《鉴宝赌石王》
第1章 交不起房租了
“狗老板,又不发工资,害我交不起房租…”
张伟嘴里一边骂着,一边害怕的看着五楼楼梯口,担心房东下来催他交房租。
他拿出钥匙,小心翼翼的打开门。
然而,门刚打开,他就吓得一哆嗦。
随后,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叶姐,你怎么在我房间里?”
他手足无措的站在门口,看着横躺在他床上的美女房东叶星语。
叶星语二十七八,瓜子脸,有一种慵懒的绝美感,她很像一个叫王祖贤的女明星,穿着一件白色的透明的齐臀冰丝睡裙,一米七的身高,腿长就有一米二。
但他现在根本没心思细看,内心有点害怕。
因为公司三个月没发工资了,他也拖欠了三个月房租。
此刻,叶星语出现在他家中,必然是来催租的。
“张伟,今天应该是你发工资的日子吧,房租欠了三个月,你…该交了!”
叶星语慵懒的睁着一双桃花眼盯着张伟。
“叶姐,我说我们公司没发工资,你信吗?”
张伟苦着一张脸道。
“我不信!”
叶星语果断的摇了摇头。
“叶姐,我们老板真没发工资,要不你再给我一点时间,等发工资了,我马上就把房租交了!”张伟弱弱的道。
“前两次你就是这样对我说的,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这样吧,你要真没钱,你这个月就给我洗衣服做饭,我给你免一个月房租!”
叶星语说完,慵懒的看着张伟,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张伟闻言,内心一阵挣扎,但最终只能妥协,谁叫他没钱付房租呢。
“行,叶姐,我答应你。”
“好,你跟我来!”
叶星语从床上爬起来,迈着大长腿,走到张伟身边。
张伟顿时闻到一股好闻的沐浴露香味。
叶星语的头发还是湿的,她应该是刚刚洗完澡。
张伟低着头,不敢乱看。
叶星语从他身边出去,走向五楼的楼梯。
张伟深吸一口气,把门关上,苦逼的跟着叶星语上楼。
叶星语是富婆,不用上班,整栋楼五层,都是她的。
她每天的烦恼就是怎么样收租。
叶星语家里,装修豪横,各种古玩字画堆积如山,她那六十岁的老公很喜欢收藏古玩。
张伟有点拘谨的站在客厅。
“坐啊,杵着干什么?”
叶星语一边说着,一边给张伟倒了一杯西湖龙井。
西湖龙井可是十大名茶,张伟还从来没有喝过这么高端的茶,这一杯茶估计抵得上他一个月房租了。
他小小的喝了一口,顿时感觉嘴中香气弥漫,有豆花香,滋味鲜醇爽口,汤色嫩绿明亮。
就在这个时候,叶星语一屁股坐在他身边,一把抱着他的胳膊,张伟吓了一大跳。
“叶姐,你干什么?”
叶星语皱着眉头,把头靠在张伟肩膀上,“我头有点晕,你别动,让我缓一下。”
张伟顿时不敢动了,心跳加速,忐忑不安的看着叶星语的侧脸,她保养的很好。
她每天用的都是几万块一套的化妆品,皮肤水嫩水嫩的,仿佛能掐出水来。
“叶姐,我现在就给你做饭,你稍等一下…”
张伟说着,朝着厨房走去。
叶星语看着张伟高大健壮的背影,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她太寂寞了,她那六十岁的老公除了给她钱,什么都做不了。
男人过了二十五岁,就只能聊聊天了。
上了六十岁,就只能看看了…
但她不需要钱啊,她需要男人。
而张伟一年前大学毕业以后,成为了她的租客,她很喜欢张伟。
她好几次暗示过张伟,但张伟都很怂,怕她老公,一直不敢正面回应她。
现在,张伟欠她三个月房租,她终于逮到机会了,她一定要想办法拿捏他。
张伟走进厨房,深吸一口气,随后走到水龙头旁边,准备接点冷水洗脸,冷静一下。
谁知,水龙头一打开,水就像喷泉一样喷出来,喷了他一身,他的衣服裤子瞬间就湿透了。
“张伟,怎么了?”
叶星语听到这边的动静,走进厨房。
张伟一阵惊慌,“叶姐,这水龙头坏了…
“坏了你就修啊!”
叶星语平静的道,内心一阵得意,水龙头是她故意事先弄坏的!
这样一来,张伟就得给她修水龙头,她就可以和张伟单独待在一起很久…
“好的…”
张伟深吸一口气,准备修水龙头。
他把正在喷水的口子堵住…
等他好不容易把水龙头的水堵住时,突然,叶星语从后面抱住了他。
“叶姐,你…”
张伟倒吸一口凉气。
“继续修!”
叶星语慵懒的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糯糯的在他耳边道。
“叶姐,你这样,我修不了啊…”
张伟内心一颤,这妖精,真是要人老命。
“你修得了!”
叶星语轻轻的道。
张伟浑身一颤。
“咔嚓…”
就在这个时候,钥匙插进锁芯的声音传来,张伟和叶星语浑身一哆嗦,同时看向了大门的方向。
“不好,我老公回来了,你快躲起来。”
叶星语惊慌失措的松开张伟,拉着他就朝着客厅跑。
最后,她把张伟带到了卧室里面,把他往衣柜里面推。
“你先躲在衣柜里,不要发出任何声音,我想办法让他离开,你再出来!”
叶星语说着,慌张的转身离开卧室,并且把门给关上了。
第2章 给房东修水龙头时,她老公回来了
张伟心跳加速,后背发凉,做贼心虚的躲在衣柜里,大气都不敢出,内心一阵恐惧!
要是被叶星语老公发现,他就丸辣!
他看了看衣柜,还好这衣柜空间足够大,他1米8的大个子站在里面也不觉得拥挤。
他想着往里面一点,躲得好一点。
最终,他躲进了衣柜的最深处。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自己的手被什么刮到了一下,传来一阵刺痛感。
他把手举起来,低头一看,手上被划出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流血了。
他赶紧把手伸进嘴里,把血吸干,低头一看,衣柜里面有一根钉子,青铜打造的,有十厘米长。
他把这颗钉子拿起来,突然感觉脑袋一阵眩晕,要晕了。
“不行,不能晕啊!”
他的内心惶恐,怎么突然就要晕了,这要是晕了还得了!
他努力深呼吸,想要保持清醒,但就在这个时候,青铜钉子一下化作一道青光,钻进他的手掌心。
随后,他就晕在了衣柜里面。
迷迷糊糊中,他听到了一男一女的交谈声。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透视了。
他的眼睛直接穿透衣柜,看见了外面床上躺着的叶星语和一个六十岁老头。
此刻,老头正和叶星语说话。
叶星语一边和老头说话,一边担忧的看向衣柜。
“怎么回事,我怎么透视了?”
张伟内心一颤,充满了困惑。
随后想到那颗青铜钉子,低头一看,钉子不见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有一种感觉,钉子在他身体里面。
他的脑海里面出现钉子的模样,下一秒,他就看见钉子在他的脑袋里面,就像定海神针一样。
“嘶,怎么跑到我脑袋里面去了!”
他有点惶恐,任谁脑袋里面多了一根钉子都害怕呀。
他不安的思考着对策。
就在这个时候,他想着能不能让这颗钉子从脑袋里出来。
下一秒,钉子就嗖的一下出现在他的手中。
“咦…”
他惊喜的看着手中的钉子,随后想明白了什么。
“回去!”
他刚这样想,钉子瞬间回到了他的脑海中。
“你真是人老不中用啊!”
就在这个时候,叶星语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张伟的注意力瞬间从钉子上面回过神来,看向衣柜外面。
他看见叶星语一脸嫌弃的看着她老公。
而她老公则一脸怀疑人生,嘴里喃喃着,“不可能啊,那神医告诉我这药吃了有用的呀…”
“唉…”
叶星语幽怨的叹了一口气。
她老公很受伤,很气愤的道,“那庸医害我,我要去找他退钱,屁用没有,竟然要了我八十万一瓶!”
说着,他气冲冲的穿好衣服,准备去找庸医算账。
叶星语偷偷看了一眼衣柜的方向,随后,跟着她老公一起走出去。
张伟的目光盯着叶星语和她老公。
他不仅能够看透衣柜门,还能够看透墙壁,他看见了外面客厅的叶星语两人。
而且,两人在他面前是透明的,他看得清清楚楚!
看见叶星语老公王俊,他感觉很辣眼睛。
他连忙盯着叶星语看,瞬间就感觉眼前一亮。
就在这个时候,王俊骂骂咧咧的朝着卧室走来,张伟吓了一大跳,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声音。
“老公,你干嘛呀?”
叶星语有点慌乱的拉住王俊的手。
王俊气愤的道,“我要换一件衣服!”
说着,他就走进卧室。
叶星语根本就拉不住。
张伟看见王俊朝着衣柜走来,他吓得不轻,赶紧把衣柜里面的衣服挡在自己的身前,遮住自己。
衣柜的门一下就被王俊拉开了!
“老公,你这身衣服显年轻啊,你不用换了!”
叶星语一下从后面抱住了王俊,并且强行把他的脸扭过来看着她。
“真的吗?”
王俊眼睛一亮,他最讨厌别人说他老了,尤其是在叶星语面前,他努力的想要证明自己不老,他还年轻!
“当然,老公,或许是效果还没有开始,要不我们继续等一下!”叶星语娇媚的道。
“有道理!”
王俊眼睛一亮,随后拉着叶星语重新躺在床上。
叶星语让王俊躺在里面,小声的在他的耳边道,“老公,你闭着眼睛躺一下,说不定等会就起作用了!”
王俊闻言,闭着眼睛,平躺在床上,内心祈祷刚刚吃下去的药能够起作用。
叶星语盯着王俊看,见王俊闭上眼睛,她伸出小手给王俊按摩肩膀,试图让王俊睡着。
不一会儿,王俊就开始打呼噜了,每次叶星语给他按摩的时候,他就很容易睡着。
叶星语见王俊睡着了,她又继续按了几分钟。
随后,她小心翼翼的从床上爬起来,来到了衣柜旁,悄悄的把衣柜门给打开。
“嘘…”
叶星语对张伟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同时,眼神示意张伟趁现在离开。
张伟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床上的王俊,见王俊真的睡着了,他心跳加速的点了点头。
随后,他从衣柜里面小心翼翼的走出来。
叶星语站在他的面前,替他挡住王俊的视线,同时示意他赶紧离开。
张伟大气都不敢出,眼睛一边盯着王俊,一边朝着卧室的门走去。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王俊的眼皮子动了一下,仿佛要睁开眼睛了。
他赶紧在叶星语的耳边道,“你快去捂住他的眼睛,他要睁眼了!”
叶星语浑身一颤,然后毫不犹豫的走到床上,伸出自己的左手去盖住王俊的眼睛。
而王俊刚好在这个时候睁开眼睛。
“老婆,我感觉应该是有点效果了…”
王俊兴奋的道。
说着,他伸出手抓住叶星语的手,试图把叶星语的手从他的眼睛上拿开。
叶星语吓了一大跳,继续用力的捂住王俊的眼睛,在他的耳边道,“老公,我们做个游戏,你先不要睁眼,好不好?”
“好啊好啊…”
王俊兴奋的道,他最喜欢和叶星语做游戏了。
同时,叶星语眼神示意张伟赶紧离开。
第3章 逃出房东家,去彩票店刮刮刮乐
张伟后背都被冷汗给打湿了,他一步一步的退到门边上,抓着门把手,但是他不敢开门!
万一开门的声音惊动王俊,不就被发现了吗?
他眼神示意叶星语想办法。
叶星语看着张伟抓在门把手上的手,她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她想到了什么,突然低下头,在王俊的耳边道,“老公,我给你捶捶肩,你今天辛苦了…”
“好好好!”
王俊疯狂的点头,整个苍老的身躯都颤抖了起来,期待着。
叶星语眼神示意了张伟一下,张伟也明白了。
随后,他紧紧的握着门把手,随时准备开门。
叶星语见张伟准备好了以后,立马就用力的给王俊揉肩,故意捂住王俊的耳朵等。
叶星语的力气非常大,王俊舒服的眯着眼睛,整个人浑身都放松了。
而在叶星语给王俊揉肩的时候,张伟也趁机把门轻轻的拉开,然后侧过身体,从门外走了出去,并且把门给关上了。
来到门外,他浑身都被冷汗给打湿了。
回头一看,见叶星语还在给王俊揉肩,他毫不犹豫的离开了。
直到他打开叶星语家的大门,走出去,来到5楼的楼梯上时,他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
张伟有点后怕的拍了拍胸膛,随后走下楼梯,用钥匙打开自家的门,走了进去,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喘气。
然而,他躺在床上的时候,他的眼睛竟然也能够看透天花板的!
好巧不巧,他的房间上面正好是叶星语和王俊的卧室。
他的眼睛瞬间就看透了天花板,直接就看到了上面躺着的王俊和叶星语。
两人在他的面前毫无秘密可言!
看着王俊那干煸的苍老身体,他感觉辣眼睛。
当但看见叶星语的身体时,他的呼吸就急促了起来。
“这个透视眼太强大了…”
看了一会儿以后,他就感觉自己受不了了,赶紧闭上眼睛,努力的深呼吸。
然而,他的脑海里面是一直是叶星语的身影,根本就冷静不下来。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又抬头看了一眼楼上的叶星语。
随后,他果断的离开家,这家是不能待了,再待下去,他要爆炸了!
他浑身燥热的从4楼顺着楼梯往下走。
同时,他抬头时,竟然还能够看见5楼的叶星语和王俊。
“这透视眼能不能关掉啊!”
他突然有点头疼,这透视眼开启以后,四周的住户的家里面的情况,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见了隔壁三楼一对年轻的夫妻,竟然大白天的做运动!
还看见另外1栋楼的4楼卫生间里面正在洗澡的一个大妈…
一时间,他有点受不了。
努力的想要让眼睛恢复正常。
他这么一想时,他的眼睛一花,下一秒,透视功能竟然消失了,他的内心一喜。
“难道这透视眼是可以随心所欲的控制的?”
“打开!”
他心里面这一想,下一秒,眼前一花,透视眼开启了,他再次看见了那洗澡的大妈,看着她肚子上的赘肉,他感觉辣眼睛。
心里面想着关闭,透视眼就瞬间消失了。
“太好了!”
张伟内心激动极了,他竟然获得了透视眼!
“不知道这透视眼能不能看透刮刮乐?”
张伟平常偶尔会去彩票店碰一下运气,他虽然知道中彩票的几率很低,但他还抱着一丝幻想,万一哪天他就中彩票了呢?
此刻他有透视眼,能不能看透刮刮乐,直接看见里面的奖金呢?
他果断的转身,朝着附近的彩票店走去。
在他住的这个小区里面是有一家彩票店的。
他和彩票店的老板关系也比较熟,因为他去的次数比较多!
5分钟以后,他来到了彩票店的门口。
彩票店里面,人非常的多,但全部都是男人,而且都是那种中老年男人!
彩票店的老板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漂亮女人,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魅力。
这也是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多男人的原因!
他们除了买彩票以外,另一个目标也是美女老板!
此刻,美女老板赵灵儿正弯着腰给一个中年男人拿刮刮乐。
因为她穿的是低胸装,她一弯腰,就走光了。
那男人伸长了脖子盯着她看,就差流口水了…
旁边几个坐着刮彩票的中年男人,眼睛也直勾勾的盯着她。
张伟一进来就看见了这一幕!
他的喉结也动了一下,赵灵儿的粮仓实在是太凶悍了,起码是E级的!
张伟忍不住在心里打开了透视眼,下一秒,面前的一切都变得透明。
他也看透了赵灵儿。
以前,他来彩票店的时候,也没少偷偷的打量赵灵儿。
只是赵灵儿身上穿着衣服,一直不尽兴。
但此刻,他终于可以一饱眼福,实在是太爽了!
赵灵儿仿佛没有注意到周围男人的目光一样,而是大大方方的弯着腰,并且还故意地保持了几秒,让这些男人都能够看个尽兴。
随后,她直起身体,拿着一叠刮刮乐,递给面前一脸痴呆的男人。
“擦擦口水吧,老张!”
赵灵儿的声音把痴呆的老张唤醒。
老张尴尬的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然后拿着刮刮乐走到一边,一边刮刮刮乐,一边偷偷的打量赵灵儿。
“哟,小伟,来啦?”
赵灵儿看见张伟进入彩票店,她的眼睛一亮,双眼放光。
她家店里面来的都是中老年男人,偶尔才会来几个小年轻。
张伟长得俊,身材又健硕,可比这些老男人好瞧多了。
“灵儿姐,我来刮刮刮乐!”
张伟干咳一声,连忙关闭透视眼。
“今天要不要姐姐帮你刮?”
赵灵儿娇媚的对张伟抛了一个媚眼,故意的抖了抖粮仓,害得张伟差点又把透视眼打开。
“灵儿姐,你可以把刮刮乐拿给我,我自己选吗?”张伟深吸一口气,期待的道。
第4章 透视眼看透刮刮乐,中25万大奖!
赵灵儿笑眯眯的对张伟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呀,你要多少我都给你拿!”
张伟闻言,大喜,随后对赵灵儿道,“灵儿姐,你把所有的刮刮乐全部拿出来吧!”
赵灵儿说着,又弯下腰,把所有的刮刮乐给拿了出来。
她弯腰的时候,店里面的男人,全部都直勾勾的盯着她。
等她直起身体以后,一个个又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赵灵儿把十几叠刮刮乐交给了张伟。
旁边的老张羡慕的道,“灵儿,你怎么就偏爱这小子呢?我们要你把刮刮乐拿出来给我们选的时候,你都不让选!”
“是啊,灵儿,你是不是看上这小子了?”来一个老男人也不满的道。
赵灵儿妩媚一笑,痴痴的道,“这不是废话吗?张伟年轻身体又好,哪像你们呀,唉…”
赵灵儿此话一说,店里面所有男人都脸色大变。
他们感觉自己被嘲讽了,当然这也是事实,他们年龄大了,那方面都不行了,只能看看了…
“多谢灵儿姐!”
张伟无视了店里面男人们杀人的眼神,拿着十几爹刮刮乐走到了旁边角落,毫不犹豫地开启透视眼。
透视眼打开的一瞬间,他就看透了刮刮乐表面的那层膜,看见了里面的数字和奖金。
他的内心激动,没想到透视眼真的能够看透刮刮乐,他要中大奖了!
不过,他表面上依旧装作一副平静的样子。
他不动声色的一张一张的看,他只需一眼,就可以看见里面有没有奖金,这就是透视眼的好处。
然而,他看完了一叠刮刮乐以后,这里面最大的奖金也就100块钱!
他想要的是25万!
随后,他又拿起一叠刮刮乐,认真的看着。
然而,这叠刮刮乐里面,最大的奖金只有五十块钱,更低了!
他皱了皱眉,这刮刮乐的中奖概率低,而且奖金也低!
怪不得他来这儿买了几十次,最高奖金也就20块钱,根本就没有中过大奖!
他深吸一口气,耐心的一张一张的看着。
当他看了10叠刮刮乐以后,他有点无语了,没想到这刮刮乐中奖概率这么低!
“小伟,选好了吗?”
就在这个时候,赵灵儿娇媚的走到了张伟的身边,一把就抱住了他的胳膊,还故意的蹭了蹭。
张伟被赵灵儿打断心神,他的目光看向赵灵儿,因为他现在的透视眼是开启的,所以,近在咫尺之下,他近距离的看见了赵灵儿那雄厚的资本。
他的内心倒吸一口凉气,鼻血差点就流了出来,他赶紧移开自己的目光。
“灵儿姐,还没选好呢…”
赵灵儿心里哆嗦了一下,刚刚张伟看她的眼神,让她感觉自己仿佛透明人一样,被张伟一瞬间就看透了,这种感觉让她心惊肉跳的。
“要不要姐姐帮你选一张啊?”
赵灵儿深吸一口气,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张伟。
“灵儿姐,我自己来就行!”
张伟可不想赵灵儿在旁边打扰他。
要是赵灵儿在旁边发现他有透视眼,那就完了!
他还不想让自己的透视眼暴露!
“灵儿,你怎么对这小子这么好啊!”
旁边的老张吃醋了。
赵灵儿从来没有给他选过刮刮乐,每次张伟一来,她就主动地贴上去,他感觉很受伤!
其他的男人们也一个个羡慕嫉妒恨的看着张伟,甚至想要把张伟赶走!
张伟一来,他们瞬间就黯然失色了,赵灵儿的目光也全在张伟的身上。
“灵儿,你不能偏爱他一人啊,你也帮我们选一张吧!”
男人们吃醋了,一个个叫嚷着,要让赵灵儿帮他们选一张刮刮乐。
赵灵儿见这些男人吃醋了,她也意识到不能再继续挨着张伟了。
要不然,这些男人一气之下,以后不来了,她就损失了一大群老顾客了。
她赶紧笑着道,“哥哥们,你们说啥呢?我可没有偏爱任何人,我对你们都是一视同仁的…”
说着,她千娇百媚的对着所有人抛了一个媚眼,并且,故意弯下腰…
顿时,所有男人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瞬间心花怒放,眉开眼笑了起来。
张伟见赵灵儿离开以后,他又把目光放在了旁边的刮刮乐上,突然,他的瞳孔一缩!
他看见面前这张刮刮乐第四排的25万的奖金中奖了!
“25万!”
张伟内心狂喜,但他并没有声张,而是不动声色的把这张刮刮乐给拿了起来。
至于其他的刮刮乐,他不需要刮了。
他知道,这25万就是最大的奖了,不可能出现第2个25万!
他努力的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最后,他拿着那张刮刮乐,走到了赵灵儿的旁边。
“灵儿姐,我买这张!”
说着,他拿出手机直接就扫码,付了10块钱。
付了钱以后,他就假装拿起旁边的硬币,开始刮奖…
“就买一张吗?”赵灵儿笑着问道。
“对呀,我每次来都只买一张的,你知道的!”
张伟忍住内心的激动,笑着道。
“也是啊,希望这一次你能够中大奖!”赵灵儿笑着开玩笑道。
旁边的老张听到赵灵儿这么一说,他不屑的冷笑一声,“呵呵,就他这穷屌丝也能中大奖?做梦!”
老张心里对张伟充满了敌意,他不喜欢张伟,因为每次张伟过来,赵灵儿就只会和张伟说话,都不和他说话。
张伟听到老张说他是穷屌丝,他冷冷的道,“你个老屌丝,你看不起谁呢?”
“你说谁老屌丝呢!老子有退休金,你有吗?“老张大怒。
“有退休金,你也是老屌丝!”张伟平静的道。
老张气得不行,撸起袖子就想打张伟,“你这个毛头小子,你不懂得尊老爱幼,我今天就替你爹妈收拾你!”
“好了,老张,消消火!”赵灵儿见状,头疼的走过去拉着老张。
老张见赵灵儿拉着他,他冷冷的看了一眼张伟,“你这穷屌丝,一辈子都中不了奖的,赶紧滚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老屌丝,如果我这次中奖,你怎么说?”张伟平静的道。
第5章 赢光彩票店老男人们的退休金
老张毫不犹豫的道,“就你这穷屌丝也能中奖,我今天倒立洗头!”
张伟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坏笑,“这样吧,要是我这次中奖了,你就把你银行卡里的退休金全部给我,怎么样?”
老张听到张伟这么一说,他的脸色一变。
虽然他觉得张伟不可能中奖,但要是万一张伟真中奖了,他的退休金可就没了,他顿时有点犹豫了,不敢赌!
旁边的男人们见有好戏看了,马上就起哄道,“老张,你怕什么呀?他不可能中奖的!”
“是啊,老张,一个毛头小子,你怂什么啊!”
“别被他看扁了!”
老张是非常要面子的,尤其是在赵灵儿的面前,见周围男人都在起哄,他热血上涌,一拍桌子道,“赌就赌,我就不信你真能中奖!”
说到这里,老张话锋一转,“不过,我要和你说一下,我说的中奖是中500块以上,中一二十,不算!”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狡猾,这种刮刮乐中奖,大部分都是几十块钱!
100块钱以上就非常的稀少了,至于500块钱,已经算是大奖了,一般情况下根本就中不了!
他觉得张伟是不可能中500块以上的,这也是他给张伟挖的一个坑!
他坚信张伟中不了500块以上的奖。
“可以,不过,我也有个条件,你现在就把你的退休金全部转给灵儿姐,到时候你输了,再由灵儿姐把钱给我!”
张伟毫不犹豫的道。
听到张伟这么一说,老张脸色一变,没想到张伟竟然提出这么一个要求。
不过,他看着旁边的赵灵儿,他倒是很想把他的钱给赵灵儿,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包养赵灵儿了,只是赵灵儿每次都不答应。
“行,我现在就把钱转给灵儿!”
老张想在赵灵儿面前表现一下,把钱转给赵灵儿,他是100个放心的!
“灵儿姐,那就拜托你先帮我收一下他的退休金啦!”张伟笑着对赵灵儿道。
“你们确定要玩这么大吗?”
赵灵儿皱了一下眉头问道。
“确定!”
张伟和老张同时开口。
赵灵儿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了。
“行吧,那我就先把老张的退休金收一下!”
周围的男人们看见赌这么大,一个个都兴奋了起来。
他们本来就是赌徒!
要不然,也不可能一天天到彩票店里泡着了。
此刻看见赌这么大的局,他们一个个都激动不已。
张伟看了一眼四周的男人。
很多男人都对他眼神不善,他眯了一下眼睛,笑眯眯的道,“你们是不是也以为我中不了奖,要不你们也来赌一下?”
听到他的话以后,一群男人的赌徒心理一下就被激发了出来。
一个男人看着他道,“小子,如果你输了,你给我们什么?”
“是啊,不然光我们押注啊,你也得给我们一点赌注!”
其他男人道。
“我身上没钱,没什么可以和你们赌的,要是你们要赌注才赌的话,那就算了,我和他一个人赌就行了!”张伟坦然的道。
“不,小子,你有赌注,如果你没有中奖,那你就给我们下跪,叫我们三声爷爷怎么样?”
老张戏谑的看着张伟道。
其他男人闻言,一个个双眼放光的盯着张伟。
“对,就这样干,小子,如果你没有中奖,你就给我们下跪叫我们三声爷爷,我们输了,就把退休金给你!”
一个老男人毫不犹豫的就从自己的兜里面掏出来一大把现金,他不喜欢把钱存在手机上,而是喜欢带着现金。
他手中这把现金,足足有2万!
张伟看见他手中的现金,眼神一亮,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
“行,如果我没有中奖,我就给你们下跪,叫你们三声爷爷,你们要赌的,现在就把钱拿出来吧,全部交给灵儿姐!”
他的话音一落,现场所有的男人都开始掏钱。
有的人转账给赵灵儿,有的人直接就把现金给赵灵儿。
这些男人很多都是退休的,都有退休金,此刻人均拿出了至少五千块!
张伟眼睛一亮,他看这些男人就像看一头头肥羊一样!
很快,所有男人都把钱交到了赵灵儿手里。
赵灵儿看着手机里面的余额,数着那一个个零,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手中的现金也足足有七八万!
“小子,你可以刮了!”
老张冷笑一声,看着张伟道。
其他男人也催促他赶紧刮!
一群人把他围在中间,想要亲眼看见他把那张刮刮乐给刮开!
张伟深吸一口气,拿着旁边的硬币,直接就坐在了座位上。
在一群男人的目睹下,他平静的开始刮着刮刮乐,当他刮到第4排的第三个数字的时候,赵灵儿惊呼一声,“中了!”
那些男人的脸色也一个个变了,浑身哆嗦,充满了惶恐。
“不好意思,我中奖了,25万!”
张伟平静的抬头,看着周围的男人,看着他们一个个脸色惶恐,后悔的表情,他的内心别提多爽了。
他一下子把剩下的数字全部刮开,最终中奖25万!
“天啦,小伟,你竟然真中奖了,还是25万,你太厉害了!”
赵灵儿激动地看着张伟,她完全没有想到张伟竟然一下就中了25万!
她开店至今,还从来没有见过谁中过25万的!
张伟是她店里面第1个中如此高奖的人!
“什么!”
老张看见张伟真的中了25万,他脸色苍白,差点就晕倒在地上。
其他的男人一个个难以置信和后悔。
“怎么可能!”
“这不是真的!”
“我的退休金啊!不!”
一个个男人内心充满了后悔,甚至想要反悔了!
他们和张伟打赌,输了,可是要把所有退休金全部给张伟的!
“按照赌约,我赢了,你们的退休金,全部都归我了!”
张伟从座位上站起来,环顾一周,大声道。
“不行,我不能给你!”
老张回过神来以后,想要把自己的退休金给要回来,他不想就这样给张伟。
其他的男人也一个个反悔,真的输了以后,他们舍不得了!
第6章 彩票中心站兑奖,上税20%!
一群男人都不想把钱给张伟。
张伟冷笑一声,“呵呵,你们输了就想反悔,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说着,张伟的目光毫不犹豫的就看向了赵灵儿,“灵儿姐,麻烦你把钱全部给我!”
赵灵儿闻言,内心一颤。
就在这个时候,老张跑到赵灵儿的身边,焦急的道,“灵儿,你不能把我的钱给他呀,你转给我吧!”
其他的男人见状,也一个个跑到了赵灵儿的身边,把她围着,纷纷想要让赵灵儿把钱退给他们。
甚至,有一些男人眼神疯狂,准备动手抢了!
“你们干什么,愿赌服输!”
张伟毫不犹豫的走过去,把围着赵灵儿的男人给拉开。
他轻轻的用力一拉,老张就被他拉着往后飞出去了四五米,直接就撞翻了一张桌子,哎哟哎哟的倒在地上惨叫着。
张伟愣了一下,他只是轻轻的用力,并没有用多大的力啊,老张100多斤的人竟然被他一下就甩出去了,这是咋回事儿!
“你敢打人,你必须送我去医院!”
老张痛苦的躺在地上,其实他是摔了一下,没有大碍,但他却假装自己受伤了,准备讹张伟。
“小子,你怎么打人,我们现在就报警抓你!”
另一个男人恐吓道。
“你报吧!”
张伟深吸一口气,意识到自己觉醒透视眼以后,身体素质好像也变强了。
他又轻轻的一拉,一个男人被他直接就往后拽得退后了两三米。
“嘶…”
他的心里倒吸一口凉气,明白自己的身体确实变强了。
随后,他三下五除二,把围住赵灵儿的男人们一个个的轻轻的拉开。
他并没有使太大的力,但这些男人却一个个像小孩子一样被他拽开!
“这小子哪来那么大的蛮力!”
一群男人一个个惊恐的看着张伟,虽然张伟看起来年轻强壮,但力气不至于这么大吧。
赵灵儿身边瞬间就被张伟清空了,一个个男人都忌惮他,不敢轻易的靠近!
但他们的钱全在赵灵儿手中,又不想这样放弃一!
个男人愤怒的朝着张伟走过来。
张伟抓住他的衣领,单手把他提了起来。
这个男人比较胖,有一百五六十斤,但张伟单手就把他提着离地20厘米,他身体悬空,双手胡乱的抓着张伟的手,要窒息了。
“嘶…”
一群男人看见张伟单手提着一个一百五六的胖子,一个个都目瞪口呆,再也不敢靠近!
“你们输了,钱归我,谁要是再敢过来,别怪我不客气!”
张伟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上的男人放在地上。
这男人落地以后,惊恐的往后倒退,再也不敢靠近张伟!
张伟环顾一周,眼神犀利,一个个男人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
随后,张伟看向旁边一脸呆滞的赵灵儿。
“灵儿姐,麻烦你把钱给我吧。”
赵灵儿回过神来,她痴痴的看着张伟。
张伟刚刚展现出的男人风范,深深的迷住了她。
“给你!”
随后,她把一群男人的退休金转账给了张伟。
同时,把手里的七八万的现金也给了张伟。
张伟看了看手机余额,一瞬间就多了15万,再加上手中七八万的现金,加起来也是23万左右了。
“谢谢你们的退休金!”
张伟内心狂喜,随后戏谑的看着周围的男人们。
一个个男人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得到他们的退休金,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小伟,这25万的现金,你得去彩票中心站领奖,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赵灵儿深吸一口气,看着张伟道。
“灵儿姐,我自己一个人去可以吗?”张伟问道。
“可以的!”
赵灵儿点了点头。
“灵儿姐,那我自己去就行了!”
接着,张伟拿着那张刮刮乐的彩票,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彩票店。
一群男人在他的身后咬牙切齿,牙齿都快咬碎了,但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去拦他!
“该死的小子,我不会放过你的!”老张怒骂一声。
一个个男人心里面都记恨上了张伟,但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去!
张伟离开彩票店以后,直接来到了街上,伸手叫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彩票中心站!”
“小伙子,你中大奖了?”
出租车司机是个中年男人,听到他的话以后,眼里充满了羡慕。
“中了一点!”
张伟笑着道。
很快,出租车就来到了附近的彩票中心点。
一般中了大奖,都要在这儿领。
张伟下车以后,直接就走进了彩票中心点,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交了20%的个税以后,他得到了20万奖金!
“这税真贵啊!”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25万上税5万。
不过,他也很满意了!
加上从那群男人手中得到的23万,他现在总共有43万了!
他离开彩票中心点以后,准备去好好饱餐一顿,犒劳一下自己!
路上,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是他父亲张建国打来的。
“爸,怎么了?”
“小伟,你找到女朋友没有?”
张建国第一句话就让张伟无奈了。
自从大学毕业以后,家里面就一直催他结婚!
然而,他连女朋友都没有,拿什么结?
而且,结婚是需要花钱的!
车子,房子,彩礼都要钱!
但他毕业以后,一个月3000,付了房租,加上日常吃饭,就没剩下啥了。
再加上公司三个月没发工资了,他这种人怎么配结婚呀?
“爸,我没有女朋友…”张伟苦笑道。
“那你抽空回家一趟,你妈后家那边有一个女大学生,也是刚毕业的,你们两个见一面,看看可以的话,年底就结婚!”张建国毫不犹豫的道。
张伟闻言,内心一颤,连忙道,“爸,结婚需要钱呀,我现在没有存到钱,等我存到钱再说好吗!”
“臭小子,别和老子说废话,和我同年的,家家儿子女儿都周圆了,就我还没有周圆,你必须给我回来见面,早点结婚,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张建国骂骂咧咧的道。
第7章 父母催婚?拉黑他们电话就好了
张伟听到张建国这么一说,他顿时也有点火大,“爸,结婚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现在的女人都要车要房要彩礼,我们家哪来的钱?你有钱吗?”
然而,张建国却无视了他的话,冷冷的道,“我没有钱,不过,我和你妈那会结婚就没有花钱,有一些女孩是不要车,不要房,不要彩礼的,你赶紧回来相亲!”
“爸,时代不一样了,现在不是你们那个时代了!”张伟有一种对牛弹琴的感觉。
“喂…啊…信号不好…”张伟说着,一下就把电话给挂掉了。
然而,张建国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过来,他干脆直接拉黑!
世界瞬间就清静了不少。
张伟深吸一口气,就准备去吃饭,但没过几分钟,他的电话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是他妈打来的。
他无奈的接通,“妈,什么事啊?”
“小伟啊,你怎么把你爸电话拉黑了呢?你快回来吧,我们给你介绍一个女孩子…”
张伟听到这里,果断的把电话挂了,并且把他妈也顺手拉黑了!
“终于安静了…”
他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对于父母的固执,他非常头疼。
每次打电话,他们都听不进去。
这个世界是非常现实的,以前那个年代,一辈子一个人!
实在不行,生米煮成熟饭,对方也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你。
但现在这个年代,别说生米煮成熟饭,就算煮干了,人都不是你的!
离婚率比结婚率高的时代,他父母还逼着他结婚!
真是老封建!
而且现在这个时代,结婚可没那么好结的!
女人要求你买车买房,还要高价彩礼!
对于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来说,没有父母的支持,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至于遇到那种不要车不要房不要彩礼的女人,那比中彩票的概率还要低!
但是,他的父母就是不听,总以为张伟结婚是他们的任务,而且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张伟知道和父母是没办法沟通的,拉黑是最简单直接的办法!
随后,张伟直接去了一家他以前想去却不敢去的餐厅!
以前因为穷,没钱,很多想吃的都不敢吃!
但现在有钱了,他要好好消费一下!
他一个人点了一大桌自己最爱吃的菜,每一样都尝了一个遍!
最后,吃不完的,他还是打包带走了。
虽然现在有钱了,但不浪费粮食的这个习惯,他还是保持着。
回到家中,打开透视眼,发现叶星语两口子并不在家,他松了一口气。
“咚咚咚…”
就在他以为叶星语不在家时,他的门突然响了起来。
他的透视眼一看,发现叶星语竟然站在他的门口。
他仔细的看了一下叶星语身边,没有看见王俊的身影,他才走过去把门给打开。
叶星语看见他以后,不满的道,“张伟,你不是说给我做饭的吗,我都快饿死了!”
张伟闻言,不好意思的道,“叶姐,我们老板发工资了,我把房租给你吧,我以后也不给你洗衣做饭了!”
说着,张伟掏出手机,直接给叶星语的微信转账了三个月的房租。
叶星语瞬间收到转账提示,见张伟竟然真的给她转房租了,她惊讶了一下。
随后,她双手叉腰,不满的的道,“你已经答应过我要给我洗衣做饭一个月的,就算你给我转房租了,你也得办到!”
说着,她直接走上前,抱着张伟的胳膊。
她还是穿白天的那套白色的齐臀透明睡衣,并且,张伟的透视眼已经看见,她里面是真空的,就穿了个底裤。
此刻,她这么一抱,张伟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叶姐,我没钱才答应你的,现在我已经把房租给你了,我不用给你做饭了吧!”
张伟想要拒绝。
然而,叶星语好不容易才逮到一个机会,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放过他!
叶星语直接抱着他的胳膊,朝着楼上走去。
“叶姐,这样不好吧…”
张伟内心又期待又害怕,他知道叶星语想对他干什么。
他也有点心动,但又害怕王俊突然回家。
“叶姐,不要啊,王叔回来看见不好!”
“你不用怕,他今天晚上都不会回家!”
叶星语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张伟,舔了舔嘴唇。
张伟内心一颤,被叶星语强行拖到了5楼。
砰的一声,叶星语瞬间把门给关上,随后一把就把张伟推到了旁边的墙壁上,直接给他来了个壁咚。
“叶姐,你…”
张伟没想到叶星语这么猴急,他低头一看,就看见了叶星语的真空地带,他感觉鼻血有点控制不住了。
“张伟,你喜欢我吗?”
叶星语抬头,直勾勾的看着张伟。
张伟顿时不会了,这也太直接了吧。
“叶姐,你是有夫之妇,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张伟强忍住内心的心动,把叶星语推开了。
他的力气现在很大,叶星语使出浑身的解数都抵抗不了,直接就被他推到了一边。
张伟和叶星语拉开一点距离以后,就走到了一边。
但叶星语却像狗皮膏药一样过来,想要抱住他。
“张伟,你是不是嫌弃我?”
叶星语红着眼睛看着张伟。
“叶姐,不是的…”
张伟试图解释,但叶星语根本就不听。
她的眼泪水一下就掉了下来,“你是不是嫌弃我被包养了,觉得我是个坏女人…”
张伟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啥都没说。
他的心里面确实吐槽过叶星语,她长得这么漂亮,却嫁给了王俊这么个六十岁的糟老头子,简直是好白菜都被猪拱了,但他没有嫌弃过叶星语,甚至晚上做梦还梦见过她…
“张伟,你和我好吧!等王俊死了,他的钱就是我的了,到时候我的钱也是你的!”
叶星语突然激动的抓住张伟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张伟听到这话,直接愣住了。
“叶姐,你是想包养我?”
“你可以这么说,你看你一个月就3000块,老板还经常不发工资,你和我好了,我以后每个月给你一万块,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买!”叶星语一本正经的道。
第8章 吃软饭也是一种实力
张伟听到叶星语的话以后,他沉默了。
如果是之前听到叶星语这样说,他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吃软饭怎么了?
能凭本事吃软饭也是一种实力!
但现在他已经有透视眼了呀,而且他身上有43万的巨款,他不需要吃软饭!
而且,他知道,吃叶星语的软饭是要代价的!
叶星语图他什么?
不就是图他年轻吗!
还有,他还得给叶星语洗衣服做饭,他可不干这活!
因此,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叶姐,不好意思啊,我还是想靠自己!”
叶星语听到张伟的话以后,她愣了一下。
“张伟,我一个月给你1万,比你上班强多了呀,你为什么不答应呢?难道你嫌少,我可以加,你说多少都可以!”
张伟摇了摇头,“叶姐,不是钱的问题啊,我有能力赚钱,暂时不考虑吃软饭,而且,我不喜欢洗衣服做饭!”
叶星语闻言,瞬间反应了过来,她立马道,“你是不是以为我要让你给我洗衣服做饭呀?你不用担心,这些我都可以自己来,而且,我还可以帮你洗衣服做饭…”
说着,叶星语俏脸一红,羞涩的看着张伟。
张伟听到这话,眼睛一眯,然后不动声色的道,“那万一我以后遇到自己喜欢的女人呢?”
“你遇到了就去追,我不会干扰你的感情,我只需要你在我寂寞的时候陪我就行!”叶星语毫不犹豫的道。
“这…”
张伟傻眼了,没想到叶星语这么开放。
“张伟,你是不是以为我让你和我好,你就得忠于我一个人呀?你想错了,我只要你保证在我需要的时候来陪我就行了,其他的我不会管你!”
叶星语笑着对张伟的,说着,直接一口就亲在了张伟的脸颊上。
张伟愣了一下,呆呆的看着叶星语,世界上还有这种好事?
“叶姐,你不要骗我啊,我读的书多,你可骗不了我。”
他感觉叶星语的话不能信,这世界上哪有这种好事,而且怎么可能轮到他?
“你要是不相信,我们可以签合同呀!”
说着,叶星语转身回到卧室。
一会儿以后,她就拿着一份合同走了过来。
张伟看见合同的一瞬间,懵了。
他没想到叶星语竟然连合同都准备好了,看来早就对他有所图谋啊!
“你看看有没有问题,没问题就签了!”
张伟从叶星语手中接过合同,认真的看了一下,合同的内容很简单。
叶星语就是馋他身子!
张伟看着手中的合同,说实话,很心动啊,哪个男人能不心动呢?
叶星语见他半天没有说话,忍不住道,“张伟,你是不是担心我不干净?你放心,我去医院做过检查了,你看,这是我的检查报告,我没有任何的病!”
叶星语说着,又拿出了一份检查报告,递给了张伟。
张伟看见检查报告的一瞬间,小脑萎缩了,彻底傻眼了,叶星语连这都准备好了!
他忍不住看了一下检查报告,上面显示叶星语确实没病,很干净。
“王俊不行,我和他结婚以后,他就没碰过我,他就只能看看…我每天晚上都寂寞死了,他又看我看的严,我连出去都要给他报备,没机会认识其他男人,我就认识你…”
叶星语说着,眼泪水嗒吧嗒的直接掉了下来。
张伟闻言,突然有点心疼叶星语。
叶星语虽然嫁给了有钱人,但日子也不好过呀,光有钱有什么用啊?
生活得适当做点运动,出出汗啊!
他二话不说,直接就把叶星语抱在了怀里。
“叶姐,你放心吧,王俊不行,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你。”
叶星语听到张伟的话以后,她的身体一颤,忍不住抬头,泪眼婆娑的看着张伟,“张伟,你这是答应我了?”
“嗯,我答应你,不过,我们得按合同上来,我以后遇到自己喜欢的女人,你不能管我。”张伟一本正经的道。
“你放心吧,我懂的…”
叶星语舔了舔嘴唇,整个人一下散发着惊人的魅力。
然后,她一下跳起来,跳到了张伟的怀里面。
张伟抱着叶星语,眼神也充满了一丝火热。
张伟想了一下,“叶姐,咱不能在你家,去我房间吧。”
叶星语愣了一下,随后反应了过来,乖巧的点了点头,但她却不愿意离开张伟的怀抱,要张伟抱着她走。
张伟一只手托着叶星语,抱着她,一点压力都没有。
他的力气变大了很多,别说叶星语才90多斤,就算200斤,他感觉自己也能抱得动。
张伟抱着叶星语离开家,直接顺着楼梯来到了4楼,把自己的房间门打开,把叶星语丢到了床上。
两个小时以后。
张伟恍惚了一下。
他变厉害了。
自从被钉子刮了,觉醒透视眼以后,他感觉自己强的可怕。
而且,他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变强。
虽然非常的微弱,但他感觉和几个小时前相比,他的身体好像又变强了不少!
低头看着趴在他怀里面软绵绵的叶星语,他的嘴角上扬!
“咚咚咚…”
就在这个时候,张伟的门突然的被人剧烈的敲响了起来。
第9章 你不是说想换一辆玛莎拉蒂吗?我带你去买
张伟和叶星语听到敲门声,两人都吓了一大跳。
叶星语有点慌张的道,“不好,肯定是王俊,他在找我。”
叶星语本能的就把旁边自己的手机拿了起来,看了一眼,她松了一口气,还好她提前把手机关机了。
张伟毫不犹豫的就打开了透视眼,一瞬间就看透了大门,看见了外面站着的王俊。
此刻,王俊阴沉着脸,站在他的门外,他吓了一大跳。
张伟知道,绝对不能开门,一旦让王俊知道叶星语在他这儿,那他就完了。
“不要开门,假装不在家!”
叶星语小声的在张伟的耳边道,张伟点了点头。
他的透视眼死死的盯着门外的王俊。
王俊又重重的敲了敲门。
见里面没有任何人回应,他怒气冲冲的一脚踹在了门上。
张伟见王俊踹他的门,他有点生气,这个房子虽然是他租的,但也是他家啊!
就在这个时候,张伟的透视眼看见王俊从兜里面掏出了手机。
而他的透视眼一瞬间就看见了王俊在找电话号码,很快就找到了张伟的电话!
张伟倒吸一口凉气,王俊竟然要给他打电话!
他赶紧把自己的手机拿了起来,然后迅速的关机,要是他的手机响起来,被王俊听到就麻烦了。
张伟心急如焚的看着自己的手机正在关机,而门外,王俊也拨通了他的电话。
张伟心跳加速,死死的盯着自己的手机。
还好,他的手机铃声并没有响起来,及时的关机了。
门外的王俊拨打张伟的电话,显示电话已经关机,他气的又一脚踹在了张伟的门上。
张伟心疼的看着自己的门,对王俊越发不满,这糟老头子踹他门干什么!
王俊在门外站了一会儿以后,就怒气冲冲的转身上楼了。
张伟的透视眼死死的盯着王俊,他看见王俊怒气冲冲的打开他家的门以后,就开始在房间里面翻箱倒柜,很快他就拿到了一串钥匙!
看见王俊拿起钥匙的一瞬间,张伟明白了,王俊想要拿钥匙来开他家的门!
这也太过分了吧!
虽然王俊是房东,但也不能这样私自的开租客的门呀!
“叶姐,王俊拿着钥匙要来开我的门了,我们赶紧走。”
张伟意识到问题大条了,如果让王俊拿着钥匙过来把他的门打开,就会看见他们两个了!
他们必须在王俊开门之前离开!
叶星语听到王俊这么一说,她也慌了。
随后,她慌乱的把旁边的睡裙,套在自己的身上,还好她穿的少。
张伟也迅速的把自己的衣服穿上,然后和叶星语下床。
他看了一眼凌乱的床单。
他的内心咯噔一下,他很想去把床单给收拾一下,但没有时间了。
他的透视眼看见王俊已经拿着钥匙,准备打开门走出来了。
他赶紧把门拉开,拉着叶星语走了出去,并且把门给关上。
接着,两人顺着楼梯往下走。
叶星语走得慢,张伟直接把她公主抱抱起来,然后大步的下楼梯。
他的脚步很轻,一步5个楼梯,极速朝着楼下走去。
在他们刚下3楼时,王俊就把自家的门打开,拿着钥匙,怒气冲冲的走了出来。
然后,直接朝着张伟的门走了过去。
张伟抱着叶星语,一口气来到了一楼,随后他的透视眼看见王俊已经拿着钥匙站在了他家的门口。
不过,王俊手上的那串钥匙,数量太多了,他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张伟的门的钥匙。
张伟看着王俊在找钥匙,他的心很慌,因为床单非常的凌乱,上面还有他们留下的痕迹。
如果王俊打开门,进去看见床单,就能够猜到真相了。
所以,他必须阻止王俊把他的门给打开。
因此,他的目光看向了旁边的叶星语。
“叶姐,你快把手机打开,给他打电话,不能让他进我家!”
叶星语听到王俊这么一说以后,她也手忙脚乱的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准备开机。
但她又想到了什么,“这样不好吧,万一他问起来怎么办?”
“没事儿,只要他不是亲眼逮到你在我家,就没问题。”
张伟道。
“行!”
叶星语深吸一口气,随后把自己的手机开机。
手机开机以后,她就看见了几十个未接电话,全部都是王俊打来的,她的内心哆嗦了一下。
随后,她按照张伟的要求给王俊打电话。
正在找钥匙的王俊终于找到了张伟的钥匙,正准备插入锁芯,把门打开呢,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看见是叶星语打来的,他赶紧手忙脚乱的把钥匙拿开,接通了电话。
“你去哪里了?”
王俊接通电话以后,就怒气冲冲的问道。
叶星语在电话那头,假装平静的道,“我就出去散散步啊,怎么了?”
“你出去散步,你把手机关机干什么?我给你打了几十个电话了!”王俊生气的道。
“我把手机关机还要经过你的允许吗?你什么意思啊?”
叶星语突然加重了语气,冷冷的道。
她突然想起来,王俊最害怕她生气了,她也一瞬间想到了对付王俊的办法。
果然,她一生气以后,王俊那边的语气就软了。
“亲爱的,我这不是担心你吗?你不要气,好吗?我给你买包。”
“买什么包?烦死了,出去散个步你都要问,还电话轰炸我,你还想不想过?不过就拉倒,我们去离婚!”
叶星语生气的吼道。
王俊顿时就慌了,手中的钥匙都掉在了地上,他急忙解释道,“亲爱的,你不要生气啊,我不是故意的,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原谅我…”
叶星语见王俊开始哄她,她顿时得意了,忍不住看见旁边的张伟。
张伟毫不犹豫的对她竖起了大拇指,没想到王俊就这么被叶星语拿捏了,吃的死死的。
“哼,我生气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叶星语冷哼一声。
“亲爱的,你之前不是说你想换一辆玛莎拉蒂吗?我现在就带你去买!”王俊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卑微的道。
第10章 潘家园鬼市,透视眼捡漏
叶星语听到王俊的话以后,她本能的看向旁边的张伟,小声的在张伟的耳边道,“张伟,你想要什么车?我给你买!”
张伟听到叶星语的话以后,他愣了一下。
王俊准备给叶星语换玛莎拉蒂玛,叶星语却想要给他买车!
“我喜欢迈巴赫!”
张伟小声的回答道。
“那我就给你买迈巴赫!”
叶星语说着,直接就对电话里面的王俊说道,“我现在不喜欢玛莎拉蒂了,我喜欢迈巴赫!”
王俊听到叶星语这样说以后,他愣了一下,他记得叶星语一直念叨着要换玛莎拉蒂啊,从来没有提过迈巴赫,怎么突然喜欢迈巴赫了?
不过,虽然困惑,但他还是不敢多问,而是讨好的道,“那我就带你去买迈巴赫,以后你想要玛莎拉蒂了,我再给你买!”
叶星语听到王俊的话以后,她平静的道,“就不用你带我去买了,你给我转钱吧,我自己去买!”
王俊皱了一下眉头,“亲爱的,你确定你一个人可以?我有个朋友是迈巴赫的高管,我可以带你去找他,让他便宜一点卖给你!”
“你直接打电话和他说一声,我再去提不就可以了吗?”叶星语反问道。
王俊顿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最终他也只能妥协,“行行行,那我现在就转账给你,先转200万!”
不一会儿,叶星语的银行卡就收到了200万的转账,她的眼睛一亮,对旁边的张伟看了看手机短信。
“亲爱的,你收到了吗?”王俊问道。
“收到了,这次就勉为其难的原谅你吧,下次你再电话轰炸我,我就不原谅你啦!”叶星语冷冷的道。
“知道了,我不会了,你现在在哪呢,我想见你!”王俊讨好的道。
“我马上就到家了,你稍等一下!”
说着,叶星语就挂上了电话。
然后,她扑到旁边张伟的怀里,“张伟,你明天有空吗?我带你去提车!”
“这不好吧…”张伟愣了一下。
王俊转钱给叶星语是让叶星语去买车的,现在叶星语却要带他买车。
“有什么不好的,我之前就和你说过,我可以给你买任何东西,你喜欢迈巴赫,我就给你买迈巴赫,你放心,他不会知道的!”
叶星语宠溺的看着张伟。
“好吧…”
张伟点了点头,没有拒绝,迈巴赫是他心目中的豪车!
以前他就特别羡慕那些开迈巴赫的人,也幻想着自己能有一辆迈巴赫。
但迈巴赫太贵了,他买不起。
现在,叶星语要给他买迈巴赫,他也很开心,这软饭好像也不错。
“那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明天我再带你去买迈巴赫,我先上去了!”
说着,叶星语亲了一下张伟,转身上楼了。
张伟看着叶星语上楼的背影,想了一下,他现在不能上楼,要不然被王俊给撞见不好。
因此,他打开1楼的门走了出去,来到了外面的小区,随便找了一个隐秘的地方坐下。
他刚坐下没过多久,叶星语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一接通,叶星语就直接问道,“张伟,要不要去逛一下潘家园鬼市啊?”
“潘家园鬼市!”
张伟眼睛一亮,潘家园鬼市是帝都最着名的古玩一条街,白天,不仅有古玩字画交易,甚至还有赌石。
但是最热闹的还是鬼市!
因为到了晚上,很多人都会出来捡漏!
潘家园鬼市捡漏的机会,比白天要大!
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都会在晚上出现在鬼市上!
“对,你去不去?”叶星语问道。
“去!”
张伟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
他刚好有透视眼,他也正好想要试一下,看看自己的透视眼能不能鉴宝和赌石。
他以前看过这方面的小说,那些主角就是用透视眼捡漏的!
他也想去试一下自己的透视眼能不能捡漏,要是可以捡漏,那他就发财了呀!
“行,那你在楼下等着我们,我们过来接你!”
说着,叶星语挂断了电话。
几分钟以后,叶星语就挽着王俊的手,从1楼走了出来。
张伟并没有出去见面,而是故意绕了一个圈子,在小区另外一边的街道上等着。
没过一会儿,王俊和叶星语就开着一辆奔驰大g来到了张伟面前,开车的是王俊。
“张伟,上来吧!”
叶星语对路边的张伟招了招手,王俊冷冷的看了一眼张伟,冷哼一声,他不怎么喜欢张伟,主要是张伟太年轻太帅了!
要不是叶星语点名要张伟跟着他们一起去,他才不让张伟上他车呢!
张伟打开后排,坐进去以后,内心有点坎坷不安。
他不知道叶星语是怎么说服王俊的,但看着王俊对他没啥好脸色,他也保持着沉默,不说话。
叶星语回头对张伟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又回过了头去,她也没敢和张伟说话,两人不敢做的太突出。
王俊开着车半,个小时以后就来到了潘家园鬼市。
王俊把车停好以后,三人就下车了。
叶星语走在前面,挽着王俊的胳膊。
而张伟走在后面,好奇的看着四周。
他们穿过潘家园的大门,路过一条街道以后,就来到了潘家园的鬼市。
到了潘家园鬼市,张伟内心就有点激动和期待了。
此刻,鬼市上一片漆黑,在街道的左右两边是一个个摊贩,这些摊贩的老板坐在摊位后面,在他们的摊位上摆着一个个奇形怪状的古董,甚至还有缅北拉过来的翡翠原石。
而街道上,一个个行人拿着手电筒,蹲下去,在摊位上照着寻宝!
现场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话的,都非常的安静,这就是潘家园鬼市的风格。
就算有人要成交了,他们也只是比手势,不会大声喧哗。
张伟跟着叶星语两人走到鬼市上以后,他也毫不犹豫地打开了自己的透视眼,盯着左右两边的摊位看。
一开始,透视眼并没有什么出奇之色。
直到某一刻,他看见了一块古玉的时候,他的脑海里面瞬间多了一段文字描述。
【水晶天鸡尊,清代,真品,价值五百万】
第11章 水晶天鸡尊,清代真品,价值500万
张伟眼睛一亮,死死的盯着那块古玉!
随后,他靠近了摊位,认真盯着古玉看!
这块水晶天鸡尊古玉,以无色透明水晶圆雕而成,通高14.2cm,口径2.3-3.6cm。
天鸡翘首直立,双翅贴体,长尾卷曲支地,背负螭耳尊,尊的盖纽亦为一直立小天鸡。
天鸡尊在隋代已出现,到了清代的“康乾盛世”,天鸡尊的造型已趋成熟并且广泛流行,用各种材质制作的天鸡尊层出不穷。
此天鸡尊利用水晶晶莹剔透的质感,运用了挖空、透雕、圆雕多种工艺手段,其效果清透灵动,光彩夺目。
张伟内心激动,没想到透视眼竟然真的可以捡漏。
而且,这块水晶天鸡尊价值五百万,这只是透视眼给的估值!
具体这块水晶天鸡尊究竟能卖多少钱,这是要根据市场决定的!
比如拿去拍卖行拍卖,参与竞拍的人财大气粗,这块水晶天鸡尊就可以卖出超过五百万的天价!
如果没有人竞拍,那么,这块水晶天鸡尊就会流拍!
张伟蹲下身,拿出一个小手电筒,假装在面前摊位上捡漏。
摊主是一个老头,正闭目养神,并没有要搭理张伟的意思。
叶星语回头,见张伟蹲在这个摊位旁,她也好奇地拉着王俊走了过来。
“张伟,你看见什么宝物了吗?”叶星语笑着道。
“叶姐,我就是随便看看!”张伟笑着道。
王俊见张伟有模有样的拿着手电筒寻宝,他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随后,他冷冷的道,“张伟,你就在这自己看吧,我们要去其他地方了。”
说着,他就强行拉着叶星语离开了。
叶星语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话,只能跟着王俊离开。
待两人离开以后,张伟长松一口气。
如果两人在这儿的话,他还不好发挥。
但现在没人打扰,他就可以寻思怎么捡漏这块水晶天鸡尊了。
他拿起水晶天鸡尊,在手中把玩了一下,然后看着老板道,“老板,这块古玉,你卖多少钱?”
老板闻言,轻轻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生意人的精明,他嘴角一裂,笑着道,“100万!”
“我丢,你抢钱啊,就这玩意你卖一百万!”
张伟吓了一大跳!
“小伙子,我这可是天鸡尊,百分百的真品,拿去拍卖,至少卖几百万的,我100万卖给你算便宜的了!”
老头裂开嘴巴,露出满口大黄牙。
“一百块,卖不卖?”张伟试探性的问道。
“滚滚滚!”
老头一瞪眼,直接驱赶张伟。
“那五百块,怎么样?”
张伟笑着道。
“不行!”老头翻了一个白眼。
“一口价,一千块!”
张伟咬牙道。
“No!”
老头摇了摇头。
“1000块你都不卖,那算了,你卖给别人吧!”
张伟假装叹了一口气,然后站起来,拍拍屁股,准备走人了。
转身走的时候,他的内心扑通扑通的跳,担心老头不会叫住他!
他也不敢回头,他知道这些古玩街的摊主都是人精,你绝对不能表现得像新手,不能有任何一丝迟疑和犹豫,要不然就会被他们拿捏!
他果断的转身,大步离开,刚走五步,就被摊主叫住了。
“年轻人,你回来!”
老头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张伟,他见张伟年轻,还以为张伟是啥都不懂的肥羊。
没想到张伟这么果断的就走了,他可不能放过这个小肥羊!
张伟平静的回头看着老头道,“干啥?”
“年轻人,这样吧,你给我10万块,我便宜卖给你!”老头一咬牙,假装下血本的道。
“拜拜!”
张伟闻言,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老头见张伟连价都不讲就走了,他赶紧叫住他,“行行行,年轻人,回来,1000块就1000块!”
张伟听了这话,嘴角上扬。
然后,平静的走到了老头的面前,一把把水晶天鸡尊抓在手里面。
“老头,你这天机尊不会是仿品吧?”张伟假装问道。
“怎么可能!我这是真品!”
老头脸色一变,这个天鸡尊是他从一个乡下人那里收上来的,当初花了他一百块钱呢!
卖一千,他只是翻了十倍,但他可不能告诉张伟真话。
“好吧,那我一千给你买了!”
张伟深深的看了一眼老头,二话不说,掏出手机现场给老头转账。
他的钱刚转过去,旁边就传来了一道女声。
“等一下,这个天鸡尊多少钱,我要了!”
张伟扭过头,就看见一个身穿旗袍,长相绝美的妖艳女人,大步朝着这边走来。
女人的水蛇腰柔软的不行,传说中的杨柳腰也不过如此,走动之间,魅惑万千,女人也就二十出头,但却已经媚骨天成!
张伟看见女人的瞬间,鼻血差点流出来,因为他的透视眼现在还是开启的。
此刻,女人正面朝着他走过来,他又是蹲在地上的,在透视眼面前,女人一丝不挂。
从他这个角度,该看的,不该看的,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刘雨菲见张伟直勾勾的盯着她看,她冷哼一声,“看什么看,再看我把你眼睛挖出来!”
她感觉自己被冒犯到了,张伟的眼神仿佛要把她吃掉一样!
张伟瞬间回过神来,赶紧把透视眼关了,要不然,他真担心自己受不了在大街上犯罪!
“老板,你这天鸡尊多少钱?”
刘雨菲瞪了一眼张伟,随后看着老头道。
老头闻言,苦着一张脸道,“不好意思啊,已经卖给他了!“
刘雨菲的目光瞬间看向张伟,“你出个价吧,我买了!”
张伟见刘雨菲的眼睛,火热的盯着他手上的水晶天机尊,内心咯噔一下,难道这个女人也看出这天鸡尊是真品了?
“一千万!”
张伟意识到刘雨菲应该是懂行的,他果断的狮子大开口!
“什么,一千万,你疯了吗?”
刘雨菲听到张伟狮子大开口,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就连旁边的老头都目瞪口呆,他一开始都只敢卖100万给张伟!
没想到张伟一开口就是1,000万!
第12章 纯赚500万
老头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自认为自己已经是奸商了,没想到张伟比他还奸商!
这小子,够狠啊,是做奸商的料!
老头决定了,以后再看见张伟这种大学生一样的年轻人,狠狠的宰!
刘雨菲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微笑,冷冷的看着张伟道,“你好好说话!”
张伟闻言,耸了耸肩道,“我好好说话的呀,我这天鸡尊价值1,000万,百分百真品,不信你问他!”
说着,他的手指指向了老头。
老头见张伟指着自己,他只能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疯狂点头,“对对对,这天鸡尊是真品!”
他的内心无语,他刚刚才告诉张伟是真品,他现在也不能说是假的吧!
刘雨菲瞪了一眼老头,又看着张伟道,“行了,你也不要胡说八道了,我给你1万块,你卖给我!”
张伟还没有说话呢,旁边的老头顿时不淡定了。
他1000块卖给张伟,没想到刘雨菲一开口就是1万,他损失了9000大洋啊!
他气得差点就跳脚了,恨不得让张伟把天鸡尊还给他,他把钱退给张伟!
但潘家园有这么一条规矩,钱货两清!
货给了张伟,钱也到了他手中,他就算想反悔也没用,因为这就是规矩!
所以,老头也只能在旁边生闷气,咬牙切齿的看着张伟,感觉自己被张伟坑了!
张伟听到刘雨菲要给他1万块,他的内心确定了,这个女人真的懂行,知道他手中的天鸡尊是真品!
因此,他的表情也严肃了下来,他平静的看着刘雨菲道,“美女,既然你也知道我手中的天鸡尊是真品,那你也应该明白,1万块是买不了的!”
他这话一说,刘雨菲的脸色一变,她确实看出来这天鸡尊是真品,可惜,她来晚了一步,被张伟先捡漏了。
她的内心也非常的难受啊,就差一点点她就可以捡漏了!
潘家园鬼市就这一点好,每天晚上上新的都是新品,谁也不知道其中有多少宝贝!
今天,她想着来潘家园鬼市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捡漏,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一个真品,结果被张伟捷足先登了!
“借一步说话!”
刘雨菲深吸一口气,明白张伟也知道这天鸡尊是真品,恐怕不好糊弄,她决定把张伟带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从张伟手中捡漏!
“行!”
张伟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随后就跟着刘雨菲一起离开了。
老头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有预感,这天鸡尊可能真的是真品,可能真的价值100万,他顿时气得捶胸顿足!
“天杀的大学生啊,坑死我了!”
老头一想到自己损失了100万,就气得不行!
刘雨菲带着张伟,穿过潘家园鬼市,直接就来到了旁边一条街,走向一家叫做珍宝阁的古玩店。
晚上,珍宝阁是没有开店的。
刘雨菲拿出钥匙,把门打开,先走了进去,再把灯打开。
张伟跟着刘雨菲走进珍宝阁,刘雨菲带着他,走到了旁边一个茶桌上,熟练的给他沏茶。
张伟平静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虽然没有西湖龙井好喝,但这茶品质也不错!
“我叫刘雨菲,这珍宝阁是我的店,你手中的水晶天鸡尊,你出个价吧!”
刘雨菲喝了一口茶以后,开门见山,没有拐弯抹角。
“一千万!”
张伟还是这个数字。
刘雨菲的眉头一皱,不满的道,“你这也太没有诚意了!”
张伟闻言,轻轻放下茶杯道,“你既然知道我这水晶天鸡尊是真品,就应该知道它至少价值500万的,如果拿去拍卖行拍卖,拍出1,000万也是完全有可能的,我出1,000万,很良心了!”
刘雨菲听到张伟这么一说,她一瞬间就变得平静了下来,她深深的看了一眼张伟,她还以为张伟是瞎猫碰到死耗子。
现在张伟这么一说,她就明白,张伟是真的懂行,她想捡漏恐怕是不行了。
因此,她深吸一口气道,“你这天鸡尊市场价确实可以估值500万,但你想拍卖出1,000万的天价,那还是有难度的,除非你找顶级的拍卖行合作!”
“不错,你说的对!”张伟赞同的点了点头,透视眼也是这样描述的。
刘雨菲皱了皱眉,继续道,“一千万是最理想的价格,要是遇到不好的拍卖行,你这天鸡尊很可能流拍!”
“而且,送去拍卖行,拍卖行还需要宣传打广告,至少需要一个月以上的时间,甚至更久,如果你急需用钱,时间成本就高了!”
“这样吧,我给你五百万,你把它卖给我!”
张伟听到刘雨菲这么一说以后,他的内心有点心动了。
因为透视眼给的估值就是500万,刘雨菲说的对,想卖出1,000万,很难,还有可能流拍!
但刘雨菲现在就可以给他500万,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真金白银啊!
但张伟还是有点不甘心500万就这样卖给刘雨菲,所以,他想了一下道,“这样吧,你给我800万,我直接卖给你了!”
刘雨菲闻言,手握紧了茶杯,努力的深呼吸,尽量不让自己发火。
“500万只是它的估值,我从你手里买过来,我自己运作拍卖也是需要成本的,你总得让我赚一点吧,说不定我到时候都卖不了800万!”
“而且,如果你以后还有古玩要卖的话,你也可以卖给我,我们可以长期合作!”
刘雨菲说完,死死的看着张伟。
张伟闻言,内心思考一下,刘雨菲说的是事实,估值500万,能不能卖出800万,确实是个未知数!
不过,让他感兴趣的是刘雨菲的后面一句话。
他有透视眼,以后肯定会经常捡漏的!
而捡漏的古玩,得卖出去才算钱。
但他没有这方面的人脉,而刘雨菲恰好可以给他买了,免去他折腾的步骤!
“行,那我就500万卖给你,以后有这方面的需要,我也找你!”张伟笑着对刘雨菲道。
第13章 办帝都银行白金卡,每个月存款不低于一百万
“成交!”
刘雨菲闻言,松了一口气,喜悦地伸出芊芊玉手。
张伟也果断的伸出手,一把就抓住了刘雨菲的小手。
入手顿时感觉柔弱无骨,就像玉一样光滑,根本就舍不得放开。
刘雨菲俏脸通红,赶紧把自己的手给收回来,内心忍不住吐槽张伟色鬼。
“我给你转账吧!”
刘雨菲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绪。
随后,拿出手机准备给张伟转账。
张伟把自己的银行卡号说给了刘雨菲,然而,刘雨菲一转账就皱起了眉头,“你这个卡限额了!”
“限额?”
张伟闻言,愣了一下。
“对,你这卡转账额度有限额,你没有银行白金卡吗?”刘雨菲疑惑的道。
“没有!”张伟摇了摇头。
“那你去办一张白金卡吧,这样的话,你以后转账什么的都不用被限制!”刘雨菲建议道。
“行!”
张伟想了一下就同意了,以后他的透视眼捡漏,肯定也是需要经常转账的。
他的银行卡每天的额度都是受限制的,去办一张白金卡的话也方便许多!
但他也反应过来,现在大晚上的,银行早就下班了,办不了啊!
“银行都下班了,去哪儿办呀??他看着刘雨菲道。
“我有个朋友在附近的银行工作,我打电话给她,让她帮你办吧!”
刘雨菲说着,掏出手机给自己朋友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面传来一个好听的女人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两人就谈妥了。
随后,刘雨菲对张伟道,“走吧,你跟我去银行!”
张伟跟着刘雨菲,很快就来到了附近的一家帝都银行!
潘家园这边,赌石,古玩,样样有,银行也不少!
两人在帝都银行等了没过多久,一个骑着小电驴的长发美女就过来了!
女人穿着睡衣,身材丰满,脸蛋绝美,看起来也就二十四岁左右,正是女人最美的年纪。
张伟看见这个女人的瞬间,就被她的蜜桃臀吸引了,这女人肯定是经常健身的,身材太爆炸了,就算是穿着睡衣也迷死人!
张伟心痒痒的,果断了打开的透视。
下一秒,面前的女人在他面前就一丝不挂了,他也成功看见了女人完美的娇躯。
一瞬间的功夫,张伟就感觉自己有点把持不住了…
“你看什么看?”
女人很敏感,感觉到张伟在盯着她看,她看着张伟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屁股时,她忍不住,怒了。
张伟赶紧关闭透视眼,不好意思的道,“你太美了,身材太完美了,我情不自禁…”
张伟说的是真话,也很真诚。
女人听到他这话以后,内心忍不住一喜,毕竟哪个女人不希望别人夸自己美啊。
“哼,下次注意点!”
女人冷哼一声,随后掏出钥匙,打开了银行的门,走进去。
刘雨菲在旁边见张伟色眯眯的盯着自己闺蜜看,她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色鬼!”
随后,她也跟着走进了银行。
张伟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然后跟着进去。
他的内心非常惊讶,这女人竟然可以大晚上来打开银行的门,级别不低呀!
走进银行以后,刘雨菲就让张伟把身份证给她。
张伟把身份证递给刘雨菲以后,刘雨菲就拿给了旁边的女人。
女人走进了经理办公室,关上门,而张伟和刘雨菲就坐在外面的大厅等着!
“你朋友是行长吗?”
张伟好奇的道。
“不是…”
刘雨菲摇了摇头。
张伟又问了几个问题,但刘雨菲都不想回答他。
一会儿以后,女人拿着一张银行白金卡走了出来,交给了张伟。
“诺,以后你就是我们帝都银行的白金客户了,不过,你得保证每个月至少要有100万的存款在上面,要不然,我们就会给你沉睡了!”
女人认真的看着张伟道。
“100万!”
张伟惊讶的看着女人,如果不是获得了透视眼,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有100万的存款!
“我现在赚钱给你!”
刘雨菲见张伟的白金卡已经办好了,她也掏出手机现场转账500万给了张伟。
下一秒,张伟的手机响起了短信提示,显示500万到账。
他的内心哆嗦,他这辈子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现在他也是百万富翁了!
“合作愉快,以后你要是有古玩字画什么的,你都可以卖给我!”
刘雨菲把钱转给张伟以后,张伟也把手中的水晶天鸡尊递给了刘雨菲。
刘雨菲爱不释手的把玩着水晶天鸡尊,内心盘算着一定要好好运作一番,把这天鸡尊卖出一个天价,大赚一笔!
“晚上有安排吗?陪我蹦迪去!”
赵欢欢突然对刘雨菲道。
“没有了…“
刘雨菲看了一眼张伟,她今晚本来就是来潘家园鬼市捡漏的。
现在已经从张伟手中买到了水晶天鸡尊。
她只需要好好运作一番,至少可以赚个一两百万,运气好一点,翻倍也不是没有可能,今晚的捡漏,也算结束了!
一晚上赚一两百万,可以休息了。
“那你陪我蹦迪去!”
赵欢欢二话不说,玩着刘雨菲的手,就准备带她去蹦迪。
突然,赵欢欢的目光看向了旁边的张伟,“帅哥,蹦迪,你去吗?”
张伟愣了一下,他才和赵欢欢第1次见面而已,竟然就邀请他蹦迪。
说实话,他这辈子还没有去蹦迪过!
实在是他太穷了!
连房租都交不起,哪儿敢去奢侈的蹦迪啊!
平常吃饭都只敢吃泡面,还不敢加肠!
现在,赵欢欢主动邀请他蹦迪,他都不带犹豫的,直接就同意了。
和两个大美女蹦迪,好事儿呀,哪个男人能拒绝?
刘雨菲也没想到赵欢欢会邀请张伟去蹦迪,她皱了一下眉头,不过也没有说啥。
赵欢欢把银行的门锁了以后,直接穿着睡衣,骑着小电驴就准备去蹦迪了。
不过,她的小电驴只能坐两个人。
张伟顿时就有点尴尬了,“要不你们发个定位给我,我自己打车过去吧!”
赵欢欢闻言,笑着道,“一起坐着电瓶车吧,你上来!”
第14章 和两个美女去酒吧蹦迪
张伟看了看电瓶车上的赵欢欢和刘雨菲,两女坐在上面,已经没有空间了,他坐哪啊?
“都没位置了,我坐哪?”他不解的道。
“坐我后面!”
赵欢欢往前移动了一点,在她和刘雨菲中间留出了一点点空位!
张伟看着中间那一丝空隙,他根本就坐不进去啊。
“欢欢,别闹,这坐不了了,让他打车吧!”
刘雨菲见赵欢欢想让张伟坐在她们中间,她顿时脸色一白。
“雨菲,坐得了!”赵欢欢却坚持要让张伟坐上来。
说着,她的目光看向了张伟,“你坐上来吧!”
随后,她又往前移动了一点。
张伟感觉到刘雨菲那要杀人的眼神,他直接就无视了。
既然赵欢欢都已经邀请了,那他还客气什么?
接着,他走过去,伸出自己的左腿,直接就坐了上去!
张伟一坐在中间,刘雨菲就被往后挤,差点就挤下电瓶车,她不满的差点就要动手揍张伟,不过,忍住了,内心画圈圈诅咒张伟。
至于赵欢欢没办法开车了,她掌控不了方向盘。
“我来开车吧,你给我指路!”
张伟见状,毫不犹豫的对赵欢欢道。
赵欢欢知道张伟说的是正确的,她没办法开车了,只能让张伟开。
因此,她也松开了手,任由张伟抓着电瓶车。
“好…”
她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给张伟指路。
张伟用脚踩在地上,支撑着电瓶车不倒在地上,然后回头对身后紧紧挨着他的刘雨菲道,“你抱紧我,要不然等会被我甩下去了!”
“我才不要抱着你呢!”
刘雨菲嘴硬的道。
她现在和张伟挤在一块,如果不抱着张伟的话,等会张伟开车,她就会摔下去,但她还是倔强的不去抱张伟。
张伟听到刘雨菲的话以后,他摇了摇头,随后,启动电瓶车。
电瓶车往前一窜,张伟轻轻的点了一下刹车。
下一秒,电瓶车瞬间停下来,刘雨菲在后面惊呼一声,一下就抱住了张伟的身体!
“你干嘛!”
刘雨菲生气的看着张伟,觉得张伟就是故意的。
然而,张伟却回头,一本正经的看着她道,“你抱紧我啊,要不然真的会摔下去的,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着,张伟启动电瓶车,故意的加速。
刘雨菲尖叫一声,然后死死的抱住张伟的腰,再也不敢松手了,她的内心恨死张伟了,知道张伟就是故意的!
张伟才不管刘雨菲怎么想呢,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故意的逗刘雨菲。
刘雨菲顿时对张伟又恨张伟,又不得不紧紧的抱着张伟,要不然,她会被甩下去的。
张伟开电瓶车非常的坏,他会突然的左右转弯,会突然的加速,一会突然的踩刹车,就是故意的。
以前,张伟看着那些精神小伙带着妹子骑着电瓶车在街上炸街的时候,也羡慕得不得了。
那些精神小伙身上别看没有几分钱,但一个电话就可以叫出好几个妹子来,而且,几个妹子一起坐在他的后座上,可把张伟羡慕坏了。
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享受这样的待遇,而且刘雨菲和赵欢欢可比那些精神小妹漂亮多了!
一路上,张伟得意,美滋滋。
他不断的加速,减速,转弯,两个女人吓得尖叫。
快乐的时光,终究还是短暂的,在潘家园附近就有一个大型的酒吧。
这个酒吧一到了晚上就会非常的热闹。
帝都的年轻人,到了晚上,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当张伟带着两女,骑着电瓶车出现在酒吧门口的时候,酒吧门口站着一大群年轻的男女。
男人打扮的帅气时尚,女人们穿的非常的少,恨不得不穿。
一个个美女精心打扮,花枝招展,勾人心魄,让人的眼睛根本就离不开!
尽管张伟自己的电瓶车上,已经有两个大美女了,当他看见那些青春靓丽的美女时,他还是忍不住看了过去。
情不自禁的就和身边两个女人比了一下,他发现,不管是刘雨菲还是赵欢欢,她们要给更漂亮一点。
刘雨菲穿着旗袍的,身材非常的好。
而赵欢欢是穿着睡衣的,但她的身材非常的爆炸,常年健身的缘故,即使是穿着睡衣,她也别有一番风味!
当电瓶车在酒吧门口停下以后,后排的刘雨菲再也忍不了了,她一下就从电瓶车上跳下去。
然后,双手叉腰,指着张伟的鼻子破口大骂。
“张伟,你这个臭男人,你是不是故意的!”
第15章 你怎么一副猪哥相,没见过女人呀
张伟一边把自己的身体往后面挪动了一点,让赵欢欢能够很好地下电瓶车,一边看着刘雨菲道,“你这话就说错了,我们三个人挤一张电瓶车本来就很挤,你怎么能说我是故意的呢?”
“对啊,雨菲,人家张伟又不是故意的,本来就很挤嘛!”
赵欢欢红着脸从张伟的前面下电瓶车,她腿一抖,差点摔倒。
还好张伟贴心的伸手抓住了她的手,她才没有软倒在地上。
“欢欢,你怎么能帮他说话,我才是你的闺蜜呀!”刘雨菲翻了一个白眼,不明白赵欢欢为什么老是帮张伟。
“雨菲,我们是来玩的,你就不要和张伟计较了,走吧,我们去酒吧蹦迪吧!”
赵欢欢不想和刘雨菲继续说下去了,她看着前面的酒吧,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进去蹦迪了。
“你们…哼!”
刘雨菲只能冷哼一声,狠狠的瞪了一眼张伟,没有再继续说他。
“你们等我一下,我去把电瓶车停好!”
张伟说着,骑着电瓶车,停在了电瓶车停车。
同时,他看了一眼酒吧门口的女人们,真漂亮。
“你怎么一副猪哥相,没见过女人啊?”
刘雨菲见张伟看着旁边的那些女人,她一脸嫌弃!
“现在见过了…”张伟干咳一声。
“走吧,我们进去!”
赵欢欢主动走过来,挽住张伟的手。
张伟也不客气的抱着他的腰。
刘雨菲在旁边见张伟毫不犹豫的抱住赵欢欢的腰,她顿时受不了了。
“张伟,放开你的咸猪手!”
她觉得张伟是在占她闺蜜的便宜。
张伟闻言,不仅没有松开手,反而紧了一下,然后挑衅的看着刘雨菲道,“人家赵欢欢都没说啥,你说什么呢?”
赵欢欢听到刘雨菲又和张伟斗嘴了,她忍不住道,“雨菲,你就少说两句吧!”
刘雨菲听到赵欢欢这么一说,她瞬间就懵逼了,她在帮赵欢欢,现在是张伟在占赵欢欢的便宜,赵欢欢不仅不反对,反而还反过来说她!
她感觉这有点倒反天罡了,她不满的看着赵欢欢道,“欢欢,你不知道他在占你的便宜吗?你竟然说我,我在帮你啊!”
“雨菲,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我们先去蹦迪!”
赵欢欢对刘雨菲说道,她自然也知道张伟在占她的便宜,但她现在没办法呀。
张伟如果不抱着她,她腿软啊。
“你…气死我了,我不管你了!”
刘雨菲听到赵欢欢这么一说,她气死了。
她没想到自己这闺蜜就像被张伟勾了魂一样,反过来说她,她干脆不管了,最后,她气呼呼的走到前面去。
而张伟则抱着赵欢欢,跟在她的身后一起排队。
进酒吧,是需要通过安检的,保安得检查你身上有没有带着武器,或者带着其他的危险的东西!
刘雨菲过了安检以后,就朝着酒吧里面走了进去,都不想等张伟两人。
而张伟则抱着赵欢欢,站在保安的面前。
保安一脸羡慕的看着张伟,没想到张伟一来就泡上了绝世大美女。
两人过完安检以后,走进去,才看见刘雨菲在通道里面等着他们。
这女人也是刀子嘴豆腐心,表面生气,但内心还是很心软的。
见他们过来以后,才气呼呼的转身,往前面走。
很快,三人进入酒吧。
顿时,酒吧里面那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传来,张伟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扑通扑通的狂跳,仿佛要被震碎了,耳朵里面啥都听不到了!
三人走到了一个靠前的卡座,这个卡座还是比较贵的,一晚上就得几千块!
张伟以前从来没有来过酒吧蹦迪,因为太穷了。
这种高消费的场所,是他来不了的,而且,他身边的朋友也不会邀请他过来!
因为他身边的朋友大部分都和他一样是刚毕业的大学生都很穷,连生存问题都很难解决,这种高消费场所,自然来不了。
此刻,他也是第1次来这种酒吧,他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看着四周一个个美女在随着音乐蹦迪,他看的眼花缭乱的。
还有很多美女在台上穿的很少,在那热舞,直接把人勾得热血沸腾。
但他没有把透视眼打开,现在打开的话,他感觉自己有点受不了。
毕竟,在门外看见的那些画面,他现在都还没有消化干净呢,等他缓会儿再说吧!
“喝酒!”
赵欢欢坐在卡座沙发上以后,毫不犹豫的就打开了一瓶酒,直接给三人倒了一杯酒!
说着,她端起酒杯,示意张伟和刘雨菲碰杯,张伟愣了一下,这才刚进来就要喝酒,这节奏也太快了吧。
他平常喝酒次数比较少,这酒也是高消费品,他买不起啊,因为穷!
平常吃泡面都不敢加肠的人,怎么敢买酒喝呢?
“我酒量不行啊,我喝一点,可以吗?”
张伟想了一下,还是要把话先说明,要不然等一会儿他喝的少了,两女可能要找他的刺。
“酒量不行,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喝!”赵欢欢根本不相信。
就连刘雨菲都觉得张伟在装!
第16章 那等会儿我喝醉了,你带我回家啊
“我真不怎么喝酒!”张伟一本正经的道。
“什么?说大声点,我听不到!”
赵欢欢歪着头道。
酒吧的音乐声突然换成了一首劲爆的d,j声音非常的大,导致他们说话彼此都听不到。
张伟见状,毫不犹豫的靠近了赵欢欢的身边。
赵欢欢也把耳朵凑过来,张伟的嘴巴几乎是贴着赵欢欢的耳朵的。
“我说我不怎么会喝酒!”
张伟大声的道。
他说话的时候,嘴里面的热气直接喷了赵欢欢的耳朵上,赵欢欢顿时感觉耳朵痒痒的,耳朵一瞬间就红透了。
她的内心如小鹿乱撞一样,羞涩的抬头看了一眼张伟,然后,也把自己的嘴巴凑到了张伟的耳朵边道,“不会喝你就多喝一点,慢慢就练出来了!”
张伟也感觉自己的耳朵痒痒的,感觉赵欢欢的小嘴巴随时要一口咬在他的耳朵上一样。
他听到赵欢欢这么一说以后,皱了一下眉头。
就在这个时候,刘雨菲端着酒杯,直接就跑到了张伟的另外一边,挨着他,然后凑到他的耳朵边大声的道,“不会喝也得喝,都来酒吧了,不喝酒你要干嘛!”
张伟感觉刘雨菲好像是故意的针对他一样,这女人想要灌他的酒!
他的内心一阵苦涩,他确实不怎么会喝酒啊。
难道今天晚上要被两个女人给灌醉!
不过,他内心瞬间升起一股不服输的信念,他怎么能被女人灌醉呢?
要灌醉也是他把两个女人灌醉呀!
看着两女完美爆炸的身材,他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然后,他直接就凑到了刘雨菲的耳朵边,故意恶作剧的嘴巴贴着她的耳朵说话。
刘雨菲感觉张伟的嘴巴,都快碰到自己的耳朵了,她一脸嫌弃地想要把张伟给推开。
然而,张伟却一把就按住了她的脑袋,让她动弹不得,然后强行在她的耳边道,“那等会儿我喝醉了,你带我回家啊!”
刘雨菲内心气急了,她的脑袋被张伟的大手给抓住,根本就动弹不得。
她感觉张伟的手就像铁钳一样,她竟然连挣扎一下都动不了。
她的内心愤怒不已,张伟说话的时候,嘴巴故意的在她的耳朵边上,让她感觉一阵别扭,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生气的对张伟道,“谁要带你回家啊?你做梦,想得美!”
张伟却不放开刘雨菲的脑袋,又继续在她耳朵边道,“我喝醉了,难道你不送我回家,把我丢在这里面呀,万一被人捡尸了怎么办?”
刘雨菲感觉很难受,很想挣脱开张伟的手,但就是挣脱不开。
听到张伟这么一说以后,她一脸嫌弃的看着张伟,“就你这样的,谁捡你呀?你不要自恋了好不好!”
张伟见刘雨菲竟然小瞧他,他虽然穷了一点,但身高1米8,长相也是不错的,在一些酒吧里面都是能够当鸭子的!
甚至,他感觉这酒吧里面的那些鸭子,长得都没有他好看,这些人都能够在这上班,他也完全是绰绰有余的。
而且,他看见那些长相不如他的男人,把那些女的逗的大乐,得到了不少的小费,他觉得自己也不差呀。
刘雨菲竟然说没人捡他,这也太瞧不起人了。
他恶作剧的把刘雨菲的脑袋抓过来,按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贴着她的耳朵道,“你不捡,有的是人捡,你瞧不起我吗?”
“你放开我!”
刘雨菲实在是受不了了,她感觉张伟就是故意的报复她一样。
她疯狂的挣扎着,同时愤怒的看着张伟,了。
但张伟却不放开,就是故意的搞她。
刘雨菲气不过了,抓起桌上的酒杯,就准备把酒水洒在张伟的脸上。
张伟见状,眼疾手快,赶紧松开了刘雨菲,并且,坐到了赵欢欢的另一边,躲在赵欢欢身后。
赵欢欢见刘雨菲要用酒水来喷张伟,她顿时护住张伟对刘雨菲道,“雨菲,喝酒就好好喝嘛,不要生气!”
刘雨菲见赵欢欢一直在保护张伟,她气死了,直接攥着酒杯,一口就把酒杯里面的酒水给喝的干干净净的。
赵欢欢见刘雨菲喝完酒了,她笑眯眯的端着酒杯对张伟道,“来,我们两个单独喝一杯!”
张伟见状,抓着桌上的酒杯,准备和赵欢欢喝一杯,两人碰杯以后,赵欢欢非常豪爽地一口就把酒杯里面的酒水喝完了。
张伟喝了一点酒以后,就感觉自己喝不下去了,这酒实在是太难喝了,他感觉完全没有白开水好喝,他不理解这些女人为什么喝得这么香!
赵欢欢把酒杯中的酒水喝完以后,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张伟。
张伟有点不好意思,赵欢欢都把酒喝完了,他才喝了1\/10,这有点说不过去。
因此,他也硬着头皮的,把这酒给一点一点的灌进肚子里面。
一杯酒喝完以后,他竟然感觉没事儿。
他虽然不怎么爱喝酒,但以前知道自己酒量的,他三杯酒都喝不完。
但现在喝完一杯酒以后,他就像没事人一样,他一瞬间就想到了透视眼!
不会是因为获得透视眼以后,他的身体变强的缘故吧!
此刻,他的身体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增强的,没想到连喝酒都变强了,他顿时有信心了!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赵欢欢和刘雨菲,今天晚上,他也把这两个女人都给灌醉!
说不定醉酒以后,还能发生一些美好的事情啊。
一想到那些酒吧的女人喝醉以后,被人家捡走,他的内心有点点心动啊!
赵欢欢见张伟把一杯酒给喝完了,她马上凑到张伟的耳朵边,大声的道,“张伟,你不是说你酒量不行吗?我看也不错呀,来,继续喝,多喝几次你就练出来了。”
说着,赵欢欢又给张伟倒了一杯酒,同时,把旁边生闷气的刘雨菲给拉了过来。
“雨菲,不要生气了,咱一起喝酒。”
“我不喝,你们喝!”刘雨菲生气的道。
“哎呀,雨菲,你不要生气了嘛,我让张伟陪你喝一杯,你就原谅他吧!”
说着,赵欢欢看着张伟道,“张伟,你陪雨菲喝一杯呗!”
第17章 灵气解酒,千杯不醉的开挂神器
张伟毫不犹豫的端着酒杯道,“喝酒喝!”
赵欢欢见张伟这么给她面子,她也非常满意,随后,她强行把酒杯塞到刘雨菲手里。
“你看人家张伟都愿意和你喝了,你也别生气了,和他喝一杯吧!”
刘雨菲瞪了一眼张伟,不情不愿的端着酒吧碰杯!
张伟果断的一口把酒杯里面的酒喝完,喝完以后,他感觉自己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他的内心震撼,他以前最多喝三杯酒的,但现在两杯酒下肚,他一点屁事没有!
他内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的丹田处有一团灵气,随着就进入他的肚子以后,这团灵气开始活跃起来。
灵气化作一条条像蛇一样的支流,在他的经脉之中不断的游走着,很快就来到了酒水旁边,开始自动的分解这些酒水,然后以汗的方式从他的毛孔散发出来。
刚刚喝进肚子里面的两杯酒水,在灵气的作用下,一点一点的从他毛孔散发出来,化作水蒸气,飘散在空气中!
只是几十秒的时间,两杯酒就彻底被分解干净了,他就像从来没有喝过酒一样!
“卧槽,这简直就是酒桌上的作弊神器啊,开挂了!”
他的内心狂喜,没想到获得透视眼以后,竟然还有这种附加异能!
他瞬间感觉,就算那些真正的千杯不醉的酒神过来和他喝酒,也得败在他面前!
他顿时双眼放光的看着赵欢欢和刘雨菲,他感觉自己现在强的可怕!
刘雨菲见张伟把酒喝了,她也把酒喝完。
因为她经常和赵欢欢来酒吧蹦迪的原因,她的酒量也不错的!
“再喝!”
刘雨菲见张伟喝完了,她的内心闪过一丝念头,她要把张伟灌醉,再把他送给一个丑女!
刘雨菲的目光看向了酒池里面正在蹦迪的女人们,很快,她就锁定了目标,那是一个200多斤,身高1米8的胖女人!
这女人浑身上下的肥肉在她蹦迪的时候剧烈的颤抖着,就像一座肉山一样!
只是一眼,刘雨菲就倒吸一口凉气,这女人也太胖了吧!
随后,刘雨菲内心顿时就激动了起来,如果她把张伟灌醉了,然后再把张伟送给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百分百要的!
这女人在酒吧里面,肯定也是为了艳遇的,但这女人长得太胖了,根本就没有任何一个男人敢靠近她!
在这女人蹦迪的时候,她周围五米内都是空空荡荡的,不管是女人和男人都不敢靠近她,都担心被她不小心碰一下,然后被撞飞出去!
“就她了!”
刘雨菲瞬间就确定了目标,接下来,她只需要把张伟灌醉就行。
因此,她直接端着酒杯,主动的走到张伟旁边,一脸笑容的对张伟道,“张伟,之前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对你发脾气的,这一杯酒是我向你道歉的!”
张伟听到刘雨菲的话以后,他愣了一下,这个女人转性了,怎么突然就要向他道歉了!
不过,刘雨菲向他道歉,他内心也是非常满意的,他也不想和这女人闹矛盾。
毕竟,以后还要经常合作!
因此,他也不介意的端着酒杯道,“行,喝完这杯酒我们俩就和好了!”
刘雨菲见张伟上当了,她也非常的满意。
随后,她笑眯眯的就把酒杯里面的酒给喝完了。
张伟也没有怀疑,而是一口就把酒喝完了。
喝完以后,他再内视自己的身体,发现酒水进入他的肚子里面以后,灵气就犹如发现食物一样,疯了一样朝着酒水冲去。
下一秒,灵气开始自动分解酒水。
这一杯酒水下肚,只是不到20秒的时间,就被灵气分解干净。
张伟感觉自己的毛孔舒张,一丝丝水蒸气冒出来,他就像蒸桑拿一样,浑身冒着热气。
旁边的刘雨菲和赵欢欢都看得目瞪口呆。
刘雨菲见张伟喝了三杯酒以后,就像没事人一样,除了浑身冒汗,竟然一点醉意都没有,她感觉有点棘手。
她的目光看向旁边的赵欢欢,果断的坐在赵欢欢的旁边,然后在赵欢欢的耳朵边耳语一番。
赵欢欢听到刘雨菲想要把张伟给灌醉,她也惊讶了一下。
不过,她看着张伟喝了三杯酒以后,一点事都没有,她也来了一丝兴趣。
随后,她就和李雨菲互相咬着耳朵,说着悄悄话。
张伟在旁边看着两个女人在他旁边在那说着悄悄话,他皱了皱眉。
他本能的想要偷听两个女人说啥话,就在他刚刚有这个念头的时候,他身体里面那些正在分解酒水的灵气,突然的有两股灵气来到了他的耳朵里面。
下一秒,他的听力一瞬间就提升了10倍。
“啊…”
他忍不住捂住耳朵,惨叫了起来,因为听力提升10倍的原因,酒吧里面的音乐声一瞬间也相应的提升了10倍。
他就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被震碎了,他痛得捂住耳朵倒在沙发上。
“什么鬼!”
张伟捂住耳朵,内心充满了不解。
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的增加十倍的听力,就在这个时候,他内视自己的身体,就看见耳朵里面有两团灵气。
一瞬间,他就明白了,是因为这灵气在他的耳朵那儿扩大了他的听力,所以,让他听力增加了10倍。
他想着能不能控制这个听力,只是专门的听两个女人在聊啥,而屏蔽外界的声音。
他刚这样一想,灵气开始在他的耳朵里面来回的游走。
下一秒,那些震碎他耳朵的声音,一下减弱,恢复了原样。
而他的耳朵里面单独的听到了刘雨菲和赵欢欢谈话的声音!
“欢欢,那就这样说定了,等会儿你帮我灌他的酒,我们两个把他给灌醉,然后再把他交给那个胖女人!”
刘雨菲的声音,瞬间就出现在了张伟的耳朵里面,他惊讶了,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听到了刘雨菲的声音。
而且,内容还是不好的!
刘雨菲竟然想要把他灌醉,还要约着赵欢欢一起灌醉他,再把他送给一个胖女人!
第18章 刘雨菲想灌醉张伟,再把他送给胖女人
张伟一瞬间明白了刘雨菲为什么会突然笑着过来和他道歉了。
原来是不安好心的,竟然想要灌醉他,再把他送给胖女人!
他的内心一阵后怕,如果他酒量不行,那今天肯定完蛋了呀!
被刘雨菲灌醉了,那还有好下场吗?
一想到自己被胖女人带走,那后果就让他恶寒!
他绝对不能让刘雨菲得逞!
还好,他的身体中的灵气,可以帮他自动的解酒,这样一来,不管喝多少酒都没问题,真正的千杯不醉。
他的内心顿时就有底气了,只要他喝不醉,那么,刘雨菲的计谋就没办法成功!
“雨菲,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呀?把他灌醉了我们带走不就行了吗,还便宜外人干什么呀?”
这是赵欢欢的话,张伟听到赵欢欢的话以后,内心一动,忍不住看了一下赵欢欢,这女人竟然想把他灌醉带走。
不过,也总比刘雨菲好呀!
刘雨菲是要把他灌醉送给胖女人。
赵欢欢长得这么漂亮,身材又爆炸,如果是被赵欢欢带走的话,张伟是愿意的!
“欢欢,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就这么喜欢他,他有什么好的啊?这世界上男人这么多,你要缺男人,我给你叫10个男模过来!”
这是刘雨菲的话,她一直不理解赵欢欢为什么一直偏袒张伟。
“雨菲,张伟不一样,这酒吧里面的男模身上都有病,我才不要,但张伟一看就很干净,我就喜欢这种男人!”
张伟听到赵欢欢这样说以后,他的内心一喜,不过,总感觉这话有点不对劲!
刘雨菲听到赵欢欢的话以后,她直接翻了一个白眼,然后,悄悄的在赵欢欢的耳朵边道,“欢欢,我看你是饿了,随便一个男人你都看得上…”
“我不管了,反正你今天要帮我一起把他灌醉!”
赵欢欢听到刘雨菲的话以后,她偷偷的看了一眼张伟,张伟马上把头扭到了一边去,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赵欢欢看完张伟以后,才对刘雨菲道,“行吧,我到时候尽力吧!”
刘雨菲听到赵欢欢同意和她一起灌醉张伟以后,她也非常的激动。
随后,两个女人又悄悄的说了一些私密的话,然后就各自分开。
接着,刘雨菲端着酒杯,笑眯眯地走到了张伟的旁边,对张伟道,“张伟,来我们继续喝酒呀!”
张伟回头看着刘雨菲。
如果不是偷听到他们两人说话的话,他还真的以为刘雨菲是来向他道歉和他和好的。
但现在已经知道两个女人的计划以后,他的眼睛就微微的眯了起来。
刘雨菲想要灌醉他,再把他送给胖女人,他要想个办法来对付刘雨菲,让刘雨菲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因此,张伟的脑海里面瞬间就闪过了一个个想法,然后他决定将计就计。
既然刘雨菲想要灌醉他,那么,他就和她喝,反正他有灵气在,可以自动的分解酒水,不用担心自己喝醉。
他倒要看看刘雨菲能够喝多少,到时候,他反过来把刘雨菲灌醉!
因此,他的脸上瞬间就出现了一丝笑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然后,端着酒杯对刘雨菲道,“好啊,那我们一起喝,要喝完哟,一滴都不能剩!”
张伟笑眯眯的看着刘雨菲,然后,自己把酒杯里面的酒给喝完了。
喝完以后,他的目光就盯着刘雨菲。
刘雨菲也没有想到张伟竟然这么爽快,一下就把酒水给喝完了。
她愣了一下,随后内心一喜,既然张伟主动的喝酒,那她都不用劝酒了。
因此,她也跟着张伟一起把酒给喝完了,喝完这杯酒以后,她马上就给旁边的赵欢欢使了个眼色。
赵欢欢马上会意,走过来,主动的坐在了张伟的另外一边,端着酒杯对张伟道,“张伟,你和雨菲喝了,我也和你喝一杯吧!”
“好啊!”
张伟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他来者不拒,既然这两个女人想要把他灌醉,那他就奉陪到底,他倒要看看这两个女人的底线是哪儿。
随后,他主动的倒了一杯酒,然后一口就喝干净了,喝完以后,他也笑眯眯的看着赵欢欢。
赵欢欢没想到张伟竟然这么能喝!
最后,她也把杯子里面的酒也给喝完掉了。
张伟的酒水下肚子里面以后,他身体里面的灵气就开始干活了,疯狂的分解那些酒水。
随后,就可以看见他的身体毛孔里面不断的冒出热气,酒水被灵气分解为水蒸气挥发了出来。
他就像蒸桑拿一样,浑身上下都在冒着热气。
赵欢欢和刘雨菲都看得目瞪口呆。
不过,两个女人都没有多想,而是觉得张伟已经喝了几杯酒,他们只需要再继续下去,用不了多久,张伟就会被灌倒在桌上的!
“张伟,你还说你的酒量不好,你看你都喝了四五杯了都没有醉!”
赵欢欢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张伟。
她觉得张伟之前说的话是假的,张伟跟她说酒量不行,但现在已经喝了这么多,一点醉意都没有。
很明显,张伟在撒谎。
刘雨菲也忍不住在内心吐槽张伟,觉得张伟简直是谎话连篇。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男人是不能相信的!
“我真不能喝…”
张伟老实巴交的道,他确实不能喝呀,这都是因为灵气的原因,要是没有灵气,他早醉了。
不过,他也觉得自己不能太平静了,必须装一下。
因此,他假装头疼,甩了一下头,假装有点醉意了!
刘雨菲见张伟在甩头了,看起来有一点点醉意了,她看见了希望。
随后,她毫不犹豫的端着酒杯走过来,对张伟道,“张伟,既然你这么能喝,那我们两个比一下,看看谁更能喝!”
“好啊!”
张伟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既然刘雨菲主动提起来比拼酒。
那么,他就和她比一下,看看能不能先把刘雨菲给灌醉了!
刘雨菲见张伟毫不犹豫的就答应拼酒了,她的内心也非常的激动。
她决定全力出手!
第19章 要不要对瓶吹?
“欢欢,你在旁边给我们当裁判!”
刘雨菲对赵欢欢使了个眼色!
“没问题!”赵欢欢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随后,刘雨菲直接拿着一瓶酒,对张伟道,“张伟,一杯一杯的喝,没意思,我们对瓶吹吧,怎么样?”
说着,她挑衅的看着张伟。
“可以啊,我没问题,就怕你是小趴菜!”张伟笑嘻嘻的看着刘雨菲!
“你说谁是小趴菜,你才是小趴菜!”
刘雨菲听到张伟这样说以后,她顿时生气极了。
张伟见刘雨菲生气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
“那好啊,我们现在就开始对瓶吹,看看谁先趴下!”
“来就来!”
刘雨菲死死的盯着张伟,她就不信自己喝不过张伟。
她和赵欢欢经常来酒吧蹦迪的,平常喝酒也是非常厉害的,她就不信张伟能够喝得过她!
“开始!”
赵欢欢在旁边说了两个字。
下一秒,刘雨菲果断的拿着酒瓶,直接对瓶吹。
张伟见状,也毫不犹豫的开始对瓶吹。
酒水顺着他的喉咙,进入他的肚子以后,他身体中的灵气就开始工作了。
无数的灵气涌入过来,直接包围了酒水,开始分解酒水。
就看见他一边喝酒的时候,他的浑身毛孔都在散发水蒸气!
他就像蒸桑拿一样,赵欢欢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
“这张伟,什么情况啊!”
赵欢欢死死的盯着张伟的嘴巴,见张伟的嘴巴确实是一张一合的,把酒水全部喝进去了,没有浪费一滴,张伟没有作弊!
刘雨菲一边喝酒的时候,眼角余光也在看着张伟,见张伟竟然真的和她对瓶吹,她也非常的惊讶。
不过,内心不服输的念头也上来了,她一口气把瓶子里面的酒水全部喝完。
喝完以后,她就感觉自己有点撑了,想去上厕所!
刘雨菲把酒瓶放在桌子上,张伟那边也刚好把酒喝完了。
张伟喝完以后,把酒瓶向下,滴出了一滴酒水。
然后,笑眯眯的看着刘雨菲道,“要不要继续喝呀?还是说你要休息一下!”
刘雨菲见张伟喝完一瓶酒,啥屁事儿都没有,她皱了皱眉。
听到张伟这挑衅的话,她顿时就气不过了。
“继续喝,谁也别想休息!”
说着,她就用开瓶器又开了一瓶酒。
张伟见状,二话不说也给自己开了一瓶酒,然后两人一起对瓶吹!
赵欢欢坐在两人的中间,看着两人对瓶吹的模样,内心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张伟之前说过自己酒量不行的,但现在张伟已经对瓶吹第2瓶了,啥事都没有。
她感觉张伟是在骗她的,张伟的酒量可能很可怕!
她莫名的有点担心刘雨菲,要是刘雨菲喝醉了怎么办呀?这不就丢大脸了吗!
不一会儿,张伟和刘雨菲都把酒喝完了。
两个空瓶子放在桌上,刘雨菲感觉真的有点不行了,想去上厕所了。
然而,张伟那边,除了浑身冒着水蒸气以外,啥事都没有,甚至脸都没有红一下。
相反,刘雨菲的脸开始红起来了。
“继续吗?”
张伟一脸戏谑的看着刘雨菲。
刘雨菲的脸红透了,已经快不行了。
而他这边,脸不红心不跳,有灵气这种作弊神器在,不管喝多少都没事的。
喝进去的酒水,他都可以在几十秒之内迅速的把它们全部蒸发出体外!
此刻,虽然对瓶吹了两瓶酒,但在刚刚喝酒的过程之中,酒水已经顺着他的全身毛孔挥发出去了。
唯一让他感觉到有点难受的就是酒水挥发出来的时候,把他的衣服裤子也给打湿了。
所以,此刻他的衣服是粘在皮肤上的,让他有一点点难受,甚至他的脚下,已经出现了两个湿漉漉的脚印。
刘雨菲见张伟一脸挑衅的看着她,她的内心一颤,她两瓶酒吹下去,已经有点难受了。
张伟那边却一点事都没有,她感觉到了不安,难道张伟的酒量真的非常的可怕?
但她的内心有点不服气啊,她不相信张伟的酒量有她的好,而且,她的目标是灌醉张伟啊!
如果现在就认输的话,怎么灌醉张伟!
所以,尽管知道张伟的酒量可能比她好,而且,张伟还在故意挑衅她,但她还是上当了。
她不服输的道,“喝就喝,谁怕谁!”
说着,她用开瓶器又继续给自己开了一瓶酒。
张伟笑眯眯的给自己开了一瓶酒,二话不说,直接就开始对瓶吹,刘雨菲也不甘示弱。
赵欢欢在旁边看了看张伟,又看了看刘雨菲,看着刘雨菲满脸通红,而张伟面不改色,两个人的酒量一瞬间就高下立判了。
她的内心也非常的震撼,张伟已经喝了这么多酒,为什么一点事都没有?
而且,她看着张伟的肚子,竟然一点都没有鼓起来。
反倒是刘雨菲那边,肚子已经有点鼓起来了,喝的酒水太多了!
第3瓶酒很快就吹完了,张伟面不改色的把空酒瓶子放在桌上,笑眯眯的看着对面的刘雨菲。
刘雨菲那边已经有点吃力了,还没有把那瓶酒喝完,还剩下四分之一。
眼看着张伟已经喝完了,她不服输,继续硬撑。
终于,她把酒喝完,把空瓶子放在桌上,她的肚子已经撑的不行了,甚至连说话都费劲。
她一下侧倒在了旁边的沙发上,感觉非常的难受,赵欢欢连忙走过去扶着她。
“雨菲,怎么样?要不要去厕所?”
“我没事…”
刘雨菲的眼睛死死的瞪着张伟,她不明白张伟为什么喝了这么多酒,一点反应都没有!
但是,她不想在张伟的面前示弱。
她硬撑着,努力的保持自己还行的样子。
然而,张伟看着刘雨菲那硬撑的样子,内心想笑。
他戏谑的看着刘雨菲道,“要不要继续再喝呀?”
听到张伟这挑衅的话,刘雨菲内心差点就破防了,她已经到极限了,如果再继续喝,肯定不行,但是,她又不想认怂!
“喝酒喝!”
她毫不犹豫的说道,不想在气势上弱了!
第20章 帅哥,一个人吗?
刘雨菲说着,挣扎着想要用开瓶器给自己开第4瓶酒。
然而,赵欢欢一把就抱住了她,阻止了她。
“雨菲,你现在状态不行,不能再喝了。”
赵欢欢已经看出来了,刘雨菲是在强撑了。
再继续喝下去,刘雨菲一定会撑不住,丢大脸的!
“不行,我还能喝!“
刘雨菲摇了摇头,坚持要喝。
她不想在张伟面前弱了气势,她一定要证明自己能行,张伟才是小趴菜!
张伟见赵欢欢一直抱着刘雨,菲不让刘雨菲继续喝,他忍不住笑眯眯的道,“刘雨菲,承认自己是小趴菜吧,你不行了!”
张伟这挑衅的话,一瞬间就刺激到了刘雨菲。
刘雨菲愤怒的道,“你说谁小趴菜呢!”
“说你啊!”
张伟戏谑的道。
刘雨菲受不了了,她感觉张伟在嘲笑她,她拼命的挣脱开赵欢欢的手,抓住酒瓶就想继续喝。
然而,赵欢欢赶紧冲过来,一把就抱住了她。
“雨菲,你冷静一点啊,你先去上个厕所回来再喝吧!”
赵欢欢担心刘雨菲继续喝下去的话,会出问题。
现在,刘雨菲撑成这个样子了,再强行喝下去,估计要送去医院了。
刘雨菲听到赵欢的话以后,她也冷静了一下,但她看着张伟那挑衅的面容,她就受不了。
“张伟,你等我一下,我去一趟厕所回来和你继续喝!”
刘雨菲最终还是没有失去理智,她现在的状态,确实不能继续喝下去了。
她准备去厕所释放一下,回来再和张伟喝。
张伟听到刘雨菲这样说以后,毫不犹豫的嘲讽道,“说你是小趴菜,你还不信,你看我啥事都没有,我都不用去厕所,你竟然要去厕所,你不会是要去厕所吐吧?”
刘雨菲听到张伟这话以后,她彻底受不了了,她刚刚站起来的身影,一瞬间又坐回了沙发上。
她冷冷的看着张伟道,“谁说我要去厕所,谁说我要吐!”
赵欢欢见张伟一句话就把刘雨菲给刺激的重新回来了,她翻了一个白眼,然后对张伟道,“张伟,你们拼酒的时候并没有说过不可以去厕所,而且喝酒去厕所是正常的,你就不要再刺激她了,等她回来再和你继续喝!”
张伟听了赵欢欢这么一说以后,他也没有再继续说啥,而是平静的点了点头,“行吧,那你就带这个小趴菜去厕所吐一下吧,要不然她不服气!”
“你说谁小趴菜呢!”
刘雨菲见张伟左一句小趴菜,右一句小趴菜的说她,她根本就受不了,愤怒的想要冲向张伟。
但被赵欢欢一把就抱住了。
赵欢欢紧紧的抱着她,“雨菲,行了,先去厕所吧,你现在喝不过他!”
在赵欢欢的极力劝阻之下,刘雨菲勉强冷静下来,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张伟。
然后,两个女人互相搀扶着,一起朝着酒吧的卫生间走去!
张伟看着两个女人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他的内心得意,有灵气这个作弊神器在,不管喝多少酒,他都不用去厕所!
“呵呵,谁能喝过我啊?”
张伟想到这里,就忍不住得意起来。
以后,谁要是在他面前说自己喝酒厉害,他一定好好给他上一课!
他今天就要给刘雨菲以及赵欢欢上一课,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千杯不醉!
他根本就不担心刘雨菲去厕所里面吐,就算刘雨菲吐干净了,回来依旧是小趴菜,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衣着暴露的美女,穿着超短裙,露脐装,来到了张伟的旁边。
一屁股就坐在了张伟的身边,端着酒杯,一脸迷离的看着他,“帅哥,一个人吗?”
张伟闻到一股酒气扑面而来,一扭头,就看见一个妖娆的性感女人坐在自己身边。
这女人打扮妖艳,个子有1米72左右,身材非常的爆炸,尤其是穿着暴露,在酒吧灯光下,看起来非常的迷人。
张伟只是一眼就差点沦陷,忍不住打开了透视眼。
下一秒,女人身上的衣服直接消失,一丝不挂的在他的面前暴露了出来。
他一瞬间就看的眼睛发直!
女人见张伟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身体看,她也被张伟看得头皮发麻。
她有一种被张伟看穿的感觉,浑身不自在的坐在张伟的身边,甚至酒里面的酒水洒了都不知道。
“帅哥,你看什么呀?”
女人受不了了,脸红红的看着张伟。
她见张伟一个人坐在这儿,张伟长相帅气,她就想着过来搭讪一下,没想到张伟竟然如此直接的盯着她看,一点都不掩饰啊,她的内心又气又好笑。
张伟听到女人的话以后,一瞬间回过了神,赶紧把透视眼关闭,再看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会把女人扑倒在沙发上。
他深吸一口气,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女人的身体,然后笑着道,“你刚刚说什么?”
“我问你是不是一个人?”
女人见张伟终于恢复了正常,她笑着道。
“现在是!”
张伟看了一眼酒吧卫生间的方向,赵欢欢和刘雨菲还没有出来,现在确实是他一个人在。
“那我可以邀请你去跳一支舞吗?”
女人一脸期待的看着张伟。
张伟闻言,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美女主动邀请跳舞,张伟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要是换做以前,他肯定有点自卑,不敢抬头看女人,但现在他有透视眼在,他怕个鸟?
女人见张伟同意了,她果断的上前挽住张伟的手,拉着张伟朝着蹦迪的方向走去。
张伟任凭女人拉着自己,在一群男男女女之间穿梭着,很快就来到了dj台下的蹦迪之所。
这里已经有很多年轻男女在这蹦迪了,女人把张伟拉过来以后,就回头抱着张伟。
张伟果断的一只手搂住了女人的腰,女人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没想到张伟胆子这么大。
不过,她也没有说啥,而是任凭张伟搂着她。
张伟搂着女人,听着音乐,身体里面的血脉也瞬间觉醒,荷尔蒙爆发,直接就把女人紧紧的搂在自己的怀里,低头看着她香艳的小嘴…
第21章 初吻没了
张伟低头的一瞬间,女人也刚好抬头。
两人的眼睛互相对视着。
张伟看着女人,一张瓜子脸,魅惑众生,这种女人怎么回来酒吧蹦迪呢?
“美女,你一个人吗?”
张伟疑惑的问道。
“对!”
女人点了点头。
“你一个人是怎么敢来酒吧的呀?不怕被人带走吗?”张伟好奇。
酒吧这种地方,对于女人来说是非常危险的。
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如果是一个人过来的,被男人带走的可能非常的高!
就比如现在,张伟就感觉到周围有很多男人虎视眈眈的盯着他怀里的女人。
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那是要把女人吃掉的眼神!
“不怕!”
女人笑眯眯的摇了摇头。
张伟有点惊讶,这个女人一个人跑到酒吧里面,还不怕男人把她带走,她是有持无恐吗?
张伟盯着女人的脸,忍不住手上又紧了紧。
女人身体僵硬了一下,感觉张伟要把她融化进身体一样。
“那你不怕我吗?”
张伟忍不住靠近了女人一些,想要去堵住她的小嘴。
女人看着张伟靠近自己,一股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的脸红了一下,随后,她轻轻的躲开了张伟。
“怕你干什么?”
张伟听到女人这么一说,他毫不犹豫的伸出手,抓住女人的脖子,就像是掐着她的脖子一样的,让她面对面的看着自己。
然后低下头,毫不犹豫的朝着女人的嘴吻了下去!
女人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惊慌,她想要挣扎,然而,张伟的手力气太大了。
她使出全力,竟然都没有挣脱开!
张伟的眼里也闪过了一些惊讶,他感觉到女人挣扎的力气非常的恐怖,要不是他获得透视眼以后,身体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增强,女人或许会瞬间从他的手中挣脱出去。
然而,现在女人就像他掌中的鱼儿一样,根本就游不出去,他霸道的直接就吻住了女人的嘴。
女人一瞬间就懵逼了,没想到张伟竟然就这样夺走了她的初吻…
就在这个时候,女人看见张伟身后,几个身材魁梧的西装保镖,朝着她这边冲了过来,她赶紧放弃了挣扎,然后乖乖的躺在张伟的怀里面。
几个西装保镖凶神恶煞的走过来以后,直接开始把旁边蹦迪的人给推开。
并且,抓住一个个女人,把这些女人揪过来,认真的审视着这些女人的脸。
确认不是他们要找的人以后,再把这些女人给推开!
就在这个时候,其中一个西装保镖霸道的抓住张伟的肩膀,试图把张伟给推开。
张伟感觉到自己遭到了攻击,本能的肩膀往后一撞,那西装保镖被他一下撞飞出去几米远!
“找死!”
那个保镖被撞飞出去几米远,连续撞翻了几个人,他狼狈的重新站起来,冷冷的朝着张伟走了过来。
其他几个正在找人的保镖,也赶紧走了过来,4个人一下就站在张伟的身后。
张伟怀里面的女人突然的把头低下,把头发遮住了自己的脸,死死的躲在张伟的怀里面。
张伟看着女人的样子,又看了看身后的几个保镖,瞬间猜到这些保镖恐怕是来找女人的!
他不动声色的把女人紧紧的抱在自己的怀里,轻轻的用一只手放在她的脑袋上,安抚了她一下,随后平静的回头看着身后的4个保镖。
这4个保镖二话不说就对张伟动手,尤其是那个被撞飞的保镖,一个直拳朝着张伟的脸打来。
“打人不打脸不知道吗?”
张伟的眼神一闪,透视眼直接开启,这个保镖在他的面前,瞬间就变成了慢动作,就仿佛放慢了10倍一样,正在缓慢的一拳朝着他打来。
张伟平静的伸手,抓住了这个保镖的手腕,轻轻的一捏,咔嚓一声,这保镖的手腕仿佛被捏碎了一样,传来骨头破碎的声音。
保镖惨叫一声。
随后,张伟狠狠的一脚踹在这保镖的肚子上,这个保镖瞬间被踢飞出去5米远。
其他三个保镖见状,大吃一惊,完全没有想到张伟的速度和力量竟然这么恐怖!
“你是什么人!”
其中一个保镖见张伟这么厉害,不敢大意,不过,他还是本能的一脚朝着张伟踹了过来。
然而,他的脚在张伟的面前,依旧是慢动作。
张伟一脚踹在他的胯下,这保镖惨叫一声传来,胯下一阵蛋碎的声音,直接倒飞出去几米远。
另外两个保镖已经被吓懵了,完全没有想到张伟的身手这么厉害,一瞬间就放倒了他们两个人。
要知道,他们可不是普通人呀,他们打普通人一个打10个是没问题的。
但遇到张伟以后,他们就仿佛变成了普通人!
但他们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张伟把他们的人放倒,随后,两人一左一右朝着张伟冲了过去。
但在张伟的透视面前,他们全部都是慢动作。
张伟无聊的打了一个哈欠,伸出右手,狠狠的一巴掌甩在左边的人的脸上。
这人被一巴掌打飞出去几米,牙齿都掉出来一颗,另外一个人刚好慢动作的冲过来,张伟一提膝盖,顶在他的肚子上。
这人捂着自己的肚子,跪在了地上,张伟再反手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
这人倒飞出去几米远,撞翻了一张酒桌。
不到10秒钟的时间,4个保镖全部被张伟放倒在了地上。
他怀里面的女人看见如此一幕,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
这些保镖有多厉害,她是最清楚的,然而在张伟面前却如此的凄惨!
“你好厉害!”
女人忍不住对张伟竖起了大拇指,张伟得意的笑了起来,把女人紧紧的搂在怀里,又在她的嘴上亲了一下。
女人红着脸低着脑袋,没想到又被张伟霸道的亲了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地上的4个保镖爬了起来,每一个人都很愤怒,但又很畏惧张伟。
他们看着张伟怀里面的女人,一眼就认出这是他们要找的人。
“哥们,我们不是找你,是找她,请你不要多管闲事!”一个保镖沉声道。
第22章 她是什么身份你很快就知道了,珍惜你最后的日子吧
张伟闻言,一边搂着女人,一边平静的看着4个保镖道,“她是我的女人,你们走吧!”
听到他的话,他怀里的女人身体颤抖了一下,不过啥都没有说,依旧是低着头。
而那4个保镖听到张伟的话以后,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哥们,你知道她是谁吗?”
一个保镖忍不住道。
“我的女人啊,怎么了?”张伟平静的道。
“哥们,你牛!要是你知道她的身份的话,你恐怕就不敢这样说了!”
4个保镖突然以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张伟,只有他们才知道女人的身份有多么的可怕!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张伟竟然敢口出狂言,要是张伟知道女人的身份,恐怕会被吓尿!
“她是什么身份?”
张伟从4个保镖的眼神中读懂了一些信息,他的目光看向怀里的女人。
难道这女人真的有隐藏的身份?
这4个保镖是来抓她的,但为什么又对她的身份如此忌惮!
“她是什么身份,你很快就知道了,珍惜你最后的日子吧!”
一个保镖同情的看着张伟,在他心中,张伟已经是个死人了,活不过今天晚上!
“装神弄鬼!滚!”
张伟不喜欢别人和他说话绕弯子,他喜欢直来直去的。
这4个保镖搞得神神秘秘的,让他很火大,因此,他直接走过去,一脚朝着其中一个保镖踹了过去。
这个保镖想要躲闪,然而,他在张伟的面前速度太慢了,张伟一脚就踹在了他的肚子上,他再次被踹飞出去几米。
另外三个保镖见张伟一言不合就动手。
几人也气的不行,很想动手。
然而,张伟已经主动朝着他们走来。
“走!”
4个保镖见打不过张伟,也只能转身逃跑。
走之前,他们深深的看了一眼张伟怀里的女人,又像看死人一样看了一眼张伟,转身就走。
看着4个保镖连滚带跑的跑了以后,张伟也没有追,而是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
“听他们的语气,你好像很有身份啊,你究竟是什么人?”
女人听到张伟的话以后,她抬头对张伟露出一个魅惑众生的笑容。
然后在张伟的耳朵边小声的道,”我叫宋佳…”
“宋佳…”
张伟知道女人的名字以后,他很困惑,他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但那4个保镖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的,宋佳肯定有什么身份。
张伟刚想问宋佳其他的信息时,宋佳却突然从他怀里溜走。
“你离开帝都吧,这座城市,你不能待了!”宋佳突然回头对张伟道,眼中有一丝愧疚。
随后,她转身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喂,你等等…”
张伟内心一头雾水,还有很多问题没问呢,宋佳就已经跑了。
酒吧里面,到处都是人,刚刚他们在这儿产生了一点摩擦,周围的人依旧在蹦迪。
甚至很多人在看热闹。
此刻,见热闹没了,一个个又继续蹦迪。
张伟看着宋佳消失的背影,不知道她还在酒吧里还是已经离开了!
张伟还在想着宋佳离开之前告诉他的那句话。
宋佳让他离开帝都,这是什么意思?
回想那几个保镖的眼神,宋佳的身份难道很恐怖,恐怖到要威胁到他的生命!
如果是以前,张伟肯定会怕的要死。
但是现在他已经有透视眼,而且身体素质变得强悍,刚刚那几个保镖身手不凡,依旧不是他的对手。
最重要的是,他的透视眼就像作弊神器一样,不管任何人攻击他,在他面前都是慢动作。
而他却可以后发先至,立于先天不败之地。
所以,尽管宋佳也警告过他,让他离开帝都,但是他并没有当回事儿!
张伟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还在回味着刚刚亲吻宋佳的感受。
随后,他摇了摇头,回到了卡座上。
而赵欢欢和刘雨菲也刚好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张伟平静的坐在卡座上看着刘雨菲。
刘雨菲在厕所里面吐完了以后,整个人清醒了不少,她走过来以后,一屁股坐在了张伟的旁边。
二话不说,拿着一瓶酒,继续对张伟道,“来,我们继续喝!”
“好啊,小趴菜!”
张伟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刘雨菲听到张伟又叫她小趴菜,她真的生气了。
“不许叫我小趴菜,你才是小趴菜!”
说着,她用开瓶器打开了一瓶酒,直接对瓶吹,张伟自然也二话不说的拿着酒开始对瓶吹。
有灵气在,他喝多少酒都没事!
两人一口气,对瓶吹了三瓶酒,刘雨菲有点受不了了,赵欢欢赶紧拦住了刘雨菲,震惊的看着张伟。
她不理解,张伟已经喝了这么多酒,为什么没有去上厕所?
而且,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
“雨菲,你不是他的对手,不能再喝下去了,要不然你就醉了!”
赵欢欢在刘雨菲的耳朵边小声的道。
张伟的酒量实在是太可怕了,刘雨菲想要灌醉张伟是不可能的,光靠她一人不行!
“那怎么办!”
刘亦菲内心也慌了,她也感觉不可思议,她的酒量已经这么厉害,没想到张伟依旧面不改色。
那她想要灌醉张伟的计划,就不能成功了。
赵欢欢看了一眼刘雨菲,然后小声的道,“你得找支援!”
刘雨菲看着赵欢欢,“我的支援就是你呀。”
赵欢欢点了点头,随后,她的目光看向了张伟。
“张伟,我来和你喝一会儿吧,让雨菲休息一下!”
“没问题!”
张伟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他的计划本来就是要把两个女人给灌醉。
现在,刘雨菲已经不行了,那他就灌赵欢欢!
有灵气在,这两个女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赵欢欢见张伟同意了,她的内心一喜,随后,她让刘雨菲在旁边沙发上躺一会儿,而她直接走到了张伟的旁边,准备和张伟喝酒。
她就不信她和刘雨菲两个人轮流上,还灌不醉张伟!
“来,我们喝!”
赵欢欢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主动的拿起一瓶酒。
张伟嘴角微微上扬,然后,笑眯眯的也跟着拿起了一瓶酒!
第23章 这两个女人我看上了,你滚吧
赵欢欢见张伟拿起了酒瓶,她果断的对瓶吹。
张伟见状,也毫不犹豫的跟着对瓶吹。
两人喝完一瓶酒以后,赵欢欢神色一变,没想到张伟和刘雨菲喝了这么多酒以后,竟然还能这么喝!
她不信邪的继续拿了一瓶酒,继续和张伟对瓶吹。
两人一口气喝了4瓶酒。
赵欢欢有点扛不住了,然而,张伟依旧面不改色,除了浑身还在冒着热气以外,他啥事儿都没有!
“张伟,你个大骗子,你不是说你不能喝吗?”
赵欢欢喝了酒以后,有点醉意了,她歪歪斜斜的倒在了张伟的身边,一把抓住张伟的胳膊,质问他。
她觉得张伟骗了她。
“我真没骗你啊,我真不能喝!”
张伟一本正经的道。
“我信你个鬼!”赵欢欢翻了一个白眼。
“还喝吗?”
张伟笑眯眯的看着赵欢欢,伸出一只手把她搂在怀里面。
赵欢欢也没有抗拒,而是等着大眼睛道,“喝!”
张伟二话不说,又拿了两瓶酒,让赵欢欢和他一起对瓶吹。
这瓶酒下去以后,赵欢欢是真的扛不住了。
她差点就吐了出来。
张伟赶紧把她从沙发上扶起来,“我送你去厕所吧!”
旁边的刘雨菲睁开眼睛,看见张伟扶着赵欢欢去厕所,她赶紧冲过去一把就把张伟的手给打开。
“你放开她,我扶她去就行了,你干什么呀?”
刘雨菲一脸戒备的看着张伟,担心张伟趁机占赵欢欢的便宜!
张伟笑了一下,重新坐回卡座上,让刘雨菲扶着赵欢欢去厕所!
然而,两女刚走到半路,就被几个男人给拦了下来。
那几个男人准备对两女动手动脚的。
双方发生了口角之争。
张伟的目光看过去,刚好看见两女在和几个男人争吵。
他果断的控制灵气到自己的耳朵里面,让自己的听力扩大,不过,他并没有听整个酒吧的声音,而只是专门的听赵欢欢等人争吵的声音。
下一秒,他的耳朵里面就听到了声音。
“带走!”
一个男人冰冷的声音传进张伟的耳朵里面。
随后,他就看见那几个男人准备强行把赵欢欢两女给带着。
看到这一幕,张伟就坐不住了。
这些男人是想要趁赵欢欢两人喝醉酒,强行带走啊。
那可不行,这两个女人,他已经看上了,怎能被人半路摘桃子呢?
他毫不犹豫的从沙发上站起来,朝着那群男人走过去。
“干什么!”
张伟来到附近以后,大吼一声。
那群男人听到张伟的声音,眼睛一眯。
其中为首的一个青年,西装革履的,看起来帅气又多金。
一脸醉意的看着张伟,冷冷的道,“小子,不关你的事,给我滚!”
张伟毫不犹豫的走过去,站在青年的面前,冷冷的道,“这两个女人,我看上了,你滚吧!”
青年完全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对他这样说话!
这酒吧里面,他几乎可以横着走,没人敢顶撞他!
“你知道我是谁吗?”
青年愤怒咆哮一声。
“不知道!”
张伟摇了摇头。
“难道你没有听说过我赵伟的名字吗?”
青年感觉有点不可思议,他的名字在这酒吧应该是如雷贯耳的,谁不知道他呀?
然而,现在就有人不知道他!
“我应该知道你吗?”
张伟一脸无语。
“找死,敢顶撞伟少!”
就在这个时候,赵伟身后的几个长发青年,毫不犹豫地站在了赵伟的旁边,一脸愤怒的瞪着张伟。
不过,他们并没有动手,而只是想在赵伟的面前表现一下。
“给我把他拖出去,别影响我的心情!”
赵伟冷冷的道。
顿时,他身边的几个长发青年就准备上去抓张伟。
张伟平静的打开透视眼,几人的动作在他面前就像慢动作了,他啪啪伸手,连续扇了几巴掌,那几人全部被他打飞!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赵伟身边的几个青年就倒在了地上,赵伟目瞪口呆,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身边的人就倒下了。
在张伟后面的赵欢欢和刘雨菲两人,看着张伟如此厉害的把几人打趴下,他们都惊呆了。
“你…”
赵伟愤怒的指着张伟,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有点怕了。
他身边的几个人都倒下了,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张伟冷冷的看着他道,“你什么你,给我滚,要不然我屎给你打出来!”
赵伟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威胁过。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的让自己保持冷静。
随后,他直接抓住旁边一个酒吧服务生的衣服,大声道,“去把你们经理和保安全部叫过来。”
这服务生见赵伟抓住自己,他吓得浑身发抖,他认识赵伟,赵伟经常来酒吧,和酒吧的经理,以及他们酒吧真正的老板都非常的熟悉。
“伟少,你等一下,我马上去叫经理过来!”
说着,服务生转身就跑了。
赵伟看着服务生离开的背影,他得意的转身看着张伟。
“小子,你现在给我磕头下跪,或许待会儿我可以饶你一命!”
“那你现在给我磕头下跪,我待会儿也可以饶你一命!”
张伟平静的道。
赵伟顿时气急,没想到张伟处处和他作对,他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只能愤怒的在原地等着。
等经理和酒吧保安过来,到时候,他就可以收拾张伟了!
张伟见赵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平静的转身,一把就把赵欢欢和刘雨菲搂在了怀里面,左拥右抱。
两年愣了一下,随后想要挣扎人。
然而,张伟的手力气太大了,紧紧的抱着他们的腰,让他们挣扎不得。
两女挣扎了一下以后,也没有再反抗了。
随后,张伟当着赵伟的面,戏谑的道,“哥们儿,想泡妞不是这样泡的,我给你表演一下什么叫做泡妞!”
说着,张伟直接就把赵欢欢拉到了自己的前面,捏着赵欢欢的下巴,一下就亲了上去。
旁边的赵伟看的目瞪口呆,张伟做了他想干又不敢干的事情!
“张伟,你…”
赵欢欢被张伟突然袭击,一下也懵了。
第24章 难道这混蛋还要亲我?
张伟在赵欢欢的耳朵边小声的道,“别说话,陪我演戏!”
赵欢欢愣了一下,随后看了一眼旁边的赵伟,就知道张伟的意思了。
但是,她还是有点生气,张伟竟然亲她来演戏,哪有这样的。
就在她愣神道一瞬间,张伟又亲了她的嘴一下。
她整个人都懵逼了,本能的想要反抗。
然而,张伟却死死的抱着她,她的身体很快就软了下来,再加上酒精的作用,她很快就放弃了反抗,眼神变得迷离。
旁边的赵伟见张伟竟然当着他的面就这样亲赵欢欢,他整个人都傻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泡妞方法,直接就上去亲,就连他都不敢这样干!
关键是赵欢欢没怎么反抗啊,难道他的方法错了?
“张伟,你放开欢欢!”
刘雨菲看见张伟亲赵欢欢的时候,她整个人都震惊了,随后,她拼命的想要把张伟给拉开。
然而,她在张伟的另外一只手里面,根本就挣脱不了,被张伟死死的抱着。
张伟回头看了一眼刘雨菲,“别着急,等一下就轮到你了!”
听到张伟这一句话以后,刘雨菲内心哆嗦了一下,一瞬间就想到了一种可怕的可能。
“难道这混蛋还要亲我?”
刘雨菲刚这样一想,她就害怕了,随后,她就不敢再去说张伟了,害怕张伟突然给她来一下。
“小子,你放开她们!”
赵伟在旁边受刺激了,根本就受不了。
两女都是他看上的,自从两女进酒吧以后,他就盯上了,他想着今天晚上要想办法把两女给带走,没想到被张伟就这样当着他的面给截胡了。
看着张伟和两女如此亲密的样子,他的心很痛,酸溜溜的!
“我不放,你能把我怎么着?”
张伟戏谑的看着赵伟!
赵伟对于张伟的挑衅,一点办法都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从旁边传来。
赵伟回头,就看见酒吧经理和一群保安大步的朝着这边冲过来,他顿时激动起来了。
“王经理,你快来!”
王经理看见赵伟招手,他毫不犹豫的带着一群保安走了过去,来到了赵伟的身边。
“伟少,发生什么事情了?”
王经理是一个中年人,眼神非常的犀利,他看了一眼张伟又两女,好像是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内心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的站在赵伟的身边!
“王经理,这小子抢我的女人,你给我把他丢出去!”
赵伟看见王经理带着保安过来以后,他顿时神气了起来,他第一时间让王经理把张伟给丢出去。
王经理听了赵伟的话以后,他很头疼。
赵伟是他们酒吧的常客,而且还是他们老板的朋友,他也不能得罪。
赵伟在酒吧里面经常带女人出去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他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现在赵伟光明正大的要带走赵欢欢两女,他有点下不了台,毕竟,周围有太多的人看见了。
“伟少,这究竟是什么事情?你先和我说清楚吧!”
王经理并没有冲动的把张伟给丢出去。
他看着张伟左拥右抱,一眼就看出应该是赵伟要抢张伟的女人,而不是张伟抢赵伟的女人。
“他们两个是我朋友,他给我抢走了!”
赵伟睁着眼睛说瞎话,直接就把赵欢欢两女说成是他的朋友,而张伟就是一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把他的朋友给抢走了!
王经理听到赵伟这样说以后,他直接翻了一个白眼,他根本就不相信赵伟说的话,这就是赵伟的借口。
王经理的目光看向了张伟,“兄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说一下吧!”
王经理决定还是从张伟的嘴巴里面听一下事情的起因经过,他必须处理好。
要不然,以后传出去,对他们的酒吧影响不好!
“他们两个是我朋友!”
张伟平静的道。
”放屁!”赵伟大怒。
“你说他们是你的朋友,那他们叫什么名字啊?你说一下!”
张伟戏谑的看着赵伟。
赵伟听到张伟的话以后,他愣了一下,他哪里知道赵欢欢两人叫什么名字啊?
但他决定胡搅蛮缠!
“王经理,你不要再和他说废话了,直接把他丢出去吧,出了事情,我来承担责任!”
赵伟有点不满意王经理的处理方法,他觉得王经理过来就应该不分青红皂白的把张伟给丢出去,而不是在这儿讲道理!
王经理听了张伟的话以后,他的内心也非常的苦涩,他不能得罪张伟!
但也不能无缘无故的把张伟给丢出去。
毕竟来了就是客人,客人就是上帝,他们也不能随便乱来!
“伟少,要不还是算了吧!”
王经理已经搞清楚了事情的真相,知道应该就是赵伟看上了张伟的朋友,想要把张伟的朋友带走。
只是张伟是个狠角色,赵伟动不了张伟的朋友!
连赵伟都动不了的人,他自然不能得罪啊!
作为酒吧经理,什么样的人他都见过!
他不会像小说里面的那些反派一样无脑上的,他也会察言观色!
他看了一眼赵伟身边的几人,这几人一个个畏惧的看着张伟,应该是刚刚吃过亏。
所以,他也眼神警告身边的保安,让这些保安不要轻举妄动!
“王经理,这个事情怎么能算了呢?要是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混?”
赵伟听到王经理的话以后,他勃然大怒,觉得王经理不仅不帮他,竟然要让他算了,实在是太让他失望了!
“伟少,这里人多,我们去别的地方聊聊!”
王经理意识到赵伟是要胡搅蛮缠了,他担心继续这样下去,事情会更麻烦。
他对旁边的保安使了个眼色,让这个保安过去把赵伟带走。
顿时,几个保安上前架住赵伟。
他准备把赵伟带到包间里面,慢慢的和赵伟商量。
现在这里这么多人看着,他也不能对张伟怎么样,毕竟,张伟并没有破坏酒吧的规矩。
他也没有理由出手!
总不能因为赵伟几句话,他就把张伟丢出去,那他以后还怎么开门做生意?
第25章 你才是小趴菜
赵伟临走之前,骂骂咧咧的对张伟留下了几句狠话,就被王经理和保安一起带走了。
张伟平静的看着赵伟离开的方向,比了一个中指,把赵伟气惨了!
“我不会放过他!”
赵伟愤怒咆哮。
“伟少,我们去包间慢慢商量吧!”王经理沉声道。
赵伟一走,刘雨菲和赵欢欢就赶紧从张伟的怀里面挣脱了出来。
刘雨菲愤怒的看着张伟道,“你这个臭男人,竟然占我们的便宜!”
“我哪里占你们便宜啊,我那是在救你们!”
张伟一本正经的道。
刘雨菲冷哼一声,随后,挽着赵欢欢的手就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赵欢欢脸红的看了一眼张伟,随后低着头和刘雨菲走了。
张伟一个人回到了卡座上,平静的看着四周正在蹦迪的男男女女,毫不犹豫的打开了透视眼,专门的盯着那些他觉得身材不错的女人。
在透视眼之下,这些女人被他看得精光,他感觉自己内心的火一下就被点燃了。
这可实在是太刺激了,看了一会儿以后,他就感觉自己营养跟不上了,他赶紧把透视眼关掉。
就在这个时候,刘雨菲和赵欢欢从卫生间走了过来,看着两女曼妙的身材,张伟舔了舔嘴唇。
刘雨菲和赵欢欢很快就回到了卡座上。
刘雨菲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想看张伟。
赵欢欢却坐在了张伟的身边。
“张伟,我们继续!”
张伟见赵欢欢还想喝酒,他毫不犹豫的拿着两瓶酒,一瓶给了赵欢欢,一瓶给了自己。
但就在这个时候,刘雨菲也坐在了张伟的旁边。
“怎么?你们想一起轮流上?”
张伟戏谑的道。
“可以吗?”赵欢欢好奇的道。
“随便!”张伟平静的道。
赵欢欢和刘雨菲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一丝喜色。
随后,他们毫不犹豫的开启了车轮战。
赵欢欢先和张伟喝了一瓶,然后刘雨菲再和张伟喝一瓶,两个女人就这样轮流和张伟喝酒。
然而,他们两个都快喝吐了,张伟却一点事情都没有!
半个小时以后,两个女人都醉醺醺的,倒在了沙发上,再也喝不下去了。
他们脸像红苹果一样,都快滴出水来了,眼神迷离,已经醉得不轻了,就连说话都不怎么利索了!
“来啊,继续啊,小趴菜!”
张伟伸手捏住了刘雨菲的下巴,把她的脸朝着他这个方向扭了过来。
刘雨菲一脸醉意的看着张伟,听到张伟的话以后,她本能的想要反驳。
“你才是小趴菜…”
“小趴菜,你不行啊…”
张伟笑眯眯的看着刘雨菲,毫不客气的一把就搂住了她的腰,让她倒在自己的怀里面。
刘雨菲的脑袋靠在张伟的肩膀上,伸出双手本能的想要把张伟给推开。
然而,她浑身软弱无力。
她的双手按在张伟的胸膛上时,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再加上张伟的力气很大,死死的抱着她的腰,让她无法挣脱。
随后,她挣扎了几下以后,就这样靠在张伟的肩膀上,闭着眼睛,一副快睡着的样子!
张伟看着刘雨菲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他的手紧了紧,把刘雨菲直接搂到了自己的大腿上,让她坐在他的腿上。
刘雨菲挣扎了一下,头又靠在了张伟的肩膀上,张伟抱着刘雨菲,看着这个女人如此娇柔的样子,他很快意。
就在这个时候,刘雨菲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然而,刘雨菲靠在张伟的肩膀,上已经醉的不行了,根本就没有力气去接手机。
而旁边的赵欢欢也倒在沙发上,看起来要睡着了,张伟看看着李雨菲的手机一直在响!
他想了一下,伸出手在刘雨菲的旗袍上面找了一下。
然而,他把刘雨菲的身体摸了一遍,都没有找到她的手机。
很快,他就看见了在刘雨菲的手臂上绑着一个包一样的东西,手机的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最后,他把拉链给拉开,找到了刘雨菲的手机。
“孙宇…”
张伟看着这个名字,一瞬间就猜到是男人的名字,这个时候有男人给刘雨菲打电话,张伟也不好接电话。
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刘雨菲,把刘雨菲摇醒。
刘雨菲迷离的睁开眼睛。
张伟赶紧把手机凑到她的面前,当刘雨菲看见手机上显示的孙宇两个字时,她的内心一哆嗦,一下就清醒了一点。
随后,她从张伟手中把手机给抢了过去,放在耳朵边,迟意了一下,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雨菲,你在哪呢?”
手机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刘雨菲本能的把扩音键给关闭了,然而,张伟就在她的旁边抱着她。
就算关闭了扩音键,张伟也能够听得清清楚。
更何况张伟还控制着一丝灵气进入了自己的耳朵里面,一下就把自己的耳朵的听力扩大了10倍。
一瞬间,电话里面的声音,就被张伟听得清清楚楚的!
“我和欢欢在一起…”
刘雨菲内心闪过一丝慌乱,她看了一眼张伟,试图从张伟的怀里面挣脱开,但张伟的双手死死的环住她的腰,让她没办法挣脱。
她挣扎了几下以后,只能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张伟。
眼神警告张伟的手不许乱动。
随后,她又继续和电话里面的孙宇交流。
当孙宇听到刘雨菲和赵欢欢在一块的时候,他的声音疑惑地从电话里面传了出来。
“我去赵欢欢家,只有他老公在家,没有找到你们呀,你们在哪儿呢?”
刘雨菲听到孙宇这么说,她的内心闪过一丝慌乱。
不过,她还是如实的说道,“我和欢欢今晚来酒吧喝酒了!”
听到刘雨菲在酒吧,孙宇顿时就紧张了起来,连忙追问道,“就只有你们两个吗?还是有其他人跟着?”
刘雨菲本能的看了一眼张伟,然后撒了一个谎,“只有我和欢欢,你不用担心,你快睡吧,我们玩一会儿就回去了!”
然而,孙宇哪里睡得着,他苦口婆心的道,“雨菲,你们在哪儿?我过来找你们,我们都已经订婚了,你不能再去酒吧了呀,不能让我太担心!”
第26章 我老公打电话来了
刘雨菲听到孙伟这么一说以后,她有点心烦气躁,不耐烦的道,“我们只是订婚,我还没有嫁给你呢,你管的也太宽了吧,我只是和欢欢出来喝点酒,你都要管!”
电话里面的孙宇听到刘雨菲这么一说,他的语气瞬间就软了下去,他连忙道,“雨菲,我这不是担心你吗?酒吧多危险啊,要是你喝醉了,被那些男人占便宜怎么办?”
听到孙宇这么一说,刘雨菲内心更加的烦躁了,她愤怒的的,“我是没有脑子的人吗?我喝醉了,我可以直接打车回家,而且我是和欢欢一起出来的,能有什么事情,你少多管闲事!”
说着,刘雨菲直接就把电话给挂断了,根本就不给孙宇继续说话的机会,她觉得非常的烦躁!
刘雨菲挂了电话以后,愤怒的把手机直接就丢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然而,手机刚刚丢在沙发上,铃声又响了起来,孙宇那边又打来了电话。
刘雨菲看着孙宇又打电话给她,她生气急了。
不过,这一次,她没有接电话,而是任由铃声响着,然而那铃声一直在响,响完以后又继续响。
刘雨菲愤怒极了,然后,她挣扎着从张伟怀里面下去吧,张伟也松开了她。
她过去沙发上,把手机拿起来,直接就挂断了电话,然后把手机关机了。
手机关机,孙宇的电话再也打不进来了,她也烦躁的把手机放在包里面!
接着,她躺在沙发上,眼睛一闭,她喝了太多的酒了,此刻加上心情烦躁,她直接就准备躺在沙发上睡一觉。
张伟看着刘雨菲把手机关机,他的内心也闪过了一丝惊讶,没想到刘雨菲有未婚夫的,而且,她未婚夫刚刚给她打电话。
张伟莫名的有一点做贼心虚,同时有一点点刺激!
这种和别的男人的女人在一块喝酒的感觉,让他有一种莫名的兴奋!
当然,如果是他的女朋友和别的男人这样喝酒的话,他知道了,一定会分手,绝对不会有任何的犹豫。
但是,换做是别人的女朋友,那就是另外一种心情了,此刻他感觉很兴奋!
同时,从刚刚刘雨菲和她未婚夫孙宇交谈的情况来看,张伟也得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赵欢欢已经结婚了,有老公了!
就在这个时候,赵欢欢从沙发上爬了起来,双眼迷离的揉了揉眼睛,看见张伟以后,她直接就爬到了张伟的身边,一把就抱住了张伟的胳膊。
“张伟,你的酒量怎么会这么好?你不是说你不会喝酒吗?”
赵欢欢一直耿耿于怀,张伟一来就说他不怎么会喝酒,但是,她和刘雨菲两个人轮流灌酒,都没有把张伟给灌醉,反而是他们两个人倒下了!
所以,她咬牙切齿的看着张伟,很想知道张伟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的酒量。
张伟看着赵欢欢磨牙的样子,异常的可爱,在想到赵欢欢已经有老公了,他内心莫名的有一种兴奋感。
他直接伸手搂着赵欢欢的腰,赵欢欢也没有反抗,直接就趴在了他的怀里面,并且,还顺势一下就坐在了他的大腿上,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再次问道,“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的酒量?难道你是传说中的千杯不醉吗?”
“我不会喝酒啊,我就是瞎喝的,就当水喝一样!”
张伟一本正经的看着赵欢欢。
赵欢欢迷离的趴在他的怀里看着他,听到他这样说以后,赵欢欢翻了一个白眼。
“你肯定是偷偷的练过酒,要不然,你的酒量怎么会这么好!”
张伟听到赵欢欢这么一说以后,他只是笑了一下,没有解释,他总不能告诉赵欢欢他有透视眼,而且他身体中的灵气可以自动的帮他解酒吧。
这可是他身上最大的秘密,他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此刻,他的脑袋异常的清醒。
看着赵欢欢迷离的坐在他的大腿上,他再也忍不住,直接就抱住了赵欢欢。
然后,把她的脑袋按下来,接着,一下就吻住了她的嘴。
赵欢欢并没有反抗,相反,她还十分的配合。
但就在这个时候,赵欢欢的手机响了起来。
张伟听到赵欢欢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赶紧松开了赵欢欢。
赵欢欢看着自己裤都里面的手机,皱了一下眉头,不过,还是把自己的手机给拿了出来。
手机屏幕一亮,张伟就看见了老公两个字。
看见赵欢欢的老公打电话了,张伟也不敢轻举妄动,而是默默的看着赵欢欢。
赵欢欢看见老公打电话来了,她皱了一下眉头,看了一眼张伟,最后对张伟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张伟点了点头,随后,赵欢欢才把手机接通。
下一秒,她老公的声音就从电话里面传了出来。
“欢欢,你去哪儿了?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吗?”
赵欢欢听到这句话,毫不犹豫的道,“我和雨菲在一块呢,我们玩一会儿就回家了,你早点睡吧!”
然而,她老公却不依不饶的道,“你确定你是和刘雨菲在一块吗?旁边没有其他人在吗?为什么会这么吵呀?”
赵欢欢听到她老公这么一说,她本能的就产生了一丝怒意,她冷冷的道,“我不是和雨菲在一块,我和谁在一块呀?我们现在在酒吧喝酒,喝一会儿就回去了,你快睡吧!”
她老公听到她和刘雨菲在酒吧的时候,内心咯噔一下,然后,毫不犹豫的问道,“你们在哪一个酒吧?我现在过来接你们!
然而,赵欢欢怎么可能让她的老公过来呀?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张伟,让张伟的双手不要乱动,接着,她冷冷的道,“在哪个酒吧,我就不用告诉你了,你快睡吧,我们很快就会回家了!”
说了这话,赵欢欢就准备把电话给挂掉了,她不想再多说什么,担心露馅。
然而,她刚刚把电话挂掉,她老公又再次打电话过来了!
她看了一眼她老公打过来的电话,毫不犹豫的就直接就挂断了,然后,她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第27章 你老公都打电话来了,你不回家吗?
赵欢欢的手机屏幕不断的亮起来,她老公还在执着的打电话。
然而,她把手机覆盖起来,直接丢到了沙发角落里,就不管了。
张伟看了一眼赵欢欢,忍不住道,“你老公都给你打电话了,你还不回家吗?”
赵欢欢白眼一翻,“回什么回啊?我还没有玩够呢,等我玩够了再说!”
说着,她一只手勾住张伟的脖子,一只手拿着酒瓶,“来,我们继续喝酒!”
“好啊!”
张伟果断的搂着赵欢欢的腰,一只手拿着一瓶酒,直接就和赵欢欢碰杯了。
知道赵欢欢有老公以后,张伟并没有任何的不妥,只是觉得更加兴奋了。
果然,还是别人的女人好!
两人直接对瓶吹,喝完一瓶酒以后,赵欢欢的醉意更浓了。
她直接脖子一歪,倒在了张伟的肩膀上。
张伟抱着赵欢欢,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刘雨菲,此刻,刘雨菲也躺在沙发上,他成功的把两个女人都喝趴下了!
就在这个时候,刘雨菲突然睁开眼睛,皱着眉头看着张伟。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有把张伟灌醉。
她的目光看向酒池蹦迪的方向,看见了那个200多斤的胖女人!
她的眼睛一亮,随后,她毫不犹豫的站起来,朝着那个胖女人走了过去。
胖女人正独自一个人蹦迪,周围没有任何人敢靠近她!
但她好像已经习惯了,并没有在意自己的身边没有人,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女人摇摇晃晃的朝着她走了过来。
她一抬头,就看见刘雨菲朝着她走了过来。
看着刘雨菲朝着自己走过来,胖女人皱了一下眉头,她并不认识刘雨菲。
看着刘雨菲身材爆炸,面容绝美,她本能的感觉到了一丝嫉妒。
就在这个时候,刘雨菲摇摇晃晃的来到了胖女人的身边,笑着打了一声招呼。
胖女人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回应着。
同时,眼中保持着一丝戒备,她不明白刘雨菲为什么朝自己走来。
“你好,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刘雨菲笑着对胖女人道。
胖女人闻言,皱了皱眉,“什么事情?”
刘雨菲回头指着张伟对胖女人道,“看见那个男人了吗?”
胖女人顺着刘雨菲的手指指向的方向,一瞬间就看见了张伟。
看着张伟,她的眼睛一秒。
张伟不管是身材,个子,还是脸蛋,都是标准的帅哥,是她喜欢的类型。
“怎么了?”
胖女人疑惑的看着刘雨菲,不知道刘雨菲为什么要让她去看张伟。
刘雨菲笑眯眯的对胖女人道 ,“你想不想今天晚上拥有他?”
胖女人听到刘雨菲这么一说以后,内心闪过一丝心动,但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外表,摇了摇头道,“我不可能拥有他,你就不要开玩笑了!”
说着,胖女人就不想搭理刘雨菲了,准备自己一个人走到一边去蹦迪去!
刘雨菲见胖女人要走,她赶紧拉住胖女人的手,“你不要急着走嘛,我有办法让你拥有他!”
胖女人听到刘雨菲这么一说以后,她顿时来了兴趣,“你有什么办法呀?”
“你先告诉我,你的酒量如何?”
刘雨菲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胖女人。
她这次来找胖女人,就是想让胖女人过去把张伟灌醉,她和赵欢欢都失败了,只能请外援!
胖女人皱了皱眉,随后看着刘雨菲道,“我的酒量还可以吧!”
刘雨菲闻言,马上就拉着胖女人的手道,“既然如此,那你跟我走吧!”
胖女人疑惑的看着李雨菲,“你先说你要带我去干什么?”
刘雨菲走到胖女人的耳朵边,小声的道,“你跟我过去把他灌醉,你就可以带走他了!”
胖女人听到刘雨菲这么一说以后,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刘雨菲。
随后,看了看张伟,内心一瞬间就心动了。
“你确定这是真的吗?!”
胖女人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当然是真的,只要你有本事把他灌醉,今天晚上,他就属于你了!”
刘雨菲一本正经的道。
胖女人瞳孔一缩,看了看张伟,又看了看刘雨菲,最终还是同意了。
“行,那我跟你过去!”
胖女人觉得这对她来说是一个机会,因为外表的原因,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男人正眼看过她。
现在有这么一个机会可以和帅哥在一起,她绝对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太好了,我们现在就过去!”
刘雨菲激动的道。
随后,她拉着胖女人,朝着张伟走了过去。
胖女人忍住了内心的激动,默默的跟在刘雨菲的身边,两人很快就回到了卡座上!
张伟正抱着赵欢欢,和赵欢欢说着悄悄话,顺便占便宜。
突然,他感觉身下的沙发突然的震动了一下,一抬头,就看见一个两百多斤的胖女人,一屁股坐在了他的旁边。
沙发都差点被坐翻了,他瞪大了眼睛。
当然,他也看见了胖女人身边的刘雨菲。
看着刘雨菲和胖女人亲密的关系,他眯了一下眼睛。
刘雨菲亲密的拉着胖女人的手,然后对张伟道,“她是我朋友,是我找过来和你喝酒的,你不是很能喝吗,我这个朋友也很能喝,你们两个pK一下!”
张伟听到刘雨菲这么一说以后,他看了一眼胖女人,胖女人长得太胖了!
他只是看了一眼胖女人,就没有心思和她喝酒了,让他和胖女人喝酒,这还不如杀了他!
“算了,我不喝了!”
张伟摇了摇头,拒绝了,如果让他和一个美女喝酒的话,那是没问题的。
但是,让他和这个胖女人喝酒,他拒绝了。
和这个女人喝酒,没有任何的好处,所以,他不想浪费自己的灵气!
“张伟,你是不是怕了?”
刘雨菲见张伟拒绝了,她的内心咯噔一下,她好不容易把胖女人叫过来,张伟不喝酒,那怎么行!
她可不会就这样轻易的放过张伟!
今天,无论如何,她也要让张伟和胖女人喝酒,她一定要想办法把张伟灌醉,让张伟被胖女人给带走!
第28章 喝一瓶酒给你1万块钱
张伟的目光平静的看着刘雨菲,他知道刘雨菲是在故意的激将他,但他根本就不会上当!
他为什么平白无故的和一个陌生的女人喝酒,而且还长得不好看!
“刘雨菲,你就不要激将我了,我是不可能和她喝酒的!”张伟平静的道。
刘雨菲听到张伟这么一说以后,顿时着急了,她好不容易把胖女人叫过来,张伟却不喝,那她的计划怎么办?
胖女人听到张伟不愿意和自己喝酒,她感觉很受伤,因此,她直接站了起来,准备离开了。
但却被刘雨菲死死的抓住了,“你不要走!”
胖女人冷冷的看着刘雨菲道,“我不走,留在这被他羞辱吗?”
胖女人也是有自己的自尊心的,她见张伟不喜欢自己,那她也没必要在这里自取其辱了。
她知道,这些男人都看不起她,因为她长得不好看!
张伟见胖女人一言不合就要走,他也意外了一下,没想到这女人也是有自己的小骄傲的嘛。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胖女人!
在酒吧的灯光下,他看见胖女人的五官其实挺立体的,除了长得胖以外。
如果瘦下来,应该也是一个美人胚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长得这么胖!
张伟好奇的打开了透视眼,看穿了胖女人的身体,在层层肥肉之间,他看见了胖女人的五脏六腑。
他看见胖女人的胃非常的大,他一瞬间就明白了,这个胖女人应该就是吃的太多,所以,才长得这么胖!
如果胖女人吃的少一点,那么,她会慢慢的瘦下来。
“张伟,你必须和她喝!”
就在这个时候,刘雨菲大声的对张伟道,她要逼着张伟和胖女人喝酒。
“我为什么要和她喝呀?”
张伟疑惑的看着刘雨菲,感觉很莫名其妙,随便来一个人,难道他都要和她喝酒?
刘雨菲一时之间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张伟。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胖女人见刘雨菲执意要她和张伟喝酒,张伟又不想和她喝,她不想在这待了,因此,她重新站起来,准备离开了!
“等一下!”
刘雨菲再次阻拦了胖女人,随后,她的目光看着张伟道,“张伟,这样吧,我们来打个赌!”
张伟听到打赌,他眼睛一亮,毫不犹豫的看着刘雨菲道,“你说吧,你想怎么赌?”
刘雨菲见张伟对打赌感兴趣,她笑着道,“如果你喝赢了我这个朋友的话,我就给你1万块钱。”
张伟听到1万块钱,他顿时就不乐意了。
如果是以前,他听到1万块钱的话,肯定会兴奋的不得了。
但是,现在他账上几百万,他才不在乎1万块钱呢。
“太低了!”
张伟毫不犹豫的表示了自己对这1万块钱的瞧不起,他可不想为了1万块钱而和跟陌生的人喝酒!
刘雨菲见张伟嫌弃1万块钱,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张伟,1万块钱,已经是很多人一个月的工资了,你竟然还瞧不上!”
“当然!”张伟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刘雨菲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最后,她深吸一口气道,“这样吧,你喝一瓶酒,我就给你1万块钱!”
张伟听了刘亦菲这么一说,他的眼睛一亮,喝一瓶酒1万块钱,他有灵气,喝多少瓶都没问题啊。
刘雨菲这不是给他送钱来了吗?
要是他喝100瓶,不就100万了吗。
“你确定?”
张伟戏谑的看着刘雨菲,就像看一头小肥羊一样,这种主动送上门来的,他不收白不收啊。
“确定!”
刘雨菲见张伟终于心动了,她毫不犹豫点了点头。
对于她来说,随便撒一点钱,让张伟被灌醉,然后被胖女人带走,她觉得是值得的,反正她又不缺钱。
她有的是钱!
“那可以!”
张伟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一瓶酒就是1万块钱,对于他来说,千值万值啊。
随后,他毫不犹豫的对刘雨菲道,“那你先叫100瓶酒上来吧!”
“什么!“
刘雨菲听到张伟一张口就是100瓶酒,她也吓了一大跳,这世界上有人能够喝100瓶酒吗?
虽然她相信胖女人的酒量,但她也觉得胖女人喝不了这么多呀。
胖女人听到张伟说100瓶酒,他也吓了一大跳。
他的酒量确实可以,但他也没有把握能够喝掉100瓶酒啊!
张伟这是疯了吗?
“张伟,你就不要开玩笑了,我可以给你们先点10瓶酒上来!”
刘雨菲拒绝了张伟的请求,她觉得张伟简直就是疯了!
张伟见刘雨菲不愿意上100瓶酒,他也没有强求,而是平静的点了点头,“行,那你就先上十瓶酒上来吧!”
刘雨菲见张伟同意了,随后,他毫不犹豫把服务员叫了过来,让服务员重新上10瓶酒!
服务员转身离去,很快就端着十瓶酒上来了。
胖女人看着桌上的酒,深吸一口气,看来今天晚上,她要狠狠的展现一下自己的酒量了。
刘雨菲在胖女人的耳边小声的道“,你有把握能够喝完这些酒吗?”
胖女人听到刘雨菲这样一说,她笑着道,“一人五瓶而已,没问题的!”
刘雨菲见胖女人如此自信,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同时,她冷冷的看了一眼张伟。
就在这个时候,张伟已经毫不犹豫的拿着开瓶器,把一瓶酒给打开了,并且,没有和胖女人说话,直接就开始对瓶吹。
一瓶酒就是1万块钱啊,他多喝几瓶,不就是多赚了一点吗?
胖女人见张伟毫不犹豫的就开始喝酒,她愣了一下,随后,她也毫不犹豫的拿着一瓶酒,开始对瓶吹!
张伟拿出浑身解数,全力的出手,很快就把一瓶酒给喝完了。
喝完以后,他又继续拿着第2瓶酒,继续喝,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停顿。
喝进他肚子里面的那些酒水,一瞬间就被他身体里面的灵气给包围了,然后开始被分解!
很快,他就把第2瓶酒给喝完了,然后,胖女人才喝完一瓶!
第29章 先上100瓶酒上来
刘雨菲看着张伟一瞬间就开始喝第2瓶,她也看的目瞪口呆,没想到张伟的酒量竟然这么大!
毕竟,张伟之前已经和他们喝了很多酒了,而且,张伟没有去过一次厕所!
她不理解,这么多酒水进了张伟的肚子里面,去哪里了?
难道凭空消失了!
刘雨菲突然有点担心的看着胖女人。
她担心胖女人的酒量不行,不过,看着胖女人很轻松的喝完了一瓶酒,又拿着第2瓶酒以后,她松了一口气。
她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张伟!
张伟很快就把第2瓶酒给喝完了,他才不在乎胖女人喝了多少,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喝到刘雨菲破产!
既然刘雨菲说了,喝一瓶酒1万块,那他就不客气了!
有灵气在。
他可以百分百的分解所有的酒水,所以,他一边喝酒,他的身一边冒着水蒸气。
他的衣服也被酒水给打湿掉了,但是,他根本就不在乎!
刘雨菲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张伟,想要看出张伟是不是没有真喝,而是假喝。
张伟喝酒的时候,酒水全部进入他的嘴巴里面,一滴都没有露出来,这让刘雨菲内心震撼,十分不能理解!
“难道世界上真的有人喝酒这么厉害吗?”
刘雨菲开始怀疑人生了,她觉得张伟根本就不是人,因为人根本就喝不了这么多酒!
在她的目光下,张伟一口气直接喝了5瓶酒,他已经把他的那一份喝完了。
胖女人才喝完第3瓶!
胖女人看着张伟已经喝了5瓶酒,她的内心也震撼了,意识到自己可能不是张伟的对手了。
但她内心也是有一股不服输的气质,因此,她也拿着第4瓶酒准备喝酒。
张伟喝完5瓶酒以后,他果断的把胖女人的第5瓶酒拿了起来,直接就开始对瓶吹。
并且,很快就喝完了!
喝完以后,他面不改色的看着刘雨菲道,“还有酒吗?继续上啊!”
刘雨菲见张伟这么猖狂,她脸色难看。
随后,她把服务员叫了过来,让服务员又上了10瓶。
张伟毫不客气的道,“10瓶怎么够啊?你让他上100瓶上来吧!”
刘雨菲听到张伟这么猖狂,她气的不行,不过,她并没有让服务员上100瓶酒上来,还是让服务员先上10瓶酒上来。
服务员很快就拿着十瓶酒过来了,张伟二话不说,直接就开始喝。
他根本就不想和刘雨菲说话,也不想和胖女人说话。
他只想喝酒,一瓶酒1万元,对于他来说这简直就是送钱!
胖女人看着张伟这么能喝,她也心惊肉跳的,觉得张伟实在是太可怕了。
她这边才刚刚喝第5瓶酒,而张伟那边已经开始喝第7瓶酒了。
胖女人也感觉有压力了,她快到极限了呀,而张伟那边看起来一点事情都没有!
张伟沉默的喝着酒。
很快,喝完了第7瓶酒,最后是第8瓶,第9瓶,第10瓶。
他喝完10瓶酒以后,胖女人那边才喝完第6瓶。
胖女人已经快要喝不下去了,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酒量,低估了张伟的酒量。
她看着张伟,眼神变得迷离了起来,她也很想把张伟灌醉,然后把张伟带走。
但现在好像做不到了呀,张伟看起来一点事情都没有,而她这边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刘雨菲看着胖女人已经喝不下去了,而张伟那边还在疯狂的喝,她也脸色发白。
她今晚的所有的针对张伟的计划,全部都失败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阴谋诡计都是无效的。
她以为把胖女人叫过来,应该可以把张伟给灌醉。
没想到最终还是失败了。
胖女人不仅没有灌醉张伟,反而快要被张伟灌醉了!
张伟一口气喝完了12瓶酒!
胖女人那边才刚刚拿起第8瓶酒来!
张伟也惊讶的看了一眼胖女人,胖女人的酒量确实非常的厉害,他完全是靠灵气作弊才喝了12瓶。
然而,胖女人是真的凭借自己的酒量喝了8瓶酒。
就在这个时候,胖女人第8瓶酒喝了一半,她喝不下去了,她要去厕所了,再也撑不住了。
因此,她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摇摇晃晃的朝着卫生间走去,刘雨菲本来想去扶胖女人的。
但是,看着胖女人那恐怖的体型,她担心自己去扶的时候,不小心被胖女人压在地上。
所以,最终刘雨菲放弃了,然后看着胖女人一个人去卫生间。
胖女人一边走,一边扶着周围的酒桌,路上的人看见她过来以后,都一个个吓得躲开,根本就没有任何人敢挡在他的前面。
看起来,老男人应该是要喝醉了,这更加的让人害怕,很多男的看见他过来以后,在第一时间走开,根本就不敢靠近!
张伟平静的看了一眼胖女人去卫生间的背影,他并没有停止喝酒,而是继续喝,这些酒都是钱呀,毕竟一瓶就是1万元。
刘雨菲看着张伟还在一个人独自的喝酒,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随后,他不动声色的看着张伟,既然张伟愿意喝的话,他就让张伟喝下去。
他倒要看看张伟能够喝多少,只要张伟愿意一直喝下去,那么,张伟迟早有一秒钟是会被喝醉的。
他的眼里也闪过了一丝期待,如果张伟自己把自己灌醉了,那么,最后他的计划还是有可能成功的!
刘雨菲也不动声色的把旁边的服务员叫了过来,让服务员再上了十瓶酒过来。
就这样,服务员再次拿了10瓶酒过来,这一次张伟独自一个人喝酒。
胖女人去了卫生间以后,半天没有回来,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过,现在不管是张伟还是刘雨菲,都没有关心他了,刘雨菲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放在张伟的身上。
而张伟的注意力完全在酒桌上的酒上,他只想赚钱,一瓶1万元,这来钱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服务员刚刚上上来的十瓶酒在张伟的战斗力之下,很快就被清空了。
随后,张伟对刘雨菲道,“你让他上100瓶上来,不要10瓶10瓶的上,没意思!”
第30章 全部上白酒
刘雨菲听到张伟这么猖狂的话以后,他再也忍不了了,随后,他直接就把服务员叫过来。
“上100瓶酒上来。”
服务员听到刘雨菲的话以后,他也大吃一惊,不过,看了一眼桌上得几十个空瓶子,服务员也没有说啥,而是默默的转身离开了。
不一会儿,服务员就推着一个推车过来,推车里面全部都是酒。
100瓶酒全部给端上桌上,挤得满满的,张伟看着100瓶酒上来了,他的内心狂喜。
把这100瓶酒喝完就是100万。
世界上恐怕很少有赚钱速度这么快的了。
他果断的拿着一瓶啤酒,平静的喝着,他喝酒的时候,酒就倒灌进他的嘴巴,然后进入他的身体之中。
他身体里面的灵气快速的分解着酒水。
他的全身毛孔舒张,水蒸气不断的冒出来,此刻,他的衣服裤子鞋子,早已经被酒水给打湿了,粘在他的身上,让他有一点点难受。
不过,一想到能够赚钱,他就不难受了。
刘雨菲看着张伟的身体在冒着热气,那是水蒸气,她也百思不得其解!
他从来没有见过谁喝酒这么厉害的,而且,张伟一边喝酒一边冒热气,就仿佛喝下去的酒水,通过毛孔蒸发了出来一样,这实在是太古怪和梦幻了。
但他依旧死死的盯着张伟,他就不信上来了100瓶酒,张伟还能够喝完!
然而,张伟并没有让他失望,张伟一瓶酒一瓶酒的喝下肚子里面去,他的肚子并没有胀起来。
相反,所有的酒水全部都被他的灵气给分解掉了,所以,他看起来一点事情都没有。
而刘雨菲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眼睁睁的看着张伟喝完了50瓶酒,这50瓶酒喝进去以后,他一点事情都没有,甚至他没有去过厕所!
而在张伟喝酒的时候,胖女人也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胖女人看着桌上的那一百瓶酒,她倒吸一口凉气。
随后,他默默的转身离开了,他知道自己现在过去和张伟喝酒,就是自取其辱。
张伟根本就没有把他当成对手,他只不过是一个过客,因此,他也没有过去,而是默默的走出了酒吧,离开了!
对于胖女人的离开,不管是张伟还是刘雨菲都不知道,他们彼此的注意力都在各自关心的事情上。
刘雨菲看着张伟一瓶酒一瓶酒下肚,一点醉意都没有,她的内心已经完全麻了。
而张伟看着酒桌上的酒瓶正在不断的减少,他的内心也非常的开心!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赵欢欢从旁边沙发上抬起了头,睡了一会儿,她清醒了一点。
不过,她看着桌上一大堆酒时,她也目瞪口呆。
看着张伟在那儿,一个人灌自己酒,他震撼了。
“这些酒都是你一个人喝掉的?”
赵欢欢目瞪口呆的看着张伟,实在是难以理解,一个人怎么可能喝得了这么多酒!
然而,张伟根本就没有回答赵欢欢,他现在只想把所有的酒喝完,不想浪费时间。
赵欢欢见张伟没有回答自己,他的目光看向了刘雨菲。
问了刘雨菲同样的问题,刘雨菲脸色难看的点头,表示这些酒全部都是张伟喝掉的。
赵欢欢听完以后,整个人都傻眼了,他完全没有想到,张伟能够喝几十瓶酒!
“张伟,这就是你给我说的酒量不好?”
赵欢欢感觉自己完全被张伟给欺骗了,张伟一开始就说他酒量不怎么行,然而,现在几十瓶酒喝下去了,张伟一点醉意都没有,这哪里是酒量不行啊,这简直就是酒神!
张伟平静的看了一眼赵欢欢,没有搭理他,他现在只想搞钱。
因此,他继续拿着酒瓶喝,很快他就喝完了80瓶酒!
“嘶…”
赵欢欢和刘雨菲都震惊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喝酒这么猛的人,一口气喝完了80瓶酒,一点醉意都没有。
而且,中间没有去过任何一次厕所。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根本就不相信世界上有这种人。
而现在他们遇到了!
刘雨菲的脸色也变得十分的难看。
他看着张伟面不改色的样子,意识到张伟还能继续喝下去。
而现在一瓶酒1万元,他已经损失了80多万了。
如果张伟把所有的酒全部喝完,那他就是损失100多万。
虽然他不在乎钱,但是看着自己的钱一点一点的进入张伟的腰包,而张伟却没事人一样,他还是有点不爽!
张伟现在喝的酒不是白酒,也不是啤酒,但度数还是比较大的,正常人喝个几瓶就受不了了。
但是,现在张伟80多瓶下去以后,一点事情都没有了,刘雨菲的脸色有点难看。
他觉得张伟喝这些酒的话,根本就醉不了,只能给张伟喝那些度数高的白酒!
只有喝白酒,才能够让张伟被灌醉。
因此,他的脑海里面一瞬间就想到了一个办法。
等着张伟又喝了一瓶酒后,他马上对张伟道,“张伟,喝这些酒没意思,你敢喝白酒吗?”
张伟听到刘雨菲这么一说以后,他平静的道,“当然敢喝,不过,喝白酒是另外的价钱!”
刘雨菲听到张伟这么一说以后,他的内心一喜,他就是故意的引导张伟喝白酒的,想要让张伟快速的被灌醉!
“那我们换一种喝法,不喝这种酒了,你去喝白酒,喝一瓶白酒,我给你2万块钱一瓶!”
刘雨菲想了一下道。
他知道张伟这个人平白无故让他喝酒,是不愿意的,只能给他钱作为诱饵,他才会喝酒。
张伟听到刘雨菲这样说以后,他平静的道,“那可是白酒,一两万块怎么行,你至少10万块一瓶吧!”
“什么?”
刘雨菲听到张伟喝白酒要10万块一瓶,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行,我最多给你2万块一瓶,你要是不喝的话就算了!”
刘雨菲虽然想要把张伟给灌醉,但他也不想当冤大头,10万块一瓶白酒太多了!
张伟见刘雨菲不愿意10万块一瓶白酒,他想了一下,他点了点头,“行,那就2万块一瓶,你让服务员先上100瓶白酒上来吧!”
第31章 多万到手
刘雨菲听到张伟这么一说,她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如果是100瓶啤酒的话,他倒是可以接受。
但是,100瓶白酒啊!
什么人能够一次性喝100瓶白酒?
“张伟,你疯了吗?你确定你要喝100瓶白酒?”
就连赵欢欢都觉得张伟有点疯狂了!
“确定!”
张伟非常肯定的道。
刘雨菲见张伟如此肯定,他一咬牙,点了点头,把服务员叫过来,让班服务员上100瓶白酒。
服务员听到要上100瓶白酒,他整个人都愣了,不过,还是听话的去上酒去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服务员就推着100瓶白酒过来了,并且,把白酒全部放在了桌子上。
张伟见白酒来了,二话不说,直接拿起来就开始对瓶吹。
刘雨菲看着张伟喝白酒也是对瓶吹,她震撼了,他从来没有见过有人喝白酒是这样喝的,这不得喝死人吗!
“张伟,你不要这样喝,要不然你进医院了怎么办?”
赵欢欢拉着张伟的手,担心张伟这样喝的话会出事儿。
“没事,死不了!”
张伟摇了摇头,继续对瓶吹。
很快,一瓶白酒就被他喝完了。
白酒下肚以后,再次被他身体中的灵气分解成为了水蒸气,从他的毛孔蒸发出来。
一瓶白酒喝完以后,他依旧啥事都没有。
确认自己喝白酒也可以被灵气分解后,张伟就彻底放开了。
他拿着一瓶白酒,继续往嘴里面灌。
一瓶一瓶白酒下肚以后,他就像没事人一样,旁边的赵欢欢和刘雨菲目瞪口呆。
张伟一口气喝了10瓶白酒,一点醉意都没有,甚至脸都没有红一下。
“嘶…”
赵欢欢和刘雨菲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都会以为自己产生幻觉了。
这世界上竟然有人能喝白酒喝这么多。
而且,张伟喝白酒是没有停歇的,喝完一瓶,马上就喝第2瓶,中间没有去上厕所,肚子也没有胀。
直到张伟一口气喝完50瓶白酒以后,赵欢欢和刘雨菲两人都傻眼了。
50瓶白酒下肚,张伟一点屁事都没有。
之前,他还喝了上百瓶其他的酒,两种酒混合起来,张伟依旧没事!
刘雨菲内心哆嗦一下,看着张伟如此能喝,她知道自己今天想要把张伟灌醉是不可能的了。
而且,张伟的酒量,根本就不可能醉。
别说是他们了,就算他再找10个人过来,也不是张伟的对手。
与此同时,酒吧一个包间里面,赵伟和王经理坐在一块。
“王经理,你为什么不帮我把那个家伙扔出酒吧去?”
赵伟还是对王经理有点不满,他觉得王经理把他拉到包间,没有帮他把张伟丢出酒吧,是王经理的不对。
“伟少,酒吧里面人多嘴杂,你就算要对付他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是明天上新闻头条怎么办?”
王经理冷静道。
“那怎么办?”
赵伟冷冷的的看着王经理。
王经理笑着道,“伟少,我已经在厕所门口安排好了人,等他去厕所的时候,我就想办法把他给你抓过来,到时候,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赵伟听到王经理这么一说以后,他的眼睛一亮,一瞬间就喜笑颜开了。
他笑着拍了拍王经理的肩膀道,“王经理,不愧是你啊,是我错怪你了!”
赵伟内心狂喜,如果王经理说的是真的,那他只需要在这里等着酒吧的人把张伟送过来,他就可以收拾张伟了!
“对了,那两个女人,你能给我想办法送过来吗?”
赵伟还是对赵欢欢和刘雨菲念念不忘,他这辈子见过的女人很多,拥有过的女人自然也多不胜数。
但是,看着赵欢欢和刘雨菲,他还是眼馋,他今天晚上一定要把两个女人搞到手里。
王经理听到张伟这么一说,他笑着道,“伟少,你放心吧,我已经安排好了,等他们落单,我就会把他们送过来的!”
赵伟听到王经理这么一说,他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脑海里面已经幻想着张伟被抓过来,被他收拾一顿,赵欢欢和刘雨菲被他带到房价里面的画面了。
一想到这里,他就兴奋的不行!
而与此同时,酒吧里面,张伟一口气喝完80瓶白酒以后,依旧没有事儿。
随后,他一口气把剩下的20瓶白酒全部给喝完了,刘雨菲和赵欢欢两个人在旁边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就算刘雨菲此刻也不知道说啥了。
他虽然对张伟有一点不满,但不得不承认张伟的酒量真的恐怖啊!
他感觉张伟恐怕是世界上酒量最好的人了。
他身边的人或者他听说过的那些酒量厉害的人,在张伟面前,恐怕都是小趴菜!
张伟把桌上的白酒全部喝完以后,又顺带把之前的那些酒,也给全部喝的干干净净的。
喝完以后,他的目光看着刘雨菲,“还要继续喝吗?”
“不喝了…”
刘雨菲眼神复杂的看着张伟,他甘拜下风了。
100瓶白酒喝完了都没事儿,再继续喝下去,也没有用。
因为他看出张伟一点醉意都没有,甚,至脸依旧没有红,除了浑身湿透了以外,张伟啥事儿没有!
“既然不喝了,那么,结账吧!”
张伟笑眯眯的看着刘雨菲。
一瓶普通酒,1万块一瓶。
一瓶白酒,2万块一瓶。
他喝了200多瓶,加起来也是300多万了!
刘雨菲听到张伟这么一说以后,他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非常的难看。
不过,她也是个讲信用的人,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就开始给张伟转账。
张伟的手机提示音,很快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银行余额一瞬间就多了300多万。
他内心狂喜,没想到又这样赚了300多万。
“和你合作实在是太愉快了,你要是不服气的话,可以再上100瓶白酒上来!”
张伟期待的看着刘雨菲,说道。
刘雨菲听到张伟这话,他内心一颤,他哪里敢再继续让张伟喝啊!
张伟非喝的她倾家荡产不可!
第32章 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刘雨菲果断的拒绝了,他不敢让张伟继续喝了。
张伟见刘雨菲拒绝,他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不过,想到自己已经赚了三百多万了,人也不能太贪心。
就算撸羊毛,也不能逮着一个人撸啊,他的目光本能的看向了旁边的赵欢欢。
赵欢欢见张伟的目光看着自己,他毫不犹豫的的,“张伟,我不和你喝酒!”
赵欢欢看着张伟的眼神,就知道张伟是要撸他的羊毛了,他可不会像刘雨菲那么傻,白白送给张伟300多万!
张伟见赵欢欢这样说,他干咳一声,也不好意思开口了!
“我去一趟厕所!”
张伟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已经完全被酒水打湿了,湿漉漉的,让他很难受,他准备去卫生间处理一下!
最后,他独自一人朝着卫生间走去。
当他来到卫生间门口时,发现卫生间门口,一排人站在那儿抽烟,乌烟瘴气的。
他本能的捂住了鼻子,然后走进了卫生间。
当他走进卫生间的一瞬间,正在抽烟的一群人,全部都把目光锁定了他的背影,然后互相对视一眼,全部朝着卫生间大门走了过去!
他们直接把卫生间的大门关上,留下两个人在门口守着,不准任何人进去。
而其他人全部走进了卫生间,开始一个隔间一个隔间的去寻找张伟。
张伟正在其中一个格间里面,他看着浑身湿漉漉的,想了一下,想把衣服脱下来,把酒水给拧干。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突发奇想,灵气能不能把自己衣服上的酒水也给蒸发?
想到这里,他就念头一动,身体里面的灵气开始从他的皮肤表面渗透出来,进入了他的衣服之中。
下一秒,他衣服里面的那些酒水,开始被灵气分解,蒸发成为水蒸气,飘散在空气之中。
他的内心一喜,没想到灵气竟然真的能够蒸干自己的衣服。
原本湿透的衣服,在灵气的分解下,开始被分解,衣服上面的酒水开始被蒸发,衣服逐渐的变干…
张伟大喜,没想到灵气竟然还有这样的功能。
他身上的衣服以及鞋子,在灵气的分解下,开始一点一点的变干。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到了不对劲,他耳朵一动,灵气注入耳朵中,听力变强,他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一回头,透视眼打开,透过隔板,他看见卫生间里面来了四五个人,正是外面抽烟的那群人。
这些人进入卫生间了,并且,开始一个隔间一个隔间的找人!
其他的隔间里面并没有人,很快,这几个人就来到了张伟所在的隔间外面,开始暴力的推门,试图把门给打开。
张伟知道这些人应该是冲着他来的。
他冷冷的转身,把隔间的门给打开,走了出去。
几个人见张伟出来以后,他们冷冷的道,“兄弟,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你们是什么人?我凭什么要跟你们走?”
张伟冷冷的看着这些人,这些人穿着打扮就像普通人一样,但他们的眼神犀利。
张伟并不记得自己得罪过这群人,思来想去,这些人恐怕是赵伟派来的!
几人见张伟不愿意配合,他们眼中也闪过了一丝冷。
“兄弟,得罪了!”
说着,几人就准备上手,强行把张伟带走。
他们的任务本来就是来抓张伟的,现在好不容易遇到张伟落单,他们自然不会再废话。
几人的实力都很强,直接上前,就准备抓着张伟。
然而,张伟一伸手,抓住其中一人的手,轻轻的一拉,这人猝不及防之下就被张伟拉到了怀里。
张伟狠狠的一手肘,拐在这人的脸上,这人当场就被揍趴在地上,倒头就睡!
其他几人见状,脸色一变,随后直接下狠手。
一个人一拳朝着张伟打去,张伟的眼睛看向这人,在他的透视眼面前,这人的动作就是慢动作。
张伟后发先至,狠狠的一脚,踹在这人的肚子上,这人直接被踹出去,狠狠撞在了卫生间的墙壁上,痛苦的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爬不起来了。
另外几人看着张伟如此厉害,他们内心都是一颤。
然而,张伟并不打算放过这几人,在透视眼慢动作中,这几人的速度太慢了。
张伟一个一个的把他们揍趴在地上,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几个人全部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张伟走过去一人一脚,狠狠的踹在他们的脸上,把他们牙齿都踹碎了几颗,几人捂着自己的牙齿,痛苦的在地上哀嚎着。
“回去告诉你们身后的人,要是再敢来烦我,小心我打的他爹妈都不认识他!”
张伟说完这句话以后,平静的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走出了卫生间。
卫生间门口站着两个人,这两个人一直在门口站着,听到卫生间里面传来的动静,他们还以为他们的人把张伟给拿下了。
结果没想到,张伟豪发无损的从里面走出来了。
两人看见张伟的一瞬间,同时动手。
然而,他们的动作在张伟的面前,实在是太慢了,张伟平静的伸手,一人给了一巴掌,他们的牙齿都被打飞。
两人狠狠的倒在了地上,捂住自己的半边脸,刚想爬起来的时候,张伟走过去一人给了他们一脚,当场把他们踢的晕了过去!
解决完这两人以后,张伟平静的朝着卡座走去,一边走,一边控制灵气分解衣服上面的酒水。
当他走到卡座旁边时,他的衣服已经彻底干了。
卡座上,赵欢欢和刘雨菲两人互相挨着对方,他们已经醉得不轻了。
看见张伟回来,两人也只是平静的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张伟见两女已经醉得不清了,他过去,直接不客气的一左一右的,把两女搂在自己的怀里面。
两女睁开眼睛,挣扎着,试图从他怀里挣脱。
然而,他的力气太大。
两女挣扎了一下,放弃了,最终没有再继续挣扎,而是靠在他的肩膀上。
刘雨菲不满的道,“张伟,你想干什么啊?”
第33章 被一群大汉围住
张伟见刘雨菲这个小辣椒一直和他对着干,他恶作剧的直接就低着头,一口朝着她的耳朵咬去,吓得她惊恐的往旁边躲开。
“哈哈…”
张伟哈哈一笑,刘雨菲不满的瞪着他。
“你放开我!“
刘雨菲生气的试图挣脱开张伟的手。
然而,张伟不松手,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挣扎了半天,他也只能放弃。
赵欢欢倒是没有像刘雨菲那么挣扎,他把头靠在张伟的肩膀上,随后,调皮的道,“怎么?张伟,难道你还要把我们两个人一起带回你家去?”
张伟听到赵欢欢这样说,他马上凑到赵欢欢的耳边道,“如果你不回去,你不怕你老公和你吵架?”
赵欢欢闻言,不屑的道,“我在外面玩我的,关他什么事情!”
听到赵欢欢这么一说,张伟马上笑着道,“行,那我就把你带去我家,如果你老公找上门来,我就说是你自愿的…”
赵欢欢闻言,脸色羞红,瞪了一眼张伟,“你想得美!”
刘雨菲听到赵欢欢和张伟的对话以后,他顿时皱起了眉头,“欢欢,你难道真要和他回家?”
“不仅是我要和他回家,你也跟他回家吧,我们两个人一起!”
赵欢欢笑眯眯的看着刘雨菲道。
刘雨菲脸色一变,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跟你回家!”
“雨菲,你怕你未婚夫找你啊?”
赵欢欢道。
“不是…”
刘雨菲摇了摇头,他只是单纯的不想跟张伟回家而已。
赵欢欢一把就握住他的手,“雨菲,珍惜你最后的自由的时间吧,等你结婚了,你就不能出来玩了!”
刘雨菲听到赵欢欢的话以后,他翻了一个白眼,“那你呢?你现在算什么?”
赵欢欢听到刘雨菲这么一说,她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结婚,而她依旧可以在外面玩,她老公根本就管不着。
因此,她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行了,你们两个别说了,我带你们回家!”
张伟一左一右,直接把两个女人从卡座沙发上抱了起来,准备带着两人一起回家!
刘雨菲见状,拼命的挣扎,然而,根本就挣脱不开。
他喝多了酒,此刻也非常的醉了,挣扎了一会儿,他就累了,最后只能任由张伟抱着她。
至于赵欢欢,根本就没有反抗,甚至主动的勾住张伟的脖子。
张伟一左一右的带着两个女人,准备离开酒吧,然而,他们刚刚走到酒吧门口的时候,附近一些盯着他们的人,果断的跟上了他们。
在酒吧的门口,趁着没有人的时候,一下就把他们给围住了。
张伟看着围住他们的七八个大汉,脸色一变。
“哥们,我们也不想为难你们,你们跟我们走一趟吧!”
为首的一个大汉笑着对张伟道。
“你们还真是不死心啊…”
张伟平静的看着这个大汉,缓缓的道。
他的内心并没有害怕。
相反,他愤怒了!
他一次次的放过这些人,没想到这些人一次一次的来找他的麻烦。
既然如此,那他就随他们走一趟,好好的解决幕后的根源问题吧!
“带路吧!”
张伟也懒得和这些人废话了,准备跟他们走一趟,有透视眼在,再加上他的身体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变强,他根本就不怕这些人。
大不了,到时候全力出手,把这些人全部揍趴下就行。
“张伟,不能跟他们走!”
赵欢欢见张伟要跟着这些人走,他脸色大变,急忙的劝阻,希望张伟不要冲动。
现在,他们马上就可以离开酒吧了,如果跟着这些人走,凶多吉少。
就连刘雨菲也拉着张伟的手,“张伟,你疯了,你为什么要跟他们走,我们不要理他们!”
说着,两个女人就准备拉着张伟离开。
然而,那群大汉直接伸出手,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不好意思,你们也得跟我们走一趟。”
为首的大汉平静的看着刘雨菲和赵欢欢,两个女人听到他的话以后,脸色一变,没想到他们竟然也是这群人的目标。
两个女人顿时就不好了,现在他们被围住,这些大汉个个凶神恶煞的,就算张伟有点能打,但也不是这些人的对手啊。
难道他们只能跟着这些人离开?
两个女人想了一下,准备求救,吸引附近的人的注意力,如果人多了,这些人就不敢对他们怎么样。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尖叫的时候,张伟一下就捂住了他们的嘴巴,平静的在他们的耳边道,“不要怕,我们随他们走一趟吧,我能解决他们!”
听到张伟的话以后,两个女人都怀疑的看着张伟,觉得张伟是不是有点自大了。
然而,张伟却给了他们一个放心的眼神,两个女人见状,也没有在尖叫,还是决定相信张伟一下,要不然,他们现在有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呀。
现在,他们所在的位置,人非常的少,再加上酒吧的音乐声很大,就算他们求救,估计旁边的人也听不到。
而且,这些大汉凶神恶煞的,附近的人看见了都绕道的,根本就不会有人会来多管闲事的。
现在这个社会是很冷漠的,大家都不会多管闲事,不会像以前的人一样热心肠!
“走吧!”
大汉见张伟等人愿意跟他们走,他的内心也松了一口气,随后,他走到了前面,其他的大汉就把张伟三人围住,带着她们朝着旁边的一个通道走去。
张伟平静的打开透视眼,看了一下那个通道,这个通道是垂直往里面的,走十几米处就可以到一个密室。
而这个密室里面,王经理和赵伟正在里面等着他们。
张伟见果然是赵伟找他的麻烦,他的眼神一冷。
既然赵伟一次次的来挑衅他,那他这次过去,就把赵伟废掉好了!
本来他都已经不打算追究赵伟了,没想到赵伟主动来送死,那他就勉为其难的成全赵伟吧。
因此,他不动声色的搂着两女的腰,跟着一群大汉朝着密室走去…
第34章 等我睡了那两个女人以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酒吧密室之中,王经理和赵伟正在喝酒。
赵伟内心已经在憧憬着张伟和两女被带到他面前的画面了!
“伟少,我的人已经去带他们过来了,相信很快就有结果了!”
王经理喝了一杯酒以后,笑着对赵伟道。
赵伟高兴的点了点头,“行,王经理,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等我睡了那两个女人以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王经理也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笑着道,“伟少,你是准备在我们酒吧的房间,还是说我给你安排一个酒店呀?”
赵伟听到王经理这么一说以后,他笑着道,“就不用这么麻烦了,我就在酒吧的房间就行了。”
王经理闻言,点了点头,“行,伟少,那我现在就让人帮你把房间打扫干净!”
说着,王经理对旁边的一个保安招了招手,对他吩咐了几句。
这个保安转身离开了。
这个保安很快就来到了酒吧的一间房间,这房间里面有一张2米x2米的大床,保安把床单被罩的全部换了新的,并且把灯光调成了暧昧的颜色,随后退出了这间房间!
与此同时,张伟和赵欢欢等人跟着一群大汉,来到了那间密室的门口。
密室门口有两个大汉守在那儿,看见张伟等人来了以后,这两个大汉果断的把门给推开。
然后,为首的大汉对张伟的,“进去吧!”
张伟平静的一左一右的搂着两女,大步的走进了密室之中。
他们进去以后,一群大汉也跟着他们全部进去,并且把门给反锁了。
张伟回头,看了一眼门,见门被反锁,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戏谑的看着密室里面的赵伟和王经理。
赵伟看着张伟和两个女人都被带了过来,他内心激动,不过,当他看见张伟一左一右的搂住两个女的腰时,他的脸色顿时变的非常的难看了。
这两个女人已经被他预定了,现在,张伟竟然当着他的面占两个女人的便宜,这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啊。
因此,他愤怒的道,“把你的脏手拿开!”
张伟听到赵伟的话以后,他戏谑的看着赵伟,“我就不拿开,你能把我怎么样?”
赵伟见张伟死到临头,竟然还敢这样挑衅他。
他顿时勃然大怒,马上对身边的那些吩咐道,“给我把他抓起来,再把他的双手给我砍掉。”
这群大汉听到赵伟的话以后,二话不说,直接就朝着张伟冲了过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王经理却喊住了这些大汉。
“等一下!”
这些大汉听到王经理的话以后,本能的就停了下来,把目光看向了他。
赵伟的目光也不爽的看着王经理,“王经理,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要阻止我吗?”
王经理见赵伟有点生气了,他笑着道,“伟少,你先不要激动,我们可以慢慢的玩,有的是时间!”
张伟听到王经理这么一说以后,他的怒气消失了一点,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勉强镇压住自己的愤怒,重新坐回密室沙发上,冷冷的看着张伟。
他没有再命令那些人砍掉张伟的手。
而王经理见赵伟冷静下来,他的目光也看向了张伟,笑着道,“坐吧!”
说着,他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张伟的目光锁定了王经理,这个家伙是一个笑面虎,心里面肯定藏着很多鬼主意。
不过,张伟既然敢来,就不怕他!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阴谋诡计都是无用的,因此,他搂着两女的腰,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
一屁股就坐在沙发上,赵欢欢和刘雨菲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不过,他们也没有说话,而是老老实实的坐在张伟的身边。
现在情况非常的危险,他们也不敢乱说话,只能看张伟表演了!
王经理见张伟一点都不怕,他的眉头也皱了一下,不过,想到接下来的事情,他胸有成竹的对张伟道,“哥们儿,我也不为难你,你提个条件吧,怎么样你才可以离开,把这两个女人留下?”
张伟见王经理开门见山的要让他把赵欢欢和刘雨菲留下,他也意外了一下,不过,他依旧面色平静。
而赵欢欢和刘雨菲的脸色就难看了,他们没想到王经理等人的目标竟然是他们。
现在,更是要让张伟提条件,让张伟离开,如果张伟离开,那他们俩就羊入虎口了!
“张伟,你不要答应他们!”
赵欢欢本能的道。
张伟平静的摸了一下她的手,示意她不要紧张。
随后,张伟的目光看着王经理道,“想让我离开也可以呀,你把这个酒吧的股权全部给我,再给我1,000万,我就离开!”
王经理听到张伟这样说,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想到张伟竟然敢耍他。
即使是他的城府,也有一点快沉不住气了,很想现在就让人去把张伟抓着打一顿。
但他知道,张伟的身手很好,如果真的发生冲突,他们这边不一定能够讨得了好。
毕竟,他之前派去抓张伟的人,都被张伟干趴下了!
“哥们,我在认真的和你商量,你却在耍我,这样吧,我给你1万块,你离开他们!”
王经理深吸一口气,努力的压制自己内心的怒火。
张伟听到王经理这么一说,他不屑的道,“1万块,你就想打发我,你以为我是叫花子吗?少了1,000万,别想了!”
赵欢欢和刘雨菲听到张伟的话以后,他们两人都松了一口气,同时有点担忧,张伟这样戏耍王经理,双方必然会发生冲突的!
然而,他们现在也啥都不能干,只能默默的看着张伟表演。
“小子,你找死啊!”
旁边的张伟一直没有说话,见张伟如此狮子大开口,他受不了了,愤怒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很想再次下令把张伟抓起来!
王经理却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让他不要冲动。
“伟少,你先坐下,让我来和他交流!”
王经理沉声对赵伟道。
第35章 比试喝酒,输了,两个女人归你们
随后,王经理的目光再次看向了张伟,“哥们,我希望你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要和我作对,要不然你不是我们的对手!”
王经理说完,死死的盯着张伟。
张伟抠了抠耳朵,然后,平静的道,“这样吧,我来提一个条件,如果你们满足了,我转身就走,把这两个女人给你们!”
张伟此话一出,旁边的赵欢欢和刘雨菲脸色一变,两人都紧紧的抓住张伟的手。
赵欢欢忍不住的,“张伟,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刘雨菲也沉声道,“张伟,你别冲动!”
张伟听到两个女人的话以后,他笑着拍了拍他们的手,示意他们不用紧张。
“你们别慌,我自有分寸!”
看见张伟如此胸有成竹的样子,两个女人才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们皱着眉头看着张伟,想知道张伟究竟要提什么条件!
王经理和赵伟听到张伟的话以后,两人眼睛一亮。
随后,王经理毫不犹豫的道,“好啊,你说吧,你有什么条件!”
在他看来,不管张伟提什么条件,他们都是能够满足的!
张伟戏谑的看了一眼王经理和赵伟,然后,缓缓的的,“我这个条件也很简单,我们来比试喝酒,只要你们的人能够把我喝趴下,那么,这两个女人就归你们了!”
张伟说完,王经理和赵伟都愣了一下,随后,两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们常年在酒吧混,论喝酒的话,他们还没有服过谁!
两个人内心都对自己的酒量很自信!
而且,除了他们以外,他们的手下喝酒也是非常厉害的,甚至,有好几个人从来就没有喝醉过!
因此,听到张伟说比试喝酒以后,两人都笑了,觉得张伟就是自不量力,是在送人头。
赵伟的目光肆无忌惮的看着赵欢欢和刘雨菲,他觉得这两个女人今天晚上必然属于他了。
喝趴下张伟,这不是分分钟就可以办到的吗?
赵欢欢和刘雨菲听到张伟提出的条件时,两人神色古怪的看了一眼张伟。
又同情的看了一眼王经理和张伟。
张伟的酒量有多么的可怕,他们是非常清楚的。
别说王经理和赵伟,房间里面所有的人加起来,恐怕也喝不过张伟!
两人真正的见识过张伟的酒量!
到现在,他们都不知道张伟的酒量到底有多可怕,因为张伟喝了几百瓶酒都没有醉!
两人也不再说话了,而是默默的低着头,强忍着笑意,他们觉得这盘稳了!
只要王经理和赵伟两人答应和张伟喝酒,那么,张伟一定能够把所有人全部喝趴下!
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安然无恙的离开这。
“哥们儿,这可是你说的呀,那我们就来比试喝酒!”
王经理见张伟自不量力地提出比试喝酒,他非常满意,随后他直接让人上酒!
不一会儿,他的手下就上了一箱酒上来。
张伟一看,只是度数很低的那种酒。
他觉得很没有意思,最后,他对王经理道,“喝这种酒有什么意思啊?我们直接喝白酒。”
王经理听了张伟的话以后,他也愣了一下,没想到张伟竟然瞧不起这种酒,想要直接喝白酒。
他的眼睛眯了一下,随后毫不犹豫的道,“既然你要喝白酒,那我们就喝白酒!”
王经理对自己非常的自信,即使是喝白酒,他的酒量也是非常可以的。
他觉得喝趴下张伟,非常的简单,而且,他又不是一个人!
因此,他果断的让人换上白酒上来。
不一会儿,一箱白酒就被上来了,总共十二瓶白酒被放到了桌子上!
张伟看见12瓶白酒杯放到桌子上,他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屑,100瓶白酒他都喝过了,这12瓶,还不够他塞牙缝的,不过,他也不能表现的太厉害。
要是把王经理等人给吓到了。
到时候,他们不敢和他喝酒,那他就没办法执行接下来的计划了!
王经理看着桌上的12瓶白酒,信心满满。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赵欢欢却突然开口了。
“你们这不公平啊,张伟和你们喝酒,输了,我们两人归你们,但如果你们输了呢,你们给张伟什么?”
赵欢欢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王经理和赵伟也愣了一下,没想到赵欢欢会突然提出这个条件。
随后,他们想了一下,刚刚张伟确实没有提出如果赢了,让他们付出什么。
此刻,赵欢欢这么一说出来,他们觉得赵欢欢简直就是来搞笑的,他们根本就不可能输!
“美女,你就这么自信,他能够赢我们吗?他是不可能赢我们的!”
王经理的目光平静的看着赵欢欢。
他说话的底气很足,这里是他在打理的酒吧,他自信没有任何人的酒量能够比得过他,毕竟,他就是一步一步喝上来的!
“难道你们怕了?”
赵欢欢笑着道。
王经理听到赵欢欢这么一说,他顿时一拍桌子,不满的道,“我怎么可能怕他呀,那你说吧,如果我们输了,你们要什么?”
赵欢欢见王经理成功地上当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狐狸般的笑容。
随后,他的目光笑眯眯的看着张伟,“张伟,你想要什么?你可以大胆的和他们提,他们一定会答应你的!”
赵欢欢心里非常清楚,王经理等人不清楚张伟的酒量,是一定会和他比试的,不管张伟这边要什么,他们都会答应!
而他就抓着王经理等人的这种人性,好好的坑他们一把。
他对张伟非常自信,他觉得王经理等人就算全部一起上,也不是张伟的对手!
张伟听到赵欢欢的话以后,他也非常的满意。
随后,他的目光看着王经理道,“你们可以拿出什么来?”
王经理见张伟竟然真的敢提条件,他笑了一下,随后道,“这样吧,如果我们输了,我就给你10万块钱!”
张伟听到10万块钱,他的眼里闪过一次不屑。
“10万块钱?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吧,至少也得1,000万吧!”
第36章 我出500万
王经理听到张伟这么说,他的神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1,000万,你还真敢想啊,你在想什么呢?”
“怎么?你这是怕输给张伟吗?”
赵欢欢听到王经理对张伟说的话以后,他毫不犹豫的说了这么一句话,直接就刺激到了王经理。
王经理顿时就受不了了,他指着张伟道,“就他这个样子,他能喝得过我?”
“那你要是不怕输给他的话,那你就拿出1000万来做赌注呀!”赵欢欢笑着道。
王经理闻言,顿时皱起了眉头,让他拿出1,000万,他拿不出来的!
他打心里看不起张伟,觉得张伟是赢不了他的,但是,如果他退缩的话,那不就是证明他怂了吗?
“我这不是没有1000万吗?我要是有1,000万,我一定拿出来!”
王经理深吸一口气,冷冷的看了一眼赵欢欢。
他觉得这个女人是故意的在刺激他,他不知道这女人为什么会对张伟这么自信。
但不管赵欢欢如何相信张伟都没用,在绝对的酒量面前,啥都是虚的!
赵欢欢听到王经理这么一说,他马上把矛头指向了旁边的赵伟,“你拿不出1,000万来,他应该拿得出来呀,你们两个可以凑1,000万出来!”
赵伟听到赵欢欢这样说以后,他的脸色一变。
他不想就这样平白无故的拿出钱来。
1,000万对于他来说,虽然不是什么大数额,但也不是小数字啊。
毕竟,他家里面管的紧,给他的零花钱也不多,让他拿出1,000万来,也是伤筋动骨的!
王经理的目光也本能的看向了旁边的赵伟。
他知道赵伟是一个富二代,拿出1,000万来,还是没问题的,就是不知道赵伟愿不愿意。
赵伟见王经理看着自己,他的内心咯噔一下,但他不想就这样做冤大头!
“伟少,要不这样吧,我拿200万,你拿800万,我们凑齐1,000万过来做赌注,相信我,我们一定能够赢他的,这只不过是走个过场!”
王经理压低声音在赵伟的身边沉声道。
赵伟听到王经理的话以后,他的内心一动,他也觉得张伟赢不了他们!
但是,他还是有一点点迟疑,要是张伟赢了呢?
虽然希望很小,但也有可能出现啊。
毕竟,赵欢欢对张伟迷之自信,让他有一点点不安!
“王经理,1,000万太多了!”
赵伟想了一下,还是不愿意拿出这么多钱来。
他想和王经理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把这个赌注压低一点点。
王经理听到赵伟这么一说,他皱了皱眉。
随后,他的目光看向张伟。
“这样吧,我们拿出100万来和你比试,你看怎么样?”
张伟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不行,就1,000万,如果你们拿不出1,000万,你们就认怂吧,也别拦着我们,我们要离开了!”
张伟作势准备离开,并且,他一脸鄙视的看着王经理和赵伟。
赵伟和王经理两人被张伟鄙视以后,顿时就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喝酒是他们最擅长的事情,现在,张伟竟然在他们最擅长的事情上鄙视他们,这如何能忍得了?
“一千万就一千万!”
王经理沉声道。
他的目光看向赵伟。
“伟少,我们就凑1,000万出来吧,这你能忍得了?”
赵伟听到王经理的话以后,他的怒气一瞬间被点燃了。
他也觉得张伟实在是太瞧不起人了。
他喝酒就没有怕过谁,因此,他一咬牙道,”行,那我出800万,你去200万,我们凑1,000万出来和他比一下!”
王经理听到赵伟这么一说,他的内心大喜,虽然拿出200万对于他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但他觉得他们一定可以赢的!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看向了张伟,“哥们儿,那我们就出1,000万来和你比,不过,你输了以后,除了要给我们这两个女人以外,你也得给我们钱。”
王经理是一个非常狡猾的人,而且他是一个商人,商人都是无利不往的。
他们这边出1,000万,张伟那边一分钱都不出,他觉得不公平。
虽然说张伟输了,那两个女人归他们!
但他还是想让张伟出点血,至少怎么说,张伟也得拿出一点钱出来和他们对赌!
张伟听到王经理的话以后,他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行啊,这样吧,那我出500万吧。”
张伟根本就不在意王经理让他出钱,不管他出多少钱,最后都是他赢。
这屋子里面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毕竟他有灵气,这个作弊神器,他先天立于不败之地!
“可以!”
王经理见王张伟愿意出500万,他也非常的满意,虽然他们这边出1,000万,张伟只出500万,好像他们吃了亏。
但他觉得,他们这边是百分百赢的,500万也不错了!
而且,张伟不只是单独的出500万,张伟输了以后,赵欢欢和刘雨菲两个女人也要留下的,而且,那两个女人也同意了的!
“你们有没有意见?”
王经理的目光看向了赵欢欢和刘雨菲,想要再确认一遍。
如果张伟输了,他们两个是否心甘情愿的留下。
赵欢欢听到王经理的话以后,他毫不犹豫的道,“如果张伟输了,那我们就留下来陪你们,你们想怎么样都行!”
刘雨菲皱了一下眉头,犹豫了一下,最终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王经理和赵伟见两个女人都同意了,他们内心狂喜。
之前,他们还想着这两个女人不答应,到时候,他们就用强!
现在,这两个女人心甘情愿的同意了,那么,他们就不必使用最后的手段了!
“行,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我们就按照这个赌注来,不管是谁输了,都不能赖账,必须愿赌服输!”
王经理环顾一周,再次沉声道。
第37章 万转到银行卡里看着
张伟听完以后,笑眯眯的道,“可以!”
说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王经理和赵伟,道,“这个钱,我们得先转到一个我们都放心的账户上,免得之后你们输了赖账!”
张伟说完以后,他平静的盯着王经理和赵伟。
两人一听,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这事也是我想对你说的,要是你等会儿输了,不给我们500万怎么办?”
王经理说着,看了一眼张伟,“要不这样吧,你先把那500万转到我们的账户上来,如果你等会儿输了,钱就不用还给你了!”
张伟翻了一个白眼,“你这算盘打的太响了,那你们怎么不把那1,000万先转给我,你们输了,我就不用转给你们了!”
就在这个时候,赵欢欢笑着道,“你们把钱转给我吧,我帮你们看着,谁要是赢了,我就把钱全部转给他…”
赵欢欢此话一说,张伟眼睛一亮。
王经理和赵伟皱了一下眉头,两人的目光看着赵欢欢!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权衡再三,觉得赵欢欢说的有道理。
而且,他们把钱转给赵欢欢的话,赵欢欢也吃不了。
这里可是他们的地盘!
到时候,赵欢欢如果敢不把钱转给他们,他们也可以抓住赵欢欢,逼他把钱吐出来。
所以,把钱转给赵欢欢,他们倒是放心的!
“我这边没问题,我可以现在就把钱转给她!“
张伟的目光看着王经理和张伟说道。
钱转给赵欢欢,他是放心的。
王经理两人听到张伟这么一说,他们也果断的道,“我们也可以把钱转给她,就像她所说,谁赢了,钱就归谁!”
“好,那就这样办!”
张伟笑眯眯的点了点头,随后,他们各自开始转账。
赵欢欢把自己的银行卡账号,分别收给了张伟和王经理。
然后,让他们现场转钱。
张伟这边,二话不说,直接就把500万转账到了赵欢欢的银行卡号里面。
而王经理那边,见张伟的钱已经转过去了,他们两人也没有犹豫。
王经理凑了200万,赵伟凑了800万,凑齐了1,000万,也一并转到了赵欢欢的银行卡里面。
赵欢欢的手机提示音响起,她拿起手机一看,登录app看见账户上果然多了1,500万,他也笑着对张伟和王经理道,“你们的钱,我都收到了,现在你们就可以比试喝酒了!”
张伟和王经理确认对方的钱都已经转给了赵欢欢以后,两人也心照不宣的拿着桌上的白酒,准备直接比试。
王经理对自己非常的自信,他直接用开瓶器把瓶盖打开,然后,果断的拿着白酒,就往嘴里面喝了一口。
然而,他刚刚喝了一口,放下酒瓶时,发现对面的张伟竟然拿着一瓶白酒直接对瓶吹。
看见张伟一来就对瓶吹,他也吓了一大跳。
他们平常喝白酒也不是这样喝的呀,谁会拿着白酒对瓶吹啊!
王经理看着张伟拿着白酒对瓶吹,他虽然被吓了一大跳,但他很快就冷笑了起来。
他觉得张玮不懂喝酒。
谁喝白酒会这样喝呀?
他觉得张伟这样喝的话,用不了多久,就会自己把自己喝趴下了!
王经理内心顿时就得意了起来,他觉得张伟如果这样喝下去,张伟很快就倒了。
到时候,张伟的五百万就是他们的了,而且,赵欢欢和刘雨菲也得留下来自愿的陪他们。
这么一想,他就激动了起来。
随后,他平静的拿着白酒,一口一口的喝着,并没有像张伟一样对瓶吹。
两人虽然是比试喝酒,但没有规定过应该怎么喝!
张伟那边根本就不想浪费时间,很快,他就把一瓶白酒给喝完了。
喝完以后,他面不改色的把空瓶子放在桌上,然后没有继续喝,而是在旁边默默的看着王经理。
王经理见张伟这么快就喝完了一瓶白酒,他也大吃一惊,因为他看见张伟喝完白酒以后,面不改色,一点醉意都没有。
他的内心咯噔一下,难道张伟的酒量也非常的厉害!
这么一想,他就加快了速度,很快就把那瓶白酒也给喝完了。
喝完一瓶白酒以后,他感觉有点醉意了,忍不住打了一个酒嗝。
看着对面的张伟一脸平静的样子,他有点不服气!
他的酒量,他还是自信很厉害的,不能就这样输给张伟!
“继续!”
王经理大吼一声,拿着一瓶白酒,又继续喝了。
而张伟那边也不紧不慢的拿着一瓶白酒,依旧是对瓶吹。
他的目光戏谑的看着王经理,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王经理给喝趴下!
张伟对瓶吹第2瓶白酒的时候,旁边的赵伟心脏一紧,他觉得张伟喝酒实在是太猛了。
他就没有见过对瓶吹喝白酒的人。
赵伟的目光在张伟的身上看了看,又看了看王经理,他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张伟这边是对瓶吹,王经理这边是一口一口的喝,高下立判!
而且,王经理这边已经开始出汗了,而张伟那边依旧是面不改色!
赵伟脸色难看,他突然的担心王经理不是张伟的对手。
但是,一想到王经理平常和他喝酒的时候,酒量确实是非常厉害的。
现在只不过是开胃菜而已,王经理平常喝个几瓶白酒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现在,比赛才刚刚开始!
而且,王经理那边也没有醉,所以,他只能默默的选择相信王经理!
然而,他看着张伟以恒定的速度把那一瓶白酒给喝完,再平静的放在桌子上时,他吓了一大跳。
因为喝完两瓶白酒以后,张伟的脸色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除了张伟的身体在冒水蒸气以外,没有任何醉意!
赵伟突然担心了起来,他的目光看向了王经理,王经理还在一口一口的喝着白酒。
王经理看见张伟已经把第2瓶白酒喝完了,他的内心也有点着急了。
但他必须保持自己的节奏,不能喝得太急,白酒喝太急了,容易出事。
因此,他依旧保持着一口一口的喝。
很快,他也把第2瓶白酒给喝完了,喝完以后,他感觉头有点晕了…
第38章 一口气三瓶白酒
王经理揉了揉太阳穴,抬头看着对面的张伟,看着张伟喝了两瓶白酒,一点事情都没有,他的内心咯噔一下,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难道我不是他的对手?”
王经理突然这样想到,他自己也吓了一大跳。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有点不服输。
他就不信有人在喝酒什么方面能够打败他。
因此,他冷冷的看了一眼张伟,继续拿着第3瓶酒,直接开始喝酒!
这场比试,反正必须有一个人先倒下的。
他现在还能喝,他也没有再废话,而是直接开喝!
张伟见王经理又拿着第3瓶白酒喝了,他也惊讶了一下。
光凭酒量来说,这王经理确实有两把刷子!
正常人别说喝第3瓶白酒,喝一瓶白酒,估计就有可能醉了。
王经理的酒量确实是厉害的,可惜,他遇到了张伟这个拥有作弊神器的人!
张伟的灵气在身体里面,正在疯狂的分解他喝下去的白酒,所有白酒一进肚子,没多久就被分解成为水蒸气,通过他的皮肤毛孔蒸发出来!
张伟也毫不犹豫拿着桌上的第3瓶白酒,直接对瓶吹。
一边喝酒,他的身体一边冒水蒸气,水蒸气打湿了他的衣服,他的头发也被水蒸气给打湿了。
他浑身冒着酒气,看起来应该是一个醉汉,但他却非常的清醒。
这奇怪的一幕也让赵伟和王经理感觉困惑不已。
赵伟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张伟,想要看出张伟有没有漏酒。
然而,张伟一滴不剩,全部把所有的酒喝到了肚子里面,没有撒下一滴!
旁边的那些王经理的手下,此刻也在盯着张伟看,他们也想看出张伟有没有作弊。
然而,在他们的视野之中,张伟正大光明的喝酒,没有撒下任何一滴酒水,全部都是喝进肚子里面的。
看着张伟这么能喝,一群人都目瞪口呆,很多人内心都在发颤,觉得张伟的酒量太恐怖了。
尤其是那些了解王经理的人,突然觉得张伟很可能会打败王经理!
因为张伟太平淡了…
“嘶…”
看了张伟很快就把第3瓶酒喝完了,并且把空瓶子放在桌子上,现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喝完三瓶白酒的张伟,脸色都没有红一下,而是非常平静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的王经理。
压力瞬间就给到了王经理。
张伟那边,三瓶酒都喝完了,他这边第3瓶酒才喝了一半。
他是一口一口的喝的,然而即使是这样,他也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这毕竟是白酒不是啤酒,要是啤酒的话,他随便喝个几十瓶是没问题的。
但是,白酒他不能这么喝,看着张伟已经喝完酒,并且在注视着他,他感觉到了一股压力扑面而来。
但他没有慌乱,而是依旧保持自己的节奏,一点一点的把酒瓶里面的白酒喝进肚子里面!
张伟戏谑的看着王经理,他倒要看看王经理能够坚持到多久!
终于,王经理在这所有人的注视下,把第3瓶白酒给喝完了。
喝完以后,他就感觉自己喝不下去了,头晕眼花,有点扛不住了,并且,他很想上厕所。
因此,他把空瓶子放在桌子上以后,沉声道,“我先去上个厕所!”
随后,他站起来朝着外面的厕所走去,没走几步,他就有点晕。
但他还是强撑着,努力的保持冷静的朝着外面走去。
刚走出包间大门,他就扛不住了,赶紧扶着旁边的一个手下,让这个手下扶他去卫生间!
张伟的目光平静地看着王经理离开的背影,透视眼瞬间打开,看见门外王经理靠在一个手下的身上,靠这个手下托着他去卫生间,张伟的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王经理已经快要到极限了,只需要再喝几瓶,他就可以把王经理给喝趴下。
然而,这并不是他的目标!
他要把在场的所有人全部给喝趴下。
这样的话,才没有人阻拦他们离开。
他相信,如果他只是单独的把王经理喝趴下的话,赵伟和其他人是不会让他们离开的。
只有把这些人全部喝趴下,没有任何人阻拦,他们才可以畅通无阻的离开!
因此,张伟就平静的坐在沙发上,默默的等待着王经理回来。
包间里面,一瞬间就变得非常的安静了。
赵伟看着张伟,脸色难看,王经理都已经去厕所了,而张伟却没有要去厕所的打算。
而且,他看着张伟的肚子并没有鼓起来,这说明三瓶白酒下去以后,张伟的肚子好像无底洞一样,啥屁事儿都没有。
这让他内心越发的不安,觉得王经理很可能不是张伟的对手,要是王经理输了怎么办?
一想到王经理输了,他的800万就会输给张伟,他就有点不淡定了。
但是,他们的钱都已经转给赵欢欢了,输了,他们也不能赖账。
不过,赵伟眼睛一眯,内心已经出现了一个想法。
如果王经理真的输给了张伟,那么,他就不认账。
这里是他们的地盘,他们完全可以逼迫赵欢欢把钱重新转回来,再把张伟的那500万也给抢了!
想到这里,赵伟的内心邪恶一笑。
随后,他冷冷的看着对面的张伟。
王经理去厕所吐了一会儿,恨不得把自己的隔夜饭都给全部给吐出来。
吐干净以后,他扶着手下,重新回到了包间。
一到包间,他就面不改色,假装自己的酒量很不错的样子,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喝了三瓶白酒以后,他确实快要到极限了。
但是,在张伟的面前,他不想认输。
他重新回到了沙发,坐在张伟的对面。
张伟看见王经理回来了,他微微一笑道,“既然你回来了,那我们就继续吧!”
说着,张伟拿着第4瓶白酒,直接就开始对瓶吹。
王经理看着张伟还是对瓶吹,他的内心倒吸一口凉气。
他不明白张伟为什么会有这么恐怖的酒量,他都去厕所吐回来了,张伟却还能这样喝!
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的继续和张伟喝…
第39章 追加100万,你就可以和我喝
张伟一边喝第4瓶白酒,一边戏谑的看着对面的王经理。
王经理脸色发红,一口一口的喝着。
但总感觉这酒不是滋味,看着张伟在那边还在对瓶吹,他的内心一颤,他不明白人类怎么能够把白酒这样喝!
但他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输给张伟,因此,他硬着头皮一口一口的喝。
然而,这已经快要接近他的极限了,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头脑发晕,随时有可能撑不住…
旁边的赵伟看着王经理身体摇晃,一副快要撑不住的样子,他赶紧坐过去,一把就扶住了王经理的手,让王经理不至于倒在沙发上。
王经理见赵伟扶着自己,他深深一口气,随后继续一口一口的喝。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对面的张伟已经把空酒瓶子放在了桌上,一脸平静的看着他。
看着张伟已经喝完了第4瓶酒,王经理顿时感觉到了压力山大!
他这边第4瓶酒才喝完三分之一,而张伟已经喝完了,高下立判。
王经理见所有人都在盯着自己,他不想就这样认输,因此,他也只能一口一口的喝着。
他故意的拖延时间,想让自己的身体缓一下。
而张伟也没有催促,他就这样平静的看着王经理。
无形的压力笼罩在王经理的身上,旁边的赵伟等人脸色难看。
他们没想到张伟的酒量竟然这么好。
但他们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王经理的身上,一旦王经理输了,他们就输了1,000万。
赵伟紧紧抓住王经理的手,在他身边小声的道,“王经理,加油啊!”
王经理听了赵伟的话以后,他对他点了点头,然后苦涩的继续喝着白酒。
然而,越喝他的头就越晕,喝4瓶白酒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赵伟看着王经理越来越不行了,他的内心也十分的担忧,他可不想王经理就这样认输。
因此,他抓着王经理的手,“先缓一下吧,或者去厕所吐一下!”
王经理摇了摇头,他刚刚才从厕所吐回来,如果现在又去的话,那大家怎么看他?
他不服输!
他自认为酒量是非常厉害的。
在他的手中被他喝趴下的人,不计其数。
如果现在他又去厕所的话,传出去,对他的名声很不好,因此,他强忍着,一口一口的喝,他就不信自己真的会趴下。
他硬撑着把第4瓶酒喝完了,喝完以后,他就感觉自己撑不住了。
要不是赵伟在旁边死死的抱着他的手,他恐怕早就倒在沙发上了。
他努力的抬着头,看着对面的张伟,只见赵伟一脸戏谑的看着他。
随后,张伟拿起来第5瓶白酒,对他示意了一下,然后直接开始对瓶吹。
看着张伟又开始喝第5瓶酒了,王经理内心一哆嗦。
他已经到极限了,张伟那边竟然还能喝,而且依旧是对瓶吹,这还是不是人啊!
王经理看着张伟,迟迟没有去动第5瓶酒,因为他有点怕了,再喝下去的话,估计他要进医院了。
旁边的赵伟看着张伟又喝第5瓶酒了,他的脸色也是十分的难看。
如果王经理现在不喝的话,那就要输了,那他们的1,000万就要输给张伟了。
“王经理,继续吧!”
张伟在王经理的耳朵边轻声的道,希望王经理继续喝下去。
王经理深吸一口气,强行忍住自己的醉意,然后点了点头,接着,拿着第5瓶酒继续喝。
他一口一口的喝,不敢喝得太急,因为他已经到极限了,每往肚子里面喝一口酒,他都感觉自己随时有可能晕倒在桌子上。
再喝了三分之一以后,王经理撑不住了,他眼皮子沉重,头一歪,差点就倒在地上,还好赵伟及时的抱住了他。
赵伟看着王经理已经醉过去的样子,他脸色发白,如果王经理现在就醉了,那不就输了嘛,因此,他掐了掐王经理的人中,强行把王经理给唤醒。
然后,让王经理歇一下,继续喝。
张伟那边看见王经理醉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但他并没有停下,而是依旧对瓶吹,直到把第5瓶酒全部喝完。
张伟喝完第5瓶酒以后,把空酒瓶子放在桌上,然后双手抱于胸前,平静的看着对面的王经理。
王经理见张伟已经喝完了,他这边还有大半的酒,他头皮发麻,他不是张伟的对手,再把这瓶酒喝下去,他非得进医院不可,他现在已经很醉了。
“王经理,坚持住!”
赵伟知道王经理已经输了,但他不愿意就这样认输,他努力的抱着王经理,试图让王经理继续起来喝。
同时,他的目光看着对面的张伟。
“王经理还没有输,让他休息一下,等一会儿再继续喝!”
赵伟准备耍赖了,他准备拖延时间,等王经理缓一下再继续喝。
毕竟,双方虽然比试,但并没有说不可以休息。
张伟戏谑的看着赵伟,他知道赵伟耍赖了,但他根本就不关心。
他的目的是把这包间里面的所有人全部都喝趴下!
看着王经理那边已经醉了,他笑着看着赵伟道,“如果你愿意加100万的话,你可以代替他和我喝。”
赵伟听到张伟这话以后,他愣了一下,随后反应了过来,他的眼睛一眯,内心开始权衡。
王经理这边其实已经输了。
王经理一输,那么,他们的1,000万就要给张伟。
但如果他代替王经理喝的话,那他这边是全盛时期的酒量,张伟那边已经喝了5瓶白酒,他是有机会喝趴下张伟的。
但前提是他又继续加100万的赌注,这就让他迟意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和张伟喝的话,能不能喝喝趴下张伟。
毕竟,张伟此刻看起来一点醉意都没有,但如果不不答应张伟的话,那他们现在就输了呀。
因此,赵伟那边想了一会儿以后,他决定追加100万,然后,他和张伟喝!
他就不信喝不赢张伟。
“好,那我就追加100万,让我来和你喝!”
赵伟思索一下,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张伟的要求。
第40章 这一瓶酒不算,我们重新开始比
张伟见赵伟同意了,他的内心一笑,赵伟上当了,他要的就是这种结果。
随后,他笑着道,“那你把那100万转给她吧!”
说着,他指了指赵欢欢。
赵伟看了看赵欢欢,然后,拿着手机,直接转账100万到赵欢欢的银行卡里。
赵欢欢很快就收到了100万的转账,他笑着点了点头,表示已经收到钱了。
赵伟转账完毕以后,他就代替王经理喝酒了。
他把王经理放到旁边的沙发上,王经理倒头就睡,他已经醉的不行了,完全没有意识了,现在就算有人打他,他都不知道。
赵伟深吸一口气,随后把王经理没有喝完的第5瓶就拿了起来,他想了一下,对张伟道,“这一瓶酒就不算了,我们重新开始比。”
赵伟故意的耍了一个小心机,张伟那边喝了5瓶酒,而王经理这边只喝了4瓶半。
但是,现在这剩下的半瓶,他准备耍赖,不喝!
这样的话,张伟就比他多喝了半瓶酒。
而他准备重新开始,那么,张伟和他比试就是从零开始的。
张伟听到赵伟这么一说以后,他就知道赵伟是在耍赖了,但他根本就不关心。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虚的。
他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行,随便你!“
他直接答应了赵伟的要求。
赵伟见张伟答应了,他也非常开心。
随后,他把那半瓶酒直接放到了一边,然后拿着一瓶新的酒,拿着开瓶器打开,对张伟道,“那我们就开始吧!”
说着,赵伟就拿着白酒,一口一口的喝,他不敢对瓶吹,但他对自己的酒量还是比较自信的。
他觉得再喝下去的话,张伟一定会被喝趴下的。
他赢的概率还是比较高的,毕竟,张伟已经喝了5瓶白酒。
他就不信张伟在喝了5瓶白酒的情况下,还能够喝赢他!
因此,他一脸自信的看着张伟,只有旁边的赵欢欢和刘雨菲一脸同情的看着赵伟。
他们非常清楚张伟的酒量有多么的可怕。
毕竟,之前100瓶白酒下肚都没事儿了,更何况现在区区5瓶白酒。
两人对张伟非常的自信,觉得张伟必胜无疑!
他们也明白了张伟的意思,两人就像看戏一样在旁边看热闹。
包间里面,赵伟和王经理的手下,此刻都震撼的看着张伟。
男人这种生物,佩服打架厉害的,佩服喝酒厉害的。
此刻,虽然张伟是他们的敌人,但他们内心也对张伟充满了钦佩。
毕竟,张伟已经喝了5瓶白酒,现在还能继续喝,这样的酒量,不得不让他们佩服。
“太厉害了!”
很多人的目光盯着张伟,内心震撼和佩服,但他们不得不对张伟表现出敌意,毕竟他们是王经理和赵伟的手下。
张伟见赵伟喝酒以后,他果断的拿着一瓶酒,直接开始对瓶吹,他才不在乎赵伟怎么喝呢,他只需要把赵伟喝趴下就行了。
赵伟见张伟还能够对瓶吹,他内心震撼,但也只能闷着头皮的喝。
很快,张伟就把一瓶白酒给喝完了。
他把空酒瓶子平静的放在桌上,然后一脸平静的看着对面的赵伟。
赵伟见张伟这么快就喝完了,他的内心一哆嗦。
他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终于明白王经理之前为什么一直沉默不言了,面对张伟的酒量,他也开始害怕了。
他一口一口的喝,很快也把一瓶白酒给喝完了,他深吸一口气,一瓶白酒下肚,对他还是有点影响的。
他的脸红的像红苹果一样,他一喝酒脸就红,但张伟却面不改色,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
“继续!”
张伟说着,又拿起一瓶酒直接开始对瓶吹。
赵伟见张伟又开始喝第2瓶了,他的内心一颤。
他这边还没有缓过来呢,张伟那边就一刻不停的喝了。
他的内心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张伟为什么这么能喝?
张伟现在已经是喝第7瓶白酒了呀,这是人能喝的吗?
然而,最终他想不明白,也只能硬着头皮的继续喝。
第2瓶白酒,他依旧是一口一口的喝,根本就不敢喝太快。
而且,喝一下,他就要缓一下。
然而,看着张伟那边对瓶吹,都不带喘气的,并且张伟喝酒的时候没有浪费一滴酒水,所有的酒水全部都进入他的肚子里面了,赵伟就开始耍小心思了。
他喝酒的时候,悄悄的把酒顺着手心,给吐在了地上。
他觉得自己神不知鬼不觉,没有人发现。
然而,张伟那边的透视眼一眼就看出了赵伟的小把戏。
张伟毫不犹豫的放下了酒瓶,看着赵伟道,“如果你再把酒水顺着手心吐下去的话,你就直接认输吧!”
赵伟听到张伟这么一说,他本能的心虚,立马反驳道,“你说什么呢?我哪里这样干了!”
赵伟是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这样干的,当然,他也不敢这样干了,他不知道张伟是怎么发现的,他觉得自己做的很隐蔽啊,但还是被张伟发现了!
张伟冷冷的看了一眼赵伟,“你最好不要耍小心机,要是喝不过我,你就说!”
赵伟听到张伟这么一说,他脸红脖子粗的道,“谁说我喝不过你?”
说着,他又继续喝白酒,这一次,他不敢再作弊了,只能硬生生的把白酒喝进肚子里面,但这让他也非常的难受。
尤其是看着张伟那边一口气不喘的,直接就把第2瓶酒给吹完了以后,他压力山大。
他这边还有三分之一的酒没喝完呢!
但是,他不敢继续喝下去了,只能在旁边休息。
休息一会儿以后,他又继续喝一口。
张伟平静的抱着双手,看着对面的赵伟。
看着他一口一口的喝。
在张伟的目光注视下,赵伟的心理压力非常的大,就连他旁边的那些手下,此刻也一个个头皮发麻的看着张伟。
他们被张伟的酒量给震惊到了,同时有点担心张伟喝不过张伟。
包间里面,突然变得非常的安静,大家都在看着赵伟。
赵伟的额头,冷汗不断的落下来,他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
第41章 你可以叫人,叫一人加100万
最终,在众人的注视下,赵伟一点一点的把第2瓶酒给喝完了。
喝完以后,他就忍不住要上厕所了。
他骂骂咧咧地站起来,“你给我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说着,他朝着大门走去。
走出门外,两个手下就赶紧过来,扶着他走向卫生间。
到了卫生间,他就把刚刚喝进去的白酒全部给吐了出来!
“不行啊,这样喝的话,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赵伟在洗漱台洗了一把脸以后,忍不住骂道。
他想不明白,张伟为什么这么能喝!
明明都已经喝了7瓶白酒了,竟然一点事情都没有。
他恐惧了!
这样下去,他们必输。
他必须想个办法,然而,他苦思冥想,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办法!
随后,他只能骂骂咧咧的重新回到了包间,他回到包间刚刚坐下,对面的张伟就拿起了第3瓶白酒,准备喝了。
看着张伟又要喝酒,赵伟头皮发麻,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的跟着拿起了第3瓶白酒!
张伟戏谑的看了一眼赵伟,然后直接开始对瓶吹。
赵伟看着张伟又开始对瓶吹了,他头皮发麻,但他只能一口一口的喝。
看着张伟那边一口气就把那瓶酒给喝完了,并且,把空瓶子放在桌上,赵伟整个人都麻了呀。
他感觉自己百分百不是张伟的对手了,但他不忍心就这样认输啊,毕竟,那可是1,100万呀!
赵伟看着张伟那轻松的样子,内心欲哭无泪,但他只能不服输的一口一口的喝!
张伟平静的看着赵伟在那苦逼的喝着酒,他的眼珠子一转,看了看旁边站着的赵伟的手下。
他微微一笑,接着,他平静的看着对面的赵伟道,“如果你喝不赢我的话,你可以请帮手的,不过,请一个人需要加100万!”
赵伟听到张伟的话以后,他愣了一下,放下了手中的酒瓶子,开始思考张伟说的话。
“可以请帮手?”
“没错,一个人加100万,你请多少帮手都可以,只要你请得来!”
张伟平静的看着赵伟道,他准备给赵伟挖坑了,同时执行自己把现场所有人喝倒的计划。
“你确定?”
赵伟听到张伟这么一说,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虽然叫一个帮手加100万很贵,但对于他来说,他们赢的机会很大啊。
张伟那边放话了,他可以无限叫人,那他叫10个人,100个人,1000个人过来,总能够把张伟喝趴下的吧!
他就不信张伟能喝得赢他们这么多人。
虽然一个人加100万,确实是挺贵的,但只要能够赢了张伟,那最后这些钱,全部都会回到他自己的腰包里面嘛。
一想到这里,赵伟就兴奋了起来。
他觉得张伟简直就是在自寻死路,太自大了,竟然敢和他们这么多人喝酒!
旁边的赵欢欢和刘雨菲听到张伟的话以后,他们眼神古怪的看了一眼张伟。
又同情的看着赵伟。
没有人比他们清楚张伟的酒量有多么恐怖了。
现在,张伟是在给赵伟挖坑呀!
而看赵伟的表情,很明显要自己入坑了呀。
一想到赵伟跳进张伟挖的大坑里面,两个女人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们捂着嘴巴,不敢笑出声音,担心被赵伟发现他们的异常,但两人实在是忍不住了。
最后,他们直接转过身去,趴在沙发上,捂着自己的肚子在那大笑!
“你们笑什么?”
两人虽然已经在极力的压制了,但还是被赵伟给看见了。
赵伟看着这两个女人在旁边大笑,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内心有一点窝火,觉得这两个女人在嘲笑他的酒量差!
“没…”
赵欢欢听了赵伟的话以后,他赶紧坐起来,然后忍住自己的笑意,表示自己什么都没有笑。
刘雨菲那边却控制不住,依旧是趴在沙发上的,背对着赵伟。
赵伟冷哼一声,没有搭理两个女人,而是目光死死的盯着前面的张伟。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那我现在就叫人。”
说着,赵伟对着旁边自己的一个手下道,“你过来和他喝!”
他这个手下酒量是最厉害的。
“好的,伟少!”
这个手下是个光头大汉,听到要喝酒,他赶紧屁颠屁颠的走过来,然后坐到了赵伟的身边。
赵伟看了一眼桌上他没有喝完的白酒,他的眼睛一眯,又想到耍赖了,他马上对张伟的,“这瓶酒就不算了,你重新和他喝。”
赵伟决定按照这种方法来耍赖,这样的话,张伟又比他多喝了一瓶酒!
张伟平静地看了一眼赵伟喝的那杯酒,赵伟还有一半的酒没有喝完,但他根本就不在乎。
他的目的是把所有人都给喝趴下,至于赵伟偷奸耍哈,一点屁事都没有,他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行,那你们重新上酒!”
赵伟见张伟同意了,他的内心一喜。
随后,他毫不犹豫的对旁边的手下招了招手,“去上10瓶白酒上来!”
这个手下转身去上酒去了。
而张伟泽和那个光头大喊开始喝酒了,两人一人拿着一瓶白酒,直接就开始喝。
这光头大汉的酒量确实是不错的,看着张伟那边还能够对瓶吹,他也不服输,也拿着一瓶白酒一起对瓶吹。
平常他也测试过,自己对瓶吹吹一瓶酒还是没问题的,他想试一下,看看能不能喝趴下张伟。
两人开始对瓶吹。
而张伟那边以一种特定的节奏,很平静的把那瓶白酒喝进了肚子里面,酒水一进肚子,就开始被灵气分解。
他看着光头大汉也在对瓶吹,他也忍不住惊讶了一下。
这光头大汉的酒量确实不是盖的,张伟这边喝完一瓶酒,光头那边也把一瓶酒给喝完了。
“牛啊!”
张伟忍不住对光头大汉竖起了大拇指,他喝酒是作弊,然而,这光头是实打实的酒量,白酒对瓶吹,也算是他遇到的第1人了!
然而,光头大汉看见张伟对他竖大拇指,却觉得张伟是在侮辱他,是在嘲笑他!
第42章 赌注加到1,200万
光头冷哼一声,不满的瞪了一眼张伟。
张伟也没有说话,而是继续拿着一瓶白酒…
就在这个时候,去上酒的小弟来了,他再次拿着10瓶白酒过来,放到了桌上!
“喝!”
张伟拿着一瓶白酒就准备喝,不过,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然后,对赵伟的,“你把那100万转给她吧!”
张伟这才想起来,赵伟刚刚只是把人叫了过来,并没有把钱转给赵欢欢。
他得确认张伟把钱转过去才放心。
“哼!”
赵伟冷哼一声,随后,拿出手机,现场给赵欢欢转账,几秒钟以后,100万就转到了赵欢欢的银行卡上面。
赵欢欢那边确认钱到账以后,他对张伟点了点头。
张伟见钱已经到了,他才放心的拿着那瓶白酒,准备继续对瓶吹!
他的目光深深的看了一眼光头大汉,嘴角露出一抹笑容,然后,直接开始对瓶吹。
光头见张伟又开始对瓶吹了,他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他只能对瓶吹一瓶,如果吹对瓶吹第2瓶的话,他感觉自己扛不住了。
因此,他不敢对瓶吹了,只能一口一口的喝,他喝酒也是非常豪爽的,一大口一大口的喝。
但看着张伟那边对瓶吹,他的心理压力极大,不一会的功夫,张伟就把一瓶白酒给喝完了,把瓶空瓶子放在了桌上。
光头看着张伟这么快就喝完了第2瓶白酒,他吓的一哆嗦,他这边才喝完一半,这还是他加快速度喝的情况。
此刻,看着张伟已经喝完了,他也放缓了速度。
反正也没有规定必须在特定时间内喝完这瓶酒,他决定一边喝,一边缓一下。
这样的话,才可以喝得更多,白酒喝的太急的话,是容易出事儿的!
张伟看着连光头也不是张伟的对手,他的内心也十分的着急啊,光头可是他这边喝酒最厉害的人了。
不过,光头现在才刚刚开始,他也对光头有信心的,虽然光头没办法像张伟那样对瓶吹,但只要光头能够继续喝下去,那就没问题。
而且,他也不着急!
毕竟,张伟已经说了,他这边可以无限的叫人。
虽然价钱贵了一点,但是,他有的是钱,毕竟,他可是大名鼎鼎的富二代呀,钱对他来说,只是数字而已!
“小子,跟我斗,看看我用钱砸死你!”
赵伟冷笑着看着张伟,他就不信在自己的钞能力之下,张伟还能赢!
张伟抱着双手,看着光头在那儿喝酒,他想了一下,觉得自己不能表现的这么平静,要不然吓到赵伟的话,赵伟可能不敢和他赌了。
到时候,就没办法执行他的计划了。
因此,他决定下次认真的喝一点,让自己脸红,看起来有点醉意,迷惑一下赵伟,要坑就坑大一点!
光头在张伟的注视下,艰难地把一瓶白酒给喝完了,他擦了擦嘴,然后主动的拿起第3瓶酒,继续开始喝。
他知道张伟那边喝酒速度很快的,他没有办法和张伟比。
他只能一点一点的喝。
看着光头主动拿起第3瓶酒,张伟那边也开始喝酒了,这一次,他有意识地控制自己身体中的灵气。
让灵气没有把酒水全部给分解完成,让一部分酒水留在他的肚子里面。
这样的话,他就真正的喝酒了。
而他真正的酒量是不行的,三杯就倒。
此刻,这一部分酒水留在他肚子里面以后,他的脸很快就红了起来。
双眼也有一点醉意了。
赵伟看着张伟那边终于有一点醉意了,他看见了希望!
“终于要醉了!”
赵伟内心狂喜,之前张伟面不改色,不管喝多少酒都没事的样子,把他吓得不轻,让他感觉非常的绝望。
但现在看着张伟那边终于脸红了,看起来有点醉意了,他有预感,张伟应该是快要到极限了。
只要继续这样喝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把张伟喝趴下了。
因此,他兴奋了起来。
目光看着旁边的光头,让光头尽快的喝,把张伟给喝趴下。
光头那边看见张伟已经有点醉意了,他也兴奋了。
同时,心里面的压力也小了很多,张伟面不改色的时候,他感觉就像面对深渊一样。
但现在张伟有点醉意了,他感觉张伟也是人,终究是会被他喝趴下的,他精神抖擞!
光头就像打了鸡血一样,一口接一口的把第3瓶白酒给喝完了。
张伟那边也把第3瓶就给喝完了。
刚刚他有意识的控制灵气不分解一部分酒水,所以,喝的慢了一点。
此刻,他也把空瓶子放在桌上。
他的酒量确实不好,他只是留了十分之一的酒水在肚子里面,他就感觉自己头晕眼花了。
已经达到了真正的醉意。
他决定从现在开始,不能真正的喝酒了,必须全部用灵气分解,要不然,他可能真的会醉的。
“加油!”
赵伟那边看着张伟的脸色,就知道张伟已经快要醉了。
他给光头加油鼓劲。
同时,旁边的那些手下也对光头加油,让光头加把劲,把张伟给干趴下。
光头深吸,随后拿起了第4瓶白酒,直接就开始喝了起来,他一边喝,一边观察张伟。
张伟见光头已经开始喝酒了,他想了一下,没有对瓶吹,而是故意的示弱。
他拿着白酒先喝一口,然后放下去,喘一口气,看起来好像已经到极限了!
他这个样子,直接就把对面的赵伟和光头给迷惑到了,两人都兴奋了起来,觉得张伟已经到极限了。
张伟已经没办法对瓶吹了,他们的机会来了!
“加油,他已经不能对瓶吹了,给我喝趴下他。”
赵伟小声地在光头耳边道。
光头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后拿出自己10分的力出来,一口一口的喝着白酒,希望能够靠这一瓶白酒,直接把张伟给喝趴下。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张伟一直是在迷惑他。
张伟那边没有对瓶吹,只是一口一口的喝的。
但由于有点醉意在身上,他看起来好像真的快撑不住了。
但是,一瓶白酒喝完以后,他依旧没有倒在桌上…
第43章 你亲我一下
张伟把空酒瓶子放在桌上,故意的打了一个酒嗝,然后一脸醉意的看了一眼赵伟,倒在了旁边的沙发上,眯着眼睛,看起来一副很醉的样子。
赵伟看着张伟这个样子,内心激动,他以为张伟已经到极限了。
光头看着张伟这个样子,也是以为张伟快要到极限了,他兴奋的一口一口的把第4瓶就给喝完。
虽然他也是满身的酒气,但他觉得自己有信心能够把张伟喝趴下!
“加油,你能行的!”
赵伟在旁边为光头加油打气,希望他一鼓作气把张伟给喝趴下。
“伟少,你放心吧,我一定把他喝趴下!”
光头现在信心膨胀,感觉自己强得可怕。
他毫不犹豫的拿起第5瓶白酒,直接就开始喝了起来。
张伟见光头又继续喝酒了,他也假装艰难的从沙发上坐起来,接着用开瓶器开了一瓶白酒,学着光头的样子一口一口的喝,看起来确实非常的费劲了。
旁边的赵欢欢和刘雨菲看着张伟突然的就一脸的醉意了,他们内心咯噔一下。
他们还以为张伟是真的千杯不醉,不管喝多少都不会喝醉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开始不行了。
他们的内心,突然的充满了担忧。
如果张伟喝输了,那他们就得留下来陪赵伟,一想到这里,他们就一阵恶寒,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赵欢欢实在是坐不住了,他赶紧跑到张伟的身边,一把抱住张伟的胳膊,在他的耳朵边,小声的问道,“张伟,你行不行啊,你别输啊,要不然我们就完了!”
“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呢?我当然行啊!”
张伟一脸醉意的看了一眼赵欢欢。
“张伟,你不要开玩笑,你一定不能输啊,要不然我们俩都得留在这儿!”
赵欢欢看着张伟这个样子,内心越发的担忧,因为他得出来,张伟是真的醉了。
张伟听到赵欢欢这样一说,他就知道赵欢欢也被他骗过去了。
他看着赵欢欢着急的样子,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坏笑。
随后,他假装一脸醉意的道,“我没醉啊…”
赵欢欢看着张伟这个样子,她一脸的着急,以为张伟真的醉了,因为喝醉酒的人都会说自己没醉。
她着急的抱着张伟的胳膊的,“你给我清醒一点,你可不能醉啊,难道你想把你的500万也给输掉吗?”
赵欢欢感觉张伟是真的醉了,她决定用张伟的500万堵住来刺激张伟,相信张伟也不愿意输掉自己的500万的
果然,张伟听到500万的一瞬间,好像真的清醒了一点。
“我还能喝!”
然而,他刚刚说完这句话,就头一歪,直接就倒在了赵欢欢的肩膀上。
赵欢欢吓了一大跳,如果张伟真的醉了,那他们就输了呀!
“张伟,你给我起来,你坚持住!”
赵欢欢不想张伟就这样输了。
她让他打起精神来继续喝,然而,张伟却一把就搂住了赵欢欢的细腰,在她的耳朵边,小声的道,“如果你能亲我一下的话,或许我能精神一点…”
赵欢欢听到张伟这么一说以后,她俏脸一红,内心羞涩,狠狠的瞪了一眼张伟。
“张伟,你是故意的吧!”
然而,张伟却一脸醉意的看着他道,“不行了,我要醉了…”
说着,他眼睛一闭,就要倒在赵欢欢的身上。
赵欢欢见状,内心慌的一批,张伟可不能醉啊,要不然就真的输了。
随后,她紧紧的撑着张伟的身体,羞涩的小声道,“行,我亲你,但你可不能输啊…”
说着,赵欢欢凑到了张伟的脸边。
张伟见赵欢欢真的要亲他,他内心暗喜,随后,他直接就把嘴凑了过去。
赵欢欢见状,瞪着他道,“张伟,你干什么呀?你把嘴拿开!”
“不是亲嘴吗?”
张伟的目光火热的盯着赵欢欢,赵欢欢被张伟盯着,内心羞涩不已,然后,摇了摇头,“不行。”
然而,张伟却霸道的一只手托着她的下巴,让她的眼睛直视着自己,看着她道,“必须亲嘴,要不然我就要醉了!”
赵欢欢听到张伟这无赖的话以后,她内心气急,但又无可奈何,毕竟现在她还要靠张伟。
“不可以!”
赵欢欢拒绝。
但是,张伟头一歪,直接就倒在了她的肩膀上,一副耍无赖的样子!
对面的光头看见张伟喝倒了,他狂喜,马上就对旁边的赵伟的,“伟少,你看他喝醉了,我们赢了。”
赵伟看见张伟果然倒在了赵欢欢的肩膀上,他也非常激动的直接就兴奋的站起来,大声的道,“张伟,你已经输了!”
赵欢欢听到赵伟这么一说,她着急了,赶紧一把抓住张伟的脸,把他从自己肩膀上抬起来,着急的道,“张伟,你可不能醉,要不然就输了。”
然而,张伟却假装没有听到一样,继续闭着眼睛。
这可把赵欢欢急坏了,最后,她只能无奈的同意了,“好好好,我答应你!”
张伟见赵欢欢同意了,他嘴角微微上扬,然后睁开眼睛。
赵欢欢见张伟一下就睁开了眼睛,他就知道自己上当了,张伟就是故意的!
张伟的目光撇向旁边的光头和赵伟,冷冷的看着他们道,“我还没醉呢,你们开心什么?”
赵伟和光头见张伟果然又清醒了过来,两人的脸色十分难看,没想到张伟竟然还没有醉。
他们白高兴了一场。
最后,光头黑着脸,继续拿着第5瓶白酒,直接就开始喝,他一定要把张伟喝醉!
光头在那边喝酒,张伟这边看了一眼赵欢欢,然后也拿着第5瓶酒,随意的喝了一口。
放下酒瓶子以后,他看着赵欢欢,“你该兑现你的承诺了,给我来点力量!”
赵欢欢听到张伟这么一说以后,她握紧了拳头,很想一拳打在张伟的脸上。
但她也只能忍着,最后,无奈的点了点头。
张伟毫不客气的凑过去,浑身酒气的靠近着她,然后抱着她,把嘴直接凑了过去…
第44章 他怎么还没有醉倒
赵欢欢还是有点放不开,本能的向后缩,但是,他脑袋往后缩的时候,刚好是张伟的另外一只手掌。
张伟用手抓着赵欢欢的后脑勺,再用力的把他的脑袋往前一推。
下一秒,赵欢欢的脸就凑到了张伟的面前,被张伟霸道的一口就吻住了小嘴,根本逃脱不了。
“呜呜…”
赵欢欢本能的想要挣扎,然而在张伟的面前,是无用的。
挣扎了几秒,她放弃了抵抗,直接软倒在了张伟的怀里面。
“你们当我不是人吗?”
就在这个时候,对面的赵伟看不下去了,他没想到张伟竟然这么大的胆子,竟然当着他的面亲赵欢欢。
在他的心里面,赵欢欢已经是他的人了,张伟这么做,就是在打他的脸,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面!
从小到大,他还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委屈,所以,他根本就受不了,一下就站了起来,愤怒的命令张伟放开赵欢欢。
然而,张伟此刻沉迷于与赵欢欢的亲热之中,哪里管得了赵伟啊?
张伟在那儿大喊大叫,他仿佛听不到一样,直接把赵欢欢搂进自己的怀里面…
赵伟见张伟根本就不搭理他,他气的不行,直接从沙发上走过来,准备过去强行把张伟和赵欢欢给分开。
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给我把他们分开!”
他对身边站着的几个手下道。
这几个手下闻言,毫不犹豫的朝着张伟走了过去!
张伟见有人过来了,他翻了一个白眼,随后松开了赵欢欢。
赵欢欢整个人犹如八爪鱼一样倒在他的怀里面,双眼迷离,已经起不来了…
“你们干什么?”
张伟冷冷的看着朝着他走过来的几个小弟。
这几人见张伟松开了赵欢欢,他们面面相觑,最终也只能无奈地退到一边去。
赵伟看着赵欢欢迷离的躺在张伟的怀里面,他就像被戴了绿帽子一样,整个人都受不了了。
“你不许再靠近她!”
张伟已经把赵欢欢当成自己的女人了,根本就看不惯张伟和赵欢欢这么亲密。
所以,他让张伟把赵欢欢松开。
然而,张伟就直接无视了赵伟。
他冷冷的道,“我想怎么样是我的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而且,这是她自愿的!”
说到这里,张伟一把就搂住了赵欢欢的腰,对赵欢欢道,“你告诉他,你是不是自愿的?”
赵欢欢狠狠的掐了一下张伟的腰,内心无奈,但也只能配合着他的话,对赵伟的,“你不要多管闲事,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和你没有关系!”
赵伟听到赵欢欢这么一说以后,他一口老血差点就喷了出来,内心憋屈。
最后,他只能气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冷冷的看着旁边的光头。
“喝,给我把他喝趴下,我不想再看见他清醒!”
赵伟奈何不了张伟,只能让光头想办法把张伟喝醉。
等张伟被喝醉了以后,那么,张伟的钱以及赵欢欢和刘雨菲都是他的了。
与其在这和张伟斗嘴,还不如用实际行动干趴下他。
光头听到赵伟的话以后,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一口一口的喝第五瓶白酒。
不一会的功夫,白酒就被他喝干净了。
他感觉头晕眼花,已经有点醉意了,5瓶白酒已经快要接近他的极限了!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张伟,张伟此刻也是醉醺醺的,看起来随时有可能被他喝倒。
他再次强行镇定起来,准备继续和张伟喝。
张伟那边也把第5瓶白酒给喝完了,他平静的看了一眼光头,见光头去拿第6瓶白酒,他这边也跟着拿酒!
“上酒!”
张伟拿到第6瓶酒的时候,马上就对赵伟喊了一嗓子酒。
桌上的白酒,已经被他们两人喝完了,需要新的白酒上来。
赵伟闻言,马上对旁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手下转身出去,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又带着10瓶白酒进来了!
10瓶白酒放在桌上,光头内心一颤,这第六瓶白酒已经到他的极限了。
他喝了一口以后,需要缓很久。
而且,脑袋总是往旁边倒,随时有可能倒在桌子上。
赵伟见光头到极限了,他的脸色一变,不过,想到他们这边还有很多人,他倒是不慌了。
他冷冷的看了一眼对面的张伟。
张伟那边依旧是醉醺醺的样子,一副随时有可能倒下,但却一直没有倒下的样子…
“扑通…”
就在这个时候,光头再也撑不住了,第6瓶酒喝了一半以后,他直接脑袋一歪,扑通一声就倒在了桌子上。
赵伟见光头喝趴下了,他脸色大变。
最后,他轻轻的推了推光头,发现光头已经喝醉了,并且开始打呼了,他就意识到光头被张伟喝趴下了。
而对面的张伟,虽然看起来一副随时可能倒下的样子,但终究还是没有倒下,还在那喝酒!
张伟见光头倒下了以后,他也赶紧把自己手中的酒瓶放在桌子上,笑眯眯的看着对面的赵伟道,“你的人又倒下了一个,如果你想继续喝的话,可以再叫人,一人100万!”
赵伟听到张伟这么一说以后,他的脸色难看,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张伟,觉得张伟已经到极限了。
他这边再叫一个酒量大的人过来,应该就可以喝趴下张伟了。
因此,他的目光看向了门边站着的一个人,这个人是他手下喝酒第二厉害的人。
他毫不犹豫的把这个人叫了过来,这是一个脸色比较苍白的青年。
他恭恭敬敬的走到了赵伟的身边,赵伟马上对他吩咐道,“给我把他喝趴下。”
这青年凝重的点了点头,随后,毫不犹豫的拿起桌上的一瓶新的白酒,直接开喝!
赵伟的目光也第一时间看向了对面的张伟,“我就不信你还能喝多少!”
张伟平静的看了一眼对面的青年,然后也重新拿了一瓶白酒,直接打开喝。
他依旧是一副随时有可能醉倒的样子,但总是能够一口一口的把白酒给喝完。
不一会的功夫,对面的青年就把白酒喝完了。
然而,张伟这边也刚好喝完,这让青年的脸色难看。
“他怎么还没有醉倒?”
第45章 你醒来继续喝,我就亲你
不管是赵伟还是青年,看着张伟那边又喝了一瓶白酒,他们都脸色难看,觉得这有点不对劲啊。
“继续喝,我就不信他还能撑下去!”赵伟骂骂咧咧的道。
青年果断的拿着第2瓶白酒,一口一口的喝。
而张伟那边也拿着第2瓶白酒喝了,不过,喝了一口以后,他马上看着赵伟道,“你重新叫了人,你把钱转账给她先!”
赵伟听了张伟的话以后,他脸色难看的拿出手机,给赵欢欢转账了100万。
赵欢欢那边收到钱以后,张伟眼睛一亮。
然后,他看了一眼包间里面,赵伟和王经理手下还有七八个人!
如果把这些人全喝趴下,他还可以赚七八百万!
他美滋滋的端着白酒,又继续喝了一口。
而对面的青年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把一瓶白酒喝完了。
张伟没想到自己只是愣神的功夫就落后了半拍,他还有三分之一的白酒。
他果断地抓住这瓶白酒,直接往嘴里面灌,几秒钟的时间就把这瓶白酒给喝完了。
他把空瓶子放在酒桌上,打了一个饱嗝,然后倒在沙发上,眯着眼睛,假装一副醉得不轻的样子!
赵伟看着张伟这个样子,眼睛一亮,还以为他要喝醉了,他马上对旁边的青年的,“快点,他要醉了,给我把他喝趴下!”
这青年也激动的看着张伟,觉得自己有可能会把张伟喝趴下。
如果他成功了,那赵伟肯定会对他刮目相看。
因此,他激动的拿着第三瓶白酒,直接就开始喝了起来!
赵欢欢坐在张伟的旁边,看着张伟又倒在沙发上,眯着眼睛,一副要醉了的样子,他着急了,赶紧抱住张伟的手,使劲的摇晃了一下。
“张伟,你不能醉啊,你快起来。”
张伟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赵欢欢,又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刘雨菲。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坏笑。
随后,他凑到赵欢欢的耳朵边,吹着热气道,“我喝醉了,需要你和刘雨菲亲亲才能起来…”
赵欢欢听到张伟这么一说,她狠狠的捶了一下张伟的胸膛,“你不正经,你是不是故意的?”
说着,她又剧烈的摇晃了一下张伟的脑袋,想看看张伟是不是假装喝醉。
张伟头一歪,直接倒在赵欢欢的肩膀上,打起了呼噜,一副醉了的样子。
这可把赵欢欢吓到了,她赶紧抬着张伟的脸,用手指把他的眼皮给撑开!
但张伟一副烂醉如泥的样子,赵欢欢无法了,就在这个时候,对面的青年和赵伟看见张伟一副醉倒的样子,他们激动了起来。
“张伟,你醉了,你输了!”
赵伟大喊一声。
赵欢欢情急之下,狠狠的掐了一下张伟的大腿。
张伟惨叫一声,睁开眼睛!
他完全没想到赵欢欢竟然会掐他,这痛是真的痛啊,他龇牙咧嘴的看着赵欢欢磨牙。
“张伟可没有醉,他还能喝!”
赵欢欢立马对赵伟道。
赵伟见赵欢欢把张伟掐醒,他气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骂骂咧咧的。
张伟揉了揉被掐的大腿,然后把赵欢欢一下搂到怀里,狠狠的对着她的屁股打了几巴掌。
“张伟,你干什么…”
赵欢欢淬不及防之下被打,脸色羞红的瞪着张伟。
“你掐我,我打你,我们扯平了!”
张伟说着,手不老实的捏了一下。
赵欢欢身体一下就软倒在了张伟的怀里面,他死死的抓住张伟的手。
“够了,张伟,你不要这样,这么多人看着呢…”
赵欢欢羞涩极了,把头埋在张伟的怀里面,他感觉整个包间里面所有男人都在看着他。
张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对她,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伟,你放开她!”
就在这个时候,赵伟看不下去了,他愤怒的站起来直接冲到了张伟的旁边,试图把赵欢欢从张伟的怀里拉起来。
同时,他的几个小弟也跟着冲了过来。
张伟翻了一个白眼,然后松开了赵欢欢。
赵欢欢也赶紧从张伟的怀里走开,跑到了刘雨菲的旁边,紧紧的抱着刘雨菲。
赵伟见赵欢欢离开张伟的怀抱以后,他才冷哼一声,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命令那个青年尽快的喝酒,把张伟给喝趴下。
张伟遗憾地看了一眼赵欢欢和刘雨菲,舔了舔嘴唇,然后拿着桌上的白酒,继续喝了起来。
等他把这瓶白酒喝完以后,青年那边也喝完了。
只是青年喝完三瓶白酒以后,他有点扛不住了!
青年头很晕,但他还是强撑着,拿着第4瓶白酒继续喝。
而张伟这边也拿了第4瓶白酒,随便喝了几口,他见青年扛不住了,他也假装扛不住,一下倒在沙发上!
“他不行了,加油!”
赵伟见张伟那个样子,他激动了,让青年赶紧喝,他感觉只差一步,就可以把张伟喝趴下了。
而赵欢欢和刘雨菲也紧张了起来,他们走到张伟的旁边,一起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努力的摇晃他的脑袋,试图让他保持清醒。
“张伟,你可不能睡啊,你要是睡了,我们就输了!”
赵欢欢着急的道。
就连刘雨菲也忍不住掐了掐张伟的人中,试图把他掐醒!
但张伟却死死的闭着眼睛,一副已经彻底醉了的样子!
同时,他的手却好巧不巧,刚好就左右搂住了两个女人的腰。
“哈哈哈,张伟,你终于不行了吧,等你输了,你的钱,还有她们都是我的了!”
赵伟看着张伟闭着眼睛的样子,他已经开始半场开香槟了,他觉得这一次稳了!
“赵伟,你不要得意,张伟还没有醉呢!”
赵欢欢瞪了一眼赵伟,然后,她想到了什么,马上凑到张伟的耳朵边道,“张伟,你快醒来吧,你要是醒来继续喝,我就亲你…”
原本已经闭着眼睛的张伟,听了赵欢欢这话以后,果断的睁开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赵欢欢。
赵欢欢见张伟果然睁开眼睛了,她的心里暗骂张伟无耻……
“欢欢,这可是你说的哦…”张伟笑眯眯的看着赵欢欢道。
第46章 你让刘雨菲过来亲我一下
赵欢欢看着张伟的笑容,就知道张伟是故意这样的,但他现在也十分的无可奈何呀。
他被张伟拿捏了呀!
现在,他和刘雨菲的命运,都掌握在张伟的手里面,要是张伟被喝趴下了,那他们今天晚上就要留下来陪赵伟!
看着张伟的嘴脸,他就受不了!
他宁愿喝醉了在街上被人家捡走,也不愿意去陪赵伟的!
所以,虽然知道张伟是故意的,但她也只能无奈的叹一口气!
他知道如果不满足张伟的要求的话,张伟可能就真的要醉了,因此,他也只能点了点头。
“只要你继续喝,那我就亲你。”
赵欢欢无奈的在张伟的耳朵边道。
张伟听到这话,毫不客气的就把赵欢欢搂到了怀里面,让她对着自己。
然后,笑眯眯的看着赵欢欢,等着赵欢欢亲他!
赵欢欢羞涩的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尤其是刘雨菲,因为刘雨菲此刻正直勾勾的盯着她。
“欢欢,你在干什么啊?”
刘雨菲不解的看着赵欢欢。
然而,赵欢欢根本就没办法和刘雨菲解释,所以,他也只能假装没有听到刘雨菲的话。
她看了看张伟,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然后低下了头…
刘雨菲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完全没有想到赵欢欢竟然牺牲这么大。
她握紧了拳头,很想一拳打在张伟的脸上。
而对面的赵伟看着赵欢欢又主动的去亲张伟了,他顿时气急败坏。
但这是赵欢欢自愿的,他也无可奈何,最终,他也只能在旁边生闷气,心里面想着等一会儿把张伟灌醉以后,他再把赵欢欢和刘雨菲带走,到时候,再狠狠的收拾她们。
现在,他只能把脸扭到一边,假装没有看见,越看他越心烦…
张伟心满意足的放开了赵欢欢,随后,他的目光又锁定了旁边的刘雨菲!
刘雨菲被张伟的眼神盯着,他感觉很不自然,有一种心里发毛的感觉…
“看什么看!”
刘雨菲狠狠的瞪了一眼张伟,然后,双手抱在胸前,躲避着张伟的眼神。
然而,张伟却直勾勾的盯着他,随后扭头对身边的赵欢欢道,“唉,我还是有点醉啊,要是刘雨菲能亲我一下就好了,我保证生龙活虎…”
赵欢欢听到张伟这么一说,她翻了一个白眼,然后一把就揪住了张伟的衣领。
“张伟,你刚刚说的,我亲你,你就继续喝的,你可不能打雨菲的主意!
然而,张伟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看着赵欢欢道,“不行,我还是有点醉,你让刘雨菲过来亲我一下,给我提供点能量,要不然我喝不动了…”
说着,张伟就像个无赖一样,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一副喝不动的样子。
赵欢欢看着张伟这无赖的样子,他气的不行呀。
他知道自己上当了。
他的目光本能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刘雨菲。
刘雨菲见赵欢欢看着自己,他吓得一哆嗦,然后,他大声的道,“赵欢欢,你那是什么眼神?我是不会妥协的。”
刘雨菲握紧了拳头,咬着嘴唇,他打死也不可能去亲张伟的,他绝对不会向张伟这个臭男人低头的!
赵欢欢听到刘雨菲的话以后,他也十分的头疼,他自然知道刘雨菲十分的抵触张伟。
但是,现在他们需要靠张伟啊。
如果张伟这边喝不动的话,那么,就要输了,到时候,他们两人都会被安排给赵伟。
毕竟,之前他们也答应了的。
所以,他也只能苦口婆心的走过去,抱着刘雨菲的胳膊,耐心的在他的耳朵边道,“雨菲啊,你就从了张伟吧,要不然他不喝了,我们两人都得完蛋呀,难道你想去陪赵伟吗?”
赵欢欢说完,就安静的看着刘雨菲。
刘雨菲听到赵欢欢这样说以后,她看了一眼旁边的赵伟,一看见赵伟,她就想吐,恨不得把隔夜饭都给吐出来。
她又看了看旁边的张伟,虽然他有一点点抵触张伟,但总体来说,他还是比较倾向于选择张伟的。
一想到赵伟那个样子,他就恶心的不得了,而且,赵伟一看就是经常来酒吧里面泡妞的那一种人。
谁知道他身上有没有病啊,一想到这里,他就感觉恶心的不得了,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
但看了看旁边张伟那无赖的样子,她有点下不去嘴啊…
刘雨菲内心充满了纠结,不知道该怎么选择,不管是赵伟还是张伟,他都很抵触。
赵欢欢见刘雨菲纠结,他就知道刘雨菲已经开始挣扎了,他决定加一把劲。
因此,他耐心的在刘雨菲的耳朵边道,“雨菲,虽然张伟是可恶了一点,但怎么说也是一表人才的,你亲他,你不吃亏,你就当点了一个男模呗!”
刘雨菲听到赵欢欢这么一说,他翻了一个白眼,忍不住吐槽道,“我才不点他呢,别的男模可比他帅多了…”
赵欢欢听到刘雨菲这么一说,就知道刘雨菲是有一点点意动了,随后,他抱着刘雨菲,直接把他拖着朝着张伟那边拽过去。
刘雨菲内心非常的抗拒,但也只是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被赵欢欢给拖到了张伟的旁边。
张伟其实并没有彻底闭眼,他的眼睛眯着一条缝隙,他看见刘雨菲被赵欢欢拖过来以后,他的内心狂喜!
刘雨菲自从来到酒吧以后,就一直对他非常的抵触,然而,刘雨菲这种抵触他的样子,却让他内心越发的兴奋。
他就喜欢征服刘雨菲这个小辣椒。
此刻,刘雨菲被赵欢欢拉过来,他的机会就来了呀。
因此,他继续假装醉了,靠在沙发上,等待刘雨菲主动的靠近过来!
赵欢欢好说歹说才把刘雨菲给说服过来。
她把刘雨菲拉到张伟的身边,看见张伟还在闭着眼睛,在那假装醉了,他气的不行。
又伸出手在张伟的腰间掐了一下。
张伟被掐了一下以后,他龇牙咧嘴的睁开了眼睛,就看见赵欢欢和刘雨菲都在他的面前。
他的目光锁定在刘雨菲的脸上,刘雨菲瞬间脸红得不行,但心里面是咬牙切齿的,恨不得把张伟大卸八块。
“雨菲,看你的了!”赵欢欢鼓励的看着刘雨菲道。
第47章 我已经订婚了,还是不要这样了吧
刘雨菲羞红着脸,看着旁边的张伟,但始终鼓起不了勇气。
她低着头,摆弄着自己的旗袍,有点手足无措,心跳加速…
“雨菲,害羞什么呀,直接过去亲就完了!”
赵欢欢见刘雨菲在旁边害羞的样子,她忍不住抱着刘雨菲的手,把刘雨菲拉在了张伟的旁边,试图让刘雨菲趴在张伟的怀里面。
“欢欢,不要…”
刘雨菲象征性的挣扎着,然而,拽不过赵欢欢,被赵欢欢一下就推到张伟的怀里面。
张伟看见刘雨菲被赵欢欢推到他的怀里,他果断地伸出一只手,紧紧的搂住了刘雨菲的细腰,让刘雨菲无法从他的怀里面挣脱开来。
刘雨菲浑身一颤,感觉到张伟的手在她的后面,她的脸更加的红了。
张伟见刘雨菲这害羞的模样,和之前和他对着干的样子,完全是两个样子。
此刻的刘雨菲,更加的有女人味,千娇百媚,抚媚动人,再加上她一身旗袍,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
张伟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急促了不少,他直接就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刘雨菲的下巴,让刘雨菲抬着头来,看着他的眼睛…
刘雨菲内心慌乱,眼神躲闪,根本就不敢和张伟的眼睛对视。
然而,他被张伟抱在怀里面,又挣脱不开,再加上旁边的赵欢欢还在旁边堵住他,让他无法离开。
并且,赵欢欢抓住他的另外一只手,让他没办法动弹,并且还在催促他,让他赶紧去亲张伟…
“雨菲,你还在犹豫什么?难道你真的想张伟输掉啊,要是张伟输了,我们俩都得去陪赵伟。”
赵欢欢在刘雨菲的耳朵边小声的道。
刘雨菲听到赵欢欢的话以后,他的内心一颤,他才不想去陪赵伟呢。
但是,让他就这样去亲张伟,他还是有点放不开呀,而且,他都已经订婚了,他这样做的话,会不会对不起他的未婚夫呀?
“欢欢,我已经订婚了,还是不要这样了吧…”
刘雨菲内心有点迟疑,他还是有一点点保守,还是不敢这样去干。
赵欢欢听到刘雨菲这样说以后,他翻了一个白眼,“结婚算什么呀?就算是结婚了也可以啊,现在离婚率这么高,你还在遵守这些干什么?开心最重要喽!”
赵欢欢说着,一下就抓住了刘雨菲的脑袋,把刘雨菲的脑袋朝着张伟那边按过去。
而张伟还在假装醉了,他看着赵欢欢把刘雨菲的脑袋按过来,他内心一喜。
然后,他故意的往后面躲了一下,让赵欢欢没有成功。
赵欢欢见张伟故意的躲开,他气的不行,随后,他伸出一只手,就抓住了张伟的脖子,让张伟的脑袋固定在沙发上,无法动弹。
然后,他再去按刘雨菲的脑袋…
刘雨菲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最后,就没有再挣扎了,而是任由赵欢欢按住他的脑袋,朝着张伟那边靠近。
他距离张伟越来越近了,看着张伟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一副喝醉的样子。
他的心跳的非常的快,就在这个时候,张伟轻轻的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和刘雨菲的眼睛瞬间就对视在一块。
刘雨菲内心一颤,羞得不行,赶紧低着脑袋,根本就不敢和张伟对视!
然而,赵欢欢的手根本就没有停下,还是把他的脑袋朝着张伟那边按过去的。
下一秒,他的额头直接就和张伟的额头,抵在了一块,两人之间的距离非常的近了。
他们的鼻尖对着鼻尖,他能够闻到张伟嘴巴里面呼出的酒气,张伟浑身都是酒气。
而且,张伟此刻皮肤表面还在不断的冒着水蒸气,身上湿漉漉的,全部都是酒水!
刘雨菲羞红了脸,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赵欢欢那边又开始动手了,直接就抓住了刘雨菲的小嘴,然后朝着张伟的那边按过去。
张伟故意的把头往旁边一歪,让刘亦菲的嘴没有亲成功…
“张伟,你干什么啊?”
赵欢欢看见张伟又躲开了,他顿时气得不行。
他想要快速的完成这个过程,但张伟不配合,而且刘雨菲还在旁边非常的害羞,他感觉自己操碎了心!
张伟假装迷糊的睁开眼睛,看着赵欢欢,又看了看刘雨菲,“唉,人家都不愿意,你强迫她干什么呀,我要她自己来!”
赵欢欢听到张伟这么一说以后,他翻了一个白眼,这种事情还要自愿?
张伟的要求也太过分了吧。
然而,张伟说这话,赵欢欢也没办法了,他只能松开抓住刘雨菲脑袋的手!
刘雨菲感觉自己的脑袋一松,下一秒,赵欢欢的手就离开了,他获得了短暂的自由。
但是,他也听到了张伟的话。
张伟竟然要让他自愿。
这就让他非常的羞愤,他本来就十分害羞紧张了,张伟竟然还要让他主动…
“张伟,你不要太过分了!”
刘雨菲咬牙切齿的看着张伟,他知道张伟就是故意的,就是想拿捏他。
但现在,他和赵欢欢都需要张伟替他们喝酒,如果张伟现在输了,那他们两人就要去陪赵伟,后果更加的可怕!
张伟睁开眼睛,笑眯眯的看着刘雨菲,“你可以不亲呀,没有人逼着你亲…”
说着,张伟闭上眼睛,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准备好好睡一觉,他就不信刘雨菲能忍住!
刘雨菲看着张伟这无赖的样子,他的内心也十分的无奈呀!
就在这个时候,赵欢欢又催促刘雨菲了,“雨菲,赶紧吧,要不然等会儿他睡着了,就不好办了。”
赵欢欢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看了一眼对面的赵伟和那个青年。
此刻,那个青年还在喝酒,而赵伟这边已经有一会儿没喝酒了,如果张伟再不喝酒,就要输了,到时候,他们两人就完犊子了!
刘雨菲回头看了一下那个青年,他的内心也是一哆嗦,最终,他只能一咬牙,朝着张伟那边靠近。
她必须妥协,要不然张伟真醉了怎么办?
随后,她紧张的俯下身,羞涩的红着脸,朝着张伟的脸靠近…
第48章 你不要过来啊……
张伟看见刘雨菲终于主动的朝着他靠近了过来,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坏笑。
随后,他默默的等待着刘雨菲过来,当刘雨菲的嘴和他只有5厘米的时候,他突然的睁开眼睛。
下一秒,刘雨菲就和他面对面的对视着,刘雨菲慌乱的尸体躲开。
但张伟的手已经紧紧的搂住了他的腰,让他无法离开,他就这样趴在张伟的怀里面,整个人心跳加速,完全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干嘛…
张伟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刘雨菲,也没有做任何事情,他就要刘雨菲主动。
刘雨菲先是慌乱了一下,慢慢的就恢复了冷静。
他的心跳依旧还是在快速的跳着。
但是,他已经勉强能够保持镇静,他看着张伟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他,他的内心羞的不行。
同时,也很想一拳打在张伟的脸上,他觉得张伟就是故意的!
“雨菲,你愣着干什么啊,赶紧呀!”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赵欢欢催促刘雨菲赶紧去亲张伟。
刘雨菲听到赵欢欢的话以后,他内心无奈,又看了看张伟的眼睛,他实在是下不去嘴啊。
但一想到那可怕的后果,他也只能鼓起勇气的朝着张伟靠近着…
张伟戏谑的看着刘雨菲,他就喜欢刘雨菲这个小辣椒,臣服在他的面前!
随后,他换了一个非常舒服的姿势,躺在沙发上,默默的等着刘雨菲。
刘雨菲内心羞涩的不行,但是,他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来到了张伟的面前,然后,锁定着张伟的嘴,轻轻的印了上去…
赵欢欢在旁边看见刘雨菲终于是下嘴了,他也松了一口气。
他就担心刘雨菲不愿意,到时候,张伟又闹幺蛾子,那他们两人就危险了!
此刻,看见事情已经成了,他也拍着自己高耸的粮仓,长松了一口气…
“呜呜…”
就在这个时候,刘雨菲那边疯狂的挣扎着,他亲了张伟一下以后,他就想离开,他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然而,张伟那边好不容易等到刘雨菲这个小白兔到他怀里面来,他怎么可能放他走啊。
所以,他紧紧的抱着刘雨菲,让刘雨菲无法离开。
刘雨菲剧烈的挣扎着,然后,张伟死死的抱着他,让他无法动弹。
就在这个时候,张伟一个翻身,直接就把刘雨菲放倒在了旁边的沙发上,然后霸道的直接就盖了上去…
“张伟,你不要过来…”
刘雨菲惊呼一声,然而,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作用。
赵欢欢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完全没有想到张伟竟然来硬的,他看不下去了,赶紧走过去抓住张伟的手,试图把张伟给拉开。
然而,张伟此刻力大无穷,别说是赵欢欢了,就算再来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也拉不开他。
赵欢欢在旁边拉了半天,一点用都没有,他感觉自己就像拉一棵一百年的大树一样。
不管他这边怎么用力,都无法撼动张伟一丝一毫,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伟对刘雨菲那样。
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最终也只能放弃了。
他摇了摇头,然后坐到了一边,也没有再去管张伟了。
但是,对面的赵伟看不下去了,他看着张伟竟然这样对刘雨菲,他气的不行。
刘雨菲已经被他当成自己的女人了,今天晚上是要好好伺候他的,现在,张伟竟然当着他的面这样对付他的女人,他怎么忍得了啊!
赵伟一下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破口大骂的朝着张伟这边走过来。
同时,他叫上了几个小弟,“给我把他拉开!”
赵伟非常生气,他那几个小弟也不敢犹豫,一个个走过来,试图把张伟给拉开。
然而,当赵伟用力的拽住张伟的手,试图把张伟给拉开时,却发现自己无法撼动张伟。
他那几个小弟也在旁边试图拉开张伟,然而,张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几个人根本就拉不动。
甚至,张伟那边轻轻的一甩手,赵伟就直接倒飞了出去…
“伟少!”
那几个小弟看见赵伟倒飞出去,一个个慌了神,松开张伟,然后朝着赵伟走过去,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赵伟摔了一个狗扑屎,他感觉自己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一样。
他震惊的看着张伟,张伟只是轻轻的把他甩开,他就感觉自己仿佛被车撞了一下。
这哪里来的怪力呀?
“给我把他拉开!”
赵伟看着张伟还在对刘雨菲那样,他实在是气不过了。
那几个小弟纷纷朝着张伟冲过去,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把张伟拉开的时候,张伟一抬脚,一脚就把其中一个人给踢飞了。
另外几个人想过来时,张伟反手几巴掌,看都没看他们,就精准地打在了他们的脸上,几个小弟纷纷捂着脸,倒在了地上。
眨眼之间,所有的小弟全部就躺在地上了。
赵伟看的目瞪口呆。
而就在这个时候,张伟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刘雨菲,他擦了擦嘴角,然后回头冷冷的看着赵伟,“你想干什么?打扰我的好事儿,你活得不耐烦了!”
赵伟听到张伟这么一说,他气得快吐血。
他指着张伟,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只能冷哼一声,看着旁边那个青年的,“给我把他喝趴下!”
这青年此刻已经快要不行了,听到赵伟的话以后,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的继续喝。
张伟神清气爽的重新坐在沙发上,然后,拿着桌上的酒瓶,直接开始一口闷,他内心爽死了呀。
沙发上的刘雨菲此刻捂着自己的嘴爬起来,疯狂的擦嘴,恨不得把自己嘴擦破皮!
“呸…”
刘雨菲一边擦嘴,一边吐口水,他恨不得过去打死张伟,他原本计划只是亲一下的,没想到被张伟那样,他欲哭无泪呀!
“雨菲,你没事吧?”
赵欢欢走到刘雨菲的身边,抱着他的一只胳膊,担心的看着他。
刘雨菲瞪了她一眼,“都怪你,要不是你邀请他来酒吧,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啊!”
刘雨菲心里面对赵欢欢也有点不满,她觉得要不是赵欢欢邀请张伟来酒吧,他们今天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她也不会被张伟……
第49章 眼神都快拉丝了……
赵欢欢挽着刘雨菲的手,在她的耳边悄悄的道,“雨菲,你就别装了,张伟那么帅,你不吃亏…”
“哼,谁说我不吃亏!”刘雨菲冷哼一声。
赵欢欢坏笑一声,在头耳边道,“我刚刚可是看见你很享受呢,眼神都快拉丝了…”
刘雨菲脸色羞红,“我哪里有…”
“要不要我给你看照片呀?”赵欢欢坏笑着拿出自己的手机。
刘雨菲脸色一变,然后去抢赵欢欢的手机,赵欢欢得意一笑,两个女人就在旁边嬉闹起来…
张伟的目光在两个女人身上看了看,随后目的看向对面的赵伟和青年。
那青年又喝了一瓶白酒以后,就再也扛不住了,脑袋一歪,直接倒在了桌子上。
赵伟气的破口大骂。
“废物,这么快就不行了!”
张伟见青年倒下了,他这边二话不说,一口气就把手中的白酒喝干净了。
随后把空瓶子放在桌子,一脸醉意的看着赵伟,“赵伟,你的人又趴下了,你要继续叫人吗?”
赵伟听到张伟的话以后,感觉张伟在嘲笑他,他气得握紧了拳头。
随后,目光看向旁边站着的手下,又指着其中一人,“你过来和他喝!”
赵伟觉得张伟已经到极限了,他就不信张伟还能喝趴下他的人!
那人大步走到赵伟旁边,拿着一瓶白酒直接就开始喝!
“我就不信你不醉!”
赵伟冷冷的看着张伟。
张伟见那人已经开始喝酒了,他这边也没有废话,也拿着一瓶白酒开始喝。
就这样,连续喝了三瓶白酒以后,那人倒在桌上,醉的人事不醒。
而张伟这边也一下倒在沙发上,看起来快要醉了。
“还差一点…”
赵伟看着自己的人又倒下了一个,而张伟那边还差一点才醉,他内心不甘!
随后,他又叫另外一个人过来喝酒。
当然,他每一次叫人,都转账了100万给赵欢欢。
他再叫一个人过来以后,他也转账了100万给赵欢欢。
赵欢欢那边已经收到赵伟和王经理的总转账1,500万了,已经是一笔巨额数字了!
张伟眯着眼睛看着赵伟,赵伟的手下已经被他喝趴下了大半了,桌上的这个人,已经是他最后一个手下了。
至于包间里面的其他人,则是王经理的手下!
“把他给我喝趴下!”
赵伟对自己最后一个手下骂骂咧咧的道。
这个手下心心惊肉跳的看着张伟,他们这边的人已经全部倒下了,而张伟却还差一点才醉。
他的内心有点不安,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喝趴下张伟,但是,他只能硬着头皮的上。
两瓶白酒下肚以后,他感觉自己不行了,双眼迷离,随时有可能倒在旁边的沙发上。
但赵伟却掐着他的喉咙,让他继续喝,因为对面的张伟还差一点才醉。
“废物,继续喝,别醉!”
然而,不管赵伟怎么骂,那手下终究还是撑不住了,头一歪,直接倒在沙发上,再也醒不过来了。
而张伟那边,平静的把最后一口酒喝完,把空瓶子放在桌上,一脸戏谑的看着赵伟。
赵伟难以置信的看着张伟,张伟表面看起来只差一点点才醉,但硬是把他的手下全部喝趴下了。
这让他内心充满了恐惧,难道张伟的醉意都是伪装的?他真的有这么可怕的酒量吗!
“你们过来和他喝!”
赵伟见自己的手下全部被喝趴下了,他只能把目光放到王经理的手下上。
王经理现在还有5个手下在旁边站着,这5个人也心惊肉跳的看着张伟,不理解张伟为什么酒量这么恐怖!
在他们的目睹下,张伟至少喝了一二十瓶白酒了,这太可怕了!
那5人被张伟点名以后,也颤颤巍巍的走过来,并排坐在沙发上,准备排队和张伟喝酒。
其中一人开了一瓶白酒,看着对面的张伟,闷头就喝。
“先转钱!”
张伟的目光看向赵伟,让赵伟先转钱给赵欢欢。
赵伟骂骂咧咧的拿出手机,又转账了100万给赵欢欢。
然后,张伟才和那个人喝。
那人的酒量也算不错了,连续喝了4瓶白酒才倒下,而张伟这边也醉醺醺的把头靠在了刘雨菲的肩膀上,惹得刘雨菲一脸嫌弃。
但张伟的手紧紧的抱着她的腰,她也摆脱不了,只能翻着白眼让张伟靠着她。
但张伟却不老实,两只手上下其手,刘雨菲红着脸使劲抓住他的手…
但是,张伟的力气太大了,他直接一只手把刘雨菲的两只小手抓住,另外一只手就肆无忌惮了…
刘雨菲小声的在张伟的耳边骂他,但张伟却不听,最后,她一口咬住张伟的耳朵…
张伟吃痛,不得不松手…
“可恶,他怎么这么能喝!”
赵伟看见张伟又喝趴下了一人,他气的不行。
然后,他又把旁边4个等着的人叫过来,让他们继续排队和张伟喝。
他转账100万给赵欢欢以后,张伟也拿着酒和那人喝。
那人喝了三瓶半以后,头一歪,倒在了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张伟这边平静的把第4瓶白酒喝完,再赢一人!
“这样吧,你们三个一起上吧!”
张伟嫌一个一个的喝,太慢了,他让三个人一起和他喝!
“你想怎么喝?”
赵伟眯着眼睛看着张伟。
“他们三个喝多少,我喝多少!”张伟平静的道。
“这可是你说的哦!”
赵伟听到张伟这么一说,他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随后,他直接转账300万给赵欢欢,然后让剩下的三个人过来一起和张伟喝!
这三个人见张伟如此嚣张,他们也气得不行。
然后,三个人一起走过来,,一人拿着一瓶白酒,既然张伟说他们喝多少,他就喝多少,那他们就喝趴下张伟!
赵伟冰冷的看着张伟,他就不信张伟的酒量真的如此恐怖,能够一次性喝趴下三人!
三人拿着白酒,一口一口的喝。
而张伟那边直接拿着一瓶白酒开始对瓶吹!
赵伟见张伟竟然还可以对瓶吹,他震惊了,随后就是不安。
“我就不信你的酒量真的这么好!”
赵伟内心呐喊,不服气。
第50章 万到账,富二代的钱真好赢啊
张伟戏谑的看着对面的三个人,只剩下这三个人了!
再把这三个人喝趴下,整个包间里面,所有的敌人就全部被他喝趴下了!
至于赵伟已经九分醉了,不足为惧!
三人在那边闷头就喝。
很快,三人都喝完了一瓶白酒。
而张伟这边速度也不慢,他全力出手,对瓶吹!
在三人喝完自己手中一瓶白酒的时候,他这边已经对瓶吹完了两瓶!
随后,他开始对瓶吹第三瓶!
赵伟那边看着张伟这么能喝,都快吓尿了!
那三个人也心惊肉跳的,他们没想到张伟不仅能喝,而且速度还那么可怕!
三人喝完一瓶白酒以后,都有点扛不住了,他们的酒量和其他人相比,是比较弱的。
但此刻也只能继续硬着头皮的继续喝。
他们拿起了第2瓶白酒。
而在他们的第2瓶白酒喝了一半的时候,张伟那边已经开始对瓶吹第4瓶酒了,并且,速度很快的就把这瓶酒给喝完了!
张伟开始喝第五瓶!
张伟喝第六瓶的时候,那三个人有一个人有点扛不住了。
他的第2瓶酒还差一点才喝完,但是,他头一歪,直接就倒在了桌上,睡着了…
“废物啊!”
赵伟气的一脚踹在这人的身上,然而,这人就像死猪一样,根本就醒不来。
另外两人看见同伴倒下了,他们内心一哆嗦,看着张伟那边还在对瓶吹,他们意识到他们估计干不过张伟了。
然而,面对赵伟愤怒的眼神,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的喝。
两人很快把第2瓶酒给喝完了,然而,张伟那边已经在喝第7瓶酒了!
两人内心惶惶不安,但也只能继续喝第三瓶白酒…
当他们好不容易把这三瓶白酒喝完时,张伟那边已经在喝第9瓶酒了!
“他还是人吗?”
两人中的一人惊恐的看着张伟,他打开第4瓶酒,喝了一半以后,就头一歪,倒在桌上,醒不过来了,彻底醉过去了。
只剩下了最后一个人了,但他也感觉自己扛不住了。
第4瓶酒,他硬着头皮喝了大半以后,他最终还是倒在了地上。
至此,全军覆没!
张伟看见对面最后一个人也倒下了,他平静的把手中的白酒,喝得干干净净的,然后,把空瓶子放在桌上,一脸戏谑的看着赵伟。
赵伟环顾一周,发现包间里面,他和王经理的手下已经全部倒下了,只有他一个人还保持着清醒。
然而,他之前和张伟喝过,他现在虽然是清醒的,但也浑身无力,只能靠坐在沙发上…
“赵伟,你们全部都是小趴菜啊,这么快就倒下了,还剩你喽,你要不要和我继续喝啊?”
张伟一边说着,一边拿着一瓶白酒,朝着赵伟走了过去。
赵伟看着张伟走过来,他内心惶惶不安,忍不住向后缩了缩。
然而,张伟已经走过来,一下就捏住了他的下巴,把他的嘴巴打开。
接着,拿着白酒,直接往他嘴里面灌白酒。
“张伟,你…”
赵伟拼命的试图反抗,然而,他的力气在张伟面前是如此的脆弱,他根本就反抗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伟对他灌白酒。
张伟狠狠的把一瓶白酒灌入赵伟的嘴巴里面,一滴不剩。
赵伟硬喝了一瓶白酒以后,眼皮一翻,直接倒在沙发上,当场就睡过去了!
“小趴菜…”
张伟看着睡过去的赵伟,忍不住嘲讽了一句。
他环顾一周,见包间里面有几个人还没有彻底的醉过去,他直接走过去,拿着白酒,往他们嘴巴里面灌酒。
直到把包间里面所有人全部被他灌酒,如死猪一样醒不过来,他才走到旁边沙发上,坐下来。
赵欢欢一脸崇拜的走到张伟的身边,抱着他的一只胳膊,大眼睛里面充满了小星星,眼神都快拉丝了。
看着张伟如此霸道的把赵伟和王经理等人全部喝趴下,她对张伟的崇拜已经到达了顶点。
“张伟,你太厉害了…”
赵欢欢此刻醉眼朦胧的看着张伟,眼里充满了崇拜。
张伟毫不客气的一把就把她搂到了自己的大腿上,然后笑眯眯的看着她道,“我还有更厉害的,你想感受一下嘛?”
“想…”
赵欢欢红着脸,娇媚的看着张伟。
张伟看着千娇百媚的赵欢欢,双手忍不住紧了紧,把她往自己怀里拉。
同时,在她的耳边的,“你先把钱转给我吧!”
“哼,你眼里只有钱…”
赵欢欢冷哼一声,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把钱重新转回给了张伟。
除了张伟的那500万以外,王经理和赵伟两人的2,000万,也全部转到了张伟的银行卡里面。
张伟看着2,000万到账,内心也是一哆嗦。
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钱!
果然,富二代的钱就是最好赚的呀!
有机会,他要和赵伟再比试比试啊!
钱到账了,张伟抱着赵欢欢,心思活跃了起来,他的手开始不老实了起来…
“张伟,你想干嘛…”
赵欢欢红着脸 ,羞涩的道。
“你猜…”
张伟一边说着,一边动手…
“不行,人太多了…”
赵欢欢抓住张伟的手,对他摇了摇头。
“你的意思是…”
张伟听到赵欢欢这话,内心一动,看了看包间里面,赵伟和王经理等人全部都喝趴下了,他笑着道,“他们都已经醉倒了,不用管他们!”
“不信,雨菲还在呢!”
赵欢欢却不同意。
她红着脸看了一眼旁边沙发上坐着的刘雨菲。
此刻,刘雨菲也有点醉了,当她看见赵伟等人全部被喝趴下以后,她紧绷的心弦一下就放松了。
酒精涌上大脑,让她醉意十足,很想闭着眼睛睡一觉。
“她也醉了,我们动静小一点就可以了…”张伟在赵欢欢耳边道。
“不要,我们去卫生间吧…”
赵欢欢还是摇头拒绝了,不过,她又补充了这么一句。
听到赵欢欢这么一说,张伟内心的热血一下就沸腾了起来。
他回头看了看大门,这包间大门口就有一个卫生间的!
“好,那我们去卫生间…”张伟舔了舔嘴唇,兴奋的道。
第51章 我们去卫生间
随后,张伟从沙发上站起来,带着赵欢欢,然后准备离开这个包间,去外面的卫生间。
在这个过程之中,包间里面的赵伟等人全部都烂醉如泥,一个个睡得和死猪一样。
至于刘雨菲也躺在沙发上,眯着眼睛,暂时睡了过去。
张伟的目光看了一眼包间外面,外面并没有人。
他果断的走过去,把包间大门打开。
然后,找到了旁边的卫生间大门。
他看了一眼卫生间里面,暂时是没有人的,只有这么一个卫生间,他果断的带着赵欢欢走进卫生间。
然后,再把卫生间的大门给反锁上。
赵欢欢醉眼迷离,看起来醉的不轻的样子。
张伟走进卫生间里面以后,看了一眼蹲坑,这卫生间不是马桶,他皱了一下眉头。
然后,放水把蹲坑给冲洗干净。
……
……
“咚咚咚…”
就在这个时候,卫生间的大门突然的被人从外面敲响了起来。
张伟突然清醒过来,回头,透视眼开启,一下就看穿了卫生间的大门,看见外面有几个喝醉酒的人,正排在卫生间的门口,想要用这个卫生间!
张伟眯着眼睛看着这几个人,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赵欢欢。
外面的人非常的暴躁,已经准备要踹门了。
不过,他也并没有任何的慌张,而是很平静。
张伟回头默默的注视着卫生间外面,外面的人暴躁的踹了一个卫生间的大门,骂骂咧咧的,然后走到了一边去。
见这几个人离开以后,张伟松了一口气。
……
……
突然,张伟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皱了一下眉头。
然后,一只手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他看见电话是房东叶星语打来的,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原本是和叶星语夫妇去潘家园鬼市的,结果,半路和赵欢欢他们来酒吧了。
当时,他也没有给叶星语打电话,想来,叶星语现在打电话过来就是问他的。
他果断的接通了电话,电话里面传来了叶星语的声音,“张伟,你去哪儿了呀?怎么不见你了。”
“叶姐,不好意思啊,我已经回家了,所以没有通知你…”
张伟撒了一个谎,他现在还在酒吧呢,根本就没有回家。
叶星语听到张伟已经回家了,他有点不满了起来,“张伟,你回家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呀?害我在鬼市这里找了你很久!”
而在张伟和叶星语打电话的时候。
赵欢欢的眼里闪过一丝戏谑之色,随后,她故意的去掐张伟的耳朵。
并且,故意的凑到了电话的旁边,咳嗽了一声。
电话里面的叶星语突然的就听到了赵欢欢的声音,他的脸色一变,然后,疑惑的对张伟道,“张伟,你和谁在一块呢?刚刚那是谁的声音啊?”
张伟头疼的看着赵欢欢,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女人不按套路出牌,竟然在他打电话的时候咳嗽。
然而,赵欢欢却趁着这一下的功夫,又再次咳嗽了一下。
张伟吓了一大跳,赶紧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巴,然后,对电话里面的叶星语解释道,“叶姐,我现在小区外面跑步呢,刚刚有一个女人在我旁边经过…”
然而,叶想要是什么人,他根本就不相信张伟说的话,凭借他的直觉来看,张伟身边是有一个女人的。
不过,叶星语也没有多管,毕竟,他和张伟之间又不是情侣关系,他主要是打电话关心一下张伟去哪儿了。
见张伟没有问题以后,他也没多问。
“行了,我知道你在干嘛,你也不要玩的太晚…”
张伟听到叶星语这话以后,就明白叶星语什么都知道,他果然瞒不过叶星语。
不过,他心里面也没有任何的负担,他和叶星语之间本来就不是任何关系。
“知道了,你们早点回家休息吧…”
张伟深吸一口气,对电话里面的叶星语道。
随后,两人又聊了几句,叶星语就挂断了电话。
张伟挂断电话以后,他看着赵欢欢,“你是不是故意的……”
“对啊,哈哈哈……”赵欢欢哈哈大笑起来。
张伟无奈的摇了摇头。
……
……
许久之后,赵欢欢对张伟道。
“张伟,好了,我们该出去了,要不然雨菲要过来找我们了…”
“出去干什么啊…”
张伟的眼睛看着赵欢欢。
“咚咚咚…”
就在这个时候,卫生间的大门再一次被人敲响。
第52章 你们在里面干什么?
张伟有点不耐烦的回头,打开透视眼,看穿卫生间的大门,就看见之前那几个踹门的人又来了。
这几个人醉醺醺的在门口,不断的踹着大门,同时拍着卫生间的大门。
“里面的人赶紧出来!”
外面那几个人疯狂的拍打着卫生间的大门,让里面的人赶紧出来。
之前他们过来的时候,卫生间里面有人,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卫生间里面还有人。
而且,他们一直在附近徘徊,没有看见卫生间里面的人出来,他们就意识到里面的人一直没有出来!
此时此景,他们很想把卫生间的大门给踹开,看看里面的人究竟在干什么。
张伟和赵欢欢听到卫生间门口的人在拍门,并且让他们出来,两人都不敢发出声音来,担心外面的人知道他们还在卫生间里面。
“开门!”
然而,外面的几个人越来越暴躁了,他们不仅拍门,而且疯狂的踹门。
还好,这卫生间的门非常的结实,又是酒吧的,这几个人踹了几脚以后,也不敢用力,担心把门给踹坏了,引来酒吧的保安。
但是,他们非常的愤怒呀,里面的人一直没有出来!
“你们在里面干什么!”
有一个男人愤怒的道。
其他几个男人也疯狂的去拍打着门,骂骂咧咧的。
然而,不管他们如何的叫唤,如何的拍门,卫生间里面的张伟和赵欢欢都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张伟知道,现在出去的话,那几个人肯定会愤怒的找他们的麻烦。
与其出去,还不如等他们自己离开,然后,他们再悄悄的离开。
反正他有透视眼,只要这些人离开,他也可以第一时间知道。
………
………
卫生间大门外面,几个醉醺醺的男人突然的把耳朵贴在了大门上。
试图听卫生间里面究竟有没有人。
然而,他们什么都没有听到。
这几个人无语了,随后,他们就决定守在卫生间的大门口。
他们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在里面,然后,几个人就这样左右两边的站在卫生间的大门,就像门神一样守在这儿。
同时,一边等待着。
他们也没有急着上厕所了,反正他们也能憋得住…
几个人就这样一边抽着烟,一边默默的等待着,然而,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里面的人并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半个小时以后,这几个人都有点等的不耐烦了,因为他们憋不住了,想要上厕所!
随后,他们再次忍不住的上去拍门,试图让里面的人出来,然而,里面的人始终不愿意出来。
“里面的人有病吧,霸占卫生间,这么长时间都不出来…”
有一个人忍不住吐槽,内心愤怒又无奈。
“我憋不住了,我要去上厕所…”
其中一个人忍不住了,他转身,准备去酒吧的另外的厕所,不准备在这个厕所了。
他觉得在这等,半天都等不了里面的人出来,或许里面的人要很久才会出来。
他转身离开以后,其他几人也有点扛不住了,不过,他们并不愿意就这样离开,而是决定继续守在这儿。
他们想在这里守着,等里面的人出来,然后好好的收拾对方一顿,竟然让他们在外面等了这么久。
……
很快,那个上厕所的人又回来了,他回来以后,见里面的人还是没有出来,他也惊呆了。
另外几人见他回来以后,就让他在这守着,而他们几人转身,去上厕所。
等这几人上完厕所回来时,发现里面的卫生间里面的人还是没有出来。
他们都惊呆了。
“这都过去一个多小时了,里面的人还没有出来呀!”
几人内心震撼,随后,他们内心越发的愤怒了,真以为这个卫生间是里面的人的了,他们决定等对方出来好好问一下。
这一等又是半个小时过去了……
“他们怎么还不出来呀!”
几人都等不下去了,想破门了!
第53章 你最好道歉,要不然我们不会放过你
“砰砰砰…”
最终,几人还是没有忍住,又去敲卫生间的门。
然而,里面的张伟和赵欢欢都没有搭理他们,他们现在是不可能出去的,要是出去的话就会被这些人找麻烦。
几人在外面又踹了一脚门以后,骂骂咧咧的放弃了,老老实实的在门口守着…
“我就不信他们今天不出来!”
几人打定主意,就这样耗着了。
而卫生间里面,张伟和和赵欢欢也没有要出去的意思,两人准备和外面的人耗着,看看谁先耐不住。
……
……
半个小时以后,张伟觉得外面的人应该已经走掉了,他们也应该出去了,然后,他带着赵欢欢来到了卫生间大门口!
张伟的透视眼看穿大门,看见外面的几个人一直守在那儿抽烟,他皱了一下眉头。
知道这些人不会离开。
而他们在卫生间里面已经待了很久了,也该出去了!
他平静的把卫生间的大门打开,带着赵欢欢走了出去,他们刚刚一出去,几双眼睛就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那几人见卫生间里面的人终于出来了,一个个围了过来,当看见张伟怀里面千娇百媚的赵欢欢时,每个人内心都产生了妒忌的情绪。
因为赵欢欢实在是太美了,虽然是穿着睡衣的,但依旧难掩他傲人的身材。
而且,赵欢欢此刻浑身散发的魅力,让他们一个个眼神火热,就像几百天没有吃过饭的人一样。
“哥们,你是不是有病啊?在里面这么久都不出来。”
为首的一个男人愤怒的盯着张伟。
他恨不得现在就上去把张伟打一顿,他们在外面等了太久了,他的内心的怒火憋了太久了。
其他几个男人也愤怒的看着赵伟,他们总共4个人,每一个人都对张伟充满了愤怒,他们都恨不得上去把张伟打一顿。
“我怎么了?”
张伟疑惑的看着这4个人,虽然他感觉这些人很愤怒,但他一点都不怕,他们大不了就是打一架呗。
“哥们,你就不要装糊涂了,我们在外面想上厕所,你们在里面不开门,害得我们都快憋死了,你说这笔账怎么算吧?”
几个人冷冷的看着张伟。
“这酒吧卫生间这么多,你们为什么非要盯着这一个呢?你们可以去其他的卫生间呀。”
张伟笑着看着4个人道。
这4个人听到张伟的话以后,更加的愤怒了。
他们觉得张伟简直是太过分了,明明是张伟霸占了卫生间,现在还说的云淡风轻,仿佛自己一点都没有做错的样子。
所以,几人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哥们,你最好是给我们道歉,要不然的话我们不会放过你的!”
几个人在卫生间门外守了半天,他们内心对张伟的愤怒是非常重的,此刻看着张伟的态度不好,他们的眼神也非常的不善,准备出手,好好教训一下张伟。
“我为什么要向你们道歉,你们是不是有病啊!”
张伟翻了一个白眼,这几个人竟然要让他对他们道歉,这简直就是不可理喻,他怎么可能对这些人道歉啊?
“哼,哥们儿,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呀!”
几个人见张伟始终不愿意道歉,他们内心的怒火也一瞬间就爆发了出来,他们懒得和张伟废话了,准备直接动手。
随后,几个人直接冲上来,准备把张伟和赵欢欢带到卫生间里面收拾一顿。
他们非常默契。
张伟见几人来者不善,往后退了一步,刚好退进卫生间里面。
而这几个人见张伟主动退进卫生间,他们大喜。
最后,几个人拥挤着,直接就把张伟两人逼进了卫生间。
然后,其中一人把卫生间的大门关上,直接反锁,然后不怀好意的看着张伟。
“哥们,现在你给我们道歉的话,或许我们可以饶你一次……”
几个人冷冷的看着张伟,又不怀好意的盯着赵欢欢。
赵欢欢在张伟的怀里面睁开眼睛,看见几人不怀好意的盯着他。
他本能的朝着张伟的怀里面缩了缩,内心对几人感觉到了厌恶。
“张伟,我不喜欢他们的眼神…”
赵欢欢在张伟的耳边道。
“好,那我就让他们闭着眼睛!”
张伟平静的道。
随后看着4个人,眼神变得冰冷下来。
这4个人听到张伟的话以后,他们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哥们儿,你简直就是不知死活,我们4个人,你只有一个人,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自信呀,希望待会儿你下跪求饶的时候也这么自信!”
几个人说着,捏着拳头,直接朝着张伟走了过来,准备强行把张伟打趴下。
张伟见几人过来,他一点都不虚,而是平静的抱着赵欢欢,伸出了一只手。
其中一人果断的伸出手,试图抓住张伟的手。
然而,张伟的透视眼一闪,那人在他面前就变成了慢动作,张伟后发先至,狠狠的一巴掌甩在这人的脸上。
这人当场就被打飞出去,撞在了卫生间的墙壁上,捂着脸惨叫。
“打死他!“
这人尖叫一声,另外三人疯狂的朝着张伟冲上去,然而,张伟啪啪啪出手,几巴掌就把这三人也给打飞了。
一瞬间的功夫,四个人就倒在了地上,随后,张伟放开了赵欢欢,走过去,一脚踩在其中一人的手上,轻轻的一捏,这人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张伟一脚踹在他的脸上,把他踹翻,这人痛苦的捂住自己的嘴巴,牙齿都掉了几颗,嘴里发出呜呜的哀嚎声…
“你不要过来啊…”
另外三人看见张伟如此的凶残,他们惊恐的从地上爬起来,试图跑出卫生间。
然而,张伟一个闪身,直接出现在了卫生间的大门处,狠狠的一脚,踹在一人的肚子上,把这人踹的往后倒飞,撞在了卫生间的墙壁上,又倒了下来。
然后,张伟走过去,直接把另外两人给踹翻!
“大哥,我们错了,求你饶了我们吧…”
4个人躺在地上哀嚎着,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张伟的战斗力如此的可怕…
第54章 你们喝醉了,我带你们去我家,我家床大
张伟低头,戏谑的看着趴在地上的4个人。
又狠狠的走过去,把他们毒打了一顿。
直到把他们打得鼻青脸肿的,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动弹不了时,他才收手。
“现在,你们还要我的女人吗?”
张伟打完4人以后,站在他们的面前,平静的开口。
这四人听了他的话以后,浑身哆嗦,惊恐的开口。
“不敢了,我们错了,求你放过我们吧…”
“是啊,不敢了…”
4个人疯狂的哀求着,现在他们的眼睛都不敢去看赵欢欢,只要他们敢看,张伟就会打他们。
几人现在只敢低着头,看着地板。
“女人,你满意吗?”
张伟的目光看向旁边的赵欢欢。
赵欢欢见状,满意的走过来,一下就扑到张伟的怀里面,主动献上香吻。
“张伟,你太男人了,我好喜欢…”
赵欢欢眼神拉丝的看着张伟,她的手已经开始不老实了起来。
张伟抓住赵欢欢的手,随后看着地上的4个男人,他解开了自己的裤腰带…
地上4个男人看见张伟的动作,他们眼里闪过一丝困惑,随后就脸色难看…
“你们想让我放了你们是吧?”
张伟解开裤腰带以后,笑眯眯的看着4个人。
4个人疯狂点头,然而,他们内心有了不祥的预感。
“如果你们想让我放了你们,很简单,张开嘴巴就行了!”
张伟此话一出,4个人的脸瞬间就变成了猪肝色,他们惊恐的看着张伟,意识到张伟要干什么了,他们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嘴巴,拼命的往后缩,缩到了卫生间的角落里面。
然而,张伟却戏谑的看着他们,并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我说,张开嘴巴!”
张伟一边走,他一边看着4人。
这4人疯狂的摇头,捂着自己的嘴巴,他们打死也不会张开嘴巴!
张伟见4人不张开嘴巴,他直接走过去,一脚踹在一人的肚子上,这人疯狂的惨叫着。
另外三人看见张伟又要打人了,他们害怕极了,然而,张伟可不惯着他们,直接就走过去,对他们拳打脚踢。
直到他们奄奄一息,开始求饶了以后,张伟才停下来。
“现在可以把嘴巴张开了吧,给我张大一点!”
张伟冷冷的道。
四个人听话的把嘴巴张开以后,内心全是屈辱。
他们知道接下来要发生啥了,顿时,一个个闭着自己的眼睛,根本就不敢看。
张伟见4个人坐成一排,已经把嘴巴张开了,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他把裤腰带解开,直接开始交水费!
下一秒,他直接尿到了4个人的嘴巴里面,这4个人感觉嘴巴里面进尿了,一个个憋屈的试图闭嘴。
“张开,不许闭嘴!”
张伟低吼一声,四人吓得一哆嗦。
然后,又憋屈的把嘴巴张开,旁边的赵欢欢瞪大了眼睛,盯着张伟,一点也不害羞。
看着张伟这样羞辱这4个人,他内心没有任何的不忍,相反,他感觉非常的痛快。
谁叫这4个人之前大言不惭,而且还用那种眼神盯着他,仿佛要把他吃了一样,现在张伟如此羞辱4个人,他在旁边拍手称快!
一会儿以后,张伟把裤腰带拴好,搂着赵欢欢离开了卫生间。
留下那4个人屈辱的在卫生间,疯狂的抢水龙头…
“滚开,让我先漱嘴!”
为首的男人暴力的把其他人给推开,然后把脑袋伸到水龙头下,疯狂的往自己的嘴巴里面灌水,恨不得把自己嘴都给洗破了。
另外三个人也争先恐后的过来,往自己的嘴巴里面灌水……
“狗日的,不要让我遇到你!”
为首的男人愤怒的咆哮一声,内心憋屈,发誓一定要找到张伟,让张伟付出代价。
另外三个人也咬牙切齿的,内心对张伟充满了愤怒,恨不得这把张伟大卸八块!
而张伟搂着赵欢欢离开卫生间的大门以后,直接就走进了旁边的包间里面。
包间里面,赵伟等人还像死猪一样躺在地上,甚至有好几个人已经开始打呼噜了。
张伟走过去把其中一个人一脚踢翻,因为这个人躺在地上时,呕吐物卡住了喉咙。
这种情况是非常危险的,他很可能会把自己憋死了。
张伟踢了他一脚以后,他嘴里面的呕吐就全部吐了出来…
包间里面,瞬间就充满了一股恶臭味,张伟嫌弃了看了一眼那人,随后走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沙发上,刘雨菲已经歪着脑袋睡着了,他今天晚上也喝了不少酒,此刻醉得不轻。
张伟走过去,搂住刘雨菲的细腰,一下就把他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刘雨菲的腰实在是太细了,柔弱无骨,而且,他的体重也不重,张伟抱起来以后,就像抱着一条水蛇一样。
再加上刘雨菲是穿着旗袍的,张伟一瞬间就心猿意马了起来,这个女人身材很哇塞啊…
刘雨菲被张伟抱了起来以后,他睁开眼睛,看见是张伟以后,她对他磨牙,随后,又歪着脑袋倒在他的肩膀上,又睡过去了…
“走吧,我带你们回家…”
张伟左手搂着赵欢欢,右手搂着刘雨菲,准备离开包间,把这两个女人带回去了。
赵欢欢听到张伟的话以后,她的脑袋靠在张伟的肩膀上,在张伟的耳朵边小声的问道。
“你要带我们去你家吗?还是要送我们回家?”
“当然是把你们带回我家了!”
张伟毫不犹豫的道。
今天晚上,两个女人都喝醉了,他怎么可能会好心的把他们送回家啊!
这种情况下,当然是要带回自己家了呀。
他的目光火热的看了一眼刘雨菲,今天晚上,一定要把刘雨菲也给拿下。
这女人身材这么哇赛,放过她,是要被天打雷劈的!
“张伟,你不能这样,我老公还在家等着我呢,而且,雨菲的未婚夫也还在等着她…”
赵欢欢听到张伟的话,她的内心一颤,俏脸一红,眼神迷离了起来。
“这是你们的事情,我的任务是把你们带回我家!”张伟的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坏笑。
第55章 带着两个女人回家,背一个抱一个
随后,张伟带着两个女人直接就从包间离开!
来到酒吧门口时,酒吧门口两个保安奇怪的看了他们一眼,见他们竟然完好无损的走出来,都感觉很困惑。
随后,他们拿出对讲机,呼叫王经理时,却没有任何人回答。
直到他们在包间找到烂醉如泥的王经理,和赵伟等一群醉倒的人时,才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竟然全部被灌醉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们不理解!
王经理等人已经醉得人事不省,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告诉他们究竟发生了啥。
而张伟带着两女从酒吧门口出来以后,直接叫了一辆出租车,准备回他租房的小区!
“张伟,你还真带我们回你家啊!”
出租车上,赵欢欢抓着张伟的左手,靠在他的肩膀上,一脸的风情万种。
“当然!”
张伟左手搂着赵欢欢,右手搂着刘雨菲。
正在开车的中年出租车司机,透过镜子看着后排的张伟,眼里充满了羡慕!
“小伙子,你不得了啊!”
中年司机忍不住对张伟发出了一声感叹。
张伟干笑一声,没有回答,左拥右抱的感觉确实挺不错的,他感觉自己前面的二十几年都白活了!
“张伟,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我要回家!”
刘雨菲在这个时候清醒了过来,看着窗外的景色不是去他家的路,他皱起了眉头。
“去我家啊!”
张伟毫不犹豫的道。
“什么?你要带我去你家,停车,我要下车!”
刘雨菲一听张伟要带她回家,他顿时就不满了,直接就准备打开车门外。
但张伟却死死的抓住他的手,让他无法动弹!
“张伟,你什么意思?”
刘亦菲愤怒的盯着张伟。
然而,张伟一句话都不说,直接就把他搂进怀里,然后低下头,堵住了他的嘴巴…
“呜呜…”
刘雨菲挣扎了几秒,很快就软倒在了张伟的怀里,直到不再反抗…
张伟亲服了刘雨菲以后,刘雨菲就没有再说话,而是低着头,一脸迷离的靠在张伟的肩膀上。
也没有在想着要打开车门出去。
中年司机看着张伟如此轻松就镇压了刘雨菲,他的眼里充满了羡慕。
甚至,他忍不住开口问道,“小伙子,你是怎么能够让他们两个和你在一块的?你传授我一点秘诀呗!”
张伟听到司机的话以后,他笑着道,“没有什么秘诀,霸道一点就行了!”
司机听了他的话以后,若有所思,但又想不明白…
很快,出租车来到了张伟所在的小区楼下,他搂着两女下车,在司机师傅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中,离开了。
张伟进入小区,来到了他所在的那栋楼,拿出钥匙,平静的打开一楼的铁门!
在他开门的时候,他抬头看着楼上,透视眼瞬间开启,一瞬间就看透了楼上的所有的一切。
他看见2楼3楼的人,都已经睡觉了。
4楼,他的房间空荡荡的。
而5楼属于叶星语家的房子里面,叶星语夫妇都已经回来了,并且已经睡觉了…
他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打开铁门,带着两女直接爬楼梯。
赵欢欢忍不住抱怨了一句,“你咋住在这种地方去,连电梯都没有!”
说着,他就靠在张伟的怀里面,不想往上走了。
至于刘雨菲也紧紧的抓住张伟的手,也没有继续往上面爬,一听要爬四楼,他们就不想爬了。
“你背我!”
赵欢欢笑眯眯的看着张伟道。
说着,她直接就朝着张伟的背上爬去,让张伟背她。
张伟见状,果断的弯腰,让赵欢欢趴在他的背上。
然后,一挺腰,他就把赵欢欢背了起来。
随后,他看了看左边的刘雨菲。
他直接让刘雨菲面向他,然后把刘雨菲抱在了怀里,让刘雨菲的两条大腿缠在他的腰间,他就面对面的抱着刘雨菲!
因为李雨菲穿的是旗袍,这样一抱,两条大长腿就暴露了出来。
张伟毫不犹豫的伸出一只手,抱住了刘雨菲的腰,另外一只手,兜住赵欢欢的屁股…
随后,他背上背一个人,怀里面抱一个人,朝着楼上爬去!
“张伟,你的力气好大呀!”
赵欢欢趴在张伟的背上,在他的耳朵边说道。
她说话的时候,嘴里面的热气喷在张伟的耳朵上面,让张伟心里心痒痒的。
“你不是已经感受过了吗?”
张伟嘴角上扬,坏笑一声。
“讨厌…”
赵欢欢想起他们在卫生间的事情,俏脸一红,随后,她的眼神瞬间就变得迷离了起来。
刘雨菲被张伟抱着,她的内心一颤,感觉到了张伟的异常,尤其是张伟的手不老实,竟然在乱动……
但是,他又不敢说话,他一说话,张伟就要堵住他的嘴巴,所以,他也只能低着头,趴在张伟的肩膀上!
张伟背一个抱一个,一点压力都没有,轻轻松松的就顺着楼梯往上走了。
自从觉醒透视眼以后,他的身体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变强。
此刻,别说只是背一个抱一个了,就算再来几个,他也没有任何的压力。
甚至,他一点汗水都没有流,感觉非常的轻松,就仿佛抱着的不是人,而是空气一样……
几分钟以后,他就从1楼来到了四楼,然后,他把怀里的刘雨菲放下,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了自己的房间门。
他住的是一个单间,里面有一张两米长的大床,其他的家具就没啥了,还有一个单独的卫生间。
“张伟,这就是你住的房子啊,怎么只有一间?你是租房住的!”
赵欢欢看着张伟的房子,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还以为张伟有自己的房子,没想到竟然是租的人家的房子,而且,环境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只有一个单间!
“当然是租房住啊,我才毕业好吧!”
张伟翻了一个白眼。
当然,从现在开始他,或许就不用租房了,他都这么有钱了,已经可以去买别墅买豪车了……
“张伟,要不我们出去开一个酒店吧!”赵欢欢有点不适应,她住惯了别墅,不习惯这种租的房子。
第56章 你这个男人一点都不温柔
张伟听到赵欢欢的话以后,他翻了一个白眼。
随后把赵欢欢从自己的背上放下来。
“去酒店干什么?大晚上的,跑来跑去的,麻烦。”
说着,张伟把赵欢欢放开,赵欢欢一个站立不稳,一下就倒在了旁边的床上。
她一脸无语的看着张伟,“你放开我的时候能不能说一声呀?差点就让我摔在地上了!”
“你管我,哈哈哈……”
赵欢欢瞪了一眼张伟。
“你这种人一辈子都找不到女朋友的。”
张伟听到赵欢欢这话,他毫不在意的摇了摇头。
随后,他把旁边挨着自己的刘雨菲放开。
刘亦菲尖叫一声,没有了支撑,他一下子突然的倒在了旁边的床上,差点就摔在了地上,他也愤怒的看着张伟,觉得张伟实在是太粗鲁了,都不提醒他一下。
“张伟,你说一声会死啊,突然把我放开,我摔在地上怎么办?”
张伟却无所谓的笑了笑,然后把门给锁上,接着,把窗户给关上。
“张伟,你真是不懂女人啊,你就是一个榆木疙瘩,唉,没救了……”赵欢欢对张伟翻了一个白眼,觉得张伟是一点都不懂事。
他们两个如花似玉的大美女,张伟竟然一点都不绅士。
“没救就没救了呀,女人只会影响我赚钱的速度。”张伟一脸无所谓的道。
随后,张伟走到了床边坐下。
赵欢欢看了看张伟,然后又看了看旁边的刘雨菲,“张伟,很晚了,你出去吧,我们要睡觉了。”
张伟听到赵欢欢这么一说,他翻了一个白眼。
“这里是我家呀,我为什么要出去呀?你简直是在开玩笑。”
他感觉赵欢欢简直是倒反天罡,这里是他的房间,他怎么会出去呢。
随后,张伟和赵欢欢又扯皮了一会儿了,赵欢欢见张伟不愿意出去,他也没有说什么了,随后他就和刘雨菲直接倒头就睡了。
……
……
……
……
与此同时,在5楼的叶星语,突然的想要起来上厕所,他就从床上爬起来,来到了他家卫生间。
然而,他刚坐在马桶上撒尿的时候,突然的听到了女人和男人说话的声音。
他竖着耳朵,听到这阵声音好像是从楼下传来的。
因为他家楼上是没有人住的,所以,声音只能是从楼下传来的!
“大晚上的,谁啊!”
叶星语翻了一个白眼,随后,从卫生间里面走了出来,他小心翼翼的来到了窗户边上,打开窗户,探出脑袋,朝着楼下看,仔细的倾听。
声音确实是从楼下传来的,而且,好像就在4楼的方向。
他的眼睛一下就眯了起来。
4楼现在暂时只住着张伟一个租客,难道张伟带着女人回来了?
叶星语想起之前他给张伟打电话,确实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一瞬间,她就猜到了真相,觉得就是张伟带着女人回来了。
他的内心闪过了一丝醋意,他没想到张伟竟然带着女人回来了。
“哼,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叶星语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虽然他和张伟之间并不是情侣的关系,但是,他还是忍不住的有一点点生气了,觉得张伟太过分了,竟然带着女人回来。
他决定下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竟然把张伟迷成这样。
因此,他穿着睡衣,小心翼翼的来到了他家的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见王俊没有醒来,他深吸一口气,悄悄地把房间的门给打开,然后准备出去看看张伟……
他穿着睡衣,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地朝着4楼的方向走去,虽然他的声音尽可能的小了,但张伟还是听到了。
房间里面,张伟的耳朵一动,他就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他毫不犹豫地开启透视眼。
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透视眼一瞬间穿透了墙壁,就看见了楼梯间鬼鬼祟祟朝着他的房间走过来的叶星语。
看着叶星语大晚上的不睡觉,张伟也无奈了。
此刻,叶星语来的不是时候啊。
他果断地对赵欢欢说了一句话,道,“不要发出声音,我的房东来了…”
赵欢欢却仿佛没有听到张伟的声音一样。
第57章 你房间里面有女人是吧?我知道你没睡
张伟见赵欢欢故意的想要发出声音,他头疼的捂住赵欢欢的嘴巴,在她的耳朵边低声道,“女人,你给我安静一点!”
然而,赵欢欢却一脸戏谑地看着他,一点都不听话。
张伟见状,没办法,只能一只手紧紧的捂住赵欢欢的嘴巴,让她尽可能的无法发出声音。
然而,这个女人却不老实,继续搞事。
就在这个时候,张伟看见叶星语已经来到了他的门口,并且弯着腰,竖着耳朵,在他门口倾听着。
张伟看着叶星语如此鬼鬼祟祟的模样,越发不敢让赵欢欢搞出动静来。
房间里面,一瞬间安静下来。
然而,赵欢欢依旧在搞事,试图故意的发出声音来吸引外面的叶星语的注意力。
张伟见状,只能赶紧把被子拉过来,一下覆盖在赵欢欢的身上,让他无法动弹。
并且,手死死的捂住他的嘴巴。
赵欢欢顿时动弹不得,嘴里面也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来…
张伟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的目光紧张地盯着大门,透视眼穿透大门,看见叶星语还在他的门口,并没有离开。
并且,叶星语的手举起来,一副想要敲门的样子。
张伟顿时紧张了起来。
“嗯…”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刘雨菲突然的翻了一个身。
张伟内心一颤,光顾着按住赵欢欢了,忽略了旁边的刘雨菲。
此刻,他的一只手用来捂住赵欢欢,另外一只手也赶紧把刘雨菲拉过来,按在赵欢欢身边。
“张伟…”
刘雨菲张开嘴巴,试图说什么。
张伟吓了一大跳,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巴,让她也没办法发出声音来。
“你们两个不许发出声音!”
张伟低声道。
这两个女人是故意的啊,他的双手赶紧把两个女人的嘴巴,禁止他们发出任何的声音来。
同时,目光死死的盯着外面的叶星语。
他有点头疼,内心祈祷叶星语能够赶紧回去睡觉,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到他门口来干什么?
这个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张伟屏住呼吸,默默的看着门外。
就在这个时候,叶星语突然敲了一下门,并且小声的问道,“张伟,你睡了吗?”
张伟听到叶星语的声音以后,他根本就不敢回答,只能假装没有听到,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叶星语在门外叫了张伟一声,见张伟没有回答,他皱了一下眉头,他刚刚在楼上,确实是听到了女人的声音的。
现在,他一下来,房间里面就没有声音了,他觉得张伟是故意的躲着他的!
“张伟,我知道你还没有睡,你房间里面有女人是吧?”叶星语再次问了一句。
然而,房间里面的张伟依旧不敢回答,默不作声,眼睛死死的盯着叶星语,希望叶星语能够尽快的回去。
叶星语在门外,见张伟一直没有回答她,他有一点点生气了,他又轻轻的敲了一下门。
“张伟,我知道你在里面,你不要给我装睡。”
房间里面的张伟听到叶星语这么一说,他就知道这女人肯定是听到声音了!
之前,赵欢欢和刘雨菲的声音,确实是有点大的,再加上夜深人静,声音能够传播很远,楼上的叶星语听到了也是正常的,但他不敢开门啊。
他要是把门给打开,叶星语进来,看见两个女人,这怎么解释呀?
虽然他和叶星语之间不是情侣关系,但毕竟也是有一点点关系的呀,会很尴尬的。
而且,王俊还在家呢!
张伟抬头看了一下五楼,透视眼看见头顶上的床上,王俊正在床上躺着呢。
虽然王俊睡着了,但随时有可能醒来呀,叶星语要是一直不回去,一直在他门口逗留,王俊起来看见了,那就麻烦大了。
“咚咚咚…”
张伟一直没有回答,叶想要有点生气了,他加重了手上的力气,重重的敲了敲门。
敲门的声音,非常的大声,张伟吓了一大跳。
叶星语这样敲门,一定会把5楼的王俊给吵醒的,所以,他也不敢再继续假装下去了。
他立马头疼的道,“叶姐,我睡着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叶星语在门外,终于听到张伟回答了,他听到张伟的回答,他翻了一个白眼,直接道,“张伟,你睡个屁,我听到你房间里面的女人的声音了,你给我开门!”
张伟见叶星语想要进来,他自然是不能开门的,他硬着头皮的道。
“叶姐,我房间里面只有我一个人呀!”
“张伟,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呢,那女人的声音你怎么解释?”
叶星语根本就不相信张伟的鬼话,他觉得张伟在敷衍他。
张伟听到叶星语这么一说以后,他皱了一下眉头,看了看床上还在挣扎的赵欢欢和刘雨菲,眼神警告他们不许乱动。
随后,他找了一个借口。
“叶姐,不瞒你说,其实我刚刚在看电影,外放的声音有点大…”
叶星语听到张伟这个蹩脚的借口以后,他直接翻了一个白眼。
随后,他毫不犹豫的的,“张伟,你满嘴跑火车,一句真话都没有…”
说到这里,叶星语有点生气。
本来他都已经睡着了,只是上个厕所的功夫,就听到了张伟房间里面传来的声音,她根本就睡不着!
再加上白天的时候和张伟在一起,她鬼使神差的下来找张伟。
“叶姐,现在已经很晚了,等会儿王叔要醒了,你还是快回去吧…”
张伟自然明白叶星语的意思,他得让叶星语回去。
第58章 我想你了,你让我进去吧
叶星语在门外,听到张伟的话以后,他一点都不带怕的。
“他已经睡着了,不会醒来的,你先开门,让我进去再说!”
张伟见叶星语这样说,他也有点无奈了,他看了看叶星语,又看了看5楼的王俊。
王俊睡得和死猪一样,短时间内,确实是不会醒来的。
他又看了看赵欢欢和刘雨菲,这两个女人此刻已经清醒了不少,正瞪着大眼睛看着他,一脸八卦的看着他!
赵欢欢直接竖起了耳朵,倾听着张伟和叶星语的聊天,通过两人的交谈,他仿佛吃到了一个惊天大瓜一样,一脸佩服的看着张伟。
他没想到,张伟竟然连他的女房东都给拿下了。
赵欢欢忍不住挣扎着,用自己的手指对张伟比了一个大拇指,仿佛是在夸奖张伟很厉害!
就连刘雨菲也震惊的看着张伟,完全没有想到这家伙竟然连女房东都不放过!
张伟无视了两个女人的表情,头疼的看着门外的叶星语。
“叶姐,今天很晚了,要不你先回去休息,我们改天再说吧!”
他想让叶星语回去。
“我不,你今天要是不开门,我就在门外一直站着!”
叶星语固执的道,他只是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那件睡衣很薄,而且还是齐臀的,两条大长腿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
晚上的温度还是有一点点低的,她忍不住牙齿打颤,然后双手抱着自己的胳膊,站在门外发抖。
张伟看着叶星语这样子,意识到如果叶星语真的在门外一直站着的话,很可能会感冒的…
“叶姐,算我求你了,你还是回去吧,要不然感冒了不好!”张伟无奈的道。
“我不,你不开门,我今天就不走!”
叶星语赌气的道,她觉得张伟欺骗她,她有点难过。
明明张伟的房间里面有女人,张伟却骗她在看小电影。
张伟看着叶星语真的在门外站着,一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他迟疑了一下。
叶星语可能真的不会离开,他得想个办法让她走啊,要不然王俊醒来,看不见叶星语。
王俊很可能会下楼来找叶星语。
到时候,王俊看见叶星语站在他的门口,必然会怒发冲冠,他跳进黄河也解释不清楚了。
风险有点大!
“叶姐,那你等我一下!”
张伟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出去和叶星语沟通一下,尽可能说服她回去睡觉。
不过,在出去之前,他得和赵欢欢和刘雨菲沟通好,不能让这两个女人乱来!
因此,他的目光看着赵欢欢和刘雨菲,沉声道,“你们安静的在这待着,不要发出声音,我出去让她离开!”
说完,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两个女人的眼睛。
赵欢欢对他轻轻的眨了一下眼睛,表示明白了。
但是,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狡猾之色。
张伟看见了,有点头疼,他知道这女人不是省油的灯,表面上答应他,估计会搞幺蛾子出来。
但是,他没有办法,目光看向旁边的刘雨菲,刘雨菲也对他眨了眨眼睛。
“我是认真的,你们可不要惹我生气!”
张伟假装一脸严肃的看着两个女人。
赵欢欢和刘雨菲再眨了眨眼睛。
随后,张伟小心翼翼的松开了捂住两个女人嘴巴的手!
两个女人的嘴巴获得自由以后,他们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张伟见状,松了一口气,随后眼神警告他们不许发出声音以后,他从床上爬下来,朝着门边走了过去。
一边走,他一边回头看着两个女人,确保他们不会发出声音来!
还好,两个女人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躺在床上,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默默的看着他。
随后,张伟深吸一口气,来到了门边,轻轻的把门给打开。
他的门一打开,门外的叶星语就迫不及待的就冲了进来,张伟吓了一大跳,赶紧走过去,一把就抱住了叶星语,抱着她又重新来到了门外,并且,把门给关上!
“张伟,你干什么?”
叶星语被张伟抱出了门外,他非常的不满,他想要进去,而不是在外面待着。
张伟抱着叶星语,感觉到他的身体有一点点冰冷,她在外面站了一会儿,确实着凉了。
“叶姐,今天晚上真的太晚了,你先回去吧,说不定王叔已经醒了正在找你呢!“
张伟试图用王俊来吓一下叶星语,让他主动的回去,然而,叶星语听到他的话以后,直接翻了一个白眼。
“他不可能醒来的,他睡得跟猪一样。”
说着,叶星语的双手在张伟的身上摸索着,试图找到张伟身上的钥匙,自己把门给打开…
他的手一瞬间就抓住了张伟裤兜里面的钥匙,然后自己拿了出来,准备把门给打开。
张伟赶紧抓住他的手,禁止他开门。
“叶姐,不行啊…”
然而,叶星语直接就开始撒娇,她直接扑到张伟怀里面,娇滴滴的道,“张伟,我就进去坐一下,好不好?”
说着,她轻轻的在张伟的耳朵边吹了一口热气。
张伟耳朵痒痒的,看着叶星语娇滴滴的模样,内心一动。
男人对于撒娇的女人基本上是没有抵抗力的,天底下的男人都好这一口。
但张伟还是不能让叶星语进屋呀,屋里面有赵欢欢和刘雨菲,他进去了,那两个女人怎么办…
“叶姐,改天再来坐吧,今天真的太晚了!”
张伟试图阻止叶星语。
然而,叶星语却不愿意,他直接趴在张伟的怀里面。
“你不让我进去,那我也不回去了…”
张伟看着叶星语这样子,十分的无奈。
“张伟,我知道你房间里面藏女人了,你就让我进去看一眼,我看看到底是什么女人把你迷成这样,我看完我就走!”
叶星语对张伟道。
张伟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里面传来了赵欢欢的声音。
“张伟,你在门外干什么呢?快进来,我想你了…”
张伟听到赵欢欢的声音以后,他顿时头都大了,他明明让这个女人不要发出声音,没想到她不仅不听话,还这么大声…
第59章 我想要见她们
叶星语听到赵欢欢的声音以后,她生气的瞪着张伟,“张伟,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你房间里面的女人都叫你了,你还骗我说你只是看电影!”
张伟用双手捂住叶星语的耳朵,假装淡定的道,“叶姐,你肯定是出现幻听了!”
叶星语一下就推开了张伟的手,不满的道,“张伟,你房间里面藏女人,你就大大方方的承认,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但你骗我就是你的不对了!”
叶星语生气的是张伟骗她,她不在意张伟的房间里面有没有女人,她觉得自己被张伟欺骗,她很受伤!
张伟闻言,也明白了叶星语的意思,他顿时反应了过来,他和叶星语之间又不是情侣关系,他的房间里面有女人,非常合理!
他本能的就先入为主,觉得不能让叶星语知道这件事情。
此刻,听到叶星语这么一说,他就恍然大悟了,事情其实很简单,只是他想复杂了!
因此,他也非常果断的对叶星语道,“叶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房间里面确实有女人,我不该骗你……”
叶星语听到张伟这么说,他的怒气也消失了一点,她伸出双手捧着张伟的脸,“张伟,我和你说过了,你要找女朋友随便找,不用在意我,我只需要你在我需要陪伴的时候来陪我就行,你的感情,我不会过问!”
张伟听到叶星语这么一说,他深吸一口气,意识到这一次确实是他自己想多了。
因此,他也恢复成为了大大方方的样子,对叶星语道,“叶姐,我明白了,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
叶星语见状,也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他的眼睛一弯,笑咪咪的道,“我其实挺好奇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能够把你迷成这样,你不给我介绍一下?”
张伟听到叶星语这话以后,他有点难为情的摸了摸鼻子,回头看了看房间里面的赵欢欢和刘雨菲。
两个女人现在都没有穿衣服,要是贸然的把叶星语带到房间里面,那不就尴尬了吗?
但叶星语都大大方方的这样说了,他再拒绝的话,就是他的不对了。
因此,他对叶星语道,“叶姐,麻烦你在门口等一下,我先进去和她们说一下…”
“她们?”
叶星语敏锐的捕捉到了张伟话里面的漏洞,听到她们的时候,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她还以为张伟的房间里面只有一个女人,没想到竟然是“她们”,这就意味着张伟的房间里面不止一个女人!
”张伟,你玩的也太花了吧,你到底在你房间里面藏了多少个女人?”
叶星语好奇的看着张伟问道。
张伟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叶姐,不多,也就两个而已!”
“两个!”
叶星语的好奇心瞬间就被张伟勾了起来,他越发的想知道房间里面究竟是什么样的两个女人了。
“你快让我进去看看吧,我和他们认识一下!”
叶星语迫不及待的道。
“叶姐,等我一下!”
张伟按住了他的肩膀,让他在门口等着。
随后,张伟拿着钥匙,把门给打开,走进房间里面,他得和赵欢欢和刘雨菲说一声,得经过他们的允许,他才能让叶星语进来!
叶星语强忍着内心的好奇,默默的点了点头,站在门口。
张伟进去以后,就把门给关上了,然后,走进房间里面,看着床上的刘雨菲和赵欢欢。
他毫不犹豫的朝着赵欢欢走了过去!
赵欢欢看着张伟气势汹汹的朝着他走来,他也有点心虚!
毕竟,刚刚张伟让他不要发出声音,他却说了那么一句话。
此刻,看着张伟过来,他赶紧把刘雨菲拉到自己的面前挡住张伟,同时把被子盖在自己的头上。
张伟大步的爬到床上去,然后一把就把被子给掀开,让赵欢欢面对着他。
“赵欢欢,你疯了吗,不是叫你不要说话吗?”
张伟生气的看着赵欢欢。
他明明已经提醒赵欢欢不许说话了,但是,赵欢欢不听话,让叶星语给听到了!
还好,叶星语并没有说什么,要不然今天就完蛋了。
虽然这件事情完美的解决掉了,但他还是有一点点生气,决定给赵欢欢一点教训。
“张伟,你干嘛啊,这么凶!”
赵欢欢却一点都不在意,他笑嘻嘻的看着张伟,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觉得这根本就没有什么事情,就算被发现了又如何?他们是正大光明的!
“凶的就是你!”
张伟瞪了一眼赵欢欢,但是,看着赵欢欢嬉皮笑脸的样子,他最终也没有说啥。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看着赵欢欢和刘雨菲道,“我的房东想要见你们一眼,你们允许他进来吗?”
他并没有忘记这件事情,他这次进来就是要征询一下两个人的意见。
看看他们允不允许叶星语进来,如果他们让叶星语进来的话,他现在就去把门打开,让叶星语进来见一面。
他也觉得现在基本上没啥事情了,叶星语已经和他坦白了,不会闹事,那么,让他们见一面又何妨,只要双方同意,见就见吧!
赵欢欢和刘雨菲听到张伟这样说以后,他们愣了一下,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叶星语竟然又要见他们一面。
他们和叶星语之间根本就不认识,从来没有见过面的。
那么,叶星语为什么要见他们,两个女人本能的就想要拒绝,觉得叶星语要见他们,根本就没有道理,他们也没有义务去见叶星语!
赵欢欢马上就对张伟的,“张伟,他要见我们干什么,我们也不认识他,你还是让他离开吧!”
赵欢欢想了一下,还是不和叶星语见面了,毕竟,现在他们这情况,也比较尴尬的,要是被叶星语看见了,被笑话了咋整。
刘雨菲也在这个时候发话了,“是啊,张伟,你让他离开吧,我们不想见她!”
第60章 你怎么掐我
张伟见刘雨菲和赵欢欢都不想叶星语进来,他皱了皱眉。
随后对他们点了点头,“行,那你们千万不要发出声音啊,我去和她说一下!”
接着,张伟走到了门边,把门给打开。
叶星语眼巴巴的站在门外,看见他出来以后,立马就凑过来问道。
“怎么样?他们答应让我进去了吗?”
张伟摇了摇头,“叶姐,他们现在不方便见你,你还是上楼去睡觉吧!”
叶星语听到张伟这么一说,他顿时双手叉腰,不满的道,“不行,我今天一定要进去见他们。”
说着,她就朝着房间里面挤,张伟见状,赶紧一下抱住了他,让他不要往里面挤,苦口婆心的道,“叶姐,他们不想见你,你为什么一定要进去呢?你又不认识他们!”
“我不管,我就要进去!”
叶星语非常的倔强,用头抵着张伟,想要挤进房间去。
张伟无奈的按住叶星语的肩膀,然后轻轻的一用力,就把叶星语往门外推了出去。
然后,张伟堵在门口对叶星语道,“叶姐,你这是干啥啊!”
叶星语气鼓鼓的看着张伟,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随后想到了一个办法。
然后,他一瞬间就对张伟抛了一个媚眼,准备使用美人计。
她一脸娇媚的看着张伟道,“张伟,你就让我进去嘛,我就想和他们认识认识……”
张伟的内心一颤,叶星语这招对他太管用了,他这个人最扛不住的就是美人计了。
不过,他还是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保持冷静。
他才不上当呢,叶星语见张伟不愿意让他进去,他也陷入了苦恼之中,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办法。
随后,叶星语突然伸手掐住了张伟的胳膊,用力的一掐。
张伟顿时疼的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发白的看着叶星语。
“叶姐,你干什么啊,疼死我了,你怎么掐我。”
叶星语得意的看着张伟,“疼就对了,你赶紧让开,让我进去,要不然……嘿嘿…”
叶星语说着,一脸威胁的看着张伟。
张伟感觉自己手上的肉都要掉了,疼死了,疼的他都快哭了。
“你放手……”
张伟还想坚持一下,然而根本就坚持不住,叶星语也不知道从哪儿学的,掐人掐的疼死了,他根本就扛不住。
他的身体一颤,直接往后一歪,再也扛不住了。
叶星语也趁机一下就从旁边溜进了房间里面去。
叶星语进去以后,就朝着床上看。
果然看见了刘雨菲和赵欢欢。
刘雨菲和赵欢欢看见叶星语进来以后,两人一脸震惊的看着叶星语,完全没有想到叶星语竟然就这样闯进来了,他们埋怨张伟挡不住叶星语!
“叶姐,你……”
张伟在这个时候回过了神来,看着叶星语已经闯进了房间,他也非常的无奈。
他很想走过去把叶星语拉出去,但一想到叶星语都已经进来了,再赶他出去也没用,而且,叶星语也不会出去。
他看了一看房间里面的三个女人,又抬头看了看楼上的王俊,王俊还是睡得跟死猪一样。
张伟想了一下,就把门给关上了,既然叶星语已经进来了,那就算了…
他还是感觉有点疼,他果断的走到了一边,坐在凳子上,然后轻轻的揉了揉自己的手臂,尽量的让自己的手不再那么疼。
突然,他想到了灵气,灵气既然能够解酒,那么,能不能帮他治疗疼痛呀?
下一秒,他就控制着身体里面的灵气,朝着疼的手臂游了过去。
“真的有用!”
他很快就感觉到疼痛的手臂暖洋洋的,灵气竟然真的可以治疗疼痛。
他手上的疼痛很快就消失了……
而与此同时,房间里面,叶星语和赵欢欢两个女人大眼瞪大眼的看着彼此。
许久,叶星语才主动笑眯眯的打招呼。
“两位妹妹,你们好呀…”
叶星语笑得非常的灿烂,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好多年没见的老朋友呢。
赵欢欢和刘雨菲见叶星语主动打招呼,他们也没有板着脸,而是笑眯眯的主动的回应。
“姐姐,你好!”
赵欢欢红着脸道。
刘雨菲冷哼一声,表情不冷不热,并没有回应叶星语。
叶星语看了看两个女人,又看了看旁边,两个女人的衣服鞋子什么的。
她一瞬间就明白了,她的内心突然的有一股醋意……
他看了一眼旁边坐在凳子上的张伟,冷哼一声。
“哼,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没有一个好东西,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永远都不知道满足。”
张伟莫名其妙的看着叶星语,不知道叶星语为什么突然对他说这种话。
不过,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既然三个女人已经见面了,那就让他们去自由的发展吧。
他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叶星语回过头来,突然的一屁股就坐在了床上,有意无意的朝着被子那边靠近。
刘雨菲和赵欢欢见状,赶紧死死的抓住被子。
他们内心担心叶星语突然的把被子给掀开,那样的话,他们就尴尬死了!
“姐姐,你大晚上的不睡觉,你这是干什么呀?”
赵欢欢看着叶星语靠近,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同时紧紧的拽着被子,防止叶星语突然搞偷袭。
叶星语闻言,笑着道,“我家就在楼上,随时可以回去睡觉,倒是你们,咋跑到张伟房间里面来了呀,你们是他什么人啊?”
她明知故问的样子,让赵欢欢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姐姐,我们和张伟是什么关系?没必要告诉你吧…”
赵欢欢戒备的看着叶星语道。
旁边的刘雨菲看了看旁边自己的衣服,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把衣服拿过来。
然而,叶星语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直接就走过去,把他的衣服,还有赵欢欢的睡衣给抱了起来,放到了一边去,让他们拿不到。
这让两个女人气得牙痒痒的…
“姐姐,你为什么把我们的衣服拿走呀?你想干什么?”赵欢欢生气的看着叶星语道。
第61章 你快把我们的衣服还给我们
叶星语笑眯眯的看着赵欢欢和刘雨菲,“你们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把衣服还给你们!”
赵欢欢和刘雨菲听到叶星语这么一说,两人都勃然大怒,要不是他们现在不方便,恨不得现在就过去把叶星语揍一顿。
他们都感觉非常的莫名其妙,他们和叶星语之间从来没有见过面,也不认识,叶星语就突然的来找他们的麻烦。
任何一个人遇到这种情况,恐怕都会非常的懵逼和愤怒的,他们也是如此。
但现在面对叶星语的威胁,他们也毫无办法。
随后,他们的目光第一时间看向了旁边坐着的张伟。
“张伟,你快把他赶出去呀!”
赵欢欢看着张伟道。
他根本就不想被叶星语威胁,叶星语把他们的衣服拿走,他就让张伟给拿过来!
张伟听了赵欢欢的话以后,他顿时头疼了起来,他根本就不想插手三个女人的战争,没想到还是被盯上了。
他一脸无奈的看着叶星语,“叶姐,你拿他们的衣服干什么?你还给他们吧!”
然而,叶星语却瞪了一眼张伟,“张伟,你别管,你在旁边坐着就好了…”
张伟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只能硬着头皮的继续坐在凳子上,假装没有听到赵欢欢的话。
赵欢欢见张伟没有拿衣服,他顿时生气的道,“张伟,你还有没有良心啊?你就忍心看着他欺负我们吗,你快帮我们把衣服拿过来!”
“张伟,你别装傻!”刘雨菲也生气的看着张伟。
“张伟,你就老老实实的坐着就行了,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不要管!”
叶星语笑眯眯的看着张伟。
张伟听了三个女人的话以后,他感觉自己头都大了,他赶紧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
一瞬间,世界就安静了下来。
见张伟这个样子,赵欢欢和刘雨菲也气的不行,但张伟不帮他们,他们也无可奈何。
最后,他们的目光锁定了前面的叶星语。
叶星语得意的看着赵欢欢和刘雨菲。
“两个妹妹,只要你们老老实实的回答我,我就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
“呸,我才不相信你的鬼话!”
“做梦!”
两个女人根本就不想和叶星语多说一句话,他们把头扭到一边去,不想搭理叶星语。
叶星语见状,笑眯眯的伸手抓住了被子的一角,然后一脸笑容的看着两个女人的,“两个妹妹,你们不说的话,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哟…”
她做出一副要把被子给掀开的样子,这可把两个女人给吓坏了。
要是被子被掀开,那他们就尴尬了呀,丢大脸了!
赵欢欢生气的道,“你不要太过分了啊!”
“嘻嘻,我过分又怎么样?”
叶星语嘻嘻一笑,随后,抓紧了被子,用力的一拽。
赵欢欢和刘雨菲吓得魂飞魄散,两人赶紧死死的抓住被子,同时伸出脚,试图用脚去压住被子。
但叶星语突然的伸出另外一只手,两只手同时的用力的一拽,直接就把被子给掀开了一角。
两个女人尖叫一声,死死的拽着被子,和叶星语来了一场拔河比赛……
叶星语笑眯眯的看着赵欢欢和刘雨菲,他嘿嘿一笑。
“两位妹妹,我最后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啊,你们老老实实的回答我,要不然等会儿吃亏了可别怪我哦。”
他嘴上这么说,但手上的力气可不小,疯狂的试图的把被子给掀开。
他一定要让这两个女人出丑,竟然跟着张伟回来,一点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张伟在旁边看着三个女人在那儿拽被子,他的内心无奈,不过,他的眼睛却不客气,直接就瞪大了眼睛,看着三个女人。
看着他们在那拽被子,他也看得津津有味的。
他就抱着吃瓜的心态,要是现在有瓜子就好了。
“张伟,你还在旁边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帮我们呀!”
赵欢欢见叶星语的力气很大,他和刘雨菲两个人竟然都有点拽不动她,她赶紧看着张伟,希望张伟过来,帮助他们把叶星语给赶走。
张伟本来看的津津有味的,听到赵欢欢这话以后,他果断的把头低下,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
现在这种情况下,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就是对的,要不然,帮谁都会得罪另外一方的。
“张伟,你个混蛋!”
赵欢欢看着张伟在旁边装聋作哑的,他就气的不行。
然而,现在十分的危险,她也没办法和张伟计较。
她死死地拽着被子的一角,刘雨菲那边也是使出浑身的力气,试图抢过被子。
然而,他们之前喝了太多酒,两个人都非常疲软,和巅峰时期的叶星语比起来,他们终究是落入了下方。
很快,他们尖叫一声,被子直接就被叶星语掀开了大半。
“哈哈哈,你们不是我的对手!”
叶星语笑眯眯的看着赵欢欢和刘雨菲,一脸的戏谑。
看着两个女人丑的样子,她的内心别提多高兴了。
“臭女人,你疯啦!”
赵欢欢看着叶星语,破口大骂,他们抢被子抢不过叶星语,只能言语上进攻。
“是啊,我就是疯了,怎么着?”
叶星语笑眯眯的道。
赵欢欢顿时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他没想到叶星语竟然这么的无赖。
他现在欲哭无泪呀,被子被掀开了一大半,要不是他和刘雨菲死死的抓着被子,恐怕他们现在已经没有被子了。
到时候就丢大脸了。
但现在他们的情况也十分的危险,他们试图把被子给抢过来,但叶星语是站着的,他们俩是躺着的,有点不好发力…
“欢欢,怎么办?”
刘雨菲无助的看着身边的赵欢欢,他感觉自己有点疲软了,双手有点使不上力气来。
继续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他们的被子就会被叶星语给抢走了,他感觉羞死人了。
赵欢欢听到刘雨菲的话以后,他也十分的无奈,他也想不到办法呀…
看着叶星语那得意的样子,赵欢欢咬牙切齿的。
她的脑海里面闪过一个个想法,很快,他就想到了一个办法,随后,他立马对旁边的刘雨菲道。
“雨菲,我们去抓住她,再狠狠收拾她!”
第62章 你不害羞吗?
刘雨菲听到赵欢欢的话以后,她的内心有点犹豫,她纠结了一下,又看了看赵欢欢。
“欢欢,我有点不敢啊……”
刘雨菲有点放不开,他明白赵欢欢的意思,但是她有点怂。
他虽然有时候说话有点重,但是,真要动起手来,他还不一定敢上,没有赵欢欢那么有勇气。
赵欢欢听到刘雨菲这话,他毫不犹豫的道,“她都这样对我们了,你还在犹豫什么,既然他这样对我们,那我们就不能放过她,必须给她点颜色看看。”
他觉得刘雨菲是真的有点怂啊,这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竟然不敢反抗。
刘雨菲听到赵欢欢这么一说,他的内心也有点不好意思了,他一咬牙,点了点头,“行!”
赵欢欢见刘雨菲同意了,他的眼睛一亮。
随后,他对刘雨菲小声的道,“雨菲,等会儿我说放手的时候,你和我一起放手!”
刘雨菲点了点头,随后,紧张的看着对面的叶星语。
叶星语并不知道赵欢欢两人在商量啥。
他一直在那用力的拽着被子,试图把两女的被子给掀开,而就在这个时候,赵欢欢看准了时机,低声道,“放手!”
说着,他赶紧把自己的双手放开,而刘雨菲那边也同时把双手给放开。
他们两人把被子一松开,叶星语那边用力的一拽,下一秒,被子就被他使劲的拽开了。
但他因为用力过度,身体情不自禁的往后一倒,立马就要摔倒在地上了…
她尖叫一声,完全没有想到赵欢欢两女竟然会把手松开,这一下就完蛋了,他感觉自己要直直的倒在地上了……
张伟原本坐在凳子上,津津有味的看着三个女人拽被子。
突然看见赵欢欢两女松手,叶星语一下往后倒,他第一时间伸出手,一把就抱住了叶星语,把叶星语拉到了怀里面,防止他摔倒在地上。
叶星语抱着被子,躺在张伟的怀里面,看见是张伟抱住了自己,她长松一口气。
要不然,她这一下倒下去,估计脑袋都得摔破头。
他顿时生气了起来,没想到赵欢欢两女竟然这么狠!
而在这个时候,赵欢欢和刘雨菲的被子被拽开以后,他们也是第一时间锁定了叶星语。
看着张伟抱着叶星语,他们两人毫不犹豫的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第一时间朝着叶星语跑了过去。
张伟看见两女跑过来了,他预感到了不对劲。
而在这个时候,张伟看见两女就这样冲过来,他感觉到了不安。
叶星语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随后,她第一时间爬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赵欢欢和刘雨菲已经冲过来了,一下就抱住了他。
赵欢欢紧紧的抱住叶星语的双手,然后对刘雨菲道,“雨菲,就是现在,锤她。”
刘雨菲见状,毫不犹豫的过去,开始锤叶星语。
叶星语顿时惊恐了起来,他没想到这两个女人竟然这么凶狠,竟然要锤她。
“你们要干什么…”
叶星语尖叫一声,拼命的想要挣脱开赵欢欢的双手,然而赵欢欢却像死皮膏一样,死死的抱着他的双手,让他的双手没办法使劲。
而刘雨菲在旁边趁机锤她。
叶星语根本就反抗不了,被两个女人就这样抱着锤。
而张伟看着三个女人在他的面前大战,他也看的目瞪口呆。
随后,他默默的把凳子往旁边移动了一点,然后坐到了远处,一脸吃瓜的看着三个女人。
看着他们在他的面前这样表演,他也赏心悦目呀…
“没有瓜子,可惜了。”
“啧啧啧……”
这一瞬间。
张伟看的津津有味的,要不是手里面没有瓜子,他恨不得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热闹。
叶星语在赵欢欢和刘雨菲的围攻下,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
尽管他已经拼尽全力了,然而,他挣扎了一会儿以后,就被锤的哇哇叫了。
他完全不是对手,单单是赵欢欢一个人抱着他,他就挣脱不了,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刘雨菲。
尤其是赵欢欢和刘雨菲是带着怒气过来的,两人为了收拾叶星语,他们是豁出去了。
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们内心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狠狠的把叶星语捶一顿,让叶星语知道他们的厉害,要不然,叶星语还以为他们是软柿子,随意的拿捏他们。
此刻,赵欢欢抱着叶星语,刘雨菲就在旁边疯狂的捶叶星语,叶星语眼泪水都快被锤出来了。
“张伟,救命啊!”
叶星语独自一人挣扎了半天,见挣扎不了以后,他只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了旁边的张伟。
希望张伟过来帮帮他,要不然,他就要真的被两个女人给锤哭了。
然而,张伟听到叶星语的话以后,他捂着自己的耳朵,假装没有听到。
不管是谁,他都不能帮呀。
要不然,帮了这一方,就会得罪另一方。
他干脆不帮,这样不会得罪任何人。
”张伟,你快过来呀!”
叶星语看着张伟在旁边捂着耳朵,他顿时气得不行,很想过去揍张伟一下,他现在完全处于下方,都快被锤哭了,张伟却没有过来帮他。
但张伟却装傻充愣,假装没有听到,虽然叶星语快要被刘雨菲捶哭了,但是,他不能去帮忙呀,要不然刘雨菲两人是要来锤他的。
“张伟,你就老实的在旁边待着,不许过来!”
赵欢欢见叶星语想要求助张伟,他马上恶狠狠的对着张伟说了一句。
就连刘雨菲也恶狠狠的回头,瞪了一眼张伟,警告张伟不许过来帮忙。
张伟翻了一个白眼,然后继续在旁边吃瓜,不管是谁他都不会帮的!
“你们继续吧,就当我是空气!”
张伟干咳一声,然后笑眯眯的看着三个女人,不管这三个女人怎么闹,他都不会插手的,只要这三个女人不要闹出人命来,那么,他就会在旁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张伟,你过来帮帮我嘛,我都要被他们锤哭了。”
叶星语突然一脸魅惑的看着张伟,楚楚可怜,疯狂抛媚眼。
第63章 我谁也不帮
张伟看着叶星语这个样子,虽然他是有一点点心动了,但是,他现在非常的冷静呀。
他非常清楚,这个时候可不能乱帮忙,要不然很容易得罪人的。
所以,他尽可能的深呼吸,努力的去无视了叶星语,他就仿佛没有听到叶星语的话,也没有看见叶星语一样。
“我谁也不帮…”
张伟内心想道,最后把脸扭到了一边去,只要他不看叶星语,那他没事了。
叶星语见张伟把脸扭到了一边去,他气的不行呀。
“你别白费力气了,张伟是不可能来帮你的!”
赵欢欢见叶星语突然魅惑万千的看着张伟,他就明白叶星语想要用美人计来诱惑张伟过来帮忙了。
不过,他看着张伟把脸扭到一边去,他松了一口气,张伟还算识趣!
要是张伟真的被魅惑过来帮忙,那他们就麻烦了。
“雨菲,捂住她的眼睛!”
赵欢欢想到了一个办法,马上对旁边的刘雨菲道。
刘雨菲闻言,果断的伸出了一只手,一下就捂住了叶星语的双眼。
只要捂住叶想要的眼睛,那么,叶想要就没办法魅惑张伟了。
叶星语的眼睛,就像狐狸的眼睛一样,勾人心魄,任何一个男人都和他对视不了三秒,就会被他魅惑。
叶星语拼命的反抗着,然而,他的眼睛还是被刘雨菲一下就捂住了,他的眼前一黑,再也无法看见张伟了。
他的内心无奈,被两个女人死死的抱着,他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他的内心暗骂张伟不是男人,竟然在这种时候都不来帮他。
他的嘴里大声的呼唤道,“张伟,你快来呀!”
然而,张伟捂住自己的耳朵,假装没有听到。
看见叶星语的眼睛被捂住了,他又回过头来,津津有味的看着。
刘雨菲和赵欢欢突然的把叶星语抱起来,然后按在了旁边的床上,接着两个人双拳一起出手,直接开始锤叶星语,叶星语被锤的嗷嗷直叫,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他感觉自己快要被锤死了。
“你们两个给我等着,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叶星语的嘴里骂骂咧咧的,他的内心已经记住了刘雨菲和赵欢欢。
以后找到机会,他一定要报复回来。
他完全没有想到,两个女人竟然敢这样对他。
让他在张伟的面前丢尽了脸。
他又羞又气啊,但又无可奈何,他依旧被赵欢欢控制在床上,被锤。
他一个人根本就不是两个人的对手,被锤的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呵呵,你还敢威胁我们,我们现在就不放过你!”
赵欢欢冷笑一声。
随后,一脸戏谑的看着叶星语,接着,毫不犹豫的加大了力气,继续锤叶星语,把叶星语锤得眼泪水都快出来了。
旁边的刘雨菲也毫不犹豫的加大了力气,之前他还有点怂,不敢去锤叶星语,但是现在有赵欢欢在旁边帮忙,他也放开了手脚和赵欢欢一起垂叶星语。
两人就这样肆无忌惮的锤着叶星语。
叶星语很快就被锤哭了,眼泪水直接就掉在了地上,他突然有点后悔进屋来了,要不是他进来的话,他也不会被锤呀。
张伟看着叶星语被赵欢欢两个人捶哭了,他也有点无语了,没想到赵欢欢两个人竟然真的锤叶星语啊。
但是,他也不好说什么好,要是他现在给叶星语说话的话,赵欢欢两个人说不定会反过来锤他。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耳朵一动,他听到楼上传来了动静。
他的内心一紧,毫不犹豫的抬头,看着楼顶的天花板,透视眼瞬间开启,一下就看透了天花板。
他看见了楼上的情况,他看见楼顶卧室里面,正睡觉的王俊,突然的睁开了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王俊坐起来以后,看见身边的叶星语不在,他皱了皱眉,然后,大声的呼唤了一下。
“老婆,你去哪儿了?”
张伟看见王俊醒来了以后,他倒吸一口凉气,王俊醒了,这就麻烦了呀,而且,王俊现在正在找叶星语!
王俊肯定会起来找叶星语的,果然,王俊呼唤了一声,见叶星语没有回答他。
他疑惑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准备去屋子里面找一下。
他一边走,一边呼唤叶星语的名字,然而,叶星语没有回答他,他的目光,疑惑地看向了卫生间的方向,以为叶星语可能会在卫生间。
然后,他走到了卫生间的门口,轻轻的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任何人的回应。
他皱了皱眉,然后推,开了卫生间的门,看见里面空无一人,他顿时疑惑了。
这么大晚上,叶星语会去哪儿呢?
然后,他继续在屋子里面,一间房一间房的去准备找叶星语,看看叶星语究竟在哪儿…
张伟的透视眼看见王俊正在房间里面寻找叶星语,他的内心咯噔一下,他再也坐不住了。
他赶紧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了赵欢欢和刘雨菲的身边,小声的道,“你们两个赶紧放开她,她老公醒来了!”
赵欢欢和刘雨菲听到张伟这么一说,他们都愣了一下,随后,他们的眼珠子转了一下,赵欢欢没有放开,又继续锤叶星语。
“赵欢欢,你这是干什么?”
张伟看见赵欢欢的这一番操作,他整个人都傻眼了,他的脸色一变。
然后,他试图把赵欢欢给拉开,叶星语必须离开了,要不然,王俊在房间里面找不到叶星语,突然下来敲他的门,他就解释不清楚了。
所以,他必须要让叶星语现在离开。
但赵欢欢却直接按住叶星语,不松手,不准叶星语离开。
叶星语此刻慌的一批,听到张伟说王俊正在房间里面找他,他也害怕极了。
担心王俊下来找到他,如果发现她大半夜的在张伟的房间里面,到时候,就解释不清楚了。
“你放开我!”
叶星语试图用力的从赵欢欢的手里挣脱开来,然而,赵欢欢就像狗皮膏药一样死死的抱着他,一点都不松手。
并且,赵欢欢眼里闪过一丝坏笑,“我今天就不放你走,等你老公下来找你!”
第64章 你想让我被她老公砍死吗?
并且,赵欢欢的目光看向了旁边的刘雨菲。
“雨菲,快过来帮我,这个女人一进屋就掀我们的被子,我们可不能让他好过!”
刘雨菲听到赵欢欢的话以后,二话不说,走过来就跟着赵欢欢一起按着叶星语,让叶星语无法动弹。
张伟见赵欢欢和刘雨菲想要让叶星语留在他的房间,他的脸色大变。
他赶紧去拽赵欢欢和刘雨菲,试图把两个女人给拉开。
然而,赵欢欢去坏笑一声,一下就如水蛇一样,扑在了张伟的怀里面,手不老实……
张伟顿时愣住了,倒吸一口凉气,然后,他就没办法用力了…
“赵欢欢,你干什么,你想让我被她老公砍死吗?”
张伟皱着眉头,看着赵欢欢。
如果王俊下来,看见叶星语在他房间,必然会用菜刀来砍他的,他不想惹麻烦上身!
然而,赵欢欢听到张伟的话以后,他笑眯眯的道,“你连我老公,还有雨菲的未婚夫都不怕,你怕她老公干什么?”
张伟顿时哑口无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这确实是事实啊!
此刻,赵欢欢缠着他,让他没办法去拉拽刘雨菲。
甚至,赵欢欢直接就整个人挂在了他的身上,并且用力的把她往后面推。
猝不及防之下,他就被推到了墙壁边。
“赵欢欢,姑奶奶,我求你啦,这事很急啊,你不能这样干!”
张伟试图说服赵欢欢,让赵欢欢不要这样!
然而,赵欢欢却一点都听不进去。
“哼,之前让你不要放她进来,你偏要放她进来,现在的后果,是你自找的!”
赵欢欢冷哼一声。
张伟内心叹了一口气,他扭头看向5楼,瞬间看见5楼房间里面,王俊已经找完了所有的房间。
并且,王俊已经打开他家的房门,准备下楼来了。
看见王俊要下来了,张伟的内心一哆嗦,现在叶星语就算想离开也走不了了,要是叶星语现在打开门出去,一定会和王俊面对面的看着彼此的。
“完了,她老公下来了!”
张伟哀嚎一声。
赵欢欢听到张伟的话以后,他的目光也扭头看向了大门的方向。
“你怎么知道她老公下来了呀?”赵欢欢很疑惑。
门是关着的,张伟怎么就知道叶星语的老公下来了?
他们几人都没有任何的反应,一直都是张伟在说。
张伟脸色变了一下道,“我耳朵好呀,我听到脚步声了!”
听到张伟这么一说,赵欢欢竖起耳朵,仔细的倾听,果然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是从上面传来的,他的脸色也变了一下。
现在,他们都没穿衣服,要是叶星语的老公开门进来看见了,那不得尴尬死啊。
所以,他也是有点慌乱了起来。
“那现在怎么办?”赵欢欢也收起了玩笑之心,开始认真起来,不敢再继续和张伟开玩笑。
“你们几个都不要发出声音,在房间里面藏好!”
张伟深吸一口气,看了看赵欢欢,又看了看床上的刘雨菲和叶星语,让他们不要发出任何的声音。
床上的叶星语和刘雨菲听到张玮说叶星语的老公下楼来了,两人也大气都不敢出了,没有再继续纠缠,而是默默的躺在床上,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
叶星语此刻内心慌得一批,她现在在张伟的房间里面,要是王俊进来看见了,那她跳进黄河都解释不清楚了!
而且,她相信王俊一定会和他离婚的,到时候,他现在拥有的一切财富,都将灰飞烟灭。
所以,他很慌张,求助的目光看向了张伟,还想让张伟想办法!
张伟抱着赵欢欢,把她重新抱到了床上,然后把旁边的被子拿过来,放到了他们的身上。
“你们先躲在被窝里面,不要发出任何的声音来。”
张伟尽可能得用被子把他们盖好,然后走到了门边上,默默的屏住呼吸,看向外面的王俊。
刘雨菲等人躺在被窝里面,死死的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他们此刻也非常的紧张,害怕王俊真的敲门进来!
尤其是叶星语,他现在是连走都走不了了,被堵死在了张伟的房间之中。
他只能祈祷王俊不会来敲张伟的门,或者王俊很快就会回去!
而张伟正在门口,默默的用透视眼观察着门外。
他看见5楼的门,突然的打开,然后王俊穿着睡衣从上面走了下来。
王俊的脸色非常的难看,一边走,一边着急的拿出手机,准备给叶星语打电话!
张伟看见王俊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他就明白了,这是要给叶星语打电话了。
他的目光一瞬间就回头,看向床上的叶星语。
“叶姐,你带手机了吗?”
张伟小声的问道。
床上的叶星语听到张伟这么一说,他的脸色一变,随后,赶紧从自己的睡衣里面,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手忙脚乱的试图把手机给关机!
他必须尽快把手机关掉,要不然,王俊在外面打电话,他的手机铃声响起来,王俊一定能够听到,到时候,就完蛋了。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快速的解锁,然而越是慌乱,越容易出问题,平常一下就解开的手机锁,他竟然没有解开。
他的内心着急死了,手指颤抖的,想要快速的解锁,然后,慌乱之下,他忘记了自己是可以指纹解锁的,他去输密码…
他的手指颤抖着,输了6个密码,好不容易把手机给解开,然后,他想要把手机给关机。
但就在这个时候,张伟的声音,从门边传了过来。
“叶姐,你的手机关机了吗?他在拨打你的电话了,来不及了…”
叶星语听到张伟这话以后,他内心也慌的一批啊,但是,他的手机还没有关机!
他的手指长长的按在旁边的关机键上,试图把手机关机!
“叶姐……”
张伟看着门外,王俊已经把手机拿到了耳朵边上,正在呼叫叶星语的电话,他回头,惊恐的看着叶星语!
看着叶星语的手机屏幕还是亮着的,他的心里暗道完犊子了,叶星语的手机铃声响起来,他们就完了……
……
……
第65章 我老婆是不是在你家里,你给我开门
就在叶星语惊慌失措的试图把手机关机的时候,旁边的赵欢欢突然的把他手机给抢了过来。
“这种时候你关什么机啊?静音就对了!”
赵欢欢说着,快速的把他的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而下一秒,王俊的手机刚好就打了过来。
但因为赵欢欢及时的把手机模式调成静音,手机铃声并没有发出来!
叶星语看着屏幕上显示她老公打来的电话,但没有任何的铃声响起时,他整个人都虚脱了,浑身被汗水给打湿了,瘫软在了床上,大大口大口的喘气,但又担心自己的喘气声音被王俊给听到,他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来。
赵欢欢拿着叶星语的手机,看着王俊的电话还在响,他想了一下,直接按着侧边的关机键,准备把叶星语的手机给关机了。
要不然,王俊一定会继续打电话的。
虽然调成了静音模式,但赵欢欢还是觉得不保险,只有关机才是最保险的。
随后,她在旁边按了几秒以后,这手机就自动的关机了!
张伟在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看着赵欢欢把叶星语的手机及时调成静音模式,王俊打电话过来,没有铃声响起,他也是大汗淋漓啊,后背都被冷汗给打湿。
这种做贼心虚的感觉,不知道有几个人能懂的……
张伟庆幸的看着赵欢欢,赵欢欢把叶星语的手机关机以后,就把手机往旁边的桌子一放。
然后,把被子盖在自己的身上,默默的看着门边的张伟。
张伟静静的站在门后面,看着门外的王俊。
王俊在门外,正在拨打叶星语的电话,然而,电话打过去时,却没有人接听。
很快又变成了对方的手机已经关机,这让他脸色变得非常的难看!
王俊不信邪的又继续拨打了叶星语的手机,然而,每次打过去时,都是显示对方的手机已经关机。
他的内心有一点点不安!
他明明记得叶星语是和他一起睡觉的呀,他睡一觉醒来,就发现叶星语不在身边了,找遍了整个房间都没有找到。
现在,打叶星语的电话也是关机,这让他内心着急和不安,他就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的团团转。
一直以来,他都看叶星语看得很紧,不准叶星语和其他的男人接触,因为叶星语太漂亮,又年轻,而他老了,满足不了叶星语,他担心叶星语在外面偷吃。
但没想到,今天晚上,叶星语竟然趁他睡着了,悄悄的离开了,还把手机给关机了,他的脸色难看。
突然,他看着前面的张伟的房间门。
他想到叶星语和张伟的关系好像有点近啊,甚至晚上的时候叶星语还带着张伟和他们一起去潘家园鬼市了,他突然想起来叶星语会不会在张伟的房间里面!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就变得十分的难看。
随后,他果断的走过去,敲了敲张伟的门。
然而,房间里面没有任何的声音。
张伟看着王俊在敲自己的门,他大气都不敢出,这种情况下,装死就对了,他可不敢开门。
“咚咚咚…”
王俊不客气的敲着张伟的门,然而,房间里面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他的内心产生了一丝疑惑,难道张伟不在房间里面?还是说张伟在装睡?
王俊一想到叶星语可能就在张伟的房间里,他就很着急。
因此,他用力的敲了敲门。
张伟看着王俊在外面疯狂的敲门,他的脸色大变。
这种力气敲门,就算是一头猪睡着了,也会被吵醒的,他不知道该不该回答王俊。
还是说假装自己不在家!
但他又想到王俊是有他家钥匙的,要是王俊突然拿钥匙把门给打开,看见他,那就露馅了。
所以,他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回应王俊。
因此,他假装刚被吵醒,大声道,“谁啊?谁在敲我的门!”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怒气,恰到好处!
门外的王俊,终于听到张伟的声音,他愤怒的道,“张伟,你给我把门打开!”
张伟听到王俊这样说,他自然是不敢把门打开的,然后,他也假装生气的道,“王叔,这么大晚上,你来敲我门干什么呀?我明天还要上班!”
然而,门外的王俊现在一心觉得叶星语就在张伟的房间里面,张伟不敢给他开门,就是心里有鬼。
叶星语一定在张伟房间里面!
因此,他愤怒的的,“张伟,我老婆是不是在你家里,你给我把门打开!”
张伟听到王俊这么一说以后,他的内心咯噔一下,没想到王俊竟然真的猜到了。
但他是绝对不能承认的,要是承认了,那就完了。
所以,他也假装疑惑的道,“王叔,你在说什么呢?叶姐怎么可能在我的房间里面,你不要乱说啊!”
门外的王俊,此刻根本就听不进去张伟的话,他就觉得叶星语就在张伟的房间里面。
因此,他愤怒的道。
“张伟,我老婆在不在你房间里面,你把门打开不就知道了,你不敢开门,是不是做贼心虚啊?你给我现在就把门给打开!”
张伟听到王俊这么一说,他的内心确实很心虚,但他肯定是不敢把门给打开的。
但王俊就这样疯狂的敲他的门,这样闹下去,楼下的人恐怕都会听到,到时候人多了就更麻烦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叶星语,叶星语躲在床上角落里面,而赵欢欢和刘雨菲则在外面,三个人都在盖着被子,不敢冒头。
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随后,沉声对外面的王俊道,“王叔,你再敲我的门,我就报警了啊。”
“你报啊,你把我老婆藏在你家里面,你还有理了,看看警察过来帮谁!”
王俊血红着双眼,已经认定张伟藏了他老婆,根本就不怕张伟报警!
张伟顿时无奈了,他苦思冥想,思考用什么方法才可以把王俊给赶走,但真想不到办法!
“张伟,你不开门是吧?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去拿钥匙!”
王俊突然怒吼一声,然后转身冲上楼梯,准备去5楼拿钥匙,自己开张伟的门!
第66章 你竟然和我老婆有一腿,你给我等着,我进去要你命
张伟听到王俊说要去拿钥匙开门,他的内心一颤,有一点慌了。
如果王俊去把钥匙拿过来把门打开,不就看见房间里面的叶星语了吗?
到时候,如何解释?
“王叔,这个房子我是付了钱的,你不能随意的开我的门!“
张伟沉声道。
试图阻止王俊!
“这是我的房子,我想开就开,你要是不愿意租,你就搬走!”
王俊此刻正在气头上,根本就管不了这么多了!
若是平常,他肯定不会随意的开租客的门的,但现在他想着自己的老婆就在张伟的房间里面,他管不了这么多了!
他只想去把钥匙拿过来,把门给打开,抓住里面的奸夫淫妇!
张伟看着王俊那疯狂的样子,知道自己再怎么说都没用了,他也急得团团转,看了看旁边床上躲着的叶星语,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唉…”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内心下定决心,等一会儿王俊真的拿着钥匙过来开门,他就在里面把门给堵住,不准王俊进来!
他相信,以自己的力气,王俊绝对推不开他的门的!
因此,他默默的看着王俊……
王俊转身冲上了5楼,打开门,进去找到了抽屉里面的租客的钥匙。
这是一串钥匙,上面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钥匙。
王俊拿着钥匙以后,就第一时间打开门,冲向了4楼,来到了张伟的门前,准备开门。
但因为钥匙太多了,他也不知道张伟的门的钥匙是哪一把,他只能焦急的一把一把的试…
“咔嚓…”
王俊把一把钥匙插入了钥匙孔,但是不对!
张伟听到钥匙的声音,看着王俊在那一把钥匙一把钥匙的测试,他的内心也心急如焚。
房间里面的叶星语此刻内心都在发抖,整个人六神无主了,有点后悔来张伟这儿了……
要是她没有好奇的跑下来,要是没有冲动的进入张伟的房间,就不会发生现在的一幕了。
但是,后悔也没有用了,她现在只能祈祷张伟有办法让王俊不能进来!
旁边的刘雨菲和赵欢欢此刻脸色也很难看,他们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王俊要是进来,他们被看见了咋整?
因此,他们也在思索着办法。
找欢欢的目光看着张伟,又看了看身边的叶星语,她的脑海里面闪过一个个想法……
与此同时,房间门外,王俊连续试了几十把钥匙以后,终于找到了张伟的钥匙。
咔嚓一声,门直接就被打开了。
王俊激动的想要把门给推开,然而,门后面,张伟死死的抵住门,让王俊根本就没办法把门给推开。
王俊使出浑身的力气,依旧没办法推动门。
他就知道,张伟是故意的,张伟心虚了!
他顿时勃然大怒,愤怒咆哮,“张伟,你是不是真把我老婆藏在你家了,你给我把门给打开。”
王俊越发的愤怒了,内心肯定了,张伟一定和他老婆有一腿了,要不然,张伟怎么会把门给堵住,不让他进去呢?
“张伟,你个狗日的,你竟然和我老婆有一腿,你给我等着,等我进去,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王俊一边推门,一边愤怒的咆哮着。
然而,他年龄大了,力气不行,推了半天,把自己推的气喘吁吁的,门依旧纹丝不动。
他的内心也是一哆嗦,就算他老了,但力气也不至于这么小吧!
他都已经把全身的重量已经力气使出来了,为什么这道门还是推不动?
“张伟,你给我把门打开!”
王俊停了下来,没有再继续推门,他知道自己再继续推,也推不开的,他只能让张伟从里面把门打开。
然后,门后面的张伟怎么可能把门打开。
“王叔,叶姐真不在我房间里面。”
张伟硬着头皮的道。
他堵在门后面,王俊根本就推不开,他松了一口气。
大不了今天就在这堵一晚上,他就不信王俊可以和他耗一晚上。
只要逮到机会,他就想办法让叶星语出去。
“张伟,你个混蛋,我去尼玛的!”
王俊气的浑身哆嗦,破口大骂,把张伟的祖宗十八代全部都问候了一个遍。
但张伟依旧没有把门给打开。
王俊在门外骂了半天,骂的口干舌燥,没有力气了以后,他停了下来,仔细的思索了一下。
随后,他想到了一个办法,他毫不犹豫的拿出手机,准备叫人过来帮忙!
张伟看着王俊准备打电话叫人,他的脸色一变。
不过,他也没有着急,只要他在这门后面堵住,不管王俊叫来多少人都没用。
他他相信,以自己现在的力气,一定可以堵住门!
毕竟,他的身体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变强啊,已经远超普通人了!
王俊深吸一口气,拨通了自己手下的电话,“喂,阿强,给我叫几个人来我家!”
阿强是他的保镖,现在这个点已经睡着了,但他可管不了这么多!
阿强听到王俊叫他,他随叫随到,第一时间答应,表示会带着几个人过来帮忙。
王俊挂断了电话以后,他冷冷的的看着前面的大门,沉声道,“张伟,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主动把门打开,我等会儿可以饶你一命,要不然,等我的人到了,你就完了!”
门后面的张伟听到王俊的威胁,他一点都不在意,他知道王俊就是想要逼他把门给打开,但他绝对不能开!
就算王俊叫人又如何,只要他堵在这儿,对方就进不来。
因此,张伟没有回答,一言不发。
王俊气的不行,但他也无可奈何,只能默默的等待自己的保镖过来!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王俊偶尔会推一下门,看看是否能够把门给推开,但始终没有成功。
最后,他也放弃了,默默等待阿强带着人过来。
就这样,过去了十几分钟的时间,一阵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张伟的透视眼穿透地板,看见一楼大门处,阿强正带着三个保镖,顺着楼梯冲上来。
四个彪形大汉,正以最快的速度冲上4楼来!
……
……
第67章 你真的确定门后面只有一个人吗?
门外的王俊也听到了楼下传来的脚步声,他的内心狂喜,知道是阿强带着人过来了。
随后,他冷冷的看着前面的大门,冷笑一声,“张伟,阿强已经来了,等会儿你就等死吧!”
王俊觉得,只要阿强带着人过来,他们一定可以把这道门给推开的!
此刻,就算张伟主动把门给打开,也于事无补了!
他发誓,等会如果看见他老婆真的在张伟房间里面,他一定要把张伟给干掉!
门后面的张伟听到王俊的威胁,他无动于衷,而是默默的等待着。
很快,阿强就带着三个保镖从1楼来到了四楼。
他们一眼就看见了门口的王俊,阿强赶紧恭敬的过来,“老板,我们来了!”
“阿强,你们给我把这道门给我推开!”
王俊看见阿强过来以后,第一时间命令道。
阿强点了点头,然后和身后的三个保镖直接来到了门口。
阿强想了一下,准备自己一个人把门给推开,在王俊的面前表现一下!
如果他能够在王俊的面前表现良好,说不定可以获得王俊的赞赏,甚至还可以得到金钱的奖励!
因此,他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双手放在门上,用力的一推。
然而,他推了一下以后,发现门纹丝不动,他的脸色变了一下。
随后,他使出了一半的力气,狠狠的往里面一推,但门依旧纹丝不动。
这就让他的脸色变得不好看了,在王俊的面前如此丢脸,以后还怎么表现啊?
因此,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的往门上一推,但是,这道门依旧纹丝不动。
阿强感觉自己见鬼了,他常年健身,力气非常的大!
甚至,他卧推都可以达到100公斤的,现在竟然推不开这道门!
他本能的怀疑这道门是不是锁住了,如果门锁住了,他推不开是合理的。
但是,他看见门上面插了钥匙,门是打开的,并没有锁。
这就让他内心咯噔一下,意识到门后面的人力气恐怕非常的大,但他绝不就这样认输!
他一定要在王俊面前好好表现!
因此,他低吼一声,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狠狠的往门上一推,但门依旧纹丝不动。
王俊在旁边看着阿强使出吃奶的劲,依旧没有把门给推开,他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阿强,你行不行啊?”
王俊冷冷的道。
阿强听到王俊的话以后,他的内心一哆嗦,意识到王俊有点不满了。
他赶紧回头道,“老板,你等我一下,我现在就把门给推开!”
阿强说着,再次用力使劲的推门!
他甚至把自己的肩膀全部都抵在在门上,双腿用力的蹬着地,使出自己这一辈子最大的力气,但依旧没有把这道门给推开,这道门纹丝不动。
他绝望了,意识到门后面的人,力气比他想象中的要恐怖!
“老板,门后面有几个人呀?”
阿强回头看向旁边的王俊,他觉得门后面肯定有好几个人,要不然,以他的力气怎么可能推不开呀?
这绝对不是一个人所能够达到的力气。
王俊听到阿强的话以后,他的脸色变了一下,他很想说门后面可能有两个人,但是,他不能说他老婆在里面,所以,他想了一下道,“一个!”
阿强听到王俊说门后面只有一个人,他傻眼了。
他的力气在人类之中来说,已经算是非常强大的了,除非里面是那种巨无霸的存在!
“老板,我觉得里面肯定不是一个人呀,可能是好几个人!”
阿强本能的道。
王俊闻言,愤怒的道,“别这么多废话,一起上!”
阿强见王俊生气了,他脸色一变。
随后,他把旁边的三个保镖叫了过来。
之前,他还想着自己一个人表现,把这道门给推开,但现在他已经试过了,就算他拼尽全力也推不开,只能让旁边的人来帮忙了。
因此,三个保镖也走了过来,一起把手按在了门上。
4个人准备一起把门给推开。
阿强看着三个保镖道,“等会我们一起用力把他推开!”
“好!”
三个保镖凝重的点了点头,随后,阿强大声道,“1,2,3,推!”
随后,4个人使出全身的力气,一起往里面推。
然而,他们4个人往前推时,只是把门推开了一点点缝隙。
而门后面的张伟看见4个人在用力时,他这边也使出浑身的力气,死死的把门给堵住了。
4个人用力一推,差一点就把门给推开了一点,但张伟还是硬生生的扛住了。
这4个人的力气虽然大,但还没有达到他这边的极限,他的身体果然变得可怕了!
竟然可以挡住4个人的力气!
张伟见4个人合力都没有把门给推开,他的内心也松了一口气。
现在,只要他在里面把门给堵住了,王俊就别想进来。
旁边床上的叶星语三人也很紧张,此刻,三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张伟,都担心张伟挡不住。
他们手心全部都是汗水,为张伟捏了一波汗。
如果张伟挡不住,被门外的王俊进来了,他们就完了。
所以,他们也在默默的祈祷张伟能够挡住,希望奇迹发生…
当看见郑伟把门给死死的抵住了,他们都松了一口气!
尤其是叶星语,他现在是最紧张的,就担心张伟挡不住,看见张伟真的挡住了,他庆幸不行。
而门后面阿强和三个保镖,4个人用力都没有把门给推开时,他们都震惊了。
另外三个保镖也感觉非常的不可思议啊,他们4个人都是膘肥体壮的大汉,力气比普通人要大很多。
但是,现在他们一起用力,竟然没有把这道门给推开,门后面只有一个人,这就太夸张了,这还是人类吗?
“老板,你真的确定门后面只有一个人吗?”
阿强再次怀疑的看着旁边的王俊。
他们4个人都已经使出全身的力气了,还是没有把门给推开,门后面不可能只有一个人。
王俊听到阿强的话,又看着阿强等人使出浑身力气都没有把门给推开,他自己都开始产生怀疑了。
难道门后面真的不止张伟一个人,还有其他人跟着?
难道还有其他的男人在?
王俊突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房间里面除了张伟以外,还有一些他的男人,那他老婆……
第68章 把门撞开,每人给你们1万块钱!
王俊越想越气,差点上气不就下气,一口气喘不过来,他的内心越发的愤怒了!
现在,他只想把这道门给推开,看看里面究竟有多少个男人!
如果叶星语真的给他戴了帽子,那他一定不会放过叶星语!
房间里面所有的男人,他也不会放过!
不惜一切代价,他都要报复!
“给我把门撞开!”
王俊咆哮一声,彻底疯狂!
他让阿强四人赶紧把这道门给撞开!
阿强四人原本只是用力的推门,并没有暴力的去撞门,此刻,得到王俊的命令以后,他们也放开了手脚。
然后,四个人往后倒退,准备撞门。
阿强深吸一口气,一个助跑,狠狠的用自己的肩膀撞在了门上,砰的一声,门却纹丝不动,并没有被撞开。
旁边三个保镖见阿强没有撞开,他们排着队。
等阿强撞完以后,第2个人也跟着一个助跑,狠狠的用自己的肩膀撞在门上,但也没有往门给撞开。
4个人轮流的去撞门,撞了一会儿以后,门纹丝不动。
一点都没有被撞开的意思!
阿强四人脸色大变。
王俊在旁边看见阿强4人都没有把门给撞开,他顿时气得破口大骂。
“你们4个是不是没有吃饭啊?平常我给你们这么多钱养你们,你们竟然一点作用都没有!”
阿强的脸上闪过一丝羞愧,但他是真的头疼呀,他们4个人这么撞都没有把这大门给撞开,只能说后面的人力气太大了,或者说后面的人太多了!
以他们4人之力,无法撞开!
“老板,我们真的尽力了呀,你看我们肩膀都撞红了,不是我们没有作用,而是里面的人可能真的有点多……”
王俊听到阿强这句话以后,他一瞬间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下就炸毛了。
他的脑海里面回响着阿强的那一句里面的人可能太多了,他一瞬间就脑补了一个画面。
里面有很多身强力壮的男人,而他老婆就在里面,至于这些人在房间里面干什么,不言而喻!
他顿时气得一口血就差点吐了出来,越发的想要知道房间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
但王俊也没有失去自己的理智,他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阿强四人,他们已经竭尽全力了,这他也看在眼里。
现在,用普通的方法,肯定是不能把这道门给打开了,但他也很快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的目光看着阿强四人。
“你们想办法把这道门给我打开,只要门开了,我给你们每个人1万块钱!”
阿强4人听到钱以后,眼睛瞬间就放光了!
只要把这道门给打开,就可以每人得到1万块,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啊!
顿时,4个人都激动了起来,绞尽脑汁的开始想办法,他们一定要把这道门给打开,把那1万块钱拿到手!
“老板,我们一定会帮你把这道门给打开的!”
阿强立马拍着自己的胸膛,对王俊保证道。
另外三个人也激动的表态,表示他们会竭尽全力的去把这道门给弄开。
随后,4个人吐了一个唾沫在手上,搓了搓,接着,开始全力的去撞门。
他们就像蛮牛冲撞一样,狠狠的用自己的后背撞在了门上,甚至,他们直接隔着门半米起跳,狠狠的用自己的后背撞在门上,发出一声砰的巨响。
噪音非常的大,王俊却不在乎,反正这栋楼都是他的。
全部都是他的租客,如果有人上来的话,他也不怕!
“砰砰砰…”
阿强4人为了那1万块钱,都是拼了,他们咬着牙齿不断的用自己的后背去撞门,一个一个的换着去撞。
门后面的张伟也有点吃惊,担心他们这样撞门的话,会把门给撞开。
张伟对自己的力气是自信的,但是,他对这道门有点不自信啊,按照阿强四人这样撞门下去,这道门很快就会被撞破的。
到时候,他们就完蛋了,但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除了死死的堵住这道门,不让阿强四人进来,他别无他法。
床上的叶星语三人此刻也心惊肉跳的,听到大门不断传来的砰砰砰的巨响,他们也心急如焚……
阿强四人撞门制造出的动静,自然也被楼下的租客听到了,顿时,就有一些脾气暴躁的租客爬上楼梯,想骂人。
但是,他们上来看见王俊的一瞬间,顿时就不敢说话了,王俊是他们的房东,每个月都要向他们要房租的,很多人的房租都还没有交呢。
看见王俊以后,他们就一个个默默的转身,下楼去了,不敢发飙,只能默默的忍受…
很快,楼下所有的租客都知道是房东王俊在找人撞门,他们敢怒不敢硬,只能默默的待在自己的家里面,捂住自己的耳朵,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
而王俊则冷冷的看着阿强4人撞门,但阿强四人拼尽全力,还是没有把这道门给撞开。
除了把这道门撞得凹陷进去以外,一点都没有开的意思!
“老板我们可不可以拆门呀?这样撞下去的话,我们撞不开的!“
阿强撞了一会儿以后,气喘吁吁的回头对王俊道。
他知道,这道铁门是撞不开的,除非是木门,木门的话,他们几下就可以撞开了,但铁门太坚固了,只能拆门!
王俊听到阿强的话以后,他的眼睛一亮,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我怎么没有想到啊?阿强,你们把门给我拆了!”
阿强闻言,顿时大喜,如果只是拆门的话,那就太简单了呀。
随后,他立马对旁边的三个保镖吩咐道,“你们去找工具来,我们把这道门给拆了!”
三个保镖闻言,也第一时间跑下楼,准备去附近的五金店去买工具,然后把这道门给拆了。
而房间里面的张伟听到门外的王俊等人的聊天以后,他的脸色大变。
王俊竟然要拆门,这样的话,他们就麻烦了呀。
这道门一拆,他们就暴露了,这可如何是好?
他绞尽脑汁的苦苦思索办法,但一直想不到好的办法…
……
……
第69章 门被拆开了
不一会的功夫,三个保镖就拿着工具跑到了4楼来。
张伟透过门,看着门外那些保镖手里面的工具,他就知道完蛋了。
这道铁门挡不住了,对方很快就会把门给拆开了!
王俊看见保镖带着工具上来以后,他顿时狰狞一笑。
“张伟,你给我等着,等我把这个门拆了,你就死定了!”
王俊此刻对张伟恨之入骨,他觉得就是张伟在勾引他老婆,而且,还把他老婆藏在房间里面,不把门给打开,还害他花钱把这道门给拆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把这道门给拆了,把张伟碎尸万断。
随后,他毫不犹豫地对旁边的阿强下命令道,“阿强,等会儿门开了以后,你就进去把里面的男人给我抓出来!”
阿强听到王俊的命令以后,他毫不犹豫地拍着胸膛道,“老板,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把人给抓住的,不会让他跑掉的!“
阿强现在也差不多猜到是什么事情了,王俊年老体衰,有一个年轻貌美的老婆,而现在王俊如此愤怒的想要拆门,把里面的男人抓住,不言而喻,一定是抓奸的!
所以,阿强更加有干劲十足了。
一方面,他有吃瓜的心理,另一方面,他也要在王俊的面前好好的表现一下啊。
如果他把里面的男人抓住,让王俊处置的话,那王俊一定会赞赏他,说不定一开心就可以给他更多的钱!
想到这里,阿强直接拿着工具开始拆门了,随着工具的上手,这道铁门也承受不住,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
门后面的张伟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这道门挡不住了,但他还是没有放弃,而是依旧在后面死死的抵住门!
随着阿强4人用工具拆门,这道铁门最终还是被拆了下来。
里面的张伟使出浑身力气也挡不住铁门被拆下的命运。
门拆了以后,阿强四人也疯狂的继续撞门,试图把门给撞开。
但门还是纹丝不动。
张伟在里面狠狠的一推,直接就把阿强四人往后推倒在了地上,4个人摔在地上,哎哟的惨叫着。
王俊也被阿强一下撞翻在了地上,摔在5楼的楼梯上,王俊惨叫一声,骂骂咧咧的道,“你们干什么吃的?撞到我了?没长眼睛吗?”
阿强心虚的赶紧让开,把王俊从地上扶起来,“老板,门已经拆开了!”
王俊听到阿强的话以后,他的怒气瞬间消失一半,他看向了门的方向。
那道铁门果然被拆开了,张伟刚刚用力的一推,门也跟着阿强四人倒在了地上,还压在了两个保镖的身体。
这两个保镖骂骂咧咧的把身上的铁门给推开,然后从地上站了起来,下一秒,他们就直接和张伟面对面了。
张伟堵在大门口,冷冷的看着门外的王俊和4个保镖,他的脸色非常的难看。
王俊看见张伟以后,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了,在阿强的搀扶下,他直接走到了张伟的面前,破口大骂。
“张伟,你这个小畜生,你竟然把我老婆藏在你家,你想死吗?”
张伟看着王俊愤怒的样子,他的表面非常的平静,没有慌张,但内心却慌的一批。
他冷静的看着王俊,“王叔,你不要血口喷人,叶姐并不在我的家里面!”
王俊闻言,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他冷笑一声。
“张伟你,在骗三岁小孩吗,如果我老婆不在你家里面,你为什么把门给堵住不开门?你肯定是干了见不得光的事情,现在给我滚开!”
王俊说着,就想要进去看看房间里面究竟有没有叶星语的身影,但张伟怎么可能让王俊进去啊。
房间里面确实有叶星语存在,还有刘雨菲两个女人在呢!
所以,张伟直接伸出手,一下就按住了王俊的肩膀,让王俊没办法往前面走。
王俊使出浑身的力气,都没办法挣脱张伟的手,他顿时破口大骂的对身后的阿强等人道,“你们在旁边干站着干什么?给我把他拖出来打一顿!”
阿强4人听到王俊的话以后,他们也反应了过来,然后,4个人捏着拳头,直接就朝着张伟冲了过去,准备把张伟拖出来打一顿。
反正有王俊在,就算真的打出事情来,也有王俊兜着,他们只需要打人就行了!
阿强4人狰狞的朝着张伟冲过去,刚刚他们在这撞门,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他们的肩膀和背都是疼的,都是撞出来的!
此刻,4人也对张伟有点怨言,要是张伟早打开门不就好了,害他们在这搞了半天!
四人摩擦拳掌,直接朝着张伟冲了过去。
阿强一拳朝着张伟的肚子打去,想一拳放倒张伟。
但他低估了张伟的实力,张伟的透视眼看着阿强4人,4人在他的面前,一瞬间就变成了慢动作。
张伟平静的伸出手,一巴掌甩在了阿强的脸上,阿强当时就被一巴掌抽飞在了地上,牙齿都差点打落。
他的嘴角流出了一丝血,他趴在地上,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啪…”
就在这个时候,张伟再次一巴掌甩在另外一个保镖的脸上,把他打飞。
另外两个保镖直接跳起来,用飞腿去踹张伟。
但张伟轻松往旁边一让,一脚踹在了一个保镖的肚子上,把这个保镖踹飞。
另一个保镖刚伸出腿来,张伟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他直接跪在了张伟的面前,张伟反手一巴掌,把他抽翻在了地上。
4个保镖刚刚冲上来,没几秒钟的时间,就被张伟放倒在了地上。
王俊看的目瞪口呆,这4个保镖都是他重金聘请来的,月薪都是1万打底的,还有各种提成,一个月下来,这4个保镖他就得花费至少六万块!
然而,在张伟面前,竟然如此不经打,几秒钟就被放倒了!
“张伟,你…”
王俊惊恐的看着张伟,内心有一点点害怕了。
张伟干翻王俊的4个保镖以后,他平静的看着王俊道,“王叔,叶姐真不在我家,难道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第70章 她肯定在你家里,要不然你怎么不让我进去?
王俊虽然畏惧张伟的身手厉害,把他4个保镖都打趴下了,但一想到自己老婆就在张伟家里面,他就受不了了。
因此,他脸红脖子粗的吼道,“张伟,你给我让开!”
然而,张伟依旧一只手按着王俊的肩膀,让他无法进屋。
同时,平静的道,“王叔,我说了,叶姐不在我家了,你怎么就不听话呢?”
“你放屁,她肯定在你家里面,要不然你怎么不让我进去?”
王俊现在一心认为叶星语就在张伟的家里面。
见张伟不让开,他愤怒的朝着房间里面吼道,“叶星语,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最好现在就出来,要不然让我发现你在里面,我饶不了你!”
他试图用恐吓的方式让叶星语主动出来,然而,房间里面床上的叶星语,死死的捂着自己的嘴巴,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根本就不敢回答王俊,也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来!
王俊见房间里面没有任何人回答他,他的脸色难看,骂骂咧咧的看着张伟,“张伟,你到底想怎么样?”
张伟看着王俊,冷冷的道,“王叔,是你想怎么样?你大半夜的拆我家的门,太过分了!”
王俊愤怒咆哮,“这房子都是我的,我想拆就拆!”
说着,王俊又扭头对地上的阿强4人吼道,“你们4个废物,还不赶紧起来帮我!”
阿强4人捂着脸,从地上爬起来,又继续朝着张伟冲了过来。
然而,他们依旧不是张伟的对手。
张伟的透视眼平静的盯着他们,他们的一切动作都是慢动作,所以,张伟可以很好的击倒他们。
4人刚刚冲过来,又很快倒在了地上,旁边的王俊看得嘴角抽搐……
他一脸怀疑人生的看着张伟,完全没有想到张伟竟然有如此厉害的身手!
难道今天晚上他就要栽在张伟手里了?
他不甘心啊,一想到张伟和他老婆就在张伟的房间里面,他就气得不行!
“张伟,你让开,要不然我报警了!”
王俊怒吼一声!
张伟听到王俊要报警,他的脸色一变,内心有点慌了。
要是警察过来,警察要进屋,他自然是不敢阻挡警察的,警察一进屋,就能够搜到叶星语。
因此,他也有点六神无主了。
就在这个时候,床上的赵欢欢突然的开口了。
“张伟,谁在外面啊?烦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赵欢欢的这一句话,就犹如救命稻草一样,一瞬间就解救了张伟。
张伟的眼睛一亮,听到赵欢欢的话以后,他毫不犹豫的看着王俊道,“亲爱的,是我的房东!”
而王俊听到房间里面传来赵欢欢的声音以后,他也愣了一下,他以为房间里面是他老婆,没想到竟然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他仔细的听了一下,这声音绝对不是叶星语的,他的脸顿时就有点红了,难道他真的错怪了张伟?
“张伟,他大晚上的来干嘛呀?就算他是你的房东,也没有权利拆你的门吧!”
赵欢欢不满的声音再次从房间里面传了出来。
张伟闻言,毫不犹豫的道,“他说他老婆在我房间里面,我说不在,他硬要拆门……”
王俊听到张伟和赵欢欢的话以后,他老脸一红,感觉非常的尴尬和不自然!
“张伟,报警吧,就算他是房东,也不能大晚上的拆你的门呀,让警察过来处理!”
赵欢欢愤怒的道。
王俊听到赵欢欢要报警,他顿时就有点慌了。
此刻,他确实叶星语不在张伟的房间里面,而是另外一个陌生的那不然。
他也瞬间反应了过来,张伟为什么不开门,原来是张伟的房间里面藏着一个女人,并不是他的老婆。
而他却把张伟的门给拆了,他顿时尴尬的不行。
”张伟,这是误会啊,你让她别报警啊,这门我重新给你换一道新的门!”
王俊紧紧的抓住张伟的手,让张伟让赵欢欢不要报警,他现在有点慌。
“王叔,你看你这事儿闹的,我和我女朋友在房间里面正在做那事,你突然过来拆门,打扰我们的兴致,你做的太过分了!”
张伟说着,一脸的不爽。
王俊闻言,顿时更加的尴尬了,他换位思考了一下,要是他和自己老婆在房间里面那样,被人打扰了,肯定也会生气的,自然也不会轻易的把门给打开。
他也能够理解为什么张伟死活不愿意把门给打开了!
“张伟,这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说着,王俊就认真的对张伟说了一声对不起,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并且,对他身后刚刚爬起来的阿强4人招了招手,“你们4个也过来向张伟道歉!”
阿强4人在旁边龇牙咧嘴的,也听明白了事情的真相,他们一脸无语的看了一眼王俊,但不敢表现的太明显。
他们不情不愿地走过来,对张伟说了一声对不起,然后就站在了一边。
他们内心也忍不住吐槽,王俊大晚上的把他们叫过来拆张伟的门,没想到人家张伟在和女朋友亲热,这算什么事儿呀!
“算了,王叔,我原谅你了,你还是尽快给我把门换上吧,我女朋友衣服都还没穿呢!”
张伟见王俊不再执着的进入房间,他的内心长松一口气。
不过,演戏就要演的逼真,他又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王俊听到张伟这么一说,他的内心更加的尴尬了,怪不得张伟死活不愿意让他进去,原来是张伟的女朋友还没有穿衣服在房间里面呢。
他终于理解为什么张伟堵在门口,不让他们进去了!
要是他老婆不穿衣服在房间里面,他肯定也不会让任何的男人进去的。
说不定他早就提着菜刀出来砍人了,张伟没有提菜刀出来,已经算是很善良了!
“张伟,对不起啊…”
王俊内心越发的愧疚,忍不住再次对张伟鞠躬道歉,他也觉得这事是他做的不对呀。
他大晚上的把张伟的门给拆了,确实过分了。
他毫不犹豫的对旁边的阿强4人道,“你们想办法把这道门给我换上!”
第71章 叶星语趁机离开张伟的房间
阿强4人听到王俊的话以后,他们翻了一个白眼,随后拿着工具,准备重新把门给装上!
但这道门之前被他们撞了很久,都已经变形了,就算现在装上去也不雅观!
王俊看着变形的门,忍不住再次对张伟不好意思的道,“张伟,今天我就先暂时给你把这道门装上,明天我再给你换一道新的防盗门怎么样?”
张伟听到王俊这话以后,他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行,王叔,你明天给我换上就行了!”
王俊见张伟没有追究他的责任,他的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他就担心张伟继续追究责任,还好,张伟比较善解人意啊……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让旁边的阿强四人快一点。
而张伟依旧站在大门口,看着阿强4人在那儿换门!
房间里面,床上的赵欢欢三人见张伟摆平了王俊,他们长松一口气。
他们在房间里面,自然也听到了张伟和王俊之间的谈话。
危机解除了,三个人依旧不敢说话,而是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发出声音来!
阿强四人的速度还是很快的,很快,他们就把那道门给重新换上了,但这道门变形了,看起来非常的别扭。
张伟试了一下,还是能够正常的锁门的,不过,明天必须要换一个新的门了。
他把门给推开,看着门外的王俊道,“王叔,很晚了,你们去睡觉吧,对了,明天你记得给我换一道新的门啊!”
王俊闻言,挤出一丝笑脸,“张伟,你放心吧,明天我一早上就给你把门给换了!”
“行,那就这样了…”
张伟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退进房间,把门给锁上,他站在门后面,打开透视眼默默的看着门后面的王俊等人。
王俊看着关上的门,脸色瞬间就变得阴沉了下来!
张伟的房间里面并没有他老婆在,那他老婆去了哪里?
他又掏出手机给叶星语打了个电话,然而,依旧是关机的,他气得不行,恨不得把手机摔在地上。
旁边的阿强4人看着王俊的脸色不好,他们也大气都不敢出,只能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边。
“你们4个出去帮我找一下,看看我老婆究竟去了哪里,附近的酒吧ktv都去找一遍,如果找到了她,我一人给你们1万块钱!”
王俊深吸一口气,对旁边的阿强4人吩咐道。
阿强4人闻言,眼睛一亮,原本他们都以为今天要白来一趟了,那1万块可能是得不到了,没想到王俊竟然又给了他们希望!
“老板,你放心吧,我们会好好找的…”
阿强第一时间对王俊道。
其他三个人也对王俊点了点头,但他们的态度并不是太热情,而是有一点点敷衍。
王俊看见这几个人脸上的敷衍,他就明白这些人必须要给好处,不给好处的话,他们是不会认真办事的。
再想到之前他答应过,只要阿强4人拆了门,就给他们每人1万块,但因为他老婆不在张伟的房间里面,所以,他也没有心思完成那个诺言。
但是,现在他想要让这4个人去给他找老婆,他就必须要给他们一点好处!
随后,王俊拿出了手机,对阿强四人道,“这样吧,我现在给你们每人转1000块钱,等你们找到我老婆以后,我再把剩下的9000块转给你们!”
阿强四人听到王俊这么一说,顿时激动了。
一个个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如果王俊给钱的话,那他们肯定要认真的办事。
如果王俊不给钱,让他们当免费劳动力,那他们只会走一个过场,随便打一圈,不会认真办事的!
王俊第一时间给4个人转了1000块钱,4人收了钱以后,一个个拍着自己的胸膛保证,一定会把叶星语给找回来的。
随后,他们屁颠屁颠的跑下了楼,准备去附近的酒吧ktv等娱乐场所去寻找叶星语。
王俊看着阿强四人离开的背影,他深吸一口气,内心祈祷4个人能够尽快的把叶星语给找回来。
同时,他也皱起了眉头,内心不解,不明白叶星语大半夜的究竟去了哪里。
他握紧了拳头,回头看了一下张伟的门,然后骂骂咧咧的走上了楼,回到了自己的房子里面去。
而张伟一直在门后面的,他的透视眼看着外面王俊几人全部散去,他长松一口气,浑身虚脱一样,靠在旁边的墙壁上。
他的后背都被冷汗给打湿掉了,这一次的危机,暂时是解除掉了。
刚刚他都吓得半死,要是王俊走进房间里面,必然会发现叶星语的,还好,赵欢欢关键时刻给他解了围!
他的透视眼看见阿强4人已经从1楼跑出去了,并且离开了小区。
而王俊也回到了自己的房子里面,只是他坐在客厅里面,抽着烟,皱着眉头,一脸的愁眉苦脸。
他准备在客厅等叶星语回来,不准备睡觉了。
张伟见门外已经没有人了,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床边走去,然后,把被子给掀开,看着里面的叶星语。
“叶姐,王叔已经走了,你快出去吧,趁现在!”
张伟想要让叶星语离开他的房间,要是王俊突然下来,又堵在门口,那叶星语就走不了了。
门外现在没有人,叶星语离开是最好的机会。
叶星语听到张伟的话以后,她也不敢继续在张伟的房间里面待着了。
今天晚上,也确实把她吓到了,就算她想和张伟在一块,她也不能如此正大光明。
必须偷着点。
因此,他也赶紧爬起来,然后准备离开张伟的房间,赵欢欢和刘雨菲依旧躺在床上,看着叶星语要离开了,他们也没有说啥。
张伟走到门边,透视眼看了一眼楼上,又看了看楼下,确定外面没有人以后,他悄悄的把门给打开,让叶星语从门口出去!
叶星语小心翼翼的穿过门,走到了外面。
而张伟也快速的把门给关上,看着叶星语终于出去了,张伟长松一口气。
而叶星语出去以后,她并没有第一时间上楼,而是想了一下,顺着楼梯往下走……
第72章 怪我干什么
张伟看着叶星语离开以后,他长松一口气,他看着叶星语下楼,消失在了1楼,到了小区外面,至于叶星语等会儿怎么回家,他不用操心,只要叶星语不在他家就行了。
然后,他回头看向刘雨菲和赵欢欢
张伟走过去,冷冷的看着赵欢欢,“赵欢欢,你刚刚怎么不听我的话,你差点就害死我了。”
“你怪我干什么?”
赵欢欢疑惑的看着张伟,不明所以。
“要不是你把叶姐引进来,就没有这么多事情了!”张伟沉声道。
“那又怎么样呢?”赵欢欢一脸淡然的道。
张伟见赵欢欢这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他气的牙痒痒的,要是不给赵欢欢一点颜色看的话,这个女人可能要骑到他的头上撒野,所以,他走了过去,毫不犹豫的戳了一下赵欢欢的笑穴。
下一秒,赵欢欢就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根本就停不下来,他一边笑一边惊恐的看着张伟,不明白张伟究竟是怎么弄的,竟然是可以让他一直在笑。
张伟也只是试了一下,没想到竟然真的可以,他获得透视眼以后,他的脑海里面也获得了很多知识,其中就有中医术中的穴位术。
笑穴就是穴位术中的一种,只要点了笑穴,就可以让人一直笑,根本停不下来。
刘雨菲在旁边看着张伟让赵欢欢一直在笑,他还以为张伟是在和赵欢欢开玩笑。
随后,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就看见他的未婚夫又给她打了几十个未接电话。
她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这还没有结婚呢,就看他看的这么严,这要是结婚了,他还能离开家门吗?
他不喜欢被束缚,他还是向往自由的,他和未婚夫之间的订婚,也是因为家族的原因。
两个不喜欢的人,甚至两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人,突然的就被安排订婚了。
但他又违抗不了家族的命令,在他们这种大家族里面,政治联姻是非常正常的,他反抗不了。
他的未婚夫倒是对他一见钟情,但对他看得很死,就仿佛把她当成了自己的私人物品一样,不准任何男人接近他!
就在他看着未接电话的时候,他的未婚夫突然的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雨菲,我知道你在哪,我现在就过来找你!”
看着这条短信,刘雨菲一头雾水。
之前,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再加上又把她的未婚夫的电话拉黑,所以对方的电话打过来他听不到。
但现在看着这条短信,她就困惑了。
她的未婚夫怎么知道他在哪儿?不会是故意吓唬他的吧?
他无视了这条短信,又把手机给放到了一边,没有再想这件事情下,不管如何,他今天晚上是不会回家的。
而且,都已经来到了张伟的这里,她也走不了了。
她看了一眼旁边,忍不住皱了皱眉。
因为他看见赵欢欢还在那儿一直的笑,根本就没有停下来,这也有诡异,他不明所以,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张伟并没有要给赵欢欢解开笑穴的打算,他要让赵欢欢知道他的厉害,所以,他让赵欢欢一直在那笑。
就在这个时候,张伟突然的听到了楼上传来争吵声。
他疑惑的抬头,透视眼看透天花板,看见5楼的客厅里面,叶星语正在和王俊吵架。
王俊愤怒质问叶星语究竟去了哪儿,叶星语就说他出去和朋友玩去了。
然而,王俊却根本就不相信他说的话。
并且,王俊凑过来,想要在叶星语的身上闻闻,闻叶星语身上有没有其他男人的味道,有没有烟味和酒味。
叶星语看见王俊靠近自己,他顿时候慌乱了起来,因为他的脖子上有张伟给他种下的草莓。
所以,他绝对不能让王俊靠近自己。
他愤怒的把王俊给推开,王俊年龄大了,根本就没有力气,叶星语一下就把他推倒在了沙发上。
“王俊,你想干什么?”
王俊看见叶星语这么抵触他,他顿时觉得叶星语有鬼了,他愤怒的道,“叶星语,你是什么意思啊?你到底想不想过了?”
叶星语闻言,勃然大怒,“王俊,你真以为离开你,我找不到其他男人了吗?我受够了这种生活了,你要是不想过,我们就离婚!”
叶星语说着,直接转身朝着卧室走去,准备收拾自己的行李离开。
而王俊看见叶星语说要离婚,他顿时就慌了,他连忙追过去。
追进卧室里面,紧紧的拉着叶星语的手。
“老婆,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生气!”
王俊看见叶星语生气的要离婚,并且,真的在收拾行李,他慌张了啊,好不容易找到叶星语这么一个美人愿意和他过日子,他怎么能就这样看着叶星语离开呢,这也是他被叶星语拿捏的原因。
他太害怕叶星语离开他了,他就是叶星语的舔狗。
叶星语要什么,他就买什么,基本上都是有求必应,叶星语生气他就哄她,根本就不敢发飙。
叶星语听到王俊的话,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不过,他还是假装生气的道,“你这样怀疑我,天天看着我,我受不了了,我要离开这儿,我要离开你,我要和你离婚,就算净身出户我也要和你离婚!”
说着,叶星语继续去收拾自己的行李,但他收拾行李的速度非常的慢,他知道王俊一定会阻拦他。
果然下,王俊赶紧走过来,紧紧的抓住他的手,不准他收衣服。
王俊连忙哀求,并且道歉,“老婆,我错了,我不应该怀疑你的,求求你原谅我吧!”
看着王俊如此卑微的样子,叶星语内心暗爽,他知道王俊已经被他拿捏了,不敢再继续追究下去,但他还要继续拿捏王俊。
他装作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道,“我不就是和朋友出去玩了一会儿嘛,回来晚了,你就开始怀疑我,我又不是说不回来了,我这不是已经回家来了吗?你竟然还这样对我,你太让我伤心了……”
说到这里,叶星语假装挤出了几滴眼泪,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这可把王俊心疼坏了啊,他紧紧的抱着叶星语。
“老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你以后想和朋友玩你就玩,我不会再怀疑你了。”
王俊是真的害怕叶星语和他离婚,要是叶星语离开了,他怎么活呀?
没有叶星语,他根本就活不下去,就算他有亿万家产,他也过不下去。
“老婆,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
……
第73章 鬼鬼祟祟的男人
叶星语见王俊被她拿捏的死死的,她也非常的满意。
他非常的擅长对付王俊,对付现在的王俊,他必须反客为主,因此,他继续收拾行李,假装一定要和王俊离婚的样子,这可把王俊吓坏了。
王俊赶紧紧紧的抱着叶星语,哀求道,“老婆,最近新出了一款lv的包,我现在就给你下单,给你清空购物车!”
说着,王俊直接拿出手机帮助叶星语下单了那款刚出的LV的包,同时,想办法把叶星语的手机给抢了过来,用叶星语的指纹解锁,然后找到了叶星语的购物车,当场就给叶星语把购物车里面的东西全部清空。
这一下直接买了上百万,然而下,他一点都不心疼,只要可以让叶星语回心转意,花再多钱他都愿意。
叶星语见王俊这样做,他也非常的满意。
随后,他也没有再继续拿捏王俊,而是顺着台阶下!
“那你记住你说的话,以后可不许再怀疑我,我以后和朋友出去聚会玩什么的,你可不许再管我!”
叶星语冷冷的看着王俊,让他记住三从四德。
王俊听了叶星语的话以后,虽然内心有点不满,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答应。
“老婆,你说什么都可以,我都答应你,只要你不和我离婚就行!”
叶星语听到王俊这样说,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他对王俊道,“行,那就睡觉吧,这件事情就算翻篇了!”
王俊听到叶星语这样说,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内心长松一口气,然后老老实实的爬上了床,乖乖的睡觉。
而叶星语并没有睡觉,而是和王俊说了一句自己要去洗澡,然后,他就走进了卫生间洗澡去了。
他要想办法把脖子上的草莓给掩盖了,要是被王俊看见了,那就麻烦了!
毕竟,王俊虽然年龄大了,但晚上睡觉的时候可不老实,还是会经常偷偷的脱她的衣服的。
所以,他必须要把草莓给掩盖了,走进卫生间,他简单的冲洗了一个澡,脑海里面却闪过张伟的身影,不知道张伟现在在干什么。
一想到张伟和刘雨菲和赵欢欢在房间里面,他就不开心,但现在他根本就不敢下楼去了。
好不容易摆平了王俊,要是现在下楼去,那就解释不清楚了。
因此,他也只能忍住内心的不开心,洗干净自己以后,她走到化妆间下,用化妆品想办法把自己脖子上的草莓给掩盖了!
然而,张伟给他种下的这个草莓,实在是太深了,他试了好几种化妆品,都没办法掩盖。
最后,他没有办法了,只能在草莓那儿贴了一个创口贴,这样的话,勉强遮盖住了那个草莓。
做完了这一切以后,他又转身离开了卫生间,回到了卧室里面,王俊还在床上,并没有睡觉,看着叶星语回来以后,他一脸讨好的看着叶星语。
叶星语冷哼一声,爬在了床上,睡到了一边。
王俊想要靠近过来,叶星语冷冷的道,“今天晚上,我们两个分开睡,你不许靠近我。”
王俊听到叶星语这样说以后,他的脸色顿时就变得非常的难看。
但是,他也不敢说啥,只能老老实实的躺到一边去。
叶星语见王俊老实的躺在一边,他松了一口气。
今天晚上,他不能让王俊靠近自己,虽然他贴了一个创口贴,但要是王俊好奇的直接把创可贴给撕开,不就看见草莓了吗?
“老婆,我……”
王俊在旁边躺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叶星语,但叶星语直接给了他一脚,把他踢到了一边去。
被叶星语踢了一脚以后,他就老实了,不敢再靠近过来。
而叶星语直接就背对着王俊,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睡衣,藏着创口贴,不准王俊靠近。
王俊看着叶星语背对着他,他也无奈了,最终也只能老老实实在旁边睡觉。
不一会,他就响起了呼噜声。
叶星语听到王俊的呼噜声以后,他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叹了一口气,然后也老老实实的睡觉了。
而在4楼的房间里面,张伟看见叶星语和王俊都已经睡下了,他松了一口气。
今天晚上的风波,应该暂时是过去了,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透视眼看见楼下1楼的铁门那儿,突然的出现了一个英俊潇洒的男人。
这个男人来到铁门处,看着铁门被锁住了,他皱了皱眉!
随后,他果断的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张伟看见这个男人鬼鬼祟祟的样子,他也起了疑心,然后,他的透视眼死死的盯着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站在铁门那儿,等了几分钟,不一会儿,就有一个开锁师傅背着工具,来到了男人的身边。
男人对开锁师傅说了几句话,并且直接转钱给开锁师傅,开锁师傅就开始开铁门的锁了。
张伟看见这个男人叫来开锁师傅开锁,他大吃一惊,这个男人并不是住在这儿的,他在这住了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男人。
而且,这个男人穿着名牌,看起来就是身份不凡的人,他怎么会大晚上的跑过来开铁门的锁?
张伟死死的盯着这个男人,他倒要看看这个男人究竟要干什么。
开锁师傅很快就把铁门的锁给打开了,这个男人满意的拍了拍开锁师傅的肩膀。
开锁师傅谨慎的背着工具离开了,而男人也顺着楼梯往上走,他的手里拿着手机,眼睛盯着手机里面看,仿佛是在看什么东西。
很快,他就顺着楼梯,从1楼来到了4楼。
当他来到张伟的门外的时候,他突然的停下了脚步,然后,拿着手机,看着面前的门,脸色变得十分的难看。
张伟看着男人直接就找到了他的门外,他愣住了,他不认识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个男人直勾勾的就来到了他的门外。
并且一副苦大仇恨的样子,难道这个男人认识他?
男人来到铁门外以后,他凑进了门,看见门锁了,他皱了皱眉,然后他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开锁师傅,让开锁师傅再回来一趟!
第74章 我未婚妻在房间里面,你帮我开锁
刚刚离开小区的开锁师傅,突然的又收到了男人的电话,见男人打电话给他,他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又回去了。
很快,开锁师傅来了1楼,顺着楼梯爬到了4楼。
张伟透的透视眼看见男人又把开锁师傅叫了过来,好像是准备开他的门,他顿时就不淡定了!
莫名其妙的一个陌生男人,大晚上的叫来开锁师傅要开他家的门,他懵逼的同时,有点无语。
“你们安静的待着,不要发出任何的声音,有个男人准备开我的门了!”
张伟赶紧对赵欢欢和刘雨菲道。
示意他们两个躲在被窝里面,不要制造出任何的动静来。
两个女人听到有一个男人过来要开张伟的门,他们也大吃一惊,脑海里面充满了问号。
不明白张伟家的门为什么这么受欢迎,王俊刚刚才来开过,竟然又有人来开了!
当然,两女这一次也没有作妖,赵欢欢捂住嘴巴,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这一次绝对不会发出任何的声音来。
而刘雨菲则皱着眉头,看着大门的方向,他的内心莫名的产生了一丝不安。
就在这个时候,他放在旁边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他的未婚夫又一次给他发短信过来了。
他本能的拿起了手机,看了一眼,短信上面只有一句话。
“我现在就在门外,你是不是在房间里面?”
看见这条短信的一瞬间,刘雨菲内心一颤,脑海里面突然的出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慌张的看着大门的方向,门外的男人不会就是他的未婚夫吧?
再想到之前他的未婚夫给他发了一条短信,说已经知道他的位置,并且马上就会来找他。
难道他的未婚夫真的知道他在哪,并且已经找了过来,现在正准备开张伟的门!
一想到这里,刘雨菲内心就闪过了一丝恐惧,难道他被他的未婚夫给定位了,所以,他的未婚夫才能够找到他的位置?
他惊恐的看着自己的手机,本能的就怀疑他的手机里面是不是被他的未婚夫做了手脚。
比如说在他的手机里面安装了一个gps,这样的话,就可以通过定位来找到他的位置。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的未婚夫在他的身上的其他位置安装了定位器,通过定位找到了他。
他细思极恐,他们还没有结婚,他的未婚夫就已经给他安装定位,那结婚了还能得了!
这个男人的掌控欲实在是太可怕了,和这样的男人生活在一块,估计也不会幸福的。
因此,她果断的把自己的手机壳给打开,准备找一下,看看自己的手机里面究竟有没有定位器。
他把手机壳打开以后,发现手机上面并没有任何的定位器存在,这个手机的电池是徒手打不开的,除非有工具,她看着自己的手机,陷入了沉思。
现在,他没办法把手机打开,自然也无法知道里面究竟有没有定位器存在。
他想着等明天以后,他想办法去手机店,让手机店的人帮他把手机打开,看看里面有没有定位器存在!
他把自己的手机收了起来,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张伟,因此,他轻轻的拉了拉张伟的手,想要对张伟说什么。
然而,张伟现在一门心思都在门外男人的身上,他看见开锁师傅已经快要把他的门给打开了,他从床上爬了起来,没有搭理刘雨菲。
他走到了门边上,咳嗽一声。
他这一声咳嗽,可把门外的开锁师傅给吓了一跳。
开锁师傅还以为这房子是男人的,所以,男人让他来开锁的时候,他也没有多想。
而且,男人也信誓旦旦的向他保证,开锁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此刻,听到里面有咳嗽声,开锁师傅吓的一哆嗦,疑惑的看向了旁边的男人。
“房间里面不是有人吗?你为什么还要让我开锁!”
开锁师傅的脑海里面觉得这个男人是不是有病,房间里面有人,让里面的人把门打开就行了,为什么还要叫他来开锁?
“你别管,继续开锁!”男人冷冷的道。
开锁是否听到男人的话以后,他的内心产生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这房子是你的吗?”
他仔细的问道,他们这些开锁师傅,都是在派出所备过案的,如果开锁出现问题,他们是要承担责任的,所以他必须要搞清楚!
此刻,他有理由怀疑这房子不是男人的,男人现在却叫他开锁,那就是私闯民宅,这是违法的事情,他不能这样干。
因此,他停下了开锁的动作,疑惑地看着男人。
要男人给他一个说法,如果男人说不清楚,那今天这道门他是不能开的!
“我未婚妻在里面!”
男人本来不想告诉开锁师傅的,但现在看着开锁师傅不愿意开锁,他有点着急了。
如果开锁师傅不开门,他是打不来这道门的。
只有打开这道门,他才能够抓奸里面的未婚妻。
所以,他也只能忍着屈辱,把事情告诉了开锁师傅。
当开锁师傅听到男人这样说以后,他一瞬间就恍然大悟,明白了一切。
他的内心一颤,八卦心一下就升了起来,但是,他知道私闯民宅是不对的。
尽管男人的未婚妻在房间里面,但他也不能随便的把人家的房间门给打开。
要不然,人家要报警的话,他也脱不了干系,因此他同情的看着男人道,“兄弟,我很同情你,但我不能开锁!”
开锁师傅必须坚守自己的原则,毕竟他在派出所备过案,如果他现在听从男人的话把锁给打开了,出了事情,他是要承担责任的!
他也没想到这样狗血的事情,竟然被他给遇到了,虽然很八卦,但他必须冷静!
“我给你500块钱,你把锁给打开!”
男人见开锁师傅还是不愿意开锁,他只能加钱了。
有钱人能使鬼推磨。
他就不信开锁师傅不动心。
开锁师傅听到500块的一瞬间,他确实心动了,但他还是不愿意为此冒险。
因此,他摇了摇头。
男人马上道,“我给你1000!”
第75章 门外的男人你是不是认识?
开锁师傅见男人一下就加到了一千块钱,他确实是有一点点心动了。
但他的内心衡量了一下,只是1000块钱,就要让他冒险,还是不行!
要是真出事了,他被抓进去了,那可不就是1000块钱能够解决的事情了。
因此,开锁师傅强忍住内心的心动,对男人摇了摇头,“兄弟,这事我真不能帮你啊,我是在派出所备过案的,要是出事了,我承担不起这个责任呀。”
听到开锁师傅这么一说以后,男人也明白了开锁师傅担心的是什么,他对开锁师傅道,“你放心,如果真出事了,这事和你没有关系!”
然而,开锁师傅怎么可能相信男人的话呀,要真出事了,他根本就脱不了干系。
所以,他非常坚定的摇了摇头。
“这样吧,我给你5000块钱,你帮我把锁给打开!出事儿我来承担,你不用承担责任!”
男人一咬牙对开锁师傅道。
听到5000块钱,开锁师傅狠狠的心动了,他差一点同意了,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这事毕竟是违法的。
他一生勤勤恳恳,绝不能干这种违法之事,所有赚快钱的东西,都写进了刑法之中了,他绝对不能冒险!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份工作,怎么可能因此而丢掉工作呢,因此,他对男人道,“兄弟,我真的很同情你,但这事我不能帮你,你自己想办法吧!”
开锁师傅说到这里,他就准备离开了,虽然他有吃瓜的心,但他不能在这停留。
他看男人的情绪不稳定,预感到很可能会出现大事,他可不能在这待着,要是被误伤了,那就不好了。
男人见开锁师傅要走,他赶紧抓住开锁师傅的手,紧紧的抓住他,不让他走。
“师傅,这样吧,你教我开锁,我自己来开!我照样给你五千块!”
原本准备离开的开锁师傅,听到男人这样说以后,他的心一瞬间就动了。
这个买卖好像比较划算啊,如果他只是教男人开锁,而男人去开锁,就算出了事,也和他没有关系啊。
毕竟,他没有亲自的动手。
就算派出所的人过来查出来了,也和他没有关系啊。
这个风险虽然还是有一点,但值得冒险呀,毕竟有5000块钱呢!
因此,开锁师傅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男人,一本正经的道,“兄弟,我可以教你开锁,但出了事情,你必须承担,不能把我说出来!”
开锁师傅还是决定为了5000块钱冒险一把。
男人见开锁师傅心动了,他毫不犹豫的拍着胸膛道,“师傅,你放心吧,出了任何的事情都和你没有关系!”
说到这里,男人的眼神一冷,“而且,我未婚妻在里面,我是来抓奸的,能出什么事情啊?”
开锁师傅听到男人这样说以后,他内心的一点顾虑,也彻底消失了。
随后,他就拿出了工具,开始教男人开锁。
其实这个开锁,说简单不简单,说难也不难,主要是得有师傅教。
如果有师傅教的话,还是比较容易上手的。
男人很聪明,师傅教了几遍以后,他就学会了,随后,他就借师傅的工具,准备把这个锁给打开。
开锁师傅原本有点迟疑的,毕竟是用他的工具来开锁,但一想到不是他亲自动手,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男人借助开锁师傅的工具,直接准备自己开锁。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房间里面的张伟再次咳嗽了一声,他的透视眼透过大门,清清楚楚的看见男人和开锁师傅在外面的行为。
看着开锁师傅教男人开锁,张伟也一脸的无语。
这男人竟然现场学习开锁来开他的门!
看着男人要开锁了,张伟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想要提醒一下男人,房间里面是有人的,希望男人知难而退。
然而,男人听到房间里面张伟的咳嗽以后,他并没有停下来,而是加快了速度,试图把门给打开。
同时,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愤怒。
张伟看着愤怒的男人,更加的懵逼了,他并不认识男人,也不记得自己和这个男人有过瓜葛。
为什么对方一副愤怒的样子,恨不得把门打开把他吃了一样!
而且,他能够感觉到男人是有目的的,就是来开他的门的!
那么,男人不是针对他,那是针对谁呢。
突然,张卫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两个女人。
难道这个男人是他们中某一个人的男人?
对方找上门来了,那对方是怎么知道他们在这儿的?
张伟顿时就不淡定了,这个男人很可能是来抓奸的,对方的女人在他的房间里面,怪不得这个男人一副苦大仇恨的样子,而且还找来开锁师傅强行开锁。
张伟的目光看向床上的两个女人。
他看见赵欢欢一脸茫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而是旁边的刘雨菲表情有点不自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看着刘雨菲的古怪的表情,张伟就猜到了什么,他小心翼翼的朝着刘雨菲走了过去,一把把被子掀开,看着刘雨菲。
“刘雨菲,门外的那个男人,你是不是认识啊?”
刘雨菲听到张伟这样说以后,她的内心一颤,随后,他脸色苍白的对张伟道,“他很可能是我的未婚夫,他刚刚发短信说他就在门外!”
说着,他把自己的手机给张伟看。
张伟看了一眼刘雨菲的手机上面的短信,他脸色苍白。
一瞬间就猜到了门外的男人,很可能真的是刘雨菲的未婚夫,对方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定位到了刘雨菲的位置,找上门来了,这下,张伟就有点恐惧了!
要是刘雨菲的未婚夫打开门进来,看见刘雨菲在他的床上,那他就完蛋了呀。
这种被人当场抓住的感觉,让他非常的担心。
随后,他毫不犹豫的转身,回到了门边,用手抵在了大门上,他绝对不能让刘雨菲的未婚夫进来,要是对方进来了,他麻烦就大了……
……
……
第76章 过来帮我一起把门推开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的男人按照开锁师傅教的方法,直接就把张伟的门的锁给打开了。
看见锁打开了以后,男人深吸一口气,准备用力的把门给推开。
然而,他用了一下力,发现这道门没有被推开,他皱了下眉头,然后加大了一点力气。
但是,不管他怎么推,这道门就是没有被推开。
他一咬牙,使出浑身的力气,肩膀抵在门上,狠狠的一用力。
但是,这道门依旧纹丝不动,他傻眼了。
锁都已经打开了,为什么门推不开?
他疑惑的回头看着旁边的开锁师傅,“师傅,这锁都已经打开了,为什么门推不开呀?”
他感觉是不是开锁师傅教错方法了,门并没有被打开!
开锁师傅见状,也走过来,仔细的一看,他很确定锁已经被打开了!
“兄弟,锁百分百打开了的,可能是有人在后面顶着门了!”
开锁师傅一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儿,他内心一颤,又有八卦的心,又有点害怕。
如果门后面有人顶着,那就说明对方知道他们在这儿开锁的!
他突然有点想撒腿就跑了,如果对方知道他们在外面,到时候,派出所的人过来,那他就脱不了干系了。
男人听到开锁师傅的话以后,他皱了皱眉,随后他敲了敲门。
“有人在吗?”
他决定让里面的人直接出来面对,他很确定他的未婚妻就在里面!
门后面的张伟听到男人的话以后,他思考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回答对方。
不过,他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回复对方。
“谁在外面啊?”
张伟假装不知道有人在开他的门。
“麻烦你开一下门!”
门外的男人听到里面有人回答了,而且是男人的声音,他的脸色顿时就变得非常的难看了。
他的未婚妻就在房间里面,而房间里面有陌生的男人在,不用想,他也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顿时气得不行,握紧拳头,恨不得一脚把这道门给踹开。
但他努力的深呼吸,让自己的情绪被控制住,他必须保持冷静,就算是抓奸,他也得冷静,必须看见人才行!
“你是什么人?我不认识你,你来我家干什么?”
张伟透过猫眼看着门外的男人,冷冷地开口。
他现在必须保持冷静,假装刘雨菲不在他家里面,不能有任何的心虚。
门外的男人,听到张伟的话以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的的,“你的房间里面是不是有一个叫刘雨菲的女人?”
张伟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就确定了,门外的男人确实就是刘雨菲的未婚夫,对方果然找上门来了。
但是,他绝对不能承认刘雨菲在他的房间里面的,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回答道,“什么刘雨菲,我不认识,我房间里面只有我一个人!”
门外的男人听到张伟这么一说以后,他忍住内心的怒气,他知道张伟在撒谎。
他通过定位追踪到这里,很确定他的未婚妻就在房间里面。
现在张伟不开门,而且还把门抵住,就是做贼心虚。
他深吸一口气,冷冷的道,“你先把门打开,让我看一眼,如果她不在里面的话,我马上转身就走!”
房间里面,床上的刘雨菲听到门外男人的声音以后,她惊恐的捂住自己的嘴巴,额头上冷汗冒出来了,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虽然他不喜欢他的未婚夫,但现在这种被堵在房间里面被捉奸的感觉,还是让他非常的害怕。
如果真的被抓住了,那就完蛋了。
所以,他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张伟,祈祷张伟千万不要把门给打开。
张伟也回头看了一眼刘雨菲,看着刘雨菲那害怕的样子,他对刘雨菲重重的点了点头,示意她不用担心。
有他在这里,他是绝对不会让男人进来的。
“雨菲,你未婚夫怎么知道你在这里的?”
赵欢欢小声的在刘雨菲的耳朵边问道。
他目瞪口呆!
他和刘雨菲出来酒吧喝酒,又来到张伟这儿,并没有告诉任何人,他老公以及刘雨菲的未婚夫都不知道他们在哪儿的。
但现在刘雨菲的未婚夫竟然精准地找到了张伟的门外,并且很肯定他们就在里面,这让他细思极恐。
这种感觉,就像被监控了一样,走到哪儿都是透明的!
“我不知道啊…”
刘雨菲对赵欢欢摇了摇头,但他猜测应该是他的未婚夫在他的手机或者他的身上安装了定位追踪器,所以才能够精准的找到他。
他也小声的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赵欢欢。
赵欢欢听完以后,他看了看刘雨菲的手机,也觉得那个定位器应该就在刘雨菲的手机里面,或者就是在刘雨菲的身上。
他把被子掀起来,看了一眼刘雨菲,刘雨菲身上啥都没有,不可能有定位器存在,那么,可能就在刘雨菲的衣服或者鞋子上面。
只是现在他们的衣服和鞋子都在旁边,也不好拿过来检查!
他们现在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担心移动的话发出声音,被门外的男人给听到。
所以,两人也只能捂着嘴巴,躺在床上,用被子盖着自己,希望张伟能够尽快的解决现在的危机。
张伟隔着门对门外的男人沉声道,“你一个陌生人来我家让我开门,你倒反天罡啊!”
门外的男人见张伟死活不愿意开门,他肯定刘雨菲就在房间里面,但现在他都把锁给打开了,却无法推开门,他很着急。
随后,他扭头对身后的开锁师傅道,“师傅,麻烦你过来帮我一把,帮我把门给推开!”
开锁师傅迟疑了一下。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走了过来和男人一起用肩膀抵着门,两个人准备一起把门给推开。
“师傅,我喊123,我们就一起把门给推开!”男人道。
开锁师傅点了点头。
随后,男人深吸一口气。
“一二三,推!”
两人一起用力,准备把这道门给推开。
但是,他们就像推一座大山一样,面前的门纹丝不动!
第77章 我是来抓奸的
男人和开锁师傅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都没有把这个门给推开,两人推的大汗淋漓,最终,开锁师傅放弃了。
“我们推不开的,他肯定用东西在后面抵住门了!”
开锁师傅说着,往后退了一步,男人见状,脸色十分的难看。
他再次对门内的张伟喊道,“你把我未婚妻藏在房间里面,你什么意思啊?”
张伟十分冷静的回答道,“你的未婚妻不在我房间,请你不要污蔑我,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啊!”
张伟试图用警察来逼迫这个男人退后。
但这个男人听到报警的一瞬间,他不仅不怕,反而冷笑一声。
“你报啊,我未婚妻在你房间里面,我就不信你真的敢报警!”
张伟听到男人如此有恃无恐的话以后,他的内心咯噔一下,这种情况下,他自然是不敢报警的。
如果警察过来了,让他把门打开,他必然是要开门的,到时候,警察进来看见刘雨菲就在房间里面,那就麻烦了。
所以,他是不能报警的。
就在这个时候,男人冷冷的道,“你最好现在开门,再不开门我就报警了!”
张伟听到男人要报警,他的内心一颤,如果男人报警的话,那也很麻烦呀。
顿时,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男人一副铁了心要进来的样子,如果他不开门,男人是绝不善罢甘休的,但是一开门,男人必然会看见刘雨菲。
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他的眼睛偶然看了一眼头顶的天花板,看见了5楼的王俊和叶星语,但两人并没有睡着,两个人的眼睛都是睁着的。
他的眼睛一亮,突然的想到一个办法。
他果断的拿出手机,准备给叶星语打个电话,让叶星语下来解围。
毕竟,这房子是叶星语家是房东!
他拿出手机,第一时间就给叶星语打了个电话,而5楼房间里面,叶星语正躺在床上,突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是张伟打来的,他的脸色一变。
旁边的王俊听到叶星语的手机铃声响了,他也第一时间看过来,当看见是张伟打电话来时,王俊的脸色变得非常的难看。
不过,他也没有说话,而是默默的看着叶星语。
他倒要看看叶星语到底会不会接张伟的电话。
叶星语看着手机,脸色变化了数次,他不理解张伟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
但他非常清楚,张伟不会无缘无故的给他打电话的,而且,张伟知道他现在的处境不妙。
突然的给他打电话,应该是有什么急事,所以,权衡再三以后,叶星语决定接这个电话!
他的内心还是相信张伟的,他相信张伟绝对不会坑他,再加上王俊已经看见是张伟打来的电话了,如果他不接的话,那就证明他有鬼了。
所以,他深吸一口气,大大方方的按下来接听键,并且把免提给打开了。
他准备赌一把,赌张伟不会乱来。
王俊的眼睛一直在盯着叶星语的,看着叶星语接了电话,他的内心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竖起耳朵,打算听听张伟和叶星语究竟要聊什么。
电话接通以后,张伟的声音就从电话里面传了出来,“叶姐,你快下楼来,有人在砸我的门啊,你快来帮我,对了,你把王叔也叫上!”
因为电话是开了免提的,所以王俊也听到了张伟的话。
王俊听到张伟叫他们两个都下去时,他也疑惑了。
叶星语赶紧问道,“张伟,什么人啊,你认识吗?”
“不认识啊,一个陌生人,莫名其妙的就来敲我的门,对了,他还叫了开锁师傅,把下面的铁门也给打开了,现在正在开我的门,估计是小偷!”
张伟急促的道。
“什么,铁门都被打开了!”叶星语大吃一惊。
旁边的王俊脸色也非常的难看,他没想到竟然有人大半夜的找开锁师傅过来把他家的铁门都给打开了,他生气的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老婆,我们两个下去看看,我倒要看看是谁竟敢来我们家偷东西!”
因为张伟说有可能是小偷,王俊就生气了。
这套房子都是他的,是属于他的财产,就算房子是租给张伟等人的,但东西也是他的呀,现在有小偷过来了,他一定要抓住对方。
因此,他穿上衣服,就和叶星语一起急匆匆的下楼了,王俊甚至还拿了一把菜刀防身。
两人打开门,从楼梯下去的时候,就刚好看见了男人和开锁师傅站在张伟的门外。
男人看见王俊两人下来的时候,他也有点心虚,王俊看见果真有两个人在张伟的门外,他怒吼一声,“你们是什么人,大晚上的来我家偷东西吗?”
男人听到王俊的话以后就知道王俊误会了,想要解释什么……
旁边的开锁师傅连忙道,“不要误会啊,我是他叫过来开锁的,不是小偷!”
开锁师傅内心咯噔一下,他应该早点走的,现在被抓了个正着,完蛋了,解释不清楚了!
男人连忙对王俊道,“大叔,你先听我解释,我们不是小偷,我是来找人的!”
然而,王俊根本就听不进去,他认为男人就是小偷,就是来他家偷东西的。
他冷冷的道,“这栋房子都是我的,你们没有我的允许就擅自把我的铁门打开闯进来,不是小偷是什么?我现在就打电话让警察把你们带走,你们这两个小偷!”
男人的脸色大变,如果真的被当成了小偷,那就完蛋了。
他急忙解释,“大叔,我们真不是小偷,也不是来偷东西的,我未婚妻在这房间里面,我是来抓奸的!”
男人不得不把真相说出来!
男人此话一说,王俊愣住了。
最后,他突然想起来张伟的房间里面确实有女人存在。
现在这个男人过来说他未婚妻在里面,难道张伟和这个男人的未婚妻有一腿?
王俊的表情瞬间就变得精彩了起来。
旁边的叶星语闻言也大吃一惊,完全没有想到张伟竟然和人家的未婚妻走在了一块儿,还被人家堵在了门口!
第78章 灵气摧毁手机里的定位器
王俊听到男人的话以后,他也没有再急着赶男人走了,每一个人都有八卦的心,他也一样。
他也很好奇张伟接下来该怎么办?被人家男人堵在门口,这下有好戏看了。
王俊幸灾乐祸的抱着双手,在旁边吃瓜,没有赶男人了。
叶星语皱了一下眉头,看着男人,又看了看张伟的门。
张伟打电话给他,让他下来就是要帮张伟解围的。
现在,他已经下来了,他自然不能让男人继续去翘张伟的门呀。
因此,他深吸一口气,对男人道,“你确定你未婚妻就在里面吗?你有证据吗?”
男人听到叶星语的话以后,他神色难看的道,“我在我未婚妻的手机里面安装了定位器,定位显示他就在这房间里面,我很肯定!”
说着,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给叶星语看。
叶星语看了一眼,脸色一变,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在他未婚妻的手机里面安装定位器,这样的男人控制欲太强了,太可怕了!
旁边的王俊听到男人的话以后,他非常感兴趣的凑过去,仔细的看了一眼男人的手机,对这个定位器非常的感兴趣。
他的内心也活跃了起来,如果他以后也在叶星语的手机里面安装一个定位器,不就可以掌控叶星语的行踪了吗?
叶星语晚上神出鬼没的,他都不知道去哪儿,这让他非常的无奈。
现在,看见这个男人在他未婚妻手机里面安装了定位去,从而找到了未婚妻的位置,他也动了一些心思。
不过,他的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他准备私底下去悄悄的搞一个定位器,安装在叶星语手机里面,他也要掌控叶星语的行踪。
当然,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叶星语知道,一旦叶星语知道一定会反对,甚至会和他离婚。
所以,王俊记下了这件事情,默默的站在一边,抱着双手吃瓜,也没有发表言论。
叶星语看见男人真的安装了定位器,他的脸色一变。
男人现在拿出证据,他也不好赶男人走了,但如果让男人一直在这的话,张伟怎么办?
他也不想被张伟被抓住呀。
所以,叶星语绞尽了脑汁,苦苦的思索着办法。
就在这个时候,王俊拉了叶星语一下,“老婆,我们就不要多管闲事了,看戏就行了。”
听到王俊这样说,叶星语无奈了,他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去赶男人走了。
尤其是这种情况下,正常人都是有同情心的,他只能祈祷张伟能够度过这一关。
而且,王俊也表态了,表示他们不插手这件事情。
叶星语也只能跟着王俊站在一边。
而房间里面的张伟,通过透视眼看见了门外的情况,看见叶星语和王俊下来的时候,他还以为有希望了。
没想到男人直接拿出来定位器,让叶星语两人没办法帮他了。
张伟看着男人手机里面的定位器,他的眼睛一眯。
随后,他回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刘雨菲的手机。
男人刚刚已经说了,他在刘雨菲的手机里面安装了一个定位器。
张伟想了一下,趁着男人现在没有推门的功夫,他快速的走过去,把刘雨菲的手机给拿了过来。
刘雨菲看见张伟拿着他的手机,他也愣了一下。
“我看看你手机里面的定位器!”
张伟对刘雨菲小声的说道。
刘雨菲见状,眼里出现了一丝光芒,点了点头,让张伟把手机拿走。
张伟拿着刘雨菲的手机,重新回到了门边,然后他仔细的看了一眼这个手机,透视眼直接看透了手机里面的情况,很轻松的就看见了手机里面的定位器。
“真的有定位器!”
张伟眼睛一眯,没想到男人说的是真的。
看着手机里面的定位器,张伟头疼了,没有工具的话,这个手机是打不开的,电池是安装在手机里面的,除非他现在有工具把手机给拆开。
但现在他家里面也没有工具,拆不开,这定位器就拿不出来,难道要把这个手机给扔了?
但张伟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办法,他的身体里面是有灵气存在的呀。
灵气可以解酒,那么,灵气是否可以摧毁这个定位器呢?
想到这里,他用意念控制自己身体里面的灵气。
下一秒,灵气顺着他的手掌,直接就进入了手机里面,在他的控制之下,灵气进入了手机内部,很轻松的就找到了那个定位器。
张伟试图用灵气摧毁这个定位器!
下一秒,灵气犹如野兽一样,直接扑向了定位器,融入了定位器之中,开始摧毁定位器里面的线路。
很快,线路被灵气切断了,定位器直接就被摧毁了。
而门外的男人看着手机里面的定位器信号,突然的,信号中断了,他再也感应不到刘雨菲的位置了。
他愣了一下,脸色一变,意识到定位器被摧毁掉了。
“该死的,开门!”
男人愤怒的冲上去,用手狠狠的拍到了一下门,让里面的张伟赶紧把门给打开。
然而,里面的张伟刚刚把定位器摧毁,看着男人气急败坏的样子,他就知道他成功了。
灵气竟然真的能够摧毁定位器,他太激动了。
看着男人在门外疯狂的拍着门,张伟眼睛一眯,准备不搭理他,只要他不把门打开,男人就进不来。
男人在门外疯狂的拍了一会儿门,见门纹丝不动,没有要打开的迹象,他回头对身后的王俊道,“大叔,你能不能帮我让他把门给打开啊?你是房东,他应该会听你的,求求你帮帮我吧。”
男人哀求的看着王俊,王俊看着男人,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感觉,他也一直在担忧叶星语出去找男人。
此刻,看着男人的样子,他的心里闪过一丝同情。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前,轻轻的拍了拍门。
”张伟,你把门打开一下吧!”
王俊准备帮男人一下。
张伟听到王俊的话以后,他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王叔,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觉啊?你快帮我把他赶走吧,他在骚扰我。”
第79章 给你十秒钟开门,要不然……
王俊听到张伟的话,他的内心闪过一丝恶心,他觉得张伟实在是太能装了,把人家未婚妻搞到房间里面,现在不仅不开门,还想让人家走,太过分了。
“张伟,你是不是个男人啊?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呢?”
王俊忍不住对张伟道,他看不惯张伟这种行为,他觉得张伟就是第三者,太恶心了。
一想到张伟,他就想到张伟和叶星语很可能有一腿,他就非常的生气。
“王叔,你在说什么?请你说话尊重点!”
张伟听见王俊在指责他,他也冷冷的回应道。
他没想到王俊不仅不帮他把男人赶走,还来帮助男人想让他开门,他也不给王俊什么好脸色了!
“张伟,做了你就承认吧,不要把事情闹大!”
王俊沉声道。
“好了,王俊,这不关你的事,你还是赶紧上楼去睡觉吧!”
张伟不想再和王俊多说废话了,直接让王俊回楼上去睡觉!
王俊听到张伟的话,他气的吹胡子瞪眼了,用力的捶了一下门,但接下来不管他说啥,张伟都不准备搭理他了。
男人见王俊这个房东出马,都没有让张伟把门给打开,他就意识到今天想要抓奸恐怕很难了。
但他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他重重的拍了拍门,大声的道,“如果你不开门,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过来!”
门后面的张伟听到男人也要报警,他也沉默了。
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但他是不能把门给打开的,所以,他没有回答男人。
男人见张伟沉默不语,他越发的生气。
“我给你10秒钟的时间,你现在把门打开,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但如果10秒后,你不把门打开,就不要怪我报警了!”
男人试图威胁张伟把门给打开,然而,张伟最不怕的就是别人威胁他。
听到男人要威胁自己,张伟也豁出去了,“你大半夜的私闯民宅来骚扰我,我没报警就算好的了,你还想报警,那你就报呀,看看警察过来帮谁!”
张伟故意的大声说话,显得自己底气十足。
男人听到张伟的话以后,他的内心也一紧。
不过,他的理智已经被愤怒占据了,他直接拿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他一定要让警察过来帮助他把门给打开。
他肯定刘雨菲就在房间里面的,虽然他不知道定位器怎么就没了,但现在他堵在门口,刘雨菲是出不来的!
“好好好,我现在就让警察过来!”
男人恶狠狠的说着,直接拨打了报警电话。
门后面的张伟的透视眼看见男人真的拨打了报警电话,他的内心咯噔一下,现在警察马上就要过来了,他们被堵在房间里面,到时候警察要开门怎么办呀?
他也不能不开!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刘雨菲和赵欢欢,内心暗道完蛋了,这下被堵在房间里面出不去了。
男人报了警以后,他就直接站在门口守在这儿,死死的盯着。
等警察过来,他再让警察和他一起把门给打开,到时候就可以捉奸了!
“呵呵,看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怎么跑!”
男人冰冷的看着张伟的门,默默的抱着双手,等在这儿。
王俊和叶星语站在旁边,两人的心情不一样,叶星语是十分的着急。
现在警察马上就要来了,张伟完蛋了!
但他又没办法帮助张伟。
而旁边的王俊则幸灾乐祸,一想到张伟马上就要被男人给抓住了,他就痛快呀。
他早就想对付张伟了,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此刻,机会终于来了!
开锁师傅见误会解除了,他也没有急着走了,他也非常的八卦,准备留在这里看戏。
甚至,他还把手机都给掏了出来,准备录个像,到时候发在短视频平台上,或许还能够小火一把……
门后面的张伟见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他的内心十分的着急,他想了一下,把旁边的桌子给搬过来,把门给抵住。
然后,再把门从里面给反锁了。
接着,他回头看着旁边的刘雨菲和赵欢欢,他让两个女人先把衣服给穿好。
等两人穿好衣服以后,他们也十分着急的看着张伟,她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们知道警察要来了,但是,他们被堵在房间里面,跑都跑不掉!
“张伟,怎么办?”
刘雨菲着急的看着张伟,悄悄的走到了张伟的身边,六神无主了。
就连赵欢欢此刻也不闹了,他也清楚现在的情况非常的危险。
张伟皱了皱眉,思考着,他的目光看了看房间,最终锁定了旁边的窗户。
他这间房间的扇窗户是可以打开的,但他们是在4楼,就算打开了窗户,他们也不敢跳下去呀,一旦跳下去不死也残!
但警察马上就要来了,时间紧急,他也没有过多的时间思考了。
他让刘雨菲和赵欢欢过来,代替他把门给抵住。
“你们堵住门,一定不能让他们把门给推开,我去窗户边看一下!”
张伟对两人说完以后,他就小心翼翼的来到了窗户边上,他把窗户给推开。
这窗户外面并没有防盗窗,可以直接跳下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面,4楼还是非常高的,普通人掉下去,腿估计都要被摔断,运气不好的,说不定要摔死!
他看着下面,下面是没有人的,是一个小巷子,如果他们能够从这儿下去的话,就可以悄无声息的离开。
但问题是怎么下去?
他想到了电影里面的情节,可以把床单搓成绳,然后抓着床单下去,但4楼的高度太高了,他的床单根本就够不着的。
他看了看下面,突然的想到了自己的身体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变强,尤其是有灵气以后,他好像已经不是普通人了。
他想了一下,准备先试一下,看看自己能不能顺着这个窗口爬下去。
他果断的爬上了窗户,然后走到窗户外面,他双手抓住窗户往下爬。
“咦!”
突然,他发现自己的双手非常的有力,尤其是他控制着灵气灌入自己的双手十指时,他的手指变得非常的有力。
他单手抓住窗子,就可以承受他整个身体。
甚至,他试了一下,把一只手放在旁边的一个凸起的点上,单手就可以抓住那个点,撑着自己的身体,悬挂在半空中,他一瞬间变成了攀岩高手!
第80章 来都来了,你还想跑?
张伟趴在墙壁上,低头看了一眼下面,4楼的高度虽然很高,但这墙壁还是有不少凸起点的。
顺着这些凸起的点,他应该能够下去。
想了一下,他直接尝试。
他伸手抓住了旁边墙壁上凸起的点,很轻松的就过去了。
然后,他就像蜘蛛侠一样,顺着墙壁一点一点的朝着下面移动着,在整个过程之中,他的双手十指中因为有灵气的原因,就像鹰爪一样,牢牢的抓在墙壁上。
他的身体连晃都没晃一下,很稳定的就直接爬到了3楼。
然后,再顺着3楼的墙壁一路往下,十几秒以后,他就来到了1楼。
当他站在1楼的地面时,抬头看着4楼的窗户,内心充满了狂喜。
随后,他果断的顺着墙壁往上爬,爬上去就比下来轻松多了,只是10秒不到的时间,他就从1楼爬到了四楼,再顺着自己的窗户钻进了房间里面。
房间里面的刘雨菲和赵欢欢看着他消失在窗口,又很快出现,两人都充满了困惑!
“张伟,你干嘛?”
赵欢欢小声的询问张伟刚刚去干嘛去了。
张伟神秘一笑,随后,他走过来,来到了赵欢欢的身边,“我有办法送你们离开了!”
听到张伟的话以后,两个女人眼睛一亮,他们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警察来了把门打开,把他们堵在这里面,被抓个现着。
现在,张伟说有办法让他们离开,如何不让他们高兴啊?
“什么办法呀?”
赵欢欢激动的抓住张伟的手,已经迫不及待的要离开这儿了!
刘雨菲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张伟,此刻,她是最心慌的,听到张伟的话,她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死死的看着张伟。
张伟嘿嘿一笑,“等一会儿,我把你们背下去!”
说着,他指了指窗户。
听到他的话以后,刘雨菲和赵欢欢都愣了一下。
“不行,4楼太高了,要是摔下去怎么办?”
两人都不想冒险,他们觉得张伟这话太异想天开了,张伟一个人下去都费劲,怎么可能把他们背下去啊,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们相信我,我可以把你们背下去的,我刚刚尝试过了,我已经下去过了!”
张伟见两人不相信他,他认真的道,他说的是实话。
他刚刚测试了一下,他一个人下去轻轻松松,就算再背着一个人也完全没有问题。
而且,两个女人的体重都不到100斤,他感觉很轻,背下去是没问题的!
“张伟,你在开什么玩笑?这可是4楼呀,你不要冲动!”
赵欢欢却不愿意相信张伟,她看了看张伟的身体,张伟虽然看起来不胖不瘦,但以张伟的体格,想要把他们背下去,那是很难的。
要是张伟背着他们从楼梯上下去,她还相信。
“张伟,你重新想一个办法吧,从4楼下去太危险了!”
刘雨菲也不愿意相信张伟的话,觉得张伟根本就不可能把他们背下去的。
这根本就不是人能够做到的事情,除非有绳子!
张伟见刘雨菲和赵欢欢都不相信他的话,他也不想和他们说废话了,说再多不如行动!
他直接一下就把赵欢欢抱了起来,然后抱着她朝着窗户那边走了过去。
赵欢欢轻呼一声,没想到张伟直接就对她动手了,看着张伟抱着她去窗户那儿,她顿时吓了一大跳。
“张伟,你疯了呀,要是我们两个人摔下去,摔死了怎么办?”
赵欢欢还不想死,虽然被警察开门看见很丢脸,但也比死了好呀!
她里全力地挣扎着,试图从张伟的手里挣脱出去,但张伟抱着她死死的,她根本就挣脱不开。
张伟就像抱着一个小孩子一样,他感觉赵欢欢的体重一点都没有,或许是因为他的力气真的变大了不少,抱着赵欢欢,他竟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费劲,一滴汗水都没有流。
他平静的看着赵欢欢,“等会儿你就知道了,你不要挣扎,我表演给你看!”
赵欢欢见张伟如此的自信,她也没有再挣扎了,而且,她也挣扎不开。
最后,她皱了皱眉,看着张伟道,“那我倒要看看你准备怎么干!”
说着,她也没有再挣扎了,既然挣脱不开,那就放弃。
她被张伟抱到了窗户边上,张伟抱着她从窗户那儿探出了头,当赵欢欢看着楼下4楼的高度时,吓得差点就晕了过去。
这4楼的高度还是非常高的,这要是摔下去,不死也残。
她顿时更加的害怕了。
“张伟,你不要冲动呀,我们还是别下去了,大不了就是被发现!”
赵欢欢认命了,她觉得今天晚上必然是要被发现了,她不愿意从4楼这儿下去。
她觉得张伟一点都不靠谱。
张伟见赵欢欢害怕了。
他苦口婆心的道,“你就趴在我的背上,我背着你下去,很简单的,不会有任何危险的,只要你抓紧我的身体就行!”
“不行不行……”
赵欢欢拼命的摇头,打死她也不愿意下去啊。
看着下面这么高的高度,她根本就不敢趴在张伟的背上,只要她手抖或者力气不足,就有可能摔下去。
不是她不信任张伟,而是这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够办到的事情,除非张伟是蜘蛛侠!
“来都来了,你还想跑!”
张伟见赵欢欢不愿意下去,他也懒得和她废话了,直接强行把她抱在他的背上。
赵欢欢拼命的挣扎着,然而,她的力气在张伟的面前就像小孩子一样,张伟一只手就把她固定在了背上。
然后,张伟一个跨步,直接就跨在了窗户上,赵欢欢惊呼一声,差点被吓尿,一种眩晕感传来,她低头看着下方的高度,有一种恐高的感觉。
她紧紧的抓住张伟的脖子,不敢松手。
张伟坏笑一声,然后背着赵欢欢,一下就窜到了窗户外面。
他的一只手抓着一个凸点,单手就把他们两个人的身体给撑住了。
他们两人顿时就悬挂在了窗户外面。
悬空的失重感传来,赵欢欢差点吓得尖叫起来……
第81章 从窗户离开
“张伟,你千万不要松手啊!”
赵欢欢死死地勒住张伟的脖子,害怕死了。
她低头看了眼下面,就赶紧闭上了眼睛,再也不敢睁开了,她此刻全身都在发抖。
她完全没有想到张伟一下就从窗户里面窜了出来,此刻,他们两人都悬空在半空之中,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从4楼摔下去。
“你不要怕,都说了没事的,我们很快就下去了!”
张伟见赵欢欢如此害怕,他示意赵欢欢不要紧张。
此刻,他的一只手抓住凸点,另外一只手是托着赵欢欢的身体的,将赵欢欢固定在他的背上。
但接下来,他往下爬的时候,他的双手都要用上,所以,就没办法去托住赵欢欢。
他让赵欢欢抱住他的身体,就算是勒着他的脖子也行,只要不松手就行,要不然,赵欢欢随时有可能摔下去。
“抱紧我,我要下去了!”
张伟再次说了一句,赵欢欢吓得死死的勒住张伟的脖子,差点就让张伟喘不过气来。
随,后张伟的双手抓住凸点,一点一点的往下挪动着,虽然背着赵欢欢,但是,他感觉没有什么压力,就好像什么都没有背一样。
他按照之前的路线,一点一点的往下爬,很快就来到了3楼。
到了这里,他松了一口气,基本上可以确定了,他是可以把赵欢欢和刘雨菲背下来的!
“欢欢,你睁开眼睛,我们已经到3楼了!”
张伟到了3楼以后,笑着道,示意赵欢欢不用这么紧张,此刻,赵欢欢的双手紧紧的勒着他的脖子,都快把他给勒死了。
他脸红脖子粗,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赵欢欢听到张伟的话以后,她却不敢睁开眼睛,死死的抱着张伟的脖子。
张伟见状,也没有再说话,而是沉默的往下爬,很快他就爬到了2楼。
然后,再从2楼爬到了1楼。
当他的双脚碰到地面的时候,他轻轻的拍了拍赵欢欢的身体,让她下来。
然而,赵欢欢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一样,依旧死死的趴在他的背上,不敢下来,担心睁开眼睛还是高空!
“我们已经到1楼的地面了,你睁开眼睛吧,不要这么害怕,行吗?”
张伟无奈的对赵欢欢道,随后,强行把赵欢欢从他的背上给拽了下来。
当赵欢欢的双脚碰到地面的时候,她愣了一下,随后睁开眼睛,看见他们果然来到了地面,她的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抬头看了看4楼的窗户。
张伟就这样水灵灵的背着她下来了!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你是蜘蛛侠吗?”赵欢欢忍不住道。
她的内心对张伟充满了好奇。
同时有点后悔刚刚没有睁开眼睛,要是她睁开眼睛的话,就可以看见张伟是怎么把她背下来的了。
“我可比蜘蛛侠厉害多了!”
张伟平静的道。
随后,他对赵欢欢道,“你在下面等着,我去把刘雨菲背下来。”
说着,张伟就准备顺着墙壁爬上去了。
赵欢欢点了点头,然后,好奇地看着张伟。
她看着张伟就像蜘蛛侠一样,一点一点的顺着墙壁往上爬着,她看的目瞪口呆。
张伟的手抓在墙壁上,就仿佛黏在了上面一样,并且张伟爬行的动作,非常的稳,一点都没有要掉下来的意思,她惊呆了。
她对张伟更加的好奇了。
随后,她看了看四周,找到了一个隐秘的角落,默默的蹲着,准备在这等着张伟把刘雨菲背下来。
只要刘雨菲下来,他们就可以安全的离开这儿。
就在这个时候,赵欢欢看见小区大门的方向,突然的出现了一辆警察,然后,几个警察从警车上面下来,朝着他们所在的这栋楼走了过来。
看见警察来了之后,赵欢欢大吃一惊,她着急的看着墙上的张伟。
此刻,张伟正在墙壁上爬,他也看见下面有警察来了,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必须尽快的爬上去,把刘雨菲背下来了,要不然,等这些警察上去把门给打开,刘雨霏就暴露了。
他可不能在这关键时刻功亏一篑啊。
所以,他加快了速度,快速的超着4楼的窗户爬上去。
当那些警察打开一楼的铁门,上楼的时候,张伟也刚好爬到了4楼窗口,钻进去了。
看着刘雨菲还在门那儿堵着,他也十分的着急。
他快速的走过去,对刘雨菲道,“行了,不要堵门了,我先把你背下去再说吧。”
“欢欢呢?”
刘雨菲看见只有张伟一个人,而赵欢欢不知所踪,她也疑惑的道。
“我已经把她背到1楼去了,现在我把你背下去,你趴在我的背上,不要乱动。”
张伟快速的说道。
他的透视眼看向门外,门外,王俊等人还在外面站着,不过,他们并没有推门,而是默默的等待警察的到来。
而那群警察已经来到了2楼,正顺着楼梯往4楼来,时间不多了,张伟也来不及给刘雨菲更多的解释了,他直接弯下腰,让刘雨菲趴在他的背上。
刘雨菲也没有迟疑,一下就趴在了张伟的背上。
随后,张伟背着刘雨菲,朝着旁边的窗户走了过去,直接就窜出了窗外,然后顺着墙壁往下面爬,他必须尽快的把刘雨菲背下去,同时自己回到房间里,这样的话,才可以解释这一切!
“张伟,我恐高!”
当刘雨菲被张伟背到窗户外面的时候,她忍不住惊呼一声。
她是有一点恐高的,看着4楼的高度,她吓得差点就从张伟的背上掉下去。
张伟赶紧一只手拖着她,让她不至于摔下去。
“你闭着眼睛,不要睁开眼睛,很快我就把你背下去了!”
刘雨菲见状,赶紧闭上眼睛,死死的抱着张伟的脖子,根本就不敢睁眼,她的内心害怕极了!
“对了,不要发出任何的声音,警察已经上来了,要是被听到声音,我们就完了!”
张伟凝重的对刘雨菲说道。
刘雨菲也点了点头,然后,死死的抱着张伟的脖子。
接着,张伟背着刘雨菲,顺着墙壁,快速的往下爬……
第82章 破门而入
张伟背着刘雨菲往楼下走的时候,他的透视眼透过墙壁,也看见了警察顺着楼梯来到了4楼,来到了他家门外,已经准备敲门了。
他的瞳孔一缩,然后加快了速度,背着刘雨菲快速的朝着楼下而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几个警察在他门口站着,然后重重的敲了敲门,并且大声的呼唤,让他把门给打开。
然后,房间里面现在空无一人,没有任何人回应。
几个警察在外面站了一下以后,又继续加重了语气,“开门!再不开门我们就要破门了!”
但是,房间里面现在空无一人,几个警察也皱了一下眉头,当然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破门。
毕竟,他们现在只是听到男人说他的未婚妻在里面,具体究竟是什么,他们还没有搞清楚。
只有调查清楚,确定了以后才,他们才能够破门而入!
张伟看见几个警察在他家门口,随时有可能破门而入的样子,他内心着急。
还好,他已经背着刘雨菲从4楼来到了1楼。
他把刘雨菲放在地上以后,就对刘雨菲凝重的道,“你们现在就离开吧,我上去周旋一下,给你们拖延一点时间!”
说着,他就像蜘蛛侠一样,顺着墙壁往上爬。
刘雨菲在1楼目瞪口呆的看着顺着墙壁往上爬的张伟,完全没有想到张伟竟然能够赤手空拳的从4楼背着她爬下来,现在又爬上去。
而在旁边阴暗处躲着的赵欢欢,看见刘雨菲下来以后,她也第一时间跑过来,拉着刘雨菲的手。
“雨菲,我们快走吧!”
“那张伟怎么办啊?”
刘雨菲本能的问道。
“没事儿,我们不在,他就不会有问题。”
赵欢欢说着,拽着刘雨菲就朝着旁边的小区大门跑去,他们不能在这待着了。
要是被刘雨菲的未婚夫看见了,那就麻烦了。
所以,两人必须离开这里。
两人离开小区门口以后,就第一时间打了一辆出租车。
随后,他们乘坐出租车,离开了这个小区。
而张伟刚好也爬到了4楼的窗户,他回头看向小区大门的方向,刚好看见刘雨菲和赵欢欢手牵手的上了一辆出租车。
看着出租车消失在了街道上,张伟长松一口气。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他的房间门剧烈的响了一下。
他的透视眼看见几个警察已经准备破门而入了。
其中一个人狠狠的一脚踹在了门上,试图把门给踹开。
张伟脸色大变,然后,他赶紧从窗户钻了进去,大声的道,“干嘛,谁在外面啊?大晚上的踹我的门干什么?”
张伟骂骂咧咧的深吸一口气,然后,平静的走到了门的后面。
这个门他们用一根棍子在后面抵住了,所以,就算外面的人把锁给打开了,也进不来。
此刻,警察就试图把门给强行踹开。
但因为有棍子在这抵着,警察也没有第一时间把门给踹开。
听到张伟的声音以后,门外的几个警察也放弃了破门而入的想法,而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张伟主动的把门给打开!
“我们是警察,麻烦你把门开一下,我们检查一下你的房间!”
外面的警察非常的客气。
张伟听到警察的话以后,他平静的道,“那稍等一下,我现在就把门给打开!”
说着,张伟把门后面的棍子给拿开,然后从里面把门给打开了。
他本来就要把门给打开的,现在警察让开门,他自然要开门的,毕竟,他也是一个三好市民呀。
张伟打开门以后,他直接把门给敞开,然后看着外面的警察疑惑道,“警察同志,大晚上的,你们来踹我的门干什么呀?我是犯了什么法吗?”
几个警察见张伟把门给打开了,他们第一时间朝着房间里面看去。
然而,房间里面空无一人,除了张伟以外,没有多余的人,他们顿时就皱起了眉头。
旁边的男人告诉过他们,他的未婚妻是在房间里面的,然而,张伟的房间里面除了张伟,并没有其他人,难道这个男人撒谎了,故意报了一个假警?
这就让他们有一点点尴尬了。
如果里面有女人的话,他们还好说话一点。
但现在里面没有女人,那么,他们就搞错了呀。
刚刚他们还踹了张伟的门,他们就有点尴尬。
“不好意思啊,可以让我们进去看一下吗?”
一个警察硬着头皮的道。
来都来了,他们自然要进行检查一下的,比如说看看床底下有没有藏着人什么的。
“警察同志,到底是怎么回事呀?我没有犯法呀,你们这是干什么?”
张伟假装疑惑的道。
几个警察闻言,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指着旁边的男人对张伟道,“他说他未婚妻在你房间里面,所以报警让我们过来看一下!”
张伟顿时假装生气的道,“他未婚妻怎么可能在我房间里面啊,今天晚上只有我一个人在家,这简直就是冤枉我!”
说着,张伟还假装愤怒的瞪了一眼男人。
然后,他直接把路给让开,对几个警察道,“警察同志,为了证明我的清白,你们进来搜吧,我可没有做这种事情!”
几个警察见张伟这么好说话,他们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不过,他们还是硬着头皮的走了进去。
然后,仔细的搜索了一下房间,张伟住的就是一个单间,里面除了一张床以外,并没有多余的家具。
几个警察走到床边,然后弯下腰看了一眼床底下,里面空无一人。
一个警察也走到了窗户边上,然而,窗户之前张伟进来的时候就关上了。
此刻,这个警察象征性的把这个窗户打开,然后往外看了一下,外面空空荡荡的,足足四楼高,是根本不能躲人的。
而人也不可能从这跳下去,跳下去不死也残,所以,这警察也没有过多的关注外面!
最后,几个警察把张伟的房间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他们顿时一脸的尴尬。
他们感觉那个男人报了一个假警啊,这里根本就没有他的未婚妻……
第83章 我的门坏了,你得赔偿
顿时,几个警察尴尬的走到了张伟的身边,一个其中一个为首的警察,不好意思的对张伟道,“不好意思啊,先生,打扰了!”
说着,这几个警察就准备离开了。
而门外的王俊和那个男人也第一时间走进了房间里面,他们也看了一眼房间,仔细的搜索一圈。
甚至,把窗户打开往外看了一下,却没有任何女人的踪影。
那男人怀疑人生了!
就连王俊也皱起了眉头,他明明之前听到这个房间里面是有女人存在的。
他觉得在他上楼的这段期间,房间里面的女人应该是没有离开过的,那为什么现在房间里面没人呢?
难道张伟在他们上楼的时候,让房间里面的女人离开了?
但那个男人信誓旦旦的说他手机的定位器就定位在这房间里面的,那是咋回事儿?
王俊百思不得其解,疑惑地看着旁边的张伟。
而那个男人此刻一脸的难以置信,他的嘴唇哆嗦,抓住旁边一个要走的警察,“警察同志,我未婚妻确实是在这里面的呀,你们再好好找一下嘛!”
这个警察一脸严肃的看着男人道,“我们已经把房间搜索了,你未婚妻不在这儿,而且,你不是也看见了吗?这里面哪里有人存在呀?”
男人顿时哑口无言,警察说的是事实啊。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几个警察见状,也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很快,几个警察全部离开了。
看着警察离开,张伟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的目光冷冷的看着旁边的男人道,“我说,兄弟,你未婚妻不见了,你跑到我这来干啥?我认识你吗?我们从来没有见过吧!”
张伟一连串的问题,直接就把男人问懵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刘雨菲手机里面的定位器之前被张伟摧毁了。
现在,男人根本就没办法通过定位器锁定刘雨菲的位置,他一脸的茫然,内心怀疑人生。
但他非常肯定,之前的定位器就显示在张伟的房间里面的,那么,为什么现在不见了呢?
难道他的未婚妻还会凭空消失不成,他又看了看窗户!
他的直觉告诉他,他的未婚妻应该是通过窗户那儿离开的。
那扇窗户是可以打开的。
但是,他刚刚已经看过了,窗户外面足足有4人高,正常人根本就下不去。
一旦贸然的跳下去,不死也残疾。
但外面并没有听到任何的人跳楼的声音,他顿时一脸的茫然,不知所错了……
“不好意思啊……”
男人一脸尴尬的看着张伟,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原本他是非常愤怒的,但现在他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面的气,根本就不知道往哪里撒。
他自己都开始怀疑了,难道真的是他自己搞错了,冤枉了张伟!
他又看了看张伟的房间,这个房间里面根本就不可能藏人的!
张伟冷哼一声,随后,他的目光冰冷的看向旁边的王俊。
“王叔,你作为房东,你不仅不阻拦他翘我的门,还帮他翘我的门,你这是啥意思啊?!”
王俊听到张伟这么一说,他也老脸一红。
此刻,他也有点茫然不知所措了,原本他还以为张伟在房间里面藏了男人的未婚妻,他可以看张伟的笑话。
但现在开门进来以后,空无一人,笑话没看见,反而让他很尴尬!
“张伟,不好意思啊……”
王俊也只能尴尬的对张伟道歉。
毕竟,他们没有看见男人的未婚妻。
张伟冷哼一声,然后看着旁边的男人道,“兄弟,你未婚妻不在我家,你还是走吧,不过,走之前你得赔偿一下,我的门坏了!”
说着,张伟指了指旁边的门。
这道门之前是被王俊带着人过来搞烂的,男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确实让开锁师傅帮他把门给打开,但这道门不是他搞坏的!
但他心里面此刻也过意不去,因此,他也没有多说废话,还是直接掏出手机,看着张伟,“多少钱,我直接转给你吧!”
随后,张伟看了一眼旁边的王俊。
王俊立马说了一个数字,男人也二话不说,直接转账给了张伟。
张伟把钱收到以后,他的目光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旁边的王俊。
“王叔,记得明天早上找人来帮我重新换一道门!”
王俊闻言,也发了一个白眼。
随后,他拉着叶星语直接就上楼去了。
这里没有笑话可以看了,他也不好意思在这待了。
两人很快上了5楼,把门给关上。
男人又看了一眼张伟的房间,最终叹了口气,转身顺着楼梯往下走了。
张伟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随后,他也转身回到了房间里面!
他的透视眼看了一眼5楼,王俊和叶星语已经回去了,而男人也来到了1楼,从铁门那儿离开了。
那个开锁师傅自然也不会在这久留,也跟着男人离开了!
男人从铁门离开以后,他的内心非常的不甘心。
他抬头看了一眼4楼,看着张伟的窗户亮着的,他握紧了拳头。
他觉得一定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他的定位器是不会有错的,因为这是他从国外找来的定位器,非常的准确。
但现在定位器的信号消失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他决定守在这儿。
他觉得他的未婚妻应该就在张伟的房间里面,或者就在这个小区里面,他在小区大门默默地埋伏着,准备在这蹲守着,看看能不能看见他的未婚妻。
他的目光重点盯着张伟的窗户,试图透过窗户看见张伟的房间里面有没有第2个人出现。
然而,张伟回到房间以后,他直接躺在床上,倒头就睡,今天晚上已经折腾了太久了!
很惊心动魄!
还好,刘雨菲和赵欢欢已经离开了,今天晚上应该不会有任何的问题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竟然是赵欢欢给他打电话了。
他顿时皱起了眉头,这个女人怎么又给他打电话了?
第84章 奔驰4s店准备买迈宝赫
张伟的透视眼看了一眼5楼,王俊和叶星语已经重新回到床上睡觉去了,门外也没有其他人存在。
他不用担心会有人听到他接电话。
因此,他接通了赵欢欢的电话,电话里面很快就传来了赵欢欢的声音。
“张伟,你没事吧?”
张伟内心一暖,没想到赵欢欢竟然还会打电话关心他。
他笑着道,“放心吧,没事了,已经摆平了,你们到家了吗?”
“没事就好,我们还要一会,不过很快就到家了!”
赵欢欢听到张伟说没事,她也松了一口气。
她和刘雨菲离开张伟的小区以后,就第一时间往家赶了,但在路上,她也担心张伟遇到麻烦,所以打电话回来问了一下。
“行,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张伟又和赵欢欢沟通了一下,随后挂断了电话。
然后,他洗了一个脚,就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
睡之前,他的透视眼开启,看了一一五楼,叶星语和王俊已经睡着了,外面有没有人在,他也安心睡了。
张伟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睛,透视眼一看,就看见王俊正带着几个人站在他门外,正在给他换门!
“张伟,起床了吗?”
王俊在外面敲了敲门。
张伟也大声的回应道,“王叔,你换吧,不用管我!”
王俊闻言,也让身边的人把张伟的门给拆下来,然后换上一套崭新的防盗门!
门很快就被换上了。
而王俊也急匆匆的下楼离开了。
他每天都很忙的,大早上就要出去。
而王俊离开没多久,张伟的透视眼就看见5楼的叶星语在房间里面把自己打扮的美美的,穿着一件超短裙就来到了张伟的门口,敲响了张伟的门。
“张伟,你在吗?”
“在!”
张伟已经起床了,他把门给打开,就看见叶星语俏生生的站在外面。
叶星语见张伟把门打开了,她第一时间就进来。
然后把门给关上,迫不及待的就扑进了张伟的怀里面。
“叶姐,你这是……”
张伟疑惑的看着叶星语。
叶星语抬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张伟道,”张伟,你忘了,我昨天答应你,今天要带你去买迈巴赫的!”
张伟恍然大悟,瞬间想起了这件事情,不过,他皱着眉头看着叶星语,叶星语和王俊的关系很复杂。
王俊是准备给叶星语买车,然后,叶星语却要给他买车。
如果是以前的话,张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但现在他自己有钱了,他也不用叶星语给他买,他自己就可以买。
最重要的是万一叶星语给他买车,王俊知道了,那又是一件麻烦事儿!
所以,他想了一下,对叶道,“叶姐,既然王叔给你钱买车,你就自己给自己买吧,我可以陪你去买!”
叶星语一听,顿时就不乐意了,她撅着嘴巴道,“我答应要给你买的,我就要给你买,你不要拒绝!”
张伟无奈的道,“叶姐,你给我买了,那以后车怎么开呀?要是王叔看见我在开车,他会产生怀疑的,这样会给我带来麻烦!”
张伟苦口婆心的说道,然而,叶星语却不管。
她一心就要给张伟买车,“你不用管他呀,你开就是你开,他看见了又能怎么样?我就说我聘请你为我的司机不就得了!”
“不行,还是你买给你自己吧,写你的名字,我陪你去买!”
张伟却坚持自己的想法,那车不能写他的名字。
要是王俊查到车是在他的名下,那问题就大了。
也会给叶星语带来麻烦。
叶星语还想说什么想,张伟却低头,直接封住了她的嘴巴,不准她再说了。
叶星语身体一软。
……
……
一个时辰以后,张伟和叶星语直接来到了一家奔驰4s店门口。
“张伟,我去上个厕所,你先进去看看!”
叶星语突然俏脸一红的看了一眼张伟,然后,就朝着隔壁的商场厕所走了过去。
张伟见叶星语离开了,他皱了一下眉头。
然后,他独自一个人朝着前面的4s店走去。
他刚刚走进4s店,就马上有一个销售来到了他的面前,这是一个女销售,长得尖酸刻薄的,她先是礼貌的走到张伟的面前,笑着道,“先生,你要看车吗?想试驾哪一款车,告诉我!”
“迈巴赫!”
张伟毫不犹豫地说道,这一次,他就是来看迈巴赫的,一是赔叶星语买,二是他自己也想自己买一辆。
女销售听到张玮的话以后,她愣了一下,随后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眼张伟,看着张伟身上的衣服都是地摊货,甚至鞋子还是路边那种30块钱一双的那种。
她一脸的无语,忍不住道,先生,迈巴赫很贵的,你确定你能买吗?要不你还是看一下其他的车?”
女销售本能就觉得张伟买不起迈巴赫。
迈巴赫那是一般人能够买的吗?
能够买得起迈巴赫的人都是凤毛麟角的精英人物,而张伟一看就是个普通人。
而且年龄不大,穿着也不富贵,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买得起迈巴赫?
她觉得张伟就是那种想来试驾迈巴赫,体验迈巴赫的又买不起的人,这种人非常的多。
有很多人喜欢迈巴赫,但他们买不起,他们就会跑到4s店去试驾。
试驾完了以后就走,绝对买不起的!
尤其是这段时间,这种人多了起来,反正试驾也不花钱,所以,他们就抱着体验的心态过来。
而她也遇到了好几个,她看着张伟,本能的就觉得张伟是这种人。
她不想浪费时间,如果张伟试驾完了就走,那她不就白忙活了吗?
“我就是要看迈巴赫,其他的车,我不感兴趣!”
张伟皱了一下眉头,感觉这个销售好像看他带着有色眼镜啊,有点瞧不起他的样子!
“先生,不是我瞧不起你,迈巴赫真的很贵,如果你没钱的话,你就不要试驾了,这样都不浪费大家的时间!”
女销售认真的看着张伟道。
张伟一听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他忍不住道,“如果没钱,就不能试驾迈巴赫了?”
第85章 你没钱试驾什么迈巴赫?
女销售听到张伟的话以后,就像看一个傻子一样看着张伟。
“先生,如果没钱就可以试驾迈巴赫的话,那每天不不得有成千上万人过来试驾呀,迈巴赫这么尊贵,如果谁都能试驾的话,那不就成公交车了吗?”
说着,她一脸鄙视的看了一眼张伟,觉得张伟根本就买不起迈巴赫。
她是不能让张伟去试驾迈巴赫的,要是弄坏了,张伟也赔不起!
“而且,要是你磕到碰到,划到了,你也赔不起啊,是不是?所以,没钱就不要想着试驾迈巴赫了,可以试一下其他的车,我这也是为你好!”
张伟听到她这样说以后,她顿时握紧了拳头,觉得这个女销售真的是狗眼看人低啊。
只是光从他的外貌和年龄,就觉得他买不起迈巴赫,竟然试驾都不让他试!
他是有钱的,但他没有告诉这个销售自己有钱,他就要看看这个销售到底还会说出什么样嘲讽的话来!
“那如果我今天非要试驾迈巴赫呢?”
张伟冷冷的看着这个销售道。
这个销售闻言,冷笑一声道,“那你试不成的,我们不会让你试的,要不你去别的家看看吧!”
说着,这个女销售翻了一个白眼,然后就不想搭理张伟了。
原本她还想着出于礼貌给张伟倒一杯热水,但听到张伟这么自不量力的话以后,她就不想倒了,甚至都不想去搭理张伟了。
“你们这家4s店的销售都是这么狗眼看人低的吗?”
张伟忍不住嘲笑道。
他是真的被气笑到了。
他满心欢喜的过来买车,没想到竟然遇到这样一个女销售!
“先生,我和你说的是事实呀,你没有钱的话,谁会让你试驾呀?迈巴赫又不是普通的车!”
女销售翻了一个白眼,越发的不想搭理张伟了。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一个男销售从旁边走了过来,看着张伟神色不悦的和女销售好像发生了口角,他也忍不住过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女销售也把张伟想要试驾迈巴赫的事情告诉了男销售,男销售听完以后,他也忍不住鄙视的看了眼张伟。
“兄弟,我知道你喜欢迈巴赫,但看看就可以了,试驾的话还是算了,等你什么时候有钱,你再来试驾吧,不过,我觉得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有钱的,你买不起迈巴赫,我看人很准的!”
张伟原本以为这个男销售过来的话,应该会好说话一点,没想到这个家伙过来以后,竟然也瞧不起他。
而且,这家伙还仔细的看了他一眼,把他的手,脖子,衣服裤子鞋子啥的,全部都看了一遍,尤其是看见他的头发两天没有洗,他越发的觉得张伟买不起迈巴赫。
和女销售统一战线。
他们做销售的,还是非常有眼力见的,客人有没有钱,他们大部分时间一眼就能够看出来,很少有看走眼的。
他们都觉得张伟就是想要过来体验迈巴赫的穷小子。
试驾完就走了,浪费他们的时间而已!
“呵呵……”
张伟听到这个男销售的话以后,他冷笑一声,他没想到这个男销售比这个女销售还要恶毒,直接就说他这辈子都买不起迈巴赫!
这已经不是狗眼看人低了,直接就否决了他的未来,他真的很想把自己的钱拿出来,狠狠的扇他一巴掌。
但是,他觉得没必要,根本不想和这种人浪费时间。
“兄弟,赶紧走吧,要是你想喝水的话,我可以免费给你倒一杯热水!”
男销售见张伟还赖在店里面不走,他忍不住要赶人了。
张伟没想到这个销售竟然要把他赶出4s店,他顿时就气乐了。
“我今天就是不走,我就赖在这里了,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张伟平静地道。
男销售闻言,毫不犹豫的道,“你要是不走的话,我就让保安过来请你走了!”
“你请啊!”
张伟平静的道。
“算了,别管他了,他想赖在这儿就让他赖着吧!”
女销售见男销售和张伟之间的气氛越来越不对劲,她赶紧抓住男销售的手,把他拉着走了。
男销售走之前,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张伟,而恰好这个这个时候有人进来看车了。
两人也毫不犹豫的朝着店里面走进来的几个人走过去,分别去接待其他的客人了,都不再去管张伟。
张伟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一边,没有人过来请他坐下,也没有任何人过来给他介绍,更不会有人给他倒水……
他冷冷的看着两个销售的背影,随后自己走到了一边去看车去。
刚好,这个展厅里面就有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他自己就朝着迈巴赫走了过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销售大步的走过来,拦住了他,“先生,请你不要靠近迈巴赫,要是你划出划痕了怎么办?”
张伟无语了,没想到这家店里面的销售竟然都这么狗眼看人低。
这个拦着他的销售在,旁边自然也听到了张伟和那两个销售的对话,知道张伟买不起迈巴赫,他担心张伟走过去不小心把迈巴赫给划了,到时候,张伟赔不起的话,就麻烦了!
“我就看一眼都不行吗?”
张伟冷冷的看着这个销售。
“你要是想看的话,你离5米远吧,不要凑得这么近!”
这个销售道。
张伟冷哼一声,随后走到了一边,默默的坐下。
他的目光在店里面寻找着,这个店里面其实还有好多个销售,但是,那些销售要么在接待其他的客人。
要么就是假装没有看见他,甚至有好几个销售在旁边鄙视的看着他,还有的人在偷笑!
就在张伟闷闷不乐的时候,一个弱弱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先生,你好,请喝茶……”
张伟扭头一看,就看见一个穿着职业西装,身材苗条,长相青春的绝美少女站在他面前。
这女人看起来也是一个销售,只是她有一点紧张,大眼睛看着张伟的时候,竟然脸红了,不敢和张伟对视。
第86章 如果我买得起迈巴赫,你怎么说?
张伟的目光惊讶的看着女人,没想到竟然有人会主动的给他倒茶!
这个女人和那些销售好像不太一样!
张伟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女人应该是刚来干销售的,可能上班没有几天,没有那些销售老奸巨猾,也没有那种狗眼看人低的势力眼。
“谢谢!”
张伟礼貌的接过了茶水,轻轻的喝了一口,他确实有点口渴了,来这店里面半天,都没有销售给他倒水。
“你不用这么紧张嘛,你坐下,给我好好介绍一下迈巴赫……”
张伟见女人在他面前非常的紧张,她的脸一直很红,他觉得有趣。
女人坐在张伟的旁边,有点拘谨,不过,她还是努力的装出一副专业的样子,给张伟介绍了一下迈巴赫的情况。
张伟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直勾勾的盯着她。
女人越发不好意思,她的脸越来越红了,就像红苹果一样,甚至,都红到耳根后面了。
张伟感觉太有意思了。
“你为什么来干销售啊?”
张伟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女人也愣了一下,随后,她认真的道,“我性格太内向了,有点社恐,所以我想来干销售锻炼一下自己!”
听到女人的话以后,张伟恍然大悟,忍不住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很多社恐的人,他们都是宅在家的,不会轻易出门的。
然而女人因为社恐,专门来干销售锻炼自己,这份勇气可嘉呀!
最后,张伟笑着看着她的,“那迈巴赫,我能试驾吗?”
他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女人,其他的销售都不让他去试迈巴赫,说他没有资格试驾。
他倒要看看女人会不会让他试驾迈巴赫。
女人听到张伟的话以后,她理所当然的道,“当然呀,每一个人都可以试驾的!”
“那为什么他们不让我试驾呀?”
张伟指着那些销售道。
女人闻言,俏脸一红,“他们可能真的以为你买不起吧……”
“那你为什么不像他们一样对我呀?”张伟疑惑的道。
“我不会这样的,凡是进店的都是客人!”女人一本正经的道。
“李媛媛,你干什么呢?还不去打扫卫生!”
就在这个时候,之前为难张伟的那个女销售愤怒的走了过来,训斥张伟旁边的女人,让她去打扫卫生。
“王姐,我正在接待客人,可以等会儿再扫吗?”李媛媛害怕的看着女人道。
“不行,你现在就给我去扫地,要是客人进来看见地是脏的,怎么办?影响我们店的形象。”
王姐双手插腰,冷冷的的看着李媛媛。
张伟毫不犹豫的站起来,挡在李媛媛的面前道,“同样都是销售,你凭什么指挥她做事儿?”
“关你什么事儿,你少管闲事!”
王姐看都不看张伟,而是把目光冷冷的锁定着李媛媛。
李媛媛对王姐是真的有点害怕的,她刚来上班,王姐就指挥她做事情,她又不敢拒绝,担心得罪她……
李媛媛在这个时候站了起来,准备去扫地了。
她是真的害怕王姐,王姐会联合店里面的其他销售欺负她,所以,对于王姐的命令,她只能服从。
要不然,没有好果再吃。
张伟一把就拉住了李媛媛,“你先陪我去试驾,不要管她!”
说着,张伟无视了王姐,拉着李媛媛就朝着旁边的迈巴赫走去。
王姐见状,毫不犹豫的走到张伟的面前,伸开双手,拦住了张伟的去路。
“你这种穷人,还想试驾迈巴赫,你别做梦了!”
“李媛媛,你干什么,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王姐就像一只老虎一样瞪着李媛媛,李媛媛害的躲在张伟的身后。
张伟毫不犹豫的抓着李媛媛的手,示意她不用害怕。
他冰冷的看着王姐道,“你这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你怎么就觉得我买不起迈巴赫,要是我买得起迈宝赫,你怎么说?你辞职吗?”
王姐听到张伟的话以后,她就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甚至,捧着自己的肚子,笑得肚子疼。
“就你这穷酸样,你还想买迈巴赫?我感觉你连房租都付不起吧,别搞笑了!”
张伟见王姐肆无忌惮的嘲笑自己,他也没有生气,而是冷冷的看着王姐道,“那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如果等会儿我买得起迈巴赫,你就现场辞职,怎么样?”
王姐闻言,也没有再继续笑张伟,而是冰冷的看着张伟道,“那如果你买不起迈巴赫呢,你怎么说?”
“如果我买不起迈巴赫,我就现场给你下跪道歉!”张伟毫不犹豫的道。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王姐的眼睛一亮,仿佛已经看见张伟给他下跪道歉的样子了,她的眼里闪过一丝兴奋。
在这里做销售,平常还是比较无聊的,现在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让她感兴趣的乐事出现,她准备和张伟玩一玩。
她觉得张伟是百分百买不起迈巴赫的,张伟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有钱人!
迈巴赫不是普通人能够买得起的,要是普通人都能够买得起迈巴赫,迈巴赫就不是那么尊贵了。
就在这个时候,之前为难张伟的那个男销售,也大步的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大声的道,“加我一个,我也来赌一下!”
这个男销售看见张伟和王姐打赌,他也非常的感兴趣,他也想过来羞辱一下张伟,让张伟知道这个世界的残酷。
张伟见这个男销售主动的过来送死,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毫不犹豫的道,“可以,你也过来吧,如果我买得起迈巴赫,你也像她一样现场辞职,如果我买不起,我就给你下跪磕头。”
“那我还要一个条件,你除了给我下跪磕头以外,你还要叫我三声爸爸,还要像一条狗一样从我的胯下爬过去!”
男销售毫不犹豫地加了一个条件,戏谑的看着张伟。
张伟眼睛一眯,毫不犹豫的果断的点了点头,“行,那就按照你说的算,愿赌服输!”
第87章 只能全款,不能贷款
王姐和男销售互相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一丝戏谑的笑容,然后,毫不犹豫的看着张伟道,“愿赌服输,谁要是输了不认,就死全家!”
“要不我们来写一份协议吧!”
张伟眯了一下眼睛,看着王姐和男销售,他觉得这两个人到时候输了很可能会反悔。
只有写下协议,白纸黑字,这两个人才没办法反悔。
王姐两人听到张伟说要写一个协议,两人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他们都觉得张伟买不起迈巴赫,毕竟,这可不是一般的车呀,要是随随便便一个人都能买,那迈巴赫岂不是满大街都是了?
“写吧!”
随后,两人就从店里面找来了纸和笔,写了一个协议,大体的内容就是如果张伟买不起迈巴赫,就要给他们下跪磕头,还要从他们胯下爬过去。
如果张伟买得起迈巴赫,两人就当场辞职。
“对了,再加一条,不能现场打电话贷款!必须现金交易!”
男销售突然想到了什么,担心张伟现场贷款买,如果张伟贷款的话,还是有可能付得起首付的!
“对,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你就用现金来支付,最好是全款,不能贷款!”
王姐也毫不犹豫的道。
说着,两人根本就不没有让张伟回答,直接就在协议上面加了一条,必须全款,不能贷款。
旁边的李媛媛看见两人这么霸道的直接就加了这么一条,她着急了起来。
“你们这样做不公平,他都还没有答应呢!”
然而,两人直接就无视了李媛媛。
写了这么一条协议以后,他们笑眯眯的看着张伟。
张伟的脸色非常的难看,不过,这是他装的,他就是要给这两个人希望,等一会儿看着他们在绝望中痛苦的辞职!
“你们太过分了吧,为什么不能贷款?全款谁买得起啊?”
张伟假装生气的道。
他努力的表现出自己没钱全款,气急败坏的样子。
直接就给王姐两人造成了一个错觉,他没有能力全款!
“这是你自己的事情,反正协议已经写了,你要买迈巴赫的话,你就得全款,如果不能全款的话,你就准备好下跪道歉吧!”
王姐一脸嘲讽的看着张伟。
男销售也笑呵呵的道,“没有能力,你就不要来装,现在协议已经写了,你想反悔已经没用了!”
“你们……”
张伟假装非常生气又无奈的样子。
王姐两人看着张伟这个样子,越发的得意了,觉得张伟输定了!
“呵呵,小子,如果没钱的话,你就赶紧给我们下跪道歉吧,趁着现在人少,等会人多的话,我怕你不好意思啊……”
男销售冷笑一声,戏谑的看着张伟。
“你们这样做太欺负人了!”
李媛媛在旁边也看不下去了,她感觉王姐两人就是故意的给张伟挖坑。
他们故意答应张伟,然后又霸道的加了一条协议,让张伟杰根本就没办法完成。
现在这个社会,有多少人能够全款拿下迈巴赫呀!
现在,就算那些表面上风风光光的老板,他们也只是贷款买的呀,没有几个人敢全款买,都是留着现金流的。
但是现在协议已经写了,想要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张伟努力的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看着两人。
就在这个时候,叶星语从大门外走了进来,一眼就看见张伟被几个销售给围住了。
她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大步的走了过来。
一边走,一边问道,“张伟,发生什么事情了啊?你怎么还没有去试驾?”
叶星语的声音,一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王姐看见叶星语过来以后,眼睛一亮,毫不犹豫的走了过去。
“美女,请问你要试驾什么车?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试驾!”
王姐一眼就看出来,叶星语非富即贵,一看就是一个有钱人,这样的大顾客,她一定要好好接待,说不定就能够提上一辆迈巴赫了。
叶星语听到王姐的话以后,她皱了一下眉头,没有搭理王姐,而是走到了张伟的身边。
王姐看见叶星语直接就走到了张伟的身边,并且一把就抱住了张伟的胳膊,她的脸色一变。
完全没有想到叶星语和张伟之间竟然是认识的,而且看起来关系非常的亲密,这让她内心咯噔一下。
男销售看见叶星语抱着张伟的胳膊,他的内心也是一颤,看着叶星语的样子,他的内心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叶星语一看就是有钱人!
看起来叶星语好像包养了张伟!
张伟除了长相帅气以外,身上没有几个值钱的东西。
但叶星语看起来就很有钱,他本能的就觉得张伟就是被叶星语包养的,要是张伟让叶星语给他买迈巴赫。
那是有一丝可能的!
他有点后悔刚刚没有再加一条协议,不准任何人帮张伟买!
不过,他很快深吸一口气,觉得叶星语就算包养张伟,也不可能大手笔的一下就给张伟买一辆迈巴赫吧!
毕竟,迈巴赫也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而是价值百万的豪车呀!
王姐和男销售的脸色都非常难看。
张伟看见叶星语过来以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毫不犹豫的道,“他们不让我试驾呢,说我买不起迈巴赫,并且还要让我下跪道歉呢!”
叶星语听到张伟这么一说,她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随后,她眼神冰冷的看向王姐两人。
“你们两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谁说他买不起迈巴赫?我现在就给他买!”
说着,她直接就掏出了一张银行卡。
王姐两人看着叶星语二话不说就拿出银行卡,他们的内心都是一颤,意识到自己好像是上当了,被张伟给坑了!
王姐情急之下,马上对张伟道,“刚刚我们写了协议了,你不能贷款,也不能让别人帮你买,你只能自己掏钱全款来买!”
她不想就这样输掉,因此她准备耍赖!
要是叶星语真的全款给张伟买了迈巴赫,那他们俩人就要当场辞职了!
她可不想就这样辞职,辞职以后,找工作可不好找啊!
第88章 全款拿下第2辆迈巴赫
张伟听到王姐则耍赖的话,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嘲讽。
“你好好看看我们写的协议有这么一条吗?”
说着,他把协议拿到王姐的面前,王姐的脸色发白,这协议上面确实没有写不能让别人给我张伟买!
“这……”
王姐恐惧了,没想到叶星语竟然真的要全款给张伟买迈巴赫,她的内心哆嗦,如果叶星语真的给张伟买了,那她就要现场辞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的!
旁边的男销售此刻也六神无主了,他完全没有想到反转来的这么快。
一想到自己辞职他就害怕,他都已经三十多岁了,如果辞职了,找工作可不好找啊,一切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他突然有点后悔嘲讽张伟了。
“你肯定是吓唬我的,你也买不起迈巴赫的!”
王姐突然死死的盯着叶星语,她觉得叶星语肯定是帮助张伟故意的吓唬她的!
迈巴赫岂是一般人能买的,而且还是全款,她觉得叶星语也买不起!
“呵呵,刷卡!”
叶星语懒得和王姐废话,她直接把自己的银行卡递给了张伟旁边的李媛媛,让李媛媛刷卡全款买下迈巴赫。
李媛媛当场就愣住了,她没想到这么大一个馅饼直接砸在了她的头上。
如果叶星语真的找她全款买迈巴赫的话,光是提成,她就有很多啊……
“好……”
李媛媛激动得语无伦次,双手接过银行卡,随后就开始给叶星语办理全款买迈巴赫的手续。
旁边的王姐和男销售看李媛媛的眼睛都绿了,本来这个提成应该是他们的呀,但是,因为他们看不起张伟,现在失之交臂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媛媛获得丰厚的提成,两人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呀!
他们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李媛媛,李媛媛很快就用银行卡刷卡完毕,直接全款!
“真的全款!”
王姐和男销售看着叶星语真的全款拿下迈巴赫,他们两个人都惊恐了,绝望了。
按照协议,他们两人得当场辞职,两人浑身都是一哆嗦,要到要失去这么一份好的工作,他们就不舍得,两人一瞬间就想反悔了!
张伟戏谑的目光看向了王姐和男销售。
“现在,我已经全款拿下迈巴赫了,你们俩人也该辞职了吧!”
王姐两人听到张伟的戏谑的话以后,他们浑身发抖,他们不甘心啊,不想就这样辞职,所以,两人迟迟都没有行动。
就在这个时候,王姐的眼睛一亮,她突然指着协议上面的名字道,“名字不是你的,而是她的,车不是你买的,不算!”
她就仿佛抓住了漏洞一样,激动得狂喜。
购车合同上面,写的是叶星语的名字,并不是张伟的名字,原本叶星语是想要写张伟的名字的。
但张伟没有答应,而是让叶星语写自己的名字,因为他准备自己买一辆。
如果叶星语的车写上他的名字的话,被王俊知道了,会有麻烦。
但没想到却被王姐抓住了这么一个漏洞。
旁边的男销售听到王姐的话,他也认真的看了一眼购车合同,确实是写的叶星语的名字,而不是张伟的名字,他也激动了起来。
“没错,名字不是你的,车就不是你买的,你输了,你得给我们下跪道歉!”
王姐和男销售都激动的看着张伟,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叶星语的神色难看,她看了一眼购车合同上面写上了她的名字,已经没办法更改了。
她的脸色也非常的难看,“名字虽然是写的我的,但车是我买给他的!”
“呵呵,购车合同上面写的是谁的名字,就是谁买的,这不算是你买给他的!”王姐冷笑一声。
她一脸嘲讽的看着叶星语和张伟,“除非你们再买一辆,写上他的名字,要不然的话,你们这一次买的就不算。”
叶星语听到王姐这耍无赖的话以后,她气得握紧了拳头。
但王俊只给了他一辆车的钱,她没有能力再买第2辆,她此刻也气得不行。
而张伟看着王姐那得瑟的样子,他笑了。
“看来你们真的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那我就让你们输得心服口服!”
说着,张伟直接就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看着旁边的李媛媛道,“我自己买一辆,全款!”
说着,他现场转账,全款拿下第2辆迈巴赫。
李媛媛那边收到全款的金额时,她目瞪口呆,完全没有想到张伟自己也可以全款买下一辆迈巴赫。
就连旁边的叶星语都惊呆了,张伟有没有钱,她是非常清楚的,张伟连房租都很难支付,没想到竟然能够全款买下一辆迈巴赫!
她整个人都惊呆了!
至于旁边的王姐和男销售直接傻眼了,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张伟竟然也有能力自己全款买下一辆迈巴赫!
李媛媛那边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给张伟准备了购车合同,并且写上了张伟的名字。
王姐和男销售看着张伟真的全款买下迈巴赫,他们两个人惊恐了,惶恐了,失魂落魄的看着张伟。
男销售甚至直接就给张伟跪下了。
“我可以不用辞职吗?我还需要这份工作来养一家老小啊,求求你了。”
男销售非常清楚,张伟全款买下迈巴赫,按照协议,他们就得辞职。
他也知道无力回天了。
所有,他第一时间给张伟下跪道歉,希望张伟能够饶他一马,不要让他辞职。
如果丢了这份工作,那他以后怎么办?
他的车贷房贷怎么还?
张伟看着男销售跪在自己的面前,下跪磕头求饶,他的眼里没有任何一丝同情。
之前,这个销售可是对他无尽的嘲讽的,如果他不能全款买下迈巴赫的话,那么,这个销售肯定会疯狂的嘲讽他,会让他下跪道歉,从他的胯下钻过去。
所以,此刻这个男销售下跪磕头,张伟没有任何的动摇,而是冰冷的看着他道,“按照协议办吧。”
男销售听到张伟的话以后,他浑身一哆嗦,随后他疯狂的给张伟磕头,额头狠狠的撞在地板上,直接就磕出了血来。
“张先生,求求你了,饶了我吧……”
第89章 销售下跪求饶
就在这个时候,王姐也突然的给张伟下跪磕头了,在现实的面前,她也终于低头了。
之前,她只是单纯的想要嘲讽张伟买不起迈巴赫。
但现在张伟全款拿下了迈巴赫,她也害怕了,害怕失去这份工作。
所以,她也学着男销售一起给张伟下跪求饶,希望张伟不要让他们辞职!
张伟看着跪在他面前磕头的两人,眼里闪过一丝鄙夷。
“你们之前嘲讽我的时候不是很狂吗?现在怎么下跪磕头了呀?你们以为下跪磕头,我就会放过你们吗?”
张伟嘲讽的看着两人,他根本就没有打算要放过两人,既然这两个人之前嘲讽过他,那他就会按照协议上的来,让这两个人现场辞职!
他才不会仁慈呢,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张先生,我们知道错了,是我们狗眼看人低,求求你大人有大量,像放个屁一样放了我们吧!”
男销售眼泪水都流出来了,他是真的不想丢掉这份工作。
王姐也哭得梨花带雨的,希望张伟能够饶过她,甚至,她说自己还有孩子要养,还有老人要照顾,希望张伟网开一面。
“呵呵,你们就不要装可怜了,我是不会饶过你们的,你们现在就打电话辞职吧,不要让我再重复第2遍!”
张伟冷冷的看着两人,根本就不妥协,一定要看着他们现场打电话。
此时,两人见张伟的态度如此的坚定,他们内心也是一片绝望。
但他们不想就这样辞职,因此,两个人迟迟没有拿出手机来打电话辞职,他们有点想要耍赖了,就算写了协议,他们也不想认账了!
两个人也没有磕头了,而是低着头,沉默不语,不想打电话辞职!
“怎么?你们两个签了协议也不认账吗?”
张伟见这两个人的态度,他就明白了,这两个人是想要耍无赖。
他的眼里也闪过了一丝冰冷之色,就在这个时候,大门口的方向,突然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接着,一个中年人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
“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是什么情况啊!”
中年人进来以后,就大吃一惊,因为他看见店里面的两个销售竟然跪在客人的面前!
“赵总!”
王姐和男销售看见中年人进来以后,他们大吃一惊,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跑到中年人的身边。
“赵总,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两人可怜巴巴的跑到中年人身边,中年人是这叫4s店幕后的老板之一,身份地位非常的高,他们也完全没有想到中年人竟然会突然来到这里!
“怎么回事?”
中年人平静的看了一眼两人,询问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两个人的神色非常的尴尬,不知道该怎么说。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中年人却突然大步走到了叶星语面前,“叶姐,你来买车也不通知我一声!”
叶星语看见中年人以后,她笑着道,“赵总,我这不是想着自己来也可以买吗?就没有打电话麻烦你了!”
赵总听到叶星语的话以后,他连忙道,“王总和我打过电话了,说你要来提车,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呢,如果你给我打电话,你都不用来,我直接让人把车开到你家去就行了呀!”
叶星语马上笑着道,“赵总,你这么忙,哪能麻烦你呢?我家那口子确实告诉过我了,但我想着自己来提就行了,不过,你们这家店里面的销售有点狗眼看人低呀,竟然瞧不起我……”
“怎么回事?”
赵总内心咯噔一下,他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回头狠狠的瞪了一眼王姐和男销售,刚刚进来,他就看见两人跪在地上,此刻听到叶星语这么一说,他的内心有了不祥的预感。
叶星语也毫不客气的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赵总。
赵总在旁边耐心地听着,直到叶星语说完以后,他才狠狠的一脚踹在男销售的肩膀上,直接把男销售踹倒在了地上。
同时,他狠狠的一巴掌甩在了王姐的脸上。
“你们两个狗东西,竟然怠慢了我的贵客,你们现在就辞职吧,不要给我找借口!”
赵总气都不行啊,他没想到这两个狗东西竟然小瞧叶星语。
而且,在输了的情况下,竟然不认账。
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的,简直是丢人丢到家了。
王姐和男销售被赵总打了以后,他们都被打懵了,平常赵总对他们还是非常和善的,因为他们两个人在店里面的销售业绩还是不错的。
但现在赵总却因为叶星语的一番话,直接就开始打他们,并且让他们辞职。
两人顿时感觉到了恐惧。
王姐哭着道,“赵总,你不要听她乱说,事情不是这样的……”
然而,赵总根本就听不进去她的解释,又过去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
“我说了,不要给我找借口,现在就去辞职,要不然我腿给你打断!”
赵总说着,直接一脚把王姐也给踹翻在了地上,男销售还想说什么呢,被赵总一个眼神就冰冷的吓住了。
随后,两人颤颤巍巍的从地上起来,自己跑去辞职去了,赵总都发话了,他们也没办法继续在这店里面工作了。
两人内心恐惧,没想到叶星语竟然和赵总是认识的,而且,赵总愿意为了叶星语让他们当场辞职。
他们内心恐惧的同时,又好奇叶星语究竟是何方神圣。
为什么他们从来不知道叶星语啊?
要是早知道叶星语和赵总是认识的,他们就不会狗眼看人低了,也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但现在他们只剩下了绝望……
“叶姐,你看你满意吗?”
赵总让王姐两人辞职以后,他马上笑着看着旁边的叶星语,询问叶星语对他的处理结果满意否?
叶星语见状,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赵总,你处理的非常公平,这样的结果,我非常的满意,我回去以后会和我老公说的!”
……
……
第90章 帅哥,加一个好友吧
赵总听到叶星语这么一说,他松了一口气,他就担心这两个狗东西让叶星语误会他。
随后,他立马对叶星语道,“叶姐,这样吧,你买的车,我给你打9折!”
“多谢赵总!”
叶星语闻言,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同意了,没有客气!
赵总见叶星语同意,他的目光马上看向了旁边的李媛媛,让李媛媛给叶星语办理所有的手续。
李媛媛点了点头,就准备去给叶星语办手续了。
然而,叶星语马上指着张伟对赵总道,“赵总,这是我一个弟弟,他也买了一辆迈巴赫,可以打9折吗?!
赵总闻言,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既然是你的弟弟,那自然可以打9折的,一并办了吧!”
叶星语也非常的满意,随后,李媛媛就去帮叶星语和张伟把手续给办完了,两人9折买了一辆迈巴赫,全款拿下!
在这个过程之中,李媛媛也趁机加了叶星语和张伟的好友。
“叶姐,吃饭了吗,我请你们吃饭吧!”
赵总见购车手续全部完成了以后,他也向叶星语发起了邀请,想请叶星语吃饭。
然而,叶星语摇了摇头。
“赵总,饭就不吃了,我回去以后,会和我老公说清楚你帮我们的忙的,我们得走了!”
赵总见叶星语要走,他也没有强求。
随后,他亲自把叶星语和张伟送到了门口,叶星语开着自己买的迈巴赫,张伟也开着自己买的迈巴赫。
两人一人一辆车,一起出了4s店门口。
赵总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他的神色瞬间就变得阴沉下来,他回到店里面,让王姐和男销售赶紧滚蛋。
这两个人差点就坏了他的大事!
两人苦兮兮的哀求,但却被赵总一人一脚直接踹出了大门口,丢失了工作。
而张伟两人开着迈巴赫离开以后,他们并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了附近的一个商场。
新车上牌,需要一个星期的时间,现在他们是没有牌的,只有一张临时车牌。
两人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以后,一起乘坐电梯来到了商场,准备在商场这里吃个饭再回去!
叶星语非常熟练地挽着张伟的手,张伟挣扎了一下,最终,两人一起来到了商场3楼。
到了3楼的时候,路过一家内衣店的时候,叶星语的眼睛一亮,随后,毫不犹豫的拽着张伟就朝着内衣店走去。
张伟见叶星语要去内衣店,他的老脸一红,忍不住道,“叶姐,你这是要干啥?”
“当然是买内衣!”
叶星语理所当然的道。
“叶姐,这不太合适吧,让王叔陪你来就行了,我们还是去吃饭吧!”
张伟有点尴尬。
他从来没有进过这种地方,每次路过的时候,他只是偷偷的瞟一眼,要说进去的话,他还是有点不敢的,毕竟这种地方还是让他有点面红耳赤。
然而,叶星语却没有放过张伟,直接拽着张伟朝着内衣店走去。
张伟见没办法离开了,也只能硬着头皮的跟着叶星语走进去。
两人刚刚进去,那个漂亮的导购就走了过来,微笑着对他们道,“美女,帅哥,喜欢什么款式都可以试一试的,我们这里有试衣间的……”
张伟听到这话有点尴尬,没有搭话,而叶星语则平静的拉着张伟,朝着前面的内衣走去,“我们先看一看。”
美女导购笑着点了点头,随后,站在离他们两米的地方看着他们。
张伟见美女导购的目光有意无意的在他身上流转着,他更加的尴尬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叶星语可没有这么多想法,她大大方方的拉着张伟朝着前面的内衣走了过去。
然后,直接拿着一个内衣,开始询问张伟,“张伟,你觉得我穿这个好看吗?”
“好看……”
张伟非常的尴尬,只能疯狂的点头,表示好看。
然而,叶星语却觉得张伟有点敷衍,张伟只是看了一眼就说好看,一点都不认真。
她忍不住撇了撇嘴,“张伟,你就不能认真一点吗?你好好看一下,我到底好不好看!”
说着,她在自己的身上比划了一下。
张伟看了一眼就感觉有点尴尬了,因为美女导购一直在旁边看着他!
“美女,要不你去试衣间试一下,然后穿出来给这位帅哥看一下吧!”
美女导购在旁边看着两人道。
张伟听到美女导购的话以后,眼睛一亮,毫不犹豫的道,“她说的对,要不你去换一下吧!”
叶星语眼睛一亮,然后,直接就走进了旁边的试衣间。
一瞬间的功夫,店里面就只剩了张伟和美女导购了,美女导购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看起来清纯可人。
她的目光有意无意的在张伟的身上流转着,张伟有点尴尬,只能假装抬头看着天花板,走到一边过去,默默的等待叶星语换好内衣出来。
在等待的过程中,张伟有点无聊,忍不住拿出手机准备刷一下短视频。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美女导购走了过来,笑眯眯的看着他道,“帅哥,她是你女朋友吗?”
张伟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回答是的话,那他们不是女朋友啊。
如果回答不是的话,那就更加的尴尬了。
但最终,他也只能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表示不是。
美女导购见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若有所思的看着张伟,随后笑呵呵的道,“那你们应该很快就要成为情侣了吧!”
张伟听了这个问题以后,他再次摇了摇头,“我和她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而已。”
美女导购很明显不相信张伟的话,只是普通朋友就来内衣店里面挑选内衣,这种关系很明显太亲密了一点。
“帅哥,要不加个好友吧!”
美女导购突然的拿出了手机,点出了二维码,想要和张伟加一下好友。
张伟愣了一下,没想到美女导购会加他好友,不过,他想了一下,也没有拒绝,拿出自己的手机,扫了一下美女导购的二维码。
两个人互相加了一下好友。
“我叫刘艳儿。”
第91章 我试给你看,你看看我穿上漂亮不?
刘艳儿把自己的名字发送给了张伟,张伟也把自己的名字发送给了刘艳儿。
同时,刘艳儿和张伟聊天,告诉张伟,这个内衣店是她开的,她是老板。
张伟也非常意外,他还以为刘艳儿是一个导购,是来这上班的,没想到她本人就是老板!
“你真厉害!”
张伟忍不住对刘艳儿竖了一个大拇指,这家内衣店的面积还是比较宽阔的,租金一个月估计就得好几万!
如果不靠父母,靠自己一个人打拼的话,刘艳儿已经算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了!
“还好啦,我辍学比较早,15岁就出来打工了,然后自己攒了钱,开了这么个店,我还在其他地方开了好几个分店呢……”
刘艳儿情不自禁的对张伟说着自己的人生经历,张伟听的也是非常的佩服。
刘艳儿15岁出来打螺丝,赚了钱,就开始创业,慢慢的就创建了这家内衣店,还开了至少四五家分店。
理论上来说,刘艳儿算是一个成功人士。
而且,她看起来也就20出头,这个年纪能拥有四五家内衣店,已经算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了!
张伟除了夸赞也不知道该说啥。
如果不是因为有透视眼的话,他和刘艳儿比起来,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
他也很佩服刘艳儿这种创业人士。
就在这个时候,叶星语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张伟的目光也瞬间看了过去,叶星语穿的是一套红色的内衣,穿在她身上刚刚好,恰到好处。
张伟都忍不住眼睛一亮。
叶星语大大方方的走到了张伟的面前,转了一个圈,让张伟评价一下看她穿这套内衣怎么样。
旁边的刘艳儿也走了过来,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叶星语,忍不住夸赞道,“姐姐,你穿这套实在是太好看了,我要是个男人,我也会被你迷住的……”
“真的吗?”
叶星语听到刘艳儿这么说,她也忍不住欣喜的道。
女人都是爱美的,被刘艳儿这么一夸,她也心花怒放。
张伟在旁边忍不住点了点头,“叶姐,你穿这套,确实是非常漂亮的,很适合你!”
这是张伟的内心话,叶星语的身材确实非常的好,穿什么都好看,而这套内衣,确实非常的适合她。
叶星语听到张伟这么一说,她就非常的开心了。
只要张伟喜欢,她就非常的满意了。
所以,她毫不犹豫的对旁边的刘艳儿道,“那就给我打包吧,我买了。”
“好的,姐姐!”
刘艳儿也非常开心的拿着这套内衣,去准备给叶星语打包了。
叶星语看了看旁边的内衣,然后又去挑了几套,拿过来给张伟看。
“张伟,我去试给你看,你看看我穿上漂亮不?”
叶星语准备多试几套,让张伟挑。
只要是张伟满意的,她就买下来。
她买这个内衣的目的,就是为了穿给张伟看的,她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只在乎张伟的目光,只要张伟觉得好的,她都会买!
“好…”
张伟点了点头,随后,叶星语就走进了旁边的试衣间里面,很快,她就穿了一套内衣出来,让张伟看。
张伟见状,眼睛一亮,毫不犹豫的道,“合适。”
叶星语毫不犹豫的对旁边走过来的刘艳儿道,“妹妹,你给我打包吧!”
随后,她继续又重新回到了试衣间。
不过,刚刚走进去,她又出来了,然后走过来直接就拉住了张伟的胳膊,把张伟拉进了试衣间里面。
“叶姐,你这是干什么?”
张伟一脸茫然的看着叶星语,不知道叶星语为什么要把他拉进试衣间。
“我一套一套的穿出来,实在是太慢了,你跟我进来,我穿一套,你看一套吧!”
说着,叶星语不由分说的把张伟拉进到试衣间里面去。
刘艳儿看着张伟被叶星语拉进试衣间里面,她瞪大了眼睛,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随后,默默的在外面等着。
张伟被叶星语拉进试衣间里面,他非常的尴尬,刘艳儿还在外面看着呢,他就和叶星语跑到这里面来。
但现在,叶星语强行让他进来,他也没有办法。
试衣间里面非常的狭窄,两个人站在里面,基本上就很难动弹。
叶星语俏脸一红,随后,她开始换衣服让张伟看。
张伟看着叶星语就在自己的面前换衣服,他的老脸也是一红。
他感觉叶星语的胆子实在是太大了,这简直就是在正大光明的勾引他,他必须忍住自己。
因此,张伟深吸一口气,努力的平复自己的心情,默默的看着叶星语。
叶星语一套一套的换着。
每一套,张伟都觉得非常的好看。
叶星语见张伟觉得好看,她也毫不犹豫的全部就买了下来。
试衣间里面的衣服,全部都被她换了一遍,她全部都买了下来。
总共有十几套,张伟也目瞪口呆,原来女人买衣服是这样买的呀,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就全部给买了下来,根本就不需要思考。
男生不一样,一件衣服都可以穿好几年。
“叶姐,你买这么多穿得完吗?”
张伟忍不住问道,他感觉这些衣服实在是太多了,随便买几套就可以了,不需要买十几套。
然而,叶星语一本正经的看着他。
“这些都是你觉得好看的,我要全部给买下来,我就是穿给你看的!”
张伟听到叶星语这么一说,他也不知道该说啥了,内心有点欣喜。
叶星语买这些就是为了穿给他看的,每一个男人听到这话都是非常开心的。
最终,张伟也没有说啥了。
反正这是叶星语自己想买的,那就由着她了。
很快,张伟两人从试衣间里面走了出来,张伟抱着所有的内衣,朝着收银台方向走了过去。
叶星语大气的对刘艳儿道,“妹妹,这些我全部都买了,你给我打包起来吧!”
刘艳儿听到这话,也瞪大了眼睛,被叶星语的财大气粗财给震慑到了。
不过,她也非常的开心啊,毕竟叶星语买的多,她也赚得多呀。
同时,刘艳儿也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张伟……
第92章 叶星语带张伟去酒店
张伟被刘艳儿的眼神看了一眼以后,他翻了一个白眼。
随后,两人结完帐离开了。
刚刚走出内衣店没过多久,张伟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他拿出来一看,竟然是刘艳儿给他发消息的。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张伟看着这条信息,陷入了沉思。
他回头看了看内衣店,刘艳儿俏生生的站在店门口,笑眯眯地对他招了招手。
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随后回复了一句,“晚上再看吧。”
然后,他和叶星语一起离开了。
两人来到地下停车场,把叶星语新买的衣服啥的全部都放到了车里面,就准备回去了!
张伟准备发动汽车的时候,叶星语突然的过来敲了敲张伟的车玻璃。
“张伟,你跟我来一下!”
张伟愣了一下,不明白叶星语要带他去哪儿。
他也只能点了点头,随后,叶星语开着她的迈巴赫在前面,而张伟开着自己的迈巴赫跟在后面。
两辆迈巴赫从商场停车场出口出去,然后来到了街道上!
叶星语在前面,张伟在后面,他不知道叶星语要去哪,只能默默的跟着叶星语。
最终,叶星语开着迈巴赫来到了一个比较豪华的酒店,直接就进入了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张伟见叶星语来酒店,他困惑了。
最后,也只能跟着叶星语进入酒店地下停车场。
酒店地下停车场,两人把车停好以后,叶星语就来到张伟的车旁边,把车门打开。
张伟也从车上面下来,“叶姐,你带我来酒店干什么?”
张伟困惑的看着叶星语,不知道叶星语大白天的把他带到酒店来干啥?
叶星语神秘一笑,“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说着,叶星语带着张伟朝着酒店的电梯走去。
张伟一头雾水的跟着叶星语来到电梯电梯门口。
随后,两人乘坐电梯,到了酒店大厅。
大厅已经有一个女人在等待叶星语了,当叶星语过来的时候,她直接就把房卡交给了叶星语。
叶星语拿着房卡,带着张伟走到旁边的电梯,乘坐电梯直接就来到了酒店的5楼。
张伟跟着叶星语从酒店5楼电梯走出来,来到了一间豪华的房间门口,叶星语刷卡走进去,张伟跟着走进去。
随后,叶星语把门给反锁了。
张伟困惑,“叶姐,你这是干什么?”
叶星语突然扑到张伟的怀里,千娇百媚的抬头看着他道,“张伟,这是我闺蜜开的酒店,你不用担心,今天属于我们!”
张伟一瞬间就明白叶星语这是要干啥了,看着叶星语娇媚的样子,张伟内心一动。
随后,他把叶星语抱起来,丢到了旁边的床上。
“王叔不会过来吧?”
张伟有点担心的问道,他担心王俊顺着找过来。
到时候就麻烦了。
叶星语毫不犹豫的道,“这是我闺蜜开的酒店,王俊不知道的,他也不可能找到这儿!”
张伟听到叶星语这么一说,他还是有点担心。
随后,他毫不犹豫的打开透视眼,看了一下叶星语的手机,看看里面有没有定位器。
毕竟,昨天晚上的事情,让他明白了,如果手机被安装了定位器的话,是会被对方给查到的。
他也不知道王俊有没有在叶星语的手机里面安装定位器,所以,他仔细的看了一下,确认叶星语的手机里面没有定位去器以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又看了一眼四周,发现这个酒店里面现在入住的人比较少,也没有任何可疑的人员,自然也没有王俊的身影,他才松了一口气。
“我去洗个澡,你等我一下!”
叶星语突然站起来,朝着卫生间走去。
张伟点了点头,随后,他躺在床上,用透视眼看了一眼四周。
确定没有任何人在附近,也没有任何人在门外。
同时,他也看了看这个酒店的房间,看看有没有隐藏的摄像头存在!
他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下酒店的电视机,插板,甚至卫生间马桶,还有床头柜。
所有的地方,凡是可能隐藏有摄像头的地方,他全部都看了一个遍,并没有看见有隐藏摄像头。
他的内心也惊讶了一下,没有安装隐藏摄像头的酒店房间,非常的少。
现在的酒店,大部分房间都有隐藏摄像头,只是你不知道而已,没想到这个酒店竟然没有隐藏摄像头,还算是比较良心了!
确认房间里面没有隐藏摄像头以后,张伟也完全放松了下来,没有摄像头在,那么,他和叶星语在这里就不会有人发现。
也不会有人监视和监控录像。
而卫生间里面,叶星语正在洗澡,张伟情不自禁的看了过去,一瞬间就看见了他想看的所有的画面。
张伟默默的躺在床上,对于接下来的事情,他的内心充满了期待,随后,他就默默的躺着,等待着……
就在这个时候,叶星语的手机突然的响了起来,他看了过去,竟然是王俊打过的,他的内心咯噔一下。
叶星语现在在卫生间里面洗澡,他也不敢接呀,所以,他也假装没有听到铃声响。
就这样让手机在那响着。
手机响了一分钟以后就停了,但很快王俊的电话再一次打了过来。
这一次,依旧持续了一分钟的时间,张伟只能默默的坐在旁边,假装没有听到。
但王俊的手机一直在打,根本就没有停的迹象。
张伟也受不了了,直接拿着手机走过去,走到了卫生间的门,敲了敲门。
“叶姐,王叔打电话来了,你要不要接一下?”
卫生间里面的叶星语听了张伟的话以后,她愣了一下,她昨天晚上才和王俊沟通清楚了,她出来找朋友玩,王俊不会再打电话催她。
没想到王俊又给她打电话了,她顿时生气的拉开了卫生间的门。
张伟顿时瞪大了眼睛,因为叶星语出来的时候,身上连浴巾都没有批,他的鼻血都快流出来了。
叶星语并没有避嫌张伟,而是直接拿过来手机,接通了王俊的电话。
“你干什么呀?我不是和你说了吗?不要给我乱打电话!”
第93章 刘艳儿请吃饭
电话里面的王俊听到叶星语的话以后,他的内心哆嗦了一下,不过,他还是急忙解释道,“老婆,我这次打电话来是想告诉你,今天晚上有一个私人古玩交易会,我想带你去参加,到时候有你看上的古董,我都给你买下来!”
“古玩交易会?”
叶星语愣了一下。
“没错,老婆,这古玩交易会是邀请制的,有很多大佬都会参加,到时候他们会拿出自己收藏多年的古董出来,有很多捡漏的机会,如果捡漏到一件价值连城的东西,我们后辈子都发达了!“
王俊激动的道。
“什么时候开始?”
叶星语一瞬间就被王俊说心动了,古董她是知道的,有的人随便拿出一件古玩,就可以卖上千万甚至上亿!
如果晚上他们去参加这个交易会,真的能够捡漏的话,那确实要发达了!
“晚上十点开始,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
王俊说道。
叶星语看了一眼旁边的张伟,见张伟正竖着耳朵偷听他们讲话,他看得出来张伟很感兴趣。
随后,他把手机放在了一边,悄悄的问张伟,“你对这个古玩交易会感兴趣吗?”
张伟果断的点了点头。
他有透视眼,对于这种古玩交易会是自然非常感兴趣的,他想要去测试一下,看看自己的透视眼能不能捡漏古玩!
“那我和他说一下,到时候带上你去!”
叶星语对张伟说道。
随后,她毫不犹豫的把手机拿了过来,“老公,我可以带上张伟吗?张伟也对这个交易会很感兴趣啊?”
王俊听到叶星语的话以后,他愣了一下,然后有点生气的问道,“张伟就在你旁边吗?”
“没有啊,我以前和张伟聊天的时候,他告诉我的,他对这种交易会很感兴趣,我想着这次我们反正都要去,就顺路把他带过去嘛,老公,你会答应我的,对吧?”
叶星语说到这里,娇滴滴的道。
她故意的给王俊撒了一个娇,王俊内心是抗拒的,他不愿意张伟过去。
但叶星语都这样说了,他知道,如果自己拒绝的话,叶星语很可能会不高兴,因此,他内心骂骂咧咧的,但表面上也只能答应妥协!
“好吧,不过,到时候不要让他和我们一路,让他自己来就行了!”
王俊想了一下说道。
他不想张伟和他们一起过去,他不想叶星语和张伟走得太近,可以让张伟去,但不能让张伟和他们一路!
叶星语听到王俊的话以后,她本能的想要反驳,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张伟对他使了个眼色,表示他自己去就行了,不用麻烦。
叶星语见张伟这样,他也没有再反驳了,而是对王俊说道,“好吧,老公,到时候我就和他说一声,给他发个位置,让他自己来!”
王俊听到叶星语这样说,他顿时喜笑颜开,只要张伟不和叶星语一起过来,他这边就没事了。
随后想,他就把一个位置发给了叶星语,然后叶星语发给张伟。
王俊和叶星语好好的交代了一下古玩交易会的时间和地点以后,就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以后,叶星语的目光看向了旁边的张伟。
“张伟,那到时候你自己去就行了,我不能带你过去了。”
叶星语内心非常的遗憾,他本来是想和张伟一起过去的,但现在王俊要求张伟不能和他一路,他也只能自己一个人过去,不能带上张伟了。
张伟毫不犹豫地笑着道,“叶姐,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已经给了我地址,我准点到就没问题了。”
听到张伟这样说,叶星语也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她的俏脸通红,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状态,然后,他羞涩的回到了卫生间里面。
张伟收回自己的目光,然后默默的回到了床上,躺着。
晚上10点的古玩交易会,他也充满了期待,他想过去看看自己的透视眼,究竟能不能捡漏!
以前他看那些捡漏小说的时候,透视眼一般都是能够捡漏古玩的。
他想着自己的透视,应该也是可以的。
对于晚上的交易会,他充满了期待。
不过,他现在更期待的是和叶星语在一块,他的目光看向了卫生间,毫不犹豫的打开了透视眼,开始欣赏着叶欣悦………
不一会的功夫,叶星语就披着浴巾,从卫生间里面走出来,他来到了床边,趴在床上,对张伟道,“张伟,你也去洗个澡吧!”
张伟点了点头,随后,爬起来,朝着卫生间走去。
走进卫生间,他把衣服脱干净,然后站在热水下面,简简单单的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了,出来以后,再把自己的头发给吹干!
而坐在床边的叶星语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
张伟见状,毫不犹豫的拿着吹风机走过去道,“叶姐,我帮你吹头发吧。”
叶星语也没有拒绝,而是默默的坐在床上。
张伟抓起他的头发,开始给他把头发给吹干。
在这个过程之中,叶星语微微的眯着眼睛,非常享受张伟的服务!
10分钟以后,张伟就把叶星语的头发给吹干了,吹干头发以后的叶星语,看起来更加的魅惑迷人了。
她娇滴滴的躺在床上,而张伟把吹风机放在了卫生间里面,然后走了出来。
看着躺在床上的叶星语,他的心也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随后,张伟打开透视眼,看了一眼四周,确定四周没有任何人存在,他也深吸一口气,朝着床上的叶星语走了过去。
……
……
两个小时以后,张伟看了一眼自己怀里面的叶星语,默默的抽了一根烟。
就在这个时候,张伟的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竟然是刘艳儿给他发消息了。
刘艳儿给他发了一个餐厅的位置,让他现在就过去吃饭。
张伟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刘艳儿之前说过,晚上要请他吃饭,只是当时他没有答应,没想到刘艳儿直接就给他发了一个地址,让他现在就过去。
并且,刘艳儿还给他发了一张非常漂亮的自拍照,一瞬间就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第94章 赴约
刘艳儿发给张伟的照片里面,刘艳儿穿的是黑丝……
张伟的眼睛一瞬间就直了,随后,他看了看叶星语,然后就爬起来,把自己的衣服给穿上,准备去赴约了。
反正晚上他也不能和叶星语一起去古玩交易会的,那么,他就去和刘艳儿先吃饭,吃完饭以后,自己再单独的一个人去古玩交易会。
当他把衣服穿好时,床上的叶星语睁开眼睛。
“张伟,你要去哪儿呀?”
“我一个朋友叫我去吃饭!”张伟回答道。
“那我呢?”
叶星语撇了撇嘴,撒娇道,他也想跟着张伟一起去。
张伟赶紧走过来,摸着他的脸道,“叶姐,你不是要和王叔去古玩交易会吗?你先躺一会儿,等你睡醒了,你再和王叔一起去,我去和朋友赴约,等会儿我自己一个人去,到时候,我们在古玩交易会见!”
叶星语虽然有点不情愿,但也只能答应。
见叶星语同意了,张伟松了一口气,随后,他亲了一下叶星语,然后转身离开了,让叶星语一个人在酒店。
反正这酒店是叶星语的闺蜜开的,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张伟离开以后,叶星语眯了一下眼睛,随后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而张伟离开以后,就直接来到地下停车场,开着自己的迈巴赫去找刘艳儿去了。
按照刘艳儿发给他的地址,他开了半个小时的车,终于到达了指定的地点!
当他把车停在路边时,他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餐厅,这个餐厅是一个有点类似于音乐餐吧一样的地方,氛围感非常的好,很适合小情侣约会!
张伟惊讶,刘艳儿第1次也请他吃饭,竟然就来这种音乐餐吧。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把车停在路边上以后,就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保安模样的人朝着他走了过来。
“先生,这里不能停车,请你把车开走。”
保安非常的客气,但他要求张伟把车给开走。
张伟看了看四周,有很多车停在这儿,而且,他停的是停车位上,也没有任何问题啊!
“我停的是停车位,我可以交车费,为什么要让我开走?”
张伟不解的看着保安道。
保安没有说为什么,只是一个劲的让张伟把车开着。
张伟见保安执意要让他把车开着,他也懒得废话了,直接从兜里面掏出了100块的现金,递给了保安。
保安看见100块钱时,他的眼睛一亮,不过,他还是难为情的道,“先生,你不要为难我呀,你还是把车开走吧。”
然而,张伟依旧没有废话,又掏出了100块钱。
保安看见200块以后,顿时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了起来,他伸手把200块钱给拿走,对张伟道,“先生,那你在这停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以后,你开走,行吗?”
然而,张伟又拿出来100块钱。
保安快速的把钱给收走,对张伟道,“大哥,你可以在这停两个小时!”
张伟又掏出了200块,保安快速的收走,立马就对张伟笑着道,“你想在这停多久都可以,我在这里帮你看着!”
张伟解决了保安以后,他从车上走下来,把车门反锁了。
保安恭敬的站在旁边看着他,并且还对他敬礼。
态度恭敬的不得了。
张伟翻了一个白眼,随后,朝着旁边的餐厅走了过去,这保安在张伟走了以后,他就犹如一个标兵一样,站在张伟的车旁边!
张伟很快就走进了餐厅,刚进入餐厅,他就看见刘艳儿正在对他招手,刘艳儿穿着一套黑色的裙子,穿着丝袜,看起来非常的魅惑。
和之前张伟看见的判若两人。
张伟完全没有想到,刘艳儿打扮起来,竟然如此的妖艳,就像一朵黑玫瑰一样。
但这种玫瑰,很可能是带刺的。
张伟平静的走了过去,刘艳儿拽着张伟的胳膊,直接就走到了旁边的桌子上坐下。
周围的人眼巴巴的看着张伟和刘艳儿。
有很多男人眼睛都看直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刘艳儿这么漂亮的女人。
之前,刘艳儿在这儿的时候,就有很多人过来搭讪,但都被刘艳儿拒绝了,此刻,看见刘艳儿等的人是张伟以后,很多人都眼神不善的盯着张伟!
张伟也没有客气,直接就坐在了刘艳儿的身边,刘艳儿一边抱着张伟的胳膊,一边询问张伟想要吃什么。
张伟看了一眼菜单道,“随便吧,你点吧。”
刘艳儿见状,就自己点菜,同时问张伟有没有忌口的。
张伟摇了摇头,“你点什么我都可以吃。”
刘艳儿麻利的点了一桌子的菜,然后把菜单交给了服务员,服务员羡慕的看了一眼张伟,然后拿着菜单走了。
刘艳儿亲昵的抱着张伟的胳膊,就仿佛他们认识了很久一样,张伟也非常的意外,他和刘艳儿只是见过一次面,为什么刘艳儿就对他如此的好呢?
他忍不住看着刘艳儿,刘艳儿也在看着他。
两人对视的一瞬间,刘艳儿的俏脸一瞬间就红了。
张伟平静的看着刘艳儿,刘艳儿最后扛不住了,赶紧把头扭到了一边去,脸都红到耳根后面了。
张伟见刘艳儿如此娇羞,他忍不住道,“我很好奇,我们只是第1次见面,为什么你就要请我吃饭呢?难道是因为我长得帅?”
张伟思来想去,实在是想不出其他的理由了,他这个人除了长得帅,好像没有什么出奇之处!
当然,张伟觉得自己的帅和读者朋友们相比,还是略差一筹,读者才是最帅的!
“当然!”
刘艳儿毫不犹豫的直视着张伟的眼睛,表示就是因为张伟长得帅,所以,她才邀请张伟吃饭的。
这直白的话,让张伟的老脸也是忍不住红了一下。
她就奇怪了,以前她没钱的时候,咋没有美女请他吃饭呀。
他变得有钱了以后,就有美女请他吃饭了,真的太古怪了!
“我可不相信你的鬼话,你老老实实告诉我,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吧!”
张伟并没有相信刘艳儿的话,而是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
第95章 因为你长得帅呀
刘艳儿听到张伟这样说以后,她的眼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随后,她笑着道,“就是因为你长得帅呀,还能因为啥原因啊?”
张伟见刘艳儿的表情有异样,他就知道刘艳儿没有说真话。
不过,他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只需要知道刘艳儿并不是因为他长得帅,所以才请他吃饭。
而是因为其他的原因,他记住这一点就行了。
既然刘艳儿不愿意说,那么,他也没有必要继续追问,不就是吃一顿饭吗?吃完饭他就走!
因此,他主打干饭!
服务员很快就把菜上齐了,张伟看了一眼餐盘里的菜,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这种餐厅里面的菜都非常的少,盘子很大,但是,菜只有一点点,美其名曰就是高档餐厅,品位高。
但他觉得这一点东西,根本就不够塞牙缝,还不如路边吃碗米线。
不过,既然是刘艳儿请客吃饭,他也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平静的开着动手!
他只光顾着干饭了。
刘艳儿在旁边找话题,但见他的兴趣都不大,忍不住皱了皱眉。
“张伟,够不够吃?要不要我再点一点?”
刘艳儿见张伟很快就把菜给干完掉了,她也目瞪口呆。
张伟擦了擦嘴道,“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
刘艳儿翻了一个白眼,她知道张伟没有吃饱,随后,她又把服务员叫了过来,重新点了一些菜。
“张伟,你干嘛不说话?”
刘艳儿见张伟一直在干饭,不和她说话,她忍不住问道。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了,她故意打扮的这么漂亮,周围的男人看他的眼神都想要把她吃了,但张伟却不怎么看他。
而且,对他好像不感兴趣的样子,他有点怀疑人生,难道他不是张伟的菜?
“我这个人比较腼腆内向,不怎么爱说话。”
张伟平静的道,其实他哪里是腼腆内向,只是他不想和刘艳儿说话而已。
刘艳儿找他,肯定是带着目的的。
在刘艳儿没有告诉他目的之前,他不想和刘艳儿过多的交流!
他并不是那种见了漂亮女人就挪不动腿的男人,这几天,他也见过了太多漂亮美女了。
叶星语,赵欢欢,刘雨菲都是超级大美女,不弱于刘艳儿。
所以,刘艳儿想要用魅力来诱惑她,那是不可能的。
“你就编吧!”
刘艳儿听到张伟的话以后,她也翻了一个白眼,她根本就不相信张伟说的腼腆内向。
她也感觉张伟好像是有意的疏远他,这让他非常的头疼,他确实是故意的来找张伟的,但这种事情有点难以启齿。
他想等到时机成熟了,再好好的考察一下张伟,看看张伟是不是他要找的人。
但张伟现在对他不冷不热的,让他有点尴尬!
“真的!”
张伟一本正经的看着刘艳儿。
就在这个时候,服务员再次把菜端了上来,张伟又再次化身干饭狂人,不停的往嘴巴里面夹菜。
也不怎么搭理旁边的刘艳儿。
刘艳儿叹了一口气,然后他放下筷子,伸出手去抱住了张伟的胳膊。
在抱住张伟胳膊的时候,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随后,他的手紧紧的抓住张伟的胳膊,仔细的去感应张伟的身体。
张伟突然的感觉到有一股暖流,从刘艳儿的身上进入了自己的身体之中,他惊讶了一下,忍不住回头看向刘艳儿。
刘艳儿却轻轻的把头发弄到自己的耳朵后面,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张伟很清楚的感觉到,刚刚确实是有一股暖流进入到他的身体里面的。
而且,这股暖流,他非常的熟悉,那是一丝灵气!
他惊讶了,难道刘艳儿刚刚用灵气在试探他的身体?
自从获得透视眼以后,张伟就发现自己的身体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变强,而且,他的身体丹田之中有一团灵气存在。
他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人了,用现在话术来说,他已经走上了修行的道路,他算是一个修行者。
不过,只是最普通的那种修行者。
因为现在是末法时代,天地之间没有灵气。
修行者只有灵气才能够修炼,然而没有灵气,他没办法继续修炼。
但他身体中是有灵气存在的,刚刚刘艳儿往他身体里面试探了一下,他确实感应到了灵气。
“你干嘛呀?”
张伟忍不住看着刘艳儿道。
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刘艳儿的眼睛,想看她是否在撒谎。
“没干嘛呀……”
刘艳儿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张伟,十分坦然的道。
张伟从刘艳儿的眼神之中,并没有看出任何的异常情况,但是,他知道,刘艳儿刚刚确实是试探了一下。
这个女人身上有秘密啊,很可能有灵气存在,这说明刘艳儿很可能也是走上了修行道路了。
这让张伟惊讶了一下,同时,对刘艳儿更加的警惕了起来。
一个疑似修行者的女人,突然的靠近他,请他吃饭,还试探他的身体,这不得不让他戒备起来。
张伟果断的把自己的手从刘艳儿的怀里面给扯了出来,和刘艳儿拉开了一点距离,并且,眼神警告刘艳儿不许再抱他的胳膊。
刘艳儿见张伟对他如此的戒备,他忍不住头疼了起来,他又继续靠近张伟,想要去抓张伟的手。
但张伟却用筷子按住了他的手,“行了,你不要靠近我,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张伟觉得刘艳儿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找他吃饭,肯定是有某种目的的。
现在,刘艳儿又试探他,他决定开门见山的和刘艳儿好好的沟通一下。
刘艳儿听到张伟这么一说以后,他皱了一下眉头,然后看了看四周,到处都是吃饭的客人,这里人多嘴杂,他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对张伟道,“你跟我来吧。”
刘艳儿也不想再和张伟兜圈子了,准备把张伟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再好好的和张伟仔细的沟通一下。
张伟见刘艳儿这么一说,他也果断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然后,跟着刘艳儿一起离开了这家餐厅……
第96章 刘艳儿的秘密
张伟和刘艳儿从餐厅里面走出来的时候,他径直的朝着自己的车走了过去,而刘艳儿则走到了另外一边,她的车是一辆帕拉梅拉,白色的。
张伟回到自己的车的旁边时,发现那个保安竟然一直在自己的车的旁边站着。
看见他过来以后,立马恭恭敬敬的看着他。
张伟对这个保安的态度也非常的满意,果然,钞能力很强!
张伟拿出钥匙解锁,这个保安马上就把驾驶位的车门给张伟打开,并且,用手在车顶上护着,让张伟上车。
张伟对这个保安的服务态度非常的满意。
他上车以后,这个保安又恭恭敬敬的轻轻的把车门给关上,然后,点头哈腰的站在了一边,看着张伟把车从停车位开出去。
当张伟把车开出去以后,他并没有急着走,而是摇下车窗,看向旁边的刘艳儿。
此刻,刘艳儿刚好走到她的帕拉梅拉的旁边。
在张伟旁边的那个保安,马上就快步的跑到了刘艳儿的旁边,主动的去把车门给打开,并且让刘艳儿上车。
张伟看见这个保安如此,他也感觉这个保安挺有意思的……
保安给刘艳儿打开车门,并且让刘艳儿顺利的把车开出来以后,他并没有离开刘艳儿,而是站在车旁边,对刘艳儿说了些什么话。
由于距离有点远,再加上保安是背对着张伟的,所以,张伟并没有看清楚保安和刘艳儿说了什么话。
当然,他也没有在意,他觉得保安应该是和刘艳儿说了一些讨好的话啥的。
但很快张伟就皱起了眉头,因为保安和刘艳儿说了半天,同时,张伟发现刘艳儿有意无意的在朝着他这边看。
他顿时产生了浓郁的好奇心,随后,他果断的打开了透视眼。
下一秒,他的眼睛一瞬间就看透了保安和刘艳儿,他看见了两人在交谈!
但他只是看见刘艳儿和保安在说话,至于说啥,他没有听清楚。
最后,他控制着一丝灵气,进入了自己的耳朵里面,下一秒,他的听力就被无限的放大。
同时,他控制着听力只是去听刘艳儿和保安说话,下一秒,他就听到了一段对话。
“他真的可靠吗?我们的行动可不能有闪失啊!”
这是保安的话。
随后,刘艳儿的话就传了过来。
“他确实是一个修行者,实力应该不弱,我刚刚在餐厅里面试探过了,他的境界虽然低了一点,但应该足够和我们一起去了……”
张伟听到这里的一瞬间,他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他没想到刘艳儿和保安竟然是一伙的。
而且,看起来关系非常的不错。
今天在这里请吃饭,果然是有目的的。
这个保安并不是无缘无故出现在他的身边的,而是有意的接近他的……
“如果你已经试探过了的话,那就没问题了,不过,你还需要再好好考察一下,毕竟这件事情非常的重要,如果是不值得信任的人跟我们一起去的话,可能会有麻烦……”
保安的声音再次传进了张伟的耳朵里面。
张伟的拳头微微的握紧。
通过保安和刘艳儿的对话,张伟知道他们好像是知道他是修行者了,并且还故意的试探了一下他的境界。
仿佛是想要让他和他们一起去执行一个什么样的任务。
但是什么任务,张伟不知道,他只能默默的仔细的倾听着。
想要听出这个任务究竟是什么。
“距离任务开始的时间还有点早,我有足够做的时间接触他,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我会经常的和他见面的,如果他值得信任的话,我就会向他提出邀请,这个你不用担心!”
刘艳儿的话再次传进了张伟的耳朵里面。
张伟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不过,他没有说话,而是默默的听着。
“既然如此,那我就走了,要不然他就要怀疑了。”
保安说完这句话以后,就恢复成为了“保安”的模样,点头哈腰的对刘艳儿鞠躬,同时站在了一边,让刘艳儿能够把帕拉梅拉开出来。
刘艳儿也没有再继续和保安说话,而是把车开了出来,同时摇下车窗,对张伟招了招手,“张伟,你跟我走!”
张伟此刻的透视眼还是开启的,听到刘艳儿的话以后,他平静的点了点头,随后,他的眼睛直接就朝着刘艳儿的身体看了过去。
他的透视眼,他现在已经能够随心所欲的控制了。
一开始,他的透视眼可以看透一切,能够看透人的血肉筋骨,五脏六腑,甚至细胞,就像显微镜一样看得清清楚楚的。
但自从他能够控制以后,他就可以随意控制透视眼的可视范围。
比如说现在,他只是看透刘艳儿的衣服,如果他想要看透刘艳儿的皮肤表面以及五脏六腑的话,他也可以控制透视眼直接看透。
此刻,他突然的想有了一个想法。
下一秒,他的透视眼直接看透了刘艳儿的皮肤,看透了刘艳儿的五脏六腑下面的一切。
一瞬间,他就看见了刘艳儿的丹田。
他看见刘艳儿的丹田处有一团灵气存在,他的内心一紧!
刘艳儿果然和他猜的一样,也是一个修行者。
因为只有修行者的丹田处才有灵气,普通人的丹田处是空无一物的,这就是普通人和修行者之间的区别。
刘艳儿丹田处的灵气,竟然比张伟的灵气还要大,这就说明刘艳儿的境界可能比张伟要高。
刘艳儿的实力可能比张伟要强!
张伟的内心顿时就警惕了起来,一个实力比他高的修行者,突然的莫名其妙的接近他,并且想要考察他,想要邀请他去参加一个什么任务,这让他感觉到了不安。
张伟的目光从刘艳儿的身上开,果断的看向了旁边的保安,他想要看看这个保安是不是也是一个修行者。
当他的透视眼看透保安的皮肤表面,看到保安的五脏六腑时,他也看见保安的丹田处,也有一团灵气存在。
这个保安也是一个修行者!!!
第97章 刘艳儿带张伟回家,上亿的别墅
最让张伟感觉到震惊的是,他看见这个保安丹田处的灵气竟然比刘艳儿的还要大团。
这就说明保安的实力比刘艳儿还要厉害。
张伟的内心一颤,这个刘艳儿和保安究竟是什么人?
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两个修行者,还故意的接近他。
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刘艳儿想要邀请他参加一个任务,这个任务是什么?有危险吗?
张伟深吸一口气,关闭了自己的透视眼。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保安又继续对着他点头哈腰的笑,看起来非常的正常。
但张伟知道,这个家伙就是伪装的修行者。
是一个实力非常可怕的存在,说不定是一只笑面虎。
张伟假装自然的对这个保安点了点头,随后,他开着车,跟着刘艳儿,一起离开了这个停车场。
刘艳儿开着车走在前面,而张伟跟在后面,张伟不知道刘艳儿要带他去什么地方。
不过,他决定了,如果刘艳儿带他去的地方非常的危险,他会一脚油门直接离开,绝对不会再继续跟着刘艳儿。
不过,他的内心也产生了一丝好奇,他想要知道刘艳儿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找到他?
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他想要去搞清楚这一切。
因此,他默默的跟在刘艳儿的身后。
开车跟着刘艳儿的时候,张伟本能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保安。
他的透视眼瞬间开启,穿透一层层障碍物,清晰地看见了保安的身影。
他看见保安在他们离开以后,走进了旁边一辆停着的奔驰车里面,然后把身上的保安服给脱下来,露出了自己本来的面目。
随后,保安一脚油门,直接离开了停车场,只是保安并没有跟着他们走,而是走向了另外一个方向,不知道去往何方。
张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默默的跟在刘艳儿的身后。
既然这个保安没有跟下来,那么,他也松了一口气!
刘艳儿带着张伟在街道上面穿梭,此刻,天已经黑下来了,街道上面的车,变得多了起来。
刘艳儿带着张伟,在繁华的街道上穿梭,并没有往郊区的方向去,而是往市区的中心而去。
很快,就来到了市中心一个非常豪华的小区。
这小区里面全部都是别墅,这里面的回别墅,价值至少都是上亿的。
刘艳儿把车开到了这个别墅小区的门口,小区的保安立马敬礼,同时把门给大门给打开。
然后,刘艳儿进去。
而张伟过来的时候,刘艳儿也对保安交代了几句,让张伟也可以畅通无阻的把车开进去!
张伟看着刘艳儿竟然住在这样豪华的别墅小区里面,他的内心也是一紧。
这刘艳儿的身份越来越神秘了呀,通过刘艳儿和他聊天,刘艳儿说自己是很早就辍学出来自己创业,开了几家内衣店分店的。
但现在张伟一看,刘艳儿很明显就是和他撒谎了。
内衣店老板的身份,可能只是她的一种,她的身份是修行者,而且,还住在这种价值上亿的别墅小区里面……
张伟深吸一口气,默默的开着车,跟在刘艳儿的身后,跟着她进入别墅小区深处。
这别墅里面的绿化环境非常的好,而且,干干净净的,非常的整洁,全部都是独栋别墅。
而刘艳儿开着车,很快就带着张伟来到了其中一个独栋别墅面前。
到了这里,张伟果断的开启了透视眼,第一时间看透了这个别墅,现在,这个别墅里面空无一人,非常的安静,只有刘艳儿一个人在家,并没有其他人埋伏。
张伟见没有其他人在,他就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其他的别墅,这些别墅里面大多都有人住着的,但没有任何可疑人物在,张伟这才放心。
他重点看这些人的丹田,看看他们的丹田里面有没有灵气,如果有灵气,那就是修行者。
但他看了一眼四周的所有人,丹田里面全部都是没有灵气的,这说明他们只是普通人!
确定四周所有的别墅里面的人只有刘艳儿一个修行者以后,张伟也放心的跟着刘艳儿进入她家的别墅。
刘艳儿把车开到了别墅的车库里面,张伟也把自己的车给开了进去。
刘艳儿家的车库非常的大,可以停好多辆车。
而张伟把车开进去的时候,看见这个车库里面,已经有四五辆豪车了!
刘艳儿开回来的帕拉梅拉,只是其中的一辆豪车,还有好几辆豪车,兰博基尼,迈凯伦什么的都有,还有一辆法拉利!
张伟看着车库里面的这些豪车,内心一颤,这刘艳儿果然神秘啊,竟然有这么多豪车。
她的身份越来越神秘了!
刘艳儿把车停好以后,就从车上下来。
而张伟也跟着从车上下来,把车锁好。
刘艳儿笑着走过来,挽住张伟的胳膊,对张伟道,“张伟,欢迎来到我家,这里平常就我一个人住,你也不用拘谨,就当来到自己家一样!”
说着,刘艳儿笑眯眯的挽着张伟的胳膊,走出车库,然后朝着别墅的大门走去。
张伟不动声色的跟着刘艳儿一起往前面走,目前为止,从他观察的情况来看,刘艳儿对他是没有恶意的。
刘艳儿身上也没有任何让他不舒服的感觉,这也是张伟敢过来的原因。
如果刘艳儿对他有恶意的话,他会第一时间离开,不会跟着过来!
张伟跟着刘艳儿,很快就来到了别墅的客厅。
刘艳儿让张伟坐下,她去给张伟接一杯热水。
很快,刘艳儿就给张伟端来了一杯热水。
张伟平静的喝了一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毫不犹豫的开启透视艳,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别墅的内外。
确定没有任何一个人存在以后,他才关闭透视眼,放松的坐在客厅沙发上。
很快,刘艳儿就坐在张伟的身边,笑眯眯的看着他。
“说吧,你究竟找我有什么事情?”
张伟平静的看着刘艳儿,开门见山的道。
第98章 刘艳儿邀请张伟探墓
刘艳儿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张伟,而是笑眯眯的端着水先喝了一口。
张伟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刘艳儿。
两人就这样互相对视了几秒,随后,刘艳儿收起了笑容,一本正经的看着张伟。
“张伟,你师从何人?”
刘艳儿认真的看着张伟问道。
从见到张伟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张伟是一个修行者了,这也是她找上张伟的原因。
她想要搞清楚张伟的底细,到现在为止,她都没有搞清楚张伟身后站着一些什么人……
现在天地进入末法时代,一般人是不可能走上修行的道路的,这种情况下,一般都是有人引领他们上路的!
她觉得张伟的身后应该站着一个强大的势力。
“我师傅云游四海,你问他干什么?”
张伟不动声色的看着刘艳儿。
刘艳儿一来就问他师从何人,他也大体猜到了是什么意思,但是,他根本就没有师傅,他就是获得了一个传承。
“没事,就是问问……”
刘艳儿听到张伟这么一说以后,她的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张伟,我找你,是有一件事情想要和你说!”
刘艳儿看着张伟,她觉得张伟应该是可以信任的,通过接触,她知道张伟这个人,心不坏。
“什么事情?”
张伟见刘艳儿终于肯告诉他真相,他也坐直了身体,默默的看着刘艳儿,想要知道刘艳儿找他究竟是什么事情。
刘艳儿深吸一口气,内心也有点犹豫。
不过,最终她还是决定和张伟坦白。
“我们有一个户外活动,想邀请你参加。”
刘艳儿看着张伟道。
“什么户外活动啊?”
张伟皱了一些眉头,户外活动也分很多种,爬山,进洞,摸鱼抓虾啥的都是户外活动,刘艳儿说的是哪一种?
“探墓!”
刘艳儿沉声道。
“探墓!”
张伟闻言,内心一颤。
随后,他眯着眼睛,看着刘艳儿,“是我想的那种意思吗?”
刘艳儿听了张伟的话以后,她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没错,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不去!”
张伟第一时间就拒绝了。
他知道这个是违法的,而且,他从来没有去探过,就是一张白纸。
他听说过,探墓是非常有危险的。
就比如说他看了一些小说,里面有黑吃黑这种情况,那些人死在地底下,谁也不知道。
他现在日子还算可以,而且有透视眼,他可以去赌石捡漏发财啥的,没有必要去探墓。
“张伟,你都没有好好听我说,你怎么就不去呢?”
刘艳儿见张伟一口就拒绝了,她也非常的无奈。
她决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想要说服张伟和她一起去。
但张伟现在心里面很清醒,他是不会去探墓的,太危险了。
他只想老老实实的去赌石捡漏,才不去冒险呢。
“管你怎么说,反正我就是不去!”
张伟摇了摇头,他是不会去的。
他和刘艳儿之间,也只是刚刚认识而已,又不是太熟。
刘艳儿莫名其妙的邀请他去探墓,要是刘艳儿对他有什么坏心思,或者刘艳儿带去的其他人对他有什么心思的话,那他就可能有危险。
而且,现在他的实力还是比较低,他才刚刚觉醒透视眼。
刘艳儿丹田处的灵气都比他的大团,说明刘艳儿的实力比他强,他这么弱,去了干啥,去当炮灰啊?
“张伟,我们这次去是没有什么危险的,而且我也会保护你的呀,最重要的是里面有很多宝物,对于我们修行的人来说都是价值连城的,就比如说筑基丹什么的。”
刘艳儿还想说服张伟,他试图说出一些东西来吸引张伟的注意力。
张伟确实被他吸引了注意力。
张伟听到筑基丹的一瞬间,他的眼睛一亮。
获得透视眼的时候,他的脑海里面就多了很多知识。
筑基丹,他也了解。
修行者最低境界是练气期,而练气期往上就是筑基期。
以前,修行者从练气期突破到筑基期的时候,都需要筑基丹才能够突破。
没有筑基丹,基本上一辈子都没办法突破到筑基期。
以后,他也要修炼,也有可能需要用到筑基丹,但他现在没有任何的头绪。
如果有筑基丹的话,他以后就可以顺风顺水。
“你确定里面真的有筑基丹吗?”
张伟的目光看着刘艳儿。
想要看她是否在撒谎。
刘艳儿见张伟对筑基丹感兴趣,他的眼里瞬间就充满了一丝希望。
她看着张伟道,“当然,里面是有筑基丹的,只要你跟我们去,你就有机会得到筑基丹,你应该知道筑基丹的分量的!”
张伟听到刘艳儿这么一说,他的内心闪过了一丝心动。
不过,他最终还是摇摇头,“不行,我的实力太低了,我去了的话,有危险,就算真的有筑基丹,我也抢不过你们!”
张伟对自己还是一个非常清醒的认识的,他的实力现在在修行者之中来说,是垫底的。
不管是和哪一个修行者竞争,他都争不过。
筑基丹这种东西,非常的稀有,在以前就稀有,现在更加的稀有。
他觉得,这种好东西不可能无缘无故落到他的手里面。
所以,不管刘艳儿说的多么的天花乱坠,他都没有心动,没有第一时间答应!
刘艳儿听到张伟这么说以后,她毫不犹豫的从自己的包里面,拿出来一瓶丹药一样的东西,直接递给了张伟。
“这是练气丹,你拿去吃,吃了以后就可以增强你的实力了,我们这个时间是不着急的,大概在三个月以后,你吃了这瓶丹药,你的实力就可以有一个大的提升了,三个月以后我再找你……”
张伟看着手里面的练气丹,他的透视眼瞬间打开,一眼就看见这个瓶子里面,差不多十颗练气丹,龙眼大小。
里面有精纯的灵气!
这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
在这个时代,已经是绝迹了的,没想到刘艳儿这么大方,直接就给了他十颗练气丹。
“这是我给你的诚意,希望你认真考虑一下!”刘艳儿真诚的看着张伟道。
第99章 刘艳儿传授望气术给张伟
张伟看着手里面的练气丹,又看了看刘艳儿。
刘艳儿把如此珍贵的练气丹直接给了他,确实表现出了足够多的诚意。
但他的内心还是有一点点谨慎。
刘艳儿为什么找到他给他?
给他这么多练气丹,是不是故意的诱惑他?
一旦他真的答应了,去了以后,会不会有危险?
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
这些他都是要好好思考的,不能就这样轻易的答应!
张伟并没有把练气丹收下,而是平静的看着刘艳儿。
“你为什么要找我,为什么不去找其他人?!”
这是张伟内心最大的困惑,他一定要搞清楚,如果没有搞清楚的话,他是不会答应刘艳儿的。
就算刘艳儿给他练气丹,他也不会去。
虽然练气丹对他来说,诱惑很大,可以提升他的实力,但他不会就这样轻易的答应,不会被诱惑。
刘艳儿听到张伟这么一问以后,她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没想到张伟竟然如此的谨慎。
他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和张伟坦白。
“那个墓的入口需要5个修行者同时灌入灵气才能够打开,我们这边还缺一个人,我已经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修行者,然后遇到了你!”
刘艳儿认真的看着张伟,把一切都告诉了张伟。
他坦然的告诉张伟,现在这个时代,修行者的数量实在是太稀少了,他们这边东拼西凑才勉强凑齐了4个人单,还差一个人。
那个墓的入口,有一个阵法,这个阵法需要5个修行者同时灌入灵气,才可以把入口给打开。
而刘艳儿发现张伟是修行者以后,就第一时间找上了他!
张伟听完刘艳儿说的话以后,他的内心的困惑也得到了解释。
刘艳儿的这个解释,好像也合情合理。
但张伟还是有一点点困惑,他不明白刘艳儿是怎么发现他是修行者的。
因此,他把自己的问题给问了出来,“你是怎么知道我是修行者的?”
这是张伟的另外一个困惑的点。
他知道刘艳儿是修行者,是因为他用透视眼看见刘艳儿的丹田处有灵气,所以,他就确定刘艳儿是修行者。
但刘艳儿是怎么知道他是修行者的呢?
难道刘艳儿也有透视眼?
刘艳儿听到张伟这样说,他笑着道,“我知道你是修炼者,那是因为我修炼了望气术,我用望气术观察到你身上有灵气,所以,才确定你是修行者的!”
“望气术?”
张伟困惑了一下,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脑海里面自动的出现了望气术的修行法门。
原来他获得透视眼以后,脑海里面也有很多的修行法门,只是他没有仔细去看。
就像他的脑海里面有一座宝库,但他没有仔细的去观察这座宝库里面有什么东西。
此刻,刘艳儿说出望气术的时候,他的脑海里面就自动的出现了望气术的信息。
他也瞬间明白了望气术是什么东西。
以前的修行者修炼了望气术以后,他们就可以观察别人的境界!
而刘艳儿就是修炼了望气术,所以,她才能够看见张伟的境界,知道张伟是一个修行者。
张伟一瞬间也搞懂了这一切。
刘艳儿笑着道,“望气术可以观察别人的境界,如果是普通人的话,身上是没有灵气的……”
刘艳儿的解释和张伟的脑海里面的望气术的信息是一模一样的。
搞明白这一点以后,张伟内心的困惑也差不多也全部解开了!
“原来如此……”
张伟点了点头。
“难道你没有修炼过望气术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可以传授给你!”
刘艳儿见张伟的表情,就明白了,张伟应该不知道望气术是什么东西,所以应该没有修炼过。
“没有……”
张伟果断的摇了摇头,他的脑海里面虽然有望气术的修炼法门。
但他是绝对不会告诉刘艳儿的。
刘艳儿见张伟确实没有修炼过望气术,他毫不犹豫的道,“那我就传授给你!”
说着,她直接拿出手机,开始编辑望气术的修行法则。
这修行法则已经被她记在了脑海里面。
很快,她就编辑了一大段文字,直接发送给了张伟。
张伟那边也收到了望气术的修炼法决。
他拿起来一看,这个望气术和他脑海里面的望气术有一点点相似。
但又有很多不同的地方。
他发现刘艳儿修炼的这个望气术,和他的望气术比起来要弱一点。
他脑海里面的望气术要高级一点,要更全面一点。
“谢谢你……”
但是,张伟表面上也不露声色,对刘艳儿表达了感谢,默默的记下了刘艳儿发给他的望气术。
但他并没有修炼,而是修炼自己脑海里面的望气术。
他丹田处的灵气,随着望气术的修理法门运转了一个周天,很快,他的眼睛一亮,他一瞬间就学会了王望气术。
或许是望气术已经烙印在了他的脑海深处,就仿佛他以前就修炼过一样,此刻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
他就掌握了望气术的精髓。
他的目光看向刘艳儿的时候,不需要再用透视,他也能够看见刘艳儿身上有灵气存在了。
这灵气,普通人是看不见的,只有修炼望气术的人才能够看见!
这灵气就像一个人的磁场一样,很多人的磁场非常的强大,当他们出现的时候,普通人就会感觉他们非常的有气质,这就是他们的磁场。
而修炼者的气场就非常的足!
刘艳儿突然的感觉到自己好像有一种被人偷窥的感觉,他一瞬间就明白了,张伟那边已经掌握了望气术。
他非常的惊讶,当初他修炼望气术的时候,可是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
没想到张伟一会儿的功夫就掌握了望气术,张伟的天赋很强啊!
“张伟,你已经修炼成功望气术了?”
刘艳儿惊讶的问道。
“好像是成功了……”
张伟点了点头。
“你简直就是一个天才啊,你考虑的怎么样?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啊?我告诉你的都是真的,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我会保护你的!”
刘艳儿眼巴巴的看着张伟,期待张伟的回答。
第100章 你亲我一下,我就相信你
张伟双眼紧紧盯着刘艳儿,眼神中还有一丝怀疑,他缓缓说道:“你确定你说的是真的,不是骗我的,你能用什么来证明?”
刘艳儿见张伟到现在都还在怀疑她说话的真实性,只感觉一阵头大。
她为了让张伟相信自己所讲的事情,已经费尽了口舌,可张伟却始终半信半疑。
她眉头紧皱,心急如焚,“我要怎么说,你才可以相信我……”
刘艳儿无助地瞪着张伟,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苦心呢。
此时的她,真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无力感。
张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坏笑,“想让我相信你,很简单,你亲我一下就行了!”
他一脸轻松地看着刘艳儿,那笑眯眯的样子,就像一只即将偷腥得逞的猫。
“什么,你……”
刘艳儿闻言,顿时俏脸通红。
她怎么也没想到,张伟在如此严肃的氛围下,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张伟,眼神中既有羞涩,又夹杂着几分恼怒。
张伟看到刘艳儿这般反应,心中却暗自得意。
其实,他并非真的想占刘艳儿便宜,只是被刘艳儿这些离奇的言论弄得晕头转向,不知真假,便想出这么个法子,想看看刘艳儿的反应究竟是真是假。
如果刘艳儿毫不犹豫地答应,那或许她所言非虚。
要是她坚决拒绝,那他便更有理由怀疑刘艳儿一直在忽悠他。
刘艳儿呆立在原地,心中天人交战。
她觉得张伟的要求实在是太过分了,自己与他的关系没亲密到这种程度啊!
另一方面,她又深知,如果不满足张伟这个无理要求,他肯定不会相信自己说的话,而那件事情又极为重要。
过了好一会儿,刘艳儿咬了咬牙,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
她缓缓靠近张伟,张伟看着逐渐靠近的刘艳儿,心中竟也有些紧张起来,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就在刘艳儿的嘴唇快要触碰到张伟脸颊的时候,她突然停住了。
“不行,张伟,这太荒唐了。”
刘艳儿往后退了一步,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低着头说道。
张伟心中一沉,看来刘艳儿还是拒绝了,难道她真的一直在忽悠他?
他刚想开口质问,却听到刘艳儿继续说道:“张伟,我理解你对我的话有所怀疑,可这种证明方式太离谱了,你应该知道,我一直都是很认真地跟你说这事,我没有骗你的理由。”
刘艳儿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张伟,眼中满是真诚。
张伟紧紧盯着刘艳儿的眼睛,那清澈的眼眸中没有丝毫躲闪,目光坦然且坚定。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触动了一下,开始有些动摇。
脑海里思绪翻涌,或许自己真的做得有些过分了,用这样近乎羞辱的方式去试探刘艳儿,实在是不应该。
她如此诚恳,自己却一直抱着怀疑的态度,还提出这种无理要求。
然而,他实在难以毫无保留地就选择相信刘艳儿。
所以,在内心挣扎了一番后,他犹豫了一下,看着刘艳儿,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你就轻轻亲我一下就行了!”
刘艳儿听到这话,气得咬牙切齿,双眼像是要喷出火来一般瞪着张伟。
她怎么也没想到,都解释到这份上了,张伟还是坚持这个无理要求。
可一想到那件事的紧迫性,若不满足张伟,他恐怕还是不会相信,最终只能无奈地妥协。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内心的羞愤和不满,缓缓靠近张伟。
刘艳儿的脸颊绯红,心脏跳动得仿佛要冲破胸膛。
她微微颤抖着,缓缓凑向张伟的脸,动作僵硬而迟缓。
就在她的嘴唇快要触碰到张伟脸颊的时候,张伟像是鬼使神差一般,突然扭头。
刹那间,两人的嘴唇精准对上,张伟更是下意识地伸出手,一下紧紧抱住了刘艳儿。
刘艳儿瞪大了眼睛,身体瞬间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她完全懵住了,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张伟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会做出这样的动作,身体仿佛不受控制。
此时,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刘艳儿急促的呼吸,以及她的身体上传来的微微的颤抖。
时间仿佛凝固在这暧昧又尴尬的一刻,过了好一会儿,刘艳儿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如潮水般猛地涌回。
她瞪大了双眼,眼神中满是惊惶与羞赧,意识到自己此刻正与张伟亲了嘴,还被他紧紧抱住。
一股滚烫的热意瞬间从脸颊蔓延至耳根,她的心脏狂跳不止,仿佛要冲破胸膛。
震惊与羞愤交织在心头,她下意识地抬手,用力地推着张伟的肩膀,试图挣脱他的怀抱。
然而,张伟不知是出于紧张还是其他原因,那双臂膀犹如铁钳一般紧紧箍住她,她的挣扎显得徒劳无功。
张伟的力气太大了,无论她怎样用力扭动身躯,怎样试图掰开张伟的手臂,都无法撼动分毫。
她感到自己被困在了一个狭小而又令人窒息的空间里,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张伟那炽热的气息,这让她愈发慌乱。
但渐渐地,随着张伟那有力的心跳透过胸膛传递过来,一种奇异的感觉悄然在刘艳儿心中滋生。
最初的惊惶与抗拒在这股奇妙的氛围中逐渐减弱,她的挣扎变得不再那么强烈。
她的双手原本用力推搡张伟的肩膀,此刻却不知不觉地软了下来,手指微微蜷缩,轻轻搭在张伟的身上。
张伟身上散发的男性气息,混合着周围空气中那一丝暧昧的味道,让刘艳儿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
她的大脑不再像刚才那般一片空白,而是思绪纷乱,各种复杂的情感交织在一起。
她的内心仿佛有两个声音在争斗,一个声音在大声提醒她这是不对的,应该赶紧挣脱。
而另一个声音却在悄然低语,让她沉溺在这难得的亲密之中。
随着时间的缓缓流逝,刘艳儿彻底沦陷了。
第101章 真亲啊
她不再试图挣扎,身体渐渐放松下来,顺从地靠在张伟的怀里。
她微微闭上双眼,任由那股暧昧的情愫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此刻,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已不再重要,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和张伟,以及这令人沉醉的一刻。
她的呼吸变得轻柔而舒缓,与张伟的呼吸逐渐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个时候,张伟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那尖锐的铃声如同一把利刃,瞬间划破了两人之间那暧昧而又沉醉的氛围。
张伟如梦初醒,眼神中还残留着几分迷离,他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口袋。
心中正懊恼着这通电话来得不是时候,他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名字竟然是叶星语。
这个名字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他心中暗叫不好,赶忙松开了紧紧抱住刘艳儿的双手。
刘艳儿像是被突然松开的弹簧,身体猛地一震,随即满脸通红,眼中还噙着迷离。
她看都没敢再看张伟一眼,像只受惊的小鹿般,转身就朝着不远处跑去,脚步慌乱而急促,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怪物在追赶。
张伟看着刘艳儿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还来不及细细思索刚刚发生的一切,手机里叶星语的声音已经急切地传来,“张伟,古玩交易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来了吗?!”
叶星语的声音透过听筒,带着一丝焦急与催促。
张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我马上来!”
他和叶星语聊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然而,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下意识地又将目光投向刘艳儿的方向。
此时的刘艳儿站在不远处,胸脯剧烈起伏着,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逃亡。
她双眼紧紧盯着张伟,眼神中充满了戒备,就像一只警惕的母狼在防范着可能的侵犯。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微微颤抖着,似乎只要张伟再有任何不当的举动,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奋起反抗。
张伟看着刘艳儿这般模样,想到刚刚的一幕,突然有点尴尬。
“刘艳儿,我……”张伟嗫嚅着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刘艳儿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大声说道:“你别过来!刚刚的事,我……我不想再提!”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既有羞愤,又有一丝害怕。
张伟无奈地放下手,脸上露出一丝真诚,“刘艳儿,刚刚是个意外……”
刘艳儿咬了咬嘴唇,那鲜嫩的嘴唇在贝齿的轻咬下泛起微微的红痕。
她眼中的戒备并未完全消散,犹如一只受伤后警惕着周围的小兽,但语气相较之前还是稍微缓和了一些,轻声问道:“那你答应我了吗?”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张伟。
“答应了!”
张伟点了点头。
然而,不知是紧张还是出于下意识的举动,他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
那一瞬间,这个动作落入刘艳儿眼中,却好似带着一种别样的轻佻意味。
刘艳儿看着张伟那模样,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刚刚好不容易稍微压制下去的羞愤与恼怒,此刻如决堤的洪水般再次泛滥。
她越想越气,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刚才与张伟那尴尬又令她难堪的场景,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张伟,你……你太过分了!”
刘艳儿怒喝一声,像一头被激怒的小狮子般,不顾一切地朝着张伟冲了过去。
她的双眼瞪得滚圆,眼中满是熊熊燃烧的怒火,双手高高举起,对着张伟就一阵拳打脚踢。
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她满心的愤怒,似乎想要将刚刚所受的委屈和羞辱都发泄在张伟身上。
张伟完全没想到刘艳儿会突然暴起攻击自己,一时之间有些措手不及。
他本能地抬起手臂想要阻挡刘艳儿的攻击,同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嘴里还不停地喊道:“刘艳儿,你冷静点!冷静点啊!”
然而,刘艳儿此刻已经完全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张伟的话。
张伟试图反抗,他扭动身体,想要挣脱刘艳儿的攻击范围,同时伸手想要抓住刘艳儿的手腕,让她停下来。
可是,当他真正与刘艳儿交上手时,才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不是刘艳儿的对手。
刘艳儿虽然身形苗条,但此刻爆发出来的力量却惊人得很,每一拳都打得他手臂生疼,每一脚踢在身上都让他闷哼一声。
张伟心中满是诧异,他怎么也没想到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刘艳儿,发起火来竟如此厉害。
他一边狼狈地躲避着刘艳儿的攻击,一边苦苦哀求道:“刘艳儿,我真知道错了,你别打了,再打真要出人命了!”
但刘艳儿充耳不闻,依旧疯狂地攻击着。
只见刘艳儿一个飞踢,张伟躲避不及,被踢中了小腿,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刘艳儿紧接着又是一拳朝他面门打来。
张伟吓得赶紧偏头躲开,这一拳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起一阵风,让他惊出一身冷汗。
“你还敢躲!”
刘艳儿怒声说道,攻击愈发猛烈。
张伟无奈之下,只能用手臂死死护住头部和要害部位,任由刘艳儿的拳头和脚落在自己身上。
此时的他,心中懊悔不已,早知道刚才就不该做出那么冲动的事,不然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就这样,刘艳儿不停地攻击了好一会儿,直到她自己累得气喘吁吁,才慢慢停了下来。
她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中依旧带着一丝余怒未消的恨意,看着蹲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张伟。
张伟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着刘艳儿,脸上露出一丝讨好的笑容,“刘艳儿,你消消气了吧?我真的知道错得离谱,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手臂和身上传来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微微皱眉。
刘艳儿瞪了张伟一眼,“哼,这次就先放过你,要是你再敢对我这样,我绝不轻饶!”
第102章 离开刘艳儿,参加古玩交易会
说完,她转身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头也不回的上楼了。
留下张伟一个人蹲在原地,望着刘艳儿远去的背影,心里一阵哆嗦。
张伟深吸一口气,试图将刚刚与刘艳儿之间发生的一切从脑海中驱散。
他抬头看了一眼这栋豪华的别墅,精美的装饰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他理了理自己的衣领,迈着略显急促的步伐,准备离开刘艳儿的别墅去参加古玩交易会。
他穿过宽敞的客厅,脚下的大理石地面倒映出他有些狼狈的身影。
路过玄关时,墙上挂着的一幅抽象画吸引了他一瞬的目光,扭曲的线条好似他此刻纠结的内心。
他加快脚步,来到别墅的地下车库。
车库里灯光昏黄,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停在那里,车身流畅的线条在光影下散发着低调的奢华。
张伟熟练地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车内熟悉的皮革香气萦绕在鼻尖,让他稍微平静了一些。
他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仿佛也在催促着他尽快逃离这个刚刚让他陷入窘境的地方。
随着车轮缓缓转动,张伟驾车离开了别墅。
而此时,刘艳儿正站在二楼的窗边,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看着张伟离开的背影。
她的眼神中夹杂着愤怒、羞恼与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看着那辆逐渐远去的迈巴赫,她冷哼一声,嘴里忍不住骂了一句:“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随后,她转身,高跟鞋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夜色如墨,张伟驾驶着迈巴赫在城市的街道上飞驰。
路灯一盏盏闪过,像是时间的刻度,记录着他此刻慌乱的行程。
他按照叶星语给他发的地址,一路导航前行。
城市的夜景在车窗外飞速掠过,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川流不息的车辆和行色匆匆的路人,都无法吸引他的注意力。
他的脑海里依旧时不时浮现出刘艳儿的容颜,刘艳儿的味道不错啊……
很快,张伟来到了叶星语所说的五星级大酒店。
酒店的外观宏伟壮观,巨大的玻璃幕墙在夜色中反射出璀璨的光芒,宛如一座奢华的宫殿。
门口的喷泉在灯光的映照下,水花闪烁着七彩的光芒,如梦如幻。
张伟将车停在酒店的专属停车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深吸一口气后,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他穿过旋转门,步入酒店大堂。
大堂内装修得富丽堂皇,天花板上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出柔和而明亮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地面是光洁的大理石,倒映着来往宾客们优雅的身影。
墙壁上挂着一幅幅精美的艺术画作,彰显着酒店的高雅格调。
张伟环顾四周,试图寻找叶星语的身影。
这时,一个穿着制服的侍者走上前来,礼貌地问道:“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张伟报出了古玩交易会的相关信息,侍者微笑着为他指引方向。
随后,他们沿着铺着柔软地毯的走廊前行。
当张伟推开交易会大厅的门时,一股热闹而又略带嘈杂的氛围扑面而来。
大厅内人头攒动,来自各地的古玩爱好者、收藏家们齐聚一堂。
他们身着各式华服,手中端着酒杯,在一个个摆满古玩珍品的展台前驻足欣赏、交流品鉴。
展台上的古玩在射灯的照耀下,散发着神秘而迷人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
张伟在人群中搜索着叶星语,终于,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叶星语穿着一件修身的晚礼服,优雅地站在一个展台前,正挽着王俊的手和一个老者交谈。
她的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气质。
张伟见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微微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随后朝着叶星语的方向稳步走去。
他的步伐在这略显嘈杂的古玩交易大厅中,显得既沉稳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周围的人们或轻声交谈,或仔细品鉴着古玩,投来的一道道目光,仿佛都如实质般落在他的身上,让他更加意识到自己此刻的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
叶星语一直留意着门口的动静,很快就看见了张伟挺拔的身影。
她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热情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高高地招手,声音清脆而响亮:“张伟,这边!”
她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引得周围不少人纷纷侧目。
张伟心中一暖,加快了脚步,朝着叶星语所在的方向走去。
“叶姐。”
张伟走到叶星语面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礼貌地打着招呼。
叶星语今天的打扮格外迷人,一袭淡蓝色的晚礼服将她的身材衬托得曼妙多姿,头发高高挽起,露出修长优雅的脖颈,耳垂上的钻石耳环闪烁着璀璨光芒,与她眼中的笑意相互辉映。
就在这时,张伟注意到叶星语身旁站着的王俊。
王俊双手抱胸,一脸冷漠地看着张伟,眼神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厌恶之情。
王俊本就不喜欢张伟,在他看来,张伟不过是他家的一个租客,却总能得到叶星语的青睐,这让他心中十分不爽。
然而,叶星语执意邀请张伟前来参加这次重要的古玩交易会,他虽满心不情愿,却也毫无办法。
张伟尴尬地看了一眼王俊,他能感受到王俊对自己的敌意,这让他有些无奈。
但张伟毕竟经历过不少场面,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随后道:“叶姐,你们忙,我随便看看。”
他试图以这种委婉的方式化解这尴尬的气氛,同时也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毕竟在王俊那充满敌意的目光下,他实在有些不自在。
叶星语似乎察觉到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轻轻皱了皱眉头,笑着说道:“张伟,你别客气,有什么喜欢的尽管看,今天这里可是有不少好东西,说不定能让你大开眼界呢。”
她的声音温柔而亲切,仿佛有一种魔力,瞬间让张伟心中的紧张感减轻了不少。
张伟点了点头,感激地看了叶星语一眼,转身朝着最近的一个展台走去。
第103章 透视眼发现青花瓷真品
展台上摆放着一件件精美的古玩,在柔和的灯光照耀下,散发着神秘而诱人的光芒。
张伟凑近仔细端详着这些古玩,试图将刚刚的不愉快抛诸脑后。
他拿起一个小巧的青花瓷瓶,瓶身绘制着精美的花鸟图案,线条细腻流畅,色彩鲜艳而不失典雅。
张伟轻轻转动着手中的瓷瓶,从各个角度欣赏着它的美,同时也在心中暗自赞叹工匠的精湛技艺。
“哼,装模作样。”
王俊看着张伟的背影,小声嘀咕道。
叶星语听到了王俊的话,微微皱起了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王俊,你别这样,张伟是个很有上进心的年轻人,而且他对古玩也很有研究,你作为长辈,应该多包容他一些。”
王俊听到叶星语的话,心中更加不满,但又不敢反驳,只能冷哼一声,将头扭到一边。
……
……
张伟置身于展台边,周围的人群熙熙攘攘,或热烈讨论,或仔细端详着展台上琳琅满目的古玩。
他表面上像是一位普通的古玩爱好者,正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些器物,眼神在一件件展品上缓缓扫过,时不时还伸手轻轻触摸,做出一副品鉴的模样。
然而,在这看似平常的举动下,他暗中悄悄开启了透视眼。
随着透视眼的打开,眼前的一切瞬间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那些古玩的外层仿佛变得透明,内部的材质、纹理以及制作工艺等细节,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的眼前。
他凭借着这神奇的能力,开始逐一辨别这些古玩的真假。
透视眼传递给他的信息让他暗暗咋舌,展台上的古玩竟有很多都是以假乱真的赝品。
这些赝品制作工艺相当精湛,如果不是拥有透视眼,仅凭肉眼和一般的鉴别手段,很容易就会被蒙骗过去。
他心中不禁感慨,这古玩市场的水还真是深。
就在他有些失望之时,突然,一件青花瓷映入他的眼帘。
当他的透视眼扫过这件瓷器,他瞬间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在众多赝品之中,这件青花瓷竟然是真品!
那细腻的胎质,独特的釉色,以及内部自然形成的纹理,无一不显示出它的不凡。
张伟极力按捺住内心的激动,佯装镇定,不动声色地朝着那件青花瓷走过去。
他的脚步看似随意,却每一步都精准地靠近目标。
走到青花瓷前,他微微俯身,装作一副只是随意观察的样子,眼神却紧紧锁定在这件瓷器上,开始更加细致地查看。
从瓶口的线条到瓶身的图案,从底部的落款到整体的造型,张伟都一一用透视眼和肉眼相结合的方式进行审视。
他发现,这件青花瓷不仅是真品,而且极有可能是出自某位古代名家之手,价值不菲。
此时,周围的人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件青花瓷的独特之处,依旧在各自关注着其他展品,或是与旁人交谈。
张伟心中暗自庆幸,同时也在思考着如何才能不露声色地将这件宝贝收入囊中。
他知道,如果表现得过于急切,很可能会引起旁人的注意,从而抬高价格,甚至可能会让卖家察觉到这件瓷器的珍贵之处,自己反而会错失良机。
于是,他继续装作只是一个普通的看客,在青花瓷旁边逗留了一会儿,又漫不经心地看向其他展品。
偶尔还与周围的人聊上几句,询问一些关于其他古玩的价格和来历,试图营造出一种对这件青花瓷并没有特别关注的假象。
然而,就在他准备找机会与卖家交谈时,突然听到不远处有人说道:“嘿,你看那件青花瓷,花纹倒是挺别致的。”
张伟心中一紧,担心这个人也看出了青花瓷的门道。
他转过头,装作不经意地看过去,只见是一位穿着普通的中年男子,正指着那件青花瓷和身边的同伴说着。
张伟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这两人是否真的懂行。
他决定先观察一下他们的举动。
那中年男子和同伴凑到青花瓷前,看了几眼,其中一人伸手想要拿起来,张伟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旁边的一位工作人员赶紧走过来,说道:“先生,这件展品比较贵重,请勿随意触碰。”
两人闻言,只好缩回了手。
张伟松了一口气,他觉得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他环顾四周,发现卖家就在不远处与几位买家交谈着。
张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装作一副只是对这件瓷器稍有兴趣的样子,朝着卖家走去。
走到卖家身边,他等待着卖家与那几位买家交谈完毕,然后微笑着说道:“老板,我对那件青花瓷有点兴趣,能给我讲讲它的来历吗?”
卖家看了张伟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明,说道:“哦,这位先生,这件青花瓷啊,是我从一位藏家手里收来的,具体来历嘛……”
卖家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
张伟一边听着,一边在心中盘算着如何与卖家周旋,以一个合适的价格将这件珍贵的青花瓷买下……
张伟看着卖家,心中虽急切地想拿下这件青花瓷,但表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又沉稳:“老板,你多少钱出?”
他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地落在青花瓷上,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卖家上下打量了张伟一番,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对于眼前这个突然对青花瓷感兴趣的买家,他心中自有一番盘算。
没有丝毫犹豫,卖家斩钉截铁地开口:“五百万!”
张伟听到这个报价,心中一震。
虽然他知道这件青花瓷价值不菲,但卖家张口就是五百万,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不过,他脸上并未露出惊讶之色,而是迅速镇定下来,装作一副被价格吓到的样子,微微皱眉道:“太贵了,我给你一万块,怎么样?”
张伟故意将价格压得极低,试图试探卖家的底线,同时也想营造出一种自己只是随意出价,并非势在必得的假象。
“不可能!”
卖家想都没想,直接摇头拒绝,眼神中透着一丝不屑。
在他看来,张伟给出的这个价格简直是对这件青花瓷的侮辱。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好货,你这价格差得也太远了。”
卖家抱起双臂,表情严肃,显然对张伟的出价极为不满。
。
第104章 我只出8万,不卖就算了
张伟却并未气馁,他深知古玩交易中的讨价还价本就是一场心理博弈。
他笑了笑,试图缓和气氛:“老板,你看这青花瓷虽然看着不错,但也不至于值五百万吧,市场上类似的物件,价格可没这么离谱。”
张伟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卖家的表情,试图从他的细微反应中找到突破口。
卖家冷哼一声,反驳道:“你懂什么!这件青花瓷无论是从工艺还是年代上,都是独一无二的,你要是真心想要,就出个合理的价格,别在这里瞎捣乱。”
卖家的语气强硬,却也透露出一丝想要成交的意愿。
张伟心中暗喜,知道有戏。
他稍微提高了些价格:“两万,这已经是我能给出的最高价了,老板,你看现在古玩市场竞争这么激烈,风险也大,我要是高价收了,能不能转手出去还不一定呢。”
张伟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试图让卖家相信他给出的价格已经是极限。
卖家皱了皱眉头,思索片刻后说道:“不行,至少四百万,低于这个价,我是绝对不会卖的,这件瓷器的价值,懂行的人自然清楚。”
卖家目光坚定,似乎已经表明了自己的底线。
张伟继续与卖家周旋,两人你来我往,价格在不断地拉锯。
张伟从两万慢慢加到五万,卖家则从五百万降到三百五十万,可双方依旧僵持不下。
就在他们讨价还价的过程中,周围渐渐围过来一些人。
原本专注于其他古玩的买家和卖家,听到这边激烈的争论声,都忍不住凑过来一探究竟。
人群中开始有人小声议论:“这青花瓷到底什么来历,能值这么多钱?”
“这两人一个要价高,一个出价低,不知道最后能不能谈拢。”
一些懂行的人也开始打量起这件青花瓷,试图从两人的争论中判断出这件瓷器的真正价值。
张伟心中有些着急,他不想这件事引起太多人的关注,万一被其他真正有实力的买家看中,自己恐怕就没机会了。
他咬了咬牙,再次提高价格:“八万,老板,这真的是我最后的底线了,你看这么多人在这儿看着呢,再僵持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你要是觉得行,咱们就成交,不行的话,我也只能遗憾放弃了。”
张伟说完,装作要转身离开的样子。
卖家看着张伟的背影,心中有些犹豫。
这个价格离他的预期还有很大差距,但考虑到张伟似乎真的有放弃的打算,他开始动摇,不过,他还想再试探一下张伟的底线。
“两百五十万!这是我能接受的最低价,再少一分都不行了。”
卖家急切地喊住张伟,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他的双眼紧紧盯着张伟,仿佛想用目光迫使张伟接受这个价格。
张伟见李老板还是坚持二百五十万的高价才肯卖这个青花瓷,心中有些无奈。
他缓缓摇了摇头,一脸坚决地说道:“我只出八万,不卖就算了!”
张伟心里清楚这件青花瓷的真实价值,但他不确定卖家是否知道这件宝贝的价值。
他试图以极低的价格拿下!
他努力装出一副可有可无的样子,给卖家造成一种不接受就会错失这次交易的压力。
就在这个僵持不下的时刻,旁边一个戴着金丝眼镜,身着唐装的收藏家看着青花瓷,突然开口道:“李老板,难得有人愿意出价八万买你这件参加了十几次交易会都没有卖出去的青花瓷,我看你还是卖了吧,要不然砸手里就不值钱了!”
这位收藏家说话时,脸上带着一种看似善意的劝告表情,然而微微上扬的嘴角却透露出一丝幸灾乐祸。
李老板闻言,顿时一瞪眼,满脸的不悦,大声反驳道:“我这青花瓷怎么可能卖不出去,一定有人能够看中的,我绝不低价卖掉!”
他的声音在交易大厅里回荡,引得周围更多人的侧目。
李老板对自己这件青花瓷有着别样的执着,尽管多次交易会上无人问津,可他坚信自己的眼光,认为这件青花瓷只是还没遇到真正识货的人。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劝他。
因为在场的大多数人,凭借自己多年在古玩行的经验和眼力,都一致认为这个青花瓷是赝品,根本不值钱。
“李老板,差不多就卖了吧,这玩意儿看着确实不咋地,八万已经不少了。”
“是啊,李老板,别固执了,再拖着也没什么好处。”
大家的话语里,充满了对这件青花瓷的轻视和对李老板坚持高价的不理解。
然而,李老板却充耳不闻,他固执地坚守着自己的底线。
他觉得这些人根本不懂这件青花瓷的真正价值,只不过是一群随波逐流、没有眼光的庸人。
“你们懂什么!你们都看走眼了,这件青花瓷绝对是宝贝,只是你们没这个福气和眼力罢了。”
李老板涨红了脸,激动地争辩着,双手紧紧护在青花瓷两侧,仿佛周围的人都想抢走他的宝贝。
张伟站在一旁,心中暗自着急。
他担心李老板的固执会引来更多的人,万一有人察觉到他对这件青花瓷的特别关注,从而对其真实价值产生怀疑,那可就麻烦了。
他决定再尝试一次,用一种更加诚恳的语气说道:“李老板,我也是真心喜欢这件瓷器,虽然我出的八万可能在你看来不多,但我是真的觉得它有独特之处,你就卖给我吧。”
张伟试图以情动人,让李老板改变主意。
李老板看着张伟,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他心中其实也在纠结,一方面是他坚信这件青花瓷是真的,另一方面是这么多次都未能成功售出的现实。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刚刚那位戴金丝眼镜的收藏家又开口了,他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角挂着一抹看似为李老板着想的微笑,语气却带着几分笃定。
“李老板,你这青花瓷怎么看都不像真货,你卖八万,已经大赚一笔了,难得有人愿意出价,你还犹豫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清晰地传入李老板的耳中,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一颗石子,瞬间泛起层层涟漪。
第105章 你有钱吗?你就出价
这句话让李老板本就摇摆不定的心,更加迟疑了起来。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与挣扎,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一时不知道说啥。
他低头看着那件青花瓷,仿佛想从它身上找到坚持高价的理由,可心中那股被众人质疑的动摇感却愈发强烈。
“要不你再加点?”
李老板抬起头,目光带着一丝期许看着张伟道。
此时的他,已经不再像之前那般强硬,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商量的意味。
“我就出八万!”
张伟坚定地说道,眼神中没有丝毫犹豫。
他心里明白,一旦自己表现出哪怕一丝松动,就可能被李老板抓住机会抬高价格。
他紧紧盯着李老板,试图从对方的眼神中判断自己是否还有机会拿下这件宝贝。
就在这个时候,叶星语和王俊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
王俊看到张伟竟然要八万买青花瓷,眼睛瞬间瞪得滚圆,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忍不住讥讽道:“张伟,你有这么多钱吗?你不会是乱出价吧,到时候拿不出钱就有好戏看了!”
他的声音尖锐,带着浓浓的嘲讽意味,在这略显嘈杂的交易大厅中格外刺耳。
张伟听到王俊的话,心中一阵厌烦,他翻了一个白眼,没有搭理王俊。
他此刻不想在王俊身上浪费任何精力,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与李老板的这场交易上。
他深知王俊一贯看自己不顺眼,总会抓住机会就冷嘲热讽,而现在绝对不是与他计较的时候。
李老板听到王俊的话,心中顿时警惕起来,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看向张伟,严肃地问道:“小伙子,你确定你有钱吗?”
随着李老板的询问,周围其他人也纷纷将怀疑的目光投向张伟。
因为王俊的话,大家顿时对张伟这个穿着普通的年轻人,能否一下子拿出八万现金充满了怀疑。
张伟感受到周围那一道道质疑的目光,心中无奈,但他表面上依旧保持镇定。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李老板,您放心,我既然出价了,就肯定有这个实力,我对古玩交易一向认真,绝对不会开这种玩笑。”
张伟试图用沉稳的语气打消李老板的顾虑。
然而,李老板并没有完全放下心中的疑虑。
他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后说道:“小伙子,不是我不相信你,这八万也不是个小数目,这样吧,你要是真心想买,先给我个定金,咱们也好签个协议,你看怎么样?”
李老板的眼神中透露出商人的精明,他决定不坚持了,八万就八万吧,但他担心张伟只是随口说说,到时候拿不出钱来。
张伟心中一动,他明白李老板这是在给他一个机会,但同时也是在考验他。
如果他拿不出定金,恐怕这件事就真的要黄了。
还好,他有钱。
就在张伟准备给钱时,叶星语站了出来。
她微笑着对李老板说道:“李老板,张伟是我的朋友,他还是很有诚信的,这样吧,我替他作保,如果他到时候拿不出钱,我来负责,您看这样可以吗?”
叶星语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她的出现如同给张伟吃了一颗定心丸。
李老板看了看叶星语,又看了看张伟,心中的疑虑稍稍减轻了一些。
叶星语在古玩圈也算是有些名气,她的担保还是有一定分量的。
“既然叶小姐都这么说了,那好吧,小伙子,我就八万卖给你,你先给我一万定金,咱们就把协议签了,剩下的钱你尽快给我。”
李老板看着张伟说道。
张伟感激地看了叶星语一眼,他有钱,但叶星语这样帮他,他还是非常开心。
他连忙对李老板说道:“李老板,没问题,我这就给您转定金。”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王俊突然大声道,“老婆,你怎么可以给他做担保,我不同意你给他做担保,那八万块,他自己想办法!”
他的声音尖锐而突兀,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原本围绕着张伟和李老板的交易氛围,一下子被他这一嗓子搅得紧张起来。
王俊此话一出,叶星语脸色瞬间一变。
她眼中闪过一丝尴尬与恼怒,既对王俊在众人面前如此不给她面子感到生气,又对他这般无理干涉感到无奈。
可还没等她开口回应,王俊就死死地抓住她的手,手上的力气大得仿佛要嵌入她的肉里。
同时,用一种警告的眼神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在说,只要她敢帮张伟,就不会轻易罢休。
李老板见状,原本已经稍有松动的心思,顿时又迟疑了起来。
他的目光在张伟、叶星语和王俊三人之间来回游移,脸上露出犹豫不决的神情。
刚刚叶星语作保,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可王俊这突如其来的阻拦,又让他对张伟的支付能力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毕竟,在这复杂的古玩交易圈子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隐藏着巨大的风险。
张伟冷冷地看着王俊,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但他还是强忍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王叔,你怎么就确定我没钱,万一我有钱呢?”
他知道王俊一直看不惯自己,总是想方设法地给自己使绊子,但他没想到王俊竟然会在这个关键时刻跳出来捣乱。
王俊冷哼一声,不屑地看着张伟,“哼,就凭你?你一个毛头小子,能有什么钱,别在这里打肿脸充胖子了,拿不出钱就赶紧走人,别在这儿耽误大家时间。”
王俊的眼神中充满了轻蔑,他根本不相信张伟能拿出八万来买这件青花瓷。
在他看来,张伟不过是想在叶星语面前表现自己,本身就是个一文不名的穷光蛋。
张伟咬了咬牙,心中暗自发誓,一定要让王俊看看自己的实力。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反驳,却听到叶星语说道:“王俊,你别太过分了!张伟是我的朋友,我相信他有这个能力,你这样无端阻拦,太不讲道理了。”
叶星语用力挣脱了王俊的手,一脸严肃地看着他,眼中满是不满。
第106章 打赌,输了的人下跪道歉,叫三声爸爸
王俊被叶星语这么一怼,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
他涨红了脸,大声说道:“哼,你就护着他吧!到时候他要是拿不出钱,看你怎么办,这古玩交易可不是儿戏,你别到时候把自己的名声也搭进去。”
王俊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了指张伟,那模样仿佛张伟就是个十恶不赦的骗子。
李老板看着这三人争吵不休,心中愈发没底。
他咳嗽了两声,说道:“几位,你们先别吵了,我看这样吧,这位张小哥,你要是真有钱,就赶紧拿出来给我看看,不然这交易我可不敢继续下去了。”
李老板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他可不想因为这三人的纠纷,耽误了自己的生意。
张伟心中明白,此时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如果不能证明自己有支付能力,这件青花瓷恐怕就要与自己失之交臂了。
不过,他要给王俊一个教训!
张伟看着李老板,眼神中透着坚定与自信,沉稳地说道:“李老板,你先等我一分钟!”
张伟决心让王俊闭嘴,同时向众人证明自己。
随后,张伟缓缓将目光转向王俊,那眼神仿佛一把锐利的剑,直直地刺向王俊,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王俊,你一直说我没钱,如果我拿出8万块钱来,你怎么说?”
张伟的声音不大,却在这嘈杂的交易大厅中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中。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纷纷围拢过来,好奇地看着这场即将上演的“好戏”。
王俊被张伟这般挑衅的态度激怒,想都没想,毫不犹豫地大声回应道:“你要是能拿出8万块钱来,这青花瓷,我买给你!”
他心想,张伟不过是虚张声势,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谅他也拿不出这笔钱。
“不,我还要你给我道歉,并且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自己一巴掌!”
张伟平静地说道,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仿佛这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要求。
但他的眼神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愤怒,那是一种被无端质疑后的强烈反击。
“你……”
王俊听到张伟如此“过分”的要求,顿时气得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怎么也没想到张伟竟敢提出这样的条件,在他眼中,张伟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此刻却如此大胆地挑战他的底线。
但是,他心底还是觉得张伟根本不可能拿出8万块来。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张伟就是个没什么背景和实力的普通人,怎么可能随手就拿出这么一大笔钱。
“那如果你拿不出来呢?”
王俊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冷笑着问道。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张伟出丑,想象着张伟拿不出钱时那副狼狈的模样。
“如果我拿不出来,我就向你道歉!”
张伟毫不犹豫地说道,语气坚定,仿佛对自己拿出钱来这件事胸有成竹。
“不,我还要你下跪跟我磕头,并且叫我三声爸爸!”
王俊冷笑一声道,他觉得自己稳操胜券,便趁机提出了更加羞辱性的条件,想要彻底打压张伟的气焰。
张伟闻言,眼神瞬间一冷,犹如寒冬腊月的冰霜,让人不寒而栗。
他毫不犹豫地回应道:“好,我再加一点,如果我拿出来,你也给我下跪道歉,叫我三声爸爸!”
张伟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决绝,在这一刻,他已经将所有的愤怒都凝聚在了这个赌约之中。
周围的人听到张伟如此强硬的回应,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没想到这场冲突会愈演愈烈,发展到如此剑拔弩张的地步。
众人的目光在张伟和王俊之间来回游移,都在猜测着最终的结果。
王俊心中一怔,他没想到张伟竟敢接下他这近乎羞辱的条件,心中不禁涌起一丝不安。
但此刻箭在弦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好,一言为定!大家都给我们做个见证!”
王俊提高音量,试图借助周围人的目光给张伟施压。
张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迅速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开始操作转账。
周围的人都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张伟的一举一动,交易大厅里一时间安静得只能听到人们轻微的呼吸声。
随着手机屏幕上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张伟将手机屏幕转向王俊,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向李老板转账8万元的记录。
“王俊,看清楚了,这就是你一直质疑我拿不出来的8万块!”
张伟的声音坚定而响亮,眼神中满是胜利的光芒。
王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转账记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嘴唇微微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张伟真的能拿出这8万块钱!
自己刚刚夸下的海口,此刻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自己脸上。
周围的人见状,纷纷发出一阵惊叹声。
他们对张伟能拿出这笔钱感到惊讶,同时也开始期待王俊接下来的反应。
“愿赌服输,王俊,该你兑现承诺了!”
张伟冷冷地看着王俊,一字一顿地说道。
王俊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着,心中充满了懊悔和不甘。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此刻的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兑现承诺意味着他将颜面扫地,不兑现承诺又会被众人指责言而无信。
“王老板,快道歉吧!”
旁边的一个收藏家眼中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双手抱胸,故意提高音量看着王俊催促道。
他早就对王俊平日里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心生不满,此刻好不容易逮到这个机会,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只想看着王俊出丑。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起来,纷纷催促着,都想看王俊的笑话。
在这古玩交易的场合,平日里大家表面上一团和气,背地里却暗自较劲。
王俊一贯行事张扬,得罪了不少人,此时众人见他陷入这般尴尬境地,都觉得大快人心。
“是啊,王老板,愿赌服输,可别耍赖啊!”
“就是,刚刚你可是说得斩钉截铁,现在该兑现承诺了吧!”
各种催促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一般将王俊淹没。
第107章 愿赌服输,王俊道歉,并掏钱替张伟买青花瓷
王俊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滚烫的油锅之中,周围人的目光如同热油,不断地炙烤着他。
他怎么也没想到,张伟竟然真的能拿出8万块钱,而自己刚刚在气头上,说出的那些话,如今却成了束缚自己的枷锁。
王俊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他狠狠地瞪了张伟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张伟生吞活剥。
然而,张伟却一脸坦然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嘲讽和得意。
张伟此刻心中畅快无比,王俊一直以来对他的刁难和羞辱,此刻都随着这赌约的胜利烟消云散。
“哼,想让我道歉,没那么容易!”
王俊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
他实在拉不下这个脸,在这么多人面前向张伟下跪道歉,还要叫他三声爸爸,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王老板,你这就不地道了吧!刚刚可是你自己答应的,在场这么多人都听到了,你要是反悔,以后在这古玩圈还怎么混?”
一个稍微年长一些的收藏家皱着眉头,略带责备地说道。
他在这圈子里有些威望,说话也比较有分量。
王俊心中一阵纠结,他知道自己若是不兑现承诺,以后在这行里恐怕真的会被人看不起,信誉也会一落千丈。
可是要他真的向张伟低头,他又实在难以接受。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叶星语站了出来。
“王俊,愿赌服输,你就别再僵持下去了,你这样只会让大家看笑话,赶紧把事情解决了吧。”
叶星语一脸无奈地看着王俊,心中对他的固执和冲动感到气愤。
她觉得王俊今天实在是太不理智了,因为一时的意气之争,将自己陷入如此难堪的境地。
王俊看着叶星语,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他心中明白,叶星语说得没错,自己再僵持下去也没有意义,只会让自己更加丢脸。
可是,那强烈的自尊心却让他迟迟无法迈出这一步。
“王老板,别磨磨蹭蹭的了,大家都等着呢!”
“就是,赶紧道歉,我们还忙着呢!”
周围的催促声越来越大,王俊感觉自己的头都快被吵炸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仿佛在做着一个艰难的决定。
过了好一会儿,王俊终于缓缓睁开眼睛,眼中满是屈辱和不甘。
他缓缓走到张伟面前,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
“对……对不起!”
王俊的声音极低,低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王老板,声音太小了,我们听不见啊!”
有人故意大声喊道。
王俊心中一阵恼怒,但此刻他也只能忍气吞声。
他提高音量,再次说道:“对不起!”
这三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然后,他紧闭双眼,用颤抖的声音说道:“爸爸,爸爸,爸爸!”
每叫一声,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下。
喊完这三声,王俊感觉自己的尊严已经被彻底踩在了脚下。
张伟看着跪在地上的王俊,他本就想着教训一下王俊,让他不要再无端羞辱自己,此刻看到王俊这般模样,心中一阵畅快。
“起来吧。”
张伟淡淡的说道。
王俊猛地站起身来,看都没看张伟一眼,转身拨开人群,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
他此刻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他颜面扫地的地方。
叶星语看了张伟一眼,眼神中有些复杂,既有对王俊行为的不满,又有对张伟的一丝欣赏。
她没有说什么,也跟着王俊离开了。
张伟看着王俊要走,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大声道,“王俊,你还没有把八万块钱给我呢!”
这一声呼喊,如同洪钟般在交易大厅回荡,瞬间又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准备散去的人群,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再次围聚过来,饶有兴致地准备继续观看这场精彩“大戏”的后续。
王俊听到张伟的喊话,脚步猛地一顿,身体瞬间僵住。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扭曲得近乎狰狞,眼中燃烧着愤怒与屈辱交织的火焰。
他怎么也没想到,张伟竟然还不打算放过他,在他已经承受了如此巨大的羞辱之后,还要追讨这八万块钱。
“张伟,你别太过分了!”
王俊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恨意。
此刻的他,只觉得张伟的要求简直是在他已经千疮百孔的自尊心上又狠狠地撒了一把盐。
张伟却丝毫没有理会王俊的愤怒,他神色坦然,向前走了两步,与王俊对视,目光坚定地说道:“王俊,刚刚可是你自己说的,如果我拿出八万块钱,这青花瓷你就买给我。”
“怎么,现在想反悔了?刚刚那么多人都听到了,你不会想在这么多人面前食言而肥吧?”
张伟的语气不卑不亢,字字句句都像是重锤,敲打着王俊的神经。
周围的人听到张伟的话,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王老板,愿赌服输,这是规矩。”
“没错,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可不能反悔。”
众人的议论声如嗡嗡作响的苍蝇,钻进王俊的耳朵,让他越发烦躁。
王俊心中一阵纠结,八万块钱对他来说虽然不是拿不出来,但此时要他心甘情愿地掏出来给张伟,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的内心在挣扎,一方面是强烈的自尊心作祟,不想就这样顺从张伟。
另一方面,他又担心如果真的耍赖,以后在古玩圈恐怕真的难以立足。
“哼,我凭什么给你!这青花瓷根本就不值这个价,你不过是想趁机讹我!”
王俊试图狡辩,想为自己找个台阶下。
然而,他的这番说辞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在众人看来,不过是他输不起的借口。
“王老板,你这话就不对了。刚刚可是你自己亲口答应的,怎么现在又说不值这个价了?”
一位平日里与王俊有些过节的收藏家站了出来,冷笑着说道。
他可不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好机会。
第108章 这是一个赝品,8万块你买亏了
张伟看着王俊,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说道:“王俊,你要是真的拿不出钱,就别在这里嘴硬了。”
“刚刚那副嚣张的样子去哪儿了?现在连这点钱都舍不得,还在这古玩圈混什么?”
张伟的话如同利刃,直直地刺向王俊的痛处。
王俊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知道自己今天无论如何都难以脱身了。
如果不拿出这八万块钱,他在这圈子里就彻底成了一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中的怒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好,张伟,算你狠!我给你!”
王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点击,完成了转账操作。
随着手机提示音响起,张伟的手机也收到了到账信息。
张伟看了一眼手机,嘴角微微上扬,说道:“王俊,以后说话做事,还是要想清楚后果。”
王俊狠狠地瞪了张伟一眼,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匆匆离开。
这一次,他脚步慌乱,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趾高气昂。
叶星语看了张伟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有对王俊行为的不满,也有对张伟手段的惊叹,随后也跟着王俊离去。
周围的人群见事情终于尘埃落定,也逐渐散去。
这场发生在古玩交易会上的激烈冲突,成为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张伟,经此一役,在古玩圈里也算是小有名气。
大家都知道,有个叫张伟的年轻人,不畏惧权势,敢和王俊这样的人针锋相对,并且还赢得漂亮。
张伟看着手中的青花瓷,心中感慨万千。
这不仅仅是一件珍贵的古玩,更是他在这个圈子里立足的开端。
他深知,在古玩界,想要站稳脚跟,不仅要有过人的眼力,更要有不畏惧强权的勇气!
“小伙子,你很不错,我叫陈道林!”
就在这个时候,之前催促王俊道歉的一个老者笑眯眯地走到了张伟面前,主动自我介绍。
他身形硬朗,虽已年过半百,但精神矍铄,眼神中透着古玩行家特有的精明与睿智。
“陈叔,我叫张伟,多谢你之前出手相助!”
张伟客气地对陈道林说道,张伟心里清楚,刚刚若不是陈道林在一旁帮腔,王俊恐怕更不会轻易就范。
这份人情,他记在了心里。
“哈哈,那我就叫你张伟了,你这个青花瓷你为什么要买?这是一个赝品啊,已经流拍很多次了,八万买,你亏了!”
陈道林认真地说道,他看着张伟,眼神中满是疑惑与关切。
在他看来,张伟这个年轻人虽然勇气可嘉,但在古玩鉴定上似乎有些看走眼了。
“陈叔,我觉得它是真品!”
张伟一本正经地说道,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他紧紧盯着手中的青花瓷,眼神中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怎么可能!”
陈道林困惑地说道,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以我玩古玩几十年的经验来看,应该是赝品啊!这青花瓷的釉色、胎质以及花纹的绘制风格,都与真品存在一些细微的差异,虽然不仔细看很难发现,但我在这行浸淫多年,这些细节还是逃不过我的眼睛。”
陈道林一边说着,一边摇头,显然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
“陈叔,我找人鉴定一下就知道了!”
张伟自信一笑,他知道,此刻仅凭自己的言语很难说服陈道林,毕竟陈道林在古玩界摸爬滚打多年,经验丰富。
但张伟有自己的底气,那就是他的透视眼,他坚信透视眼的判断不会出错。
“好啊,我也希望是我看走眼了,如果这真的是真品,那可就不得了了。”
陈道林笑着说道,他对张伟的态度很是欣赏,这个年轻人不仅有勇气,面对质疑还如此淡定,不卑不亢。
“正好,我认识一位德高望重的古玩鉴定大师,就住在这附近,他在青花瓷鉴定方面造诣极深,要不我带你去找他?”
陈道林主动提议道。
“那真是太好了,陈叔,那就麻烦你了!”
张伟连忙说道,心中暗暗高兴,有陈道林带路,事情就方便多了。
而且,能得到权威鉴定大师的认可,也能让张伟在古玩圈更快地树立起自己的声誉。
两人很快来到了那位鉴定大师的住所。
这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院内静谧清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陈道林轻车熟路地带着张伟走进客厅,一位白发苍苍但气质儒雅的老者正坐在那里品茶。
“老郑,好久不见啊!”陈道林笑着打招呼。
“是老陈啊,稀客稀客。”
被称作老郑的老者站起身来,热情地回应道。
陈道林简单介绍了一下张伟,然后说明了来意。
老郑听后,饶有兴致地看向张伟手中的青花瓷,“哦?小伙子,你觉得这是真品?拿过来让我瞧瞧。”
张伟小心翼翼地将青花瓷递了过去。
老郑戴上老花镜,仔细地端详起来,他时而用手轻轻抚摸着瓷身,感受着胎质的细腻程度。
时而对着灯光,观察釉色的光泽和纹理。
时而又眯起眼睛,研究花纹的绘制笔法。
整个过程中,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老郑偶尔发出的几声轻微的赞叹或疑惑声。
陈道林和张伟都紧张地看着老郑,不敢出声打扰。
过了许久,老郑终于放下青花瓷,抬起头来,眼中满是惊讶与赞赏,“小伙子,你可真是好眼力啊!这确实是一件真品,而且还是难得一见的精品!”
陈道林听后,惊讶得合不拢嘴,“老郑,你确定?我之前看了多次,都觉得是赝品啊。”
老郑笑着解释道:“这件青花瓷在制作工艺上采用了一种极为特殊的技法,故意在一些细节上模仿赝品的特征,一般人很容易被误导,但仔细观察,还是能发现其中的精妙之处,这才是真正的高手所为啊。”
张伟听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陈道林看着张伟,不禁竖起了大拇指,“张伟,我真是小看你了,年纪轻轻,就有如此眼力,前途不可限量啊!”
老郑也点头称赞道:“是啊,年轻人,好好干,以后在古玩界,必定能闯出一番名堂。”
张伟连忙谦虚地说道:“两位前辈过奖了,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这次也是运气好,才发现这件宝贝。”
“哈哈,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张伟,你愿不愿意出这件青花瓷,我可以现在给你买了!”
老郑突然说道。
第109章 青花瓷转手卖了500万
老郑的目光紧紧盯着张伟手中的青花瓷,眼中满是欣赏与渴望。
这件难得一见的真品青花瓷,对任何一个古玩收藏家来说,都是极具吸引力的宝贝。
陈道林眼神一闪,心中也立刻涌起强烈的购买欲望。
他急忙道,“我也愿意买,张伟,你卖给我!”
陈道林深知这件青花瓷的价值,一旦错过,恐怕再难遇到如此品相的珍品。
张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两位前辈会突然提出购买的请求。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随后笑着道,“要不你们出价吧,价高者得!”
张伟心中明白,既然两位前辈都有购买意愿,这无疑是一个让手中青花瓷实现最大价值的好机会。
同时,他也相信两位前辈给出的价格,必定不会让他失望。
老郑和陈道林对视一眼,两人相视一笑,“你小子,还挺聪明!”
他们对张伟的应变能力感到既惊讶又赞赏。
在这瞬息万变的古玩交易场合,张伟能迅速做出这样的决策,确实展现出了超越年龄的沉稳与智慧。
老郑率先开口,他摩挲着下巴,思索片刻后说道:“张伟,我出三百万,这件青花瓷虽然是真品,但市场价格也就在这个区间上下浮动,我这个价格,应该算是很公道了。”
老郑给出的价格,是基于他对古玩市场行情的精准把握,同时也带有试探张伟底线的意图。
陈道林听了老郑的报价,微微皱眉。
他心里清楚,老郑给出的价格确实合理,但为了得到这件心仪的青花瓷,他决定再加码。
“张伟,我出四百万。”
“老郑,对不住了,我实在是太喜欢这件瓷器了。”
陈道林看向老郑,眼神中带着一丝歉意,但更多的是志在必得的决心。
老郑听到陈道林的报价,心中微微一紧。
他也不想轻易放弃这件青花瓷,略作思考后,咬了咬牙说道:“四百五十万。”
“陈老弟,你也知道,我研究青花瓷多年,这件瓷器对我的收藏意义非凡。”
老郑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同时也暗示陈道林,他对这件青花瓷的执着程度。
陈道林没想到老郑会一下子将价格提高五十万,心中有些犹豫。
他深知,如果再继续加价,虽然有可能得到青花瓷,但也可能超出其实际价值。
然而,看着那件精美的青花瓷,陈道林实在难以割舍心中的喜爱。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说道:“五百万!”
“老郑,这次你就别跟我争了。”
陈道林的眼神中既有对青花瓷的渴望,又带着一丝无奈。
老郑听到这个价格,心中暗自掂量。
他知道陈道林已经给出了一个很高的价格,再往上加价,可能会让这件青花瓷在投资价值上大打折扣。
虽然他心中仍有不舍,但还是理智地选择了放弃。
“好吧,陈老弟,看来你对这件青花瓷是志在必得啊,我就不跟你争了。”
老郑无奈地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张伟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两位前辈竞价,心中既兴奋又感慨。
兴奋的是,这件青花瓷的价值远超他的预期,能卖出如此高价。
感慨的是,在古玩界,一件珍品总能引发收藏家们如此激烈的竞争。
“陈叔,既然你出价最高,那这件青花瓷就归你了。”
张伟笑着说道,同时小心翼翼地将青花瓷递给陈道林。
陈道林接过青花瓷,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张伟,多谢了,以后有什么好东西,记得先想着我啊。”
陈道林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机,当场给张伟转账。
“一定一定,陈叔,以后还得多仰仗您呢。”
张伟客气地回应道。
收到五百万的转账信息后,张伟心中一阵欢喜,这不仅是一笔可观的收入,更是对他透视眼的认可。
老郑在一旁看着两人完成交易,虽然心中有些失落,但还是笑着说道:“张伟这小伙子,确实有眼光,也有魄力。今天算是让我见识到了,以后在古玩界,必定会有一番作为。”
张伟连忙谦虚道:“两位前辈过奖了,今天能有这样的结果,多亏了你们的赏识和帮助,以后还希望两位前辈能多多指点我。”
随后,张伟和陈道林重新回到了古玩交易大厅。
大厅内依旧热闹非凡,人群熙熙攘攘,各个展台前都围满了人,或品鉴古玩,或低声交谈,或讨价还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厚的商业气息与文化氛围。
陈道林对张伟十分欣赏,他觉得张伟年纪轻轻就有如此独到的眼光和果敢的决断力,是一个难得的可造之材,心中满是惜才之意。
刚一进入大厅,陈道林就热情地开始给张伟介绍起来。
他指着不远处一个展台说道:“张伟,你看那边,那个展台上摆的是一些明清时期的瓷器,瓷器一直是古玩市场的热门品类。”
“但这里面门道可多了去了,像胎质、釉色、款识这些细节,都能决定一件瓷器的真伪和价值。”
张伟顺着陈道林手指的方向看去,认真地听着,眼神中充满了求知欲。
两人朝着那个展台走去,陈道林继续说道:“就拿这青花瓷来说,刚刚咱们遇到的那件算是个特例,一般情况下,判断青花瓷的年代,得看它的青花发色,不同时期的青花用料不同,发色也就不一样。”
“比如永宣时期的青花瓷,青花发色浓艳,有铁锈斑,而清三代的青花瓷,发色则更加淡雅柔和。”
张伟一边听着,一边观察着展台上的瓷器,将陈道林的话与实物相对照,努力加深理解。
来到展台前,陈道林拿起一件青花瓷瓶,递给张伟,说道:“你仔细看看这件,感受一下,先看它的造型,是否符合那个时期的风格特点。”
“明代的瓷器造型一般比较大气、古朴,线条硬朗,到了清代,造型则更加精巧、秀丽。”
张伟小心翼翼地接过瓷瓶,仔细端详起来,从瓶口到瓶身,再到瓶底,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能感觉到,这件瓷瓶的胎质细腻,釉面温润,但对于年代的判断,他还需要更多的经验。
放下瓷瓶后,张伟说道:“陈叔,我感觉这件瓷瓶的釉面光泽很自然,胎质也比较紧密,但具体年代,我还不太确定。”
第110章 古玩交易会正式开始
陈道林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不错,能看出这些已经很不错了,这件瓷瓶从风格和工艺上看,应该是清代康熙年间的。”
“你看它的底款,字体规整,写法符合康熙时期的特点,而且瓶身的图案绘制精细,线条流畅,这也是康熙瓷器的典型特征。”
张伟听着陈道林的讲解,恍然大悟,心中对古玩鉴定又多了几分领悟。
离开瓷器展台后,陈道林又带着张伟来到了一个摆放玉器的展台前。
“玉器在古玩界也是举足轻重的。”
陈道林拿起一块玉佩,说道,“鉴别玉器,首先要看材质,像和田玉、岫玉、独山玉等,不同的玉种有不同的质地和特点。”
“然后就是看工艺,古代的玉器制作工艺和现代可不一样,像拉丝工艺、砣工等,都有其独特的痕迹。”
张伟认真地看着那块玉佩,玉佩质地温润,色泽柔和,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
陈道林指着玉佩上的花纹说道:“你看这雕刻的线条,流畅自然,深浅一致,这是典型的古代砣工痕迹,而且这块玉佩的包浆也很自然,说明它经过了长时间的把玩和氧化。”
张伟一边听着陈道林的介绍,一边在心中默默记下这些要点。
他深知,古玩鉴定是一门博大精深的学问,需要长时间的积累和实践。
陈道林如此不遗余力地给他讲解,让他十分感激。
走着走着,他们遇到了几位陈道林的熟人。
陈道林热情地将张伟介绍给他们:“各位,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张伟,别看他年轻,眼力可相当不错。”
“刚刚在交易会上,他可是慧眼识珠,拿下了一件被众人当作赝品的真品青花瓷。”
众人听后,纷纷对张伟投来赞赏的目光,其中一位说道:“后生可畏啊,小张,以后在古玩界肯定前途无量。”
张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各位前辈过奖了,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以后还请各位前辈多多关照。”
在陈道林的带领下,张伟在古玩交易大厅里转了一圈,学到了许多实用的古玩鉴定知识和交易技巧。
他对古玩界的认识也更加深入,心中对这个领域的热爱愈发浓烈。
这次经历,就像一把钥匙,为他打开了古玩世界更深层次的大门。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老头突然鼓掌,清脆的掌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众人纷纷扭头望去,只见一位精神矍铄的老头面带微笑,站在大厅的一处小高台上。
他身着一件古朴的中式长袍,手持一把折扇,气质儒雅,眼神中透着一种久经世故的精明与沉稳。
“大家好,欢迎来到今天的古玩交易会,我是主持人李春风,现在大家来我这里,各自把自己的古玩拿出来给大家介绍一下,如果有喜欢的就可以出价!”
李春风的声音洪亮且富有感染力,他的话语如同一声号角,瞬间让整个交易大厅的氛围变得更加热烈起来。
李春风说完,所有人像是听到了指令一般,纷纷朝着他的身边涌去。
人群中既有穿着考究、气宇轩昂的富商巨贾,也有看似平凡却深藏不露的古玩行家,还有一些初涉此行、怀揣着好奇与期待的新手。
他们脚步匆匆,眼神中透露出对交易的渴望和对古玩的热爱。
张伟和陈道林也随着人流缓缓走了过来。
此时,每个人的手中都拿着精心挑选的古玩。
张伟手中空空不过,他也过去了。
陈道林则拿着一件小巧精致的鼻烟壶,那鼻烟壶的材质温润,壶身上的绘画精美绝伦,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众人来到李春风身边后,自觉地围成了一个圈。
李春风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看向站在最前面的一位中年人。
中年人清了清嗓子,举起手中的一个青铜鼎,说道:“各位,我这件青铜鼎,据我多方考证,是西周时期的器物,大家看这鼎身的纹路,古朴大气,线条刚劲有力,乃是典型的西周风格。”
“而且,这鼎的铸造工艺精湛,鼎足的弧度和比例都恰到好处,我相信识货的朋友,一定能看出它的价值。”
众人纷纷围上去,将那位手持青铜鼎的中年人团团围住。
大家的目光如炬,紧紧锁定在那尊青铜鼎上,仿佛要透过它斑驳的外表,看穿其深藏的历史底蕴。
有人微微点头,眼神中流露出赞赏之意,显然是被青铜鼎古朴的造型和精美的纹路所吸引。
其中一位身着唐装的老者,一边轻抚着胡须,一边喃喃自语:“这鼎身的饕餮纹,线条粗犷而不失细腻,确有西周之风啊。”
然而,也有人面露怀疑之色。
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微微皱眉,目光在青铜鼎上反复打量,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破绽。
他小声地和身旁的同伴嘀咕着:“这纹路虽说看着像那么回事,但总感觉有些地方过于规整,会不会是现代仿造的呢?”
很快,就有人开始出价,一场激烈的竞价就此展开。
一位身材魁梧、穿着西装的富商率先开口:“我出两百万!”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自信。
在他看来,这件青铜鼎若真是西周之物,那两百万的价格绝对是物超所值。
话音刚落,一位打扮时髦的女士不甘示弱地喊道:“两百五十万!”
她眼神坚定地看着那尊青铜鼎,仿佛已经在心中勾勒出它摆放在自家收藏室中的模样。
“三百万!”
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也加入了竞价,他是古玩界的资深藏家,对青铜器有着独特的见解和深厚的喜爱。
他深知,这样一件可能出自西周的青铜鼎,其价值不可估量。
价格在众人的叫价声中不断攀升,气氛也愈发紧张起来。
每一次加价,都伴随着众人紧张的呼吸声和期待的目光。
“三百五十万!”
“四百万!”
“四百五十万!”
竞价声此起彼伏,仿佛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就在众人以为价格会继续稳步上升的时候,那位一开始面露怀疑之色的金丝眼镜年轻人突然大声喊道:“五百万!”
第111章 青铜鼎
他的这一举动,让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
有人小声议论着,猜测他是不是突然发现了青铜鼎的独特价值,才决定出手。
面对年轻人的叫价,那位西装富商微微皱了皱眉,随后咬了咬牙,喊道:“五百五十万!”
他实在不愿轻易放弃这件心仪的藏品。
“六百万!”
老者再次加价,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执着,仿佛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竞价还在继续,价格已经突破了六百万的大关,朝着更高的价位迈进。
“六百五十万!”
“七百万!”
“七百五十万!”
每一次加价,都像是在众人的心头重重地敲了一下。
此时,人群中一位一直沉默不语的老人缓缓举起了手,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地说道:“八百万!”
他的这一声喊出,瞬间让现场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位老人身上,大家都在猜测,是否还有人会继续加价。
过了片刻,见无人回应,主持人李春风面带微笑地举起手中的小锤子,高声说道:“八百万一次,八百万两次,八百万三次!”
随着锤子“咚”的一声落下,这尊青铜鼎正式被这位老人以八百万的高价拿下。
老人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青铜鼎,眼中满是欣喜与满足。
周围的人纷纷围上去,有的恭喜老人得偿所愿,有的则继续讨论着这尊青铜鼎是否真的值这个价格。
随后,李春风的目光温和地看向下一个人。
只见那是一个中年美妇,她身着一袭剪裁得体的旗袍,身姿优雅,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成熟女性的韵味。
她面带微笑,自信从容地走上前,手中轻轻托着一块翡翠吊坠,在灯光的映照下,吊坠折射出迷人的光芒,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中年美妇清了清嗓子,开始仔细介绍起来:“各位,我手中的这块翡翠吊坠,可是大有来头,它取自老甸的老场口,熟悉翡翠的朋友都知道,老甸老场口产出的翡翠质地温润细腻,品质上乘。”
“大家看这吊坠的颜色,浓郁鲜艳,翠绿欲滴,这可是难得一见的正阳绿。”
说着,她轻轻转动手中的吊坠,让大家从不同角度欣赏那迷人的色泽。
“再看这水头,”美妇一边说着,一边将吊坠对着光源,“它的透明度极高,光泽灵动,就像一汪清泉,盈盈欲滴,这说明它的水头很足,行家都明白,水头足的翡翠价值不菲,而且,这块翡翠的雕工也堪称一绝。”
美妇将吊坠递到离她最近的几个人面前,方便大家近距离观察。
众人凑近一看,只见吊坠上雕刻着一朵盛开的莲花,花瓣的线条流畅自然,每一处的起伏和转折都恰到好处,仿佛真的莲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莲花的花蕊部分,雕刻得细致入微,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一根根纤细的花丝,足见雕工的精湛。
“这是出自一位大师之手,整个雕刻过程耗时数月,将翡翠的美与艺术完美融合,赋予了它独特的文化内涵。”美妇解释道。
听到美妇如此详细的介绍,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低语。
一些人对这块翡翠吊坠表现出浓厚的兴趣,眼神中透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
而另一些人则面露谨慎之色,似乎在思考美妇所说的真实性。
这时,一位戴着眼镜、看起来颇为斯文的男士开口问道:“请问您有这块翡翠的鉴定证书吗?如今市面上的翡翠鱼龙混杂,即便您说得天花乱坠,没有权威鉴定,恐怕也难以让人信服啊。”
中年美妇微微一笑,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份精致的证书,展示给众人看:“当然有,这是由国内权威的珠宝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证书,上面明确标注了这块翡翠的产地、品质等详细信息,各位尽可放心。”
众人传阅着鉴定证书,疑虑渐渐消散。
随着对翡翠吊坠了解的深入,现场的气氛愈发热烈起来,不少人开始在心中暗自估算它的价值。
一位穿着华丽的女士率先出价:“我出三百万,这块吊坠我很喜欢,它的颜色和雕工都很合我的心意。”
“三百五十万!”一位身形富态的男士紧接着喊道,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吊坠,似乎已经被它深深吸引。
“四百万!”
又有人加价,价格在众人的叫价声中逐渐攀升。
“四百五十万!”那位斯文男士也加入了竞价,他推了推眼镜,眼神中透露出坚定。
“五百万!”
一位一直沉默观察的老者突然出声,声音虽然不高,但却充满了力量。
他是古玩界的资深玩家,对翡翠有着独到的眼光,他觉得这块吊坠的价值远不止于此。
竞价声此起彼伏,众人都沉浸在这场激烈的角逐中。
每一次加价,都代表着对这块翡翠吊坠价值的更高认可。
价格很快突破了六百万的关口,朝着更高的价位迈进。
“六百五十万!”
之前出价的那位华丽女士再次加价,她咬了咬牙,似乎不想轻易放弃这件心仪的宝贝。
“七百万!”富态男士不甘示弱,他的脸上微微泛红,显然对这块吊坠志在必得。
现场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都紧紧盯着出价的双方,等待着下一次加价。
中年美妇站在一旁,面带微笑地看着这一切,她对自己的宝贝充满信心,也期待着它能拍出一个理想的价格。
而这场围绕翡翠吊坠展开的竞价,也让整个古玩交易会的氛围达到了又一个巅峰,众人都在期待着最终的成交价会定格在何处。
张伟站在人群之中,看着众人围绕中年美妇手中的翡翠吊坠竞价,心中也对这件藏品充满好奇。
他不着痕迹地打开透视眼,目光瞬间穿透人群,落在那枚翡翠吊坠上。
刹那间,吊坠内部的结构与质地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张伟仔细观察着,从翡翠的晶体结构到色泽的分布,再到内部是否存在瑕疵,他都一一审视。
很快,他确定这确实是一件真品,而且品质极高,价值不菲。
张伟心中暗自赞叹,这老甸老场口的正阳绿翡翠,加上如此精湛的雕工,能拍出高价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他目前并没有出价的打算,他更想看看众人对这件藏品的价值判断,从中学习更多古玩交易的门道。
于是,他双手抱胸,静静地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大家出价。
第112章 高仿富春山居图
此时,竞价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那位富态男士喊出“七百万”后,现场短暂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下一个出价者。
就在众人以为价格会稍有喘息的时候,一位穿着低调却难掩气质的年轻男子开口了:“八百万!”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沉稳与自信。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他,有些人露出惊讶的神情,似乎没想到这位看似年轻的男子会加入这场激烈的竞争,并且直接将价格提升了一百万。
富态男士微微皱眉,看着这位年轻的竞争者,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他咬了咬牙,再次加价:“八百五十万!”
年轻男子却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回应:“九百万!”
他的眼神紧紧盯着那枚翡翠吊坠,仿佛它已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华丽女士也不甘示弱,她娇嗔一声:“九百五十万!”
她心中实在喜爱这枚吊坠,觉得无论如何都要将它收入囊中。
随着价格不断攀升,周围的人开始小声议论起来,有人赞叹这件吊坠的魅力,也有人对如此高昂的价格感到咋舌。
“一千万!”
斯文男士再次加入战场,他推了推眼镜,眼神中透露出对吊坠的势在必得。
此时,吊坠的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一开始大家的预期,可竞价却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
富态男士有些着急了,他提高音量喊道:“一千一百万!”
他心想,自己已经加到这个价格,其他人应该会有所忌惮。
然而,他低估了众人对这件藏品的喜爱程度。
年轻男子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说道:“一千二百万。”
他的从容淡定,仿佛这只是一场普通的交易,而不是一场激烈的竞价大战。
就在大家以为价格会继续以百万为单位稳步上升的时候,一直沉默观察的老者再次开口,他的声音虽然略显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千三百万!”
这一嗓子,如同在热油中滴入了一滴水,瞬间引发了一阵惊呼。
众人都没想到,老者会直接将价格加到这么高。
富态男士面露难色,他心中虽有不甘,但考虑到自己的预算,最终还是放弃了竞价。
华丽女士也轻轻摇了摇头,价格已经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斯文男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再次加价。
年轻男子看着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他深知,这件吊坠虽然价值不菲,但再往上加价,可能会超出其实际价值。
然而,那枚吊坠的魅力实在太大,让他难以割舍。
在内心挣扎了片刻后,他咬了咬牙,喊道:“一千三百五十万!”
老者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年轻男子,心中对他的执着也有些赞赏。
但他同样对这枚吊坠志在必得,于是毫不犹豫地回应:“一千四百万!”
年轻男子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放弃了竞价。
此时,全场再无一人出声加价。
主持人李春风见状,面带微笑地举起手中的小锤子,高声说道:“一千四百万一次,这枚精美的翡翠吊坠,即将属于这位老先生。”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扫视着全场,看是否还有人出价。
“一千四百万两次,如此高品质的翡翠吊坠,错过可就太可惜了。”
李春风再次喊道,现场安静得只能听到人们轻微的呼吸声。
“一千四百万三次!”
随着锤子“咚”的一声落下,这块翡翠吊坠正式被老者以一千四百万的价格拿下。
周围响起一阵掌声,众人纷纷对老者表示祝贺,同时也对这块吊坠的最终成交价感到惊叹。
张伟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中感慨万千。
这场竞价让他深刻体会到了古玩交易的魅力与激烈,也让他对古玩的价值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
接下来轮到第三个人展示藏品。
只见走上前的是一个中年人,他身材中等,穿着一件简洁的中式对襟衫,神情中透着一股内敛的自信。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手中的画,动作轻柔,仿佛那是一件无比珍贵的稀世珍宝。
随着画卷缓缓展开,一幅古朴的画作呈现在众人眼前。
现场的收藏家们瞬间被吸引,全部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幅画,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他们仿佛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迫不及待地想要探寻这幅画的价值。
张伟身边的陈道林也不例外,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紧紧锁定在画上,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显然对这幅画极感兴趣,已经在心中暗暗决定要出手竞拍。
中年人清了清嗓子,开始给大家介绍:“各位同仁,我手中这幅画,乃是出自明代大家沈周之手的《富春山居图》。”
“它的价值不容小觑,大家看这画的笔触,细腻而富有变化,每一笔都彰显着沈周绘画风格的精髓,从山峦的皴法到树木的勾勒,无不展现出极高的艺术水准。”
“据我多方考证,这幅画是真品,其历史价值和艺术价值都相当高。”
收藏家们听着中年人的介绍,纷纷点头,有的还凑上前去仔细端详画作的细节。
有人低声赞叹:“这线条的流畅度,确实有沈周的风范啊。”
“是啊,这墨色的层次感也把握得恰到好处。”
众人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现场气氛愈发热烈。
然而,张伟却与众人不同。
他开启透视眼,目光穿透画面,直达画作的每一个细微之处。
他看到纸张纤维的排列方式,墨汁渗透的痕迹,以及颜料的成分。
很快,他便发现这幅画并非如中年人所说的那样,而是一幅现代的高仿作品。
虽然仿制工艺极其精湛,足以以假乱真,但在张伟的透视眼面前,一切伪装都无所遁形。
张伟心中暗自惊讶,他没想到在这样的场合,会出现如此高仿的画作。
但他并没有立刻声张,而是默默观察着周围人的反应。
他知道,古玩交易中,真假鉴定本就是一场复杂的博弈,贸然出声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他也想看看陈道林和其他收藏家们在面对这幅高仿画时,会做出怎样的判断。
第113章 宋代汝瓷
陈道林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对这幅画的欣赏之中。
他一边听着中年人的介绍,一边对照自己对沈周绘画风格的了解,越看越觉得这幅画韵味十足。
他心中盘算着,如果能以合适的价格拍下这幅画,那将为自己的收藏增添一件难得的珍品。
“我出三百万!”
一位收藏家率先出价,打破了现场的短暂沉默。
他的声音坚定,显然对这幅画志在必得。
“三百五十万!”
立刻有人加价,价格的攀升如同点燃了现场的火药桶,引发了一场激烈的竞价大战。
“四百万!”
“四百五十万!”
收藏家们纷纷喊出自己的价格,竞争愈发激烈。
陈道林也不甘示弱,加入了竞价的行列:“五百万!”
他的声音洪亮,眼神中透露出势在必得的决心。
张伟看着这一幕,心中有些纠结。
他一方面担心陈道林花冤枉钱买下这幅高仿画,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贸然插手可能会打乱古玩交易的规矩。
就在他犹豫之际,价格已经飙升到了八百万。
此时,一位资深的收藏家皱着眉头,仔细观察着画作,似乎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他缓缓说道:“我觉得这幅画虽然看着很像沈周风格,但有些细节之处,总感觉和真迹有微妙的差异,会不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中年人的解释打断:“这位先生,您可能是过于谨慎了,不用怀疑!”
中年人巧妙的回应,暂时打消了一些人的疑虑,竞价继续进行。
张伟看着陈道林那坚决的神情,终于忍不住轻声对陈道林说道:“陈叔,我觉得这幅画有点问题,您再仔细看看。”
陈道林微微一怔,转头看向张伟,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再次仔细审视起画作。
就在这时,价格已经突破了一千万。
陈道林心中有些犹豫,他一方面相信自己的眼光,另一方面又对张伟的提醒有所顾虑。
最终,在价格喊到一千二百万的时候,陈道林还是放弃了竞价。
而最终,这幅画被一位执着的收藏家以一千五百万的价格拍走。
看着那位收藏家满心欢喜地拿着画离开,陈道林心中五味杂陈。
“张伟,你说说这幅画有什么问题?”
陈道林小声问张伟。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急切与疑惑,毕竟自己险些就为这幅画投入重金,此刻迫切想知道其中缘由。
“这是一副高仿,以假乱真!”
张伟压低声音,谨慎地说道。
他知道在这样的场合,谈论古玩的真伪需要格外小心,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高仿!”
陈道林不禁惊讶地轻呼一声,旋即意识到失态,赶紧环顾四周,见旁人并未过多注意,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实在难以相信,自己在古玩界摸爬滚打多年,竟没能看出这幅画是高仿品,心中既有些尴尬,又对张伟的眼力感到十分诧异。
“对,陈叔,你相信我就行了!”
张伟没有细说。
他并非刻意卖关子,而是古玩鉴定的门道复杂,仅靠三言两语很难解释清楚,况且周围人多眼杂,不便详述。
张伟深知,自己透视眼这一特殊能力若暴露,定会惹来诸多麻烦。
陈道林看着张伟坚定的眼神,心中虽仍存疑惑,但还是选择相信他。
毕竟,从之前张伟对青花瓷的准确判断,就足以证明这个年轻人有着过人的眼力。
他暗暗决定,之后找个合适的时机,再向张伟详细请教这幅画的问题所在。
随后,轮到第四个男人介绍自己的藏品。
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阔步走上前,他身着一件剪裁精致的黑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造型独特的玉石胸针,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自信与干练。
男人手中捧着一个古朴的木盒,缓缓打开,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取出一件瓷器。
“各位,我今天带来的这件藏品,是一件宋代汝窑的瓷碗。”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他轻轻转动手中的瓷碗,继续说道:“大家都知道,宋代汝窑瓷器乃瓷中珍品,存世量稀少,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这件瓷碗,我是从一位资深藏家手中辗转所得,经过多位业内专家初步鉴定,确认为真品。”
众人纷纷围拢过来,目光聚焦在那只瓷碗上。
瓷碗造型简约而优雅,线条流畅自然,天青色的釉面温润如玉,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仿佛自带一种古朴的韵味。
碗身布满了细碎的开片,犹如冰裂般自然美观,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哇,这釉色,真的是典型的汝窑天青色啊!”一位收藏家忍不住赞叹道。
“是啊,这开片也十分自然,绝非现代工艺所能模仿。”另一位附和道。
张伟也好奇地凑上前去,开启透视眼仔细观察。
透过透视眼,他看到瓷碗的胎质细腻,内部结构紧密,釉层的厚度和质感都与宋代汝窑瓷器的特征相符。
然而,在仔细观察开片的纹路时,他发现了一些细微的异常。
虽然这些开片看似自然,但在微观层面,其形成的规律与真正的宋代汝窑开片略有不同,似乎是通过一种特殊的现代工艺刻意营造出来的效果。
张伟心中暗自警惕,看来这又是一件需要谨慎判断的藏品。
此时,陈道林也在一旁仔细端详着瓷碗,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谨慎与思索。
经历了刚刚那幅高仿画的事情,他此刻格外小心,不敢轻易下结论。
“我出两百万!”一位戴着金框眼镜的收藏家率先出价,打破了现场短暂的沉默。
“两百五十万!”立刻有人加价,竞价的热潮瞬间被点燃。
“三百万!”
“三百五十万!”
价格一路飙升,现场气氛愈发热烈。
陈道林微微皱眉,转头看向张伟,眼神中带着询问。
张伟轻轻摇了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陈叔,再看看。”
第114章 我这件青铜器是祖上传下来的宝贝
陈道林心领神会,暂时按捺住出价的冲动。
随着价格不断攀升,一些收藏家开始面露犹豫之色,但仍有几位志在必得的买家继续加价。
“四百万!”
那位西装男人也有些激动起来,他没想到这件瓷碗能引发如此激烈的竞争,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
“四百五十万!”
竞价声再次响起,此时,张伟心中越发确定这件瓷碗有问题,他担心陈道林再次冲动出价。
于是,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瓷碗和竞价上,张伟凑近陈道林耳边,小声说道:“陈叔,这瓷碗也是仿品,开片有问题。”
陈道林听后,心中一凛,刚刚涌起的购买欲望瞬间消散。
最终,这件瓷碗在价格达到五百万时,暂时无人再出价。
主持人李春风高声喊道:“五百万一次,五百万两次……”
就在锤子即将落下的瞬间,一位收藏家咬了咬牙,喊道:“五百五十万!”
“五百五十万一次,五百五十万两次,五百五十万三次!”
随着锤子重重落下,这件被众多人追捧的宋代汝窑瓷碗,以五百五十万的价格成交。
看着新主人满脸欣喜地捧着瓷碗离开,张伟和陈道林对视一眼,心中都明白,在这看似光鲜的古玩交易背后,隐藏着无数的真假谜题与陷阱!
接下来,只见一位身形略显佝偻的老太太在旁人的搀扶下,缓缓走上前。
她穿着一件朴素却干净的老式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盘成一个精致的发髻,虽已年迈,但眼神中透着一股温和与从容。
张伟和陈道林等人都默默围聚过来,安静地看着她,等待她展示并介绍自己的藏品。
老太太轻轻将手中一个用红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件放在桌上,然后小心翼翼地解开红布。
随着红布层层展开,一件造型古朴的青铜器逐渐映入众人眼帘。
老太太微笑着,用略带颤抖但充满自豪的声音开始介绍:“诸位,我这件青铜器啊,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宝贝,听我爷爷说,这是当年某位王公贵族府上的物件,具体来历,年代太过久远,我也说不太清了,但我知道,它一直被我们家视为珍宝,传承至今。”
众人纷纷凑近,好奇地打量着这件青铜器。
只见它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锈迹,却无损其庄重古朴的气质。
器型独特,线条简洁流畅,隐隐透露出一种神秘而古老的气息。
张伟开启透视眼,仔细观察这件青铜器内部的材质纹理以及锈迹的附着情况,试图从中判断其真伪与价值。
陈道林则微微眯起眼睛,从青铜器的造型、纹饰等方面入手,凭借自己多年的经验进行初步评估。
他轻轻抚摸着青铜器的边缘,感受着它的质感,心中暗自思量着这件藏品的来历与价值。
老太太接着说道:“大家看这上面的纹饰,虽然有些模糊了,但还能看出当年的精美,这些纹路啊,可不是随便刻上去的,每一条都有它的讲究。”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轻轻比划着青铜器上的纹路。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些纹饰虽历经岁月磨损,但仍依稀可辨,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
听完老太太的介绍,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大家都在心中权衡着这件青铜器的价值,思考着是否值得出手竞拍。
终于,一位穿着唐装的中年收藏家率先打破沉默:“老人家,我出五百万,这件青铜器虽然来历有待考证,但看这工艺和年代感,还是有一定价值的。”
“六百万!”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位戴着眼镜的年轻人加价。
他目光紧紧盯着青铜器,眼神中透露出浓厚的兴趣。
对于年轻人来说,这样一件充满神秘色彩的青铜器,若能收入囊中,无论是研究还是收藏,都极具吸引力。
“七百万!”
一位身材富态的商人也加入了竞价。
他常年在商场打拼,对投资有着敏锐的嗅觉,觉得这件青铜器或许有着巨大的潜在价值。
价格在众人的叫价声中稳步上升,气氛也逐渐变得热烈起来。
“八百万!”
“九百万!”
每一次加价,都伴随着众人紧张的目光和急促的呼吸。
张伟在一旁观察着众人的反应,同时继续用透视眼分析着青铜器。
他发现这件青铜器确实有些年头,并非现代仿造,而是真品。
他转头看向陈道林,只见陈道林微微皱眉,似乎也在纠结是否出价。
“一千万!”
唐装收藏家再次加价,他咬了咬牙,显然不想轻易放弃这件心仪的藏品。
此时,价格已经突破了千万大关,一些原本有意竞拍的人开始面露犹豫之色。
毕竟,在古玩交易中,价格越高,风险也就越大。
“一千一百万!”
富态商人不甘示弱,再次喊出更高的价格。
他心中有着自己的盘算,若这件青铜器真如老太太所说有深厚的历史背景,那它的价值将不可估量。
“一千二百万!”
年轻人也不遑多让,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他对青铜器有着独特的热爱,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将其拿下。
现场的竞价声此起彼伏,如同一场激烈的战斗。
老太太站在一旁,看着众人争抢自己的传家之宝,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不舍。
欣慰的是,这件宝贝能得到这么多人的认可。
不舍的是,它即将离开自己家族的传承。
“一千三百万!”
唐装收藏家再次加价,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志在必得的决心。
此时,富态商人陷入了沉思,他在心中重新评估着这件青铜器的价值与风险。
而年轻人也有些犹豫,他在考虑是否要继续加价,突破自己的预算。
就在众人以为价格会继续上升时,现场突然安静了下来。
主持人李春风环顾四周,高声喊道:“一千三百万一次,还有没有更高的价格?这件神秘的青铜器,说不定有着巨大的历史价值,错过可就太可惜了。”
他的声音在交易大厅里回荡,试图再次点燃众人的竞价热情。
第115章 汉代的和田玉蝉
“一千三百万两次……”
李春风拉长了声音,眼神期待地看着在场的众人。
终于,在锤子即将落下的那一刻,年轻人咬了咬牙,喊道:“一千四百万!”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充满了坚定。
“一千四百万一次,一千四百万两次……”
李春风的声音在宽敞的交易大厅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众人的心坎上。
现场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尊古朴的青铜器以及出价的年轻人身上。
大家都在猜测,是否还会有人加价,这件神秘的青铜器最终又会花落谁家。
就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刻,陈道林的目光突然转向旁边的张伟,眼神中带着一丝犹豫与询问,压低声音说道:“张伟,你觉得这件青铜器是真是假?”
此时的陈道林,内心十分纠结。
一方面,这件青铜器从外观上看确实极具吸引力,有着很高的潜在价值。
另一方面,古玩交易风险巨大,一旦判断失误,那将遭受巨大的经济损失。
他深知张伟有着过人的眼力,此刻迫切希望从张伟那里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张伟毫不犹豫地对陈道林说道,语气坚定而自信:“陈叔,这是一件真品,如果你想买的话,可以放手一搏!”
张伟通过透视眼,早已将青铜器的内部结构、材质以及工艺细节看得清清楚楚。
在他眼中,这件青铜器的每一个特征都符合真品的特质,其价值远不止当前的竞拍价格。
陈道林闻言,心中的犹豫瞬间消散。
他对张伟的判断深信不疑,几乎没有片刻迟疑,直接大声加价,声音洪亮而果断:“1,500万!”
这突如其来的加价,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引起了一阵惊呼。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陈道林,眼神中充满了惊讶与好奇。
他们没想到,在这竞价进入白热化的关键时刻,陈道林会突然杀出,将价格一下子提升了一百万。
刚刚出价一千四百万的年轻人,脸上露出一丝错愕与不甘。
他原本以为自己志在必得,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他紧紧盯着陈道林,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内心在激烈地权衡着是否要继续加价。
毕竟,价格已经远超他最初的预算,再往上加价,风险无疑会成倍增加。
而其他围观的收藏家们,也纷纷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起来。
“陈道林这是看准了这件宝贝啊,看来他对自己的判断很有信心。”
“是啊,不过这价格涨得也太猛了,不知道最后会到多少。”
众人的议论声在大厅里嗡嗡作响,为这场紧张的竞价增添了几分热闹的氛围。
李春风显然也被陈道林的加价举动所震撼,但他很快恢复了专业的状态,脸上露出职业性的笑容,高声喊道:“1,500万一次,还有没有更高的?这件极具历史价值的青铜器,说不定会成为您收藏生涯中的一颗璀璨明珠。”
李春风的声音极具煽动性,试图再次激发众人的竞价热情。
年轻人咬了咬牙,心中实在难以割舍对这件青铜器的喜爱。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他再次举起了手,声音略显沙哑地说道:“1,600万!”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仿佛在向陈道林表明自己的决心。
陈道林微微皱眉,他没想到年轻人会如此执着。
但既然已经决定参与这场竞价,他也不会轻易退缩。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加价:“1,700万!”
陈道林的声音沉稳有力,透露出一种志在必得的气势。
此时,年轻人的额头已经布满了汗珠。
他深知,每一次加价都意味着巨大的经济压力,但那件青铜器对他的吸引力实在太大。
他握紧了拳头,内心在痛苦地挣扎着。
最终,在经过几秒钟的沉默后,年轻人缓缓放下了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与失落。
他实在无法承受更高的价格了。
李春风见状,高声喊道:“1,700万一次,1,700万两次,1,700万三次!”
随着锤子重重落下,“咚”的一声巨响,宣告这件青铜器正式归陈道林所有。
现场顿时响起了一阵掌声,有的是对陈道林魄力的赞赏,有的则是对这场精彩竞价的感叹。
陈道林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件青铜器,仿佛捧着一件无价之宝。
他转头看向张伟,眼中充满了感激:“张伟,多亏了你啊,要不是你,我差点就错过了这件宝贝。”
张伟笑着回应道:“陈叔,您过奖了,我也是凭着眼力判断,这确实是一件难得的真品,相信它以后会给您带来更多的惊喜。”
随后,又轮到下一个收藏家拿出自己的藏品给大家介绍了。
只见一位身着笔挺西装,气质儒雅的男士迈着自信的步伐走上前来。
他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锦盒上绣着繁复的花纹,一看便知里面所装之物必定不凡。
男士将锦盒轻轻放在展示台上,面带微笑,向四周微微鞠躬后,开始缓缓打开锦盒。
随着锦盒的开启,一件小巧玲珑的玉器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件玉器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温润柔和的光泽,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各位同仁,”男士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而富有磁性,“我今日带来的这件藏品,是一件汉代的和田玉蝉。”
“大家都知道,在古代文化中,蝉象征着高洁、重生与永生,因此玉雕蝉在古代玉器中占据着重要的地位。”
他轻轻拿起玉蝉,继续介绍道:“这件玉蝉采用的是和田玉中的羊脂玉,大家看这玉质,洁白细腻,犹如羊脂一般温润,触手生温,这可是和田玉中的极品。”
说着,他将玉蝉递给身旁最近的几位收藏家,让他们感受玉质。
众人接过玉蝉,轻轻摩挲,纷纷点头称赞。
“再看这雕工,”男士指着玉蝉说道,“典型的汉代‘汉八刀’工艺。”
“所谓‘汉八刀’,并非仅仅指八刀完成雕刻,而是形容其刀法简洁明快,粗犷有力,寥寥几刀就能将蝉的形态刻画得栩栩如生。”
他一边说,一边展示玉蝉身上简洁而流畅的线条,那线条刚劲有力,将蝉的双目、翅膀以及腹部的纹理都表现得恰到好处,仿佛这只玉蝉随时都会振翅而飞。
第116章 王俊故意抬高价格搞破坏
张伟站在人群中,开启透视眼仔细观察这件玉蝉。
他看到玉蝉内部的玉质结构紧密均匀,没有丝毫杂质,确实符合羊脂玉的特征。
而在观察雕工痕迹时,他发现刀痕的走势、深浅以及磨损情况都与汉代“汉八刀”工艺相符,心中不禁对这件藏品的真实性有了判断。
陈道林站在张伟身旁,也在全神贯注地审视着玉蝉。
他凭借多年的经验,从玉质、雕工到整体造型,都进行了细致的分析。
他微微皱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然后转头轻声问张伟:“你怎么看,张伟?”
张伟小声回应道:“陈叔,我觉得这是件真品,玉质和雕工都很符合汉代的特征,而且从包浆来看,也自然老旧,不像是刻意做旧的。”
陈道林点了点头,目光又回到玉蝉上,心中对张伟的判断表示认同。
听完男士的介绍,现场的收藏家们开始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起来。
一些人对这件玉蝉表现出浓厚的兴趣,眼神中透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
而另一些人则面露谨慎之色,似乎还在权衡这件藏品的价值。
终于,一位穿着唐装的老者率先出价:“我出八十万,这件玉蝉无论是玉质还是雕工,都堪称上乘,八十万我觉得很合理。”
“一百万!”
一位年轻的收藏家立刻加价,他眼神坚定,显然对这件玉蝉志在必得。
“一百二十万!”
又有人加入竞价,价格在众人的叫价声中迅速攀升。
“一百五十万!”
陈道林也加入了竞价的行列,他觉得这件玉蝉确实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珍品,值得收入囊中。
张伟在一旁看着竞价的激烈场面,心中不禁感慨古玩交易的魅力。
每一件藏品背后都有着独特的历史文化价值,而收藏家们为了得到心仪的宝贝,不惜一掷千金。
“一百八十万!”
刚刚出价的收藏家再次加价,他紧紧盯着玉蝉,仿佛在向其他人宣告自己的决心。
“两百万!”
陈道林毫不犹豫地再次加价,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自信。
此时,价格已经远超许多人的预期,但竞价的热度却丝毫未减。
“两百二十万!”
年轻的收藏家咬了咬牙,再次喊出更高的价格。
他实在太喜欢这件玉蝉了,不想轻易放弃。
现场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下一次加价。
张伟看着陈道林,心中有些担心他会出价过高。
但他也明白,在古玩交易中,一旦看中一件藏品,收藏家们往往会不顾一切地争取。
“两百五十万!”
陈道林沉思片刻后,再次加价。
他深知这件玉蝉的价值,也相信自己的判断。
这一次,其他收藏家们陷入了沉默,似乎都在思考是否还要继续加价。
李春风站在一旁,面带微笑地看着这一切,高声喊道:“两百五十万一次,还有没有更高的?如此精美的汉代和田玉蝉,错过可就太可惜了。”
全场安静了几秒钟,没有人再出价。
“两百五十万两次……”
李春风拉长了声音,眼神期待地扫视着全场。
他那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宽敞的交易大厅内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一种魔力,紧紧揪住了众人的心弦。
现场的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最终的落锤定音。
“300万!“
就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刻,一道突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说话的正是王俊。
王俊一脸得意地站在那里,眼神中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
他见陈道林即将成功拍下这块玉蝉,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名之火。
出于一贯的小心眼和对陈道林的敌意,他决定搞破坏,故意抬高价格。
在他看来,就算自己得不到这件心仪的藏品,也要让陈道林多付出些代价,以此来满足自己那扭曲的报复心理。
陈道林听到王俊的出价,气得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他狠狠地瞪着王俊,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
陈道林和王俊本来就不对付,平日里在各种古玩场合就时常明争暗斗。
此刻王俊这般公然捣乱,无疑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陈道林咬了咬牙,心中暗自咒骂王俊的卑鄙行径,但又实在不甘心就这样放弃这件心爱的玉蝉。
张伟也不禁皱了皱眉,他着实没想到王俊会在这个关键时刻半路杀出,出价搞破坏。
张伟深知王俊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但还是对他这种毫无底线的行为感到不齿。
他看了看气得浑身发抖的陈道林,又看了看一脸得意的王俊,心中思索着对策,既不想让陈道林平白遭受损失,又要想办法挫挫王俊的锐气。
李春风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加价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但他毕竟是经验丰富的主持人,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他脸上重新浮现出职业性的笑容,高声说道:“王俊出价300万,看来对这件汉代和田玉蝉也是志在必得啊。那么,陈道林,您是否还要加价呢?”
陈道林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心里明白,如果就这样冲动加价,正中王俊的下怀。
但这件玉蝉实在让他难以割舍,在内心经过一番激烈的挣扎后,陈道林咬了咬牙,说道:“320万!”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坚决,表明他不会轻易被王俊的挑衅所吓倒。
王俊见陈道林加价,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他毫不犹豫地再次喊道:“350万!”
这一次,他几乎是喊出来的,仿佛在向陈道林示威。
他就是要让陈道林知道,他王俊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让他难堪的机会。
张伟看着王俊那嚣张的模样,心中有了主意。
他凑近陈道林耳边,小声说道:“陈叔,您先别急。王俊就是想激怒您,让您出高价,您先按兵不动,我来想办法。”
陈道林听了张伟的话,心中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点了点头,决定先看看张伟有什么打算。
第117章 高价坑王俊
李春风见陈道林没有立刻加价,便将目光投向王俊,说道:“王俊出价350万,一次,还有没有更高的价格?这件玉蝉可是难得一见的珍品,机会难得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陈道林和王俊的表情,试图从他们的反应中判断这场竞价的走向。
就在李春风准备喊出“两次”的时候,张伟突然站了出来,笑着对王俊说道:“王俊,看来您对这件玉蝉真是情有独钟啊。”
“不过,据我所知,最近市场上对汉代玉器的鉴定标准有了新的变化,很多以前被认为是真品的玉器,经过重新鉴定后,都被发现存在一些问题。”
“您如此高价竞拍,就不怕这件玉蝉也有什么隐情吗?”
张伟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俊听到张伟的话,心中不禁一紧。
虽然他刚刚出价只是为了捣乱,但听到张伟这么一说,心中也难免有些犯嘀咕。
毕竟古玩交易风险巨大,一旦看走眼,那损失可就惨重了。
他看着张伟,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陈道林立刻明白了张伟的用意,他也跟着说道:“是啊,王俊,这古玩的水可深着呢。您这么冲动加价,万一这玉蝉有什么问题,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其他收藏家们听了张伟和陈道林的话,也纷纷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起来。
一些人开始重新审视这件玉蝉,心中对它的真实性产生了怀疑。
王俊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没想到张伟会来这一招。
他看了看玉蝉,又看了看周围人的反应,心中开始动摇。
在犹豫了片刻后,王俊咬了咬牙,脸上露出一丝狰狞,说道:“哼,装神弄鬼,我可不会被你们吓唬到,有本事就继续出价!”
他心中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本想捣乱让陈道林多花冤枉钱,没想到张伟和陈道林竟然试图用言语动摇他的决心,这让他愈发恼羞成怒,决定死磕到底,无论如何都要让陈道林付出高昂的代价。
张伟看了一眼王俊,见他如此固执,心中冷笑一声,马上对陈道林低声而果断地说道:“陈叔,出价吧,往高处,我们坑他一把!”
张伟心中已有算计,王俊此刻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已经失去了理智,正是利用他这一点,给他一个狠狠的教训。
陈道林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毫不犹豫地大声喊道:“五百万!”
这一声喊出,如同洪钟般在交易大厅里回荡,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周围的收藏家们都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价格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飙升到五百万,这场竞价的激烈程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王俊听到陈道林喊出五百万的价格,心中微微一怔,但很快他便咬了咬牙,脸上露出一丝疯狂,喊道:“五百五十万!”
他此刻已经完全被情绪左右,根本不去考虑这件玉蝉是否真的值这个价格,一心只想和陈道林争个高下。
张伟在一旁看着王俊的反应,心中暗自得意,继续在陈道林耳边说道:“陈叔,再加,他已经上头了。”
陈道林会意,再次加价:“六百万!”
陈道林的声音沉稳有力,仿佛在向王俊宣告,他不会轻易退缩。
王俊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恶狠狠地瞪了陈道林和张伟一眼,喊道:“六百五十万!”
此时的他,已经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状态,完全不顾后果地加价。
其他收藏家们看着这一幕,都不禁摇头叹息。
他们深知,在古玩交易中,一旦被情绪左右,很容易做出错误的决策。
而王俊此刻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这场竞价似乎已经变成了他和陈道林之间的意气之争。
张伟再次对陈道林使了个眼色,陈道林深吸一口气,喊道:“七百万!”
随着价格不断攀升,交易大厅里的气氛愈发紧张,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王俊和陈道林,想知道这场激烈的竞价究竟会如何收场。
王俊此时心中也开始有些发慌,七百万的价格已经让他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但他的自尊心作祟,让他实在拉不下脸来放弃。
他心中不断挣扎,一方面是越来越高的价格带来的经济压力,另一方面是不想在众人面前输给陈道林的强烈欲望。
在短暂的沉默后,王俊咬了咬牙,声音有些颤抖地喊道:“七百五十万!”
他喊出这个价格后,心中暗暗祈祷陈道林不要再加价了,因为他已经快要达到自己的极限了。
张伟看了看王俊那紧张又不甘的表情,知道差不多到火候了。
他对陈道林摇了摇头,示意他停止加价。
陈道林心领神会,没有再出价。
李春风见状,高声喊道:“王俊出价七百五十万,一次,还有没有更高的价格?这可是一件难得的汉代和田玉蝉,机会难得啊!”
李春风的目光在陈道林和其他收藏家们身上扫过,试图看看是否还有人会加价。
“七百五十万两次……”
李春风拉长了声音,整个交易大厅安静得只能听到他的声音在回荡。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最终的结果,王俊的手心已经满是汗水,他紧张地盯着李春风,心中默默祈祷着不要有人再加价。
“七百五十万三次!”
随着李春风手中的锤子重重落下,“咚”的一声巨响,宣告这件玉蝉以七百五十万的价格被王俊拍下。
王俊听到这个结果,心中五味杂陈,既有一丝得逞的快意,又有对这个高昂价格的担忧。
陈道林看着王俊,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对张伟的计策赞叹不已。
他小声对张伟说道:“张伟,这次真是多亏你了,让王俊这老小子吃点苦头,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张伟笑着回应道:“陈叔,王俊这种人就是太自负,今天给他个教训,他以后应该会收敛一些。不过这玉蝉虽然是真品,但价格确实被我们抬高了不少,王俊恐怕要肉疼一阵了。”
王俊拿着拍下的玉蝉,心中越想越气。
他知道自己这次被张伟和陈道林算计了,但事已至此,也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他狠狠地瞪了张伟和陈道林一眼。
第118章 宋代官窑瓷器
接下来,又轮到一个收藏家展示自己的藏品。
他身着一袭复古长袍,气质颇为儒雅,手中捧着一个精心包装的锦盒。
他面带微笑,向四周微微鞠躬后,缓缓打开锦盒。
锦盒内,一件看似古朴的瓷器出现在众人眼前。
收藏家清了清嗓子,开始娓娓道来这件瓷器的来历:“各位同仁,我今日带来的这件藏品,乃是一件宋代官窑瓷器。”
“据家族流传的记载,此瓷器历经数百年传承,保存至今实属不易。”
“大家请看这瓷质,细腻温润,光泽内敛,这正是宋代官窑瓷器的典型特征。”
“再看这纹饰,线条流畅,笔触细腻,彰显出当时高超的制瓷工艺。”
收藏家一边介绍,一边小心翼翼地转动着瓷器,让众人能更清楚地观赏。
众人纷纷围上前去,仔细端详这件瓷器,有的点头称赞,有的则面露疑惑,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就在这时,张伟运用透视眼仔细观察这件瓷器。
凭借着透视眼独特的洞察力,他清晰地看到瓷器内部的材质纹理以及制作工艺留下的痕迹,瞬间判断出这是一件赝品。
他心中一动,一个想法涌上心头。
张伟微微侧身,靠近陈道林,小声说道:“陈叔,这是件赝品。”
“不过,咱们可以想办法把价格抬高,然后让王俊买下这件藏品,好好坑他一把!”
张伟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微微上扬。
陈道林微微一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明白了张伟的意图。
他微微点头,眼中也浮现出一丝笑意,小声回应道:“好,就按你说的办。”
“不过,咱们得小心行事,别让王俊看出破绽。”
此时,王俊也在人群中观察着这件瓷器。
他虽然对瓷器的鉴别能力比不上张伟和陈道林,但也自认为有几分眼光。
他看着这件瓷器,心中也有些拿不准真假。
收藏家介绍完后,开始进入竞价环节。
“我出价二百万。”
一位收藏家率先开口。
“二百五十万!”
另一位收藏家紧接着加价。
价格在众人的叫价声中逐渐攀升。
张伟向陈道林使了个眼色,陈道林心领神会,提高声音说道:“三百万!”
他的声音坚定有力,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王俊听到陈道林出价,心中一动。
他心想,陈道林既然出价,这件瓷器说不定真有几分价值。
再加上他一贯与陈道林作对的心理,立刻决定故意抬价,想要坑陈道林一把。
“三百五十万!”
王俊大声喊道,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张伟见状,心中暗喜,再次对陈道林说道:“陈叔,再加价,继续抬高价格。”
陈道林微微点头,再次出价:“四百万!”
王俊咬了咬牙,不甘示弱地喊道:“四百五十万!”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仿佛一定要和陈道林争个高下。
价格在两人的叫价声中不断飙升,其他收藏家们纷纷停下出价,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场激烈的竞价。
“五百万!”陈道林再次加价。
王俊此时已经有些上头,他没有仔细思考这件瓷器的真实价值,一心只想让陈道林出更高的价格。
“五百五十万!”
王俊喊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王俊,你过分了啊!”
陈道林猛地转头,双眼怒视着王俊,脸上写满了假装出来的生气。
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和语气显得逼真,试图营造出一副自己对那件藏品势在必得,却被王俊半路截胡的模样,只为迷惑王俊,让他彻底掉入这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王俊见陈道林这幅模样,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得意之情。
他微微扬起下巴,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容,说道:“价高者得,这是规矩。”
“你要是没钱,就不要出价!”
他的声音故意提高了几分,似乎想让周围更多人听到,以彰显自己的“胜利”。
陈道林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被王俊的话彻底激怒了。
他咬了咬牙,大声说道:“我出六百万!”
这一声喊得底气十足,仿佛真的下定决心要不惜一切代价拿下这件藏品。
周围的收藏家们听到这个价格,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竞价会如此激烈,价格攀升得如此之快。
“六百五十万!”
王俊毫不犹豫地再次加价,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志在必得的疯狂。
在他看来,陈道林越是急切,就说明这件藏品越有价值,他绝对不能让陈道林得逞。
而且,此刻的他已经完全被与陈道林争胜的情绪所左右,根本没有去冷静思考这件藏品是否真的值这个价格。
陈道林看着王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但很快又被假装的愤怒所掩盖。
他再次提高声音,喊道:“七百万!”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仿佛是被王俊的步步紧逼气得失去了理智。
王俊冷笑一声,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七百五十万!”
他几乎是喊出来的,脸上的得意之色愈发明显,仿佛已经看到陈道林放弃竞价,自己成功拍下藏品的场景。
陈道林微微皱眉,假装犹豫了一下,随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大声说道:“八百万!”
这一次,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让周围的人都觉得他已经到了极限。
王俊听到这个价格,心中也不禁微微一颤。
八百万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即便他有些家底,也难免会有些犹豫。
但一看到陈道林那副“愤怒又不甘”的模样,他心中的好胜心再次被点燃。
“八百五十万!”
王俊咬着牙喊道,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陈道林心中暗喜,知道王俊已经快要被完全引入陷阱。
他再次假装愤怒地瞪了王俊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九百万!”
这一次,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充满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王俊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九百万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原本的预算。
他心中开始有些后悔,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冲动了。
但在众人面前,尤其是在陈道林面前,他实在拉不下脸来放弃。
第119章 恭喜你,这是一件赝品
他的内心在挣扎,一方面是对高价的担忧,另一方面是强烈的自尊心作祟。
在短暂的沉默后,王俊咬了咬牙,声音有些颤抖地喊道:“九百五十万!”
他喊出这个价格后,心中默默祈祷陈道林不要再加价了。
陈道林看了看王俊,心中觉得差不多已经到火候了。
他故意装出一副无奈又愤怒的样子,狠狠地跺了跺脚,说道:“算你狠,王俊!这件藏品归你了!”
说完,他转身假装气愤地走出了人群。
王俊看着陈道林离去的背影,心中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又隐隐有些不安。
他花了这么高的价格拍下这件藏品,万一真的有什么问题,那可就麻烦了。
但此刻,周围的人纷纷围上来恭喜他拍下如此珍贵的藏品,他也只能强装镇定,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回应着众人。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件藏品是张伟凭借透视眼鉴定出的赝品。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花了近千万拍下的竟然是一件毫无价值的赝品时,不知道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而张伟和陈道林,此时正躲在一旁,看着王俊那副自以为得胜的模样,心中暗自好笑,等待着王俊发现真相后的“精彩”反应。
“王俊,恭喜你呀,花费950万,买了一件赝品!”
张伟在这个时候突然大声说道,声音在交易大厅内清晰地回荡,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
周围原本还在恭喜王俊拍下藏品的人们,听到张伟的话,都不禁一愣,纷纷将目光投向张伟和王俊。
”你放屁,这怎么可能是赝品!”
王俊气得满脸通红,像一头发怒的公牛般愤怒咆哮。
他觉得张伟纯粹是在故意捣乱,在这么多人面前让他下不来台。
这件藏品他志在必得,又经过和陈道林一番激烈竞价才收入囊中,怎么可能是赝品。
他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张伟,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是不是赝品,请专家鉴定一下不就知道了!”
张伟却丝毫不惧王俊的怒火,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那笑容在王俊看来格外刺眼。
张伟心里有十足的把握,毕竟他是通过透视眼看清了藏品的本质,这件所谓的宝贝在他眼中就是一件彻头彻尾的赝品。
“如果不是赝品,你怎么说?”
王俊愤怒地看着张伟,双手紧紧握拳,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觉得张伟此举是对他眼光的极大侮辱,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让张伟为他的话付出代价。
“那我们打个赌!”
张伟脸上露出戏谑的神情,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他早就料到王俊会有此一问,心中也早已想好对策。
周围的收藏家们听到张伟的提议,顿时来了兴致,纷纷围拢过来,想要看看这场赌局究竟如何发展。
在古玩界,这样的赌局并不少见,而结果往往充满戏剧性,大家都不想错过这场好戏。
“赌就赌!你说怎么赌?”
王俊咬牙切齿地说道,他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完全没有去思考张伟为何如此有恃无恐。
此刻的他,只想狠狠地教训张伟,让他知道乱说话的后果。
张伟嘴角微微上扬,不紧不慢地说道:“如果经专家鉴定,这件藏品是赝品,你不但要公开向在场所有人承认自己看走眼,还要把这件赝品直接免费给我。”
“当然,我知道你肯定觉得不公平,要是鉴定结果证明这是真品,我就给你双倍的竞拍价,两千万!怎么样,敢不敢赌?”
张伟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这个赌约看似对王俊十分有利,毕竟真品的话他能得到两千万的巨额回报,而如果是赝品,他也不过是把藏品给张伟。
但张伟心中清楚,这件藏品的真实性他已确认无疑,王俊必输无疑。
王俊听了张伟的赌约,心中虽然还有些犹豫,但想到自己的面子以及张伟笃定的神情,他觉得张伟肯定是在虚张声势。
而且,他对这件藏品也并非完全没有信心,虽然刚刚竞价时有些冲动,但他之前也仔细观察过,觉得这件藏品从外观上看确实有几分真品的模样。
在众人的注视下,王俊咬了咬牙,大声说道:“好,我跟你赌!就请在场的权威专家来鉴定,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怎么狡辩!”
很快,李春风请来了几位在古玩鉴定界颇具威望的专家。
这些专家平日里就对各类古玩有着深入的研究和丰富的鉴定经验,在业界声誉极高。
专家们围在那件藏品前,开始仔细地鉴定起来。
他们有的拿着放大镜,仔细观察藏品的纹理、色泽。
有的轻轻敲击藏品,听其发出的声音。
还有的凭借自己多年积累的经验,从各个角度对藏品进行审视。
整个交易大厅安静极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专家们的鉴定结果,气氛紧张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王俊站在一旁,表面上故作镇定,但心里却有些忐忑。
他时不时地看向专家们,试图从他们的表情中看出些端倪。
而张伟则一脸轻松,双手抱胸,静静地等待着结果,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过了许久,几位专家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由其中一位年长的专家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说道:“经过我们几位的仔细鉴定,这件藏品……是一件赝品。”
“无论是从材质、工艺还是年代特征来看,都与真品存在较大差异。”
听到这个结果,王俊如同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专家,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一时语塞。
周围的收藏家们听到这个鉴定结果,纷纷发出一阵惊叹声,然后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们是不是鉴定错了!”
王俊终于回过神来,疯狂地喊道。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自己花费950万拍下的藏品,竟然真的是赝品。
“王先生,我们几位在古玩鉴定界也算是有些声誉,不会轻易下结论的,这件藏品确实是赝品,还请您接受现实。”
年长的专家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
第120章 张伟转手把赝品卖了280万
张伟看着王俊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走上前去,笑着说道:“王俊,愿赌服输吧。”
“现在,请按照赌约公开承认你看走眼,并且把这件赝品给我。”
王俊看着张伟,眼中充满了怨毒,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里咽。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中的愤怒和屈辱,缓缓说道:“我……我王俊看走眼了,这件藏品是赝品……”
说完,他狠狠地瞪了张伟一眼。
随后,王俊满脸不情愿,眼中燃烧着愤怒与不甘的火焰,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不情不愿地把赝品递给张伟。
他的手在递出藏品时微微颤抖,仿佛那不是一件古玩,而是他心头割下的一块肉。
这块凝聚着他950万巨款和满心期待的藏品,如今却成了他的奇耻大辱。
张伟得意洋洋地接过赝品,故意在王俊面前晃了晃,仿佛在炫耀自己的胜利。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在场的收藏家,提高音量,大声说道:“各位,想必大家都清楚了,这是一件赝品,不过呢,虽说它是假的,但制作工艺还算精湛,是个高仿品,在市场上也值个两百万左右。”
“现在,我就把它拿出来拍卖,你们谁出价高我就卖给谁!”
张伟的声音在交易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李春风和陈道林站在一旁,听到张伟的话,都不禁目瞪口呆。
他们对视一眼,心中都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张伟这一招,可谓是杀人诛心啊!
王俊本就因为花950万买了个赝品而颜面扫地,如今张伟却当着众人的面,只以两百万的价格叫卖这件赝品,这无疑是在王俊那已经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王俊听到张伟的话,只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气得差点当场吐血。
他的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嘴唇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想冲上去质问张伟,想痛骂他的无耻行径,但理智告诉他,此刻这么做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身体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着。
在场的收藏家们听到张伟的叫卖,顿时议论纷纷。
有些人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毕竟两百万对于这样一件高仿品来说,价格还算合理,而且说不定还能转手赚一笔。
而有些人则面露同情地看向王俊,这场闹剧让他们深刻地见识到了古玩交易中的残酷与无常。
“我出两百一十万!”
一位收藏家率先出价,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他对这件高仿品很感兴趣,觉得以这个价格入手,再转手卖给一些不懂行但又喜欢收藏的人,应该能小赚一笔。
“两百二十万!”
另一位收藏家也不甘示弱,立刻加价。
交易大厅里的气氛瞬间热烈起来,大家似乎都忘记了刚刚王俊的尴尬与愤怒,沉浸在了这场新的竞价之中。
张伟站在一旁,看着收藏家们竞相出价,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时不时地转头看向王俊,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仿佛在说:“看到了吧,这就是你惹我的后果。”
王俊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
他看着那些出价的收藏家,只觉得他们的声音如同刺耳的噪音,一下下刺痛着他的耳膜。
他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冲动地和张伟打赌,为什么要在和陈道林竞价时失去理智。
但现在,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
“两百五十万!”
价格还在不断攀升,收藏家们似乎都志在必得。
而王俊,却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场噩梦之中,无法醒来。
“两百八十万!”
随着一位收藏家喊出这个价格,现场短暂地安静了下来。
张伟环顾四周,大声问道:“还有没有更高的?两百八十万一次,两百八十万两次……”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目光在人群中扫视着,期待着有人能再次加价。
王俊听着张伟的声音,心中涌起一股绝望的情绪。
他知道,这件赝品无论最终以什么价格卖出,都已经成为了他心中永远的痛。
他花费了近千万,却换来这样一个结局,不仅损失了巨额财富,还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面。
“两百八十万三次!”
张伟见无人再出价,手中的锤子重重落下,“咚”的一声,宣告这件赝品以两百八十万的价格被一位收藏家拍下。
拍下藏品的收藏家满意地走上前,从张伟手中接过赝品。
张伟看着离去的收藏家,又转头看向王俊,笑着说道:“王俊,这次就当是给你一个教训,以后在古玩这一行,可别这么目中无人了。”
王俊恶狠狠地瞪了张伟一眼,他此刻非常的落寞与狼狈,仿佛失去了所有的骄傲与自信。
“张伟,陈道林,你们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王俊气得满脸通红,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愤怒地咆哮着。
他的声音在交易大厅里回荡,充满了怨毒与不甘,仿佛一头受伤后疯狂野兽的。
刚刚经历的一切,让他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心中对张伟和陈道林的恨意如潮水般汹涌。
随后,王俊强压着怒火,冷冷地看着张伟,一字一顿地说道:“张伟,你现在立刻从我家搬出去,我不租房子给你了!”
在他看来,张伟不仅让他在古玩交易上吃了大亏,还住在他出租的房子里,这简直是对他的一种持续羞辱,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把张伟从自己的家中赶走。
张伟却依旧一脸平静,仿佛王俊的愤怒与驱赶对他来说不过是一阵无关痛痒的微风。
他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房租还有几个月到期,你没有权利赶我走,我们签了合同的,呵呵!”
张伟的声音平稳而淡定,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他心里清楚,合同就是他的护身符,王俊再怎么愤怒,也不能无视法律的约束。
王俊听了张伟的话,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脑门,差点当场昏厥过去。
第121章 明代成化年间的青花瓷
他紧紧地握着拳头,身体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留下一道道血痕,但他却浑然不觉。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在张伟这里屡屡受挫,连将他赶出房子这样看似简单的事情都无法做到。
此刻的他,心中除了愤怒,更多的是无奈,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空有一身蛮力,却无处发泄。
然而,无论王俊心中有多么愤怒,在法律和合同面前,他确实无计可施。
他只能用那充满恨意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张伟,仿佛要用目光将他千刀万剐。
就在气氛陷入僵持,众人都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李春风站了出来。
他看了看愤怒的王俊,又看了看淡定的张伟,深知再这样下去,局面可能会更加尴尬。
于是,他大声说道:“请下一位展示自己的藏品!”
李春风的声音洪亮而清晰,如同洪钟一般,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了这场古玩交易会上。
随着李春风的话音落下,一位身着唐装的收藏家走上了展示台。
他手中捧着一个古朴的木盒,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
在向众人微微鞠躬后,他缓缓打开木盒,一件精美的青花瓷瓶出现在众人眼前。
“各位同仁,我今日带来的这件青花瓷瓶,乃是明代成化年间的珍品。”
收藏家的声音充满了自豪,他小心翼翼地将瓷瓶拿起,展示给众人。
“大家请看,这瓶身的青花色泽浓艳而不失沉稳,笔触细腻流畅,构图疏密得当,尽显成化青花的独特魅力。”
“再看这胎质,洁白细腻,质地温润,乃是典型的明代官窑特质。”
收藏家一边介绍,一边转动着手中的瓷瓶,让台下的人能全方位地欣赏这件藏品。
台下的收藏家们立刻围了上去,纷纷投来好奇与赞赏的目光。
有人拿着放大镜仔细观察瓷瓶的细节,有人则小声议论着这件藏品的真伪与价值。
刚刚因为王俊和张伟的冲突而略显紧张的气氛,逐渐被对这件青花瓷瓶的讨论所取代。
“这瓶子看起来确实不错,不过还得仔细鉴定一下。”
一位收藏家皱着眉头说道。
“是啊,现在高仿品太多了,可不能轻易下结论。”
另一位收藏家附和道。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张伟和陈道林也凑了过去。
张伟开启了自己的透视能力,仔细观察着瓷瓶内部的材质和工艺痕迹。
陈道林则凭借自己多年的经验,从外观上对瓷瓶进行审视。
王俊虽然心中还在为刚刚的事情怒火中烧,但听到有新的藏品展示,也忍不住凑了过去。
他心中暗自想着,说不定能在这里找回一些面子,证明自己并非完全不懂古玩。
此时的交易大厅里,所有人都沉浸在对这件青花瓷瓶的研究与讨论之中,刚刚王俊与张伟之间的冲突,似乎暂时被大家抛到了脑后。
但王俊心中对张伟和陈道林的恨意,却如同深埋在心底的种子,在愤怒与屈辱的滋养下,正悄然生根发芽!
“真品!”
张伟的透视眼只看了一眼,就敏锐地判断出这青花瓷是真品。
他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心中涌起一阵惊喜。
凭借着透视眼的神奇能力,他能清晰地看到青花瓷内部独特的材质纹理和制作工艺留下的痕迹,这些特征无一不表明这件藏品的真实性。
旁边的陈道林听到张伟这么斩钉截铁地一说,心中顿时有了底。
他深知张伟从未出过错,当下便下定决心参与竞价。
陈道林在古玩界摸爬滚打多年,一直渴望能收藏到一件真正的明代成化年间青花瓷瓶,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在场的其他收藏家们,虽然没有张伟那般神奇的透视能力,但凭借着各自多年积累的经验,也都隐隐觉得这件青花瓷瓶是真品。
从那浓艳而不失沉稳的青花色泽,到细腻流畅的笔触,再到洁白温润的胎质,无一不让人联想到明代成化官窑的精湛工艺。
众人的眼中纷纷露出了热切的光芒,不少人已经在心中暗暗盘算着自己的出价。
“起拍价五百万,价高者得!”
那位收藏家的声音在交易大厅中响起,如同一声发令枪响,瞬间点燃了现场紧张而热烈的气氛。
收藏家们纷纷摩拳擦掌,准备在这场激烈的竞价中一争高下。
“五百五十万!”
一位穿着考究西装的收藏家率先出价,他目光紧紧盯着台上的青花瓷瓶,眼神中透露出势在必得的决心。
“六百万!”陈道林毫不犹豫地加价,声音坚定有力。
他微微扬起下巴,脸上带着自信的神情,仿佛在向众人宣告他对这件藏品的志在必得。
“六百五十万!”几乎在陈道林话音刚落,另一位收藏家便立刻跟进,毫不示弱。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兴奋与紧张交织的光芒。
价格在众人的竞相叫价中迅速攀升,每一次加价都让现场的气氛愈发紧张。
“七百万!”
“七百五十万!”
“八百万!”
收藏家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如同一场激烈的交响曲。
张伟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场竞价大战,内心震撼。
不知道这青花瓷会卖出多少钱,古玩市场的价格会因为竞价者的情绪和竞争而偏离藏品本身的价值。
王俊也在人群中,看着这热闹的竞价场面,心中五味杂陈。
刚刚在那件赝品上吃了大亏,让他此刻有些底气不足。
但看到众人对这件青花瓷瓶如此热衷,他心中也难免有些痒痒,想要参与其中,找回一些之前丢掉的面子。
然而,想起刚刚的惨痛教训,他又有些犹豫,内心在冲动与理智之间反复挣扎。
“九百万!”
陈道林再次加价,此时的他额头已经微微出汗,但眼神依旧坚定。
这件青花瓷瓶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一件古玩,更是他多年收藏生涯中的一个重要目标。
“九百五十万!”
之前那位穿着考究西装的收藏家再次出价,他紧咬着牙关,目光中透露出一丝不甘。
他也对这件青花瓷瓶觊觎已久,不想轻易放弃。
价格已经攀升到了一个令人咋舌的高度,但收藏家们的热情丝毫没有减退。
“一千万!”
陈道林几乎是咬着牙喊出了这个价格,他的双手微微颤抖,显然这个价格已经接近了他的心理极限。
现场短暂地安静了一下,众人都在等待着是否还有人继续加价。
第122章 抬高价格坑王俊1,650万
张伟看着陈道林,心中默默为他祈祷。
他知道,陈道林为了这件藏品已经拼尽全力。
就在陈道林喊出“一千万”的时候,王俊终于忍不住了。
他心中一狠,大声喊道:“一千零五十万!”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中显得格外响亮,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陈道林听到王俊的出价,心中一沉。
他转过头,看着王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
他没想到王俊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加入竞价,而且直接加价五十万。
“王俊,你……”
陈道林刚想说些什么,但又忍住了。
他知道,在这个场合,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唯有出价才是硬道理。
“一千一百万!”
陈道林深吸一口气,再次加价。
他看着王俊,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他不想因为王俊的突然介入而放弃自己梦寐以求的藏品。
王俊看着陈道林,心中涌起一股无名之火。
刚刚在那件赝品上,他被张伟和陈道林算计,颜面尽失。
此刻,他只想在这件藏品上找回场子,让陈道林也尝尝失败的滋味。
“一千一百五十万!”
王俊毫不犹豫地再次加价,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交易大厅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注视着陈道林和王俊。
这场竞价已经不仅仅是为了一件古玩,更像是两人之间的一场较量。
陈道林心中有些犹豫了。
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原本的预算,再继续加价,他可能会面临巨大的经济压力。
但看着那件精美的青花瓷瓶,他又实在不甘心就此放弃。
张伟看着陈道林,心中明白他的纠结。
“陈叔,既然他想阻碍你获得这件青花瓷,那你就抬价,让他买!”
张伟凑近陈道林,压低声音说道,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他深知王俊刚刚在赝品上吃了亏,此刻肯定急于在这件藏品上找回面子,而这正是他们可以利用的心理。
陈道林眼睛一亮,张伟的话如同点亮了他心中的一盏明灯。
他微微点头,心中迅速盘算起来。
这件青花瓷固然珍贵,但王俊此时的心态显然更容易被操控。
他深吸一口气,果断抬价,声音坚定而洪亮:“1300万!“
这一声喊出,如同在原本就紧张的交易大厅里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引起了一阵骚动。
王俊闻言,原本得意的神情瞬间凝固,瞳孔猛地一缩。
他心中涌起一阵不安,陈道林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开始担心继续加价的话,价格会被抬得越来越高,到时候自己高价买下这件藏品,万一出现什么闪失,那可就又要吃大亏了。
毕竟,刚刚在那件赝品上的惨痛教训还历历在目。
然而,王俊心中的报复心理却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难以熄灭。
他看着陈道林,想到刚刚自己在众人面前出的丑,心中的恨意愈发浓烈。
他咬了咬牙,心想绝不能让陈道林得逞,无论如何都要在这件事上赢过他,让他也尝尝失败的滋味。
于是,在短暂的犹豫之后,王俊决定继续出价。
“1350万!”
王俊大声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紧张。
陈道林看了王俊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再次加价:“1400万!”
这一次,他的声音更加沉稳,仿佛对价格的攀升毫不在意。
王俊心中一阵慌乱,但他的好胜心已经完全占据了理智。
他没有去思考这件藏品的实际价值,满脑子都是如何战胜陈道林。
“1450万!”
王俊几乎是喊出来的,他的额头已经布满了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此时,交易大厅里的其他收藏家们都纷纷投来了惊讶的目光。
他们没想到这场竞价会如此激烈,价格攀升得如此之快。
有些人开始小声议论起来,猜测着陈道林和王俊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为何会在这件藏品上争得如此不可开交。
张伟站在一旁,心中暗自得意。
他看着王俊那副骑虎难下的模样,心中想着,王俊这次恐怕又要为自己的冲动付出代价了。
他转头看向陈道林,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加价。
陈道林心领神会,再次提高声音:“1500万!”
这一价格再次引起了现场的一阵惊呼。
大家都知道,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件青花瓷在正常情况下的市场价值。
王俊听到这个价格,心中不禁一阵犹豫。
1500万,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即便他有些家底,也不禁感到肉痛。
他的内心在挣扎,一方面是强烈的报复心理和不甘失败的情绪,另一方面是对高价买下藏品可能带来风险的担忧。
就在王俊犹豫不决的时候,张伟故意大声说道:“陈叔,这件青花瓷可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再高的价格都值得啊!”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王俊听到。
王俊听了张伟的话,以为张伟是在故意刺激他,心中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1550万!”
王俊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一心只想在这场竞价中战胜陈道林。
陈道林看着王俊,心中有些不忍,但想到王俊之前的所作所为,他还是狠了狠心,再次加价:“1600万!”
王俊此时已经陷入了疯狂的状态,他没有丝毫犹豫,大声喊道:“1650万!”
喊出这个价格后,他感觉自己的双腿都有些发软,心中也涌起了一丝恐惧。
但此刻,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交易大厅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陈道林的回应。
陈道林看了看王俊,又看了看那件青花瓷,心中思考着是否还要继续加价。
毕竟,价格已经高得离谱,再继续下去,可能会引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张伟似乎看出了陈道林的犹豫,他再次凑到陈道林耳边,小声说道:“陈叔,差不多了,他已经上钩了。”
第123章 可修复的战国青铜剑
陈道林微微点头,放下了手中的竞拍号牌,说道:“我放弃。”
王俊听到陈道林的话,心中先是一阵狂喜,以为自己终于战胜了陈道林。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刚刚喊出的价格实在是太高了。
他看着青花瓷,仿佛看到了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自己身上。
“1650万一次,1650万两次,1650万三次!”
李春风的声音响起,随着最后一声落下,锤子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成交!这件明代成化年间的青花瓷瓶归王俊所有!”
王俊呆呆地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
他花费了1650万拍下这件青花瓷,虽然表面上看似赢得了与陈道林的竞争,但他心里清楚,自己很可能又一次陷入了困境。
他看着陈道林和张伟,眼中充满了恨意,但此时的他,已经无力再做什么。
陈道林和张伟看着王俊,心中明白这场较量虽然让王俊付出了代价,但也可能会引发一些后续的麻烦。
不过,他们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毕竟王俊之前的行为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
就在这个时候,随着王俊拍下青花瓷后,交易大厅内的一阵短暂骚乱逐渐平息,下一个收藏家走上了展示台。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特制的木匣,脸上带着一种神秘而期待的神情。
当他缓缓打开木匣,一把锈迹斑斑的青铜剑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把剑剑身残缺严重,剑刃部分有多处缺口,剑柄也有不少破损之处,看上去饱经岁月沧桑,却又透着一股古朴的韵味。
收藏家清了清嗓子,开始介绍起来:“各位同仁,我手中这把青铜剑,虽历经千年岁月洗礼,锈迹斑驳且残缺严重,但据我多方考证,它极有可能是战国时期的遗物。”
“大家看这剑身的纹理,以及剑柄处独特的雕刻纹路,皆符合战国时期青铜剑的特征。”
“尽管它如今破损不堪,但其背后所承载的历史文化价值不可估量,若能精心修复,想必能重现当年的风采。”
台下的收藏家们听了这番介绍,纷纷围上前去,仔细端详这把青铜剑。
然而,看到青铜剑破损的模样,大家都不禁流露出一丝遗憾的神情。
毕竟,再深厚的历史价值,在如此严重的破损面前,也让这件藏品的吸引力大打折扣。
“这剑破损得也太厉害了,就算是战国时期的,修复起来难度也极大,而且修复后的价值也不好说啊。”
一位收藏家皱着眉头说道。
“是啊,这么严重的残缺,就算修复好了,恐怕也很难恢复到原本的神韵,收藏价值怕是要大打折扣。”另一位收藏家附和道。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对这把青铜剑的前景并不看好。
然而,张伟看到这把青铜剑时,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
他开启透视眼,瞬间,青铜剑内部的材质结构以及隐藏在锈迹下的各种细节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透视眼直接告诉他,这把青铜剑虽然破损严重,但凭借他脑海中传承的修复知识,完全有能力将其修复。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捡漏机会。
张伟强忍着内心的激动,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默默地看着大家开始竞价,心中盘算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我出价十万。”
一位收藏家率先开口,他对这把剑的历史价值还是有些兴趣,觉得十万的价格赌一赌也无妨。
“十五万。”
另一位收藏家稍微加了点价,他想着如果能以相对较低的价格拍下,再找专业的修复师试试,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
价格在众人的叫价声中缓慢攀升,但显然大家都比较谨慎,加价的幅度并不大。
“二十万。”
“二十五万。”
叫价声此起彼伏,但气氛远不如之前青花瓷竞价时那般热烈。
张伟静静地站在一旁,密切关注着场上的局势。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时候。
其他收藏家们对这把剑的兴趣有限,价格还没有达到他预期的低点。
他耐心地等待着,等待着那个最合适的时机。
“三十万。”
一位看上去经验丰富的收藏家出价后,场上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大家似乎都在思考这把剑是否值得再继续加价。
张伟看着场上的情形,心中一动,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三十五万!”
他的声音在交易大厅里响起,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一些收藏家看了张伟一眼,心中有些疑惑。
毕竟之前张伟在王俊的事情上表现得如此精明,怎么会对这样一把破损严重的青铜剑感兴趣。
但他们也没有多想,只当张伟是看中了这把剑背后的历史价值。
“三十六万。”
之前出价三十万的那位经验丰富的收藏家再次加价,他似乎不想轻易放弃这把剑。
张伟毫不犹豫,立刻回应:“四十万!”
他的眼神坚定,透露出势在必得的决心。
那位收藏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弃了,摇了摇头。
他觉得四十万的价格对于这把破损严重的青铜剑来说,已经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
“四十万一次,四十万两次,四十万三次!”
李春风的声音响起,随着最后一声落下,锤子重重地砸在桌子上,“成交!这把战国时期疑似青铜剑归这位年轻人所有!”
张伟心中一阵欣喜,他成功拍下了这把青铜剑。
他走上台,小心翼翼地接过青铜剑,看着手中这把锈迹斑斑的剑,仿佛已经看到了它修复后光彩照人的模样。
台下的陈道林走过来,看着张伟手中的青铜剑,有些疑惑地问道:“张伟,你真觉得这把剑值得拍下?它破损得这么厉害,修复难度可不小啊。”
张伟笑着对陈道林说道:“陈叔,你放心吧。我有把握修复它,等修复好了,这绝对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珍品。”
陈道林看着张伟自信的笑容,虽然心中还有些疑虑,但还是选择相信他。
随后,张伟带着青铜剑走向卫生间,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运用自己传承的知识,对这把青铜剑进行修复,期待着它重焕生机!
第124章 透视眼修复青铜剑,完美捡漏
张伟怀揣着那件破损的战国青铜剑,心中满是期待与兴奋。
他匆匆走进卫生间,警惕地环顾四周,确定没有旁人之后,迅速反锁上门。
狭小的空间里,灯光略显昏暗,却丝毫没有影响张伟此刻激动的心情。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集中精神开启透视能力。
刹那间,他的眼中仿佛有一道奇异的光芒闪过,整个世界在他眼中瞬间变得不同。
周围的一切都仿佛褪去了表象,显露出内在的结构与脉络,而手中那把青铜剑,更是以一种无比清晰的状态呈现在他的透视视野之中。
张伟紧紧地抓住青铜剑。
紧接着,他运转体内的灵气,一丝丝灵气如同灵动的精灵,顺着他的手臂,源源不断地涌向青铜剑。
在透视眼的观察下,那些灵气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迅速地朝着青铜剑的破损之处汇聚而去。
原本锈迹斑斑、残缺不全的剑身,在灵气的滋润下,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
只见那些锈迹如同遇到高温的冰雪,逐渐消融、脱落。
随着锈迹的褪去,剑身原本的光泽开始隐隐浮现,仿佛沉睡千年的巨兽渐渐苏醒。
在灵气的作用下,剑刃上的缺口也开始慢慢愈合。
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将破碎的金属重新拼接、融合。
每一处破损的地方,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原样。
原本参差不齐的剑刃,变得光滑平整,隐隐散发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剑柄处的破损同样在灵气的修复下逐渐完善。
那些断裂的纹路重新连接,缺失的部分也一点点生长出来。
古老而神秘的雕刻纹路再次清晰地展现在眼前,仿佛在诉说着千年前的辉煌与故事。
随着修复的进行,青铜剑上的古朴气息愈发浓郁。
那股沉淀了千年的历史韵味,如同被唤醒的记忆,弥漫在整个卫生间。
张伟全神贯注地盯着青铜剑,眼中满是惊喜与震撼。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透视能力与灵气结合,竟然能产生如此神奇的效果。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张伟沉浸在修复青铜剑的奇妙过程中。
汗水从他的额头滑落,但他浑然不觉。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剑上,见证着它从破败走向重生。
终于,在灵气的持续修复下,青铜剑焕然一新。
原本锈迹斑斑、残缺严重的模样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剑身修长、线条流畅的绝世宝剑。
剑身上的纹理清晰精美,散发着古朴而神秘的气息。
剑柄处的雕刻栩栩如生,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张伟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手中这把脱胎换骨的青铜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他轻轻地挥动了一下青铜剑,剑身发出一阵清脆的鸣响,仿佛在为自己的重生而欢呼。
“成功了!”
张伟忍不住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知道,这把青铜剑如今的价值已经不可估量。
不仅因为它本身是战国时期的遗物,更因为它是在自己独特能力的修复下,恢复到了近乎完美的状态。
张伟小心翼翼地将青铜剑收起,再次确认卫生间无人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他的步伐轻快而自信,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妥善保管这把剑。
当他重新回到交易大厅时,热闹依旧的氛围扑面而来。
陈道林原本正专注地看着台上的藏品展示,眼角余光瞥见张伟回来,立刻迎了上来。
“张伟,你去哪了?”
陈道林关切地问道,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
刚刚张伟离开的时间不算短,这在交易正热烈的时候显得有些突兀。
“陈叔,我刚刚上厕所去了!”
张伟笑着回答,神色自然,仿佛刚刚只是去解决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他不想过早暴露青铜剑已经修复的秘密,毕竟交易大厅里人多眼杂,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潜在的麻烦。
“嗯,那就行,快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藏品吧!”
陈道林笑着说道,拍了拍张伟的肩膀。
他以为张伟只是身体不适,并未多想,很快将注意力转回到交易现场。
张伟点了点头,顺着陈道林的目光看向展示台。
此刻,正有一个老者站在台上,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
老者身着一袭传统的中式长袍,鹤发童颜,气质儒雅,举手投足间尽显老派收藏家的风范。
老者轻轻打开锦盒,一块温润的汉代古玉出现在众人眼前。
古玉在灯光的映照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表面的纹理细腻而古朴,仿佛在诉说着千年的历史故事。
“各位,此乃我偶然所得的一块汉代古玉,大家请看,这玉质细腻温润,当属羊脂玉中的上品。”
“再看这雕刻工艺,线条简洁流畅,寥寥数刀,便勾勒出栩栩如生的瑞兽形态,典型的汉代‘汉八刀’技法。”
老者一边介绍,一边轻轻转动锦盒,让台下众人能全方位欣赏这块古玉。
张伟听闻,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打开透视眼。
瞬间,古玉内部的结构与材质纹理清晰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在透视眼的审视下,古玉内部的玉质均匀,年代痕迹自然,各种特征都表明这竟然是真的!
张伟心中一阵惊喜,没想到刚回到交易大厅,就遇到这样一件珍品。
台下的收藏家们听到老者的介绍,纷纷围上前去,有的拿着放大镜仔细观察,有的则小声议论着这块古玉的真伪与价值。
“这古玉看起来确实不错,不过现在的仿品太多了,还是得仔细鉴别。”一位中年收藏家皱着眉头说道。
“是啊,‘汉八刀’技法虽然独特,但也有不少造假者能模仿得惟妙惟肖。”另一位收藏家附和道。
众人的目光在古玉与老者之间来回移动,眼神中充满了谨慎与怀疑。
毕竟,古玩交易中真假难辨,谁也不想轻易上当受骗。
张伟看着众人的反应,心中暗自思索。
他知道,此刻大家都在犹豫,这正是他出价的好时机。
但他也不能表现得过于急切,以免引起他人的怀疑。
“起拍价三百万,各位请出价。”
老者微笑着说道,眼神中透露出对这块古玉的自信。
第125章 汉代古玉捡漏
“三百五十万。”
一位穿着考究的收藏家率先出价,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他对这块古玉也颇为心动,觉得以这个价格入手,若真是真品,那便是捡了个大漏。
“四百万。”另一位收藏家紧接着加价,目光紧紧盯着台上的古玉,仿佛生怕被别人抢走。
价格在众人的叫价声中逐渐攀升,但与之前青花瓷的竞价相比,这次的节奏显得较为平稳。
大家都在谨慎地试探,不想因为冲动而高价拍下赝品。
张伟心中盘算着,看着价格一点点上升,他知道自己该出手了。
“五百万!”张伟大声喊道。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张伟,眼中露出惊讶的神色。
在他们看来,张伟之前在青铜剑上已经有所斩获,没想到现在又对这块汉代古玉志在必得。
“五百五十万!”刚刚出价四百万的收藏家再次加价,他不甘示弱,不想轻易放弃这块古玉。
张伟微微皱眉,心中有些犹豫。
他知道,如果继续加价,价格可能会超出这块古玉的实际价值。
但他又实在不想错过这件珍品。
就在张伟思考之际,陈道林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低声说道:“张伟,别冲动,冷静想想这价格是否合适。”
陈道林也看出了张伟的急切,担心他因一时冲动而做出错误的决定。
张伟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明白陈道林的好意,也知道自己不能盲目出价。
他再次开启透视眼,仔细观察古玉,试图从细节中判断是否值得继续加价。
经过一番思考,张伟心中有了决断。
“六百万!”张伟再次出价,这一次,他的声音更加沉稳,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
那位收藏家听到张伟的出价,脸上露出犹豫的神情。
他思考了片刻,最终放下了手中的竞拍号牌,摇了摇头。
他觉得六百万的价格已经超出了自己的心理预期,不想再继续竞价。
“六百万一次,六百万两次,六百万三次!”
李春风的声音响起,随着最后一声落下,锤子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成交!这块汉代古玉归这位小伙子所有!”
张伟心中一阵欣喜,他成功拍下了这块汉代古玉。
他走上台,从老者手中接过锦盒,小心翼翼地将古玉收好。
看着手中的锦盒,张伟仿佛看到了一段辉煌的历史在向他招手。
台下的陈道林走过来,看着张伟,笑着说道:“张伟,希望你这次的判断是正确的,不过,这价格可不低啊。”
张伟自信地笑了笑,说道:“陈叔,放心吧,我有把握。这块古玉绝对是真品,而且价值远不止这个价格。”
陈道林看着张伟自信的模样,心中虽然还有些担忧,但还是选择相信他。
交易大厅内的热闹氛围依旧不减,又有一位收藏家走上展示台。
他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锦盒,脸上带着期待与紧张交织的神情。
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一支看似普通却又隐隐透着古朴气息的笔出现在众人眼前。
收藏家清了清嗓子,开始介绍:“各位,我手中这支笔可不简单,它乃是出自清代一位着名制笔大师之手,采用的是极为稀有的材料,制作工艺更是精湛绝伦,历经岁月流转,能保存至今,实属难得。”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转动手中的笔,展示给台下的收藏家们看。
然而,台下众人只是扫了一眼,便纷纷摇头,有人小声嘀咕:“这看着不像真的啊,工艺虽说有点古朴的感觉,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是啊,这材料也没看出来有多稀有,估计是个仿品。”
一时间,质疑声此起彼伏,大家似乎都认定了这支笔是假的,没有人出价,现场气氛略显尴尬,这支笔差点流拍。
张伟站在人群中,开启透视眼仔细观察这支笔。
在透视眼独特的视野下,笔身内部的材质纹理、制作工艺的细节以及岁月留下的痕迹都清晰呈现,他瞬间判断出这支笔是真的。
心中暗喜,这可是个绝佳的捡漏机会。
他不动声色,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出价。
就在收藏家满脸焦急,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张伟举起了竞拍号牌,沉稳地说道:“十万。”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这略显安静的氛围中格外清晰。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张伟,眼神中带着疑惑和不解,似乎在猜测他为何会对这支不被看好的笔出价。
然而,张伟的出价刚落,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十五万!”
张伟心中一凛,转头看去,竟是王俊。
王俊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眼神中充满挑衅。
他刚刚在青花瓷上花费了过高的价格,心中正憋着一股火,看到张伟想要出价捡漏,便想故意加价搞他。
张伟眉头微皱,心中有些恼怒,但他很快镇定下来。
他知道王俊是在故意捣乱,但这支笔的价值他再清楚不过,不能轻易放弃。
“二十万!”
张伟再次出价,声音坚定,眼神紧紧盯着王俊,仿佛在回应他的挑衅。
王俊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加价:“二十五万!”
他心想,张伟既然这么想要这支笔,那他就不断抬高价格,让张伟要么花高价买下,要么知难而退,无论怎样,都要让张伟不好受。
周围的收藏家们见此情形,都明白了王俊是在故意针对张伟。
大家纷纷围拢过来,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竞价。
有人小声议论:“这王俊和张伟之间看来有不小的过节啊,这场竞价有意思了。”
“是啊,不知道张伟会不会继续加价,这支笔到底值不值这个价呢?”
张伟心中快速盘算着,他深知王俊的心思,但这支笔的真实价值远不止于此。
如果就这么放弃,实在可惜。
“三十万!”张伟咬了咬牙,再次出价,眼神中透露出坚决。
王俊没想到张伟竟然如此执着,心中的怒火更盛。
“三十五万!”他几乎是喊出来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此刻的他,已经不再考虑这支笔的价值,一心只想让张伟难堪。
第126章 皇家御用笔
陈道林站在张伟身边,有些担忧地拉了拉他的衣角,低声说道:“张伟,王俊明显是在故意整你,这价格已经不低了,要不就算了吧。”
张伟微微摇头,小声回应:“陈叔,这支笔是真的,而且价值远超这个价格,我不能放弃。”
说完,他再次举起竞拍号牌:“四十万!”
王俊听到张伟的出价,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心中有些犹豫,继续加价的话,自己可能会陷入被动,但就此罢手,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在众人的注视下,王俊咬了咬牙:“四十五万!”
张伟看着王俊,眼神冰冷。
他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五十万!”
这一次,他的声音充满了底气,仿佛在向王俊宣告自己志在必得。
王俊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紧紧握着拳头,心中的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看着张伟,眼中满是怨毒。
“呵呵,张伟,我不会轻易的让你拍下这支笔的!”
王俊冷笑一声,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毫不犹豫的继续加价,“五十五万!”
他的声音尖锐,在交易大厅内回荡,仿佛要将心中对张伟的恨意都宣泄出来。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被愤怒和嫉妒冲昏了头脑,一心只想破坏张伟的好事,根本没有去仔细思考这支笔本身的价值。
“王俊,我出一百万,如果你高过一百万,这笔就归你了!”
张伟突然看着王俊道,脸上似笑非笑,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试图迷惑王俊。
其实他内心十分紧张,担心王俊继续加价,影响他捡漏。
他故意说出这个价格,就是想要逼退王俊。
王俊听到张伟直接喊出一百万的高价,顿时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张伟,试图从张伟的表情中看出一丝破绽。
他的内心陷入了极度的纠结之中,一方面,他担心张伟真的看出了这支笔的独特价值,想要捡漏,自己若就此放弃,岂不是让张伟得逞。
另一方面,他又担心这是张伟设下的圈套,故意抬高价格,让他高价拍下这支实际上不值这么多钱的笔,从而再次坑他一把。
毕竟之前在青花瓷和赝品事件中,他已经被张伟和陈道林算计过,吃了大亏。
“哼,你别想用这种方式吓退我!”
王俊强装镇定地说道,但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犹豫。
他在心中不停地权衡利弊,额头渐渐冒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周围的收藏家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竞价吸引,纷纷围拢过来,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场激烈的较量。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小声议论着:“这张伟和王俊之间的火药味可真浓啊,不知道最后这笔会花落谁家。”
“是啊,一百万可不是个小数目,王俊估计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张伟看着王俊犹豫不决的样子,心中暗暗着急,但表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似笑非笑地看着王俊,仿佛在说:“你敢继续加价吗?”
王俊咬了咬牙,心中天人交战。
他心想,如果这支笔真的如张伟所表现出的那般有价值,自己放弃的话,以后说不定会后悔不已。
可要是张伟是在虚张声势,自己贸然加价超过一百万,那可就亏大了。
他想起之前花高价拍下青花瓷的情景,到现在都还肉疼,万一这次又重蹈覆辙……
“怎么样,王俊,不敢加价了吗?”
张伟故意激将道,他知道此刻王俊的心理防线已经摇摇欲坠,只要再施加一点压力,或许就能让他知难而退。
王俊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两难的困境,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
王俊刚想开口,却又犹豫了。
他看了看张伟,又看了看台上那支笔,心中的纠结达到了顶点。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张伟身边的陈道林也看出了张伟的心思,他配合着张伟说道:“王俊,张伟既然出价一百万,想必是对这支笔有十足的把握,你要是没这个底气,就别在这里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陈道林的话看似平淡,却如同在王俊心中又添了一把火。
王俊听了陈道林的话,心中更加恼怒,但同时也越发犹豫。
他再次看了看那支笔,试图从外观上找出一些能证明它价值的线索。
可看来看去,还是觉得这支笔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至少不值得一百万这个价格。
“算了,这笔归你了!”
王俊终于在一番挣扎后,无奈地恨恨地说道。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冲动下去,以免再次陷入张伟的圈套。
张伟心中大喜,但表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说道:“既然如此,那这笔我就收下了。”
“一百万一次,一百万两次,一百万三次!”
李春风见王俊放弃,立刻敲响了锤子,“成交!这支笔归这位小伙子所有!”
张伟走上台,从收藏家手中接过那支笔,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知道,这次能成功拍下这支笔,实属不易。
台下的王俊看着张伟得意的样子,心中的恨意更浓,暗暗发誓:“张伟,你给我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陈道林笑着对张伟说:“你这招还真险啊,差点就被王俊看出破绽了。”
张伟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说道:“是啊,我也很紧张,不过,这支笔确实价值不菲,这次算是有惊无险。”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憧憬着这支笔未来可能带来的价值和机遇。
“张伟,你为什么觉得这支笔有价值,我看就价值几十万啊!“
陈道林满脸疑惑,他的目光不时落在张伟手中那支看似普通的笔上。
在他眼中,这支笔虽有些古朴气息,但无论是材质还是外观,都难以与张伟所喊出的一百万相匹配。
“陈叔,这支笔大有来头,至少价值千万!”
张伟笑着说道,眼神中透着自信与兴奋。
第127章 千年阴沉木
他知道陈道林一时难以理解,于是决定详细解释一番。
两人走到一旁较为安静的角落,张伟小心翼翼地将笔从锦盒中取出。
“陈叔,您看这支笔的材质,从外表看,它或许并不起眼,但这可不是普通的木材,而是极为稀有的千年阴沉木。”
“这种木材生长环境特殊,历经千年的碳化过程,木质坚硬且带有一种独特的香气,保存至今的极为罕见。”
“仅仅是这木材本身,价值就不可估量。”
张伟一边说着,一边轻轻转动手中的笔,让陈道林能更清楚地观察。
陈道林凑近仔细端详,微微皱眉,努力从张伟的描述中去想象这木材的珍贵之处。
“可是,就凭这木材,就能价值千万?”
他还是有些疑惑。
张伟笑了笑,继续说道:“陈叔,这还只是一方面,再看这制作工艺,表面上可能觉得普通,但深入观察,您会发现它运用了一种已经失传的古代制笔技法。”
“这种技法能最大程度地发挥阴沉木的特性,使笔身更加坚韧,书写起来流畅顺滑。”
“而且,笔杆上这些看似简单的雕刻纹路,其实每一条都蕴含着特殊的寓意,是古代制笔大师精心设计的,绝非一般工匠所能为之。”
陈道林听着张伟的解释,眼中渐渐露出一丝恍然大悟的神情,但仍有一丝疑虑:“就算如此,可市面上类似的古笔也不少,为何这支就能价值千万呢?”
张伟神秘地一笑,说道:“陈叔,关键还在这支笔的来历,您注意到笔帽顶端那颗微小的宝石了吗?”
“宝石内部刻有一些独特的印记,经过我的分析,这支笔很可能是当年某位皇室成员定制的御用笔。”
“古代皇室对文房用具的要求极高,所用材料和工艺都是顶级的,而且往往带有特殊的历史文化价值。”
“这支笔若真是皇室御用笔,那它所承载的历史意义和文化价值,远远超过了它本身的物质价值,价值千万也就不足为奇了。”
陈道林听了张伟这番详细的解释,心中的疑惑终于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惊叹与兴奋。
“张伟,你可真是厉害啊!”
他忍不住赞叹道。
张伟笑着将笔小心地放回锦盒,说道:“陈叔,这也是运气好,不过,我们还得找专业的鉴定机构再做一次鉴定,进一步确认它的价值和来历,到时候,这支笔说不定能引起古玩界的轰动呢。”
陈道林点了点头,说道:“没错,谨慎一些总是好的,但听你这么一说,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这支笔的最终鉴定结果了。”
“张伟,现场就有鉴定大师,要不你让他们鉴定一下吧!”
陈道林建议道,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急切与期待。
对于张伟口中价值千万的笔,他虽已听了张伟详细的解释,但心中仍存一丝好奇与疑虑,渴望能得到专业鉴定大师的认可,来证实张伟的判断。
张伟看了看旁边还在继续拍卖的收藏家们,现场气氛热烈,竞拍声此起彼伏。
他思索片刻,觉得陈道林的提议确实可行。
一方面,当场鉴定能迅速验证这支笔的价值,让自己心中更有底。
另一方面,若鉴定结果理想,说不定还能在这个古玩交易盛会中引起轰动,为自己在古玩界赢得更多声誉。
于是,他点了点头。
两人穿过人群,来到了交易大厅一侧的鉴定区域。
这里摆放着几张宽大的桌子,几位鉴定大师正坐在桌前,为收藏家们鉴定各类古玩。
张伟和陈道林走到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资深鉴定大师面前,这位大师在古玩鉴定界颇具威望,经验丰富,眼光独到。
“大师,劳烦您帮忙鉴定一下这支笔。”
张伟恭敬地说道,小心翼翼地将笔从锦盒中取出,递到大师面前。
大师接过笔,先是仔细端详了一番外观,从笔杆的材质、色泽,到笔帽顶端的宝石,再到笔身上的雕刻纹路,都一一审视。
随后,他拿起一个放大镜,对着笔身的各个部位进行细致观察,时而微微皱眉,时而轻轻点头。
张伟和陈道林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大师的一举一动,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许久,大师放下放大镜,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赞赏。
“年轻人,你这支笔可不简单呐。”
大师缓缓说道,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张伟心中一喜,忙问道:“大师,您看出什么端倪了?”
大师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首先,这笔杆的材质,初步判断应该是千年阴沉木,这种木材极为稀有,且保存得如此完好,实属难得。”
“其次,这制作工艺十分精湛,运用了一种我多年未见的古老技法,将阴沉木的特性发挥到了极致。”
“而且,笔帽顶端的宝石,虽小却质地优良,更关键的是,上面似乎刻有一些特殊印记,很可能与古代皇室有关。”
听到大师的鉴定与自己的判断相符,张伟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陈道林在一旁也忍不住露出欣喜的笑容,说道:“张伟,你还真有眼光啊!”
张伟对大师说道:“大师,能否再进一步鉴定一下,确认这宝石上的印记是否与古代皇室有关呢?这样或许能更准确地判断这支笔的价值。”
大师点了点头,说道:“可以,不过,要进一步鉴定印记,需要一些专业设备,我得仔细研究,但就目前的观察来看,这支笔的价值不容小觑。”
张伟和陈道林对视一眼,心中明白,虽然还未得到最终的确切结论,但这支笔其价值得到了初步认可。
“大师,那就麻烦您了,不知何时能有结果?”张伟问道。
大师思考片刻,说道:“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吧,等有了结果,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张伟向大师表示感谢。
随后,他和陈道林留下笔,离开了鉴定区域。
“张伟,看来这支笔真有可能价值千万啊!”陈道林兴奋地说道。
张伟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嗯,虽然还没最终确定,但我对这支笔很有信心,接下来,就等大师的最终鉴定结果了。”
两人怀揣着期待,继续在交易大厅里看着其他人竞价。
第128章 现场拍卖皇家御用笔
接下来,张伟和陈道林看着一个个收藏家走上展示台,介绍自己的藏品。
台下的收藏家们则时而交头接耳,时而仔细端详展示的物件,一旦遇到心仪的藏品,便纷纷举起手中的竞拍号牌,展开激烈的竞价。
现场气氛热烈非凡,此起彼伏的竞价声仿佛交织成一曲独特的乐章,在交易大厅内回荡。
时间在这场热闹非凡的交易中悄然流逝,很快,半个小时过去了。
正当张伟和陈道林沉浸在这浓厚的古玩交易氛围中时,那位头发花白的鉴定大师迈着沉稳的步伐,神色庄重地朝着他们走来。
“张先生,这支笔我已经鉴定出来了。”
鉴定大师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张伟和陈道林的耳中,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权威。
张伟和陈道林立刻转过头,眼神中满是期待。
大师微微一笑,眼中透着赞赏,继续说道:“确实是皇室御用笔,价值至少千万,恭喜你啊!”
这短短几句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引起了轩然大波。
周围原本正专注于其他藏品的收藏家们,被大师的话所吸引,纷纷围拢过来。
大家的眼神中充满了惊讶与好奇,目光聚焦在张伟手中那支看似普通的笔上,仿佛想要重新审视这件刚刚被鉴定为价值连城的宝贝。
李春风也在人群中,听到动静后,他快步走了过来。
作为古玩界的资深人士,他对各类藏品都有着浓厚的兴趣和敏锐的嗅觉。
当他得知这支笔竟然价值千万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盯着那支笔,仿佛要把它看穿。
“这……这真的是皇室御用笔?价值千万?”
李春风忍不住喃喃自语,他的声音中充满了震惊。
周围的收藏家们也纷纷发出惊叹声,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没想到啊,这支笔看起来平平无奇,竟然有如此大的来头。”
“是啊,这年轻人的眼光可真毒,居然能从众多藏品中挑出这么一件宝贝。”
“看来这古玩行真是处处藏龙卧虎,一不小心就会错过绝世珍宝。”
大家的话语中,既有对张伟独到眼光的赞叹,也有对这支笔价值的惊叹。
张伟站在人群中央,感受着众人投来的目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他微笑着向鉴定大师再次表示感谢,然后轻轻拿起那支笔,展示给周围的收藏家们看。
“各位,其实我也是机缘巧合,才发现这支笔的独特之处。”
张伟谦虚地说道。
他知道,在古玩界,保持谦逊是一种美德,而且自己能发现这支笔的价值,透视眼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小伙子,能跟我们讲讲你是怎么看出这支笔的价值的吗?”
一位收藏家好奇地问道,其他收藏家也纷纷点头,期待着张伟的回答。
张伟思索片刻,说道:“其实一开始,我也是凭借一些经验和直觉,这支笔的材质、工艺以及雕刻纹路,都让我觉得它不简单。”
“但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竞拍的,是笔帽顶端宝石上的一些细微痕迹,我猜测这些痕迹可能与皇室有关,所以才大胆出价。”
张伟巧妙地解释着,既没有透露透视眼的秘密,又让大家觉得他的判断有理有据。
收藏家们听了张伟的解释,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小伙子,你真是眼光独到,分析得头头是道啊。”
“是啊,这就是经验和眼光的重要性,不服不行。”
大家对张伟的赞赏声此起彼伏。
此时,李春风走上前,拍了拍张伟的肩膀,笑着说道:“小张啊,你可真是给我们带来了一个大惊喜,这支皇室御用笔,在古玩界可是难得一见的珍品,以后在古玩行,你肯定会有一番大作为。”
张伟连忙谦虚地说道:“李前辈过奖了,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以后还得靠前辈们多多指点。”
收藏家们对张伟手中的笔充满了兴趣,不少人还提出想要近距离欣赏或研究这支笔。
“什么,价值千万!”
之前拿出这支笔拍卖的收藏家听到鉴定大师的话,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差点当场吐血。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张伟手中的笔,仿佛要把它看出个窟窿来。
这支笔他原本以为只是一件普通的藏品,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拿来拍卖,没想到竟被张伟以一百万的价格拍走,而如今却被告知价值千万。
巨大的落差让他肠子都悔青了,心中满是懊恼与不甘。
更后悔的人要数王俊了。
他站在人群中,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听到这个消息,只觉得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他的心。
之前他和张伟激烈竞争这支笔,却被张伟的高价吓退,那时他还暗自庆幸自己没有上当,可现在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一件价值千万的宝贝。
他气得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留下一道道血痕,心中不断地咒骂自己愚蠢。
“早知道我就买下来了呀!”
王俊在心中怒吼,可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诸位,大家喜欢的话,可以出价!”
张伟看着周围众人各异的表情,尤其是看到王俊那副懊悔不已的模样,心中暗自得意,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在现场大声说道。
他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王俊,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张伟深知,此刻将笔再次拿出竞拍,不仅能最大化笔的价值,还能顺便再给王俊添添堵。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炸开了锅。
收藏家们的目光纷纷聚焦在张伟手中的笔上,眼中燃起炽热的欲望。
毕竟,能拥有一支价值千万的皇室御用笔,无论是对于收藏还是提升在古玩界的地位,都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一千二百万!”
一位身着华丽西装的收藏家率先出价,他眼神坚定,似乎志在必得。
对于他来说,这笔虽然价格高昂,但绝对是一件值得收入囊中的珍品。
“一千三百万!”
另一位收藏家也不甘示弱,立刻加价。
他是一位资深的古玩收藏家,对这类具有深厚历史文化底蕴的藏品情有独钟,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第129章 万到手
价格在众人的竞相叫价中迅速攀升,现场气氛热烈得如同沸腾的开水。
“一千四百万!”
“一千五百万!”
收藏家们的声音此起彼伏,每个人都想在这场激烈的竞争中脱颖而出。
王俊看着这激烈的竞价场面,心中的悔恨愈发浓烈。
他咬着牙,心中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让张伟这样轻易地得逞。
可此时,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价格不断上涨,自己却无能为力。
张伟站在旁边,看着不断攀升的价格,心中十分满意。
他一边留意着出价的收藏家们,一边时不时地看向王俊,享受着对方懊悔的表情。
他知道,王俊此刻心里肯定不好受,而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一千八百万!”
一位收藏家喊出了一个惊人的价格,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大家最初的预期,许多人开始犹豫是否还要继续加价。
就在这时,张伟的目光与王俊交汇。
王俊看到张伟眼中的笑意,心中一阵恼怒。
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冲动,大声喊道:“两千万!”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仿佛要将之前的憋屈都发泄出来。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王俊,眼中露出惊讶的神色。
他们没想到王俊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加入竞价,而且直接将价格提到了两千万。
张伟看着王俊,心中微微一怔,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两千万一次,两千万两次……”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王俊心中有些忐忑,他知道这个价格已经很高了,但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无论如何都要从张伟手中拍下这支笔。
“两千万三次!”
随着主持人手中的锤子重重落下,“咚”的一声,宣告这支笔以两千万的价格被王俊拍下。
王俊听到这个结果,心中五味杂陈。
他走上前,从张伟手中接过笔,眼神中充满了怨毒。
张伟微笑着看着王俊,轻声说道:“恭喜你啊,王俊,这支笔现在归你了,希望你能好好珍惜。”
王俊冷哼一声,没有回应张伟。
他知道,自己这次虽然拍下了笔,但却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而且还被张伟狠狠地羞辱了一番。
但此刻,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虽然2,000万买了这支笔,但这支笔收藏价值极高,几年以后,或许就可以价值几千万了,他不算亏!
随后,王俊满脸阴沉,眼中燃烧着愤怒与不甘的火焰,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不情不愿地拿出手机,给张伟转账两千万。
每按一下手机屏幕,他都感觉像是在自己心上扎一刀。
这笔钱对他来说可不是小数目,原本他以为能给张伟使绊子,没想到最后却让自己陷入如此尴尬的境地,花了高价拍下这支笔。
转账完成后,他狠狠地瞪了张伟一眼。
张伟大喜过望,看着手机上到账的两千万,心中满是成就感。
这不仅是一笔巨额财富,更是他在与王俊这场较量中的一次完胜。
尝到甜头的张伟,对古玩投资的信心大增,也越发觉得自己的透视眼是个无与伦比的宝藏能力。
怀揣着这份喜悦与自信,张伟很快找到了之前那位鉴定笔的大师。
大师正坐在鉴定区,为其他收藏家鉴定藏品。
张伟恭敬地在一旁等待,直到大师结束手头的工作,才赶忙上前,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那件汉代古玉,递到大师面前,说道:“大师,麻烦你再帮我鉴定一下这块汉代古玉!”
大师接过古玉,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他将古玉置于灯光下,仔细端详起来。
只见这古玉质地温润,色泽柔和,表面雕刻着精美的纹饰,线条流畅自然,一看便知是出自能工巧匠之手。
张伟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大师的一举一动,心中默默祈祷鉴定结果能如自己所料。
这块汉代古玉是他之前以六百万的价格竞拍下来的,当时开启透视眼,就发现它价值千万,现在就等着大师给出权威的鉴定结论,让这块古玉的价值得到众人认可。
大师先是用放大镜仔细观察古玉表面的纹理和雕刻工艺,时而轻轻点头,时而微微皱眉。
随后,他又将古玉拿在手中,感受其重量和质感,还对着光线观察古玉内部的结构。
过了许久,大师放下放大镜,抬起头来,眼中露出赞赏之色。
“年轻人,你这块汉代古玉可不简单呐。”大师缓缓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惊喜。
张伟心中一喜,忙问道:“大师,您看出什么了?”
大师笑着说道:“从玉质来看,这是典型的汉代和田羊脂玉,质地细腻,温润如脂,是玉中上品。”
“再看这雕刻工艺,线条简洁却生动形象,刀法刚劲有力,符合汉代‘汉八刀’的风格特征。”
“而且,这古玉表面的沁色自然,是长时间受土壤、水分等因素影响形成的,绝非人工伪造。”
“综合各方面因素判断,这块汉代古玉是真品无疑,价值相当可观。”
张伟听了大师的鉴定,心中的石头落了地,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大师,那您觉得这块古玉大概价值多少呢?”张伟追问道。
大师思索片刻,说道:“就目前市场行情以及这块古玉的品质和保存状况来看,保守估计价值千万以上 ,你以六百万拍下,可真是捡了个大漏啊!”
张伟心中暗喜,自己的判断果然没错。
他再次向大师表示感谢,小心翼翼地将古玉收好。
周围的收藏家们听闻大师的鉴定结果,纷纷围拢过来,对张伟投来羡慕的目光。
“小张,你可真是厉害啊,眼光独到,总能发现宝贝。”一位收藏家赞叹道。
“是啊,这块古玉要是拿到市场上,肯定能引起一番轰动。”另一位收藏家附和道。
张伟笑着谦虚回应:“也是运气好,刚好碰到这块古玉。其实我也是凭借一些经验和直觉,才敢拍下它。”
此时的张伟,在接连成功鉴定两件高价值古玩后,在交易大厅里已经小有名气。
收藏家们对他的态度也从最初的不屑,变成了如今的钦佩和羡慕。
张伟深知,这一切都得益于他的透视眼,但他也明白,在古玩界,低调行事才是长久之道。
随后,张伟决定现场拍卖这件汉代古玉!
第130章 现场拍卖汉代古玉
张伟拿着汉代古玉,目光敏锐地注视着台上收藏家的拍卖进程。
待上一位收藏家完成藏品拍卖,现场稍作停歇之时,张伟看准时机,向前几步,提高音量大声道:“我这块汉代古玉,刚刚大师已经鉴定过是真品,价值千万,大家有喜欢的可以竞价,价高者得!”
他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在交易大厅内回荡,瞬间吸引了众多收藏家的目光。
一群收藏家闻言,顿时被勾起了浓厚的兴趣。
他们纷纷围拢过来,目光聚焦在张伟手中那块温润的汉代古玉上。
刚刚大师的鉴定结论仿佛是一块极具吸引力的磁石,让这些对古玩有着敏锐嗅觉的收藏家们心动不已。
“一千一百万!”
一位穿着考究、气质不凡的中年收藏家率先出价,他眼神中透露出对这块古玉的势在必得。
在古玩界摸爬滚打多年,他深知像这样经权威鉴定的汉代真品古玉实属难得,自然不愿错过这个收藏的好机会。
“一千两百万!”
几乎在同一瞬间,另一位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的老者紧接着加价,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彰显着他的决心。
老者是古玩界的资深藏家,对汉代玉器有着独特的偏爱,这块古玉的出现,让他怎能不心动。
“一千三百万!”
又一位收藏家不甘示弱,迅速举起手中的竞拍号牌,喊出更高的价格。
现场的气氛瞬间热烈起来,竞价声此起彼伏,仿佛一场激烈的战斗已然打响。
每一次加价,都伴随着收藏家们炽热的目光和紧张的神情,大家都在为得到这块珍贵的汉代古玉而全力以赴。
王俊站在人群中,看着张伟又开始拍卖汉代古玉,心中的羡慕嫉妒恨如同汹涌的潮水般翻涌。
他紧紧咬着牙,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
他眼睁睁地看着张伟凭借着一件件珍贵的古玩在众人面前大放异彩,而自己却在之前的竞价中屡屡受挫,心中满是懊悔和愤怒。
“为什么每次都是他!”
王俊在心中暗自怒吼,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张伟手中的古玉,仿佛要将其看穿。
他恨张伟的运气,更恨自己的冲动和无知,让他一次次错过捡漏的机会,还在与张伟的竞争中吃尽苦头。
然而,尽管心中充满了负面情绪,王俊的目光却始终无法从那块古玉上移开。
古玩的魅力就在于此,即使他满心不甘,也难以抵挡这件珍品的诱惑。
他的内心在挣扎,一方面是对古玉的渴望,另一方面是对张伟的厌恶以及害怕再次陷入高价竞拍的困境。
“一千五百万!”
价格在收藏家们的激烈角逐中不断攀升,已经远远超出了张伟的预期。
但众人对这块古玉的热情丝毫未减,反而愈发高涨。
张伟看着不断上涨的价格,心中暗自欣喜。
他表面上保持着镇定,眼神却在人群中扫视,观察着每一位竞拍者的表情和举动。
他深知,在这场竞价中,不仅要把握好节奏,还要洞察竞拍者的心理,以确保这块古玉能拍出一个理想的价格。
“一千六百万!”
那位气质不凡的中年收藏家再次加价,他的额头微微出汗,但眼神依旧坚定。
此时的他,已经将其他竞拍者视为竞争对手,一心只想将这块古玉收入囊中。
“一千七百万!”白发苍苍的老者也不示弱,毫不犹豫地再次提高价格。
他对汉代玉器的热爱让他在这场竞价中勇往直前,不惜一切代价。
“一千八百万!”随着又一位收藏家喊出这个价格,现场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众人都在思考是否还要继续加价,这个价格已经接近了许多人的心理极限。
张伟看着沉默的人群,心中也有些紧张。
他知道,关键时刻即将到来,这将决定这块古玉最终的成交价。
就在这时,王俊心中的欲望终于战胜了理智。
他咬了咬牙,大声喊道:“两千万!”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同时也夹杂着对张伟的愤怒和嫉妒。
他心想,无论如何都要从张伟手中拍下这块古玉,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要让张伟知道他王俊不是好惹的。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王俊,眼中露出惊讶的神色。
他们没想到王俊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加入竞价,而且直接将价格提到了两千万。
张伟也微微一怔,没想到王俊会如此冲动。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说道:“两千万一次,两千万两次……”
王俊看着张伟,心中有些忐忑。
“2100万!”
就在王俊喊出两千万的价格后,一位一直默默观察局势的收藏家紧接着加价,声音沉稳且坚定。
他眼神专注地盯着那块汉代古玉。
其他的收藏家见王俊出价,又有人迅速跟上,顿时燃起了他们心中的斗志,也跟着纷纷出价,毫不示弱。
在古玩收藏界,竞争本就是常态,更何况是面对这样一件经权威鉴定、价值千万的汉代古玉,大家都渴望将其纳入自己的收藏之中。
“2200万!”
另一位收藏家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举起手中的竞拍号牌,大声喊出价格。
他是一位新兴的古玩收藏家,一直渴望能在收藏界崭露头角,这样一件珍品,对他来说无疑是提升自己地位的绝佳机会。
“2300万!”那位气质不凡的中年收藏家再次加入战局,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领带,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志在必得的决心。
他深知这块古玉的价值不仅在于其本身的材质和工艺,更在于它所承载的历史文化意义,对于他这样的资深藏家来说,是不容错过的瑰宝。
“2400万!”白发苍苍的老者也不甘落后,他微微颤抖着举起号牌,声音虽不如年轻人那般洪亮,但其中蕴含的坚定却丝毫不减。
他对汉代玉器的热爱已经深入骨髓,这块古玉仿佛是他多年收藏梦想中的一块重要拼图,无论如何都要争取得到。
第131章 万到手
王俊站在台上,看着不断攀升的价格,心中有些慌乱。
他原本以为喊出两千万的高价,其他人就会知难而退,没想到大家的竞争如此激烈。
此时的他,心中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出价,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咬了咬牙,再次喊道:“2500万!”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愤怒而微微颤抖,眼睛狠狠地瞪着台下那些继续出价的收藏家们。
然而,王俊的加价并没有吓退众人。
“2600万!”那位新兴的收藏家毫不犹豫地再次加价,他的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情,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成功拍下古玉,在收藏界声名大噪的场景。
“2700万!”中年收藏家皱了皱眉头,再次提高价格。
他深知这场竞争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每一次加价都需要谨慎考虑,但他实在不愿轻易放弃这块心仪已久的古玉。
“2800万!”老者深吸一口气,喊出了这个价格。
他的双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知道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算,但对汉代玉器的痴迷让他不顾一切地继续竞争。
此时,交易大厅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块汉代古玉和几位激烈竞价的收藏家身上。
张伟站在一旁,看着这激烈的竞价场面,心中暗自惊叹。
他没想到这块古玉能引发如此激烈的竞争,同时也对自己的透视眼感到无比自豪。
“2900万!”王俊的额头布满了汗珠,他感觉自己已经快要承受不住这样的价格压力了,但心中的好胜心和对张伟的怨恨让他不愿意轻易认输。
他用颤抖的声音喊出这个价格,心中默默祈祷其他人不要再加价了。
“3000万!”那位新兴的收藏家咬了咬牙,喊出了一个让全场都为之震惊的价格。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疯狂,显然已经被竞争的热情冲昏了头脑。
听到这个价格,王俊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再继续加价了。
他握紧了拳头,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奈,看着那位新兴的收藏家,眼神中仿佛要喷出火来。
“3000万一次,3000万两次……”
张伟开始倒计时,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内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3000万三次!”
随着张伟最后一声落下,锤子重重地砸在桌子上,“成交!这块汉代古玉归这位先生所有!”
那位新兴的收藏家听到这个结果,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号牌,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他走上台,从张伟手中接过古玉,眼中满是满足。
王俊则失魂落魄地站在一旁,心中懊悔不已。
他知道,自己在这场竞价中失败了。
交易结束后,众人纷纷围上去恭喜那位新兴的收藏家。
而王俊则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在未来的古玩交易中找回场子,让张伟和其他收藏家都知道他王俊不是好欺负的。
“张伟,恭喜你,又到手3000万,你六百万买,赚了2400万啊!”
陈道林满脸笑容,眼中满是对张伟的赞赏与喜悦,他快步走到张伟身边,兴奋地说道。
在他看来,张伟年纪轻轻就能在古玩交易中展现出如此精准的眼光和果断的决策力,实在是难能可贵。
这不仅是一笔丰厚的利润,更是张伟在古玩界实力的有力证明。
“陈叔,我就是运气好!”
张伟脸上露出谦逊的笑容,微微摇头说道。
尽管内心同样充满喜悦,但他深知在古玩界,过于张扬并非好事。
这次能成功拍下并高价转手汉代古玉,透视眼发挥了关键作用。
就在这个时候,那位成功拍下汉代古玉的新兴收藏家,脸上洋溢着兴奋与自豪,迈着轻快的步伐来到张伟面前。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这块心仪已久的古玉收入囊中,同时也对张伟能发现如此珍品感到钦佩。
只见他熟练地拿出手机,迅速操作一番,三千万的款项瞬间转到了张伟的账户。
手机提示音响起,张伟查看确认收款后,小心翼翼地将汉代古玉递交给对方。
新兴收藏家双手接过古玉,眼神中满是珍视,仿佛捧着的是世间最宝贵的东西。
至此,这场备受瞩目的汉代古玉交易圆满完成。
周围的收藏家们纷纷围拢过来,对新兴收藏家表示祝贺,同时也对张伟投来了羡慕和钦佩的目光。
在古玩界,能够慧眼识珠并成功完成这样一笔利润丰厚的交易,无疑是令人赞叹的成就。
“张伟,你这眼光真是独到啊,每次都能发现宝贝。”
一位资深收藏家感慨地说道,眼中满是欣赏。
“是啊,年轻人前途无量啊!以后得多跟你取取经。”
另一位收藏家附和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讨好。
张伟笑着回应道:“各位前辈过奖了,我也是在不断学习和摸索。在古玩界,大家都是我的老师,还得多向各位请教。”
张伟深知,在这个圈子里,谦逊和尊重是赢得他人认可和支持的重要品质。
此时,交易大厅内的拍卖仍在继续,但张伟和陈道林这一小片区域却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
“你们说,这王俊会不会不甘心,以后还来找张伟的麻烦啊?”一位收藏家小声地跟身边的人议论着。
“很有可能啊,王俊这次在张伟手上吃了不少亏,他那脾气,怕是不会轻易罢休。”另一个人点头附和。
张伟自然也听到了这些议论,但他并没有过多在意。
他相信,只要自己行事谨慎,凭借自身的能力,足以应对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
陈道林轻轻拍了拍张伟的肩膀,低声说道:“张伟,虽然这次赚了不少,但也不能掉以轻心。王俊这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以后做事要多留个心眼。”
张伟感激地看着陈道林,说道:“陈叔,我明白,您放心吧。我会小心的。不过,这次的经历也让我更有信心在古玩界继续走下去了。”
第132章 交易会结束,叶星语的邀约
陈道林欣慰地笑了笑,说道:“那就好,我相信你。对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张伟思索片刻,说道:“我想先把这笔钱妥善安排一下,一部分用于继续投资古玩,一部分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另外,我还想多参加一些古玩研讨会和交流会,多学习学习,提升自己的专业知识。”
陈道林点头表示赞同,说道:“你的想法很不错。古玩界水深,只有不断学习,才能立于不败之地。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
张伟感激地说道:“谢谢陈叔,有您在,我心里踏实多了。”
两人一边交谈,一边看着交易大厅内的热闹场景。
张伟知道,自己在古玩界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李春风继续主持拍卖,他那富有感染力的声音在交易大厅中回荡。
在他的引导下,一个个收藏家依次走上展示台,满怀自豪地拿出自己精心准备的藏品,并详细介绍其来历、特点和可能蕴含的价值。
台下的收藏家们则全神贯注地聆听,时而为藏品的独特之处惊叹,时而因心中的疑虑而皱眉,一旦遇到心动的藏品,便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的竞拍号牌,展开激烈的竞价。
整个交易大厅沉浸在一片热烈而紧张的氛围中,仿佛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在激烈上演。
张伟和陈道林站在旁边,饶有兴致地观看着这一场场精彩的竞价。
经历了前面几次成功的交易,两人此刻都显得较为淡定,没有再继续出价的打算。
他们更享受这种置身其中,观察和学习的过程,从其他收藏家的竞价策略和对藏品的判断中汲取经验。
就在这个时候,张伟敏锐地察觉到一道充满愤怒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向自己。
他微微转头,果然看到王俊正用那仿佛要喷出火来的双眼死死地瞪着他。
王俊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恨与不甘,之前在与张伟的竞争中接连失利,让他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张伟心中冷笑一声,丝毫不为所动,他平静地抬起手,对着王俊竖起中指。
这个简单而挑衅的动作,无疑是在王俊那已经受伤的心上又狠狠地插了一刀。
王俊见状,气得浑身发抖,他紧握双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但他深知此刻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若与张伟发生冲突,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
于是,他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转身就走。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站在他身旁的叶星语眼神复杂地看了张伟一眼。
那眼神中既有一丝暧昧,又带着些许无奈,随后她也默默地跟在王俊身后离开了。
张伟对叶星语的这一眼并没有太过在意,他以为叶星语不过是跟着王俊一起离开而已。
然而,没过多久,张伟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疑惑地掏出手机,发现是叶星语发来的短信:“张伟,我先回去了,等会交易会结束了,你回来以后,我在你房间等你!”
张伟看着这条短信,心中不禁一愣,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
他没想到叶星语会给他发这样一条短信,而且明确表示要在他房间等他。
这突如其来的邀请,让张伟陷入了短暂的思索。
陈道林注意到了张伟的异样,关切地问道:“张伟,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对劲。”
张伟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把短信的事情告诉陈道林。
于是,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没事,陈叔,就是有点累了,可能刚刚那几场竞价太激烈,精神有点紧绷。”
陈道林信以为真,拍了拍张伟的肩膀,说道:“那你要是累了,就先休息会儿,这拍卖会估计还得持续一段时间。”
张伟点了点头,心中却仍在思索着叶星语的短信。
在接下来的拍卖过程中,张伟虽然表面上还在看着台上的藏品,但心思早已飘远。
他时不时地看一眼手机,思考着该如何回复叶星语,以及是否要去赴这个约会。
随着时间的推移,交易大厅内的拍卖逐渐接近尾声,张伟心中也渐渐有了决定……
很快,这场热闹非凡的交易会终于落下帷幕。
收藏家们或带着满意的藏品,或怀着些许遗憾,陆续离开了交易大厅。
张伟和陈道林随着人流一同走出,大厅外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冲淡了交易时紧张的氛围。
陈道林一边走着,一边转头对张伟说道:“张伟,过几天还有一个规模更大的交易会,圈子里不少资深藏家都会去,珍品肯定也不少。”
“到时候我打电话给你,你过来参加啊,说不定你可以捡大漏!”
陈道林眼中满是期待,他深知张伟有着独特的眼光和过人的运气,相信张伟在那场交易会上定能有所收获。
“谢谢陈叔!”
张伟笑着回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陈道林对他一直颇为照顾,不仅在古玩知识上给予他指导,还时常分享各类交易信息,让他在古玩界能有更多的机会。
张伟也明白,这样的机会难得,若能在大型交易会上崭露头角,对他在古玩界的发展将大有裨益。
两人走到停车场,各自走向自己的座驾。
张伟开着那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出停车场。
一路上,城市的繁华夜景在车窗外飞速掠过,但张伟的心思却不在这景色上。
他的脑海中不时浮现出叶星语发来的短信,心中暗自琢磨着她的意图。
很快,张伟来到了小区楼下。
他停好车,并没有立刻上楼,而是站在楼下,开启透视眼看向四楼自己的房间。
只见房间里,叶星语果然如她所说,正躺在他的床上。
她身着一件轻薄的睡衣,头发随意地散在枕头上,眼神有些迷离,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张伟心中一紧,他没想到叶星语真的会在他房间。
此刻的他,心中无奈。
叶星语究竟想做什么。
他在楼下徘徊了片刻,思考着应对之策。
最终,张伟深吸一口气,决定上楼去面对叶星语。
他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楼道,来到四楼。
站在自家房门前,他再次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缓缓打开房门。
房间内的景象与他透过透视眼看到的并无二致。
第133章 你不要走,我不想离开你
叶星语听到开门声,缓缓起身,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张伟,你终于回来了。”
张伟关上门,一脸严肃地看着叶星语,问道:“叶姐,你为什么会在我房间?你不怕被王俊发现啊?”
叶星语从床上下来,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张伟面前,身上的睡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
她微微仰头,看着张伟的眼睛,轻声说道:“张伟,你别这么紧张嘛,我就是……想和你单独聊聊。”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暧昧的气息。
张伟往后退了一步,与叶星语保持一定距离,警惕地说道:“有什么事你就在这说吧,王俊下来看见了不好。”
“张伟,王俊想让你搬走,我不想你搬走,就和他吵了一架,他已经睡了,不会下来,你不用担心!”
叶星语微微仰头,目光温柔地看着张伟说道。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想必刚刚和王俊的争吵让她耗费了不少精力。
张伟听闻,心中一动,开启透视眼朝着楼上望去,五楼的房间里,王俊果然躺在床上,呼吸平稳,似乎已经陷入了沉睡。
今天在交易会上被张伟气得不轻,这会儿大概是身心俱疲,才早早睡去。
张伟收回目光,心中对叶星语的话信了几分。
“我这几天就搬走!”
张伟思索片刻后说道。
他深知王俊对自己的敌意越来越深,继续住在这里恐怕会生出更多事端。
而且,经过这次古玩交易,他如今手头宽裕,确实不用再租房子,是时候考虑给自己购置一套房子了。
张伟心中已经在盘算着买房的种种事宜,地段、房型、周边环境……
这些都得好好考量。
毕竟这将是他在这个城市真正意义上的一个家。
“张伟,你不要走,我不想离开你!”
叶星语听闻张伟要搬走,眼眶瞬间红了,她像是害怕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猛地伸出双臂紧紧抱住张伟。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其中蕴含的不舍之情溢于言表。
张伟感受到叶星语双臂传来的力量,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涟漪。
他轻轻回抱住叶星语,说道:“叶姐,我也不想离开你,可是王俊要我搬走啊,而且,我也想自己买房了!”
张伟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他明白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只是面对叶星语如此真挚的情感,心中难免有些动容。
“你准备买到哪,我以后去找你!”
叶星语脸颊微微泛红,羞涩地说道。
她微微抬起头,目光中满是期待地看着张伟,仿佛张伟的回答将决定着他们未来的联系。
张伟看着叶星语这副模样,心中一暖,说道:“我打算在市中心附近买一套房子,那里交通便利,而且离一些古玩店和交易场所也近,方便我以后的生意,具体的位置还没确定,等我看好了,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叶星语点了点头,说道:“市中心好啊,生活也方便,你买房可得多看看,挑个满意的,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虽然我可能帮不上大忙,但能给你参谋参谋。”
张伟笑着说道:“好啊,叶姐,有你帮忙参谋,我心里更有底了,其实我一直挺感激你的,多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叶星语轻轻一笑,说道:“跟我还客气什么。”
张伟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说道:“当然要谢呀!”
叶星语抱着张伟的手,坐在床上,认真地说道:“对了,王俊对你有很大敌意,以后我会在王俊身边留意他的动静,一有消息就通知你,你也多留意一点,注意安全。”
张伟点头表示赞同,说道:“行,那就辛苦叶姐你了。”
叶星语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双颊绯红地说道:“不说这些了,我想你了!”
她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风,带着丝丝缕缕的情意。
说完,她羞涩地垂下眼眸,微微踮起脚尖,如同一只轻盈的蝴蝶般扑到张伟怀里。
张伟只感觉一股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尖,怀中的叶星语身体微微颤抖,传递着她内心的紧张与期待。
这一瞬间,张伟的心仿佛被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拨动,内心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火热。
他低头看着叶星语,只见她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翅膀般微微颤动,红扑扑的脸颊娇艳欲滴。
张伟再也无法克制心中的情感,他紧紧地抱住叶星语,一步一步朝着床边走去。
两人倒在床上,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点燃,弥漫着暧昧而热烈的气息。
张伟的眼神中充满了深情与渴望,他轻轻地抚摸着叶星语的脸庞,手指滑过她的眉眼、鼻尖、嘴唇,仿佛在描绘一件无比珍贵的艺术品。
叶星语微微睁开双眼,与张伟的目光交汇,那一瞬间,仿佛时间都为他们停止。
他们的呼吸逐渐急促,情感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不断升温。
随着时间的流逝,房间里回荡着他们交织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每一个瞬间都充满了激情。
两个小时在这热烈的氛围中悄然流逝,仿佛只是一瞬。
叶星语缓缓睁开双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满足与不舍。
她轻轻地起身,看着还沉浸在温柔乡里的张伟,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此刻必须离开了,否则王俊一旦醒来发现她不在,后果不堪设想。
她小心翼翼地穿上衣服,每一个动作都尽量轻柔,生怕吵醒张伟。
穿戴整齐后,她又静静地看了张伟一会儿,眼神中满是眷恋。
然后,她俯下身,在张伟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如同羽毛般轻柔。
“再见,张伟……”
她轻声低语,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温柔。
叶星语悄悄地打开房门,左右看了看,楼道里空无一人,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轻手轻脚地走出去,轻轻地关上房门,那关门的声音微小得如同夜的叹息。
她一步一步朝着楼梯口走去,每走一步,心中的不舍就多一分。
但她明白,自己和张伟的关系只能暂时隐藏在这寂静的夜色中。
来到五楼,她打开自家的房门,屋内一片漆黑,安静得有些压抑。
第134章 参加赵欢欢的生日宴会
她轻轻地关上门,靠在门上,闭上眼睛,仿佛刚刚与张伟相处的美好时光只是一场梦。
然而,她知道那并不是梦,那些热烈的情感、亲密的接触都真实地发生过。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走进房间,在黑暗中摸索着走向自己的床。
躺在床上,她望着天花板,思绪万千。
与此同时,张伟躺在自己的床上,心中还残留着与叶星语相处后的余温。
他下意识地开启透视眼,视线穿透楼板,看到五楼的房间里,叶星语正静静地躺在王俊身边。
王俊背对着叶星语,发出轻微的鼾声,而叶星语双眼凝视着天花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表情略显复杂。
张伟心中微微一紧,但很快他便关闭了透视眼。
他明白,叶星语和他之间的关系只能暂时隐藏在黑暗中。
此刻,他决定不再去想这些复杂的事情,调整好思绪,准备好好睡一觉,迎接新的一天。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张伟的脸上,他缓缓睁开眼睛,意识逐渐清醒。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张伟伸手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赵欢欢。
他按下接听键,赵欢欢欢快的声音瞬间传来:“张伟,今天是我生日,晚上你来帮我过生日吧!”
电话那头的她似乎格外兴奋,声音中充满了期待。
“行!”
张伟没有丝毫犹豫,爽快地答应了。
他与赵欢欢关系不错,自然不会拒绝这样的邀请。
而且,经历了昨晚在古玩交易会的种种风波,参加一场轻松愉快的生日聚会,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放松。
挂断电话后,张伟起身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他先是联系了房产中介,准备着手看房买房的事宜。
如今的他,在经济上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购置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成为了他近期的重要目标。
在与中介沟通了自己的需求和预算后,张伟也默默的等着中介给他推荐好房子。
时间在忙碌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夜幕降临。
张伟精心挑选了一份生日礼物,然后驱车前往赵欢欢指定的地点。
当他来到一个豪华酒吧门前时,发现这里已经热闹非凡。
酒吧的招牌闪烁着五彩的灯光,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彰显着这场生日聚会的不凡。
张伟刚停好车,就看到赵欢欢和刘雨菲一起从酒吧里出来迎接他。
两人今天都精心打扮了一番,穿着时尚性感的晚礼服。
赵欢欢身着一袭红色露肩长裙,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曲线,白皙的肩膀在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她的头发高高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宛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明星。
刘雨菲则穿着一件黑色的修身短裙,裙摆刚好到大腿中部,展现出她笔直修长的美腿,她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膀上,微微卷曲的发梢增添了几分妩媚,精致的妆容让她的五官更加立体,眼神中透着灵动与俏皮。
张伟不禁看呆了,他从未见过两人如此迷人的模样。
赵欢欢和刘雨菲走到张伟面前,赵欢欢笑着挽住张伟的胳膊,说道:“张伟,你可算来了,就等你了!”
刘雨菲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快进去吧,大家都在呢。”
张伟这才回过神来,笑着说道:“你们今天真美,差点没认出来,生日快乐,欢欢!”
说着,他将手中的礼物递给赵欢欢。
三人一同走进酒吧,里面的布置充满了生日的喜庆氛围。
五彩的气球挂满了天花板,巨大的“生日快乐”横幅格外醒目,舞池里人们随着欢快的音乐尽情舞动,周围的桌子上摆满了美食和美酒。
看到张伟进来,在场的朋友们纷纷欢呼起来,大家热情地打着招呼,邀请张伟一起加入这场欢乐的派对。
张伟被这热闹的氛围所感染,之前的疲惫和烦恼瞬间消散。
他和赵欢欢和刘雨菲一起喝酒、聊天、玩游戏,尽情享受着这个美好的夜晚。
“老婆,这位就是你说的张伟?”
就在张伟沉浸在热闹欢快的氛围中时,赵欢欢身旁,她的老公郑兴皱着眉头,眼神紧紧盯着张伟,目光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敌意。
他身材高大,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此刻却因为内心的醋意,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扭曲。
“对啊,张伟是我朋友,他来参加我生日,怎么了?”
赵欢欢察觉到郑兴语气中的不善,心中微微不悦,语气却依旧平静地回应道。
她不明白郑兴为何对张伟抱有如此大的敌意,在她看来,张伟是来为自己庆祝生日的,郑兴这样让她有点难堪。
“没什么!”
郑兴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赶忙摇了摇头,试图掩饰刚刚那股明显的敌意。
但他心中的疑虑并未消除,看着张伟的眼神依旧带着审视。
随后,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看似友善却暗藏深意的笑容,端起一杯酒,迈着自信的步伐朝张伟走去。
“张伟是吧,久仰大名啊,欢欢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来,咱们喝一杯!”
郑兴走到张伟面前,将酒杯递了过去,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他表面上热情友好,心里却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准备悄悄地给张伟灌酒,想让他在众人面前出丑,以此来发泄自己内心的醋意和不满。
张伟一眼便看穿了郑兴的心思,但他并没有表露出来。
他心中暗自好笑,脸上却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坦然地接过郑兴递来的酒杯,说道:“郑先生客气了,能来参加欢欢的生日,我也很开心,这杯酒,我敬你和欢欢,祝你们幸福美满。”
说完,张伟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郑兴见状,心中一喜,他没想到张伟如此痛快。
“好,够爽快!再来一杯!”
郑兴立刻又倒了一杯酒递给张伟,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
他心想,就算张伟酒量再好,自己不停地灌,总能把他灌倒。
第135章 来自赵欢欢老公的敌意
然而,张伟最不怕的就是喝酒。
他可以运用灵气化解酒精对身体的影响。
只见他依旧不动声色,笑着接过酒杯,再次一饮而尽,仿佛那烈酒对他来说不过是普通的饮料。
周围的朋友们察觉到这边的气氛有些异样,纷纷围了过来,饶有兴趣地看着郑兴和张伟。
他们似乎感觉到一场无形的较量正在展开,都想看看这场“酒局”的最终结果。
“张伟,你这酒量可以啊!再来!”
郑兴有些急了,他没想到张伟竟然如此能喝,接连几杯下肚,张伟的脸色都没有丝毫变化。
他又倒了几杯酒,一杯接一杯地递给张伟,语气中带着几分逼迫。
张伟心中暗暗觉得好笑,但还是配合着郑兴一杯杯地喝着。
他运转体内的灵气,将进入身体的酒精迅速分解,身体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反而,郑兴自己因为不停地给张伟倒酒,又陪着喝了不少,脸色渐渐变得通红,脚步也开始有些不稳。
“郑先生,你没事吧?”
张伟看着郑兴摇摇欲坠的样子,假装关切地问道。
此时的郑兴,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但他心中的执念还在,依旧嘟囔着要和张伟继续喝。
“我……我没事!再来……”
郑兴话还没说完,便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张伟眼疾手快,上前扶住了他。
“哎呀,郑先生,你喝太多了,欢欢,快来看看郑先生。”
张伟大声喊道,赵欢欢赶忙挤过人群,看到郑兴醉成这样,又气又急。
“郑兴,你怎么喝这么多!”
赵欢欢埋怨道,一边和张伟一起将郑兴扶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欢欢,我……我就是想和张伟好好喝一杯……”
郑兴含糊不清地说道,说完便靠在沙发上,不一会儿便昏睡了过去。
赵欢欢无奈地看了一眼郑兴,然后感激地对张伟说道:“张伟,不好意思啊,郑兴他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谢谢你帮我照顾他。”
张伟笑着摆了摆手,说道:“没事,欢欢,今天是你生日,别因为这点事扫了兴,郑先生可能就是一时兴起,想和我多喝几杯。”
周围的朋友们见郑兴醉倒,这场小小的“酒局风波”暂时平息,便又纷纷回到舞池和餐桌,继续享受派对的欢乐。
而张伟则在心中暗暗思索,看来以后与赵欢欢的交往还是要注意分寸,以免被郑兴抓到把柄!
不过,今晚他还是决定抛开这些小插曲,尽情为赵欢欢庆祝生日。
“雨菲,这个张伟和你们关系很好吗?”
与此同时,在热闹的酒吧一角,刘雨菲身旁,她的未婚夫孙宇一脸敌意地盯着张伟,眼神中充满了怀疑与警惕。
孙宇身形挺拔,身着一套剪裁精致的黑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但此刻他紧蹙的眉头破坏了原本英俊的面容。
他清晰地记得,那天晚上自己去张伟房间找刘雨菲,张伟开门后,房间里却不见刘雨菲的踪影,这让他对张伟和刘雨菲之间的关系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还好吧,只是普通朋友!”
刘雨菲心中猛地一颤,她察觉到孙宇语气中的异样,担心孙宇看出她和张伟之间那复杂且不一般的关系。
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故作镇定地回答道,眼神却不自觉地闪烁了一下。
“只是普通朋友吗?”
孙宇显然不相信刘雨菲的话,他冷哼一声,目光依旧紧紧锁定在张伟身上。
他心中的疑虑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回想起那天晚上的情景,越想越觉得可疑。
他决定亲自去会会张伟,看看这个男人到底和刘雨菲有着怎样的关联。
随后,孙宇整了整自己的领带,迈着沉稳却带着一丝怒气的步伐,主动朝着张伟走去。
此时张伟正站在一旁与其他人交谈,看到孙宇朝自己走来,心中微微一凛,他从孙宇的眼神中读出了明显的敌意。
“张伟,对吧?久闻大名。”
孙宇走到张伟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听说你和雨菲关系不错,今天既然有缘,咱们喝一杯。”
说着,他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张伟。
张伟心中明白孙宇来者不善,但他神色依旧平静,坦然地接过酒杯,微笑着说道:“孙先生,幸会,我和雨菲确实是朋友,今天大家一起给欢欢庆祝生日,开心嘛,喝酒自然没问题。”
说完,张伟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孙宇见状,心中更加不悦,他也将自己杯中的酒一口喝光,然后又迅速倒了两杯,说道:“再来一杯,今天咱们好好喝喝。”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挑衅,似乎想通过喝酒来给张伟一个下马威。
张伟心中无语,他知道孙宇这是在故意为难自己,但他也不惧。
他再次接过酒杯,与孙宇碰杯后,再次一饮而尽。
凭借灵气化解酒精的能力,他并不担心会喝醉。
周围的人们察觉到这边气氛有些紧张,纷纷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刘雨菲站在不远处,心中焦急万分,她担心孙宇和张伟会发生冲突,想要上前阻止,却又怕这样会让孙宇更加怀疑。
“张伟,你酒量可以啊,不过,我倒要看看你能喝多少。”
孙宇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倒酒,一杯又一杯地与张伟对饮。
他的脸色因为酒精的作用渐渐泛红,但心中的执念让他不肯罢休,一心想要把张伟灌倒,看看他到底有什么能耐。
张伟依旧神色自若,一杯接一杯地喝着,仿佛这些酒对他毫无影响。
他一边喝酒,一边心中思索着如何化解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
随着时间的推移,孙宇的脚步开始变得踉跄,说话也变得含糊不清,但他还是固执地要和张伟继续喝。
“再来……喝……”
孙宇举着酒杯,身体摇摇晃晃,眼神中却依旧带着一丝倔强。
张伟看着孙宇这副模样,心中有些无语。
第136章 你老公还在旁边,我们跳舞合适吗
他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今天是赵欢欢的生日,大家都在开心地庆祝。
“孙先生,差不多了,你喝了不少,别伤了身体。”
张伟试图劝住孙宇。
“不行……我还能喝……”
孙宇却不领情,依旧坚持要继续喝。
就在这时,刘雨菲终于忍不住走了过来。
“孙宇,你别喝了!你看你都醉成什么样了!”
刘雨菲焦急地说道,一边伸手去夺孙宇手中的酒杯。
“雨菲……你别管……我要和他喝……”
孙宇甩开刘雨菲的手,大声说道。
“孙宇,今天是欢欢的生日,你这样闹像什么话!”
刘雨菲又气又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知道孙宇这是因为怀疑她和张伟的关系才会如此,可又无法在众人面前解释清楚。
张伟见状,赶忙说道:“孙先生,今天确实是欢欢的生日,大家都开心,咱们就别扫了兴,这样吧,改天有机会,咱们再好好喝。”
张伟试图缓和气氛,同时也给孙宇一个台阶下。
孙宇看了看张伟,又看了看刘雨菲,心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
他狠狠地瞪了张伟一眼,说道:“好……改天……”
说完,便在刘雨菲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走到一旁坐下。
刘雨菲感激地看了张伟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歉意。
张伟微微点头,示意她没事。
这场由孙宇挑起的喝酒风波,暂时算是平息了下来,但张伟知道,孙宇对他的怀疑不会就此消除,以后恐怕还会有更多的麻烦……
而他,也必须小心应对。
赵欢欢见孙宇离开了,她轻轻舒了一口气,端着酒杯,迈着轻盈的步伐朝张伟走过来。
走到张伟身边后,她微微侧身,身体自然地靠在张伟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歉意,娇嗔道:“张伟,你不要生气哦…”
她的声音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轻柔而细腻。
“生气干嘛?”
张伟不在意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他本就不是心胸狭隘之人,对于孙宇和郑兴的敌意,他虽心中有数,但并不想因为这些影响了今晚的气氛。
在他看来,朋友之间的情谊更为重要,更何况今天是赵欢欢的生日,他希望赵欢欢能开心度过这个特别的夜晚。
“走,和我跳舞去!”
赵欢欢似乎看出张伟并未将刚才的不愉快放在心上,心情顿时愉悦起来。
她伸出纤细的手,拉住张伟的胳膊,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女孩。
音乐声在酒吧内回荡,五彩的灯光洒在舞池里,人们随着节奏尽情舞动,这热闹的氛围也感染着赵欢欢,让她迫不及待地想要与张伟共舞一曲。
张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沙发上醉意朦胧的郑兴,心中不禁迟疑起来,他微微皱眉,说道:“你老公在旁边,这样合适吗?”
张伟明白郑兴对自己心存敌意,若当着他的面和赵欢欢跳舞,恐怕会让郑兴更加不悦,引发不必要的矛盾。
“怕什么,只是跳舞而已,他管不着!”
赵欢欢满不在乎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任性。
她扭头看了一眼郑兴,见他醉得人事不省,更是觉得无需顾虑。
在她心里,和张伟跳舞纯粹是出于朋友间的欢乐,并没有其他复杂的想法。
而且,她觉得郑兴不该无端对张伟抱有那么大的敌意,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她想按照自己的意愿开心地庆祝。
张伟拗不过赵欢欢,再加上周围欢乐的氛围以及赵欢欢那期待的眼神,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那就跳一支舞。”
张伟说道,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心想,既然赵欢欢都这么说了,而且只是跳舞,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只要把握好分寸,想必也不会引发更大的矛盾。
赵欢欢开心地笑了起来,她拉着张伟的手,像一只欢快的小鸟般朝着舞池走去。
舞池里,人们正沉浸在音乐与舞蹈的狂欢中,五彩斑斓的灯光不停地闪烁,营造出一种梦幻般的氛围。
赵欢欢和张伟走进舞池中央,赵欢欢熟练地将手搭在张伟的肩膀上,张伟则轻轻握住赵欢欢的另一只手,两人的身体随着音乐的节奏缓缓摆动。
赵欢欢的舞姿轻盈优美,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喜悦,仿佛所有的烦恼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张伟虽然平时不常跳舞,但在赵欢欢的带动下,也渐渐跟上了节奏。
他们的舞步配合得越来越默契,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朋友们看到赵欢欢和张伟在舞池中翩翩起舞,纷纷鼓掌叫好,气氛愈发热烈。
然而,就在他们尽情跳舞的时候,沙发上的郑兴似乎有了些许意识。
他微微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到舞池里赵欢欢和张伟亲密共舞的场景。
原本就因为酒精而泛红的脸,此刻更是涨得通红,眼中瞬间燃起了怒火。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为醉酒而力不从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赵欢欢和张伟在舞池中尽情舞动。
“赵欢欢……你……”
郑兴含糊地嘟囔着,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但他的声音很快被周围的音乐声和欢笑声淹没,并没有人注意到他的举动。
而此时的赵欢欢和张伟,依旧沉浸在舞蹈的快乐中,丝毫没有察觉到郑兴的异样。
张伟一边跳舞,一边心中暗自祈祷,希望今晚的一切都能顺利度过,不要因为这支舞而引发更大的麻烦。
随着音乐的节奏,他们的舞步仍在继续。
就在这个时候,郑兴愤怒地从沙发上爬起来,他的双眼因为充血而布满血丝,眼神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醉酒带来的眩晕感让他站立不稳,身体摇摇晃晃的,但这丝毫没有减弱他心中的愤怒,反而让他的行动多了几分不顾一切的疯狂。
他朝着正在跳舞的赵欢欢和张伟跌跌撞撞地走去,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含糊不清的咒骂。
他快气死了!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赵欢欢和张伟在舞池中亲密共舞,那场景如同一把尖锐的刀,狠狠地刺痛了他的自尊心。
第137章 我们是朋友,跳个舞怎么了?
在他心里,张伟就是那个夺走妻子关注和亲近的“罪魁祸首”,之前对张伟的敌意此刻彻底爆发,化为了不可遏制的愤怒。
周围的人注意到了郑兴的异常举动,原本热闹的舞池边缘渐渐安静下来,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投来好奇又担忧的目光。
有些人似乎预感到了即将发生的冲突,脸上露出紧张的神情。
然而,沉浸在舞蹈欢乐中的赵欢欢和张伟,还没有察觉到这股逐渐逼近的危险。
郑兴离他们越来越近,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赵欢欢的胳膊,用力一扯,将赵欢欢从张伟身边拉了过来。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赵欢欢惊呼一声,整个人差点摔倒在地。
张伟也被这一幕惊呆了,他下意识地想要扶住赵欢欢,却被郑兴用另一只手用力推开。
“你干什么!”
赵欢欢站稳后,愤怒地看着郑兴,眼中满是不解和责备。
她没想到郑兴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冲过来,破坏她的好心情。
“我干什么?你还有脸问我!你看看你,和这个男人在这儿眉来眼去、亲密共舞,你把我当什么了!”
郑兴大声咆哮着,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沙哑,几乎是吼出了这些话。
酒吧内的音乐声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紧张的气氛,渐渐小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们三人身上。
“郑兴,你疯了吧!我和张伟只是朋友,一起跳支舞怎么了?你至于发这么大火吗?”
赵欢欢气得浑身发抖,她不明白郑兴为何如此不可理喻,仅仅因为一支舞就大发雷霆。
“朋友?哼,有你们这样的朋友吗?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郑兴根本不听赵欢欢的解释,他转头恶狠狠地盯着张伟,“张伟,我警告你,离我老婆远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张伟皱了皱眉头,心中也有些恼怒,但他还是努力保持着冷静。
“郑先生,你误会了。今天是欢欢的生日,大家开心才一起跳舞,没有你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张伟试图解释,希望能平息郑兴的怒火,毕竟在他看来,这场冲突完全没有必要。
“少在这儿狡辩!我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你最好离欢欢远一点,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郑兴根本不相信张伟的话,他一步上前,手指几乎戳到张伟的脸上,摆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
此时,刘雨菲和孙宇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赶忙走了过来。
刘雨菲看到这紧张的场面,心中一紧,担心事情会进一步恶化。
“郑兴,你先冷静一下,大家都是朋友,别把事情闹大了。”
刘雨菲试图劝解郑兴,希望他能理智一些。
“冷静?我怎么冷静!你们看看他们刚才那副样子,像朋友吗?”
郑兴依旧不依不饶,他的情绪已经完全失控,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话。
孙宇站在一旁,看着张伟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他本来就对张伟心存敌意,此刻看到张伟陷入这样的麻烦,心中暗自高兴。
但他表面上还是装作一副劝架的样子,说道:“郑兴,消消气,有话好好说嘛。”
“好好说?他都欺负到我头上来了,还怎么好好说!”
郑兴愤怒地吼道,他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赵欢欢看着失控的郑兴,又看看一脸无奈的张伟,心中既生气又无奈。
“郑兴,你太过分了!今天是我的生日,你非要把场面弄得这么难堪吗?”
赵欢欢的眼眶红了,她觉得郑兴的行为实在太不可理喻,让她在朋友们面前丢尽了脸。
周围的朋友们也纷纷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解着。
“郑兴,大家都是出来玩的,别伤了和气。”
“对啊,有什么事好好商量,别冲动。”
然而,郑兴此时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话。
张伟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心中明白,此刻无论自己再怎么解释,郑兴都不会相信。
他决定暂时先离开,等郑兴冷静下来再说,以免冲突进一步升级。
“郑先生,今天的事大家都不愉快,我看我还是先走吧。希望你能冷静冷静,别因为误会伤了和欢欢的感情。”
张伟说完,看了一眼赵欢欢,转身准备离开。
“想走?没那么容易!今天你必须给我把话说清楚!”
郑兴见状,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抓住张伟的衣领。
张伟侧身一闪,躲开了郑兴的手。
他不想与郑兴发生肢体冲突,那样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就在这时,酒吧的保安听到动静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都别闹了!这里是公共场所,要闹事出去闹!”保安大声呵斥道。
在保安的介入下,郑兴的动作停了下来,但他的眼神依旧充满敌意地盯着张伟。
赵欢欢趁机走到张伟身边,微微侧身,用只有张伟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张伟,今天真不好意思,你去旁边喝酒,我和郑兴说说。”
她的眼神中满是歉意,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希望张伟能理解她此刻的处境。
张伟点了点头,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那些投来好奇、疑惑或是同情目光的众人,心中暗自感慨今晚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随后,他默默地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拿起放在桌上的酒杯,轻轻摇晃着里面的液体,陷入了沉思。
郑兴看着保安严肃的面容,心中虽满是不甘,但终究还是不敢再去为难张伟。
他将满腔的怒火又转向了赵欢欢,双眼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大声吼道:“你还护着他!你看看你和他那亲密的样子,我怎么能忍!”
赵欢欢本就因为郑兴刚刚的鲁莽行为而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听到他还在无理取闹,更是怒不可遏。
她气得浑身发抖,声音提高了八度,愤怒地说道:“今天我生日,你这样闹,还想不想过了,不想过就离婚!”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直直地盯着郑兴,仿佛要用眼神将他的无理取闹彻底击碎。
郑兴听到“离婚”二字,顿时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心中一慌,刚刚那股嚣张的气焰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138章 如果我是你,根本忍不了
他深知,如果真的因为这件事和赵欢欢离婚,那将是他无法承受的后果。
他和赵欢欢有着多年的感情,而且在生活和事业上也相互扶持,他怎么舍得真的失去赵欢欢。
郑兴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他的肩膀微微下垂,气势全无。
他嗫嚅着嘴唇,声音小得如同蚊子叫:“欢欢,我……我错了,我不该这么冲动,不该在你生日的时候闹成这样。我……我就是太在乎你了,看到你和张伟跳舞,我心里就难受,没控制住自己。”
他的脸上满是懊悔之色,小心翼翼地看着赵欢欢,希望她能原谅自己。
赵欢欢看着郑兴这副怂样,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但依旧余怒未消。
她冷哼一声,说道:“在乎我?你这叫在乎我吗?你这是不信任我,是在无端猜疑!张伟只是我的朋友,我们一起跳支舞怎么了?你却在这里大吵大闹,让我在这么多朋友面前丢脸!”
郑兴低着头,不敢直视赵欢欢的眼睛,嘴里不停地说着:“欢欢,我真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停地哀求着赵欢欢。
周围的朋友们见郑兴开始道歉,紧张的气氛也逐渐缓和了下来。
刘雨菲走上前,轻轻拉住赵欢欢的手,说道:“欢欢,消消气,郑兴既然知道错了,就原谅他这一次吧。今天是你生日,别因为这点事破坏了心情。”
孙宇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郑兴也是一时冲动,大家都是朋友,别把关系闹僵了。”
虽然他心里对张伟仍有敌意,但此时也不想这场冲突继续扩大,影响到整个派对的氛围。
赵欢欢看了看刘雨菲,又看了看郑兴,心中长叹一口气。
她知道,在这么多朋友面前,也不好把事情闹得太僵。
而且,她和郑兴毕竟夫妻一场,也不想因为这件事就真的走到离婚那一步。
“这次就先原谅你,要是再有下次,我绝对不会轻饶你!”赵欢欢看着郑兴,严肃地说道。
郑兴连忙点头,如捣蒜一般:“不会了,不会了,欢欢你放心吧。”
赵欢欢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喝酒的张伟,心中满是愧疚。
她朝着张伟走去,在他身边坐下,说道:“张伟,今天真的太对不起了,郑兴他就是个急性子,一时糊涂,你别往心里去。”
张伟放下酒杯,看着赵欢欢,微微一笑,说道:“没事,欢欢,我能理解。夫妻之间偶尔有点小摩擦很正常,只要说开了就好。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今天是你的生日,还是要开开心心的。”
赵欢欢感激地看着张伟,说道:“张伟,还是你大度。今天这场闹剧,真的多亏你没和郑兴计较。”
张伟摆了摆手,说道:“大家都是朋友,没必要因为这点事伤了和气。对了,你快去和朋友们玩吧,别因为我们影响了大家的兴致。”
赵欢欢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重新露出了笑容,朝着朋友们走去。
张伟看着赵欢欢的背影,心中默默希望这场风波就此平息,大家都能继续享受这个夜晚。
然而,他也明白,郑兴对他的敌意恐怕不会轻易消除……
酒吧内,音乐声再次响起,人们又逐渐恢复了之前的欢乐氛围,仿佛刚刚的那场冲突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与此同时,郑兴不甘心地坐在旁边沙发上,脸色阴沉得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的双眼死死盯着正在和朋友们说笑的赵欢欢,眼神中交织着愤怒与不甘。
刚刚在众人面前的服软,并非他心中真的放下了对张伟的怨恨,只是迫于“离婚”的压力,不得不暂时低头。
孙宇看准时机,慢悠悠地走到郑兴身边坐下。
他脸上挂着看似关切的表情,实则内心正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准备故意刺激郑兴。
“郑兴,那个张伟和你老婆赵欢欢这么亲密,你真能忍下去?如果我是你,我肯定忍不了!”
孙宇微微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和挑拨。
郑兴闻言,原本就握紧的拳头关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过去将张伟狠狠揍一顿。
他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我怎么能忍!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孙宇的话如同在他本就熊熊燃烧的怒火上又浇了一桶油,让他心中的愤怒愈发不可遏制。
孙宇见状,心中暗喜,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一部分,于是继续添油加醋地刺激郑兴。
“你看,刚才在舞池里,他俩那旁若无人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一对呢。”
“张伟也太不把你放在眼里了,明知道赵欢欢是你老婆,还故意这么亲近,这不是公然挑衅嘛!”
孙宇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郑兴的表情,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锐的刀,直直地刺向郑兴那敏感的自尊心。
郑兴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赵欢欢和张伟跳舞时的画面,越想越觉得愤怒。
“这个张伟,我一定要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郑兴恶狠狠地说道,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
孙宇见郑兴已经被彻底激怒,继续煽风点火:“是啊,郑兴,你在这圈子里也不是没地位的人,怎么能被他这么欺负?就这么算了,以后你在大家面前还怎么抬起头来?”
孙宇的话成功地触碰到了郑兴最在意的点——面子。
在这个社交圈子里,面子对郑兴来说至关重要,他绝不能容忍自己因为这件事而沦为别人的笑柄。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郑兴猛地站起身来,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顾一切的狠劲。
他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一步步陷入孙宇设下的圈套。
孙宇也跟着站起来,假装好心地拉住郑兴:“郑兴,你先别急,冲动可解决不了问题。”
“咱们得想个办法,既能让张伟吃点苦头,又不能让赵欢欢怪罪你。”
第139章 我马上叫人过来收拾他
孙宇表面上是在劝郑兴冷静,实际上是在引导他想出更极端的报复方式。
郑兴听了孙宇的话,又重新坐了下来,开始绞尽脑汁地思考报复张伟的方法。
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露出阴鸷的表情。
“我要让他知道,招惹我郑兴的后果!”
郑兴低声嘟囔着,心中已经开始谋划着一场针对张伟的“行动”。
孙宇在一旁暗暗偷笑,他之所以这么做,一方面是因为自己对张伟心怀敌意,想借郑兴之手给张伟制造麻烦。
另一方面,他也想看看这场闹剧会如何发展,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和幸灾乐祸的心理。
“郑兴,我觉得你可以……”
孙宇凑近郑兴,小声地说着自己的“建议”,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此时,酒吧内依旧热闹非凡,人们沉浸在音乐和欢乐的氛围中,丝毫没有察觉到角落里这两个心怀鬼胎的人正在谋划着一场针对张伟的“阴谋”。
而张伟,还在和赵欢欢和刘雨菲开心地聊天,对即将到来的危机浑然不觉。
赵欢欢虽然和朋友们有说有笑,但偶尔还是会偷偷看向郑兴,心中有些担忧。
她不知道郑兴和孙宇在聊些什么,但从郑兴的表情来看,她感觉到事情似乎并没有真正平息。
她暗暗叹了口气,希望郑兴能就此放下对张伟的敌意,不要再节外生枝。
然而,郑兴已经被孙宇成功煽动,心中复仇的火焰越烧越旺。
他根本听不进任何理智的声音,满心都是如何让张伟为他今晚所遭受的“屈辱”付出代价。
在孙宇的不断怂恿下,郑兴心中的计划逐渐成形,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张伟,即将被卷入这场因嫉妒、敌意和挑拨引发的漩涡之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酒吧内的气氛看似依旧欢乐祥和,但在这平静的表象下,暗潮正在汹涌涌动,一场激烈的冲突似乎已经不可避免。
“我马上叫人来打张伟一顿!”
郑兴终于忍不了了,他双眼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猛地一拍沙发扶手,嚯地站起身来,脸上满是狰狞的神色,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下定决心要叫人过来收拾张伟,以解他心头之恨。
孙宇心中一阵窃喜,脸上却装出一副关切且“深谋远虑”的表情,高兴地说道:“郑兴,你这才是真男人,就得有点魄力!不过,你叫来人,可不能让张伟知道是你叫来的!”
“要是让他知道是你指使的,回头赵欢欢那边不好交代,说不定还会跟你没完。”
“咱们得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既能教训张伟,又能不留下把柄。”
孙宇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打着如意算盘,他就是想利用郑兴对张伟的愤怒,让两人的矛盾进一步激化,好坐收渔翁之利。
郑兴听了孙宇的话,原本冲动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一些,他意识到孙宇说得有道理。
如果张伟知道是他找人打的,那赵欢欢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到时候家庭矛盾只会更加激烈。
他咬了咬牙,恶狠狠地说道:“哼,我当然不会傻到让他知道是我,,我有几个混社会的朋友,让他们过来收拾张伟,保证张伟连是谁干的都不知道!”
郑兴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叫人。
孙宇看着郑兴急切的样子,心中暗笑,却又故作镇定地提醒道:“郑兴,你可得交代清楚,让他们下手别太狠,别闹出人命来,不然事情就闹大了。”
“只要让张伟吃点苦头,知道招惹你老婆的下场就行。”
孙宇虽然想让张伟倒霉,但也不想事情闹得无法收场,毕竟他还不想把自己牵扯到太严重的麻烦中。
郑兴不耐烦地点点头,说道:“我知道,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说完,他便拨通了一个号码,对着手机那头说道:“强子,是我,郑兴,你现在带几个人来酒吧,我这儿有点事需要你帮忙。”
“对,有点麻烦,你尽快过来,来了给我打电话。”
郑兴简单交代了几句后,便挂断了电话,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张伟被教训的狼狈模样。
孙宇在一旁看着郑兴,心中有些得意,表面上却还在假惺惺地说道:“郑兴,你放心,等张伟被收拾了,他以后肯定不敢再这么嚣张,也不敢再跟赵欢欢走得那么近了。”
孙宇的话让郑兴心中的怒火再次燃烧起来,他想到张伟和赵欢欢亲密跳舞的场景,就忍不住握紧拳头。
此时,酒吧内依旧热闹非凡,音乐声震耳欲聋,舞池里的人们尽情地扭动着身体,沉浸在欢乐之中。
张伟正和赵欢欢的朋友们兴致勃勃地聊天,偶尔喝上一口酒,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一步步靠近。
赵欢欢虽然和朋友们在一起,但她的目光还是会时不时地飘向郑兴和孙宇这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她总觉得郑兴和孙宇凑在一起,不会有什么好事,但又猜不透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没过多久,郑兴的手机响了,是强子打来的。
“你们到了?好,我这就出来。”
郑兴挂断电话,对孙宇说道:“他们到了,我出去跟他们交代一下。”
孙宇点点头,说道:“你去吧,小心点,别让人发现了。”
郑兴起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酒吧门口走去。
出了酒吧,他看到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几个穿着花哨、染着头发的年轻人走了下来,为首的正是强子。
强子看到郑兴,笑着迎了上去:“郑哥,什么事儿啊,这么急着叫我们过来?”
郑兴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注意他们后,压低声音说道:“强子,今天得麻烦你们帮我教训一个人,就是酒吧里那个叫张伟的,等会儿你们进去,找个机会把他带到外面,好好收拾一顿,但别闹出人命,懂吗?”
郑兴一边说着,一边从钱包里掏出一叠钞票,塞到强子手里。
第140章 今天让你知道不该碰的女人别乱碰
强子看了看手里的钱,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说道:“郑哥,你放心吧,这点小事包在我们身上。”
“我们肯定把张伟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保证他以后看到你都得绕着走。”
强子把钱塞进口袋,朝身后的兄弟们使了个眼色,几个人便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酒吧。
郑兴看着他们走进酒吧,心中暗自得意,他想象着张伟被痛打的场景,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出一口恶气了。
此时,酒吧内的灯光依旧闪烁,音乐依旧喧嚣,而一场危机却在悄然降临到张伟的头上。
强子带着几个手下走进酒吧,五彩斑斓的灯光在他们身上闪烁,嘈杂的音乐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他们按照郑兴给的提示,目光在人群中迅速扫视,很轻松就找到了张伟。
只见张伟正坐在沙发上,与刘雨菲、赵欢欢等人围坐在一起,桌上摆满了酒杯,大家有说有笑,气氛十分融洽。
张伟脸上洋溢着轻松的笑容,时不时端起酒杯与众人碰杯,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只是张伟身边围绕着刘雨菲和赵欢欢他们,强子暂时找不到机会下手收拾张伟。
若是贸然行动,在这酒吧里引起骚乱不说,还可能会伤到无辜,万一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于是,强子朝手下们使了个眼色,几个人便若无其事地在旁边的卡座坐下,装作普通客人的样子,点了几瓶酒,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张伟那边,等待着合适的机会。
郑兴也重新回到了赵欢欢身边,他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容,眼睛却时不时阴冷地看向张伟,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就盼着强子能够尽快动手,好好教训张伟一顿。
他想象着张伟被打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模样,心中的怒火似乎也因此平息了几分。
赵欢欢察觉到郑兴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他正盯着张伟,心中不禁又泛起一丝担忧。
“郑兴,你又在看什么呢?”
赵欢欢皱着眉头问道,她本能地觉得郑兴不怀好意。
“没……没看什么。”
郑兴连忙收回目光,故作镇定地说道,但眼神中的那一丝慌乱还是没能逃过赵欢欢的眼睛。
赵欢欢心中的疑虑更重了,她总觉得郑兴和孙宇刚才在角落里商量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现在郑兴这副模样,让她越发不安。
“郑兴,你是不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我告诉你,你可别乱来,张伟是我的朋友,今天又是我的生日,你别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
赵欢欢严肃地看着郑兴,警告道。
“老婆,你想多了,我能有什么坏主意。”
郑兴连忙解释道,但他的心却“砰砰”直跳,生怕赵欢欢看出什么破绽。
赵欢欢哼了一声,不再理会郑兴,继续和张伟他们聊天。
但她心里却始终放不下这件事,时不时地留意着郑兴的举动。
而另一边,强子等人在卡座上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其中一个染着红头发的小弟忍不住说道:“强哥,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啊?那小子身边一直有人,根本没机会下手。”
强子瞪了他一眼,说道:“急什么?机会总会有的。咱们得沉住气,要是贸然行动,被人发现了,郑哥那边不好交代。”
强子虽然也有些着急,但他知道这种事情急不得,必须等张伟落单的时候再动手。
就在这时,张伟突然站起身来,对刘雨菲和赵欢欢说道:“我去趟洗手间,你们先聊着。”
说完,便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强子眼睛一亮,这可是个绝佳的机会。
他朝手下们使了个眼色,几个人悄悄地跟了上去。
张伟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他走进洗手间,刚解决完个人问题,准备洗手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只见强子带着几个手下走了进来。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张伟心中一紧,警惕地问道。
他发现这几个人来者不善,而且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冲着自己来的。
强子冷笑一声,说道:“小子,你得罪人了,今天就是来给你点教训!”
说完,他一挥手,几个手下便朝着张伟围了过去。
张伟心中暗叫不好,他没想到自己在酒吧里会突然遭遇这样的事情。
但他并没有慌乱,迅速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寻找着脱身的机会。
“我得罪谁了?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张伟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往后退,试图拉开与这几个人的距离。
“少废话!今天让你知道,不该碰的女人别乱碰!”
强子恶狠狠地说道,他一步一步朝着张伟逼近,眼神中充满了凶狠。
张伟心中明白,看来这背后肯定是有人指使,而且大概率和郑兴有关。
但此刻他无暇多想,当务之急是摆脱眼前的困境。
就在强子等人即将靠近张伟的时候,张伟突然发力,一脚踢向离他最近的一个小弟。
这一脚又快又狠,那小弟猝不及防,被踢得后退几步,撞到了旁边的洗手台上。
其他几个人见状,一拥而上。
张伟身手敏捷,在狭小的洗手间内与他们展开周旋。
他凭借着灵活的身形和强大的力量,与强子等人扭打在一起。
虽然对方人数占优,但张伟一时间也没有落入下风。
然而,强子等人毕竟是经常在社会上混的,打架经验丰富。
他们逐渐调整战术,开始从不同方向对张伟进行攻击,试图消耗张伟的体力。
张伟渐渐感到有些吃力,身上也被对方击中了几拳。
但他咬紧牙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轻易被他们打倒。
而此时,酒吧内的赵欢欢发现张伟去洗手间很久都没回来,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她站起身来,对刘雨菲说道:“雨菲,我去看看张伟怎么还没回来。”
刘雨菲点点头,说道:“好,你快去快回。”
赵欢欢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她的心中充满了担忧,不知道张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141章 他让我们来收拾你,说你和他老婆走得太近
卫生间内,灯光昏黄,气氛紧张得如同拉紧的弓弦。
张伟面对强子等人的围攻,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实力。
他眼神坚定,身姿矫健,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凌厉的气势。
只见他身形闪动,拳脚并用,动作迅猛而精准。
一个试图从背后偷袭的小弟刚靠近,张伟敏锐地察觉到动静,侧身一闪,顺势一个肘击,重重地击中对方的腹部。
那小弟顿时如遭重击,闷哼一声,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强子见状,怒吼一声,挥拳朝着张伟的面门砸来。
张伟头微微一侧,轻松躲过这一拳,紧接着抓住强子的手臂,用力一扭,同时抬腿一脚踢在强子的膝盖后侧。
强子吃痛,“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张伟犹如猛虎入羊群,在几人之间穿梭自如。
没过多久,强子带来的几个手下都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着。
强子自己也被张伟制住,动弹不得。
张伟喘着粗气,怒视着强子,厉声道:“说!是谁指使你们来的?”
强子一开始还嘴硬,不肯吐露实情,但在张伟强大的威慑力下,最终还是屈服了。
“是……是郑兴,他让我们来收拾你,说你和他老婆走得太近,要给你点颜色看看。”
张伟心中顿时明了,果然如他所料,是郑兴在背后搞鬼。
他心中不禁有些恼怒,郑兴竟然如此冲动,做出这种幼稚的事情。
就在这时,恰好赵欢欢来到了卫生间。
她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痛苦的哀嚎声和张伟的质问声。
赵欢欢心中一惊,急忙推开门。
眼前的场景让她愣住了,只见强子和几个陌生男子躺在地上,张伟站在中间,脸上带着一丝怒容。
赵欢欢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
“张伟,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是谁?”
赵欢欢焦急地问道,眼神中满是担忧。
张伟看了赵欢欢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强子,说道:“欢欢,这些人是郑兴叫来打我的。”
“刚刚他们已经承认了,郑兴因为看到我们跳舞,心里不痛快,就找人来教训我。”
赵欢欢听了张伟的话,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她没想到郑兴竟然做出这种荒唐的事情,在她生日的场合下,找人在酒吧里对张伟动手。
“这个郑兴,他太过分了!”
赵欢欢气得浑身发抖,她转身就要去找郑兴理论。
张伟连忙拉住赵欢欢,说道:“欢欢,你先别冲动。现在去找他,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今天是你的生日,别因为这件事把心情都破坏了。”
赵欢欢停下脚步,看着张伟,眼中满是愧疚,“张伟,真的很抱歉,都是因为我,让你受委屈了。我没想到郑兴会做出这种事。”
张伟轻轻摇了摇头,说道:“这不怪你,郑兴可能只是一时冲动。不过,他这样的行为确实不太理智。”
地上的强子和他的手下们听到张伟和赵欢欢的对话,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原本以为只是简单地教训一个人,却没想到遇到了张伟这样厉害的角色,而且看样子,事情似乎变得更加复杂了。
“张伟,你受伤了没?”
赵欢欢这时才回过神来,仔细打量着张伟,看到他衣服有些凌乱,脸上也有几处擦伤,心中满是心疼。
“我没事,只是一点小伤,不碍事。”
张伟安慰道,但赵欢欢还是能看出他说话时微微皱眉,知道他肯定还是受了些伤。
“不行,我们得去医院看看。”
赵欢欢坚持道,她拉着张伟就要往外走。
张伟无奈地笑了笑,说道:“真的不用,欢欢。这些都是皮外伤,回去擦点药就好了。你要是实在不放心,等生日派对结束后,我再去医院检查。”
赵欢欢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但你一定要答应我,回去后好好处理伤口。”
“我答应你。”张伟说道。
随后,张伟看着地上的强子等人,严肃地说道:“今天的事情,我不希望再有下次。你们回去告诉郑兴,有什么事可以好好说,别再做这种幼稚的举动。如果他再敢乱来,我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强子等人连忙点头,他们此刻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张伟松开强子,强子带着手下们灰溜溜地走出了卫生间。
赵欢欢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心中满是无奈和气愤。
“张伟,今天发生这样的事,真的很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弥补你。”
张伟拍了拍赵欢欢的肩膀,说道:“欢欢,你别这么说。这又不是你的错,朋友之间,别这么见外。”
“而且,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咱们也别因为这个影响了心情。你还是寿星呢,赶紧回去,大家都还等着你继续庆祝生日呢。”
赵欢欢看着张伟真诚的眼神,心中的感动油然而生。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好,张伟,谢谢你的理解。那我们回去吧。”
两人走出卫生间,回到派对现场。
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风波,但张伟和赵欢欢都决定暂时放下这件事,不想让其他人察觉到异样,破坏了生日派对的欢乐氛围。
然而,赵欢欢知道,她和郑兴之间,必须要好好谈一谈了!
……
……
郑兴坐在派对的角落,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卫生间的方向,内心既紧张又兴奋。
他满心期待着强子等人能把张伟揍得狼狈不堪,好让他出出心中的恶气。
然而,当看到张伟和赵欢欢平安无事地从卫生间走出来时,他的内心“咯噔”一下,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一阵慌乱瞬间涌上心头。
张伟脸上虽带着些擦伤,但神色自若,与赵欢欢并肩而行,仿佛刚刚在卫生间里什么激烈的冲突都没发生过。
郑兴看着张伟的样子,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底蔓延开来。
就在这个时候,他手中的手机突然一震,收到了强子的短信,“郑哥,我们失败了,那张伟太厉害,我们不是他的对手,我们先走了!”
第142章 你竟然要我给他道歉
郑兴看着这条短信,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强子带着几个人竟然收拾不了张伟,反而被张伟击退。
“这怎么可能……”
郑兴喃喃自语,心中又气又恼。
他原本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张伟在强子等人面前会毫无还手之力,可现实却狠狠地打了他的脸。
赵欢欢和张伟回到座位后,赵欢欢的目光冷冷地扫向郑兴,眼神中满是责备与愤怒。
郑兴被赵欢欢的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毛,他下意识地避开赵欢欢的视线,心中暗暗叫苦。
他知道,赵欢欢肯定已经知道了他找人打张伟的事,一场暴风雨恐怕即将来临。
“郑兴,你给我过来!”
赵欢欢终于忍不住,大声喊道,声音中带着无法抑制的怒火。
派对上的其他人听到赵欢欢的喊声,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原本热闹的氛围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郑兴硬着头皮站起身,缓缓朝赵欢欢走去。
每走一步,他都感觉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紧张得不行。
走到赵欢欢面前,他低着头,不敢看赵欢欢的眼睛。
“郑兴,你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找人打张伟?今天是我的生日,你就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吗?”
赵欢欢愤怒地质问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郑兴嗫嚅着嘴唇,试图解释:“老婆,我……我就是一时冲动,看到你和张伟跳舞,我心里难受,就……”
“冲动?你这是冲动能解释的吗?你做出这种事,让我在朋友面前怎么做人?张伟是我的朋友,你却这么对他,你太让我失望了!”
赵欢欢打断郑兴的话,眼中闪烁着泪花,既愤怒又伤心。
郑兴心中懊悔不已,他知道自己这次真的做错了,不该如此冲动行事。
“老婆,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这么做,你别生气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郑兴低声下气地道歉,希望赵欢欢能原谅他。
周围的朋友们看到这一幕,纷纷围了过来。
刘雨菲走过来,轻轻拉住赵欢欢的手,说道:“欢欢,消消气,郑兴既然知道错了,就原谅他这一次吧。今天是你的生日,别因为这点事破坏了心情。”
孙宇站在一旁,心中有些幸灾乐祸,但表面上还是装作劝架的样子,说道:“是啊,郑兴这次确实做得不对,但他也是因为太在乎你了,一时糊涂。大家都别伤了和气。”
赵欢欢看了看刘雨菲,又看了看郑兴,心中长叹一口气。
她知道,在这么多朋友面前,也不好把事情闹得太僵。
而且,她和郑兴毕竟夫妻一场,也不想因为这件事就真的闹得不可开交。
“这次就先原谅你,要是再有下次,我绝对不会轻饶你!”赵欢欢看着郑兴,严肃地说道。
郑兴连忙点头,如捣蒜一般:“不会了,不会了,老婆,你放心吧。”
赵欢欢转头看向张伟,眼中满是歉意,“张伟,今天真的很对不起,郑兴他太过分了,给你添麻烦了。”
张伟笑了笑,说道:“没事,欢欢,都过去了。郑兴也是一时冲动,我能理解。今天是你的生日,咱们还是开开心心的吧。”
赵欢欢感激地看着张伟,说道:“张伟,还是你大度。今天多亏你没和郑兴计较,不然事情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张伟摆了摆手,说道:“大家都是朋友,没必要因为这点事伤了和气。对了,咱们继续庆祝生日吧,别扫了大家的兴。”
在张伟的调解下,派对的气氛逐渐缓和,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但郑兴心中却始终有些忐忑,他知道自己和张伟之间的梁子算是结下了,而且这次的事情也让他在赵欢欢心中的形象大打折扣。
他暗暗发誓,以后一定不能再这么冲动行事,可他又担心张伟会不会因此对他怀恨在心,找机会报复……
而张伟,虽然表面上若无其事地继续参与派对,但心中也对郑兴的行为有所警惕,他知道,和郑兴之间的矛盾或许不会就此平息,未来还需多加小心……
这场原本欢乐的生日派对,因为郑兴的冲动之举,悄然埋下了一颗不安的种子。
赵欢欢现在看郑兴很不顺眼,她的目光落在郑兴身上,仿佛能喷出火来。
刚刚发生的事情在她脑海中不断回放,越想越气,心中的怒火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焰,难以平息。
最后,她实在忍不住了,气呼呼地对郑兴道,“郑兴,你还是去给张伟道个歉吧!”
郑兴听到这话,顿时懵了。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赵欢欢,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内心的憋屈和愤怒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来。
让他给张伟道歉?
这简直是要他的命啊,他怎么可能做得到。
“老婆,不是已经说好了吗?你怎么还要我给他道歉啊?”
郑兴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和不满,他觉得自己刚刚已经服软了,而且赵欢欢也说暂时原谅他了,怎么现在又提出这样的要求。
赵欢欢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说道:“你觉得刚刚那样就算了?你找人去打张伟,差点把事情闹大,就那么轻飘飘地说几句,这能算完吗?你必须当着大家的面,好好给张伟道歉,让他知道你是真心认错。”
赵欢欢心中越想越气,她觉得郑兴的行为实在太过分,必须要让他做出诚恳的道歉,否则这件事她心里过不去。
郑兴的脸涨得通红,心中的怒火也被赵欢欢的话再次点燃。
他觉得自己已经够委屈了,本来是因为看不惯张伟和赵欢欢亲近才找人教训张伟,现在却要他向张伟低头道歉,这让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老婆,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苦心呢?我这么做还不是因为在乎你,看到你和张伟那么亲密,我心里难受啊!要我给张伟道歉,我做不到!”
郑兴提高了音量,情绪变得激动起来。
第143章 别把事情闹得太僵了
赵欢欢气得浑身发抖,她没想到郑兴到现在还不明白自己的错误,还在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
“在乎我?你这叫在乎我吗?你这是在无理取闹,是在破坏我的生日聚会,破坏我和朋友之间的关系!张伟是我的朋友,你却做出这种事,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他?”
赵欢欢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觉得郑兴实在太不可理喻。
周围的朋友们听到赵欢欢和郑兴的争吵,纷纷投来关切的目光。
刘雨菲看到情况不妙,赶紧走过来,试图劝解。
“欢欢,郑兴,你们别吵了。今天是欢欢的生日,大家都开开心心的不好吗?有什么事好好说。”
刘雨菲一边说着,一边拉住赵欢欢的手,希望能让她冷静下来。
孙宇站在一旁,心中暗自窃喜,表面上却装作一副着急的样子,说道:“是啊,郑兴,欢欢也是为了你好,你就听她的,给张伟道个歉吧,别把事情闹得太僵了。”
孙宇心里巴不得郑兴和张伟的矛盾进一步激化,这样他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郑兴看了看刘雨菲,又看了看孙宇,心中一阵烦躁。
他知道孙宇在一旁煽风点火,但此刻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看着赵欢欢,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说道:“老婆,我真的知道错了,但要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张伟道歉,我真的拉不下这个脸。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郑兴试图用哀求的语气打动赵欢欢,希望她能改变主意。
赵欢欢看着郑兴,心中又气又无奈。
她知道郑兴一向好面子,要他当众道歉确实有些为难他,但她觉得郑兴这次的错误实在太大,必须要让他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郑兴,你今天必须给张伟道歉,否则我跟你没完!”
赵欢欢态度坚决,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
郑兴心中纠结万分,他在面子和赵欢欢之间犹豫不决。
如果不道歉,赵欢欢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他们之间的关系可能会变得更糟。
但要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张伟道歉,他又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不了。
就在郑兴陷入两难境地的时候,张伟走了过来。
他看到赵欢欢和郑兴争吵的样子,心中明白了大概。
张伟不想因为自己让赵欢欢和郑兴的关系变得更加恶劣,毕竟赵欢欢是他的朋友,他也不想看到他们夫妻之间因为这件事闹得不可开交。
“欢欢,郑兴,你们别吵了。”
张伟说道,试图缓和气氛。
“郑兴也是一时冲动,我没有放在心上,大家都是朋友,没必要为了这点事伤了和气。道歉就不用了,今天是欢欢的生日,咱们还是开开心心地庆祝吧。”
张伟的语气十分诚恳,他希望能通过自己的劝解,让这场争吵就此平息。
赵欢欢看着张伟,心中满是感激。
她没想到张伟如此大度,在被郑兴找人打过之后,还能为他们夫妻着想。
“张伟,你别替他说话,他这次真的太过分了,必须要道歉。”
赵欢欢虽然感激张伟,但她还是坚持要郑兴道歉。
郑兴看着张伟,心中五味杂陈。
一方面,他对张伟的大度有些意外,也有些愧疚。
另一方面,他又觉得张伟这样说让他更加难堪,好像自己不道歉就显得很小气。
“我……”
郑兴欲言又止,他的内心还在挣扎。
张伟看着郑兴,说道:“郑兴,真的不用道歉。我能理解你的感受,你也是因为在乎欢欢才会这么冲动。咱们都是男人,有些事没必要太计较。今天这么开心的日子,别因为这点事破坏了氛围。”
在张伟的再三劝解下,赵欢欢的态度也稍微缓和了一些。
“好吧,既然张伟都这么说了,那这次就算了。但郑兴,你给我记住,以后不许再这么冲动,不许再随便怀疑我和朋友之间的关系。”
赵欢欢看着郑兴,严肃地说道。
郑兴连忙点头,说道:“我记住了,老婆,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郑兴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庆幸这场风波暂时平息了下来。
虽然在张伟的调解下,赵欢欢和郑兴之间的争吵暂时结束了,但郑兴心中对张伟的敌意并没有完全消除。
他觉得自己在这件事上丢了面子,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心。
而张伟也明白,郑兴对他的态度可能不会因为这一次的调解就彻底改变,未来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许还会面临一些摩擦。
派对在短暂的平静后,又重新热闹了起来。
但在这热闹的背后,郑兴和张伟之间的微妙关系如同隐藏在平静湖面下的暗流。
郑兴满心郁闷,完全没了庆祝的心思。
他阴沉着脸,独自一人走到酒吧的角落里,拿起一瓶酒,猛地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却丝毫不能浇灭他心中那团愤怒又憋屈的火焰。
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不远处正在和朋友们谈笑风生的张伟,眼神中充满了怨恨。
就在郑兴沉浸在自己的愤懑情绪中时,孙宇一脸关切地走了过来。
他在郑兴身旁坐下,脸上挂着看似安慰的笑容,可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郑兴,难道你就这样算了吗?”
孙宇压低声音说道,语气中带着些许挑衅。
郑兴听到这话,心中的无奈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了上来。
他重重地把酒瓶往桌上一放,苦笑着说道:“我找来的人打不过张伟啊,我也没办法!”
想起强子等人的失败,郑兴就觉得颜面尽失,满心不甘。
孙宇心中暗喜,知道自己的挑拨起了作用,于是继续添油加醋地说道:“就这么轻易放过张伟,他以后肯定会更加得意,说不定还会继续和赵欢欢亲近。你想想,这口气你能咽得下去吗?”
孙宇的话如同一把尖锐的刀,直直地戳中了郑兴心中最敏感的部位。
郑兴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阴沉,他握紧了拳头,关节泛白,额头上青筋暴起。
“我当然咽不下这口气!可是强子他们都搞不定张伟,还有谁能帮我?”
郑兴咬着牙说道,心中的怒火再次被孙宇点燃。
第144章 我认识一些人,或许可以帮你教训他
“我认识一些人,或许可以帮你教训张伟!”
孙宇见时机成熟,终于抛出了自己的“诱饵”。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郑兴的反应。
郑兴猛地转过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急切地问道:“你认识的人?靠得住吗?真的能教训张伟?”
郑兴此刻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完全没去思考孙宇为何如此热心,一心只想着如何报复张伟。
孙宇自信满满地点点头,说道:“放心吧,郑兴。我认识的这些人都是在道上混的,身手了得,而且做事干净利落,绝对不会留下把柄。只要你一句话,他们就能让张伟知道得罪你的下场。”
孙宇说得绘声绘色,仿佛张伟已经在他所认识的人手中吃尽苦头。
郑兴心中一阵激动,复仇的欲望在心底迅速膨胀。
但他还是有些犹豫,毕竟之前强子的失败让他心有余悸。
“你说的这些人……不会像强子他们一样吧?可别到时候又搞砸了,我不想再丢人了。”
郑兴皱着眉头,眼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孙宇拍了拍郑兴的肩膀,笑着说道:“郑兴,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强子他们和我认识的人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我保证,这次一定能让张伟付出代价,让他以后看到你就害怕。”
孙宇的语气充满了蛊惑,试图彻底打消郑兴的顾虑。
郑兴心中的防线逐渐被孙宇攻破,复仇的念头占据了他的整个脑海。
他咬了咬牙,说道:“好!只要能教训张伟,让他知道我的厉害,花多少钱我都愿意。你说吧,要怎么做?”
郑兴已经下定决心,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让张伟为他今天所遭受的“屈辱”付出代价。
孙宇心中窃喜,他凑近郑兴,小声地说道:“郑兴,咱们不能再像上次一样在酒吧这种公共场所动手了,容易被人发现。我觉得可以找个偏僻的地方,等张伟落单的时候,把他引过去,然后让我的人动手。这样既能教训他,又不会被别人察觉。”
孙宇一边说着,一边在脑海中勾勒着整个计划的细节,仿佛已经看到张伟被痛打的场景。
郑兴听了孙宇的计划,觉得很有道理,不禁点了点头。
“嗯,你这个主意不错。可是怎么把张伟引到偏僻的地方呢?他又不是傻子,不会轻易上钩的。”
郑兴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孙宇微微一笑,说道:“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找的人会想办法对付张伟的。”
孙宇觉得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郑兴听了孙宇的详细计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好,就按你说的办!只要能教训张伟,我什么都愿意做。”
郑兴已经完全被孙宇蛊惑,迫不及待地想要实施这个报复计划。
随后,郑兴和孙宇一同坐在酒吧那阴暗的角落里,两人闷头喝酒,表面上看似平静,内心却各怀鬼胎。
他们的目光时不时从酒杯上抬起,偷偷看向正在宴会中欢笑的张伟,眼神中满是算计与恶意。
孙宇趁着郑兴又仰头灌下一杯酒的间隙,悄然起身,拿着手机走到稍远一点的地方。
他迅速拨通了一个号码,压低声音说道:“喂,是我,你们现在马上过来,就在这酒吧门口等着,等生日宴会结束,张伟单独离开的时候,你们就找机会动手教训他,注意别闹出人命,也别留下什么把柄,懂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低沉的回应声,孙宇听后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才挂断电话,回到郑兴身边。
“我已经安排好了,他们很快就到,在门口候着了。只要张伟一出来,就有他好受的。”
孙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笑,轻声对郑兴说道。
郑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与期待,他又灌下一口酒,嘟囔着:“好,这次一定要让张伟知道,惹我郑兴的下场。”
说完,他恶狠狠地瞪了张伟一眼,仿佛张伟已经是他砧板上的鱼肉。
此刻,赵欢欢的生日宴会还在热烈地进行着。
五彩斑斓的灯光在舞池中交错闪烁,动感的音乐充斥着整个酒吧,人们在舞池中尽情舞动,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赵欢欢被朋友们簇拥在中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完全没有察觉到角落里郑兴和孙宇的阴谋,也没有注意到即将降临在张伟身上的危险。
张伟也沉浸在这欢乐的氛围中,与周围的朋友愉快地交谈着,时不时还起身与大家一起跳舞。
他的心情格外舒畅,暂时忘却了之前与郑兴的不愉快。
在他看来,虽然郑兴之前的行为有些过分,但既然已经在赵欢欢的调解下暂时化解了矛盾,就没必要再为此事耿耿于怀。
而且今天是赵欢欢的生日,他希望大家都能开开心心地度过这个美好的夜晚。
刘雨菲在一旁看着张伟毫无防备的样子,心中十分纠结。
她看见孙宇和郑兴在交头接耳,她深知孙宇的为人,担心张伟会因此受到严重的伤害。
她几次想要走到张伟身边,将自己看到的一切告诉他。
就在刘雨菲犹豫不决的时候,赵欢欢走了过来,拉着她的手说道:“雨菲,今天真的好开心啊,多亏了有你们这些朋友陪我。”
刘雨菲看着赵欢欢开心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实在不忍心因为这件事破坏赵欢欢的好心情,但又担心张伟的安危。
“欢欢,你开心就好。”
刘雨菲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应道。
她决定先不动声色,等宴会结束后,找个合适的时机单独告诉张伟,让他小心防范。
时间在欢乐的氛围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生日宴会已经接近尾声。
人们开始陆续起身告辞,赵欢欢和张伟等人站在酒吧门口,与朋友们一一告别。
郑兴和孙宇也从角落里站起身来,他们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赵欢欢身边,准备一同离开。
郑兴看着张伟,心中暗自得意,想着张伟马上就要遭到教训,他强忍着内心的兴奋,对赵欢欢说道:“老婆,时间不早了,咱们也回去吧。”
第145章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拦住我的车?
赵欢欢点了点头,看了看张伟,说道:“张伟,今天谢谢你来给我过生日,路上注意安全啊。”
张伟笑着说道:“欢欢,生日快乐。你也早点回去休息,今天玩得很开心。”
说完,他转身朝着自己的车走去。
郑兴和孙宇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们悄悄地跟在张伟身后,看着张伟打开车门,坐进车里。
张伟叫了一个代驾,启动车子,缓缓驶出酒吧停车场。
郑兴和孙宇也连忙上了自己的车,跟在张伟后面。
他们一边开车,一边用手机联系在酒吧门口等候的人,让他们跟上张伟的车,找个合适的地方动手。
张伟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被跟踪。
他听着车载音乐,心情轻松愉悦,正计划着明天去看几套房子。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一场危机正如同黑夜中的幽灵般,悄悄地向他逼近……
随着张伟的车渐行渐远,郑兴和孙宇眼中的兴奋越来越浓,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张伟被教训的场景。
当张伟惬意地靠在车后座,任由代驾将车驶向回家的方向时,夜幕已悄然笼罩大地。
城市的繁华逐渐被抛在身后,车缓缓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
四周静谧得有些诡异,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片道路。
就在张伟想着今日赵欢欢生日宴会的欢乐场景时,前方突然出现变故。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毫无预兆地横在了路中间,硬生生挡住了张伟的去路。
张伟心中一凛,还未等他做出反应,后视镜中又出现了另一辆车的灯光,紧接着,那辆车稳稳地停在了他们车后,将退路也彻底截断。
张伟眉头微皱,意识到情况不妙。
而此时,代驾司机早已吓得脸色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代驾声音带着哭腔,他惊恐地看着前后两辆不速之客的车,完全不知所措。
紧接着,车门纷纷被推开,从越野车上和后面那辆车下来一群凶神恶煞之人。
他们身着黑衣,脸上带着冷酷的神情,手中紧紧握着棍棒,在昏暗的路灯下,棍棒泛着冰冷的光。
这些人脚步沉稳地朝着张伟所在的车围了过来,气势汹汹,仿佛要将张伟吞噬。
代驾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恐惧,他手忙脚乱地解开安全带,猛地推开车门,弃车而逃。
那慌乱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张伟却异常平静,他缓缓推开车门,走下车来。
清冷的夜风吹过,轻轻拂动他的衣角。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这群来意不善的人,眼中没有丝毫的畏惧。
这些人在他眼中,不过是被人指使的棋子罢了,他心中明白,这背后定是郑兴在搞鬼。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拦住我的车?”
张伟声音沉稳,在这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微微抬头,眼神坚定地扫视着面前这群人,试图从他们的表情中找到一些线索,或者说,找到一丝人性的温度,看看是否有可能和平解决这场危机。
为首的一个光头壮汉冷笑一声,他上前一步,手中的棍棒在地上重重地敲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小子,少废话!有人看你不顺眼,今天就是来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有些事不该做,有些人不该惹!”
光头壮汉恶狠狠地说道,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凶狠与不屑,仿佛张伟在他眼中只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张伟心中冷笑,他已经确定这就是郑兴的阴谋。
但他并不慌乱,反而迅速在脑海中思索着应对之策。
他深知,此刻慌乱无济于事,只有冷静才能找到破局的方法。
“我想,你们是受郑兴指使的吧?他们自己不敢出面,就找你们这些喽啰来替他们出头,真是可笑。”
张伟故意刺激对方,试图打乱他们的阵脚,同时也想看看这些人是否会因为他的话而露出更多破绽。
光头壮汉听了张伟的话,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凶狠的模样。
“哼,你知道得还不少!不过知道又怎样?今天你必须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说完,他一挥手,示意手下的人动手。
刹那间,一群人挥舞着棍棒朝着张伟冲了过来。
张伟眼神一凛,迅速侧身闪过了最前面一人的攻击,同时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臂,用力一扭。
只听“咔嚓”一声,那人手臂脱臼,惨叫着倒在地上。
其他几人见状,攻势更猛,从不同方向朝张伟围攻过来。
张伟身形如电,在人群中穿梭自如。
他巧妙地避开对方的棍棒,同时找准时机反击。
他深知自己不能一味地躲避,必须主动出击,才能在这场混战中占据上风。
只见他飞起一脚,踢中了一个人的腹部,那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然而,对方人数众多,张伟渐渐有些吃力。
他的手臂和背部也被棍棒击中了几下,传来一阵剧痛。
但他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心中只有一个信念:绝不能被这些人打倒。
就在张伟与这群人激烈搏斗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警笛声。
声音由远及近,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光头壮汉等人听到警笛声,脸色大变。
“不好,警察来了!快走!”
光头壮汉大喊一声,带着剩下的人慌乱地朝着自己的车跑去。
转眼间,这群凶神恶煞之人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张伟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心中暗自庆幸。
若不是警察及时赶到,这场搏斗还不知会如何收场。
他知道,这一次虽然侥幸躲过一劫,但郑兴肯定不会就此罢休,未来他还需要更加小心谨慎地应对他们的阴谋。
很快,警车来到了张伟身边。
警察下车询问了情况,张伟简单地将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当然,他并没有提及郑兴,只是说可能是一些不明原因的寻衅滋事。
警察记录下相关信息后,提醒张伟以后要注意安全,便离开了。
张伟看着警车远去的灯光,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自己与郑兴之间的矛盾已经彻底激化,一场更大的风暴或许还在后面等着他……
第146章 追上去,这次一定要让他知道我们的厉害
就在张伟暗自思索接下来该如何应对郑兴时,那个之前弃车而逃的代驾,从旁边的草丛里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他喘着粗气,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惊恐,但眼中却透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刚刚是我报的警!我……我跑出去没多远,就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打电话给警察了。”
代驾结结巴巴地说对张伟道,声音因为紧张还带着些许颤抖。
张伟听后,心中一阵感激。
若不是代驾及时报警,自己今晚面对这群凶神恶煞的人,即便有一身本领,也难免会有点麻烦。
他看着代驾,真诚地说道:“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今晚可就麻烦了。”
说着,张伟毫不犹豫地从钱包里拿出几百块钱,递到代驾手中。
代驾看着张伟递过来的钱,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连连说道:“谢谢老板,谢谢老板!这……这是我应该做的。”
对于代驾来说,这几百块钱算是意外之喜,也让他觉得刚刚报警的举动得到了回报。
张伟拍了拍代驾的肩膀,说道:“好了,咱们先离开这里吧。”
代驾连忙点头,两人重新坐上车。
代驾发动车子,小心翼翼地绕过挡在路中的越野车,缓缓驶离这个偏僻的地方。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在他们离开没多久,那群逃走的光头大汉等人又重新回来了。
光头大汉心有不甘,他本以为今晚能顺利教训张伟,没想到被突然出现的警察坏了好事。
“妈的,就这么放过那小子,我咽不下这口气!”
光头大汉坐在副驾驶座上,恶狠狠地说道。
“大哥,那怎么办?警察可能还在附近,咱们再动手会不会有危险?”
开车的小弟有些担忧地问道。
光头大汉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说道:“怕什么!那小子肯定以为咱们不敢再来了,这会儿估计放松警惕了。咱们追上去,找个机会把他截住,这次一定要让他知道咱们的厉害!”
其他小弟听了光头大汉的话,纷纷附和。
于是,这群人开着车,沿着张伟离开的方向追了下去。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报复的欲望,仿佛张伟已经是他们囊中之物。
张伟坐在车后座,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平静,但内心却依然警惕。
他知道,郑兴既然敢找人对付他,肯定不会轻易罢手。
刚刚那只是第一轮攻击,后面说不定还有更多的麻烦等着他。
他开始思考着如何应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危机,是不是应该主动出击,找郑兴把事情彻底解决,还是加强自身的防范,避免再次陷入危险之中。
代驾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地从后视镜中观察张伟的表情。
他能感觉到张伟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沉稳和冷静,心中不禁对张伟多了几分敬佩。
同时,他也有些担心那些人会不会再次追上来,毕竟刚刚的场景实在太可怕了。
车子在寂静的道路上行驶着,周围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
张伟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他决定先回家,如果他们再敢乱来,他就不会再手下留情,一定会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就在张伟思考着应对之策时,代驾突然紧张地说道:“老板,后面……后面好像有车一直跟着咱们。”
张伟心中一紧,他迅速回头看去,果然看到一辆车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后面,车灯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
“加速,甩掉他们!”
张伟冷静地说道。
代驾深踩油门,车子猛地加速向前冲去。
然而,后面那辆车也加快了速度,紧紧咬住他们不放。
“老板,怎么办?他们追得太紧了!”
代驾的声音再次颤抖起来,他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张伟皱着眉头,迅速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岔路口,他心中有了主意。
“到前面岔路口,你往左拐,然后找个地方停车,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张伟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已经做好了再次面对光头大汉等人的准备。
代驾按照张伟的指示,在岔路口往左拐去。
他在一条小巷子里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停下了车。
张伟打开车门,悄悄下了车,躲在一旁的阴影中,等待着后面那辆车的到来。
他心中暗暗发誓,这一次,绝对不会再让这些人轻易得逞……
很快,光头大汉等人开着车风驰电掣般追了过来。
那辆车如同一头咆哮的野兽,在寂静的夜晚中横冲直撞。
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车子在张伟停车的不远处猛地停下。
车门被粗暴地推开,光头大汉和他的手下们气势汹汹地冲下车,手中依旧紧握着棍棒,眼神中充满了凶狠与不甘,迅速朝着张伟的车包围过去。
光头大汉以为张伟还在车内,他一边靠近,一边恶狠狠地喊道:“小子,这次看你往哪跑!你以为有警察帮忙就能躲过一劫?今天老子非打得你满地找牙不可!”
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透着一股嚣张的气焰。
就在他们逐渐靠近车子,准备对车内的张伟发动攻击时,张伟如同一只潜伏已久的猎豹,突然从阴影中窜出,展开偷袭。
他的身影如鬼魅一般,在黑暗中快速移动,目标直指光头大汉。
张伟看准时机,猛地一个箭步冲向光头大汉。
还未等光头大汉反应过来,张伟已经来到他面前,一记凌厉的直拳,重重地击中光头大汉的腹部。
光头大汉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他顿时如遭雷击,“嗷”的一声惨叫,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弓起,手中的棍棒也“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其他手下见状,纷纷怒吼着转身朝张伟扑来。
张伟却毫无惧色,他身形灵活,在人群中穿梭自如。
只见他侧身一闪,轻松避开了一个小弟挥来的棍棒,顺势抓住对方的手臂,用力一扭,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哀嚎,那小弟的手臂软绵绵地垂了下来,显然是脱臼了。
然而,对方人数众多,张伟虽然身手矫健,但一时间也难以完全摆脱困境。
第147章 是谁指使你们来的?
又有两人从两侧夹击过来,张伟来不及躲避,背部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棍,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但他强忍着疼痛,猛地抬腿,一脚踢在左边那人的膝盖上,那人“扑通”一声跪地,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张伟深知不能与他们硬拼,必须速战速决。
他瞅准一个空当,朝着包围圈的薄弱处冲去。
有个小弟试图阻拦,张伟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高高跃起,一个飞踢,将那小弟踢得向后飞出数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
光头大汉缓过神来,看到自己的手下被张伟打得七零八落,气得暴跳如雷。
他从地上捡起棍棒,挥舞着朝张伟冲了过来,嘴里还不停地叫骂着:“你这小子,竟敢还手,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张伟看着冲过来的光头大汉,眼神冷静而坚定。
就在光头大汉的棍棒即将落下之际,张伟迅速蹲下身子,躲过这致命一击。
紧接着,他抱住光头大汉的双腿,用力一掀,光头大汉庞大的身躯顿时失去平衡,“砰”的一声摔倒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其他小弟见光头大汉摔倒,攻势稍稍一缓。
张伟趁机站起身来,大声喝道:“你们到底是谁指使的?郑兴给了你们多少钱,值得你们这样卖命?”
他试图从这些人口中问出更多幕后主使的信息,以便彻底解决这场麻烦。
光头大汉躺在地上,恶狠狠地看着张伟,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别想知道!今天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说完,他挣扎着想要起身继续攻击张伟。
张伟心中明白,这些人受了别人的指使,又被利益蒙蔽了双眼,一时半会儿很难从他们口中得到有用的信息。
此时,远处又传来了隐隐约约的警笛声。
张伟猜测,可能是代驾再次报警了。
他心中无奈。
张伟看着面前这群还想继续动手的人,大声说道:“你们听着,警察马上就到了!你们要是不想坐牢,就赶紧滚!”
那些小弟们听到警笛声,心中开始有些动摇。
刚刚他们已经见识过张伟的厉害,又担心被警察抓住,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光头大汉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再继续下去对他们不利。
他狠狠地瞪了张伟一眼,喊道:“撤!”
说完,带着他的手下们连滚带爬地朝着车子跑去。
很快,他们开车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张伟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时,代驾小心翼翼地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来到张伟身边,担忧地问道:“老板,你没事吧?”
张伟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笑着说道:“我没事,多亏你又报警了,这次他们跑了,不过我想他们肯定还会找机会对付我。”
代驾点了点头,说道:“老板,你还是要小心啊。这些人太狠了,说不定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张伟心中明白,郑兴不会轻易罢手。
他看着代驾,感激地说道:“今天真是麻烦你了,等会儿送我回家后,我再给你加点钱。”
代驾连忙摆手,说道:“老板,不用这么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只要你没事就好。”
两人重新坐上车,代驾开车朝着张伟家的方向驶去。
张伟坐在后座,心中思索着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与郑兴的斗争可能才刚刚拉开帷幕,他必须要更加小心谨慎,同时也要想办法彻底解决这个麻烦,让自己不再受到威胁……
车子在夜色中渐行渐远,而张伟心中的决心也愈发坚定。
很快,代驾稳稳地将车开到了张伟家所在的小区门口。
张伟付了钱,并额外给了代驾一笔丰厚的报酬,以感谢他今晚的帮助。
代驾千恩万谢后驾车离开,张伟则转身走进小区。
回到四楼自己的房间,张伟只觉得浑身疲惫,今晚接连遭遇两次袭击,身体和精神都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他走进浴室,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喷洒而下,试图洗去这一身的疲惫与尘埃。
然而,当他不经意间开启透视眼,想要查看一下周围情况时,却看到了让他气愤不已的一幕。
光头大汉等人竟然跟着他来到了他的小区。
他们鬼鬼祟祟地在小区里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张伟一眼就猜到,他们肯定是想找到自己的住处,然后再次对他不利。
怒火瞬间在张伟心中燃烧起来,他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如此胆大妄为,三番五次地纠缠不休。
张伟迅速关掉花洒,披上浴巾,走出浴室。
他快速穿上衣服,心中已经下定决心,要出去好好教训这些人,让他们知道招惹自己的后果。
他深知,一味地躲避并不能解决问题,只有让这些人彻底害怕,才能断绝他们继续找麻烦的念头。
张伟轻手轻脚地走出家门,小心翼翼地下了楼。
他尽量不发出声响,以免打草惊蛇。
来到楼下,张伟躲在暗处观察着光头大汉等人的动向。
只见他们分成几拨,正朝着不同的楼栋走去,看样子是准备逐楼寻找张伟的住处。
张伟决定先从落单的人下手。
他看准一个正朝着自己所在楼栋走来的小弟,悄悄地跟了上去。
那小弟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还在东张西望地寻找着线索。
张伟加快脚步,在那小弟即将转弯的时候,猛地冲上前去,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将他拖进了旁边的花丛中。
那小弟惊恐万分,拼命挣扎,但张伟的力气太大,他根本无法挣脱。
张伟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道:“不想死就别出声!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是谁指使你们来的?”
那小弟吓得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恐惧,结结巴巴地说道:“是……是光哥让我们来的,他说一定要找到你,给你点颜色看看。”
张伟心中冷哼一声,继续问道:“光哥又是听谁的?”
那小弟犹豫了一下,张伟手上加大了力气,疼得那小弟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连忙说道:“我不知道,我只是一个小喽喽。”
张伟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心中的怒火更盛。
第148章 愣着干什么?给我打死他
他一把将那小弟推倒在地,直接打晕!
解决完这个小弟,张伟又将目标对准了不远处的光头大汉。
光头大汉正站在小区的路灯下,和另外几个手下商量着什么。
张伟悄悄地绕到他们身后,看准时机,突然发动攻击。
他猛地冲向光头大汉,一拳打在他的后背上。
光头大汉毫无防备,向前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其他手下见状,纷纷围了过来,举起棍棒朝着张伟打来。
张伟身手敏捷,左躲右闪,巧妙地避开了他们的攻击。
他瞅准一个机会,一脚踢在一个小弟的手腕上,棍棒“哐当”一声掉落。
紧接着,张伟一个回旋踢,将另一个小弟踢倒在地。
光头大汉站稳后,转身看到张伟,气得满脸通红。
他怒吼一声,挥舞着棍棒朝着张伟冲了过来。
张伟毫不畏惧,迎着光头大汉冲上去,在即将接近的时候,他突然蹲下身子,一个扫堂腿,将光头大汉绊倒在地。
光头大汉摔倒后,想要爬起来继续攻击张伟,但张伟已经抢先一步,一脚踩在他的背上,让他动弹不得。
“你们到底有完没完?三番五次地找我麻烦,真以为我好欺负?”张伟愤怒地说道。
光头大汉咬着牙,腮帮子因为愤怒而高高鼓起,脸上的肌肉扭曲变形,恶狠狠地说道:“你……你别得意,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的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死死地盯着张伟,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恨,仿佛张伟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其他小弟们看到光头大汉被张伟轻松制服,一个个都被吓得脸色惨白,眼神中满是惊恐。
他们手中紧紧握着棍棒,却不敢再轻举妄动,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着。
刚刚张伟展现出的身手,让他们深知自己不是张伟的对手,心中已经萌生了退意。
“愣着干什么,给我打死他!”
光头大汉虽然被张伟稳稳地踩住,身体动弹不得,但依旧声嘶力竭地怒吼一声。
他心中的怒火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焰,丝毫没有因为此刻的困境而减弱,反而愈发旺盛。
他满心想着如何报复张伟,完全不顾眼前的局势。
那些小弟们听到光头大汉的命令,心中一阵纠结。
一方面,他们畏惧张伟的实力,担心自己冲上去会被张伟打得落花流水。
另一方面,光头大汉平日里在他们心中树立了绝对的权威,他们又不敢违抗他的命令。
在这种矛盾的心理下,他们互相看了看,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挥舞着棍棒朝着张伟冲了过去。
张伟看着这些小弟们再次冲上来,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闪过一丝不屑。
他迅速调整好姿势,准备迎接他们的攻击。
当第一个小弟靠近时,张伟侧身一闪,轻松躲过对方挥来的棍棒,同时伸出手抓住对方的手臂,用力一扭,只听“咔嚓”一声,那小弟的手臂脱臼,伴随着一声惨叫,手中的棍棒“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其他小弟们见状,攻势稍稍一缓,但在光头大汉的不断催促下,又继续朝着张伟围攻过来。
张伟身形如电,在人群中灵活穿梭。
他看准时机,飞起一脚,踢中了一个小弟的腹部,那小弟如同被炮弹击中一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然而,对方人数众多,张伟虽然身手矫健,但一时间也难以完全摆脱困境。
又有两人从两侧夹击过来,张伟来不及躲避,背部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棍,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但他强忍着疼痛,猛地转身,一拳打在其中一人的脸上,那人顿时鼻血长流,脚步踉跄地后退了几步。
光头大汉趴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手下与张伟激斗,心中又气又急。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张伟用力踩住,根本无法动弹。
“你们这群废物,连一个人都对付不了,还能干什么!”光头大汉愤怒地骂道。
张伟一边应对着小弟们的攻击,一边冷笑道:“你就别白费力气了,你以为就凭他们能把我怎么样?今天我就让你们知道,招惹我的下场!”
说完,张伟瞅准一个空当,一个箭步冲向光头大汉。
那些小弟们想要阻拦,但张伟的速度太快,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张伟来到光头大汉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光头大汉双脚离地,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但他依旧嘴硬地说道:“你……你敢把我怎么样?我不会放过你的!”
张伟心中冷哼一声,说道:“你们一次次地找我麻烦,今天我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说完,张伟一拳打在光头大汉的肚子上,光头大汉顿时脸色煞白,嘴里吐出一口酸水,身体像虾米一样弓了起来。
其他小弟们看到光头大汉被张伟如此对待,都吓得不敢再上前。
他们知道,张伟这次是真的动怒了,再继续下去,恐怕自己都会受到更严重的伤害。
其中一个小弟终于忍不住,说道:“光哥,咱们还是走吧,这人太厉害了,咱们不是他的对手!”
其他小弟们纷纷附和,光头大汉心中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此刻继续下去只是徒劳。
他恶狠狠地瞪着张伟,说道:“好,算你狠!咱们走着瞧!”
张伟一把将光头大汉扔在地上,说道:“滚吧!告诉郑兴,别再做这种无谓的挣扎,不然他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那些小弟们连忙扶起光头大汉,灰溜溜地离开了小区。
张伟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明白,这场争斗还远远没有结束。
郑兴肯定不会轻易罢休,他们说不定还会想出更恶毒的手段来对付自己。
但张伟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无论他们使出什么招数,他都有信心应对。
张伟回到家中,开始思考如何应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危机。
他知道,仅仅靠武力并不能彻底解决问题,必须想办法从根源上解决郑兴的威胁。
第149章 我还没怕过谁
光头大汉等人灰头土脸地逃出小区后,心有余悸地聚在一起。
光头大汉满脸的不甘与挫败,他掏出手机,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孙宇。
电话接通后,光头大汉带着几分沮丧说道:“孙宇,我们失败了,张伟太厉害了,我们打不过他!”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孙宇正在家中悠闲地喝着酒,听到光头大汉这话,惊得差点把手中的酒杯都扔出去。
“什么?光哥,连你都不是张伟的对手!”
孙宇难以置信地提高了音量,他怎么也没想到,张伟居然如此棘手,连光头大汉带的一群人都拿他没办法。
“打不过啊,唉!”
光头大汉无奈地叹气,语气中满是懊恼。
今晚的行动再次失败,让他颜面尽失。
沉默片刻后,光头大汉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道:“孙宇,或许你可以找我朋友刘猛出手,他练拳击的,身手那叫一个厉害,或许可以收拾张伟,我把电话给你!”
孙宇听了,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真的吗?光哥,那太感谢你了。快把他电话给我,只要能教训张伟,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孙宇急切地说道,他对张伟的恨意愈发浓烈,一心只想尽快看到张伟倒霉。
光头大汉将刘猛的电话号码发给孙宇后,又叮嘱道:“孙宇,我朋友刘猛虽然厉害,但也不是那么好请的,你可得多花点心思,多给点钱,说不定他才愿意出手。”
孙宇连忙应道:“我知道了,光哥,你放心吧,只要能搞定张伟,钱不是问题。”
挂断电话后,孙宇看着手机上刘猛的号码,嘴角勾起一抹阴笑。
他稍作思考,便拨通了刘猛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喂,谁啊?”
孙宇赶忙说道:“是刘猛刘大哥吗?我是孙宇,是光哥介绍我联系您的。”
“哦,光哥跟我提过你,说你有事找我?”
刘猛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慵懒,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孙宇连忙赔笑道:“刘大哥,是这样的,我想请您帮我教训一个人。这人太嚣张了,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孙宇添油加醋地将张伟描述成一个飞扬跋扈、目中无人的家伙。
刘猛听后,不屑地笑了笑:“就这点事?你找光哥他们不就行了,还来找我?”
孙宇赶忙解释道:“刘大哥,我们已经试过了,可这人太厉害,光哥他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才想请您出山,只有您能治得了他。”
刘猛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考虑孙宇的请求。
孙宇见状,急忙说道:“刘大哥,只要您能帮我教训他,报酬绝对丰厚,您开个价,我绝不还价。”
刘猛听到报酬丰厚,心中一动。
“行吧,看在光哥的面子上,我就接下这单。你先跟我说说这人的情况,还有你想让我怎么教训他。”刘猛终于松口。
孙宇大喜过望,连忙将张伟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刘猛,包括张伟可能出现的地点、他的一些习惯等,还特别强调张伟很能打,让刘猛务必小心。
刘猛听后,冷哼一声:“能打?我还没怕过谁。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与此同时,张伟回到家中,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平静,但心中明白,郑兴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
……
与此同时,刘猛依照孙宇提供的详细信息,顺利潜入了张伟所在的小区。
他脚步轻盈,如同一只夜行的黑豹,丝毫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很快,他便来到了张伟居住的那栋楼的四楼,径直走到张伟房间的门口。
刘猛从口袋里掏出一套开锁工具,熟练地插入锁孔,开始小心翼翼地摆弄起来。
他的动作极为轻柔,试图在不发出任何声响的情况下打开房门,给张伟来个措手不及。
他自信凭借自己的开锁技巧和敏捷身手,定能轻松搞定张伟。
然而,就在刘猛全神贯注开锁之时,房间内的张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瞬间睁开了眼睛。
他开启透视眼,视线穿透房门,清晰地看见了门外正鬼鬼祟祟开锁的刘猛。
张伟心中一凛,立刻意识到又是郑兴派人来找麻烦了。
但他并没有慌乱,反而迅速在脑海中思考应对之策。
张伟深知,对方既然敢找上门来,必定有备而来。
他悄悄起身,穿上衣服,顺手拿起放在床边的一根棒球棍。
他放轻脚步,缓缓靠近房门,准备给这个不速之客一个迎头痛击。
刘猛丝毫没有察觉到房间内张伟的动静,他正为即将打开房门而暗自得意。
终于,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门锁被成功打开。
刘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轻轻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进房间。
房间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刘猛凭借着微弱的光线,在房间里摸索前进。
他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看到了房间里的家具轮廓。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寻找张伟的位置时,张伟突然大喝一声:“谁!”
同时,他挥起棒球棍,朝着刘猛的方向用力砸去。
刘猛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但他毕竟是练拳击的,反应极快。
在张伟挥出棒球棍的瞬间,他侧身一闪,巧妙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棒球棍砸在旁边的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桌子上的物品纷纷掉落。
张伟一击未中,迅速调整姿势,准备再次攻击。
刘猛也不甘示弱,他看准张伟的位置,猛地冲上前去,一记直拳朝着张伟的面门打去。
张伟连忙用棒球棍抵挡,只听“咚”的一声,刘猛的拳头打在棒球棍上,震得张伟手臂发麻。
两人在黑暗中你来我往,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刘猛凭借着拳击的技巧和力量,不断向张伟发起攻击。
张伟则依靠灵活的身形和手中的棒球棍,努力防守并寻找反击的机会。
一时间,房间内不断传来打斗声和物品碰撞的声音。
第150章 你给我滚出去
刘猛心中暗暗吃惊,他没想到张伟的反应如此迅速,身手也颇为不凡。
原本以为可以轻松解决张伟,现在看来,这场战斗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而张伟心中也在思考,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实力不弱,应该是郑兴特意请来对付他的高手。
在激烈的搏斗中,张伟逐渐发现了刘猛的一些攻击规律。
他看准时机,当刘猛再次挥拳打来时,张伟没有选择用棒球棍抵挡,而是迅速侧身躲开,同时用棒球棍朝着刘猛的腿部扫去。
刘猛躲避不及,被棒球棍重重地击中腿部,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张伟趁此机会,再次发起攻击。
他挥舞着棒球棍,朝着刘猛的头部砸去。
刘猛连忙抬起手臂格挡,棒球棍砸在他的手臂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但他强忍着疼痛,一脚朝着张伟踢去。
张伟向后退了几步,躲开了这一脚。
此时,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
刘猛心中明白,如果继续这样僵持下去,对自己不利。
他决定改变战术,不再与张伟正面硬拼,而是寻找机会偷袭。
张伟也深知这场战斗的危险性,他不敢有丝毫松懈,紧紧盯着刘猛的一举一动。
刘猛见无法轻易拿下张伟,心中一狠,顺手抓住房间里的凳子,高高举起,朝着张伟疯狂砸去。
凳子裹挟着呼呼风声,如同一枚炮弹般向张伟袭来,那架势仿佛要将张伟砸成齑粉。
张伟面色凝重,双手紧紧握着棒球棍,全神贯注地盯着刘猛的动作。
就在凳子即将砸到身上的千钧一发之际,张伟猛地将棒球棍一横,用力抵挡。
“砰”的一声巨响,凳子重重地砸在棒球棍上,巨大的冲击力顺着棒球棍传至张伟的手臂,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一阵剧痛,差点松开手中的棒球棍。
然而,张伟并未退缩,他深知一旦退缩,必将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趁着刘猛举起凳子准备再次砸下的间隙,张伟迅速调整姿势,一个箭步向前,挥动棒球棍朝着刘猛的腰部扫去。
刘猛反应也极为迅速,他急忙侧身闪躲,同时将手中的凳子朝张伟扔去,试图干扰张伟的攻击。
张伟不得不停下攻势,侧身避开飞来的凳子。
凳子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哐当”一声砸在墙上,四分五裂。
还未等张伟站稳身形,刘猛已经如饿虎扑食般冲了过来,他身形矫健,一记凌厉的直拳朝着张伟的面门打去。
张伟连忙举起棒球棍,用棍身挡住了这一拳。
刘猛的拳头打在棒球棍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张伟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传来,手臂再次一震。
他瞅准刘猛收拳的瞬间,用力将棒球棍向前一送,棍头直直地朝着刘猛的胸口戳去。
刘猛连忙向后退了几步,躲开了这一击。
但张伟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紧追而上,手中的棒球棍如雨点般朝着刘猛攻去,上打下扫,攻势凌厉。
刘猛凭借着灵活的步伐和敏捷的身手,不断地躲避着张伟的攻击。
同时,他瞅准张伟攻击的间隙,展开反击。
刘猛的拳击技巧十分精湛,每一拳都带着强大的力量,目标精准地朝着张伟的要害部位攻去。
一时间,房间内拳风棍影交错,两人你来我往,战况激烈,难解难分。
随着战斗的持续,张伟渐渐感觉到体力有些不支。
刘猛的攻击如同潮水般连绵不绝,让他有些应接不暇。
而刘猛也同样不好受,张伟顽强的抵抗超出了他的预料,原本以为可以轻松拿下张伟,却没想到陷入了一场苦战。
就在张伟有些力不从心的时候,他突然心生一计。
当刘猛再次一拳打来时,张伟佯装躲避不及,身体微微后仰,露出破绽。
刘猛见状心中大喜,以为有机可乘,猛地向前一步,准备发动更猛烈的攻击。
然而,张伟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看准刘猛靠近的瞬间,突然发力,将棒球棍狠狠砸向刘猛的腿部。
刘猛躲避不及,“啊”的一声惨叫,被棒球棍重重击中。
他的腿部一阵剧痛,身体失去平衡,向前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张伟趁此机会,再次挥动棒球棍,朝着刘猛的背部砸去。
刘猛下意识地用手臂护住背部,“咚”的一声,棒球棍砸在他的手臂上,刘猛只感觉手臂一阵麻木,几乎失去了知觉。
但刘猛不愧是久经战斗的人,即便受伤,他也没有放弃抵抗。
他强忍着疼痛,转身一脚朝着张伟踢去。
张伟连忙向后跳开,躲开了这一脚。
此时,刘猛的腿伤让他行动有些不便,张伟也因为之前的战斗体力消耗巨大。
两人暂时拉开了距离,喘着粗气,互相警惕地盯着对方,寻找着下一次攻击的机会。
房间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张伟知道,自己必须尽快结束这场战斗,否则一旦刘猛缓过劲来,局势对自己将更加不利。
而刘猛心中也在思索着如何扭转战局,他不甘心就这样失败。
就在张伟与刘猛僵持不下,气氛紧张到极点之时,五楼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仿佛是一场暴风雨来临前的前奏。
随后,王俊和叶星语同时打开门走了出来。
“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吵什么!”
王俊睡眼惺忪,头发乱得像个鸟窝,满脸的不耐烦,扯着嗓子破口大骂。
他被楼下激烈的打斗声从美梦中硬生生拽了出来,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当他的目光扫到张伟和刘猛正在激烈地打架时,更是气得不行。
只见他双眼圆睁,手指着张伟,大声吼道:“张伟,你给我滚出去打,别在我家里打!”
此时的王俊,对张伟充满了愤怒,满心只想着自己被打扰的好觉。
叶星语紧跟在王俊身后走了出来。
她身着一件宽松的睡衣,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看到张伟正与一个陌生男人扭打在一起,她的眼神中瞬间充满了不安。
她下意识地伸手捂住嘴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好像被这紧张的场面吓得一时语塞,最终只是默默地看着张伟,眼神里满是关切与不安。
第151章 联系中介看房
刘猛听到王俊的叫骂声,心中暗叫不好。
他知道,一旦惊动了更多人,事情就会变得更加麻烦。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狠狠瞪了张伟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事没完”,随后转身,脚步匆匆地下楼跑了。
楼道里传来他慌乱的脚步声,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张伟看着刘猛离去的背影,微微喘着粗气。
刚刚激烈的打斗让他体力消耗巨大,此刻双腿都有些发软。
听到王俊的责骂,他也无心回应。
他深知今晚的事情给自己敲响了警钟,郑兴的手段愈发狠辣,以后必须更加小心。
张伟没有理会王俊,默默地转身走进房间,随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房间里一片狼藉,凳子四分五裂地散落在地上,桌子也被撞得歪歪斜斜,各种物品凌乱地散落一地。
张伟看着这混乱的场景,心中五味杂陈。
他走到沙发旁,疲惫地坐下,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王俊见张伟关门不理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哼,这张伟,越来越不像话了!”
他嘴里嘟囔着,还想继续骂几句,却被叶星语轻轻拉了一下。
“算了,老公,别骂了。张伟好像遇到麻烦了,刚刚那个男人看起来就不像好人。”
叶星语轻声说道,眼神中依旧带着对张伟的担忧。
王俊听叶星语这么一说,心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也是,刚刚那人看着确实不像是善茬。不过张伟也真是的,怎么招惹上这种人了。”
叶星语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先别管那么多了,咱们回去睡觉吧。”
说完,她拉着王俊回到了屋里。
回到房间后,张伟坐在沙发上,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晚发生的事情。
他知道,郑兴肯定不会轻易放弃,这次刘猛虽然跑了,但下次说不定会想出更恶毒的招数。
张伟起身,开始收拾房间。
收拾完房间,张伟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寂静的街道。
月光洒在地面上,泛着清冷的光。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可能会很艰难,但他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无论郑兴使出什么手段,他都不会退缩。
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够摆脱这场麻烦,恢复平静的生活……
与此同时,刘猛跑了以后,心有余悸地皱着眉头来到小区外面的街道上。
夜晚的街道冷冷清清,偶尔有车辆呼啸而过,昏黄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显得格外落寞。
他回想起刚刚与张伟的一番恶斗,张伟展现出的强大实力让他心有余悸。
原本以为能轻松搞定张伟,没想到自己却差点栽在他手里。
刘猛心中既恼怒又不甘,他绝不甘心就这样铩羽而归。
但他也清楚,仅凭自己的力量,想要战胜张伟并非易事。
思索片刻后,他决定先回家,从长计议,慢慢再找张伟的麻烦。
他暗自盘算着,准备叫几个同样身手不凡的高手跟他一起对付张伟,来一场“以多胜少”的复仇之战,好好教训张伟一顿。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张伟的脸上,将他从睡梦中唤醒。
昨晚的激烈打斗虽然让他身体有些疲惫,但并没有影响他的心情。
张伟起床后,简单洗漱了一番,第一时间联系了房产中介。
经历了这些事情,他愈发觉得有一个安稳的住所至关重要,所以买房的事情刻不容缓。
电话拨通后,张伟说道:“喂,是王中介吗?我是张伟,之前跟你联系过买房的事,我想问问,最近有没有合适的房源?”
王中介热情地回应道:“张先生啊,有有有!最近正好有几套房子挺符合您要求的。位置好,周边配套设施也齐全,价格也在您预算范围内。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们可以去看看。”
张伟想了想,说道:“今天下午吧,我下午有空。你把具体地址发给我,咱们在那碰面。”
王中介连忙应道:“好嘞,张先生。我这就把信息整理好发给您,您注意查收。下午见!”
挂断电话后,张伟开始为下午看房做准备。
他深知,在如今这种情况下,拥有一个安全且稳定的居住环境对他来说极为重要。
他一边整理着资料,一边思考着如果买到新房。
与此同时,刘猛开始联系他那些在江湖上有些名气的朋友。
他先是拨通了一个叫阿强的电话,阿强是个练散打的高手,身手矫健,力量惊人。
电话接通后,刘猛说道:“喂,强子,我是猛子。我遇到点麻烦,想找你帮个忙。”
阿强爽朗地笑道:“猛子,啥事儿,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帮上的,绝不含糊!”
刘猛便将张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着重强调张伟如何嚣张,如何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最后说道:“强子,我想请你跟我一起收拾这小子,让他知道咱们的厉害。事成之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阿强听后,略微思索了一下,说道:“行,猛子,看在兄弟的份上,这事儿我帮了。你说啥时候动手,我听你安排。”
刘猛心中一喜,说道:“好嘞,强子。等我再联系几个人,咱们找个合适的时机,给这小子来个措手不及。”
挂了阿强的电话,刘猛又陆续联系了几个同样擅长格斗的朋友,他们在听了刘猛的描述后,纷纷答应帮忙。
刘猛心中暗暗得意,觉得这次有了这些高手相助,一定能让张伟吃不了兜着走。
下午,张伟按照约定来到了房产中介提供的地址。
王中介早已在那里等候,看到张伟后,热情地迎了上去:“张先生,您可来了。这房子就在前面,我带您去看看。”
张伟跟着王中介走进了一个小区。
小区环境清幽,绿化做得很好,看上去十分宜人。
王中介一边走一边介绍着房子的情况:“张先生,这套房子是三室两厅,南北通透,采光特别好。而且楼层适中,视野也开阔。”
他们来到房子里,张伟仔细地查看了每一个房间,对房子的格局和装修都比较满意。
但他心中还是有些顾虑,毕竟经历了这么多事,他不得不小心谨慎。
他问道:“王中介,这小区的安保措施怎么样?”
第152章 万买下独栋别墅
王中介连忙说道:“张先生,您放心。这小区的安保非常严格,24 小时都有保安巡逻,而且小区进出口都有门禁系统,外人很难随意进出。”
就在张伟认真看房子时,刘猛和他召集的几个高手也在紧锣密鼓地策划着如何再次对付张伟,一场新的危机正悄然向张伟逼近。
……
……
张伟跟着王中介马不停蹄地连续看了几套房子,每一套他都仔细考量,从房屋格局、周边环境到安保设施,无一不进行深入了解。
在看过众多房源后,张伟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一栋独栋别墅上。
这栋别墅坐落在一片宁静的区域,四周绿树环绕,宛如隐匿在城市中的世外桃源。
别墅整体风格简约大气,内部装修精致典雅,不仅空间宽敞,而且各种现代化设施一应俱全。
更为重要的是,别墅所在小区的安保系统十分完善,这让张伟颇为心动。
经过一番洽谈与协商,张伟果断地花了三千万买下了这栋别墅。
对于他来说,在经历了一系列麻烦之后,一个安全且舒适的居住环境显得尤为重要。
买下别墅后,张伟一刻也不想耽搁,决定连夜就搬到别墅里面。
在搬家之前,张伟思索再三,还是把别墅地址告诉了叶星语。
叶星语得知张伟买了别墅并且即将搬过去,心中莫名地有些失落和好奇。
于是在晚上便悄悄地跑到了他的别墅和他见面。
夜幕笼罩着大地,月光洒在别墅区的道路上,形成一片片银白的光影。
叶星语沿着幽静的小路,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张伟的别墅前。
她轻轻地按下门铃,心中既期待又有些紧张。
不一会儿,门缓缓打开,张伟出现在门口,看到叶星语,他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了一丝温暖的笑容。
“叶姐,你怎么来了?”张伟轻声问道。
叶星语抬头看着张伟,眼中满是关切:“我……我担心你,知道你搬到这里,就想来看看你。”
张伟心中一暖,侧身让叶星语进了屋。
别墅内还没有完全收拾好,一些家具和箱子随意摆放着,但这并不影响它的温馨氛围。
两人走进客厅,张伟给叶星语倒了杯水,说道:“谢谢你,叶姐,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我都有些心力交瘁了。”
叶星语看着张伟略显疲惫的面容,心疼地说道:“张伟,你没事吧?”
张伟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叶星语。
他缓缓坐下,将郑兴因为嫉妒,多次找人对付他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
叶星语越听越气愤,忍不住说道:“这人怎么这样啊!太过分了!那你打算怎么办?”
张伟眼神坚定地看着叶星语,说道:“叶姐,没事的,他奈何不了我,而且我买了这栋别墅,这里安保措施不错,他们想要再对我不利也没那么容易了。”
叶星语点了点头,说道:“这样也好,你千万要小心,我真怕你会出事。”
张伟看着叶星语关切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放心吧,叶姐,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对了,你这么晚跑过来,王俊不会说什么吧?”
叶星语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他啊,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老是和我吵架,我没告诉他我来你这儿,要是让他知道,又不知道会说些什么难听的话。”
张伟听后,心中有些无奈,他知道王俊一直对他有些敌意,但也不好说什么。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叶星语起身准备离开。
“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不然王俊该起疑心了,张伟,你自己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张伟点点头,送叶星语到门口。
“好,你路上小心。”
叶星语离开后,张伟回到客厅,继续整理东西。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刘猛和他召集的几个高手此时也在朝着他家而来。
刘猛一心想要收拾张伟,他通过各种关系,终于找到张伟的新住址。
很快,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沉甸甸地压在城市的上空。
刘猛带着几个精心召集的高手,悄然来到了张伟别墅所在的小区。
小区外的街道寂静无声,只有偶尔路过的车辆发出的轻微声响,打破这夜的静谧。
他们瞅准了小区围墙一处较为隐蔽的角落,刘猛率先发力,双手攀住围墙,用力一撑,翻身跃上墙头,随后轻盈地跳入小区内部。
紧接着,另外几人也纷纷效仿,熟练地翻墙进入别墅小区。
落地时,他们的脚步如同猫一般轻盈,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进入小区后,他们小心翼翼地朝着张伟的别墅潜行而去。
月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下一片片光影,在他们身上交错闪烁,更增添了几分神秘与紧张的氛围。
刘猛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强子和鬼哥说道:“强子,鬼哥,这张伟实力强大,我一个职业拳击手都奈何不了他,今晚,你们几个和我一起收拾他一顿,好处少不了你们!”
刘猛想起上次与张伟交手的狼狈,心中满是不甘与愤怒,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与狠厉。
“放心吧,我们都是职业选手,打他没问题!”
鬼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他的笑容中带着自信与不屑,似乎根本没把张伟放在眼里。
鬼哥是个练泰拳出身的高手,在格斗界也小有名气,他相信以他们几人的实力,收拾张伟不过是小菜一碟。
强子也在一旁附和道:“就是,猛子,你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不就是一个张伟嘛,看我们今晚怎么教训他。”
强子是个散打运动员,身体素质极佳,擅长近身搏斗,对此次行动同样信心满满。
几人一边低声交谈,一边快速而谨慎地靠近张伟的别墅。
别墅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宁静,窗户里透出淡淡的灯光,似乎主人并未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刘猛等人来到别墅外,他们先是绕着别墅转了一圈,观察周围的环境,寻找最佳的进入方式。
第153章 我受人所托来教训你一顿
最终,他们发现别墅的后门相对较为隐蔽,而且似乎没有安装复杂的安保设备。
刘猛轻轻推了推后门,发现门并未锁死,心中一喜。
他向强子和鬼哥使了个眼色,三人缓缓推开门,鱼贯而入。
别墅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新家具的味道,他们的脚步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刘猛走在最前面,他的眼睛如同夜猫一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客厅里摆放着一些还未完全整理好的家具和箱子,看样子张伟刚搬进来不久,还没来得及好好布置。
他们穿过客厅,朝着别墅的里屋走去。
突然,刘猛听到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
他心中一紧,立刻示意强子和鬼哥停下脚步,三人躲在一旁的阴影中,静静地等待着。
张伟刚在楼上整理完一些重要的物品,正准备下楼再拿些东西。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楼下已经潜入了不速之客。
当他走到楼梯口时,借着微弱的光线,似乎看到了客厅里有几个模糊的身影。
张伟心中一惊,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
他没有慌乱,而是迅速转身回到楼上的房间,拿起放在床头的一根电棍。
这根电棍是他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特意准备的。
张伟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轻手轻脚地朝着楼梯口走去。
刘猛等人见张伟迟迟没有下楼,有些按捺不住。
鬼哥低声说道:“猛子,这张伟不会发现我们了吧?”
刘猛皱了皱眉头,说道:“不管他发没发现,我们主动出击。”
说完,他率先朝着楼梯口走去。
就在刘猛踏上楼梯的瞬间,张伟突然从楼上冲了下来,手中的电棍闪烁着噼里啪啦的电流声。
刘猛吓了一跳,连忙后退。
张伟看准时机,用电棍朝着刘猛的手臂狠狠戳去。
刘猛躲避不及,手臂被电棍击中,一阵强烈的电流瞬间传遍全身,他忍不住惨叫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强子和鬼哥见状,立刻冲了上来。
强子一个箭步冲向张伟,试图抱住张伟的双腿将他摔倒。
张伟侧身一闪,躲开了强子的攻击,同时用电棍朝着强子的背部打去。
强子只感觉背部一阵剧痛,向前踉跄了几步。
鬼哥则从侧面攻了过来,他一记凌厉的泰拳直拳,朝着张伟的面门打去。
张伟连忙举起手臂格挡,鬼哥的拳头打在张伟的手臂上,震得张伟手臂发麻。
但张伟没有退缩,他瞅准鬼哥收拳的间隙,用电棍朝着鬼哥的腹部戳去。
鬼哥反应迅速,向后跳开,躲开了这一击。
一时间,别墅内喊叫声、电流声交织在一起。
张伟凭借着对别墅环境的熟悉以及手中的电棍,与刘猛等人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但刘猛等人毕竟都是职业选手,他们很快调整好状态,开始有组织地对张伟进行围攻。
张伟逐渐感到有些吃力,他知道自己不能这样一直被动挨打。
他一边抵挡着刘猛等人的攻击,一边寻找机会反击。
“你还敢来!”
张伟双眼圆睁,愤怒地看着刘猛,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都已经搬家了,刘猛竟然还不依不饶,带着几个高手再次找上门来。
张伟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同时也暗自警惕,深知这次面对的敌人更加棘手。
“小子,我受人所托,好好教训你一顿,你乖乖束手就擒!”刘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冷冷地说道。
他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似乎张伟在他眼中已是瓮中之鳖。
刘猛身后的强子和鬼哥也都摩拳擦掌,眼神中透露出对张伟的不屑。
“别和他废话了,直接干他!”鬼哥迫不及待地大声喊道。
话音未落,他便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张伟迅猛冲去。
鬼哥作为练泰拳的高手,攻势凌厉,只见他高高跃起,一记势大力沉的飞膝,直逼张伟的胸口。
这一招速度极快,力量惊人,若是被击中,张伟恐怕会瞬间失去战斗力。
张伟面色凝重,迅速侧身闪躲。
鬼哥的飞膝擦着他的身体划过,重重地落在旁边的柜子上,柜子“咔嚓”一声,出现了几道裂痕。
张伟趁鬼哥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猛地挥动手中的电棍,朝着鬼哥的腰部扫去。
鬼哥连忙后退几步,勉强避开了这一击。
强子见状,大喝一声,也加入了战斗。
他施展散打技巧,步伐灵活地绕到张伟侧面,一记有力的鞭腿,朝着张伟的头部抽去。
张伟连忙举起手臂格挡,“啪”的一声,强子的鞭腿重重地抽在张伟的手臂上,疼得张伟倒吸一口凉气。
但张伟没有丝毫退缩,他瞅准强子腿部收回的瞬间,用电棍朝着强子的腿部戳去。
强子急忙跳开,躲开了张伟的反击。
刘猛在一旁冷眼旁观,寻找着张伟的破绽。
他深知张伟实力不弱,不能贸然进攻。
看到强子和鬼哥与张伟陷入僵持,他决定加入战局,给张伟致命一击。
刘猛看准时机,趁着张伟与强子、鬼哥周旋之时,从背后悄悄靠近张伟,然后猛地一拳朝着张伟的后心打去。
张伟察觉到背后的动静,想要躲避却已来不及。
刘猛的拳头重重地击中了张伟的后背,张伟向前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强子和鬼哥见张伟受伤,立刻乘胜追击。
强子再次发动攻击,一个箭步冲上前去,试图抱住张伟将他摔倒。
鬼哥则紧跟其后,准备用泰拳的肘击给予张伟最后一击。
张伟心中暗暗叫苦,但他并没有放弃抵抗。
在强子即将抱住他的瞬间,张伟突然用力一甩,将强子甩了出去。
强子的身体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与此同时,张伟迅速转身,用电棍朝着鬼哥戳去。
鬼哥没想到张伟在受伤的情况下还能做出如此迅速的反击,躲避不及,手臂被电棍击中,一阵电流传遍全身,他忍不住惨叫一声,身体微微颤抖。
第154章 霸王拳
刘猛见自己的同伴接连受挫,心中又惊又怒。
他再次冲向张伟,这一次,他施展出自己作为职业拳击手的精湛技巧,左右勾拳如同雨点般朝着张伟攻去。
张伟左躲右闪,尽力抵挡着刘猛的攻击,但还是被刘猛的一拳击中了脸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然而,张伟并没有被打倒。
他深知,如果自己此刻放弃,后果将不堪设想。
张伟强忍着疼痛,心中迅速思考着应对之策。
他发现刘猛虽然拳击技巧高超,但每次出拳时,身体会有一瞬间的失衡。
张伟决定抓住这个破绽,给予刘猛致命一击。
当刘猛再次打出一记右勾拳时,张伟看准时机,没有选择躲避,而是迎着刘猛的拳头冲了上去。
刘猛心中大喜,以为张伟已经放弃抵抗。
但就在刘猛的拳头即将击中张伟的瞬间,张伟突然侧身一闪,同时用电棍狠狠地戳向刘猛的腹部。
刘猛只感觉腹部一阵剧痛,身体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
强子和鬼哥看到刘猛受伤,心中有些慌乱。
他们没想到张伟如此顽强,在以一敌三的情况下,还能让他们三人都吃了苦头。
两人对视一眼,决定再次联手攻击张伟,务必将张伟制服。
“你攻击他的上身,我攻击他的下面!”
强子扯着嗓子低吼一声,眼神中透露出凶狠与决绝。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如同一头猎豹般疾冲向张伟,瞬间施展出凌厉的散打招式,目标直指张伟的上身。
只见他身形矫健,一连串的直拳、勾拳如暴风骤雨般朝着张伟的头部和胸口袭来,拳风呼呼作响,势要将张伟一举拿下。
鬼哥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他猛地一个箭步,快速欺近张伟,运用泰拳那刚猛霸道的腿法,专攻张伟的下盘。
他的双腿如同两把利刃,高扫、低踢,变化多端,每一脚都带着强大的力量,仿佛要将张伟的双腿生生踢断。
张伟面色冷峻,目光如电,冷冷地注视着两人的攻势。
他深知此时形势危急,丝毫不敢大意。
当下,他迅速握紧手中的电棍,准备凭借电棍的威力来抵挡两人的进攻。
然而,命运似乎在此刻开了个玩笑,张伟刚要按下电棍开关,却发现电棍已然没电,发出的只是微弱而无力的电流声。
还未等张伟做出其他反应,鬼哥瞅准时机,一个迅猛的扫腿,精准地踢在张伟手中的电棍上。
“啪”的一声脆响,电棍脱手而出,划过一道弧线,远远地飞了出去。
一瞬间,张伟陷入了极度危险的境地。
但张伟毕竟不是轻易会被打倒之人,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的脑海中如闪电般闪过获得透视眼传承以后所学到的那些神秘古武术。
电光火石间,一种名为“霸王拳”的拳法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霸王拳!”
张伟心中默念,毫不犹豫地决定用这两个来者不善的家伙练习这门拳法。
虽说他是第一次使用霸王拳,对其招式和发力技巧都还极为生疏,但此刻已然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张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紧张与不安。
他微微下蹲,扎稳马步,整个人瞬间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气势。
强子的拳头率先到达,张伟看准时机,身形一侧,巧妙地避开了强子那势大力沉的直拳。
紧接着,他借着侧身的力量,猛地挥出一拳,正是霸王拳的起手式。
这一拳看似平平无奇,但却蕴含着一股刚猛的劲道。
强子没料到张伟在如此绝境之下还能迅速反击,躲避不及,被张伟这一拳结结实实地击中了肩膀。
只感觉一股大力传来,强子的肩膀顿时一阵剧痛,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
几乎与此同时,鬼哥的腿法也接踵而至。
张伟顾不上攻击强子,连忙转身,抬腿迎向鬼哥的扫腿。
“砰”的一声闷响,两人的腿重重地撞在一起。
张伟只感觉腿部一阵发麻,但他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再次挥出一拳,目标直指鬼哥的胸口。
鬼哥心中一惊,没想到张伟在与强子交手之后,还能如此迅速地对自己展开反击。
他下意识地想要躲避,但张伟这一拳速度极快,角度刁钻,鬼哥躲避不及,被击中了胸口。
鬼哥闷哼一声,身体向后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强子和鬼哥心中又惊又怒,他们没想到张伟在失去电棍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凭借一种奇怪的拳法与他们抗衡。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决定再次联手,务必将张伟制服。
强子再次发动攻击,他施展出自己最为擅长的连招,左右勾拳配合着高鞭腿,朝着张伟猛攻而来。
鬼哥也不甘示弱,紧跟在强子身后,用凌厉的泰拳肘击和膝撞寻找着张伟的破绽,准备随时给予致命一击。
张伟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将更加艰难,但他已然没有退路。
他全神贯注地盯着两人的一举一动,凭借着对霸王拳的初步理解,见招拆招。
一时间,三人在这别墅内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激战,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每一招每一式都关乎着张伟的生死存亡……
就在张伟与强子、鬼哥激斗正酣之时,一旁的刘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作为职业拳击手,他一直按捺着,观察张伟的破绽。
此刻见张伟被强子和鬼哥缠住,觉得时机已到,猛地再次冲了过来。
刘猛的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裹挟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他的拳法恐怖至极,每一拳都蕴含着千钧之力,那是多年拳击生涯锤炼出的强大攻击力。
只见他左勾拳虚晃一招,紧接着一记势大力沉的右直拳,如炮弹般朝着张伟的面门轰去。
强子和鬼哥见刘猛加入战团,精神一振。
强子瞅准张伟躲避刘猛攻击的间隙,一个箭步冲上前,施展出凌厉的散打摔法,试图抱住张伟的双腿将他摔倒在地。
鬼哥则趁机用泰拳的飞膝,从侧面迅猛地撞向张伟的腰部。
张伟瞬间陷入三面夹击的困境。
第155章 打3
他的霸王拳本就生疏,面对三人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一时间难以招架,只能左躲右闪,处于明显的下风。
刘猛的拳击凌厉刚猛,强子的散打摔法变化多端,鬼哥的泰拳膝肘凶狠毒辣,张伟身上已经多处中招,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张伟骨子里有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在这危急时刻,他一边凭借着灵活的身形尽可能地躲避攻击,一边努力在实战中逐渐适应霸王拳。
他深知,若想扭转局势,必须尽快掌握这门拳法的精髓。
张伟看准刘猛出拳的间隙,猛地一个侧身,避开了刘猛的直拳,同时快速转身,朝着强子挥出一拳。
这一拳带着霸王拳的刚猛劲道,强子躲避不及,被击中了肩膀,闷哼一声,脚步踉跄地后退了几步。
然而,鬼哥的飞膝已然来到。
张伟来不及躲避,只能用手臂硬抗。
“砰”的一声,鬼哥的飞膝重重地撞在张伟的手臂上,张伟只感觉一阵剧痛传来,手臂瞬间失去了知觉。
但他咬着牙,强忍着疼痛,再次转身,朝着鬼哥打出一拳。
这一拳因为疼痛而有些变形,但依然带着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鬼哥连忙向后退了几步,躲开了这一拳。
刘猛趁机再次攻了过来,他的拳击如同暴风骤雨一般,张伟只能凭借着本能不断地闪避。
在这紧张激烈的战斗中,张伟渐渐摸索出了一些霸王拳的门道。
他发现,霸王拳讲究以刚克刚,每一拳都要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在拳头上,爆发而出。
张伟深吸一口气,当刘猛再次一拳打来时,他不再一味躲避。
张伟迎着刘猛的拳头,猛地扎稳马步,将全身的力量汇聚到右拳上,然后奋力打出一拳。
这一拳带着霸王拳独特的气势,与刘猛的拳头碰撞在一起。
“轰”的一声,两人的拳头交接处仿佛产生了一股无形的冲击波。
刘猛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反震力传来,手臂一阵发麻,心中不禁暗暗吃惊。
强子和鬼哥见状,再次围了上来。
张伟没有丝毫畏惧,他将霸王拳施展开来,与三人展开殊死搏斗。
此刻的张伟,已经逐渐适应了霸王拳,拳法越来越熟练,每一拳都带着强大的力量。
他不再被动挨打,开始主动出击,与刘猛、强子、鬼哥打得难解难分。
别墅里,家具被撞得东倒西歪,各种物品散落一地。
三人的喊叫声、拳脚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整个场面混乱不堪。
随着战斗的持续,张伟对霸王拳的运用愈发得心应手,而刘猛等人则渐渐感觉到有些吃力。
他们没想到,张伟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适应并熟练运用一门新的拳法。
就在刘猛、强子和鬼哥三人对张伟发起又一轮凶猛攻击之时,张伟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转瞬即逝的机会。
强子急于求成,在一次散打近身摔的尝试中,由于动作幅度较大,露出了瞬间的破绽。
张伟双眼猛地一亮,毫不犹豫地调动全身力量,集中于右拳。
只见他大喝一声,如同一头猛虎扑食,右拳裹挟着凌厉的劲风,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强子轰去。
这一拳,蕴含着张伟对霸王拳逐渐领悟的劲道,拳风呼呼作响。
强子察觉到危险降临,想要躲避却为时已晚。
张伟的拳头重重地击中了强子的胸口,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仿佛击中了一面牛皮大鼓。
强子只感觉胸口仿佛被一辆疾驰的汽车狠狠撞上,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瞬间贯穿全身。
他惨叫一声,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
强子的后背重重地砸在客厅的茶几上,茶几瞬间四分五裂,木屑飞溅。
强子躺在破碎的茶几残骸中,痛苦地哀嚎着,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目睹强子被一拳击飞,鬼哥和刘猛心中一惊,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但他们很快咬了咬牙,眼中凶光毕露,决定继续与张伟搏杀。
刘猛作为职业拳击手,迅速调整状态,脚下步伐灵活移动,如同一只伺机而动的猎豹。
他的眼神紧紧锁住张伟,寻找着下一次攻击的时机。
突然,刘猛发动攻击,一记左勾拳虚晃,紧接着一记迅猛的右直拳朝着张伟的头部呼啸而去,拳风凌厉,试图一拳将张伟击晕。
鬼哥也不甘示弱,趁着张伟应对刘猛攻击的间隙,施展泰拳绝技。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高高跃起,一记势大力沉的飞膝,如同一枚炮弹般朝着张伟的腹部撞去。
鬼哥这一击凝聚了全身的力量,若是被击中,张伟恐怕会遭受重创。
张伟面对两人的夹击,丝毫没有畏惧。
他巧妙地侧身躲过刘猛的右直拳,同时迅速抬起手臂,挡住鬼哥的飞膝。
“砰”的一声闷响,鬼哥的飞膝撞在张伟的手臂上,张伟只感觉手臂一阵剧痛,仿佛骨头都要被撞碎。
但他强忍着疼痛,趁着鬼哥飞膝落地尚未站稳之际,猛地转身,朝着鬼哥又是一拳轰出。
这一拳同样带着霸王拳的刚猛之力,鬼哥躲避不及,被击中肩膀,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一侧倾斜。
刘猛抓住张伟攻击鬼哥的空当,再次发动进攻。
他连续打出几记组合拳,拳拳直逼张伟的要害。
张伟左躲右闪,凭借着灵活的身形和对霸王拳的熟练运用,艰难地抵挡着刘猛的攻击。
同时,他心中也在思索着应对之策。
张伟深知,刘猛和鬼哥都是难缠的对手,若不尽快想出办法,自己恐怕会在这场搏杀中落败。
张伟瞅准刘猛一次出拳的间隙,突然向前踏出一步,主动迎向刘猛。
刘猛心中一喜,以为张伟要与他硬拼,立刻加大了拳头上的力量。
然而,张伟却巧妙地避开刘猛的拳头,同时用肩膀狠狠地撞向刘猛的胸口。
刘猛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撞得向后退了几步,脚步有些踉跄。
鬼哥趁机从背后偷袭张伟,他高高举起手臂,一记凶狠的泰拳肘击朝着张伟的后颈砸去。
张伟察觉到背后的动静,迅速转身,用手臂挡住了鬼哥的肘击。
但鬼哥的肘击力量太大,张伟还是被震得手臂发麻。
第156章 我让你们知道招惹我的下场
此时的张伟,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
但他眼神坚定,毫无退缩之意。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将霸王拳施展开来。
张伟的拳法愈发凌厉,每一拳都带着强大的压迫感,让刘猛和鬼哥不敢轻易靠近。
两人与张伟陷入了僵持状态,谁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占据上风。
客厅里,气氛紧张。
刘猛双眼通红,像头被激怒的野兽般低吼一声,疯狂出手。
他的左右勾拳如疾风骤雨般朝着张伟疯狂攻去。
每一拳都带着千钧之力,空气被撕裂,发出“呼呼”的声响,目标直逼张伟的头部与腹部。
几乎同一时刻,鬼哥也展开了凌厉的攻势。
他施展出精湛的泰拳技艺,肘击、飞踢接连不断。
肘击如同一把重锤,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朝着张伟的肩膀、胸口狠狠砸去。
飞踢更是迅猛无比,腿影交错,让人眼花缭乱,妄图踢倒张伟,让他失去反抗能力。
张伟瞬间陷入了两人的夹击之中,形势岌岌可危。
但他并未慌乱,咬紧牙关,一边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灵活的身法拼命抵挡,一边将这生死关头当作练习霸王拳的绝佳时机。
面对刘猛呼啸而来的勾拳,张伟侧身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同时手臂下意识地挥动,以霸王拳的架势做出反击,虽然略显生疏,但也迫使刘猛不得不短暂后退,调整攻击节奏。
而对于鬼哥的泰拳肘击,张伟则抬起手臂,用小臂硬抗。
“砰”的一声闷响,张伟的手臂一阵剧痛,但他强忍着,瞅准鬼哥收肘的瞬间,抬腿一脚,逼得鬼哥连忙跳开躲避。
在这激烈的搏杀中,张伟不断在实战里摸索霸王拳的门道。
他逐渐发现,霸王拳讲究的是力量的瞬间爆发与精准的发力点。
每一次出拳,都要将全身的劲道凝聚在拳锋之上,如同火山喷发般倾泻而出。
随着战斗的持续,张伟对霸王拳的领悟越来越深,出拳也越来越流畅。
渐渐地,张伟开始在战斗中找回主动权。
他不再仅仅是被动地抵挡,而是主动出击,以霸王拳的刚猛对抗刘猛和鬼哥的攻势。
面对刘猛再次打来的左勾拳,张伟不再躲避,而是迎着拳头,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以霸王拳的直拳正面硬刚。
两拳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张伟的身体只是微微一晃,而刘猛却感觉一股大力反震回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鬼哥见状,大喝一声,高高跃起,一记飞踢朝着张伟的头部踢来。
张伟眼神一凛,看准时机,身体微微下蹲,随后猛地起身,用肩膀狠狠撞向鬼哥的腿部。
鬼哥只感觉腿部像是撞到了一堵墙上,一阵剧痛传来,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
张伟趁势追击,不给两人喘息的机会。
他将霸王拳施展开来,一拳接着一拳,如狂风暴雨般朝着刘猛和鬼哥打去。
此时的张伟,已然逐渐掌握了霸王拳的精髓,每一拳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和凌厉的气势。
刘猛和鬼哥开始有些招架不住,只能节节败退。
刘猛心中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张伟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熟练掌握一门强大的拳法。
他试图组织反击,与鬼哥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再次联手,朝着张伟扑去。
刘猛虚晃一拳,吸引张伟的注意力,鬼哥则趁机从侧面发动攻击,一记凶狠的肘击朝着张伟的腰部砸去。
张伟识破了他们的计谋,在刘猛出拳的瞬间,他迅速侧身躲开,同时飞起一脚,踢向鬼哥的手臂。
鬼哥的肘击顿时偏了方向,重重地砸在旁边的墙壁上,疼得他“啊”的一声惨叫。
刘猛见状,不顾张伟的反击,再次冲上前,想要与张伟拼个鱼死网破。
张伟冷笑一声,身体微微一转,避开刘猛的攻击,然后一记霸王拳,结结实实地打在刘猛的腹部。
刘猛只感觉腹部一阵剧痛,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了起来,瘫倒在地。
鬼哥看着刘猛倒下,心中一阵恐惧。
他深知自己不是张伟的对手,再继续下去,只会落得更惨的下场。
于是,他咬了咬牙,转身朝着别墅门口跑去。
张伟看着鬼哥慌不择路逃窜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决然。
他深知,若就此放鬼哥离开,恐怕日后会留下更多隐患。
郑兴本就对他纠缠不休,鬼哥这一回去,难保不会谋划出更恶毒的阴谋。
想到这儿,张伟双脚猛地一蹬,如同一道黑色的疾风般迅速追了上去。
张伟的速度极快,几步之间便拉近了与鬼哥的距离。
鬼哥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回头一看,见张伟如影随形地追来,心中大骇。
他知道张伟此刻已然掌握了那厉害的霸王拳,自己绝非对手,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不顾一切地想要逃离。
鬼哥拼尽全力,脚步愈发急促,然而,张伟的速度更快,几个闪身便来到了鬼哥身前,稳稳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鬼哥被逼得停下脚步,他双眼瞪得滚圆,眼神中满是惊恐与不甘,如同一只被困的野兽。
此时的他,已然没了之前嚣张的气焰,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但作为一个在江湖中闯荡过的人,他不甘心就这样束手就擒。
鬼哥咬了咬牙,强装镇定地说道:“张伟,你别太过分!你以为打倒我们一次,就能高枕无忧了?我们是不会放过你的!”
张伟冷冷地看着鬼哥,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坚毅:“你们一次次找上门来,就该料到会有今天,今天,我就让你们知道,招惹我的下场!”
说罢,张伟摆开架势,准备与鬼哥单挑。
鬼哥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退无可退,唯有拼死一搏。
他强忍着心中的恐惧,率先发动攻击。
鬼哥施展出泰拳的绝技,一个箭步冲向张伟,高高跃起,一记势大力沉的飞膝朝着张伟的胸口撞去。
这一击,凝聚了他全身的力量,他希望能借此机会给张伟来个措手不及,从而找到逃脱的机会。
第157章 别再做无谓的挣扎
张伟眼神一凛,他冷静地看着鬼哥扑来,不慌不忙。
就在鬼哥的飞膝即将撞到自己的瞬间,张伟侧身一闪,轻松地避开了这凌厉的一击。
紧接着,张伟趁着鬼哥飞膝落地、身体重心不稳之际,迅速出拳。
这一拳,是张伟对霸王拳的完美运用,拳风呼呼作响,带着千钧之力,直直地朝着鬼哥的面门轰去。
鬼哥躲避不及,张伟的拳头结结实实地击中了他的脸颊。
“砰”的一声闷响,鬼哥只感觉脑袋一阵嗡鸣,仿佛被重锤击中。
他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倒在地。
鬼哥躺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着,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表情。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张伟缓缓走到鬼哥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道:“别再做无谓的挣扎!”
鬼哥躺在地上,有气无力。
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本以为手到擒来的事情,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
张伟抓住鬼哥的脚,转身,把他拖回客厅。
此时的客厅,简直就是一片被飓风肆虐过的战场。
家具东倒西歪,沙发的填充物散落一地,像是冬日里飘零的雪花。
茶几早已四分五裂,玻璃碎片在地上闪烁着寒光,仿佛在诉说着刚刚那场激烈搏斗的残酷。
地上满是凌乱的脚印、破碎的物品,以及打斗时留下的斑斑血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与血腥交织的味道。
张伟站在这片狼藉之中,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他看着这混乱的场景,心中的怒火如同被浇了一桶汽油,熊熊燃烧起来。
这些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上门来,严重扰乱了他的生活,此刻看到这满目疮痍的客厅,张伟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怒火。
鬼哥正挣扎着想要起身逃离,张伟几步冲上前去,对着鬼哥就是一阵暴打。
他的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每一拳都带着他满腔的愤怒。
鬼哥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用手臂护住头部,发出阵阵痛苦的惨叫。
“你们这些混蛋,一次次来招惹我,今天就让你们知道我的厉害!”
张伟一边打一边怒吼道。
就在这时,旁边的刘猛和强子见状,强忍着身上的剧痛,努力从地上爬起来。
他们深知,如果就这么被张伟打败,回去也无法向郑兴交代,而且张伟一旦彻底解决了他们,自己以后恐怕也不得安宁。
于是,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互相搀扶着,朝着张伟扑了过去,试图和张伟再次搏斗。
刘猛不愧是职业拳击手,即便身上带着伤,出拳依旧虎虎生风。
他看准张伟的破绽,一记左勾拳朝着张伟的下巴打来,试图一击制胜。
强子也不甘示弱,他拖着受伤的身体,从侧面冲上去,想用散打中的抱摔将张伟放倒。
张伟察觉到两人的攻击,迅速做出反应。
他身体微微一侧,轻松躲开了刘猛的勾拳,同时抬起一脚,重重地踢在强子的胸口。
强子被这一脚踢得向后飞出数米远,再次重重地摔倒在地,发出痛苦的闷哼。
刘猛见强子被打倒,心中一急,攻势更加猛烈。
他连续打出几记组合拳,拳拳朝着张伟的要害部位攻去。
张伟毫不畏惧,他施展出刚刚熟练掌握的霸王拳,以刚克刚。
只见张伟猛地挥出一拳,与刘猛的拳头硬碰硬地撞在一起。
“砰”的一声巨响,两人的拳头交接处仿佛产生了一股无形的冲击波。
刘猛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传来,手臂瞬间麻木,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
张伟没有给刘猛喘息的机会,紧接着又是一拳,这一拳直接打在刘猛的腹部。
刘猛只觉得腹部一阵剧痛,像被重锤击中,整个人蜷缩起来,瘫倒在地。
强子挣扎着想要再次起身攻击张伟,张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几步走到强子面前。
强子看着张伟那冷峻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恐惧。
还未等他有所动作,张伟又是一脚,将强子再次踢倒在地。
强子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躺在地上,眼神中满是绝望。
张伟看着躺在地上的刘猛、强子和鬼哥,喘着粗气说道:“你们这些家伙,真的是阴魂不散,看我不收拾你们!”
三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个个气息微弱,仿佛三条被抽去脊梁的癞皮狗。
刘猛双眼紧闭,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胸膛有气无力地起伏着。
强子蜷缩着身子,双手捂着肚子,痛苦地哀嚎,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鬼哥则瘫倒在一旁,眼神空洞,四肢软绵绵地瘫在地上,像是骨头都被打散了架。
张伟站在他们面前,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眼中的怒火尚未完全熄灭。
看着这三个上门寻衅的家伙,心中的厌恶和愤怒如潮水般翻涌。
刚刚的打斗虽让他有些疲惫,但怒火支撑着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张伟上前,对着刘猛的屁股就是一脚,刘猛闷哼一声,身体微微颤抖。
“起来!”
张伟怒吼道,声音在这寂静又狼藉的客厅里回荡。
刘猛缓缓睁开眼睛,用充满恨意又带着恐惧的眼神看着张伟,但在张伟那如炬的目光下,终究还是不敢吭声,挣扎着想要起身。
张伟又走到强子跟前,强子见状,吓得浑身一颤,本能地想往后缩。
“别磨蹭!”
张伟又是一声厉喝,强子咬着牙,强忍着腹部的剧痛,慢慢地爬了起来。
鬼哥见势,也只能无奈地挣扎着起身,耷拉着脑袋,不敢直视张伟。
“你们,把客厅给我打扫干净!”
张伟冷冷地命令道,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人一听,脸上都露出了不情不愿的神色。
刘猛心中暗自咒骂,却又不敢出声,强子则小声嘀咕着:“凭啥……”
话还没说完,张伟目光如电扫向他,强子立马闭上了嘴。
第158章 难道我们就这样算了吗?
鬼哥无奈地叹了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块碎木板,开始清理起来。
刘猛和强子对视一眼,也只能极不情愿地动手。
刘猛随手抓起地上的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动作懒散,心里满是憋屈。
强子则去收拾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杂物,时不时偷偷抬眼看看张伟,眼神里满是不甘。
张伟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紧紧盯着他们,时刻留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三人打扫得十分敷衍,故意放慢动作,想以此来表达心中的不满。
张伟看在眼里,怒在心头,猛地一拍桌子,“都给我认真点!不好好打扫,信不信我再揍你们一顿!”
这一拍,吓得三人浑身一哆嗦,不敢再有丝毫懈怠,动作明显加快了许多。
刘猛用力挥动扫帚,将地上的灰尘和杂物扫到一起,强子也迅速将物品摆放整齐,鬼哥则细心地擦拭着家具上的污渍。
他们知道,张伟这次是动真格的了,如果不照做,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在三人打扫的过程中,客厅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扫帚扫地的沙沙声和物品挪动的声音。
偶尔,刘猛会偷偷地瞪张伟一眼,眼神中闪烁着怨毒,但一接触到张伟那警惕的目光,又赶紧低下头。
强子则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地干活,心里盘算着以后怎么报复张伟。
鬼哥则一脸无奈,默默地做着手里的活儿,心里后悔不迭,不该跟着刘猛来淌这趟浑水。
经过一番折腾,客厅总算恢复了些许整洁。
三人累得气喘吁吁,瘫坐在地上,用求助的眼神看着张伟,希望他能就此放过他们。
张伟站起身,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检查着打扫的成果。
看着大致恢复整洁的客厅,张伟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今天只是给你们一个教训,要是你们还敢跟着郑兴来找我麻烦,下次可就没这么简单了!滚吧!”
张伟指着门口,冷冷地说道。
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朝门口跑去,生怕张伟反悔。
看着三人狼狈离去的背影,张伟知道,这场纷争远未结束。
郑兴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对方使出什么手段,他都要奉陪到底。
刘猛、鬼哥和强子三人灰头土脸地从张伟别墅狼狈离开,像三条丧家之犬般来到外面的街道上。
夜已深,街道两旁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将他们落寞又狼狈的身影拉得老长。
三人的内心憋屈到了极点,像是有一团火在胸腔里熊熊燃烧,不吐不快,于是一个个破口大骂起来。
“我们就这样算了吗?好气!”
鬼哥率先忍不住,一脚踢飞路边的一块石子,石子“咕噜咕噜”地滚出老远,他的双眼瞪得老大,脸上写满了不甘与愤怒,那模样仿佛要将张伟生吞活剥。
“我们三个都打不过他,能怎么办啊!”
刘猛也满腔怒火,却又带着深深的无奈。
他狠狠地将手中的拳头砸在旁边的电线杆上,“咚”的一声闷响,震得他的手生疼,可这点疼与他心中的窝囊气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我们找人收拾他!”
强子也是一脸憋屈,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现在就再找张伟拼个你死我活。
他握紧的拳头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臂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我先打个电话!”
刘猛一边说着,一边心急火燎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找到孙宇的号码后,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电话嘟嘟响了几声后,终于接通。
“孙宇,这个张伟太厉害了,我们打不过他!”
刘猛对着手机,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沮丧。
他感觉自己作为职业拳击手的尊严在今晚被张伟践踏得粉碎,满心都是懊恼。
电话那头的孙宇听到这话,先是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语气中透着难以置信和愤怒,大声说道:“什么?你们三个大男人,竟然连一个张伟都搞不定!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猛听着孙宇的质问,心里更是窝火,但又不好发作,只能解释道:“孙宇,你是没看到那张伟的厉害。他不知从哪儿学来的怪拳法,威力惊人,我们几个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鬼哥在一旁听着,也忍不住凑到手机旁,说道:“是啊,孙宇,这张伟太邪门了,我们这次真的是栽了。但就这么放过他,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孙宇在电话那头沉思了片刻,说道:“哼,不能就这么算了!你们先别急,容我想想办法。张伟这小子如此嚣张,我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强子一听,连忙对着手机说道:“孙宇,你赶紧想办法,多找些厉害的人来,这次一定要把张伟打得再也爬不起来!”
孙宇冷哼一声,说道:“你们放心,我在道上也不是没人。我这就联系几个狠角色,一定要让张伟知道得罪我的下场!你们这段时间也别闲着,给我盯着张伟,有什么动静随时向我汇报。”
刘猛、鬼哥和强子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狠厉,齐声应道:“好!”
挂了电话后,刘猛看着鬼哥和强子,说道:“孙宇既然这么说,肯定有办法。咱们先按他说的,盯着张伟。下次再动手,一定要准备充分,让张伟死无葬身之地!”
鬼哥和强子都点头称是。
强子咬牙切齿地说道:“哼,张伟,你给我等着,下次我要让你为今天的所作所为后悔!”
三人商量好后,便开始谋划着如何监视张伟。
他们决定轮流在张伟别墅附近蹲点,密切关注张伟的一举一动。
刘猛负责白天的监视,鬼哥和强子则分别负责傍晚和深夜的盯梢。
与此同时,张伟在别墅里也没有放松警惕。
他深知郑兴肯定不会轻易罢休,刘猛等人的离去只是暂时的平静,更大的风暴或许还在后面。
他坐在客厅里,仔细地回忆着与刘猛等人打斗的细节,思考着自己在战斗中的优势和不足,更好掌握霸王拳!
第159章 我认识一个武术高手
与此同时,孙宇站在自家宽敞的客厅里,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不甘与愤怒。
他深知这次刘猛等人失败,张伟必定会更加警惕,日后再想动手难度更大。
思索片刻后,他掏出手机,迅速拨通了郑兴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孙宇也不废话,直接说道:“郑兴,刘猛他们失手了,没教训到张伟。”
电话那头的郑兴原本正满心欢喜地等待着孙宇传来张伟被教训的消息,听到这话,犹如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刚刚涌起的喜悦瞬间烟消云散。
“什么?那怎么办?”
郑兴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语气中满是懊恼与焦急,白白高兴一场的感觉让他心里极为不爽。
孙宇深吸一口气,说道:“郑兴,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我想到一个办法,我们两个凑钱去请人。”
“我认识一个武术高手,这人功夫相当厉害,在武术界颇有名气,要是把他请过来,一定可以收拾张伟。”
“不过,请他出山价格可不低,总共需要五百万,咱们两人一人一半,你觉得怎么样?”
郑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心里快速盘算着。
一方面,他对张伟恨得咬牙切齿,张伟的存在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让他难受。
另一方面,五百万可不是个小数目,要他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也得掂量掂量。
孙宇似乎猜到了郑兴的顾虑,接着说道:“郑兴,你想想,张伟现在已经察觉到我们在针对他,如果不尽快解决他,以后他肯定会想办法对付我们。”
“到时候,我们可能面临的损失就不止五百万了。而且,只要搞定了张伟,咱们心里这口气也能出了,以后也能睡个安稳觉。”
郑兴听孙宇这么一说,觉得确实有道理。
他咬了咬牙,说道:“行,孙宇,就按你说的办。不过你得确保这个武术高手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别到时候又让张伟给打败了。”
孙宇连忙说道:“你放心,我和这高手打过交道,他的实力我清楚得很。只要钱到位,他肯定能把张伟收拾得服服帖帖。我明天就去和他谈,你也准备好钱,尽快把这事儿办了。”
挂了电话后,郑兴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回想起之前与张伟的种种过节,心中的恨意愈发浓烈。
“张伟啊张伟,这次我看你还怎么躲!”
郑兴握紧了拳头,暗暗发誓。
而孙宇这边,挂了电话后也没闲着。
他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脑海中不断思索着请高手对付张伟的每一个细节。
他深知这次必须万无一失,否则一旦再让张伟逃脱,他们将陷入更加被动的局面。
第二天一大早,孙宇便迫不及待地出门,去见那位武术高手。
孙宇来到一家古朴的武术馆,武术馆的大门紧闭,周围透着一股静谧的气息。
孙宇上前轻轻敲门,不一会儿,门缓缓打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
此人便是孙宇口中的武术高手——陈风。
陈风看到孙宇,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说道:“孙老弟,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了?”
孙宇连忙笑着说道:“陈大哥,这不遇到点麻烦事,想请您出山帮忙。”
陈风挑了挑眉,走进屋内,示意孙宇跟上。
两人在客厅坐下后,孙宇便将张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陈风,着重强调了张伟的厉害以及他们想要教训张伟的决心。
陈风听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孙老弟,不是我不帮你,这事儿听起来可不小,而且你说的这个张伟似乎也有些本事,我得考虑考虑。”
孙宇见状,连忙说道:“陈大哥,我知道这事儿有些难度,但以您的本事,肯定不在话下。只要您能帮我搞定张伟,这五百万绝对少不了您的。而且,以后我孙宇在道上,肯定对您感恩戴德,有什么事儿您一句话,我绝不含糊。”
陈风看着孙宇急切的样子,心中有些动摇。
他在武术界闯荡多年,对金钱虽然看得不是太重,但五百万也的确是个诱人的数字。
再者,他也想会会这个被孙宇说得神乎其神的张伟,看看对方到底有多大能耐。
“行吧,孙老弟,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这事儿我接了。不过,我得先了解一下这个张伟的具体情况,你给我详细说说他的身手特点、日常行踪之类的。”陈风终于松口。
孙宇心中大喜,连忙说道:“好嘞,陈大哥。张伟最近刚搬到一个别墅,我这就把他的住址和一些日常情况给您详细说说……”
另一边,张伟并不知道孙宇和郑兴正在谋划着新的阴谋对付他……
陈风听完孙宇的描述以后,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说道:“行,我今晚就去会会这个张伟!”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处发出“咔咔”的声响,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热身。
孙宇大喜过望,连忙起身,紧紧握住陈风的手,一脸感激地说道:“那就拜托你了!陈大哥,只要能收拾张伟,让他知道我们的厉害,这五百万绝对是物有所值。”
孙宇的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张伟被陈风打得落花流水的场景。
陈风拍了拍孙宇的肩膀,说道:“孙老弟,你就放心吧。在我面前,还没有摆不平的人。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你再跟我详细说说他别墅周围的环境,还有他身边有没有什么帮手。”
孙宇连忙将张伟别墅周边的地形、安保设施以及之前刘猛等人与张伟交手的细节又详细地说了一遍。
陈风一边听,一边微微点头,心中默默盘算着对策。
听完孙宇的讲述,陈风心中已有了初步的计划。
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缓缓落下,将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陈风换上一身黑色的劲装,趁着夜色,如同一道黑色的影子,悄然朝着张伟的别墅潜行而去。
他的脚步轻盈而稳健,每一步都踏得恰到好处,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很快,陈风来到了张伟别墅的附近。
第160章 有人花重金请我来教训你
他先是绕着别墅转了一圈,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别墅周围安保措施看似严密,但对于陈风这样的高手来说,并非不可逾越。
他发现别墅的后院有一处监控盲区,便决定从那里进入。
陈风看准时机,一个箭步冲向围墙,双手攀住墙头,轻轻一翻,便如同狸猫一般悄无声息地落入了后院。
他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朝着别墅内部靠近。
别墅内灯光昏暗,大部分房间都没有亮灯,似乎主人已经休息。
陈风来到别墅的客厅窗前,透过窗户的缝隙向内窥视。
他看到张伟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陈风心中暗喜,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轻轻推了推窗户,发现窗户并未锁死,心中更是笃定。
陈风缓缓推开窗户,翻身进入客厅。
他的动作极为轻巧,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然而,张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来。
当他看到客厅里突然出现的陈风时,心中一惊,但他很快镇定下来,站起身来,警惕地看着陈风。
“你是谁?为什么半夜闯入我家?”张伟沉声问道,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陈风微微一笑,说道:“张伟,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就是你的倒霉日。有人花重金请我来教训你,识相的话,就乖乖束手就擒,免得受皮肉之苦。”
张伟心中明白,肯定又是郑兴搞的鬼。
他冷笑一声,说道:“就凭你?郑兴还真是不死心啊。不过,你以为你能轻易打败我吗?”
陈风不屑地说道:“哼,你就别嘴硬了。一会儿有你求饶的时候。”
说完,陈风摆开架势,准备向张伟发动攻击。
张伟也不甘示弱,他深吸一口气,施展出自己最近熟练掌握的霸王拳。
陈风率先发动攻击,他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朝着张伟扑去。
他的招式凌厉而迅猛,每一招都直奔张伟的要害。
张伟沉着应对,凭借着霸王拳的刚猛,与陈风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客厅里,两人你来我往,拳风呼呼作响。
陈风的武术造诣极高,招式变幻莫测,让张伟有些应接不暇。
但张伟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对霸王拳的熟练运用,也勉强抵挡住了陈风的攻击。
然而,随着战斗的持续,张伟渐渐感觉到有些吃力。
陈风的攻击如同潮水般连绵不绝,而且每一招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张伟身上已经多处受伤,但他依然咬紧牙关,奋力抵抗。
陈风心中暗暗吃惊,他没想到张伟竟然如此顽强,比孙宇描述的还要厉害。
但他并不打算就此罢手,他加大了攻击力度,想要尽快结束这场战斗。
就在张伟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他突然心生一计。
当陈风再次发动攻击时,张伟佯装不敌,故意露出破绽。
陈风见状,心中大喜,以为有机可乘,猛地向前一步,准备给予张伟致命一击。
然而,张伟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就在陈风靠近的瞬间,张伟突然发力,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在拳头上,朝着陈风的胸口狠狠轰出一拳。
这一拳,是张伟拼尽全力打出的,蕴含着他最后的希望。
陈风躲避不及,被张伟这一拳结结实实地击中了胸口。
他只感觉胸口一阵剧痛,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陈风一个鲤鱼打挺,“嗖”地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动作干净利落,不愧是武术高手。
他目光中满是惊讶,死死地盯着张伟,似乎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对手。
“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这么厉害,竟然可以让我受伤,我要认真了!”
陈风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还有被激起的斗志。
说着,他气势陡然一变。
原本还算平和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仿佛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只见陈风缓缓抬起双手,握拳曲肘,摆开架势,冰冷地喝道:“伏虎拳!”
随着这一声暴喝,陈风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仿佛一只即将扑食的猛虎,蓄势待发。
张伟深知接下来的战斗将更加艰难,但他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他同样深吸一口气,将霸王拳的气势提升到极致,眼神坚定地与陈风对视,心中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全力以赴。
陈风率先发动攻击,他如猛虎下山般迅猛,一个箭步冲向张伟。
眨眼间,已来到张伟身前,右拳带着呼呼风声,直逼张伟面门,这一拳势大力沉,仿佛要将张伟的脑袋击碎。
张伟不敢大意,迅速侧身闪避,同时挥出一拳,直击陈风的手臂。
陈风见张伟躲避,顺势变招,左拳紧跟而上,如同一头愤怒的老虎,不断地寻找着张伟的破绽。
张伟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左躲右闪,勉强避开了陈风这一轮猛烈的攻击。
然而,陈风的伏虎拳威力远不止如此。
他攻势不停,拳脚并用,每一招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和凌厉的气势。
他的腿法如虎尾横扫,每一次扫出都带起一阵劲风;拳法似虎头猛撞,招招致命。
张伟被陈风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逼得连连后退,身上又增添了几道伤痕。
但张伟并未气馁,他在躲避陈风攻击的同时,仔细观察着伏虎拳的套路和破绽。
他发现陈风的伏虎拳虽然刚猛无比,但在连续攻击时,招式之间会有极短暂的间隙。
张伟决定抓住这些间隙,给予陈风反击。
终于,张伟等到了一个机会。
陈风在一次连环踢之后,身体微微失衡,出现了一瞬间的破绽。
张伟瞅准时机,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凝聚全身力量,以霸王拳的全力一击,朝着陈风的胸口轰去。
这一拳,张伟倾尽全力,拳风呼啸,仿佛要撕裂空气。
陈风见状,心中一惊。
他没想到张伟在如此激烈的攻击下,还能敏锐地抓住机会反击。
此时躲避已然来不及,陈风只能迅速调整身形,用手臂抵挡张伟这一拳。
第161章 伏虎拳pk霸王拳
“轰”的一声巨响,张伟的拳头重重地砸在陈风的手臂上。
陈风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袭来,手臂一阵剧痛,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
张伟一击得手,士气大振。
他乘胜追击,连续打出几记霸王拳,拳拳朝着陈风攻去。
陈风稳住身形,凭借着深厚的武术功底,勉强抵挡住张伟的攻击。
两人在客厅里你来我往,激烈交锋,家具被撞得东倒西歪,客厅再次陷入一片混乱。
随着战斗的持续,陈风心中对张伟愈发忌惮。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对手绝非易与之辈,若不使出全力,恐怕难以取胜。
于是,陈风决定施展出伏虎拳的绝招——猛虎下山。
陈风深吸一口气,全身肌肉紧绷,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决绝。
他高高跃起,如同一只扑向猎物的猛虎,整个人在空中旋转一圈,然后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张伟扑去。
这一招集陈风全身之力,速度极快,力量惊人,张伟几乎无处可躲。
张伟看着陈风这致命的一击,心中也有些紧张。
但他没有慌乱,迅速在脑海中思索应对之策。
就在陈风即将扑到身前的瞬间,张伟突然灵机一动,他没有选择正面抵挡,而是侧身一闪,同时伸出脚去绊陈风。
陈风在空中无法改变身形,被张伟这一绊,整个人向前扑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张伟没有给陈风喘息的机会,他冲上前去,准备再次发动攻击。
但陈风不愧是武术高手,在摔倒的瞬间,他迅速调整姿势,一个翻滚,又重新站了起来。
两人再次对峙,眼神中都充满了警惕。
此时的客厅,一片狼藉,家具破碎,物品散落一地。
张伟和陈风也都气喘吁吁,身上布满了伤痕。
“你果然很强,竟然可以把我逼到这种地步!”
陈风一边挥舞着伏虎拳,拳拳带着虎虎生风之势攻向张伟,一边满脸震惊地说道。
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本以为手到擒来的任务,却遭遇了如此顽强的抵抗,张伟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
张伟面色平静,眼神中却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同样以霸王拳毫不犹豫地进攻陈风,冷冷地回应道:“你今天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留下来吧!”
张伟是真的怒了,接二连三有人肆无忌惮地闯入他家寻衅滋事,挑战他的底线,这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他决定不再留情。
张伟的霸王拳刚猛无匹,每一拳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拳风呼啸,直逼陈风要害。
而陈风的伏虎拳也毫不逊色,招式凌厉,变幻莫测,如同一头凶猛的老虎,不断寻找着张伟防御的破绽。
两人在这一片狼藉的客厅中你来我往,激烈交锋,拳脚碰撞间发出沉闷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血腥的气息。
张伟此时已经将霸王拳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他的每一次出拳都伴随着一声低沉的怒吼,仿佛要将心中的怒火全部宣泄在陈风身上。
然而,陈风确实很强,他的武术功底深厚,对伏虎拳的运用更是炉火纯青。
面对张伟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他总能巧妙地化解,并且伺机反击。
陈风瞅准张伟出拳的间隙,身形一闪,如猛虎扑食般欺身而上,一记凌厉的肘击朝着张伟的颈部袭去。
张伟连忙侧身躲避,陈风的肘击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带起一阵刺痛。
张伟趁着陈风旧力未收、新力未生之际,迅速转身,一记霸王拳的回身拳朝着陈风的胸口打去。
陈风反应极快,连忙用手臂格挡。
“砰”的一声,张伟的拳头重重地砸在陈风的手臂上,陈风只感觉手臂一阵发麻,但他强忍着疼痛,抬腿一脚踢向张伟的腹部。
张伟急忙后退几步,躲开了这一脚。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对视着。
张伟深知,若想战胜陈风,必须突破自己,找到伏虎拳的致命破绽。
而陈风心中也在暗暗叫苦,张伟的顽强抵抗让他有些力不从心,他原本以为凭借自己的实力可以轻松搞定张伟,没想到却陷入了一场苦战。
但他又不甘心就此罢手,毕竟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而且他在武术界也算有头有脸,若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以后恐怕颜面无存。
陈风决定改变战术,他不再一味地强攻,而是开始游走,以灵活的步伐和多变的招式来消耗张伟的体力。
他围着张伟不断地转圈,时不时地发动突然袭击,让张伟有些防不胜防。
张伟也察觉到了陈风的意图,他稳住身形,全神贯注地盯着陈风的一举一动,尽量节省体力,等待着最佳的反击时机。
陈风瞅准一个机会,突然从张伟的侧面发动攻击,他先是虚晃一拳,然后迅速变招,一记扫堂腿朝着张伟的腿部扫去。
张伟早有防备,他高高跃起,躲过了这一腿。然而,陈风紧接着又是一记上勾拳,张伟躲避不及,被击中了下巴,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几步。
张伟稳住身形,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中的怒火更盛。
他深吸一口气,将霸王拳的力量再次凝聚。
此时的张伟,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打败陈风,让这些不断来骚扰他的人知道他张伟不是好惹的。
张伟主动出击,他施展出一套连贯的霸王拳招式,拳拳紧密相连,如同汹涌的潮水般朝着陈风涌去。
陈风也不敢大意,他集中精力,全力抵挡张伟的攻击。
一时间,两人的身影在客厅中快速移动,拳脚相交的声音不绝于耳。
虽然张伟拼尽全力,但陈风凭借着丰富的实战经验和高超的武术技巧,始终与张伟僵持不下。
张伟心中有些焦急,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尽快想出破局之策。
就在这时,张伟突然灵机一动,他故意露出一个破绽,引诱陈风上钩。
陈风看到张伟露出破绽,心中大喜,他毫不犹豫地发动攻击,想要一举击败张伟。
然而,张伟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在陈风攻击的瞬间,迅速改变招式,以一记霸王拳的绝招——霸王怒击,朝着陈风攻去。
这一招凝聚了张伟全身的力量,速度极快,力量惊人。
陈风察觉到不妙,但此时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
第162章 自己打断自己的两条腿,我们就饶了你
“轰”的一声,张伟的拳头重重地击中了陈风的胸口。
陈风只感觉胸口仿佛被重锤击中,一股强大的力量贯穿全身,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然后滑落下来,瘫倒在地。
不过,陈风瞬间又爬了起来,尽管胸口遭受重击,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位般剧痛,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但他眼中的狠厉丝毫不减。
作为一名在武术界摸爬滚打多年的高手,他有着自己的倔强与坚持,任务未完成,他怎肯轻易倒下。
只见他双脚微微一错,摆出伏虎拳的起手式,再次朝着张伟攻去,那架势仿佛要将之前所受的屈辱和伤痛都化作力量,一举击败张伟。
张伟看着再次冲上来的陈风,心中不禁有些佩服他的韧性,但这也更加坚定了他彻底解决此事的决心。
张伟深吸一口气,同样摆好霸王拳的姿势,严阵以待。
两人再度交锋,拳来脚往,战况愈发激烈。
每一次拳脚的碰撞,都在这原本就一片狼藉的客厅中溅起更多的碎屑,周围破碎的家具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场战斗的残酷。
就在这个时候,张伟别墅外面,刘猛、鬼哥、强子三人鬼鬼祟祟地过来了。
他们猫着腰,小心翼翼地靠近别墅,眼睛不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当他们透过破碎的窗户,看见屋内张伟和陈风正杀得难解难分之时,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走,我们去帮陈风!”刘猛毫不犹豫地说道,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凶狠。
刘猛他们知道陈风来对付张伟以后,就跟着来了,此刻看见陈风拿不下张伟,他们决定出手!
鬼哥和强子对视一眼,虽然心中有些犹豫,但在刘猛的催促下,还是跟着他一同冲进了别墅。
三人如狼似虎般朝着张伟扑去,张伟正与陈风激战正酣,察觉到又有敌人来袭,心中一凛。
但他并未慌乱,凭借着多年的战斗经验,迅速调整状态,准备以一敌四。
刘猛率先发动攻击,他一个箭步冲向张伟,挥起粗壮的手臂,一记重拳朝着张伟的后背砸去。
张伟感觉到背后的劲风,侧身一闪,巧妙地避开了刘猛这一击。
与此同时,陈风趁张伟躲避刘猛攻击的间隙,再次使出伏虎拳的杀招,朝着张伟的胸口攻来。
张伟来不及多想,只能用手臂硬接陈风这一拳。
“砰”的一声,张伟的手臂一阵剧痛,但他咬牙忍住,抬腿一脚踢向陈风。
陈风连忙后退几步,躲开了这一脚。
就在这时,鬼哥和强子也围了上来。
鬼哥身形灵活,如同鬼魅一般,从侧面攻向张伟,试图抱住张伟的手臂,限制他的行动。
强子则在一旁寻找机会,准备给张伟致命一击。
张伟陷入了四人的包围之中,局势变得对他极为不利。
但张伟并没有因此而退缩,他心中燃起一股斗志,怒吼一声,施展出更加刚猛的霸王拳。
只见他身形转动,拳风呼呼作响,一时间竟让刘猛等人难以近身。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随着战斗的持续,张伟逐渐感到体力不支,身上也开始增添新的伤痕。
陈风见张伟有些力不从心,心中大喜,他向刘猛等人使了个眼色,四人开始有默契地配合起来。
陈风在正面佯攻,吸引张伟的注意力,刘猛、鬼哥和强子则从不同方向发动攻击,试图消耗张伟的体力,然后找准时机给予他致命一击。
张伟深知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他一边抵挡着四人的攻击,一边寻找着突围的机会。
突然,张伟发现刘猛在攻击时,脚步有些凌乱,露出了一丝破绽。
张伟瞅准这个机会,猛地发力,一拳朝着刘猛轰去。
刘猛没想到张伟在如此困境下还能反击,躲避不及,被张伟这一拳击中脸部,整个人向后摔倒在地。
张伟趁机突破了四人的包围圈,迅速退到客厅的一角。
他喘着粗气,看着眼前的四人,心中明白,如果不尽快想出办法,今天自己恐怕凶多吉少。
而刘猛等人也重新调整了战术,他们不敢再小瞧张伟,再次小心翼翼地朝着张伟围了过去。
客厅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张伟紧盯着四人,心中飞速思考着应对之策。
而刘猛、鬼哥、强子和陈风四人,眼神中也透露出势在必得的决心。
“张伟,你不是我们的对手,你乖乖束手就擒,自己打断自己的两条腿,我们就饶了你!”
刘猛冷冷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又残忍的笑,他双手抱胸,眼神中满是对张伟的不屑与挑衅。
在他看来,如今张伟被他们四人团团围住,已然是瓮中之鳖,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乖乖就范。
“做梦!”张伟冷冷地回应道,眼神中燃烧着愤怒与不屈的火焰。
他挺直身躯,尽管身上已有多处伤痕,鲜血渗透衣衫,但他的脊梁却依旧挺得笔直,宛如一座巍峨的山峰,任谁也无法将其撼动。
张伟心中清楚,一旦自己妥协,等待他的绝不仅仅是断腿之痛,还有郑兴等人更加肆无忌惮的欺辱,所以他宁死也不会向这些恶势力低头。
“敬酒不吃吃罚酒!”刘猛面色一寒,冷冷地说道,语气中已然带着几分不耐烦。
说罢,他率先发难,如同一只饿狼般朝着张伟扑去,那粗壮的手臂高高扬起,带着呼呼风声,一记势大力沉的重拳直逼张伟面门。
与此同时,陈风也迅速跟上,施展伏虎拳,从侧面攻向张伟的肋部,试图配合刘猛给张伟来个前后夹击。
鬼哥和强子则如同鬼魅般,分别从左右两侧包抄,封住张伟所有可能躲避的路线,意图将他彻底困死在这小小的包围圈中。
四人同时发动进攻,张伟瞬间陷入了极度危险的境地,四周皆是扑面而来的凌厉攻势,他只感觉风声呼呼作响,四面八方都有敌人的身影。
第163章 追,不能让他跑了
面对这如潮水般的攻击,张伟施展出浑身解数,将霸王拳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只见他身形转动,拳风虎虎生威,每一拳都带着千钧之力,与四人展开殊死搏斗。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尽管张伟拼尽全力,可还是渐渐落了下风,开始险象环生。
刘猛瞅准张伟抵挡陈风攻击的间隙,一脚狠狠踹向张伟的后背。
张伟躲避不及,被这一脚踹得向前踉跄几步,险些摔倒。
还未等他站稳身形,强子又瞅准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前,一记勾拳朝着张伟的腹部袭来。
张伟下意识地用手臂格挡,只听“砰”的一声,这一拳重重地砸在他的手臂上,震得他手臂一阵发麻,几乎失去知觉。
此时,陈风与鬼哥也趁机发动更加猛烈的攻击。
陈风的伏虎拳招招致命,不断寻找张伟防御的破绽,而鬼哥身形灵活,在张伟身边穿梭自如,时不时发动偷袭,让张伟防不胜防。
张伟身上不断增添新的伤痕,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流出,将他的衣衫染得通红。
但他依旧紧咬着牙关,顽强抵抗,每一次出拳都带着决然的气势,仿佛要用自己的力量向这些恶势力宣告他的不屈。
然而,随着战斗的持续,张伟的体力逐渐耗尽,动作也开始变得迟缓起来。
面对四人愈发凌厉的攻势,他渐渐有些力不从心,破绽也越来越多。
刘猛等人察觉到张伟的状态变化,攻势愈发猛烈,他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似乎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张伟心中清楚,再这样下去,自己必将被四人击败。
但他心中的信念从未动摇,他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下去,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不能放弃。
可现实却无比残酷,在四人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张伟最终还是难以支撑,一个不慎,被刘猛一脚踹倒在地。
“哈哈哈,张伟,你不是很能吗?还不是被我们打趴下了!”
刘猛看见张伟倒在地上,得意忘形地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这寂静又混乱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满脸通红,眼中闪烁着扭曲的兴奋光芒,仿佛自己已经成为了这场争斗的绝对主宰。
随后,他转头看向鬼哥、强子和陈风,四人眼神交汇,瞬间达成共识,乘胜追击,准备按照之前所说,打断张伟的腿。
刘猛迫不及待地蹲下身子,伸出手就要去抓张伟的腿。
然而,张伟虽身处绝境,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了最后的力量。
就在刘猛的手即将碰到他腿的瞬间,张伟猛地一扭身,迅速往旁边躲开。
他的动作敏捷如豹,趁着四人一时的错愕,一个箭步冲向窗户。
只听“哗啦”一声,张伟撞破窗户,纵身一跃,消失在黑暗之中。
张伟在黑暗中狂奔,他深知自己必须尽快摆脱身后的追兵。
他拥有透视眼,这让他在黑暗中有了独特的优势。
凭借着透视眼,他能看穿周围的环境,提前预判刘猛四人的追击路线,巧妙地避开他们的堵截。
刘猛四人没想到张伟在如此重伤之下还能逃脱,顿时恼羞成怒。
“追!不能让他跑了!”
刘猛怒吼一声,率先朝着张伟逃跑的方向追去,鬼哥、强子和陈风也紧跟其后,四人如四条疯狗般在黑暗中穷追不舍。
张伟一边跑,一边利用透视眼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他发现前方有一片偏僻的小树林,那里树木茂密,地形复杂,或许是摆脱刘猛四人的好地方。
于是,张伟毫不犹豫地朝着别墅外面那个偏僻的小树林跑去。
很快,张伟冲进了小树林。
树林里一片漆黑,树木遮天蔽日,只有偶尔从树叶缝隙间透下的微弱月光,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张伟凭借着透视眼,在树林中灵活穿梭,他熟悉每一棵树木的位置,每一处地形的起伏。
刘猛四人追进树林后,却如同无头苍蝇般乱了阵脚。
“张伟,你给我出来!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刘猛大声叫骂着,声音在树林中回荡,却只换来一片寂静。
他们在树林中盲目地寻找着张伟的踪迹,却始终一无所获。
张伟躲在一棵大树后面,透过树干的缝隙观察着刘猛四人的一举一动。
他看到刘猛四人分散开来,在树林中四处搜寻,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
张伟心中明白,自己不能放松警惕,一旦被他们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刘猛四人在树林中找得越来越不耐烦。
“这张伟到底躲哪儿去了?不会跑了吧?”强子有些焦急地说道。
“不可能,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跑不远的,肯定还在这树林里,大家再仔细找找!”刘猛咬着牙说道。
张伟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暗暗庆幸自己有透视眼的帮助。
但他也知道,不能一直躲下去,必须想办法彻底摆脱这四人。
他开始在脑海中思索对策,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主意。
张伟利用透视眼,找到了树林中一处地势较为复杂的地方,那里有许多交错的藤蔓和凸起的树根。
他悄悄地来到那里,将一些藤蔓布置成陷阱,然后躲在一旁等待时机。
没过多久,刘猛朝着张伟所在的方向走来。
张伟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刘猛。
当刘猛靠近陷阱时,张伟故意弄出一些声响,吸引刘猛的注意。
刘猛听到声响,以为找到了张伟,兴奋地朝着声音来源处冲去。
“啊!”刘猛一声惨叫,掉进了张伟布置的陷阱里。
鬼哥、强子和陈风听到叫声,纷纷朝着刘猛的方向跑去。
张伟趁机从另一个方向离开,继续在树林中穿梭。
刘猛从陷阱里爬起来,气得暴跳如雷:“张伟,我跟你没完!”
他顾不上身上的伤痛,带着鬼哥三人继续追击张伟。
张伟在树林中与刘猛四人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捉迷藏游戏。
他不断地利用透视眼和地形优势,摆脱四人的追击。
第164章 你竟敢偷袭我
而刘猛四人则被张伟耍得团团转,他们在树林中四处寻找张伟,脸上写满了愤怒和不甘。
“该死的,他躲在哪里去了!”
刘猛气得满脸通红,像一头发怒的公牛般愤怒咆哮着,声音在寂静的树林中回荡,惊起了栖息在树上的几只飞鸟。
他双眼通红,拳头紧握,额头上青筋暴起,恨不得立刻将张伟揪出来痛揍一顿。
然而,在这茂密的树林中,想要找到张伟谈何容易。
四人无奈之下,只能骂骂咧咧地分开寻找张伟,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各种脏话。
张伟躲在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面,通过透视眼清楚地看到刘猛四人分开行动的身影。
他心中迅速盘算着,决定逐个击破,以扭转当前的劣势。
经过一番观察,他将目标锁定在了强子身上。
强子虽然是散打高手,但相较于刘猛、鬼哥和陈风,实力相对较弱。
张伟深知,若想摆脱困境,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张伟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急促的呼吸平稳下来,调整好状态。
他小心翼翼地从大树后闪身而出,如同一只潜行的黑豹,脚步轻盈而稳健,朝着强子所在的方向悄然靠近。
周围的树叶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掩盖了张伟轻微的脚步声。
强子此时正警惕地在树林中搜寻着张伟的踪迹,他左顾右盼,手中还握着一根从地上捡起的树枝,当作临时武器。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危险正一步步向他逼近。
张伟利用树林中树木和草丛的掩护,逐渐接近强子。
当距离强子只有几步之遥时,张伟瞅准时机,猛地发力,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冲向强子。
同时,他施展出刚猛的霸王拳,拳风呼呼作响,目标直指强子的后背。
“砰!”张伟的拳头重重地击中了强子的后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强子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后背传来,身体像被炮弹击中一般,向前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他惊恐地回头,发现是张伟,心中又惊又怒。
“张伟,你竟敢偷袭我!”
强子怒吼一声,迅速转身,挥舞着手中的树枝,朝着张伟狠狠抽去。
张伟侧身一闪,轻松避开了强子的攻击,同时又是一拳打出,这一拳带着霸王拳的凌厉劲道,直逼强子的面门。
强子连忙抬起手臂格挡,“咔嚓”一声,张伟的拳头将强子手中的树枝打断。
强子见状,扔掉手中的断枝,摆开散打的架势,准备与张伟展开正面搏斗。
他深知,在这树林中,自己无处可逃,唯有与张伟拼个鱼死网破。
张伟看着强子,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决绝。
他再次施展出霸王拳,与强子展开激烈的近身搏斗。
两人在树林中你来我往,拳脚相交。
强子凭借着散打的灵活步伐和多变招式,试图寻找张伟的破绽。
而张伟则依靠霸王拳的强大力量,每一拳都带着千钧之力,让强子不敢轻易靠近。
一时间,树林中响起了两人的喘息声和拳脚碰撞的声音。
在激烈的搏斗中,张伟逐渐占据了上风。
他瞅准强子一次出拳后的短暂空当,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一记迅猛的霸王拳直击强子的腹部。
强子躲避不及,被这一拳击中,只感觉腹部一阵剧痛,整个人蜷缩起来,跪倒在地。
张伟没有给强子喘息的机会,他紧接着又是一拳,打在强子的肩膀上。
强子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张伟看着躺在地上的强子,喘着粗气说道:“这就是你们来找我麻烦的下场!”
然而,就在这时,他通过透视眼看到刘猛正朝着这边赶来。
张伟心中一紧,知道自己必须尽快离开,否则一旦被刘猛等人包围,又将陷入危险之中。
张伟迅速朝着树林的另一个方向跑去,他利用透视眼提前避开了鬼哥和陈风的搜寻路线。
而刘猛赶到时,只看到躺在地上的强子,气得他再次破口大骂:“张伟,你这个混蛋,我一定会找到你,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张伟在树林中拼命奔跑,他知道,危险并未解除。
刘猛、鬼哥和陈风肯定不会放过他,他必须想办法解决他们。
张伟一边跑,一边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
他深知,想要彻底解决他们,仅靠武力远远不够,还需要通过智慧!
在这寂静的夜晚,张伟在树林中穿梭,而刘猛等人仍在疯狂地寻找他。
“大家别离得太远了,要不然会被张伟逐个击破!”
刘猛很快反应过来,大声呼喊着,把鬼哥和陈风叫了过来。
他的声音在树林中回荡,带着一丝焦急与恐慌。
刚刚看到被张伟袭击打成重伤的强子,刘猛的脸色变得格外难看,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阴沉天空。
鬼哥和陈风匆匆赶来,看到躺在地上气息微弱的强子,两人的脸色也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陈风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他明白张伟的实力不容小觑,此次行动恐怕要更加谨慎。
鬼哥则咬着牙,脸上满是愤怒与不甘,他怎么也没想到张伟竟敢如此大胆,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对强子下手。
“这张伟太狠了,咱们不能再掉以轻心。”鬼哥低声说道,声音中透着一股狠劲。
刘猛点了点头,咬牙切齿地说:“没错,咱们两人一组,我扶着强子,鬼哥你和陈风一起朝着旁边寻找,一定要找到张伟,让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说罢,刘猛费力地扶起强子,强子的身体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刘猛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对张伟的愤怒。
鬼哥和陈风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朝着一侧的树林深处走去,他们的脚步轻盈而警惕,眼睛在黑暗中不停地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丝动静。
刘猛则扶着强子,朝着另一个方向缓慢前行,他的目光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生怕张伟突然从某个角落窜出来。
然而,此时的张伟正借助透视眼,悄悄地跟在刘猛他们身后。
张伟的眼神冰冷而坚定,他已经盯上了强子,心中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先把强子的手脚打断。
第165章 一起上,收拾他
张伟深知,像强子这类受雇于郑兴的打手,只要有机会,就会再次对他发起攻击,只有让强子彻底失去行动能力,才能在一定程度上减少自己面临的威胁。
张伟在树林中如鬼魅般穿梭,利用树木和草丛的掩护,始终与刘猛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他耐心地等待着最佳时机,眼神紧紧锁定在强子身上。
刘猛扶着强子,艰难地在树林中走着,他时不时地转头张望,心中充满了不安。
终于,张伟看到刘猛似乎有些体力不支,脚步慢了下来,他觉得时机已到。
张伟深吸一口气,将霸王拳的劲道凝聚在拳上,然后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朝着刘猛和强子冲去。
“张伟,你敢!”刘猛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大喊一声,试图转身防御。
但他扶着强子,行动极为不便,只能勉强侧身躲避。
张伟的拳头擦着刘猛的身体划过,重重地击中了强子的手臂,“咔嚓”一声,强子的手臂传来一阵骨折的脆响,强子疼得惨叫一声。
刘猛又惊又怒,他放下强子,朝着张伟扑去:“张伟,你找死!”
张伟侧身一闪,躲开了刘猛的攻击,然后又是一拳,朝着强子的腿部打去。
强子的腿部也未能幸免,被张伟这一拳击中,再次发出痛苦的惨叫。
刘猛再次冲向张伟,他挥舞着拳头,疯狂地朝着张伟攻击。
张伟一边灵活地躲避着刘猛的攻击,一边寻找机会再次对强子下手。
两人在强子身边展开了激烈的搏斗,周围的树木被他们的拳脚震得沙沙作响。
此时,鬼哥和陈风听到这边的动静,急忙朝着刘猛和强子的方向赶来。
张伟知道时间紧迫,如果被鬼哥和陈风包围,他将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于是,他瞅准刘猛的一个破绽,猛地发力,一拳打在刘猛的胸口。
刘猛被这一拳打得向后倒退几步,摔倒在地。
张伟趁机再次来到强子身边,准备彻底打断强子的手脚。
就在这时,鬼哥和陈风赶到了。
鬼哥看到张伟正准备对强子下狠手,怒吼一声:“张伟,住手!”
说罢,他和陈风一起朝着张伟冲了过去。
张伟知道自己不能恋战,他狠狠地瞪了强子一眼,然后转身朝着树林深处跑去。
鬼哥和陈风想要去追张伟,但刘猛喊道:“别追了,先看看强子怎么样了!”
鬼哥和陈风停下脚步,来到强子身边。
只见强子手臂和腿部骨折,脸色惨白如纸。
刘猛看着强子,心中既愤怒又无奈。
他知道,这次行动彻底失败了,而且还让强子受了重伤。
“这张伟太狡猾了,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鬼哥咬牙切齿地说道。
刘猛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恨意:“没错,我们一定要让张伟付出惨痛的代价!”
刘猛瞅着受伤的强子,心里又气又急,可又不敢再大意。
他跟鬼哥、陈风使了个眼色,说道:“咱可不能再让张伟钻了空子,一边保护强子,一边接着找他!”
鬼哥和陈风点点头,三人就这么小心翼翼地在树林里继续搜寻张伟的踪迹。
张伟呢,就躲在黑漆漆的地方,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几个,心里琢磨着咋出手。
他透过透视眼,把这几人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终于,机会来了,这几人为了找他,稍微分开了一点距离。
张伟猫着腰,像个影子似的,悄没声儿地就摸了过去。
张伟瞅准刘猛,猛地一发力,“呼”地一下就冲了上去,霸王拳跟着就使了出来。
这一拳,那叫一个狠,直接就把刘猛打得像个破布袋似的飞了出去。
刘猛“哎哟”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还没等鬼哥和陈风反应过来,张伟一个箭步就冲到了强子跟前。
强子这会儿还受伤着呢,根本不知道危险又来了。
张伟也不含糊,照着强子的双手双脚,“咔嚓咔嚓”几下,就把强子的手脚全给打断了。
等鬼哥和陈风回过神来,大喊着,“张伟,你敢!”
随后,等他们朝张伟扑过来的时候,张伟已经扭头就跑,眨眼间就又躲进了黑暗里头,没了踪影。
鬼哥和陈风赶紧跑到刘猛身边。
刘猛这会儿气得脸都红了,大骂道:“这张伟太他妈阴了,竟敢当着咱们的面儿把强子手脚打断,此仇不报,我刘猛誓不为人!”
鬼哥和陈风也气得直咬牙,他们知道,张伟这是彻底跟他们杠上了。
“现在咋办?强子伤成这样,得赶紧送医院啊!”陈风着急地说道。
刘猛咬咬牙,说:“我们先把强子弄出去,再慢慢想个周全的法子,把张伟往死里整!”
于是,刘猛和鬼哥两人抬着强子,一肚子火地离开了这片树林。
他们心里头都憋着一股劲儿,就想着怎么报复张伟。
张伟躲在树林的暗处,透过透视眼清楚地看到刘猛、鬼哥和陈风抬着强子,正准备离开这片树林。
张伟心里一横,他可不想就这么轻易地放他们走,这几个人三番五次来找他麻烦,要是就这么让他们离开,日后必定还会卷土重来。
于是,张伟决定再次出手,给他们来个偷袭。
张伟猫着腰,借着树林中茂密的枝叶作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刘猛等人靠近。
他的脚步轻盈而敏捷,如同一只伺机而动的猎豹。
此时的张伟,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决绝,他将霸王拳的劲道暗暗凝聚在拳头上,只等靠近目标,便发动致命一击。
当距离刘猛等人足够近的时候,张伟猛地大喝一声,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从黑暗中窜出,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刘猛攻去。
他的霸王拳带着呼呼风声,拳锋直指刘猛的后背。
“你还敢来!”刘猛听到背后的动静,扭头一看是张伟,顿时大怒。
他没想到张伟竟然如此大胆,在他们已经准备离开的时候还敢主动出击。
刘猛迅速放下强子,转身迎向张伟,同时大声呼喊鬼哥和陈风:“这小子自寻死路,一起上,收拾他!”
第166章 我抱住他了,快打死他
鬼哥和陈风听到刘猛的呼喊,立刻放下强子,从两侧朝着张伟包抄过来。
三人呈三角之势,将张伟围在中间,眼中都闪烁着凶狠的光芒。
张伟毫无惧色,他深知自己这一战的危险性,但心中的怒火和对自身安全的担忧让他别无选择。
张伟再次施展出霸王拳,与三人展开殊死搏斗。
他的拳头虎虎生威,每一拳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试图冲破三人的包围圈。
刘猛率先发动攻击,他作为职业拳击手,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
只见他身形灵活地一闪,一记迅猛的直拳朝着张伟的面门轰去,拳风凌厉,想要一拳将张伟击晕。
张伟迅速侧身闪避,刘猛的拳头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出一阵劲风。
还未等张伟站稳身形,鬼哥从侧面攻了过来,他施展出泰拳绝技,一个高扫腿朝着张伟的头部踢去。
张伟连忙举起手臂格挡,“砰”的一声闷响,鬼哥的腿重重地踢在张伟的手臂上,张伟只感觉手臂一阵剧痛,但他强忍着,趁着鬼哥收腿的间隙,猛地一拳朝着鬼哥的胸口打去。
鬼哥躲避不及,被这一拳击中,向后退了几步。
此时,陈风也加入了战斗。
他施展伏虎拳,如猛虎下山般朝着张伟扑去。
陈风的拳法刚猛有力,每一招都直奔张伟的要害。
张伟在三人的围攻下,左躲右闪,身上还是不免又增添了几道伤痕。
但张伟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对霸王拳的熟练运用,始终没有被三人打倒。
张伟瞅准刘猛攻击时露出的一个破绽,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凝聚全身之力,以一记霸王拳的全力一击,朝着刘猛轰去。
刘猛躲避不及,被张伟这一拳结结实实地击中了胸口,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鬼哥和陈风见状,攻势更加猛烈。
他们两人配合默契,一左一右朝着张伟发动攻击。
陈风的伏虎拳与鬼哥的泰拳相互呼应,让张伟有些应接不暇。
张伟深知自己不能再这样被动挨打,他决定主动出击,寻找突破口。
张伟看准陈风进攻的间隙,突然发力,一拳打向陈风。
陈风连忙用手臂格挡,但张伟这一拳力量太大,震得陈风手臂发麻。
趁着陈风短暂的愣神,张伟迅速转身,一脚踢向鬼哥。
鬼哥被这一脚踢中腹部,疼得弯下了腰。
然而,就在张伟准备再次攻击陈风的时候,刘猛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趁张伟不备,从背后偷袭张伟。
刘猛使出浑身力气,一拳打在张伟的后背上。
张伟向前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刘猛、鬼哥和陈风三人趁机再次围了上来,对张伟发动新一轮的攻击。
张伟此时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但他心中的信念支撑着他继续战斗。
张伟深吸一口气,再次施展出霸王拳,与三人展开最后的搏斗。
刘猛瞅准张伟被攻击得有些踉跄的瞬间,像发了疯的公牛般猛地冲上去,一下子死死抱住张伟的身体,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一声:“我抱住他了,快打死他!”
他的吼声在寂静的树林里回荡,透着一股狠劲儿和兴奋劲儿,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鬼哥和陈风一听,眼睛瞬间亮了,毫不犹豫地第一时间朝着张伟冲了上来。
鬼哥双手握拳,像两把利刃,直朝张伟的面门和胸口攻去;了。
陈风则施展他那凌厉的伏虎拳,目标张伟的腹部和腿部,每一招都带着必杀的决心。
张伟脸色“唰”地一下变了,他心里清楚,要是被这两人一顿猛攻,今天恐怕得交代在这儿。
危急关头,张伟爆发出一股狠劲儿,毫不犹豫地将霸王拳的力量集中在双手,疯狂地朝着刘猛抱住自己的双手攻击。
拳风呼呼作响,每一拳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咔嚓”一声脆响,在这紧张激烈的氛围中格外刺耳,刘猛的双手硬生生被张伟打断。
刘猛疼得脸色惨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直往下掉,嘴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可这家伙也真是够狠的,双手都断了,却依旧死死抱住张伟不放手,就像一只咬住猎物不松口的恶狼。
“你……你这混蛋……”刘猛疼得说话都断断续续,可眼神里的凶狠劲儿丝毫未减,似乎想用这种方式和张伟拼个鱼死网破。
张伟心急如焚,他深知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鬼哥和陈风的攻击马上就要到了。
张伟顾不上许多,抬起膝盖,狠狠往后一顶,正中刘猛的腹部。
刘猛被这一下顶得差点背过气去,嘴里“哇”地吐出一口酸水,但双臂还是紧紧箍着张伟。
鬼哥的拳头率先到达,张伟只能拼命扭头躲避。
鬼哥的拳头擦着张伟的脸颊划过,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
与此同时,陈风的伏虎拳也攻到了张伟的腿部。
张伟感觉腿部像是被重锤击中,一阵剧痛袭来,差点单膝跪地。
但张伟咬着牙强忍着,他瞅准鬼哥因为一拳落空身体微微失衡的瞬间,猛地一甩头,用额头狠狠撞向鬼哥的鼻子。
“砰”的一声,鬼哥的鼻子被撞得鲜血直流,整个人向后退了几步。
趁着这个间隙,张伟再次发力,用肘部朝着刘猛的胸口狠狠砸去。
刘猛闷哼一声,双臂终于松开了一些。
张伟瞅准机会,猛地一挣,终于挣脱了刘猛的束缚。
可还没等张伟喘口气,陈风再次发动攻击。
陈风大喝一声,施展出伏虎拳的绝招,整个人如猛虎扑食般朝着张伟扑来。
张伟来不及躲避,只能抬起手臂抵挡。
陈风的拳头重重地砸在张伟的手臂上,张伟感觉手臂像是要断了一样,疼得他眼前一阵发黑。
但张伟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疼痛,瞅准陈风攻击后的短暂空当,再次施展出霸王拳,朝着陈风攻去。
这一拳凝聚了张伟全身的力量,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
陈风没想到张伟在如此困境下还能反击,躲避不及,被张伟这一拳击中胸口。
陈风只感觉胸口像是被一辆疾驰的汽车撞上,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鬼哥看到陈风被打倒,心中又惊又怒。
他捂着流血的鼻子,恶狠狠地盯着张伟,再次冲了上来。
第167章 你去死吧,我要杀了你
此时的张伟,体力已经严重透支,身上也多处受伤,但他的眼神却依旧坚定。
张伟看着冲上来的鬼哥,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坚持住。
他再次摆开霸王拳的架势,准备迎接鬼哥的攻击。
而刘猛则躺在地上,疼得在地上打滚,但眼睛也死死地盯着张伟,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
“张伟,你去死吧!”
鬼哥双眼通红,像一头发狂的野兽般怒吼一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张伟冲去。
他将泰拳的凶狠凌厉发挥到了极致,拳拳生风,招招直逼张伟要害。
与此同时,陈风也迅速调整状态,施展伏虎拳,配合鬼哥的攻势,如猛虎下山般疯狂出手。
只见他身形矫健,拳脚间带着强大的压迫感,朝着张伟猛扑过来。
张伟深知此刻形势危急,面对两人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他不敢硬拼,只能一边凭借着灵活的身法不断后退,一边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他巧妙地利用树林中黑暗的环境和茂密的树木,在两人的攻击间隙中穿梭,逐渐退进了更为黑暗的树林深处。
鬼哥和陈风哪里肯放过张伟,紧追不舍。
他们在黑暗中四处搜寻张伟的身影,嘴里还不停地叫骂着。
“张伟,你个缩头乌龟,有种别躲!”鬼哥愤怒地吼道。
张伟躲在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面,透过树干的缝隙观察着鬼哥和陈风的一举一动。
他的眼神冰冷而坚定,心中迅速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这一次,他盯上了躺在地上的刘猛。
刘猛刚刚被张伟打断双手,此时正疼得在地上翻滚哀嚎,毫无还手之力。
张伟心想,若是能把刘猛的双腿也打断,不仅能削弱对方的战斗力,还能在心理上给鬼哥和陈风造成巨大的压力。
打定主意后,张伟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呼吸,尽量让自己急促的喘息声平静下来。
他借助透视眼的能力,清楚地掌握着鬼哥和陈风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朝着刘猛所在的方向潜去。
树林里寂静得可怕,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和鬼哥、陈风的叫骂声打破这份宁静。
张伟的脚步轻盈而稳健,每一步都踩得恰到好处,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终于,张伟来到了刘猛附近。
他躲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面,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此时,鬼哥和陈风还在不远处四处搜寻张伟,并没有察觉到张伟已经悄悄回到了刘猛身边。
张伟瞅准鬼哥和陈风背对着自己的瞬间,猛地从灌木后窜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冲向刘猛。
刘猛听到动静,扭头一看是张伟,眼中顿时充满了恐惧。
“不……不要……”刘猛惊恐地叫道,但已经来不及了。
张伟施展出霸王拳,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刘猛的双腿狠狠砸去。
“咔嚓”“咔嚓”两声脆响,在这寂静的树林中格外刺耳,刘猛的双腿也被张伟硬生生打断。
刘猛疼得惨叫一声,整个人直接昏死过去。
“什么声音?”鬼哥和陈风听到刘猛的惨叫,心中一惊,连忙转身朝着刘猛的方向跑去。
张伟知道自己必须赶紧离开,否则一旦被鬼哥和陈风包围,将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他迅速转身,再次躲进黑暗之中,凭借着对周围环境的熟悉和透视眼的帮助,朝着树林的另一个方向跑去。
鬼哥和陈风赶到刘猛身边,看到刘猛双腿骨折,昏死过去,两人又惊又怒。
“张伟,我要杀了你!”鬼哥气得暴跳如雷,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陈风也是一脸阴沉,他知道张伟这次是铁了心要跟他们作对,而且张伟的实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追,一定要抓住张伟,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陈风咬着牙说道。
鬼哥点点头,两人顺着张伟逃跑的方向追了上去。
然而,张伟在黑暗的树林中就像一只灵活的黑豹,总能巧妙地避开鬼哥和陈风的追捕。
张伟一边跑,一边思考着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而鬼哥和陈风在树林中追了许久,始终没有找到张伟的踪迹。
两人又累又气,无奈之下,只能决定先将刘猛和强子抬出树林,送往医院救治。
他们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报复张伟,让他后悔招惹他们。
而张伟在黑暗的树林中灵活穿梭,凭借着透视眼时刻关注着鬼哥和陈风的动向。
看见鬼哥和陈风一脸焦急与愤怒,正俯身准备抬走强子和昏迷过去的刘猛。
张伟心中一横,他知道如果就这么让他们离开,日后必定会有更多麻烦找上门来。
于是,张伟果断决定再次发动偷袭,这次他的目标是鬼哥,打算把鬼哥的手脚也打断,让他们短期内无法再对自己构成威胁。
张伟小心翼翼地靠近,每一步都轻得如同鬼魅,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
周围的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为他的行动作掩护。
此刻的张伟,眼神中透露出决绝,他将霸王拳的劲道暗暗凝聚在拳头上,只等靠近鬼哥,便发动致命一击。
当距离鬼哥只有几步之遥时,张伟瞅准鬼哥正弯腰去抬刘猛的瞬间,猛地大喝一声,如同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般从黑暗中窜出。
他的霸王拳带着呼呼风声,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鬼哥的手臂砸去。
“咔嚓”一声脆响,在这寂静的树林里格外惊悚,鬼哥的手臂瞬间被张伟打断。
鬼哥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感觉一阵剧痛从手臂传来,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般,不由自主地惨叫起来:“啊!”
他下意识地松开刘猛,用另一只手捂住断臂,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表情。
陈风听到鬼哥的惨叫,心中一惊,急忙转身。
只见张伟如凶神恶煞般站在鬼哥身后,正准备再次出手。
陈风来不及多想,立刻施展伏虎拳,朝着张伟攻去,试图阻止张伟继续伤害鬼哥。
张伟见陈风攻来,不得不暂时放弃对鬼哥的攻击,侧身躲避陈风的拳头。
陈风的伏虎拳刚猛有力,每一招都直奔张伟要害。
第168章 这就是与我为敌的下场
张伟一边灵活地躲避着陈风的攻击,一边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他深知陈风实力不弱,若是稍有不慎,很可能会陷入困境。
两人在树林中你来我往,拳脚相交,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陈风一心想要击退张伟,保护鬼哥。
而张伟则瞅准时机,想要再次对鬼哥下手。
鬼哥此时疼得脸色惨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但他强忍着剧痛,也试图寻找机会加入战斗,帮陈风一把。
张伟瞅准陈风一次出拳的间隙,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凝聚全身之力,以一记霸王拳的全力一击,朝着陈风轰去。
陈风躲避不及,被张伟这一拳结结实实地击中了胸口,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张伟没有丝毫犹豫,趁着陈风摔倒在地还未起身,迅速转身再次冲向鬼哥。
鬼哥见张伟又朝自己扑来,心中大骇,想要躲避却因断臂的疼痛而动作迟缓。
张伟再次施展出霸王拳,朝着鬼哥的腿部狠狠砸去。
又是“咔嚓”一声,鬼哥的腿也被张伟打断,他再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张伟,你……你太狠了!”
陈风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看着张伟,眼中充满了愤怒与恐惧。
他深知张伟此次下了狠手,他们几人今日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张伟冷冷地看着陈风,喘着粗气说道:“这是你们自找的!告诉郑兴,别再没完没了地招惹我,否则下次就不是断手断脚这么简单了!”
说罢,张伟双眼紧紧盯着陈风,眼中燃烧着愤怒与决然的火焰。
他深知,陈风是眼前唯一完好且具有威胁的对手,若不趁此时机彻底解决他,待他们四人恢复过来,必将又是一场恶战。
张伟双脚猛地一蹬地面,如同一道黑色的利箭般直接朝着陈风冲了过去。
此刻,月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下,映照着张伟那坚定且充满杀意的脸庞。
陈风见张伟气势汹汹地冲来,心中大惊,但多年在江湖闯荡练就的沉稳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他深知自己此刻孤立无援,面对张伟的猛烈攻势,必须全力以赴。
陈风深吸一口气,迅速摆开伏虎拳的架势,准备迎接张伟的攻击。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不甘与倔强,他绝不想就这么轻易败在张伟手下。
张伟如猛虎下山,瞬间便来到陈风身前。
他毫不犹豫地施展出霸王拳,拳风呼呼作响,带着千钧之力,直直朝着陈风的手臂轰去,意图先打断陈风的手臂。
陈风眼神一凛,侧身一闪,巧妙地避开了张伟这凌厉的一拳。
紧接着,陈风趁着张伟旧力未收、新力未生之际,发动伏虎拳反击。
他的拳头如虎头般迅猛,朝着张伟的胸口袭来。
张伟连忙用手臂格挡,“砰”的一声闷响,两人的拳脚相交,张伟只感觉手臂一阵发麻,而陈风也被张伟强大的反震力震得后退了一步。
两人初次交锋,便都感受到了对方的强大。
但张伟没有丝毫退缩之意,他再次发动攻击。
这一次,张伟的霸王拳更加刚猛,一招一式都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
他身形转动,连续打出几拳,拳拳朝着陈风的要害部位攻去。
陈风不敢大意,全神贯注地应对张伟的攻击,凭借着对伏虎拳的熟练运用,左躲右闪,勉强抵挡住张伟的进攻。
然而,张伟的攻势如同潮水般连绵不绝。
他瞅准陈风抵挡时的一个微小破绽,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凝聚全身之力,以一记霸王拳的绝招——霸王怒击,朝着陈风的腿部狠狠砸去。
陈风躲避不及,腿部被张伟这一拳击中,只感觉一阵剧痛袭来,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张伟趁机乘胜追击,又是一拳朝着陈风的另一条腿打去。
陈风心中大惊,他知道若是这一拳打实,自己双腿必断。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风强忍着腿部的疼痛,拼尽全力向后一跃,终于避开了张伟这致命的一击。
但他落地时,因腿部受伤而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张伟怎会放过如此良机,他再次冲上前去,准备给予陈风最后一击。
陈风看着张伟再次逼近,心中涌起一股绝望,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他咬着牙,不顾腿部的伤痛,施展出伏虎拳的最强杀招——猛虎啸天。
只见陈风高高跃起,整个人在空中旋转一圈,然后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张伟扑去,双拳如猛虎出山,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张伟看到陈风这拼死的一击,心中也不禁一凛。
但他没有退缩,同样将霸王拳的威力发挥到极致,迎着陈风的攻击冲了上去。
两人在半空中相遇,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如同闷雷在树林中炸开。
张伟和陈风的拳头重重地撞在一起,强大的冲击力使得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荡,树叶纷纷飘落。
这一次碰撞,两人都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张伟被陈风的拳力震得向后倒退了几步,而陈风则直接摔倒在地,口中吐出一口鲜血。
但张伟没有丝毫犹豫,他稳住身形后,再次朝着陈风走去。
此时的陈风,已经虚弱不堪,躺在地上几乎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张伟来到陈风身边,看着躺在地上的他,冷冷地说道:“这就是与我为敌的下场。”
说罢,张伟再次举起拳头,准备打断陈风的手脚。
陈风眼中露出一丝恐惧,但他知道此刻求饶也无济于事。
“咔嚓!”
张伟的拳头裹挟着满腔怒火与决然的气势,狠狠砸在陈风伸出抵挡的手臂上,那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树林里格外惊悚,仿佛一记重锤敲在人心上。
陈风只觉一阵钻心的剧痛从手臂处蔓延至全身,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然而张伟并未就此停手,此刻的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彻底让陈风失去再次作恶的能力。
只见他身形一闪,迅速绕到陈风另一侧,趁着陈风因断臂之痛而短暂失神,又是一拳迅猛地挥出,目标直指陈风另一条手臂。
第169章 你要是再这样,我就不客气了
“咔嚓”,又是一声脆响,陈风的另一只手臂也被张伟无情地打断,他的惨叫声在树林中回荡,惊飞了栖息在枝头的夜鸟。
陈风满脸冷汗,面色惨白如纸,断臂处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但求生的本能让他双腿乱蹬,试图起身逃跑。
张伟岂会如他所愿,他上前一步,稳稳地踩住陈风的一条腿,双手高高举起,如同举起千斤重锤,狠狠砸下。
“咔嚓”,陈风的腿骨应声而断,那声惨叫愈发惨烈,仿佛要将这黑暗的树林都震得颤抖。
还未等陈风从腿断的剧痛中缓过神来,张伟又是同样的动作,一脚踩住陈风另一条腿,拳落,骨碎。
“咔嚓!”随着这最后一声骨裂,陈风的双手双脚全部被张伟打断。
他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眼神中满是恐惧、绝望与不甘,嘴里发出微弱的哀嚎,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张伟站在陈风身旁,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身上还带着之前战斗留下的斑斑血迹。
他看着地上如废人般的陈风,心中没有丝毫怜悯。
这些人受郑兴指使,三番五次前来寻衅滋事,对他的生活造成了极大的困扰与威胁,今日若不彻底解决,日后必定后患无穷。
张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他最后冷冷地瞥了陈风一眼,转身迅速消失在黑暗的树林中,只留下陈风一人在原地痛苦地挣扎。
张伟离开以后,陈风躺在地上,强忍着双手双脚传来的剧痛,用那仅能微微颤抖的手指,艰难地摸出手机。
此时的他,脸色苍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不停地从额头滚落,每呼吸一次,都伴随着一阵痛苦的哀嚎。
好不容易拨通了孙宇的电话,陈风断断续续地说道:“孙……孙宇,我们……在张伟别墅外的树林……被张伟……手脚都被打断了,快来……救我们……”
电话那头的孙宇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既震惊又愤怒,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咬咬牙,亲自开车赶了过来。
当孙宇赶到时,看到陈风四人凄惨的模样,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刘猛和强子昏迷不醒,鬼哥断臂处鲜血直流,脸色惨白,陈风更是四肢皆断,瘫倒在地奄奄一息。
孙宇赶紧将四人抬上车,一路疾驰送往医院。
在去医院的路上,孙宇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紧紧握着方向盘,指关节都因用力而泛白,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张伟付出惨痛的代价。
与此同时,张伟回到了自己的别墅。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回想起今晚发生的一切,心中的怒火仍未平息。
他深知,郑兴肯定不会就此罢休,必须想办法给他们一个警告。
思索片刻后,张伟拿起手机,找到了赵欢欢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张伟对着电话说道:“欢欢,你老公郑兴找人来我家打我,你帮我传达一句话,他要是再这样,我就不客气了!”
赵欢欢原本正在家中悠闲地看着电视,听到张伟这话,先是一愣,随后大怒。
她没想到郑兴竟然做出这种事情,气得直接摔了手中的遥控器,第一时间就去找郑兴兴师问罪。
赵欢欢怒气冲冲地来到郑兴的书房,“砰”的一声推开房门。
郑兴正坐在书桌前,一脸期待地等着陈风等人收拾张伟的好消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
还没等他开口,赵欢欢就大声质问道:“郑兴,你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派人去打张伟?”
郑兴看到赵欢欢这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心中咯噔一下,意识到赵欢欢已经知道了。
随后,他有些不耐烦,没好气地说道:“张伟那小子太嚣张了,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还以为我郑兴好欺负!”
赵欢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郑兴说道:“你这是在惹事!你以为这样就能解决问题吗?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张伟已经知道是你了,你要是再这样,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郑兴不屑地哼了一声,说道:“呵呵……我倒要看看他能把我怎么样!我郑兴在这一片儿还没怕过谁!”
赵欢欢见郑兴如此执迷不悟,更加生气了,大声说道:“你别太过分了!张伟也不是好惹的,你要是继续这么做,到时候谁都不好收场!你就不能消停点,别再搞这些事情了!”
郑兴被赵欢欢吵得心烦意乱,站起身来,大声吼道:“够了!我的事不用你管!你给我出去!”
说罢,他一把将赵欢欢推出书房,“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赵欢欢站在书房门外,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知道郑兴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去劝。
而张伟那边,虽然警告了郑兴,但以郑兴的性格,恐怕不会轻易罢手。
赵欢欢心中暗暗担忧,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在医院里,孙宇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陈风四人,心中的恨意愈发浓烈。
他走到陈风床边,咬牙切齿地说道:“陈风,你放心,张伟这个仇我一定会帮你们报!我会让他知道,得罪我们的下场!”
陈风微微睁开眼睛,虚弱地说道:“孙……孙宇,一定要……要让他付出代价……”
孙宇离开医院后,立刻召集了自己的一些狐朋狗友,商量如何对付张伟。
他们在一个隐秘的房间里,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各种恶毒的计划,有人提议找人在张伟外出的路上伏击他,还有人甚至提出要绑架张伟身边的人来威胁他。
孙宇听着这些提议,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他觉得这些计划都很不错,决定从中挑选几个,尽快实施。
而张伟这边,虽然暂时回到了别墅,但他并没有放松警惕。
他深知郑兴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接下来必定会有更猛烈的报复。
就在这个时候,张伟的别墅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张伟正坐在客厅里,思索着应对郑兴的策略,听到敲门声,他下意识地打开透视眼看向门外。
第170章 我现在火气很大
只见门外站着的正是赵欢欢,她双眼红肿,显然是刚刚哭过,神情十分伤心,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无助。
张伟心中一动,起身走向房门。
打开门的瞬间,赵欢欢像是找到了依靠,直接扑进张伟怀里,声音带着哭腔说道:“张伟,郑兴不听我的,他执意要对付你,我劝了好久,可他根本就听不进去,我真的没办法了,我不管了,你想怎么样对付他都可以!”
张伟看着如此伤心的赵欢欢,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惜。
他轻轻抱住赵欢欢,将她带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赵欢欢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颤抖着,泪水还在不停地从脸颊滑落。
张伟看着心疼,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欢欢,别哭了,你也别太自责,这事儿不怪你,郑兴的所作所为本来就太过分了。”
赵欢欢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张伟,说道:“张伟,我真的不想看到你们这样一直争斗下去,可郑兴他……他太固执了,我真怕你们会闹出什么大事来。”
张伟看着赵欢欢担忧的模样,心中一阵感动,他再次抱紧赵欢欢,说道:“欢欢,你放心,我不会冲动行事的,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我会尽量通过合法的途径来解决这件事,不过郑兴他们一再挑衅,我也不能一直忍让。”
赵欢欢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张伟,我相信你。只是郑兴那个人,不达目的不会罢休的,你一定要小心啊。我真的很担心你会受伤。”
张伟看着赵欢欢那关切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微笑着说道:“我会小心的,你看今晚我不也好好的嘛。倒是你,别为了这事儿太伤心了,把自己身体气坏了可不值当。”
赵欢欢擦了擦眼泪,说道:“张伟,你不知道,我今天和郑兴吵了一架,他不但不听劝,还对我发脾气。我真的觉得很委屈,我只是不想看到大家受伤,可他却……”
张伟听着赵欢欢的倾诉,心中对郑兴的行为更加气愤。
他说道:“欢欢,你别难过了。郑兴这样做是他的错,你已经尽力了。以后你要是有什么委屈,都可以跟我说。”
赵欢欢看着张伟,心中满是感激。
她说道:“张伟,谢谢你。有你在我身边,我感觉安心多了。我知道你是个好人,郑兴他不该这样对你。”
张伟轻轻抚摸着赵欢欢的头发,说道:“好了,别想这些不开心的事了。既然郑兴不听劝,那我也只能做好准备,迎接他可能带来的麻烦。不过你放心,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
赵欢欢靠在张伟怀里,感受着他的温暖和力量,心中的担忧似乎减轻了一些。
两人在沙发上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赵欢欢的情绪也逐渐平复下来。
过了一会儿,赵欢欢坐直身子,看着张伟说道:“张伟,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郑兴肯定不会轻易放弃对付你的,你一定要想好应对的办法啊。”
张伟沉思片刻,说道:“我打算先加强别墅的安保措施,安装一些先进的监控设备和报警系统,这样可以随时掌握周围的情况。”
赵欢欢点了点头,说道:“这样也好,不过你也要小心,郑兴他说不定会在这期间想出什么坏点子来对付你。你出门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身边最好能有人陪着。”
张伟微笑着说道:“我知道,你就别担心我了。你自己也要照顾好自己,别因为我的事太操心了。”
赵欢欢看着张伟,眼中充满了担忧。
她知道,张伟面临的压力很大,但她相信张伟有能力应对这一切。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赵欢欢的心情已经完全平复下来。
张伟看着眼前娇艳欲滴的赵欢欢,她微红的眼眶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白皙的脸颊因情绪波动而泛着动人的红晕,整个人宛如一朵刚刚经历过风雨洗礼的娇花,散发着别样的魅力。
张伟心中突然又来一个主意,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坏笑,随后双臂微微用力,将赵欢欢紧紧抱在怀中,声音略带沙哑地说道:“欢欢,我现在火气很大……”
赵欢欢原本还沉浸在刚刚的情绪中,听到张伟这话,瞬间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她的俏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宛如熟透的苹果,娇艳欲滴。
她微微低下头,娇羞地轻轻点了点头,那模样既羞涩又带着一丝默许。
张伟见赵欢欢这般反应,心中一阵欣喜。
他双手稳稳地抱着赵欢欢,如同呵护一件稀世珍宝,缓缓朝着卧室走去。
赵欢欢则轻轻依偎在张伟怀里,她的心跳如鼓,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脸上的红晕愈发浓烈。
走进卧室,柔和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营造出一种温馨而暧昧的氛围。
张伟轻轻地将赵欢欢放在柔软的大床上,赵欢欢躺在床上,眼神中带着一丝羞涩与期待,抬头看着张伟。
张伟凝视着赵欢欢,眼中满是爱意与欲望交织的光芒。
他缓缓俯下身,轻轻捧起赵欢欢的脸,两人的目光交汇,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
张伟的嘴唇慢慢靠近赵欢欢的嘴唇,赵欢欢微微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像是受惊的蝴蝶。
张伟的嘴唇终于触碰到赵欢欢的,那一瞬间,仿佛有一股电流传遍两人全身。
张伟开始温柔地亲吻着赵欢欢,从嘴唇到脸颊,再到耳垂,每一个吻都带着无尽的爱意与渴望。
赵欢欢在张伟的亲吻下,身体渐渐放松,双手也不自觉地搂住张伟的脖子。
随着亲吻的加深,两人的呼吸愈发急促。
张伟的手开始轻轻抚摸赵欢欢的秀发,顺着她的肩膀缓缓下滑,赵欢欢微微颤抖了一下,却没有抗拒。
张伟感受到赵欢欢的回应,胆子也大了起来,他的手继续向下,轻轻解开赵欢欢衣服上的纽扣。
赵欢欢的身体微微扭动着,脸上满是娇羞,但她并没有阻止张伟的动作。
第171章 他敢动我的女人,这口气我怎么咽得下去?
当张伟解开最后一颗纽扣,赵欢欢的衣服微微敞开,露出了白皙如雪的肌肤。
张伟的目光落在赵欢欢的身上,眼中满是惊艳与痴迷。
他低下头,再次亲吻着赵欢欢的脖颈,一路向下。
赵欢欢内心一颤。
两人在这温馨的卧室里,尽情地释放着彼此的情感与欲望。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从激情中慢慢恢复过来。
张伟紧紧拥抱着赵欢欢,赵欢欢则将头埋在张伟的胸口,两人的呼吸逐渐平稳。
卧室里弥漫着一种温馨而甜蜜的气息,刚刚的激情仿佛将两人之间的感情升华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赵欢欢微微抬起头,看着张伟,眼中满是爱意与满足。
张伟也低头看着赵欢欢,轻轻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说道:“欢欢,你真美,我好喜欢。”
赵欢欢微笑着回应道:“讨厌……”
两人就这么紧紧相拥着躺在床上,尽情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与幸福。
赵欢欢把脑袋轻轻搁在张伟胸口,张伟呢,一只手温柔地搂着赵欢欢,另一只手在她背上轻轻摩挲。
过了一会儿,张伟脑子里突然冒出个主意,嘴角一扬,伸手把搁在床头的手机拿了过来。
他打开自拍功能,把赵欢欢稍稍搂紧了点,笑着说:“欢欢,来,咱拍张照。”
赵欢欢脸蛋还是红扑扑的,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配合着张伟,两人脑袋凑一块儿,张伟按下快门,“咔嚓”一声,一张甜蜜的合照就拍好了。
张伟看着照片里亲密无间的两人,坏笑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直接就把这照片发给了郑兴。
发完之后,还得意地跟赵欢欢说:“欢欢,咱得让郑兴知道知道,你现在跟我在一块儿呢。”
赵欢欢一听,有点担心地说:“张伟,你这么做,他会不会更生气啊?”
张伟搂着赵欢欢,满不在乎地说:“管他呢,他本来就一直找我麻烦,我还怕他生气?”
再说郑兴,正坐在书房里,正琢磨着怎么给张伟使坏呢,手机“叮咚”一声,来了条消息。
他拿起来一看,顿时就跟被点了炮仗似的,一下子就炸了。
照片里张伟和赵欢欢那亲密的样子,就像一把刀,直直地扎在他心上。
他气得脸都红了,眼睛瞪得老大,咬牙切齿地骂道:“张伟,你个混蛋!赵欢欢,你竟敢背叛我!”
郑兴越想越气,立刻就拨了赵欢欢的电话。
那边张伟看着响个不停的手机,冲赵欢欢挑了下眉,笑着说:“瞧,这就来兴师问罪了。”
说完,他故意慢悠悠地接起电话,还没等郑兴开口,张伟就先嘲讽上了:“哟,郑兴,照片收到了吧?怎么样,好看不?你看看你老婆跟我在一块儿多开心,你就别白费力气一直找我麻烦了。”
郑兴在电话那头气得浑身直哆嗦,大声吼道:“张伟,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你竟敢动我的女人,我跟你没完!你就等着,我一定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张伟听着郑兴的叫骂,不但没害怕,反而笑得更厉害了,说:“郑兴,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这样,赵欢欢跟着你能幸福吗?现在她跟着我,那才叫幸福。你有本事就放马过来,我张伟可不怕你!”
赵欢欢在旁边听着,心里有点慌,拉了拉张伟的胳膊,小声说:“张伟,别吵了,我怕……”
张伟冲她安抚地笑了笑,然后对着电话接着说:“郑兴,你也别光会在电话里放狠话。之前你三番五次找人对付我,我都忍了,可你要是再敢乱来,我可不会再客气。你要是识相,就赶紧收手,不然,你会后悔的!”
郑兴哪能咽下这口气,他怒吼道:“张伟,你少在这儿得意!你以为你能躲得过吗?我告诉你,我人脉广得很,随便动动手指头就能把你整得死死的!你就等着瞧吧!”
张伟不屑地哼了一声,说:“行啊,我张伟就等着呢。你有什么招儿尽管使出来,看看是你的手段厉害,还是我张伟更胜一筹!”
说完,张伟也不等郑兴再说话,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
他转头看着赵欢欢,温柔地说:“欢欢,你别怕,有我在呢。郑兴就是嘴上厉害,我不会让他伤到你分毫。”
赵欢欢看着张伟,眼中满是担忧,说:“张伟,郑兴那人真的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你还是小心点吧。”
张伟把赵欢欢搂得更紧了,坚定地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他要是敢乱来,我一定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可张伟心里也清楚,这下算是彻底把郑兴给得罪死了,后面郑兴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指不定得想出什么更阴损的招儿来对付他。
但张伟不怕,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不管郑兴搞什么花样,他都要跟郑兴斗争到底。
而郑兴那边,正气得暴跳如雷,嚷嚷着要立刻想出个能狠狠收拾张伟的办法。
郑兴握着手机,气得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越琢磨越火大,张伟那嘲讽的语气和照片里他跟赵欢欢亲密的样子,一直在郑兴脑子里转,简直要把他给逼疯了。
他毫不犹豫地又拨通了孙宇的电话,刚一接通,就像一头发怒的狮子般吼道:“孙宇,我跟你说,我一定要杀了张伟那混蛋!你可得帮帮我啊!”
孙宇在电话那头听着郑兴这火急火燎的吼声,眉头皱成了个“川”字,心里也是一阵烦闷。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郑兴啊,你先别急,咱们一起想办法……”
其实孙宇心里也窝火得很,之前他派去的刘猛、鬼哥、强子还有陈风,四个人都被张伟给收拾了,手脚全断,这会儿还在医院躺着呢。
就目前这情况,他短时间内确实也拿张伟没啥办法。
郑兴一听孙宇这有点犹豫的口气,更急了,大声说道:“孙宇,你可不能这个时候掉链子啊!你想想,咱们之前费了多大劲儿,又是找人又是花钱的,结果呢?都被张伟那小子给搅和了!现在他还敢动我的女人,这口气我怎么咽得下去!”
第172章 多给他点钱,让他把张伟弄死
孙宇揉了揉太阳穴,说道:“郑兴,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也想收拾张伟,可你也知道,我派去的人都折在他那儿了。咱们得从长计议,不能这么贸然行事。张伟这小子有点本事,不好对付啊。”
郑兴在原地停了下来,咬着牙说:“哼,他再有本事,咱们就没办法了?我不管,孙宇,你必须得帮我。你人脉广,路子野,就不信整不死他!”
孙宇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郑兴,我不是不帮你,只是得想个周全的办法。咱们之前太轻敌了,张伟那小子不简单。这次,咱们得找个更厉害的人,或者想出个更阴的招儿,保证一击即中,让他毫无还手之力。”
郑兴听孙宇这么说,稍微冷静了点,问道:“那你有啥主意?赶紧说出来听听。”
孙宇思索了片刻,说道:“我听说有个叫黑豹的,在道上那是出了名的狠角色,心黑手辣,而且身手特别好。要是能把他请来,张伟估计就悬了。”
郑兴眼睛一亮,连忙说:“那还等啥,赶紧联系他啊!多给他点钱,让他把张伟往死里整!”
孙宇却有点犹豫,说:“郑兴,这黑豹虽然厉害,但他要钱可不少,而且这人做事也不怎么靠谱,万一拿了钱不办事,或者办砸了,咱们可就亏大了。”
郑兴不耐烦地说:“钱不是问题,只要能弄死张伟,花多少钱我都愿意!至于靠不靠谱,咱们可以先付一部分定金,等事成之后再给尾款。要是他敢耍滑头,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孙宇想了想,觉得郑兴说的也有道理,便说道:“行,那我试试联系他。不过,郑兴,你也不能光指望这一招。咱们还得想点别的办法,多管齐下,保证张伟插翅难逃。”
郑兴冷哼一声,说:“我当然知道。我还打算从张伟身边的人下手,他不是跟赵欢欢好上了吗?我就盯着赵欢欢,看能不能找到机会威胁张伟。还有,他的朋友啥的,也都得留意着,给张伟找点麻烦,让他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孙宇点了点头,说:“嗯,你这想法不错。不过,咱们做事得小心点,别留下把柄,不然被张伟抓住了,反而对咱们不利。”
两人又在电话里商量了好一会儿,从怎么联系黑豹,到怎么给张伟身边的人施压,每一个细节都讨论了个遍。
挂了电话之后,郑兴坐在椅子上,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自言自语道:“张伟,你就等着吧,我会让你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而另一边,孙宇也开始着手联系黑豹。
他心里明白,这次对付张伟,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不然不但面子上过不去,以后在道上恐怕都抬不起头来。
可张伟这边,还不知道郑兴和孙宇正在谋划着更恶毒的阴谋呢。
张伟紧紧抱着赵欢欢,感觉到她身子微微发颤。
赵虎惨叫满是担忧的声音在张伟耳边响起:“张伟,我寻思着得跟郑兴离婚,就他现在那副疯魔的样子,估计想杀了我啊!”
赵欢欢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无助,眼巴巴地瞅着张伟。
张伟一听,想都没想,斩钉截铁地说道:“离,必须离!我陪你一起去找他离!有我在,他郑兴敢动你一根手指头试试!”
张伟眼神坚定,紧紧握住赵欢欢的手,仿佛要把自己的勇气和力量都传递给她。
赵欢欢看着张伟,心里稍微踏实了些,咬了咬牙说道:“行,那咱们现在就去找他!早离早安心,省得整天提心吊胆的。”
说完,她就开始起身整理衣服,张伟也跟着站起来,迅速收拾妥当。
两人出了门,坐上张伟的车,一路朝着郑兴的住处开去。
路上,赵欢欢心里还是有些打鼓,不停地搓着双手。
张伟看在眼里,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说道:“欢欢,别怕,有我呢。郑兴要是敢对你咋样,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赵欢欢微微点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没过多久,车就到了郑兴住的那栋大别墅前。
张伟把车停好,和赵欢欢一起下了车。
赵欢欢深吸一口气,朝着别墅大门走去,张伟紧紧跟在她身后。
赵欢欢按响门铃,没一会儿,门开了,是郑兴的一个手下。
那手下一看是赵欢欢和张伟,脸色一变,刚想关门,张伟眼疾手快,一下子用手顶住门,用力一推,就和赵欢欢进了别墅。
两人刚走进客厅,就看见郑兴正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郑兴一看到赵欢欢和张伟,“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恶狠狠地说道:“你们还敢来?赵欢欢,你个贱人,竟敢背叛我,还和这小子一起来我家!”
赵欢欢虽然心里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道:“郑兴,我受够你了。咱们离婚吧,我不想再跟你过了。”
郑兴一听,先是一愣,紧接着就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听起来格外刺耳。
他一边笑一边说:“离婚?你想得倒美!赵欢欢,你以为你跟张伟这小子勾搭在一起,就能摆脱我了?门儿都没有!”
张伟往前站了一步,挡在赵欢欢身前,看着郑兴说道:“郑兴,你别太过分了。欢欢已经不想跟你过了,强扭的瓜不甜,你何必呢?痛痛快快把婚离了,大家都好过。”
郑兴把目光转向张伟,咬牙切齿地说:“张伟,这事儿没你插嘴的份儿!你抢了我的女人,还敢跑到我家来让我离婚,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张伟毫不畏惧地盯着郑兴,说道:“郑兴,你自己心里清楚,你都干了些什么。你三番五次找人对付我,欢欢也劝过你,可你听吗?你要是真对欢欢好,她会想离开你?”
郑兴被张伟说得哑口无言,但还是嘴硬地说:“少废话!今天你们俩既然来了,就别想轻易走出去!”
说完,郑兴拍了拍手,立刻从别墅的各个角落涌出一群人,把张伟和赵欢欢围在了中间。
这些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眼神里透着不善。
第173章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跟我做对是什么下场
赵欢欢吓得脸色惨白,紧紧抓住张伟的衣角。
张伟轻轻拍了拍赵欢欢的手,示意她别怕。
张伟看着郑兴,冷笑一声说道:“郑兴,你以为靠这些人就能留住我们?你要是现在放我们走,把离婚手续办了,咱们还能好聚好散。不然,你今天可讨不了好。”
郑兴不屑地说:“就凭你?今天我就让你知道,跟我郑兴作对是什么下场!”
说完,他一挥手,那些人就朝着张伟和赵欢欢冲了过来。
张伟迅速把赵欢欢护在身后,摆开架势。
他心里清楚,今天这事儿恐怕不能善了,只能拼一拼了。
那些人冲上来,张伟毫不畏惧,施展起自己的功夫,和这些人打斗起来。
张伟身手矫健,拳拳生风,一时间,那些人竟然近不了他的身。
郑兴在一旁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没想到张伟竟然这么能打,那些手下竟然拿他没办法。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人瞅准张伟的一个空当,从背后偷袭,一拳朝着张伟的后背打去。
赵欢欢在后面看到了,大喊一声:“张伟,小心!”
张伟听到喊声,迅速侧身,那拳擦着他的身体打在了旁边的墙上。
张伟趁着这个机会,转身一脚,把偷袭的人踢倒在地。
打斗还在继续,张伟虽然厉害,但对方人多,渐渐的,张伟也开始有些吃力。
赵欢欢在一旁心急如焚,她四处看了看,发现旁边有个花瓶,于是她拿起花瓶,朝着一个正要攻击张伟的人砸了过去。
花瓶正好砸在那人头上,那人“哎哟”一声,倒在了地上。
郑兴看到这一幕,气得不行,他亲自冲了上来,朝着张伟扑去。
张伟看到郑兴过来,心中一喜,他正想找郑兴算账呢。
张伟瞅准时机,等郑兴靠近,猛地一拳打在郑兴的肚子上。
郑兴“啊”的一声,弯下了腰。
张伟紧接着又是一脚,把郑兴踢倒在地。
那些手下看到郑兴被打倒,都愣在了那里。
张伟趁机大声说道:“都住手!今天要是再动手,别怪我不客气!”
那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再轻举妄动。
张伟走到郑兴身边,蹲下身子说道:“郑兴,今天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你要是识相,就赶紧和欢欢把离婚手续办了,以后别再纠缠我们。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郑兴躺在地上,脸色铁青,咬着牙说道:“张伟,你别得意,这事儿没完!”
张伟站起身,不屑地说:“我随时奉陪。但今天这婚,你必须得离!”
赵欢欢走到张伟身边,看着郑兴说道:“郑兴,我心意已决,咱们好聚好散吧。”
郑兴看着赵欢欢,眼中满是怨恨,但他知道今天这情况,自己也没办法。
他咬了咬牙,说道:“行,算你们狠!离婚就离婚!”
张伟和赵欢欢看着郑兴,心中都松了一口气。
但他们也知道,郑兴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罢休,以后恐怕还会有更多的麻烦。
不过,至少现在,赵欢欢迈出了摆脱郑兴的第一步。
郑兴躺在地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恨意如潮水般翻涌。
张伟冷冷地看着郑兴,说道:“既然你想通了,那就别废话,赶紧签了这离婚协议书。”
说完,张伟从口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扔到郑兴面前。
郑兴盯着地上的协议书,仿佛那是一张能将他吞噬的恶魔契约。
他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中满是不甘与怨毒。
但最终,他还是弯腰捡起协议书,拿过笔,“刷刷刷”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那下笔的力度仿佛要将纸张划破。
签完字,郑兴把笔一扔,协议书甩给张伟,冷哼一声道:“哼,算你张伟有种!”
张伟接过协议书,仔细看了看,确认无误后,递给赵欢欢。
赵欢欢拿着协议书,手微微颤抖,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解脱,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伤感。
毕竟,她和郑兴也曾有过一段过往。
张伟轻轻握住赵欢欢的手,安慰道:“欢欢,别想那么多了,一切都过去了,以后有我在。”
赵欢欢微微点头,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给自己鼓气。
张伟看着郑兴,说道:“既然签了协议,那就跟我们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吧,别再耍什么花样。”
郑兴阴沉着脸,咬牙切齿地说:“走就走,难道我还怕你不成!”
说完,他一挥手,让手下们都退下。
三人出了别墅,各自开车前往民政局。
一路上,郑兴越想越气,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关节都泛白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张伟面前如此狼狈,还被迫签了离婚协议书。
他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张伟付出惨痛的代价。
到了民政局,三人走进办事大厅。
赵欢欢和郑兴走到办理离婚手续的窗口前,张伟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办理手续的工作人员接过两人的证件和协议书,仔细核对信息。
此时的大厅里,气氛格外压抑,除了工作人员敲击键盘的声音,几乎听不到其他声响。
赵欢欢低着头,不敢看郑兴,而郑兴则时不时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瞥向张伟。
工作人员核对完信息后,说道:“信息无误,你们确定要办理离婚手续吗?”
赵欢欢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我确定。”
郑兴则冷哼一声,没有说话,但也默认了。
工作人员又询问了一些相关问题,然后开始办理手续。
不一会儿,离婚证就办好了。
工作人员将两本离婚证分别递给赵欢欢和郑兴,说道:“好了,你们已经正式离婚了,请收好证件。”
赵欢欢接过离婚证,心中五味杂陈。
虽然早就想摆脱这段婚姻,但真到了这一刻,还是有些感慨。
张伟走上前,轻轻搂住赵欢欢的肩膀,说道:“欢欢,别难过,新的生活开始了。”
赵欢欢抬头看着张伟,眼中闪着泪花,点了点头。
郑兴拿着离婚证,看着赵欢欢和张伟亲密的样子,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
他把离婚证狠狠摔在地上,怒吼道:“张伟,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一串愤怒的脚步声。
第174章 只要弄死他,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张伟看着郑兴离去的背影,眼神变得冷峻起来。
他知道,郑兴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
赵欢欢有些担忧地看着张伟,说道:“张伟,郑兴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怎么办?”
张伟轻轻拍了拍赵欢欢的肩膀,安慰道:“欢欢,别怕,有我在呢。郑兴要是再敢乱来,我一定不会饶了他。咱们先回家,从长计议。”
赵欢欢点了点头,跟着张伟离开了民政局。
回到车上,张伟一边开车,一边思考着应对之策。
他知道,郑兴人脉广,手段狠,肯定会想出各种办法来报复他们。
但张伟并不害怕,而赵欢欢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心中也在担心着未来的日子。
与此同时,郑兴坐在驾驶座上,脸色阴沉得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汽车如脱缰的野马般在马路上疾驰,发动机的轰鸣声仿佛也在宣泄着他内心的愤怒。
离开民政局后,他心中那股恶气再也压抑不住,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拨通了孙宇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郑兴就像一头发疯的野兽般怒吼道:“孙宇,黑豹联系好了吗,我要黑豹现在就去打死张伟!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去了,他竟敢让我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难堪,还抢走了赵欢欢!”
郑兴一边咆哮着,一边用力地拍打着方向盘,每一下都仿佛要将对张伟的恨意通过这举动发泄出去。
孙宇在电话那头听着郑兴的怒吼,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好了,别这么激动。黑豹那边已经联系好了,晚上,黑豹会带人去张伟家找他。”
“不过,郑兴,你也别太着急,黑豹做事狠辣,应该没问题,但咱们也得小心点,别留下什么把柄。”
孙宇深知此事的严重性,不敢有丝毫大意,尽管郑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但他还是努力保持着一丝冷静。
“太好了!”郑兴咬牙切齿地说道,嘴里还不停地破口大骂着张伟。
此时的他,内心竟充满了一种变态的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张伟在黑豹等人的围攻下痛苦求饶的画面。
“孙宇,你不知道,今天在民政局,张伟那小子得意的样子,我真想当场就杀了他!哼,晚上黑豹去收拾他,一定要让他死得很惨很惨!”
郑兴恶狠狠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杀意。
孙宇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郑兴,你先冷静冷静。黑豹可不是省油的灯,咱们得跟他把事情说清楚,钱给到位,让他把事儿办漂亮了。”
“你也知道,张伟也不是吃素的,之前咱们派去的人都被他给收拾了,这次可不能再掉以轻心。”
孙宇试图让郑兴冷静下来,毕竟这种事情一旦出了差错,他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郑兴却根本听不进去孙宇的劝告,他满脑子都是对张伟的仇恨和报复的快感。
“我不管!只要能弄死张伟,花多少钱我都愿意!孙宇,你告诉黑豹,手脚干净点,别给我留下麻烦。要是张伟今晚不死,我就找你算账!”
郑兴近乎疯狂地说道,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有些颤抖。
孙宇知道郑兴现在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多说无益,只能顺着他说道:“行,我知道了。我这就再跟黑豹交代一下,让他务必今晚就把张伟解决掉。你自己也小心点,别让人看出破绽来。”
孙宇挂断电话后,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深知这次的事情风险极大,但已经被郑兴拖下了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干下去。
而郑兴这边,挂了电话后,脸上露出了一丝扭曲的笑容。
他幻想着张伟今晚的悲惨下场,仿佛已经提前品尝到了复仇的滋味。
他自言自语道:“张伟,你竟敢跟我作对,今晚就是你的死期!我要让你知道,得罪我郑兴的后果是多么可怕!”
郑兴越想越兴奋,脚下的油门也踩得更用力了。
他开着车在马路上横冲直撞,完全不顾及交通规则。
周围的车辆纷纷避让,司机们都对这个疯狂的家伙投来了不满和惊恐的目光,但郑兴却浑然不觉,他沉浸在自己的复仇幻想中无法自拔。
夜幕渐渐降临,城市的霓虹灯闪烁起来。
张伟和赵欢欢回到家后,赵欢欢依然有些忧心忡忡。
她看着张伟,担忧地说道:“张伟,郑兴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今晚我们会不会有危险啊?”
张伟轻轻握住赵欢欢的手,安慰道:“欢欢,别怕,有我在呢。我已经有了一些防范措施,郑兴要是敢再来,我一定让他有来无回。”
虽然张伟表面上镇定自若,但他心里也清楚,郑兴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今晚恐怕会有一场恶战。
张伟一边安抚着赵欢欢,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应对之策。
他知道郑兴肯定会不择手段地报复。
他悄悄检查了家中的安保设备,又把一些防身的工具放在顺手的位置,以防万一。
然而,张伟并不知道,郑兴和孙宇已经雇了黑豹,今晚就会对他展开致命的袭击。
随着时间的推移,危险正一步步向他逼近。
张伟和赵欢欢在家中商议应对郑兴之策,屋内的气氛略显凝重。
就在这个时候,张伟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份沉静。
张伟掏出手机一看,是刘雨菲打来的。
他心中微微一动,赶忙按下接听键。
“张伟,不好了!”
电话那头,刘雨菲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与担忧,几乎是喊出来的,“我未婚夫孙宇叫来了一个叫黑豹的人准备今晚过来收拾你,你快躲起来吧!他和郑兴联合起来要收拾你!”
刘雨菲一口气说完,语气急促得仿佛下一秒危险就会降临。
“什么!”张伟大吃一惊,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郑兴和孙宇竟然这么快就又想出了新的阴谋,还找来了一个叫黑豹的人。
不过,张伟心中虽然惊讶,但并不害怕。
他深知,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郑兴和孙宇更加肆无忌惮。
“雨菲,谢谢你,”张伟深吸一口气,语气沉稳地说道,“我知道啦,我等着黑豹来!”
张伟的声音坚定有力。
第175章 你小子还挺有种,居然敢自己送上门来
赵欢欢在一旁听到了张伟和刘雨菲的对话,脸上顿时浮现出担忧的神色。
她看着张伟,着急地说道:“张伟,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既然知道他们要来,咱们还是想想办法躲一躲吧,或者报警也行啊!”
赵欢欢的眼神中满是关切与恐惧,她实在不想看到张伟陷入危险之中。
张伟轻轻握住赵欢欢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说道:“欢欢,别担心。报警的话,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们肯定会狡辩。”
“而且,我要是就这么躲起来,郑兴和孙宇以后肯定还会想出更多的花样来对付我们。我不能一直这么被动,这次,我要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张伟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坚毅,他已经下定决心,要正面迎接这场挑战。
赵欢欢看着张伟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劝不动他,心中虽然担忧,但也只能选择相信张伟。
“那你一定要小心啊,张伟。要是实在不行,还是赶紧报警。”
赵欢欢紧紧握着张伟的手,仿佛这样就能给他力量。
张伟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欢欢。我心里有数。我先把家里的安保措施再加强一下,你就待在屋里,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等我解决完一切。”
说完,张伟便开始在家里忙碌起来。
他先是检查了门窗的锁具,确保都牢固无比,又找出一些结实的木板,准备在必要的时候用来加固门窗。
接着,他把之前准备的一些防身工具,如电棍、匕首等,放在了客厅的显眼位置,方便随时取用。
同时,他还利用透视眼,观察着别墅周围的环境,寻找着可能的防御点和反击机会。
另一边,刘雨菲挂了电话后,心中依然忐忑不安。
她知道孙宇和郑兴这次是铁了心要对付张伟,而黑豹在道上的名声她也有所耳闻,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
她实在不忍心看到张伟遭遇不测。
刘雨菲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中纠结不已。
她想着是不是应该再劝劝孙宇,让他放弃这个危险的计划。
但她又深知孙宇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
而且,孙宇和郑兴联合起来,背后肯定还有一些不可告人的利益纠葛,想要让他们罢手谈何容易。
时间在紧张的氛围中悄然流逝,夜幕越来越深,城市的喧嚣渐渐被黑暗吞噬。
张伟静静地坐在客厅里,等待着黑豹等人的到来。
他的眼神冷静而专注,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赵欢欢则躲在卧室里,心中默默祈祷着张伟能够平安无事。
而此时,郑兴和孙宇正和黑豹在一个隐秘的地方商议着行动细节。
黑豹身材魁梧,眼神中透露出一股狠厉。
他听着郑兴和孙宇的要求,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说道:“放心吧,两位老板,今晚张伟插翅难逃。我办事,你们还不放心吗?”
郑兴和孙宇看着黑豹自信满满的样子,心中暗暗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张伟倒在血泊中的场景。
随后,黑豹带着一群平日里跟着他混的手下,就跟一群黑影似的,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张伟的别墅外面。
这些人一个个都不是善茬,在道上也都是有些恶名的,今晚全被黑豹召集过来,准备给张伟来个突然袭击。
到了别墅外,黑豹先是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确定没什么异常后,便示意手下们准备动手。
他们打算悄悄地打开门进去,给张伟来个措手不及。
其中一个手下从兜里掏出一把特制的开锁工具,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前,蹲下身子就开始捣鼓门锁。
可他们不知道,张伟一直用透视眼留意着外面的动静呢。
张伟早就察觉到有一群不速之客靠近了别墅,心里明白,肯定是郑兴和孙宇派来的人,不用说,带头的估计就是黑豹。
当看到他们准备撬门的时候,张伟没有丝毫犹豫,“哗啦”一下,直接打开门就走了出来。
张伟这一出来,和黑豹他们正好面对面撞上。
黑豹没想到张伟居然会主动出来,微微愣了一下。
张伟打量着眼前这个叫黑豹的,只见他身材格外魁梧,那胳膊比一般人的大腿都粗,脸上还有一道从眼角斜划到下巴的狰狞伤疤,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吓人。
张伟心里明白,这人肯定不简单,一看就是个狠角色,不好对付。
黑豹反应过来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看着张伟说道:“哟呵,你小子还挺有种啊,居然敢自己送上门来。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说完,他一挥手,身后的一群手下就像饿狼一样朝着张伟扑了过去。
张伟没有丝毫畏惧,迅速摆开架势,准备迎战。
他知道,今天这场架是避免不了了,必须得拼一拼。
张伟瞅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小喽啰,猛地一脚踢了过去。
这一脚又快又狠,直接把那小喽啰踢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半天都没爬起来。
其他手下见状,不但没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朝着张伟攻了过来。
张伟左躲右闪,巧妙地避开了几个人的攻击,同时找准机会,挥出一拳,打在一个人的脸上。
只听“哎哟”一声,那人的鼻子瞬间就被打得鲜血直流,疼得他捂住脸在地上直打滚。
黑豹在一旁看着,心中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张伟居然有两下子,能在这么多人的围攻下还不落下风。
黑豹决定不再坐视,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咔咔”作响,然后猛地朝着张伟冲了过去。
黑豹这一加入战斗,局势瞬间变得对张伟不利起来。
黑豹的实力确实很强,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强大的力量和凌厉的气势。
张伟感觉压力倍增,只能全力以赴地应对。
黑豹一拳朝着张伟的胸口打来,张伟连忙侧身躲避,这一拳擦着他的衣服划过,带出一股劲风。
还没等张伟喘口气,黑豹紧接着又是一脚,朝着张伟的腿部踢去。
张伟躲避不及,腿部被擦到,一阵剧痛传来。
但张伟咬着牙,强忍着疼痛,瞅准黑豹攻击后的短暂间隙,猛地一拳朝着黑豹的腹部打去。
第176章 你找死,看我的铁砂掌
黑豹没想到张伟在受伤的情况下还能反击,躲避的时候稍微慢了一点,被张伟这一拳击中。
不过黑豹皮糙肉厚,这一拳对他来说,虽然有点疼,但还不至于让他失去战斗力。
黑豹恼羞成怒,他怒吼一声,再次发动攻击。
这一次,他的攻击更加猛烈,张伟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周围的小喽啰们看到黑豹占了上风,也更加卖力地围攻张伟。
张伟心中明白,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得想个计策。
他一边抵挡着黑豹和手下们的攻击,一边用眼睛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突然,他看到不远处有一根粗壮的树枝,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张伟故意露出一个破绽,引得黑豹再次攻来。
就在黑豹的拳头快要打到张伟的时候,张伟猛地向后一闪,同时伸手抓住那根树枝。
他用力一拔,把树枝拔了出来,然后挥舞着树枝,朝着黑豹和他的手下们扫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招,让黑豹和他的手下们有些措手不及。
树枝在张伟的手中呼呼作响,一时间,那些小喽啰们都不敢靠近。
黑豹皱了皱眉头,他没想到张伟居然还能想出这一招。
但黑豹毕竟经验丰富,他瞅准张伟挥舞树枝的间隙,猛地向前一冲,伸手抓住了树枝。
张伟和黑豹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谁也不肯松手。
黑豹用力一拉,想把树枝从张伟手中夺过来。
张伟也不甘示弱,死死地握住树枝,同时抬起一脚,朝着黑豹的膝盖踢去。
黑豹吃痛,松开了树枝。
张伟趁机挥舞着树枝,再次朝着周围的小喽啰们打去。
“小子,你找死,看我的铁砂掌!”
黑豹双眼瞪得如同铜铃,脸上的伤疤因愤怒而扭曲,他怒吼一声,那声音仿佛要把周围的空气都震碎。
话音未落,他如同一头发狂的公牛,朝着张伟猛冲过去,两只手掌高高扬起,带着呼呼风声,直奔张伟面门。
张伟见黑豹来势汹汹,心中暗叫不好。
他下意识地握紧手中树枝,想要以此抵挡黑豹这凌厉的一击。
可黑豹这铁砂掌威力实在惊人,“咔嚓”一声脆响,张伟手中树枝就像脆弱的筷子一般,瞬间被黑豹的铁砂掌打断成两截。
张伟心中一紧,知道情况危急,容不得他多想。
他把断成两截的树枝随手一扔,双脚猛地一蹬地面,施展出自己的拿手绝技——霸王拳,朝着黑豹迎了上去。
只见张伟的拳头带着一股刚猛之力,拳风呼啸,试图与黑豹的铁砂掌抗衡。
黑豹看到张伟竟敢用拳头硬碰他的铁砂掌,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他不但没有退缩,反而加快了攻击的速度。
两人的招式瞬间碰撞在一起,“砰”的一声闷响,如同两块巨石相撞,强大的冲击力在两人之间爆发开来。
张伟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拳头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了好几步。
黑豹的铁砂掌果然名不虚传,张伟心中暗暗叫苦,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多么强大的对手,此刻的他,应付起来十分吃力。
然而,张伟可不是轻易会被打倒的人。
他稳住身形,咬了咬牙,再次朝着黑豹冲了过去,霸王拳如雨点般朝着黑豹攻去。
每一拳都带着他的愤怒和求生的欲望,试图在黑豹那如铜墙铁壁般的防御中找到一丝破绽。
黑豹见张伟还敢主动进攻,心中不禁有些恼怒。
他冷哼一声,施展出铁砂掌的连环招式,手掌如同幻影般在张伟眼前晃动,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强大的压迫感,封住了张伟所有可能的进攻路线。
张伟在黑豹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左躲右闪,身上还是不可避免地挨了几掌。
黑豹的铁砂掌打在张伟身上,就像被重锤击中一般,疼得张伟龇牙咧嘴。
但张伟强忍着疼痛,凭借着顽强的意志,继续与黑豹周旋。
此时,黑豹的那些手下们也围了上来,在一旁呐喊助威,给黑豹打气。
“豹哥,干死这小子!”
“让他知道咱们的厉害!”
这些喊叫声仿佛给黑豹注入了更多的力量,他的攻击更加猛烈,一心要把张伟打倒在地。
张伟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众人,心中明白,如果不能尽快摆脱眼前的困境,今天恐怕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他深吸一口气,集中全部的精力,眼睛紧紧盯着黑豹的一举一动,试图找出他攻击中的破绽。
突然,张伟发现黑豹在连续攻击时,每次出掌后收回的动作稍微有些迟缓。
张伟心中一喜,知道这可能是他反击的唯一机会。
于是,张伟佯装被黑豹的攻击逼得节节败退,故意露出一个破绽,引诱黑豹再次进攻。
黑豹果然上当,他看到张伟似乎有些招架不住,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再次挥动铁砂掌,朝着张伟的胸口狠狠拍去。
就在黑豹的手掌即将击中张伟的瞬间,张伟猛地侧身一闪,避开了黑豹这致命的一击。
紧接着,张伟抓住黑豹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间隙,将霸王拳的威力发挥到极致,以一记迅猛无比的重拳,朝着黑豹的腹部狠狠砸去。
黑豹躲避不及,被张伟这一拳结结实实地击中。
“啊”的一声惨叫,黑豹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黑豹的那些手下们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
他们没想到张伟在如此劣势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反击成功,把黑豹打倒在地。
短暂的惊愕之后,这些手下们又蠢蠢欲动,一拥而上,继续围攻张伟。
张伟站在原地,喘着粗气,双眼警惕地看着黑豹的手下们。
他知道,虽然刚才成功地给了黑豹一击,但还没有结束呢。
“你果然很强!”
黑豹从地上猛地爬起来,双眼瞪得如同铜铃,恶狠狠地盯着张伟,眼神里满是不甘与愤怒。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张伟一拳给打倒,这在他的江湖生涯中可不多见。
此刻,好胜心和报复欲彻底占据了他的内心,他怒吼一声,毫不犹豫地再次朝着张伟杀了过去。
第177章 今天非得把他打得跪地求饶不可
与此同时,黑豹的那些手下们见老大再次发动攻击,也纷纷从旁边朝着张伟偷袭过来。
这些人竟然也都练过铁砂掌,虽然威力远远比不上黑豹,但这么多人一起围攻,那气势也是相当惊人。
一时间,张伟周围掌影翻飞,呼呼的掌风刮得人脸生疼。
张伟心中暗叫不好,面对如此凶猛的围攻,他只能全力进行被动防御。
他左躲右闪,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尽量避开众人的攻击,但对方人数众多,而且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张伟还是渐渐陷入了困境,险象环生。
一个手下瞅准张伟躲避黑豹攻击的间隙,猛地一掌朝着张伟的后背拍去。
张伟感觉到背后的劲风,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用手臂去抵挡。
“啪”的一声,这一掌结结实实地打在张伟的手臂上,张伟只感觉手臂一阵剧痛,仿佛骨头都要被打断了。
还没等张伟缓过神来,另一个手下又从侧面攻了过来,铁砂掌直奔张伟的胸口。
张伟连忙侧身,这一掌擦着他的衣服划过,在衣服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黑豹则趁张伟躲避侧面攻击的时候,再次发动凌厉的攻势,双掌如闪电般朝着张伟的头部拍去。
张伟心中一紧,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么被动挨打了。
他瞅准黑豹攻击的节奏,在黑豹双掌即将拍到自己的时候,突然向下一蹲,黑豹的双掌落空,由于用力过猛,身体向前冲了几步。
张伟趁机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朝着黑豹的腹部又是一记霸王拳。
黑豹这次早有防备,他迅速收腹,同时用手臂格挡张伟的拳头。
“砰”的一声,张伟的拳头打在黑豹的手臂上,虽然没有对黑豹造成太大的伤害,但也让黑豹的攻击节奏为之一乱。
然而,其他手下并没有给张伟喘息的机会,他们再次围了上来,铁砂掌纷纷朝着张伟攻去。
张伟被众人围在中间,如同陷入狼群的孤狼,形势愈发危急。
他一边躲避着攻击,一边思考着脱身的办法。
突然,张伟眼睛一亮,他看到不远处有一块大石头。
张伟心中有了主意,他故意朝着大石头的方向退去。
黑豹和他的手下们以为张伟要逃跑,更加疯狂地追了上去。
当靠近大石头的时候,张伟猛地弯腰,双手抱住大石头,然后用力朝着黑豹等人扔了过去。
大石头带着一股劲风,直直地朝着黑豹砸去。
黑豹没想到张伟会来这一招,躲避不及,被大石头砸中了腿部。
“啊”的一声惨叫,黑豹单膝跪地,腿部传来的剧痛让他的额头布满了汗珠。
其他手下看到这一幕,都有些犹豫,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张伟趁机再次施展出霸王拳,朝着离他最近的一个手下攻去。
这一拳带着张伟全身的力量,直接把那个手下打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剩下的手下们看到张伟如此勇猛,心中都有些害怕。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再轻易上前。
黑豹咬着牙,强忍着腿部的疼痛,站起身来,恶狠狠地说道:“都别愣着,一起上,今天一定要把这小子收拾了!”
在黑豹的催促下,那些手下们虽然心中畏惧,但还是硬着头皮再次朝着张伟围了上去。
张伟知道,自己必须速战速决,不然等这些人回过神来,再次发起疯狂的攻击,他恐怕真的难以招架了。
张伟深吸一口气,集中全部精力,准备迎接黑豹等人新一轮的攻击。
“铁砂掌!”
黑豹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他扯着嗓子怒吼一声,那声音就跟打雷似的,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紧接着,他整个人像发了疯的公牛,朝着张伟猛冲过去,两只手掌高高扬起,带着呼呼的风声,就跟两把大铁铲似的,疯狂朝着张伟招呼过去。
那手掌上的劲道,要是打实了,张伟非得被拍成肉饼不可。
黑豹那些手下一看老大都冲上去了,哪敢落后啊,也跟着齐声喊起来:“铁砂掌!”
一个个也都使出吃奶的劲儿,从四面八方朝着张伟扑过去,那架势,就跟一群饿狼看到了肥羊似的。
这些手下虽然铁砂掌威力比不上黑豹,但这么多人一块儿上,也是来势汹汹,一时间,张伟周围全是掌影,密密麻麻的,就像一张大网,要把张伟给罩住。
张伟心里清楚,这情况可太危急了,要是一个不小心,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他咬着牙,把霸王拳使得虎虎生风,拳头像炮弹一样,“砰砰砰”地朝着那些铁砂掌迎上去。
每一拳打出去,都带着一股刚猛的劲道,和那些铁砂掌碰撞在一起,发出“啪啪啪”的声音,就像放鞭炮似的。
张伟一边抵挡着攻击,一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瞅准机会准备反击。
突然,他看到一个手下冲得太猛,和旁边的人拉开了点距离,露出了一个破绽。
张伟眼睛一亮,心里想着:“就你了!”
他瞅准这个空当,猛地一跺脚,把地面都震得“咚咚”响,然后借着这股劲儿,全身的力气都使在拳头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那个手下轰了过去。
这一拳,那可真是威力惊人,就像一颗炮弹直接命中目标。
“砰”的一声闷响,那个手下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嗖”地一下向后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噗通”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这哥们儿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半天都爬不起来,估计是被张伟这一拳打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黑豹看到自己一个手下就这么被张伟打飞了,气得脸都绿了,跟个大青茄子似的。
他“嗷”的一嗓子,喊得比刚才还大声:“都给我上,别让这小子跑了!今天非得把他打得跪地求饶不可!”
喊完,他自己也再次发力,铁砂掌的攻势更猛了,一下又一下地朝着张伟拍过去,每一下都恨不得把张伟拍成肉酱。
第1章 交不起房租了
“狗老板,又不发工资,害我交不起房租…”
张伟嘴里一边骂着,一边害怕的看着五楼楼梯口,担心房东下来催他交房租。
他拿出钥匙,小心翼翼的打开门。
然而,门刚打开,他就吓得一哆嗦。
随后,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叶姐,你怎么在我房间里?”
他手足无措的站在门口,看着横躺在他床上的美女房东叶星语。
叶星语二十七八,瓜子脸,有一种慵懒的绝美感,她很像一个叫王祖贤的女明星,穿着一件白色的透明的齐臀冰丝睡裙,一米七的身高,腿长就有一米二。
但他现在根本没心思细看,内心有点害怕。
因为公司三个月没发工资了,他也拖欠了三个月房租。
此刻,叶星语出现在他家中,必然是来催租的。
“张伟,今天应该是你发工资的日子吧,房租欠了三个月,你…该交了!”
叶星语慵懒的睁着一双桃花眼盯着张伟。
“叶姐,我说我们公司没发工资,你信吗?”
张伟苦着一张脸道。
“我不信!”
叶星语果断的摇了摇头。
“叶姐,我们老板真没发工资,要不你再给我一点时间,等发工资了,我马上就把房租交了!”张伟弱弱的道。
“前两次你就是这样对我说的,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这样吧,你要真没钱,你这个月就给我洗衣服做饭,我给你免一个月房租!”
叶星语说完,慵懒的看着张伟,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张伟闻言,内心一阵挣扎,但最终只能妥协,谁叫他没钱付房租呢。
“行,叶姐,我答应你。”
“好,你跟我来!”
叶星语从床上爬起来,迈着大长腿,走到张伟身边。
张伟顿时闻到一股好闻的沐浴露香味。
叶星语的头发还是湿的,她应该是刚刚洗完澡。
张伟低着头,不敢乱看。
叶星语从他身边出去,走向五楼的楼梯。
张伟深吸一口气,把门关上,苦逼的跟着叶星语上楼。
叶星语是富婆,不用上班,整栋楼五层,都是她的。
她每天的烦恼就是怎么样收租。
叶星语家里,装修豪横,各种古玩字画堆积如山,她那六十岁的老公很喜欢收藏古玩。
张伟有点拘谨的站在客厅。
“坐啊,杵着干什么?”
叶星语一边说着,一边给张伟倒了一杯西湖龙井。
西湖龙井可是十大名茶,张伟还从来没有喝过这么高端的茶,这一杯茶估计抵得上他一个月房租了。
他小小的喝了一口,顿时感觉嘴中香气弥漫,有豆花香,滋味鲜醇爽口,汤色嫩绿明亮。
就在这个时候,叶星语一屁股坐在他身边,一把抱着他的胳膊,张伟吓了一大跳。
“叶姐,你干什么?”
叶星语皱着眉头,把头靠在张伟肩膀上,“我头有点晕,你别动,让我缓一下。”
张伟顿时不敢动了,心跳加速,忐忑不安的看着叶星语的侧脸,她保养的很好。
她每天用的都是几万块一套的化妆品,皮肤水嫩水嫩的,仿佛能掐出水来。
“叶姐,我现在就给你做饭,你稍等一下…”
张伟说着,朝着厨房走去。
叶星语看着张伟高大健壮的背影,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她太寂寞了,她那六十岁的老公除了给她钱,什么都做不了。
男人过了二十五岁,就只能聊聊天了。
上了六十岁,就只能看看了…
但她不需要钱啊,她需要男人。
而张伟一年前大学毕业以后,成为了她的租客,她很喜欢张伟。
她好几次暗示过张伟,但张伟都很怂,怕她老公,一直不敢正面回应她。
现在,张伟欠她三个月房租,她终于逮到机会了,她一定要想办法拿捏他。
张伟走进厨房,深吸一口气,随后走到水龙头旁边,准备接点冷水洗脸,冷静一下。
谁知,水龙头一打开,水就像喷泉一样喷出来,喷了他一身,他的衣服裤子瞬间就湿透了。
“张伟,怎么了?”
叶星语听到这边的动静,走进厨房。
张伟一阵惊慌,“叶姐,这水龙头坏了…
“坏了你就修啊!”
叶星语平静的道,内心一阵得意,水龙头是她故意事先弄坏的!
这样一来,张伟就得给她修水龙头,她就可以和张伟单独待在一起很久…
“好的…”
张伟深吸一口气,准备修水龙头。
他把正在喷水的口子堵住…
等他好不容易把水龙头的水堵住时,突然,叶星语从后面抱住了他。
“叶姐,你…”
张伟倒吸一口凉气。
“继续修!”
叶星语慵懒的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糯糯的在他耳边道。
“叶姐,你这样,我修不了啊…”
张伟内心一颤,这妖精,真是要人老命。
“你修得了!”
叶星语轻轻的道。
张伟浑身一颤。
“咔嚓…”
就在这个时候,钥匙插进锁芯的声音传来,张伟和叶星语浑身一哆嗦,同时看向了大门的方向。
“不好,我老公回来了,你快躲起来。”
叶星语惊慌失措的松开张伟,拉着他就朝着客厅跑。
最后,她把张伟带到了卧室里面,把他往衣柜里面推。
“你先躲在衣柜里,不要发出任何声音,我想办法让他离开,你再出来!”
叶星语说着,慌张的转身离开卧室,并且把门给关上了。
第2章 给房东修水龙头时,她老公回来了
张伟心跳加速,后背发凉,做贼心虚的躲在衣柜里,大气都不敢出,内心一阵恐惧!
要是被叶星语老公发现,他就丸辣!
他看了看衣柜,还好这衣柜空间足够大,他1米8的大个子站在里面也不觉得拥挤。
他想着往里面一点,躲得好一点。
最终,他躲进了衣柜的最深处。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自己的手被什么刮到了一下,传来一阵刺痛感。
他把手举起来,低头一看,手上被划出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流血了。
他赶紧把手伸进嘴里,把血吸干,低头一看,衣柜里面有一根钉子,青铜打造的,有十厘米长。
他把这颗钉子拿起来,突然感觉脑袋一阵眩晕,要晕了。
“不行,不能晕啊!”
他的内心惶恐,怎么突然就要晕了,这要是晕了还得了!
他努力深呼吸,想要保持清醒,但就在这个时候,青铜钉子一下化作一道青光,钻进他的手掌心。
随后,他就晕在了衣柜里面。
迷迷糊糊中,他听到了一男一女的交谈声。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透视了。
他的眼睛直接穿透衣柜,看见了外面床上躺着的叶星语和一个六十岁老头。
此刻,老头正和叶星语说话。
叶星语一边和老头说话,一边担忧的看向衣柜。
“怎么回事,我怎么透视了?”
张伟内心一颤,充满了困惑。
随后想到那颗青铜钉子,低头一看,钉子不见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有一种感觉,钉子在他身体里面。
他的脑海里面出现钉子的模样,下一秒,他就看见钉子在他的脑袋里面,就像定海神针一样。
“嘶,怎么跑到我脑袋里面去了!”
他有点惶恐,任谁脑袋里面多了一根钉子都害怕呀。
他不安的思考着对策。
就在这个时候,他想着能不能让这颗钉子从脑袋里出来。
下一秒,钉子就嗖的一下出现在他的手中。
“咦…”
他惊喜的看着手中的钉子,随后想明白了什么。
“回去!”
他刚这样想,钉子瞬间回到了他的脑海中。
“你真是人老不中用啊!”
就在这个时候,叶星语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张伟的注意力瞬间从钉子上面回过神来,看向衣柜外面。
他看见叶星语一脸嫌弃的看着她老公。
而她老公则一脸怀疑人生,嘴里喃喃着,“不可能啊,那神医告诉我这药吃了有用的呀…”
“唉…”
叶星语幽怨的叹了一口气。
她老公很受伤,很气愤的道,“那庸医害我,我要去找他退钱,屁用没有,竟然要了我八十万一瓶!”
说着,他气冲冲的穿好衣服,准备去找庸医算账。
叶星语偷偷看了一眼衣柜的方向,随后,跟着她老公一起走出去。
张伟的目光盯着叶星语和她老公。
他不仅能够看透衣柜门,还能够看透墙壁,他看见了外面客厅的叶星语两人。
而且,两人在他面前是透明的,他看得清清楚楚!
看见叶星语老公王俊,他感觉很辣眼睛。
他连忙盯着叶星语看,瞬间就感觉眼前一亮。
就在这个时候,王俊骂骂咧咧的朝着卧室走来,张伟吓了一大跳,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声音。
“老公,你干嘛呀?”
叶星语有点慌乱的拉住王俊的手。
王俊气愤的道,“我要换一件衣服!”
说着,他就走进卧室。
叶星语根本就拉不住。
张伟看见王俊朝着衣柜走来,他吓得不轻,赶紧把衣柜里面的衣服挡在自己的身前,遮住自己。
衣柜的门一下就被王俊拉开了!
“老公,你这身衣服显年轻啊,你不用换了!”
叶星语一下从后面抱住了王俊,并且强行把他的脸扭过来看着她。
“真的吗?”
王俊眼睛一亮,他最讨厌别人说他老了,尤其是在叶星语面前,他努力的想要证明自己不老,他还年轻!
“当然,老公,或许是效果还没有开始,要不我们继续等一下!”叶星语娇媚的道。
“有道理!”
王俊眼睛一亮,随后拉着叶星语重新躺在床上。
叶星语让王俊躺在里面,小声的在他的耳边道,“老公,你闭着眼睛躺一下,说不定等会就起作用了!”
王俊闻言,闭着眼睛,平躺在床上,内心祈祷刚刚吃下去的药能够起作用。
叶星语盯着王俊看,见王俊闭上眼睛,她伸出小手给王俊按摩肩膀,试图让王俊睡着。
不一会儿,王俊就开始打呼噜了,每次叶星语给他按摩的时候,他就很容易睡着。
叶星语见王俊睡着了,她又继续按了几分钟。
随后,她小心翼翼的从床上爬起来,来到了衣柜旁,悄悄的把衣柜门给打开。
“嘘…”
叶星语对张伟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同时,眼神示意张伟趁现在离开。
张伟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床上的王俊,见王俊真的睡着了,他心跳加速的点了点头。
随后,他从衣柜里面小心翼翼的走出来。
叶星语站在他的面前,替他挡住王俊的视线,同时示意他赶紧离开。
张伟大气都不敢出,眼睛一边盯着王俊,一边朝着卧室的门走去。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王俊的眼皮子动了一下,仿佛要睁开眼睛了。
他赶紧在叶星语的耳边道,“你快去捂住他的眼睛,他要睁眼了!”
叶星语浑身一颤,然后毫不犹豫的走到床上,伸出自己的左手去盖住王俊的眼睛。
而王俊刚好在这个时候睁开眼睛。
“老婆,我感觉应该是有点效果了…”
王俊兴奋的道。
说着,他伸出手抓住叶星语的手,试图把叶星语的手从他的眼睛上拿开。
叶星语吓了一大跳,继续用力的捂住王俊的眼睛,在他的耳边道,“老公,我们做个游戏,你先不要睁眼,好不好?”
“好啊好啊…”
王俊兴奋的道,他最喜欢和叶星语做游戏了。
同时,叶星语眼神示意张伟赶紧离开。
第3章 逃出房东家,去彩票店刮刮刮乐
张伟后背都被冷汗给打湿了,他一步一步的退到门边上,抓着门把手,但是他不敢开门!
万一开门的声音惊动王俊,不就被发现了吗?
他眼神示意叶星语想办法。
叶星语看着张伟抓在门把手上的手,她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她想到了什么,突然低下头,在王俊的耳边道,“老公,我给你捶捶肩,你今天辛苦了…”
“好好好!”
王俊疯狂的点头,整个苍老的身躯都颤抖了起来,期待着。
叶星语眼神示意了张伟一下,张伟也明白了。
随后,他紧紧的握着门把手,随时准备开门。
叶星语见张伟准备好了以后,立马就用力的给王俊揉肩,故意捂住王俊的耳朵等。
叶星语的力气非常大,王俊舒服的眯着眼睛,整个人浑身都放松了。
而在叶星语给王俊揉肩的时候,张伟也趁机把门轻轻的拉开,然后侧过身体,从门外走了出去,并且把门给关上了。
来到门外,他浑身都被冷汗给打湿了。
回头一看,见叶星语还在给王俊揉肩,他毫不犹豫的离开了。
直到他打开叶星语家的大门,走出去,来到5楼的楼梯上时,他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
张伟有点后怕的拍了拍胸膛,随后走下楼梯,用钥匙打开自家的门,走了进去,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喘气。
然而,他躺在床上的时候,他的眼睛竟然也能够看透天花板的!
好巧不巧,他的房间上面正好是叶星语和王俊的卧室。
他的眼睛瞬间就看透了天花板,直接就看到了上面躺着的王俊和叶星语。
两人在他的面前毫无秘密可言!
看着王俊那干煸的苍老身体,他感觉辣眼睛。
当但看见叶星语的身体时,他的呼吸就急促了起来。
“这个透视眼太强大了…”
看了一会儿以后,他就感觉自己受不了了,赶紧闭上眼睛,努力的深呼吸。
然而,他的脑海里面是一直是叶星语的身影,根本就冷静不下来。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又抬头看了一眼楼上的叶星语。
随后,他果断的离开家,这家是不能待了,再待下去,他要爆炸了!
他浑身燥热的从4楼顺着楼梯往下走。
同时,他抬头时,竟然还能够看见5楼的叶星语和王俊。
“这透视眼能不能关掉啊!”
他突然有点头疼,这透视眼开启以后,四周的住户的家里面的情况,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见了隔壁三楼一对年轻的夫妻,竟然大白天的做运动!
还看见另外1栋楼的4楼卫生间里面正在洗澡的一个大妈…
一时间,他有点受不了。
努力的想要让眼睛恢复正常。
他这么一想时,他的眼睛一花,下一秒,透视功能竟然消失了,他的内心一喜。
“难道这透视眼是可以随心所欲的控制的?”
“打开!”
他心里面这一想,下一秒,眼前一花,透视眼开启了,他再次看见了那洗澡的大妈,看着她肚子上的赘肉,他感觉辣眼睛。
心里面想着关闭,透视眼就瞬间消失了。
“太好了!”
张伟内心激动极了,他竟然获得了透视眼!
“不知道这透视眼能不能看透刮刮乐?”
张伟平常偶尔会去彩票店碰一下运气,他虽然知道中彩票的几率很低,但他还抱着一丝幻想,万一哪天他就中彩票了呢?
此刻他有透视眼,能不能看透刮刮乐,直接看见里面的奖金呢?
他果断的转身,朝着附近的彩票店走去。
在他住的这个小区里面是有一家彩票店的。
他和彩票店的老板关系也比较熟,因为他去的次数比较多!
5分钟以后,他来到了彩票店的门口。
彩票店里面,人非常的多,但全部都是男人,而且都是那种中老年男人!
彩票店的老板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漂亮女人,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魅力。
这也是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多男人的原因!
他们除了买彩票以外,另一个目标也是美女老板!
此刻,美女老板赵灵儿正弯着腰给一个中年男人拿刮刮乐。
因为她穿的是低胸装,她一弯腰,就走光了。
那男人伸长了脖子盯着她看,就差流口水了…
旁边几个坐着刮彩票的中年男人,眼睛也直勾勾的盯着她。
张伟一进来就看见了这一幕!
他的喉结也动了一下,赵灵儿的粮仓实在是太凶悍了,起码是E级的!
张伟忍不住在心里打开了透视眼,下一秒,面前的一切都变得透明。
他也看透了赵灵儿。
以前,他来彩票店的时候,也没少偷偷的打量赵灵儿。
只是赵灵儿身上穿着衣服,一直不尽兴。
但此刻,他终于可以一饱眼福,实在是太爽了!
赵灵儿仿佛没有注意到周围男人的目光一样,而是大大方方的弯着腰,并且还故意地保持了几秒,让这些男人都能够看个尽兴。
随后,她直起身体,拿着一叠刮刮乐,递给面前一脸痴呆的男人。
“擦擦口水吧,老张!”
赵灵儿的声音把痴呆的老张唤醒。
老张尴尬的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然后拿着刮刮乐走到一边,一边刮刮刮乐,一边偷偷的打量赵灵儿。
“哟,小伟,来啦?”
赵灵儿看见张伟进入彩票店,她的眼睛一亮,双眼放光。
她家店里面来的都是中老年男人,偶尔才会来几个小年轻。
张伟长得俊,身材又健硕,可比这些老男人好瞧多了。
“灵儿姐,我来刮刮刮乐!”
张伟干咳一声,连忙关闭透视眼。
“今天要不要姐姐帮你刮?”
赵灵儿娇媚的对张伟抛了一个媚眼,故意的抖了抖粮仓,害得张伟差点又把透视眼打开。
“灵儿姐,你可以把刮刮乐拿给我,我自己选吗?”张伟深吸一口气,期待的道。
第4章 透视眼看透刮刮乐,中25万大奖!
赵灵儿笑眯眯的对张伟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呀,你要多少我都给你拿!”
张伟闻言,大喜,随后对赵灵儿道,“灵儿姐,你把所有的刮刮乐全部拿出来吧!”
赵灵儿说着,又弯下腰,把所有的刮刮乐给拿了出来。
她弯腰的时候,店里面的男人,全部都直勾勾的盯着她。
等她直起身体以后,一个个又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赵灵儿把十几叠刮刮乐交给了张伟。
旁边的老张羡慕的道,“灵儿,你怎么就偏爱这小子呢?我们要你把刮刮乐拿出来给我们选的时候,你都不让选!”
“是啊,灵儿,你是不是看上这小子了?”来一个老男人也不满的道。
赵灵儿妩媚一笑,痴痴的道,“这不是废话吗?张伟年轻身体又好,哪像你们呀,唉…”
赵灵儿此话一说,店里面所有男人都脸色大变。
他们感觉自己被嘲讽了,当然这也是事实,他们年龄大了,那方面都不行了,只能看看了…
“多谢灵儿姐!”
张伟无视了店里面男人们杀人的眼神,拿着十几爹刮刮乐走到了旁边角落,毫不犹豫地开启透视眼。
透视眼打开的一瞬间,他就看透了刮刮乐表面的那层膜,看见了里面的数字和奖金。
他的内心激动,没想到透视眼真的能够看透刮刮乐,他要中大奖了!
不过,他表面上依旧装作一副平静的样子。
他不动声色的一张一张的看,他只需一眼,就可以看见里面有没有奖金,这就是透视眼的好处。
然而,他看完了一叠刮刮乐以后,这里面最大的奖金也就100块钱!
他想要的是25万!
随后,他又拿起一叠刮刮乐,认真的看着。
然而,这叠刮刮乐里面,最大的奖金只有五十块钱,更低了!
他皱了皱眉,这刮刮乐的中奖概率低,而且奖金也低!
怪不得他来这儿买了几十次,最高奖金也就20块钱,根本就没有中过大奖!
他深吸一口气,耐心的一张一张的看着。
当他看了10叠刮刮乐以后,他有点无语了,没想到这刮刮乐中奖概率这么低!
“小伟,选好了吗?”
就在这个时候,赵灵儿娇媚的走到了张伟的身边,一把就抱住了他的胳膊,还故意的蹭了蹭。
张伟被赵灵儿打断心神,他的目光看向赵灵儿,因为他现在的透视眼是开启的,所以,近在咫尺之下,他近距离的看见了赵灵儿那雄厚的资本。
他的内心倒吸一口凉气,鼻血差点就流了出来,他赶紧移开自己的目光。
“灵儿姐,还没选好呢…”
赵灵儿心里哆嗦了一下,刚刚张伟看她的眼神,让她感觉自己仿佛透明人一样,被张伟一瞬间就看透了,这种感觉让她心惊肉跳的。
“要不要姐姐帮你选一张啊?”
赵灵儿深吸一口气,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张伟。
“灵儿姐,我自己来就行!”
张伟可不想赵灵儿在旁边打扰他。
要是赵灵儿在旁边发现他有透视眼,那就完了!
他还不想让自己的透视眼暴露!
“灵儿,你怎么对这小子这么好啊!”
旁边的老张吃醋了。
赵灵儿从来没有给他选过刮刮乐,每次张伟一来,她就主动地贴上去,他感觉很受伤!
其他的男人们也一个个羡慕嫉妒恨的看着张伟,甚至想要把张伟赶走!
张伟一来,他们瞬间就黯然失色了,赵灵儿的目光也全在张伟的身上。
“灵儿,你不能偏爱他一人啊,你也帮我们选一张吧!”
男人们吃醋了,一个个叫嚷着,要让赵灵儿帮他们选一张刮刮乐。
赵灵儿见这些男人吃醋了,她也意识到不能再继续挨着张伟了。
要不然,这些男人一气之下,以后不来了,她就损失了一大群老顾客了。
她赶紧笑着道,“哥哥们,你们说啥呢?我可没有偏爱任何人,我对你们都是一视同仁的…”
说着,她千娇百媚的对着所有人抛了一个媚眼,并且,故意弯下腰…
顿时,所有男人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瞬间心花怒放,眉开眼笑了起来。
张伟见赵灵儿离开以后,他又把目光放在了旁边的刮刮乐上,突然,他的瞳孔一缩!
他看见面前这张刮刮乐第四排的25万的奖金中奖了!
“25万!”
张伟内心狂喜,但他并没有声张,而是不动声色的把这张刮刮乐给拿了起来。
至于其他的刮刮乐,他不需要刮了。
他知道,这25万就是最大的奖了,不可能出现第2个25万!
他努力的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最后,他拿着那张刮刮乐,走到了赵灵儿的旁边。
“灵儿姐,我买这张!”
说着,他拿出手机直接就扫码,付了10块钱。
付了钱以后,他就假装拿起旁边的硬币,开始刮奖…
“就买一张吗?”赵灵儿笑着问道。
“对呀,我每次来都只买一张的,你知道的!”
张伟忍住内心的激动,笑着道。
“也是啊,希望这一次你能够中大奖!”赵灵儿笑着开玩笑道。
旁边的老张听到赵灵儿这么一说,他不屑的冷笑一声,“呵呵,就他这穷屌丝也能中大奖?做梦!”
老张心里对张伟充满了敌意,他不喜欢张伟,因为每次张伟过来,赵灵儿就只会和张伟说话,都不和他说话。
张伟听到老张说他是穷屌丝,他冷冷的道,“你个老屌丝,你看不起谁呢?”
“你说谁老屌丝呢!老子有退休金,你有吗?“老张大怒。
“有退休金,你也是老屌丝!”张伟平静的道。
老张气得不行,撸起袖子就想打张伟,“你这个毛头小子,你不懂得尊老爱幼,我今天就替你爹妈收拾你!”
“好了,老张,消消火!”赵灵儿见状,头疼的走过去拉着老张。
老张见赵灵儿拉着他,他冷冷的看了一眼张伟,“你这穷屌丝,一辈子都中不了奖的,赶紧滚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老屌丝,如果我这次中奖,你怎么说?”张伟平静的道。
第5章 赢光彩票店老男人们的退休金
老张毫不犹豫的道,“就你这穷屌丝也能中奖,我今天倒立洗头!”
张伟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坏笑,“这样吧,要是我这次中奖了,你就把你银行卡里的退休金全部给我,怎么样?”
老张听到张伟这么一说,他的脸色一变。
虽然他觉得张伟不可能中奖,但要是万一张伟真中奖了,他的退休金可就没了,他顿时有点犹豫了,不敢赌!
旁边的男人们见有好戏看了,马上就起哄道,“老张,你怕什么呀?他不可能中奖的!”
“是啊,老张,一个毛头小子,你怂什么啊!”
“别被他看扁了!”
老张是非常要面子的,尤其是在赵灵儿的面前,见周围男人都在起哄,他热血上涌,一拍桌子道,“赌就赌,我就不信你真能中奖!”
说到这里,老张话锋一转,“不过,我要和你说一下,我说的中奖是中500块以上,中一二十,不算!”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狡猾,这种刮刮乐中奖,大部分都是几十块钱!
100块钱以上就非常的稀少了,至于500块钱,已经算是大奖了,一般情况下根本就中不了!
他觉得张伟是不可能中500块以上的,这也是他给张伟挖的一个坑!
他坚信张伟中不了500块以上的奖。
“可以,不过,我也有个条件,你现在就把你的退休金全部转给灵儿姐,到时候你输了,再由灵儿姐把钱给我!”
张伟毫不犹豫的道。
听到张伟这么一说,老张脸色一变,没想到张伟竟然提出这么一个要求。
不过,他看着旁边的赵灵儿,他倒是很想把他的钱给赵灵儿,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包养赵灵儿了,只是赵灵儿每次都不答应。
“行,我现在就把钱转给灵儿!”
老张想在赵灵儿面前表现一下,把钱转给赵灵儿,他是100个放心的!
“灵儿姐,那就拜托你先帮我收一下他的退休金啦!”张伟笑着对赵灵儿道。
“你们确定要玩这么大吗?”
赵灵儿皱了一下眉头问道。
“确定!”
张伟和老张同时开口。
赵灵儿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了。
“行吧,那我就先把老张的退休金收一下!”
周围的男人们看见赌这么大,一个个都兴奋了起来。
他们本来就是赌徒!
要不然,也不可能一天天到彩票店里泡着了。
此刻看见赌这么大的局,他们一个个都激动不已。
张伟看了一眼四周的男人。
很多男人都对他眼神不善,他眯了一下眼睛,笑眯眯的道,“你们是不是也以为我中不了奖,要不你们也来赌一下?”
听到他的话以后,一群男人的赌徒心理一下就被激发了出来。
一个男人看着他道,“小子,如果你输了,你给我们什么?”
“是啊,不然光我们押注啊,你也得给我们一点赌注!”
其他男人道。
“我身上没钱,没什么可以和你们赌的,要是你们要赌注才赌的话,那就算了,我和他一个人赌就行了!”张伟坦然的道。
“不,小子,你有赌注,如果你没有中奖,那你就给我们下跪,叫我们三声爷爷怎么样?”
老张戏谑的看着张伟道。
其他男人闻言,一个个双眼放光的盯着张伟。
“对,就这样干,小子,如果你没有中奖,你就给我们下跪叫我们三声爷爷,我们输了,就把退休金给你!”
一个老男人毫不犹豫的就从自己的兜里面掏出来一大把现金,他不喜欢把钱存在手机上,而是喜欢带着现金。
他手中这把现金,足足有2万!
张伟看见他手中的现金,眼神一亮,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
“行,如果我没有中奖,我就给你们下跪,叫你们三声爷爷,你们要赌的,现在就把钱拿出来吧,全部交给灵儿姐!”
他的话音一落,现场所有的男人都开始掏钱。
有的人转账给赵灵儿,有的人直接就把现金给赵灵儿。
这些男人很多都是退休的,都有退休金,此刻人均拿出了至少五千块!
张伟眼睛一亮,他看这些男人就像看一头头肥羊一样!
很快,所有男人都把钱交到了赵灵儿手里。
赵灵儿看着手机里面的余额,数着那一个个零,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手中的现金也足足有七八万!
“小子,你可以刮了!”
老张冷笑一声,看着张伟道。
其他男人也催促他赶紧刮!
一群人把他围在中间,想要亲眼看见他把那张刮刮乐给刮开!
张伟深吸一口气,拿着旁边的硬币,直接就坐在了座位上。
在一群男人的目睹下,他平静的开始刮着刮刮乐,当他刮到第4排的第三个数字的时候,赵灵儿惊呼一声,“中了!”
那些男人的脸色也一个个变了,浑身哆嗦,充满了惶恐。
“不好意思,我中奖了,25万!”
张伟平静的抬头,看着周围的男人,看着他们一个个脸色惶恐,后悔的表情,他的内心别提多爽了。
他一下子把剩下的数字全部刮开,最终中奖25万!
“天啦,小伟,你竟然真中奖了,还是25万,你太厉害了!”
赵灵儿激动地看着张伟,她完全没有想到张伟竟然一下就中了25万!
她开店至今,还从来没有见过谁中过25万的!
张伟是她店里面第1个中如此高奖的人!
“什么!”
老张看见张伟真的中了25万,他脸色苍白,差点就晕倒在地上。
其他的男人一个个难以置信和后悔。
“怎么可能!”
“这不是真的!”
“我的退休金啊!不!”
一个个男人内心充满了后悔,甚至想要反悔了!
他们和张伟打赌,输了,可是要把所有退休金全部给张伟的!
“按照赌约,我赢了,你们的退休金,全部都归我了!”
张伟从座位上站起来,环顾一周,大声道。
“不行,我不能给你!”
老张回过神来以后,想要把自己的退休金给要回来,他不想就这样给张伟。
其他的男人也一个个反悔,真的输了以后,他们舍不得了!
第6章 彩票中心站兑奖,上税20%!
一群男人都不想把钱给张伟。
张伟冷笑一声,“呵呵,你们输了就想反悔,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说着,张伟的目光毫不犹豫的就看向了赵灵儿,“灵儿姐,麻烦你把钱全部给我!”
赵灵儿闻言,内心一颤。
就在这个时候,老张跑到赵灵儿的身边,焦急的道,“灵儿,你不能把我的钱给他呀,你转给我吧!”
其他的男人见状,也一个个跑到了赵灵儿的身边,把她围着,纷纷想要让赵灵儿把钱退给他们。
甚至,有一些男人眼神疯狂,准备动手抢了!
“你们干什么,愿赌服输!”
张伟毫不犹豫的走过去,把围着赵灵儿的男人给拉开。
他轻轻的用力一拉,老张就被他拉着往后飞出去了四五米,直接就撞翻了一张桌子,哎哟哎哟的倒在地上惨叫着。
张伟愣了一下,他只是轻轻的用力,并没有用多大的力啊,老张100多斤的人竟然被他一下就甩出去了,这是咋回事儿!
“你敢打人,你必须送我去医院!”
老张痛苦的躺在地上,其实他是摔了一下,没有大碍,但他却假装自己受伤了,准备讹张伟。
“小子,你怎么打人,我们现在就报警抓你!”
另一个男人恐吓道。
“你报吧!”
张伟深吸一口气,意识到自己觉醒透视眼以后,身体素质好像也变强了。
他又轻轻的一拉,一个男人被他直接就往后拽得退后了两三米。
“嘶…”
他的心里倒吸一口凉气,明白自己的身体确实变强了。
随后,他三下五除二,把围住赵灵儿的男人们一个个的轻轻的拉开。
他并没有使太大的力,但这些男人却一个个像小孩子一样被他拽开!
“这小子哪来那么大的蛮力!”
一群男人一个个惊恐的看着张伟,虽然张伟看起来年轻强壮,但力气不至于这么大吧。
赵灵儿身边瞬间就被张伟清空了,一个个男人都忌惮他,不敢轻易的靠近!
但他们的钱全在赵灵儿手中,又不想这样放弃一!
个男人愤怒的朝着张伟走过来。
张伟抓住他的衣领,单手把他提了起来。
这个男人比较胖,有一百五六十斤,但张伟单手就把他提着离地20厘米,他身体悬空,双手胡乱的抓着张伟的手,要窒息了。
“嘶…”
一群男人看见张伟单手提着一个一百五六的胖子,一个个都目瞪口呆,再也不敢靠近!
“你们输了,钱归我,谁要是再敢过来,别怪我不客气!”
张伟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上的男人放在地上。
这男人落地以后,惊恐的往后倒退,再也不敢靠近张伟!
张伟环顾一周,眼神犀利,一个个男人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
随后,张伟看向旁边一脸呆滞的赵灵儿。
“灵儿姐,麻烦你把钱给我吧。”
赵灵儿回过神来,她痴痴的看着张伟。
张伟刚刚展现出的男人风范,深深的迷住了她。
“给你!”
随后,她把一群男人的退休金转账给了张伟。
同时,把手里的七八万的现金也给了张伟。
张伟看了看手机余额,一瞬间就多了15万,再加上手中七八万的现金,加起来也是23万左右了。
“谢谢你们的退休金!”
张伟内心狂喜,随后戏谑的看着周围的男人们。
一个个男人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得到他们的退休金,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小伟,这25万的现金,你得去彩票中心站领奖,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赵灵儿深吸一口气,看着张伟道。
“灵儿姐,我自己一个人去可以吗?”张伟问道。
“可以的!”
赵灵儿点了点头。
“灵儿姐,那我自己去就行了!”
接着,张伟拿着那张刮刮乐的彩票,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彩票店。
一群男人在他的身后咬牙切齿,牙齿都快咬碎了,但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去拦他!
“该死的小子,我不会放过你的!”老张怒骂一声。
一个个男人心里面都记恨上了张伟,但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去!
张伟离开彩票店以后,直接来到了街上,伸手叫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彩票中心站!”
“小伙子,你中大奖了?”
出租车司机是个中年男人,听到他的话以后,眼里充满了羡慕。
“中了一点!”
张伟笑着道。
很快,出租车就来到了附近的彩票中心点。
一般中了大奖,都要在这儿领。
张伟下车以后,直接就走进了彩票中心点,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交了20%的个税以后,他得到了20万奖金!
“这税真贵啊!”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25万上税5万。
不过,他也很满意了!
加上从那群男人手中得到的23万,他现在总共有43万了!
他离开彩票中心点以后,准备去好好饱餐一顿,犒劳一下自己!
路上,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是他父亲张建国打来的。
“爸,怎么了?”
“小伟,你找到女朋友没有?”
张建国第一句话就让张伟无奈了。
自从大学毕业以后,家里面就一直催他结婚!
然而,他连女朋友都没有,拿什么结?
而且,结婚是需要花钱的!
车子,房子,彩礼都要钱!
但他毕业以后,一个月3000,付了房租,加上日常吃饭,就没剩下啥了。
再加上公司三个月没发工资了,他这种人怎么配结婚呀?
“爸,我没有女朋友…”张伟苦笑道。
“那你抽空回家一趟,你妈后家那边有一个女大学生,也是刚毕业的,你们两个见一面,看看可以的话,年底就结婚!”张建国毫不犹豫的道。
张伟闻言,内心一颤,连忙道,“爸,结婚需要钱呀,我现在没有存到钱,等我存到钱再说好吗!”
“臭小子,别和老子说废话,和我同年的,家家儿子女儿都周圆了,就我还没有周圆,你必须给我回来见面,早点结婚,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张建国骂骂咧咧的道。
第7章 父母催婚?拉黑他们电话就好了
张伟听到张建国这么一说,他顿时也有点火大,“爸,结婚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现在的女人都要车要房要彩礼,我们家哪来的钱?你有钱吗?”
然而,张建国却无视了他的话,冷冷的道,“我没有钱,不过,我和你妈那会结婚就没有花钱,有一些女孩是不要车,不要房,不要彩礼的,你赶紧回来相亲!”
“爸,时代不一样了,现在不是你们那个时代了!”张伟有一种对牛弹琴的感觉。
“喂…啊…信号不好…”张伟说着,一下就把电话给挂掉了。
然而,张建国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过来,他干脆直接拉黑!
世界瞬间就清静了不少。
张伟深吸一口气,就准备去吃饭,但没过几分钟,他的电话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是他妈打来的。
他无奈的接通,“妈,什么事啊?”
“小伟啊,你怎么把你爸电话拉黑了呢?你快回来吧,我们给你介绍一个女孩子…”
张伟听到这里,果断的把电话挂了,并且把他妈也顺手拉黑了!
“终于安静了…”
他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对于父母的固执,他非常头疼。
每次打电话,他们都听不进去。
这个世界是非常现实的,以前那个年代,一辈子一个人!
实在不行,生米煮成熟饭,对方也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你。
但现在这个年代,别说生米煮成熟饭,就算煮干了,人都不是你的!
离婚率比结婚率高的时代,他父母还逼着他结婚!
真是老封建!
而且现在这个时代,结婚可没那么好结的!
女人要求你买车买房,还要高价彩礼!
对于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来说,没有父母的支持,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至于遇到那种不要车不要房不要彩礼的女人,那比中彩票的概率还要低!
但是,他的父母就是不听,总以为张伟结婚是他们的任务,而且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张伟知道和父母是没办法沟通的,拉黑是最简单直接的办法!
随后,张伟直接去了一家他以前想去却不敢去的餐厅!
以前因为穷,没钱,很多想吃的都不敢吃!
但现在有钱了,他要好好消费一下!
他一个人点了一大桌自己最爱吃的菜,每一样都尝了一个遍!
最后,吃不完的,他还是打包带走了。
虽然现在有钱了,但不浪费粮食的这个习惯,他还是保持着。
回到家中,打开透视眼,发现叶星语两口子并不在家,他松了一口气。
“咚咚咚…”
就在他以为叶星语不在家时,他的门突然响了起来。
他的透视眼一看,发现叶星语竟然站在他的门口。
他仔细的看了一下叶星语身边,没有看见王俊的身影,他才走过去把门给打开。
叶星语看见他以后,不满的道,“张伟,你不是说给我做饭的吗,我都快饿死了!”
张伟闻言,不好意思的道,“叶姐,我们老板发工资了,我把房租给你吧,我以后也不给你洗衣做饭了!”
说着,张伟掏出手机,直接给叶星语的微信转账了三个月的房租。
叶星语瞬间收到转账提示,见张伟竟然真的给她转房租了,她惊讶了一下。
随后,她双手叉腰,不满的的道,“你已经答应过我要给我洗衣做饭一个月的,就算你给我转房租了,你也得办到!”
说着,她直接走上前,抱着张伟的胳膊。
她还是穿白天的那套白色的齐臀透明睡衣,并且,张伟的透视眼已经看见,她里面是真空的,就穿了个底裤。
此刻,她这么一抱,张伟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叶姐,我没钱才答应你的,现在我已经把房租给你了,我不用给你做饭了吧!”
张伟想要拒绝。
然而,叶星语好不容易才逮到一个机会,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放过他!
叶星语直接抱着他的胳膊,朝着楼上走去。
“叶姐,这样不好吧…”
张伟内心又期待又害怕,他知道叶星语想对他干什么。
他也有点心动,但又害怕王俊突然回家。
“叶姐,不要啊,王叔回来看见不好!”
“你不用怕,他今天晚上都不会回家!”
叶星语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张伟,舔了舔嘴唇。
张伟内心一颤,被叶星语强行拖到了5楼。
砰的一声,叶星语瞬间把门给关上,随后一把就把张伟推到了旁边的墙壁上,直接给他来了个壁咚。
“叶姐,你…”
张伟没想到叶星语这么猴急,他低头一看,就看见了叶星语的真空地带,他感觉鼻血有点控制不住了。
“张伟,你喜欢我吗?”
叶星语抬头,直勾勾的看着张伟。
张伟顿时不会了,这也太直接了吧。
“叶姐,你是有夫之妇,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张伟强忍住内心的心动,把叶星语推开了。
他的力气现在很大,叶星语使出浑身的解数都抵抗不了,直接就被他推到了一边。
张伟和叶星语拉开一点距离以后,就走到了一边。
但叶星语却像狗皮膏药一样过来,想要抱住他。
“张伟,你是不是嫌弃我?”
叶星语红着眼睛看着张伟。
“叶姐,不是的…”
张伟试图解释,但叶星语根本就不听。
她的眼泪水一下就掉了下来,“你是不是嫌弃我被包养了,觉得我是个坏女人…”
张伟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啥都没说。
他的心里面确实吐槽过叶星语,她长得这么漂亮,却嫁给了王俊这么个六十岁的糟老头子,简直是好白菜都被猪拱了,但他没有嫌弃过叶星语,甚至晚上做梦还梦见过她…
“张伟,你和我好吧!等王俊死了,他的钱就是我的了,到时候我的钱也是你的!”
叶星语突然激动的抓住张伟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张伟听到这话,直接愣住了。
“叶姐,你是想包养我?”
“你可以这么说,你看你一个月就3000块,老板还经常不发工资,你和我好了,我以后每个月给你一万块,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买!”叶星语一本正经的道。
第8章 吃软饭也是一种实力
张伟听到叶星语的话以后,他沉默了。
如果是之前听到叶星语这样说,他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吃软饭怎么了?
能凭本事吃软饭也是一种实力!
但现在他已经有透视眼了呀,而且他身上有43万的巨款,他不需要吃软饭!
而且,他知道,吃叶星语的软饭是要代价的!
叶星语图他什么?
不就是图他年轻吗!
还有,他还得给叶星语洗衣服做饭,他可不干这活!
因此,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叶姐,不好意思啊,我还是想靠自己!”
叶星语听到张伟的话以后,她愣了一下。
“张伟,我一个月给你1万,比你上班强多了呀,你为什么不答应呢?难道你嫌少,我可以加,你说多少都可以!”
张伟摇了摇头,“叶姐,不是钱的问题啊,我有能力赚钱,暂时不考虑吃软饭,而且,我不喜欢洗衣服做饭!”
叶星语闻言,瞬间反应了过来,她立马道,“你是不是以为我要让你给我洗衣服做饭呀?你不用担心,这些我都可以自己来,而且,我还可以帮你洗衣服做饭…”
说着,叶星语俏脸一红,羞涩的看着张伟。
张伟听到这话,眼睛一眯,然后不动声色的道,“那万一我以后遇到自己喜欢的女人呢?”
“你遇到了就去追,我不会干扰你的感情,我只需要你在我寂寞的时候陪我就行!”叶星语毫不犹豫的道。
“这…”
张伟傻眼了,没想到叶星语这么开放。
“张伟,你是不是以为我让你和我好,你就得忠于我一个人呀?你想错了,我只要你保证在我需要的时候来陪我就行了,其他的我不会管你!”
叶星语笑着对张伟的,说着,直接一口就亲在了张伟的脸颊上。
张伟愣了一下,呆呆的看着叶星语,世界上还有这种好事?
“叶姐,你不要骗我啊,我读的书多,你可骗不了我。”
他感觉叶星语的话不能信,这世界上哪有这种好事,而且怎么可能轮到他?
“你要是不相信,我们可以签合同呀!”
说着,叶星语转身回到卧室。
一会儿以后,她就拿着一份合同走了过来。
张伟看见合同的一瞬间,懵了。
他没想到叶星语竟然连合同都准备好了,看来早就对他有所图谋啊!
“你看看有没有问题,没问题就签了!”
张伟从叶星语手中接过合同,认真的看了一下,合同的内容很简单。
叶星语就是馋他身子!
张伟看着手中的合同,说实话,很心动啊,哪个男人能不心动呢?
叶星语见他半天没有说话,忍不住道,“张伟,你是不是担心我不干净?你放心,我去医院做过检查了,你看,这是我的检查报告,我没有任何的病!”
叶星语说着,又拿出了一份检查报告,递给了张伟。
张伟看见检查报告的一瞬间,小脑萎缩了,彻底傻眼了,叶星语连这都准备好了!
他忍不住看了一下检查报告,上面显示叶星语确实没病,很干净。
“王俊不行,我和他结婚以后,他就没碰过我,他就只能看看…我每天晚上都寂寞死了,他又看我看的严,我连出去都要给他报备,没机会认识其他男人,我就认识你…”
叶星语说着,眼泪水嗒吧嗒的直接掉了下来。
张伟闻言,突然有点心疼叶星语。
叶星语虽然嫁给了有钱人,但日子也不好过呀,光有钱有什么用啊?
生活得适当做点运动,出出汗啊!
他二话不说,直接就把叶星语抱在了怀里。
“叶姐,你放心吧,王俊不行,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你。”
叶星语听到张伟的话以后,她的身体一颤,忍不住抬头,泪眼婆娑的看着张伟,“张伟,你这是答应我了?”
“嗯,我答应你,不过,我们得按合同上来,我以后遇到自己喜欢的女人,你不能管我。”张伟一本正经的道。
“你放心吧,我懂的…”
叶星语舔了舔嘴唇,整个人一下散发着惊人的魅力。
然后,她一下跳起来,跳到了张伟的怀里面。
张伟抱着叶星语,眼神也充满了一丝火热。
张伟想了一下,“叶姐,咱不能在你家,去我房间吧。”
叶星语愣了一下,随后反应了过来,乖巧的点了点头,但她却不愿意离开张伟的怀抱,要张伟抱着她走。
张伟一只手托着叶星语,抱着她,一点压力都没有。
他的力气变大了很多,别说叶星语才90多斤,就算200斤,他感觉自己也能抱得动。
张伟抱着叶星语离开家,直接顺着楼梯来到了4楼,把自己的房间门打开,把叶星语丢到了床上。
两个小时以后。
张伟恍惚了一下。
他变厉害了。
自从被钉子刮了,觉醒透视眼以后,他感觉自己强的可怕。
而且,他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变强。
虽然非常的微弱,但他感觉和几个小时前相比,他的身体好像又变强了不少!
低头看着趴在他怀里面软绵绵的叶星语,他的嘴角上扬!
“咚咚咚…”
就在这个时候,张伟的门突然的被人剧烈的敲响了起来。
第9章 你不是说想换一辆玛莎拉蒂吗?我带你去买
张伟和叶星语听到敲门声,两人都吓了一大跳。
叶星语有点慌张的道,“不好,肯定是王俊,他在找我。”
叶星语本能的就把旁边自己的手机拿了起来,看了一眼,她松了一口气,还好她提前把手机关机了。
张伟毫不犹豫的就打开了透视眼,一瞬间就看透了大门,看见了外面站着的王俊。
此刻,王俊阴沉着脸,站在他的门外,他吓了一大跳。
张伟知道,绝对不能开门,一旦让王俊知道叶星语在他这儿,那他就完了。
“不要开门,假装不在家!”
叶星语小声的在张伟的耳边道,张伟点了点头。
他的透视眼死死的盯着门外的王俊。
王俊又重重的敲了敲门。
见里面没有任何人回应,他怒气冲冲的一脚踹在了门上。
张伟见王俊踹他的门,他有点生气,这个房子虽然是他租的,但也是他家啊!
就在这个时候,张伟的透视眼看见王俊从兜里面掏出了手机。
而他的透视眼一瞬间就看见了王俊在找电话号码,很快就找到了张伟的电话!
张伟倒吸一口凉气,王俊竟然要给他打电话!
他赶紧把自己的手机拿了起来,然后迅速的关机,要是他的手机响起来,被王俊听到就麻烦了。
张伟心急如焚的看着自己的手机正在关机,而门外,王俊也拨通了他的电话。
张伟心跳加速,死死的盯着自己的手机。
还好,他的手机铃声并没有响起来,及时的关机了。
门外的王俊拨打张伟的电话,显示电话已经关机,他气的又一脚踹在了张伟的门上。
张伟心疼的看着自己的门,对王俊越发不满,这糟老头子踹他门干什么!
王俊在门外站了一会儿以后,就怒气冲冲的转身上楼了。
张伟的透视眼死死的盯着王俊,他看见王俊怒气冲冲的打开他家的门以后,就开始在房间里面翻箱倒柜,很快他就拿到了一串钥匙!
看见王俊拿起钥匙的一瞬间,张伟明白了,王俊想要拿钥匙来开他家的门!
这也太过分了吧!
虽然王俊是房东,但也不能这样私自的开租客的门呀!
“叶姐,王俊拿着钥匙要来开我的门了,我们赶紧走。”
张伟意识到问题大条了,如果让王俊拿着钥匙过来把他的门打开,就会看见他们两个了!
他们必须在王俊开门之前离开!
叶星语听到王俊这么一说,她也慌了。
随后,她慌乱的把旁边的睡裙,套在自己的身上,还好她穿的少。
张伟也迅速的把自己的衣服穿上,然后和叶星语下床。
他看了一眼凌乱的床单。
他的内心咯噔一下,他很想去把床单给收拾一下,但没有时间了。
他的透视眼看见王俊已经拿着钥匙,准备打开门走出来了。
他赶紧把门拉开,拉着叶星语走了出去,并且把门给关上。
接着,两人顺着楼梯往下走。
叶星语走得慢,张伟直接把她公主抱抱起来,然后大步的下楼梯。
他的脚步很轻,一步5个楼梯,极速朝着楼下走去。
在他们刚下3楼时,王俊就把自家的门打开,拿着钥匙,怒气冲冲的走了出来。
然后,直接朝着张伟的门走了过去。
张伟抱着叶星语,一口气来到了一楼,随后他的透视眼看见王俊已经拿着钥匙站在了他家的门口。
不过,王俊手上的那串钥匙,数量太多了,他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张伟的门的钥匙。
张伟看着王俊在找钥匙,他的心很慌,因为床单非常的凌乱,上面还有他们留下的痕迹。
如果王俊打开门,进去看见床单,就能够猜到真相了。
所以,他必须阻止王俊把他的门给打开。
因此,他的目光看向了旁边的叶星语。
“叶姐,你快把手机打开,给他打电话,不能让他进我家!”
叶星语听到王俊这么一说以后,她也手忙脚乱的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准备开机。
但她又想到了什么,“这样不好吧,万一他问起来怎么办?”
“没事儿,只要他不是亲眼逮到你在我家,就没问题。”
张伟道。
“行!”
叶星语深吸一口气,随后把自己的手机开机。
手机开机以后,她就看见了几十个未接电话,全部都是王俊打来的,她的内心哆嗦了一下。
随后,她按照张伟的要求给王俊打电话。
正在找钥匙的王俊终于找到了张伟的钥匙,正准备插入锁芯,把门打开呢,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看见是叶星语打来的,他赶紧手忙脚乱的把钥匙拿开,接通了电话。
“你去哪里了?”
王俊接通电话以后,就怒气冲冲的问道。
叶星语在电话那头,假装平静的道,“我就出去散散步啊,怎么了?”
“你出去散步,你把手机关机干什么?我给你打了几十个电话了!”王俊生气的道。
“我把手机关机还要经过你的允许吗?你什么意思啊?”
叶星语突然加重了语气,冷冷的道。
她突然想起来,王俊最害怕她生气了,她也一瞬间想到了对付王俊的办法。
果然,她一生气以后,王俊那边的语气就软了。
“亲爱的,我这不是担心你吗?你不要气,好吗?我给你买包。”
“买什么包?烦死了,出去散个步你都要问,还电话轰炸我,你还想不想过?不过就拉倒,我们去离婚!”
叶星语生气的吼道。
王俊顿时就慌了,手中的钥匙都掉在了地上,他急忙解释道,“亲爱的,你不要生气啊,我不是故意的,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原谅我…”
叶星语见王俊开始哄她,她顿时得意了,忍不住看见旁边的张伟。
张伟毫不犹豫的对她竖起了大拇指,没想到王俊就这么被叶星语拿捏了,吃的死死的。
“哼,我生气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叶星语冷哼一声。
“亲爱的,你之前不是说你想换一辆玛莎拉蒂吗?我现在就带你去买!”王俊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卑微的道。
第10章 潘家园鬼市,透视眼捡漏
叶星语听到王俊的话以后,她本能的看向旁边的张伟,小声的在张伟的耳边道,“张伟,你想要什么车?我给你买!”
张伟听到叶星语的话以后,他愣了一下。
王俊准备给叶星语换玛莎拉蒂玛,叶星语却想要给他买车!
“我喜欢迈巴赫!”
张伟小声的回答道。
“那我就给你买迈巴赫!”
叶星语说着,直接就对电话里面的王俊说道,“我现在不喜欢玛莎拉蒂了,我喜欢迈巴赫!”
王俊听到叶星语这样说以后,他愣了一下,他记得叶星语一直念叨着要换玛莎拉蒂啊,从来没有提过迈巴赫,怎么突然喜欢迈巴赫了?
不过,虽然困惑,但他还是不敢多问,而是讨好的道,“那我就带你去买迈巴赫,以后你想要玛莎拉蒂了,我再给你买!”
叶星语听到王俊的话以后,她平静的道,“就不用你带我去买了,你给我转钱吧,我自己去买!”
王俊皱了一下眉头,“亲爱的,你确定你一个人可以?我有个朋友是迈巴赫的高管,我可以带你去找他,让他便宜一点卖给你!”
“你直接打电话和他说一声,我再去提不就可以了吗?”叶星语反问道。
王俊顿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最终他也只能妥协,“行行行,那我现在就转账给你,先转200万!”
不一会儿,叶星语的银行卡就收到了200万的转账,她的眼睛一亮,对旁边的张伟看了看手机短信。
“亲爱的,你收到了吗?”王俊问道。
“收到了,这次就勉为其难的原谅你吧,下次你再电话轰炸我,我就不原谅你啦!”叶星语冷冷的道。
“知道了,我不会了,你现在在哪呢,我想见你!”王俊讨好的道。
“我马上就到家了,你稍等一下!”
说着,叶星语就挂上了电话。
然后,她扑到旁边张伟的怀里,“张伟,你明天有空吗?我带你去提车!”
“这不好吧…”张伟愣了一下。
王俊转钱给叶星语是让叶星语去买车的,现在叶星语却要带他买车。
“有什么不好的,我之前就和你说过,我可以给你买任何东西,你喜欢迈巴赫,我就给你买迈巴赫,你放心,他不会知道的!”
叶星语宠溺的看着张伟。
“好吧…”
张伟点了点头,没有拒绝,迈巴赫是他心目中的豪车!
以前他就特别羡慕那些开迈巴赫的人,也幻想着自己能有一辆迈巴赫。
但迈巴赫太贵了,他买不起。
现在,叶星语要给他买迈巴赫,他也很开心,这软饭好像也不错。
“那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明天我再带你去买迈巴赫,我先上去了!”
说着,叶星语亲了一下张伟,转身上楼了。
张伟看着叶星语上楼的背影,想了一下,他现在不能上楼,要不然被王俊给撞见不好。
因此,他打开1楼的门走了出去,来到了外面的小区,随便找了一个隐秘的地方坐下。
他刚坐下没过多久,叶星语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一接通,叶星语就直接问道,“张伟,要不要去逛一下潘家园鬼市啊?”
“潘家园鬼市!”
张伟眼睛一亮,潘家园鬼市是帝都最着名的古玩一条街,白天,不仅有古玩字画交易,甚至还有赌石。
但是最热闹的还是鬼市!
因为到了晚上,很多人都会出来捡漏!
潘家园鬼市捡漏的机会,比白天要大!
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都会在晚上出现在鬼市上!
“对,你去不去?”叶星语问道。
“去!”
张伟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
他刚好有透视眼,他也正好想要试一下,看看自己的透视眼能不能鉴宝和赌石。
他以前看过这方面的小说,那些主角就是用透视眼捡漏的!
他也想去试一下自己的透视眼能不能捡漏,要是可以捡漏,那他就发财了呀!
“行,那你在楼下等着我们,我们过来接你!”
说着,叶星语挂断了电话。
几分钟以后,叶星语就挽着王俊的手,从1楼走了出来。
张伟并没有出去见面,而是故意绕了一个圈子,在小区另外一边的街道上等着。
没过一会儿,王俊和叶星语就开着一辆奔驰大g来到了张伟面前,开车的是王俊。
“张伟,上来吧!”
叶星语对路边的张伟招了招手,王俊冷冷的看了一眼张伟,冷哼一声,他不怎么喜欢张伟,主要是张伟太年轻太帅了!
要不是叶星语点名要张伟跟着他们一起去,他才不让张伟上他车呢!
张伟打开后排,坐进去以后,内心有点坎坷不安。
他不知道叶星语是怎么说服王俊的,但看着王俊对他没啥好脸色,他也保持着沉默,不说话。
叶星语回头对张伟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又回过了头去,她也没敢和张伟说话,两人不敢做的太突出。
王俊开着车半,个小时以后就来到了潘家园鬼市。
王俊把车停好以后,三人就下车了。
叶星语走在前面,挽着王俊的胳膊。
而张伟走在后面,好奇的看着四周。
他们穿过潘家园的大门,路过一条街道以后,就来到了潘家园的鬼市。
到了潘家园鬼市,张伟内心就有点激动和期待了。
此刻,鬼市上一片漆黑,在街道的左右两边是一个个摊贩,这些摊贩的老板坐在摊位后面,在他们的摊位上摆着一个个奇形怪状的古董,甚至还有缅北拉过来的翡翠原石。
而街道上,一个个行人拿着手电筒,蹲下去,在摊位上照着寻宝!
现场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话的,都非常的安静,这就是潘家园鬼市的风格。
就算有人要成交了,他们也只是比手势,不会大声喧哗。
张伟跟着叶星语两人走到鬼市上以后,他也毫不犹豫地打开了自己的透视眼,盯着左右两边的摊位看。
一开始,透视眼并没有什么出奇之色。
直到某一刻,他看见了一块古玉的时候,他的脑海里面瞬间多了一段文字描述。
【水晶天鸡尊,清代,真品,价值五百万】
第11章 水晶天鸡尊,清代真品,价值500万
张伟眼睛一亮,死死的盯着那块古玉!
随后,他靠近了摊位,认真盯着古玉看!
这块水晶天鸡尊古玉,以无色透明水晶圆雕而成,通高14.2cm,口径2.3-3.6cm。
天鸡翘首直立,双翅贴体,长尾卷曲支地,背负螭耳尊,尊的盖纽亦为一直立小天鸡。
天鸡尊在隋代已出现,到了清代的“康乾盛世”,天鸡尊的造型已趋成熟并且广泛流行,用各种材质制作的天鸡尊层出不穷。
此天鸡尊利用水晶晶莹剔透的质感,运用了挖空、透雕、圆雕多种工艺手段,其效果清透灵动,光彩夺目。
张伟内心激动,没想到透视眼竟然真的可以捡漏。
而且,这块水晶天鸡尊价值五百万,这只是透视眼给的估值!
具体这块水晶天鸡尊究竟能卖多少钱,这是要根据市场决定的!
比如拿去拍卖行拍卖,参与竞拍的人财大气粗,这块水晶天鸡尊就可以卖出超过五百万的天价!
如果没有人竞拍,那么,这块水晶天鸡尊就会流拍!
张伟蹲下身,拿出一个小手电筒,假装在面前摊位上捡漏。
摊主是一个老头,正闭目养神,并没有要搭理张伟的意思。
叶星语回头,见张伟蹲在这个摊位旁,她也好奇地拉着王俊走了过来。
“张伟,你看见什么宝物了吗?”叶星语笑着道。
“叶姐,我就是随便看看!”张伟笑着道。
王俊见张伟有模有样的拿着手电筒寻宝,他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随后,他冷冷的道,“张伟,你就在这自己看吧,我们要去其他地方了。”
说着,他就强行拉着叶星语离开了。
叶星语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话,只能跟着王俊离开。
待两人离开以后,张伟长松一口气。
如果两人在这儿的话,他还不好发挥。
但现在没人打扰,他就可以寻思怎么捡漏这块水晶天鸡尊了。
他拿起水晶天鸡尊,在手中把玩了一下,然后看着老板道,“老板,这块古玉,你卖多少钱?”
老板闻言,轻轻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生意人的精明,他嘴角一裂,笑着道,“100万!”
“我丢,你抢钱啊,就这玩意你卖一百万!”
张伟吓了一大跳!
“小伙子,我这可是天鸡尊,百分百的真品,拿去拍卖,至少卖几百万的,我100万卖给你算便宜的了!”
老头裂开嘴巴,露出满口大黄牙。
“一百块,卖不卖?”张伟试探性的问道。
“滚滚滚!”
老头一瞪眼,直接驱赶张伟。
“那五百块,怎么样?”
张伟笑着道。
“不行!”老头翻了一个白眼。
“一口价,一千块!”
张伟咬牙道。
“No!”
老头摇了摇头。
“1000块你都不卖,那算了,你卖给别人吧!”
张伟假装叹了一口气,然后站起来,拍拍屁股,准备走人了。
转身走的时候,他的内心扑通扑通的跳,担心老头不会叫住他!
他也不敢回头,他知道这些古玩街的摊主都是人精,你绝对不能表现得像新手,不能有任何一丝迟疑和犹豫,要不然就会被他们拿捏!
他果断的转身,大步离开,刚走五步,就被摊主叫住了。
“年轻人,你回来!”
老头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张伟,他见张伟年轻,还以为张伟是啥都不懂的肥羊。
没想到张伟这么果断的就走了,他可不能放过这个小肥羊!
张伟平静的回头看着老头道,“干啥?”
“年轻人,这样吧,你给我10万块,我便宜卖给你!”老头一咬牙,假装下血本的道。
“拜拜!”
张伟闻言,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老头见张伟连价都不讲就走了,他赶紧叫住他,“行行行,年轻人,回来,1000块就1000块!”
张伟听了这话,嘴角上扬。
然后,平静的走到了老头的面前,一把把水晶天鸡尊抓在手里面。
“老头,你这天机尊不会是仿品吧?”张伟假装问道。
“怎么可能!我这是真品!”
老头脸色一变,这个天鸡尊是他从一个乡下人那里收上来的,当初花了他一百块钱呢!
卖一千,他只是翻了十倍,但他可不能告诉张伟真话。
“好吧,那我一千给你买了!”
张伟深深的看了一眼老头,二话不说,掏出手机现场给老头转账。
他的钱刚转过去,旁边就传来了一道女声。
“等一下,这个天鸡尊多少钱,我要了!”
张伟扭过头,就看见一个身穿旗袍,长相绝美的妖艳女人,大步朝着这边走来。
女人的水蛇腰柔软的不行,传说中的杨柳腰也不过如此,走动之间,魅惑万千,女人也就二十出头,但却已经媚骨天成!
张伟看见女人的瞬间,鼻血差点流出来,因为他的透视眼现在还是开启的。
此刻,女人正面朝着他走过来,他又是蹲在地上的,在透视眼面前,女人一丝不挂。
从他这个角度,该看的,不该看的,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刘雨菲见张伟直勾勾的盯着她看,她冷哼一声,“看什么看,再看我把你眼睛挖出来!”
她感觉自己被冒犯到了,张伟的眼神仿佛要把她吃掉一样!
张伟瞬间回过神来,赶紧把透视眼关了,要不然,他真担心自己受不了在大街上犯罪!
“老板,你这天鸡尊多少钱?”
刘雨菲瞪了一眼张伟,随后看着老头道。
老头闻言,苦着一张脸道,“不好意思啊,已经卖给他了!“
刘雨菲的目光瞬间看向张伟,“你出个价吧,我买了!”
张伟见刘雨菲的眼睛,火热的盯着他手上的水晶天机尊,内心咯噔一下,难道这个女人也看出这天鸡尊是真品了?
“一千万!”
张伟意识到刘雨菲应该是懂行的,他果断的狮子大开口!
“什么,一千万,你疯了吗?”
刘雨菲听到张伟狮子大开口,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就连旁边的老头都目瞪口呆,他一开始都只敢卖100万给张伟!
没想到张伟一开口就是1,000万!
第12章 纯赚500万
老头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自认为自己已经是奸商了,没想到张伟比他还奸商!
这小子,够狠啊,是做奸商的料!
老头决定了,以后再看见张伟这种大学生一样的年轻人,狠狠的宰!
刘雨菲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微笑,冷冷的看着张伟道,“你好好说话!”
张伟闻言,耸了耸肩道,“我好好说话的呀,我这天鸡尊价值1,000万,百分百真品,不信你问他!”
说着,他的手指指向了老头。
老头见张伟指着自己,他只能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疯狂点头,“对对对,这天鸡尊是真品!”
他的内心无语,他刚刚才告诉张伟是真品,他现在也不能说是假的吧!
刘雨菲瞪了一眼老头,又看着张伟道,“行了,你也不要胡说八道了,我给你1万块,你卖给我!”
张伟还没有说话呢,旁边的老头顿时不淡定了。
他1000块卖给张伟,没想到刘雨菲一开口就是1万,他损失了9000大洋啊!
他气得差点就跳脚了,恨不得让张伟把天鸡尊还给他,他把钱退给张伟!
但潘家园有这么一条规矩,钱货两清!
货给了张伟,钱也到了他手中,他就算想反悔也没用,因为这就是规矩!
所以,老头也只能在旁边生闷气,咬牙切齿的看着张伟,感觉自己被张伟坑了!
张伟听到刘雨菲要给他1万块,他的内心确定了,这个女人真的懂行,知道他手中的天鸡尊是真品!
因此,他的表情也严肃了下来,他平静的看着刘雨菲道,“美女,既然你也知道我手中的天鸡尊是真品,那你也应该明白,1万块是买不了的!”
他这话一说,刘雨菲的脸色一变,她确实看出来这天鸡尊是真品,可惜,她来晚了一步,被张伟先捡漏了。
她的内心也非常的难受啊,就差一点点她就可以捡漏了!
潘家园鬼市就这一点好,每天晚上上新的都是新品,谁也不知道其中有多少宝贝!
今天,她想着来潘家园鬼市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捡漏,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一个真品,结果被张伟捷足先登了!
“借一步说话!”
刘雨菲深吸一口气,明白张伟也知道这天鸡尊是真品,恐怕不好糊弄,她决定把张伟带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从张伟手中捡漏!
“行!”
张伟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随后就跟着刘雨菲一起离开了。
老头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有预感,这天鸡尊可能真的是真品,可能真的价值100万,他顿时气得捶胸顿足!
“天杀的大学生啊,坑死我了!”
老头一想到自己损失了100万,就气得不行!
刘雨菲带着张伟,穿过潘家园鬼市,直接就来到了旁边一条街,走向一家叫做珍宝阁的古玩店。
晚上,珍宝阁是没有开店的。
刘雨菲拿出钥匙,把门打开,先走了进去,再把灯打开。
张伟跟着刘雨菲走进珍宝阁,刘雨菲带着他,走到了旁边一个茶桌上,熟练的给他沏茶。
张伟平静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虽然没有西湖龙井好喝,但这茶品质也不错!
“我叫刘雨菲,这珍宝阁是我的店,你手中的水晶天鸡尊,你出个价吧!”
刘雨菲喝了一口茶以后,开门见山,没有拐弯抹角。
“一千万!”
张伟还是这个数字。
刘雨菲的眉头一皱,不满的道,“你这也太没有诚意了!”
张伟闻言,轻轻放下茶杯道,“你既然知道我这水晶天鸡尊是真品,就应该知道它至少价值500万的,如果拿去拍卖行拍卖,拍出1,000万也是完全有可能的,我出1,000万,很良心了!”
刘雨菲听到张伟这么一说,她一瞬间就变得平静了下来,她深深的看了一眼张伟,她还以为张伟是瞎猫碰到死耗子。
现在张伟这么一说,她就明白,张伟是真的懂行,她想捡漏恐怕是不行了。
因此,她深吸一口气道,“你这天鸡尊市场价确实可以估值500万,但你想拍卖出1,000万的天价,那还是有难度的,除非你找顶级的拍卖行合作!”
“不错,你说的对!”张伟赞同的点了点头,透视眼也是这样描述的。
刘雨菲皱了皱眉,继续道,“一千万是最理想的价格,要是遇到不好的拍卖行,你这天鸡尊很可能流拍!”
“而且,送去拍卖行,拍卖行还需要宣传打广告,至少需要一个月以上的时间,甚至更久,如果你急需用钱,时间成本就高了!”
“这样吧,我给你五百万,你把它卖给我!”
张伟听到刘雨菲这么一说以后,他的内心有点心动了。
因为透视眼给的估值就是500万,刘雨菲说的对,想卖出1,000万,很难,还有可能流拍!
但刘雨菲现在就可以给他500万,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真金白银啊!
但张伟还是有点不甘心500万就这样卖给刘雨菲,所以,他想了一下道,“这样吧,你给我800万,我直接卖给你了!”
刘雨菲闻言,手握紧了茶杯,努力的深呼吸,尽量不让自己发火。
“500万只是它的估值,我从你手里买过来,我自己运作拍卖也是需要成本的,你总得让我赚一点吧,说不定我到时候都卖不了800万!”
“而且,如果你以后还有古玩要卖的话,你也可以卖给我,我们可以长期合作!”
刘雨菲说完,死死的看着张伟。
张伟闻言,内心思考一下,刘雨菲说的是事实,估值500万,能不能卖出800万,确实是个未知数!
不过,让他感兴趣的是刘雨菲的后面一句话。
他有透视眼,以后肯定会经常捡漏的!
而捡漏的古玩,得卖出去才算钱。
但他没有这方面的人脉,而刘雨菲恰好可以给他买了,免去他折腾的步骤!
“行,那我就500万卖给你,以后有这方面的需要,我也找你!”张伟笑着对刘雨菲道。
第13章 办帝都银行白金卡,每个月存款不低于一百万
“成交!”
刘雨菲闻言,松了一口气,喜悦地伸出芊芊玉手。
张伟也果断的伸出手,一把就抓住了刘雨菲的小手。
入手顿时感觉柔弱无骨,就像玉一样光滑,根本就舍不得放开。
刘雨菲俏脸通红,赶紧把自己的手给收回来,内心忍不住吐槽张伟色鬼。
“我给你转账吧!”
刘雨菲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绪。
随后,拿出手机准备给张伟转账。
张伟把自己的银行卡号说给了刘雨菲,然而,刘雨菲一转账就皱起了眉头,“你这个卡限额了!”
“限额?”
张伟闻言,愣了一下。
“对,你这卡转账额度有限额,你没有银行白金卡吗?”刘雨菲疑惑的道。
“没有!”张伟摇了摇头。
“那你去办一张白金卡吧,这样的话,你以后转账什么的都不用被限制!”刘雨菲建议道。
“行!”
张伟想了一下就同意了,以后他的透视眼捡漏,肯定也是需要经常转账的。
他的银行卡每天的额度都是受限制的,去办一张白金卡的话也方便许多!
但他也反应过来,现在大晚上的,银行早就下班了,办不了啊!
“银行都下班了,去哪儿办呀??他看着刘雨菲道。
“我有个朋友在附近的银行工作,我打电话给她,让她帮你办吧!”
刘雨菲说着,掏出手机给自己朋友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面传来一个好听的女人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两人就谈妥了。
随后,刘雨菲对张伟道,“走吧,你跟我去银行!”
张伟跟着刘雨菲,很快就来到了附近的一家帝都银行!
潘家园这边,赌石,古玩,样样有,银行也不少!
两人在帝都银行等了没过多久,一个骑着小电驴的长发美女就过来了!
女人穿着睡衣,身材丰满,脸蛋绝美,看起来也就二十四岁左右,正是女人最美的年纪。
张伟看见这个女人的瞬间,就被她的蜜桃臀吸引了,这女人肯定是经常健身的,身材太爆炸了,就算是穿着睡衣也迷死人!
张伟心痒痒的,果断了打开的透视。
下一秒,面前的女人在他面前就一丝不挂了,他也成功看见了女人完美的娇躯。
一瞬间的功夫,张伟就感觉自己有点把持不住了…
“你看什么看?”
女人很敏感,感觉到张伟在盯着她看,她看着张伟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屁股时,她忍不住,怒了。
张伟赶紧关闭透视眼,不好意思的道,“你太美了,身材太完美了,我情不自禁…”
张伟说的是真话,也很真诚。
女人听到他这话以后,内心忍不住一喜,毕竟哪个女人不希望别人夸自己美啊。
“哼,下次注意点!”
女人冷哼一声,随后掏出钥匙,打开了银行的门,走进去。
刘雨菲在旁边见张伟色眯眯的盯着自己闺蜜看,她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色鬼!”
随后,她也跟着走进了银行。
张伟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然后跟着进去。
他的内心非常惊讶,这女人竟然可以大晚上来打开银行的门,级别不低呀!
走进银行以后,刘雨菲就让张伟把身份证给她。
张伟把身份证递给刘雨菲以后,刘雨菲就拿给了旁边的女人。
女人走进了经理办公室,关上门,而张伟和刘雨菲就坐在外面的大厅等着!
“你朋友是行长吗?”
张伟好奇的道。
“不是…”
刘雨菲摇了摇头。
张伟又问了几个问题,但刘雨菲都不想回答他。
一会儿以后,女人拿着一张银行白金卡走了出来,交给了张伟。
“诺,以后你就是我们帝都银行的白金客户了,不过,你得保证每个月至少要有100万的存款在上面,要不然,我们就会给你沉睡了!”
女人认真的看着张伟道。
“100万!”
张伟惊讶的看着女人,如果不是获得了透视眼,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有100万的存款!
“我现在赚钱给你!”
刘雨菲见张伟的白金卡已经办好了,她也掏出手机现场转账500万给了张伟。
下一秒,张伟的手机响起了短信提示,显示500万到账。
他的内心哆嗦,他这辈子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现在他也是百万富翁了!
“合作愉快,以后你要是有古玩字画什么的,你都可以卖给我!”
刘雨菲把钱转给张伟以后,张伟也把手中的水晶天鸡尊递给了刘雨菲。
刘雨菲爱不释手的把玩着水晶天鸡尊,内心盘算着一定要好好运作一番,把这天鸡尊卖出一个天价,大赚一笔!
“晚上有安排吗?陪我蹦迪去!”
赵欢欢突然对刘雨菲道。
“没有了…“
刘雨菲看了一眼张伟,她今晚本来就是来潘家园鬼市捡漏的。
现在已经从张伟手中买到了水晶天鸡尊。
她只需要好好运作一番,至少可以赚个一两百万,运气好一点,翻倍也不是没有可能,今晚的捡漏,也算结束了!
一晚上赚一两百万,可以休息了。
“那你陪我蹦迪去!”
赵欢欢二话不说,玩着刘雨菲的手,就准备带她去蹦迪。
突然,赵欢欢的目光看向了旁边的张伟,“帅哥,蹦迪,你去吗?”
张伟愣了一下,他才和赵欢欢第1次见面而已,竟然就邀请他蹦迪。
说实话,他这辈子还没有去蹦迪过!
实在是他太穷了!
连房租都交不起,哪儿敢去奢侈的蹦迪啊!
平常吃饭都只敢吃泡面,还不敢加肠!
现在,赵欢欢主动邀请他蹦迪,他都不带犹豫的,直接就同意了。
和两个大美女蹦迪,好事儿呀,哪个男人能拒绝?
刘雨菲也没想到赵欢欢会邀请张伟去蹦迪,她皱了一下眉头,不过也没有说啥。
赵欢欢把银行的门锁了以后,直接穿着睡衣,骑着小电驴就准备去蹦迪了。
不过,她的小电驴只能坐两个人。
张伟顿时就有点尴尬了,“要不你们发个定位给我,我自己打车过去吧!”
赵欢欢闻言,笑着道,“一起坐着电瓶车吧,你上来!”
第14章 和两个美女去酒吧蹦迪
张伟看了看电瓶车上的赵欢欢和刘雨菲,两女坐在上面,已经没有空间了,他坐哪啊?
“都没位置了,我坐哪?”他不解的道。
“坐我后面!”
赵欢欢往前移动了一点,在她和刘雨菲中间留出了一点点空位!
张伟看着中间那一丝空隙,他根本就坐不进去啊。
“欢欢,别闹,这坐不了了,让他打车吧!”
刘雨菲见赵欢欢想让张伟坐在她们中间,她顿时脸色一白。
“雨菲,坐得了!”赵欢欢却坚持要让张伟坐上来。
说着,她的目光看向了张伟,“你坐上来吧!”
随后,她又往前移动了一点。
张伟感觉到刘雨菲那要杀人的眼神,他直接就无视了。
既然赵欢欢都已经邀请了,那他还客气什么?
接着,他走过去,伸出自己的左腿,直接就坐了上去!
张伟一坐在中间,刘雨菲就被往后挤,差点就挤下电瓶车,她不满的差点就要动手揍张伟,不过,忍住了,内心画圈圈诅咒张伟。
至于赵欢欢没办法开车了,她掌控不了方向盘。
“我来开车吧,你给我指路!”
张伟见状,毫不犹豫的对赵欢欢道。
赵欢欢知道张伟说的是正确的,她没办法开车了,只能让张伟开。
因此,她也松开了手,任由张伟抓着电瓶车。
“好…”
她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给张伟指路。
张伟用脚踩在地上,支撑着电瓶车不倒在地上,然后回头对身后紧紧挨着他的刘雨菲道,“你抱紧我,要不然等会被我甩下去了!”
“我才不要抱着你呢!”
刘雨菲嘴硬的道。
她现在和张伟挤在一块,如果不抱着张伟的话,等会张伟开车,她就会摔下去,但她还是倔强的不去抱张伟。
张伟听到刘雨菲的话以后,他摇了摇头,随后,启动电瓶车。
电瓶车往前一窜,张伟轻轻的点了一下刹车。
下一秒,电瓶车瞬间停下来,刘雨菲在后面惊呼一声,一下就抱住了张伟的身体!
“你干嘛!”
刘雨菲生气的看着张伟,觉得张伟就是故意的。
然而,张伟却回头,一本正经的看着她道,“你抱紧我啊,要不然真的会摔下去的,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着,张伟启动电瓶车,故意的加速。
刘雨菲尖叫一声,然后死死的抱住张伟的腰,再也不敢松手了,她的内心恨死张伟了,知道张伟就是故意的!
张伟才不管刘雨菲怎么想呢,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故意的逗刘雨菲。
刘雨菲顿时对张伟又恨张伟,又不得不紧紧的抱着张伟,要不然,她会被甩下去的。
张伟开电瓶车非常的坏,他会突然的左右转弯,会突然的加速,一会突然的踩刹车,就是故意的。
以前,张伟看着那些精神小伙带着妹子骑着电瓶车在街上炸街的时候,也羡慕得不得了。
那些精神小伙身上别看没有几分钱,但一个电话就可以叫出好几个妹子来,而且,几个妹子一起坐在他的后座上,可把张伟羡慕坏了。
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享受这样的待遇,而且刘雨菲和赵欢欢可比那些精神小妹漂亮多了!
一路上,张伟得意,美滋滋。
他不断的加速,减速,转弯,两个女人吓得尖叫。
快乐的时光,终究还是短暂的,在潘家园附近就有一个大型的酒吧。
这个酒吧一到了晚上就会非常的热闹。
帝都的年轻人,到了晚上,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当张伟带着两女,骑着电瓶车出现在酒吧门口的时候,酒吧门口站着一大群年轻的男女。
男人打扮的帅气时尚,女人们穿的非常的少,恨不得不穿。
一个个美女精心打扮,花枝招展,勾人心魄,让人的眼睛根本就离不开!
尽管张伟自己的电瓶车上,已经有两个大美女了,当他看见那些青春靓丽的美女时,他还是忍不住看了过去。
情不自禁的就和身边两个女人比了一下,他发现,不管是刘雨菲还是赵欢欢,她们要给更漂亮一点。
刘雨菲穿着旗袍的,身材非常的好。
而赵欢欢是穿着睡衣的,但她的身材非常的爆炸,常年健身的缘故,即使是穿着睡衣,她也别有一番风味!
当电瓶车在酒吧门口停下以后,后排的刘雨菲再也忍不了了,她一下就从电瓶车上跳下去。
然后,双手叉腰,指着张伟的鼻子破口大骂。
“张伟,你这个臭男人,你是不是故意的!”
第15章 你怎么一副猪哥相,没见过女人呀
张伟一边把自己的身体往后面挪动了一点,让赵欢欢能够很好地下电瓶车,一边看着刘雨菲道,“你这话就说错了,我们三个人挤一张电瓶车本来就很挤,你怎么能说我是故意的呢?”
“对啊,雨菲,人家张伟又不是故意的,本来就很挤嘛!”
赵欢欢红着脸从张伟的前面下电瓶车,她腿一抖,差点摔倒。
还好张伟贴心的伸手抓住了她的手,她才没有软倒在地上。
“欢欢,你怎么能帮他说话,我才是你的闺蜜呀!”刘雨菲翻了一个白眼,不明白赵欢欢为什么老是帮张伟。
“雨菲,我们是来玩的,你就不要和张伟计较了,走吧,我们去酒吧蹦迪吧!”
赵欢欢不想和刘雨菲继续说下去了,她看着前面的酒吧,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进去蹦迪了。
“你们…哼!”
刘雨菲只能冷哼一声,狠狠的瞪了一眼张伟,没有再继续说他。
“你们等我一下,我去把电瓶车停好!”
张伟说着,骑着电瓶车,停在了电瓶车停车。
同时,他看了一眼酒吧门口的女人们,真漂亮。
“你怎么一副猪哥相,没见过女人啊?”
刘雨菲见张伟看着旁边的那些女人,她一脸嫌弃!
“现在见过了…”张伟干咳一声。
“走吧,我们进去!”
赵欢欢主动走过来,挽住张伟的手。
张伟也不客气的抱着他的腰。
刘雨菲在旁边见张伟毫不犹豫的抱住赵欢欢的腰,她顿时受不了了。
“张伟,放开你的咸猪手!”
她觉得张伟是在占她闺蜜的便宜。
张伟闻言,不仅没有松开手,反而紧了一下,然后挑衅的看着刘雨菲道,“人家赵欢欢都没说啥,你说什么呢?”
赵欢欢听到刘雨菲又和张伟斗嘴了,她忍不住道,“雨菲,你就少说两句吧!”
刘雨菲听到赵欢欢这么一说,她瞬间就懵逼了,她在帮赵欢欢,现在是张伟在占赵欢欢的便宜,赵欢欢不仅不反对,反而还反过来说她!
她感觉这有点倒反天罡了,她不满的看着赵欢欢道,“欢欢,你不知道他在占你的便宜吗?你竟然说我,我在帮你啊!”
“雨菲,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我们先去蹦迪!”
赵欢欢对刘雨菲说道,她自然也知道张伟在占她的便宜,但她现在没办法呀。
张伟如果不抱着她,她腿软啊。
“你…气死我了,我不管你了!”
刘雨菲听到赵欢欢这么一说,她气死了。
她没想到自己这闺蜜就像被张伟勾了魂一样,反过来说她,她干脆不管了,最后,她气呼呼的走到前面去。
而张伟则抱着赵欢欢,跟在她的身后一起排队。
进酒吧,是需要通过安检的,保安得检查你身上有没有带着武器,或者带着其他的危险的东西!
刘雨菲过了安检以后,就朝着酒吧里面走了进去,都不想等张伟两人。
而张伟则抱着赵欢欢,站在保安的面前。
保安一脸羡慕的看着张伟,没想到张伟一来就泡上了绝世大美女。
两人过完安检以后,走进去,才看见刘雨菲在通道里面等着他们。
这女人也是刀子嘴豆腐心,表面生气,但内心还是很心软的。
见他们过来以后,才气呼呼的转身,往前面走。
很快,三人进入酒吧。
顿时,酒吧里面那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传来,张伟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扑通扑通的狂跳,仿佛要被震碎了,耳朵里面啥都听不到了!
三人走到了一个靠前的卡座,这个卡座还是比较贵的,一晚上就得几千块!
张伟以前从来没有来过酒吧蹦迪,因为太穷了。
这种高消费的场所,是他来不了的,而且,他身边的朋友也不会邀请他过来!
因为他身边的朋友大部分都和他一样是刚毕业的大学生都很穷,连生存问题都很难解决,这种高消费场所,自然来不了。
此刻,他也是第1次来这种酒吧,他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看着四周一个个美女在随着音乐蹦迪,他看的眼花缭乱的。
还有很多美女在台上穿的很少,在那热舞,直接把人勾得热血沸腾。
但他没有把透视眼打开,现在打开的话,他感觉自己有点受不了。
毕竟,在门外看见的那些画面,他现在都还没有消化干净呢,等他缓会儿再说吧!
“喝酒!”
赵欢欢坐在卡座沙发上以后,毫不犹豫的就打开了一瓶酒,直接给三人倒了一杯酒!
说着,她端起酒杯,示意张伟和刘雨菲碰杯,张伟愣了一下,这才刚进来就要喝酒,这节奏也太快了吧。
他平常喝酒次数比较少,这酒也是高消费品,他买不起啊,因为穷!
平常吃泡面都不敢加肠的人,怎么敢买酒喝呢?
“我酒量不行啊,我喝一点,可以吗?”
张伟想了一下,还是要把话先说明,要不然等一会儿他喝的少了,两女可能要找他的刺。
“酒量不行,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喝!”赵欢欢根本不相信。
就连刘雨菲都觉得张伟在装!
第16章 那等会儿我喝醉了,你带我回家啊
“我真不怎么喝酒!”张伟一本正经的道。
“什么?说大声点,我听不到!”
赵欢欢歪着头道。
酒吧的音乐声突然换成了一首劲爆的d,j声音非常的大,导致他们说话彼此都听不到。
张伟见状,毫不犹豫的靠近了赵欢欢的身边。
赵欢欢也把耳朵凑过来,张伟的嘴巴几乎是贴着赵欢欢的耳朵的。
“我说我不怎么会喝酒!”
张伟大声的道。
他说话的时候,嘴里面的热气直接喷了赵欢欢的耳朵上,赵欢欢顿时感觉耳朵痒痒的,耳朵一瞬间就红透了。
她的内心如小鹿乱撞一样,羞涩的抬头看了一眼张伟,然后,也把自己的嘴巴凑到了张伟的耳朵边道,“不会喝你就多喝一点,慢慢就练出来了!”
张伟也感觉自己的耳朵痒痒的,感觉赵欢欢的小嘴巴随时要一口咬在他的耳朵上一样。
他听到赵欢欢这么一说以后,皱了一下眉头。
就在这个时候,刘雨菲端着酒杯,直接就跑到了张伟的另外一边,挨着他,然后凑到他的耳朵边大声的道,“不会喝也得喝,都来酒吧了,不喝酒你要干嘛!”
张伟感觉刘雨菲好像是故意的针对他一样,这女人想要灌他的酒!
他的内心一阵苦涩,他确实不怎么会喝酒啊。
难道今天晚上要被两个女人给灌醉!
不过,他内心瞬间升起一股不服输的信念,他怎么能被女人灌醉呢?
要灌醉也是他把两个女人灌醉呀!
看着两女完美爆炸的身材,他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然后,他直接就凑到了刘雨菲的耳朵边,故意恶作剧的嘴巴贴着她的耳朵说话。
刘雨菲感觉张伟的嘴巴,都快碰到自己的耳朵了,她一脸嫌弃地想要把张伟给推开。
然而,张伟却一把就按住了她的脑袋,让她动弹不得,然后强行在她的耳边道,“那等会儿我喝醉了,你带我回家啊!”
刘雨菲内心气急了,她的脑袋被张伟的大手给抓住,根本就动弹不得。
她感觉张伟的手就像铁钳一样,她竟然连挣扎一下都动不了。
她的内心愤怒不已,张伟说话的时候,嘴巴故意的在她的耳朵边上,让她感觉一阵别扭,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生气的对张伟道,“谁要带你回家啊?你做梦,想得美!”
张伟却不放开刘雨菲的脑袋,又继续在她耳朵边道,“我喝醉了,难道你不送我回家,把我丢在这里面呀,万一被人捡尸了怎么办?”
刘雨菲感觉很难受,很想挣脱开张伟的手,但就是挣脱不开。
听到张伟这么一说以后,她一脸嫌弃的看着张伟,“就你这样的,谁捡你呀?你不要自恋了好不好!”
张伟见刘雨菲竟然小瞧他,他虽然穷了一点,但身高1米8,长相也是不错的,在一些酒吧里面都是能够当鸭子的!
甚至,他感觉这酒吧里面的那些鸭子,长得都没有他好看,这些人都能够在这上班,他也完全是绰绰有余的。
而且,他看见那些长相不如他的男人,把那些女的逗的大乐,得到了不少的小费,他觉得自己也不差呀。
刘雨菲竟然说没人捡他,这也太瞧不起人了。
他恶作剧的把刘雨菲的脑袋抓过来,按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贴着她的耳朵道,“你不捡,有的是人捡,你瞧不起我吗?”
“你放开我!”
刘雨菲实在是受不了了,她感觉张伟就是故意的报复她一样。
她疯狂的挣扎着,同时愤怒的看着张伟,了。
但张伟却不放开,就是故意的搞她。
刘雨菲气不过了,抓起桌上的酒杯,就准备把酒水洒在张伟的脸上。
张伟见状,眼疾手快,赶紧松开了刘雨菲,并且,坐到了赵欢欢的另一边,躲在赵欢欢身后。
赵欢欢见刘雨菲要用酒水来喷张伟,她顿时护住张伟对刘雨菲道,“雨菲,喝酒就好好喝嘛,不要生气!”
刘雨菲见赵欢欢一直在保护张伟,她气死了,直接攥着酒杯,一口就把酒杯里面的酒水给喝的干干净净的。
赵欢欢见刘雨菲喝完酒了,她笑眯眯的端着酒杯对张伟道,“来,我们两个单独喝一杯!”
张伟见状,抓着桌上的酒杯,准备和赵欢欢喝一杯,两人碰杯以后,赵欢欢非常豪爽地一口就把酒杯里面的酒水喝完了。
张伟喝了一点酒以后,就感觉自己喝不下去了,这酒实在是太难喝了,他感觉完全没有白开水好喝,他不理解这些女人为什么喝得这么香!
赵欢欢把酒杯中的酒水喝完以后,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张伟。
张伟有点不好意思,赵欢欢都把酒喝完了,他才喝了1\/10,这有点说不过去。
因此,他也硬着头皮的,把这酒给一点一点的灌进肚子里面。
一杯酒喝完以后,他竟然感觉没事儿。
他虽然不怎么爱喝酒,但以前知道自己酒量的,他三杯酒都喝不完。
但现在喝完一杯酒以后,他就像没事人一样,他一瞬间就想到了透视眼!
不会是因为获得透视眼以后,他的身体变强的缘故吧!
此刻,他的身体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增强的,没想到连喝酒都变强了,他顿时有信心了!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赵欢欢和刘雨菲,今天晚上,他也把这两个女人都给灌醉!
说不定醉酒以后,还能发生一些美好的事情啊。
一想到那些酒吧的女人喝醉以后,被人家捡走,他的内心有点点心动啊!
赵欢欢见张伟把一杯酒给喝完了,她马上凑到张伟的耳朵边,大声的道,“张伟,你不是说你酒量不行吗?我看也不错呀,来,继续喝,多喝几次你就练出来了。”
说着,赵欢欢又给张伟倒了一杯酒,同时,把旁边生闷气的刘雨菲给拉了过来。
“雨菲,不要生气了,咱一起喝酒。”
“我不喝,你们喝!”刘雨菲生气的道。
“哎呀,雨菲,你不要生气了嘛,我让张伟陪你喝一杯,你就原谅他吧!”
说着,赵欢欢看着张伟道,“张伟,你陪雨菲喝一杯呗!”
第17章 灵气解酒,千杯不醉的开挂神器
张伟毫不犹豫的端着酒杯道,“喝酒喝!”
赵欢欢见张伟这么给她面子,她也非常满意,随后,她强行把酒杯塞到刘雨菲手里。
“你看人家张伟都愿意和你喝了,你也别生气了,和他喝一杯吧!”
刘雨菲瞪了一眼张伟,不情不愿的端着酒吧碰杯!
张伟果断的一口把酒杯里面的酒喝完,喝完以后,他感觉自己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他的内心震撼,他以前最多喝三杯酒的,但现在两杯酒下肚,他一点屁事没有!
他内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的丹田处有一团灵气,随着就进入他的肚子以后,这团灵气开始活跃起来。
灵气化作一条条像蛇一样的支流,在他的经脉之中不断的游走着,很快就来到了酒水旁边,开始自动的分解这些酒水,然后以汗的方式从他的毛孔散发出来。
刚刚喝进肚子里面的两杯酒水,在灵气的作用下,一点一点的从他毛孔散发出来,化作水蒸气,飘散在空气中!
只是几十秒的时间,两杯酒就彻底被分解干净了,他就像从来没有喝过酒一样!
“卧槽,这简直就是酒桌上的作弊神器啊,开挂了!”
他的内心狂喜,没想到获得透视眼以后,竟然还有这种附加异能!
他瞬间感觉,就算那些真正的千杯不醉的酒神过来和他喝酒,也得败在他面前!
他顿时双眼放光的看着赵欢欢和刘雨菲,他感觉自己现在强的可怕!
刘雨菲见张伟把酒喝了,她也把酒喝完。
因为她经常和赵欢欢来酒吧蹦迪的原因,她的酒量也不错的!
“再喝!”
刘雨菲见张伟喝完了,她的内心闪过一丝念头,她要把张伟灌醉,再把他送给一个丑女!
刘雨菲的目光看向了酒池里面正在蹦迪的女人们,很快,她就锁定了目标,那是一个200多斤,身高1米8的胖女人!
这女人浑身上下的肥肉在她蹦迪的时候剧烈的颤抖着,就像一座肉山一样!
只是一眼,刘雨菲就倒吸一口凉气,这女人也太胖了吧!
随后,刘雨菲内心顿时就激动了起来,如果她把张伟灌醉了,然后再把张伟送给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百分百要的!
这女人在酒吧里面,肯定也是为了艳遇的,但这女人长得太胖了,根本就没有任何一个男人敢靠近她!
在这女人蹦迪的时候,她周围五米内都是空空荡荡的,不管是女人和男人都不敢靠近她,都担心被她不小心碰一下,然后被撞飞出去!
“就她了!”
刘雨菲瞬间就确定了目标,接下来,她只需要把张伟灌醉就行。
因此,她直接端着酒杯,主动的走到张伟旁边,一脸笑容的对张伟道,“张伟,之前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对你发脾气的,这一杯酒是我向你道歉的!”
张伟听到刘雨菲的话以后,他愣了一下,这个女人转性了,怎么突然就要向他道歉了!
不过,刘雨菲向他道歉,他内心也是非常满意的,他也不想和这女人闹矛盾。
毕竟,以后还要经常合作!
因此,他也不介意的端着酒杯道,“行,喝完这杯酒我们俩就和好了!”
刘雨菲见张伟上当了,她也非常的满意。
随后,她笑眯眯的就把酒杯里面的酒给喝完了。
张伟也没有怀疑,而是一口就把酒喝完了。
喝完以后,他再内视自己的身体,发现酒水进入他的肚子里面以后,灵气就犹如发现食物一样,疯了一样朝着酒水冲去。
下一秒,灵气开始自动分解酒水。
这一杯酒水下肚,只是不到20秒的时间,就被灵气分解干净。
张伟感觉自己的毛孔舒张,一丝丝水蒸气冒出来,他就像蒸桑拿一样,浑身冒着热气。
旁边的刘雨菲和赵欢欢都看得目瞪口呆。
刘雨菲见张伟喝了三杯酒以后,就像没事人一样,除了浑身冒汗,竟然一点醉意都没有,她感觉有点棘手。
她的目光看向旁边的赵欢欢,果断的坐在赵欢欢的旁边,然后在赵欢欢的耳朵边耳语一番。
赵欢欢听到刘雨菲想要把张伟给灌醉,她也惊讶了一下。
不过,她看着张伟喝了三杯酒以后,一点事都没有,她也来了一丝兴趣。
随后,她就和李雨菲互相咬着耳朵,说着悄悄话。
张伟在旁边看着两个女人在他旁边在那说着悄悄话,他皱了皱眉。
他本能的想要偷听两个女人说啥话,就在他刚刚有这个念头的时候,他身体里面那些正在分解酒水的灵气,突然的有两股灵气来到了他的耳朵里面。
下一秒,他的听力一瞬间就提升了10倍。
“啊…”
他忍不住捂住耳朵,惨叫了起来,因为听力提升10倍的原因,酒吧里面的音乐声一瞬间也相应的提升了10倍。
他就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被震碎了,他痛得捂住耳朵倒在沙发上。
“什么鬼!”
张伟捂住耳朵,内心充满了不解。
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的增加十倍的听力,就在这个时候,他内视自己的身体,就看见耳朵里面有两团灵气。
一瞬间,他就明白了,是因为这灵气在他的耳朵那儿扩大了他的听力,所以,让他听力增加了10倍。
他想着能不能控制这个听力,只是专门的听两个女人在聊啥,而屏蔽外界的声音。
他刚这样一想,灵气开始在他的耳朵里面来回的游走。
下一秒,那些震碎他耳朵的声音,一下减弱,恢复了原样。
而他的耳朵里面单独的听到了刘雨菲和赵欢欢谈话的声音!
“欢欢,那就这样说定了,等会儿你帮我灌他的酒,我们两个把他给灌醉,然后再把他交给那个胖女人!”
刘雨菲的声音,瞬间就出现在了张伟的耳朵里面,他惊讶了,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听到了刘雨菲的声音。
而且,内容还是不好的!
刘雨菲竟然想要把他灌醉,还要约着赵欢欢一起灌醉他,再把他送给一个胖女人!
第18章 刘雨菲想灌醉张伟,再把他送给胖女人
张伟一瞬间明白了刘雨菲为什么会突然笑着过来和他道歉了。
原来是不安好心的,竟然想要灌醉他,再把他送给胖女人!
他的内心一阵后怕,如果他酒量不行,那今天肯定完蛋了呀!
被刘雨菲灌醉了,那还有好下场吗?
一想到自己被胖女人带走,那后果就让他恶寒!
他绝对不能让刘雨菲得逞!
还好,他的身体中的灵气,可以帮他自动的解酒,这样一来,不管喝多少酒都没问题,真正的千杯不醉。
他的内心顿时就有底气了,只要他喝不醉,那么,刘雨菲的计谋就没办法成功!
“雨菲,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呀?把他灌醉了我们带走不就行了吗,还便宜外人干什么呀?”
这是赵欢欢的话,张伟听到赵欢欢的话以后,内心一动,忍不住看了一下赵欢欢,这女人竟然想把他灌醉带走。
不过,也总比刘雨菲好呀!
刘雨菲是要把他灌醉送给胖女人。
赵欢欢长得这么漂亮,身材又爆炸,如果是被赵欢欢带走的话,张伟是愿意的!
“欢欢,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就这么喜欢他,他有什么好的啊?这世界上男人这么多,你要缺男人,我给你叫10个男模过来!”
这是刘雨菲的话,她一直不理解赵欢欢为什么一直偏袒张伟。
“雨菲,张伟不一样,这酒吧里面的男模身上都有病,我才不要,但张伟一看就很干净,我就喜欢这种男人!”
张伟听到赵欢欢这样说以后,他的内心一喜,不过,总感觉这话有点不对劲!
刘雨菲听到赵欢欢的话以后,她直接翻了一个白眼,然后,悄悄的在赵欢欢的耳朵边道,“欢欢,我看你是饿了,随便一个男人你都看得上…”
“我不管了,反正你今天要帮我一起把他灌醉!”
赵欢欢听到刘雨菲的话以后,她偷偷的看了一眼张伟,张伟马上把头扭到了一边去,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赵欢欢看完张伟以后,才对刘雨菲道,“行吧,我到时候尽力吧!”
刘雨菲听到赵欢欢同意和她一起灌醉张伟以后,她也非常的激动。
随后,两个女人又悄悄的说了一些私密的话,然后就各自分开。
接着,刘雨菲端着酒杯,笑眯眯地走到了张伟的旁边,对张伟道,“张伟,来我们继续喝酒呀!”
张伟回头看着刘雨菲。
如果不是偷听到他们两人说话的话,他还真的以为刘雨菲是来向他道歉和他和好的。
但现在已经知道两个女人的计划以后,他的眼睛就微微的眯了起来。
刘雨菲想要灌醉他,再把他送给胖女人,他要想个办法来对付刘雨菲,让刘雨菲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因此,张伟的脑海里面瞬间就闪过了一个个想法,然后他决定将计就计。
既然刘雨菲想要灌醉他,那么,他就和她喝,反正他有灵气在,可以自动的分解酒水,不用担心自己喝醉。
他倒要看看刘雨菲能够喝多少,到时候,他反过来把刘雨菲灌醉!
因此,他的脸上瞬间就出现了一丝笑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然后,端着酒杯对刘雨菲道,“好啊,那我们一起喝,要喝完哟,一滴都不能剩!”
张伟笑眯眯的看着刘雨菲,然后,自己把酒杯里面的酒给喝完了。
喝完以后,他的目光就盯着刘雨菲。
刘雨菲也没有想到张伟竟然这么爽快,一下就把酒水给喝完了。
她愣了一下,随后内心一喜,既然张伟主动的喝酒,那她都不用劝酒了。
因此,她也跟着张伟一起把酒给喝完了,喝完这杯酒以后,她马上就给旁边的赵欢欢使了个眼色。
赵欢欢马上会意,走过来,主动的坐在了张伟的另外一边,端着酒杯对张伟道,“张伟,你和雨菲喝了,我也和你喝一杯吧!”
“好啊!”
张伟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他来者不拒,既然这两个女人想要把他灌醉,那他就奉陪到底,他倒要看看这两个女人的底线是哪儿。
随后,他主动的倒了一杯酒,然后一口就喝干净了,喝完以后,他也笑眯眯的看着赵欢欢。
赵欢欢没想到张伟竟然这么能喝!
最后,她也把杯子里面的酒也给喝完掉了。
张伟的酒水下肚子里面以后,他身体里面的灵气就开始干活了,疯狂的分解那些酒水。
随后,就可以看见他的身体毛孔里面不断的冒出热气,酒水被灵气分解为水蒸气挥发了出来。
他就像蒸桑拿一样,浑身上下都在冒着热气。
赵欢欢和刘雨菲都看得目瞪口呆。
不过,两个女人都没有多想,而是觉得张伟已经喝了几杯酒,他们只需要再继续下去,用不了多久,张伟就会被灌倒在桌上的!
“张伟,你还说你的酒量不好,你看你都喝了四五杯了都没有醉!”
赵欢欢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张伟。
她觉得张伟之前说的话是假的,张伟跟她说酒量不行,但现在已经喝了这么多,一点醉意都没有。
很明显,张伟在撒谎。
刘雨菲也忍不住在内心吐槽张伟,觉得张伟简直是谎话连篇。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男人是不能相信的!
“我真不能喝…”
张伟老实巴交的道,他确实不能喝呀,这都是因为灵气的原因,要是没有灵气,他早醉了。
不过,他也觉得自己不能太平静了,必须装一下。
因此,他假装头疼,甩了一下头,假装有点醉意了!
刘雨菲见张伟在甩头了,看起来有一点点醉意了,她看见了希望。
随后,她毫不犹豫的端着酒杯走过来,对张伟道,“张伟,既然你这么能喝,那我们两个比一下,看看谁更能喝!”
“好啊!”
张伟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既然刘雨菲主动提起来比拼酒。
那么,他就和她比一下,看看能不能先把刘雨菲给灌醉了!
刘雨菲见张伟毫不犹豫的就答应拼酒了,她的内心也非常的激动。
她决定全力出手!
第19章 要不要对瓶吹?
“欢欢,你在旁边给我们当裁判!”
刘雨菲对赵欢欢使了个眼色!
“没问题!”赵欢欢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随后,刘雨菲直接拿着一瓶酒,对张伟道,“张伟,一杯一杯的喝,没意思,我们对瓶吹吧,怎么样?”
说着,她挑衅的看着张伟。
“可以啊,我没问题,就怕你是小趴菜!”张伟笑嘻嘻的看着刘雨菲!
“你说谁是小趴菜,你才是小趴菜!”
刘雨菲听到张伟这样说以后,她顿时生气极了。
张伟见刘雨菲生气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
“那好啊,我们现在就开始对瓶吹,看看谁先趴下!”
“来就来!”
刘雨菲死死的盯着张伟,她就不信自己喝不过张伟。
她和赵欢欢经常来酒吧蹦迪的,平常喝酒也是非常厉害的,她就不信张伟能够喝得过她!
“开始!”
赵欢欢在旁边说了两个字。
下一秒,刘雨菲果断的拿着酒瓶,直接对瓶吹。
张伟见状,也毫不犹豫的开始对瓶吹。
酒水顺着他的喉咙,进入他的肚子以后,他身体中的灵气就开始工作了。
无数的灵气涌入过来,直接包围了酒水,开始分解酒水。
就看见他一边喝酒的时候,他的浑身毛孔都在散发水蒸气!
他就像蒸桑拿一样,赵欢欢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
“这张伟,什么情况啊!”
赵欢欢死死的盯着张伟的嘴巴,见张伟的嘴巴确实是一张一合的,把酒水全部喝进去了,没有浪费一滴,张伟没有作弊!
刘雨菲一边喝酒的时候,眼角余光也在看着张伟,见张伟竟然真的和她对瓶吹,她也非常的惊讶。
不过,内心不服输的念头也上来了,她一口气把瓶子里面的酒水全部喝完。
喝完以后,她就感觉自己有点撑了,想去上厕所!
刘雨菲把酒瓶放在桌子上,张伟那边也刚好把酒喝完了。
张伟喝完以后,把酒瓶向下,滴出了一滴酒水。
然后,笑眯眯的看着刘雨菲道,“要不要继续喝呀?还是说你要休息一下!”
刘雨菲见张伟喝完一瓶酒,啥屁事儿都没有,她皱了皱眉。
听到张伟这挑衅的话,她顿时就气不过了。
“继续喝,谁也别想休息!”
说着,她就用开瓶器又开了一瓶酒。
张伟见状,二话不说也给自己开了一瓶酒,然后两人一起对瓶吹!
赵欢欢坐在两人的中间,看着两人对瓶吹的模样,内心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张伟之前说过自己酒量不行的,但现在张伟已经对瓶吹第2瓶了,啥事都没有。
她感觉张伟是在骗她的,张伟的酒量可能很可怕!
她莫名的有点担心刘雨菲,要是刘雨菲喝醉了怎么办呀?这不就丢大脸了吗!
不一会儿,张伟和刘雨菲都把酒喝完了。
两个空瓶子放在桌上,刘雨菲感觉真的有点不行了,想去上厕所了。
然而,张伟那边,除了浑身冒着水蒸气以外,啥事都没有,甚至脸都没有红一下。
相反,刘雨菲的脸开始红起来了。
“继续吗?”
张伟一脸戏谑的看着刘雨菲。
刘雨菲的脸红透了,已经快不行了。
而他这边,脸不红心不跳,有灵气这种作弊神器在,不管喝多少都没事的。
喝进去的酒水,他都可以在几十秒之内迅速的把它们全部蒸发出体外!
此刻,虽然对瓶吹了两瓶酒,但在刚刚喝酒的过程之中,酒水已经顺着他的全身毛孔挥发出去了。
唯一让他感觉到有点难受的就是酒水挥发出来的时候,把他的衣服裤子也给打湿了。
所以,此刻他的衣服是粘在皮肤上的,让他有一点点难受,甚至他的脚下,已经出现了两个湿漉漉的脚印。
刘雨菲见张伟一脸挑衅的看着她,她的内心一颤,她两瓶酒吹下去,已经有点难受了。
张伟那边却一点事都没有,她感觉到了不安,难道张伟的酒量真的非常的可怕?
但她的内心有点不服气啊,她不相信张伟的酒量有她的好,而且,她的目标是灌醉张伟啊!
如果现在就认输的话,怎么灌醉张伟!
所以,尽管知道张伟的酒量可能比她好,而且,张伟还在故意挑衅她,但她还是上当了。
她不服输的道,“喝就喝,谁怕谁!”
说着,她用开瓶器又继续给自己开了一瓶酒。
张伟笑眯眯的给自己开了一瓶酒,二话不说,直接就开始对瓶吹,刘雨菲也不甘示弱。
赵欢欢在旁边看了看张伟,又看了看刘雨菲,看着刘雨菲满脸通红,而张伟面不改色,两个人的酒量一瞬间就高下立判了。
她的内心也非常的震撼,张伟已经喝了这么多酒,为什么一点事都没有?
而且,她看着张伟的肚子,竟然一点都没有鼓起来。
反倒是刘雨菲那边,肚子已经有点鼓起来了,喝的酒水太多了!
第3瓶酒很快就吹完了,张伟面不改色的把空酒瓶子放在桌上,笑眯眯的看着对面的刘雨菲。
刘雨菲那边已经有点吃力了,还没有把那瓶酒喝完,还剩下四分之一。
眼看着张伟已经喝完了,她不服输,继续硬撑。
终于,她把酒喝完,把空瓶子放在桌上,她的肚子已经撑的不行了,甚至连说话都费劲。
她一下侧倒在了旁边的沙发上,感觉非常的难受,赵欢欢连忙走过去扶着她。
“雨菲,怎么样?要不要去厕所?”
“我没事…”
刘雨菲的眼睛死死的瞪着张伟,她不明白张伟为什么喝了这么多酒,一点反应都没有!
但是,她不想在张伟的面前示弱。
她硬撑着,努力的保持自己还行的样子。
然而,张伟看着刘雨菲那硬撑的样子,内心想笑。
他戏谑的看着刘雨菲道,“要不要继续再喝呀?”
听到张伟这挑衅的话,刘雨菲内心差点就破防了,她已经到极限了,如果再继续喝,肯定不行,但是,她又不想认怂!
“喝酒喝!”
她毫不犹豫的说道,不想在气势上弱了!
第20章 帅哥,一个人吗?
刘雨菲说着,挣扎着想要用开瓶器给自己开第4瓶酒。
然而,赵欢欢一把就抱住了她,阻止了她。
“雨菲,你现在状态不行,不能再喝了。”
赵欢欢已经看出来了,刘雨菲是在强撑了。
再继续喝下去,刘雨菲一定会撑不住,丢大脸的!
“不行,我还能喝!“
刘雨菲摇了摇头,坚持要喝。
她不想在张伟面前弱了气势,她一定要证明自己能行,张伟才是小趴菜!
张伟见赵欢欢一直抱着刘雨,菲不让刘雨菲继续喝,他忍不住笑眯眯的道,“刘雨菲,承认自己是小趴菜吧,你不行了!”
张伟这挑衅的话,一瞬间就刺激到了刘雨菲。
刘雨菲愤怒的道,“你说谁小趴菜呢!”
“说你啊!”
张伟戏谑的道。
刘雨菲受不了了,她感觉张伟在嘲笑她,她拼命的挣脱开赵欢欢的手,抓住酒瓶就想继续喝。
然而,赵欢欢赶紧冲过来,一把就抱住了她。
“雨菲,你冷静一点啊,你先去上个厕所回来再喝吧!”
赵欢欢担心刘雨菲继续喝下去的话,会出问题。
现在,刘雨菲撑成这个样子了,再强行喝下去,估计要送去医院了。
刘雨菲听到赵欢的话以后,她也冷静了一下,但她看着张伟那挑衅的面容,她就受不了。
“张伟,你等我一下,我去一趟厕所回来和你继续喝!”
刘雨菲最终还是没有失去理智,她现在的状态,确实不能继续喝下去了。
她准备去厕所释放一下,回来再和张伟喝。
张伟听到刘雨菲这样说以后,毫不犹豫的嘲讽道,“说你是小趴菜,你还不信,你看我啥事都没有,我都不用去厕所,你竟然要去厕所,你不会是要去厕所吐吧?”
刘雨菲听到张伟这话以后,她彻底受不了了,她刚刚站起来的身影,一瞬间又坐回了沙发上。
她冷冷的看着张伟道,“谁说我要去厕所,谁说我要吐!”
赵欢欢见张伟一句话就把刘雨菲给刺激的重新回来了,她翻了一个白眼,然后对张伟道,“张伟,你们拼酒的时候并没有说过不可以去厕所,而且喝酒去厕所是正常的,你就不要再刺激她了,等她回来再和你继续喝!”
张伟听了赵欢欢这么一说以后,他也没有再继续说啥,而是平静的点了点头,“行吧,那你就带这个小趴菜去厕所吐一下吧,要不然她不服气!”
“你说谁小趴菜呢!”
刘雨菲见张伟左一句小趴菜,右一句小趴菜的说她,她根本就受不了,愤怒的想要冲向张伟。
但被赵欢欢一把就抱住了。
赵欢欢紧紧的抱着她,“雨菲,行了,先去厕所吧,你现在喝不过他!”
在赵欢欢的极力劝阻之下,刘雨菲勉强冷静下来,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张伟。
然后,两个女人互相搀扶着,一起朝着酒吧的卫生间走去!
张伟看着两个女人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他的内心得意,有灵气这个作弊神器在,不管喝多少酒,他都不用去厕所!
“呵呵,谁能喝过我啊?”
张伟想到这里,就忍不住得意起来。
以后,谁要是在他面前说自己喝酒厉害,他一定好好给他上一课!
他今天就要给刘雨菲以及赵欢欢上一课,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千杯不醉!
他根本就不担心刘雨菲去厕所里面吐,就算刘雨菲吐干净了,回来依旧是小趴菜,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衣着暴露的美女,穿着超短裙,露脐装,来到了张伟的旁边。
一屁股就坐在了张伟的身边,端着酒杯,一脸迷离的看着他,“帅哥,一个人吗?”
张伟闻到一股酒气扑面而来,一扭头,就看见一个妖娆的性感女人坐在自己身边。
这女人打扮妖艳,个子有1米72左右,身材非常的爆炸,尤其是穿着暴露,在酒吧灯光下,看起来非常的迷人。
张伟只是一眼就差点沦陷,忍不住打开了透视眼。
下一秒,女人身上的衣服直接消失,一丝不挂的在他的面前暴露了出来。
他一瞬间就看的眼睛发直!
女人见张伟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身体看,她也被张伟看得头皮发麻。
她有一种被张伟看穿的感觉,浑身不自在的坐在张伟的身边,甚至酒里面的酒水洒了都不知道。
“帅哥,你看什么呀?”
女人受不了了,脸红红的看着张伟。
她见张伟一个人坐在这儿,张伟长相帅气,她就想着过来搭讪一下,没想到张伟竟然如此直接的盯着她看,一点都不掩饰啊,她的内心又气又好笑。
张伟听到女人的话以后,一瞬间回过了神,赶紧把透视眼关闭,再看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会把女人扑倒在沙发上。
他深吸一口气,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女人的身体,然后笑着道,“你刚刚说什么?”
“我问你是不是一个人?”
女人见张伟终于恢复了正常,她笑着道。
“现在是!”
张伟看了一眼酒吧卫生间的方向,赵欢欢和刘雨菲还没有出来,现在确实是他一个人在。
“那我可以邀请你去跳一支舞吗?”
女人一脸期待的看着张伟。
张伟闻言,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美女主动邀请跳舞,张伟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要是换做以前,他肯定有点自卑,不敢抬头看女人,但现在他有透视眼在,他怕个鸟?
女人见张伟同意了,她果断的上前挽住张伟的手,拉着张伟朝着蹦迪的方向走去。
张伟任凭女人拉着自己,在一群男男女女之间穿梭着,很快就来到了dj台下的蹦迪之所。
这里已经有很多年轻男女在这蹦迪了,女人把张伟拉过来以后,就回头抱着张伟。
张伟果断的一只手搂住了女人的腰,女人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没想到张伟胆子这么大。
不过,她也没有说啥,而是任凭张伟搂着她。
张伟搂着女人,听着音乐,身体里面的血脉也瞬间觉醒,荷尔蒙爆发,直接就把女人紧紧的搂在自己的怀里,低头看着她香艳的小嘴…
第21章 初吻没了
张伟低头的一瞬间,女人也刚好抬头。
两人的眼睛互相对视着。
张伟看着女人,一张瓜子脸,魅惑众生,这种女人怎么回来酒吧蹦迪呢?
“美女,你一个人吗?”
张伟疑惑的问道。
“对!”
女人点了点头。
“你一个人是怎么敢来酒吧的呀?不怕被人带走吗?”张伟好奇。
酒吧这种地方,对于女人来说是非常危险的。
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如果是一个人过来的,被男人带走的可能非常的高!
就比如现在,张伟就感觉到周围有很多男人虎视眈眈的盯着他怀里的女人。
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那是要把女人吃掉的眼神!
“不怕!”
女人笑眯眯的摇了摇头。
张伟有点惊讶,这个女人一个人跑到酒吧里面,还不怕男人把她带走,她是有持无恐吗?
张伟盯着女人的脸,忍不住手上又紧了紧。
女人身体僵硬了一下,感觉张伟要把她融化进身体一样。
“那你不怕我吗?”
张伟忍不住靠近了女人一些,想要去堵住她的小嘴。
女人看着张伟靠近自己,一股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的脸红了一下,随后,她轻轻的躲开了张伟。
“怕你干什么?”
张伟听到女人这么一说,他毫不犹豫的伸出手,抓住女人的脖子,就像是掐着她的脖子一样的,让她面对面的看着自己。
然后低下头,毫不犹豫的朝着女人的嘴吻了下去!
女人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惊慌,她想要挣扎,然而,张伟的手力气太大了。
她使出全力,竟然都没有挣脱开!
张伟的眼里也闪过了一些惊讶,他感觉到女人挣扎的力气非常的恐怖,要不是他获得透视眼以后,身体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增强,女人或许会瞬间从他的手中挣脱出去。
然而,现在女人就像他掌中的鱼儿一样,根本就游不出去,他霸道的直接就吻住了女人的嘴。
女人一瞬间就懵逼了,没想到张伟竟然就这样夺走了她的初吻…
就在这个时候,女人看见张伟身后,几个身材魁梧的西装保镖,朝着她这边冲了过来,她赶紧放弃了挣扎,然后乖乖的躺在张伟的怀里面。
几个西装保镖凶神恶煞的走过来以后,直接开始把旁边蹦迪的人给推开。
并且,抓住一个个女人,把这些女人揪过来,认真的审视着这些女人的脸。
确认不是他们要找的人以后,再把这些女人给推开!
就在这个时候,其中一个西装保镖霸道的抓住张伟的肩膀,试图把张伟给推开。
张伟感觉到自己遭到了攻击,本能的肩膀往后一撞,那西装保镖被他一下撞飞出去几米远!
“找死!”
那个保镖被撞飞出去几米远,连续撞翻了几个人,他狼狈的重新站起来,冷冷的朝着张伟走了过来。
其他几个正在找人的保镖,也赶紧走了过来,4个人一下就站在张伟的身后。
张伟怀里面的女人突然的把头低下,把头发遮住了自己的脸,死死的躲在张伟的怀里面。
张伟看着女人的样子,又看了看身后的几个保镖,瞬间猜到这些保镖恐怕是来找女人的!
他不动声色的把女人紧紧的抱在自己的怀里,轻轻的用一只手放在她的脑袋上,安抚了她一下,随后平静的回头看着身后的4个保镖。
这4个保镖二话不说就对张伟动手,尤其是那个被撞飞的保镖,一个直拳朝着张伟的脸打来。
“打人不打脸不知道吗?”
张伟的眼神一闪,透视眼直接开启,这个保镖在他的面前,瞬间就变成了慢动作,就仿佛放慢了10倍一样,正在缓慢的一拳朝着他打来。
张伟平静的伸手,抓住了这个保镖的手腕,轻轻的一捏,咔嚓一声,这保镖的手腕仿佛被捏碎了一样,传来骨头破碎的声音。
保镖惨叫一声。
随后,张伟狠狠的一脚踹在这保镖的肚子上,这个保镖瞬间被踢飞出去5米远。
其他三个保镖见状,大吃一惊,完全没有想到张伟的速度和力量竟然这么恐怖!
“你是什么人!”
其中一个保镖见张伟这么厉害,不敢大意,不过,他还是本能的一脚朝着张伟踹了过来。
然而,他的脚在张伟的面前,依旧是慢动作。
张伟一脚踹在他的胯下,这保镖惨叫一声传来,胯下一阵蛋碎的声音,直接倒飞出去几米远。
另外两个保镖已经被吓懵了,完全没有想到张伟的身手这么厉害,一瞬间就放倒了他们两个人。
要知道,他们可不是普通人呀,他们打普通人一个打10个是没问题的。
但遇到张伟以后,他们就仿佛变成了普通人!
但他们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张伟把他们的人放倒,随后,两人一左一右朝着张伟冲了过去。
但在张伟的透视面前,他们全部都是慢动作。
张伟无聊的打了一个哈欠,伸出右手,狠狠的一巴掌甩在左边的人的脸上。
这人被一巴掌打飞出去几米,牙齿都掉出来一颗,另外一个人刚好慢动作的冲过来,张伟一提膝盖,顶在他的肚子上。
这人捂着自己的肚子,跪在了地上,张伟再反手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
这人倒飞出去几米远,撞翻了一张酒桌。
不到10秒钟的时间,4个保镖全部被张伟放倒在了地上。
他怀里面的女人看见如此一幕,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
这些保镖有多厉害,她是最清楚的,然而在张伟面前却如此的凄惨!
“你好厉害!”
女人忍不住对张伟竖起了大拇指,张伟得意的笑了起来,把女人紧紧的搂在怀里,又在她的嘴上亲了一下。
女人红着脸低着脑袋,没想到又被张伟霸道的亲了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地上的4个保镖爬了起来,每一个人都很愤怒,但又很畏惧张伟。
他们看着张伟怀里面的女人,一眼就认出这是他们要找的人。
“哥们,我们不是找你,是找她,请你不要多管闲事!”一个保镖沉声道。
第22章 她是什么身份你很快就知道了,珍惜你最后的日子吧
张伟闻言,一边搂着女人,一边平静的看着4个保镖道,“她是我的女人,你们走吧!”
听到他的话,他怀里的女人身体颤抖了一下,不过啥都没有说,依旧是低着头。
而那4个保镖听到张伟的话以后,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哥们,你知道她是谁吗?”
一个保镖忍不住道。
“我的女人啊,怎么了?”张伟平静的道。
“哥们,你牛!要是你知道她的身份的话,你恐怕就不敢这样说了!”
4个保镖突然以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张伟,只有他们才知道女人的身份有多么的可怕!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张伟竟然敢口出狂言,要是张伟知道女人的身份,恐怕会被吓尿!
“她是什么身份?”
张伟从4个保镖的眼神中读懂了一些信息,他的目光看向怀里的女人。
难道这女人真的有隐藏的身份?
这4个保镖是来抓她的,但为什么又对她的身份如此忌惮!
“她是什么身份,你很快就知道了,珍惜你最后的日子吧!”
一个保镖同情的看着张伟,在他心中,张伟已经是个死人了,活不过今天晚上!
“装神弄鬼!滚!”
张伟不喜欢别人和他说话绕弯子,他喜欢直来直去的。
这4个保镖搞得神神秘秘的,让他很火大,因此,他直接走过去,一脚朝着其中一个保镖踹了过去。
这个保镖想要躲闪,然而,他在张伟的面前速度太慢了,张伟一脚就踹在了他的肚子上,他再次被踹飞出去几米。
另外三个保镖见张伟一言不合就动手。
几人也气的不行,很想动手。
然而,张伟已经主动朝着他们走来。
“走!”
4个保镖见打不过张伟,也只能转身逃跑。
走之前,他们深深的看了一眼张伟怀里的女人,又像看死人一样看了一眼张伟,转身就走。
看着4个保镖连滚带跑的跑了以后,张伟也没有追,而是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
“听他们的语气,你好像很有身份啊,你究竟是什么人?”
女人听到张伟的话以后,她抬头对张伟露出一个魅惑众生的笑容。
然后在张伟的耳朵边小声的道,”我叫宋佳…”
“宋佳…”
张伟知道女人的名字以后,他很困惑,他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但那4个保镖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的,宋佳肯定有什么身份。
张伟刚想问宋佳其他的信息时,宋佳却突然从他怀里溜走。
“你离开帝都吧,这座城市,你不能待了!”宋佳突然回头对张伟道,眼中有一丝愧疚。
随后,她转身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喂,你等等…”
张伟内心一头雾水,还有很多问题没问呢,宋佳就已经跑了。
酒吧里面,到处都是人,刚刚他们在这儿产生了一点摩擦,周围的人依旧在蹦迪。
甚至很多人在看热闹。
此刻,见热闹没了,一个个又继续蹦迪。
张伟看着宋佳消失的背影,不知道她还在酒吧里还是已经离开了!
张伟还在想着宋佳离开之前告诉他的那句话。
宋佳让他离开帝都,这是什么意思?
回想那几个保镖的眼神,宋佳的身份难道很恐怖,恐怖到要威胁到他的生命!
如果是以前,张伟肯定会怕的要死。
但是现在他已经有透视眼,而且身体素质变得强悍,刚刚那几个保镖身手不凡,依旧不是他的对手。
最重要的是,他的透视眼就像作弊神器一样,不管任何人攻击他,在他面前都是慢动作。
而他却可以后发先至,立于先天不败之地。
所以,尽管宋佳也警告过他,让他离开帝都,但是他并没有当回事儿!
张伟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还在回味着刚刚亲吻宋佳的感受。
随后,他摇了摇头,回到了卡座上。
而赵欢欢和刘雨菲也刚好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张伟平静的坐在卡座上看着刘雨菲。
刘雨菲在厕所里面吐完了以后,整个人清醒了不少,她走过来以后,一屁股坐在了张伟的旁边。
二话不说,拿着一瓶酒,继续对张伟道,“来,我们继续喝!”
“好啊,小趴菜!”
张伟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刘雨菲听到张伟又叫她小趴菜,她真的生气了。
“不许叫我小趴菜,你才是小趴菜!”
说着,她用开瓶器打开了一瓶酒,直接对瓶吹,张伟自然也二话不说的拿着酒开始对瓶吹。
有灵气在,他喝多少酒都没事!
两人一口气,对瓶吹了三瓶酒,刘雨菲有点受不了了,赵欢欢赶紧拦住了刘雨菲,震惊的看着张伟。
她不理解,张伟已经喝了这么多酒,为什么没有去上厕所?
而且,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
“雨菲,你不是他的对手,不能再喝下去了,要不然你就醉了!”
赵欢欢在刘雨菲的耳朵边小声的道。
张伟的酒量实在是太可怕了,刘雨菲想要灌醉张伟是不可能的,光靠她一人不行!
“那怎么办!”
刘亦菲内心也慌了,她也感觉不可思议,她的酒量已经这么厉害,没想到张伟依旧面不改色。
那她想要灌醉张伟的计划,就不能成功了。
赵欢欢看了一眼刘雨菲,然后小声的道,“你得找支援!”
刘雨菲看着赵欢欢,“我的支援就是你呀。”
赵欢欢点了点头,随后,她的目光看向了张伟。
“张伟,我来和你喝一会儿吧,让雨菲休息一下!”
“没问题!”
张伟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他的计划本来就是要把两个女人给灌醉。
现在,刘雨菲已经不行了,那他就灌赵欢欢!
有灵气在,这两个女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赵欢欢见张伟同意了,她的内心一喜,随后,她让刘雨菲在旁边沙发上躺一会儿,而她直接走到了张伟的旁边,准备和张伟喝酒。
她就不信她和刘雨菲两个人轮流上,还灌不醉张伟!
“来,我们喝!”
赵欢欢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主动的拿起一瓶酒。
张伟嘴角微微上扬,然后,笑眯眯的也跟着拿起了一瓶酒!
第23章 这两个女人我看上了,你滚吧
赵欢欢见张伟拿起了酒瓶,她果断的对瓶吹。
张伟见状,也毫不犹豫的跟着对瓶吹。
两人喝完一瓶酒以后,赵欢欢神色一变,没想到张伟和刘雨菲喝了这么多酒以后,竟然还能这么喝!
她不信邪的继续拿了一瓶酒,继续和张伟对瓶吹。
两人一口气喝了4瓶酒。
赵欢欢有点扛不住了,然而,张伟依旧面不改色,除了浑身还在冒着热气以外,他啥事儿都没有!
“张伟,你个大骗子,你不是说你不能喝吗?”
赵欢欢喝了酒以后,有点醉意了,她歪歪斜斜的倒在了张伟的身边,一把抓住张伟的胳膊,质问他。
她觉得张伟骗了她。
“我真没骗你啊,我真不能喝!”
张伟一本正经的道。
“我信你个鬼!”赵欢欢翻了一个白眼。
“还喝吗?”
张伟笑眯眯的看着赵欢欢,伸出一只手把她搂在怀里面。
赵欢欢也没有抗拒,而是等着大眼睛道,“喝!”
张伟二话不说,又拿了两瓶酒,让赵欢欢和他一起对瓶吹。
这瓶酒下去以后,赵欢欢是真的扛不住了。
她差点就吐了出来。
张伟赶紧把她从沙发上扶起来,“我送你去厕所吧!”
旁边的刘雨菲睁开眼睛,看见张伟扶着赵欢欢去厕所,她赶紧冲过去一把就把张伟的手给打开。
“你放开她,我扶她去就行了,你干什么呀?”
刘雨菲一脸戒备的看着张伟,担心张伟趁机占赵欢欢的便宜!
张伟笑了一下,重新坐回卡座上,让刘雨菲扶着赵欢欢去厕所!
然而,两女刚走到半路,就被几个男人给拦了下来。
那几个男人准备对两女动手动脚的。
双方发生了口角之争。
张伟的目光看过去,刚好看见两女在和几个男人争吵。
他果断的控制灵气到自己的耳朵里面,让自己的听力扩大,不过,他并没有听整个酒吧的声音,而只是专门的听赵欢欢等人争吵的声音。
下一秒,他的耳朵里面就听到了声音。
“带走!”
一个男人冰冷的声音传进张伟的耳朵里面。
随后,他就看见那几个男人准备强行把赵欢欢两女给带着。
看到这一幕,张伟就坐不住了。
这些男人是想要趁赵欢欢两人喝醉酒,强行带走啊。
那可不行,这两个女人,他已经看上了,怎能被人半路摘桃子呢?
他毫不犹豫的从沙发上站起来,朝着那群男人走过去。
“干什么!”
张伟来到附近以后,大吼一声。
那群男人听到张伟的声音,眼睛一眯。
其中为首的一个青年,西装革履的,看起来帅气又多金。
一脸醉意的看着张伟,冷冷的道,“小子,不关你的事,给我滚!”
张伟毫不犹豫的走过去,站在青年的面前,冷冷的道,“这两个女人,我看上了,你滚吧!”
青年完全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对他这样说话!
这酒吧里面,他几乎可以横着走,没人敢顶撞他!
“你知道我是谁吗?”
青年愤怒咆哮一声。
“不知道!”
张伟摇了摇头。
“难道你没有听说过我赵伟的名字吗?”
青年感觉有点不可思议,他的名字在这酒吧应该是如雷贯耳的,谁不知道他呀?
然而,现在就有人不知道他!
“我应该知道你吗?”
张伟一脸无语。
“找死,敢顶撞伟少!”
就在这个时候,赵伟身后的几个长发青年,毫不犹豫地站在了赵伟的旁边,一脸愤怒的瞪着张伟。
不过,他们并没有动手,而只是想在赵伟的面前表现一下。
“给我把他拖出去,别影响我的心情!”
赵伟冷冷的道。
顿时,他身边的几个长发青年就准备上去抓张伟。
张伟平静的打开透视眼,几人的动作在他面前就像慢动作了,他啪啪伸手,连续扇了几巴掌,那几人全部被他打飞!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赵伟身边的几个青年就倒在了地上,赵伟目瞪口呆,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身边的人就倒下了。
在张伟后面的赵欢欢和刘雨菲两人,看着张伟如此厉害的把几人打趴下,他们都惊呆了。
“你…”
赵伟愤怒的指着张伟,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有点怕了。
他身边的几个人都倒下了,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张伟冷冷的看着他道,“你什么你,给我滚,要不然我屎给你打出来!”
赵伟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威胁过。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的让自己保持冷静。
随后,他直接抓住旁边一个酒吧服务生的衣服,大声道,“去把你们经理和保安全部叫过来。”
这服务生见赵伟抓住自己,他吓得浑身发抖,他认识赵伟,赵伟经常来酒吧,和酒吧的经理,以及他们酒吧真正的老板都非常的熟悉。
“伟少,你等一下,我马上去叫经理过来!”
说着,服务生转身就跑了。
赵伟看着服务生离开的背影,他得意的转身看着张伟。
“小子,你现在给我磕头下跪,或许待会儿我可以饶你一命!”
“那你现在给我磕头下跪,我待会儿也可以饶你一命!”
张伟平静的道。
赵伟顿时气急,没想到张伟处处和他作对,他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只能愤怒的在原地等着。
等经理和酒吧保安过来,到时候,他就可以收拾张伟了!
张伟见赵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平静的转身,一把就把赵欢欢和刘雨菲搂在了怀里面,左拥右抱。
两年愣了一下,随后想要挣扎人。
然而,张伟的手力气太大了,紧紧的抱着他们的腰,让他们挣扎不得。
两女挣扎了一下以后,也没有再反抗了。
随后,张伟当着赵伟的面,戏谑的道,“哥们儿,想泡妞不是这样泡的,我给你表演一下什么叫做泡妞!”
说着,张伟直接就把赵欢欢拉到了自己的前面,捏着赵欢欢的下巴,一下就亲了上去。
旁边的赵伟看的目瞪口呆,张伟做了他想干又不敢干的事情!
“张伟,你…”
赵欢欢被张伟突然袭击,一下也懵了。
第24章 难道这混蛋还要亲我?
张伟在赵欢欢的耳朵边小声的道,“别说话,陪我演戏!”
赵欢欢愣了一下,随后看了一眼旁边的赵伟,就知道张伟的意思了。
但是,她还是有点生气,张伟竟然亲她来演戏,哪有这样的。
就在她愣神道一瞬间,张伟又亲了她的嘴一下。
她整个人都懵逼了,本能的想要反抗。
然而,张伟却死死的抱着她,她的身体很快就软了下来,再加上酒精的作用,她很快就放弃了反抗,眼神变得迷离。
旁边的赵伟见张伟竟然当着他的面就这样亲赵欢欢,他整个人都傻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泡妞方法,直接就上去亲,就连他都不敢这样干!
关键是赵欢欢没怎么反抗啊,难道他的方法错了?
“张伟,你放开欢欢!”
刘雨菲看见张伟亲赵欢欢的时候,她整个人都震惊了,随后,她拼命的想要把张伟给拉开。
然而,她在张伟的另外一只手里面,根本就挣脱不了,被张伟死死的抱着。
张伟回头看了一眼刘雨菲,“别着急,等一下就轮到你了!”
听到张伟这一句话以后,刘雨菲内心哆嗦了一下,一瞬间就想到了一种可怕的可能。
“难道这混蛋还要亲我?”
刘雨菲刚这样一想,她就害怕了,随后,她就不敢再去说张伟了,害怕张伟突然给她来一下。
“小子,你放开她们!”
赵伟在旁边受刺激了,根本就受不了。
两女都是他看上的,自从两女进酒吧以后,他就盯上了,他想着今天晚上要想办法把两女给带走,没想到被张伟就这样当着他的面给截胡了。
看着张伟和两女如此亲密的样子,他的心很痛,酸溜溜的!
“我不放,你能把我怎么着?”
张伟戏谑的看着赵伟!
赵伟对于张伟的挑衅,一点办法都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从旁边传来。
赵伟回头,就看见酒吧经理和一群保安大步的朝着这边冲过来,他顿时激动起来了。
“王经理,你快来!”
王经理看见赵伟招手,他毫不犹豫的带着一群保安走了过去,来到了赵伟的身边。
“伟少,发生什么事情了?”
王经理是一个中年人,眼神非常的犀利,他看了一眼张伟又两女,好像是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内心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的站在赵伟的身边!
“王经理,这小子抢我的女人,你给我把他丢出去!”
赵伟看见王经理带着保安过来以后,他顿时神气了起来,他第一时间让王经理把张伟给丢出去。
王经理听了赵伟的话以后,他很头疼。
赵伟是他们酒吧的常客,而且还是他们老板的朋友,他也不能得罪。
赵伟在酒吧里面经常带女人出去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他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现在赵伟光明正大的要带走赵欢欢两女,他有点下不了台,毕竟,周围有太多的人看见了。
“伟少,这究竟是什么事情?你先和我说清楚吧!”
王经理并没有冲动的把张伟给丢出去。
他看着张伟左拥右抱,一眼就看出应该是赵伟要抢张伟的女人,而不是张伟抢赵伟的女人。
“他们两个是我朋友,他给我抢走了!”
赵伟睁着眼睛说瞎话,直接就把赵欢欢两女说成是他的朋友,而张伟就是一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把他的朋友给抢走了!
王经理听到赵伟这样说以后,他直接翻了一个白眼,他根本就不相信赵伟说的话,这就是赵伟的借口。
王经理的目光看向了张伟,“兄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说一下吧!”
王经理决定还是从张伟的嘴巴里面听一下事情的起因经过,他必须处理好。
要不然,以后传出去,对他们的酒吧影响不好!
“他们两个是我朋友!”
张伟平静的道。
”放屁!”赵伟大怒。
“你说他们是你的朋友,那他们叫什么名字啊?你说一下!”
张伟戏谑的看着赵伟。
赵伟听到张伟的话以后,他愣了一下,他哪里知道赵欢欢两人叫什么名字啊?
但他决定胡搅蛮缠!
“王经理,你不要再和他说废话了,直接把他丢出去吧,出了事情,我来承担责任!”
赵伟有点不满意王经理的处理方法,他觉得王经理过来就应该不分青红皂白的把张伟给丢出去,而不是在这儿讲道理!
王经理听了张伟的话以后,他的内心也非常的苦涩,他不能得罪张伟!
但也不能无缘无故的把张伟给丢出去。
毕竟来了就是客人,客人就是上帝,他们也不能随便乱来!
“伟少,要不还是算了吧!”
王经理已经搞清楚了事情的真相,知道应该就是赵伟看上了张伟的朋友,想要把张伟的朋友带走。
只是张伟是个狠角色,赵伟动不了张伟的朋友!
连赵伟都动不了的人,他自然不能得罪啊!
作为酒吧经理,什么样的人他都见过!
他不会像小说里面的那些反派一样无脑上的,他也会察言观色!
他看了一眼赵伟身边的几人,这几人一个个畏惧的看着张伟,应该是刚刚吃过亏。
所以,他也眼神警告身边的保安,让这些保安不要轻举妄动!
“王经理,这个事情怎么能算了呢?要是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混?”
赵伟听到王经理的话以后,他勃然大怒,觉得王经理不仅不帮他,竟然要让他算了,实在是太让他失望了!
“伟少,这里人多,我们去别的地方聊聊!”
王经理意识到赵伟是要胡搅蛮缠了,他担心继续这样下去,事情会更麻烦。
他对旁边的保安使了个眼色,让这个保安过去把赵伟带走。
顿时,几个保安上前架住赵伟。
他准备把赵伟带到包间里面,慢慢的和赵伟商量。
现在这里这么多人看着,他也不能对张伟怎么样,毕竟,张伟并没有破坏酒吧的规矩。
他也没有理由出手!
总不能因为赵伟几句话,他就把张伟丢出去,那他以后还怎么开门做生意?
第25章 你才是小趴菜
赵伟临走之前,骂骂咧咧的对张伟留下了几句狠话,就被王经理和保安一起带走了。
张伟平静的看着赵伟离开的方向,比了一个中指,把赵伟气惨了!
“我不会放过他!”
赵伟愤怒咆哮。
“伟少,我们去包间慢慢商量吧!”王经理沉声道。
赵伟一走,刘雨菲和赵欢欢就赶紧从张伟的怀里面挣脱了出来。
刘雨菲愤怒的看着张伟道,“你这个臭男人,竟然占我们的便宜!”
“我哪里占你们便宜啊,我那是在救你们!”
张伟一本正经的道。
刘雨菲冷哼一声,随后,挽着赵欢欢的手就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赵欢欢脸红的看了一眼张伟,随后低着头和刘雨菲走了。
张伟一个人回到了卡座上,平静的看着四周正在蹦迪的男男女女,毫不犹豫的打开了透视眼,专门的盯着那些他觉得身材不错的女人。
在透视眼之下,这些女人被他看得精光,他感觉自己内心的火一下就被点燃了。
这可实在是太刺激了,看了一会儿以后,他就感觉自己营养跟不上了,他赶紧把透视眼关掉。
就在这个时候,刘雨菲和赵欢欢从卫生间走了过来,看着两女曼妙的身材,张伟舔了舔嘴唇。
刘雨菲和赵欢欢很快就回到了卡座上。
刘雨菲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想看张伟。
赵欢欢却坐在了张伟的身边。
“张伟,我们继续!”
张伟见赵欢欢还想喝酒,他毫不犹豫的拿着两瓶酒,一瓶给了赵欢欢,一瓶给了自己。
但就在这个时候,刘雨菲也坐在了张伟的旁边。
“怎么?你们想一起轮流上?”
张伟戏谑的道。
“可以吗?”赵欢欢好奇的道。
“随便!”张伟平静的道。
赵欢欢和刘雨菲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一丝喜色。
随后,他们毫不犹豫的开启了车轮战。
赵欢欢先和张伟喝了一瓶,然后刘雨菲再和张伟喝一瓶,两个女人就这样轮流和张伟喝酒。
然而,他们两个都快喝吐了,张伟却一点事情都没有!
半个小时以后,两个女人都醉醺醺的,倒在了沙发上,再也喝不下去了。
他们脸像红苹果一样,都快滴出水来了,眼神迷离,已经醉得不轻了,就连说话都不怎么利索了!
“来啊,继续啊,小趴菜!”
张伟伸手捏住了刘雨菲的下巴,把她的脸朝着他这个方向扭了过来。
刘雨菲一脸醉意的看着张伟,听到张伟的话以后,她本能的想要反驳。
“你才是小趴菜…”
“小趴菜,你不行啊…”
张伟笑眯眯的看着刘雨菲,毫不客气的一把就搂住了她的腰,让她倒在自己的怀里面。
刘雨菲的脑袋靠在张伟的肩膀上,伸出双手本能的想要把张伟给推开。
然而,她浑身软弱无力。
她的双手按在张伟的胸膛上时,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再加上张伟的力气很大,死死的抱着她的腰,让她无法挣脱。
随后,她挣扎了几下以后,就这样靠在张伟的肩膀上,闭着眼睛,一副快睡着的样子!
张伟看着刘雨菲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他的手紧了紧,把刘雨菲直接搂到了自己的大腿上,让她坐在他的腿上。
刘雨菲挣扎了一下,头又靠在了张伟的肩膀上,张伟抱着刘雨菲,看着这个女人如此娇柔的样子,他很快意。
就在这个时候,刘雨菲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然而,刘雨菲靠在张伟的肩膀,上已经醉的不行了,根本就没有力气去接手机。
而旁边的赵欢欢也倒在沙发上,看起来要睡着了,张伟看看着李雨菲的手机一直在响!
他想了一下,伸出手在刘雨菲的旗袍上面找了一下。
然而,他把刘雨菲的身体摸了一遍,都没有找到她的手机。
很快,他就看见了在刘雨菲的手臂上绑着一个包一样的东西,手机的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最后,他把拉链给拉开,找到了刘雨菲的手机。
“孙宇…”
张伟看着这个名字,一瞬间就猜到是男人的名字,这个时候有男人给刘雨菲打电话,张伟也不好接电话。
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刘雨菲,把刘雨菲摇醒。
刘雨菲迷离的睁开眼睛。
张伟赶紧把手机凑到她的面前,当刘雨菲看见手机上显示的孙宇两个字时,她的内心一哆嗦,一下就清醒了一点。
随后,她从张伟手中把手机给抢了过去,放在耳朵边,迟意了一下,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雨菲,你在哪呢?”
手机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刘雨菲本能的把扩音键给关闭了,然而,张伟就在她的旁边抱着她。
就算关闭了扩音键,张伟也能够听得清清楚。
更何况张伟还控制着一丝灵气进入了自己的耳朵里面,一下就把自己的耳朵的听力扩大了10倍。
一瞬间,电话里面的声音,就被张伟听得清清楚楚的!
“我和欢欢在一起…”
刘雨菲内心闪过一丝慌乱,她看了一眼张伟,试图从张伟的怀里面挣脱开,但张伟的双手死死的环住她的腰,让她没办法挣脱。
她挣扎了几下以后,只能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张伟。
眼神警告张伟的手不许乱动。
随后,她又继续和电话里面的孙宇交流。
当孙宇听到刘雨菲和赵欢欢在一块的时候,他的声音疑惑地从电话里面传了出来。
“我去赵欢欢家,只有他老公在家,没有找到你们呀,你们在哪儿呢?”
刘雨菲听到孙宇这么说,她的内心闪过一丝慌乱。
不过,她还是如实的说道,“我和欢欢今晚来酒吧喝酒了!”
听到刘雨菲在酒吧,孙宇顿时就紧张了起来,连忙追问道,“就只有你们两个吗?还是有其他人跟着?”
刘雨菲本能的看了一眼张伟,然后撒了一个谎,“只有我和欢欢,你不用担心,你快睡吧,我们玩一会儿就回去了!”
然而,孙宇哪里睡得着,他苦口婆心的道,“雨菲,你们在哪儿?我过来找你们,我们都已经订婚了,你不能再去酒吧了呀,不能让我太担心!”
第26章 我老公打电话来了
刘雨菲听到孙伟这么一说以后,她有点心烦气躁,不耐烦的道,“我们只是订婚,我还没有嫁给你呢,你管的也太宽了吧,我只是和欢欢出来喝点酒,你都要管!”
电话里面的孙宇听到刘雨菲这么一说,他的语气瞬间就软了下去,他连忙道,“雨菲,我这不是担心你吗?酒吧多危险啊,要是你喝醉了,被那些男人占便宜怎么办?”
听到孙宇这么一说,刘雨菲内心更加的烦躁了,她愤怒的的,“我是没有脑子的人吗?我喝醉了,我可以直接打车回家,而且我是和欢欢一起出来的,能有什么事情,你少多管闲事!”
说着,刘雨菲直接就把电话给挂断了,根本就不给孙宇继续说话的机会,她觉得非常的烦躁!
刘雨菲挂了电话以后,愤怒的把手机直接就丢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然而,手机刚刚丢在沙发上,铃声又响了起来,孙宇那边又打来了电话。
刘雨菲看着孙宇又打电话给她,她生气急了。
不过,这一次,她没有接电话,而是任由铃声响着,然而那铃声一直在响,响完以后又继续响。
刘雨菲愤怒极了,然后,她挣扎着从张伟怀里面下去吧,张伟也松开了她。
她过去沙发上,把手机拿起来,直接就挂断了电话,然后把手机关机了。
手机关机,孙宇的电话再也打不进来了,她也烦躁的把手机放在包里面!
接着,她躺在沙发上,眼睛一闭,她喝了太多的酒了,此刻加上心情烦躁,她直接就准备躺在沙发上睡一觉。
张伟看着刘雨菲把手机关机,他的内心也闪过了一丝惊讶,没想到刘雨菲有未婚夫的,而且,她未婚夫刚刚给她打电话。
张伟莫名的有一点做贼心虚,同时有一点点刺激!
这种和别的男人的女人在一块喝酒的感觉,让他有一种莫名的兴奋!
当然,如果是他的女朋友和别的男人这样喝酒的话,他知道了,一定会分手,绝对不会有任何的犹豫。
但是,换做是别人的女朋友,那就是另外一种心情了,此刻他感觉很兴奋!
同时,从刚刚刘雨菲和她未婚夫孙宇交谈的情况来看,张伟也得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赵欢欢已经结婚了,有老公了!
就在这个时候,赵欢欢从沙发上爬了起来,双眼迷离的揉了揉眼睛,看见张伟以后,她直接就爬到了张伟的身边,一把就抱住了张伟的胳膊。
“张伟,你的酒量怎么会这么好?你不是说你不会喝酒吗?”
赵欢欢一直耿耿于怀,张伟一来就说他不怎么会喝酒,但是,她和刘雨菲两个人轮流灌酒,都没有把张伟给灌醉,反而是他们两个人倒下了!
所以,她咬牙切齿的看着张伟,很想知道张伟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的酒量。
张伟看着赵欢欢磨牙的样子,异常的可爱,在想到赵欢欢已经有老公了,他内心莫名的有一种兴奋感。
他直接伸手搂着赵欢欢的腰,赵欢欢也没有反抗,直接就趴在了他的怀里面,并且,还顺势一下就坐在了他的大腿上,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再次问道,“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的酒量?难道你是传说中的千杯不醉吗?”
“我不会喝酒啊,我就是瞎喝的,就当水喝一样!”
张伟一本正经的看着赵欢欢。
赵欢欢迷离的趴在他的怀里看着他,听到他这样说以后,赵欢欢翻了一个白眼。
“你肯定是偷偷的练过酒,要不然,你的酒量怎么会这么好!”
张伟听到赵欢欢这么一说以后,他只是笑了一下,没有解释,他总不能告诉赵欢欢他有透视眼,而且他身体中的灵气可以自动的帮他解酒吧。
这可是他身上最大的秘密,他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此刻,他的脑袋异常的清醒。
看着赵欢欢迷离的坐在他的大腿上,他再也忍不住,直接就抱住了赵欢欢。
然后,把她的脑袋按下来,接着,一下就吻住了她的嘴。
赵欢欢并没有反抗,相反,她还十分的配合。
但就在这个时候,赵欢欢的手机响了起来。
张伟听到赵欢欢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赶紧松开了赵欢欢。
赵欢欢看着自己裤都里面的手机,皱了一下眉头,不过,还是把自己的手机给拿了出来。
手机屏幕一亮,张伟就看见了老公两个字。
看见赵欢欢的老公打电话了,张伟也不敢轻举妄动,而是默默的看着赵欢欢。
赵欢欢看见老公打电话来了,她皱了一下眉头,看了一眼张伟,最后对张伟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张伟点了点头,随后,赵欢欢才把手机接通。
下一秒,她老公的声音就从电话里面传了出来。
“欢欢,你去哪儿了?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吗?”
赵欢欢听到这句话,毫不犹豫的道,“我和雨菲在一块呢,我们玩一会儿就回家了,你早点睡吧!”
然而,她老公却不依不饶的道,“你确定你是和刘雨菲在一块吗?旁边没有其他人在吗?为什么会这么吵呀?”
赵欢欢听到她老公这么一说,她本能的就产生了一丝怒意,她冷冷的道,“我不是和雨菲在一块,我和谁在一块呀?我们现在在酒吧喝酒,喝一会儿就回去了,你快睡吧!”
她老公听到她和刘雨菲在酒吧的时候,内心咯噔一下,然后,毫不犹豫的问道,“你们在哪一个酒吧?我现在过来接你们!
然而,赵欢欢怎么可能让她的老公过来呀?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张伟,让张伟的双手不要乱动,接着,她冷冷的道,“在哪个酒吧,我就不用告诉你了,你快睡吧,我们很快就会回家了!”
说了这话,赵欢欢就准备把电话给挂掉了,她不想再多说什么,担心露馅。
然而,她刚刚把电话挂掉,她老公又再次打电话过来了!
她看了一眼她老公打过来的电话,毫不犹豫的就直接就挂断了,然后,她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第27章 你老公都打电话来了,你不回家吗?
赵欢欢的手机屏幕不断的亮起来,她老公还在执着的打电话。
然而,她把手机覆盖起来,直接丢到了沙发角落里,就不管了。
张伟看了一眼赵欢欢,忍不住道,“你老公都给你打电话了,你还不回家吗?”
赵欢欢白眼一翻,“回什么回啊?我还没有玩够呢,等我玩够了再说!”
说着,她一只手勾住张伟的脖子,一只手拿着酒瓶,“来,我们继续喝酒!”
“好啊!”
张伟果断的搂着赵欢欢的腰,一只手拿着一瓶酒,直接就和赵欢欢碰杯了。
知道赵欢欢有老公以后,张伟并没有任何的不妥,只是觉得更加兴奋了。
果然,还是别人的女人好!
两人直接对瓶吹,喝完一瓶酒以后,赵欢欢的醉意更浓了。
她直接脖子一歪,倒在了张伟的肩膀上。
张伟抱着赵欢欢,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刘雨菲,此刻,刘雨菲也躺在沙发上,他成功的把两个女人都喝趴下了!
就在这个时候,刘雨菲突然睁开眼睛,皱着眉头看着张伟。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有把张伟灌醉。
她的目光看向酒池蹦迪的方向,看见了那个200多斤的胖女人!
她的眼睛一亮,随后,她毫不犹豫的站起来,朝着那个胖女人走了过去。
胖女人正独自一个人蹦迪,周围没有任何人敢靠近她!
但她好像已经习惯了,并没有在意自己的身边没有人,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女人摇摇晃晃的朝着她走了过来。
她一抬头,就看见刘雨菲朝着她走了过来。
看着刘雨菲朝着自己走过来,胖女人皱了一下眉头,她并不认识刘雨菲。
看着刘雨菲身材爆炸,面容绝美,她本能的感觉到了一丝嫉妒。
就在这个时候,刘雨菲摇摇晃晃的来到了胖女人的身边,笑着打了一声招呼。
胖女人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回应着。
同时,眼中保持着一丝戒备,她不明白刘雨菲为什么朝自己走来。
“你好,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刘雨菲笑着对胖女人道。
胖女人闻言,皱了皱眉,“什么事情?”
刘雨菲回头指着张伟对胖女人道,“看见那个男人了吗?”
胖女人顺着刘雨菲的手指指向的方向,一瞬间就看见了张伟。
看着张伟,她的眼睛一秒。
张伟不管是身材,个子,还是脸蛋,都是标准的帅哥,是她喜欢的类型。
“怎么了?”
胖女人疑惑的看着刘雨菲,不知道刘雨菲为什么要让她去看张伟。
刘雨菲笑眯眯的对胖女人道 ,“你想不想今天晚上拥有他?”
胖女人听到刘雨菲这么一说以后,内心闪过一丝心动,但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外表,摇了摇头道,“我不可能拥有他,你就不要开玩笑了!”
说着,胖女人就不想搭理刘雨菲了,准备自己一个人走到一边去蹦迪去!
刘雨菲见胖女人要走,她赶紧拉住胖女人的手,“你不要急着走嘛,我有办法让你拥有他!”
胖女人听到刘雨菲这么一说以后,她顿时来了兴趣,“你有什么办法呀?”
“你先告诉我,你的酒量如何?”
刘雨菲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胖女人。
她这次来找胖女人,就是想让胖女人过去把张伟灌醉,她和赵欢欢都失败了,只能请外援!
胖女人皱了皱眉,随后看着刘雨菲道,“我的酒量还可以吧!”
刘雨菲闻言,马上就拉着胖女人的手道,“既然如此,那你跟我走吧!”
胖女人疑惑的看着李雨菲,“你先说你要带我去干什么?”
刘雨菲走到胖女人的耳朵边,小声的道,“你跟我过去把他灌醉,你就可以带走他了!”
胖女人听到刘雨菲这么一说以后,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刘雨菲。
随后,看了看张伟,内心一瞬间就心动了。
“你确定这是真的吗?!”
胖女人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当然是真的,只要你有本事把他灌醉,今天晚上,他就属于你了!”
刘雨菲一本正经的道。
胖女人瞳孔一缩,看了看张伟,又看了看刘雨菲,最终还是同意了。
“行,那我跟你过去!”
胖女人觉得这对她来说是一个机会,因为外表的原因,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男人正眼看过她。
现在有这么一个机会可以和帅哥在一起,她绝对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太好了,我们现在就过去!”
刘雨菲激动的道。
随后,她拉着胖女人,朝着张伟走了过去。
胖女人忍住了内心的激动,默默的跟在刘雨菲的身边,两人很快就回到了卡座上!
张伟正抱着赵欢欢,和赵欢欢说着悄悄话,顺便占便宜。
突然,他感觉身下的沙发突然的震动了一下,一抬头,就看见一个两百多斤的胖女人,一屁股坐在了他的旁边。
沙发都差点被坐翻了,他瞪大了眼睛。
当然,他也看见了胖女人身边的刘雨菲。
看着刘雨菲和胖女人亲密的关系,他眯了一下眼睛。
刘雨菲亲密的拉着胖女人的手,然后对张伟道,“她是我朋友,是我找过来和你喝酒的,你不是很能喝吗,我这个朋友也很能喝,你们两个pK一下!”
张伟听到刘雨菲这么一说以后,他看了一眼胖女人,胖女人长得太胖了!
他只是看了一眼胖女人,就没有心思和她喝酒了,让他和胖女人喝酒,这还不如杀了他!
“算了,我不喝了!”
张伟摇了摇头,拒绝了,如果让他和一个美女喝酒的话,那是没问题的。
但是,让他和这个胖女人喝酒,他拒绝了。
和这个女人喝酒,没有任何的好处,所以,他不想浪费自己的灵气!
“张伟,你是不是怕了?”
刘雨菲见张伟拒绝了,她的内心咯噔一下,她好不容易把胖女人叫过来,张伟不喝酒,那怎么行!
她可不会就这样轻易的放过张伟!
今天,无论如何,她也要让张伟和胖女人喝酒,她一定要想办法把张伟灌醉,让张伟被胖女人给带走!
第28章 喝一瓶酒给你1万块钱
张伟的目光平静的看着刘雨菲,他知道刘雨菲是在故意的激将他,但他根本就不会上当!
他为什么平白无故的和一个陌生的女人喝酒,而且还长得不好看!
“刘雨菲,你就不要激将我了,我是不可能和她喝酒的!”张伟平静的道。
刘雨菲听到张伟这么一说以后,顿时着急了,她好不容易把胖女人叫过来,张伟却不喝,那她的计划怎么办?
胖女人听到张伟不愿意和自己喝酒,她感觉很受伤,因此,她直接站了起来,准备离开了。
但却被刘雨菲死死的抓住了,“你不要走!”
胖女人冷冷的看着刘雨菲道,“我不走,留在这被他羞辱吗?”
胖女人也是有自己的自尊心的,她见张伟不喜欢自己,那她也没必要在这里自取其辱了。
她知道,这些男人都看不起她,因为她长得不好看!
张伟见胖女人一言不合就要走,他也意外了一下,没想到这女人也是有自己的小骄傲的嘛。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胖女人!
在酒吧的灯光下,他看见胖女人的五官其实挺立体的,除了长得胖以外。
如果瘦下来,应该也是一个美人胚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长得这么胖!
张伟好奇的打开了透视眼,看穿了胖女人的身体,在层层肥肉之间,他看见了胖女人的五脏六腑。
他看见胖女人的胃非常的大,他一瞬间就明白了,这个胖女人应该就是吃的太多,所以,才长得这么胖!
如果胖女人吃的少一点,那么,她会慢慢的瘦下来。
“张伟,你必须和她喝!”
就在这个时候,刘雨菲大声的对张伟道,她要逼着张伟和胖女人喝酒。
“我为什么要和她喝呀?”
张伟疑惑的看着刘雨菲,感觉很莫名其妙,随便来一个人,难道他都要和她喝酒?
刘雨菲一时之间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张伟。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胖女人见刘雨菲执意要她和张伟喝酒,张伟又不想和她喝,她不想在这待了,因此,她重新站起来,准备离开了!
“等一下!”
刘雨菲再次阻拦了胖女人,随后,她的目光看着张伟道,“张伟,这样吧,我们来打个赌!”
张伟听到打赌,他眼睛一亮,毫不犹豫的看着刘雨菲道,“你说吧,你想怎么赌?”
刘雨菲见张伟对打赌感兴趣,她笑着道,“如果你喝赢了我这个朋友的话,我就给你1万块钱。”
张伟听到1万块钱,他顿时就不乐意了。
如果是以前,他听到1万块钱的话,肯定会兴奋的不得了。
但是,现在他账上几百万,他才不在乎1万块钱呢。
“太低了!”
张伟毫不犹豫的表示了自己对这1万块钱的瞧不起,他可不想为了1万块钱而和跟陌生的人喝酒!
刘雨菲见张伟嫌弃1万块钱,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张伟,1万块钱,已经是很多人一个月的工资了,你竟然还瞧不上!”
“当然!”张伟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刘雨菲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最后,她深吸一口气道,“这样吧,你喝一瓶酒,我就给你1万块钱!”
张伟听了刘亦菲这么一说,他的眼睛一亮,喝一瓶酒1万块钱,他有灵气,喝多少瓶都没问题啊。
刘雨菲这不是给他送钱来了吗?
要是他喝100瓶,不就100万了吗。
“你确定?”
张伟戏谑的看着刘雨菲,就像看一头小肥羊一样,这种主动送上门来的,他不收白不收啊。
“确定!”
刘雨菲见张伟终于心动了,她毫不犹豫点了点头。
对于她来说,随便撒一点钱,让张伟被灌醉,然后被胖女人带走,她觉得是值得的,反正她又不缺钱。
她有的是钱!
“那可以!”
张伟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一瓶酒就是1万块钱,对于他来说,千值万值啊。
随后,他毫不犹豫的对刘雨菲道,“那你先叫100瓶酒上来吧!”
“什么!“
刘雨菲听到张伟一张口就是100瓶酒,她也吓了一大跳,这世界上有人能够喝100瓶酒吗?
虽然她相信胖女人的酒量,但她也觉得胖女人喝不了这么多呀。
胖女人听到张伟说100瓶酒,他也吓了一大跳。
他的酒量确实可以,但他也没有把握能够喝掉100瓶酒啊!
张伟这是疯了吗?
“张伟,你就不要开玩笑了,我可以给你们先点10瓶酒上来!”
刘雨菲拒绝了张伟的请求,她觉得张伟简直就是疯了!
张伟见刘雨菲不愿意上100瓶酒,他也没有强求,而是平静的点了点头,“行,那你就先上十瓶酒上来吧!”
刘雨菲见张伟同意了,随后,他毫不犹豫把服务员叫了过来,让服务员重新上10瓶酒!
服务员转身离去,很快就端着十瓶酒上来了。
胖女人看着桌上的酒,深吸一口气,看来今天晚上,她要狠狠的展现一下自己的酒量了。
刘雨菲在胖女人的耳边小声的道“,你有把握能够喝完这些酒吗?”
胖女人听到刘雨菲这样一说,她笑着道,“一人五瓶而已,没问题的!”
刘雨菲见胖女人如此自信,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同时,她冷冷的看了一眼张伟。
就在这个时候,张伟已经毫不犹豫的拿着开瓶器,把一瓶酒给打开了,并且,没有和胖女人说话,直接就开始对瓶吹。
一瓶酒就是1万块钱啊,他多喝几瓶,不就是多赚了一点吗?
胖女人见张伟毫不犹豫的就开始喝酒,她愣了一下,随后,她也毫不犹豫的拿着一瓶酒,开始对瓶吹!
张伟拿出浑身解数,全力的出手,很快就把一瓶酒给喝完了。
喝完以后,他又继续拿着第2瓶酒,继续喝,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停顿。
喝进他肚子里面的那些酒水,一瞬间就被他身体里面的灵气给包围了,然后开始被分解!
很快,他就把第2瓶酒给喝完了,然后,胖女人才喝完一瓶!
第29章 先上100瓶酒上来
刘雨菲看着张伟一瞬间就开始喝第2瓶,她也看的目瞪口呆,没想到张伟的酒量竟然这么大!
毕竟,张伟之前已经和他们喝了很多酒了,而且,张伟没有去过一次厕所!
她不理解,这么多酒水进了张伟的肚子里面,去哪里了?
难道凭空消失了!
刘雨菲突然有点担心的看着胖女人。
她担心胖女人的酒量不行,不过,看着胖女人很轻松的喝完了一瓶酒,又拿着第2瓶酒以后,她松了一口气。
她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张伟!
张伟很快就把第2瓶酒给喝完了,他才不在乎胖女人喝了多少,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喝到刘雨菲破产!
既然刘雨菲说了,喝一瓶酒1万块,那他就不客气了!
有灵气在。
他可以百分百的分解所有的酒水,所以,他一边喝酒,他的身一边冒着水蒸气。
他的衣服也被酒水给打湿掉了,但是,他根本就不在乎!
刘雨菲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张伟,想要看出张伟是不是没有真喝,而是假喝。
张伟喝酒的时候,酒水全部进入他的嘴巴里面,一滴都没有露出来,这让刘雨菲内心震撼,十分不能理解!
“难道世界上真的有人喝酒这么厉害吗?”
刘雨菲开始怀疑人生了,她觉得张伟根本就不是人,因为人根本就喝不了这么多酒!
在她的目光下,张伟一口气直接喝了5瓶酒,他已经把他的那一份喝完了。
胖女人才喝完第3瓶!
胖女人看着张伟已经喝了5瓶酒,她的内心也震撼了,意识到自己可能不是张伟的对手了。
但她内心也是有一股不服输的气质,因此,她也拿着第4瓶酒准备喝酒。
张伟喝完5瓶酒以后,他果断的把胖女人的第5瓶酒拿了起来,直接就开始对瓶吹。
并且,很快就喝完了!
喝完以后,他面不改色的看着刘雨菲道,“还有酒吗?继续上啊!”
刘雨菲见张伟这么猖狂,她脸色难看。
随后,她把服务员叫了过来,让服务员又上了10瓶。
张伟毫不客气的道,“10瓶怎么够啊?你让他上100瓶上来吧!”
刘雨菲听到张伟这么猖狂,她气的不行,不过,她并没有让服务员上100瓶酒上来,还是让服务员先上10瓶酒上来。
服务员很快就拿着十瓶酒过来了,张伟二话不说,直接就开始喝。
他根本就不想和刘雨菲说话,也不想和胖女人说话。
他只想喝酒,一瓶酒1万元,对于他来说这简直就是送钱!
胖女人看着张伟这么能喝,她也心惊肉跳的,觉得张伟实在是太可怕了。
她这边才刚刚喝第5瓶酒,而张伟那边已经开始喝第7瓶酒了。
胖女人也感觉有压力了,她快到极限了呀,而张伟那边看起来一点事情都没有!
张伟沉默的喝着酒。
很快,喝完了第7瓶酒,最后是第8瓶,第9瓶,第10瓶。
他喝完10瓶酒以后,胖女人那边才喝完第6瓶。
胖女人已经快要喝不下去了,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酒量,低估了张伟的酒量。
她看着张伟,眼神变得迷离了起来,她也很想把张伟灌醉,然后把张伟带走。
但现在好像做不到了呀,张伟看起来一点事情都没有,而她这边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刘雨菲看着胖女人已经喝不下去了,而张伟那边还在疯狂的喝,她也脸色发白。
她今晚的所有的针对张伟的计划,全部都失败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阴谋诡计都是无效的。
她以为把胖女人叫过来,应该可以把张伟给灌醉。
没想到最终还是失败了。
胖女人不仅没有灌醉张伟,反而快要被张伟灌醉了!
张伟一口气喝完了12瓶酒!
胖女人那边才刚刚拿起第8瓶酒来!
张伟也惊讶的看了一眼胖女人,胖女人的酒量确实非常的厉害,他完全是靠灵气作弊才喝了12瓶。
然而,胖女人是真的凭借自己的酒量喝了8瓶酒。
就在这个时候,胖女人第8瓶酒喝了一半,她喝不下去了,她要去厕所了,再也撑不住了。
因此,她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摇摇晃晃的朝着卫生间走去,刘雨菲本来想去扶胖女人的。
但是,看着胖女人那恐怖的体型,她担心自己去扶的时候,不小心被胖女人压在地上。
所以,最终刘雨菲放弃了,然后看着胖女人一个人去卫生间。
胖女人一边走,一边扶着周围的酒桌,路上的人看见她过来以后,都一个个吓得躲开,根本就没有任何人敢挡在他的前面。
看起来,老男人应该是要喝醉了,这更加的让人害怕,很多男的看见他过来以后,在第一时间走开,根本就不敢靠近!
张伟平静的看了一眼胖女人去卫生间的背影,他并没有停止喝酒,而是继续喝,这些酒都是钱呀,毕竟一瓶就是1万元。
刘雨菲看着张伟还在一个人独自的喝酒,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随后,他不动声色的看着张伟,既然张伟愿意喝的话,他就让张伟喝下去。
他倒要看看张伟能够喝多少,只要张伟愿意一直喝下去,那么,张伟迟早有一秒钟是会被喝醉的。
他的眼里也闪过了一丝期待,如果张伟自己把自己灌醉了,那么,最后他的计划还是有可能成功的!
刘雨菲也不动声色的把旁边的服务员叫了过来,让服务员再上了十瓶酒过来。
就这样,服务员再次拿了10瓶酒过来,这一次张伟独自一个人喝酒。
胖女人去了卫生间以后,半天没有回来,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过,现在不管是张伟还是刘雨菲,都没有关心他了,刘雨菲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放在张伟的身上。
而张伟的注意力完全在酒桌上的酒上,他只想赚钱,一瓶1万元,这来钱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服务员刚刚上上来的十瓶酒在张伟的战斗力之下,很快就被清空了。
随后,张伟对刘雨菲道,“你让他上100瓶上来,不要10瓶10瓶的上,没意思!”
第30章 全部上白酒
刘雨菲听到张伟这么猖狂的话以后,他再也忍不了了,随后,他直接就把服务员叫过来。
“上100瓶酒上来。”
服务员听到刘雨菲的话以后,他也大吃一惊,不过,看了一眼桌上得几十个空瓶子,服务员也没有说啥,而是默默的转身离开了。
不一会儿,服务员就推着一个推车过来,推车里面全部都是酒。
100瓶酒全部给端上桌上,挤得满满的,张伟看着100瓶酒上来了,他的内心狂喜。
把这100瓶酒喝完就是100万。
世界上恐怕很少有赚钱速度这么快的了。
他果断的拿着一瓶啤酒,平静的喝着,他喝酒的时候,酒就倒灌进他的嘴巴,然后进入他的身体之中。
他身体里面的灵气快速的分解着酒水。
他的全身毛孔舒张,水蒸气不断的冒出来,此刻,他的衣服裤子鞋子,早已经被酒水给打湿了,粘在他的身上,让他有一点点难受。
不过,一想到能够赚钱,他就不难受了。
刘雨菲看着张伟的身体在冒着热气,那是水蒸气,她也百思不得其解!
他从来没有见过谁喝酒这么厉害的,而且,张伟一边喝酒一边冒热气,就仿佛喝下去的酒水,通过毛孔蒸发了出来一样,这实在是太古怪和梦幻了。
但他依旧死死的盯着张伟,他就不信上来了100瓶酒,张伟还能够喝完!
然而,张伟并没有让他失望,张伟一瓶酒一瓶酒的喝下肚子里面去,他的肚子并没有胀起来。
相反,所有的酒水全部都被他的灵气给分解掉了,所以,他看起来一点事情都没有。
而刘雨菲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眼睁睁的看着张伟喝完了50瓶酒,这50瓶酒喝进去以后,他一点事情都没有,甚至他没有去过厕所!
而在张伟喝酒的时候,胖女人也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胖女人看着桌上的那一百瓶酒,她倒吸一口凉气。
随后,他默默的转身离开了,他知道自己现在过去和张伟喝酒,就是自取其辱。
张伟根本就没有把他当成对手,他只不过是一个过客,因此,他也没有过去,而是默默的走出了酒吧,离开了!
对于胖女人的离开,不管是张伟还是刘雨菲都不知道,他们彼此的注意力都在各自关心的事情上。
刘雨菲看着张伟一瓶酒一瓶酒下肚,一点醉意都没有,她的内心已经完全麻了。
而张伟看着酒桌上的酒瓶正在不断的减少,他的内心也非常的开心!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赵欢欢从旁边沙发上抬起了头,睡了一会儿,她清醒了一点。
不过,她看着桌上一大堆酒时,她也目瞪口呆。
看着张伟在那儿,一个人灌自己酒,他震撼了。
“这些酒都是你一个人喝掉的?”
赵欢欢目瞪口呆的看着张伟,实在是难以理解,一个人怎么可能喝得了这么多酒!
然而,张伟根本就没有回答赵欢欢,他现在只想把所有的酒喝完,不想浪费时间。
赵欢欢见张伟没有回答自己,他的目光看向了刘雨菲。
问了刘雨菲同样的问题,刘雨菲脸色难看的点头,表示这些酒全部都是张伟喝掉的。
赵欢欢听完以后,整个人都傻眼了,他完全没有想到,张伟能够喝几十瓶酒!
“张伟,这就是你给我说的酒量不好?”
赵欢欢感觉自己完全被张伟给欺骗了,张伟一开始就说他酒量不怎么行,然而,现在几十瓶酒喝下去了,张伟一点醉意都没有,这哪里是酒量不行啊,这简直就是酒神!
张伟平静的看了一眼赵欢欢,没有搭理他,他现在只想搞钱。
因此,他继续拿着酒瓶喝,很快他就喝完了80瓶酒!
“嘶…”
赵欢欢和刘雨菲都震惊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喝酒这么猛的人,一口气喝完了80瓶酒,一点醉意都没有。
而且,中间没有去过任何一次厕所。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根本就不相信世界上有这种人。
而现在他们遇到了!
刘雨菲的脸色也变得十分的难看。
他看着张伟面不改色的样子,意识到张伟还能继续喝下去。
而现在一瓶酒1万元,他已经损失了80多万了。
如果张伟把所有的酒全部喝完,那他就是损失100多万。
虽然他不在乎钱,但是看着自己的钱一点一点的进入张伟的腰包,而张伟却没事人一样,他还是有点不爽!
张伟现在喝的酒不是白酒,也不是啤酒,但度数还是比较大的,正常人喝个几瓶就受不了了。
但是,现在张伟80多瓶下去以后,一点事情都没有了,刘雨菲的脸色有点难看。
他觉得张伟喝这些酒的话,根本就醉不了,只能给张伟喝那些度数高的白酒!
只有喝白酒,才能够让张伟被灌醉。
因此,他的脑海里面一瞬间就想到了一个办法。
等着张伟又喝了一瓶酒后,他马上对张伟道,“张伟,喝这些酒没意思,你敢喝白酒吗?”
张伟听到刘雨菲这么一说以后,他平静的道,“当然敢喝,不过,喝白酒是另外的价钱!”
刘雨菲听到张伟这么一说以后,他的内心一喜,他就是故意的引导张伟喝白酒的,想要让张伟快速的被灌醉!
“那我们换一种喝法,不喝这种酒了,你去喝白酒,喝一瓶白酒,我给你2万块钱一瓶!”
刘雨菲想了一下道。
他知道张伟这个人平白无故让他喝酒,是不愿意的,只能给他钱作为诱饵,他才会喝酒。
张伟听到刘雨菲这样说以后,他平静的道,“那可是白酒,一两万块怎么行,你至少10万块一瓶吧!”
“什么?”
刘雨菲听到张伟喝白酒要10万块一瓶,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行,我最多给你2万块一瓶,你要是不喝的话就算了!”
刘雨菲虽然想要把张伟给灌醉,但他也不想当冤大头,10万块一瓶白酒太多了!
张伟见刘雨菲不愿意10万块一瓶白酒,他想了一下,他点了点头,“行,那就2万块一瓶,你让服务员先上100瓶白酒上来吧!”
第31章 多万到手
刘雨菲听到张伟这么一说,她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如果是100瓶啤酒的话,他倒是可以接受。
但是,100瓶白酒啊!
什么人能够一次性喝100瓶白酒?
“张伟,你疯了吗?你确定你要喝100瓶白酒?”
就连赵欢欢都觉得张伟有点疯狂了!
“确定!”
张伟非常肯定的道。
刘雨菲见张伟如此肯定,他一咬牙,点了点头,把服务员叫过来,让班服务员上100瓶白酒。
服务员听到要上100瓶白酒,他整个人都愣了,不过,还是听话的去上酒去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服务员就推着100瓶白酒过来了,并且,把白酒全部放在了桌子上。
张伟见白酒来了,二话不说,直接拿起来就开始对瓶吹。
刘雨菲看着张伟喝白酒也是对瓶吹,她震撼了,他从来没有见过有人喝白酒是这样喝的,这不得喝死人吗!
“张伟,你不要这样喝,要不然你进医院了怎么办?”
赵欢欢拉着张伟的手,担心张伟这样喝的话会出事儿。
“没事,死不了!”
张伟摇了摇头,继续对瓶吹。
很快,一瓶白酒就被他喝完了。
白酒下肚以后,再次被他身体中的灵气分解成为了水蒸气,从他的毛孔蒸发出来。
一瓶白酒喝完以后,他依旧啥事都没有。
确认自己喝白酒也可以被灵气分解后,张伟就彻底放开了。
他拿着一瓶白酒,继续往嘴里面灌。
一瓶一瓶白酒下肚以后,他就像没事人一样,旁边的赵欢欢和刘雨菲目瞪口呆。
张伟一口气喝了10瓶白酒,一点醉意都没有,甚至脸都没有红一下。
“嘶…”
赵欢欢和刘雨菲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都会以为自己产生幻觉了。
这世界上竟然有人能喝白酒喝这么多。
而且,张伟喝白酒是没有停歇的,喝完一瓶,马上就喝第2瓶,中间没有去上厕所,肚子也没有胀。
直到张伟一口气喝完50瓶白酒以后,赵欢欢和刘雨菲两人都傻眼了。
50瓶白酒下肚,张伟一点屁事都没有。
之前,他还喝了上百瓶其他的酒,两种酒混合起来,张伟依旧没事!
刘雨菲内心哆嗦一下,看着张伟如此能喝,她知道自己今天想要把张伟灌醉是不可能的了。
而且,张伟的酒量,根本就不可能醉。
别说是他们了,就算他再找10个人过来,也不是张伟的对手。
与此同时,酒吧一个包间里面,赵伟和王经理坐在一块。
“王经理,你为什么不帮我把那个家伙扔出酒吧去?”
赵伟还是对王经理有点不满,他觉得王经理把他拉到包间,没有帮他把张伟丢出酒吧,是王经理的不对。
“伟少,酒吧里面人多嘴杂,你就算要对付他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是明天上新闻头条怎么办?”
王经理冷静道。
“那怎么办?”
赵伟冷冷的的看着王经理。
王经理笑着道,“伟少,我已经在厕所门口安排好了人,等他去厕所的时候,我就想办法把他给你抓过来,到时候,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赵伟听到王经理这么一说以后,他的眼睛一亮,一瞬间就喜笑颜开了。
他笑着拍了拍王经理的肩膀道,“王经理,不愧是你啊,是我错怪你了!”
赵伟内心狂喜,如果王经理说的是真的,那他只需要在这里等着酒吧的人把张伟送过来,他就可以收拾张伟了!
“对了,那两个女人,你能给我想办法送过来吗?”
赵伟还是对赵欢欢和刘雨菲念念不忘,他这辈子见过的女人很多,拥有过的女人自然也多不胜数。
但是,看着赵欢欢和刘雨菲,他还是眼馋,他今天晚上一定要把两个女人搞到手里。
王经理听到张伟这么一说,他笑着道,“伟少,你放心吧,我已经安排好了,等他们落单,我就会把他们送过来的!”
赵伟听到王经理这么一说,他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脑海里面已经幻想着张伟被抓过来,被他收拾一顿,赵欢欢和刘雨菲被他带到房价里面的画面了。
一想到这里,他就兴奋的不行!
而与此同时,酒吧里面,张伟一口气喝完80瓶白酒以后,依旧没有事儿。
随后,他一口气把剩下的20瓶白酒全部给喝完了,刘雨菲和赵欢欢两个人在旁边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就算刘雨菲此刻也不知道说啥了。
他虽然对张伟有一点不满,但不得不承认张伟的酒量真的恐怖啊!
他感觉张伟恐怕是世界上酒量最好的人了。
他身边的人或者他听说过的那些酒量厉害的人,在张伟面前,恐怕都是小趴菜!
张伟把桌上的白酒全部喝完以后,又顺带把之前的那些酒,也给全部喝的干干净净的。
喝完以后,他的目光看着刘雨菲,“还要继续喝吗?”
“不喝了…”
刘雨菲眼神复杂的看着张伟,他甘拜下风了。
100瓶白酒喝完了都没事儿,再继续喝下去,也没有用。
因为他看出张伟一点醉意都没有,甚,至脸依旧没有红,除了浑身湿透了以外,张伟啥事儿没有!
“既然不喝了,那么,结账吧!”
张伟笑眯眯的看着刘雨菲。
一瓶普通酒,1万块一瓶。
一瓶白酒,2万块一瓶。
他喝了200多瓶,加起来也是300多万了!
刘雨菲听到张伟这么一说以后,他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非常的难看。
不过,她也是个讲信用的人,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就开始给张伟转账。
张伟的手机提示音,很快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银行余额一瞬间就多了300多万。
他内心狂喜,没想到又这样赚了300多万。
“和你合作实在是太愉快了,你要是不服气的话,可以再上100瓶白酒上来!”
张伟期待的看着刘雨菲,说道。
刘雨菲听到张伟这话,他内心一颤,他哪里敢再继续让张伟喝啊!
张伟非喝的她倾家荡产不可!
第32章 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刘雨菲果断的拒绝了,他不敢让张伟继续喝了。
张伟见刘雨菲拒绝,他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不过,想到自己已经赚了三百多万了,人也不能太贪心。
就算撸羊毛,也不能逮着一个人撸啊,他的目光本能的看向了旁边的赵欢欢。
赵欢欢见张伟的目光看着自己,他毫不犹豫的的,“张伟,我不和你喝酒!”
赵欢欢看着张伟的眼神,就知道张伟是要撸他的羊毛了,他可不会像刘雨菲那么傻,白白送给张伟300多万!
张伟见赵欢欢这样说,他干咳一声,也不好意思开口了!
“我去一趟厕所!”
张伟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已经完全被酒水打湿了,湿漉漉的,让他很难受,他准备去卫生间处理一下!
最后,他独自一人朝着卫生间走去。
当他来到卫生间门口时,发现卫生间门口,一排人站在那儿抽烟,乌烟瘴气的。
他本能的捂住了鼻子,然后走进了卫生间。
当他走进卫生间的一瞬间,正在抽烟的一群人,全部都把目光锁定了他的背影,然后互相对视一眼,全部朝着卫生间大门走了过去!
他们直接把卫生间的大门关上,留下两个人在门口守着,不准任何人进去。
而其他人全部走进了卫生间,开始一个隔间一个隔间的去寻找张伟。
张伟正在其中一个格间里面,他看着浑身湿漉漉的,想了一下,想把衣服脱下来,把酒水给拧干。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突发奇想,灵气能不能把自己衣服上的酒水也给蒸发?
想到这里,他就念头一动,身体里面的灵气开始从他的皮肤表面渗透出来,进入了他的衣服之中。
下一秒,他衣服里面的那些酒水,开始被灵气分解,蒸发成为水蒸气,飘散在空气之中。
他的内心一喜,没想到灵气竟然真的能够蒸干自己的衣服。
原本湿透的衣服,在灵气的分解下,开始被分解,衣服上面的酒水开始被蒸发,衣服逐渐的变干…
张伟大喜,没想到灵气竟然还有这样的功能。
他身上的衣服以及鞋子,在灵气的分解下,开始一点一点的变干。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到了不对劲,他耳朵一动,灵气注入耳朵中,听力变强,他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一回头,透视眼打开,透过隔板,他看见卫生间里面来了四五个人,正是外面抽烟的那群人。
这些人进入卫生间了,并且,开始一个隔间一个隔间的找人!
其他的隔间里面并没有人,很快,这几个人就来到了张伟所在的隔间外面,开始暴力的推门,试图把门给打开。
张伟知道这些人应该是冲着他来的。
他冷冷的转身,把隔间的门给打开,走了出去。
几个人见张伟出来以后,他们冷冷的道,“兄弟,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你们是什么人?我凭什么要跟你们走?”
张伟冷冷的看着这些人,这些人穿着打扮就像普通人一样,但他们的眼神犀利。
张伟并不记得自己得罪过这群人,思来想去,这些人恐怕是赵伟派来的!
几人见张伟不愿意配合,他们眼中也闪过了一丝冷。
“兄弟,得罪了!”
说着,几人就准备上手,强行把张伟带走。
他们的任务本来就是来抓张伟的,现在好不容易遇到张伟落单,他们自然不会再废话。
几人的实力都很强,直接上前,就准备抓着张伟。
然而,张伟一伸手,抓住其中一人的手,轻轻的一拉,这人猝不及防之下就被张伟拉到了怀里。
张伟狠狠的一手肘,拐在这人的脸上,这人当场就被揍趴在地上,倒头就睡!
其他几人见状,脸色一变,随后直接下狠手。
一个人一拳朝着张伟打去,张伟的眼睛看向这人,在他的透视眼面前,这人的动作就是慢动作。
张伟后发先至,狠狠的一脚,踹在这人的肚子上,这人直接被踹出去,狠狠撞在了卫生间的墙壁上,痛苦的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爬不起来了。
另外几人看着张伟如此厉害,他们内心都是一颤。
然而,张伟并不打算放过这几人,在透视眼慢动作中,这几人的速度太慢了。
张伟一个一个的把他们揍趴在地上,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几个人全部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张伟走过去一人一脚,狠狠的踹在他们的脸上,把他们牙齿都踹碎了几颗,几人捂着自己的牙齿,痛苦的在地上哀嚎着。
“回去告诉你们身后的人,要是再敢来烦我,小心我打的他爹妈都不认识他!”
张伟说完这句话以后,平静的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走出了卫生间。
卫生间门口站着两个人,这两个人一直在门口站着,听到卫生间里面传来的动静,他们还以为他们的人把张伟给拿下了。
结果没想到,张伟豪发无损的从里面走出来了。
两人看见张伟的一瞬间,同时动手。
然而,他们的动作在张伟的面前,实在是太慢了,张伟平静的伸手,一人给了一巴掌,他们的牙齿都被打飞。
两人狠狠的倒在了地上,捂住自己的半边脸,刚想爬起来的时候,张伟走过去一人给了他们一脚,当场把他们踢的晕了过去!
解决完这两人以后,张伟平静的朝着卡座走去,一边走,一边控制灵气分解衣服上面的酒水。
当他走到卡座旁边时,他的衣服已经彻底干了。
卡座上,赵欢欢和刘雨菲两人互相挨着对方,他们已经醉得不轻了。
看见张伟回来,两人也只是平静的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张伟见两女已经醉得不清了,他过去,直接不客气的一左一右的,把两女搂在自己的怀里面。
两女睁开眼睛,挣扎着,试图从他怀里挣脱。
然而,他的力气太大。
两女挣扎了一下,放弃了,最终没有再继续挣扎,而是靠在他的肩膀上。
刘雨菲不满的道,“张伟,你想干什么啊?”
第33章 被一群大汉围住
张伟见刘雨菲这个小辣椒一直和他对着干,他恶作剧的直接就低着头,一口朝着她的耳朵咬去,吓得她惊恐的往旁边躲开。
“哈哈…”
张伟哈哈一笑,刘雨菲不满的瞪着他。
“你放开我!“
刘雨菲生气的试图挣脱开张伟的手。
然而,张伟不松手,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挣扎了半天,他也只能放弃。
赵欢欢倒是没有像刘雨菲那么挣扎,他把头靠在张伟的肩膀上,随后,调皮的道,“怎么?张伟,难道你还要把我们两个人一起带回你家去?”
张伟听到赵欢欢这样说,他马上凑到赵欢欢的耳边道,“如果你不回去,你不怕你老公和你吵架?”
赵欢欢闻言,不屑的道,“我在外面玩我的,关他什么事情!”
听到赵欢欢这么一说,张伟马上笑着道,“行,那我就把你带去我家,如果你老公找上门来,我就说是你自愿的…”
赵欢欢闻言,脸色羞红,瞪了一眼张伟,“你想得美!”
刘雨菲听到赵欢欢和张伟的对话以后,他顿时皱起了眉头,“欢欢,你难道真要和他回家?”
“不仅是我要和他回家,你也跟他回家吧,我们两个人一起!”
赵欢欢笑眯眯的看着刘雨菲道。
刘雨菲脸色一变,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跟你回家!”
“雨菲,你怕你未婚夫找你啊?”
赵欢欢道。
“不是…”
刘雨菲摇了摇头,他只是单纯的不想跟张伟回家而已。
赵欢欢一把就握住他的手,“雨菲,珍惜你最后的自由的时间吧,等你结婚了,你就不能出来玩了!”
刘雨菲听到赵欢欢的话以后,他翻了一个白眼,“那你呢?你现在算什么?”
赵欢欢听到刘雨菲这么一说,她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结婚,而她依旧可以在外面玩,她老公根本就管不着。
因此,她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行了,你们两个别说了,我带你们回家!”
张伟一左一右,直接把两个女人从卡座沙发上抱了起来,准备带着两人一起回家!
刘雨菲见状,拼命的挣扎,然而,根本就挣脱不开。
他喝多了酒,此刻也非常的醉了,挣扎了一会儿,他就累了,最后只能任由张伟抱着她。
至于赵欢欢,根本就没有反抗,甚至主动的勾住张伟的脖子。
张伟一左一右的带着两个女人,准备离开酒吧,然而,他们刚刚走到酒吧门口的时候,附近一些盯着他们的人,果断的跟上了他们。
在酒吧的门口,趁着没有人的时候,一下就把他们给围住了。
张伟看着围住他们的七八个大汉,脸色一变。
“哥们,我们也不想为难你们,你们跟我们走一趟吧!”
为首的一个大汉笑着对张伟道。
“你们还真是不死心啊…”
张伟平静的看着这个大汉,缓缓的道。
他的内心并没有害怕。
相反,他愤怒了!
他一次次的放过这些人,没想到这些人一次一次的来找他的麻烦。
既然如此,那他就随他们走一趟,好好的解决幕后的根源问题吧!
“带路吧!”
张伟也懒得和这些人废话了,准备跟他们走一趟,有透视眼在,再加上他的身体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变强,他根本就不怕这些人。
大不了,到时候全力出手,把这些人全部揍趴下就行。
“张伟,不能跟他们走!”
赵欢欢见张伟要跟着这些人走,他脸色大变,急忙的劝阻,希望张伟不要冲动。
现在,他们马上就可以离开酒吧了,如果跟着这些人走,凶多吉少。
就连刘雨菲也拉着张伟的手,“张伟,你疯了,你为什么要跟他们走,我们不要理他们!”
说着,两个女人就准备拉着张伟离开。
然而,那群大汉直接伸出手,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不好意思,你们也得跟我们走一趟。”
为首的大汉平静的看着刘雨菲和赵欢欢,两个女人听到他的话以后,脸色一变,没想到他们竟然也是这群人的目标。
两个女人顿时就不好了,现在他们被围住,这些大汉个个凶神恶煞的,就算张伟有点能打,但也不是这些人的对手啊。
难道他们只能跟着这些人离开?
两个女人想了一下,准备求救,吸引附近的人的注意力,如果人多了,这些人就不敢对他们怎么样。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尖叫的时候,张伟一下就捂住了他们的嘴巴,平静的在他们的耳边道,“不要怕,我们随他们走一趟吧,我能解决他们!”
听到张伟的话以后,两个女人都怀疑的看着张伟,觉得张伟是不是有点自大了。
然而,张伟却给了他们一个放心的眼神,两个女人见状,也没有在尖叫,还是决定相信张伟一下,要不然,他们现在有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呀。
现在,他们所在的位置,人非常的少,再加上酒吧的音乐声很大,就算他们求救,估计旁边的人也听不到。
而且,这些大汉凶神恶煞的,附近的人看见了都绕道的,根本就不会有人会来多管闲事的。
现在这个社会是很冷漠的,大家都不会多管闲事,不会像以前的人一样热心肠!
“走吧!”
大汉见张伟等人愿意跟他们走,他的内心也松了一口气,随后,他走到了前面,其他的大汉就把张伟三人围住,带着她们朝着旁边的一个通道走去。
张伟平静的打开透视眼,看了一下那个通道,这个通道是垂直往里面的,走十几米处就可以到一个密室。
而这个密室里面,王经理和赵伟正在里面等着他们。
张伟见果然是赵伟找他的麻烦,他的眼神一冷。
既然赵伟一次次的来挑衅他,那他这次过去,就把赵伟废掉好了!
本来他都已经不打算追究赵伟了,没想到赵伟主动来送死,那他就勉为其难的成全赵伟吧。
因此,他不动声色的搂着两女的腰,跟着一群大汉朝着密室走去…
第34章 等我睡了那两个女人以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酒吧密室之中,王经理和赵伟正在喝酒。
赵伟内心已经在憧憬着张伟和两女被带到他面前的画面了!
“伟少,我的人已经去带他们过来了,相信很快就有结果了!”
王经理喝了一杯酒以后,笑着对赵伟道。
赵伟高兴的点了点头,“行,王经理,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等我睡了那两个女人以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王经理也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笑着道,“伟少,你是准备在我们酒吧的房间,还是说我给你安排一个酒店呀?”
赵伟听到王经理这么一说以后,他笑着道,“就不用这么麻烦了,我就在酒吧的房间就行了。”
王经理闻言,点了点头,“行,伟少,那我现在就让人帮你把房间打扫干净!”
说着,王经理对旁边的一个保安招了招手,对他吩咐了几句。
这个保安转身离开了。
这个保安很快就来到了酒吧的一间房间,这房间里面有一张2米x2米的大床,保安把床单被罩的全部换了新的,并且把灯光调成了暧昧的颜色,随后退出了这间房间!
与此同时,张伟和赵欢欢等人跟着一群大汉,来到了那间密室的门口。
密室门口有两个大汉守在那儿,看见张伟等人来了以后,这两个大汉果断的把门给推开。
然后,为首的大汉对张伟的,“进去吧!”
张伟平静的一左一右的搂着两女,大步的走进了密室之中。
他们进去以后,一群大汉也跟着他们全部进去,并且把门给反锁了。
张伟回头,看了一眼门,见门被反锁,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戏谑的看着密室里面的赵伟和王经理。
赵伟看着张伟和两个女人都被带了过来,他内心激动,不过,当他看见张伟一左一右的搂住两个女的腰时,他的脸色顿时变的非常的难看了。
这两个女人已经被他预定了,现在,张伟竟然当着他的面占两个女人的便宜,这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啊。
因此,他愤怒的道,“把你的脏手拿开!”
张伟听到赵伟的话以后,他戏谑的看着赵伟,“我就不拿开,你能把我怎么样?”
赵伟见张伟死到临头,竟然还敢这样挑衅他。
他顿时勃然大怒,马上对身边的那些吩咐道,“给我把他抓起来,再把他的双手给我砍掉。”
这群大汉听到赵伟的话以后,二话不说,直接就朝着张伟冲了过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王经理却喊住了这些大汉。
“等一下!”
这些大汉听到王经理的话以后,本能的就停了下来,把目光看向了他。
赵伟的目光也不爽的看着王经理,“王经理,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要阻止我吗?”
王经理见赵伟有点生气了,他笑着道,“伟少,你先不要激动,我们可以慢慢的玩,有的是时间!”
张伟听到王经理这么一说以后,他的怒气消失了一点,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勉强镇压住自己的愤怒,重新坐回密室沙发上,冷冷的看着张伟。
他没有再命令那些人砍掉张伟的手。
而王经理见赵伟冷静下来,他的目光也看向了张伟,笑着道,“坐吧!”
说着,他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张伟的目光锁定了王经理,这个家伙是一个笑面虎,心里面肯定藏着很多鬼主意。
不过,张伟既然敢来,就不怕他!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阴谋诡计都是无用的,因此,他搂着两女的腰,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
一屁股就坐在沙发上,赵欢欢和刘雨菲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不过,他们也没有说话,而是老老实实的坐在张伟的身边。
现在情况非常的危险,他们也不敢乱说话,只能看张伟表演了!
王经理见张伟一点都不怕,他的眉头也皱了一下,不过,想到接下来的事情,他胸有成竹的对张伟道,“哥们儿,我也不为难你,你提个条件吧,怎么样你才可以离开,把这两个女人留下?”
张伟见王经理开门见山的要让他把赵欢欢和刘雨菲留下,他也意外了一下,不过,他依旧面色平静。
而赵欢欢和刘雨菲的脸色就难看了,他们没想到王经理等人的目标竟然是他们。
现在,更是要让张伟提条件,让张伟离开,如果张伟离开,那他们俩就羊入虎口了!
“张伟,你不要答应他们!”
赵欢欢本能的道。
张伟平静的摸了一下她的手,示意她不要紧张。
随后,张伟的目光看着王经理道,“想让我离开也可以呀,你把这个酒吧的股权全部给我,再给我1,000万,我就离开!”
王经理听到张伟这样说,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想到张伟竟然敢耍他。
即使是他的城府,也有一点快沉不住气了,很想现在就让人去把张伟抓着打一顿。
但他知道,张伟的身手很好,如果真的发生冲突,他们这边不一定能够讨得了好。
毕竟,他之前派去抓张伟的人,都被张伟干趴下了!
“哥们,我在认真的和你商量,你却在耍我,这样吧,我给你1万块,你离开他们!”
王经理深吸一口气,努力的压制自己内心的怒火。
张伟听到王经理这么一说,他不屑的道,“1万块,你就想打发我,你以为我是叫花子吗?少了1,000万,别想了!”
赵欢欢和刘雨菲听到张伟的话以后,他们两人都松了一口气,同时有点担忧,张伟这样戏耍王经理,双方必然会发生冲突的!
然而,他们现在也啥都不能干,只能默默的看着张伟表演。
“小子,你找死啊!”
旁边的张伟一直没有说话,见张伟如此狮子大开口,他受不了了,愤怒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很想再次下令把张伟抓起来!
王经理却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让他不要冲动。
“伟少,你先坐下,让我来和他交流!”
王经理沉声对赵伟道。
第35章 比试喝酒,输了,两个女人归你们
随后,王经理的目光再次看向了张伟,“哥们,我希望你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要和我作对,要不然你不是我们的对手!”
王经理说完,死死的盯着张伟。
张伟抠了抠耳朵,然后,平静的道,“这样吧,我来提一个条件,如果你们满足了,我转身就走,把这两个女人给你们!”
张伟此话一出,旁边的赵欢欢和刘雨菲脸色一变,两人都紧紧的抓住张伟的手。
赵欢欢忍不住的,“张伟,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刘雨菲也沉声道,“张伟,你别冲动!”
张伟听到两个女人的话以后,他笑着拍了拍他们的手,示意他们不用紧张。
“你们别慌,我自有分寸!”
看见张伟如此胸有成竹的样子,两个女人才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们皱着眉头看着张伟,想知道张伟究竟要提什么条件!
王经理和赵伟听到张伟的话以后,两人眼睛一亮。
随后,王经理毫不犹豫的道,“好啊,你说吧,你有什么条件!”
在他看来,不管张伟提什么条件,他们都是能够满足的!
张伟戏谑的看了一眼王经理和赵伟,然后,缓缓的的,“我这个条件也很简单,我们来比试喝酒,只要你们的人能够把我喝趴下,那么,这两个女人就归你们了!”
张伟说完,王经理和赵伟都愣了一下,随后,两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们常年在酒吧混,论喝酒的话,他们还没有服过谁!
两个人内心都对自己的酒量很自信!
而且,除了他们以外,他们的手下喝酒也是非常厉害的,甚至,有好几个人从来就没有喝醉过!
因此,听到张伟说比试喝酒以后,两人都笑了,觉得张伟就是自不量力,是在送人头。
赵伟的目光肆无忌惮的看着赵欢欢和刘雨菲,他觉得这两个女人今天晚上必然属于他了。
喝趴下张伟,这不是分分钟就可以办到的吗?
赵欢欢和刘雨菲听到张伟提出的条件时,两人神色古怪的看了一眼张伟。
又同情的看了一眼王经理和张伟。
张伟的酒量有多么的可怕,他们是非常清楚的。
别说王经理和赵伟,房间里面所有的人加起来,恐怕也喝不过张伟!
两人真正的见识过张伟的酒量!
到现在,他们都不知道张伟的酒量到底有多可怕,因为张伟喝了几百瓶酒都没有醉!
两人也不再说话了,而是默默的低着头,强忍着笑意,他们觉得这盘稳了!
只要王经理和赵伟两人答应和张伟喝酒,那么,张伟一定能够把所有人全部喝趴下!
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安然无恙的离开这。
“哥们儿,这可是你说的呀,那我们就来比试喝酒!”
王经理见张伟自不量力地提出比试喝酒,他非常满意,随后他直接让人上酒!
不一会儿,他的手下就上了一箱酒上来。
张伟一看,只是度数很低的那种酒。
他觉得很没有意思,最后,他对王经理道,“喝这种酒有什么意思啊?我们直接喝白酒。”
王经理听了张伟的话以后,他也愣了一下,没想到张伟竟然瞧不起这种酒,想要直接喝白酒。
他的眼睛眯了一下,随后毫不犹豫的道,“既然你要喝白酒,那我们就喝白酒!”
王经理对自己非常的自信,即使是喝白酒,他的酒量也是非常可以的。
他觉得喝趴下张伟,非常的简单,而且,他又不是一个人!
因此,他果断的让人换上白酒上来。
不一会儿,一箱白酒就被上来了,总共十二瓶白酒被放到了桌子上!
张伟看见12瓶白酒杯放到桌子上,他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屑,100瓶白酒他都喝过了,这12瓶,还不够他塞牙缝的,不过,他也不能表现的太厉害。
要是把王经理等人给吓到了。
到时候,他们不敢和他喝酒,那他就没办法执行接下来的计划了!
王经理看着桌上的12瓶白酒,信心满满。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赵欢欢却突然开口了。
“你们这不公平啊,张伟和你们喝酒,输了,我们两人归你们,但如果你们输了呢,你们给张伟什么?”
赵欢欢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王经理和赵伟也愣了一下,没想到赵欢欢会突然提出这个条件。
随后,他们想了一下,刚刚张伟确实没有提出如果赢了,让他们付出什么。
此刻,赵欢欢这么一说出来,他们觉得赵欢欢简直就是来搞笑的,他们根本就不可能输!
“美女,你就这么自信,他能够赢我们吗?他是不可能赢我们的!”
王经理的目光平静的看着赵欢欢。
他说话的底气很足,这里是他在打理的酒吧,他自信没有任何人的酒量能够比得过他,毕竟,他就是一步一步喝上来的!
“难道你们怕了?”
赵欢欢笑着道。
王经理听到赵欢欢这么一说,他顿时一拍桌子,不满的道,“我怎么可能怕他呀,那你说吧,如果我们输了,你们要什么?”
赵欢欢见王经理成功地上当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狐狸般的笑容。
随后,他的目光笑眯眯的看着张伟,“张伟,你想要什么?你可以大胆的和他们提,他们一定会答应你的!”
赵欢欢心里非常清楚,王经理等人不清楚张伟的酒量,是一定会和他比试的,不管张伟这边要什么,他们都会答应!
而他就抓着王经理等人的这种人性,好好的坑他们一把。
他对张伟非常自信,他觉得王经理等人就算全部一起上,也不是张伟的对手!
张伟听到赵欢欢的话以后,他也非常的满意。
随后,他的目光看着王经理道,“你们可以拿出什么来?”
王经理见张伟竟然真的敢提条件,他笑了一下,随后道,“这样吧,如果我们输了,我就给你10万块钱!”
张伟听到10万块钱,他的眼里闪过一次不屑。
“10万块钱?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吧,至少也得1,000万吧!”
第36章 我出500万
王经理听到张伟这么说,他的神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1,000万,你还真敢想啊,你在想什么呢?”
“怎么?你这是怕输给张伟吗?”
赵欢欢听到王经理对张伟说的话以后,他毫不犹豫的说了这么一句话,直接就刺激到了王经理。
王经理顿时就受不了了,他指着张伟道,“就他这个样子,他能喝得过我?”
“那你要是不怕输给他的话,那你就拿出1000万来做赌注呀!”赵欢欢笑着道。
王经理闻言,顿时皱起了眉头,让他拿出1,000万,他拿不出来的!
他打心里看不起张伟,觉得张伟是赢不了他的,但是,如果他退缩的话,那不就是证明他怂了吗?
“我这不是没有1000万吗?我要是有1,000万,我一定拿出来!”
王经理深吸一口气,冷冷的看了一眼赵欢欢。
他觉得这个女人是故意的在刺激他,他不知道这女人为什么会对张伟这么自信。
但不管赵欢欢如何相信张伟都没用,在绝对的酒量面前,啥都是虚的!
赵欢欢听到王经理这么一说,他马上把矛头指向了旁边的赵伟,“你拿不出1,000万来,他应该拿得出来呀,你们两个可以凑1,000万出来!”
赵伟听到赵欢欢这样说以后,他的脸色一变。
他不想就这样平白无故的拿出钱来。
1,000万对于他来说,虽然不是什么大数额,但也不是小数字啊。
毕竟,他家里面管的紧,给他的零花钱也不多,让他拿出1,000万来,也是伤筋动骨的!
王经理的目光也本能的看向了旁边的赵伟。
他知道赵伟是一个富二代,拿出1,000万来,还是没问题的,就是不知道赵伟愿不愿意。
赵伟见王经理看着自己,他的内心咯噔一下,但他不想就这样做冤大头!
“伟少,要不这样吧,我拿200万,你拿800万,我们凑齐1,000万过来做赌注,相信我,我们一定能够赢他的,这只不过是走个过场!”
王经理压低声音在赵伟的身边沉声道。
赵伟听到王经理的话以后,他的内心一动,他也觉得张伟赢不了他们!
但是,他还是有一点点迟疑,要是张伟赢了呢?
虽然希望很小,但也有可能出现啊。
毕竟,赵欢欢对张伟迷之自信,让他有一点点不安!
“王经理,1,000万太多了!”
赵伟想了一下,还是不愿意拿出这么多钱来。
他想和王经理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把这个赌注压低一点点。
王经理听到赵伟这么一说,他皱了皱眉。
随后,他的目光看向张伟。
“这样吧,我们拿出100万来和你比试,你看怎么样?”
张伟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不行,就1,000万,如果你们拿不出1,000万,你们就认怂吧,也别拦着我们,我们要离开了!”
张伟作势准备离开,并且,他一脸鄙视的看着王经理和赵伟。
赵伟和王经理两人被张伟鄙视以后,顿时就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喝酒是他们最擅长的事情,现在,张伟竟然在他们最擅长的事情上鄙视他们,这如何能忍得了?
“一千万就一千万!”
王经理沉声道。
他的目光看向赵伟。
“伟少,我们就凑1,000万出来吧,这你能忍得了?”
赵伟听到王经理的话以后,他的怒气一瞬间被点燃了。
他也觉得张伟实在是太瞧不起人了。
他喝酒就没有怕过谁,因此,他一咬牙道,”行,那我出800万,你去200万,我们凑1,000万出来和他比一下!”
王经理听到赵伟这么一说,他的内心大喜,虽然拿出200万对于他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但他觉得他们一定可以赢的!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看向了张伟,“哥们儿,那我们就出1,000万来和你比,不过,你输了以后,除了要给我们这两个女人以外,你也得给我们钱。”
王经理是一个非常狡猾的人,而且他是一个商人,商人都是无利不往的。
他们这边出1,000万,张伟那边一分钱都不出,他觉得不公平。
虽然说张伟输了,那两个女人归他们!
但他还是想让张伟出点血,至少怎么说,张伟也得拿出一点钱出来和他们对赌!
张伟听到王经理的话以后,他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行啊,这样吧,那我出500万吧。”
张伟根本就不在意王经理让他出钱,不管他出多少钱,最后都是他赢。
这屋子里面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毕竟他有灵气,这个作弊神器,他先天立于不败之地!
“可以!”
王经理见王张伟愿意出500万,他也非常的满意,虽然他们这边出1,000万,张伟只出500万,好像他们吃了亏。
但他觉得,他们这边是百分百赢的,500万也不错了!
而且,张伟不只是单独的出500万,张伟输了以后,赵欢欢和刘雨菲两个女人也要留下的,而且,那两个女人也同意了的!
“你们有没有意见?”
王经理的目光看向了赵欢欢和刘雨菲,想要再确认一遍。
如果张伟输了,他们两个是否心甘情愿的留下。
赵欢欢听到王经理的话以后,他毫不犹豫的道,“如果张伟输了,那我们就留下来陪你们,你们想怎么样都行!”
刘雨菲皱了一下眉头,犹豫了一下,最终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王经理和赵伟见两个女人都同意了,他们内心狂喜。
之前,他们还想着这两个女人不答应,到时候,他们就用强!
现在,这两个女人心甘情愿的同意了,那么,他们就不必使用最后的手段了!
“行,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我们就按照这个赌注来,不管是谁输了,都不能赖账,必须愿赌服输!”
王经理环顾一周,再次沉声道。
第37章 万转到银行卡里看着
张伟听完以后,笑眯眯的道,“可以!”
说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王经理和赵伟,道,“这个钱,我们得先转到一个我们都放心的账户上,免得之后你们输了赖账!”
张伟说完以后,他平静的盯着王经理和赵伟。
两人一听,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这事也是我想对你说的,要是你等会儿输了,不给我们500万怎么办?”
王经理说着,看了一眼张伟,“要不这样吧,你先把那500万转到我们的账户上来,如果你等会儿输了,钱就不用还给你了!”
张伟翻了一个白眼,“你这算盘打的太响了,那你们怎么不把那1,000万先转给我,你们输了,我就不用转给你们了!”
就在这个时候,赵欢欢笑着道,“你们把钱转给我吧,我帮你们看着,谁要是赢了,我就把钱全部转给他…”
赵欢欢此话一说,张伟眼睛一亮。
王经理和赵伟皱了一下眉头,两人的目光看着赵欢欢!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权衡再三,觉得赵欢欢说的有道理。
而且,他们把钱转给赵欢欢的话,赵欢欢也吃不了。
这里可是他们的地盘!
到时候,赵欢欢如果敢不把钱转给他们,他们也可以抓住赵欢欢,逼他把钱吐出来。
所以,把钱转给赵欢欢,他们倒是放心的!
“我这边没问题,我可以现在就把钱转给她!“
张伟的目光看着王经理和张伟说道。
钱转给赵欢欢,他是放心的。
王经理两人听到张伟这么一说,他们也果断的道,“我们也可以把钱转给她,就像她所说,谁赢了,钱就归谁!”
“好,那就这样办!”
张伟笑眯眯的点了点头,随后,他们各自开始转账。
赵欢欢把自己的银行卡账号,分别收给了张伟和王经理。
然后,让他们现场转钱。
张伟这边,二话不说,直接就把500万转账到了赵欢欢的银行卡号里面。
而王经理那边,见张伟的钱已经转过去了,他们两人也没有犹豫。
王经理凑了200万,赵伟凑了800万,凑齐了1,000万,也一并转到了赵欢欢的银行卡里面。
赵欢欢的手机提示音响起,她拿起手机一看,登录app看见账户上果然多了1,500万,他也笑着对张伟和王经理道,“你们的钱,我都收到了,现在你们就可以比试喝酒了!”
张伟和王经理确认对方的钱都已经转给了赵欢欢以后,两人也心照不宣的拿着桌上的白酒,准备直接比试。
王经理对自己非常的自信,他直接用开瓶器把瓶盖打开,然后,果断的拿着白酒,就往嘴里面喝了一口。
然而,他刚刚喝了一口,放下酒瓶时,发现对面的张伟竟然拿着一瓶白酒直接对瓶吹。
看见张伟一来就对瓶吹,他也吓了一大跳。
他们平常喝白酒也不是这样喝的呀,谁会拿着白酒对瓶吹啊!
王经理看着张伟拿着白酒对瓶吹,他虽然被吓了一大跳,但他很快就冷笑了起来。
他觉得张玮不懂喝酒。
谁喝白酒会这样喝呀?
他觉得张伟这样喝的话,用不了多久,就会自己把自己喝趴下了!
王经理内心顿时就得意了起来,他觉得张伟如果这样喝下去,张伟很快就倒了。
到时候,张伟的五百万就是他们的了,而且,赵欢欢和刘雨菲也得留下来自愿的陪他们。
这么一想,他就激动了起来。
随后,他平静的拿着白酒,一口一口的喝着,并没有像张伟一样对瓶吹。
两人虽然是比试喝酒,但没有规定过应该怎么喝!
张伟那边根本就不想浪费时间,很快,他就把一瓶白酒给喝完了。
喝完以后,他面不改色的把空瓶子放在桌上,然后没有继续喝,而是在旁边默默的看着王经理。
王经理见张伟这么快就喝完了一瓶白酒,他也大吃一惊,因为他看见张伟喝完白酒以后,面不改色,一点醉意都没有。
他的内心咯噔一下,难道张伟的酒量也非常的厉害!
这么一想,他就加快了速度,很快就把那瓶白酒也给喝完了。
喝完一瓶白酒以后,他感觉有点醉意了,忍不住打了一个酒嗝。
看着对面的张伟一脸平静的样子,他有点不服气!
他的酒量,他还是自信很厉害的,不能就这样输给张伟!
“继续!”
王经理大吼一声,拿着一瓶白酒,又继续喝了。
而张伟那边也不紧不慢的拿着一瓶白酒,依旧是对瓶吹。
他的目光戏谑的看着王经理,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王经理给喝趴下!
张伟对瓶吹第2瓶白酒的时候,旁边的赵伟心脏一紧,他觉得张伟喝酒实在是太猛了。
他就没有见过对瓶吹喝白酒的人。
赵伟的目光在张伟的身上看了看,又看了看王经理,他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张伟这边是对瓶吹,王经理这边是一口一口的喝,高下立判!
而且,王经理这边已经开始出汗了,而张伟那边依旧是面不改色!
赵伟脸色难看,他突然的担心王经理不是张伟的对手。
但是,一想到王经理平常和他喝酒的时候,酒量确实是非常厉害的。
现在只不过是开胃菜而已,王经理平常喝个几瓶白酒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现在,比赛才刚刚开始!
而且,王经理那边也没有醉,所以,他只能默默的选择相信王经理!
然而,他看着张伟以恒定的速度把那一瓶白酒给喝完,再平静的放在桌子上时,他吓了一大跳。
因为喝完两瓶白酒以后,张伟的脸色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除了张伟的身体在冒水蒸气以外,没有任何醉意!
赵伟突然担心了起来,他的目光看向了王经理,王经理还在一口一口的喝着白酒。
王经理看见张伟已经把第2瓶白酒喝完了,他的内心也有点着急了。
但他必须保持自己的节奏,不能喝得太急,白酒喝太急了,容易出事。
因此,他依旧保持着一口一口的喝。
很快,他也把第2瓶白酒给喝完了,喝完以后,他感觉头有点晕了…
第38章 一口气三瓶白酒
王经理揉了揉太阳穴,抬头看着对面的张伟,看着张伟喝了两瓶白酒,一点事情都没有,他的内心咯噔一下,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难道我不是他的对手?”
王经理突然这样想到,他自己也吓了一大跳。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有点不服输。
他就不信有人在喝酒什么方面能够打败他。
因此,他冷冷的看了一眼张伟,继续拿着第3瓶酒,直接开始喝酒!
这场比试,反正必须有一个人先倒下的。
他现在还能喝,他也没有再废话,而是直接开喝!
张伟见王经理又拿着第3瓶白酒喝了,他也惊讶了一下。
光凭酒量来说,这王经理确实有两把刷子!
正常人别说喝第3瓶白酒,喝一瓶白酒,估计就有可能醉了。
王经理的酒量确实是厉害的,可惜,他遇到了张伟这个拥有作弊神器的人!
张伟的灵气在身体里面,正在疯狂的分解他喝下去的白酒,所有白酒一进肚子,没多久就被分解成为水蒸气,通过他的皮肤毛孔蒸发出来!
张伟也毫不犹豫拿着桌上的第3瓶白酒,直接对瓶吹。
一边喝酒,他的身体一边冒水蒸气,水蒸气打湿了他的衣服,他的头发也被水蒸气给打湿了。
他浑身冒着酒气,看起来应该是一个醉汉,但他却非常的清醒。
这奇怪的一幕也让赵伟和王经理感觉困惑不已。
赵伟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张伟,想要看出张伟有没有漏酒。
然而,张伟一滴不剩,全部把所有的酒喝到了肚子里面,没有撒下一滴!
旁边的那些王经理的手下,此刻也在盯着张伟看,他们也想看出张伟有没有作弊。
然而,在他们的视野之中,张伟正大光明的喝酒,没有撒下任何一滴酒水,全部都是喝进肚子里面的。
看着张伟这么能喝,一群人都目瞪口呆,很多人内心都在发颤,觉得张伟的酒量太恐怖了。
尤其是那些了解王经理的人,突然觉得张伟很可能会打败王经理!
因为张伟太平淡了…
“嘶…”
看了张伟很快就把第3瓶酒喝完了,并且把空瓶子放在桌子上,现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喝完三瓶白酒的张伟,脸色都没有红一下,而是非常平静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的王经理。
压力瞬间就给到了王经理。
张伟那边,三瓶酒都喝完了,他这边第3瓶酒才喝了一半。
他是一口一口的喝的,然而即使是这样,他也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这毕竟是白酒不是啤酒,要是啤酒的话,他随便喝个几十瓶是没问题的。
但是,白酒他不能这么喝,看着张伟已经喝完酒,并且在注视着他,他感觉到了一股压力扑面而来。
但他没有慌乱,而是依旧保持自己的节奏,一点一点的把酒瓶里面的白酒喝进肚子里面!
张伟戏谑的看着王经理,他倒要看看王经理能够坚持到多久!
终于,王经理在这所有人的注视下,把第3瓶白酒给喝完了。
喝完以后,他就感觉自己喝不下去了,头晕眼花,有点扛不住了,并且,他很想上厕所。
因此,他把空瓶子放在桌子上以后,沉声道,“我先去上个厕所!”
随后,他站起来朝着外面的厕所走去,没走几步,他就有点晕。
但他还是强撑着,努力的保持冷静的朝着外面走去。
刚走出包间大门,他就扛不住了,赶紧扶着旁边的一个手下,让这个手下扶他去卫生间!
张伟的目光平静地看着王经理离开的背影,透视眼瞬间打开,看见门外王经理靠在一个手下的身上,靠这个手下托着他去卫生间,张伟的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王经理已经快要到极限了,只需要再喝几瓶,他就可以把王经理给喝趴下。
然而,这并不是他的目标!
他要把在场的所有人全部给喝趴下。
这样的话,才没有人阻拦他们离开。
他相信,如果他只是单独的把王经理喝趴下的话,赵伟和其他人是不会让他们离开的。
只有把这些人全部喝趴下,没有任何人阻拦,他们才可以畅通无阻的离开!
因此,张伟就平静的坐在沙发上,默默的等待着王经理回来。
包间里面,一瞬间就变得非常的安静了。
赵伟看着张伟,脸色难看,王经理都已经去厕所了,而张伟却没有要去厕所的打算。
而且,他看着张伟的肚子并没有鼓起来,这说明三瓶白酒下去以后,张伟的肚子好像无底洞一样,啥屁事儿都没有。
这让他内心越发的不安,觉得王经理很可能不是张伟的对手,要是王经理输了怎么办?
一想到王经理输了,他的800万就会输给张伟,他就有点不淡定了。
但是,他们的钱都已经转给赵欢欢了,输了,他们也不能赖账。
不过,赵伟眼睛一眯,内心已经出现了一个想法。
如果王经理真的输给了张伟,那么,他就不认账。
这里是他们的地盘,他们完全可以逼迫赵欢欢把钱重新转回来,再把张伟的那500万也给抢了!
想到这里,赵伟的内心邪恶一笑。
随后,他冷冷的看着对面的张伟。
王经理去厕所吐了一会儿,恨不得把自己的隔夜饭都给全部给吐出来。
吐干净以后,他扶着手下,重新回到了包间。
一到包间,他就面不改色,假装自己的酒量很不错的样子,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喝了三瓶白酒以后,他确实快要到极限了。
但是,在张伟的面前,他不想认输。
他重新回到了沙发,坐在张伟的对面。
张伟看见王经理回来了,他微微一笑道,“既然你回来了,那我们就继续吧!”
说着,张伟拿着第4瓶白酒,直接就开始对瓶吹。
王经理看着张伟还是对瓶吹,他的内心倒吸一口凉气。
他不明白张伟为什么会有这么恐怖的酒量,他都去厕所吐回来了,张伟却还能这样喝!
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的继续和张伟喝…
第39章 追加100万,你就可以和我喝
张伟一边喝第4瓶白酒,一边戏谑的看着对面的王经理。
王经理脸色发红,一口一口的喝着。
但总感觉这酒不是滋味,看着张伟在那边还在对瓶吹,他的内心一颤,他不明白人类怎么能够把白酒这样喝!
但他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输给张伟,因此,他硬着头皮一口一口的喝。
然而,这已经快要接近他的极限了,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头脑发晕,随时有可能撑不住…
旁边的赵伟看着王经理身体摇晃,一副快要撑不住的样子,他赶紧坐过去,一把就扶住了王经理的手,让王经理不至于倒在沙发上。
王经理见赵伟扶着自己,他深深一口气,随后继续一口一口的喝。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对面的张伟已经把空酒瓶子放在了桌上,一脸平静的看着他。
看着张伟已经喝完了第4瓶酒,王经理顿时感觉到了压力山大!
他这边第4瓶酒才喝完三分之一,而张伟已经喝完了,高下立判。
王经理见所有人都在盯着自己,他不想就这样认输,因此,他也只能一口一口的喝着。
他故意的拖延时间,想让自己的身体缓一下。
而张伟也没有催促,他就这样平静的看着王经理。
无形的压力笼罩在王经理的身上,旁边的赵伟等人脸色难看。
他们没想到张伟的酒量竟然这么好。
但他们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王经理的身上,一旦王经理输了,他们就输了1,000万。
赵伟紧紧抓住王经理的手,在他身边小声的道,“王经理,加油啊!”
王经理听了赵伟的话以后,他对他点了点头,然后苦涩的继续喝着白酒。
然而,越喝他的头就越晕,喝4瓶白酒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赵伟看着王经理越来越不行了,他的内心也十分的担忧,他可不想王经理就这样认输。
因此,他抓着王经理的手,“先缓一下吧,或者去厕所吐一下!”
王经理摇了摇头,他刚刚才从厕所吐回来,如果现在又去的话,那大家怎么看他?
他不服输!
他自认为酒量是非常厉害的。
在他的手中被他喝趴下的人,不计其数。
如果现在他又去厕所的话,传出去,对他的名声很不好,因此,他强忍着,一口一口的喝,他就不信自己真的会趴下。
他硬撑着把第4瓶酒喝完了,喝完以后,他就感觉自己撑不住了。
要不是赵伟在旁边死死的抱着他的手,他恐怕早就倒在沙发上了。
他努力的抬着头,看着对面的张伟,只见赵伟一脸戏谑的看着他。
随后,张伟拿起来第5瓶白酒,对他示意了一下,然后直接开始对瓶吹。
看着张伟又开始喝第5瓶酒了,王经理内心一哆嗦。
他已经到极限了,张伟那边竟然还能喝,而且依旧是对瓶吹,这还是不是人啊!
王经理看着张伟,迟迟没有去动第5瓶酒,因为他有点怕了,再喝下去的话,估计他要进医院了。
旁边的赵伟看着张伟又喝第5瓶酒了,他的脸色也是十分的难看。
如果王经理现在不喝的话,那就要输了,那他们的1,000万就要输给张伟了。
“王经理,继续吧!”
张伟在王经理的耳朵边轻声的道,希望王经理继续喝下去。
王经理深吸一口气,强行忍住自己的醉意,然后点了点头,接着,拿着第5瓶酒继续喝。
他一口一口的喝,不敢喝得太急,因为他已经到极限了,每往肚子里面喝一口酒,他都感觉自己随时有可能晕倒在桌子上。
再喝了三分之一以后,王经理撑不住了,他眼皮子沉重,头一歪,差点就倒在地上,还好赵伟及时的抱住了他。
赵伟看着王经理已经醉过去的样子,他脸色发白,如果王经理现在就醉了,那不就输了嘛,因此,他掐了掐王经理的人中,强行把王经理给唤醒。
然后,让王经理歇一下,继续喝。
张伟那边看见王经理醉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但他并没有停下,而是依旧对瓶吹,直到把第5瓶酒全部喝完。
张伟喝完第5瓶酒以后,把空酒瓶子放在桌上,然后双手抱于胸前,平静的看着对面的王经理。
王经理见张伟已经喝完了,他这边还有大半的酒,他头皮发麻,他不是张伟的对手,再把这瓶酒喝下去,他非得进医院不可,他现在已经很醉了。
“王经理,坚持住!”
赵伟知道王经理已经输了,但他不愿意就这样认输,他努力的抱着王经理,试图让王经理继续起来喝。
同时,他的目光看着对面的张伟。
“王经理还没有输,让他休息一下,等一会儿再继续喝!”
赵伟准备耍赖了,他准备拖延时间,等王经理缓一下再继续喝。
毕竟,双方虽然比试,但并没有说不可以休息。
张伟戏谑的看着赵伟,他知道赵伟耍赖了,但他根本就不关心。
他的目的是把这包间里面的所有人全部都喝趴下!
看着王经理那边已经醉了,他笑着看着赵伟道,“如果你愿意加100万的话,你可以代替他和我喝。”
赵伟听到张伟这话以后,他愣了一下,随后反应了过来,他的眼睛一眯,内心开始权衡。
王经理这边其实已经输了。
王经理一输,那么,他们的1,000万就要给张伟。
但如果他代替王经理喝的话,那他这边是全盛时期的酒量,张伟那边已经喝了5瓶白酒,他是有机会喝趴下张伟的。
但前提是他又继续加100万的赌注,这就让他迟意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和张伟喝的话,能不能喝喝趴下张伟。
毕竟,张伟此刻看起来一点醉意都没有,但如果不不答应张伟的话,那他们现在就输了呀。
因此,赵伟那边想了一会儿以后,他决定追加100万,然后,他和张伟喝!
他就不信喝不赢张伟。
“好,那我就追加100万,让我来和你喝!”
赵伟思索一下,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张伟的要求。
第40章 这一瓶酒不算,我们重新开始比
张伟见赵伟同意了,他的内心一笑,赵伟上当了,他要的就是这种结果。
随后,他笑着道,“那你把那100万转给她吧!”
说着,他指了指赵欢欢。
赵伟看了看赵欢欢,然后,拿着手机,直接转账100万到赵欢欢的银行卡里。
赵欢欢很快就收到了100万的转账,他笑着点了点头,表示已经收到钱了。
赵伟转账完毕以后,他就代替王经理喝酒了。
他把王经理放到旁边的沙发上,王经理倒头就睡,他已经醉的不行了,完全没有意识了,现在就算有人打他,他都不知道。
赵伟深吸一口气,随后把王经理没有喝完的第5瓶就拿了起来,他想了一下,对张伟道,“这一瓶酒就不算了,我们重新开始比。”
赵伟故意的耍了一个小心机,张伟那边喝了5瓶酒,而王经理这边只喝了4瓶半。
但是,现在这剩下的半瓶,他准备耍赖,不喝!
这样的话,张伟就比他多喝了半瓶酒。
而他准备重新开始,那么,张伟和他比试就是从零开始的。
张伟听到赵伟这么一说以后,他就知道赵伟是在耍赖了,但他根本就不关心。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虚的。
他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行,随便你!“
他直接答应了赵伟的要求。
赵伟见张伟答应了,他也非常开心。
随后,他把那半瓶酒直接放到了一边,然后拿着一瓶新的酒,拿着开瓶器打开,对张伟道,“那我们就开始吧!”
说着,赵伟就拿着白酒,一口一口的喝,他不敢对瓶吹,但他对自己的酒量还是比较自信的。
他觉得再喝下去的话,张伟一定会被喝趴下的。
他赢的概率还是比较高的,毕竟,张伟已经喝了5瓶白酒。
他就不信张伟在喝了5瓶白酒的情况下,还能够喝赢他!
因此,他一脸自信的看着张伟,只有旁边的赵欢欢和刘雨菲一脸同情的看着赵伟。
他们非常清楚张伟的酒量有多么的可怕。
毕竟,之前100瓶白酒下肚都没事儿了,更何况现在区区5瓶白酒。
两人对张伟非常的自信,觉得张伟必胜无疑!
他们也明白了张伟的意思,两人就像看戏一样在旁边看热闹。
包间里面,赵伟和王经理的手下,此刻都震撼的看着张伟。
男人这种生物,佩服打架厉害的,佩服喝酒厉害的。
此刻,虽然张伟是他们的敌人,但他们内心也对张伟充满了钦佩。
毕竟,张伟已经喝了5瓶白酒,现在还能继续喝,这样的酒量,不得不让他们佩服。
“太厉害了!”
很多人的目光盯着张伟,内心震撼和佩服,但他们不得不对张伟表现出敌意,毕竟他们是王经理和赵伟的手下。
张伟见赵伟喝酒以后,他果断的拿着一瓶酒,直接开始对瓶吹,他才不在乎赵伟怎么喝呢,他只需要把赵伟喝趴下就行了。
赵伟见张伟还能够对瓶吹,他内心震撼,但也只能闷着头皮的喝。
很快,张伟就把一瓶白酒给喝完了。
他把空酒瓶子平静的放在桌上,然后一脸平静的看着对面的赵伟。
赵伟见张伟这么快就喝完了,他的内心一哆嗦。
他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终于明白王经理之前为什么一直沉默不言了,面对张伟的酒量,他也开始害怕了。
他一口一口的喝,很快也把一瓶白酒给喝完了,他深吸一口气,一瓶白酒下肚,对他还是有点影响的。
他的脸红的像红苹果一样,他一喝酒脸就红,但张伟却面不改色,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
“继续!”
张伟说着,又拿起一瓶酒直接开始对瓶吹。
赵伟见张伟又开始喝第2瓶了,他的内心一颤。
他这边还没有缓过来呢,张伟那边就一刻不停的喝了。
他的内心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张伟为什么这么能喝?
张伟现在已经是喝第7瓶白酒了呀,这是人能喝的吗?
然而,最终他想不明白,也只能硬着头皮的继续喝。
第2瓶白酒,他依旧是一口一口的喝,根本就不敢喝太快。
而且,喝一下,他就要缓一下。
然而,看着张伟那边对瓶吹,都不带喘气的,并且张伟喝酒的时候没有浪费一滴酒水,所有的酒水全部都进入他的肚子里面了,赵伟就开始耍小心思了。
他喝酒的时候,悄悄的把酒顺着手心,给吐在了地上。
他觉得自己神不知鬼不觉,没有人发现。
然而,张伟那边的透视眼一眼就看出了赵伟的小把戏。
张伟毫不犹豫的放下了酒瓶,看着赵伟道,“如果你再把酒水顺着手心吐下去的话,你就直接认输吧!”
赵伟听到张伟这么一说,他本能的心虚,立马反驳道,“你说什么呢?我哪里这样干了!”
赵伟是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这样干的,当然,他也不敢这样干了,他不知道张伟是怎么发现的,他觉得自己做的很隐蔽啊,但还是被张伟发现了!
张伟冷冷的看了一眼赵伟,“你最好不要耍小心机,要是喝不过我,你就说!”
赵伟听到张伟这么一说,他脸红脖子粗的道,“谁说我喝不过你?”
说着,他又继续喝白酒,这一次,他不敢再作弊了,只能硬生生的把白酒喝进肚子里面,但这让他也非常的难受。
尤其是看着张伟那边一口气不喘的,直接就把第2瓶酒给吹完了以后,他压力山大。
他这边还有三分之一的酒没喝完呢!
但是,他不敢继续喝下去了,只能在旁边休息。
休息一会儿以后,他又继续喝一口。
张伟平静的抱着双手,看着对面的赵伟。
看着他一口一口的喝。
在张伟的目光注视下,赵伟的心理压力非常的大,就连他旁边的那些手下,此刻也一个个头皮发麻的看着张伟。
他们被张伟的酒量给震惊到了,同时有点担心张伟喝不过张伟。
包间里面,突然变得非常的安静,大家都在看着赵伟。
赵伟的额头,冷汗不断的落下来,他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
第41章 你可以叫人,叫一人加100万
最终,在众人的注视下,赵伟一点一点的把第2瓶酒给喝完了。
喝完以后,他就忍不住要上厕所了。
他骂骂咧咧地站起来,“你给我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说着,他朝着大门走去。
走出门外,两个手下就赶紧过来,扶着他走向卫生间。
到了卫生间,他就把刚刚喝进去的白酒全部给吐了出来!
“不行啊,这样喝的话,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赵伟在洗漱台洗了一把脸以后,忍不住骂道。
他想不明白,张伟为什么这么能喝!
明明都已经喝了7瓶白酒了,竟然一点事情都没有。
他恐惧了!
这样下去,他们必输。
他必须想个办法,然而,他苦思冥想,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办法!
随后,他只能骂骂咧咧的重新回到了包间,他回到包间刚刚坐下,对面的张伟就拿起了第3瓶白酒,准备喝了。
看着张伟又要喝酒,赵伟头皮发麻,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的跟着拿起了第3瓶白酒!
张伟戏谑的看了一眼赵伟,然后直接开始对瓶吹。
赵伟看着张伟又开始对瓶吹了,他头皮发麻,但他只能一口一口的喝。
看着张伟那边一口气就把那瓶酒给喝完了,并且,把空瓶子放在桌上,赵伟整个人都麻了呀。
他感觉自己百分百不是张伟的对手了,但他不忍心就这样认输啊,毕竟,那可是1,100万呀!
赵伟看着张伟那轻松的样子,内心欲哭无泪,但他只能不服输的一口一口的喝!
张伟平静的看着赵伟在那苦逼的喝着酒,他的眼珠子一转,看了看旁边站着的赵伟的手下。
他微微一笑,接着,他平静的看着对面的赵伟道,“如果你喝不赢我的话,你可以请帮手的,不过,请一个人需要加100万!”
赵伟听到张伟的话以后,他愣了一下,放下了手中的酒瓶子,开始思考张伟说的话。
“可以请帮手?”
“没错,一个人加100万,你请多少帮手都可以,只要你请得来!”
张伟平静的看着赵伟道,他准备给赵伟挖坑了,同时执行自己把现场所有人喝倒的计划。
“你确定?”
赵伟听到张伟这么一说,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虽然叫一个帮手加100万很贵,但对于他来说,他们赢的机会很大啊。
张伟那边放话了,他可以无限叫人,那他叫10个人,100个人,1000个人过来,总能够把张伟喝趴下的吧!
他就不信张伟能喝得赢他们这么多人。
虽然一个人加100万,确实是挺贵的,但只要能够赢了张伟,那最后这些钱,全部都会回到他自己的腰包里面嘛。
一想到这里,赵伟就兴奋了起来。
他觉得张伟简直就是在自寻死路,太自大了,竟然敢和他们这么多人喝酒!
旁边的赵欢欢和刘雨菲听到张伟的话以后,他们眼神古怪的看了一眼张伟。
又同情的看着赵伟。
没有人比他们清楚张伟的酒量有多么恐怖了。
现在,张伟是在给赵伟挖坑呀!
而看赵伟的表情,很明显要自己入坑了呀。
一想到赵伟跳进张伟挖的大坑里面,两个女人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们捂着嘴巴,不敢笑出声音,担心被赵伟发现他们的异常,但两人实在是忍不住了。
最后,他们直接转过身去,趴在沙发上,捂着自己的肚子在那大笑!
“你们笑什么?”
两人虽然已经在极力的压制了,但还是被赵伟给看见了。
赵伟看着这两个女人在旁边大笑,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内心有一点窝火,觉得这两个女人在嘲笑他的酒量差!
“没…”
赵欢欢听了赵伟的话以后,他赶紧坐起来,然后忍住自己的笑意,表示自己什么都没有笑。
刘雨菲那边却控制不住,依旧是趴在沙发上的,背对着赵伟。
赵伟冷哼一声,没有搭理两个女人,而是目光死死的盯着前面的张伟。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那我现在就叫人。”
说着,赵伟对着旁边自己的一个手下道,“你过来和他喝!”
他这个手下酒量是最厉害的。
“好的,伟少!”
这个手下是个光头大汉,听到要喝酒,他赶紧屁颠屁颠的走过来,然后坐到了赵伟的身边。
赵伟看了一眼桌上他没有喝完的白酒,他的眼睛一眯,又想到耍赖了,他马上对张伟的,“这瓶酒就不算了,你重新和他喝。”
赵伟决定按照这种方法来耍赖,这样的话,张伟又比他多喝了一瓶酒!
张伟平静地看了一眼赵伟喝的那杯酒,赵伟还有一半的酒没有喝完,但他根本就不在乎。
他的目的是把所有人都给喝趴下,至于赵伟偷奸耍哈,一点屁事都没有,他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行,那你们重新上酒!”
赵伟见张伟同意了,他的内心一喜。
随后,他毫不犹豫的对旁边的手下招了招手,“去上10瓶白酒上来!”
这个手下转身去上酒去了。
而张伟泽和那个光头大喊开始喝酒了,两人一人拿着一瓶白酒,直接就开始喝。
这光头大汉的酒量确实是不错的,看着张伟那边还能够对瓶吹,他也不服输,也拿着一瓶白酒一起对瓶吹。
平常他也测试过,自己对瓶吹吹一瓶酒还是没问题的,他想试一下,看看能不能喝趴下张伟。
两人开始对瓶吹。
而张伟那边以一种特定的节奏,很平静的把那瓶白酒喝进了肚子里面,酒水一进肚子,就开始被灵气分解。
他看着光头大汉也在对瓶吹,他也忍不住惊讶了一下。
这光头大汉的酒量确实不是盖的,张伟这边喝完一瓶酒,光头那边也把一瓶酒给喝完了。
“牛啊!”
张伟忍不住对光头大汉竖起了大拇指,他喝酒是作弊,然而,这光头是实打实的酒量,白酒对瓶吹,也算是他遇到的第1人了!
然而,光头大汉看见张伟对他竖大拇指,却觉得张伟是在侮辱他,是在嘲笑他!
第42章 赌注加到1,200万
光头冷哼一声,不满的瞪了一眼张伟。
张伟也没有说话,而是继续拿着一瓶白酒…
就在这个时候,去上酒的小弟来了,他再次拿着10瓶白酒过来,放到了桌上!
“喝!”
张伟拿着一瓶白酒就准备喝,不过,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然后,对赵伟的,“你把那100万转给她吧!”
张伟这才想起来,赵伟刚刚只是把人叫了过来,并没有把钱转给赵欢欢。
他得确认张伟把钱转过去才放心。
“哼!”
赵伟冷哼一声,随后,拿出手机,现场给赵欢欢转账,几秒钟以后,100万就转到了赵欢欢的银行卡上面。
赵欢欢那边确认钱到账以后,他对张伟点了点头。
张伟见钱已经到了,他才放心的拿着那瓶白酒,准备继续对瓶吹!
他的目光深深的看了一眼光头大汉,嘴角露出一抹笑容,然后,直接开始对瓶吹。
光头见张伟又开始对瓶吹了,他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他只能对瓶吹一瓶,如果吹对瓶吹第2瓶的话,他感觉自己扛不住了。
因此,他不敢对瓶吹了,只能一口一口的喝,他喝酒也是非常豪爽的,一大口一大口的喝。
但看着张伟那边对瓶吹,他的心理压力极大,不一会的功夫,张伟就把一瓶白酒给喝完了,把瓶空瓶子放在了桌上。
光头看着张伟这么快就喝完了第2瓶白酒,他吓的一哆嗦,他这边才喝完一半,这还是他加快速度喝的情况。
此刻,看着张伟已经喝完了,他也放缓了速度。
反正也没有规定必须在特定时间内喝完这瓶酒,他决定一边喝,一边缓一下。
这样的话,才可以喝得更多,白酒喝的太急的话,是容易出事儿的!
张伟看着连光头也不是张伟的对手,他的内心也十分的着急啊,光头可是他这边喝酒最厉害的人了。
不过,光头现在才刚刚开始,他也对光头有信心的,虽然光头没办法像张伟那样对瓶吹,但只要光头能够继续喝下去,那就没问题。
而且,他也不着急!
毕竟,张伟已经说了,他这边可以无限的叫人。
虽然价钱贵了一点,但是,他有的是钱,毕竟,他可是大名鼎鼎的富二代呀,钱对他来说,只是数字而已!
“小子,跟我斗,看看我用钱砸死你!”
赵伟冷笑着看着张伟,他就不信在自己的钞能力之下,张伟还能赢!
张伟抱着双手,看着光头在那儿喝酒,他想了一下,觉得自己不能表现的这么平静,要不然吓到赵伟的话,赵伟可能不敢和他赌了。
到时候,就没办法执行他的计划了。
因此,他决定下次认真的喝一点,让自己脸红,看起来有点醉意,迷惑一下赵伟,要坑就坑大一点!
光头在张伟的注视下,艰难地把一瓶白酒给喝完了,他擦了擦嘴,然后主动的拿起第3瓶酒,继续开始喝。
他知道张伟那边喝酒速度很快的,他没有办法和张伟比。
他只能一点一点的喝。
看着光头主动拿起第3瓶酒,张伟那边也开始喝酒了,这一次,他有意识地控制自己身体中的灵气。
让灵气没有把酒水全部给分解完成,让一部分酒水留在他的肚子里面。
这样的话,他就真正的喝酒了。
而他真正的酒量是不行的,三杯就倒。
此刻,这一部分酒水留在他肚子里面以后,他的脸很快就红了起来。
双眼也有一点醉意了。
赵伟看着张伟那边终于有一点醉意了,他看见了希望!
“终于要醉了!”
赵伟内心狂喜,之前张伟面不改色,不管喝多少酒都没事的样子,把他吓得不轻,让他感觉非常的绝望。
但现在看着张伟那边终于脸红了,看起来有点醉意了,他有预感,张伟应该是快要到极限了。
只要继续这样喝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把张伟喝趴下了。
因此,他兴奋了起来。
目光看着旁边的光头,让光头尽快的喝,把张伟给喝趴下。
光头那边看见张伟已经有点醉意了,他也兴奋了。
同时,心里面的压力也小了很多,张伟面不改色的时候,他感觉就像面对深渊一样。
但现在张伟有点醉意了,他感觉张伟也是人,终究是会被他喝趴下的,他精神抖擞!
光头就像打了鸡血一样,一口接一口的把第3瓶白酒给喝完了。
张伟那边也把第3瓶就给喝完了。
刚刚他有意识的控制灵气不分解一部分酒水,所以,喝的慢了一点。
此刻,他也把空瓶子放在桌上。
他的酒量确实不好,他只是留了十分之一的酒水在肚子里面,他就感觉自己头晕眼花了。
已经达到了真正的醉意。
他决定从现在开始,不能真正的喝酒了,必须全部用灵气分解,要不然,他可能真的会醉的。
“加油!”
赵伟那边看着张伟的脸色,就知道张伟已经快要醉了。
他给光头加油鼓劲。
同时,旁边的那些手下也对光头加油,让光头加把劲,把张伟给干趴下。
光头深吸,随后拿起了第4瓶白酒,直接就开始喝了起来,他一边喝,一边观察张伟。
张伟见光头已经开始喝酒了,他想了一下,没有对瓶吹,而是故意的示弱。
他拿着白酒先喝一口,然后放下去,喘一口气,看起来好像已经到极限了!
他这个样子,直接就把对面的赵伟和光头给迷惑到了,两人都兴奋了起来,觉得张伟已经到极限了。
张伟已经没办法对瓶吹了,他们的机会来了!
“加油,他已经不能对瓶吹了,给我喝趴下他。”
赵伟小声地在光头耳边道。
光头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后拿出自己10分的力出来,一口一口的喝着白酒,希望能够靠这一瓶白酒,直接把张伟给喝趴下。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张伟一直是在迷惑他。
张伟那边没有对瓶吹,只是一口一口的喝的。
但由于有点醉意在身上,他看起来好像真的快撑不住了。
但是,一瓶白酒喝完以后,他依旧没有倒在桌上…
第43章 你亲我一下
张伟把空酒瓶子放在桌上,故意的打了一个酒嗝,然后一脸醉意的看了一眼赵伟,倒在了旁边的沙发上,眯着眼睛,看起来一副很醉的样子。
赵伟看着张伟这个样子,内心激动,他以为张伟已经到极限了。
光头看着张伟这个样子,也是以为张伟快要到极限了,他兴奋的一口一口的把第4瓶就给喝完。
虽然他也是满身的酒气,但他觉得自己有信心能够把张伟喝趴下!
“加油,你能行的!”
赵伟在旁边为光头加油打气,希望他一鼓作气把张伟给喝趴下。
“伟少,你放心吧,我一定把他喝趴下!”
光头现在信心膨胀,感觉自己强得可怕。
他毫不犹豫的拿起第5瓶白酒,直接就开始喝了起来。
张伟见光头又继续喝酒了,他也假装艰难的从沙发上坐起来,接着用开瓶器开了一瓶白酒,学着光头的样子一口一口的喝,看起来确实非常的费劲了。
旁边的赵欢欢和刘雨菲看着张伟突然的就一脸的醉意了,他们内心咯噔一下。
他们还以为张伟是真的千杯不醉,不管喝多少都不会喝醉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开始不行了。
他们的内心,突然的充满了担忧。
如果张伟喝输了,那他们就得留下来陪赵伟,一想到这里,他们就一阵恶寒,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赵欢欢实在是坐不住了,他赶紧跑到张伟的身边,一把抱住张伟的胳膊,在他的耳朵边,小声的问道,“张伟,你行不行啊,你别输啊,要不然我们就完了!”
“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呢?我当然行啊!”
张伟一脸醉意的看了一眼赵欢欢。
“张伟,你不要开玩笑,你一定不能输啊,要不然我们俩都得留在这儿!”
赵欢欢看着张伟这个样子,内心越发的担忧,因为他得出来,张伟是真的醉了。
张伟听到赵欢欢这样一说,他就知道赵欢欢也被他骗过去了。
他看着赵欢欢着急的样子,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坏笑。
随后,他假装一脸醉意的道,“我没醉啊…”
赵欢欢看着张伟这个样子,她一脸的着急,以为张伟真的醉了,因为喝醉酒的人都会说自己没醉。
她着急的抱着张伟的胳膊的,“你给我清醒一点,你可不能醉啊,难道你想把你的500万也给输掉吗?”
赵欢欢感觉张伟是真的醉了,她决定用张伟的500万堵住来刺激张伟,相信张伟也不愿意输掉自己的500万的
果然,张伟听到500万的一瞬间,好像真的清醒了一点。
“我还能喝!”
然而,他刚刚说完这句话,就头一歪,直接就倒在了赵欢欢的肩膀上。
赵欢欢吓了一大跳,如果张伟真的醉了,那他们就输了呀!
“张伟,你给我起来,你坚持住!”
赵欢欢不想张伟就这样输了。
她让他打起精神来继续喝,然而,张伟却一把就搂住了赵欢欢的细腰,在她的耳朵边,小声的道,“如果你能亲我一下的话,或许我能精神一点…”
赵欢欢听到张伟这么一说以后,她俏脸一红,内心羞涩,狠狠的瞪了一眼张伟。
“张伟,你是故意的吧!”
然而,张伟却一脸醉意的看着他道,“不行了,我要醉了…”
说着,他眼睛一闭,就要倒在赵欢欢的身上。
赵欢欢见状,内心慌的一批,张伟可不能醉啊,要不然就真的输了。
随后,她紧紧的撑着张伟的身体,羞涩的小声道,“行,我亲你,但你可不能输啊…”
说着,赵欢欢凑到了张伟的脸边。
张伟见赵欢欢真的要亲他,他内心暗喜,随后,他直接就把嘴凑了过去。
赵欢欢见状,瞪着他道,“张伟,你干什么呀?你把嘴拿开!”
“不是亲嘴吗?”
张伟的目光火热的盯着赵欢欢,赵欢欢被张伟盯着,内心羞涩不已,然后,摇了摇头,“不行。”
然而,张伟却霸道的一只手托着她的下巴,让她的眼睛直视着自己,看着她道,“必须亲嘴,要不然我就要醉了!”
赵欢欢听到张伟这无赖的话以后,她内心气急,但又无可奈何,毕竟现在她还要靠张伟。
“不可以!”
赵欢欢拒绝。
但是,张伟头一歪,直接就倒在了她的肩膀上,一副耍无赖的样子!
对面的光头看见张伟喝倒了,他狂喜,马上就对旁边的赵伟的,“伟少,你看他喝醉了,我们赢了。”
赵伟看见张伟果然倒在了赵欢欢的肩膀上,他也非常激动的直接就兴奋的站起来,大声的道,“张伟,你已经输了!”
赵欢欢听到赵伟这么一说,她着急了,赶紧一把抓住张伟的脸,把他从自己肩膀上抬起来,着急的道,“张伟,你可不能醉,要不然就输了。”
然而,张伟却假装没有听到一样,继续闭着眼睛。
这可把赵欢欢急坏了,最后,她只能无奈的同意了,“好好好,我答应你!”
张伟见赵欢欢同意了,他嘴角微微上扬,然后睁开眼睛。
赵欢欢见张伟一下就睁开了眼睛,他就知道自己上当了,张伟就是故意的!
张伟的目光撇向旁边的光头和赵伟,冷冷的看着他们道,“我还没醉呢,你们开心什么?”
赵伟和光头见张伟果然又清醒了过来,两人的脸色十分难看,没想到张伟竟然还没有醉。
他们白高兴了一场。
最后,光头黑着脸,继续拿着第5瓶白酒,直接就开始喝,他一定要把张伟喝醉!
光头在那边喝酒,张伟这边看了一眼赵欢欢,然后也拿着第5瓶酒,随意的喝了一口。
放下酒瓶子以后,他看着赵欢欢,“你该兑现你的承诺了,给我来点力量!”
赵欢欢听到张伟这么一说以后,她握紧了拳头,很想一拳打在张伟的脸上。
但她也只能忍着,最后,无奈的点了点头。
张伟毫不客气的凑过去,浑身酒气的靠近着她,然后抱着她,把嘴直接凑了过去…
第44章 他怎么还没有醉倒
赵欢欢还是有点放不开,本能的向后缩,但是,他脑袋往后缩的时候,刚好是张伟的另外一只手掌。
张伟用手抓着赵欢欢的后脑勺,再用力的把他的脑袋往前一推。
下一秒,赵欢欢的脸就凑到了张伟的面前,被张伟霸道的一口就吻住了小嘴,根本逃脱不了。
“呜呜…”
赵欢欢本能的想要挣扎,然而在张伟的面前,是无用的。
挣扎了几秒,她放弃了抵抗,直接软倒在了张伟的怀里面。
“你们当我不是人吗?”
就在这个时候,对面的赵伟看不下去了,他没想到张伟竟然这么大的胆子,竟然当着他的面亲赵欢欢。
在他的心里面,赵欢欢已经是他的人了,张伟这么做,就是在打他的脸,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面!
从小到大,他还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委屈,所以,他根本就受不了,一下就站了起来,愤怒的命令张伟放开赵欢欢。
然而,张伟此刻沉迷于与赵欢欢的亲热之中,哪里管得了赵伟啊?
张伟在那儿大喊大叫,他仿佛听不到一样,直接把赵欢欢搂进自己的怀里面…
赵伟见张伟根本就不搭理他,他气的不行,直接从沙发上走过来,准备过去强行把张伟和赵欢欢给分开。
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给我把他们分开!”
他对身边站着的几个手下道。
这几个手下闻言,毫不犹豫的朝着张伟走了过去!
张伟见有人过来了,他翻了一个白眼,随后松开了赵欢欢。
赵欢欢整个人犹如八爪鱼一样倒在他的怀里面,双眼迷离,已经起不来了…
“你们干什么?”
张伟冷冷的看着朝着他走过来的几个小弟。
这几人见张伟松开了赵欢欢,他们面面相觑,最终也只能无奈地退到一边去。
赵伟看着赵欢欢迷离的躺在张伟的怀里面,他就像被戴了绿帽子一样,整个人都受不了了。
“你不许再靠近她!”
张伟已经把赵欢欢当成自己的女人了,根本就看不惯张伟和赵欢欢这么亲密。
所以,他让张伟把赵欢欢松开。
然而,张伟就直接无视了赵伟。
他冷冷的道,“我想怎么样是我的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而且,这是她自愿的!”
说到这里,张伟一把就搂住了赵欢欢的腰,对赵欢欢道,“你告诉他,你是不是自愿的?”
赵欢欢狠狠的掐了一下张伟的腰,内心无奈,但也只能配合着他的话,对赵伟的,“你不要多管闲事,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和你没有关系!”
赵伟听到赵欢欢这么一说以后,他一口老血差点就喷了出来,内心憋屈。
最后,他只能气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冷冷的看着旁边的光头。
“喝,给我把他喝趴下,我不想再看见他清醒!”
赵伟奈何不了张伟,只能让光头想办法把张伟喝醉。
等张伟被喝醉了以后,那么,张伟的钱以及赵欢欢和刘雨菲都是他的了。
与其在这和张伟斗嘴,还不如用实际行动干趴下他。
光头听到赵伟的话以后,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一口一口的喝第五瓶白酒。
不一会的功夫,白酒就被他喝干净了。
他感觉头晕眼花,已经有点醉意了,5瓶白酒已经快要接近他的极限了!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张伟,张伟此刻也是醉醺醺的,看起来随时有可能被他喝倒。
他再次强行镇定起来,准备继续和张伟喝。
张伟那边也把第5瓶白酒给喝完了,他平静的看了一眼光头,见光头去拿第6瓶白酒,他这边也跟着拿酒!
“上酒!”
张伟拿到第6瓶酒的时候,马上就对赵伟喊了一嗓子酒。
桌上的白酒,已经被他们两人喝完了,需要新的白酒上来。
赵伟闻言,马上对旁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手下转身出去,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又带着10瓶白酒进来了!
10瓶白酒放在桌上,光头内心一颤,这第六瓶白酒已经到他的极限了。
他喝了一口以后,需要缓很久。
而且,脑袋总是往旁边倒,随时有可能倒在桌子上。
赵伟见光头到极限了,他的脸色一变,不过,想到他们这边还有很多人,他倒是不慌了。
他冷冷的看了一眼对面的张伟。
张伟那边依旧是醉醺醺的样子,一副随时有可能倒下,但却一直没有倒下的样子…
“扑通…”
就在这个时候,光头再也撑不住了,第6瓶酒喝了一半以后,他直接脑袋一歪,扑通一声就倒在了桌子上。
赵伟见光头喝趴下了,他脸色大变。
最后,他轻轻的推了推光头,发现光头已经喝醉了,并且开始打呼了,他就意识到光头被张伟喝趴下了。
而对面的张伟,虽然看起来一副随时可能倒下的样子,但终究还是没有倒下,还在那喝酒!
张伟见光头倒下了以后,他也赶紧把自己手中的酒瓶放在桌子上,笑眯眯的看着对面的赵伟道,“你的人又倒下了一个,如果你想继续喝的话,可以再叫人,一人100万!”
赵伟听到张伟这么一说以后,他的脸色难看,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张伟,觉得张伟已经到极限了。
他这边再叫一个酒量大的人过来,应该就可以喝趴下张伟了。
因此,他的目光看向了门边站着的一个人,这个人是他手下喝酒第二厉害的人。
他毫不犹豫的把这个人叫了过来,这是一个脸色比较苍白的青年。
他恭恭敬敬的走到了赵伟的身边,赵伟马上对他吩咐道,“给我把他喝趴下。”
这青年凝重的点了点头,随后,毫不犹豫的拿起桌上的一瓶新的白酒,直接开喝!
赵伟的目光也第一时间看向了对面的张伟,“我就不信你还能喝多少!”
张伟平静的看了一眼对面的青年,然后也重新拿了一瓶白酒,直接打开喝。
他依旧是一副随时有可能醉倒的样子,但总是能够一口一口的把白酒给喝完。
不一会的功夫,对面的青年就把白酒喝完了。
然而,张伟这边也刚好喝完,这让青年的脸色难看。
“他怎么还没有醉倒?”
第45章 你醒来继续喝,我就亲你
不管是赵伟还是青年,看着张伟那边又喝了一瓶白酒,他们都脸色难看,觉得这有点不对劲啊。
“继续喝,我就不信他还能撑下去!”赵伟骂骂咧咧的道。
青年果断的拿着第2瓶白酒,一口一口的喝。
而张伟那边也拿着第2瓶白酒喝了,不过,喝了一口以后,他马上看着赵伟道,“你重新叫了人,你把钱转账给她先!”
赵伟听了张伟的话以后,他脸色难看的拿出手机,给赵欢欢转账了100万。
赵欢欢那边收到钱以后,张伟眼睛一亮。
然后,他看了一眼包间里面,赵伟和王经理手下还有七八个人!
如果把这些人全喝趴下,他还可以赚七八百万!
他美滋滋的端着白酒,又继续喝了一口。
而对面的青年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把一瓶白酒喝完了。
张伟没想到自己只是愣神的功夫就落后了半拍,他还有三分之一的白酒。
他果断地抓住这瓶白酒,直接往嘴里面灌,几秒钟的时间就把这瓶白酒给喝完了。
他把空瓶子放在酒桌上,打了一个饱嗝,然后倒在沙发上,眯着眼睛,假装一副醉得不轻的样子!
赵伟看着张伟这个样子,眼睛一亮,还以为他要喝醉了,他马上对旁边的青年的,“快点,他要醉了,给我把他喝趴下!”
这青年也激动的看着张伟,觉得自己有可能会把张伟喝趴下。
如果他成功了,那赵伟肯定会对他刮目相看。
因此,他激动的拿着第三瓶白酒,直接就开始喝了起来!
赵欢欢坐在张伟的旁边,看着张伟又倒在沙发上,眯着眼睛,一副要醉了的样子,他着急了,赶紧抱住张伟的手,使劲的摇晃了一下。
“张伟,你不能醉啊,你快起来。”
张伟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赵欢欢,又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刘雨菲。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坏笑。
随后,他凑到赵欢欢的耳朵边,吹着热气道,“我喝醉了,需要你和刘雨菲亲亲才能起来…”
赵欢欢听到张伟这么一说,她狠狠的捶了一下张伟的胸膛,“你不正经,你是不是故意的?”
说着,她又剧烈的摇晃了一下张伟的脑袋,想看看张伟是不是假装喝醉。
张伟头一歪,直接倒在赵欢欢的肩膀上,打起了呼噜,一副醉了的样子。
这可把赵欢欢吓到了,她赶紧抬着张伟的脸,用手指把他的眼皮给撑开!
但张伟一副烂醉如泥的样子,赵欢欢无法了,就在这个时候,对面的青年和赵伟看见张伟一副醉倒的样子,他们激动了起来。
“张伟,你醉了,你输了!”
赵伟大喊一声。
赵欢欢情急之下,狠狠的掐了一下张伟的大腿。
张伟惨叫一声,睁开眼睛!
他完全没想到赵欢欢竟然会掐他,这痛是真的痛啊,他龇牙咧嘴的看着赵欢欢磨牙。
“张伟可没有醉,他还能喝!”
赵欢欢立马对赵伟道。
赵伟见赵欢欢把张伟掐醒,他气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骂骂咧咧的。
张伟揉了揉被掐的大腿,然后把赵欢欢一下搂到怀里,狠狠的对着她的屁股打了几巴掌。
“张伟,你干什么…”
赵欢欢淬不及防之下被打,脸色羞红的瞪着张伟。
“你掐我,我打你,我们扯平了!”
张伟说着,手不老实的捏了一下。
赵欢欢身体一下就软倒在了张伟的怀里面,他死死的抓住张伟的手。
“够了,张伟,你不要这样,这么多人看着呢…”
赵欢欢羞涩极了,把头埋在张伟的怀里面,他感觉整个包间里面所有男人都在看着他。
张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对她,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伟,你放开她!”
就在这个时候,赵伟看不下去了,他愤怒的站起来直接冲到了张伟的旁边,试图把赵欢欢从张伟的怀里拉起来。
同时,他的几个小弟也跟着冲了过来。
张伟翻了一个白眼,然后松开了赵欢欢。
赵欢欢也赶紧从张伟的怀里走开,跑到了刘雨菲的旁边,紧紧的抱着刘雨菲。
赵伟见赵欢欢离开张伟的怀抱以后,他才冷哼一声,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命令那个青年尽快的喝酒,把张伟给喝趴下。
张伟遗憾地看了一眼赵欢欢和刘雨菲,舔了舔嘴唇,然后拿着桌上的白酒,继续喝了起来。
等他把这瓶白酒喝完以后,青年那边也喝完了。
只是青年喝完三瓶白酒以后,他有点扛不住了!
青年头很晕,但他还是强撑着,拿着第4瓶白酒继续喝。
而张伟这边也拿了第4瓶白酒,随便喝了几口,他见青年扛不住了,他也假装扛不住,一下倒在沙发上!
“他不行了,加油!”
赵伟见张伟那个样子,他激动了,让青年赶紧喝,他感觉只差一步,就可以把张伟喝趴下了。
而赵欢欢和刘雨菲也紧张了起来,他们走到张伟的旁边,一起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努力的摇晃他的脑袋,试图让他保持清醒。
“张伟,你可不能睡啊,你要是睡了,我们就输了!”
赵欢欢着急的道。
就连刘雨菲也忍不住掐了掐张伟的人中,试图把他掐醒!
但张伟却死死的闭着眼睛,一副已经彻底醉了的样子!
同时,他的手却好巧不巧,刚好就左右搂住了两个女人的腰。
“哈哈哈,张伟,你终于不行了吧,等你输了,你的钱,还有她们都是我的了!”
赵伟看着张伟闭着眼睛的样子,他已经开始半场开香槟了,他觉得这一次稳了!
“赵伟,你不要得意,张伟还没有醉呢!”
赵欢欢瞪了一眼赵伟,然后,她想到了什么,马上凑到张伟的耳朵边道,“张伟,你快醒来吧,你要是醒来继续喝,我就亲你…”
原本已经闭着眼睛的张伟,听了赵欢欢这话以后,果断的睁开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赵欢欢。
赵欢欢见张伟果然睁开眼睛了,她的心里暗骂张伟无耻……
“欢欢,这可是你说的哦…”张伟笑眯眯的看着赵欢欢道。
第46章 你让刘雨菲过来亲我一下
赵欢欢看着张伟的笑容,就知道张伟是故意这样的,但他现在也十分的无可奈何呀。
他被张伟拿捏了呀!
现在,他和刘雨菲的命运,都掌握在张伟的手里面,要是张伟被喝趴下了,那他们今天晚上就要留下来陪赵伟!
看着张伟的嘴脸,他就受不了!
他宁愿喝醉了在街上被人家捡走,也不愿意去陪赵伟的!
所以,虽然知道张伟是故意的,但她也只能无奈的叹一口气!
他知道如果不满足张伟的要求的话,张伟可能就真的要醉了,因此,他也只能点了点头。
“只要你继续喝,那我就亲你。”
赵欢欢无奈的在张伟的耳朵边道。
张伟听到这话,毫不客气的就把赵欢欢搂到了怀里面,让她对着自己。
然后,笑眯眯的看着赵欢欢,等着赵欢欢亲他!
赵欢欢羞涩的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尤其是刘雨菲,因为刘雨菲此刻正直勾勾的盯着她。
“欢欢,你在干什么啊?”
刘雨菲不解的看着赵欢欢。
然而,赵欢欢根本就没办法和刘雨菲解释,所以,他也只能假装没有听到刘雨菲的话。
她看了看张伟,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然后低下了头…
刘雨菲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完全没有想到赵欢欢竟然牺牲这么大。
她握紧了拳头,很想一拳打在张伟的脸上。
而对面的赵伟看着赵欢欢又主动的去亲张伟了,他顿时气急败坏。
但这是赵欢欢自愿的,他也无可奈何,最终,他也只能在旁边生闷气,心里面想着等一会儿把张伟灌醉以后,他再把赵欢欢和刘雨菲带走,到时候,再狠狠的收拾她们。
现在,他只能把脸扭到一边,假装没有看见,越看他越心烦…
张伟心满意足的放开了赵欢欢,随后,他的目光又锁定了旁边的刘雨菲!
刘雨菲被张伟的眼神盯着,他感觉很不自然,有一种心里发毛的感觉…
“看什么看!”
刘雨菲狠狠的瞪了一眼张伟,然后,双手抱在胸前,躲避着张伟的眼神。
然而,张伟却直勾勾的盯着他,随后扭头对身边的赵欢欢道,“唉,我还是有点醉啊,要是刘雨菲能亲我一下就好了,我保证生龙活虎…”
赵欢欢听到张伟这么一说,她翻了一个白眼,然后一把就揪住了张伟的衣领。
“张伟,你刚刚说的,我亲你,你就继续喝的,你可不能打雨菲的主意!
然而,张伟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看着赵欢欢道,“不行,我还是有点醉,你让刘雨菲过来亲我一下,给我提供点能量,要不然我喝不动了…”
说着,张伟就像个无赖一样,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一副喝不动的样子。
赵欢欢看着张伟这无赖的样子,他气的不行呀。
他知道自己上当了。
他的目光本能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刘雨菲。
刘雨菲见赵欢欢看着自己,他吓得一哆嗦,然后,他大声的道,“赵欢欢,你那是什么眼神?我是不会妥协的。”
刘雨菲握紧了拳头,咬着嘴唇,他打死也不可能去亲张伟的,他绝对不会向张伟这个臭男人低头的!
赵欢欢听到刘雨菲的话以后,他也十分的头疼,他自然知道刘雨菲十分的抵触张伟。
但是,现在他们需要靠张伟啊。
如果张伟这边喝不动的话,那么,就要输了,到时候,他们两人都会被安排给赵伟。
毕竟,之前他们也答应了的。
所以,他也只能苦口婆心的走过去,抱着刘雨菲的胳膊,耐心的在他的耳朵边道,“雨菲啊,你就从了张伟吧,要不然他不喝了,我们两人都得完蛋呀,难道你想去陪赵伟吗?”
赵欢欢说完,就安静的看着刘雨菲。
刘雨菲听到赵欢欢这样说以后,她看了一眼旁边的赵伟,一看见赵伟,她就想吐,恨不得把隔夜饭都给吐出来。
她又看了看旁边的张伟,虽然他有一点点抵触张伟,但总体来说,他还是比较倾向于选择张伟的。
一想到赵伟那个样子,他就恶心的不得了,而且,赵伟一看就是经常来酒吧里面泡妞的那一种人。
谁知道他身上有没有病啊,一想到这里,他就感觉恶心的不得了,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
但看了看旁边张伟那无赖的样子,她有点下不去嘴啊…
刘雨菲内心充满了纠结,不知道该怎么选择,不管是赵伟还是张伟,他都很抵触。
赵欢欢见刘雨菲纠结,他就知道刘雨菲已经开始挣扎了,他决定加一把劲。
因此,他耐心的在刘雨菲的耳朵边道,“雨菲,虽然张伟是可恶了一点,但怎么说也是一表人才的,你亲他,你不吃亏,你就当点了一个男模呗!”
刘雨菲听到赵欢欢这么一说,他翻了一个白眼,忍不住吐槽道,“我才不点他呢,别的男模可比他帅多了…”
赵欢欢听到刘雨菲这么一说,就知道刘雨菲是有一点点意动了,随后,他抱着刘雨菲,直接把他拖着朝着张伟那边拽过去。
刘雨菲内心非常的抗拒,但也只是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被赵欢欢给拖到了张伟的旁边。
张伟其实并没有彻底闭眼,他的眼睛眯着一条缝隙,他看见刘雨菲被赵欢欢拖过来以后,他的内心狂喜!
刘雨菲自从来到酒吧以后,就一直对他非常的抵触,然而,刘雨菲这种抵触他的样子,却让他内心越发的兴奋。
他就喜欢征服刘雨菲这个小辣椒。
此刻,刘雨菲被赵欢欢拉过来,他的机会就来了呀。
因此,他继续假装醉了,靠在沙发上,等待刘雨菲主动的靠近过来!
赵欢欢好说歹说才把刘雨菲给说服过来。
她把刘雨菲拉到张伟的身边,看见张伟还在闭着眼睛,在那假装醉了,他气的不行。
又伸出手在张伟的腰间掐了一下。
张伟被掐了一下以后,他龇牙咧嘴的睁开了眼睛,就看见赵欢欢和刘雨菲都在他的面前。
他的目光锁定在刘雨菲的脸上,刘雨菲瞬间脸红得不行,但心里面是咬牙切齿的,恨不得把张伟大卸八块。
“雨菲,看你的了!”赵欢欢鼓励的看着刘雨菲道。
第47章 我已经订婚了,还是不要这样了吧
刘雨菲羞红着脸,看着旁边的张伟,但始终鼓起不了勇气。
她低着头,摆弄着自己的旗袍,有点手足无措,心跳加速…
“雨菲,害羞什么呀,直接过去亲就完了!”
赵欢欢见刘雨菲在旁边害羞的样子,她忍不住抱着刘雨菲的手,把刘雨菲拉在了张伟的旁边,试图让刘雨菲趴在张伟的怀里面。
“欢欢,不要…”
刘雨菲象征性的挣扎着,然而,拽不过赵欢欢,被赵欢欢一下就推到张伟的怀里面。
张伟看见刘雨菲被赵欢欢推到他的怀里,他果断地伸出一只手,紧紧的搂住了刘雨菲的细腰,让刘雨菲无法从他的怀里面挣脱开来。
刘雨菲浑身一颤,感觉到张伟的手在她的后面,她的脸更加的红了。
张伟见刘雨菲这害羞的模样,和之前和他对着干的样子,完全是两个样子。
此刻的刘雨菲,更加的有女人味,千娇百媚,抚媚动人,再加上她一身旗袍,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
张伟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急促了不少,他直接就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刘雨菲的下巴,让刘雨菲抬着头来,看着他的眼睛…
刘雨菲内心慌乱,眼神躲闪,根本就不敢和张伟的眼睛对视。
然而,他被张伟抱在怀里面,又挣脱不开,再加上旁边的赵欢欢还在旁边堵住他,让他无法离开。
并且,赵欢欢抓住他的另外一只手,让他没办法动弹,并且还在催促他,让他赶紧去亲张伟…
“雨菲,你还在犹豫什么?难道你真的想张伟输掉啊,要是张伟输了,我们俩都得去陪赵伟。”
赵欢欢在刘雨菲的耳朵边小声的道。
刘雨菲听到赵欢欢的话以后,他的内心一颤,他才不想去陪赵伟呢。
但是,让他就这样去亲张伟,他还是有点放不开呀,而且,他都已经订婚了,他这样做的话,会不会对不起他的未婚夫呀?
“欢欢,我已经订婚了,还是不要这样了吧…”
刘雨菲内心有点迟疑,他还是有一点点保守,还是不敢这样去干。
赵欢欢听到刘雨菲这样说以后,他翻了一个白眼,“结婚算什么呀?就算是结婚了也可以啊,现在离婚率这么高,你还在遵守这些干什么?开心最重要喽!”
赵欢欢说着,一下就抓住了刘雨菲的脑袋,把刘雨菲的脑袋朝着张伟那边按过去。
而张伟还在假装醉了,他看着赵欢欢把刘雨菲的脑袋按过来,他内心一喜。
然后,他故意的往后面躲了一下,让赵欢欢没有成功。
赵欢欢见张伟故意的躲开,他气的不行,随后,他伸出一只手,就抓住了张伟的脖子,让张伟的脑袋固定在沙发上,无法动弹。
然后,他再去按刘雨菲的脑袋…
刘雨菲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最后,就没有再挣扎了,而是任由赵欢欢按住他的脑袋,朝着张伟那边靠近。
他距离张伟越来越近了,看着张伟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一副喝醉的样子。
他的心跳的非常的快,就在这个时候,张伟轻轻的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和刘雨菲的眼睛瞬间就对视在一块。
刘雨菲内心一颤,羞得不行,赶紧低着脑袋,根本就不敢和张伟对视!
然而,赵欢欢的手根本就没有停下,还是把他的脑袋朝着张伟那边按过去的。
下一秒,他的额头直接就和张伟的额头,抵在了一块,两人之间的距离非常的近了。
他们的鼻尖对着鼻尖,他能够闻到张伟嘴巴里面呼出的酒气,张伟浑身都是酒气。
而且,张伟此刻皮肤表面还在不断的冒着水蒸气,身上湿漉漉的,全部都是酒水!
刘雨菲羞红了脸,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赵欢欢那边又开始动手了,直接就抓住了刘雨菲的小嘴,然后朝着张伟的那边按过去。
张伟故意的把头往旁边一歪,让刘亦菲的嘴没有亲成功…
“张伟,你干什么啊?”
赵欢欢看见张伟又躲开了,他顿时气得不行。
他想要快速的完成这个过程,但张伟不配合,而且刘雨菲还在旁边非常的害羞,他感觉自己操碎了心!
张伟假装迷糊的睁开眼睛,看着赵欢欢,又看了看刘雨菲,“唉,人家都不愿意,你强迫她干什么呀,我要她自己来!”
赵欢欢听到张伟这么一说以后,他翻了一个白眼,这种事情还要自愿?
张伟的要求也太过分了吧。
然而,张伟说这话,赵欢欢也没办法了,他只能松开抓住刘雨菲脑袋的手!
刘雨菲感觉自己的脑袋一松,下一秒,赵欢欢的手就离开了,他获得了短暂的自由。
但是,他也听到了张伟的话。
张伟竟然要让他自愿。
这就让他非常的羞愤,他本来就十分害羞紧张了,张伟竟然还要让他主动…
“张伟,你不要太过分了!”
刘雨菲咬牙切齿的看着张伟,他知道张伟就是故意的,就是想拿捏他。
但现在,他和赵欢欢都需要张伟替他们喝酒,如果张伟现在输了,那他们两人就要去陪赵伟,后果更加的可怕!
张伟睁开眼睛,笑眯眯的看着刘雨菲,“你可以不亲呀,没有人逼着你亲…”
说着,张伟闭上眼睛,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准备好好睡一觉,他就不信刘雨菲能忍住!
刘雨菲看着张伟这无赖的样子,他的内心也十分的无奈呀!
就在这个时候,赵欢欢又催促刘雨菲了,“雨菲,赶紧吧,要不然等会儿他睡着了,就不好办了。”
赵欢欢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看了一眼对面的赵伟和那个青年。
此刻,那个青年还在喝酒,而赵伟这边已经有一会儿没喝酒了,如果张伟再不喝酒,就要输了,到时候,他们两人就完犊子了!
刘雨菲回头看了一下那个青年,他的内心也是一哆嗦,最终,他只能一咬牙,朝着张伟那边靠近。
她必须妥协,要不然张伟真醉了怎么办?
随后,她紧张的俯下身,羞涩的红着脸,朝着张伟的脸靠近…
第48章 你不要过来啊……
张伟看见刘雨菲终于主动的朝着他靠近了过来,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坏笑。
随后,他默默的等待着刘雨菲过来,当刘雨菲的嘴和他只有5厘米的时候,他突然的睁开眼睛。
下一秒,刘雨菲就和他面对面的对视着,刘雨菲慌乱的尸体躲开。
但张伟的手已经紧紧的搂住了他的腰,让他无法离开,他就这样趴在张伟的怀里面,整个人心跳加速,完全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干嘛…
张伟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刘雨菲,也没有做任何事情,他就要刘雨菲主动。
刘雨菲先是慌乱了一下,慢慢的就恢复了冷静。
他的心跳依旧还是在快速的跳着。
但是,他已经勉强能够保持镇静,他看着张伟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他,他的内心羞的不行。
同时,也很想一拳打在张伟的脸上,他觉得张伟就是故意的!
“雨菲,你愣着干什么啊,赶紧呀!”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赵欢欢催促刘雨菲赶紧去亲张伟。
刘雨菲听到赵欢欢的话以后,他内心无奈,又看了看张伟的眼睛,他实在是下不去嘴啊。
但一想到那可怕的后果,他也只能鼓起勇气的朝着张伟靠近着…
张伟戏谑的看着刘雨菲,他就喜欢刘雨菲这个小辣椒,臣服在他的面前!
随后,他换了一个非常舒服的姿势,躺在沙发上,默默的等着刘雨菲。
刘雨菲内心羞涩的不行,但是,他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来到了张伟的面前,然后,锁定着张伟的嘴,轻轻的印了上去…
赵欢欢在旁边看见刘雨菲终于是下嘴了,他也松了一口气。
他就担心刘雨菲不愿意,到时候,张伟又闹幺蛾子,那他们两人就危险了!
此刻,看见事情已经成了,他也拍着自己高耸的粮仓,长松了一口气…
“呜呜…”
就在这个时候,刘雨菲那边疯狂的挣扎着,他亲了张伟一下以后,他就想离开,他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然而,张伟那边好不容易等到刘雨菲这个小白兔到他怀里面来,他怎么可能放他走啊。
所以,他紧紧的抱着刘雨菲,让刘雨菲无法离开。
刘雨菲剧烈的挣扎着,然后,张伟死死的抱着他,让他无法动弹。
就在这个时候,张伟一个翻身,直接就把刘雨菲放倒在了旁边的沙发上,然后霸道的直接就盖了上去…
“张伟,你不要过来…”
刘雨菲惊呼一声,然而,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作用。
赵欢欢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完全没有想到张伟竟然来硬的,他看不下去了,赶紧走过去抓住张伟的手,试图把张伟给拉开。
然而,张伟此刻力大无穷,别说是赵欢欢了,就算再来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也拉不开他。
赵欢欢在旁边拉了半天,一点用都没有,他感觉自己就像拉一棵一百年的大树一样。
不管他这边怎么用力,都无法撼动张伟一丝一毫,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伟对刘雨菲那样。
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最终也只能放弃了。
他摇了摇头,然后坐到了一边,也没有再去管张伟了。
但是,对面的赵伟看不下去了,他看着张伟竟然这样对刘雨菲,他气的不行。
刘雨菲已经被他当成自己的女人了,今天晚上是要好好伺候他的,现在,张伟竟然当着他的面这样对付他的女人,他怎么忍得了啊!
赵伟一下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破口大骂的朝着张伟这边走过来。
同时,他叫上了几个小弟,“给我把他拉开!”
赵伟非常生气,他那几个小弟也不敢犹豫,一个个走过来,试图把张伟给拉开。
然而,当赵伟用力的拽住张伟的手,试图把张伟给拉开时,却发现自己无法撼动张伟。
他那几个小弟也在旁边试图拉开张伟,然而,张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几个人根本就拉不动。
甚至,张伟那边轻轻的一甩手,赵伟就直接倒飞了出去…
“伟少!”
那几个小弟看见赵伟倒飞出去,一个个慌了神,松开张伟,然后朝着赵伟走过去,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赵伟摔了一个狗扑屎,他感觉自己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一样。
他震惊的看着张伟,张伟只是轻轻的把他甩开,他就感觉自己仿佛被车撞了一下。
这哪里来的怪力呀?
“给我把他拉开!”
赵伟看着张伟还在对刘雨菲那样,他实在是气不过了。
那几个小弟纷纷朝着张伟冲过去,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把张伟拉开的时候,张伟一抬脚,一脚就把其中一个人给踢飞了。
另外几个人想过来时,张伟反手几巴掌,看都没看他们,就精准地打在了他们的脸上,几个小弟纷纷捂着脸,倒在了地上。
眨眼之间,所有的小弟全部就躺在地上了。
赵伟看的目瞪口呆。
而就在这个时候,张伟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刘雨菲,他擦了擦嘴角,然后回头冷冷的看着赵伟,“你想干什么?打扰我的好事儿,你活得不耐烦了!”
赵伟听到张伟这么一说,他气得快吐血。
他指着张伟,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只能冷哼一声,看着旁边那个青年的,“给我把他喝趴下!”
这青年此刻已经快要不行了,听到赵伟的话以后,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的继续喝。
张伟神清气爽的重新坐在沙发上,然后,拿着桌上的酒瓶,直接开始一口闷,他内心爽死了呀。
沙发上的刘雨菲此刻捂着自己的嘴爬起来,疯狂的擦嘴,恨不得把自己嘴擦破皮!
“呸…”
刘雨菲一边擦嘴,一边吐口水,他恨不得过去打死张伟,他原本计划只是亲一下的,没想到被张伟那样,他欲哭无泪呀!
“雨菲,你没事吧?”
赵欢欢走到刘雨菲的身边,抱着他的一只胳膊,担心的看着他。
刘雨菲瞪了她一眼,“都怪你,要不是你邀请他来酒吧,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啊!”
刘雨菲心里面对赵欢欢也有点不满,她觉得要不是赵欢欢邀请张伟来酒吧,他们今天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她也不会被张伟……
第49章 眼神都快拉丝了……
赵欢欢挽着刘雨菲的手,在她的耳边悄悄的道,“雨菲,你就别装了,张伟那么帅,你不吃亏…”
“哼,谁说我不吃亏!”刘雨菲冷哼一声。
赵欢欢坏笑一声,在头耳边道,“我刚刚可是看见你很享受呢,眼神都快拉丝了…”
刘雨菲脸色羞红,“我哪里有…”
“要不要我给你看照片呀?”赵欢欢坏笑着拿出自己的手机。
刘雨菲脸色一变,然后去抢赵欢欢的手机,赵欢欢得意一笑,两个女人就在旁边嬉闹起来…
张伟的目光在两个女人身上看了看,随后目的看向对面的赵伟和青年。
那青年又喝了一瓶白酒以后,就再也扛不住了,脑袋一歪,直接倒在了桌子上。
赵伟气的破口大骂。
“废物,这么快就不行了!”
张伟见青年倒下了,他这边二话不说,一口气就把手中的白酒喝干净了。
随后把空瓶子放在桌子,一脸醉意的看着赵伟,“赵伟,你的人又趴下了,你要继续叫人吗?”
赵伟听到张伟的话以后,感觉张伟在嘲笑他,他气得握紧了拳头。
随后,目光看向旁边站着的手下,又指着其中一人,“你过来和他喝!”
赵伟觉得张伟已经到极限了,他就不信张伟还能喝趴下他的人!
那人大步走到赵伟旁边,拿着一瓶白酒直接就开始喝!
“我就不信你不醉!”
赵伟冷冷的看着张伟。
张伟见那人已经开始喝酒了,他这边也没有废话,也拿着一瓶白酒开始喝。
就这样,连续喝了三瓶白酒以后,那人倒在桌上,醉的人事不醒。
而张伟这边也一下倒在沙发上,看起来快要醉了。
“还差一点…”
赵伟看着自己的人又倒下了一个,而张伟那边还差一点才醉,他内心不甘!
随后,他又叫另外一个人过来喝酒。
当然,他每一次叫人,都转账了100万给赵欢欢。
他再叫一个人过来以后,他也转账了100万给赵欢欢。
赵欢欢那边已经收到赵伟和王经理的总转账1,500万了,已经是一笔巨额数字了!
张伟眯着眼睛看着赵伟,赵伟的手下已经被他喝趴下了大半了,桌上的这个人,已经是他最后一个手下了。
至于包间里面的其他人,则是王经理的手下!
“把他给我喝趴下!”
赵伟对自己最后一个手下骂骂咧咧的道。
这个手下心心惊肉跳的看着张伟,他们这边的人已经全部倒下了,而张伟却还差一点才醉。
他的内心有点不安,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喝趴下张伟,但是,他只能硬着头皮的上。
两瓶白酒下肚以后,他感觉自己不行了,双眼迷离,随时有可能倒在旁边的沙发上。
但赵伟却掐着他的喉咙,让他继续喝,因为对面的张伟还差一点才醉。
“废物,继续喝,别醉!”
然而,不管赵伟怎么骂,那手下终究还是撑不住了,头一歪,直接倒在沙发上,再也醒不过来了。
而张伟那边,平静的把最后一口酒喝完,把空瓶子放在桌上,一脸戏谑的看着赵伟。
赵伟难以置信的看着张伟,张伟表面看起来只差一点点才醉,但硬是把他的手下全部喝趴下了。
这让他内心充满了恐惧,难道张伟的醉意都是伪装的?他真的有这么可怕的酒量吗!
“你们过来和他喝!”
赵伟见自己的手下全部被喝趴下了,他只能把目光放到王经理的手下上。
王经理现在还有5个手下在旁边站着,这5个人也心惊肉跳的看着张伟,不理解张伟为什么酒量这么恐怖!
在他们的目睹下,张伟至少喝了一二十瓶白酒了,这太可怕了!
那5人被张伟点名以后,也颤颤巍巍的走过来,并排坐在沙发上,准备排队和张伟喝酒。
其中一人开了一瓶白酒,看着对面的张伟,闷头就喝。
“先转钱!”
张伟的目光看向赵伟,让赵伟先转钱给赵欢欢。
赵伟骂骂咧咧的拿出手机,又转账了100万给赵欢欢。
然后,张伟才和那个人喝。
那人的酒量也算不错了,连续喝了4瓶白酒才倒下,而张伟这边也醉醺醺的把头靠在了刘雨菲的肩膀上,惹得刘雨菲一脸嫌弃。
但张伟的手紧紧的抱着她的腰,她也摆脱不了,只能翻着白眼让张伟靠着她。
但张伟却不老实,两只手上下其手,刘雨菲红着脸使劲抓住他的手…
但是,张伟的力气太大了,他直接一只手把刘雨菲的两只小手抓住,另外一只手就肆无忌惮了…
刘雨菲小声的在张伟的耳边骂他,但张伟却不听,最后,她一口咬住张伟的耳朵…
张伟吃痛,不得不松手…
“可恶,他怎么这么能喝!”
赵伟看见张伟又喝趴下了一人,他气的不行。
然后,他又把旁边4个等着的人叫过来,让他们继续排队和张伟喝。
他转账100万给赵欢欢以后,张伟也拿着酒和那人喝。
那人喝了三瓶半以后,头一歪,倒在了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张伟这边平静的把第4瓶白酒喝完,再赢一人!
“这样吧,你们三个一起上吧!”
张伟嫌一个一个的喝,太慢了,他让三个人一起和他喝!
“你想怎么喝?”
赵伟眯着眼睛看着张伟。
“他们三个喝多少,我喝多少!”张伟平静的道。
“这可是你说的哦!”
赵伟听到张伟这么一说,他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随后,他直接转账300万给赵欢欢,然后让剩下的三个人过来一起和张伟喝!
这三个人见张伟如此嚣张,他们也气得不行。
然后,三个人一起走过来,,一人拿着一瓶白酒,既然张伟说他们喝多少,他就喝多少,那他们就喝趴下张伟!
赵伟冰冷的看着张伟,他就不信张伟的酒量真的如此恐怖,能够一次性喝趴下三人!
三人拿着白酒,一口一口的喝。
而张伟那边直接拿着一瓶白酒开始对瓶吹!
赵伟见张伟竟然还可以对瓶吹,他震惊了,随后就是不安。
“我就不信你的酒量真的这么好!”
赵伟内心呐喊,不服气。
第50章 万到账,富二代的钱真好赢啊
张伟戏谑的看着对面的三个人,只剩下这三个人了!
再把这三个人喝趴下,整个包间里面,所有的敌人就全部被他喝趴下了!
至于赵伟已经九分醉了,不足为惧!
三人在那边闷头就喝。
很快,三人都喝完了一瓶白酒。
而张伟这边速度也不慢,他全力出手,对瓶吹!
在三人喝完自己手中一瓶白酒的时候,他这边已经对瓶吹完了两瓶!
随后,他开始对瓶吹第三瓶!
赵伟那边看着张伟这么能喝,都快吓尿了!
那三个人也心惊肉跳的,他们没想到张伟不仅能喝,而且速度还那么可怕!
三人喝完一瓶白酒以后,都有点扛不住了,他们的酒量和其他人相比,是比较弱的。
但此刻也只能继续硬着头皮的继续喝。
他们拿起了第2瓶白酒。
而在他们的第2瓶白酒喝了一半的时候,张伟那边已经开始对瓶吹第4瓶酒了,并且,速度很快的就把这瓶酒给喝完了!
张伟开始喝第五瓶!
张伟喝第六瓶的时候,那三个人有一个人有点扛不住了。
他的第2瓶酒还差一点才喝完,但是,他头一歪,直接就倒在了桌上,睡着了…
“废物啊!”
赵伟气的一脚踹在这人的身上,然而,这人就像死猪一样,根本就醒不来。
另外两人看见同伴倒下了,他们内心一哆嗦,看着张伟那边还在对瓶吹,他们意识到他们估计干不过张伟了。
然而,面对赵伟愤怒的眼神,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的喝。
两人很快把第2瓶酒给喝完了,然而,张伟那边已经在喝第7瓶酒了!
两人内心惶惶不安,但也只能继续喝第三瓶白酒…
当他们好不容易把这三瓶白酒喝完时,张伟那边已经在喝第9瓶酒了!
“他还是人吗?”
两人中的一人惊恐的看着张伟,他打开第4瓶酒,喝了一半以后,就头一歪,倒在桌上,醒不过来了,彻底醉过去了。
只剩下了最后一个人了,但他也感觉自己扛不住了。
第4瓶酒,他硬着头皮喝了大半以后,他最终还是倒在了地上。
至此,全军覆没!
张伟看见对面最后一个人也倒下了,他平静的把手中的白酒,喝得干干净净的,然后,把空瓶子放在桌上,一脸戏谑的看着赵伟。
赵伟环顾一周,发现包间里面,他和王经理的手下已经全部倒下了,只有他一个人还保持着清醒。
然而,他之前和张伟喝过,他现在虽然是清醒的,但也浑身无力,只能靠坐在沙发上…
“赵伟,你们全部都是小趴菜啊,这么快就倒下了,还剩你喽,你要不要和我继续喝啊?”
张伟一边说着,一边拿着一瓶白酒,朝着赵伟走了过去。
赵伟看着张伟走过来,他内心惶惶不安,忍不住向后缩了缩。
然而,张伟已经走过来,一下就捏住了他的下巴,把他的嘴巴打开。
接着,拿着白酒,直接往他嘴里面灌白酒。
“张伟,你…”
赵伟拼命的试图反抗,然而,他的力气在张伟面前是如此的脆弱,他根本就反抗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伟对他灌白酒。
张伟狠狠的把一瓶白酒灌入赵伟的嘴巴里面,一滴不剩。
赵伟硬喝了一瓶白酒以后,眼皮一翻,直接倒在沙发上,当场就睡过去了!
“小趴菜…”
张伟看着睡过去的赵伟,忍不住嘲讽了一句。
他环顾一周,见包间里面有几个人还没有彻底的醉过去,他直接走过去,拿着白酒,往他们嘴巴里面灌酒。
直到把包间里面所有人全部被他灌酒,如死猪一样醒不过来,他才走到旁边沙发上,坐下来。
赵欢欢一脸崇拜的走到张伟的身边,抱着他的一只胳膊,大眼睛里面充满了小星星,眼神都快拉丝了。
看着张伟如此霸道的把赵伟和王经理等人全部喝趴下,她对张伟的崇拜已经到达了顶点。
“张伟,你太厉害了…”
赵欢欢此刻醉眼朦胧的看着张伟,眼里充满了崇拜。
张伟毫不客气的一把就把她搂到了自己的大腿上,然后笑眯眯的看着她道,“我还有更厉害的,你想感受一下嘛?”
“想…”
赵欢欢红着脸,娇媚的看着张伟。
张伟看着千娇百媚的赵欢欢,双手忍不住紧了紧,把她往自己怀里拉。
同时,在她的耳边的,“你先把钱转给我吧!”
“哼,你眼里只有钱…”
赵欢欢冷哼一声,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把钱重新转回给了张伟。
除了张伟的那500万以外,王经理和赵伟两人的2,000万,也全部转到了张伟的银行卡里面。
张伟看着2,000万到账,内心也是一哆嗦。
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钱!
果然,富二代的钱就是最好赚的呀!
有机会,他要和赵伟再比试比试啊!
钱到账了,张伟抱着赵欢欢,心思活跃了起来,他的手开始不老实了起来…
“张伟,你想干嘛…”
赵欢欢红着脸 ,羞涩的道。
“你猜…”
张伟一边说着,一边动手…
“不行,人太多了…”
赵欢欢抓住张伟的手,对他摇了摇头。
“你的意思是…”
张伟听到赵欢欢这话,内心一动,看了看包间里面,赵伟和王经理等人全部都喝趴下了,他笑着道,“他们都已经醉倒了,不用管他们!”
“不信,雨菲还在呢!”
赵欢欢却不同意。
她红着脸看了一眼旁边沙发上坐着的刘雨菲。
此刻,刘雨菲也有点醉了,当她看见赵伟等人全部被喝趴下以后,她紧绷的心弦一下就放松了。
酒精涌上大脑,让她醉意十足,很想闭着眼睛睡一觉。
“她也醉了,我们动静小一点就可以了…”张伟在赵欢欢耳边道。
“不要,我们去卫生间吧…”
赵欢欢还是摇头拒绝了,不过,她又补充了这么一句。
听到赵欢欢这么一说,张伟内心的热血一下就沸腾了起来。
他回头看了看大门,这包间大门口就有一个卫生间的!
“好,那我们去卫生间…”张伟舔了舔嘴唇,兴奋的道。
第51章 我们去卫生间
随后,张伟从沙发上站起来,带着赵欢欢,然后准备离开这个包间,去外面的卫生间。
在这个过程之中,包间里面的赵伟等人全部都烂醉如泥,一个个睡得和死猪一样。
至于刘雨菲也躺在沙发上,眯着眼睛,暂时睡了过去。
张伟的目光看了一眼包间外面,外面并没有人。
他果断的走过去,把包间大门打开。
然后,找到了旁边的卫生间大门。
他看了一眼卫生间里面,暂时是没有人的,只有这么一个卫生间,他果断的带着赵欢欢走进卫生间。
然后,再把卫生间的大门给反锁上。
赵欢欢醉眼迷离,看起来醉的不轻的样子。
张伟走进卫生间里面以后,看了一眼蹲坑,这卫生间不是马桶,他皱了一下眉头。
然后,放水把蹲坑给冲洗干净。
……
……
“咚咚咚…”
就在这个时候,卫生间的大门突然的被人从外面敲响了起来。
张伟突然清醒过来,回头,透视眼开启,一下就看穿了卫生间的大门,看见外面有几个喝醉酒的人,正排在卫生间的门口,想要用这个卫生间!
张伟眯着眼睛看着这几个人,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赵欢欢。
外面的人非常的暴躁,已经准备要踹门了。
不过,他也并没有任何的慌张,而是很平静。
张伟回头默默的注视着卫生间外面,外面的人暴躁的踹了一个卫生间的大门,骂骂咧咧的,然后走到了一边去。
见这几个人离开以后,张伟松了一口气。
……
……
突然,张伟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皱了一下眉头。
然后,一只手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他看见电话是房东叶星语打来的,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原本是和叶星语夫妇去潘家园鬼市的,结果,半路和赵欢欢他们来酒吧了。
当时,他也没有给叶星语打电话,想来,叶星语现在打电话过来就是问他的。
他果断的接通了电话,电话里面传来了叶星语的声音,“张伟,你去哪儿了呀?怎么不见你了。”
“叶姐,不好意思啊,我已经回家了,所以没有通知你…”
张伟撒了一个谎,他现在还在酒吧呢,根本就没有回家。
叶星语听到张伟已经回家了,他有点不满了起来,“张伟,你回家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呀?害我在鬼市这里找了你很久!”
而在张伟和叶星语打电话的时候。
赵欢欢的眼里闪过一丝戏谑之色,随后,她故意的去掐张伟的耳朵。
并且,故意的凑到了电话的旁边,咳嗽了一声。
电话里面的叶星语突然的就听到了赵欢欢的声音,他的脸色一变,然后,疑惑的对张伟道,“张伟,你和谁在一块呢?刚刚那是谁的声音啊?”
张伟头疼的看着赵欢欢,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女人不按套路出牌,竟然在他打电话的时候咳嗽。
然而,赵欢欢却趁着这一下的功夫,又再次咳嗽了一下。
张伟吓了一大跳,赶紧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巴,然后,对电话里面的叶星语解释道,“叶姐,我现在小区外面跑步呢,刚刚有一个女人在我旁边经过…”
然而,叶想要是什么人,他根本就不相信张伟说的话,凭借他的直觉来看,张伟身边是有一个女人的。
不过,叶星语也没有多管,毕竟,他和张伟之间又不是情侣关系,他主要是打电话关心一下张伟去哪儿了。
见张伟没有问题以后,他也没多问。
“行了,我知道你在干嘛,你也不要玩的太晚…”
张伟听到叶星语这话以后,就明白叶星语什么都知道,他果然瞒不过叶星语。
不过,他心里面也没有任何的负担,他和叶星语之间本来就不是任何关系。
“知道了,你们早点回家休息吧…”
张伟深吸一口气,对电话里面的叶星语道。
随后,两人又聊了几句,叶星语就挂断了电话。
张伟挂断电话以后,他看着赵欢欢,“你是不是故意的……”
“对啊,哈哈哈……”赵欢欢哈哈大笑起来。
张伟无奈的摇了摇头。
……
……
许久之后,赵欢欢对张伟道。
“张伟,好了,我们该出去了,要不然雨菲要过来找我们了…”
“出去干什么啊…”
张伟的眼睛看着赵欢欢。
“咚咚咚…”
就在这个时候,卫生间的大门再一次被人敲响。
第52章 你们在里面干什么?
张伟有点不耐烦的回头,打开透视眼,看穿卫生间的大门,就看见之前那几个踹门的人又来了。
这几个人醉醺醺的在门口,不断的踹着大门,同时拍着卫生间的大门。
“里面的人赶紧出来!”
外面那几个人疯狂的拍打着卫生间的大门,让里面的人赶紧出来。
之前他们过来的时候,卫生间里面有人,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卫生间里面还有人。
而且,他们一直在附近徘徊,没有看见卫生间里面的人出来,他们就意识到里面的人一直没有出来!
此时此景,他们很想把卫生间的大门给踹开,看看里面的人究竟在干什么。
张伟和赵欢欢听到卫生间门口的人在拍门,并且让他们出来,两人都不敢发出声音来,担心外面的人知道他们还在卫生间里面。
“开门!”
然而,外面的几个人越来越暴躁了,他们不仅拍门,而且疯狂的踹门。
还好,这卫生间的门非常的结实,又是酒吧的,这几个人踹了几脚以后,也不敢用力,担心把门给踹坏了,引来酒吧的保安。
但是,他们非常的愤怒呀,里面的人一直没有出来!
“你们在里面干什么!”
有一个男人愤怒的道。
其他几个男人也疯狂的去拍打着门,骂骂咧咧的。
然而,不管他们如何的叫唤,如何的拍门,卫生间里面的张伟和赵欢欢都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张伟知道,现在出去的话,那几个人肯定会愤怒的找他们的麻烦。
与其出去,还不如等他们自己离开,然后,他们再悄悄的离开。
反正他有透视眼,只要这些人离开,他也可以第一时间知道。
………
………
卫生间大门外面,几个醉醺醺的男人突然的把耳朵贴在了大门上。
试图听卫生间里面究竟有没有人。
然而,他们什么都没有听到。
这几个人无语了,随后,他们就决定守在卫生间的大门口。
他们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在里面,然后,几个人就这样左右两边的站在卫生间的大门,就像门神一样守在这儿。
同时,一边等待着。
他们也没有急着上厕所了,反正他们也能憋得住…
几个人就这样一边抽着烟,一边默默的等待着,然而,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里面的人并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半个小时以后,这几个人都有点等的不耐烦了,因为他们憋不住了,想要上厕所!
随后,他们再次忍不住的上去拍门,试图让里面的人出来,然而,里面的人始终不愿意出来。
“里面的人有病吧,霸占卫生间,这么长时间都不出来…”
有一个人忍不住吐槽,内心愤怒又无奈。
“我憋不住了,我要去上厕所…”
其中一个人忍不住了,他转身,准备去酒吧的另外的厕所,不准备在这个厕所了。
他觉得在这等,半天都等不了里面的人出来,或许里面的人要很久才会出来。
他转身离开以后,其他几人也有点扛不住了,不过,他们并不愿意就这样离开,而是决定继续守在这儿。
他们想在这里守着,等里面的人出来,然后好好的收拾对方一顿,竟然让他们在外面等了这么久。
……
很快,那个上厕所的人又回来了,他回来以后,见里面的人还是没有出来,他也惊呆了。
另外几人见他回来以后,就让他在这守着,而他们几人转身,去上厕所。
等这几人上完厕所回来时,发现里面的卫生间里面的人还是没有出来。
他们都惊呆了。
“这都过去一个多小时了,里面的人还没有出来呀!”
几人内心震撼,随后,他们内心越发的愤怒了,真以为这个卫生间是里面的人的了,他们决定等对方出来好好问一下。
这一等又是半个小时过去了……
“他们怎么还不出来呀!”
几人都等不下去了,想破门了!
第53章 你最好道歉,要不然我们不会放过你
“砰砰砰…”
最终,几人还是没有忍住,又去敲卫生间的门。
然而,里面的张伟和赵欢欢都没有搭理他们,他们现在是不可能出去的,要是出去的话就会被这些人找麻烦。
几人在外面又踹了一脚门以后,骂骂咧咧的放弃了,老老实实的在门口守着…
“我就不信他们今天不出来!”
几人打定主意,就这样耗着了。
而卫生间里面,张伟和和赵欢欢也没有要出去的意思,两人准备和外面的人耗着,看看谁先耐不住。
……
……
半个小时以后,张伟觉得外面的人应该已经走掉了,他们也应该出去了,然后,他带着赵欢欢来到了卫生间大门口!
张伟的透视眼看穿大门,看见外面的几个人一直守在那儿抽烟,他皱了一下眉头。
知道这些人不会离开。
而他们在卫生间里面已经待了很久了,也该出去了!
他平静的把卫生间的大门打开,带着赵欢欢走了出去,他们刚刚一出去,几双眼睛就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那几人见卫生间里面的人终于出来了,一个个围了过来,当看见张伟怀里面千娇百媚的赵欢欢时,每个人内心都产生了妒忌的情绪。
因为赵欢欢实在是太美了,虽然是穿着睡衣的,但依旧难掩他傲人的身材。
而且,赵欢欢此刻浑身散发的魅力,让他们一个个眼神火热,就像几百天没有吃过饭的人一样。
“哥们,你是不是有病啊?在里面这么久都不出来。”
为首的一个男人愤怒的盯着张伟。
他恨不得现在就上去把张伟打一顿,他们在外面等了太久了,他的内心的怒火憋了太久了。
其他几个男人也愤怒的看着赵伟,他们总共4个人,每一个人都对张伟充满了愤怒,他们都恨不得上去把张伟打一顿。
“我怎么了?”
张伟疑惑的看着这4个人,虽然他感觉这些人很愤怒,但他一点都不怕,他们大不了就是打一架呗。
“哥们,你就不要装糊涂了,我们在外面想上厕所,你们在里面不开门,害得我们都快憋死了,你说这笔账怎么算吧?”
几个人冷冷的看着张伟。
“这酒吧卫生间这么多,你们为什么非要盯着这一个呢?你们可以去其他的卫生间呀。”
张伟笑着看着4个人道。
这4个人听到张伟的话以后,更加的愤怒了。
他们觉得张伟简直是太过分了,明明是张伟霸占了卫生间,现在还说的云淡风轻,仿佛自己一点都没有做错的样子。
所以,几人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哥们,你最好是给我们道歉,要不然的话我们不会放过你的!”
几个人在卫生间门外守了半天,他们内心对张伟的愤怒是非常重的,此刻看着张伟的态度不好,他们的眼神也非常的不善,准备出手,好好教训一下张伟。
“我为什么要向你们道歉,你们是不是有病啊!”
张伟翻了一个白眼,这几个人竟然要让他对他们道歉,这简直就是不可理喻,他怎么可能对这些人道歉啊?
“哼,哥们儿,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呀!”
几个人见张伟始终不愿意道歉,他们内心的怒火也一瞬间就爆发了出来,他们懒得和张伟废话了,准备直接动手。
随后,几个人直接冲上来,准备把张伟和赵欢欢带到卫生间里面收拾一顿。
他们非常默契。
张伟见几人来者不善,往后退了一步,刚好退进卫生间里面。
而这几个人见张伟主动退进卫生间,他们大喜。
最后,几个人拥挤着,直接就把张伟两人逼进了卫生间。
然后,其中一人把卫生间的大门关上,直接反锁,然后不怀好意的看着张伟。
“哥们,现在你给我们道歉的话,或许我们可以饶你一次……”
几个人冷冷的看着张伟,又不怀好意的盯着赵欢欢。
赵欢欢在张伟的怀里面睁开眼睛,看见几人不怀好意的盯着他。
他本能的朝着张伟的怀里面缩了缩,内心对几人感觉到了厌恶。
“张伟,我不喜欢他们的眼神…”
赵欢欢在张伟的耳边道。
“好,那我就让他们闭着眼睛!”
张伟平静的道。
随后看着4个人,眼神变得冰冷下来。
这4个人听到张伟的话以后,他们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哥们儿,你简直就是不知死活,我们4个人,你只有一个人,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自信呀,希望待会儿你下跪求饶的时候也这么自信!”
几个人说着,捏着拳头,直接朝着张伟走了过来,准备强行把张伟打趴下。
张伟见几人过来,他一点都不虚,而是平静的抱着赵欢欢,伸出了一只手。
其中一人果断的伸出手,试图抓住张伟的手。
然而,张伟的透视眼一闪,那人在他面前就变成了慢动作,张伟后发先至,狠狠的一巴掌甩在这人的脸上。
这人当场就被打飞出去,撞在了卫生间的墙壁上,捂着脸惨叫。
“打死他!“
这人尖叫一声,另外三人疯狂的朝着张伟冲上去,然而,张伟啪啪啪出手,几巴掌就把这三人也给打飞了。
一瞬间的功夫,四个人就倒在了地上,随后,张伟放开了赵欢欢,走过去,一脚踩在其中一人的手上,轻轻的一捏,这人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张伟一脚踹在他的脸上,把他踹翻,这人痛苦的捂住自己的嘴巴,牙齿都掉了几颗,嘴里发出呜呜的哀嚎声…
“你不要过来啊…”
另外三人看见张伟如此的凶残,他们惊恐的从地上爬起来,试图跑出卫生间。
然而,张伟一个闪身,直接出现在了卫生间的大门处,狠狠的一脚,踹在一人的肚子上,把这人踹的往后倒飞,撞在了卫生间的墙壁上,又倒了下来。
然后,张伟走过去,直接把另外两人给踹翻!
“大哥,我们错了,求你饶了我们吧…”
4个人躺在地上哀嚎着,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张伟的战斗力如此的可怕…
第54章 你们喝醉了,我带你们去我家,我家床大
张伟低头,戏谑的看着趴在地上的4个人。
又狠狠的走过去,把他们毒打了一顿。
直到把他们打得鼻青脸肿的,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动弹不了时,他才收手。
“现在,你们还要我的女人吗?”
张伟打完4人以后,站在他们的面前,平静的开口。
这四人听了他的话以后,浑身哆嗦,惊恐的开口。
“不敢了,我们错了,求你放过我们吧…”
“是啊,不敢了…”
4个人疯狂的哀求着,现在他们的眼睛都不敢去看赵欢欢,只要他们敢看,张伟就会打他们。
几人现在只敢低着头,看着地板。
“女人,你满意吗?”
张伟的目光看向旁边的赵欢欢。
赵欢欢见状,满意的走过来,一下就扑到张伟的怀里面,主动献上香吻。
“张伟,你太男人了,我好喜欢…”
赵欢欢眼神拉丝的看着张伟,她的手已经开始不老实了起来。
张伟抓住赵欢欢的手,随后看着地上的4个男人,他解开了自己的裤腰带…
地上4个男人看见张伟的动作,他们眼里闪过一丝困惑,随后就脸色难看…
“你们想让我放了你们是吧?”
张伟解开裤腰带以后,笑眯眯的看着4个人。
4个人疯狂点头,然而,他们内心有了不祥的预感。
“如果你们想让我放了你们,很简单,张开嘴巴就行了!”
张伟此话一出,4个人的脸瞬间就变成了猪肝色,他们惊恐的看着张伟,意识到张伟要干什么了,他们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嘴巴,拼命的往后缩,缩到了卫生间的角落里面。
然而,张伟却戏谑的看着他们,并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我说,张开嘴巴!”
张伟一边走,他一边看着4人。
这4人疯狂的摇头,捂着自己的嘴巴,他们打死也不会张开嘴巴!
张伟见4人不张开嘴巴,他直接走过去,一脚踹在一人的肚子上,这人疯狂的惨叫着。
另外三人看见张伟又要打人了,他们害怕极了,然而,张伟可不惯着他们,直接就走过去,对他们拳打脚踢。
直到他们奄奄一息,开始求饶了以后,张伟才停下来。
“现在可以把嘴巴张开了吧,给我张大一点!”
张伟冷冷的道。
四个人听话的把嘴巴张开以后,内心全是屈辱。
他们知道接下来要发生啥了,顿时,一个个闭着自己的眼睛,根本就不敢看。
张伟见4个人坐成一排,已经把嘴巴张开了,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他把裤腰带解开,直接开始交水费!
下一秒,他直接尿到了4个人的嘴巴里面,这4个人感觉嘴巴里面进尿了,一个个憋屈的试图闭嘴。
“张开,不许闭嘴!”
张伟低吼一声,四人吓得一哆嗦。
然后,又憋屈的把嘴巴张开,旁边的赵欢欢瞪大了眼睛,盯着张伟,一点也不害羞。
看着张伟这样羞辱这4个人,他内心没有任何的不忍,相反,他感觉非常的痛快。
谁叫这4个人之前大言不惭,而且还用那种眼神盯着他,仿佛要把他吃了一样,现在张伟如此羞辱4个人,他在旁边拍手称快!
一会儿以后,张伟把裤腰带拴好,搂着赵欢欢离开了卫生间。
留下那4个人屈辱的在卫生间,疯狂的抢水龙头…
“滚开,让我先漱嘴!”
为首的男人暴力的把其他人给推开,然后把脑袋伸到水龙头下,疯狂的往自己的嘴巴里面灌水,恨不得把自己嘴都给洗破了。
另外三个人也争先恐后的过来,往自己的嘴巴里面灌水……
“狗日的,不要让我遇到你!”
为首的男人愤怒的咆哮一声,内心憋屈,发誓一定要找到张伟,让张伟付出代价。
另外三个人也咬牙切齿的,内心对张伟充满了愤怒,恨不得这把张伟大卸八块!
而张伟搂着赵欢欢离开卫生间的大门以后,直接就走进了旁边的包间里面。
包间里面,赵伟等人还像死猪一样躺在地上,甚至有好几个人已经开始打呼噜了。
张伟走过去把其中一个人一脚踢翻,因为这个人躺在地上时,呕吐物卡住了喉咙。
这种情况是非常危险的,他很可能会把自己憋死了。
张伟踢了他一脚以后,他嘴里面的呕吐就全部吐了出来…
包间里面,瞬间就充满了一股恶臭味,张伟嫌弃了看了一眼那人,随后走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沙发上,刘雨菲已经歪着脑袋睡着了,他今天晚上也喝了不少酒,此刻醉得不轻。
张伟走过去,搂住刘雨菲的细腰,一下就把他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刘雨菲的腰实在是太细了,柔弱无骨,而且,他的体重也不重,张伟抱起来以后,就像抱着一条水蛇一样。
再加上刘雨菲是穿着旗袍的,张伟一瞬间就心猿意马了起来,这个女人身材很哇塞啊…
刘雨菲被张伟抱了起来以后,他睁开眼睛,看见是张伟以后,她对他磨牙,随后,又歪着脑袋倒在他的肩膀上,又睡过去了…
“走吧,我带你们回家…”
张伟左手搂着赵欢欢,右手搂着刘雨菲,准备离开包间,把这两个女人带回去了。
赵欢欢听到张伟的话以后,她的脑袋靠在张伟的肩膀上,在张伟的耳朵边小声的问道。
“你要带我们去你家吗?还是要送我们回家?”
“当然是把你们带回我家了!”
张伟毫不犹豫的道。
今天晚上,两个女人都喝醉了,他怎么可能会好心的把他们送回家啊!
这种情况下,当然是要带回自己家了呀。
他的目光火热的看了一眼刘雨菲,今天晚上,一定要把刘雨菲也给拿下。
这女人身材这么哇赛,放过她,是要被天打雷劈的!
“张伟,你不能这样,我老公还在家等着我呢,而且,雨菲的未婚夫也还在等着她…”
赵欢欢听到张伟的话,她的内心一颤,俏脸一红,眼神迷离了起来。
“这是你们的事情,我的任务是把你们带回我家!”张伟的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坏笑。
第55章 带着两个女人回家,背一个抱一个
随后,张伟带着两个女人直接就从包间离开!
来到酒吧门口时,酒吧门口两个保安奇怪的看了他们一眼,见他们竟然完好无损的走出来,都感觉很困惑。
随后,他们拿出对讲机,呼叫王经理时,却没有任何人回答。
直到他们在包间找到烂醉如泥的王经理,和赵伟等一群醉倒的人时,才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竟然全部被灌醉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们不理解!
王经理等人已经醉得人事不省,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告诉他们究竟发生了啥。
而张伟带着两女从酒吧门口出来以后,直接叫了一辆出租车,准备回他租房的小区!
“张伟,你还真带我们回你家啊!”
出租车上,赵欢欢抓着张伟的左手,靠在他的肩膀上,一脸的风情万种。
“当然!”
张伟左手搂着赵欢欢,右手搂着刘雨菲。
正在开车的中年出租车司机,透过镜子看着后排的张伟,眼里充满了羡慕!
“小伙子,你不得了啊!”
中年司机忍不住对张伟发出了一声感叹。
张伟干笑一声,没有回答,左拥右抱的感觉确实挺不错的,他感觉自己前面的二十几年都白活了!
“张伟,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我要回家!”
刘雨菲在这个时候清醒了过来,看着窗外的景色不是去他家的路,他皱起了眉头。
“去我家啊!”
张伟毫不犹豫的道。
“什么?你要带我去你家,停车,我要下车!”
刘雨菲一听张伟要带她回家,他顿时就不满了,直接就准备打开车门外。
但张伟却死死的抓住他的手,让他无法动弹!
“张伟,你什么意思?”
刘亦菲愤怒的盯着张伟。
然而,张伟一句话都不说,直接就把他搂进怀里,然后低下头,堵住了他的嘴巴…
“呜呜…”
刘雨菲挣扎了几秒,很快就软倒在了张伟的怀里,直到不再反抗…
张伟亲服了刘雨菲以后,刘雨菲就没有再说话,而是低着头,一脸迷离的靠在张伟的肩膀上。
也没有在想着要打开车门出去。
中年司机看着张伟如此轻松就镇压了刘雨菲,他的眼里充满了羡慕。
甚至,他忍不住开口问道,“小伙子,你是怎么能够让他们两个和你在一块的?你传授我一点秘诀呗!”
张伟听到司机的话以后,他笑着道,“没有什么秘诀,霸道一点就行了!”
司机听了他的话以后,若有所思,但又想不明白…
很快,出租车来到了张伟所在的小区楼下,他搂着两女下车,在司机师傅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中,离开了。
张伟进入小区,来到了他所在的那栋楼,拿出钥匙,平静的打开一楼的铁门!
在他开门的时候,他抬头看着楼上,透视眼瞬间开启,一瞬间就看透了楼上的所有的一切。
他看见2楼3楼的人,都已经睡觉了。
4楼,他的房间空荡荡的。
而5楼属于叶星语家的房子里面,叶星语夫妇都已经回来了,并且已经睡觉了…
他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打开铁门,带着两女直接爬楼梯。
赵欢欢忍不住抱怨了一句,“你咋住在这种地方去,连电梯都没有!”
说着,他就靠在张伟的怀里面,不想往上走了。
至于刘雨菲也紧紧的抓住张伟的手,也没有继续往上面爬,一听要爬四楼,他们就不想爬了。
“你背我!”
赵欢欢笑眯眯的看着张伟道。
说着,她直接就朝着张伟的背上爬去,让张伟背她。
张伟见状,果断的弯腰,让赵欢欢趴在他的背上。
然后,一挺腰,他就把赵欢欢背了起来。
随后,他看了看左边的刘雨菲。
他直接让刘雨菲面向他,然后把刘雨菲抱在了怀里,让刘雨菲的两条大腿缠在他的腰间,他就面对面的抱着刘雨菲!
因为李雨菲穿的是旗袍,这样一抱,两条大长腿就暴露了出来。
张伟毫不犹豫的伸出一只手,抱住了刘雨菲的腰,另外一只手,兜住赵欢欢的屁股…
随后,他背上背一个人,怀里面抱一个人,朝着楼上爬去!
“张伟,你的力气好大呀!”
赵欢欢趴在张伟的背上,在他的耳朵边说道。
她说话的时候,嘴里面的热气喷在张伟的耳朵上面,让张伟心里心痒痒的。
“你不是已经感受过了吗?”
张伟嘴角上扬,坏笑一声。
“讨厌…”
赵欢欢想起他们在卫生间的事情,俏脸一红,随后,她的眼神瞬间就变得迷离了起来。
刘雨菲被张伟抱着,她的内心一颤,感觉到了张伟的异常,尤其是张伟的手不老实,竟然在乱动……
但是,他又不敢说话,他一说话,张伟就要堵住他的嘴巴,所以,他也只能低着头,趴在张伟的肩膀上!
张伟背一个抱一个,一点压力都没有,轻轻松松的就顺着楼梯往上走了。
自从觉醒透视眼以后,他的身体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变强。
此刻,别说只是背一个抱一个了,就算再来几个,他也没有任何的压力。
甚至,他一点汗水都没有流,感觉非常的轻松,就仿佛抱着的不是人,而是空气一样……
几分钟以后,他就从1楼来到了四楼,然后,他把怀里的刘雨菲放下,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了自己的房间门。
他住的是一个单间,里面有一张两米长的大床,其他的家具就没啥了,还有一个单独的卫生间。
“张伟,这就是你住的房子啊,怎么只有一间?你是租房住的!”
赵欢欢看着张伟的房子,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还以为张伟有自己的房子,没想到竟然是租的人家的房子,而且,环境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只有一个单间!
“当然是租房住啊,我才毕业好吧!”
张伟翻了一个白眼。
当然,从现在开始他,或许就不用租房了,他都这么有钱了,已经可以去买别墅买豪车了……
“张伟,要不我们出去开一个酒店吧!”赵欢欢有点不适应,她住惯了别墅,不习惯这种租的房子。
第56章 你这个男人一点都不温柔
张伟听到赵欢欢的话以后,他翻了一个白眼。
随后把赵欢欢从自己的背上放下来。
“去酒店干什么?大晚上的,跑来跑去的,麻烦。”
说着,张伟把赵欢欢放开,赵欢欢一个站立不稳,一下就倒在了旁边的床上。
她一脸无语的看着张伟,“你放开我的时候能不能说一声呀?差点就让我摔在地上了!”
“你管我,哈哈哈……”
赵欢欢瞪了一眼张伟。
“你这种人一辈子都找不到女朋友的。”
张伟听到赵欢欢这话,他毫不在意的摇了摇头。
随后,他把旁边挨着自己的刘雨菲放开。
刘亦菲尖叫一声,没有了支撑,他一下子突然的倒在了旁边的床上,差点就摔在了地上,他也愤怒的看着张伟,觉得张伟实在是太粗鲁了,都不提醒他一下。
“张伟,你说一声会死啊,突然把我放开,我摔在地上怎么办?”
张伟却无所谓的笑了笑,然后把门给锁上,接着,把窗户给关上。
“张伟,你真是不懂女人啊,你就是一个榆木疙瘩,唉,没救了……”赵欢欢对张伟翻了一个白眼,觉得张伟是一点都不懂事。
他们两个如花似玉的大美女,张伟竟然一点都不绅士。
“没救就没救了呀,女人只会影响我赚钱的速度。”张伟一脸无所谓的道。
随后,张伟走到了床边坐下。
赵欢欢看了看张伟,然后又看了看旁边的刘雨菲,“张伟,很晚了,你出去吧,我们要睡觉了。”
张伟听到赵欢欢这么一说,他翻了一个白眼。
“这里是我家呀,我为什么要出去呀?你简直是在开玩笑。”
他感觉赵欢欢简直是倒反天罡,这里是他的房间,他怎么会出去呢。
随后,张伟和赵欢欢又扯皮了一会儿了,赵欢欢见张伟不愿意出去,他也没有说什么了,随后他就和刘雨菲直接倒头就睡了。
……
……
……
……
与此同时,在5楼的叶星语,突然的想要起来上厕所,他就从床上爬起来,来到了他家卫生间。
然而,他刚坐在马桶上撒尿的时候,突然的听到了女人和男人说话的声音。
他竖着耳朵,听到这阵声音好像是从楼下传来的。
因为他家楼上是没有人住的,所以,声音只能是从楼下传来的!
“大晚上的,谁啊!”
叶星语翻了一个白眼,随后,从卫生间里面走了出来,他小心翼翼的来到了窗户边上,打开窗户,探出脑袋,朝着楼下看,仔细的倾听。
声音确实是从楼下传来的,而且,好像就在4楼的方向。
他的眼睛一下就眯了起来。
4楼现在暂时只住着张伟一个租客,难道张伟带着女人回来了?
叶星语想起之前他给张伟打电话,确实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一瞬间,她就猜到了真相,觉得就是张伟带着女人回来了。
他的内心闪过了一丝醋意,他没想到张伟竟然带着女人回来了。
“哼,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叶星语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虽然他和张伟之间并不是情侣的关系,但是,他还是忍不住的有一点点生气了,觉得张伟太过分了,竟然带着女人回来。
他决定下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竟然把张伟迷成这样。
因此,他穿着睡衣,小心翼翼的来到了他家的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见王俊没有醒来,他深吸一口气,悄悄地把房间的门给打开,然后准备出去看看张伟……
他穿着睡衣,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地朝着4楼的方向走去,虽然他的声音尽可能的小了,但张伟还是听到了。
房间里面,张伟的耳朵一动,他就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他毫不犹豫地开启透视眼。
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透视眼一瞬间穿透了墙壁,就看见了楼梯间鬼鬼祟祟朝着他的房间走过来的叶星语。
看着叶星语大晚上的不睡觉,张伟也无奈了。
此刻,叶星语来的不是时候啊。
他果断地对赵欢欢说了一句话,道,“不要发出声音,我的房东来了…”
赵欢欢却仿佛没有听到张伟的声音一样。
第57章 你房间里面有女人是吧?我知道你没睡
张伟见赵欢欢故意的想要发出声音,他头疼的捂住赵欢欢的嘴巴,在她的耳朵边低声道,“女人,你给我安静一点!”
然而,赵欢欢却一脸戏谑地看着他,一点都不听话。
张伟见状,没办法,只能一只手紧紧的捂住赵欢欢的嘴巴,让她尽可能的无法发出声音。
然而,这个女人却不老实,继续搞事。
就在这个时候,张伟看见叶星语已经来到了他的门口,并且弯着腰,竖着耳朵,在他门口倾听着。
张伟看着叶星语如此鬼鬼祟祟的模样,越发不敢让赵欢欢搞出动静来。
房间里面,一瞬间安静下来。
然而,赵欢欢依旧在搞事,试图故意的发出声音来吸引外面的叶星语的注意力。
张伟见状,只能赶紧把被子拉过来,一下覆盖在赵欢欢的身上,让他无法动弹。
并且,手死死的捂住他的嘴巴。
赵欢欢顿时动弹不得,嘴里面也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来…
张伟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的目光紧张地盯着大门,透视眼穿透大门,看见叶星语还在他的门口,并没有离开。
并且,叶星语的手举起来,一副想要敲门的样子。
张伟顿时紧张了起来。
“嗯…”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刘雨菲突然的翻了一个身。
张伟内心一颤,光顾着按住赵欢欢了,忽略了旁边的刘雨菲。
此刻,他的一只手用来捂住赵欢欢,另外一只手也赶紧把刘雨菲拉过来,按在赵欢欢身边。
“张伟…”
刘雨菲张开嘴巴,试图说什么。
张伟吓了一大跳,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巴,让她也没办法发出声音来。
“你们两个不许发出声音!”
张伟低声道。
这两个女人是故意的啊,他的双手赶紧把两个女人的嘴巴,禁止他们发出任何的声音来。
同时,目光死死的盯着外面的叶星语。
他有点头疼,内心祈祷叶星语能够赶紧回去睡觉,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到他门口来干什么?
这个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张伟屏住呼吸,默默的看着门外。
就在这个时候,叶星语突然敲了一下门,并且小声的问道,“张伟,你睡了吗?”
张伟听到叶星语的声音以后,他根本就不敢回答,只能假装没有听到,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叶星语在门外叫了张伟一声,见张伟没有回答,他皱了一下眉头,他刚刚在楼上,确实是听到了女人的声音的。
现在,他一下来,房间里面就没有声音了,他觉得张伟是故意的躲着他的!
“张伟,我知道你还没有睡,你房间里面有女人是吧?”叶星语再次问了一句。
然而,房间里面的张伟依旧不敢回答,默不作声,眼睛死死的盯着叶星语,希望叶星语能够尽快的回去。
叶星语在门外,见张伟一直没有回答她,他有一点点生气了,他又轻轻的敲了一下门。
“张伟,我知道你在里面,你不要给我装睡。”
房间里面的张伟听到叶星语这么一说,他就知道这女人肯定是听到声音了!
之前,赵欢欢和刘雨菲的声音,确实是有点大的,再加上夜深人静,声音能够传播很远,楼上的叶星语听到了也是正常的,但他不敢开门啊。
他要是把门给打开,叶星语进来,看见两个女人,这怎么解释呀?
虽然他和叶星语之间不是情侣关系,但毕竟也是有一点点关系的呀,会很尴尬的。
而且,王俊还在家呢!
张伟抬头看了一下五楼,透视眼看见头顶上的床上,王俊正在床上躺着呢。
虽然王俊睡着了,但随时有可能醒来呀,叶星语要是一直不回去,一直在他门口逗留,王俊起来看见了,那就麻烦大了。
“咚咚咚…”
张伟一直没有回答,叶想要有点生气了,他加重了手上的力气,重重的敲了敲门。
敲门的声音,非常的大声,张伟吓了一大跳。
叶星语这样敲门,一定会把5楼的王俊给吵醒的,所以,他也不敢再继续假装下去了。
他立马头疼的道,“叶姐,我睡着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叶星语在门外,终于听到张伟回答了,他听到张伟的回答,他翻了一个白眼,直接道,“张伟,你睡个屁,我听到你房间里面的女人的声音了,你给我开门!”
张伟见叶星语想要进来,他自然是不能开门的,他硬着头皮的道。
“叶姐,我房间里面只有我一个人呀!”
“张伟,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呢,那女人的声音你怎么解释?”
叶星语根本就不相信张伟的鬼话,他觉得张伟在敷衍他。
张伟听到叶星语这么一说以后,他皱了一下眉头,看了看床上还在挣扎的赵欢欢和刘雨菲,眼神警告他们不许乱动。
随后,他找了一个借口。
“叶姐,不瞒你说,其实我刚刚在看电影,外放的声音有点大…”
叶星语听到张伟这个蹩脚的借口以后,他直接翻了一个白眼。
随后,他毫不犹豫的的,“张伟,你满嘴跑火车,一句真话都没有…”
说到这里,叶星语有点生气。
本来他都已经睡着了,只是上个厕所的功夫,就听到了张伟房间里面传来的声音,她根本就睡不着!
再加上白天的时候和张伟在一起,她鬼使神差的下来找张伟。
“叶姐,现在已经很晚了,等会儿王叔要醒了,你还是快回去吧…”
张伟自然明白叶星语的意思,他得让叶星语回去。
第58章 我想你了,你让我进去吧
叶星语在门外,听到张伟的话以后,他一点都不带怕的。
“他已经睡着了,不会醒来的,你先开门,让我进去再说!”
张伟见叶星语这样说,他也有点无奈了,他看了看叶星语,又看了看5楼的王俊。
王俊睡得和死猪一样,短时间内,确实是不会醒来的。
他又看了看赵欢欢和刘雨菲,这两个女人此刻已经清醒了不少,正瞪着大眼睛看着他,一脸八卦的看着他!
赵欢欢直接竖起了耳朵,倾听着张伟和叶星语的聊天,通过两人的交谈,他仿佛吃到了一个惊天大瓜一样,一脸佩服的看着张伟。
他没想到,张伟竟然连他的女房东都给拿下了。
赵欢欢忍不住挣扎着,用自己的手指对张伟比了一个大拇指,仿佛是在夸奖张伟很厉害!
就连刘雨菲也震惊的看着张伟,完全没有想到这家伙竟然连女房东都不放过!
张伟无视了两个女人的表情,头疼的看着门外的叶星语。
“叶姐,今天很晚了,要不你先回去休息,我们改天再说吧!”
他想让叶星语回去。
“我不,你今天要是不开门,我就在门外一直站着!”
叶星语固执的道,他只是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那件睡衣很薄,而且还是齐臀的,两条大长腿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
晚上的温度还是有一点点低的,她忍不住牙齿打颤,然后双手抱着自己的胳膊,站在门外发抖。
张伟看着叶星语这样子,意识到如果叶星语真的在门外一直站着的话,很可能会感冒的…
“叶姐,算我求你了,你还是回去吧,要不然感冒了不好!”张伟无奈的道。
“我不,你不开门,我今天就不走!”
叶星语赌气的道,她觉得张伟欺骗她,她有点难过。
明明张伟的房间里面有女人,张伟却骗她在看小电影。
张伟看着叶星语真的在门外站着,一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他迟疑了一下。
叶星语可能真的不会离开,他得想个办法让她走啊,要不然王俊醒来,看不见叶星语。
王俊很可能会下楼来找叶星语。
到时候,王俊看见叶星语站在他的门口,必然会怒发冲冠,他跳进黄河也解释不清楚了。
风险有点大!
“叶姐,那你等我一下!”
张伟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出去和叶星语沟通一下,尽可能说服她回去睡觉。
不过,在出去之前,他得和赵欢欢和刘雨菲沟通好,不能让这两个女人乱来!
因此,他的目光看着赵欢欢和刘雨菲,沉声道,“你们安静的在这待着,不要发出声音,我出去让她离开!”
说完,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两个女人的眼睛。
赵欢欢对他轻轻的眨了一下眼睛,表示明白了。
但是,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狡猾之色。
张伟看见了,有点头疼,他知道这女人不是省油的灯,表面上答应他,估计会搞幺蛾子出来。
但是,他没有办法,目光看向旁边的刘雨菲,刘雨菲也对他眨了眨眼睛。
“我是认真的,你们可不要惹我生气!”
张伟假装一脸严肃的看着两个女人。
赵欢欢和刘雨菲再眨了眨眼睛。
随后,张伟小心翼翼的松开了捂住两个女人嘴巴的手!
两个女人的嘴巴获得自由以后,他们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张伟见状,松了一口气,随后眼神警告他们不许发出声音以后,他从床上爬下来,朝着门边走了过去。
一边走,他一边回头看着两个女人,确保他们不会发出声音来!
还好,两个女人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躺在床上,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默默的看着他。
随后,张伟深吸一口气,来到了门边,轻轻的把门给打开。
他的门一打开,门外的叶星语就迫不及待的就冲了进来,张伟吓了一大跳,赶紧走过去,一把就抱住了叶星语,抱着她又重新来到了门外,并且,把门给关上!
“张伟,你干什么?”
叶星语被张伟抱出了门外,他非常的不满,他想要进去,而不是在外面待着。
张伟抱着叶星语,感觉到他的身体有一点点冰冷,她在外面站了一会儿,确实着凉了。
“叶姐,今天晚上真的太晚了,你先回去吧,说不定王叔已经醒了正在找你呢!“
张伟试图用王俊来吓一下叶星语,让他主动的回去,然而,叶星语听到他的话以后,直接翻了一个白眼。
“他不可能醒来的,他睡得跟猪一样。”
说着,叶星语的双手在张伟的身上摸索着,试图找到张伟身上的钥匙,自己把门给打开…
他的手一瞬间就抓住了张伟裤兜里面的钥匙,然后自己拿了出来,准备把门给打开。
张伟赶紧抓住他的手,禁止他开门。
“叶姐,不行啊…”
然而,叶星语直接就开始撒娇,她直接扑到张伟怀里面,娇滴滴的道,“张伟,我就进去坐一下,好不好?”
说着,她轻轻的在张伟的耳朵边吹了一口热气。
张伟耳朵痒痒的,看着叶星语娇滴滴的模样,内心一动。
男人对于撒娇的女人基本上是没有抵抗力的,天底下的男人都好这一口。
但张伟还是不能让叶星语进屋呀,屋里面有赵欢欢和刘雨菲,他进去了,那两个女人怎么办…
“叶姐,改天再来坐吧,今天真的太晚了!”
张伟试图阻止叶星语。
然而,叶星语却不愿意,他直接趴在张伟的怀里面。
“你不让我进去,那我也不回去了…”
张伟看着叶星语这样子,十分的无奈。
“张伟,我知道你房间里面藏女人了,你就让我进去看一眼,我看看到底是什么女人把你迷成这样,我看完我就走!”
叶星语对张伟道。
张伟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里面传来了赵欢欢的声音。
“张伟,你在门外干什么呢?快进来,我想你了…”
张伟听到赵欢欢的声音以后,他顿时头都大了,他明明让这个女人不要发出声音,没想到她不仅不听话,还这么大声…
第59章 我想要见她们
叶星语听到赵欢欢的声音以后,她生气的瞪着张伟,“张伟,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你房间里面的女人都叫你了,你还骗我说你只是看电影!”
张伟用双手捂住叶星语的耳朵,假装淡定的道,“叶姐,你肯定是出现幻听了!”
叶星语一下就推开了张伟的手,不满的道,“张伟,你房间里面藏女人,你就大大方方的承认,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但你骗我就是你的不对了!”
叶星语生气的是张伟骗她,她不在意张伟的房间里面有没有女人,她觉得自己被张伟欺骗,她很受伤!
张伟闻言,也明白了叶星语的意思,他顿时反应了过来,他和叶星语之间又不是情侣关系,他的房间里面有女人,非常合理!
他本能的就先入为主,觉得不能让叶星语知道这件事情。
此刻,听到叶星语这么一说,他就恍然大悟了,事情其实很简单,只是他想复杂了!
因此,他也非常果断的对叶星语道,“叶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房间里面确实有女人,我不该骗你……”
叶星语听到张伟这么说,他的怒气也消失了一点,她伸出双手捧着张伟的脸,“张伟,我和你说过了,你要找女朋友随便找,不用在意我,我只需要你在我需要陪伴的时候来陪我就行,你的感情,我不会过问!”
张伟听到叶星语这么一说,他深吸一口气,意识到这一次确实是他自己想多了。
因此,他也恢复成为了大大方方的样子,对叶星语道,“叶姐,我明白了,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
叶星语见状,也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他的眼睛一弯,笑咪咪的道,“我其实挺好奇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能够把你迷成这样,你不给我介绍一下?”
张伟听到叶星语这话以后,他有点难为情的摸了摸鼻子,回头看了看房间里面的赵欢欢和刘雨菲。
两个女人现在都没有穿衣服,要是贸然的把叶星语带到房间里面,那不就尴尬了吗?
但叶星语都大大方方的这样说了,他再拒绝的话,就是他的不对了。
因此,他对叶星语道,“叶姐,麻烦你在门口等一下,我先进去和她们说一下…”
“她们?”
叶星语敏锐的捕捉到了张伟话里面的漏洞,听到她们的时候,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她还以为张伟的房间里面只有一个女人,没想到竟然是“她们”,这就意味着张伟的房间里面不止一个女人!
”张伟,你玩的也太花了吧,你到底在你房间里面藏了多少个女人?”
叶星语好奇的看着张伟问道。
张伟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叶姐,不多,也就两个而已!”
“两个!”
叶星语的好奇心瞬间就被张伟勾了起来,他越发的想知道房间里面究竟是什么样的两个女人了。
“你快让我进去看看吧,我和他们认识一下!”
叶星语迫不及待的道。
“叶姐,等我一下!”
张伟按住了他的肩膀,让他在门口等着。
随后,张伟拿着钥匙,把门给打开,走进房间里面,他得和赵欢欢和刘雨菲说一声,得经过他们的允许,他才能让叶星语进来!
叶星语强忍着内心的好奇,默默的点了点头,站在门口。
张伟进去以后,就把门给关上了,然后,走进房间里面,看着床上的刘雨菲和赵欢欢。
他毫不犹豫的朝着赵欢欢走了过去!
赵欢欢看着张伟气势汹汹的朝着他走来,他也有点心虚!
毕竟,刚刚张伟让他不要发出声音,他却说了那么一句话。
此刻,看着张伟过来,他赶紧把刘雨菲拉到自己的面前挡住张伟,同时把被子盖在自己的头上。
张伟大步的爬到床上去,然后一把就把被子给掀开,让赵欢欢面对着他。
“赵欢欢,你疯了吗,不是叫你不要说话吗?”
张伟生气的看着赵欢欢。
他明明已经提醒赵欢欢不许说话了,但是,赵欢欢不听话,让叶星语给听到了!
还好,叶星语并没有说什么,要不然今天就完蛋了。
虽然这件事情完美的解决掉了,但他还是有一点点生气,决定给赵欢欢一点教训。
“张伟,你干嘛啊,这么凶!”
赵欢欢却一点都不在意,他笑嘻嘻的看着张伟,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觉得这根本就没有什么事情,就算被发现了又如何?他们是正大光明的!
“凶的就是你!”
张伟瞪了一眼赵欢欢,但是,看着赵欢欢嬉皮笑脸的样子,他最终也没有说啥。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看着赵欢欢和刘雨菲道,“我的房东想要见你们一眼,你们允许他进来吗?”
他并没有忘记这件事情,他这次进来就是要征询一下两个人的意见。
看看他们允不允许叶星语进来,如果他们让叶星语进来的话,他现在就去把门打开,让叶星语进来见一面。
他也觉得现在基本上没啥事情了,叶星语已经和他坦白了,不会闹事,那么,让他们见一面又何妨,只要双方同意,见就见吧!
赵欢欢和刘雨菲听到张伟这样说以后,他们愣了一下,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叶星语竟然又要见他们一面。
他们和叶星语之间根本就不认识,从来没有见过面的。
那么,叶星语为什么要见他们,两个女人本能的就想要拒绝,觉得叶星语要见他们,根本就没有道理,他们也没有义务去见叶星语!
赵欢欢马上就对张伟的,“张伟,他要见我们干什么,我们也不认识他,你还是让他离开吧!”
赵欢欢想了一下,还是不和叶星语见面了,毕竟,现在他们这情况,也比较尴尬的,要是被叶星语看见了,被笑话了咋整。
刘雨菲也在这个时候发话了,“是啊,张伟,你让他离开吧,我们不想见她!”
第60章 你怎么掐我
张伟见刘雨菲和赵欢欢都不想叶星语进来,他皱了皱眉。
随后对他们点了点头,“行,那你们千万不要发出声音啊,我去和她说一下!”
接着,张伟走到了门边,把门给打开。
叶星语眼巴巴的站在门外,看见他出来以后,立马就凑过来问道。
“怎么样?他们答应让我进去了吗?”
张伟摇了摇头,“叶姐,他们现在不方便见你,你还是上楼去睡觉吧!”
叶星语听到张伟这么一说,他顿时双手叉腰,不满的道,“不行,我今天一定要进去见他们。”
说着,她就朝着房间里面挤,张伟见状,赶紧一下抱住了他,让他不要往里面挤,苦口婆心的道,“叶姐,他们不想见你,你为什么一定要进去呢?你又不认识他们!”
“我不管,我就要进去!”
叶星语非常的倔强,用头抵着张伟,想要挤进房间去。
张伟无奈的按住叶星语的肩膀,然后轻轻的一用力,就把叶星语往门外推了出去。
然后,张伟堵在门口对叶星语道,“叶姐,你这是干啥啊!”
叶星语气鼓鼓的看着张伟,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随后想到了一个办法。
然后,他一瞬间就对张伟抛了一个媚眼,准备使用美人计。
她一脸娇媚的看着张伟道,“张伟,你就让我进去嘛,我就想和他们认识认识……”
张伟的内心一颤,叶星语这招对他太管用了,他这个人最扛不住的就是美人计了。
不过,他还是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保持冷静。
他才不上当呢,叶星语见张伟不愿意让他进去,他也陷入了苦恼之中,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办法。
随后,叶星语突然伸手掐住了张伟的胳膊,用力的一掐。
张伟顿时疼的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发白的看着叶星语。
“叶姐,你干什么啊,疼死我了,你怎么掐我。”
叶星语得意的看着张伟,“疼就对了,你赶紧让开,让我进去,要不然……嘿嘿…”
叶星语说着,一脸威胁的看着张伟。
张伟感觉自己手上的肉都要掉了,疼死了,疼的他都快哭了。
“你放手……”
张伟还想坚持一下,然而根本就坚持不住,叶星语也不知道从哪儿学的,掐人掐的疼死了,他根本就扛不住。
他的身体一颤,直接往后一歪,再也扛不住了。
叶星语也趁机一下就从旁边溜进了房间里面去。
叶星语进去以后,就朝着床上看。
果然看见了刘雨菲和赵欢欢。
刘雨菲和赵欢欢看见叶星语进来以后,两人一脸震惊的看着叶星语,完全没有想到叶星语竟然就这样闯进来了,他们埋怨张伟挡不住叶星语!
“叶姐,你……”
张伟在这个时候回过了神来,看着叶星语已经闯进了房间,他也非常的无奈。
他很想走过去把叶星语拉出去,但一想到叶星语都已经进来了,再赶他出去也没用,而且,叶星语也不会出去。
他看了一看房间里面的三个女人,又抬头看了看楼上的王俊,王俊还是睡得跟死猪一样。
张伟想了一下,就把门给关上了,既然叶星语已经进来了,那就算了…
他还是感觉有点疼,他果断的走到了一边,坐在凳子上,然后轻轻的揉了揉自己的手臂,尽量的让自己的手不再那么疼。
突然,他想到了灵气,灵气既然能够解酒,那么,能不能帮他治疗疼痛呀?
下一秒,他就控制着身体里面的灵气,朝着疼的手臂游了过去。
“真的有用!”
他很快就感觉到疼痛的手臂暖洋洋的,灵气竟然真的可以治疗疼痛。
他手上的疼痛很快就消失了……
而与此同时,房间里面,叶星语和赵欢欢两个女人大眼瞪大眼的看着彼此。
许久,叶星语才主动笑眯眯的打招呼。
“两位妹妹,你们好呀…”
叶星语笑得非常的灿烂,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好多年没见的老朋友呢。
赵欢欢和刘雨菲见叶星语主动打招呼,他们也没有板着脸,而是笑眯眯的主动的回应。
“姐姐,你好!”
赵欢欢红着脸道。
刘雨菲冷哼一声,表情不冷不热,并没有回应叶星语。
叶星语看了看两个女人,又看了看旁边,两个女人的衣服鞋子什么的。
她一瞬间就明白了,她的内心突然的有一股醋意……
他看了一眼旁边坐在凳子上的张伟,冷哼一声。
“哼,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没有一个好东西,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永远都不知道满足。”
张伟莫名其妙的看着叶星语,不知道叶星语为什么突然对他说这种话。
不过,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既然三个女人已经见面了,那就让他们去自由的发展吧。
他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叶星语回过头来,突然的一屁股就坐在了床上,有意无意的朝着被子那边靠近。
刘雨菲和赵欢欢见状,赶紧死死的抓住被子。
他们内心担心叶星语突然的把被子给掀开,那样的话,他们就尴尬死了!
“姐姐,你大晚上的不睡觉,你这是干什么呀?”
赵欢欢看着叶星语靠近,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同时紧紧的拽着被子,防止叶星语突然搞偷袭。
叶星语闻言,笑着道,“我家就在楼上,随时可以回去睡觉,倒是你们,咋跑到张伟房间里面来了呀,你们是他什么人啊?”
她明知故问的样子,让赵欢欢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姐姐,我们和张伟是什么关系?没必要告诉你吧…”
赵欢欢戒备的看着叶星语道。
旁边的刘雨菲看了看旁边自己的衣服,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把衣服拿过来。
然而,叶星语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直接就走过去,把他的衣服,还有赵欢欢的睡衣给抱了起来,放到了一边去,让他们拿不到。
这让两个女人气得牙痒痒的…
“姐姐,你为什么把我们的衣服拿走呀?你想干什么?”赵欢欢生气的看着叶星语道。
第61章 你快把我们的衣服还给我们
叶星语笑眯眯的看着赵欢欢和刘雨菲,“你们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把衣服还给你们!”
赵欢欢和刘雨菲听到叶星语这么一说,两人都勃然大怒,要不是他们现在不方便,恨不得现在就过去把叶星语揍一顿。
他们都感觉非常的莫名其妙,他们和叶星语之间从来没有见过面,也不认识,叶星语就突然的来找他们的麻烦。
任何一个人遇到这种情况,恐怕都会非常的懵逼和愤怒的,他们也是如此。
但现在面对叶星语的威胁,他们也毫无办法。
随后,他们的目光第一时间看向了旁边坐着的张伟。
“张伟,你快把他赶出去呀!”
赵欢欢看着张伟道。
他根本就不想被叶星语威胁,叶星语把他们的衣服拿走,他就让张伟给拿过来!
张伟听了赵欢欢的话以后,他顿时头疼了起来,他根本就不想插手三个女人的战争,没想到还是被盯上了。
他一脸无奈的看着叶星语,“叶姐,你拿他们的衣服干什么?你还给他们吧!”
然而,叶星语却瞪了一眼张伟,“张伟,你别管,你在旁边坐着就好了…”
张伟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只能硬着头皮的继续坐在凳子上,假装没有听到赵欢欢的话。
赵欢欢见张伟没有拿衣服,他顿时生气的道,“张伟,你还有没有良心啊?你就忍心看着他欺负我们吗,你快帮我们把衣服拿过来!”
“张伟,你别装傻!”刘雨菲也生气的看着张伟。
“张伟,你就老老实实的坐着就行了,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不要管!”
叶星语笑眯眯的看着张伟。
张伟听了三个女人的话以后,他感觉自己头都大了,他赶紧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
一瞬间,世界就安静了下来。
见张伟这个样子,赵欢欢和刘雨菲也气的不行,但张伟不帮他们,他们也无可奈何。
最后,他们的目光锁定了前面的叶星语。
叶星语得意的看着赵欢欢和刘雨菲。
“两个妹妹,只要你们老老实实的回答我,我就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
“呸,我才不相信你的鬼话!”
“做梦!”
两个女人根本就不想和叶星语多说一句话,他们把头扭到一边去,不想搭理叶星语。
叶星语见状,笑眯眯的伸手抓住了被子的一角,然后一脸笑容的看着两个女人的,“两个妹妹,你们不说的话,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哟…”
她做出一副要把被子给掀开的样子,这可把两个女人给吓坏了。
要是被子被掀开,那他们就尴尬了呀,丢大脸了!
赵欢欢生气的道,“你不要太过分了啊!”
“嘻嘻,我过分又怎么样?”
叶星语嘻嘻一笑,随后,抓紧了被子,用力的一拽。
赵欢欢和刘雨菲吓得魂飞魄散,两人赶紧死死的抓住被子,同时伸出脚,试图用脚去压住被子。
但叶星语突然的伸出另外一只手,两只手同时的用力的一拽,直接就把被子给掀开了一角。
两个女人尖叫一声,死死的拽着被子,和叶星语来了一场拔河比赛……
叶星语笑眯眯的看着赵欢欢和刘雨菲,他嘿嘿一笑。
“两位妹妹,我最后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啊,你们老老实实的回答我,要不然等会儿吃亏了可别怪我哦。”
他嘴上这么说,但手上的力气可不小,疯狂的试图的把被子给掀开。
他一定要让这两个女人出丑,竟然跟着张伟回来,一点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张伟在旁边看着三个女人在那儿拽被子,他的内心无奈,不过,他的眼睛却不客气,直接就瞪大了眼睛,看着三个女人。
看着他们在那拽被子,他也看得津津有味的。
他就抱着吃瓜的心态,要是现在有瓜子就好了。
“张伟,你还在旁边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帮我们呀!”
赵欢欢见叶星语的力气很大,他和刘雨菲两个人竟然都有点拽不动她,她赶紧看着张伟,希望张伟过来,帮助他们把叶星语给赶走。
张伟本来看的津津有味的,听到赵欢欢这话以后,他果断的把头低下,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
现在这种情况下,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就是对的,要不然,帮谁都会得罪另外一方的。
“张伟,你个混蛋!”
赵欢欢看着张伟在旁边装聋作哑的,他就气的不行。
然而,现在十分的危险,她也没办法和张伟计较。
她死死地拽着被子的一角,刘雨菲那边也是使出浑身的力气,试图抢过被子。
然而,他们之前喝了太多酒,两个人都非常疲软,和巅峰时期的叶星语比起来,他们终究是落入了下方。
很快,他们尖叫一声,被子直接就被叶星语掀开了大半。
“哈哈哈,你们不是我的对手!”
叶星语笑眯眯的看着赵欢欢和刘雨菲,一脸的戏谑。
看着两个女人丑的样子,她的内心别提多高兴了。
“臭女人,你疯啦!”
赵欢欢看着叶星语,破口大骂,他们抢被子抢不过叶星语,只能言语上进攻。
“是啊,我就是疯了,怎么着?”
叶星语笑眯眯的道。
赵欢欢顿时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他没想到叶星语竟然这么的无赖。
他现在欲哭无泪呀,被子被掀开了一大半,要不是他和刘雨菲死死的抓着被子,恐怕他们现在已经没有被子了。
到时候就丢大脸了。
但现在他们的情况也十分的危险,他们试图把被子给抢过来,但叶星语是站着的,他们俩是躺着的,有点不好发力…
“欢欢,怎么办?”
刘雨菲无助的看着身边的赵欢欢,他感觉自己有点疲软了,双手有点使不上力气来。
继续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他们的被子就会被叶星语给抢走了,他感觉羞死人了。
赵欢欢听到刘雨菲的话以后,他也十分的无奈,他也想不到办法呀…
看着叶星语那得意的样子,赵欢欢咬牙切齿的。
她的脑海里面闪过一个个想法,很快,他就想到了一个办法,随后,他立马对旁边的刘雨菲道。
“雨菲,我们去抓住她,再狠狠收拾她!”
第62章 你不害羞吗?
刘雨菲听到赵欢欢的话以后,她的内心有点犹豫,她纠结了一下,又看了看赵欢欢。
“欢欢,我有点不敢啊……”
刘雨菲有点放不开,他明白赵欢欢的意思,但是她有点怂。
他虽然有时候说话有点重,但是,真要动起手来,他还不一定敢上,没有赵欢欢那么有勇气。
赵欢欢听到刘雨菲这话,他毫不犹豫的道,“她都这样对我们了,你还在犹豫什么,既然他这样对我们,那我们就不能放过她,必须给她点颜色看看。”
他觉得刘雨菲是真的有点怂啊,这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竟然不敢反抗。
刘雨菲听到赵欢欢这么一说,他的内心也有点不好意思了,他一咬牙,点了点头,“行!”
赵欢欢见刘雨菲同意了,他的眼睛一亮。
随后,他对刘雨菲小声的道,“雨菲,等会儿我说放手的时候,你和我一起放手!”
刘雨菲点了点头,随后,紧张的看着对面的叶星语。
叶星语并不知道赵欢欢两人在商量啥。
他一直在那用力的拽着被子,试图把两女的被子给掀开,而就在这个时候,赵欢欢看准了时机,低声道,“放手!”
说着,他赶紧把自己的双手放开,而刘雨菲那边也同时把双手给放开。
他们两人把被子一松开,叶星语那边用力的一拽,下一秒,被子就被他使劲的拽开了。
但他因为用力过度,身体情不自禁的往后一倒,立马就要摔倒在地上了…
她尖叫一声,完全没有想到赵欢欢两女竟然会把手松开,这一下就完蛋了,他感觉自己要直直的倒在地上了……
张伟原本坐在凳子上,津津有味的看着三个女人拽被子。
突然看见赵欢欢两女松手,叶星语一下往后倒,他第一时间伸出手,一把就抱住了叶星语,把叶星语拉到了怀里面,防止他摔倒在地上。
叶星语抱着被子,躺在张伟的怀里面,看见是张伟抱住了自己,她长松一口气。
要不然,她这一下倒下去,估计脑袋都得摔破头。
他顿时生气了起来,没想到赵欢欢两女竟然这么狠!
而在这个时候,赵欢欢和刘雨菲的被子被拽开以后,他们也是第一时间锁定了叶星语。
看着张伟抱着叶星语,他们两人毫不犹豫的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第一时间朝着叶星语跑了过去。
张伟看见两女跑过来了,他预感到了不对劲。
而在这个时候,张伟看见两女就这样冲过来,他感觉到了不安。
叶星语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随后,她第一时间爬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赵欢欢和刘雨菲已经冲过来了,一下就抱住了他。
赵欢欢紧紧的抱住叶星语的双手,然后对刘雨菲道,“雨菲,就是现在,锤她。”
刘雨菲见状,毫不犹豫的过去,开始锤叶星语。
叶星语顿时惊恐了起来,他没想到这两个女人竟然这么凶狠,竟然要锤她。
“你们要干什么…”
叶星语尖叫一声,拼命的想要挣脱开赵欢欢的双手,然而赵欢欢却像死皮膏一样,死死的抱着他的双手,让他的双手没办法使劲。
而刘雨菲在旁边趁机锤她。
叶星语根本就反抗不了,被两个女人就这样抱着锤。
而张伟看着三个女人在他的面前大战,他也看的目瞪口呆。
随后,他默默的把凳子往旁边移动了一点,然后坐到了远处,一脸吃瓜的看着三个女人。
看着他们在他的面前这样表演,他也赏心悦目呀…
“没有瓜子,可惜了。”
“啧啧啧……”
这一瞬间。
张伟看的津津有味的,要不是手里面没有瓜子,他恨不得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热闹。
叶星语在赵欢欢和刘雨菲的围攻下,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
尽管他已经拼尽全力了,然而,他挣扎了一会儿以后,就被锤的哇哇叫了。
他完全不是对手,单单是赵欢欢一个人抱着他,他就挣脱不了,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刘雨菲。
尤其是赵欢欢和刘雨菲是带着怒气过来的,两人为了收拾叶星语,他们是豁出去了。
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们内心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狠狠的把叶星语捶一顿,让叶星语知道他们的厉害,要不然,叶星语还以为他们是软柿子,随意的拿捏他们。
此刻,赵欢欢抱着叶星语,刘雨菲就在旁边疯狂的捶叶星语,叶星语眼泪水都快被锤出来了。
“张伟,救命啊!”
叶星语独自一人挣扎了半天,见挣扎不了以后,他只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了旁边的张伟。
希望张伟过来帮帮他,要不然,他就要真的被两个女人给锤哭了。
然而,张伟听到叶星语的话以后,他捂着自己的耳朵,假装没有听到。
不管是谁,他都不能帮呀。
要不然,帮了这一方,就会得罪另一方。
他干脆不帮,这样不会得罪任何人。
”张伟,你快过来呀!”
叶星语看着张伟在旁边捂着耳朵,他顿时气得不行,很想过去揍张伟一下,他现在完全处于下方,都快被锤哭了,张伟却没有过来帮他。
但张伟却装傻充愣,假装没有听到,虽然叶星语快要被刘雨菲捶哭了,但是,他不能去帮忙呀,要不然刘雨菲两人是要来锤他的。
“张伟,你就老实的在旁边待着,不许过来!”
赵欢欢见叶星语想要求助张伟,他马上恶狠狠的对着张伟说了一句。
就连刘雨菲也恶狠狠的回头,瞪了一眼张伟,警告张伟不许过来帮忙。
张伟翻了一个白眼,然后继续在旁边吃瓜,不管是谁他都不会帮的!
“你们继续吧,就当我是空气!”
张伟干咳一声,然后笑眯眯的看着三个女人,不管这三个女人怎么闹,他都不会插手的,只要这三个女人不要闹出人命来,那么,他就会在旁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张伟,你过来帮帮我嘛,我都要被他们锤哭了。”
叶星语突然一脸魅惑的看着张伟,楚楚可怜,疯狂抛媚眼。
第63章 我谁也不帮
张伟看着叶星语这个样子,虽然他是有一点点心动了,但是,他现在非常的冷静呀。
他非常清楚,这个时候可不能乱帮忙,要不然很容易得罪人的。
所以,他尽可能的深呼吸,努力的去无视了叶星语,他就仿佛没有听到叶星语的话,也没有看见叶星语一样。
“我谁也不帮…”
张伟内心想道,最后把脸扭到了一边去,只要他不看叶星语,那他没事了。
叶星语见张伟把脸扭到了一边去,他气的不行呀。
“你别白费力气了,张伟是不可能来帮你的!”
赵欢欢见叶星语突然魅惑万千的看着张伟,他就明白叶星语想要用美人计来诱惑张伟过来帮忙了。
不过,他看着张伟把脸扭到一边去,他松了一口气,张伟还算识趣!
要是张伟真的被魅惑过来帮忙,那他们就麻烦了。
“雨菲,捂住她的眼睛!”
赵欢欢想到了一个办法,马上对旁边的刘雨菲道。
刘雨菲闻言,果断的伸出了一只手,一下就捂住了叶星语的双眼。
只要捂住叶想要的眼睛,那么,叶想要就没办法魅惑张伟了。
叶星语的眼睛,就像狐狸的眼睛一样,勾人心魄,任何一个男人都和他对视不了三秒,就会被他魅惑。
叶星语拼命的反抗着,然而,他的眼睛还是被刘雨菲一下就捂住了,他的眼前一黑,再也无法看见张伟了。
他的内心无奈,被两个女人死死的抱着,他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他的内心暗骂张伟不是男人,竟然在这种时候都不来帮他。
他的嘴里大声的呼唤道,“张伟,你快来呀!”
然而,张伟捂住自己的耳朵,假装没有听到。
看见叶星语的眼睛被捂住了,他又回过头来,津津有味的看着。
刘雨菲和赵欢欢突然的把叶星语抱起来,然后按在了旁边的床上,接着两个人双拳一起出手,直接开始锤叶星语,叶星语被锤的嗷嗷直叫,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他感觉自己快要被锤死了。
“你们两个给我等着,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叶星语的嘴里骂骂咧咧的,他的内心已经记住了刘雨菲和赵欢欢。
以后找到机会,他一定要报复回来。
他完全没有想到,两个女人竟然敢这样对他。
让他在张伟的面前丢尽了脸。
他又羞又气啊,但又无可奈何,他依旧被赵欢欢控制在床上,被锤。
他一个人根本就不是两个人的对手,被锤的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呵呵,你还敢威胁我们,我们现在就不放过你!”
赵欢欢冷笑一声。
随后,一脸戏谑的看着叶星语,接着,毫不犹豫的加大了力气,继续锤叶星语,把叶星语锤得眼泪水都快出来了。
旁边的刘雨菲也毫不犹豫的加大了力气,之前他还有点怂,不敢去锤叶星语,但是现在有赵欢欢在旁边帮忙,他也放开了手脚和赵欢欢一起垂叶星语。
两人就这样肆无忌惮的锤着叶星语。
叶星语很快就被锤哭了,眼泪水直接就掉在了地上,他突然有点后悔进屋来了,要不是他进来的话,他也不会被锤呀。
张伟看着叶星语被赵欢欢两个人捶哭了,他也有点无语了,没想到赵欢欢两个人竟然真的锤叶星语啊。
但是,他也不好说什么好,要是他现在给叶星语说话的话,赵欢欢两个人说不定会反过来锤他。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耳朵一动,他听到楼上传来了动静。
他的内心一紧,毫不犹豫的抬头,看着楼顶的天花板,透视眼瞬间开启,一下就看透了天花板。
他看见了楼上的情况,他看见楼顶卧室里面,正睡觉的王俊,突然的睁开了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王俊坐起来以后,看见身边的叶星语不在,他皱了皱眉,然后,大声的呼唤了一下。
“老婆,你去哪儿了?”
张伟看见王俊醒来了以后,他倒吸一口凉气,王俊醒了,这就麻烦了呀,而且,王俊现在正在找叶星语!
王俊肯定会起来找叶星语的,果然,王俊呼唤了一声,见叶星语没有回答他。
他疑惑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准备去屋子里面找一下。
他一边走,一边呼唤叶星语的名字,然而,叶星语没有回答他,他的目光,疑惑地看向了卫生间的方向,以为叶星语可能会在卫生间。
然后,他走到了卫生间的门口,轻轻的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任何人的回应。
他皱了皱眉,然后推,开了卫生间的门,看见里面空无一人,他顿时疑惑了。
这么大晚上,叶星语会去哪儿呢?
然后,他继续在屋子里面,一间房一间房的去准备找叶星语,看看叶星语究竟在哪儿…
张伟的透视眼看见王俊正在房间里面寻找叶星语,他的内心咯噔一下,他再也坐不住了。
他赶紧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了赵欢欢和刘雨菲的身边,小声的道,“你们两个赶紧放开她,她老公醒来了!”
赵欢欢和刘雨菲听到张伟这么一说,他们都愣了一下,随后,他们的眼珠子转了一下,赵欢欢没有放开,又继续锤叶星语。
“赵欢欢,你这是干什么?”
张伟看见赵欢欢的这一番操作,他整个人都傻眼了,他的脸色一变。
然后,他试图把赵欢欢给拉开,叶星语必须离开了,要不然,王俊在房间里面找不到叶星语,突然下来敲他的门,他就解释不清楚了。
所以,他必须要让叶星语现在离开。
但赵欢欢却直接按住叶星语,不松手,不准叶星语离开。
叶星语此刻慌的一批,听到张伟说王俊正在房间里面找他,他也害怕极了。
担心王俊下来找到他,如果发现她大半夜的在张伟的房间里面,到时候,就解释不清楚了。
“你放开我!”
叶星语试图用力的从赵欢欢的手里挣脱开来,然而,赵欢欢就像狗皮膏药一样死死的抱着他,一点都不松手。
并且,赵欢欢眼里闪过一丝坏笑,“我今天就不放你走,等你老公下来找你!”
第64章 你想让我被她老公砍死吗?
并且,赵欢欢的目光看向了旁边的刘雨菲。
“雨菲,快过来帮我,这个女人一进屋就掀我们的被子,我们可不能让他好过!”
刘雨菲听到赵欢欢的话以后,二话不说,走过来就跟着赵欢欢一起按着叶星语,让叶星语无法动弹。
张伟见赵欢欢和刘雨菲想要让叶星语留在他的房间,他的脸色大变。
他赶紧去拽赵欢欢和刘雨菲,试图把两个女人给拉开。
然而,赵欢欢去坏笑一声,一下就如水蛇一样,扑在了张伟的怀里面,手不老实……
张伟顿时愣住了,倒吸一口凉气,然后,他就没办法用力了…
“赵欢欢,你干什么,你想让我被她老公砍死吗?”
张伟皱着眉头,看着赵欢欢。
如果王俊下来,看见叶星语在他房间,必然会用菜刀来砍他的,他不想惹麻烦上身!
然而,赵欢欢听到张伟的话以后,他笑眯眯的道,“你连我老公,还有雨菲的未婚夫都不怕,你怕她老公干什么?”
张伟顿时哑口无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这确实是事实啊!
此刻,赵欢欢缠着他,让他没办法去拉拽刘雨菲。
甚至,赵欢欢直接就整个人挂在了他的身上,并且用力的把她往后面推。
猝不及防之下,他就被推到了墙壁边。
“赵欢欢,姑奶奶,我求你啦,这事很急啊,你不能这样干!”
张伟试图说服赵欢欢,让赵欢欢不要这样!
然而,赵欢欢却一点都听不进去。
“哼,之前让你不要放她进来,你偏要放她进来,现在的后果,是你自找的!”
赵欢欢冷哼一声。
张伟内心叹了一口气,他扭头看向5楼,瞬间看见5楼房间里面,王俊已经找完了所有的房间。
并且,王俊已经打开他家的房门,准备下楼来了。
看见王俊要下来了,张伟的内心一哆嗦,现在叶星语就算想离开也走不了了,要是叶星语现在打开门出去,一定会和王俊面对面的看着彼此的。
“完了,她老公下来了!”
张伟哀嚎一声。
赵欢欢听到张伟的话以后,他的目光也扭头看向了大门的方向。
“你怎么知道她老公下来了呀?”赵欢欢很疑惑。
门是关着的,张伟怎么就知道叶星语的老公下来了?
他们几人都没有任何的反应,一直都是张伟在说。
张伟脸色变了一下道,“我耳朵好呀,我听到脚步声了!”
听到张伟这么一说,赵欢欢竖起耳朵,仔细的倾听,果然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是从上面传来的,他的脸色也变了一下。
现在,他们都没穿衣服,要是叶星语的老公开门进来看见了,那不得尴尬死啊。
所以,他也是有点慌乱了起来。
“那现在怎么办?”赵欢欢也收起了玩笑之心,开始认真起来,不敢再继续和张伟开玩笑。
“你们几个都不要发出声音,在房间里面藏好!”
张伟深吸一口气,看了看赵欢欢,又看了看床上的刘雨菲和叶星语,让他们不要发出任何的声音。
床上的叶星语和刘雨菲听到张玮说叶星语的老公下楼来了,两人也大气都不敢出了,没有再继续纠缠,而是默默的躺在床上,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
叶星语此刻内心慌得一批,她现在在张伟的房间里面,要是王俊进来看见了,那她跳进黄河都解释不清楚了!
而且,她相信王俊一定会和他离婚的,到时候,他现在拥有的一切财富,都将灰飞烟灭。
所以,他很慌张,求助的目光看向了张伟,还想让张伟想办法!
张伟抱着赵欢欢,把她重新抱到了床上,然后把旁边的被子拿过来,放到了他们的身上。
“你们先躲在被窝里面,不要发出任何的声音来。”
张伟尽可能得用被子把他们盖好,然后走到了门边上,默默的屏住呼吸,看向外面的王俊。
刘雨菲等人躺在被窝里面,死死的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他们此刻也非常的紧张,害怕王俊真的敲门进来!
尤其是叶星语,他现在是连走都走不了了,被堵死在了张伟的房间之中。
他只能祈祷王俊不会来敲张伟的门,或者王俊很快就会回去!
而张伟正在门口,默默的用透视眼观察着门外。
他看见5楼的门,突然的打开,然后王俊穿着睡衣从上面走了下来。
王俊的脸色非常的难看,一边走,一边着急的拿出手机,准备给叶星语打电话!
张伟看见王俊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他就明白了,这是要给叶星语打电话了。
他的目光一瞬间就回头,看向床上的叶星语。
“叶姐,你带手机了吗?”
张伟小声的问道。
床上的叶星语听到张伟这么一说,他的脸色一变,随后,赶紧从自己的睡衣里面,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手忙脚乱的试图把手机给关机!
他必须尽快把手机关掉,要不然,王俊在外面打电话,他的手机铃声响起来,王俊一定能够听到,到时候,就完蛋了。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快速的解锁,然而越是慌乱,越容易出问题,平常一下就解开的手机锁,他竟然没有解开。
他的内心着急死了,手指颤抖的,想要快速的解锁,然后,慌乱之下,他忘记了自己是可以指纹解锁的,他去输密码…
他的手指颤抖着,输了6个密码,好不容易把手机给解开,然后,他想要把手机给关机。
但就在这个时候,张伟的声音,从门边传了过来。
“叶姐,你的手机关机了吗?他在拨打你的电话了,来不及了…”
叶星语听到张伟这话以后,他内心也慌的一批啊,但是,他的手机还没有关机!
他的手指长长的按在旁边的关机键上,试图把手机关机!
“叶姐……”
张伟看着门外,王俊已经把手机拿到了耳朵边上,正在呼叫叶星语的电话,他回头,惊恐的看着叶星语!
看着叶星语的手机屏幕还是亮着的,他的心里暗道完犊子了,叶星语的手机铃声响起来,他们就完了……
……
……
第65章 我老婆是不是在你家里,你给我开门
就在叶星语惊慌失措的试图把手机关机的时候,旁边的赵欢欢突然的把他手机给抢了过来。
“这种时候你关什么机啊?静音就对了!”
赵欢欢说着,快速的把他的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而下一秒,王俊的手机刚好就打了过来。
但因为赵欢欢及时的把手机模式调成静音,手机铃声并没有发出来!
叶星语看着屏幕上显示她老公打来的电话,但没有任何的铃声响起时,他整个人都虚脱了,浑身被汗水给打湿了,瘫软在了床上,大大口大口的喘气,但又担心自己的喘气声音被王俊给听到,他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来。
赵欢欢拿着叶星语的手机,看着王俊的电话还在响,他想了一下,直接按着侧边的关机键,准备把叶星语的手机给关机了。
要不然,王俊一定会继续打电话的。
虽然调成了静音模式,但赵欢欢还是觉得不保险,只有关机才是最保险的。
随后,她在旁边按了几秒以后,这手机就自动的关机了!
张伟在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看着赵欢欢把叶星语的手机及时调成静音模式,王俊打电话过来,没有铃声响起,他也是大汗淋漓啊,后背都被冷汗给打湿。
这种做贼心虚的感觉,不知道有几个人能懂的……
张伟庆幸的看着赵欢欢,赵欢欢把叶星语的手机关机以后,就把手机往旁边的桌子一放。
然后,把被子盖在自己的身上,默默的看着门边的张伟。
张伟静静的站在门后面,看着门外的王俊。
王俊在门外,正在拨打叶星语的电话,然而,电话打过去时,却没有人接听。
很快又变成了对方的手机已经关机,这让他脸色变得非常的难看!
王俊不信邪的又继续拨打了叶星语的手机,然而,每次打过去时,都是显示对方的手机已经关机。
他的内心有一点点不安!
他明明记得叶星语是和他一起睡觉的呀,他睡一觉醒来,就发现叶星语不在身边了,找遍了整个房间都没有找到。
现在,打叶星语的电话也是关机,这让他内心着急和不安,他就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的团团转。
一直以来,他都看叶星语看得很紧,不准叶星语和其他的男人接触,因为叶星语太漂亮,又年轻,而他老了,满足不了叶星语,他担心叶星语在外面偷吃。
但没想到,今天晚上,叶星语竟然趁他睡着了,悄悄的离开了,还把手机给关机了,他的脸色难看。
突然,他看着前面的张伟的房间门。
他想到叶星语和张伟的关系好像有点近啊,甚至晚上的时候叶星语还带着张伟和他们一起去潘家园鬼市了,他突然想起来叶星语会不会在张伟的房间里面!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就变得十分的难看。
随后,他果断的走过去,敲了敲张伟的门。
然而,房间里面没有任何的声音。
张伟看着王俊在敲自己的门,他大气都不敢出,这种情况下,装死就对了,他可不敢开门。
“咚咚咚…”
王俊不客气的敲着张伟的门,然而,房间里面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他的内心产生了一丝疑惑,难道张伟不在房间里面?还是说张伟在装睡?
王俊一想到叶星语可能就在张伟的房间里,他就很着急。
因此,他用力的敲了敲门。
张伟看着王俊在外面疯狂的敲门,他的脸色大变。
这种力气敲门,就算是一头猪睡着了,也会被吵醒的,他不知道该不该回答王俊。
还是说假装自己不在家!
但他又想到王俊是有他家钥匙的,要是王俊突然拿钥匙把门给打开,看见他,那就露馅了。
所以,他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回应王俊。
因此,他假装刚被吵醒,大声道,“谁啊?谁在敲我的门!”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怒气,恰到好处!
门外的王俊,终于听到张伟的声音,他愤怒的道,“张伟,你给我把门打开!”
张伟听到王俊这样说,他自然是不敢把门打开的,然后,他也假装生气的道,“王叔,这么大晚上,你来敲我门干什么呀?我明天还要上班!”
然而,门外的王俊现在一心觉得叶星语就在张伟的房间里面,张伟不敢给他开门,就是心里有鬼。
叶星语一定在张伟房间里面!
因此,他愤怒的的,“张伟,我老婆是不是在你家里,你给我把门打开!”
张伟听到王俊这么一说以后,他的内心咯噔一下,没想到王俊竟然真的猜到了。
但他是绝对不能承认的,要是承认了,那就完了。
所以,他也假装疑惑的道,“王叔,你在说什么呢?叶姐怎么可能在我的房间里面,你不要乱说啊!”
门外的王俊,此刻根本就听不进去张伟的话,他就觉得叶星语就在张伟的房间里面。
因此,他愤怒的道。
“张伟,我老婆在不在你房间里面,你把门打开不就知道了,你不敢开门,是不是做贼心虚啊?你给我现在就把门给打开!”
张伟听到王俊这么一说,他的内心确实很心虚,但他肯定是不敢把门给打开的。
但王俊就这样疯狂的敲他的门,这样闹下去,楼下的人恐怕都会听到,到时候人多了就更麻烦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叶星语,叶星语躲在床上角落里面,而赵欢欢和刘雨菲则在外面,三个人都在盖着被子,不敢冒头。
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随后,沉声对外面的王俊道,“王叔,你再敲我的门,我就报警了啊。”
“你报啊,你把我老婆藏在你家里面,你还有理了,看看警察过来帮谁!”
王俊血红着双眼,已经认定张伟藏了他老婆,根本就不怕张伟报警!
张伟顿时无奈了,他苦思冥想,思考用什么方法才可以把王俊给赶走,但真想不到办法!
“张伟,你不开门是吧?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去拿钥匙!”
王俊突然怒吼一声,然后转身冲上楼梯,准备去5楼拿钥匙,自己开张伟的门!
第66章 你竟然和我老婆有一腿,你给我等着,我进去要你命
张伟听到王俊说要去拿钥匙开门,他的内心一颤,有一点慌了。
如果王俊去把钥匙拿过来把门打开,不就看见房间里面的叶星语了吗?
到时候,如何解释?
“王叔,这个房子我是付了钱的,你不能随意的开我的门!“
张伟沉声道。
试图阻止王俊!
“这是我的房子,我想开就开,你要是不愿意租,你就搬走!”
王俊此刻正在气头上,根本就管不了这么多了!
若是平常,他肯定不会随意的开租客的门的,但现在他想着自己的老婆就在张伟的房间里面,他管不了这么多了!
他只想去把钥匙拿过来,把门给打开,抓住里面的奸夫淫妇!
张伟看着王俊那疯狂的样子,知道自己再怎么说都没用了,他也急得团团转,看了看旁边床上躲着的叶星语,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唉…”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内心下定决心,等一会儿王俊真的拿着钥匙过来开门,他就在里面把门给堵住,不准王俊进来!
他相信,以自己的力气,王俊绝对推不开他的门的!
因此,他默默的看着王俊……
王俊转身冲上了5楼,打开门,进去找到了抽屉里面的租客的钥匙。
这是一串钥匙,上面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钥匙。
王俊拿着钥匙以后,就第一时间打开门,冲向了4楼,来到了张伟的门前,准备开门。
但因为钥匙太多了,他也不知道张伟的门的钥匙是哪一把,他只能焦急的一把一把的试…
“咔嚓…”
王俊把一把钥匙插入了钥匙孔,但是不对!
张伟听到钥匙的声音,看着王俊在那一把钥匙一把钥匙的测试,他的内心也心急如焚。
房间里面的叶星语此刻内心都在发抖,整个人六神无主了,有点后悔来张伟这儿了……
要是她没有好奇的跑下来,要是没有冲动的进入张伟的房间,就不会发生现在的一幕了。
但是,后悔也没有用了,她现在只能祈祷张伟有办法让王俊不能进来!
旁边的刘雨菲和赵欢欢此刻脸色也很难看,他们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王俊要是进来,他们被看见了咋整?
因此,他们也在思索着办法。
找欢欢的目光看着张伟,又看了看身边的叶星语,她的脑海里面闪过一个个想法……
与此同时,房间门外,王俊连续试了几十把钥匙以后,终于找到了张伟的钥匙。
咔嚓一声,门直接就被打开了。
王俊激动的想要把门给推开,然而,门后面,张伟死死的抵住门,让王俊根本就没办法把门给推开。
王俊使出浑身的力气,依旧没办法推动门。
他就知道,张伟是故意的,张伟心虚了!
他顿时勃然大怒,愤怒咆哮,“张伟,你是不是真把我老婆藏在你家了,你给我把门给打开。”
王俊越发的愤怒了,内心肯定了,张伟一定和他老婆有一腿了,要不然,张伟怎么会把门给堵住,不让他进去呢?
“张伟,你个狗日的,你竟然和我老婆有一腿,你给我等着,等我进去,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王俊一边推门,一边愤怒的咆哮着。
然而,他年龄大了,力气不行,推了半天,把自己推的气喘吁吁的,门依旧纹丝不动。
他的内心也是一哆嗦,就算他老了,但力气也不至于这么小吧!
他都已经把全身的重量已经力气使出来了,为什么这道门还是推不动?
“张伟,你给我把门打开!”
王俊停了下来,没有再继续推门,他知道自己再继续推,也推不开的,他只能让张伟从里面把门打开。
然后,门后面的张伟怎么可能把门打开。
“王叔,叶姐真不在我房间里面。”
张伟硬着头皮的道。
他堵在门后面,王俊根本就推不开,他松了一口气。
大不了今天就在这堵一晚上,他就不信王俊可以和他耗一晚上。
只要逮到机会,他就想办法让叶星语出去。
“张伟,你个混蛋,我去尼玛的!”
王俊气的浑身哆嗦,破口大骂,把张伟的祖宗十八代全部都问候了一个遍。
但张伟依旧没有把门给打开。
王俊在门外骂了半天,骂的口干舌燥,没有力气了以后,他停了下来,仔细的思索了一下。
随后,他想到了一个办法,他毫不犹豫的拿出手机,准备叫人过来帮忙!
张伟看着王俊准备打电话叫人,他的脸色一变。
不过,他也没有着急,只要他在这门后面堵住,不管王俊叫来多少人都没用。
他他相信,以自己现在的力气,一定可以堵住门!
毕竟,他的身体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变强啊,已经远超普通人了!
王俊深吸一口气,拨通了自己手下的电话,“喂,阿强,给我叫几个人来我家!”
阿强是他的保镖,现在这个点已经睡着了,但他可管不了这么多!
阿强听到王俊叫他,他随叫随到,第一时间答应,表示会带着几个人过来帮忙。
王俊挂断了电话以后,他冷冷的的看着前面的大门,沉声道,“张伟,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主动把门打开,我等会儿可以饶你一命,要不然,等我的人到了,你就完了!”
门后面的张伟听到王俊的威胁,他一点都不在意,他知道王俊就是想要逼他把门给打开,但他绝对不能开!
就算王俊叫人又如何,只要他堵在这儿,对方就进不来。
因此,张伟没有回答,一言不发。
王俊气的不行,但他也无可奈何,只能默默的等待自己的保镖过来!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王俊偶尔会推一下门,看看是否能够把门给推开,但始终没有成功。
最后,他也放弃了,默默等待阿强带着人过来。
就这样,过去了十几分钟的时间,一阵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张伟的透视眼穿透地板,看见一楼大门处,阿强正带着三个保镖,顺着楼梯冲上来。
四个彪形大汉,正以最快的速度冲上4楼来!
……
……
第67章 你真的确定门后面只有一个人吗?
门外的王俊也听到了楼下传来的脚步声,他的内心狂喜,知道是阿强带着人过来了。
随后,他冷冷的看着前面的大门,冷笑一声,“张伟,阿强已经来了,等会儿你就等死吧!”
王俊觉得,只要阿强带着人过来,他们一定可以把这道门给推开的!
此刻,就算张伟主动把门给打开,也于事无补了!
他发誓,等会如果看见他老婆真的在张伟房间里面,他一定要把张伟给干掉!
门后面的张伟听到王俊的威胁,他无动于衷,而是默默的等待着。
很快,阿强就带着三个保镖从1楼来到了四楼。
他们一眼就看见了门口的王俊,阿强赶紧恭敬的过来,“老板,我们来了!”
“阿强,你们给我把这道门给我推开!”
王俊看见阿强过来以后,第一时间命令道。
阿强点了点头,然后和身后的三个保镖直接来到了门口。
阿强想了一下,准备自己一个人把门给推开,在王俊的面前表现一下!
如果他能够在王俊的面前表现良好,说不定可以获得王俊的赞赏,甚至还可以得到金钱的奖励!
因此,他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双手放在门上,用力的一推。
然而,他推了一下以后,发现门纹丝不动,他的脸色变了一下。
随后,他使出了一半的力气,狠狠的往里面一推,但门依旧纹丝不动。
这就让他的脸色变得不好看了,在王俊的面前如此丢脸,以后还怎么表现啊?
因此,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的往门上一推,但是,这道门依旧纹丝不动。
阿强感觉自己见鬼了,他常年健身,力气非常的大!
甚至,他卧推都可以达到100公斤的,现在竟然推不开这道门!
他本能的怀疑这道门是不是锁住了,如果门锁住了,他推不开是合理的。
但是,他看见门上面插了钥匙,门是打开的,并没有锁。
这就让他内心咯噔一下,意识到门后面的人力气恐怕非常的大,但他绝不就这样认输!
他一定要在王俊面前好好表现!
因此,他低吼一声,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狠狠的往门上一推,但门依旧纹丝不动。
王俊在旁边看着阿强使出吃奶的劲,依旧没有把门给推开,他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阿强,你行不行啊?”
王俊冷冷的道。
阿强听到王俊的话以后,他的内心一哆嗦,意识到王俊有点不满了。
他赶紧回头道,“老板,你等我一下,我现在就把门给推开!”
阿强说着,再次用力使劲的推门!
他甚至把自己的肩膀全部都抵在在门上,双腿用力的蹬着地,使出自己这一辈子最大的力气,但依旧没有把这道门给推开,这道门纹丝不动。
他绝望了,意识到门后面的人,力气比他想象中的要恐怖!
“老板,门后面有几个人呀?”
阿强回头看向旁边的王俊,他觉得门后面肯定有好几个人,要不然,以他的力气怎么可能推不开呀?
这绝对不是一个人所能够达到的力气。
王俊听到阿强的话以后,他的脸色变了一下,他很想说门后面可能有两个人,但是,他不能说他老婆在里面,所以,他想了一下道,“一个!”
阿强听到王俊说门后面只有一个人,他傻眼了。
他的力气在人类之中来说,已经算是非常强大的了,除非里面是那种巨无霸的存在!
“老板,我觉得里面肯定不是一个人呀,可能是好几个人!”
阿强本能的道。
王俊闻言,愤怒的道,“别这么多废话,一起上!”
阿强见王俊生气了,他脸色一变。
随后,他把旁边的三个保镖叫了过来。
之前,他还想着自己一个人表现,把这道门给推开,但现在他已经试过了,就算他拼尽全力也推不开,只能让旁边的人来帮忙了。
因此,三个保镖也走了过来,一起把手按在了门上。
4个人准备一起把门给推开。
阿强看着三个保镖道,“等会我们一起用力把他推开!”
“好!”
三个保镖凝重的点了点头,随后,阿强大声道,“1,2,3,推!”
随后,4个人使出全身的力气,一起往里面推。
然而,他们4个人往前推时,只是把门推开了一点点缝隙。
而门后面的张伟看见4个人在用力时,他这边也使出浑身的力气,死死的把门给堵住了。
4个人用力一推,差一点就把门给推开了一点,但张伟还是硬生生的扛住了。
这4个人的力气虽然大,但还没有达到他这边的极限,他的身体果然变得可怕了!
竟然可以挡住4个人的力气!
张伟见4个人合力都没有把门给推开,他的内心也松了一口气。
现在,只要他在里面把门给堵住了,王俊就别想进来。
旁边床上的叶星语三人也很紧张,此刻,三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张伟,都担心张伟挡不住。
他们手心全部都是汗水,为张伟捏了一波汗。
如果张伟挡不住,被门外的王俊进来了,他们就完了。
所以,他们也在默默的祈祷张伟能够挡住,希望奇迹发生…
当看见郑伟把门给死死的抵住了,他们都松了一口气!
尤其是叶星语,他现在是最紧张的,就担心张伟挡不住,看见张伟真的挡住了,他庆幸不行。
而门后面阿强和三个保镖,4个人用力都没有把门给推开时,他们都震惊了。
另外三个保镖也感觉非常的不可思议啊,他们4个人都是膘肥体壮的大汉,力气比普通人要大很多。
但是,现在他们一起用力,竟然没有把这道门给推开,门后面只有一个人,这就太夸张了,这还是人类吗?
“老板,你真的确定门后面只有一个人吗?”
阿强再次怀疑的看着旁边的王俊。
他们4个人都已经使出全身的力气了,还是没有把门给推开,门后面不可能只有一个人。
王俊听到阿强的话,又看着阿强等人使出浑身力气都没有把门给推开,他自己都开始产生怀疑了。
难道门后面真的不止张伟一个人,还有其他人跟着?
难道还有其他的男人在?
王俊突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房间里面除了张伟以外,还有一些他的男人,那他老婆……
第68章 把门撞开,每人给你们1万块钱!
王俊越想越气,差点上气不就下气,一口气喘不过来,他的内心越发的愤怒了!
现在,他只想把这道门给推开,看看里面究竟有多少个男人!
如果叶星语真的给他戴了帽子,那他一定不会放过叶星语!
房间里面所有的男人,他也不会放过!
不惜一切代价,他都要报复!
“给我把门撞开!”
王俊咆哮一声,彻底疯狂!
他让阿强四人赶紧把这道门给撞开!
阿强四人原本只是用力的推门,并没有暴力的去撞门,此刻,得到王俊的命令以后,他们也放开了手脚。
然后,四个人往后倒退,准备撞门。
阿强深吸一口气,一个助跑,狠狠的用自己的肩膀撞在了门上,砰的一声,门却纹丝不动,并没有被撞开。
旁边三个保镖见阿强没有撞开,他们排着队。
等阿强撞完以后,第2个人也跟着一个助跑,狠狠的用自己的肩膀撞在门上,但也没有往门给撞开。
4个人轮流的去撞门,撞了一会儿以后,门纹丝不动。
一点都没有被撞开的意思!
阿强四人脸色大变。
王俊在旁边看见阿强4人都没有把门给撞开,他顿时气得破口大骂。
“你们4个是不是没有吃饭啊?平常我给你们这么多钱养你们,你们竟然一点作用都没有!”
阿强的脸上闪过一丝羞愧,但他是真的头疼呀,他们4个人这么撞都没有把这大门给撞开,只能说后面的人力气太大了,或者说后面的人太多了!
以他们4人之力,无法撞开!
“老板,我们真的尽力了呀,你看我们肩膀都撞红了,不是我们没有作用,而是里面的人可能真的有点多……”
王俊听到阿强这句话以后,他一瞬间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下就炸毛了。
他的脑海里面回响着阿强的那一句里面的人可能太多了,他一瞬间就脑补了一个画面。
里面有很多身强力壮的男人,而他老婆就在里面,至于这些人在房间里面干什么,不言而喻!
他顿时气得一口血就差点吐了出来,越发的想要知道房间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
但王俊也没有失去自己的理智,他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阿强四人,他们已经竭尽全力了,这他也看在眼里。
现在,用普通的方法,肯定是不能把这道门给打开了,但他也很快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的目光看着阿强四人。
“你们想办法把这道门给我打开,只要门开了,我给你们每个人1万块钱!”
阿强4人听到钱以后,眼睛瞬间就放光了!
只要把这道门给打开,就可以每人得到1万块,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啊!
顿时,4个人都激动了起来,绞尽脑汁的开始想办法,他们一定要把这道门给打开,把那1万块钱拿到手!
“老板,我们一定会帮你把这道门给打开的!”
阿强立马拍着自己的胸膛,对王俊保证道。
另外三个人也激动的表态,表示他们会竭尽全力的去把这道门给弄开。
随后,4个人吐了一个唾沫在手上,搓了搓,接着,开始全力的去撞门。
他们就像蛮牛冲撞一样,狠狠的用自己的后背撞在了门上,甚至,他们直接隔着门半米起跳,狠狠的用自己的后背撞在门上,发出一声砰的巨响。
噪音非常的大,王俊却不在乎,反正这栋楼都是他的。
全部都是他的租客,如果有人上来的话,他也不怕!
“砰砰砰…”
阿强4人为了那1万块钱,都是拼了,他们咬着牙齿不断的用自己的后背去撞门,一个一个的换着去撞。
门后面的张伟也有点吃惊,担心他们这样撞门的话,会把门给撞开。
张伟对自己的力气是自信的,但是,他对这道门有点不自信啊,按照阿强四人这样撞门下去,这道门很快就会被撞破的。
到时候,他们就完蛋了,但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除了死死的堵住这道门,不让阿强四人进来,他别无他法。
床上的叶星语三人此刻也心惊肉跳的,听到大门不断传来的砰砰砰的巨响,他们也心急如焚……
阿强四人撞门制造出的动静,自然也被楼下的租客听到了,顿时,就有一些脾气暴躁的租客爬上楼梯,想骂人。
但是,他们上来看见王俊的一瞬间,顿时就不敢说话了,王俊是他们的房东,每个月都要向他们要房租的,很多人的房租都还没有交呢。
看见王俊以后,他们就一个个默默的转身,下楼去了,不敢发飙,只能默默的忍受…
很快,楼下所有的租客都知道是房东王俊在找人撞门,他们敢怒不敢硬,只能默默的待在自己的家里面,捂住自己的耳朵,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
而王俊则冷冷的看着阿强4人撞门,但阿强四人拼尽全力,还是没有把这道门给撞开。
除了把这道门撞得凹陷进去以外,一点都没有开的意思!
“老板我们可不可以拆门呀?这样撞下去的话,我们撞不开的!“
阿强撞了一会儿以后,气喘吁吁的回头对王俊道。
他知道,这道铁门是撞不开的,除非是木门,木门的话,他们几下就可以撞开了,但铁门太坚固了,只能拆门!
王俊听到阿强的话以后,他的眼睛一亮,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我怎么没有想到啊?阿强,你们把门给我拆了!”
阿强闻言,顿时大喜,如果只是拆门的话,那就太简单了呀。
随后,他立马对旁边的三个保镖吩咐道,“你们去找工具来,我们把这道门给拆了!”
三个保镖闻言,也第一时间跑下楼,准备去附近的五金店去买工具,然后把这道门给拆了。
而房间里面的张伟听到门外的王俊等人的聊天以后,他的脸色大变。
王俊竟然要拆门,这样的话,他们就麻烦了呀。
这道门一拆,他们就暴露了,这可如何是好?
他绞尽脑汁的苦苦思索办法,但一直想不到好的办法…
……
……
第69章 门被拆开了
不一会的功夫,三个保镖就拿着工具跑到了4楼来。
张伟透过门,看着门外那些保镖手里面的工具,他就知道完蛋了。
这道铁门挡不住了,对方很快就会把门给拆开了!
王俊看见保镖带着工具上来以后,他顿时狰狞一笑。
“张伟,你给我等着,等我把这个门拆了,你就死定了!”
王俊此刻对张伟恨之入骨,他觉得就是张伟在勾引他老婆,而且,还把他老婆藏在房间里面,不把门给打开,还害他花钱把这道门给拆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把这道门给拆了,把张伟碎尸万断。
随后,他毫不犹豫地对旁边的阿强下命令道,“阿强,等会儿门开了以后,你就进去把里面的男人给我抓出来!”
阿强听到王俊的命令以后,他毫不犹豫地拍着胸膛道,“老板,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把人给抓住的,不会让他跑掉的!“
阿强现在也差不多猜到是什么事情了,王俊年老体衰,有一个年轻貌美的老婆,而现在王俊如此愤怒的想要拆门,把里面的男人抓住,不言而喻,一定是抓奸的!
所以,阿强更加有干劲十足了。
一方面,他有吃瓜的心理,另一方面,他也要在王俊的面前好好的表现一下啊。
如果他把里面的男人抓住,让王俊处置的话,那王俊一定会赞赏他,说不定一开心就可以给他更多的钱!
想到这里,阿强直接拿着工具开始拆门了,随着工具的上手,这道铁门也承受不住,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
门后面的张伟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这道门挡不住了,但他还是没有放弃,而是依旧在后面死死的抵住门!
随着阿强4人用工具拆门,这道铁门最终还是被拆了下来。
里面的张伟使出浑身力气也挡不住铁门被拆下的命运。
门拆了以后,阿强四人也疯狂的继续撞门,试图把门给撞开。
但门还是纹丝不动。
张伟在里面狠狠的一推,直接就把阿强四人往后推倒在了地上,4个人摔在地上,哎哟的惨叫着。
王俊也被阿强一下撞翻在了地上,摔在5楼的楼梯上,王俊惨叫一声,骂骂咧咧的道,“你们干什么吃的?撞到我了?没长眼睛吗?”
阿强心虚的赶紧让开,把王俊从地上扶起来,“老板,门已经拆开了!”
王俊听到阿强的话以后,他的怒气瞬间消失一半,他看向了门的方向。
那道铁门果然被拆开了,张伟刚刚用力的一推,门也跟着阿强四人倒在了地上,还压在了两个保镖的身体。
这两个保镖骂骂咧咧的把身上的铁门给推开,然后从地上站了起来,下一秒,他们就直接和张伟面对面了。
张伟堵在大门口,冷冷的看着门外的王俊和4个保镖,他的脸色非常的难看。
王俊看见张伟以后,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了,在阿强的搀扶下,他直接走到了张伟的面前,破口大骂。
“张伟,你这个小畜生,你竟然把我老婆藏在你家,你想死吗?”
张伟看着王俊愤怒的样子,他的表面非常的平静,没有慌张,但内心却慌的一批。
他冷静的看着王俊,“王叔,你不要血口喷人,叶姐并不在我的家里面!”
王俊闻言,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他冷笑一声。
“张伟你,在骗三岁小孩吗,如果我老婆不在你家里面,你为什么把门给堵住不开门?你肯定是干了见不得光的事情,现在给我滚开!”
王俊说着,就想要进去看看房间里面究竟有没有叶星语的身影,但张伟怎么可能让王俊进去啊。
房间里面确实有叶星语存在,还有刘雨菲两个女人在呢!
所以,张伟直接伸出手,一下就按住了王俊的肩膀,让王俊没办法往前面走。
王俊使出浑身的力气,都没办法挣脱张伟的手,他顿时破口大骂的对身后的阿强等人道,“你们在旁边干站着干什么?给我把他拖出来打一顿!”
阿强4人听到王俊的话以后,他们也反应了过来,然后,4个人捏着拳头,直接就朝着张伟冲了过去,准备把张伟拖出来打一顿。
反正有王俊在,就算真的打出事情来,也有王俊兜着,他们只需要打人就行了!
阿强4人狰狞的朝着张伟冲过去,刚刚他们在这撞门,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他们的肩膀和背都是疼的,都是撞出来的!
此刻,4人也对张伟有点怨言,要是张伟早打开门不就好了,害他们在这搞了半天!
四人摩擦拳掌,直接朝着张伟冲了过去。
阿强一拳朝着张伟的肚子打去,想一拳放倒张伟。
但他低估了张伟的实力,张伟的透视眼看着阿强4人,4人在他的面前,一瞬间就变成了慢动作。
张伟平静的伸出手,一巴掌甩在了阿强的脸上,阿强当时就被一巴掌抽飞在了地上,牙齿都差点打落。
他的嘴角流出了一丝血,他趴在地上,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啪…”
就在这个时候,张伟再次一巴掌甩在另外一个保镖的脸上,把他打飞。
另外两个保镖直接跳起来,用飞腿去踹张伟。
但张伟轻松往旁边一让,一脚踹在了一个保镖的肚子上,把这个保镖踹飞。
另一个保镖刚伸出腿来,张伟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他直接跪在了张伟的面前,张伟反手一巴掌,把他抽翻在了地上。
4个保镖刚刚冲上来,没几秒钟的时间,就被张伟放倒在了地上。
王俊看的目瞪口呆,这4个保镖都是他重金聘请来的,月薪都是1万打底的,还有各种提成,一个月下来,这4个保镖他就得花费至少六万块!
然而,在张伟面前,竟然如此不经打,几秒钟就被放倒了!
“张伟,你…”
王俊惊恐的看着张伟,内心有一点点害怕了。
张伟干翻王俊的4个保镖以后,他平静的看着王俊道,“王叔,叶姐真不在我家,难道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第70章 她肯定在你家里,要不然你怎么不让我进去?
王俊虽然畏惧张伟的身手厉害,把他4个保镖都打趴下了,但一想到自己老婆就在张伟家里面,他就受不了了。
因此,他脸红脖子粗的吼道,“张伟,你给我让开!”
然而,张伟依旧一只手按着王俊的肩膀,让他无法进屋。
同时,平静的道,“王叔,我说了,叶姐不在我家了,你怎么就不听话呢?”
“你放屁,她肯定在你家里面,要不然你怎么不让我进去?”
王俊现在一心认为叶星语就在张伟的家里面。
见张伟不让开,他愤怒的朝着房间里面吼道,“叶星语,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最好现在就出来,要不然让我发现你在里面,我饶不了你!”
他试图用恐吓的方式让叶星语主动出来,然而,房间里面床上的叶星语,死死的捂着自己的嘴巴,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根本就不敢回答王俊,也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来!
王俊见房间里面没有任何人回答他,他的脸色难看,骂骂咧咧的看着张伟,“张伟,你到底想怎么样?”
张伟看着王俊,冷冷的道,“王叔,是你想怎么样?你大半夜的拆我家的门,太过分了!”
王俊愤怒咆哮,“这房子都是我的,我想拆就拆!”
说着,王俊又扭头对地上的阿强4人吼道,“你们4个废物,还不赶紧起来帮我!”
阿强4人捂着脸,从地上爬起来,又继续朝着张伟冲了过来。
然而,他们依旧不是张伟的对手。
张伟的透视眼平静的盯着他们,他们的一切动作都是慢动作,所以,张伟可以很好的击倒他们。
4人刚刚冲过来,又很快倒在了地上,旁边的王俊看得嘴角抽搐……
他一脸怀疑人生的看着张伟,完全没有想到张伟竟然有如此厉害的身手!
难道今天晚上他就要栽在张伟手里了?
他不甘心啊,一想到张伟和他老婆就在张伟的房间里面,他就气得不行!
“张伟,你让开,要不然我报警了!”
王俊怒吼一声!
张伟听到王俊要报警,他的脸色一变,内心有点慌了。
要是警察过来,警察要进屋,他自然是不敢阻挡警察的,警察一进屋,就能够搜到叶星语。
因此,他也有点六神无主了。
就在这个时候,床上的赵欢欢突然的开口了。
“张伟,谁在外面啊?烦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赵欢欢的这一句话,就犹如救命稻草一样,一瞬间就解救了张伟。
张伟的眼睛一亮,听到赵欢欢的话以后,他毫不犹豫的看着王俊道,“亲爱的,是我的房东!”
而王俊听到房间里面传来赵欢欢的声音以后,他也愣了一下,他以为房间里面是他老婆,没想到竟然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他仔细的听了一下,这声音绝对不是叶星语的,他的脸顿时就有点红了,难道他真的错怪了张伟?
“张伟,他大晚上的来干嘛呀?就算他是你的房东,也没有权利拆你的门吧!”
赵欢欢不满的声音再次从房间里面传了出来。
张伟闻言,毫不犹豫的道,“他说他老婆在我房间里面,我说不在,他硬要拆门……”
王俊听到张伟和赵欢欢的话以后,他老脸一红,感觉非常的尴尬和不自然!
“张伟,报警吧,就算他是房东,也不能大晚上的拆你的门呀,让警察过来处理!”
赵欢欢愤怒的道。
王俊听到赵欢欢要报警,他顿时就有点慌了。
此刻,他确实叶星语不在张伟的房间里面,而是另外一个陌生的那不然。
他也瞬间反应了过来,张伟为什么不开门,原来是张伟的房间里面藏着一个女人,并不是他的老婆。
而他却把张伟的门给拆了,他顿时尴尬的不行。
”张伟,这是误会啊,你让她别报警啊,这门我重新给你换一道新的门!”
王俊紧紧的抓住张伟的手,让张伟让赵欢欢不要报警,他现在有点慌。
“王叔,你看你这事儿闹的,我和我女朋友在房间里面正在做那事,你突然过来拆门,打扰我们的兴致,你做的太过分了!”
张伟说着,一脸的不爽。
王俊闻言,顿时更加的尴尬了,他换位思考了一下,要是他和自己老婆在房间里面那样,被人打扰了,肯定也会生气的,自然也不会轻易的把门给打开。
他也能够理解为什么张伟死活不愿意把门给打开了!
“张伟,这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说着,王俊就认真的对张伟说了一声对不起,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并且,对他身后刚刚爬起来的阿强4人招了招手,“你们4个也过来向张伟道歉!”
阿强4人在旁边龇牙咧嘴的,也听明白了事情的真相,他们一脸无语的看了一眼王俊,但不敢表现的太明显。
他们不情不愿地走过来,对张伟说了一声对不起,然后就站在了一边。
他们内心也忍不住吐槽,王俊大晚上的把他们叫过来拆张伟的门,没想到人家张伟在和女朋友亲热,这算什么事儿呀!
“算了,王叔,我原谅你了,你还是尽快给我把门换上吧,我女朋友衣服都还没穿呢!”
张伟见王俊不再执着的进入房间,他的内心长松一口气。
不过,演戏就要演的逼真,他又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王俊听到张伟这么一说,他的内心更加的尴尬了,怪不得张伟死活不愿意让他进去,原来是张伟的女朋友还没有穿衣服在房间里面呢。
他终于理解为什么张伟堵在门口,不让他们进去了!
要是他老婆不穿衣服在房间里面,他肯定也不会让任何的男人进去的。
说不定他早就提着菜刀出来砍人了,张伟没有提菜刀出来,已经算是很善良了!
“张伟,对不起啊…”
王俊内心越发的愧疚,忍不住再次对张伟鞠躬道歉,他也觉得这事是他做的不对呀。
他大晚上的把张伟的门给拆了,确实过分了。
他毫不犹豫的对旁边的阿强4人道,“你们想办法把这道门给我换上!”
第71章 叶星语趁机离开张伟的房间
阿强4人听到王俊的话以后,他们翻了一个白眼,随后拿着工具,准备重新把门给装上!
但这道门之前被他们撞了很久,都已经变形了,就算现在装上去也不雅观!
王俊看着变形的门,忍不住再次对张伟不好意思的道,“张伟,今天我就先暂时给你把这道门装上,明天我再给你换一道新的防盗门怎么样?”
张伟听到王俊这话以后,他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行,王叔,你明天给我换上就行了!”
王俊见张伟没有追究他的责任,他的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他就担心张伟继续追究责任,还好,张伟比较善解人意啊……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让旁边的阿强四人快一点。
而张伟依旧站在大门口,看着阿强4人在那儿换门!
房间里面,床上的赵欢欢三人见张伟摆平了王俊,他们长松一口气。
他们在房间里面,自然也听到了张伟和王俊之间的谈话。
危机解除了,三个人依旧不敢说话,而是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发出声音来!
阿强四人的速度还是很快的,很快,他们就把那道门给重新换上了,但这道门变形了,看起来非常的别扭。
张伟试了一下,还是能够正常的锁门的,不过,明天必须要换一个新的门了。
他把门给推开,看着门外的王俊道,“王叔,很晚了,你们去睡觉吧,对了,明天你记得给我换一道新的门啊!”
王俊闻言,挤出一丝笑脸,“张伟,你放心吧,明天我一早上就给你把门给换了!”
“行,那就这样了…”
张伟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退进房间,把门给锁上,他站在门后面,打开透视眼默默的看着门后面的王俊等人。
王俊看着关上的门,脸色瞬间就变得阴沉了下来!
张伟的房间里面并没有他老婆在,那他老婆去了哪里?
他又掏出手机给叶星语打了个电话,然而,依旧是关机的,他气得不行,恨不得把手机摔在地上。
旁边的阿强4人看着王俊的脸色不好,他们也大气都不敢出,只能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边。
“你们4个出去帮我找一下,看看我老婆究竟去了哪里,附近的酒吧ktv都去找一遍,如果找到了她,我一人给你们1万块钱!”
王俊深吸一口气,对旁边的阿强4人吩咐道。
阿强4人闻言,眼睛一亮,原本他们都以为今天要白来一趟了,那1万块可能是得不到了,没想到王俊竟然又给了他们希望!
“老板,你放心吧,我们会好好找的…”
阿强第一时间对王俊道。
其他三个人也对王俊点了点头,但他们的态度并不是太热情,而是有一点点敷衍。
王俊看见这几个人脸上的敷衍,他就明白这些人必须要给好处,不给好处的话,他们是不会认真办事的。
再想到之前他答应过,只要阿强4人拆了门,就给他们每人1万块,但因为他老婆不在张伟的房间里面,所以,他也没有心思完成那个诺言。
但是,现在他想要让这4个人去给他找老婆,他就必须要给他们一点好处!
随后,王俊拿出了手机,对阿强四人道,“这样吧,我现在给你们每人转1000块钱,等你们找到我老婆以后,我再把剩下的9000块转给你们!”
阿强四人听到王俊这么一说,顿时激动了。
一个个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如果王俊给钱的话,那他们肯定要认真的办事。
如果王俊不给钱,让他们当免费劳动力,那他们只会走一个过场,随便打一圈,不会认真办事的!
王俊第一时间给4个人转了1000块钱,4人收了钱以后,一个个拍着自己的胸膛保证,一定会把叶星语给找回来的。
随后,他们屁颠屁颠的跑下了楼,准备去附近的酒吧ktv等娱乐场所去寻找叶星语。
王俊看着阿强四人离开的背影,他深吸一口气,内心祈祷4个人能够尽快的把叶星语给找回来。
同时,他也皱起了眉头,内心不解,不明白叶星语大半夜的究竟去了哪里。
他握紧了拳头,回头看了一下张伟的门,然后骂骂咧咧的走上了楼,回到了自己的房子里面去。
而张伟一直在门后面的,他的透视眼看着外面王俊几人全部散去,他长松一口气,浑身虚脱一样,靠在旁边的墙壁上。
他的后背都被冷汗给打湿掉了,这一次的危机,暂时是解除掉了。
刚刚他都吓得半死,要是王俊走进房间里面,必然会发现叶星语的,还好,赵欢欢关键时刻给他解了围!
他的透视眼看见阿强4人已经从1楼跑出去了,并且离开了小区。
而王俊也回到了自己的房子里面,只是他坐在客厅里面,抽着烟,皱着眉头,一脸的愁眉苦脸。
他准备在客厅等叶星语回来,不准备睡觉了。
张伟见门外已经没有人了,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床边走去,然后,把被子给掀开,看着里面的叶星语。
“叶姐,王叔已经走了,你快出去吧,趁现在!”
张伟想要让叶星语离开他的房间,要是王俊突然下来,又堵在门口,那叶星语就走不了了。
门外现在没有人,叶星语离开是最好的机会。
叶星语听到张伟的话以后,她也不敢继续在张伟的房间里面待着了。
今天晚上,也确实把她吓到了,就算她想和张伟在一块,她也不能如此正大光明。
必须偷着点。
因此,他也赶紧爬起来,然后准备离开张伟的房间,赵欢欢和刘雨菲依旧躺在床上,看着叶星语要离开了,他们也没有说啥。
张伟走到门边,透视眼看了一眼楼上,又看了看楼下,确定外面没有人以后,他悄悄的把门给打开,让叶星语从门口出去!
叶星语小心翼翼的穿过门,走到了外面。
而张伟也快速的把门给关上,看着叶星语终于出去了,张伟长松一口气。
而叶星语出去以后,她并没有第一时间上楼,而是想了一下,顺着楼梯往下走……
第72章 怪我干什么
张伟看着叶星语离开以后,他长松一口气,他看着叶星语下楼,消失在了1楼,到了小区外面,至于叶星语等会儿怎么回家,他不用操心,只要叶星语不在他家就行了。
然后,他回头看向刘雨菲和赵欢欢
张伟走过去,冷冷的看着赵欢欢,“赵欢欢,你刚刚怎么不听我的话,你差点就害死我了。”
“你怪我干什么?”
赵欢欢疑惑的看着张伟,不明所以。
“要不是你把叶姐引进来,就没有这么多事情了!”张伟沉声道。
“那又怎么样呢?”赵欢欢一脸淡然的道。
张伟见赵欢欢这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他气的牙痒痒的,要是不给赵欢欢一点颜色看的话,这个女人可能要骑到他的头上撒野,所以,他走了过去,毫不犹豫的戳了一下赵欢欢的笑穴。
下一秒,赵欢欢就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根本就停不下来,他一边笑一边惊恐的看着张伟,不明白张伟究竟是怎么弄的,竟然是可以让他一直在笑。
张伟也只是试了一下,没想到竟然真的可以,他获得透视眼以后,他的脑海里面也获得了很多知识,其中就有中医术中的穴位术。
笑穴就是穴位术中的一种,只要点了笑穴,就可以让人一直笑,根本停不下来。
刘雨菲在旁边看着张伟让赵欢欢一直在笑,他还以为张伟是在和赵欢欢开玩笑。
随后,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就看见他的未婚夫又给她打了几十个未接电话。
她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这还没有结婚呢,就看他看的这么严,这要是结婚了,他还能离开家门吗?
他不喜欢被束缚,他还是向往自由的,他和未婚夫之间的订婚,也是因为家族的原因。
两个不喜欢的人,甚至两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人,突然的就被安排订婚了。
但他又违抗不了家族的命令,在他们这种大家族里面,政治联姻是非常正常的,他反抗不了。
他的未婚夫倒是对他一见钟情,但对他看得很死,就仿佛把她当成了自己的私人物品一样,不准任何男人接近他!
就在他看着未接电话的时候,他的未婚夫突然的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雨菲,我知道你在哪,我现在就过来找你!”
看着这条短信,刘雨菲一头雾水。
之前,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再加上又把她的未婚夫的电话拉黑,所以对方的电话打过来他听不到。
但现在看着这条短信,她就困惑了。
她的未婚夫怎么知道他在哪儿?不会是故意吓唬他的吧?
他无视了这条短信,又把手机给放到了一边,没有再想这件事情下,不管如何,他今天晚上是不会回家的。
而且,都已经来到了张伟的这里,她也走不了了。
她看了一眼旁边,忍不住皱了皱眉。
因为他看见赵欢欢还在那儿一直的笑,根本就没有停下来,这也有诡异,他不明所以,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张伟并没有要给赵欢欢解开笑穴的打算,他要让赵欢欢知道他的厉害,所以,他让赵欢欢一直在那笑。
就在这个时候,张伟突然的听到了楼上传来争吵声。
他疑惑的抬头,透视眼看透天花板,看见5楼的客厅里面,叶星语正在和王俊吵架。
王俊愤怒质问叶星语究竟去了哪儿,叶星语就说他出去和朋友玩去了。
然而,王俊却根本就不相信他说的话。
并且,王俊凑过来,想要在叶星语的身上闻闻,闻叶星语身上有没有其他男人的味道,有没有烟味和酒味。
叶星语看见王俊靠近自己,他顿时候慌乱了起来,因为他的脖子上有张伟给他种下的草莓。
所以,他绝对不能让王俊靠近自己。
他愤怒的把王俊给推开,王俊年龄大了,根本就没有力气,叶星语一下就把他推倒在了沙发上。
“王俊,你想干什么?”
王俊看见叶星语这么抵触他,他顿时觉得叶星语有鬼了,他愤怒的道,“叶星语,你是什么意思啊?你到底想不想过了?”
叶星语闻言,勃然大怒,“王俊,你真以为离开你,我找不到其他男人了吗?我受够了这种生活了,你要是不想过,我们就离婚!”
叶星语说着,直接转身朝着卧室走去,准备收拾自己的行李离开。
而王俊看见叶星语说要离婚,他顿时就慌了,他连忙追过去。
追进卧室里面,紧紧的拉着叶星语的手。
“老婆,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生气!”
王俊看见叶星语生气的要离婚,并且,真的在收拾行李,他慌张了啊,好不容易找到叶星语这么一个美人愿意和他过日子,他怎么能就这样看着叶星语离开呢,这也是他被叶星语拿捏的原因。
他太害怕叶星语离开他了,他就是叶星语的舔狗。
叶星语要什么,他就买什么,基本上都是有求必应,叶星语生气他就哄她,根本就不敢发飙。
叶星语听到王俊的话,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不过,他还是假装生气的道,“你这样怀疑我,天天看着我,我受不了了,我要离开这儿,我要离开你,我要和你离婚,就算净身出户我也要和你离婚!”
说着,叶星语继续去收拾自己的行李,但他收拾行李的速度非常的慢,他知道王俊一定会阻拦他。
果然下,王俊赶紧走过来,紧紧的抓住他的手,不准他收衣服。
王俊连忙哀求,并且道歉,“老婆,我错了,我不应该怀疑你的,求求你原谅我吧!”
看着王俊如此卑微的样子,叶星语内心暗爽,他知道王俊已经被他拿捏了,不敢再继续追究下去,但他还要继续拿捏王俊。
他装作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道,“我不就是和朋友出去玩了一会儿嘛,回来晚了,你就开始怀疑我,我又不是说不回来了,我这不是已经回家来了吗?你竟然还这样对我,你太让我伤心了……”
说到这里,叶星语假装挤出了几滴眼泪,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这可把王俊心疼坏了啊,他紧紧的抱着叶星语。
“老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你以后想和朋友玩你就玩,我不会再怀疑你了。”
王俊是真的害怕叶星语和他离婚,要是叶星语离开了,他怎么活呀?
没有叶星语,他根本就活不下去,就算他有亿万家产,他也过不下去。
“老婆,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
……
第73章 鬼鬼祟祟的男人
叶星语见王俊被她拿捏的死死的,她也非常的满意。
他非常的擅长对付王俊,对付现在的王俊,他必须反客为主,因此,他继续收拾行李,假装一定要和王俊离婚的样子,这可把王俊吓坏了。
王俊赶紧紧紧的抱着叶星语,哀求道,“老婆,最近新出了一款lv的包,我现在就给你下单,给你清空购物车!”
说着,王俊直接拿出手机帮助叶星语下单了那款刚出的LV的包,同时,想办法把叶星语的手机给抢了过来,用叶星语的指纹解锁,然后找到了叶星语的购物车,当场就给叶星语把购物车里面的东西全部清空。
这一下直接买了上百万,然而下,他一点都不心疼,只要可以让叶星语回心转意,花再多钱他都愿意。
叶星语见王俊这样做,他也非常的满意。
随后,他也没有再继续拿捏王俊,而是顺着台阶下!
“那你记住你说的话,以后可不许再怀疑我,我以后和朋友出去聚会玩什么的,你可不许再管我!”
叶星语冷冷的看着王俊,让他记住三从四德。
王俊听了叶星语的话以后,虽然内心有点不满,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答应。
“老婆,你说什么都可以,我都答应你,只要你不和我离婚就行!”
叶星语听到王俊这样说,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他对王俊道,“行,那就睡觉吧,这件事情就算翻篇了!”
王俊听到叶星语这样说,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内心长松一口气,然后老老实实的爬上了床,乖乖的睡觉。
而叶星语并没有睡觉,而是和王俊说了一句自己要去洗澡,然后,他就走进了卫生间洗澡去了。
他要想办法把脖子上的草莓给掩盖了,要是被王俊看见了,那就麻烦了!
毕竟,王俊虽然年龄大了,但晚上睡觉的时候可不老实,还是会经常偷偷的脱她的衣服的。
所以,他必须要把草莓给掩盖了,走进卫生间,他简单的冲洗了一个澡,脑海里面却闪过张伟的身影,不知道张伟现在在干什么。
一想到张伟和刘雨菲和赵欢欢在房间里面,他就不开心,但现在他根本就不敢下楼去了。
好不容易摆平了王俊,要是现在下楼去,那就解释不清楚了。
因此,他也只能忍住内心的不开心,洗干净自己以后,她走到化妆间下,用化妆品想办法把自己脖子上的草莓给掩盖了!
然而,张伟给他种下的这个草莓,实在是太深了,他试了好几种化妆品,都没办法掩盖。
最后,他没有办法了,只能在草莓那儿贴了一个创口贴,这样的话,勉强遮盖住了那个草莓。
做完了这一切以后,他又转身离开了卫生间,回到了卧室里面,王俊还在床上,并没有睡觉,看着叶星语回来以后,他一脸讨好的看着叶星语。
叶星语冷哼一声,爬在了床上,睡到了一边。
王俊想要靠近过来,叶星语冷冷的道,“今天晚上,我们两个分开睡,你不许靠近我。”
王俊听到叶星语这样说以后,他的脸色顿时就变得非常的难看。
但是,他也不敢说啥,只能老老实实的躺到一边去。
叶星语见王俊老实的躺在一边,他松了一口气。
今天晚上,他不能让王俊靠近自己,虽然他贴了一个创口贴,但要是王俊好奇的直接把创可贴给撕开,不就看见草莓了吗?
“老婆,我……”
王俊在旁边躺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叶星语,但叶星语直接给了他一脚,把他踢到了一边去。
被叶星语踢了一脚以后,他就老实了,不敢再靠近过来。
而叶星语直接就背对着王俊,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睡衣,藏着创口贴,不准王俊靠近。
王俊看着叶星语背对着他,他也无奈了,最终也只能老老实实在旁边睡觉。
不一会,他就响起了呼噜声。
叶星语听到王俊的呼噜声以后,他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叹了一口气,然后也老老实实的睡觉了。
而在4楼的房间里面,张伟看见叶星语和王俊都已经睡下了,他松了一口气。
今天晚上的风波,应该暂时是过去了,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透视眼看见楼下1楼的铁门那儿,突然的出现了一个英俊潇洒的男人。
这个男人来到铁门处,看着铁门被锁住了,他皱了皱眉!
随后,他果断的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张伟看见这个男人鬼鬼祟祟的样子,他也起了疑心,然后,他的透视眼死死的盯着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站在铁门那儿,等了几分钟,不一会儿,就有一个开锁师傅背着工具,来到了男人的身边。
男人对开锁师傅说了几句话,并且直接转钱给开锁师傅,开锁师傅就开始开铁门的锁了。
张伟看见这个男人叫来开锁师傅开锁,他大吃一惊,这个男人并不是住在这儿的,他在这住了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男人。
而且,这个男人穿着名牌,看起来就是身份不凡的人,他怎么会大晚上的跑过来开铁门的锁?
张伟死死的盯着这个男人,他倒要看看这个男人究竟要干什么。
开锁师傅很快就把铁门的锁给打开了,这个男人满意的拍了拍开锁师傅的肩膀。
开锁师傅谨慎的背着工具离开了,而男人也顺着楼梯往上走,他的手里拿着手机,眼睛盯着手机里面看,仿佛是在看什么东西。
很快,他就顺着楼梯,从1楼来到了4楼。
当他来到张伟的门外的时候,他突然的停下了脚步,然后,拿着手机,看着面前的门,脸色变得十分的难看。
张伟看着男人直接就找到了他的门外,他愣住了,他不认识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个男人直勾勾的就来到了他的门外。
并且一副苦大仇恨的样子,难道这个男人认识他?
男人来到铁门外以后,他凑进了门,看见门锁了,他皱了皱眉,然后他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开锁师傅,让开锁师傅再回来一趟!
第74章 我未婚妻在房间里面,你帮我开锁
刚刚离开小区的开锁师傅,突然的又收到了男人的电话,见男人打电话给他,他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又回去了。
很快,开锁师傅来了1楼,顺着楼梯爬到了4楼。
张伟透的透视眼看见男人又把开锁师傅叫了过来,好像是准备开他的门,他顿时就不淡定了!
莫名其妙的一个陌生男人,大晚上的叫来开锁师傅要开他家的门,他懵逼的同时,有点无语。
“你们安静的待着,不要发出任何的声音,有个男人准备开我的门了!”
张伟赶紧对赵欢欢和刘雨菲道。
示意他们两个躲在被窝里面,不要制造出任何的动静来。
两个女人听到有一个男人过来要开张伟的门,他们也大吃一惊,脑海里面充满了问号。
不明白张伟家的门为什么这么受欢迎,王俊刚刚才来开过,竟然又有人来开了!
当然,两女这一次也没有作妖,赵欢欢捂住嘴巴,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这一次绝对不会发出任何的声音来。
而刘雨菲则皱着眉头,看着大门的方向,他的内心莫名的产生了一丝不安。
就在这个时候,他放在旁边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他的未婚夫又一次给他发短信过来了。
他本能的拿起了手机,看了一眼,短信上面只有一句话。
“我现在就在门外,你是不是在房间里面?”
看见这条短信的一瞬间,刘雨菲内心一颤,脑海里面突然的出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慌张的看着大门的方向,门外的男人不会就是他的未婚夫吧?
再想到之前他的未婚夫给他发了一条短信,说已经知道他的位置,并且马上就会来找他。
难道他的未婚夫真的知道他在哪,并且已经找了过来,现在正准备开张伟的门!
一想到这里,刘雨菲内心就闪过了一丝恐惧,难道他被他的未婚夫给定位了,所以,他的未婚夫才能够找到他的位置?
他惊恐的看着自己的手机,本能的就怀疑他的手机里面是不是被他的未婚夫做了手脚。
比如说在他的手机里面安装了一个gps,这样的话,就可以通过定位来找到他的位置。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的未婚夫在他的身上的其他位置安装了定位器,通过定位找到了他。
他细思极恐,他们还没有结婚,他的未婚夫就已经给他安装定位,那结婚了还能得了!
这个男人的掌控欲实在是太可怕了,和这样的男人生活在一块,估计也不会幸福的。
因此,她果断的把自己的手机壳给打开,准备找一下,看看自己的手机里面究竟有没有定位器。
他把手机壳打开以后,发现手机上面并没有任何的定位器存在,这个手机的电池是徒手打不开的,除非有工具,她看着自己的手机,陷入了沉思。
现在,他没办法把手机打开,自然也无法知道里面究竟有没有定位器存在。
他想着等明天以后,他想办法去手机店,让手机店的人帮他把手机打开,看看里面有没有定位器存在!
他把自己的手机收了起来,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张伟,因此,他轻轻的拉了拉张伟的手,想要对张伟说什么。
然而,张伟现在一门心思都在门外男人的身上,他看见开锁师傅已经快要把他的门给打开了,他从床上爬了起来,没有搭理刘雨菲。
他走到了门边上,咳嗽一声。
他这一声咳嗽,可把门外的开锁师傅给吓了一跳。
开锁师傅还以为这房子是男人的,所以,男人让他来开锁的时候,他也没有多想。
而且,男人也信誓旦旦的向他保证,开锁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此刻,听到里面有咳嗽声,开锁师傅吓的一哆嗦,疑惑的看向了旁边的男人。
“房间里面不是有人吗?你为什么还要让我开锁!”
开锁师傅的脑海里面觉得这个男人是不是有病,房间里面有人,让里面的人把门打开就行了,为什么还要叫他来开锁?
“你别管,继续开锁!”男人冷冷的道。
开锁是否听到男人的话以后,他的内心产生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这房子是你的吗?”
他仔细的问道,他们这些开锁师傅,都是在派出所备过案的,如果开锁出现问题,他们是要承担责任的,所以他必须要搞清楚!
此刻,他有理由怀疑这房子不是男人的,男人现在却叫他开锁,那就是私闯民宅,这是违法的事情,他不能这样干。
因此,他停下了开锁的动作,疑惑地看着男人。
要男人给他一个说法,如果男人说不清楚,那今天这道门他是不能开的!
“我未婚妻在里面!”
男人本来不想告诉开锁师傅的,但现在看着开锁师傅不愿意开锁,他有点着急了。
如果开锁师傅不开门,他是打不来这道门的。
只有打开这道门,他才能够抓奸里面的未婚妻。
所以,他也只能忍着屈辱,把事情告诉了开锁师傅。
当开锁师傅听到男人这样说以后,他一瞬间就恍然大悟,明白了一切。
他的内心一颤,八卦心一下就升了起来,但是,他知道私闯民宅是不对的。
尽管男人的未婚妻在房间里面,但他也不能随便的把人家的房间门给打开。
要不然,人家要报警的话,他也脱不了干系,因此他同情的看着男人道,“兄弟,我很同情你,但我不能开锁!”
开锁师傅必须坚守自己的原则,毕竟他在派出所备过案,如果他现在听从男人的话把锁给打开了,出了事情,他是要承担责任的!
他也没想到这样狗血的事情,竟然被他给遇到了,虽然很八卦,但他必须冷静!
“我给你500块钱,你把锁给打开!”
男人见开锁师傅还是不愿意开锁,他只能加钱了。
有钱人能使鬼推磨。
他就不信开锁师傅不动心。
开锁师傅听到500块的一瞬间,他确实心动了,但他还是不愿意为此冒险。
因此,他摇了摇头。
男人马上道,“我给你1000!”
第75章 门外的男人你是不是认识?
开锁师傅见男人一下就加到了一千块钱,他确实是有一点点心动了。
但他的内心衡量了一下,只是1000块钱,就要让他冒险,还是不行!
要是真出事了,他被抓进去了,那可不就是1000块钱能够解决的事情了。
因此,开锁师傅强忍住内心的心动,对男人摇了摇头,“兄弟,这事我真不能帮你啊,我是在派出所备过案的,要是出事了,我承担不起这个责任呀。”
听到开锁师傅这么一说以后,男人也明白了开锁师傅担心的是什么,他对开锁师傅道,“你放心,如果真出事了,这事和你没有关系!”
然而,开锁师傅怎么可能相信男人的话呀,要真出事了,他根本就脱不了干系。
所以,他非常坚定的摇了摇头。
“这样吧,我给你5000块钱,你帮我把锁给打开!出事儿我来承担,你不用承担责任!”
男人一咬牙对开锁师傅道。
听到5000块钱,开锁师傅狠狠的心动了,他差一点同意了,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这事毕竟是违法的。
他一生勤勤恳恳,绝不能干这种违法之事,所有赚快钱的东西,都写进了刑法之中了,他绝对不能冒险!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份工作,怎么可能因此而丢掉工作呢,因此,他对男人道,“兄弟,我真的很同情你,但这事我不能帮你,你自己想办法吧!”
开锁师傅说到这里,他就准备离开了,虽然他有吃瓜的心,但他不能在这停留。
他看男人的情绪不稳定,预感到很可能会出现大事,他可不能在这待着,要是被误伤了,那就不好了。
男人见开锁师傅要走,他赶紧抓住开锁师傅的手,紧紧的抓住他,不让他走。
“师傅,这样吧,你教我开锁,我自己来开!我照样给你五千块!”
原本准备离开的开锁师傅,听到男人这样说以后,他的心一瞬间就动了。
这个买卖好像比较划算啊,如果他只是教男人开锁,而男人去开锁,就算出了事,也和他没有关系啊。
毕竟,他没有亲自的动手。
就算派出所的人过来查出来了,也和他没有关系啊。
这个风险虽然还是有一点,但值得冒险呀,毕竟有5000块钱呢!
因此,开锁师傅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男人,一本正经的道,“兄弟,我可以教你开锁,但出了事情,你必须承担,不能把我说出来!”
开锁师傅还是决定为了5000块钱冒险一把。
男人见开锁师傅心动了,他毫不犹豫的拍着胸膛道,“师傅,你放心吧,出了任何的事情都和你没有关系!”
说到这里,男人的眼神一冷,“而且,我未婚妻在里面,我是来抓奸的,能出什么事情啊?”
开锁师傅听到男人这样说以后,他内心的一点顾虑,也彻底消失了。
随后,他就拿出了工具,开始教男人开锁。
其实这个开锁,说简单不简单,说难也不难,主要是得有师傅教。
如果有师傅教的话,还是比较容易上手的。
男人很聪明,师傅教了几遍以后,他就学会了,随后,他就借师傅的工具,准备把这个锁给打开。
开锁师傅原本有点迟疑的,毕竟是用他的工具来开锁,但一想到不是他亲自动手,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男人借助开锁师傅的工具,直接准备自己开锁。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房间里面的张伟再次咳嗽了一声,他的透视眼透过大门,清清楚楚的看见男人和开锁师傅在外面的行为。
看着开锁师傅教男人开锁,张伟也一脸的无语。
这男人竟然现场学习开锁来开他的门!
看着男人要开锁了,张伟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想要提醒一下男人,房间里面是有人的,希望男人知难而退。
然而,男人听到房间里面张伟的咳嗽以后,他并没有停下来,而是加快了速度,试图把门给打开。
同时,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愤怒。
张伟看着愤怒的男人,更加的懵逼了,他并不认识男人,也不记得自己和这个男人有过瓜葛。
为什么对方一副愤怒的样子,恨不得把门打开把他吃了一样!
而且,他能够感觉到男人是有目的的,就是来开他的门的!
那么,男人不是针对他,那是针对谁呢。
突然,张卫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两个女人。
难道这个男人是他们中某一个人的男人?
对方找上门来了,那对方是怎么知道他们在这儿的?
张伟顿时就不淡定了,这个男人很可能是来抓奸的,对方的女人在他的房间里面,怪不得这个男人一副苦大仇恨的样子,而且还找来开锁师傅强行开锁。
张伟的目光看向床上的两个女人。
他看见赵欢欢一脸茫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而是旁边的刘雨菲表情有点不自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看着刘雨菲的古怪的表情,张伟就猜到了什么,他小心翼翼的朝着刘雨菲走了过去,一把把被子掀开,看着刘雨菲。
“刘雨菲,门外的那个男人,你是不是认识啊?”
刘雨菲听到张伟这样说以后,她的内心一颤,随后,他脸色苍白的对张伟道,“他很可能是我的未婚夫,他刚刚发短信说他就在门外!”
说着,他把自己的手机给张伟看。
张伟看了一眼刘雨菲的手机上面的短信,他脸色苍白。
一瞬间就猜到了门外的男人,很可能真的是刘雨菲的未婚夫,对方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定位到了刘雨菲的位置,找上门来了,这下,张伟就有点恐惧了!
要是刘雨菲的未婚夫打开门进来,看见刘雨菲在他的床上,那他就完蛋了呀。
这种被人当场抓住的感觉,让他非常的担心。
随后,他毫不犹豫的转身,回到了门边,用手抵在了大门上,他绝对不能让刘雨菲的未婚夫进来,要是对方进来了,他麻烦就大了……
……
……
第76章 过来帮我一起把门推开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的男人按照开锁师傅教的方法,直接就把张伟的门的锁给打开了。
看见锁打开了以后,男人深吸一口气,准备用力的把门给推开。
然而,他用了一下力,发现这道门没有被推开,他皱了下眉头,然后加大了一点力气。
但是,不管他怎么推,这道门就是没有被推开。
他一咬牙,使出浑身的力气,肩膀抵在门上,狠狠的一用力。
但是,这道门依旧纹丝不动,他傻眼了。
锁都已经打开了,为什么门推不开?
他疑惑的回头看着旁边的开锁师傅,“师傅,这锁都已经打开了,为什么门推不开呀?”
他感觉是不是开锁师傅教错方法了,门并没有被打开!
开锁师傅见状,也走过来,仔细的一看,他很确定锁已经被打开了!
“兄弟,锁百分百打开了的,可能是有人在后面顶着门了!”
开锁师傅一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儿,他内心一颤,又有八卦的心,又有点害怕。
如果门后面有人顶着,那就说明对方知道他们在这儿开锁的!
他突然有点想撒腿就跑了,如果对方知道他们在外面,到时候,派出所的人过来,那他就脱不了干系了。
男人听到开锁师傅的话以后,他皱了皱眉,随后他敲了敲门。
“有人在吗?”
他决定让里面的人直接出来面对,他很确定他的未婚妻就在里面!
门后面的张伟听到男人的话以后,他思考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回答对方。
不过,他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回复对方。
“谁在外面啊?”
张伟假装不知道有人在开他的门。
“麻烦你开一下门!”
门外的男人听到里面有人回答了,而且是男人的声音,他的脸色顿时就变得非常的难看了。
他的未婚妻就在房间里面,而房间里面有陌生的男人在,不用想,他也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顿时气得不行,握紧拳头,恨不得一脚把这道门给踹开。
但他努力的深呼吸,让自己的情绪被控制住,他必须保持冷静,就算是抓奸,他也得冷静,必须看见人才行!
“你是什么人?我不认识你,你来我家干什么?”
张伟透过猫眼看着门外的男人,冷冷地开口。
他现在必须保持冷静,假装刘雨菲不在他家里面,不能有任何的心虚。
门外的男人,听到张伟的话以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的的,“你的房间里面是不是有一个叫刘雨菲的女人?”
张伟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就确定了,门外的男人确实就是刘雨菲的未婚夫,对方果然找上门来了。
但是,他绝对不能承认刘雨菲在他的房间里面的,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回答道,“什么刘雨菲,我不认识,我房间里面只有我一个人!”
门外的男人听到张伟这么一说以后,他忍住内心的怒气,他知道张伟在撒谎。
他通过定位追踪到这里,很确定他的未婚妻就在房间里面。
现在张伟不开门,而且还把门抵住,就是做贼心虚。
他深吸一口气,冷冷的道,“你先把门打开,让我看一眼,如果她不在里面的话,我马上转身就走!”
房间里面,床上的刘雨菲听到门外男人的声音以后,她惊恐的捂住自己的嘴巴,额头上冷汗冒出来了,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虽然他不喜欢他的未婚夫,但现在这种被堵在房间里面被捉奸的感觉,还是让他非常的害怕。
如果真的被抓住了,那就完蛋了。
所以,他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张伟,祈祷张伟千万不要把门给打开。
张伟也回头看了一眼刘雨菲,看着刘雨菲那害怕的样子,他对刘雨菲重重的点了点头,示意她不用担心。
有他在这里,他是绝对不会让男人进来的。
“雨菲,你未婚夫怎么知道你在这里的?”
赵欢欢小声的在刘雨菲的耳朵边问道。
他目瞪口呆!
他和刘雨菲出来酒吧喝酒,又来到张伟这儿,并没有告诉任何人,他老公以及刘雨菲的未婚夫都不知道他们在哪儿的。
但现在刘雨菲的未婚夫竟然精准地找到了张伟的门外,并且很肯定他们就在里面,这让他细思极恐。
这种感觉,就像被监控了一样,走到哪儿都是透明的!
“我不知道啊…”
刘雨菲对赵欢欢摇了摇头,但他猜测应该是他的未婚夫在他的手机或者他的身上安装了定位追踪器,所以才能够精准的找到他。
他也小声的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赵欢欢。
赵欢欢听完以后,他看了看刘雨菲的手机,也觉得那个定位器应该就在刘雨菲的手机里面,或者就是在刘雨菲的身上。
他把被子掀起来,看了一眼刘雨菲,刘雨菲身上啥都没有,不可能有定位器存在,那么,可能就在刘雨菲的衣服或者鞋子上面。
只是现在他们的衣服和鞋子都在旁边,也不好拿过来检查!
他们现在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担心移动的话发出声音,被门外的男人给听到。
所以,两人也只能捂着嘴巴,躺在床上,用被子盖着自己,希望张伟能够尽快的解决现在的危机。
张伟隔着门对门外的男人沉声道,“你一个陌生人来我家让我开门,你倒反天罡啊!”
门外的男人见张伟死活不愿意开门,他肯定刘雨菲就在房间里面,但现在他都把锁给打开了,却无法推开门,他很着急。
随后,他扭头对身后的开锁师傅道,“师傅,麻烦你过来帮我一把,帮我把门给推开!”
开锁师傅迟疑了一下。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走了过来和男人一起用肩膀抵着门,两个人准备一起把门给推开。
“师傅,我喊123,我们就一起把门给推开!”男人道。
开锁师傅点了点头。
随后,男人深吸一口气。
“一二三,推!”
两人一起用力,准备把这道门给推开。
但是,他们就像推一座大山一样,面前的门纹丝不动!
第77章 我是来抓奸的
男人和开锁师傅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都没有把这个门给推开,两人推的大汗淋漓,最终,开锁师傅放弃了。
“我们推不开的,他肯定用东西在后面抵住门了!”
开锁师傅说着,往后退了一步,男人见状,脸色十分的难看。
他再次对门内的张伟喊道,“你把我未婚妻藏在房间里面,你什么意思啊?”
张伟十分冷静的回答道,“你的未婚妻不在我房间,请你不要污蔑我,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啊!”
张伟试图用警察来逼迫这个男人退后。
但这个男人听到报警的一瞬间,他不仅不怕,反而冷笑一声。
“你报啊,我未婚妻在你房间里面,我就不信你真的敢报警!”
张伟听到男人如此有恃无恐的话以后,他的内心咯噔一下,这种情况下,他自然是不敢报警的。
如果警察过来了,让他把门打开,他必然是要开门的,到时候,警察进来看见刘雨菲就在房间里面,那就麻烦了。
所以,他是不能报警的。
就在这个时候,男人冷冷的道,“你最好现在开门,再不开门我就报警了!”
张伟听到男人要报警,他的内心一颤,如果男人报警的话,那也很麻烦呀。
顿时,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男人一副铁了心要进来的样子,如果他不开门,男人是绝不善罢甘休的,但是一开门,男人必然会看见刘雨菲。
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他的眼睛偶然看了一眼头顶的天花板,看见了5楼的王俊和叶星语,但两人并没有睡着,两个人的眼睛都是睁着的。
他的眼睛一亮,突然的想到一个办法。
他果断的拿出手机,准备给叶星语打个电话,让叶星语下来解围。
毕竟,这房子是叶星语家是房东!
他拿出手机,第一时间就给叶星语打了个电话,而5楼房间里面,叶星语正躺在床上,突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是张伟打来的,他的脸色一变。
旁边的王俊听到叶星语的手机铃声响了,他也第一时间看过来,当看见是张伟打电话来时,王俊的脸色变得非常的难看。
不过,他也没有说话,而是默默的看着叶星语。
他倒要看看叶星语到底会不会接张伟的电话。
叶星语看着手机,脸色变化了数次,他不理解张伟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
但他非常清楚,张伟不会无缘无故的给他打电话的,而且,张伟知道他现在的处境不妙。
突然的给他打电话,应该是有什么急事,所以,权衡再三以后,叶星语决定接这个电话!
他的内心还是相信张伟的,他相信张伟绝对不会坑他,再加上王俊已经看见是张伟打来的电话了,如果他不接的话,那就证明他有鬼了。
所以,他深吸一口气,大大方方的按下来接听键,并且把免提给打开了。
他准备赌一把,赌张伟不会乱来。
王俊的眼睛一直在盯着叶星语的,看着叶星语接了电话,他的内心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竖起耳朵,打算听听张伟和叶星语究竟要聊什么。
电话接通以后,张伟的声音就从电话里面传了出来,“叶姐,你快下楼来,有人在砸我的门啊,你快来帮我,对了,你把王叔也叫上!”
因为电话是开了免提的,所以王俊也听到了张伟的话。
王俊听到张伟叫他们两个都下去时,他也疑惑了。
叶星语赶紧问道,“张伟,什么人啊,你认识吗?”
“不认识啊,一个陌生人,莫名其妙的就来敲我的门,对了,他还叫了开锁师傅,把下面的铁门也给打开了,现在正在开我的门,估计是小偷!”
张伟急促的道。
“什么,铁门都被打开了!”叶星语大吃一惊。
旁边的王俊脸色也非常的难看,他没想到竟然有人大半夜的找开锁师傅过来把他家的铁门都给打开了,他生气的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老婆,我们两个下去看看,我倒要看看是谁竟敢来我们家偷东西!”
因为张伟说有可能是小偷,王俊就生气了。
这套房子都是他的,是属于他的财产,就算房子是租给张伟等人的,但东西也是他的呀,现在有小偷过来了,他一定要抓住对方。
因此,他穿上衣服,就和叶星语一起急匆匆的下楼了,王俊甚至还拿了一把菜刀防身。
两人打开门,从楼梯下去的时候,就刚好看见了男人和开锁师傅站在张伟的门外。
男人看见王俊两人下来的时候,他也有点心虚,王俊看见果真有两个人在张伟的门外,他怒吼一声,“你们是什么人,大晚上的来我家偷东西吗?”
男人听到王俊的话以后就知道王俊误会了,想要解释什么……
旁边的开锁师傅连忙道,“不要误会啊,我是他叫过来开锁的,不是小偷!”
开锁师傅内心咯噔一下,他应该早点走的,现在被抓了个正着,完蛋了,解释不清楚了!
男人连忙对王俊道,“大叔,你先听我解释,我们不是小偷,我是来找人的!”
然而,王俊根本就听不进去,他认为男人就是小偷,就是来他家偷东西的。
他冷冷的道,“这栋房子都是我的,你们没有我的允许就擅自把我的铁门打开闯进来,不是小偷是什么?我现在就打电话让警察把你们带走,你们这两个小偷!”
男人的脸色大变,如果真的被当成了小偷,那就完蛋了。
他急忙解释,“大叔,我们真不是小偷,也不是来偷东西的,我未婚妻在这房间里面,我是来抓奸的!”
男人不得不把真相说出来!
男人此话一说,王俊愣住了。
最后,他突然想起来张伟的房间里面确实有女人存在。
现在这个男人过来说他未婚妻在里面,难道张伟和这个男人的未婚妻有一腿?
王俊的表情瞬间就变得精彩了起来。
旁边的叶星语闻言也大吃一惊,完全没有想到张伟竟然和人家的未婚妻走在了一块儿,还被人家堵在了门口!
第78章 灵气摧毁手机里的定位器
王俊听到男人的话以后,他也没有再急着赶男人走了,每一个人都有八卦的心,他也一样。
他也很好奇张伟接下来该怎么办?被人家男人堵在门口,这下有好戏看了。
王俊幸灾乐祸的抱着双手,在旁边吃瓜,没有赶男人了。
叶星语皱了一下眉头,看着男人,又看了看张伟的门。
张伟打电话给他,让他下来就是要帮张伟解围的。
现在,他已经下来了,他自然不能让男人继续去翘张伟的门呀。
因此,他深吸一口气,对男人道,“你确定你未婚妻就在里面吗?你有证据吗?”
男人听到叶星语的话以后,他神色难看的道,“我在我未婚妻的手机里面安装了定位器,定位显示他就在这房间里面,我很肯定!”
说着,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给叶星语看。
叶星语看了一眼,脸色一变,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在他未婚妻的手机里面安装定位器,这样的男人控制欲太强了,太可怕了!
旁边的王俊听到男人的话以后,他非常感兴趣的凑过去,仔细的看了一眼男人的手机,对这个定位器非常的感兴趣。
他的内心也活跃了起来,如果他以后也在叶星语的手机里面安装一个定位器,不就可以掌控叶星语的行踪了吗?
叶星语晚上神出鬼没的,他都不知道去哪儿,这让他非常的无奈。
现在,看见这个男人在他未婚妻手机里面安装了定位去,从而找到了未婚妻的位置,他也动了一些心思。
不过,他的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他准备私底下去悄悄的搞一个定位器,安装在叶星语手机里面,他也要掌控叶星语的行踪。
当然,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叶星语知道,一旦叶星语知道一定会反对,甚至会和他离婚。
所以,王俊记下了这件事情,默默的站在一边,抱着双手吃瓜,也没有发表言论。
叶星语看见男人真的安装了定位器,他的脸色一变。
男人现在拿出证据,他也不好赶男人走了,但如果让男人一直在这的话,张伟怎么办?
他也不想被张伟被抓住呀。
所以,叶星语绞尽了脑汁,苦苦的思索着办法。
就在这个时候,王俊拉了叶星语一下,“老婆,我们就不要多管闲事了,看戏就行了。”
听到王俊这样说,叶星语无奈了,他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去赶男人走了。
尤其是这种情况下,正常人都是有同情心的,他只能祈祷张伟能够度过这一关。
而且,王俊也表态了,表示他们不插手这件事情。
叶星语也只能跟着王俊站在一边。
而房间里面的张伟,通过透视眼看见了门外的情况,看见叶星语和王俊下来的时候,他还以为有希望了。
没想到男人直接拿出来定位器,让叶星语两人没办法帮他了。
张伟看着男人手机里面的定位器,他的眼睛一眯。
随后,他回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刘雨菲的手机。
男人刚刚已经说了,他在刘雨菲的手机里面安装了一个定位器。
张伟想了一下,趁着男人现在没有推门的功夫,他快速的走过去,把刘雨菲的手机给拿了过来。
刘雨菲看见张伟拿着他的手机,他也愣了一下。
“我看看你手机里面的定位器!”
张伟对刘雨菲小声的说道。
刘雨菲见状,眼里出现了一丝光芒,点了点头,让张伟把手机拿走。
张伟拿着刘雨菲的手机,重新回到了门边,然后他仔细的看了一眼这个手机,透视眼直接看透了手机里面的情况,很轻松的就看见了手机里面的定位器。
“真的有定位器!”
张伟眼睛一眯,没想到男人说的是真的。
看着手机里面的定位器,张伟头疼了,没有工具的话,这个手机是打不开的,电池是安装在手机里面的,除非他现在有工具把手机给拆开。
但现在他家里面也没有工具,拆不开,这定位器就拿不出来,难道要把这个手机给扔了?
但张伟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办法,他的身体里面是有灵气存在的呀。
灵气可以解酒,那么,灵气是否可以摧毁这个定位器呢?
想到这里,他用意念控制自己身体里面的灵气。
下一秒,灵气顺着他的手掌,直接就进入了手机里面,在他的控制之下,灵气进入了手机内部,很轻松的就找到了那个定位器。
张伟试图用灵气摧毁这个定位器!
下一秒,灵气犹如野兽一样,直接扑向了定位器,融入了定位器之中,开始摧毁定位器里面的线路。
很快,线路被灵气切断了,定位器直接就被摧毁了。
而门外的男人看着手机里面的定位器信号,突然的,信号中断了,他再也感应不到刘雨菲的位置了。
他愣了一下,脸色一变,意识到定位器被摧毁掉了。
“该死的,开门!”
男人愤怒的冲上去,用手狠狠的拍到了一下门,让里面的张伟赶紧把门给打开。
然而,里面的张伟刚刚把定位器摧毁,看着男人气急败坏的样子,他就知道他成功了。
灵气竟然真的能够摧毁定位器,他太激动了。
看着男人在门外疯狂的拍着门,张伟眼睛一眯,准备不搭理他,只要他不把门打开,男人就进不来。
男人在门外疯狂的拍了一会儿门,见门纹丝不动,没有要打开的迹象,他回头对身后的王俊道,“大叔,你能不能帮我让他把门给打开啊?你是房东,他应该会听你的,求求你帮帮我吧。”
男人哀求的看着王俊,王俊看着男人,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感觉,他也一直在担忧叶星语出去找男人。
此刻,看着男人的样子,他的心里闪过一丝同情。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前,轻轻的拍了拍门。
”张伟,你把门打开一下吧!”
王俊准备帮男人一下。
张伟听到王俊的话以后,他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王叔,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觉啊?你快帮我把他赶走吧,他在骚扰我。”
第79章 给你十秒钟开门,要不然……
王俊听到张伟的话,他的内心闪过一丝恶心,他觉得张伟实在是太能装了,把人家未婚妻搞到房间里面,现在不仅不开门,还想让人家走,太过分了。
“张伟,你是不是个男人啊?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呢?”
王俊忍不住对张伟道,他看不惯张伟这种行为,他觉得张伟就是第三者,太恶心了。
一想到张伟,他就想到张伟和叶星语很可能有一腿,他就非常的生气。
“王叔,你在说什么?请你说话尊重点!”
张伟听见王俊在指责他,他也冷冷的回应道。
他没想到王俊不仅不帮他把男人赶走,还来帮助男人想让他开门,他也不给王俊什么好脸色了!
“张伟,做了你就承认吧,不要把事情闹大!”
王俊沉声道。
“好了,王俊,这不关你的事,你还是赶紧上楼去睡觉吧!”
张伟不想再和王俊多说废话了,直接让王俊回楼上去睡觉!
王俊听到张伟的话,他气的吹胡子瞪眼了,用力的捶了一下门,但接下来不管他说啥,张伟都不准备搭理他了。
男人见王俊这个房东出马,都没有让张伟把门给打开,他就意识到今天想要抓奸恐怕很难了。
但他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他重重的拍了拍门,大声的道,“如果你不开门,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过来!”
门后面的张伟听到男人也要报警,他也沉默了。
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但他是不能把门给打开的,所以,他没有回答男人。
男人见张伟沉默不语,他越发的生气。
“我给你10秒钟的时间,你现在把门打开,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但如果10秒后,你不把门打开,就不要怪我报警了!”
男人试图威胁张伟把门给打开,然而,张伟最不怕的就是别人威胁他。
听到男人要威胁自己,张伟也豁出去了,“你大半夜的私闯民宅来骚扰我,我没报警就算好的了,你还想报警,那你就报呀,看看警察过来帮谁!”
张伟故意的大声说话,显得自己底气十足。
男人听到张伟的话以后,他的内心也一紧。
不过,他的理智已经被愤怒占据了,他直接拿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他一定要让警察过来帮助他把门给打开。
他肯定刘雨菲就在房间里面的,虽然他不知道定位器怎么就没了,但现在他堵在门口,刘雨菲是出不来的!
“好好好,我现在就让警察过来!”
男人恶狠狠的说着,直接拨打了报警电话。
门后面的张伟的透视眼看见男人真的拨打了报警电话,他的内心咯噔一下,现在警察马上就要过来了,他们被堵在房间里面,到时候警察要开门怎么办呀?
他也不能不开!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刘雨菲和赵欢欢,内心暗道完蛋了,这下被堵在房间里面出不去了。
男人报了警以后,他就直接站在门口守在这儿,死死的盯着。
等警察过来,他再让警察和他一起把门给打开,到时候就可以捉奸了!
“呵呵,看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怎么跑!”
男人冰冷的看着张伟的门,默默的抱着双手,等在这儿。
王俊和叶星语站在旁边,两人的心情不一样,叶星语是十分的着急。
现在警察马上就要来了,张伟完蛋了!
但他又没办法帮助张伟。
而旁边的王俊则幸灾乐祸,一想到张伟马上就要被男人给抓住了,他就痛快呀。
他早就想对付张伟了,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此刻,机会终于来了!
开锁师傅见误会解除了,他也没有急着走了,他也非常的八卦,准备留在这里看戏。
甚至,他还把手机都给掏了出来,准备录个像,到时候发在短视频平台上,或许还能够小火一把……
门后面的张伟见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他的内心十分的着急,他想了一下,把旁边的桌子给搬过来,把门给抵住。
然后,再把门从里面给反锁了。
接着,他回头看着旁边的刘雨菲和赵欢欢,他让两个女人先把衣服给穿好。
等两人穿好衣服以后,他们也十分着急的看着张伟,她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们知道警察要来了,但是,他们被堵在房间里面,跑都跑不掉!
“张伟,怎么办?”
刘雨菲着急的看着张伟,悄悄的走到了张伟的身边,六神无主了。
就连赵欢欢此刻也不闹了,他也清楚现在的情况非常的危险。
张伟皱了皱眉,思考着,他的目光看了看房间,最终锁定了旁边的窗户。
他这间房间的扇窗户是可以打开的,但他们是在4楼,就算打开了窗户,他们也不敢跳下去呀,一旦跳下去不死也残!
但警察马上就要来了,时间紧急,他也没有过多的时间思考了。
他让刘雨菲和赵欢欢过来,代替他把门给抵住。
“你们堵住门,一定不能让他们把门给推开,我去窗户边看一下!”
张伟对两人说完以后,他就小心翼翼的来到了窗户边上,他把窗户给推开。
这窗户外面并没有防盗窗,可以直接跳下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面,4楼还是非常高的,普通人掉下去,腿估计都要被摔断,运气不好的,说不定要摔死!
他看着下面,下面是没有人的,是一个小巷子,如果他们能够从这儿下去的话,就可以悄无声息的离开。
但问题是怎么下去?
他想到了电影里面的情节,可以把床单搓成绳,然后抓着床单下去,但4楼的高度太高了,他的床单根本就够不着的。
他看了看下面,突然的想到了自己的身体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变强,尤其是有灵气以后,他好像已经不是普通人了。
他想了一下,准备先试一下,看看自己能不能顺着这个窗口爬下去。
他果断的爬上了窗户,然后走到窗户外面,他双手抓住窗户往下爬。
“咦!”
突然,他发现自己的双手非常的有力,尤其是他控制着灵气灌入自己的双手十指时,他的手指变得非常的有力。
他单手抓住窗子,就可以承受他整个身体。
甚至,他试了一下,把一只手放在旁边的一个凸起的点上,单手就可以抓住那个点,撑着自己的身体,悬挂在半空中,他一瞬间变成了攀岩高手!
第80章 来都来了,你还想跑?
张伟趴在墙壁上,低头看了一眼下面,4楼的高度虽然很高,但这墙壁还是有不少凸起点的。
顺着这些凸起的点,他应该能够下去。
想了一下,他直接尝试。
他伸手抓住了旁边墙壁上凸起的点,很轻松的就过去了。
然后,他就像蜘蛛侠一样,顺着墙壁一点一点的朝着下面移动着,在整个过程之中,他的双手十指中因为有灵气的原因,就像鹰爪一样,牢牢的抓在墙壁上。
他的身体连晃都没晃一下,很稳定的就直接爬到了3楼。
然后,再顺着3楼的墙壁一路往下,十几秒以后,他就来到了1楼。
当他站在1楼的地面时,抬头看着4楼的窗户,内心充满了狂喜。
随后,他果断的顺着墙壁往上爬,爬上去就比下来轻松多了,只是10秒不到的时间,他就从1楼爬到了四楼,再顺着自己的窗户钻进了房间里面。
房间里面的刘雨菲和赵欢欢看着他消失在窗口,又很快出现,两人都充满了困惑!
“张伟,你干嘛?”
赵欢欢小声的询问张伟刚刚去干嘛去了。
张伟神秘一笑,随后,他走过来,来到了赵欢欢的身边,“我有办法送你们离开了!”
听到张伟的话以后,两个女人眼睛一亮,他们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警察来了把门打开,把他们堵在这里面,被抓个现着。
现在,张伟说有办法让他们离开,如何不让他们高兴啊?
“什么办法呀?”
赵欢欢激动的抓住张伟的手,已经迫不及待的要离开这儿了!
刘雨菲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张伟,此刻,她是最心慌的,听到张伟的话,她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死死的看着张伟。
张伟嘿嘿一笑,“等一会儿,我把你们背下去!”
说着,他指了指窗户。
听到他的话以后,刘雨菲和赵欢欢都愣了一下。
“不行,4楼太高了,要是摔下去怎么办?”
两人都不想冒险,他们觉得张伟这话太异想天开了,张伟一个人下去都费劲,怎么可能把他们背下去啊,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们相信我,我可以把你们背下去的,我刚刚尝试过了,我已经下去过了!”
张伟见两人不相信他,他认真的道,他说的是实话。
他刚刚测试了一下,他一个人下去轻轻松松,就算再背着一个人也完全没有问题。
而且,两个女人的体重都不到100斤,他感觉很轻,背下去是没问题的!
“张伟,你在开什么玩笑?这可是4楼呀,你不要冲动!”
赵欢欢却不愿意相信张伟,她看了看张伟的身体,张伟虽然看起来不胖不瘦,但以张伟的体格,想要把他们背下去,那是很难的。
要是张伟背着他们从楼梯上下去,她还相信。
“张伟,你重新想一个办法吧,从4楼下去太危险了!”
刘雨菲也不愿意相信张伟的话,觉得张伟根本就不可能把他们背下去的。
这根本就不是人能够做到的事情,除非有绳子!
张伟见刘雨菲和赵欢欢都不相信他的话,他也不想和他们说废话了,说再多不如行动!
他直接一下就把赵欢欢抱了起来,然后抱着她朝着窗户那边走了过去。
赵欢欢轻呼一声,没想到张伟直接就对她动手了,看着张伟抱着她去窗户那儿,她顿时吓了一大跳。
“张伟,你疯了呀,要是我们两个人摔下去,摔死了怎么办?”
赵欢欢还不想死,虽然被警察开门看见很丢脸,但也比死了好呀!
她里全力地挣扎着,试图从张伟的手里挣脱出去,但张伟抱着她死死的,她根本就挣脱不开。
张伟就像抱着一个小孩子一样,他感觉赵欢欢的体重一点都没有,或许是因为他的力气真的变大了不少,抱着赵欢欢,他竟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费劲,一滴汗水都没有流。
他平静的看着赵欢欢,“等会儿你就知道了,你不要挣扎,我表演给你看!”
赵欢欢见张伟如此的自信,她也没有再挣扎了,而且,她也挣扎不开。
最后,她皱了皱眉,看着张伟道,“那我倒要看看你准备怎么干!”
说着,她也没有再挣扎了,既然挣脱不开,那就放弃。
她被张伟抱到了窗户边上,张伟抱着她从窗户那儿探出了头,当赵欢欢看着楼下4楼的高度时,吓得差点就晕了过去。
这4楼的高度还是非常高的,这要是摔下去,不死也残。
她顿时更加的害怕了。
“张伟,你不要冲动呀,我们还是别下去了,大不了就是被发现!”
赵欢欢认命了,她觉得今天晚上必然是要被发现了,她不愿意从4楼这儿下去。
她觉得张伟一点都不靠谱。
张伟见赵欢欢害怕了。
他苦口婆心的道,“你就趴在我的背上,我背着你下去,很简单的,不会有任何危险的,只要你抓紧我的身体就行!”
“不行不行……”
赵欢欢拼命的摇头,打死她也不愿意下去啊。
看着下面这么高的高度,她根本就不敢趴在张伟的背上,只要她手抖或者力气不足,就有可能摔下去。
不是她不信任张伟,而是这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够办到的事情,除非张伟是蜘蛛侠!
“来都来了,你还想跑!”
张伟见赵欢欢不愿意下去,他也懒得和她废话了,直接强行把她抱在他的背上。
赵欢欢拼命的挣扎着,然而,她的力气在张伟的面前就像小孩子一样,张伟一只手就把她固定在了背上。
然后,张伟一个跨步,直接就跨在了窗户上,赵欢欢惊呼一声,差点被吓尿,一种眩晕感传来,她低头看着下方的高度,有一种恐高的感觉。
她紧紧的抓住张伟的脖子,不敢松手。
张伟坏笑一声,然后背着赵欢欢,一下就窜到了窗户外面。
他的一只手抓着一个凸点,单手就把他们两个人的身体给撑住了。
他们两人顿时就悬挂在了窗户外面。
悬空的失重感传来,赵欢欢差点吓得尖叫起来……
第81章 从窗户离开
“张伟,你千万不要松手啊!”
赵欢欢死死地勒住张伟的脖子,害怕死了。
她低头看了眼下面,就赶紧闭上了眼睛,再也不敢睁开了,她此刻全身都在发抖。
她完全没有想到张伟一下就从窗户里面窜了出来,此刻,他们两人都悬空在半空之中,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从4楼摔下去。
“你不要怕,都说了没事的,我们很快就下去了!”
张伟见赵欢欢如此害怕,他示意赵欢欢不要紧张。
此刻,他的一只手抓住凸点,另外一只手是托着赵欢欢的身体的,将赵欢欢固定在他的背上。
但接下来,他往下爬的时候,他的双手都要用上,所以,就没办法去托住赵欢欢。
他让赵欢欢抱住他的身体,就算是勒着他的脖子也行,只要不松手就行,要不然,赵欢欢随时有可能摔下去。
“抱紧我,我要下去了!”
张伟再次说了一句,赵欢欢吓得死死的勒住张伟的脖子,差点就让张伟喘不过气来。
随,后张伟的双手抓住凸点,一点一点的往下挪动着,虽然背着赵欢欢,但是,他感觉没有什么压力,就好像什么都没有背一样。
他按照之前的路线,一点一点的往下爬,很快就来到了3楼。
到了这里,他松了一口气,基本上可以确定了,他是可以把赵欢欢和刘雨菲背下来的!
“欢欢,你睁开眼睛,我们已经到3楼了!”
张伟到了3楼以后,笑着道,示意赵欢欢不用这么紧张,此刻,赵欢欢的双手紧紧的勒着他的脖子,都快把他给勒死了。
他脸红脖子粗,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赵欢欢听到张伟的话以后,她却不敢睁开眼睛,死死的抱着张伟的脖子。
张伟见状,也没有再说话,而是沉默的往下爬,很快他就爬到了2楼。
然后,再从2楼爬到了1楼。
当他的双脚碰到地面的时候,他轻轻的拍了拍赵欢欢的身体,让她下来。
然而,赵欢欢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一样,依旧死死的趴在他的背上,不敢下来,担心睁开眼睛还是高空!
“我们已经到1楼的地面了,你睁开眼睛吧,不要这么害怕,行吗?”
张伟无奈的对赵欢欢道,随后,强行把赵欢欢从他的背上给拽了下来。
当赵欢欢的双脚碰到地面的时候,她愣了一下,随后睁开眼睛,看见他们果然来到了地面,她的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抬头看了看4楼的窗户。
张伟就这样水灵灵的背着她下来了!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你是蜘蛛侠吗?”赵欢欢忍不住道。
她的内心对张伟充满了好奇。
同时有点后悔刚刚没有睁开眼睛,要是她睁开眼睛的话,就可以看见张伟是怎么把她背下来的了。
“我可比蜘蛛侠厉害多了!”
张伟平静的道。
随后,他对赵欢欢道,“你在下面等着,我去把刘雨菲背下来。”
说着,张伟就准备顺着墙壁爬上去了。
赵欢欢点了点头,然后,好奇地看着张伟。
她看着张伟就像蜘蛛侠一样,一点一点的顺着墙壁往上爬着,她看的目瞪口呆。
张伟的手抓在墙壁上,就仿佛黏在了上面一样,并且张伟爬行的动作,非常的稳,一点都没有要掉下来的意思,她惊呆了。
她对张伟更加的好奇了。
随后,她看了看四周,找到了一个隐秘的角落,默默的蹲着,准备在这等着张伟把刘雨菲背下来。
只要刘雨菲下来,他们就可以安全的离开这儿。
就在这个时候,赵欢欢看见小区大门的方向,突然的出现了一辆警察,然后,几个警察从警车上面下来,朝着他们所在的这栋楼走了过来。
看见警察来了之后,赵欢欢大吃一惊,她着急的看着墙上的张伟。
此刻,张伟正在墙壁上爬,他也看见下面有警察来了,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必须尽快的爬上去,把刘雨菲背下来了,要不然,等这些警察上去把门给打开,刘雨霏就暴露了。
他可不能在这关键时刻功亏一篑啊。
所以,他加快了速度,快速的超着4楼的窗户爬上去。
当那些警察打开一楼的铁门,上楼的时候,张伟也刚好爬到了4楼窗口,钻进去了。
看着刘雨菲还在门那儿堵着,他也十分的着急。
他快速的走过去,对刘雨菲道,“行了,不要堵门了,我先把你背下去再说吧。”
“欢欢呢?”
刘雨菲看见只有张伟一个人,而赵欢欢不知所踪,她也疑惑的道。
“我已经把她背到1楼去了,现在我把你背下去,你趴在我的背上,不要乱动。”
张伟快速的说道。
他的透视眼看向门外,门外,王俊等人还在外面站着,不过,他们并没有推门,而是默默的等待警察的到来。
而那群警察已经来到了2楼,正顺着楼梯往4楼来,时间不多了,张伟也来不及给刘雨菲更多的解释了,他直接弯下腰,让刘雨菲趴在他的背上。
刘雨菲也没有迟疑,一下就趴在了张伟的背上。
随后,张伟背着刘雨菲,朝着旁边的窗户走了过去,直接就窜出了窗外,然后顺着墙壁往下面爬,他必须尽快的把刘雨菲背下去,同时自己回到房间里,这样的话,才可以解释这一切!
“张伟,我恐高!”
当刘雨菲被张伟背到窗户外面的时候,她忍不住惊呼一声。
她是有一点恐高的,看着4楼的高度,她吓得差点就从张伟的背上掉下去。
张伟赶紧一只手拖着她,让她不至于摔下去。
“你闭着眼睛,不要睁开眼睛,很快我就把你背下去了!”
刘雨菲见状,赶紧闭上眼睛,死死的抱着张伟的脖子,根本就不敢睁眼,她的内心害怕极了!
“对了,不要发出任何的声音,警察已经上来了,要是被听到声音,我们就完了!”
张伟凝重的对刘雨菲说道。
刘雨菲也点了点头,然后,死死的抱着张伟的脖子。
接着,张伟背着刘雨菲,顺着墙壁,快速的往下爬……
第82章 破门而入
张伟背着刘雨菲往楼下走的时候,他的透视眼透过墙壁,也看见了警察顺着楼梯来到了4楼,来到了他家门外,已经准备敲门了。
他的瞳孔一缩,然后加快了速度,背着刘雨菲快速的朝着楼下而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几个警察在他门口站着,然后重重的敲了敲门,并且大声的呼唤,让他把门给打开。
然后,房间里面现在空无一人,没有任何人回应。
几个警察在外面站了一下以后,又继续加重了语气,“开门!再不开门我们就要破门了!”
但是,房间里面现在空无一人,几个警察也皱了一下眉头,当然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破门。
毕竟,他们现在只是听到男人说他的未婚妻在里面,具体究竟是什么,他们还没有搞清楚。
只有调查清楚,确定了以后才,他们才能够破门而入!
张伟看见几个警察在他家门口,随时有可能破门而入的样子,他内心着急。
还好,他已经背着刘雨菲从4楼来到了1楼。
他把刘雨菲放在地上以后,就对刘雨菲凝重的道,“你们现在就离开吧,我上去周旋一下,给你们拖延一点时间!”
说着,他就像蜘蛛侠一样,顺着墙壁往上爬。
刘雨菲在1楼目瞪口呆的看着顺着墙壁往上爬的张伟,完全没有想到张伟竟然能够赤手空拳的从4楼背着她爬下来,现在又爬上去。
而在旁边阴暗处躲着的赵欢欢,看见刘雨菲下来以后,她也第一时间跑过来,拉着刘雨菲的手。
“雨菲,我们快走吧!”
“那张伟怎么办啊?”
刘雨菲本能的问道。
“没事儿,我们不在,他就不会有问题。”
赵欢欢说着,拽着刘雨菲就朝着旁边的小区大门跑去,他们不能在这待着了。
要是被刘雨菲的未婚夫看见了,那就麻烦了。
所以,两人必须离开这里。
两人离开小区门口以后,就第一时间打了一辆出租车。
随后,他们乘坐出租车,离开了这个小区。
而张伟刚好也爬到了4楼的窗户,他回头看向小区大门的方向,刚好看见刘雨菲和赵欢欢手牵手的上了一辆出租车。
看着出租车消失在了街道上,张伟长松一口气。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他的房间门剧烈的响了一下。
他的透视眼看见几个警察已经准备破门而入了。
其中一个人狠狠的一脚踹在了门上,试图把门给踹开。
张伟脸色大变,然后,他赶紧从窗户钻了进去,大声的道,“干嘛,谁在外面啊?大晚上的踹我的门干什么?”
张伟骂骂咧咧的深吸一口气,然后,平静的走到了门的后面。
这个门他们用一根棍子在后面抵住了,所以,就算外面的人把锁给打开了,也进不来。
此刻,警察就试图把门给强行踹开。
但因为有棍子在这抵着,警察也没有第一时间把门给踹开。
听到张伟的声音以后,门外的几个警察也放弃了破门而入的想法,而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张伟主动的把门给打开!
“我们是警察,麻烦你把门开一下,我们检查一下你的房间!”
外面的警察非常的客气。
张伟听到警察的话以后,他平静的道,“那稍等一下,我现在就把门给打开!”
说着,张伟把门后面的棍子给拿开,然后从里面把门给打开了。
他本来就要把门给打开的,现在警察让开门,他自然要开门的,毕竟,他也是一个三好市民呀。
张伟打开门以后,他直接把门给敞开,然后看着外面的警察疑惑道,“警察同志,大晚上的,你们来踹我的门干什么呀?我是犯了什么法吗?”
几个警察见张伟把门给打开了,他们第一时间朝着房间里面看去。
然而,房间里面空无一人,除了张伟以外,没有多余的人,他们顿时就皱起了眉头。
旁边的男人告诉过他们,他的未婚妻是在房间里面的,然而,张伟的房间里面除了张伟,并没有其他人,难道这个男人撒谎了,故意报了一个假警?
这就让他们有一点点尴尬了。
如果里面有女人的话,他们还好说话一点。
但现在里面没有女人,那么,他们就搞错了呀。
刚刚他们还踹了张伟的门,他们就有点尴尬。
“不好意思啊,可以让我们进去看一下吗?”
一个警察硬着头皮的道。
来都来了,他们自然要进行检查一下的,比如说看看床底下有没有藏着人什么的。
“警察同志,到底是怎么回事呀?我没有犯法呀,你们这是干什么?”
张伟假装疑惑的道。
几个警察闻言,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指着旁边的男人对张伟道,“他说他未婚妻在你房间里面,所以报警让我们过来看一下!”
张伟顿时假装生气的道,“他未婚妻怎么可能在我房间里面啊,今天晚上只有我一个人在家,这简直就是冤枉我!”
说着,张伟还假装愤怒的瞪了一眼男人。
然后,他直接把路给让开,对几个警察道,“警察同志,为了证明我的清白,你们进来搜吧,我可没有做这种事情!”
几个警察见张伟这么好说话,他们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不过,他们还是硬着头皮的走了进去。
然后,仔细的搜索了一下房间,张伟住的就是一个单间,里面除了一张床以外,并没有多余的家具。
几个警察走到床边,然后弯下腰看了一眼床底下,里面空无一人。
一个警察也走到了窗户边上,然而,窗户之前张伟进来的时候就关上了。
此刻,这个警察象征性的把这个窗户打开,然后往外看了一下,外面空空荡荡的,足足四楼高,是根本不能躲人的。
而人也不可能从这跳下去,跳下去不死也残,所以,这警察也没有过多的关注外面!
最后,几个警察把张伟的房间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他们顿时一脸的尴尬。
他们感觉那个男人报了一个假警啊,这里根本就没有他的未婚妻……
第83章 我的门坏了,你得赔偿
顿时,几个警察尴尬的走到了张伟的身边,一个其中一个为首的警察,不好意思的对张伟道,“不好意思啊,先生,打扰了!”
说着,这几个警察就准备离开了。
而门外的王俊和那个男人也第一时间走进了房间里面,他们也看了一眼房间,仔细的搜索一圈。
甚至,把窗户打开往外看了一下,却没有任何女人的踪影。
那男人怀疑人生了!
就连王俊也皱起了眉头,他明明之前听到这个房间里面是有女人存在的。
他觉得在他上楼的这段期间,房间里面的女人应该是没有离开过的,那为什么现在房间里面没人呢?
难道张伟在他们上楼的时候,让房间里面的女人离开了?
但那个男人信誓旦旦的说他手机的定位器就定位在这房间里面的,那是咋回事儿?
王俊百思不得其解,疑惑地看着旁边的张伟。
而那个男人此刻一脸的难以置信,他的嘴唇哆嗦,抓住旁边一个要走的警察,“警察同志,我未婚妻确实是在这里面的呀,你们再好好找一下嘛!”
这个警察一脸严肃的看着男人道,“我们已经把房间搜索了,你未婚妻不在这儿,而且,你不是也看见了吗?这里面哪里有人存在呀?”
男人顿时哑口无言,警察说的是事实啊。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几个警察见状,也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很快,几个警察全部离开了。
看着警察离开,张伟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的目光冷冷的看着旁边的男人道,“我说,兄弟,你未婚妻不见了,你跑到我这来干啥?我认识你吗?我们从来没有见过吧!”
张伟一连串的问题,直接就把男人问懵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刘雨菲手机里面的定位器之前被张伟摧毁了。
现在,男人根本就没办法通过定位器锁定刘雨菲的位置,他一脸的茫然,内心怀疑人生。
但他非常肯定,之前的定位器就显示在张伟的房间里面的,那么,为什么现在不见了呢?
难道他的未婚妻还会凭空消失不成,他又看了看窗户!
他的直觉告诉他,他的未婚妻应该是通过窗户那儿离开的。
那扇窗户是可以打开的。
但是,他刚刚已经看过了,窗户外面足足有4人高,正常人根本就下不去。
一旦贸然的跳下去,不死也残疾。
但外面并没有听到任何的人跳楼的声音,他顿时一脸的茫然,不知所错了……
“不好意思啊……”
男人一脸尴尬的看着张伟,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原本他是非常愤怒的,但现在他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面的气,根本就不知道往哪里撒。
他自己都开始怀疑了,难道真的是他自己搞错了,冤枉了张伟!
他又看了看张伟的房间,这个房间里面根本就不可能藏人的!
张伟冷哼一声,随后,他的目光冰冷的看向旁边的王俊。
“王叔,你作为房东,你不仅不阻拦他翘我的门,还帮他翘我的门,你这是啥意思啊?!”
王俊听到张伟这么一说,他也老脸一红。
此刻,他也有点茫然不知所措了,原本他还以为张伟在房间里面藏了男人的未婚妻,他可以看张伟的笑话。
但现在开门进来以后,空无一人,笑话没看见,反而让他很尴尬!
“张伟,不好意思啊……”
王俊也只能尴尬的对张伟道歉。
毕竟,他们没有看见男人的未婚妻。
张伟冷哼一声,然后看着旁边的男人道,“兄弟,你未婚妻不在我家,你还是走吧,不过,走之前你得赔偿一下,我的门坏了!”
说着,张伟指了指旁边的门。
这道门之前是被王俊带着人过来搞烂的,男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确实让开锁师傅帮他把门给打开,但这道门不是他搞坏的!
但他心里面此刻也过意不去,因此,他也没有多说废话,还是直接掏出手机,看着张伟,“多少钱,我直接转给你吧!”
随后,张伟看了一眼旁边的王俊。
王俊立马说了一个数字,男人也二话不说,直接转账给了张伟。
张伟把钱收到以后,他的目光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旁边的王俊。
“王叔,记得明天早上找人来帮我重新换一道门!”
王俊闻言,也发了一个白眼。
随后,他拉着叶星语直接就上楼去了。
这里没有笑话可以看了,他也不好意思在这待了。
两人很快上了5楼,把门给关上。
男人又看了一眼张伟的房间,最终叹了口气,转身顺着楼梯往下走了。
张伟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随后,他也转身回到了房间里面!
他的透视眼看了一眼5楼,王俊和叶星语已经回去了,而男人也来到了1楼,从铁门那儿离开了。
那个开锁师傅自然也不会在这久留,也跟着男人离开了!
男人从铁门离开以后,他的内心非常的不甘心。
他抬头看了一眼4楼,看着张伟的窗户亮着的,他握紧了拳头。
他觉得一定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他的定位器是不会有错的,因为这是他从国外找来的定位器,非常的准确。
但现在定位器的信号消失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他决定守在这儿。
他觉得他的未婚妻应该就在张伟的房间里面,或者就在这个小区里面,他在小区大门默默地埋伏着,准备在这蹲守着,看看能不能看见他的未婚妻。
他的目光重点盯着张伟的窗户,试图透过窗户看见张伟的房间里面有没有第2个人出现。
然而,张伟回到房间以后,他直接躺在床上,倒头就睡,今天晚上已经折腾了太久了!
很惊心动魄!
还好,刘雨菲和赵欢欢已经离开了,今天晚上应该不会有任何的问题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竟然是赵欢欢给他打电话了。
他顿时皱起了眉头,这个女人怎么又给他打电话了?
第84章 奔驰4s店准备买迈宝赫
张伟的透视眼看了一眼5楼,王俊和叶星语已经重新回到床上睡觉去了,门外也没有其他人存在。
他不用担心会有人听到他接电话。
因此,他接通了赵欢欢的电话,电话里面很快就传来了赵欢欢的声音。
“张伟,你没事吧?”
张伟内心一暖,没想到赵欢欢竟然还会打电话关心他。
他笑着道,“放心吧,没事了,已经摆平了,你们到家了吗?”
“没事就好,我们还要一会,不过很快就到家了!”
赵欢欢听到张伟说没事,她也松了一口气。
她和刘雨菲离开张伟的小区以后,就第一时间往家赶了,但在路上,她也担心张伟遇到麻烦,所以打电话回来问了一下。
“行,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张伟又和赵欢欢沟通了一下,随后挂断了电话。
然后,他洗了一个脚,就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
睡之前,他的透视眼开启,看了一一五楼,叶星语和王俊已经睡着了,外面有没有人在,他也安心睡了。
张伟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睛,透视眼一看,就看见王俊正带着几个人站在他门外,正在给他换门!
“张伟,起床了吗?”
王俊在外面敲了敲门。
张伟也大声的回应道,“王叔,你换吧,不用管我!”
王俊闻言,也让身边的人把张伟的门给拆下来,然后换上一套崭新的防盗门!
门很快就被换上了。
而王俊也急匆匆的下楼离开了。
他每天都很忙的,大早上就要出去。
而王俊离开没多久,张伟的透视眼就看见5楼的叶星语在房间里面把自己打扮的美美的,穿着一件超短裙就来到了张伟的门口,敲响了张伟的门。
“张伟,你在吗?”
“在!”
张伟已经起床了,他把门给打开,就看见叶星语俏生生的站在外面。
叶星语见张伟把门打开了,她第一时间就进来。
然后把门给关上,迫不及待的就扑进了张伟的怀里面。
“叶姐,你这是……”
张伟疑惑的看着叶星语。
叶星语抬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张伟道,”张伟,你忘了,我昨天答应你,今天要带你去买迈巴赫的!”
张伟恍然大悟,瞬间想起了这件事情,不过,他皱着眉头看着叶星语,叶星语和王俊的关系很复杂。
王俊是准备给叶星语买车,然后,叶星语却要给他买车。
如果是以前的话,张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但现在他自己有钱了,他也不用叶星语给他买,他自己就可以买。
最重要的是万一叶星语给他买车,王俊知道了,那又是一件麻烦事儿!
所以,他想了一下,对叶道,“叶姐,既然王叔给你钱买车,你就自己给自己买吧,我可以陪你去买!”
叶星语一听,顿时就不乐意了,她撅着嘴巴道,“我答应要给你买的,我就要给你买,你不要拒绝!”
张伟无奈的道,“叶姐,你给我买了,那以后车怎么开呀?要是王叔看见我在开车,他会产生怀疑的,这样会给我带来麻烦!”
张伟苦口婆心的说道,然而,叶星语却不管。
她一心就要给张伟买车,“你不用管他呀,你开就是你开,他看见了又能怎么样?我就说我聘请你为我的司机不就得了!”
“不行,还是你买给你自己吧,写你的名字,我陪你去买!”
张伟却坚持自己的想法,那车不能写他的名字。
要是王俊查到车是在他的名下,那问题就大了。
也会给叶星语带来麻烦。
叶星语还想说什么想,张伟却低头,直接封住了她的嘴巴,不准她再说了。
叶星语身体一软。
……
……
一个时辰以后,张伟和叶星语直接来到了一家奔驰4s店门口。
“张伟,我去上个厕所,你先进去看看!”
叶星语突然俏脸一红的看了一眼张伟,然后,就朝着隔壁的商场厕所走了过去。
张伟见叶星语离开了,他皱了一下眉头。
然后,他独自一个人朝着前面的4s店走去。
他刚刚走进4s店,就马上有一个销售来到了他的面前,这是一个女销售,长得尖酸刻薄的,她先是礼貌的走到张伟的面前,笑着道,“先生,你要看车吗?想试驾哪一款车,告诉我!”
“迈巴赫!”
张伟毫不犹豫地说道,这一次,他就是来看迈巴赫的,一是赔叶星语买,二是他自己也想自己买一辆。
女销售听到张玮的话以后,她愣了一下,随后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眼张伟,看着张伟身上的衣服都是地摊货,甚至鞋子还是路边那种30块钱一双的那种。
她一脸的无语,忍不住道,先生,迈巴赫很贵的,你确定你能买吗?要不你还是看一下其他的车?”
女销售本能就觉得张伟买不起迈巴赫。
迈巴赫那是一般人能够买的吗?
能够买得起迈巴赫的人都是凤毛麟角的精英人物,而张伟一看就是个普通人。
而且年龄不大,穿着也不富贵,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买得起迈巴赫?
她觉得张伟就是那种想来试驾迈巴赫,体验迈巴赫的又买不起的人,这种人非常的多。
有很多人喜欢迈巴赫,但他们买不起,他们就会跑到4s店去试驾。
试驾完了以后就走,绝对买不起的!
尤其是这段时间,这种人多了起来,反正试驾也不花钱,所以,他们就抱着体验的心态过来。
而她也遇到了好几个,她看着张伟,本能的就觉得张伟是这种人。
她不想浪费时间,如果张伟试驾完了就走,那她不就白忙活了吗?
“我就是要看迈巴赫,其他的车,我不感兴趣!”
张伟皱了一下眉头,感觉这个销售好像看他带着有色眼镜啊,有点瞧不起他的样子!
“先生,不是我瞧不起你,迈巴赫真的很贵,如果你没钱的话,你就不要试驾了,这样都不浪费大家的时间!”
女销售认真的看着张伟道。
张伟一听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他忍不住道,“如果没钱,就不能试驾迈巴赫了?”
第85章 你没钱试驾什么迈巴赫?
女销售听到张伟的话以后,就像看一个傻子一样看着张伟。
“先生,如果没钱就可以试驾迈巴赫的话,那每天不不得有成千上万人过来试驾呀,迈巴赫这么尊贵,如果谁都能试驾的话,那不就成公交车了吗?”
说着,她一脸鄙视的看了一眼张伟,觉得张伟根本就买不起迈巴赫。
她是不能让张伟去试驾迈巴赫的,要是弄坏了,张伟也赔不起!
“而且,要是你磕到碰到,划到了,你也赔不起啊,是不是?所以,没钱就不要想着试驾迈巴赫了,可以试一下其他的车,我这也是为你好!”
张伟听到她这样说以后,她顿时握紧了拳头,觉得这个女销售真的是狗眼看人低啊。
只是光从他的外貌和年龄,就觉得他买不起迈巴赫,竟然试驾都不让他试!
他是有钱的,但他没有告诉这个销售自己有钱,他就要看看这个销售到底还会说出什么样嘲讽的话来!
“那如果我今天非要试驾迈巴赫呢?”
张伟冷冷的看着这个销售道。
这个销售闻言,冷笑一声道,“那你试不成的,我们不会让你试的,要不你去别的家看看吧!”
说着,这个女销售翻了一个白眼,然后就不想搭理张伟了。
原本她还想着出于礼貌给张伟倒一杯热水,但听到张伟这么自不量力的话以后,她就不想倒了,甚至都不想去搭理张伟了。
“你们这家4s店的销售都是这么狗眼看人低的吗?”
张伟忍不住嘲笑道。
他是真的被气笑到了。
他满心欢喜的过来买车,没想到竟然遇到这样一个女销售!
“先生,我和你说的是事实呀,你没有钱的话,谁会让你试驾呀?迈巴赫又不是普通的车!”
女销售翻了一个白眼,越发的不想搭理张伟了。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一个男销售从旁边走了过来,看着张伟神色不悦的和女销售好像发生了口角,他也忍不住过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女销售也把张伟想要试驾迈巴赫的事情告诉了男销售,男销售听完以后,他也忍不住鄙视的看了眼张伟。
“兄弟,我知道你喜欢迈巴赫,但看看就可以了,试驾的话还是算了,等你什么时候有钱,你再来试驾吧,不过,我觉得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有钱的,你买不起迈巴赫,我看人很准的!”
张伟原本以为这个男销售过来的话,应该会好说话一点,没想到这个家伙过来以后,竟然也瞧不起他。
而且,这家伙还仔细的看了他一眼,把他的手,脖子,衣服裤子鞋子啥的,全部都看了一遍,尤其是看见他的头发两天没有洗,他越发的觉得张伟买不起迈巴赫。
和女销售统一战线。
他们做销售的,还是非常有眼力见的,客人有没有钱,他们大部分时间一眼就能够看出来,很少有看走眼的。
他们都觉得张伟就是想要过来体验迈巴赫的穷小子。
试驾完就走了,浪费他们的时间而已!
“呵呵……”
张伟听到这个男销售的话以后,他冷笑一声,他没想到这个男销售比这个女销售还要恶毒,直接就说他这辈子都买不起迈巴赫!
这已经不是狗眼看人低了,直接就否决了他的未来,他真的很想把自己的钱拿出来,狠狠的扇他一巴掌。
但是,他觉得没必要,根本不想和这种人浪费时间。
“兄弟,赶紧走吧,要是你想喝水的话,我可以免费给你倒一杯热水!”
男销售见张伟还赖在店里面不走,他忍不住要赶人了。
张伟没想到这个销售竟然要把他赶出4s店,他顿时就气乐了。
“我今天就是不走,我就赖在这里了,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张伟平静地道。
男销售闻言,毫不犹豫的道,“你要是不走的话,我就让保安过来请你走了!”
“你请啊!”
张伟平静的道。
“算了,别管他了,他想赖在这儿就让他赖着吧!”
女销售见男销售和张伟之间的气氛越来越不对劲,她赶紧抓住男销售的手,把他拉着走了。
男销售走之前,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张伟,而恰好这个这个时候有人进来看车了。
两人也毫不犹豫的朝着店里面走进来的几个人走过去,分别去接待其他的客人了,都不再去管张伟。
张伟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一边,没有人过来请他坐下,也没有任何人过来给他介绍,更不会有人给他倒水……
他冷冷的看着两个销售的背影,随后自己走到了一边去看车去。
刚好,这个展厅里面就有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他自己就朝着迈巴赫走了过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销售大步的走过来,拦住了他,“先生,请你不要靠近迈巴赫,要是你划出划痕了怎么办?”
张伟无语了,没想到这家店里面的销售竟然都这么狗眼看人低。
这个拦着他的销售在,旁边自然也听到了张伟和那两个销售的对话,知道张伟买不起迈巴赫,他担心张伟走过去不小心把迈巴赫给划了,到时候,张伟赔不起的话,就麻烦了!
“我就看一眼都不行吗?”
张伟冷冷的看着这个销售。
“你要是想看的话,你离5米远吧,不要凑得这么近!”
这个销售道。
张伟冷哼一声,随后走到了一边,默默的坐下。
他的目光在店里面寻找着,这个店里面其实还有好多个销售,但是,那些销售要么在接待其他的客人。
要么就是假装没有看见他,甚至有好几个销售在旁边鄙视的看着他,还有的人在偷笑!
就在张伟闷闷不乐的时候,一个弱弱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先生,你好,请喝茶……”
张伟扭头一看,就看见一个穿着职业西装,身材苗条,长相青春的绝美少女站在他面前。
这女人看起来也是一个销售,只是她有一点紧张,大眼睛看着张伟的时候,竟然脸红了,不敢和张伟对视。
第86章 如果我买得起迈巴赫,你怎么说?
张伟的目光惊讶的看着女人,没想到竟然有人会主动的给他倒茶!
这个女人和那些销售好像不太一样!
张伟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女人应该是刚来干销售的,可能上班没有几天,没有那些销售老奸巨猾,也没有那种狗眼看人低的势力眼。
“谢谢!”
张伟礼貌的接过了茶水,轻轻的喝了一口,他确实有点口渴了,来这店里面半天,都没有销售给他倒水。
“你不用这么紧张嘛,你坐下,给我好好介绍一下迈巴赫……”
张伟见女人在他面前非常的紧张,她的脸一直很红,他觉得有趣。
女人坐在张伟的旁边,有点拘谨,不过,她还是努力的装出一副专业的样子,给张伟介绍了一下迈巴赫的情况。
张伟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直勾勾的盯着她。
女人越发不好意思,她的脸越来越红了,就像红苹果一样,甚至,都红到耳根后面了。
张伟感觉太有意思了。
“你为什么来干销售啊?”
张伟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女人也愣了一下,随后,她认真的道,“我性格太内向了,有点社恐,所以我想来干销售锻炼一下自己!”
听到女人的话以后,张伟恍然大悟,忍不住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很多社恐的人,他们都是宅在家的,不会轻易出门的。
然而女人因为社恐,专门来干销售锻炼自己,这份勇气可嘉呀!
最后,张伟笑着看着她的,“那迈巴赫,我能试驾吗?”
他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女人,其他的销售都不让他去试迈巴赫,说他没有资格试驾。
他倒要看看女人会不会让他试驾迈巴赫。
女人听到张伟的话以后,她理所当然的道,“当然呀,每一个人都可以试驾的!”
“那为什么他们不让我试驾呀?”
张伟指着那些销售道。
女人闻言,俏脸一红,“他们可能真的以为你买不起吧……”
“那你为什么不像他们一样对我呀?”张伟疑惑的道。
“我不会这样的,凡是进店的都是客人!”女人一本正经的道。
“李媛媛,你干什么呢?还不去打扫卫生!”
就在这个时候,之前为难张伟的那个女销售愤怒的走了过来,训斥张伟旁边的女人,让她去打扫卫生。
“王姐,我正在接待客人,可以等会儿再扫吗?”李媛媛害怕的看着女人道。
“不行,你现在就给我去扫地,要是客人进来看见地是脏的,怎么办?影响我们店的形象。”
王姐双手插腰,冷冷的的看着李媛媛。
张伟毫不犹豫的站起来,挡在李媛媛的面前道,“同样都是销售,你凭什么指挥她做事儿?”
“关你什么事儿,你少管闲事!”
王姐看都不看张伟,而是把目光冷冷的锁定着李媛媛。
李媛媛对王姐是真的有点害怕的,她刚来上班,王姐就指挥她做事情,她又不敢拒绝,担心得罪她……
李媛媛在这个时候站了起来,准备去扫地了。
她是真的害怕王姐,王姐会联合店里面的其他销售欺负她,所以,对于王姐的命令,她只能服从。
要不然,没有好果再吃。
张伟一把就拉住了李媛媛,“你先陪我去试驾,不要管她!”
说着,张伟无视了王姐,拉着李媛媛就朝着旁边的迈巴赫走去。
王姐见状,毫不犹豫的走到张伟的面前,伸开双手,拦住了张伟的去路。
“你这种穷人,还想试驾迈巴赫,你别做梦了!”
“李媛媛,你干什么,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王姐就像一只老虎一样瞪着李媛媛,李媛媛害的躲在张伟的身后。
张伟毫不犹豫的抓着李媛媛的手,示意她不用害怕。
他冰冷的看着王姐道,“你这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你怎么就觉得我买不起迈巴赫,要是我买得起迈宝赫,你怎么说?你辞职吗?”
王姐听到张伟的话以后,她就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甚至,捧着自己的肚子,笑得肚子疼。
“就你这穷酸样,你还想买迈巴赫?我感觉你连房租都付不起吧,别搞笑了!”
张伟见王姐肆无忌惮的嘲笑自己,他也没有生气,而是冷冷的看着王姐道,“那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如果等会儿我买得起迈巴赫,你就现场辞职,怎么样?”
王姐闻言,也没有再继续笑张伟,而是冰冷的看着张伟道,“那如果你买不起迈巴赫呢,你怎么说?”
“如果我买不起迈巴赫,我就现场给你下跪道歉!”张伟毫不犹豫的道。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王姐的眼睛一亮,仿佛已经看见张伟给他下跪道歉的样子了,她的眼里闪过一丝兴奋。
在这里做销售,平常还是比较无聊的,现在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让她感兴趣的乐事出现,她准备和张伟玩一玩。
她觉得张伟是百分百买不起迈巴赫的,张伟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有钱人!
迈巴赫不是普通人能够买得起的,要是普通人都能够买得起迈巴赫,迈巴赫就不是那么尊贵了。
就在这个时候,之前为难张伟的那个男销售,也大步的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大声的道,“加我一个,我也来赌一下!”
这个男销售看见张伟和王姐打赌,他也非常的感兴趣,他也想过来羞辱一下张伟,让张伟知道这个世界的残酷。
张伟见这个男销售主动的过来送死,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毫不犹豫的道,“可以,你也过来吧,如果我买得起迈巴赫,你也像她一样现场辞职,如果我买不起,我就给你下跪磕头。”
“那我还要一个条件,你除了给我下跪磕头以外,你还要叫我三声爸爸,还要像一条狗一样从我的胯下爬过去!”
男销售毫不犹豫地加了一个条件,戏谑的看着张伟。
张伟眼睛一眯,毫不犹豫的果断的点了点头,“行,那就按照你说的算,愿赌服输!”
第87章 只能全款,不能贷款
王姐和男销售互相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一丝戏谑的笑容,然后,毫不犹豫的看着张伟道,“愿赌服输,谁要是输了不认,就死全家!”
“要不我们来写一份协议吧!”
张伟眯了一下眼睛,看着王姐和男销售,他觉得这两个人到时候输了很可能会反悔。
只有写下协议,白纸黑字,这两个人才没办法反悔。
王姐两人听到张伟说要写一个协议,两人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他们都觉得张伟买不起迈巴赫,毕竟,这可不是一般的车呀,要是随随便便一个人都能买,那迈巴赫岂不是满大街都是了?
“写吧!”
随后,两人就从店里面找来了纸和笔,写了一个协议,大体的内容就是如果张伟买不起迈巴赫,就要给他们下跪磕头,还要从他们胯下爬过去。
如果张伟买得起迈巴赫,两人就当场辞职。
“对了,再加一条,不能现场打电话贷款!必须现金交易!”
男销售突然想到了什么,担心张伟现场贷款买,如果张伟贷款的话,还是有可能付得起首付的!
“对,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你就用现金来支付,最好是全款,不能贷款!”
王姐也毫不犹豫的道。
说着,两人根本就不没有让张伟回答,直接就在协议上面加了一条,必须全款,不能贷款。
旁边的李媛媛看见两人这么霸道的直接就加了这么一条,她着急了起来。
“你们这样做不公平,他都还没有答应呢!”
然而,两人直接就无视了李媛媛。
写了这么一条协议以后,他们笑眯眯的看着张伟。
张伟的脸色非常的难看,不过,这是他装的,他就是要给这两个人希望,等一会儿看着他们在绝望中痛苦的辞职!
“你们太过分了吧,为什么不能贷款?全款谁买得起啊?”
张伟假装生气的道。
他努力的表现出自己没钱全款,气急败坏的样子。
直接就给王姐两人造成了一个错觉,他没有能力全款!
“这是你自己的事情,反正协议已经写了,你要买迈巴赫的话,你就得全款,如果不能全款的话,你就准备好下跪道歉吧!”
王姐一脸嘲讽的看着张伟。
男销售也笑呵呵的道,“没有能力,你就不要来装,现在协议已经写了,你想反悔已经没用了!”
“你们……”
张伟假装非常生气又无奈的样子。
王姐两人看着张伟这个样子,越发的得意了,觉得张伟输定了!
“呵呵,小子,如果没钱的话,你就赶紧给我们下跪道歉吧,趁着现在人少,等会人多的话,我怕你不好意思啊……”
男销售冷笑一声,戏谑的看着张伟。
“你们这样做太欺负人了!”
李媛媛在旁边也看不下去了,她感觉王姐两人就是故意的给张伟挖坑。
他们故意答应张伟,然后又霸道的加了一条协议,让张伟杰根本就没办法完成。
现在这个社会,有多少人能够全款拿下迈巴赫呀!
现在,就算那些表面上风风光光的老板,他们也只是贷款买的呀,没有几个人敢全款买,都是留着现金流的。
但是现在协议已经写了,想要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张伟努力的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看着两人。
就在这个时候,叶星语从大门外走了进来,一眼就看见张伟被几个销售给围住了。
她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大步的走了过来。
一边走,一边问道,“张伟,发生什么事情了啊?你怎么还没有去试驾?”
叶星语的声音,一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王姐看见叶星语过来以后,眼睛一亮,毫不犹豫的走了过去。
“美女,请问你要试驾什么车?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试驾!”
王姐一眼就看出来,叶星语非富即贵,一看就是一个有钱人,这样的大顾客,她一定要好好接待,说不定就能够提上一辆迈巴赫了。
叶星语听到王姐的话以后,她皱了一下眉头,没有搭理王姐,而是走到了张伟的身边。
王姐看见叶星语直接就走到了张伟的身边,并且一把就抱住了张伟的胳膊,她的脸色一变。
完全没有想到叶星语和张伟之间竟然是认识的,而且看起来关系非常的亲密,这让她内心咯噔一下。
男销售看见叶星语抱着张伟的胳膊,他的内心也是一颤,看着叶星语的样子,他的内心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叶星语一看就是有钱人!
看起来叶星语好像包养了张伟!
张伟除了长相帅气以外,身上没有几个值钱的东西。
但叶星语看起来就很有钱,他本能的就觉得张伟就是被叶星语包养的,要是张伟让叶星语给他买迈巴赫。
那是有一丝可能的!
他有点后悔刚刚没有再加一条协议,不准任何人帮张伟买!
不过,他很快深吸一口气,觉得叶星语就算包养张伟,也不可能大手笔的一下就给张伟买一辆迈巴赫吧!
毕竟,迈巴赫也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而是价值百万的豪车呀!
王姐和男销售的脸色都非常难看。
张伟看见叶星语过来以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毫不犹豫的道,“他们不让我试驾呢,说我买不起迈巴赫,并且还要让我下跪道歉呢!”
叶星语听到张伟这么一说,她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随后,她眼神冰冷的看向王姐两人。
“你们两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谁说他买不起迈巴赫?我现在就给他买!”
说着,她直接就掏出了一张银行卡。
王姐两人看着叶星语二话不说就拿出银行卡,他们的内心都是一颤,意识到自己好像是上当了,被张伟给坑了!
王姐情急之下,马上对张伟道,“刚刚我们写了协议了,你不能贷款,也不能让别人帮你买,你只能自己掏钱全款来买!”
她不想就这样输掉,因此她准备耍赖!
要是叶星语真的全款给张伟买了迈巴赫,那他们俩人就要当场辞职了!
她可不想就这样辞职,辞职以后,找工作可不好找啊!
第88章 全款拿下第2辆迈巴赫
张伟听到王姐则耍赖的话,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嘲讽。
“你好好看看我们写的协议有这么一条吗?”
说着,他把协议拿到王姐的面前,王姐的脸色发白,这协议上面确实没有写不能让别人给我张伟买!
“这……”
王姐恐惧了,没想到叶星语竟然真的要全款给张伟买迈巴赫,她的内心哆嗦,如果叶星语真的给张伟买了,那她就要现场辞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的!
旁边的男销售此刻也六神无主了,他完全没有想到反转来的这么快。
一想到自己辞职他就害怕,他都已经三十多岁了,如果辞职了,找工作可不好找啊,一切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他突然有点后悔嘲讽张伟了。
“你肯定是吓唬我的,你也买不起迈巴赫的!”
王姐突然死死的盯着叶星语,她觉得叶星语肯定是帮助张伟故意的吓唬她的!
迈巴赫岂是一般人能买的,而且还是全款,她觉得叶星语也买不起!
“呵呵,刷卡!”
叶星语懒得和王姐废话,她直接把自己的银行卡递给了张伟旁边的李媛媛,让李媛媛刷卡全款买下迈巴赫。
李媛媛当场就愣住了,她没想到这么大一个馅饼直接砸在了她的头上。
如果叶星语真的找她全款买迈巴赫的话,光是提成,她就有很多啊……
“好……”
李媛媛激动得语无伦次,双手接过银行卡,随后就开始给叶星语办理全款买迈巴赫的手续。
旁边的王姐和男销售看李媛媛的眼睛都绿了,本来这个提成应该是他们的呀,但是,因为他们看不起张伟,现在失之交臂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媛媛获得丰厚的提成,两人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呀!
他们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李媛媛,李媛媛很快就用银行卡刷卡完毕,直接全款!
“真的全款!”
王姐和男销售看着叶星语真的全款拿下迈巴赫,他们两个人都惊恐了,绝望了。
按照协议,他们两人得当场辞职,两人浑身都是一哆嗦,要到要失去这么一份好的工作,他们就不舍得,两人一瞬间就想反悔了!
张伟戏谑的目光看向了王姐和男销售。
“现在,我已经全款拿下迈巴赫了,你们俩人也该辞职了吧!”
王姐两人听到张伟的戏谑的话以后,他们浑身发抖,他们不甘心啊,不想就这样辞职,所以,两人迟迟都没有行动。
就在这个时候,王姐的眼睛一亮,她突然指着协议上面的名字道,“名字不是你的,而是她的,车不是你买的,不算!”
她就仿佛抓住了漏洞一样,激动得狂喜。
购车合同上面,写的是叶星语的名字,并不是张伟的名字,原本叶星语是想要写张伟的名字的。
但张伟没有答应,而是让叶星语写自己的名字,因为他准备自己买一辆。
如果叶星语的车写上他的名字的话,被王俊知道了,会有麻烦。
但没想到却被王姐抓住了这么一个漏洞。
旁边的男销售听到王姐的话,他也认真的看了一眼购车合同,确实是写的叶星语的名字,而不是张伟的名字,他也激动了起来。
“没错,名字不是你的,车就不是你买的,你输了,你得给我们下跪道歉!”
王姐和男销售都激动的看着张伟,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叶星语的神色难看,她看了一眼购车合同上面写上了她的名字,已经没办法更改了。
她的脸色也非常的难看,“名字虽然是写的我的,但车是我买给他的!”
“呵呵,购车合同上面写的是谁的名字,就是谁买的,这不算是你买给他的!”王姐冷笑一声。
她一脸嘲讽的看着叶星语和张伟,“除非你们再买一辆,写上他的名字,要不然的话,你们这一次买的就不算。”
叶星语听到王姐这耍无赖的话以后,她气得握紧了拳头。
但王俊只给了他一辆车的钱,她没有能力再买第2辆,她此刻也气得不行。
而张伟看着王姐那得瑟的样子,他笑了。
“看来你们真的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那我就让你们输得心服口服!”
说着,张伟直接就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看着旁边的李媛媛道,“我自己买一辆,全款!”
说着,他现场转账,全款拿下第2辆迈巴赫。
李媛媛那边收到全款的金额时,她目瞪口呆,完全没有想到张伟自己也可以全款买下一辆迈巴赫。
就连旁边的叶星语都惊呆了,张伟有没有钱,她是非常清楚的,张伟连房租都很难支付,没想到竟然能够全款买下一辆迈巴赫!
她整个人都惊呆了!
至于旁边的王姐和男销售直接傻眼了,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张伟竟然也有能力自己全款买下一辆迈巴赫!
李媛媛那边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给张伟准备了购车合同,并且写上了张伟的名字。
王姐和男销售看着张伟真的全款买下迈巴赫,他们两个人惊恐了,惶恐了,失魂落魄的看着张伟。
男销售甚至直接就给张伟跪下了。
“我可以不用辞职吗?我还需要这份工作来养一家老小啊,求求你了。”
男销售非常清楚,张伟全款买下迈巴赫,按照协议,他们就得辞职。
他也知道无力回天了。
所有,他第一时间给张伟下跪道歉,希望张伟能够饶他一马,不要让他辞职。
如果丢了这份工作,那他以后怎么办?
他的车贷房贷怎么还?
张伟看着男销售跪在自己的面前,下跪磕头求饶,他的眼里没有任何一丝同情。
之前,这个销售可是对他无尽的嘲讽的,如果他不能全款买下迈巴赫的话,那么,这个销售肯定会疯狂的嘲讽他,会让他下跪道歉,从他的胯下钻过去。
所以,此刻这个男销售下跪磕头,张伟没有任何的动摇,而是冰冷的看着他道,“按照协议办吧。”
男销售听到张伟的话以后,他浑身一哆嗦,随后他疯狂的给张伟磕头,额头狠狠的撞在地板上,直接就磕出了血来。
“张先生,求求你了,饶了我吧……”
第89章 销售下跪求饶
就在这个时候,王姐也突然的给张伟下跪磕头了,在现实的面前,她也终于低头了。
之前,她只是单纯的想要嘲讽张伟买不起迈巴赫。
但现在张伟全款拿下了迈巴赫,她也害怕了,害怕失去这份工作。
所以,她也学着男销售一起给张伟下跪求饶,希望张伟不要让他们辞职!
张伟看着跪在他面前磕头的两人,眼里闪过一丝鄙夷。
“你们之前嘲讽我的时候不是很狂吗?现在怎么下跪磕头了呀?你们以为下跪磕头,我就会放过你们吗?”
张伟嘲讽的看着两人,他根本就没有打算要放过两人,既然这两个人之前嘲讽过他,那他就会按照协议上的来,让这两个人现场辞职!
他才不会仁慈呢,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张先生,我们知道错了,是我们狗眼看人低,求求你大人有大量,像放个屁一样放了我们吧!”
男销售眼泪水都流出来了,他是真的不想丢掉这份工作。
王姐也哭得梨花带雨的,希望张伟能够饶过她,甚至,她说自己还有孩子要养,还有老人要照顾,希望张伟网开一面。
“呵呵,你们就不要装可怜了,我是不会饶过你们的,你们现在就打电话辞职吧,不要让我再重复第2遍!”
张伟冷冷的看着两人,根本就不妥协,一定要看着他们现场打电话。
此时,两人见张伟的态度如此的坚定,他们内心也是一片绝望。
但他们不想就这样辞职,因此,两个人迟迟没有拿出手机来打电话辞职,他们有点想要耍赖了,就算写了协议,他们也不想认账了!
两个人也没有磕头了,而是低着头,沉默不语,不想打电话辞职!
“怎么?你们两个签了协议也不认账吗?”
张伟见这两个人的态度,他就明白了,这两个人是想要耍无赖。
他的眼里也闪过了一丝冰冷之色,就在这个时候,大门口的方向,突然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接着,一个中年人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
“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是什么情况啊!”
中年人进来以后,就大吃一惊,因为他看见店里面的两个销售竟然跪在客人的面前!
“赵总!”
王姐和男销售看见中年人进来以后,他们大吃一惊,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跑到中年人的身边。
“赵总,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两人可怜巴巴的跑到中年人身边,中年人是这叫4s店幕后的老板之一,身份地位非常的高,他们也完全没有想到中年人竟然会突然来到这里!
“怎么回事?”
中年人平静的看了一眼两人,询问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两个人的神色非常的尴尬,不知道该怎么说。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中年人却突然大步走到了叶星语面前,“叶姐,你来买车也不通知我一声!”
叶星语看见中年人以后,她笑着道,“赵总,我这不是想着自己来也可以买吗?就没有打电话麻烦你了!”
赵总听到叶星语的话以后,他连忙道,“王总和我打过电话了,说你要来提车,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呢,如果你给我打电话,你都不用来,我直接让人把车开到你家去就行了呀!”
叶星语马上笑着道,“赵总,你这么忙,哪能麻烦你呢?我家那口子确实告诉过我了,但我想着自己来提就行了,不过,你们这家店里面的销售有点狗眼看人低呀,竟然瞧不起我……”
“怎么回事?”
赵总内心咯噔一下,他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回头狠狠的瞪了一眼王姐和男销售,刚刚进来,他就看见两人跪在地上,此刻听到叶星语这么一说,他的内心有了不祥的预感。
叶星语也毫不客气的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赵总。
赵总在旁边耐心地听着,直到叶星语说完以后,他才狠狠的一脚踹在男销售的肩膀上,直接把男销售踹倒在了地上。
同时,他狠狠的一巴掌甩在了王姐的脸上。
“你们两个狗东西,竟然怠慢了我的贵客,你们现在就辞职吧,不要给我找借口!”
赵总气都不行啊,他没想到这两个狗东西竟然小瞧叶星语。
而且,在输了的情况下,竟然不认账。
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的,简直是丢人丢到家了。
王姐和男销售被赵总打了以后,他们都被打懵了,平常赵总对他们还是非常和善的,因为他们两个人在店里面的销售业绩还是不错的。
但现在赵总却因为叶星语的一番话,直接就开始打他们,并且让他们辞职。
两人顿时感觉到了恐惧。
王姐哭着道,“赵总,你不要听她乱说,事情不是这样的……”
然而,赵总根本就听不进去她的解释,又过去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
“我说了,不要给我找借口,现在就去辞职,要不然我腿给你打断!”
赵总说着,直接一脚把王姐也给踹翻在了地上,男销售还想说什么呢,被赵总一个眼神就冰冷的吓住了。
随后,两人颤颤巍巍的从地上起来,自己跑去辞职去了,赵总都发话了,他们也没办法继续在这店里面工作了。
两人内心恐惧,没想到叶星语竟然和赵总是认识的,而且,赵总愿意为了叶星语让他们当场辞职。
他们内心恐惧的同时,又好奇叶星语究竟是何方神圣。
为什么他们从来不知道叶星语啊?
要是早知道叶星语和赵总是认识的,他们就不会狗眼看人低了,也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但现在他们只剩下了绝望……
“叶姐,你看你满意吗?”
赵总让王姐两人辞职以后,他马上笑着看着旁边的叶星语,询问叶星语对他的处理结果满意否?
叶星语见状,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赵总,你处理的非常公平,这样的结果,我非常的满意,我回去以后会和我老公说的!”
……
……
第90章 帅哥,加一个好友吧
赵总听到叶星语这么一说,他松了一口气,他就担心这两个狗东西让叶星语误会他。
随后,他立马对叶星语道,“叶姐,这样吧,你买的车,我给你打9折!”
“多谢赵总!”
叶星语闻言,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同意了,没有客气!
赵总见叶星语同意,他的目光马上看向了旁边的李媛媛,让李媛媛给叶星语办理所有的手续。
李媛媛点了点头,就准备去给叶星语办手续了。
然而,叶星语马上指着张伟对赵总道,“赵总,这是我一个弟弟,他也买了一辆迈巴赫,可以打9折吗?!
赵总闻言,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既然是你的弟弟,那自然可以打9折的,一并办了吧!”
叶星语也非常的满意,随后,李媛媛就去帮叶星语和张伟把手续给办完了,两人9折买了一辆迈巴赫,全款拿下!
在这个过程之中,李媛媛也趁机加了叶星语和张伟的好友。
“叶姐,吃饭了吗,我请你们吃饭吧!”
赵总见购车手续全部完成了以后,他也向叶星语发起了邀请,想请叶星语吃饭。
然而,叶星语摇了摇头。
“赵总,饭就不吃了,我回去以后,会和我老公说清楚你帮我们的忙的,我们得走了!”
赵总见叶星语要走,他也没有强求。
随后,他亲自把叶星语和张伟送到了门口,叶星语开着自己买的迈巴赫,张伟也开着自己买的迈巴赫。
两人一人一辆车,一起出了4s店门口。
赵总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他的神色瞬间就变得阴沉下来,他回到店里面,让王姐和男销售赶紧滚蛋。
这两个人差点就坏了他的大事!
两人苦兮兮的哀求,但却被赵总一人一脚直接踹出了大门口,丢失了工作。
而张伟两人开着迈巴赫离开以后,他们并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了附近的一个商场。
新车上牌,需要一个星期的时间,现在他们是没有牌的,只有一张临时车牌。
两人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以后,一起乘坐电梯来到了商场,准备在商场这里吃个饭再回去!
叶星语非常熟练地挽着张伟的手,张伟挣扎了一下,最终,两人一起来到了商场3楼。
到了3楼的时候,路过一家内衣店的时候,叶星语的眼睛一亮,随后,毫不犹豫的拽着张伟就朝着内衣店走去。
张伟见叶星语要去内衣店,他的老脸一红,忍不住道,“叶姐,你这是要干啥?”
“当然是买内衣!”
叶星语理所当然的道。
“叶姐,这不太合适吧,让王叔陪你来就行了,我们还是去吃饭吧!”
张伟有点尴尬。
他从来没有进过这种地方,每次路过的时候,他只是偷偷的瞟一眼,要说进去的话,他还是有点不敢的,毕竟这种地方还是让他有点面红耳赤。
然而,叶星语却没有放过张伟,直接拽着张伟朝着内衣店走去。
张伟见没办法离开了,也只能硬着头皮的跟着叶星语走进去。
两人刚刚进去,那个漂亮的导购就走了过来,微笑着对他们道,“美女,帅哥,喜欢什么款式都可以试一试的,我们这里有试衣间的……”
张伟听到这话有点尴尬,没有搭话,而叶星语则平静的拉着张伟,朝着前面的内衣走去,“我们先看一看。”
美女导购笑着点了点头,随后,站在离他们两米的地方看着他们。
张伟见美女导购的目光有意无意的在他身上流转着,他更加的尴尬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叶星语可没有这么多想法,她大大方方的拉着张伟朝着前面的内衣走了过去。
然后,直接拿着一个内衣,开始询问张伟,“张伟,你觉得我穿这个好看吗?”
“好看……”
张伟非常的尴尬,只能疯狂的点头,表示好看。
然而,叶星语却觉得张伟有点敷衍,张伟只是看了一眼就说好看,一点都不认真。
她忍不住撇了撇嘴,“张伟,你就不能认真一点吗?你好好看一下,我到底好不好看!”
说着,她在自己的身上比划了一下。
张伟看了一眼就感觉有点尴尬了,因为美女导购一直在旁边看着他!
“美女,要不你去试衣间试一下,然后穿出来给这位帅哥看一下吧!”
美女导购在旁边看着两人道。
张伟听到美女导购的话以后,眼睛一亮,毫不犹豫的道,“她说的对,要不你去换一下吧!”
叶星语眼睛一亮,然后,直接就走进了旁边的试衣间。
一瞬间的功夫,店里面就只剩了张伟和美女导购了,美女导购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看起来清纯可人。
她的目光有意无意的在张伟的身上流转着,张伟有点尴尬,只能假装抬头看着天花板,走到一边过去,默默的等待叶星语换好内衣出来。
在等待的过程中,张伟有点无聊,忍不住拿出手机准备刷一下短视频。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美女导购走了过来,笑眯眯的看着他道,“帅哥,她是你女朋友吗?”
张伟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回答是的话,那他们不是女朋友啊。
如果回答不是的话,那就更加的尴尬了。
但最终,他也只能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表示不是。
美女导购见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若有所思的看着张伟,随后笑呵呵的道,“那你们应该很快就要成为情侣了吧!”
张伟听了这个问题以后,他再次摇了摇头,“我和她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而已。”
美女导购很明显不相信张伟的话,只是普通朋友就来内衣店里面挑选内衣,这种关系很明显太亲密了一点。
“帅哥,要不加个好友吧!”
美女导购突然的拿出了手机,点出了二维码,想要和张伟加一下好友。
张伟愣了一下,没想到美女导购会加他好友,不过,他想了一下,也没有拒绝,拿出自己的手机,扫了一下美女导购的二维码。
两个人互相加了一下好友。
“我叫刘艳儿。”
第91章 我试给你看,你看看我穿上漂亮不?
刘艳儿把自己的名字发送给了张伟,张伟也把自己的名字发送给了刘艳儿。
同时,刘艳儿和张伟聊天,告诉张伟,这个内衣店是她开的,她是老板。
张伟也非常意外,他还以为刘艳儿是一个导购,是来这上班的,没想到她本人就是老板!
“你真厉害!”
张伟忍不住对刘艳儿竖了一个大拇指,这家内衣店的面积还是比较宽阔的,租金一个月估计就得好几万!
如果不靠父母,靠自己一个人打拼的话,刘艳儿已经算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了!
“还好啦,我辍学比较早,15岁就出来打工了,然后自己攒了钱,开了这么个店,我还在其他地方开了好几个分店呢……”
刘艳儿情不自禁的对张伟说着自己的人生经历,张伟听的也是非常的佩服。
刘艳儿15岁出来打螺丝,赚了钱,就开始创业,慢慢的就创建了这家内衣店,还开了至少四五家分店。
理论上来说,刘艳儿算是一个成功人士。
而且,她看起来也就20出头,这个年纪能拥有四五家内衣店,已经算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了!
张伟除了夸赞也不知道该说啥。
如果不是因为有透视眼的话,他和刘艳儿比起来,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
他也很佩服刘艳儿这种创业人士。
就在这个时候,叶星语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张伟的目光也瞬间看了过去,叶星语穿的是一套红色的内衣,穿在她身上刚刚好,恰到好处。
张伟都忍不住眼睛一亮。
叶星语大大方方的走到了张伟的面前,转了一个圈,让张伟评价一下看她穿这套内衣怎么样。
旁边的刘艳儿也走了过来,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叶星语,忍不住夸赞道,“姐姐,你穿这套实在是太好看了,我要是个男人,我也会被你迷住的……”
“真的吗?”
叶星语听到刘艳儿这么说,她也忍不住欣喜的道。
女人都是爱美的,被刘艳儿这么一夸,她也心花怒放。
张伟在旁边忍不住点了点头,“叶姐,你穿这套,确实是非常漂亮的,很适合你!”
这是张伟的内心话,叶星语的身材确实非常的好,穿什么都好看,而这套内衣,确实非常的适合她。
叶星语听到张伟这么一说,她就非常的开心了。
只要张伟喜欢,她就非常的满意了。
所以,她毫不犹豫的对旁边的刘艳儿道,“那就给我打包吧,我买了。”
“好的,姐姐!”
刘艳儿也非常开心的拿着这套内衣,去准备给叶星语打包了。
叶星语看了看旁边的内衣,然后又去挑了几套,拿过来给张伟看。
“张伟,我去试给你看,你看看我穿上漂亮不?”
叶星语准备多试几套,让张伟挑。
只要是张伟满意的,她就买下来。
她买这个内衣的目的,就是为了穿给张伟看的,她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只在乎张伟的目光,只要张伟觉得好的,她都会买!
“好…”
张伟点了点头,随后,叶星语就走进了旁边的试衣间里面,很快,她就穿了一套内衣出来,让张伟看。
张伟见状,眼睛一亮,毫不犹豫的道,“合适。”
叶星语毫不犹豫的对旁边走过来的刘艳儿道,“妹妹,你给我打包吧!”
随后,她继续又重新回到了试衣间。
不过,刚刚走进去,她又出来了,然后走过来直接就拉住了张伟的胳膊,把张伟拉进了试衣间里面。
“叶姐,你这是干什么?”
张伟一脸茫然的看着叶星语,不知道叶星语为什么要把他拉进试衣间。
“我一套一套的穿出来,实在是太慢了,你跟我进来,我穿一套,你看一套吧!”
说着,叶星语不由分说的把张伟拉进到试衣间里面去。
刘艳儿看着张伟被叶星语拉进试衣间里面,她瞪大了眼睛,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随后,默默的在外面等着。
张伟被叶星语拉进试衣间里面,他非常的尴尬,刘艳儿还在外面看着呢,他就和叶星语跑到这里面来。
但现在,叶星语强行让他进来,他也没有办法。
试衣间里面非常的狭窄,两个人站在里面,基本上就很难动弹。
叶星语俏脸一红,随后,她开始换衣服让张伟看。
张伟看着叶星语就在自己的面前换衣服,他的老脸也是一红。
他感觉叶星语的胆子实在是太大了,这简直就是在正大光明的勾引他,他必须忍住自己。
因此,张伟深吸一口气,努力的平复自己的心情,默默的看着叶星语。
叶星语一套一套的换着。
每一套,张伟都觉得非常的好看。
叶星语见张伟觉得好看,她也毫不犹豫的全部就买了下来。
试衣间里面的衣服,全部都被她换了一遍,她全部都买了下来。
总共有十几套,张伟也目瞪口呆,原来女人买衣服是这样买的呀,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就全部给买了下来,根本就不需要思考。
男生不一样,一件衣服都可以穿好几年。
“叶姐,你买这么多穿得完吗?”
张伟忍不住问道,他感觉这些衣服实在是太多了,随便买几套就可以了,不需要买十几套。
然而,叶星语一本正经的看着他。
“这些都是你觉得好看的,我要全部给买下来,我就是穿给你看的!”
张伟听到叶星语这么一说,他也不知道该说啥了,内心有点欣喜。
叶星语买这些就是为了穿给他看的,每一个男人听到这话都是非常开心的。
最终,张伟也没有说啥了。
反正这是叶星语自己想买的,那就由着她了。
很快,张伟两人从试衣间里面走了出来,张伟抱着所有的内衣,朝着收银台方向走了过去。
叶星语大气的对刘艳儿道,“妹妹,这些我全部都买了,你给我打包起来吧!”
刘艳儿听到这话,也瞪大了眼睛,被叶星语的财大气粗财给震慑到了。
不过,她也非常的开心啊,毕竟叶星语买的多,她也赚得多呀。
同时,刘艳儿也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张伟……
第92章 叶星语带张伟去酒店
张伟被刘艳儿的眼神看了一眼以后,他翻了一个白眼。
随后,两人结完帐离开了。
刚刚走出内衣店没过多久,张伟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他拿出来一看,竟然是刘艳儿给他发消息的。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张伟看着这条信息,陷入了沉思。
他回头看了看内衣店,刘艳儿俏生生的站在店门口,笑眯眯地对他招了招手。
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随后回复了一句,“晚上再看吧。”
然后,他和叶星语一起离开了。
两人来到地下停车场,把叶星语新买的衣服啥的全部都放到了车里面,就准备回去了!
张伟准备发动汽车的时候,叶星语突然的过来敲了敲张伟的车玻璃。
“张伟,你跟我来一下!”
张伟愣了一下,不明白叶星语要带他去哪儿。
他也只能点了点头,随后,叶星语开着她的迈巴赫在前面,而张伟开着自己的迈巴赫跟在后面。
两辆迈巴赫从商场停车场出口出去,然后来到了街道上!
叶星语在前面,张伟在后面,他不知道叶星语要去哪,只能默默的跟着叶星语。
最终,叶星语开着迈巴赫来到了一个比较豪华的酒店,直接就进入了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张伟见叶星语来酒店,他困惑了。
最后,也只能跟着叶星语进入酒店地下停车场。
酒店地下停车场,两人把车停好以后,叶星语就来到张伟的车旁边,把车门打开。
张伟也从车上面下来,“叶姐,你带我来酒店干什么?”
张伟困惑的看着叶星语,不知道叶星语大白天的把他带到酒店来干啥?
叶星语神秘一笑,“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说着,叶星语带着张伟朝着酒店的电梯走去。
张伟一头雾水的跟着叶星语来到电梯电梯门口。
随后,两人乘坐电梯,到了酒店大厅。
大厅已经有一个女人在等待叶星语了,当叶星语过来的时候,她直接就把房卡交给了叶星语。
叶星语拿着房卡,带着张伟走到旁边的电梯,乘坐电梯直接就来到了酒店的5楼。
张伟跟着叶星语从酒店5楼电梯走出来,来到了一间豪华的房间门口,叶星语刷卡走进去,张伟跟着走进去。
随后,叶星语把门给反锁了。
张伟困惑,“叶姐,你这是干什么?”
叶星语突然扑到张伟的怀里,千娇百媚的抬头看着他道,“张伟,这是我闺蜜开的酒店,你不用担心,今天属于我们!”
张伟一瞬间就明白叶星语这是要干啥了,看着叶星语娇媚的样子,张伟内心一动。
随后,他把叶星语抱起来,丢到了旁边的床上。
“王叔不会过来吧?”
张伟有点担心的问道,他担心王俊顺着找过来。
到时候就麻烦了。
叶星语毫不犹豫的道,“这是我闺蜜开的酒店,王俊不知道的,他也不可能找到这儿!”
张伟听到叶星语这么一说,他还是有点担心。
随后,他毫不犹豫的打开透视眼,看了一下叶星语的手机,看看里面有没有定位器。
毕竟,昨天晚上的事情,让他明白了,如果手机被安装了定位器的话,是会被对方给查到的。
他也不知道王俊有没有在叶星语的手机里面安装定位器,所以,他仔细的看了一下,确认叶星语的手机里面没有定位去器以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又看了一眼四周,发现这个酒店里面现在入住的人比较少,也没有任何可疑的人员,自然也没有王俊的身影,他才松了一口气。
“我去洗个澡,你等我一下!”
叶星语突然站起来,朝着卫生间走去。
张伟点了点头,随后,他躺在床上,用透视眼看了一眼四周。
确定没有任何人在附近,也没有任何人在门外。
同时,他也看了看这个酒店的房间,看看有没有隐藏的摄像头存在!
他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下酒店的电视机,插板,甚至卫生间马桶,还有床头柜。
所有的地方,凡是可能隐藏有摄像头的地方,他全部都看了一个遍,并没有看见有隐藏摄像头。
他的内心也惊讶了一下,没有安装隐藏摄像头的酒店房间,非常的少。
现在的酒店,大部分房间都有隐藏摄像头,只是你不知道而已,没想到这个酒店竟然没有隐藏摄像头,还算是比较良心了!
确认房间里面没有隐藏摄像头以后,张伟也完全放松了下来,没有摄像头在,那么,他和叶星语在这里就不会有人发现。
也不会有人监视和监控录像。
而卫生间里面,叶星语正在洗澡,张伟情不自禁的看了过去,一瞬间就看见了他想看的所有的画面。
张伟默默的躺在床上,对于接下来的事情,他的内心充满了期待,随后,他就默默的躺着,等待着……
就在这个时候,叶星语的手机突然的响了起来,他看了过去,竟然是王俊打过的,他的内心咯噔一下。
叶星语现在在卫生间里面洗澡,他也不敢接呀,所以,他也假装没有听到铃声响。
就这样让手机在那响着。
手机响了一分钟以后就停了,但很快王俊的电话再一次打了过来。
这一次,依旧持续了一分钟的时间,张伟只能默默的坐在旁边,假装没有听到。
但王俊的手机一直在打,根本就没有停的迹象。
张伟也受不了了,直接拿着手机走过去,走到了卫生间的门,敲了敲门。
“叶姐,王叔打电话来了,你要不要接一下?”
卫生间里面的叶星语听了张伟的话以后,她愣了一下,她昨天晚上才和王俊沟通清楚了,她出来找朋友玩,王俊不会再打电话催她。
没想到王俊又给她打电话了,她顿时生气的拉开了卫生间的门。
张伟顿时瞪大了眼睛,因为叶星语出来的时候,身上连浴巾都没有批,他的鼻血都快流出来了。
叶星语并没有避嫌张伟,而是直接拿过来手机,接通了王俊的电话。
“你干什么呀?我不是和你说了吗?不要给我乱打电话!”
第93章 刘艳儿请吃饭
电话里面的王俊听到叶星语的话以后,他的内心哆嗦了一下,不过,他还是急忙解释道,“老婆,我这次打电话来是想告诉你,今天晚上有一个私人古玩交易会,我想带你去参加,到时候有你看上的古董,我都给你买下来!”
“古玩交易会?”
叶星语愣了一下。
“没错,老婆,这古玩交易会是邀请制的,有很多大佬都会参加,到时候他们会拿出自己收藏多年的古董出来,有很多捡漏的机会,如果捡漏到一件价值连城的东西,我们后辈子都发达了!“
王俊激动的道。
“什么时候开始?”
叶星语一瞬间就被王俊说心动了,古董她是知道的,有的人随便拿出一件古玩,就可以卖上千万甚至上亿!
如果晚上他们去参加这个交易会,真的能够捡漏的话,那确实要发达了!
“晚上十点开始,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
王俊说道。
叶星语看了一眼旁边的张伟,见张伟正竖着耳朵偷听他们讲话,他看得出来张伟很感兴趣。
随后,他把手机放在了一边,悄悄的问张伟,“你对这个古玩交易会感兴趣吗?”
张伟果断的点了点头。
他有透视眼,对于这种古玩交易会是自然非常感兴趣的,他想要去测试一下,看看自己的透视眼能不能捡漏古玩!
“那我和他说一下,到时候带上你去!”
叶星语对张伟说道。
随后,她毫不犹豫的把手机拿了过来,“老公,我可以带上张伟吗?张伟也对这个交易会很感兴趣啊?”
王俊听到叶星语的话以后,他愣了一下,然后有点生气的问道,“张伟就在你旁边吗?”
“没有啊,我以前和张伟聊天的时候,他告诉我的,他对这种交易会很感兴趣,我想着这次我们反正都要去,就顺路把他带过去嘛,老公,你会答应我的,对吧?”
叶星语说到这里,娇滴滴的道。
她故意的给王俊撒了一个娇,王俊内心是抗拒的,他不愿意张伟过去。
但叶星语都这样说了,他知道,如果自己拒绝的话,叶星语很可能会不高兴,因此,他内心骂骂咧咧的,但表面上也只能答应妥协!
“好吧,不过,到时候不要让他和我们一路,让他自己来就行了!”
王俊想了一下说道。
他不想张伟和他们一起过去,他不想叶星语和张伟走得太近,可以让张伟去,但不能让张伟和他们一路!
叶星语听到王俊的话以后,她本能的想要反驳,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张伟对他使了个眼色,表示他自己去就行了,不用麻烦。
叶星语见张伟这样,他也没有再反驳了,而是对王俊说道,“好吧,老公,到时候我就和他说一声,给他发个位置,让他自己来!”
王俊听到叶星语这样说,他顿时喜笑颜开,只要张伟不和叶星语一起过来,他这边就没事了。
随后想,他就把一个位置发给了叶星语,然后叶星语发给张伟。
王俊和叶星语好好的交代了一下古玩交易会的时间和地点以后,就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以后,叶星语的目光看向了旁边的张伟。
“张伟,那到时候你自己去就行了,我不能带你过去了。”
叶星语内心非常的遗憾,他本来是想和张伟一起过去的,但现在王俊要求张伟不能和他一路,他也只能自己一个人过去,不能带上张伟了。
张伟毫不犹豫地笑着道,“叶姐,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已经给了我地址,我准点到就没问题了。”
听到张伟这样说,叶星语也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她的俏脸通红,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状态,然后,他羞涩的回到了卫生间里面。
张伟收回自己的目光,然后默默的回到了床上,躺着。
晚上10点的古玩交易会,他也充满了期待,他想过去看看自己的透视眼,究竟能不能捡漏!
以前他看那些捡漏小说的时候,透视眼一般都是能够捡漏古玩的。
他想着自己的透视,应该也是可以的。
对于晚上的交易会,他充满了期待。
不过,他现在更期待的是和叶星语在一块,他的目光看向了卫生间,毫不犹豫的打开了透视眼,开始欣赏着叶欣悦………
不一会的功夫,叶星语就披着浴巾,从卫生间里面走出来,他来到了床边,趴在床上,对张伟道,“张伟,你也去洗个澡吧!”
张伟点了点头,随后,爬起来,朝着卫生间走去。
走进卫生间,他把衣服脱干净,然后站在热水下面,简简单单的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了,出来以后,再把自己的头发给吹干!
而坐在床边的叶星语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
张伟见状,毫不犹豫的拿着吹风机走过去道,“叶姐,我帮你吹头发吧。”
叶星语也没有拒绝,而是默默的坐在床上。
张伟抓起他的头发,开始给他把头发给吹干。
在这个过程之中,叶星语微微的眯着眼睛,非常享受张伟的服务!
10分钟以后,张伟就把叶星语的头发给吹干了,吹干头发以后的叶星语,看起来更加的魅惑迷人了。
她娇滴滴的躺在床上,而张伟把吹风机放在了卫生间里面,然后走了出来。
看着躺在床上的叶星语,他的心也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随后,张伟打开透视眼,看了一眼四周,确定四周没有任何人存在,他也深吸一口气,朝着床上的叶星语走了过去。
……
……
两个小时以后,张伟看了一眼自己怀里面的叶星语,默默的抽了一根烟。
就在这个时候,张伟的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竟然是刘艳儿给他发消息了。
刘艳儿给他发了一个餐厅的位置,让他现在就过去吃饭。
张伟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刘艳儿之前说过,晚上要请他吃饭,只是当时他没有答应,没想到刘艳儿直接就给他发了一个地址,让他现在就过去。
并且,刘艳儿还给他发了一张非常漂亮的自拍照,一瞬间就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第94章 赴约
刘艳儿发给张伟的照片里面,刘艳儿穿的是黑丝……
张伟的眼睛一瞬间就直了,随后,他看了看叶星语,然后就爬起来,把自己的衣服给穿上,准备去赴约了。
反正晚上他也不能和叶星语一起去古玩交易会的,那么,他就去和刘艳儿先吃饭,吃完饭以后,自己再单独的一个人去古玩交易会。
当他把衣服穿好时,床上的叶星语睁开眼睛。
“张伟,你要去哪儿呀?”
“我一个朋友叫我去吃饭!”张伟回答道。
“那我呢?”
叶星语撇了撇嘴,撒娇道,他也想跟着张伟一起去。
张伟赶紧走过来,摸着他的脸道,“叶姐,你不是要和王叔去古玩交易会吗?你先躺一会儿,等你睡醒了,你再和王叔一起去,我去和朋友赴约,等会儿我自己一个人去,到时候,我们在古玩交易会见!”
叶星语虽然有点不情愿,但也只能答应。
见叶星语同意了,张伟松了一口气,随后,他亲了一下叶星语,然后转身离开了,让叶星语一个人在酒店。
反正这酒店是叶星语的闺蜜开的,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张伟离开以后,叶星语眯了一下眼睛,随后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而张伟离开以后,就直接来到地下停车场,开着自己的迈巴赫去找刘艳儿去了。
按照刘艳儿发给他的地址,他开了半个小时的车,终于到达了指定的地点!
当他把车停在路边时,他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餐厅,这个餐厅是一个有点类似于音乐餐吧一样的地方,氛围感非常的好,很适合小情侣约会!
张伟惊讶,刘艳儿第1次也请他吃饭,竟然就来这种音乐餐吧。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把车停在路边上以后,就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保安模样的人朝着他走了过来。
“先生,这里不能停车,请你把车开走。”
保安非常的客气,但他要求张伟把车给开走。
张伟看了看四周,有很多车停在这儿,而且,他停的是停车位上,也没有任何问题啊!
“我停的是停车位,我可以交车费,为什么要让我开走?”
张伟不解的看着保安道。
保安没有说为什么,只是一个劲的让张伟把车开着。
张伟见保安执意要让他把车开着,他也懒得废话了,直接从兜里面掏出了100块的现金,递给了保安。
保安看见100块钱时,他的眼睛一亮,不过,他还是难为情的道,“先生,你不要为难我呀,你还是把车开走吧。”
然而,张伟依旧没有废话,又掏出了100块钱。
保安看见200块以后,顿时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了起来,他伸手把200块钱给拿走,对张伟道,“先生,那你在这停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以后,你开走,行吗?”
然而,张伟又拿出来100块钱。
保安快速的把钱给收走,对张伟道,“大哥,你可以在这停两个小时!”
张伟又掏出了200块,保安快速的收走,立马就对张伟笑着道,“你想在这停多久都可以,我在这里帮你看着!”
张伟解决了保安以后,他从车上走下来,把车门反锁了。
保安恭敬的站在旁边看着他,并且还对他敬礼。
态度恭敬的不得了。
张伟翻了一个白眼,随后,朝着旁边的餐厅走了过去,这保安在张伟走了以后,他就犹如一个标兵一样,站在张伟的车旁边!
张伟很快就走进了餐厅,刚进入餐厅,他就看见刘艳儿正在对他招手,刘艳儿穿着一套黑色的裙子,穿着丝袜,看起来非常的魅惑。
和之前张伟看见的判若两人。
张伟完全没有想到,刘艳儿打扮起来,竟然如此的妖艳,就像一朵黑玫瑰一样。
但这种玫瑰,很可能是带刺的。
张伟平静的走了过去,刘艳儿拽着张伟的胳膊,直接就走到了旁边的桌子上坐下。
周围的人眼巴巴的看着张伟和刘艳儿。
有很多男人眼睛都看直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刘艳儿这么漂亮的女人。
之前,刘艳儿在这儿的时候,就有很多人过来搭讪,但都被刘艳儿拒绝了,此刻,看见刘艳儿等的人是张伟以后,很多人都眼神不善的盯着张伟!
张伟也没有客气,直接就坐在了刘艳儿的身边,刘艳儿一边抱着张伟的胳膊,一边询问张伟想要吃什么。
张伟看了一眼菜单道,“随便吧,你点吧。”
刘艳儿见状,就自己点菜,同时问张伟有没有忌口的。
张伟摇了摇头,“你点什么我都可以吃。”
刘艳儿麻利的点了一桌子的菜,然后把菜单交给了服务员,服务员羡慕的看了一眼张伟,然后拿着菜单走了。
刘艳儿亲昵的抱着张伟的胳膊,就仿佛他们认识了很久一样,张伟也非常的意外,他和刘艳儿只是见过一次面,为什么刘艳儿就对他如此的好呢?
他忍不住看着刘艳儿,刘艳儿也在看着他。
两人对视的一瞬间,刘艳儿的俏脸一瞬间就红了。
张伟平静的看着刘艳儿,刘艳儿最后扛不住了,赶紧把头扭到了一边去,脸都红到耳根后面了。
张伟见刘艳儿如此娇羞,他忍不住道,“我很好奇,我们只是第1次见面,为什么你就要请我吃饭呢?难道是因为我长得帅?”
张伟思来想去,实在是想不出其他的理由了,他这个人除了长得帅,好像没有什么出奇之处!
当然,张伟觉得自己的帅和读者朋友们相比,还是略差一筹,读者才是最帅的!
“当然!”
刘艳儿毫不犹豫的直视着张伟的眼睛,表示就是因为张伟长得帅,所以,她才邀请张伟吃饭的。
这直白的话,让张伟的老脸也是忍不住红了一下。
她就奇怪了,以前她没钱的时候,咋没有美女请他吃饭呀。
他变得有钱了以后,就有美女请他吃饭了,真的太古怪了!
“我可不相信你的鬼话,你老老实实告诉我,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吧!”
张伟并没有相信刘艳儿的话,而是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
第95章 因为你长得帅呀
刘艳儿听到张伟这样说以后,她的眼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随后,她笑着道,“就是因为你长得帅呀,还能因为啥原因啊?”
张伟见刘艳儿的表情有异样,他就知道刘艳儿没有说真话。
不过,他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只需要知道刘艳儿并不是因为他长得帅,所以才请他吃饭。
而是因为其他的原因,他记住这一点就行了。
既然刘艳儿不愿意说,那么,他也没有必要继续追问,不就是吃一顿饭吗?吃完饭他就走!
因此,他主打干饭!
服务员很快就把菜上齐了,张伟看了一眼餐盘里的菜,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这种餐厅里面的菜都非常的少,盘子很大,但是,菜只有一点点,美其名曰就是高档餐厅,品位高。
但他觉得这一点东西,根本就不够塞牙缝,还不如路边吃碗米线。
不过,既然是刘艳儿请客吃饭,他也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平静的开着动手!
他只光顾着干饭了。
刘艳儿在旁边找话题,但见他的兴趣都不大,忍不住皱了皱眉。
“张伟,够不够吃?要不要我再点一点?”
刘艳儿见张伟很快就把菜给干完掉了,她也目瞪口呆。
张伟擦了擦嘴道,“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
刘艳儿翻了一个白眼,她知道张伟没有吃饱,随后,她又把服务员叫了过来,重新点了一些菜。
“张伟,你干嘛不说话?”
刘艳儿见张伟一直在干饭,不和她说话,她忍不住问道。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了,她故意打扮的这么漂亮,周围的男人看他的眼神都想要把她吃了,但张伟却不怎么看他。
而且,对他好像不感兴趣的样子,他有点怀疑人生,难道他不是张伟的菜?
“我这个人比较腼腆内向,不怎么爱说话。”
张伟平静的道,其实他哪里是腼腆内向,只是他不想和刘艳儿说话而已。
刘艳儿找他,肯定是带着目的的。
在刘艳儿没有告诉他目的之前,他不想和刘艳儿过多的交流!
他并不是那种见了漂亮女人就挪不动腿的男人,这几天,他也见过了太多漂亮美女了。
叶星语,赵欢欢,刘雨菲都是超级大美女,不弱于刘艳儿。
所以,刘艳儿想要用魅力来诱惑她,那是不可能的。
“你就编吧!”
刘艳儿听到张伟的话以后,她也翻了一个白眼,她根本就不相信张伟说的腼腆内向。
她也感觉张伟好像是有意的疏远他,这让他非常的头疼,他确实是故意的来找张伟的,但这种事情有点难以启齿。
他想等到时机成熟了,再好好的考察一下张伟,看看张伟是不是他要找的人。
但张伟现在对他不冷不热的,让他有点尴尬!
“真的!”
张伟一本正经的看着刘艳儿。
就在这个时候,服务员再次把菜端了上来,张伟又再次化身干饭狂人,不停的往嘴巴里面夹菜。
也不怎么搭理旁边的刘艳儿。
刘艳儿叹了一口气,然后他放下筷子,伸出手去抱住了张伟的胳膊。
在抱住张伟胳膊的时候,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随后,他的手紧紧的抓住张伟的胳膊,仔细的去感应张伟的身体。
张伟突然的感觉到有一股暖流,从刘艳儿的身上进入了自己的身体之中,他惊讶了一下,忍不住回头看向刘艳儿。
刘艳儿却轻轻的把头发弄到自己的耳朵后面,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张伟很清楚的感觉到,刚刚确实是有一股暖流进入到他的身体里面的。
而且,这股暖流,他非常的熟悉,那是一丝灵气!
他惊讶了,难道刘艳儿刚刚用灵气在试探他的身体?
自从获得透视眼以后,张伟就发现自己的身体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变强,而且,他的身体丹田之中有一团灵气存在。
他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人了,用现在话术来说,他已经走上了修行的道路,他算是一个修行者。
不过,只是最普通的那种修行者。
因为现在是末法时代,天地之间没有灵气。
修行者只有灵气才能够修炼,然而没有灵气,他没办法继续修炼。
但他身体中是有灵气存在的,刚刚刘艳儿往他身体里面试探了一下,他确实感应到了灵气。
“你干嘛呀?”
张伟忍不住看着刘艳儿道。
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刘艳儿的眼睛,想看她是否在撒谎。
“没干嘛呀……”
刘艳儿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张伟,十分坦然的道。
张伟从刘艳儿的眼神之中,并没有看出任何的异常情况,但是,他知道,刘艳儿刚刚确实是试探了一下。
这个女人身上有秘密啊,很可能有灵气存在,这说明刘艳儿很可能也是走上了修行道路了。
这让张伟惊讶了一下,同时,对刘艳儿更加的警惕了起来。
一个疑似修行者的女人,突然的靠近他,请他吃饭,还试探他的身体,这不得不让他戒备起来。
张伟果断的把自己的手从刘艳儿的怀里面给扯了出来,和刘艳儿拉开了一点距离,并且,眼神警告刘艳儿不许再抱他的胳膊。
刘艳儿见张伟对他如此的戒备,他忍不住头疼了起来,他又继续靠近张伟,想要去抓张伟的手。
但张伟却用筷子按住了他的手,“行了,你不要靠近我,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张伟觉得刘艳儿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找他吃饭,肯定是有某种目的的。
现在,刘艳儿又试探他,他决定开门见山的和刘艳儿好好的沟通一下。
刘艳儿听到张伟这么一说以后,他皱了一下眉头,然后看了看四周,到处都是吃饭的客人,这里人多嘴杂,他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对张伟道,“你跟我来吧。”
刘艳儿也不想再和张伟兜圈子了,准备把张伟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再好好的和张伟仔细的沟通一下。
张伟见刘艳儿这么一说,他也果断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然后,跟着刘艳儿一起离开了这家餐厅……
第96章 刘艳儿的秘密
张伟和刘艳儿从餐厅里面走出来的时候,他径直的朝着自己的车走了过去,而刘艳儿则走到了另外一边,她的车是一辆帕拉梅拉,白色的。
张伟回到自己的车的旁边时,发现那个保安竟然一直在自己的车的旁边站着。
看见他过来以后,立马恭恭敬敬的看着他。
张伟对这个保安的态度也非常的满意,果然,钞能力很强!
张伟拿出钥匙解锁,这个保安马上就把驾驶位的车门给张伟打开,并且,用手在车顶上护着,让张伟上车。
张伟对这个保安的服务态度非常的满意。
他上车以后,这个保安又恭恭敬敬的轻轻的把车门给关上,然后,点头哈腰的站在了一边,看着张伟把车从停车位开出去。
当张伟把车开出去以后,他并没有急着走,而是摇下车窗,看向旁边的刘艳儿。
此刻,刘艳儿刚好走到她的帕拉梅拉的旁边。
在张伟旁边的那个保安,马上就快步的跑到了刘艳儿的旁边,主动的去把车门给打开,并且让刘艳儿上车。
张伟看见这个保安如此,他也感觉这个保安挺有意思的……
保安给刘艳儿打开车门,并且让刘艳儿顺利的把车开出来以后,他并没有离开刘艳儿,而是站在车旁边,对刘艳儿说了些什么话。
由于距离有点远,再加上保安是背对着张伟的,所以,张伟并没有看清楚保安和刘艳儿说了什么话。
当然,他也没有在意,他觉得保安应该是和刘艳儿说了一些讨好的话啥的。
但很快张伟就皱起了眉头,因为保安和刘艳儿说了半天,同时,张伟发现刘艳儿有意无意的在朝着他这边看。
他顿时产生了浓郁的好奇心,随后,他果断的打开了透视眼。
下一秒,他的眼睛一瞬间就看透了保安和刘艳儿,他看见了两人在交谈!
但他只是看见刘艳儿和保安在说话,至于说啥,他没有听清楚。
最后,他控制着一丝灵气,进入了自己的耳朵里面,下一秒,他的听力就被无限的放大。
同时,他控制着听力只是去听刘艳儿和保安说话,下一秒,他就听到了一段对话。
“他真的可靠吗?我们的行动可不能有闪失啊!”
这是保安的话。
随后,刘艳儿的话就传了过来。
“他确实是一个修行者,实力应该不弱,我刚刚在餐厅里面试探过了,他的境界虽然低了一点,但应该足够和我们一起去了……”
张伟听到这里的一瞬间,他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他没想到刘艳儿和保安竟然是一伙的。
而且,看起来关系非常的不错。
今天在这里请吃饭,果然是有目的的。
这个保安并不是无缘无故出现在他的身边的,而是有意的接近他的……
“如果你已经试探过了的话,那就没问题了,不过,你还需要再好好考察一下,毕竟这件事情非常的重要,如果是不值得信任的人跟我们一起去的话,可能会有麻烦……”
保安的声音再次传进了张伟的耳朵里面。
张伟的拳头微微的握紧。
通过保安和刘艳儿的对话,张伟知道他们好像是知道他是修行者了,并且还故意的试探了一下他的境界。
仿佛是想要让他和他们一起去执行一个什么样的任务。
但是什么任务,张伟不知道,他只能默默的仔细的倾听着。
想要听出这个任务究竟是什么。
“距离任务开始的时间还有点早,我有足够做的时间接触他,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我会经常的和他见面的,如果他值得信任的话,我就会向他提出邀请,这个你不用担心!”
刘艳儿的话再次传进了张伟的耳朵里面。
张伟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不过,他没有说话,而是默默的听着。
“既然如此,那我就走了,要不然他就要怀疑了。”
保安说完这句话以后,就恢复成为了“保安”的模样,点头哈腰的对刘艳儿鞠躬,同时站在了一边,让刘艳儿能够把帕拉梅拉开出来。
刘艳儿也没有再继续和保安说话,而是把车开了出来,同时摇下车窗,对张伟招了招手,“张伟,你跟我走!”
张伟此刻的透视眼还是开启的,听到刘艳儿的话以后,他平静的点了点头,随后,他的眼睛直接就朝着刘艳儿的身体看了过去。
他的透视眼,他现在已经能够随心所欲的控制了。
一开始,他的透视眼可以看透一切,能够看透人的血肉筋骨,五脏六腑,甚至细胞,就像显微镜一样看得清清楚楚的。
但自从他能够控制以后,他就可以随意控制透视眼的可视范围。
比如说现在,他只是看透刘艳儿的衣服,如果他想要看透刘艳儿的皮肤表面以及五脏六腑的话,他也可以控制透视眼直接看透。
此刻,他突然的想有了一个想法。
下一秒,他的透视眼直接看透了刘艳儿的皮肤,看透了刘艳儿的五脏六腑下面的一切。
一瞬间,他就看见了刘艳儿的丹田。
他看见刘艳儿的丹田处有一团灵气存在,他的内心一紧!
刘艳儿果然和他猜的一样,也是一个修行者。
因为只有修行者的丹田处才有灵气,普通人的丹田处是空无一物的,这就是普通人和修行者之间的区别。
刘艳儿丹田处的灵气,竟然比张伟的灵气还要大,这就说明刘艳儿的境界可能比张伟要高。
刘艳儿的实力可能比张伟要强!
张伟的内心顿时就警惕了起来,一个实力比他高的修行者,突然的莫名其妙的接近他,并且想要考察他,想要邀请他去参加一个什么任务,这让他感觉到了不安。
张伟的目光从刘艳儿的身上开,果断的看向了旁边的保安,他想要看看这个保安是不是也是一个修行者。
当他的透视眼看透保安的皮肤表面,看到保安的五脏六腑时,他也看见保安的丹田处,也有一团灵气存在。
这个保安也是一个修行者!!!
第97章 刘艳儿带张伟回家,上亿的别墅
最让张伟感觉到震惊的是,他看见这个保安丹田处的灵气竟然比刘艳儿的还要大团。
这就说明保安的实力比刘艳儿还要厉害。
张伟的内心一颤,这个刘艳儿和保安究竟是什么人?
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两个修行者,还故意的接近他。
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刘艳儿想要邀请他参加一个任务,这个任务是什么?有危险吗?
张伟深吸一口气,关闭了自己的透视眼。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保安又继续对着他点头哈腰的笑,看起来非常的正常。
但张伟知道,这个家伙就是伪装的修行者。
是一个实力非常可怕的存在,说不定是一只笑面虎。
张伟假装自然的对这个保安点了点头,随后,他开着车,跟着刘艳儿,一起离开了这个停车场。
刘艳儿开着车走在前面,而张伟跟在后面,张伟不知道刘艳儿要带他去什么地方。
不过,他决定了,如果刘艳儿带他去的地方非常的危险,他会一脚油门直接离开,绝对不会再继续跟着刘艳儿。
不过,他的内心也产生了一丝好奇,他想要知道刘艳儿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找到他?
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他想要去搞清楚这一切。
因此,他默默的跟在刘艳儿的身后。
开车跟着刘艳儿的时候,张伟本能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保安。
他的透视眼瞬间开启,穿透一层层障碍物,清晰地看见了保安的身影。
他看见保安在他们离开以后,走进了旁边一辆停着的奔驰车里面,然后把身上的保安服给脱下来,露出了自己本来的面目。
随后,保安一脚油门,直接离开了停车场,只是保安并没有跟着他们走,而是走向了另外一个方向,不知道去往何方。
张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默默的跟在刘艳儿的身后。
既然这个保安没有跟下来,那么,他也松了一口气!
刘艳儿带着张伟在街道上面穿梭,此刻,天已经黑下来了,街道上面的车,变得多了起来。
刘艳儿带着张伟,在繁华的街道上穿梭,并没有往郊区的方向去,而是往市区的中心而去。
很快,就来到了市中心一个非常豪华的小区。
这小区里面全部都是别墅,这里面的回别墅,价值至少都是上亿的。
刘艳儿把车开到了这个别墅小区的门口,小区的保安立马敬礼,同时把门给大门给打开。
然后,刘艳儿进去。
而张伟过来的时候,刘艳儿也对保安交代了几句,让张伟也可以畅通无阻的把车开进去!
张伟看着刘艳儿竟然住在这样豪华的别墅小区里面,他的内心也是一紧。
这刘艳儿的身份越来越神秘了呀,通过刘艳儿和他聊天,刘艳儿说自己是很早就辍学出来自己创业,开了几家内衣店分店的。
但现在张伟一看,刘艳儿很明显就是和他撒谎了。
内衣店老板的身份,可能只是她的一种,她的身份是修行者,而且,还住在这种价值上亿的别墅小区里面……
张伟深吸一口气,默默的开着车,跟在刘艳儿的身后,跟着她进入别墅小区深处。
这别墅里面的绿化环境非常的好,而且,干干净净的,非常的整洁,全部都是独栋别墅。
而刘艳儿开着车,很快就带着张伟来到了其中一个独栋别墅面前。
到了这里,张伟果断的开启了透视眼,第一时间看透了这个别墅,现在,这个别墅里面空无一人,非常的安静,只有刘艳儿一个人在家,并没有其他人埋伏。
张伟见没有其他人在,他就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其他的别墅,这些别墅里面大多都有人住着的,但没有任何可疑人物在,张伟这才放心。
他重点看这些人的丹田,看看他们的丹田里面有没有灵气,如果有灵气,那就是修行者。
但他看了一眼四周的所有人,丹田里面全部都是没有灵气的,这说明他们只是普通人!
确定四周所有的别墅里面的人只有刘艳儿一个修行者以后,张伟也放心的跟着刘艳儿进入她家的别墅。
刘艳儿把车开到了别墅的车库里面,张伟也把自己的车给开了进去。
刘艳儿家的车库非常的大,可以停好多辆车。
而张伟把车开进去的时候,看见这个车库里面,已经有四五辆豪车了!
刘艳儿开回来的帕拉梅拉,只是其中的一辆豪车,还有好几辆豪车,兰博基尼,迈凯伦什么的都有,还有一辆法拉利!
张伟看着车库里面的这些豪车,内心一颤,这刘艳儿果然神秘啊,竟然有这么多豪车。
她的身份越来越神秘了!
刘艳儿把车停好以后,就从车上下来。
而张伟也跟着从车上下来,把车锁好。
刘艳儿笑着走过来,挽住张伟的胳膊,对张伟道,“张伟,欢迎来到我家,这里平常就我一个人住,你也不用拘谨,就当来到自己家一样!”
说着,刘艳儿笑眯眯的挽着张伟的胳膊,走出车库,然后朝着别墅的大门走去。
张伟不动声色的跟着刘艳儿一起往前面走,目前为止,从他观察的情况来看,刘艳儿对他是没有恶意的。
刘艳儿身上也没有任何让他不舒服的感觉,这也是张伟敢过来的原因。
如果刘艳儿对他有恶意的话,他会第一时间离开,不会跟着过来!
张伟跟着刘艳儿,很快就来到了别墅的客厅。
刘艳儿让张伟坐下,她去给张伟接一杯热水。
很快,刘艳儿就给张伟端来了一杯热水。
张伟平静的喝了一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毫不犹豫的开启透视艳,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别墅的内外。
确定没有任何一个人存在以后,他才关闭透视眼,放松的坐在客厅沙发上。
很快,刘艳儿就坐在张伟的身边,笑眯眯的看着他。
“说吧,你究竟找我有什么事情?”
张伟平静的看着刘艳儿,开门见山的道。
第98章 刘艳儿邀请张伟探墓
刘艳儿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张伟,而是笑眯眯的端着水先喝了一口。
张伟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刘艳儿。
两人就这样互相对视了几秒,随后,刘艳儿收起了笑容,一本正经的看着张伟。
“张伟,你师从何人?”
刘艳儿认真的看着张伟问道。
从见到张伟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张伟是一个修行者了,这也是她找上张伟的原因。
她想要搞清楚张伟的底细,到现在为止,她都没有搞清楚张伟身后站着一些什么人……
现在天地进入末法时代,一般人是不可能走上修行的道路的,这种情况下,一般都是有人引领他们上路的!
她觉得张伟的身后应该站着一个强大的势力。
“我师傅云游四海,你问他干什么?”
张伟不动声色的看着刘艳儿。
刘艳儿一来就问他师从何人,他也大体猜到了是什么意思,但是,他根本就没有师傅,他就是获得了一个传承。
“没事,就是问问……”
刘艳儿听到张伟这么一说以后,她的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张伟,我找你,是有一件事情想要和你说!”
刘艳儿看着张伟,她觉得张伟应该是可以信任的,通过接触,她知道张伟这个人,心不坏。
“什么事情?”
张伟见刘艳儿终于肯告诉他真相,他也坐直了身体,默默的看着刘艳儿,想要知道刘艳儿找他究竟是什么事情。
刘艳儿深吸一口气,内心也有点犹豫。
不过,最终她还是决定和张伟坦白。
“我们有一个户外活动,想邀请你参加。”
刘艳儿看着张伟道。
“什么户外活动啊?”
张伟皱了一些眉头,户外活动也分很多种,爬山,进洞,摸鱼抓虾啥的都是户外活动,刘艳儿说的是哪一种?
“探墓!”
刘艳儿沉声道。
“探墓!”
张伟闻言,内心一颤。
随后,他眯着眼睛,看着刘艳儿,“是我想的那种意思吗?”
刘艳儿听了张伟的话以后,她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没错,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不去!”
张伟第一时间就拒绝了。
他知道这个是违法的,而且,他从来没有去探过,就是一张白纸。
他听说过,探墓是非常有危险的。
就比如说他看了一些小说,里面有黑吃黑这种情况,那些人死在地底下,谁也不知道。
他现在日子还算可以,而且有透视眼,他可以去赌石捡漏发财啥的,没有必要去探墓。
“张伟,你都没有好好听我说,你怎么就不去呢?”
刘艳儿见张伟一口就拒绝了,她也非常的无奈。
她决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想要说服张伟和她一起去。
但张伟现在心里面很清醒,他是不会去探墓的,太危险了。
他只想老老实实的去赌石捡漏,才不去冒险呢。
“管你怎么说,反正我就是不去!”
张伟摇了摇头,他是不会去的。
他和刘艳儿之间,也只是刚刚认识而已,又不是太熟。
刘艳儿莫名其妙的邀请他去探墓,要是刘艳儿对他有什么坏心思,或者刘艳儿带去的其他人对他有什么心思的话,那他就可能有危险。
而且,现在他的实力还是比较低,他才刚刚觉醒透视眼。
刘艳儿丹田处的灵气都比他的大团,说明刘艳儿的实力比他强,他这么弱,去了干啥,去当炮灰啊?
“张伟,我们这次去是没有什么危险的,而且我也会保护你的呀,最重要的是里面有很多宝物,对于我们修行的人来说都是价值连城的,就比如说筑基丹什么的。”
刘艳儿还想说服张伟,他试图说出一些东西来吸引张伟的注意力。
张伟确实被他吸引了注意力。
张伟听到筑基丹的一瞬间,他的眼睛一亮。
获得透视眼的时候,他的脑海里面就多了很多知识。
筑基丹,他也了解。
修行者最低境界是练气期,而练气期往上就是筑基期。
以前,修行者从练气期突破到筑基期的时候,都需要筑基丹才能够突破。
没有筑基丹,基本上一辈子都没办法突破到筑基期。
以后,他也要修炼,也有可能需要用到筑基丹,但他现在没有任何的头绪。
如果有筑基丹的话,他以后就可以顺风顺水。
“你确定里面真的有筑基丹吗?”
张伟的目光看着刘艳儿。
想要看她是否在撒谎。
刘艳儿见张伟对筑基丹感兴趣,他的眼里瞬间就充满了一丝希望。
她看着张伟道,“当然,里面是有筑基丹的,只要你跟我们去,你就有机会得到筑基丹,你应该知道筑基丹的分量的!”
张伟听到刘艳儿这么一说,他的内心闪过了一丝心动。
不过,他最终还是摇摇头,“不行,我的实力太低了,我去了的话,有危险,就算真的有筑基丹,我也抢不过你们!”
张伟对自己还是一个非常清醒的认识的,他的实力现在在修行者之中来说,是垫底的。
不管是和哪一个修行者竞争,他都争不过。
筑基丹这种东西,非常的稀有,在以前就稀有,现在更加的稀有。
他觉得,这种好东西不可能无缘无故落到他的手里面。
所以,不管刘艳儿说的多么的天花乱坠,他都没有心动,没有第一时间答应!
刘艳儿听到张伟这么说以后,她毫不犹豫的从自己的包里面,拿出来一瓶丹药一样的东西,直接递给了张伟。
“这是练气丹,你拿去吃,吃了以后就可以增强你的实力了,我们这个时间是不着急的,大概在三个月以后,你吃了这瓶丹药,你的实力就可以有一个大的提升了,三个月以后我再找你……”
张伟看着手里面的练气丹,他的透视眼瞬间打开,一眼就看见这个瓶子里面,差不多十颗练气丹,龙眼大小。
里面有精纯的灵气!
这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
在这个时代,已经是绝迹了的,没想到刘艳儿这么大方,直接就给了他十颗练气丹。
“这是我给你的诚意,希望你认真考虑一下!”刘艳儿真诚的看着张伟道。
第99章 刘艳儿传授望气术给张伟
张伟看着手里面的练气丹,又看了看刘艳儿。
刘艳儿把如此珍贵的练气丹直接给了他,确实表现出了足够多的诚意。
但他的内心还是有一点点谨慎。
刘艳儿为什么找到他给他?
给他这么多练气丹,是不是故意的诱惑他?
一旦他真的答应了,去了以后,会不会有危险?
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
这些他都是要好好思考的,不能就这样轻易的答应!
张伟并没有把练气丹收下,而是平静的看着刘艳儿。
“你为什么要找我,为什么不去找其他人?!”
这是张伟内心最大的困惑,他一定要搞清楚,如果没有搞清楚的话,他是不会答应刘艳儿的。
就算刘艳儿给他练气丹,他也不会去。
虽然练气丹对他来说,诱惑很大,可以提升他的实力,但他不会就这样轻易的答应,不会被诱惑。
刘艳儿听到张伟这么一问以后,她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没想到张伟竟然如此的谨慎。
他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和张伟坦白。
“那个墓的入口需要5个修行者同时灌入灵气才能够打开,我们这边还缺一个人,我已经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修行者,然后遇到了你!”
刘艳儿认真的看着张伟,把一切都告诉了张伟。
他坦然的告诉张伟,现在这个时代,修行者的数量实在是太稀少了,他们这边东拼西凑才勉强凑齐了4个人单,还差一个人。
那个墓的入口,有一个阵法,这个阵法需要5个修行者同时灌入灵气,才可以把入口给打开。
而刘艳儿发现张伟是修行者以后,就第一时间找上了他!
张伟听完刘艳儿说的话以后,他的内心的困惑也得到了解释。
刘艳儿的这个解释,好像也合情合理。
但张伟还是有一点点困惑,他不明白刘艳儿是怎么发现他是修行者的。
因此,他把自己的问题给问了出来,“你是怎么知道我是修行者的?”
这是张伟的另外一个困惑的点。
他知道刘艳儿是修行者,是因为他用透视眼看见刘艳儿的丹田处有灵气,所以,他就确定刘艳儿是修行者。
但刘艳儿是怎么知道他是修行者的呢?
难道刘艳儿也有透视眼?
刘艳儿听到张伟这样说,他笑着道,“我知道你是修炼者,那是因为我修炼了望气术,我用望气术观察到你身上有灵气,所以,才确定你是修行者的!”
“望气术?”
张伟困惑了一下,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脑海里面自动的出现了望气术的修行法门。
原来他获得透视眼以后,脑海里面也有很多的修行法门,只是他没有仔细去看。
就像他的脑海里面有一座宝库,但他没有仔细的去观察这座宝库里面有什么东西。
此刻,刘艳儿说出望气术的时候,他的脑海里面就自动的出现了望气术的信息。
他也瞬间明白了望气术是什么东西。
以前的修行者修炼了望气术以后,他们就可以观察别人的境界!
而刘艳儿就是修炼了望气术,所以,她才能够看见张伟的境界,知道张伟是一个修行者。
张伟一瞬间也搞懂了这一切。
刘艳儿笑着道,“望气术可以观察别人的境界,如果是普通人的话,身上是没有灵气的……”
刘艳儿的解释和张伟的脑海里面的望气术的信息是一模一样的。
搞明白这一点以后,张伟内心的困惑也差不多也全部解开了!
“原来如此……”
张伟点了点头。
“难道你没有修炼过望气术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可以传授给你!”
刘艳儿见张伟的表情,就明白了,张伟应该不知道望气术是什么东西,所以应该没有修炼过。
“没有……”
张伟果断的摇了摇头,他的脑海里面虽然有望气术的修炼法门。
但他是绝对不会告诉刘艳儿的。
刘艳儿见张伟确实没有修炼过望气术,他毫不犹豫的道,“那我就传授给你!”
说着,她直接拿出手机,开始编辑望气术的修行法则。
这修行法则已经被她记在了脑海里面。
很快,她就编辑了一大段文字,直接发送给了张伟。
张伟那边也收到了望气术的修炼法决。
他拿起来一看,这个望气术和他脑海里面的望气术有一点点相似。
但又有很多不同的地方。
他发现刘艳儿修炼的这个望气术,和他的望气术比起来要弱一点。
他脑海里面的望气术要高级一点,要更全面一点。
“谢谢你……”
但是,张伟表面上也不露声色,对刘艳儿表达了感谢,默默的记下了刘艳儿发给他的望气术。
但他并没有修炼,而是修炼自己脑海里面的望气术。
他丹田处的灵气,随着望气术的修理法门运转了一个周天,很快,他的眼睛一亮,他一瞬间就学会了王望气术。
或许是望气术已经烙印在了他的脑海深处,就仿佛他以前就修炼过一样,此刻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
他就掌握了望气术的精髓。
他的目光看向刘艳儿的时候,不需要再用透视,他也能够看见刘艳儿身上有灵气存在了。
这灵气,普通人是看不见的,只有修炼望气术的人才能够看见!
这灵气就像一个人的磁场一样,很多人的磁场非常的强大,当他们出现的时候,普通人就会感觉他们非常的有气质,这就是他们的磁场。
而修炼者的气场就非常的足!
刘艳儿突然的感觉到自己好像有一种被人偷窥的感觉,他一瞬间就明白了,张伟那边已经掌握了望气术。
他非常的惊讶,当初他修炼望气术的时候,可是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
没想到张伟一会儿的功夫就掌握了望气术,张伟的天赋很强啊!
“张伟,你已经修炼成功望气术了?”
刘艳儿惊讶的问道。
“好像是成功了……”
张伟点了点头。
“你简直就是一个天才啊,你考虑的怎么样?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啊?我告诉你的都是真的,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我会保护你的!”
刘艳儿眼巴巴的看着张伟,期待张伟的回答。
第100章 你亲我一下,我就相信你
张伟双眼紧紧盯着刘艳儿,眼神中还有一丝怀疑,他缓缓说道:“你确定你说的是真的,不是骗我的,你能用什么来证明?”
刘艳儿见张伟到现在都还在怀疑她说话的真实性,只感觉一阵头大。
她为了让张伟相信自己所讲的事情,已经费尽了口舌,可张伟却始终半信半疑。
她眉头紧皱,心急如焚,“我要怎么说,你才可以相信我……”
刘艳儿无助地瞪着张伟,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苦心呢。
此时的她,真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无力感。
张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坏笑,“想让我相信你,很简单,你亲我一下就行了!”
他一脸轻松地看着刘艳儿,那笑眯眯的样子,就像一只即将偷腥得逞的猫。
“什么,你……”
刘艳儿闻言,顿时俏脸通红。
她怎么也没想到,张伟在如此严肃的氛围下,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张伟,眼神中既有羞涩,又夹杂着几分恼怒。
张伟看到刘艳儿这般反应,心中却暗自得意。
其实,他并非真的想占刘艳儿便宜,只是被刘艳儿这些离奇的言论弄得晕头转向,不知真假,便想出这么个法子,想看看刘艳儿的反应究竟是真是假。
如果刘艳儿毫不犹豫地答应,那或许她所言非虚。
要是她坚决拒绝,那他便更有理由怀疑刘艳儿一直在忽悠他。
刘艳儿呆立在原地,心中天人交战。
她觉得张伟的要求实在是太过分了,自己与他的关系没亲密到这种程度啊!
另一方面,她又深知,如果不满足张伟这个无理要求,他肯定不会相信自己说的话,而那件事情又极为重要。
过了好一会儿,刘艳儿咬了咬牙,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
她缓缓靠近张伟,张伟看着逐渐靠近的刘艳儿,心中竟也有些紧张起来,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就在刘艳儿的嘴唇快要触碰到张伟脸颊的时候,她突然停住了。
“不行,张伟,这太荒唐了。”
刘艳儿往后退了一步,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低着头说道。
张伟心中一沉,看来刘艳儿还是拒绝了,难道她真的一直在忽悠他?
他刚想开口质问,却听到刘艳儿继续说道:“张伟,我理解你对我的话有所怀疑,可这种证明方式太离谱了,你应该知道,我一直都是很认真地跟你说这事,我没有骗你的理由。”
刘艳儿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张伟,眼中满是真诚。
张伟紧紧盯着刘艳儿的眼睛,那清澈的眼眸中没有丝毫躲闪,目光坦然且坚定。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触动了一下,开始有些动摇。
脑海里思绪翻涌,或许自己真的做得有些过分了,用这样近乎羞辱的方式去试探刘艳儿,实在是不应该。
她如此诚恳,自己却一直抱着怀疑的态度,还提出这种无理要求。
然而,他实在难以毫无保留地就选择相信刘艳儿。
所以,在内心挣扎了一番后,他犹豫了一下,看着刘艳儿,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你就轻轻亲我一下就行了!”
刘艳儿听到这话,气得咬牙切齿,双眼像是要喷出火来一般瞪着张伟。
她怎么也没想到,都解释到这份上了,张伟还是坚持这个无理要求。
可一想到那件事的紧迫性,若不满足张伟,他恐怕还是不会相信,最终只能无奈地妥协。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内心的羞愤和不满,缓缓靠近张伟。
刘艳儿的脸颊绯红,心脏跳动得仿佛要冲破胸膛。
她微微颤抖着,缓缓凑向张伟的脸,动作僵硬而迟缓。
就在她的嘴唇快要触碰到张伟脸颊的时候,张伟像是鬼使神差一般,突然扭头。
刹那间,两人的嘴唇精准对上,张伟更是下意识地伸出手,一下紧紧抱住了刘艳儿。
刘艳儿瞪大了眼睛,身体瞬间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她完全懵住了,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张伟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会做出这样的动作,身体仿佛不受控制。
此时,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刘艳儿急促的呼吸,以及她的身体上传来的微微的颤抖。
时间仿佛凝固在这暧昧又尴尬的一刻,过了好一会儿,刘艳儿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如潮水般猛地涌回。
她瞪大了双眼,眼神中满是惊惶与羞赧,意识到自己此刻正与张伟亲了嘴,还被他紧紧抱住。
一股滚烫的热意瞬间从脸颊蔓延至耳根,她的心脏狂跳不止,仿佛要冲破胸膛。
震惊与羞愤交织在心头,她下意识地抬手,用力地推着张伟的肩膀,试图挣脱他的怀抱。
然而,张伟不知是出于紧张还是其他原因,那双臂膀犹如铁钳一般紧紧箍住她,她的挣扎显得徒劳无功。
张伟的力气太大了,无论她怎样用力扭动身躯,怎样试图掰开张伟的手臂,都无法撼动分毫。
她感到自己被困在了一个狭小而又令人窒息的空间里,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张伟那炽热的气息,这让她愈发慌乱。
但渐渐地,随着张伟那有力的心跳透过胸膛传递过来,一种奇异的感觉悄然在刘艳儿心中滋生。
最初的惊惶与抗拒在这股奇妙的氛围中逐渐减弱,她的挣扎变得不再那么强烈。
她的双手原本用力推搡张伟的肩膀,此刻却不知不觉地软了下来,手指微微蜷缩,轻轻搭在张伟的身上。
张伟身上散发的男性气息,混合着周围空气中那一丝暧昧的味道,让刘艳儿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
她的大脑不再像刚才那般一片空白,而是思绪纷乱,各种复杂的情感交织在一起。
她的内心仿佛有两个声音在争斗,一个声音在大声提醒她这是不对的,应该赶紧挣脱。
而另一个声音却在悄然低语,让她沉溺在这难得的亲密之中。
随着时间的缓缓流逝,刘艳儿彻底沦陷了。
第101章 真亲啊
她不再试图挣扎,身体渐渐放松下来,顺从地靠在张伟的怀里。
她微微闭上双眼,任由那股暧昧的情愫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此刻,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已不再重要,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和张伟,以及这令人沉醉的一刻。
她的呼吸变得轻柔而舒缓,与张伟的呼吸逐渐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个时候,张伟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那尖锐的铃声如同一把利刃,瞬间划破了两人之间那暧昧而又沉醉的氛围。
张伟如梦初醒,眼神中还残留着几分迷离,他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口袋。
心中正懊恼着这通电话来得不是时候,他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名字竟然是叶星语。
这个名字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他心中暗叫不好,赶忙松开了紧紧抱住刘艳儿的双手。
刘艳儿像是被突然松开的弹簧,身体猛地一震,随即满脸通红,眼中还噙着迷离。
她看都没敢再看张伟一眼,像只受惊的小鹿般,转身就朝着不远处跑去,脚步慌乱而急促,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怪物在追赶。
张伟看着刘艳儿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还来不及细细思索刚刚发生的一切,手机里叶星语的声音已经急切地传来,“张伟,古玩交易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来了吗?!”
叶星语的声音透过听筒,带着一丝焦急与催促。
张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我马上来!”
他和叶星语聊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然而,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下意识地又将目光投向刘艳儿的方向。
此时的刘艳儿站在不远处,胸脯剧烈起伏着,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逃亡。
她双眼紧紧盯着张伟,眼神中充满了戒备,就像一只警惕的母狼在防范着可能的侵犯。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微微颤抖着,似乎只要张伟再有任何不当的举动,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奋起反抗。
张伟看着刘艳儿这般模样,想到刚刚的一幕,突然有点尴尬。
“刘艳儿,我……”张伟嗫嚅着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刘艳儿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大声说道:“你别过来!刚刚的事,我……我不想再提!”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既有羞愤,又有一丝害怕。
张伟无奈地放下手,脸上露出一丝真诚,“刘艳儿,刚刚是个意外……”
刘艳儿咬了咬嘴唇,那鲜嫩的嘴唇在贝齿的轻咬下泛起微微的红痕。
她眼中的戒备并未完全消散,犹如一只受伤后警惕着周围的小兽,但语气相较之前还是稍微缓和了一些,轻声问道:“那你答应我了吗?”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张伟。
“答应了!”
张伟点了点头。
然而,不知是紧张还是出于下意识的举动,他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
那一瞬间,这个动作落入刘艳儿眼中,却好似带着一种别样的轻佻意味。
刘艳儿看着张伟那模样,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刚刚好不容易稍微压制下去的羞愤与恼怒,此刻如决堤的洪水般再次泛滥。
她越想越气,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刚才与张伟那尴尬又令她难堪的场景,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张伟,你……你太过分了!”
刘艳儿怒喝一声,像一头被激怒的小狮子般,不顾一切地朝着张伟冲了过去。
她的双眼瞪得滚圆,眼中满是熊熊燃烧的怒火,双手高高举起,对着张伟就一阵拳打脚踢。
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她满心的愤怒,似乎想要将刚刚所受的委屈和羞辱都发泄在张伟身上。
张伟完全没想到刘艳儿会突然暴起攻击自己,一时之间有些措手不及。
他本能地抬起手臂想要阻挡刘艳儿的攻击,同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嘴里还不停地喊道:“刘艳儿,你冷静点!冷静点啊!”
然而,刘艳儿此刻已经完全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张伟的话。
张伟试图反抗,他扭动身体,想要挣脱刘艳儿的攻击范围,同时伸手想要抓住刘艳儿的手腕,让她停下来。
可是,当他真正与刘艳儿交上手时,才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不是刘艳儿的对手。
刘艳儿虽然身形苗条,但此刻爆发出来的力量却惊人得很,每一拳都打得他手臂生疼,每一脚踢在身上都让他闷哼一声。
张伟心中满是诧异,他怎么也没想到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刘艳儿,发起火来竟如此厉害。
他一边狼狈地躲避着刘艳儿的攻击,一边苦苦哀求道:“刘艳儿,我真知道错了,你别打了,再打真要出人命了!”
但刘艳儿充耳不闻,依旧疯狂地攻击着。
只见刘艳儿一个飞踢,张伟躲避不及,被踢中了小腿,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刘艳儿紧接着又是一拳朝他面门打来。
张伟吓得赶紧偏头躲开,这一拳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起一阵风,让他惊出一身冷汗。
“你还敢躲!”
刘艳儿怒声说道,攻击愈发猛烈。
张伟无奈之下,只能用手臂死死护住头部和要害部位,任由刘艳儿的拳头和脚落在自己身上。
此时的他,心中懊悔不已,早知道刚才就不该做出那么冲动的事,不然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就这样,刘艳儿不停地攻击了好一会儿,直到她自己累得气喘吁吁,才慢慢停了下来。
她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中依旧带着一丝余怒未消的恨意,看着蹲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张伟。
张伟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着刘艳儿,脸上露出一丝讨好的笑容,“刘艳儿,你消消气了吧?我真的知道错得离谱,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手臂和身上传来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微微皱眉。
刘艳儿瞪了张伟一眼,“哼,这次就先放过你,要是你再敢对我这样,我绝不轻饶!”
第102章 离开刘艳儿,参加古玩交易会
说完,她转身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头也不回的上楼了。
留下张伟一个人蹲在原地,望着刘艳儿远去的背影,心里一阵哆嗦。
张伟深吸一口气,试图将刚刚与刘艳儿之间发生的一切从脑海中驱散。
他抬头看了一眼这栋豪华的别墅,精美的装饰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他理了理自己的衣领,迈着略显急促的步伐,准备离开刘艳儿的别墅去参加古玩交易会。
他穿过宽敞的客厅,脚下的大理石地面倒映出他有些狼狈的身影。
路过玄关时,墙上挂着的一幅抽象画吸引了他一瞬的目光,扭曲的线条好似他此刻纠结的内心。
他加快脚步,来到别墅的地下车库。
车库里灯光昏黄,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停在那里,车身流畅的线条在光影下散发着低调的奢华。
张伟熟练地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车内熟悉的皮革香气萦绕在鼻尖,让他稍微平静了一些。
他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仿佛也在催促着他尽快逃离这个刚刚让他陷入窘境的地方。
随着车轮缓缓转动,张伟驾车离开了别墅。
而此时,刘艳儿正站在二楼的窗边,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看着张伟离开的背影。
她的眼神中夹杂着愤怒、羞恼与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看着那辆逐渐远去的迈巴赫,她冷哼一声,嘴里忍不住骂了一句:“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随后,她转身,高跟鞋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夜色如墨,张伟驾驶着迈巴赫在城市的街道上飞驰。
路灯一盏盏闪过,像是时间的刻度,记录着他此刻慌乱的行程。
他按照叶星语给他发的地址,一路导航前行。
城市的夜景在车窗外飞速掠过,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川流不息的车辆和行色匆匆的路人,都无法吸引他的注意力。
他的脑海里依旧时不时浮现出刘艳儿的容颜,刘艳儿的味道不错啊……
很快,张伟来到了叶星语所说的五星级大酒店。
酒店的外观宏伟壮观,巨大的玻璃幕墙在夜色中反射出璀璨的光芒,宛如一座奢华的宫殿。
门口的喷泉在灯光的映照下,水花闪烁着七彩的光芒,如梦如幻。
张伟将车停在酒店的专属停车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深吸一口气后,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他穿过旋转门,步入酒店大堂。
大堂内装修得富丽堂皇,天花板上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出柔和而明亮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地面是光洁的大理石,倒映着来往宾客们优雅的身影。
墙壁上挂着一幅幅精美的艺术画作,彰显着酒店的高雅格调。
张伟环顾四周,试图寻找叶星语的身影。
这时,一个穿着制服的侍者走上前来,礼貌地问道:“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张伟报出了古玩交易会的相关信息,侍者微笑着为他指引方向。
随后,他们沿着铺着柔软地毯的走廊前行。
当张伟推开交易会大厅的门时,一股热闹而又略带嘈杂的氛围扑面而来。
大厅内人头攒动,来自各地的古玩爱好者、收藏家们齐聚一堂。
他们身着各式华服,手中端着酒杯,在一个个摆满古玩珍品的展台前驻足欣赏、交流品鉴。
展台上的古玩在射灯的照耀下,散发着神秘而迷人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
张伟在人群中搜索着叶星语,终于,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叶星语穿着一件修身的晚礼服,优雅地站在一个展台前,正挽着王俊的手和一个老者交谈。
她的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气质。
张伟见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微微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随后朝着叶星语的方向稳步走去。
他的步伐在这略显嘈杂的古玩交易大厅中,显得既沉稳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周围的人们或轻声交谈,或仔细品鉴着古玩,投来的一道道目光,仿佛都如实质般落在他的身上,让他更加意识到自己此刻的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
叶星语一直留意着门口的动静,很快就看见了张伟挺拔的身影。
她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热情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高高地招手,声音清脆而响亮:“张伟,这边!”
她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引得周围不少人纷纷侧目。
张伟心中一暖,加快了脚步,朝着叶星语所在的方向走去。
“叶姐。”
张伟走到叶星语面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礼貌地打着招呼。
叶星语今天的打扮格外迷人,一袭淡蓝色的晚礼服将她的身材衬托得曼妙多姿,头发高高挽起,露出修长优雅的脖颈,耳垂上的钻石耳环闪烁着璀璨光芒,与她眼中的笑意相互辉映。
就在这时,张伟注意到叶星语身旁站着的王俊。
王俊双手抱胸,一脸冷漠地看着张伟,眼神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厌恶之情。
王俊本就不喜欢张伟,在他看来,张伟不过是他家的一个租客,却总能得到叶星语的青睐,这让他心中十分不爽。
然而,叶星语执意邀请张伟前来参加这次重要的古玩交易会,他虽满心不情愿,却也毫无办法。
张伟尴尬地看了一眼王俊,他能感受到王俊对自己的敌意,这让他有些无奈。
但张伟毕竟经历过不少场面,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随后道:“叶姐,你们忙,我随便看看。”
他试图以这种委婉的方式化解这尴尬的气氛,同时也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毕竟在王俊那充满敌意的目光下,他实在有些不自在。
叶星语似乎察觉到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轻轻皱了皱眉头,笑着说道:“张伟,你别客气,有什么喜欢的尽管看,今天这里可是有不少好东西,说不定能让你大开眼界呢。”
她的声音温柔而亲切,仿佛有一种魔力,瞬间让张伟心中的紧张感减轻了不少。
张伟点了点头,感激地看了叶星语一眼,转身朝着最近的一个展台走去。
第103章 透视眼发现青花瓷真品
展台上摆放着一件件精美的古玩,在柔和的灯光照耀下,散发着神秘而诱人的光芒。
张伟凑近仔细端详着这些古玩,试图将刚刚的不愉快抛诸脑后。
他拿起一个小巧的青花瓷瓶,瓶身绘制着精美的花鸟图案,线条细腻流畅,色彩鲜艳而不失典雅。
张伟轻轻转动着手中的瓷瓶,从各个角度欣赏着它的美,同时也在心中暗自赞叹工匠的精湛技艺。
“哼,装模作样。”
王俊看着张伟的背影,小声嘀咕道。
叶星语听到了王俊的话,微微皱起了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王俊,你别这样,张伟是个很有上进心的年轻人,而且他对古玩也很有研究,你作为长辈,应该多包容他一些。”
王俊听到叶星语的话,心中更加不满,但又不敢反驳,只能冷哼一声,将头扭到一边。
……
……
张伟置身于展台边,周围的人群熙熙攘攘,或热烈讨论,或仔细端详着展台上琳琅满目的古玩。
他表面上像是一位普通的古玩爱好者,正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些器物,眼神在一件件展品上缓缓扫过,时不时还伸手轻轻触摸,做出一副品鉴的模样。
然而,在这看似平常的举动下,他暗中悄悄开启了透视眼。
随着透视眼的打开,眼前的一切瞬间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那些古玩的外层仿佛变得透明,内部的材质、纹理以及制作工艺等细节,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的眼前。
他凭借着这神奇的能力,开始逐一辨别这些古玩的真假。
透视眼传递给他的信息让他暗暗咋舌,展台上的古玩竟有很多都是以假乱真的赝品。
这些赝品制作工艺相当精湛,如果不是拥有透视眼,仅凭肉眼和一般的鉴别手段,很容易就会被蒙骗过去。
他心中不禁感慨,这古玩市场的水还真是深。
就在他有些失望之时,突然,一件青花瓷映入他的眼帘。
当他的透视眼扫过这件瓷器,他瞬间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在众多赝品之中,这件青花瓷竟然是真品!
那细腻的胎质,独特的釉色,以及内部自然形成的纹理,无一不显示出它的不凡。
张伟极力按捺住内心的激动,佯装镇定,不动声色地朝着那件青花瓷走过去。
他的脚步看似随意,却每一步都精准地靠近目标。
走到青花瓷前,他微微俯身,装作一副只是随意观察的样子,眼神却紧紧锁定在这件瓷器上,开始更加细致地查看。
从瓶口的线条到瓶身的图案,从底部的落款到整体的造型,张伟都一一用透视眼和肉眼相结合的方式进行审视。
他发现,这件青花瓷不仅是真品,而且极有可能是出自某位古代名家之手,价值不菲。
此时,周围的人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件青花瓷的独特之处,依旧在各自关注着其他展品,或是与旁人交谈。
张伟心中暗自庆幸,同时也在思考着如何才能不露声色地将这件宝贝收入囊中。
他知道,如果表现得过于急切,很可能会引起旁人的注意,从而抬高价格,甚至可能会让卖家察觉到这件瓷器的珍贵之处,自己反而会错失良机。
于是,他继续装作只是一个普通的看客,在青花瓷旁边逗留了一会儿,又漫不经心地看向其他展品。
偶尔还与周围的人聊上几句,询问一些关于其他古玩的价格和来历,试图营造出一种对这件青花瓷并没有特别关注的假象。
然而,就在他准备找机会与卖家交谈时,突然听到不远处有人说道:“嘿,你看那件青花瓷,花纹倒是挺别致的。”
张伟心中一紧,担心这个人也看出了青花瓷的门道。
他转过头,装作不经意地看过去,只见是一位穿着普通的中年男子,正指着那件青花瓷和身边的同伴说着。
张伟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这两人是否真的懂行。
他决定先观察一下他们的举动。
那中年男子和同伴凑到青花瓷前,看了几眼,其中一人伸手想要拿起来,张伟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旁边的一位工作人员赶紧走过来,说道:“先生,这件展品比较贵重,请勿随意触碰。”
两人闻言,只好缩回了手。
张伟松了一口气,他觉得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他环顾四周,发现卖家就在不远处与几位买家交谈着。
张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装作一副只是对这件瓷器稍有兴趣的样子,朝着卖家走去。
走到卖家身边,他等待着卖家与那几位买家交谈完毕,然后微笑着说道:“老板,我对那件青花瓷有点兴趣,能给我讲讲它的来历吗?”
卖家看了张伟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明,说道:“哦,这位先生,这件青花瓷啊,是我从一位藏家手里收来的,具体来历嘛……”
卖家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
张伟一边听着,一边在心中盘算着如何与卖家周旋,以一个合适的价格将这件珍贵的青花瓷买下……
张伟看着卖家,心中虽急切地想拿下这件青花瓷,但表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又沉稳:“老板,你多少钱出?”
他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地落在青花瓷上,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卖家上下打量了张伟一番,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对于眼前这个突然对青花瓷感兴趣的买家,他心中自有一番盘算。
没有丝毫犹豫,卖家斩钉截铁地开口:“五百万!”
张伟听到这个报价,心中一震。
虽然他知道这件青花瓷价值不菲,但卖家张口就是五百万,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不过,他脸上并未露出惊讶之色,而是迅速镇定下来,装作一副被价格吓到的样子,微微皱眉道:“太贵了,我给你一万块,怎么样?”
张伟故意将价格压得极低,试图试探卖家的底线,同时也想营造出一种自己只是随意出价,并非势在必得的假象。
“不可能!”
卖家想都没想,直接摇头拒绝,眼神中透着一丝不屑。
在他看来,张伟给出的这个价格简直是对这件青花瓷的侮辱。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好货,你这价格差得也太远了。”
卖家抱起双臂,表情严肃,显然对张伟的出价极为不满。
。
第104章 我只出8万,不卖就算了
张伟却并未气馁,他深知古玩交易中的讨价还价本就是一场心理博弈。
他笑了笑,试图缓和气氛:“老板,你看这青花瓷虽然看着不错,但也不至于值五百万吧,市场上类似的物件,价格可没这么离谱。”
张伟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卖家的表情,试图从他的细微反应中找到突破口。
卖家冷哼一声,反驳道:“你懂什么!这件青花瓷无论是从工艺还是年代上,都是独一无二的,你要是真心想要,就出个合理的价格,别在这里瞎捣乱。”
卖家的语气强硬,却也透露出一丝想要成交的意愿。
张伟心中暗喜,知道有戏。
他稍微提高了些价格:“两万,这已经是我能给出的最高价了,老板,你看现在古玩市场竞争这么激烈,风险也大,我要是高价收了,能不能转手出去还不一定呢。”
张伟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试图让卖家相信他给出的价格已经是极限。
卖家皱了皱眉头,思索片刻后说道:“不行,至少四百万,低于这个价,我是绝对不会卖的,这件瓷器的价值,懂行的人自然清楚。”
卖家目光坚定,似乎已经表明了自己的底线。
张伟继续与卖家周旋,两人你来我往,价格在不断地拉锯。
张伟从两万慢慢加到五万,卖家则从五百万降到三百五十万,可双方依旧僵持不下。
就在他们讨价还价的过程中,周围渐渐围过来一些人。
原本专注于其他古玩的买家和卖家,听到这边激烈的争论声,都忍不住凑过来一探究竟。
人群中开始有人小声议论:“这青花瓷到底什么来历,能值这么多钱?”
“这两人一个要价高,一个出价低,不知道最后能不能谈拢。”
一些懂行的人也开始打量起这件青花瓷,试图从两人的争论中判断出这件瓷器的真正价值。
张伟心中有些着急,他不想这件事引起太多人的关注,万一被其他真正有实力的买家看中,自己恐怕就没机会了。
他咬了咬牙,再次提高价格:“八万,老板,这真的是我最后的底线了,你看这么多人在这儿看着呢,再僵持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你要是觉得行,咱们就成交,不行的话,我也只能遗憾放弃了。”
张伟说完,装作要转身离开的样子。
卖家看着张伟的背影,心中有些犹豫。
这个价格离他的预期还有很大差距,但考虑到张伟似乎真的有放弃的打算,他开始动摇,不过,他还想再试探一下张伟的底线。
“两百五十万!这是我能接受的最低价,再少一分都不行了。”
卖家急切地喊住张伟,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他的双眼紧紧盯着张伟,仿佛想用目光迫使张伟接受这个价格。
张伟见李老板还是坚持二百五十万的高价才肯卖这个青花瓷,心中有些无奈。
他缓缓摇了摇头,一脸坚决地说道:“我只出八万,不卖就算了!”
张伟心里清楚这件青花瓷的真实价值,但他不确定卖家是否知道这件宝贝的价值。
他试图以极低的价格拿下!
他努力装出一副可有可无的样子,给卖家造成一种不接受就会错失这次交易的压力。
就在这个僵持不下的时刻,旁边一个戴着金丝眼镜,身着唐装的收藏家看着青花瓷,突然开口道:“李老板,难得有人愿意出价八万买你这件参加了十几次交易会都没有卖出去的青花瓷,我看你还是卖了吧,要不然砸手里就不值钱了!”
这位收藏家说话时,脸上带着一种看似善意的劝告表情,然而微微上扬的嘴角却透露出一丝幸灾乐祸。
李老板闻言,顿时一瞪眼,满脸的不悦,大声反驳道:“我这青花瓷怎么可能卖不出去,一定有人能够看中的,我绝不低价卖掉!”
他的声音在交易大厅里回荡,引得周围更多人的侧目。
李老板对自己这件青花瓷有着别样的执着,尽管多次交易会上无人问津,可他坚信自己的眼光,认为这件青花瓷只是还没遇到真正识货的人。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劝他。
因为在场的大多数人,凭借自己多年在古玩行的经验和眼力,都一致认为这个青花瓷是赝品,根本不值钱。
“李老板,差不多就卖了吧,这玩意儿看着确实不咋地,八万已经不少了。”
“是啊,李老板,别固执了,再拖着也没什么好处。”
大家的话语里,充满了对这件青花瓷的轻视和对李老板坚持高价的不理解。
然而,李老板却充耳不闻,他固执地坚守着自己的底线。
他觉得这些人根本不懂这件青花瓷的真正价值,只不过是一群随波逐流、没有眼光的庸人。
“你们懂什么!你们都看走眼了,这件青花瓷绝对是宝贝,只是你们没这个福气和眼力罢了。”
李老板涨红了脸,激动地争辩着,双手紧紧护在青花瓷两侧,仿佛周围的人都想抢走他的宝贝。
张伟站在一旁,心中暗自着急。
他担心李老板的固执会引来更多的人,万一有人察觉到他对这件青花瓷的特别关注,从而对其真实价值产生怀疑,那可就麻烦了。
他决定再尝试一次,用一种更加诚恳的语气说道:“李老板,我也是真心喜欢这件瓷器,虽然我出的八万可能在你看来不多,但我是真的觉得它有独特之处,你就卖给我吧。”
张伟试图以情动人,让李老板改变主意。
李老板看着张伟,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他心中其实也在纠结,一方面是他坚信这件青花瓷是真的,另一方面是这么多次都未能成功售出的现实。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刚刚那位戴金丝眼镜的收藏家又开口了,他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角挂着一抹看似为李老板着想的微笑,语气却带着几分笃定。
“李老板,你这青花瓷怎么看都不像真货,你卖八万,已经大赚一笔了,难得有人愿意出价,你还犹豫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清晰地传入李老板的耳中,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一颗石子,瞬间泛起层层涟漪。
第105章 你有钱吗?你就出价
这句话让李老板本就摇摆不定的心,更加迟疑了起来。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与挣扎,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一时不知道说啥。
他低头看着那件青花瓷,仿佛想从它身上找到坚持高价的理由,可心中那股被众人质疑的动摇感却愈发强烈。
“要不你再加点?”
李老板抬起头,目光带着一丝期许看着张伟道。
此时的他,已经不再像之前那般强硬,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商量的意味。
“我就出八万!”
张伟坚定地说道,眼神中没有丝毫犹豫。
他心里明白,一旦自己表现出哪怕一丝松动,就可能被李老板抓住机会抬高价格。
他紧紧盯着李老板,试图从对方的眼神中判断自己是否还有机会拿下这件宝贝。
就在这个时候,叶星语和王俊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
王俊看到张伟竟然要八万买青花瓷,眼睛瞬间瞪得滚圆,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忍不住讥讽道:“张伟,你有这么多钱吗?你不会是乱出价吧,到时候拿不出钱就有好戏看了!”
他的声音尖锐,带着浓浓的嘲讽意味,在这略显嘈杂的交易大厅中格外刺耳。
张伟听到王俊的话,心中一阵厌烦,他翻了一个白眼,没有搭理王俊。
他此刻不想在王俊身上浪费任何精力,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与李老板的这场交易上。
他深知王俊一贯看自己不顺眼,总会抓住机会就冷嘲热讽,而现在绝对不是与他计较的时候。
李老板听到王俊的话,心中顿时警惕起来,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看向张伟,严肃地问道:“小伙子,你确定你有钱吗?”
随着李老板的询问,周围其他人也纷纷将怀疑的目光投向张伟。
因为王俊的话,大家顿时对张伟这个穿着普通的年轻人,能否一下子拿出八万现金充满了怀疑。
张伟感受到周围那一道道质疑的目光,心中无奈,但他表面上依旧保持镇定。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李老板,您放心,我既然出价了,就肯定有这个实力,我对古玩交易一向认真,绝对不会开这种玩笑。”
张伟试图用沉稳的语气打消李老板的顾虑。
然而,李老板并没有完全放下心中的疑虑。
他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后说道:“小伙子,不是我不相信你,这八万也不是个小数目,这样吧,你要是真心想买,先给我个定金,咱们也好签个协议,你看怎么样?”
李老板的眼神中透露出商人的精明,他决定不坚持了,八万就八万吧,但他担心张伟只是随口说说,到时候拿不出钱来。
张伟心中一动,他明白李老板这是在给他一个机会,但同时也是在考验他。
如果他拿不出定金,恐怕这件事就真的要黄了。
还好,他有钱。
就在张伟准备给钱时,叶星语站了出来。
她微笑着对李老板说道:“李老板,张伟是我的朋友,他还是很有诚信的,这样吧,我替他作保,如果他到时候拿不出钱,我来负责,您看这样可以吗?”
叶星语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她的出现如同给张伟吃了一颗定心丸。
李老板看了看叶星语,又看了看张伟,心中的疑虑稍稍减轻了一些。
叶星语在古玩圈也算是有些名气,她的担保还是有一定分量的。
“既然叶小姐都这么说了,那好吧,小伙子,我就八万卖给你,你先给我一万定金,咱们就把协议签了,剩下的钱你尽快给我。”
李老板看着张伟说道。
张伟感激地看了叶星语一眼,他有钱,但叶星语这样帮他,他还是非常开心。
他连忙对李老板说道:“李老板,没问题,我这就给您转定金。”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王俊突然大声道,“老婆,你怎么可以给他做担保,我不同意你给他做担保,那八万块,他自己想办法!”
他的声音尖锐而突兀,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原本围绕着张伟和李老板的交易氛围,一下子被他这一嗓子搅得紧张起来。
王俊此话一出,叶星语脸色瞬间一变。
她眼中闪过一丝尴尬与恼怒,既对王俊在众人面前如此不给她面子感到生气,又对他这般无理干涉感到无奈。
可还没等她开口回应,王俊就死死地抓住她的手,手上的力气大得仿佛要嵌入她的肉里。
同时,用一种警告的眼神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在说,只要她敢帮张伟,就不会轻易罢休。
李老板见状,原本已经稍有松动的心思,顿时又迟疑了起来。
他的目光在张伟、叶星语和王俊三人之间来回游移,脸上露出犹豫不决的神情。
刚刚叶星语作保,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可王俊这突如其来的阻拦,又让他对张伟的支付能力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毕竟,在这复杂的古玩交易圈子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隐藏着巨大的风险。
张伟冷冷地看着王俊,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但他还是强忍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王叔,你怎么就确定我没钱,万一我有钱呢?”
他知道王俊一直看不惯自己,总是想方设法地给自己使绊子,但他没想到王俊竟然会在这个关键时刻跳出来捣乱。
王俊冷哼一声,不屑地看着张伟,“哼,就凭你?你一个毛头小子,能有什么钱,别在这里打肿脸充胖子了,拿不出钱就赶紧走人,别在这儿耽误大家时间。”
王俊的眼神中充满了轻蔑,他根本不相信张伟能拿出八万来买这件青花瓷。
在他看来,张伟不过是想在叶星语面前表现自己,本身就是个一文不名的穷光蛋。
张伟咬了咬牙,心中暗自发誓,一定要让王俊看看自己的实力。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反驳,却听到叶星语说道:“王俊,你别太过分了!张伟是我的朋友,我相信他有这个能力,你这样无端阻拦,太不讲道理了。”
叶星语用力挣脱了王俊的手,一脸严肃地看着他,眼中满是不满。
第106章 打赌,输了的人下跪道歉,叫三声爸爸
王俊被叶星语这么一怼,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
他涨红了脸,大声说道:“哼,你就护着他吧!到时候他要是拿不出钱,看你怎么办,这古玩交易可不是儿戏,你别到时候把自己的名声也搭进去。”
王俊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了指张伟,那模样仿佛张伟就是个十恶不赦的骗子。
李老板看着这三人争吵不休,心中愈发没底。
他咳嗽了两声,说道:“几位,你们先别吵了,我看这样吧,这位张小哥,你要是真有钱,就赶紧拿出来给我看看,不然这交易我可不敢继续下去了。”
李老板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他可不想因为这三人的纠纷,耽误了自己的生意。
张伟心中明白,此时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如果不能证明自己有支付能力,这件青花瓷恐怕就要与自己失之交臂了。
不过,他要给王俊一个教训!
张伟看着李老板,眼神中透着坚定与自信,沉稳地说道:“李老板,你先等我一分钟!”
张伟决心让王俊闭嘴,同时向众人证明自己。
随后,张伟缓缓将目光转向王俊,那眼神仿佛一把锐利的剑,直直地刺向王俊,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王俊,你一直说我没钱,如果我拿出8万块钱来,你怎么说?”
张伟的声音不大,却在这嘈杂的交易大厅中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中。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纷纷围拢过来,好奇地看着这场即将上演的“好戏”。
王俊被张伟这般挑衅的态度激怒,想都没想,毫不犹豫地大声回应道:“你要是能拿出8万块钱来,这青花瓷,我买给你!”
他心想,张伟不过是虚张声势,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谅他也拿不出这笔钱。
“不,我还要你给我道歉,并且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自己一巴掌!”
张伟平静地说道,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仿佛这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要求。
但他的眼神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愤怒,那是一种被无端质疑后的强烈反击。
“你……”
王俊听到张伟如此“过分”的要求,顿时气得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怎么也没想到张伟竟敢提出这样的条件,在他眼中,张伟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此刻却如此大胆地挑战他的底线。
但是,他心底还是觉得张伟根本不可能拿出8万块来。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张伟就是个没什么背景和实力的普通人,怎么可能随手就拿出这么一大笔钱。
“那如果你拿不出来呢?”
王俊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冷笑着问道。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张伟出丑,想象着张伟拿不出钱时那副狼狈的模样。
“如果我拿不出来,我就向你道歉!”
张伟毫不犹豫地说道,语气坚定,仿佛对自己拿出钱来这件事胸有成竹。
“不,我还要你下跪跟我磕头,并且叫我三声爸爸!”
王俊冷笑一声道,他觉得自己稳操胜券,便趁机提出了更加羞辱性的条件,想要彻底打压张伟的气焰。
张伟闻言,眼神瞬间一冷,犹如寒冬腊月的冰霜,让人不寒而栗。
他毫不犹豫地回应道:“好,我再加一点,如果我拿出来,你也给我下跪道歉,叫我三声爸爸!”
张伟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决绝,在这一刻,他已经将所有的愤怒都凝聚在了这个赌约之中。
周围的人听到张伟如此强硬的回应,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没想到这场冲突会愈演愈烈,发展到如此剑拔弩张的地步。
众人的目光在张伟和王俊之间来回游移,都在猜测着最终的结果。
王俊心中一怔,他没想到张伟竟敢接下他这近乎羞辱的条件,心中不禁涌起一丝不安。
但此刻箭在弦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好,一言为定!大家都给我们做个见证!”
王俊提高音量,试图借助周围人的目光给张伟施压。
张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迅速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开始操作转账。
周围的人都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张伟的一举一动,交易大厅里一时间安静得只能听到人们轻微的呼吸声。
随着手机屏幕上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张伟将手机屏幕转向王俊,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向李老板转账8万元的记录。
“王俊,看清楚了,这就是你一直质疑我拿不出来的8万块!”
张伟的声音坚定而响亮,眼神中满是胜利的光芒。
王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转账记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嘴唇微微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张伟真的能拿出这8万块钱!
自己刚刚夸下的海口,此刻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自己脸上。
周围的人见状,纷纷发出一阵惊叹声。
他们对张伟能拿出这笔钱感到惊讶,同时也开始期待王俊接下来的反应。
“愿赌服输,王俊,该你兑现承诺了!”
张伟冷冷地看着王俊,一字一顿地说道。
王俊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着,心中充满了懊悔和不甘。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此刻的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兑现承诺意味着他将颜面扫地,不兑现承诺又会被众人指责言而无信。
“王老板,快道歉吧!”
旁边的一个收藏家眼中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双手抱胸,故意提高音量看着王俊催促道。
他早就对王俊平日里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心生不满,此刻好不容易逮到这个机会,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只想看着王俊出丑。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起来,纷纷催促着,都想看王俊的笑话。
在这古玩交易的场合,平日里大家表面上一团和气,背地里却暗自较劲。
王俊一贯行事张扬,得罪了不少人,此时众人见他陷入这般尴尬境地,都觉得大快人心。
“是啊,王老板,愿赌服输,可别耍赖啊!”
“就是,刚刚你可是说得斩钉截铁,现在该兑现承诺了吧!”
各种催促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一般将王俊淹没。
第107章 愿赌服输,王俊道歉,并掏钱替张伟买青花瓷
王俊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滚烫的油锅之中,周围人的目光如同热油,不断地炙烤着他。
他怎么也没想到,张伟竟然真的能拿出8万块钱,而自己刚刚在气头上,说出的那些话,如今却成了束缚自己的枷锁。
王俊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他狠狠地瞪了张伟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张伟生吞活剥。
然而,张伟却一脸坦然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嘲讽和得意。
张伟此刻心中畅快无比,王俊一直以来对他的刁难和羞辱,此刻都随着这赌约的胜利烟消云散。
“哼,想让我道歉,没那么容易!”
王俊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
他实在拉不下这个脸,在这么多人面前向张伟下跪道歉,还要叫他三声爸爸,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王老板,你这就不地道了吧!刚刚可是你自己答应的,在场这么多人都听到了,你要是反悔,以后在这古玩圈还怎么混?”
一个稍微年长一些的收藏家皱着眉头,略带责备地说道。
他在这圈子里有些威望,说话也比较有分量。
王俊心中一阵纠结,他知道自己若是不兑现承诺,以后在这行里恐怕真的会被人看不起,信誉也会一落千丈。
可是要他真的向张伟低头,他又实在难以接受。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叶星语站了出来。
“王俊,愿赌服输,你就别再僵持下去了,你这样只会让大家看笑话,赶紧把事情解决了吧。”
叶星语一脸无奈地看着王俊,心中对他的固执和冲动感到气愤。
她觉得王俊今天实在是太不理智了,因为一时的意气之争,将自己陷入如此难堪的境地。
王俊看着叶星语,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他心中明白,叶星语说得没错,自己再僵持下去也没有意义,只会让自己更加丢脸。
可是,那强烈的自尊心却让他迟迟无法迈出这一步。
“王老板,别磨磨蹭蹭的了,大家都等着呢!”
“就是,赶紧道歉,我们还忙着呢!”
周围的催促声越来越大,王俊感觉自己的头都快被吵炸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仿佛在做着一个艰难的决定。
过了好一会儿,王俊终于缓缓睁开眼睛,眼中满是屈辱和不甘。
他缓缓走到张伟面前,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
“对……对不起!”
王俊的声音极低,低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王老板,声音太小了,我们听不见啊!”
有人故意大声喊道。
王俊心中一阵恼怒,但此刻他也只能忍气吞声。
他提高音量,再次说道:“对不起!”
这三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然后,他紧闭双眼,用颤抖的声音说道:“爸爸,爸爸,爸爸!”
每叫一声,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下。
喊完这三声,王俊感觉自己的尊严已经被彻底踩在了脚下。
张伟看着跪在地上的王俊,他本就想着教训一下王俊,让他不要再无端羞辱自己,此刻看到王俊这般模样,心中一阵畅快。
“起来吧。”
张伟淡淡的说道。
王俊猛地站起身来,看都没看张伟一眼,转身拨开人群,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
他此刻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他颜面扫地的地方。
叶星语看了张伟一眼,眼神中有些复杂,既有对王俊行为的不满,又有对张伟的一丝欣赏。
她没有说什么,也跟着王俊离开了。
张伟看着王俊要走,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大声道,“王俊,你还没有把八万块钱给我呢!”
这一声呼喊,如同洪钟般在交易大厅回荡,瞬间又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准备散去的人群,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再次围聚过来,饶有兴致地准备继续观看这场精彩“大戏”的后续。
王俊听到张伟的喊话,脚步猛地一顿,身体瞬间僵住。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扭曲得近乎狰狞,眼中燃烧着愤怒与屈辱交织的火焰。
他怎么也没想到,张伟竟然还不打算放过他,在他已经承受了如此巨大的羞辱之后,还要追讨这八万块钱。
“张伟,你别太过分了!”
王俊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恨意。
此刻的他,只觉得张伟的要求简直是在他已经千疮百孔的自尊心上又狠狠地撒了一把盐。
张伟却丝毫没有理会王俊的愤怒,他神色坦然,向前走了两步,与王俊对视,目光坚定地说道:“王俊,刚刚可是你自己说的,如果我拿出八万块钱,这青花瓷你就买给我。”
“怎么,现在想反悔了?刚刚那么多人都听到了,你不会想在这么多人面前食言而肥吧?”
张伟的语气不卑不亢,字字句句都像是重锤,敲打着王俊的神经。
周围的人听到张伟的话,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王老板,愿赌服输,这是规矩。”
“没错,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可不能反悔。”
众人的议论声如嗡嗡作响的苍蝇,钻进王俊的耳朵,让他越发烦躁。
王俊心中一阵纠结,八万块钱对他来说虽然不是拿不出来,但此时要他心甘情愿地掏出来给张伟,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的内心在挣扎,一方面是强烈的自尊心作祟,不想就这样顺从张伟。
另一方面,他又担心如果真的耍赖,以后在古玩圈恐怕真的难以立足。
“哼,我凭什么给你!这青花瓷根本就不值这个价,你不过是想趁机讹我!”
王俊试图狡辩,想为自己找个台阶下。
然而,他的这番说辞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在众人看来,不过是他输不起的借口。
“王老板,你这话就不对了。刚刚可是你自己亲口答应的,怎么现在又说不值这个价了?”
一位平日里与王俊有些过节的收藏家站了出来,冷笑着说道。
他可不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好机会。
第108章 这是一个赝品,8万块你买亏了
张伟看着王俊,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说道:“王俊,你要是真的拿不出钱,就别在这里嘴硬了。”
“刚刚那副嚣张的样子去哪儿了?现在连这点钱都舍不得,还在这古玩圈混什么?”
张伟的话如同利刃,直直地刺向王俊的痛处。
王俊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知道自己今天无论如何都难以脱身了。
如果不拿出这八万块钱,他在这圈子里就彻底成了一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中的怒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好,张伟,算你狠!我给你!”
王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点击,完成了转账操作。
随着手机提示音响起,张伟的手机也收到了到账信息。
张伟看了一眼手机,嘴角微微上扬,说道:“王俊,以后说话做事,还是要想清楚后果。”
王俊狠狠地瞪了张伟一眼,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匆匆离开。
这一次,他脚步慌乱,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趾高气昂。
叶星语看了张伟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有对王俊行为的不满,也有对张伟手段的惊叹,随后也跟着王俊离去。
周围的人群见事情终于尘埃落定,也逐渐散去。
这场发生在古玩交易会上的激烈冲突,成为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张伟,经此一役,在古玩圈里也算是小有名气。
大家都知道,有个叫张伟的年轻人,不畏惧权势,敢和王俊这样的人针锋相对,并且还赢得漂亮。
张伟看着手中的青花瓷,心中感慨万千。
这不仅仅是一件珍贵的古玩,更是他在这个圈子里立足的开端。
他深知,在古玩界,想要站稳脚跟,不仅要有过人的眼力,更要有不畏惧强权的勇气!
“小伙子,你很不错,我叫陈道林!”
就在这个时候,之前催促王俊道歉的一个老者笑眯眯地走到了张伟面前,主动自我介绍。
他身形硬朗,虽已年过半百,但精神矍铄,眼神中透着古玩行家特有的精明与睿智。
“陈叔,我叫张伟,多谢你之前出手相助!”
张伟客气地对陈道林说道,张伟心里清楚,刚刚若不是陈道林在一旁帮腔,王俊恐怕更不会轻易就范。
这份人情,他记在了心里。
“哈哈,那我就叫你张伟了,你这个青花瓷你为什么要买?这是一个赝品啊,已经流拍很多次了,八万买,你亏了!”
陈道林认真地说道,他看着张伟,眼神中满是疑惑与关切。
在他看来,张伟这个年轻人虽然勇气可嘉,但在古玩鉴定上似乎有些看走眼了。
“陈叔,我觉得它是真品!”
张伟一本正经地说道,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他紧紧盯着手中的青花瓷,眼神中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怎么可能!”
陈道林困惑地说道,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以我玩古玩几十年的经验来看,应该是赝品啊!这青花瓷的釉色、胎质以及花纹的绘制风格,都与真品存在一些细微的差异,虽然不仔细看很难发现,但我在这行浸淫多年,这些细节还是逃不过我的眼睛。”
陈道林一边说着,一边摇头,显然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
“陈叔,我找人鉴定一下就知道了!”
张伟自信一笑,他知道,此刻仅凭自己的言语很难说服陈道林,毕竟陈道林在古玩界摸爬滚打多年,经验丰富。
但张伟有自己的底气,那就是他的透视眼,他坚信透视眼的判断不会出错。
“好啊,我也希望是我看走眼了,如果这真的是真品,那可就不得了了。”
陈道林笑着说道,他对张伟的态度很是欣赏,这个年轻人不仅有勇气,面对质疑还如此淡定,不卑不亢。
“正好,我认识一位德高望重的古玩鉴定大师,就住在这附近,他在青花瓷鉴定方面造诣极深,要不我带你去找他?”
陈道林主动提议道。
“那真是太好了,陈叔,那就麻烦你了!”
张伟连忙说道,心中暗暗高兴,有陈道林带路,事情就方便多了。
而且,能得到权威鉴定大师的认可,也能让张伟在古玩圈更快地树立起自己的声誉。
两人很快来到了那位鉴定大师的住所。
这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院内静谧清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陈道林轻车熟路地带着张伟走进客厅,一位白发苍苍但气质儒雅的老者正坐在那里品茶。
“老郑,好久不见啊!”陈道林笑着打招呼。
“是老陈啊,稀客稀客。”
被称作老郑的老者站起身来,热情地回应道。
陈道林简单介绍了一下张伟,然后说明了来意。
老郑听后,饶有兴致地看向张伟手中的青花瓷,“哦?小伙子,你觉得这是真品?拿过来让我瞧瞧。”
张伟小心翼翼地将青花瓷递了过去。
老郑戴上老花镜,仔细地端详起来,他时而用手轻轻抚摸着瓷身,感受着胎质的细腻程度。
时而对着灯光,观察釉色的光泽和纹理。
时而又眯起眼睛,研究花纹的绘制笔法。
整个过程中,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老郑偶尔发出的几声轻微的赞叹或疑惑声。
陈道林和张伟都紧张地看着老郑,不敢出声打扰。
过了许久,老郑终于放下青花瓷,抬起头来,眼中满是惊讶与赞赏,“小伙子,你可真是好眼力啊!这确实是一件真品,而且还是难得一见的精品!”
陈道林听后,惊讶得合不拢嘴,“老郑,你确定?我之前看了多次,都觉得是赝品啊。”
老郑笑着解释道:“这件青花瓷在制作工艺上采用了一种极为特殊的技法,故意在一些细节上模仿赝品的特征,一般人很容易被误导,但仔细观察,还是能发现其中的精妙之处,这才是真正的高手所为啊。”
张伟听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陈道林看着张伟,不禁竖起了大拇指,“张伟,我真是小看你了,年纪轻轻,就有如此眼力,前途不可限量啊!”
老郑也点头称赞道:“是啊,年轻人,好好干,以后在古玩界,必定能闯出一番名堂。”
张伟连忙谦虚地说道:“两位前辈过奖了,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这次也是运气好,才发现这件宝贝。”
“哈哈,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张伟,你愿不愿意出这件青花瓷,我可以现在给你买了!”
老郑突然说道。
第109章 青花瓷转手卖了500万
老郑的目光紧紧盯着张伟手中的青花瓷,眼中满是欣赏与渴望。
这件难得一见的真品青花瓷,对任何一个古玩收藏家来说,都是极具吸引力的宝贝。
陈道林眼神一闪,心中也立刻涌起强烈的购买欲望。
他急忙道,“我也愿意买,张伟,你卖给我!”
陈道林深知这件青花瓷的价值,一旦错过,恐怕再难遇到如此品相的珍品。
张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两位前辈会突然提出购买的请求。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随后笑着道,“要不你们出价吧,价高者得!”
张伟心中明白,既然两位前辈都有购买意愿,这无疑是一个让手中青花瓷实现最大价值的好机会。
同时,他也相信两位前辈给出的价格,必定不会让他失望。
老郑和陈道林对视一眼,两人相视一笑,“你小子,还挺聪明!”
他们对张伟的应变能力感到既惊讶又赞赏。
在这瞬息万变的古玩交易场合,张伟能迅速做出这样的决策,确实展现出了超越年龄的沉稳与智慧。
老郑率先开口,他摩挲着下巴,思索片刻后说道:“张伟,我出三百万,这件青花瓷虽然是真品,但市场价格也就在这个区间上下浮动,我这个价格,应该算是很公道了。”
老郑给出的价格,是基于他对古玩市场行情的精准把握,同时也带有试探张伟底线的意图。
陈道林听了老郑的报价,微微皱眉。
他心里清楚,老郑给出的价格确实合理,但为了得到这件心仪的青花瓷,他决定再加码。
“张伟,我出四百万。”
“老郑,对不住了,我实在是太喜欢这件瓷器了。”
陈道林看向老郑,眼神中带着一丝歉意,但更多的是志在必得的决心。
老郑听到陈道林的报价,心中微微一紧。
他也不想轻易放弃这件青花瓷,略作思考后,咬了咬牙说道:“四百五十万。”
“陈老弟,你也知道,我研究青花瓷多年,这件瓷器对我的收藏意义非凡。”
老郑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同时也暗示陈道林,他对这件青花瓷的执着程度。
陈道林没想到老郑会一下子将价格提高五十万,心中有些犹豫。
他深知,如果再继续加价,虽然有可能得到青花瓷,但也可能超出其实际价值。
然而,看着那件精美的青花瓷,陈道林实在难以割舍心中的喜爱。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说道:“五百万!”
“老郑,这次你就别跟我争了。”
陈道林的眼神中既有对青花瓷的渴望,又带着一丝无奈。
老郑听到这个价格,心中暗自掂量。
他知道陈道林已经给出了一个很高的价格,再往上加价,可能会让这件青花瓷在投资价值上大打折扣。
虽然他心中仍有不舍,但还是理智地选择了放弃。
“好吧,陈老弟,看来你对这件青花瓷是志在必得啊,我就不跟你争了。”
老郑无奈地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张伟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两位前辈竞价,心中既兴奋又感慨。
兴奋的是,这件青花瓷的价值远超他的预期,能卖出如此高价。
感慨的是,在古玩界,一件珍品总能引发收藏家们如此激烈的竞争。
“陈叔,既然你出价最高,那这件青花瓷就归你了。”
张伟笑着说道,同时小心翼翼地将青花瓷递给陈道林。
陈道林接过青花瓷,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张伟,多谢了,以后有什么好东西,记得先想着我啊。”
陈道林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机,当场给张伟转账。
“一定一定,陈叔,以后还得多仰仗您呢。”
张伟客气地回应道。
收到五百万的转账信息后,张伟心中一阵欢喜,这不仅是一笔可观的收入,更是对他透视眼的认可。
老郑在一旁看着两人完成交易,虽然心中有些失落,但还是笑着说道:“张伟这小伙子,确实有眼光,也有魄力。今天算是让我见识到了,以后在古玩界,必定会有一番作为。”
张伟连忙谦虚道:“两位前辈过奖了,今天能有这样的结果,多亏了你们的赏识和帮助,以后还希望两位前辈能多多指点我。”
随后,张伟和陈道林重新回到了古玩交易大厅。
大厅内依旧热闹非凡,人群熙熙攘攘,各个展台前都围满了人,或品鉴古玩,或低声交谈,或讨价还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厚的商业气息与文化氛围。
陈道林对张伟十分欣赏,他觉得张伟年纪轻轻就有如此独到的眼光和果敢的决断力,是一个难得的可造之材,心中满是惜才之意。
刚一进入大厅,陈道林就热情地开始给张伟介绍起来。
他指着不远处一个展台说道:“张伟,你看那边,那个展台上摆的是一些明清时期的瓷器,瓷器一直是古玩市场的热门品类。”
“但这里面门道可多了去了,像胎质、釉色、款识这些细节,都能决定一件瓷器的真伪和价值。”
张伟顺着陈道林手指的方向看去,认真地听着,眼神中充满了求知欲。
两人朝着那个展台走去,陈道林继续说道:“就拿这青花瓷来说,刚刚咱们遇到的那件算是个特例,一般情况下,判断青花瓷的年代,得看它的青花发色,不同时期的青花用料不同,发色也就不一样。”
“比如永宣时期的青花瓷,青花发色浓艳,有铁锈斑,而清三代的青花瓷,发色则更加淡雅柔和。”
张伟一边听着,一边观察着展台上的瓷器,将陈道林的话与实物相对照,努力加深理解。
来到展台前,陈道林拿起一件青花瓷瓶,递给张伟,说道:“你仔细看看这件,感受一下,先看它的造型,是否符合那个时期的风格特点。”
“明代的瓷器造型一般比较大气、古朴,线条硬朗,到了清代,造型则更加精巧、秀丽。”
张伟小心翼翼地接过瓷瓶,仔细端详起来,从瓶口到瓶身,再到瓶底,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能感觉到,这件瓷瓶的胎质细腻,釉面温润,但对于年代的判断,他还需要更多的经验。
放下瓷瓶后,张伟说道:“陈叔,我感觉这件瓷瓶的釉面光泽很自然,胎质也比较紧密,但具体年代,我还不太确定。”
第110章 古玩交易会正式开始
陈道林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不错,能看出这些已经很不错了,这件瓷瓶从风格和工艺上看,应该是清代康熙年间的。”
“你看它的底款,字体规整,写法符合康熙时期的特点,而且瓶身的图案绘制精细,线条流畅,这也是康熙瓷器的典型特征。”
张伟听着陈道林的讲解,恍然大悟,心中对古玩鉴定又多了几分领悟。
离开瓷器展台后,陈道林又带着张伟来到了一个摆放玉器的展台前。
“玉器在古玩界也是举足轻重的。”
陈道林拿起一块玉佩,说道,“鉴别玉器,首先要看材质,像和田玉、岫玉、独山玉等,不同的玉种有不同的质地和特点。”
“然后就是看工艺,古代的玉器制作工艺和现代可不一样,像拉丝工艺、砣工等,都有其独特的痕迹。”
张伟认真地看着那块玉佩,玉佩质地温润,色泽柔和,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
陈道林指着玉佩上的花纹说道:“你看这雕刻的线条,流畅自然,深浅一致,这是典型的古代砣工痕迹,而且这块玉佩的包浆也很自然,说明它经过了长时间的把玩和氧化。”
张伟一边听着陈道林的介绍,一边在心中默默记下这些要点。
他深知,古玩鉴定是一门博大精深的学问,需要长时间的积累和实践。
陈道林如此不遗余力地给他讲解,让他十分感激。
走着走着,他们遇到了几位陈道林的熟人。
陈道林热情地将张伟介绍给他们:“各位,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张伟,别看他年轻,眼力可相当不错。”
“刚刚在交易会上,他可是慧眼识珠,拿下了一件被众人当作赝品的真品青花瓷。”
众人听后,纷纷对张伟投来赞赏的目光,其中一位说道:“后生可畏啊,小张,以后在古玩界肯定前途无量。”
张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各位前辈过奖了,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以后还请各位前辈多多关照。”
在陈道林的带领下,张伟在古玩交易大厅里转了一圈,学到了许多实用的古玩鉴定知识和交易技巧。
他对古玩界的认识也更加深入,心中对这个领域的热爱愈发浓烈。
这次经历,就像一把钥匙,为他打开了古玩世界更深层次的大门。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老头突然鼓掌,清脆的掌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众人纷纷扭头望去,只见一位精神矍铄的老头面带微笑,站在大厅的一处小高台上。
他身着一件古朴的中式长袍,手持一把折扇,气质儒雅,眼神中透着一种久经世故的精明与沉稳。
“大家好,欢迎来到今天的古玩交易会,我是主持人李春风,现在大家来我这里,各自把自己的古玩拿出来给大家介绍一下,如果有喜欢的就可以出价!”
李春风的声音洪亮且富有感染力,他的话语如同一声号角,瞬间让整个交易大厅的氛围变得更加热烈起来。
李春风说完,所有人像是听到了指令一般,纷纷朝着他的身边涌去。
人群中既有穿着考究、气宇轩昂的富商巨贾,也有看似平凡却深藏不露的古玩行家,还有一些初涉此行、怀揣着好奇与期待的新手。
他们脚步匆匆,眼神中透露出对交易的渴望和对古玩的热爱。
张伟和陈道林也随着人流缓缓走了过来。
此时,每个人的手中都拿着精心挑选的古玩。
张伟手中空空不过,他也过去了。
陈道林则拿着一件小巧精致的鼻烟壶,那鼻烟壶的材质温润,壶身上的绘画精美绝伦,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众人来到李春风身边后,自觉地围成了一个圈。
李春风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看向站在最前面的一位中年人。
中年人清了清嗓子,举起手中的一个青铜鼎,说道:“各位,我这件青铜鼎,据我多方考证,是西周时期的器物,大家看这鼎身的纹路,古朴大气,线条刚劲有力,乃是典型的西周风格。”
“而且,这鼎的铸造工艺精湛,鼎足的弧度和比例都恰到好处,我相信识货的朋友,一定能看出它的价值。”
众人纷纷围上去,将那位手持青铜鼎的中年人团团围住。
大家的目光如炬,紧紧锁定在那尊青铜鼎上,仿佛要透过它斑驳的外表,看穿其深藏的历史底蕴。
有人微微点头,眼神中流露出赞赏之意,显然是被青铜鼎古朴的造型和精美的纹路所吸引。
其中一位身着唐装的老者,一边轻抚着胡须,一边喃喃自语:“这鼎身的饕餮纹,线条粗犷而不失细腻,确有西周之风啊。”
然而,也有人面露怀疑之色。
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微微皱眉,目光在青铜鼎上反复打量,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破绽。
他小声地和身旁的同伴嘀咕着:“这纹路虽说看着像那么回事,但总感觉有些地方过于规整,会不会是现代仿造的呢?”
很快,就有人开始出价,一场激烈的竞价就此展开。
一位身材魁梧、穿着西装的富商率先开口:“我出两百万!”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自信。
在他看来,这件青铜鼎若真是西周之物,那两百万的价格绝对是物超所值。
话音刚落,一位打扮时髦的女士不甘示弱地喊道:“两百五十万!”
她眼神坚定地看着那尊青铜鼎,仿佛已经在心中勾勒出它摆放在自家收藏室中的模样。
“三百万!”
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也加入了竞价,他是古玩界的资深藏家,对青铜器有着独特的见解和深厚的喜爱。
他深知,这样一件可能出自西周的青铜鼎,其价值不可估量。
价格在众人的叫价声中不断攀升,气氛也愈发紧张起来。
每一次加价,都伴随着众人紧张的呼吸声和期待的目光。
“三百五十万!”
“四百万!”
“四百五十万!”
竞价声此起彼伏,仿佛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就在众人以为价格会继续稳步上升的时候,那位一开始面露怀疑之色的金丝眼镜年轻人突然大声喊道:“五百万!”
第111章 青铜鼎
他的这一举动,让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
有人小声议论着,猜测他是不是突然发现了青铜鼎的独特价值,才决定出手。
面对年轻人的叫价,那位西装富商微微皱了皱眉,随后咬了咬牙,喊道:“五百五十万!”
他实在不愿轻易放弃这件心仪的藏品。
“六百万!”
老者再次加价,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执着,仿佛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竞价还在继续,价格已经突破了六百万的大关,朝着更高的价位迈进。
“六百五十万!”
“七百万!”
“七百五十万!”
每一次加价,都像是在众人的心头重重地敲了一下。
此时,人群中一位一直沉默不语的老人缓缓举起了手,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地说道:“八百万!”
他的这一声喊出,瞬间让现场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位老人身上,大家都在猜测,是否还有人会继续加价。
过了片刻,见无人回应,主持人李春风面带微笑地举起手中的小锤子,高声说道:“八百万一次,八百万两次,八百万三次!”
随着锤子“咚”的一声落下,这尊青铜鼎正式被这位老人以八百万的高价拿下。
老人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青铜鼎,眼中满是欣喜与满足。
周围的人纷纷围上去,有的恭喜老人得偿所愿,有的则继续讨论着这尊青铜鼎是否真的值这个价格。
随后,李春风的目光温和地看向下一个人。
只见那是一个中年美妇,她身着一袭剪裁得体的旗袍,身姿优雅,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成熟女性的韵味。
她面带微笑,自信从容地走上前,手中轻轻托着一块翡翠吊坠,在灯光的映照下,吊坠折射出迷人的光芒,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中年美妇清了清嗓子,开始仔细介绍起来:“各位,我手中的这块翡翠吊坠,可是大有来头,它取自老甸的老场口,熟悉翡翠的朋友都知道,老甸老场口产出的翡翠质地温润细腻,品质上乘。”
“大家看这吊坠的颜色,浓郁鲜艳,翠绿欲滴,这可是难得一见的正阳绿。”
说着,她轻轻转动手中的吊坠,让大家从不同角度欣赏那迷人的色泽。
“再看这水头,”美妇一边说着,一边将吊坠对着光源,“它的透明度极高,光泽灵动,就像一汪清泉,盈盈欲滴,这说明它的水头很足,行家都明白,水头足的翡翠价值不菲,而且,这块翡翠的雕工也堪称一绝。”
美妇将吊坠递到离她最近的几个人面前,方便大家近距离观察。
众人凑近一看,只见吊坠上雕刻着一朵盛开的莲花,花瓣的线条流畅自然,每一处的起伏和转折都恰到好处,仿佛真的莲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莲花的花蕊部分,雕刻得细致入微,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一根根纤细的花丝,足见雕工的精湛。
“这是出自一位大师之手,整个雕刻过程耗时数月,将翡翠的美与艺术完美融合,赋予了它独特的文化内涵。”美妇解释道。
听到美妇如此详细的介绍,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低语。
一些人对这块翡翠吊坠表现出浓厚的兴趣,眼神中透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
而另一些人则面露谨慎之色,似乎在思考美妇所说的真实性。
这时,一位戴着眼镜、看起来颇为斯文的男士开口问道:“请问您有这块翡翠的鉴定证书吗?如今市面上的翡翠鱼龙混杂,即便您说得天花乱坠,没有权威鉴定,恐怕也难以让人信服啊。”
中年美妇微微一笑,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份精致的证书,展示给众人看:“当然有,这是由国内权威的珠宝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证书,上面明确标注了这块翡翠的产地、品质等详细信息,各位尽可放心。”
众人传阅着鉴定证书,疑虑渐渐消散。
随着对翡翠吊坠了解的深入,现场的气氛愈发热烈起来,不少人开始在心中暗自估算它的价值。
一位穿着华丽的女士率先出价:“我出三百万,这块吊坠我很喜欢,它的颜色和雕工都很合我的心意。”
“三百五十万!”一位身形富态的男士紧接着喊道,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吊坠,似乎已经被它深深吸引。
“四百万!”
又有人加价,价格在众人的叫价声中逐渐攀升。
“四百五十万!”那位斯文男士也加入了竞价,他推了推眼镜,眼神中透露出坚定。
“五百万!”
一位一直沉默观察的老者突然出声,声音虽然不高,但却充满了力量。
他是古玩界的资深玩家,对翡翠有着独到的眼光,他觉得这块吊坠的价值远不止于此。
竞价声此起彼伏,众人都沉浸在这场激烈的角逐中。
每一次加价,都代表着对这块翡翠吊坠价值的更高认可。
价格很快突破了六百万的关口,朝着更高的价位迈进。
“六百五十万!”
之前出价的那位华丽女士再次加价,她咬了咬牙,似乎不想轻易放弃这件心仪的宝贝。
“七百万!”富态男士不甘示弱,他的脸上微微泛红,显然对这块吊坠志在必得。
现场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都紧紧盯着出价的双方,等待着下一次加价。
中年美妇站在一旁,面带微笑地看着这一切,她对自己的宝贝充满信心,也期待着它能拍出一个理想的价格。
而这场围绕翡翠吊坠展开的竞价,也让整个古玩交易会的氛围达到了又一个巅峰,众人都在期待着最终的成交价会定格在何处。
张伟站在人群之中,看着众人围绕中年美妇手中的翡翠吊坠竞价,心中也对这件藏品充满好奇。
他不着痕迹地打开透视眼,目光瞬间穿透人群,落在那枚翡翠吊坠上。
刹那间,吊坠内部的结构与质地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张伟仔细观察着,从翡翠的晶体结构到色泽的分布,再到内部是否存在瑕疵,他都一一审视。
很快,他确定这确实是一件真品,而且品质极高,价值不菲。
张伟心中暗自赞叹,这老甸老场口的正阳绿翡翠,加上如此精湛的雕工,能拍出高价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他目前并没有出价的打算,他更想看看众人对这件藏品的价值判断,从中学习更多古玩交易的门道。
于是,他双手抱胸,静静地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大家出价。
第112章 高仿富春山居图
此时,竞价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那位富态男士喊出“七百万”后,现场短暂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下一个出价者。
就在众人以为价格会稍有喘息的时候,一位穿着低调却难掩气质的年轻男子开口了:“八百万!”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沉稳与自信。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他,有些人露出惊讶的神情,似乎没想到这位看似年轻的男子会加入这场激烈的竞争,并且直接将价格提升了一百万。
富态男士微微皱眉,看着这位年轻的竞争者,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他咬了咬牙,再次加价:“八百五十万!”
年轻男子却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回应:“九百万!”
他的眼神紧紧盯着那枚翡翠吊坠,仿佛它已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华丽女士也不甘示弱,她娇嗔一声:“九百五十万!”
她心中实在喜爱这枚吊坠,觉得无论如何都要将它收入囊中。
随着价格不断攀升,周围的人开始小声议论起来,有人赞叹这件吊坠的魅力,也有人对如此高昂的价格感到咋舌。
“一千万!”
斯文男士再次加入战场,他推了推眼镜,眼神中透露出对吊坠的势在必得。
此时,吊坠的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一开始大家的预期,可竞价却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
富态男士有些着急了,他提高音量喊道:“一千一百万!”
他心想,自己已经加到这个价格,其他人应该会有所忌惮。
然而,他低估了众人对这件藏品的喜爱程度。
年轻男子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说道:“一千二百万。”
他的从容淡定,仿佛这只是一场普通的交易,而不是一场激烈的竞价大战。
就在大家以为价格会继续以百万为单位稳步上升的时候,一直沉默观察的老者再次开口,他的声音虽然略显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千三百万!”
这一嗓子,如同在热油中滴入了一滴水,瞬间引发了一阵惊呼。
众人都没想到,老者会直接将价格加到这么高。
富态男士面露难色,他心中虽有不甘,但考虑到自己的预算,最终还是放弃了竞价。
华丽女士也轻轻摇了摇头,价格已经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斯文男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再次加价。
年轻男子看着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他深知,这件吊坠虽然价值不菲,但再往上加价,可能会超出其实际价值。
然而,那枚吊坠的魅力实在太大,让他难以割舍。
在内心挣扎了片刻后,他咬了咬牙,喊道:“一千三百五十万!”
老者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年轻男子,心中对他的执着也有些赞赏。
但他同样对这枚吊坠志在必得,于是毫不犹豫地回应:“一千四百万!”
年轻男子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放弃了竞价。
此时,全场再无一人出声加价。
主持人李春风见状,面带微笑地举起手中的小锤子,高声说道:“一千四百万一次,这枚精美的翡翠吊坠,即将属于这位老先生。”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扫视着全场,看是否还有人出价。
“一千四百万两次,如此高品质的翡翠吊坠,错过可就太可惜了。”
李春风再次喊道,现场安静得只能听到人们轻微的呼吸声。
“一千四百万三次!”
随着锤子“咚”的一声落下,这块翡翠吊坠正式被老者以一千四百万的价格拿下。
周围响起一阵掌声,众人纷纷对老者表示祝贺,同时也对这块吊坠的最终成交价感到惊叹。
张伟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中感慨万千。
这场竞价让他深刻体会到了古玩交易的魅力与激烈,也让他对古玩的价值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
接下来轮到第三个人展示藏品。
只见走上前的是一个中年人,他身材中等,穿着一件简洁的中式对襟衫,神情中透着一股内敛的自信。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手中的画,动作轻柔,仿佛那是一件无比珍贵的稀世珍宝。
随着画卷缓缓展开,一幅古朴的画作呈现在众人眼前。
现场的收藏家们瞬间被吸引,全部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幅画,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他们仿佛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迫不及待地想要探寻这幅画的价值。
张伟身边的陈道林也不例外,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紧紧锁定在画上,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显然对这幅画极感兴趣,已经在心中暗暗决定要出手竞拍。
中年人清了清嗓子,开始给大家介绍:“各位同仁,我手中这幅画,乃是出自明代大家沈周之手的《富春山居图》。”
“它的价值不容小觑,大家看这画的笔触,细腻而富有变化,每一笔都彰显着沈周绘画风格的精髓,从山峦的皴法到树木的勾勒,无不展现出极高的艺术水准。”
“据我多方考证,这幅画是真品,其历史价值和艺术价值都相当高。”
收藏家们听着中年人的介绍,纷纷点头,有的还凑上前去仔细端详画作的细节。
有人低声赞叹:“这线条的流畅度,确实有沈周的风范啊。”
“是啊,这墨色的层次感也把握得恰到好处。”
众人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现场气氛愈发热烈。
然而,张伟却与众人不同。
他开启透视眼,目光穿透画面,直达画作的每一个细微之处。
他看到纸张纤维的排列方式,墨汁渗透的痕迹,以及颜料的成分。
很快,他便发现这幅画并非如中年人所说的那样,而是一幅现代的高仿作品。
虽然仿制工艺极其精湛,足以以假乱真,但在张伟的透视眼面前,一切伪装都无所遁形。
张伟心中暗自惊讶,他没想到在这样的场合,会出现如此高仿的画作。
但他并没有立刻声张,而是默默观察着周围人的反应。
他知道,古玩交易中,真假鉴定本就是一场复杂的博弈,贸然出声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他也想看看陈道林和其他收藏家们在面对这幅高仿画时,会做出怎样的判断。
第113章 宋代汝瓷
陈道林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对这幅画的欣赏之中。
他一边听着中年人的介绍,一边对照自己对沈周绘画风格的了解,越看越觉得这幅画韵味十足。
他心中盘算着,如果能以合适的价格拍下这幅画,那将为自己的收藏增添一件难得的珍品。
“我出三百万!”
一位收藏家率先出价,打破了现场的短暂沉默。
他的声音坚定,显然对这幅画志在必得。
“三百五十万!”
立刻有人加价,价格的攀升如同点燃了现场的火药桶,引发了一场激烈的竞价大战。
“四百万!”
“四百五十万!”
收藏家们纷纷喊出自己的价格,竞争愈发激烈。
陈道林也不甘示弱,加入了竞价的行列:“五百万!”
他的声音洪亮,眼神中透露出势在必得的决心。
张伟看着这一幕,心中有些纠结。
他一方面担心陈道林花冤枉钱买下这幅高仿画,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贸然插手可能会打乱古玩交易的规矩。
就在他犹豫之际,价格已经飙升到了八百万。
此时,一位资深的收藏家皱着眉头,仔细观察着画作,似乎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他缓缓说道:“我觉得这幅画虽然看着很像沈周风格,但有些细节之处,总感觉和真迹有微妙的差异,会不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中年人的解释打断:“这位先生,您可能是过于谨慎了,不用怀疑!”
中年人巧妙的回应,暂时打消了一些人的疑虑,竞价继续进行。
张伟看着陈道林那坚决的神情,终于忍不住轻声对陈道林说道:“陈叔,我觉得这幅画有点问题,您再仔细看看。”
陈道林微微一怔,转头看向张伟,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再次仔细审视起画作。
就在这时,价格已经突破了一千万。
陈道林心中有些犹豫,他一方面相信自己的眼光,另一方面又对张伟的提醒有所顾虑。
最终,在价格喊到一千二百万的时候,陈道林还是放弃了竞价。
而最终,这幅画被一位执着的收藏家以一千五百万的价格拍走。
看着那位收藏家满心欢喜地拿着画离开,陈道林心中五味杂陈。
“张伟,你说说这幅画有什么问题?”
陈道林小声问张伟。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急切与疑惑,毕竟自己险些就为这幅画投入重金,此刻迫切想知道其中缘由。
“这是一副高仿,以假乱真!”
张伟压低声音,谨慎地说道。
他知道在这样的场合,谈论古玩的真伪需要格外小心,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高仿!”
陈道林不禁惊讶地轻呼一声,旋即意识到失态,赶紧环顾四周,见旁人并未过多注意,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实在难以相信,自己在古玩界摸爬滚打多年,竟没能看出这幅画是高仿品,心中既有些尴尬,又对张伟的眼力感到十分诧异。
“对,陈叔,你相信我就行了!”
张伟没有细说。
他并非刻意卖关子,而是古玩鉴定的门道复杂,仅靠三言两语很难解释清楚,况且周围人多眼杂,不便详述。
张伟深知,自己透视眼这一特殊能力若暴露,定会惹来诸多麻烦。
陈道林看着张伟坚定的眼神,心中虽仍存疑惑,但还是选择相信他。
毕竟,从之前张伟对青花瓷的准确判断,就足以证明这个年轻人有着过人的眼力。
他暗暗决定,之后找个合适的时机,再向张伟详细请教这幅画的问题所在。
随后,轮到第四个男人介绍自己的藏品。
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阔步走上前,他身着一件剪裁精致的黑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造型独特的玉石胸针,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自信与干练。
男人手中捧着一个古朴的木盒,缓缓打开,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取出一件瓷器。
“各位,我今天带来的这件藏品,是一件宋代汝窑的瓷碗。”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他轻轻转动手中的瓷碗,继续说道:“大家都知道,宋代汝窑瓷器乃瓷中珍品,存世量稀少,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这件瓷碗,我是从一位资深藏家手中辗转所得,经过多位业内专家初步鉴定,确认为真品。”
众人纷纷围拢过来,目光聚焦在那只瓷碗上。
瓷碗造型简约而优雅,线条流畅自然,天青色的釉面温润如玉,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仿佛自带一种古朴的韵味。
碗身布满了细碎的开片,犹如冰裂般自然美观,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哇,这釉色,真的是典型的汝窑天青色啊!”一位收藏家忍不住赞叹道。
“是啊,这开片也十分自然,绝非现代工艺所能模仿。”另一位附和道。
张伟也好奇地凑上前去,开启透视眼仔细观察。
透过透视眼,他看到瓷碗的胎质细腻,内部结构紧密,釉层的厚度和质感都与宋代汝窑瓷器的特征相符。
然而,在仔细观察开片的纹路时,他发现了一些细微的异常。
虽然这些开片看似自然,但在微观层面,其形成的规律与真正的宋代汝窑开片略有不同,似乎是通过一种特殊的现代工艺刻意营造出来的效果。
张伟心中暗自警惕,看来这又是一件需要谨慎判断的藏品。
此时,陈道林也在一旁仔细端详着瓷碗,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谨慎与思索。
经历了刚刚那幅高仿画的事情,他此刻格外小心,不敢轻易下结论。
“我出两百万!”一位戴着金框眼镜的收藏家率先出价,打破了现场短暂的沉默。
“两百五十万!”立刻有人加价,竞价的热潮瞬间被点燃。
“三百万!”
“三百五十万!”
价格一路飙升,现场气氛愈发热烈。
陈道林微微皱眉,转头看向张伟,眼神中带着询问。
张伟轻轻摇了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陈叔,再看看。”
第114章 我这件青铜器是祖上传下来的宝贝
陈道林心领神会,暂时按捺住出价的冲动。
随着价格不断攀升,一些收藏家开始面露犹豫之色,但仍有几位志在必得的买家继续加价。
“四百万!”
那位西装男人也有些激动起来,他没想到这件瓷碗能引发如此激烈的竞争,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
“四百五十万!”
竞价声再次响起,此时,张伟心中越发确定这件瓷碗有问题,他担心陈道林再次冲动出价。
于是,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瓷碗和竞价上,张伟凑近陈道林耳边,小声说道:“陈叔,这瓷碗也是仿品,开片有问题。”
陈道林听后,心中一凛,刚刚涌起的购买欲望瞬间消散。
最终,这件瓷碗在价格达到五百万时,暂时无人再出价。
主持人李春风高声喊道:“五百万一次,五百万两次……”
就在锤子即将落下的瞬间,一位收藏家咬了咬牙,喊道:“五百五十万!”
“五百五十万一次,五百五十万两次,五百五十万三次!”
随着锤子重重落下,这件被众多人追捧的宋代汝窑瓷碗,以五百五十万的价格成交。
看着新主人满脸欣喜地捧着瓷碗离开,张伟和陈道林对视一眼,心中都明白,在这看似光鲜的古玩交易背后,隐藏着无数的真假谜题与陷阱!
接下来,只见一位身形略显佝偻的老太太在旁人的搀扶下,缓缓走上前。
她穿着一件朴素却干净的老式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盘成一个精致的发髻,虽已年迈,但眼神中透着一股温和与从容。
张伟和陈道林等人都默默围聚过来,安静地看着她,等待她展示并介绍自己的藏品。
老太太轻轻将手中一个用红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件放在桌上,然后小心翼翼地解开红布。
随着红布层层展开,一件造型古朴的青铜器逐渐映入众人眼帘。
老太太微笑着,用略带颤抖但充满自豪的声音开始介绍:“诸位,我这件青铜器啊,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宝贝,听我爷爷说,这是当年某位王公贵族府上的物件,具体来历,年代太过久远,我也说不太清了,但我知道,它一直被我们家视为珍宝,传承至今。”
众人纷纷凑近,好奇地打量着这件青铜器。
只见它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锈迹,却无损其庄重古朴的气质。
器型独特,线条简洁流畅,隐隐透露出一种神秘而古老的气息。
张伟开启透视眼,仔细观察这件青铜器内部的材质纹理以及锈迹的附着情况,试图从中判断其真伪与价值。
陈道林则微微眯起眼睛,从青铜器的造型、纹饰等方面入手,凭借自己多年的经验进行初步评估。
他轻轻抚摸着青铜器的边缘,感受着它的质感,心中暗自思量着这件藏品的来历与价值。
老太太接着说道:“大家看这上面的纹饰,虽然有些模糊了,但还能看出当年的精美,这些纹路啊,可不是随便刻上去的,每一条都有它的讲究。”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轻轻比划着青铜器上的纹路。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些纹饰虽历经岁月磨损,但仍依稀可辨,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
听完老太太的介绍,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大家都在心中权衡着这件青铜器的价值,思考着是否值得出手竞拍。
终于,一位穿着唐装的中年收藏家率先打破沉默:“老人家,我出五百万,这件青铜器虽然来历有待考证,但看这工艺和年代感,还是有一定价值的。”
“六百万!”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位戴着眼镜的年轻人加价。
他目光紧紧盯着青铜器,眼神中透露出浓厚的兴趣。
对于年轻人来说,这样一件充满神秘色彩的青铜器,若能收入囊中,无论是研究还是收藏,都极具吸引力。
“七百万!”
一位身材富态的商人也加入了竞价。
他常年在商场打拼,对投资有着敏锐的嗅觉,觉得这件青铜器或许有着巨大的潜在价值。
价格在众人的叫价声中稳步上升,气氛也逐渐变得热烈起来。
“八百万!”
“九百万!”
每一次加价,都伴随着众人紧张的目光和急促的呼吸。
张伟在一旁观察着众人的反应,同时继续用透视眼分析着青铜器。
他发现这件青铜器确实有些年头,并非现代仿造,而是真品。
他转头看向陈道林,只见陈道林微微皱眉,似乎也在纠结是否出价。
“一千万!”
唐装收藏家再次加价,他咬了咬牙,显然不想轻易放弃这件心仪的藏品。
此时,价格已经突破了千万大关,一些原本有意竞拍的人开始面露犹豫之色。
毕竟,在古玩交易中,价格越高,风险也就越大。
“一千一百万!”
富态商人不甘示弱,再次喊出更高的价格。
他心中有着自己的盘算,若这件青铜器真如老太太所说有深厚的历史背景,那它的价值将不可估量。
“一千二百万!”
年轻人也不遑多让,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他对青铜器有着独特的热爱,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将其拿下。
现场的竞价声此起彼伏,如同一场激烈的战斗。
老太太站在一旁,看着众人争抢自己的传家之宝,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不舍。
欣慰的是,这件宝贝能得到这么多人的认可。
不舍的是,它即将离开自己家族的传承。
“一千三百万!”
唐装收藏家再次加价,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志在必得的决心。
此时,富态商人陷入了沉思,他在心中重新评估着这件青铜器的价值与风险。
而年轻人也有些犹豫,他在考虑是否要继续加价,突破自己的预算。
就在众人以为价格会继续上升时,现场突然安静了下来。
主持人李春风环顾四周,高声喊道:“一千三百万一次,还有没有更高的价格?这件神秘的青铜器,说不定有着巨大的历史价值,错过可就太可惜了。”
他的声音在交易大厅里回荡,试图再次点燃众人的竞价热情。
第115章 汉代的和田玉蝉
“一千三百万两次……”
李春风拉长了声音,眼神期待地看着在场的众人。
终于,在锤子即将落下的那一刻,年轻人咬了咬牙,喊道:“一千四百万!”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充满了坚定。
“一千四百万一次,一千四百万两次……”
李春风的声音在宽敞的交易大厅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众人的心坎上。
现场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尊古朴的青铜器以及出价的年轻人身上。
大家都在猜测,是否还会有人加价,这件神秘的青铜器最终又会花落谁家。
就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刻,陈道林的目光突然转向旁边的张伟,眼神中带着一丝犹豫与询问,压低声音说道:“张伟,你觉得这件青铜器是真是假?”
此时的陈道林,内心十分纠结。
一方面,这件青铜器从外观上看确实极具吸引力,有着很高的潜在价值。
另一方面,古玩交易风险巨大,一旦判断失误,那将遭受巨大的经济损失。
他深知张伟有着过人的眼力,此刻迫切希望从张伟那里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张伟毫不犹豫地对陈道林说道,语气坚定而自信:“陈叔,这是一件真品,如果你想买的话,可以放手一搏!”
张伟通过透视眼,早已将青铜器的内部结构、材质以及工艺细节看得清清楚楚。
在他眼中,这件青铜器的每一个特征都符合真品的特质,其价值远不止当前的竞拍价格。
陈道林闻言,心中的犹豫瞬间消散。
他对张伟的判断深信不疑,几乎没有片刻迟疑,直接大声加价,声音洪亮而果断:“1,500万!”
这突如其来的加价,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引起了一阵惊呼。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陈道林,眼神中充满了惊讶与好奇。
他们没想到,在这竞价进入白热化的关键时刻,陈道林会突然杀出,将价格一下子提升了一百万。
刚刚出价一千四百万的年轻人,脸上露出一丝错愕与不甘。
他原本以为自己志在必得,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他紧紧盯着陈道林,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内心在激烈地权衡着是否要继续加价。
毕竟,价格已经远超他最初的预算,再往上加价,风险无疑会成倍增加。
而其他围观的收藏家们,也纷纷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起来。
“陈道林这是看准了这件宝贝啊,看来他对自己的判断很有信心。”
“是啊,不过这价格涨得也太猛了,不知道最后会到多少。”
众人的议论声在大厅里嗡嗡作响,为这场紧张的竞价增添了几分热闹的氛围。
李春风显然也被陈道林的加价举动所震撼,但他很快恢复了专业的状态,脸上露出职业性的笑容,高声喊道:“1,500万一次,还有没有更高的?这件极具历史价值的青铜器,说不定会成为您收藏生涯中的一颗璀璨明珠。”
李春风的声音极具煽动性,试图再次激发众人的竞价热情。
年轻人咬了咬牙,心中实在难以割舍对这件青铜器的喜爱。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他再次举起了手,声音略显沙哑地说道:“1,600万!”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仿佛在向陈道林表明自己的决心。
陈道林微微皱眉,他没想到年轻人会如此执着。
但既然已经决定参与这场竞价,他也不会轻易退缩。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加价:“1,700万!”
陈道林的声音沉稳有力,透露出一种志在必得的气势。
此时,年轻人的额头已经布满了汗珠。
他深知,每一次加价都意味着巨大的经济压力,但那件青铜器对他的吸引力实在太大。
他握紧了拳头,内心在痛苦地挣扎着。
最终,在经过几秒钟的沉默后,年轻人缓缓放下了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与失落。
他实在无法承受更高的价格了。
李春风见状,高声喊道:“1,700万一次,1,700万两次,1,700万三次!”
随着锤子重重落下,“咚”的一声巨响,宣告这件青铜器正式归陈道林所有。
现场顿时响起了一阵掌声,有的是对陈道林魄力的赞赏,有的则是对这场精彩竞价的感叹。
陈道林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件青铜器,仿佛捧着一件无价之宝。
他转头看向张伟,眼中充满了感激:“张伟,多亏了你啊,要不是你,我差点就错过了这件宝贝。”
张伟笑着回应道:“陈叔,您过奖了,我也是凭着眼力判断,这确实是一件难得的真品,相信它以后会给您带来更多的惊喜。”
随后,又轮到下一个收藏家拿出自己的藏品给大家介绍了。
只见一位身着笔挺西装,气质儒雅的男士迈着自信的步伐走上前来。
他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锦盒上绣着繁复的花纹,一看便知里面所装之物必定不凡。
男士将锦盒轻轻放在展示台上,面带微笑,向四周微微鞠躬后,开始缓缓打开锦盒。
随着锦盒的开启,一件小巧玲珑的玉器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件玉器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温润柔和的光泽,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各位同仁,”男士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而富有磁性,“我今日带来的这件藏品,是一件汉代的和田玉蝉。”
“大家都知道,在古代文化中,蝉象征着高洁、重生与永生,因此玉雕蝉在古代玉器中占据着重要的地位。”
他轻轻拿起玉蝉,继续介绍道:“这件玉蝉采用的是和田玉中的羊脂玉,大家看这玉质,洁白细腻,犹如羊脂一般温润,触手生温,这可是和田玉中的极品。”
说着,他将玉蝉递给身旁最近的几位收藏家,让他们感受玉质。
众人接过玉蝉,轻轻摩挲,纷纷点头称赞。
“再看这雕工,”男士指着玉蝉说道,“典型的汉代‘汉八刀’工艺。”
“所谓‘汉八刀’,并非仅仅指八刀完成雕刻,而是形容其刀法简洁明快,粗犷有力,寥寥几刀就能将蝉的形态刻画得栩栩如生。”
他一边说,一边展示玉蝉身上简洁而流畅的线条,那线条刚劲有力,将蝉的双目、翅膀以及腹部的纹理都表现得恰到好处,仿佛这只玉蝉随时都会振翅而飞。
第116章 王俊故意抬高价格搞破坏
张伟站在人群中,开启透视眼仔细观察这件玉蝉。
他看到玉蝉内部的玉质结构紧密均匀,没有丝毫杂质,确实符合羊脂玉的特征。
而在观察雕工痕迹时,他发现刀痕的走势、深浅以及磨损情况都与汉代“汉八刀”工艺相符,心中不禁对这件藏品的真实性有了判断。
陈道林站在张伟身旁,也在全神贯注地审视着玉蝉。
他凭借多年的经验,从玉质、雕工到整体造型,都进行了细致的分析。
他微微皱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然后转头轻声问张伟:“你怎么看,张伟?”
张伟小声回应道:“陈叔,我觉得这是件真品,玉质和雕工都很符合汉代的特征,而且从包浆来看,也自然老旧,不像是刻意做旧的。”
陈道林点了点头,目光又回到玉蝉上,心中对张伟的判断表示认同。
听完男士的介绍,现场的收藏家们开始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起来。
一些人对这件玉蝉表现出浓厚的兴趣,眼神中透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
而另一些人则面露谨慎之色,似乎还在权衡这件藏品的价值。
终于,一位穿着唐装的老者率先出价:“我出八十万,这件玉蝉无论是玉质还是雕工,都堪称上乘,八十万我觉得很合理。”
“一百万!”
一位年轻的收藏家立刻加价,他眼神坚定,显然对这件玉蝉志在必得。
“一百二十万!”
又有人加入竞价,价格在众人的叫价声中迅速攀升。
“一百五十万!”
陈道林也加入了竞价的行列,他觉得这件玉蝉确实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珍品,值得收入囊中。
张伟在一旁看着竞价的激烈场面,心中不禁感慨古玩交易的魅力。
每一件藏品背后都有着独特的历史文化价值,而收藏家们为了得到心仪的宝贝,不惜一掷千金。
“一百八十万!”
刚刚出价的收藏家再次加价,他紧紧盯着玉蝉,仿佛在向其他人宣告自己的决心。
“两百万!”
陈道林毫不犹豫地再次加价,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自信。
此时,价格已经远超许多人的预期,但竞价的热度却丝毫未减。
“两百二十万!”
年轻的收藏家咬了咬牙,再次喊出更高的价格。
他实在太喜欢这件玉蝉了,不想轻易放弃。
现场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下一次加价。
张伟看着陈道林,心中有些担心他会出价过高。
但他也明白,在古玩交易中,一旦看中一件藏品,收藏家们往往会不顾一切地争取。
“两百五十万!”
陈道林沉思片刻后,再次加价。
他深知这件玉蝉的价值,也相信自己的判断。
这一次,其他收藏家们陷入了沉默,似乎都在思考是否还要继续加价。
李春风站在一旁,面带微笑地看着这一切,高声喊道:“两百五十万一次,还有没有更高的?如此精美的汉代和田玉蝉,错过可就太可惜了。”
全场安静了几秒钟,没有人再出价。
“两百五十万两次……”
李春风拉长了声音,眼神期待地扫视着全场。
他那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宽敞的交易大厅内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一种魔力,紧紧揪住了众人的心弦。
现场的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最终的落锤定音。
“300万!“
就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刻,一道突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说话的正是王俊。
王俊一脸得意地站在那里,眼神中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
他见陈道林即将成功拍下这块玉蝉,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名之火。
出于一贯的小心眼和对陈道林的敌意,他决定搞破坏,故意抬高价格。
在他看来,就算自己得不到这件心仪的藏品,也要让陈道林多付出些代价,以此来满足自己那扭曲的报复心理。
陈道林听到王俊的出价,气得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他狠狠地瞪着王俊,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
陈道林和王俊本来就不对付,平日里在各种古玩场合就时常明争暗斗。
此刻王俊这般公然捣乱,无疑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陈道林咬了咬牙,心中暗自咒骂王俊的卑鄙行径,但又实在不甘心就这样放弃这件心爱的玉蝉。
张伟也不禁皱了皱眉,他着实没想到王俊会在这个关键时刻半路杀出,出价搞破坏。
张伟深知王俊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但还是对他这种毫无底线的行为感到不齿。
他看了看气得浑身发抖的陈道林,又看了看一脸得意的王俊,心中思索着对策,既不想让陈道林平白遭受损失,又要想办法挫挫王俊的锐气。
李春风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加价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但他毕竟是经验丰富的主持人,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他脸上重新浮现出职业性的笑容,高声说道:“王俊出价300万,看来对这件汉代和田玉蝉也是志在必得啊。那么,陈道林,您是否还要加价呢?”
陈道林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心里明白,如果就这样冲动加价,正中王俊的下怀。
但这件玉蝉实在让他难以割舍,在内心经过一番激烈的挣扎后,陈道林咬了咬牙,说道:“320万!”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坚决,表明他不会轻易被王俊的挑衅所吓倒。
王俊见陈道林加价,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他毫不犹豫地再次喊道:“350万!”
这一次,他几乎是喊出来的,仿佛在向陈道林示威。
他就是要让陈道林知道,他王俊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让他难堪的机会。
张伟看着王俊那嚣张的模样,心中有了主意。
他凑近陈道林耳边,小声说道:“陈叔,您先别急。王俊就是想激怒您,让您出高价,您先按兵不动,我来想办法。”
陈道林听了张伟的话,心中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点了点头,决定先看看张伟有什么打算。
第117章 高价坑王俊
李春风见陈道林没有立刻加价,便将目光投向王俊,说道:“王俊出价350万,一次,还有没有更高的价格?这件玉蝉可是难得一见的珍品,机会难得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陈道林和王俊的表情,试图从他们的反应中判断这场竞价的走向。
就在李春风准备喊出“两次”的时候,张伟突然站了出来,笑着对王俊说道:“王俊,看来您对这件玉蝉真是情有独钟啊。”
“不过,据我所知,最近市场上对汉代玉器的鉴定标准有了新的变化,很多以前被认为是真品的玉器,经过重新鉴定后,都被发现存在一些问题。”
“您如此高价竞拍,就不怕这件玉蝉也有什么隐情吗?”
张伟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俊听到张伟的话,心中不禁一紧。
虽然他刚刚出价只是为了捣乱,但听到张伟这么一说,心中也难免有些犯嘀咕。
毕竟古玩交易风险巨大,一旦看走眼,那损失可就惨重了。
他看着张伟,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陈道林立刻明白了张伟的用意,他也跟着说道:“是啊,王俊,这古玩的水可深着呢。您这么冲动加价,万一这玉蝉有什么问题,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其他收藏家们听了张伟和陈道林的话,也纷纷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起来。
一些人开始重新审视这件玉蝉,心中对它的真实性产生了怀疑。
王俊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没想到张伟会来这一招。
他看了看玉蝉,又看了看周围人的反应,心中开始动摇。
在犹豫了片刻后,王俊咬了咬牙,脸上露出一丝狰狞,说道:“哼,装神弄鬼,我可不会被你们吓唬到,有本事就继续出价!”
他心中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本想捣乱让陈道林多花冤枉钱,没想到张伟和陈道林竟然试图用言语动摇他的决心,这让他愈发恼羞成怒,决定死磕到底,无论如何都要让陈道林付出高昂的代价。
张伟看了一眼王俊,见他如此固执,心中冷笑一声,马上对陈道林低声而果断地说道:“陈叔,出价吧,往高处,我们坑他一把!”
张伟心中已有算计,王俊此刻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已经失去了理智,正是利用他这一点,给他一个狠狠的教训。
陈道林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毫不犹豫地大声喊道:“五百万!”
这一声喊出,如同洪钟般在交易大厅里回荡,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周围的收藏家们都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价格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飙升到五百万,这场竞价的激烈程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王俊听到陈道林喊出五百万的价格,心中微微一怔,但很快他便咬了咬牙,脸上露出一丝疯狂,喊道:“五百五十万!”
他此刻已经完全被情绪左右,根本不去考虑这件玉蝉是否真的值这个价格,一心只想和陈道林争个高下。
张伟在一旁看着王俊的反应,心中暗自得意,继续在陈道林耳边说道:“陈叔,再加,他已经上头了。”
陈道林会意,再次加价:“六百万!”
陈道林的声音沉稳有力,仿佛在向王俊宣告,他不会轻易退缩。
王俊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恶狠狠地瞪了陈道林和张伟一眼,喊道:“六百五十万!”
此时的他,已经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状态,完全不顾后果地加价。
其他收藏家们看着这一幕,都不禁摇头叹息。
他们深知,在古玩交易中,一旦被情绪左右,很容易做出错误的决策。
而王俊此刻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这场竞价似乎已经变成了他和陈道林之间的意气之争。
张伟再次对陈道林使了个眼色,陈道林深吸一口气,喊道:“七百万!”
随着价格不断攀升,交易大厅里的气氛愈发紧张,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王俊和陈道林,想知道这场激烈的竞价究竟会如何收场。
王俊此时心中也开始有些发慌,七百万的价格已经让他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但他的自尊心作祟,让他实在拉不下脸来放弃。
他心中不断挣扎,一方面是越来越高的价格带来的经济压力,另一方面是不想在众人面前输给陈道林的强烈欲望。
在短暂的沉默后,王俊咬了咬牙,声音有些颤抖地喊道:“七百五十万!”
他喊出这个价格后,心中暗暗祈祷陈道林不要再加价了,因为他已经快要达到自己的极限了。
张伟看了看王俊那紧张又不甘的表情,知道差不多到火候了。
他对陈道林摇了摇头,示意他停止加价。
陈道林心领神会,没有再出价。
李春风见状,高声喊道:“王俊出价七百五十万,一次,还有没有更高的价格?这可是一件难得的汉代和田玉蝉,机会难得啊!”
李春风的目光在陈道林和其他收藏家们身上扫过,试图看看是否还有人会加价。
“七百五十万两次……”
李春风拉长了声音,整个交易大厅安静得只能听到他的声音在回荡。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最终的结果,王俊的手心已经满是汗水,他紧张地盯着李春风,心中默默祈祷着不要有人再加价。
“七百五十万三次!”
随着李春风手中的锤子重重落下,“咚”的一声巨响,宣告这件玉蝉以七百五十万的价格被王俊拍下。
王俊听到这个结果,心中五味杂陈,既有一丝得逞的快意,又有对这个高昂价格的担忧。
陈道林看着王俊,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对张伟的计策赞叹不已。
他小声对张伟说道:“张伟,这次真是多亏你了,让王俊这老小子吃点苦头,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张伟笑着回应道:“陈叔,王俊这种人就是太自负,今天给他个教训,他以后应该会收敛一些。不过这玉蝉虽然是真品,但价格确实被我们抬高了不少,王俊恐怕要肉疼一阵了。”
王俊拿着拍下的玉蝉,心中越想越气。
他知道自己这次被张伟和陈道林算计了,但事已至此,也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他狠狠地瞪了张伟和陈道林一眼。
第118章 宋代官窑瓷器
接下来,又轮到一个收藏家展示自己的藏品。
他身着一袭复古长袍,气质颇为儒雅,手中捧着一个精心包装的锦盒。
他面带微笑,向四周微微鞠躬后,缓缓打开锦盒。
锦盒内,一件看似古朴的瓷器出现在众人眼前。
收藏家清了清嗓子,开始娓娓道来这件瓷器的来历:“各位同仁,我今日带来的这件藏品,乃是一件宋代官窑瓷器。”
“据家族流传的记载,此瓷器历经数百年传承,保存至今实属不易。”
“大家请看这瓷质,细腻温润,光泽内敛,这正是宋代官窑瓷器的典型特征。”
“再看这纹饰,线条流畅,笔触细腻,彰显出当时高超的制瓷工艺。”
收藏家一边介绍,一边小心翼翼地转动着瓷器,让众人能更清楚地观赏。
众人纷纷围上前去,仔细端详这件瓷器,有的点头称赞,有的则面露疑惑,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就在这时,张伟运用透视眼仔细观察这件瓷器。
凭借着透视眼独特的洞察力,他清晰地看到瓷器内部的材质纹理以及制作工艺留下的痕迹,瞬间判断出这是一件赝品。
他心中一动,一个想法涌上心头。
张伟微微侧身,靠近陈道林,小声说道:“陈叔,这是件赝品。”
“不过,咱们可以想办法把价格抬高,然后让王俊买下这件藏品,好好坑他一把!”
张伟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微微上扬。
陈道林微微一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明白了张伟的意图。
他微微点头,眼中也浮现出一丝笑意,小声回应道:“好,就按你说的办。”
“不过,咱们得小心行事,别让王俊看出破绽。”
此时,王俊也在人群中观察着这件瓷器。
他虽然对瓷器的鉴别能力比不上张伟和陈道林,但也自认为有几分眼光。
他看着这件瓷器,心中也有些拿不准真假。
收藏家介绍完后,开始进入竞价环节。
“我出价二百万。”
一位收藏家率先开口。
“二百五十万!”
另一位收藏家紧接着加价。
价格在众人的叫价声中逐渐攀升。
张伟向陈道林使了个眼色,陈道林心领神会,提高声音说道:“三百万!”
他的声音坚定有力,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王俊听到陈道林出价,心中一动。
他心想,陈道林既然出价,这件瓷器说不定真有几分价值。
再加上他一贯与陈道林作对的心理,立刻决定故意抬价,想要坑陈道林一把。
“三百五十万!”
王俊大声喊道,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张伟见状,心中暗喜,再次对陈道林说道:“陈叔,再加价,继续抬高价格。”
陈道林微微点头,再次出价:“四百万!”
王俊咬了咬牙,不甘示弱地喊道:“四百五十万!”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仿佛一定要和陈道林争个高下。
价格在两人的叫价声中不断飙升,其他收藏家们纷纷停下出价,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场激烈的竞价。
“五百万!”陈道林再次加价。
王俊此时已经有些上头,他没有仔细思考这件瓷器的真实价值,一心只想让陈道林出更高的价格。
“五百五十万!”
王俊喊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王俊,你过分了啊!”
陈道林猛地转头,双眼怒视着王俊,脸上写满了假装出来的生气。
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和语气显得逼真,试图营造出一副自己对那件藏品势在必得,却被王俊半路截胡的模样,只为迷惑王俊,让他彻底掉入这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王俊见陈道林这幅模样,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得意之情。
他微微扬起下巴,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容,说道:“价高者得,这是规矩。”
“你要是没钱,就不要出价!”
他的声音故意提高了几分,似乎想让周围更多人听到,以彰显自己的“胜利”。
陈道林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被王俊的话彻底激怒了。
他咬了咬牙,大声说道:“我出六百万!”
这一声喊得底气十足,仿佛真的下定决心要不惜一切代价拿下这件藏品。
周围的收藏家们听到这个价格,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竞价会如此激烈,价格攀升得如此之快。
“六百五十万!”
王俊毫不犹豫地再次加价,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志在必得的疯狂。
在他看来,陈道林越是急切,就说明这件藏品越有价值,他绝对不能让陈道林得逞。
而且,此刻的他已经完全被与陈道林争胜的情绪所左右,根本没有去冷静思考这件藏品是否真的值这个价格。
陈道林看着王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但很快又被假装的愤怒所掩盖。
他再次提高声音,喊道:“七百万!”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仿佛是被王俊的步步紧逼气得失去了理智。
王俊冷笑一声,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七百五十万!”
他几乎是喊出来的,脸上的得意之色愈发明显,仿佛已经看到陈道林放弃竞价,自己成功拍下藏品的场景。
陈道林微微皱眉,假装犹豫了一下,随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大声说道:“八百万!”
这一次,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让周围的人都觉得他已经到了极限。
王俊听到这个价格,心中也不禁微微一颤。
八百万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即便他有些家底,也难免会有些犹豫。
但一看到陈道林那副“愤怒又不甘”的模样,他心中的好胜心再次被点燃。
“八百五十万!”
王俊咬着牙喊道,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陈道林心中暗喜,知道王俊已经快要被完全引入陷阱。
他再次假装愤怒地瞪了王俊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九百万!”
这一次,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充满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王俊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九百万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原本的预算。
他心中开始有些后悔,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冲动了。
但在众人面前,尤其是在陈道林面前,他实在拉不下脸来放弃。
第119章 恭喜你,这是一件赝品
他的内心在挣扎,一方面是对高价的担忧,另一方面是强烈的自尊心作祟。
在短暂的沉默后,王俊咬了咬牙,声音有些颤抖地喊道:“九百五十万!”
他喊出这个价格后,心中默默祈祷陈道林不要再加价了。
陈道林看了看王俊,心中觉得差不多已经到火候了。
他故意装出一副无奈又愤怒的样子,狠狠地跺了跺脚,说道:“算你狠,王俊!这件藏品归你了!”
说完,他转身假装气愤地走出了人群。
王俊看着陈道林离去的背影,心中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又隐隐有些不安。
他花了这么高的价格拍下这件藏品,万一真的有什么问题,那可就麻烦了。
但此刻,周围的人纷纷围上来恭喜他拍下如此珍贵的藏品,他也只能强装镇定,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回应着众人。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件藏品是张伟凭借透视眼鉴定出的赝品。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花了近千万拍下的竟然是一件毫无价值的赝品时,不知道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而张伟和陈道林,此时正躲在一旁,看着王俊那副自以为得胜的模样,心中暗自好笑,等待着王俊发现真相后的“精彩”反应。
“王俊,恭喜你呀,花费950万,买了一件赝品!”
张伟在这个时候突然大声说道,声音在交易大厅内清晰地回荡,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
周围原本还在恭喜王俊拍下藏品的人们,听到张伟的话,都不禁一愣,纷纷将目光投向张伟和王俊。
”你放屁,这怎么可能是赝品!”
王俊气得满脸通红,像一头发怒的公牛般愤怒咆哮。
他觉得张伟纯粹是在故意捣乱,在这么多人面前让他下不来台。
这件藏品他志在必得,又经过和陈道林一番激烈竞价才收入囊中,怎么可能是赝品。
他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张伟,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是不是赝品,请专家鉴定一下不就知道了!”
张伟却丝毫不惧王俊的怒火,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那笑容在王俊看来格外刺眼。
张伟心里有十足的把握,毕竟他是通过透视眼看清了藏品的本质,这件所谓的宝贝在他眼中就是一件彻头彻尾的赝品。
“如果不是赝品,你怎么说?”
王俊愤怒地看着张伟,双手紧紧握拳,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觉得张伟此举是对他眼光的极大侮辱,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让张伟为他的话付出代价。
“那我们打个赌!”
张伟脸上露出戏谑的神情,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他早就料到王俊会有此一问,心中也早已想好对策。
周围的收藏家们听到张伟的提议,顿时来了兴致,纷纷围拢过来,想要看看这场赌局究竟如何发展。
在古玩界,这样的赌局并不少见,而结果往往充满戏剧性,大家都不想错过这场好戏。
“赌就赌!你说怎么赌?”
王俊咬牙切齿地说道,他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完全没有去思考张伟为何如此有恃无恐。
此刻的他,只想狠狠地教训张伟,让他知道乱说话的后果。
张伟嘴角微微上扬,不紧不慢地说道:“如果经专家鉴定,这件藏品是赝品,你不但要公开向在场所有人承认自己看走眼,还要把这件赝品直接免费给我。”
“当然,我知道你肯定觉得不公平,要是鉴定结果证明这是真品,我就给你双倍的竞拍价,两千万!怎么样,敢不敢赌?”
张伟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这个赌约看似对王俊十分有利,毕竟真品的话他能得到两千万的巨额回报,而如果是赝品,他也不过是把藏品给张伟。
但张伟心中清楚,这件藏品的真实性他已确认无疑,王俊必输无疑。
王俊听了张伟的赌约,心中虽然还有些犹豫,但想到自己的面子以及张伟笃定的神情,他觉得张伟肯定是在虚张声势。
而且,他对这件藏品也并非完全没有信心,虽然刚刚竞价时有些冲动,但他之前也仔细观察过,觉得这件藏品从外观上看确实有几分真品的模样。
在众人的注视下,王俊咬了咬牙,大声说道:“好,我跟你赌!就请在场的权威专家来鉴定,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怎么狡辩!”
很快,李春风请来了几位在古玩鉴定界颇具威望的专家。
这些专家平日里就对各类古玩有着深入的研究和丰富的鉴定经验,在业界声誉极高。
专家们围在那件藏品前,开始仔细地鉴定起来。
他们有的拿着放大镜,仔细观察藏品的纹理、色泽。
有的轻轻敲击藏品,听其发出的声音。
还有的凭借自己多年积累的经验,从各个角度对藏品进行审视。
整个交易大厅安静极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专家们的鉴定结果,气氛紧张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王俊站在一旁,表面上故作镇定,但心里却有些忐忑。
他时不时地看向专家们,试图从他们的表情中看出些端倪。
而张伟则一脸轻松,双手抱胸,静静地等待着结果,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过了许久,几位专家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由其中一位年长的专家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说道:“经过我们几位的仔细鉴定,这件藏品……是一件赝品。”
“无论是从材质、工艺还是年代特征来看,都与真品存在较大差异。”
听到这个结果,王俊如同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专家,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一时语塞。
周围的收藏家们听到这个鉴定结果,纷纷发出一阵惊叹声,然后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们是不是鉴定错了!”
王俊终于回过神来,疯狂地喊道。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自己花费950万拍下的藏品,竟然真的是赝品。
“王先生,我们几位在古玩鉴定界也算是有些声誉,不会轻易下结论的,这件藏品确实是赝品,还请您接受现实。”
年长的专家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
第120章 张伟转手把赝品卖了280万
张伟看着王俊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走上前去,笑着说道:“王俊,愿赌服输吧。”
“现在,请按照赌约公开承认你看走眼,并且把这件赝品给我。”
王俊看着张伟,眼中充满了怨毒,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里咽。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中的愤怒和屈辱,缓缓说道:“我……我王俊看走眼了,这件藏品是赝品……”
说完,他狠狠地瞪了张伟一眼。
随后,王俊满脸不情愿,眼中燃烧着愤怒与不甘的火焰,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不情不愿地把赝品递给张伟。
他的手在递出藏品时微微颤抖,仿佛那不是一件古玩,而是他心头割下的一块肉。
这块凝聚着他950万巨款和满心期待的藏品,如今却成了他的奇耻大辱。
张伟得意洋洋地接过赝品,故意在王俊面前晃了晃,仿佛在炫耀自己的胜利。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在场的收藏家,提高音量,大声说道:“各位,想必大家都清楚了,这是一件赝品,不过呢,虽说它是假的,但制作工艺还算精湛,是个高仿品,在市场上也值个两百万左右。”
“现在,我就把它拿出来拍卖,你们谁出价高我就卖给谁!”
张伟的声音在交易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李春风和陈道林站在一旁,听到张伟的话,都不禁目瞪口呆。
他们对视一眼,心中都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张伟这一招,可谓是杀人诛心啊!
王俊本就因为花950万买了个赝品而颜面扫地,如今张伟却当着众人的面,只以两百万的价格叫卖这件赝品,这无疑是在王俊那已经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王俊听到张伟的话,只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气得差点当场吐血。
他的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嘴唇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想冲上去质问张伟,想痛骂他的无耻行径,但理智告诉他,此刻这么做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身体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着。
在场的收藏家们听到张伟的叫卖,顿时议论纷纷。
有些人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毕竟两百万对于这样一件高仿品来说,价格还算合理,而且说不定还能转手赚一笔。
而有些人则面露同情地看向王俊,这场闹剧让他们深刻地见识到了古玩交易中的残酷与无常。
“我出两百一十万!”
一位收藏家率先出价,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他对这件高仿品很感兴趣,觉得以这个价格入手,再转手卖给一些不懂行但又喜欢收藏的人,应该能小赚一笔。
“两百二十万!”
另一位收藏家也不甘示弱,立刻加价。
交易大厅里的气氛瞬间热烈起来,大家似乎都忘记了刚刚王俊的尴尬与愤怒,沉浸在了这场新的竞价之中。
张伟站在一旁,看着收藏家们竞相出价,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时不时地转头看向王俊,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仿佛在说:“看到了吧,这就是你惹我的后果。”
王俊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
他看着那些出价的收藏家,只觉得他们的声音如同刺耳的噪音,一下下刺痛着他的耳膜。
他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冲动地和张伟打赌,为什么要在和陈道林竞价时失去理智。
但现在,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
“两百五十万!”
价格还在不断攀升,收藏家们似乎都志在必得。
而王俊,却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场噩梦之中,无法醒来。
“两百八十万!”
随着一位收藏家喊出这个价格,现场短暂地安静了下来。
张伟环顾四周,大声问道:“还有没有更高的?两百八十万一次,两百八十万两次……”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目光在人群中扫视着,期待着有人能再次加价。
王俊听着张伟的声音,心中涌起一股绝望的情绪。
他知道,这件赝品无论最终以什么价格卖出,都已经成为了他心中永远的痛。
他花费了近千万,却换来这样一个结局,不仅损失了巨额财富,还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面。
“两百八十万三次!”
张伟见无人再出价,手中的锤子重重落下,“咚”的一声,宣告这件赝品以两百八十万的价格被一位收藏家拍下。
拍下藏品的收藏家满意地走上前,从张伟手中接过赝品。
张伟看着离去的收藏家,又转头看向王俊,笑着说道:“王俊,这次就当是给你一个教训,以后在古玩这一行,可别这么目中无人了。”
王俊恶狠狠地瞪了张伟一眼,他此刻非常的落寞与狼狈,仿佛失去了所有的骄傲与自信。
“张伟,陈道林,你们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王俊气得满脸通红,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愤怒地咆哮着。
他的声音在交易大厅里回荡,充满了怨毒与不甘,仿佛一头受伤后疯狂野兽的。
刚刚经历的一切,让他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心中对张伟和陈道林的恨意如潮水般汹涌。
随后,王俊强压着怒火,冷冷地看着张伟,一字一顿地说道:“张伟,你现在立刻从我家搬出去,我不租房子给你了!”
在他看来,张伟不仅让他在古玩交易上吃了大亏,还住在他出租的房子里,这简直是对他的一种持续羞辱,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把张伟从自己的家中赶走。
张伟却依旧一脸平静,仿佛王俊的愤怒与驱赶对他来说不过是一阵无关痛痒的微风。
他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房租还有几个月到期,你没有权利赶我走,我们签了合同的,呵呵!”
张伟的声音平稳而淡定,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他心里清楚,合同就是他的护身符,王俊再怎么愤怒,也不能无视法律的约束。
王俊听了张伟的话,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脑门,差点当场昏厥过去。
第121章 明代成化年间的青花瓷
他紧紧地握着拳头,身体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留下一道道血痕,但他却浑然不觉。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在张伟这里屡屡受挫,连将他赶出房子这样看似简单的事情都无法做到。
此刻的他,心中除了愤怒,更多的是无奈,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空有一身蛮力,却无处发泄。
然而,无论王俊心中有多么愤怒,在法律和合同面前,他确实无计可施。
他只能用那充满恨意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张伟,仿佛要用目光将他千刀万剐。
就在气氛陷入僵持,众人都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李春风站了出来。
他看了看愤怒的王俊,又看了看淡定的张伟,深知再这样下去,局面可能会更加尴尬。
于是,他大声说道:“请下一位展示自己的藏品!”
李春风的声音洪亮而清晰,如同洪钟一般,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了这场古玩交易会上。
随着李春风的话音落下,一位身着唐装的收藏家走上了展示台。
他手中捧着一个古朴的木盒,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
在向众人微微鞠躬后,他缓缓打开木盒,一件精美的青花瓷瓶出现在众人眼前。
“各位同仁,我今日带来的这件青花瓷瓶,乃是明代成化年间的珍品。”
收藏家的声音充满了自豪,他小心翼翼地将瓷瓶拿起,展示给众人。
“大家请看,这瓶身的青花色泽浓艳而不失沉稳,笔触细腻流畅,构图疏密得当,尽显成化青花的独特魅力。”
“再看这胎质,洁白细腻,质地温润,乃是典型的明代官窑特质。”
收藏家一边介绍,一边转动着手中的瓷瓶,让台下的人能全方位地欣赏这件藏品。
台下的收藏家们立刻围了上去,纷纷投来好奇与赞赏的目光。
有人拿着放大镜仔细观察瓷瓶的细节,有人则小声议论着这件藏品的真伪与价值。
刚刚因为王俊和张伟的冲突而略显紧张的气氛,逐渐被对这件青花瓷瓶的讨论所取代。
“这瓶子看起来确实不错,不过还得仔细鉴定一下。”
一位收藏家皱着眉头说道。
“是啊,现在高仿品太多了,可不能轻易下结论。”
另一位收藏家附和道。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张伟和陈道林也凑了过去。
张伟开启了自己的透视能力,仔细观察着瓷瓶内部的材质和工艺痕迹。
陈道林则凭借自己多年的经验,从外观上对瓷瓶进行审视。
王俊虽然心中还在为刚刚的事情怒火中烧,但听到有新的藏品展示,也忍不住凑了过去。
他心中暗自想着,说不定能在这里找回一些面子,证明自己并非完全不懂古玩。
此时的交易大厅里,所有人都沉浸在对这件青花瓷瓶的研究与讨论之中,刚刚王俊与张伟之间的冲突,似乎暂时被大家抛到了脑后。
但王俊心中对张伟和陈道林的恨意,却如同深埋在心底的种子,在愤怒与屈辱的滋养下,正悄然生根发芽!
“真品!”
张伟的透视眼只看了一眼,就敏锐地判断出这青花瓷是真品。
他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心中涌起一阵惊喜。
凭借着透视眼的神奇能力,他能清晰地看到青花瓷内部独特的材质纹理和制作工艺留下的痕迹,这些特征无一不表明这件藏品的真实性。
旁边的陈道林听到张伟这么斩钉截铁地一说,心中顿时有了底。
他深知张伟从未出过错,当下便下定决心参与竞价。
陈道林在古玩界摸爬滚打多年,一直渴望能收藏到一件真正的明代成化年间青花瓷瓶,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在场的其他收藏家们,虽然没有张伟那般神奇的透视能力,但凭借着各自多年积累的经验,也都隐隐觉得这件青花瓷瓶是真品。
从那浓艳而不失沉稳的青花色泽,到细腻流畅的笔触,再到洁白温润的胎质,无一不让人联想到明代成化官窑的精湛工艺。
众人的眼中纷纷露出了热切的光芒,不少人已经在心中暗暗盘算着自己的出价。
“起拍价五百万,价高者得!”
那位收藏家的声音在交易大厅中响起,如同一声发令枪响,瞬间点燃了现场紧张而热烈的气氛。
收藏家们纷纷摩拳擦掌,准备在这场激烈的竞价中一争高下。
“五百五十万!”
一位穿着考究西装的收藏家率先出价,他目光紧紧盯着台上的青花瓷瓶,眼神中透露出势在必得的决心。
“六百万!”陈道林毫不犹豫地加价,声音坚定有力。
他微微扬起下巴,脸上带着自信的神情,仿佛在向众人宣告他对这件藏品的志在必得。
“六百五十万!”几乎在陈道林话音刚落,另一位收藏家便立刻跟进,毫不示弱。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兴奋与紧张交织的光芒。
价格在众人的竞相叫价中迅速攀升,每一次加价都让现场的气氛愈发紧张。
“七百万!”
“七百五十万!”
“八百万!”
收藏家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如同一场激烈的交响曲。
张伟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场竞价大战,内心震撼。
不知道这青花瓷会卖出多少钱,古玩市场的价格会因为竞价者的情绪和竞争而偏离藏品本身的价值。
王俊也在人群中,看着这热闹的竞价场面,心中五味杂陈。
刚刚在那件赝品上吃了大亏,让他此刻有些底气不足。
但看到众人对这件青花瓷瓶如此热衷,他心中也难免有些痒痒,想要参与其中,找回一些之前丢掉的面子。
然而,想起刚刚的惨痛教训,他又有些犹豫,内心在冲动与理智之间反复挣扎。
“九百万!”
陈道林再次加价,此时的他额头已经微微出汗,但眼神依旧坚定。
这件青花瓷瓶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一件古玩,更是他多年收藏生涯中的一个重要目标。
“九百五十万!”
之前那位穿着考究西装的收藏家再次出价,他紧咬着牙关,目光中透露出一丝不甘。
他也对这件青花瓷瓶觊觎已久,不想轻易放弃。
价格已经攀升到了一个令人咋舌的高度,但收藏家们的热情丝毫没有减退。
“一千万!”
陈道林几乎是咬着牙喊出了这个价格,他的双手微微颤抖,显然这个价格已经接近了他的心理极限。
现场短暂地安静了一下,众人都在等待着是否还有人继续加价。
第122章 抬高价格坑王俊1,650万
张伟看着陈道林,心中默默为他祈祷。
他知道,陈道林为了这件藏品已经拼尽全力。
就在陈道林喊出“一千万”的时候,王俊终于忍不住了。
他心中一狠,大声喊道:“一千零五十万!”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中显得格外响亮,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陈道林听到王俊的出价,心中一沉。
他转过头,看着王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
他没想到王俊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加入竞价,而且直接加价五十万。
“王俊,你……”
陈道林刚想说些什么,但又忍住了。
他知道,在这个场合,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唯有出价才是硬道理。
“一千一百万!”
陈道林深吸一口气,再次加价。
他看着王俊,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他不想因为王俊的突然介入而放弃自己梦寐以求的藏品。
王俊看着陈道林,心中涌起一股无名之火。
刚刚在那件赝品上,他被张伟和陈道林算计,颜面尽失。
此刻,他只想在这件藏品上找回场子,让陈道林也尝尝失败的滋味。
“一千一百五十万!”
王俊毫不犹豫地再次加价,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交易大厅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注视着陈道林和王俊。
这场竞价已经不仅仅是为了一件古玩,更像是两人之间的一场较量。
陈道林心中有些犹豫了。
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原本的预算,再继续加价,他可能会面临巨大的经济压力。
但看着那件精美的青花瓷瓶,他又实在不甘心就此放弃。
张伟看着陈道林,心中明白他的纠结。
“陈叔,既然他想阻碍你获得这件青花瓷,那你就抬价,让他买!”
张伟凑近陈道林,压低声音说道,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他深知王俊刚刚在赝品上吃了亏,此刻肯定急于在这件藏品上找回面子,而这正是他们可以利用的心理。
陈道林眼睛一亮,张伟的话如同点亮了他心中的一盏明灯。
他微微点头,心中迅速盘算起来。
这件青花瓷固然珍贵,但王俊此时的心态显然更容易被操控。
他深吸一口气,果断抬价,声音坚定而洪亮:“1300万!“
这一声喊出,如同在原本就紧张的交易大厅里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引起了一阵骚动。
王俊闻言,原本得意的神情瞬间凝固,瞳孔猛地一缩。
他心中涌起一阵不安,陈道林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开始担心继续加价的话,价格会被抬得越来越高,到时候自己高价买下这件藏品,万一出现什么闪失,那可就又要吃大亏了。
毕竟,刚刚在那件赝品上的惨痛教训还历历在目。
然而,王俊心中的报复心理却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难以熄灭。
他看着陈道林,想到刚刚自己在众人面前出的丑,心中的恨意愈发浓烈。
他咬了咬牙,心想绝不能让陈道林得逞,无论如何都要在这件事上赢过他,让他也尝尝失败的滋味。
于是,在短暂的犹豫之后,王俊决定继续出价。
“1350万!”
王俊大声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紧张。
陈道林看了王俊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再次加价:“1400万!”
这一次,他的声音更加沉稳,仿佛对价格的攀升毫不在意。
王俊心中一阵慌乱,但他的好胜心已经完全占据了理智。
他没有去思考这件藏品的实际价值,满脑子都是如何战胜陈道林。
“1450万!”
王俊几乎是喊出来的,他的额头已经布满了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此时,交易大厅里的其他收藏家们都纷纷投来了惊讶的目光。
他们没想到这场竞价会如此激烈,价格攀升得如此之快。
有些人开始小声议论起来,猜测着陈道林和王俊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为何会在这件藏品上争得如此不可开交。
张伟站在一旁,心中暗自得意。
他看着王俊那副骑虎难下的模样,心中想着,王俊这次恐怕又要为自己的冲动付出代价了。
他转头看向陈道林,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加价。
陈道林心领神会,再次提高声音:“1500万!”
这一价格再次引起了现场的一阵惊呼。
大家都知道,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件青花瓷在正常情况下的市场价值。
王俊听到这个价格,心中不禁一阵犹豫。
1500万,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即便他有些家底,也不禁感到肉痛。
他的内心在挣扎,一方面是强烈的报复心理和不甘失败的情绪,另一方面是对高价买下藏品可能带来风险的担忧。
就在王俊犹豫不决的时候,张伟故意大声说道:“陈叔,这件青花瓷可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再高的价格都值得啊!”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王俊听到。
王俊听了张伟的话,以为张伟是在故意刺激他,心中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1550万!”
王俊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一心只想在这场竞价中战胜陈道林。
陈道林看着王俊,心中有些不忍,但想到王俊之前的所作所为,他还是狠了狠心,再次加价:“1600万!”
王俊此时已经陷入了疯狂的状态,他没有丝毫犹豫,大声喊道:“1650万!”
喊出这个价格后,他感觉自己的双腿都有些发软,心中也涌起了一丝恐惧。
但此刻,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交易大厅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陈道林的回应。
陈道林看了看王俊,又看了看那件青花瓷,心中思考着是否还要继续加价。
毕竟,价格已经高得离谱,再继续下去,可能会引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张伟似乎看出了陈道林的犹豫,他再次凑到陈道林耳边,小声说道:“陈叔,差不多了,他已经上钩了。”
第123章 可修复的战国青铜剑
陈道林微微点头,放下了手中的竞拍号牌,说道:“我放弃。”
王俊听到陈道林的话,心中先是一阵狂喜,以为自己终于战胜了陈道林。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刚刚喊出的价格实在是太高了。
他看着青花瓷,仿佛看到了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自己身上。
“1650万一次,1650万两次,1650万三次!”
李春风的声音响起,随着最后一声落下,锤子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成交!这件明代成化年间的青花瓷瓶归王俊所有!”
王俊呆呆地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
他花费了1650万拍下这件青花瓷,虽然表面上看似赢得了与陈道林的竞争,但他心里清楚,自己很可能又一次陷入了困境。
他看着陈道林和张伟,眼中充满了恨意,但此时的他,已经无力再做什么。
陈道林和张伟看着王俊,心中明白这场较量虽然让王俊付出了代价,但也可能会引发一些后续的麻烦。
不过,他们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毕竟王俊之前的行为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
就在这个时候,随着王俊拍下青花瓷后,交易大厅内的一阵短暂骚乱逐渐平息,下一个收藏家走上了展示台。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特制的木匣,脸上带着一种神秘而期待的神情。
当他缓缓打开木匣,一把锈迹斑斑的青铜剑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把剑剑身残缺严重,剑刃部分有多处缺口,剑柄也有不少破损之处,看上去饱经岁月沧桑,却又透着一股古朴的韵味。
收藏家清了清嗓子,开始介绍起来:“各位同仁,我手中这把青铜剑,虽历经千年岁月洗礼,锈迹斑驳且残缺严重,但据我多方考证,它极有可能是战国时期的遗物。”
“大家看这剑身的纹理,以及剑柄处独特的雕刻纹路,皆符合战国时期青铜剑的特征。”
“尽管它如今破损不堪,但其背后所承载的历史文化价值不可估量,若能精心修复,想必能重现当年的风采。”
台下的收藏家们听了这番介绍,纷纷围上前去,仔细端详这把青铜剑。
然而,看到青铜剑破损的模样,大家都不禁流露出一丝遗憾的神情。
毕竟,再深厚的历史价值,在如此严重的破损面前,也让这件藏品的吸引力大打折扣。
“这剑破损得也太厉害了,就算是战国时期的,修复起来难度也极大,而且修复后的价值也不好说啊。”
一位收藏家皱着眉头说道。
“是啊,这么严重的残缺,就算修复好了,恐怕也很难恢复到原本的神韵,收藏价值怕是要大打折扣。”另一位收藏家附和道。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对这把青铜剑的前景并不看好。
然而,张伟看到这把青铜剑时,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
他开启透视眼,瞬间,青铜剑内部的材质结构以及隐藏在锈迹下的各种细节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透视眼直接告诉他,这把青铜剑虽然破损严重,但凭借他脑海中传承的修复知识,完全有能力将其修复。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捡漏机会。
张伟强忍着内心的激动,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默默地看着大家开始竞价,心中盘算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我出价十万。”
一位收藏家率先开口,他对这把剑的历史价值还是有些兴趣,觉得十万的价格赌一赌也无妨。
“十五万。”
另一位收藏家稍微加了点价,他想着如果能以相对较低的价格拍下,再找专业的修复师试试,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
价格在众人的叫价声中缓慢攀升,但显然大家都比较谨慎,加价的幅度并不大。
“二十万。”
“二十五万。”
叫价声此起彼伏,但气氛远不如之前青花瓷竞价时那般热烈。
张伟静静地站在一旁,密切关注着场上的局势。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时候。
其他收藏家们对这把剑的兴趣有限,价格还没有达到他预期的低点。
他耐心地等待着,等待着那个最合适的时机。
“三十万。”
一位看上去经验丰富的收藏家出价后,场上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大家似乎都在思考这把剑是否值得再继续加价。
张伟看着场上的情形,心中一动,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三十五万!”
他的声音在交易大厅里响起,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一些收藏家看了张伟一眼,心中有些疑惑。
毕竟之前张伟在王俊的事情上表现得如此精明,怎么会对这样一把破损严重的青铜剑感兴趣。
但他们也没有多想,只当张伟是看中了这把剑背后的历史价值。
“三十六万。”
之前出价三十万的那位经验丰富的收藏家再次加价,他似乎不想轻易放弃这把剑。
张伟毫不犹豫,立刻回应:“四十万!”
他的眼神坚定,透露出势在必得的决心。
那位收藏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弃了,摇了摇头。
他觉得四十万的价格对于这把破损严重的青铜剑来说,已经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
“四十万一次,四十万两次,四十万三次!”
李春风的声音响起,随着最后一声落下,锤子重重地砸在桌子上,“成交!这把战国时期疑似青铜剑归这位年轻人所有!”
张伟心中一阵欣喜,他成功拍下了这把青铜剑。
他走上台,小心翼翼地接过青铜剑,看着手中这把锈迹斑斑的剑,仿佛已经看到了它修复后光彩照人的模样。
台下的陈道林走过来,看着张伟手中的青铜剑,有些疑惑地问道:“张伟,你真觉得这把剑值得拍下?它破损得这么厉害,修复难度可不小啊。”
张伟笑着对陈道林说道:“陈叔,你放心吧。我有把握修复它,等修复好了,这绝对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珍品。”
陈道林看着张伟自信的笑容,虽然心中还有些疑虑,但还是选择相信他。
随后,张伟带着青铜剑走向卫生间,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运用自己传承的知识,对这把青铜剑进行修复,期待着它重焕生机!
第124章 透视眼修复青铜剑,完美捡漏
张伟怀揣着那件破损的战国青铜剑,心中满是期待与兴奋。
他匆匆走进卫生间,警惕地环顾四周,确定没有旁人之后,迅速反锁上门。
狭小的空间里,灯光略显昏暗,却丝毫没有影响张伟此刻激动的心情。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集中精神开启透视能力。
刹那间,他的眼中仿佛有一道奇异的光芒闪过,整个世界在他眼中瞬间变得不同。
周围的一切都仿佛褪去了表象,显露出内在的结构与脉络,而手中那把青铜剑,更是以一种无比清晰的状态呈现在他的透视视野之中。
张伟紧紧地抓住青铜剑。
紧接着,他运转体内的灵气,一丝丝灵气如同灵动的精灵,顺着他的手臂,源源不断地涌向青铜剑。
在透视眼的观察下,那些灵气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迅速地朝着青铜剑的破损之处汇聚而去。
原本锈迹斑斑、残缺不全的剑身,在灵气的滋润下,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
只见那些锈迹如同遇到高温的冰雪,逐渐消融、脱落。
随着锈迹的褪去,剑身原本的光泽开始隐隐浮现,仿佛沉睡千年的巨兽渐渐苏醒。
在灵气的作用下,剑刃上的缺口也开始慢慢愈合。
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将破碎的金属重新拼接、融合。
每一处破损的地方,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原样。
原本参差不齐的剑刃,变得光滑平整,隐隐散发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剑柄处的破损同样在灵气的修复下逐渐完善。
那些断裂的纹路重新连接,缺失的部分也一点点生长出来。
古老而神秘的雕刻纹路再次清晰地展现在眼前,仿佛在诉说着千年前的辉煌与故事。
随着修复的进行,青铜剑上的古朴气息愈发浓郁。
那股沉淀了千年的历史韵味,如同被唤醒的记忆,弥漫在整个卫生间。
张伟全神贯注地盯着青铜剑,眼中满是惊喜与震撼。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透视能力与灵气结合,竟然能产生如此神奇的效果。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张伟沉浸在修复青铜剑的奇妙过程中。
汗水从他的额头滑落,但他浑然不觉。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剑上,见证着它从破败走向重生。
终于,在灵气的持续修复下,青铜剑焕然一新。
原本锈迹斑斑、残缺严重的模样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剑身修长、线条流畅的绝世宝剑。
剑身上的纹理清晰精美,散发着古朴而神秘的气息。
剑柄处的雕刻栩栩如生,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张伟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手中这把脱胎换骨的青铜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他轻轻地挥动了一下青铜剑,剑身发出一阵清脆的鸣响,仿佛在为自己的重生而欢呼。
“成功了!”
张伟忍不住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知道,这把青铜剑如今的价值已经不可估量。
不仅因为它本身是战国时期的遗物,更因为它是在自己独特能力的修复下,恢复到了近乎完美的状态。
张伟小心翼翼地将青铜剑收起,再次确认卫生间无人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他的步伐轻快而自信,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妥善保管这把剑。
当他重新回到交易大厅时,热闹依旧的氛围扑面而来。
陈道林原本正专注地看着台上的藏品展示,眼角余光瞥见张伟回来,立刻迎了上来。
“张伟,你去哪了?”
陈道林关切地问道,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
刚刚张伟离开的时间不算短,这在交易正热烈的时候显得有些突兀。
“陈叔,我刚刚上厕所去了!”
张伟笑着回答,神色自然,仿佛刚刚只是去解决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他不想过早暴露青铜剑已经修复的秘密,毕竟交易大厅里人多眼杂,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潜在的麻烦。
“嗯,那就行,快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藏品吧!”
陈道林笑着说道,拍了拍张伟的肩膀。
他以为张伟只是身体不适,并未多想,很快将注意力转回到交易现场。
张伟点了点头,顺着陈道林的目光看向展示台。
此刻,正有一个老者站在台上,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
老者身着一袭传统的中式长袍,鹤发童颜,气质儒雅,举手投足间尽显老派收藏家的风范。
老者轻轻打开锦盒,一块温润的汉代古玉出现在众人眼前。
古玉在灯光的映照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表面的纹理细腻而古朴,仿佛在诉说着千年的历史故事。
“各位,此乃我偶然所得的一块汉代古玉,大家请看,这玉质细腻温润,当属羊脂玉中的上品。”
“再看这雕刻工艺,线条简洁流畅,寥寥数刀,便勾勒出栩栩如生的瑞兽形态,典型的汉代‘汉八刀’技法。”
老者一边介绍,一边轻轻转动锦盒,让台下众人能全方位欣赏这块古玉。
张伟听闻,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打开透视眼。
瞬间,古玉内部的结构与材质纹理清晰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在透视眼的审视下,古玉内部的玉质均匀,年代痕迹自然,各种特征都表明这竟然是真的!
张伟心中一阵惊喜,没想到刚回到交易大厅,就遇到这样一件珍品。
台下的收藏家们听到老者的介绍,纷纷围上前去,有的拿着放大镜仔细观察,有的则小声议论着这块古玉的真伪与价值。
“这古玉看起来确实不错,不过现在的仿品太多了,还是得仔细鉴别。”一位中年收藏家皱着眉头说道。
“是啊,‘汉八刀’技法虽然独特,但也有不少造假者能模仿得惟妙惟肖。”另一位收藏家附和道。
众人的目光在古玉与老者之间来回移动,眼神中充满了谨慎与怀疑。
毕竟,古玩交易中真假难辨,谁也不想轻易上当受骗。
张伟看着众人的反应,心中暗自思索。
他知道,此刻大家都在犹豫,这正是他出价的好时机。
但他也不能表现得过于急切,以免引起他人的怀疑。
“起拍价三百万,各位请出价。”
老者微笑着说道,眼神中透露出对这块古玉的自信。
第125章 汉代古玉捡漏
“三百五十万。”
一位穿着考究的收藏家率先出价,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他对这块古玉也颇为心动,觉得以这个价格入手,若真是真品,那便是捡了个大漏。
“四百万。”另一位收藏家紧接着加价,目光紧紧盯着台上的古玉,仿佛生怕被别人抢走。
价格在众人的叫价声中逐渐攀升,但与之前青花瓷的竞价相比,这次的节奏显得较为平稳。
大家都在谨慎地试探,不想因为冲动而高价拍下赝品。
张伟心中盘算着,看着价格一点点上升,他知道自己该出手了。
“五百万!”张伟大声喊道。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张伟,眼中露出惊讶的神色。
在他们看来,张伟之前在青铜剑上已经有所斩获,没想到现在又对这块汉代古玉志在必得。
“五百五十万!”刚刚出价四百万的收藏家再次加价,他不甘示弱,不想轻易放弃这块古玉。
张伟微微皱眉,心中有些犹豫。
他知道,如果继续加价,价格可能会超出这块古玉的实际价值。
但他又实在不想错过这件珍品。
就在张伟思考之际,陈道林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低声说道:“张伟,别冲动,冷静想想这价格是否合适。”
陈道林也看出了张伟的急切,担心他因一时冲动而做出错误的决定。
张伟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明白陈道林的好意,也知道自己不能盲目出价。
他再次开启透视眼,仔细观察古玉,试图从细节中判断是否值得继续加价。
经过一番思考,张伟心中有了决断。
“六百万!”张伟再次出价,这一次,他的声音更加沉稳,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
那位收藏家听到张伟的出价,脸上露出犹豫的神情。
他思考了片刻,最终放下了手中的竞拍号牌,摇了摇头。
他觉得六百万的价格已经超出了自己的心理预期,不想再继续竞价。
“六百万一次,六百万两次,六百万三次!”
李春风的声音响起,随着最后一声落下,锤子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成交!这块汉代古玉归这位小伙子所有!”
张伟心中一阵欣喜,他成功拍下了这块汉代古玉。
他走上台,从老者手中接过锦盒,小心翼翼地将古玉收好。
看着手中的锦盒,张伟仿佛看到了一段辉煌的历史在向他招手。
台下的陈道林走过来,看着张伟,笑着说道:“张伟,希望你这次的判断是正确的,不过,这价格可不低啊。”
张伟自信地笑了笑,说道:“陈叔,放心吧,我有把握。这块古玉绝对是真品,而且价值远不止这个价格。”
陈道林看着张伟自信的模样,心中虽然还有些担忧,但还是选择相信他。
交易大厅内的热闹氛围依旧不减,又有一位收藏家走上展示台。
他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锦盒,脸上带着期待与紧张交织的神情。
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一支看似普通却又隐隐透着古朴气息的笔出现在众人眼前。
收藏家清了清嗓子,开始介绍:“各位,我手中这支笔可不简单,它乃是出自清代一位着名制笔大师之手,采用的是极为稀有的材料,制作工艺更是精湛绝伦,历经岁月流转,能保存至今,实属难得。”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转动手中的笔,展示给台下的收藏家们看。
然而,台下众人只是扫了一眼,便纷纷摇头,有人小声嘀咕:“这看着不像真的啊,工艺虽说有点古朴的感觉,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是啊,这材料也没看出来有多稀有,估计是个仿品。”
一时间,质疑声此起彼伏,大家似乎都认定了这支笔是假的,没有人出价,现场气氛略显尴尬,这支笔差点流拍。
张伟站在人群中,开启透视眼仔细观察这支笔。
在透视眼独特的视野下,笔身内部的材质纹理、制作工艺的细节以及岁月留下的痕迹都清晰呈现,他瞬间判断出这支笔是真的。
心中暗喜,这可是个绝佳的捡漏机会。
他不动声色,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出价。
就在收藏家满脸焦急,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张伟举起了竞拍号牌,沉稳地说道:“十万。”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这略显安静的氛围中格外清晰。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张伟,眼神中带着疑惑和不解,似乎在猜测他为何会对这支不被看好的笔出价。
然而,张伟的出价刚落,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十五万!”
张伟心中一凛,转头看去,竟是王俊。
王俊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眼神中充满挑衅。
他刚刚在青花瓷上花费了过高的价格,心中正憋着一股火,看到张伟想要出价捡漏,便想故意加价搞他。
张伟眉头微皱,心中有些恼怒,但他很快镇定下来。
他知道王俊是在故意捣乱,但这支笔的价值他再清楚不过,不能轻易放弃。
“二十万!”
张伟再次出价,声音坚定,眼神紧紧盯着王俊,仿佛在回应他的挑衅。
王俊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加价:“二十五万!”
他心想,张伟既然这么想要这支笔,那他就不断抬高价格,让张伟要么花高价买下,要么知难而退,无论怎样,都要让张伟不好受。
周围的收藏家们见此情形,都明白了王俊是在故意针对张伟。
大家纷纷围拢过来,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竞价。
有人小声议论:“这王俊和张伟之间看来有不小的过节啊,这场竞价有意思了。”
“是啊,不知道张伟会不会继续加价,这支笔到底值不值这个价呢?”
张伟心中快速盘算着,他深知王俊的心思,但这支笔的真实价值远不止于此。
如果就这么放弃,实在可惜。
“三十万!”张伟咬了咬牙,再次出价,眼神中透露出坚决。
王俊没想到张伟竟然如此执着,心中的怒火更盛。
“三十五万!”他几乎是喊出来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此刻的他,已经不再考虑这支笔的价值,一心只想让张伟难堪。
第126章 皇家御用笔
陈道林站在张伟身边,有些担忧地拉了拉他的衣角,低声说道:“张伟,王俊明显是在故意整你,这价格已经不低了,要不就算了吧。”
张伟微微摇头,小声回应:“陈叔,这支笔是真的,而且价值远超这个价格,我不能放弃。”
说完,他再次举起竞拍号牌:“四十万!”
王俊听到张伟的出价,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心中有些犹豫,继续加价的话,自己可能会陷入被动,但就此罢手,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在众人的注视下,王俊咬了咬牙:“四十五万!”
张伟看着王俊,眼神冰冷。
他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五十万!”
这一次,他的声音充满了底气,仿佛在向王俊宣告自己志在必得。
王俊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紧紧握着拳头,心中的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看着张伟,眼中满是怨毒。
“呵呵,张伟,我不会轻易的让你拍下这支笔的!”
王俊冷笑一声,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毫不犹豫的继续加价,“五十五万!”
他的声音尖锐,在交易大厅内回荡,仿佛要将心中对张伟的恨意都宣泄出来。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被愤怒和嫉妒冲昏了头脑,一心只想破坏张伟的好事,根本没有去仔细思考这支笔本身的价值。
“王俊,我出一百万,如果你高过一百万,这笔就归你了!”
张伟突然看着王俊道,脸上似笑非笑,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试图迷惑王俊。
其实他内心十分紧张,担心王俊继续加价,影响他捡漏。
他故意说出这个价格,就是想要逼退王俊。
王俊听到张伟直接喊出一百万的高价,顿时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张伟,试图从张伟的表情中看出一丝破绽。
他的内心陷入了极度的纠结之中,一方面,他担心张伟真的看出了这支笔的独特价值,想要捡漏,自己若就此放弃,岂不是让张伟得逞。
另一方面,他又担心这是张伟设下的圈套,故意抬高价格,让他高价拍下这支实际上不值这么多钱的笔,从而再次坑他一把。
毕竟之前在青花瓷和赝品事件中,他已经被张伟和陈道林算计过,吃了大亏。
“哼,你别想用这种方式吓退我!”
王俊强装镇定地说道,但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犹豫。
他在心中不停地权衡利弊,额头渐渐冒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周围的收藏家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竞价吸引,纷纷围拢过来,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场激烈的较量。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小声议论着:“这张伟和王俊之间的火药味可真浓啊,不知道最后这笔会花落谁家。”
“是啊,一百万可不是个小数目,王俊估计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张伟看着王俊犹豫不决的样子,心中暗暗着急,但表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似笑非笑地看着王俊,仿佛在说:“你敢继续加价吗?”
王俊咬了咬牙,心中天人交战。
他心想,如果这支笔真的如张伟所表现出的那般有价值,自己放弃的话,以后说不定会后悔不已。
可要是张伟是在虚张声势,自己贸然加价超过一百万,那可就亏大了。
他想起之前花高价拍下青花瓷的情景,到现在都还肉疼,万一这次又重蹈覆辙……
“怎么样,王俊,不敢加价了吗?”
张伟故意激将道,他知道此刻王俊的心理防线已经摇摇欲坠,只要再施加一点压力,或许就能让他知难而退。
王俊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两难的困境,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
王俊刚想开口,却又犹豫了。
他看了看张伟,又看了看台上那支笔,心中的纠结达到了顶点。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张伟身边的陈道林也看出了张伟的心思,他配合着张伟说道:“王俊,张伟既然出价一百万,想必是对这支笔有十足的把握,你要是没这个底气,就别在这里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陈道林的话看似平淡,却如同在王俊心中又添了一把火。
王俊听了陈道林的话,心中更加恼怒,但同时也越发犹豫。
他再次看了看那支笔,试图从外观上找出一些能证明它价值的线索。
可看来看去,还是觉得这支笔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至少不值得一百万这个价格。
“算了,这笔归你了!”
王俊终于在一番挣扎后,无奈地恨恨地说道。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冲动下去,以免再次陷入张伟的圈套。
张伟心中大喜,但表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说道:“既然如此,那这笔我就收下了。”
“一百万一次,一百万两次,一百万三次!”
李春风见王俊放弃,立刻敲响了锤子,“成交!这支笔归这位小伙子所有!”
张伟走上台,从收藏家手中接过那支笔,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知道,这次能成功拍下这支笔,实属不易。
台下的王俊看着张伟得意的样子,心中的恨意更浓,暗暗发誓:“张伟,你给我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陈道林笑着对张伟说:“你这招还真险啊,差点就被王俊看出破绽了。”
张伟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说道:“是啊,我也很紧张,不过,这支笔确实价值不菲,这次算是有惊无险。”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憧憬着这支笔未来可能带来的价值和机遇。
“张伟,你为什么觉得这支笔有价值,我看就价值几十万啊!“
陈道林满脸疑惑,他的目光不时落在张伟手中那支看似普通的笔上。
在他眼中,这支笔虽有些古朴气息,但无论是材质还是外观,都难以与张伟所喊出的一百万相匹配。
“陈叔,这支笔大有来头,至少价值千万!”
张伟笑着说道,眼神中透着自信与兴奋。
第127章 千年阴沉木
他知道陈道林一时难以理解,于是决定详细解释一番。
两人走到一旁较为安静的角落,张伟小心翼翼地将笔从锦盒中取出。
“陈叔,您看这支笔的材质,从外表看,它或许并不起眼,但这可不是普通的木材,而是极为稀有的千年阴沉木。”
“这种木材生长环境特殊,历经千年的碳化过程,木质坚硬且带有一种独特的香气,保存至今的极为罕见。”
“仅仅是这木材本身,价值就不可估量。”
张伟一边说着,一边轻轻转动手中的笔,让陈道林能更清楚地观察。
陈道林凑近仔细端详,微微皱眉,努力从张伟的描述中去想象这木材的珍贵之处。
“可是,就凭这木材,就能价值千万?”
他还是有些疑惑。
张伟笑了笑,继续说道:“陈叔,这还只是一方面,再看这制作工艺,表面上可能觉得普通,但深入观察,您会发现它运用了一种已经失传的古代制笔技法。”
“这种技法能最大程度地发挥阴沉木的特性,使笔身更加坚韧,书写起来流畅顺滑。”
“而且,笔杆上这些看似简单的雕刻纹路,其实每一条都蕴含着特殊的寓意,是古代制笔大师精心设计的,绝非一般工匠所能为之。”
陈道林听着张伟的解释,眼中渐渐露出一丝恍然大悟的神情,但仍有一丝疑虑:“就算如此,可市面上类似的古笔也不少,为何这支就能价值千万呢?”
张伟神秘地一笑,说道:“陈叔,关键还在这支笔的来历,您注意到笔帽顶端那颗微小的宝石了吗?”
“宝石内部刻有一些独特的印记,经过我的分析,这支笔很可能是当年某位皇室成员定制的御用笔。”
“古代皇室对文房用具的要求极高,所用材料和工艺都是顶级的,而且往往带有特殊的历史文化价值。”
“这支笔若真是皇室御用笔,那它所承载的历史意义和文化价值,远远超过了它本身的物质价值,价值千万也就不足为奇了。”
陈道林听了张伟这番详细的解释,心中的疑惑终于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惊叹与兴奋。
“张伟,你可真是厉害啊!”
他忍不住赞叹道。
张伟笑着将笔小心地放回锦盒,说道:“陈叔,这也是运气好,不过,我们还得找专业的鉴定机构再做一次鉴定,进一步确认它的价值和来历,到时候,这支笔说不定能引起古玩界的轰动呢。”
陈道林点了点头,说道:“没错,谨慎一些总是好的,但听你这么一说,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这支笔的最终鉴定结果了。”
“张伟,现场就有鉴定大师,要不你让他们鉴定一下吧!”
陈道林建议道,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急切与期待。
对于张伟口中价值千万的笔,他虽已听了张伟详细的解释,但心中仍存一丝好奇与疑虑,渴望能得到专业鉴定大师的认可,来证实张伟的判断。
张伟看了看旁边还在继续拍卖的收藏家们,现场气氛热烈,竞拍声此起彼伏。
他思索片刻,觉得陈道林的提议确实可行。
一方面,当场鉴定能迅速验证这支笔的价值,让自己心中更有底。
另一方面,若鉴定结果理想,说不定还能在这个古玩交易盛会中引起轰动,为自己在古玩界赢得更多声誉。
于是,他点了点头。
两人穿过人群,来到了交易大厅一侧的鉴定区域。
这里摆放着几张宽大的桌子,几位鉴定大师正坐在桌前,为收藏家们鉴定各类古玩。
张伟和陈道林走到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资深鉴定大师面前,这位大师在古玩鉴定界颇具威望,经验丰富,眼光独到。
“大师,劳烦您帮忙鉴定一下这支笔。”
张伟恭敬地说道,小心翼翼地将笔从锦盒中取出,递到大师面前。
大师接过笔,先是仔细端详了一番外观,从笔杆的材质、色泽,到笔帽顶端的宝石,再到笔身上的雕刻纹路,都一一审视。
随后,他拿起一个放大镜,对着笔身的各个部位进行细致观察,时而微微皱眉,时而轻轻点头。
张伟和陈道林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大师的一举一动,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许久,大师放下放大镜,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赞赏。
“年轻人,你这支笔可不简单呐。”
大师缓缓说道,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张伟心中一喜,忙问道:“大师,您看出什么端倪了?”
大师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首先,这笔杆的材质,初步判断应该是千年阴沉木,这种木材极为稀有,且保存得如此完好,实属难得。”
“其次,这制作工艺十分精湛,运用了一种我多年未见的古老技法,将阴沉木的特性发挥到了极致。”
“而且,笔帽顶端的宝石,虽小却质地优良,更关键的是,上面似乎刻有一些特殊印记,很可能与古代皇室有关。”
听到大师的鉴定与自己的判断相符,张伟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陈道林在一旁也忍不住露出欣喜的笑容,说道:“张伟,你还真有眼光啊!”
张伟对大师说道:“大师,能否再进一步鉴定一下,确认这宝石上的印记是否与古代皇室有关呢?这样或许能更准确地判断这支笔的价值。”
大师点了点头,说道:“可以,不过,要进一步鉴定印记,需要一些专业设备,我得仔细研究,但就目前的观察来看,这支笔的价值不容小觑。”
张伟和陈道林对视一眼,心中明白,虽然还未得到最终的确切结论,但这支笔其价值得到了初步认可。
“大师,那就麻烦您了,不知何时能有结果?”张伟问道。
大师思考片刻,说道:“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吧,等有了结果,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张伟向大师表示感谢。
随后,他和陈道林留下笔,离开了鉴定区域。
“张伟,看来这支笔真有可能价值千万啊!”陈道林兴奋地说道。
张伟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嗯,虽然还没最终确定,但我对这支笔很有信心,接下来,就等大师的最终鉴定结果了。”
两人怀揣着期待,继续在交易大厅里看着其他人竞价。
第128章 现场拍卖皇家御用笔
接下来,张伟和陈道林看着一个个收藏家走上展示台,介绍自己的藏品。
台下的收藏家们则时而交头接耳,时而仔细端详展示的物件,一旦遇到心仪的藏品,便纷纷举起手中的竞拍号牌,展开激烈的竞价。
现场气氛热烈非凡,此起彼伏的竞价声仿佛交织成一曲独特的乐章,在交易大厅内回荡。
时间在这场热闹非凡的交易中悄然流逝,很快,半个小时过去了。
正当张伟和陈道林沉浸在这浓厚的古玩交易氛围中时,那位头发花白的鉴定大师迈着沉稳的步伐,神色庄重地朝着他们走来。
“张先生,这支笔我已经鉴定出来了。”
鉴定大师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张伟和陈道林的耳中,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权威。
张伟和陈道林立刻转过头,眼神中满是期待。
大师微微一笑,眼中透着赞赏,继续说道:“确实是皇室御用笔,价值至少千万,恭喜你啊!”
这短短几句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引起了轩然大波。
周围原本正专注于其他藏品的收藏家们,被大师的话所吸引,纷纷围拢过来。
大家的眼神中充满了惊讶与好奇,目光聚焦在张伟手中那支看似普通的笔上,仿佛想要重新审视这件刚刚被鉴定为价值连城的宝贝。
李春风也在人群中,听到动静后,他快步走了过来。
作为古玩界的资深人士,他对各类藏品都有着浓厚的兴趣和敏锐的嗅觉。
当他得知这支笔竟然价值千万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盯着那支笔,仿佛要把它看穿。
“这……这真的是皇室御用笔?价值千万?”
李春风忍不住喃喃自语,他的声音中充满了震惊。
周围的收藏家们也纷纷发出惊叹声,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没想到啊,这支笔看起来平平无奇,竟然有如此大的来头。”
“是啊,这年轻人的眼光可真毒,居然能从众多藏品中挑出这么一件宝贝。”
“看来这古玩行真是处处藏龙卧虎,一不小心就会错过绝世珍宝。”
大家的话语中,既有对张伟独到眼光的赞叹,也有对这支笔价值的惊叹。
张伟站在人群中央,感受着众人投来的目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他微笑着向鉴定大师再次表示感谢,然后轻轻拿起那支笔,展示给周围的收藏家们看。
“各位,其实我也是机缘巧合,才发现这支笔的独特之处。”
张伟谦虚地说道。
他知道,在古玩界,保持谦逊是一种美德,而且自己能发现这支笔的价值,透视眼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小伙子,能跟我们讲讲你是怎么看出这支笔的价值的吗?”
一位收藏家好奇地问道,其他收藏家也纷纷点头,期待着张伟的回答。
张伟思索片刻,说道:“其实一开始,我也是凭借一些经验和直觉,这支笔的材质、工艺以及雕刻纹路,都让我觉得它不简单。”
“但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竞拍的,是笔帽顶端宝石上的一些细微痕迹,我猜测这些痕迹可能与皇室有关,所以才大胆出价。”
张伟巧妙地解释着,既没有透露透视眼的秘密,又让大家觉得他的判断有理有据。
收藏家们听了张伟的解释,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小伙子,你真是眼光独到,分析得头头是道啊。”
“是啊,这就是经验和眼光的重要性,不服不行。”
大家对张伟的赞赏声此起彼伏。
此时,李春风走上前,拍了拍张伟的肩膀,笑着说道:“小张啊,你可真是给我们带来了一个大惊喜,这支皇室御用笔,在古玩界可是难得一见的珍品,以后在古玩行,你肯定会有一番大作为。”
张伟连忙谦虚地说道:“李前辈过奖了,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以后还得靠前辈们多多指点。”
收藏家们对张伟手中的笔充满了兴趣,不少人还提出想要近距离欣赏或研究这支笔。
“什么,价值千万!”
之前拿出这支笔拍卖的收藏家听到鉴定大师的话,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差点当场吐血。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张伟手中的笔,仿佛要把它看出个窟窿来。
这支笔他原本以为只是一件普通的藏品,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拿来拍卖,没想到竟被张伟以一百万的价格拍走,而如今却被告知价值千万。
巨大的落差让他肠子都悔青了,心中满是懊恼与不甘。
更后悔的人要数王俊了。
他站在人群中,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听到这个消息,只觉得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他的心。
之前他和张伟激烈竞争这支笔,却被张伟的高价吓退,那时他还暗自庆幸自己没有上当,可现在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一件价值千万的宝贝。
他气得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留下一道道血痕,心中不断地咒骂自己愚蠢。
“早知道我就买下来了呀!”
王俊在心中怒吼,可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诸位,大家喜欢的话,可以出价!”
张伟看着周围众人各异的表情,尤其是看到王俊那副懊悔不已的模样,心中暗自得意,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在现场大声说道。
他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王俊,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张伟深知,此刻将笔再次拿出竞拍,不仅能最大化笔的价值,还能顺便再给王俊添添堵。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炸开了锅。
收藏家们的目光纷纷聚焦在张伟手中的笔上,眼中燃起炽热的欲望。
毕竟,能拥有一支价值千万的皇室御用笔,无论是对于收藏还是提升在古玩界的地位,都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一千二百万!”
一位身着华丽西装的收藏家率先出价,他眼神坚定,似乎志在必得。
对于他来说,这笔虽然价格高昂,但绝对是一件值得收入囊中的珍品。
“一千三百万!”
另一位收藏家也不甘示弱,立刻加价。
他是一位资深的古玩收藏家,对这类具有深厚历史文化底蕴的藏品情有独钟,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第129章 万到手
价格在众人的竞相叫价中迅速攀升,现场气氛热烈得如同沸腾的开水。
“一千四百万!”
“一千五百万!”
收藏家们的声音此起彼伏,每个人都想在这场激烈的竞争中脱颖而出。
王俊看着这激烈的竞价场面,心中的悔恨愈发浓烈。
他咬着牙,心中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让张伟这样轻易地得逞。
可此时,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价格不断上涨,自己却无能为力。
张伟站在旁边,看着不断攀升的价格,心中十分满意。
他一边留意着出价的收藏家们,一边时不时地看向王俊,享受着对方懊悔的表情。
他知道,王俊此刻心里肯定不好受,而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一千八百万!”
一位收藏家喊出了一个惊人的价格,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大家最初的预期,许多人开始犹豫是否还要继续加价。
就在这时,张伟的目光与王俊交汇。
王俊看到张伟眼中的笑意,心中一阵恼怒。
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冲动,大声喊道:“两千万!”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仿佛要将之前的憋屈都发泄出来。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王俊,眼中露出惊讶的神色。
他们没想到王俊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加入竞价,而且直接将价格提到了两千万。
张伟看着王俊,心中微微一怔,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两千万一次,两千万两次……”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王俊心中有些忐忑,他知道这个价格已经很高了,但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无论如何都要从张伟手中拍下这支笔。
“两千万三次!”
随着主持人手中的锤子重重落下,“咚”的一声,宣告这支笔以两千万的价格被王俊拍下。
王俊听到这个结果,心中五味杂陈。
他走上前,从张伟手中接过笔,眼神中充满了怨毒。
张伟微笑着看着王俊,轻声说道:“恭喜你啊,王俊,这支笔现在归你了,希望你能好好珍惜。”
王俊冷哼一声,没有回应张伟。
他知道,自己这次虽然拍下了笔,但却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而且还被张伟狠狠地羞辱了一番。
但此刻,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虽然2,000万买了这支笔,但这支笔收藏价值极高,几年以后,或许就可以价值几千万了,他不算亏!
随后,王俊满脸阴沉,眼中燃烧着愤怒与不甘的火焰,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不情不愿地拿出手机,给张伟转账两千万。
每按一下手机屏幕,他都感觉像是在自己心上扎一刀。
这笔钱对他来说可不是小数目,原本他以为能给张伟使绊子,没想到最后却让自己陷入如此尴尬的境地,花了高价拍下这支笔。
转账完成后,他狠狠地瞪了张伟一眼。
张伟大喜过望,看着手机上到账的两千万,心中满是成就感。
这不仅是一笔巨额财富,更是他在与王俊这场较量中的一次完胜。
尝到甜头的张伟,对古玩投资的信心大增,也越发觉得自己的透视眼是个无与伦比的宝藏能力。
怀揣着这份喜悦与自信,张伟很快找到了之前那位鉴定笔的大师。
大师正坐在鉴定区,为其他收藏家鉴定藏品。
张伟恭敬地在一旁等待,直到大师结束手头的工作,才赶忙上前,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那件汉代古玉,递到大师面前,说道:“大师,麻烦你再帮我鉴定一下这块汉代古玉!”
大师接过古玉,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他将古玉置于灯光下,仔细端详起来。
只见这古玉质地温润,色泽柔和,表面雕刻着精美的纹饰,线条流畅自然,一看便知是出自能工巧匠之手。
张伟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大师的一举一动,心中默默祈祷鉴定结果能如自己所料。
这块汉代古玉是他之前以六百万的价格竞拍下来的,当时开启透视眼,就发现它价值千万,现在就等着大师给出权威的鉴定结论,让这块古玉的价值得到众人认可。
大师先是用放大镜仔细观察古玉表面的纹理和雕刻工艺,时而轻轻点头,时而微微皱眉。
随后,他又将古玉拿在手中,感受其重量和质感,还对着光线观察古玉内部的结构。
过了许久,大师放下放大镜,抬起头来,眼中露出赞赏之色。
“年轻人,你这块汉代古玉可不简单呐。”大师缓缓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惊喜。
张伟心中一喜,忙问道:“大师,您看出什么了?”
大师笑着说道:“从玉质来看,这是典型的汉代和田羊脂玉,质地细腻,温润如脂,是玉中上品。”
“再看这雕刻工艺,线条简洁却生动形象,刀法刚劲有力,符合汉代‘汉八刀’的风格特征。”
“而且,这古玉表面的沁色自然,是长时间受土壤、水分等因素影响形成的,绝非人工伪造。”
“综合各方面因素判断,这块汉代古玉是真品无疑,价值相当可观。”
张伟听了大师的鉴定,心中的石头落了地,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大师,那您觉得这块古玉大概价值多少呢?”张伟追问道。
大师思索片刻,说道:“就目前市场行情以及这块古玉的品质和保存状况来看,保守估计价值千万以上 ,你以六百万拍下,可真是捡了个大漏啊!”
张伟心中暗喜,自己的判断果然没错。
他再次向大师表示感谢,小心翼翼地将古玉收好。
周围的收藏家们听闻大师的鉴定结果,纷纷围拢过来,对张伟投来羡慕的目光。
“小张,你可真是厉害啊,眼光独到,总能发现宝贝。”一位收藏家赞叹道。
“是啊,这块古玉要是拿到市场上,肯定能引起一番轰动。”另一位收藏家附和道。
张伟笑着谦虚回应:“也是运气好,刚好碰到这块古玉。其实我也是凭借一些经验和直觉,才敢拍下它。”
此时的张伟,在接连成功鉴定两件高价值古玩后,在交易大厅里已经小有名气。
收藏家们对他的态度也从最初的不屑,变成了如今的钦佩和羡慕。
张伟深知,这一切都得益于他的透视眼,但他也明白,在古玩界,低调行事才是长久之道。
随后,张伟决定现场拍卖这件汉代古玉!
第130章 现场拍卖汉代古玉
张伟拿着汉代古玉,目光敏锐地注视着台上收藏家的拍卖进程。
待上一位收藏家完成藏品拍卖,现场稍作停歇之时,张伟看准时机,向前几步,提高音量大声道:“我这块汉代古玉,刚刚大师已经鉴定过是真品,价值千万,大家有喜欢的可以竞价,价高者得!”
他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在交易大厅内回荡,瞬间吸引了众多收藏家的目光。
一群收藏家闻言,顿时被勾起了浓厚的兴趣。
他们纷纷围拢过来,目光聚焦在张伟手中那块温润的汉代古玉上。
刚刚大师的鉴定结论仿佛是一块极具吸引力的磁石,让这些对古玩有着敏锐嗅觉的收藏家们心动不已。
“一千一百万!”
一位穿着考究、气质不凡的中年收藏家率先出价,他眼神中透露出对这块古玉的势在必得。
在古玩界摸爬滚打多年,他深知像这样经权威鉴定的汉代真品古玉实属难得,自然不愿错过这个收藏的好机会。
“一千两百万!”
几乎在同一瞬间,另一位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的老者紧接着加价,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彰显着他的决心。
老者是古玩界的资深藏家,对汉代玉器有着独特的偏爱,这块古玉的出现,让他怎能不心动。
“一千三百万!”
又一位收藏家不甘示弱,迅速举起手中的竞拍号牌,喊出更高的价格。
现场的气氛瞬间热烈起来,竞价声此起彼伏,仿佛一场激烈的战斗已然打响。
每一次加价,都伴随着收藏家们炽热的目光和紧张的神情,大家都在为得到这块珍贵的汉代古玉而全力以赴。
王俊站在人群中,看着张伟又开始拍卖汉代古玉,心中的羡慕嫉妒恨如同汹涌的潮水般翻涌。
他紧紧咬着牙,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
他眼睁睁地看着张伟凭借着一件件珍贵的古玩在众人面前大放异彩,而自己却在之前的竞价中屡屡受挫,心中满是懊悔和愤怒。
“为什么每次都是他!”
王俊在心中暗自怒吼,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张伟手中的古玉,仿佛要将其看穿。
他恨张伟的运气,更恨自己的冲动和无知,让他一次次错过捡漏的机会,还在与张伟的竞争中吃尽苦头。
然而,尽管心中充满了负面情绪,王俊的目光却始终无法从那块古玉上移开。
古玩的魅力就在于此,即使他满心不甘,也难以抵挡这件珍品的诱惑。
他的内心在挣扎,一方面是对古玉的渴望,另一方面是对张伟的厌恶以及害怕再次陷入高价竞拍的困境。
“一千五百万!”
价格在收藏家们的激烈角逐中不断攀升,已经远远超出了张伟的预期。
但众人对这块古玉的热情丝毫未减,反而愈发高涨。
张伟看着不断上涨的价格,心中暗自欣喜。
他表面上保持着镇定,眼神却在人群中扫视,观察着每一位竞拍者的表情和举动。
他深知,在这场竞价中,不仅要把握好节奏,还要洞察竞拍者的心理,以确保这块古玉能拍出一个理想的价格。
“一千六百万!”
那位气质不凡的中年收藏家再次加价,他的额头微微出汗,但眼神依旧坚定。
此时的他,已经将其他竞拍者视为竞争对手,一心只想将这块古玉收入囊中。
“一千七百万!”白发苍苍的老者也不示弱,毫不犹豫地再次提高价格。
他对汉代玉器的热爱让他在这场竞价中勇往直前,不惜一切代价。
“一千八百万!”随着又一位收藏家喊出这个价格,现场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众人都在思考是否还要继续加价,这个价格已经接近了许多人的心理极限。
张伟看着沉默的人群,心中也有些紧张。
他知道,关键时刻即将到来,这将决定这块古玉最终的成交价。
就在这时,王俊心中的欲望终于战胜了理智。
他咬了咬牙,大声喊道:“两千万!”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同时也夹杂着对张伟的愤怒和嫉妒。
他心想,无论如何都要从张伟手中拍下这块古玉,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要让张伟知道他王俊不是好惹的。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王俊,眼中露出惊讶的神色。
他们没想到王俊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加入竞价,而且直接将价格提到了两千万。
张伟也微微一怔,没想到王俊会如此冲动。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说道:“两千万一次,两千万两次……”
王俊看着张伟,心中有些忐忑。
“2100万!”
就在王俊喊出两千万的价格后,一位一直默默观察局势的收藏家紧接着加价,声音沉稳且坚定。
他眼神专注地盯着那块汉代古玉。
其他的收藏家见王俊出价,又有人迅速跟上,顿时燃起了他们心中的斗志,也跟着纷纷出价,毫不示弱。
在古玩收藏界,竞争本就是常态,更何况是面对这样一件经权威鉴定、价值千万的汉代古玉,大家都渴望将其纳入自己的收藏之中。
“2200万!”
另一位收藏家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举起手中的竞拍号牌,大声喊出价格。
他是一位新兴的古玩收藏家,一直渴望能在收藏界崭露头角,这样一件珍品,对他来说无疑是提升自己地位的绝佳机会。
“2300万!”那位气质不凡的中年收藏家再次加入战局,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领带,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志在必得的决心。
他深知这块古玉的价值不仅在于其本身的材质和工艺,更在于它所承载的历史文化意义,对于他这样的资深藏家来说,是不容错过的瑰宝。
“2400万!”白发苍苍的老者也不甘落后,他微微颤抖着举起号牌,声音虽不如年轻人那般洪亮,但其中蕴含的坚定却丝毫不减。
他对汉代玉器的热爱已经深入骨髓,这块古玉仿佛是他多年收藏梦想中的一块重要拼图,无论如何都要争取得到。
第131章 万到手
王俊站在台上,看着不断攀升的价格,心中有些慌乱。
他原本以为喊出两千万的高价,其他人就会知难而退,没想到大家的竞争如此激烈。
此时的他,心中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出价,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咬了咬牙,再次喊道:“2500万!”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愤怒而微微颤抖,眼睛狠狠地瞪着台下那些继续出价的收藏家们。
然而,王俊的加价并没有吓退众人。
“2600万!”那位新兴的收藏家毫不犹豫地再次加价,他的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情,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成功拍下古玉,在收藏界声名大噪的场景。
“2700万!”中年收藏家皱了皱眉头,再次提高价格。
他深知这场竞争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每一次加价都需要谨慎考虑,但他实在不愿轻易放弃这块心仪已久的古玉。
“2800万!”老者深吸一口气,喊出了这个价格。
他的双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知道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算,但对汉代玉器的痴迷让他不顾一切地继续竞争。
此时,交易大厅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块汉代古玉和几位激烈竞价的收藏家身上。
张伟站在一旁,看着这激烈的竞价场面,心中暗自惊叹。
他没想到这块古玉能引发如此激烈的竞争,同时也对自己的透视眼感到无比自豪。
“2900万!”王俊的额头布满了汗珠,他感觉自己已经快要承受不住这样的价格压力了,但心中的好胜心和对张伟的怨恨让他不愿意轻易认输。
他用颤抖的声音喊出这个价格,心中默默祈祷其他人不要再加价了。
“3000万!”那位新兴的收藏家咬了咬牙,喊出了一个让全场都为之震惊的价格。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疯狂,显然已经被竞争的热情冲昏了头脑。
听到这个价格,王俊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再继续加价了。
他握紧了拳头,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奈,看着那位新兴的收藏家,眼神中仿佛要喷出火来。
“3000万一次,3000万两次……”
张伟开始倒计时,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内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3000万三次!”
随着张伟最后一声落下,锤子重重地砸在桌子上,“成交!这块汉代古玉归这位先生所有!”
那位新兴的收藏家听到这个结果,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号牌,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他走上台,从张伟手中接过古玉,眼中满是满足。
王俊则失魂落魄地站在一旁,心中懊悔不已。
他知道,自己在这场竞价中失败了。
交易结束后,众人纷纷围上去恭喜那位新兴的收藏家。
而王俊则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在未来的古玩交易中找回场子,让张伟和其他收藏家都知道他王俊不是好欺负的。
“张伟,恭喜你,又到手3000万,你六百万买,赚了2400万啊!”
陈道林满脸笑容,眼中满是对张伟的赞赏与喜悦,他快步走到张伟身边,兴奋地说道。
在他看来,张伟年纪轻轻就能在古玩交易中展现出如此精准的眼光和果断的决策力,实在是难能可贵。
这不仅是一笔丰厚的利润,更是张伟在古玩界实力的有力证明。
“陈叔,我就是运气好!”
张伟脸上露出谦逊的笑容,微微摇头说道。
尽管内心同样充满喜悦,但他深知在古玩界,过于张扬并非好事。
这次能成功拍下并高价转手汉代古玉,透视眼发挥了关键作用。
就在这个时候,那位成功拍下汉代古玉的新兴收藏家,脸上洋溢着兴奋与自豪,迈着轻快的步伐来到张伟面前。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这块心仪已久的古玉收入囊中,同时也对张伟能发现如此珍品感到钦佩。
只见他熟练地拿出手机,迅速操作一番,三千万的款项瞬间转到了张伟的账户。
手机提示音响起,张伟查看确认收款后,小心翼翼地将汉代古玉递交给对方。
新兴收藏家双手接过古玉,眼神中满是珍视,仿佛捧着的是世间最宝贵的东西。
至此,这场备受瞩目的汉代古玉交易圆满完成。
周围的收藏家们纷纷围拢过来,对新兴收藏家表示祝贺,同时也对张伟投来了羡慕和钦佩的目光。
在古玩界,能够慧眼识珠并成功完成这样一笔利润丰厚的交易,无疑是令人赞叹的成就。
“张伟,你这眼光真是独到啊,每次都能发现宝贝。”
一位资深收藏家感慨地说道,眼中满是欣赏。
“是啊,年轻人前途无量啊!以后得多跟你取取经。”
另一位收藏家附和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讨好。
张伟笑着回应道:“各位前辈过奖了,我也是在不断学习和摸索。在古玩界,大家都是我的老师,还得多向各位请教。”
张伟深知,在这个圈子里,谦逊和尊重是赢得他人认可和支持的重要品质。
此时,交易大厅内的拍卖仍在继续,但张伟和陈道林这一小片区域却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
“你们说,这王俊会不会不甘心,以后还来找张伟的麻烦啊?”一位收藏家小声地跟身边的人议论着。
“很有可能啊,王俊这次在张伟手上吃了不少亏,他那脾气,怕是不会轻易罢休。”另一个人点头附和。
张伟自然也听到了这些议论,但他并没有过多在意。
他相信,只要自己行事谨慎,凭借自身的能力,足以应对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
陈道林轻轻拍了拍张伟的肩膀,低声说道:“张伟,虽然这次赚了不少,但也不能掉以轻心。王俊这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以后做事要多留个心眼。”
张伟感激地看着陈道林,说道:“陈叔,我明白,您放心吧。我会小心的。不过,这次的经历也让我更有信心在古玩界继续走下去了。”
第132章 交易会结束,叶星语的邀约
陈道林欣慰地笑了笑,说道:“那就好,我相信你。对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张伟思索片刻,说道:“我想先把这笔钱妥善安排一下,一部分用于继续投资古玩,一部分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另外,我还想多参加一些古玩研讨会和交流会,多学习学习,提升自己的专业知识。”
陈道林点头表示赞同,说道:“你的想法很不错。古玩界水深,只有不断学习,才能立于不败之地。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
张伟感激地说道:“谢谢陈叔,有您在,我心里踏实多了。”
两人一边交谈,一边看着交易大厅内的热闹场景。
张伟知道,自己在古玩界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李春风继续主持拍卖,他那富有感染力的声音在交易大厅中回荡。
在他的引导下,一个个收藏家依次走上展示台,满怀自豪地拿出自己精心准备的藏品,并详细介绍其来历、特点和可能蕴含的价值。
台下的收藏家们则全神贯注地聆听,时而为藏品的独特之处惊叹,时而因心中的疑虑而皱眉,一旦遇到心动的藏品,便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的竞拍号牌,展开激烈的竞价。
整个交易大厅沉浸在一片热烈而紧张的氛围中,仿佛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在激烈上演。
张伟和陈道林站在旁边,饶有兴致地观看着这一场场精彩的竞价。
经历了前面几次成功的交易,两人此刻都显得较为淡定,没有再继续出价的打算。
他们更享受这种置身其中,观察和学习的过程,从其他收藏家的竞价策略和对藏品的判断中汲取经验。
就在这个时候,张伟敏锐地察觉到一道充满愤怒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向自己。
他微微转头,果然看到王俊正用那仿佛要喷出火来的双眼死死地瞪着他。
王俊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恨与不甘,之前在与张伟的竞争中接连失利,让他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张伟心中冷笑一声,丝毫不为所动,他平静地抬起手,对着王俊竖起中指。
这个简单而挑衅的动作,无疑是在王俊那已经受伤的心上又狠狠地插了一刀。
王俊见状,气得浑身发抖,他紧握双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但他深知此刻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若与张伟发生冲突,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
于是,他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转身就走。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站在他身旁的叶星语眼神复杂地看了张伟一眼。
那眼神中既有一丝暧昧,又带着些许无奈,随后她也默默地跟在王俊身后离开了。
张伟对叶星语的这一眼并没有太过在意,他以为叶星语不过是跟着王俊一起离开而已。
然而,没过多久,张伟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疑惑地掏出手机,发现是叶星语发来的短信:“张伟,我先回去了,等会交易会结束了,你回来以后,我在你房间等你!”
张伟看着这条短信,心中不禁一愣,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
他没想到叶星语会给他发这样一条短信,而且明确表示要在他房间等他。
这突如其来的邀请,让张伟陷入了短暂的思索。
陈道林注意到了张伟的异样,关切地问道:“张伟,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对劲。”
张伟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把短信的事情告诉陈道林。
于是,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没事,陈叔,就是有点累了,可能刚刚那几场竞价太激烈,精神有点紧绷。”
陈道林信以为真,拍了拍张伟的肩膀,说道:“那你要是累了,就先休息会儿,这拍卖会估计还得持续一段时间。”
张伟点了点头,心中却仍在思索着叶星语的短信。
在接下来的拍卖过程中,张伟虽然表面上还在看着台上的藏品,但心思早已飘远。
他时不时地看一眼手机,思考着该如何回复叶星语,以及是否要去赴这个约会。
随着时间的推移,交易大厅内的拍卖逐渐接近尾声,张伟心中也渐渐有了决定……
很快,这场热闹非凡的交易会终于落下帷幕。
收藏家们或带着满意的藏品,或怀着些许遗憾,陆续离开了交易大厅。
张伟和陈道林随着人流一同走出,大厅外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冲淡了交易时紧张的氛围。
陈道林一边走着,一边转头对张伟说道:“张伟,过几天还有一个规模更大的交易会,圈子里不少资深藏家都会去,珍品肯定也不少。”
“到时候我打电话给你,你过来参加啊,说不定你可以捡大漏!”
陈道林眼中满是期待,他深知张伟有着独特的眼光和过人的运气,相信张伟在那场交易会上定能有所收获。
“谢谢陈叔!”
张伟笑着回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陈道林对他一直颇为照顾,不仅在古玩知识上给予他指导,还时常分享各类交易信息,让他在古玩界能有更多的机会。
张伟也明白,这样的机会难得,若能在大型交易会上崭露头角,对他在古玩界的发展将大有裨益。
两人走到停车场,各自走向自己的座驾。
张伟开着那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出停车场。
一路上,城市的繁华夜景在车窗外飞速掠过,但张伟的心思却不在这景色上。
他的脑海中不时浮现出叶星语发来的短信,心中暗自琢磨着她的意图。
很快,张伟来到了小区楼下。
他停好车,并没有立刻上楼,而是站在楼下,开启透视眼看向四楼自己的房间。
只见房间里,叶星语果然如她所说,正躺在他的床上。
她身着一件轻薄的睡衣,头发随意地散在枕头上,眼神有些迷离,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张伟心中一紧,他没想到叶星语真的会在他房间。
此刻的他,心中无奈。
叶星语究竟想做什么。
他在楼下徘徊了片刻,思考着应对之策。
最终,张伟深吸一口气,决定上楼去面对叶星语。
他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楼道,来到四楼。
站在自家房门前,他再次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缓缓打开房门。
房间内的景象与他透过透视眼看到的并无二致。
第133章 你不要走,我不想离开你
叶星语听到开门声,缓缓起身,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张伟,你终于回来了。”
张伟关上门,一脸严肃地看着叶星语,问道:“叶姐,你为什么会在我房间?你不怕被王俊发现啊?”
叶星语从床上下来,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张伟面前,身上的睡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
她微微仰头,看着张伟的眼睛,轻声说道:“张伟,你别这么紧张嘛,我就是……想和你单独聊聊。”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暧昧的气息。
张伟往后退了一步,与叶星语保持一定距离,警惕地说道:“有什么事你就在这说吧,王俊下来看见了不好。”
“张伟,王俊想让你搬走,我不想你搬走,就和他吵了一架,他已经睡了,不会下来,你不用担心!”
叶星语微微仰头,目光温柔地看着张伟说道。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想必刚刚和王俊的争吵让她耗费了不少精力。
张伟听闻,心中一动,开启透视眼朝着楼上望去,五楼的房间里,王俊果然躺在床上,呼吸平稳,似乎已经陷入了沉睡。
今天在交易会上被张伟气得不轻,这会儿大概是身心俱疲,才早早睡去。
张伟收回目光,心中对叶星语的话信了几分。
“我这几天就搬走!”
张伟思索片刻后说道。
他深知王俊对自己的敌意越来越深,继续住在这里恐怕会生出更多事端。
而且,经过这次古玩交易,他如今手头宽裕,确实不用再租房子,是时候考虑给自己购置一套房子了。
张伟心中已经在盘算着买房的种种事宜,地段、房型、周边环境……
这些都得好好考量。
毕竟这将是他在这个城市真正意义上的一个家。
“张伟,你不要走,我不想离开你!”
叶星语听闻张伟要搬走,眼眶瞬间红了,她像是害怕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猛地伸出双臂紧紧抱住张伟。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其中蕴含的不舍之情溢于言表。
张伟感受到叶星语双臂传来的力量,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涟漪。
他轻轻回抱住叶星语,说道:“叶姐,我也不想离开你,可是王俊要我搬走啊,而且,我也想自己买房了!”
张伟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他明白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只是面对叶星语如此真挚的情感,心中难免有些动容。
“你准备买到哪,我以后去找你!”
叶星语脸颊微微泛红,羞涩地说道。
她微微抬起头,目光中满是期待地看着张伟,仿佛张伟的回答将决定着他们未来的联系。
张伟看着叶星语这副模样,心中一暖,说道:“我打算在市中心附近买一套房子,那里交通便利,而且离一些古玩店和交易场所也近,方便我以后的生意,具体的位置还没确定,等我看好了,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叶星语点了点头,说道:“市中心好啊,生活也方便,你买房可得多看看,挑个满意的,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虽然我可能帮不上大忙,但能给你参谋参谋。”
张伟笑着说道:“好啊,叶姐,有你帮忙参谋,我心里更有底了,其实我一直挺感激你的,多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叶星语轻轻一笑,说道:“跟我还客气什么。”
张伟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说道:“当然要谢呀!”
叶星语抱着张伟的手,坐在床上,认真地说道:“对了,王俊对你有很大敌意,以后我会在王俊身边留意他的动静,一有消息就通知你,你也多留意一点,注意安全。”
张伟点头表示赞同,说道:“行,那就辛苦叶姐你了。”
叶星语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双颊绯红地说道:“不说这些了,我想你了!”
她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风,带着丝丝缕缕的情意。
说完,她羞涩地垂下眼眸,微微踮起脚尖,如同一只轻盈的蝴蝶般扑到张伟怀里。
张伟只感觉一股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尖,怀中的叶星语身体微微颤抖,传递着她内心的紧张与期待。
这一瞬间,张伟的心仿佛被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拨动,内心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火热。
他低头看着叶星语,只见她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翅膀般微微颤动,红扑扑的脸颊娇艳欲滴。
张伟再也无法克制心中的情感,他紧紧地抱住叶星语,一步一步朝着床边走去。
两人倒在床上,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点燃,弥漫着暧昧而热烈的气息。
张伟的眼神中充满了深情与渴望,他轻轻地抚摸着叶星语的脸庞,手指滑过她的眉眼、鼻尖、嘴唇,仿佛在描绘一件无比珍贵的艺术品。
叶星语微微睁开双眼,与张伟的目光交汇,那一瞬间,仿佛时间都为他们停止。
他们的呼吸逐渐急促,情感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不断升温。
随着时间的流逝,房间里回荡着他们交织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每一个瞬间都充满了激情。
两个小时在这热烈的氛围中悄然流逝,仿佛只是一瞬。
叶星语缓缓睁开双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满足与不舍。
她轻轻地起身,看着还沉浸在温柔乡里的张伟,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此刻必须离开了,否则王俊一旦醒来发现她不在,后果不堪设想。
她小心翼翼地穿上衣服,每一个动作都尽量轻柔,生怕吵醒张伟。
穿戴整齐后,她又静静地看了张伟一会儿,眼神中满是眷恋。
然后,她俯下身,在张伟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如同羽毛般轻柔。
“再见,张伟……”
她轻声低语,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温柔。
叶星语悄悄地打开房门,左右看了看,楼道里空无一人,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轻手轻脚地走出去,轻轻地关上房门,那关门的声音微小得如同夜的叹息。
她一步一步朝着楼梯口走去,每走一步,心中的不舍就多一分。
但她明白,自己和张伟的关系只能暂时隐藏在这寂静的夜色中。
来到五楼,她打开自家的房门,屋内一片漆黑,安静得有些压抑。
第134章 参加赵欢欢的生日宴会
她轻轻地关上门,靠在门上,闭上眼睛,仿佛刚刚与张伟相处的美好时光只是一场梦。
然而,她知道那并不是梦,那些热烈的情感、亲密的接触都真实地发生过。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走进房间,在黑暗中摸索着走向自己的床。
躺在床上,她望着天花板,思绪万千。
与此同时,张伟躺在自己的床上,心中还残留着与叶星语相处后的余温。
他下意识地开启透视眼,视线穿透楼板,看到五楼的房间里,叶星语正静静地躺在王俊身边。
王俊背对着叶星语,发出轻微的鼾声,而叶星语双眼凝视着天花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表情略显复杂。
张伟心中微微一紧,但很快他便关闭了透视眼。
他明白,叶星语和他之间的关系只能暂时隐藏在黑暗中。
此刻,他决定不再去想这些复杂的事情,调整好思绪,准备好好睡一觉,迎接新的一天。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张伟的脸上,他缓缓睁开眼睛,意识逐渐清醒。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张伟伸手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赵欢欢。
他按下接听键,赵欢欢欢快的声音瞬间传来:“张伟,今天是我生日,晚上你来帮我过生日吧!”
电话那头的她似乎格外兴奋,声音中充满了期待。
“行!”
张伟没有丝毫犹豫,爽快地答应了。
他与赵欢欢关系不错,自然不会拒绝这样的邀请。
而且,经历了昨晚在古玩交易会的种种风波,参加一场轻松愉快的生日聚会,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放松。
挂断电话后,张伟起身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他先是联系了房产中介,准备着手看房买房的事宜。
如今的他,在经济上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购置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成为了他近期的重要目标。
在与中介沟通了自己的需求和预算后,张伟也默默的等着中介给他推荐好房子。
时间在忙碌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夜幕降临。
张伟精心挑选了一份生日礼物,然后驱车前往赵欢欢指定的地点。
当他来到一个豪华酒吧门前时,发现这里已经热闹非凡。
酒吧的招牌闪烁着五彩的灯光,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彰显着这场生日聚会的不凡。
张伟刚停好车,就看到赵欢欢和刘雨菲一起从酒吧里出来迎接他。
两人今天都精心打扮了一番,穿着时尚性感的晚礼服。
赵欢欢身着一袭红色露肩长裙,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曲线,白皙的肩膀在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她的头发高高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宛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明星。
刘雨菲则穿着一件黑色的修身短裙,裙摆刚好到大腿中部,展现出她笔直修长的美腿,她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膀上,微微卷曲的发梢增添了几分妩媚,精致的妆容让她的五官更加立体,眼神中透着灵动与俏皮。
张伟不禁看呆了,他从未见过两人如此迷人的模样。
赵欢欢和刘雨菲走到张伟面前,赵欢欢笑着挽住张伟的胳膊,说道:“张伟,你可算来了,就等你了!”
刘雨菲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快进去吧,大家都在呢。”
张伟这才回过神来,笑着说道:“你们今天真美,差点没认出来,生日快乐,欢欢!”
说着,他将手中的礼物递给赵欢欢。
三人一同走进酒吧,里面的布置充满了生日的喜庆氛围。
五彩的气球挂满了天花板,巨大的“生日快乐”横幅格外醒目,舞池里人们随着欢快的音乐尽情舞动,周围的桌子上摆满了美食和美酒。
看到张伟进来,在场的朋友们纷纷欢呼起来,大家热情地打着招呼,邀请张伟一起加入这场欢乐的派对。
张伟被这热闹的氛围所感染,之前的疲惫和烦恼瞬间消散。
他和赵欢欢和刘雨菲一起喝酒、聊天、玩游戏,尽情享受着这个美好的夜晚。
“老婆,这位就是你说的张伟?”
就在张伟沉浸在热闹欢快的氛围中时,赵欢欢身旁,她的老公郑兴皱着眉头,眼神紧紧盯着张伟,目光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敌意。
他身材高大,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此刻却因为内心的醋意,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扭曲。
“对啊,张伟是我朋友,他来参加我生日,怎么了?”
赵欢欢察觉到郑兴语气中的不善,心中微微不悦,语气却依旧平静地回应道。
她不明白郑兴为何对张伟抱有如此大的敌意,在她看来,张伟是来为自己庆祝生日的,郑兴这样让她有点难堪。
“没什么!”
郑兴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赶忙摇了摇头,试图掩饰刚刚那股明显的敌意。
但他心中的疑虑并未消除,看着张伟的眼神依旧带着审视。
随后,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看似友善却暗藏深意的笑容,端起一杯酒,迈着自信的步伐朝张伟走去。
“张伟是吧,久仰大名啊,欢欢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来,咱们喝一杯!”
郑兴走到张伟面前,将酒杯递了过去,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他表面上热情友好,心里却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准备悄悄地给张伟灌酒,想让他在众人面前出丑,以此来发泄自己内心的醋意和不满。
张伟一眼便看穿了郑兴的心思,但他并没有表露出来。
他心中暗自好笑,脸上却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坦然地接过郑兴递来的酒杯,说道:“郑先生客气了,能来参加欢欢的生日,我也很开心,这杯酒,我敬你和欢欢,祝你们幸福美满。”
说完,张伟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郑兴见状,心中一喜,他没想到张伟如此痛快。
“好,够爽快!再来一杯!”
郑兴立刻又倒了一杯酒递给张伟,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
他心想,就算张伟酒量再好,自己不停地灌,总能把他灌倒。
第135章 来自赵欢欢老公的敌意
然而,张伟最不怕的就是喝酒。
他可以运用灵气化解酒精对身体的影响。
只见他依旧不动声色,笑着接过酒杯,再次一饮而尽,仿佛那烈酒对他来说不过是普通的饮料。
周围的朋友们察觉到这边的气氛有些异样,纷纷围了过来,饶有兴趣地看着郑兴和张伟。
他们似乎感觉到一场无形的较量正在展开,都想看看这场“酒局”的最终结果。
“张伟,你这酒量可以啊!再来!”
郑兴有些急了,他没想到张伟竟然如此能喝,接连几杯下肚,张伟的脸色都没有丝毫变化。
他又倒了几杯酒,一杯接一杯地递给张伟,语气中带着几分逼迫。
张伟心中暗暗觉得好笑,但还是配合着郑兴一杯杯地喝着。
他运转体内的灵气,将进入身体的酒精迅速分解,身体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反而,郑兴自己因为不停地给张伟倒酒,又陪着喝了不少,脸色渐渐变得通红,脚步也开始有些不稳。
“郑先生,你没事吧?”
张伟看着郑兴摇摇欲坠的样子,假装关切地问道。
此时的郑兴,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但他心中的执念还在,依旧嘟囔着要和张伟继续喝。
“我……我没事!再来……”
郑兴话还没说完,便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张伟眼疾手快,上前扶住了他。
“哎呀,郑先生,你喝太多了,欢欢,快来看看郑先生。”
张伟大声喊道,赵欢欢赶忙挤过人群,看到郑兴醉成这样,又气又急。
“郑兴,你怎么喝这么多!”
赵欢欢埋怨道,一边和张伟一起将郑兴扶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欢欢,我……我就是想和张伟好好喝一杯……”
郑兴含糊不清地说道,说完便靠在沙发上,不一会儿便昏睡了过去。
赵欢欢无奈地看了一眼郑兴,然后感激地对张伟说道:“张伟,不好意思啊,郑兴他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谢谢你帮我照顾他。”
张伟笑着摆了摆手,说道:“没事,欢欢,今天是你生日,别因为这点事扫了兴,郑先生可能就是一时兴起,想和我多喝几杯。”
周围的朋友们见郑兴醉倒,这场小小的“酒局风波”暂时平息,便又纷纷回到舞池和餐桌,继续享受派对的欢乐。
而张伟则在心中暗暗思索,看来以后与赵欢欢的交往还是要注意分寸,以免被郑兴抓到把柄!
不过,今晚他还是决定抛开这些小插曲,尽情为赵欢欢庆祝生日。
“雨菲,这个张伟和你们关系很好吗?”
与此同时,在热闹的酒吧一角,刘雨菲身旁,她的未婚夫孙宇一脸敌意地盯着张伟,眼神中充满了怀疑与警惕。
孙宇身形挺拔,身着一套剪裁精致的黑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但此刻他紧蹙的眉头破坏了原本英俊的面容。
他清晰地记得,那天晚上自己去张伟房间找刘雨菲,张伟开门后,房间里却不见刘雨菲的踪影,这让他对张伟和刘雨菲之间的关系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还好吧,只是普通朋友!”
刘雨菲心中猛地一颤,她察觉到孙宇语气中的异样,担心孙宇看出她和张伟之间那复杂且不一般的关系。
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故作镇定地回答道,眼神却不自觉地闪烁了一下。
“只是普通朋友吗?”
孙宇显然不相信刘雨菲的话,他冷哼一声,目光依旧紧紧锁定在张伟身上。
他心中的疑虑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回想起那天晚上的情景,越想越觉得可疑。
他决定亲自去会会张伟,看看这个男人到底和刘雨菲有着怎样的关联。
随后,孙宇整了整自己的领带,迈着沉稳却带着一丝怒气的步伐,主动朝着张伟走去。
此时张伟正站在一旁与其他人交谈,看到孙宇朝自己走来,心中微微一凛,他从孙宇的眼神中读出了明显的敌意。
“张伟,对吧?久闻大名。”
孙宇走到张伟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听说你和雨菲关系不错,今天既然有缘,咱们喝一杯。”
说着,他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张伟。
张伟心中明白孙宇来者不善,但他神色依旧平静,坦然地接过酒杯,微笑着说道:“孙先生,幸会,我和雨菲确实是朋友,今天大家一起给欢欢庆祝生日,开心嘛,喝酒自然没问题。”
说完,张伟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孙宇见状,心中更加不悦,他也将自己杯中的酒一口喝光,然后又迅速倒了两杯,说道:“再来一杯,今天咱们好好喝喝。”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挑衅,似乎想通过喝酒来给张伟一个下马威。
张伟心中无语,他知道孙宇这是在故意为难自己,但他也不惧。
他再次接过酒杯,与孙宇碰杯后,再次一饮而尽。
凭借灵气化解酒精的能力,他并不担心会喝醉。
周围的人们察觉到这边气氛有些紧张,纷纷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刘雨菲站在不远处,心中焦急万分,她担心孙宇和张伟会发生冲突,想要上前阻止,却又怕这样会让孙宇更加怀疑。
“张伟,你酒量可以啊,不过,我倒要看看你能喝多少。”
孙宇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倒酒,一杯又一杯地与张伟对饮。
他的脸色因为酒精的作用渐渐泛红,但心中的执念让他不肯罢休,一心想要把张伟灌倒,看看他到底有什么能耐。
张伟依旧神色自若,一杯接一杯地喝着,仿佛这些酒对他毫无影响。
他一边喝酒,一边心中思索着如何化解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
随着时间的推移,孙宇的脚步开始变得踉跄,说话也变得含糊不清,但他还是固执地要和张伟继续喝。
“再来……喝……”
孙宇举着酒杯,身体摇摇晃晃,眼神中却依旧带着一丝倔强。
张伟看着孙宇这副模样,心中有些无语。
第136章 你老公还在旁边,我们跳舞合适吗
他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今天是赵欢欢的生日,大家都在开心地庆祝。
“孙先生,差不多了,你喝了不少,别伤了身体。”
张伟试图劝住孙宇。
“不行……我还能喝……”
孙宇却不领情,依旧坚持要继续喝。
就在这时,刘雨菲终于忍不住走了过来。
“孙宇,你别喝了!你看你都醉成什么样了!”
刘雨菲焦急地说道,一边伸手去夺孙宇手中的酒杯。
“雨菲……你别管……我要和他喝……”
孙宇甩开刘雨菲的手,大声说道。
“孙宇,今天是欢欢的生日,你这样闹像什么话!”
刘雨菲又气又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知道孙宇这是因为怀疑她和张伟的关系才会如此,可又无法在众人面前解释清楚。
张伟见状,赶忙说道:“孙先生,今天确实是欢欢的生日,大家都开心,咱们就别扫了兴,这样吧,改天有机会,咱们再好好喝。”
张伟试图缓和气氛,同时也给孙宇一个台阶下。
孙宇看了看张伟,又看了看刘雨菲,心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
他狠狠地瞪了张伟一眼,说道:“好……改天……”
说完,便在刘雨菲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走到一旁坐下。
刘雨菲感激地看了张伟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歉意。
张伟微微点头,示意她没事。
这场由孙宇挑起的喝酒风波,暂时算是平息了下来,但张伟知道,孙宇对他的怀疑不会就此消除,以后恐怕还会有更多的麻烦……
而他,也必须小心应对。
赵欢欢见孙宇离开了,她轻轻舒了一口气,端着酒杯,迈着轻盈的步伐朝张伟走过来。
走到张伟身边后,她微微侧身,身体自然地靠在张伟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歉意,娇嗔道:“张伟,你不要生气哦…”
她的声音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轻柔而细腻。
“生气干嘛?”
张伟不在意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他本就不是心胸狭隘之人,对于孙宇和郑兴的敌意,他虽心中有数,但并不想因为这些影响了今晚的气氛。
在他看来,朋友之间的情谊更为重要,更何况今天是赵欢欢的生日,他希望赵欢欢能开心度过这个特别的夜晚。
“走,和我跳舞去!”
赵欢欢似乎看出张伟并未将刚才的不愉快放在心上,心情顿时愉悦起来。
她伸出纤细的手,拉住张伟的胳膊,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女孩。
音乐声在酒吧内回荡,五彩的灯光洒在舞池里,人们随着节奏尽情舞动,这热闹的氛围也感染着赵欢欢,让她迫不及待地想要与张伟共舞一曲。
张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沙发上醉意朦胧的郑兴,心中不禁迟疑起来,他微微皱眉,说道:“你老公在旁边,这样合适吗?”
张伟明白郑兴对自己心存敌意,若当着他的面和赵欢欢跳舞,恐怕会让郑兴更加不悦,引发不必要的矛盾。
“怕什么,只是跳舞而已,他管不着!”
赵欢欢满不在乎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任性。
她扭头看了一眼郑兴,见他醉得人事不省,更是觉得无需顾虑。
在她心里,和张伟跳舞纯粹是出于朋友间的欢乐,并没有其他复杂的想法。
而且,她觉得郑兴不该无端对张伟抱有那么大的敌意,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她想按照自己的意愿开心地庆祝。
张伟拗不过赵欢欢,再加上周围欢乐的氛围以及赵欢欢那期待的眼神,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那就跳一支舞。”
张伟说道,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心想,既然赵欢欢都这么说了,而且只是跳舞,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只要把握好分寸,想必也不会引发更大的矛盾。
赵欢欢开心地笑了起来,她拉着张伟的手,像一只欢快的小鸟般朝着舞池走去。
舞池里,人们正沉浸在音乐与舞蹈的狂欢中,五彩斑斓的灯光不停地闪烁,营造出一种梦幻般的氛围。
赵欢欢和张伟走进舞池中央,赵欢欢熟练地将手搭在张伟的肩膀上,张伟则轻轻握住赵欢欢的另一只手,两人的身体随着音乐的节奏缓缓摆动。
赵欢欢的舞姿轻盈优美,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喜悦,仿佛所有的烦恼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张伟虽然平时不常跳舞,但在赵欢欢的带动下,也渐渐跟上了节奏。
他们的舞步配合得越来越默契,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朋友们看到赵欢欢和张伟在舞池中翩翩起舞,纷纷鼓掌叫好,气氛愈发热烈。
然而,就在他们尽情跳舞的时候,沙发上的郑兴似乎有了些许意识。
他微微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到舞池里赵欢欢和张伟亲密共舞的场景。
原本就因为酒精而泛红的脸,此刻更是涨得通红,眼中瞬间燃起了怒火。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为醉酒而力不从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赵欢欢和张伟在舞池中尽情舞动。
“赵欢欢……你……”
郑兴含糊地嘟囔着,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但他的声音很快被周围的音乐声和欢笑声淹没,并没有人注意到他的举动。
而此时的赵欢欢和张伟,依旧沉浸在舞蹈的快乐中,丝毫没有察觉到郑兴的异样。
张伟一边跳舞,一边心中暗自祈祷,希望今晚的一切都能顺利度过,不要因为这支舞而引发更大的麻烦。
随着音乐的节奏,他们的舞步仍在继续。
就在这个时候,郑兴愤怒地从沙发上爬起来,他的双眼因为充血而布满血丝,眼神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醉酒带来的眩晕感让他站立不稳,身体摇摇晃晃的,但这丝毫没有减弱他心中的愤怒,反而让他的行动多了几分不顾一切的疯狂。
他朝着正在跳舞的赵欢欢和张伟跌跌撞撞地走去,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含糊不清的咒骂。
他快气死了!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赵欢欢和张伟在舞池中亲密共舞,那场景如同一把尖锐的刀,狠狠地刺痛了他的自尊心。
第137章 我们是朋友,跳个舞怎么了?
在他心里,张伟就是那个夺走妻子关注和亲近的“罪魁祸首”,之前对张伟的敌意此刻彻底爆发,化为了不可遏制的愤怒。
周围的人注意到了郑兴的异常举动,原本热闹的舞池边缘渐渐安静下来,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投来好奇又担忧的目光。
有些人似乎预感到了即将发生的冲突,脸上露出紧张的神情。
然而,沉浸在舞蹈欢乐中的赵欢欢和张伟,还没有察觉到这股逐渐逼近的危险。
郑兴离他们越来越近,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赵欢欢的胳膊,用力一扯,将赵欢欢从张伟身边拉了过来。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赵欢欢惊呼一声,整个人差点摔倒在地。
张伟也被这一幕惊呆了,他下意识地想要扶住赵欢欢,却被郑兴用另一只手用力推开。
“你干什么!”
赵欢欢站稳后,愤怒地看着郑兴,眼中满是不解和责备。
她没想到郑兴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冲过来,破坏她的好心情。
“我干什么?你还有脸问我!你看看你,和这个男人在这儿眉来眼去、亲密共舞,你把我当什么了!”
郑兴大声咆哮着,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沙哑,几乎是吼出了这些话。
酒吧内的音乐声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紧张的气氛,渐渐小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们三人身上。
“郑兴,你疯了吧!我和张伟只是朋友,一起跳支舞怎么了?你至于发这么大火吗?”
赵欢欢气得浑身发抖,她不明白郑兴为何如此不可理喻,仅仅因为一支舞就大发雷霆。
“朋友?哼,有你们这样的朋友吗?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郑兴根本不听赵欢欢的解释,他转头恶狠狠地盯着张伟,“张伟,我警告你,离我老婆远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张伟皱了皱眉头,心中也有些恼怒,但他还是努力保持着冷静。
“郑先生,你误会了。今天是欢欢的生日,大家开心才一起跳舞,没有你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张伟试图解释,希望能平息郑兴的怒火,毕竟在他看来,这场冲突完全没有必要。
“少在这儿狡辩!我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你最好离欢欢远一点,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郑兴根本不相信张伟的话,他一步上前,手指几乎戳到张伟的脸上,摆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
此时,刘雨菲和孙宇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赶忙走了过来。
刘雨菲看到这紧张的场面,心中一紧,担心事情会进一步恶化。
“郑兴,你先冷静一下,大家都是朋友,别把事情闹大了。”
刘雨菲试图劝解郑兴,希望他能理智一些。
“冷静?我怎么冷静!你们看看他们刚才那副样子,像朋友吗?”
郑兴依旧不依不饶,他的情绪已经完全失控,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话。
孙宇站在一旁,看着张伟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他本来就对张伟心存敌意,此刻看到张伟陷入这样的麻烦,心中暗自高兴。
但他表面上还是装作一副劝架的样子,说道:“郑兴,消消气,有话好好说嘛。”
“好好说?他都欺负到我头上来了,还怎么好好说!”
郑兴愤怒地吼道,他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赵欢欢看着失控的郑兴,又看看一脸无奈的张伟,心中既生气又无奈。
“郑兴,你太过分了!今天是我的生日,你非要把场面弄得这么难堪吗?”
赵欢欢的眼眶红了,她觉得郑兴的行为实在太不可理喻,让她在朋友们面前丢尽了脸。
周围的朋友们也纷纷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解着。
“郑兴,大家都是出来玩的,别伤了和气。”
“对啊,有什么事好好商量,别冲动。”
然而,郑兴此时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话。
张伟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心中明白,此刻无论自己再怎么解释,郑兴都不会相信。
他决定暂时先离开,等郑兴冷静下来再说,以免冲突进一步升级。
“郑先生,今天的事大家都不愉快,我看我还是先走吧。希望你能冷静冷静,别因为误会伤了和欢欢的感情。”
张伟说完,看了一眼赵欢欢,转身准备离开。
“想走?没那么容易!今天你必须给我把话说清楚!”
郑兴见状,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抓住张伟的衣领。
张伟侧身一闪,躲开了郑兴的手。
他不想与郑兴发生肢体冲突,那样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就在这时,酒吧的保安听到动静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都别闹了!这里是公共场所,要闹事出去闹!”保安大声呵斥道。
在保安的介入下,郑兴的动作停了下来,但他的眼神依旧充满敌意地盯着张伟。
赵欢欢趁机走到张伟身边,微微侧身,用只有张伟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张伟,今天真不好意思,你去旁边喝酒,我和郑兴说说。”
她的眼神中满是歉意,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希望张伟能理解她此刻的处境。
张伟点了点头,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那些投来好奇、疑惑或是同情目光的众人,心中暗自感慨今晚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随后,他默默地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拿起放在桌上的酒杯,轻轻摇晃着里面的液体,陷入了沉思。
郑兴看着保安严肃的面容,心中虽满是不甘,但终究还是不敢再去为难张伟。
他将满腔的怒火又转向了赵欢欢,双眼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大声吼道:“你还护着他!你看看你和他那亲密的样子,我怎么能忍!”
赵欢欢本就因为郑兴刚刚的鲁莽行为而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听到他还在无理取闹,更是怒不可遏。
她气得浑身发抖,声音提高了八度,愤怒地说道:“今天我生日,你这样闹,还想不想过了,不想过就离婚!”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直直地盯着郑兴,仿佛要用眼神将他的无理取闹彻底击碎。
郑兴听到“离婚”二字,顿时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心中一慌,刚刚那股嚣张的气焰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138章 如果我是你,根本忍不了
他深知,如果真的因为这件事和赵欢欢离婚,那将是他无法承受的后果。
他和赵欢欢有着多年的感情,而且在生活和事业上也相互扶持,他怎么舍得真的失去赵欢欢。
郑兴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他的肩膀微微下垂,气势全无。
他嗫嚅着嘴唇,声音小得如同蚊子叫:“欢欢,我……我错了,我不该这么冲动,不该在你生日的时候闹成这样。我……我就是太在乎你了,看到你和张伟跳舞,我心里就难受,没控制住自己。”
他的脸上满是懊悔之色,小心翼翼地看着赵欢欢,希望她能原谅自己。
赵欢欢看着郑兴这副怂样,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但依旧余怒未消。
她冷哼一声,说道:“在乎我?你这叫在乎我吗?你这是不信任我,是在无端猜疑!张伟只是我的朋友,我们一起跳支舞怎么了?你却在这里大吵大闹,让我在这么多朋友面前丢脸!”
郑兴低着头,不敢直视赵欢欢的眼睛,嘴里不停地说着:“欢欢,我真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停地哀求着赵欢欢。
周围的朋友们见郑兴开始道歉,紧张的气氛也逐渐缓和了下来。
刘雨菲走上前,轻轻拉住赵欢欢的手,说道:“欢欢,消消气,郑兴既然知道错了,就原谅他这一次吧。今天是你生日,别因为这点事破坏了心情。”
孙宇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郑兴也是一时冲动,大家都是朋友,别把关系闹僵了。”
虽然他心里对张伟仍有敌意,但此时也不想这场冲突继续扩大,影响到整个派对的氛围。
赵欢欢看了看刘雨菲,又看了看郑兴,心中长叹一口气。
她知道,在这么多朋友面前,也不好把事情闹得太僵。
而且,她和郑兴毕竟夫妻一场,也不想因为这件事就真的走到离婚那一步。
“这次就先原谅你,要是再有下次,我绝对不会轻饶你!”赵欢欢看着郑兴,严肃地说道。
郑兴连忙点头,如捣蒜一般:“不会了,不会了,欢欢你放心吧。”
赵欢欢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喝酒的张伟,心中满是愧疚。
她朝着张伟走去,在他身边坐下,说道:“张伟,今天真的太对不起了,郑兴他就是个急性子,一时糊涂,你别往心里去。”
张伟放下酒杯,看着赵欢欢,微微一笑,说道:“没事,欢欢,我能理解。夫妻之间偶尔有点小摩擦很正常,只要说开了就好。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今天是你的生日,还是要开开心心的。”
赵欢欢感激地看着张伟,说道:“张伟,还是你大度。今天这场闹剧,真的多亏你没和郑兴计较。”
张伟摆了摆手,说道:“大家都是朋友,没必要因为这点事伤了和气。对了,你快去和朋友们玩吧,别因为我们影响了大家的兴致。”
赵欢欢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重新露出了笑容,朝着朋友们走去。
张伟看着赵欢欢的背影,心中默默希望这场风波就此平息,大家都能继续享受这个夜晚。
然而,他也明白,郑兴对他的敌意恐怕不会轻易消除……
酒吧内,音乐声再次响起,人们又逐渐恢复了之前的欢乐氛围,仿佛刚刚的那场冲突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与此同时,郑兴不甘心地坐在旁边沙发上,脸色阴沉得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的双眼死死盯着正在和朋友们说笑的赵欢欢,眼神中交织着愤怒与不甘。
刚刚在众人面前的服软,并非他心中真的放下了对张伟的怨恨,只是迫于“离婚”的压力,不得不暂时低头。
孙宇看准时机,慢悠悠地走到郑兴身边坐下。
他脸上挂着看似关切的表情,实则内心正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准备故意刺激郑兴。
“郑兴,那个张伟和你老婆赵欢欢这么亲密,你真能忍下去?如果我是你,我肯定忍不了!”
孙宇微微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和挑拨。
郑兴闻言,原本就握紧的拳头关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过去将张伟狠狠揍一顿。
他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我怎么能忍!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孙宇的话如同在他本就熊熊燃烧的怒火上又浇了一桶油,让他心中的愤怒愈发不可遏制。
孙宇见状,心中暗喜,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一部分,于是继续添油加醋地刺激郑兴。
“你看,刚才在舞池里,他俩那旁若无人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一对呢。”
“张伟也太不把你放在眼里了,明知道赵欢欢是你老婆,还故意这么亲近,这不是公然挑衅嘛!”
孙宇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郑兴的表情,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锐的刀,直直地刺向郑兴那敏感的自尊心。
郑兴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赵欢欢和张伟跳舞时的画面,越想越觉得愤怒。
“这个张伟,我一定要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郑兴恶狠狠地说道,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
孙宇见郑兴已经被彻底激怒,继续煽风点火:“是啊,郑兴,你在这圈子里也不是没地位的人,怎么能被他这么欺负?就这么算了,以后你在大家面前还怎么抬起头来?”
孙宇的话成功地触碰到了郑兴最在意的点——面子。
在这个社交圈子里,面子对郑兴来说至关重要,他绝不能容忍自己因为这件事而沦为别人的笑柄。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郑兴猛地站起身来,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顾一切的狠劲。
他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一步步陷入孙宇设下的圈套。
孙宇也跟着站起来,假装好心地拉住郑兴:“郑兴,你先别急,冲动可解决不了问题。”
“咱们得想个办法,既能让张伟吃点苦头,又不能让赵欢欢怪罪你。”
第139章 我马上叫人过来收拾他
孙宇表面上是在劝郑兴冷静,实际上是在引导他想出更极端的报复方式。
郑兴听了孙宇的话,又重新坐了下来,开始绞尽脑汁地思考报复张伟的方法。
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露出阴鸷的表情。
“我要让他知道,招惹我郑兴的后果!”
郑兴低声嘟囔着,心中已经开始谋划着一场针对张伟的“行动”。
孙宇在一旁暗暗偷笑,他之所以这么做,一方面是因为自己对张伟心怀敌意,想借郑兴之手给张伟制造麻烦。
另一方面,他也想看看这场闹剧会如何发展,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和幸灾乐祸的心理。
“郑兴,我觉得你可以……”
孙宇凑近郑兴,小声地说着自己的“建议”,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此时,酒吧内依旧热闹非凡,人们沉浸在音乐和欢乐的氛围中,丝毫没有察觉到角落里这两个心怀鬼胎的人正在谋划着一场针对张伟的“阴谋”。
而张伟,还在和赵欢欢和刘雨菲开心地聊天,对即将到来的危机浑然不觉。
赵欢欢虽然和朋友们有说有笑,但偶尔还是会偷偷看向郑兴,心中有些担忧。
她不知道郑兴和孙宇在聊些什么,但从郑兴的表情来看,她感觉到事情似乎并没有真正平息。
她暗暗叹了口气,希望郑兴能就此放下对张伟的敌意,不要再节外生枝。
然而,郑兴已经被孙宇成功煽动,心中复仇的火焰越烧越旺。
他根本听不进任何理智的声音,满心都是如何让张伟为他今晚所遭受的“屈辱”付出代价。
在孙宇的不断怂恿下,郑兴心中的计划逐渐成形,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张伟,即将被卷入这场因嫉妒、敌意和挑拨引发的漩涡之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酒吧内的气氛看似依旧欢乐祥和,但在这平静的表象下,暗潮正在汹涌涌动,一场激烈的冲突似乎已经不可避免。
“我马上叫人来打张伟一顿!”
郑兴终于忍不了了,他双眼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猛地一拍沙发扶手,嚯地站起身来,脸上满是狰狞的神色,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下定决心要叫人过来收拾张伟,以解他心头之恨。
孙宇心中一阵窃喜,脸上却装出一副关切且“深谋远虑”的表情,高兴地说道:“郑兴,你这才是真男人,就得有点魄力!不过,你叫来人,可不能让张伟知道是你叫来的!”
“要是让他知道是你指使的,回头赵欢欢那边不好交代,说不定还会跟你没完。”
“咱们得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既能教训张伟,又能不留下把柄。”
孙宇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打着如意算盘,他就是想利用郑兴对张伟的愤怒,让两人的矛盾进一步激化,好坐收渔翁之利。
郑兴听了孙宇的话,原本冲动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一些,他意识到孙宇说得有道理。
如果张伟知道是他找人打的,那赵欢欢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到时候家庭矛盾只会更加激烈。
他咬了咬牙,恶狠狠地说道:“哼,我当然不会傻到让他知道是我,,我有几个混社会的朋友,让他们过来收拾张伟,保证张伟连是谁干的都不知道!”
郑兴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叫人。
孙宇看着郑兴急切的样子,心中暗笑,却又故作镇定地提醒道:“郑兴,你可得交代清楚,让他们下手别太狠,别闹出人命来,不然事情就闹大了。”
“只要让张伟吃点苦头,知道招惹你老婆的下场就行。”
孙宇虽然想让张伟倒霉,但也不想事情闹得无法收场,毕竟他还不想把自己牵扯到太严重的麻烦中。
郑兴不耐烦地点点头,说道:“我知道,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说完,他便拨通了一个号码,对着手机那头说道:“强子,是我,郑兴,你现在带几个人来酒吧,我这儿有点事需要你帮忙。”
“对,有点麻烦,你尽快过来,来了给我打电话。”
郑兴简单交代了几句后,便挂断了电话,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张伟被教训的狼狈模样。
孙宇在一旁看着郑兴,心中有些得意,表面上却还在假惺惺地说道:“郑兴,你放心,等张伟被收拾了,他以后肯定不敢再这么嚣张,也不敢再跟赵欢欢走得那么近了。”
孙宇的话让郑兴心中的怒火再次燃烧起来,他想到张伟和赵欢欢亲密跳舞的场景,就忍不住握紧拳头。
此时,酒吧内依旧热闹非凡,音乐声震耳欲聋,舞池里的人们尽情地扭动着身体,沉浸在欢乐之中。
张伟正和赵欢欢的朋友们兴致勃勃地聊天,偶尔喝上一口酒,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一步步靠近。
赵欢欢虽然和朋友们在一起,但她的目光还是会时不时地飘向郑兴和孙宇这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她总觉得郑兴和孙宇凑在一起,不会有什么好事,但又猜不透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没过多久,郑兴的手机响了,是强子打来的。
“你们到了?好,我这就出来。”
郑兴挂断电话,对孙宇说道:“他们到了,我出去跟他们交代一下。”
孙宇点点头,说道:“你去吧,小心点,别让人发现了。”
郑兴起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酒吧门口走去。
出了酒吧,他看到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几个穿着花哨、染着头发的年轻人走了下来,为首的正是强子。
强子看到郑兴,笑着迎了上去:“郑哥,什么事儿啊,这么急着叫我们过来?”
郑兴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注意他们后,压低声音说道:“强子,今天得麻烦你们帮我教训一个人,就是酒吧里那个叫张伟的,等会儿你们进去,找个机会把他带到外面,好好收拾一顿,但别闹出人命,懂吗?”
郑兴一边说着,一边从钱包里掏出一叠钞票,塞到强子手里。
第140章 今天让你知道不该碰的女人别乱碰
强子看了看手里的钱,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说道:“郑哥,你放心吧,这点小事包在我们身上。”
“我们肯定把张伟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保证他以后看到你都得绕着走。”
强子把钱塞进口袋,朝身后的兄弟们使了个眼色,几个人便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酒吧。
郑兴看着他们走进酒吧,心中暗自得意,他想象着张伟被痛打的场景,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出一口恶气了。
此时,酒吧内的灯光依旧闪烁,音乐依旧喧嚣,而一场危机却在悄然降临到张伟的头上。
强子带着几个手下走进酒吧,五彩斑斓的灯光在他们身上闪烁,嘈杂的音乐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他们按照郑兴给的提示,目光在人群中迅速扫视,很轻松就找到了张伟。
只见张伟正坐在沙发上,与刘雨菲、赵欢欢等人围坐在一起,桌上摆满了酒杯,大家有说有笑,气氛十分融洽。
张伟脸上洋溢着轻松的笑容,时不时端起酒杯与众人碰杯,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只是张伟身边围绕着刘雨菲和赵欢欢他们,强子暂时找不到机会下手收拾张伟。
若是贸然行动,在这酒吧里引起骚乱不说,还可能会伤到无辜,万一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于是,强子朝手下们使了个眼色,几个人便若无其事地在旁边的卡座坐下,装作普通客人的样子,点了几瓶酒,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张伟那边,等待着合适的机会。
郑兴也重新回到了赵欢欢身边,他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容,眼睛却时不时阴冷地看向张伟,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就盼着强子能够尽快动手,好好教训张伟一顿。
他想象着张伟被打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模样,心中的怒火似乎也因此平息了几分。
赵欢欢察觉到郑兴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他正盯着张伟,心中不禁又泛起一丝担忧。
“郑兴,你又在看什么呢?”
赵欢欢皱着眉头问道,她本能地觉得郑兴不怀好意。
“没……没看什么。”
郑兴连忙收回目光,故作镇定地说道,但眼神中的那一丝慌乱还是没能逃过赵欢欢的眼睛。
赵欢欢心中的疑虑更重了,她总觉得郑兴和孙宇刚才在角落里商量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现在郑兴这副模样,让她越发不安。
“郑兴,你是不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我告诉你,你可别乱来,张伟是我的朋友,今天又是我的生日,你别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
赵欢欢严肃地看着郑兴,警告道。
“老婆,你想多了,我能有什么坏主意。”
郑兴连忙解释道,但他的心却“砰砰”直跳,生怕赵欢欢看出什么破绽。
赵欢欢哼了一声,不再理会郑兴,继续和张伟他们聊天。
但她心里却始终放不下这件事,时不时地留意着郑兴的举动。
而另一边,强子等人在卡座上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其中一个染着红头发的小弟忍不住说道:“强哥,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啊?那小子身边一直有人,根本没机会下手。”
强子瞪了他一眼,说道:“急什么?机会总会有的。咱们得沉住气,要是贸然行动,被人发现了,郑哥那边不好交代。”
强子虽然也有些着急,但他知道这种事情急不得,必须等张伟落单的时候再动手。
就在这时,张伟突然站起身来,对刘雨菲和赵欢欢说道:“我去趟洗手间,你们先聊着。”
说完,便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强子眼睛一亮,这可是个绝佳的机会。
他朝手下们使了个眼色,几个人悄悄地跟了上去。
张伟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他走进洗手间,刚解决完个人问题,准备洗手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只见强子带着几个手下走了进来。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张伟心中一紧,警惕地问道。
他发现这几个人来者不善,而且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冲着自己来的。
强子冷笑一声,说道:“小子,你得罪人了,今天就是来给你点教训!”
说完,他一挥手,几个手下便朝着张伟围了过去。
张伟心中暗叫不好,他没想到自己在酒吧里会突然遭遇这样的事情。
但他并没有慌乱,迅速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寻找着脱身的机会。
“我得罪谁了?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张伟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往后退,试图拉开与这几个人的距离。
“少废话!今天让你知道,不该碰的女人别乱碰!”
强子恶狠狠地说道,他一步一步朝着张伟逼近,眼神中充满了凶狠。
张伟心中明白,看来这背后肯定是有人指使,而且大概率和郑兴有关。
但此刻他无暇多想,当务之急是摆脱眼前的困境。
就在强子等人即将靠近张伟的时候,张伟突然发力,一脚踢向离他最近的一个小弟。
这一脚又快又狠,那小弟猝不及防,被踢得后退几步,撞到了旁边的洗手台上。
其他几个人见状,一拥而上。
张伟身手敏捷,在狭小的洗手间内与他们展开周旋。
他凭借着灵活的身形和强大的力量,与强子等人扭打在一起。
虽然对方人数占优,但张伟一时间也没有落入下风。
然而,强子等人毕竟是经常在社会上混的,打架经验丰富。
他们逐渐调整战术,开始从不同方向对张伟进行攻击,试图消耗张伟的体力。
张伟渐渐感到有些吃力,身上也被对方击中了几拳。
但他咬紧牙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轻易被他们打倒。
而此时,酒吧内的赵欢欢发现张伟去洗手间很久都没回来,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她站起身来,对刘雨菲说道:“雨菲,我去看看张伟怎么还没回来。”
刘雨菲点点头,说道:“好,你快去快回。”
赵欢欢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她的心中充满了担忧,不知道张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141章 他让我们来收拾你,说你和他老婆走得太近
卫生间内,灯光昏黄,气氛紧张得如同拉紧的弓弦。
张伟面对强子等人的围攻,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实力。
他眼神坚定,身姿矫健,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凌厉的气势。
只见他身形闪动,拳脚并用,动作迅猛而精准。
一个试图从背后偷袭的小弟刚靠近,张伟敏锐地察觉到动静,侧身一闪,顺势一个肘击,重重地击中对方的腹部。
那小弟顿时如遭重击,闷哼一声,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强子见状,怒吼一声,挥拳朝着张伟的面门砸来。
张伟头微微一侧,轻松躲过这一拳,紧接着抓住强子的手臂,用力一扭,同时抬腿一脚踢在强子的膝盖后侧。
强子吃痛,“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张伟犹如猛虎入羊群,在几人之间穿梭自如。
没过多久,强子带来的几个手下都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着。
强子自己也被张伟制住,动弹不得。
张伟喘着粗气,怒视着强子,厉声道:“说!是谁指使你们来的?”
强子一开始还嘴硬,不肯吐露实情,但在张伟强大的威慑力下,最终还是屈服了。
“是……是郑兴,他让我们来收拾你,说你和他老婆走得太近,要给你点颜色看看。”
张伟心中顿时明了,果然如他所料,是郑兴在背后搞鬼。
他心中不禁有些恼怒,郑兴竟然如此冲动,做出这种幼稚的事情。
就在这时,恰好赵欢欢来到了卫生间。
她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痛苦的哀嚎声和张伟的质问声。
赵欢欢心中一惊,急忙推开门。
眼前的场景让她愣住了,只见强子和几个陌生男子躺在地上,张伟站在中间,脸上带着一丝怒容。
赵欢欢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
“张伟,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是谁?”
赵欢欢焦急地问道,眼神中满是担忧。
张伟看了赵欢欢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强子,说道:“欢欢,这些人是郑兴叫来打我的。”
“刚刚他们已经承认了,郑兴因为看到我们跳舞,心里不痛快,就找人来教训我。”
赵欢欢听了张伟的话,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她没想到郑兴竟然做出这种荒唐的事情,在她生日的场合下,找人在酒吧里对张伟动手。
“这个郑兴,他太过分了!”
赵欢欢气得浑身发抖,她转身就要去找郑兴理论。
张伟连忙拉住赵欢欢,说道:“欢欢,你先别冲动。现在去找他,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今天是你的生日,别因为这件事把心情都破坏了。”
赵欢欢停下脚步,看着张伟,眼中满是愧疚,“张伟,真的很抱歉,都是因为我,让你受委屈了。我没想到郑兴会做出这种事。”
张伟轻轻摇了摇头,说道:“这不怪你,郑兴可能只是一时冲动。不过,他这样的行为确实不太理智。”
地上的强子和他的手下们听到张伟和赵欢欢的对话,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原本以为只是简单地教训一个人,却没想到遇到了张伟这样厉害的角色,而且看样子,事情似乎变得更加复杂了。
“张伟,你受伤了没?”
赵欢欢这时才回过神来,仔细打量着张伟,看到他衣服有些凌乱,脸上也有几处擦伤,心中满是心疼。
“我没事,只是一点小伤,不碍事。”
张伟安慰道,但赵欢欢还是能看出他说话时微微皱眉,知道他肯定还是受了些伤。
“不行,我们得去医院看看。”
赵欢欢坚持道,她拉着张伟就要往外走。
张伟无奈地笑了笑,说道:“真的不用,欢欢。这些都是皮外伤,回去擦点药就好了。你要是实在不放心,等生日派对结束后,我再去医院检查。”
赵欢欢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但你一定要答应我,回去后好好处理伤口。”
“我答应你。”张伟说道。
随后,张伟看着地上的强子等人,严肃地说道:“今天的事情,我不希望再有下次。你们回去告诉郑兴,有什么事可以好好说,别再做这种幼稚的举动。如果他再敢乱来,我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强子等人连忙点头,他们此刻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张伟松开强子,强子带着手下们灰溜溜地走出了卫生间。
赵欢欢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心中满是无奈和气愤。
“张伟,今天发生这样的事,真的很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弥补你。”
张伟拍了拍赵欢欢的肩膀,说道:“欢欢,你别这么说。这又不是你的错,朋友之间,别这么见外。”
“而且,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咱们也别因为这个影响了心情。你还是寿星呢,赶紧回去,大家都还等着你继续庆祝生日呢。”
赵欢欢看着张伟真诚的眼神,心中的感动油然而生。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好,张伟,谢谢你的理解。那我们回去吧。”
两人走出卫生间,回到派对现场。
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风波,但张伟和赵欢欢都决定暂时放下这件事,不想让其他人察觉到异样,破坏了生日派对的欢乐氛围。
然而,赵欢欢知道,她和郑兴之间,必须要好好谈一谈了!
……
……
郑兴坐在派对的角落,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卫生间的方向,内心既紧张又兴奋。
他满心期待着强子等人能把张伟揍得狼狈不堪,好让他出出心中的恶气。
然而,当看到张伟和赵欢欢平安无事地从卫生间走出来时,他的内心“咯噔”一下,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一阵慌乱瞬间涌上心头。
张伟脸上虽带着些擦伤,但神色自若,与赵欢欢并肩而行,仿佛刚刚在卫生间里什么激烈的冲突都没发生过。
郑兴看着张伟的样子,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底蔓延开来。
就在这个时候,他手中的手机突然一震,收到了强子的短信,“郑哥,我们失败了,那张伟太厉害,我们不是他的对手,我们先走了!”
第142章 你竟然要我给他道歉
郑兴看着这条短信,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强子带着几个人竟然收拾不了张伟,反而被张伟击退。
“这怎么可能……”
郑兴喃喃自语,心中又气又恼。
他原本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张伟在强子等人面前会毫无还手之力,可现实却狠狠地打了他的脸。
赵欢欢和张伟回到座位后,赵欢欢的目光冷冷地扫向郑兴,眼神中满是责备与愤怒。
郑兴被赵欢欢的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毛,他下意识地避开赵欢欢的视线,心中暗暗叫苦。
他知道,赵欢欢肯定已经知道了他找人打张伟的事,一场暴风雨恐怕即将来临。
“郑兴,你给我过来!”
赵欢欢终于忍不住,大声喊道,声音中带着无法抑制的怒火。
派对上的其他人听到赵欢欢的喊声,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原本热闹的氛围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郑兴硬着头皮站起身,缓缓朝赵欢欢走去。
每走一步,他都感觉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紧张得不行。
走到赵欢欢面前,他低着头,不敢看赵欢欢的眼睛。
“郑兴,你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找人打张伟?今天是我的生日,你就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吗?”
赵欢欢愤怒地质问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郑兴嗫嚅着嘴唇,试图解释:“老婆,我……我就是一时冲动,看到你和张伟跳舞,我心里难受,就……”
“冲动?你这是冲动能解释的吗?你做出这种事,让我在朋友面前怎么做人?张伟是我的朋友,你却这么对他,你太让我失望了!”
赵欢欢打断郑兴的话,眼中闪烁着泪花,既愤怒又伤心。
郑兴心中懊悔不已,他知道自己这次真的做错了,不该如此冲动行事。
“老婆,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这么做,你别生气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郑兴低声下气地道歉,希望赵欢欢能原谅他。
周围的朋友们看到这一幕,纷纷围了过来。
刘雨菲走过来,轻轻拉住赵欢欢的手,说道:“欢欢,消消气,郑兴既然知道错了,就原谅他这一次吧。今天是你的生日,别因为这点事破坏了心情。”
孙宇站在一旁,心中有些幸灾乐祸,但表面上还是装作劝架的样子,说道:“是啊,郑兴这次确实做得不对,但他也是因为太在乎你了,一时糊涂。大家都别伤了和气。”
赵欢欢看了看刘雨菲,又看了看郑兴,心中长叹一口气。
她知道,在这么多朋友面前,也不好把事情闹得太僵。
而且,她和郑兴毕竟夫妻一场,也不想因为这件事就真的闹得不可开交。
“这次就先原谅你,要是再有下次,我绝对不会轻饶你!”赵欢欢看着郑兴,严肃地说道。
郑兴连忙点头,如捣蒜一般:“不会了,不会了,老婆,你放心吧。”
赵欢欢转头看向张伟,眼中满是歉意,“张伟,今天真的很对不起,郑兴他太过分了,给你添麻烦了。”
张伟笑了笑,说道:“没事,欢欢,都过去了。郑兴也是一时冲动,我能理解。今天是你的生日,咱们还是开开心心的吧。”
赵欢欢感激地看着张伟,说道:“张伟,还是你大度。今天多亏你没和郑兴计较,不然事情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张伟摆了摆手,说道:“大家都是朋友,没必要因为这点事伤了和气。对了,咱们继续庆祝生日吧,别扫了大家的兴。”
在张伟的调解下,派对的气氛逐渐缓和,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但郑兴心中却始终有些忐忑,他知道自己和张伟之间的梁子算是结下了,而且这次的事情也让他在赵欢欢心中的形象大打折扣。
他暗暗发誓,以后一定不能再这么冲动行事,可他又担心张伟会不会因此对他怀恨在心,找机会报复……
而张伟,虽然表面上若无其事地继续参与派对,但心中也对郑兴的行为有所警惕,他知道,和郑兴之间的矛盾或许不会就此平息,未来还需多加小心……
这场原本欢乐的生日派对,因为郑兴的冲动之举,悄然埋下了一颗不安的种子。
赵欢欢现在看郑兴很不顺眼,她的目光落在郑兴身上,仿佛能喷出火来。
刚刚发生的事情在她脑海中不断回放,越想越气,心中的怒火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焰,难以平息。
最后,她实在忍不住了,气呼呼地对郑兴道,“郑兴,你还是去给张伟道个歉吧!”
郑兴听到这话,顿时懵了。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赵欢欢,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内心的憋屈和愤怒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来。
让他给张伟道歉?
这简直是要他的命啊,他怎么可能做得到。
“老婆,不是已经说好了吗?你怎么还要我给他道歉啊?”
郑兴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和不满,他觉得自己刚刚已经服软了,而且赵欢欢也说暂时原谅他了,怎么现在又提出这样的要求。
赵欢欢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说道:“你觉得刚刚那样就算了?你找人去打张伟,差点把事情闹大,就那么轻飘飘地说几句,这能算完吗?你必须当着大家的面,好好给张伟道歉,让他知道你是真心认错。”
赵欢欢心中越想越气,她觉得郑兴的行为实在太过分,必须要让他做出诚恳的道歉,否则这件事她心里过不去。
郑兴的脸涨得通红,心中的怒火也被赵欢欢的话再次点燃。
他觉得自己已经够委屈了,本来是因为看不惯张伟和赵欢欢亲近才找人教训张伟,现在却要他向张伟低头道歉,这让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老婆,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苦心呢?我这么做还不是因为在乎你,看到你和张伟那么亲密,我心里难受啊!要我给张伟道歉,我做不到!”
郑兴提高了音量,情绪变得激动起来。
第143章 别把事情闹得太僵了
赵欢欢气得浑身发抖,她没想到郑兴到现在还不明白自己的错误,还在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
“在乎我?你这叫在乎我吗?你这是在无理取闹,是在破坏我的生日聚会,破坏我和朋友之间的关系!张伟是我的朋友,你却做出这种事,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他?”
赵欢欢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觉得郑兴实在太不可理喻。
周围的朋友们听到赵欢欢和郑兴的争吵,纷纷投来关切的目光。
刘雨菲看到情况不妙,赶紧走过来,试图劝解。
“欢欢,郑兴,你们别吵了。今天是欢欢的生日,大家都开开心心的不好吗?有什么事好好说。”
刘雨菲一边说着,一边拉住赵欢欢的手,希望能让她冷静下来。
孙宇站在一旁,心中暗自窃喜,表面上却装作一副着急的样子,说道:“是啊,郑兴,欢欢也是为了你好,你就听她的,给张伟道个歉吧,别把事情闹得太僵了。”
孙宇心里巴不得郑兴和张伟的矛盾进一步激化,这样他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郑兴看了看刘雨菲,又看了看孙宇,心中一阵烦躁。
他知道孙宇在一旁煽风点火,但此刻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看着赵欢欢,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说道:“老婆,我真的知道错了,但要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张伟道歉,我真的拉不下这个脸。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郑兴试图用哀求的语气打动赵欢欢,希望她能改变主意。
赵欢欢看着郑兴,心中又气又无奈。
她知道郑兴一向好面子,要他当众道歉确实有些为难他,但她觉得郑兴这次的错误实在太大,必须要让他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郑兴,你今天必须给张伟道歉,否则我跟你没完!”
赵欢欢态度坚决,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
郑兴心中纠结万分,他在面子和赵欢欢之间犹豫不决。
如果不道歉,赵欢欢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他们之间的关系可能会变得更糟。
但要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张伟道歉,他又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不了。
就在郑兴陷入两难境地的时候,张伟走了过来。
他看到赵欢欢和郑兴争吵的样子,心中明白了大概。
张伟不想因为自己让赵欢欢和郑兴的关系变得更加恶劣,毕竟赵欢欢是他的朋友,他也不想看到他们夫妻之间因为这件事闹得不可开交。
“欢欢,郑兴,你们别吵了。”
张伟说道,试图缓和气氛。
“郑兴也是一时冲动,我没有放在心上,大家都是朋友,没必要为了这点事伤了和气。道歉就不用了,今天是欢欢的生日,咱们还是开开心心地庆祝吧。”
张伟的语气十分诚恳,他希望能通过自己的劝解,让这场争吵就此平息。
赵欢欢看着张伟,心中满是感激。
她没想到张伟如此大度,在被郑兴找人打过之后,还能为他们夫妻着想。
“张伟,你别替他说话,他这次真的太过分了,必须要道歉。”
赵欢欢虽然感激张伟,但她还是坚持要郑兴道歉。
郑兴看着张伟,心中五味杂陈。
一方面,他对张伟的大度有些意外,也有些愧疚。
另一方面,他又觉得张伟这样说让他更加难堪,好像自己不道歉就显得很小气。
“我……”
郑兴欲言又止,他的内心还在挣扎。
张伟看着郑兴,说道:“郑兴,真的不用道歉。我能理解你的感受,你也是因为在乎欢欢才会这么冲动。咱们都是男人,有些事没必要太计较。今天这么开心的日子,别因为这点事破坏了氛围。”
在张伟的再三劝解下,赵欢欢的态度也稍微缓和了一些。
“好吧,既然张伟都这么说了,那这次就算了。但郑兴,你给我记住,以后不许再这么冲动,不许再随便怀疑我和朋友之间的关系。”
赵欢欢看着郑兴,严肃地说道。
郑兴连忙点头,说道:“我记住了,老婆,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郑兴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庆幸这场风波暂时平息了下来。
虽然在张伟的调解下,赵欢欢和郑兴之间的争吵暂时结束了,但郑兴心中对张伟的敌意并没有完全消除。
他觉得自己在这件事上丢了面子,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心。
而张伟也明白,郑兴对他的态度可能不会因为这一次的调解就彻底改变,未来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许还会面临一些摩擦。
派对在短暂的平静后,又重新热闹了起来。
但在这热闹的背后,郑兴和张伟之间的微妙关系如同隐藏在平静湖面下的暗流。
郑兴满心郁闷,完全没了庆祝的心思。
他阴沉着脸,独自一人走到酒吧的角落里,拿起一瓶酒,猛地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却丝毫不能浇灭他心中那团愤怒又憋屈的火焰。
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不远处正在和朋友们谈笑风生的张伟,眼神中充满了怨恨。
就在郑兴沉浸在自己的愤懑情绪中时,孙宇一脸关切地走了过来。
他在郑兴身旁坐下,脸上挂着看似安慰的笑容,可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郑兴,难道你就这样算了吗?”
孙宇压低声音说道,语气中带着些许挑衅。
郑兴听到这话,心中的无奈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了上来。
他重重地把酒瓶往桌上一放,苦笑着说道:“我找来的人打不过张伟啊,我也没办法!”
想起强子等人的失败,郑兴就觉得颜面尽失,满心不甘。
孙宇心中暗喜,知道自己的挑拨起了作用,于是继续添油加醋地说道:“就这么轻易放过张伟,他以后肯定会更加得意,说不定还会继续和赵欢欢亲近。你想想,这口气你能咽得下去吗?”
孙宇的话如同一把尖锐的刀,直直地戳中了郑兴心中最敏感的部位。
郑兴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阴沉,他握紧了拳头,关节泛白,额头上青筋暴起。
“我当然咽不下这口气!可是强子他们都搞不定张伟,还有谁能帮我?”
郑兴咬着牙说道,心中的怒火再次被孙宇点燃。
第144章 我认识一些人,或许可以帮你教训他
“我认识一些人,或许可以帮你教训张伟!”
孙宇见时机成熟,终于抛出了自己的“诱饵”。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郑兴的反应。
郑兴猛地转过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急切地问道:“你认识的人?靠得住吗?真的能教训张伟?”
郑兴此刻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完全没去思考孙宇为何如此热心,一心只想着如何报复张伟。
孙宇自信满满地点点头,说道:“放心吧,郑兴。我认识的这些人都是在道上混的,身手了得,而且做事干净利落,绝对不会留下把柄。只要你一句话,他们就能让张伟知道得罪你的下场。”
孙宇说得绘声绘色,仿佛张伟已经在他所认识的人手中吃尽苦头。
郑兴心中一阵激动,复仇的欲望在心底迅速膨胀。
但他还是有些犹豫,毕竟之前强子的失败让他心有余悸。
“你说的这些人……不会像强子他们一样吧?可别到时候又搞砸了,我不想再丢人了。”
郑兴皱着眉头,眼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孙宇拍了拍郑兴的肩膀,笑着说道:“郑兴,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强子他们和我认识的人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我保证,这次一定能让张伟付出代价,让他以后看到你就害怕。”
孙宇的语气充满了蛊惑,试图彻底打消郑兴的顾虑。
郑兴心中的防线逐渐被孙宇攻破,复仇的念头占据了他的整个脑海。
他咬了咬牙,说道:“好!只要能教训张伟,让他知道我的厉害,花多少钱我都愿意。你说吧,要怎么做?”
郑兴已经下定决心,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让张伟为他今天所遭受的“屈辱”付出代价。
孙宇心中窃喜,他凑近郑兴,小声地说道:“郑兴,咱们不能再像上次一样在酒吧这种公共场所动手了,容易被人发现。我觉得可以找个偏僻的地方,等张伟落单的时候,把他引过去,然后让我的人动手。这样既能教训他,又不会被别人察觉。”
孙宇一边说着,一边在脑海中勾勒着整个计划的细节,仿佛已经看到张伟被痛打的场景。
郑兴听了孙宇的计划,觉得很有道理,不禁点了点头。
“嗯,你这个主意不错。可是怎么把张伟引到偏僻的地方呢?他又不是傻子,不会轻易上钩的。”
郑兴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孙宇微微一笑,说道:“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找的人会想办法对付张伟的。”
孙宇觉得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郑兴听了孙宇的详细计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好,就按你说的办!只要能教训张伟,我什么都愿意做。”
郑兴已经完全被孙宇蛊惑,迫不及待地想要实施这个报复计划。
随后,郑兴和孙宇一同坐在酒吧那阴暗的角落里,两人闷头喝酒,表面上看似平静,内心却各怀鬼胎。
他们的目光时不时从酒杯上抬起,偷偷看向正在宴会中欢笑的张伟,眼神中满是算计与恶意。
孙宇趁着郑兴又仰头灌下一杯酒的间隙,悄然起身,拿着手机走到稍远一点的地方。
他迅速拨通了一个号码,压低声音说道:“喂,是我,你们现在马上过来,就在这酒吧门口等着,等生日宴会结束,张伟单独离开的时候,你们就找机会动手教训他,注意别闹出人命,也别留下什么把柄,懂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低沉的回应声,孙宇听后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才挂断电话,回到郑兴身边。
“我已经安排好了,他们很快就到,在门口候着了。只要张伟一出来,就有他好受的。”
孙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笑,轻声对郑兴说道。
郑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与期待,他又灌下一口酒,嘟囔着:“好,这次一定要让张伟知道,惹我郑兴的下场。”
说完,他恶狠狠地瞪了张伟一眼,仿佛张伟已经是他砧板上的鱼肉。
此刻,赵欢欢的生日宴会还在热烈地进行着。
五彩斑斓的灯光在舞池中交错闪烁,动感的音乐充斥着整个酒吧,人们在舞池中尽情舞动,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赵欢欢被朋友们簇拥在中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完全没有察觉到角落里郑兴和孙宇的阴谋,也没有注意到即将降临在张伟身上的危险。
张伟也沉浸在这欢乐的氛围中,与周围的朋友愉快地交谈着,时不时还起身与大家一起跳舞。
他的心情格外舒畅,暂时忘却了之前与郑兴的不愉快。
在他看来,虽然郑兴之前的行为有些过分,但既然已经在赵欢欢的调解下暂时化解了矛盾,就没必要再为此事耿耿于怀。
而且今天是赵欢欢的生日,他希望大家都能开开心心地度过这个美好的夜晚。
刘雨菲在一旁看着张伟毫无防备的样子,心中十分纠结。
她看见孙宇和郑兴在交头接耳,她深知孙宇的为人,担心张伟会因此受到严重的伤害。
她几次想要走到张伟身边,将自己看到的一切告诉他。
就在刘雨菲犹豫不决的时候,赵欢欢走了过来,拉着她的手说道:“雨菲,今天真的好开心啊,多亏了有你们这些朋友陪我。”
刘雨菲看着赵欢欢开心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实在不忍心因为这件事破坏赵欢欢的好心情,但又担心张伟的安危。
“欢欢,你开心就好。”
刘雨菲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应道。
她决定先不动声色,等宴会结束后,找个合适的时机单独告诉张伟,让他小心防范。
时间在欢乐的氛围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生日宴会已经接近尾声。
人们开始陆续起身告辞,赵欢欢和张伟等人站在酒吧门口,与朋友们一一告别。
郑兴和孙宇也从角落里站起身来,他们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赵欢欢身边,准备一同离开。
郑兴看着张伟,心中暗自得意,想着张伟马上就要遭到教训,他强忍着内心的兴奋,对赵欢欢说道:“老婆,时间不早了,咱们也回去吧。”
第145章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拦住我的车?
赵欢欢点了点头,看了看张伟,说道:“张伟,今天谢谢你来给我过生日,路上注意安全啊。”
张伟笑着说道:“欢欢,生日快乐。你也早点回去休息,今天玩得很开心。”
说完,他转身朝着自己的车走去。
郑兴和孙宇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们悄悄地跟在张伟身后,看着张伟打开车门,坐进车里。
张伟叫了一个代驾,启动车子,缓缓驶出酒吧停车场。
郑兴和孙宇也连忙上了自己的车,跟在张伟后面。
他们一边开车,一边用手机联系在酒吧门口等候的人,让他们跟上张伟的车,找个合适的地方动手。
张伟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被跟踪。
他听着车载音乐,心情轻松愉悦,正计划着明天去看几套房子。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一场危机正如同黑夜中的幽灵般,悄悄地向他逼近……
随着张伟的车渐行渐远,郑兴和孙宇眼中的兴奋越来越浓,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张伟被教训的场景。
当张伟惬意地靠在车后座,任由代驾将车驶向回家的方向时,夜幕已悄然笼罩大地。
城市的繁华逐渐被抛在身后,车缓缓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
四周静谧得有些诡异,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片道路。
就在张伟想着今日赵欢欢生日宴会的欢乐场景时,前方突然出现变故。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毫无预兆地横在了路中间,硬生生挡住了张伟的去路。
张伟心中一凛,还未等他做出反应,后视镜中又出现了另一辆车的灯光,紧接着,那辆车稳稳地停在了他们车后,将退路也彻底截断。
张伟眉头微皱,意识到情况不妙。
而此时,代驾司机早已吓得脸色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代驾声音带着哭腔,他惊恐地看着前后两辆不速之客的车,完全不知所措。
紧接着,车门纷纷被推开,从越野车上和后面那辆车下来一群凶神恶煞之人。
他们身着黑衣,脸上带着冷酷的神情,手中紧紧握着棍棒,在昏暗的路灯下,棍棒泛着冰冷的光。
这些人脚步沉稳地朝着张伟所在的车围了过来,气势汹汹,仿佛要将张伟吞噬。
代驾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恐惧,他手忙脚乱地解开安全带,猛地推开车门,弃车而逃。
那慌乱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张伟却异常平静,他缓缓推开车门,走下车来。
清冷的夜风吹过,轻轻拂动他的衣角。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这群来意不善的人,眼中没有丝毫的畏惧。
这些人在他眼中,不过是被人指使的棋子罢了,他心中明白,这背后定是郑兴在搞鬼。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拦住我的车?”
张伟声音沉稳,在这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微微抬头,眼神坚定地扫视着面前这群人,试图从他们的表情中找到一些线索,或者说,找到一丝人性的温度,看看是否有可能和平解决这场危机。
为首的一个光头壮汉冷笑一声,他上前一步,手中的棍棒在地上重重地敲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小子,少废话!有人看你不顺眼,今天就是来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有些事不该做,有些人不该惹!”
光头壮汉恶狠狠地说道,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凶狠与不屑,仿佛张伟在他眼中只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张伟心中冷笑,他已经确定这就是郑兴的阴谋。
但他并不慌乱,反而迅速在脑海中思索着应对之策。
他深知,此刻慌乱无济于事,只有冷静才能找到破局的方法。
“我想,你们是受郑兴指使的吧?他们自己不敢出面,就找你们这些喽啰来替他们出头,真是可笑。”
张伟故意刺激对方,试图打乱他们的阵脚,同时也想看看这些人是否会因为他的话而露出更多破绽。
光头壮汉听了张伟的话,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凶狠的模样。
“哼,你知道得还不少!不过知道又怎样?今天你必须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说完,他一挥手,示意手下的人动手。
刹那间,一群人挥舞着棍棒朝着张伟冲了过来。
张伟眼神一凛,迅速侧身闪过了最前面一人的攻击,同时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臂,用力一扭。
只听“咔嚓”一声,那人手臂脱臼,惨叫着倒在地上。
其他几人见状,攻势更猛,从不同方向朝张伟围攻过来。
张伟身形如电,在人群中穿梭自如。
他巧妙地避开对方的棍棒,同时找准时机反击。
他深知自己不能一味地躲避,必须主动出击,才能在这场混战中占据上风。
只见他飞起一脚,踢中了一个人的腹部,那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然而,对方人数众多,张伟渐渐有些吃力。
他的手臂和背部也被棍棒击中了几下,传来一阵剧痛。
但他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心中只有一个信念:绝不能被这些人打倒。
就在张伟与这群人激烈搏斗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警笛声。
声音由远及近,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光头壮汉等人听到警笛声,脸色大变。
“不好,警察来了!快走!”
光头壮汉大喊一声,带着剩下的人慌乱地朝着自己的车跑去。
转眼间,这群凶神恶煞之人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张伟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心中暗自庆幸。
若不是警察及时赶到,这场搏斗还不知会如何收场。
他知道,这一次虽然侥幸躲过一劫,但郑兴肯定不会就此罢休,未来他还需要更加小心谨慎地应对他们的阴谋。
很快,警车来到了张伟身边。
警察下车询问了情况,张伟简单地将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当然,他并没有提及郑兴,只是说可能是一些不明原因的寻衅滋事。
警察记录下相关信息后,提醒张伟以后要注意安全,便离开了。
张伟看着警车远去的灯光,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自己与郑兴之间的矛盾已经彻底激化,一场更大的风暴或许还在后面等着他……
第146章 追上去,这次一定要让他知道我们的厉害
就在张伟暗自思索接下来该如何应对郑兴时,那个之前弃车而逃的代驾,从旁边的草丛里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他喘着粗气,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惊恐,但眼中却透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刚刚是我报的警!我……我跑出去没多远,就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打电话给警察了。”
代驾结结巴巴地说对张伟道,声音因为紧张还带着些许颤抖。
张伟听后,心中一阵感激。
若不是代驾及时报警,自己今晚面对这群凶神恶煞的人,即便有一身本领,也难免会有点麻烦。
他看着代驾,真诚地说道:“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今晚可就麻烦了。”
说着,张伟毫不犹豫地从钱包里拿出几百块钱,递到代驾手中。
代驾看着张伟递过来的钱,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连连说道:“谢谢老板,谢谢老板!这……这是我应该做的。”
对于代驾来说,这几百块钱算是意外之喜,也让他觉得刚刚报警的举动得到了回报。
张伟拍了拍代驾的肩膀,说道:“好了,咱们先离开这里吧。”
代驾连忙点头,两人重新坐上车。
代驾发动车子,小心翼翼地绕过挡在路中的越野车,缓缓驶离这个偏僻的地方。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在他们离开没多久,那群逃走的光头大汉等人又重新回来了。
光头大汉心有不甘,他本以为今晚能顺利教训张伟,没想到被突然出现的警察坏了好事。
“妈的,就这么放过那小子,我咽不下这口气!”
光头大汉坐在副驾驶座上,恶狠狠地说道。
“大哥,那怎么办?警察可能还在附近,咱们再动手会不会有危险?”
开车的小弟有些担忧地问道。
光头大汉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说道:“怕什么!那小子肯定以为咱们不敢再来了,这会儿估计放松警惕了。咱们追上去,找个机会把他截住,这次一定要让他知道咱们的厉害!”
其他小弟听了光头大汉的话,纷纷附和。
于是,这群人开着车,沿着张伟离开的方向追了下去。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报复的欲望,仿佛张伟已经是他们囊中之物。
张伟坐在车后座,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平静,但内心却依然警惕。
他知道,郑兴既然敢找人对付他,肯定不会轻易罢手。
刚刚那只是第一轮攻击,后面说不定还有更多的麻烦等着他。
他开始思考着如何应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危机,是不是应该主动出击,找郑兴把事情彻底解决,还是加强自身的防范,避免再次陷入危险之中。
代驾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地从后视镜中观察张伟的表情。
他能感觉到张伟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沉稳和冷静,心中不禁对张伟多了几分敬佩。
同时,他也有些担心那些人会不会再次追上来,毕竟刚刚的场景实在太可怕了。
车子在寂静的道路上行驶着,周围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
张伟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他决定先回家,如果他们再敢乱来,他就不会再手下留情,一定会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就在张伟思考着应对之策时,代驾突然紧张地说道:“老板,后面……后面好像有车一直跟着咱们。”
张伟心中一紧,他迅速回头看去,果然看到一辆车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后面,车灯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
“加速,甩掉他们!”
张伟冷静地说道。
代驾深踩油门,车子猛地加速向前冲去。
然而,后面那辆车也加快了速度,紧紧咬住他们不放。
“老板,怎么办?他们追得太紧了!”
代驾的声音再次颤抖起来,他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张伟皱着眉头,迅速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岔路口,他心中有了主意。
“到前面岔路口,你往左拐,然后找个地方停车,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张伟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已经做好了再次面对光头大汉等人的准备。
代驾按照张伟的指示,在岔路口往左拐去。
他在一条小巷子里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停下了车。
张伟打开车门,悄悄下了车,躲在一旁的阴影中,等待着后面那辆车的到来。
他心中暗暗发誓,这一次,绝对不会再让这些人轻易得逞……
很快,光头大汉等人开着车风驰电掣般追了过来。
那辆车如同一头咆哮的野兽,在寂静的夜晚中横冲直撞。
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车子在张伟停车的不远处猛地停下。
车门被粗暴地推开,光头大汉和他的手下们气势汹汹地冲下车,手中依旧紧握着棍棒,眼神中充满了凶狠与不甘,迅速朝着张伟的车包围过去。
光头大汉以为张伟还在车内,他一边靠近,一边恶狠狠地喊道:“小子,这次看你往哪跑!你以为有警察帮忙就能躲过一劫?今天老子非打得你满地找牙不可!”
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透着一股嚣张的气焰。
就在他们逐渐靠近车子,准备对车内的张伟发动攻击时,张伟如同一只潜伏已久的猎豹,突然从阴影中窜出,展开偷袭。
他的身影如鬼魅一般,在黑暗中快速移动,目标直指光头大汉。
张伟看准时机,猛地一个箭步冲向光头大汉。
还未等光头大汉反应过来,张伟已经来到他面前,一记凌厉的直拳,重重地击中光头大汉的腹部。
光头大汉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他顿时如遭雷击,“嗷”的一声惨叫,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弓起,手中的棍棒也“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其他手下见状,纷纷怒吼着转身朝张伟扑来。
张伟却毫无惧色,他身形灵活,在人群中穿梭自如。
只见他侧身一闪,轻松避开了一个小弟挥来的棍棒,顺势抓住对方的手臂,用力一扭,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哀嚎,那小弟的手臂软绵绵地垂了下来,显然是脱臼了。
然而,对方人数众多,张伟虽然身手矫健,但一时间也难以完全摆脱困境。
第147章 是谁指使你们来的?
又有两人从两侧夹击过来,张伟来不及躲避,背部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棍,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但他强忍着疼痛,猛地抬腿,一脚踢在左边那人的膝盖上,那人“扑通”一声跪地,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张伟深知不能与他们硬拼,必须速战速决。
他瞅准一个空当,朝着包围圈的薄弱处冲去。
有个小弟试图阻拦,张伟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高高跃起,一个飞踢,将那小弟踢得向后飞出数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
光头大汉缓过神来,看到自己的手下被张伟打得七零八落,气得暴跳如雷。
他从地上捡起棍棒,挥舞着朝张伟冲了过来,嘴里还不停地叫骂着:“你这小子,竟敢还手,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张伟看着冲过来的光头大汉,眼神冷静而坚定。
就在光头大汉的棍棒即将落下之际,张伟迅速蹲下身子,躲过这致命一击。
紧接着,他抱住光头大汉的双腿,用力一掀,光头大汉庞大的身躯顿时失去平衡,“砰”的一声摔倒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其他小弟见光头大汉摔倒,攻势稍稍一缓。
张伟趁机站起身来,大声喝道:“你们到底是谁指使的?郑兴给了你们多少钱,值得你们这样卖命?”
他试图从这些人口中问出更多幕后主使的信息,以便彻底解决这场麻烦。
光头大汉躺在地上,恶狠狠地看着张伟,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别想知道!今天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说完,他挣扎着想要起身继续攻击张伟。
张伟心中明白,这些人受了别人的指使,又被利益蒙蔽了双眼,一时半会儿很难从他们口中得到有用的信息。
此时,远处又传来了隐隐约约的警笛声。
张伟猜测,可能是代驾再次报警了。
他心中无奈。
张伟看着面前这群还想继续动手的人,大声说道:“你们听着,警察马上就到了!你们要是不想坐牢,就赶紧滚!”
那些小弟们听到警笛声,心中开始有些动摇。
刚刚他们已经见识过张伟的厉害,又担心被警察抓住,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光头大汉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再继续下去对他们不利。
他狠狠地瞪了张伟一眼,喊道:“撤!”
说完,带着他的手下们连滚带爬地朝着车子跑去。
很快,他们开车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张伟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时,代驾小心翼翼地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来到张伟身边,担忧地问道:“老板,你没事吧?”
张伟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笑着说道:“我没事,多亏你又报警了,这次他们跑了,不过我想他们肯定还会找机会对付我。”
代驾点了点头,说道:“老板,你还是要小心啊。这些人太狠了,说不定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张伟心中明白,郑兴不会轻易罢手。
他看着代驾,感激地说道:“今天真是麻烦你了,等会儿送我回家后,我再给你加点钱。”
代驾连忙摆手,说道:“老板,不用这么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只要你没事就好。”
两人重新坐上车,代驾开车朝着张伟家的方向驶去。
张伟坐在后座,心中思索着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与郑兴的斗争可能才刚刚拉开帷幕,他必须要更加小心谨慎,同时也要想办法彻底解决这个麻烦,让自己不再受到威胁……
车子在夜色中渐行渐远,而张伟心中的决心也愈发坚定。
很快,代驾稳稳地将车开到了张伟家所在的小区门口。
张伟付了钱,并额外给了代驾一笔丰厚的报酬,以感谢他今晚的帮助。
代驾千恩万谢后驾车离开,张伟则转身走进小区。
回到四楼自己的房间,张伟只觉得浑身疲惫,今晚接连遭遇两次袭击,身体和精神都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他走进浴室,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喷洒而下,试图洗去这一身的疲惫与尘埃。
然而,当他不经意间开启透视眼,想要查看一下周围情况时,却看到了让他气愤不已的一幕。
光头大汉等人竟然跟着他来到了他的小区。
他们鬼鬼祟祟地在小区里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张伟一眼就猜到,他们肯定是想找到自己的住处,然后再次对他不利。
怒火瞬间在张伟心中燃烧起来,他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如此胆大妄为,三番五次地纠缠不休。
张伟迅速关掉花洒,披上浴巾,走出浴室。
他快速穿上衣服,心中已经下定决心,要出去好好教训这些人,让他们知道招惹自己的后果。
他深知,一味地躲避并不能解决问题,只有让这些人彻底害怕,才能断绝他们继续找麻烦的念头。
张伟轻手轻脚地走出家门,小心翼翼地下了楼。
他尽量不发出声响,以免打草惊蛇。
来到楼下,张伟躲在暗处观察着光头大汉等人的动向。
只见他们分成几拨,正朝着不同的楼栋走去,看样子是准备逐楼寻找张伟的住处。
张伟决定先从落单的人下手。
他看准一个正朝着自己所在楼栋走来的小弟,悄悄地跟了上去。
那小弟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还在东张西望地寻找着线索。
张伟加快脚步,在那小弟即将转弯的时候,猛地冲上前去,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将他拖进了旁边的花丛中。
那小弟惊恐万分,拼命挣扎,但张伟的力气太大,他根本无法挣脱。
张伟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道:“不想死就别出声!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是谁指使你们来的?”
那小弟吓得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恐惧,结结巴巴地说道:“是……是光哥让我们来的,他说一定要找到你,给你点颜色看看。”
张伟心中冷哼一声,继续问道:“光哥又是听谁的?”
那小弟犹豫了一下,张伟手上加大了力气,疼得那小弟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连忙说道:“我不知道,我只是一个小喽喽。”
张伟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心中的怒火更盛。
第148章 愣着干什么?给我打死他
他一把将那小弟推倒在地,直接打晕!
解决完这个小弟,张伟又将目标对准了不远处的光头大汉。
光头大汉正站在小区的路灯下,和另外几个手下商量着什么。
张伟悄悄地绕到他们身后,看准时机,突然发动攻击。
他猛地冲向光头大汉,一拳打在他的后背上。
光头大汉毫无防备,向前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其他手下见状,纷纷围了过来,举起棍棒朝着张伟打来。
张伟身手敏捷,左躲右闪,巧妙地避开了他们的攻击。
他瞅准一个机会,一脚踢在一个小弟的手腕上,棍棒“哐当”一声掉落。
紧接着,张伟一个回旋踢,将另一个小弟踢倒在地。
光头大汉站稳后,转身看到张伟,气得满脸通红。
他怒吼一声,挥舞着棍棒朝着张伟冲了过来。
张伟毫不畏惧,迎着光头大汉冲上去,在即将接近的时候,他突然蹲下身子,一个扫堂腿,将光头大汉绊倒在地。
光头大汉摔倒后,想要爬起来继续攻击张伟,但张伟已经抢先一步,一脚踩在他的背上,让他动弹不得。
“你们到底有完没完?三番五次地找我麻烦,真以为我好欺负?”张伟愤怒地说道。
光头大汉咬着牙,腮帮子因为愤怒而高高鼓起,脸上的肌肉扭曲变形,恶狠狠地说道:“你……你别得意,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的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死死地盯着张伟,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恨,仿佛张伟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其他小弟们看到光头大汉被张伟轻松制服,一个个都被吓得脸色惨白,眼神中满是惊恐。
他们手中紧紧握着棍棒,却不敢再轻举妄动,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着。
刚刚张伟展现出的身手,让他们深知自己不是张伟的对手,心中已经萌生了退意。
“愣着干什么,给我打死他!”
光头大汉虽然被张伟稳稳地踩住,身体动弹不得,但依旧声嘶力竭地怒吼一声。
他心中的怒火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焰,丝毫没有因为此刻的困境而减弱,反而愈发旺盛。
他满心想着如何报复张伟,完全不顾眼前的局势。
那些小弟们听到光头大汉的命令,心中一阵纠结。
一方面,他们畏惧张伟的实力,担心自己冲上去会被张伟打得落花流水。
另一方面,光头大汉平日里在他们心中树立了绝对的权威,他们又不敢违抗他的命令。
在这种矛盾的心理下,他们互相看了看,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挥舞着棍棒朝着张伟冲了过去。
张伟看着这些小弟们再次冲上来,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闪过一丝不屑。
他迅速调整好姿势,准备迎接他们的攻击。
当第一个小弟靠近时,张伟侧身一闪,轻松躲过对方挥来的棍棒,同时伸出手抓住对方的手臂,用力一扭,只听“咔嚓”一声,那小弟的手臂脱臼,伴随着一声惨叫,手中的棍棒“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其他小弟们见状,攻势稍稍一缓,但在光头大汉的不断催促下,又继续朝着张伟围攻过来。
张伟身形如电,在人群中灵活穿梭。
他看准时机,飞起一脚,踢中了一个小弟的腹部,那小弟如同被炮弹击中一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然而,对方人数众多,张伟虽然身手矫健,但一时间也难以完全摆脱困境。
又有两人从两侧夹击过来,张伟来不及躲避,背部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棍,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但他强忍着疼痛,猛地转身,一拳打在其中一人的脸上,那人顿时鼻血长流,脚步踉跄地后退了几步。
光头大汉趴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手下与张伟激斗,心中又气又急。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张伟用力踩住,根本无法动弹。
“你们这群废物,连一个人都对付不了,还能干什么!”光头大汉愤怒地骂道。
张伟一边应对着小弟们的攻击,一边冷笑道:“你就别白费力气了,你以为就凭他们能把我怎么样?今天我就让你们知道,招惹我的下场!”
说完,张伟瞅准一个空当,一个箭步冲向光头大汉。
那些小弟们想要阻拦,但张伟的速度太快,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张伟来到光头大汉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光头大汉双脚离地,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但他依旧嘴硬地说道:“你……你敢把我怎么样?我不会放过你的!”
张伟心中冷哼一声,说道:“你们一次次地找我麻烦,今天我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说完,张伟一拳打在光头大汉的肚子上,光头大汉顿时脸色煞白,嘴里吐出一口酸水,身体像虾米一样弓了起来。
其他小弟们看到光头大汉被张伟如此对待,都吓得不敢再上前。
他们知道,张伟这次是真的动怒了,再继续下去,恐怕自己都会受到更严重的伤害。
其中一个小弟终于忍不住,说道:“光哥,咱们还是走吧,这人太厉害了,咱们不是他的对手!”
其他小弟们纷纷附和,光头大汉心中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此刻继续下去只是徒劳。
他恶狠狠地瞪着张伟,说道:“好,算你狠!咱们走着瞧!”
张伟一把将光头大汉扔在地上,说道:“滚吧!告诉郑兴,别再做这种无谓的挣扎,不然他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那些小弟们连忙扶起光头大汉,灰溜溜地离开了小区。
张伟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明白,这场争斗还远远没有结束。
郑兴肯定不会轻易罢休,他们说不定还会想出更恶毒的手段来对付自己。
但张伟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无论他们使出什么招数,他都有信心应对。
张伟回到家中,开始思考如何应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危机。
他知道,仅仅靠武力并不能彻底解决问题,必须想办法从根源上解决郑兴的威胁。
第149章 我还没怕过谁
光头大汉等人灰头土脸地逃出小区后,心有余悸地聚在一起。
光头大汉满脸的不甘与挫败,他掏出手机,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孙宇。
电话接通后,光头大汉带着几分沮丧说道:“孙宇,我们失败了,张伟太厉害了,我们打不过他!”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孙宇正在家中悠闲地喝着酒,听到光头大汉这话,惊得差点把手中的酒杯都扔出去。
“什么?光哥,连你都不是张伟的对手!”
孙宇难以置信地提高了音量,他怎么也没想到,张伟居然如此棘手,连光头大汉带的一群人都拿他没办法。
“打不过啊,唉!”
光头大汉无奈地叹气,语气中满是懊恼。
今晚的行动再次失败,让他颜面尽失。
沉默片刻后,光头大汉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道:“孙宇,或许你可以找我朋友刘猛出手,他练拳击的,身手那叫一个厉害,或许可以收拾张伟,我把电话给你!”
孙宇听了,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真的吗?光哥,那太感谢你了。快把他电话给我,只要能教训张伟,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孙宇急切地说道,他对张伟的恨意愈发浓烈,一心只想尽快看到张伟倒霉。
光头大汉将刘猛的电话号码发给孙宇后,又叮嘱道:“孙宇,我朋友刘猛虽然厉害,但也不是那么好请的,你可得多花点心思,多给点钱,说不定他才愿意出手。”
孙宇连忙应道:“我知道了,光哥,你放心吧,只要能搞定张伟,钱不是问题。”
挂断电话后,孙宇看着手机上刘猛的号码,嘴角勾起一抹阴笑。
他稍作思考,便拨通了刘猛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喂,谁啊?”
孙宇赶忙说道:“是刘猛刘大哥吗?我是孙宇,是光哥介绍我联系您的。”
“哦,光哥跟我提过你,说你有事找我?”
刘猛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慵懒,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孙宇连忙赔笑道:“刘大哥,是这样的,我想请您帮我教训一个人。这人太嚣张了,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孙宇添油加醋地将张伟描述成一个飞扬跋扈、目中无人的家伙。
刘猛听后,不屑地笑了笑:“就这点事?你找光哥他们不就行了,还来找我?”
孙宇赶忙解释道:“刘大哥,我们已经试过了,可这人太厉害,光哥他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才想请您出山,只有您能治得了他。”
刘猛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考虑孙宇的请求。
孙宇见状,急忙说道:“刘大哥,只要您能帮我教训他,报酬绝对丰厚,您开个价,我绝不还价。”
刘猛听到报酬丰厚,心中一动。
“行吧,看在光哥的面子上,我就接下这单。你先跟我说说这人的情况,还有你想让我怎么教训他。”刘猛终于松口。
孙宇大喜过望,连忙将张伟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刘猛,包括张伟可能出现的地点、他的一些习惯等,还特别强调张伟很能打,让刘猛务必小心。
刘猛听后,冷哼一声:“能打?我还没怕过谁。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与此同时,张伟回到家中,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平静,但心中明白,郑兴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
……
与此同时,刘猛依照孙宇提供的详细信息,顺利潜入了张伟所在的小区。
他脚步轻盈,如同一只夜行的黑豹,丝毫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很快,他便来到了张伟居住的那栋楼的四楼,径直走到张伟房间的门口。
刘猛从口袋里掏出一套开锁工具,熟练地插入锁孔,开始小心翼翼地摆弄起来。
他的动作极为轻柔,试图在不发出任何声响的情况下打开房门,给张伟来个措手不及。
他自信凭借自己的开锁技巧和敏捷身手,定能轻松搞定张伟。
然而,就在刘猛全神贯注开锁之时,房间内的张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瞬间睁开了眼睛。
他开启透视眼,视线穿透房门,清晰地看见了门外正鬼鬼祟祟开锁的刘猛。
张伟心中一凛,立刻意识到又是郑兴派人来找麻烦了。
但他并没有慌乱,反而迅速在脑海中思考应对之策。
张伟深知,对方既然敢找上门来,必定有备而来。
他悄悄起身,穿上衣服,顺手拿起放在床边的一根棒球棍。
他放轻脚步,缓缓靠近房门,准备给这个不速之客一个迎头痛击。
刘猛丝毫没有察觉到房间内张伟的动静,他正为即将打开房门而暗自得意。
终于,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门锁被成功打开。
刘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轻轻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进房间。
房间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刘猛凭借着微弱的光线,在房间里摸索前进。
他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看到了房间里的家具轮廓。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寻找张伟的位置时,张伟突然大喝一声:“谁!”
同时,他挥起棒球棍,朝着刘猛的方向用力砸去。
刘猛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但他毕竟是练拳击的,反应极快。
在张伟挥出棒球棍的瞬间,他侧身一闪,巧妙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棒球棍砸在旁边的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桌子上的物品纷纷掉落。
张伟一击未中,迅速调整姿势,准备再次攻击。
刘猛也不甘示弱,他看准张伟的位置,猛地冲上前去,一记直拳朝着张伟的面门打去。
张伟连忙用棒球棍抵挡,只听“咚”的一声,刘猛的拳头打在棒球棍上,震得张伟手臂发麻。
两人在黑暗中你来我往,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刘猛凭借着拳击的技巧和力量,不断向张伟发起攻击。
张伟则依靠灵活的身形和手中的棒球棍,努力防守并寻找反击的机会。
一时间,房间内不断传来打斗声和物品碰撞的声音。
第150章 你给我滚出去
刘猛心中暗暗吃惊,他没想到张伟的反应如此迅速,身手也颇为不凡。
原本以为可以轻松解决张伟,现在看来,这场战斗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而张伟心中也在思考,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实力不弱,应该是郑兴特意请来对付他的高手。
在激烈的搏斗中,张伟逐渐发现了刘猛的一些攻击规律。
他看准时机,当刘猛再次挥拳打来时,张伟没有选择用棒球棍抵挡,而是迅速侧身躲开,同时用棒球棍朝着刘猛的腿部扫去。
刘猛躲避不及,被棒球棍重重地击中腿部,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张伟趁此机会,再次发起攻击。
他挥舞着棒球棍,朝着刘猛的头部砸去。
刘猛连忙抬起手臂格挡,棒球棍砸在他的手臂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但他强忍着疼痛,一脚朝着张伟踢去。
张伟向后退了几步,躲开了这一脚。
此时,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
刘猛心中明白,如果继续这样僵持下去,对自己不利。
他决定改变战术,不再与张伟正面硬拼,而是寻找机会偷袭。
张伟也深知这场战斗的危险性,他不敢有丝毫松懈,紧紧盯着刘猛的一举一动。
刘猛见无法轻易拿下张伟,心中一狠,顺手抓住房间里的凳子,高高举起,朝着张伟疯狂砸去。
凳子裹挟着呼呼风声,如同一枚炮弹般向张伟袭来,那架势仿佛要将张伟砸成齑粉。
张伟面色凝重,双手紧紧握着棒球棍,全神贯注地盯着刘猛的动作。
就在凳子即将砸到身上的千钧一发之际,张伟猛地将棒球棍一横,用力抵挡。
“砰”的一声巨响,凳子重重地砸在棒球棍上,巨大的冲击力顺着棒球棍传至张伟的手臂,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一阵剧痛,差点松开手中的棒球棍。
然而,张伟并未退缩,他深知一旦退缩,必将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趁着刘猛举起凳子准备再次砸下的间隙,张伟迅速调整姿势,一个箭步向前,挥动棒球棍朝着刘猛的腰部扫去。
刘猛反应也极为迅速,他急忙侧身闪躲,同时将手中的凳子朝张伟扔去,试图干扰张伟的攻击。
张伟不得不停下攻势,侧身避开飞来的凳子。
凳子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哐当”一声砸在墙上,四分五裂。
还未等张伟站稳身形,刘猛已经如饿虎扑食般冲了过来,他身形矫健,一记凌厉的直拳朝着张伟的面门打去。
张伟连忙举起棒球棍,用棍身挡住了这一拳。
刘猛的拳头打在棒球棍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张伟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传来,手臂再次一震。
他瞅准刘猛收拳的瞬间,用力将棒球棍向前一送,棍头直直地朝着刘猛的胸口戳去。
刘猛连忙向后退了几步,躲开了这一击。
但张伟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紧追而上,手中的棒球棍如雨点般朝着刘猛攻去,上打下扫,攻势凌厉。
刘猛凭借着灵活的步伐和敏捷的身手,不断地躲避着张伟的攻击。
同时,他瞅准张伟攻击的间隙,展开反击。
刘猛的拳击技巧十分精湛,每一拳都带着强大的力量,目标精准地朝着张伟的要害部位攻去。
一时间,房间内拳风棍影交错,两人你来我往,战况激烈,难解难分。
随着战斗的持续,张伟渐渐感觉到体力有些不支。
刘猛的攻击如同潮水般连绵不绝,让他有些应接不暇。
而刘猛也同样不好受,张伟顽强的抵抗超出了他的预料,原本以为可以轻松拿下张伟,却没想到陷入了一场苦战。
就在张伟有些力不从心的时候,他突然心生一计。
当刘猛再次一拳打来时,张伟佯装躲避不及,身体微微后仰,露出破绽。
刘猛见状心中大喜,以为有机可乘,猛地向前一步,准备发动更猛烈的攻击。
然而,张伟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看准刘猛靠近的瞬间,突然发力,将棒球棍狠狠砸向刘猛的腿部。
刘猛躲避不及,“啊”的一声惨叫,被棒球棍重重击中。
他的腿部一阵剧痛,身体失去平衡,向前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张伟趁此机会,再次挥动棒球棍,朝着刘猛的背部砸去。
刘猛下意识地用手臂护住背部,“咚”的一声,棒球棍砸在他的手臂上,刘猛只感觉手臂一阵麻木,几乎失去了知觉。
但刘猛不愧是久经战斗的人,即便受伤,他也没有放弃抵抗。
他强忍着疼痛,转身一脚朝着张伟踢去。
张伟连忙向后跳开,躲开了这一脚。
此时,刘猛的腿伤让他行动有些不便,张伟也因为之前的战斗体力消耗巨大。
两人暂时拉开了距离,喘着粗气,互相警惕地盯着对方,寻找着下一次攻击的机会。
房间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张伟知道,自己必须尽快结束这场战斗,否则一旦刘猛缓过劲来,局势对自己将更加不利。
而刘猛心中也在思索着如何扭转战局,他不甘心就这样失败。
就在张伟与刘猛僵持不下,气氛紧张到极点之时,五楼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仿佛是一场暴风雨来临前的前奏。
随后,王俊和叶星语同时打开门走了出来。
“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吵什么!”
王俊睡眼惺忪,头发乱得像个鸟窝,满脸的不耐烦,扯着嗓子破口大骂。
他被楼下激烈的打斗声从美梦中硬生生拽了出来,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当他的目光扫到张伟和刘猛正在激烈地打架时,更是气得不行。
只见他双眼圆睁,手指着张伟,大声吼道:“张伟,你给我滚出去打,别在我家里打!”
此时的王俊,对张伟充满了愤怒,满心只想着自己被打扰的好觉。
叶星语紧跟在王俊身后走了出来。
她身着一件宽松的睡衣,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看到张伟正与一个陌生男人扭打在一起,她的眼神中瞬间充满了不安。
她下意识地伸手捂住嘴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好像被这紧张的场面吓得一时语塞,最终只是默默地看着张伟,眼神里满是关切与不安。
第151章 联系中介看房
刘猛听到王俊的叫骂声,心中暗叫不好。
他知道,一旦惊动了更多人,事情就会变得更加麻烦。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狠狠瞪了张伟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事没完”,随后转身,脚步匆匆地下楼跑了。
楼道里传来他慌乱的脚步声,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张伟看着刘猛离去的背影,微微喘着粗气。
刚刚激烈的打斗让他体力消耗巨大,此刻双腿都有些发软。
听到王俊的责骂,他也无心回应。
他深知今晚的事情给自己敲响了警钟,郑兴的手段愈发狠辣,以后必须更加小心。
张伟没有理会王俊,默默地转身走进房间,随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房间里一片狼藉,凳子四分五裂地散落在地上,桌子也被撞得歪歪斜斜,各种物品凌乱地散落一地。
张伟看着这混乱的场景,心中五味杂陈。
他走到沙发旁,疲惫地坐下,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王俊见张伟关门不理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哼,这张伟,越来越不像话了!”
他嘴里嘟囔着,还想继续骂几句,却被叶星语轻轻拉了一下。
“算了,老公,别骂了。张伟好像遇到麻烦了,刚刚那个男人看起来就不像好人。”
叶星语轻声说道,眼神中依旧带着对张伟的担忧。
王俊听叶星语这么一说,心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也是,刚刚那人看着确实不像是善茬。不过张伟也真是的,怎么招惹上这种人了。”
叶星语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先别管那么多了,咱们回去睡觉吧。”
说完,她拉着王俊回到了屋里。
回到房间后,张伟坐在沙发上,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晚发生的事情。
他知道,郑兴肯定不会轻易放弃,这次刘猛虽然跑了,但下次说不定会想出更恶毒的招数。
张伟起身,开始收拾房间。
收拾完房间,张伟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寂静的街道。
月光洒在地面上,泛着清冷的光。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可能会很艰难,但他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无论郑兴使出什么手段,他都不会退缩。
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够摆脱这场麻烦,恢复平静的生活……
与此同时,刘猛跑了以后,心有余悸地皱着眉头来到小区外面的街道上。
夜晚的街道冷冷清清,偶尔有车辆呼啸而过,昏黄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显得格外落寞。
他回想起刚刚与张伟的一番恶斗,张伟展现出的强大实力让他心有余悸。
原本以为能轻松搞定张伟,没想到自己却差点栽在他手里。
刘猛心中既恼怒又不甘,他绝不甘心就这样铩羽而归。
但他也清楚,仅凭自己的力量,想要战胜张伟并非易事。
思索片刻后,他决定先回家,从长计议,慢慢再找张伟的麻烦。
他暗自盘算着,准备叫几个同样身手不凡的高手跟他一起对付张伟,来一场“以多胜少”的复仇之战,好好教训张伟一顿。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张伟的脸上,将他从睡梦中唤醒。
昨晚的激烈打斗虽然让他身体有些疲惫,但并没有影响他的心情。
张伟起床后,简单洗漱了一番,第一时间联系了房产中介。
经历了这些事情,他愈发觉得有一个安稳的住所至关重要,所以买房的事情刻不容缓。
电话拨通后,张伟说道:“喂,是王中介吗?我是张伟,之前跟你联系过买房的事,我想问问,最近有没有合适的房源?”
王中介热情地回应道:“张先生啊,有有有!最近正好有几套房子挺符合您要求的。位置好,周边配套设施也齐全,价格也在您预算范围内。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们可以去看看。”
张伟想了想,说道:“今天下午吧,我下午有空。你把具体地址发给我,咱们在那碰面。”
王中介连忙应道:“好嘞,张先生。我这就把信息整理好发给您,您注意查收。下午见!”
挂断电话后,张伟开始为下午看房做准备。
他深知,在如今这种情况下,拥有一个安全且稳定的居住环境对他来说极为重要。
他一边整理着资料,一边思考着如果买到新房。
与此同时,刘猛开始联系他那些在江湖上有些名气的朋友。
他先是拨通了一个叫阿强的电话,阿强是个练散打的高手,身手矫健,力量惊人。
电话接通后,刘猛说道:“喂,强子,我是猛子。我遇到点麻烦,想找你帮个忙。”
阿强爽朗地笑道:“猛子,啥事儿,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帮上的,绝不含糊!”
刘猛便将张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着重强调张伟如何嚣张,如何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最后说道:“强子,我想请你跟我一起收拾这小子,让他知道咱们的厉害。事成之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阿强听后,略微思索了一下,说道:“行,猛子,看在兄弟的份上,这事儿我帮了。你说啥时候动手,我听你安排。”
刘猛心中一喜,说道:“好嘞,强子。等我再联系几个人,咱们找个合适的时机,给这小子来个措手不及。”
挂了阿强的电话,刘猛又陆续联系了几个同样擅长格斗的朋友,他们在听了刘猛的描述后,纷纷答应帮忙。
刘猛心中暗暗得意,觉得这次有了这些高手相助,一定能让张伟吃不了兜着走。
下午,张伟按照约定来到了房产中介提供的地址。
王中介早已在那里等候,看到张伟后,热情地迎了上去:“张先生,您可来了。这房子就在前面,我带您去看看。”
张伟跟着王中介走进了一个小区。
小区环境清幽,绿化做得很好,看上去十分宜人。
王中介一边走一边介绍着房子的情况:“张先生,这套房子是三室两厅,南北通透,采光特别好。而且楼层适中,视野也开阔。”
他们来到房子里,张伟仔细地查看了每一个房间,对房子的格局和装修都比较满意。
但他心中还是有些顾虑,毕竟经历了这么多事,他不得不小心谨慎。
他问道:“王中介,这小区的安保措施怎么样?”
第152章 万买下独栋别墅
王中介连忙说道:“张先生,您放心。这小区的安保非常严格,24 小时都有保安巡逻,而且小区进出口都有门禁系统,外人很难随意进出。”
就在张伟认真看房子时,刘猛和他召集的几个高手也在紧锣密鼓地策划着如何再次对付张伟,一场新的危机正悄然向张伟逼近。
……
……
张伟跟着王中介马不停蹄地连续看了几套房子,每一套他都仔细考量,从房屋格局、周边环境到安保设施,无一不进行深入了解。
在看过众多房源后,张伟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一栋独栋别墅上。
这栋别墅坐落在一片宁静的区域,四周绿树环绕,宛如隐匿在城市中的世外桃源。
别墅整体风格简约大气,内部装修精致典雅,不仅空间宽敞,而且各种现代化设施一应俱全。
更为重要的是,别墅所在小区的安保系统十分完善,这让张伟颇为心动。
经过一番洽谈与协商,张伟果断地花了三千万买下了这栋别墅。
对于他来说,在经历了一系列麻烦之后,一个安全且舒适的居住环境显得尤为重要。
买下别墅后,张伟一刻也不想耽搁,决定连夜就搬到别墅里面。
在搬家之前,张伟思索再三,还是把别墅地址告诉了叶星语。
叶星语得知张伟买了别墅并且即将搬过去,心中莫名地有些失落和好奇。
于是在晚上便悄悄地跑到了他的别墅和他见面。
夜幕笼罩着大地,月光洒在别墅区的道路上,形成一片片银白的光影。
叶星语沿着幽静的小路,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张伟的别墅前。
她轻轻地按下门铃,心中既期待又有些紧张。
不一会儿,门缓缓打开,张伟出现在门口,看到叶星语,他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了一丝温暖的笑容。
“叶姐,你怎么来了?”张伟轻声问道。
叶星语抬头看着张伟,眼中满是关切:“我……我担心你,知道你搬到这里,就想来看看你。”
张伟心中一暖,侧身让叶星语进了屋。
别墅内还没有完全收拾好,一些家具和箱子随意摆放着,但这并不影响它的温馨氛围。
两人走进客厅,张伟给叶星语倒了杯水,说道:“谢谢你,叶姐,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我都有些心力交瘁了。”
叶星语看着张伟略显疲惫的面容,心疼地说道:“张伟,你没事吧?”
张伟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叶星语。
他缓缓坐下,将郑兴因为嫉妒,多次找人对付他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
叶星语越听越气愤,忍不住说道:“这人怎么这样啊!太过分了!那你打算怎么办?”
张伟眼神坚定地看着叶星语,说道:“叶姐,没事的,他奈何不了我,而且我买了这栋别墅,这里安保措施不错,他们想要再对我不利也没那么容易了。”
叶星语点了点头,说道:“这样也好,你千万要小心,我真怕你会出事。”
张伟看着叶星语关切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放心吧,叶姐,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对了,你这么晚跑过来,王俊不会说什么吧?”
叶星语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他啊,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老是和我吵架,我没告诉他我来你这儿,要是让他知道,又不知道会说些什么难听的话。”
张伟听后,心中有些无奈,他知道王俊一直对他有些敌意,但也不好说什么。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叶星语起身准备离开。
“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不然王俊该起疑心了,张伟,你自己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张伟点点头,送叶星语到门口。
“好,你路上小心。”
叶星语离开后,张伟回到客厅,继续整理东西。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刘猛和他召集的几个高手此时也在朝着他家而来。
刘猛一心想要收拾张伟,他通过各种关系,终于找到张伟的新住址。
很快,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沉甸甸地压在城市的上空。
刘猛带着几个精心召集的高手,悄然来到了张伟别墅所在的小区。
小区外的街道寂静无声,只有偶尔路过的车辆发出的轻微声响,打破这夜的静谧。
他们瞅准了小区围墙一处较为隐蔽的角落,刘猛率先发力,双手攀住围墙,用力一撑,翻身跃上墙头,随后轻盈地跳入小区内部。
紧接着,另外几人也纷纷效仿,熟练地翻墙进入别墅小区。
落地时,他们的脚步如同猫一般轻盈,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进入小区后,他们小心翼翼地朝着张伟的别墅潜行而去。
月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下一片片光影,在他们身上交错闪烁,更增添了几分神秘与紧张的氛围。
刘猛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强子和鬼哥说道:“强子,鬼哥,这张伟实力强大,我一个职业拳击手都奈何不了他,今晚,你们几个和我一起收拾他一顿,好处少不了你们!”
刘猛想起上次与张伟交手的狼狈,心中满是不甘与愤怒,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与狠厉。
“放心吧,我们都是职业选手,打他没问题!”
鬼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他的笑容中带着自信与不屑,似乎根本没把张伟放在眼里。
鬼哥是个练泰拳出身的高手,在格斗界也小有名气,他相信以他们几人的实力,收拾张伟不过是小菜一碟。
强子也在一旁附和道:“就是,猛子,你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不就是一个张伟嘛,看我们今晚怎么教训他。”
强子是个散打运动员,身体素质极佳,擅长近身搏斗,对此次行动同样信心满满。
几人一边低声交谈,一边快速而谨慎地靠近张伟的别墅。
别墅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宁静,窗户里透出淡淡的灯光,似乎主人并未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刘猛等人来到别墅外,他们先是绕着别墅转了一圈,观察周围的环境,寻找最佳的进入方式。
第153章 我受人所托来教训你一顿
最终,他们发现别墅的后门相对较为隐蔽,而且似乎没有安装复杂的安保设备。
刘猛轻轻推了推后门,发现门并未锁死,心中一喜。
他向强子和鬼哥使了个眼色,三人缓缓推开门,鱼贯而入。
别墅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新家具的味道,他们的脚步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刘猛走在最前面,他的眼睛如同夜猫一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客厅里摆放着一些还未完全整理好的家具和箱子,看样子张伟刚搬进来不久,还没来得及好好布置。
他们穿过客厅,朝着别墅的里屋走去。
突然,刘猛听到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
他心中一紧,立刻示意强子和鬼哥停下脚步,三人躲在一旁的阴影中,静静地等待着。
张伟刚在楼上整理完一些重要的物品,正准备下楼再拿些东西。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楼下已经潜入了不速之客。
当他走到楼梯口时,借着微弱的光线,似乎看到了客厅里有几个模糊的身影。
张伟心中一惊,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
他没有慌乱,而是迅速转身回到楼上的房间,拿起放在床头的一根电棍。
这根电棍是他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特意准备的。
张伟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轻手轻脚地朝着楼梯口走去。
刘猛等人见张伟迟迟没有下楼,有些按捺不住。
鬼哥低声说道:“猛子,这张伟不会发现我们了吧?”
刘猛皱了皱眉头,说道:“不管他发没发现,我们主动出击。”
说完,他率先朝着楼梯口走去。
就在刘猛踏上楼梯的瞬间,张伟突然从楼上冲了下来,手中的电棍闪烁着噼里啪啦的电流声。
刘猛吓了一跳,连忙后退。
张伟看准时机,用电棍朝着刘猛的手臂狠狠戳去。
刘猛躲避不及,手臂被电棍击中,一阵强烈的电流瞬间传遍全身,他忍不住惨叫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强子和鬼哥见状,立刻冲了上来。
强子一个箭步冲向张伟,试图抱住张伟的双腿将他摔倒。
张伟侧身一闪,躲开了强子的攻击,同时用电棍朝着强子的背部打去。
强子只感觉背部一阵剧痛,向前踉跄了几步。
鬼哥则从侧面攻了过来,他一记凌厉的泰拳直拳,朝着张伟的面门打去。
张伟连忙举起手臂格挡,鬼哥的拳头打在张伟的手臂上,震得张伟手臂发麻。
但张伟没有退缩,他瞅准鬼哥收拳的间隙,用电棍朝着鬼哥的腹部戳去。
鬼哥反应迅速,向后跳开,躲开了这一击。
一时间,别墅内喊叫声、电流声交织在一起。
张伟凭借着对别墅环境的熟悉以及手中的电棍,与刘猛等人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但刘猛等人毕竟都是职业选手,他们很快调整好状态,开始有组织地对张伟进行围攻。
张伟逐渐感到有些吃力,他知道自己不能这样一直被动挨打。
他一边抵挡着刘猛等人的攻击,一边寻找机会反击。
“你还敢来!”
张伟双眼圆睁,愤怒地看着刘猛,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都已经搬家了,刘猛竟然还不依不饶,带着几个高手再次找上门来。
张伟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同时也暗自警惕,深知这次面对的敌人更加棘手。
“小子,我受人所托,好好教训你一顿,你乖乖束手就擒!”刘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冷冷地说道。
他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似乎张伟在他眼中已是瓮中之鳖。
刘猛身后的强子和鬼哥也都摩拳擦掌,眼神中透露出对张伟的不屑。
“别和他废话了,直接干他!”鬼哥迫不及待地大声喊道。
话音未落,他便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张伟迅猛冲去。
鬼哥作为练泰拳的高手,攻势凌厉,只见他高高跃起,一记势大力沉的飞膝,直逼张伟的胸口。
这一招速度极快,力量惊人,若是被击中,张伟恐怕会瞬间失去战斗力。
张伟面色凝重,迅速侧身闪躲。
鬼哥的飞膝擦着他的身体划过,重重地落在旁边的柜子上,柜子“咔嚓”一声,出现了几道裂痕。
张伟趁鬼哥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猛地挥动手中的电棍,朝着鬼哥的腰部扫去。
鬼哥连忙后退几步,勉强避开了这一击。
强子见状,大喝一声,也加入了战斗。
他施展散打技巧,步伐灵活地绕到张伟侧面,一记有力的鞭腿,朝着张伟的头部抽去。
张伟连忙举起手臂格挡,“啪”的一声,强子的鞭腿重重地抽在张伟的手臂上,疼得张伟倒吸一口凉气。
但张伟没有丝毫退缩,他瞅准强子腿部收回的瞬间,用电棍朝着强子的腿部戳去。
强子急忙跳开,躲开了张伟的反击。
刘猛在一旁冷眼旁观,寻找着张伟的破绽。
他深知张伟实力不弱,不能贸然进攻。
看到强子和鬼哥与张伟陷入僵持,他决定加入战局,给张伟致命一击。
刘猛看准时机,趁着张伟与强子、鬼哥周旋之时,从背后悄悄靠近张伟,然后猛地一拳朝着张伟的后心打去。
张伟察觉到背后的动静,想要躲避却已来不及。
刘猛的拳头重重地击中了张伟的后背,张伟向前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强子和鬼哥见张伟受伤,立刻乘胜追击。
强子再次发动攻击,一个箭步冲上前去,试图抱住张伟将他摔倒。
鬼哥则紧跟其后,准备用泰拳的肘击给予张伟最后一击。
张伟心中暗暗叫苦,但他并没有放弃抵抗。
在强子即将抱住他的瞬间,张伟突然用力一甩,将强子甩了出去。
强子的身体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与此同时,张伟迅速转身,用电棍朝着鬼哥戳去。
鬼哥没想到张伟在受伤的情况下还能做出如此迅速的反击,躲避不及,手臂被电棍击中,一阵电流传遍全身,他忍不住惨叫一声,身体微微颤抖。
第154章 霸王拳
刘猛见自己的同伴接连受挫,心中又惊又怒。
他再次冲向张伟,这一次,他施展出自己作为职业拳击手的精湛技巧,左右勾拳如同雨点般朝着张伟攻去。
张伟左躲右闪,尽力抵挡着刘猛的攻击,但还是被刘猛的一拳击中了脸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然而,张伟并没有被打倒。
他深知,如果自己此刻放弃,后果将不堪设想。
张伟强忍着疼痛,心中迅速思考着应对之策。
他发现刘猛虽然拳击技巧高超,但每次出拳时,身体会有一瞬间的失衡。
张伟决定抓住这个破绽,给予刘猛致命一击。
当刘猛再次打出一记右勾拳时,张伟看准时机,没有选择躲避,而是迎着刘猛的拳头冲了上去。
刘猛心中大喜,以为张伟已经放弃抵抗。
但就在刘猛的拳头即将击中张伟的瞬间,张伟突然侧身一闪,同时用电棍狠狠地戳向刘猛的腹部。
刘猛只感觉腹部一阵剧痛,身体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
强子和鬼哥看到刘猛受伤,心中有些慌乱。
他们没想到张伟如此顽强,在以一敌三的情况下,还能让他们三人都吃了苦头。
两人对视一眼,决定再次联手攻击张伟,务必将张伟制服。
“你攻击他的上身,我攻击他的下面!”
强子扯着嗓子低吼一声,眼神中透露出凶狠与决绝。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如同一头猎豹般疾冲向张伟,瞬间施展出凌厉的散打招式,目标直指张伟的上身。
只见他身形矫健,一连串的直拳、勾拳如暴风骤雨般朝着张伟的头部和胸口袭来,拳风呼呼作响,势要将张伟一举拿下。
鬼哥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他猛地一个箭步,快速欺近张伟,运用泰拳那刚猛霸道的腿法,专攻张伟的下盘。
他的双腿如同两把利刃,高扫、低踢,变化多端,每一脚都带着强大的力量,仿佛要将张伟的双腿生生踢断。
张伟面色冷峻,目光如电,冷冷地注视着两人的攻势。
他深知此时形势危急,丝毫不敢大意。
当下,他迅速握紧手中的电棍,准备凭借电棍的威力来抵挡两人的进攻。
然而,命运似乎在此刻开了个玩笑,张伟刚要按下电棍开关,却发现电棍已然没电,发出的只是微弱而无力的电流声。
还未等张伟做出其他反应,鬼哥瞅准时机,一个迅猛的扫腿,精准地踢在张伟手中的电棍上。
“啪”的一声脆响,电棍脱手而出,划过一道弧线,远远地飞了出去。
一瞬间,张伟陷入了极度危险的境地。
但张伟毕竟不是轻易会被打倒之人,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的脑海中如闪电般闪过获得透视眼传承以后所学到的那些神秘古武术。
电光火石间,一种名为“霸王拳”的拳法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霸王拳!”
张伟心中默念,毫不犹豫地决定用这两个来者不善的家伙练习这门拳法。
虽说他是第一次使用霸王拳,对其招式和发力技巧都还极为生疏,但此刻已然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张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紧张与不安。
他微微下蹲,扎稳马步,整个人瞬间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气势。
强子的拳头率先到达,张伟看准时机,身形一侧,巧妙地避开了强子那势大力沉的直拳。
紧接着,他借着侧身的力量,猛地挥出一拳,正是霸王拳的起手式。
这一拳看似平平无奇,但却蕴含着一股刚猛的劲道。
强子没料到张伟在如此绝境之下还能迅速反击,躲避不及,被张伟这一拳结结实实地击中了肩膀。
只感觉一股大力传来,强子的肩膀顿时一阵剧痛,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
几乎与此同时,鬼哥的腿法也接踵而至。
张伟顾不上攻击强子,连忙转身,抬腿迎向鬼哥的扫腿。
“砰”的一声闷响,两人的腿重重地撞在一起。
张伟只感觉腿部一阵发麻,但他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再次挥出一拳,目标直指鬼哥的胸口。
鬼哥心中一惊,没想到张伟在与强子交手之后,还能如此迅速地对自己展开反击。
他下意识地想要躲避,但张伟这一拳速度极快,角度刁钻,鬼哥躲避不及,被击中了胸口。
鬼哥闷哼一声,身体向后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强子和鬼哥心中又惊又怒,他们没想到张伟在失去电棍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凭借一种奇怪的拳法与他们抗衡。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决定再次联手,务必将张伟制服。
强子再次发动攻击,他施展出自己最为擅长的连招,左右勾拳配合着高鞭腿,朝着张伟猛攻而来。
鬼哥也不甘示弱,紧跟在强子身后,用凌厉的泰拳肘击和膝撞寻找着张伟的破绽,准备随时给予致命一击。
张伟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将更加艰难,但他已然没有退路。
他全神贯注地盯着两人的一举一动,凭借着对霸王拳的初步理解,见招拆招。
一时间,三人在这别墅内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激战,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每一招每一式都关乎着张伟的生死存亡……
就在张伟与强子、鬼哥激斗正酣之时,一旁的刘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作为职业拳击手,他一直按捺着,观察张伟的破绽。
此刻见张伟被强子和鬼哥缠住,觉得时机已到,猛地再次冲了过来。
刘猛的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裹挟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他的拳法恐怖至极,每一拳都蕴含着千钧之力,那是多年拳击生涯锤炼出的强大攻击力。
只见他左勾拳虚晃一招,紧接着一记势大力沉的右直拳,如炮弹般朝着张伟的面门轰去。
强子和鬼哥见刘猛加入战团,精神一振。
强子瞅准张伟躲避刘猛攻击的间隙,一个箭步冲上前,施展出凌厉的散打摔法,试图抱住张伟的双腿将他摔倒在地。
鬼哥则趁机用泰拳的飞膝,从侧面迅猛地撞向张伟的腰部。
张伟瞬间陷入三面夹击的困境。
第155章 打3
他的霸王拳本就生疏,面对三人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一时间难以招架,只能左躲右闪,处于明显的下风。
刘猛的拳击凌厉刚猛,强子的散打摔法变化多端,鬼哥的泰拳膝肘凶狠毒辣,张伟身上已经多处中招,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张伟骨子里有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在这危急时刻,他一边凭借着灵活的身形尽可能地躲避攻击,一边努力在实战中逐渐适应霸王拳。
他深知,若想扭转局势,必须尽快掌握这门拳法的精髓。
张伟看准刘猛出拳的间隙,猛地一个侧身,避开了刘猛的直拳,同时快速转身,朝着强子挥出一拳。
这一拳带着霸王拳的刚猛劲道,强子躲避不及,被击中了肩膀,闷哼一声,脚步踉跄地后退了几步。
然而,鬼哥的飞膝已然来到。
张伟来不及躲避,只能用手臂硬抗。
“砰”的一声,鬼哥的飞膝重重地撞在张伟的手臂上,张伟只感觉一阵剧痛传来,手臂瞬间失去了知觉。
但他咬着牙,强忍着疼痛,再次转身,朝着鬼哥打出一拳。
这一拳因为疼痛而有些变形,但依然带着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鬼哥连忙向后退了几步,躲开了这一拳。
刘猛趁机再次攻了过来,他的拳击如同暴风骤雨一般,张伟只能凭借着本能不断地闪避。
在这紧张激烈的战斗中,张伟渐渐摸索出了一些霸王拳的门道。
他发现,霸王拳讲究以刚克刚,每一拳都要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在拳头上,爆发而出。
张伟深吸一口气,当刘猛再次一拳打来时,他不再一味躲避。
张伟迎着刘猛的拳头,猛地扎稳马步,将全身的力量汇聚到右拳上,然后奋力打出一拳。
这一拳带着霸王拳独特的气势,与刘猛的拳头碰撞在一起。
“轰”的一声,两人的拳头交接处仿佛产生了一股无形的冲击波。
刘猛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反震力传来,手臂一阵发麻,心中不禁暗暗吃惊。
强子和鬼哥见状,再次围了上来。
张伟没有丝毫畏惧,他将霸王拳施展开来,与三人展开殊死搏斗。
此刻的张伟,已经逐渐适应了霸王拳,拳法越来越熟练,每一拳都带着强大的力量。
他不再被动挨打,开始主动出击,与刘猛、强子、鬼哥打得难解难分。
别墅里,家具被撞得东倒西歪,各种物品散落一地。
三人的喊叫声、拳脚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整个场面混乱不堪。
随着战斗的持续,张伟对霸王拳的运用愈发得心应手,而刘猛等人则渐渐感觉到有些吃力。
他们没想到,张伟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适应并熟练运用一门新的拳法。
就在刘猛、强子和鬼哥三人对张伟发起又一轮凶猛攻击之时,张伟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转瞬即逝的机会。
强子急于求成,在一次散打近身摔的尝试中,由于动作幅度较大,露出了瞬间的破绽。
张伟双眼猛地一亮,毫不犹豫地调动全身力量,集中于右拳。
只见他大喝一声,如同一头猛虎扑食,右拳裹挟着凌厉的劲风,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强子轰去。
这一拳,蕴含着张伟对霸王拳逐渐领悟的劲道,拳风呼呼作响。
强子察觉到危险降临,想要躲避却为时已晚。
张伟的拳头重重地击中了强子的胸口,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仿佛击中了一面牛皮大鼓。
强子只感觉胸口仿佛被一辆疾驰的汽车狠狠撞上,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瞬间贯穿全身。
他惨叫一声,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
强子的后背重重地砸在客厅的茶几上,茶几瞬间四分五裂,木屑飞溅。
强子躺在破碎的茶几残骸中,痛苦地哀嚎着,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目睹强子被一拳击飞,鬼哥和刘猛心中一惊,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但他们很快咬了咬牙,眼中凶光毕露,决定继续与张伟搏杀。
刘猛作为职业拳击手,迅速调整状态,脚下步伐灵活移动,如同一只伺机而动的猎豹。
他的眼神紧紧锁住张伟,寻找着下一次攻击的时机。
突然,刘猛发动攻击,一记左勾拳虚晃,紧接着一记迅猛的右直拳朝着张伟的头部呼啸而去,拳风凌厉,试图一拳将张伟击晕。
鬼哥也不甘示弱,趁着张伟应对刘猛攻击的间隙,施展泰拳绝技。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高高跃起,一记势大力沉的飞膝,如同一枚炮弹般朝着张伟的腹部撞去。
鬼哥这一击凝聚了全身的力量,若是被击中,张伟恐怕会遭受重创。
张伟面对两人的夹击,丝毫没有畏惧。
他巧妙地侧身躲过刘猛的右直拳,同时迅速抬起手臂,挡住鬼哥的飞膝。
“砰”的一声闷响,鬼哥的飞膝撞在张伟的手臂上,张伟只感觉手臂一阵剧痛,仿佛骨头都要被撞碎。
但他强忍着疼痛,趁着鬼哥飞膝落地尚未站稳之际,猛地转身,朝着鬼哥又是一拳轰出。
这一拳同样带着霸王拳的刚猛之力,鬼哥躲避不及,被击中肩膀,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一侧倾斜。
刘猛抓住张伟攻击鬼哥的空当,再次发动进攻。
他连续打出几记组合拳,拳拳直逼张伟的要害。
张伟左躲右闪,凭借着灵活的身形和对霸王拳的熟练运用,艰难地抵挡着刘猛的攻击。
同时,他心中也在思索着应对之策。
张伟深知,刘猛和鬼哥都是难缠的对手,若不尽快想出办法,自己恐怕会在这场搏杀中落败。
张伟瞅准刘猛一次出拳的间隙,突然向前踏出一步,主动迎向刘猛。
刘猛心中一喜,以为张伟要与他硬拼,立刻加大了拳头上的力量。
然而,张伟却巧妙地避开刘猛的拳头,同时用肩膀狠狠地撞向刘猛的胸口。
刘猛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撞得向后退了几步,脚步有些踉跄。
鬼哥趁机从背后偷袭张伟,他高高举起手臂,一记凶狠的泰拳肘击朝着张伟的后颈砸去。
张伟察觉到背后的动静,迅速转身,用手臂挡住了鬼哥的肘击。
但鬼哥的肘击力量太大,张伟还是被震得手臂发麻。
第156章 我让你们知道招惹我的下场
此时的张伟,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
但他眼神坚定,毫无退缩之意。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将霸王拳施展开来。
张伟的拳法愈发凌厉,每一拳都带着强大的压迫感,让刘猛和鬼哥不敢轻易靠近。
两人与张伟陷入了僵持状态,谁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占据上风。
客厅里,气氛紧张。
刘猛双眼通红,像头被激怒的野兽般低吼一声,疯狂出手。
他的左右勾拳如疾风骤雨般朝着张伟疯狂攻去。
每一拳都带着千钧之力,空气被撕裂,发出“呼呼”的声响,目标直逼张伟的头部与腹部。
几乎同一时刻,鬼哥也展开了凌厉的攻势。
他施展出精湛的泰拳技艺,肘击、飞踢接连不断。
肘击如同一把重锤,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朝着张伟的肩膀、胸口狠狠砸去。
飞踢更是迅猛无比,腿影交错,让人眼花缭乱,妄图踢倒张伟,让他失去反抗能力。
张伟瞬间陷入了两人的夹击之中,形势岌岌可危。
但他并未慌乱,咬紧牙关,一边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灵活的身法拼命抵挡,一边将这生死关头当作练习霸王拳的绝佳时机。
面对刘猛呼啸而来的勾拳,张伟侧身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同时手臂下意识地挥动,以霸王拳的架势做出反击,虽然略显生疏,但也迫使刘猛不得不短暂后退,调整攻击节奏。
而对于鬼哥的泰拳肘击,张伟则抬起手臂,用小臂硬抗。
“砰”的一声闷响,张伟的手臂一阵剧痛,但他强忍着,瞅准鬼哥收肘的瞬间,抬腿一脚,逼得鬼哥连忙跳开躲避。
在这激烈的搏杀中,张伟不断在实战里摸索霸王拳的门道。
他逐渐发现,霸王拳讲究的是力量的瞬间爆发与精准的发力点。
每一次出拳,都要将全身的劲道凝聚在拳锋之上,如同火山喷发般倾泻而出。
随着战斗的持续,张伟对霸王拳的领悟越来越深,出拳也越来越流畅。
渐渐地,张伟开始在战斗中找回主动权。
他不再仅仅是被动地抵挡,而是主动出击,以霸王拳的刚猛对抗刘猛和鬼哥的攻势。
面对刘猛再次打来的左勾拳,张伟不再躲避,而是迎着拳头,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以霸王拳的直拳正面硬刚。
两拳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张伟的身体只是微微一晃,而刘猛却感觉一股大力反震回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鬼哥见状,大喝一声,高高跃起,一记飞踢朝着张伟的头部踢来。
张伟眼神一凛,看准时机,身体微微下蹲,随后猛地起身,用肩膀狠狠撞向鬼哥的腿部。
鬼哥只感觉腿部像是撞到了一堵墙上,一阵剧痛传来,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
张伟趁势追击,不给两人喘息的机会。
他将霸王拳施展开来,一拳接着一拳,如狂风暴雨般朝着刘猛和鬼哥打去。
此时的张伟,已然逐渐掌握了霸王拳的精髓,每一拳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和凌厉的气势。
刘猛和鬼哥开始有些招架不住,只能节节败退。
刘猛心中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张伟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熟练掌握一门强大的拳法。
他试图组织反击,与鬼哥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再次联手,朝着张伟扑去。
刘猛虚晃一拳,吸引张伟的注意力,鬼哥则趁机从侧面发动攻击,一记凶狠的肘击朝着张伟的腰部砸去。
张伟识破了他们的计谋,在刘猛出拳的瞬间,他迅速侧身躲开,同时飞起一脚,踢向鬼哥的手臂。
鬼哥的肘击顿时偏了方向,重重地砸在旁边的墙壁上,疼得他“啊”的一声惨叫。
刘猛见状,不顾张伟的反击,再次冲上前,想要与张伟拼个鱼死网破。
张伟冷笑一声,身体微微一转,避开刘猛的攻击,然后一记霸王拳,结结实实地打在刘猛的腹部。
刘猛只感觉腹部一阵剧痛,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了起来,瘫倒在地。
鬼哥看着刘猛倒下,心中一阵恐惧。
他深知自己不是张伟的对手,再继续下去,只会落得更惨的下场。
于是,他咬了咬牙,转身朝着别墅门口跑去。
张伟看着鬼哥慌不择路逃窜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决然。
他深知,若就此放鬼哥离开,恐怕日后会留下更多隐患。
郑兴本就对他纠缠不休,鬼哥这一回去,难保不会谋划出更恶毒的阴谋。
想到这儿,张伟双脚猛地一蹬,如同一道黑色的疾风般迅速追了上去。
张伟的速度极快,几步之间便拉近了与鬼哥的距离。
鬼哥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回头一看,见张伟如影随形地追来,心中大骇。
他知道张伟此刻已然掌握了那厉害的霸王拳,自己绝非对手,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不顾一切地想要逃离。
鬼哥拼尽全力,脚步愈发急促,然而,张伟的速度更快,几个闪身便来到了鬼哥身前,稳稳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鬼哥被逼得停下脚步,他双眼瞪得滚圆,眼神中满是惊恐与不甘,如同一只被困的野兽。
此时的他,已然没了之前嚣张的气焰,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但作为一个在江湖中闯荡过的人,他不甘心就这样束手就擒。
鬼哥咬了咬牙,强装镇定地说道:“张伟,你别太过分!你以为打倒我们一次,就能高枕无忧了?我们是不会放过你的!”
张伟冷冷地看着鬼哥,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坚毅:“你们一次次找上门来,就该料到会有今天,今天,我就让你们知道,招惹我的下场!”
说罢,张伟摆开架势,准备与鬼哥单挑。
鬼哥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退无可退,唯有拼死一搏。
他强忍着心中的恐惧,率先发动攻击。
鬼哥施展出泰拳的绝技,一个箭步冲向张伟,高高跃起,一记势大力沉的飞膝朝着张伟的胸口撞去。
这一击,凝聚了他全身的力量,他希望能借此机会给张伟来个措手不及,从而找到逃脱的机会。
第157章 别再做无谓的挣扎
张伟眼神一凛,他冷静地看着鬼哥扑来,不慌不忙。
就在鬼哥的飞膝即将撞到自己的瞬间,张伟侧身一闪,轻松地避开了这凌厉的一击。
紧接着,张伟趁着鬼哥飞膝落地、身体重心不稳之际,迅速出拳。
这一拳,是张伟对霸王拳的完美运用,拳风呼呼作响,带着千钧之力,直直地朝着鬼哥的面门轰去。
鬼哥躲避不及,张伟的拳头结结实实地击中了他的脸颊。
“砰”的一声闷响,鬼哥只感觉脑袋一阵嗡鸣,仿佛被重锤击中。
他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倒在地。
鬼哥躺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着,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表情。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张伟缓缓走到鬼哥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道:“别再做无谓的挣扎!”
鬼哥躺在地上,有气无力。
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本以为手到擒来的事情,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
张伟抓住鬼哥的脚,转身,把他拖回客厅。
此时的客厅,简直就是一片被飓风肆虐过的战场。
家具东倒西歪,沙发的填充物散落一地,像是冬日里飘零的雪花。
茶几早已四分五裂,玻璃碎片在地上闪烁着寒光,仿佛在诉说着刚刚那场激烈搏斗的残酷。
地上满是凌乱的脚印、破碎的物品,以及打斗时留下的斑斑血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与血腥交织的味道。
张伟站在这片狼藉之中,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他看着这混乱的场景,心中的怒火如同被浇了一桶汽油,熊熊燃烧起来。
这些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上门来,严重扰乱了他的生活,此刻看到这满目疮痍的客厅,张伟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怒火。
鬼哥正挣扎着想要起身逃离,张伟几步冲上前去,对着鬼哥就是一阵暴打。
他的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每一拳都带着他满腔的愤怒。
鬼哥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用手臂护住头部,发出阵阵痛苦的惨叫。
“你们这些混蛋,一次次来招惹我,今天就让你们知道我的厉害!”
张伟一边打一边怒吼道。
就在这时,旁边的刘猛和强子见状,强忍着身上的剧痛,努力从地上爬起来。
他们深知,如果就这么被张伟打败,回去也无法向郑兴交代,而且张伟一旦彻底解决了他们,自己以后恐怕也不得安宁。
于是,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互相搀扶着,朝着张伟扑了过去,试图和张伟再次搏斗。
刘猛不愧是职业拳击手,即便身上带着伤,出拳依旧虎虎生风。
他看准张伟的破绽,一记左勾拳朝着张伟的下巴打来,试图一击制胜。
强子也不甘示弱,他拖着受伤的身体,从侧面冲上去,想用散打中的抱摔将张伟放倒。
张伟察觉到两人的攻击,迅速做出反应。
他身体微微一侧,轻松躲开了刘猛的勾拳,同时抬起一脚,重重地踢在强子的胸口。
强子被这一脚踢得向后飞出数米远,再次重重地摔倒在地,发出痛苦的闷哼。
刘猛见强子被打倒,心中一急,攻势更加猛烈。
他连续打出几记组合拳,拳拳朝着张伟的要害部位攻去。
张伟毫不畏惧,他施展出刚刚熟练掌握的霸王拳,以刚克刚。
只见张伟猛地挥出一拳,与刘猛的拳头硬碰硬地撞在一起。
“砰”的一声巨响,两人的拳头交接处仿佛产生了一股无形的冲击波。
刘猛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传来,手臂瞬间麻木,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
张伟没有给刘猛喘息的机会,紧接着又是一拳,这一拳直接打在刘猛的腹部。
刘猛只觉得腹部一阵剧痛,像被重锤击中,整个人蜷缩起来,瘫倒在地。
强子挣扎着想要再次起身攻击张伟,张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几步走到强子面前。
强子看着张伟那冷峻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恐惧。
还未等他有所动作,张伟又是一脚,将强子再次踢倒在地。
强子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躺在地上,眼神中满是绝望。
张伟看着躺在地上的刘猛、强子和鬼哥,喘着粗气说道:“你们这些家伙,真的是阴魂不散,看我不收拾你们!”
三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个个气息微弱,仿佛三条被抽去脊梁的癞皮狗。
刘猛双眼紧闭,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胸膛有气无力地起伏着。
强子蜷缩着身子,双手捂着肚子,痛苦地哀嚎,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鬼哥则瘫倒在一旁,眼神空洞,四肢软绵绵地瘫在地上,像是骨头都被打散了架。
张伟站在他们面前,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眼中的怒火尚未完全熄灭。
看着这三个上门寻衅的家伙,心中的厌恶和愤怒如潮水般翻涌。
刚刚的打斗虽让他有些疲惫,但怒火支撑着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张伟上前,对着刘猛的屁股就是一脚,刘猛闷哼一声,身体微微颤抖。
“起来!”
张伟怒吼道,声音在这寂静又狼藉的客厅里回荡。
刘猛缓缓睁开眼睛,用充满恨意又带着恐惧的眼神看着张伟,但在张伟那如炬的目光下,终究还是不敢吭声,挣扎着想要起身。
张伟又走到强子跟前,强子见状,吓得浑身一颤,本能地想往后缩。
“别磨蹭!”
张伟又是一声厉喝,强子咬着牙,强忍着腹部的剧痛,慢慢地爬了起来。
鬼哥见势,也只能无奈地挣扎着起身,耷拉着脑袋,不敢直视张伟。
“你们,把客厅给我打扫干净!”
张伟冷冷地命令道,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人一听,脸上都露出了不情不愿的神色。
刘猛心中暗自咒骂,却又不敢出声,强子则小声嘀咕着:“凭啥……”
话还没说完,张伟目光如电扫向他,强子立马闭上了嘴。
第158章 难道我们就这样算了吗?
鬼哥无奈地叹了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块碎木板,开始清理起来。
刘猛和强子对视一眼,也只能极不情愿地动手。
刘猛随手抓起地上的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动作懒散,心里满是憋屈。
强子则去收拾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杂物,时不时偷偷抬眼看看张伟,眼神里满是不甘。
张伟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紧紧盯着他们,时刻留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三人打扫得十分敷衍,故意放慢动作,想以此来表达心中的不满。
张伟看在眼里,怒在心头,猛地一拍桌子,“都给我认真点!不好好打扫,信不信我再揍你们一顿!”
这一拍,吓得三人浑身一哆嗦,不敢再有丝毫懈怠,动作明显加快了许多。
刘猛用力挥动扫帚,将地上的灰尘和杂物扫到一起,强子也迅速将物品摆放整齐,鬼哥则细心地擦拭着家具上的污渍。
他们知道,张伟这次是动真格的了,如果不照做,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在三人打扫的过程中,客厅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扫帚扫地的沙沙声和物品挪动的声音。
偶尔,刘猛会偷偷地瞪张伟一眼,眼神中闪烁着怨毒,但一接触到张伟那警惕的目光,又赶紧低下头。
强子则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地干活,心里盘算着以后怎么报复张伟。
鬼哥则一脸无奈,默默地做着手里的活儿,心里后悔不迭,不该跟着刘猛来淌这趟浑水。
经过一番折腾,客厅总算恢复了些许整洁。
三人累得气喘吁吁,瘫坐在地上,用求助的眼神看着张伟,希望他能就此放过他们。
张伟站起身,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检查着打扫的成果。
看着大致恢复整洁的客厅,张伟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今天只是给你们一个教训,要是你们还敢跟着郑兴来找我麻烦,下次可就没这么简单了!滚吧!”
张伟指着门口,冷冷地说道。
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朝门口跑去,生怕张伟反悔。
看着三人狼狈离去的背影,张伟知道,这场纷争远未结束。
郑兴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对方使出什么手段,他都要奉陪到底。
刘猛、鬼哥和强子三人灰头土脸地从张伟别墅狼狈离开,像三条丧家之犬般来到外面的街道上。
夜已深,街道两旁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将他们落寞又狼狈的身影拉得老长。
三人的内心憋屈到了极点,像是有一团火在胸腔里熊熊燃烧,不吐不快,于是一个个破口大骂起来。
“我们就这样算了吗?好气!”
鬼哥率先忍不住,一脚踢飞路边的一块石子,石子“咕噜咕噜”地滚出老远,他的双眼瞪得老大,脸上写满了不甘与愤怒,那模样仿佛要将张伟生吞活剥。
“我们三个都打不过他,能怎么办啊!”
刘猛也满腔怒火,却又带着深深的无奈。
他狠狠地将手中的拳头砸在旁边的电线杆上,“咚”的一声闷响,震得他的手生疼,可这点疼与他心中的窝囊气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我们找人收拾他!”
强子也是一脸憋屈,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现在就再找张伟拼个你死我活。
他握紧的拳头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臂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我先打个电话!”
刘猛一边说着,一边心急火燎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找到孙宇的号码后,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电话嘟嘟响了几声后,终于接通。
“孙宇,这个张伟太厉害了,我们打不过他!”
刘猛对着手机,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沮丧。
他感觉自己作为职业拳击手的尊严在今晚被张伟践踏得粉碎,满心都是懊恼。
电话那头的孙宇听到这话,先是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语气中透着难以置信和愤怒,大声说道:“什么?你们三个大男人,竟然连一个张伟都搞不定!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猛听着孙宇的质问,心里更是窝火,但又不好发作,只能解释道:“孙宇,你是没看到那张伟的厉害。他不知从哪儿学来的怪拳法,威力惊人,我们几个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鬼哥在一旁听着,也忍不住凑到手机旁,说道:“是啊,孙宇,这张伟太邪门了,我们这次真的是栽了。但就这么放过他,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孙宇在电话那头沉思了片刻,说道:“哼,不能就这么算了!你们先别急,容我想想办法。张伟这小子如此嚣张,我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强子一听,连忙对着手机说道:“孙宇,你赶紧想办法,多找些厉害的人来,这次一定要把张伟打得再也爬不起来!”
孙宇冷哼一声,说道:“你们放心,我在道上也不是没人。我这就联系几个狠角色,一定要让张伟知道得罪我的下场!你们这段时间也别闲着,给我盯着张伟,有什么动静随时向我汇报。”
刘猛、鬼哥和强子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狠厉,齐声应道:“好!”
挂了电话后,刘猛看着鬼哥和强子,说道:“孙宇既然这么说,肯定有办法。咱们先按他说的,盯着张伟。下次再动手,一定要准备充分,让张伟死无葬身之地!”
鬼哥和强子都点头称是。
强子咬牙切齿地说道:“哼,张伟,你给我等着,下次我要让你为今天的所作所为后悔!”
三人商量好后,便开始谋划着如何监视张伟。
他们决定轮流在张伟别墅附近蹲点,密切关注张伟的一举一动。
刘猛负责白天的监视,鬼哥和强子则分别负责傍晚和深夜的盯梢。
与此同时,张伟在别墅里也没有放松警惕。
他深知郑兴肯定不会轻易罢休,刘猛等人的离去只是暂时的平静,更大的风暴或许还在后面。
他坐在客厅里,仔细地回忆着与刘猛等人打斗的细节,思考着自己在战斗中的优势和不足,更好掌握霸王拳!
第159章 我认识一个武术高手
与此同时,孙宇站在自家宽敞的客厅里,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不甘与愤怒。
他深知这次刘猛等人失败,张伟必定会更加警惕,日后再想动手难度更大。
思索片刻后,他掏出手机,迅速拨通了郑兴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孙宇也不废话,直接说道:“郑兴,刘猛他们失手了,没教训到张伟。”
电话那头的郑兴原本正满心欢喜地等待着孙宇传来张伟被教训的消息,听到这话,犹如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刚刚涌起的喜悦瞬间烟消云散。
“什么?那怎么办?”
郑兴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语气中满是懊恼与焦急,白白高兴一场的感觉让他心里极为不爽。
孙宇深吸一口气,说道:“郑兴,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我想到一个办法,我们两个凑钱去请人。”
“我认识一个武术高手,这人功夫相当厉害,在武术界颇有名气,要是把他请过来,一定可以收拾张伟。”
“不过,请他出山价格可不低,总共需要五百万,咱们两人一人一半,你觉得怎么样?”
郑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心里快速盘算着。
一方面,他对张伟恨得咬牙切齿,张伟的存在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让他难受。
另一方面,五百万可不是个小数目,要他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也得掂量掂量。
孙宇似乎猜到了郑兴的顾虑,接着说道:“郑兴,你想想,张伟现在已经察觉到我们在针对他,如果不尽快解决他,以后他肯定会想办法对付我们。”
“到时候,我们可能面临的损失就不止五百万了。而且,只要搞定了张伟,咱们心里这口气也能出了,以后也能睡个安稳觉。”
郑兴听孙宇这么一说,觉得确实有道理。
他咬了咬牙,说道:“行,孙宇,就按你说的办。不过你得确保这个武术高手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别到时候又让张伟给打败了。”
孙宇连忙说道:“你放心,我和这高手打过交道,他的实力我清楚得很。只要钱到位,他肯定能把张伟收拾得服服帖帖。我明天就去和他谈,你也准备好钱,尽快把这事儿办了。”
挂了电话后,郑兴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回想起之前与张伟的种种过节,心中的恨意愈发浓烈。
“张伟啊张伟,这次我看你还怎么躲!”
郑兴握紧了拳头,暗暗发誓。
而孙宇这边,挂了电话后也没闲着。
他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脑海中不断思索着请高手对付张伟的每一个细节。
他深知这次必须万无一失,否则一旦再让张伟逃脱,他们将陷入更加被动的局面。
第二天一大早,孙宇便迫不及待地出门,去见那位武术高手。
孙宇来到一家古朴的武术馆,武术馆的大门紧闭,周围透着一股静谧的气息。
孙宇上前轻轻敲门,不一会儿,门缓缓打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
此人便是孙宇口中的武术高手——陈风。
陈风看到孙宇,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说道:“孙老弟,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了?”
孙宇连忙笑着说道:“陈大哥,这不遇到点麻烦事,想请您出山帮忙。”
陈风挑了挑眉,走进屋内,示意孙宇跟上。
两人在客厅坐下后,孙宇便将张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陈风,着重强调了张伟的厉害以及他们想要教训张伟的决心。
陈风听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孙老弟,不是我不帮你,这事儿听起来可不小,而且你说的这个张伟似乎也有些本事,我得考虑考虑。”
孙宇见状,连忙说道:“陈大哥,我知道这事儿有些难度,但以您的本事,肯定不在话下。只要您能帮我搞定张伟,这五百万绝对少不了您的。而且,以后我孙宇在道上,肯定对您感恩戴德,有什么事儿您一句话,我绝不含糊。”
陈风看着孙宇急切的样子,心中有些动摇。
他在武术界闯荡多年,对金钱虽然看得不是太重,但五百万也的确是个诱人的数字。
再者,他也想会会这个被孙宇说得神乎其神的张伟,看看对方到底有多大能耐。
“行吧,孙老弟,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这事儿我接了。不过,我得先了解一下这个张伟的具体情况,你给我详细说说他的身手特点、日常行踪之类的。”陈风终于松口。
孙宇心中大喜,连忙说道:“好嘞,陈大哥。张伟最近刚搬到一个别墅,我这就把他的住址和一些日常情况给您详细说说……”
另一边,张伟并不知道孙宇和郑兴正在谋划着新的阴谋对付他……
陈风听完孙宇的描述以后,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说道:“行,我今晚就去会会这个张伟!”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处发出“咔咔”的声响,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热身。
孙宇大喜过望,连忙起身,紧紧握住陈风的手,一脸感激地说道:“那就拜托你了!陈大哥,只要能收拾张伟,让他知道我们的厉害,这五百万绝对是物有所值。”
孙宇的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张伟被陈风打得落花流水的场景。
陈风拍了拍孙宇的肩膀,说道:“孙老弟,你就放心吧。在我面前,还没有摆不平的人。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你再跟我详细说说他别墅周围的环境,还有他身边有没有什么帮手。”
孙宇连忙将张伟别墅周边的地形、安保设施以及之前刘猛等人与张伟交手的细节又详细地说了一遍。
陈风一边听,一边微微点头,心中默默盘算着对策。
听完孙宇的讲述,陈风心中已有了初步的计划。
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缓缓落下,将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陈风换上一身黑色的劲装,趁着夜色,如同一道黑色的影子,悄然朝着张伟的别墅潜行而去。
他的脚步轻盈而稳健,每一步都踏得恰到好处,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很快,陈风来到了张伟别墅的附近。
第160章 有人花重金请我来教训你
他先是绕着别墅转了一圈,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别墅周围安保措施看似严密,但对于陈风这样的高手来说,并非不可逾越。
他发现别墅的后院有一处监控盲区,便决定从那里进入。
陈风看准时机,一个箭步冲向围墙,双手攀住墙头,轻轻一翻,便如同狸猫一般悄无声息地落入了后院。
他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朝着别墅内部靠近。
别墅内灯光昏暗,大部分房间都没有亮灯,似乎主人已经休息。
陈风来到别墅的客厅窗前,透过窗户的缝隙向内窥视。
他看到张伟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陈风心中暗喜,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轻轻推了推窗户,发现窗户并未锁死,心中更是笃定。
陈风缓缓推开窗户,翻身进入客厅。
他的动作极为轻巧,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然而,张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来。
当他看到客厅里突然出现的陈风时,心中一惊,但他很快镇定下来,站起身来,警惕地看着陈风。
“你是谁?为什么半夜闯入我家?”张伟沉声问道,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陈风微微一笑,说道:“张伟,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就是你的倒霉日。有人花重金请我来教训你,识相的话,就乖乖束手就擒,免得受皮肉之苦。”
张伟心中明白,肯定又是郑兴搞的鬼。
他冷笑一声,说道:“就凭你?郑兴还真是不死心啊。不过,你以为你能轻易打败我吗?”
陈风不屑地说道:“哼,你就别嘴硬了。一会儿有你求饶的时候。”
说完,陈风摆开架势,准备向张伟发动攻击。
张伟也不甘示弱,他深吸一口气,施展出自己最近熟练掌握的霸王拳。
陈风率先发动攻击,他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朝着张伟扑去。
他的招式凌厉而迅猛,每一招都直奔张伟的要害。
张伟沉着应对,凭借着霸王拳的刚猛,与陈风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客厅里,两人你来我往,拳风呼呼作响。
陈风的武术造诣极高,招式变幻莫测,让张伟有些应接不暇。
但张伟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对霸王拳的熟练运用,也勉强抵挡住了陈风的攻击。
然而,随着战斗的持续,张伟渐渐感觉到有些吃力。
陈风的攻击如同潮水般连绵不绝,而且每一招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张伟身上已经多处受伤,但他依然咬紧牙关,奋力抵抗。
陈风心中暗暗吃惊,他没想到张伟竟然如此顽强,比孙宇描述的还要厉害。
但他并不打算就此罢手,他加大了攻击力度,想要尽快结束这场战斗。
就在张伟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他突然心生一计。
当陈风再次发动攻击时,张伟佯装不敌,故意露出破绽。
陈风见状,心中大喜,以为有机可乘,猛地向前一步,准备给予张伟致命一击。
然而,张伟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就在陈风靠近的瞬间,张伟突然发力,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在拳头上,朝着陈风的胸口狠狠轰出一拳。
这一拳,是张伟拼尽全力打出的,蕴含着他最后的希望。
陈风躲避不及,被张伟这一拳结结实实地击中了胸口。
他只感觉胸口一阵剧痛,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陈风一个鲤鱼打挺,“嗖”地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动作干净利落,不愧是武术高手。
他目光中满是惊讶,死死地盯着张伟,似乎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对手。
“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这么厉害,竟然可以让我受伤,我要认真了!”
陈风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还有被激起的斗志。
说着,他气势陡然一变。
原本还算平和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仿佛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只见陈风缓缓抬起双手,握拳曲肘,摆开架势,冰冷地喝道:“伏虎拳!”
随着这一声暴喝,陈风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仿佛一只即将扑食的猛虎,蓄势待发。
张伟深知接下来的战斗将更加艰难,但他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他同样深吸一口气,将霸王拳的气势提升到极致,眼神坚定地与陈风对视,心中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全力以赴。
陈风率先发动攻击,他如猛虎下山般迅猛,一个箭步冲向张伟。
眨眼间,已来到张伟身前,右拳带着呼呼风声,直逼张伟面门,这一拳势大力沉,仿佛要将张伟的脑袋击碎。
张伟不敢大意,迅速侧身闪避,同时挥出一拳,直击陈风的手臂。
陈风见张伟躲避,顺势变招,左拳紧跟而上,如同一头愤怒的老虎,不断地寻找着张伟的破绽。
张伟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左躲右闪,勉强避开了陈风这一轮猛烈的攻击。
然而,陈风的伏虎拳威力远不止如此。
他攻势不停,拳脚并用,每一招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和凌厉的气势。
他的腿法如虎尾横扫,每一次扫出都带起一阵劲风;拳法似虎头猛撞,招招致命。
张伟被陈风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逼得连连后退,身上又增添了几道伤痕。
但张伟并未气馁,他在躲避陈风攻击的同时,仔细观察着伏虎拳的套路和破绽。
他发现陈风的伏虎拳虽然刚猛无比,但在连续攻击时,招式之间会有极短暂的间隙。
张伟决定抓住这些间隙,给予陈风反击。
终于,张伟等到了一个机会。
陈风在一次连环踢之后,身体微微失衡,出现了一瞬间的破绽。
张伟瞅准时机,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凝聚全身力量,以霸王拳的全力一击,朝着陈风的胸口轰去。
这一拳,张伟倾尽全力,拳风呼啸,仿佛要撕裂空气。
陈风见状,心中一惊。
他没想到张伟在如此激烈的攻击下,还能敏锐地抓住机会反击。
此时躲避已然来不及,陈风只能迅速调整身形,用手臂抵挡张伟这一拳。
第161章 伏虎拳pk霸王拳
“轰”的一声巨响,张伟的拳头重重地砸在陈风的手臂上。
陈风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袭来,手臂一阵剧痛,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
张伟一击得手,士气大振。
他乘胜追击,连续打出几记霸王拳,拳拳朝着陈风攻去。
陈风稳住身形,凭借着深厚的武术功底,勉强抵挡住张伟的攻击。
两人在客厅里你来我往,激烈交锋,家具被撞得东倒西歪,客厅再次陷入一片混乱。
随着战斗的持续,陈风心中对张伟愈发忌惮。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对手绝非易与之辈,若不使出全力,恐怕难以取胜。
于是,陈风决定施展出伏虎拳的绝招——猛虎下山。
陈风深吸一口气,全身肌肉紧绷,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决绝。
他高高跃起,如同一只扑向猎物的猛虎,整个人在空中旋转一圈,然后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张伟扑去。
这一招集陈风全身之力,速度极快,力量惊人,张伟几乎无处可躲。
张伟看着陈风这致命的一击,心中也有些紧张。
但他没有慌乱,迅速在脑海中思索应对之策。
就在陈风即将扑到身前的瞬间,张伟突然灵机一动,他没有选择正面抵挡,而是侧身一闪,同时伸出脚去绊陈风。
陈风在空中无法改变身形,被张伟这一绊,整个人向前扑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张伟没有给陈风喘息的机会,他冲上前去,准备再次发动攻击。
但陈风不愧是武术高手,在摔倒的瞬间,他迅速调整姿势,一个翻滚,又重新站了起来。
两人再次对峙,眼神中都充满了警惕。
此时的客厅,一片狼藉,家具破碎,物品散落一地。
张伟和陈风也都气喘吁吁,身上布满了伤痕。
“你果然很强,竟然可以把我逼到这种地步!”
陈风一边挥舞着伏虎拳,拳拳带着虎虎生风之势攻向张伟,一边满脸震惊地说道。
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本以为手到擒来的任务,却遭遇了如此顽强的抵抗,张伟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
张伟面色平静,眼神中却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同样以霸王拳毫不犹豫地进攻陈风,冷冷地回应道:“你今天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留下来吧!”
张伟是真的怒了,接二连三有人肆无忌惮地闯入他家寻衅滋事,挑战他的底线,这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他决定不再留情。
张伟的霸王拳刚猛无匹,每一拳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拳风呼啸,直逼陈风要害。
而陈风的伏虎拳也毫不逊色,招式凌厉,变幻莫测,如同一头凶猛的老虎,不断寻找着张伟防御的破绽。
两人在这一片狼藉的客厅中你来我往,激烈交锋,拳脚碰撞间发出沉闷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血腥的气息。
张伟此时已经将霸王拳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他的每一次出拳都伴随着一声低沉的怒吼,仿佛要将心中的怒火全部宣泄在陈风身上。
然而,陈风确实很强,他的武术功底深厚,对伏虎拳的运用更是炉火纯青。
面对张伟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他总能巧妙地化解,并且伺机反击。
陈风瞅准张伟出拳的间隙,身形一闪,如猛虎扑食般欺身而上,一记凌厉的肘击朝着张伟的颈部袭去。
张伟连忙侧身躲避,陈风的肘击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带起一阵刺痛。
张伟趁着陈风旧力未收、新力未生之际,迅速转身,一记霸王拳的回身拳朝着陈风的胸口打去。
陈风反应极快,连忙用手臂格挡。
“砰”的一声,张伟的拳头重重地砸在陈风的手臂上,陈风只感觉手臂一阵发麻,但他强忍着疼痛,抬腿一脚踢向张伟的腹部。
张伟急忙后退几步,躲开了这一脚。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对视着。
张伟深知,若想战胜陈风,必须突破自己,找到伏虎拳的致命破绽。
而陈风心中也在暗暗叫苦,张伟的顽强抵抗让他有些力不从心,他原本以为凭借自己的实力可以轻松搞定张伟,没想到却陷入了一场苦战。
但他又不甘心就此罢手,毕竟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而且他在武术界也算有头有脸,若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以后恐怕颜面无存。
陈风决定改变战术,他不再一味地强攻,而是开始游走,以灵活的步伐和多变的招式来消耗张伟的体力。
他围着张伟不断地转圈,时不时地发动突然袭击,让张伟有些防不胜防。
张伟也察觉到了陈风的意图,他稳住身形,全神贯注地盯着陈风的一举一动,尽量节省体力,等待着最佳的反击时机。
陈风瞅准一个机会,突然从张伟的侧面发动攻击,他先是虚晃一拳,然后迅速变招,一记扫堂腿朝着张伟的腿部扫去。
张伟早有防备,他高高跃起,躲过了这一腿。然而,陈风紧接着又是一记上勾拳,张伟躲避不及,被击中了下巴,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几步。
张伟稳住身形,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中的怒火更盛。
他深吸一口气,将霸王拳的力量再次凝聚。
此时的张伟,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打败陈风,让这些不断来骚扰他的人知道他张伟不是好惹的。
张伟主动出击,他施展出一套连贯的霸王拳招式,拳拳紧密相连,如同汹涌的潮水般朝着陈风涌去。
陈风也不敢大意,他集中精力,全力抵挡张伟的攻击。
一时间,两人的身影在客厅中快速移动,拳脚相交的声音不绝于耳。
虽然张伟拼尽全力,但陈风凭借着丰富的实战经验和高超的武术技巧,始终与张伟僵持不下。
张伟心中有些焦急,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尽快想出破局之策。
就在这时,张伟突然灵机一动,他故意露出一个破绽,引诱陈风上钩。
陈风看到张伟露出破绽,心中大喜,他毫不犹豫地发动攻击,想要一举击败张伟。
然而,张伟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在陈风攻击的瞬间,迅速改变招式,以一记霸王拳的绝招——霸王怒击,朝着陈风攻去。
这一招凝聚了张伟全身的力量,速度极快,力量惊人。
陈风察觉到不妙,但此时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
第162章 自己打断自己的两条腿,我们就饶了你
“轰”的一声,张伟的拳头重重地击中了陈风的胸口。
陈风只感觉胸口仿佛被重锤击中,一股强大的力量贯穿全身,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然后滑落下来,瘫倒在地。
不过,陈风瞬间又爬了起来,尽管胸口遭受重击,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位般剧痛,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但他眼中的狠厉丝毫不减。
作为一名在武术界摸爬滚打多年的高手,他有着自己的倔强与坚持,任务未完成,他怎肯轻易倒下。
只见他双脚微微一错,摆出伏虎拳的起手式,再次朝着张伟攻去,那架势仿佛要将之前所受的屈辱和伤痛都化作力量,一举击败张伟。
张伟看着再次冲上来的陈风,心中不禁有些佩服他的韧性,但这也更加坚定了他彻底解决此事的决心。
张伟深吸一口气,同样摆好霸王拳的姿势,严阵以待。
两人再度交锋,拳来脚往,战况愈发激烈。
每一次拳脚的碰撞,都在这原本就一片狼藉的客厅中溅起更多的碎屑,周围破碎的家具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场战斗的残酷。
就在这个时候,张伟别墅外面,刘猛、鬼哥、强子三人鬼鬼祟祟地过来了。
他们猫着腰,小心翼翼地靠近别墅,眼睛不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当他们透过破碎的窗户,看见屋内张伟和陈风正杀得难解难分之时,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走,我们去帮陈风!”刘猛毫不犹豫地说道,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凶狠。
刘猛他们知道陈风来对付张伟以后,就跟着来了,此刻看见陈风拿不下张伟,他们决定出手!
鬼哥和强子对视一眼,虽然心中有些犹豫,但在刘猛的催促下,还是跟着他一同冲进了别墅。
三人如狼似虎般朝着张伟扑去,张伟正与陈风激战正酣,察觉到又有敌人来袭,心中一凛。
但他并未慌乱,凭借着多年的战斗经验,迅速调整状态,准备以一敌四。
刘猛率先发动攻击,他一个箭步冲向张伟,挥起粗壮的手臂,一记重拳朝着张伟的后背砸去。
张伟感觉到背后的劲风,侧身一闪,巧妙地避开了刘猛这一击。
与此同时,陈风趁张伟躲避刘猛攻击的间隙,再次使出伏虎拳的杀招,朝着张伟的胸口攻来。
张伟来不及多想,只能用手臂硬接陈风这一拳。
“砰”的一声,张伟的手臂一阵剧痛,但他咬牙忍住,抬腿一脚踢向陈风。
陈风连忙后退几步,躲开了这一脚。
就在这时,鬼哥和强子也围了上来。
鬼哥身形灵活,如同鬼魅一般,从侧面攻向张伟,试图抱住张伟的手臂,限制他的行动。
强子则在一旁寻找机会,准备给张伟致命一击。
张伟陷入了四人的包围之中,局势变得对他极为不利。
但张伟并没有因此而退缩,他心中燃起一股斗志,怒吼一声,施展出更加刚猛的霸王拳。
只见他身形转动,拳风呼呼作响,一时间竟让刘猛等人难以近身。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随着战斗的持续,张伟逐渐感到体力不支,身上也开始增添新的伤痕。
陈风见张伟有些力不从心,心中大喜,他向刘猛等人使了个眼色,四人开始有默契地配合起来。
陈风在正面佯攻,吸引张伟的注意力,刘猛、鬼哥和强子则从不同方向发动攻击,试图消耗张伟的体力,然后找准时机给予他致命一击。
张伟深知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他一边抵挡着四人的攻击,一边寻找着突围的机会。
突然,张伟发现刘猛在攻击时,脚步有些凌乱,露出了一丝破绽。
张伟瞅准这个机会,猛地发力,一拳朝着刘猛轰去。
刘猛没想到张伟在如此困境下还能反击,躲避不及,被张伟这一拳击中脸部,整个人向后摔倒在地。
张伟趁机突破了四人的包围圈,迅速退到客厅的一角。
他喘着粗气,看着眼前的四人,心中明白,如果不尽快想出办法,今天自己恐怕凶多吉少。
而刘猛等人也重新调整了战术,他们不敢再小瞧张伟,再次小心翼翼地朝着张伟围了过去。
客厅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张伟紧盯着四人,心中飞速思考着应对之策。
而刘猛、鬼哥、强子和陈风四人,眼神中也透露出势在必得的决心。
“张伟,你不是我们的对手,你乖乖束手就擒,自己打断自己的两条腿,我们就饶了你!”
刘猛冷冷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又残忍的笑,他双手抱胸,眼神中满是对张伟的不屑与挑衅。
在他看来,如今张伟被他们四人团团围住,已然是瓮中之鳖,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乖乖就范。
“做梦!”张伟冷冷地回应道,眼神中燃烧着愤怒与不屈的火焰。
他挺直身躯,尽管身上已有多处伤痕,鲜血渗透衣衫,但他的脊梁却依旧挺得笔直,宛如一座巍峨的山峰,任谁也无法将其撼动。
张伟心中清楚,一旦自己妥协,等待他的绝不仅仅是断腿之痛,还有郑兴等人更加肆无忌惮的欺辱,所以他宁死也不会向这些恶势力低头。
“敬酒不吃吃罚酒!”刘猛面色一寒,冷冷地说道,语气中已然带着几分不耐烦。
说罢,他率先发难,如同一只饿狼般朝着张伟扑去,那粗壮的手臂高高扬起,带着呼呼风声,一记势大力沉的重拳直逼张伟面门。
与此同时,陈风也迅速跟上,施展伏虎拳,从侧面攻向张伟的肋部,试图配合刘猛给张伟来个前后夹击。
鬼哥和强子则如同鬼魅般,分别从左右两侧包抄,封住张伟所有可能躲避的路线,意图将他彻底困死在这小小的包围圈中。
四人同时发动进攻,张伟瞬间陷入了极度危险的境地,四周皆是扑面而来的凌厉攻势,他只感觉风声呼呼作响,四面八方都有敌人的身影。
第163章 追,不能让他跑了
面对这如潮水般的攻击,张伟施展出浑身解数,将霸王拳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只见他身形转动,拳风虎虎生威,每一拳都带着千钧之力,与四人展开殊死搏斗。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尽管张伟拼尽全力,可还是渐渐落了下风,开始险象环生。
刘猛瞅准张伟抵挡陈风攻击的间隙,一脚狠狠踹向张伟的后背。
张伟躲避不及,被这一脚踹得向前踉跄几步,险些摔倒。
还未等他站稳身形,强子又瞅准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前,一记勾拳朝着张伟的腹部袭来。
张伟下意识地用手臂格挡,只听“砰”的一声,这一拳重重地砸在他的手臂上,震得他手臂一阵发麻,几乎失去知觉。
此时,陈风与鬼哥也趁机发动更加猛烈的攻击。
陈风的伏虎拳招招致命,不断寻找张伟防御的破绽,而鬼哥身形灵活,在张伟身边穿梭自如,时不时发动偷袭,让张伟防不胜防。
张伟身上不断增添新的伤痕,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流出,将他的衣衫染得通红。
但他依旧紧咬着牙关,顽强抵抗,每一次出拳都带着决然的气势,仿佛要用自己的力量向这些恶势力宣告他的不屈。
然而,随着战斗的持续,张伟的体力逐渐耗尽,动作也开始变得迟缓起来。
面对四人愈发凌厉的攻势,他渐渐有些力不从心,破绽也越来越多。
刘猛等人察觉到张伟的状态变化,攻势愈发猛烈,他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似乎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张伟心中清楚,再这样下去,自己必将被四人击败。
但他心中的信念从未动摇,他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下去,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不能放弃。
可现实却无比残酷,在四人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张伟最终还是难以支撑,一个不慎,被刘猛一脚踹倒在地。
“哈哈哈,张伟,你不是很能吗?还不是被我们打趴下了!”
刘猛看见张伟倒在地上,得意忘形地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这寂静又混乱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满脸通红,眼中闪烁着扭曲的兴奋光芒,仿佛自己已经成为了这场争斗的绝对主宰。
随后,他转头看向鬼哥、强子和陈风,四人眼神交汇,瞬间达成共识,乘胜追击,准备按照之前所说,打断张伟的腿。
刘猛迫不及待地蹲下身子,伸出手就要去抓张伟的腿。
然而,张伟虽身处绝境,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了最后的力量。
就在刘猛的手即将碰到他腿的瞬间,张伟猛地一扭身,迅速往旁边躲开。
他的动作敏捷如豹,趁着四人一时的错愕,一个箭步冲向窗户。
只听“哗啦”一声,张伟撞破窗户,纵身一跃,消失在黑暗之中。
张伟在黑暗中狂奔,他深知自己必须尽快摆脱身后的追兵。
他拥有透视眼,这让他在黑暗中有了独特的优势。
凭借着透视眼,他能看穿周围的环境,提前预判刘猛四人的追击路线,巧妙地避开他们的堵截。
刘猛四人没想到张伟在如此重伤之下还能逃脱,顿时恼羞成怒。
“追!不能让他跑了!”
刘猛怒吼一声,率先朝着张伟逃跑的方向追去,鬼哥、强子和陈风也紧跟其后,四人如四条疯狗般在黑暗中穷追不舍。
张伟一边跑,一边利用透视眼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他发现前方有一片偏僻的小树林,那里树木茂密,地形复杂,或许是摆脱刘猛四人的好地方。
于是,张伟毫不犹豫地朝着别墅外面那个偏僻的小树林跑去。
很快,张伟冲进了小树林。
树林里一片漆黑,树木遮天蔽日,只有偶尔从树叶缝隙间透下的微弱月光,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张伟凭借着透视眼,在树林中灵活穿梭,他熟悉每一棵树木的位置,每一处地形的起伏。
刘猛四人追进树林后,却如同无头苍蝇般乱了阵脚。
“张伟,你给我出来!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刘猛大声叫骂着,声音在树林中回荡,却只换来一片寂静。
他们在树林中盲目地寻找着张伟的踪迹,却始终一无所获。
张伟躲在一棵大树后面,透过树干的缝隙观察着刘猛四人的一举一动。
他看到刘猛四人分散开来,在树林中四处搜寻,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
张伟心中明白,自己不能放松警惕,一旦被他们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刘猛四人在树林中找得越来越不耐烦。
“这张伟到底躲哪儿去了?不会跑了吧?”强子有些焦急地说道。
“不可能,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跑不远的,肯定还在这树林里,大家再仔细找找!”刘猛咬着牙说道。
张伟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暗暗庆幸自己有透视眼的帮助。
但他也知道,不能一直躲下去,必须想办法彻底摆脱这四人。
他开始在脑海中思索对策,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主意。
张伟利用透视眼,找到了树林中一处地势较为复杂的地方,那里有许多交错的藤蔓和凸起的树根。
他悄悄地来到那里,将一些藤蔓布置成陷阱,然后躲在一旁等待时机。
没过多久,刘猛朝着张伟所在的方向走来。
张伟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刘猛。
当刘猛靠近陷阱时,张伟故意弄出一些声响,吸引刘猛的注意。
刘猛听到声响,以为找到了张伟,兴奋地朝着声音来源处冲去。
“啊!”刘猛一声惨叫,掉进了张伟布置的陷阱里。
鬼哥、强子和陈风听到叫声,纷纷朝着刘猛的方向跑去。
张伟趁机从另一个方向离开,继续在树林中穿梭。
刘猛从陷阱里爬起来,气得暴跳如雷:“张伟,我跟你没完!”
他顾不上身上的伤痛,带着鬼哥三人继续追击张伟。
张伟在树林中与刘猛四人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捉迷藏游戏。
他不断地利用透视眼和地形优势,摆脱四人的追击。
第164章 你竟敢偷袭我
而刘猛四人则被张伟耍得团团转,他们在树林中四处寻找张伟,脸上写满了愤怒和不甘。
“该死的,他躲在哪里去了!”
刘猛气得满脸通红,像一头发怒的公牛般愤怒咆哮着,声音在寂静的树林中回荡,惊起了栖息在树上的几只飞鸟。
他双眼通红,拳头紧握,额头上青筋暴起,恨不得立刻将张伟揪出来痛揍一顿。
然而,在这茂密的树林中,想要找到张伟谈何容易。
四人无奈之下,只能骂骂咧咧地分开寻找张伟,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各种脏话。
张伟躲在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面,通过透视眼清楚地看到刘猛四人分开行动的身影。
他心中迅速盘算着,决定逐个击破,以扭转当前的劣势。
经过一番观察,他将目标锁定在了强子身上。
强子虽然是散打高手,但相较于刘猛、鬼哥和陈风,实力相对较弱。
张伟深知,若想摆脱困境,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张伟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急促的呼吸平稳下来,调整好状态。
他小心翼翼地从大树后闪身而出,如同一只潜行的黑豹,脚步轻盈而稳健,朝着强子所在的方向悄然靠近。
周围的树叶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掩盖了张伟轻微的脚步声。
强子此时正警惕地在树林中搜寻着张伟的踪迹,他左顾右盼,手中还握着一根从地上捡起的树枝,当作临时武器。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危险正一步步向他逼近。
张伟利用树林中树木和草丛的掩护,逐渐接近强子。
当距离强子只有几步之遥时,张伟瞅准时机,猛地发力,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冲向强子。
同时,他施展出刚猛的霸王拳,拳风呼呼作响,目标直指强子的后背。
“砰!”张伟的拳头重重地击中了强子的后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强子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后背传来,身体像被炮弹击中一般,向前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他惊恐地回头,发现是张伟,心中又惊又怒。
“张伟,你竟敢偷袭我!”
强子怒吼一声,迅速转身,挥舞着手中的树枝,朝着张伟狠狠抽去。
张伟侧身一闪,轻松避开了强子的攻击,同时又是一拳打出,这一拳带着霸王拳的凌厉劲道,直逼强子的面门。
强子连忙抬起手臂格挡,“咔嚓”一声,张伟的拳头将强子手中的树枝打断。
强子见状,扔掉手中的断枝,摆开散打的架势,准备与张伟展开正面搏斗。
他深知,在这树林中,自己无处可逃,唯有与张伟拼个鱼死网破。
张伟看着强子,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决绝。
他再次施展出霸王拳,与强子展开激烈的近身搏斗。
两人在树林中你来我往,拳脚相交。
强子凭借着散打的灵活步伐和多变招式,试图寻找张伟的破绽。
而张伟则依靠霸王拳的强大力量,每一拳都带着千钧之力,让强子不敢轻易靠近。
一时间,树林中响起了两人的喘息声和拳脚碰撞的声音。
在激烈的搏斗中,张伟逐渐占据了上风。
他瞅准强子一次出拳后的短暂空当,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一记迅猛的霸王拳直击强子的腹部。
强子躲避不及,被这一拳击中,只感觉腹部一阵剧痛,整个人蜷缩起来,跪倒在地。
张伟没有给强子喘息的机会,他紧接着又是一拳,打在强子的肩膀上。
强子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张伟看着躺在地上的强子,喘着粗气说道:“这就是你们来找我麻烦的下场!”
然而,就在这时,他通过透视眼看到刘猛正朝着这边赶来。
张伟心中一紧,知道自己必须尽快离开,否则一旦被刘猛等人包围,又将陷入危险之中。
张伟迅速朝着树林的另一个方向跑去,他利用透视眼提前避开了鬼哥和陈风的搜寻路线。
而刘猛赶到时,只看到躺在地上的强子,气得他再次破口大骂:“张伟,你这个混蛋,我一定会找到你,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张伟在树林中拼命奔跑,他知道,危险并未解除。
刘猛、鬼哥和陈风肯定不会放过他,他必须想办法解决他们。
张伟一边跑,一边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
他深知,想要彻底解决他们,仅靠武力远远不够,还需要通过智慧!
在这寂静的夜晚,张伟在树林中穿梭,而刘猛等人仍在疯狂地寻找他。
“大家别离得太远了,要不然会被张伟逐个击破!”
刘猛很快反应过来,大声呼喊着,把鬼哥和陈风叫了过来。
他的声音在树林中回荡,带着一丝焦急与恐慌。
刚刚看到被张伟袭击打成重伤的强子,刘猛的脸色变得格外难看,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阴沉天空。
鬼哥和陈风匆匆赶来,看到躺在地上气息微弱的强子,两人的脸色也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陈风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他明白张伟的实力不容小觑,此次行动恐怕要更加谨慎。
鬼哥则咬着牙,脸上满是愤怒与不甘,他怎么也没想到张伟竟敢如此大胆,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对强子下手。
“这张伟太狠了,咱们不能再掉以轻心。”鬼哥低声说道,声音中透着一股狠劲。
刘猛点了点头,咬牙切齿地说:“没错,咱们两人一组,我扶着强子,鬼哥你和陈风一起朝着旁边寻找,一定要找到张伟,让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说罢,刘猛费力地扶起强子,强子的身体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刘猛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对张伟的愤怒。
鬼哥和陈风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朝着一侧的树林深处走去,他们的脚步轻盈而警惕,眼睛在黑暗中不停地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丝动静。
刘猛则扶着强子,朝着另一个方向缓慢前行,他的目光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生怕张伟突然从某个角落窜出来。
然而,此时的张伟正借助透视眼,悄悄地跟在刘猛他们身后。
张伟的眼神冰冷而坚定,他已经盯上了强子,心中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先把强子的手脚打断。
第165章 一起上,收拾他
张伟深知,像强子这类受雇于郑兴的打手,只要有机会,就会再次对他发起攻击,只有让强子彻底失去行动能力,才能在一定程度上减少自己面临的威胁。
张伟在树林中如鬼魅般穿梭,利用树木和草丛的掩护,始终与刘猛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他耐心地等待着最佳时机,眼神紧紧锁定在强子身上。
刘猛扶着强子,艰难地在树林中走着,他时不时地转头张望,心中充满了不安。
终于,张伟看到刘猛似乎有些体力不支,脚步慢了下来,他觉得时机已到。
张伟深吸一口气,将霸王拳的劲道凝聚在拳上,然后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朝着刘猛和强子冲去。
“张伟,你敢!”刘猛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大喊一声,试图转身防御。
但他扶着强子,行动极为不便,只能勉强侧身躲避。
张伟的拳头擦着刘猛的身体划过,重重地击中了强子的手臂,“咔嚓”一声,强子的手臂传来一阵骨折的脆响,强子疼得惨叫一声。
刘猛又惊又怒,他放下强子,朝着张伟扑去:“张伟,你找死!”
张伟侧身一闪,躲开了刘猛的攻击,然后又是一拳,朝着强子的腿部打去。
强子的腿部也未能幸免,被张伟这一拳击中,再次发出痛苦的惨叫。
刘猛再次冲向张伟,他挥舞着拳头,疯狂地朝着张伟攻击。
张伟一边灵活地躲避着刘猛的攻击,一边寻找机会再次对强子下手。
两人在强子身边展开了激烈的搏斗,周围的树木被他们的拳脚震得沙沙作响。
此时,鬼哥和陈风听到这边的动静,急忙朝着刘猛和强子的方向赶来。
张伟知道时间紧迫,如果被鬼哥和陈风包围,他将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于是,他瞅准刘猛的一个破绽,猛地发力,一拳打在刘猛的胸口。
刘猛被这一拳打得向后倒退几步,摔倒在地。
张伟趁机再次来到强子身边,准备彻底打断强子的手脚。
就在这时,鬼哥和陈风赶到了。
鬼哥看到张伟正准备对强子下狠手,怒吼一声:“张伟,住手!”
说罢,他和陈风一起朝着张伟冲了过去。
张伟知道自己不能恋战,他狠狠地瞪了强子一眼,然后转身朝着树林深处跑去。
鬼哥和陈风想要去追张伟,但刘猛喊道:“别追了,先看看强子怎么样了!”
鬼哥和陈风停下脚步,来到强子身边。
只见强子手臂和腿部骨折,脸色惨白如纸。
刘猛看着强子,心中既愤怒又无奈。
他知道,这次行动彻底失败了,而且还让强子受了重伤。
“这张伟太狡猾了,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鬼哥咬牙切齿地说道。
刘猛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恨意:“没错,我们一定要让张伟付出惨痛的代价!”
刘猛瞅着受伤的强子,心里又气又急,可又不敢再大意。
他跟鬼哥、陈风使了个眼色,说道:“咱可不能再让张伟钻了空子,一边保护强子,一边接着找他!”
鬼哥和陈风点点头,三人就这么小心翼翼地在树林里继续搜寻张伟的踪迹。
张伟呢,就躲在黑漆漆的地方,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几个,心里琢磨着咋出手。
他透过透视眼,把这几人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终于,机会来了,这几人为了找他,稍微分开了一点距离。
张伟猫着腰,像个影子似的,悄没声儿地就摸了过去。
张伟瞅准刘猛,猛地一发力,“呼”地一下就冲了上去,霸王拳跟着就使了出来。
这一拳,那叫一个狠,直接就把刘猛打得像个破布袋似的飞了出去。
刘猛“哎哟”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还没等鬼哥和陈风反应过来,张伟一个箭步就冲到了强子跟前。
强子这会儿还受伤着呢,根本不知道危险又来了。
张伟也不含糊,照着强子的双手双脚,“咔嚓咔嚓”几下,就把强子的手脚全给打断了。
等鬼哥和陈风回过神来,大喊着,“张伟,你敢!”
随后,等他们朝张伟扑过来的时候,张伟已经扭头就跑,眨眼间就又躲进了黑暗里头,没了踪影。
鬼哥和陈风赶紧跑到刘猛身边。
刘猛这会儿气得脸都红了,大骂道:“这张伟太他妈阴了,竟敢当着咱们的面儿把强子手脚打断,此仇不报,我刘猛誓不为人!”
鬼哥和陈风也气得直咬牙,他们知道,张伟这是彻底跟他们杠上了。
“现在咋办?强子伤成这样,得赶紧送医院啊!”陈风着急地说道。
刘猛咬咬牙,说:“我们先把强子弄出去,再慢慢想个周全的法子,把张伟往死里整!”
于是,刘猛和鬼哥两人抬着强子,一肚子火地离开了这片树林。
他们心里头都憋着一股劲儿,就想着怎么报复张伟。
张伟躲在树林的暗处,透过透视眼清楚地看到刘猛、鬼哥和陈风抬着强子,正准备离开这片树林。
张伟心里一横,他可不想就这么轻易地放他们走,这几个人三番五次来找他麻烦,要是就这么让他们离开,日后必定还会卷土重来。
于是,张伟决定再次出手,给他们来个偷袭。
张伟猫着腰,借着树林中茂密的枝叶作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刘猛等人靠近。
他的脚步轻盈而敏捷,如同一只伺机而动的猎豹。
此时的张伟,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决绝,他将霸王拳的劲道暗暗凝聚在拳头上,只等靠近目标,便发动致命一击。
当距离刘猛等人足够近的时候,张伟猛地大喝一声,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从黑暗中窜出,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刘猛攻去。
他的霸王拳带着呼呼风声,拳锋直指刘猛的后背。
“你还敢来!”刘猛听到背后的动静,扭头一看是张伟,顿时大怒。
他没想到张伟竟然如此大胆,在他们已经准备离开的时候还敢主动出击。
刘猛迅速放下强子,转身迎向张伟,同时大声呼喊鬼哥和陈风:“这小子自寻死路,一起上,收拾他!”
第166章 我抱住他了,快打死他
鬼哥和陈风听到刘猛的呼喊,立刻放下强子,从两侧朝着张伟包抄过来。
三人呈三角之势,将张伟围在中间,眼中都闪烁着凶狠的光芒。
张伟毫无惧色,他深知自己这一战的危险性,但心中的怒火和对自身安全的担忧让他别无选择。
张伟再次施展出霸王拳,与三人展开殊死搏斗。
他的拳头虎虎生威,每一拳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试图冲破三人的包围圈。
刘猛率先发动攻击,他作为职业拳击手,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
只见他身形灵活地一闪,一记迅猛的直拳朝着张伟的面门轰去,拳风凌厉,想要一拳将张伟击晕。
张伟迅速侧身闪避,刘猛的拳头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出一阵劲风。
还未等张伟站稳身形,鬼哥从侧面攻了过来,他施展出泰拳绝技,一个高扫腿朝着张伟的头部踢去。
张伟连忙举起手臂格挡,“砰”的一声闷响,鬼哥的腿重重地踢在张伟的手臂上,张伟只感觉手臂一阵剧痛,但他强忍着,趁着鬼哥收腿的间隙,猛地一拳朝着鬼哥的胸口打去。
鬼哥躲避不及,被这一拳击中,向后退了几步。
此时,陈风也加入了战斗。
他施展伏虎拳,如猛虎下山般朝着张伟扑去。
陈风的拳法刚猛有力,每一招都直奔张伟的要害。
张伟在三人的围攻下,左躲右闪,身上还是不免又增添了几道伤痕。
但张伟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对霸王拳的熟练运用,始终没有被三人打倒。
张伟瞅准刘猛攻击时露出的一个破绽,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凝聚全身之力,以一记霸王拳的全力一击,朝着刘猛轰去。
刘猛躲避不及,被张伟这一拳结结实实地击中了胸口,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鬼哥和陈风见状,攻势更加猛烈。
他们两人配合默契,一左一右朝着张伟发动攻击。
陈风的伏虎拳与鬼哥的泰拳相互呼应,让张伟有些应接不暇。
张伟深知自己不能再这样被动挨打,他决定主动出击,寻找突破口。
张伟看准陈风进攻的间隙,突然发力,一拳打向陈风。
陈风连忙用手臂格挡,但张伟这一拳力量太大,震得陈风手臂发麻。
趁着陈风短暂的愣神,张伟迅速转身,一脚踢向鬼哥。
鬼哥被这一脚踢中腹部,疼得弯下了腰。
然而,就在张伟准备再次攻击陈风的时候,刘猛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趁张伟不备,从背后偷袭张伟。
刘猛使出浑身力气,一拳打在张伟的后背上。
张伟向前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刘猛、鬼哥和陈风三人趁机再次围了上来,对张伟发动新一轮的攻击。
张伟此时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但他心中的信念支撑着他继续战斗。
张伟深吸一口气,再次施展出霸王拳,与三人展开最后的搏斗。
刘猛瞅准张伟被攻击得有些踉跄的瞬间,像发了疯的公牛般猛地冲上去,一下子死死抱住张伟的身体,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一声:“我抱住他了,快打死他!”
他的吼声在寂静的树林里回荡,透着一股狠劲儿和兴奋劲儿,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鬼哥和陈风一听,眼睛瞬间亮了,毫不犹豫地第一时间朝着张伟冲了上来。
鬼哥双手握拳,像两把利刃,直朝张伟的面门和胸口攻去;了。
陈风则施展他那凌厉的伏虎拳,目标张伟的腹部和腿部,每一招都带着必杀的决心。
张伟脸色“唰”地一下变了,他心里清楚,要是被这两人一顿猛攻,今天恐怕得交代在这儿。
危急关头,张伟爆发出一股狠劲儿,毫不犹豫地将霸王拳的力量集中在双手,疯狂地朝着刘猛抱住自己的双手攻击。
拳风呼呼作响,每一拳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咔嚓”一声脆响,在这紧张激烈的氛围中格外刺耳,刘猛的双手硬生生被张伟打断。
刘猛疼得脸色惨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直往下掉,嘴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可这家伙也真是够狠的,双手都断了,却依旧死死抱住张伟不放手,就像一只咬住猎物不松口的恶狼。
“你……你这混蛋……”刘猛疼得说话都断断续续,可眼神里的凶狠劲儿丝毫未减,似乎想用这种方式和张伟拼个鱼死网破。
张伟心急如焚,他深知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鬼哥和陈风的攻击马上就要到了。
张伟顾不上许多,抬起膝盖,狠狠往后一顶,正中刘猛的腹部。
刘猛被这一下顶得差点背过气去,嘴里“哇”地吐出一口酸水,但双臂还是紧紧箍着张伟。
鬼哥的拳头率先到达,张伟只能拼命扭头躲避。
鬼哥的拳头擦着张伟的脸颊划过,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
与此同时,陈风的伏虎拳也攻到了张伟的腿部。
张伟感觉腿部像是被重锤击中,一阵剧痛袭来,差点单膝跪地。
但张伟咬着牙强忍着,他瞅准鬼哥因为一拳落空身体微微失衡的瞬间,猛地一甩头,用额头狠狠撞向鬼哥的鼻子。
“砰”的一声,鬼哥的鼻子被撞得鲜血直流,整个人向后退了几步。
趁着这个间隙,张伟再次发力,用肘部朝着刘猛的胸口狠狠砸去。
刘猛闷哼一声,双臂终于松开了一些。
张伟瞅准机会,猛地一挣,终于挣脱了刘猛的束缚。
可还没等张伟喘口气,陈风再次发动攻击。
陈风大喝一声,施展出伏虎拳的绝招,整个人如猛虎扑食般朝着张伟扑来。
张伟来不及躲避,只能抬起手臂抵挡。
陈风的拳头重重地砸在张伟的手臂上,张伟感觉手臂像是要断了一样,疼得他眼前一阵发黑。
但张伟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疼痛,瞅准陈风攻击后的短暂空当,再次施展出霸王拳,朝着陈风攻去。
这一拳凝聚了张伟全身的力量,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
陈风没想到张伟在如此困境下还能反击,躲避不及,被张伟这一拳击中胸口。
陈风只感觉胸口像是被一辆疾驰的汽车撞上,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鬼哥看到陈风被打倒,心中又惊又怒。
他捂着流血的鼻子,恶狠狠地盯着张伟,再次冲了上来。
第167章 你去死吧,我要杀了你
此时的张伟,体力已经严重透支,身上也多处受伤,但他的眼神却依旧坚定。
张伟看着冲上来的鬼哥,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坚持住。
他再次摆开霸王拳的架势,准备迎接鬼哥的攻击。
而刘猛则躺在地上,疼得在地上打滚,但眼睛也死死地盯着张伟,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
“张伟,你去死吧!”
鬼哥双眼通红,像一头发狂的野兽般怒吼一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张伟冲去。
他将泰拳的凶狠凌厉发挥到了极致,拳拳生风,招招直逼张伟要害。
与此同时,陈风也迅速调整状态,施展伏虎拳,配合鬼哥的攻势,如猛虎下山般疯狂出手。
只见他身形矫健,拳脚间带着强大的压迫感,朝着张伟猛扑过来。
张伟深知此刻形势危急,面对两人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他不敢硬拼,只能一边凭借着灵活的身法不断后退,一边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他巧妙地利用树林中黑暗的环境和茂密的树木,在两人的攻击间隙中穿梭,逐渐退进了更为黑暗的树林深处。
鬼哥和陈风哪里肯放过张伟,紧追不舍。
他们在黑暗中四处搜寻张伟的身影,嘴里还不停地叫骂着。
“张伟,你个缩头乌龟,有种别躲!”鬼哥愤怒地吼道。
张伟躲在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面,透过树干的缝隙观察着鬼哥和陈风的一举一动。
他的眼神冰冷而坚定,心中迅速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这一次,他盯上了躺在地上的刘猛。
刘猛刚刚被张伟打断双手,此时正疼得在地上翻滚哀嚎,毫无还手之力。
张伟心想,若是能把刘猛的双腿也打断,不仅能削弱对方的战斗力,还能在心理上给鬼哥和陈风造成巨大的压力。
打定主意后,张伟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呼吸,尽量让自己急促的喘息声平静下来。
他借助透视眼的能力,清楚地掌握着鬼哥和陈风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朝着刘猛所在的方向潜去。
树林里寂静得可怕,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和鬼哥、陈风的叫骂声打破这份宁静。
张伟的脚步轻盈而稳健,每一步都踩得恰到好处,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终于,张伟来到了刘猛附近。
他躲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面,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此时,鬼哥和陈风还在不远处四处搜寻张伟,并没有察觉到张伟已经悄悄回到了刘猛身边。
张伟瞅准鬼哥和陈风背对着自己的瞬间,猛地从灌木后窜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冲向刘猛。
刘猛听到动静,扭头一看是张伟,眼中顿时充满了恐惧。
“不……不要……”刘猛惊恐地叫道,但已经来不及了。
张伟施展出霸王拳,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刘猛的双腿狠狠砸去。
“咔嚓”“咔嚓”两声脆响,在这寂静的树林中格外刺耳,刘猛的双腿也被张伟硬生生打断。
刘猛疼得惨叫一声,整个人直接昏死过去。
“什么声音?”鬼哥和陈风听到刘猛的惨叫,心中一惊,连忙转身朝着刘猛的方向跑去。
张伟知道自己必须赶紧离开,否则一旦被鬼哥和陈风包围,将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他迅速转身,再次躲进黑暗之中,凭借着对周围环境的熟悉和透视眼的帮助,朝着树林的另一个方向跑去。
鬼哥和陈风赶到刘猛身边,看到刘猛双腿骨折,昏死过去,两人又惊又怒。
“张伟,我要杀了你!”鬼哥气得暴跳如雷,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陈风也是一脸阴沉,他知道张伟这次是铁了心要跟他们作对,而且张伟的实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追,一定要抓住张伟,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陈风咬着牙说道。
鬼哥点点头,两人顺着张伟逃跑的方向追了上去。
然而,张伟在黑暗的树林中就像一只灵活的黑豹,总能巧妙地避开鬼哥和陈风的追捕。
张伟一边跑,一边思考着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而鬼哥和陈风在树林中追了许久,始终没有找到张伟的踪迹。
两人又累又气,无奈之下,只能决定先将刘猛和强子抬出树林,送往医院救治。
他们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报复张伟,让他后悔招惹他们。
而张伟在黑暗的树林中灵活穿梭,凭借着透视眼时刻关注着鬼哥和陈风的动向。
看见鬼哥和陈风一脸焦急与愤怒,正俯身准备抬走强子和昏迷过去的刘猛。
张伟心中一横,他知道如果就这么让他们离开,日后必定会有更多麻烦找上门来。
于是,张伟果断决定再次发动偷袭,这次他的目标是鬼哥,打算把鬼哥的手脚也打断,让他们短期内无法再对自己构成威胁。
张伟小心翼翼地靠近,每一步都轻得如同鬼魅,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
周围的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为他的行动作掩护。
此刻的张伟,眼神中透露出决绝,他将霸王拳的劲道暗暗凝聚在拳头上,只等靠近鬼哥,便发动致命一击。
当距离鬼哥只有几步之遥时,张伟瞅准鬼哥正弯腰去抬刘猛的瞬间,猛地大喝一声,如同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般从黑暗中窜出。
他的霸王拳带着呼呼风声,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鬼哥的手臂砸去。
“咔嚓”一声脆响,在这寂静的树林里格外惊悚,鬼哥的手臂瞬间被张伟打断。
鬼哥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感觉一阵剧痛从手臂传来,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般,不由自主地惨叫起来:“啊!”
他下意识地松开刘猛,用另一只手捂住断臂,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表情。
陈风听到鬼哥的惨叫,心中一惊,急忙转身。
只见张伟如凶神恶煞般站在鬼哥身后,正准备再次出手。
陈风来不及多想,立刻施展伏虎拳,朝着张伟攻去,试图阻止张伟继续伤害鬼哥。
张伟见陈风攻来,不得不暂时放弃对鬼哥的攻击,侧身躲避陈风的拳头。
陈风的伏虎拳刚猛有力,每一招都直奔张伟要害。
第168章 这就是与我为敌的下场
张伟一边灵活地躲避着陈风的攻击,一边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他深知陈风实力不弱,若是稍有不慎,很可能会陷入困境。
两人在树林中你来我往,拳脚相交,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陈风一心想要击退张伟,保护鬼哥。
而张伟则瞅准时机,想要再次对鬼哥下手。
鬼哥此时疼得脸色惨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但他强忍着剧痛,也试图寻找机会加入战斗,帮陈风一把。
张伟瞅准陈风一次出拳的间隙,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凝聚全身之力,以一记霸王拳的全力一击,朝着陈风轰去。
陈风躲避不及,被张伟这一拳结结实实地击中了胸口,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张伟没有丝毫犹豫,趁着陈风摔倒在地还未起身,迅速转身再次冲向鬼哥。
鬼哥见张伟又朝自己扑来,心中大骇,想要躲避却因断臂的疼痛而动作迟缓。
张伟再次施展出霸王拳,朝着鬼哥的腿部狠狠砸去。
又是“咔嚓”一声,鬼哥的腿也被张伟打断,他再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张伟,你……你太狠了!”
陈风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看着张伟,眼中充满了愤怒与恐惧。
他深知张伟此次下了狠手,他们几人今日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张伟冷冷地看着陈风,喘着粗气说道:“这是你们自找的!告诉郑兴,别再没完没了地招惹我,否则下次就不是断手断脚这么简单了!”
说罢,张伟双眼紧紧盯着陈风,眼中燃烧着愤怒与决然的火焰。
他深知,陈风是眼前唯一完好且具有威胁的对手,若不趁此时机彻底解决他,待他们四人恢复过来,必将又是一场恶战。
张伟双脚猛地一蹬地面,如同一道黑色的利箭般直接朝着陈风冲了过去。
此刻,月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下,映照着张伟那坚定且充满杀意的脸庞。
陈风见张伟气势汹汹地冲来,心中大惊,但多年在江湖闯荡练就的沉稳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他深知自己此刻孤立无援,面对张伟的猛烈攻势,必须全力以赴。
陈风深吸一口气,迅速摆开伏虎拳的架势,准备迎接张伟的攻击。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不甘与倔强,他绝不想就这么轻易败在张伟手下。
张伟如猛虎下山,瞬间便来到陈风身前。
他毫不犹豫地施展出霸王拳,拳风呼呼作响,带着千钧之力,直直朝着陈风的手臂轰去,意图先打断陈风的手臂。
陈风眼神一凛,侧身一闪,巧妙地避开了张伟这凌厉的一拳。
紧接着,陈风趁着张伟旧力未收、新力未生之际,发动伏虎拳反击。
他的拳头如虎头般迅猛,朝着张伟的胸口袭来。
张伟连忙用手臂格挡,“砰”的一声闷响,两人的拳脚相交,张伟只感觉手臂一阵发麻,而陈风也被张伟强大的反震力震得后退了一步。
两人初次交锋,便都感受到了对方的强大。
但张伟没有丝毫退缩之意,他再次发动攻击。
这一次,张伟的霸王拳更加刚猛,一招一式都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
他身形转动,连续打出几拳,拳拳朝着陈风的要害部位攻去。
陈风不敢大意,全神贯注地应对张伟的攻击,凭借着对伏虎拳的熟练运用,左躲右闪,勉强抵挡住张伟的进攻。
然而,张伟的攻势如同潮水般连绵不绝。
他瞅准陈风抵挡时的一个微小破绽,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凝聚全身之力,以一记霸王拳的绝招——霸王怒击,朝着陈风的腿部狠狠砸去。
陈风躲避不及,腿部被张伟这一拳击中,只感觉一阵剧痛袭来,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张伟趁机乘胜追击,又是一拳朝着陈风的另一条腿打去。
陈风心中大惊,他知道若是这一拳打实,自己双腿必断。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风强忍着腿部的疼痛,拼尽全力向后一跃,终于避开了张伟这致命的一击。
但他落地时,因腿部受伤而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张伟怎会放过如此良机,他再次冲上前去,准备给予陈风最后一击。
陈风看着张伟再次逼近,心中涌起一股绝望,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他咬着牙,不顾腿部的伤痛,施展出伏虎拳的最强杀招——猛虎啸天。
只见陈风高高跃起,整个人在空中旋转一圈,然后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张伟扑去,双拳如猛虎出山,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张伟看到陈风这拼死的一击,心中也不禁一凛。
但他没有退缩,同样将霸王拳的威力发挥到极致,迎着陈风的攻击冲了上去。
两人在半空中相遇,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如同闷雷在树林中炸开。
张伟和陈风的拳头重重地撞在一起,强大的冲击力使得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荡,树叶纷纷飘落。
这一次碰撞,两人都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张伟被陈风的拳力震得向后倒退了几步,而陈风则直接摔倒在地,口中吐出一口鲜血。
但张伟没有丝毫犹豫,他稳住身形后,再次朝着陈风走去。
此时的陈风,已经虚弱不堪,躺在地上几乎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张伟来到陈风身边,看着躺在地上的他,冷冷地说道:“这就是与我为敌的下场。”
说罢,张伟再次举起拳头,准备打断陈风的手脚。
陈风眼中露出一丝恐惧,但他知道此刻求饶也无济于事。
“咔嚓!”
张伟的拳头裹挟着满腔怒火与决然的气势,狠狠砸在陈风伸出抵挡的手臂上,那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树林里格外惊悚,仿佛一记重锤敲在人心上。
陈风只觉一阵钻心的剧痛从手臂处蔓延至全身,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然而张伟并未就此停手,此刻的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彻底让陈风失去再次作恶的能力。
只见他身形一闪,迅速绕到陈风另一侧,趁着陈风因断臂之痛而短暂失神,又是一拳迅猛地挥出,目标直指陈风另一条手臂。
第169章 你要是再这样,我就不客气了
“咔嚓”,又是一声脆响,陈风的另一只手臂也被张伟无情地打断,他的惨叫声在树林中回荡,惊飞了栖息在枝头的夜鸟。
陈风满脸冷汗,面色惨白如纸,断臂处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但求生的本能让他双腿乱蹬,试图起身逃跑。
张伟岂会如他所愿,他上前一步,稳稳地踩住陈风的一条腿,双手高高举起,如同举起千斤重锤,狠狠砸下。
“咔嚓”,陈风的腿骨应声而断,那声惨叫愈发惨烈,仿佛要将这黑暗的树林都震得颤抖。
还未等陈风从腿断的剧痛中缓过神来,张伟又是同样的动作,一脚踩住陈风另一条腿,拳落,骨碎。
“咔嚓!”随着这最后一声骨裂,陈风的双手双脚全部被张伟打断。
他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眼神中满是恐惧、绝望与不甘,嘴里发出微弱的哀嚎,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张伟站在陈风身旁,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身上还带着之前战斗留下的斑斑血迹。
他看着地上如废人般的陈风,心中没有丝毫怜悯。
这些人受郑兴指使,三番五次前来寻衅滋事,对他的生活造成了极大的困扰与威胁,今日若不彻底解决,日后必定后患无穷。
张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他最后冷冷地瞥了陈风一眼,转身迅速消失在黑暗的树林中,只留下陈风一人在原地痛苦地挣扎。
张伟离开以后,陈风躺在地上,强忍着双手双脚传来的剧痛,用那仅能微微颤抖的手指,艰难地摸出手机。
此时的他,脸色苍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不停地从额头滚落,每呼吸一次,都伴随着一阵痛苦的哀嚎。
好不容易拨通了孙宇的电话,陈风断断续续地说道:“孙……孙宇,我们……在张伟别墅外的树林……被张伟……手脚都被打断了,快来……救我们……”
电话那头的孙宇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既震惊又愤怒,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咬咬牙,亲自开车赶了过来。
当孙宇赶到时,看到陈风四人凄惨的模样,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刘猛和强子昏迷不醒,鬼哥断臂处鲜血直流,脸色惨白,陈风更是四肢皆断,瘫倒在地奄奄一息。
孙宇赶紧将四人抬上车,一路疾驰送往医院。
在去医院的路上,孙宇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紧紧握着方向盘,指关节都因用力而泛白,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张伟付出惨痛的代价。
与此同时,张伟回到了自己的别墅。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回想起今晚发生的一切,心中的怒火仍未平息。
他深知,郑兴肯定不会就此罢休,必须想办法给他们一个警告。
思索片刻后,张伟拿起手机,找到了赵欢欢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张伟对着电话说道:“欢欢,你老公郑兴找人来我家打我,你帮我传达一句话,他要是再这样,我就不客气了!”
赵欢欢原本正在家中悠闲地看着电视,听到张伟这话,先是一愣,随后大怒。
她没想到郑兴竟然做出这种事情,气得直接摔了手中的遥控器,第一时间就去找郑兴兴师问罪。
赵欢欢怒气冲冲地来到郑兴的书房,“砰”的一声推开房门。
郑兴正坐在书桌前,一脸期待地等着陈风等人收拾张伟的好消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
还没等他开口,赵欢欢就大声质问道:“郑兴,你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派人去打张伟?”
郑兴看到赵欢欢这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心中咯噔一下,意识到赵欢欢已经知道了。
随后,他有些不耐烦,没好气地说道:“张伟那小子太嚣张了,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还以为我郑兴好欺负!”
赵欢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郑兴说道:“你这是在惹事!你以为这样就能解决问题吗?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张伟已经知道是你了,你要是再这样,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郑兴不屑地哼了一声,说道:“呵呵……我倒要看看他能把我怎么样!我郑兴在这一片儿还没怕过谁!”
赵欢欢见郑兴如此执迷不悟,更加生气了,大声说道:“你别太过分了!张伟也不是好惹的,你要是继续这么做,到时候谁都不好收场!你就不能消停点,别再搞这些事情了!”
郑兴被赵欢欢吵得心烦意乱,站起身来,大声吼道:“够了!我的事不用你管!你给我出去!”
说罢,他一把将赵欢欢推出书房,“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赵欢欢站在书房门外,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知道郑兴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去劝。
而张伟那边,虽然警告了郑兴,但以郑兴的性格,恐怕不会轻易罢手。
赵欢欢心中暗暗担忧,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在医院里,孙宇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陈风四人,心中的恨意愈发浓烈。
他走到陈风床边,咬牙切齿地说道:“陈风,你放心,张伟这个仇我一定会帮你们报!我会让他知道,得罪我们的下场!”
陈风微微睁开眼睛,虚弱地说道:“孙……孙宇,一定要……要让他付出代价……”
孙宇离开医院后,立刻召集了自己的一些狐朋狗友,商量如何对付张伟。
他们在一个隐秘的房间里,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各种恶毒的计划,有人提议找人在张伟外出的路上伏击他,还有人甚至提出要绑架张伟身边的人来威胁他。
孙宇听着这些提议,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他觉得这些计划都很不错,决定从中挑选几个,尽快实施。
而张伟这边,虽然暂时回到了别墅,但他并没有放松警惕。
他深知郑兴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接下来必定会有更猛烈的报复。
就在这个时候,张伟的别墅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张伟正坐在客厅里,思索着应对郑兴的策略,听到敲门声,他下意识地打开透视眼看向门外。
第170章 我现在火气很大
只见门外站着的正是赵欢欢,她双眼红肿,显然是刚刚哭过,神情十分伤心,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无助。
张伟心中一动,起身走向房门。
打开门的瞬间,赵欢欢像是找到了依靠,直接扑进张伟怀里,声音带着哭腔说道:“张伟,郑兴不听我的,他执意要对付你,我劝了好久,可他根本就听不进去,我真的没办法了,我不管了,你想怎么样对付他都可以!”
张伟看着如此伤心的赵欢欢,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惜。
他轻轻抱住赵欢欢,将她带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赵欢欢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颤抖着,泪水还在不停地从脸颊滑落。
张伟看着心疼,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欢欢,别哭了,你也别太自责,这事儿不怪你,郑兴的所作所为本来就太过分了。”
赵欢欢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张伟,说道:“张伟,我真的不想看到你们这样一直争斗下去,可郑兴他……他太固执了,我真怕你们会闹出什么大事来。”
张伟看着赵欢欢担忧的模样,心中一阵感动,他再次抱紧赵欢欢,说道:“欢欢,你放心,我不会冲动行事的,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我会尽量通过合法的途径来解决这件事,不过郑兴他们一再挑衅,我也不能一直忍让。”
赵欢欢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张伟,我相信你。只是郑兴那个人,不达目的不会罢休的,你一定要小心啊。我真的很担心你会受伤。”
张伟看着赵欢欢那关切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微笑着说道:“我会小心的,你看今晚我不也好好的嘛。倒是你,别为了这事儿太伤心了,把自己身体气坏了可不值当。”
赵欢欢擦了擦眼泪,说道:“张伟,你不知道,我今天和郑兴吵了一架,他不但不听劝,还对我发脾气。我真的觉得很委屈,我只是不想看到大家受伤,可他却……”
张伟听着赵欢欢的倾诉,心中对郑兴的行为更加气愤。
他说道:“欢欢,你别难过了。郑兴这样做是他的错,你已经尽力了。以后你要是有什么委屈,都可以跟我说。”
赵欢欢看着张伟,心中满是感激。
她说道:“张伟,谢谢你。有你在我身边,我感觉安心多了。我知道你是个好人,郑兴他不该这样对你。”
张伟轻轻抚摸着赵欢欢的头发,说道:“好了,别想这些不开心的事了。既然郑兴不听劝,那我也只能做好准备,迎接他可能带来的麻烦。不过你放心,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
赵欢欢靠在张伟怀里,感受着他的温暖和力量,心中的担忧似乎减轻了一些。
两人在沙发上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赵欢欢的情绪也逐渐平复下来。
过了一会儿,赵欢欢坐直身子,看着张伟说道:“张伟,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郑兴肯定不会轻易放弃对付你的,你一定要想好应对的办法啊。”
张伟沉思片刻,说道:“我打算先加强别墅的安保措施,安装一些先进的监控设备和报警系统,这样可以随时掌握周围的情况。”
赵欢欢点了点头,说道:“这样也好,不过你也要小心,郑兴他说不定会在这期间想出什么坏点子来对付你。你出门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身边最好能有人陪着。”
张伟微笑着说道:“我知道,你就别担心我了。你自己也要照顾好自己,别因为我的事太操心了。”
赵欢欢看着张伟,眼中充满了担忧。
她知道,张伟面临的压力很大,但她相信张伟有能力应对这一切。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赵欢欢的心情已经完全平复下来。
张伟看着眼前娇艳欲滴的赵欢欢,她微红的眼眶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白皙的脸颊因情绪波动而泛着动人的红晕,整个人宛如一朵刚刚经历过风雨洗礼的娇花,散发着别样的魅力。
张伟心中突然又来一个主意,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坏笑,随后双臂微微用力,将赵欢欢紧紧抱在怀中,声音略带沙哑地说道:“欢欢,我现在火气很大……”
赵欢欢原本还沉浸在刚刚的情绪中,听到张伟这话,瞬间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她的俏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宛如熟透的苹果,娇艳欲滴。
她微微低下头,娇羞地轻轻点了点头,那模样既羞涩又带着一丝默许。
张伟见赵欢欢这般反应,心中一阵欣喜。
他双手稳稳地抱着赵欢欢,如同呵护一件稀世珍宝,缓缓朝着卧室走去。
赵欢欢则轻轻依偎在张伟怀里,她的心跳如鼓,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脸上的红晕愈发浓烈。
走进卧室,柔和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营造出一种温馨而暧昧的氛围。
张伟轻轻地将赵欢欢放在柔软的大床上,赵欢欢躺在床上,眼神中带着一丝羞涩与期待,抬头看着张伟。
张伟凝视着赵欢欢,眼中满是爱意与欲望交织的光芒。
他缓缓俯下身,轻轻捧起赵欢欢的脸,两人的目光交汇,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
张伟的嘴唇慢慢靠近赵欢欢的嘴唇,赵欢欢微微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像是受惊的蝴蝶。
张伟的嘴唇终于触碰到赵欢欢的,那一瞬间,仿佛有一股电流传遍两人全身。
张伟开始温柔地亲吻着赵欢欢,从嘴唇到脸颊,再到耳垂,每一个吻都带着无尽的爱意与渴望。
赵欢欢在张伟的亲吻下,身体渐渐放松,双手也不自觉地搂住张伟的脖子。
随着亲吻的加深,两人的呼吸愈发急促。
张伟的手开始轻轻抚摸赵欢欢的秀发,顺着她的肩膀缓缓下滑,赵欢欢微微颤抖了一下,却没有抗拒。
张伟感受到赵欢欢的回应,胆子也大了起来,他的手继续向下,轻轻解开赵欢欢衣服上的纽扣。
赵欢欢的身体微微扭动着,脸上满是娇羞,但她并没有阻止张伟的动作。
第171章 他敢动我的女人,这口气我怎么咽得下去?
当张伟解开最后一颗纽扣,赵欢欢的衣服微微敞开,露出了白皙如雪的肌肤。
张伟的目光落在赵欢欢的身上,眼中满是惊艳与痴迷。
他低下头,再次亲吻着赵欢欢的脖颈,一路向下。
赵欢欢内心一颤。
两人在这温馨的卧室里,尽情地释放着彼此的情感与欲望。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从激情中慢慢恢复过来。
张伟紧紧拥抱着赵欢欢,赵欢欢则将头埋在张伟的胸口,两人的呼吸逐渐平稳。
卧室里弥漫着一种温馨而甜蜜的气息,刚刚的激情仿佛将两人之间的感情升华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赵欢欢微微抬起头,看着张伟,眼中满是爱意与满足。
张伟也低头看着赵欢欢,轻轻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说道:“欢欢,你真美,我好喜欢。”
赵欢欢微笑着回应道:“讨厌……”
两人就这么紧紧相拥着躺在床上,尽情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与幸福。
赵欢欢把脑袋轻轻搁在张伟胸口,张伟呢,一只手温柔地搂着赵欢欢,另一只手在她背上轻轻摩挲。
过了一会儿,张伟脑子里突然冒出个主意,嘴角一扬,伸手把搁在床头的手机拿了过来。
他打开自拍功能,把赵欢欢稍稍搂紧了点,笑着说:“欢欢,来,咱拍张照。”
赵欢欢脸蛋还是红扑扑的,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配合着张伟,两人脑袋凑一块儿,张伟按下快门,“咔嚓”一声,一张甜蜜的合照就拍好了。
张伟看着照片里亲密无间的两人,坏笑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直接就把这照片发给了郑兴。
发完之后,还得意地跟赵欢欢说:“欢欢,咱得让郑兴知道知道,你现在跟我在一块儿呢。”
赵欢欢一听,有点担心地说:“张伟,你这么做,他会不会更生气啊?”
张伟搂着赵欢欢,满不在乎地说:“管他呢,他本来就一直找我麻烦,我还怕他生气?”
再说郑兴,正坐在书房里,正琢磨着怎么给张伟使坏呢,手机“叮咚”一声,来了条消息。
他拿起来一看,顿时就跟被点了炮仗似的,一下子就炸了。
照片里张伟和赵欢欢那亲密的样子,就像一把刀,直直地扎在他心上。
他气得脸都红了,眼睛瞪得老大,咬牙切齿地骂道:“张伟,你个混蛋!赵欢欢,你竟敢背叛我!”
郑兴越想越气,立刻就拨了赵欢欢的电话。
那边张伟看着响个不停的手机,冲赵欢欢挑了下眉,笑着说:“瞧,这就来兴师问罪了。”
说完,他故意慢悠悠地接起电话,还没等郑兴开口,张伟就先嘲讽上了:“哟,郑兴,照片收到了吧?怎么样,好看不?你看看你老婆跟我在一块儿多开心,你就别白费力气一直找我麻烦了。”
郑兴在电话那头气得浑身直哆嗦,大声吼道:“张伟,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你竟敢动我的女人,我跟你没完!你就等着,我一定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张伟听着郑兴的叫骂,不但没害怕,反而笑得更厉害了,说:“郑兴,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这样,赵欢欢跟着你能幸福吗?现在她跟着我,那才叫幸福。你有本事就放马过来,我张伟可不怕你!”
赵欢欢在旁边听着,心里有点慌,拉了拉张伟的胳膊,小声说:“张伟,别吵了,我怕……”
张伟冲她安抚地笑了笑,然后对着电话接着说:“郑兴,你也别光会在电话里放狠话。之前你三番五次找人对付我,我都忍了,可你要是再敢乱来,我可不会再客气。你要是识相,就赶紧收手,不然,你会后悔的!”
郑兴哪能咽下这口气,他怒吼道:“张伟,你少在这儿得意!你以为你能躲得过吗?我告诉你,我人脉广得很,随便动动手指头就能把你整得死死的!你就等着瞧吧!”
张伟不屑地哼了一声,说:“行啊,我张伟就等着呢。你有什么招儿尽管使出来,看看是你的手段厉害,还是我张伟更胜一筹!”
说完,张伟也不等郑兴再说话,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
他转头看着赵欢欢,温柔地说:“欢欢,你别怕,有我在呢。郑兴就是嘴上厉害,我不会让他伤到你分毫。”
赵欢欢看着张伟,眼中满是担忧,说:“张伟,郑兴那人真的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你还是小心点吧。”
张伟把赵欢欢搂得更紧了,坚定地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他要是敢乱来,我一定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可张伟心里也清楚,这下算是彻底把郑兴给得罪死了,后面郑兴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指不定得想出什么更阴损的招儿来对付他。
但张伟不怕,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不管郑兴搞什么花样,他都要跟郑兴斗争到底。
而郑兴那边,正气得暴跳如雷,嚷嚷着要立刻想出个能狠狠收拾张伟的办法。
郑兴握着手机,气得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越琢磨越火大,张伟那嘲讽的语气和照片里他跟赵欢欢亲密的样子,一直在郑兴脑子里转,简直要把他给逼疯了。
他毫不犹豫地又拨通了孙宇的电话,刚一接通,就像一头发怒的狮子般吼道:“孙宇,我跟你说,我一定要杀了张伟那混蛋!你可得帮帮我啊!”
孙宇在电话那头听着郑兴这火急火燎的吼声,眉头皱成了个“川”字,心里也是一阵烦闷。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郑兴啊,你先别急,咱们一起想办法……”
其实孙宇心里也窝火得很,之前他派去的刘猛、鬼哥、强子还有陈风,四个人都被张伟给收拾了,手脚全断,这会儿还在医院躺着呢。
就目前这情况,他短时间内确实也拿张伟没啥办法。
郑兴一听孙宇这有点犹豫的口气,更急了,大声说道:“孙宇,你可不能这个时候掉链子啊!你想想,咱们之前费了多大劲儿,又是找人又是花钱的,结果呢?都被张伟那小子给搅和了!现在他还敢动我的女人,这口气我怎么咽得下去!”
第172章 多给他点钱,让他把张伟弄死
孙宇揉了揉太阳穴,说道:“郑兴,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也想收拾张伟,可你也知道,我派去的人都折在他那儿了。咱们得从长计议,不能这么贸然行事。张伟这小子有点本事,不好对付啊。”
郑兴在原地停了下来,咬着牙说:“哼,他再有本事,咱们就没办法了?我不管,孙宇,你必须得帮我。你人脉广,路子野,就不信整不死他!”
孙宇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郑兴,我不是不帮你,只是得想个周全的办法。咱们之前太轻敌了,张伟那小子不简单。这次,咱们得找个更厉害的人,或者想出个更阴的招儿,保证一击即中,让他毫无还手之力。”
郑兴听孙宇这么说,稍微冷静了点,问道:“那你有啥主意?赶紧说出来听听。”
孙宇思索了片刻,说道:“我听说有个叫黑豹的,在道上那是出了名的狠角色,心黑手辣,而且身手特别好。要是能把他请来,张伟估计就悬了。”
郑兴眼睛一亮,连忙说:“那还等啥,赶紧联系他啊!多给他点钱,让他把张伟往死里整!”
孙宇却有点犹豫,说:“郑兴,这黑豹虽然厉害,但他要钱可不少,而且这人做事也不怎么靠谱,万一拿了钱不办事,或者办砸了,咱们可就亏大了。”
郑兴不耐烦地说:“钱不是问题,只要能弄死张伟,花多少钱我都愿意!至于靠不靠谱,咱们可以先付一部分定金,等事成之后再给尾款。要是他敢耍滑头,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孙宇想了想,觉得郑兴说的也有道理,便说道:“行,那我试试联系他。不过,郑兴,你也不能光指望这一招。咱们还得想点别的办法,多管齐下,保证张伟插翅难逃。”
郑兴冷哼一声,说:“我当然知道。我还打算从张伟身边的人下手,他不是跟赵欢欢好上了吗?我就盯着赵欢欢,看能不能找到机会威胁张伟。还有,他的朋友啥的,也都得留意着,给张伟找点麻烦,让他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孙宇点了点头,说:“嗯,你这想法不错。不过,咱们做事得小心点,别留下把柄,不然被张伟抓住了,反而对咱们不利。”
两人又在电话里商量了好一会儿,从怎么联系黑豹,到怎么给张伟身边的人施压,每一个细节都讨论了个遍。
挂了电话之后,郑兴坐在椅子上,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自言自语道:“张伟,你就等着吧,我会让你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而另一边,孙宇也开始着手联系黑豹。
他心里明白,这次对付张伟,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不然不但面子上过不去,以后在道上恐怕都抬不起头来。
可张伟这边,还不知道郑兴和孙宇正在谋划着更恶毒的阴谋呢。
张伟紧紧抱着赵欢欢,感觉到她身子微微发颤。
赵虎惨叫满是担忧的声音在张伟耳边响起:“张伟,我寻思着得跟郑兴离婚,就他现在那副疯魔的样子,估计想杀了我啊!”
赵欢欢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无助,眼巴巴地瞅着张伟。
张伟一听,想都没想,斩钉截铁地说道:“离,必须离!我陪你一起去找他离!有我在,他郑兴敢动你一根手指头试试!”
张伟眼神坚定,紧紧握住赵欢欢的手,仿佛要把自己的勇气和力量都传递给她。
赵欢欢看着张伟,心里稍微踏实了些,咬了咬牙说道:“行,那咱们现在就去找他!早离早安心,省得整天提心吊胆的。”
说完,她就开始起身整理衣服,张伟也跟着站起来,迅速收拾妥当。
两人出了门,坐上张伟的车,一路朝着郑兴的住处开去。
路上,赵欢欢心里还是有些打鼓,不停地搓着双手。
张伟看在眼里,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说道:“欢欢,别怕,有我呢。郑兴要是敢对你咋样,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赵欢欢微微点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没过多久,车就到了郑兴住的那栋大别墅前。
张伟把车停好,和赵欢欢一起下了车。
赵欢欢深吸一口气,朝着别墅大门走去,张伟紧紧跟在她身后。
赵欢欢按响门铃,没一会儿,门开了,是郑兴的一个手下。
那手下一看是赵欢欢和张伟,脸色一变,刚想关门,张伟眼疾手快,一下子用手顶住门,用力一推,就和赵欢欢进了别墅。
两人刚走进客厅,就看见郑兴正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郑兴一看到赵欢欢和张伟,“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恶狠狠地说道:“你们还敢来?赵欢欢,你个贱人,竟敢背叛我,还和这小子一起来我家!”
赵欢欢虽然心里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道:“郑兴,我受够你了。咱们离婚吧,我不想再跟你过了。”
郑兴一听,先是一愣,紧接着就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听起来格外刺耳。
他一边笑一边说:“离婚?你想得倒美!赵欢欢,你以为你跟张伟这小子勾搭在一起,就能摆脱我了?门儿都没有!”
张伟往前站了一步,挡在赵欢欢身前,看着郑兴说道:“郑兴,你别太过分了。欢欢已经不想跟你过了,强扭的瓜不甜,你何必呢?痛痛快快把婚离了,大家都好过。”
郑兴把目光转向张伟,咬牙切齿地说:“张伟,这事儿没你插嘴的份儿!你抢了我的女人,还敢跑到我家来让我离婚,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张伟毫不畏惧地盯着郑兴,说道:“郑兴,你自己心里清楚,你都干了些什么。你三番五次找人对付我,欢欢也劝过你,可你听吗?你要是真对欢欢好,她会想离开你?”
郑兴被张伟说得哑口无言,但还是嘴硬地说:“少废话!今天你们俩既然来了,就别想轻易走出去!”
说完,郑兴拍了拍手,立刻从别墅的各个角落涌出一群人,把张伟和赵欢欢围在了中间。
这些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眼神里透着不善。
第173章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跟我做对是什么下场
赵欢欢吓得脸色惨白,紧紧抓住张伟的衣角。
张伟轻轻拍了拍赵欢欢的手,示意她别怕。
张伟看着郑兴,冷笑一声说道:“郑兴,你以为靠这些人就能留住我们?你要是现在放我们走,把离婚手续办了,咱们还能好聚好散。不然,你今天可讨不了好。”
郑兴不屑地说:“就凭你?今天我就让你知道,跟我郑兴作对是什么下场!”
说完,他一挥手,那些人就朝着张伟和赵欢欢冲了过来。
张伟迅速把赵欢欢护在身后,摆开架势。
他心里清楚,今天这事儿恐怕不能善了,只能拼一拼了。
那些人冲上来,张伟毫不畏惧,施展起自己的功夫,和这些人打斗起来。
张伟身手矫健,拳拳生风,一时间,那些人竟然近不了他的身。
郑兴在一旁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没想到张伟竟然这么能打,那些手下竟然拿他没办法。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人瞅准张伟的一个空当,从背后偷袭,一拳朝着张伟的后背打去。
赵欢欢在后面看到了,大喊一声:“张伟,小心!”
张伟听到喊声,迅速侧身,那拳擦着他的身体打在了旁边的墙上。
张伟趁着这个机会,转身一脚,把偷袭的人踢倒在地。
打斗还在继续,张伟虽然厉害,但对方人多,渐渐的,张伟也开始有些吃力。
赵欢欢在一旁心急如焚,她四处看了看,发现旁边有个花瓶,于是她拿起花瓶,朝着一个正要攻击张伟的人砸了过去。
花瓶正好砸在那人头上,那人“哎哟”一声,倒在了地上。
郑兴看到这一幕,气得不行,他亲自冲了上来,朝着张伟扑去。
张伟看到郑兴过来,心中一喜,他正想找郑兴算账呢。
张伟瞅准时机,等郑兴靠近,猛地一拳打在郑兴的肚子上。
郑兴“啊”的一声,弯下了腰。
张伟紧接着又是一脚,把郑兴踢倒在地。
那些手下看到郑兴被打倒,都愣在了那里。
张伟趁机大声说道:“都住手!今天要是再动手,别怪我不客气!”
那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再轻举妄动。
张伟走到郑兴身边,蹲下身子说道:“郑兴,今天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你要是识相,就赶紧和欢欢把离婚手续办了,以后别再纠缠我们。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郑兴躺在地上,脸色铁青,咬着牙说道:“张伟,你别得意,这事儿没完!”
张伟站起身,不屑地说:“我随时奉陪。但今天这婚,你必须得离!”
赵欢欢走到张伟身边,看着郑兴说道:“郑兴,我心意已决,咱们好聚好散吧。”
郑兴看着赵欢欢,眼中满是怨恨,但他知道今天这情况,自己也没办法。
他咬了咬牙,说道:“行,算你们狠!离婚就离婚!”
张伟和赵欢欢看着郑兴,心中都松了一口气。
但他们也知道,郑兴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罢休,以后恐怕还会有更多的麻烦。
不过,至少现在,赵欢欢迈出了摆脱郑兴的第一步。
郑兴躺在地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恨意如潮水般翻涌。
张伟冷冷地看着郑兴,说道:“既然你想通了,那就别废话,赶紧签了这离婚协议书。”
说完,张伟从口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扔到郑兴面前。
郑兴盯着地上的协议书,仿佛那是一张能将他吞噬的恶魔契约。
他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中满是不甘与怨毒。
但最终,他还是弯腰捡起协议书,拿过笔,“刷刷刷”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那下笔的力度仿佛要将纸张划破。
签完字,郑兴把笔一扔,协议书甩给张伟,冷哼一声道:“哼,算你张伟有种!”
张伟接过协议书,仔细看了看,确认无误后,递给赵欢欢。
赵欢欢拿着协议书,手微微颤抖,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解脱,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伤感。
毕竟,她和郑兴也曾有过一段过往。
张伟轻轻握住赵欢欢的手,安慰道:“欢欢,别想那么多了,一切都过去了,以后有我在。”
赵欢欢微微点头,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给自己鼓气。
张伟看着郑兴,说道:“既然签了协议,那就跟我们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吧,别再耍什么花样。”
郑兴阴沉着脸,咬牙切齿地说:“走就走,难道我还怕你不成!”
说完,他一挥手,让手下们都退下。
三人出了别墅,各自开车前往民政局。
一路上,郑兴越想越气,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关节都泛白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张伟面前如此狼狈,还被迫签了离婚协议书。
他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张伟付出惨痛的代价。
到了民政局,三人走进办事大厅。
赵欢欢和郑兴走到办理离婚手续的窗口前,张伟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办理手续的工作人员接过两人的证件和协议书,仔细核对信息。
此时的大厅里,气氛格外压抑,除了工作人员敲击键盘的声音,几乎听不到其他声响。
赵欢欢低着头,不敢看郑兴,而郑兴则时不时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瞥向张伟。
工作人员核对完信息后,说道:“信息无误,你们确定要办理离婚手续吗?”
赵欢欢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我确定。”
郑兴则冷哼一声,没有说话,但也默认了。
工作人员又询问了一些相关问题,然后开始办理手续。
不一会儿,离婚证就办好了。
工作人员将两本离婚证分别递给赵欢欢和郑兴,说道:“好了,你们已经正式离婚了,请收好证件。”
赵欢欢接过离婚证,心中五味杂陈。
虽然早就想摆脱这段婚姻,但真到了这一刻,还是有些感慨。
张伟走上前,轻轻搂住赵欢欢的肩膀,说道:“欢欢,别难过,新的生活开始了。”
赵欢欢抬头看着张伟,眼中闪着泪花,点了点头。
郑兴拿着离婚证,看着赵欢欢和张伟亲密的样子,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
他把离婚证狠狠摔在地上,怒吼道:“张伟,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一串愤怒的脚步声。
第174章 只要弄死他,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张伟看着郑兴离去的背影,眼神变得冷峻起来。
他知道,郑兴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
赵欢欢有些担忧地看着张伟,说道:“张伟,郑兴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怎么办?”
张伟轻轻拍了拍赵欢欢的肩膀,安慰道:“欢欢,别怕,有我在呢。郑兴要是再敢乱来,我一定不会饶了他。咱们先回家,从长计议。”
赵欢欢点了点头,跟着张伟离开了民政局。
回到车上,张伟一边开车,一边思考着应对之策。
他知道,郑兴人脉广,手段狠,肯定会想出各种办法来报复他们。
但张伟并不害怕,而赵欢欢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心中也在担心着未来的日子。
与此同时,郑兴坐在驾驶座上,脸色阴沉得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汽车如脱缰的野马般在马路上疾驰,发动机的轰鸣声仿佛也在宣泄着他内心的愤怒。
离开民政局后,他心中那股恶气再也压抑不住,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拨通了孙宇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郑兴就像一头发疯的野兽般怒吼道:“孙宇,黑豹联系好了吗,我要黑豹现在就去打死张伟!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去了,他竟敢让我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难堪,还抢走了赵欢欢!”
郑兴一边咆哮着,一边用力地拍打着方向盘,每一下都仿佛要将对张伟的恨意通过这举动发泄出去。
孙宇在电话那头听着郑兴的怒吼,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好了,别这么激动。黑豹那边已经联系好了,晚上,黑豹会带人去张伟家找他。”
“不过,郑兴,你也别太着急,黑豹做事狠辣,应该没问题,但咱们也得小心点,别留下什么把柄。”
孙宇深知此事的严重性,不敢有丝毫大意,尽管郑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但他还是努力保持着一丝冷静。
“太好了!”郑兴咬牙切齿地说道,嘴里还不停地破口大骂着张伟。
此时的他,内心竟充满了一种变态的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张伟在黑豹等人的围攻下痛苦求饶的画面。
“孙宇,你不知道,今天在民政局,张伟那小子得意的样子,我真想当场就杀了他!哼,晚上黑豹去收拾他,一定要让他死得很惨很惨!”
郑兴恶狠狠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杀意。
孙宇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郑兴,你先冷静冷静。黑豹可不是省油的灯,咱们得跟他把事情说清楚,钱给到位,让他把事儿办漂亮了。”
“你也知道,张伟也不是吃素的,之前咱们派去的人都被他给收拾了,这次可不能再掉以轻心。”
孙宇试图让郑兴冷静下来,毕竟这种事情一旦出了差错,他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郑兴却根本听不进去孙宇的劝告,他满脑子都是对张伟的仇恨和报复的快感。
“我不管!只要能弄死张伟,花多少钱我都愿意!孙宇,你告诉黑豹,手脚干净点,别给我留下麻烦。要是张伟今晚不死,我就找你算账!”
郑兴近乎疯狂地说道,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有些颤抖。
孙宇知道郑兴现在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多说无益,只能顺着他说道:“行,我知道了。我这就再跟黑豹交代一下,让他务必今晚就把张伟解决掉。你自己也小心点,别让人看出破绽来。”
孙宇挂断电话后,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深知这次的事情风险极大,但已经被郑兴拖下了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干下去。
而郑兴这边,挂了电话后,脸上露出了一丝扭曲的笑容。
他幻想着张伟今晚的悲惨下场,仿佛已经提前品尝到了复仇的滋味。
他自言自语道:“张伟,你竟敢跟我作对,今晚就是你的死期!我要让你知道,得罪我郑兴的后果是多么可怕!”
郑兴越想越兴奋,脚下的油门也踩得更用力了。
他开着车在马路上横冲直撞,完全不顾及交通规则。
周围的车辆纷纷避让,司机们都对这个疯狂的家伙投来了不满和惊恐的目光,但郑兴却浑然不觉,他沉浸在自己的复仇幻想中无法自拔。
夜幕渐渐降临,城市的霓虹灯闪烁起来。
张伟和赵欢欢回到家后,赵欢欢依然有些忧心忡忡。
她看着张伟,担忧地说道:“张伟,郑兴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今晚我们会不会有危险啊?”
张伟轻轻握住赵欢欢的手,安慰道:“欢欢,别怕,有我在呢。我已经有了一些防范措施,郑兴要是敢再来,我一定让他有来无回。”
虽然张伟表面上镇定自若,但他心里也清楚,郑兴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今晚恐怕会有一场恶战。
张伟一边安抚着赵欢欢,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应对之策。
他知道郑兴肯定会不择手段地报复。
他悄悄检查了家中的安保设备,又把一些防身的工具放在顺手的位置,以防万一。
然而,张伟并不知道,郑兴和孙宇已经雇了黑豹,今晚就会对他展开致命的袭击。
随着时间的推移,危险正一步步向他逼近。
张伟和赵欢欢在家中商议应对郑兴之策,屋内的气氛略显凝重。
就在这个时候,张伟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份沉静。
张伟掏出手机一看,是刘雨菲打来的。
他心中微微一动,赶忙按下接听键。
“张伟,不好了!”
电话那头,刘雨菲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与担忧,几乎是喊出来的,“我未婚夫孙宇叫来了一个叫黑豹的人准备今晚过来收拾你,你快躲起来吧!他和郑兴联合起来要收拾你!”
刘雨菲一口气说完,语气急促得仿佛下一秒危险就会降临。
“什么!”张伟大吃一惊,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郑兴和孙宇竟然这么快就又想出了新的阴谋,还找来了一个叫黑豹的人。
不过,张伟心中虽然惊讶,但并不害怕。
他深知,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郑兴和孙宇更加肆无忌惮。
“雨菲,谢谢你,”张伟深吸一口气,语气沉稳地说道,“我知道啦,我等着黑豹来!”
张伟的声音坚定有力。
第175章 你小子还挺有种,居然敢自己送上门来
赵欢欢在一旁听到了张伟和刘雨菲的对话,脸上顿时浮现出担忧的神色。
她看着张伟,着急地说道:“张伟,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既然知道他们要来,咱们还是想想办法躲一躲吧,或者报警也行啊!”
赵欢欢的眼神中满是关切与恐惧,她实在不想看到张伟陷入危险之中。
张伟轻轻握住赵欢欢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说道:“欢欢,别担心。报警的话,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们肯定会狡辩。”
“而且,我要是就这么躲起来,郑兴和孙宇以后肯定还会想出更多的花样来对付我们。我不能一直这么被动,这次,我要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张伟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坚毅,他已经下定决心,要正面迎接这场挑战。
赵欢欢看着张伟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劝不动他,心中虽然担忧,但也只能选择相信张伟。
“那你一定要小心啊,张伟。要是实在不行,还是赶紧报警。”
赵欢欢紧紧握着张伟的手,仿佛这样就能给他力量。
张伟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欢欢。我心里有数。我先把家里的安保措施再加强一下,你就待在屋里,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等我解决完一切。”
说完,张伟便开始在家里忙碌起来。
他先是检查了门窗的锁具,确保都牢固无比,又找出一些结实的木板,准备在必要的时候用来加固门窗。
接着,他把之前准备的一些防身工具,如电棍、匕首等,放在了客厅的显眼位置,方便随时取用。
同时,他还利用透视眼,观察着别墅周围的环境,寻找着可能的防御点和反击机会。
另一边,刘雨菲挂了电话后,心中依然忐忑不安。
她知道孙宇和郑兴这次是铁了心要对付张伟,而黑豹在道上的名声她也有所耳闻,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
她实在不忍心看到张伟遭遇不测。
刘雨菲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中纠结不已。
她想着是不是应该再劝劝孙宇,让他放弃这个危险的计划。
但她又深知孙宇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
而且,孙宇和郑兴联合起来,背后肯定还有一些不可告人的利益纠葛,想要让他们罢手谈何容易。
时间在紧张的氛围中悄然流逝,夜幕越来越深,城市的喧嚣渐渐被黑暗吞噬。
张伟静静地坐在客厅里,等待着黑豹等人的到来。
他的眼神冷静而专注,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赵欢欢则躲在卧室里,心中默默祈祷着张伟能够平安无事。
而此时,郑兴和孙宇正和黑豹在一个隐秘的地方商议着行动细节。
黑豹身材魁梧,眼神中透露出一股狠厉。
他听着郑兴和孙宇的要求,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说道:“放心吧,两位老板,今晚张伟插翅难逃。我办事,你们还不放心吗?”
郑兴和孙宇看着黑豹自信满满的样子,心中暗暗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张伟倒在血泊中的场景。
随后,黑豹带着一群平日里跟着他混的手下,就跟一群黑影似的,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张伟的别墅外面。
这些人一个个都不是善茬,在道上也都是有些恶名的,今晚全被黑豹召集过来,准备给张伟来个突然袭击。
到了别墅外,黑豹先是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确定没什么异常后,便示意手下们准备动手。
他们打算悄悄地打开门进去,给张伟来个措手不及。
其中一个手下从兜里掏出一把特制的开锁工具,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前,蹲下身子就开始捣鼓门锁。
可他们不知道,张伟一直用透视眼留意着外面的动静呢。
张伟早就察觉到有一群不速之客靠近了别墅,心里明白,肯定是郑兴和孙宇派来的人,不用说,带头的估计就是黑豹。
当看到他们准备撬门的时候,张伟没有丝毫犹豫,“哗啦”一下,直接打开门就走了出来。
张伟这一出来,和黑豹他们正好面对面撞上。
黑豹没想到张伟居然会主动出来,微微愣了一下。
张伟打量着眼前这个叫黑豹的,只见他身材格外魁梧,那胳膊比一般人的大腿都粗,脸上还有一道从眼角斜划到下巴的狰狞伤疤,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吓人。
张伟心里明白,这人肯定不简单,一看就是个狠角色,不好对付。
黑豹反应过来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看着张伟说道:“哟呵,你小子还挺有种啊,居然敢自己送上门来。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说完,他一挥手,身后的一群手下就像饿狼一样朝着张伟扑了过去。
张伟没有丝毫畏惧,迅速摆开架势,准备迎战。
他知道,今天这场架是避免不了了,必须得拼一拼。
张伟瞅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小喽啰,猛地一脚踢了过去。
这一脚又快又狠,直接把那小喽啰踢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半天都没爬起来。
其他手下见状,不但没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朝着张伟攻了过来。
张伟左躲右闪,巧妙地避开了几个人的攻击,同时找准机会,挥出一拳,打在一个人的脸上。
只听“哎哟”一声,那人的鼻子瞬间就被打得鲜血直流,疼得他捂住脸在地上直打滚。
黑豹在一旁看着,心中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张伟居然有两下子,能在这么多人的围攻下还不落下风。
黑豹决定不再坐视,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咔咔”作响,然后猛地朝着张伟冲了过去。
黑豹这一加入战斗,局势瞬间变得对张伟不利起来。
黑豹的实力确实很强,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强大的力量和凌厉的气势。
张伟感觉压力倍增,只能全力以赴地应对。
黑豹一拳朝着张伟的胸口打来,张伟连忙侧身躲避,这一拳擦着他的衣服划过,带出一股劲风。
还没等张伟喘口气,黑豹紧接着又是一脚,朝着张伟的腿部踢去。
张伟躲避不及,腿部被擦到,一阵剧痛传来。
但张伟咬着牙,强忍着疼痛,瞅准黑豹攻击后的短暂间隙,猛地一拳朝着黑豹的腹部打去。
第176章 你找死,看我的铁砂掌
黑豹没想到张伟在受伤的情况下还能反击,躲避的时候稍微慢了一点,被张伟这一拳击中。
不过黑豹皮糙肉厚,这一拳对他来说,虽然有点疼,但还不至于让他失去战斗力。
黑豹恼羞成怒,他怒吼一声,再次发动攻击。
这一次,他的攻击更加猛烈,张伟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周围的小喽啰们看到黑豹占了上风,也更加卖力地围攻张伟。
张伟心中明白,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得想个计策。
他一边抵挡着黑豹和手下们的攻击,一边用眼睛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突然,他看到不远处有一根粗壮的树枝,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张伟故意露出一个破绽,引得黑豹再次攻来。
就在黑豹的拳头快要打到张伟的时候,张伟猛地向后一闪,同时伸手抓住那根树枝。
他用力一拔,把树枝拔了出来,然后挥舞着树枝,朝着黑豹和他的手下们扫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招,让黑豹和他的手下们有些措手不及。
树枝在张伟的手中呼呼作响,一时间,那些小喽啰们都不敢靠近。
黑豹皱了皱眉头,他没想到张伟居然还能想出这一招。
但黑豹毕竟经验丰富,他瞅准张伟挥舞树枝的间隙,猛地向前一冲,伸手抓住了树枝。
张伟和黑豹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谁也不肯松手。
黑豹用力一拉,想把树枝从张伟手中夺过来。
张伟也不甘示弱,死死地握住树枝,同时抬起一脚,朝着黑豹的膝盖踢去。
黑豹吃痛,松开了树枝。
张伟趁机挥舞着树枝,再次朝着周围的小喽啰们打去。
“小子,你找死,看我的铁砂掌!”
黑豹双眼瞪得如同铜铃,脸上的伤疤因愤怒而扭曲,他怒吼一声,那声音仿佛要把周围的空气都震碎。
话音未落,他如同一头发狂的公牛,朝着张伟猛冲过去,两只手掌高高扬起,带着呼呼风声,直奔张伟面门。
张伟见黑豹来势汹汹,心中暗叫不好。
他下意识地握紧手中树枝,想要以此抵挡黑豹这凌厉的一击。
可黑豹这铁砂掌威力实在惊人,“咔嚓”一声脆响,张伟手中树枝就像脆弱的筷子一般,瞬间被黑豹的铁砂掌打断成两截。
张伟心中一紧,知道情况危急,容不得他多想。
他把断成两截的树枝随手一扔,双脚猛地一蹬地面,施展出自己的拿手绝技——霸王拳,朝着黑豹迎了上去。
只见张伟的拳头带着一股刚猛之力,拳风呼啸,试图与黑豹的铁砂掌抗衡。
黑豹看到张伟竟敢用拳头硬碰他的铁砂掌,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他不但没有退缩,反而加快了攻击的速度。
两人的招式瞬间碰撞在一起,“砰”的一声闷响,如同两块巨石相撞,强大的冲击力在两人之间爆发开来。
张伟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拳头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了好几步。
黑豹的铁砂掌果然名不虚传,张伟心中暗暗叫苦,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多么强大的对手,此刻的他,应付起来十分吃力。
然而,张伟可不是轻易会被打倒的人。
他稳住身形,咬了咬牙,再次朝着黑豹冲了过去,霸王拳如雨点般朝着黑豹攻去。
每一拳都带着他的愤怒和求生的欲望,试图在黑豹那如铜墙铁壁般的防御中找到一丝破绽。
黑豹见张伟还敢主动进攻,心中不禁有些恼怒。
他冷哼一声,施展出铁砂掌的连环招式,手掌如同幻影般在张伟眼前晃动,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强大的压迫感,封住了张伟所有可能的进攻路线。
张伟在黑豹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左躲右闪,身上还是不可避免地挨了几掌。
黑豹的铁砂掌打在张伟身上,就像被重锤击中一般,疼得张伟龇牙咧嘴。
但张伟强忍着疼痛,凭借着顽强的意志,继续与黑豹周旋。
此时,黑豹的那些手下们也围了上来,在一旁呐喊助威,给黑豹打气。
“豹哥,干死这小子!”
“让他知道咱们的厉害!”
这些喊叫声仿佛给黑豹注入了更多的力量,他的攻击更加猛烈,一心要把张伟打倒在地。
张伟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众人,心中明白,如果不能尽快摆脱眼前的困境,今天恐怕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他深吸一口气,集中全部的精力,眼睛紧紧盯着黑豹的一举一动,试图找出他攻击中的破绽。
突然,张伟发现黑豹在连续攻击时,每次出掌后收回的动作稍微有些迟缓。
张伟心中一喜,知道这可能是他反击的唯一机会。
于是,张伟佯装被黑豹的攻击逼得节节败退,故意露出一个破绽,引诱黑豹再次进攻。
黑豹果然上当,他看到张伟似乎有些招架不住,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再次挥动铁砂掌,朝着张伟的胸口狠狠拍去。
就在黑豹的手掌即将击中张伟的瞬间,张伟猛地侧身一闪,避开了黑豹这致命的一击。
紧接着,张伟抓住黑豹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间隙,将霸王拳的威力发挥到极致,以一记迅猛无比的重拳,朝着黑豹的腹部狠狠砸去。
黑豹躲避不及,被张伟这一拳结结实实地击中。
“啊”的一声惨叫,黑豹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黑豹的那些手下们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
他们没想到张伟在如此劣势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反击成功,把黑豹打倒在地。
短暂的惊愕之后,这些手下们又蠢蠢欲动,一拥而上,继续围攻张伟。
张伟站在原地,喘着粗气,双眼警惕地看着黑豹的手下们。
他知道,虽然刚才成功地给了黑豹一击,但还没有结束呢。
“你果然很强!”
黑豹从地上猛地爬起来,双眼瞪得如同铜铃,恶狠狠地盯着张伟,眼神里满是不甘与愤怒。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张伟一拳给打倒,这在他的江湖生涯中可不多见。
此刻,好胜心和报复欲彻底占据了他的内心,他怒吼一声,毫不犹豫地再次朝着张伟杀了过去。
第177章 今天非得把他打得跪地求饶不可
与此同时,黑豹的那些手下们见老大再次发动攻击,也纷纷从旁边朝着张伟偷袭过来。
这些人竟然也都练过铁砂掌,虽然威力远远比不上黑豹,但这么多人一起围攻,那气势也是相当惊人。
一时间,张伟周围掌影翻飞,呼呼的掌风刮得人脸生疼。
张伟心中暗叫不好,面对如此凶猛的围攻,他只能全力进行被动防御。
他左躲右闪,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尽量避开众人的攻击,但对方人数众多,而且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张伟还是渐渐陷入了困境,险象环生。
一个手下瞅准张伟躲避黑豹攻击的间隙,猛地一掌朝着张伟的后背拍去。
张伟感觉到背后的劲风,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用手臂去抵挡。
“啪”的一声,这一掌结结实实地打在张伟的手臂上,张伟只感觉手臂一阵剧痛,仿佛骨头都要被打断了。
还没等张伟缓过神来,另一个手下又从侧面攻了过来,铁砂掌直奔张伟的胸口。
张伟连忙侧身,这一掌擦着他的衣服划过,在衣服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黑豹则趁张伟躲避侧面攻击的时候,再次发动凌厉的攻势,双掌如闪电般朝着张伟的头部拍去。
张伟心中一紧,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么被动挨打了。
他瞅准黑豹攻击的节奏,在黑豹双掌即将拍到自己的时候,突然向下一蹲,黑豹的双掌落空,由于用力过猛,身体向前冲了几步。
张伟趁机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朝着黑豹的腹部又是一记霸王拳。
黑豹这次早有防备,他迅速收腹,同时用手臂格挡张伟的拳头。
“砰”的一声,张伟的拳头打在黑豹的手臂上,虽然没有对黑豹造成太大的伤害,但也让黑豹的攻击节奏为之一乱。
然而,其他手下并没有给张伟喘息的机会,他们再次围了上来,铁砂掌纷纷朝着张伟攻去。
张伟被众人围在中间,如同陷入狼群的孤狼,形势愈发危急。
他一边躲避着攻击,一边思考着脱身的办法。
突然,张伟眼睛一亮,他看到不远处有一块大石头。
张伟心中有了主意,他故意朝着大石头的方向退去。
黑豹和他的手下们以为张伟要逃跑,更加疯狂地追了上去。
当靠近大石头的时候,张伟猛地弯腰,双手抱住大石头,然后用力朝着黑豹等人扔了过去。
大石头带着一股劲风,直直地朝着黑豹砸去。
黑豹没想到张伟会来这一招,躲避不及,被大石头砸中了腿部。
“啊”的一声惨叫,黑豹单膝跪地,腿部传来的剧痛让他的额头布满了汗珠。
其他手下看到这一幕,都有些犹豫,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张伟趁机再次施展出霸王拳,朝着离他最近的一个手下攻去。
这一拳带着张伟全身的力量,直接把那个手下打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剩下的手下们看到张伟如此勇猛,心中都有些害怕。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再轻易上前。
黑豹咬着牙,强忍着腿部的疼痛,站起身来,恶狠狠地说道:“都别愣着,一起上,今天一定要把这小子收拾了!”
在黑豹的催促下,那些手下们虽然心中畏惧,但还是硬着头皮再次朝着张伟围了上去。
张伟知道,自己必须速战速决,不然等这些人回过神来,再次发起疯狂的攻击,他恐怕真的难以招架了。
张伟深吸一口气,集中全部精力,准备迎接黑豹等人新一轮的攻击。
“铁砂掌!”
黑豹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他扯着嗓子怒吼一声,那声音就跟打雷似的,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紧接着,他整个人像发了疯的公牛,朝着张伟猛冲过去,两只手掌高高扬起,带着呼呼的风声,就跟两把大铁铲似的,疯狂朝着张伟招呼过去。
那手掌上的劲道,要是打实了,张伟非得被拍成肉饼不可。
黑豹那些手下一看老大都冲上去了,哪敢落后啊,也跟着齐声喊起来:“铁砂掌!”
一个个也都使出吃奶的劲儿,从四面八方朝着张伟扑过去,那架势,就跟一群饿狼看到了肥羊似的。
这些手下虽然铁砂掌威力比不上黑豹,但这么多人一块儿上,也是来势汹汹,一时间,张伟周围全是掌影,密密麻麻的,就像一张大网,要把张伟给罩住。
张伟心里清楚,这情况可太危急了,要是一个不小心,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他咬着牙,把霸王拳使得虎虎生风,拳头像炮弹一样,“砰砰砰”地朝着那些铁砂掌迎上去。
每一拳打出去,都带着一股刚猛的劲道,和那些铁砂掌碰撞在一起,发出“啪啪啪”的声音,就像放鞭炮似的。
张伟一边抵挡着攻击,一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瞅准机会准备反击。
突然,他看到一个手下冲得太猛,和旁边的人拉开了点距离,露出了一个破绽。
张伟眼睛一亮,心里想着:“就你了!”
他瞅准这个空当,猛地一跺脚,把地面都震得“咚咚”响,然后借着这股劲儿,全身的力气都使在拳头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那个手下轰了过去。
这一拳,那可真是威力惊人,就像一颗炮弹直接命中目标。
“砰”的一声闷响,那个手下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嗖”地一下向后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噗通”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这哥们儿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半天都爬不起来,估计是被张伟这一拳打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黑豹看到自己一个手下就这么被张伟打飞了,气得脸都绿了,跟个大青茄子似的。
他“嗷”的一嗓子,喊得比刚才还大声:“都给我上,别让这小子跑了!今天非得把他打得跪地求饶不可!”
喊完,他自己也再次发力,铁砂掌的攻势更猛了,一下又一下地朝着张伟拍过去,每一下都恨不得把张伟拍成肉酱。
第178章 你们怕什么,给我上啊
其他手下听到黑豹的喊声,也都鼓足了劲儿,再次把张伟围得死死的,铁砂掌不停地往张伟身上招呼。
张伟被这群人围在中间,那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了一个大漩涡,随时都可能被卷进去。
但张伟可没那么容易认输,他一边用霸王拳左挡右格,一边继续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张伟瞅着黑豹,心里琢磨着:“擒贼先擒王,只要把黑豹搞定了,这些小喽啰就不足为惧了。”
于是,张伟故意卖了个破绽,假装被一个手下的铁砂掌击中,身体晃了晃,往后退了几步。
黑豹一看,以为张伟不行了,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心想:“这小子终于撑不住了。”
他瞅准这个机会,猛地一跃,高高举起双掌,朝着张伟的脑袋狠狠地拍下去,嘴里还喊着:“去死吧!”
张伟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就在黑豹的铁砂掌快要拍到自己脑袋的时候,他突然一个侧身,像条灵活的泥鳅一样,一下子就躲开了黑豹这致命的一击。
同时,张伟借着侧身的劲儿,一个转身,把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右拳上,对着黑豹的胸口,使出了霸王拳的绝招。
这一拳,带着张伟全部的愤怒和求生的欲望,“轰”的一声,就像一颗炸弹在黑豹胸口爆炸了一样。
黑豹根本没想到张伟还有这一手,躲避不及,被张伟这一拳结结实实地击中了胸口。
“哇”的一声,黑豹嘴里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向后飞出去好几米远,“哐当”一声,撞在旁边的一棵树上,然后顺着树干滑落到地上。
那些手下看到黑豹居然被张伟给打倒了,一个个都吓得脸色惨白,像见了鬼似的。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再往前冲了。
张伟站在中间,喘着粗气,身上也挂了不少彩,但眼神依然坚定,他大声喊道:“还有谁!”
那些手下一听,都不敢上了,生怕张伟给他们来一拳。
“废物,你们怕什么,给我上啊!”
黑豹“噌”地一下从地上蹦起来,双眼瞪得仿佛要喷出火来,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扭曲,那道狰狞的伤疤也跟着一抖一抖的,活像一条扭动的蜈蚣。
他这一嗓子,如同炸雷一般,在寂静的夜里传得老远,震得周围的树叶都沙沙作响。
话音未落,黑豹已然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张伟迅猛地杀了过去。
他的双脚在地面上重重一跺,地面都好似颤抖了一下,带起一片尘土。
此时的黑豹,全身散发着一股狠厉的气息,每一个毛孔仿佛都在宣泄着对张伟的愤怒和杀意。
那些手下原本被张伟刚才的勇猛吓得有些畏缩,听到黑豹这声怒吼,身体忍不住一颤。
他们面面相觑,眼神中既有恐惧,又带着一丝犹豫。
但黑豹平日里在他们心中积威已久,怎敢违抗他的命令。
于是,在一阵短暂的沉默后,这些手下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跟上黑豹的脚步,再次朝着张伟围了过去。
张伟看着气势汹汹的众人,心中一紧。
他刚刚经过一番恶斗,体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身上也多处挂彩,此刻面对黑豹和这群手下的再次进攻,压力如山般巨大。
但张伟深知,自己绝不能退缩,一旦退缩,等待他的可能就是灭顶之灾。
黑豹率先冲到张伟面前,二话不说,直接施展出他那威力惊人的铁砂掌。
只见他双掌舞动,带起阵阵呼啸的风声,犹如两把利刃,直逼张伟的要害。
张伟连忙侧身躲避,黑豹的铁砂掌擦着他的衣角划过,张伟只感觉一股强劲的掌风扑面而来,刮得脸颊生疼。
还没等张伟站稳身形,黑豹的手下们也已赶到,纷纷使出铁砂掌,从各个方向朝着张伟攻来。
一时间,张伟被笼罩在一片掌影之中,四面八方都是攻击。
张伟左躲右闪,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灵活的身法,勉强抵挡着众人的进攻。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渐渐有些力不从心,身上又添了几道伤痕。
“哼,小子,我看你还能撑多久!”黑豹一边疯狂攻击,一边恶狠狠地说道。
他瞅准张伟躲避一个手下攻击时露出的破绽,猛地一掌朝着张伟的后背拍去。
张伟察觉到背后的危险,想要躲避却已来不及,只能用手臂去抵挡。
“啪”的一声,这一掌结结实实地打在张伟的手臂上,张伟只感觉手臂一阵剧痛,仿佛骨头都要被拍碎了。
“啊!”张伟忍不住痛呼一声,但他咬着牙,强忍着疼痛,趁着黑豹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猛地转身,一记霸王拳朝着黑豹轰了过去。
黑豹没想到张伟在如此剧痛之下还能反击,躲避不及,被张伟这一拳击中胸口。
“闷哼”一声,黑豹向后退了几步,但很快又稳住身形,眼中的杀意更浓了。
“都别愣着,一起上,把他给我往死里打!”黑豹怒吼着,再次带领手下们朝着张伟发起攻击。
张伟知道,自己必须得想个办法摆脱眼前的困境,否则今天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一边抵挡着攻击,一边迅速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突然,张伟发现不远处有一堆建筑用的木材,旁边还有一些施工工具。
张伟心中一动,有了主意。
他故意朝着木材堆的方向退去,黑豹和手下们以为张伟要逃跑,更加疯狂地追了上去。
当靠近木材堆的时候,张伟瞅准时机,猛地一脚踢向一根粗壮的木材。
这根木材“咕噜咕噜”地朝着黑豹和他的手下们滚了过去。
众人见状,纷纷躲避。
张伟趁机又拿起一把铁铲,朝着追在最前面的一个手下挥了过去。
那手下躲避不及,被铁铲击中手臂,“哎哟”一声,疼得他捂住手臂蹲了下去。
黑豹看到张伟居然还能反抗,气得暴跳如雷。
他怒吼着,不顾一切地朝着张伟冲了过去。
张伟看着冲过来的黑豹,深吸一口气,集中全身最后的力气,再次施展出霸王拳。
这一拳,凝聚了张伟所有的力量,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
第179章 你还挺有种,不过你今天是跑不了了
“轰”的一声,张伟的霸王拳与黑豹的铁砂掌再次碰撞在一起。
这一次,强大的冲击力使得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荡,地面上的尘土被震得飞扬起来。
黑豹和张伟都被这股冲击力震得向后倒退了好几步。
黑豹稳住身形后,看着张伟,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没想到张伟在如此劣势的情况下,居然还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而张伟此时也感觉自己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双腿有些发软,手中的铁铲也差点拿不住。
“杀!”黑豹那嗓子跟破锣似的,扯着就喊了一嗓子,眼睛瞪得老大,恶狠狠地盯着张伟,像头疯了的野兽。
话音还没落呢,他人就跟炮弹似的射了出去,一双大手舞动着,铁砂掌带着呼呼的风声,朝着张伟的脑袋就拍了过去,那架势,恨不得一下子把张伟拍成个肉饼。
他那些手下一听老大这声喊,也都跟着咋呼起来,一个个也都把铁砂掌亮了出来,从四周围了上去,嘴里还不停地叫着:“上啊,干死这小子!”
一时间,张伟就跟被一群饿狼盯上的小羊羔似的,四面八方全是攻击。
张伟心里明白,今儿个要是不拼了,指定得交代在这儿。他眼睛在这群人里滴溜溜一转,一下子就锁定了其中一个看起来稍微弱一点的家伙。
张伟心里想着,得先把这家伙打趴下,说不定就能破了这包围圈。
说时迟那时快,张伟瞅准一个空当,伸手就抄起铁铲。这铁铲在他手里,就跟长了眼睛似的,朝着那个被他盯上的手下抡了过去。
与此同时,他还不忘施展霸王拳,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拳头像炮弹一样朝着旁边攻击过来的人轰了过去。
那个被张伟盯上的手下,本来正朝着张伟冲呢,一看张伟这铁铲带着风声就过来了,吓得脸都白了,“妈呀”一声,下意识地就想用手去挡。
“哐当”一声,铁铲结结实实地拍在了这小子的手臂上,疼得他“嗷”的一嗓子,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整个人差点没直接瘫倒在地。
可张伟这边还没等喘口气呢,黑豹的铁砂掌又到跟前了。
张伟连忙用铁铲去挡,“啪”的一声,铁铲被黑豹这一掌拍得差点脱手飞出去,张伟只感觉手臂一阵发麻,那劲儿大得就跟被火车撞了似的。
周围那些手下一看,觉得张伟好像有点招架不住了,攻得更猛了。一个个铁砂掌跟雨点似的,朝着张伟身上招呼。
张伟左躲右闪,身上还是被擦到了几下,疼得他直咧嘴。但张伟可没打算就这么认输,他咬着牙,瞅准那个被他铁铲拍了一下的手下又攻过来的机会,猛地一脚踢了过去。
这一脚,张伟可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正好踢在那家伙的肚子上。
就听“噗通”一声,这小子像个破麻袋一样,直接被踢得向后飞了出去,“哐当”一下,砸在了旁边的一堆杂物上,半天都没爬起来,估计是疼得晕过去了。
黑豹一看自己手下被张伟给干趴下一个,气得脸都紫了,“你个混蛋,我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说着,黑豹再次发动攻击,这次他的铁砂掌更快更狠,张伟感觉压力一下子又上来了。
张伟心里着急啊,他知道再这么下去,自己肯定得被这群人给收拾了。
于是,他一边用铁铲和霸王拳抵挡着黑豹和其他手下的攻击,一边想着办法。
突然,他眼睛一亮,看到不远处有个大花盆。张伟瞅准时机,趁着黑豹和手下们攻击的间隙,猛地一甩铁铲,“嗖”的一下,铁铲就跟标枪似的朝着其中一个手下飞了过去。
那个手下正专心攻击张伟呢,压根没想到张伟会来这一招,“啊”的一声,被铁铲砸中了肩膀,疼得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张伟趁着其他人一愣神的工夫,几步就冲到了大花盆旁边,双手抱住花盆,“嘿”的一嗓子,朝着黑豹就扔了过去。
黑豹正往前冲呢,一看这么个大花盆飞过来了,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用铁砂掌去挡。
“砰”的一声,花盆被黑豹拍成了碎片,泥土溅得到处都是。可就这么一耽搁,张伟又有了喘息的机会。
张伟站在那儿,喘着粗气,身上好几处都挂了彩,衣服也破破烂烂的。但他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黑豹和剩下的几个手下,心里想着,绝对不能就这么被你们给打败了。
黑豹看着张伟,眼神里也有点惊讶,他没想到张伟都这样了,还能反抗得这么厉害。
黑豹咬着牙说:“小子,你还挺有种,不过你今天是跑不了了!”说完,又带着剩下的几个手下,再次朝着张伟攻了过去。
张伟深吸一口气,胸腔高高鼓起,仿佛要将这周围的空气都纳入腹中,为自己注入力量。他的双眼紧紧盯着黑豹和他的手下,目光如炬,透着一股坚韧与决然。
紧接着,他缓缓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发出“咔咔”的声响,那声音仿佛是战斗的前奏。
此时的张伟,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准备迎接黑豹他们新一轮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黑豹那边可没打算给张伟太多喘息的机会。随着黑豹一声令下:“上!”
他和手下们如同一群饿狼,再次朝着张伟扑了过来。一时间,铁砂掌带起的风声呼呼作响,张伟的霸王拳也是虎虎生威,双方就这样疯狂地搏杀在一起。
黑豹不愧是这群人的老大,他的铁砂掌刚猛有力,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强大的力量,目标直指张伟的要害部位。
张伟则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和精湛的霸王拳技巧,巧妙地躲避着黑豹的攻击,同时寻找机会反击。
而黑豹的手下们也不是吃素的,他们从不同方向围攻张伟,铁砂掌如雨点般朝着张伟落去。
张伟在这重重包围之中,就像一艘在暴风雨中的小船,被汹涌的海浪不断冲击着。
铁砂掌与霸王拳不断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次撞击都似乎要将周围的空气震得炸裂。
第180章 我给你拼了!
张伟凭借着顽强的意志,与这群人打得难解难分。但他心里清楚,这样一直僵持下去对自己极为不利,自己的体力在不断消耗,必须想个办法打破这个局面。
突然,张伟的眼神一亮,他再次锁定了一个人。这个人在围攻中,相较于其他人,攻击的节奏稍微有些紊乱,张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破绽。
他决定像之前一样,逐个击破,先把这个人解决掉,打乱对方的阵脚。
张伟瞅准时机,佯装被黑豹的攻击逼得有些慌乱,脚步向后退了几步。
这个被张伟盯上的手下一看,以为张伟露出了破绽,心中一喜,立刻加快脚步,朝着张伟猛冲过去,铁砂掌高高扬起,准备给张伟致命一击。
就在这个手下的铁砂掌即将拍到张伟身上的时候,张伟猛地侧身一闪,轻松地避开了这凌厉的一击。
紧接着,张伟顺势一个转身,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在右拳上,施展出霸王拳的绝招。这一拳,带着张伟所有的愤怒和求生的欲望,如同一枚炮弹,直直地朝着这个手下轰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这个手下的胸口上。只听见这个手下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倒飞出去。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这一下,他被张伟打得不轻,躺在地上,双手捂着胸口,痛苦地哀嚎着,半天都爬不起来。
黑豹和其他手下看到这一幕,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他们没想到张伟在如此激烈的围攻下,还能抓住机会,再次打倒一个人。
黑豹气得脸色铁青,大声吼道:“都给我稳住,别慌!一起上,把他拿下!”
其他手下们听到黑豹的吼声,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再次朝着张伟围了上去。但这一次,他们的攻击明显没有之前那么果断,心中或多或少都对张伟产生了一丝忌惮。
张伟站在原地,喘着粗气,身上已经布满了汗水和伤痕。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他看着再次围上来的敌人,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坚持下去,成功摆脱困境。
黑豹再次发动攻击,他这次改变了策略,不再一味地强攻,而是和手下们配合,试图通过消耗张伟的体力来取胜。
张伟则沉着应对,凭借着自己对霸王拳的熟练运用和敏锐的洞察力,不断躲避着黑豹和手下们的攻击,同时寻找着下一个可以击破的目标。
这场激烈的战斗还在继续,双方都使出了浑身解数。
张伟深知,在这敌众我寡且体力逐渐不支的情况下,唯有速战速决,逐个击破,才有生机。
他强忍着身上的伤痛,眼神如鹰般锐利,时刻留意着黑豹及其手下的一举一动,寻找着出手的最佳时机。
黑豹带着手下再次如潮水般涌来,铁砂掌所到之处,风声呼呼作响。张伟则像一只敏捷的猎豹,在密集的攻击中左躲右闪,巧妙地避开那些致命的掌风。
他一边躲避,一边暗自观察着黑豹手下们的攻击节奏。终于,他发现一个身形稍显瘦弱的手下,在攻击时因急于表现,步伐有些凌乱。
张伟瞅准这个破绽,趁黑豹和其他手下的注意力被自己的闪避吸引时,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前去。
那速度之快,如同闪电一般,还没等那名手下反应过来,张伟已经来到他面前。只见张伟将霸王拳的劲道灌注于拳,猛地朝着对方胸口轰去。
“砰”的一声闷响,犹如闷雷乍响,那名手下像被炮弹击中一般,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哇”地吐出一口鲜血,便昏死过去。
黑豹见势,气得暴跳如雷,怒吼道:“都给我小心点,别让这小子钻了空子!”
然而,张伟这一击,已然打乱了众人的阵脚,其他手下看向张伟的眼神中,不自觉地多了几分畏惧。张伟可不会放过这绝佳的机会,他乘胜追击,目光又锁定了另一个神色慌张的手下。
这个手下见张伟朝自己看来,心中一慌,攻击的节奏顿时大乱。张伟抓住他这一瞬间的破绽,身形一闪,来到他身旁。
张伟先是用手臂巧妙地挡住对方慌乱中拍出的铁砂掌,紧接着,抬腿就是一脚,正中对方腹部。
这一脚力量十足,那手下“嗷”的惨叫一声,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失去了再战之力。
黑豹看着自己的手下接连倒下,心急如焚,他亲自上阵,铁砂掌如疾风骤雨般朝着张伟攻去,试图为手下们稳住局面。
张伟深知黑豹的厉害,不敢掉以轻心,全神贯注地应对着黑豹的攻击。在与黑豹周旋的过程中,张伟还不忘留意其他手下的动向。
此时,一个手下瞅准张伟与黑豹僵持的时机,想从背后偷袭张伟。
张伟凭借着敏锐的感知,在对方靠近的瞬间,猛地转身,一个凌厉的肘击,重重地砸在那名手下的脸上。
只听“咔嚓”一声,那手下的鼻梁应声而断,鲜血喷涌而出,他惨叫着向后倒去,当场昏死过去。
随着张伟不断寻找机会出手,黑豹的手下们一个接一个地被打趴下。
有的被张伟一拳击中头部,直接倒地不起;有的被张伟一脚踢中要害,疼得失去战斗力。
原本气势汹汹的一群人,此刻只剩下黑豹一人还站着,其余的都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哀嚎声此起彼伏。
黑豹看着眼前的惨状,心中又惊又怒。他怎么也没想到,张伟竟然如此顽强,在众人的围攻下,不仅没有倒下,反而将他的手下逐个击败。
此时的黑豹,心中第一次对张伟产生了一丝畏惧,但他的好胜心和身为老大的尊严让他不愿就此罢手。
黑豹双眼通红,像一头发狂的野兽,不顾一切地朝着张伟冲过去,嘴里还喊着:“我跟你拼了!”
第181章 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张伟看着黑豹疯狂的模样,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他知道,黑豹虽然此时已有些慌乱,但毕竟实力不凡,这最后一战,必定更加艰难。
然而,张伟没有丝毫退缩之意,他握紧双拳,眼神坚定,准备迎接黑豹的最后疯狂,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彻底解决黑豹!
“去死吧!”黑豹双眼瞪得仿佛要从眼眶中蹦出,脸上的肌肉因极度愤怒而扭曲,那道狰狞的伤疤更是像一条蠕动的恶虫,随着他的怒吼不断抖动。
他如同一头发狂的猛兽,不顾一切地朝着张伟猛扑过去,两只手掌以刁钻诡异的角度,带着呼呼风声,如两把利刃般直刺张伟的要害。
这铁砂掌灌注了他此刻全部的愤怒与不甘,每一招都蕴含着致命的杀机。
“现在只剩下你一个人,你拿什么和我打?”张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此刻的他,虽然身上也带着不少伤,汗水湿透了衣衫,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自信与坚毅。
面对黑豹疯狂的攻击,张伟毫不畏惧,脚下猛地一跺地面,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迎着黑豹冲了上去,同时将霸王拳毫无保留地施展出来。
只见他的拳头如疾风骤雨般朝着黑豹轰去,每一拳都带着千钧之力,空气中都回荡着拳风呼啸的声音。
黑豹一心想要置张伟于死地,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他的铁砂掌招式变幻莫测,时而从正面强攻,时而从侧面突袭,试图寻找张伟防御的破绽。
然而,张伟的霸王拳刚猛霸道,每一拳都能精准地化解黑豹的攻击,并且还能顺势展开反击。
两人你来我往,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阶段,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这激烈的交锋点燃,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在一番激烈的对攻之后,张伟瞅准黑豹攻击间隙的一个微小破绽,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全身的力量如百川归海般汇聚在右拳之上,随后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黑豹的胸口轰去。
这一拳,蕴含着张伟必胜的决心,速度之快,力量之大,让黑豹根本来不及躲避。
“砰”的一声巨响,仿佛一颗炮弹在黑豹胸口炸开,黑豹的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倒飞出去数米之远,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咳咳……”黑豹躺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嘴里吐出几口鲜血。他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愤怒,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张伟打得如此狼狈。
但黑豹生性倔强,骨子里有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他咬着牙,双手撑地,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身上的伤痛反而激发了他更强烈的斗志。
“还没完……”黑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血腥气。他再次握紧拳头,朝着张伟冲了过去,尽管脚步有些踉跄,但那股拼死一搏的气势却丝毫不减。
张伟看着再次冲上来的黑豹,心中不禁对他的顽强产生了一丝敬意,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心慈手软。
张伟深吸一口气,再次施展出霸王拳。这一次,他的攻击更加凌厉,每一拳都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
黑豹也拼尽了全力,用铁砂掌奋力抵挡着张伟的攻击。两人在原地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近身肉搏,拳拳到肉,掌掌生风。
然而,经过之前一番恶斗,黑豹的体力和伤势都对他极为不利。尽管他顽强抵抗,但渐渐的,还是难以抵挡张伟那如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张伟瞅准黑豹一个防御的漏洞,又是一拳狠狠击中黑豹的腹部。
黑豹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弯成了虾米状,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肚子。
张伟趁势追击,紧接着又是一记上勾拳,重重地打在黑豹的下巴上。
黑豹的身体再次向后飞去,这一次,他摔得更远,直接撞到了旁边的一棵树上,然后缓缓滑落,瘫倒在地。
但即便如此,黑豹依然没有放弃,他的手指在地上抠出几道深深的痕迹,试图再次起身。
张伟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缓缓走上前去,眼神如冰刀般冰冷,直直地盯着躺在地上却依旧透着倔强的黑豹。
此刻的黑豹,头发凌乱,嘴角挂着一丝血迹,身上满是尘土与伤痕,狼狈不堪,但他的眼神中却依然燃烧着不甘与倔强的火焰。
“我不会败的!”黑豹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声音虽因伤痛而略显沙哑,却带着一股令人震撼的倔强。
他双手用力撑地,手臂上青筋暴起,试图再次挣扎着爬起来,仿佛只要站起来,就还有翻盘的希望。
张伟看着黑豹这般模样,心中没有丝毫怜悯。他深知,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只见张伟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抬起脚,猛地踩在黑豹的右手之上,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踩。“咔嚓”一声脆响,犹如树枝折断,黑豹的右手瞬间被张伟踩碎。
“啊!”黑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惊悚,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都震得破碎。
他的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颤抖,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刚刚燃起的那股倔强的火焰,在这钻心的剧痛下,似乎也有了些许黯淡。
然而,即便承受着如此剧痛,黑豹依旧没有屈服。
他用左手紧紧抓住张伟的裤腿,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嘴里含糊不清地叫骂着:“你……你这个混蛋,有种就杀了我……”那眼神仿佛在向张伟宣告,他不会轻易认输。
张伟冷冷地看着黑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说道:“杀了你?那太便宜你了。你和郑兴、孙宇一起算计我,今天只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
说罢,张伟再次用力,黑豹的右手在他脚下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黑豹的惨叫声也愈发惨烈。
“郑兴和孙宇……他们不会放过你的……”黑豹强忍着剧痛,断断续续地说道,试图用这话来威胁张伟。
但此时的他,声音中已经带上了一丝颤抖,那是疼痛与恐惧交织的颤抖。
第182章 你要是不带我去,我现在就废了你
张伟不屑地哼了一声,说道:“我张伟从来就没怕过他们。你们一次又一次地找上门来,那就得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今天你带来的这些人,都得为你们的行为负责。”
说着,张伟扫视了一眼周围横七竖八躺着的黑豹的手下,这些人有的昏迷不醒,有的痛苦哀嚎,在月光下,仿佛一幅惨烈的画卷。
“你……你会后悔的……”黑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但那股倔强却始终没有消散。
他用充满恨意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张伟,仿佛要将张伟的模样刻在心底,等待着有朝一日能够复仇。
张伟蹲下身子,与黑豹对视,眼神冰冷得如同万年寒冰,说道:“后悔?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不会后悔。你们这些人,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今天的下场是你们自找的!”
黑豹没有回应,只是重重地喘着粗气,眼中的恨意与倔强依旧交织在一起。
张伟稳稳地站起身来,缓缓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动作不紧不慢,却透着一股冷峻的气息。
他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黑豹,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彻骨的冰冷。
此刻的黑豹,右手已被张伟踩碎,整个人因剧痛而扭曲着身体,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嘴里发出微弱的呻吟。
张伟深知,像黑豹这样心狠手辣之徒,若不彻底制服,日后必定会成为大患。
况且,他与郑兴、孙宇之间的恩怨已深,黑豹作为他们找来对付自己的利刃,必须要让他失去再次作恶的能力。
想到这里,张伟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再次行动起来。
张伟一个箭步上前,用脚踩住黑豹的左手,黑豹似乎意识到了张伟要做什么,眼中露出惊恐的神色,想要挣扎却因伤痛而无力反抗。张伟没有丝毫犹豫,运足力气,狠狠一跺。
“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黑豹的左手也被张伟残忍地打断,他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加凄厉的惨叫,声音中满是痛苦与绝望。
还未等黑豹从这钻心的剧痛中缓过神来,张伟又迅速来到他的双腿边。
黑豹瞪大了眼睛,眼中充满了哀求,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别……别……”
但张伟不为所动,双手高高举起,如同举起千斤重锤,狠狠砸下。
“咔嚓!咔嚓!”两声接连响起,黑豹的双腿也在张伟的重击下折断,他整个人如同一只被打断脊梁的恶犬,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只能在地上无助地抽搐着,嘴里发出微弱的呜咽。
解决完黑豹后,张伟的目光扫向了旁边横七竖八躺着的黑豹的手下们。
这些人刚刚还气势汹汹地围攻张伟,此刻却一个个躺在地上,或昏迷不醒,或痛苦哀嚎。
张伟知道,他们都是郑兴和孙宇的帮凶,若不加以惩戒,恐怕还会有更多的麻烦找上门来。
张伟迈开步伐,朝着离他最近的一个手下走去。
这个手下看到张伟走来,眼中露出极度的恐惧,他试图挣扎着起身逃跑,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张伟一步步靠近。
张伟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子,冷冷地说道:“这就是你们助纣为虐的下场。”
说完,张伟抓住他的一只手臂,用力一扭,伴随着一声惨叫,这个手下的手臂被张伟硬生生地折断。
随后,张伟如法炮制,一个接着一个地将这些手下的双手双脚全部打断。
一时间,周围惨叫声此起彼伏,仿佛人间炼狱。
每打断一个人的手脚,张伟心中的怒火便平息一分,但他也清楚,与郑兴和孙宇之间的这场恩怨,才刚刚拉开序幕。
当张伟将最后一个手下的手脚打断后,周围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伤者们微弱的哀嚎声。
张伟站在这片狼藉之中,喘着粗气,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身上还带着之前战斗留下的斑斑血迹。
他环顾四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郑兴和孙宇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沉重的代价。
而此时,躺在地上的黑豹和他的手下们,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原本以为手到擒来的任务,最后却落得如此悲惨的下场。
黑豹心中更是悔恨交加,他知道,自己这次彻底踢到了铁板,而郑兴和孙宇,恐怕也不会轻易放过他这个失败者。
夜,依旧深沉,墨色的天幕仿佛一块沉甸甸的铅板,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四周静谧得可怕,唯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张伟站在这片狼藉之中,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眼神冰冷而决绝。他弯下腰,一把抓住黑豹的衣领,像拎小鸡似的将黑豹提了起来。
黑豹此时已是奄奄一息,双手双脚皆断,身上布满了伤痛,整个人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他有气无力地耷拉着脑袋,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张伟盯着黑豹,一字一顿地说道:“带我去找孙宇和郑兴!”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
黑豹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虚弱地说道:“不……我不能……”
话还没说完,张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抬起拳头,对着黑豹的腹部就是一顿疯狂殴打。
每一拳都带着强大的力量,打得黑豹身体剧烈颤抖,嘴里不断吐出鲜血。黑豹想求饶,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呜”声。
张伟一边打一边怒喝道:“你以为你还有选择的余地吗?今天你要是不带我去,我现在就废了你!”
黑豹被打得痛苦不堪,实在承受不住这样的折磨,终于用尽全身力气,虚弱地说道:“我……我只知道孙宇在哪,不知道郑兴在哪……”
张伟听到这话,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冷冷地看着黑豹,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假。片刻后,他冷哼一声,说道:“行,那就先去找孙宇!”
说罢,张伟将黑豹像扔麻袋一样扔到一旁,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车。他打开车门,又走回来,再次提起黑豹,将他扔进了后座。
第183章 你竟敢主动送上门来,真是自寻死路
张伟坐进驾驶座,发动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夜的寂静。汽车如同一头黑色的猎豹,在黑暗中疾驰而去,朝着黑豹所说的孙宇的方向飞奔。
车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黑豹躺在后座,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只能时不时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
张伟一边开车,一边通过后视镜冷冷地看着黑豹,说道:“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要是敢骗我,我保证让你死得很难看!”
黑豹连忙虚弱地点了点头,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说道:“不敢……不敢……”
一路上,张伟的心情愈发沉重。他知道,找到孙宇后,必定又是一场恶战。
但他毫不畏惧,经过今晚与黑豹等人的战斗,他心中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极点,他要让孙宇和郑兴为他们所做的一切付出惨痛的代价。
不知过了多久,汽车终于来到了黑豹所说的地方。
这是一座位于城郊的别墅,四周荒无人烟,只有别墅内隐隐透出几丝灯光。
张伟将车停下,再次提起黑豹,说道:“孙宇就在这里面?”黑豹虚弱地点了点头。
张伟提着黑豹,小心翼翼地朝着别墅走去。他知道,这里说不定布满了孙宇的手下,稍有不慎,就可能陷入重围。
但张伟没有丝毫退缩之意,他深吸一口气,一脚踢开了别墅的大门。“哐当”一声,大门被踢得摇晃起来,发出刺耳的声响。
别墅内,灯光昏暗,几个身影听到声响,迅速转过身来。张伟定睛一看,正是孙宇和他的几个手下。
孙宇看到张伟提着黑豹,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随即又转为愤怒,喝道:“张伟,你竟敢找上门来!你知道你这是自寻死路吗?”
张伟冷笑一声,将黑豹扔到地上,说道:“孙宇,你和郑兴三番五次派人对付我,今天我就是来讨个说法的!”
孙宇看着躺在地上的黑豹,心中一阵恼怒,他没想到黑豹竟然如此没用,不但没有解决张伟,还被张伟找上门来。
孙宇一挥手,他的手下们立刻围了上来,一个个虎视眈眈地盯着张伟。
张伟毫不畏惧,他摆开架势,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
“杀了他!”别墅里面,孙宇气得满脸通红,像一头发怒的公牛般大声怒吼一声。他双眼圆睁,死死地盯着张伟,仿佛要用眼神将张伟生吞活剥。
此刻的孙宇,心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原本他以为黑豹等人能顺利解决张伟,却没想到张伟不但毫发无损,还提着黑豹找上门来,这让他的颜面扫地。
顿时,一群如狼似虎的手下听到孙宇的命令,齐声呐喊,疯狂地朝着张伟冲了过去。他们的眼神中透着凶狠与贪婪,仿佛张伟是一块即将到嘴的肥肉。
这些人训练有素,步伐整齐,转眼间就将张伟团团围住,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张伟临危不乱,他瞅准其中一个冲在最前面的手下,猛地一脚踢向躺在旁边的黑豹。
黑豹本就虚弱不堪,被张伟这一脚踢中,如同一颗炮弹般朝着那个手下飞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黑豹结结实实地砸在那名手下身上,两人一同摔倒在地,发出痛苦的惨叫。
趁着众人的包围圈出现一丝破绽,张伟毫不犹豫地施展出他的拿手绝技——霸王拳。
只见他的拳头带着一股刚猛之力,拳风呼呼作响,朝着周围的敌人猛击过去。
张伟身形如电,在人群中左冲右突,每一拳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一时间,竟有几个手下被他打得连连后退。
然而,孙宇带来的这些手下并非泛泛之辈,他们皆是在道上摸爬滚打多年的高手。
面对张伟的攻击,他们迅速调整战术,相互配合,形成了一种严密的防御体系。他们巧妙地躲避着张伟的拳头,同时找准机会,从各个角度向张伟发起反击。
张伟只感觉四面八方都有攻击袭来,压力如山般巨大。这些高手的招式凌厉刁钻,每一招都直指张伟的要害。
张伟虽奋力抵抗,但双拳难敌四手,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一个手下瞅准张伟抵挡另一个人攻击的间隙,猛地一脚踢向张伟的腰部。
张伟躲避不及,被这一脚踢中,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了几步。
还没等张伟站稳身形,又有两个手下从左右两侧同时攻来,一人使拳,一人出掌,朝着张伟的头部和胸口打去。
张伟心中一紧,连忙抬起双臂进行格挡。
“砰砰”两声,张伟的手臂被击中,一阵剧痛传来,他感觉自己的手臂仿佛失去了知觉。
但张伟并没有就此退缩,他咬着牙,强忍着疼痛,再次发动攻击。他瞅准眼前一个手下的破绽,一记霸王拳狠狠砸向对方的胸口。
那手下没想到张伟在如此困境下还能反击,躲避不及,被张伟这一拳打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然而,其他手下并没有给张伟喘息的机会,他们再次围了上来,攻击更加猛烈。
张伟陷入了苦战,短时间内竟然难以突破这群高手的围攻。
孙宇站在一旁,看着张伟在人群中苦苦挣扎,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冷笑道:“张伟,你以为你今天还能活着离开这里吗?你竟敢主动送上门来,真是自寻死路!”
张伟心中明白,若不能尽快想出破敌之策,今天恐怕真的要葬身于此。他一边抵挡着攻击,一边迅速思考着应对之法。
突然,他灵机一动,想起了之前与黑豹等人战斗时的场景。他决定故技重施,寻找敌人的破绽,逐个击破。
张伟故意卖了个破绽,佯装被一名手下的攻击逼得连连后退,脸上露出惊慌的神色。
那些手下见状,以为张伟已经黔驴技穷,顿时攻得更猛了。
其中一个心急的手下,不顾一切地朝着张伟冲了过来,试图给张伟致命一击。
张伟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就在那名手下靠近的瞬间,张伟猛地侧身一闪,避开了对方的攻击。
紧接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身一记霸王拳,重重地打在这个手下的后背上。
“咔嚓”一声,那手下的脊梁骨仿佛被打断,整个人向前扑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第184章 就凭你,还想跟我斗?
这一击,让其他手下心中一凛,他们的攻击节奏不禁为之一乱。
张伟抓住这个机会,再次发动猛攻,霸王拳如雨点般朝着周围的敌人打去。
在张伟的猛烈攻击下,包围圈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
“快,打死他!”孙宇站在一旁,看着张伟在众多手下的围攻下竟还能顽强抵抗,心中又惊又惧。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但仍强装镇定,声嘶力竭地呼喊着,试图以此给自己和手下们壮胆。
此时的他,内心已然有些慌乱,张伟展现出的实力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可他又不甘心就此罢手,只能寄希望于手下们尽快将张伟打败。
“孙宇,你跑不了的!”张伟一边灵活地躲避着周围如潮水般涌来的攻击,一边戏谑地看着孙宇,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与自信。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仿佛在向孙宇宣告,这场较量的最终胜者必将是自己。
尽管此刻他身上已经添了不少伤痕,体力也在不断消耗,但张伟的眼神依然坚定如铁,战斗的意志丝毫未减。
那些手下们听到孙宇的催促,攻势愈发猛烈。他们像一群饥饿的野狼,从各个方向朝着张伟扑来,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致命的杀意。
有的挥舞着拳头,虎虎生风;有的施展着腿法,凌厉迅猛;还有的手持短棍,伺机而动。
张伟身处这重重包围之中,犹如置身于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被吞没的危险。
张伟深知自己面临的处境极为凶险,但他并没有丝毫退缩之意。他施展出浑身解数,将霸王拳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
只见他身形矫健,拳影闪烁,每一拳都带着千钧之力,与敌人的攻击碰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当有攻击临近,他总能凭借着敏锐的反应和灵活的身法巧妙地避开,然后瞅准敌人的破绽,予以有力的回击。
然而,敌人实在太多,且个个都是高手,张伟渐渐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衣衫。
身上的伤口也因剧烈的运动而不断渗出血来,染红了衣服。但张伟咬紧牙关,强忍着身体的伤痛和疲惫,继续与敌人顽强战斗。
孙宇看着张伟在苦战中仍不落下风,心中的恐惧愈发强烈。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甚至有了想要溜走的念头。
但他又担心就此离开,会被张伟抓住把柄,日后遭到更猛烈的报复。
而且,他实在不甘心自己精心策划的这场阴谋就这样失败。
于是,他咬了咬牙,再次大声喊道:“都给我加把劲,谁要是能把他打倒,重重有赏!”
听到孙宇的话,手下们仿佛打了鸡血一般,攻击更加疯狂。他们相互配合,形成了更加严密的包围圈,试图将张伟彻底困住。
张伟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左支右绌,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但他依然没有放弃,心中不断思索着破敌之策。
突然,张伟发现了一个破绽。有两个手下在攻击时,相互之间的配合出现了短暂的失误,两人之间露出了一丝缝隙。
张伟眼睛一亮,心中暗喜。他瞅准时机,猛地发力,一记势大力沉的霸王拳朝着两人之间的缝隙轰了过去。
这一拳,凝聚了张伟全身的力量,带着排山倒海之势。
那两个手下躲避不及,被张伟这一拳击中,两人同时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张伟趁此机会,如猛虎下山般,朝着包围圈的薄弱处冲了过去。
其他手下见状,纷纷围拢过来,试图再次拦住张伟。
张伟一边用霸王拳抵挡着敌人的攻击,一边大声喊道:“孙宇,你以为靠这些人就能拦住我吗?你今天做的一切,都要付出代价!”
孙宇听到张伟的喊声,心中一慌,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
他看着张伟那勇猛无畏的样子,心中不禁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不该招惹这样一个难缠的对手。
但此时的孙宇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指挥手下们攻击。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疯狂,大声喊道:“别让他跑了,给我往死里打!”
手下们再次将张伟团团围住,新一轮的激战再度爆发。
“呵呵,螳臂当车,他们挡不住我的!”张伟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那笑容仿佛在嘲笑眼前这群不自量力的对手。
此刻的他,浑身散发着一股无畏的气势,尽管身上已挂了彩,汗水与血水交织在一起,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的斗志,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加勇猛。
话音未落,张伟再次发动攻击,如同一头愤怒的雄狮冲入羊群,疯狂出手。
张伟的霸王拳施展开来,虎虎生风,每一拳都带着千钧之力。他身形灵动,在人群中穿梭自如,所到之处,敌人纷纷倒下。
只见他一拳轰出,正中一个手下的胸口,那手下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痛苦的闷哼,半天都动弹不得。
紧接着,张伟一个转身,避开另一个手下刺来的短棍,顺势一脚踢在对方的腰间,这一脚力道十足,直接将那人踢得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短棍也脱手飞出。
孙宇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接一个地被张伟打倒,心中的恐惧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他的双腿忍不住微微颤抖,额头上的冷汗如雨下,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但他仍不愿在气势上输给张伟,嘴里骂骂咧咧地喊道:“你少在那儿虚张声势!就凭你,还想跟我斗?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然而,他那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慌乱。
张伟没有理会孙宇的叫骂,继续全力攻击。他瞅准一个围攻过来的手下,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体微微下蹲,然后以一种爆发性的力量,将拳头狠狠砸向对方的下巴。
“咔嚓”一声,那手下的下巴脱臼,整个人直接向后倒去,昏死过去。
第185章 都不许退,给我上
张伟的攻击毫无停顿,又迅速冲向另一个敌人,双手抓住对方的手臂,用力一扭,伴随着一声惨叫,那手下的手臂被张伟硬生生折断,瘫倒在地痛苦地哀嚎。
随着张伟的疯狂攻击,孙宇的手下们渐渐开始畏惧。他们看着张伟如同战神一般,无人可挡,心中的斗志开始瓦解。
原本紧密的包围圈也出现了松动,有些人甚至开始犹豫是否还要继续进攻。
但孙宇看到手下们的退缩,更加着急了,他声嘶力竭地喊道:“都不许退!给我上!要是谁临阵脱逃,我饶不了他!”
在孙宇的威逼下,那些手下们只能硬着头皮再次朝着张伟冲过去。
张伟看着再次围上来的敌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准备迎接新一轮的攻击。
他知道,只要还没有彻底制服孙宇,这场战斗就还没有结束。
张伟双脚稳稳地站在地上,犹如扎根大地的苍松,面对敌人的进攻,他不闪不避,直接用霸王拳正面迎击。
他的拳头与敌人的拳脚、武器不断碰撞,每一次碰撞都发出巨大的声响,震得周围的空气嗡嗡作响。
在激烈的战斗中,张伟再次抓住一个机会。他看到一个手持匕首的手下从侧面悄悄靠近,试图偷袭他。
张伟假装没有察觉,等到那手下靠近的瞬间,猛地侧身一闪,同时伸出手臂,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
张伟用力一捏,那手下吃痛,匕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张伟顺势一个过肩摔,将那手下重重地摔在地上,那手下的身体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当场昏迷过去。
此时,孙宇的手下已经所剩无几,他们看着张伟,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而张伟,虽然也已经疲惫不堪,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身上的气势丝毫不减。
孙宇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充满了懊悔和恐惧。
他意识到,自己这次真的惹上了一个不得了的人物。但他仍不甘心失败,嘴里还在不停地骂着张伟,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恐惧。
“你别得意得太早,张伟!郑兴不会放过你的,他一定会为我报仇!”孙宇色厉内荏地喊道。
张伟冷笑一声,缓缓朝着孙宇走去,说道:“孙宇,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你和郑兴做的那些坏事,今天就是你们的报应。不管你们还有什么阴谋,我张伟都接着!”
孙宇眼睁睁地看着张伟迈着沉稳而有力的步伐,一步步向自己逼近,那眼神仿佛一头锁定猎物的猛兽,透着势在必得的坚毅。
孙宇心中的恐惧如决堤的洪水般泛滥开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他想要转身逃跑,可双腿却像是被灌了铅,又好似被无形的钉子死死钉在了地上,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挪动分毫。
“快拦住他,别让他靠近我!”孙宇声嘶力竭地怒吼着,声音因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他瞪大了双眼,惊恐地看着张伟,仿佛张伟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那些剩下的手下听到孙宇的呼喊,虽然心中同样充满了对张伟的畏惧,但在孙宇的命令下,只能硬着头皮再次朝着张伟冲去,试图阻挡张伟的脚步。
张伟看着这些不知死活再次围上来的手下,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此刻的他,虽然经过一番苦战,体力有所消耗,但战斗的激情却被彻底点燃。
他深吸一口气,将霸王拳的威力再次提升,整个人如同一台杀戮机器,朝着那些手下猛冲过去。
拳风呼啸,张伟的每一拳都精准地落在敌人身上,伴随着一声声惨叫,又有几个手下被张伟打倒在地,失去了战斗力。
孙宇趁着张伟与手下缠斗的间隙,一边疯狂地向后退,一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他的手指因为紧张而不停地颤抖,好不容易才拨通了郑兴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孙宇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对着手机那头的郑兴大喊道:“郑兴,快来救我啊!张伟杀到我这儿来了,我快顶不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郑兴的声音传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焦急:“孙宇,我现在实在抽不出身来救你。你自己想办法应付,我这边也遇到了麻烦。”
孙宇一听,顿时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带着哭腔说道:“郑兴,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要是我被张伟收拾了,下一个就是你!”
然而,郑兴似乎没有改变主意的打算,他匆匆说道:“我真的没办法,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便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电话里传来的忙音,仿佛是孙宇命运的丧钟。孙宇拿着手机,呆立在原地,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自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郑兴居然会选择抛弃他。
此时,张伟已经解决了最后几个试图阻拦他的手下,再次朝着孙宇走去。
孙宇看着张伟越来越近,心中的恐惧达到了顶点。他慌乱地环顾四周,试图寻找一个可以逃跑的地方,但周围都是张伟打倒的手下,一片狼藉,根本没有他可以逃脱的路径。
“张伟,你……你别过来!你要是敢动我,郑兴不会放过你的!”孙宇一边后退,一边用颤抖的声音威胁着张伟。
但此时的威胁,在张伟听来,不过是孙宇的垂死挣扎。
张伟冷笑一声,说道:“孙宇,到现在你还拿郑兴来吓唬我?他都自身难保了,还能救你?你和他三番五次地算计我,今天就是你们的报应!”
孙宇看着张伟那冰冷的眼神,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他心中涌起一股绝望和悔恨,后悔自己当初不该与郑兴一起对付张伟,后悔自己被利益蒙蔽了双眼。
但此刻,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张伟一步步走到孙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道:“孙宇,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呢?是把你交给警察,还是让你也尝尝被人追杀的滋味?”
第186章 别说你爸,就算你爷爷来了也没用
孙宇吓得瘫倒在地,双腿发软,嘴里不停地说着:“张伟,我错了,求求你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张伟看着孙宇这副狼狈的模样,心中并没有丝毫的怜悯。他知道,对于这种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人,绝不能心慈手软。
“孙宇,你跑不了了,乖乖束手就擒吧!”张伟目光冰冷如霜,一步一步稳稳地朝着孙宇靠近,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孙宇脆弱的神经上。
此时的张伟,浑身散发着一股凌厉的气势,他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那坚定的步伐和必胜的决心。
孙宇看着张伟步步紧逼,心中的恐惧如汹涌的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瘫倒在地,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
为了求生,孙宇顾不上什么尊严和脸面,开始疯狂地向张伟求饶:“张伟,你饶了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听郑兴的,和他一起算计你,我罪该万死,你就大人有大量,放我一条生路吧!”
孙宇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磕头,额头与地面碰撞,发出“砰砰”的闷响,不一会儿,额头就红肿起来,渗出丝丝血迹。
突然,孙宇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里闪过一丝希冀的光,带着哭腔说道:“对了,张伟,我知道你喜欢我未婚妻刘雨菲,我可以把她送给你!只要你饶了我,刘雨菲以后就是你的了,我绝对不会再干涉你们!”
孙宇以为,用刘雨菲作为筹码,或许能打动张伟,从而换取自己的性命。
“你太恶心了!”张伟眼中闪过一抹厌恶之色,毫不掩饰地看着孙宇,仿佛眼前的人是世间最污秽不堪的东西。
他没想到,孙宇为了保命,竟然能说出如此恬不知耻的话,将自己的未婚妻当作商品一样随意送人。
“刘雨菲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你用来交易的物品!你这种人,简直卑鄙到了极点!”张伟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孙宇见这一招没能打动张伟,心中愈发慌乱,他继续疯狂地哀求着:“张伟,我求求你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还有钱,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钱,只要你放过我这一次。我发誓,以后我一定夹着尾巴做人,再也不敢和你作对了!”
孙宇涕泪横流,双手不停地在空中挥舞,试图抓住那一丝渺茫的生机。
张伟冷冷地看着孙宇,心中没有丝毫动摇。
他对孙宇的所作所为感到无比愤怒和不齿,从孙宇和郑兴派人来对付他的那一刻起,张伟就知道,与他们之间的恩怨无法轻易化解。
“孙宇,你的钱沾满了肮脏的交易,我不稀罕!你和郑兴一次次地想要置我于死地,现在知道害怕了?可惜,一切都太晚了!”张伟的声音坚定而决绝。
孙宇听张伟这么说,知道自己的求饶可能起不了作用,但他实在不甘心就这样坐以待毙。
“张伟,我上有老下有小啊,你要是把我怎么样了,他们可怎么办?他们都是无辜的啊!”孙宇继续苦苦哀求,试图用家人来打动张伟。
张伟眉头紧皱,心中有些动容,但一想到孙宇和郑兴之前的种种恶行,他又强行压下了那一丝怜悯。
“你当初和郑兴谋划对付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今天?你以为你的家人就能成为你逃避惩罚的借口吗?你做的那些坏事,必须付出代价!”张伟的眼神再次变得冰冷无情。
孙宇彻底绝望了,仿佛所有的希望在这一刻都化为乌有。
他像一滩烂泥般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得如同深邃的黑洞,没有一丝光亮,嘴里机械地不停嘟囔着:“完了,完了……”那声音微弱而颤抖,仿佛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绝望哀号。
此时的他,已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恐惧与无助。
随后,像是突然被什么刺激到了一般,孙宇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疯狂地看向张伟,脸上的肌肉因激动而扭曲变形。他用尽全力嘶喊道:“张伟,你如果对我怎么样,我爸不会放过你的,我可是他的独儿子!”
孙宇企图用父亲的威慑力来让张伟有所忌惮,仿佛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张伟听闻,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屑的冷笑,那笑容仿佛能将孙宇最后的幻想彻底击碎。
“别说你爸,就算是你爷爷来了也没用!”张伟的声音坚定而冰冷,如同寒冬里的凛冽寒风,不带一丝温度。他对孙宇这种临死还妄图威胁他人的行径感到无比厌恶,心中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话音未落,张伟迈开大步,径直朝着孙宇走去。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仿佛要将地面踏出深深的脚印。
走到孙宇跟前,张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对着孙宇就是一顿暴打。他的拳头如雨点般落下,带着愤怒与正义的力量,每一拳都重重地砸在孙宇身上。
第一拳,张伟打在孙宇的脸颊上,孙宇的头瞬间偏向一侧,嘴角立刻溢出一丝鲜血。
“哼,这是你派人对付我的代价!”张伟怒吼道。紧接着,又是一拳,正中孙宇的腹部,孙宇像一只虾米般蜷缩起来,痛苦地哀嚎着。
“这是你威胁我的报应!”张伟继续痛斥着,手下的动作丝毫不留情。
孙宇在张伟的拳头下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不停地哀号求饶。
“张伟,别打了,我错了……啊!”
可张伟充耳不闻,继续着他的攻击。一拳又一拳,孙宇的身体随着张伟的拳头不断颤抖,身上多处受伤,衣服也被扯得破烂不堪。
“你以为凭借你爸就能肆意妄为,为所欲为了吗?”
张伟一边打一边怒喝道,“今天我就要让你知道,做错了事,就必须付出代价!”
孙宇此时已经被打得神志不清。
但张伟心中的怒火仍未平息。他想起之前孙宇和郑兴对自己的种种算计,想起那些惊心动魄的生死瞬间,就觉得眼前这个家伙罪有应得。
第187章 错了有什么用?你必须付出代价
终于,在一番暴打之后,张伟停了下来。他喘着粗气,看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孙宇,心中的怒火这才稍稍平息了一些。
“你记住,这只是一个开始。你和郑兴做的那些坏事,迟早会遭到报应。就算你爸想护着你,也得问问天理和我答不答应!”张伟冷冷地说道。
孙宇躺在地上,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悔恨。他此时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给自己带来了怎样的后果。
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他已经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张伟,我真的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孙宇虚弱地瘫倒在地上,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身体因痛苦而微微抽搐着,身上满是被张伟暴打后留下的伤痕,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在地上洇出一片暗色。
张伟站在他面前,神色冷峻,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
“呵呵,错了有什么用,你必须付出代价!”张伟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来自九幽地狱,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然。他对孙宇的求饶无动于衷,在他看来,孙宇和郑兴的所作所为实在是罪无可恕。
张伟想起他们一次次派人来算计自己,那些惊心动魄的生死瞬间,每一幕都历历在目。
孙宇和郑兴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完全不顾他的死活,这种行为让张伟感到无比愤怒。如今,孙宇落到这般田地,不过是他咎由自取。
张伟缓缓蹲下身子,与孙宇对视。孙宇看到张伟眼中的寒意,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却因伤痛而动弹不得。
“你一次次对我下狠手,难道就没想过会有今天?”
张伟冷冷地说道,“现在求饶,太晚了!”说罢,张伟猛地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张伟抬起脚,对准孙宇的左腿,毫不犹豫地用力踩下。“咔嚓”一声,清脆而残忍的骨裂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孙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仿佛要将整个空间撕裂。
“啊!”孙宇的脸因剧痛而扭曲成一团,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他双手紧紧抓住地面,指甲都因用力而泛白。
然而张伟并未就此停手,他又迅速将脚移到孙宇的右腿上,再次狠狠踩下。
又是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孙宇的右腿也被张伟无情地打断。这一次,孙宇的惨叫戛然而止,他双眼一翻,差点疼晕过去,但强烈的痛苦又让他保持着一丝清醒,嘴里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这只是对你的小小惩罚,让你记住,不是所有人都能任你欺负!”张伟看着躺在地上痛不欲生的孙宇,冷冷地说道。
此时的孙宇,双腿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扭曲着,鲜血不断从骨折处渗出,将地面染得愈发鲜红。
“张……伟……我……”孙宇想要说些什么,但剧痛让他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音节。
张伟没有再理会他,转身看向四周一片狼藉的场景,心中思绪万千。
他虽然暂时让孙宇得到了应有的教训,但张伟知道,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郑兴得知孙宇的惨状后,必定会展开更加疯狂的报复。
郑兴心狠手辣,又不择手段,想必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但张伟并不畏惧,经过这一系列的事情,他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无论郑兴使出什么阴招,他都将全力以赴去应对。
张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缓缓走向瘫倒在地、奄奄一息的孙宇。
此刻的孙宇,双腿以一种扭曲的姿势瘫在地上,脸上写满了痛苦与恐惧,身上的血迹已经开始干涸,形成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
张伟蹲下身子,双眼紧紧盯着孙宇,目光犹如两把锐利的刀子,冷冷地说道:“郑兴现在在哪里,把他的位置告诉我!”
孙宇被张伟那冰冷的眼神吓得一哆嗦,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毫无反抗之力,若是不满足张伟的要求,恐怕下场会更加凄惨。
在张伟强大的威慑下,孙宇不敢再有丝毫隐瞒,他虚弱地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蝇般说道:“郑……郑兴在……在西郊的一座别墅里………”
孙宇一边说着,一边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张伟听完,微微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孙宇,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心中对孙宇充满了厌恶,但又念及刘雨菲,终究还是有些不忍。
沉默片刻后,张伟缓缓开口说道:“看在你是刘雨菲未婚夫的面子上,我饶你一死。但你给我听好了,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下次再敢针对我,就不是断你双腿这么简单了!我会让你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更加惨痛的代价!”
张伟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重锤一般,敲击在孙宇的心头。
孙宇听了张伟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庆幸,但更多的还是恐惧。他连忙点头,用虚弱的声音说道:“我……我知道了……我再也……不敢了……”
张伟不再理会孙宇,转身朝着别墅门口走去。此时的别墅内一片狼藉,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孙宇那些受伤的手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张伟走出别墅,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让他略微清醒了一些。他抬头望向天空,繁星点点,却仿佛都被这浓重的夜色所压抑。
张伟深吸一口夜晚清新的空气,让自己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他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郑兴,这个比孙宇更加棘手的敌人。
但张伟没有丝毫畏惧,经过与孙宇的一番较量,他的斗志愈发昂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彻底解决郑兴,结束这场无休止的纷争。
张伟回到自己的车上,发动引擎,汽车如同一头咆哮的野兽,朝着西郊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88章 不好了,他闯进来了
一路上,张伟的脑海中不断思索着应对郑兴的策略。他深知郑兴老奸巨猾,在西郊的别墅里肯定布置了重重防备,这将是一场艰难的战斗。
但张伟并不退缩,他相信自己的实力,更相信正义必将战胜邪恶。
很快,张伟来到了西郊的别墅附近。他将车停在一个隐蔽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朝着别墅走去。
月光洒在别墅的墙壁上,投下一片片阴森的阴影,张伟借着月光,观察着别墅周围的情况。
他发现别墅门口有几个站岗的小弟,正警惕地四处张望着。张伟知道,想要悄无声息地进入别墅,必须先解决这几个小弟。
张伟猫着腰,如同一只敏捷的猎豹,悄无声息地靠近那几个小弟。在距离他们还有几步之遥的时候,张伟突然发动攻击。
他身形如电,迅速冲向其中一个小弟,一拳打在对方的腹部。那小弟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捂着肚子瘫倒在地。
其他几个小弟见状,纷纷围了过来,想要对张伟发起攻击。张伟毫不畏惧,施展出自己的霸王拳,与这几个小弟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搏斗。
经过一番激战,张伟成功地将这几个小弟打倒在地。他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朝着别墅内部走去。
别墅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阴森的气息。张伟小心翼翼地前行,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别墅花园深处传来,打破了这片寂静。张伟心中一凛,凭借着敏锐的感知,他意识到有情况。
在黑暗中,张伟开启了透视眼。
只见一队保镖正迈着整齐的步伐,从花园深处巡逻而来。这些保镖个个身材魁梧,身着黑色的紧身制服,腰间别着警棍,神情警惕,眼神如鹰般扫视着四周。
张伟心中明白,若是正面冲突,即便自己有十足的把握战胜他们,也必定会引起更大的动静,从而惊动郑兴。时间紧迫,容不得他多想,张伟果断决定出手偷袭。
张伟如同一道黑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朝着保镖队伍靠近。他的脚步轻盈而稳健,如同猫科动物在捕猎,每一步都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当距离保镖队伍仅有几步之遥时,张伟瞅准时机,猛地发动攻击。他施展出威力强大的霸王拳,身形如电般冲入保镖群中。
张伟的第一拳,精准地落在队伍最前面那个保镖的胸口。这一拳蕴含着千钧之力,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保镖如同被炮弹击中一般,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当场昏死过去。
其他保镖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但他们毕竟训练有素,很快便反应过来,迅速将张伟团团围住。
然而,张伟并没有给他们太多反应的时间。他如同一头愤怒的雄狮,在人群中左冲右突,霸王拳如雨点般朝着周围的保镖轰去。
一个保镖试图从侧面偷袭张伟,却被张伟敏锐地察觉到。张伟猛地侧身一闪,避开了对方的攻击,紧接着顺势一记摆拳,重重地打在那保镖的脸上。
“咔嚓”一声,那保镖的鼻梁应声而断,鲜血飞溅,他惨叫一声,向后倒去。
此时,另一个保镖瞅准张伟攻击的间隙,掏出腰间的警棍,对准张伟。
张伟眼疾手快,在对方出手的瞬间,他迅速俯身,同时一脚踢向旁边的一个水桶。
水桶如炮弹般飞了出去,正好砸在那手持警棍保镖的手臂上。
“哐当”一声,警棍掉落在地,那保镖的手臂也被砸得骨折,疼得他嗷嗷直叫。
张伟趁着保镖们阵脚大乱之际,再次发力。他集中全身的力量,朝着包围圈的薄弱处猛冲过去。又是几拳挥出,将挡在前面的保镖打得东倒西歪。
一时间,惨叫声、闷哼声此起彼伏,这些训练有素的保镖在张伟强大的霸王拳攻击下,渐渐失去了反抗能力。
不到片刻工夫,这一队保镖便横七竖八地躺在了地上,有的昏迷不醒,有的痛苦哀嚎。
张伟站在中间,微微喘着粗气,眼神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威胁后,他继续朝着别墅内部走去。
此时的张伟,心中明白,这仅仅是个开始,郑兴必定在别墅内部布置了更为严密的防御,接下来的战斗将会更加艰难。
但张伟没有丝毫退缩之意,他的眼神中透着坚定与决然,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找到郑兴,彻底解决这场恩怨。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迈着沉稳的步伐,继续向着未知的危险前进,准备迎接与郑兴的最终对决……
与此同时,在别墅深处那装饰奢华却透着一股阴森气息的房间里,郑兴正心急如焚地在原地踱步。
他手中的电话被他攥得紧紧的,指关节都因用力而泛白。自从接到孙宇的电话后,他的心就一直悬在嗓子眼儿,仿佛随时都会从嗓子眼儿蹦出来。
郑兴深知张伟的厉害,孙宇在他眼中本就不是泛泛之辈,如今却被张伟逼到绝境,他不敢想象张伟一旦找上门来,自己将会面临怎样的局面。
恐惧如同潮水般在他心中蔓延,但他也清楚不能坐以待毙。于是,他赶紧拿起电话,用尽浑身解数,把自己能叫到的所有人都叫了过来,试图组成一道坚固的防线来保护自己。
没过多久,一群凶神恶煞的高手便聚集在了郑兴身边。这些人各个身强体壮,眼神中透着狠厉与冷酷,一看就不是善茬。他们穿着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一种久经沙场的危险气息。
郑兴看着身边这一群高手,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此刻的郑兴,心中充满了矛盾。一方面,他希望这些高手能够抵挡住张伟,让自己安然无恙;另一方面,他又忍不住祈祷张伟千万不要来,最好就此放过他。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和他开玩笑。
可惜,没过多久,一个手下神色慌张地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道:“郑……郑哥,不好了,张伟已经到咱们别墅了!”
第189章 你们出去把他干掉
听到这个消息,郑兴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他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心中那一丝侥幸瞬间破灭。
“你们出去寻找张伟,把他干掉保护我!”郑兴声嘶力竭地对身边的高手喊道,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疯狂,仿佛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是!”那群高手齐声应道,声音如同洪钟,在房间里回荡。
随后,他们如同鬼魅一般迅速散开,朝着别墅各个方向搜寻张伟的踪迹。他们脚步轻盈却又充满力量,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张伟此时正小心翼翼地在别墅内前行,凭借着敏锐的感知和过人的胆识,他巧妙地避开了一波又一波搜寻的人。
然而,随着深入别墅,张伟也感受到了愈发强烈的危机。他知道,郑兴必定在这别墅里布下了重重陷阱,而这些高手也绝非等闲之辈。
突然,张伟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前方拐角处传来。他心中一紧,立刻躲到一旁的阴影中。
不一会儿,两个高手出现在他的视野里。这两人目光如炬,正在仔细搜寻着周围。张伟屏住呼吸,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当那两个高手距离他仅有几步之遥时,张伟如同猎豹一般迅猛地扑了出去。他施展出拿手的霸王拳,一拳直击其中一人的咽喉。
那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被张伟这凌厉的一拳击中,顿时脸色惨白,双手捂住喉咙,痛苦地倒在地上,发出一阵微弱的“嗬嗬”声。
另一人见状,立刻抽出腰间的匕首,朝着张伟刺来。张伟侧身一闪,轻松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紧接着,他飞起一脚,踢在对方的手腕上。“哐当”一声,匕首掉落在地。
张伟趁势又是一拳,打在那人的胸口。这一拳力量十足,直接将那人打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然后瘫倒在地,昏死过去。
解决掉这两人后,张伟没有丝毫停留,继续朝着别墅更深处走去。他知道,郑兴肯定在某个地方躲着,而越靠近郑兴,危险也就越大。
但张伟没有丝毫退缩之意,他心中只有一个坚定的信念,那就是找到郑兴,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而此时的郑兴,在房间里焦急地等待着消息。他不停地在房间里踱步,时不时看向门口,希望能听到手下传来张伟已被解决的好消息。
但每一次门口传来的声响,都让他的心猛地一紧,他不知道下一秒出现的,会不会是张伟那充满怒火的身影……
“啊…”一阵凄厉的惨叫如同一把利刃,瞬间划破了别墅花园原本静谧的夜空。这声惨叫在夜空中回荡,仿佛带着无尽的恐惧与痛苦。
郑兴正在房间里如热锅上的蚂蚁般来回踱步,听到这声惨叫,他吓得浑身一哆嗦,整个人差点直接跳起来。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急忙冲向窗户,透过玻璃紧张地看向外面。然而,外面一片漆黑,除了几盏微弱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什么都看不见。
但郑兴心里清楚得很,张伟就在外面,正一步步朝着他逼近,如同死神的脚步,每一步都让他的心揪得更紧。
与此同时,在别墅花园之中,张伟正如同黑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各种花草树木之间。他开启了透视眼,周围的一切在他眼中无所遁形。那些分散在花园各处的保镖,如同一个个待宰的羔羊,被张伟清晰地锁定。
张伟眼神冷峻,毫不犹豫地朝着离他最近的一个落单保镖摸了过去。
这个保镖正警惕地四处张望着,手里紧紧握着一根警棍,然而他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正悄然降临。
张伟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冲到那保镖身后。还没等保镖反应过来,张伟一记迅猛的霸王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他的后背上。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保镖就像被炮弹击中一般,整个人向前扑了出去,“噗通”一声摔倒在地,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手中的警棍也脱手飞出。
解决掉这个保镖后,张伟没有丝毫停留,凭借着透视眼,迅速锁定了下一个目标。
不远处,另一个保镖正站在一棵大树旁,眼睛不停地扫视着四周。
张伟小心翼翼地绕到他的侧面,借助周围的灌木丛掩护自己的身形。当距离合适时,张伟突然发力,从灌木丛中一跃而出,一个箭步冲到那保镖跟前。
保镖察觉到动静,刚要转身,张伟的拳头已经如疾风般袭来,直接击中他的下巴。这一拳力量十足,保镖的头猛地向后仰去,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在地上,双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张伟就这样一个接一个地解决着落单的保镖。在他眼中,这些保镖虽然人数众多,但在他的透视眼和霸王拳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每打倒一个保镖,张伟心中的信念就更加坚定一分,他离郑兴也就更近一步。
随着张伟不断出手,花园里陆续传来保镖们的惨叫声和闷哼声。这些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惊悚,让躲在房间里的郑兴越发胆战心惊。
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不断滑落。他开始后悔自己当初招惹张伟,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做准备,然而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郑兴心急如焚,不停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嘴里喃喃自语:“张伟,你别太过分,我不会放过你的……”
但他心里明白,这些话不过是给自己壮胆而已。他知道张伟来者不善,必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此时,张伟已经解决了不少落单的保镖,他的身影继续在花园中穿梭。
突然,他透过透视眼发现前方有几个保镖正聚在一起,似乎在商量着什么。张伟心中一动,决定主动出击。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然后如猛虎下山般朝着那几个保镖冲了过去。
第190章 将计就计!
张伟如猛虎下山般朝着那几个聚在一起的保镖冲了过去。
这几个保镖察觉到动静,迅速转身,摆出防御姿态。他们各个身材魁梧,眼神中透着狠厉,一看就知道实力不凡。
然而,张伟眼中没有丝毫惧意,反而燃起了更强烈的斗志。
瞬间,张伟与这几个保镖便搏杀在一起。
其中一个保镖率先发动攻击,他身形矫健,如同一道黑色的影子,朝着张伟猛扑过来,同时一记凌厉的侧踢,直逼张伟的胸口。
张伟反应迅速,侧身一闪,轻松避开了这一击。紧接着,张伟瞅准对方露出的破绽,猛地一拳轰出,正中那保镖的腹部。
这一拳蕴含着千钧之力,那保镖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冲击力袭来,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痛苦的闷哼。
另一个保镖见状,怒吼一声,挥舞着手中的警棍,朝着张伟的头部狠狠砸下。
张伟没有丝毫慌乱,他微微下蹲,躲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随后,张伟趁对方攻击落空、重心不稳之际,一记上勾拳,打在那保镖的下巴上。
“咔嚓”一声,那保镖的下巴脱臼,手中的警棍也“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惨叫着向后倒去,失去了再战之力。
剩下的几个保镖看到同伴瞬间被张伟打倒,心中既震惊又愤怒。他们相互对视一眼,然后呈扇形将张伟围在中间,试图以合围之势困住张伟。
其中一个保镖从正面佯攻,吸引张伟的注意力,另外两个则从侧面悄悄靠近,准备发动突袭。
张伟看穿了他们的战术,却并不慌张。当正面的保镖攻来时,张伟假装全力抵挡,让侧面的两个保镖以为有机可乘。
就在那两个保镖即将靠近张伟时,张伟突然发力,一脚踢向正面的保镖,将其踢得向后退去。
紧接着,张伟迅速转身,施展出霸王拳,左右开弓,两拳分别击中从侧面突袭的两个保镖。这两拳如同炮弹一般,那两个保镖根本来不及躲避,被张伟打得口吐鲜血,摔倒在地。
此时,还剩下最后一个保镖。
这个保镖深知张伟的厉害,不敢贸然进攻,只是小心翼翼地围着张伟转圈,寻找着出手的机会。
张伟也不着急,他稳稳地站在原地,眼神紧紧盯着对方,等待着对方露出破绽。
突然,那保镖似乎找到了一个机会,他猛地向前冲,一记直拳朝着张伟的面门打去。
张伟微微一侧头,避开了这一拳,同时顺势抓住对方的手臂,用力一扭。“咔嚓”一声,那保镖的手臂骨折,他痛苦地惨叫起来。
张伟没有就此停手,又是一脚,将这个保镖踢倒在地。
几个回合下来,这几个实力强大的保镖在张伟的霸王拳下,纷纷败下阵来。他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昏迷不醒,有的痛苦哀嚎。
张伟站在中间,微微喘着粗气,眼神中透着一股坚毅与决然。他知道,这只是前进路上的一个小阻碍,后面必定还有更强大的敌人等着他,郑兴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张伟没有在原地停留太久,他继续朝着别墅内部前进。此时的别墅,被一种紧张而压抑的气氛所笼罩。
郑兴在房间里听到外面传来的打斗声和惨叫声,心中的恐惧越来越强烈。他知道张伟离他越来越近了,可他却毫无办法,只能寄希望于剩下的保镖能够挡住张伟。
张伟小心翼翼地穿过花园,来到了别墅的门口。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了别墅的大门。
“嘎吱”一声,大门缓缓打开,一股阴森的气息扑面而来。张伟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刚踏入别墅,张伟便开启透视眼,敏锐地察觉到在各个角落埋伏着好几个保镖,正伺机对他发动偷袭。
张伟心中暗自冷笑,决定将计就计。
他佯装没有发现这些埋伏,故意大摇大摆地向前走去,脚步沉稳有力,仿佛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浑然不觉。
那些埋伏的保镖们见状,心中大喜,以为张伟毫无防备,他们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示意准备动手。
就在张伟走到客厅中央时,几个保镖如同鬼魅一般,从不同方向迅猛地朝着张伟扑了过来。
其中一个保镖手持匕首,从张伟背后悄无声息地靠近,然后猛地刺向张伟的后背。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保镖从侧面冲来,一个挥拳直击张伟的面门,另一个则抬腿踢向张伟的腰部,试图一举将张伟制服。
然而,他们的行动早在张伟的预料之中。就在背后的匕首即将刺中张伟的瞬间,张伟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同时身体快速扭转,轻松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那匕首擦着张伟的衣服划过,带起一阵冷风。
紧接着,张伟顺势抓住背后保镖的手臂,用力一扭,只听“咔嚓”一声,那保镖的手臂瞬间骨折,他发出一声惨叫,手中的匕首也“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面对来自侧面的攻击,张伟没有丝毫慌乱。他微微下蹲,避开了直击面门的拳头,然后迅速伸出手臂,精准地抓住踢向自己腰部的那只脚。张伟双手用力一甩,将这个保镖像扔麻袋一样甩了出去。
那保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撞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随后瘫倒在地,昏死过去。
而那个挥拳的保镖见张伟如此轻松地化解了他们的攻击,心中不禁一阵恐慌。但他并未就此退缩,而是再次朝着张伟冲了过来,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张伟看着冲过来的保镖,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他站稳身形,等到保镖靠近时,猛地施展出霸王拳。这一拳带着强大的力量,如同一颗炮弹般击中了保镖的胸口。
只听“噗”的一声,保镖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第191章 快给我打死他
解决完这一波偷袭的保镖后,张伟并没有放松警惕。他知道,别墅内肯定还有其他保镖,而且郑兴肯定也在某个地方暗中观察着这一切。
张伟继续小心翼翼地朝着别墅内部深入,每走一步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此时,在别墅的另一个房间里,郑兴正透过监控画面紧张地看着张伟的一举一动。看到自己精心安排的保镖们如此轻易地就被张伟击败,他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他知道,张伟远比他想象的要厉害得多,接下来的局势对他极为不利。
但郑兴并不甘心就这样坐以待毙,他迅速拿起对讲机,对着里面喊道:“所有人听着,张伟已经突破防线,大家务必小心,一定要拦住他,谁要是能把他解决掉,我重重有赏!”
而张伟这边,继续凭借着透视眼,提前察觉到周围的危险。每当有保镖试图靠近偷袭时,他都能巧妙地避开,并给予对方有力的回击。
在张伟的强势攻击下,一个又一个保镖被他打倒在地。别墅内不断传来保镖们的惨叫声和打斗声,整个别墅仿佛变成了一个修罗场。
随着张伟不断深入别墅,他离郑兴也越来越近。
郑兴在房间里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心中的恐惧如同潮水般蔓延。他开始后悔自己当初招惹张伟,可现在一切都已经太晚了。他只能寄希望于剩下的保镖能够抵挡住张伟。
此刻,张伟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在别墅错综复杂的廊道与房间间穿梭。他时刻开启着透视眼,如同拥有了一双能洞察一切的天眼,将别墅内保镖们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每当遇到人数众多的保镖聚集区域,张伟便如同敏捷的猎豹,悄然绕开,避免陷入不必要的缠斗,以免耗费过多体力与时间。
而对于那些人数较少的保镖,张伟则会果断出手。他瞅准时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疾冲过去。
面对落单或者仅有两三人的保镖小组,张伟施展出他那威力惊人的霸王拳。
只见他身形灵动,拳风呼呼作响,每一拳都带着千钧之力,精准地落在保镖们的要害部位。被击中的保镖们,轻者倒地不起,重者直接昏死过去,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的反抗。
就这样,张伟凭借着过人的智慧与强大的实力,巧妙地在保镖群中周旋,逐渐朝着郑兴所在的位置靠近。
随着距离的拉近,张伟通过透视眼清晰地看见了被一群保镖如众星拱月般保护在中间的郑兴。
此刻的郑兴,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恐惧与慌乱,他紧紧地抓着身旁保镖的手臂,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张伟看着郑兴那副狼狈的模样,心中的怒火再次被点燃。他回想起郑兴与孙宇合谋对自己所做的种种恶行,那些危险的追杀、阴险的算计,无一不让他刻骨铭心。
张伟暗暗发誓,一定要让郑兴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张伟小心翼翼地朝着郑兴所在地靠近,他的脚步轻盈而稳健,每一步都尽量不发出声响。
他利用别墅内的各种障碍物作为掩护,如墙壁、家具等,一点一点地缩短与郑兴之间的距离。
保镖们虽然警惕性很高,但张伟凭借着透视眼提前洞悉他们的巡逻路线和视线盲区,总能巧妙地避开他们的注意。
在靠近的过程中,张伟又遭遇了几波小股保镖的巡逻队伍。但他早已轻车熟路,凭借着敏锐的感知和强大的战斗技巧,迅速而无声地解决掉这些阻碍。
有一次,三个保镖正朝着张伟潜伏的方向走来,张伟躲在一个巨大的书架后面,屏住呼吸。
当保镖们即将经过书架时,张伟突然发难,他猛地从书架后窜出,先是一脚踢飞了走在最前面的保镖,接着快速出拳,击中了另外两人的咽喉。这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那三个保镖甚至来不及发出呼救声,便纷纷倒地。
随着张伟越来越接近郑兴,周围的保镖也愈发密集。但张伟没有丝毫退缩之意,他的眼神坚定而冷酷,如同捕猎的猛兽,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猎物。
终于,张伟来到了距离郑兴所在房间仅有一墙之隔的地方。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准备迎接与郑兴以及他身边众多保镖的最终对决。
张伟知道,这将是一场异常艰难的战斗。郑兴身边的保镖们必定是他精心挑选的精英,个个实力不凡。
但张伟心中充满了必胜的信念,他相信自己的实力,更相信正义必将战胜邪恶。
他握紧了拳头,感受着身体里澎湃的力量,然后悄悄地推开了那扇通往郑兴所在房间的门……
房间里的郑兴和保镖们看见张伟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推门而入,仿佛鬼魅一般出现在他们眼前,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一时间,整个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安静得只能听到众人急促的呼吸声。
郑兴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没想到张伟竟然能突破重重防线,如此轻易地来到他的面前。
“给我打死他!”郑兴像是突然回过神来,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他的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紧紧握拳,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增添几分勇气。
随着郑兴的一声令下,那些训练有素的保镖们瞬间反应过来,如同一群恶狼般朝着张伟扑了过去。
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凶狠与冷酷,各个摩拳擦掌,准备给张伟来一个下马威。这些保镖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瞬间将张伟团团围住,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张伟站在包围圈中央,神色镇定自若,眼神中没有丝毫惧意,反而透着一股坚毅与决然。他冷冷地扫视着周围的保镖,心中迅速盘算着应对之策。面对如此多的敌人,张伟知道不能盲目进攻,必须先找到敌人的破绽,再各个击破。
一个身形高大的保镖率先发动攻击,他如同一只猛虎般朝着张伟猛扑过来,同时一记凌厉的直拳,直逼张伟的面门。
第192章 你不要白费力气了
张伟微微一侧头,轻松地避开了这一拳,紧接着顺势抓住对方的手臂,用力一扭。“咔嚓”一声,那保镖的手臂瞬间脱臼,他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
张伟没有就此停手,抬腿一脚,将这个保镖踢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失去了战斗力。
其他保镖见状,攻势更加猛烈。他们从不同方向朝着张伟发起攻击,拳脚如雨点般朝着张伟落去。
张伟在这密集的攻击中,灵活地闪转腾挪,如同一只敏捷的猴子。他巧妙地避开了大部分攻击,同时抓住机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每当有保镖露出破绽,张伟便会迅速出手,一记霸王拳或是一脚凌厉的飞踢,将对方打倒在地。
然而,保镖们的数量实在太多,张伟渐渐感到有些吃力。他的身上已经出现了几处伤口,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但张伟咬紧牙关,强忍着伤痛,继续与保镖们战斗。
他知道,一旦自己稍有松懈,就可能被这些保镖制住,之前的努力也将付诸东流。
郑兴站在一旁,看着张伟在保镖们的围攻下仍能顽强抵抗,心中又惊又怒。他不停地大声催促着保镖们:“快点,给我把他打倒!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同时,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不停地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逃跑的机会。
张伟瞅准一个空隙,猛地发力,将身边的两个保镖击退。然后他迅速转身,朝着包围圈的一个薄弱点冲了过去。
几个保镖试图阻拦张伟,却被张伟如狂风般的攻击逼退。
张伟终于突破了包围圈,朝着郑兴的方向冲了过去。
郑兴看到张伟朝着自己冲过来,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他惊恐地尖叫道:“拦住他,快拦住他!”
剩下的保镖们急忙转身,再次朝着张伟围了过去。张伟没有丝毫退缩,他施展出浑身解数,与这些保镖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斗。
房间里喊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一片混乱。
郑兴见张伟突破重围朝自己冲来,惊恐万状,慌乱中忙不迭地掏出手机,声音颤抖地对着电话那头吼道:“你们全部进来,他在这里!”此刻的他,双眼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疯狂,仿佛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顿时,外面的所有保镖如潮水般涌进房间。
原本宽敞的房间瞬间变得拥挤不堪,保镖们摩肩接踵,将张伟围在中间,水泄不通。他们个个面露凶光,眼神中透露出对张伟的杀意,仿佛只要郑兴一声令下,就会如恶狼般扑上去将张伟撕成碎片。
“张伟,你今天插翅难逃!”郑兴稍稍稳住身形,看着被重重包围的张伟,脸上露出一丝疯狂的笑容。他觉得有这么多保镖在,张伟绝无生还的可能,心中的恐惧也因此稍稍减轻了几分。
“给我把他打死!”郑兴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像个失控的疯子,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下达着这残忍的指令。
张伟被保镖们团团围住,却依旧神色镇定,眼神坚定。他冷冷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心中明白这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恶战。
但张伟毫不畏惧,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绝不可能退缩。面对如林的敌人,张伟深吸一口气,将霸王拳的劲道运至全身,准备迎接这场生死较量。
随着郑兴的命令,保镖们一拥而上。
为首的一个壮汉,身高足有两米,肌肉贲张,如同一头棕熊般朝着张伟猛扑过来,他的拳头带着呼呼风声,直取张伟的咽喉。
张伟身形一闪,如鬼魅般避开这凌厉的一击,紧接着迅速反击,一记勾拳狠狠砸在壮汉的腹部。那壮汉“嗷”的惨叫一声,像个沙袋般向后飞去,撞倒了身后几个保镖。
然而,更多的保镖如潮水般涌来。张伟在人群中左冲右突,拳影翻飞。他的霸王拳威力惊人,每一拳都能将靠近的保镖击退。
但保镖们人数实在太多,一波接着一波,张伟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一个保镖瞅准张伟与旁人交手的间隙,从背后偷袭,一脚狠狠踢在张伟的腰间。张伟闷哼一声,身体向前踉跄了几步。
还没等张伟站稳,又有几个保镖从不同方向攻来。张伟迅速转身,抬起手臂抵挡。
“砰砰砰”几声闷响,张伟的手臂被击中,一阵剧痛传来,但他咬牙忍住,继续顽强抵抗。
此时的张伟,身上已经多处受伤,鲜血染红了衣衫,但他的眼神中却没有丝毫惧意,反而燃烧着更强烈的斗志。
郑兴站在一旁,看着张伟在保镖们的围攻下苦苦支撑,心中暗自得意。
“看你还能撑多久!”他冷笑着,脸上露出扭曲的神情。但他不知道,张伟的顽强超出了他的想象。张伟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一定要让郑兴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张伟一边抵挡着保镖们的攻击,一边寻找着突围的机会。他深知,不能这样一味地被动挨打,必须主动出击。
突然,张伟发现保镖们在攻击时,相互之间的配合出现了一丝破绽。他瞅准时机,猛地发力,朝着破绽处冲了过去。
张伟施展出浑身解数,霸王拳如狂风暴雨般朝着周围的保镖轰去。在张伟的猛烈攻击下,保镖们的包围圈终于出现了松动。
“张伟,你就不要白费力气了,你今天走不了的,我一定要打死你!”郑兴双眼通红,愤怒地瞪着张伟,脸上的肌肉因扭曲而显得格外狰狞。
他心中对张伟的恨意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火,此刻见张伟在众多保镖的围攻下还在顽强抵抗,更是怒不可遏。
在郑兴的疯狂催促下,保镖们如同疯了一般,出手更加狠辣。他们不再有所保留,每一招每一式都朝着张伟的要害攻去,恨不得瞬间将张伟置于死地。
一时间,拳脚的挥舞声、呼喊声充斥着整个房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紧张与血腥气息。
张伟被保镖们死死困住,四面八方都是如雨点般袭来的攻击。他左躲右闪,凭借着敏捷的身手和顽强的意志,努力抵挡着一波又一波的攻势。
第193章 会有人帮我报仇的
可保镖实在太多了,攻击也越来越密,张伟渐渐有点招架不住了。
有个身手敏捷的保镖,从旁边偷偷摸过来,瞅准张伟正挡着前面攻击的空当,冷不丁飞起一脚,朝着张伟腰上就踢过去。
张伟感觉到侧面有股风,想躲已经来不及,只能侧了下身稍微挡一挡。这一脚实实在在踢在张伟腰上,张伟闷哼一声,身子不受控制地往旁边趔趄了几步。
还没等张伟站稳,又有两个保镖,一个从前面,一个从后面,同时动手。前面那保镖一拳就往张伟脸上招呼,后面那保镖抬腿就猛踹张伟后背。
张伟赶紧抬起胳膊,挡住了正面来的拳头,可后背还是被狠狠踹了一脚,整个人往前扑了出去,差点就摔地上。
虽说处境这么艰难,张伟可没打退堂鼓。他心里明白,自己要是倒下了,郑兴肯定会更过分,所以他咬着牙,强忍着身上的疼,继续和保镖们周旋。
张伟瞅准一个保镖攻击没打着,露出破绽的工夫,猛地一拳打出去,正好打在对方胸口上。这一拳使上了张伟全身的劲儿,那保镖就跟被炮弹轰了似的,往后倒飞出去,撞倒好几个人才停下。
不过,这也就是喘口气的工夫。其他保镖一看,更疯狂地朝张伟扑过来。他们好像被张伟的反抗给惹火了,攻势越来越猛。
张伟在这一阵猛攻之下,身上又多了好些伤。血从他嘴角流出来,顺着下巴滴到地上,可他眼神还是那么坚定,就好像在跟郑兴和这些保镖说,他可不会轻易认输。
郑兴在旁边看着张伟痛苦挣扎,心里头涌起一股扭曲的痛快劲儿。
“接着打,往死里打!”他扯着嗓子喊,双手不停地挥舞,好像这样就能给保镖们加把劲。他就盼着亲眼看着张伟倒在自己跟前,好解解心头的恨。
张伟心里清楚,这么一直被动挨打,只有死路一条。他得想法子突出重围,收拾了郑兴,结束这场闹剧。
他深吸一口气,集中起全部精神,盯着保镖们的攻击节奏,还有他们之间的空当。
终于,让他找到个机会。在保镖们一起进攻的空当,张伟看准包围圈里一个薄弱的地方,一下子就冲了过去。
张伟使出霸王拳这门绝技,气势汹汹地往那个方向冲。他拳头带着不小的劲儿,所到之处,保镖们都被击退。
可就在张伟快突出去的时候,又有几个保镖赶紧补上,又把他拦住了。
“郑兴,你跑不了!”张伟眼睛里冒着火,死死盯着躲在保镖后面的郑兴,那眼神恨不得把郑兴生吞活剥了。
这时候的张伟,身上到处是血,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可这不但没让他没了斗志,反而气势更猛了。话刚说完,张伟又疯狂地出手,把霸王拳的威力全使出来了。
只见张伟动作快得跟闪电似的,在保镖堆里左突右撞,每一拳都特别有力。他一拳打出去,正打在一个保镖胸口,那保镖跟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往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疼得直哼哼,半天都动不了。
紧接着,张伟一转身,躲开另一个保镖刺过来的短棍,顺势一脚踢在那人腰上,这一脚力气可不小,直接把那人踢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短棍也飞出去了。
郑兴看着自己手下一个接一个被张伟打倒,心里头的害怕就跟潮水似的,一下子涌上来了。他腿忍不住微微发抖,脑门上的冷汗跟下雨似的,顺着脸往下流。
但他不想在张伟面前露怯,还硬装镇定,嘴硬地喊:“张伟,你今天死定了,还敢威胁我,兄弟们,赶紧弄死他!”可他那发抖的声音,还是暴露了他心里的慌张。
张伟没搭理郑兴的叫骂,接着使劲攻击。他看准一个围上来的手下,猛地往前跨一步,身子稍微往下蹲,然后猛地发力,一拳狠狠砸在对方下巴上。
“咔嚓”一声,那手下下巴脱臼了,整个人往后一倒,昏过去了。
张伟攻击不停,又马上冲向另一个人,双手抓住对方胳膊,用力一扭,就听一声惨叫,那手下胳膊被张伟硬生生扭断了,瘫在地上疼得直叫唤。
随着张伟一阵猛打,郑兴的手下都有点害怕了。他们看着张伟跟战神似的,没人能拦住,心里头的斗志慢慢就没了。
原本围得严严实实的包围圈,也开始松了,有些人都开始犹豫,还打不打了。
郑兴一看手下要退缩,更着急了,扯着嗓子喊:“都不许退!给我上!谁要是临阵脱逃,我饶不了他!”
在郑兴的威胁下,那些手下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又朝张伟冲过去。
张伟看着又围上来的人,眼里闪过一丝不屑。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准备迎接新一波攻击。
他知道,只要没抓住郑兴,这架就还没打完。张伟稳稳地站在地上,就跟大树扎根在地里似的,面对敌人的进攻,他不躲不闪,直接用霸王拳迎上去。
他的拳头和敌人的拳脚、武器不停地撞在一起,每次碰撞都发出很大的声响,震得周围空气嗡嗡直响。
正打得激烈的时候,张伟又瞅着个机会。他看见一个拿着匕首的手下,从旁边偷偷摸摸想偷袭他。
张伟假装没发现,等那手下靠近的一瞬间,猛地往旁边一闪,同时伸手抓住对方手腕。张伟用力一捏,那手下疼得“哎哟”一声,匕首“哐当”掉地上了。
张伟顺势一个过肩摔,把那手下重重摔在地上,那手下身体砸到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当场就昏过去了。
这时候,郑兴的手下没剩几个了,他们看着张伟,眼里全是害怕和绝望。
张伟虽说也累得不行了,但眼神还是那么坚定,身上的气势一点没减。
郑兴看着眼前这场景,心里又是后悔又是害怕。他知道,这次自己可真是惹上厉害角色了。但他不甘心就这么输了,嘴里还不停地骂张伟,想用这办法掩盖自己心里的害怕。
“你别高兴得太早,张伟!就算你今天能打败我,你也跑不了!还有人会给我报仇的!”郑兴色厉内荏地喊着。
第194章 出车祸
张伟冷笑一声,缓缓朝着郑兴走去,说道:“郑兴,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你以为靠这些威胁就能吓住我吗?你和孙宇做的那些坏事,今天就是你们的报应。不管还有谁想找我麻烦,我张伟都接着!”
郑兴看着一步步靠近的张伟,心中害怕到了极点。他想逃跑,但双腿却像被钉住了一样,无法挪动。
“给我拦住他!”郑兴眼见着自己的保镖在张伟的猛烈攻击下节节败退,根本无法阻拦张伟的脚步,心中的恐惧如决堤的洪水般泛滥开来。他声嘶力竭地大喊着,声音因惊恐和绝望而变得尖锐刺耳,仿佛这样就能给保镖们注入无穷的力量。
此时的他,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赶紧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逃离张伟的怒火。
郑兴一边催促着保镖,一边悄悄地朝着房间的侧门挪动脚步,准备瞅准时机拔腿就跑。
那些保镖们在郑兴的呼喊下,虽然心中对张伟充满了畏惧,但还是硬着头皮再次围了上去,试图组成一道人墙拦住张伟。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或是赤手空拳,不顾一切地朝着张伟扑来,试图为郑兴争取逃跑的时间。
张伟心急如焚,他一心想要抓住郑兴,让这个罪魁祸首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他不顾一切地冲向保镖们,霸王拳如疾风骤雨般挥舞着,每一拳都带着强大的力量,不断有保镖被他打倒在地。
然而,保镖的数量实在太多,一波又一波地涌上来,张伟被死死缠住,难以脱身。
就在张伟奋力突围的时候,郑兴瞅准了一个间隙,猛地转身,朝着侧门冲了出去。他的动作快如闪电,生怕晚一秒就会被张伟抓住。
出了门后,郑兴一路狂奔,直奔别墅外早已准备好的那辆保时捷。他的心跳急速加快,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双腿像机械般不停地奔跑,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赶紧离开这里。
张伟察觉到郑兴的动向,心中暗叫不好。他心急如焚地想要追上去,可周围全是保镖,他们像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阻拦张伟,使得张伟每前进一步都异常艰难。
张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郑兴跑到保时捷旁,拉开车门,钻了进去。紧接着,引擎声轰鸣,那辆保时捷如同一头脱缰的野马,飞速驶离了别墅。
望着远去的保时捷,张伟心中虽然充满了愤怒,但他并没有慌乱。他迅速冷静下来,因为他拥有透视眼,即使郑兴已经驾车远去,他依然能清晰地看见车内郑兴的一举一动。
张伟知道,郑兴以为自己成功逃脱了,可他不知道,自己就像一只被张伟盯上的猎物,无论跑到哪里都无法摆脱张伟的追踪。
张伟不再恋战,他集中精力,运用透视眼紧紧锁定郑兴的位置。他一边留意着郑兴的动向,一边迅速解决着身边剩余的保镖。
张伟的眼神变得愈发坚定,每一拳都充满了力量,那些保镖在他的攻击下,纷纷倒地,再也无力反抗。
解决完保镖后,张伟一刻也没有耽搁,立刻朝着旁边的车跑去。他跳上车,发动引擎,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追了上去。
透过透视眼,张伟清楚地看到郑兴坐在保时捷里,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郑兴以为自己已经摆脱了张伟的追击,却不知道张伟正以更快的速度向他逼近。
一路上,张伟凭借着对郑兴位置的清晰感知,在道路上飞速行驶。他灵活地穿梭在车流中,不断拉近与郑兴的距离。
而郑兴坐在车里,还沉浸在逃脱的喜悦中,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正一步步向他靠近。
终于,张伟看到了前方那辆熟悉的保时捷。他加大油门,快速追了上去。
郑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回头望去,当他看到张伟的车如鬼魅般出现在身后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
“不,怎么可能!”郑兴惊恐地尖叫起来,他不敢相信张伟竟然还能追上来。他疯狂地踩下油门,试图再次加速逃离,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张伟已经追了上来,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决然,仿佛在告诉郑兴:这场追逐游戏已经结束,你无处可逃。
郑兴慌不择路,像一只被猎人穷追不舍的惊弓之鸟。他面色惨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双手因恐惧而剧烈颤抖,却仍死死地握着方向盘,疯狂地踩着油门。
那辆保时捷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在街道上横冲直撞,完全不顾交通规则,一路闯红灯疾驰而去。
街道上的车辆和行人纷纷避让,喇叭声、惊呼声此起彼伏,整个街道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郑兴此时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摆脱张伟的追踪,逃离这个可怕的噩梦。然而,他越是慌乱,开车就越发疯狂,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将自己和他人置于极度危险的境地。
张伟则平静地在后面跟着,不紧不慢。他目光沉稳,通过透视眼时刻关注着郑兴的一举一动。张伟知道,郑兴此时已经乱了阵脚,这种慌乱只会让他做出更多错误的判断,而自己只需稳扎稳打,等待合适的时机出手。
张伟驾驶着车,巧妙地穿梭在混乱的车流中,始终与郑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既不会跟丢,也不会让郑兴察觉到自己的紧迫。
郑兴一路狂飙,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很快,他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此时,交通信号灯正闪烁着醒目的红灯,路口两侧的车辆正有序地等待着绿灯亮起。但郑兴根本没有停车的打算,他咬着牙,眼神中充满了疯狂,继续猛踩油门,径直朝着十字路口冲去。
“不!停下!”周围的行人们惊恐地尖叫起来,试图提醒郑兴,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郑兴的保时捷冲进十字路口的瞬间,一辆正常行驶的汽车正按照绿灯指示通过路口。那辆车的司机完全没有料到会有车辆闯红灯突然冲出来,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如同晴天霹雳,两辆车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第195章 火球术烧死郑兴
巨大的冲击力使得郑兴的保时捷瞬间被撞翻,车身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后,重重地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车辆的零部件四处飞溅,车窗玻璃碎成了无数小块,散落在马路上。
而那辆正常行驶的车也被撞得车头严重变形,气囊弹出,司机被困在了驾驶座上,痛苦地呻吟着。
张伟看到这一幕,立刻加快车速赶到事故现场。他迅速下车,朝着郑兴的车跑去。
此时,周围的人们纷纷围了过来,有人拿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有人在一旁焦急地讨论着。
张伟来到保时捷旁,透过破碎的车窗,看到郑兴满脸是血,昏迷在驾驶座上。他的身体被扭曲的车身和安全气囊挤压着,情况十分危急。
张伟看着昏迷在驾驶座上的郑兴,他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的鲜血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沾染了衣领。郑兴微弱的呼吸声,在这一片混乱嘈杂的事故现场中,显得如此脆弱而又清晰。
张伟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杀意,这个男人,伙同孙宇对他展开一次次的算计与追杀,让他经历了无数生死危机,此刻仇人近在咫尺,那股复仇的火焰在他心中熊熊燃烧。
然而,张伟很快冷静下来,他深知,若是就这么让郑兴被送往医院,以郑兴背后的势力,很可能逃脱法律的制裁,继续逍遥法外。
他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必须想一个彻底解决郑兴的办法。就在这时,张伟突然想起,自己透视眼传承之中,有一种神秘的火球术术法。之前他从未尝试使用过,此刻,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张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狂跳的心平静下来。他微微闭上眼睛,集中全部的精神,试图唤起体内那股神秘的力量。
在他的意识深处,仿佛有一团沉睡的火焰渐渐苏醒,随着他的意念流转,缓缓凝聚。
张伟缓缓睁开眼睛,只见一个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小火球,在他的手心悄然出现。火球虽小,却散发着一股炽热的温度,周围的空气都因它而微微扭曲。
张伟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球,就像操控着一件无比珍贵且危险的武器。他悄无声息地移动着手腕,让火球朝着郑兴的汽车油箱方向飘去。
此时,周围的人们都在慌乱地打电话报警、呼叫急救,或是围在另一辆撞毁的车旁查看司机的情况,没有人注意到张伟手中这诡异的小火球。
火球轻轻落在了汽车油箱上,瞬间,一股火苗窜起,油箱表面的汽油被迅速点燃。火焰迅速蔓延,眨眼间就将整个油箱包裹其中。
张伟知道,爆炸只是瞬间的事,他不敢有丝毫停留,迅速转身,快步朝着远离汽车的方向跑去。
“轰!”
就在张伟跑出一段距离后,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郑兴的汽车油箱发生了剧烈的爆炸,一股强大的气浪扑面而来,夹杂着炽热的火焰和飞溅的汽车碎片。
周围的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吓得尖叫连连,纷纷四散躲避。火焰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瞬间将整辆车吞噬,滚滚浓烟冲天而起,刺鼻的汽油味弥漫在空气中。
张伟没有回头,他继续快速前行,混入了慌乱的人群之中,他皱了皱眉。
他为自己成功解决了郑兴这个心头大患而感到一丝解脱;另一方面,他也清楚,自己刚刚的行为已经越过了法律的界限。
但在他看来,郑兴这样的人,死有余辜,他所做的一切坏事,都不应该被轻易饶恕。
很快,警方和急救人员赶到了现场。现场一片狼藉,郑兴的车已经被烧成了一堆废铁,车内的郑兴也被活生生烧死,面目全非。
警方迅速拉起警戒线,对现场展开调查。
张伟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
随着时间的推移,张伟慢慢走出了人群,离开了事故现场。
张伟很快回到了自己的别墅,别墅内一片静谧,柔和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在庭院里,仿佛外面世界的喧嚣与这里毫无关联,他努力让自己表现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当他轻轻推开别墅的门,走进客厅的那一刻,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赵欢欢正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眼神中满是担忧与焦急。
赵欢欢一看到张伟回来,眼中立刻闪过惊喜的光芒,她毫不犹豫地起身,像一只欢快的小鸟般一下扑到张伟怀里。她紧紧地抱着张伟,仿佛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问道:“张伟,你没事吧?”
张伟看着怀中满脸关切的赵欢欢,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刚刚经历的血腥与紧张似乎都在这一刻渐渐消散。他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轻声说道:“我没事,别担心。时间不早了,咱们快睡觉吧!”
说着,张伟有力的双臂一伸,轻松地把赵欢欢抱了起来。
赵欢欢有些羞涩地依偎在张伟怀里,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张伟抱着她,迈着沉稳的步伐,径直朝着旁边的卧室走去。走进卧室,温馨的气息扑面而来,柔和的床头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给整个房间增添了几分浪漫的氛围。
张伟轻轻地把赵欢欢放在床上,自己也顺势坐在床边,他看着赵欢欢,眼中除了爱意,似乎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炽热。
他笑着对赵欢欢说:“今天这一番折腾,我火气有点大,你给我降降火!”
赵欢欢微微红了红脸,她明白张伟话中的意思。她轻轻咬了咬嘴唇,眼中满是温柔与顺从。
张伟俯下身,轻轻地吻住了赵欢欢的嘴唇,这个吻带着他内心积压的情绪,热烈而又深情。
赵欢欢闭上双眼,回应着张伟的吻,双手也不自觉地抱紧了张伟的后背。两人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房间里的温度似乎也在悄然升高。
张伟的手缓缓地在赵欢欢的身上游走,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一丝急切。
赵欢欢嘤咛一声,身体微微颤抖着,她能感受到张伟此刻内心的渴望。
第196章 你就会欺负我
随着张伟的动作,赵欢欢的衣衫渐渐滑落,露出如雪般的肌肤。
张伟的目光中满是爱意与欲望,他继续亲吻着赵欢欢的脖颈、锁骨,一路向下。
赵欢欢的身体变得愈发滚烫,她紧紧地抓着床单,嘴里发出细微的声音。
张伟的动作愈发急切,他与赵欢欢紧密地贴合在一起,仿佛要将彼此融为一体。
房间里弥漫着暧昧的气息,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空气中回荡。
在激情的浪潮中,张伟暂时忘却了外面世界的纷扰与危险,他沉浸在与赵欢欢的亲密接触中,仿佛这里就是他的避风港,能让他忘却一切烦恼。
而赵欢欢也全心全意地回应着张伟,她用自己的温柔与爱意,试图抚平张伟心中的波澜。
许久,激情渐渐退去,张伟和赵欢欢相拥躺在床上,彼此的心跳声逐渐平稳。
张伟轻轻抚摸着赵欢欢的头发,眼神中满是柔情。
赵欢欢依偎在张伟怀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此刻的他们,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彼此。
然而,张伟知道,外面的麻烦或许并未真正结束,但至少在这一刻,他想珍惜与赵欢欢在一起的宁静时光,享受这份来之不易的温馨与甜蜜。
“睡吧,很晚了!”张伟轻轻亲了一下赵欢欢的额头,那温柔的一吻,仿佛带着无尽的宠溺与安抚。他的声音低沉而柔和,在这静谧的卧室里,如同天籁之音,缓缓传入赵欢欢的耳中。
赵欢欢微微颔首,嘴角挂着一抹满足而幸福的笑容。她往张伟怀里又蹭了蹭,像一只慵懒的小猫,寻找着最舒适的位置。
张伟顺势将她搂得更紧,两人紧密相依,仿佛彼此就是对方在这世间最温暖的依靠。
卧室里的灯光已经调至最暗,暖黄色的微光如同轻柔的纱幔,笼罩着他们。
窗外,城市的喧嚣仿佛也渐渐远去,只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更衬出此刻的宁静祥和。
张伟的呼吸平稳而有力,赵欢欢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那节奏仿佛是一首无声的摇篮曲,让她的心愈发安定。
赵欢欢闭上眼睛,脑海中回想着刚刚与张伟相处的甜蜜瞬间,心中满是欢喜。
而张伟,在经历了外面惊心动魄的一切后,此刻也沉醉在这温馨的氛围中。
他的思绪渐渐飘远,那些与郑兴的争斗、爆炸的火光似乎都已成为遥远的画面,眼前只有怀中女子。
渐渐地,困意如潮水般袭来,将他们温柔地淹没。
张伟和赵欢欢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缓慢,在彼此的怀抱中,缓缓坠入梦乡。
夜色如水,静静流淌。
时间在这宁静的夜里悄然流逝,仿佛也不忍打扰这对甜蜜的恋人。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下几缕银白的光线,在地板上勾勒出斑驳的光影,如同时间留下的印记。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轻柔地透过窗户,洒在张伟和赵欢欢的脸上。
那温暖的光线如同温柔的唤醒,轻轻地抚摸着他们的脸庞。
张伟先悠悠转醒,他微微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赵欢欢恬静的睡脸。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像两把小扇子,粉嫩的嘴唇微微嘟起,模样可爱极了。
张伟忍不住又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这轻柔的动作还是惊醒了赵欢欢。
赵欢欢缓缓睁开双眼,与张伟四目相对,两人眼中都满是惺忪与爱意。
“早啊!”张伟轻声说道,声音中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早!”赵欢欢微笑着回应,那笑容如同清晨绽放的花朵,灿烂而美好。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仿佛时间都为他们停留。过了一会儿,张伟轻轻起身,伸了个懒腰,阳光洒在他结实的后背上,勾勒出完美的肌肉线条。
赵欢欢也坐起身来,看着张伟,心中满是眷恋。
“昨晚睡得好香啊!”赵欢欢说道,语气中透着满足。
“嗯,有你在身边,我睡得特别踏实。”张伟转过身,看着赵欢欢,深情地说道。
随后,张伟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明媚的阳光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新的一天开始了!”张伟望着窗外,感慨地说道。
虽然他知道,昨天与郑兴的事情可能还会引发一些后续的麻烦,但此刻,看着身边的赵欢欢,他心中充满了勇气和力量。
赵欢欢也走到张伟身边,挽住他的手臂,“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她坚定地说道。
张伟低头看着赵欢欢,眼中满是感动与决心。
“我去给你做早餐!”赵欢欢脸颊微微泛红,羞涩地说道。她那明亮的眼眸中透着温柔与爱意,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俏皮的笑意。
此时的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衣,那柔顺的发丝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更添几分慵懒与妩媚。
“去吧!”张伟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趁着赵欢欢转身的瞬间,悄悄地伸出手,轻轻捏了捏赵欢欢的屁股。
赵欢欢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她轻呼一声,转过身来,眼神中带着嗔怪,粉拳轻轻地落在张伟的胸口,娇嗔道:“你呀,就会欺负我!”
然而,那眼神中的笑意却出卖了她,显然她并未真的生气。
张伟哈哈一笑,一把将赵欢欢拥入怀中,在她额头轻轻一吻,说道:“我这不是看你太可爱了嘛。去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尝尝我家欢欢做的爱心早餐了。”
赵欢欢白了张伟一眼,挣脱他的怀抱,转身朝厨房走去。她的步伐轻盈而欢快,仿佛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睡衣的裙摆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曳。
张伟看着赵欢欢走进厨房的背影,心中满是幸福。他走到客厅的沙发前,慵懒地坐了下来,打开电视,随意地切换着频道。
然而,他的心思却并未完全放在电视节目上,时不时朝着厨房的方向望去,期待着赵欢欢端出美味的早餐。
第197章 他爸爸不会放过你的
厨房里传来一阵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伴随着淡淡的食物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张伟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已经品尝到了那美味的早餐。他想象着赵欢欢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系着可爱的围裙,专注地为他准备食物,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过了一会儿,张伟决定去厨房看看赵欢欢。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门口,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赵欢欢。
只见赵欢欢正站在炉灶前,专注地煎着鸡蛋。她的眼神紧紧盯着锅中的鸡蛋,不时用铲子轻轻翻动,那认真的模样让张伟不禁看得入了神。炉灶上的火苗欢快地跳跃着,映照着赵欢欢的脸庞,使她看起来更加动人。
张伟忍不住走上前去,从背后轻轻地抱住赵欢欢,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轻声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赵欢欢微微侧头,看了张伟一眼,微笑着说:“不用啦,你去坐着等就好,马上就好啦。”
张伟没有离开,而是紧紧地抱着赵欢欢,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着,享受着这温馨而宁静的时刻。
终于,早餐准备好了。
赵欢欢将煎好的鸡蛋、烤好的面包以及热好的牛奶一一端上餐桌。餐桌上摆放着精美的餐具,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让人垂涎欲滴。
“快来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赵欢欢招呼着张伟,眼神中满是期待。
张伟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他拿起一块面包,咬了一口,细细品味着。面包烤得恰到好处,外酥里嫩,带着淡淡的麦香。
再尝一口煎蛋,蛋黄微微流淌,蛋白鲜嫩可口。“嗯,太好吃了!我家欢欢的厨艺越来越棒了。”张伟赞不绝口,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赵欢欢听到张伟的夸赞,开心地笑了起来,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灿烂而美丽。
“喜欢吃就好,以后我经常做给你吃。”赵欢欢说道。两人一边享受着早餐,一边愉快地聊着天,分享着彼此的想法和感受。
吃完早餐后,张伟主动收拾起餐桌,将餐具拿到厨房清洗。赵欢欢则站在一旁,帮张伟递这递那,两人配合默契。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幅温馨而美好的画面。
就在张伟和赵欢欢沉浸在这温馨的早餐时光,享受着彼此陪伴的美好时刻,张伟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那清脆的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张伟微微皱了皱眉头,心中涌起一丝疑惑,不知这个时候是谁打来的电话。他放下手中正在清洗的餐具,用毛巾擦了擦手,走到客厅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刘雨菲的名字。
张伟轻轻滑动屏幕,刘雨菲打来的,他接通了电话,脸上还带着刚刚与赵欢欢相处时的笑意,说道:“喂,雨菲,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刘雨菲急切的声音:“张伟,你没事吧?”
张伟微微一愣,随即笑着回答道:“我没事啊,怎么突然这么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刘雨菲似乎在犹豫着什么,紧接着她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明显的焦急:“张伟,我未婚夫孙宇的双腿断了,是你干的吗?他爸爸知道这件事后,大发雷霆,准备找你算账,你快躲起来!”
听到刘雨菲的话,张伟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变得冷峻起来,但语气依旧沉稳:“找我算账,尽管来!”他的声音坚定有力,没有丝毫畏惧。
刘雨菲显然没想到张伟会是这样的反应,她更加着急了,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他爸爸很厉害的,在这一片势力很大,人脉广泛,手段也狠辣。你一定要小心啊!”刘雨菲的语气中满是担忧,不停地叮嘱着张伟。
张伟心中明白刘雨菲是真心为他担心,他微微叹了口气,说道:“雨菲,你别担心我。孙宇和郑兴之前三番五次地算计我,想要置我于死地,我已经一忍再忍。这次孙宇落到这个下场,完全是他咎由自取。至于他爸爸,我张伟也不会怕他。我做事问心无愧,不会因为他的威胁就躲起来。”
刘雨菲听张伟这么说,心中既无奈又担忧。她知道张伟的性格,一旦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
她轻声说道:“张伟,我知道孙宇他们做得不对,但他爸爸真的不好对付。我不想看到你因为这件事受到伤害。你就不能想想办法,避开他吗?”
张伟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正在厨房收拾的赵欢欢,心中涌起一股坚定的力量。他说道:“雨菲,我不能躲。如果我这次躲开了,以后像孙宇爸爸这样的人只会更加肆无忌惮。我要让他们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任他们欺负的。而且,我也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你放心吧,我会小心应对的。”
刘雨菲听出了张伟话语中的坚决,知道自己再劝也无济于事。她无奈地说道:“好吧,张伟,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不多说了。你一定要万事小心,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能帮上的我一定会帮你。”
张伟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感激地说道:“雨菲,谢谢你。你能打电话来提醒我,我已经很感动了。你自己也要小心,孙宇出了这样的事,我怕他爸爸迁怒于你。”
刘雨菲轻声说道:“我知道的,你别担心我。那你自己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挂了电话,张伟陷入了沉思。他知道刘雨菲的提醒并非无的放矢,孙宇的爸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他并不打算退缩,他要正面迎接这场挑战。
赵欢欢从厨房走了出来,看到张伟一脸凝重的样子,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张伟?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张伟抬起头,看着赵欢欢那充满担忧的眼神,心中满是温暖。他不想让赵欢欢担心,于是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没事,就是一个朋友打来电话,说有点小麻烦。不过你放心,我能解决。”
第198章 拍卖翡翠
赵欢欢看着张伟,眼中满是信任,她说道:“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张伟点了点头,将赵欢欢拥入怀中。他知道,接下来可能会面临一场恶战,但他有赵欢欢的支持,有自己坚定的信念,他无所畏惧。
“张伟,我要去公司上班了,你自己一个人小心一点!”赵欢欢轻轻挣脱张伟的怀抱,抬起头,眼神中满是关切与担忧。她伸手轻轻抚平张伟微皱的眉头,似乎想要将他心中的忧虑一并抹去。
张伟看着眼前这个温柔体贴的女孩,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微笑着点点头,说道:“嗯,你放心去上班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在公司也要注意安全。”
赵欢欢踮起脚尖,在张伟的脸颊上轻轻一吻,然后转身,迈着轻快却又带着一丝不舍的步伐离开了张伟的别墅。
张伟目送着赵欢欢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这才缓缓转身,独自一个人坐在别墅客厅的沙发上。此刻,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
想到孙宇的爸爸准备对付他,张伟不禁又皱了皱眉。孙宇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觑,其父亲在当地有着深厚的人脉和强大的资源,这次恐怕不会轻易罢休。
然而,张伟并没有被这份压力所吓倒。他深吸一口气,心中暗自决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坚信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和智慧去应对即将到来的一切挑战。
张伟向来不喜欢被动等待,与其在家中坐立不安地猜测对方的行动,不如找点事情转移注意力,同时也提升自己的实力。
思索片刻后,张伟想到了赌石。他拥有独特的透视眼,这在赌石领域可是得天独厚的优势。
去赌石街道赌石,不仅能让他放松心情,说不定还能借此获取一些珍贵的翡翠,增强自己的实力,为应对孙宇爸爸的挑战增添底气。
主意已定,张伟起身,换上一身休闲装,开着车驶向赌石街道。
一路上,他的思绪渐渐从即将到来的危机中转移出来,开始思考着赌石的技巧和策略。虽然他有透视眼,但也不能过于张扬,还需要巧妙地掩饰自己的能力,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很快,张伟来到了赌石街道。这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原石,商家们热情地招揽着顾客,顾客们则在原石前仔细端详,试图凭借自己的经验和眼光挑选出有价值的石头。
张伟漫步在街道上,开启透视眼,瞬间,一块块原石内部的情况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他装作普通顾客的样子,在各个摊位前驻足,时不时拿起一块原石,装模作样地观察一番,实则通过透视眼查看其中是否有高品质的玉石。
在一个摊位前,张伟发现了一块其貌不扬的原石,表面看起来十分普通,甚至有些粗糙,但透过透视眼,他惊喜地看到里面竟然藏着一块色泽温润、质地细腻的翡翠,价值不菲。
张伟心中一喜,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他放下手中的原石,随意地问道:“老板,这块石头怎么卖?”
摊位老板打量了张伟一眼,见他穿着普通,起初并没有太在意,漫不经心地说道:“这块啊,两万块。”
张伟心中暗喜,这个价格对于里面藏着的翡翠来说,简直就是白菜价。但他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开始与老板讨价还价。
“老板,你看这块石头外表这么普通,两万块是不是有点贵了?一万块,卖不卖?”张伟装作有些犹豫的样子说道。
老板皱了皱眉,说道:“小伙子,这原石价格可都是有讲究的,我开的价已经很实在了。你要是真心想要,最多给你便宜两千,一万八,不能再少了。”
张伟继续磨了一会儿,最终以一万五的价格买下了这块原石。
买下原石后,张伟并没有立刻切开。他知道,太过急切地展示自己开出好玉,容易引起他人怀疑。他又在街道上逛了一会儿,陆续挑选了几块看似普通,但内部藏有玉石的原石,才带着这些石头来到解石坊。
解石坊里,师傅熟练地操作着机器,一块块原石在他的手下被切开。周围围了不少人,都在期待着原石里能开出好玉。
当张伟买下的第一块原石被切开,露出里面那高品质的翡翠时,周围顿时响起一阵惊叹声。
“哇,这块石头居然开出了这么好的翡翠,这小伙子运气也太好了吧!”
“是啊,看他年纪轻轻,没想到眼光这么独到。”
众人的赞叹声此起彼伏。
张伟心中暗自高兴,但表面上依旧保持着淡定。接下来,其他几块原石也陆续开出了不错的翡翠,一时间,张伟成为了解石坊的焦点。
然而,张伟并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注冲昏头脑。他深知,在这个充满利益和纷争的地方,过于引人注目并非好事。
张伟怀揣着开出的翡翠,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了解石坊。此时的他,心中既有收获财富的喜悦,又保持着一贯的冷静。
他转身朝着旁边的拍卖行走去。这家拍卖行在业内颇有名气,来往的人非富即贵,门口停满了各种豪车。
张伟走进拍卖行,立刻有工作人员上前迎接。工作人员打量着张伟,见他穿着虽不奢华,但气质沉稳,眼神中透着一种自信,便礼貌地询问:“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张伟微微一笑,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那些翡翠。一瞬间,翡翠温润的光泽在拍卖行略显昏暗的灯光下闪烁,散发出迷人的魅力。
工作人员的眼睛瞬间瞪大,露出惊讶与赞叹的神情。他连忙说道:“先生,请您稍等,我马上请我们的鉴定师过来。”
没过多久,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鉴定师匆匆赶来。他接过张伟手中的翡翠,仔细端详,时而用放大镜观察,时而对着灯光查看纹理。
随着鉴定的深入,鉴定师的表情愈发惊喜。他抬头看向张伟,眼中满是敬佩,说道:“先生,您这些翡翠品质极高,无论是色泽、质地还是透明度,都堪称顶级。每一块的价值都在几百万甚至千万以上,绝对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第199章 吸收翡翠里面的灵气
拍卖行的负责人得知消息后,也急忙赶了过来。他热情地握住张伟的手,说道:“先生,您这些翡翠若是在我们拍卖行拍卖,一定会引起轰动。我们愿意第一时间为您安排拍卖,并且保证以最专业的服务,为您拍出最好的价格。”
张伟点了点头,说道:“好,那就麻烦你们了。我希望尽快安排拍卖,另外,关于我的信息,希望你们能严格保密。”
负责人连忙应道:“先生放心,我们拍卖行一向注重客户隐私,一定会妥善处理。”
很快,拍卖行便开始为张伟的翡翠拍卖做准备。他们精心制作了宣传海报,将翡翠的图片和详细介绍展示出来,吸引了众多收藏家、富商以及玉石爱好者的关注。
在拍卖前的预展上,这些翡翠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大家纷纷对其品质赞不绝口,竞拍的热情高涨。
终于,到了拍卖的时间。拍卖厅内座无虚席,气氛热烈而紧张。当第一件翡翠被展示在众人面前时,竞拍便迅速开始。
“五百万!”
“五百五十万!”
“六百万!”
价格一路飙升,竞拍者们你争我夺,互不相让。
张伟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最终,第一件翡翠以八百五十万的高价成交。
紧接着,第二件、第三件翡翠也依次拍出了令人满意的价格,其中一块品质最佳的翡翠更是拍出了一千二百万的高价。
几场竞拍下来,张伟的这些翡翠总共拍出了近四千万的价格。
拍卖结束后,张伟与拍卖行完成了交易手续,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巨额款项。
他走出拍卖行,外面阳光明媚,照在他身上,仿佛预示着他未来的道路也将一片光明。
张伟站在赌石场中,目光扫过四周琳琅满目的原石。他思索着,既然赌石能带来如此丰厚的收益,何不再多挑选一些原石碰碰运气。
更何况,他那独特的透视眼,无疑是赌石场上的一大杀器。
想到这里,张伟再次开启透视眼。瞬间,周围原石内部的情况如同清晰的画卷,在他眼前展开。各种形态的玉石脉络、质地优劣,无一遁形。
他穿梭在原石之间,仔细筛选着,如同一位在宝藏堆中寻宝的探险家。
突然,张伟的目光锁定在一块毫不起眼的原石上。这块原石表面粗糙,布满了坑洼,在众多原石中显得极为普通,甚至有些丑陋。
但在张伟的透视眼中,它却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原石内部,一块色泽浓郁、质地温润的翡翠散发着诱人的光芒,那光芒仿佛有着神秘的力量,吸引着张伟。
张伟不动声色地走到那块原石前,蹲下身子,装作仔细端详的样子。他轻轻握住这块原石,就在手与原石接触的瞬间,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能够感知到翡翠里面蕴含着一股灵气。这股灵气仿佛是大自然赋予玉石的精华,正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生机。
张伟心中一动,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中浮现。他尝试着引导这股灵气,看看是否能够吸收。
起初,灵气有些抗拒,但随着张伟集中精神,不断调整自己的感知,那股灵气竟渐渐顺从起来,开始缓缓流入他的体内。
张伟强忍着心中的激动,表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他悄悄地吸收着这块原石里面的翡翠灵气,那灵气如同涓涓细流,顺着他的经脉流淌,滋润着他的身体。
每吸收一分,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得到了一次洗礼,力量在逐渐增强,气息也变得更加沉稳。
随着灵气的不断涌入,张伟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在提升。这种提升虽然细微,但却真实可感。
他默默估算着,若是能吸收更多这样的灵气,自己的实力必将有质的飞跃。而这,无疑会让他在面对孙宇爸爸时,拥有更强的底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张伟全神贯注地吸收着灵气。周围的人来来往往,依旧沉浸在各自挑选原石的兴奋中,没有人察觉到张伟身上正在发生的奇妙变化。
终于,当最后一丝灵气被张伟吸收干净,他轻轻地放下原石,站起身来。此时的他,气息比之前变强了一点,眼神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张伟激动极了,他没想到自己竟意外发现了这样一种修炼的方法。这不仅为他提供了一种提升实力的途径,更让他看到了未来的无限可能。
他环顾四周,心中暗暗决定,要尽可能多地寻找高品质的翡翠,吸收其中的灵气,快速提升自己的实力。
接下来的时间里,张伟凭借着透视眼,在赌石场中继续挑选原石。每当发现蕴含灵气的翡翠,他便不动声色地将其买下,然后找机会吸收其中的灵气。
随着一块又一块翡翠的灵气被他吸收,张伟的气息变得愈发强大,身上隐隐散发着一种无形的气势。
然而,张伟也深知,这种能力必须谨慎使用。在这个鱼龙混杂的赌石场中,稍有不慎就可能暴露自己的秘密,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他每一次吸收灵气都格外小心,确保周围没有人察觉。
随着实力的提升,张伟心中应对孙宇爸爸的信心也越来越足。他知道,一场激烈的较量即将来临,而自己正通过不断的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以迎接这场挑战。
孙宇爸爸那边,想必也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对付他的计划。
此刻,张伟在赌石场中如鱼得水,凭借透视眼搜寻着蕴含灵气的翡翠。
就在他沉浸于这场秘密“修炼”时,不远处一块原石引起了他的注意。
尽管这块原石外表朴实无华,混杂在众多或色泽鲜亮或纹理奇特的原石之中毫不起眼,但张伟透过透视眼,清晰地看到了其中包裹着的那块品质上乘的翡翠,翠色欲滴,灵气萦绕。
张伟心中一喜,表面上却依旧神色自若。他装作在赌石场中随意闲逛的样子,不着痕迹地朝着那块原石靠近。
第200章 实力突破
周围的赌石者们或热烈讨论着原石的品相,或与摊主讨价还价,没人注意到张伟悄然发生的行动。
待走到原石旁,张伟微微蹲下身子,像是在仔细查看原石的表皮纹理。他伸出手,看似不经意地搭在原石上,实则已经开始引导翡翠中的灵气。
当他的意识触碰到那股灵气时,就像找到了失散已久的伙伴,灵气瞬间有了回应,顺着他的手掌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
张伟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灵气的吸收速度。他深知,一旦吸收过快,很可能会引发身体的不适,甚至有可能引起周围人的注意。所以,他以一种极为缓慢而平稳的节奏,将灵气引入自己的经脉之中。
随着灵气的不断涌入,张伟的身体逐渐发生着变化。那股灵气就像一把神奇的钥匙,开启了他身体深处隐藏的力量之门。他感觉自己的经脉变得更加坚韧,气血也愈发旺盛,力量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汇聚、流淌。
时间在悄然流逝,张伟沉浸在这奇妙的修炼过程中。周围的喧嚣声仿佛渐渐远去,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手中这块不断释放灵气的原石。
然而,就在张伟吸收灵气接近尾声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赌石者在挑选原石时,不小心撞到了张伟身旁的原石堆,几块原石滚落下来,发出一阵嘈杂的声响。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瞬间打破了张伟的专注,他心中一惊,差点没控制住灵气的吸收。好在张伟反应迅速,强行稳住心神,继续引导剩余的灵气进入体内。
周围的人被这声响吸引,纷纷投来了目光。张伟心中暗叫不好,他知道此时必须尽快结束吸收,并且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加快了灵气吸收的速度,几乎是在众人目光聚焦过来的瞬间,将最后一丝灵气纳入体内。
张伟迅速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看着滚落的原石,和众人一起帮忙将原石重新摆放好。
在这个过程中,张伟留意着周围人的反应,发现大家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刚刚的异样,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
重新整理好原石堆后,张伟若无其事地离开了那块原石所在的区域。此时的他,气息相较于之前又强大了几分,那种力量在体内涌动的感觉让他既兴奋又谨慎。
他知道,虽然刚刚有惊无险,但以后吸收灵气时必须更加小心谨慎,不能再出现类似的意外。
张伟继续在赌石场中穿梭,目光不断在一块块原石上扫过。他心中清楚,每一块蕴含灵气的翡翠,都是他提升实力的宝贵资源。
而随着实力的不断提升,他在面对孙宇爸爸即将到来的报复时,也将拥有更多的胜算。
张伟正全神贯注地在赌石场中寻觅着,就在这个时候,他开启透视眼,一下子看见了三块拥有翡翠的原石。
这三块原石分处不同位置,却像是三颗璀璨的明珠,在众多普通原石中闪耀着独特的光芒,瞬间吸引了张伟的全部注意力。他心中大喜,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抑制的兴奋,但多年来的谨慎让他迅速冷静下来,脸上依旧保持着波澜不惊的神色。
张伟先朝着离他最近的一块原石走去。这块原石个头不大,表面粗糙且布满了青苔般的纹路,若非张伟拥有透视眼,很难想象其中竟藏着一块质地细腻、色泽温润的翡翠。
他装作漫不经心地在原石摊位前踱步,眼睛看似随意地扫过周围的石头,实则一直在留意着这块目标原石。
确定周围没有人特别关注自己后,张伟缓缓蹲下,看似在挑选其他原石,实则悄悄将手搭在了那块藏有翡翠的原石上。他集中精神,尝试与翡翠中的灵气建立联系。
很快,那股熟悉的灵气波动传来,张伟心中一喜,开始小心翼翼地引导灵气进入自己的身体。灵气如涓涓细流,顺着他的手臂缓缓流入经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逐渐被这股灵气滋养,力量在一点点增强。
然而,在吸收灵气的过程中,张伟丝毫不敢放松警惕。他一边控制着灵气的吸收速度,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赌石场中,人来人往,嘈杂喧闹。有人兴奋地谈论着自己挑选原石的经验,有人与摊主激烈地讨价还价,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让张伟更加谨慎。
他深知,一旦露出破绽,引起他人怀疑,自己的秘密很可能就会暴露,随之而来的可能是无尽的麻烦。
好不容易,张伟顺利吸收完第一块原石中翡翠的灵气。他装作若无其事地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朝着第二块藏有翡翠的原石走去。
这块原石体积较大,摆放在一个显眼的位置,周围围了几个赌石者正在讨论。张伟心中暗暗叫苦,但他并没有就此放弃。
他慢慢靠近人群,装作对这块原石也很感兴趣的样子。“这块原石看起来皮壳紧实,说不定能开出好东西。”张伟加入到讨论中,试图分散众人的注意力。
趁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正热烈的时候,张伟悄悄将手放在原石上,找准时机开始吸收灵气。
这一次吸收灵气比上次更加困难,因为周围人太多,张伟需要时刻保持警惕,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他的异样。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心中的紧张,以极慢的速度引导着灵气。汗水从他的额头悄然滑落,但他浑然不觉,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吸收灵气这件事上。
终于,在张伟的不懈努力下,第二块原石中的灵气也被他成功吸收。此时的张伟,感觉自己的实力又提升了一个档次,身体里充满了力量。但他没有丝毫停留,立刻朝着第三块原石走去。
第三块原石位于一个较为偏僻的角落,周围人不多,这让张伟稍微松了一口气。他快步走到原石旁,蹲下身子,迅速开始吸收其中的灵气。
第201章 巩固境界
随着灵气不断涌入体内,张伟能感觉到自己的气息变得愈发强大,一种无形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当最后一丝灵气被吸收完毕,张伟站起身来,心中充满了成就感,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久留。
他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发现自己的异常举动后,便不动声色地离开了原地。
接下来,张伟在赌石街道上仿若一位寻宝者,凭借着透视眼,继续在这琳琅满目的原石堆中探寻着翡翠。
他的脚步不紧不慢,看似随意地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实则每一步都带着明确的目标。
没过多久,张伟敏锐的目光便又捕捉到了几块藏有翡翠的原石。这些原石或大或小,形态各异,在常人眼中或许只是平平无奇的石头,但在张伟的透视视野里,它们却散发着诱人的光芒,仿佛在召唤着他。
张伟先来到一块看似普通的原石前,这块原石表皮粗糙,布满了坑洼和裂痕,就像一位饱经沧桑的老者。他蹲下身子,佯装仔细端详原石的纹理,同时不着痕迹地将手搭在上面。
当肌肤与原石接触的瞬间,张伟便感受到了那股来自翡翠的灵气波动。他深吸一口气,集中全部精神,缓缓引导着灵气顺着手臂脉络流入自己的身体。灵气如同一股清澈的溪流,在他的经脉中缓缓流淌,所到之处,带来丝丝温热与力量。
吸收灵气的过程需要高度的专注和谨慎,张伟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赌石街道上热闹非凡,人群熙熙攘攘,摊主们热情地招揽着顾客,顾客们则兴致勃勃地挑选着原石,时不时传来阵阵讨论声和讨价还价声。
张伟身处其中,表面上与其他赌石者无异,但内心却在进行着一场悄无声息的奇妙吸收。
成功吸收完第一块原石的灵气后,张伟站起身,若无其事地走向下一块目标原石。这块原石体积较大,被放置在摊位的显眼位置,周围围了不少人正在品头论足。
张伟心中暗忖,在如此众目睽睽之下吸收灵气,难度无疑增加了许多。但他并未退缩,而是巧妙地融入人群之中。
他一边倾听着旁人对这块原石的见解,一边寻找着合适的时机。终于,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被摊主对原石的讲解吸引过去时,张伟迅速将手轻轻放在原石上,开启了灵气吸收。
他屏气凝神,控制着灵气以极慢的速度进入体内,生怕引起旁人的注意。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汗水不知不觉浸湿了他的后背,但张伟依旧保持着镇定的神情,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赌石爱好者在专注地研究原石。
历经一番努力,张伟成功吸收了这块原石的灵气,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他又朝着另外几块藏有翡翠的原石走去。
在接下来的吸收过程中,尽管也遇到了一些小状况,比如有人突然靠近或者周围环境过于嘈杂,但张伟凭借着过人的心理素质和对灵气的精准控制,都一一化解。
随着一块又一块翡翠灵气被吸收,张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在稳步提升。他的气息愈发沉稳,体内仿佛有一股澎湃的力量在涌动,随时准备喷薄而出。
而四周的人们依旧沉浸在各自的赌石活动中,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张伟身上正在发生的奇妙变化。
张伟深知,自己在赌石街道的时间不宜过长,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怀疑。在确认已经将寻找到的几块原石中的灵气吸收完毕后,他带着满心的收获,不动声色地离开了原地。
张伟缓缓踱步至赌石街道的一家咖啡厅。这家咖啡厅隐匿在街道的一角,闹中取静,落地玻璃窗外人来人往,而店内却弥漫着一股静谧而舒缓的氛围。
轻柔的音乐如潺潺流水般在空气中流淌,与外面赌石场的喧嚣形成鲜明的对比。
张伟推开门,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气扑面而来,他微微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他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透过窗户,能看到赌石街道上热闹非凡的景象。
人们怀揣着一夜暴富的梦想,在各个原石摊位前徘徊、挑选,那充满期待与兴奋的神情,让张伟不禁回想起自己刚才在原石堆中吸收灵气的紧张与刺激。
服务员轻盈地走来,张伟点了一杯拿铁。不多时,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被端上了桌。白色的咖啡杯上,奶泡细腻绵密,勾勒出一个精致的心形图案。
张伟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苦涩与香醇在味蕾间交融,顺着喉咙缓缓滑下,让他感到一阵暖意。
放下咖啡杯,张伟微微闭上双眼,开始集中精力巩固自己的境界,消化刚刚吸收的那些灵气。在他的意识深处,那些灵气如同璀璨的星辰,散落在他的经脉之中。
他引导着这些灵气,让它们沿着特定的经脉路线缓缓运行,如同将一颗颗散落的珍珠串成一条璀璨的项链。
随着灵气的运行,张伟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经脉变得愈发坚韧和宽阔,仿佛是经过岁月打磨的河道,能够容纳更强大的力量。
丹田之处,一股温热的气流在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让张伟感到力量在凝聚和沉淀。
在巩固境界的过程中,张伟并非一帆风顺。有些灵气似乎并不安分,试图冲破他的掌控,四处乱窜。张伟心中一紧,立刻加强了精神力的引导,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驯兽师,耐心而坚定地驯服着这些桀骜不驯的灵气。
他不断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节奏,与灵气的运行频率相契合,渐渐地,那些躁动的灵气终于安静下来,融入了他身体的力量体系之中。
时间在静谧中悄然流逝,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张伟的身上,形成一片温暖的光晕。他沉浸在自我修炼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
赌石街道上的喧嚣仿佛成了遥远的背景音,唯有他体内灵气的流动声在他的感知中愈发清晰。
第202章 参加赌石大赛
不知过了多久,张伟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抹明亮的光芒。此时的他,已经成功地巩固了境界,将那些灵气完全消化吸收。
他感觉自己的实力又有了进一步的提升,仿佛站在了一个新的起点上。
再次端起咖啡杯,张伟又喝了一口咖啡。此刻的咖啡,似乎比之前更加香醇。他望向窗外,赌石街道上的人们依旧忙碌而兴奋。
张伟心中明白,自己在这个充满机遇与挑战的世界里,又向前迈进了一步。
但他也清楚,前方等待着他的,是孙宇爸爸更为强大的势力和未知的阴谋。然而,凭借着不断提升的实力和坚定的信念,他有信心应对一切。
张伟再次喝了一口咖啡,浓郁的香气在口腔中散开,给人一种惬意之感。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由远及近。张伟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暴露的大美女正朝着他的方向款款走来。
她上身穿着一件紧身的露脐短上衣,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那纤细的腰肢,白皙的小腹若隐若现,散发着一种撩人的魅力。
下身是一条超短热裤,修长笔直的双腿几乎占据了视线的大部分,肌肤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她的一头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膀两侧,眉眼间透着一种妩媚与风情。
这位大美女径直走到张伟身边,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嘴角带着一抹勾人的微笑,娇声说道:“帅哥,一个人吗?”
张伟微微一愣,没想到会有如此火辣的美女主动搭讪,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不过还是礼貌地回应道:“是啊!”
大美女似乎并没有在意张伟微微皱眉的表情,她抬手招来服务员,点了一杯咖啡,然后转过头,自来熟地和张伟聊了起来:“帅哥,你也喜欢来这喝咖啡呀?我觉得这家店的咖啡味道特别正。”
张伟见她如此热情,也不好太过冷淡,便随意地回应着:“嗯,这家咖啡确实还不错。”
美女一边说着,一边眼神在张伟身上流转,似乎对他很感兴趣。
“我叫红云,帅哥你呢?怎么称呼呀?”她笑着问道,笑容如同一朵盛开的娇艳花朵。
“张伟。”张伟简短地回答道。
红云似乎并不介意张伟回答得简短,依旧兴致勃勃地说着各种话题,从赌石街道的热闹,到最近流行的时尚话题,说个不停。
张伟一开始只是礼貌性地回应,但红云的热情渐渐让他放松下来,也乐得和她聊天。聊着聊着,张伟心中一动,悄悄打开了透视眼。
瞬间,红云的身材在他眼中无所遁形。他不禁在心中暗道红云身材真好,玲珑有致的曲线,完美的身体比例,每一处线条都仿佛是精心雕琢而成。
红云似乎察觉到张伟的目光,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她微微凑近张伟,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萦绕在张伟鼻尖,问道:“张伟,你在赌石街道是做什么的呀?看你气质不凡,是不是经常赌石,而且收获颇丰呢?”
张伟回过神来,笑着回答道:“偶尔玩玩赌石而已。”
红云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她托着下巴,眨着大眼睛说道:“哇,那你一定很厉害。我对赌石也挺感兴趣的,就是不太懂。张伟,你能不能给我讲讲呀?”
张伟看着红云那一脸好奇的模样,便开始给她讲解一些赌石的基本技巧和知识,比如如何看原石的皮壳、场口等。红云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提出一些问题,两人聊得愈发投入。
然而,张伟心中始终保持着一丝警惕。在这个复杂的赌石街道,突然出现这么一个主动搭讪的美女,他不得不有所防备。尽管红云看起来只是单纯地想和他聊天,但张伟知道,人心难测,不能轻易放松警惕。
但此刻,他表面上依旧和红云愉快地聊着天,心里却在暗暗思索着红云接近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张伟,你怎么不去参加赌石大赛啊?”红云突然眨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好奇地问道。她微微歪着头,发丝顺着肩膀滑落,显得愈发俏皮可爱。
张伟愣了一下,没想到红云会突然提到赌石大赛。他端起咖啡杯,轻抿了一口,思索片刻后说道:“赌石大赛?我倒是听说过,不过一直没太关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红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兴奋,身体微微前倾,靠近张伟说道:“哎呀,赌石大赛可热闹了!这可是整个赌石界的盛会,好多赌石高手都会参加。大赛上的原石都是精心挑选的,品质极高,要是能在大赛中脱颖而出,那可就名利双收啦!”
张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听起来确实很诱人,不过我对名利倒没那么看重。而且参加大赛肯定有不少规矩和限制,我更喜欢自由自在地赌石。”
红云轻轻摇了摇头,不以为然地说:“张伟,你这么想可不对哦。参加赌石大赛,不仅仅是为了名利,更重要的是能和各路高手切磋交流,提升自己的赌石水平。而且大赛的奖励非常丰厚,要是能拿到冠军,那收获可不止是金钱,还有人脉和声誉呢。这些对你以后在赌石界的发展可大有好处。”
张伟心中一动,红云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虽然他凭借透视眼在赌石上有独特的优势,但多和其他高手交流,说不定能发现更多关于赌石的门道,对自己实力的提升也有帮助。
而且,如果能在大赛中崭露头角,或许在应对孙宇爸爸时,也能增添一些底气。
看到张伟似乎有些心动,红云趁热打铁地说道:“张伟,我跟你说,这次大赛的主办方非常有实力,邀请了很多业内知名的鉴定师和评委,绝对公平公正。而且大赛的赛制也很有趣,分为初赛、复赛和决赛,每个阶段都有不同的挑战,很考验选手的综合能力。”
张伟微微皱眉,问道:“那参加大赛有什么条件吗?不会随随便便就能报名吧?”
第203章 初赛通过
红云得意地笑了笑,说道:“这你就不用担心啦!只要你有一定的赌石经验,并且能缴纳一笔报名费用,就可以参加初赛。以你的水平,肯定没问题的。”
张伟心中盘算着,缴纳报名费用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而且,如果真能在大赛中取得好成绩,无论是对自己的实力提升,还是在面对孙宇爸爸时的处境,都可能带来积极的影响。
但他又担心自己的透视眼在大赛中暴露,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红云似乎看出了张伟的顾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张伟,你别担心。大赛上大家各显神通,我相信你的实力一定能在大赛中取得好成绩。”
张伟看着红云,心中对她的意图越发好奇。这个突然出现的美女,如此热情地劝说他参加赌石大赛,难道仅仅是因为对他有好感,想帮他提升在赌石界的地位?
还是背后另有目的?但不管怎样,赌石大赛对他来说确实是一个机会。
张伟深吸一口气,说道:“红云,谢谢你的提醒和鼓励。我考虑一下吧。对了,你这么了解赌石大赛,是不是也打算参加呢?”
红云娇笑一声,说道:“我呀,我可没那个本事。我就是喜欢看别人赌石,感受那种紧张刺激的氛围。要是你参加了,我一定去给你加油助威!”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关于赌石大赛的细节,红云把她所知道的关于大赛的信息,包括以往的冠军得主、比赛的热门原石种类等,都详细地讲给张伟听。
张伟一边听着,一边在心中权衡利弊。
随着时间的推移,张伟渐渐有了决定。他决定参加赌石大赛,无论结果如何,这都是一次难得的经历和挑战。
但他也知道,在大赛中必须格外小心,不能让自己的秘密暴露。至于红云,他会在接下来的接触中,慢慢观察她的真实意图。
张伟在红云的热情引领下,来到了赌石大赛初赛现场。那场面可谓热闹非凡,偌大的场地里人头攒动,数百名参赛者齐聚一堂,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期待与紧张。
周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原石,堆积如山,仿佛一座等待人们挖掘的宝藏。
张伟看着眼前这壮观的景象,心中不禁有些激动。虽然他对这场比赛的目的并非单纯为了荣誉,但也知道这是一个提升自己实力的好机会。
红云在一旁兴奋地介绍着比赛的流程和注意事项,眼神中满是对张伟的期待。
张伟没有过多犹豫,径直走向报名处,掏出钱包,干脆利落地缴纳了报名费用。报名手续完成后,他正式成为了这场初赛的参赛者之一。
此时,主持人走上高台,大声宣读着初赛的规则:“各位参赛选手请注意,初赛规则很简单,大家需要从眼前这一堆堆原石之中挑选出一块以上有翡翠的原石。比赛限时两小时,两小时后,我们将统一切开大家挑选的原石,以鉴定其中是否含有翡翠。现在,比赛正式开始!”
随着主持人一声令下,现场瞬间热闹起来。数百名参赛者如同饿狼扑食一般,迅速冲向原石堆。
张伟不紧不慢地跟在人群后面,看似从容淡定,实则内心早已开启了透视眼。
刹那间,张伟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幅奇妙的画面,每一块原石内部的情况都清晰地展现在他眼前。那些隐藏在石头里的翡翠,如同璀璨的星辰,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前面一堆堆的原石里,翡翠的分布一目了然,有的原石中翡翠质地优良,价值连城;有的则相对普通,但也足以通过初赛。
张伟深知,自己不能表现得过于抢眼。要是一下子挑选出好几块高品质的翡翠原石,必定会引起他人的怀疑。毕竟,在这个世界里,没有谁能拥有像他这样神奇的透视能力。
于是,张伟装作和其他参赛者一样,在原石堆里翻找、观察,时而拿起一块原石,装模作样地端详一番,再放回原处。他的眼神看似在原石表面游走,实则在众多翡翠原石中权衡利弊。
终于,张伟挑选出了一块他认为最合适的有翡翠的原石。这块翡翠虽然不是最大、品质最顶尖的,但也足以保证他通过初赛。
紧接着,他又随意挑选了几块明显是废石的石头,混在其中。
完成挑选后,张伟看了看时间,距离比赛结束还有一个多小时。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继续在原石堆旁踱步,观察着其他参赛者的举动。
只见有的人眉头紧锁,一脸纠结地在原石堆里挑挑拣拣;有的人则自信满满,似乎已经胜券在握;还有的人两两讨论着,试图从对方那里获取一些灵感。
看着这些参赛者,张伟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拥有透视眼这一特殊能力。
但同时,他也明白,这既是优势,也是负担。在这个充满竞争和猜忌的比赛中,稍有不慎,就可能因为这独特的能力而陷入麻烦。
时间在紧张的氛围中慢慢流逝,终于,主持人再次走上高台,大声宣布:“时间到,请各位参赛选手将挑选好的原石搬到解石区。”
张伟和其他参赛者一起,将自己挑选的原石搬到了指定的解石区。此刻,解石区周围已经围满了观众,他们都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这些原石里究竟能不能开出翡翠。
随着解石师傅手中机器的启动,一块块原石被切开。现场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每一次切开原石的瞬间,都会引起一阵惊呼或叹息。
轮到张伟的原石了,解石师傅熟练地操作着机器,随着原石表皮一点点被磨去,一抹翠绿逐渐显现出来。
“有翡翠!”周围观众中有人喊道,张伟心中也微微松了一口气。虽然他早就知道这块原石里有翡翠,但在这紧张的比赛氛围下,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
接下来,其他几块废石被切开,自然没有任何收获。不过,凭借着这块开出翡翠的原石,张伟顺利完成了初赛。
第204章 进入决赛
初赛的顺利通过,让张伟对接下来的比赛充满了期待,但他也知道,复赛和决赛肯定会更加艰难,自己必须更加小心谨慎。
而红云在一旁欢呼雀跃,仿佛张伟的成功就是她的成功一样。
张伟看着红云,心中不禁再次泛起对她真实意图的疑惑……
参赛的几百个人,在紧张激烈的初赛过后,结果终于揭晓。偌大的场地中,只有九十多个人幸运地通过了初赛,能够继续参加复赛,张伟便是其中之一。
那些没能通过初赛的选手,脸上满是失落与无奈,只能黯然退场。
而通过初赛的选手们,虽然脸上洋溢着成功的喜悦,但也深知接下来的复赛难度必然更高,每个人都暗自为即将到来的挑战做着准备。
复赛规则果然比初赛难了许多。
主持人站在高台上,声音洪亮地宣布:“复赛要求各位选手从众多原石中选出两块有翡翠的原石。这不仅考验大家的眼力,更考验各位对原石的综合判断能力。比赛限时三小时,现在开始!”
对于张伟来说,这样的规则虽有挑战,但绝非难事。凭借着他那神奇的透视眼,整个场地内原石的情况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张伟迅速穿梭在原石堆之间,目光扫过一块块石头,如同精准的探测器。很快,他便锁定了两块翡翠品质上乘的原石,将它们挑选出来。
挑选完毕后,张伟看了看时间,距离比赛结束还有不少时间。其他选手们还在紧张地挑选着原石,场地内一片忙碌的景象。
张伟站在一旁等待,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的一堆原石。就在这时,他的透视眼捕捉到了一个惊人的发现——一块隐藏着帝王绿翡翠的原石。
帝王绿翡翠,那可是翡翠中的极品,价值连城,其散发的灵气也比普通翡翠浓郁得多。
张伟心中一动,这样的机会实属难得。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缓缓朝着那堆原石走去。周围的选手们都专注于自己挑选原石的任务,没有人注意到张伟的举动。
走到原石旁,张伟蹲下身子,看似在随意查看其他原石,实则悄悄将手搭在了那块藏有帝王绿翡翠的原石上。
他集中精神,尝试与翡翠中的灵气建立联系。当他的意识触碰到那股强大而纯净的灵气时,不禁心中一喜。然而,这股灵气比以往他吸收的都要强大,一开始并不那么容易驯服。
张伟咬紧牙关,小心翼翼地引导着灵气,一点一点地让它顺着手臂经脉流入自己的身体。随着灵气的缓缓注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冲击着,经脉在不断地扩张和强化。每一丝灵气的融入,都让他的实力得到了显着的提升。
吸收灵气的过程需要高度的专注,张伟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场地内嘈杂的声音不断,选手们的讨论声、原石翻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掩盖了他吸收灵气时那细微的变化。
汗水从他的额头滚落,但他浑然不觉,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吸收灵气这件事上。
终于,在张伟的不懈努力下,帝王绿翡翠中的灵气被他成功吸收。此时的张伟,感觉自己的实力有了质的飞跃,体内仿佛有一股澎湃的力量在涌动,随时准备喷薄而出。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观察其他选手挑选原石。
其他选手们依旧在紧张地忙碌着,丝毫没有察觉到张伟身上发生的巨大变化。
张伟看着他们,心中明白,自己在这场比赛中又多了几分胜算。但他也清楚,复赛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的决赛必定更加艰难,自己必须更加小心谨慎,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自己的秘密。
随着时间的流逝,比赛接近尾声。选手们陆续挑选好了原石,将它们搬到解石区。
张伟带着自己挑选的两块原石,自信地走向解石区。解石师傅开始依次切开选手们挑选的原石,现场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每一次切开原石的瞬间,都会引起一阵惊呼或叹息。
轮到张伟的原石了,解石师傅熟练地操作着机器,随着原石表皮一点点被磨去,翠绿的颜色逐渐显现出来。两块原石都成功开出了翡翠,张伟顺利通过了复赛。
复赛的成功让张伟离冠军又近了一步,但他知道,决赛才是真正的挑战。
九十多个人在复赛的激烈角逐后,仅有十几个人成功突围,准备迎接最终的决赛。
那些未能通过复赛的选手,尽管心中满是遗憾,但也只能带着无奈的神情离开赛场。
而成功晋级决赛的这十几位选手,个个眼中都闪烁着兴奋与紧张交织的光芒,他们深知,决赛才是这场赌石大赛的巅峰对决,是真正决定胜负的关键时刻。
张伟站在这十几人之中,表面上神色平静,内心却在迅速思考着应对策略。他清楚,决赛不同于初赛和复赛,难度必然更上一层楼。
果然,主持人走上高台,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决赛规则:“决赛规则很简单,也很直接,看谁选出的有翡翠的原石数量多。各位选手将在这片更为庞大的原石堆中挑选,限时五小时。五小时后,我们将现场解石,以实际开出的翡翠原石数量来判定胜负。现在,比赛开始!”
随着主持人一声令下,选手们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那堆积如山的原石。张伟没有立刻行动,他站在原地,开启透视眼,先观察起其他选手的动向。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位选手,试图从他们的表情、动作以及挑选原石的速度和位置,来推测他们已经找到了多少有翡翠的原石。
张伟看到,有的选手显得信心满满,在原石堆中迅速穿梭,不一会儿就挑选出了好几块原石,看样子似乎收获颇丰;而有的选手则眉头紧皱,每拿起一块原石都要反复端详许久,犹豫不决,显然还没有找到太多心仪的目标。
张伟心中暗自思量,他并不需要挑选出过多的翡翠原石,只需要比其他人多一块就行。
这样既能保证赢得比赛,又不会过于引人注目,以免暴露自己透视眼的秘密。
第205章 赌石大赛冠军
打定主意后,张伟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向原石堆。
他一边走着,一边用透视眼仔细搜索着原石内部的情况。很快,他就发现了一块隐藏着高品质翡翠的原石,将其收入囊中。
接着,张伟继续在原石堆中寻找,不一会儿又找到了几块有翡翠的原石。但他并没有急着全部挑选出来,而是根据对其他选手的观察,估算着自己还需要多少块才能确保胜利。
时间在紧张的氛围中悄然流逝,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张伟看了看周围的选手,发现有几位选手已经挑选了不少原石,看样子数量颇为可观。
他心中微微一紧,决定再增加一些自己挑选的翡翠原石数量。
张伟加快了寻找的速度,凭借透视眼的优势,他在原石堆中如鱼得水。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张伟感觉自己挑选的翡翠原石数量已经足够。
但他还是不放心,再次开启透视眼观察其他选手。此时,他看到有一位选手似乎也挑选得差不多了,而且数量与自己不相上下。
张伟心中暗暗警惕,决定再挑选一块翡翠原石。终于,在距离比赛结束还剩不到一小时的时候,张伟找到了一块翡翠原石,成功将自己挑选的翡翠原石数量提升到了一个他认为稳操胜券的地步。
随着比赛结束的时间越来越近,选手们纷纷带着自己挑选的原石回到指定区域。张伟也不例外,他将挑选好的原石整齐地摆放好,等待着解石环节的到来。
终于,解石师傅开始依次切开选手们挑选的原石。每切开一块原石,现场都会响起一阵惊叹声或惋惜声。选手们都紧张地盯着解石师傅的一举一动,脸上的表情随着原石内部情况的揭晓而不断变化。
轮到张伟的原石了,第一块原石切开,一抹翠绿显现出来,现场响起一阵惊叹。
接着,第二块、第三块……
每一块都成功开出了翡翠,张伟的原石开出翡翠的数量逐渐领先其他选手。
最终,当所有选手的原石都切开后,结果揭晓。张伟凭借着精准的挑选,成功地让自己挑选的有翡翠的原石数量比其他选手都多一块,赢得了这场赌石大赛的冠军。
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张伟站在台上,脸上洋溢着胜利的笑容。
主持人站在高高的领奖台上,手中紧握着麦克风,脸上带着激动的神情,大声宣布:“让我们恭喜张伟成为本次赌石大赛的冠军!”
话音刚落,现场顿时爆发出如雷般的掌声和欢呼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张伟身上。
主持人接着说道:“按照大赛规则,张伟可以在现场任意选择十块原石,这是属于冠军的荣耀与特权!”
听到这个消息,张伟眼睛猛地一亮,心中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兴奋。这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能让他收获大量珍贵的翡翠,进而提升自己的实力。
张伟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开启透视眼。刹那间,整个场地内的原石在他眼中如同透明一般,每一块原石内部的情况都清晰地展现在他眼前。
那些蕴含着翡翠的原石,像是黑暗中的明灯,散发着诱人的光芒。张伟迅速在众多原石中筛选,凭借着透视眼的强大能力,他精准地锁定了十块藏有高品质翡翠的原石。
这十块原石,有的体积较大,表面纹理独特,内部的翡翠质地温润,色泽浓郁;有的虽个头不大,但翡翠的品质却极为上乘,灵气四溢。
张伟毫不犹豫地走向那十块原石,将它们一一挑选出来。周围的观众和其他参赛选手看着张伟挑选原石,心中既好奇又羡慕,纷纷猜测他所选原石的价值。
挑选完毕后,张伟并没有像其他人想象的那样,当场切开原石。他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准备将这些原石带回去,找个无人知晓的地方,独自悄悄地吸收里面翡翠的灵气。
他深知,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吸收灵气,风险实在太大,稍有不慎就可能暴露自己的秘密,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张伟向大赛工作人员表明自己要带走原石的意愿,工作人员很快为他办理好了相关手续。
随后,张伟雇了一辆车,小心翼翼地将这十块珍贵的原石搬上车。一路上,张伟的心情格外激动,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实力提升后的美好景象。
红云跟着张伟回家了,张伟也没有介意,回到家中,张伟迫不及待地将原石搬到自己事先准备好的密室里,让红云在客厅等他。
密室位于地下室,四周墙壁厚实,隔音效果极佳,而且极为隐蔽,外人很难发现。
张伟关上密室的门,开启了特殊的防护装置,确保不会有人打扰到他。
他走到一块原石前,蹲下身子,轻轻将手放在原石上。集中全部精神,尝试与原石内翡翠的灵气建立联系。
很快,那股熟悉的灵气波动传来,张伟心中一喜,开始引导灵气缓缓流入自己的身体。灵气如同涓涓细流,顺着他的经脉流淌,所到之处,带来阵阵温热与力量。
张伟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逐渐被这股灵气滋养,经脉变得愈发坚韧,力量也在不断增强。
吸收完第一块原石的灵气后,张伟稍作休息,便接着开始吸收第二块原石的灵气。
每吸收一块原石的灵气,张伟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有明显的提升。他的气息愈发沉稳,体内的力量如同澎湃的江河,不断汇聚壮大。
随着一块块原石灵气的吸收,张伟沉浸在这奇妙的修炼过程中。他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全身心地投入到实力的提升之中。
终于,当吸收完第十块原石的灵气后,张伟缓缓站起身来,长舒一口气。此时的他,感觉自己仿佛脱胎换骨一般,实力有了质的飞跃。
张伟知道,自己的实力提升后,在面对孙宇爸爸时,将拥有更强的底气。
但他也明白,树大招风,自己必须更加小心谨慎。
未来的道路依旧充满未知与挑战,而张伟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凭借着不断提升的实力和坚定的信念,勇敢地去迎接一切!
第206章 其实我接近你是有目的的
张伟缓缓推开密室的门,走了出来。
经过一番灵气吸收,他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整个人精神焕发。顺着楼梯来到自家客厅,却瞧见红云正惬意地坐在沙发上玩手机,那专注的模样仿佛整个世界都与她无关。
听到脚步声,红云抬起头,目光瞬间落在张伟身上。她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像只欢快的小鸟般从沙发上蹦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张伟身边,亲昵地拉住他的胳膊,将他拽到沙发前坐下。
“张伟,恭喜你获得赌石大赛冠军啊,你太厉害了!”红云的声音清脆悦耳,眼中满是崇拜与喜悦,仿佛获得冠军的是她自己。
张伟看着红云,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感激。若不是红云热情地劝说并带他去参加赌石大赛,自己也不会有这番收获。
“感谢你带我去参加赌石大赛,要不然我也无法获得冠军!”张伟真诚地说道。
红云眨了眨眼睛,眼神中透露出好奇,脑袋微微歪向一边,问道:“你是怎么赌石的呀?你有什么绝招吗?”
张伟心里“咯噔”一下,这可是他的秘密,绝对不能轻易透露。他脑子一转,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说道:“就是瞎猜的!”
“怎么可能呀!”红云明显不相信,她撇了撇嘴,双手抱在胸前,“赌石哪有这么简单,你肯定有什么独特的方法,快告诉我嘛。”
张伟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他清楚一旦说漏嘴,可能会带来无尽的麻烦。他微微皱眉,试图转移话题,“你住哪,我送你回家吧!”
红云一听,脸上原本期待的表情瞬间换成了可怜巴巴的模样。她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眼睛里闪烁着楚楚可怜的光芒,说道:“我今晚可以住你家吗?我可以睡沙发,保证不打扰你!”
张伟有些犹豫,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归有些不太方便。而且,他对红云的真实意图一直心存疑虑。但看着红云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又实在狠不下心拒绝。
“这……不太好吧。”张伟迟疑地说道。
红云见张伟有些动摇,连忙说道:“张伟,你看外面天都这么黑了,我一个女孩子回家多不安全呀。而且我真的不会打扰你,我就在沙发上睡一晚,明天一早就走。”
张伟思索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你今晚就睡沙发。不过,你明天早上可一定要早点离开。”
红云一听,立刻喜笑颜开,“好呀好呀,太感谢你了张伟。你放心,我保证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随后,张伟起身去给红云找了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放在沙发上。
红云接过被子,开心地说道:“张伟,你人真好。”
安排好红云后,张伟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他却久久无法入睡。
他想着红云的出现太过突然,从带他去参加赌石大赛,到现在提出借住一晚,这一系列的举动背后,会不会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呢?
张伟越想越觉得事情不简单,但又实在想不出红云到底有什么企图。
而客厅里,红云躺在沙发上,眼睛望着天花板,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似乎在谋划着什么。
夜越来越深,整个房子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张伟和红云各自怀着心事,在这静谧的夜里辗转反侧……
半夜,万籁俱寂,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了沉睡。张伟正沉浸在梦乡之中,突然,一丝细微的声响传入他的耳中,像是有人在轻轻转动卧室门的把手。
他的意识瞬间从睡梦中清醒过来,身体本能地紧绷,但他并没有立刻有所动作,而是微微睁开眼睛,借助房间里微弱的光线,悄然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与此同时,张伟悄然开启了透视眼。透过层层阻碍,他清晰地看到红云正轻轻推开卧室门,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间。
她脚步很轻,似乎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吵醒张伟,透视眼之下,红云身上没有一丝衣物,在透视眼的视野里,她的一举一动毫无保留。张伟心中一惊,不明白红云这是要做什么,他眯起眼睛,决定静观其变,看看红云究竟想干什么。
红云缓缓走到床边,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张伟是否真的睡着。随后,她轻轻爬上床,动作轻柔而缓慢。紧接着,她直接钻进张伟的怀里,双臂紧紧地抱住他,将头埋在张伟的胸前。
张伟心中五味杂陈,既惊讶于红云的大胆举动,又对她的意图充满疑惑。他能感觉到红云温热的身体紧紧贴着自己,呼吸声也清晰可闻。
红云的发丝散落在张伟的手臂上,痒痒的。然而,张伟并没有立刻推开红云,他想看看红云接下来的行动,说不定能借此揭开她一直以来隐藏的目的。
红云紧紧抱着张伟,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在犹豫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她缓缓抬起头,在黑暗中凝视着张伟的脸。张伟闭着眼睛,装作熟睡的样子,心里却在快速思索着应对之策。
红云轻轻咬了咬嘴唇,似乎下定了决心。她将脸凑近张伟,嘴唇几乎贴到张伟的耳边,轻声说道:“张伟,其实我接近你是有目的的……”
听到这话,张伟心中一凛,他努力保持着呼吸平稳,继续装睡,等待红云接下来的话。
红云顿了顿,接着说道:“我是孙宇爸爸派来的。他知道你不好对付,所以让我接近你,想办法打探你的虚实,看看你有没有什么弱点。这段时间和你相处,我发现你这个人其实挺好的,我……我有些不忍心再继续下去了。”
张伟心中恍然大悟,原来红云一直以来的热情和接近,背后竟是孙宇爸爸在操控。
红云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知道这样做很对不起你,但我也是没办法。孙宇爸爸掌握着我家人的把柄,如果我不听他的,我的家人就会有危险。张伟,你能原谅我吗?”
说完,红云静静地等待着张伟的回应,可她不知道张伟其实一直醒着。
第207章 如果我太刻意,可能会引起他的怀疑
张伟心中有些纠结,一方面,红云欺骗了他,并且是孙宇爸爸的帮凶;但另一方面,红云现在主动坦白,而且似乎是被胁迫的。
张伟思索片刻,决定不再装睡。他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怀中的红云,眼中带着复杂的神色。
红云看到张伟醒了,吓了一跳,脸上露出惊慌的表情。“张伟,你……你都听到了?” 红云结结巴巴地问道。
张伟点了点头,说道:“红云,我没想到你接近我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怎么做?”
红云咬了咬牙,说道:“张伟,我不想再帮孙宇爸爸害你了。我想和你一起想办法,救出我的家人,也让孙宇爸爸受到应有的惩罚。”
张伟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红云坚定的眼神,说道:“红云,我可以相信你吗?毕竟你之前欺骗了我。”
红云连忙说道:“张伟,你相信我,我这次是真心的。我不想再被孙宇爸爸威胁,也不想伤害你。”
张伟深吸一口气,说道:“好吧,我暂且相信你。但我们需要从长计议,孙宇爸爸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我们要先想办法找到他掌握你家人把柄的证据,然后再想办法救你的家人。”
红云听张伟这么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她用力点了点头,说道:“好,张伟,一切听你的。”
就这样,在这个看似平静却又充满波澜的夜晚,张伟和红云达成了共识。
他们知道,接下来的路将会充满艰难险阻,但为了各自的目的,他们决定携手面对。
张伟看着怀里的红云,心中的疑虑如一团迷雾,始终挥之不去。尽管红云刚刚向他坦白了一切,但他还是难以立刻完全信任她。
毕竟,红云之前一直隐藏在他身边,带着不为人知的目的,而现在的这番说辞,不知是真心悔过,还是另有阴谋。
张伟低头,目光在红云的脸上游移,随后,他像是突然下了某种决心,直接吻住了红云的嘴巴。
红云完全没有料到张伟会有这样的举动,她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震惊与羞赧。在短暂的惊愕之后,她开始挣扎起来,双手本能地推搡着张伟的胸膛。
红云好不容易挣扎开,她的脸色涨得通红,像是熟透的苹果,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张伟,你不要这样……”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又羞又急地说道。
张伟看着红云,表情依旧平静,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复杂。
“我睡不着了……”他缓缓说道,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
红云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张伟会给出这样的理由。
她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说道:“那我们喝点酒吧!”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神不自觉地躲闪着张伟的目光。
“好啊!”张伟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此刻,他也需要一些时间和方式来理清思绪,同时观察红云接下来的举动。
随后,两人起身,披上衣服,轻手轻脚地走向客厅。客厅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几缕月光,在地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张伟打开灯,柔和的光线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驱散了夜里的黑暗与寂静。
红云走向酒柜,从里面拿出一瓶红酒和两个高脚杯。她熟练地打开瓶塞,将红酒缓缓倒入杯中,深红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她递给张伟一杯,然后自己也拿起一杯,轻轻抿了一口。红酒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温热,也让她紧张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一些。
张伟端起酒杯,却没有立刻喝,他看着红云,开口说道:“红云,你说你是被孙宇爸爸胁迫的,那你能不能详细说说,他到底掌握了你家人什么把柄?”
红云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无奈。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父亲做生意失败,欠了孙宇爸爸一大笔钱。孙宇爸爸就以此威胁我,如果我不按照他说的做,就把我父亲送进监狱,还要让我家破人亡。我实在没有办法……”
张伟静静地听着,心中对红云的遭遇有了几分同情,但他的警惕心依旧没有放下。“那你知道孙宇爸爸下一步打算怎么对付我吗?”他继续问道。
红云摇了摇头,说道:“我不太清楚。他只是让我先接近你,看看你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或者弱点。不过,我感觉他肯定在谋划着什么大动作,不会轻易放过你。”
张伟轻轻转动着手中的酒杯,思索着红云的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道:“红云,既然你想和我一起解决这件事,那我们首先要搞清楚孙宇爸爸到底有什么计划。你能不能想办法再从他那里套点消息出来?”
红云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试试吧。但孙宇爸爸这个人很谨慎,我怕他已经开始怀疑我了。如果我太刻意,可能会打草惊蛇。”
张伟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你不用太勉强,一切以安全为重。我们可以从长计议,慢慢寻找机会。”
两人一边喝着酒,一边商量着应对孙宇爸爸的办法。
随着交谈的深入,张伟对红云的怀疑似乎也渐渐少了一些,但他心中始终留着一丝防备。毕竟,这件事情太过复杂,不能轻易掉以轻心。
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杯又一杯地喝着酒。红酒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与静谧的夜色交织在一起。随着酒精逐渐上头,张伟和红云的话渐渐少了,眼神也变得愈发迷离。
张伟的目光时不时落在红云身上,在酒精的作用下,红云绝美的脸仿佛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晕,更加动人心魄,那傲人的爆炸身材,更是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红云察觉到张伟炽热的目光,脸颊泛红,不知是因为酒意还是别的原因。
喝着喝着,张伟感觉脑袋有些发沉,但红云的身影却在他眼中愈发清晰诱人。终于,他再也忍不住,一把将红云抱了起来。
第208章 你打电话把他骗过来
红云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但张伟有力的双臂紧紧地箍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红云半推半就地靠在张伟怀里,眼神中带着一丝醉意与娇羞。
张伟抱着红云,大步流星地朝着卧室走去。卧室里,昏黄的灯光营造出一种暧昧的氛围。
张伟轻轻地将红云放在床上,红云躺在床上,眼神迷离地看着张伟,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被张伟炽热的眼神给堵了回去。
张伟俯下身,再次吻住了红云的嘴唇,这次的吻不再像之前那般突然与急切,而是带着一种酒后的沉醉与深情。
红云嘤咛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搂住了张伟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两人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房间里的温度也在悄然升高。
张伟的手轻轻滑过红云的脸颊,顺着她的脖颈向下,红云微微颤抖着,身体变得愈发滚烫。
在酒精的催化下,两人的理智防线逐渐崩塌。红云半推半就,似乎在享受着这一切,又似乎在做着最后的挣扎。但最终,她还是顺从了张伟。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房间里弥漫着暧昧的气息,两人沉浸在激情之中,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
他们的身体紧密地贴合在一起,尽情地释放着内心的欲望。汗水湿透了床单,两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在房间里回荡。
随着激情的消退,两人都感到一阵疲惫。
张伟轻轻地将红云拥入怀中,红云依偎在张伟的怀里,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红晕。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亲密。
渐渐地,困意袭来,两人相拥而眠,在这个充满故事的夜晚,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柔和的阳光透过窗户,轻柔地洒在张伟的脸上。他悠悠转醒,惺忪的睡眼微微睁开,映入眼帘的便是红云那张绝美的脸庞。
红云安静地依偎在他怀里,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栖息在花瓣上的蝴蝶,肌肤如羊脂玉般细腻,泛着淡淡的红晕,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还沉浸在昨夜的美好之中。
张伟看着怀中的红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情,忍不住又亲了亲她的额头。这轻柔的一吻,如同羽毛般拂过红云的肌肤,她缓缓睁开双眼,与张伟四目相对。
刹那间,红云的脸颊瞬间变得绯红,羞涩之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想起昨晚与张伟之间发生的一切,那种亲密无间的接触,让她既感到甜蜜又有些不好意思。
张伟看着红云那羞涩的模样,心中爱意更浓,忍不住再次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开始新一轮的亲热。
他的吻从红云的额头一路向下,落在她的脸颊、脖颈,每一个吻都饱含着深情。
红云轻声嘤咛着,双手下意识地抓住张伟的手臂,身体微微颤抖。
随着张伟的动作,红云既沉醉其中,又感到有些吃不消。她轻声哀求道:“张伟……别这样了,我……我受不了了……”
然而,张伟似乎并未停下的打算,依旧沉浸在与红云的亲密互动中。
红云的哀求声愈发急切,声音带着一丝娇嗔与无奈:“张伟,真的不行了,你快起床去做早餐吧……”
终于,在红云再三的哀求下,张伟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红云,从床上坐起。他看着红云那娇羞的模样,忍不住又在她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笑着说道:“好吧,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去做早餐。你再睡会儿吧。”
红云微微点头,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张伟。
张伟起身,穿上衣服,转身朝着厨房走去。走进厨房,他打开冰箱,里面的食材琳琅满目。张伟决定为红云做一顿丰盛的早餐。
他熟练地拿出鸡蛋、面包、牛奶,又挑选了一些新鲜的水果。先将平底锅放在炉灶上,点火预热,接着轻轻敲开鸡蛋,放入锅中。随着“滋滋”的声响,鸡蛋逐渐凝固,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张伟又将面包放入烤面包机,设定好时间。在等待的过程中,他开始切水果,将草莓、香蕉、橙子切成小块,摆放在精美的盘子里,组成一个漂亮的水果拼盘。
烤面包机“叮”的一声响,面包烤好了。张伟将烤得金黄酥脆的面包取出,与煎好的鸡蛋一起放在盘子里,又倒了两杯牛奶,一顿美味的早餐就准备好了。
张伟端着早餐来到卧室,放在床边的桌子上。此时,红云已经坐起身来,正穿着衣服。
看到张伟端来的早餐,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感动。“哇,看起来好丰盛啊!”红云赞叹道。
张伟笑着说:“快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昨晚……辛苦你了。”
说着,张伟的脸上露出一抹坏笑。
红云白了张伟一眼,娇嗔道:“就会贫嘴。”但她的眼神中却满是幸福。
两人坐在床上,一边享用着早餐,一边轻声交谈着。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营造出一种温馨而甜蜜的氛围。然而,在这甜蜜的背后,张伟心中也清楚,与红云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复杂了,而孙宇爸爸的威胁依旧如乌云般笼罩在他们头顶。
但此刻,他不想去想那些烦恼的事情,只想珍惜与红云在一起的这片刻美好时光……
两人吃完早餐,餐桌上还残留着温馨的气息,然而张伟的神色却逐渐变得严肃起来。他看着红云,目光中透着思索,缓缓开口问道:“平常你怎么联系孙宇爸爸的?”
红云微微一愣,随即明白张伟这是在谋划应对孙宇爸爸的策略。她轻轻抿了抿嘴唇,回答道:“有一个人专门和我联系的,我一旦有关于你的情况,就第一时间和他沟通。”
张伟眉头微皱,继续追问道:“那你之前接到的任务里,还有什么?”
红云有些犹豫,但看到张伟坚定的眼神,还是如实说道:“想办法把你灌醉,或者下药把你迷晕!”
张伟听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心中已然有了主意。他看着红云,眼神中带着几分决然,说道:“那你打电话告诉他,你已经迷晕我了,让他过来!”
第209章 那个贱人骗了我们
“好!”红云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伸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找到那个联系人的号码,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打键。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红云,有什么情况?”
红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自若,说道:“我已经按照你们的要求,把张伟迷晕了。你们快来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红云话语的真实性,随后说道:“你确定他已经被迷晕,不会有什么意外?”
红云心中一紧,但还是故作镇定地回答:“确定,我亲眼看着他倒下的,现在他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呢。”
“好,你就在那里等着,我们马上过来。”说完,对方便挂断了电话。
红云放下手机,看着张伟,眼中带着一丝担忧:“他说马上就来,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张伟轻轻握住红云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别担心,既然他们敢来,我就有办法应对。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轻易出来。”
红云点了点头,张伟带着她来到卧室的衣柜前,打开柜门,说道:“你先躲在这里面,这里相对安全。”
红云钻进衣柜,张伟轻轻关上柜门,再三叮嘱:“记住,没有我的声音,千万不要出来。”
安排好红云后,张伟迅速在房间里布置起来。他从地下室拿出一些之前准备的工具和武器,藏在各个隐蔽的角落,以便随时取用。
同时,他开启了家中的监控设备,连接到手机上,这样可以随时观察外面的情况。
一切准备就绪,张伟静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待着对方的到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
张伟表面上看似镇定,但内心也在不断思索着应对各种情况的策略。
终于,监控画面里出现了几辆车,缓缓停在张伟家门口。车门打开,几个身着黑衣的男子从车上下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面色阴沉的男人,张伟猜测他应该就是一直和红云联系的人。
这些人小心翼翼地朝着房子走来,其中一人轻轻推开门,几个人鱼贯而入。他们在客厅里四处查看,没有发现张伟的身影。
“他不是被迷晕了吗?人呢?”为首的男人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恼怒和警惕。
就在这时,张伟从角落里走了出来,手中握着一把匕首,冷冷地看着他们:“你们找我?”
黑衣男子们瞬间警惕起来,纷纷从身上掏出武器,将张伟围在中间。
“你居然没被迷晕,红云那个贱人骗了我们!”为首的男人咬牙切齿地说道。
张伟冷笑一声:“就凭你们也想算计我?说吧,孙宇爸爸到底想干什么?”
“哼,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兄弟们,上!”为首的男人一声令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仿佛一只饥饿的狼盯上了猎物。
话音未落,那些黑衣男子们如同训练有素的猎犬,朝着张伟迅猛地冲了过来,脚步踏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擂动的战鼓,让整个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张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他双腿微微分开,扎稳马步,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瞬间施展出了霸王拳。
只见他的拳头带着呼呼风声,如同一发发炮弹,朝着冲过来的黑衣男子们轰去。一时间,拳影交错,力量四溢。
第一个冲到张伟面前的黑衣男子,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张伟的一拳击中胸口。
这一拳蕴含着强大的力量,黑衣男子如同被一辆疾驰的汽车撞上,整个人向后飞出数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痛苦的闷哼声,一时间竟无法起身。
然而,张伟并没有丝毫放松的机会。
其他黑衣男子们丝毫没有被同伴的惨状吓退,反而更加凶狠地朝着他扑来。
张伟身形闪动,在人群中灵活穿梭,每一拳都精准地落在敌人身上,不断有人被他击退。
就在张伟与众人激斗之时,为首的男人也动了。他大喝一声,如同虎啸山林,气势惊人。只见他身形一闪,瞬间来到张伟面前,双手如鹰爪,朝着张伟的咽喉抓去。
张伟眉头一皱,感受到了对方这一击的凌厉,他迅速收回拳头,手臂一横,挡住了对方的攻击。
两人的手臂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张伟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顺着手臂传来,震得他手臂微微发麻。
他心中暗自一惊,没想到这个为首男人的实力如此强悍,竟然能够轻易挡住他的攻击。
而其他黑衣男子们也趁此机会,从四面八方围攻上来。他们配合默契,招招狠辣,每一击都朝着张伟的要害而去。
张伟虽然凭借着霸王拳和灵活的身法暂时抵挡住了众人的攻击,但他能明显感觉到这些人的实力都很强,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威胁。
在激烈的战斗中,张伟的额头上渐渐布满了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深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尽快想出对策,否则一旦体力耗尽,后果不堪设想。
突然,张伟心生一计。他故意露出一个破绽,引诱一个黑衣男子上钩。
果然,其中一个黑衣男子以为有机可乘,猛地朝着张伟的破绽处攻来。
张伟嘴角微微上扬,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迅速侧身一闪,避开了对方的攻击,同时顺势抓住对方的手臂,用力一扭。只听“咔嚓”一声,黑衣男子的手臂传来骨折的声音,他惨叫一声,手中的武器也掉落在地。
张伟趁此机会,一脚将这个黑衣男子踢向其他同伴。黑衣男子们躲避不及,几个人撞在一起,一时间阵脚大乱。
张伟抓住这个机会,再次施展出霸王拳,朝着为首的男人攻去。
为首的男人见状,丝毫没有退缩,反而迎了上去。两人再次交手,拳拳到肉,力量的碰撞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荡。
第210章 看我的鹰爪手
这一次,张伟使出了全力,每一拳都蕴含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在激烈的交锋中,张伟逐渐找到了为首男人的破绽。他看准时机,一拳狠狠地击中了为首男人的腹部。
为首男人闷哼一声,身体向后退了几步。张伟乘胜追击,又是一连串的快拳,将为首男人打得节节败退。
其他黑衣男子们看到首领处于下风,心中不免有些慌乱。张伟抓住他们分心的瞬间,展开了更加猛烈的攻击。
在张伟狂风骤雨般的猛烈攻击下,那些黑衣男子们就如同遭遇风暴的树叶,渐渐抵挡不住,一个个东倒西歪,纷纷倒地。
他们或是捂着受伤的部位痛苦呻吟,或是眼神中满是惊恐,失去了再战的勇气。
此时,客厅里一片狼藉,家具被撞得七零八落,地板上满是打斗的痕迹。
而张伟,如同一位屹立不倒的战神,站在这片混乱之中,气息虽有些急促,但眼神依旧坚定而锐利。
最终,只剩下为首的男人还在苦苦支撑。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衣服也被扯破了几处,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然而,即便处于如此狼狈的境地,他看着张伟,眼中还是闪过一丝不甘的恐惧。
但很快,他强装镇定,脸上露出凶狠的表情,大声喝道:“你别得意,看我的鹰爪手!”
话音未落,他双脚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如同一只展翅的黑鹰,朝着张伟疾扑而去。他的双手瞬间化作锋利的鹰爪,指甲似乎都闪烁着寒光,目标直取张伟的咽喉与胸口。
这一招鹰爪手,显然是他的看家本领,出手狠辣且速度极快。
张伟心中一凛,他能感觉到对方这一击蕴含的强大力量和必杀的决心。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张伟没有丝毫慌乱。他迅速侧身一闪,试图避开对方的正面攻击。
然而,为首男人的鹰爪手太过灵活,在半空中微微一变向,依旧朝着张伟抓来。
张伟无奈之下,只能抬起手臂抵挡。“嘶啦”一声,张伟的衣袖被为首男人的鹰爪撕开,手臂上也留下了几道浅浅的血痕。
张伟眉头紧皱,感受到了对方这一招的厉害。但他并没有退缩,反而激起了更强的斗志。
张伟深知,面对如此强悍的对手,必须速战速决。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力量迅速汇聚,再次施展出霸王拳。
这一次的霸王拳,比之前更加刚猛有力,拳风呼啸,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都撕裂。
为首男人见状,眼神中闪过一丝忌惮,但此时他已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去。他的鹰爪手再次舞动起来,与张伟的霸王拳展开了激烈的对攻。
一时间,拳影与爪影交错,空气中不断传来力量碰撞的闷响。
每一次碰撞,都让两人的身体微微一震。
为首男人凭借着鹰爪手的灵活多变,试图突破张伟的防线;而张伟则依靠霸王拳的强大力量,不断压制着对方的攻击。
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渐渐地,张伟发现了对方鹰爪手的一些破绽。虽然这招凌厉无比,但每次攻击之后,都会有短暂的间隙。
张伟看准时机,在为首男人一次攻击之后,迅速向前一步,避开对方收回的鹰爪,一记霸王拳狠狠地击中了对方的胸口。
为首男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如遭雷击,向后飞出数米远。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撞翻杂物的声响,重重地撞在墙上,墙壁都为之一震,墙皮簌簌落下。
随后,他像个破布娃娃一般滑落下来,瘫倒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然而,这看似致命的一击并未让他屈服。他双眼通红,满是不甘与愤怒,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挣扎着用手撑地,缓缓起身。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每一个动作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那坚定的眼神表明他绝不放弃。
与此同时,那些刚才被张伟打倒在地的黑衣人,也在这声怒吼的激励下,强忍着伤痛,一个个艰难地爬了起来。
他们脸上写满了痛苦,但还是咬着牙,围了过来,再次将张伟团团围住。
张伟面色凝重,双脚稳稳地站在原地,如同扎根在地上的苍松。他深知,眼前的局势变得更加棘手,但他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看着再次冲上来的为首男人,张伟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力量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迅速汇聚。他大喝一声,再次施展出霸王拳。
这一次的霸王拳,气势更胜以往。张伟的拳头带着呼呼风声,仿佛裹挟着千钧之力,朝着为首男人轰去。
为首男人毫不畏惧,迎着张伟的拳头,再次使出他的鹰爪手。只见他双手如鹰爪般凌厉,闪烁着寒光的指甲好似利刃,直逼张伟的面门与咽喉。
拳爪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洪钟鸣响,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嗡嗡作响。张伟与为首男人同时一震,各自向后退了几步。
张伟稳住身形,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这为首男人在遭受重击后,实力依旧如此强悍。
而为首男人稳住身形后,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却毫不在意,再次嘶吼着冲向张伟。
其他黑衣人也在此时一拥而上,从不同方向朝着张伟攻来。一时间,拳脚交加,喊杀声四起。
张伟在人群中左冲右突,凭借着霸王拳的刚猛之力,与众人展开殊死搏斗。他的每一拳都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只要击中一人,那人便如遭重锤,飞出去老远。
但黑衣人的数量众多,而且他们配合默契,不断地消耗着张伟的体力。
张伟深知不能这样被动挨打,他瞅准一个破绽,身形一闪,朝着为首男人冲去。他决定先解决掉这个最强的对手,以瓦解对方的攻势。
为首男人见张伟朝自己冲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双手舞动,鹰爪手使得密不透风,试图抵挡住张伟的攻击。
张伟与为首男人再次战作一团,两人的身影在客厅里快速移动,让人眼花缭乱。
第211章 单挑
其他黑衣人则在一旁伺机而动,只要张伟露出一丝破绽,他们便会立刻发动攻击。
在激烈的交锋中,张伟逐渐掌握了为首男人鹰爪手的节奏。他看准时机,在为首男人一次攻击的间隙,猛地一拳击中对方的腹部。
为首男人脸色一变,一口鲜血喷出,但他还是死死地抓住张伟的手臂,试图用鹰爪抓伤张伟。
张伟眉头紧皱,用力一甩,将为首男人甩了出去。然而,就在此时,其他黑衣人趁机攻了上来。
张伟迅速转身,再次施展出霸王拳,抵挡着众人的攻击。客厅里一片混乱,家具被打得粉碎,碎片四处飞溅。
这场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张伟与黑衣人们都拼尽了全力。
张伟虽然实力强大,但面对如此多强悍的对手,也渐渐感到力不从心。而黑衣人们,虽然人数众多,但在张伟的霸王拳下,也伤亡惨重。
不知过了多久,双方都已经疲惫不堪。张伟喘着粗气,身上也多了几处伤口,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
为首男人望着张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心中不禁暗暗佩服。在他的职业生涯里,见过不少厉害角色,但像张伟这般在重重围攻下仍能保持顽强抵抗,且越战越勇的,着实不多。
然而,他深知自己的处境,今天若是不能拿下张伟,回去必定没有好果子吃。孙宇爸爸手段狠辣,任务失败的后果,他不敢想象。
于是,他咬着牙,强忍着浑身伤痛,双脚猛地一跺地面,如同一头发怒的公牛,再次朝着张伟冲去。
他一边冲,嘴里一边声嘶力竭地喊着:“兄弟们,一起上,不能让他跑了!”那声音仿佛从他的胸腔深处迸发出来,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黑衣人们原本因伤痛和疲惫而略显涣散的眼神,在听到首领的呼喊后,仿佛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纷纷握紧了拳头,鼓起最后一丝力气,跟着冲了上去。尽管每个人的步伐都略显踉跄,但他们的眼神中却透着一股狠劲,势要将张伟拿下。
张伟看着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他知道,这将是一场极为艰难的战斗,但他毫无惧色。
他迅速调整呼吸,体内的力量如奔腾的江水般汇聚,再次施展出霸王拳。只不过这一次,他改变了战术,准备先把其他黑衣人打趴下失去战斗力,再集中精力单独对战为首男人。
张伟如同一颗炮弹般冲入黑衣人群中,他的拳头带着呼呼风声,每一拳挥出都仿佛能撕裂空气。只见他身形闪动,时而左勾拳,时而右直拳,拳拳生风,目标明确地朝着黑衣人身上的要害部位攻去。
一个黑衣人率先冲到张伟面前,他高高跃起,一记飞踢朝着张伟的头部袭来。
张伟不慌不忙,微微侧身,轻松避开这凌厉的一脚。紧接着,他顺势抓住黑衣人的脚踝,用力一甩。
黑衣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张伟甩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顿时失去了战斗力。
其他黑衣人见状,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朝着张伟扑来。张伟毫无惧色,他的霸王拳越打越顺,在人群中穿梭自如。
他瞅准时机,一拳击中一个黑衣人的腹部,那黑衣人如同虾米般弓起身体,捂着肚子痛苦地倒在地上,口中不断发出痛苦的呻吟。
然而,黑衣人实在太多,尽管张伟勇猛无比,但还是难免遭到一些攻击。后背、手臂上陆续挨了几拳几脚,张伟却浑然不觉,他的眼中只有敌人,心中只有战斗的信念。
他心中明白,只要稍有松懈,就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为首男人站在一旁,并没有立刻加入战斗,而是在观察张伟的一举一动,寻找着他的破绽。他深知,张伟实力强劲,若是贸然冲上去,未必能占到便宜。
张伟也注意到了为首男人的举动,但他无暇顾及。他集中精力,继续与其他黑衣人战斗。
他看准黑衣人群中的一个薄弱点,猛地发力,如猛虎下山般冲了过去。他的拳头如雨点般落下,瞬间就有几个黑衣人被打倒在地。
随着张伟的奋力攻击,黑衣人的包围圈逐渐出现了缺口。一些黑衣人开始心生怯意,脚步也变得迟缓起来。
但张伟并没有放松,他乘胜追击,继续朝着那些还能战斗的黑衣人攻去。
终于,在张伟的不懈努力下,大部分黑衣人都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战斗力。
只剩下为首男人,他眼神凝重地看着张伟,心中既惊讶又有些畏惧。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必须与张伟决一死战。
张伟缓缓转身,与为首男人对视。两人的眼神中都充满了战意,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在碰撞。
一场更为激烈的单挑,即将拉开帷幕……
“鹰爪手!”为首男人双眼圆睁,如同困兽般怒吼一声,声音在这略显凌乱的客厅里回荡,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
只见他猛地一跺脚,地板都为之一颤,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张伟疾冲而去。与此同时,他的双手瞬间化作锋利的鹰爪,十指如钩,指甲闪烁着森冷的寒光,仿佛下一秒就能撕裂张伟的身体。
这鹰爪手乃是他的看家本领,多年来不知让多少对手在这凌厉的招式下败北。
张伟面对冲来的为首男人,眼神瞬间锐利如鹰。他深知这鹰爪手的厉害,不敢有丝毫大意。体内力量如汹涌的波涛般迅速汇聚,再次施展出刚猛无匹的霸王拳。
刹那间,张伟的拳头仿佛被赋予了无尽的力量,拳风呼啸,周围的空气都被搅动得呼呼作响,好似要将眼前的一切都轰碎。
两人的身影瞬间交汇在一起,拳与爪在空中猛烈碰撞。“轰”的一声巨响,犹如闷雷炸响,强大的力量波动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周围的杂物被这股力量掀飞,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张伟和为首男人同时一震,各自向后退了几步。
第212章 你狂什么?
为首男人稳住身形,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在经过一番激烈战斗,体力有所消耗的情况下,张伟的霸王拳依旧如此刚猛有力。
但他并未退缩,反而激起了更强的斗志。他怒吼着再次冲向张伟,双手的鹰爪如幻影般舞动,从不同角度朝着张伟抓去,一时间爪影重重,让人眼花缭乱。
张伟沉着应对,他脚步灵活地移动,巧妙地避开了为首男人的一次次攻击。同时,他瞅准时机,猛地挥出一拳。这一拳蕴含着千钧之力,直逼为首男人的胸口。
为首男人见状,连忙收回双爪,交叉在胸前抵挡。张伟的拳头重重地砸在他的手臂上,为首男人闷哼一声,手臂一阵发麻,但他强忍着疼痛,顺势用膝盖朝着张伟的腹部顶去。
张伟反应迅速,侧身一闪,避开了这凌厉的一击。紧接着,他身形一转,一记勾拳朝着为首男人的侧脸打去。为首男人头一偏,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拳。
然而,张伟并未就此罢手,他连环出拳,一拳接着一拳,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为首男人攻去。
为首男人在张伟的猛烈攻击下,只能不断后退防御。他的
鹰爪手虽然凌厉,但此时也只能勉强抵挡张伟的霸王拳。
但他心中清楚,这样一味地防守下去,迟早会被张伟找到破绽。于是,他瞅准张伟出拳的间隙,猛地向前一步,双爪如闪电般朝着张伟的咽喉抓去。
张伟心中一凛,迅速后仰身体,这才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但为首男人得势不饶人,他的双爪继续朝着张伟的身体抓去。
张伟此时身体后仰,躲避空间有限,只能抬起手臂抵挡。“嘶啦”一声,张伟的衣袖被为首男人的鹰爪撕开,手臂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血痕。
张伟看着手臂上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怒火。他深吸一口气,霸王拳的威力再次提升。
他双脚稳稳地站在地上,如同扎根大地的巨树,随后猛地一拳朝着为首男人轰去。这一拳速度极快,力量更是惊人,为首男人根本来不及躲避。
“砰”的一声,这一拳结结实实地击中了为首男人的胸口。为首男人如同被炮弹击中,整个人向后飞出数米远,重重地撞在墙上,然后滑落下来。
张伟缓缓走上前去,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为首男人的心坎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为首男人,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冷冷地问道:“现在你还觉得你能拿下我吗?”那目光犹如实质,仿佛能看穿为首男人内心的恐惧与不甘。
“你狂什么!”为首男人双眼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般怒吼一声。尽管胸口的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四肢也因先前的激战而酸软无力,但强烈的不甘和身后孙宇爸爸的威慑,让他心中燃起一股决绝的狠劲。
他双手撑地,猛地发力,再次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摇摇晃晃却又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朝着张伟扑了过去,试图与张伟拼命。
只见他身形踉跄,却仍强行施展出鹰爪手,双手如钩,朝着张伟的咽喉和胸口抓去。那模样,好似要在这最后一搏中,将张伟置于死地。
然而,此刻的他,在张伟眼中,不过是强弩之末。
张伟看着冲过来的为首男人,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但依旧保持着警惕。他微微侧身,轻松避开了为首男人这看似凌厉,实则破绽百出的一击。
紧接着,张伟顺势抬起手臂,一个利落的格挡,便化解了对方的攻势。随后,张伟瞅准为首男人因攻击落空而露出的破绽,猛地挥出一拳。
这一拳,带着张伟积蓄已久的力量,如同一发炮弹般轰出。“砰”的一声闷响,拳头重重地击中了为首男人的腹部。
为首男人只感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涌来,仿佛五脏六腑都被这一拳震得移位。他闷哼一声,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但为首男人仍未放弃,他双眼布满血丝,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怒吼,手脚并用,又一次艰难地朝着张伟爬了过来。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疯狂,似乎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要和张伟拼个你死我活。
张伟皱了皱眉头,对为首男人这般顽固的抵抗感到有些厌烦。当为首男人再次接近时,张伟没有丝毫犹豫,抬腿就是一脚。
这一脚踢在为首男人的肩膀上,强大的力量直接将他踢得翻滚出去好几圈,最终瘫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为首男人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中终于露出了绝望的神色。他的身体像散了架一般,每动一下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此时的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心中只剩下对张伟深深的恐惧。
张伟迈着沉稳且带着压迫感的步伐走上前,再次俯视着为首男人,目光如冰,语气冰冷地说道:“继续啊!”那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不带一丝温度,在寂静且狼藉的客厅里回荡,让人心底发寒。
为首男人微微抬起头,原本凶狠的眼神此刻已被痛苦和疲惫充斥,但其中仍夹杂着一股浓烈的恨意,如同一头受伤后却仍不甘的野兽,狠狠地看了张伟一眼。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狠话,但刚张开嘴,一口带着腥味的鲜血便涌了出来,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呜声。
他的身体因之前的激烈打斗早已千疮百孔,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全身的力气仿佛都在刚才的挣扎中消耗殆尽,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做出任何反抗。
张伟却并未就此罢手,他蹲下身子,眼神冷漠地直视着为首男人的眼睛,仿佛在看着一个毫无生命的物件。
为首男人被张伟这冰冷的眼神盯得心中发毛,尽管满心恨意,却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就在为首男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张伟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为首男人的左腿。
第213章 你有本事杀了我,要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为首男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似乎预感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他想要挣扎,想要呼救,可身体却不听使唤。
张伟双手猛地用力一扭,伴随着“咔嚓”一声清脆却又让人毛骨悚然的骨折声,为首男人的左腿以一种扭曲的姿态折断。
“啊!”为首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响彻整个房间,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痛苦呐喊。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整个人因为剧痛而剧烈颤抖。
然而,张伟没有丝毫怜悯之色。他站起身,又缓缓走到为首男人的右腿旁,再次蹲下。
为首男人眼中充满了恐惧和哀求,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求饶的话,但张伟充耳不闻。他如法炮制,双手抓住为首男人的右腿,再次发力。
又是一声令人心悸的骨折声响起,为首男人的右腿也被无情地打断。这一次,他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虚弱地喘着粗气,眼神中充满了绝望,身体在地上微微抽搐着。
“张伟,你有本事杀了我,要不然我们不会放过你的!”为首男人躺在地上,身体因剧痛而扭曲,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脸色惨白如纸,却仍强撑着痛苦与愤怒,死死地盯着张伟,眼中的恨意仿佛要将张伟吞噬。
“呵呵,别急,你活不了!”张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那笑容如同寒冬的冰霜,不带丝毫温度。
他缓缓蹲下身子,与为首男人对视,眼神中满是不屑与决绝。
张伟伸出手,一把抓住为首男人的左手。为首男人心中一紧,恐惧瞬间蔓延,但他仍强装镇定,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你敢!”
然而,他的狠话还未说完,张伟便猛地发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如同树枝被生生折断,为首男人的左手手臂以一种怪异的角度弯曲,钻心的疼痛瞬间袭来,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啊——”这声惨叫划破寂静的空间,在客厅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张伟看着痛苦挣扎的为首男人,冷冷地说道。
随后,他又迅速移向为首男人的右手,为首男人眼中满是惊恐,拼命地扭动身体想要躲避,但张伟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轻易地便制住了他。
张伟双手握住为首男人的右手,再次用力一扭,又是一声清脆却又残忍的骨折声响起,“咔嚓!”为首男人的右手也被无情地折断。
此刻的为首男人,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断骨处的疼痛如汹涌的潮水般一波波袭来,让他几乎痛不欲生。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嘴里不断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身体在地上不停地抽搐着,眼神中原本的凶狠与愤怒早已被无尽的恐惧和绝望所取代。
“既然你们来了,就不用走了。”
张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痛苦翻滚的为首男人,声音冰冷而坚定,仿佛这是对孙宇爸爸的最后通牒。
“你……你会后悔的……”为首男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然而声音微弱得如同游丝。
“我张伟做事,从不后悔。你今天的下场,就是招惹我的代价。”张伟冷冷地回应道。
随后,张伟眼中寒意更甚,看向为首男人的目光犹如实质的利刃。为首男人躺在地上,已然是强弩之末,可眼中那一丝不甘与怨毒仍未消散。
张伟缓缓蹲下,伸手捏住为首男人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四目相对间,张伟冷冷开口:“你觉得孙宇爸爸会为了你们这群废物,跟我鱼死网破吗?”
为首男人想挣脱张伟的钳制,却发现自己全身绵软无力,只能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你……不得好死!”
张伟冷笑一声,手上加力,“咔嚓”一声,为首男人的下巴脱臼,发出痛苦的闷哼。张伟站起身,一脚重重地踩在为首男人的胸口,只听肋骨断裂的声音传来,为首男人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眼神中终于流露出一丝恐惧。
张伟并未就此停手,他像对待一件毫无生命的物件般,抓住为首男人的一条手臂,猛地一拧,又是“咔嚓”一声,手臂骨折,断裂处的骨头刺破皮肤,鲜血汩汩流出。
为首男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张伟继续折磨着他,每一下动作都毫不留情,为首男人的惨叫声渐渐微弱,气息也愈发奄奄一息。
解决完为首男人,张伟转头看向那些受伤的黑衣人。
他们原本还心存侥幸,希望张伟能放过他们一马,此刻见张伟眼神扫来,一个个惊恐万分,有的甚至试图挣扎着爬起来逃跑。
张伟冷笑一声,大步走到他们身边,抓住其中一人的手臂,如同折断树枝一般,轻松地将其手臂折断。
黑衣人发出痛苦的嘶吼,张伟紧接着又折断了他的另一条手臂,然后是双腿。一声声惨叫在房间里回荡,张伟如同死神降临,所到之处,黑衣人无一幸免,全部被他打断手脚,折磨得奄奄一息。
此时的客厅,一片血腥狼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痛苦的呻吟声。张伟看着这些在地上挣扎的人,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
他弯下腰,抓住为首男人的一条腿,将他像拖死狗一般拖向地下室。其他黑衣人见状,眼中满是绝望,但他们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张伟将他们一个个拖进地下室。
地下室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腐臭的味道。张伟将这些人扔在地下室的角落,看着他们如同蝼蚁般苟延残喘。
为首男人用微弱的声音说道:“张伟……你杀了我们……孙宇爸爸不会放过你……”
张伟冷笑一声,“我既然动手,就不怕他报复。你们,不过是他的炮灰罢了。”
说完,张伟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匕首在昏暗的地下室中闪烁着寒光。他缓缓走向为首男人,为首男人眼中露出极度的恐惧,试图向后挪动身体,但他全身骨折,根本无法动弹。
张伟举起匕首,毫不犹豫地刺进为首男人的心脏,鲜血喷涌而出,为首男人瞪大了双眼,就此断气。
解决掉为首男人后,张伟又走向其他黑衣人。
第214章 那里戒备森严,有很多保镖巡逻,很难闯进去
黑衣人惊恐地看着张伟,嘴里不断求饶,但张伟充耳不闻。
他手中的匕首如死神的镰刀,一个接一个地收割着黑衣人的生命。鲜血在地下室的地面上蔓延,汇聚成一小片血泊。
终于,所有黑衣人都没了气息,地下室恢复了平静。张伟看着地上的尸体,长舒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与孙宇爸爸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但他并不后悔。
随后,张伟缓缓抬起手,只见他的掌心之中,竟凭空出现一个火球。这火球约莫拳头大小,表面的火焰如灵动的精灵般跳跃闪烁,散发出炽热的温度,将地下室那阴暗潮湿的角落映照得一片橙红。
火球所散发的热量迅速蔓延开来,使得周围的空气都为之扭曲,发出“滋滋”的声响。
张伟面色冷峻,眼神中没有丝毫犹豫与怜悯。他微微转动手腕,操控着火球朝着为首男人的尸体飘去。
当火球触及尸体的瞬间,“轰”的一声,火焰瞬间蔓延开来,如汹涌的潮水般将整具尸体吞噬。熊熊烈火包裹着尸体,发出噼里啪啦的燃烧声,皮肉在高温下迅速碳化,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张伟没有片刻停留,又接连催生几个火球,分别飞向其他黑衣人的尸体。
一时间,地下室里火光冲天,一具具尸体在火焰中逐渐化为灰烬。
火球的温度极高,那些尸体仿佛被投入熔炉一般,很快便被烧得面目全非。火焰舔舐着每一寸肌肤,骨骼在高温下也逐渐脆化、粉碎,最终与皮肉一同化为齑粉。
在火焰的肆虐下,尸体上的衣物瞬间燃烧殆尽,化为灰烬飘散在空中。皮肉在烈火的炙烤下,迅速收缩、变黑,直至完全消失不见。
而那些断裂的骨头,也在高温中逐渐化为灰白色的粉末,随着火焰的跳动,与空气中的尘埃混为一体。
张伟静静地站在一旁,注视着这场毁灭的盛宴。他的身影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高大而冷峻。
火球的光芒在他脸上闪烁,勾勒出他坚毅的轮廓,眼神中透着决然与冷静。他深知,这些人背后是孙宇爸爸的势力,若不彻底清除痕迹,必定会给自己和红云带来无尽的麻烦。
随着时间的推移,火焰渐渐减弱,但地下室里依旧热浪滚滚。张伟仔细检查着现场,确保每一具尸体都被彻底烧毁。
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此刻已在火焰中灰飞烟灭,不留一丝痕迹。地上只剩下一些灰白色的灰烬,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飘动。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张伟又操控着火球在地下室的地面和墙壁上仔细灼烧了一遍。火球所过之处,地面上的血迹和污渍瞬间被高温蒸发,墙壁上也被烧得漆黑一片,但却再也没有任何与尸体相关的痕迹残留。
原本弥漫着腐臭和血腥味道的地下室,此刻充斥着一股烧焦的气味,但相比之前,却显得干净了许多。
张伟看着清理完毕的地下室,微微点了点头。他抬手一挥,掌心的火球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地下室重新陷入黑暗,但张伟知道,这场危机并没有真正结束。孙宇爸爸必定会察觉到这些人的失踪,而自己也将面临更加严峻的挑战。
他转身走出地下室,轻轻关上了门,仿佛将这一场血腥与毁灭都隔绝在了门后。
回到客厅,红云正焦急地等待着他,看到张伟安然无恙地回来,红云眼中的担忧稍稍减轻了一些。
“都处理好了吗?”红云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
张伟点了点头,走到红云身边坐下,“都处理好了,现场没有留下一点痕迹。不过,孙宇爸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要做好应对更激烈报复的准备。”
红云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忧虑,“那我们该怎么办?孙宇爸爸的势力很大,我们……”
张伟握住红云的手,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别怕,红云。我们先想办法保护好你的家人,然后再逐步应对孙宇爸爸的行动。我不会让你和你的家人受到伤害的。”
红云看着张伟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也多了几分勇气,“嗯,我相信你,张伟。我们一起面对。”
两人坐在沙发上,开始商讨接下来的计划。
他们知道,未来的路充满了艰难险阻,但为了彼此,他们必须携手并肩,共同迎接即将到来的风暴。
“你父母被孙宇爸爸关在什么地方 ,你知道吗?”张伟目光灼灼地看着红云,神色凝重地问道。
此刻,在解决了孙宇爸爸派来的黑衣人后,救红云的父母成为了首要任务,这不仅关乎红云的家庭,更是打破孙宇爸爸阴谋的关键一步。
红云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焦虑与思索。她努力回忆着各种可能的线索,片刻后说道:“应该在郊区一个别墅,之前听和我联系的那个人隐约提过。我知道那个地方,那里戒备森严,四周都有围墙,还有不少保镖巡逻,很难闯进去!”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担忧。
“那我们现在就去救你父母!”张伟毫不犹豫地说道,眼神中透着坚定与决然。
他心里清楚,时间拖得越久,红云父母面临的危险就越大。而且,他心中有底气,自己拥有神奇的透视眼,这在救人行动中将会是一个极大的助力,他相信自己有能力完成这次救援。
红云有些惊讶地看着张伟,眼中既有感动又有担忧:“张伟,那里真的很危险,对方人多势众,还有各种安保设施,我们就这样贸然去,会不会……”
张伟轻轻握住红云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红云,别担心。我既然决定了,就有把握。我会制定好计划,不会盲目行动的。”
红云看着张伟自信的模样,心中的担忧稍稍减轻了一些,她点了点头,说道:“好,张伟,我相信你。那我们该怎么去?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张伟思索片刻,说道:“我们先准备一些简单的工具,比如手电筒、绳索,以防万一。然后,我们开车去,尽量把车停在离别墅远一些但又方便撤离的地方,避免引起他们的注意。”
两人迅速行动起来,张伟找出需要的工具,放进一个背包里。随后,他们出门上车,朝着郊区的别墅驶去。
第215章 今天你们谁也别想离开这里
一路上,气氛有些凝重,红云紧紧握着双手,眼神中透露出对父母安危的担忧。
张伟一边开车,一边不断安慰红云,同时也在脑海中构思着救援计划。
当车接近别墅所在区域时,张伟放慢了车速。他开启透视眼,朝着别墅的方向望去。在透视眼的视野中,别墅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一座豪华的欧式建筑,四周的围墙足有两人多高,围墙上还安装了铁丝网。
别墅的院子里,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保镖在巡逻,他们手持对讲机,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张伟将看到的情况详细地告诉红云,并说道:“我们不能从正门进去,得找个隐蔽的地方翻墙而入。我看到别墅后面有一片树林,那里的监控相对较少,我们可以从那里翻墙进去。进去之后,我尽可能想办法寻找你父母被关押的位置,然后我们悄悄地过去,尽量不要惊动那些保镖。”
红云点了点头,紧张地说道:“好,一切听你的,张伟。只要能救出我父母,让我做什么都行。”
张伟将车停在离别墅较远的一处隐蔽地点,两人下车,背着背包,小心翼翼地朝着别墅后面的树林走去。
夜晚的郊区格外安静,只有他们轻微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虫鸣声。很快,他们来到了树林边。
张伟再次开启透视眼,确认周围没有保镖巡逻后,对红云说道:“跟紧我,我们翻墙进去。”
张伟先将绳索扔到围墙上,固定好后,顺着绳索迅速翻墙而过。红云也在张伟的帮助下,顺利翻过了围墙。
进入别墅院子后,张伟拉着红云,躲在一处阴影里。他再次使用透视眼,仔细地搜索着别墅内的每一个角落。终于,他在地下室发现了红云的父母。
“找到了,你父母在地下室。”张伟轻声对红云说道。
红云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和激动,但她还是强忍着,小声问道:“那我们怎么过去?”
张伟观察着周围保镖的巡逻路线,发现了一个短暂的空隙,说道:“跟我来,趁着保镖换岗的间隙,我们从那边的小路绕过去。注意,千万不要发出声音。”
两人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朝着地下室的方向摸去。在张伟透视眼的帮助下,他们成功避开了一波又一波的保镖。
终于,来到了地下室的入口。张伟轻轻推开地下室的门,一股潮湿的气味扑面而来。他拉着红云,缓缓走下楼梯。
地下室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微弱的灯光闪烁着。张伟再次开启透视眼,准确地找到了红云父母被关押的房间。
房间门被一把大锁锁住,张伟从背包里拿出工具,迅速打开了锁。
门打开的那一刻,红云看到了被绑在椅子上的父母,她忍不住轻声喊道:“爸,妈!”
红云的父母看到红云,眼中满是惊喜和担忧。红云赶紧上前,解开父母身上的绳索。
“红云,你们怎么来了,这里很危险,快走!”红云的父亲焦急地说道。
“爸,别担心,有张伟在,我们能出去。”红云说道。
张伟扶着红云的父母,说道:“叔叔阿姨,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就在这时,寂静的地下室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保镖呼喊声,那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仿佛是不祥的警报。
张伟脸色瞬间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说道:“不好,被发现了,我们快走!”他深知,此刻情况危急,稍有不慎,他们都将陷入绝境。
然而,还没等他们迈出几步,前方的通道口突然涌出一群人,迅速堵住了他们的去路。这群人个个身着黑衣,神情冷峻,手中握着各种武器,在昏暗的灯光下,武器闪烁着冰冷的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红云,等会我拦住他们,你们找机会溜走!”张伟毫不犹豫地说道,眼神坚定地看着红云和她的父母,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他知道,此刻自己必须挺身而出,为红云和她的家人争取一线生机。
红云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与不舍,她紧紧抓住张伟的手臂,说道:“张伟,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们一起想办法。”
张伟轻轻拍了拍红云的手,安慰道:“别担心,我能应付他们。你带着叔叔阿姨先走,我随后就到。”说完,他轻轻将红云和她的父母护在身后,独自面对着那群如狼似虎的保镖。
为首的保镖身材魁梧,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凶狠与傲慢。他向前踏出一步,冷笑道:“哼,你们以为能这么轻易就把人救走?今天谁都别想离开这里!”
张伟冷哼一声,说道:“那就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话音未落,他迅速开启透视眼,瞬间,周围保镖的一举一动在他眼中都无所遁形。他敏锐地捕捉到保镖们站位的薄弱点,决定先发制人。
张伟猛地向前冲去,身形如电,朝着保镖群中最薄弱的位置发起攻击。
他施展出凌厉的拳脚,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强大的力量,目标直指保镖们的要害。一时间,拳风呼呼作响,张伟如同猛虎下山,在保镖群中左冲右突。
保镖们没想到张伟竟敢主动出击,仓促间纷纷举武器抵挡。然而,张伟凭借着透视眼的优势,总能精准地避开他们的攻击,同时找到机会给予反击。
一名保镖挥舞着手中的棍棒,朝着张伟的头部砸来,张伟侧身一闪,轻松避开这一击,紧接着顺势一脚踢在保镖的腹部,保镖闷哼一声,向后飞出数米远。
但保镖人数众多,他们很快稳住阵脚,从四面八方将张伟团团围住,展开了猛烈的攻击。
张伟在包围圈中沉着应对,他的身影在人群中快速穿梭,巧妙地化解着一波又一波的攻势。尽管如此,对方人数上的优势还是逐渐显现出来,张伟开始感到有些吃力,身上也陆续挨了几拳几脚。
第216章 你们先走,我垫后
红云在后方焦急地看着张伟与保镖们的激战,心中既担心又着急。她知道张伟是为了他们才独自承受这一切,她咬了咬牙,对父母说道:“爸妈,我们不能拖累张伟,我们也找机会帮忙。”
红云的父亲点了点头,说道:“好,红云,我们听你的。”
就在这时,张伟瞅准一个机会,猛地一拳击中一名保镖的胸口,保镖向后退去,在包围圈上撕开了一个缺口。
张伟大声喊道:“红云,就是现在,快走!”
红云拉着父母,朝着缺口冲去。然而,其他保镖发现了他们的意图,迅速有人转身阻拦。
红云的父亲见状,捡起地上一根掉落的棍棒,朝着阻拦的保镖挥去。红云也趁机从旁边捡起一块石头,朝着保镖扔去。
一时间,场面变得更加混乱。张伟趁着保镖们分心的间隙,再次施展出强大的攻击,将周围的保镖逼退。红云和她的父母在混乱中终于突破了保镖的阻拦,朝着地下室的出口跑去。
但后面的保镖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们,紧追不舍。张伟一边抵挡着身后保镖的攻击,一边朝着红云他们的方向退去。他知道,只要自己还能坚持,就一定要确保红云和她的父母安全离开。
终于,他们来到了地下室的出口。张伟转身,用身体挡住出口,对红云喊道:“你们先走,我殿后!”
红云眼中含泪,说道:“张伟,你一定要小心,我们在外面等你!”说完,她拉着父母,朝着外面冲去。
张伟独自面对着追上来的保镖,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他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新一轮的战斗。
保镖们如同潮水般朝着张伟汹涌冲来,那气势仿佛要将张伟瞬间淹没。
张伟毫无惧色,双脚稳稳地站在地下室出口,如同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将保镖们的去路牢牢拦住,令他们无法前进一步去追击红云三人。
为首的保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狠厉,他大声呼喝着:“都给我上,别让这小子坏了大事!”
保镖们得令,纷纷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从各个方向朝着张伟扑来。有的手持棍棒,高高举起,朝着张伟的头顶狠狠砸下;有的则拿着匕首,身形灵活地穿梭,试图寻找张伟的破绽,给予致命一击。
张伟面色冷峻,眼神如电,紧紧盯着冲上来的保镖们。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迅速开启透视眼,保镖们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意图,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只见他猛地大喝一声,施展出威力惊人的霸王拳。刹那间,他的拳头仿佛化作狂风暴雨,带着排山倒海般的气势,朝着保镖们轰去。
张伟身形闪动,在保镖群中左冲右突。他的霸王拳刚猛无匹,每一拳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只要击中一名保镖,那保镖便如同被炮弹击中一般,整个人向后飞出数米远,重重地摔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呻吟声,一时间丧失了战斗力。
一名保镖仗着自己身材高大,力量过人,挥舞着一根粗壮的棍棒,从张伟的背后偷袭而来。棍棒带着呼呼风声,眼看就要砸在张伟的后背上。
然而,张伟通过透视眼早已察觉到这一击,他迅速转身,侧身避开这凌厉的一击。
同时,他顺势抓住保镖的手臂,用力一扭,只听“咔嚓”一声,保镖的手臂传来骨折的声音,他惨叫一声,手中的棍棒也掉落在地。
张伟并未就此停手,他紧接着又是一拳,狠狠地击中了这名保镖的腹部。保镖的身体像虾米一样弓起,口中喷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瘫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其他保镖见状,心中虽有些畏惧,但在首领的催促下,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围攻张伟。张伟却越战越勇,他的霸王拳如同一台无情的战斗机器,不断地将靠近的保镖击退。
此时,在地下室的通道尽头,红云三人正拼命地朝着外面跑去。
红云一边跑,一边回头焦急地张望着,心中满是对张伟的担忧。她深知张伟此刻正独自面对众多保镖,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红云,别担心,那个小伙子看起来身手不凡,一定能脱身的。我们先出去,别辜负了他的努力。”红云的父亲一边跑,一边安慰着红云。
红云咬了咬牙,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说道:“爸,张伟是为了救我们才留下来的,我们一定要想办法等他出来。”
终于,红云三人成功地跑出了地下室,来到了别墅的院子里。
他们不敢停留,继续朝着围墙的方向跑去。
而在地下室出口,张伟依旧在与保镖们殊死搏斗。随着时间的推移,张伟的体力也在逐渐消耗,但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一定要为红云三人争取足够的时间逃离。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凝聚力量,霸王拳的威力再次提升。他如同猛虎入羊群,在保镖群中肆意纵横。每一拳挥出,都伴随着保镖们的惨叫声和武器落地的声音。
保镖们被张伟的勇猛所震慑,他们的攻击渐渐变得有些畏手畏脚。为首的保镖看着局势有些失控,心中又急又怒,却又无可奈何。
张伟瞅准时机,再次发力,连续几拳将面前的保镖击退,在保镖群中打开了一个缺口。
他站在缺口处,大声怒吼道:“你们这群废物,还有谁来!”
保镖们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无人敢再上前。
张伟趁机喘了口气,他知道,红云三人此刻应该已经快要逃离别墅了。只要他们安全离开,自己所做的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然而,张伟也清楚,这些保镖不会轻易放过他。
他必须继续战斗,直到确认红云三人彻底脱离危险。
于是,他再次摆开架势,眼神坚定地看着面前的保镖们,准备迎接下一轮的攻击……
与此同时,红云三人成功逃出别墅,一路慌不择路地跑到了附近一处偏僻且隐蔽的树林里,这里被茂密的树木遮掩,从外面很难发现他们的踪迹,算是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红云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她的父母也在一旁大口喘着粗气。但红云顾不上休息,转身默默看向别墅的方向,眼神中满是担忧与牵挂。她双手不自觉地紧握在一起,心中不停地祈祷张伟可以平安出来。
第217章 就凭你们?来多少我打多少
“别太担心了,他身手很好,一定会没事的。”红云的父亲看着女儿焦急的模样,忍不住开口安慰道。
红云微微点头,可眼中的忧虑并未减少半分,“爸,张伟是为了我们才留在那里的,如果他出了事,我……”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后面的话几乎说不出口。
而在别墅内,张伟通过透视眼清晰地看到红云三人已经安全逃离,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长舒了一口气。
此刻,他并没有选择趁机逃走,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念头,决定好好教训一下这些保镖,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也算是给孙宇爸爸一个警告。
张伟再次将目光投向眼前这群保镖,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与决然。这些保镖在短暂的惊愕后,又开始蠢蠢欲动,试图再次围攻张伟。
为首的保镖恶狠狠地盯着张伟,喊道:“小子,你别以为他们跑了就没事了,今天你插翅也难飞!”
张伟冷笑一声,“就凭你们?来多少我打多少!”说罢,他再次施展出霸王拳。
这一次的霸王拳比之前更加刚猛有力,张伟的身形在保镖群中如鬼魅般穿梭,每一拳都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重重地落在保镖们的身上。
一个保镖仗着手中的匕首,朝着张伟的咽喉刺来。张伟眼神一凛,身体微微一侧,轻松避开这致命一击。
紧接着,他一记勾拳打在保镖的下巴上,只听“咔嚓”一声,保镖的下巴脱臼,整个人向后仰倒在地,匕首也脱手飞出。
另一名保镖从侧面袭来,手中的棍棒朝着张伟的腰间扫去。张伟察觉到攻击,迅速抬腿,一脚踢在棍棒上,强大的力量直接将棍棒踢断。
随后,他顺势一脚踹在保镖的胸口,保镖如同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撞倒了好几个人才停下来。
张伟越战越勇,保镖们则被他打得节节败退。他们开始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远比他们想象中更加棘手。但在为首保镖的逼迫下,他们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攻击。
随着战斗的持续,越来越多的保镖倒在地上,失去了战斗力。为首的保镖看着手下们一个个倒下,心中又惊又怒,却又无计可施。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这一方必将全军覆没。
就在这时,张伟瞅准为首保镖的一个破绽,猛地冲上前去。为首保镖心中一慌,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
张伟一拳精准地击中为首保镖的胸口,这一拳凝聚着他满腔的愤怒与力量,仿佛能将眼前一切阻碍都轰碎。
为首保镖闷哼一声,那声音低沉而痛苦,整个人如遭雷击,向后飞出数米远。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不受控制,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扬起一片灰尘。
紧接着,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射而出,在地上溅出一滩殷红。
其他保镖见状,眼神中虽闪过一丝恐惧,但多年效命养成的服从本能让他们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迅速围拢过来,将张伟拦住。
他们呈扇形散开,将张伟团团围住,手中的武器闪烁着寒光,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紧张与决然,仿佛只要张伟再有任何举动,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发动攻击。
为首保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胸口处更是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剧痛。
但他心中的愤怒与不甘远远超过了身体的伤痛,他双眼通红,恶狠狠地盯着张伟,声嘶力竭地命令所有保镖:“都给我上,跟这小子拼命!今天谁要是退缩,老子饶不了他!”
听到首领的命令,保镖们心中一凛,相互对视一眼后,怒吼着朝着张伟冲去。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棍棒、匕首等武器,从不同方向攻向张伟,试图以数量和凌厉的攻势将张伟制服。
一时间,武器挥舞带起的风声与保镖们的喊杀声交织在一起,在地下室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回荡,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张伟却毫无惧色,他冷静地观察着保镖们的攻击路线,凭借着敏锐的洞察力和灵活的身手,巧妙地躲避着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每当有武器快要触及他的身体时,他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一闪,或是后退一步,让攻击落空。同时,他瞅准保镖们攻击的间隙,适时地发动反击。
一名保镖挥舞着棍棒,从张伟的左侧迅猛地砸来。张伟目光一闪,迅速抬起手臂,精准地抓住棍棒的一端。
保镖用力拉扯,想要夺回武器,却发现自己的力量在张伟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张伟冷笑一声,猛地一用力,将保镖拉得向前踉跄几步。与此同时,张伟抬腿一脚,正中保镖的腹部。保镖闷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肚子,整个人蜷缩起来,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另一名手持匕首的保镖瞅准张伟攻击左侧保镖的空当,从背后突袭而来。张伟通过透视眼早已察觉到这背后的威胁,他没有回头,而是身体微微下蹲,然后迅速转身,一记凌厉的回旋踢。
这一脚带着强大的力量,直接踢在匕首保镖的手腕上。“咔嚓”一声,保镖的手腕传来骨折的声音,匕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保镖痛得惨叫一声,捧着受伤的手腕连连后退。
然而,保镖们人数众多,前赴后继地朝着张伟涌来。张伟在激烈的战斗中逐渐感到体力有些不支,身上也陆续被一些武器擦过,留下一道道浅浅的伤痕。
但他心中的信念无比坚定,那就是一定要给这些保镖一个深刻的教训,让孙宇爸爸知道自己的厉害。
为首保镖站在一旁,双眼死死地盯着在保镖群中浴血奋战的张伟,心中像是被点燃了一把火,又惊又怒。
他原本信心满满,以为仅凭手下这一群如狼似虎的保镖,对付张伟简直就是手到擒来,绰绰有余。
可眼前的场景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张伟就像一头困兽,却有着惊人的战斗力,在重重围攻之下不仅没有丝毫退缩,反而越战越勇,着实难缠。
第218章 小子,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他气得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咬了咬牙,对着张伟,声嘶力竭地怒吼道:“小子,看你还能撑多久!”那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紧接着,他伸手从身后抽出一把大刀。
刀身狭长,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刀刃锋利无比,仿佛能轻易撕裂空气。
他双手紧紧握住刀柄,双脚猛地一跺地面,直接朝着张伟冲了过去,脚步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带着他的愤怒与杀意。
其他保镖见首领亲自参战,顿时士气大振,一个个也变得更加凶残,纷纷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如潮水般朝着张伟再次发起攻击。
一时间,喊杀声、武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现场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
张伟面对这如暴风雨般的攻击,没有丝毫畏惧。他深知此时已退无可退,唯有全力反击。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内剩余的力量,再次施展出霸王拳。这一次的霸王拳,虽然因为体力消耗而威力略有减弱,但依旧刚猛无比。
张伟的身影在人群中快速移动,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他的拳头带着呼呼风声,每一拳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朝着保镖们轰去。
一名保镖挥舞着棍棒,朝着张伟的头部砸来。张伟眼睛微微一眯,侧身一闪,轻松避开这凌厉的一击。紧接着,他顺势一拳击中保镖的胸口。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保镖如同被炮弹击中一般,整个人向后飞出数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然而,更多的保镖从四面八方涌来。张伟感觉到压力如山般袭来,但他没有丝毫退缩之意。他一边躲避着攻击,一边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就在这时,为首保镖已经冲到了张伟面前。他双手高高举起大刀,朝着张伟的头顶狠狠劈下。张伟感觉到头顶传来一阵寒意,他迅速向后退了一步。大刀带着一股劲风劈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张伟趁着为首保镖这一击落空,身体出现短暂破绽的瞬间,猛地向前一步,一记霸王拳朝着为首保镖的腹部打去。
为首保镖心中一惊,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张伟的拳头重重地击中了他的腹部,为首保镖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
但张伟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其他保镖又围了上来。一名保镖手持匕首,从侧面朝着张伟的腰部刺来。
张伟感觉到侧方的危险,迅速转身,抬腿一脚踢在保镖的手臂上。保镖手中的匕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的手臂也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向后退去。
张伟就这样在保镖群中左冲右突,凭借着霸王拳与顽强的意志,苦苦支撑着。虽然他不断地击退身边的保镖,但敌人实在太多,而且为首保镖还在一旁伺机而动,张伟的处境愈发艰难。
他的身上已经布满了伤痕,汗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顺着脸颊流淌下来。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一定要突破重围,给这些人一个狠狠的教训。
为首保镖看着张伟如此顽强,心中的怒火更盛。他再次举起大刀,朝着张伟冲了过去,嘴里还不停地喊着:“我看你今天怎么死!”
其他保镖也跟着一起呐喊着,仿佛要将张伟彻底淹没……
张伟四周皆是挥舞着武器、面露凶光的敌人,可他却出奇地冷静,眼神如炬,在纷飞的拳脚与闪烁的武器寒光中快速扫视,敏锐地捕捉着每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一名保镖瞅准张伟侧身躲避攻击的间隙,双手紧握棍棒,高高跃起,朝着张伟的后背狠狠砸下,那劲道仿佛要将张伟的脊梁骨打断。
张伟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在棍棒即将落下的瞬间,猛地向前一个箭步。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那名保镖扑了个空,由于用力过猛,整个人向前踉跄了好几步。
张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迅速转身,一记刚猛的霸王拳直击保镖的后心。
“砰”的一声闷响,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落在保镖身上,他像被疾驰的汽车撞上,整个人向前飞扑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痛苦的闷哼,一时间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另外两名保镖从左右两侧同时攻来,左边的手持匕首刺向张伟的腰部,右边的则挥舞着短棍朝着张伟的头部横扫。
张伟不慌不忙,身体微微下蹲,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待两人靠近,他突然发力,身体快速旋转,右腿如同一根钢鞭般扫出。这一脚力量惊人,正中右边持短棍保镖的手腕。
只听“咔嚓”一声,保镖的手腕传来骨折的脆响,短棍脱手飞出,他惨叫一声,抱着受伤的手腕连连后退。
而左边持匕首的保镖,被张伟旋转产生的劲风逼得一愣,张伟趁此机会,一记直拳轰向他的面门。这一拳打得保镖鼻血横飞,身体向后仰倒,重重地摔在地上。
仅仅片刻之间,张伟便凭借着冷静的判断和迅猛的攻击,成功打趴下了三人。
然而,剩下的保镖们并未因此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朝着张伟涌来。
张伟一边巧妙地避开其他人的攻击,身形在人群中灵活穿梭,如同鬼魅一般,让保镖们的攻击屡屡落空;一边继续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这时,一名身材高大、肌肉贲张的保镖从斜后方冲来,他双手抱住一根粗壮的圆木,朝着张伟猛地撞去,那架势仿佛要将张伟撞成肉饼。张伟感受到后方的强大冲击力,迅速往旁边一闪。
那圆木擦着张伟的身体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地上的石板都被砸出了几道裂缝。
张伟趁这名保镖因为撞击过猛而身体失衡的瞬间,飞起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只听“咔吧”一声,保镖的膝盖传来令人心悸的声响,他惨叫着单膝跪地。
第219章 还有谁想上来送死
张伟紧接着又是一拳,击中他的太阳穴,保镖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此刻,张伟已经成功打趴下了四五人,但敌人依旧源源不断地围上来。他深知自己不能有丝毫松懈,否则一旦被缠住,后果不堪设想。
他一边继续躲避着保镖们雨点般的攻击,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搜寻着破绽,一边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和节奏,积蓄力量,准备下一轮反击。
为首的保镖站在不远处,看着张伟在人群中如入无人之境,心中又惊又怒。
他挥舞着大刀,大声呼喊着给手下们鼓劲:“都给我上,别被这小子吓住了!一起上,把他给我拿下!”
在他的催促下,保镖们不顾张伟的凶猛反击,继续疯狂地朝着张伟冲去。
张伟深知形势严峻,每一次躲避都险象环生。他看到前方有几名保镖配合着想要对他进行合围,心中快速盘算着应对之策。
突然,他发现其中一名保镖的攻击动作稍显迟缓,而且他与旁边保镖之间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空隙。张伟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瞅准这个机会,猛地朝着那名动作迟缓的保镖冲去。
那名保镖没想到张伟会主动冲向自己,一时间有些慌乱。张伟趁他愣神之际,一记凌厉的勾拳打在他的下巴上,保镖的身体向后飞起,撞倒了身后的一名同伴。
张伟趁势向前,又是一连串的快拳,将面前的几名保镖打得连连后退,成功在包围圈上撕开了一个缺口。
然而,其他保镖迅速围拢过来,试图再次将张伟困住。
张伟没有丝毫停留,他趁着保镖们还未完全合围,从缺口处冲了出去,继续与保镖们周旋,同时寻找着彻底反击的机会!
他在保镖群中左突右闪,瞅准一个时机,猛地欺身靠近一名手持大刀的保镖。
那保镖正全神贯注地寻找攻击张伟的机会,丝毫没料到张伟会突然发难。张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双手死死抓住大刀的刀身。
保镖一惊,下意识地用力往回拉扯,想要夺回武器。但张伟的力量大得惊人,他双脚稳稳地扎在地上,如同生了根一般,任凭保镖如何用力,大刀依旧纹丝未动。
张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大喝一声,猛地一用力,竟硬生生地从保镖手中夺过了大刀。
那保镖由于用力过猛,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张伟手持大刀,如同战神附体,他将大刀高高举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伴随着呼呼的风声,朝着周围的保镖狠狠砍去。
一时间,刀光闪烁,血花飞溅。张伟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那些来不及躲避的保镖,纷纷被砍倒在地上。
有的手臂被砍伤,鲜血如注;有的身上被划出深深的伤口,惨叫着倒在血泊之中。仅仅几个回合,就有好几个保镖倒在了张伟的大刀之下,地下室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为首保镖见状,心中又惊又怒。他原本以为这么多保镖围攻张伟,必定能将其制服,可没想到张伟不仅没有被打倒,反而还抢了武器,展开了如此凶猛的反击。
他咬了咬牙,双手紧紧握住自己的大刀,怒吼一声,朝着张伟冲了过去,准备与张伟拼个你死我活。
其他保镖们看着张伟如此勇猛,心中都吓得不轻。他们原本凶残的眼神中,此刻也不禁流露出一丝恐惧。
但在为首保镖的带动下,他们还是硬着头皮,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试图再次围攻张伟。
张伟看到为首保镖冲了过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他毫不畏惧,迎着为首保镖冲了上去。
两人瞬间交锋,大刀与大刀碰撞在一起,发出“铛铛”的巨响,溅起一串火花。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两人手臂发麻,但双方都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为首保镖深知张伟的厉害,不敢有丝毫大意。他施展出自己多年练就的刀法,刀刀凌厉,招招致命,试图在张伟身上找到破绽,给予致命一击。
张伟则沉着应对,凭借着过人的胆识和灵活的身法,巧妙地避开为首保镖的攻击,同时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周围的保镖们都不敢贸然上前,生怕误伤到自己人。他们只能在一旁呐喊助威,试图给为首保镖壮胆。
在激烈的拼杀中,张伟逐渐摸清了为首保镖的刀法套路。他瞅准为首保镖一次攻击后的短暂间隙,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大刀高高举起,以泰山压顶之势朝着为首保镖砍去。
为首保镖心中一惊,连忙举起大刀抵挡。“铛”的一声,两刀相交,为首保镖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顺着手臂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手中的大刀差点脱手飞出。
还没等为首保镖缓过神来,张伟紧接着又是一刀,这一刀速度极快,朝着为首保镖的腰部扫去。
为首保镖躲避不及,只能用手臂去挡。“噗”的一声,张伟的大刀砍在为首保镖的手臂上,鲜血顿时喷涌而出。为首保镖惨叫一声,身体向后退了几步,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
其他保镖们看到为首保镖受伤,心中的恐惧再也抑制不住,纷纷露出怯意。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是该继续围攻还是就此撤退。
张伟手持大刀,身上溅满了敌人的鲜血,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
他目光冰冷地扫视着周围的保镖,冷冷地说道:“还有谁想上来送死?”
保镖们被张伟的气势所震慑,一个个噤若寒蝉,无人敢再上前。
为首保镖咬着牙,脸上因痛苦而扭曲,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手臂上的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他的衣袖,但他强忍着剧痛,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恶狠狠地说道:“你别得意,孙总不会放过你的!”他的声音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却依旧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
张伟冷笑一声,那笑容中满是不屑,仿佛对方所说的孙总不过是个不值一提的小人物。他眼神冰冷地看着为首保镖,说道:“呵呵 ,我现在就不会放过你们,你们受死吧!”
话音未落,张伟双手紧紧握住大刀,猛地高高举起,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第220章 都跟我一起上,一起把他拿下
张伟如同一头发怒的雄狮,毫不犹豫地朝着保镖群冲了过去。他的身影在保镖们之间穿梭,每一次挥刀都带出一片血雨腥风。
一名保镖试图壮着胆子冲上来阻拦,张伟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手中大刀顺势一挥,一道凌厉的刀光闪过,那保镖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被大刀砍中肩膀,“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惨叫着倒在地上,鲜血瞬间在地面蔓延开来。
其他保镖见状,心中的恐惧如潮水般蔓延,但在为首保镖平日的威慑下,他们不敢轻易退缩,只能硬着头皮围上来。
张伟毫无惧色,他将大刀舞得虎虎生风,刀气纵横。又有一名保镖从侧面悄悄靠近,企图偷袭张伟,张伟察觉到侧方的动静,迅速转身,大刀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斜劈而下,正好砍在那保镖的胸口。
这一刀力量极大,直接将保镖的胸口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保镖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张伟,随后缓缓倒下。
此时的地下室,已经变成了一片修罗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受伤和死去的保镖,鲜血汇聚成小溪,顺着地面的缝隙流淌。
张伟身上也溅满了鲜血,他却浑然不觉,眼神中只有坚定和杀意。为首保镖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倒下,心中既愤怒又恐惧,他知道今天的局面已经彻底失控,但他仍不甘心就这样失败。
“都给我上,一起上,把他拿下!”为首保镖捂着受伤的手臂,声嘶力竭地喊道。
保镖们在他的催促下,再次朝着张伟扑了过去,他们的眼神中虽然充满了恐惧,但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驱使着。
张伟看着再次围上来的保镖,冷哼一声,他将大刀换到单手握住,另一只手迅速从地上捡起一根掉落的棍棒。此刻的他,双手各持武器,更加勇猛无畏。
张伟舞动着大刀和棍棒,与保镖们展开了更加激烈的拼杀。棍棒如蛟龙出海,每一击都带着强大的力量,砸在保镖们的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大刀似猛虎下山,刀刀致命,不断有保镖倒在他的刀下。
一时间,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在现场回荡。
一名身材魁梧的保镖挥舞着一把长刀,朝着张伟的头部砍来。张伟挡住这一击,同时大刀朝着对方的腹部刺去。
那保镖躲避不及,被大刀刺中腹部,他痛苦地捂住伤口,脸上露出绝望的神情。张伟用力抽出大刀,一脚将那保镖踢开,紧接着又冲向其他保镖。
随着张伟的不断攻击,保镖们的包围圈逐渐被撕开。一些保镖开始心生怯意,脚步变得迟缓起来。
张伟瞅准时机,再次发力,他将大刀高高举起,朝着一名保镖的头顶狠狠砍去,直接将那保镖砍倒在地。随后,他又将另一名试图逃跑的保镖打倒。
为首保镖看着大势已去,心中涌起一股绝望。他知道,如果再不逃走,自己今天必将死在这里。
于是,他趁着张伟与其他保镖拼杀的间隙,悄悄地朝着出口退去。张伟察觉到为首保镖的意图,他没有立刻追赶,而是继续对付剩下的保镖。
当最后一名保镖也倒在地上后,张伟喘着粗气,缓缓转身,看着正准备逃离的为首保镖。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双手再次握紧大刀,朝着为首保镖追了过去……
为首保镖眼见张伟如杀神般提着滴血的大刀追来,那浑身散发的凛冽杀意仿佛实质化的风暴,直逼而来。
他本就受伤的身体忍不住剧烈颤抖,恐惧如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吓得屁滚尿流。此时的他,哪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转身便朝着地下室出口疯狂逃窜,脚步踉跄,几近连滚带爬。
而张伟开启透视眼,为首保镖的一举一动,哪怕是最细微的动作变化,都如同清晰的影像呈现在他脑海之中。
无论为首保镖如何变换路线,如何在错综复杂的地下室通道中穿梭,都无法逃脱张伟的“视线”。
张伟犹如鬼魅般紧紧跟在其后,每一步都沉稳有力,速度丝毫不减,逐渐缩短着与为首保镖的距离。
终于,在一个拐角处,张伟凭借着对为首保镖行动轨迹的精准预判,成功截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保镖猛地抬头,看到张伟如同魔神般矗立在眼前,手中那把大刀还滴着同伴的鲜血,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芒。他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
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做出反应,他咬着牙,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我和你拼了!”
说罢,他双手颤抖着握紧大刀,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朝着张伟狠狠劈去。这一刀,带着他的恐惧、愤怒与不甘,刀风呼呼作响,仿佛要将眼前的张伟斩成两半。
张伟眼神一凛,身体微微一侧,轻松避开了这看似凶猛,实则因恐惧而略显慌乱的一击。紧接着,张伟顺势一脚,重重地踢在为首保镖的胸口。
为首保镖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飞出数米远,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然而,为首保镖并未就此放弃抵抗。他强忍着胸口的剧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再次举起大刀,朝着张伟冲了过去。
这一次,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丝疯狂,脚步虽然虚浮,但攻击却愈发凌厉。张伟心中暗自警惕,手中的大刀也摆好架势,准备迎接对方的攻击。
当为首保镖冲到近前,他双手高高举起大刀,以泰山压顶之势朝着张伟的头顶劈下。
张伟迅速举起大刀抵挡,“铛”的一声巨响,两把大刀碰撞在一起,溅起一串耀眼的火花。强大的冲击力震得两人手臂发麻,但张伟却稳如泰山,而为首保镖则因受伤和体力不支,身体微微一晃。
张伟瞅准时机,猛地用力将对方的大刀推开,紧接着向前踏出一步,一记迅猛的直拳朝着为首保镖的面门打去。
第221章 你跑不了的,乖乖受死吧
为首保镖没躲开,被张伟这一拳实实在在地揍在脸上,鼻子立马就鲜血直流,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可他还是紧紧握着大刀,死活不撒手。
“你跑不了,乖乖等死吧!”张伟冷冰冰地说,眼神里一点怜悯都没有。
为首保镖喘着粗气,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劲,说:“孙总不会放过你的,你今天杀了我,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说完,他又挥舞着大刀,朝着张伟扑了过去。
张伟冷哼一声,懒得跟他废话。他使出了自己拿手的刀法,和为首保镖就这么干上了。
每一次刀和刀碰到一块儿,都发出那种特别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张伟的刀法又猛又有力,每一刀都带着不小的劲儿,为首保镖呢,仗着自己有多年的打斗经验,勉强能挡住张伟的攻击。
可打着打着,为首保镖身上的伤越来越重,体力也快耗尽了。他动作越来越慢,防守的漏洞也越来越多。
张伟瞅准一个机会,大刀一挥,直接砍在了为首保镖的胳膊上。领头保镖惨叫一声,手里的大刀“哐当”一下就掉地上了。
这会儿,为首保镖已经没力气反抗了,瘫倒在地上,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绝望,眼睁睁看着张伟一步一步走过来。
“现在你还觉得孙总能救你?”张伟居高临下地看着领头保镖,冷冷地问。
为首保镖张了张嘴,想说话,结果就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啥也说不出来了。
张伟看着地上这为首保镖,心里没啥波动。他心里明白,和孙宇他爸之间的争斗才刚开始,但他压根儿不怕。
张伟看着瘫倒在地、没了反抗能力的为首保镖,眼神里一点同情都没有,甚至,他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杀意。
这时候,空气里全是浓浓的血腥味,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受伤或者死了的保镖,就跟地狱似的。
为首保镖用那种充满恐惧和绝望的眼神看着张伟,嘴唇哆哆嗦嗦的,好像还想求饶,可张伟没给他这个机会。
张伟慢慢抬起脚,眼神里透着股狠劲儿,这一脚带着挺大的劲儿,就跟拿锤子砸似的,朝着为首保镖的脖子踹了过去。
就听“咔嚓”一声,那声音又清脆又吓人,为首保镖的脖子一下子就断了,脑袋歪到一边,姿势特别怪异,眼睛瞪得老大,脸上还留着没散的恐惧,就这么一命呜呼了。他的身子就跟一摊烂泥似的,彻底没动静了。
解决了为首保镖,张伟没多停留,稳稳当当地朝着那些倒在地上的保镖走过去。
这些保镖,有的伤得重,正哼哼唧唧地呻吟着;有的虽然还清醒,但眼神里全是害怕和无助。
张伟心里清楚,要是不斩草除根,以后麻烦可就大了。
他眼神冰冷,手里的大刀寒光闪闪,一个一个地把这些保镖都给解决了。一时间,地下室里全是惨叫声,鲜血到处飞溅,张伟就跟死神来了似的,把这些人的命都给收了。
等最后一个保镖也在张伟的刀下没了动静,整个地下室一下子安静得可怕。
张伟站在这一片血腥的中间,身上溅满了敌人的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里透着点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
他知道,这下和孙宇他爸算是彻底结仇了,接下来肯定得面对更厉害的挑战,可他一点都不后悔。
接着,张伟微微抬起手,手心里慢慢冒出个火球。这火球刚开始就拳头那么大,表面的火苗一跳一跳的,跟有灵性似的,热乎劲儿特别大,把周围的空气都烤得变了形。
张伟轻轻一挥手,火球就朝着领头保镖的尸体飘过去了。火球一碰到尸体,“轰”的一声,大火一下子就烧起来了,把整具尸体都给包住了。
大火“噼里啪啦”地烧着,使劲儿舔着尸体,皮肉一下子就被烤焦了,散发出一股特别难闻的臭味。
张伟没停,又连着弄出好几个火球,分别朝着其他保镖的尸体飞过去。一下子,地下室里火光冲天,一具具尸体慢慢在火里烧成了灰。
这火球温度特别高,那些尸体就跟扔到大火炉里似的,很快就被烧得没了模样。火可凶了,衣服一下子就烧成了灰,皮肉在火里烤得缩起来,变黑,最后啥都不剩了。
那些硬邦邦的骨头,也在高温里慢慢变脆,碎成了渣,最后跟皮肉一块儿烧成了粉末,随着火苗跳动,和空气里的灰尘混在了一起。
张伟就静静地站在旁边,看着这场大火把尸体都烧没了。火光照着他,显得他特别高大、冷酷。
火球的光在他脸上一闪一闪的,衬出他那一脸的坚决和冷静。他知道,必须得把这些痕迹都弄干净,要是让孙宇他爸发现了,他和红云肯定得有大麻烦。
过了一会儿,火慢慢小了,可地下室里还是热得很。张伟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保证每具尸体都烧得干干净净的。
那些本来活生生的人,这会儿在火里都烧得啥都不剩了,地上就剩下一些灰白色的灰,风一吹,轻轻动了动。
为了保险起见,张伟又控制着火球,把地下室的地面和墙壁都烧了一遍。
火球烧过的地方,地上的血和脏东西一下子就被高温烤没了,墙壁也被烧得漆黑,再也看不到和尸体有关的东西了。原来地下室里又臭又血腥,现在虽然都是一股烧焦的味儿,但比之前看着干净多了。
张伟看着清理好的地下室,微微点了点头。他手一挥,手心里的火球一下子就没了,就跟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地下室又黑了下来,但张伟知道,这事儿还没完呢。孙宇他爸肯定会发现这些人不见了,自己肯定得面对更难的局面。
他转身走出地下室,轻轻把门关上,就好像把这一场血腥和毁灭都关在了门后头。
他心里明白,得赶紧去找红云,一起合计合计接下来该咋办,好对付孙宇他爸马上要来的疯狂报复……
第222章 回家被杀手埋伏
张伟没耽搁,麻溜地就从别墅里出来了。一到外面,他就赶紧用透视眼找红云他们。没一会儿,就瞧见红云和她爸妈正躲在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周围的树影把他们遮得严严实实的。
张伟赶忙朝着那边跑过去,等靠近了,喊了一声:“红云!”
红云听到声音,一下子就抬起头来,眼里满是惊喜和激动,赶忙迎了上去。
“张伟,你可算出来了,担心死我了!”红云说着,眼眶都红了。
红云爸妈也走过来,看着张伟,又是感激又是担心。“小伙子,你没事吧?多亏你了,不然我们真不知道该咋办。”红云爸爸说道。
张伟笑了笑,说:“叔叔阿姨,红云,我没事。咱们先别在这儿耽搁了,赶紧找车离开。”
于是,四人很快就找到了之前停好的车,上了车后,张伟一脚油门,车子就“嗖”地窜了出去。
一路上,大家都没怎么说话,气氛有点紧张,都怕孙宇爸爸的人追上来。
张伟一路猛开,直奔飞机场。到了机场,已经是深夜了,机场里人不多,灯光昏黄。
红云三人准备坐飞机离开这座城市,躲开孙宇爸爸的威胁。
红云看着张伟,眼神里满是不舍,慢慢地走过去,紧紧抱住张伟,声音带着哭腔说:“张伟,要不你和我们一起走吧!”
说完,她再也忍不住,踮起脚尖,和张伟来了个深吻。这一吻,饱含着她对张伟的深情和担忧。
过了一会儿,红云松开张伟,眼巴巴地看着他。
张伟摇了摇头,说:“你们走吧,我不走。孙宇爸爸是冲着我来的,我要是走了,他肯定不会放过你们。我留在这儿,才能把他的注意力都引过来,你们也能安全点。再说了,我也不能就这么被他吓跑,我得留下来和他好好掰扯掰扯,看他到底能耍出什么花样。”
红云听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可是张伟,你一个人留在这儿太危险了,孙宇爸爸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张伟伸手轻轻擦去红云脸上的眼泪,笑着说:“红云,你别担心我。你还不知道我的本事嘛,他想对付我可没那么容易。你们到了那边,找个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照顾好自己和叔叔阿姨。等我把这边的事儿都解决了,就去找你们。”
红云爸妈在一旁听着,心里也不是滋味。
红云爸爸走上前,拍了拍张伟的肩膀,说:“小伙子,我们知道你的心思,你是个好孩子。不过你自己也一定要小心啊,要是有什么难处,尽管联系我们。”
张伟点了点头,说:“叔叔,您放心吧。你们一路上也小心,到了就给我报个平安。”
这时,广播里传来登机的通知。
红云知道不能再耽搁了,她又紧紧抱了张伟一下,然后拉着爸妈,一步三回头地朝着登机口走去。张伟就站在那儿,一直看着他们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视线里。
等红云他们走了,张伟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了机场。
他知道,接下来自己要面对的肯定是一场恶战,但他一点都不害怕,心里只想着一定要把孙宇爸爸的阴谋彻底粉碎,让红云和她的家人能安心生活……
张伟很快回到了自己的别墅。一路上,他脑海里还满是红云那不舍的眼神和担忧的叮嘱。
可刚一靠近别墅,他习惯性地开启透视眼,这一看,心里“咯噔”一下,只见别墅里各个角落都躲藏着一些人,个个气息沉稳,眼神锐利,身上还隐隐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一看就知道是高手,显然是在这里埋伏他,就等着他一进门,来个瓮中捉鳖,把他给击杀了。
张伟心里暗暗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他故意放慢脚步,装作什么都没察觉的样子,大摇大摆地走到别墅大门前。
掏出钥匙,慢悠悠地打开门,“嘎吱”一声,门缓缓推开,他若无其事地走了进去。一进门,他还像往常一样,嘴里哼着小曲,顺手把外套挂在衣架上,就好像真没发现那些藏在暗处的人。
其实,张伟这时候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给这些家伙来个突然袭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一边装作在客厅里随意走动,一边用透视眼偷偷观察着那些人的位置和动向。这些高手隐藏得还挺深,有的躲在窗帘后面,有的藏在沙发背后,还有的甚至趴在天花板的吊顶上面,就等着瞅准时机,对张伟发动致命一击。
张伟心里有数,不能轻举妄动。他慢慢朝着客厅中央走去,眼睛看似在打量周围,实则在寻找最佳的出手时机。突然,他感觉到背后有一丝细微的动静,应该是有个家伙忍不住要动手了。
张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就在那人快要靠近的时候,张伟猛地一个转身,同时迅速抬起一脚,这一脚又快又狠,直接朝着那人的胸口踹了过去。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人根本没想到张伟会突然反击,躲避不及,被这一脚踹得向后飞出好几米远,重重地撞在墙上,然后“噗通”一声摔倒在地,嘴里还吐出一口鲜血。这一下,就像是点燃了导火索,其他隐藏着的高手见状,知道计划败露,纷纷从藏身之处跳了出来,把张伟团团围住。
张伟毫不畏惧,他迅速摆开架势,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敌人。这些高手也不含糊,二话不说,就朝着张伟扑了过来。
一时间,拳脚相加,刀光剑影,整个客厅里乱成一团。张伟施展出自己的拿手绝技霸王拳,每一拳都带着千钧之力,拳风呼呼作响。
一个手持匕首的高手瞅准张伟攻击另一个人的间隙,从侧面悄悄靠近,试图给张伟来个致命一击。
张伟通过透视眼早有防备,在匕首快要刺到自己的时候,他迅速侧身一闪,同时反手抓住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扭。“咔嚓”一声,那人的手腕就被扭断了,匕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第223章 上,干掉他
张伟紧接着又是一拳,直接打在那人的脸上,把他打得满脸是血,昏死过去。
然而,敌人实在太多,张伟虽然勇猛,但渐渐也有点应付不过来。就在这时,又有两个高手从前后夹击过来。前面的人飞起一脚,朝着张伟的头部踢去,后面的人则手持长剑,刺向张伟的后背。
张伟心里一紧,这两面受敌的情况有点棘手。但他脑子转得飞快,身体迅速下蹲,同时用手臂挡住前面踢来的一脚,然后用力一甩,把前面的人甩向后面拿剑的人。两人撞在一起,摔倒在地,一时间爬不起来。
张伟趁着这个空当,赶紧喘了口气。他知道,不能再这么被动地挨打,得想个办法突围出去。他眼睛一转,突然看到旁边的茶几上有个花瓶。
张伟心生一计,他猛地伸手拿起花瓶,朝着离他最近的一个高手扔了过去。那高手连忙躲避,张伟趁这个机会,朝着客厅的窗户冲了过去。
到了窗户边,张伟毫不犹豫,直接破窗而出。
外面是个小花园,张伟刚落地,就听到别墅里传来那些高手的呼喊声,显然他们准备追出来。
张伟顾不上多想,撒腿就往花园深处跑去。他心里清楚,这场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这些高手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而他也必须尽快想办法,彻底解决掉这些麻烦,不然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得安宁了……
“追,杀了他!”埋伏在别墅里的高手们眼见张伟破窗而出,为首的人怒目圆睁,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大声嘶吼着下达命令,声音在寂静的别墅内回荡,透着一股狠厉与急切。
紧接着,这些训练有素的高手们如同鬼魅一般,迅速追了出去。他们身手矫健,脚步轻盈,眨眼间便消失在破碎的窗户之外。
张伟在前方拼命奔跑,时不时回头用透视眼观察着身后的动静。他深知,自己必须把这些人引到一个合适的地方,才能毫无顾忌地展开反击。
小区里,昏黄的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将张伟和追击者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张伟左拐右绕,凭借着对小区地形的熟悉,朝着一个偏僻的角落奔去。
那里是小区新开发但还未完全竣工的区域,四周堆满了建筑材料,并且没有安装监控器,正是解决这些杀手的绝佳之地。
那些高手们紧追不舍,他们坚信张伟已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逃。
“小子,看你能跑到哪儿去!”一名杀手恶狠狠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小区里显得格外刺耳。
终于,张伟跑到了那个偏僻的地方。他猛地停下脚步,迅速转身,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坚毅与决然。
此时,追击的高手们也纷纷赶到,将张伟团团围住。他们呈扇形散开,一步步向张伟逼近,手中的武器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
“哼,你以为跑到这儿就能躲过一劫?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为首的高手一脸狰狞,挥舞着长刀,率先朝着张伟冲了过去。
其他杀手见状,也跟着呐喊着围了上去。
张伟没有丝毫惧色,他迅速摆好架势,准备迎接这场恶战。当为首的高手冲到近前,张伟瞅准时机,猛地飞起一脚,踢向对方的手腕。
“当啷”一声,长刀被踢飞,掉落在一旁。
为首的高手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张伟紧接着又是一拳,重重地打在他的胸口。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为首的高手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飞出数米远,摔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其他杀手见首领瞬间被张伟击退,不禁心中一凛,但他们并未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朝着张伟扑来。
一时间,刀光剑影闪烁,拳脚风声呼呼作响。张伟在人群中左冲右突,施展出自己的看家本领霸王拳。
他的拳头带着强大的力量,每一拳挥出,都能击中一名杀手,将其打得连连后退。
一名杀手手持匕首,从侧面悄悄靠近张伟,试图偷袭。张伟通过透视眼察觉到了他的动向,在匕首即将刺到自己的瞬间,他迅速转身,抓住杀手的手臂,用力一扭。
“咔嚓”一声,杀手的手臂传来骨折的声音,他惨叫一声,手中的匕首也随之掉落。张伟顺势一脚,将这名杀手踹倒在地。
然而,杀手们人数众多,张伟在激烈的战斗中逐渐感到有些吃力。身上也陆续被一些武器擦过,留下一道道浅浅的伤痕。
但他心中的信念无比坚定,那就是一定要在这里把这些杀手全部解决掉,绝不能让他们再给自己带来麻烦。
就在张伟与杀手们激战正酣时,一名杀手瞅准张伟与其他人搏斗的间隙,捡起地上的一块砖头,悄悄地绕到张伟身后,猛地朝着张伟的后脑勺砸去。
张伟感觉到背后的动静,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张伟拼尽全力向前一扑,砖头擦着他的头皮飞过,砸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张伟来不及庆幸,迅速站起身来,继续与杀手们展开殊死搏斗。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内灵气,再次施展出霸王拳。这一次的霸王拳,威力更胜以往,仿佛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
在张伟的猛烈攻击下,杀手们开始节节败退。有的被打得躺在地上痛苦呻吟,有的则心生怯意,脚步开始变得迟缓。
张伟瞅准机会,朝着包围圈的一个薄弱点发起猛攻。他的拳头如雨点般落下,将面前的杀手击退,成功撕开了一个缺口。
张伟没有丝毫犹豫,顺着缺口冲了出去,然后迅速转身,再次摆好架势,准备迎接杀手们的再次围攻。
但此时,杀手们看着张伟那充满杀意的眼神和顽强的斗志,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恐惧。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轻易再上前。
“上,干掉他!”为首杀手双眼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握着大刀,声嘶力竭地怒吼一声。
那声音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充满了愤怒与不甘,在这寂静又偏僻的小区角落里回荡,惊起了附近栖息的鸟儿。
第224章 看你这次往哪儿躲
话音未落,他双脚猛地一跺地面,溅起一小片尘土,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张伟冲去。
月光下,他手中的大刀闪烁着森冷的寒光,犹如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随时准备给张伟致命一击。
这为首杀手的刀法极其可怕,只见他手臂挥舞间,刀光霍霍,带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每一次斩击都带着千钧之力,空气被切割得“呼呼”作响。
张伟面色凝重,不敢有丝毫懈怠。他紧紧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眼神中透着专注与警惕。
当大刀带着风声呼啸而至,张伟迅速侧身一闪,刀锋擦着他的衣衫划过,带起一阵凉风。但这仅仅是开始,为首杀手攻势如潮,一次又一次地冲向张伟,每一刀都角度刁钻,直逼张伟要害。
与此同时,其他杀手也没闲着。他们在旁边瞅准时机,疯狂出手。
有的手持匕首,身形灵活地穿梭,试图从侧面或背后偷袭张伟;有的则拿着棍棒,用力挥舞,封锁张伟的躲避空间。
一时间,张伟陷入了重重包围,四周全是闪烁的武器寒光和杀手们狰狞的面孔,可谓险象环生。
一名手持匕首的杀手瞅准张伟躲避为首杀手大刀的间隙,如鬼魅般从侧面欺身而上,匕首直直刺向张伟的腰部。张伟感觉到侧方的危险,来不及多想,猛地抬腿一脚,正好踢在杀手的手臂上。
杀手吃痛,匕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但他并未退缩,而是用另一只手迅速朝着张伟的脸上抓去。
张伟头一偏,躲开了这一抓,同时顺势抓住杀手的手臂,用力一扭,只听“咔嚓”一声,杀手的手臂传来骨折的声音,他惨叫着倒在地上。
然而,解决了这一个,更多的危险又接踵而至。为首杀手趁着张伟对付匕首杀手的空当,又是一刀狠狠劈下。
张伟感觉到头顶传来的寒意,想要完全躲开已经来不及,只能迅速抬起手臂抵挡。
“铛”的一声巨响,大刀砍在张伟的手臂上,幸好张伟反应快,用手臂上的肌肉和骨骼卸去了一部分力量,但还是被这一刀震得手臂发麻,鲜血顺着手臂缓缓流下。
此时,拿着棍棒的杀手也冲了上来,一棍朝着张伟的腿部扫去。张伟单脚跳起,躲过这一击,但身体也因此失去平衡,差点摔倒。
为首杀手见此机会,再次举起大刀,朝着张伟的胸口刺去。张伟心中一紧,在千钧一发之际,他拼尽全力侧身一滚,大刀刺进了旁边的土里,溅起一片泥花。
张伟刚站起身,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有两名杀手从左右两边同时攻来。左边的杀手一拳朝着张伟的面门打去,右边的杀手则飞起一脚踢向张伟的腹部。
张伟迅速抬起双手,挡住了左边杀手的拳头,同时用膝盖顶住右边杀手踢来的脚。但这两名杀手力量也不小,张伟被他们的冲击力震得向后退了好几步。
为首杀手拔出刀,再次冲向张伟,嘴里还不停地喊着:“看你这次往哪儿躲!”
张伟深知此时已退无可退,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手臂的疼痛,调动起体内剩余的力量。
当为首杀手冲到近前,张伟瞅准大刀砍来的方向,猛地伸手抓住刀身。
鲜血顺着手指流下,染红了刀刃,但张伟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用力一拉,为首杀手一个踉跄,向前冲了几步。
张伟趁机飞起一脚,踢在为首杀手的胸口,将他踢得向后摔倒在地。
其他杀手见状,稍微愣了一下,但很快又围了上来。
张伟站在中间,身上已经布满了伤痕,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毫无惧色。
他知道,这场战斗还远未结束,自己必须全力以赴,才有机会在这重重危机中杀出一条血路……
“杀!”
为首杀手爬起来以后,他大吼一声,近乎癫狂,顿时,所有杀手像是被注入了疯狂的药剂,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不要命地朝着张伟扑来。
一时间,喊杀声、武器挥舞的风声交织在一起,如同恶魔的交响曲,在这偏僻的角落奏响。
张伟被这群如狼似虎的杀手团团围住,形势万分危急。但他头脑冷静,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瞅准一名冲在最前面的杀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手,像钳子一般牢牢抓住那杀手的手臂。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那名杀手措手不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张伟已用力一扯,将他整个人拉到身前,当作盾牌。
“啊!”那被抓住的杀手惊恐地尖叫起来,声音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其他杀手原本凶猛的攻击势头并未因此而减弱,依旧疯狂地朝着张伟攻来。
张伟迅速转动身形,以那名杀手为挡箭牌,巧妙地抵挡着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击。
只听“铛铛”几声脆响,几把长刀砍在那可怜的杀手身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得张伟一脸一身。但张伟顾不上这些,继续灵活地移动,躲避着致命的攻击。
一名手持匕首的杀手瞅准张伟侧身的空当,猛地刺出匕首,目标直指张伟的腰部。张伟感觉到侧方的危险,快速将手中的“盾牌”往旁边一挡,匕首“噗”的一声扎进了那杀手的后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为首的杀手见此情形,气得暴跳如雷,挥舞着大刀,更加凶狠地朝着张伟砍去。张伟一边用“盾牌”抵挡,一边寻找反击的机会。
大刀一次次砍在“盾牌”上,那杀手的身体在张伟手中渐渐变得绵软无力,但张伟依旧死死地抓着,不敢有丝毫松懈。
此时,又有两名杀手从背后悄悄靠近,试图给张伟来个前后夹击。张伟通过透视眼早已察觉到背后的动静,在他们靠近的瞬间,猛地向后一甩手中的“盾牌”,那两名杀手躲避不及,被重重地撞倒在地。
还没等他们爬起来,张伟迅速转身,飞起一脚,踢在其中一人的脸上,只听“咔嚓”一声,那人的鼻梁骨应声而断,鲜血直流。
然而,杀手们的攻势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第225章 谁要是敢再退缩,我饶不了他
张伟深知这样一味地防守绝非长久之计,必须主动出击,才能找到突围的机会。
他瞅准为首杀手攻击的间隙,将手中已经奄奄一息的“盾牌”朝着对方用力扔去。为首杀手下意识地用大刀一挡,“盾牌”的身体顺着大刀滑落,重重地摔在地上。
就在这一瞬间,张伟如猛虎下山般朝着为首杀手冲去。为首杀手没想到张伟竟敢主动进攻,心中一惊,但多年的杀手生涯让他迅速镇定下来,举起大刀朝着张伟劈去。
张伟侧身一闪,避开这凌厉的一击,同时伸手抓住大刀的刀身,鲜血顺着手指不断涌出,但张伟浑然不顾。
他用力一扭,为首杀手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手中的大刀竟不由自主地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张伟趁胜追击,一拳朝着为首杀手的面门打去。为首杀手躲避不及,被这一拳结结实实地击中,整个人向后飞出数米远,摔倒在地,脸上满是鲜血。
其他杀手见状,心中的恐惧开始蔓延,但在长期的杀手训练和纪律约束下,他们依旧硬着头皮继续围攻张伟。
张伟此时体力也消耗巨大,但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一定要彻底解决这些杀手,否则后患无穷。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摆开架势,眼神坚定地看着周围的杀手,大声喊道:“你们还有谁来!”
杀手们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无人敢率先上前,现场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上!”为首杀手满脸是血,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眼中闪烁着凶狠与不甘,第一时间用冰冷且不容置疑的声音下命令。那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透着彻骨的寒意,在这寂静又血腥的角落回荡。
顿时,所有杀手像是被重新注入了疯狂的力量,尽管心中对张伟已隐隐生出惧意,但多年养成的服从习惯以及对任务的执着,还是驱使他们继续疯狂地攻击张伟。
手持长刀的杀手们齐声呐喊,高举长刀,从不同方向朝着张伟劈砍过去,刀光闪烁,如同一道道银色的闪电,试图将张伟瞬间劈成碎片。
张伟眼神一凛,身体如鬼魅般快速移动,在刀光剑影中灵活穿梭。他瞅准其中一名杀手攻击的空当,猛地一拳轰出,正中那杀手的胸口。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杀手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飞出数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长刀也脱手飞出。
然而,张伟刚击退一名杀手,又有两名手持匕首的杀手从左右两侧如毒蛇般迅猛地扑来。左侧的杀手速度极快,匕首直刺张伟的咽喉;右侧的杀手则意图攻击张伟的腹部,来个前后呼应。
张伟反应迅速,身体微微下蹲,同时双手如鹰爪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两名杀手的手腕。两名杀手拼命挣扎,试图挣脱张伟的钳制,可张伟的双手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张伟冷哼一声,用力一扭,伴随着两声惨叫,两名杀手的手腕被生生扭断,匕首“哐当”两声掉落在地。
但杀手们依旧前赴后继,没有丝毫退缩之意。一名拿着棍棒的杀手看准张伟与匕首杀手纠缠的时机,高高跃起,手中棍棒如泰山压顶般朝着张伟的头顶狠狠砸下。
张伟感觉到头顶传来的强大压力,来不及躲避,只能用手臂硬生生去挡。“咔嚓”一声,棍棒砸在张伟的手臂上,手臂瞬间传来一阵剧痛,骨头仿佛都要被砸断。
张伟咬着牙,强忍着疼痛,抬腿一脚踢在那杀手的肚子上。杀手闷哼一声,双手捂住肚子,踉跄着向后退去。
此时,为首杀手再次加入战团。他握着一把长刀,眼神中充满了杀意,朝着张伟疯狂地冲了过来。
这一次,他的刀法更加凌厉,每一刀都带着破风之声,誓要将张伟置于死地。
张伟深知不能再被动挨打,他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内灵气,施展出霸王拳。只见他的拳头带着呼呼风声,与为首杀手的长刀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拳头与长刀不断碰撞,溅起一串串火花。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张伟手臂发麻,但他依旧咬牙坚持。
为首杀手也被张伟的顽强抵抗激怒,攻势愈发猛烈。就在两人激战正酣时,其他杀手也趁机围了上来,准备一起将张伟拿下。
张伟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杀手,心中明白自己必须速战速决。他瞅准为首杀手攻击的一个破绽,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一记重拳朝着为首杀手的面门狠狠砸去。
为首杀手躲避不及,被这一拳打得鼻血横飞,整个人向后倒退了几步。张伟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紧接着又是一拳,直接击中为首杀手的胸口。为首杀手惨叫一声,身体向后飞出,重重地摔在地上,长刀也脱手飞出老远。
其他杀手见状,心中的恐惧再也抑制不住,开始有些动摇。
但为首杀手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声嘶力竭地喊道:“都给我上,谁要是敢退缩,回去孙总也饶不了你们!”
听到这话,杀手们心中一凛,只能再次鼓起勇气,朝着张伟扑去。
张伟站在原地,眼神依旧坚定如铁。
他知道,这场战斗已经到了关键时刻,自己绝不能倒下。
于是,他再次摆开架势,准备迎接杀手们新一轮的攻击……
他深知此时已退无可退,生死存亡在此一举。
他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力量汇聚于双拳,施展出那威力绝伦的霸王拳。
只见他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杀手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拳都带着排山倒海般的气势,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障碍都轰得粉碎。
第一个倒霉的杀手,还没来得及反应,张伟的拳头便如炮弹般重重地轰在了他的胸口。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砰”响,这杀手的胸膛瞬间凹陷下去,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向后飞出数米远,重重地砸在地上,口鼻中鲜血狂喷,当场气绝身亡。
第226章 反杀大部分杀手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张伟身形一转,又朝着另一名杀手攻去。那杀手手持匕首,正准备从侧面偷袭张伟。
张伟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拳击中他的咽喉。这一拳力量极大,直接将杀手的咽喉打得粉碎。
杀手瞪大了双眼,双手拼命地捂住喉咙,却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随后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解决掉这两人后,张伟丝毫没有停顿,目光如电,锁定了第三名杀手。那杀手见状,心中虽然恐惧,但还是硬着头皮挥舞着长刀,朝着张伟砍来。
张伟冷哼一声,不退反进,迎着长刀而上。在长刀即将砍到他身体的千钧一发之际,张伟侧身一闪,同时一拳打在杀手的手臂上。
“咔嚓”一声,杀手的手臂像枯枝一样折断,长刀“哐当”落地。紧接着,张伟又是一拳,正中杀手的太阳穴,杀手连哼都没哼一声,便一头栽倒在地,再也没有了气息。
眨眼间,张伟便以霸道无比的霸王拳击杀了三个杀手。然而,其他杀手却依旧悍不畏死。
他们或许是被长期的杀手生涯磨灭了恐惧,或许是畏惧背后雇主的报复,没有一人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朝着张伟扑来。
一名身材魁梧的杀手,双手握着一根粗壮的铁棍,怒吼着朝着张伟砸来。铁棍带起呼呼风声,势大力沉,仿佛要将张伟砸成肉饼。
张伟看准时机,身体迅速下蹲,躲过这凌厉的一击。紧接着,他猛地起身,一拳打在杀手的腹部。
杀手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弯曲。张伟顺势又是一拳,击中杀手的下巴,将他打得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旁边的墙上,然后滑落下来,昏死过去。
与此同时,又有两名杀手从张伟的身后包抄过来。一人手持短刀,一人拿着绳索,试图对张伟来个前后夹击。
张伟通过透视眼早已察觉到他们的行动,在他们靠近的瞬间,突然转身。他飞起一脚,踢中了拿短刀杀手的手腕,短刀脱手飞出。
还没等另一名拿绳索的杀手反应过来,张伟便冲上前去,抓住他的手臂,用力一甩,将他甩向拿短刀的杀手。两人撞在一起,摔倒在地。
张伟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上前对着两人各补了一拳,将他们打得失去了战斗力。
但杀手们实在太多,张伟虽然勇猛,却也渐渐感到体力不支。他的身上布满了伤口,鲜血不停地流淌,染红了他的衣服。
然而,张伟的眼神却依旧坚定,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然。
为首的杀手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手下不断倒下,心中又惊又怒。他深知如果再不拿下张伟,今天所有人都得交代在这里。
于是,他亲自挥舞着长刀,朝着张伟冲了过去,嘴里还喊着:“一起上,杀了他!”
其他杀手们在他的带动下,再次鼓起勇气,呐喊着朝着张伟围攻过来。
张伟看着再次围上来的杀手,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身体的伤痛,再次摆开架势,准备迎接这新一轮更加猛烈的攻击。
他知道,这场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自己必须拼尽全力,才有一丝生机。
张伟身处如潮般的杀手围攻之中,却如同一座屹立不倒的山峰,眼神冷静而锐利,时刻寻找着突围反击的机会。
他深知,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任何一丝慌乱都可能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一名手持匕首的杀手瞅准张伟与旁人周旋的间隙,如鬼魅般从斜后方悄然靠近,企图给予张伟致命一击。张伟凭借着敏锐的直觉和长期战斗培养出的警觉,在匕首即将触及后背的瞬间,猛地侧身一闪。
匕首擦着他的衣衫划过,带出一阵凉风。几乎在同一时刻,张伟顺势反手一抓,精准地握住了杀手的手腕。那杀手只感觉自己的手腕仿佛被一把铁钳死死夹住,剧痛袭来,手中的匕首“哐当”一声掉落。
张伟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用力一扭,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杀手的手腕应声折断,他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张伟并未就此停手,紧接着抬腿一脚,重重地踹在杀手的胸口。
这一脚力量极大,杀手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飞出数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瞬间没了动静。
解决掉这名杀手后,张伟并未有丝毫松懈,迅速转身,迎向其他杀手的攻击。
此时,一名身材高大、肌肉贲张的杀手挥舞着一根粗壮的棍棒,如猛虎下山般朝着张伟冲来。棍棒带起呼呼风声,朝着张伟的头顶狠狠砸下。
张伟眼神一凛,双脚猛地一蹬地面,身体如弹簧般向后弹出,轻松避开这凌厉的一击。趁那杀手因攻击过猛而身体前倾、露出破绽之时,张伟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欺身而上。
他凝聚全身力量,一记刚猛无匹的霸王拳直直轰出,正中杀手的腹部。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杀手的身体如同被炮弹击中,向后飞出老远,重重地撞在旁边的墙上,随后缓缓滑落,双眼紧闭,生死不知。
在张伟凌厉的反击下,杀手们开始出现一丝慌乱。张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战机,他深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于是,他如同猛虎入羊群,施展出更加猛烈的攻击。他的身影在杀手群中快速穿梭,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踢腿,都带着强大的力量,不断有杀手在他的攻击下倒下。
一名杀手试图从侧面偷袭张伟,却被张伟一个回旋踢正中面部,整个人向后飞出,牙齿都被踢掉了几颗,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另一名杀手挥舞着长刀,朝着张伟砍来,张伟侧身躲过,同时抓住对方的手臂,用力一拉,将杀手拉得向前踉跄几步,紧接着用膝盖猛击杀手的面门,杀手顿时鼻血横流,长刀也脱手飞出。
就这样,在张伟的勇猛攻击下,杀手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没过多久,原本围攻张伟的一群杀手,只剩下寥寥数人。
第227章 单挑为首杀手
而这剩下的几人,看着同伴们纷纷毙命,心中也不禁涌起一股寒意,攻击的动作变得迟缓起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恐惧。
张伟瞅准其中一名杀手眼神闪烁、心生怯意的瞬间,猛地冲上前去。
那杀手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张伟的拳头已经如雨点般落在他的身上。几拳过后,杀手便瘫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此时,场上就只剩下为首杀手还在顽强抵抗。
他看着自己的手下几乎全军覆没,心中既愤怒又恐惧,但多年的杀手生涯让他强忍着这些情绪,脸上依旧保持着冷酷的表情。
他双手紧握长刀,刀刃上还滴着同伴的鲜血,在月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他死死地盯着张伟,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你杀了我这么多兄弟,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说罢,他挥舞着长刀,朝着张伟冲了过去。这一次,他的攻击比之前更加疯狂,每一刀都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誓要将张伟斩于刀下。
张伟面色凝重,严阵以待。他深知,这最后一战至关重要,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内灵气,准备迎接这最后的战斗……
随后,张伟与为首杀手四目相对,周围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息和紧张氛围。
月光冷冷地洒下,映照着为首杀手手中那把泛着森冷寒光的大刀,以及张伟坚毅且毫无惧色的脸庞。一场惊心动魄的单挑大战,就此拉开帷幕。
为首杀手率先发难,他双脚猛地一跺地面,溅起一小片尘土,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张伟冲去。手中大刀高高举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呼呼风声,朝着张伟的头顶狠狠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仿佛要将张伟劈成两半。
张伟眼神一凛,迅速侧身一闪,刀锋擦着他的衣衫划过,带起一阵凉风。但他还来不及喘息,为首杀手紧接着又是一刀,这一次直刺张伟的胸口,速度之快,让人目不暇接。
张伟连忙向后退了几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张伟深知,眼前这个为首杀手绝非泛泛之辈,他的刀法凌厉且凶狠,每一刀都威胁着自己的生命。
但张伟也没有丝毫退缩之意,他深吸一口气,施展出霸王拳,主动迎向为首杀手的攻击。只见张伟身形闪动,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快速冲向为首杀手。他的拳头带着呼呼风声,朝着为首杀手的面门砸去。
为首杀手见状,连忙将大刀一横,挡住了张伟这一拳。“铛”的一声巨响,拳与刀碰撞在一起,溅起一串耀眼的火花。强大的冲击力震得两人手臂发麻,但双方都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为首杀手趁张伟手臂发麻的瞬间,猛地一脚踢向张伟的腹部。
张伟反应迅速,用手臂挡住了这一脚,但还是被这一脚的力量震得向后退了几步。还没等张伟站稳,为首杀手又挥舞着大刀,朝着张伟连续砍出几刀。
刀光闪烁,如同银色的匹练,将张伟笼罩其中。张伟在刀光中左躲右闪,身上还是被划出了几道浅浅的伤口,鲜血顺着伤口缓缓流下。
然而,张伟并没有因此而慌乱。他一边躲避着为首杀手的攻击,一边寻找着对方的破绽。
终于,张伟瞅准为首杀手一次攻击后的短暂间隙,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一记迅猛的直拳朝着为首杀手的胸口打去。
为首杀手躲避不及,被这一拳结结实实地击中,身体向后退了几步。但他很快稳住身形,再次举起大刀,朝着张伟扑了过去。
这一次,为首杀手的攻击更加疯狂。他的刀法变幻莫测,时而直劈,时而横斩,时而斜刺,让人防不胜防。
张伟在他的攻击下,显得有些狼狈,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但张伟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灵活的身法,一次次避开了致命的攻击。
两人你来我往,激战正酣。突然,为首杀手虚晃一刀,然后猛地将大刀一转,朝着张伟的腿部扫去。
张伟心中一惊,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张伟拼尽全力向上一跃,勉强避开了这一刀。
但由于躲避得太过仓促,张伟落地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为首杀手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趁机再次举起大刀,朝着张伟的头顶劈去。
张伟抬起手臂,用手臂硬生生地挡住了这一刀。“铛”的一声,大刀砍在张伟的手臂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张伟强忍着手臂的剧痛,怒吼一声,用另一只手猛地抓住大刀的刀身。鲜血顺着手指流下,染红了刀刃,但张伟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用力一扭,为首杀手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手中的大刀竟不由自主地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失去武器的为首杀手心中一慌,但他很快镇定下来。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只能与张伟拼个鱼死网破。
于是,他赤手空拳地朝着张伟冲了过去,与张伟展开了近身搏斗。
张伟看着冲过来的为首杀手,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他也抛开了所有的顾虑,与为首杀手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近身大战……
两人此时已杀红了眼,完全不顾自身安危,拳拳到肉,展开了疯狂搏杀,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必杀的决心,都想置对方于死地。
为首杀手率先发动攻击,他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怒吼着朝着张伟扑来,右拳带着呼啸风声,直逼张伟面门。
张伟毫不畏惧,同样挥出一拳迎击。两拳相交,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好似两块巨石相撞,震得两人手臂发麻,整条手臂都传来一阵剧痛。但他们都没有退缩,眼中只有对彼此的杀意。
为首杀手紧接着又是一记左勾拳,目标张伟的腹部。张伟反应迅速,侧身一闪,拳头擦着他的衣衫划过。未等为首杀手收拳,张伟瞅准时机,抬腿一脚踢向对方的腰部。
为首杀手吃痛,闷哼一声,但他凭借着多年的战斗经验,顺势抓住张伟的腿,用力一扭,试图将张伟摔倒在地。
第228章 杀光所有杀手
张伟在空中迅速调整身形,另一只脚朝着为首杀手的头部狠狠踹去。为首杀手无奈之下,只能松开张伟的腿,向后退了几步,堪堪避开这凌厉一脚。
短暂的喘息后,两人再次冲向对方。张伟施展出霸王拳,一套拳法使得虎虎生风,拳拳带着千钧之力。
为首杀手也不甘示弱,他身形灵活,不断变换着攻击角度,用刁钻的拳路和凌厉的掌法应对张伟的进攻。一时间,拳脚相交之声不绝于耳,两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这激烈的搏杀搅动得扭曲起来。
为首杀手瞅准张伟出拳的间隙,猛地欺身而上,双掌如刀,朝着张伟的咽喉插去。张伟心中一惊,连忙后仰躲避,同时快速抬起双手,用力拨开为首杀手的手臂。
然而,为首杀手这一击只是虚招,他趁张伟后仰重心不稳之时,膝盖猛地顶向张伟的腹部。张伟躲避不及,被这一膝盖顶个正着,只感觉一阵剧痛袭来,差点喘不过气来。
但他强忍着疼痛,在为首杀手膝盖收回的瞬间,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臂,然后身体一转,将为首杀手狠狠甩了出去。
为首杀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但他很快又翻身而起,眼神中透露出更加凶狠的光芒。他再次朝着张伟冲了过去,这一次,他的攻击更加疯狂,完全不顾及自身的防御,只求能在最短时间内杀死张伟。
张伟深知此时不能有丝毫懈怠,他集中全部精力,观察着为首杀手的一举一动。当为首杀手再次靠近时,张伟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迎着对方的攻击而上。
他先是用手臂挡住为首杀手的一拳,然后迅速出拳,击中对方的胸口。为首杀手被这一拳打得向后退了几步,但他借着后退的力量,顺势飞起一脚,踢向张伟的头部。
张伟侧身避开,同时伸手抓住对方的脚腕,用力一拉。为首杀手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扑来。张伟趁机又是一拳,打在为首杀手的脸上,鲜血顿时从为首杀手的鼻子和嘴角流淌出来。
然而,为首杀手依旧没有放弃。他擦了擦脸上的血,眼神中满是疯狂,再次冲向张伟。
这一次,两人扭打在一起,在地上翻滚。他们用拳头、用膝盖、用肘部,不顾一切地攻击着对方,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强大的力量,每一次承受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
周围的地面已经被两人的鲜血染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两人都已经精疲力竭,但心中的杀意让他们继续着这场残酷的搏杀。
张伟知道,如果自己不能在此时战胜为首杀手,等待他的将是死亡,还有红云和她家人可能面临的危险。
而为首杀手也清楚,任务失败回去也是死路一条,唯有杀死张伟才有一线生机。
就在两人都快要力竭之时,张伟突然爆发出一股力量。他趁着为首杀手一拳打来的瞬间,侧身避开,然后用尽全力,一拳击中为首杀手的太阳穴。
为首杀手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随后整个人瘫倒在地,再也没有了动静。
张伟喘着粗气,缓缓站起身来。他看着躺在地上的为首杀手,心中五味杂陈。
这场激烈的搏杀让他耗尽了体力,身上也布满了伤痕。
但他知道,这场危机暂时解除了,可与孙宇爸爸的斗争还远远没有结束……
张伟艰难地喘着粗气,身上的伤口仿佛无数把小刀在同时割着他的肉,钻心的疼痛一阵接一阵地袭来。但他清楚,此时绝不能松懈。
他强忍着浑身伤痛,微微抬起颤抖的手,掌心之中渐渐凝聚出一个火球。这火球起初只有拳头大小,表面的火焰如同灵动的精灵般跳跃闪烁,散发出炽热的温度,将周围的空气都扭曲得变了形。
张伟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身体,将火球朝着地上离他最近的一具杀手尸体扔去。当火球触及尸体的瞬间,“轰”的一声巨响,火焰瞬间以燎原之势蔓延开来,将整具尸体包裹其中。
熊熊烈火疯狂地舔舐着尸体,发出噼里啪啦的燃烧声,皮肉在高温下迅速碳化,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张伟没有丝毫停顿,紧接着又催生数个火球,分别飞向其他杀手的尸体。一时间,现场火光冲天,一具具尸体在火焰中逐渐化为灰烬。
火球的温度极高,那些尸体仿佛被投入了炽热的熔炉,很快便被烧得面目全非。火焰无情地吞噬着一切,衣物瞬间化为飞灰,皮肉在烈火的炙烤下迅速收缩、变黑,直至消失殆尽。
而那些坚硬的骨头,也在高温中逐渐脆化、粉碎,最终与皮肉一同化为齑粉,随着火焰的跳动,与空气中的尘埃混为一体。
张伟静静地站在一旁,注视着这场毁灭的盛宴。他的身影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高大而冷峻。
火球的光芒在他脸上闪烁,勾勒出他坚毅的轮廓,汗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顺着脸颊流淌下来。他深知,必须彻底清除这些痕迹,否则一旦被孙宇爸爸发现,必定会给自己和红云带来无尽的麻烦。
随着时间的推移,火焰渐渐减弱,但现场依旧热浪滚滚。张伟仔细检查着每一处角落,确保每一具尸体都被彻底烧毁。
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此刻已在火焰中灰飞烟灭,不留一丝痕迹。地上只剩下一些灰白色的灰烬,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飘动。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张伟又操控着火球在现场的地面和墙壁上仔细灼烧了一遍。火球所过之处,地面上的血迹和污渍瞬间被高温蒸发,墙壁上也被烧得漆黑一片,但却再也没有任何与尸体相关的痕迹残留。
原本弥漫着腐臭和血腥味道的现场,此刻充斥着一股烧焦的气味,但相比之前,却显得干净了许多。
张伟看着清理完毕的现场,微微点了点头。他抬手一挥,掌心的火球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第229章 你不想她死的话,晚上就一个人过来见我们
此时的他,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走一步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个地方好好处理一下伤口,同时也得为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做好准备。
他一步一步地朝着小区内走去,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一路上,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与红云分别时的场景,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保护好她和她的家人,绝不让孙宇爸爸的阴谋得逞。
张伟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别墅。踏入家门的那一刻,他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此时的他,浑身血迹斑斑,衣服也破破烂烂,每走一步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
他缓缓走进浴室,打开热水喷头。热水如注,喷洒在他伤痕累累的身体上,刺痛感瞬间袭来,但紧接着,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缓。他闭上双眼,任由热水冲刷着身上的血污和疲惫,思绪也逐渐从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中抽离出来。
今天实在是太累了,从与杀手们的激烈交锋,到独自应对重重危机,每一刻都在生死边缘徘徊。他的身体和精神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如今战斗结束,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洗完澡后,张伟几乎是踉跄着走到床边,一头栽倒在床上。柔软的床铺仿佛有着巨大的魔力,瞬间将他紧紧包裹。他连被子都没力气拉,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在睡梦中,张伟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充满杀戮的战场,杀手们狰狞的面孔、挥舞的武器不断在眼前闪现。但很快,这些画面又被温暖的光芒所取代。在这奇妙的梦境中,他能感觉到一股神秘的力量正在修复着自己的身体。
事实上,当他进入梦乡后,身上的伤口真的开始自动愈合。那些被刀剑划伤的创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合拢,原本血肉模糊的地方逐渐长出粉嫩的新肉。
骨折的地方,骨头也在悄然复位、愈合,断裂处的缝隙渐渐消失,重新变得坚固如初。
随着时间的流逝,张伟的脸色也逐渐恢复了红润,原本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而均匀,仿佛所有的伤痛都在这宁静的睡梦中被一一抚平。
不知过了多久,张伟终于从沉睡中缓缓醒来。他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感觉自己像是重生了一般。身体不再有那种钻心的疼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轻松和活力。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身体,只见那些曾经触目惊心的伤口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些淡淡的疤痕,仿佛在诉说着昨夜的惊险。他活动了一下四肢,发现力量也恢复如初,甚至感觉比之前更加充沛。
张伟从床上坐起来,心中满是惊讶和庆幸。虽然他之前就知道自己拥有特殊的自愈能力,但像这样伤口在睡梦中自动愈合的情况,还是让他很惊叹。
他下了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瞬间洒进房间,照亮了每一个角落。看着窗外明媚的世界,张伟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他知道,昨晚的战斗只是一个开始,孙宇爸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未来还会有更多的挑战和危险在等着他。但此刻,他不再畏惧,经过昨夜的生死考验和身体的神奇恢复,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更多的信心。
张伟暗暗发誓,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要保护好红云和她的家人,与孙宇爸爸斗争到底。
他转身走向衣柜,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衣服,准备迎接新的一天。
在经历了昨夜的一番恶斗,又享受了身体神奇自愈带来的喜悦后,心情稍显平复。
他给自己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餐,美美地饱餐了一顿,打算饭后好好休息一下,养精蓄锐,应对随时可能到来的新麻烦。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让他轻松片刻。就在他刚放下碗筷,准备瘫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时候,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张伟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刘雨菲”。他微微皱了皱眉头,刘雨菲怎么突然打电话来了?带着一丝疑惑,他按下了接听键。
“喂,雨菲,怎么……”张伟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刘雨菲熟悉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男子低沉且带着狠厉的声音。
“刘雨菲在我们的手里,你不想她死的话,晚上就一个人过来见我们!”那声音冰冷刺骨,仿佛来自黑暗的深渊,每一个字都透着浓浓的威胁。
张伟心中猛地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急切地问道:“你们是谁?想干什么?雨菲她怎么样了?”
然而,对方似乎并不打算跟他多费口舌,没等张伟说完,“嘟……嘟……”电话就被挂断了。紧接着,手机“叮咚”一声,一条短信弹了出来,上面赫然是一个地址——一家夜总会。
张伟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地址,眼神逐渐变得冷峻而坚定。他知道,这肯定又是孙宇爸爸一伙设下的陷阱,想用刘雨菲来引他上钩。但他没有丝毫犹豫,无论前方有多大的危险,他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刘雨菲陷入绝境而不顾。
张伟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迅速思考着应对之策。他深知,这次前去必然是凶多吉少,对方既然敢明目张胆地用刘雨菲威胁他,肯定是做足了准备。但他也不能盲目赴约,必须想办法在救出刘雨菲的同时,保证自己全身而退,还要给这些坏人一个狠狠的教训。
张伟先是仔细检查了自己的状态,把状态调整都巅峰。
然后,他开始研究那家夜总会的地形。通过网络搜索,他很快掌握了夜总会的大致布局,包括出入口、各个楼层的功能以及可能的监控分布。
第230章 夜总会包间
随着夜幕的降临,张伟知道行动的时间到了。他换上一身黑色的紧身战斗服,将一些小巧但实用的武器藏在身上,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眼神中透着决然。
来到夜总会门口,五彩斑斓的霓虹灯闪烁着,音乐声震耳欲聋,与张伟此刻冰冷的心境形成鲜明的对比。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夜总会的大门,瞬间,嘈杂的音乐声和刺鼻的烟酒味扑面而来。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发现这里人来人往,舞池里的人们疯狂地扭动着身体,看似一片歌舞升平,但他知道,危险正隐藏在这繁华的表象之下。
张伟按照之前研究的路线,朝着短信中暗示的地点走去。一路上,他能感觉到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但他毫不畏惧,步伐沉稳而坚定。
终于,张伟来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包间前。他知道,刘雨菲和那些绑架她的人很可能就在里面。
他没有贸然推门而入,而是先在门口听了听里面的动静,隐约间,他听到了几个男人低声的交谈。
“这小子真会来吗?别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一个男人说道。
“哼,他肯定会来,他不敢拿这女人的命开玩笑。等他一到,咱们就……”另一个男人冷笑一声,声音中充满了阴险。
张伟握紧了拳头,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行动。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脚踹开了包间的门……
张伟一脚踹开包间的门,包间内的景象瞬间映入他的眼帘。一群男人正围坐在一张大桌子旁,凶神恶煞地喝着酒,桌上摆满了酒瓶,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烟酒味。他们看到张伟突然闯入,都愣了一下,眼神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紧接着便被浓浓的敌意所取代。
张伟快速扫视一圈,发现包间里除了这群男人,还有一些花枝招展的女人。这些女人浓妆艳抹,眼神中透着惊慌和恐惧。然而,他并没有看到刘雨菲的身影。
张伟眉头紧皱,心中的担忧更甚,但表面上却依旧镇定自若。他缓缓走进包间,随后不紧不慢地把门关上,将外面嘈杂的音乐声隔绝开来。
“小子,你找死!”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率先反应过来,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酒瓶都跟着晃动起来。他站起身,手指着张伟,怒目圆睁,那眼神仿佛要把张伟生吞活剥。
其他男人也纷纷站起身来,将张伟团团围住,他们撸起袖子,摩拳擦掌,一副随时要动手的架势。这些人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哪能容忍有人如此贸然闯入他们的地盘。
张伟看着这群暴脾气的家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他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先把这些人打趴下,再慢慢逼问他们刘雨菲的下落。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凌厉的气势。
“别废话了,来吧!”张伟冷冷地说道,话音未落,他便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冲向离他最近的一个男人。
那男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张伟的拳头已经如炮弹般重重地轰在了他的胸口。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男人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飞出,直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摔倒在地,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
其他男人见状,怒吼着一拥而上。张伟毫无惧色,施展出自己的拿手绝技霸王拳。他的身影在人群中快速穿梭,每一拳都带着千钧之力,拳风呼呼作响。
一个染着黄毛的男人挥舞着啤酒瓶,朝着张伟的头部砸来。张伟眼睛微微一眯,侧身一闪,轻松避开这凌厉的一击。
紧接着,他顺势抓住黄毛的手臂,用力一扭,“咔嚓”一声,黄毛的手臂传来骨折的声音,啤酒瓶“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张伟紧接着又是一脚,将黄毛踹得向后飞出数米远。
此时,又有两个男人从左右两侧同时攻来。左边的男人拿着一把匕首,刺向张伟的腰部;右边的男人则飞起一脚,踢向张伟的头部。
张伟迅速下蹲,同时用手臂挡住右边男人踢来的脚,然后用力一甩,将他甩向拿着匕首的男人。两人撞在一起,摔倒在地,一时间爬不起来。
然而,这些男人虽然被张伟的勇猛所震慑,但他们仗着人多,依旧不肯退缩,继续疯狂地朝着张伟扑来。张伟在激烈的战斗中逐渐感到有些吃力,毕竟对方人数众多,而且这些人在酒精的刺激下,变得更加疯狂和不要命。
但张伟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尽快解决这些人,找到刘雨菲。
张伟瞅准时机,猛地一拳打在一个男人的脸上,将他打得鼻血横飞。然后,他迅速转身,避开另一个男人的攻击,同时飞起一脚,踢中那人的腹部。
趁着这些人出现短暂的混乱,张伟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内剩余的力量,再次施展出霸王拳。这一次,他的攻击更加猛烈,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这群男人袭去。
在张伟的猛烈攻击下,男人开始节节败退。有的被打得躺在地上痛苦呻吟,有的则心生怯意,脚步开始变得迟缓。张伟瞅准包围圈的一个薄弱点,猛地冲了过去,将面前的几个男人击退,成功撕开了一个缺口。
张伟站在缺口处,喘着粗气,眼神冰冷地看着剩下的男人。
“现在,你们可以告诉我刘雨菲在哪了吧?”张伟冷冷地说道,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剩下的男人面面相觑,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仍有几个嘴硬的家伙不肯开口。
“哼,不说是吧,那我不介意继续动手!”张伟说着,又摆出了攻击的架势。
那些男人见状,心中一慌,终于有一个人忍不住了,颤抖着声音说道:“她……她在地下室,你别杀我们!”
张伟听后,心中一紧,来不及多问,朝着地下室的方向冲了过去……
第231章 遇到打手
张伟一听刘雨菲在地下室,心急如焚,啥也顾不上,撒腿就往地下室的方向冲过去。
可没想到啊,这去地下室的路上,到处都是敌人,密密麻麻的,跟蚂蚁似的。这些家伙一瞅见张伟,眼睛都红了,跟疯狗似的,第一时间就朝着他扑过来。
张伟心里骂了句娘,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就跟这些人干上了。他那霸王拳可不是吃素的,一拳一个,打得这些敌人哎哟哎哟直叫唤。可敌人实在太多了,打倒一批,又来一批,跟割韭菜似的,没完没了。
再说这夜总会里的顾客,本来正玩得开心呢,一看这架势,都吓傻了。先是愣了那么几秒钟,然后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快跑啊”,这才跟炸了窝似的,全都慌慌张张地往外跑。
一时间,夜总会里乱成了一锅粥,尖叫声、呼喊声、东西碰撞的声音,响成一片。
张伟这边打得正激烈呢,根本没工夫管那些顾客。他一边躲着敌人的攻击,一边瞅准机会反击。
有个小子拿着根棍子,朝着张伟脑袋就砸过来。张伟眼疾手快,一偏头,那棍子擦着他头皮就过去了。张伟顺势一把抓住那小子的胳膊,用力一拧,“咔嚓”一声,这小子胳膊就折了,疼得他“嗷”一嗓子,棍子也扔了。
可还没等张伟喘口气呢,又有好几个敌人围上来了。这些人手里都拿着家伙,有刀有棍的,瞅着就吓人。
张伟心里也有点犯嘀咕,这咋整啊,敌人越来越多了。但他咬咬牙,心一横,想:“管他呢,为了雨菲,拼了!”
就这么着,张伟在这一堆敌人里左冲右突,身上也不知道挨了多少下。但他就跟铁打的似的,还是那么拼命地打着。这时候,夜总会里的顾客基本上都疏散得差不多了,就剩下张伟跟这一群敌人在这儿死磕。
张伟瞅准个空当,一脚把面前的敌人踹开,然后撒腿就往前跑。他想着赶紧冲过去,找到地下室,把雨菲救出来。可敌人哪能让他就这么跑了啊,在后面紧追不舍。
有个敌人眼瞅着追不上了,从地上捡起个瓶子,朝着张伟就扔过去。张伟听见后面有动静,一回头,那瓶子“嗖”地就飞过来了。他想躲,可已经来不及了,那瓶子“砰”地一下,砸在他肩膀上,玻璃碴子乱飞。
张伟疼得一咧嘴,但他没停下,反而跑得更快了。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快点到地下室。终于,张伟跑到了地下室的楼梯口。可这楼梯口也站满了敌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就等着张伟自投罗网呢。
张伟看着这些敌人,心里暗暗叫苦。但他也知道,这是救出雨菲的最后一道坎儿了,必须得冲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活动活动有点发僵的身体,然后大吼一声,又跟这些敌人干上了。这一场恶战啊,打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张伟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血都把衣服染红了,可他还是咬着牙,一拳一脚地跟敌人拼着。
这时候,不知道从哪儿又冒出几个敌人,拿着长刀,朝着张伟砍过来。张伟左躲右闪,还是不小心被刀划了一下,胳膊上顿时鲜血直流。
但张伟根本不在乎这些,他瞅准其中一个敌人的破绽,猛地一拳打过去,直接把那家伙打得晕死过去。然后,他趁着其他敌人愣神的工夫,又是一脚,把另一个敌人踹下了楼梯。
就这么着,张伟一步一步地朝着地下室艰难地前进着。每走一步,都得跟敌人拼个你死我活。
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他知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要把刘雨菲救出来……
张伟正跟楼梯口这群敌人打得不可开交,身上的伤口疼得他直咧嘴,可他咬着牙,硬是没松劲。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扭头一瞧,一群拿着砍刀的打手气势汹汹地冲过来了。好家伙,这些家伙一个个面露凶光,手里的砍刀在灯光下闪着寒光,一看就知道刀刀夺命,没安好心。
张伟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这情况可越来越棘手了,本来眼前这些敌人就够难缠的,现在又来这么一群狠角色。但他也没被吓住,心里迅速盘算着对策。瞅着这群打手越来越近,张伟知道不能坐以待毙,得主动出击。
说时迟那时快,张伟瞅准一个打手冲在最前面,离他最近。等这家伙刚举起砍刀,朝着张伟脑袋狠狠砍下来的时候,张伟眼睛一瞪,身体猛地往下一蹲。
这一刀就“嗖”地从他头顶擦过去了,带起一阵凉风。张伟趁这打手一刀砍空,身体往前倾,还没稳住的时候,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就去抓那打手的手腕。
那打手没想到张伟反应这么快,一下子被抓住手腕,想挣脱却怎么也甩不掉。张伟哪能放过这机会,手上一使劲,把那打手的手腕扭得生疼。
打手疼得“哎哟”一声,砍刀差点脱手。张伟顺势一拉,那把砍刀就到了他手里。
可这还没完呢,其他拿着砍刀的打手已经围上来了。张伟拿着刚抢来的砍刀,心里稍微踏实了点,但他知道,这局势还是相当危险。他赶紧摆好架势,眼睛紧紧盯着周围的敌人,不敢有一丝松懈。
有个瘦高个的打手,瞅准张伟跟前面那家伙纠缠的空当,从侧面悄悄靠近,然后猛地一刀朝着张伟的腰部砍过来。
张伟用余光瞥见了这瘦高个的动作,赶紧把手里的砍刀一横,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铛”的一声,两刀相交,溅起一串火花,震得张伟手臂发麻。
还没等张伟缓过劲来,又有两个打手从正面和后面同时攻过来。正面那家伙的砍刀朝着张伟的胸口刺来,后面那个则是朝着他后背砍去。
张伟心里一紧,这前后夹击可不好对付。但他脑子转得快,身体迅速往左边一闪,躲开了正面刺来的刀,同时用手里的砍刀往后一挥,挡住了后面砍过来的那一刀。
第232章 想办法砍断他的手
就这么着,张伟在这群拿着砍刀的打手中间左突右闪,跟他们拼上了。每挡下一刀,他都觉得手臂的力气在一点点消失,身上的伤口也因为剧烈的动作疼得更厉害了。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刘雨菲还在地下室等着他去救呢。
打着打着,张伟发现这些打手虽然人多,但配合得并不默契。他瞅准一个机会,猛地朝着前面两个打手中间冲过去。这俩打手没想到张伟会主动冲过来,一下子愣住了。
张伟趁机举起砍刀,朝着左边那打手的手臂砍去。那打手吓得脸色惨白,赶紧往后躲,可还是慢了一步,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疼得他“啊”地叫了一声,砍刀也差点拿不住。
张伟没停手,紧接着又是一脚,把右边那打手踹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这一下,张伟总算是在包围圈上撕开了一个小口子。但其他打手哪肯罢休,又一窝蜂地围上来了。
张伟喘着粗气,看着再次围上来的敌人,心里明白,这场仗不好打,但他也没打算退缩。
他咬着牙,握紧手里的砍刀,心里想着:“不管咋样,都得冲过去,一定要把雨菲救出来!”
于是,张伟又跟这群拿着砍刀的打手战在了一起,地下室楼梯口瞬间化作一片惨烈的战场。
这群打手像是被下了死命令,各个红着眼睛,不要命地朝着张伟扑来,那架势摆明了就是要和张伟以命换命。
张伟刚击退面前两个打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左侧一个身材魁梧的打手如同一头发疯的野牛,怒吼着挥起砍刀,带着千钧之力朝着张伟的肩膀狠狠劈下。
张伟感觉到左侧袭来的凌厉风声,连忙侧身一闪,那锋利的砍刀擦着他的衣衫划过,带起一阵冷风。还没等张伟稳住身形,右侧又有一个瘦高个的打手瞅准时机,手中砍刀如毒蛇出洞,直刺张伟的腹部。
张伟心中一惊,急忙收腹,同时用手中砍刀一档,“铛”的一声,火星四溅,瘦高个打手的手臂被震得发麻,但他却丝毫没有退缩之意,反而又迅速抽回刀,准备再次攻击。
张伟深知此时稍有不慎就会命丧当场,他紧咬着牙,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眼神却愈发坚定。他瞅准面前瘦高个打手再次刺来的瞬间,身体猛地向前一倾,用肩膀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刺,同时手中砍刀狠狠砍向瘦高个打手的手臂。
“咔嚓”一声,瘦高个打手的手臂顿时鲜血喷涌,手中砍刀“哐当”落地,他惨叫着向后退去。
然而,这只是短暂的喘息。更多的打手如潮水般涌来,他们丝毫不顾同伴的死伤,依旧疯狂地攻击张伟。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打手从后面悄悄靠近张伟,举起砍刀朝着张伟的后脑勺砍去。张伟通过旁边镜子的反光察觉到了背后的危险,在砍刀即将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向前扑出,同时迅速转身,手中砍刀顺势一挥。
刀疤脸打手躲避不及,手臂被张伟砍中,疼得他“嗷嗷”直叫,手中砍刀也脱手飞出。
但这些打手仿佛没有痛觉一般,受伤后仍然继续围攻张伟。张伟感觉头皮一阵发麻,这些人的疯狂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身上已经多处受伤,鲜血染红了衣衫,体力也在快速消耗。但他知道,自己绝不能倒下,刘雨菲还在地下室等着他去拯救。
张伟强忍着伤痛,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内最后一丝力量。他瞅准打手们包围圈的一个薄弱点,再次施展出霸王拳与砍刀相结合的打法。只见他身形如电,手中砍刀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次出刀都带着强大的力量,将靠近的打手击退。
有个年轻的打手不信邪,挥舞着砍刀冲上来,嘴里喊着:“我就不信你小子能一直这么厉害!”
张伟眼神一凛,看准他出刀的破绽,先是用砍刀挡住对方的攻击,然后猛地一拳轰出,正中年轻打手的面门。年轻打手的鼻子瞬间鲜血直流,整个人向后飞出,重重地摔倒在地,昏死过去。
可张伟刚解决掉这个,又有几个打手围了上来。他们似乎学聪明了,不再单独行动,而是相互配合,从不同方向对张伟发起攻击。一时间,张伟被几把砍刀逼得连连后退,身上又增添了几道伤口。
就在张伟有些力不从心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了这群打手配合中的一个小漏洞。
当三个打手同时攻过来时,中间那个打手与左边打手之间出现了短暂的空隙。张伟瞅准这个瞬间,拼尽全力朝着空隙处冲去。他手中砍刀左右挥舞,逼得两边的打手不得不后退。
张伟终于冲破了这一轮的包围圈,但他知道,危险还远远没有解除。
他大口喘着粗气,看着再次围上来的打手,心中暗暗发誓,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突破这重重阻碍,到达地下室救出刘雨菲。
“想办法砍断他的手!”一个脸上有道狰狞伤疤的打手,扯着嗓子喊了一句。他喊完这话,眼睛里闪烁着凶狠又阴毒的光,紧紧盯着张伟,仿佛张伟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
其他打手一听这话,瞬间心领神会,原本杂乱无章的攻击节奏陡然一变,一个个都将目标锁定了张伟拿刀的手。
他们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恶狼,眼神中透着贪婪与残忍,手中的砍刀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让人不寒而栗。
张伟心里“咯噔”一下,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敌人战术的改变。此时的他,身上已经布满了伤口,鲜血不停地往外渗,将他的衣服染得一片通红,体力也在这场激烈的拼杀中消耗得所剩无几。
但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慌乱,一旦乱了阵脚,等待他的必将是万劫不复。
一个身材矮小但动作敏捷的打手,像只灵活的猴子般率先发难。他瞅准张伟抵挡另一个打手攻击的间隙,从侧面快速窜出,手中砍刀高高举起,朝着张伟拿刀的手狠狠砍去。
第233章 霸王刀法
张伟感觉到侧方袭来的危险,连忙将手一缩,那锋利的砍刀擦着他的手背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还没等张伟做出反击,又有两个打手从正面和后方同时攻来,他们的目标同样是张伟拿刀的手。正面的打手一刀直刺张伟的手腕,后方的打手则是横着砍刀,试图将张伟的手臂齐肩斩断。
张伟心中一紧,这前后夹击的局面让他有些难以招架。但他没有丝毫退缩,猛地一咬牙,身体快速向左一转,避开了正面刺来的一刀,同时用手中的砍刀挡住了后方砍来的那一下。
“铛”的一声巨响,两刀相交,强大的冲击力震得张伟手臂发麻,手中的砍刀差点脱手飞出。
然而,这些打手并不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又有几个打手一拥而上,他们的砍刀如雨点般朝着张伟拿刀的手砍去。张伟左躲右闪,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灵活的身法,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的攻击。
但长时间的高强度战斗让他的动作渐渐变得迟缓,身上又添了几处伤口。
在一次躲避攻击时,张伟不小心脚下一滑,身体微微一晃。这一瞬间,一个打手瞅准机会,用力将砍刀朝着张伟的手腕砍去。张伟躲避不及,只能用手臂去挡。
“噗”的一声,砍刀砍在张伟的手臂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张伟疼得脸色煞白,但他强忍着剧痛,手中的砍刀依旧死死握住,没有松开。
此时的张伟,心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他知道,如果继续这样被动挨打,自己迟早会被这群打手砍断手臂,失去反抗能力。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手臂的剧痛,决定主动出击。
张伟瞅准眼前一个打手攻击的空当,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砍刀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对方的胸口狠狠刺去。
那打手没想到张伟在如此劣势的情况下还敢反击,躲避不及,被砍刀刺中胸口。他惨叫一声,身体向后倒去,手中的砍刀也无力地滑落。
解决掉这个打手后,张伟趁着其他打手微微一愣的瞬间,快速调整身形,再次摆开架势。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然,大声喊道:“你们这群混蛋,有本事就再来!”
打手们被张伟的气势所震慑,一时间竟没人敢率先上前。但在短暂的犹豫之后,那个脸上有疤的打手再次喊道:“都别愣着,一起上,砍断他的手,今天他插翅也难飞!”
听到这话,打手们再次鼓起勇气,挥舞着砍刀朝着张伟围了上去。
张伟看着再次冲过来的敌人,心中明白,这将是一场更加艰难的生死较量。
他咬着牙,死死握着那把已经染满鲜血的砍刀,双眼通红,像发了疯似的开始疯狂反击。他瞅准一个离他最近的打手,大喝一声,猛地把砍刀抡圆了,照着那家伙的脖子就砍过去。
这一下,张伟可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就听“咔嚓”一声,那打手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就倒在地上,血“咕嘟咕嘟”地往外冒,当场就没了气。
这一幕把其他打手都吓了一跳,一个个愣在那儿,脸上露出一丝恐惧。但这些家伙都是一群不要命的主,愣了没一会儿,就又都回过神来,嘴里喊着一些狠话,继续握着砍刀,恶狠狠地朝着张伟拿刀的手砍过来。
张伟哪能让他们得逞,他强忍着手臂上的剧痛,瞅准一个冲在前面的瘦高个打手,又是一刀砍过去。
那瘦高个打手躲闪不及,砍刀直接砍在了他肩膀上,他惨叫一声,整个人“扑通”一下就摔倒在地,血溅得到处都是。
还没等其他打手反应过来,张伟紧接着又朝着另一个胖子打手砍去。那胖子吓得脸色惨白,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张伟这一刀直接砍在他胸口,胖子哼了一声,捂着胸口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张伟又砍死了两个人。剩下的打手看着地上同伴的尸体,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害怕,可他们也知道,要是不把张伟拿下,回去也没好果子吃。
所以,虽然心里发怵,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往上冲。
这时候,有个年纪稍大一点的打手,可能是看出来张伟体力有点跟不上了,就喊了一嗓子:“大家一起上,这小子快不行了,抓住机会砍断他的手!”
其他打手听他这么一喊,又都鼓起了劲儿,一窝蜂地朝着张伟围过去。
张伟看着这群又围上来的打手,心里也有点发慌,毕竟自己身上已经有不少伤了,体力也快耗尽了。但他一想到刘雨菲还在地下室等着他去救,就又咬了咬牙,握紧了手里的砍刀。
一个年轻的打手最先冲到张伟跟前,举着砍刀就往张伟手上砍。张伟赶紧把砍刀往上一挡,“铛”的一声,火星四溅,两个人的手臂都被震得发麻。
还没等这年轻打手把刀抽回去,张伟顺势一脚,把他踹得往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可这时候,又有几个打手从旁边冲了过来,几把砍刀同时朝着张伟砍过去。
张伟左躲右闪,身上还是被划了几道口子,疼得他直咧嘴。但他也没闲着,瞅准一个空当,又是一刀砍出去,砍在了一个打手的腿上。那打手“啊”地叫了一声,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张伟正跟这几个打手僵持着,突然,背后又传来一阵风声。他心里暗叫不好,想转身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拼尽全力往前一扑,躲开了背后这致命的一击。可因为躲得太急,他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那些打手一看张伟摔倒了,都兴奋起来,一个个喊着:“抓住机会,砍断他的手!”
然后举着砍刀就朝着张伟冲过去。
张伟躺在地上,看着这些冲过来的打手,心里想着:“拼了,就算死,也不能让你们伤到雨菲!”
张伟紧紧握着那把沾满鲜血的砍刀,此刻他已陷入绝境,那群打手举着刀恶狠狠地朝他冲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透视眼传承中的一种神秘刀法——霸王刀法!
第234章 砍杀打手
这传承就像沉睡在他意识深处的宝藏,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被瞬间唤醒。
刹那间,一股磅礴的信息如洪流般涌入张伟的脑海,那是关于霸王刀法的一招一式,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仿佛他已经练习了千万遍。
他感觉自己对这刀法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熟悉感,就好像这刀法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张伟学会了霸王刀法。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身上的伤痛仿佛在这一刻都被他抛诸脑后。他双手握紧砍刀,气势陡然一变,仿佛瞬间化身成为一个无敌的刀客。
张伟率先朝着离他最近的一个打手攻去。只见他脚步一错,身形如电,手中砍刀高高举起,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这正是霸王刀法的起手式——“霸王举鼎”。
那打手原本以为张伟摔倒在地就再无反抗之力,正得意洋洋地冲上来,却没想到张伟突然反击,顿时吓得脸色煞白。
他想要举刀抵挡,可张伟这一刀带着千钧之力,“咔嚓”一声,直接将那打手手中的砍刀砍断,余势不减,又砍在了他的肩膀上,那打手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其他打手见状,心中一惊,但他们仗着人多,依旧不肯退缩,纷纷挥舞着砍刀朝着张伟砍来。
张伟毫不畏惧,施展出霸王刀法的连环招式。他身形闪动,如鬼魅般在打手群中穿梭,手中砍刀上下翻飞,刀光霍霍。
“霸王挥鞭”,张伟手中砍刀横向一扫,一道凌厉的刀气随着刀身迅猛飞出,直接扫中了面前两个打手的腿部。这两个打手只感觉腿部一阵剧痛,“扑通”一声,双双摔倒在地,腿部鲜血直流。
紧接着,张伟又是一招“霸王怒斩”,他高高跃起,如同一头凶猛的狮子扑向猎物,手中砍刀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一个打手的头顶狠狠劈下。
那打手惊恐地瞪大双眼,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噗”的一声,砍刀直接将他劈倒在地,鲜血溅得到处都是。
张伟的霸王刀法越来越娴熟,每一招都威力惊人,一时间,打手们被他杀得节节败退。
然而,这些打手依旧不要命地继续围攻张伟。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打手瞅准张伟攻击其他人的间隙,从侧面悄悄靠近,试图给张伟来个致命一击。
张伟察觉到了侧方的危险,在刀疤脸打手的砍刀即将砍到他身体的瞬间,他迅速转身,施展出霸王刀法中的“霸王回马刀”。
只见他手中砍刀猛地向后一挥,一道寒光闪过,刀疤脸打手根本来不及反应,咽喉处就被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他双手捂着喉咙,“咕噜咕噜”地吐出几口鲜血,随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此时,剩下的打手们看着张伟如同杀神一般,心中的恐惧再也抑制不住,开始有些动摇。
但他们身后有个看似是头目的人在大声呵斥:“都给我上,谁要是敢退缩,回去我扒了他的皮!”
听到这话,打手们只能强忍着恐惧,再次朝着张伟围上去。
张伟看着再次围上来的打手,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自己必须速战速决。
张伟彻底将霸王刀法发挥到了极致,整个人仿佛与刀融为一体。只见他身形如电,在一众打手之间来回穿梭,手中砍刀舞动得密不透风,刀光闪烁犹如一道道银色的闪电,在昏暗的空间里不断炸裂。
每一次刀光闪过,必定伴随着一声惨叫,不断有打手在这凌厉的攻势下痛苦地倒下。
一个体型壮硕的打手,仗着自己身材高大,挥舞着一把厚重的砍刀,试图从正面硬抗张伟的攻击。
张伟眼神一凛,脚步轻点,身体如鬼魅般欺身而上,手中砍刀高高举起,以一招“霸王举鼎”之力,猛地朝着那壮硕打手的砍刀劈去。
只听“铛”的一声巨响,犹如洪钟鸣响,壮硕打手手中的砍刀竟被张伟硬生生砍成两截,余力不减,刀锋顺势而下,直接砍在他的肩膀上,鲜血如泉涌般喷出,壮硕打手闷哼一声,轰然倒地。
旁边一个瘦高个的打手见状,吓得脸色惨白,想要偷偷溜走。
张伟哪能容他逃脱,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施展出“霸王追魂斩”,刀光如同一道流星划过,瞬间斩在瘦高个打手的后背上。瘦高个打手惨叫一声,向前扑倒在地,抽搐几下后便没了动静。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打手们的人数越来越少,地上满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和伤者,鲜血在地面上蔓延开来,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那些还活着的伤者,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终于,最后一个打手也在张伟的霸王刀法下失去了战斗力。这个打手原本躲在同伴的尸体后面,企图寻找机会偷袭张伟。
但张伟何等敏锐,在他刚有动作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危险。
张伟猛地转身,手中砍刀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以一招“霸王横扫千军”,直接将那打手连人带刀扫飞出去。那打手重重地摔在墙上,然后滑落下来,手中的刀也脱手飞出,整个人瘫倒在地,再也没有了反抗的力气。
张伟喘着粗气,站在这片狼藉不堪的战场中央。他的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鲜血不停地从伤口处流淌出来,染红了他的衣衫,顺着裤腿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与周围的血水混为一体。
然而,他的眼神却无比坚定,仿佛燃烧着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地下室的方向,心中默念着刘雨菲的名字。
他知道,自己历经千辛万苦,终于突破了这重重阻碍,接下来,就是要赶紧去地下室救出刘雨菲。
此时的他,虽然身体极度疲惫,伤痛也如影随形,但一想到刘雨菲可能正遭受的苦难,他便又涌起一股强大的力量。
张伟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身上的剧痛,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地下室走去。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觉到腿部的沉重,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第235章 高手拦路
一路上,周围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刺鼻的硝烟味,可他对此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尽快救出刘雨菲。
当他来到地下室的入口时,一股阴森的气息扑面而来。
入口处灯光昏暗,隐隐约约能听到下面传来一些嘈杂的声音。
张伟握紧了手中的砍刀,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地下室里等待他的是什么,他都要将刘雨菲安全带出来,绝不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张伟刚走到地下室入口,就听里面一阵嘈杂,紧接着一群人“呼啦啦”地从地下室冲了出来。
好家伙,这些人跟疯了似的,眼睛通红,一看到张伟,二话不说,第一时间就疯狂地朝着张伟杀过来。
张伟心里骂了句娘,也顾不上身上的伤和累了,紧紧握着手里那把还滴着血的砍刀。他知道,这时候没别的办法,只能拼了。只见他把心一横,运起刚刚学会的霸王刀法,迎着这群人就冲了上去。
一时间,现场刀光剑影。张伟的砍刀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刀都带着一股狠劲儿。
有个小子跑得最快,举着把匕首就朝张伟刺过来。张伟眼睛一瞪,大喝一声,手里的砍刀猛地一挥,“咔嚓”一声,那小子连人带匕首被砍出去老远,摔在地上就没了动静。
旁边又有个胖子,拿着根棍子,“呼”地一下朝着张伟脑袋砸过来。张伟一猫腰,躲开这一棍,紧接着反手一刀,直接砍在胖子的腿上。胖子“嗷”一嗓子,捂着腿就倒在地上,疼得直打滚。
可这些人根本不怕死,一个倒下,又有好几个冲上来。
张伟就像个战神一样,在人群里左突右闪,砍刀上下翻飞。他瞅准一个瘦子,一刀砍过去,瘦子拿手里的刀一挡,“铛”的一声,火星四溅。
张伟趁他手臂发麻的工夫,一脚把他踹倒,然后又是一刀,结果了他。
就这么着,张伟靠着霸王刀法,跟这群人硬拼。但对方人实在太多了,一波接着一波,好像永远都杀不完。张伟身上又添了好几道伤口,血不停地流,可他咬着牙,就是不松劲。
有个脸上有道疤的家伙,瞅准张伟砍人的空当,从背后偷偷摸过来,举起手里的长刀,狠狠朝着张伟后背刺去。
张伟感觉到背后有动静,想转身已经来不及了。他一咬牙,拼尽全力往前一扑,那长刀擦着他的后背划过去,还是在他背上划了一道大口子。
张伟顾不上后背的伤,转身就给了那疤脸一刀,疤脸“啊”地叫了一声,倒在地上。可这时候,又有一群人围了上来,把张伟死死地困在中间。
张伟喘着粗气,看着周围一圈的敌人,心里想:“妈的,今天就是死,也得拉几个垫背的!”
他把砍刀高高举起,又施展出霸王刀法里最厉害的几招。只见刀光闪烁,就跟闪电似的,一个个人影在刀光里倒下。
有个年轻的小子,估计是被张伟的气势吓住了,拿刀的手都在哆嗦。
张伟瞅准他,猛地一刀砍过去,那小子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刀也扔了。张伟没管他,接着又跟其他人打起来。
这一场恶战,那叫一个激烈。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敌人的尸体,鲜血把地面都染红了。张伟身上也全是伤,衣服破破烂烂的,就跟个血人似的。但他还是握着砍刀,眼睛死死地盯着剩下的敌人,那眼神,就像要把他们都吃了。
那些敌人看着张伟,心里也有点发怵。但他们被后面的人推着,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上。
张伟咬着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又是一阵猛砍。终于,在他的疯狂攻击下,敌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剩下的人开始有点动摇了,脚步也没之前那么坚定了。
张伟趁着这个机会,大吼一声:“都给我滚!”
这一嗓子,把剩下的敌人吓了一跳。有几个胆小的,转身就跑。就这么着,张伟靠着霸王刀法,硬是把这群从地下室冲出来的人给打退了。
他喘着粗气,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
但他心里清楚,还不能放松,刘雨菲还在地下室等着他去救呢。
于是,张伟强忍着身上的剧痛,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朝着地下室走去。他知道,刘雨菲就在下面,不管前面还有多少危险,他都得闯过去。
刚一进入地下室,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昏暗的灯光闪烁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张伟警惕地握紧手中的砍刀,眼睛在四周快速扫视着。就在这时,他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等候多时。
这是一个握刀的高手,身材挺拔,一身黑衣,在这昏暗的地下室里,犹如一道黑色的影子。
他的表情十分平静,既没有看到张伟时的惊讶,也没有即将动手的兴奋,就那么淡淡地看着张伟,眼神里透着一种深不可测的意味。
张伟心中一凛,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不简单。从对方握刀的姿势就能看出来,这是个身经百战的主儿。那把刀在他手里,仿佛与他融为一体,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气息。
“你终于来了。”黑衣高手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在这安静的地下室里,却清晰地传进张伟的耳朵里。
“少废话,刘雨菲呢?”张伟没心思跟他啰嗦,直接大声问道,同时摆好架势,准备随时应对对方的攻击。
黑衣高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想要人?先过我这关再说。”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朝着张伟冲了过来。手中的刀高高举起,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道寒光,朝着张伟的头顶狠狠劈下。这一刀速度极快,力量极大,空气被切割得“呼呼”作响。
张伟心中暗叫不好,连忙举起砍刀抵挡。“铛”的一声巨响,两刀相交,溅起一串耀眼的火花。强大的冲击力震得张伟手臂发麻,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
第236章 你还不死心?
张伟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个劲敌,绝不能掉以轻心。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手臂的疼痛,施展出霸王刀法,主动朝着黑衣高手攻去。只见他身形闪动,砍刀挥舞得密不透风,一招接着一招,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朝着黑衣高手的要害部位砍去。
黑衣高手也不含糊,面对张伟的攻击,他不慌不忙,手中的刀上下翻飞,轻松地化解着张伟的每一次进攻。他的刀法精妙绝伦,每一次挡格和反击都恰到好处,让张伟的攻击一次次落空。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地下室里回荡着刀与刀碰撞的声音,以及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张伟身上的伤口因为剧烈的运动,鲜血再次流淌出来,将他的衣服染得更加鲜红。但他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就是尽快打败眼前这个人,救出刘雨菲。
黑衣高手似乎也察觉到了张伟的顽强,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变得更加认真起来。他不再被动防守,开始主动出击,刀法变得更加凌厉,每一刀都直指张伟的要害。
张伟在黑衣高手猛烈的攻击下,渐渐有些吃力。他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体力也在快速消耗。但他咬着牙,凭借着顽强的意志,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的攻击。
就在张伟有些力不从心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了黑衣高手刀法中的一个小破绽。在黑衣高手一次攻击后收刀的瞬间,他的右侧出现了短暂的空当。
张伟瞅准这个机会,拼尽全力,施展出霸王刀法中最厉害的一招——“霸王怒斩”。只见他高高跃起,手中的大刀带着一股排山倒海的气势,朝着黑衣高手的右侧狠狠砍去。
黑衣高手没想到张伟在如此劣势的情况下,还能抓住他的破绽发动攻击。他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用手中的刀去抵挡。
“咔嚓”一声,张伟的大刀砍在黑衣高手的刀上,强大的力量直接将黑衣高手的刀砍断。余势不减,大刀继续向下,砍在了黑衣高手的肩膀上。
黑衣高手惨叫一声,身体向后倒去。
张伟落地后,喘着粗气,看着躺在地上的黑衣高手,警惕地问道:“刘雨菲到底在哪?”
黑衣高手捂着肩膀,眼神中闪过一丝怨恨,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败了,有气无力地指了指地下室的深处:“在……在里面……”
张伟不再理会他,握紧手中的砍刀,朝着地下室深处走去。
他不知道里面还有什么危险在等着他,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如何,都要把刘雨菲救出来……
张伟听黑衣高手指出刘雨菲所在方向后,一刻也不敢耽搁,握紧手中的大刀,转身朝着地下室深处走去。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躺在地上的高手眼神陡然一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不甘。他趁着张伟不备,猛地从地上跃起,手中那半截断刀如毒蛇般朝着张伟的后背刺去。
张伟本就神经紧绷,察觉到背后的动静,反应迅速。他凭借着敏锐的直觉和战斗经验,在千钧一发之际,身体快速向前扑出,同时侧身一转。
那半截断刀擦着他的衣衫划过,带起一阵冷风。张伟顺势转身,手中砍刀一横,摆出防御的架势,怒视着眼前再次来袭的高手。
“哼,你还不死心!”张伟咬着牙说道,眼中满是愤怒与警惕。此时的他,身上本就带着伤,经过之前的战斗,体力也消耗巨大,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偷袭,他瞬间又燃起了斗志。
高手一击未中,也不气馁,双脚稳稳落地后,再次朝着张伟攻来。这一次,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疯狂,手中断刀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招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
张伟深知眼前这高手的厉害,不敢有丝毫大意,施展出霸王刀法,与高手展开殊死搏斗。
地下室中,两人身影交错,刀光闪烁。高手虽然手中是断刀,但凭借着精湛的刀法和悍不畏死的气势,一时间竟与张伟打得难解难分。
他瞅准张伟砍刀挥舞的间隙,身形如鬼魅般欺身而上,断刀直刺张伟的咽喉。张伟心中一惊,连忙后仰躲避,同时手中大刀顺势一挥,砍向高手的手臂。
高手连忙撤回断刀抵挡,“铛”的一声,火星四溅,两人手臂都被震得发麻。
张伟深知不能与对方一直僵持下去,自己体力不支,必须速战速决。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身上伤口传来的剧痛,将霸王刀法发挥到极致。
只见他脚步一错,身形快速移动,手中砍刀高高举起,以一招“霸王举鼎”之力,朝着高手狠狠劈下。高手见状,不敢硬接,侧身一闪,躲开了这凌厉的一击。
然而,张伟这一招只是虚招。趁着高手躲避的瞬间,他迅速变招,施展出“霸王横扫千军”。砍刀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横向扫向高手的腿部。
高手躲避不及,腿部被砍刀砍中,鲜血瞬间喷涌而出。他惨叫一声,单膝跪地,但手中断刀依旧紧握,眼神中透着凶狠,还想继续攻击张伟。
张伟哪能给他机会,趁着高手受伤,再次举起砍刀,朝着高手的头顶狠狠劈下。高手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举起断刀抵挡。
“咔嚓”一声,断刀再次被张伟的砍刀砍断,张伟的砍刀直直落下,砍在了高手的身上。高手双眼圆睁,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随后缓缓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张伟喘着粗气,看着地上高手的尸体,心中暗暗庆幸自己反应够快。此时的他,已经疲惫到了极点,身上的伤口仿佛在提醒他这场战斗的惨烈。但他知道,刘雨菲还在等着他去救,不能在这里多做停留。
张伟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伤痛和疲惫,再次握紧手中的大刀,朝着地下室深处走去。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但却无比坚定。
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觉到腿部的沉重和伤口的疼痛,但他没有丝毫退缩的念头。
第237章 哼,你们走不了了
地下室深处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安静得让人有些害怕。张伟小心翼翼地走着,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他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危险,但他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无论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他都要把刘雨菲安全带出去……
张伟刚解决完那偷袭的高手,正准备往地下室深处走。突然,他的透视眼瞧见地下室那头,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正守在刘雨菲身边。
刘雨菲被绳子捆得严严实实的,像个粽子似的,嘴里还塞了块破布,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无助。
张伟一看到这场景,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立马就变了。他知道,得赶紧把刘雨菲救出来,可对方有好几个壮汉,就这么硬冲上去,搞不好不但救不出人,自己也得搭进去。
张伟眼睛滴溜溜一转,突然瞅见地下室顶上的灯泡。嘿,他心里有了主意。只要把这灯泡打坏,地下室就会变得漆黑一片,那些壮汉看不见,他却能靠着透视眼,占点便宜。
张伟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找了块大小合适的石头。他猫着腰,慢慢地朝着灯泡的方向挪过去,大气都不敢出,就怕惊动了那些壮汉。好不容易挪到差不多的位置,张伟看准时机,猛地把石头朝着灯泡扔了过去。
“砰”的一声,灯泡被砸了个粉碎,玻璃碴子稀里哗啦地往下掉。整个地下室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那些壮汉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慌乱地嚷嚷起来:“咋回事?咋灯灭了!”
“都别慌,肯定有人捣鬼!”
张伟趁着他们慌乱的当口,迅速开启透视眼。在他眼里,黑暗就跟白天似的,那些壮汉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他握紧手中的砍刀,轻手轻脚地朝着壮汉们摸了过去。
有个壮汉正背对着张伟,嘴里骂骂咧咧地四处张望。张伟瞅准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去,举起砍刀,狠狠朝着那壮汉的后脖颈砍去。
这一刀下去,那壮汉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往前扑了一下,就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旁边的一个壮汉听到动静,刚要转身,张伟已经又朝着他冲了过去。
张伟飞起一脚,直接踹在那壮汉的肚子上。这壮汉“哎哟”一声,捂着肚子就蹲了下去。张伟紧接着又是一刀,结果了他。
剩下的几个壮汉这下反应过来了,纷纷掏出家伙,背靠着背,警惕地四处张望着。
他们看不见张伟在哪,只能瞎咋呼:“你是谁?有种出来!”
“别躲躲藏藏的,有本事正面刚!”
张伟哪会听他们的,他仗着透视眼,在黑暗中灵活地穿梭。瞅准一个壮汉落单的机会,张伟从侧面冲过去,一刀砍在那壮汉的手臂上。
壮汉手里的家伙“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疼得他“嗷嗷”直叫。张伟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又是一刀,把他给解决了。
这时候,还剩下两个壮汉。他们吓得不轻,紧紧靠在一起,手里的家伙抖个不停。
张伟可没打算放过他们,他绕到两人身后,突然大喝一声,冲了上去。
两个壮汉吓得一哆嗦,还没来得及转身,张伟的砍刀已经砍了过去。其中一个壮汉被砍中后背,惨叫着倒在地上。
另一个壮汉转身想跑,张伟几步追上去,一刀砍在他腿上,这壮汉“扑通”一声,也摔倒在地。
张伟赶紧跑到刘雨菲身边,一把扯掉她嘴里的破布,然后解开绳子,说:“雨菲,别怕,我来救你了!”
刘雨菲一看到张伟,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哭着说:“我就知道你会来……”
张伟扶着刘雨菲,说:“先别说话,咱们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说着,两人小心翼翼地朝着地下室外面走去。
也不知道这一路还会不会有啥危险,张伟心里也有点没底,但他知道,一定要把刘雨菲安全地带出去……
张伟刚把刘雨菲解救出来,正准备带她离开这阴森恐怖的地下室。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群黑影“呼啦啦”地出现在地下室出口,把他们的去路堵得死死的。
仔细一瞧,这些人手里都紧握着明晃晃的刀,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一看就来者不善。
“你们走不了了!”为首的一个光头,恶狠狠地吼道,脸上的横肉随着他的吼声一抖一抖的,眼神中充满了嚣张和得意。
张伟心中一沉,知道麻烦大了。但他没有丝毫退缩之意,迅速把刘雨菲护在身后,紧紧握着手中那把已经砍过无数敌人的砍刀,眼神坚定而凶狠地盯着眼前这群不速之客。
“雨菲,别怕,有我在!”张伟头也不回地低声安慰着刘雨菲,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上!”光头一声令下,那群拿着刀的敌人如饿狼般朝着张伟和刘雨菲扑了过来。
张伟二话不说,迎着敌人冲了上去,手中砍刀高高举起,带出一阵呼呼风声,朝着最前面的一个敌人狠狠劈去。
那敌人连忙举刀抵挡,“铛”的一声巨响,两刀相交,溅起一串耀眼的火花。强大的冲击力震得那敌人手臂发麻,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好几步。
张伟趁机向前踏出一步,又是一刀砍出,这一刀直奔敌人的胸口。那敌人躲避不及,被砍中肩膀,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惨叫着倒在地上。
然而,后面的敌人并没有因为同伴的倒下而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朝着张伟攻来。他们从不同方向围上来,试图把张伟和刘雨菲分割开来。
张伟一边挥舞着砍刀,抵挡着四面八方的攻击,一边还要留意着刘雨菲的位置,确保她不受到伤害。
一个瘦子瞅准张伟全力对付正面敌人的间隙,从侧面悄悄靠近刘雨菲,手中的刀高高举起,准备给她致命一击。张伟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这一幕,心中暗叫不好。
他来不及多想,猛地转身,用尽全力将砍刀朝着瘦子扔了过去。
第238章 一起上,看他还能坚持多久
“嗖”的一声,砍刀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直地飞向瘦子。瘦子没想到张伟会来这一招,躲避不及,砍刀直接砍在他的胸口,他瞪大了眼睛,“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此时,正面又有几个敌人攻了上来,张伟赤手空拳,却毫不畏惧。他瞅准一个敌人砍来的刀,侧身一闪,同时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臂,用力一扭。
“咔嚓”一声,那敌人的手臂传来骨折的声音,疼得他“嗷嗷”直叫,手中的刀也掉落在地。张伟顺势一脚,把他踹倒在地,然后迅速捡起地上的刀,继续与其他敌人厮杀。
刘雨菲躲在张伟身后,看着他为了保护自己与敌人浴血奋战,心中既担心又感动。
她知道自己不能拖张伟的后腿,虽然害怕得双腿发软,但还是强忍着恐惧,留意着周围的情况,生怕有敌人从背后偷袭张伟。
随着战斗的持续,张伟身上又增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但他依旧像一头勇猛的狮子,毫无惧色地与敌人战斗着。
他的眼神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每一次出刀都带着强大的力量,不断有敌人在他的攻击下倒下。
“大家一起上,别让他跑了!”光头看到手下不断倒下,气得暴跳如雷,挥舞着手中的长刀,亲自加入了战斗。
他的刀法凌厉,每一刀都朝着张伟的要害部位砍去,给张伟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张伟深知光头是个劲敌,不敢有丝毫懈怠。他集中全部精力,巧妙地躲避着光头的攻击,同时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在一次光头攻击的间隙,张伟瞅准时机,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施展出一招凌厉的刀法。这一刀速度极快,力量极大,光头躲避不及,手臂被砍中,手中的长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光头捂着受伤的手臂,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和手下都得死在这里。
于是,他冲着剩下的敌人喊道:“撤!”
那些敌人听到命令,如蒙大赦,纷纷转身朝着地下室出口逃去。
张伟看着敌人离去的背影,并没有追上去。他喘着粗气,身体摇摇欲坠。
刘雨菲赶紧跑过来,扶住张伟,焦急地说:“张伟,你怎么样了?”
张伟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我没事,咱们赶紧离开这里……”
两人相互搀扶着,一步一步朝着地下室出口走去。
张伟和刘雨菲相互搀扶着,好不容易走出地下室。可刚一露头,两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外面密密麻麻全是敌人,里三层外三层,把整个地方围得水泄不通。那些敌人一个个手持武器,凶神恶煞的,眼神中透露出浓浓的杀意。
张伟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次麻烦大了。他转头看了看身旁的刘雨菲,她脸色苍白,眼神中满是恐惧和无助。张伟咬了咬牙,知道不能让刘雨菲陷入这危险之中。
“雨菲,你听我说,你先回地下室躲着,我把这些人解决了就来接你。”张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
“不,张伟,我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太危险了!”刘雨菲紧紧抓住张伟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你在这里反而会让我分心。相信我,我一定会带你安全离开。”张伟坚定地看着刘雨菲,眼神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决心。
刘雨菲知道张伟心意已决,她含着泪点了点头。
张伟把刘雨菲送回地下室,关上大门,又找了些杂物顶住门,确保刘雨菲暂时安全。
做完这一切,张伟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独自面对外面如潮水般的敌人。他紧紧握着手中的砍刀,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此时,他的心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保护刘雨菲的坚定信念。
“来吧!”张伟怒吼一声,如同一头愤怒的雄狮。他施展出霸王刀法,主动朝着敌人冲了过去。
敌人见状,也一窝蜂地围了上来,各种武器朝着张伟身上招呼。
张伟身形如电,手中砍刀挥舞得密不透风,刀光闪烁,好似一道道银色的闪电在敌群中炸裂。
一个敌人举着长刀,朝着张伟的头顶狠狠劈下。张伟眼睛一瞪,身体迅速下蹲,躲开这致命一击,同时手中砍刀顺势一挥,砍在敌人的腿上。那敌人惨叫一声,捂着腿倒在地上。
还没等张伟喘口气,又有几个敌人从不同方向攻来。张伟丝毫不惧,脚步一错,手中砍刀上下翻飞。
他先是挡住了正面刺来的长枪,然后侧身避开了侧面砍来的大刀,紧接着一脚踢飞了身后偷袭的敌人。
然而,敌人实在太多了,一波接着一波,仿佛无穷无尽。张伟身上已经多处受伤,鲜血顺着伤口不断流淌,染红了他的衣衫。但他咬着牙,强忍着疼痛,手中的砍刀依旧挥舞得虎虎生风。
“这小子还挺能撑,一起上,看他能坚持多久!”一个看似头目的家伙在后面喊道。
听到这话,敌人更加疯狂地朝着张伟攻击。
张伟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快速消耗,每一次抵挡和反击都变得愈发艰难。但他知道,自己绝不能倒下,一旦倒下,刘雨菲就危险了。
在激烈的战斗中,张伟瞅准敌人包围圈的一个薄弱点,猛地发力,朝着那个方向冲了过去。他手中砍刀左劈右砍,硬是在敌群中撕开了一个口子。
可敌人哪肯轻易放过他,迅速又围了上来。张伟一边抵挡着敌人的攻击,一边寻找着破局的方法。
突然,他心生一计。张伟故意露出一个破绽,引诱一个敌人上钩。
那敌人果然上当,兴奋地举着刀朝着破绽处砍去。张伟趁机抓住敌人的手臂,用力一拉,将他拉到身前,当作盾牌挡住了其他敌人的攻击。
然后,张伟猛地将手中的砍刀插入敌人的身体,再用力一甩,把尸体甩向其他敌人。
趁着敌人慌乱的瞬间,张伟再次施展出霸王刀法中最凌厉的几招。一时间,刀光霍霍,敌人纷纷倒下。
第239章 把他拿下,杀
敌人被张伟的勇猛所震慑,攻势稍微缓了一下。
张伟喘着粗气,看着眼前的敌人,心中明白,这只是暂时的喘息。
但他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再次握紧砍刀,准备迎接敌人新一波的攻击……
“杀!”随着这一声令下,敌人如潮水般再次朝着张伟疯狂涌来。
张伟双眼通红,紧紧地握紧手中那把已经卷刃且沾满鲜血的砍刀,迎着敌人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此刻的他,宛如一头愤怒且无畏的猛兽。
只见张伟身形如电,在敌群之中迅速穿梭。他施展出凌厉的霸王刀法,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阻碍都斩碎。
瞬间,刀光闪烁,伴随着一声声惨叫,四五名敌人在张伟的刀下瞬间倒下。有的被砍中咽喉,鲜血如泉涌般喷出;有的被砍断手臂,手中的武器“哐当”落地,整个人疼得在地上打滚;还有的直接被砍中胸口,当场气绝身亡。
然而,剩下的敌人仿佛没有看到同伴的死伤一般,依旧悍不畏死,继续疯狂地朝着张伟扑来。
他们手中的武器各式各样,有长刀、铁棍,还有斧头,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朝着张伟的要害部位凶狠地攻去。
张伟一边躲避着敌人密集的攻击,一边瞅准时机反击。一个手持长刀的敌人从正面快速冲来,他高高举起长刀,朝着张伟的头顶狠狠劈下。
张伟眼神一凛,身体迅速下蹲,那长刀擦着他的头皮呼啸而过。紧接着,张伟趁着敌人攻击落空、身体前倾的瞬间,猛地站起身,用尽全力将砍刀朝着敌人的腹部刺去。
“噗”的一声,砍刀深深刺入敌人的腹部,敌人瞪大了双眼,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随后无力地倒在地上。
还没等张伟抽出砍刀,又有一个敌人挥舞着铁棍,从侧面朝着张伟的脑袋砸来。张伟来不及躲避,只能用手臂抵挡。“砰”的一声,铁棍重重地砸在张伟的手臂上,他只感觉一阵剧痛袭来,手臂瞬间失去了知觉。
但张伟咬着牙,强忍着疼痛,迅速抢过一个敌人的匕首,朝着敌人的咽喉刺去。
敌人惊恐地瞪大双眼,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匕首直接刺入他的咽喉,他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此时,张伟的身上已经布满了伤口,鲜血不停地往外流淌,将他的衣服染得一片通红。他的体力也在这场激烈的战斗中消耗严重,每一次挥动砍刀都感觉手臂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但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倒下,刘雨菲还在地下室等着他去救,他必须要杀出一条血路。
“都给我去死!”张伟怒吼一声,再次鼓起最后的力气,施展出霸王刀法。这一次,他的刀法更加疯狂,也更加决绝。
他不顾一切地朝着敌人冲去,每一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敌人被张伟的疯狂举动吓了一跳,进攻的脚步不禁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光头在后面大声喊道:“都别怕,他已经没力气了,一起上,把他拿下!”
听到这话,敌人又鼓起勇气,再次将张伟团团围住。张伟看着周围如狼似虎的敌人,心中暗暗发誓,就算死,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张伟瞅准敌人包围圈的一个薄弱点,再次发起冲锋。他挥舞着砍刀,朝着那个方向疯狂砍杀。
敌人被张伟的气势所震慑,纷纷避让。张伟趁机向前冲了几步,但很快又被敌人围了上来。
“我不会放弃的!”张伟咬着牙,低声说道。他继续与敌人展开殊死搏斗,每一次攻击和防御都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这场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双方都拼尽了全力。
“杀!”张伟声嘶力竭地怒吼着,双眼瞪得仿佛要喷出火来,死死锁定旁边那些小喽喽。
此时的他,浑身浴血,衣衫褴褛,每一道伤口都仿佛在诉说着刚刚经历的惨烈战斗,但他的眼神中却没有丝毫惧意,反而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然。
他深知,想要突出重围,救回地下室里的刘雨菲,就得先把眼前这些小喽喽解决掉。
张伟像一头受伤却依旧凶猛的野兽,猛地朝着离他最近的一个小喽喽冲去。那小喽喽原本就被张伟的气势吓得有些腿软,见张伟如疯虎般扑来,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刀,想要抵挡。
可张伟的速度太快了,还没等小喽喽反应过来,他手中那把沾满鲜血的砍刀已经高高举起,带着呼呼风声,以泰山压顶之势狠狠劈下。
“咔嚓”一声,那小喽喽连人带刀被劈成两半,鲜血和内脏溅得周围的人一身。
其他小喽喽见状,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但在后方光头的不断催促下,他们还是硬着头皮围了上来。
张伟瞅准时机,身形一闪,避开了一个小喽喽刺来的长枪,同时顺势一脚,将那小喽喽踹得向后飞出数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紧接着,张伟一个转身,手中砍刀如闪电般横削出去,瞬间砍中了另一个小喽喽的腰部。那小喽喽惨叫一声,双手捂住伤口,肠子从指缝间流了出来,整个人慢慢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张伟继续在敌群中左冲右突,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强大的力量和致命的威胁。
一个小个子小喽喽试图从背后偷袭张伟,他蹑手蹑脚地靠近张伟,手中匕首高高举起,准备给张伟致命一击。
张伟似乎察觉到了背后的动静,在小个子小喽喽匕首即将落下的瞬间,他猛地转身,用砍刀挡住了匕首,然后用力一扭,小个子小喽喽的手腕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匕首“当啷”落地。
张伟没有丝毫犹豫,紧接着又是一刀,直接砍在小个子小喽喽的脖子上,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小个子小喽喽捂着脖子,“咕噜咕噜”地吐出几口鲜血,缓缓地倒在地上。
然而,这些小喽喽实在太多了,张伟每解决一个,就有更多的人围上来。
第240章 给我上,把他剁成肉酱
张伟的体力在快速消耗,身上的伤口也因为剧烈的运动而疼痛加剧,鲜血不停地流淌。但他咬着牙,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继续疯狂地反击。
张伟瞅见前方有几个小喽喽正聚在一起,似乎在商量着什么。他眼睛一亮,心中有了主意。
张伟深吸一口气,不顾身上的伤痛,猛地朝着那几个小喽喽冲了过去。那几个小喽喽看到张伟冲来,脸上露出惊慌的神色,纷纷举起武器准备迎敌。
张伟却没有直接攻击他们,而是在快要靠近的时候,突然侧身一闪,然后用力一脚,将地上的一块石头踢了起来。
石头如炮弹般飞向那几个小喽喽,其中一个小喽喽躲避不及,被石头砸中脑袋,当场昏死过去。其他小喽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阵型顿时大乱。
张伟趁机冲入敌阵,手中砍刀挥舞得密不透风,刀光闪烁间,又有几个小喽喽倒在他的刀下。
此时,周围的小喽喽们看着张伟,眼神中既有恐惧,又有一丝犹豫。他们见识到了张伟的厉害,心中难免有些胆怯。
但就在这时,那个光头大声喊道:“都不许退,谁退我就杀了谁!给我上,把他剁成肉酱!”
听到光头的命令,小喽喽们无奈之下,只能再次朝着张伟围了上去。
张伟看着再次冲上来的敌人,心中明白,这场战斗将会更加艰难。
但他没有丝毫退缩的念头,他再次握紧手中的砍刀,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一定要把这些小喽喽全部干掉,救出刘雨菲。
于是,张伟又一次迎着敌人冲了上去,与他们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殊死搏斗……
光头站在人群后面,一脸阴沉地指挥着众人攻击张伟。
他眼睁睁看着张伟在人群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寒意。张伟那狠辣的招式和顽强的战斗力,让他着实头皮发麻。
“都给我上,别他妈怕!一起上,耗也能耗死他!”光头扯着嗓子大声喊着,试图给手下的人壮胆。
那些小喽喽们听了光头的话,虽心中惧怕,但也只能硬着头皮朝着张伟扑去。
张伟此时已经杀红了眼,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只见他身形如电,手中的砍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一道血光和一声惨叫。
一个小喽喽挥舞着长刀,朝着张伟的胸口刺来。张伟眼睛一瞪,身体微微一侧,轻松躲过这一击,同时顺势用砍刀狠狠砍向对方的手臂。
“咔嚓”一声,那小喽喽的手臂顿时被砍断,长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他惨叫着倒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
还没等张伟喘口气,又有两个小喽喽从左右两侧包抄过来。左边的小喽喽手持铁棍,朝着张伟的脑袋砸去;右边的小喽喽则拿着匕首,刺向张伟的腹部。
张伟反应迅速,先是用砍刀挡住了左边砸来的铁棍,“铛”的一声巨响,震得他手臂发麻。紧接着,他飞起一脚,踢向右边拿着匕首的小喽喽。
这一脚正中对方胸口,那小喽喽被踢得向后飞出数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张伟趁势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砍刀高高举起,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拿着铁棍的小喽喽砍去。
那小喽喽还没从刚才的震击中缓过神来,眼睁睁看着砍刀落下,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噗”的一声,砍刀直接砍在他的肩膀上,将他整个人砍倒在地。
张伟继续在敌群中纵横捭阖,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满了力量和杀意。
又有几个小喽喽冲了上来,张伟身形闪动,施展出一套凌厉的刀法,瞬间将这几个小喽喽斩于刀下。
一时间,鲜血飞溅,惨叫连连,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小喽喽的尸体。
在张伟的疯狂攻击下,不过片刻,又有十几个小喽喽倒在了他的刀下。剩下的小喽喽们看着张伟,眼中的恐惧再也无法掩饰。
有几个胆子较小的,双腿发软,再也顾不得光头的威胁,转身就朝着后方跑去。
光头看到有人临阵脱逃,气得暴跳如雷,他朝着逃跑的小喽喽一刀砍去。
小喽喽被砍中后背,“啊”的一声惨叫,向前扑倒在地,再也没有了动静。
其他逃跑的小喽喽见状,吓得浑身一颤,脚步也停了下来,战战兢兢地不敢再动。
“都他妈不许跑!谁再跑,他就是下场!给我接着上,把这小子弄死!”光头大声咆哮着。
那些小喽喽们虽然心中害怕,但在光头的威逼下,只能再次朝着张伟围了上去。
张伟喘着粗气,看着再次冲上来的敌人,他的身上已经布满了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
他知道自己的体力在快速消耗,再不尽快突围,恐怕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但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救出刘雨菲。
“来吧,你们这些混蛋,今天就是死,我也要拉你们一起下地狱!”张伟怒吼一声,再次握紧手中的砍刀,以更加疯狂的姿态迎向敌人。
他的眼神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敌人都烧成灰烬。
双方再次陷入了激烈的战斗,每一秒都充满了生死考验。
眼见着自己手下的小喽啰们被张伟杀得七零八落,光头再也坐不住了。他双眼通红,脸上的横肉因愤怒而不停地抖动着,一把抄起身边那把明晃晃的大刀,怒吼一声:“都闪开,看老子收拾他!”
说罢,如同一头发疯的公牛般,直直地朝着张伟冲了过去。
光头一加入战斗,局势瞬间变得对张伟极为不利。只见他手中大刀挥舞得密不透风,刀光闪烁间,竟带出一道道残影,其刀法之精妙,让人胆寒。
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呼啸着朝张伟攻去,张伟只感觉扑面而来的劲风如刀割般刺痛脸颊。
张伟心中暗叫不好,深知遇到了劲敌。他连忙集中全部精力,施展出霸王刀法全力招架。
第241章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铛铛铛”,两人的刀不断相交,溅起一串串耀眼的火花,震得张伟手臂发麻。光头的每一刀都刁钻狠辣,直逼张伟的要害部位,张伟只能左躲右闪,一时间险象环生。
光头瞅准张伟抵挡自己左侧攻击的瞬间,突然变招,大刀猛地从右侧斜劈而下。张伟察觉时,躲避已然不及,只能拼尽全力将砍刀横在身前抵挡。
“咔嚓”一声,张伟手中的砍刀竟被砍出一个大口子,强大的冲击力震得张伟虎口开裂,鲜血直流。
张伟还来不及喘息,光头又是一连串迅猛的攻击,刀刀紧逼。张伟连连后退,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鲜血顺着伤口不断流淌,将他的衣服染得一片殷红。
但张伟咬着牙,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屈的狠劲,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要撑下去,救出刘雨菲。
周围的小喽啰们见光头亲自出手,且占尽上风,不禁欢呼起来,原本低落的士气瞬间高涨。他们围在一旁,呐喊助威,期待着光头能尽快将张伟斩杀。
光头听到手下的欢呼声,越发得意,刀法也愈发凌厉。
他一边攻击,一边还不忘嘲讽张伟:“小子,你不是挺能打的吗?怎么,现在知道厉害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张伟没有理会光头的嘲讽,他强忍着身上的伤痛,眼睛紧紧盯着光头的一举一动,试图在他凌厉的攻击中找到破绽。
终于,在光头一次进攻后的短暂间隙,张伟瞅准机会,施展出霸王刀法中的一招“霸王回马刀”。
他佯装不敌,身体向前扑出,引得光头以为有机可乘,迅速追击。就在光头靠近的瞬间,张伟猛地转身,手中砍刀带着一股强大的反作用力,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朝着光头劈去。
光头没想到张伟在如此劣势下还能反击,躲避已然不及,只能下意识地举起大刀抵挡。“铛”的一声巨响,两人的刀再次相交,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光头手臂发麻,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
张伟趁此机会,稳住身形,调整呼吸,准备迎接光头接下来更猛烈的攻击。他知道,刚才那一招虽然暂时让光头吃了点亏,但远远不足以打败他。
光头站稳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愤怒,他看着张伟,冷冷地说道:“小子,有点本事,不过这还不够,今天你插翅难逃!”
说罢,再次挥舞着大刀,如猛虎下山般朝着张伟扑了过去。
两人再次陷入激烈的拼斗,地下室的通道中刀光闪烁,喊杀声、武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张伟在光头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依旧顽强地支撑着,每一次抵挡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的体力在快速消耗,身上的伤口也因为剧烈的运动而疼痛加剧,但他心中的信念却如同钢铁般坚定,绝不放弃,一定要战胜眼前的敌人,救出刘雨菲。
“去死吧!”光头双眼瞪得滚圆,脸上的肌肉因极度的兴奋与狠厉扭曲在一起,嘴里嘶吼着,整个人如同疯魔一般。
他手中的大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呼呼风声,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张伟的脑袋狠狠砍去。这一刀,凝聚了他全身的力量,仿佛要将张伟瞬间劈成两半。
张伟见状,心中暗叫不好,急忙双手握紧那把已经有些卷刃的砍刀,拼尽全力往上阻拦。
“铛”的一声巨响,犹如洪钟轰鸣,在这封闭的空间里回荡开来。两刀相交,溅起一串耀眼的火花,强大的冲击力震得张伟双臂发麻,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手臂汩汩流下。
尽管张伟全力抵挡,但光头这一刀的力量实在太大,他的手臂不受控制地缓缓下沉,那锋利的大刀离他的脑袋越来越近。
张伟感觉头皮一阵发麻,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他知道,自己稍有不慎,就会命丧当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张伟咬着牙,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猛地大喝一声,试图将光头的大刀推开。
然而,光头却趁机发力,死死压制住张伟,嘴里还不停地叫骂着:“你小子,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张伟此时可谓是险象环生,不仅要承受光头这致命的压制,旁边那些原本就蠢蠢欲动的小喽啰们见有机可乘,也纷纷怪叫着,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如饿狼般朝着张伟疯狂攻击过来。
一个小喽啰手持匕首,瞅准张伟下盘露出的破绽,猛地扑上去,朝着张伟的腿部狠狠刺去。
张伟察觉到腿部的动静,想要躲避,却因被光头死死压制而动弹不得。“噗”的一声,匕首刺入张伟的大腿,一阵剧痛瞬间袭来,张伟忍不住闷哼一声。
另一个小喽啰则拿着一根粗壮的铁棍,从侧面悄悄靠近,瞅准张伟的脑袋,高高举起铁棍,狠狠砸下。
张伟余光瞥见这一幕,心中暗叹,难道今天真的要命丧于此?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张伟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望。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在双臂上,猛地一甩,竟奇迹般地将光头的大刀甩到了一边。
趁着光头一愣神的瞬间,张伟迅速侧身,避开了砸向脑袋的铁棍。那铁棍擦着他的头皮划过,带起一阵冷风。
张伟顾不上腿部的剧痛,顺势一脚踢向拿着匕首的小喽啰。这一脚正中对方胸口,小喽啰惨叫一声,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手中的匕首也脱手而出。
但张伟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光头已经回过神来,再次举起大刀,朝着张伟砍来。
与此同时,其他小喽啰们也再次围了上来,将张伟团团围住。张伟看着周围如狼似虎的敌人,心中明白,自己已经陷入了绝境。但他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然。
“来吧,你们这群混蛋,想杀我,没那么容易!”张伟怒吼着,强忍着身上的伤痛,握紧手中的砍刀,准备迎接敌人新一轮的攻击。
第242章 你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别反抗了
尽管形势极为不利,但张伟心中始终有一个信念,那就是一定要活下去,救出刘雨菲。
这场生死之战愈发激烈,每一秒都充满了无尽的危险。
“呵呵,你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别反抗了!”光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眼中满是轻蔑,看着张伟如同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他这话音一落,周围的小喽啰们像是得了指令,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听从光头的指挥对张伟展开偷袭。
光头自己则双手紧握住大刀,刀刃上还残留着张伟的血迹,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他双腿微微下蹲,摆出一个进攻的架势,眼神紧紧锁定张伟,那眼神仿佛能洞察张伟的每一个意图。
“上!”光头一声令下,那些小喽啰们如同鬼魅一般,从各个方向朝着张伟扑了过去。
他们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有匕首、短棍,还有一些自制的尖锐器具,在黑暗中泛着冷光。一个小喽啰身形灵活,像只敏捷的猴子,从张伟的背后悄然靠近,手中匕首高高举起,准备朝着张伟的后心狠狠刺下。
与此同时,另一个身材壮实的小喽啰挥舞着一根粗重的铁棍,从正面朝着张伟的脑袋砸来,那铁棍带起呼呼风声,势大力沉。
张伟身处这重重危机之中,却没有丝毫慌乱。他敏锐地察觉到背后的动静,在匕首即将刺到自己的瞬间,猛地向前一个箭步,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而那根砸向脑袋的铁棍,张伟则用手中的砍刀奋力一档。“铛”的一声巨响,铁棍与砍刀碰撞在一起,溅起一串火花,震得张伟手臂发麻,虎口处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直流。
然而,张伟还来不及喘口气,光头已然如恶虎般扑了过来。他手中的大刀挥舞得密不透风,刀光闪烁,让人眼花缭乱。
每一刀都朝着张伟的要害部位砍去,刀刀致命。张伟只能一边躲避着光头凌厉的攻击,一边还要留意周围小喽啰们的偷袭,一时间险象环生。
光头一边攻击,一边还不忘继续嘲讽张伟:“小子,看到了吧,你今天插翅难逃!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说不定我还能给你个痛快!”
张伟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却并不答话,只是全神贯注地应对着眼前的危机。
张伟瞅准光头攻击的间隙,猛地施展出一招霸王刀法,手中砍刀如闪电般朝着光头砍去。
光头没想到张伟在如此困境下还能反击,心中一惊,连忙侧身躲避。这一刀擦着光头的衣衫划过,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但光头很快就回过神来,恼羞成怒地吼道:“都给我一起上,别让他有喘息的机会!”
那些小喽啰们听到命令,更加疯狂地朝着张伟攻去。张伟在这重重包围之中,左突右闪,身上又增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顺着裤腿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一个小喽啰趁着张伟抵挡光头攻击的时候,从侧面冲了上来,手中匕首刺向张伟的腰部。
张伟察觉到危险,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匕首刺入自己的身体。一阵剧痛袭来,张伟闷哼一声,但他强忍着疼痛,反手就是一刀,砍在那小喽啰的手臂上。小喽啰惨叫一声,捂着手臂退了下去。
此时的张伟,体力已经消耗到了极限,身上的伤口让他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但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倒下,刘雨菲还在地下室等着他去救。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发出一声怒吼:“我跟你们拼了!”
说罢,挥舞着砍刀,再次朝着光头和那些小喽啰们冲了过去。
“呵呵,先把他的手给我砍断了!”光头双眼瞪得如同铜铃,脸上的横肉因愤怒而剧烈抖动,他声嘶力竭地怒吼一声,那声音在这狭窄又昏暗的空间里回荡,透着一股狠厉与决绝。
听到光头的命令,那些小喽啰们像是被注射了兴奋剂一般,原本还有些忌惮张伟的他们,瞬间眼神变得狂热而凶狠。一个个如饿狼般,将张伟团团围住,且都将目标锁定在了张伟握刀的那只手。
一个瘦高个的小喽啰,仗着自己身形灵活,率先发难。他如同一道黑色的影子,快速朝着张伟靠近,手中的匕首闪烁着寒光,径直刺向张伟拿刀的手腕。
张伟眼神一凛,迅速将手一缩,那锋利的匕首擦着他的皮肤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几乎与此同时,一个身材壮硕的大汉挥舞着一把厚重的斧头,从张伟的左侧猛地劈下,目标同样是张伟的手臂。
张伟心中暗叫不好,来不及多想,身体快速向后仰去,那斧头贴着他的胸口划过,带起一阵冷风。
然而,张伟还未稳住身形,右侧又有两个小喽啰一左一右地攻了过来。左边的小喽啰拿着一根短棍,朝着张伟的手肘砸去;右边的则手持一把长刀,试图砍断张伟的手臂。
张伟咬着牙,强忍着身上多处伤口传来的剧痛,用力将手中的砍刀一横,挡住了短棍的攻击。但右边砍来的长刀却躲避不及,“噗”的一声,长刀砍在了张伟的手臂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哈哈,看你还能撑多久!”光头在一旁看着张伟受伤,发出一阵得意的狂笑。
但张伟并没有因为受伤而退缩,他的眼神中反而燃起了更加强烈的斗志。他深知,一旦自己的手被砍断,那就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刘雨菲也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张伟猛地大喝一声,施展出霸王刀法中凌厉的一招。他手中的砍刀带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朝着右侧的小喽啰劈去。
那小喽啰没想到张伟受伤后还能发动如此凶猛的反击,躲避不及,被砍刀砍中肩膀,整个人惨叫着倒在地上。
解决掉这个小喽啰后,张伟顺势一脚,将拿着短棍的小喽啰踹飞出去。那小喽啰的身体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后滑落下来,昏死过去。
第243章 别被他吓到了,他没力气了
但其他小喽啰们并没有被张伟的反击吓退,在光头的不断催促下,他们再次围了上来。
张伟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身上的伤口让他的行动变得迟缓,体力也几乎消耗殆尽。但他依旧紧紧握着那把沾满鲜血的砍刀,眼神坚定地看着周围的敌人。
“一起上,砍断他的手!”光头再次咆哮道。小喽啰们听令,再次一拥而上。
张伟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挥舞着砍刀,在敌群中做着最后的挣扎。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一时间,敌人竟也被他的疯狂所震慑,不敢轻易靠近。
“别被他吓到,他没力气了!”光头看出了小喽啰们的犹豫,大声喊道。
小喽啰们相互看了一眼,再次鼓起勇气,朝着张伟冲了过去。张伟看着再次围上来的敌人,心中明白,这将是他最艰难的时刻。但他想起地下室里等待他救援的刘雨菲,心中涌起一股强大的信念。
“来吧,你们这群混蛋!”张伟怒吼着,再次举起砍刀,迎接着敌人的攻击。
张伟被这群小喽啰围得死死的,身上的伤疼得他直咧嘴,可他心里清楚,要是不想办法,今天非得把命搭在这儿不可。
就在光头喊着让小喽啰们一起上,砍断他手的时候,张伟瞅准了个空子。
有个小喽啰冲得太猛,一下子跑到张伟跟前了。张伟眼睛一亮,也顾不上身上的伤,伸手一把就把这小喽啰给抓住了。他像拎小鸡似的,把这小喽啰举起来,当成了盾牌。
“都别过来!”张伟扯着嗓子喊,那些小喽啰们愣了一下,脚步都停住了。
光头在后面急得直跳脚:“怕什么!一起上,把他给我剁了!”
张伟哪能让他们得逞,举着手里的“盾牌”,朝着旁边一个拿匕首的小喽啰就撞过去。那小喽啰本来正准备刺张伟呢,没想到张伟来这一招,想躲已经来不及了,被撞了个正着,“哎哟”一声就摔倒在地。
趁着这空当,张伟手里的砍刀也没闲着。他瞅准另一个拿着棍子的小喽啰,用力一挥,砍刀带着风声就砍过去了。
那小喽啰吓得脸都白了,想拿棍子挡,可张伟这一刀力气太大,“咔嚓”一声,棍子直接被砍成两截,接着砍刀又砍在那小喽啰的肩膀上,他惨叫一声,捂着肩膀就蹲下去了。
“妈的,你们这群废物,一块儿上啊!”光头气得大骂。
那些小喽啰们没办法,又硬着头皮围上来。张伟举着手里的小喽啰,左挡右撞,还时不时地用砍刀砍上几下。一时间,那些小喽啰们还真有点不敢靠前。
这时候,有个胆子大点儿的小喽啰,从侧面偷偷摸过来,想从旁边给张伟来一下子。
张伟眼睛的余光瞥见了,等那小喽啰靠近了,猛地把手里的“盾牌”往那边一甩。这小喽啰没防备,被自己人砸了个满怀,两人一块儿摔倒在地。
张伟趁着他们乱成一团,赶紧冲过去,举起砍刀朝着地上的两人就砍。地上那俩小喽啰吓得拼命打滚,躲开了张伟这致命的一击。
可张伟也没打算放过他们,紧接着又是几刀,其中一个小喽啰没躲开,被砍中了腿,疼得“嗷嗷”直叫。
光头在后面看着,气得不行,亲自提着大刀就冲过来了。“小子,你别得意!”光头一边喊,一边朝着张伟砍过来。
张伟赶紧举起砍刀抵挡,“铛”的一声,火星四溅,张伟被震得手臂发麻。
但张伟知道,这时候可不能松劲儿。他瞅准光头砍完这一刀,收刀的空当,猛地一脚踢过去。光头没想到张伟还有力气反击,没躲开,被踢中了肚子,“哎哟”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
那些小喽啰们一看光头都吃亏了,有点犹豫,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上。张伟趁机喘了口气,看着周围的敌人,心里想着得赶紧想办法突围出去,刘雨菲还在地下室等着他呢。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谁再敢过来,下场就跟他们一样!”张伟挥舞着砍刀,大声喊道。
那些小喽啰们被张伟这气势给镇住了,一时间没人敢轻举妄动。
可光头缓过劲儿来,又在后面喊:“都愣着干嘛!一起上,把他拿下有重赏!”
小喽啰们一听有重赏,又有了点儿胆子,慢慢围了上来。
张伟知道,一场更激烈的战斗又要开始了,他握紧手里的砍刀,心里暗暗发誓,不管咋样,都得杀出一条血路去救刘雨菲……
“去死吧……”伴随着一声声疯狂的嘶吼,那些小喽啰们像发了疯的野狗,不顾一切地朝着张伟猛冲过来。
此时的张伟,身上早已伤痕累累,鲜血把他的衣服染得红一块黑一块,可他的眼神却依旧坚定,没有丝毫畏惧。
张伟瞅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小喽啰,瞅准时机,猛地伸出手,像老鹰抓小鸡一样,一把抓住那小喽啰的衣领,用力一扯,就把他拉到身前,当作了盾牌。
那小喽啰吓得脸色惨白,双腿直打哆嗦,嘴里不停地求饶,可张伟哪顾得上这些。
与此同时,张伟另一只手紧紧握着那把已经卷刃的砍刀,没有一刻闲着。
他瞅准左边一个小喽啰举刀砍来,顺势把手中的“盾牌”往左边一挡,那小喽啰的刀砍在同伴身上,疼得被抓的小喽啰惨叫连连。
张伟趁着这间隙,手中砍刀猛地一挥,一道寒光闪过,直接砍在那砍人的小喽啰手臂上。“咔嚓”一声,那小喽啰的手臂顿时耷拉下来,手中的刀也“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惨叫着倒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
右边又有个小喽啰见状,咬着牙,拿着根铁棍朝着张伟的脑袋砸来。张伟眼睛一瞪,迅速把“盾牌”往右边一转,“砰”的一声,铁棍砸在那小喽啰的背上,只听“哎哟”一声,那被当盾牌的家伙差点昏死过去。
张伟紧接着又是一刀,砍在拿铁棍小喽啰的腿上,这家伙也“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抱着腿直喊疼。
第244章 他没多少力气了,给我上
光头在后面看着自己的手下被张伟像砍瓜切菜似的放倒,气得暴跳如雷,脸涨得像个熟透的西红柿,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嘴里不停地大骂:“你们这群废物,一起上,还拿不下他一个人!”
那些小喽啰们听了光头的话,虽然心里害怕,但还是硬着头皮再次围了上去。可张伟手中的盾牌毕竟是他们的同伴,他们也不敢下死手,投鼠忌器,一时间有些畏手畏脚。
张伟瞅准他们犹豫的空当,再次发力。他一边挥舞着砍刀,一边用“盾牌”抵挡着四面八方的攻击。
有个小喽啰不信邪,想冒险冲上来给张伟致命一击,结果张伟一个箭步冲过去,用“盾牌”狠狠地撞在他身上,把他撞得向后飞出好几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
张伟趁势跟上,一刀砍在他身上,这小喽啰当场就没了动静。
“都他妈别害怕,他没多少力气了,给我上!”光头急得直跺脚,扯着嗓子大喊。那些小喽啰们听了,又鼓起勇气,再次把张伟围得水泄不通。
张伟心里清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自己的体力在快速消耗,必须得尽快突围。
他瞅准包围圈的一个薄弱点,猛地把手中的“盾牌”朝着那个方向用力一扔,砸倒了好几个小喽啰。趁着他们慌乱的瞬间,张伟挥舞着砍刀,像疯了一样冲过去。
小喽啰们被张伟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纷纷躲避。
张伟趁机杀出了一条血路,可还没等他跑出去多远,光头大喊一声:“别让他跑了!”那些小喽啰们又追了上来。
张伟回头一看,咬了咬牙,再次转过身来,与追上来的小喽啰们展开搏斗。
他知道,自己不能退缩,只要一退缩,不仅自己性命难保,刘雨菲也会陷入危险之中。
这一场恶战,杀得昏天黑地。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小喽啰们的尸体和伤者。
张伟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可他依旧顽强地战斗着,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屈的狠劲儿……
“霸王刀法!”张伟声嘶力竭地怒吼一声,那吼声中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愤怒与不屈。
此刻的他,全身浴血,眼神却如燃烧的烈火般炽热,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随着这一声怒吼,他将霸王刀法施展到了极致,整个人如同化作了一尊战神,手中那把满是缺口与血迹的砍刀,在他手中挥舞得虎虎生风,刀光闪烁间,尽显凌厉与霸气。
只见张伟身形如电,瞬间冲入敌群。面对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小喽啰,他毫不畏惧,手中砍刀高高举起,以一招“霸王举鼎”之力,猛地朝着其中一个小喽啰狠狠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直接将那小喽啰连人带刀劈成两半,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溅得周围的小喽啰们一身。
旁边的小喽啰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张伟又是一招“霸王横扫千军”,手中砍刀横向一扫,一道凌厉的刀气如狂风般席卷而去,又有两个小喽啰躲避不及,被砍中腰部,惨叫着倒在地上,当场毙命。
剩下的小喽啰们见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恐惧,但在光头的威逼下,他们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围攻张伟。
张伟深知自己体力有限,不能与他们长时间纠缠。于是,他瞅准一个机会,伸手抓住一个离他最近的小喽啰,将其拉到身前当作挡箭牌。
此时,其他小喽啰们的攻击已经袭来,张伟巧妙地利用手中的“盾牌”,左挡右闪,那些砍向他的刀纷纷落在了这个可怜的小喽啰身上。
趁着小喽啰们攻击受阻的间隙,张伟并没有闲着。他眼神如鹰般锐利,迅速锁定目标,手中砍刀精准地刺出,每一击都直取敌人要害。
一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小喽啰,刚靠近张伟,就被他眼疾手快地一刀刺中咽喉,那小喽啰瞪大了双眼,双手捂着喉咙,“咕噜咕噜”地吐出几口鲜血,随后缓缓倒下。
又有一个小喽啰从后面悄悄靠近,想要给张伟来个致命一击。张伟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在对方即将动手的瞬间,猛地转身,用手中的小喽啰挡住了这一击,同时手中砍刀顺势一挥,直接砍掉了偷袭者的手臂。
那小喽啰惨叫着,断臂处鲜血如注,整个人疼得在地上翻滚。
光头在一旁看着自己的手下被张伟如割草般砍杀,气得暴跳如雷。他深知,如果再让张伟这样下去,自己的人都得死光。
于是,光头咬了咬牙,决定亲自出手。只见他手持大刀,如同一头愤怒的公牛般,第一时间朝着张伟冲了过去,想要凭借自己的实力压制张伟。
“小子,受死吧!”光头一边冲,一边大声咆哮着。他手中的大刀挥舞得密不透风,刀光闪烁间,仿佛形成了一道屏障,朝着张伟猛压过去。
张伟感受到光头强大的气势,心中也不禁一凛。但他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更加坚定了战斗到底的决心。
张伟将手中已经奄奄一息的小喽啰朝着光头用力一扔,试图干扰光头的进攻。光头侧身一闪,轻松避开了飞来的小喽啰。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张伟施展出霸王刀法中的“霸王回马刀”。他身形快速旋转,手中砍刀带着一股强大的离心力,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朝着光头劈去。
光头没想到张伟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还能发动如此凌厉的反击。他心中一惊,连忙举起大刀抵挡。
“铛”的一声巨响,两刀相交,溅起一串耀眼的火花。强大的冲击力震得两人手臂发麻,脚步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
“有点本事,不过你今天还是得死!”光头稳住身形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再次挥舞着大刀朝着张伟攻了过去。
张伟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手臂的疼痛,握紧手中的砍刀,准备迎接光头更猛烈的攻击。
此时,周围的小喽啰们也纷纷围了上来,将张伟和光头团团围住。
第245章 谁要是敢退缩,老子先砍了他
张伟这会儿心里明白,光头可不是啥善茬儿,自己得一边跟他周旋,一边想法子收拾那些小喽啰,不然今天非得折在这儿不可。
他双手紧紧握着那把砍得卷刃的砍刀,死死抵住光头砍过来的大刀,就听“铛”的一声,火星子直冒,震得张伟胳膊都麻了。
光头这家伙力气还真不小,一边使劲儿往下压刀,一边嘴里骂骂咧咧:“小子,你今儿个算是撞到铁板上了,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张伟咬着牙,额头的青筋都暴起来了,回怼道:“就凭你?还早着呢!”
张伟瞅准光头说话分神的空当,猛地一用力,把光头的大刀给推开了。紧接着,他瞅见旁边一个小喽啰正举着根棍子,想从侧面偷袭他。
张伟眼疾手快,转身就是一刀,直接砍在那小喽啰的肩膀上。小喽啰“嗷”的一嗓子,手里的棍子“当啷”一声掉地上了,人也“扑通”一下倒在地上,疼得直打滚。
可光头哪能让张伟就这么轻松收拾小喽啰,趁着张伟砍人的时候,他又举起大刀,朝着张伟的后背砍过来。
张伟感觉到背后有动静,赶紧往前一扑,躲开了这要命的一刀。他顺势在地上打了个滚儿,刚站起来,就又有两个小喽啰冲了上来,一个拿匕首刺他肚子,一个挥着短棍砸他脑袋。
张伟心里骂了句娘,身体一侧,躲开了匕首,同时用手里的砍刀挡住了砸向脑袋的短棍。
他用力一甩,把那拿短棍的小喽啰甩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还没等他站稳,张伟上前一步,对着他的腿又是一刀,小喽啰“哎哟”一声,腿一软就跪地上了。
这时候,光头又杀过来了,大刀呼呼地朝着张伟砍。张伟只能先顾着光头,跟他又缠斗在一起。
光头的刀法又狠又辣,张伟左挡右闪,身上还是被划了几道口子,鲜血直流。但张伟压根儿没心思管这些伤口,心里就想着得先把这些小喽啰都解决了,不然自己根本没法脱身去救刘雨菲。
张伟瞅准光头的一个破绽,猛地一脚踢过去,光头没防备,被踢中了肚子,“哎哟”一声,往后退了几步。
张伟抓住这个机会,转身朝着周围的小喽啰冲过去。有个小喽啰胆子小,看见张伟像个血人似的冲过来,吓得腿都软了,想跑又跑不动。张伟上去就是一刀,直接把他给砍翻了。
其他小喽啰一看这架势,心里都有点发怵。可光头在后面喊:“都他妈别怕,一块儿上,把他弄死!”
小喽啰们没办法,只能又围上来。张伟这会儿也杀红了眼,一边用砍刀抵挡着小喽啰们的攻击,一边瞅准机会就下狠手。
有个小喽啰从背后抱住张伟,想把他制住。张伟用力一甩没甩开,正好前面又有个小喽啰拿着刀刺过来。
张伟心一横,用手抓住刺过来的刀刃,血一下子就流出来了。但他顾不上疼,使劲儿一拉,把那小喽啰拉得往前一扑。
同时,张伟用脚往后一蹬,踢在背后抱着他的小喽啰肚子上。这两下,把两个小喽啰都给收拾了。
光头在旁边看着张伟这么拼命,气得不行,又挥舞着大刀冲上来。张伟这会儿体力也快耗尽了,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停。
他咬着牙,再次举起砍刀,一边抵挡光头的攻击,一边还瞅着周围小喽啰的动静,只要有机会,就立马出手,想着能多砍倒一个是一个,尽可能减少敌人的数量。
张伟就像发了疯的猛虎,在敌群中横冲直撞,手中那把砍刀仿佛成了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舞都伴随着一道血光和一声惨叫。在他狂风暴雨般的进攻下,那些小喽啰们就像秋风中的落叶,纷纷倒下。
一个小喽啰举着长刀,哆哆嗦嗦地朝着张伟砍来。张伟眼神一凛,脚步一错,轻松躲开这软绵绵的一击,紧接着顺势一脚,直接踹在那小喽啰的胸口。
小喽啰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嗖”地飞出去老远,“砰”地撞在墙上,然后滑落下来,昏死过去。
还没等张伟喘口气,又有两个小喽啰从左右两边包抄过来。左边的小喽啰拿着根粗铁棍,使足了劲儿朝着张伟的脑袋砸去;右边的则握着一把匕首,刺向张伟的腰间。
张伟冷哼一声,身体微微下蹲,铁棍擦着他的头皮呼啸而过,同时他手中的砍刀猛地一挥,“咔嚓”一声,右边小喽啰的手臂齐根而断,匕首“当啷”落地。
那小喽啰惨叫一声,捂着断臂处,鲜血如泉涌般喷出,整个人疼得在地上打起滚来。
张伟趁着左边小喽啰攻击落空、重心不稳的当口,转身就是一刀,砍在他的腿上。
这一刀下去,那小喽啰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大哥,饶命啊……”张伟哪有心思听他求饶,又是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
光头在一旁看着自己的手下像麦子一样被张伟收割,气得暴跳如雷,嘴里不停地骂着脏话:“你们这群废物,一群人还搞不定一个!都他妈给我上,谁要是敢退缩,老子先砍了他!”
张伟可不管光头怎么叫嚣,依旧疯狂地攻击着周围的小喽啰。他瞅见前方有几个小喽啰正聚在一起,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张伟眼睛一亮,心中有了主意。他深吸一口气,不顾身上的伤痛,猛地朝着那几个小喽啰冲了过去。
那几个小喽啰看到张伟如凶神恶煞般冲来,脸上露出惊慌的神色,纷纷举起武器准备迎敌。
张伟却没有直接攻击他们,而是在快要靠近的时候,突然侧身一闪,然后用力一脚,将地上的一块石头踢了起来。
石头如炮弹般飞向那几个小喽啰,其中一个小喽啰躲避不及,被石头砸中脑袋,当场昏死过去。其他小喽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阵型顿时大乱。
张伟趁机冲入敌阵,手中砍刀挥舞得密不透风,刀光闪烁间,又有几个小喽啰倒在他的刀下。
第246章 今天就算死,我也要拉你们一起下地狱
一个小喽啰试图从背后偷袭张伟,他蹑手蹑脚地靠近张伟,手中匕首高高举起,准备给张伟致命一击。
张伟似乎察觉到了背后的动静,在小个子小喽啰匕首即将落下的瞬间,他猛地转身,用砍刀挡住了匕首,然后用力一扭,小个子小喽啰的手腕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匕首“当啷”落地。
张伟没有丝毫犹豫,紧接着又是一刀,直接砍在小个子小喽啰的脖子上,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小个子小喽啰捂着脖子,“咕噜咕噜”地吐出几口鲜血,缓缓地倒在地上。
随着张伟的奋力拼杀,地上很快就倒下了一半的小喽啰,他们要么昏死过去,要么缺胳膊少腿,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张伟看着周围敌人数量明显减少,心中的压力大减。他喘着粗气,身上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流血,每呼吸一次,都伴随着一阵钻心的疼痛。
但他知道,还没到放松的时候,光头还在一旁虎视眈眈,剩下的小喽啰虽然数量不多,但也都是些顽固分子,而且刘雨菲还在地下室等着他去救。
光头看着所剩无几的手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恶狠狠地盯着张伟,咬牙切齿地说:“小子,你别得意得太早,今天你插翅难逃!”
张伟擦了擦脸上的血,不屑地回怼道:“就凭你和剩下的这几个虾兵蟹将?来啊,看看谁先倒下!”
说罢,张伟再次握紧手中的砍刀,摆开架势,准备迎接光头和剩余小喽啰的新一轮攻击。
“死!”光头双眼瞪得通红,仿佛要喷出火来,他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整个人如同疯魔一般,挥舞着大刀朝着张伟猛扑过去。
大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寒光,带着呼呼风声,直逼张伟的咽喉,那架势恨不得瞬间将张伟置于死地。
张伟心中一凛,不敢有丝毫懈怠。他迅速举起手中那把已经卷刃且沾满鲜血的砍刀,全力迎击光头这凶猛的一击。
“铛!”两刀相交,爆发出一声巨响,如同洪钟轰鸣,在这封闭的空间里久久回荡。强大的冲击力震得张伟双臂发麻,虎口处瞬间崩裂,鲜血顺着手臂汩汩流下,但他咬着牙,强忍着剧痛,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屈的坚毅。
光头一击未得手,紧接着又是一连串迅猛的攻击。他的刀法凌厉且狠辣,每一刀都刁钻地朝着张伟的要害部位砍去,刀刀致命。
张伟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只能左躲右闪,凭借着灵活的身形和顽强的意志,勉强招架着光头的进攻。他深知,一旦稍有疏忽,就会被光头抓住机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此时,周围那些剩余的小喽啰们也没闲着。他们瞅准张伟与光头搏杀的间隙,如同鬼魅一般,从各个方向悄悄地靠近张伟,寻找着袭击他的机会。
一个瘦高个的小喽啰,仗着自己身形灵活,手持匕首,如同一道黑色的影子,快速朝着张伟的背后靠近。他的脚步轻盈而无声,眼神中闪烁着阴毒的光芒,在距离张伟仅有一步之遥时,他猛地跃起,手中匕首高高举起,朝着张伟的后心狠狠刺去。
张伟虽然正全力应对光头的攻击,但他时刻保持着警惕,凭借着敏锐的直觉,他察觉到了背后的危险。在匕首即将刺到自己的瞬间,张伟猛地向前一个箭步,同时身体迅速扭转。
那锋利的匕首擦着他的衣衫划过,带起一阵冷风。张伟顺势飞起一脚,“砰”的一声,正中小喽啰的胸口。瘦高个小喽啰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踢得向后飞出数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一时间失去了战斗力。
然而,小喽啰们并未因此而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朝着张伟扑来。一个身材壮硕的大汉挥舞着一把厚重的斧头,从张伟的左侧猛地劈下,目标直指张伟的手臂。
与此同时,另一个小喽啰则拿着一根短棍,从右侧朝着张伟的脑袋砸去。张伟身处这重重危机之中,却没有丝毫慌乱。他先是用手中的砍刀奋力一档,挡住了斧头的攻击,“铛”的一声,震得他手臂发麻。
紧接着,他迅速侧身,躲开了砸向脑袋的短棍。那短棍擦着他的头皮划过,带起几缕头发。
张伟趁着大汉攻击落空、身体前倾的瞬间,猛地用刀柄狠狠砸在大汉的脸上。“咔嚓”一声,大汉的鼻梁被砸断,鲜血如泉涌般喷出。
他惨叫一声,双手捂住脸,手中的斧头“当啷”落地。张伟顺势一脚,将大汉踢倒在地。
而此时,右侧拿着短棍的小喽啰再次攻来,张伟瞅准时机,迅速转身,用砍刀狠狠地砍在短棍上。“咔嚓”一声,短棍应声而断。张伟紧接着又是一刀,砍在小喽啰的肩膀上,小喽啰惨叫着倒在地上。
光头在一旁看着张伟轻松化解小喽啰们的袭击,心中的怒火更盛。他加大了攻击的力度,手中的大刀挥舞得密不透风,刀光闪烁间,让人眼花缭乱。
张伟在光头和小喽啰们的双重攻击下,身上又增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顺着裤腿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但他依旧死死地咬着牙,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然。
“你们这群混蛋,来吧!今天就算死,我也要拉你们一起下地狱!”张伟怒吼着,强忍着身上的伤痛,手中的砍刀挥舞得更加疯狂。
他一边抵挡着光头的攻击,一边留意着周围小喽啰们的动静,只要有机会,就毫不犹豫地出手反击。
随着战斗的持续进行,张伟的体力在快速消耗,每一次抵挡和反击都变得愈发艰难。
但他心中始终有一个坚定的信念,那就是一定要救出刘雨菲。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一旦倒下,刘雨菲就会陷入绝境。
在激烈的拼斗中,张伟瞅准光头攻击的一个间隙,猛地施展出霸王刀法中的一招“霸王怒斩”。他高高跃起,手中的砍刀带着一股排山倒海的气势,朝着光头狠狠劈下。
第247章 看我不捅了你
光头没想到张伟在如此劣势下还能发动如此凌厉的反击,心中一惊,连忙举起大刀抵挡。
“铛”的一声巨响,两刀相交,溅起一串耀眼的火花。光头被这强大的力量震得手臂发麻,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
张伟趁此机会,迅速调整呼吸,稳住身形。他知道,这是一个难得的喘息机会,但也是一个突破困境的契机。他瞅了一眼周围剩余的小喽啰,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随后,张伟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再次紧紧握住手里那把豁口累累、满是血污的砍刀,咬着牙就朝着光头和剩下的小喽啰们猛冲过去。
“找死!”光头眼睛瞪得像铜铃,脸涨得通红,看到张伟居然还敢主动冲过来,简直气炸了。他嘴里骂骂咧咧的,双手把大刀舞得像风车似的,一股脑儿朝着张伟疯狂砍过去。
光头这刀法确实有两下子,只见刀光闪闪,每一刀都又狠又快,带着呼呼的风声,就像要把张伟碎尸万段。
张伟可没被光头这气势吓住,他也把手里的砍刀握得更紧了,施展出霸王刀法,硬着头皮跟光头对砍起来。
“铛铛铛”,两人的刀撞在一起,溅起一串串火星子,震得张伟胳膊生疼,手都快握不住刀了。但张伟咬着牙,心里就一个念头:“拼了,一定要把刘雨菲救出来!”
这时候,旁边那些小喽啰也没闲着,瞅准张伟跟光头打得不可开交的空当,像一群饿狼似的,从四面八方围上来,想趁机给张伟来一下子。
有个小喽啰,瞅准张伟背后露了个空儿,举着匕首就冲上去,嘴里还喊着:“看我不捅了你!”
张伟耳朵灵,听到背后有动静,猛地一转身,用砍刀“当”的一下把匕首给挡开了。紧接着,张伟飞起一脚,把这小喽啰踹得像个球似的滚出去老远,“哎哟哎哟”地直叫唤。
张伟刚解决完背后这一个,前面又有个小喽啰拿着根棍子,朝着张伟脑袋砸过来。张伟一猫腰,那棍子擦着头皮飞过去了。
张伟趁着这小喽啰没反应过来,反手就是一刀,砍在小喽啰的腿上。小喽啰“嗷”的一嗓子,腿一软就跪在地上了。
可光头在旁边瞅准张伟对付小喽啰的空当,大刀一挥,朝着张伟的肩膀砍过来。张伟感觉到肩膀处有股冷风,赶紧用砍刀去挡。
这一刀力气太大了,“咔嚓”一声,张伟的砍刀又被砍出个大口子,肩膀也被震得麻酥酥的,差点拿不住刀。
张伟心里明白,再这么下去,自己非得被耗死不可。他瞅着光头又砍过来一刀,这次没硬接,而是身子一侧,躲开了这一刀。趁着光头砍空,身子往前冲的劲儿,张伟猛地一脚踢在光头肚子上。光头“哎哟”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
张伟哪肯放过这机会,追上去就是一刀。光头慌乱之中,用大刀挡了一下,可还是被张伟这一刀砍在手臂上,划出一道大口子,鲜血直流。
光头疼得脸都扭曲了,嘴里大骂:“你个小兔崽子,我跟你拼了!”
这时候,剩下的小喽啰一看光头受伤了,都有点害怕,脚步也慢了下来。
张伟趁机瞪着眼睛,大声吼道:“你们谁还敢上来!”那些小喽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轻举妄动。
张伟喘着粗气,身上全是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但他知道,还不能放松,得赶紧把这些人都收拾了,去救刘雨菲。
光头这会儿缓过点劲儿来,咬着牙说:“都别愣着,一起上,弄死他!”小喽啰们听了光头的话,又慢慢地围了上来。
张伟看着这群又围上来的家伙,把心一横,再次举起砍刀,准备跟他们决一死战。
他心里想着,不管咋样,今天就是死,也要多拉几个垫背的,绝对不能让刘雨菲出事。
“杀!”张伟双眼通红,声嘶力竭地怒吼着,那吼声仿佛从他的灵魂深处迸发而出,带着无尽的愤怒与决绝。
此刻的他,宛如一头受伤后愈发凶猛的野兽,将所有的仇恨与求生欲望都倾注在手中那把伤痕累累的砍刀之上。
张伟看准一个小喽啰,如饿虎扑食般猛冲过去。那小喽啰原本就被张伟的气势吓得腿肚子直打哆嗦,见张伟朝自己冲来,想要举刀抵挡,可手臂却抖得不听使唤。
张伟哪会给他机会,手中砍刀高高举起,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劈下,“咔嚓”一声,那小喽啰连人带刀被劈成两半,鲜血溅得周围的人一身。
旁边一个小喽啰见状,吓得脸色惨白如纸,转身就想跑。张伟哪能容他逃脱,一个箭步追上去,从背后一刀砍在他的背上,那小喽啰惨叫一声,向前扑倒在地,再也没了动静。
紧接着,张伟又盯上了一个手持铁棍的小喽啰。那小喽啰见张伟如杀神般朝自己杀来,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嘴里不停念叨着:“别过来,别过来……”
张伟可不管这些,身形一闪,避开了小喽啰慌乱中砸来的铁棍,然后顺势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小喽啰“扑通”一声跪下,张伟紧接着一刀,砍在了他的脖子上,小喽啰的脑袋歪向一边,当场毙命。
在张伟疯狂的杀戮下,又有几个小喽啰相继倒下。有的被砍中咽喉,鲜血如泉涌般喷出;有的被砍断手臂,疼得在地上打滚。每倒下一个,剩下的小喽啰们心中的恐惧便增添一分。
张伟就像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继续在小喽啰群中横冲直撞。一个小个子小喽啰试图从侧面偷袭张伟,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手中匕首高高举起,准备给张伟致命一击。
张伟似乎察觉到了背后的动静,在小个子小喽啰匕首即将落下的瞬间,猛地转身,用砍刀挡住了匕首,然后用力一扭,小个子小喽啰的手腕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匕首“当啷”落地。
张伟没有丝毫犹豫,紧接着又是一刀,直接砍在小个子小喽啰的胸口,小喽啰瞪大了双眼,缓缓倒在地上。
第248章 你这混蛋,还敢反抗
不过片刻,又有七八名小喽啰倒在了张伟的刀下。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鲜血将地面染得一片殷红,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剩下的小喽啰们被吓得魂飞魄散,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他们看着张伟,就像看到了死神,双腿不由自主地发软。
终于,有个胆子稍大些的小喽啰忍不住了,大喊一声:“不行了,这家伙太厉害,咱们快跑吧!”
说完,转身就朝着出口跑去。这一喊,仿佛是个信号,其他小喽啰们也都纷纷效仿,一个个丢盔弃甲,朝着不同方向逃窜而去。一时间,原本还紧密围攻张伟的小喽啰们,军心彻底溃散。
光头在一旁看着自己的手下如鸟兽散,气得暴跳如雷,大声吼道:“都不许跑!谁跑我毙了谁!”
说着,他朝着逃跑的小喽啰们一刀砍去。
有个跑得慢的小喽啰被击中,倒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着。
但这并没有阻止其他人逃跑的脚步,更多的小喽啰们不顾一切地朝着出口涌去。
张伟喘着粗气,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心中明白,自己暂时摆脱了小喽啰们的围攻。但光头还在,他知道,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他强忍着身上的伤痛,握紧手中的砍刀,眼睛死死地盯着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毫不畏惧的狠劲儿。
光头也恶狠狠地回瞪着张伟,手中的刀指着张伟,咬牙切齿地说:“小子,算你狠!不过你别以为这样就能跑掉,今天你死定了!”
张伟冷哼一声,回应道:“有本事就来试试,看看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刀快!”说罢,他摆开架势,准备迎接与光头的最终对决。
“去死!”光头双眼瞪得仿佛要弹出眼眶,脸上的横肉因极度愤怒而剧烈抖动,他声嘶力竭地怒吼着,那声音犹如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咆哮,充满了疯狂与杀意。
话音未落,他双手紧握着那把明晃晃的大刀,如同一头发疯的公牛般,不顾一切地朝着张伟猛冲过去。
张伟毫不畏惧,眼神中透着坚定与决然,迎着光头冲了上去。此刻,地下室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紧张的气息,仿佛空气都被这即将展开的生死对决所凝固。
两人瞬间交锋,光头手中的大刀带着千钧之力,如同一道闪电般朝着张伟的头顶狠狠劈下。张伟迅速反应,双手握紧手中那把已然卷刃的砍刀,奋力向上抵挡。
“铛!”两刀相交,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恰似晴天霹雳在这封闭的空间里炸开,强大的冲击力震得两人手臂发麻,虎口生疼。
光头一击未得手,紧接着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他的刀法精湛且凌厉,每一刀都刁钻地朝着张伟的要害部位砍去,刀刀致命。
一时间,刀光闪烁,让人眼花缭乱。张伟在这凶猛的攻势下,全神贯注地应对着,凭借着熟练的霸王刀法和灵活的身形,左躲右闪,勉强招架着光头的疯狂进攻。
张伟瞅准光头攻击的间隙,猛地施展出一招“霸王横扫千军”。他身体快速旋转,手中的砍刀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朝着光头的下盘扫去。
光头见状,连忙向后一跃,避开了这凌厉的一击。但张伟这一招只是虚招,趁着光头躲避的瞬间,他迅速变招,身体前倾,砍刀高高举起,以一招“霸王怒斩”之力,朝着光头的肩膀狠狠劈下。
光头没想到张伟在如此激烈的战斗中还能如此灵活地变招,心中一惊。他急忙侧身一闪,那锋利的砍刀擦着他的衣衫划过,带起一阵冷风。
光头趁机反击,大刀朝着张伟的胸口刺去。张伟反应迅速,用砍刀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铛”的一声,两人的武器再次碰撞,溅起一串耀眼的火花。
在激烈的交锋中,张伟逐渐发现了光头刀法中的一些破绽。他深知,自己体力在不断消耗,必须抓住机会,速战速决。
于是,张伟故意卖了个破绽,假装抵挡不住光头的攻击,脚步向后踉跄了几步。光头看到张伟露出破绽,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以为有机可乘,毫不犹豫地挥舞着大刀,朝着张伟猛扑过去。
就在光头靠近的瞬间,张伟猛地大喝一声,施展出霸王刀法中最为凌厉的一招——“霸王绝杀”。
他将全身的力量汇聚在手臂上,手中的砍刀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光头的咽喉刺去。光头此时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他下意识地用手中的大刀去抵挡。
“咔嚓”一声,张伟的砍刀砍在了光头的大刀上,强大的力量直接将光头的大刀砍断。余势不减,砍刀继续向前,刺入了光头的肩膀。
光头惨叫一声,身体向后倒去。他捂着肩膀,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甘,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着:“你……你这个混蛋……”
张伟看着光头,喘着粗气,说道:“这就是与我作对的下场!”
随后,张伟拖着疲惫且伤痕累累的身躯,一步一步朝着光头走去,每一步都带着决然。他举起手中那把染满鲜血的砍刀,刀锋直指光头,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此刻的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彻底解决掉光头,结束这场噩梦般的战斗,去救地下室里的刘雨菲。
光头躺在地上,看着张伟一步步靠近,眼中满是恐惧,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就在张伟的砍刀即将落下的瞬间,光头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弹起,手中那半截断刀如毒蛇般朝着张伟的腹部刺去。
张伟没想到光头在重伤之下还能反击,躲避已然不及,只能侧身一闪。那断刀擦着他的衣衫划过,在他的侧腰处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你这混蛋,还敢反抗!”张伟咬着牙怒吼道,心中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他迅速调整身形,再次举起砍刀,朝着光头砍去。光头也不甘示弱,挥舞着断刀,与张伟展开殊死搏斗。
第249章 击杀光头
此时的两人,都已到了强弩之末。光头肩膀受伤,鲜血不断涌出,体力在快速流失;张伟身上更是多处负伤,每一次挥动砍刀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但他凭借着顽强的意志,死死地压制着光头。
光头瞅准张伟攻击的间隙,猛地一脚踢向张伟的膝盖。张伟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光头趁机扑了上去,手中断刀朝着张伟的喉咙刺去。张伟用尽全力将砍刀一横,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肯退让分毫。
“你今天死定了!”张伟双眼通红,使出全身力气将光头推开。
光头一个趔趄,向后退了几步。
张伟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再次冲上前去,施展出霸王刀法中最为凌厉的一招。只见他高高跃起,手中砍刀带着呼呼风声,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朝着光头劈下。
光头惊恐地瞪大双眼,想要躲避,却感觉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他下意识地举起断刀抵挡,但这又怎能抵挡得住张伟这饱含愤怒与力量的一击。
“咔嚓”一声,张伟的砍刀直接将光头手中的断刀砍飞,然后重重地砍在光头的头上。
光头瞪大了双眼,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随后缓缓地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张伟喘着粗气,看着光头的尸体,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这场残酷的战斗,他终于取得了胜利。
张伟强忍着身上的伤痛,转身朝着地下室走去。
他知道,刘雨菲还在等着他,他要赶紧带她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昏暗的现场,张伟的身影逐渐远去,只留下满地的鲜血和横七竖八的尸体,见证着刚刚发生的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张伟一路跌跌撞撞,总算是来到了地下室。这地下室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他心急如焚,眼睛在这昏暗的空间里急切地搜寻着刘雨菲的身影。
“雨菲!雨菲你在哪儿?”张伟扯着嗓子大声喊着,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
“我在这儿,张伟!”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张伟一听,赶忙朝着声音的方向奔过去。只见刘雨菲蜷缩在角落里,头发凌乱,眼神中满是惊恐和无助。
张伟心疼得不行,几步跨过去,一把将刘雨菲揽入怀中。刘雨菲像是找到了依靠,一下扑进张伟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张伟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别怕,雨菲,我来救你了,没事了啊。”
等刘雨菲情绪稍微稳定了些,张伟皱着眉头问道:“雨菲,孙宇爸爸把你抓起来的吗?”
“对!”刘雨菲抽抽搭搭地点了点头。
“过分啊,你可是他未来的儿媳妇,他竟然抓你!这都什么人呐!”张伟气得破口大骂,拳头捏得紧紧的,关节都泛白了。
刘雨菲红着眼,声音带着哭腔说道:“我和你的事情,已经被他们知道了,他们想用我来对付你!我……我好害怕,张伟。”
张伟听了,心中又是愤怒又是心疼,紧紧抱住刘雨菲,说:“别怕,有我在呢。那我带你离开这里!咱们赶紧走。”
说着,张伟抓住刘雨菲的手,两人小心翼翼地朝着地下室外面走去。
可两人刚从地下室出来,就看到外面站着一个黑衣人。这黑衣人身材高大,浑身散发着一股冰冷的气息,手里紧紧握着一把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他身上的杀气很重,一看就不是个善茬儿,张伟心里“咯噔”一下,神色瞬间凝重起来。
黑衣人冷冷地看着张伟和刘雨菲,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说道:“想走?没那么容易。你们今天,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张伟把刘雨菲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黑衣人,大声喝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拦住我们?”
黑衣人冷哼一声,说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坏了某些人的好事,就得死。”
张伟心里明白,这人肯定是孙宇爸爸派来的,看来今天这一关不好过了。但他没有丝毫退缩之意,紧紧握着手中那把还沾着敌人鲜血的砍刀,说道:“想让我们死,你得问问我手里这把刀答不答应!”
黑衣人也不废话,脚尖一点,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朝着张伟扑了过来。他手中的刀挥舞得密不透风,刀光闪烁间,朝着张伟的要害部位攻去。
张伟不敢大意,集中全部精力,施展出霸王刀法抵挡。“铛铛铛”,两人的武器不断碰撞,溅起一串串耀眼的火花,震得张伟手臂发麻。
黑衣人不愧是超级高手,他的刀法凌厉且诡异,每一刀都让人防不胜防。张伟在他的攻击下,渐渐有些吃力,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但张伟咬着牙,强忍着疼痛,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一定要保护好刘雨菲,带她离开这里。
刘雨菲躲在张伟身后,看着张伟为了自己与黑衣人殊死搏斗,心中既担心又害怕。她知道自己不能拖张伟的后腿,眼睛紧张地看着周围,希望能找到什么东西帮张伟一把。
就在这时,张伟瞅准黑衣人攻击的间隙,猛地施展出一招霸王刀法中的杀招。他高高跃起,手中砍刀带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朝着黑衣人劈去。
黑衣人没想到张伟在如此劣势下还能发动如此凌厉的反击,心中一惊,连忙侧身躲避。这一刀擦着黑衣人的衣衫划过,带起一阵冷风。
黑衣人稳住身形后,眼中闪过一丝愤怒,说道:“有点本事,不过这还不够,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罢,他再次挥舞着刀,朝着张伟攻了过去。这一次,他的攻击更加猛烈,张伟感觉压力倍增。
张伟一边抵挡着黑衣人的攻击,一边思考着对策。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得找到黑衣人的破绽,一击制胜。
在激烈的拼斗中,张伟发现黑衣人每次攻击前,眼神都会不自觉地看向他攻击的方向。张伟心中一喜,决定将计就计。
第250章 路遇黑衣人阻路
张伟故意装作体力不支,脚步踉跄,露出一个破绽。黑衣人看到张伟露出破绽,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毫不犹豫地朝着张伟的破绽处攻去。
就在黑衣人靠近的瞬间,张伟猛地大喝一声,施展出霸王刀法中最为凌厉的一招。他将全身的力量汇聚在手臂上,手中的砍刀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黑衣人刺去。
黑衣人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他下意识地用手中的刀去抵挡。“咔嚓”一声,张伟的砍刀砍在了黑衣人的刀上,强大的力量直接将黑衣人的刀砍断。余势不减,砍刀继续向前,刺入了黑衣人的胸口。
黑衣人瞪大了双眼,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随后缓缓地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张伟喘着粗气,看着地上的黑衣人,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张伟转身看着刘雨菲,说道:“雨菲,没事了,咱们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刘雨菲含着泪点了点头,紧紧抓住张伟的手。两人相互搀扶着,朝着远处走去,身后的地下室和那具黑衣人的尸体,渐渐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张伟的透视眼突然察觉到前方有异样。只见他们的前面凭空出现了两个黑衣人,如同鬼魅一般,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仿佛是从黑暗中滋生出的阴影。
张伟心中一凛,下意识地将刘雨菲往身后护得更紧了些。他的眼神紧紧盯着这两个不速之客,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两人浑身散发着与之前那个黑衣人相似的冰冷气息,手中同样握着明晃晃的长刀,刀刃反射出的寒光,像是要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
“张伟,怎么了?”刘雨菲感觉到了张伟的异样,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轻声问道。
“别怕,雨菲,又有麻烦了,前面出现了两个黑衣人。”张伟压低声音说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镇定一些,但刘雨菲还是从他微微握紧的拳头上感受到了一丝紧张。
两个黑衣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身材稍高,脸上有一道狰狞疤痕的黑衣人率先开口,声音如同砂纸摩擦一般刺耳:“哼,你们以为杀了一个就能逃得掉?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张伟冷哼一声,毫不畏惧地回应道:“想让我们死,就凭你们两个?尽管放马过来!”说着,他握紧手中那把历经战斗,已经满是缺口和血迹的砍刀,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另一个黑衣人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紧接着,两人同时动了。
高个子黑衣人如猛虎下山,手中长刀高高举起,朝着张伟的头顶狠狠劈下,那气势仿佛要将张伟劈成两半;而另一个黑衣人则身形如电,从侧面迂回,手中长刀刺向张伟的腰间,试图来个前后夹击,一举拿下张伟。
张伟深知这两人的厉害,不敢有丝毫懈怠。他迅速侧身,躲开了从侧面刺来的长刀,同时举起砍刀,奋力抵挡头顶劈下的那一刀。
“铛!”两刀相交,爆发出一声巨响,强大的冲击力震得张伟手臂发麻,虎口一阵剧痛,鲜血顺着手指缝流了下来。
还没等张伟缓过神来,两个黑衣人再次发动攻击。他们配合默契,一左一右,长刀挥舞得密不透风,刀光闪烁间,让人眼花缭乱。
张伟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只能左躲右闪,凭借着灵活的身形和顽强的意志,勉强招架着。但时间一长,张伟身上还是不可避免地又增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
刘雨菲躲在张伟身后,心急如焚。她看着张伟为了保护自己浴血奋战,心中既担心又自责。她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干看着,眼睛在周围急切地搜寻着,希望能找到一些可以帮忙的东西。
突然,她发现不远处有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刘雨菲咬了咬牙,小心翼翼地朝着石头的方向挪过去。
张伟这边,正与两个黑衣人陷入苦战。他深知这样被动防守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必须得想办法反击。
在又一次抵挡了高个子黑衣人的攻击后,张伟瞅准时机,猛地一脚踢向另一个黑衣人。这一脚正中对方胸口,黑衣人闷哼一声,向后退了几步。
张伟趁机施展出霸王刀法中的一招“霸王横扫千军”,手中砍刀如同一道黑色的旋风,朝着高个子黑衣人扫去。高个子黑衣人连忙向后一跃,躲开了这凌厉的一击。
就在张伟准备再次发动攻击时,刚刚被踢中的黑衣人又扑了上来,长刀直直刺向张伟的后背。张伟感觉到背后的动静,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刘雨菲大喊一声:“张伟,小心!”
同时,她使出全身力气,将手中的石头朝着黑衣人扔了过去。石头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黑衣人持刀的手臂上。黑衣人吃痛,手中长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张伟抓住这个机会,转身一刀砍在黑衣人的脖子上。黑衣人惨叫一声,捂着脖子倒在地上,死亡。
高个子黑衣人看到同伴死亡,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和惊讶,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会出手坏了他的好事。他怒吼一声,挥舞着长刀,朝着刘雨菲冲了过去。
张伟见状,心中大惊,不顾一切地朝着刘雨菲扑了过去。在高个子黑衣人长刀即将砍到刘雨菲的瞬间,张伟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长刀砍在张伟的背上,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后背。
“张伟!”刘雨菲惊恐地尖叫起来。
张伟强忍着剧痛,转身对着高个子黑衣人就是一刀。高个子黑衣人没想到张伟在受伤的情况下还能反击,躲避不及,被张伟砍中手臂。
他手中长刀落地,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转身想跑。
张伟哪能让他逃脱,忍着背上的剧痛,追上去又是一刀,直接结果了高个子黑衣人的性命。
解决完这个黑衣人后,张伟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第251章 杀光黑衣人
“张伟,你怎么样了?你别吓我!”刘雨菲哭着跑过来,抱住张伟。
张伟脸色苍白,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我……我没事,雨菲,咱们……咱们赶紧离开这儿……”
刘雨菲含着泪点了点头,搀扶着张伟,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前方走去。
刘雨菲心急如焚,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扶着张伟,脚步匆匆地离开了那可怕的地方,一路上,张伟疼得直冒冷汗,却还强撑着,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痛呼,生怕吓着刘雨菲。
好不容易来到外面的街道,傍晚的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车水马龙。
可张伟和刘雨菲两人的模样,狼狈得与这热闹的街景格格不入。张伟浑身是血,衣衫破烂不堪,刘雨菲也是头发凌乱,满脸泪痕。但他们此刻满心只想着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
刘雨菲伸手拦了辆出租车,扶着张伟坐进去后,赶忙报出张伟别墅的地址。
出租车一路疾驰,车窗外的街景飞速掠过,可刘雨菲却无心去看,她满心担忧地看着紧闭双眼、脸色惨白的张伟,心里七上八下的,不停地轻声安慰:“张伟,你再忍忍,咱们马上就到家了。”
终于,出租车在张伟的别墅前停下。刘雨菲付了钱,吃力地扶着张伟下车,一步一步朝着别墅里走去。
进了别墅,熟悉的环境让刘雨菲稍微安心了些。她扶着张伟径直上了楼,来到卧室。
“雨菲,把我放床上就行……”张伟有气无力地说道。
刘雨菲轻轻点头,小心翼翼地把张伟放到床上。
张伟躺好后,长舒了一口气,对刘雨菲说:“我这身上的伤口啊,睡一觉就能自动愈合,你别太担心。”
刘雨菲听了,心里虽半信半疑,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她看着张伟浑身是伤,心疼得不行,赶忙跑去浴室,拿了条毛巾,浸湿后拧干,回到床边,轻轻擦拭着张伟脸上的血迹和汗水。
张伟微微睁开眼睛,看着刘雨菲忙前忙后的身影,心中满是感动。
“雨菲,你也累坏了,躺我旁边歇会儿吧,有你在,我心里踏实。”张伟轻声说道。
刘雨菲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躺在了张伟身边,眼睛却一刻也没敢离开张伟,时刻留意着他的状况,方便随时照顾他。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人轻轻的呼吸声。刘雨菲躺在那儿,思绪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今天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噩梦,孙宇爸爸的狠辣,那些黑衣人的凶残,还有张伟为了救她浴血奋战的模样,不断在她脑海中闪过。
她越想越后怕,眼泪忍不住又流了下来,打湿了枕头。
张伟察觉到刘雨菲的动静,微微侧头,用还能动的那只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说:“别哭,雨菲,都过去了,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受伤害。”
刘雨菲听了,哭得更厉害了,她紧紧抓住张伟的手,仿佛一松开,张伟就会消失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刘雨菲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她看着张伟紧闭双眼,眉头微微皱着,知道他肯定疼得厉害,却又无能为力,心里一阵难受。
她轻轻起身,想去给张伟倒杯水,刚一动,张伟的手却下意识地抓紧了她。
“我去给你倒杯水,马上就回来。”刘雨菲轻声说道。
张伟这才松开手,刘雨菲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旁边的柜子前,倒了杯水,又回到床边。
她轻轻扶起张伟,把水杯递到他嘴边,说:“喝点水吧。”张伟微微睁开眼睛,喝了几口水,又缓缓躺下。
刘雨菲重新躺回张伟身边,看着他的侧脸.。
时间在安静中慢慢流逝,刘雨菲的眼皮越来越沉,可她还是强撑着,不敢睡去,生怕张伟有什么闪失。
不知过了多久,刘雨菲终于抵挡不住困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而张伟躺在床上,身上的伤口虽然疼得钻心,但有刘雨菲在身边,他心里却无比温暖。
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肯定不会平静,但只要有刘雨菲在,他就有勇气面对一切。
想着想着,张伟也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轻柔地洒在张伟的脸上,张伟缓缓睁开眼睛,只觉得神清气爽,身上原本那些密密麻麻的伤口竟然已经全部愈合,连一点疤痕都没留下。
他试着动了动身子,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简直生龙活虎。
回想起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张伟心里清楚,自己的实力还是不够。要是再遇到类似的危险,说不定就没法保护刘雨菲了。
他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办法——去赌石街道。
凭借自己的透视眼,他能轻松找到藏有翡翠的原石,低价买入后吸收里面的灵气,以此来提升实力。
张伟转头看向身旁还在熟睡的刘雨菲,她的睡颜恬静而美好,微微卷曲的发丝散落在脸颊旁。
张伟轻轻拨开她的头发,在她额头印下一个温柔的吻,轻声说道:“雨菲,你好好在家待着,我出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
刘雨菲像是感受到了张伟的动静,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她迷迷糊糊地看着张伟,眼神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懵懂:“张伟,你要去哪儿呀?”
张伟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道:“我去赌石街道看看,昨晚的事你也知道,我得想办法提升实力,不然怎么保护你呢,你在家好好休息,别乱跑,等我回来。”
刘雨菲一听,顿时清醒了几分,有些担心地说:“可是你刚受过伤,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万一又遇到什么危险……”
张伟打断她的话,温柔却坚定地说:“放心吧,雨菲。我一个人去更方便,而且我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你在家我才放心,不然我老得惦记着你。”
刘雨菲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你一定要小心啊,办完事早点回来。”
张伟又安抚了刘雨菲几句,这才起身,简单洗漱后,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便独自出门前往赌石街道。
第252章 赌石街道寻找翡翠
赌石街道离张伟的别墅并不远,没过多久,张伟就来到了这里。街道上热闹非凡,人来人往,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原石,大大小小,形态各异。这些原石表面看起来普普通通,但谁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有没有翡翠,又会是什么品质的翡翠,这也正是赌石的魅力所在。
张伟漫步在街道上,开启透视眼,目光在一块块原石上扫过。他就像一个寻宝者,透过石头的表皮,探寻着里面隐藏的秘密。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块看似普通的原石,里面竟然藏着一块品质上乘的翡翠,翠绿的颜色鲜艳欲滴,灵气四溢。
张伟心中一喜,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走到卖这块原石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看到张伟过来,立刻热情地招呼道:“小伙子,看看原石啊?我这儿的原石可都是从好场口来的,说不定能开出好东西呢!”
张伟装作不懂行的样子,随意翻看着摊位上的原石,问道:“老板,这块石头怎么卖啊?”他指了指那块藏有翡翠的原石。
摊主打量了张伟一眼,心中暗自估量着,开口说道:“这块啊,看你面相富贵,给你算便宜点,三千块!”
张伟心中一惊,他没想到摊主狮子大开口,这块原石要是没有他的透视眼,顶多也就值几百块。
但他表面上却装作有些犹豫,说道:“老板,太贵了吧,我就是玩玩,没那么多预算。你再便宜点,一千块怎么样?”
摊主皱了皱眉头,有些为难地说:“一千块可不行,小伙子,我这成本都不止这个价呢。这样吧,看你真心想要,两千块,不能再少了。”
张伟继续和摊主讨价还价,最终以一千五百块的价格买下了这块原石。
摊主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觉得这笔买卖不亏,毕竟这块原石一直摆在这儿,也没多少人问津。
张伟抱着原石,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迫不及待地吸收起里面的灵气。
只见他双手放在原石上,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原石里的灵气缓缓流入张伟的体内,他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力量在身体里不断涌动,实力也在一点点提升……
很快,张伟全神贯注地将这块原石里的翡翠灵气吸纳殆尽,随着最后一丝灵气融入他的身体,张伟缓缓睁开双眼,只觉得一股热流在体内游走,四肢百骸都充斥着一股崭新的力量。
他握了握拳头,能明显感觉到实力提升了那么一点,可这点提升远远不够。
昨晚与光头及众多敌人的战斗仍历历在目,那些危险的场面时刻提醒着他,要想真正保护好刘雨菲,守护住他们来之不易的安稳,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需要更多的翡翠。
张伟将吸尽灵气后变得黯淡无光的原石随手放在一旁,再次走进熙熙攘攘的赌石街道。
此时的街道愈发热闹,人群摩肩接踵,讨价还价声、商贩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嘈杂却又充满生机的景象。
张伟穿梭在人群之中,开启透视眼,目光如炬地在一块块原石上扫过。他就像一位隐匿在市井中的寻宝大师,在这看似平凡无奇的石头堆里寻找着蕴含强大灵气的翡翠。
然而,大部分原石内部空空如也,偶尔遇到几块有翡翠的,品质却也不怎么样,灵气稀少,对他实力提升帮助不大。
就在张伟有些失望,准备换个摊位继续寻找时,他的目光被一个角落里的摊位吸引。摊位上的原石摆放得杂乱无章,看起来毫不起眼,但张伟却敏锐地察觉到其中一块原石散发着微弱却独特的灵气波动。
张伟走上前去,装作随意挑选的样子,拿起那块原石端详起来。从外表看,这块原石和其他石头并无太大区别,表皮粗糙,布满了坑洼和石纹。
但张伟透过透视眼,却看到了里面那一抹浓郁的翠色,翡翠的质地细腻温润,灵气如涓涓细流般在其中流淌,仿佛在召唤着他。
“老板,这块石头怎么卖?”张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淡无奇,不引起摊主的怀疑。
摊主是个精瘦的老头,眼神精明而锐利,他抬头打量了张伟一番,慢悠悠地说道:“这块啊,看你小伙子有眼光,给个五千块吧。”
张伟心中暗喜,这块翡翠的价值远不止五千块,但他还是装作面露难色,说道:“大爷,我就是个新手,纯粹来碰碰运气,五千块太贵了,我真没那么多钱。您看能不能便宜点,一千块怎么样?”
老头撇了撇嘴,有些不悦地说:“一千块?小伙子,你这砍价也太狠了。我这石头可都是从老甸场口直接运来的,成本都不止这个数。这样吧,看你真心想要,四千块,不能再少了。”
张伟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大爷,您看我一穷小子,哪有那么多钱啊。我就带了两千块出来,这还是我攒了好久的零花钱呢。您就行行好,两千卖给我吧,说不定我这运气好,开出个宝贝,以后还来照顾您生意。”
老头犹豫了一下,目光在张伟身上来回打量,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过了一会儿,老头摆了摆手,说道:“算了算了,看你这小子可怜巴巴的,两千就两千吧,就当交个朋友。要是开出好东西,可别忘了我这老头。”
张伟心中大喜,连忙付了钱,抱着原石找了个偏僻的角落。他迫不及待地开始吸收这块翡翠中的灵气,双手紧紧贴在原石上,闭上眼睛,集中全部精神。
顿时,一股比之前更强大的灵气顺着他的手掌涌入体内,在他的经脉中奔腾流转。
张伟只觉得浑身仿佛被烈火灼烧一般,力量在体内不断膨胀,经脉也在灵气的冲击下变得更加坚韧。
随着灵气的不断吸收,张伟的实力有了更为明显的提升。但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为了身边的人,为了能在这个充满危险的世界中安稳立足,他还需要更多的翡翠,更多的力量。
吸收完这块翡翠的灵气后,张伟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光坚定地再次走向赌石街道,继续他的寻翠之旅……
第253章 吸收翡翠提升实力
张伟在赌石街道上转得眼睛都有点花了,他的透视眼就跟装了个精准探测器似的,很快又盯上了一块原石。
这块原石个头比之前那块大不少,就摆在一个看起来不太起眼的摊位上,周围人来人往的,却没几个正眼瞧它。
张伟心里一乐,装作没事儿人似的溜达过去。到了摊位前,他还故意先拿起旁边几块石头翻翻看看,装出一副新手瞎琢磨的样子。其实啊,他的心思全在那块藏着翡翠的大石头上呢。
“老板,这块咋卖呀?”张伟指了指那块大石头,尽量让自己语气显得随意。
摊主是个大胖子,穿着个汗衫,摇着把破扇子,瞅了张伟一眼,又看了看那块石头,张嘴就来:“哟,小伙子,你眼光不错啊。这块石头,两万块!”
张伟一听,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着,心说这胖子可真敢要价。他心里虽然这么想,脸上还是装出一副犹豫的样子,说道:“老板,您这价也太高了吧!我就是个穷人,平时就爱捣鼓点这玩意儿,身上真没那么多钱。您看能不能便宜点?”
胖子老板撇撇嘴,不屑地说:“便宜点?我这可都是好货,从老远运来的,成本摆在那儿呢。你能出多少?”
张伟伸出一根手指,试探着说:“一千块,我身上就这么多了。”
“一千块?”胖子老板眼睛一瞪,“你开什么玩笑呢!这价连运费都不够。不行不行,太少了。”
张伟可怜巴巴地说:“老板,您看我真的很喜欢这块石头,您就当可怜可怜我,卖给我吧。我以后要是开出好东西,肯定还来照顾您生意。”
胖子老板被张伟磨得有点不耐烦了,挥了挥手说:“得得得,看你这小子执着的份上,三千块,不能再少了。再少我就得喝西北风了。”
张伟还是一副为难的样子,继续软磨硬泡:“老板,我真没那么多钱,两千块吧,这已经是我能拿出的极限了。您就行行好。”
胖子老板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咬咬牙说:“行吧行吧,两千就两千,算我倒霉,卖给你了。你可别后悔啊。”
张伟心里乐开了花,表面上还装出一副心疼钱的样子,磨磨蹭蹭地掏出两千块递给胖子老板。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抱起那块大石头,就跟抱了个宝贝似的,瞅准没人注意,偷偷摸摸地来到街道一个偏僻的角落。
这个角落堆满了杂物,平时没什么人来,正好方便张伟吸收灵气。他把原石轻轻放在地上,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后,便蹲下身子,双手按在原石上,闭上眼睛,开始吸收里面的翡翠灵气。
刚开始,张伟就感觉到一股比之前更浓郁的灵气顺着他的手掌心,像小蛇一样钻进他的身体里。
这股灵气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张伟只觉得浑身又麻又痒,还有点疼,就跟有无数根针在扎他似的。但他咬着牙,强忍着,心里想着为了变得更强,这点疼算啥。
随着灵气不断涌入,张伟身体里的经脉像是被撑开了一样,那种胀痛感越来越强烈。
可张伟还是死死地撑着,汗水从他额头、脸颊不停地滚落,把衣服都湿透了。慢慢地,这股灵气开始听话起来,顺着经脉游走,汇聚到他的丹田。
张伟感觉自己的丹田就像一个无底洞,源源不断地吸收着这些灵气,变得越来越充实。
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一点点增长,之前受过伤的地方也感觉更有劲儿了,仿佛身体被重新塑造了一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张伟感觉原石里的灵气差不多被吸光了,这才缓缓睁开眼睛。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劲儿,实力又提升了一大截。
张伟看着地上那块吸完灵气后变得灰扑扑的原石,心里别提多满意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又谨慎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发现后,这才大摇大摆地走出角落,准备继续在这赌石街道上寻找下一块能提升他实力的翡翠原石。
毕竟,他心里清楚,只有变得更强,才能更好地保护身边的人,应对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冒出来的危险……
接下来,张伟在赌石街道上,凭借着他那神奇的透视眼,接连发现了三块藏有翡翠的原石。
这三块原石,在旁人眼中不过是平平无奇的石头,可在张伟眼里,那就是提升实力的宝贝疙瘩。
他先是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摊位前,发现了第一块原石。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眼神透着股精明。
张伟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在摊位前翻看着原石,时不时还拿起几块询问价格,表现得就像个初来乍到的新手。当他拿起那块心仪的原石时,故意皱了皱眉头,装作嫌弃地说:“大爷,您这石头看着可不咋样啊,里面能有好东西?”
老头嘿嘿一笑,说道:“小伙子,赌石这玩意儿,讲究的就是个运气,说不定你买回去一刀切开,就开出个满绿的翡翠,那可就赚大发了。”
张伟心里清楚这原石里的翡翠成色不错,但还是装作犹豫地问:“那您说这块多少钱?我可没太多预算,就是玩玩。”
老头打量了张伟一番,伸出五根手指:“给个五千块,算便宜你的。”
张伟一听,差点没笑出声来,心说这老头还真敢要价。他连忙摆摆手:“大爷,您这太贵了,我就带了一千块出来,您看能不能卖给我?”
老头一听,眼睛一瞪:“一千块?你这砍价也太狠了,我这石头从场口运来,成本都不止这个数。”
张伟开始软磨硬泡起来:“大爷,您就行行好,我就是个打工人,对赌石特感兴趣,您就当给我个机会试试手气。要是真开出好东西,以后我肯定多照顾您生意。”
老头被张伟磨得没办法,最后无奈地说:“得得得,看你这小子诚心的份上,两千块,不能再少了。”
第254章 吸收十几块翡翠
张伟心里暗喜,又装模作样地讨价还价了一番,最后以一千五百块的价格拿下了这块原石。
紧接着,张伟又在街道另一头的一个摊位上发现了第二块有翡翠的原石。
这个摊主是个年轻人,看起来挺热情。张伟故技重施,和年轻人聊了起来,一番周旋后,得知这块原石年轻人要价三千。
张伟又是一阵砍价,最后以一千块的价格买到手。
没过多久,张伟在一个摊位的角落里发现了第三块原石。
摊主是个大妈,张伟和大妈聊了半天,大妈一开始咬死两千块不松口,张伟又是夸大妈人好,又是说自己不容易,最后大妈心软了,一千二把原石卖给了他。
就这样,张伟一口气低价捡漏了三块翡翠。他小心翼翼地抱着这三块原石,就像抱着稀世珍宝一样,左顾右盼,瞅准没人注意,悄悄地来到了之前那个熟悉的角落。
这个角落堆满了杂物,周围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远处赌石街道的嘈杂声。
张伟把三块原石轻轻放在地上,自己也蹲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分别放在其中两块原石上,开启吸收灵气的过程。
刚开始,灵气如涓涓细流般顺着他的手掌涌入体内,张伟能感觉到这股灵气比之前吸收的更为浓郁。
随着灵气的不断涌入,他的身体开始发热,仿佛有一团火在体内燃烧。渐渐地,灵气的流速加快,像奔腾的江水一样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张伟咬着牙,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他强忍着身体的胀痛,集中精力引导着灵气在经脉中运行。
过了一会儿,张伟感觉身体逐渐适应了这股强大的灵气,开始将其有条不紊地汇聚到丹田之中。他的丹田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源源不断地吸收着灵气,变得越来越充实。
当他吸收完两块原石的灵气后,稍作休息,又将手放在第三块原石上。这一次,吸收灵气的过程更加顺畅,张伟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在不断攀升。
他的肌肉变得更加紧实,力量在身体里涌动,仿佛随时都能爆发出强大的能量。
终于,第三块原石的灵气也被吸收殆尽。张伟缓缓睁开眼睛,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只听他的身体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仿佛是身体在为实力的提升而欢呼。
张伟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强大的力量,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知道,自己离保护好身边人又近了一步。
但他也明白,这个世界充满了未知的危险,他还需要继续努力提升实力。
于是,张伟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再次走进了赌石街道,开始了新一轮的寻找……
张伟深知提升实力刻不容缓,在成功吸收了三块翡翠的灵气后,他那敏锐的透视眼一刻也没闲着,在这热闹嘈杂的赌石街道上继续搜寻。
凭借着独特的眼力和巧妙的砍价技巧,他又陆陆续续找到了十块蕴含翡翠的原石,且都以极低的价格收入囊中。
他如同一个技艺高超的猎手,在这赌石的“丛林”中悄然潜行。每发现一块原石,张伟都会先装作不经意地拿起,在手中随意把玩,眼神却透过原石的表皮,精准地洞察内部翡翠的品质和灵气含量。
确定目标后,他便开始与摊主周旋。面对不同的摊主,张伟施展着不同的策略。
对那些精明世故的摊主,他就扮作初出茅庐、懵懂无知却又怀揣梦想的新手,可怜巴巴地诉说着自己对赌石的热爱和钱包的羞涩。
而对于那些相对憨厚的摊主,他则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用真诚的态度和看似专业的点评,让摊主觉得自己是真心喜爱这块原石,最终以一个双方都能接受,实则对张伟极为有利的价格成交。
当张伟终于集齐这十块原石时,他怀里满满当当,就像抱着一堆价值连城的宝贝。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确保没人注意到自己的异样,这才轻手轻脚地朝着那个熟悉的角落走去。这个角落隐蔽又安静,堆满了各种杂物,仿佛是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小天地,正适合他悄无声息地吸收翡翠灵气。
来到角落,张伟轻轻将十块原石放在地上,缓缓蹲下身子。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略显激动的心情,双手分别搭在其中两块原石上,准备开始吸收灵气。
起初,灵气如丝丝缕缕的烟雾,顺着他的掌心缓缓流入体内,那感觉就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肤下游走,带来一阵酥麻。
随着时间推移,灵气的流动逐渐加快,变得如涓涓细流,顺着经脉一路奔腾,所到之处,仿佛在对张伟的身体进行一场深度的改造。
然而,随着更多灵气涌入,张伟开始感受到了压力。他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身体微微颤抖。
这股灵气太过强大,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试图冲破经脉的束缚。
张伟咬紧牙关,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集中全部精神,引导着这股狂躁的灵气,使其逐渐顺着经脉有序地汇聚到丹田之中。
一块原石的灵气即将吸收殆尽,张伟稍作停顿,又将手搭上另一块原石,继续这艰难而又充满期待的过程。
一块、两块、三块……
随着吸收的翡翠增多,张伟的身体也在不断适应这种高强度的灵气冲击。他的经脉在灵气的反复锤炼下,变得愈发坚韧,丹田也像一个无底洞,源源不断地吸纳着灵气,变得愈发充盈。
吸收到第五块翡翠时,张伟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点燃了一般,炽热难耐。
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顺着脸颊、脖颈不断滑落,滴在地上。但他没有丝毫退缩,心中只有一个坚定的信念:变得更强,保护刘雨菲。
当吸收到第八块翡翠时,张伟的身体发生了奇妙的变化。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变得更加坚硬,肌肉中蕴含着前所未有的力量,仿佛轻轻一拳就能击碎面前的石块。
第255章 赌石街道的跟踪者
他的感官也变得更加敏锐,周围细微的声音、空气中的一丝波动,都能清晰地感知到。
终于,第十块翡翠的灵气也缓缓融入张伟的身体。他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道明亮的光芒,仿佛两颗璀璨的星辰。
他站起身来,轻轻舒展身体,只听“噼里啪啦”一阵脆响,如同炒豆子一般,那是他身体内部在进行自我调整和强化。
张伟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信。他知道,自己的实力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但张伟没有丝毫懈怠,他明白,在这个充满未知和危险的世界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还有更多的挑战等待着他,为了自己珍视的一切,他将继续踏上提升实力的征程。
张伟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见证他实力提升的角落,迈着坚定的步伐,再次走进了赌石街道那热闹喧嚣的人群之中!
张伟正琢磨着在赌石街道再找点翡翠提升提升实力呢,突然,他那透视眼就瞧见身后有几个人鬼鬼祟祟的,像几条偷偷摸摸的尾巴,不远不近地跟着他。
张伟心里“咯噔”一下,不过脸上还是跟没事儿人似的,一点没露声色。
他心里想着,这几个人不知道啥来头,先别打草惊蛇。于是,张伟装作啥都不知道,继续在这赌石街道上晃悠,眼睛还时不时在那些原石上扫来扫去,就跟平常一样挑挑拣拣,好像真在专心找翡翠呢。
其实啊,张伟心里早就有了主意。他一边假装看原石,一边不着痕迹地朝着人多的地方走。
这赌石街道本来就热闹,到处都是人,越往人多的地方走,人就越密集,到处都是讨价还价的、围观切石的,嘈杂得很。
那几个跟踪张伟的家伙呢,就这么一路跟着。刚开始还挺有耐心,可跟着跟着,就有点不耐烦了。他们本来就想找个没人的地儿,对张伟动手呢,结果张伟一直往人堆里扎,他们根本没机会下手。
其中一个瘦高个儿忍不住了,小声嘀咕道:“这小子怎么回事儿,老往人多的地方钻,咱啥时候才能动手啊?”
旁边一个胖子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急啥急,再等等,看他能憋到啥时候。”
张伟呢,其实一直留意着身后这几个人的动静。他听着那瘦高个儿的嘀咕,心里直乐,心说:“你们就等着吧,我看你们能有多大耐心。”
张伟还是不紧不慢地在人群里穿梭,一会儿在这个摊位问问价,一会儿在那个摊位看看原石,时不时还跟摊主砍砍价,完全一副来赌石的普通顾客模样。
这几个人跟着张伟在人堆里挤来挤去,被人群推搡得东倒西歪,脸上的不耐烦越来越明显。
那个瘦高个儿又嘟囔起来:“不行,再这么跟着,人都要被挤扁了,要不咱直接动手得了?”
胖子又瞪了他一眼,骂道:“你傻啊?人这么多,要是动起手来,咱俩能跑得掉吗?再忍忍。”
张伟心里明白,这几个人不敢在人多的地方对他咋样。他干脆直接无视他们,就当他们不存在似的,继续专心找他的翡翠。他一边找,一边还琢磨着:“你们几个想算计我,可没那么容易。我就耗着你们,看你们能把我咋地。”
张伟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拿起一块原石,装模作样地看了半天。其实,他早就用透视眼瞧清楚了,这块原石里根本就没翡翠。
但他还是跟摊主聊了起来:“老板,你这块石头看着不咋地啊,里面能有好东西?”
摊主嘿嘿一笑,说:“小伙子,赌石这玩意儿,全看运气,说不定你买回去,一刀切开,就开出个大宝贝呢。”
张伟故意装作犹豫的样子,说:“那你说这块多少钱?我可没太多钱,就想碰碰运气。”
摊主伸出三根手指,说:“三千块,算便宜你的。”
张伟一听,装作吓了一跳,说:“三千块?太贵了太贵了,我最多能出五百块。”
摊主一听,眼睛一瞪,说:“五百块?你这砍价也太狠了,不卖不卖。”
张伟又磨了一会儿,最后摊主松口到两千块,张伟还是没买,放下原石又去了下一个摊位。
张伟这么磨磨蹭蹭的,可把后面那几个跟踪的人给急坏了。他们一会儿看看张伟,一会儿看看周围的人群,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纠结。
那个瘦高个儿又开始发牢骚:“这小子到底要干啥啊?再这么下去,天都要黑了。”
胖子也皱着眉头,说:“我也不知道这小子葫芦里卖的啥药,再跟着看看吧。”
张伟呢,就这么在人多的地方逛来逛去,时不时还停下来跟摊主讨价还价几句,完全把跟踪他的那几个人晾在了一边。
他心里清楚,只要自己在人多的地方,这几个人就不敢轻举妄动。而且,他这么耗着,说不定还能把这几个人的耐心给磨没了,看他们到底能跟到什么时候。
就这么着,张伟和这几个跟踪他的人,在这热闹的赌石街道上,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较量……
不知不觉,太阳渐渐西沉,夜幕如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缓缓将赌石街道笼罩。
街道两旁的摊位纷纷点起了灯,昏黄的灯光在微风中摇曳,将人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给这热闹了一天的街道增添了几分别样的氛围。
张伟呢,从白天察觉到有人跟踪后,就一直按兵不动,一边装作若无其事地在各个摊位间穿梭,凭借透视眼低价捡漏那些藏有翡翠的原石,一边有意无意地在人多的地方晃悠,故意消磨跟踪者的耐心。
这一整天下来,他已经成功低价买到好几块翡翠,瞅准没人注意的间隙,悄悄吸收了里面的灵气,实力又有了些提升。
而那几个跟踪张伟的家伙,从白天跟到晚上,早就被张伟这慢悠悠的节奏磨得没了脾气。他们一个个咬牙切齿,眼睛死死地盯着张伟,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为首的胖子,这会儿正不耐烦地嘟囔着:“这小子太狡猾了,一整天都在人堆里钻,咱们连根毛都碰不着他。”
第256章 他总会落单的
旁边一个瘦高个附和道:“就是啊,再这么下去,咱们啥时候才能动手?”
胖子瞪了他一眼,骂道:“急什么!他总会落单的,只要他一到偏僻的地方,咱们就出手,到时候看他往哪儿跑!”
张伟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知道这几个家伙一直在后面跟着,就等着他落单呢。但他也不着急,依旧不紧不慢地在赌石街道上转悠。
他又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摊位上的原石在灯光下显得影影绰绰。张伟拿起一块原石,借着灯光仔细端详,其实他早就用透视眼看到这块原石里藏着一块品质不错的翡翠。
“老板,这块石头怎么卖啊?”张伟问道。
摊主是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头,眯着眼打量了张伟一番,说:“小伙子,你眼光不错,这块石头啊,给你算便宜点,五千块。”
张伟心里暗笑,这老头还真敢要价,嘴上却说道:“大爷,您这价也太高了吧。您看我就是个普通打工的,就想碰碰运气,身上真没那么多钱。您看能不能便宜点,一千块咋样?”
老头一听,眼睛一瞪,说:“一千块?你这砍价也太狠了,我这石头从场口运来,成本都不止这个数。”
张伟开始软磨硬泡起来:“大爷,您就行行好,我真的很喜欢这块石头,您看我一天都在您这附近转,也照顾您不少生意了。您就再便宜点,一千五,行不?”
老头犹豫了一下,看着张伟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最后叹了口气说:“得得得,看你这小伙子执着的份上,一千五卖给你了。要是开出好东西,可别忘了我这老头。”
张伟心中大喜,连忙付了钱,把原石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
张伟继续在街道上走着,眼睛看似在留意周围的原石,实则一直在观察身后那几个跟踪者的动静。他发现那几个人虽然满脸不耐烦,但还是紧紧跟着,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
张伟心里琢磨着,得想个办法摆脱他们,或者至少弄清楚他们到底想干啥。
又过了一会儿,张伟看到前面有个夜市小吃摊,摊位前围了不少人,正热闹着呢。张伟灵机一动,朝着小吃摊走去。
他挤进人群,点了一份小吃,找了个位置坐下吃了起来。那几个跟踪者一看张伟坐下吃东西了,也只好在不远处找了个地方站着,眼睛一刻也不离开张伟。
张伟一边吃着小吃,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他发现小吃摊旁边有一条小巷子,小巷子灯光昏暗,看起来幽深曲折。
张伟心里有了主意,他故意放慢吃东西的速度,吃完后又在原地坐了一会儿,装作休息的样子。
那几个跟踪者等得更加不耐烦了,瘦高个忍不住说道:“这小子不会打算在这儿过夜吧?”
胖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闭嘴!再等等,他肯定会走的。”
终于,张伟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然后朝着小巷子走去。那几个跟踪者一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相互对视了一眼,悄悄地跟了上去。
张伟走进小巷子后,故意放慢脚步,装作不知道有人跟踪的样子。小巷子里安静极了,只有张伟的脚步声和跟踪者们轻轻的呼吸声。
走着走着,张伟突然停了下来,转身看着身后的几个跟踪者,冷冷地说:“你们跟了我一整天了,到底想干什么?”
那几个跟踪者没想到张伟突然发现了他们,愣了一下,随后胖子恶狠狠地说:“小子,算你有点本事,发现得还挺早。既然被你发现了,那也没啥好说的,我们是来杀你的。”
张伟一听,心里明白了,这几个家伙应该是孙宇爸爸派来的。
张伟冷笑一声,说:“就凭你们?想杀我,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说罢,张伟摆开架势,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战斗!
胖子冷哼一声,那声音在这寂静的小巷里显得格外刺耳。他缓缓从腰间掏出一把小刀,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紧接着,他眼神一斜,对瘦高个使了个眼色,那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儿,仿佛在说“动手”。
瘦高个心领神会,微微点头,从身后抽出一根短棍。与此同时,其他几个杀手也纷纷亮出武器,紧紧跟在胖子身后,如同一群饿狼,朝着张伟恶狠狠地扑了过去。
原来,他们几个是孙宇爸爸花了重金请来的杀手。
孙宇爸爸得知张伟不仅破坏了他的计划,还救走了刘雨菲,气得暴跳如雷,发誓一定要让张伟付出代价。于是,他不惜花费大量钱财,雇了这几个心狠手辣的杀手,专门来击杀张伟。
此刻,这几个杀手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杀意,一心只想完成任务,拿到那丰厚的报酬。胖子冲在最前面,手中的小刀直直地刺向张伟的胸口,动作又快又狠,仿佛要瞬间结果张伟的性命。
张伟早有防备,他身子一侧,轻松躲开了胖子这凌厉的一击。同时,他迅速伸出手,一把抓住胖子的手腕,用力一扭。胖子痛呼一声,手中的小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张伟顺势一脚,踢在胖子的肚子上,胖子像个沙袋一样,向后飞出去好几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疼得他在地上直打滚。
瘦高个见胖子一招就吃了亏,怒吼一声,挥舞着短棍朝着张伟的脑袋砸来。张伟眉头一皱,身体微微下蹲,短棍擦着他的头皮呼啸而过。
张伟瞅准时机,猛地一拳打在瘦高个的腹部。瘦高个“哎哟”一声,弯下腰去,手中的短棍也差点脱手。
其他几个杀手见状,一拥而上。其中一个拿着匕首的杀手,从侧面偷偷靠近张伟,想要给张伟来个突然袭击。
张伟感觉到侧面的动静,头也不回,抬腿就是一脚,正好踢在这个杀手的手臂上。杀手手中的匕首飞了出去,他疼得“嗷嗷”直叫。
张伟趁机转身,面对剩下的几个杀手,摆开了架势。这几个杀手相互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露出一丝忌惮。他们没想到张伟看起来年纪轻轻,身手却如此了得,刚才几招下来,他们已经有两个人失去了战斗力。
第257章 趁现在动手
但他们毕竟是专业杀手,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再次朝着张伟扑了过去。
这一次,他们更加谨慎,相互配合着,从不同的方向攻击张伟。张伟在这几个杀手的围攻下,左躲右闪,一时间竟有些难以脱身。
突然,一个杀手瞅准张伟躲避的间隙,从背后猛地抱住了张伟,大声喊道:“快,趁现在动手!”
其他杀手一听,纷纷围了上来,准备给张伟致命一击。张伟心中一紧,但他并没有慌乱。
他猛地向后一仰头,后脑勺重重地撞在抱着他的杀手脸上。那杀手惨叫一声,鼻子鲜血直流,双手不自觉地松开了张伟。
张伟抓住这个机会,施展出浑身解数,与剩下的杀手展开了激烈的搏斗。他身形灵活,拳脚并用,每一招都带着强大的力量。
在一番激烈的拼斗后,又有两个杀手被张伟打倒在地,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此时,只剩下瘦高个和胖子还站着。胖子捂着肚子,眼中充满了恐惧,但他还是咬了咬牙,再次朝着张伟扑了过去。瘦高个也不甘示弱,挥舞着短棍,跟在胖子身后。
张伟看着这两个还不死心的杀手,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深吸一口气,集中全部精力,准备迎接这最后的战斗。
当胖子和瘦高个靠近时,张伟猛地施展出一招凌厉的腿法,一脚踢在胖子的胸口,胖子再次被踢飞出去。
紧接着,张伟又迅速转身,躲过瘦高个的短棍攻击,然后一拳打在瘦高个的脸上。瘦高个“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张伟喘着粗气,看着躺在地上的几个杀手,心中暗自庆幸自己逃过一劫,看来以后要更加小心了。
张伟皱着眉头,看着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几个杀手,心里那叫一个火大,这一天被他们跟踪,还莫名其妙打了一架,要不是自己有点本事,今儿个说不定就栽这儿了。
他越想越气,决定给这些家伙一个狠狠的教训,让他们知道,招惹自己没好果子吃。
张伟弯下腰,先走到胖子身边。这胖子这会儿还捂着肚子,在地上疼得直打滚儿呢。张伟二话不说,伸手就抓住胖子的一条胳膊,胖子刚想挣扎,张伟猛地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胖子的胳膊就被硬生生地折断了。
胖子惨叫一声,那声音在这寂静的小巷子里传得老远,听起来格外凄惨。
“啊!你个混蛋,我跟你拼了!”胖子疼得眼泪鼻涕都出来了,嘴里还不停地骂着。
张伟冷哼一声,根本不理他,又抓住胖子另一条胳膊,同样用力一折,“咔嚓”又是一声脆响,胖子的另一条胳膊也废了。这会儿胖子疼得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只能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张伟站起身,又走到瘦高个旁边。瘦高个刚才被张伟一拳打昏了,这会儿刚悠悠转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就看见张伟站在自己面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张伟已经伸手抓住他的一条腿,用力一扭。
“啊!”瘦高个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腿就这么被张伟给折断了。张伟接着又抓住他另一条腿,如法炮制,瘦高个的两条腿也断了。
“你们这群狗东西,敢来招惹我,这就是下场!”张伟一边说着,一边又走到其他几个杀手身边。
这些杀手这会儿都被张伟的狠劲儿给吓傻了,躺在地上动都不敢动,眼睁睁地看着张伟走过来。张伟可不管他们,走到一个杀手身边,就直接伸手折断对方的胳膊或者腿。一时间,小巷子里满是杀手们的惨叫声。
等张伟把这几个杀手的双手双脚都打断后,他站在中间,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几个人,喘着粗气说:“回去告诉孙宇他爸,别以为花钱雇几个杀手就能把我怎么样,要是再敢来招惹我和刘雨菲,下次就没这么简单了!”
这几个杀手这会儿疼得死去活来,哪还说得出话来,只能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看着张伟。
张伟也懒得理他们,整理了一下刚才打斗中弄乱的衣服,拍了拍身上沾的灰尘。他知道,今天这事儿只是个开始,孙宇爸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他也不怕,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张伟最后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杀手,转身慢慢地走出了小巷子。外面的街道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热闹得很,和这小巷子里的凄惨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张伟融入人群中,往家的方向走去。他一边走,一边心里琢磨着,得想个办法彻底解决孙宇爸爸这个麻烦,不能老是这么被动地应对。
走着走着,张伟突然想到,光靠自己这么单打独斗也不是个事儿,得想办法掌握孙宇爸爸的一些把柄,让他不敢再轻举妄动。
可这谈何容易,孙宇爸爸在这一片势力不小,肯定把自己的事儿捂得严严实实的。张伟一边想,一边觉得头疼,看来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
回到家后,刘雨菲正在客厅里焦急地等着他。看到张伟回来,刘雨菲一下子就扑了过来,紧张地问:“张伟,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张伟看着刘雨菲关切的眼神,心里一暖,笑着说:“没事儿,雨菲,就是在外面遇到点小麻烦,已经解决了。你别担心。”
刘雨菲半信半疑地看着张伟,说:“真的吗?你可别骗我。你身上怎么有血?”
张伟这才发现,自己衣服上沾了刚才打斗时溅到的血。他赶忙解释说:“这是别人的血,我没受伤。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刘雨菲还是不太放心,但看到张伟确实没什么大碍,也就没再追问。
张伟回到房间,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躺在床上,他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想着孙宇爸爸的事儿。
他知道,这场斗争才刚刚开始,后面肯定还有更多的麻烦等着他,但他必须勇敢面对,想尽一切办法解决掉这个威胁!
第258章 温柔的刘雨菲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轻轻被推开,刘雨菲迈着轻柔的步伐走进了张伟的房间。
屋内的灯光昏黄而柔和,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张伟原本正坐在床边沉思,听到动静抬眼望去,见是刘雨菲,眼中不禁闪过一丝火热。
他站起身,几步走到刘雨菲面前,凝视着她的双眸,仿佛要将她深深烙印在心底。刘雨菲微微仰头,与张伟对视,她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中带着一丝羞涩与期待。
张伟嘴角微微上扬,伸出双臂,轻轻将刘雨菲拥入怀中,像是拥住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随后,张伟抱着刘雨菲缓缓走到床边,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床上。刘雨菲顺势躺了下去,一头乌黑的长发在枕头上散开,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
张伟也在她身旁躺下,侧身面对着她,一只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发丝,目光温柔而深情。
“雨菲,今天让你担心了。”张伟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歉意与宠溺。
刘雨菲微微摇头,轻声回应:“只要你没事就好,我……我真的很害怕失去你。”说着,她的眼中泛起泪花。
张伟心疼地用手指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花,说:“别担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两人的眼神交汇,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们紧紧相连。在这静谧的氛围中,彼此的呼吸声似乎都变得格外清晰。
张伟缓缓靠近刘雨菲,他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刘雨菲微微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
张伟的嘴唇轻轻落在刘雨菲的额头上,温柔地吻了下去,如同羽毛般轻柔,却饱含深情。
刘雨菲感受到张伟的温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身体微微放松。张伟的吻沿着她的额头,慢慢滑落至她的脸颊,蜻蜓点水般的触感,让刘雨菲的心跳愈发加快。
刘雨菲缓缓睁开双眼,眼中满是深情与爱意,她伸手轻轻环住张伟的脖子,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张伟感受到刘雨菲的回应,再次吻上她的嘴唇,这一次的吻不再轻柔,而是充满了热烈与渴望。刘雨菲也热烈地回应着张伟,两人的嘴唇相互贴合、摩挲,仿佛要将彼此融入对方的灵魂。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缓缓分开,彼此凝视着对方,眼中满是爱意与满足。张伟轻轻将刘雨菲拥入怀中,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口。刘雨菲听着张伟有力的心跳声,心中感到无比的安心与温暖。
“张伟,我真的好爱你。”刘雨菲在张伟胸口轻声说道。
张伟紧紧拥着她,回应道:“我也爱你,雨菲,永远都爱。”
在这温馨而暧昧的氛围中,两人相拥而卧,享受着彼此的陪伴与爱意。此刻,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两人,所有的烦恼与担忧都被抛诸脑后。
他们深知,无论未来会面临怎样的困难与挑战,只要彼此相伴,就有勇气去面对一切。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他们沉浸在这甜蜜的爱意之中,尽情享受着这份暧昧亲密的美好时光。
在这寂静的夜晚,他们的爱情如同璀璨的星辰,闪耀着温暖而动人的光芒,照亮了彼此的心灵,也为他们的未来描绘出一幅美好的画卷……
随着夜色渐深,房间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情与暧昧。张伟和刘雨菲彼此相拥,目光交汇间,爱意如同潮水般汹涌澎湃。
在这私密而温馨的空间里,情感的纽带将他们紧紧相连,两人的距离愈发贴近,心也交融在一起。
张伟轻轻抚摸着刘雨菲的脸庞,眼神中满是深情与渴望。刘雨菲微微仰头,双唇微微颤抖,她的眼眸中闪烁着羞涩与期待。
张伟缓缓低下头,两人的嘴唇轻轻触碰,开始了一场深情的拥吻。这一吻,仿佛是他们情感的宣泄,又似是对彼此爱意的承诺。随着吻的加深,彼此的心跳愈发急促,呼吸也变得炽热。
在爱的驱使下,两人的身体逐渐贴合,衣物缓缓滑落。肌肤相亲间,传递着彼此的温度与爱意。
张伟的双手轻轻在刘雨菲的背部游走,那温柔的触感让刘雨菲浑身微微颤抖。刘雨菲紧紧抱住张伟,仿佛害怕他会突然消失。他们的动作轻柔而又充满激情,在这张柔软的床上,共同谱写着一曲爱的乐章。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为这浪漫的场景增添了一抹柔和的光晕。
随着情感的升温,张伟与刘雨菲彻底地交融在一起,他们用最亲密的方式向对方表达着深深的爱意。在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彼此的心跳与呼吸声。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轻柔地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在房间里时,刘雨菲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微微转头,看着身旁仍在熟睡的张伟,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满是幸福与满足。回忆起昨晚与张伟共度的美好时光,她的脸颊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刘雨菲小心翼翼地从床上起身,尽量不吵醒张伟。她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梳理好头发,看着张伟那安静的睡脸,心中充满了爱意。她决定为张伟做一顿丰盛的早餐,给他一个惊喜。
刘雨菲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的食材还挺丰富。她思索片刻,决定做一份煎蛋、培根,再烤几片面包,搭配上一杯热牛奶,简单又营养。
她系上围裙,打开炉灶,将平底锅预热,倒入少许橄榄油。随着油温升高,她轻轻磕破鸡蛋,放入锅中,只听“嗞啦”一声,金黄的蛋液在锅中逐渐凝固,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接着,她又将培根放入锅中,看着培根在热油中慢慢卷曲,变得金黄酥脆,空气中弥漫着肉香。
在煎蛋和培根煎制的同时,刘雨菲将面包放入烤面包机,设定好时间。不一会儿,烤面包机“叮”的一声,两片烤得金黄酥脆的面包弹了出来。
她将煎好的蛋、培根和烤面包整齐地摆放在盘子里,又从橱柜里拿出一个杯子,倒上一杯热牛奶,一份美味的早餐就完成了。
刘雨菲轻轻端着早餐来到餐桌前,将餐盘摆放好,又回到厨房拿了一些果酱,放在桌上。
一切准备就绪后,她再次回到房间,轻轻地坐在床边,温柔地抚摸着张伟的脸庞,轻声说道:“张伟,起床吃早餐啦。”
第259章 送走两女
张伟缓缓睁开双眼,看到刘雨菲那温柔的笑容,他也笑了,伸手将刘雨菲拉进怀里,说道:“早上好,雨菲,你怎么起这么早。”
刘雨菲笑着说:“我想给你做早餐呀,快起来尝尝我的手艺。”
张伟在刘雨菲的额头上轻轻一吻,说道:“好,有你在真好。”
随后,张伟起身洗漱完毕,来到餐桌前。他看着桌上的早餐,心中满是感动。他坐下来,拿起一片面包,涂上果酱,咬了一口,说道:“嗯,太好吃了,雨菲,你太棒了。”
刘雨菲开心地笑了,说道:只要你喜欢就好。”
两人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分享着彼此的感受,整个房间里充满了温馨与甜蜜的氛围。
经过昨晚的亲密接触,他们之间的感情变得更加深厚,仿佛彼此成为了对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在这个美好的清晨,他们共同享受着这份爱意与温暖。
张伟和刘雨菲正坐在餐桌前,享受着这温馨又甜蜜的早餐时光,突然门铃响了起来。
刘雨菲起身去开门,门一打开,就看到赵欢欢站在门口。赵欢欢看到屋里的张伟,又看了看刘雨菲,一下子就愣住了。
她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场景。
“欢欢,你怎么来了?”刘雨菲有些惊讶地问道。
赵欢欢这才回过神来,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在这时,张伟也走了过来.。
赵欢欢从张伟嘴里知道孙宇爸爸竟然用刘雨菲来威胁张伟,她气坏了!
随后,张伟稍微思索了一下,转头看着赵欢欢,认真地说道:“欢欢,你带着雨菲先出去旅游,躲一段时间,等我解决了孙宇爸爸,你们再回来。现在就去买机票,马上走!”
刘雨菲一听,着急地拉住张伟的手,说道:“不行,张伟,我不能扔下你一个人面对这些。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张伟看着刘雨菲坚定的眼神,心中既感动又担心。他轻轻握住刘雨菲的手,温柔地说道:“雨菲,听话。孙宇爸爸这次来势汹汹,我不能让你陷入危险。你跟着欢欢出去躲躲,我才能安心去对付他。”
赵欢欢也在一旁劝道:“雨菲,张伟说得对。咱们先出去避避风头,等这边安全了再回来。你要是留在这里,张伟肯定会分心的,反而不利于他解决问题。”
刘雨菲犹豫了,她看着张伟,眼中满是担忧和不舍。
张伟又说道:“雨菲,相信我,我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你和欢欢出去好好玩,等我解决了孙宇爸爸,就去接你们。”
刘雨菲咬了咬嘴唇,最后无奈地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吧,张伟,你一定要小心啊。要是遇到危险,千万别硬撑,一定要想办法保护好自己。”
张伟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我会的。你们赶紧收拾东西,我送你们去机场。”
三人立刻行动起来,刘雨菲和赵欢欢回房间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装进行李箱。
张伟则在一旁用手机订好了最近一班的机票。一切准备妥当后,张伟开着车,带着刘雨菲和赵欢欢直奔机场。
一路上,大家都没怎么说话,气氛有些压抑。刘雨菲紧紧握着张伟的手,仿佛一松开,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张伟心里也不好受,但他知道,现在必须要保持冷静,不能让刘雨菲和赵欢欢更加担心。
到了机场,张伟帮她们办好登机手续,把她们送到安检口。刘雨菲看着张伟,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说道:“张伟,你一定要说话算话,等事情解决了,就来接我。”
张伟伸手轻轻擦去刘雨菲眼角的泪水,说道:“一定,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别担心我。”
赵欢欢在一旁说道:“张伟,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雨菲的。你自己也要小心啊。”
张伟点了点头,说道:“谢谢欢欢,有你陪着雨菲,我放心多了。”
看着刘雨菲和赵欢欢通过安检,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张伟心里五味杂陈。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必须赶紧回去想办法对付孙宇爸爸。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机场,开车回到家中。
一回到家,张伟就开始仔细思考应对之策。他知道孙宇爸爸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接下来的斗争肯定会异常激烈。
但为了刘雨菲,为了他们的未来,他必须全力以赴,一定要把孙宇爸爸这个威胁彻底解决掉……
张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神坚定,心中已经暗暗下定决心,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保护好刘雨菲。
张伟在送走刘雨菲和赵欢欢后的这几天,一步都没有离开过家。他心里清楚得很,孙宇爸爸那家伙肯定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一场恶战迟早会来。
这几天,张伟把家里布置了一番,设置了一些简单的机关陷阱,还把自己平时练功的家伙什儿都准备好了。
他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屋子里琢磨怎么对付孙宇爸爸派来的人。他知道,对方肯定不会单打独斗,肯定是一群人来,而且手段肯定狠辣。
果然,在一个看似平常的晚上,外面的天色黑得像锅底,月亮也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一丝光亮都透不出来。
张伟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闭目养神,突然,他那神奇的透视眼察觉到了门外的异样。只见一群黑影正悄悄地朝着他家门口靠近,个个手里都拿着家伙事儿,有长刀、铁棍,一看就来者不善。
张伟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却没有丝毫慌张的神色。他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握紧了拳头。
这拳头,就像是两块坚硬的石头,仿佛随时能爆发出强大的力量。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脑海中迅速闪过之前想好的应对策略。
那群人很快就来到了门口,他们先是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什么异常后,为首的一个壮汉朝旁边的小弟使了个眼色。
第260章 给我往死里打
那小弟心领神会,从兜里掏出一把万能钥匙,轻轻插入锁孔,开始捣鼓起来。不一会儿,就听见“咔嚓”一声,门开了。
这群人悄无声息地鱼贯而入,就像一群鬼魅。张伟站在客厅中央,冷冷地看着他们。灯光昏黄,把张伟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墙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坚毅。
“张伟,你小子今天死定了!”为首的壮汉看到张伟,恶狠狠地说道。
张伟冷哼一声,说道:“就凭你们?孙宇爸爸派你们这群虾兵蟹将来,是不是太小瞧我了?”
壮汉一听,气得脸都红了,他一挥手,喊道:“上,给我往死里打!”
话音刚落,一群人就像疯狗一样朝着张伟扑了过去。张伟早有准备,他身子一侧,轻松躲开了最前面一个人的攻击,紧接着顺势一脚,踢在那人的肚子上。
那人就像个沙袋一样,“哎哟”一声,向后飞出去老远,撞倒了好几个人。
其他的人见状,更加疯狂地朝着张伟攻过来。张伟身形灵活,在人群中穿梭自如。他左一拳,右一脚,每一招都带着强大的力量,打得这群人连连后退。
但对方人多势众,渐渐地,张伟也有些吃力了。
突然,一个拿着长刀的家伙瞅准张伟的空当,朝着他的后背狠狠砍了过去。张伟感觉到背后的风声,心中暗叫不好。他来不及转身,只能用力向前一扑,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刀。
但还是慢了一点,长刀擦着他的后背划过,衣服被划破了一道口子,后背也出现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哼,看你还能躲到什么时候!”拿着长刀的家伙得意地说道。
张伟咬了咬牙,心中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他迅速站起身来,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拿刀的人,说道:“你会为这一刀付出代价的!”
说完,张伟施展出自己的看家本领,一套拳法打得虎虎生风。他瞅准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拿刀人的手臂,用力一扭。
“咔嚓”一声,那人的手臂就被折断了,长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张伟紧接着又是一拳,打在那人的脸上,那人“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其他的人看到这一幕,都有些害怕了。但在壮汉的威逼下,他们还是硬着头皮继续朝着张伟攻过来。
张伟一边躲避着攻击,一边寻找着对方的破绽。他知道,这样硬拼下去不是办法,必须得想个法子,逐个击破。
就在这时,张伟突然看到门口有一个小弟似乎有些害怕,眼神闪躲,脚步也往后退。张伟心中一动,故意露出一个破绽,朝着那个小弟的方向退了过去。
其他的人以为张伟要逃跑,都兴奋地追了过去。
张伟看准时机,猛地转身,一脚踢在那个小弟的胸口。小弟“啊”的一声,向后倒去,正好撞倒了后面的几个人。
张伟趁乱,迅速冲向壮汉。壮汉没想到张伟会突然朝自己冲过来,一时慌了神。张伟一拳打在壮汉的脸上,壮汉被打得眼冒金星,向后退了几步。
张伟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紧接着又是一脚,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踢在壮汉的肚子上。
这一脚,仿佛灌注了张伟全身的愤怒与力量,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壮汉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飞去。“哇”的一口,壮汉吐出一大口鲜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弧线,随后“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地上。
“你找死!”壮汉双眼瞪得仿佛要从眼眶中蹦出,额头上青筋暴起,脸上写满了愤怒与不甘。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嘴里含糊不清地怒吼着。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发力,竟不顾伤痛,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朝着张伟扑了过来。
只见壮汉的拳头高高举起,如同一把铁锤,裹挟着呼呼风声,带着破竹之势向张伟砸去。
张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拳风中的凛冽寒意,知道这一拳若是实打实挨上,必定不好受。无奈之下,张伟只能连连向后退去,脚步慌乱中碰倒了一旁的桌椅,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壮汉的攻势愈发猛烈,一拳接着一拳,招招直逼张伟要害。张伟被逼得节节败退,后背很快就抵到了墙壁。
退无可退之际,张伟目光一扫,瞥见身旁那群还在犹豫观望的敌人。他灵机一动,猛地侧身一闪,如泥鳅般灵活地冲进了敌人之中。
壮汉哪肯罢休,怒火中烧的他,不管不顾地追了过去。
张伟在人群中左躲右闪,巧妙地借助其他人的身体来阻挡壮汉的攻击。每当壮汉的拳头即将落在张伟身上时,张伟总能恰到好处地拉过身旁的小弟,让壮汉的拳头打在小弟身上。
“哎哟!”
“大哥,别打我啊!”
一时间,小弟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被误打的小弟们一脸委屈,纷纷向一旁闪躲,可又不敢擅自逃离,生怕壮汉事后算账。
“你们这群废物,都给我让开!”壮汉气得破口大骂,骂骂咧咧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他双眼通红,像一头发疯的公牛,横冲直撞,一心只想抓住张伟,将他碎尸万段。
张伟一边躲避着壮汉的攻击,一边寻找反击的机会。他深知,这样一味地躲避终究不是办法,必须要瞅准时机,给予壮汉致命一击。
突然,张伟发现壮汉因为愤怒,攻击的节奏开始变得紊乱,动作也出现了些许破绽。张伟心中一喜,暗暗盘算着。
当壮汉再次挥拳打来时,张伟没有像之前那样躲避,而是看准时机,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体微微下蹲,躲过了壮汉的拳头,同时,他的右拳如炮弹般轰出,重重地击中了壮汉的下巴。
这一拳,凝聚了张伟全身的力量。壮汉被打得脑袋向后一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轰”的一声,壮汉庞大的身躯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第261章 你们这群废物
那壮汉“砰”地被张伟打倒在地上,摔得那叫一个瓷实,地板都跟着颤了几颤。
可这小子也是够硬气的,怒吼一声,像发了疯的野兽似的,猛地就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双眼瞪得老大,通红通红的,里头全是血丝,满满的都是对张伟的恨意和不甘。
“我跟你拼了!”壮汉扯着嗓子大喊,话音还没落呢,他人就像炮弹一样朝着张伟冲了过去。那架势,就好像要把张伟生吞活剥了才解气。
旁边那些小弟一看老大又冲上去了,也不敢在那儿干杵着啊,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一块儿朝着张伟冲了上去。一时间,这屋里头乱成了一锅粥,喊叫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张伟一看这架势,心里也明白,今儿这事儿不好善了。但他也没怕,咬了咬牙,双脚稳稳地站定,就准备迎接这群人的攻击。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个瘦高个儿,手里拿着根棍子,朝着张伟的脑袋就狠狠砸了下去。张伟眼睛一眯,身子迅速一侧,那棍子擦着他的肩膀就过去了,带起一阵风。
张伟瞅准这瘦高个儿收势不及,一个箭步冲上去,对着他的肚子就是狠狠一拳。这一拳,打得瘦高个儿“嗷”的一声,像虾米一样弓着腰,捂着肚子就蹲了下去。
可还没等张伟喘口气儿呢,又有两个人从左右两边包抄了过来。左边那胖子手里拿着把匕首,朝着张伟的腰就刺了过去;右边那小个子则飞起一脚,踢向张伟的胸口。
张伟心里暗叫一声不好,来不及多想,他猛地向后一跳,可还是慢了点儿,那胖子的匕首划破了张伟的衣服,在他腰上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鲜血瞬间就渗了出来。
张伟顾不上伤口的疼痛,趁着这两人攻击落空,身体还没稳住的空当,一脚踢在胖子的手腕上。
“哎哟!”胖子惨叫一声,匕首“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张伟紧接着又是一拳,打在小个子的脸上,小个子被打得鼻血直流,向后倒了下去。
这时候,那壮汉已经冲到了张伟跟前。他瞅准张伟正在对付其他人,觉得机会来了,高高跃起,一个飞腿朝着张伟的脑袋踢去。
张伟感觉到头顶的风声,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抬起手臂去挡。“砰”的一声,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踢在了张伟的手臂上,张伟只觉得手臂一阵剧痛,整个人都被踢得向后退了好几步。
“哈哈,看你这次还怎么躲!”壮汉落地站稳,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又朝着张伟扑了过去。其他几个小弟也缓过劲儿来,再次围了上去。
张伟被这群人围在中间,左支右绌,身上又添了好几处伤口。但他咬着牙,眼睛里透着一股狠劲儿,心里想着:“老子今天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能让你们这群混蛋得逞!”
张伟瞅准人群中的一个空当,猛地冲了过去。他这一冲,把那群人都吓了一跳,纷纷往后退。张伟趁机从包围圈里冲了出来,可还没等他喘口气,就又有一个小弟拿着根铁棍朝着他的后背砸了过来。
张伟听到背后的动静,来不及转身,只能向前猛地一扑。铁棍砸在了他的背上,疼得张伟眼前直冒金星。
张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转过身,眼睛死死地盯着这群人。他知道,再这么打下去,自己非得交代在这儿不可,得想个办法才行。
突然,张伟看到旁边有个桌子,上面摆满了各种杂物。他灵机一动,伸手把桌子上的东西一股脑儿地朝着那群人扔了过去。杯子、瓶子什么的,噼里啪啦地砸在那群人身上,把他们砸得哎哟哎哟直叫,一时间阵脚大乱。
张伟趁着这个机会,冲向那个拿着铁棍的小弟。那小弟正忙着躲避飞来的杂物呢,没注意到张伟已经到了跟前。
张伟一把抓住他手里的铁棍,用力一扭,那小弟吃痛,铁棍就到了张伟手里。
张伟拿着铁棍,像发了狂似的,朝着那群人挥舞起来。一时间,铁棍呼呼生风,那群人被打得东倒西歪,不敢再轻易靠近。
“都别过来!”张伟喘着粗气,大声喊道。他的头发凌乱,脸上、身上都是汗水和血水,模样看起来狼狈极了,但眼神却无比坚定。
那壮汉看到这一幕,气得脸都变形了,他大喊道:“都给我上,别被他吓住了!今天要是不把他收拾了,咱们都别想活着回去!”
那群小弟听了壮汉的话,又慢慢地围了上来。张伟紧紧握着铁棍,盯着这群人,心里想着:“来吧,大不了就是一死,我也要拉你们几个垫背!”
张伟知道,自己必须得撑下去,只要撑到把这群人都打趴下,才能有机会去解决孙宇爸爸。要是今天折在这儿,那孙宇爸爸那心狠手辣的家伙,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儿。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平静下来,同时暗暗给自己打气:“张伟,你可以的,你一定要撑住!”
此时的张伟,头发凌乱地贴在满是汗水与血水的脸上,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好几处伤口还在不断渗出血来,染红了衣衫。但他的眼神,却无比坚定,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
“杀!”
壮汉怒吼一声,那声音仿佛要把这屋子都震塌了。只见他像一头发疯的公牛,低着头,不顾一切地再次朝着张伟冲了过来。他的双眼瞪得如同铜铃一般,里面燃烧着熊熊的怒火,那眼神像是要把张伟千刀万剐。
随着壮汉的冲锋,他身后的小弟们也回过神来,虽然心中多少有些忌惮张伟的勇猛,但在壮汉的淫威之下,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叫嚷着跟在后面,朝着张伟一拥而上。
张伟紧紧握着手中的铁棍,双脚如同生根一般稳稳站定。他的目光冷静地扫过冲过来的众人,迅速在脑海中盘算着应对之策。
第262章 你不是很嚣张吗?
当壮汉冲到跟前时,张伟瞅准时机,猛地挥动铁棍,朝着壮汉的腿部横扫过去。这一棍,凝聚了张伟全身的力量,带着呼呼的风声。
壮汉看到铁棍扫来,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下意识地抬起手臂去挡。“咔嚓”一声,伴随着壮汉的惨叫,他的手臂被铁棍硬生生地打断。
巨大的冲击力让壮汉的身体失去平衡,像个沙袋一样重重地摔倒在地。
然而,还没等张伟喘口气,那些小弟们已经冲到了他的身边。一个小个子从侧面冲上来,手中匕首朝着张伟的腰间狠狠刺去。
张伟感觉到侧面的动静,侧身一闪,匕首擦着他的身体划过,险些就刺中了。张伟顺势用铁棍朝着小个子的脑袋砸去,小个子吓得脸色惨白,连忙向后退去,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胖子瞅准张伟攻击小个子的空当,从背后扑了上来,想要抱住张伟。
张伟察觉到背后的动静,来不及转身,他猛地向后一撞,胖子被撞得“哎哟”一声,向后退了几步。但胖子还是不死心,再次扑了上来。
张伟被这群人缠得有些脱不开身,身上又陆续添了几道伤口。但他咬着牙,强忍着疼痛,手中的铁棍依旧挥舞得虎虎生风,让那些小弟们不敢过于靠近。
“都他妈给我上,别磨磨蹭蹭的!”躺在地上的壮汉,用那只没断的手臂撑着身体,声嘶力竭地喊道。
小弟们听了,心里虽然害怕,但还是再次鼓起勇气,朝着张伟围了上去。
张伟看着这群如狼似虎的敌人,心中明白,必须速战速决,不然等自己体力耗尽,就真的完了。他瞅准包围圈中的一个薄弱点,集中精力,猛地发力,挥舞着铁棍朝着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小弟们没想到张伟会突然发起冲锋,一下子被冲得七零八落。张伟趁机从包围圈中冲了出来,来到了客厅的角落。
他迅速扫视了一下周围,发现墙角有一把椅子。张伟心生一计,他一把抄起椅子,朝着追过来的人群用力扔了过去。
椅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直地砸向那群小弟。小弟们见状,纷纷躲避。一时间,场面有些混乱。张伟趁着这个机会,再次握紧铁棍,朝着壮汉冲了过去。
壮汉看到张伟朝着自己冲过来,心中一惊,但他强装镇定,喊道:“你……你别过来!”
张伟哪会听他的,几步就冲到了壮汉跟前。
“你不是很嚣张吗?”张伟咬着牙,怒吼道。
说着,他高高举起铁棍,朝着壮汉砸了下去。壮汉想要躲避,却因为断了一条手臂,行动不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铁棍砸在自己身上。
“啊!”壮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砸得瘫倒在地,昏死了过去。
其他小弟们看到壮汉被打倒,心中的恐惧一下子涌了上来。他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上前。
“都……都别愣着,赶紧撤!”一个小弟喊了一声,众人像是听到了大赦令一样,纷纷朝着门外跑去,走之前带走了壮汉。
张伟看着这群落荒而逃的家伙,重重地喘着粗气,手中的铁棍“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上。他的身体摇摇欲坠,最终“扑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
这场激烈的战斗,让整个屋子一片狼藉。家具东倒西歪,地上满是血迹。
张伟坐在地上,看着这一片混乱的场景,心中明白,这只是和孙宇爸爸斗争的开始。
孙宇爸爸肯定不会因为这次失败就善罢甘休,接下来,还会有更严峻的挑战在等着他。但张伟没有丝毫退缩的念头,为了刘雨菲,为了自己的尊严,他将坚定不移地和孙宇爸爸斗争到底。
休息了一会儿后,张伟挣扎着站起身来。他简单地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口,心中开始谋划着下一步该如何应对孙宇爸爸的报复……
他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将会更加艰难,但他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将勇往直前,绝不退缩。
与此同时,在那豪华气派的孙家别墅里,灯火通明。孙宇爸爸正坐在宽敞的客厅中,手中端着一杯红酒,翘着二郎腿,悠然自得地等着好消息。
他心中笃定,派去的那群人对付张伟,肯定是手到擒来,就等着听张伟被收拾的消息,好好出一口心中的恶气。
可当他看到壮汉等人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地逃回来时,脸上的悠然瞬间化作了怒容。酒杯“砰”地一声被他重重摔在地上,红酒溅得到处都是。
“你们这群废物!”孙宇爸爸气得暴跳如雷,破口大骂,“这么多人去对付一个张伟,居然还被他打得屁滚尿流地逃回来,你们还有脸回来见我?”
壮汉等人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畏畏缩缩地站在那里。他们心里清楚,孙宇爸爸发起火来,那后果可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孙宇爸爸怒目圆睁,大声吼道。
壮汉战战兢兢地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孙宇爸爸越听脸色越难看,等壮汉说完,他气得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桌子,咬牙切齿地说道:“张伟,你竟敢如此嚣张,我定要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孙宇爸爸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心中盘算着如何才能彻底解决张伟这个心头大患。他深知,张伟能把这群人打得落花流水,绝非等闲之辈,普通的打手去了也是白送。
思索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决定派遣更强的高手去对付张伟。
这一次,孙宇爸爸只派了一个人。此人可不是一般角色,而是来自昆仑山的高手。
据说,这人在昆仑山修行多年,武艺高强,精通各种奇门遁甲之术,江湖上对他的传闻也是神乎其神。孙宇爸爸费了好大的劲,许下了诸多好处,才请动这位高手出山。
“哼,张伟,这次看你还怎么死里逃生!”孙宇爸爸自言自语道,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
第263章 昆仑山高手
话说这边,张伟经过一番调养,身上的伤口逐渐愈合,体力也慢慢恢复。
他心里清楚,孙宇爸爸肯定不会就此罢休,必定还会派人来。所以,他一刻也不敢松懈,每天都在家里勤加练习,提升自己的实力。
没过多久,那位来自昆仑山的高手就抵达了张伟所在的城市。此人身材修长,一袭黑色长袍,长发束在脑后,脸上带着一副冷峻的表情,眼神深邃而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他按照孙宇爸爸提供的地址,径直来到了张伟家门外。
张伟正在屋里练功,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从门外传来。他心中一凛,暗道:“看来孙宇爸爸又派人来了,而且此人气息不凡,绝非之前那些小喽啰可比。”
张伟迅速站起身来,整理好衣衫,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那位昆仑山高手站在门外,并没有立刻破门而入。他先是静静地观察了一会儿周围的环境,随后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一阵微风拂过,原本平静的空气似乎变得有些异样,隐隐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涌动。
张伟在屋里察觉到这股异常,心中越发警惕。他紧紧盯着门口,双手握拳,全神贯注地等待着敌人的进攻。
终于,昆仑山高手停止了念咒,猛地一脚踢开了房门。“张伟,受死吧!”他大喝一声,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冲进了屋里。
张伟毫不畏惧,迎上前去。两人瞬间战作一团。昆仑山高手的招式诡异多变,每一招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似乎能开山裂石。张伟则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和顽强的意志,与之周旋。
只见高手身形一闪,来到张伟身后,一掌朝着张伟的后背拍去。张伟感觉到背后的劲风,迅速向前一个翻滚,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还没等他站起身来,高手又是一脚踢了过来。张伟侧身一闪,那一脚擦着他的身体踢在了墙上,墙上瞬间出现了一个深深的脚印。
张伟趁机反击,一拳朝着高手的胸口打去。高手不慌不忙,伸手轻轻一挡,便化解了张伟的攻击。
紧接着,他一个反手,抓住张伟的手臂,用力一扭。张伟只觉得手臂一阵剧痛,但他强忍着,飞起一脚踢向高手的腹部。高手松开张伟的手臂,向后退了几步,躲开了这一脚。
两人你来我往,激战了数十回合,难分胜负。张伟心中暗暗惊叹,这高手果然名不虚传,自己必须全力以赴,才有一线生机。
而高手心中也有些诧异,他没想到张伟年纪轻轻,竟有如此实力,能与自己抗衡这么久。
“哼,有点本事,不过你今日还是难逃一死!”高手冷哼一声,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起了咒语。
随着他的念咒,屋里的空气变得愈发压抑,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挤压着张伟。
张伟只觉得呼吸困难,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一样,行动变得十分艰难。
但他咬紧牙关,心中想着:“我不能就这么倒下,我一定要战胜他!”
就在高手以为张伟就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张伟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挣脱了那无形的束缚。
他施展出自己最厉害的招式,朝着高手冲了过去。高手见状,也不敢大意,集中全部精力应对张伟的攻击。
两人的最后一击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响。强大的冲击力将周围的家具都震得粉碎,房屋也摇摇欲坠。
待烟尘散去,只见张伟和高手都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高手看着张伟,眼中闪过一丝敬佩,说道:“没想到你能接下我这一招,你很不错。但可惜,你还是赢不了我。”说罢,高手再次准备发动攻击。
张伟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坚定地说道:“要想我死,没那么容易!有本事,你就尽管放马过来!”
一场更为激烈的生死较量,在这摇摇欲坠的屋子里,再次拉开了帷幕……
张伟知道,这一战将会无比艰难,但他已经做好了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准备,他绝不退缩。
“你让我很惊讶!”这个高手兴奋地看着张伟,眼里那股子兴奋劲儿就跟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似的。他真没想到,张伟居然能够抵挡他的攻击,心里那叫一个满意。
“小子,有点能耐啊!”高手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咧嘴笑道,脸上的表情像是遇到了旗鼓相当的对手,兴奋得不行。
“我在昆仑山修行这么多年,下山之后还真没碰到过几个能跟我过上这么多招的人,你算一个!”
张伟这会儿也累得够呛,身上好几处都挂了彩,鲜血透过衣服渗出来,可他还是咬着牙,眼睛死死地盯着高手,丝毫不肯示弱。“少废话!要打就接着打,别在这儿假惺惺地夸我!”
高手一听,哈哈笑了起来,笑声在这已经一片狼藉的屋子里回荡。“好!有骨气!我喜欢!不过,你觉得你还能撑多久?”说着,高手双脚一跺地,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朝着张伟冲了过去,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张伟心里一紧,知道这高手要动真格的了。他赶紧集中精神,瞅准高手冲过来的方向,身子一侧,想要躲开这凌厉的一击。可高手这次的攻击比之前更加迅猛,张伟虽然尽力躲避,但还是被高手的拳风擦到了肩膀,一阵剧痛传来,张伟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哼,看你还能躲几次!”高手一击得手,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的攻击,拳头像雨点一样朝着张伟砸过去。
张伟左躲右闪,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勉强避开了大部分攻击,但还是有几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身上,疼得他闷哼几声。
张伟心里明白,这么一直被动挨打可不行。他瞅准高手攻击的间隙,猛地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记重拳朝着高手的面门打去。
高手没想到张伟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反击,微微一愣,不过他反应也快,头一偏,轻松躲开了张伟这一拳,然后顺势一个扫堂腿,朝着张伟的双腿扫过去。
第264章 别高兴的太早
张伟察觉到下方的动静,连忙向上一跃,跳过了高手的扫堂腿。还没等他落地,高手又迅速起身,双手如鹰爪一般,朝着张伟的咽喉抓去。
张伟在空中无法借力,眼看这一抓就要抓实了,他心一横,用手臂硬生生地挡了上去。
“咔嚓”一声,张伟只觉得手臂一阵钻心的疼,他知道手臂肯定骨折了。但他顾不上这些,趁着高手这一抓的力量,身体借着惯性向后飞去,拉开了和高手的距离。
“哈哈,怎么样?知道厉害了吧!”高手看着张伟,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张伟咬着牙,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他强忍着手臂的剧痛,说道:“别高兴得太早,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说着,张伟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的力量,准备再次和高手展开殊死搏斗。
高手看着张伟,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说道:“好,既然你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说罢,高手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嘴里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扭曲了,一股强大而诡异的力量在他身边凝聚。
张伟感觉到这股力量的恐怖,心中暗暗叫苦。但他没有丝毫退缩的念头,反而激起了他内心的斗志。
“来吧!大不了一死!”张伟怒吼一声,不顾一切地朝着高手冲了过去。
高手看着张伟冲过来,嘴角微微上扬,双手猛地向前一推,那股凝聚的力量如同一头咆哮的猛兽,朝着张伟扑了过去。张伟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强大的冲击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张伟突然感觉到体内灵气涌动。这股灵气迅速传遍他的全身,让他原本疲惫不堪的身体重新充满了力量。
张伟咬着牙,施展出自己最强的一招,迎向那股恐怖的力量。
“轰”的一声巨响,两股力量碰撞在一起,整个屋子都剧烈地摇晃起来,墙壁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缝,屋顶的灰尘簌簌地往下掉。
等烟雾渐渐散去,张伟和高手都还站在原地。
高手一脸震惊地看着张伟,他怎么也没想到,张伟居然能抵挡住他这全力一击。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高手难以置信地问道。
张伟这会儿也有些懵,但他知道,现在可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天别想轻易打败我!”张伟大声说道。
高手看着张伟,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不简单,今天这场战斗恐怕不会那么容易结束。
“好,那咱们就继续!我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能耐!”高手说着,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浓烈的战意,再次摆开架势。
他双脚稳稳地站定,犹如扎根在地上的老树,双手微微抬起,掌心向内,十指自然弯曲,看似随意,实则暗藏玄机。身上那件黑色长袍随着屋内弥漫的气流轻轻飘动,猎猎作响,仿佛也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恶战而兴奋颤抖。
张伟也不甘示弱,强忍着身上的伤痛。手臂骨折处传来的剧痛如同一把尖锐的锥子,一下一下地扎着他的神经,但他咬着牙,愣是没哼一声。
他紧紧地握紧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双眼死死地盯着高手,目光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此时的张伟,头发凌乱地贴在满是汗水与血水的脸上,身上那件原本整齐的衣服早已破破烂烂,多处被鲜血染红,可他的身姿却依旧挺拔,宛如一座屹立不倒的山峰。
一场更加惊心动魄的大战,在这摇摇欲坠的屋子里再次爆发……张伟心里清楚,这一战将会无比艰难,他必须拼尽全力,哪怕是死,也绝不能退缩半步。
高手率先发动攻击,他身形一闪,速度快得如同鬼魅,眨眼间便来到张伟身前。右拳带着呼呼风声,如同一发炮弹般朝着张伟的胸口轰去。
张伟早有防备,侧身一闪,巧妙地避开了这凌厉的一击。高手一击未中,顺势一个转身,左腿高高抬起,一记横扫踢朝着张伟的头部迅猛扫来。
张伟连忙向后退了几步,那强劲的腿风擦着他的脸颊扫过,让他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疼。
张伟深知不能一直处于被动防守,瞅准高手踢腿落地的瞬间,猛地向前冲去。他右拳紧握,使出全身力气,朝着高手的腹部狠狠打去。
高手反应极快,双手交叉,挡住了张伟这势大力沉的一拳。但张伟的力量还是让他身体微微一震,脚步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高手稳住身形后,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便被更多的兴奋所取代。
“不错,小子,果然有两下子!”他大喝一声,双手如幻影般舞动,瞬间打出一连串的拳法。
张伟只感觉眼前拳影重重,根本分不清哪一拳才是真正的攻击。他凭借着敏锐的直觉和顽强的意志力,在这密集的拳影中左躲右闪,努力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突然,张伟瞅准一个破绽,身体迅速下蹲,避开了高手的一记直拳,紧接着一个扫堂腿朝着高手的双腿扫去。高手没想到张伟在如此困境下还能反击,躲避不及,被张伟扫中了腿部。
高手身体一晃,单膝跪地,但他很快就稳住了身形,顺势用肘部朝着张伟的背部狠狠砸去。张伟察觉到背后的攻击,向前猛地一扑,趴在地上,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两人你来我往,在这狭小且混乱的空间里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近身搏斗。每一次攻击与躲避都险象环生,稍有不慎就会命丧黄泉。
屋子里的家具在他们的战斗余波下,纷纷被震得粉碎,墙壁上的裂缝越来越多,天花板上的灰尘如雪花般不断落下。
张伟在战斗中逐渐发现了高手招式中的一些规律。高手的攻击虽然凌厉迅猛,但每一次发力时,肩膀都会微微下沉,这便是他出招的前兆。张伟心中一喜,决定抓住这个破绽,给予高手致命一击。
第265章 再来
又一轮攻击开始了,高手再次朝着张伟冲了过来,这次他的目标是张伟的咽喉。张伟看着高手冲过来,故意装作没有防备的样子,身体微微后仰。
就在高手的手即将碰到张伟咽喉的瞬间,张伟看准高手肩膀下沉的动作,迅速侧身一闪,同时右拳猛地挥出,直击高手的面门。这一拳凝聚了张伟全身的力量,带着破竹之势。
高手万万没想到张伟居然能识破他的攻击前兆,躲避已经来不及了。“砰”的一声,张伟的拳头重重地打在了高手的脸上。
高手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飞去,重重地撞在了墙上,随后缓缓滑落,瘫倒在地。
张伟喘着粗气,看着躺在地上的高手,心中并没有丝毫的放松。他知道,高手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打败。
果然,高手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满是鲜血,眼神中却依旧充满了斗志。
“好小子,我小看你了!”高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不过,这还没完!”
说着,他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空气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搅动,变得异常压抑。
张伟感觉到一股强大而诡异的气息正在不断攀升,心中暗暗叫苦。但他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高手接下来更加猛烈的攻击。
他知道,这一战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自己必须全力以赴,绝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高手完成结印后,双手向前一推,一道黑色的光芒从他手中射出,如同一头咆哮的黑色巨龙,朝着张伟迅猛扑去。
张伟咬着牙,施展出自己最强的招式,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爆发出来,迎向那道黑色光芒。
“轰”的一声巨响,两股光芒碰撞在一起,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冲击力。整个屋子在这股冲击力下剧烈摇晃,烟尘弥漫。
在这漫天的烟尘中,张伟和高手的身影若隐若现,他们的生死,也在这一刻成为了悬念……
张伟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要战胜眼前的高手。
“霸王拳!”张伟咬着牙,从嗓子眼儿里怒吼出这三个字,浑身上下的肌肉瞬间紧绷,每一寸肌肤都好似充了电一般,爆发出无尽的力量。他就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脚下猛地一跺,地板“咔嚓”一声龟裂开来,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再次冲向高手。
这霸王拳,乃是张伟平日里苦心钻研、千锤百炼而成的杀招。每一拳打出,都蕴含着开山裂石的劲道,拳风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撕裂,发出“嘶嘶”的声响。此时的张伟,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到了这一拳之中,目标直指高手的面门。
高手见张伟如此勇猛,神色瞬间大怒,双眼瞪得如同铜铃一般,里面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牦牛腿!”他同样怒吼一声,声如洪钟,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嗡嗡作响。只见他猛地抬起腿,这腿就好似粗壮的牦牛腿一般,肌肉贲张,充满了力量感。
腿部高高扬起,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张伟狠狠地踹了过去。这一脚,速度奇快,力量惊人,空气中都隐隐传来“呼呼”的风声,仿佛要将张伟直接踹飞。
张伟的霸王拳和高手的牦牛腿瞬间碰撞在了一起。刹那间,一股强大的冲击力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周围那些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家具,在这股冲击力下,瞬间化为齑粉,木屑、碎片四处飞溅。
墙壁上的石灰簌簌落下,仿佛下起了一场白色的雪。屋子的天花板上出现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缝,就像一张破碎的蜘蛛网,摇摇欲坠。
张伟和高手两人都被这股碰撞的力量震得向后退了好几步。张伟只觉得手臂一阵酸麻,仿佛被电击了一般,整条手臂都有些不听使唤。
而高手也不好受,他的腿部传来一阵剧痛,每退一步,都感觉像是踩在针毡上一样。但两人都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眼神中透露出的都是坚定和决绝。
“哼,有点本事!”高手咬着牙,强忍着腿部的疼痛,冷冷地说道。他心里着实有些惊讶,原本以为自己这一脚足以将张伟踢倒,没想到张伟竟能凭借这一拳与他抗衡。
“少废话!再来!”张伟同样不甘示弱,大声回应道。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再次摆开架势,准备发起新一轮的攻击。
此时的张伟,身上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剧烈碰撞,又开始往外渗血,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但他却浑然不觉,眼中只有眼前的高手。
高手看着张伟,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敬佩之情,但很快就被他的杀意所掩盖。“好,那就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说罢,高手再次发动攻击。他身子微微下蹲,随后猛地弹起,整个人高高跃起,在空中一个转身,双腿如同剪刀一般朝着张伟的脖子绞去。这一招速度极快,角度刁钻,让人防不胜防。
张伟见状,连忙向后退了几步,躲开了这凌厉的一击。高手落地后,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的攻击,他的双腿如狂风暴雨般朝着张伟踢去,每一脚都带着强大的力量,让人喘不过气来。
张伟左躲右闪,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勉强避开了大部分攻击,但还是有几脚擦着他的身体踢了过去,疼得他闷哼几声。
张伟深知这样一味地躲避不是办法,必须得找机会反击。他瞅准高手攻击的间隙,再次施展出霸王拳。
这一次,他的拳法更加凌厉,拳风更加刚猛。只见他一拳接着一拳地朝着高手打去,每一拳都带着千钧之力,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摧毁。
高手也不敢大意,他集中全部精力,用手臂挡住张伟的攻击。“砰砰砰”,拳头与手臂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两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搅动得沸腾起来。
每一次碰撞,都让两人的身体微微一震,双方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力量在不断增强。
第266章 体力不支
随着战斗的持续,张伟和高手都渐渐感到体力不支。张伟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不停地流淌,染红了他脚下的地面。而高手也因为长时间的激烈战斗,气息变得紊乱,动作也没有了刚开始时的那么敏捷。
但两人都没有放弃的打算。张伟心里想着刘雨菲,想着孙宇爸爸对他们的威胁,他知道自己绝不能输。
而高手则是因为心中的傲气,他来自昆仑山,自恃武艺高强,怎能在一个无名小辈面前认输。
“最后一击!”张伟怒吼一声,将全身最后的力量都汇聚到了拳头上。这一拳,仿佛凝聚了他所有的愤怒、不甘和对未来的期望。拳头上隐隐闪烁着光芒,就像一颗即将爆发的小宇宙。
高手也感觉到了张伟这一拳的威力,他同样将全身的力量灌注到了腿上。
“来吧!”高手大喝一声,双腿高高抬起,准备迎接张伟这致命的一拳。
两人的最后一击瞬间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这巨响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震碎,屋子在这股强大的力量下彻底崩塌,砖石、瓦砾四处飞溅。
烟尘弥漫,遮天蔽日,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待烟尘渐渐散去,只见张伟和高手都倒在地上,生死未卜。张伟的身体被埋在了废墟之下,只有一只手露在外面,拳头依旧紧紧地握着。
而高手则躺在不远处,双眼紧闭,身上满是伤痕,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
尘烟缓缓飘散,四周一片死寂,唯有那坍塌的房屋废墟,诉说着刚刚那场恶战的惨烈。
突然,废墟之中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几块碎砖被缓缓顶开,张伟艰难地从下面爬了出来。他浑身血迹斑斑,衣服破得不成样子,头发也凌乱地糊在脸上,狼狈至极。但他的眼神,却依旧坚定,透着一股绝不认输的狠劲儿。
几乎在同一时间,不远处的高手也挣扎着从废墟里站起身来。他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嘴角挂着一丝血迹,身形微微摇晃,却还是强撑着,眼中闪烁着与张伟一样的决然。
高手看着张伟,冷哼一声:“小子,命还挺硬!”
张伟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尘和血水,回瞪过去:“少废话,有本事接着来!”
话音刚落,两人几乎同时动了起来,再次如两头凶猛的野兽般血战在一起。
张伟脚下一蹬,率先发难,施展出改良后的霸王拳。只见他身形如电,拳头裹挟着呼呼风声,直逼高手面门。高手也不含糊,侧身一闪,躲开这凌厉的一击,紧接着飞起一脚,踢向张伟的胸口。
张伟反应迅速,双臂交叉护住胸口,“砰”的一声闷响,这一脚踢在他手臂上,强大的冲击力让他向后退了好几步。
高手得势不饶人,趁张伟立足未稳,如鬼魅般欺身上前,双手如鹰爪,抓向张伟的咽喉。张伟心中一凛,头猛地向后仰,险之又险地避开这致命一抓。
与此同时,他抬腿一脚,踢向高手的小腹。高手连忙收腹,向后跳开,躲开张伟这一脚。
两人你来我往,拳风腿影交错,每一招每一式都用尽了全力。屋子里的废墟在他们的战斗余波下,再次被搅得尘土飞扬。
张伟瞅准一个破绽,猛地向前一步,一记重拳打在高手的肩膀上。高手闷哼一声,却顺势抓住张伟的手臂,用力一扭,想要将张伟摔倒在地。
张伟感觉到手臂传来的剧痛,却并未慌乱,他借着高手扭臂的力量,身体在空中一个翻转,另一只手挥出一拳,打在高手的脸上。高手被这一拳打得松开了手,向后退了几步,脸上出现了一片淤青。
高手稳住身形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口中念念有词。只见他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光芒,整个人的气势瞬间提升了几分。
“小子,这是你逼我的!”高手大喝一声,双腿猛地一跺地,地面瞬间龟裂。他如炮弹般冲向张伟,这一次的攻击速度更快,力量更强。
张伟感受到高手气势的变化,心中暗暗叫苦。但他没有丝毫退缩的念头,咬着牙,再次施展出霸王拳。
这一拳,凝聚了他全身的力量,甚至将体内那股神秘力量也调动了起来。拳头上光芒闪耀,与高手的攻击撞在一起。
“轰”的一声巨响,两人周围的空气仿佛被点燃一般,爆发出强大的能量波动。这股波动将周围的废墟再次震飞,墙壁彻底倒塌,屋顶的残骸纷纷落下。
张伟和高手都被这股强大的力量震得向后飞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张伟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感觉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痛难忍。他咬着牙,用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起身。
高手那边也同样艰难,他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中却依旧充满了杀意。
“还……还没完……”张伟艰难地说道,声音虽然微弱,却透着一股不屈的意志。
高手冷笑一声:“好,那就看看谁先倒下!”说罢,两人再次摇摇晃晃地朝着对方走去,准备展开新一轮的攻击。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警笛声。原来是附近的居民听到刚才的巨响,担心发生什么事,便报了警。
高手听到警笛声,脸色一变,他深知自己不能被警察抓住。
于是,他狠狠地瞪了张伟一眼:“今天算你运气好,咱们走着瞧!”
说罢,高手转身,拖着受伤的身体,趁着混乱,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张伟看着高手离去的方向,心中明白,这场战斗只是暂时告一段落,孙宇爸爸肯定还会派更强的人来对付他。
他强忍着身上的伤痛,缓缓站起身来。此时的他,虽然狼狈不堪,但眼神却愈发坚定。
他知道,为了自己的未来,他必须变得更强大,去面对接下来的一切挑战。
警察很快赶到了现场,看到一片狼藉的屋子,都大为震惊。他们询问张伟发生了什么事,张伟只是简单地说和人发生了冲突,对方已经跑了。
第267章 别躲了,我知道你在里面
警察做了笔录,让张伟先去医院处理伤口。
张伟谢过警察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卧室。
一路上,他心中默默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如何应对孙宇爸爸的下一轮攻击……
张伟看着这一片狼藉的房间,心里那叫一个无奈。到处都是碎砖烂瓦,家具也都被砸得稀巴烂,就跟遭了贼似的。
想想也是,和那高手一顿猛干,这屋子能好才怪呢。他叹了口气,寻思着只能等明天打电话叫装修公司的人过来,帮他重新捣鼓捣鼓了。
这房子一时半会儿也住不了人了,张伟简单收拾了点东西,就去外面找了家酒店住下。
到了酒店,他累得够呛,往床上一躺,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这一天下来,又是打架又是折腾的,身体和精神都快到极限了。
可谁能想到,他住酒店的第二天晚上,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呢,突然,他那神奇的透视眼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透过墙壁,清楚地看到昨晚那个高手竟然来到了他所在的酒店,正挨个房间地找他呢。张伟心里“咯噔”一下,暗暗骂道:“这孙子还真不死心啊!”
张伟这人可沉得住气,他没有丝毫慌乱,心里迅速盘算着应对之策。要是这会儿和高手正面硬刚,自己身上还有伤,胜算不大。于是,他决定先躲起来,看看这高手到底想干啥。
张伟轻手轻脚地从床上下来,连灯都没敢开。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猫着腰,小心翼翼地躲到了卫生间里。
他轻轻地关上卫生间的门,留了一条小缝,眼睛死死地盯着外面,耳朵也竖起来,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没过多久,就听到“砰砰砰”的敲门声,紧接着是那高手的声音:“张伟,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躲了,赶紧出来受死吧!”
张伟一听,心里冷哼一声,心说:“我才没那么傻呢,出去不就正中你下怀了。”
那高手见没人应答,估计是恼羞成怒了,直接开始踹门。“哐哐哐”的踹门声在这安静的酒店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张伟知道这门估计撑不了多久,心里有点着急。他眼睛在卫生间里四处打量,想找点能防身的东西。
突然,他看到马桶旁边有个拖把,这玩意儿虽然不咋地,但总比赤手空拳强啊。张伟赶紧抄起拖把,紧紧握住,眼睛盯着门,随时准备应对高手冲进来。
这边高手还在使劲踹门,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你个缩头乌龟,有本事别躲啊!今天我非把你碎尸万段不可!”
张伟听着高手的叫骂,心里反倒平静下来了,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张伟,别怕,这家伙虽然厉害,但你也不是吃素的,一会儿找准机会,给他来个出其不意。”
就在张伟想着怎么反击的时候,“哗啦”一声,门终于被高手踹开了。高手一脚把门踹开后,直接冲进了房间,手里还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他眼睛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没看到张伟,眉头一皱,嘴里嘟囔着:“这小子跑哪儿去了?”
张伟躲在卫生间里,透过门缝看着高手在房间里四处搜寻,心里紧张得不行。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地响,感觉都快从嗓子眼儿蹦出来了。
高手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就朝着卫生间走了过来。张伟心里一紧,握紧了手里的拖把,做好了随时攻击的准备。
高手走到卫生间门口,停了下来。他似乎感觉到张伟就在里面,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说道:“张伟,我知道你在里面,你以为躲在这儿我就找不到你了?”
说着,他猛地一脚踹向卫生间的门。张伟早有准备,门被踹开的瞬间,他举起拖把,朝着高手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高手没想到张伟会来这一招,躲避不及,被拖把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头上。他“哎哟”一声,脑袋被砸得一阵眩晕,手里的匕首也差点掉了。
张伟趁着高手头晕的这会儿工夫,从卫生间里冲了出来,抬腿一脚,踢在高手的肚子上。高手被这一脚踢得向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张伟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冲上去又是一脚,踢在高手的脸上。高手被踢得满脸是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张伟瞅准机会,眼疾手快地抄起旁边的一个花瓶,那花瓶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黯淡的光泽。他牙关紧咬,手臂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高手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一声脆响,花瓶瞬间在高手头上四分五裂,瓷片如雪花般飞溅开来。高手闷“哼”了一声,脑袋像是被重锤击中,身子猛地一晃。
“张伟,你找死!”高手双眼瞪得几乎要从眼眶中蹦出,眼球布满血丝,活像一头发狂的野兽。他气得浑身发抖,怒吼一声,那声音仿佛要将这酒店房间的空气都震得粉碎。
话音未落,高手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嗖”地一下朝着张伟直扑过来。
张伟心里明白,这下算是彻底激怒了对方,一场更为惨烈的恶战在所难免。他不敢有丝毫懈怠,迅速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与高手的距离,同时眼睛在房间里快速扫视,试图寻找更多能当作武器的东西。
高手可不给张伟喘息的机会,眨眼间就冲到了张伟面前。他猛地挥出一拳,这一拳带着呼呼风声,直奔张伟的面门而去,那力量足以将一块石头击碎。
张伟脑袋急速一偏,拳头擦着他的脸颊呼啸而过,劲风刮得他脸生疼。还没等张伟站稳身形,高手又是一记凌厉的鞭腿,如同一根钢鞭般抽向张伟的腰部。
张伟连忙双臂交叉,护住腰部。“砰”的一声闷响,这一脚重重地踢在他手臂上,张伟只感觉手臂像是被大锤猛击,一阵剧痛袭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了几步。
但他咬着牙,强忍着疼痛,趁着高手攻击的间隙,瞅准他的下盘,猛地向前扑去,想要抱住高手的双腿,将他绊倒。
第268章 大战
高手见张伟扑来,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不慌不忙,身子微微一侧,轻松躲开了张伟的扑击。紧接着,高手顺势一个肘击,狠狠砸向张伟的后背。
张伟躲避不及,“啊”的一声闷哼,被这一肘击中,向前扑倒在地。
高手哪肯罢休,一步跨到张伟身前,高高举起拳头,就要朝着张伟的脑袋砸下去。张伟见状,心里暗叫不好。
千钧一发之际,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就地一滚,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击。高手的拳头砸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木地板都被砸出了一个坑。
张伟趁着高手这一拳砸空,身体失衡的瞬间,迅速从地上爬起来。他一眼瞥见床头有个台灯,不假思索地抓起来,朝着高手用力扔了过去。
高手正准备再次攻击张伟,没想到飞来个台灯,下意识地伸手去挡。台灯砸在他手臂上,“哗啦”一声碎成了零件。
高手被这接二连三的攻击搞得恼羞成怒,他暴跳如雷,大声吼道:“张伟,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说罢,高手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嘴里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动作,房间里的空气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变得压抑起来,温度也骤然下降,张伟甚至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
张伟心里暗暗叫苦,他知道高手肯定又要使出什么厉害的招式了。但他没有丝毫退缩的念头,心里只有一个信念:“一定要撑下去,不能死在这里!”
高手完成结印后,双手猛地向前一推,一道黑色的光芒从他手中射出,如同一头咆哮的恶狼,张着血盆大口,朝着张伟迅猛扑去。
张伟眼睁睁看着那黑色光芒飞速逼近,咬着牙,拼尽全力施展出自己最强的一招。他将全身的力量都汇聚在拳头上,拳头上隐隐闪烁着一层金色的光芒,迎着黑色光芒冲了上去。
“轰”的一声巨响,两股光芒碰撞在一起,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冲击力。房间里的家具瞬间被震得七零八落,墙壁上出现了一道道深深的裂痕,天花板的吊灯摇摇欲坠,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张伟和高手都被这股强大的力量震得向后飞去,重重地撞在了墙上,随后缓缓滑落,瘫倒在地。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张伟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但他强忍着疼痛,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高手那边也同样艰难,他半跪在地上,嘴角挂着一丝鲜血,眼神中却依旧充满了杀意。
“还……还没完……”张伟艰难地说道,声音虽然微弱,却透着一股不屈的意志。
高手冷笑一声:“好,那就看看谁先倒下!”那笑容中满是狠厉与不屑,仿佛笃定张伟在接下来的交锋中必败无疑。
说罢,他那原本因为伤痛而微微佝偻的身躯,竟如同被注入了一股神秘力量,猛地挺直。
尽管双腿还在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可他还是咬着牙,一步一步,摇摇晃晃却又无比坚定地朝着张伟走去,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地板在他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似乎也在为这场残酷的战斗而战栗。
张伟这边同样不好受,刚刚那一轮猛烈的撞击,让他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过,闷痛难忍,每呼吸一次,都伴随着一阵钻心的刺痛。
但他深知,自己绝不能退缩。为了能彻底摆脱孙宇爸爸的纠缠,过上安稳的日子,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必须拼尽全力,哪怕是死,也绝不能退缩半步。
张伟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全身的剧痛,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却依旧坚定地朝着高手迎了上去。他的眼神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紧紧盯着高手的一举一动,那眼神仿佛要将高手的每一个意图都看穿。
高手率先发难,他猛地大喝一声,这声音在这狭小而又狼藉的房间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随着这声暴喝,高手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冲了过来,右拳高高举起,拳头上仿佛凝聚了全身的力量,朝着张伟的脑袋狠狠砸下,那架势,仿佛要一拳将张伟的头骨击碎。
张伟见状,心中一凛。他知道,此时若是硬接这一拳,自己必定会遭受重创。
于是,他拼尽全身力气,猛地往旁边一闪。高手这一拳擦着张伟的脸颊划过,带起一阵尖锐的风声,拳风刮得张伟脸颊生疼,几缕头发也被这股力量卷得飘飞起来。
高手一击未中,身体因为惯性向前冲了几步。张伟瞅准这个机会,不顾身上的伤痛,迅速转身,抬起右腿,朝着高手的后背狠狠踹去。
这一脚,凝聚了张伟此刻全部的力量与求生欲望,带着呼呼风声,重重地踹在了高手的背上。
“砰!”的一声闷响,高手被这一脚踹得向前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他稳住身形后,缓缓转过身来,眼中的杀意更浓了,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活像一只择人而噬的野兽。
“你这小子,还挺有两下子!”高手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说罢,他双手在胸前快速舞动,结出一连串奇异的手印。
随着手印的完成,周围的空气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变得紊乱起来,温度也急剧下降,张伟甚至能看到自己呼出的气息瞬间凝结成白色的雾气。
张伟心中暗叫不好,他能感觉到一股强大而又诡异的力量正在高手身前凝聚。他知道,高手接下来这一招必定非同小可,自己若是被击中,恐怕凶多吉少。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张伟顾不上许多,他迅速扫视了一下四周,试图寻找任何可以利用的东西来抵挡高手的攻击。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一块断裂的桌腿上。来不及多想,张伟一个箭步冲过去,捡起桌腿,紧紧握在手中。
此时,高手已经完成了力量的凝聚。他大喝一声:“去死吧!”只见一道黑色的光芒从他手中激射而出,如同一头咆哮的黑龙,张牙舞爪地朝着张伟扑来。
第269章 挣扎
这道光芒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撕裂,发出“滋滋”的声响,周围的一切都被这股强大的力量震得粉碎。
张伟咬紧牙关,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握着桌腿的手上。当黑色光芒即将击中他的瞬间,张伟猛地举起桌腿,迎着黑色光芒狠狠刺去。
“轰!”的一声巨响,黑色光芒与桌腿碰撞在一起,爆发出一股惊天动地的力量。
强大的冲击力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房间里剩余的家具瞬间被这股力量掀飞,墙壁上的瓷砖纷纷脱落,天花板也开始出现一道道巨大的裂缝,仿佛随时都会坍塌下来。
张伟只感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桌腿上传来,他的手臂像是被电击了一般,一阵麻木,整条手臂几乎失去了知觉。
紧接着,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这股力量向后击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墙上,然后缓缓滑落,瘫倒在地。
高手这边也不好受,尽管他成功发出了这强大的一击,但张伟的抵抗也让他受到了反噬。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子摇晃了几下,差点站立不稳。但他还是强撑着,目光死死地盯着张伟,眼神中既有对张伟顽强抵抗的惊讶,又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着。
“哼,看你这次还怎么挣扎!”高手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艰难地朝着张伟走去。
此时的张伟,躺在地上,全身剧痛难忍,眼前一阵发黑,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但他心中那股不屈的信念却如同黑暗中的一盏明灯,支撑着他。
“我……我不会输……”张伟用尽全力,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尽管双腿发软,身体摇摇欲坠,但他还是倔强地挺直了脊梁。
高手看着张伟这副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敬佩之情,但很快就被他的杀意所掩盖。
“别做无谓的挣扎了,你今天必死无疑!”高手说着,再次举起双手,准备发动最后一击。
张伟看着高手的动作,心中明白,这将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他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内最后一丝力量,心中默默祈祷着能出现奇迹。
就在高手即将发动攻击的瞬间,张伟突然感觉到体内涌起一股强大的灵气。这股灵气如同滔滔江水,源源不断地在他体内流淌,让他原本虚弱的身体瞬间充满了力量。
张伟心中大喜,他知道,这或许就是自己反败为胜的关键。他毫不犹豫地将这股灵气汇聚到拳头上,拳头上瞬间闪烁出耀眼的光芒。
“来吧!”张伟怒吼一声,这声音里透着一股豁出去的劲儿,满满的自信与决绝。他就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狮子,迎着高手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准备跟高手展开这场你死我活的最后对决。
整个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紧张和压抑的气氛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周围一片狼藉,碎家具、破瓷片扔得到处都是,这都是之前打斗留下的痕迹。
而此刻,两人的身影就在这片混乱中来回交错,打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
高手见张伟主动冲上来,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也迎着张伟扑了过去。只见他身形一闪,速度快得像道黑影,眨眼间就到了张伟跟前,猛地就是一拳,朝着张伟的胸口狠狠砸去。
这一拳,带着呼呼的风声,力量大得吓人,要是被打实了,张伟非得肋骨断几根不可。
张伟眼睛一眯,身子快速一侧,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这一拳。紧接着,他借着侧身的劲儿,抬腿就是一脚,朝着高手的腰侧踹过去。高手反应也快,连忙向后跳开一步,躲开了张伟这一脚。
两人你来我往,拳拳到肉,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巨大的声响。“砰砰砰”的声音在这小小的房间里不断回荡,就跟敲鼓似的。而且每次拳脚相交,还会带起一阵强烈的能量波动,震得周围的碎物都跟着乱飞。
张伟瞅准一个机会,猛地向前一冲,使出全身力气,一拳打向高手的面门。高手头一偏,张伟这一拳擦着他的脸打空了。
高手趁着张伟这一拳落空,身体有点失衡的当口,快速出手,一把抓住张伟的手臂,用力一扭,想把张伟摔倒在地。
张伟心里暗叫不好,感觉到手臂被扭得生疼。但他也不是吃素的,咬着牙,借着高手扭他手臂的劲儿,身体顺势一转,另一只手朝着高手的脑袋就是一拳。
高手没想到张伟还有这一手,躲避不及,被张伟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脸上。“哎哟”一声,高手的鼻子被打得鲜血直流,整个人向后退了好几步。
高手擦了擦脸上的血,眼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起来了。他“嗷”地大吼一声,双手在身前快速舞动,嘴里还念念有词。
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空气变得更加怪异,温度一下子降了下来,张伟都能看到自己呼出的气变成了白花花的雾气。
张伟心里“咯噔”一下,知道高手肯定又要放大招了。他不敢有丝毫懈怠,赶紧集中精神,眼睛死死地盯着高手,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攻击。
只见高手双手猛地向前一推,一道黑色的光芒“嗖”地一下从他手中射出来,那光芒就跟条黑色的大蛇似的,张牙舞爪地朝着张伟扑过来。
这黑色光芒所过之处,空气好像都被烧着了,发出“滋滋”的声音,还冒着黑烟。
张伟咬着牙,把心一横,调动起体内那股神秘的力量,全部汇聚到拳头上。拳头上瞬间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就跟个小太阳似的。他迎着黑色光芒,大喝一声,一拳打了过去。
“轰”的一声巨响,就跟炸弹爆炸了似的,黑色光芒和张伟的白色拳芒撞到了一起。强大的能量波动像一阵狂风,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
房间里剩下的那些破桌子、烂椅子,一下子就被这股力量掀到了半空,然后“噼里啪啦”地碎成了更多小块。
墙壁上的灰“簌簌”地往下掉,天花板上的裂缝也越来越大,感觉马上就要塌下来了。
第270章 击杀
张伟和高手都被这股冲击力震得向后飞了出去。张伟重重地撞到了墙上,然后顺着墙滑落到地上,只觉得全身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疼得他差点昏过去。
高手也没好到哪儿去,摔在地上后,挣扎了半天才爬起来,脸上全是灰,嘴角还挂着一丝血。
“还……还没完……”张伟喘着粗气,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眼神依旧坚定,虽然身上到处都是伤,但心中的信念从来没动摇过。
他就是拼尽最后一滴血,也得把这关给闯过去。
高手看着张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张伟都这样了还能站起来。但很快,这惊讶就被他的狠劲儿给压下去了。
“哼,我看你还能撑多久!”高手说着,又朝着张伟走了过去,脚步虽然有点踉跄,但眼神里透着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儿。
张伟看着高手一步步靠近,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身上的剧痛,也朝着高手迎了上去。
两人在这一片狼藉的房间里,再次对峙起来,准备展开下一轮更加激烈的交锋。
谁也不知道这场生死之战的结局到底会怎样,但张伟心里清楚,自己绝对不能输,必须得拼到底……
“杀!”张伟一声暴喝,这声音仿佛从他的胸腔深处迸发而出,带着无尽的怒火与决绝,在这已然残破不堪的酒店房间内轰然炸响。
此刻的他,全身的伤痛仿佛都被这一声怒吼驱散,眼中只有眼前的高手。只见他身形如电,瞬间施展出看家本领——霸王拳。
张伟的霸王拳,每一拳都蕴含着千钧之力,拳风呼啸,好似要将周围的空气都撕裂。他如同一头发狂的猛兽,疯狂地朝着高手攻去。
第一拳,带着开山裂石的劲道,直逼高手的面门。高手面色一变,连忙侧身闪躲,那凌厉的拳风还是擦着他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还未等高手站稳身形,张伟的第二拳接踵而至,目标是高手的胸口。高手躲避不及,只能双臂交叉,试图抵挡这致命一击。
“砰”的一声闷响,张伟的拳头重重地砸在高手的手臂上,强大的冲击力让高手的双臂一阵发麻,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
张伟乘胜追击,第三拳、第四拳……
如疾风骤雨般朝着高手攻去。高手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只能左躲右闪,狼狈不堪。
突然,张伟瞅准高手躲避时露出的一个破绽,猛地向前一步,身体微微下蹲,将全身的力量都汇聚到右拳之上,然后全力轰出。这一拳,仿佛凝聚了张伟全部的愤怒与求生欲望,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高手的腹部。
“啊!”高手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这一拳打飞出去。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撞在远处的墙上,随后又软绵绵地滑落,瘫倒在地,扬起一片灰尘。
然而,这高手确实也非泛泛之辈。只见他咬着牙,强忍着腹部传来的剧痛,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双眼通红,布满了血丝,脸上写满了不甘与愤怒。“你……你别得意!”高手怒吼一声,双脚猛地一跺地面,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朝着张伟疾冲而来。
高手冲到张伟跟前,瞬间施展出他的拿手绝技——牦牛腿腿法。他的双腿如同粗壮的牦牛腿,刚劲有力,每一次踢腿都带着呼呼风声。
只见他左腿高高抬起,如同一根巨大的铁棒,朝着张伟的头部迅猛扫去。张伟心中一凛,连忙向后仰身,那凌厉的腿风擦着他的鼻尖扫过,惊出他一身冷汗。
还未等张伟有所反应,高手的右腿紧接着又朝着张伟的胸口狠狠踹去。
张伟躲避不及,只能双臂交叉护住胸口。“砰”的一声,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张伟的手臂上,强大的冲击力让张伟向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但张伟并没有就此退缩,他深知此时一旦示弱,必将万劫不复。就在高手准备发动下一轮攻击时,张伟看准时机,猛地向前一跃,再次施展出霸王拳。
这一次,张伟的霸王拳比之前更加凌厉,拳头上隐隐闪烁着光芒。他的第一拳打向高手的腿部,高手感觉到腿部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整个人差点单膝跪地。
紧接着,张伟的第二拳直奔高手的面门而去。高手想要躲避,却发现张伟的攻击密不透风,根本没有躲闪的空间。
“砰”的一声,这一拳重重地打在高手的脸上,高手的鼻子瞬间鲜血直流,整个人再次被打趴下。
高手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他怎么也没想到,张伟竟然如此顽强,在遭受了如此重创之后,还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张伟站在高手面前,同样喘着粗气,身上的伤口因为剧烈的运动又开始往外渗血,但他的眼神却无比坚定。
“你……你赢了……”高手有气无力地说道,声音微弱得如同游丝,带着无尽的不甘与绝望。他躺在地上,四肢瘫软,眼神空洞地望着张伟,身上的伤痛让他连再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了。
刚刚那场激烈的生死搏斗,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
张伟看着躺在地上的高手,心中并没有丝毫的喜悦。他的脸色依旧凝重,眼神中透着警惕与沉思。这场恶战虽然暂时取得了胜利,但他心里清楚,这仅仅只是和孙宇爸爸斗争中的一个小插曲而已。
孙宇爸爸心狠手辣,不达目的绝不会罢休,后面必定还有更多难以想象的艰难险阻在等着他。
张伟深知,自己绝不能有丝毫的懈怠,否则,不仅自己性命难保,刘雨菲也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张伟缓缓走向高手,每一步都迈得格外沉重。此刻的他,身上也多处挂彩,鲜血渗透了衣衫,与汗水混合在一起,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但他的眼神却无比坚定,仿佛做出了某种不容更改的决定。
当张伟走到高手身边时,高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他试图挣扎着起身,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张伟。
第271章 调查
张伟没有丝毫犹豫,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高手的头部狠狠踩了下去。“咔嚓”一声,伴随着高手微弱的惨叫,他的头骨被张伟这一脚踩得粉碎,鲜血和脑浆溅了一地。
高手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有了动静,彻底断了气。
张伟看着高手的尸体,心中没有一丝怜悯。他深知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尤其是像孙宇爸爸派来的这些杀手,个个心狠手辣,若是放过一个,就如同给自己埋下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随后,张伟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身上的伤痛,集中精力,调动起体内那股神秘的灵气。
只见他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燥热起来,一道红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逐渐形成一个火球。这火球越变越大,散发着炽热的高温,将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
张伟猛地一挥手,火球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朝着高手的尸体飞去。“轰”的一声,火球准确无误地击中了尸体,瞬间爆发出一股强大的火焰,将高手的尸体完全笼罩。
火焰熊熊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要将一切都化为灰烬。
在火焰的炙烤下,高手的尸体开始迅速燃烧起来,皮肉被烧焦,发出阵阵刺鼻的焦臭味。张伟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知道,只有彻底销毁尸体,才能最大程度地避免给孙宇爸爸留下把柄,让他无从知晓自己的具体实力和手段。
火焰持续燃烧了许久,直到高手的尸体完全化为一堆灰烬,火焰才渐渐熄灭。张伟看着地上那堆黑乎乎的灰烬,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虽然暂时解决了这个高手,但孙宇爸爸肯定还会想出其他办法来对付他。
张伟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缓缓走出了房间。此时,酒店的走廊里空无一人,寂静得有些可怕。
张伟知道,这场战斗动静如此之大,想必很快就会有人发现异常。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养伤,同时思考下一步该如何应对孙宇爸爸的报复。
走出酒店,外面的夜色依旧深沉,街道上冷冷清清,只有几盏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
张伟裹紧了身上那件破烂不堪的衣服,朝着黑暗中走去。他的身影在路灯下被拉得长长的,显得有些落寞,但他的步伐却依旧坚定。
因为他知道,他必须勇往直前,哪怕前方荆棘密布,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张伟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养伤。
他每天除了调养身体,就是刻苦修炼,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
他深知,孙宇爸爸肯定不会坐视不管,下一次的交锋或许会更加激烈,更加残酷。
但张伟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无论面对怎样的困难,他都将毫不退缩,与孙宇爸爸斗争到底,直到彻底摧毁孙宇爸爸的阴谋,守护住自己的生活……
与此同时,在豪华气派的孙家别墅里,灯火通明得跟白天似的。孙宇爸爸这会儿正坐在宽敞的客厅里,手里紧紧握着手机,眉头皱得跟麻花似的,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昆仑山高手的电话。
“嘟……嘟……”电话里一直传来忙音,就是没人接。
孙宇爸爸心里头“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唰”地就冒了出来。他之前可没少跟这高手打交道,知道这人向来机警,电话从来不会不接。
今天这是咋回事?孙宇爸爸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从原本的红润变得铁青铁青的,嘴唇也不自觉地哆嗦起来。
“难道那高手出事了?”孙宇爸爸忍不住自言自语,心里头就跟有只猫在抓挠似的,烦躁得不行。
他“嚯”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脑子转得跟风车似的,琢磨着下一步该咋办。
想了好一会儿,孙宇爸爸终于拿定了主意。他赶紧走到一旁的桌子边,拿起对讲机,对着里头大声喊道:“都给我听好了,立刻派一群高手出去,给我彻彻底底地查清楚那个昆仑山高手到底咋回事!”
没一会儿,一群高手就集结完毕,风风火火地出发了。他们按照孙宇爸爸给的线索,一路找啊找,最后找到了张伟的别墅附近。
这几个高手小心翼翼地在周围打探着,跟做贼似的,东瞅瞅西看看。突然,其中一个眼尖的高手指着张伟的别墅,小声说:“嘿,你们看,张伟那小子在家呢!”
其他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张伟在别墅里头晃悠呢。
可他们找来找去,就是没瞧见那个昆仑山高手的影子。这可就怪了,高手去哪了呢?这群高手心里头都犯起了嘀咕。
“这昆仑山高手不会真出啥事了吧?”一个瘦高个的高手皱着眉头说。
“哼,不管出啥事,咱们得把情况赶紧跟孙总汇报,让他拿主意。”一个看起来挺沉稳的胖子说道。
于是,这群高手不敢再多耽搁,麻溜地就跑回去向孙宇爸爸汇报情况。
孙宇爸爸一听,气得一脚把旁边的凳子都踢翻了,嘴里大骂道:“张伟,你个小王八蛋,竟敢动我的人,我跟你没完!”
孙宇爸爸气得在客厅里直跺脚,心里头那股子火“噌噌”地往上冒。他咬着牙,恶狠狠地说:“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张伟,我要让你知道,跟我作对的下场!”
孙宇爸爸稍微冷静了一下,又对着那群高手说:“你们几个,再给我回去盯着张伟,一举一动都别放过,有啥情况立马向我汇报。另外,继续给我找那个昆仑山高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那群高手齐声应道,然后又匆匆忙忙地出发了。
这边张伟呢,其实也察觉到别墅周围好像有人在盯着。
但他装作啥都不知道的样子,心里头却在琢磨着孙宇爸爸下一步会干啥。他知道,孙宇爸爸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一场更大的暴风雨恐怕就要来了。
第272章 陷阱
张伟表面上还是该干啥干啥,可暗地里却提高了警惕。他把别墅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还布置了一些简单的机关陷阱,以防万一。
“哼,孙宇爸爸,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看咱俩到底谁能笑到最后!”张伟心里暗暗发誓。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张伟这边小心翼翼地防备着,孙宇爸爸那边则紧锣密鼓地策划着新的阴谋。
双方都在暗暗较劲,一场更加激烈的冲突,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正悄无声息地酝酿着。
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是张伟成功躲过孙宇爸爸的算计,还是孙宇爸爸会想出什么阴招,把张伟逼入绝境呢?这一切,都还是个未知数……
孙宇爸爸安排的那群高手,心不甘情不愿地再次来到了张伟别墅外面。他们一个个猫着腰,像贼似的,小心翼翼地靠近别墅。月光冷冷地洒在他们身上,映出一个个鬼鬼祟祟的黑影。
“我说,这张伟到底啥来头啊?咋这么难对付,上次那昆仑山的高手都折了,咱这次能行不?”一个瘦高个的高手小声嘀咕着,声音里透着一丝担忧。
“别他妈废话,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孙总给了那么多钱,咱就得把事儿办好。”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瞪了瘦高个一眼,压低声音呵斥道。
这群人在别墅周围东张西望,寻找着最佳的进入时机。他们压根儿没想到,张伟早就通过他那神奇的透视眼,把他们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张伟此时正躲在别墅内的一个角落里,眉头紧皱,心里盘算着如何对付这群不速之客。他深知这些人都是孙宇爸爸花大价钱请来的,个个都有两下子,这次的麻烦可不小。
但张伟也不是吃素的,经过之前的几场恶战,他的实力和经验都有了很大提升,更何况他心中有着坚定的信念,绝不能让孙宇爸爸的阴谋得逞,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和刘雨菲。
张伟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然后悄悄地朝着别墅后门摸去。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像一只潜伏的猎豹。
出了后门,张伟利用周围的树木和杂物作掩护,一点一点地朝着那群高手的身后靠近。
此时,那群高手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别墅前门,丝毫没有察觉到背后的危险正在悄然降临。张伟离他们越来越近,他能清楚地听到这些人低声交谈的声音。
“一会儿进去,都机灵点,别像上次那蠢货似的,阴沟里翻船。”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人小声叮嘱着其他人。
张伟瞅准时机,猛地从藏身之处窜了出来。他的速度极快,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第一个被攻击的是那个瘦高个,张伟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捂住他的嘴巴,同时另一只手迅速抽出一把匕首,狠狠地刺进了瘦高个的腹部。
瘦高个眼睛瞪得老大,想要挣扎,想要呼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响。张伟用力一转匕首,然后迅速拔出,瘦高个的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其他高手听到动静,连忙转身。可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张伟已经如鬼魅般冲向了下一个目标。
这次是那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张伟飞起一脚,踢在壮汉的胸口。这一脚力量极大,壮汉像个沙袋一样被踢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有埋伏!”领头的人大喊一声,其他高手这才回过神来,纷纷掏出武器,摆出防御的架势。
“张伟,你竟敢偷袭!”领头的人恶狠狠地盯着张伟,眼中燃烧着怒火。
张伟冷笑一声:“对付你们这群卑鄙小人,还需要光明正大吗?”
说罢,张伟主动出击,再次冲向那群高手。他身形灵活,在人群中穿梭自如,手中的匕首闪烁着寒光,每一次出手都带着致命的威胁。
一个高手挥舞着一把长刀,朝着张伟砍了过来。张伟侧身一闪,轻松躲开,然后顺势抓住对方的手臂,用力一扭。
“咔嚓”一声,那高手的手臂被扭断,长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张伟紧接着一脚踢在他的肚子上,把他踢得连连后退。
然而,这群高手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很快就稳住了阵脚,开始对张伟展开围攻。
张伟虽然勇猛,但对方人多势众,渐渐地,他也有些吃力了。一个高手瞅准张伟的空当,从背后偷袭,用一根铁棍狠狠地砸在张伟的背上。张伟只觉得一阵剧痛袭来,身体向前踉跄了几步。
“哈哈,看你这次还怎么躲!”那个偷袭的高手得意地笑道。
张伟咬着牙,强忍着背上的疼痛,迅速转身,用匕首刺向那个高手。那高手没想到张伟受伤后还能反击,躲避不及,被匕首刺中了手臂。
他惨叫一声,手中的铁棍也掉落在地。
就在张伟与这群高手激战正酣的时候,突然,别墅的前门“轰”的一声被炸开了。
一群黑衣人从里面冲了出来,原来是张伟提前安排好的帮手。这群黑衣人个个身手不凡,他们加入战斗后,局势瞬间发生了变化。
孙宇爸爸派来的那群高手,原本就被张伟打得有些招架不住,现在又腹背受敌,顿时乱了阵脚。
在张伟和黑衣人的前后夹击下,这群高手渐渐支撑不住,开始四处逃窜。
“想跑?没那么容易!”张伟怒吼一声,带着黑衣人追了上去。经过一番激烈的追逐和战斗,大部分高手都被张伟和黑衣人制服,只有少数几个趁乱逃脱了。
张伟看着躺在地上的那些高手,喘着粗气,心中明白,这次虽然又成功击退了孙宇爸爸的人,但孙宇爸爸肯定不会就此罢休,后面还会有更严峻的挑战在等着他。
“大家先清理一下现场,然后加强戒备,孙宇爸爸肯定还会再来的。”张伟对那些黑衣人说道。
黑衣人纷纷点头,开始忙碌起来。
张伟则望着远处,眼神坚定,他知道,自己和孙宇爸爸之间的这场战争,远远没有结束,为了保护自己,他必须变得更强大,去迎接下一次的挑战……
第273章 制服
张伟看着躺在地上这群被制服的家伙,眉头紧皱,心里头琢磨着,孙宇爸爸派来的人一个比一个狠,要是不彻底解决,指不定哪天就给自己招来大祸。
于是,他扭头对着身旁的黑衣人吩咐道:“把这些抓住的敌人,统统给我拖到地下室去。”
黑衣人得令,二话不说,两人一组,像拎小鸡似的把那些家伙扛起来,朝着地下室走去。张伟则跟在后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到了地下室,里头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黑衣人把这些敌人扔在地上,这些家伙这会儿都被打得半死不活,哼哼唧唧地躺在那儿。
张伟走进地下室,眼神冰冷地扫过这群人,开口说道:“你们跟着孙宇爸爸干这些伤天害理的事儿,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说完,张伟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他慢慢走到一个敌人面前,这人抬头看着张伟,眼神里透着恐惧,嘴里嘟囔着:“张伟,你……你不能杀我,孙宇爸爸不会放过你的!”
张伟冷哼一声:“孙宇爸爸?他自身都难保了,还能怎么样?”说罢,张伟伸手抓住这人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这人双脚离地,在空中乱蹬,双手拼命掰着张伟的手,可张伟的手就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张伟盯着他的眼睛,冷冷地说:“下辈子,别再跟着这种人干坏事了。”说完,手臂猛地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这人的脖子就被扭断了,脑袋软绵绵地耷拉下来。张伟随手把尸体扔在一边,又走向下一个敌人。
第二个敌人吓得浑身发抖,嘴里不停求饶:“大哥,我错了,我是被逼的啊,求求你饶了我吧!”
张伟不为所动,走上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这人顿时感觉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呼吸困难。
张伟弯下腰,看着他说:“被逼的?那你做坏事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说完,张伟又是一脚,直接把这人的胸口踩得凹了下去,这人“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当场断了气。
张伟就这样一个接一个地收拾着这些敌人,每杀一个,他心里的怒火就更旺一分。这些人都是孙宇爸爸的帮凶,为了利益不择手段,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
不一会儿,地上就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
看着一地的尸体,张伟深吸一口气,开始调动体内灵气。他双手快速结印,嘴里念念有词。
渐渐地,他的掌心出现了一个小火苗,这火苗越变越大,最后形成了一个脸盆大小的火球。火球散发着炽热的高温,把地下室照得亮堂堂的,周围的空气都被烤得扭曲起来。
张伟猛地一挥手,火球“嗖”地飞了出去,落在尸体堆上。“轰”的一声,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大火迅速蔓延,把所有尸体都笼罩在其中。
火焰舔舐着尸体,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皮肉被烧焦的味道弥漫在整个地下室。张伟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大火燃烧,眼神坚定。他知道,只有把这些人彻底消灭,才能减少一些孙宇爸爸对自己的威胁。
大火烧了好一会儿,那些尸体渐渐化为了灰烬。张伟看着地上的灰烬,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孙宇爸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后面肯定还有更难对付的人会来。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他都要和孙宇爸爸斗争到底,保护好刘雨菲,守护住自己的生活。
随后,张伟走出地下室,对守在门口的黑衣人说:“把地下室清理一下,然后加强别墅周围的戒备,孙宇爸爸肯定还会有下一步动作。”
黑衣人点头称是,立刻按照张伟的吩咐去做。
张伟则回到房间,坐在椅子上,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应对孙宇爸爸的报复。
他知道,这场战斗将会越来越激烈,越来越残酷,但他绝不退缩,一定要让孙宇爸爸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门外的黑衣人各个都是张伟花了大价钱请来的高手。这些人在江湖上都是有名有号的,只认钱不认人,只要给够了钱,什么事儿都能替雇主办。
张伟经过之前和孙宇爸爸派来的人的几次交锋,心里头明白,就自己一个人单打独斗,早晚得吃亏。
孙宇爸爸那家伙势力大,手段狠,要想对付他,光靠自己可不行。于是,张伟咬咬牙,拿出了自己的积蓄,四处打听,这才找到了这么一群愿意为钱卖命的高手。
张伟把这些黑衣人安排在别墅周围,一是为了给自己放风,二是在关键时刻能帮自己一把。
这些黑衣人也不含糊,拿了钱就办事,各个警惕性十足,把别墅周围守得严严实实的。
张伟回到屋里,坐在沙发上,脑子里还在想着刚刚和那些人的打斗。虽然这次把孙宇爸爸派来的人都解决了,但他心里清楚,孙宇爸爸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张伟越想越觉得头疼,心里琢磨着孙宇爸爸下一次又会使出什么阴招。
与此同时,在孙家那豪华气派的别墅里,孙宇爸爸正大发雷霆。他刚刚得知自己派出去的那群高手,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可把孙宇爸爸给气坏了,他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嘴里骂骂咧咧的:“这群废物,到底怎么回事?办点事儿都办不好!”
孙宇爸爸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里头隐隐有了个猜测,难道是张伟那小子把人给解决了?想到这儿,孙宇爸爸气得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椅子。
“张伟,你个小兔崽子,竟敢坏我好事,我绝对饶不了你!”孙宇爸爸咬牙切齿地说道。
孙宇爸爸立刻叫来了自己的心腹,对他说:“你马上给我多派些人出去,把张伟的别墅给我里里外外查个遍,看看那些人到底是死是活,要是张伟敢动我的人,我要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心腹一听,连忙点头称是,转身就去安排人手了。
第274章 硬扛
没过多久,孙宇爸爸又派出去了一群人。这群人可都是孙宇爸爸精挑细选的,各个身手不凡,而且对孙宇爸爸忠心耿耿。他们接到命令后,迅速朝着张伟的别墅赶去。
张伟这边呢,在屋里也没闲着。他知道孙宇爸爸肯定会有所行动,所以一直在思考应对的办法。
张伟把那些黑衣人首领叫进屋里,对他们说:“兄弟们,刚刚解决了一批敌人,估计孙宇爸爸很快又会派人来,这次来的人肯定更难对付,大家都得小心点。”
黑衣人首领点了点头,说道:“张老板放心,我们拿了你的钱,肯定会帮你把事儿办好。不过,孙宇爸爸势力大,咱们这么硬抗也不是个事儿,得想个周全的办法。”
张伟听了,觉得有道理,于是和黑衣人首领一起商量起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了半天,终于想出了一个计策。
张伟决定,这次不跟孙宇爸爸派来的人硬拼,而是先示弱,把他们引进别墅,然后利用别墅里的机关陷阱,来个瓮中捉鳖。
张伟和黑衣人首领把计划跟其他黑衣人详细说了一遍,大家都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于是,众人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起来,在别墅的各个角落布置机关,就等着孙宇爸爸的人上钩。
再说孙宇爸爸派出去的那群人,很快就来到了张伟的别墅附近。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别墅,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这群人吸取了之前的教训,不敢再掉以轻心,四处查看有没有埋伏。
“老大,这周围好像没什么异常啊。”一个小弟对领头的人说道。
领头的人皱了皱眉头,说:“别大意,张伟那小子鬼得很,说不定在耍什么花招呢。大家都小心点,慢慢靠近别墅。”
这群人一步一步地朝着别墅走去,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一步步降临。当他们走到别墅门口的时候,领头的人使了个眼色,几个小弟立刻上前,准备破门而入。
就在这时,突然从别墅里传来一阵笑声:“孙宇爸爸派你们来,是不是又想来送死啊?”
张伟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领头的人一听,心里一惊,大喊道:“不好,有埋伏!”可是已经晚了,随着他的喊声,别墅周围突然冒出了一群黑衣人,把他们团团围住。
孙宇爸爸派来的这群人见状,立刻摆出防御的架势,和黑衣人对峙起来。
“张伟,你有本事出来,躲在暗处算什么英雄好汉!”领头的人朝着别墅里喊道。
张伟慢悠悠地从别墅里走了出来,看着这群人,冷笑道:“跟孙宇爸爸这种人讲什么英雄好汉?你们今天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回去!”
说罢,张伟神色一凛,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猛地一挥手。刹那间,周围那些训练有素的黑衣人如同猛虎下山一般,朝着孙宇爸爸派来的这群人迅猛冲了过去。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映出一道道凌厉的身影,仿佛死神的使者降临。
一场激烈的战斗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再次爆发了。喊杀声瞬间冲破了夜晚的宁静,在别墅周围疯狂回荡,仿佛要将这寂静的夜彻底撕裂。
孙宇爸爸派来的人也并非泛泛之辈,他们迅速反应过来,各个抽出随身携带的武器,与黑衣人短兵相接。一时间,刀光剑影闪烁,拳脚相交之声不绝于耳。
黑衣人这边,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名叫铁雄。
他挥舞着一把长刀,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砍向敌人时,空气都被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看准一个敌人的破绽,大喝一声:“看刀!”长刀如闪电般劈下,对方连忙举剑抵挡。“铛”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那敌人被震得手臂发麻,连连后退几步。
而在另一边,一个身形灵活的黑衣人,名叫阿风。他像一只敏捷的猴子,在敌群中穿梭自如。
只见他一个箭步冲向一个敌人,趁其不备,一记凌厉的肘击,狠狠地砸在对方的太阳穴上。那敌人闷哼一声,双眼一翻,直直地倒了下去。
孙宇爸爸派来的这群人里,也有几个身手不凡的。其中一个瘦高个,手持双节棍,舞得虎虎生风。
他看准一个黑衣人冲过来,猛地挥动双节棍,“啪”的一声,重重地打在黑衣人的肩膀上。黑衣人吃痛,身子一歪,但很快又稳住身形,继续投入战斗。
还有一个壮汉,力大无穷,手中的狼牙棒舞得密不透风。他大踏步地朝着黑衣人人群中冲去,所到之处,黑衣人纷纷躲避。狼牙棒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阵强劲的风声,让人胆寒。
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鲜血在月光下飞溅,染红了地面的尘土。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仿佛一首惨烈的战歌。每一次交锋,都充满了生死危机,双方都拼尽了全力,想要置对方于死地。
张伟站在一旁,密切关注着战局。他深知,这场战斗至关重要,绝不能有丝毫马虎。他握紧了拳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信念,心里暗暗为黑衣人加油鼓劲。
时间在激烈的战斗中悄然流逝,双方都渐渐感到体力不支。
黑衣人这边虽然人数上有优势,但孙宇爸爸派来的人个个都是精锐,战斗经验丰富,而且他们抱着必死的决心,每一招每一式都凌厉无比。
铁雄此时已经气喘吁吁,身上也添了几道伤口,但他依然咬紧牙关,挥舞着长刀,与敌人殊死搏斗。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一定要帮张伟解决这些麻烦。
阿风也有些力不从心了,他的手臂被敌人划伤,鲜血顺着手臂流淌下来,但他顾不上伤痛,继续寻找着敌人的破绽,发起攻击。
孙宇爸爸派来的那个瘦高个,双节棍的挥舞速度也慢了下来,额头上满是汗水,眼神中却依旧透着凶狠。他知道,一旦退缩,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第275章 拼杀
那个挥舞狼牙棒的壮汉,此时也感到体力消耗巨大,脚步有些踉跄。但他还是强撑着,用狼牙棒抵挡着黑衣人的进攻。
双方都很强大,谁也奈何不了谁。局势陷入了胶着状态,仿佛进入了一个死循环,每一次攻击与防守都在消耗着彼此的力量。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让人感到压抑和窒息。
张伟看着眼前的战局,心中明白,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必须想出一个计策,打破这个僵局,否则一旦双方继续僵持下去,等孙宇爸爸派来更多的援兵,后果将不堪设想。
张伟的大脑飞速运转着,眼睛在战场上快速扫视,试图找到一个突破口……
战斗还在激烈地进行着,局势变得越来越紧张,所有人都被卷入了这场生死较量之中,而胜利的天平,似乎还在左右摇摆,不知最终会倾向哪一方……
“杀!”孙宇爸爸派来的这群人,就跟发了疯似的,嗷嗷叫着往前冲。他们一个个战斗力那叫一个强悍,眼神里透着股子狠劲儿,一看就是经过不少恶战的主儿。
张伟这边的黑衣人也不含糊,各个都跟铁打的似的,顽强得很。
就说铁雄吧,那大块头,跟座小山似的,手里的长刀舞得“呼呼”生风。对面一个敌人瞅准空当,举着剑朝着铁雄胸口刺过来。
铁雄眼睛一瞪,嘴里骂道:“小崽子,找死!”身子一侧,躲开这一剑,紧接着反手一刀,“唰”的一下,砍在那敌人的肩膀上。
那敌人“啊”的一声惨叫,胳膊顿时耷拉下来,血“咕嘟咕嘟”往外冒。可铁雄压根没停手,又是一刀,直接把那敌人给砍翻在地。
阿风呢,身形跟个猴子似的,灵活得很。他瞅准一个瘦高个敌人,猛地往前一窜。那瘦高个一看阿风冲过来,想用手里的双节棍打他。
阿风身子一矮,双节棍擦着他头皮就过去了。阿风趁着这瘦高个收棍的空当,一拳捣在他肚子上。瘦高个“哎哟”一声,弯下腰去。
阿风紧接着一个扫堂腿,瘦高个“扑通”一声就摔倒在地。阿风上去就是一脚,踩在瘦高个脑袋上,恶狠狠地说:“再敢来,老子要你命!”
其他黑衣人也都各自跟对手打得难解难分。有的黑衣人被敌人划伤了胳膊,可还是咬着牙,继续跟敌人拼;有的黑衣人被打倒在地,又挣扎着爬起来,接着干。
张伟自己也没闲着,他就跟个战神似的,在人群里横冲直撞。
瞅见一个敌人正跟黑衣人打得火热,张伟一个箭步冲上去,飞起一脚,直接把那敌人踢得飞出去老远,“砰”的一声,撞在墙上,然后“噗通”一下倒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又有一个敌人挥舞着狼牙棒,正追着一个黑衣人打。张伟瞅准机会,从背后冲过去,一把抓住狼牙棒,用力一拧。
那敌人没想到背后有人,没握住,狼牙棒就到了张伟手里。张伟拿着狼牙棒,朝着那敌人脑袋上“哐”的一下砸下去,那敌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地上,脑袋上鲜血直流。
孙宇爸爸的人虽然厉害,可张伟和黑衣人这边也不是吃素的。双方就这么你一拳我一脚,你一刀我一剑地拼着。
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不少人,有孙宇爸爸那边的,也有张伟这边黑衣人的。
鲜血把地面都染红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浓浓的血腥味,闻着就让人直犯恶心。
战斗越来越激烈,喊杀声、惨叫声在别墅周围一阵阵地响着。张伟一边打,一边瞅着战局。
他心里清楚,孙宇爸爸派来的人不好对付,这么一直硬拼下去,不是个事儿。
得想个法子,赶紧把这些人解决了,不然等孙宇爸爸再派援兵来,可就麻烦大了。
这时候,铁雄那边又遇上硬茬子了。一个敌人拿着把大砍刀,跟铁雄对砍起来。
铁雄虽然力气大,可那敌人刀法也很凌厉,两个人你来我往,谁也占不了便宜。铁雄瞅准那敌人一个破绽,想一刀砍过去。
结果那敌人反应挺快,往后一退,躲开了这一刀,然后猛地往前一扑,大砍刀朝着铁雄脖子就砍过来。
铁雄吓了一跳,连忙用长刀去挡。“铛”的一声,火星子乱冒,铁雄被震得手臂发麻。
阿风那边也有点吃力了。又来一个敌人,跟之前那个瘦高个一起围攻他。
阿风左躲右闪,还是不小心被瘦高个的双节棍打到了后背,疼得他“哎哟”一声。阿风心里一狠,瞅准那新来敌人的腿,猛地一脚踢过去。
那敌人没防备,被踢得往后退了几步。阿风趁机冲过去,跟瘦高个扭打在一起。
张伟看到铁雄和阿风这边吃紧,赶紧冲过去帮忙。他先朝着跟铁雄对砍的敌人扔出手里的狼牙棒。
那敌人正跟铁雄打得专心呢,没注意到狼牙棒飞过来。“砰”的一下,狼牙棒砸在他身上,把他砸得一个趔趄。铁雄瞅准机会,一刀砍在那敌人身上,那敌人“啊”的一声,倒在地上。
张伟又转身去帮阿风,他从地上捡起一把剑,朝着围攻阿风的那个敌人刺过去。
那敌人正跟阿风纠缠着呢,没料到张伟这一剑。“噗”的一声,剑刺进那敌人的肚子里。那敌人眼睛瞪得老大,“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解决了这几个敌人后,张伟喊了一嗓子:“兄弟们,加把劲,把这些家伙都收拾了!”
黑衣人听了,士气大振,跟孙宇爸爸的人又展开了新一轮的拼杀。
虽然双方都已经疲惫不堪,但谁也没有退缩的意思,都咬着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把对方彻底打败……
战斗还在继续,局势依旧紧张得要命,谁也不知道这场恶战最后到底谁能赢……
张伟凭借着他那神奇的透视眼,将现场的局势看得一清二楚。他就像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猎手,目光敏锐地扫视着每一个敌人的动作,只要一瞅见机会,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疾冲过去。
第276章 难缠
此刻,铁雄正与一个身材魁梧、手持重斧的敌人打得难解难分。
那敌人的重斧每次挥舞都带着千钧之力,每一击都震得空气嗡嗡作响,铁雄虽然勇猛,却也被这凌厉的攻势逼得有些吃力,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身上也已经添了几道伤口。
张伟透过透视眼看到铁雄的困境,心中一紧。他迅速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发现那持斧敌人每次发力前,肩膀都会微微下沉,这便是破绽所在。
张伟看准时机,趁着那敌人再次举起重斧,准备给铁雄致命一击的时候,如鬼魅般冲到敌人身后。
张伟一声暴喝,使出浑身力气,一拳狠狠砸在敌人的后背上。这一拳凝聚了张伟全身的力量,那敌人只感觉后背仿佛被重锤击中,“哇”地吐出一口鲜血,身体向前踉跄了几步。
铁雄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狠厉。他趁着敌人身形不稳,大喝一声,手中长刀高高举起,猛地朝着敌人的脖颈砍去。
“噗”的一声,鲜血飞溅,那敌人的头颅带着不甘与恐惧,滚落在地。铁雄感激地看了张伟一眼,张伟回以坚定的眼神,随即又转身投入战斗。
不远处,阿风正与两个敌人周旋。
这两个敌人配合默契,一个手持长剑,不断地刺向阿风,另一个则拿着短棍,在一旁寻找机会偷袭。阿风身形灵活,左躲右闪,可时间一长,也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张伟的透视眼捕捉到了这一幕,他眉头紧皱,快速朝着阿风的方向移动。当持剑敌人再次刺出长剑时,张伟已经赶到。
他伸手抓住敌人的手腕,用力一扭,“咔嚓”一声,敌人的手腕骨折,长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与此同时,张伟飞起一脚,将拿着短棍试图偷袭的敌人踢得向后飞出数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当场昏死过去。
阿风喘着粗气,对张伟喊道:“张老板,谢了!”
张伟点点头,说道:“别客气,继续!”说完,又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在院子的角落,还有两个敌人正与其他黑衣人缠斗。这两人武艺高强,黑衣人在他们的攻击下逐渐落了下风。
张伟透过透视眼发现,其中一个敌人的下盘防御略有破绽。他毫不犹豫地冲过去,一个箭步上前,猛地蹲下身子,使出一招扫堂腿。
这一腿速度极快,力量惊人,直接将那敌人绊倒在地。没等倒地的敌人起身,张伟迅速起身,捡起地上的一把匕首,狠狠刺进敌人的胸口。
另一个敌人见状,怒吼一声,朝着张伟扑了过来。张伟侧身一闪,轻松躲开敌人的攻击。
然后,他趁着敌人攻击落空、身体失衡的瞬间,用手肘狠狠击中敌人的太阳穴。那敌人闷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就这样,张伟凭借着透视眼和高强的武艺,在战场上穿梭自如,不断协助铁雄等黑衣人击杀敌人。
在他的帮助下,成功击杀了四五人,大大削弱了孙宇爸爸派来的这群人的实力。然而,剩下的敌人并没有因此而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攻击起来,局势依旧紧张万分。
此时,月光洒在这片血腥的战场上,将众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张伟深知,这场战斗远未结束,孙宇爸爸派来的这些人都是死士,绝不会轻易放弃。
他擦了擦脸上溅到的鲜血,对着身边的黑衣人喊道:“兄弟们,坚持住!咱们一定能把他们都收拾了!”
黑衣人纷纷回应,声音中透着坚定与不屈。
张伟再次环顾战场,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凝重。他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将会更加艰难,但为了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为了彻底摆脱孙宇爸爸的威胁,他必须全力以赴,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战斗仍在激烈地进行着,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仿佛要将这寂静的夜晚彻底撕裂,而张伟和黑衣人们,正以顽强的意志和无畏的勇气,与敌人进行着殊死搏斗,胜负的天平,依旧摇摆不定……
随着张伟协助铁雄、阿风等人连续击杀了四五人后,孙宇爸爸派来的这群敌人虽然气势有所减弱,但依旧负隅顽抗,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剩下的敌人仿佛被激怒的野兽,更加疯狂地朝着张伟和黑衣人们扑来。
铁雄手持长刀,身上的伤口不断渗出血来,将他的衣衫染得通红,但他的眼神却愈发坚定。
一个敌人挥舞着长枪,朝着铁雄直刺而来,铁雄大喝一声,侧身躲过这凌厉的一击,同时手中长刀顺势一挥,砍在敌人持枪的手臂上。
敌人吃痛,长枪脱手,铁雄趁势一脚将敌人踹倒在地,紧接着补上一刀,结果了敌人的性命。
阿风在一旁与另一个敌人打得难解难分。那敌人身材矮小,却异常灵活,手中短刀如毒蛇般不断朝着阿风攻击。阿风左躲右闪,瞅准敌人攻击的间隙,猛地一拳打在敌人脸上。
敌人被打得脑袋一歪,但很快又扑了上来。这时,张伟看到阿风这边的情况,迅速赶了过来。
他从背后悄悄靠近敌人,在敌人即将再次攻击阿风的瞬间,一把勒住敌人的脖子,用力一扭,只听“咔嚓”一声,敌人的脖子被扭断,软软地倒了下去。
张伟拍了拍阿风的肩膀,说道:“没事吧?”
阿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说道:“张老板,我没事,就是这小矮子还挺难缠。”
张伟点点头,说道:“别大意,还有几个敌人。”
此时,院子里还剩下三个敌人。这三人背靠着背,警惕地看着张伟和黑衣人,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决绝。
其中一个敌人说道:“兄弟们,咱们今天就算死,也得拉几个垫背的!”另外两人纷纷点头。
张伟看着这三人,心中明白,这三人肯定会做最后的挣扎,而且必定会更加疯狂。
他对身边的黑衣人说道:“大家小心点,他们要拼命了。”黑衣人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严阵以待。
第277章 龙哥
突然,这三个敌人同时发动攻击。一个冲向张伟,一个朝着铁雄扑去,另一个则奔向阿风。
冲向张伟的敌人手中拿着一把匕首,身形如电,眨眼间就到了张伟跟前,匕首朝着张伟的胸口狠狠刺去。
张伟侧身一闪,轻松躲开这一击,然后抓住敌人的手臂,用力一拧,敌人的手臂脱臼,匕首掉落在地。
张伟顺势一脚将敌人踢飞出去,敌人重重地摔在地上,还没等他起身,张伟一个箭步冲过去,捡起匕首,刺进了敌人的心脏。
铁雄那边,面对敌人的攻击,他毫不畏惧。敌人手持一把长剑,剑法凌厉,铁雄用长刀抵挡着敌人的攻击,同时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两人你来我往,剑与刀碰撞出无数火花。突然,铁雄瞅准敌人的破绽,长刀猛地一挥,砍在敌人的肩膀上,敌人的右臂被砍断,长剑掉落在地。
铁雄紧接着又是一刀,砍在敌人的脖子上,敌人当场毙命。
阿风这边,与敌人展开了一场近身搏斗。
敌人身材矮小,在近身搏斗中反而更加灵活,阿风一时难以占到上风。但阿风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丰富的战斗经验,与敌人周旋着。
两人扭打在一起,不断地出拳、踢腿。突然,阿风看准敌人的一个失误,猛地用膝盖顶在敌人的肚子上,敌人疼得弯下腰去。
阿风趁机双手抱住敌人的脑袋,用力一扭,敌人的脖子被扭断,倒在地上。
随着最后一个敌人倒下,这场激烈的战斗终于落下帷幕。
张伟和铁雄等人站在满是鲜血和尸体的院子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映照出他们疲惫却又坚毅的面容。
张伟看着周围的黑衣人,心中感慨万千。这些人虽然是他花钱请来的,但在这场战斗中,他们都拼尽了全力,与他并肩作战。
他说道:“兄弟们,今天多亏了你们,要不是大家齐心协力,咱们不可能这么顺利地解决这些敌人。”
黑衣人纷纷回应:“张老板,客气啥,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而且我们也佩服张老板的为人,以后有啥事儿,尽管吩咐!”
张伟点点头,说道:“孙宇爸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咱们还得提高警惕。大家先休息一下,处理一下伤口,然后把这里清理干净。”
黑衣人听了,纷纷行动起来。
张伟知道,与孙宇爸爸的这场斗争还远远没有结束,后面必定还有更多的艰难险阻在等着他。
但经过这场战斗,他对自己和身边的人更有信心了。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彻底打败孙宇爸爸。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张伟和黑衣人加强了别墅的防御,同时也在不断地训练,提升自己的实力。
他们知道,下一次孙宇爸爸再来,必定会带来更强大的力量,但他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迎接任何挑战……
与此同时,在那豪华得不像话的孙家别墅里,孙宇爸爸得知自己派出去的人竟然全部失败,气得脸都绿了。
他在客厅里像个没头苍蝇似的,来回乱转,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这群废物!一个个都干什么吃的!连个张伟都搞不定!”孙宇爸爸越想越气,猛地一脚踢翻了旁边的茶几,玻璃碎片“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他心里头想要把张伟杀掉的想法,就跟野草似的,疯了一样地往上长。张伟这小子,三番五次坏他好事,已经彻底把他给惹毛了。孙宇爸爸咬着牙,眼睛里闪烁着凶狠的光,就跟要吃人似的。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一定要把张伟这小子给弄死!”孙宇爸爸自言自语道。他绞尽脑汁,想来想去,突然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人——龙哥。
这个龙哥,那可不是一般人,在道上那是出了名的杀手。听说只要是他接的活儿,就没有办不成的。
不管目标有多难对付,他总有办法把人给解决掉。孙宇爸爸之前就听说过龙哥的厉害,一直想找机会跟他合作,可一直没合适的事儿。这回,他觉得龙哥就是收拾张伟的不二人选。
孙宇爸爸赶紧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喂?哪位?”
孙宇爸爸连忙说道:“龙哥,我是孙老大,不知道您还记得我不?”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哦,记得,找我啥事?”
孙宇爸爸赔着笑脸说:“龙哥,是这样的,我这儿遇到点麻烦,想请您帮个忙。有个叫张伟的小子,三番五次跟我作对,我想让您出手,把他给解决了。价钱方面,您尽管开口,绝对不会让您吃亏。”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龙哥的声音:“行,我接了。你把张伟的详细资料给我,包括他的行踪、习惯,越详细越好。”
孙宇爸爸一听龙哥答应了,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连忙说道:“好嘞,龙哥,我马上让人给您送过去。您看这价钱……”
龙哥淡淡地说:“一百万,先付一半定金,事成之后再付另一半。”
孙宇爸爸连想都没想,直接说道:“没问题,龙哥,我马上给您转过去。只要您能把张伟这小子给我解决了,钱不是事儿!”
挂了电话,孙宇爸爸立刻吩咐手下,把张伟的详细资料整理好,赶紧给龙哥送过去。
同时,他又安排人给龙哥转了五十万定金。做完这些,孙宇爸爸坐在沙发上,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他心想:“张伟啊张伟,这次看你还怎么蹦跶,龙哥出马,你死定了!”
这边龙哥收到张伟的资料后,仔细地研究起来。
他把张伟的照片、住址、日常行踪,甚至他身边有什么人,都了解得清清楚楚。
龙哥看完资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在他看来,张伟虽然有点本事,但还不足以对他构成威胁。
龙哥是个行动派,既然接了这单生意,就立刻开始准备行动。
第278章 恶战
他穿上一身黑色的夜行衣,把自己常用的武器——一把锋利的匕首和一把消音手枪,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后塞进身上的口袋里。一切准备就绪,龙哥趁着夜色,朝着张伟所在的别墅出发了。
张伟这边呢,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虽然暂时击退了孙宇爸爸派来的人,但他知道孙宇爸爸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所以,他和铁雄他们一直在加强别墅的防御,还制定了一些应对突发情况的策略。
这一天晚上,张伟像往常一样,在别墅里四处检查防御设施。铁雄和其他黑衣人也都在各自的岗位上,警惕地守着。
张伟心里有一种预感,孙宇爸爸肯定还会有下一步动作,而且这次说不定会派来更厉害的角色。
龙哥趁着夜色,悄悄地靠近张伟的别墅。他的动作轻盈得像只猫,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来到别墅附近后,龙哥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别墅周围有几个黑衣人在巡逻。他冷笑一声,心想:“就凭这几个小喽啰,也想拦住我?”
龙哥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等一个黑衣人巡逻到离他比较近的时候,龙哥突然出手。
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迅速冲到黑衣人身后,一只手捂住黑衣人的嘴巴,另一只手拿着匕首,狠狠地刺进了黑衣人的脖子。黑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解决掉这个黑衣人后,龙哥继续朝着别墅里面摸去。他知道,张伟肯定在别墅里面,只要找到张伟,完成任务,这一百万就到手了。龙哥心里想着,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然而,张伟这边的防御也不是吃素的。虽然龙哥解决了一个黑衣人,但还是引起了其他黑衣人的注意。
很快,就有几个黑衣人朝着龙哥的方向围了过来。龙哥见状,不慌不忙,他躲在一棵树后面,静静地等着黑衣人靠近。
当黑衣人靠近的时候,龙哥突然从树后窜了出来,手中的匕首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
他以极快的速度冲向黑衣人,一阵刀光闪过,两个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龙哥给解决了。其他黑衣人见状,纷纷掏出武器,朝着龙哥围了上去。
龙哥看着围上来的黑衣人,脸上没有一丝惧色。他在黑衣人群中穿梭自如,手中的匕首不断地刺向黑衣人。
黑衣人虽然人数众多,但龙哥的身手实在是太厉害了,一时间,竟然没人能伤到他。
就在龙哥与黑衣人激战的时候,张伟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
他看到龙哥的身手,心中暗暗吃惊。
这个神秘人,竟然如此厉害,看来孙宇爸爸这次是下了血本,派来了一个真正的高手。
张伟知道,这次自己遇到大麻烦了……
战斗在月光下激烈地进行着,局势变得异常紧张。
张伟心中暗叫不好,急忙赶了过来。当他看到那个如鬼魅般在黑衣人群中穿梭自如、出手狠辣的龙哥时,心里顿时一沉。
只见龙哥身形矫健,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一道寒光闪过,眨眼间就有黑衣人倒下。张伟深知,这个龙哥绝非一般角色,实力可怕得超乎想象,以自己目前的状态,单打独斗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张伟没有丝毫犹豫,第一时间挺身而出,大喝一声:“住手!”
然后迅速朝着龙哥冲了过去。
龙哥听到喊声,转头看向张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他身形不停,手中匕首依旧在与黑衣人缠斗,同时还分神留意着张伟的举动。
张伟冲到龙哥跟前,二话不说,直接使出自己最拿手的霸王拳。这一拳带着呼呼风声,直奔龙哥面门而去。
龙哥微微侧身,轻松躲开了张伟这凌厉的一击。紧接着,他抬腿一脚,朝着张伟的胸口踹去。张伟连忙双臂交叉护住胸口,“砰”的一声闷响,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张伟手臂上,强大的冲击力让张伟向后退了好几步,手臂一阵酸麻。
张伟心中明白,自己和龙哥的实力差距明显,要想战胜龙哥,必须依靠铁雄等人的协助。
于是,他大声喊道:“铁雄,阿风,兄弟们,一起上!”
铁雄听到张伟的呼喊,挥舞着手中长刀,怒吼着朝着龙哥冲了过来。他的长刀舞得虎虎生风,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直劈龙哥。
龙哥见状,身子快速一转,躲开了铁雄这凶猛的一刀。与此同时,他手中匕首朝着铁雄的腹部刺去。铁雄反应也快,连忙向后跳开一步,匕首擦着他的衣服划过。
阿风也不甘示弱,他身形灵活,如同一道黑色的影子,从侧面朝着龙哥攻去。他手中拿着一把短刀,找准时机,朝着龙哥的手臂刺去。
龙哥察觉到侧面的攻击,手臂微微一抬,用匕首挡住了阿风的短刀。“铛”的一声,火花四溅,两人的武器碰撞在一起。
其他黑衣人也纷纷围了上来,将龙哥团团围住。他们各个手持武器,眼神坚定,准备与龙哥展开一场殊死搏斗。龙哥看着周围的黑衣人,脸上依旧带着那副不屑的表情,仿佛这些人根本不足以对他构成威胁。
龙哥身形一闪,如同鬼魅一般在人群中穿梭。
他手中匕首不断地刺出,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无比,目标直指黑衣人的要害。黑衣人虽然人数众多,但龙哥的速度实在太快,他们很难伤到龙哥,反而不断有人被龙哥的匕首划伤。
张伟趁着龙哥与黑衣人缠斗的间隙,再次发动攻击。他看准龙哥的下盘,猛地一个箭步冲上去,抬腿一脚踢向龙哥的腿部。
龙哥感觉到下方的攻击,连忙跳了起来,躲开了张伟这一脚。然而,就在他跳起的瞬间,铁雄瞅准机会,手中长刀朝着龙哥的后背砍去。
龙哥在空中无法躲避,只能用手臂去挡。“咔嚓”一声,长刀砍在龙哥的手臂上,龙哥吃痛,手臂一阵发麻,手中匕首差点掉落。
第279章 分散
张伟看到龙哥受伤,心中一喜,再次发动攻击。他施展出霸王拳,一拳接着一拳,朝着龙哥打去。
龙哥强忍着手臂的疼痛,一边躲避张伟的攻击,一边还要应对周围黑衣人的围攻。局势对龙哥越来越不利,但他依旧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
突然,龙哥瞅准一个破绽,猛地冲向阿风。
阿风没想到龙哥会突然向他发起攻击,躲避不及,被龙哥一脚踢倒在地。龙哥趁机举起匕首,朝着阿风的脖子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张伟迅速冲了过去,一把抓住龙哥的手臂,用力一扭。龙哥的手臂被张伟扭得生疼,匕首“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铁雄见状,挥舞着长刀朝着龙哥砍去。龙哥松开阿风,侧身躲开了铁雄这一刀。
然后,他从地上捡起匕首,再次与张伟、铁雄等人展开战斗。
双方你来我往,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别墅的院子里,喊杀声、武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张伟和铁雄等人虽然人数占优,但龙哥的实力实在太强,他们一时之间也难以将龙哥制服。
张伟一边战斗,一边思考着对策。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想出一个能一举击败龙哥的办法。
突然,他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主意。
张伟对铁雄和其他黑衣人使了个眼色,然后大声喊道:“兄弟们,听我指挥!我们交替进攻,不要给他喘息的机会!”黑衣人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于是,张伟和铁雄等人开始按照张伟的计划行动。铁雄先发动攻击,他挥舞着长刀,朝着龙哥猛砍过去。
龙哥连忙抵挡铁雄的攻击,就在这时,阿风从侧面冲了过来,手中短刀朝着龙哥刺去。龙哥不得不分神应对阿风的攻击,张伟则趁机从后面冲了上去,使出全力,一拳打在龙哥的后背上。
龙哥被张伟这一拳打得向前踉跄了几步,还没等他站稳身形,其他黑衣人又纷纷围了上来,对他展开攻击。
龙哥在众人的围攻下,渐渐有些力不从心。他的身上已经多处受伤,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
然而,龙哥毕竟是经验丰富的杀手,他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于是,他集中全部精力,寻找着突围的机会。突然,他瞅准了一个黑衣人防守的漏洞,猛地冲了过去。那个黑衣人没想到龙哥会突然冲向他,躲避不及,被龙哥一把抓住,当作了人质。
龙哥挟持着黑衣人,对张伟等人喊道:“都给我住手!不然我杀了他!”
张伟等人见状,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动作,警惕地看着龙哥。
张伟看着龙哥,大声说道:“龙哥,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你逃不掉的!你还是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吧!”
龙哥冷笑一声,说道:“哼,想让我束手就擒,没那么容易!你们放我走,否则我就杀了他!”
双方陷入了僵持状态,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张伟心里明白,不能就这样放龙哥走,否则后患无穷。可是,如果不答应龙哥的要求,他真的有可能杀了人质。
张伟的大脑飞速运转着,思考着应对之策……
“张总,你们杀了他,不用管我!”就在这个时候,被龙哥挟持的黑衣人大声对张伟喊道。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但却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然。此刻,他被龙哥紧紧勒住脖子,匕首就抵在他的咽喉处,只要龙哥稍稍用力,他就性命不保。
铁雄等人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们的眼神里满是焦急和担忧。毕竟大家一起出生入死,都是过命的兄弟,哪能眼睁睁看着兄弟陷入危险而不顾。铁雄双手紧紧握着长刀,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兄弟救下来。
“你放心,我们会救你的!”张伟咬着牙说道,他的眼神坚定得如同钢铁,直直地盯着龙哥,仿佛要把龙哥看穿。
张伟心里清楚,绝对不能让龙哥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掉,否则不仅这个兄弟救不下来,以后还会有更多的麻烦。孙宇爸爸肯定会变本加厉地派人来对付他们,说不定刘雨菲也会受到牵连。
龙哥听了黑衣人的话,冷笑一声,手上的匕首又紧了几分,黑衣人的脖子上立刻出现了一道血痕。
“哼,别在这儿说大话了,张伟,我劝你赶紧让你的人都退下,放我走,不然这小子可就没命了!”龙哥恶狠狠地说道,眼睛里闪烁着凶狠的光。
张伟心里又气又急,但他知道这个时候必须冷静。他一边用眼神示意铁雄等人不要冲动,一边思考着对策。
突然,他想到龙哥虽然厉害,但此刻挟持着人质,行动肯定会受到限制。只要能分散龙哥的注意力,再找准时机出手,说不定还有机会救下兄弟,制服龙哥。
“龙哥,你先别冲动。有话好说,咱们可以商量。你看你现在受伤了,就算你走得了,也不好过。不如咱们坐下来谈谈,说不定还有其他解决办法。”张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试图稳住龙哥。
龙哥一听,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少跟我废话,张伟,我不吃你这套。我只给你一分钟时间,让你的人都退开,不然这小子就死定了!”
说着,龙哥把匕首又往黑衣人的脖子上压了压,黑衣人疼得眉头紧皱,但还是强忍着没吭声。
张伟心里明白,不能再拖下去了。他用眼神迅速和铁雄等人交流了一下,大家都心领神会。铁雄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张伟自己准备好了。
就在这时,张伟突然朝着龙哥身后大声喊道:“孙宇爸爸派来的援兵到了!”
龙哥下意识地扭头往后看了一眼,虽然他心里知道这可能是张伟的计谋,但还是忍不住被分散了注意力。
就在这一瞬间,铁雄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冲了上去。他高高举起长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龙哥握匕首的手砍去。
第280章 活捉
龙哥察觉到铁雄的攻击,连忙转过头来,想要躲避。但因为挟持着人质,他的动作受到了限制,没能完全躲开。
“铛”的一声,铁雄的长刀砍在了龙哥的手臂上,龙哥吃痛,手中的匕首“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黑衣人趁着这个机会,用力一挣,从龙哥的挟持中挣脱出来。他一个翻滚,迅速远离了龙哥。
龙哥见人质逃脱,气得暴跳如雷,转身朝着铁雄扑了过去。铁雄毫不畏惧,挥舞着长刀与龙哥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张伟见状,也立刻冲了上去,加入了战斗。其他黑衣人也纷纷围了过来,将龙哥再次团团围住。
龙哥此时虽然受伤,但依旧十分凶悍,他赤手空拳与众人战斗,每一次出拳都带着强大的力量,一时间,众人竟然难以将他制服。
张伟一边战斗,一边观察着龙哥的动作。他发现龙哥因为手臂受伤,左边的防御出现了一些漏洞。
于是,张伟瞅准一个机会,猛地冲向龙哥,施展出霸王拳,朝着龙哥的左边狠狠打去。
龙哥躲避不及,被张伟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胸口上。“砰”的一声,龙哥向后退了好几步,撞到了身后的一棵树上。
还没等龙哥站稳身形,铁雄又挥舞着长刀砍了过来。龙哥连忙侧身躲开,铁雄的长刀砍在了树上,树干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龙哥趁机一脚踢向铁雄,铁雄被踢得向后退了几步。
就在这时,阿风从侧面冲了过来,手中的短刀朝着龙哥的腹部刺去。龙哥看到阿风的攻击,想要用手去挡,但手臂受伤使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噗”的一声,短刀刺进了龙哥的腹部,龙哥“啊”的一声惨叫,身体摇晃了几下。
张伟抓住这个机会,再次发动攻击。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双手抓住龙哥的肩膀,用力一扭。
龙哥被张伟扭得失去了平衡,“扑通”一声摔倒在地。黑衣人一拥而上,将龙哥死死地按住。
龙哥挣扎了几下,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挣脱,只能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看着张伟等人。
“张伟,你给我等着,孙总不会放过你的!”龙哥咬牙切齿地说道。
张伟看着龙哥,冷冷地说:“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孙宇爸爸派来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说完,张伟吩咐黑衣人把龙哥绑起来,带回别墅。
经过这场激烈的战斗,张伟和黑衣人都松了一口气。虽然大家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但总算是成功制服了龙哥,救下了兄弟。
张伟知道,这场与孙宇爸爸的斗争还远远没有结束,但他相信,只要大家团结一心,就一定能够战胜孙宇爸爸,保护好自己和身边的人。
回到别墅后,张伟安排黑衣人照顾受伤的兄弟,同时也开始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应对孙宇爸爸的报复。
他知道,孙宇爸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说不定会派来更厉害的角色。
但张伟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他都会勇敢面对……
随后,张伟带着黑衣人将龙哥押进了别墅的地下室。地下室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墙壁上挂着几盏昏黄的油灯,在风中摇曳不定,将众人的影子投射在地上,显得格外阴森。
张伟一脸阴沉地走到龙哥面前,蹲下身子,盯着龙哥的眼睛,冷冷地说:“龙哥,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你现在落在我手里,最好老实交代,孙宇爸爸还打算派多少人来对付我,他还有什么阴谋!”
龙哥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一边,不屑地说:“张伟,你别白费力气了。我既然敢接这活儿,就没打算活着回去。想从我嘴里问出点什么,你做梦去吧!”
张伟心中怒火中烧,他站起身来,来回踱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狠厉。“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张伟转头对黑衣人说:“给我找些家伙来,我倒要看看他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不一会儿,黑衣人拿来了各种刑具。
张伟拿起棍子,在空中用力一挥,“啪”的一声脆响,在这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刺耳。“龙哥,再给你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张伟的声音冰冷得如同来自地狱。
龙哥依旧紧闭着嘴,眼神中充满了挑衅。张伟见状,不再犹豫,手中棍子狠狠抽在龙哥身上。
“啪!啪!啪!”棍子一下又一下地落在龙哥身上,龙哥的衣服瞬间被抽得破烂不堪,身上出现了一道道血痕。但龙哥咬着牙,愣是一声不吭。
“哼,还挺能忍!”张伟把棍子扔给黑衣人,拿起烧得通红的烙铁。“龙哥,这滋味可不好受,你要是再不说话,我可就不客气了!”
说着,张伟将烙铁慢慢靠近龙哥。烙铁散发的热气烤得龙哥脸上的皮肤生疼,但他依旧倔强地瞪着张伟,没有求饶的意思。
张伟一咬牙,将烙铁按在龙哥的手臂上。“滋啦”一声,皮肉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龙哥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强忍着,没有吐露半个字。
张伟有些恼羞成怒,他不断地变换着折磨龙哥的方式,用尽各种残酷的手段。然而,龙哥就像一块顽石,任凭张伟如何折磨,始终守口如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张伟累得满头大汗,却依旧什么都问不出来。他心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对着龙哥吼道:“你这是自找的!”说完,张伟拿起一根铁棍,走到龙哥身边。
“既然你嘴硬,那我就打断你的手脚,看你还能有多硬!”张伟举起铁棍,朝着龙哥的手臂狠狠砸下去。“咔嚓”一声,龙哥的手臂瞬间骨折,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还没等龙哥缓过神来,张伟又举起铁棍,砸向龙哥的另一只手臂。又是一声清脆的骨折声,龙哥的两只手臂都被张伟打断。
第281章 折磨
龙哥疼得全身颤抖,嘴里发出微弱的呻吟声,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没有丝毫屈服的迹象。
张伟喘着粗气,看着龙哥,心中有些无奈。他没想到龙哥竟然如此顽强,宁愿承受这般痛苦,也不愿透露孙宇爸爸的半点计划。
“把他的腿也打断!”张伟对着黑衣人吩咐道。黑衣人犹豫了一下,但看到张伟坚定的眼神,还是照做了。
两根铁棍落下,龙哥的双腿也被打断,他整个人瘫倒在地上,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张伟……你……你别得意……孙宇爸爸……不会放过你的……”龙哥用微弱的声音说道,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张伟蹲下身子,凑近龙哥,说:“我不怕他!你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我张伟今天既然敢动你,就不怕孙宇爸爸的报复。你不说,我有的是办法从其他人嘴里问出来。”
张伟站起身来,看着地上的龙哥,心中明白,虽然暂时没能从龙哥嘴里得到有用的信息,但也不能就这样轻易放过他。
孙宇爸爸派来的杀手,必定知道一些关键的线索,只要能撬开他的嘴,就能提前做好应对孙宇爸爸阴谋的准备。
“先把他关起来,找个医生给他治伤,别让他死了。”张伟对黑衣人说道。
黑衣人应了一声,将龙哥拖到地下室的一个角落里,用铁链将他锁了起来。
张伟走出地下室,心中满是忧虑。龙哥的出现让他意识到,孙宇爸爸为了对付他,已经不择手段。
他必须尽快想出应对之策,不仅要保护好自己和身边的人,还要想办法彻底解决孙宇爸爸这个大麻烦。
回到房间后,张伟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他知道,孙宇爸爸肯定还会有后续的行动,而且可能更加疯狂。
他需要重新部署防御,加强对别墅周围的警戒,同时还要想办法找出孙宇爸爸的下一步计划。
“看来得从其他方面入手了,孙宇爸爸身边的人,说不定能知道些什么……”张伟自言自语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毅。
他决定,一边等待龙哥松口,一边派人去调查孙宇爸爸身边的亲信,试图从他们身上找到突破口。
接下来的日子里,张伟和黑衣人加强了别墅的防御,日夜轮流巡逻,不敢有丝毫懈怠。
而被关在地下室的龙哥,在医生的治疗下,暂时保住了性命。
但他依旧守口如瓶,张伟与龙哥之间的较量,似乎陷入了僵局。
然而,张伟心中清楚,这场与孙宇爸爸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某一天晚上,墨一样浓的夜色沉甸甸地压在张伟的别墅上空。别墅周围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但张伟和他的黑衣人们可没敢放松警惕,自从把龙哥抓了之后,他们就知道孙宇爸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指不定啥时候就会派人来救龙哥。
张伟像往常一样,在别墅里里外外检查防御设施。他心里头一直琢磨着孙宇爸爸的下一步动作,脚步匆匆,眼神警惕。
那些黑衣人也都分布在别墅的各个角落,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死死盯着周围的动静。
就在这时,负责放哨的黑衣人悄悄跑过来,对张伟小声说道:“张老板,好像有点不对劲,我感觉周围好像有人在偷偷靠近。”
张伟一听,眉头立马皱了起来,他心里想,难道孙宇爸爸的人来了?
张伟赶紧示意其他黑衣人提高警惕,然后带着几个人,轻手轻脚地朝着黑衣人说的方向摸过去。
张伟他们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眼睛紧紧盯着前方。没一会儿,就看到一群黑影鬼鬼祟祟地朝着别墅摸过来。
张伟心里一紧,低声对身边的人说:“没错,肯定是孙宇爸爸派来救龙哥的。大家一会儿听我指挥,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
这群人越来越近,张伟终于看清了他们的模样。只见这些人都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透着寒光的眼睛。他们走路的时候脚步很轻,一看就是经过专门训练的。
等这群人走到离别墅大门不远的地方,张伟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他猛地站起身来,大喝一声:“动手!”
随着他的喊声,埋伏在周围的黑衣人一下子都冲了出来,就跟从地下冒出来似的。
孙宇爸爸派来的这群人没想到会中埋伏,一下子就乱了阵脚。但他们毕竟也是训练有素,很快就反应过来,纷纷掏出武器,和张伟他们对峙起来。
“你们是谁?竟敢擅闯我的地盘!”张伟盯着这群人,大声问道。
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人冷笑一声,说:“张伟,少装蒜!识相的就赶紧把龙哥交出来,不然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张伟一听,心里就明白了,这群人果然是来救龙哥的。他也冷笑一声,说:“想救龙哥?没那么容易!你们今天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说完,张伟率先冲了上去。他的霸王拳可不是吃素的,一拳就朝着领头的人打过去。
领头的人也不含糊,侧身躲开张伟这一拳,然后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朝着张伟的胸口刺过来。张伟连忙向后退了一步,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就在张伟和领头的人打得难解难分的时候,其他黑衣人也和孙宇爸爸派来的人交上了手。
一时间,喊杀声、武器碰撞声响成一片。铁雄挥舞着长刀,像个战神似的,在人群中左冲右突。
他一刀砍下去,就有一个敌人被砍倒在地。阿风则凭借着自己灵活的身手,在敌群中穿梭自如,专门找敌人的破绽下手。
孙宇爸爸派来的这群人里,也有几个厉害的角色。其中一个人拿着一把长剑,剑法十分凌厉,几个黑衣人都差点被他伤到。
还有一个壮汉,力大无穷,手中的狼牙棒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挥动,都能逼退周围的黑衣人。
张伟瞅准一个机会,从地上捡起一把剑,朝着拿着长剑的敌人冲过去。那敌人看到张伟冲过来,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心想张伟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第282章 奖励
他举起长剑,朝着张伟刺过来。张伟身子一侧,轻松躲开这一剑,然后用剑去挡敌人的长剑。“铛”的一声,两剑相交,火花四溅。
张伟趁敌人一愣神的功夫,一脚踢在敌人的肚子上,敌人“哎哟”一声,向后退了几步。
那边铁雄正和那个壮汉打得火热。壮汉的狼牙棒每次挥出,都带着呼呼的风声,铁雄只能左躲右闪,寻找机会反击。
突然,铁雄瞅准壮汉攻击的间隙,猛地冲上去,一刀砍在壮汉的手臂上。壮汉吃痛,狼牙棒差点掉在地上。
但他还是强忍着疼痛,用另一只手挥舞着狼牙棒,朝着铁雄砸过去。铁雄连忙向后跳开,躲开了这一击。
阿风这边也遇到了麻烦。有两个敌人一起围攻他,阿风虽然灵活,但时间一长,也渐渐有些吃力。
就在阿风有点招架不住的时候,张伟看到了,他赶紧冲过去,一剑刺向其中一个敌人。
那个敌人没想到张伟会突然出现,躲避不及,被张伟这一剑刺中了肩膀。另一个敌人见状,转身朝着张伟攻过来。张伟不慌不忙,用剑挡住敌人的攻击,然后飞起一脚,把敌人踢倒在地。
这场战斗打得那叫一个激烈,双方都使出了浑身解数。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有孙宇爸爸派来的,也有张伟这边的黑衣人。鲜血把地面都染红了,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孙宇爸爸派来的人眼看救龙哥无望,而且伤亡惨重,那个领头的人心里开始打退堂鼓了。
他瞅准一个机会,喊了一声:“撤!”然后带头朝着别墅外面跑去。其他敌人听到喊声,也纷纷跟着往外跑。
张伟一看他们要跑,哪能放过他们,大声喊道:“别让他们跑了!追!”
黑衣人听了,立刻朝着敌人追了过去。
在追赶的过程中,又有几个敌人被黑衣人打倒在地。但还是有一些敌人趁着夜色,拼命逃窜,消失在了黑暗中。
张伟看着逃走的敌人,心里明白,这次虽然把他们打退了,但孙宇爸爸肯定还会再来。
他转过头,对身边的黑衣人说:“大家都没事吧?这次虽然咱们打退了他们,但孙宇爸爸肯定不会死心,咱们还得加强防备。”
黑衣人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张伟又吩咐道:“把受伤的兄弟都抬进去,找医生赶紧治伤。把这些敌人的尸体都处理一下,别留下什么把柄。”
黑衣人立刻按照张伟的吩咐去做。
张伟看着一片狼藉的院子,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彻底解决孙宇爸爸这个麻烦,保护好自己和身边的人。
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肯定不好过,但他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不管孙宇爸爸再使出什么阴招,他都要和他斗到底……
随后,张伟来到了地下室,看着地上躺着的敌人尸体,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却又坚定的神色。
他深知,这些尸体必须尽快处理干净,绝不能留下任何可能被孙宇爸爸利用的线索。
张伟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身上的伤痛和疲惫,开始调动体内灵气。他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燥热起来,一道红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逐渐形成一个火球。这火球越变越大,散发着炽热的高温,将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
张伟猛地一挥手,火球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朝着敌人的尸体飞去。“轰”的一声,火球准确无误地击中了尸体,瞬间爆发出一股强大的火焰,将敌人的尸体完全笼罩。
火焰熊熊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要将一切都化为灰烬。
在火焰的炙烤下,敌人的尸体开始迅速燃烧起来,皮肉被烧焦,发出阵阵刺鼻的焦臭味。张伟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知道,只有彻底销毁尸体,才能最大程度地避免给孙宇爸爸留下把柄,让他无从知晓自己的具体实力和手段。
火焰持续燃烧了许久,直到敌人的尸体完全化为一堆灰烬,火焰才渐渐熄灭。
张伟看着地上那堆黑乎乎的灰烬,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虽然暂时解决了这批敌人,但孙宇爸爸肯定还会想出其他办法来对付他。
张伟离开地下室。
他看着外面同样疲惫不堪但眼神依旧坚定的黑衣人们,心中涌起一股感激之情。
这些人跟着他出生入死,为了保护他和别墅,不惜拼上自己的性命。张伟走到黑衣人们面前,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兄弟们,今天大家都辛苦了!这次要不是大家齐心协力,咱们可不一定能这么顺利地打退敌人。”
黑衣人们纷纷表示这是他们应该做的,但张伟知道,大家跟着他出生入死,除了金钱的驱使,也有着一份信任和义气。
张伟接着说:“为了感谢大家,我决定给每一个人都发十万块,这是大家应得的奖励!”
黑衣人们听了,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虽然他们出来做事是为了赚钱,但张伟如此大方和重情义,还是让他们心里暖烘烘的。
铁雄挠了挠头,憨厚地笑道:“张老板,您太客气了,咱们跟着您干,图的不光是钱,也是您这个人!不过既然张老板这么说了,我们也不客气了,以后张老板有啥事儿,尽管吩咐!”
阿风也笑着附和道:“是啊,张老板,您放心,只要您一句话,我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其他黑衣人也纷纷点头,表示对张伟的感激和忠诚。
张伟看着大家,心中十分欣慰。他说:“兄弟们,孙宇爸爸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后面肯定还会有更难对付的人来。咱们得继续守着,不能有丝毫懈怠。这十万块,就当是大家的辛苦费,大家拿着,好好改善改善生活。”
说完,张伟让手下人去把钱取来,当场给每一个黑衣人都发了十万块。黑衣人们接过钱,纷纷表示一定会更加努力守护别墅。
第283章 任务
发完钱后,张伟和黑衣人们继续守着别墅。他们分布在别墅的各个角落,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动静。
张伟知道,孙宇爸爸不会轻易放弃救龙哥,下一次的攻击可能会更加猛烈。他一边守着,一边思考着应对之策。
“孙宇爸爸,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既然你三番五次派人来对付我,我也不会坐以待毙。”张伟在心里暗暗发誓。
他决定,不能只是被动防守,还要想办法主动出击,找到孙宇爸爸的弱点,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张伟和黑衣人们加强了别墅的防御工事。
他们在别墅周围设置了更多的陷阱和暗哨,还增加了巡逻的频次。张伟也没有闲着,他四处打听孙宇爸爸的消息,试图找出他的下一步计划。
与此同时,孙宇爸爸得知自己派去救龙哥的人失败了,气得暴跳如雷。
他在别墅里大发雷霆,把身边的东西砸了个遍。“张伟,你这个混蛋,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孙宇爸爸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决定,下一次要派更厉害的人去对付张伟,一定要把龙哥救出来,同时也要让张伟知道,跟他作对没有好下场。
他在自己那豪华的别墅里,气得像个吹胀的气球,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张伟不仅三番五次坏他好事,还把他好不容易请来的龙哥给抓走了。
孙宇爸爸越想越气,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哼,张伟,你等着,我非得让你好看!”孙宇爸爸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知道,就凭自己现在手底下这些人,要想从张伟手里救出龙哥,还真有点困难。思来想去,他决定打电话给龙哥所在势力的人。
孙宇爸爸赶紧掏出手机,翻出那个一直没敢轻易拨打的号码,心里有些忐忑,但更多的是愤怒。
电话拨通后,过了好一会儿,那边才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喂,哪位?”
孙宇爸爸一听这声音,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说道:“是我啊,孙老大。您还记得我不?之前我找龙哥办过事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哦,记得,找我啥事?”
孙宇爸爸深吸一口气,说道:“是这样的,龙哥被一个叫张伟的家伙给抓走了。我派了好几拨人去救,都失败了。您看能不能……”
还没等孙宇爸爸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一声怒吼:“什么?龙哥被抓了?张伟是哪根葱?竟敢动我们的人!”
声音大得连孙宇爸爸拿电话的手都震得发麻。
孙宇爸爸连忙说道:“这张伟有点本事,身边还有一群不要命的手下。我实在是没办法了,这才给您打电话,希望您能出手,把龙哥救出来,顺便把张伟那小子给解决了。价钱方面,好商量!”
电话那头的人怒不可遏地说道:“哼,这事儿不用你说!龙哥是我们的兄弟,敢动他就是跟我们整个势力过不去!你等着,我们这就派人过去,不仅要救出龙哥,还要让张伟死无葬身之地!”说完,“啪”的一声就把电话给挂了。
孙宇爸爸拿着被挂断的电话,愣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他心里想:“张伟啊张伟,这次你可惹上大麻烦了。龙哥背后的势力可不好惹,看你这次怎么死!”
再说龙哥所在势力那边,接电话的是他们的一个头目,叫虎爷。
虎爷挂了电话后,立刻召集了一帮手下。
这些人个个都是狠角色,在道上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虎爷一脸阴沉地坐在椅子上,看着手下们,大声说道:“兄弟们,龙哥被一个叫张伟的家伙给抓走了。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兄弟受苦,必须把他救出来,顺便把这个张伟给收拾了!”
手下们一听,顿时群情激奋,纷纷喊道:“虎爷,您就下命令吧,我们听您的!”
虎爷点了点头,说道:“好!这次行动,大家都给我小心点。这张伟能把龙哥抓住,肯定有点本事。咱们先摸清他的底细,再动手。阿彪,你带几个人去张伟的别墅附近,打探一下情况,看看他们的防御布置,还有张伟身边到底有多少人。记住,别暴露了自己。”
一个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疤的男人站了出来,说道:“是,虎爷!您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说完,阿彪带着几个人就出发了。
阿彪他们来到张伟别墅附近,小心翼翼地隐藏在暗处观察。
他们看到别墅周围有不少黑衣人在巡逻,防守十分严密。阿彪心想:“这张伟还挺谨慎,看来不好对付。”
他们观察了好一会儿,把别墅的防御布局和巡逻规律都摸得差不多了,这才悄悄回去向虎爷汇报。
阿彪回到据点,把打听到的情况详细地告诉了虎爷。
虎爷听了,眉头紧皱,思考了一会儿,说道:“这张伟的防御布置还挺周密,不过这也难不倒咱们。咱们来个里应外合,先派几个人假装投降,混进别墅里,等时机成熟,再和外面的人一起动手,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手下们听了,都觉得这个办法不错。虎爷接着说道:“阿强,你带几个兄弟,假装被张伟的人抓住,然后想办法混进别墅,找机会把里面的情况摸清楚,再和我们联系。其他人跟我一起,在别墅外面接应。记住,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一个看起来很精明的男人站了出来,说道:“是,虎爷!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阿强挑选了几个兄弟,故意在张伟别墅附近暴露行踪,引来了张伟的黑衣人。一番“搏斗”后,他们假装不敌,被黑衣人抓住了。
黑衣人把阿强他们押到张伟面前,张伟看着这几个被抓的人,心中有些疑惑。
他仔细打量着阿强他们,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在我别墅附近鬼鬼祟祟的?”
阿强假装害怕地说道:“张……张老板,我们是附近的小混混,听说您这儿很有钱,就想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捞点好处。没想到被您的人抓住了,求您饶了我们吧!”
第284章 阴谋
张伟冷笑一声,说:“哼,附近的小混混?我看没这么简单吧。说,是不是孙宇爸爸派你们来的?”
阿强心里一紧,但还是装作镇定地说:“不是,不是,我们真的是小混混,跟孙宇爸爸没关系。”
张伟盯着阿强看了一会儿,见他不像是在说谎,便说道:“先把他们关起来,等我查清楚再说。”
黑衣人听了,就把阿强他们带到地下室关了起来。
阿强他们被关在地下室后,心里暗暗高兴,觉得计划第一步成功了。
他们开始观察地下室的情况,寻找和外面联系的机会。
而张伟这边,虽然暂时把阿强他们关了起来,但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决定加强对地下室的看守,同时让铁雄去调查这几个人的底细……
张伟皱着眉头看着地下室的阿强等人,心中的疑惑如同乌云般密布。直觉告诉他,这几个人绝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几乎是瞬间,张伟开启了自己的透视眼,目光穿透墙壁,看向别墅外面。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张伟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阴沉无比。他清楚地看到别墅外的阴暗角落里,阿彪正带着几个人鬼鬼祟祟地潜伏着,他们的眼神时不时地朝着别墅这边张望,那模样明显是在等待着什么信号。
张伟立刻意识到,阿强等人肯定是和阿彪等人一伙的,这是孙宇爸爸那边又使出来的阴招,想要里应外合对付他。
张伟强压着心中的怒火,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毫不犹豫地走到阿强等人面前,此时的阿强还在佯装害怕,可张伟根本不吃这一套。
张伟一把揪住阿强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怒声吼道:“还敢装?你们和外面那些人是一伙的吧!说,你们到底有什么阴谋!”
阿强心中一惊,但仍心存侥幸,继续装糊涂:“张……张老板,您……您说什么啊?我们真不明白……”
张伟冷笑一声,手上的力气又加大了几分,阿强顿时感觉呼吸困难,脸憋得通红。
“到这时候了还嘴硬!”张伟转头看向其他几人,“你们最好老实交代,不然下场会很惨!”
然而,这几个人像是商量好的一样,都紧闭着嘴,一言不发。张伟心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他将阿强狠狠甩在地上,阿强的身体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张伟咬着牙说道。他随手从旁边拿起一根铁棍,朝着阿强的腿上狠狠砸去。
“咔嚓”一声,清脆的骨折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阿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在地上痛苦地扭动着。
“说不说!”张伟大声吼道,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可阿强依旧强忍着疼痛,摇了摇头。张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又举起铁棍,砸向阿强的另一条腿,又是一声惨叫,阿强的双腿都被张伟打断。
其他几人看着阿强的惨状,脸上露出一丝恐惧,但还是没有松口的意思。张伟见状,提着铁棍走向另一个人。
这个人吓得脸色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但还是咬着牙,不肯说话。
张伟二话不说,铁棍再次落下,这个人的手臂被打断,疼得他在地上打滚。
张伟就这样一个一个地逼问,可这些人似乎都被下了死命令,无论张伟如何折磨,都不肯吐露半个字。
张伟喘着粗气,心中又气又急。他知道,时间拖得越久,对自己越不利。外面的阿彪等人随时可能采取行动,而自己却还不清楚他们的具体计划。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扛过去?”张伟怒视着这些人,“我张伟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开口!”说完,张伟又将铁棍指向了下一个人。
此时,铁雄听到动静赶了过来,看到眼前的场景,吃了一惊。“张老板,这是怎么回事?”铁雄问道。
张伟喘着粗气,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铁雄听了,眉头紧皱,说道:“张老板,这些人肯定是孙宇爸爸派来的死士,一时半会儿恐怕问不出什么。”
张伟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但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铁雄,你去安排人手,加强别墅的防御,外面还有一群人等着动手呢。我继续审问他们,就不信撬不开他们的嘴!”
铁雄应了一声,立刻出去安排防御事宜。张伟则继续对着这些人严刑逼供,可这些人依旧顽强抵抗,房间里回荡着一声声惨叫和张伟愤怒的吼声。
张伟一边逼问,一边思考着应对之策。他知道,不能仅仅依靠从这些人口中得知消息,还得想办法主动出击,打乱对方的计划。
“铁雄,安排几个人,悄悄地从后面绕出去,看看能不能给外面那些人来个突然袭击,打乱他们的部署。”张伟朝着刚进来汇报防御情况的铁雄说道。
铁雄点了点头,说道:“好的,张哥,我这就去安排。不过您这边,也要小心,这些人说不定还有什么后手。”
张伟看着地上的阿强等人,眼神坚定地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他们既然敢来,我就不会让他们好过!”
张伟继续审问着阿强等人,同时等待着铁雄那边的消息。
而别墅外的阿彪等人,还不知道他们的计划已经被张伟识破,依旧在耐心地等待着阿强等人发出的信号,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铁雄迅速挑选了几个身手敏捷的黑衣人,带着他们悄无声息地从别墅后门绕了出去。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映出一道道黑影,仿佛融入了这深沉的夜色之中。
此时,阿彪等人正躲在别墅外的草丛里,眼睛紧紧盯着别墅的动静,焦急地等待着阿强他们发出的信号。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危险正从背后悄然降临。
铁雄带着黑衣人小心翼翼地靠近阿彪等人的藏身之处。当距离足够近时,铁雄大手一挥,黑衣人如鬼魅般冲进草丛。阿彪等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黑衣人制住了几个。
第285章 嘴硬
“什么人!”阿彪大喊一声,抽出腰间的匕首,朝着一个黑衣人刺去。
黑衣人侧身躲过,然后一个扫堂腿,将阿彪绊倒在地。但阿彪也不是吃素的,他在倒地的瞬间,用匕首划伤了黑衣人的小腿。
其他黑衣人见状,纷纷围了上来,与阿彪等人展开了激烈的搏斗。一时间,草丛里喊杀声四起,刀光闪烁。
张伟在别墅内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知道铁雄他们已经动手了。
他更加用力地逼问阿强等人:“看到了吧,你们的人已经被我们发现了。现在交代还来得及,不然等我把你们的人都收拾了,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阿强躺在地上,脸上露出一丝绝望,但还是嘴硬道:“张伟,你别得意,我们老大不会放过你的!你今天就算杀了我们,也逃不掉!”
张伟气得一脚踢在阿强身上,骂道:“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跑进来报告:“张总,外面已经打起来了,不过敌人有点顽强,一时半会儿还解决不了。”
张伟眉头紧皱,思考片刻后说道:“走,我们出去看看。把这几个人也带上,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黑衣人应了一声,将阿强等人架起来,跟着张伟来到了别墅外。
此时,外面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铁雄和黑衣人虽然占据了先机,但阿彪等人拼死抵抗,双方陷入了僵持。
张伟看着战局,心中明白,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速战速决。
他扫视了一圈,发现阿彪是这群人的主心骨,只要拿下阿彪,其他人就会乱了阵脚。
于是,张伟对铁雄使了个眼色,两人心领神会。铁雄故意露出一个破绽,吸引阿彪的注意力。
阿彪果然上当,朝着铁雄扑了过去。就在阿彪即将攻击到铁雄的时候,张伟从侧面冲了出来,一把抓住阿彪的手臂,用力一扭。阿彪吃痛,匕首掉落在地。
张伟顺势一脚将阿彪踢倒,然后骑在他身上,用拳头狠狠揍他的脸。
“说,你们到底有什么阴谋!”张伟一边揍一边怒吼道。
阿彪被打得满脸是血,但还是不肯开口。张伟气得不行,转头看向被架着的阿强,喊道:“你们要是再不说话,我现在就杀了他!”
阿强等人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他们看着阿彪,眼中满是纠结。阿彪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喊道:“别……别管我,不能说!”
张伟彻底被激怒了,他从地上捡起匕首,抵在阿彪的脖子上,恶狠狠地说:“最后一次机会,说不说!”
阿强等人看着张伟眼中的杀意,终于害怕了。
其中一个人颤抖着说:“我说……我们本来计划等阿强他们在别墅里找到龙哥,然后发出信号,我们就里应外合,救出龙哥,再杀了您……”
张伟冷笑一声,说道:“就凭你们?也太天真了。”他转头对黑衣人说:“把他们都绑起来,等处理完这些事,再慢慢收拾他们。”黑衣人立刻动手,将阿彪等人五花大绑。
解决完阿彪等人后,张伟知道,孙宇爸爸肯定还会有后续动作。
他看着被绑的阿彪等人,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彻底解决孙宇爸爸这个麻烦,绝不再给他任何机会。
张伟带着黑衣人回到别墅,开始重新部署防御。
他让铁雄加强对别墅周围的巡逻,又安排人仔细检查了一遍防御设施,确保万无一失。同时,他也在思考着如何主动出击,给孙宇爸爸一个狠狠的教训。
“孙宇爸爸,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这次我不会再被动挨打了。”张伟自言自语道,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
接下来的日子里,张伟一边密切关注着孙宇爸爸的动向,一边训练黑衣人,提升他们的战斗力。
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而他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迎接这场挑战……
随后,张伟目光如炬地盯着被五花大绑的阿彪等人,心中清楚,这些人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势力在指使。
之前孙宇爸爸虽然难缠,但张伟觉得这次遇到的恐怕是个更棘手的角色。
他蹲下身子,一把揪住阿彪的头发,将他的头硬生生地抬起来,冷冷地问道:“说,你背后是什么人?别想着再嘴硬,刚刚的苦头还没吃够?”
阿彪被张伟这猛地一揪,疼得“嘶”了一声,但他还是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就是不说话。
张伟心中怒火“噌”地一下就冒起来了,他站起身,对着旁边的黑衣人使了个眼色。黑衣人立刻心领神会,从旁边拿起一根棍子,“啪”的一声,在空中甩了个脆响。
“既然你不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张伟冷冷地说道。
黑衣人得到指示,手中棍子毫不留情地朝着阿彪身上抽去。
“啪!啪!啪!”棍子一下又一下地落在阿彪身上,瞬间,阿彪的衣服就被抽得破破烂烂,一道道血痕显现出来,疼得阿彪脸上的肌肉直抽搐,但他依旧强忍着,不肯开口。
张伟看着阿彪这幅死硬的样子,心中明白,普通的折磨可能对他没用。他略一思索,从黑衣人手中拿过棍子,亲自抽打起来。
一边抽打,张伟一边说道:“我张伟可不是好惹的,你要是再不交代,我有的是手段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阿彪还是紧闭着嘴,只是闷哼了几声。张伟怒极反笑:“行,有种!看来不给你点厉害瞧瞧,你是不会说实话了。”
说完,张伟停下手中的棍子,从地上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走到阿彪身边,蹲下身子,用石头轻轻划着阿彪的脸,冷冷地说:“我数到三,再不说,我就划花你的脸。一……二……”
阿彪心中害怕起来,他知道张伟说到做到。在张伟数到“二”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大喊道:“别……别划!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第286章 逼问
张伟停下手中的动作,将石头扔到一边,看着阿彪,冷冷地说:“早这样不就好了。说吧,你背后到底是什么人?”
阿彪喘着粗气,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是……是虎爷。我们都是虎爷的手下。这次是虎爷知道龙哥被你抓了,大发雷霆,所以派我们来救龙哥,顺便把你……把你解决掉。”
张伟眉头紧皱,问道:“这个虎爷是什么来头?”
阿彪犹豫了一下,张伟见状,又拿起石头,在阿彪眼前晃了晃,阿彪吓得连忙说道:“虎爷在道上那可是有名的狠角色,手下有不少人。龙哥也是他手底下的得力干将。我们这个势力专门替人解决麻烦,只要给够钱,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这次孙宇爸爸给了虎爷一大笔钱,让他无论如何都要把龙哥救回去,还要你的命。”
张伟心中暗暗吃惊,没想到孙宇爸爸竟然请动了这样一个厉害的角色。但他心中并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激起了他的斗志。
他冷笑一声,说道:“哼,这个虎爷,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能耐。那你们这次除了里应外合,还有什么别的计划?”
阿彪不敢隐瞒,连忙说道:“没……没别的计划了。本来想着先让阿强他们混进别墅,找到龙哥,然后发出信号,我们就一起动手。只要把你解决了,其他人就不足为惧,到时候就能顺利救出龙哥。”
张伟点了点头,说道:“算你老实。不过,你以为你们这点小把戏就能得逞?我张伟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他站起身,看着阿彪等人,心中思索着应对之策。
“张老板,这个虎爷不好对付,咱们得小心啊。”铁雄在一旁说道。
张伟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这次不能再被动防守了,得想个办法主动出击。铁雄,你去安排几个人,好好盯着虎爷那边的动静,看看他们还有什么后续动作。另外,加强别墅的防御,多布置些陷阱,以防他们再来。”
铁雄应了一声,立刻去安排了。
张伟看着被绑的阿彪等人,心中想着:“虎爷,你既然敢招惹我,我就不会让你好过。我倒要看看,是你的手段厉害,还是我的厉害!”
接下来的几天,张伟一边让黑衣人密切监视虎爷的动向,一边加强对别墅的防御。
他还召集了所有黑衣人,对他们进行了严格的训练,提升他们的战斗能力。张伟知道,一场恶战在所难免,他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
而虎爷那边,得知阿彪等人失手被抓,气得暴跳如雷。他在自己的地盘上大发雷霆,把身边的东西砸了个遍。
“张伟,你这个混蛋,竟敢坏我好事!我一定要让你付出惨重的代价!”虎爷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决定,亲自出马,带着更多的人手去对付张伟,一定要把龙哥救出来,顺便把张伟给解决掉。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张伟和虎爷这两个强硬的对手,即将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
张伟冷冷地扫了一眼阿彪等人,心中杀意翻涌。这些人受虎爷指使,三番五次想要置他于死地,留着他们终究是个祸患。略作思忖,张伟便已拿定主意,准备将他们全部杀掉。
“张……张哥,您饶了我们吧!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啊!”阿彪见张伟眼神冰冷,充满决绝,心中顿时恐惧到了极点,连忙苦苦哀求。
其他几人见状,也纷纷跟着哭喊起来:“张老板,我们错了,您大人有大量,放了我们吧!”
“是啊,张哥,我们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
张伟充耳不闻,他缓缓朝着地下室走去,脚步沉稳而坚定。
阿彪等人被黑衣人押着,跟在后面,一路上哭天喊地,不断求饶。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阴森的气息,墙壁上的火把闪烁不定,将众人的影子投射在地上,显得格外诡异。
进入地下室后,张伟转过身,看着被押进来的阿彪等人。“你们奉命行事?哼,你们跟着虎爷干了多少坏事,手上沾了多少无辜人的血,你们心里清楚。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张伟的声音冰冷刺骨,在地下室里回荡。
“张哥,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求您给我们一次机会吧!”阿彪泪流满面,身体因为恐惧而不停地颤抖。
他试图挪动身体,向张伟靠近,希望能打动张伟,可被黑衣人死死按住。
张伟没有丝毫动容,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匕首在火把的映照下闪烁着寒光。
“你们以为求饶就能活命?当初你们对别人下手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张伟一步一步地走向阿彪,阿彪惊恐地看着张伟,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张哥……不……不要啊!”阿彪发出绝望的惨叫。张伟没有丝毫犹豫,手中匕首猛地刺进阿彪的胸口。
阿彪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瞪得老大,嘴里吐出一口鲜血。张伟用力拔出匕首,阿彪“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其他几人看到阿彪的惨状,吓得瘫倒在地,求饶声更加凄惨。
“张老板,饶命啊!我们不想死!”
“求求您,放过我们吧!”
张伟面无表情地走向下一个人。这个人吓得大小便失禁,嘴里不断念叨着求饶的话。
张伟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怜悯,手中匕首再次举起,然后狠狠刺下。“啊!”伴随着一声惨叫,又一个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就这样,张伟一个接一个地出手,地下室里回荡着凄惨的叫声和求饶声。
每杀一个人,张伟心中的杀意便更浓一分。这些人都是虎爷的帮凶,若不是他们,孙宇爸爸也不会如此肆无忌惮地对付他。
“张哥,饶……饶命……”最后一个人声音颤抖地求饶着,眼中满是恐惧和哀求。
张伟站在他面前,看着他那副可怜的模样,心中没有丝毫波动。
“你们作恶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张伟说完,匕首刺进了他的咽喉,这人瞪大了眼睛,缓缓倒下。
第287章 处理
张伟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解决了这几个人,虽然不能彻底消除虎爷的威胁,但也算是断了虎爷的一条臂膀。
他知道,虎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必定会有更激烈的冲突。
“把这些尸体处理掉,不要留下任何痕迹。”张伟对黑衣人说道。
黑衣人应了一声,立刻开始动手清理尸体。张伟走出地下室,深吸一口气,夜晚的凉风拂过他的脸庞,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回到房间后,张伟坐在椅子上,开始思考应对虎爷的办法。
虎爷势力庞大,手下高手众多,要想战胜他绝非易事。但张伟并不畏惧,他深知,为了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他必须全力以赴。
“虎爷,你既然敢与我为敌,我就不会让你好过。不管你有什么阴谋诡计,我张伟都接着!”张伟握紧拳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他决定,一方面继续加强别墅的防御,另一方面,派人去调查虎爷的势力分布和行动规律,寻找机会主动出击,给虎爷一个致命的打击。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张伟和黑衣人日夜不停地忙碌着。
他们在别墅周围设置了更多的陷阱和暗哨,加强了巡逻力度。
同时,张伟派出去的人也在四处打探虎爷的消息。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张伟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迎接虎爷的挑战……
与此同时,在虎爷那豪华又透着股子阴森劲儿的老巢里,虎爷得知阿彪等人失手被抓,气得像头红了眼的公牛。
他在大厅里暴跳如雷,一脚把身边的茶几踹得老远,嘴里骂骂咧咧:“张伟,你个小王八蛋,竟敢动我的人!我发誓,不把你碎尸万段,我就不叫虎爷!”
虎爷越想越气,脸上的横肉都跟着一抖一抖的。他知道,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得想个法子,赶紧把场子找回来。虎爷眼珠子一转,第一时间就掏出手机,给孙宇爸爸打了过去。
电话拨通后,“嘟嘟”声响了几声,那边传来孙宇爸爸的声音:“喂,虎爷,怎么了?”
虎爷没好气地说道:“孙老大,我问你,阿彪他们怎么回事?派出去这么久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孙宇爸爸一听,心里“咯噔”一下,他也正纳闷儿呢,阿彪等人自从去了张伟那儿,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孙宇爸爸赶紧说道:“虎爷,我也正奇怪呢,我这儿也没收到他们的消息。我还想着他们是不是正在行动,不方便联系。”
虎爷气得把手机差点扔出去,怒吼道:“还行动个屁!肯定是出事儿了!张伟那小子肯定把他们给收拾了!孙老大,你到底给我找的什么麻烦,这张伟看来不简单啊!”
孙宇爸爸心里也有点慌了,但还是强装镇定地说:“虎爷,您先别急。张伟确实有点本事,身边还有一群不要命的手下。但您是什么人啊,道上响当当的人物,还怕他一个张伟?只要您肯出手,肯定能把张伟收拾了,顺便把龙哥救出来。价钱方面,好商量,我再给您加钱!”
虎爷冷哼一声,说道:“加钱?你以为钱能解决一切?我虎爷的人都折在他手里了,这口气我咽不下去!行,既然你这么说,我就再出手一次。不过这次,我可得好好谋划谋划,不能再像上次一样栽跟头了。”
孙宇爸爸连忙说道:“是是是,虎爷您智谋过人,肯定能想出好办法。只要能把张伟解决了,您要多少钱我都给!”
虎爷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孙老大,你给我把张伟的详细情况再摸清楚点,他身边到底有多少人,都是什么来路,平时都有什么习惯,越详细越好。我得根据这些制定个周全的计划,保证一击必杀!”
孙宇爸爸赶忙应道:“好嘞,虎爷。我这就派人去查,保证尽快给您消息。您就放心吧,只要能把张伟干掉,您要什么我都尽量满足。”
挂了电话,孙宇爸爸不敢耽搁,立刻召集手底下的人,吩咐他们赶紧去查张伟的情况。
而虎爷这边,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坐在椅子上,眉头皱得紧紧的,心里琢磨着怎么对付张伟。
“张伟啊张伟,你可把我给惹毛了。这次,我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虎爷咬着牙,自言自语道。
他决定,等孙宇爸爸把张伟的详细情况送过来,就立刻制定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亲自带队,去会会这个张伟。
虎爷把自己的心腹都叫了过来,跟他们说了自己的想法。这些心腹听了,纷纷表示愿意跟着虎爷一起去收拾张伟。
“虎爷,您就下命令吧,我们都听您的!张伟那小子,竟敢跟您作对,他这是找死!”一个满脸横肉的手下说道。
虎爷点了点头,说道:“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等把张伟解决了,我给大家重重有赏!”
手下们听了,都兴奋地摩拳擦掌,就等着虎爷一声令下。
另一边,孙宇爸爸手底下的人也没闲着,他们四处打听张伟的消息,从张伟身边的黑衣人,到张伟平时的行踪,都查得仔仔细细。
没几天,一份详细的报告就送到了孙宇爸爸手里。孙宇爸爸看了看,觉得差不多了,就赶紧给虎爷送了过去。
虎爷拿到报告后,仔细地研究起来。他把张伟的每一个细节都看了好几遍,心里逐渐有了一个计划。
“哼,张伟,这次我看你往哪儿跑!”虎爷看着报告,脸上露出一丝阴险的笑容。
虎爷开始按照计划安排人手,准备武器。他挑选了一批最得力的手下,都是在道上出了名的狠角色。
这些人各个身手不凡,心狠手辣。虎爷还准备了一些特殊的武器,专门用来对付张伟和他的黑衣人。
一切准备就绪,虎爷就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带着他的人去张伟的别墅,来一场生死较量。
第288章 安排
而张伟这边,虽然不知道虎爷具体的计划,但他心里清楚,虎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肯定在憋着什么坏主意。所以,他和黑衣人也一直在加强防御,时刻警惕着。
一场大战,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正在悄然酝酿着。
张伟和虎爷这两个对头,都在暗暗较劲,准备给对方致命一击。
张伟这边,丝毫不敢懈怠。他深知虎爷肯定会带着更强大的力量卷土重来,所以除了加强别墅防御,还让铁雄等人四处联络一些可靠的朋友,希望能在关键时刻多些助力。
铁雄领命后,马不停蹄地去办这件事。他找到了一些以前一起混过的兄弟,这些人虽然各自发展,但对铁雄都很讲义气。
铁雄把张伟的情况跟他们一说,这些人纷纷表示愿意帮忙。
“铁雄,你放心,就冲着咱们以前的交情,这忙我们帮定了!张伟的事儿就是我们的事儿!”一个叫阿豪的壮汉拍着胸脯说道。
“是啊,铁雄,你说啥时候动手,我们听你安排!”另一个瘦高个也附和道。
铁雄心里十分感动,说道:“兄弟们,这次多谢了!等把虎爷这事儿解决了,咱们好好聚聚!现在咱们先商量一下,到时候怎么配合张伟他们。”
几个人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制定了一些初步的应对策略。
而在虎爷那边,经过精心策划,他觉得时机已经成熟。这一天夜里,月黑风高,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虎爷带着他挑选的一众高手,悄无声息地朝着张伟的别墅进发。
这群人一个个都穿着黑色紧身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透着寒光的眼睛。他们的脚步轻盈而迅速,如同鬼魅一般在夜色中穿梭。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张伟别墅附近。
虎爷看着别墅周围,心中冷笑:“张伟啊张伟,你这次插翅难逃!”他一挥手,手下们立刻分散开来,按照事先制定的计划,悄悄地朝着别墅摸去。
张伟安排在别墅周围的暗哨,察觉到了一丝异常。就在他准备发出警报的时候,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靠近,一把捂住他的嘴,然后一刀刺进了他的后背。
暗哨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虎爷的人解决了暗哨后,继续前进。
他们来到了别墅的围墙边,有人拿出绳索,熟练地甩上墙头,然后顺着绳索攀了上去。就在这时,别墅里的张伟突然心中一动,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不好,可能有敌人来了!”张伟立刻大声喊道。正在休息的黑衣人听到喊声,迅速拿起武器,进入战斗状态。
虎爷的人刚翻过围墙,就被张伟这边的黑衣人发现了。
“有敌人!”一个黑衣人大喊一声,双方瞬间短兵相接。
虎爷看到已经暴露,也不再隐藏,大手一挥,喊道:“冲进去,给我把张伟找出来,格杀勿论!”他的手下们如同潮水一般朝着别墅涌去。
张伟手持一把长刀,冲在最前面。他看到一个敌人正和黑衣人缠斗,猛地冲过去,一刀砍在敌人的肩膀上。敌人吃痛,手中的武器差点掉落。
铁雄也不甘示弱,他挥舞着一把大斧头,在敌群中左冲右突。一斧头下去,就有敌人被砍倒在地。
虎爷这边的高手也十分厉害,一个手持双节棍的人,舞得虎虎生风,几个黑衣人都差点被他伤到。
还有一个擅长轻功的,在人群中来回穿梭,专门偷袭黑衣人。
战斗愈发激烈,喊杀声、惨叫声在别墅里回荡。张伟一边战斗,一边观察着战局。他发现虎爷并没有现身,心中明白,虎爷肯定在等着坐收渔利。
“铁雄,想办法把他们引开,我去找虎爷!”张伟对铁雄喊道。
铁雄点了点头,然后故意露出破绽,引着一群敌人朝着别墅后面跑去。
张伟趁机朝着虎爷可能藏身的地方摸去。就在他转过一个墙角的时候,突然一个黑影从旁边窜了出来,一把匕首朝着他刺了过来。
张伟反应极快,侧身躲开,然后用长刀挡住了对方的攻击。
“张伟,你今天死定了!”一个声音从黑影口中传出。张伟定睛一看,原来是虎爷的心腹手下。
“就凭你?”张伟冷笑一声,然后用力一推,将对方推开。
紧接着,张伟施展出自己的拿手绝技,长刀如闪电般朝着对方砍去。对方连忙用匕首抵挡,但还是被张伟强大的力量震得手臂发麻。
张伟乘胜追击,又是几刀,逼得对方连连后退。就在对方快要抵挡不住的时候,虎爷出现了。
“张伟,你果然有点本事。不过,你今天遇到我,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虎爷说着,手中拿着一把长剑,朝着张伟刺了过来。
张伟心中一凛,他知道虎爷才是真正的劲敌。他不敢大意,集中精神,用长刀与虎爷的长剑周旋起来。
两人你来我往,剑与刀碰撞出无数火花。
此时,别墅里的战斗还在继续,铁雄和黑衣人虽然勇猛,但虎爷带来的人太多,渐渐有些吃力。
而张伟与虎爷的对决,也到了关键时刻,到底谁能在这场生死较量中胜出,局势变得愈发紧张起来……
“霸王刀法!”张伟大吼一声,周身气势陡然一变。只见他手中长刀猛地抡起,刀身裹挟着一股凌厉的劲风,如同一头咆哮的霸王龙,朝着虎爷直扑而去。
这一刀,凝聚了张伟全部的力量与决心,刀光闪烁间,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都撕裂开来。
虎爷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同样不甘示弱,手中长剑挽出几个剑花,迎着张伟的霸王刀法便冲了上去。
虎爷的剑法诡异多变,每一剑都刁钻地刺向张伟的要害部位,与张伟的刚猛刀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时间,刀光剑影交错纵横,两人周围数丈之地,都被这激烈的战斗气息所笼罩。
张伟这霸王刀法,陪着他历经无数次生死战斗,每一刀都蕴含着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旨在以绝对的力量压制对手。
第289章 虎爷
而虎爷能在道上混出偌大的名声,其剑法自然也不容小觑。他的剑,快如闪电,角度刁钻,总能在张伟看似密不透风的刀网中寻得破绽,展开反击。
两人你来我往,眨眼间便交手了数十回合。张伟的额头渐渐布满了汗珠,但他的眼神却愈发坚定。
他深知,眼前的虎爷是个劲敌,若不能将其击败,自己和身边的人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想到这里,张伟心中涌起一股决绝之意,手中长刀挥舞得更加迅猛。
“虎爷,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张伟怒吼一声,手中长刀突然变招。
原本大开大合的刀法,此刻变得更加紧凑,每一刀之间的衔接如行云流水,不给虎爷丝毫喘息的机会。
虎爷感受到张伟这一波猛烈的攻击,心中也不禁暗暗吃惊。他没想到张伟在如此激烈的战斗中,还能爆发出更强的力量。
虎爷咬了咬牙,脚下步伐快速移动,手中长剑幻化成一片剑幕,将自己全身护得严严实实。他一边抵挡着张伟的攻击,一边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突然,虎爷瞅准张伟收刀换招的瞬间,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手中长剑如毒蛇出洞般刺向张伟的咽喉。这一剑,速度极快,角度更是刁钻无比。
张伟心中一惊,连忙向后仰身躲避。虎爷这一剑擦着张伟的喉咙划过,只差分毫便要了张伟的性命。
张伟趁势一个翻滚,拉开了与虎爷的距离。还没等张伟站稳身形,虎爷如影随形般再次攻了上来。张伟来不及多想,只能再次举起长刀,与虎爷展开新一轮的恶斗。
此时,别墅内其他地方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阶段。铁雄和黑衣人们与虎爷带来的手下杀得难解难分。
铁雄手中大斧头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但敌人源源不断地涌上来,让他渐渐有些力不从心。黑衣人们虽然各个勇猛,但虎爷带来的人实在太多,而且都是些久经沙场的高手。
“兄弟们,坚持住!我们不能输给这些混蛋!”铁雄一边奋力战斗,一边大声喊道。
黑衣人们听了,士气大振,纷纷咬紧牙关,继续与敌人拼杀。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黑衣人的伤亡越来越大,局势对张伟一方愈发不利。
而张伟与虎爷这边,两人已经拼尽全力。张伟的衣服被虎爷的剑划破了好几处,身上也有几处轻伤,但他依旧死死地盯着虎爷,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虎爷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他的手臂被张伟的刀划伤,鲜血染红了衣袖。但他心中的杀意更浓,一心想要将张伟置于死地。
“张伟,你以为你还能撑多久?今天你和你的人都得死!”虎爷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恶狠狠地说道。
张伟冷笑一声,回应道:“虎爷,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你今天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离开!”
说完,张伟再次举起长刀,朝着虎爷冲了过去……
“呵呵,你不可能是我的对手!”虎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那眼神里满是轻蔑,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他故意这么说,就是想刺激张伟,让张伟乱了阵脚,露出破绽。
“那就比试比试!”张伟压根不吃他这套,想都没想,直接回怼过去。他双眼紧紧盯着虎爷,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儿,那是一种绝不退缩的决心。
话音刚落,张伟身子往前一冲,手中长刀高高举起,“唰”的一下,带着呼呼风声,朝着虎爷劈头盖脸地砍过去。这一刀,劲道十足,仿佛要把空气都劈开。
虎爷见张伟来势汹汹,也不敢大意。他脚下步伐一错,身子灵活地往旁边一闪,轻松躲开了张伟这凌厉的一击。
紧接着,虎爷手中长剑一抖,挽出几个剑花,朝着张伟的胸口刺去。张伟连忙把长刀一横,挡住了虎爷这一剑。“铛”的一声,火星四溅,两人的武器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张伟趁着虎爷收剑的空当,猛地一脚踢向虎爷。虎爷反应也快,向后退了几步,躲开了这一脚。
还没等张伟再次进攻,虎爷就像一只敏捷的黑豹,快速冲了上来,长剑如毒蛇吐信般,朝着张伟的咽喉刺去。张伟心里一惊,连忙侧身闪躲,那锋利的剑尖擦着他的脖子划过,吓得他后背直冒冷汗。
“就这点本事,还敢跟我叫板!”虎爷一边攻击,一边继续嘲讽张伟,想从心理上打击张伟。
张伟没有理会虎爷的嘲讽,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心里想着,不能被这家伙影响,得专心应对他的攻击。
张伟把长刀舞得密不透风,刀光闪烁,形成了一道防御网,暂时挡住了虎爷的进攻。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张伟的霸王刀法刚猛无比,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虎爷的剑法则诡异多变,剑剑直逼张伟的要害。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他们的战斗气息点燃了,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氛围。
打着打着,张伟发现虎爷的剑法虽然厉害,但每次攻击前,肩膀都会微微动一下。
张伟心中一喜,心想这可能就是虎爷的破绽。他决定瞅准时机,给虎爷来个致命一击。
又过了几个回合,虎爷再次举剑刺向张伟。张伟看到虎爷肩膀微微一动,知道机会来了。他没有像之前那样躲避或者抵挡,而是不退反进。
张伟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同时手中长刀快速旋转,朝着虎爷的手臂砍去。
虎爷没想到张伟会突然来这么一招,躲避已经来不及了。“噗”的一声,长刀砍在虎爷的手臂上,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啊!”虎爷疼得大叫一声,手中长剑差点掉落。他心中又惊又怒,没想到张伟竟然能找到他的破绽。
虎爷咬着牙,强忍着手臂的疼痛,一脚踢向张伟。张伟被这一脚踢得向后退了几步,但他很快又站稳了身形。
“哼,受了伤,看你还怎么嚣张!”张伟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盯着虎爷说道。
第290章 小伤
虎爷眼中闪过一丝凶狠,他用另一只手握住长剑,恶狠狠地说:“别得意得太早,这一点小伤,还奈何不了我!”说完,虎爷再次冲向张伟,展开了更加疯狂的攻击。
张伟和虎爷再次陷入了激烈的战斗。此时,别墅内其他地方的战斗也到了关键时刻。
铁雄和黑衣人们虽然英勇奋战,但虎爷带来的人实在太多,而且都是些不要命的主儿。黑衣人的伤亡越来越大,形势对张伟一方非常不利。
铁雄心急如焚,他一边挥舞着大斧头,砍翻一个又一个敌人,一边大声喊道:“兄弟们,再坚持一下!张哥一定会打败虎爷的!我们不能输!”
黑衣人们听了铁雄的话,士气稍微振作了一些,继续与敌人拼杀。
而张伟这边,他和虎爷已经拼得精疲力尽。张伟身上又多了几处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
虎爷也好不到哪儿去,手臂上的伤口血流不止,让他的动作变得有些迟缓。但两人都没有放弃的意思,依旧死死地盯着对方,寻找着下一次攻击的机会。
“张伟,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虎爷喘着粗气,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就来吧!看看谁先倒下!”张伟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毫不退缩地回应道。
说完,两人再次冲向对方,展开了最后的对决。
这场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到底谁能在这场生死较量中胜出,所有人都在拭目以待……
别墅内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让人感到窒息。
张伟和虎爷的命运,以及这场战斗的结局,都悬在了这千钧一发之际……
张伟和虎爷再次狠狠撞在一起,四周空气仿佛都被这股冲击力震得扭曲。
虎爷拼着受伤,以伤换伤,一剑刺向张伟的肩膀,与此同时,张伟的长刀也狠狠砍在虎爷的腿上。
两人各自闷哼一声,向后踉跄退开。虎爷腿上鲜血如注,染红了脚下的地面,单膝跪地,却仍咬着牙,眼中满是不甘与疯狂,手中长剑指着张伟,“你……你也别想好过!”
张伟肩膀刺痛,整条手臂都有些发麻,但他强忍着剧痛,稳住身形,“虎爷,你大势已去,投降吧,别再做无谓的挣扎!”张伟的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颤抖,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虎爷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投降?我虎爷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还不知道投降两个字怎么写!”说着,他猛地起身,不顾腿上的伤势,再次朝着张伟扑去。
张伟心中一凛,知道虎爷这是拼了命了。他深吸一口气,集中全部精神,握紧长刀,准备迎接虎爷的攻击。
就在虎爷快要冲到张伟面前时,张伟看准时机,施展出霸王刀法中最凌厉的一招。
长刀高高举起,然后带着万钧之力,以雷霆之势劈下,“咔嚓”一声,虎爷手中的长剑竟然被张伟这一刀硬生生砍断。
虎爷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张伟一脚踹在虎爷的胸口。虎爷像个破布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
张伟缓缓走到虎爷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虎爷,现在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虎爷躺在地上,眼神中终于闪过一丝绝望,但他还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张伟,你……你杀了我吧,我认栽了,但孙老大不会放过你的,他一定会为我报仇!”
张伟冷笑一声,“孙老大?他也自身难保了。今天你既然来了,就别想再离开,我不会给自己留下后患!”说着,张伟举起长刀,准备给虎爷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铁雄满身是血地跑了过来,“张总,不好了,敌人太多,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张伟眉头紧皱,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虎爷,心中思索片刻,对铁雄说道:“你先带兄弟们撤到别墅里面,把大门关上,设置好防御。我把虎爷解决了就来。”
铁雄犹豫了一下,“张总,你小心点。”说完,便转身跑回去组织黑衣人撤退。
张伟转过头,看着虎爷,“你看看,因为你,又有多少人要丢掉性命。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虎爷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似乎已经认命。
张伟不再犹豫,长刀落下,结束了虎爷的性命。
解决完虎爷后,张伟迅速朝着别墅内跑去。
等他赶到时,黑衣人已经撤进别墅,将大门紧紧关上。外面虎爷的手下正疯狂地攻击着大门。
张伟看着疲惫不堪且伤亡惨重的黑衣人,心中满是感动与愧疚。
“兄弟们,今天辛苦大家了,是我连累了你们。但我们还不能放松,这些敌人还没解决,大家再坚持一下!”
黑衣人纷纷点头,“张总,别这么说,我们既然跟着您,就不怕这些!”
“对,张总,我们一定能守住!”
张伟看着大家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力量。他迅速观察了一下别墅内的情况,发现防御设施虽然还能勉强支撑,但也坚持不了多久。
必须想个办法,尽快击退敌人。
张伟思考片刻,对铁雄说道:“铁雄,你带几个人从暗道出去,绕到敌人背后,给他们来个突然袭击。我在里面配合你们,等你们动手后,我就打开大门,带领兄弟们冲出去,两面夹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铁雄点了点头,“好的,张总,我这就去安排。”说完,便带着几个黑衣人从暗道离开了别墅。
张伟则在别墅内,鼓舞着黑衣人的士气,等待着铁雄他们的信号。外面虎爷的手下还在疯狂地攻击着大门,嘴里喊着各种污言秽语。
没过多久,别墅后面传来一阵喊杀声。张伟知道,铁雄他们动手了。
他大喝一声,“兄弟们,跟我冲出去!”
然后一脚踢开大门,带领着黑衣人如猛虎下山般冲了出去。
第291章 死了
虎爷的手下没想到会遭到两面夹击,顿时阵脚大乱。黑衣人趁机勇猛攻击,喊杀声震得夜空都仿佛在颤抖。
在张伟和铁雄的带领下,黑衣人越战越勇,虎爷的手下渐渐抵挡不住,开始四处逃窜。
张伟看着逃跑的敌人,没有下令去追。
他知道,当务之急是先清理战场,救治受伤的兄弟。这场激烈的战斗终于暂时落下帷幕,但张伟知道,和孙宇爸爸的斗争还远远没有结束……
他看着疲惫但眼神坚定的黑衣人,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彻底解决孙宇爸爸这个麻烦,保护好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接下来,张伟又将如何应对孙宇爸爸的下一轮报复,又会有怎样的挑战在等着他们呢……
一切都是未知数,但张伟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迎接任何艰难险阻。
张伟转过头,对着铁雄大声喊道:“铁雄,你赶紧带受伤的兄弟们去医院,一刻都别耽搁!”
铁雄听了,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始安排人手,小心翼翼地把受伤的黑衣人抬上早就准备好的车。
那些受伤的黑衣人,有的脸色苍白,伤口还在不停地往外冒血;有的疼得牙关紧咬,但眼神里依旧透着一股坚韧。
铁雄一边指挥着,一边安慰着受伤的兄弟们:“大家都撑住啊,医院马上就到,到了就没事了。”很快,车子发动,疾驰而去,扬起一片尘土。
张伟这边,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敌人尸体,眉头皱得紧紧的。这些尸体要是不处理好,指不定会惹出多大的麻烦。
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抓住一个敌人的脚,就这么硬生生地把尸体往地下室拖。那尸体被拖动的时候,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迹,看着怪渗人的。
张伟一趟又一趟地来回跑,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
但他顾不上休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紧把这些尸体都弄到地下室去。等把所有尸体都拖到地下室后,张伟站在那儿,喘了几口气,缓了缓神。
他走到地下室的角落,从一个隐蔽的地方拿出一些早就准备好的材料,开始施展他那神秘的火球术。
张伟双手快速舞动,嘴里念念有词。渐渐地,他的掌心出现了一个小火苗,这火苗越变越大,最后形成了一个篮球大小的火球。这火球散发着炽热的高温,把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起来。
张伟咬了咬牙,一挥手,火球“嗖”的一下就朝着敌人的尸体飞了过去。“轰”的一声,火球准确无误地击中了尸体,瞬间,火焰冲天而起,把尸体完全笼罩在里面。
那火焰烧得“噼里啪啦”直响,还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臭味。张伟看着火焰,眉头都没皱一下,眼睛紧紧盯着,确保每具尸体都被烧得干干净净。
一具尸体烧完,张伟又接着制造火球,去烧下一具。就这么一个接一个,地下室里火光冲天,热浪滚滚。
张伟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贴在身上,但他还是不停地重复着制造火球、烧尸体的动作。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地上的尸体都被烧成了一堆黑乎乎的灰烬。张伟这才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他看着那堆灰烬,心里想,这下总算是把这个麻烦解决了。
但他知道,这事儿还没完,孙宇爸爸肯定还会想出别的招儿来对付他。
休息了一会儿,张伟站起身来,找来一些工具,把地下室打扫了一遍,把那些灰烬都清理干净,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做完这些,他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地下室。
外面的空气清新了不少,张伟深吸一口气,感觉舒服了一些。他回到别墅大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脑袋里开始琢磨接下来该怎么办。
孙宇爸爸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说不定正憋着什么坏主意呢。张伟知道,自己得赶紧想出应对的办法,不能再这么被动挨打了。
他想来想去,觉得得先加强别墅的防御。之前虽然也有防御措施,但经过这次的事儿,他觉得还远远不够。
于是,张伟拿起手机,给一些信得过的朋友打电话,让他们帮忙找一些更厉害的防御设备,越快越好。
打完电话,张伟又开始思考怎么提升黑衣人的战斗力。他决定等兄弟们伤好之后,加强训练,让大家的本事都更上一层楼。
张伟还想到,得主动出击,不能光等着孙宇爸爸来进攻。他得派人去打听孙宇爸爸的动静,看看他到底在谋划什么。
想到这儿,张伟又给几个擅长打探消息的黑衣人打电话,吩咐他们尽快去查孙宇爸爸的情况,有什么消息立刻向他汇报。
安排完这些,张伟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今天这一场恶战,实在是太累了。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放松警惕,必须时刻保持清醒,准备迎接孙宇爸爸的下一轮攻击。
接下来的日子肯定不好过,但张伟心里头憋着一股劲儿,他一定要把孙宇爸爸彻底解决掉,让自己和兄弟们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不管孙宇爸爸使出什么阴招,他都要接着,而且还要反败为胜……
与此同时,那些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敌人慌慌张张地逃回了孙宇爸爸的身边。
他们一个个身上带着伤,脸上满是惊恐之色,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一般。
孙宇爸爸正在别墅的客厅里焦急地踱步,心中七上八下的,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看到这群手下回来,他赶忙迎上去,急切地问道:“怎么样?虎爷呢?事情办得如何了?”
为首的一个人哆哆嗦嗦地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恐惧和绝望,嗫嚅着说:“孙……孙先生,虎……虎爷死了,我们……我们败了。”
孙宇爸爸听到这话,仿佛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手下,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凉气,“什么?虎爷死了?这……这怎么可能!”
第292章 身死
孙宇爸爸怎么也没想到,威名远扬的虎爷,带着那么多高手去对付张伟,竟然会落得个身死的下场。
他的双腿像是突然被抽去了力气,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恐惧。他心中对张伟的畏惧,如同潮水一般,止不住地蔓延开来。
孙宇爸爸一直以为,张伟虽然有点本事,但绝对不是虎爷的对手。
可现在虎爷都死在了张伟手里,这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张伟的实力。张伟的形象在他心中,从一个有些麻烦的对手,一下子变成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存在。
然而,孙宇爸爸心中的不甘和愤怒,很快就压过了恐惧。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咬牙切齿地说道:“张伟,你竟敢杀了虎爷,这笔账我跟你没完!我一定要报仇!”
孙宇爸爸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思考着对策。他知道,张伟现在肯定已经加强了防备,再想用之前的办法对付他,肯定行不通了。
他必须得想出一个更周全、更狠辣的计划。
孙宇爸爸想到了自己在道上的人脉,虽然虎爷这一股势力折在了张伟手里,但他还有其他关系。
他决定不惜一切代价,联系更多更厉害的人物,组成一个强大的联盟,一起对付张伟。
孙宇爸爸先是拿起手机,给一个叫豹哥的人打了过去。豹哥在黑道上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心狠手辣,手下有一帮不要命的小弟。
电话接通后,孙宇爸爸把自己的遭遇和计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最后说道:“豹哥,只要您肯出手,钱不是问题,我保证给您丰厚的报酬。而且张伟一除,他的地盘和资源,咱们可以一起分。”
豹哥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说道:“孙老弟,这张伟既然能把虎爷都干掉,肯定不简单。不过你说的条件确实很诱人,我可以考虑一下。但你得先给我详细说说张伟的情况,他到底有什么本事,身边有多少人。”
孙宇爸爸一听豹哥有兴趣,心中一喜,赶忙说道:“豹哥,张伟身边有一群忠心耿耿的黑衣人,各个都身手不凡。他自己也很厉害,好像会一些奇怪的功夫,能发出火球什么的。而且这小子心思缜密,警惕性极高。但只要咱们联合起来,肯定能把他收拾了。”
豹哥又问了一些细节,孙宇爸爸都一一作答。
最后豹哥说道:“行,孙老弟,我先考虑考虑,给我两天时间,两天后给你答复。”说完,便挂了电话。
孙宇爸爸知道,豹哥这是心动了,只是还在犹豫。他决定再联系其他人,多找几个帮手,增加胜算。
于是,孙宇爸爸又陆续给几个道上的人物打电话,许下各种好处,希望他们能加入对付张伟的联盟。
与此同时,张伟这边也没有闲着。他知道孙宇爸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一直在加强别墅的防御,同时训练黑衣人,提升他们的实力。
他还安排人密切关注孙宇爸爸的动向,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向他汇报。
两天很快就过去了,孙宇爸爸联系的那些人,有的直接拒绝了他,觉得张伟太难对付,不想惹这个麻烦;有的还在观望,没有给出明确答复;只有豹哥,经过一番考虑后,决定加入孙宇爸爸的联盟。
豹哥给孙宇爸爸回了电话,说道:“孙老弟,我答应你了。不过咱们得好好谋划谋划,不能像虎爷那样贸然行动。我这两天也派人去打听了张伟的情况,这小子确实不简单。咱们得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一击必杀。”
孙宇爸爸连忙说道:“豹哥您说得对,一切都听您的。您有什么想法,尽管说,我全力配合。”
豹哥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张伟的别墅防守肯定很严密,咱们不能硬来。我觉得可以先派人去引开他的注意力,然后再派一队高手从后面偷偷摸进去,打他个措手不及。另外,咱们还得准备一些特殊的武器,专门对付他那些黑衣人。”
孙宇爸爸听了,觉得这个计划很不错,连忙点头称是。两人又详细讨论了一些细节,包括行动的时间、人员的安排等等。最后,他们决定三天后行动。
三天的时间里,孙宇爸爸和豹哥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他们召集了手下的精锐,分发武器,进行最后的训练。
而张伟这边,虽然还不知道孙宇爸爸和豹哥的具体计划,但他能感觉到,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降临。
他也在不断地完善防御措施,和黑衣人一起研究应对各种情况的策略。
三天后,夜幕降临,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夜幕如墨,沉甸甸地压在大地上。豹哥带着一群手下,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朝着张伟的别墅潜行而来。
他们每个人都身着黑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透着寒光的眼睛,手中紧握着刀剑,那冰冷的金属在月光下闪烁着阴森的光芒,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血腥与杀戮。
豹哥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身材魁梧,浑身散发着一股狠厉的气息。此次行动,他志在必得,心里想着一定要将张伟彻底击杀,为自己在道上树立更高的威名,同时也能从孙宇爸爸那里获得丰厚的报酬。
他对这次行动充满了信心,毕竟他带来的都是自己手下最精锐的力量,各个身经百战,心狠手辣。
当他们来到张伟别墅附近时,豹哥示意手下们停下。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别墅周围的动静,发现别墅周围布置了不少暗哨,防守比他想象中还要严密。
豹哥皱了皱眉头,心中暗暗思忖,看来张伟这小子果然有两下子,不能小瞧了他。但这并没有让豹哥退缩,反而激起了他更强的斗志。
豹哥向手下们做了个手势,手下们立刻心领神会,分成几个小组,从不同方向悄悄地朝着暗哨摸去。
第293章 豹哥
这些手下动作轻盈,如同猎豹一般,在黑暗中快速移动,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很快,他们就接近了暗哨。
负责解决暗哨的手下们瞅准时机,猛地扑向暗哨。暗哨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豹哥的手下用刀抵住了咽喉。
“别出声,不然要你命!”一个手下低声威胁道。暗哨们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能乖乖就范。豹哥的手下迅速将暗哨们制服,然后把他们的尸体拖到了一旁的草丛里藏好。
解决掉暗哨后,豹哥一挥手,带领着手下们继续朝着别墅前进。
他们来到别墅的围墙下,有人拿出绳索,熟练地甩上墙头,然后顺着绳索攀了上去。接着,一个接一个的手下翻过围墙,进入了别墅内部。
此时,张伟正在别墅的大厅里和铁雄等人商量着防御的事情。
突然,一个黑衣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喊道:“张总,不好了,好像有敌人潜入了别墅!”
张伟脸色一变,立刻站起身来,说道:“大家不要慌,按照之前制定的计划行动!”
铁雄等人迅速拿起武器,分散到别墅的各个角落,准备迎敌。张伟则带着几个黑衣人,朝着敌人可能出现的方向走去。
豹哥带着手下在别墅里小心翼翼地搜索着,他们知道张伟肯定有所防备,所以不敢大意。
当他们走到一个花园附近时,突然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豹哥心中一紧,示意手下们停下,然后悄悄地隐藏起来。
张伟带着黑衣人慢慢靠近,他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就在这时,豹哥看准时机,带着手下从藏身之处冲了出来,大喊道:“张伟,受死吧!”说着,他挥舞着手中的长刀,朝着张伟砍去。
张伟早有防备,他迅速侧身躲开豹哥这凌厉的一击,然后抽出自己的武器,与豹哥对峙起来。
“你们竟然敢来找死,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张伟怒视着豹哥说道。
豹哥冷笑一声,“哼,张伟,你别太嚣张了!今天来的可不止我一个,你插翅难逃!”
说完,他一挥手,手下们纷纷围了上来,将张伟和他身边的黑衣人团团围住。
一场激烈的战斗瞬间爆发。豹哥的手下们挥舞着刀剑,疯狂地朝着张伟等人攻击。
张伟和黑衣人也毫不畏惧,他们凭借着熟练的武艺和顽强的意志,奋力抵抗着敌人的进攻。刀剑碰撞的声音、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别墅的夜空。
张伟一边战斗,一边观察着战局。他发现豹哥带来的这些人虽然身手不凡,但配合上却有些漏洞。
于是,张伟找准一个机会,大声喊道:“兄弟们,集中攻击他们的左侧,打乱他们的阵脚!”黑衣人听了,立刻朝着敌人的左侧发起猛烈的攻击。
在张伟等人的猛烈攻击下,豹哥手下的左侧防线开始出现松动。
豹哥见状,心中有些着急,他大声喊道:“稳住,别乱!给我把他们都杀了!”可是,他的手下们已经有些慌乱,被张伟等人趁机突破了防线。
张伟带领着黑衣人乘胜追击,与豹哥的手下展开了近身搏斗。在激烈的战斗中,不断有人受伤倒地,但双方都没有退缩的意思。
此时,铁雄那边也遇到了豹哥的另一队手下。铁雄挥舞着手中的大斧头,勇猛无比,一斧头下去,就有敌人被砍倒在地。
他大声喊道:“兄弟们,跟他们拼了!不能让他们伤害到张哥!”黑衣人们听了,士气大振,纷纷奋勇杀敌。
别墅里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双方都拼尽了全力。
张伟知道,这场战斗至关重要,如果不能击退豹哥等人,他和身边的人都将面临巨大的危险。
他心中涌起一股决绝之意,手中的武器挥舞得更加迅猛,每一招都带着强大的力量,朝着敌人攻去……
张伟在这混乱的战局中,眼睛滴溜溜一转,很快就锁定了豹哥这个主心骨。
他心里明白,只要把豹哥解决了,这群敌人就会像没了头的苍蝇,乱了阵脚。张伟咬咬牙,把心一横,朝着豹哥就冲了过去。
豹哥瞧见张伟直直朝自己冲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里想着:“哼,张伟,你这是自己找死!”
他双腿一蹬,迎着张伟就扑了上去。紧接着,豹哥怒吼一声:“豹子爪!”
只见他双手如钩,指甲仿佛瞬间变长了几分,闪烁着寒光,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朝着张伟的胸口狠狠抓去。这一招豹子爪,是豹哥的拿手绝技,威力惊人,一旦被抓实了,非得开膛破肚不可。
张伟哪能让他得逞,同样怒吼一声:“霸王拳!”他身子微微下蹲,然后猛地发力,一拳朝着豹哥的爪子轰了过去。
这霸王拳,凝聚了张伟全身的力气,拳风呼呼作响,仿佛能把周围的空气都给震碎了。
两人这一攻一守,瞬间碰撞在一起。就听“砰”的一声巨响,那声音大得就跟放炮似的,震得周围的人耳朵“嗡嗡”直响。这一下碰撞,力量实在是太大了,张伟和豹哥两人都感觉手臂一阵发麻。
豹哥没想到张伟这一拳如此刚猛,心中不禁暗暗吃惊。但他毕竟是道上混了多年的老江湖,很快就稳住了身形,再次发动攻击。
他围着张伟快速移动,双手不断地挥舞,爪子如闪电般朝着张伟的各个要害部位抓去。张伟也不含糊,脚步不停地变换,巧妙地躲避着豹哥的攻击,同时瞅准机会,用霸王拳回击。
周围的人一看这架势,都吓得赶紧躲开,不敢靠近。这两人的战斗太激烈了,那拳脚带起的劲风,刮在脸上跟刀割似的。要是不小心被波及到,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豹哥瞅准一个机会,猛地跃起,整个人在空中来了个翻身,然后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朝着张伟扑去,两只爪子直取张伟的咽喉。
张伟心中一紧,连忙向后仰身躲避。豹哥这一扑落空,重重地落在地上,但他顺势一个翻滚,又迅速站了起来,再次朝着张伟攻去。
第294章 盯着
张伟知道,不能一直这么被动地躲避。他深吸一口气,集中全部的注意力,盯着豹哥的一举一动。
就在豹哥再次扑上来的时候,张伟不退反进,迎着豹哥冲了上去。他看准豹哥爪子挥出的间隙,猛地一拳打在豹哥的手臂上。豹哥吃痛,手臂一麻,爪子的攻势缓了一下。
张伟趁机又是一拳,打在豹哥的胸口。豹哥被这一拳打得向后退了好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但豹哥也是个狠角色,他咬着牙,强忍着疼痛,眼中闪过一丝凶狠,再次朝着张伟扑了上去。
这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那叫一个难解难分。每一次攻击和防御,都充满了力量和杀意。
豹哥的豹子爪凶狠凌厉,招招致命;张伟的霸王拳刚猛无匹,威力惊人。
周围的喊杀声、刀剑碰撞声都被他们两人的战斗给盖过去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来。
铁雄那边和豹哥的手下正打得火热,他抽空看了一眼张伟和豹哥的战斗,心里暗暗着急。
他知道张伟的实力,但豹哥也不是吃素的,这场战斗可不好说谁胜谁负。
铁雄一边挥舞着大斧头,砍翻一个又一个敌人,一边大声喊道:“张总,加油啊!兄弟们,咱们加把劲,不能输给这群混蛋!”
黑衣人们听了铁雄的话,士气大振,纷纷更加勇猛的与敌人拼杀起来。而张伟和豹哥这边,已经拼得气喘吁吁,身上也都或多或少受了些伤。
张伟的衣服被豹哥的爪子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手臂上也有几道血痕;豹哥的胸口被张伟的拳头击中了好几下,疼得他脸色有些发白,但他依旧死死地盯着张伟,不肯罢手。
“张伟,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豹哥喘着粗气,恶狠狠地说道。
“那就来吧,看看谁先倒下!”张伟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毫不退缩地回应道。
说完,两人再次冲向对方,展开了新一轮的疯狂大战。
这场生死较量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到底谁能在这场战斗中胜出,所有人都在拭目以待……
别墅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紧张的气氛让人喘不过气来。
张伟和豹哥再次狠狠撞在一起,强大的冲击力震得周围空气“嗡嗡”作响。
豹哥借着这股冲劲,身子急速旋转,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风,两只如钩的爪子朝着张伟的面门和胸口同时抓去,速度之快,让人眼花缭乱。张伟心中暗叫不好,仓促之间,他抬起双臂护住头部和胸口要害。
“嗤啦”一声,张伟的衣袖被豹哥的爪子撕开,手臂上顿时出现几道血痕,鲜血渗了出来。
但张伟没有丝毫退缩,趁着豹哥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他猛地抬腿,膝盖狠狠撞向豹哥的腹部。豹哥躲避不及,被这一膝盖撞得闷哼一声,向后踉跄了几步。
张伟乘胜追击,脚下步伐一错,如猛虎下山般扑向豹哥,霸王拳再次轰出。豹哥咬牙强忍着腹部的疼痛,侧身一闪,避开了张伟这势大力沉的一拳。
然而,张伟的拳头擦着他的身体划过,拳风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刺痛。
豹哥深知不能再这样被动挨打,他双眼一瞪,发出一声怒吼,整个人如同疯了一般朝着张伟冲过去。
这次,他的豹子爪使得更加疯狂,爪子在空中挥舞出一道道残影,让人根本看不清他的攻击方向。张伟只能全神贯注,凭借着本能和战斗经验,不断地躲避和抵挡。
突然,豹哥一个假动作,佯装攻击张伟的上盘,张伟下意识地抬手防御。
就在这时,豹哥猛地改变攻击方向,爪子朝着张伟的腿部抓去。张伟躲避不及,小腿被豹哥的爪子划出几道血口子,一阵剧痛传来,他的身子晃了晃。
豹哥见张伟受伤,心中一喜,以为胜券在握,再次发动猛烈攻击。张伟咬着牙,强忍着腿部的疼痛,心中暗暗发誓:“绝不能在这里倒下!”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全身的力量,在豹哥扑上来的瞬间,使出了霸王拳的最强一招。
张伟的拳头仿佛凝聚了全身的力量,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直直轰向豹哥。这一拳,速度快到极致,空气中甚至响起了尖锐的呼啸声。
豹哥看到张伟这一拳,心中不禁感到一丝恐惧,但此时他已经来不及躲避,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去,试图用爪子抵挡。
“轰”的一声巨响,张伟的拳头与豹哥的爪子狠狠碰撞在一起。这一次碰撞产生的力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大,周围的地面都被震得出现了一道道裂缝。
豹哥只感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袭来,他的手臂瞬间失去了知觉,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豹哥重重地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却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架了一样,嘴里也吐出一口鲜血。
张伟缓缓走到豹哥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此时的张伟也是气喘吁吁,身上伤痕累累,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坚定和胜利的光芒。
“豹哥,你输了!”张伟冷冷地说道。
豹哥抬起头,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看着张伟,“张伟,你别得意……孙宇爸爸不会放过你的……”话还没说完,又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
张伟冷笑一声,“孙宇爸爸?他也自身难保了。今天你既然来了,就别想再离开!”说着,张伟举起拳头,准备给豹哥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周围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声。
张伟转头看去,原来是铁雄和黑衣人们已经将豹哥带来的手下全部击退。黑衣人们虽然也有不少人受伤,但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张总,你太棒了!”铁雄兴奋地跑过来喊道。
张伟看着铁雄和其他黑衣人,心中涌起一股欣慰和感动。
他放下举起的拳头,说道:“大家都辛苦了,这次能击退敌人,是大家共同的功劳。”
然而,张伟知道,这场战斗虽然胜利了,但和孙宇爸爸的斗争还远远没有结束。
第295章 商量
孙宇爸爸肯定还会想出更毒辣的手段来对付他。他看着躺在地上的豹哥,心中暗暗思索,必须趁此机会,想办法彻底解决孙宇爸爸这个大麻烦,否则后患无穷。
“把豹哥绑起来,我们回别墅商量下一步怎么办。”张伟对铁雄说道。
铁雄点了点头,招呼几个黑衣人把豹哥绑了起来。
回到别墅后,张伟和黑衣人们围坐在一起,开始商讨对策。
“张哥,孙宇爸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得赶紧想个办法,不能再这么被动地应对了。”铁雄皱着眉头说道。
张伟点了点头,“我知道。这次豹哥虽然被我们打败了,但孙宇爸爸肯定还会找更厉害的人来。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找到孙宇爸爸的弱点,给他致命一击。”
黑衣人们纷纷表示赞同。
于是,张伟开始仔细分析孙宇爸爸的情况,试图找出他的破绽。经过一番讨论,他们终于想出了一个计划。
“铁雄,你带几个人去调查孙宇爸爸的生意往来,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把柄。其他人跟我一起,加强别墅的防御,同时训练,提升我们的实力。我们要做好充分准备,迎接孙宇爸爸的下一轮攻击,同时也要准备随时主动出击。”张伟有条不紊地安排着。
黑衣人们领命后,立刻开始行动。
张伟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彻底解决孙宇爸爸这个麻烦,保护好自己和身边的人。
随后,张伟面色阴沉,示意身边的黑衣人将豹哥架起来,朝着地下室走去。
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墙壁上挂着几盏昏黄的油灯,灯光摇曳不定,将众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射在地上。
张伟走到豹哥面前,蹲下身子,双眼直直地盯着豹哥,冷冷地问道:“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和孙宇爸爸又是什么关系?”
豹哥被架着,满脸的不甘和愤怒,他把头一扭,压根不搭理张伟,嘴里还“呸”了一声,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在地上。
张伟眉头紧皱,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起来了。
他站起身,来回踱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狠厉。“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张伟转头对黑衣人说:“给我找些家伙来,我倒要看看他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不一会儿,黑衣人拿来了各种刑具。
张伟拿起棍子,在空中用力一挥,“啪”的一声脆响,在这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刺耳。
“豹哥,再给你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张伟的声音冰冷得如同来自地狱。
豹哥依旧紧闭着嘴,眼神中充满了挑衅。
张伟见状,不再犹豫,手中棍子狠狠抽在豹哥身上。“啪!啪!啪!”棍子一下又一下地落在豹哥身上,瞬间,豹哥的衣服就被抽得破破烂烂,身上出现了一道道血痕。但豹哥咬着牙,愣是一声不吭。
“哼,还挺能忍!”张伟把棍子扔给黑衣人,拿起烧得通红的烙铁。
“豹哥,这滋味可不好受,你要是再不说话,我可就不客气了!”说着,张伟将烙铁慢慢靠近豹哥。
烙铁散发的热气烤得豹哥脸上的皮肤生疼,但他依旧倔强地瞪着张伟,没有求饶的意思。
张伟一咬牙,将烙铁按在豹哥的手臂上。“滋啦”一声,皮肉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豹哥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强忍着,没有吐露半个字。
张伟有些恼羞成怒,他不断地变换着折磨豹哥的方式,用尽各种残酷的手段。
然而,豹哥就像一块顽石,任凭张伟如何折磨,始终守口如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张伟累得满头大汗,却依旧什么都问不出来。
他心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对着豹哥吼道:“你这是自找的!”说完,张伟拿起一根铁棍,走到豹哥身边。
“既然你嘴硬,那我就打断你的手脚,看你还能有多硬!”张伟举起铁棍,朝着豹哥的手臂狠狠砸下去。
“咔嚓”一声,豹哥的手臂瞬间骨折,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还没等豹哥缓过神来,张伟又举起铁棍,砸向豹哥的另一只手臂。又是一声清脆的骨折声,豹哥的两只手臂都被张伟打断。
豹哥疼得全身颤抖,嘴里发出微弱的呻吟声,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没有丝毫屈服的迹象。
张伟喘着粗气,看着豹哥,心中有些无奈。他没想到豹哥竟然如此顽强,宁愿承受这般痛苦,也不愿透露孙宇爸爸的半点计划。
“把他的腿也打断!”张伟对着黑衣人吩咐道。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但看到张伟坚定的眼神,还是照做了。两根铁棍落下,豹哥的双腿也被打断,他整个人瘫倒在地上,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张伟……你……你别得意……孙老大……不会放过你的……”豹哥用微弱的声音说道,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张伟蹲下身子,凑近豹哥,说:“我不怕他!你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我张伟今天既然敢动你,就不怕孙老大的报复。你不说,我有的是办法从其他人嘴里问出来。”
张伟站起身来,看着地上的豹哥,心中明白,虽然暂时没能从豹哥嘴里得到有用的信息,但也不能就这样轻易放过他。
孙宇爸爸派来的人,必定知道一些关键的线索,只要能撬开他的嘴,就能提前做好应对孙宇爸爸阴谋的准备。
“先把他关起来,找个医生给他治伤,别让他死了。”张伟对黑衣人说道。
黑衣人应了一声,将豹哥拖到地下室的一个角落里,用铁链将他锁了起来。
张伟走出地下室,心中满是忧虑。
豹哥的出现让他意识到,孙宇爸爸为了对付他,已经不择手段。他必须尽快想出应对之策,不仅要保护好自己和身边的人,还要想办法彻底解决孙宇爸爸这个大麻烦。
回到房间后,张伟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孙宇爸爸肯定还会有后续的行动,而且可能更加疯狂。
第296章 怠慢
他需要重新部署防御,加强对别墅周围的警戒,同时还要想办法找出孙宇爸爸的下一步计划。
“看来得从其他方面入手了,孙宇爸爸身边的人,说不定能知道些什么……”张伟自言自语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毅。
他决定,一边等待豹哥松口,一边派人去调查孙宇爸爸身边的亲信,试图从他们身上找到突破口。
接下来的日子里,张伟和黑衣人加强了别墅的防御,日夜轮流巡逻,不敢有丝毫懈怠。
而被关在地下室的豹哥,在医生的治疗下,暂时保住了性命。
但他依旧守口如瓶,张伟与豹哥之间的较量,似乎陷入了僵局。
然而,张伟心中清楚,这场与孙宇爸爸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张伟的心里就琢磨着怎么从豹哥嘴里撬出点有用的东西,可豹哥那嘴硬得像铁桶似的,根本问不出啥。
思来想去,张伟灵机一动,决定来个守株待兔。
他先是找来几个信得过的黑衣人,一脸严肃地吩咐道:“你们几个,悄悄放出消息,就说豹哥在咱们手里,现在还活着呢。注意,消息一定要传到孙宇爸爸耳朵里,但是别让人发现是咱们放出去的。”
黑衣人领命后,就像几只敏捷的老鼠,趁着夜色,偷偷摸摸地开始行动。
他们在一些道上混的人常去的酒馆、赌场之类的地方,装作不经意地透露这个消息。
这些地方鱼龙混杂,消息传得比风还快。没几天,这个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到了孙宇爸爸的耳朵里。
孙宇爸爸得知豹哥在张伟手里,心里那叫一个着急。豹哥可是他好不容易找来对付张伟的得力帮手,要是豹哥有个三长两短,他的计划可就全泡汤了。
孙宇爸爸在别墅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踱步,嘴里还嘟囔着:“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想来想去,孙宇爸爸决定派人去救豹哥。
他把自己的心腹手下都召集起来,一脸阴沉地说:“兄弟们,豹哥现在落在张伟手里,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受苦。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一定要把豹哥给我救回来!”
手下们听了,纷纷点头,拍着胸脯保证完成任务。
孙宇爸爸挑了几个身手最好、最机灵的手下,让他们乔装打扮一番,趁着夜色朝着张伟的别墅摸去。这些人就像一群幽灵,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前进,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
张伟这边呢,早就料到孙宇爸爸会派人来救豹哥。他把别墅里的黑衣人都召集起来,详细地布置了一番。
“大家听好了,孙宇爸爸的人肯定会来,咱们就守株待兔。等他们一进别墅,咱们就来个瓮中捉鳖。”张伟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在桌子上比划着。
黑衣人们各个摩拳擦掌,眼神里透着兴奋和期待。他们按照张伟的吩咐,悄悄地埋伏在别墅的各个角落,有的藏在门后,有的躲在草丛里,还有的趴在屋顶上,就等着孙宇爸爸的人上钩。
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孙宇爸爸派来的人摸到了张伟的别墅。
他们先是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别墅周围的动静,没发现什么异常,就大着胆子翻墙进了别墅。
刚一落地,他们就感觉有点不对劲,这别墅里安静得有点可怕。但来都来了,他们也顾不了那么多,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朝着地下室的方向摸去。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地下室的时候,张伟一声令下:“动手!”
刹那间,埋伏在四周的黑衣人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把孙宇爸爸派来的人团团围住。
“你们终于来了!”张伟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冷笑着说道。
孙宇爸爸的手下一看这架势,知道中了埋伏,但他们也不是吃素的,立刻抽出武器,准备拼死一搏。
“张伟,你别得意,我们既然来了,就没打算活着回去!”一个带头的家伙大声喊道。
张伟不屑地哼了一声:“那就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说完,张伟率先冲了上去,和带头的家伙扭打在一起。
这一下,别墅里顿时喊杀声四起,刀光剑影闪烁。黑衣人和孙宇爸爸的手下们打得难解难分。
孙宇爸爸的手下虽然身手不错,但张伟这边人多,又占了个出其不意的优势,渐渐的,孙宇爸爸的手下开始有些招架不住了。
张伟一边打,一边留意着战局。他发现有个家伙想偷偷溜走,估计是想去给孙宇爸爸报信。
张伟看准时机,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抓住那个家伙的衣领,把他甩到了地上。
“想跑?没那么容易!”张伟说着,一拳打在那家伙的脸上,打得他眼冒金星。
其他黑衣人看到张伟得手,士气大振,更加勇猛的攻击孙宇爸爸的手下。
没一会儿,孙宇爸爸派来的人就被打得落花流水,一个个不是被打倒在地,就是被黑衣人制服。
张伟看着被制服的敌人,心中一阵畅快。他走到那个带头的家伙面前,蹲下身子,冷冷地问道:“说,孙宇爸爸还有什么计划?”
那家伙瞪着张伟,恶狠狠地说:“张伟,你别做梦了,我是不会说的!”
张伟眉头一皱,心里想着,看来又遇到个硬骨头。不过他也不着急,有的是办法让这家伙开口。
“把他们都带到地下室去,和豹哥关在一起。”张伟对手下吩咐道。黑衣人听了,立刻把这些人押到了地下室。
张伟看着地下室里的豹哥和这些新抓来的人,心中暗暗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他知道,孙宇爸爸肯定不会因为这次行动失败就放弃,说不定正在谋划着更厉害的手段。
但张伟不怕,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不管孙宇爸爸使出什么阴招,他都要接着,而且还要想办法彻底解决孙宇爸爸这个大麻烦。
回到别墅大厅,张伟召集黑衣人,开始商量对策。
“这次虽然把他们抓住了,但孙宇爸爸肯定还会有动作。咱们得加强防御,不能再让他们有机可乘。另外,想办法从这些人嘴里问出点有用的东西,看看孙宇爸爸到底在搞什么鬼。”张伟一脸严肃地说道。
第297章 悬念
黑衣人们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接下来的日子里,张伟和黑衣人更加警惕,日夜守护着别墅。同时,他们也开始对抓来的人进行审问,试图找出孙宇爸爸的下一步计划。
这场和孙宇爸爸的较量,变得越来越激烈。
张伟深知,从这些人口中获取情报绝非易事,可这又是打破困局的关键。回到大厅后,他和黑衣人仔细商讨审讯的策略。
铁雄皱着眉头说:“张总,这些人肯定被孙宇爸爸下了死命令,要让他们开口怕是很难,咱们得想点特别的法子。”
张伟沉思片刻,目光坚定地说:“我就不信他们嘴能有多硬。先分开审问,各个击破。咱们先从看起来意志最薄弱的人入手。”
黑衣人迅速按照张伟的吩咐,将抓来的人分别关押在地下室不同的角落。
张伟亲自审讯那个看起来较为胆小的家伙。地下室里光线昏暗,张伟坐在椅子上,盯着眼前被绑得结结实实的人,冷冷地开口:“你叫什么名字我不想知道,我只给你一次机会,说出孙宇爸爸的计划,我可以饶你一命。”
这人低着头,浑身微微颤抖,却咬着牙不说话。
张伟站起身,在他身边缓缓踱步,继续说道:“你想想,孙宇爸爸派你们来,就是让你们送死。豹哥现在也被我抓了,你们还为他守什么秘密?难道你想白白送命,家里人也跟着遭殃?”
听到张伟提到家人,这人身体猛地一颤,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张伟察觉到了这一丝变化,趁热打铁:“只要你肯说,我保证你和你的家人平安无事,还会给你一笔钱,让你们远走高飞。要是你执迷不悟,一会儿我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终于,这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带着哭腔说道:“我说,我说……孙宇爸爸他不甘心失败,打算联合其他几个道上的势力一起对付您。他正在筹备武器和人手,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动手。”
张伟心中一凛,没想到孙宇爸爸竟然打算联合其他势力,这确实是个棘手的情况。他继续追问:“他联合了哪些势力?具体的行动计划是什么?”
这人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具体的势力,我只听到孙宇爸爸说要给您来个大的,让您防不胜防。行动计划我真的不清楚,我就是个小喽啰,他们不会跟我说这些。”
张伟看他不像是在说谎,便让人把他押下去。
他回到大厅,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铁雄等人。铁雄一听,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张总,联合其他势力,这可不好对付啊。咱们得赶紧想办法应对。”
张伟点了点头,“是啊,看来得主动出击了。咱们先去查清楚孙宇爸爸到底联合了哪些势力,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铁雄,你带几个人去打听消息,一定要小心,别暴露了。其他人跟我一起加强别墅的防御,多准备些武器和陷阱。”
铁雄领命后,带着几个黑衣人立刻出发。他们乔装打扮,混入道上的各种场合,四处打听消息。
而张伟则带着剩下的黑衣人,在别墅周围忙碌起来。他们在围墙周围挖了不少陷阱,里面插上尖锐的竹签,又在别墅的各个入口处设置了机关,只要有人触发,就会发出警报。
与此同时,孙宇爸爸得知派去救豹哥的人也被张伟抓住,气得暴跳如雷。
他在别墅里大发雷霆,把身边的东西砸了个遍。“张伟,你这个混蛋,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孙宇爸爸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叫来几个心腹,恶狠狠地说:“加快联合其他势力的进度,多给他们好处,一定要尽快把张伟解决掉。还有,给我查清楚豹哥他们有没有泄露消息。”
心腹们不敢怠慢,立刻按照孙宇爸爸的吩咐去做。
几天后,铁雄他们回来了。
铁雄一脸严肃地向张伟汇报:“张哥,打听到了,孙宇爸爸联合了野狼帮、黑虎堂和飞鹰会,这几个势力在道上都有点实力,他们打算三天后一起对咱们别墅发动攻击。”
张伟眉头紧皱,心中思索着应对之策。这几个势力联合起来,人数众多,实力不容小觑。
但张伟并没有丝毫畏惧,他冷静地说:“既然知道了他们的计划,咱们就有应对的办法。三天时间,咱们要做好充分准备。”
张伟立刻召集黑衣人,开始部署防御和反击计划。
“咱们不能只守不攻。铁雄,你带一部分人在别墅周围设下埋伏,等他们进攻的时候,从后面包抄,打乱他们的阵脚。其他人跟我守在别墅里,利用陷阱和机关消耗他们的力量。等时机成熟,咱们里应外合,给他们来个致命一击。”
黑衣人们听了张伟的计划,纷纷表示没问题。接下来的三天,张伟和黑衣人们日夜不停地准备着。
他们把武器打磨得锋利无比,又对陷阱和机关进行了最后的检查和完善。
三天很快过去,夜幕降临,一场大战即将爆发。
张伟和黑衣人严阵以待,隐藏在黑暗中,等待着孙宇爸爸联合的势力到来。
而孙宇爸爸那边,野狼帮、黑虎堂和飞鹰会的人已经集合完毕,在孙宇爸爸的带领下,气势汹汹地朝着张伟的别墅进发。
双方都已做好准备,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较量即将拉开帷幕,到底谁能在这场大战中胜出,是张伟凭借智慧和勇气击退敌人,还是孙宇爸爸联合的势力将张伟彻底击败呢?
一切都充满了悬念……
随着夜色愈发深沉,孙宇爸爸联合的三股势力如潮水般朝着张伟的别墅涌来。
他们脚步匆匆,却又尽量保持安静,意图打张伟一个措手不及。月光洒在他们手中的武器上,反射出冰冷的光,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血腥。
走在最前面的是野狼帮的老大,他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手中握着一把大砍刀,眼中透着凶狠的光。
“哼,张伟,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他低声咒骂道,仿佛已经看到了张伟在他刀下求饶的画面。
第298章 算计
黑虎堂的堂主跟在一旁,阴沉着脸,一言不发。他对此次行动也充满了期待,想着如果能帮孙宇爸爸解决掉张伟,自己在道上的地位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飞鹰会的会长则带着一群手下,他们身形矫健,眼神锐利,如同等待捕食的鹰隼。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张伟别墅附近。孙宇爸爸一挥手,示意众人停下。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别墅周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哼,张伟肯定还不知道咱们来了,弟兄们,上!”孙宇爸爸一声令下,众人如饿狼般朝着别墅冲去。
然而,他们刚靠近别墅围墙,就听到“噗通”“啊”的声音接连响起。
原来是有人踩中了张伟他们事先挖好的陷阱,锋利的竹签瞬间刺穿了他们的身体。后面的人见状,吓得连忙停下脚步。
“小心,有陷阱!”野狼帮老大大声喊道。
可已经晚了,又有几个人不小心掉进陷阱,发出痛苦的惨叫。
孙宇爸爸气得咬牙切齿,“张伟,你这混蛋,竟然敢算计我们!”
就在这时,别墅里突然响起一阵警报声。张伟和黑衣人听到警报,知道敌人已经上钩,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张伟手持长刀,站在别墅门口,大声喊道:“兄弟们,准备好,让这些家伙有来无回!”
孙宇爸爸看着手下的惨状,心中虽然愤怒,但也知道不能就此退缩。他一咬牙,喊道:“别管陷阱,冲进去!”众人在他的催促下,硬着头皮继续前进。
当他们靠近别墅大门时,突然从两侧涌出一群黑衣人,正是铁雄带领的埋伏人员。
铁雄挥舞着斧头,大声吼道:“你们这些混蛋,今天就是你们的末日!”
黑衣人们如猛虎下山般冲向孙宇爸爸的联合势力,双方瞬间混战在一起。
刀光剑影闪烁,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张伟趁着敌人慌乱之际,带着别墅内的黑衣人也冲了出来,加入战斗。
张伟看准野狼帮老大,大喝一声,朝着他冲了过去。野狼帮老大看到张伟,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举起大砍刀,迎向张伟。
“张伟,我今天要亲手杀了你!”野狼帮老大怒吼着,一刀朝着张伟的头顶砍去。
张伟侧身躲开,同时长刀一挥,砍向野狼帮老大的手臂。野狼帮老大连忙收回手臂,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另一边,黑虎堂堂主正和铁雄打得火热。铁雄的斧头刚猛有力,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黑虎堂堂主只能凭借灵活的身法不断躲避。
飞鹰会会长则带着手下与其他黑衣人混战在一起,局势变得异常混乱。
孙宇爸爸站在后面,看着自己联合的势力与张伟的黑衣人打得不分胜负,心中焦急万分。
他知道,如果不能尽快解决张伟,等天亮了,对他们更加不利。于是,他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瞄准了张伟。
“张伟,去死吧!”孙宇爸爸扣动扳机,子弹朝着张伟射去。
张伟正与野狼帮老大战斗,突然听到枪声,心中一惊。他下意识地侧身一闪,子弹擦着他的身体飞过。
“卑鄙!竟然用枪!”张伟怒骂道。
野狼帮老大趁着张伟分神的瞬间,一刀砍向张伟。张伟躲避不及,手臂被划出一道血口。
张伟顾不上疼痛,心中涌起一股怒火,他施展出全力,长刀如闪电般朝着野狼帮老大砍去。
野狼帮老大没想到张伟受伤后还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躲避不及,被张伟一刀砍中肩膀。
“啊!”野狼帮老大惨叫一声,手中大砍刀掉落。
张伟趁机一脚将他踢倒在地,然后用长刀抵住他的咽喉。
此时,战斗还在继续,铁雄那边渐渐占据上风,黑虎堂堂主已经有些招架不住。
飞鹰会会长看到局势不妙,心中萌生退意。就在这时,孙宇爸爸又开了几枪,试图打乱张伟这边的阵脚。
“张伟,你别得意,今天就算我死,也要拉你垫背!”孙宇爸爸疯狂地喊道,又朝着张伟开了几枪。
张伟一边躲避子弹,一边思考着对策。
这场战斗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张伟能否在孙宇爸爸的疯狂攻击下,成功击退敌人,化解这场危机呢?
局势变得愈发紧张,所有人都在为了各自的生死存亡拼尽全力……
“打不过了,撤!”野狼帮老大捂着肩膀上的伤口,声嘶力竭地喊道。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弟们在张伟和黑衣人的猛烈攻击下,死伤惨重,心中充满了恐惧。
原本以为这次联合行动能轻松拿下张伟,没想到张伟如此难缠,不仅防御布置得滴水不漏,而且张伟和他的黑衣人各个勇猛无比。
黑虎堂的堂主此刻也面色惨白,他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手下,心中懊悔不已,不该轻信孙宇爸爸的话,卷入这场本不该参与的争斗。
听到野狼帮老大喊撤退,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响应:“撤,赶紧撤!”
飞鹰会会长早就有了退意,见此情形,一挥手,带着手下朝着后方逃窜。他们再也没有了来时的嚣张气焰,一个个如同丧家之犬,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孙宇爸爸看着自己联合的势力瞬间土崩瓦解,心中又气又急。但他也知道,此时如果不赶紧撤退,自己恐怕也得交代在这里。他看着张伟,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张伟,你别得意!”孙宇爸爸一边喊着,一边举起手中的枪,朝着张伟连续开了几枪。
张伟听到枪声,不得不松开野狼帮老大,侧身躲避。子弹“嗖嗖”地飞过,在张伟身边的地面上溅起阵阵尘土。
野狼帮老大趁机连滚带爬地朝着后方逃去。孙宇爸爸一边开枪逼退张伟,一边朝着撤退的方向退去。
他心中充满了不甘,原本精心策划的一场行动,以为能一举除掉张伟,没想到却落得如此惨败。
张伟看着孙宇爸爸等人狼狈逃窜的背影,心中并没有放松警惕。他知道,孙宇爸爸肯定不会就此罢休,一定会卷土重来。
他大声喊道:“铁雄,带人去追,但小心有埋伏!”
第299章 踪迹
铁雄应了一声,带着几个黑衣人朝着敌人撤退的方向追去。他们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前进,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然而,孙宇爸爸等人逃得飞快,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铁雄他们追了一段路后,没有发现敌人的踪迹,担心有埋伏,便折返回来。
“张总,敌人跑得太快,没追上。”铁雄回来后向张伟汇报。
张伟点了点头,说道:“没关系,他们这次虽然跑了,但肯定还会再来。咱们不能放松警惕,赶紧收拾战场,救治受伤的兄弟。”
黑衣人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将受伤的黑衣人抬进别墅,进行紧急救治。张伟则在别墅里巡视了一圈,检查防御设施的损坏情况。
看着一片狼藉的别墅,张伟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彻底解决孙宇爸爸这个麻烦,让自己和兄弟们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经过一番忙碌,受伤的黑衣人都得到了妥善的救治。张伟和黑衣人们聚在大厅里,商量着下一步的计划。
“张哥,孙宇爸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得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彻底解决他。”铁雄皱着眉头说道。
张伟沉思片刻,说道:“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孙宇爸爸之所以如此嚣张,是因为他在道上还有一些人脉和势力。咱们要想彻底解决他,就得先切断他的这些关系,让他孤立无援。”
“张哥,您有什么想法,尽管说,我们都听您的。”一个黑衣人说道。
张伟看了看大家,说道:“咱们先派人去调查孙宇爸爸和其他势力的关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把柄。同时,加强别墅的防御,多准备一些武器和物资。另外,我想主动出击,去拜访一下孙宇爸爸,给他来个措手不及。”
黑衣人们听了张伟的计划,纷纷表示赞同。
于是,张伟立刻安排人手,一部分人去调查孙宇爸爸的关系网,一部分人负责加强别墅的防御,他自己则带着铁雄等几个心腹,准备找个合适的时机,去孙宇爸爸的别墅。
几天后,负责调查的黑衣人回来向张伟汇报:“张哥,查清楚了。孙宇爸爸和野狼帮、黑鹰堂、飞鹰会联合,主要是靠金钱和利益诱惑。另外,他和一个叫蛇头也有勾结,蛇头经常为他提供一些非法武器。”
张伟听了,心中一动,说道:“这个蛇头倒是个突破口。如果我们能抓住蛇头,不仅能切断孙宇爸爸的武器来源,还能以此为把柄,让他在道上的关系网彻底崩溃。”
“张哥,那咱们怎么抓住蛇头呢?”铁雄问道。
张伟沉思片刻,说道:“我们先派人跟踪蛇头,摸清楚他的行动规律和藏身之处。然后找个机会,一举将他拿下。”
于是,张伟又安排了几个身手敏捷、擅长跟踪的黑衣人,去跟踪蛇头。
而他自己则继续准备着去孙宇爸爸别墅的行动。
孙宇爸爸那边,回到别墅后,气得大发雷霆。
他把所有的手下都召集起来,狠狠地训斥了一顿。“你们这群废物,这么多人竟然对付不了一个张伟!”孙宇爸爸怒吼道。
手下们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孙宇爸爸看着他们,心中知道,光发火也解决不了问题。他深吸一口气,说道:“张伟这小子确实有点本事,但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大家都回去好好准备,等我重新联系好其他势力,再去找张伟算账!”
然而,孙宇爸爸并不知道,张伟已经在暗中对他展开了行动。张伟这边,跟踪蛇头的黑衣人已经摸清楚了蛇头的行动规律。
蛇头经常在一个废弃的工厂里交易武器,而且身边有不少手下保护。
张伟得知这个消息后,决定立刻行动。他带着铁雄等十几个黑衣人,趁着夜色,朝着蛇头的废弃工厂摸去。
当他们来到工厂附近时,张伟示意大家停下。他观察了一下工厂周围的情况,发现工厂门口有几个守卫在巡逻。
张伟猫着腰,眼睛紧紧盯着那废弃工厂门口来回踱步的守卫,压低了声音,跟身边的铁雄等人说道:“大家听好了,一会儿我和铁雄去解决门口的守卫,其他人悄悄跟进。记住,行动要快,要悄无声息,不能让里面的人发现。咱们这次要是弄出点动静,打草惊蛇了,那可就麻烦大了。”
黑衣人们一个个表情严肃,眼神里透着坚定,轻轻点了点头。他们常年跟着出生入死,知道这次行动的重要性。
这蛇头要是能抓住,那孙宇爸爸可就像断了一条胳膊,实力大减,他们也就有更大把握彻底解决孙宇爸爸这个麻烦。
随后,黑衣人们就像一群训练有素的夜猫子,悄无声息地朝着工厂摸了过去。
张伟和铁雄打头阵,他俩的脚步又轻又稳,一点声音都没有。那守卫压根没察觉到危险正在靠近,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哎,你说我们天天在这鼓捣这些玩意儿,就不怕被条子盯上?”一个守卫打着哈欠说道。
“哼,就咱们蛇头的本事,条子能拿他咋样?再说了,咱这地方这么隐蔽,谁能找得着?”另一个守卫满不在乎地回应道。
他俩正说着呢,张伟和铁雄已经到了跟前。张伟给铁雄使了个眼色,两人猛地冲上去,一人捂住一个守卫的嘴,另一只手的匕首直接抵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那俩守卫眼睛瞪得老大,想喊却喊不出来,身体拼命挣扎,可张伟和铁雄的手就跟钳子似的,死死地钳住他们,没一会儿,这俩守卫就没了动静。
张伟和铁雄轻轻地把守卫的尸体放倒在地上,然后朝后面的黑衣人招了招手。
黑衣人们迅速跟了上来,他们贴着工厂的墙壁,一点一点地朝着里面摸去。
这废弃工厂里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四处堆着些破破烂烂的机器,还有几个大油桶,在昏暗的月光下,影影绰绰的,看着怪吓人。
再说蛇头这边,他正带着一群手下在工厂里头忙活呢。工厂中间摆着几张桌子,上面堆满了枪支。
第300章 枪响
蛇头叼着根烟,正得意洋洋地跟手下们吹嘘着:“这次跟孙老大合作,只要把张伟那小子解决了,咱们在这一片儿可就横着走了。到时候,钱还不跟流水似的往咱们兜里灌!”
手下们听了,纷纷点头哈腰,马屁拍得震天响:“那是,蛇头您英明神武,跟着您干,我们肯定吃香的喝辣的!”
蛇头哈哈大笑起来,压根儿就没想到会有人敢来他这准备地盘闹事。他怎么也想不到,张伟他们已经像鬼魅一样,悄悄地摸进了工厂。
张伟他们顺着声音的方向,慢慢靠近。突然,一个黑衣人不小心踢到了一个空瓶子,“咕噜咕噜”,瓶子在地上滚了几下,发出清脆的响声。张伟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谁!”工厂里头立刻有人喊了起来。
紧接着,灯光“唰”地一下全亮了,蛇头和他的手下们纷纷拿起武器,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围了过来。
张伟一看行踪暴露了,也不再隐藏,大声喊道:“兄弟们,上!”黑衣人们如猛虎下山一般,朝着蛇头他们冲了过去。
蛇头看到张伟等人,先是一愣,然后脸上露出一丝狰狞:“张伟?你竟敢跑到我这儿来撒野!今天你可别想活着出去!”
说着,他一挥手,手下们便一窝蜂地朝着张伟他们扑了过去。
张伟手持一把长刀,迎面冲向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小混混。那小混混举着一根铁棍,朝着张伟的脑袋砸来。
张伟身子一侧,轻松躲开,然后长刀一挥,“噗”的一声,那小混混的手臂就被划出一道大口子,铁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小混混惨叫着倒在地上。
铁雄那边也不含糊,他挥舞着大斧头,跟几个敌人混战在一起。铁雄的斧头舞得虎虎生风,敌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一个敌人想从背后偷袭铁雄,铁雄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猛地转身,一斧头砍在那敌人的肩膀上,敌人“啊”的一声,倒在地上。
蛇头看着自己的手下跟张伟他们打得难解难分,心里有些着急。他眼珠子一转,悄悄地朝着后面的一个暗门走去,想趁机溜走。
张伟一直留意着蛇头的动静,看到蛇头想跑,大喊一声:“铁雄,拦住蛇头,别让他跑了!”
铁雄听到喊声,立刻朝着蛇头追了过去。蛇头见铁雄追来,慌了神,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朝着铁雄开了一枪。
铁雄反应极快,侧身一闪,子弹擦着他的衣服飞了过去。铁雄顾不上危险,继续朝着蛇头追去。
这边张伟和其他黑衣人还在跟蛇头的手下激烈战斗着。张伟一边战斗,一边观察着战局。
他发现蛇头的手下虽然人多,但大多都是些乌合之众,战斗力并不强。
于是,张伟喊道:“兄弟们,加把劲,把这些家伙都解决了!”
黑衣人们听了,士气大振,更加勇猛的攻击敌人。没一会儿,蛇头的手下就被打得落花流水,死伤惨重。
而铁雄那边,已经把蛇头逼到了一个角落里。
蛇头拿着手枪,手不停地颤抖着,对着铁雄喊道:“你……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开枪了!”
铁雄看着蛇头,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还能跑得了?识相的就赶紧放下枪,跟我们走!”
“哒哒哒!”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激烈的枪声骤然响起。蛇头那些原本被打得七零八落的手下,不知何时竟摸到了桌子旁,迅速给桌上的枪装上了子弹,然后朝着张伟等人疯狂扫射起来。
子弹如雨点般呼啸着飞过来,“噗噗噗”地打在周围的墙壁、机器上,溅起一片片火花和碎屑。
张伟心中暗叫不好,大喊一声:“大家快躲!”黑衣人们瞬间反应过来,如同一群敏捷的猎豹,朝着四周迅速散开躲避。
然而,敌人的火力实在太猛,一些黑衣人躲避不及,不幸被击中。
“啊!”一声惨叫传来,一个黑衣人捂着胳膊,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流出。另一个黑衣人腿部中弹,“扑通”一声摔倒在地,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蛇头见状,原本绝望的脸上顿时浮现出得意的笑容,他站起身来,狂笑着喊道:“哈哈哈哈,张伟,你也有今天!你们这群蠢货,还想抓我?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说罢,他一挥手,带着几个手下端起枪,朝着张伟等人藏身的地方猛烈反击。
张伟躲在一个大油桶后面,听着外面密集的枪声,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他心里清楚,这次行动太过冒险,本以为能趁其不备拿下蛇头,却没想到敌人还有这么一手。
黑衣人们虽然各个勇猛,但此时他们手中没有枪,在敌人的火力压制下,根本无法反击,形势对他们极其不利。
“张总,怎么办?敌人火力太猛了,兄弟们快顶不住了!”铁雄躲在不远处的一堆废弃机器后面,朝着张伟喊道。
张伟咬了咬牙,看了看受伤的兄弟,心中满是焦急和自责。他迅速思考着对策,眼下继续僵持下去,只会让兄弟们伤亡越来越大,必须尽快撤退。
“铁雄,通知兄弟们,找机会撤退!”张伟大声回应道。
铁雄点了点头,然后朝着其他黑衣人喊道:“兄弟们,听张总的,找机会撤退!注意互相掩护!”
黑衣人们收到命令后,开始寻找撤退的时机。他们趁着敌人换弹夹的间隙,从藏身之处探出头来,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突然,一个黑衣人瞅准敌人火力稍弱的瞬间,猛地起身,朝着门口冲去。
可敌人发现有人想跑,立刻将枪口对准了他。“哒哒哒”,又是一阵枪响,那黑衣人身体猛地一颤,倒在了血泊之中。
张伟看到这一幕,心中悲痛万分,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喊道:“兄弟们,别急,等我信号!”
说着,张伟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着远处扔去。
第301章 回去
“哐当”一声,石头砸在一台机器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敌人听到声音,以为有人往那边跑,纷纷将枪口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疯狂扫射起来。
“就是现在,撤!”张伟抓住这个机会,大声喊道。
黑衣人们迅速起身,互相掩护着朝着门口冲去。铁雄背着一个受伤的黑衣人,跟在张伟身后。
张伟一边跑,一边留意着敌人的动向,只要敌人的枪口对准他们,他就大声呼喊,提醒兄弟们躲避。
蛇头看到张伟等人想跑,气得暴跳如雷,“别让他们跑了,给我追!”
他带着手下一边朝着张伟等人开枪,一边追了过来。张伟等人在枪林弹雨中拼命奔跑,终于冲出了工厂大门。
一出工厂,张伟等人立刻朝着黑暗中跑去。
蛇头带着手下追到门口,看着张伟等人消失在夜色中,气得把枪扔在地上,“张伟,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张伟带着黑衣人们一口气跑出去老远,直到确定蛇头没有追上来,才停下脚步。
他们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查看兄弟们的伤势。这次行动,有好几个黑衣人受了伤,虽然都没有生命危险,但也让张伟十分心疼。
“张哥,这次都怪我,没把兄弟们照顾好。”铁雄一脸自责地说道。
张伟拍了拍铁雄的肩膀,说道:“别这么说,这事儿不怪你。是我考虑不周,低估了蛇头的实力。不过,咱们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知道了蛇头的实力,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个重要线索。”
看着受伤的兄弟们,张伟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想办法为他们报仇,同时也要尽快解决孙宇爸爸这个大麻烦,不能再让兄弟们跟着自己冒险了。
“铁雄,你带兄弟们先回去,找医生给大家治伤。我去办点事儿。”张伟说道。
“张总,你要去哪?”铁雄担心地问道。
张伟眼神坚定地说:“我去想办法弄些武器,不能再让兄弟们赤手空拳地去跟敌人战斗了。这次行动虽然失败了,但孙宇爸爸肯定想不到我们已经盯上了蛇头,我们还有机会。”
铁雄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对张伟的担忧,但他知道张伟一旦做了决定,就很难改变。
他小心翼翼地扶起受伤最重的兄弟,对其他黑衣人说道:“咱们先回去,别耽误了给兄弟们治伤。”
黑衣人们相互搀扶着,带着满身的疲惫与伤痛,一步一步朝着基地的方向走去,身影在月色下显得有些落寞。
张伟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兄弟们受伤,他心疼不已,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要弄来武器、彻底解决麻烦的决心。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废弃工厂的方向大步走去,脚步中带着决然。
此刻的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抢夺蛇头等人的枪,为兄弟们增添胜算,也为即将到来的最终对决做好准备。
张伟深知此次行动的危险性,蛇头和他的手下刚刚击退了他们,肯定加强了防备。
但张伟没有丝毫退缩之意,他在心中不断谋划着行动的细节。当他靠近废弃工厂时,刻意放缓了脚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工厂外一片死寂,只有偶尔传来的机器零件晃动的声音,仿佛在诉说着刚刚那场激烈战斗的余韵。
张伟绕到工厂的侧面,发现有一个小窗户,窗户上的玻璃已经破碎,露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缺口。
他轻手轻脚地靠近窗户,透过缺口向内窥探。只见工厂内灯火通明,蛇头正坐在一张椅子上,嘴里叼着烟,和几个手下说着话。旁边的桌子上,摆满了枪支弹药,那正是张伟梦寐以求的东西。
“妈的,张伟这小子还真有种,竟敢摸到咱们这儿来。不过,这次算是让他知道咱们的厉害了。”一个手下恶狠狠地说道。
蛇头吐了口唾沫,冷哼一声:“哼,他也就是运气好,让他给跑了。不过没关系,等我跟孙宇爸爸商量好下一步计划,一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张伟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暗暗骂道:“你们这群混蛋,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他仔细观察着工厂内敌人的分布,发现大部分人都集中在中间区域,门口只有两个守卫在来回巡逻。张伟知道,要想成功抢夺武器,必须先解决这两个守卫,而且动作要快,不能惊动其他人。
张伟在周围寻找了一番,找到一块大小适中的石头。他悄悄地绕到门口,等两个守卫背对着他的时候,猛地将石头朝着工厂的另一侧扔去。
“哐当”一声巨响,石头砸在一堆废弃的金属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两个守卫听到声音,立刻警惕起来,其中一个说道:“怎么回事?是不是张伟那伙人又回来了?”
另一个守卫犹豫了一下,说:“我去看看,你在这儿守着。”
就在这个守卫朝着声音来源走去的时候,张伟看准时机,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靠近留下的那个守卫。
他从背后猛地扑上去,一只手捂住守卫的嘴,另一只手迅速抽出匕首,狠狠地刺进了守卫的腹部。守卫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张伟轻轻地将他放倒在地,然后迅速朝着另一个守卫的方向摸去。
那个守卫正小心翼翼地朝着发出声响的地方靠近,嘴里还嘟囔着:“别自己吓自己,说不定就是只野猫呢。”
张伟从后面追上来,趁他不备,再次出手,用同样的方法解决了这个守卫。
解决完门口的守卫后,张伟悄悄地潜入工厂。他猫着腰,在各种机器和杂物的掩护下,朝着摆放武器的桌子靠近。
就在他快要接近桌子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喊道:“哎,你看门口那俩家伙怎么不见了?”
张伟心中一紧,知道自己可能被发现了。他顾不上那么多,猛地起身,朝着桌子冲过去。
蛇头和他的手下看到张伟突然出现,都吃了一惊。“张伟,你竟敢还回来!”蛇头怒吼道。
第302章 迅速
张伟没有理会他,伸手就去抓桌子上的枪。一个手下反应迅速,朝着张伟扑了过来。
张伟侧身一闪,然后用枪托狠狠地砸在这个手下的头上,将他砸倒在地。
其他手下见状,纷纷朝着张伟围了过来。
张伟端起枪,朝着天花板开了一枪,大声喊道:“都别动!谁动我就打死谁!”
蛇头和他的手下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枪吓了一跳,都停下了脚步,但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张伟,你以为你能活着离开这儿吗?”蛇头咬牙切齿地说道。
张伟冷笑一声:“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空手回去。你们最好别轻举妄动,不然我可不客气!”
说着,张伟一边用枪指着他们,一边用另一只手迅速将桌上的枪支弹药往自己身上装。
蛇头看着张伟把武器拿走,心中又气又急,但又不敢轻举妄动。他知道张伟现在手里有枪,一旦激怒他,自己和手下都可能有生命危险。
就在张伟装满武器,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
张伟心中暗叫不好,难道是蛇头的援兵到了?
他不敢再耽搁,朝着门口冲去。
蛇头见状,大喊道:“别让他跑了!”手下们立刻朝着张伟追了过去。
张伟跑到门口,发现一辆车正朝着工厂驶来。他来不及多想,朝着车胎开了几枪。
车胎被打爆,车子歪歪斜斜地停了下来。张伟趁着这个机会,迅速逃离了现场。
蛇头带着手下追到门口,看着张伟消失在夜色中,气得把手里的东西都扔了出去。“张伟,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张伟一路狂奔,直到确定没有人追上来,才放慢了脚步。他看着身上背着的武器,心中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次行动惊险万分,但总算是成功弄到了武器。他知道,接下来和孙宇爸爸的对决将会更加激烈,但他有了这些武器,心中也多了几分胜算。
张伟带着武器回到基地,铁雄和其他黑衣人看到他平安归来,还带回了武器,都十分惊喜。
“张总,你太厉害了!”铁雄说道。
张伟笑了笑,说道:“先别高兴得太早,咱们还有硬仗要打。现在有了这些武器,大家赶紧熟悉一下,咱们要准备迎接孙宇爸爸的下一轮攻击,同时也要想办法主动出击,彻底解决他!”
黑衣人们纷纷点头,他们围在张伟身边,眼神中充满了激动。
张伟看着那些还带着战场上硝烟味的枪支弹药,深知这些将成为他们与孙宇爸爸及其党羽决战的关键。
他将武器整齐地摆放在众人面前。
“兄弟们,这些武器来之不易,它们将是我们接下来战斗的依仗。”张伟目光坚定地扫过每一个黑衣人,大声说道,“我们现在要立刻行动起来,熟悉这些武器,尤其是枪法。只有练好了,我们才有足够的实力去击杀蛇头等人,彻底解决孙宇爸爸这个大麻烦!”
黑衣人们的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斗志,纷纷围了过来。
张伟开始有条不紊地分发武器,一边发一边叮嘱:“大家拿好武器,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定要小心。”
每个黑衣人都郑重地接过武器,仿佛接过的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铁雄看着手中崭新的枪,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张总,您放心,我们一定尽快练熟,给蛇头那帮家伙好看!”
“对,张总,我们不会让您失望的!”其他黑衣人也纷纷附和道。
分发完武器,张伟带着黑衣人来到基地后的一片空旷场地,这里将成为他们临时的训练场。
张伟站在众人面前,熟练地拿起一把枪,开始讲解射击的要领:“大家注意,握枪的时候要稳,手臂自然伸直,不要僵硬。眼睛瞄准目标,三点一线,呼吸要平稳,扣动扳机的时候别太用力,要均匀地发力……”
黑衣人们聚精会神地听着,眼睛紧紧盯着张伟的每一个动作。随后,张伟亲自示范了几次射击,子弹准确地击中了远处的目标,发出清脆的响声。
“都看清楚了吗?现在大家按照我说的,自己练习。”张伟说道。
黑衣人纷纷按照张伟的指导,开始练习枪法。一时间,空旷的场地上枪声此起彼伏,硝烟弥漫。
刚开始,很多人都不太熟练,不是打偏了,就是因为后坐力没控制好,手臂被震得发麻。但他们没有丝毫气馁,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
张伟在一旁不停地走动,仔细观察着每个人的动作,及时纠正他们的错误:“你,手臂再伸直一点,对,就是这样。还有你,呼吸要调整好,别太急促……”
铁雄练习得格外认真,他的枪法逐渐有了起色,击中目标的次数越来越多。“张总,你看我这样是不是好多了?”铁雄兴奋地说道。
张伟点了点头,鼓励道:“不错,继续保持。大家都要像铁雄这样,认真练习,尽快掌握枪法。”
经过几个小时的练习,黑衣人们的枪法都有了明显的进步。
但张伟知道,这还远远不够,他们需要更多的时间来熟练掌握。接下来的几天,黑衣人除了必要的休息和防守工作,都全身心地投入到枪法练习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黑衣人们对枪法越来越熟练,他们的信心也越来越足。张伟看着大家的进步,心中感到十分欣慰,他知道,是时候准备对蛇头等人展开行动了。
在行动前的一晚,张伟再次召集黑衣人,在基地的会议室里,他神情严肃地说道:“兄弟们,经过这几天的练习,大家的枪法都有了很大的提高。明天,我们就去击杀蛇头等人。这次行动,危险重重,但我们没有退路。蛇头和孙宇爸爸对我们虎视眈眈,只有解决了他们,我们才能真正安全。”
黑衣人们表情凝重,纷纷点头。
铁雄站起身来,大声说道:“张总,您就下命令吧,我们都准备好了!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们也跟您一起闯!”
第303章 包抄
“对,我们不怕!”其他黑衣人也齐声喊道,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充满了坚定的决心。
张伟看着眼前这些生死与共的兄弟,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点了点头,说道:“好,那我就跟大家说说行动计划。蛇头的老巢我们已经摸清楚了,明天晚上,我们分成三个小组。一组由铁雄带领,从正面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二组跟我从侧面迂回包抄;三组则负责在后面堵住他们的退路,防止有人逃跑。行动的时候,大家一定要保持警惕,听从指挥,千万不能擅自行动。”
黑衣人们认真地听着张伟的部署,将每一个细节都牢记在心。
张伟继续说道:“蛇头身边肯定有不少手下,而且他们肯定也加强了防备。所以,我们行动的时候要格外小心,尽量做到悄无声息,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一旦交火,大家不要慌乱,发挥出我们这几天练习的水平,用枪压制住敌人。”
交代完行动计划,张伟看着大家,问道:“大家都明白了吗?”
“明白了!”黑衣人们齐声回答道。
“好,那大家今晚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天晚上,我们就给蛇头等人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张伟说道。
黑衣人们各自回到房间休息,而张伟却久久无法入眠。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思考着行动中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以及应对之策。他深知,这次行动关乎着大家的生死存亡,绝不能有丝毫马虎。
终于,第二天晚上来临了。
张伟和黑衣人们早早地做好了准备,他们身着黑衣,脸上涂着迷彩,手持武器,如同黑夜中的幽灵,朝着蛇头的老巢进发。
夜幕如墨,沉甸甸地压在大地上,张伟带着黑衣人如鬼魅般悄然朝着蛇头的老巢潜行。四周静谧得有些诡异,只有他们轻微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虫鸣声打破这份宁静。
很快,他们便摸到了蛇头老巢附近。借着微弱的月光,眼前的场景让众人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只见蛇头的老巢四周灯火通明,如同白昼,每隔几步就有一个荷枪实弹的守卫来回巡逻,个个神情警惕,目光在黑暗中不断扫视。不仅如此,从围墙内隐隐传出的嘈杂声判断,里面更是戒备森严,人人有枪。
张伟眉头紧锁,心中暗自思忖,看来蛇头吃了上次的亏,这次是下了血本加强防御。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黑衣人,大家的眼神中虽没有畏惧,但也流露出一丝担忧,显然都意识到了此次行动的艰难。众人一时有点一筹莫展,不知道该怎么突破眼前这严密的防线。
铁雄凑到张伟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张总,这防御也太严实了,硬冲肯定不行,咱得想个别的法子。”
张伟微微点头,目光仍紧盯着老巢,思索片刻后说道:“咱们先别急,再观察观察,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防御的漏洞。”
于是,张伟带着黑衣人小心翼翼地绕着老巢外围移动,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眼睛一刻也不敢松懈地观察着守卫们的行动规律。
经过一番仔细观察,张伟发现虽然守卫众多,但每隔一段时间,总会有那么几分钟,两个巡逻小队交接的间隙,会出现一个短暂的空当。
张伟心中一动,觉得这或许就是突破口。他再次确认了一下时间和位置,然后向黑衣人招了招手,示意大家靠拢。
待众人围过来后,张伟低声而又清晰地说道:“兄弟们,我发现了个机会。每隔十五分钟,那边两个巡逻小队交接的时候,会有大概三分钟的空当,我们可以从那里翻墙进去。但这三分钟时间非常紧张,大家必须动作迅速,进去后立刻找好掩体,千万不能暴露行踪。都明白了吗?”
黑衣人们纷纷点头,眼神中重新燃起了斗志。张伟看了看时间,距离下一次交接还有五分钟。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大家做好准备,等会儿听我命令行动。”
时间在紧张的氛围中一秒一秒流逝,张伟紧紧盯着手表,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终于,当分针走到预定位置时,张伟低声喝道:“行动!”
黑衣人迅速而又轻盈地朝着选定的位置靠近。在张伟的带领下,他们趁着巡逻小队交接的混乱,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围墙。
几个身手矫健的黑衣人率先攀爬上墙,然后放下绳索,帮助其他人快速翻越。
当最后一个黑衣人翻进围墙后,张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大家找掩体隐藏。众人刚藏好,巡逻小队就重新开始了巡逻,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张伟松了口气,开始观察围墙内的情况。只见里面是一个大院落,正中间有一座两层的小楼,蛇头很可能就藏在那里。院子里还有一些零散的房屋,不时有守卫进出。
张伟再次将黑衣人分成几个小组,低声交代任务:“铁雄,你带一组人去解决小楼周围的守卫,注意不要惊动其他人;二组跟我去清理院子里的敌人,为铁雄他们创造条件;三组负责守住出口,防止有人逃跑。大家行动要果断,尽量不要开枪,用匕首解决敌人。出发!”
各小组领命后,迅速朝着各自的目标潜行而去。张伟带着二组黑衣人,如同暗夜中的猎手,悄无声息地靠近院子里的守卫。
一个守卫正背对着他们抽烟,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张伟一个箭步冲上去,一只手捂住守卫的嘴,另一只手的匕首迅速划过守卫的咽喉,守卫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其他黑衣人也纷纷出手,以同样的方式解决了几个守卫。然而,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不小心踢到了一个空油桶,“咕噜咕噜”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谁?”不远处的一个守卫大声喊道,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枪。
张伟心中暗叫不好,低声喝道:“动手!”黑衣人不再隐藏,纷纷抽出匕首,朝着附近的守卫扑了过去。
第304章 血战
一时间,喊杀声四起。蛇头的手下听到动静,纷纷从各个房间冲了出来。
张伟知道计划已经暴露,大声喊道:“别管那么多,按原计划行动!”说着,他举起手中的枪,朝着敌人射击。
铁雄带领的一组人听到这边的动静,也加快了行动速度。他们如猛虎下山般冲向小楼,与小楼周围的守卫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铁雄挥舞着手中的匕首,几下就解决了一个守卫,然后带着手下朝着小楼内部冲去。
三组的黑衣人则迅速占领了出口位置,设置好防御,防止蛇头等人逃跑。整个老巢内瞬间陷入一片混战,枪声响彻夜空。
蛇头在小楼内听到外面的枪声,气得暴跳如雷:“张伟,又是你!我今天一定要你死在这里!”
说着,他拿起一把冲锋枪,带着一群手下冲了出来。
张伟看到蛇头出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蛇头,你今天插翅难逃!”
说罢,他朝着蛇头冲了过去,一场更加激烈的生死较量就此拉开帷幕……
双方瞬间陷入激烈的枪战,子弹如雨点般在夜空中穿梭,“哒哒哒”的枪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张伟这边的黑衣人背靠掩体,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回击,蛇头的手下也躲在各种障碍物后,疯狂地朝着张伟等人射击。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双方的伤亡都很少。
张伟躲在一个大油桶后面,一颗子弹擦着油桶飞过,溅起一片火星。
他心中明白,蛇头的手下和他们一样,都深知这场战斗的残酷,谁都不敢轻易冒头,生怕被对方一枪毙命。同样,张伟也不愿让兄弟们做无谓的牺牲,所以双方都打得格外谨慎。
“张伟,你个缩头乌龟,有种别躲在后面,出来跟老子单挑!”蛇头扯着嗓子,在小楼门口大声叫骂,试图扰乱张伟的心智。
他气得满脸通红,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手中的冲锋枪还在不停地朝着张伟所在的方向射击。
张伟冷哼一声,大声回应道:“蛇头,你以为这样就能激我?你勾结孙宇爸爸,做尽坏事,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有本事你别躲在手下后面,自己出来试试!”
张伟一边喊着,一边观察着敌人的动向,寻找着突破的机会。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一边射击,一边破口大骂。蛇头的一个手下也跟着起哄:“你们这些废物,就会躲躲藏藏,有种冲过来啊!”
铁雄听了,气得握紧了拳头,朝着那人大声骂道:“你小子嘴巴放干净点!等会儿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铁雄躲在一辆废弃的汽车后面,眼睛死死地盯着敌人,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那家伙揍一顿。
“哼,就凭你?一会儿我就把你打成筛子!”那手下继续挑衅。
张伟知道这样的骂战毫无意义,只会浪费时间和精力。
他转头对身边的黑衣人说道:“大家别理他们,保持冷静,听我指挥。我们要想办法打破僵局,不能一直这么耗下去。”
黑衣人纷纷点头,他们知道张伟肯定在想办法,所以都强忍着心中的怒火,专注于应对敌人的攻击。
张伟迅速思考着对策,他发现蛇头那边的火力主要集中在正面,侧面的防御相对薄弱。
于是,他低声对身边的黑衣人说道:“一会儿我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们几个从侧面迂回过去,给他们来个出其不意。但一定要小心,千万别暴露了行踪。”
黑衣人听了,立刻明白了张伟的意思。他们点了点头,悄悄地朝着侧面移动。
张伟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朝着敌人一阵猛烈射击。“来啊,你们这群孬种!”
张伟一边射击,一边大声叫骂,成功吸引了蛇头等人的注意力。蛇头以为张伟要冲过来,连忙指挥手下集中火力朝着张伟射击。一时间,张伟这边的掩体被打得火星四溅。
就在蛇头等人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张伟身上的时候,从侧面迂回的黑衣人已经悄悄地接近了敌人。
他们看准时机,突然从侧面杀出,朝着蛇头的手下一阵扫射。“啊!”蛇头的几个手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击中,惨叫着倒在地上。
蛇头见状,心中一惊,没想到张伟还有这一招。他连忙分出一部分火力去对付侧面的黑衣人。
张伟看到敌人的火力被分散,知道机会来了。他大喊一声:“兄弟们,冲啊!”然后带着正面的黑衣人一起朝着敌人冲了过去。
蛇头的手下被两面夹击,顿时阵脚大乱。他们顾此失彼,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张伟和黑衣人趁机勇猛攻击,蛇头的手下渐渐抵挡不住,开始往后退。
“别退!给我顶住!”蛇头大声喊道,试图稳住局面。但他的手下已经被打得毫无斗志,纷纷朝着小楼里退去。
张伟和黑衣人乘胜追击,一直追到小楼门口。蛇头带着剩下的手下躲在小楼里,紧闭大门,负隅顽抗。
“张伟,你别得意!这还没完呢!”蛇头在小楼里喊道。
张伟看着紧闭的大门,心中明白,蛇头肯定还在想办法反击。他对黑衣人说道:“大家小心,蛇头肯定还有后手。我们先把小楼包围起来,防止他逃跑。”
黑衣人迅速行动,将小楼团团围住。张伟则在思考着如何攻入小楼,彻底解决蛇头。
这场战斗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双方都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
随后,张伟深知不能给蛇头喘息的机会,果断一挥手,示意众人发起进攻。
黑衣人在张伟的带领下,如猛虎下山般朝着小楼冲去。子弹在夜空中呼啸,不断击中楼门与墙壁,砖石碎屑飞溅。
“冲进去,别让蛇头跑了!”张伟大吼着,声音盖过了激烈的枪声。
铁雄手持冲锋枪,一马当先,朝着楼门猛烈扫射,压制着楼内敌人的火力。其他黑衣人则借着铁雄的火力掩护,快速接近小楼。
然而,蛇头也不是吃素的。他在楼内指挥手下顽强抵抗,密集的子弹从窗户和门缝中射出,形成一道道致命的火网。
第305章 迂回
黑衣人前进的道路瞬间被封锁,有几个黑衣人不小心暴露在火力范围内,差点中弹。
“找掩体,别硬冲!”张伟见状,急忙喊道。
黑衣人迅速分散,寻找周围的障碍物作为掩体。一辆废弃的汽车、几堆沙袋都成了他们的掩护。张伟躲在一个大油桶后面,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破敌之策。
他观察到小楼有几个窗户防守相对薄弱,于是灵机一动,对身边的黑衣人说道:“你们几个,一会儿听我指挥,集中火力攻击左侧那几个窗户,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其他人跟我从右侧窗户迂回进去。”
黑衣人纷纷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
准备就绪后,张伟一声令下:“开火!”
攻击左侧窗户的黑衣人立刻朝着目标疯狂射击,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在窗户上,玻璃破碎四溅。楼内的敌人以为张伟等人要从左侧突破,纷纷将火力集中到那边。
就在这时,张伟带着另一队黑衣人迅速朝着右侧窗户移动。他们借助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
当接近窗户时,张伟率先扔出一颗烟雾弹。“轰”的一声,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将右侧窗户附近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上!”张伟大喊一声,率先攀爬上窗户。
他刚探出头,就看到一个敌人正端着枪朝着左侧窗户射击。张伟毫不犹豫,抬手一枪,将敌人击毙。随后,黑衣人一个接一个地翻进小楼。
进入小楼后,里面光线昏暗,弥漫着硝烟味。张伟和黑衣人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突然,前方拐角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张伟示意大家停下,然后打了个手势,让黑衣人分散开来,准备迎敌。
当敌人出现在视野中时,张伟一声令下:“打!”黑衣人同时开火,敌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阵枪林弹雨击中,惨叫着倒在地上。
然而,枪声也暴露了他们的位置。更多的敌人朝着他们涌来。
“跟我来!”张伟带着黑衣人迅速转移,他们在狭窄的楼道里与敌人展开了激烈的巷战。
铁雄在外面看到张伟等人成功进入小楼,也加大了对楼门的攻击力度,试图分散楼内敌人的注意力,为张伟他们减轻压力。
他一边射击,一边喊道:“张总,我们在外面给你们撑腰,你们放心干!”
在小楼内,张伟带领黑衣人不断突破敌人的防线。他们时而躲在墙角,时而借助家具作为掩体,与敌人展开殊死搏斗。
一个黑衣人不小心腿部中弹,摔倒在地。张伟见状,迅速冲过去,将敌人击毙,然后扶起受伤的兄弟:“坚持住,我们马上就能解决他们!”
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张伟等人逐渐接近了蛇头所在的位置。突然,一扇门被猛地踹开,蛇头手持双枪,出现在众人面前。
“张伟,你今天死定了!”蛇头双眼通红,怒吼着朝着张伟射击。
张伟连忙侧身躲避,子弹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其他黑衣人也纷纷向蛇头开火,蛇头躲在门后,凭借着有利的地形,与张伟等人展开对峙。
“蛇头,你已经无路可逃了,投降吧!”张伟喊道。
“哼,做梦!我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蛇头疯狂地回应道,同时不断朝着张伟等人射击。
双方僵持不下,子弹在狭小的空间内穿梭,局势变得异常紧张。就在这时,铁雄带领一部分黑衣人从楼外杀了进来。
原来,他看到张伟等人在楼内陷入僵持,便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支援。
“张总,我们来了!”铁雄的声音充满了力量。蛇头看到又有敌人冲进来,心中有些慌乱。他知道大势已去,但仍不甘心失败。
张伟看准时机,与铁雄对视一眼,然后两人同时从不同方向朝着蛇头冲去。
蛇头顾此失彼,在张伟和铁雄的夹击下,渐渐抵挡不住。最终,张伟一枪击中了蛇头的手臂,蛇头手中的枪掉落在地。
“啊!”蛇头惨叫一声,瘫倒在地上。张伟走上前,用枪指着蛇头:“蛇头,你作恶多端,今天终于落到我手里了。”
蛇头恶狠狠地盯着张伟:“你别得意,孙宇爸爸不会放过你的……”
张伟冷笑一声:“先担心你自己吧。”随后,他吩咐黑衣人将蛇头和其他残余的敌人全部制服。
解决完蛇头后,张伟和黑衣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张伟知道,这只是和孙宇爸爸斗争的一个阶段性胜利,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
他看着疲惫但眼神坚定的黑衣人,说道:“兄弟们,今天大家都辛苦了。蛇头虽然解决了,但孙宇爸爸肯定还会有其他动作。我们不能放松警惕,要继续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战斗。”
黑衣人纷纷点头,他们知道,这场战争还没有结束,他们将继续跟随张伟,与孙宇爸爸展开最后的对决……
“张总,这些人怎么处理?”铁雄一边说着,一边用下巴朝被五花大绑的蛇头等人扬了扬。
此时的蛇头,头发凌乱,眼神中却还透着一丝不甘和凶狠,他身边的手下们也都耷拉着脑袋,满脸沮丧。
张伟听到铁雄的询问,目光冷冷地扫向蛇头等人。就这么看了一会儿,他心里想着,这些家伙跟着蛇头,坏事干了不知道多少,尤其是蛇头,勾结孙宇爸爸,给自己和兄弟们带来这么多麻烦,留着他们迟早是个祸害。
想到这儿,张伟毫不犹豫地说道:“直接枪毙了,然后你们去外面等我!”
铁雄听了张伟的话,没有丝毫犹豫,“行嘞,张总,您放心!”
他转身朝着身边的几个黑衣人使了个眼色,那几个黑衣人立刻会意,押着蛇头和他的手下就往屋子中间走去。
蛇头一听要被枪毙,一下子慌了神,刚才那股子狠劲瞬间没了,开始拼命挣扎起来,嘴里大喊着:“张伟,你不能杀我!孙老大不会放过你的,他一定会为我报仇!你要是放了我,我保证以后不再跟你作对,我可以给你钱,给你很多钱!”
第306章 出发
张伟冷哼一声,压根没搭理他。
蛇头见张伟不为所动,又看向铁雄,“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就忍心看我死吗?你放了我,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铁雄瞪了蛇头一眼,“少废话!你这种人,坏事做尽,今天落到这步田地,都是你自找的!”
蛇头还想再说什么,一个黑衣人不耐烦了,直接拿了块破布塞进他嘴里,“别嚎了,省省力气吧!”
其他被抓的手下们也都吓得脸色惨白,有的开始哭哭啼啼,有的还在小声求饶,但都被黑衣人无视了。
黑衣人把蛇头等人一字排开,站在屋子中间。
铁雄从腰间拔出手枪,“哗啦”一声拉动枪栓,子弹上膛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吓得蛇头等人身体一颤。
“兄弟们,动手吧!”铁雄对身边的黑衣人说道。几个黑衣人也纷纷掏出手枪,对准了蛇头等人。
“砰!砰!砰!”几声枪响,蛇头和他的手下们身体一震,然后纷纷倒在地上,鲜血在他们身下蔓延开来。
铁雄又上前检查了一下,确定这些人都没了气息,才转身对张伟说:“张总,搞定了。”
张伟点了点头,“行,你们先出去吧,在外面等我。”
铁雄带着黑衣人离开了屋子,张伟一个人留在屋里。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心里五味杂陈。虽然解决了蛇头这伙人,但他知道,和孙宇爸爸的斗争才刚刚进入白热化阶段。
孙宇爸爸肯定不会因为蛇头的死就善罢甘休,肯定会想出更狠的招儿来对付自己和兄弟们。
张伟在屋里来回踱步,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他想,孙宇爸爸肯定会更加警惕,再想用之前的办法对付他就难了。
得想个周全的计划,主动出击,不能再这么被动挨打。
张伟一边想着,一边走到窗户边,看着外面铁雄和黑衣人。他们正守在小楼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张伟知道,这些兄弟都是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不能再让他们冒险了。
过了一会儿,张伟火球烧干净所有的尸体,他走出屋子。
铁雄看到张伟出来,立刻迎上去,“张总,接下来咱们咋办?”
张伟看了看铁雄和其他黑衣人,说道:“蛇头死了,孙宇爸爸肯定会有动作。咱们先回基地,好好商量一下下一步计划。大家这几天都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但也别放松警惕。”
“好嘞,张总!”黑衣人齐声应道。
于是,张伟带着黑衣人离开了蛇头的老巢。一路上,大家都没怎么说话,每个人心里都明白,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
回到基地后,张伟把黑衣人都召集到一起,准备开个会,商量怎么对付孙宇爸爸。
众人围坐在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凝重。张伟清了清嗓子,说道:“兄弟们,蛇头解决了,但孙宇爸爸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咱们。大家都说说,有啥想法?”
一个黑衣人站起来说:“张总,我觉得咱们得加强基地的防御,孙宇爸爸说不定会派人来偷袭。”
另一个黑衣人也点头道:“对,而且咱们还得派人去盯着孙宇爸爸的动静,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张伟听着大家的发言,不断点头。铁雄也说道:“张总,我觉得咱们可以主动出击,不能光等着他来。但得先摸清楚他的底细,找到他的弱点,给他致命一击。”
张伟沉思片刻,说道:“大家说得都有道理。这样,咱们兵分三路。一路人负责加强基地的防御,多设置些陷阱和机关;一路人去盯着孙宇爸爸,随时向我汇报他的动向;还有一路人,跟我一起想办法找出孙宇爸爸的弱点,制定详细的进攻计划。大家都清楚了吗?”
“清楚了!”黑衣人齐声回答。
“好,那大家就按照计划行动吧。这次,咱们一定要彻底解决孙宇爸爸这个大麻烦,让兄弟们都能过上安稳的日子!”张伟站起身来,目光坚定地看着大家。
黑衣人纷纷起身,各自领命而去。
张伟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带领兄弟们打赢这场仗,守护住他们的一切……
没过多长时间,负责盯梢的黑衣人就传来消息,已经彻底摸清楚了孙宇爸爸住的地方。
那是一座豪华别墅,坐落在城市边缘的一片幽静区域,四周绿树环绕,环境优雅,但同时也戒备森严。
别墅外有高高的围墙,围墙上还装着电网,大门处有几个荷枪实弹的守卫来回巡逻,一看就知道孙宇爸爸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下了不少功夫。
张伟得知这个消息后,立刻决定主动出击。他深知,孙宇爸爸经过蛇头这件事,肯定会更加警惕,如果不趁他还没完全准备好就动手,以后再想对付他就难上加难了。
张伟把所有黑衣人召集到一起,表情严肃地说道:“兄弟们,咱们已经知道孙宇爸爸住哪儿了,就是那座豪华别墅。这次,咱们主动出击,给他来个措手不及。但大家要清楚,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对方肯定防备森严,所以每个人都得小心谨慎,听我指挥。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张总!”黑衣人们齐声回应,声音坚定有力,眼神中透露出毫不畏惧的决心。
“好,大家都带上枪,多备些子弹。咱们马上出发!”张伟一声令下,黑衣人纷纷行动起来,迅速检查自己的枪支弹药,确保一切准备就绪。
很快,黑衣人整齐地站成一排,等待张伟的命令。
张伟看着眼前这些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同时也感到责任重大。
“出发!”张伟大手一挥,黑衣人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迅速登上早已准备好的车辆。
车队在夜色的掩护下,朝着孙宇爸爸的别墅疾驰而去。一路上,大家都沉默不语,气氛紧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每个人都在心里默默想着即将到来的战斗,思考着自己的任务和应对策略。
当车队距离别墅还有一段距离时,张伟示意司机停车。
第307章 守卫
“大家下车,步行过去,尽量不要发出声响。”张伟低声说道。
黑衣人纷纷下车,小心翼翼地朝着别墅潜行。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仿佛一群幽灵在黑暗中穿梭。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别墅附近。张伟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观察着别墅内的动静。
“张总,您看,大门那儿有四个守卫,围墙周围也有不少暗哨。”铁雄指着别墅的方向,小声对张伟说道。
张伟点了点头,心中迅速思考着对策。“咱们得分散行动,先解决掉这些守卫和暗哨,尽量不要开枪,避免惊动里面的人。”张伟说道。
随后,张伟把黑衣人分成几个小组,分别安排了任务。“铁雄,你带一组人去解决大门的守卫;二组跟我去清理围墙周围的暗哨;三组负责在后面接应,防止有人逃跑。都明白了吗?”
“明白!”黑衣人们低声回应。
各小组领命后,迅速朝着自己的目标摸去。
铁雄带着一组人,悄悄地接近大门。他们利用树木和草丛的掩护,一点点靠近守卫。当距离守卫只有几步之遥时,铁雄一挥手,黑衣人如同猎豹一般扑向守卫。
一个守卫似乎察觉到了动静,刚要转头查看,就被铁雄用手捂住了嘴,一把匕首瞬间划过他的咽喉。
其他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黑衣人纷纷解决,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张伟这边,带着二组人也成功解决了围墙周围的暗哨。他看了看时间,示意大家继续前进。黑衣人翻过围墙,进入了别墅内部。
别墅内灯火通明,花园里摆放着各种名贵的花草,但此刻没人有心思欣赏。
张伟和黑衣人小心翼翼地朝着别墅主楼靠近。突然,一个巡逻的保安发现了他们,刚要大喊,张伟眼疾手快,抬手一枪,子弹准确地击中了保安的头部,保安一声不吭地倒在了地上。
“不好,有人开枪了!”别墅内顿时响起一阵嘈杂声,孙宇爸爸的手下纷纷朝着张伟等人的方向涌来。
“兄弟们,准备战斗!”张伟大声喊道。
黑衣人迅速找好掩体,举起手中的枪,准备迎接敌人的攻击。
“哒哒哒……”双方瞬间交火,子弹在夜空中呼啸而过。
张伟一边射击,一边观察着敌人的动向。他发现敌人人数众多,但大多都是些乌合之众,战斗力并不是很强。
“大家稳住,别慌,听我指挥!”张伟喊道。
“铁雄,你带几个人从左侧迂回过去,包抄敌人;其他人跟我正面进攻,压制他们的火力。”
黑衣人按照张伟的吩咐,迅速行动起来。
铁雄带着几个人,借着花园里的假山和树木的掩护,悄悄地朝着敌人左侧摸去。当他们接近敌人时,铁雄大喊一声:“动手!”黑衣人从侧面发起攻击,敌人顿时阵脚大乱。
张伟抓住这个机会,带着正面的黑衣人一起冲了上去。敌人在两面夹击下,渐渐抵挡不住,开始往后退。
“追,别让他们跑了!”张伟喊道。黑衣人乘胜追击,一直追到别墅主楼前。孙宇爸爸的手下纷纷躲进主楼内,紧闭大门,不敢再出来。
张伟看着紧闭的大门,心中明白,孙宇爸爸肯定就在里面。“兄弟们,孙宇爸爸就在这楼里,咱们一定要抓住他!”张伟说道。
“张总,怎么办?这楼里肯定还有不少敌人,硬冲的话,兄弟们会有危险。”铁雄说道。
张伟沉思片刻,说道:“咱们先把主楼包围起来,防止他逃跑。然后想办法引他出来,或者找个突破口冲进去。”
黑衣人迅速行动,将主楼团团围住。
张伟则在思考着如何攻入主楼,彻底解决孙宇爸爸。
张伟盯着那紧闭的别墅主楼大门,心里头迅速盘算着。
他知道,孙宇爸爸躲在里头,肯定想着凭借这坚固的主楼和手下众多来负隅顽抗。
要是就这么僵持下去,谁也不知道会生啥变故,夜长梦多,必须速战速决。张伟咬咬牙,把心一横,决定直接强攻,从大门杀进去!
张伟转身面向身后的黑衣人,大声说道:“兄弟们,咱们不跟他们耗了,直接从大门杀进去!孙宇爸爸肯定以为咱们不敢强攻,这时候咱们就打他个措手不及!大家听好了,一会儿冲进去,都机灵着点,互相照应。”
黑衣人们听了,眼神里瞬间燃起斗志,齐声应道:“好嘞,张总!”一个个摩拳擦掌,紧紧握着手里的枪,就等着张伟一声令下。
张伟深吸一口气,喊道:“铁雄,你带几个人在前面开路,用火力压制住敌人。其他人跟紧了,咱们一块儿冲进去!”
铁雄点点头,挑了几个身手敏捷、枪法又好的黑衣人,站到了队伍前头。
“准备——冲!”张伟一声令下,铁雄他们率先朝着大门冲去,一边跑一边朝着大门后的敌人疯狂开枪。
“哒哒哒……”子弹像雨点似的射向大门,打得门后的敌人抬不起头来。张伟带着其他黑衣人紧跟在后,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向着主楼大门涌去。
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强攻打得有点懵,但很快就回过神来,开始疯狂反击。一时间,枪声大作,火花四溅。
张伟他们的身前身后,不断有子弹飞过,“噗噗噗”地打在地上、墙上。有个黑衣人不小心腿部中弹,“哎哟”一声,差点摔倒。
旁边的兄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喊道:“撑住啊,兄弟!”然后带着他继续往前冲。
张伟看到这一幕,心里又急又怒,大声喊道:“兄弟们,加快速度,不能让受伤的兄弟白挨这一枪!”说着,他自己也加快了脚步,手中的枪不断射击,给前面开路的铁雄他们分担压力。
终于,他们冲到了大门前。铁雄一脚踹开被打得千疮百孔的大门,大喊一声:“杀!”
就带着人冲了进去。
张伟紧随其后,刚一进门,就看到一群敌人正朝着他们这边涌过来。
第308章 都死
张伟也顾不上许多了,端起枪对着敌人就是一阵扫射。
“都给我死!”张伟怒吼着,眼神里充满了狠劲。
黑衣人跟着张伟,各个勇猛无比,与敌人展开了近身枪战。
主楼里到处都是喊杀声、枪声,乱成了一锅粥。一个敌人举着枪,瞄准了张伟,就在他要扣动扳机的时候,铁雄眼尖,抬手一枪,把那敌人给撂倒了。
“张总,小心!”铁雄一边喊着,一边继续和其他敌人战斗。
张伟朝着铁雄点了点头,表示感谢,然后继续寻找孙宇爸爸的踪迹。他知道,只有抓住孙宇爸爸,这场战斗才算真正结束。
这时候,敌人的支援部队又从楼道里冲了出来。张伟一看,敌人越聚越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灵机一动,对身边的黑衣人喊道:“兄弟们,别跟他们硬拼,咱们分散开来,各个击破!”
说完,张伟朝着一个方向冲了过去,铁雄则带着几个人朝着另一个方向杀去。黑衣人按照张伟的吩咐,分散在主楼的各个角落,和敌人展开了游击战。
张伟在一个拐角处,遇到了几个敌人。他猫着腰,悄悄地靠近,等敌人走近了,猛地站起身来,手中的枪快速点射,一下子就解决了这几个敌人。
解决完这波敌人后,张伟继续在主楼里寻找孙宇爸爸。
找了好一会儿,张伟终于在一个房间门口,听到了孙宇爸爸的声音。
“你们这群废物,连几个人都对付不了!给我顶住,只要撑到援兵来,我重重有赏!”孙宇爸爸在房间里气急败坏地喊道。
张伟心中一喜,知道孙宇爸爸就在里面。他给身边的几个黑衣人使了个眼色,大家一起悄悄地靠近房间。
就在张伟准备一脚踹开门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张伟回头一看,又有一群敌人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妈的,来的正好!”张伟骂了一句,转身和敌人战斗起来。黑衣人也纷纷转身,与敌人展开殊死搏斗。
这时候,铁雄听到这边的动静,带着人赶了过来。“张总,我们来了!”铁雄喊道。
张伟看到铁雄,心中一振,喊道:“铁雄,先解决这些家伙,然后咱们一起收拾孙宇爸爸!”
铁雄点点头,带着人加入了战斗。在张伟和铁雄的带领下,黑衣人越战越勇,很快就把这波敌人给解决了。
解决完这波敌人后,张伟没有丝毫犹豫,一脚踹开了房间的门。
“孙宇爸爸,你跑不了了!”张伟举着枪,冲进了房间。房间里,孙宇爸爸正站在窗户边,一脸惊恐地看着张伟。
他身边还站着几个保镖,看到张伟进来,立刻把孙宇爸爸护在身后,举枪对着张伟。
“张伟,你别太嚣张!你以为你能活着出去吗?”孙宇爸爸色厉内荏地喊道。
张伟冷笑一声:“孙宇爸爸,你作恶多端,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识相的就赶紧束手就擒,还能少受点罪!”说着,张伟和黑衣人慢慢朝着孙宇爸爸靠近。
孙宇爸爸的保镖们一看张伟他们步步紧逼,也慌了神,开始朝着张伟他们开枪。张伟和黑衣人迅速找地方躲避,子弹打在墙上,溅起一片片碎屑。
“跟他们拼了!”张伟怒吼一声,和黑衣人一起朝着孙宇爸爸的保镖反击。一时间,房间里枪声不断,硝烟弥漫。
张伟看准一个机会,从掩体后冲了出来,几枪就把一个保镖给打死了。其他黑衣人也不甘示弱,纷纷发起攻击。
在张伟和黑衣人的猛烈攻击下,孙宇爸爸的保镖们渐渐抵挡不住,一个接一个地倒在地上。
孙宇爸爸看着自己的保镖都死了,吓得瘫坐在地上。
“张伟,你饶了我吧,我愿意给你钱,给你很多很多钱……”孙宇爸爸哭丧着脸,哀求道。
张伟走到孙宇爸爸面前,用枪指着他的脑袋,冷冷地说道:“孙宇爸爸,现在求饶已经晚了!你做的那些坏事,必须付出代价!”说完,张伟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随着一声枪响,孙宇爸爸倒在了地上。
张伟看着孙宇爸爸的尸体,心中感慨万千。这场和孙宇爸爸的斗争,终于结束了。
他转头看着身边的黑衣人,说道:“兄弟们,咱们成功了!”黑衣人们听了,欢呼起来。
张伟解决掉孙宇爸爸后,带着黑衣人悄然离开了那座弥漫着血腥与硝烟的别墅。
此时,黎明的曙光正缓缓穿透夜幕,给大地披上一层朦胧的微光,仿佛要将昨夜的残酷与黑暗一并驱散。张伟和黑衣人身影融入渐亮的天色中,四周重归寂静,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然而,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太久。没过多久,孙宇心急火燎地带着一群人匆匆赶到了别墅。
孙宇是孙宇爸爸的独子,一直被父亲庇护在羽翼之下,但对父亲在道上的种种行径也略知一二。当他远远看到自家那豪华别墅大门洞开,周围一片狼藉时,心中“咯噔”一下,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孙宇脚下步伐愈发急促,几乎是一路小跑冲进了别墅。一进主楼,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心中的恐惧瞬间放大。顺着血迹,孙宇来到了父亲遇害的房间。
当看到父亲那毫无生气的尸体瘫倒在地上,脑袋上一个血洞触目惊心时,孙宇的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爸!爸!你怎么了!”孙宇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灵魂。
他爬到父亲身边,将父亲的尸体紧紧抱在怀里,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脸颊肆意流淌,滴落在父亲渐渐冰冷的脸上。
孙宇身边跟着的人都默默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他们从未见过一向冷静自持的孙宇如此失态,此时谁都明白,孙宇心中的愤怒与悲痛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张伟!张伟!”孙宇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咬牙切齿地喊着张伟的名字。
他双眼通红,布满了血丝,那眼神中除了悲痛,更燃烧着熊熊的复仇之火。“我一定要找你报仇,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第309章 尸体
孙宇猛地抬起头,对着天空怒吼,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充满了决绝与疯狂。
孙宇缓缓放下父亲的尸体,站起身来,用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鼻涕。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但身体还是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你们都听好了!”孙宇环视着身边的人,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狠劲,“张伟杀了我爸,此仇不报,我孙宇誓不为人!从现在起,咱们全力寻找张伟的下落,不管付出多大代价,都要把他找出来!”
众人纷纷点头,齐声应道:“是,少爷!”
孙宇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一道道月牙形的痕迹。他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张伟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孙宇深知张伟不好对付,之前父亲联合多方势力都没能将他拿下,但此刻复仇的怒火已经完全占据了他的内心,让他顾不了那么多。
接下来的日子里,孙宇开始四处奔走,召集父亲生前的旧部和人脉。他开出丰厚的条件,拉拢了一批愿意为他卖命的人。
这些人中有一些是看重孙宇给出的利益,也有一些是对张伟本就心怀不满,想借此机会除掉张伟。
孙宇还动用各种关系,四处打探张伟的消息。他在道上放出话来,只要有人能提供张伟的下落,必有重赏。
一时间,整个黑道都知道孙宇要找张伟报仇,各方势力都在暗暗观望,想看看这场争斗最终会鹿死谁手。
而张伟这边,解决掉孙宇爸爸后,本以为可以让兄弟们过上安稳的日子。
他带着黑衣人回到基地,大家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然而,张伟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他深知孙宇爸爸在道上树大根深,虽然孙宇爸爸已死,但难免会有人为他报仇。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张伟就得到了孙宇要找他报仇的消息。
“张总,孙宇那小子放出话来,说一定要找到您,为他爸报仇。这小子最近四处拉拢人手,看样子是来真的。”铁雄一脸严肃地向张伟汇报。
张伟听了,眉头微微皱起,陷入沉思。他知道,孙宇虽然在道上的影响力不如他父亲,但毕竟是孙宇爸爸的独子,肯定能召集不少人。
而且,孙宇此刻一心只想复仇,很可能会不择手段。
“看来麻烦又要来了。”张伟抬起头,看着铁雄说道,“不过,咱们也不怕他。通知兄弟们,加强戒备,最近行事都小心点。另外,咱们也得派人去盯着孙宇,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好的,张总,我这就去安排。”铁雄应道,转身准备去传达张伟的命令。
“等等。”张伟叫住铁雄,“告诉兄弟们,不要轻举妄动。孙宇现在肯定急于找我们报仇,我们不能中了他的圈套。等摸清楚他的计划,咱们再出手,一举将他解决掉。”
铁雄点了点头,说道:“明白,张总。您放心吧,兄弟们都听您的。”说完,铁雄便去安排相关事宜了。
张伟看着铁雄离去的背影,心中暗暗思忖着应对之策。
他知道,与孙宇的这场争斗在所难免,而且会比之前与孙宇爸爸的斗争更加棘手。
但张伟没有丝毫畏惧,他决心守护好自己和兄弟们的安稳生活,无论孙宇使出什么手段,他都要一一应对,将这场危机彻底化解……
与此同时,孙宇这边那叫一个心急如焚。他爹死了,这仇不报,他以后在道上都没脸见人。
所以啊,孙宇第一时间就开始四处撒钱,到处打听哪里有高手,准备重金请他们出山,帮自己干掉张伟,给老爹报仇。
孙宇放出话去,只要能把张伟解决了,要多少钱给多少钱。这重赏之下,还真就有不少人闻风而来。
没几天,孙宇就召集了一帮所谓的高手。这些人,有的是在道上混了多年,以身手狠辣出名;有的则是从别的地方赶来,专门冲着孙宇开出的丰厚报酬。
孙宇在自己临时的据点里,看着眼前这帮高矮胖瘦不一的高手,心里头稍微踏实了点。
他站在众人面前,咬着牙说道:“各位,我孙宇这次请你们来,就一个目的,不惜一切代价刺杀张伟!只要你们能把张伟的人头给我带回来,钱不是问题!”
这些高手们听了,纷纷应和。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壮汉拍着胸脯说道:“孙少爷,您就放一百个心吧!就张伟那小子,在我眼里就是个小菜一碟。我保证,不出一个月,一定把他的脑袋给您送来!”
旁边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男人也跟着说道:“没错,孙少爷,张伟这次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我们这么多人出手,他插翅难逃!”
孙宇看着他们,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毕竟张伟的能耐他也听说了,连他爹都栽在张伟手里,这张伟肯定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儿。
不过,现在他也只能把希望都寄托在这些高手身上了。
“行,那就看各位的本事了。我给你们提供一切需要的资源,你们尽快动手。张伟那家伙肯定也有防备,你们千万不能大意。”孙宇叮嘱道。
这些高手们听了,嘴上虽然都应着,可心里头或多或少都有点轻视张伟。
他们觉得,张伟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儿去?不就是运气好,把孙宇他爹给干掉了嘛。
很快,这些高手就开始行动了。他们分成几个小组,四处打探张伟的行踪。有的去张伟经常出没的地方蹲点,有的则去张伟的基地附近查看情况。
其中一组高手,为首的是个叫阿虎的人。
这阿虎在道上混了好些年,打架斗殴那是家常便饭,手上也有几条人命。他带着几个手下,在张伟基地周围晃悠了好几天,终于摸清楚了一些情况。
“这张伟的基地防守还挺严,不过也不是没有漏洞。咱们可以趁着晚上他们防备松懈的时候,偷偷摸进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阿虎对身边的手下说道。
第310章 赞同
手下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于是,当天晚上,阿虎他们就开始行动了。
夜色深沉,阿虎带着手下悄悄地朝着张伟的基地摸去。他们一个个都穿着黑色的衣服,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看起来就跟幽灵似的。
当他们接近基地的时候,阿虎示意大家停下。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发现门口有两个守卫在巡逻。
阿虎低声对手下说:“一会儿我去解决那两个守卫,你们趁机跟我进去。都小心点,别弄出声响。”
说完,阿虎像只猎豹一样,悄无声息地朝着守卫摸去。就在他快要接近守卫的时候,突然,一个守卫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来。
阿虎心中一惊,但他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上去,捂住守卫的嘴,然后一刀抹了他的脖子。
另一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阿虎的手下从背后偷袭,也一命呜呼了。
解决掉守卫后,阿虎他们顺利地进入了基地。基地里静悄悄的,阿虎他们小心翼翼地走着,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就在他们走到一个拐角处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阿虎心中暗叫不好,连忙示意手下找地方躲起来。
等脚步声近了,阿虎才发现,原来是几个巡逻的黑衣人。阿虎一挥手,手下们立刻冲了上去,和黑衣人扭打在一起。
一时间,喊叫声、打斗声响成一片。
张伟在基地里听到动静,立刻意识到有敌人入侵。
他迅速拿起武器,带着一群黑衣人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兄弟们,有敌人来了,跟我去把他们干掉!”张伟大声喊道。黑衣人听了,纷纷响应,跟着张伟迅速赶了过去。
很快,张伟他们就和阿虎他们碰面了。
张伟看着眼前这帮不速之客,冷冷地说道:“你们是谁派来的?孙宇吗?”
阿虎冷笑一声:“张伟,你猜对了又怎样?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说完,阿虎一挥手,手下们朝着张伟他们冲了过去。张伟也不含糊,带着黑衣人迎了上去,双方瞬间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阿虎身手确实不错,他挥舞着一把长刀,和张伟打得难解难分。但张伟也不是吃素的,他一边躲避阿虎的攻击,一边寻找机会反击。
“张伟,你今天插翅难逃!”阿虎一边攻击,一边喊道。
张伟没有理会他,而是集中精力应对阿虎的攻击。
突然,张伟瞅准一个机会,一个侧身,躲开了阿虎的一刀,然后猛地一拳打在阿虎的胸口。
阿虎被这一拳打得后退了几步,但他很快就稳住了身形,再次朝着张伟扑了过去。
与此同时,其他高手那边也都有了动静。有的高手试图在张伟外出的时候设伏,有的则想办法混进张伟的势力范围,制造混乱。
整个局势变得愈发紧张起来,张伟和他的黑衣人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
孙宇在据点里,焦急地等待着消息。他盼望着能早日听到张伟被杀的消息,好给父亲报仇。
而张伟这边,虽然敌人来势汹汹,但他没有丝毫畏惧。
他知道,自己必须守护好身边的兄弟,应对孙宇的一次次攻击。
“虎拳!”
突然,阿虎双眼圆睁,如同一头发怒的猛虎,怒吼一声,身上的肌肉瞬间紧绷,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张伟冲去。
只见他的双拳虎虎生风,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直逼张伟面门。这虎拳是阿虎的拿手绝技,多年来不知有多少人在这拳法下吃过苦头。
张伟也不甘示弱,同样大喝一声:“霸王拳!”他双脚稳稳地站在地上,如同扎根大地的苍松,整个人气势陡然提升。张伟的霸王拳刚猛无匹,凝聚着他全身的力量,拳风呼呼作响,朝着阿虎轰去。
两人的拳头瞬间碰撞在一起,“轰”的一声巨响,犹如平地惊雷,震得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荡。这一击之下,张伟和阿虎都感觉到手臂一阵发麻,但他们都没有丝毫退缩之意,迅速展开了下一轮攻击。
阿虎身形灵动,围绕着张伟快速移动,每一次出拳都带着刁钻的角度,试图突破张伟的防御。他的虎拳变化多端,时而直拳猛击,时而勾拳侧打,让人防不胜防。
张伟则稳稳地站在原地,凭借着霸王拳的强大威力,以不变应万变。每当阿虎的拳头攻来,张伟都能准确地判断出攻击方向,然后用霸王拳硬生生地挡回去。
周围的人看到两人如此激烈的战斗,都不禁暗暗咋舌。但此刻容不得他们多想,因为其他人也在互相搏杀,整个场面一片混乱。
铁雄带领着一群黑衣人,与阿虎的手下展开了殊死搏斗。铁雄手中挥舞着一把大斧头,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千钧之力。
他怒吼着,一斧头劈向一个敌人,敌人连忙用手中的刀抵挡。“咔嚓”一声,敌人的刀竟然被铁雄一斧头砍断,紧接着铁雄顺势一脚,将敌人踹倒在地。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不能让张总分心!”铁雄大声喊道,给身边的黑衣人鼓气。
黑衣人们听了,士气大振,纷纷奋勇杀敌。他们各个身手矫健,与阿虎的手下打得难解难分。
另一边,阿虎的一个手下正与一个黑衣人打得火热。那手下身材矮小,但动作极为敏捷,手中的匕首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不断朝着黑衣人刺去。黑衣人则手持一根铁棍,左挡右格,一时间也难以分出胜负。
突然,阿虎瞅准张伟防守的一个破绽,猛地发动攻击。他高高跃起,一记虎拳朝着张伟的胸口狠狠砸去。
张伟心中一紧,来不及多想,只能硬着头皮用双臂抵挡。“砰”的一声,张伟被这一拳打得向后退了好几步,胸口一阵剧痛。
“张伟,你不行了!受死吧!”阿虎看到张伟受伤,以为有机可乘,再次扑了上去。
张伟咬着牙,强忍着胸口的疼痛,心中涌起一股狠劲。他深吸一口气,调动全身的力量,施展出霸王拳的最强一招。
第311章 残酷
张伟这拳头,好家伙,就跟凝聚了整个宇宙之力似的,带着一股谁都拦不住的霸气,“嗖”地一下直朝着阿虎轰了过去。阿虎一瞅见张伟这架势,心里头“咯噔”一下,那股子恐惧“唰”地就冒了出来。可这会想躲也来不及啦,只能拼了老命,使出他的虎拳往上迎。
“轰!”又是一声跟打雷似的巨响,两人的拳头就这么又撞到一块儿去了。这一次,那冲击力可不得了,周围的地面就跟被地震了似的,“噼里啪啦”地出现了一道道裂缝。
阿虎只感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劲儿“呼呼”地往身上冲,手臂瞬间就跟不是自己的了一样,一点知觉都没了。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嗖”地一下往后飞了出去。
“噗”的一声,阿虎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口老血“哇”地就吐了出来。他挣扎着想站起来,结果感觉全身的骨头就像被拆了个七零八落,根本使不上一点力气,只能像条咸鱼一样瘫在那儿。
张伟慢悠悠地走到阿虎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时候的张伟也是气喘得跟拉风箱似的,身上到处都是伤,跟个破布娃娃差不多,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坚定,还有胜利的小得意。
“阿虎,你输咯!”张伟冷冷地说道,那语气,就跟冰碴子似的。
阿虎抬起头,眼睛里那恨意都快冒火了,死死地盯着张伟,“张伟,你别太得意……孙宇可不会放过你……”话还没说完,又一口血“噗”地喷了出来。
张伟冷笑一声,“孙宇?他自己都自身难保啦。你今儿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离开喽!”说着,张伟就举起拳头,准备给阿虎来个致命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周围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声,那声音大得,感觉整个世界都被震得抖了三抖。
张伟扭头一看,原来是铁雄带着一群黑衣人已经把阿虎带来的手下打得屁滚尿流,全给击退了。那些黑衣人虽然也有不少挂了彩,但脸上都乐开了花,跟中了彩票似的。
“张总,你太牛啦!简直就是超人在世啊!”铁雄兴奋得跟个猴子似的,一蹦一跳地跑过来喊道。
张伟看着铁雄和其他黑衣人,心里头暖乎乎的,那欣慰和感动“蹭蹭”地往上冒。他放下举起的拳头,说道:“大家都辛苦啦,这次能把敌人打跑,那可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功劳呀!”
不过呢,张伟心里清楚得很,这场战斗虽然赢了,但和孙宇的斗争,那才刚刚开始呢。
孙宇那家伙,肯定还会想出一堆坏点子来对付他。他瞅着躺在地上的阿虎,心里琢磨着,必须得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想个法子,把孙宇这个大麻烦给彻底解决掉,不然以后麻烦事儿可就多了去了。
“把阿虎绑起来,咱们回基地商量商量下一步该咋整。”张伟对铁雄说道。
铁雄立马点头,像个小跟班似的,招呼几个黑衣人把阿虎五花大绑起来。
回到基地后,张伟和黑衣人们围坐在一起,就像在开一场神秘的武林大会,开始商讨对策。“张总,孙宇那家伙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咱们得赶紧想个好主意,不能再这么被动挨打啦。”铁雄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说道。
张伟点了点头,“我知道。这次阿虎虽然被咱们打败了,但孙宇肯定还会找更厉害的角色来。咱们得主动出击,找到孙宇的弱点,给他来个致命一击,让他知道咱们的厉害!”
黑衣人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那场面,就跟一群小鸡啄米似的。于是,张伟开始像个侦探似的,仔细分析孙宇的情况,想从里头找出破绽来。经过一番热火朝天的讨论,他们终于想出了一个自认为天衣无缝的计划。
“铁雄,你带几个人去调查孙宇的生意往来,看看能不能挖出点黑料,找到他的把柄。其他人跟我一起,把别墅的防御加强,同时好好训练,提升咱们的实力。咱们得做好充分准备,不光要迎接孙宇的下一轮攻击,还要随时准备主动出击,打他个措手不及!”张伟有条有理地安排着。
黑衣人们一听,领了命后,立马像一群勤劳的小蜜蜂一样,“嗡嗡”地开始行动起来。
张伟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孙宇这个大麻烦彻底解决掉,保护好自己和身边的这些兄弟们。
随后,张伟的脸色那叫一个阴沉,感觉都能滴出水来了,转身大步流星地迈向地下室。阿虎被打得半死不活的,正被关在那儿呢。
张伟心里明白,阿虎可是孙宇找来对付他的关键人物,要是能从阿虎嘴里撬出点情报来,说不定就能提前摸清楚孙宇的下一步计划,早做准备。
地下室里那味道,简直绝了,潮湿发霉的味儿扑鼻而来,灯光昏黄得就跟鬼屋似的,墙壁上还时不时有水珠渗出来,“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就像在敲着小鼓。
阿虎被绑在椅子上,脑袋耷拉着,头发乱得跟个鸟窝似的,把脸都遮住了,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到处都是血迹,活脱脱像个从战场上下来的伤兵。
张伟走到阿虎面前,飞起一脚,“哐当”一声把旁边的水桶踢翻了,水“哗啦”一下溅得到处都是,也把半昏迷状态的阿虎给惊醒了。阿虎慢悠悠地抬起头,眼神里那恨意都快把张伟给烧着了,死死地盯着他。
张伟蹲下身子,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阿虎,冷冷地问道:“阿虎,我问你,孙宇还打算咋对付我?他还有啥后手?你要是老老实实说出来,我可以给你个痛快,不然,有你好受的哟!”
阿虎“呸”的一声,一口带血的唾沫“啪”地吐在张伟脚边,“张伟,你别做梦啦!我阿虎既然敢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想从我嘴里套话,门儿都没有,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第312章 硬气
张伟一听,眉头立马皱得跟麻花似的,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起来了,感觉都能把地下室给点着了。
他站起身,在地下室里来回踱步,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儿,就像一只发怒的狮子。“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张伟转头对身边的黑衣人说:“给我找些家伙来,我倒要看看他能硬气到啥时候!”
不一会儿,黑衣人就像变戏法似的,拿来了各种刑具,有棍子,烙铁啥的。
张伟拿起棍子,在空中用力一挥,“啪”的一声脆响,在这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刺耳,就像放了个鞭炮。“阿虎,再给你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张伟的声音冰冷得就像从十八层地狱传出来的。
阿虎还是紧闭着嘴,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挑衅,那表情,就像在说“你能把我咋地”。张伟一看,不再犹豫,手中棍子“噼里啪啦”地狠狠抽在阿虎身上。
“啪!啪!啪!”棍子一下又一下地落在阿虎身上,瞬间,阿虎身上就出现了一道道血痕,衣服也被抽得更烂了,都快成布条了。但阿虎咬着牙,愣是一声不吭,那股子倔强劲儿,就像一头犟驴。
“哼,还挺能忍!”张伟把棍子扔给黑衣人,拿起烧得通红的烙铁。“阿虎,这滋味可不好受,你要是再不说话,我可就真不客气啦!”
说着,张伟将烙铁慢慢靠近阿虎。烙铁散发的热气烤得阿虎脸上的皮肤生疼,阿虎感觉自己的脸都快被烤熟了,但他依旧倔强地瞪着张伟,那眼神,仿佛在说“我就是不说,你能奈我何”,一点求饶的意思都没有。
张伟一咬牙,把心一横,将烙铁“滋啦”一声按在阿虎的手臂上。
顿时,皮肉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阿虎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那声音,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强忍着,没有吐露半个字。
张伟这下可有点恼羞成怒了,就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不断地变换着折磨阿虎的方式,用尽各种残酷的手段。然而,阿虎就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任凭张伟怎么折腾,始终守口如瓶,就是不松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张伟累得满头大汗,却依旧什么都问不出来。他心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对着阿虎吼道:“你这是自找的!”说完,张伟掏出腰间的手枪,对准阿虎的脑袋。
“阿虎,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说不说?”张伟的手微微颤抖,他实在是被阿虎的顽固给激怒了。
阿虎冷笑一声,“张伟,你杀了我吧!孙宇会为我报仇的!”
张伟气得浑身发抖,“好,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说完,张伟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阿虎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额头出现了一个血洞,整个人瞬间没了动静。
张伟看着阿虎的尸体,心中的怒气还未消散。他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的黑衣人说:“去拿汽油来,把这尸体烧了,别留下任何痕迹。”
黑衣人很快就拿来了汽油,张伟接过汽油桶,打开盖子,将汽油一股脑地倒在阿虎的尸体上。
然后,张伟从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啪”的一声打着了火,扔向阿虎的尸体。
“轰”的一声,一团火球瞬间升腾而起,阿虎的尸体被熊熊大火包围。
火焰呼呼地燃烧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阿虎的尸体在火中渐渐化为灰烬。张伟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直到阿虎的尸体彻底被烧得灰飞烟灭,地上只剩下一堆黑色的灰烬。
“把这儿清理干净,别让人发现。”张伟对黑衣人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地下室。
他知道,杀了阿虎,孙宇肯定会更加疯狂地报复,但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阿虎嘴硬,什么都不说,留着他也没什么用。
回到房间后,张伟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孙宇肯定不会因为阿虎的死就放弃报仇,他必须尽快想出应对之策。铁雄那边去调查孙宇的生意往来,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张伟觉得,现在的局势对他们越来越不利了,但他绝对不会轻易认输。
接下来的日子里,张伟一边加强别墅的防御,一边等待铁雄的消息。
他知道,和孙宇的这场斗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随时都可能爆发一场更加激烈的战斗。
而他,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迎接孙宇的疯狂报复……
几天后,铁雄一脸凝重地回到别墅,径直找到了正在和黑衣人商讨防御计划的张伟。
张伟看到铁雄的表情,心中一紧,停下手中的事,问道:“铁雄,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铁雄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沓文件,递给张伟,说:“张总,这几天我和兄弟们费了好大劲,总算是查到了一些孙宇的生意往来情况。你看,孙宇一直在暗中经营着一些非法赌场和地下钱庄,而且他和一个叫王麻子的地头蛇勾结紧密,王麻子手里有一批亡命之徒,很可能就是孙宇接下来对付我们的依仗。”
张伟翻开文件,仔细查看起来,眉头越皱越紧。
看完后,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扔,说道:“这个孙宇还真是不简单,竟然和王麻子搅和在一起。王麻子那帮人可都是些不要命的主儿,咱们得小心应对。”
铁雄说:“张哥,我觉得咱们不能光被动防御,得主动出击。咱们可以先想办法离间孙宇和王麻子的关系,让他们内部先乱起来,然后再趁机下手。”
张伟沉思片刻,点头道:“你这个想法不错。不过,要离间他们可不容易,得找个合适的契机。”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匆匆走进来,说:“张总,外面有个自称是孙宇朋友的人,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谈,现在就在门外。”
张伟和铁雄对视一眼,张伟说:“让他进来吧,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一会儿,一个瘦高个男人被带了进来。这男人看起来有些紧张,一进门就点头哈腰地说:“张……张哥,久仰大名啊。我是孙宇的朋友,其实我一直都不赞同他和您作对,觉得大家没必要闹得这么僵。”
第313章 通风报信
张伟冷哼一声,“哦?那你今天来是想说什么?”
瘦高个男人搓了搓手,说道:“张哥,孙宇这次真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他打算联合王麻子一起对付您,而且已经准备好了一批重武器,准备对您的别墅发动总攻。我实在不忍心看到两边死伤那么多人,所以来给您通风报信。”
张伟心中一动,觉得这是个机会。他盯着瘦高个男人,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就不怕孙宇知道了找你麻烦?”
瘦高个男人苦笑着说:“张哥,不瞒您说,我和孙宇虽然是朋友,但他这人做事太绝,我怕跟着他最后没什么好下场。而且我知道您为人仗义,所以想投靠您,求您给条活路。”
张伟想了想,说:“行,我暂且信你一回。你既然知道孙宇的计划,那说说看,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瘦高个男人连忙说:“就在三天后,他们打算趁着夜色,从别墅的东西两侧同时进攻。”
张伟点了点头,“好,你先下去休息吧,这件事我知道了。”
等瘦高个男人离开后,张伟对铁雄说:“这消息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咱们得将计就计,给他们来个反包围。”
铁雄兴奋地说:“张哥,您的意思是……”
张伟微微一笑,“对,我们先装作不知道他们的计划,三天后,等他们进攻的时候,我们把大部分黑衣人埋伏在别墅外,等他们一进入别墅,就切断他们的后路,来个瓮中捉鳖。”
接下来的三天,张伟和黑衣人表面上依旧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日常防御工作,实则暗中按照计划进行部署。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到了约定的日子,张伟和黑衣人早早地埋伏好,等待着孙宇和王麻子的到来。
夜幕降临,四周一片寂静。突然,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张伟知道,敌人来了。
他握紧手中的枪,紧紧盯着前方,小声对身边的黑衣人说:“都别出声,听我命令。”
只见一群黑影慢慢地靠近别墅,正是孙宇和王麻子带领的人马。他们小心翼翼地朝着别墅摸来,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当他们进入别墅后,张伟一声令下:“动手!”
埋伏在别墅内外的黑衣人瞬间冲了出来,将孙宇和王麻子的人团团围住。孙宇和王麻子万万没想到会中了埋伏,顿时乱了阵脚。
“张伟,你竟敢算计我们!”孙宇气得大喊。
张伟冷笑着说:“孙宇,你三番五次想要害我,今天就是你的末日!”
双方瞬间展开激烈的枪战,那场面,就跟过年放鞭炮似的,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子弹在夜空中来回穿梭,“嗖嗖嗖”地乱飞,尖锐的呼啸声让人心里直发毛。
四周的喊杀声震耳欲聋,仿佛要把这宁静的夜晚给生生撕裂开。
孙宇带来的人,一个个被这突如其来的埋伏吓得够呛,但他们也知道,这时候要是不拼一把,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于是都咬着牙,红着眼,拼了命地抵抗。
王麻子那边的人也不含糊,都是在道上混了多年的亡命之徒,虽然心里头有点慌,但手里的枪可没闲着,朝着张伟这边的黑衣人疯狂扫射。
可是张伟这边准备得太充分了,黑衣人就跟鬼魅似的,从四面八方冒出来,把孙宇和王麻子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孙宇带来的人虽然一开始还能勉强抵挡一阵,但时间一长,渐渐就有点扛不住了。他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好多人还没反应过来是咋回事,就已经中枪倒地,发出阵阵惨叫。
孙宇躲在一个大油桶后面,心里头又气又急。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行动,居然被张伟给算计了。
看着身边的手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孙宇知道,再这么下去,自己非得把命搭在这儿不可。
他咬咬牙,朝着不远处的王麻子喊:“王哥,不行了,咱得撤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王麻子正打得眼红,听到孙宇这话,心里虽然一万个不甘心,但也知道形势比人强。他骂了句脏话,喊道:“撤!往西边撤,那边人少!”
孙宇听了,一猫腰,带着几个还能战斗的手下,朝着西边突围。王麻子也带着自己的人,跟在后面,边打边撤。
张伟看到孙宇他们想跑,哪能让他们如愿,大声喊道:“兄弟们,别让他们跑了!追!”
黑衣人听到命令,立刻追了上去。孙宇他们一边跑,一边回头开枪,试图阻拦黑衣人。子弹“噗噗噗”地打在地上、墙上,溅起一片片火花。
有个黑衣人跑得太急,不小心被流弹击中,摔倒在地。旁边的兄弟连忙停下来,想把他扶起来,却被张伟喊住:“别管,继续追!不能让孙宇跑了!”
孙宇他们拼了命地往西跑,好不容易杀出一条血路,逃出了别墅。
张伟带着黑衣人追出别墅,看着孙宇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心中暗恨。但他知道,这时候不能追得太远,万一有什么埋伏就麻烦了。
“张总,就这么让他们跑了?”铁雄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脸不甘心地问道。
张伟看着孙宇他们消失的方向,咬着牙说:“这次便宜他们了。不过,他们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孙宇肯定不会就此罢休,咱们得做好准备,迎接他们下一次的报复。”
回到别墅后,张伟和黑衣人立刻开始清理战场。受伤的黑衣人被赶紧送去救治,死了的兄弟则被妥善安置。
张伟看着这一片狼藉的别墅,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彻底解决孙宇这个心腹大患。
接下来的几天,张伟和黑衣人都没有闲着。他们加强了别墅的防御,在周围又增设了不少陷阱和暗哨。
同时,张伟还派人四处打听孙宇和王麻子的动静,想提前知道他们下一步的计划。
孙宇那边,回到自己的地盘后,气得把屋里的东西砸了个遍。
“张伟,你个混蛋!我跟你没完!”孙宇一边砸,一边怒吼。
第314章 一言不发
王麻子在一旁沉着脸,一言不发。这次行动失败,他也损失惨重,心里头窝着一肚子火。
“孙宇,你说现在咋办?张伟那小子不好对付啊。”王麻子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孙宇停下手中的动作,喘着粗气说:“王哥,这次是我大意了。不过,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咱们得想个更周全的计划,一定要把张伟给干掉!”
王麻子皱着眉头说:“可咱们现在人手也折损了不少,武器也缺,拿什么跟张伟斗?”
孙宇眼睛一转,说:“王哥,您放心。我还有些关系,我再去拉些人手,弄些武器来。咱们这次好好谋划谋划,找个张伟绝对想不到的办法,给他致命一击!”
王麻子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吧,那就再信你一次。不过,可得快点,夜长梦多啊。”
孙宇咬牙切齿地说:“王哥,您就瞧好吧。最多半个月,我一定准备好,到时候让张伟死无葬身之地!”
而张伟这边,也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
他知道,孙宇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的战斗,只会更加激烈,更加残酷。
张伟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才能在这场生死较量中,赢得最终的胜利……
双方都在暗暗较劲,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到底鹿死谁手,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接下来的日子,张伟一刻都没敢松懈。
他一边让黑衣人持续密切关注孙宇和王麻子的动向,一边对别墅的防御进行全方位升级。张伟深知,孙宇吃了这么大的亏,下次出手必定更加狠辣,绝不能掉以轻心。
他安排黑衣人在别墅周围挖了更多更隐蔽的陷阱,陷阱里不仅插满了尖锐的竹签,还浇上了一些刺激性的液体,一旦有人掉进去,不仅会受伤,还会因为液体的刺激而丧失战斗力。
此外,他们还在别墅的各个角落安装了自制的警报装置,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就能第一时间发出警报。
同时,张伟还组织黑衣人进行高强度的训练。每天天不亮,黑衣人就集合在别墅后的空地上,进行体能、枪法以及战术配合的训练。
张伟亲自指导,不断强调团队协作和应对突发情况的重要性。“兄弟们,下次孙宇再来,咱们必须做到万无一失。大家都得把本事练硬了,别到时候掉链子!”
张伟大声喊道,眼神坚定地看着每一个黑衣人。
另一边,孙宇也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四处活动。他动用自己所有的关系,花费大量金钱,拉拢了一批新的人手。
这些人中有一些是其他帮派的闲散人员,为了钱财而来;还有一些是孙宇以前结识的亡命之徒,被他复仇的决心所打动。
孙宇还通过一些非法渠道,购买了一批威力更大的武器,包括冲锋枪、手榴弹等。
他在一个秘密据点里,召集新拉拢的人手,进行战前动员。“兄弟们,跟着我干,这次咱们一定要把张伟干掉!只要成功了,钱有的是,女人也随便你们挑!”孙宇挥舞着手臂,声嘶力竭地喊道。
王麻子在一旁看着孙宇,心里虽然对他的计划还有些担忧,但事已至此,也只能跟着他一条道走到黑了。
“孙宇,这次可得小心点,别再像上次一样中了张伟的计。”王麻子提醒道。
孙宇拍了拍胸脯,“王哥,您放心。这次我已经想好了一个万全之策,保证张伟那小子防不胜防。”
半个月后,孙宇觉得准备得差不多了。
他制定了一个详细的计划,打算趁着深夜,先派一小队人从别墅正面佯攻,吸引张伟他们的注意力,然后自己则带着大部分主力,从别墅后方偷偷潜入。
他认为张伟肯定会重点防备正面,后方相对薄弱,这样就能打张伟一个措手不及。
行动的那天晚上,乌云密布,遮住了月光,四周一片漆黑。孙宇带着人马,悄悄地朝着张伟的别墅进发。当他们接近别墅时,孙宇向手下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保持安静。
正面佯攻的小队率先行动,他们朝着别墅大门冲去,一边冲一边开枪,制造出很大的动静。
张伟听到枪声,立刻警觉起来。“兄弟们,孙宇来了,按照计划行动!”张伟迅速下达命令。
黑衣人迅速进入各自的防御位置,对着正面冲来的敌人猛烈射击。孙宇在后方看到正面交火,心中暗喜,以为张伟果然中计了。他带着主力,加快脚步,朝着别墅后方摸去。
然而,张伟早就料到孙宇可能会声东击西。他在后方布置了大量的伏兵,就等着孙宇自投罗网。
当孙宇带着人接近别墅后方时,突然,周围亮起了无数手电筒,将他们照得清清楚楚。“孙宇,你又中计了!”张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孙宇心中一惊,知道大事不妙。但他也不甘心就此失败,大喊道:“兄弟们,跟他们拼了!”双方瞬间展开了激烈的战斗,枪声、喊杀声再次响彻夜空。
孙宇的人虽然奋力抵抗,但张伟这边占据了有利地形,而且准备充分。孙宇的人渐渐抵挡不住,死伤惨重。
孙宇看着身边的手下不断倒下,心中充满了绝望。他知道,这次自己又输了。
“撤!快撤!”孙宇无奈地下达了撤退的命令。他带着剩下的人,不顾一切地往回跑。
张伟看着孙宇逃跑的背影,没有下令追击。他知道,孙宇肯定不会轻易放弃,必须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经过这次战斗,张伟明白,孙宇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
他决定主动出击,不再被动防御。
张伟开始谋划一个大胆的计划,打算直接端掉孙宇的老巢,让他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张伟深知,要端掉孙宇的老巢绝非易事,孙宇连续两次吃瘪,必定会将老巢防守得如同铁桶一般。但张伟没有丝毫退缩之意,他决心已定,召集了所有黑衣人,在基地的会议室里商讨详细计划。
第315章 能耐
“兄弟们,孙宇肯定料到我们会有所行动,他的老巢现在肯定戒备森严。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大家都说说自己的想法,怎么才能顺利拿下他的老巢。”张伟目光坚定地看着众人。
铁雄率先发言:“张总,我觉得咱们可以先派人去摸清孙宇老巢的防御布局,看看有没有什么薄弱环节。然后再制定针对性的进攻策略。”
其他黑衣人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紧接着又有人说道:“对,而且我们可以想办法切断他的外援,防止他在关键时刻搬来救兵。”
张伟一边听着大家的发言,一边在心里思考着可行性。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一个完整的计划逐渐在众人脑海中成形。
首先,张伟安排几个擅长侦查的黑衣人,乔装打扮后,混入孙宇老巢附近的人群中,日夜观察老巢的人员进出、巡逻规律以及防御设施的分布情况。
经过几天的侦查,他们成功绘制出了一份详细的防御地图,还发现孙宇每隔三天,会有一批物资从东边的一条小路运进老巢。
张伟看着这份地图和情报,心中有了主意。他决定先在孙宇运输物资的必经之路上设伏,劫下这批物资,打乱孙宇的部署,同时也能补充自己的装备。
行动当天,张伟亲自带领一队黑衣人,早早地埋伏在小路两旁。
当孙宇的物资车队出现时,张伟一声令下,黑衣人如猛虎下山般冲了出去。车队的护卫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张伟等人制服。
这一战,张伟他们不仅成功劫下了物资,还从俘虏口中得知了一些孙宇老巢内部的最新情况。
接下来,张伟开始实施第二步计划。
他让铁雄带领一部分黑衣人,在孙宇老巢的正面制造声势,佯装进攻,吸引孙宇的大部分兵力。
而自己则带着另一队精锐,绕到孙宇老巢的后方。根据之前侦查得到的情报,后方有一段围墙防守相对薄弱,张伟打算从这里突破。
铁雄那边的佯攻一开始,孙宇果然上当,急忙调派大量人手到正面防御。张伟抓住这个机会,带领精锐部队迅速接近后方围墙。
他们利用绳索和攀爬工具,悄无声息地翻过围墙。进入老巢后,张伟等人小心翼翼地朝着孙宇所在的主楼摸去。
然而,就在他们快要接近主楼时,一个巡逻的守卫发现了他们。
“有人偷袭!”守卫大喊一声,顿时警报声大作。孙宇听到警报,心中暗叫不好,他没想到张伟竟然从后方突破了防线。
张伟知道行踪已经暴露,立刻下令:“兄弟们,别藏着了,冲上去,速战速决!”黑衣人纷纷掏出武器,与老巢内的敌人展开激烈战斗。
主楼内的敌人在孙宇的指挥下,拼死抵抗。
但张伟的黑衣人各个勇猛无比,而且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双方在主楼内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近身枪战。
“张伟,你今天别想活着离开这里!”孙宇躲在主楼一间房内,眼睛瞪得老大,像只发了疯的野兽,手里紧紧握着枪,朝着张伟所在的方向声嘶力竭地怒吼着。
此刻的他,带着一股鱼死网破的狠劲。
张伟压根没把孙宇的叫骂当回事儿,他沉着脸,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敌人的动向,一边冷静地指挥着黑衣人。
“铁雄,你带几个人从左边迂回过去,吸引他们的火力。其他人跟我从正面强攻,注意互相掩护!”张伟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沉稳。
黑衣人得令后,迅速行动起来。铁雄带着几个身手敏捷的兄弟,如鬼魅般朝着左边摸去。
没一会儿,左边就响起了激烈的枪声,成功吸引了敌人的注意力。
张伟瞅准这个机会,大喊一声:“兄弟们,冲啊!”带着剩下的黑衣人,如猛虎下山一般,朝着敌人的防线猛冲过去。
敌人也不是吃素的,他们依托着房间里的各种家具和障碍物,负隅顽抗。
子弹“嗖嗖嗖”地乱飞,在墙壁上、地板上打出一个个弹孔。有个黑衣人不小心腿部中弹,“哎哟”一声摔倒在地。
旁边的兄弟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到掩体后面,喊道:“坚持住,兄弟!等解决了这帮孙子,带你去治伤!”
张伟看着受伤的兄弟,心中又急又怒,怒火“噌”地一下就冒起来了。
他探出身子,朝着敌人一阵猛射,同时大声喊道:“兄弟们,加快速度,给受伤的兄弟报仇!”黑衣人们听了,士气大振,攻势更加猛烈。
双方就这么你来我往,激烈地拼杀着。
房间里硝烟弥漫,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让人耳膜生疼。经过一番苦战,张伟他们终于成功突破了敌人的防线,朝着孙宇所在的房间冲去。
孙宇听到外面的动静越来越近,心里慌得不行,但又不甘心就这么失败。他眼睛滴溜溜一转,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嘴角露出一丝阴笑。
很快,张伟等人就冲到了孙宇所在的房间门口。
张伟一脚踹开门,“砰”的一声,门被踹得猛地撞在墙上。孙宇看到张伟出现在眼前,心中“咯噔”一下,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强装镇定地喊道:“张伟,你今天来了,就死在这里吧,我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就等你了!”说着,孙宇举起枪,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张伟看着孙宇这副模样,冷笑一声:“孙宇,你别白费力气了,你看看你现在还有什么能耐?”
孙宇没有理会张伟的嘲讽,他突然按下了藏在身边的一个按钮。
瞬间,房间的四面八方涌出一群人,将张伟他们团团围住。原来,孙宇早就料到张伟可能会突破防线找到他,所以提前在这里设下了埋伏。
“哈哈哈哈,张伟,你没想到吧!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孙宇疯狂地大笑起来,仿佛看到了张伟等人的末日。
第316章 冲杀
张伟心中暗暗叫苦,但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他迅速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发现敌人虽然人数众多,但站位有些混乱。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张伟朝着身边的黑衣人使了个眼色,然后大声喊道:“兄弟们,别怕!咱们一起冲出去!”
说完,张伟率先朝着敌人最密集的地方冲了过去,手中的枪不断开火,一时间敌人被打得有些慌乱。
黑衣人见状,也纷纷跟着张伟冲了上去。他们与敌人展开了近身搏斗,房间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铁雄挥舞着手中的匕首,左突右刺,几个敌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解决了。其他黑衣人也不甘示弱,各自发挥自己的优势,与敌人拼得你死我活。
张伟一边战斗,一边朝着孙宇的方向靠近。他知道,只要解决了孙宇,这场战斗就能结束。
孙宇看到张伟朝着自己冲过来,心中有些害怕,他不断地朝着张伟开枪,但都被张伟巧妙地躲开了。
就在张伟快要接近孙宇的时候,一个敌人从背后偷袭张伟。铁雄看到了,大喊一声:“张哥,小心!”
然后不顾一切地冲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敌人的攻击。“铁雄!”张伟心中一痛,转身一枪将那个敌人击毙。
孙宇看到张伟因为铁雄分神,心中大喜,举起枪朝着张伟射击。
张伟来不及躲避,只感觉肩膀一阵剧痛,他知道自己中弹了。但此刻他顾不上疼痛,咬着牙,继续朝着孙宇冲过去。
孙宇眼睁睁看着张伟哪怕肩膀中弹,却依旧红着眼睛,如同一头发怒的猛兽般朝着自己冲过来,心里头“咯噔”一下,顿时慌了神。
他感觉张伟就像一座无法阻挡的大山,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气势压向自己,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往后退,嘴里歇斯底里地大喊着:“你别过来,拦住他!都给我拦住他!”
听到孙宇的呼喊,那些原本就被张伟等人杀得胆战心惊的手下,此刻也顾不上许多了,像一群受惊的蚂蚁,一窝蜂地朝着张伟涌过去,试图拦住他的脚步。
无数的身影在张伟眼前晃动,他们有的挥舞着手中的棍棒,有的举着明晃晃的匕首,嘴里还叫嚷着一些给自己壮胆的话,想以此阻挡张伟靠近孙宇。
张伟心中又急又怒,他怒吼一声,强忍着肩膀上传来的剧痛,手中的枪不断地朝着周围的敌人射击。
“砰砰砰”,子弹带着他的怒火,呼啸着射向那些阻拦他的人。一时间,冲在前面的几个敌人纷纷中枪倒地,发出痛苦的惨叫。
但敌人实在太多了,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依旧不顾一切地朝着张伟扑过来。
张伟被敌人团团围住,他左突右冲,却始终无法突破这重重包围。每一次他试图朝着孙宇的方向靠近,都会有新的敌人挡在他面前。
鲜血从他的肩膀不断涌出,顺着手臂滴落在地上,洇湿了一片尘土。但张伟咬着牙,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劲,他知道,一旦让孙宇逃脱,以后肯定会有更多的麻烦。
孙宇趁着张伟被手下缠住的当口,哪还敢多停留一秒。他脸色惨白如纸,慌乱地转身,跌跌撞撞地朝着房间的另一头跑去。
此时的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他的双腿发软,好几次差点摔倒,但求生的欲望让他不顾一切地狂奔。
张伟看着孙宇趁机逃走的背影,气得眼睛都红了,忍不住破口大骂:“孙宇,你个缩头乌龟!有种别跑!今天你要是跑了,我张伟发誓,天涯海角也要把你找出来,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骂完,张伟更加疯狂地朝着敌人攻击,他仿佛不知疲倦,也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心中只有对孙宇逃脱的愤怒。
黑衣人看到张伟陷入苦战,立刻有几个兄弟朝着张伟的方向冲过来,试图帮他解围。
“张总,我们来了!”铁雄大声喊道,他手中挥舞着一把长刀,在敌人中杀出一条血路。其他黑衣人也紧随其后,与张伟会合。
张伟看到兄弟们来支援,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他大喊道:“兄弟们,不能让孙宇跑了!大家跟我一起冲出去,追孙宇!”
黑衣人们齐声应道:“好!”然后在张伟的带领下,再次朝着敌人发起猛攻。
这一次,张伟和黑衣人配合默契,他们相互掩护,交替前进。张伟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高超的战斗技巧,不断地突破敌人的防线。
铁雄则在一旁为张伟抵挡来自侧面的攻击,让张伟能够专心朝着孙宇逃跑的方向追击。
经过一番激烈的拼杀,张伟等人终于突破了敌人的包围。但当他们追出房间时,孙宇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伟站在走廊上,喘着粗气,愤怒地用拳头砸向墙壁。“该死的!就这么让他跑了!”
张伟心中充满了懊恼和自责,如果自己刚才能再快一点,或许就能抓住孙宇了。
“张总,别自责了,咱们赶紧追吧,说不定还能追上。”铁雄在一旁安慰道。
张伟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说道:“好,兄弟们,咱们沿着孙宇逃跑的方向追,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于是,张伟带着黑衣人沿着孙宇逃跑的路线追去。他们穿过一条条走廊,搜索着每一个可能藏身的角落,但始终没有发现孙宇的踪迹。
孙宇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张伟知道,孙宇肯定是提前准备好了退路。他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但也明白,现在盲目地搜索下去可能也无济于事。
“兄弟们,先别找了,孙宇肯定跑得远了。咱们先回基地,从长计议。”张伟无奈地说道。
回到基地后,张伟立刻召集所有黑衣人开会。他脸色阴沉地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兄弟们,说道:“这次让孙宇跑了,是我的失误。但大家放心,我一定会把他找出来,彻底解决这个麻烦。大家都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317章 兵分三路
黑衣人们纷纷发言,有人提议加强基地的防御,防止孙宇回来报复;有人建议派人去四处打听孙宇的下落;还有人觉得可以主动出击,寻找孙宇可能藏身的地方。
张伟一边听着大家的建议,一边在心里思考着对策。
最终,张伟决定兵分三路。一路人负责加强基地的防御,确保大家的安全;一路人出去打听孙宇的消息,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而他自己则带着几个心腹,深入调查孙宇的关系网,看看能不能从他的人脉中找到他的藏身之处。
“兄弟们,这次孙宇跑了,但他肯定不会就此罢休。我们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无论他躲到哪里,我们都要把他揪出来,给死去的兄弟们一个交代!”张伟站起身来,目光坚定地看着大家。
黑衣人们纷纷点头,眼神中充满了对张伟的信任和追随到底的决心。
接下来的日子里,张伟和黑衣人开始了紧张的行动。
他们知道,和孙宇的这场较量还远远没有结束,而孙宇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给他们带来新的危机。
但张伟和他的兄弟们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面对多大的困难,他们都要将孙宇绳之以法,彻底结束这场噩梦般的争斗……
与此同时,孙宇慌不择路地逃出那栋主楼后,一路狂奔,也不知跑了多久,直到确定张伟他们没有追上来,这才停下脚步。
他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砰”跳得仿佛要蹦出来。
“张伟!”孙宇突然直起身,对着夜空怒吼,眼睛瞪得老大,里面布满了血丝,“你个混蛋,竟敢坏我好事,此仇不报,我孙宇誓不为人!”
他气得浑身发抖,双手紧紧握拳,指甲都嵌进了肉里,留下一道道月牙形的血印。
孙宇一边骂,一边在原地来回踱步,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妈的,本来都布置得好好的,就差那么一点就能把张伟那小子给解决了,结果还是让他给赢了。”
回想起刚刚在主楼里的惨败,孙宇就恨得牙痒痒。自己精心设下的埋伏,却被张伟突破,还差点丢了性命,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孙宇咬牙切齿地说道,“张伟,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他的眼神中透着一股疯狂和决绝,复仇的火焰在心中熊熊燃烧。
孙宇深知,就凭自己现在这点人手,根本不是张伟的对手。要想报仇,必须得重新召集人马,扩充实力。
于是,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孙宇首先想到了王麻子,之前两人就有合作,虽然这次行动失败了,但王麻子肯定也不甘心就这么被张伟打败。
孙宇决定去找王麻子,说服他再次联手,一起对付张伟。
孙宇来到王麻子的地盘,看到王麻子正黑着脸坐在那儿,周围一片狼藉,看样子也是刚从失败的沮丧中缓过神来。
“王哥!”孙宇一进门就喊道,“这次咱们可被张伟那小子害惨了!”
王麻子抬眼看了孙宇一眼,冷哼一声:“哼,还不是你出的好主意!现在好了,折了这么多人手,咱们拿什么跟张伟斗?”
孙宇连忙赔笑道:“王哥,这次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但您也知道,张伟不除,咱们以后都别想有好日子过。我这次来,就是想跟您商量商量,咱们再想个办法,一定要把张伟给收拾了!”
王麻子皱着眉头,沉思片刻后说道:“孙宇,不是我不想报仇,只是张伟现在实力太强,咱们贸然行动,恐怕还是会吃亏。”
孙宇一听,急了:“王哥,咱们不能就这么认怂啊!您想想,张伟把咱们害成这样,要是就这么算了,以后咱们在道上还怎么混?我已经想好了,咱们重新召集人手,多弄些武器,这次一定不能再让张伟得逞!”
王麻子被孙宇说得有些心动,但还是有些犹豫:“可是,咱们到哪儿去找那么多人手和武器呢?而且,张伟肯定也会防备着咱们,再想下手可不容易。”
孙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王哥,这个您不用担心。我还有些关系,能再拉来一批人。武器方面,我也有办法。至于张伟的防备,咱们可以想个更周全的计划,打他个措手不及!”
王麻子看着孙宇坚定的眼神,终于点了点头:“行吧,那就再信你一次。但你可得好好谋划谋划,别再像这次一样搞砸了。”
孙宇大喜:“王哥,您放心!这次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从王麻子那儿出来后,孙宇立刻开始行动。他四处联络以前的狐朋狗友,开出丰厚的条件,拉拢那些在道上混的闲散人员。
同时,他还通过一些见不得光的渠道,购买了一批威力更大的武器,包括冲锋枪、手榴弹等。
没过多久,孙宇就重新召集了一批人马。
这些人大多都是冲着孙宇开出的丰厚报酬而来,虽然战斗力参差不齐,但在孙宇的煽动下,都对张伟充满了敌意。
孙宇把这些人召集到一个秘密据点,进行战前动员。“兄弟们,张伟那小子太嚣张了,竟敢欺负到咱们头上!咱们这次联合起来,一定要把他给干掉!只要成功了,钱有的是,女人也随便你们挑!”孙宇挥舞着手臂,声嘶力竭地喊道。
底下的人听了,纷纷欢呼起来,一个个摩拳擦掌,仿佛已经看到了张伟倒在他们脚下的场景。
孙宇看着这群人,心中稍微有了些底气。
但他知道,张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必须得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于是,孙宇开始和手下们商量对策,经过几天几夜的谋划,一个新的复仇计划终于诞生了。
孙宇打算先派人去张伟的地盘附近踩点,摸清张伟的日常活动规律和防御漏洞。
然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趁着张伟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兵分三路对张伟的别墅发动突袭。
第318章 佯攻
一路人从正面佯攻,吸引张伟的注意力;一路人从侧面迂回,包抄张伟的后路;最后一路人则趁着混乱,潜入别墅内部,直捣黄龙,将张伟一举拿下。
“张伟,这次我看你还怎么逃!”孙宇看着手中的作战计划,嘴角露出一丝阴笑。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张伟在自己的计划下,毫无还手之力的样子,复仇的快感在心中蔓延开来。
而另一边,张伟和他的黑衣人也没有闲着。他们虽然不知道孙宇正在谋划着新的报复行动,但张伟深知孙宇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一直在加强基地的防御,同时也派人四处打听孙宇的下落。
张伟知道,和孙宇的这场斗争还远远没有结束,而且下一次的战斗可能会更加激烈。
但他和他的兄弟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无论孙宇使出什么手段,他们都要勇敢面对,守护好自己的地盘和兄弟。
日子一天天过去,孙宇这边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复仇计划。
负责踩点的手下不断将张伟那边的情况汇报给他,孙宇听着这些消息,脸上时不时露出阴鸷的笑容,心里盘算着每一个细节,势要让张伟为之前的事付出惨痛代价。
终于,孙宇觉得准备工作差不多了,他挑了个乌云密布的夜晚,准备展开行动。
出发前,他站在一众手下面前,眼神扫过每一个人,大声喊道:“兄弟们,今晚就是咱们报仇雪恨的时候!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谁要是掉链子,别怪我不客气!事成之后,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众人齐声应和,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疯狂。
与此同时,张伟这边,虽然不知道危险即将来临,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最近气氛有些异样。
他召集黑衣人,严肃地说:“兄弟们,孙宇肯定在憋着坏呢,大家这几天都机灵点,加强巡逻,千万别放松警惕。”
黑衣人纷纷点头,各自领命而去,将别墅周围巡查得更加仔细。
深夜,孙宇带着手下如鬼魅般朝着张伟的别墅摸去。四周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仿佛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恶战奏响前奏。当他们接近别墅时,孙宇一挥手,手下们立刻按照计划兵分三路,悄悄散开。
正面佯攻的队伍率先发难,他们呐喊着朝着别墅大门冲去,枪声瞬间打破了夜的宁静。
张伟听到枪声,心中一紧,大喊道:“兄弟们,敌人来了,准备战斗!”
黑衣人迅速进入各自的防御位置,朝着冲上来的敌人猛烈射击。一时间,火光冲天,子弹在夜空中穿梭,“哒哒哒”的声音不绝于耳。
孙宇在一旁看着正面打得火热,心中暗喜,他知道张伟肯定把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这边。
于是,他带着侧面迂回的队伍,加快脚步朝着别墅侧面摸去。然而,张伟早有防备,他安排了一队黑衣人专门守在侧面。当孙宇的队伍刚一露头,就遭到了猛烈的攻击。
“不好,有埋伏!”孙宇心中一惊,但此时已经骑虎难下,他咬咬牙,喊道:“兄弟们,冲上去,跟他们拼了!”
双方在别墅侧面展开了激烈的交火,孙宇的人仗着人多,不断向前推进,而张伟这边的黑衣人则凭借着熟悉地形和坚固的防御工事,顽强抵抗。
就在双方打得难解难分的时候,潜入别墅内部的那队人遇到了麻烦。
张伟在别墅内部设置了重重机关,他们刚进入没多远,就有人触发了机关。“砰”的一声,一个黑衣人被炸飞,紧接着警报声大作。
张伟听到别墅内的警报声,心中一沉,他知道必须尽快解决外面的敌人,回去支援。
“铁雄,你带几个人继续守住正面,其他人跟我回别墅,解决里面的敌人!”张伟一声令下,带着一部分黑衣人朝着别墅内冲去。
孙宇看到张伟带着人回了别墅,心中大喜,他以为张伟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机会来了,兄弟们,冲啊,拿下别墅!”孙宇喊着,带着手下不顾一切地朝着别墅冲去。
然而,当他们冲到别墅门口时,却发现大门突然关上,周围涌出一群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原来,张伟早就料到孙宇可能会趁他回别墅时强攻,所以留了一手。
“孙宇,你又中计了!”张伟从别墅内走出来,冷冷地看着孙宇。
孙宇看着被包围的局面,心中一阵绝望,但他还是嘴硬地说:“张伟,你别得意,今天就算死,我也要拉你垫背!”
张伟冷笑一声,那笑容中满是对孙宇的不屑与鄙夷,“孙宇,你作恶多端,坏事做尽,今天就是你的末日!”他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说完,张伟手臂猛地一挥手,如同发出一道划破黑暗的指令。早已摩拳擦掌的黑衣人如同下山的猛虎,朝着孙宇等人发起了最后的攻击。
他们眼神坚定,步伐迅猛,手中的武器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仿佛死神的镰刀,即将收割眼前敌人的生命。
孙宇看着如潮水般涌来的黑衣人,心中涌起一股绝望,但多年在黑道摸爬滚打的经历让他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他声嘶力竭地喊道:“兄弟们,跟他们拼了!咱们不能就这么死在这儿!”孙宇的手下们虽然也意识到局势的危急,但在孙宇的鼓动下,还是强打起精神,拼死抵抗。
一时间,喊杀声、惨叫声、武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夜空。
孙宇的一个手下挥舞着长刀,朝着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砍去,那黑衣人侧身一闪,巧妙地避开了这凌厉的一击,紧接着一个箭步上前,用手中的短棍狠狠地击中了对方的手腕。
“啊!”那手下痛呼一声,长刀掉落在地。
然而,孙宇这边的人毕竟已经陷入绝境。张伟的黑衣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他们相互掩护,步步紧逼。
第319章 中计
又有一个黑衣人看准时机,朝着孙宇身边的另一个手下开枪,“砰”的一声,那手下应声倒地。
孙宇心急如焚,他知道这样下去,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他一边挥舞着手中的枪,朝着黑衣人射击,一边寻找着突围的机会。
突然,他看到了一个缺口,那里的黑衣人相对较少。孙宇心中一喜,顾不上许多,朝着那个方向冲了过去,同时大喊:“兄弟们,往这边撤!”
孙宇的手下们听到呼喊,纷纷朝着他的方向靠拢。他们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个缺口冲去,试图杀出一条血路。
张伟看到孙宇想要逃跑,眉头一皱,大声喊道:“别让孙宇跑了!拦住他们!”黑衣人立刻调整战术,一部分人继续攻击孙宇的手下,一部分人则朝着孙宇逃跑的方向追去。
孙宇带着几个还能战斗的手下,拼命地奔跑着。子弹在他们身边呼啸而过,不断有手下中枪倒下。孙宇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愤怒,但此时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活下去,日后再找张伟报仇。
终于,孙宇和剩下的几个手下突破了黑衣人的包围,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张伟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中有些懊恼,但他知道,孙宇已经是强弩之末,翻不起太大的风浪了。
“张哥,就这么让他们跑了?”铁雄一脸不甘地走到张伟身边问道。
张伟深吸一口气,说道:“别担心,孙宇跑不了多远。他这次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很难再组织起有效的攻击。不过,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还是要加强防备。”
回到别墅后,张伟立刻召集黑衣人开会。
他看着大家疲惫但坚定的眼神,说道:“兄弟们,今天虽然让孙宇跑了,但咱们也给了他沉重的打击。接下来,我们要继续加强防御,同时派人去打听孙宇的下落,看看他还想耍什么花招。”
黑衣人纷纷点头,表示听从张伟的安排。随后,张伟安排了一些黑衣人去照顾受伤的兄弟,同时对别墅的防御设施进行检查和修复。
另一边,孙宇带着剩下的几个手下,一路逃到了一个废弃的工厂。他们疲惫不堪,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孙宇坐在一堆破旧的机器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张伟,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回来找你报仇!”孙宇咬牙切齿地说道,眼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
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说道:“宇哥,咱们现在怎么办?兄弟们死伤惨重,武器也没剩多少了。”
孙宇沉思片刻,说道:“先找个地方养伤,然后我会想办法再召集人手。张伟,我不会放过他的!”
接下来的几天,孙宇一边养伤,一边四处联系以前的狐朋狗友,试图重新拉起一支队伍。
但经过之前的惨败,很多人都对他避而远之,不愿意再跟着他冒险。孙宇心中又气又急,但也无可奈何。
而张伟这边,并没有因为孙宇的暂时逃脱而放松警惕。
他加大了对孙宇的搜寻力度,同时也在思考着如何彻底解决孙宇这个隐患。张伟知道,只要孙宇一天不除,他和兄弟们就一天不能真正安心。
终于,在张伟的不懈努力下,打听到了孙宇的藏身之处。张伟决定主动出击,不给孙宇喘息的机会。
他再次召集黑衣人,制定了详细的抓捕计划。
“兄弟们,这次我们一定要抓住孙宇,彻底解决这个麻烦。大家都准备好了吗?”张伟看着黑衣人,目光坚定地问道。
“准备好了!”黑衣人齐声回答,声音响彻整个房间,充满了必胜的决心。
张伟带着黑衣人趁着夜色,悄悄地朝着孙宇藏身的废弃工厂摸去。
张伟带领黑衣人如鬼魅般潜行至废弃工厂附近,四周一片死寂,只有工厂内偶尔传出几声咳嗽和低语,显示着里面还有人活动。
张伟打了个手势,黑衣人迅速分散,悄无声息地从各个方向包抄过去,将工厂围得水泄不通。
张伟和铁雄带领一队人,小心翼翼地靠近工厂大门。大门半掩着,从缝隙中透出一丝微弱的光线。
张伟轻轻推开门,“嘎吱”一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他心中一紧,示意众人停下,待确定没有异常动静后,才继续前进。
进入工厂,里面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机器残骸和废旧杂物堆积如山。
借着昏暗的光线,张伟看到不远处有几个身影在晃动,正是孙宇和他仅存的几个手下。
孙宇坐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脸色苍白,眼神中却依旧透着凶狠与不甘。
“孙宇,你已经无路可逃了!”张伟一声大喝,带着黑衣人迅速围了上去。
孙宇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张伟,你别太得意!今天就算死,我也要拉你陪葬!”孙宇挣扎着站起身来,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指向张伟。
他的手下们也纷纷拿起武器,摆出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势。
张伟冷笑一声,丝毫不惧孙宇的威胁。“孙宇,你作恶多端,今天就是你的报应。看看你现在,众叛亲离,还有什么资本跟我斗?”
孙宇没有回应,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疯狂,手指扣紧扳机,随时准备开枪。
张伟身后的黑衣人也都握紧武器,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仿佛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突然,孙宇的一个手下按捺不住,率先朝着张伟开枪。“砰”的一声,子弹擦着张伟的手臂飞过,划破一道口子。
黑衣人见状,立刻反击,一时间枪声大作,火花四溅。孙宇趁着混乱,朝着旁边的通道跑去。
“别让他跑了!”张伟顾不上手臂的疼痛,大声喊道,带领黑衣人追了上去。
通道狭窄而昏暗,孙宇在前面拼命逃窜,身后的黑衣人紧追不舍。
孙宇慌不择路,拐进了一个堆满杂物的房间。
张伟等人追进来时,房间里一片寂静,只能听到彼此急促的呼吸声。张伟示意黑衣人散开,小心搜寻。
第320章 战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张伟立刻警觉起来,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突然,孙宇从杂物堆中跳了出来,手中的匕首直刺张伟。
张伟侧身一闪,凭借着敏捷的身手躲开了孙宇那致命的一刺,紧接着他迅速伸出手,如铁钳一般牢牢抓住孙宇的手臂,然后猛地用力一扭。
“啊!”孙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匕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在寂静的房间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孙宇,你这次必死无疑!”张伟冷冷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毫不掩饰的杀意。此刻的他,心中充满了对孙宇的愤怒,这个家伙三番五次地找麻烦,给张伟和他的兄弟们带来了无数的伤痛和麻烦,张伟早就想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呵呵,不一定!”孙宇突然诡异一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阴森。
张伟心中一凛,暗道不好,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就听到工厂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喊声。紧接着,一群人如潮水般涌进工厂,将张伟等人团团包围。
张伟眉头紧皱,心中有些诧异,没想到孙宇在这种绝境下居然还留有后手。
他环顾四周,只见这些人个个手持武器,眼神凶狠,看起来都是些亡命之徒。孙宇趁张伟分神的间隙,挣脱了他的钳制,踉跄着退到那群人中间。
“张伟,你没想到吧?你以为我就这么点能耐?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孙宇躲在人群后面,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刚才的狼狈瞬间消失不见。
张伟看着孙宇,冷哼一声:“孙宇,你以为靠这些人就能对付我们?你太天真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张伟心里清楚,现在的形势对他们极为不利,敌人人数众多,而且看样子都是有备而来。
“哼,死到临头还嘴硬!给我上,杀了他们!”孙宇一挥手,下达了攻击的命令。那群人听到命令,如饿狼般朝着张伟等人扑了过来。
张伟迅速做出反应,大声喊道:“兄弟们,背靠背,不要慌乱,听我指挥!”
黑衣人立刻按照张伟的吩咐,紧密地靠在一起,形成一个防御圈,手中的武器严阵以待。
双方瞬间短兵相接,喊杀声、惨叫声、武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整个工厂。
张伟挥舞着手中的长刀,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千钧之力,敌人在他的刀下纷纷倒下。铁雄也不甘示弱,他手持双枪,左右开弓,精准地射击着敌人。
然而,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一波又一波地涌上来,张伟等人渐渐有些吃力。
一个黑衣人不小心被敌人的匕首刺中,倒在地上。张伟心中一痛,喊道:“兄弟们,坚持住,我们一定能杀出一条血路!”
孙宇在一旁看着张伟等人陷入苦战,心中大喜。“张伟,看你这次还怎么逃!今天你们都得死在这里!”他疯狂地大笑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张伟等人的末日。
张伟一边战斗,一边思考着应对之策。他发现敌人虽然人数众多,但配合并不默契,而且似乎对这个工厂的地形也不是很熟悉。于是,张伟决定利用这一点,寻找突破口。
“铁雄,一会儿我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带着几个兄弟往左边突围,那边敌人防守相对薄弱。突破后,想办法绕到敌人后面,给他们来个前后夹击。”张伟趁着战斗的间隙,对铁雄说道。
铁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随后,张伟猛地冲进敌人堆里,手中长刀疯狂舞动,一时间敌人被他杀得有些慌乱。
铁雄趁机带着几个身手敏捷的黑衣人,朝着左边冲去。他们如猛虎下山一般,势不可挡,很快就突破了敌人的防线,消失在黑暗中。
孙宇看到铁雄等人突围出去,心中有些慌张。“别让他们跑了,追!”他喊道。
但此时他的注意力都在张伟这边,分不出太多人手去追铁雄他们。
张伟看到铁雄成功突围,心中稍安。他继续与敌人战斗,等待着铁雄他们绕到敌人后面发动攻击。
果然,没过多久,敌人后方传来一阵喊杀声。张伟知道,铁雄他们得手了。
“兄弟们,铁雄他们已经绕到敌人后面了,咱们一起冲出去,消灭他们!”张伟一声令下,黑衣人顿时士气大振,他们奋力攻击,与铁雄前后夹击敌人。
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措手不及,顿时阵脚大乱。孙宇看到形势不妙,心中有些后悔,不该贸然发动攻击。但此时已经没有退路,他只能硬着头皮指挥手下抵抗。
“孙宇,你看看你现在,还有什么本事?你的死期到了!”张伟一边战斗,一边朝着孙宇喊道。
孙宇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如同一团乱麻般的混乱局面,心中像是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恐惧如同潮水一般将他淹没。
但他紧咬着牙,心底有个声音不断地叫嚣着,他不甘心就这样失败,绝不!
就在这时,一个眼尖的黑衣人瞅准敌人慌乱的空当,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朝着孙宇疾冲而去。孙宇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那黑衣人来势汹汹,眨眼间就到了眼前。
然而,孙宇毕竟在黑道摸爬滚打多年,反应极快。他猛地一侧身,避开了黑衣人直扑而来的势头,紧接着顺势一个扫堂腿。黑衣人躲避不及,被重重地绊倒在地。
孙宇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那倒地的黑衣人却迅速一个翻滚,再次朝着他扑来。孙宇心中一紧,来不及多想,抬起脚对着黑衣人的胸口就是狠狠一脚。
黑衣人被这一脚踹得向后飞出老远,重重地摔在地上,一时间爬不起来。
就在孙宇击退这个黑衣人的瞬间,他身边几个忠心耿耿的手下迅速围了过来,将他护在中间。
“宇哥,快走!”
其中一个手下焦急地喊道。
孙宇咬咬牙,知道此时此地不宜久留,再拖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于是,他在几个手下的保护下,开始艰难地朝着工厂出口方向撤退。
第321章 气
而另一边,张伟看到孙宇那边的动静,心急如焚。
“不能让孙宇跑了!”他大喊一声,手中的长刀舞得虎虎生风,将面前的敌人逼退几步,然后带着其他黑衣人,朝着孙宇撤退的方向追去。
张伟等人与剩下的敌人瞬间展开了一场更加激烈的大战。敌人见孙宇要跑,也知道自己的命运和孙宇紧紧绑在了一起,若是孙宇逃脱,他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是孙宇被擒,他们绝无活路。
于是,这些人拼了命地阻拦张伟等人。
铁雄挥舞着双枪,左右开弓,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有敌人应声倒下。但敌人实在太多了,如同潮水一般,一波又一波地涌上来。
一个敌人趁着铁雄换弹夹的空当,举着一把长刀朝着他砍去。铁雄眼神一凛,侧身一闪,那长刀擦着他的手臂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铁雄顾不上疼痛,迅速掏出手枪,对着敌人的脑袋就是一枪。“砰”的一声,敌人的身体晃了晃,随后倒在地上。
“铁雄,小心!”张伟看到铁雄差点受伤,大声提醒道。同时,他加快脚步,朝着铁雄这边冲过来,长刀一挥,将几个围攻铁雄的敌人逼退。
“大家不要分散,互相照应,一定要挡住他们,不能让孙宇跑了!”张伟一边战斗,一边大声喊道。
黑衣人们听了张伟的话,更加紧密地配合起来。他们背靠背,形成一个坚固的战斗圈,手中的武器不断地朝着敌人攻击。
敌人虽然人数众多,但张伟等人训练有素,且抱着必死的决心,一时间敌人也难以突破他们的防线。
孙宇在几个手下的保护下,艰难地朝着出口挪动。他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着身后激烈的战斗,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次若不是自己留了后手,恐怕早就死在张伟手里了。但即便如此,他也被张伟逼到了绝境,损失惨重。
“宇哥,出口就在前面了!”一个手下喊道。孙宇心中一喜,加快了脚步。
然而,就在他们快要到达出口时,一群黑衣人突然从旁边的通道冲了出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原来是张伟提前安排在这里的人手,就等着孙宇自投罗网。
“妈的,又是张伟的人!”孙宇忍不住骂道。
他知道,自己想要逃脱,必须先突破这最后一道防线。“跟他们拼了!”孙宇怒吼一声,带头朝着黑衣人冲了过去。
双方瞬间展开了一场近身肉搏。孙宇的一个手下身材高大,力大无穷,他挥舞着一根铁棍,朝着黑衣人砸去。
黑衣人灵活地躲开,然后一个箭步上前,用手中的匕首刺向那手下的腹部。那手下吃痛,手中的铁棍差点掉落。但他强忍着疼痛,反手一棍,打在黑衣人的肩膀上。黑衣人闷哼一声,倒退几步。
孙宇趁机朝着出口冲去。就在他快要冲出包围圈的时候,张伟追了上来。
“孙宇,你往哪儿跑!”张伟一声大喝,手中长刀朝着孙宇的后背刺去。孙宇感觉到背后的杀意,连忙侧身一闪,长刀擦着他的身体划过,划破了他的衣服。
“张伟,你别得意!今天就算我死,也不会让你好过!”孙宇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朝着出口狂奔。张伟哪肯罢休,紧追不舍。
终于,孙宇在几个手下的拼死掩护下,冲出了工厂。
张伟看着孙宇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懊恼。“就这么让他跑了……”张伟咬着牙说道。
“张哥,别气馁,孙宇这次虽然跑了,但他也元气大伤,短时间内肯定翻不起什么风浪。咱们赶紧整顿一下,再想办法对付他。”铁雄走到张伟身边,安慰道。
张伟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这次让孙宇跑了,下次一定不能再让他得逞。”
回到基地后,张伟立刻召集黑衣人开会。他看着眼前这些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心中充满了感激和责任。
“兄弟们,这次虽然让孙宇跑了,但我们也给了他沉重的打击。接下来,我们要更加小心,加强防备,同时想办法找出孙宇的藏身之处,彻底解决这个隐患。”
黑衣人们纷纷点头,表示听从张伟的安排。
随后,张伟开始安排任务,一部分人负责加强基地的防御,一部分人去打听孙宇的下落,还有一部分人负责训练,提升自身的实力。
而孙宇这边,逃出工厂后,带着剩下的几个手下躲到了一个秘密据点。
他坐在昏暗的房间里,脸色阴沉得可怕。
“张伟,这笔账我一定会讨回来的!”孙宇握紧了拳头,眼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
他知道,自己和张伟之间的恩怨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必须想办法尽快恢复实力,再次向张伟发起挑战……
孙宇心里那股子恨意就像火一样烧得更旺了。
他明白,就凭自己现在这点残兵败将,根本没法跟张伟斗,必须得找个厉害的帮手。思来想去,他突然想到了八卦门。
这八卦门在道上那可是响当当的,里头高手如云,要是能请动他们帮忙,说不定就能把张伟给收拾了。
于是,孙宇也顾不上身上的伤,马不停蹄地就往八卦门的地盘赶。
到了地方,他恭恭敬敬地递上拜帖,表明自己想见八卦门掌门。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个小喽啰出来,带着他进了门。
孙宇一见到八卦门掌门,“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哭丧着脸说:“掌门啊,您可得救救我!张伟那小子把我害惨了,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求您派个高手帮我把他给杀了!只要能报这个仇,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掌门坐在那儿,眯着眼睛上下打量孙宇,心里头琢磨着这事儿。要说这张伟在道上也算是个狠角色,跟他结仇可不是小事。
可孙宇这小子可怜巴巴的,而且八卦门要是帮了他,说不定以后也能从孙宇这儿捞到不少好处。
第322章 掌门
孙宇见掌门没说话,心里着急啊,又接着说:“掌门,张伟那家伙越来越嚣张了,要是不早点除掉他,以后说不定还会对您的生意有影响呢!您就看在我这么惨的份上,帮帮我吧!”
掌门沉思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了:“行吧,看你一片诚心,我就答应你。不过你也知道,我们八卦门的高手那可都是金贵的,出手一次代价可不低。”
孙宇一听有戏,连忙说:“掌门,您放心,钱不是问题!只要能杀了张伟,您开个价,我就是砸锅卖铁也给您凑齐!”
掌门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好,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我就派李三爷去帮你。李三爷可是我们八卦门数一数二的高手,有他出手,张伟那小子肯定跑不了。”
孙宇一听是李三爷,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这李三爷的名号他可听过,据说一身八卦掌功夫出神入化,在道上罕有敌手。
“多谢掌门!多谢掌门!只要能杀了张伟,我孙宇以后就是您的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孙宇感激涕零地说道。
掌门摆了摆手,说:“你先起来吧。李三爷这几天正好在闭关,等他出关,我就让他去找你。你先回去准备准备,到时候配合好李三爷,别出岔子。”
孙宇连忙起身,又是一阵千恩万谢,这才离开了八卦门。回到自己的秘密据点,孙宇心里头那叫一个兴奋,仿佛已经看到张伟倒在李三爷手下的场景了。
“哼,张伟,你就等着吧!这次有李三爷出手,我看你还怎么蹦跶!”孙宇坐在椅子上,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一边等李三爷出关,一边开始琢磨怎么配合李三爷行动。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要是再失败,自己恐怕就真的完了。
这边孙宇满心期待地等着李三爷,另一边张伟也没闲着。他和黑衣人回到基地后,立刻加强了防备。张伟心里清楚,孙宇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指不定又在琢磨什么坏点子呢。
“兄弟们,孙宇这次虽然跑了,但肯定还会回来。咱们不能掉以轻心,得把防御弄得严严实实的,让他无缝可钻!”张伟对黑衣人说道。
黑衣人们纷纷点头,开始忙碌起来。有人在基地周围增设陷阱,有人在各个要道安排暗哨,还有人加强了巡逻力度。
张伟还组织黑衣人进行了多次实战演练,提高大家的战斗能力。
日子一天天过去,孙宇终于等到了李三爷出关的消息。他急忙再次赶到八卦门,见到了李三爷。
李三爷看起来五十来岁,身材精瘦,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孙宇是吧?掌门已经跟我说了你的事儿。你放心,既然我答应了,就一定会帮你把张伟解决掉。不过,你得把张伟的情况详细跟我说说。”李三爷说道。
孙宇连忙把张伟的势力范围、平时的活动规律以及之前和张伟交手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三爷。李三爷一边听,一边点头,心里头也在盘算着怎么对付张伟。
“嗯,我大概了解了。你先回去,等我准备好,就去找你。到时候你按照我的吩咐行事,别自作主张。”李三爷说道。
孙宇忙不迭地点头:“是,是,一切都听三爷您的!”
孙宇回到据点,兴奋地对手下说:“兄弟们,咱们报仇的机会来了!李三爷答应帮咱们对付张伟,这次张伟死定了!”手下们听了,也都欢呼起来,仿佛胜利已经在望。
然而,张伟这边对即将到来的危险还一无所知。
他依旧带着黑衣人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防御和训练工作。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正悄然临近。
孙宇满心欢喜地回到据点,天天盼着李三爷来找他。没几天,李三爷就来了。
他一身黑色劲装,背着个布包,眼神犀利得像老鹰。孙宇赶紧带着手下把李三爷迎进去,点头哈腰地说:“三爷,您可算来了,我都盼星星盼月亮了。”
李三爷没多废话,直接说:“先别废话,说说张伟最近有啥动静。”孙宇赶忙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儿倒出来,说张伟加强了基地防御,天天带着黑衣人训练,还派人四处盯着,小心得很。
李三爷听了,摸着下巴琢磨了会儿,说:“这张伟还挺谨慎,不过没关系,他再小心,也躲不过我的手段。你呢,给我找几个熟悉张伟基地地形的人,咱们好好合计合计。”
孙宇一听,立马挑了几个之前踩过点的手下过来。
几个人围在一张破桌子前,孙宇的手下在桌上简单画了张伟基地的地图。
李三爷盯着地图,皱着眉头看了半天,说:“这基地看着防守挺严,但也不是没有破绽。你们看,这儿有个侧门,虽然有守卫,但如果能引开他们的注意力,就能从这儿悄悄摸进去。”
孙宇在一旁连连点头,说:“三爷您说得太对了,之前我们就想着从这儿突破,可惜没成功。”
李三爷瞥了他一眼,说:“你们那是没找对方法。这次,我先带几个人从侧门动手,你带着其他人在正面佯攻,吸引张伟的主力。等我进了基地,解决了张伟,外面的人自然就乱了,到时候里应外合,不愁打不败他们。”
孙宇听了,眼睛放光,觉得这计划简直天衣无缝,立马说:“三爷,就按您说的办,我都听您的。”
李三爷又仔细叮嘱了一些细节,让大家都记清楚了,这才准备行动。
到了晚上,月黑风高,正是动手的好时候。孙宇带着一帮手下,大张旗鼓地朝着张伟的基地正面冲过去,一边跑一边开枪,大喊大叫,想把张伟他们都吸引过来。
张伟在基地里听到动静,眉头一皱,心想:“孙宇这小子又来搞什么鬼?”他赶紧让黑衣人进入防御位置,准备迎敌。
就在这时,李三爷带着几个身手矫健的手下,悄悄地摸到了侧门附近。李三爷做了个手势,让手下们先躲好。
第323章 上
他自己则像只猫似的,悄无声息地接近守卫。还没等守卫反应过来,李三爷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手捂住守卫的嘴,一手拿着匕首,轻轻一抹,守卫就没了动静。
解决了守卫,李三爷一招手,手下们赶紧跟上,顺利进了基地。他们在基地里小心翼翼地走着,尽量不发出声响。
可没走多远,就碰到了一队巡逻的黑衣人。李三爷眼神一凛,低声说:“上!”他和手下们瞬间冲上去,和黑衣人交上了手。
李三爷不愧是八卦门的高手,一套八卦掌打得虎虎生风,黑衣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没几下,就有好几个黑衣人被他打倒在地。其他黑衣人一看情况不妙,赶紧吹响口哨示警。
张伟正在前面指挥防御,听到后面传来口哨声,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肯定是基地后面出事儿了。他赶紧带着几个得力手下,转身往后跑去。
李三爷听到口哨声,知道暴露了,也不再隐藏,加快脚步朝着基地中心冲去,他知道张伟肯定会往这儿来,只要抓住张伟,这场仗就赢了。
没过多久,张伟和李三爷就碰面了。
张伟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精瘦男人,心里明白,这人肯定就是孙宇找来的帮手。“你是谁?为什么帮孙宇对付我?”张伟警惕地问道。
李三爷冷笑一声:“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天死定了!”说完,李三爷摆开架势,朝着张伟攻了过去。张伟也不含糊,迎着李三爷就冲了上去,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这边打得难解难分,外面孙宇听到基地里的动静越来越大,知道李三爷那边得手了,兴奋地对手下说:“兄弟们,加把劲,冲进去,今天一定要把张伟给灭了!”手下们听了,更加卖命地朝着基地冲去。
黑衣人们虽然奋力抵抗,但孙宇这边人多势众,渐渐有些抵挡不住。铁雄看到形势不对,对张伟喊道:“张哥,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咱们得想个办法!”
张伟一边和李三爷交手,一边思考对策。突然,他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主意。张伟故意露出一个破绽,李三爷一看机会来了,猛地攻了过来。
张伟却突然侧身一闪,躲开了李三爷的攻击,然后顺势一脚,踢在李三爷的腰上。李三爷没想到张伟还有这一手,被踢得一个踉跄。
张伟趁这个机会,大声对黑衣人喊道:“兄弟们,听我指挥,咱们跟他们拼了!但不要恋战,一会儿听我信号,往基地后面撤!”
黑衣人听了,虽然不明白张伟的意思,但还是照做了。
张伟带着黑衣人边打边往后撤,孙宇以为张伟他们要逃跑,兴奋地喊着:“追,别让他们跑了!”带着手下就追了上去。
等孙宇他们都进了基地,张伟突然大喊一声:“关门打狗!”
原来,他早就安排了一部分黑衣人绕到后面,等孙宇他们一进来,就把基地的大门关上,切断他们的退路。
孙宇这才发现中计了,心里暗叫不好。但此时已经晚了,张伟带着黑衣人又杀了回来。李三爷也顾不上身上的伤,再次和张伟战在一起。
双方在基地里展开了一场混战,喊杀声、惨叫声响成一片。张伟知道,这次必须速战速决,不然等孙宇的援兵来了,就麻烦了。他一边战斗,一边寻找李三爷的破绽。
突然,张伟瞅准一个机会,只见他猛地一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紧接着一个飞踢,那劲道十足的一脚,正中李三爷的胸口。
就跟被炮弹轰中了似的,李三爷整个人“嗖”地一下向后飞出老远,“砰”的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这一下摔得可不轻,张伟心里想着,这下李三爷估计得躺会儿了。可谁能想到,这李三爷不愧是八卦门的高手,身体素质和意志力那不是一般的强。
只见他在地上一滚,一个鲤鱼打挺,“噌”地一下就跳了起来,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压根没打算就这么罢休。
李三爷双脚稳稳落地,嘴里大喝一声,瞬间摆开八卦掌的架势,又朝着张伟攻了过来。他的手掌就跟带着风似的,呼呼作响,一招一式都透着凌厉的气势。
这八卦掌变化多端,一会儿是直推,一会儿是横切,一会儿又变成了旋转着攻击,让人眼花缭乱,防不胜防。
张伟也不敢大意,连忙集中精神应对。他深知李三爷这八卦掌的厉害,刚才一脚虽然占了上风,但要想彻底制服李三爷,还得小心谨慎。
张伟一边灵活地躲避着李三爷的攻击,一边瞅准机会反击。
李三爷瞅准张伟一个侧身的空当,猛地一个箭步上前,双掌如刀,朝着张伟的脖子砍去。张伟心里一紧,赶紧往后一闪,这才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李三爷一击不中,紧接着又是一个转身,借助转身的力量,用手掌狠狠地朝着张伟的胸口拍去。张伟来不及多想,只能抬起双臂抵挡。
“啪”的一声,张伟被这一掌拍得向后退了好几步,手臂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但张伟可不是吃素的,他趁着李三爷攻击的间隙,猛地向前一步,一个直拳朝着李三爷的面门打去。李三爷头一偏,轻松躲开了张伟的拳头,然后顺势用手臂夹住张伟的胳膊,用力一扭,想把张伟摔倒在地。
张伟感觉手臂被夹得生疼,他迅速抬起膝盖,朝着李三爷的腹部顶去。李三爷见状,只好松开张伟的胳膊,向后退了几步。
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周围的黑衣人都看得呆了,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张伟和这么厉害的对手过招。
铁雄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他很想上去帮张伟,但又怕自己贸然上去,反而打乱了张伟的节奏。
此时,基地里其他地方的战斗也进行得如火如荼。孙宇带着手下和黑衣人们杀得昏天黑地,喊杀声、惨叫声、武器碰撞声响成一片。
第324章 加把劲
孙宇看到李三爷和张伟打得正激烈,心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他大声喊道:“兄弟们,加把劲啊!三爷马上就要把张伟解决了,到时候咱们就赢了!”
孙宇的手下听了,顿时士气大振,更加拼命地朝着黑衣人攻击。
黑衣人们虽然人数不占优势,但他们在张伟的带领下,各个都拼死抵抗。他们知道,这场战斗关系到大家的生死存亡,绝对不能输。
铁雄一边和敌人战斗,一边留意着张伟那边的情况。他看到张伟和李三爷打得不分胜负,心里暗暗着急,想着得想个办法帮张伟尽快解决李三爷。
突然,铁雄灵机一动,他瞅准一个机会,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着李三爷扔了过去。
李三爷正全神贯注地和张伟战斗,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嗖”的一声,石头朝着李三爷的脑袋飞了过去。
李三爷听到风声,下意识地一偏头,石头擦着他的脸颊飞了过去,在他脸上划出一道浅浅的口子。
李三爷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激怒了,他转头看向铁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小兔崽子,敢阴我!”李三爷骂了一句,然后不再专注于和张伟的战斗,朝着铁雄冲了过去。张伟一看机会来了,怎么能放过,立刻跟在李三爷后面,朝着李三爷发动攻击。
李三爷一边躲避张伟的攻击,一边朝着铁雄攻去。铁雄心里有点害怕,但他知道不能退缩,咬着牙和李三爷战斗。
就在李三爷快要接近铁雄的时候,张伟从后面猛地一个飞扑,抱住了李三爷的双腿。李三爷没想到张伟会来这一招,整个人向前一扑,差点摔倒在地。
李三爷用力挣扎,想摆脱张伟的束缚。
张伟死死抱住李三爷的腿,大喊道:“铁雄,快来帮忙!”铁雄一听,赶紧冲上去,和张伟一起把李三爷按在了地上。
李三爷虽然奋力反抗,但被张伟和铁雄两人死死压住,一时间也动弹不得。
他涨红了脸,额头上青筋暴起,双腿不停地蹬踹,双手也在地上乱抓,试图挣脱两人的压制。
可张伟和铁雄哪肯松手,他们深知李三爷的厉害,一旦让他挣脱,局势必将再次陷入危机。
张伟咬着牙,大声对铁雄说:“铁雄,千万别松手,这老东西劲儿可不小!”
铁雄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喘着粗气回应:“张哥,放心吧,我肯定不会松!”两人用尽全身力气,将李三爷牢牢按在地上。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张伟心中一紧,转头看去,只见孙宇带着一群人正朝着他们这边冲过来。
孙宇眼睛通红,手里挥舞着一把长刀,脸上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放开三爷!”孙宇怒吼着,声音在基地的空地上回荡。
孙宇带来的人也都像发了疯似的,跟在他身后,气势汹汹。他们手里拿着各种武器,眼神中充满了凶狠和决绝。显然,孙宇看到李三爷被制伏,心急如焚,想拼了命也要把李三爷救出来。
张伟心中暗叫不好,他知道,如果让孙宇他们冲过来,局面将会变得更加棘手。
“铁雄,先别管李三爷了,准备迎敌!”张伟一边说着,一边松开李三爷,迅速站起身来,从腰间掏出枪。
铁雄也赶紧起身,同样拿出武器,和张伟背靠背站在一起,警惕地看着冲过来的孙宇等人。
李三爷趁着张伟和铁雄松手的间隙,一个翻身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看着张伟和铁雄,冷冷地说:“你们两个小子,今天的账,我记下了!”说完,他从地上捡起自己的武器,加入到孙宇的队伍中。
孙宇跑到李三爷身边,焦急地问:“三爷,您没事儿吧?”
李三爷摆了摆手,说:没事儿,这两个小子有点本事。不过,今天他们一个也别想跑!”
孙宇听了,点了点头,转头看着张伟和铁雄,恶狠狠地说:“张伟,你今天死定了!我看你这次还怎么逃!”
张伟冷笑一声,毫不畏惧地回应:“孙宇,你别痴心妄想了!你作恶多端,今天就是你的末日!”
说完,张伟对着天空开了一枪,大声喊道:“兄弟们,别怕,咱们和他们拼了!”听到张伟的呼喊,原本在和孙宇手下战斗的黑衣人纷纷朝着张伟这边靠拢。
很快,双方再次对峙起来。孙宇这边人数众多,武器也五花八门,但张伟这边的黑衣人训练有素,而且在自己的地盘上,占据着熟悉地形的优势。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仿佛只要再有一点火星,就能引发一场更加激烈的大战。
李三爷站在孙宇身边,眼睛死死地盯着张伟,心中盘算着如何才能一击制敌。他知道,张伟是个劲敌,不能再像刚才那样轻敌了。
“孙宇,一会儿听我指挥。你带着一部分人从正面进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带着几个身手好的,从侧面迂回过去,绕到他们背后,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李三爷低声对孙宇说道。
孙宇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然后,他挥舞着长刀,大声喊道:“兄弟们,跟我上,杀了张伟!”
孙宇带着一群人朝着张伟他们冲了过去,一时间喊杀声震天。
张伟看着冲过来的敌人,冷静地对身边的黑衣人说:“兄弟们,稳住,等他们靠近了再开枪!”
当孙宇他们冲到离张伟等人只有十几米远的时候,张伟一声令下:“开枪!”
黑衣人手中的枪一起开火,“哒哒哒……”子弹如雨点般射向孙宇的队伍。孙宇的人顿时倒下一片,惨叫声此起彼伏。但他们没有退缩,依旧拼命地往前冲。
就在双方激烈交火的时候,李三爷带着几个手下悄悄地从侧面绕了过去。
他们小心翼翼地前进,尽量不发出声响。很快,他们就绕到了张伟等人的背后。李三爷做了个手势,手下们立刻准备好武器。
“动手!”李三爷大喊一声,带着手下朝着张伟他们的后背冲了过去。
张伟听到背后传来的动静,心中一惊,他知道中了李三爷的计。
第325章 背后有敌人
“兄弟们,背后有敌人,转身防御!”张伟急忙喊道。黑衣人迅速转身,和李三爷他们展开了近身搏斗。
一时间,基地里刀光剑影,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张伟一边和敌人战斗,一边思考着应对之策。
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尽快想出一个办法来打破僵局。
突然,张伟看到不远处有一堆杂物,他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主意。
“铁雄,你带着几个人往杂物那边撤,把敌人引过去。我和其他人从后面包抄,把他们一网打尽!”张伟对铁雄喊道。
铁雄点了点头,带着几个黑衣人朝着杂物堆跑去。他们一边跑一边开枪,故意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孙宇和李三爷看到铁雄等人往杂物堆跑,以为他们要逃跑,立刻带着人追了过去。
等孙宇和李三爷他们追到杂物堆附近的时候,张伟带着其他黑衣人从后面包抄了过来。
“兄弟们,杀!”
张伟一声令下,黑衣人朝着孙宇他们发起了猛烈的攻击。孙宇和李三爷这才发现中了张伟的计,但此时已经来不及了。
在张伟等人的前后夹击下,孙宇的队伍就跟被捅了窝的马蜂似的,顿时乱了阵脚。
这些人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之前那股子嚣张劲儿早就没了,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逃窜。可张伟的黑衣人就跟铜墙铁壁似的,把他们紧紧围住,里三层外三层的,根本就不给他们留一点逃跑的缝隙。
孙宇瞪大了眼睛,额头上青筋暴起,像只困兽一样。他心里清楚,再这么下去,大家都得交代在这儿。
瞥了一眼同样处境艰难的李三爷,孙宇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低吼:“突围!”
李三爷听到孙宇这话,眼神一凛,二话没说,点了点头。两人心领神会,决定拼了命杀出一条血路。
孙宇把手里的长刀舞得呼呼生风,像疯了一样朝着黑衣人冲过去。他一边冲,一边大声喊着给自己壮胆:“都给我闪开!”
李三爷也不含糊,施展出他那八卦掌的功夫,双掌带起一阵风声,凡是靠近他的黑衣人,都被他的掌力逼得后退几步。
这两人一个持刀猛冲,一个以掌力开路,配合得倒也默契。一时间,黑衣人竟被他们冲开了一个小口子。
孙宇瞅准这个机会,大喊:“兄弟们,跟我冲出去!”那些原本慌乱的手下,听到孙宇的呼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窝蜂地朝着这个缺口涌过来。
张伟看到孙宇他们要突围,心里一紧,赶紧喊道:“兄弟们,别让他们跑了!堵住缺口!”
黑衣人听到命令,立刻从四面八方围过来,试图重新把缺口补上。孙宇和李三爷哪肯罢休,他们不顾一切地和黑衣人展开殊死搏斗。
孙宇的长刀在人群中不断挥舞,溅起一片片血花;李三爷的八卦掌也是招招致命,打得黑衣人连连后退。
但张伟这边的黑衣人实在太多了,前赴后继地冲上来。孙宇的一个手下刚冲到缺口处,就被一个黑衣人一枪击中,“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后面的人被这一幕吓得有些犹豫,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孙宇看到手下们畏缩不前,急得眼睛都红了,大骂道:“都他妈别停下!不想死就给我冲!”
李三爷一边战斗,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他发现黑衣人虽然人数众多,但在这混乱的局面下,也出现了一些小的空隙。
李三爷看准时机,对孙宇喊道:“孙宇,往左边冲,那边人少!”孙宇听了,毫不犹豫地带着人朝着左边杀过去。
这一下,张伟的黑衣人有点措手不及。孙宇和李三爷带着手下,在左边又撕开了一个口子。
可还没等他们高兴,张伟已经带着几个得力手下,迅速堵了过来。
张伟手里握着一把短枪,对着孙宇他们就是一阵射击。“砰砰砰!”子弹擦着孙宇他们的身体飞过,有几个倒霉的手下又被击中,倒在了地上。
孙宇气得咬牙切齿,朝着张伟喊道:“张伟,你别得意!今天就算死,我也要拉你垫背!”
说完,他把心一横,不顾枪林弹雨,继续朝着左边冲。
李三爷紧跟在孙宇身后,一边用掌力抵挡着黑衣人的攻击,一边催促着孙宇:“快,别停!”
就在孙宇他们快要突出重围的时候,铁雄带着一群黑衣人从侧面杀了过来。
铁雄手里拿着一把大斧头,大声喊道:“孙宇,你跑不了!”说着,他一斧头砍向孙宇。孙宇连忙用长刀抵挡,“当”的一声,火星四溅,孙宇只感觉手臂一阵发麻。
李三爷看到孙宇遇险,赶紧出手相助。他一个箭步冲到铁雄面前,双掌朝着铁雄的胸口拍去。
铁雄连忙侧身躲开,但还是被李三爷的掌力擦到了肩膀,一阵剧痛传来。铁雄咬着牙,转身和李三爷继续战斗。
此时,孙宇趁着这个空当,又带着手下往前冲了一段距离。张伟看到孙宇他们又要跑掉,心急如焚。
他把枪一收,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朝着孙宇追了过去。“孙宇,看你往哪儿跑!”张伟怒吼着。
孙宇听到张伟的声音,回头一看,只见张伟像一头猎豹一样追了过来。
孙宇心中害怕,但还是强装镇定,对张伟喊道:“张伟,你别追了!你以为你能拦住我吗?”张伟没有理会孙宇的话,只顾着拼命追。
就在孙宇以为自己要成功突围的时候,突然,一群黑衣人从前面冒了出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原来是张伟之前安排在这里埋伏的人手。孙宇看着前后夹击的黑衣人,心中绝望到了极点。“完了,这下真的完了……”孙宇喃喃自语道。
李三爷也意识到情况不妙,但他还是不甘心就这么失败。“拼了!”李三爷大喊一声,再次朝着黑衣人冲过去。
孙宇咬了咬牙,也跟着李三爷一起冲了上去。可此时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在黑衣人的重重包围下,渐渐体力不支。
第326章 在劫难逃了
孙宇的身上已经多处受伤,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李三爷也是气喘吁吁,额头上满是汗珠。
他们身边的手下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寥寥几人。“孙宇,看来今天我们是在劫难逃了……”李三爷苦笑着对孙宇说。
孙宇看着李三爷,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三爷,今天能和您一起并肩作战,我孙宇也算没白活。只是便宜了张伟那小子……”
孙宇的话还没说完,张伟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
张伟看着狼狈不堪的孙宇和李三爷,冷冷地说:“孙宇,李三爷,你们作恶多端,今天就是你们的报应。现在,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孙宇和李三爷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张伟,眼神中充满了怨恨。
张伟一挥手,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对身边的黑衣人果断下令:“把他们拿下!”那声音不大,却如同洪钟般在这混乱的战场上清晰可闻。
黑衣人听了,如同训练有素的猎豹,毫不犹豫地立刻上前,准备把孙宇和李三爷押起来。
他们眼神坚定,步伐沉稳,迅速将两人团团围住,只等一声令下,便要将这两个眼中钉牢牢制服。
就在这时,李三爷猛地大吼一声,那声音仿佛要将这压抑的氛围冲破。
“孙宇,你先走,我给你拦住他们!你去找掌门,让他派高手过来为我报仇!”
李三爷一边喊着,一边双脚猛地一跺地,整个人如同发怒的雄狮,朝着黑衣人冲了过去。他双手如电,瞬间施展出八卦掌,掌风呼呼作响,一时间竟让靠近的黑衣人难以近身。
孙宇听到李三爷这话,心中一震,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他不惜拼命的李三爷,再看看四周如狼似虎的黑衣人,知道自己若不赶紧脱身,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三爷,您……”孙宇刚开口,却被李三爷打断。
“别废话,快走!”李三爷头也不回,手上的动作丝毫不慢,一边奋力抵挡着黑衣人,一边大声催促孙宇。
孙宇咬了咬牙,知道此时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他把心一横,转身朝着包围圈外冲去。
孙宇手中长刀乱舞,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试图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那些阻拦他的黑衣人,被他这疯狂的举动吓了一跳,一时间竟被他冲得有些慌乱。
张伟看到孙宇要跑,眉头一皱,心中暗忖:“不能让这小子跑了,否则后患无穷!”
他立刻对身边几个身手敏捷的黑衣人说道:“你们几个,去拦住孙宇,别让他逃了!”这几个黑衣人得令后,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孙宇追了过去。
此时,李三爷这边的压力也越来越大。虽然他的八卦掌功夫了得,但黑衣人实在太多,且各个都抱着必死的决心,前赴后继地朝着他攻来。
李三爷的额头已经布满了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但他依旧咬牙坚持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为孙宇争取足够的逃跑时间。
一个黑衣人瞅准李三爷的一个破绽,猛地挥刀朝着他的后背砍去。李三爷感觉到背后的风声,心中暗叫不好。
他来不及转身,只能微微侧身,试图避开这致命一击。可那长刀还是擦着他的后背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服。
“啊!”李三爷闷哼一声,却没有丝毫退缩之意。他趁着黑衣人收刀的间隙,一个转身,双掌带着千钧之力朝着黑衣人拍去。
那黑衣人躲避不及,被李三爷这一掌击中胸口,整个人向后飞出老远,重重地摔在地上,一时间爬不起来。
而另一边,孙宇正和追上来的黑衣人打得不可开交。
他手中长刀上下翻飞,每一刀都带着凌厉的气势,试图击退这些阻拦他的人。但黑衣人的攻势也十分猛烈,孙宇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孙宇,你跑不掉的!”一个黑衣人喊道,同时挥舞着手中的铁棍,朝着孙宇的脑袋砸去。
孙宇连忙用长刀抵挡,“当”的一声,长刀和铁棍碰撞在一起,溅起一片火花。孙宇只感觉手臂一阵发麻,手中的长刀差点脱手。
就在孙宇有些慌乱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李三爷的大喊:“孙宇,别管我,快跑!”
孙宇心中一热,咬着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一脚踢向面前的黑衣人。那黑衣人被这一脚踢得后退几步,孙宇趁机朝着前方冲去。
张伟看到孙宇竟然还在挣扎着逃跑,心中有些恼怒。
他知道孙宇一旦逃脱,很可能会带来更大的麻烦。于是,张伟决定亲自出手。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朝着孙宇追去。
张伟的速度极快,转眼间就追上了孙宇。
“孙宇,看你往哪儿跑!”张伟一声大喝,手中匕首寒光一闪,朝着孙宇刺去。
孙宇感觉到背后的危险,连忙侧身一闪,匕首擦着他的身体划过,划破了他的衣服。
“张伟,你别得意!”孙宇一边躲避着张伟的攻击,一边喊道,“就算我今天死,也不会让你好过!”
说完,孙宇转身和张伟战在一起。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一时间难分胜负。
然而,孙宇毕竟之前已经和黑衣人战斗了许久,体力消耗巨大。
而张伟则一直保持着相对充沛的体力。几个回合下来,孙宇渐渐处于下风。
“孙宇,你就别挣扎了,今天就是你的末日!”张伟冷冷地说道,手中的匕首不断变换着角度,朝着孙宇攻去。
孙宇心中绝望,但他依旧不甘心就这么失败。他双眼通红,不顾一切地朝着张伟扑去,试图和张伟同归于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听到一声大喊:“张哥,小心!”
原来是铁雄看到张伟和孙宇战斗,担心张伟有危险,急忙赶了过来。铁雄手中拿着一把手枪,朝着孙宇瞄准。
“砰!”的一声枪响,子弹擦着孙宇的耳边飞过。孙宇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了一跳,动作不由得慢了半拍。
第327章 这次你插翅难逃
孙宇一听枪响,心里“咯噔”一下,头皮都麻了。
他反应那叫一个快,猛地往旁边一闪,整个人跟泥鳅似的,“嗖”地一下就躲开了子弹。这子弹擦着他的衣服边儿飞过去,吓得他后背直冒冷汗。
“都他妈愣着干啥,快来帮老子!”孙宇扯着嗓子大喊,一边喊,一边挥舞着手里那把长刀,朝着张伟这边冲过来。
他那些手下本来就被这阵仗吓得够呛,听到孙宇喊,这才回过神来,一个个跟被抽了一鞭子的骡子似的,赶紧朝着孙宇这边跑过来帮忙。
再说李三爷,刚才被一群黑衣人压在地上,这会儿好不容易瞅准个空当,一使劲儿,从地上“噌”地一下就爬起来了。
他眼睛一瞪,看到孙宇正和张伟打得不可开交,想都没想,撒开腿就往孙宇那儿跑,嘴里还喊着:“孙宇,我来啦!”
李三爷这八卦掌可不是吃素的,一边跑,一边就把架势拉开了。到了跟前,二话不说,对着张伟身边的黑衣人就来了个“八卦游身掌”,双掌就跟带着风似的,“呼呼”地朝着黑衣人拍过去。
这黑衣人压根儿没想到李三爷来得这么快,躲避不及,被李三爷这一掌拍在肩膀上,“哎哟”一声,整个人跟个破麻袋似的,直接飞出去老远。
孙宇趁着这个空当,也不管不顾了,把长刀舞得跟风车似的,朝着张伟一阵猛砍。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张伟,你个混蛋,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张伟也不含糊,身子一扭,灵活地躲开孙宇的攻击,同时反手就是一匕首,朝着孙宇刺过去。孙宇赶紧往后退了一步,才险之又险地躲开这一下。
这时候,孙宇的手下也都一窝蜂地围上来了。好家伙,把张伟和他身边的黑衣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
孙宇站在人堆里,喘着粗气,看着张伟,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张伟,你看看,你今天还怎么跑!”
张伟冷笑一声,“孙宇,就凭你们,还想留下我?做梦去吧!”
李三爷站在孙宇旁边,擦了擦嘴角的血,也跟着说道:“张伟,你今天算是捅了马蜂窝了,就等着八卦门的高手来收拾你吧!”
张伟心里明白,这李三爷和孙宇肯定不会轻易罢休,而且听李三爷这话,八卦门估计还会有后招。
但他张伟也不是被吓大的,他看了看身边的黑衣人,大声喊道:“兄弟们,别怕,咱们跟他们拼了!”
黑衣人听了,一个个也都握紧了手里的家伙,眼神坚定,准备跟孙宇他们大干一场。
这两边人就这么剑拔弩张地对峙着,气氛紧张得就跟拉满的弓弦似的,随时都可能断。
突然,孙宇一挥手,大喊一声:“上!”他那些手下就跟疯了似的,朝着张伟他们冲过去。一时间,喊杀声、武器碰撞声响成一片。
张伟这边的黑衣人也不含糊,虽然人数上不占优势,但一个个都训练有素。
铁雄手里拿着一把短枪,躲在一个大箱子后面,看准时机,“砰砰砰”就是几枪,一下子就撂倒了几个冲在前面的敌人。其他黑衣人也都各自找好掩体,跟孙宇的人展开了激烈的枪战。
孙宇一看这情况,心里着急啊。他扭头对李三爷说:“三爷,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您赶紧想想办法啊!”
李三爷皱着眉头,眼睛滴溜溜一转,突然看到旁边有个高台。他一拍孙宇的肩膀,说:“孙宇,你带几个人从正面吸引他们的火力,我从高台那儿绕过去,从背后偷袭他们。”
孙宇听了,点了点头,“行,三爷,就按您说的办!”
说完,孙宇带着几个手下,一边开枪一边朝着张伟他们冲过去。嘴里还喊着:“张伟,有种你别躲!”
张伟看到孙宇冲过来,对身边的黑衣人说:“兄弟们,稳住,听我指挥,等他们靠近了再开枪!”
就在孙宇他们快要冲到张伟跟前的时候,李三爷已经悄悄地爬上了高台。他在高台上看准了张伟他们的位置,一个纵身就跳了下去。
落地的瞬间,他双掌猛地朝着张伟身后的黑衣人拍过去。这一下可把黑衣人打了个措手不及,好几个黑衣人被李三爷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给打倒在地。
张伟感觉到背后的动静,扭头一看,原来是李三爷。他心里一紧,知道情况变得更加棘手了。
但张伟可不会轻易认输,他大喊一声:“兄弟们,别怕,咱们前后夹击,把他们都给收拾了!”说完,张伟带着前面的黑衣人转身朝着李三爷和孙宇他们冲过去。
这一下子,双方又陷入了一场混战。孙宇和李三爷虽然厉害,但张伟这边的黑衣人也拼死抵抗,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孙宇心里那个气啊,他怎么也没想到,都到这个时候了,张伟还这么难对付。
他咬着牙,对身边的手下说:“都他妈给我使劲儿,今天要是搞不定张伟,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就在双方打得难解难分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张伟心里一惊,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儿。
孙宇和李三爷也听到了这声音,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疑惑。
这外面的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孙宇的援兵到了,还是张伟这边又有什么后招?双方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警惕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这局势变得更加错综复杂,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警惕地朝着声音传来方向看去的时候,下一秒,一群人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王麻子。
只见他满脸横肉,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劲,手里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刀,身后跟着一群小弟,各个凶神恶煞,手里拿着各种武器,气势汹汹地朝着张伟等人冲了过来。
孙宇一看到王麻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
“哈哈哈哈,张伟,你看看这是谁来了!你死定了,这次你插翅也难飞!”
第328章 收拾你
孙宇一边疯狂地大笑着,一边朝着张伟嘲讽道。他仿佛看到了张伟绝望的样子,心中充满了得意。
王麻子带着人冲到孙宇身边,看了一眼张伟,冷哼一声:“张伟,你小子可把孙宇害惨了,今天我就是来帮他收拾你的!”
张伟皱着眉头,心中暗忖,没想到王麻子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帮孙宇。
但他表面上依旧镇定自若,毫不畏惧地说道:“王麻子,你和孙宇狼狈为奸,作恶多端,今天就算你们人多,我张伟也不怕!”
孙宇在一旁添油加醋地说:“王哥,这张伟太嚣张了,今天咱们一起上,把他和他的手下都给解决了!”
王麻子点了点头,挥了挥手中的大刀,对着身后的小弟喊道:“兄弟们,给我上,把张伟他们都给我砍了!”
随着王麻子一声令下,他带来的小弟们如饿狼般朝着张伟等人扑了过去。一时间,喊杀声震耳欲聋,整个场地再次陷入一片混乱。
张伟这边的黑衣人虽然人数处于劣势,但他们在张伟的带领下,并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铁雄躲在一个掩体后面,不断地朝着敌人开枪。“砰砰砰”,子弹如雨点般射向王麻子的小弟,一下子就有好几个人倒下。
但敌人实在太多了,一波又一波地涌上来。一个小弟趁着铁雄换弹夹的空当,拿着一根铁棍朝着他冲了过去。铁雄眼疾手快,迅速拿起身边的一把匕首,朝着铁棍砍去。
“当”的一声,匕首和铁棍碰撞在一起,溅起一片火花。铁雄顺势一脚,将那小弟踹倒在地。
另一边,张伟正和李三爷打得难解难分。李三爷的八卦掌刚猛有力,张伟只能不断地躲避和防守,寻找反击的机会。
“张伟,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你就认命吧!”李三爷一边攻击,一边大声喊道。张伟没有回应,他全神贯注地盯着李三爷的动作,心中盘算着如何才能突破李三爷的防线。
突然,张伟看到李三爷在攻击时露出了一个破绽。他瞅准时机,猛地向前一步,一个直拳朝着李三爷的面门打去。李三爷没想到张伟会突然反击,躲避不及,被张伟这一拳击中脸颊,整个人向后退了几步。
张伟趁机乘胜追击,连续几拳打在李三爷身上。李三爷被打得有些狼狈,但他很快稳住身形,再次摆开八卦掌的架势,朝着张伟攻了过去。
孙宇看到李三爷和张伟打得正激烈,他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他挥舞着长刀,朝着张伟冲了过去,嘴里还喊着:“张伟,受死吧!”
张伟正和李三爷战斗,感觉到背后的危险,他侧身一闪,孙宇的长刀擦着他的身体划过,险些伤到他。张伟转头看向孙宇,眼中闪过一丝怒火,“孙宇,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就在这时,王麻子也加入了战斗。他挥舞着大刀,朝着张伟砍去。
张伟左躲右闪,同时还要应对李三爷和孙宇的攻击,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但张伟凭借着多年的战斗经验,勉强支撑着。
“张哥,我们来帮你!”几个黑衣人看到张伟陷入困境,纷纷朝着张伟这边冲了过来。
他们与张伟并肩作战,共同对抗孙宇、李三爷和王麻子。虽然黑衣人人数不多,但他们配合默契,一时间竟与敌人僵持不下。
然而,王麻子带来的人越来越多,张伟这边的压力也越来越大。渐渐的,黑衣人开始出现伤亡。
一个黑衣人被王麻子的小弟用匕首刺中,倒在了地上。张伟心中一阵悲痛,但他知道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必须想办法突破困境。
“兄弟们,坚持住,我们一定能打败他们!”张伟大声喊道,试图鼓舞士气。黑衣人听了张伟的话,纷纷咬紧牙关,更加奋力地战斗。
孙宇看到张伟等人苦苦支撑,心中大喜。
“张伟,你看看,你现在还有什么本事?今天你和你的手下都得死在这里!”孙宇疯狂地大笑着,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张伟心中明白,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他一边战斗,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形势。
突然,他发现敌人虽然人数众多,但在混乱的战斗中,出现了一些分散的情况。张伟心中一动,想到了一个主意。
“铁雄,你带几个人从左边突围,吸引敌人的注意力。其他人跟我从右边突围,然后我们绕到敌人后面,来个前后夹击!”张伟趁着战斗的间隙,对铁雄喊道。
铁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随后,铁雄带着几个黑衣人朝着左边冲了过去,他们一边开枪一边大喊,成功吸引了敌人的注意力。王麻子看到铁雄等人要突围,连忙带着一部分小弟朝着左边追了过去。
张伟看到王麻子上当,他一挥手,带着剩下的黑衣人朝着右边冲了过去。
他们趁着敌人防守空虚,顺利突破了敌人的防线。然后,张伟带着黑衣人绕到敌人后面,发起了突然攻击。
“兄弟们,杀!”张伟一声令下,黑衣人朝着敌人的后背冲了过去。
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顿时阵脚大乱。孙宇和李三爷看到局势突变,心中大惊。
“不好,中了张伟的计了!”孙宇喊道。但此时已经来不及了,张伟等人的攻击越来越猛烈,敌人渐渐抵挡不住。
“张伟,你别得意,我不会放过你的!”孙宇一边抵抗,一边朝着张伟喊道。
张伟没有理会孙宇的狠话,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彻底打败敌人,结束这场战斗。
在张伟等人的前后夹击下,王麻子的小弟们开始四处逃窜。王麻子看到大势已去,心中有些害怕。
“撤,赶紧撤!”王麻子大喊一声,带着剩下的小弟转身就跑。孙宇和李三爷看到王麻子跑了,知道再打下去也没有意义,也只能跟着一起撤退。
张伟看着孙宇等人逃跑的背影,心中松了一口气。这场激烈的战斗终于结束了,但张伟知道,孙宇和王麻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迎接他们下一次的挑战。
第329章 独自引诱
“兄弟们,今天大家都辛苦了。但我们不能放松警惕,孙宇和王麻子肯定还会回来。我们要加强防御,准备应对他们的再次攻击。”张伟对黑衣人说道。黑衣人纷纷点头,表示听从张伟的安排。
战斗结束后,现场一片狼藉,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尸体,血腥味儿弥漫在空气中,让人闻着就作呕。
张伟皱了皱眉头,看了看四周,对铁雄他们说:“铁雄,你们几个,把地上这些尸体都搬到地下室去。动作快点儿。”
铁雄应了一声,带着几个黑衣人就开始动手。他们有的抬胳膊,有的抬腿,闷头把尸体一具具往地下室搬。
这活儿可不轻松,尸体又沉又重,还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儿,但大家都知道事儿要紧,没一个人抱怨。
张伟看着他们忙活,心里也不轻松。今天虽然把孙宇他们打跑了,但指不定啥时候他们又会卷土重来。
等铁雄他们把尸体都搬到地下室后,张伟跟他们说:“你们先去休息吧,这儿我来处理。”
铁雄有些担心地看了张伟一眼,想说啥又没说出口,最后带着其他人离开了。
张伟一个人走进地下室,地下室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缕光线从上面透下来,把那些尸体的影子拉得老长。张伟深吸一口气,心里默默想着,这事儿得赶紧解决,不然留下这些尸体,迟早是个麻烦。
他抬起手,掌心慢慢出现一个火球。这火球一开始只有核桃那么大,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亮眼,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好像随时都会爆开。
张伟看着这火球,眼神坚定,慢慢朝着尸体堆走过去。
走到跟前,张伟一咬牙,把火球扔了出去。那火球就像长了眼睛似的,一下子就落在了尸体堆上。“轰”的一声,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火势一下子就蔓延开来,把所有尸体都给裹了进去。
火苗子呼呼往上蹿,映得张伟的脸忽明忽暗。
这火可真旺啊,烧得那些尸体“滋滋”作响,皮肉被烧得卷曲起来,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臭味儿。张伟站在一旁,眼睛紧紧盯着,一刻也不敢松懈。
不到十几秒,火势就变得更大了,那些尸体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迅速被烧得面目全非。
张伟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人曾经也是活生生的,为了孙宇、王麻子那些人的利益,就这么丢了性命。可在这道上混,就是这么残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火越烧越旺,地下室里的温度也越来越高,张伟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流。
但他依旧站在那儿,看着大火把尸体一点点吞噬。渐渐地,那些尸体开始化为灰烬,随着火苗的跳动,灰烬在空中飘散。
没一会儿,所有的尸体都被烧得灰飞烟灭,只剩下一堆黑乎乎的残渣。张伟看着差不多了,这才松了口气。他转身走出地下室,关上了门。
回到大厅,铁雄他们都在等着。看到张伟出来,铁雄赶紧迎上去问:“张哥,都处理好了?”
张伟点了点头,说:“嗯,处理好了。这次孙宇和王麻子虽然跑了,但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咱们得赶紧想办法加强防御,不能再让他们钻了空子。”
铁雄说:“张哥,我觉得咱们得再招些人手,多弄些武器,不然下次他们再来,咱们还是不好对付。”
张伟沉思了一会儿,说:“招人这事儿得慎重,得找可靠的。武器方面,我会想办法去弄。还有,咱们得加强训练,提高兄弟们的身手。”
其他黑衣人听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张伟接着说:“从现在起,大家都机灵点儿,把眼睛放亮了,有啥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告诉我。”
众人齐声应道:“好!”
接下来的日子,张伟带着黑衣人忙得不可开交。他们在基地周围又增设了不少陷阱,还加固了防御工事。
张伟四处托关系弄来了一些先进的武器,带着黑衣人没日没夜地训练。
而另一边,孙宇和王麻子逃回去后,也是气得不行。
孙宇一脚把身边的桌子踹翻,大骂道:“张伟这小子,王哥,你说咱们下一步该咋办?”
王麻子坐在那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咬着牙说:“哼,这口气我可咽不下去。咱们得想个更周全的办法,下次一定要把张伟彻底解决掉。”
孙宇说:“王哥,我觉得咱们还得再找些帮手。这次张伟那小子居然能想出前后夹击的招儿,还真有点本事。”
王麻子点了点头,说:“行,我再去联系些人。你也别闲着,多打听打听张伟那边的动静,看看他最近在搞什么鬼。”
孙宇应道:“好嘞,王哥,我这就去办。”
说完,孙宇就出去了。
王麻子看着孙宇的背影,心里暗暗想着,一定要让张伟为今天的事儿付出代价。
张伟这边在积极准备应对孙宇和王麻子的再次进攻,而孙宇和王麻子那边也在谋划着新的阴谋。
这两边的人都憋着一股劲儿,一场更大的风暴似乎正在悄然酝酿,到底谁能在这场较量中笑到最后,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张伟在家待了几天,这几天他可没闲着,脑子里一直在琢磨怎么彻底解决孙宇和王麻子这两个麻烦。
想来想去,他觉得与其天天提心吊胆地等着对方出招,不如主动出击。虽说这招有点冒险,但张伟艺高人胆大,他决定就这么干了。
打定主意后,张伟收拾了一番,独自一个人出了门。他来到车库,开上那辆黑色的越野车,缓缓驶向郊区。
一路上,张伟神情专注,眼睛时不时地瞟向后视镜,心里默默想着,孙宇和王麻子肯定一直在盯着自己,就等着自己露出破绽呢。
这次,他就是要故意给对方一个机会,引他们上钩。
车子很快就到了郊区,这里人烟稀少,四周都是荒郊野岭,偶尔能看到几棵歪脖子树孤零零地立在那儿。
张伟把车停在一片空旷的草地上,然后下了车。
第330章 终于上钩了
他故意在车旁边走来走去,还时不时地朝着四周张望,装作一副很警惕的样子,其实就是在等孙宇和王麻子的人现身。
张伟可不是一般人,他拥有一双透视眼,这可是他在江湖上闯荡的一大秘密武器。
他不动声色地开启透视眼,朝着周围仔细观察。没过多久,他就发现果然有人跟着他来了。
在离他大概几百米远的一片树林里,藏着好几个人,他们手里拿着家伙,正鬼鬼祟祟地盯着张伟。张伟心里冷笑一声,心想:“哼,终于上钩了。”
张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继续在车边晃悠。过了一会儿,他从车上拿出一个包,假装在包里翻找着什么。其实,他是在等对方按捺不住先动手。
树林里的人看到张伟的举动,开始小声嘀咕起来。“大哥,这张伟在干啥呢?咱们要不要动手?”一个小弟模样的人问旁边一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家伙。
头目皱了皱眉头,说:“再等等,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说不定这小子在使什么诡计呢。”
又过了一会儿,张伟故意把包扔到车上,然后朝着树林的方向喊:“孙宇,王麻子,别躲了,我知道你们在这儿。有本事就出来,咱们痛痛快快地干一场!”
树林里的人听到张伟这话,一下子紧张起来。头目咬了咬牙,说:“他奶奶的,这张伟还挺嚣张。兄弟们,上!别让他跑了!”
说完,他带着一群人从树林里冲了出来,手里拿着刀枪棍棒,气势汹汹地朝着张伟冲过去。
张伟看着冲过来的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不慌不忙地从腰间掏出一把枪,朝着天空开了一枪,大声喊道:“都给我站住!你们今天谁也别想活着回去!”这一枪把那些人吓了一跳,他们的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张伟,你别嚣张!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头目大声喊道。
张伟冷笑一声,说:“就凭你们?我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孙宇和王麻子呢?怎么不敢出来见我?”
头目说:“哼,我们大哥一会儿就到。你就等死吧!”
张伟心里明白,孙宇和王麻子肯定是想等自己被制服后,再出来收拾残局。他心想,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好啊,我就在这儿等着。不过,你们要是怕了,现在转身还来得及。”张伟故意挑衅道。那些人听了,气得不行,纷纷叫嚷着要冲上去和张伟拼命。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
张伟心里一动,知道孙宇和王麻子来了。没过多久,两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不远处。车门打开,孙宇和王麻子从车上走了下来。
“张伟,你果然上钩了。”孙宇冷笑着说。
张伟看着孙宇和王麻子,说:“孙宇,王麻子,你们俩还真是阴魂不散。今天我就把你们俩一起解决了,省得以后麻烦。”
王麻子不屑地说:“就凭你?你今天一个人来,就是自寻死路。兄弟们,给我上,把他拿下!”随着王麻子一声令下,那些手下又朝着张伟冲了过去。
张伟迅速躲到车后面,然后朝着冲过来的人开枪。“砰砰砰”,几声枪响过后,有几个冲在前面的人应声倒地。其他人见状,赶紧找地方躲了起来。
孙宇和王麻子看到自己的手下被张伟打伤,气得暴跳如雷。
“张伟,你敢伤我兄弟,我今天非杀了你不可!”孙宇说着,也掏出一把枪,朝着张伟的方向射击。王麻子也不甘示弱,带着一群手下,小心翼翼地朝着张伟靠近。
张伟一边躲避着子弹,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他知道,自己这次虽然是主动出击,但对方人多势众,不能硬拼。他得想个办法,把孙宇和王麻子引到自己设好的陷阱里。
张伟故意装作不敌,朝着后面退去。孙宇和王麻子看到张伟往后退,以为他害怕了,更加肆无忌惮地追了上去。“张伟,你跑不了!”孙宇大喊着。
张伟一边退,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地形。他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废弃的工厂,那就是他提前选好的地方。
他加快脚步,朝着工厂跑去。孙宇和王麻子带着人紧追不舍。
等张伟跑进工厂后,孙宇和王麻子也带着人追了进去。工厂里昏暗阴森,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孙宇和王麻子小心翼翼地走着,警惕地看着四周。
“张伟,你躲哪儿去了?有种别躲!”王麻子大声喊道。
突然,从四面八方涌出一群黑衣人,把孙宇和王麻子他们团团围住。原来,张伟早就安排铁雄他们在这儿埋伏好了。
“孙宇,王麻子,你们中计了!”张伟从一个角落里走了出来,冷笑着说。
孙宇和王麻子看到这一幕,心里暗叫不好。
但他们也不甘心就这么被抓住,于是大声喊道:“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一场激烈的战斗在工厂里展开。孙宇和王麻子的人虽然奋力抵抗,但张伟这边人数占优势,而且准备充分。
没过多久,孙宇和王麻子的人就渐渐抵挡不住了。
“张伟,你别得意!今天就算死,我也要拉你垫背!”孙宇疯狂地喊道。
张伟没有理会孙宇的狠话,此刻他眼神坚定,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彻底解决掉孙宇和王麻子这两个心腹大患。
他大手一挥,对着身旁严阵以待的黑衣人高声喊道:“兄弟们,就是现在,发起最后的攻击!”
黑衣人如同训练有素的猎豹,瞬间如潮水般朝着孙宇和王麻子的人涌去。喊杀声顿时响彻整个废弃工厂,双方短兵相接,展开了一场惨烈的血拼。
铁雄挥舞着手中的长刀,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千钧之力,刀光闪烁间,孙宇那边的几个喽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砍倒在地。其他黑衣人也各施绝技,有的手持短枪,精准地射击着敌人;有的则凭借灵活的身手,与敌人近身搏斗。
第331章 咱们赶紧撤
孙宇看着自己的手下在黑衣人的猛烈攻击下节节败退,心中涌起一阵恐惧。他知道,再这么下去,自己和王麻子都得交代在这里。
王麻子也慌了神,他一边抵挡着黑衣人的攻击,一边朝着孙宇喊道:“孙宇,不行了,咱们赶紧撤!”
孙宇咬了咬牙,心中虽有不甘,但还是意识到自己这边不是对手。他眼睛一转,瞅准一个黑衣人相对较少的方向,大声吼道:“兄弟们,跟我往这边冲,冲出去还有活路!”
说完,他带着一群手下,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个方向冲去。
张伟看到孙宇要跑,眉头紧皱,心中暗忖绝不能让他再次逃脱。
“不能让孙宇跑了,追!”张伟一边喊着,一边带着几个黑衣人朝着孙宇逃跑的方向追去,同时继续指挥其他黑衣人对剩下的敌人发起更猛烈的攻击。
孙宇带着手下在前面拼命地跑,张伟等人则在后面紧追不舍。孙宇的一个手下跑得稍微慢了些,被张伟身边的一个黑衣人追上。
黑衣人飞起一脚,将那手下踹倒在地,然后迅速用手中的匕首抵住他的咽喉。孙宇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一看,心中大急,但此时他已经顾不上这个手下了,只能继续往前跑。
张伟瞅准时机,抬手对着孙宇的队伍开了几枪。“砰砰砰!”子弹呼啸着飞过,又有几个孙宇的手下中弹倒地。
孙宇吓得脸色惨白,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猎人追赶的猎物,随时都有可能丧命。但求生的欲望让他跑得更快了,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快点,都给我快点跑!”
然而,张伟等人穷追不舍,孙宇的手下不断有人倒下。就在孙宇以为自己插翅难飞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了一辆接应他们的车。
孙宇心中大喜,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他大声招呼着剩下的手下:“车在那儿,快上车!”
孙宇第一个冲到车边,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其他手下也纷纷涌过来,争先恐后地往车上挤。张伟看到那辆车,心中暗叫不好,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但还是晚了一步,孙宇等人已经上了车,司机一踩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飞驰而去。
张伟气得用力跺了跺脚,看着远去的车子,咬牙切齿地说:“孙宇,你别得意,就算你这次跑了,我也一定不会放过你!”
虽然孙宇跑了,但张伟这次也给了他沉重的打击,孙宇的大部分手下都被张伟击杀,只剩下寥寥几人跟着孙宇逃脱。
张伟转身回到工厂,此时战斗已经接近尾声。王麻子和他的手下被黑衣人全部制服,正被押在一旁。
张伟走到王麻子面前,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冷冷地说:“王麻子,你的好日子到头了。孙宇跑了,但你可没那么幸运。”
王麻子低着头,脸上露出一丝绝望。他知道,自己这次彻底栽了。
“张伟,要杀要剐随你便。”王麻子有气无力地说。
张伟沉思片刻,说:“我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杀了你,你作恶多端,得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张伟让人把王麻子和其他俘虏都押回了基地。
经过这次事件,张伟明白,孙宇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即便这次逃脱,肯定还会想办法卷土重来。回到基地后,张伟立刻召集所有黑衣人开会。
“兄弟们,这次虽然让孙宇跑了,但我们也取得了很大的胜利,给了他们沉重的打击。不过,孙宇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防止他再次来袭。”张伟严肃地对黑衣人说。
黑衣人们纷纷点头,表示听从张伟的安排。随后,张伟开始重新部署防御,加强基地的安保措施。
他安排更多的黑衣人进行巡逻,在基地周围设置了更多的陷阱和暗哨。同时,张伟还加大了对孙宇的搜寻力度,派出多路人马四处打听孙宇的下落。
而孙宇这边,他带着剩下的几个手下逃到了一个秘密据点。他坐在据点的房间里,脸色阴沉得可怕,双眼布满血丝,充满了仇恨。
“张伟,你给我等着,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孙宇咬牙切齿地说道。他知道,自己现在实力大减,要想报仇,必须重新召集人手,寻找机会。
孙宇开始四处联系以前的狐朋狗友,试图重新拉起一支队伍。
但经过这次惨败,很多人都对他避而远之,不愿意再跟着他冒险。
孙宇心中又气又急,但也无可奈何。他知道,要想再次与张伟抗衡,必须付出更多的努力。
张伟和孙宇之间的恩怨,并没有因为这次战斗而结束,反而更加激化。
双方都在暗暗较劲,准备着下一次的较量。
张伟抓住王麻子以后,心里那叫一个痛快,但他也清楚,孙宇才是最大的麻烦。
所以,他一刻都没耽搁,第一时间就把王麻子像拎小鸡似的带到了地下室。这地下室黑咕隆咚的,弥漫着一股潮乎乎的味儿,墙角还挂着些蜘蛛网,阴森得很。
张伟把王麻子往地上一扔,王麻子“哎哟”一声,摔了个狗啃泥。张伟蹲下身子,一把揪住王麻子的衣领,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恶狠狠地说:“王麻子,我问你,孙宇平常躲在哪儿?你最好老老实实交代,不然有你好受的!”
王麻子被张伟这副架势吓得不轻,身体止不住地哆嗦,但他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嘴硬地说:“张伟,你别想从我这儿问出什么来!有种你就杀了我!”
张伟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打得王麻子脑袋一歪,嘴角都流出了血。
“你还嘴硬!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张伟站起身来,在地下室里来回踱步,寻思着怎么让王麻子开口。
突然,他眼睛一亮,想到了个主意。张伟从兜里掏出一把匕首,在手里把玩着,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寒光。
张伟再次走到王麻子跟前,用匕首轻轻抵住他的脖子,说:“王麻子,你觉得你的命重要,还是孙宇那点破事儿重要?你要是再不说话,我可就不客气了。这匕首可不长眼,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划破你的喉咙。”
第332章 还不够狠
王麻子感觉到脖子上凉凉的,心里害怕极了,但还是咬着牙不吭声。
张伟皱了皱眉头,知道这招还不够狠。他把匕首拿开,然后对着外面喊道:“铁雄,去给我弄些辣椒水来!”
没一会儿,铁雄端着一盆辣椒水进来了。张伟接过辣椒水,对王麻子说:“王麻子,这可是你逼我的。你要是再不交代,我就把这辣椒水灌进你嘴里,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王麻子一听,脸色变得煞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他知道张伟说得出做得到,心里开始动摇了。
张伟看他这副模样,知道有戏,又加大了攻势:“王麻子,你想想,孙宇都自顾不暇了,还能管得了你?你要是说了,说不定我还能给你个痛快,不然……”张伟故意拖长了声音。
王麻子心里挣扎了半天,终于扛不住了,带着哭腔说:“张伟,我说,我说!孙宇平常躲在城西的一个废弃仓库里,那地方隐蔽得很,周围还有他的不少手下守着。”
张伟听了,心里一喜,但脸上依旧冷冰冰的,说:“你最好没骗我,不然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放过你!”
确认王麻子没说谎后,张伟脸色一沉,对王麻子说:“王麻子,你作恶多端,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王麻子一听,吓得瘫倒在地,嘴里不停地求饶:“张伟,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张伟哪会心软,他一抬手,“砰”的一声,子弹直接射进了王麻子的脑袋。王麻子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这么倒在了地上,鲜血在地上蔓延开来。
张伟看着王麻子的尸体,心里没有一丝怜悯。他对铁雄说:“铁雄,把这尸体处理一下,烧干净,别留下任何痕迹。”
铁雄应了一声,叫了几个黑衣人进来,把王麻子的尸体抬到了地下室的一个角落。
他们在地上倒了些汽油,然后铁雄掏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了火。火苗一下子就蹿了起来,迅速把王麻子的尸体吞没。
火势越来越大,烧得尸体“滋滋”作响,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臭味儿。张伟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直到王麻子的尸体被烧得只剩下一堆黑乎乎的骨灰,这才转身离开。
处理完王麻子后,张伟回到基地大厅,召集所有黑衣人开会。
他一脸严肃地说:“兄弟们,咱们虽然知道了孙宇的藏身之处,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孙宇那家伙肯定还有不少防备,咱们得好好谋划谋划,怎么把他一举拿下。”
黑衣人们纷纷点头,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有人说可以趁夜偷袭,有人说先派人去摸清防守情况,还有人提议找些帮手一起行动。
张伟一边听着大家的发言,一边在心里权衡着利弊。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张伟终于制定出了一个详细的计划。
他决定先派几个身手敏捷、擅长侦查的黑衣人,趁着夜色去孙宇藏身的废弃仓库附近摸摸情况,看看周围的防守布局、人员配备以及有没有什么薄弱环节。
等摸清情况后,再挑选一个合适的时机,全体出动,打孙宇一个措手不及。
安排好任务后,张伟对黑衣人说:“兄弟们,这次行动关系重大,大家一定要小心谨慎。孙宇可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咱们必须万无一失。等解决了孙宇,咱们就彻底过上安稳日子了!”
黑衣人听了张伟的话,个个士气高涨,纷纷表示一定会完成任务。
很快,负责侦查的黑衣人就出发了。
张伟则在基地里焦急地等待着消息,他知道,与孙宇的最终对决即将来临,这一战,只许胜不许败……
几个负责侦查的黑衣人如鬼魅般潜入了城西。月光洒在大地上,为他们的行动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银纱。
他们小心翼翼地朝着孙宇藏身的废弃仓库摸去,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动了敌人。
终于,他们来到了废弃仓库附近。仓库周围看似安静,实则暗藏玄机。
黑衣人发现,仓库四周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站岗的小弟,这些人警惕性颇高,不断地张望着四周。仓库的大门紧闭,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能隐隐听到一些嘈杂的声音,似乎里面有不少人在活动。
其中一个黑衣人打了个手势,示意同伴们隐蔽起来。他自己则像只灵活的猫,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仓库的侧面。
这里有一扇小窗户,他轻轻地靠近窗户,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张望。只见仓库里面堆满了各种杂物,正中间有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孙宇就在其中。
孙宇面色阴沉,正在和手下们商议着什么,时不时还拍一下桌子,显得十分恼怒。
黑衣人不敢久留,他悄悄地退了回来,和同伴们会合。几个人凑在一起,低声交流着刚刚侦查到的情况。
经过一番分析,他们大致摸清了仓库的防守布局和人员数量。虽然孙宇的防备很严,但他们也找到了一些可以突破的地方。
侦查完毕后,黑衣人迅速返回基地,将所探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张伟。
张伟听后,沉思片刻,说道:“看来孙宇果然有所防备,但咱们也不是没有机会。”他再次召集黑衣人,详细地部署了行动计划。
“铁雄,你带一队人从正面佯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记住,动静要大,让他们以为咱们要从正面硬闯。”张伟说道。铁雄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坚定。
“我和其他兄弟从侧面的小窗户潜入,等你们正面打响后,我们就趁乱进去。只要能成功潜入,咱们就直捣黄龙,抓住孙宇。”张伟继续说道。
黑衣人们听了,都明白了自己的任务,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一切准备就绪,张伟看了看时间,正是凌晨时分,正是人们最为困倦的时候,也是发动突袭的最佳时机。黑衣人分成两队,悄悄地朝着城西废弃仓库进发。
第333章 给我顶住
铁雄带领的正面佯攻队伍率先到达了仓库附近。铁雄做了个手势,手下们立刻分散开来,各自找好掩体。
铁雄深吸一口气,大喊一声:“兄弟们,上!”
顿时,枪声大作,喊杀声四起。仓库门口的守卫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连忙开枪还击。
孙宇听到外面的动静,脸色大变,大声喊道:“是张伟,肯定是张伟来了!大家别慌,给我顶住!”仓库里的手下们纷纷拿起武器,朝着门口涌去,准备迎敌。
就在这时,张伟带领着另一队黑衣人已经悄悄地摸到了仓库侧面。他们顺利地来到了小窗户下面。
张伟一挥手,几个黑衣人迅速搭起人梯,张伟顺着人梯爬上窗户,然后轻轻地翻了进去。其他黑衣人也依次进入仓库。
仓库里一片混乱,大部分人都被吸引到了正面去抵挡铁雄他们的攻击。张伟带着黑衣人如入无人之境,朝着仓库中间冲去。孙宇正忙着指挥手下在正面防御,丝毫没有察觉到背后的危险。
当张伟等人冲到孙宇面前时,孙宇才猛地回过神来。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张伟,咬牙切齿地说:“张伟,你还真有种,竟敢主动送上门来!”
张伟冷笑一声:“孙宇,你作恶多端,今天就是你的末日!”
孙宇知道大势已去,但他还是不甘心就这么被抓住。他大喊一声,带着身边剩下的几个手下朝着张伟冲了过去。
张伟毫不畏惧,双眼紧紧盯着孙宇和他那几个还在负隅顽抗的手下,心里憋着一股劲儿,今儿个非得把孙宇这祸害给彻底解决了。
说时迟那时快,双方瞬间就展开了激烈的搏斗。这仓库里一下子乱成了一锅粥,刀光剑影闪烁,拳脚相交碰撞,各种喊叫声、武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那场面,简直乱得没法看。
张伟身手那叫一个矫健,就跟电影里的武林高手似的。
只见他身形如电,一个闪身就避开了迎面砍来的一刀,紧接着顺势一个回旋踢,“砰”的一声,就把一个孙宇的手下给踹飞了出去,那家伙像个破麻袋一样,直接砸在旁边的杂物堆上,半天爬不起来。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张伟又是一拳,重重地打在另一个家伙的脸上,这家伙鼻子瞬间就喷出了鲜血,“哎哟”一声,捂着鼻子蹲了下去。就这么三两下,张伟就打倒了好几个孙宇的手下。
孙宇在一旁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倒下,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形势对自己太不利了。
再这么下去,非得把命搭在这儿不可。他眼珠子一转,瞅准了个空当,转身撒腿就想跑。他心里想着,只要能跑出这仓库,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张伟哪会让他得逞啊!张伟眼睛一瞪,心里骂道:“孙宇,你个龟孙子,还想跑?门儿都没有!”
只见张伟一个箭步冲上去,速度快得就像一阵风,一下子就冲到了孙宇身后,伸手一把抓住孙宇的衣领,就跟拎小鸡似的,用力一甩。
孙宇压根儿没想到张伟动作这么快,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嗖”地飞了出去,“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孙宇,你跑不了了!”张伟冷冷地说道,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威严。
孙宇躺在地上,只感觉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得他龇牙咧嘴。他绝望地看着张伟,心里明白,这次自己是彻底完了,再怎么挣扎也没用了。
与此同时,仓库外面铁雄那边的佯攻也变成了真正的进攻。铁雄听到仓库里面传来激烈的打斗声,知道张伟他们已经得手了,机会难得,此时不攻,更待何时!
他大手一挥,对着身后的兄弟们喊道:“兄弟们,冲啊!张伟老大已经把孙宇困住了,咱们趁现在仓库里防守空虚,冲进去,把这些家伙一网打尽!”
铁雄带着兄弟们如猛虎下山一般,朝着仓库大门冲了过去。仓库门口剩下的几个守卫哪能抵挡得住这如狼似虎的攻势,没几下就被铁雄他们给解决了。
铁雄一脚踹开大门,“哐当”一声,大门被踢得老远。他们一窝蜂地冲进了仓库。
孙宇的手下们正和张伟他们打得不可开交呢,突然看到大门被冲破,铁雄带着人冲了进来,心里顿时慌了神。
再扭头一看,自家老大孙宇已经被张伟给制服了,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一下,他们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顿时没了斗志。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纷纷把手里的武器一扔,举手投降。
张伟看着被制服的孙宇,心里那叫一个百感交集。
回想起这一路和孙宇的恩怨纠葛,真是历经了千辛万苦,今天总算是落下了帷幕。这孙宇可没少给自己和兄弟们找麻烦,坏事做尽,现在终于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把孙宇带走。”张伟对手下说道,声音虽然平静,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几个黑衣人立刻上前,像拎小鸡似的把孙宇从地上拽起来,押着他离开了废弃仓库。孙宇垂头丧气地走着,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回到基地后,张伟把所有黑衣人都召集到了一起。大家都围在院子里,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兴奋和期待的表情。
张伟站在众人面前,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兄弟们,今天咱们终于把孙宇给拿下了!这孙宇平日里作恶多端,没少算计咱们,咱们兄弟们也因为他吃了不少苦头。今天,他总算是得到报应了!”
接着,张伟当众宣布了孙宇的一条条罪行,从坑蒙拐骗到打家劫舍,桩桩件件,说得那是清清楚楚。
最后,张伟说道:“孙宇,就他这样的人,在咱们这儿,绝不能留!咱们也得让道上的人都知道,跟咱们作对,就是这个下场!”
说完,张伟一挥手,示意把孙宇带下去处置。
大家听了,顿时欢呼雀跃起来。这场漫长的斗争,总算是取得了胜利,他们再也不用担心孙宇的报复了。
第334章 你太天真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这下好了,咱们终于能过上安稳日子了!”一个黑衣人兴奋地说道。
“是啊,跟着张哥,就是厉害!孙宇那家伙,折腾了这么久,不还是被咱们给收拾了!”另一个黑衣人附和道。
张伟看着大家开心的样子,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这场胜利来之不易,是兄弟们一起拼了命换来的。从今天起,他们可以告别那些提心吊胆的日子,走向新的生活了。
张伟第一时间就来到了地下室。
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墙壁上挂着几盏昏黄的灯,发出微弱的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影影绰绰。
张伟把孙宇猛地一推,孙宇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站稳后,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毒地看着张伟,喘着粗气说:“张伟,你以为杀了我就没事了?你太天真了!”
张伟冷冷地看着孙宇,心里没有丝毫怜悯,“孙宇,你作恶多端,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说着,张伟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匕首的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寒光。
孙宇看着张伟手中的匕首,非但没有露出恐惧之色,反而冷笑一声,“哼,张伟,你杀了我,八卦门不会放过你的。他们一定会来为我报仇,你就等着被他们追杀吧!”
张伟听到“八卦门”三个字,脸色不由得一变。他知道八卦门在道上的势力庞大,高手如云,要是真的因此得罪了八卦门,以后的日子恐怕不得安宁。
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他心里清楚,孙宇犯下的罪行不可饶恕,如果不除掉他,以后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遭殃。而且,事已至此,也没有回头路了。
“孙宇,就算八卦门来,我张伟也不怕!今天,你必须死!”张伟说着,一步一步朝着孙宇逼近。
孙宇见状,一边往后退,一边还在嘴硬:“张伟,你会后悔的!八卦门的手段,你根本想象不到……”
张伟没有理会孙宇的话,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抓住孙宇的衣领,高高举起匕首。
孙宇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八卦门会报仇的……”
张伟毫不犹豫,手起刀落,匕首直直地刺进了孙宇的胸口。孙宇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睛瞪得老大,嘴里涌出一口鲜血。他想说什么,却再也说不出来,双腿一软,慢慢地倒在了地上。
张伟看着孙宇渐渐没了气息,心中五味杂陈。
虽然解决了孙宇这个心腹大患,但他知道,更大的麻烦可能还在后面。他蹲下身子,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迹,然后站起身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来人!”张伟喊道。很快,几个黑衣人走了进来。
“把孙宇的尸体处理掉,不要留下任何痕迹。”张伟吩咐道。黑衣人应了一声,便开始动手处理孙宇的尸体。
回到大厅,张伟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他知道,必须尽快想出应对八卦门的办法。于是,他召集了铁雄等几个得力手下,一起商量对策。
“张哥,孙宇死了,八卦门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得赶紧想个办法啊。”铁雄焦急地说道。
张伟点了点头,说:“我知道。八卦门势力庞大,咱们不能和他们硬拼。我想,咱们先加强基地的防御,多招些人手,提高兄弟们的身手。另外,咱们还得想办法打听八卦门的动静,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打算。”
“张哥,招人的话,得找可靠的人,不然容易出问题。”另一个黑衣人说道。
张伟沉思片刻,说:“嗯,这个我知道。咱们先从以前的兄弟里找找看,有没有信得过又有能力的。同时,也让兄弟们留意一下,有没有其他可靠的人可以招揽。”
接下来的几天,张伟和黑衣人忙得不可开交。他们在基地周围增设了不少陷阱,加固了防御工事,还在各个要道安排了暗哨。同时,张伟让铁雄带着几个人,四处打听八卦门的消息。
而八卦门这边,很快就得知了孙宇被杀的消息。
掌门大发雷霆,“张伟好大的胆子,竟敢杀了孙宇!传我命令,让李长老带一队人马,去会会这个张伟,给孙宇报仇!”
李长老领命后,立刻挑选了一批身手高强的弟子,准备出发。“张伟,你杀了孙宇,这笔账,我们八卦门一定会讨回来!”李长老咬牙切齿地说道。
另一边,铁雄经过多方打听,终于得到了一些关于八卦门的消息。他急忙回到基地,把情况告诉了张伟。
“张哥,我打听到了,八卦门掌门已经派李长老带人马过来了,估计很快就会到。”
张伟听了,眉头紧皱。他知道,八卦门的李长老可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但他没有丝毫畏惧,“来得好!既然他们找上门来,咱们就跟他们好好周旋周旋。”
张伟立刻召集黑衣人,再次部署防御。“兄弟们,八卦门的人要来了,大家不要害怕。咱们按照之前的计划,各就各位。记住,一定要听从指挥,不能慌乱。”
黑衣人们齐声应道:“是,张哥!”每个人的脸上都透着坚定,他们在张伟的带领下,已经做好了迎接八卦门挑战的准备。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随着时间的推移,八卦门的人马离张伟的基地越来越近。
李长老望着前方,眼神中充满了杀意。
“张伟,你就等着受死吧!”李长老低声说道。
而张伟这边,也在紧张地等待着八卦门的到来,他们在基地里严阵以待,气氛紧张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一般……
就在张伟和黑衣人在基地紧张备战之时,八卦门李长老带着一队人马气势汹汹地朝着基地赶来。
远远望去,如同一条黑色的长龙在大地上蜿蜒前行。
没过多久,八卦门众人便来到了张伟基地外。李长老一挥手,队伍整齐地停了下来。他打量着眼前看似平静的基地,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张伟,出来受死!”声音如洪钟般在基地外回荡。
第335章 为敌
张伟听到呼喊,镇定自若地走出基地。他身后跟着铁雄等一众黑衣人,个个神情严肃,眼神坚定。
张伟看着李长老,毫不畏惧地说道:“孙宇作恶多端,死有余辜。你们八卦门为何要为这样的人出头?”
李长老冷哼一声:“哼,孙宇与我八卦门有交情,你杀了他,便是与我八卦门为敌。今日,我便要替他报仇,让你知道得罪八卦门的下场!”
说罢,他手一挥,身后的八卦门弟子瞬间散开,摆出一副进攻的架势。
张伟见状,也对身后的黑衣人喊道:“兄弟们,准备迎敌!”黑衣人迅速行动,有的手持长刀,有的紧握短枪,与八卦门众人对峙着。
李长老见张伟毫无惧色,心中有些恼怒。他大喝一声,率先朝着张伟冲了过去。张伟也不含糊,迎了上去。
李长老施展出八卦门的绝技八卦掌,双掌带起呼呼风声,朝着张伟猛击。张伟灵活地躲避着李长老的攻击,同时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铁雄在一旁看着张伟与李长老的战斗,心中有些着急。
他深知李长老的厉害,担心张伟会吃亏。于是,他对身边的黑衣人说道:“兄弟们,一会儿找机会,咱们一起上,帮张哥对付这个李长老!”黑衣人纷纷点头。
就在张伟与李长老激战正酣时,铁雄看准时机,大喊一声:“上!”带着几个黑衣人朝着李长老冲了过去。
李长老正全神贯注地与张伟战斗,没想到铁雄等人会突然出手。他心中一惊,但很快镇定下来,一边应对张伟的攻击,一边抵挡铁雄等人。
然而,八卦门弟子也不是吃素的。他们见铁雄等人出手,立刻围了上来,与其他黑衣人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一时间,喊杀声、武器碰撞声响彻四周。
基地外的空地上,双方陷入了混战。
张伟这边的黑衣人虽然人数相对较少,但他们在张伟的带领下,训练有素,配合默契。而八卦门弟子虽然人数占优,但他们长途跋涉而来,体力有所消耗。
在战斗中,一个八卦门弟子挥舞着长剑,朝着一个黑衣人刺去。黑衣人侧身一闪,避开了这一剑,然后迅速用手中的长刀砍向对方。
那弟子连忙举剑抵挡,“当”的一声,刀剑相交,溅起一片火花。
另一边,铁雄与一个八卦门高手打得难解难分。那高手使出八卦门的身法,身形飘忽不定,铁雄一时间难以找到破绽。但铁雄也不气馁,他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灵活的身手,与对方周旋着。
张伟趁着李长老分心应对铁雄等人的间隙,猛地一拳打在李长老的胸口。
李长老被这一拳打得后退了几步,但他很快稳住身形,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张伟,你竟敢伤我!今日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说罢,他再次朝着张伟冲了过去,攻势比之前更加猛烈。
张伟深知李长老这是被激怒了,他不敢大意,集中精神应对李长老的攻击。同时,他心中也在思考着如何才能击败李长老,化解这场危机。
就在双方战斗陷入胶着状态时,张伟突然灵机一动。他故意露出一个破绽,引诱李长老进攻。
李长老果然中计,他看准张伟的破绽,猛地一掌拍了过去。张伟迅速侧身躲开,然后趁李长老收掌不及,一个扫堂腿,将李长老绊倒在地。
李长老摔倒在地,心中又惊又怒。还没等他起身,张伟已经扑了上去,用匕首抵住了他的咽喉:“李长老,你输了!”
八卦门弟子看到李长老被张伟制伏,顿时乱了阵脚。铁雄趁机大喊:“八卦门的人听着,你们长老已被我们抓住,识相的就赶紧放下武器投降!”八卦门弟子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李长老心中不甘,但他知道此时已无力回天。他对着八卦门弟子喊道:“罢了,放下武器吧。”八卦门弟子们听了李长老的话,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张伟看着李长老,说道:“李长老,我不想与八卦门为敌,但孙宇作恶太多,我不得不杀。今日之事,希望你能回去告诉你们掌门,冤有头债有主,不要再来找我麻烦。”
李长老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张伟见状,松开了抵在李长老咽喉的匕首,站起身来。
他对铁雄说道:“放他们走吧。”铁雄点了点头,带着黑衣人让开了一条路。
李长老站起身来,瞪了张伟一眼,然后带着八卦门弟子灰溜溜地离开了。
看着八卦门众人远去的背影,张伟深知,虽然这次化解了危机,但与八卦门的恩怨恐怕还没有结束。
不过,他并不害怕,他相信只要和兄弟们团结一心,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李长老带着人灰溜溜地离开张伟的基地,一路上越想越气,胸脯子跟揣了个火炉似的,烧得慌。
他回头瞅了瞅张伟基地的方向,恨得牙痒痒:“妈的,老子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没受过这窝囊气!”
身边的弟子见他脸色铁青,谁也不敢吭声,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跟斗败的公鸡似的。
走了没多远,李长老猛地一拳锤树上,他心里那股火,没地方撒。
“站住!”李长老突然喊了一声,队伍“唰”地停了下来。
回去?他可没那脸。
掌门让他来给孙宇报仇,结果倒好,自己被人家制住不说,还灰头土脸地退了回来,这要是回去,少不了被同门耻笑,搞不好还得被掌门罚去面壁思过。
“长老,咱……咱往哪儿去啊?”一个小弟子壮着胆子问。
李长老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慌什么!找个地方先落脚,老子就不信治不了张伟那小子!”
一行人七拐八绕,在离张伟基地几十里外的一个破庙里停了下来。
这破庙四面漏风,墙角堆着些干草,勉强能遮遮身子。李长老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草堆坐下,看着手下一个个无精打采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都给我打起精神!咱们是八卦门的人,还能被个后起之秀吓住?”
第336章 得想个法子
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门儿清——正面硬刚,自己确实不是张伟的对手。
那小子身手太利落,反应快得跟猴儿似的,上次若不是被铁雄他们偷袭,自己也不至于那么狼狈,但就算单挑,他也没把握能赢。
“得想个法子……”李长老摸着下巴,眼珠子滴溜溜转。硬拼不行,那就只能来阴的。
他琢磨着,张伟能赢,无非是仗着基地防御严实,手下配合默契,真要是把他引出基地,未必没有机会。
“长老,要不咱去找点帮手?”一个弟子提议,“我听说东边的黑风寨跟张伟也有仇,要是能联合他们……”
李长老摆摆手:“黑风寨那帮人就是些乌合之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再说了,让他们掺和进来,打赢了还得分好处,凭什么?”
他心里有自己的盘算,报仇这事儿,必须得是八卦门自己说了算,不然传出去,更显得他们没本事。
接下来的几天,李长老让弟子们在破庙里休养生息,自己则天天在附近转悠,琢磨着张伟的软肋。
他发现张伟的基地每天早上都会派人出去采购物资,而且每次都是两个人,一辆小货车。
“有了!”李长老一拍大腿,心里冒出个主意。他把几个心腹叫到跟前,压低声音说:“张伟不是重视手下吗?咱就从他手下下手。明天一早,他们去采购,你们几个绕到半路埋伏,把人给我绑了。记住,别弄死,留着有用!”
弟子们面面相觑:“长老,绑了人能干啥?”
“笨!”李长老啐了一口,“绑了他的人,张伟肯定得着急。到时候我给他捎个信,让他单独来换人。他要是敢来,咱就在约定的地方设好埋伏,到时候别说一个张伟,就算他带俩铁雄来,也得栽在咱手里!”
这主意一出,几个心腹顿时来了精神,纷纷点头:“长老高明!就这么办!”
李长老得意地哼了一声,又叮嘱道:“记住,下手轻点,别把事儿闹太大,主要是把人弄过来。还有,埋伏的地方得选个偏僻的,最好是那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沟,到时候插翅难飞!”
接下来的两天,李长老一边让弟子们养精蓄锐,一边派了两个人去盯着张伟基地的采购路线,把来回的时间、必经的路口都摸得一清二楚。
他还特意让人去镇上买了几捆麻绳、几个麻袋,又准备了些迷药——他可不想再跟张伟硬碰硬,能智取就绝不费那力气。
到了第三天晚上,李长老召集所有人,做最后的安排:“明天一早,采购的人肯定会从西边的那条土路走,那里有个急转弯,旁边是片树林,正好埋伏。老三,你带三个人去树林里躲着,看到车过来就动手,用迷药先把人弄晕,再装进麻袋扛回来。其他人跟我在庙里等着,准备好后招。”
“长老,万一张伟不上当咋办?”有弟子担心地问。
李长老冷笑一声:“他张伟不是挺讲义气吗?手下被绑了,他能不管?再说了,就算他不来,咱手里有他的人,也能从他们嘴里套点基地的消息,到时候再想别的招儿。总之,这次必须让他吃个大亏!”
夜色渐深,破庙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窗棂的“呜呜”声。李长老躺在草堆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怎么对付张伟。
他想象着明天把张伟引出来,然后一举拿下的场景,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这次,他非得把上次受的气连本带利讨回来不可!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负责埋伏的弟子就出发了。李长老站在破庙门口,望着西边的方向,心里既紧张又兴奋。
他知道,这一步棋要是走对了,不仅能报仇,还能在掌门面前找回面子;可要是出了岔子,他们这帮人恐怕真就没脸回八卦门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慢慢爬上山头,照得破庙门口暖洋洋的。李长老时不时地搓搓手,又或者踱来踱去,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
终于,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是去埋伏的弟子回来了!李长老眼睛一亮,赶紧迎了上去。
只见那几个弟子扛着两个麻袋,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长老,成了!人给绑回来了!”
李长老心里的石头“咚”地落了地,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好!干得漂亮!把人带进去,先关起来,等会儿我亲自去‘问问’他们!”
他知道,接下来就该给张伟下套了。
只要张伟敢来,这场仗,他就赢定了。至于张伟会不会来?李长老压根不担心——在道上混,最看重的就是义气,张伟要是连自己的手下都不管,以后谁还会跟着他?
破庙里,李长老让人写了封信,折成小纸条,塞进一个竹筒里,又让一个机灵的弟子偷偷送到张伟的基地门口。
他坐在草堆上,端起弟子递来的水,“咕咚咕咚”喝了两口,心里盘算着:张伟啊张伟,这次看你还怎么跑!
张伟收到竹筒里的纸条时,正在检查基地的防御工事。展开纸条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想救你的人,就独自来西边十里外的断云崖,过时不候——李长老”。
他捏着纸条的手微微收紧,转头看向铁雄:“去查下,早上采购的兄弟是不是没回来。”铁雄很快带来消息,负责采购的两个弟兄确实失联了。
“这老狐狸,倒是会挑时候。”张伟冷笑一声,把纸条揉成一团扔在地上。铁雄急道:“张总,不能去啊!这明摆着是陷阱!”
“不去?那俩兄弟怎么办?”张伟平静的道,“他要单打独斗,我就陪他玩玩。你们看好基地,我去去就回。”
铁雄还想劝,却被张伟一个眼神制止:“放心,我带了家伙。再说了,论玩阴的,他未必是我对手。”
等张伟骑马赶到断云崖时,李长老已经带着十几个弟子在崖边等着。
看到张伟只身前来,李长老笑得一脸得意:“果然讲义气,可惜啊,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第337章 你以为我真没准备吗?
张伟平静的看着李长老:“人呢?放了他们,我让你走。”
“放了他们?你觉得可能吗?”李长老挥手让人把两个被绑的弟兄推出来,“先卸下你的枪,再自废一条胳膊,我就考虑考虑。”
张伟突然笑了:“你以为我真没准备?”他吹了声口哨,崖顶突然滚下无数碎石,李长老的弟子们忙着躲避时,张伟的马已经冲了过去,取下背上的长枪,瞬间挑断了两个弟兄身上的绳子。
“走!”张伟大喊着,长枪如游龙般舞动,逼得李长老连连后退。那两个弟兄趁机解开绳子,捡起地上的石头砸向追兵。
李长老气得跳脚:“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可崖顶的碎石还在滚,他的人被砸得晕头转向。
张伟护着弟兄们冲到崖边的小路,回头冲李长老扬了扬下巴:“老东西,下次想阴我,先看看头顶!”
说完拍马就走,身后传来李长老气急败坏的吼声,在山谷里荡了好久。
等回到基地,铁雄早就等在门口了,手里还攥着根铁棍,见张伟他们平安回来,那紧绷的脸才松快些,几步迎上来,嗓门亮得很:“张总,你没事吧?可把我急坏了!”
张伟拍了拍身上的土,嘴角勾了勾:“小场面,已经搞定。”他说话时眼神扫过铁雄,见这家伙手心都攥出汗了,心里头暖了暖——还是自家弟兄靠谱。
那两个被救的弟兄这会儿缓过神来,眼圈红得像兔子,“噗通”一声就想往地上跪。张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俩:“干啥呢?这是做啥?”
“张总,要不是你……我们俩今天就交代在那儿了……”其中一个高个子哽咽着,话都说不利索,另一个矮胖的也跟着点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张伟笑着拍了拍他俩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都是自家兄弟,客气啥?我要是不管你们,以后谁还敢跟着我混?”他这话一出口,俩弟兄哭得更凶了,旁边的黑衣人也都看得心里热乎。
可没等大家暖乎劲儿过去,张伟脸上的笑突然收了,眼神沉得像块石头,声音也低了八度:“我们得报仇。”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静了,连风吹过树叶的声儿都听得见。铁雄第一个反应过来,把手里的铁棍往地上一顿,“哐当”一声响:“那我们现在就去找他们!妈的,敢绑咱弟兄,不把那老东西的牙敲下来,我铁雄就不姓铁!”
“对!去找他们算账!”
“不能就这么算了,太欺负人了!”
周围的黑衣人也跟着嚷嚷起来,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刚才被李长老憋着的火气全上来了。
张伟抬手往下按了按,院子里立马安静了。他扫了一圈弟兄们,声音斩钉截铁:“走,带上手枪等武器!铁雄,你去把仓库里那几把新弄来的霰弹枪也带上,给弟兄们都配上子弹,别省着!”
“好嘞!”铁雄应得干脆,转身就往仓库跑,脚步带风,跟踩了风火轮似的。
张伟又看向那两个被救的弟兄:“你们俩刚受了惊,就在基地守着,把大门看好,别出啥岔子。”
俩弟兄还想争,张伟一瞪眼:“这是命令!养好了精神,以后有的是机会跟他们干!”他俩这才点头应了。
没一会儿,铁雄就带着人把家伙搬出来了。手枪、霰弹枪、还有几捆炸药包,堆在院子里跟小山似的。
弟兄们围上来,七手八脚地往身上揣子弹,检查枪膛,动作麻利得很——都是刀光剑影里混出来的,这点活儿闭着眼都能干。
张伟拿起一把霰弹枪,掂量了掂量,又检查了下子弹,对大伙儿说:“李长老那老东西现在肯定还在断云崖附近,他吃了亏,保不齐在那儿琢磨着怎么反扑。咱这次就给他来个回马枪,打他个措手不及!”
“张总说得对!”一个瘦高个的黑衣人接话,“那老东西肯定以为咱受了惊吓,不敢再找他,咱就趁他松懈的时候下手!”
张伟嗯了一声,把枪背在身后:“记住了,一会儿到了地方,别莽撞。铁雄带一队人从左边的坡上绕过去,堵住他们的后路;剩下的跟我从正面冲,动静越大越好,把他们往坡那边赶。等他们慌了神,咱再前后夹击,争取一锅端!”
“明白!”大伙儿齐声应道,声音震得院子顶上的瓦片都好像动了动。
张伟最后检查了遍自己的装备,把手枪别在腰上,又往靴子里塞了把匕首,这才大手一挥:“出发!”
一行人跟黑旋风似的冲出基地,骑上早就备好的摩托车,引擎“轰隆隆”一响,一溜烟就没了影儿。路上的尘土被车轮卷得老高,跟条黄龙似的追着他们跑。
离断云崖还有二三里地时,张伟抬手示意停车。大伙儿熄了火,猫着腰往崖边摸。
远远就看见李长老他们果然还在破庙里,几个弟子正蹲在门口煮东西,烟筒里冒着黑烟,看着就松懈得很。
“果然在这儿。”张伟低笑一声,冲铁雄使了个眼色。铁雄点点头,带着人悄没声儿地往左边的坡上摸去,身影很快就融进了树林里。
张伟又等了约莫一袋烟的功夫,估摸着铁雄他们到位了,才从怀里掏出个响雷——不是炸药,是过年剩下的那种鞭炮,响儿大,吓唬人用的。
他引燃了引线,朝着破庙的方向扔了过去。
“啪嚓!”鞭炮在庙门口炸开,响得跟枪响似的。庙里的人吓了一跳,手里的锅都差点扔了,慌慌张张地往外跑:“咋回事?!”
“动手!”张伟大喊一声,率先从藏身处跳出来,霰弹枪一抬,“砰”的一声就把庙门轰开了。身后的弟兄们也跟着开火,子弹“嗖嗖”地往庙里飞,打得木头渣子到处都是。
李长老这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气得嗷嗷叫:“张伟!你这小兔崽子还敢回来!给我打!”
可他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懵了,手忙脚乱地找武器,哪还有还手的劲儿。
第338章 交枪不杀
“往哪儿跑!”张伟一边打一边往前冲,眼看着李长老带着人想往后山跑,心里冷笑——正好,往铁雄那边送。
果然,没跑几步,坡上就传来铁雄的吼声:“老东西,往哪儿去!”
紧接着就是一阵枪响,李长老的人被堵了回来,跟没头的苍蝇似的在原地打转。
“缴枪不杀!”张伟这边也喊了起来,前后夹击的火力越来越猛。
李长老的弟子们哪见过这阵仗,有两个直接吓得把武器一扔,抱着头蹲在地上了。
李长老看着身边的人越来越少,自己胳膊上也中了一枪,血顺着袖子往下淌,终于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张伟……你有种……”
张伟走上前,用枪指着他的脑袋,眼神冷得像冰:“老东西,上次放你一马,你偏要找死。这次,可没人救你了。”
李长老还想嘴硬,可看到张伟眼里的狠劲儿,剩下的话全咽回了肚子里,耷拉着脑袋没了声儿。
弟兄们冲上来,三下五除二就把剩下的人捆了个结实。铁雄从坡上跑下来,脸上沾着泥,笑得露出白牙:“张总,搞定了!”
张伟点点头,看了眼被捆成粽子的李长老,又看了看天色:“把他们带回基地,好好‘招待’。这断云崖的账,咱回去慢慢算。”
夕阳西下,把一行人押着俘虏的影子拉得老长。
摩托车的引擎声再次响起,这次往回走,大伙儿的心里都透着一股子畅快——这仇,报得痛快!
押着李长老一行人往回走时,天已经擦黑了。晚风带着点凉意,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响。
铁雄走在最前面开路,手里的霰弹枪扛在肩上,时不时回头瞅瞅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李长老,嘴角总带着股解气的笑。
“张总,你说这老东西回头会不会求饶?”铁雄嗓门大,这话飘到张伟耳朵里时,李长老的脸明显抽了一下。
张伟没回头,只是淡淡道:“他要是懂求饶,当初就不会跟咱硬碰硬了。”
果然,没走多远,李长老就开始挣扎,嘴里不干不净地骂:“张伟你死定了,你现在就放了我!”
张伟停下脚步,转身看他,眼神里全是嘲讽,“你用迷药绑我弟兄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现在?”
李长老被噎了一下,转而又换了副腔调,声音带着哭腔:“张伟,是我糊涂,我给你赔罪还不行?放我这把老骨头一马,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晚了。”张伟打断他,“咱道上的规矩——冤有头债有主。你动了我的人,就得认栽。”
旁边一个弟兄忍不住笑出声:“李长老,你这变脸比翻书还快,早干啥去了?”
李长老见软的不行,又开始耍横:“我可是八卦门的人!你们敢动我,我师门不会放过你们的!”
“八卦门?”铁雄啐了一口,“真要找来,咱就把你干的好事抖搂出去,看谁脸上挂不住!”
这话戳中了李长老的痛处,他脸涨得通红,想骂又骂不出来,只能憋着脸往前走,脚底下被石头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引来一阵哄笑。
回到基地时,院子里的灯已经亮了。那两个被救的弟兄早就在门口等着,见他们押着人回来,赶紧迎上来:“张总,铁雄哥,搞定了?”
张伟点头:“关柴房里,派人守着,别让他耍花样。”
“好嘞!”两人应着,上来就想架李长老。
“别碰我!”李长老还在挣扎,“我自己会走!”可被捆着走不快,没两步就被弟兄们半架半拖地带进了柴房,“哐当”一声锁了门。
铁雄把钥匙往桌上一扔,金属碰撞桌面发出“当啷”一声,他抹了把脸,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张总,接下来咋弄?总不能一直关着吧?这老东西在柴房里哼哼唧唧没停过,一会儿喊渴一会儿喊饿,再折腾下去,弟兄们都不用睡觉了。”
张伟往太师椅上一坐,慢悠悠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茶叶在热水里舒展开来,清香漫了满室。
他指尖敲着桌面,目光扫过院子里来回巡逻的弟兄——每个人腰间都别着家伙,眼神警惕,这是他要的阵仗。
“急什么?”他抬眼看向铁雄,嘴角勾着丝冷笑,“咱关的不是一个人,是个诱饵。”
“诱饵?”铁雄愣了愣,随即拍了下大腿,“我懂了!您是想等八卦门来捞人?”
“不然呢?”张伟呷了口茶,茶梗沉在杯底,“李长老在八卦门混了几十年,徒子徒孙遍布门内,他被咱扣了,消息迟早会传回山门。你以为八卦门那帮老顽固能坐得住?”
他放下茶杯,指节在桌面轻轻一叩,“他们要是来了,正好——新仇旧账一起算。”
旁边一个弟兄凑过来:“张总,那要是八卦门不来呢?总不能真把这老东西关到天荒地老吧?”
“不来?”张伟挑眉,眼里闪着狠劲,“那就说明他在八卦门早就成了弃子。到时候再收拾他不迟——断他一只手,扒了他那身八卦门的道袍,扔去乱葬岗喂野狗,谁也挑不出理。”
铁雄咧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还是张总想得深!我这就去安排,多在柴房周围藏几个弟兄,架上机枪,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双打一双!”
“别急着动家伙。”张伟叫住他,“先放个活口出去。”
他转头对旁边的瘦高个弟兄说,“你去柴房,就说‘李长老在这儿受了委屈,想请八卦门的同门来讨个公道’,故意让他写封求救信,你偷偷把信塞给城南茶馆那个卖烟的——那是八卦门在城里的眼线。”
瘦高个弟兄点头应下,转身往柴房走。
铁雄挠挠头:“放信出去?万一八卦门看出是圈套咋办?”
“看出才好。”张伟站起身,走到院子里抬头看天,月亮被云遮了一半,“他们要是够聪明,就该知道咱是故意漏的信。敢来,是有底气;不敢来,就是认怂。不管哪种,咱都不吃亏。”
正说着,柴房那边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像是有人撞墙。铁雄骂了句“老东西还不安分”,就要过去看看,被张伟按住了。
第339章 咱井水不犯河水
“别管他,越折腾越说明他急着让人来救。”张伟声音里带着笃定,“给他点水喝,别渴死了——咱还等着他活着当靶子呢。”
弟兄们忍不住笑起来,院子里的紧张气氛松快了些。铁雄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摸出烟盒递了一圈,烟火在夜色里明灭:“说真的,这李长老也是活该。”
“这次连本带利讨回来。”张伟接过烟,却没点燃,夹在指间转着玩,“让弟兄们打起精神,这三天夜里别睡死——八卦门的人最擅长摸黑偷袭,尤其是后半夜,别栽了跟头。”
“放心吧张总!”巡逻的弟兄们齐声应道,脚步声踏在石板路上,敲出沉稳的节奏。
柴房里的咒骂声渐渐低了下去,大概是折腾累了。张伟望着柴房的方向,指尖的烟转得更快:“铁雄,去备两桶汽油。”
“备汽油?”铁雄一愣,“您要烧了柴房?”
“烧了多便宜他。”张伟冷笑,“要是八卦门真敢来硬闯,就把汽油泼在柴房周围——他们要救人,就得踏过火海;不救,就眼睁睁看着李长老被活活烧死。我倒要看看,他们选哪条路。”
铁雄打了个寒颤,又觉得浑身发热:“张总这招够狠!我这就去办,再多备几捆柴火,堆在柴房门口,看他们敢不敢往前冲!”
夜色越来越沉,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弟兄们的影子被灯笼拉得老长。
张伟站在院子中央,望着柴房那扇紧闭的木门,忽然低声说了句:“三天,足够看清楚很多事了。”
风从巷口吹进来,卷起地上的枯叶,打了个旋儿又飘向黑暗里。
谁也没说话,但每个人都知道——这三天,柴房里关着的是个老头,柴房外等着的,是一场躲不开的风暴。
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张伟这边把基地守得跟铁桶似的,白天弟兄们轮班巡逻,晚上就窝在暗处瞪着眼,连只耗子想溜进来都得掂量掂量。
柴房里的李长老从第一天的破口大骂,到第二天的唉声叹气,再到第三天的蔫头耷脑,估摸着也琢磨出味儿了——指望八卦门来救他,怕是悬。
可他没料到,就在第三天夜里,月黑风高,连星星都躲进了云层里,黑暗跟泼出去的墨似的,把整个镇子都染得乌漆麻黑。这时候,张伟地盘外围的老槐树林里,影影绰绰冒出十几个黑影。
打头的是个精瘦的老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短褂,手里攥着根黑沉沉的铁尺,脚步轻得跟猫似的,踩在落叶上都没声儿。
他就是八卦门里出了名的硬茬——赵玄风,论辈分比李长老还高半头,一手八卦游身掌练得能劈砖断石,在道上是出了名的不要命。
“都给我放轻脚,”赵玄风压低了嗓子,声音跟砂纸磨过似的,“张伟那小子精得跟猴儿似的,别没摸到门就被发现了。”
身后的人纷纷点头,一个个猫着腰,手里的家伙都用布裹着,生怕碰撞出声响。有拿短刀的,有拎铁链的,还有两个背着弩箭的,箭头上闪着幽光,一看就淬了东西。
他们从树林里钻出来,借着墙根的阴影往前挪。张伟基地的围墙不算高,但上面拉着铁丝网,还挂着些空酒瓶子,风一吹“叮当”响——这是张伟特意安排的,只要有人翻墙,动静准保小不了。
赵玄风示意大家停下,他眯着眼打量着围墙,又瞅了瞅旁边那棵歪脖子老榆树。树杈离墙头不远,正好能借个力。他冲身后一个高个子使了个眼色,那高个子是他的徒孙,练过几年轻功,翻墙上房跟玩似的。
高个子点点头,往后退了两步,猛地一蹿,跟壁虎似的扒住树干,三两下就蹿到了树杈上。
他趴在上面,探着脑袋往院里瞅——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马灯挂在屋檐下,照着空荡荡的石板路,巡逻的弟兄们这会儿正好转到另一边去了。
“没人,”高个子用气声喊,“能翻!”
赵玄风一挥手,几个身手利落的立刻跟着上了树,踩着树杈往墙头扑。第一个刚落地,就被脚下的碎石硌了一下,差点趔趄。他赶紧稳住身子,冲后面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十几个人跟下饺子似的,悄没声儿地落了地,贴着墙根往院里摸。赵玄风走在最后,落地时特意踩了踩脚下的土——这土是松的,明显刚翻过,上面还撒了层细沙,只要有人踩过,准保留下脚印。
“这小子够谨慎的,”赵玄风心里嘀咕,嘴上却没声,只是冲弟兄们摆手,示意跟着脚印反方向走——张伟肯定在脚印多的地方设了埋伏。
他们绕到西厢房后面,这里堆着些柴火,正好能藏身。赵玄风探头往柴房的方向看,借着月光,隐约能看到柴房门口挂着把大锁,两个黑影缩在墙角,手里的枪筒闪着冷光——是放哨的。
“左边两个哨位,”赵玄风比划着,“老三带俩人去解决,用弩箭,别出声。”
被点名的老三应了声,从背上摘下弩,搭上箭,猫着腰摸了过去。离着还有七八步远,他猛地抬手,“咻”的一声,箭尖精准地扎进左边那个哨兵的脖子里。那哨兵连哼都没哼,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右边的哨兵刚反应过来,想喊人,另一支箭已经到了,正中心口。他瞪着眼倒在地上,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在这静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坏了!”赵玄风低骂一声,“赶紧动手,他们听见动静了!”
话音刚落,院里突然亮起几盏探照灯,光柱跟鞭子似的扫过来,把他们照得无所遁形。紧接着,墙头上冒出十几个黑影,手里的枪都对准了他们。
“赵长老,别来无恙啊!”张伟的声音从正屋门口传来,他叼着根烟,手里把玩着一把手枪,“我这儿备了好酒,就等着您来呢。”
赵玄风心里一沉,知道中了埋伏,但脸上没露怯,把铁尺一横:“张伟,少废话!放了李长老,咱井水不犯河水;不然,今天就拆了你这破基地!”
第340章 先把柴房砸开
“放他?”张伟笑了,吐了个烟圈,“他绑我弟兄的时候,咋没想过‘井水不犯河水’?”他抬手往柴房指了指,“人就在里头,有本事你们自己去救——不过得问问我手里的家伙答应不答应。”
话音刚落,墙头上的弟兄们就开了火,子弹“嗖嗖”地打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赵玄风的人赶紧往柴火堆后面躲,掏出家伙准备反击。
“冲!先把柴房砸开!”赵玄风喊着,挥舞着铁尺就往前冲。他那八卦掌确实厉害,脚步跟踩着梅花桩似的,左躲右闪,子弹愣是没打着他。
张伟见状,把烟一扔:“给我打!别让他们靠近柴房!”
一时间,院里枪声、喊叫声、铁器碰撞声响成一片。赵玄风带着人跟疯了似的往前扑,他们仗着身手好,能在枪林弹雨中穿梭,眼看着就要摸到柴房门口了。
“想救他?没那么容易!”张伟冷笑一声,冲旁边的铁雄使了个眼色。铁雄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火把,“噌”的一声点燃,往柴房门口那堆柴火上一扔。
柴火堆早就被泼了汽油,遇火就着,“轰”的一声,火苗子蹿起老高,把柴房门口堵得严严实实。赵玄风他们被火墙挡住,往前冲的势头顿时停了下来。
“张伟!你他妈敢放火!”赵玄风气得眼珠子都红了,铁尺往地上一顿,火星四溅,“李长老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扒了你的皮!”
“那也得看你有没有命回去说这话!”张伟一挥手,墙头上的机枪开始扫射,火力比刚才猛了一倍。赵玄风的人被压得抬不起头,已经有两个中了枪,躺在地上哼哼。
赵玄风看着火墙后面隐约晃动的柴房门,又看了看身边越来越少的弟兄,心里跟明镜似的——今天这趟,怕是讨不到好了。再耗下去,别说救人,自己都得搭进去。
“撤!”赵玄风咬着牙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不甘,“张伟,你给我等着!这梁子,咱结下了!”
他带着剩下的人,边打边退,借着夜色和柴火堆的掩护,好不容易翻出围墙,消失在黑暗里。
院里的枪声渐渐停了,只剩下柴房门口的火还在烧,噼里啪啦的响。张伟走到火边,看着跳动的火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想救人?没那么容易。”
铁雄凑过来:“张总,不追?”
“不用追,”张伟摇摇头,“他们吃了这么大亏,短时间内不敢再来了。至于赵玄风……他会再来的,到时候咱再好好‘招待’他。”
他转头看向柴房,火光映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把火灭了,看看那老东西吓得尿没尿裤子。”
弟兄们笑着应了,提来水桶把火浇灭。柴房的门被熏得漆黑,锁头还好好地挂着。
里面传来李长老哆哆嗦嗦的声音:“是……是赵师兄吗?救我……”
张伟没理他,只是对铁雄说:“加派两个人守着,别让他耍花样。”
说完,转身往正屋走——这一夜,还没结束呢。
火被浇灭后,柴房门口冒着滚滚白烟,混着焦糊味儿飘得满院都是。
张伟让弟兄们把地上的尸体拖去后院处理,自己则走到柴房门口,抬脚踹了踹门板:“别嚎了,你那赵师兄跑了,没带你一起走。”
门板后面安静了几秒,接着传来李长老气急败坏的咒骂:“赵玄风这个缩头乌龟!我回去定要禀明掌门,扒了他的皮!”
“你还回得去吗?”张伟冷笑一声,声音隔着门板传进去,“八卦门来了两拨人,都没能把你救走,你觉得他们还会来第三次?”
这话像是戳中了李长老的痛处,柴房里没了动静,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张伟转身对守在门口的弟兄说:“看好他,别让他自残,也别给他好脸色——饿两顿,让他好好想想自己到底错在哪儿。”
回到正屋,铁雄正蹲在地上清点缴获的武器,见张伟进来,举着一把淬了毒的弩箭说:“张总,你看这玩意儿,赵玄风够阴的,箭头上抹的是见血封喉的玩意儿。”
张伟瞥了一眼,没接话,径直走到桌边坐下。桌上的茶水早就凉了,他倒了杯凉水灌下去,才感觉喉咙里的火烧感退了些。
“赵玄风跑不远,”他抹了把脸,“让弟兄们分三路去追,不用真动手,就远远跟着,看看他往哪儿跑,是不是回八卦门报信了。”
“好嘞!”铁雄应声起身,刚走到门口又停住,“那柴房里的老东西……真就这么关着?”
“再关两天。”张伟手指敲着桌面,“等追赵玄风的弟兄回来,看八卦门那边的动静再说。如果赵玄风真回了山门,那咱们就得做两手准备——一边防着他们倾巢而出,一边给李长老找点‘乐子’。”
铁雄咧嘴笑了:“我懂了,要是八卦门没动静,就把这老东西当靶子练?”
“差不多这意思。”张伟点头,“但别弄死,留着还有用。”
接下来的两天,基地里气氛紧张又平静。白天弟兄们照常巡逻、训练,晚上则加倍警惕,探照灯整夜亮着,墙头上的机枪也始终有人守着。
追赵玄风的弟兄陆续回来报信——赵玄风没回八卦门总坛,而是带着残兵往东南方向去了,听说去投奔他的一个远房表亲,那表亲在当地开了个武馆,手下也有几十号人。
“看来是怕了。”张伟听完汇报,把手里的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知道赵玄风那表亲的底细吗?”
“查了,”一个弟兄回答,“叫王奎,以前也是道上混的,后来洗白开了武馆,明着教拳,暗地里还干着放高利贷的勾当。。”
“巧了。”张伟挑眉,“这就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站起身,拍了拍铁雄的肩膀,“备家伙,去会会这位王馆长。”
“现在就去?”铁雄一愣,“不等八卦门的动静了?”
“等什么?”张伟往腰间别了把手枪,“赵玄风躲进他窝里,就等于给咱们送了个现成的靶子。趁他还没喘过气,一锅端了,省得以后麻烦。”
第341章 先热热身
弟兄们很快备好了车,十几辆摩托车排成队,引擎轰鸣着冲出基地。
路上,张伟让人给王奎武馆打了个电话,是个学徒接的,张伟故意用粗嗓门说:“听说你们武馆能教人打拳?我带弟兄们来学学,给咱开个小灶呗?”
那学徒还挺客气:“可以啊,你们什么时候到?”
“快了,也就一袋烟的功夫。”张伟挂了电话,冲弟兄们笑,“让他们先热热身,省得一会儿说咱没提前打招呼。”
离武馆还有半条街,就听见里面传来“喝哈”的喊声,估计正在练功。张伟示意摩托车减速,弟兄们纷纷把枪藏进衣服里,装作来学拳的样子。
到了武馆门口,一个穿着练功服的壮汉迎上来:“是来学拳的?”
张伟点头,往院里瞅了一眼,正看到赵玄风坐在廊下喝茶,旁边还站着几个带伤的弟兄——看来是在这儿养伤呢。“对,听说王馆长拳术高明,特来请教。”
壮汉刚要说话,赵玄风已经看到了张伟,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是你!”
张伟笑了,从衣服里掏出枪:“赵长老,缘分啊,又见面了。”
院里顿时乱了套,武馆的学徒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想上来拦,被张伟身后的弟兄们掏出枪指住,吓得赶紧往后退。王奎从屋里跑出来,看到这阵仗,强装镇定:“这位兄弟,有话好好说,动刀动枪的多不好。”
“不好?”张伟往前走了两步,枪口对着赵玄风,“你收留我的仇人,怎么不说‘不好’?”他冲铁雄使了个眼色,“把赵长老请回去,跟李长老作个伴。”
铁雄带着人上前,赵玄风还想反抗,被铁雄一拳打在肚子上,疼得弯下腰,像拖死狗似的被拖走了。王奎急了:“你们不能在我这儿抓人!”
“你的武馆?”张伟冷笑,“从今天起,不是了。”他冲弟兄们喊,“给我砸!”
弟兄们早就按捺不住,抡起家伙就开始砸,练功的木桩、墙上的匾额、屋里的桌椅……噼里啪啦碎了一地。王奎的人想拦,被几枪托砸在头上,顿时老实了。
张伟走到王奎面前,拍了拍他的脸:“记住了,不是什么人都能收留的。下次再犯到我手里,就不是砸馆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铁雄已经把赵玄风塞进了车里。弟兄们跟在后面,临走时还在武馆门口撒了泡尿——这是道上的规矩,宣示主权。
车开出去老远,还能听见武馆里传来的哭喊声。张伟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对铁雄说:“把赵玄风跟李长老关一屋,让他们好好聊聊。”
铁雄笑出声:“那柴房可就热闹了。”
张伟没笑,只是望着窗外,眼神深沉——抓了两个长老,八卦门那边,总该有动静了吧?
他要的,从来不是这两个老头,而是一劳永逸,让八卦门再也不敢来找麻烦。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铁雄把赵玄风推进柴房时,李长老正靠着墙角发呆,听见动静猛地抬头,看清来人后,脸“唰”地白了——不是别人,正是三天前丢下他跑路的赵玄风。
赵玄风也懵了,他被铁雄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撞在李长老身上,站稳后瞪着对方,嘴唇哆嗦半天,愣是没说出话。
柴房里就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落在满是干草的地上,看着就像俩落难的丧家犬。
“你咋也进来了?”还是李长老先开了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眼里满是绝望。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连赵玄风这硬茬都栽了,那他们俩怕是真没活路了。
赵玄风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往地上一坐,干草被压得“咯吱”响:“还不是为了救你这老东西!”话虽硬气,可他耷拉着的脑袋和颤抖的手,早就暴露了心里的慌。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三个字——完犊子了。
柴房就那么大点地方,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尿骚味,墙角堆着些烂木头,唯一的窗户被铁条焊死了,外面还守着两个持枪的黑衣人,脚步声来回晃悠,跟敲在他俩心尖上似的。
“张伟那小子阴得很,”李长老往赵玄风身边挪了挪,压低声音,“咱俩落在他手里,怕是没好果子吃。”他胳膊上的伤口还没好,被绑着的绳子勒得生疼,可现在哪顾得上这些,活命才是头等大事。
赵玄风往门口瞅了瞅,见外面没动静,才咬牙道:“怕个球!咱是八卦门的人,他敢动咱?”话虽这么说,可他眼神飘忽地扫过那扇被焊死的窗户,声音里虚得很。
“动不敢动?你没见他收拾孙宇的狠劲?”李长老急了,“那小子根本不讲规矩!咱要是不想办法跑,迟早得被他挫骨扬灰!”
提到逃跑,赵玄风眼睛亮了亮,又很快暗下去:“咋跑?你看看这破地方——”
他指了指窗户上的铁条,“这破铁比手指头还粗,我那铁尺都未必能砸开。门就更别说了,外面俩持枪的,一动就开枪,咱这身板扛得住?”
李长老也蔫了,他这三天把柴房摸了个遍,除了墙角有个老鼠洞,连条缝都没找到,那老鼠洞小得也就够耗子钻,他俩这体格,塞个脑袋都费劲。
“总不能坐以待毙吧?”李长老不死心,又往门口凑了凑,借着门缝往外看——两个黑衣人背对着门抽烟,枪就靠在腿边,手指搭在扳机上,警惕得很。
赵玄风也跟着瞅了瞅,突然压低声音:“等夜里,他们换岗的时候说不定有机会。我刚才被押进来时瞅了,换岗就俩人,得交接钥匙,那时候注意力不集中……”
“然后呢?”李长老眼睛瞪得溜圆,“就算冲出去,院里还有巡逻的,墙头上有机枪,你能飞出去?”
这话把赵玄风问住了,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是啊,就算冲出柴房,这基地跟个铁笼子似的,哪有那么容易逃出去?
第342章 找机会
两人沉默了,只有油灯“噼啪”响,映着俩老头愁眉苦脸的样。过了好一会儿,赵玄风突然一拍大腿:“有了!咱装病!”
“装病?”李长老皱眉,“装啥病?”
“就说我伤口发炎,快不行了,”赵玄风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光,“让他们送我去医院,到时候路上找机会……”
“你当张伟傻啊?”李长老打断他,“他能不知道你那点伤?再说了,真要送你去医院,能不带十个八个弟兄押着?你跑一个试试?”
赵玄风的脸垮了,又没辙了。他摸了摸怀里——那把藏着的小匕首早被搜走了,连鞋底子都被翻了个遍,想藏点啥根本不可能。
这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两人赶紧闭了嘴,装作闭目养神。门被推开条缝,一个黑衣人探进头来:“吵啥呢?再吵把你俩嘴堵上!”说着扔进来两个窝窝头和一壶水,“哐当”一声又锁上了门。
窝窝头硬得能硌掉牙,可两人饿坏了,也顾不上了,抓起来就往嘴里塞。水是凉的,带着股铁锈味,可喝着比啥都舒坦。
“你说……掌门知道咱被抓了吗?”李长老边吃边含糊地问,眼里带着点期盼。
赵玄风嚼着窝窝头,哼了一声:“知道又咋样?连咱都打不过张伟,他来就能好使?我看啊,掌门巴不得咱死在这儿,省得回去丢人现眼。”
这话像盆冷水,把李长老最后一点念想浇灭了。他手里的窝窝头掉在地上,叹了口气:“想当年,咱哥俩在道上也是响当当的人物,谁见了不喊句长老?没想到老了老了,栽在这么个毛头小子手里……”
赵玄风没接话,只是狠狠咬了口窝窝头,腮帮子鼓鼓的,眼里满是不甘。
天黑透了,外面的马灯换了新的灯芯,亮得晃眼。巡逻的脚步声从柴房门口过了一趟又一趟,每次经过,两人都屏住呼吸,心提到嗓子眼。
“要不……跟张伟服个软?”李长老突然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就说咱再也不敢了,求他放咱一条活路……”
“放屁!”赵玄风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像铜铃,“咱是八卦门的人!跪天跪地跪掌门,凭啥跪他个晚辈?死也不能丢这份脸!”
李长老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没再说话。可他心里清楚,这老东西也就是嘴上硬,刚才说这话时,手抖得比谁都厉害。
后半夜,外面的风大了,吹得窗户纸“哗哗”响。守在门口的黑衣人换了岗,新换的两个打了个哈欠,靠在墙上打瞌睡。
赵玄风用胳膊肘碰了碰李长老,冲门口努了努嘴。李长老会意,悄悄往门口挪了挪,想听听动静。可那俩黑衣人虽然打瞌睡,枪却没离手,眼睛半睁半闭着,明显没睡死。
“没用,”李长老挪回来,声音透着绝望,“这戒备,插翅都难飞。”
赵玄风也蔫了,往草堆上一躺,盯着屋顶的破洞发呆。月光从破洞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小块亮斑,像块冰冷的镜子,照着他俩这副狼狈样。
“跑不了就不跑了,”赵玄风突然说,声音透着股认命的疲惫,“爱咋咋地吧,反正也是一把老骨头了。”
李长老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把脸埋进草堆里。柴房里静了下来,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混着外面的风声,像首绝望的曲子。
他们不知道,张伟此刻正站在柴房外的阴影里,听着里面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早就料到这俩老头会琢磨逃跑,所以特意加了岗,连墙角的老鼠洞都派人堵死了。
“铁雄,”张伟低声说,“看好了,别让他们真寻短见了——留着还有用。”
铁雄点头:“放心吧张总,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张伟嗯了一声,转身往正屋走。夜风吹起他的衣角,他抬头看了看天,星星稀稀拉拉的,像撒了把碎银子。
这俩老头,就是他扔给八卦门的饵。至于鱼咬不咬钩,什么时候咬——他有的是耐心等着。
张伟回屋躺了不到两个时辰,天刚蒙蒙亮,柴房那边就传来动静。铁雄揉着眼睛跑进来:“张总,那俩老头吵起来了,跟疯狗似的互咬,要不要去看看?”
张伟披上外套起身:“吵什么?”
“听着像是为谁先被抓的事儿,赵玄风骂李长老没用,李长老骂赵玄风见死不救,俩人差点打起来,”铁雄乐了,“还说要去掌门那儿评理,笑死人了。”
张伟走到院门口,果然听见柴房里传来“咚咚”的撞墙声,夹杂着俩老头的咒骂。他冲守在门口的弟兄使了个眼色,弟兄掏出钥匙打开门。
门一开,俩老头还在推搡,见张伟进来,立马停了手,梗着脖子瞪他,眼里却藏着怯。
“吵够了?”张伟往门槛上一坐,掏出烟点上,“要评理是吧?行啊,我给你们找地方评——去给八卦门掌门捎信,就说他的两位长老在我这儿‘做客’,想让他们回去,拿东西来换。”
李长老眼睛一亮:“你要啥?只要能放我们走,多少钱都行!”
“钱?”张伟笑了,吐出个烟圈,“我缺那三瓜两枣?”他掰着手指头数,“第一,把当年吞我师父的那批药材还回来;第二,把八卦门在城南的地盘交出来;第三,让你们掌门亲自来给我磕三个头,认个错。”
这话一出,俩老头脸都绿了。赵玄风跳起来:“张伟你别太过分!那药材早就用了,地盘是祖师爷传下来的,掌门磕头?你做梦!”
“那就接着吵。”张伟起身要走,“啥时候想通了,啥时候再跟我说。”
“等等!”李长老急忙喊住他,“能不能少一样?地盘和药材都好说,掌门磕头……这太折辱人了。”
张伟回头瞥他一眼:“折辱?你们绑我弟兄的时候,咋没想过折辱?”他摔上门,“三天,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想不通就继续在这儿‘做客’。”
第343章 对着干
柴房里又安静了,俩老头面面相觑,刚才吵架的劲儿全没了。赵玄风往地上一蹲:“这小子是铁了心要跟咱八卦门对着干啊。”
“不然咋办?”李长老急得抓头发,“药材早就炼了丹药,地盘交出去,咱回去也是死路一条,掌门磕头……还不如杀了咱。”
俩人愁眉苦脸到晌午,突然听见外面传来摩托车声,接着是铁雄的大嗓门:“张总,八卦门来人了,说是来送‘信’的!”
张伟让把人带进来,是个穿青布衫的年轻弟子,背着个包袱,站在院里直哆嗦。“张……张总,这是掌门让我送来的。”他把包袱递过来。
张伟打开一看,里面是个木盒,装着些发霉的药材,还有张字条:“药材奉上,地盘可让,磕头绝无可能。若伤二位长老,八卦门必倾巢而出。”
“就这?”张伟把木盒扔给铁雄,“告诉你们掌门,这点破药材想打发要饭的?地盘得签文书,磕头少一个都不行。不然就等着给这俩老头收尸。”
那弟子吓得脸都白了,屁滚尿流地跑了。张伟看着他的背影,对铁雄说:“看来八卦门是不想认栽,得给他们加点料。”
他让人把柴房里的窝窝头换成馊水,又把油灯吹了,让俩老头在黑屋里待着。果然,没过半天,柴房里就传来李长老的哭喊:“张伟!我答应你!我去劝掌门!”
张伟让人把李长老提出来,给他松了绑,扔给他纸笔:“写吧,让你掌门乖乖照做,不然下次就不是馊水了。”
李长老哆嗦着写了封信,字歪歪扭扭的,满纸都是求饶的话。张伟看完,让铁雄派人送出去,又把李长老关回柴房。
赵玄风见李长老软了,气得直骂:“你这老东西没骨气!咱八卦门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骨气能当饭吃?”李长老也火了,“再耗下去,咱俩就得饿死在这儿!你想当英雄你当,我还想多活几年!”
俩人又吵起来,这次动静更大,连外面巡逻的弟兄都听笑了。
第三天头上,八卦门又来人了,这次是个管事的,捧着地盘转让文书,脸色铁青:“张总,文书带来了,药材我们再补一批新的,只求放了二位长老。”
张伟接过文书看了看,签得规规矩矩,冷笑一声:“磕头像不算数了?”
“掌门说了,愿赌服输,但头不能磕,”管事硬着头皮说,“他愿奉上祖传的八卦镜,算是赔罪。”
张伟琢磨着,真把事做绝了,八卦门狗急跳墙也麻烦,见好就收得了。他让人把李长老和赵玄风押出来,俩老头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哪还有半点长老的样子。
“滚吧,”张伟挥挥手,“告诉你们掌门,以后别再惹我,不然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李长老和赵玄风连滚带爬地跟着管事走了,走出老远还回头瞅,生怕张伟反悔。
铁雄看着他们的背影,有点不忿:“张总,就这么放了?太便宜他们了。”
“放长线钓大鱼,”张伟把地盘文书揣进怀里,“这俩老头回去,八卦门里肯定乱套。”
张伟则借着新得的地盘开了家翡翠公司。
开业那天,鞭炮放得震天响,张伟站在门口,看着弟兄们忙前忙后,脸上露出了踏实的笑。
张伟的翡翠公司越做越大,道上的人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喊一声“张总”。
与此同时,赵玄风和李长老被带回八卦门总坛那天,脸都快埋到裤裆里了。
掌门没打也没骂,就扔给他们一句“闭门思过”,可这话比打一顿还难受——全门上下所有的人,眼神跟针似的扎在他俩背上,走路都得贴着墙根溜。
头三天还行,俩人关在院里抄经,眼不见心不烦。可第四天一出门打水,就听见练功场那边有人起哄:“哟,这不是从张伟那儿‘做客’回来的长老吗?”
“听说人家一根手指头就让你们俩跪了?”
“哈哈哈,亏你们还练了一辈子八卦掌!”
赵玄风手里的水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水洒了一地,他指着那帮年轻弟子骂:“小兔崽子们瞎咧咧啥?再敢胡说一句,打断你们的腿!”
可弟子们根本不怕他,一个愣头青还顶嘴:“玄风长老,不是我们说你,真有本事咋被人家活捉了?张伟要是来踢馆,你能挡得住?”
这话戳得赵玄风心口直冒血,他抄起旁边的扫帚就要打,被李长老死死拉住:“别闹!越闹越丢人!”
俩人灰溜溜回了院子,关上门就吵开了。李长老蹲在门槛上叹气:“你看看这叫啥事儿!以前谁见了咱不是恭恭敬敬的?现在倒好,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子都敢骑咱脖子上拉屎!”
“还不是因为张伟那混蛋!”赵玄风一脚踹翻了院里的石桌,“这口气我咽不下!非得让他尝尝厉害不可!”
李长老眼睛一亮:“你想咋弄?硬拼肯定不行,那小子基地跟铁桶似的……”
“硬拼?我才没那么傻。”赵玄风凑过来,压低声音,“我听说他最近开了家翡翠公司,就在城中心那条街上,门面挺大,天天摆着不少值钱的料子。咱不去动他的人,就去给他的公司搞点破坏,让他生意做不成,看他还咋嚣张!”
“这招行!”李长老拍大腿,“翡翠这东西金贵,磕了碰了都心疼,只要弄出点动静,他那公司名声就臭了,以后谁还敢去买?”
俩人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张伟气急败坏的样子。
赵玄风摸出藏在床底下的一张银行卡:“这是我攒的私房钱,先去打点打点,找几个城外的混混,让他们去动手——咱不出面,就算查出来,也赖不到咱头上。”
“还是你想得周到。”李长老笑得满脸褶子,“我认识个叫麻脸的,以前在道上混过,手里有几个弟兄,胆子大得很,让他去准没错。”
第二天一早,李长老就揣着银子溜出了八卦门,绕到城南的破庙里找到了麻脸。
第344章 就砸东西
麻脸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脸上一道疤从眼角划到下巴,看着就不是善茬,正带着几个弟兄赌钱呢。
“李长老?稀客啊。”麻脸叼着烟杆,眯着眼笑,“您老咋有空来这儿?”
李长老把银子往桌上一推,哗啦啦响:“有事找你帮忙。”他把计划一说,麻脸眼睛都直了,盯着银子咽口水:“就这?砸个店?容易!您老放心,保证给办得漂漂亮亮的,连个指纹都留不下!”
“记住,别伤人,就砸东西,动静越大越好。”李长老叮嘱道,“完事了还有重谢。”
“没问题!”麻脸把银子揣进怀里,拍着胸脯保证,“今晚就动手!”
李长老回去跟赵玄风一说,俩人跟吃了定心丸似的,就等着听好消息。
到了夜里,麻脸带着四个弟兄,揣着锤子撬棍,溜溜达达来到张伟的翡翠公司门口。
这公司确实气派,玻璃门擦得锃亮,里面摆着十几个柜台,灯光照着翡翠原石和成品,绿莹莹的晃眼。
“哥,这玩意儿看着就值钱,要不顺手牵两件?”一个瘦猴似的混混搓着手问。
“别废话!”麻脸瞪他一眼,“李长老说了,只砸不偷,坏了规矩没好果子吃。”他掏出撬棍,猛地往玻璃门上一砸——“哐当”一声,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店里的警报器“呜呜”响起来,吓得旁边店铺的人赶紧关灯。
麻脸他们跟疯了似的冲进店里,抡起锤子就砸柜台,“噼里啪啦”一阵响,翡翠原石滚了一地,有的还被踩碎了,成品手镯、项链摔得稀巴烂。
“快走!”麻脸见差不多了,喊了一声,带着弟兄们翻墙跑了,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一早,张伟接到消息赶到公司时,脸都黑了。
店里一片狼藉,碎玻璃混着玉石渣子,几个店员蹲在地上哭,巡捕刚勘察完现场,正做记录呢。
“张总,这肯定是有人故意的!”经理急得满头汗,“昨晚值班的保安被人打晕在后门了,监控也被破坏了……”
张伟没说话,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玉,指尖冰凉。他摸出烟点上,深吸一口——除了八卦门那俩老东西,谁会这么干?明着打不过,就来阴的,倒是有能耐。
“报警了吗?”张伟问。
“报了,可他们说没监控没证人,不好查……”
“不用查了。”张伟站起身,把烟摁灭,“铁雄,去备车,回基地。”
车上,铁雄急道:“张总,就这么算了?那俩老东西也太嚣张了!”
“算了?”张伟冷笑一声,“他们不是喜欢玩阴的吗?我就陪他们玩玩。你去查一下,麻脸最近跟谁来往密切,查到了不用惊动,等我消息。”
铁雄点头:“我这就去办!”
张伟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眼神越来越冷。砸他的店?
这俩老头既然不想好好思过,那他就帮他们“活动活动”筋骨。
而此刻的八卦门里,赵玄风和李长老正喝着小酒庆祝呢。听说张伟的翡翠公司被砸,俩人笑得合不拢嘴。
“痛快!就得这么治他!”赵玄风举杯,“让他知道,姜还是老的辣!”
李长老抿了口酒,有点担心:“你说……他会不会猜到是咱干的?”
“猜到又咋样?”赵玄风满不在乎,“没证据!他敢来咋地?”
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传来吵嚷声,一个弟子慌慌张张跑进来:“长老!不好了!张伟带着人打进来了!”
赵玄风和李长老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酒洒了一地,俩人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噌地站起来。
“你说啥?张伟打进来了?”赵玄风抓着那弟子的胳膊,使劲一拧,疼得弟子龇牙咧嘴。
“是……是啊,”弟子哭丧着脸,“他带着几十号人,拿着家伙,把山门都砸了,说要找您二老算账!”
李长老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扶着桌子才站稳:“他……他咋来得这么快?咱不是让麻脸做得干净点吗?”
“管他咋来的!先躲躲!”赵玄风拽着李长老就往后院跑,脚底下拌蒜,差点被门槛绊倒。这时候哪还顾得上脸面,保住小命最要紧。
俩人七拐八绕,钻进后院那口枯井里——这是他们以前练功用的,井口被杂草盖着,一般人找不到。
刚躲进去,就听见前院传来“噼里啪啦”的砸东西声,还有张伟的大嗓门:“赵玄风!李长老!给我滚出来!敢砸我的店,就别怕我拆你们的窝!”
枯井里黑黢黢的,一股子霉味。李长老吓得直哆嗦,抓着赵玄风的胳膊:“老东西,你说咱会不会被发现?”
“闭嘴!”赵玄风压低声音,可自己的声音也在抖,“这地方隐蔽得很,他找不到!”话虽这么说,可听见外面练功场的木桩被砸断的声音,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张伟带着人在前院折腾了快一个时辰,把八卦门的牌匾劈了,练功的木桩踹断了,连掌门打坐的禅房都给掀了。
铁雄跑过来:“张总,没找着那俩老东西,搜遍了都没人。”
张伟往院里扫了一眼,满地狼藉,跟他的翡翠公司一个德性。他吐了口唾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给他们留个信,就说三天之内不滚出来认错,我就把这破地方改成猪圈!”
说完,他大手一挥:“撤!”
等人都走了,八卦门里静得可怕。赵玄风和李长老在枯井里待了快俩时辰,腿都麻了,听见外面没动静,才敢慢慢爬出来。
一看前院的样子,俩人差点哭出来——好好的山门被砸得稀巴烂,弟子们缩在墙角不敢吭声,掌门正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俩说不出话。
“掌门……”李长老想解释,被掌门一巴掌扇在脸上。
“废物!俩废物!”掌门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我让你们闭门思过,你们倒好,去招惹张伟!现在好了,把他招上门来,咱们八卦门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赵玄风还想嘴硬:“掌门,是他先欺人太甚……”
第345章 自讨苦吃
“欺人太甚?”掌门冷笑,“人家开公司安安分分做生意,你们跑去砸店,这叫自找苦吃!从今天起,你俩被逐出八卦门,再也不是我门中人!”
这话跟晴天霹雳似的,把俩人劈懵了。赵玄风“噗通”一声跪下:“掌门,不能啊!我们为八卦门卖命几十年……”
“滚!”掌门指着门口,“再敢多说一个字,我打断你们的腿!”
俩人被弟子们架着扔出了八卦门,行李都被扔了出来,摔在地上。看着紧闭的山门,俩人跟丢了魂似的,站在路边不知道往哪儿去。
“现在咋办?”李长老抹着眼泪,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赵玄风蹲在地上,抱着脑袋不说话。过了半天,他猛地站起来:“还能咋办?去找张伟!”
“找他?”李长老吓了一跳,“去送死啊?”
“不是去送死!”赵玄风瞪着他,“咱去假装给他磕头认错,求他给条活路!再慢慢的想办法弄死他!报仇!”
李长老愣住了,可想想,除了这招也没别的办法了。俩人互相搀扶着,跟要饭的似的,一步步往张伟的翡翠公司挪。
到了公司门口,张伟正在指挥工人重新装修,玻璃门换了新的,柜台也在重新打。
看见他俩,张伟停下手里的活,抱着胳膊冷笑:“哟,这不是两位长老吗?咋有空来串门?”
赵玄风和李长老“噗通”一声跪下了,吓得周围的工人都停了手。
“张总,我们错了,我们不是人!”赵玄风“啪啪”扇自己嘴巴,“不该一时糊涂去砸您的店,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吧!”
李长老也跟着哭:“我们被逐出八卦门了,实在没地方去了,求您给口饭吃,干啥都行!”
张伟看着俩人这副德行,心里没半点同情,只有解气。他蹲下来,拍了拍赵玄风的脸:“早这样不就完了?非得当那出头鸟。”
他起身对经理说:“给他们俩找个活,搬原石、扫地板都行,管饭,不给工钱。啥时候把砸坏的东西挣回来,啥时候再说。”
俩老头一听有活路,连忙磕头:“谢谢张总!谢谢张总!”
赵玄风和李长老,每天在翡翠公司里搬石头、扫卫生,累得腰酸背痛,见了张伟就得点头哈腰。以前在道上的威风劲儿,早就被磨得一干二净。
张伟站在店门口,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嘴角露出一抹笑。
赵玄风和李长老在张伟的翡翠公司干了小半年,天天搬原石、扫地板,脏活累活全揽着,腰都快累断了。
一开始张伟还让人盯着他俩,后来见这俩老头确实老实,每天除了干活就是蹲墙角抽烟,见了谁都点头哈腰,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渐渐就放了心。
“张总,我看这俩老东西是真怂了,”铁雄叼着烟说,“上次搬一块三百斤的原石,赵玄风腰闪了都没敢吭声,自己揉了半宿接着干。”
张伟正在柜台前看新到的料子,头也没抬:“怂了才好,省得找麻烦。”他现在心思全在生意上,翡翠公司越做越大,光城里就开了三家分店,哪还有功夫天天琢磨这俩老头。
可他不知道,这俩老头表面老实,背地里憋着坏呢。
每天收工后,俩人就躲在宿舍里嘀咕,眼睛跟鹰似的盯着店里的原石柜台——尤其是那块镇店之宝,一块半赌的紫罗兰料子,露出来的水头足得能滴出水,估摸着价值连城,张伟平时都锁在玻璃柜里,钥匙只有他和经理有。
“那料子要是能弄到手,咱后半辈子就不愁了。”李长老压低声音,眼睛泛光。
赵玄风啐了口烟渣:“别急,得找个万无一失的机会。张伟那小子精得很,店里的监控一天查三遍,夜里还有保安巡逻,硬抢肯定不行。”
俩人琢磨了俩月,终于想出个招儿——趁关店的时候做手脚。
这天晚上,快打烊时,李长老突然捂着肚子哼唧:“哎哟……老毛病犯了,肚子拧着疼……”
赵玄风赶紧凑过去,一脸焦急:“咋整?要不我送你去医院?”
经理正好在旁边算账,抬头问:“没事吧?不行就早点回去歇着。”
“不用不用,”李长老摆摆手,疼得额头冒汗,“老毛病了,躺会儿就好。就是……店里的活儿还没干完,要不我跟玄风哥留下,锁了门再走?反正也耽误不了多久。”
经理看了看表,外面天都黑透了,想着早点回家,就点头了:“行,那你们锁好门,把灯都关了,别忘拔电源。”
“放心吧经理!”赵玄风拍胸脯保证。
等经理一走,俩人立马不装了,李长老直起腰,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妥了。”
赵玄风往门口瞅了瞅,确认没人,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小截铁丝——这是他偷偷攒了半个月,用扫帚柄磨出来的。
“动作快点,”赵玄风压低声音,“按说好的来,别出岔子。”
李长老点点头,假装去关店门,手在锁孔上摸了半天,看似把锁扣上了,其实没卡到位,轻轻一拉就能开。
赵玄风则在店里转了一圈,故意把监控的角度挪了挪——对着天花板,拍不着柜台。
“成了,”赵玄风冲李长老使眼色,“走吧。”
俩人装作没事人似的,慢悠悠走出店门,还故意在门口站了会儿,跟路过的邻居打了个招呼,才转身往宿舍走。
刚拐过街角,赵玄风就吹了声口哨,暗处立马窜出三个黑影——正是麻脸和他的弟兄,手里还拎着麻袋和撬棍。
“都准备好了?”赵玄风问。
麻脸舔了舔嘴唇,眼里放光:“放心,保证干净利落。”
“记住,只拿原石,尤其是玻璃柜里那块紫的,别的别碰,动静越小越好。”李长老叮嘱道,“得手了从后巷走,我在那边等着接应。”
“知道了!”麻脸一挥手下令,仨人跟猫似的蹿到店门口,轻轻一拉门,果然开了。
店里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亮着微弱的光。麻脸他们轻车熟路,直奔原石柜台,撬棍往锁眼里一捅,“咔哒”一声就开了。
第346章 店里遭贼了
那几块最值钱的料子,包括那块紫罗兰原石,被他们麻利地塞进麻袋,前后不到十分钟,悄没声儿地从后巷溜了。
李长老早就在后巷等着,见他们出来,赶紧接过麻袋:“快走,往东边的废弃窑厂去,那儿有车等着。”
等麻脸他们走远了,李长老和赵玄风才慢悠悠往宿舍走,一路上还哼着小曲,跟没事人似的。
第二天一早,经理第一个到店,一拉门就觉得不对劲——锁是开着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冲进店里一看,顿时傻眼了:原石柜台的锁被撬了,几块最值钱的料子没了,尤其是那块紫罗兰,连个影子都没剩。
“妈呀!”经理吓得腿都软了,赶紧给张伟打电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张总……不好了!店里遭贼了!原石……原石被偷了!”
张伟正在新店看装修,一听这话,脑袋“嗡”的一声:“什么?你再说一遍!”
等他赶到店里,警察已经来了,正在勘察现场。
监控拍了个寂寞,只对着天花板晃悠,锁孔有被撬动的痕迹,但更像是从外面打开的。
“昨晚谁最后走的?”张伟问经理,脸色铁青。
经理这才回过神:“是……是李长老和赵玄风,他们说肚子疼,留下关的门……”
张伟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想起这俩老头最近的“老实”——天天干活不偷懒,见了谁都笑脸相迎,甚至上次自己随口说喜欢喝龙井,第二天他们就从家里带来一小包,说是老家寄来的。
当时只觉得是俩老头认命了,现在想来,全是装的!
“调周围的监控,”张伟咬着牙说,“查昨晚所有从店门口经过的人,尤其是后巷!”
警察很快查到了线索——后巷的监控拍到三个黑影,扛着麻袋往东边跑了,其中一个脸上有疤,正是麻脸。
“麻脸……”张伟捏紧了拳头,眼里冒火。他太清楚了,麻脸这种小混混,没人指使绝不敢动他的店,背后肯定是那俩老东西!
“张总,要不要去把那俩老头抓来问问?”铁雄急道。
张伟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不用。他们既然敢这么干,肯定早就想好了说辞。”
他冷笑一声,“想玩?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去查麻脸的底细,看看他把原石藏哪儿了,还有,盯紧那俩老东西,别让他们跑了。”
铁雄点头应下,转身就去安排。
张伟站在空荡荡的柜台前,指节捏得发白。他原以为给这俩老头一条活路,他们能安分点,没想到狼就是狼,改不了吃人的本性。
这次,他不会再手软了。
张伟没急着找赵玄风和李长老对质,只是让铁雄加派人手盯着俩人,自己则带着人追查麻脸的下落。
麻脸在道上混得不算深,没两天就被揪了出来——这小子正躲在城郊一个废弃的仓库里,守着那袋原石打盹,被堵个正着时,裤腿都湿了。
“谁……谁让你们来的?”麻脸哆嗦着,没等铁雄动刑,就把赵玄风和李长老供了出来,“是那俩老头找的我,说事成之后分我三成,还说店里的监控和锁都是他们弄的……”
张伟捏着从麻脸身上搜出的一小块紫罗兰碎料,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石头,眼神冷得像冰。
他没让人去抓那俩老头,反倒让铁雄把麻脸“送”到了赵玄风和李长老住的宿舍楼下,故意让俩人看见。
赵玄风正在院里晒被子,抬头瞧见被押着的麻脸,手里的竹竿“哐当”掉在地上,脸色瞬间煞白。
李长老端着的水盆也晃了晃,水洒了一地,俩老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乱。
张伟这才慢悠悠走进院,双手插兜,看着手足无措的俩人,嘴角勾着冷笑:“俩位长老,昨晚睡得安稳吗?”
赵玄风还想嘴硬:“张总这是啥意思?我们俩老实干活,可没犯啥错。”
“是没犯错,”张伟把那块碎料扔在地上,“就是麻脸嘴不严,把你们分给他三成的事,全抖搂出来了。”
李长老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赵玄风赶紧扶了一把,可自己的手也在抖。俩人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最后还是赵玄风闭了闭眼,咬着牙道:“是我们干的!你想咋地吧!”
“不咋地,”张伟蹲下身,捡起那块碎料,“这原石是我准备给新店镇场子的,你们倒好,连锅端了。现在给你们两条路:要么,把原石完好无损交回来,我就当这事没发生,你们滚出我的地盘,永远别再出现;要么……”
他顿了顿,抬头时眼里没了温度:“我让铁雄把你们俩送进局子,偷这么贵重的东西,够判个十年八年了。”
赵玄风脸涨得通红,想说什么,却被李长老拽了拽袖子。李长老垂着头,声音闷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们选第一条,现在就去把东西拿回来。”
没过多久,俩人果然把原石都搬了回来,少了的那块碎料,是麻脸偷偷扣下的,早被铁雄搜出来了。
张伟看着失而复得的原石,没再看那俩老头一眼,只冲铁雄抬了抬下巴:“把他们俩赶出去,以后再敢踏入这地界一步,打断腿。”
赵玄风和李长老灰溜溜地收拾了东西,走的时候头都没敢抬。看着俩人佝偻的背影,张伟捡起地上的碎料,扔进了垃圾桶——有些东西,脏了就是脏了,留着恶心。
从那以后,翡翠店再没出过乱子。
只是偶尔铁雄会提起:“张总,那天我瞅见赵玄风回头看了好几眼,跟丢了魂似的。”
张伟正在给新到的原石开窗,头也不抬:“管他呢,路是他们自己选的。”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原石上,泛着温润的光。这地界,容不下歪心思,想混饭吃,就得守规矩。
某一天,赵玄风和李长老站在街角看着张伟的店铺,牙齿咬得咯咯响,眼里全是怨毒。
“张伟那小子,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李长老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赵玄风死死攥着手里的布包。
他喘着粗气,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别让我逮着机会,不然我非把他那破店砸个稀巴烂,让他尝尝从云端摔下来的滋味!”
第347章 别脏了我的地
俩人躲进城郊一间废弃的旧屋,屋里弥漫着霉味,墙角结着蜘蛛网。赵玄风把布包往地上一摔,碎料滚出来,在满是灰尘的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咱不能就这么算了,”李长老蹲在地上,手指抠着砖缝里的泥,“他让咱颜面扫地,咱就得让他身败名裂!”
赵玄风眼睛一亮,凑过去:“你有主意?”
“你忘了王老板了?”李长老压低声音,“就是去年被张伟抢了生意,怀恨在心的那个。我听说他最近一直在找机会报复,咱要是跟他搭个伙,人多力量大,不信扳不倒张伟!”
赵玄风摸了摸下巴,觉得这主意靠谱:“王老板手里有不少人脉,要是能借他的手……”他阴恻恻地笑起来,“张伟不是最看重他那店的名声吗?咱就从这儿下手!”
第二天一早,俩人就揣着仅有的几块碎料,颠颠地去找王老板。王老板正在自家店里算账,见俩人气冲冲地进来,眼皮都没抬:“滚出去,别脏了我的地!”
“王老板,”赵玄风赶紧递上碎料,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咱都是被张伟坑过的人,理应联手才是。您想报复他,我们哥俩愿效犬马之劳!”
李长老也赶紧帮腔:“张伟那店看着光鲜,其实猫腻多着呢!咱只要稍微动点手脚,保证让他颜面扫地,到时候他的生意一落千丈,您不就能顺理成章把客户抢过来了?”
王老板抬眼瞥了瞥那几块碎料,又打量着俩人咬牙切齿的样,心里盘算了起来。他确实恨张伟恨得牙痒痒,当初若不是张伟横插一脚,他的玉石生意也不会一落千丈。
“你们想怎么干?”王老板放下账本,手指敲着桌面。
赵玄风凑近,压低声音:“他店里不是新到了一批缅甸原石吗?咱找个机会,偷偷换几块假货进去。等客户买回去切开,发现是废料,自然会去找他理论。到时候闹得人尽皆知,谁还敢去他店里买东西?”
李长老补充道:“咱再雇几个托儿,在街头巷尾散播谣言,就说他以次充好、欺诈客户。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王老板眯起眼睛,觉得这招够阴损,正中下怀。他冷笑一声:“行,我出本钱雇人,你们负责换原石。事成之后,我分你们三成利润,怎么样?”
“够意思!”赵玄风拍着胸脯,“您就等着看好戏吧!”
接下来的几天,赵玄风和李长老跟打了鸡血似的,天天蹲在张伟的翡翠店附近踩点。
俩人戴着破草帽,装作捡破烂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店里的动静。他们摸清了送货的时间,知道每天下午三点,新到的原石会被搬进后院仓库,那会儿店员忙着点货,最容易下手。
李长老还偷偷弄了几块劣质的石头,跟张伟店里的原石外形差不多,就是内里全是废料。他用砂纸打磨了半天,又往上面抹了点泥土,乍一看跟真的没两样。
赵玄风则去跟王老板雇的托儿们交代细节:“到时候你们就围着店门口闹,嗓门越大越好,最好能把巡捕也引来。就说买了假货,要求十倍赔偿,动静闹得越大,咱越占理!”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下午动手。俩人躲在街角的垃圾桶后面,看着店员把一箱箱原石搬进后院,赵玄风激动得手心冒汗,李长老紧紧攥着那块假原石,指节都泛白了。
“来了,”李长老低声说,“送货的车走了,店员都在前面点货,后院没人!”
赵玄风点点头,俩人猫着腰,跟做贼似的溜进后院。后院的门没锁,大概是店员觉得很快就回来。
赵玄风负责望风,李长老则手脚麻利地打开最近的一个箱子,把里面的两块真原石拿出来,塞进怀里,再把假原石放进去,盖好箱子,动作快得像只偷油的耗子。
“搞定!”李长老冲赵玄风比了个手势,俩人又悄咪咪地溜了出去,躲回街角,看着店员锁好后院门,浑然不觉箱子里的原石已经被调了包。
赵玄风得意地拍了拍李长老的肩膀:“干得漂亮!过两天,就等着看张伟哭吧!”
李长老嘿嘿笑起来,眼里闪着报复的光:“让他狂!这次非得让他知道,姜还是老的辣!”
俩人揣着偷来的真原石,乐滋滋地去找王老板邀功,心里已经开始幻想张伟被客户围堵、焦头烂额的样子,仿佛已经看到了张伟身败名裂的下场。
赵玄风和李长老揣着偷来的原石找到王老板时,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李长老献宝似的把原石往桌上一放:“王老板您瞧,这可是张伟新到的料子,咱亲手换的,保准没人发现!”
王老板拿起原石掂量掂量,又用手电筒照了照,眼里泛着光:“行啊你俩,手脚挺麻利。”
他冲旁边的手下使个眼色,那人递过来一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现金。“这是定金,等事成了,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赵玄风捏着现金,心里美得冒泡,嘴上却假客气:“王老板太客气了,咱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嘛。”
接下来的几天,俩人跟蹲点的野猫似的,天天在翡翠店附近转悠。王老板雇的托儿也没闲着,三三两两凑在店门口的茶馆里,假装聊天,实则散播谣言。
“听说了吗?张伟那店里的原石有问题,前阵子有人买回去,切开全是废料。”
“真的假的?我还打算去挑一块呢。”
“可别去了,我表叔就是在那儿被骗了,去找他理论,人家根本不认账!”
这些话跟长了翅膀似的,没两天就传遍了半条街。
张伟店里的生意果然受了影响,以前门庭若市,现在半天不见一个客人,店员们都急得团团转。
经理跑来找张伟:“张总,外面都在传咱卖假货,再这么下去,老客户都要被吓跑了!”
张伟正拿着放大镜看那块被调包的原石——他早就发现不对劲了,这批料子刚到那天他就检查过,这块的纹路明明不是这样。
第348章 查出来了
他放下放大镜,眼神沉得很:“查出来是谁干的了吗?”
“还没,”经理脸都白了,“但听茶馆的伙计说,最近总有两个老头在附近晃悠,看着眼熟,好像是……以前被咱赶走的那俩。”
张伟“哼”了一声,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拿起电话,给铁雄打了个过去:“把赵玄风和李长老盯紧了,看看他们跟谁来往。”
挂了电话,他对经理说:“去准备个展台,把那块有问题的原石摆上去,再贴个告示——‘免费开窗,假一赔十’。”
经理愣了:“张总,这……这不是自曝家丑吗?”
“丑?”张伟笑了,“真金不怕火炼。咱就让大家看看,到底是料子有问题,还是有人故意使坏。”
告示一贴出去,立马围了不少人。张伟亲自操刀,拿着切割机对准那块假原石。
赵玄风和李长老也混在人群里,看得心怦怦跳,心里盼着赶紧切出废料,好让托儿们趁机起哄。
“吱——”切割机响起来,石屑飞溅。没一会儿,切口露了出来,果然是灰扑扑的废料,连一丝绿都没有。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王老板雇的托儿立马跳出来:“我就说吧!果然是假货!张伟,你坑人啊!”
“就是!退钱!赔我们损失!”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张伟却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他拿起那块假原石,对着人群说:“各位看好了,这料子确实是假的,但不是我的货。”
他指着原石底部一个不起眼的小缺口,“我店里的原石,都有这个标记,是我亲手刻的,这一块没有。”
人群凑近一看,果然如此。有人嘀咕:“那这料子咋会在你店里?”
“问得好。”张伟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赵玄风和李长老身上,俩人吓得赶紧低下头。
“这是有人故意换的,想毁我名声。”他提高声音,“我张伟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我把话放这儿——谁要是敢在背后使阴招,我查出来,绝不轻饶!”
正说着,铁雄带着两个弟兄挤进来,手里押着一个人——是王老板店里的伙计,被抓的时候正给托儿们递钱。
“张总,人带来了,他招了,是王老板让他雇人散播谣言,赵玄风和李长老负责换的原石。”
真相大白,人群里顿时一片骂声。
“原来是这样!太缺德了!”
“支持张总报警!把这些人都抓起来!”
赵玄风和李长老吓得魂都没了,转身想跑,被铁雄的人一把按住。俩人瘫在地上,嘴里还不停地喊:“不是我们干的!是王老板逼我们的!”
张伟没理他们,只是对人群抱了抱拳:“让各位见笑了。从今天起,凡是在我店里买的原石,都给开鉴定证书,假一赔十,绝不食言!”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掌声,不少人当场就走进店里挑选原石。
后来,王老板因为恶意诽谤被巡捕带走,赵玄风和李长老也因为盗窃和参与诈骗,被判了刑。
翡翠店的生意不仅没受影响,反而越来越好,大家都说张伟是个讲究人,买他的东西放心。
张伟站在店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心里踏实得很。他知道,做生意和做人一样,身正不怕影子斜,那些歪门邪道,终究是站不住脚的。
……
八卦门掌门正在后院练拳,一套八卦掌打得行云流水,掌风扫过,院角的落叶都跟着打转。
忽然听见前院吵吵嚷嚷,他收了势,眉头一皱——这大清早的,谁这么不长眼敢在总坛喧哗?
“掌门!不好了!”一个小弟子连滚带爬冲进来,脸都白了,“赵长老和李长老……被抓了!”
掌门手里的练功带“啪”地掉在地上,他瞪着眼睛:“抓了?他俩又惹啥祸了?”
等小弟子把前因后果一说——俩人联合王老板给张伟使坏,调包原石还雇人散播谣言,最后被抓了现行,掌门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一脚踹翻旁边的石凳:“这俩蠢货!我早就说过让他们安分点,偏不听!现在好了,把脸都丢到姥姥家去了!”
骂归骂,他心里清楚,这俩人再混蛋,也是八卦门的老人,真要是蹲了大牢,传出去整个门派都得被人戳脊梁骨。
道上的规矩,自家弟兄再不成器,也不能让外人拿捏。
“去,把财务叫来。”掌门沉着脸回了正厅,往太师椅上一坐,手指头在扶手上敲得“咚咚”响。
财务赶来,见掌门脸色铁青,大气不敢喘:“掌门,您找我?”
“我们还有多少现金?”掌门问。
财务愣了愣,赶紧翻账本:“回掌门,除去这个月的用度,还剩……还剩三百多万。”
“都取出来。”掌门一拍桌子,“装成礼盒,你跟我去趟警局,把那俩蠢货捞出来。”
财务脸都绿了:“掌门,三百万……是不是太多了?那俩长老犯的事不小……”
“少废话!”掌门瞪他一眼,“钱没了可以再赚,脸面丢了,咱八卦门以后还怎么在道上立足?快去!”
俩人赶到警察局时,赵玄风和李长老正蹲在墙角唉声叹气,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脸上还有几道抓痕——想来是被同监室的混混欺负了。
看见掌门进来,俩人脸“唰”地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掌门……”李长老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蹲了下去,声音跟蚊子哼似的。
看守叼着烟,斜眼看着掌门:“哟,这不是八卦门的掌门吗?稀客啊。您这俩弟兄可是犯了大事,欺诈、盗窃,证据确凿,我这庙小,容不下这尊大佛。”
掌门没接话,只是让财务把礼盒递过去,又塞了个沉甸甸的布包。
看守掂量着布包,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话也软了:“看在您的面子上,这事好办。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他俩以后可不能再犯事了,不然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
“那是自然。”掌门皮笑肉不笑,“回去我自会严加管教。”
第349章 回去再说
办了手续,赵玄风和李长老耷拉着脑袋跟在后面,走出看守大门时,阳光晃得俩人睁不开眼。一阵风吹过,带着街上包子铺的香味,俩人才觉得肚子饿得咕咕叫——在里面蹲了两天,就喝了点稀粥。
“掌门,我们……”赵玄风想道歉,被掌门一眼瞪了回去。
“闭嘴!”掌门没好气地说,“回去再说!”
回了八卦门,掌门把俩人扔进柴房,只给了两个冷馒头,让他们好好反省。
自己则坐在正厅,越想越气——这俩家伙,前前后后惹了多少麻烦?
先是被张伟活捉,丢了门派的脸;好不容易捞回来,又跑去搞小动作,结果把自己送进去了,还搭进去三百万。
“掌门,”一个管事的长老劝道,“他们留着也是祸害。”
掌门叹了口气,摇摇头:“他俩是跟着我师父长大的!”
他敲着桌子,“先关他们半个月,饿饿他们的性子。至于张伟那边……”
他沉默了,眼神复杂。说实话,他也恨张伟——要不是这小子横空出世,八卦门也不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可真要硬碰硬,他心里没底。张伟能接连收拾赵玄风和李长老,手里肯定有硬家伙,真打起来,怕是讨不到好。
“掌门,难道就这么算了?”管事长老不甘心。
“算了?”掌门冷笑一声,“我八卦门还没窝囊到这份上。不过明着来肯定不行,得想个巧招。”
他眯起眼睛,“张伟不是开翡翠店吗?听说他最近在跟缅甸那边的矿主打交道,想垄断货源。咱们就从这儿下手。”
他转头对管事长老说:“你去趟那边,找咱以前认识的那个矿老板,许他点好处,让他别给张伟供货。断了他的货源,我看他那店还怎么开!”
管事长老眼睛一亮:“这招高!没了好料子,他的店就是个空架子!”
掌门点点头,心里稍稍舒坦了些。他走到窗边,望着院里光秃秃的树枝,心里暗道:张伟啊张伟,你年轻气盛,总以为拳头硬就天下无敌。可这江湖,比的不光是拳头,还有脑子。咱们走着瞧。
而柴房里,赵玄风和李长老正啃着冷馒头,听见外面掌门的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
“听见没?掌门没打算放过他!”李长老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光。
赵玄风狠狠咬了口馒头:“这次可得听掌门的,别再自作主张了。等断了张伟的货源,看他还怎么嚣张!”
俩人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张伟关门大吉的样子。却不知,他们这点心思,早就被掌门猜透了。
掌门之所以没赶他们走,除了念旧情,还有一层意思——留着这俩人,说不定以后还能派上用场。
毕竟,对付张伟这种硬茬,有时候就得用赵玄风他们这种不要命的打法。
柴房外,风还在吹,带着冬日的寒意。一场新的较量,已经在暗中酝酿。
而张伟对此一无所知,他正忙着扩充店面,压根没料到,八卦门的掌门已经在背后布下了新的圈套。
八卦门掌门这招断人财路,比直接打一架还狠。那管事的长老领了命就跑,一路颠簸了小半个月,总算摸到了缅甸矿老板在边境的落脚点。
那矿老板叫坤沙,是个精瘦的缅甸汉子,汉语说得半生不熟,眼里只认钱。管事长老把带来的金条往桌上一推,坤沙的眼睛立马直了。
“张伟,不要。”坤沙用手指敲着桌子,“你的,好处,够多。”
管事长老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笑着递上烟:“坤沙老板是明白人。以后你手里的好料子,优先给我们八卦门,价钱好说。”
坤沙咧嘴笑,露出两排黄牙:“好说,好说。”
这边刚谈妥,张伟那边就出了岔子。眼瞅着店里的原石快卖空了,缅甸那边的货迟迟不到,派去催的伙计回来捎信,说坤沙老板最近没新矿出,手里的料子都给别人了。
张伟心里“咯噔”一下——他跟坤沙合作了这么久,从没出过这档子事。这老缅虽然贪财,但说话还算数,怎么突然变卦了?
“张总,会不会是有人在背后使坏?”铁雄挠着头,“我听说八卦门那管事的长老,前阵子没在总坛露面。”
张伟没说话,手指敲着柜台,脑子里飞快地盘算。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是他在边境认识的一个朋友,专做玉石走私的,消息灵通得很。
“喂,老杨,帮我打听个事……”
挂了电话,张伟的脸沉了下来。
果然是八卦门搞的鬼,管事长老不仅给了坤沙好处,还放了话,谁敢给张伟供货,就是跟八卦门过不去。
“这是想把咱往绝路上逼啊。”铁雄急了,“要不咱带人去把那老缅揍一顿?”
“揍他没用。”张伟摇摇头,“他就是个商人,谁给的钱多跟谁走。真把他惹急了,以后更没好日子过。”
他在店里转了两圈,目光落在墙角一堆不起眼的原石上——这是前阵子从一个山农手里收的,看着灰扑扑的,没人当回事,一直堆在这儿落灰。
“铁雄,把锯子拿来。”张伟突然说。
铁雄愣了愣,还是搬来了切割机。张伟选了块拳头大的原石,放在机器上,周围的店员都围了过来,没人觉得这破石头能出好料。
“嗡——”切割机响起来,石屑飞了一地。刚切到一半,一道浓绿突然冒了出来,跟化不开的墨似的,水头足得能映出人影。
“我的娘!”铁雄眼睛都直了,“是帝王绿!”
店里瞬间炸开了锅,连路过的行人都挤进来瞅热闹。张伟没停下,又切了两块,一块出了紫罗兰,一块带金丝,都是难得的好料。
“这……这是哪儿收的?”经理结结巴巴地问。
“上个月在山脚下,一个老汉背来的,说从自家地里刨出来的,我看着可怜,给了他五十块钱全收了。”张伟心里有了主意,冲铁雄使了个眼色,“去,把那老汉找来,就说我再买他的石头。”
第350章 有多少要多少
铁雄跑得比谁都快,没过半天就把老汉领来了。老汉是个实诚人,见张伟给的价钱公道,挠着头说:“后山还有不少呢,就是没人要,都当废料扔着。”
“全给我拉来,有多少要多少。”张伟拍板。
没几天,老汉拉来满满三车原石,看着不起眼,切开后却惊喜不断,好料出了不少。
消息传出去,满城都知道张伟店里淘到了宝,以前从坤沙那儿进的料子还没卖完,新客户已经排起了队。
而八卦门那边,管事长老兴冲冲地带着从坤沙那儿弄来的料子回了总坛,想在掌门面前邀功。
结果刚摆出来,就听说张伟店里出了帝王绿,生意比以前还火,气得差点晕过去。
掌门看着那些高价买来的原石,脸黑得像锅底。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机断了张伟的货源,反倒让这小子因祸得福,从土疙瘩里刨出了金疙瘩。
“废物!一群废物!”掌门把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茶水溅了管事长老一身,“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留着你们有啥用!”
柴房里的赵玄风和李长老听见动静,缩着脖子不敢吭声。俩人蹲在地上啃着冷窝头,心里清楚——这次,他们又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张伟的翡翠店名气越来越大,甚至有人从外地专门赶来买料。
他没忘了那老汉,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带着村里人一起开山采玉,还帮着联系销路,愣是把一个穷山沟变成了玉石产地。
有人问张伟,就不怕八卦门再来捣乱?
张伟总是笑着递烟:“道上混,靠的不是抢不是夺,是人心。你对别人实在,别人才愿意跟你打交道。那些玩阴的,走不远。”
这话传到八卦门掌门耳朵里,他沉默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让管事长老把从坤沙那儿买来的料子低价处理了——再跟张伟耗下去,只会赔得更惨。
柴房的门开了,掌门看着蹲在地上的赵玄风和李长老,摆了摆手:“滚吧,别再待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俩人愣了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走出八卦门的那一刻,日头正毒,阳光跟刀子似的扎眼。
赵玄风和李长老眯着眼往街上走,脊梁骨挺得笔直,可耷拉的脑袋藏不住那股子窝囊——被掌门像扔垃圾似的赶出来,这辈子的脸面算是彻底碎了。
“呸!”李长老往地上啐了口带血的唾沫,那是刚才在柴房里咬着牙硬撑,把嘴皮子咬破了,“什么东西!当年要不是咱哥俩替他挡刀子,他能坐上掌门的位置?现在倒好,说赶人就赶人!”
赵玄风没接话,只是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切的根由在哪儿——要是没有张伟,他们还是八卦门里说一不二的长老,出门有人点头哈腰,吃饭有人端茶倒水,哪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俩人走到街角那棵老槐树下,树荫把他们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赵玄风突然往树干上一靠,声音冷得像冰:“都怪张伟。”
李长老猛地抬头,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没错!都是他!要不是他,咱能被抓进大牢?能被掌门赶出来?这老东西就是故意看咱笑话!”
“笑话?”赵玄风低低地笑了,笑声里全是狠劲,“他想笑到最后?没那么容易。”
他往四周扫了一眼,见没人注意,凑到李长老耳边,“咱得杀了他。”
李长老浑身一震,眼里闪过一丝惧意,可更多的是被仇恨烧起来的疯狂:“杀了他?那小子身边天天跟着铁雄那帮人,手里还带着家伙,不好下手啊。”
“不好下手也得下手!”赵玄风咬牙道,“咱现在啥都没了,烂命一条,不拼一把,难道真要去讨饭?杀了张伟,八卦门里那些看咱不顺眼的,还有道上那些笑话咱的,谁还敢再嘚瑟?”
这话像团火,瞬间点燃了李长老心里的邪念。他狠狠一拍大腿:“干!拼了!就算同归于尽,也得拉着他垫背!”
俩人蹲在树荫下,唾沫星子横飞地琢磨起杀人的法子。
“硬闯肯定不行,”李长老扒拉着地上的石子,“他那翡翠店前后都有弟兄守着,夜里还锁着大铁门,跟个炮楼似的。”
赵玄风摸了摸怀里——那是他从八卦门偷偷带出来的一把短刀,是当年师父送的,刀刃磨得锃亮,藏在袖管里谁也看不出来。“不用硬闯,”他眼里闪着阴光,“等他落单的时候下手。”
他听说张伟最近迷上了晨跑,每天天不亮就绕着护城河跑一圈,身边只带铁雄一个人。那护城河边上有段路没路灯,树还密,正好下手。
“就那儿,”赵玄风用石子在地上画了个圈,“我跟你提前藏在树后头,等他跑过来,你从左边扑,我从右边捅,保准他反应不过来。”
李长老有点发怵:“铁雄那小子身手也不差,咱俩能对付得了?”
“对付不了也得对付!”赵玄风压低声音,“我早准备好了——”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打开一看,是些白色的粉末,“这是蒙汗药,到时候撒他脸上,管他是谁,立马软成泥。”
这药是他以前从一个走江湖的土医生手里买的,本想留着防身,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李长老看着那包药,心里稍微踏实了些,可手还是忍不住抖:“要是……要是没成功咋办?”
“没成功?”赵玄风冷笑一声,“那咱就认栽,抹脖子算了,省得活着受气。”
说干就干。当天夜里,俩人没敢去客栈,就缩在护城河边上的破庙里,啃着干硬的窝头,听着外面的风声,心里又怕又兴奋。
赵玄风把短刀拿出来,在石头上磨了又磨,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天刚蒙蒙亮,街上还没什么人,只有扫街的老汉推着车子“沙沙”地走。赵玄风和李长老猫着腰,溜到那段没路灯的河边,钻进茂密的树丛里。
树叶上的露水打湿了衣服,凉飕飕的,可俩人心里烧得慌,一点都不觉得冷。
第351章 你还敢来送死
赵玄风紧紧攥着短刀,李长老抓着那包蒙汗药,眼睛死死盯着路口。
没过多久,远远传来脚步声,还有说话的声音——是张伟和铁雄!
俩人赶紧把头埋得更低,心脏“咚咚”跳得像要炸开。张伟穿着运动服,步子迈得又大又稳,铁雄跟在旁边,嘴里还念叨着:“张总,今天起这么早,等会儿店里还有批货要接呢。”
“没事,跑完回去正好。”张伟的声音听起来挺轻松,压根没察觉到树丛里的杀机。
越来越近了,能看清张伟的脸了,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赵玄风冲李长老使了个眼色,李长老点点头,手心里全是汗。
就快到跟前了!赵玄风深吸一口气,猛地从树丛里蹿了出去,手里的短刀直刺张伟的后心!
“小心!”铁雄眼疾手快,一把推开张伟,自己往旁边一躲,短刀擦着他的胳膊划了过去,带起一道血痕。
张伟踉跄了一下,回头一看,见是赵玄风和李长老,眼里瞬间冒了火:“又是你们俩!”
李长老也跟着扑上来,扬手就把蒙汗药往张伟脸上撒。张伟早有防备,猛地往后一仰,药粉全撒在了地上。
“狗东西!”张伟一脚踹在李长老的肚子上,李长老“哎哟”一声,像个破麻袋似的滚在地上,手里的药包也飞了。
赵玄风见没得手,红着眼又冲上来,短刀乱挥。铁雄捂着流血的胳膊,抄起路边的石头就砸过去,正砸在赵玄风的手腕上,短刀“哐当”掉在地上。
“还敢来送死!”铁雄怒吼着扑上去,俩人扭打在一团。
赵玄风毕竟年纪大了,刚才又被石头砸中手腕,没几下就被铁雄按在地上,脸都贴在了泥里。
李长老想爬起来帮忙,被张伟一脚踩住后背,动弹不得。他扭头看着赵玄风被揍得鼻青脸肿,突然像疯了似的嚎叫:“张伟!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张伟蹲下身,一把揪住他的头发,眼神冷得像冰:“做鬼?你也配?”
他看了眼被铁雄死死按住的赵玄风,“上次放你们走,是给你们留条活路,非要往死路上撞,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铁雄的拳头正砸在赵玄风脸上,“张总,这两个老东西怎么处理?”
“杀了!“张伟道。
铁雄听张伟这话,抬头看张伟脸上没半点表情,就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可那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好嘞!”铁雄回过神,心里那点犹豫瞬间没了。他本来就觉得这俩老东西留着是祸害,既然张伟发了话,还有啥好磨蹭的?
赵玄风刚才被揍得晕头转向,一听“杀了”俩字,立马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挣扎起来,嘴里呜嗷乱喊:“张伟!你不能杀我!我是八卦门的人!杀了我,掌门不会放过你的!”
李长老也慌了,刚才被踹的那一脚还没缓过来,此刻脸都白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张总,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了!真的!求您看在……”
话没说完,铁雄已经从腰后摸出了短刀。那刀是他贴身带的,刀刃上还沾着早上没擦干净的铁锈,在晨光里闪着瘆人的光。他没废话,反手就往赵玄风脖子上一抹——快得像阵风。
赵玄风的喊声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嗬嗬地冒血泡,腿蹬了两下就不动了。
李长老吓得魂都飞了,裤裆湿了一大片,一股骚臭味顺着风飘过来。
他想爬,可被张伟踩着后背,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铁雄转向他,嘴里一个劲地念叨:“别杀我……别杀我……”
铁雄皱了皱眉,嫌他吵,手起刀落,干脆利落。
河边上瞬间静了,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铁雄粗重的喘气声。俩具尸体软塌塌地堆在地上,血顺着草缝往泥土里渗,很快洇出两片深色的印子。
张伟抬脚挪开,鞋底子沾了点血,他在草地上蹭了蹭,对铁雄说:“找俩麻袋,把人装进去。”
铁雄应了声,转身就往附近的废品站跑。那地方常年堆着旧麻袋,平时收破烂的懒得管,正好拿来用。
没一会儿,他扛着俩脏兮兮的麻袋回来,俩人七手八脚把尸体塞进去,扎紧袋口,往板车上一扔——这板车还是刚才扫街老汉忘在路边的,正好派上用场。
“往八卦门拉。”张伟推着车把,声音听不出情绪,“让他们掌门好好瞧瞧,这就是跟我作对的下场。”
铁雄在后面帮着推,板车轱辘压过石子路,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跟哭似的。
路上偶尔碰到早行的路人,见他俩推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都绕着走,没人敢多问——这城里谁不知道张伟的名声,大清早推着这玩意儿,准没好事。
快到八卦门总坛时,天已经大亮了。
门口的弟子刚换完岗,正打着哈欠伸懒腰,看见板车过来,还没来得及喝问,铁雄已经抬脚把麻袋踹了下去。
“咚”的两声闷响,麻袋摔在地上,滚了两圈,袋口松了点,露出半只穿着布鞋的脚。
“这是啥?”一个小弟子探头探脑地问。
张伟没理他,只是冲门里喊:“告诉你家掌门,赵玄风和李长老,我送回来了。让他掂量掂量,下次再有人敢来找茬,就不是扔俩尸体这么简单了。”
话音刚落,门里就传来一阵骚动。八卦门掌门正好晨练完出来,听见动静皱着眉走过来,看见地上的麻袋,又闻着那股血腥味,脸色“唰”地就白了。
“张伟!你敢……”掌门指着他,气得浑身发抖,后面的话却卡在喉咙里——他看见铁雄手里还攥着那把带血的短刀,刀刃上的血珠正往下滴。
“有啥不敢的?”张伟笑了笑,那笑容里没半点温度,“是他们自己找死,非要往我刀上撞。你要是觉得不服气,随时来找我,我奉陪到底。”
说完,他冲铁雄摆了摆手,俩人转身就走,板车都没带走,就扔在八卦门门口。
第352章 新仇旧账
门里的弟子赶紧解开麻袋,看见里面的尸体,顿时炸开了锅,尖叫声、抽气声此起彼伏。
掌门盯着赵玄风和李长老死不瞑目的脸,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被旁边的管事扶住。
“掌门……这……这咋办啊?”管事的声音都在抖。
掌门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张伟远去的背影,眼里的震惊慢慢变成了恐惧。
他这才明白,自己以前还是太小看张伟了——这小子根本不是什么江湖后辈,是个敢下死手的狠角色。
赵玄风和李长老虽然混账,但终究是八卦门的人,张伟说杀就杀,还把尸体扔在门口,这是明摆着打他的脸,更是在警告整个八卦门。
“把人……抬下去吧。”过了半天,掌门才哑着嗓子说,声音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从今天起,谁也不准再提张伟,更不准去找他的麻烦。听见没有?”
弟子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管事的先应了声:“是,掌门。”
没人再敢多嘴。谁都清楚,掌门这是认怂了。面对张伟这种敢动真格的狠人,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
而张伟和铁雄已经走远了,晨光把俩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铁雄忍不住问:“张总,这么做,会不会把八卦门逼急了?”
张伟脚步没停,望着前面的街口:“逼急了才好。对付这种人,就得一次打怕,不然他们总觉得你好欺负。”
他摸出烟盒,给铁雄递了一根,“回去把店门口的监控再检查检查,顺便告诉弟兄们,最近机灵点——平静不了几天。”
铁雄点了烟,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看着张伟的侧脸,突然觉得这哥们身上那股狠劲,比赵玄风他们那些所谓的“长老”厉害多了。
道上混,光有拳头不行,还得有敢下死手的魄力,张伟显然两样都占了。
远处的八卦门里,传来隐约的哭声。
张伟抬头看了眼天,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把街道照得亮堂堂的。
这城里的日子,怕是又要不太平了。
但他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要是敢挡他的路,他不介意再送几具尸体过去。
张伟和铁雄往回走时,日头已经爬到头顶,晒得地上的石板发烫。铁雄胳膊上的伤口没来得及处理,血顺着袖子往下滴,在地上拖出一串暗红的印子。
“先去诊所处理下伤。”张伟拽住他,往旁边的巷子里拐。那巷尾有家老诊所,大夫是个退休的军医,手脚麻利,还嘴严,道上的人有个跌打损伤都往这儿跑。
老大夫给铁雄缝伤口时,铁雄咬着牙没吭气,只是一个劲抽烟。张伟靠在门框上,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脑子里盘算着事儿。
“张总,”铁雄吐了个烟圈,“你说八卦门那老东西,真能咽下这口气?”
“咽不下也得咽。”张伟转头看他,“他要是真敢倾巢而出,我不介意把八卦门的牌子摘了,改成猪圈。”
老大夫在旁边听得直皱眉,手上的针线却没停:“年轻人,做事别太绝,得留条后路。”
张伟笑了笑,没接话。在这城里混,后路从来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打出来的。
俩人从诊所出来,刚拐到主街,就看见翡翠店门口围了不少人。铁雄心里一紧:“咋回事?”
挤进去一看,店里的伙计正跟一个穿绸衫的中年人吵架。那中年人指着柜台里的原石,唾沫星子横飞:“我昨天在你这儿买的料子,切开全是废料!你们这是欺诈!”
张伟一眼就认出那中年人——是王老板的远房表舅,以前来店里转过,没买东西,光问东问西的。
“欺诈?”张伟走过去,拿起那块所谓的“废料”,用手电筒照了照,“这位先生,你确定这料子是从这儿买的?”
中年人梗着脖子:“当然!我还有收据!”说着掏出张纸条拍在柜台上。
张伟拿起收据看了看,笑了——那字迹歪歪扭扭,店里的收据从来是机打的,这明显是伪造的。
“你这收据,是从哪个地摊上拓的?”张伟把纸条扔回去,“我店里的原石都有编号,你说说你买的这块,编号是多少?”
中年人顿时卡壳了,脸涨得通红:“我……我忘了!反正就是你们店的!”
周围的人看出不对劲,开始窃窃私语。铁雄往前一步,指着中年人:“我看你是来找茬的吧?王老板让你来的?”
中年人眼神一慌,转身就想跑,被铁雄一把揪住衣领:“想走?把话说清楚!”
“别动手!”张伟喊住铁雄,冲围观的人扬了扬下巴,“各位街坊邻居都看看,这就是有人故意来找茬。我张伟做生意,讲究的是一分钱一分货,真要是有问题,不用他闹,我自己把店拆了。”
他拿起那块废料,往地上一摔:“这种破石头,白给我都不要,还想拿来糊弄人?”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有人喊:“肯定是王老板搞的鬼!他前阵子还说要让张伟做不成生意呢!”
中年人被说得无地自容,挣开铁雄的手,头也不回地跑了。
张伟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沉了沉。看来八卦门还没动作,王老板倒是先跳出来了。也好,正好新仇旧账一起算。
“铁雄,”张伟低声说,“去查查王老板最近的生意,看看他有啥软肋。”
铁雄点头:“我这就去。”
当天晚上,铁雄就带回了消息:王老板最近在跟一个外地客商做笔大生意,倒卖一批古董,今晚在后街的仓库交货,据说还押了全部家当。
“古董?”张伟挑眉,“他也敢碰这玩意儿?”
“听说是个假行家,被人忽悠了,以为能赚笔大的。”铁雄乐了,“那批货里,有一半是赝品,他自己还不知道呢。”
张伟摸了摸下巴,心里有了主意:“走,去仓库转转。”
后街的仓库区黑灯瞎火的,只有最里面那间亮着灯,还传来说话声。张伟和铁雄猫在墙角,看见王老板正跟一个络腮胡男人点货,箱子堆得跟小山似的。
第353章 这批货没问题吧
“这批货没问题吧?”王老板搓着手,眼里泛光。
络腮胡拍胸脯:“放心,都是宫里流出来的,保准值钱!”
张伟冲铁雄使了个眼色,俩人悄悄绕到仓库后面,铁雄掏出撬棍,三两下就把后窗撬开了。里面的人正忙着算账,压根没察觉。
张伟爬进去,摸到那堆箱子旁,挑了个贴着眼镜标签的箱子,打开一看,果然是些假古董——镜框上的漆还没干透,一看就是新做的。
他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粉笔,在箱子底画了个叉,又悄悄爬了出来。
“搞定了?”铁雄问。
“嗯,”张伟点头,“等会儿有好戏看了。”
俩人刚躲远,就听见仓库里传来争吵声。
原来那络腮胡是个骗子,收了钱想溜,被王老板发现了,正厮打在一起。
更巧的是,警察不知道从哪儿得到消息,突然冲了进来,把一群人全堵在了里面。
“这叫啥?”铁雄看得直乐,“自作自受。”
张伟没说话,只是转身往回走。王老板这一进去,没个三年五载出不来,总算少了个麻烦。
回到店里,伙计们正收拾东西准备打烊。
张伟坐在柜台前,看着那块帝王绿原石,突然觉得有点累。这城里的争斗就像打不完的仗,按下葫芦起了瓢。
“张总,”铁雄递过来一杯水,“想啥呢?”
张伟喝了口水,笑了:“想明天早上吃啥。”
铁雄愣了愣,也笑了。是啊,想那么多干啥,过好当下,兵来将挡就是了。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把店里的原石映得亮晶晶的。
张伟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又会是新的一天,或许还会有新的麻烦,但他不怕。
只要弟兄们在,这店在,他就有底气跟任何不长眼的家伙耗到底。
接下来的日子,张伟算是真踏实下来了。
八卦门那边跟被抽了筋似的,再没敢冒头。
王老板的摊子也黄了,被那伙卖假古董的坑得底朝天,最后灰溜溜卷着铺盖回了乡下,道上提起来都觉得他活该。
没了这些糟心事,张伟心里那股子劲儿总算能往正地方使。
他瞅着城南那条赌石街热闹,就拉着铁雄合计:“咱也在这儿开个店,正经做买卖。”
铁雄举双手赞成:“早该如此!整天打打杀杀的,我这胳膊上的疤都够编个故事了,还是开个店安稳。”
俩人说干就干,在赌石街中间找了个门面,以前是卖茶叶的,老板赚够了钱回老家,正好空出来。
张伟看那地方敞亮,临街还有个小院子能堆原石,当场就拍了板,付了半年房租。
接下来就是拾掇店面。
铁雄带着弟兄们刷墙、铺地板,把以前那些破桌子旧柜子全清出去,换了新打的玻璃柜台,擦得锃亮,阳光一照能晃眼。
院里搭了个棚子,专门放那些大块的原石,还弄了台新的切割机,摆在门口最显眼的地方——这玩意儿是门面,来往的人一看就知道是正经做赌石生意的。
开张前一天,张伟请了街面上几个相熟的老板来喝酒。
有卖翡翠成品的李老板,有开玉雕坊的王师傅,还有倒腾原石的老周,都是在这条街混了十几年的老人。
酒过三巡,李老板端着酒杯笑:“小张,你这可是好事。以前总听说你在道上的名声,现在能来咱这条街扎根,是给咱添人气了。”
张伟笑着回敬:“李哥说笑了,我就是个新人,以后还得靠各位多照应。”
老周抽着烟,慢悠悠道:“赌石这行当,水深得很,不像你以前那些事,拳头硬就行。这里面讲究眼力、运气,还得懂规矩。”
“周哥说的是。”张伟点头,“我就是觉得这行当实在,一刀下去是涨是垮,明明白白,不用藏着掖着。”
铁雄在旁边接话:“咱张总别的不说,眼光准得很!上次从山农手里收的那批料子,出了多少好货,你们都知道。”
王师傅哈哈笑:“这事我听说了,那块帝王绿现在还在圈子里传呢。小张有这本事,以后生意肯定差不了。”
几个人越聊越投机,最后张伟干脆把店名叫啥也说了:“我想好了,就叫‘聚缘阁’,聚个缘分,图个吉利。”
大伙都觉得这名字不错,纷纷叫好。
第二天开张,张伟没搞那些敲锣打鼓的虚礼,就放了挂鞭炮,然后打开门迎客。
没想到一上午就来了不少人,有街面上闲逛的,有专门来看看热闹的,还有几个是以前听说过张伟名声,想来凑个趣的。
第一个开张生意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看着像个学生,手里攥着个布包,打开一看是块不大的原石,说是自己攒了半年零花钱买的,想切开看看。
张伟让铁雄把料子放切割机上,笑着说:“小兄弟,别紧张,涨了是运气,垮了也当交个学费。”
那年轻人紧张得手心冒汗,点头如捣蒜。铁雄启动机器,“嗡”的一声响,石屑飞了一地。没切两下,一道阳绿色就冒了出来,水足色正,在场的人都“嚯”了一声。
“涨了!”有人喊。
年轻人脸都红了,激动得说不出话。张伟看他那样,笑着说:“这块料不错,能出个小挂件,我认识王师傅,让他给你雕个平安扣,保准好看。”
年轻人千恩万谢,捧着料子去找王师傅了。这一下,聚缘阁开张就出绿的消息很快传开,下午来的人更多了。
张伟和铁雄忙得脚不沾地,一个招呼客人,一个帮忙切料,弟兄们也各司其职,有的搬原石,有的给客人倒茶,院子里热热闹闹的,透着股踏实劲儿。
傍晚关店时,铁雄数着钱,乐得合不拢嘴:“张总,你看这数,比咱以前打打杀杀强多了!”
张伟看着柜台里剩下的料子,又看了看院里堆着的原石,心里踏实得很。夕阳透过玻璃照进来,把那些石头映得暖融融的,不像以前那些刀刀枪枪,透着一股子寒气。
“以后啊,”张伟拍了拍铁雄的肩膀,“咱就守着这店,凭本事吃饭,再也不用提心吊胆过日子了。”
第354章 满绿
铁雄点头,眼里亮闪闪的。他摸了摸胳膊上的疤,突然觉得那些打打杀杀的日子,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夜渐渐深了,赌石街的灯一盏盏灭了,只有聚缘阁的灯还亮着,张伟正在灯下研究一块新收的原石,铁雄在旁边给他递放大镜,俩人凑在一起嘀咕,时不时传出两声笑。
窗外的月光洒在院子里的原石上,像给它们镀了层银。张伟知道,这安稳日子来得不容易,但只要守住这份踏实,往后的路,只会越走越宽。
聚缘阁的生意慢慢步入正轨,张伟也渐渐摸透了赌石行当的门道。
他不像别的老板那样专挑看着光鲜的料子,反倒喜欢收些别人瞧不上眼的“丑石”——表皮坑坑洼洼,看着灰扑扑的,可切开往往能出惊喜。
有回老周拿了块西瓜大的原石来,说是从缅甸矿渣堆里捡的,表皮全是裂,别人都劝他扔了,张伟却盯着那石头看了半晌,摸出烟盒递了根烟:“周哥,这料多少钱出?”
老周叼着烟笑:“你要是真想要,给个本钱就行,五百块。”他觉得张伟也就是图个新鲜,这种料十有八九是废料。
张伟没还价,当场付了钱,让铁雄搬回店里。铁雄一边搬一边嘟囔:“张总,这破石头看着就没戏,五百块能买俩好点的小料了。”
张伟没理他,第二天一早就把切割机支起来,自己动手切。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都觉得这石头肯定垮。
“吱——”切割机刚切进去两指宽,一道浓艳的绿色突然冒了出来,跟翡翠镯子似的圈在石头里,水头足得能照见人影。
“我的乖乖!是满绿!”有人喊了一嗓子,人群瞬间炸了锅。
张伟也愣了愣,随即笑了——这料里藏着一圈绿带,正好能出三只手镯,还是那种罕见的苹果绿,市价少说也值几十万。
老周听说这事,拍着大腿赶来,看着那切开的料子直嘬牙:“我算是服了!小张你这眼睛,比x光还厉害!”
打那以后,聚缘阁在赌石街出了名,都说张伟有“石缘”,能从废料里挑出宝贝。
来的客人越来越多,有专门来买料的,有来求他掌眼的,还有些新手干脆搬个小马扎蹲在店门口,就想看他切石头。
张伟也不藏私,谁来问他都耐心讲解,教大家看皮壳、辨松花、认蟒带。铁雄嫌他太实在,背地里嘀咕:“张总,您把这些都教给他们,咱以后咋赚钱?”
张伟正给一块原石刷灰,头也不抬:“这行当靠的是眼力和运气,不是藏着掖着。真能学会的,也是他自己的本事,咱凭手艺吃饭,不怕别人抢生意。”
他这话传到街上,大伙更佩服他了。李老板的翡翠店缺料子,总来他这儿挑;王师傅的玉雕坊活多,也常介绍客人过来。
有时候谁家生意不好,张伟还会主动匀些客源过去,街面上的关系处得跟一家人似的。
这天傍晚,张伟正准备关店,门口突然来了个眼熟的人——是以前跟着赵玄风混的一个小喽啰,叫瘦猴,自从赵玄风死后就没了消息,这会儿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褂子,手里拎着个布包,站在门口搓着手,脸红红的。
“有事?”张伟问,语气平和。
瘦猴把布包往柜台上一放,打开一看,是几块碎料,看着不怎么起眼。
“张总,这是我……我从老家山里捡的,您帮看看,能值俩钱不?”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家里老娘病了,等着钱买药……”
张伟拿起碎料,用手电筒照了照,其中一块边缘隐隐透着点紫色。他抬头看瘦猴,这小子眼里全是焦急,不像说谎。
“这料还行,”张伟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钱,数了五百块递过去,“够你老娘买药了吧?”
瘦猴愣住了,看着钱又看看张伟,脸涨得通红:“张总,这料……不值这么多……”
“拿着吧。”张伟把钱塞进他手里,“以后要是有难处,别干那些没谱的事,来店里找活,搬石头、扫院子都行,管饭给钱。”
瘦猴眼圈红了,攥着钱朝张伟鞠了个躬,转身跑了。铁雄在旁边撇嘴:“这种人以前跟着赵玄风欺负过咱弟兄,您还帮他?”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张伟锁上门,“谁还没个难处?能拉一把就拉一把,总比看着他走歪路强。”
没过两天,瘦猴还真来了,穿着干净的衣服,头发也剪短了,看着精神了不少。他没提钱的事,就低着头说想找活干,啥苦都能吃。
张伟让他跟着铁雄学切料,这小子倒也实在,手脚勤快,眼里有活,没多久就把切割机玩得溜熟,偶尔还能帮着招呼客人。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聚缘阁的灯每天亮到很晚,映着院里的原石,也映着张伟和弟兄们踏实的笑脸。
铁雄偶尔还会念叨以前打打杀杀的日子,可眼里早没了那股戾气,更多的是对现在安稳生活的满足。
张伟常坐在柜台后,看着街上人来人往,手里摩挲着一块没切开的原石。
他知道,这城里的争斗或许永远不会停,但只要守住这方寸小店,守住心里的这份踏实,就啥也不怕。
夜深了,铁雄关了最后一盏灯,院里的月光亮得很,照着那些沉默的石头,像藏着数不清的故事。
张伟锁上门,和铁雄并肩往回走,脚步声在安静的街上回荡,稳当得很。
张伟和铁雄刚拐过赌石街的拐角,就觉得不对劲。
往常这时候,街尾的馄饨摊还亮着灯,今天却黑黢黢的,连个鬼影都没有。晚风卷着落叶打在脸上,带着股说不出的寒意。
“不对劲。”铁雄往张伟身后靠了靠,手悄悄摸向腰后——那里别着把短刀,是他现在唯一的家伙。
以前跟着张伟打打杀杀时,他身上总带着家伙,开了店后本想摘了,张伟却说“防人之心不可无”,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张伟没说话,只是眯起眼睛往前看。街口那棵老槐树下,影影绰绰站着十几个黑影,个个穿着黑褂子,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眼睛,在夜色里闪着凶光。
第355章 来要命的
“站住。”为首的黑影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又粗又哑。
张伟停下脚步,往旁边挪了挪,把铁雄挡在身后:“你们是哪路的?找我们有事?”
黑影们没答话,只是慢慢围了上来,手里的家伙“噌噌”亮了出来——有砍刀,有钢管,还有人拎着铁链,在手里甩得“哗啦”响。看这架势,是来要命的。
“张总,是冲咱来的!”铁雄压低声音,手心全是汗,“会不会是八卦门那老东西?”
张伟没吭声,眼睛飞快地扫过那些黑影的脚——清一色的黑布鞋,鞋底沾着泥,裤腿上还带着草屑,不像是城里混的,倒像是从乡下或者山里来的。
八卦门的人常年练功,走路脚下有根,这些人却透着股野劲,更像是没受过正经训练的亡命徒。
“别废话,动手!”为首的黑影突然喊了一声,手里的砍刀率先劈了过来,风声带着股腥气,直逼张伟面门。
张伟早有防备,猛地往旁边一矮身,砍刀“哐当”劈在旁边的电线杆上,火星溅了一脸。
他顺势抄起脚边的砖头,反手就往黑影脸上砸——“嗷”的一声,那黑影捂着鼻子倒了下去,血从指缝里往外冒。
“上!”剩下的黑影跟疯了似的扑上来。铁雄也红了眼,抽出短刀就迎上去,照着离得最近的黑影胳膊划了一刀,那家伙惨叫着后退,手里的钢管“哐当”掉在地上。
可对方人太多,十几个人围着他俩打,张伟和铁雄很快就被逼到了墙角。
张伟手里没家伙,只能靠着灵活的身法躲闪,时不时抄起路边的石头、垃圾桶盖子当武器,虽然没吃亏,却也腾不出手反击。
铁雄那边更险,背上已经挨了一钢管,疼得龇牙咧嘴,却死死咬着牙没倒下。
“妈的,跟他们拼了!”铁雄怒吼一声,短刀直刺一个黑影的肚子,那家伙躲闪不及,被划开道口子,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就在这时,为首的黑影瞅准个空当,砍刀带着风劈向张伟的后背。张伟正忙着应付前面的两个黑影,压根没察觉——
“张总小心!”铁雄眼疾手快,猛地扑过来推开张伟,自己却没躲开,砍刀“噗嗤”一声砍在他胳膊上,血瞬间涌了出来,把袖子染得通红。
“铁雄!”张伟眼睛瞬间红了,抓起旁边的破板凳,照着那黑影的脑袋就砸了下去。那黑影没防备,被砸得头晕眼花,手里的砍刀也掉了。
张伟趁机捡起砍刀,刀身在月光下闪着冷光。他心里那股狠劲又冒了上来——这些人是真要他们的命!
“想杀我?”张伟的声音冷得像冰,手里的砍刀舞得虎虎生风,“先问问我手里的刀答应不答应!”
他的打法没什么章法,却透着股不要命的狠劲,劈、砍、砸,招招往黑影的要害上招呼。
那些黑影虽然人多,却没见过这么疯的,被他劈倒了好几个,剩下的都有点发怵,不敢往前冲。
铁雄咬着牙站起来,用布条死死勒住流血的胳膊,捡起地上的钢管,跟张伟背靠背站在一起:“张总,今儿咱哥俩就跟他们拼了!”
“拼?”张伟冷笑一声,“凭他们也配?”
就在这时,街口突然传来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十几辆摩托车打着大灯冲了过来,光柱像鞭子似的抽在黑影们身上。
为首的是瘦猴,他骑着辆破摩托,手里还拎着根铁棍,后面跟着的都是店里的弟兄——他们看张伟和铁雄迟迟没回来,担心出事,就结伴找了过来。
“张总!我们来了!”瘦猴喊着,摩托车直接撞向离得最近的黑影,那家伙被撞得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半天没动弹。
黑影们见状,顿时慌了神。他们本以为是场稳赢的架,没想到对方还有后援。
为首的黑影咬了咬牙,喊了声“撤”,剩下的人跟丧家犬似的,拖着受伤的同伴就往巷子里跑,转眼就没了踪影。
“追不追?”瘦猴停下车,喘着粗气问。
张伟没动,只是盯着黑影消失的巷子,眉头紧锁:“不用追。”他看了眼铁雄流血的胳膊,“先送铁雄去诊所。”
弟兄们七手八脚地把铁雄扶上摩托车,往老大夫的诊所赶。
张伟落在最后,捡起地上的一把砍刀——刀身上刻着个模糊的“卦”字,被血糊了一半,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
他把刀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八卦门。
看来那老东西还是没咽下这口气,不敢自己动手,就找了群亡命徒来送死。
也好。
他原本想安安分分开个店,过几天踏实日子,既然有人非要找死,那他不介意再陪他们玩玩。
夜风更冷了,吹得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像在替谁哭。张伟抬头看了眼天,月亮被云遮了一半,透着股说不出的压抑。
这场安稳日子,怕是又过不长了。
但他不怕。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转身往诊所的方向走。弟兄们还在等着他,铁雄还在等着他,聚缘阁的灯还亮着,他不能倒下。
至于那些藏在暗处的人——
张伟的眼神冷了下来。
迟早有一天,他会把他们一个个揪出来,让他们知道,惹了他张伟,就得付出血的代价。
与此同时,那群黑衣人跟丧家犬似的钻进后山的破庙时,个个都没了刚才的凶劲。
为首的刀疤脸一屁股坐在供桌上,扯下脸上的黑布,露出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疤,疼得龇牙咧嘴——刚才被张伟一砖头砸在鼻子上,现在还淌着血。
“妈的,那姓章的没说张伟这么能打啊!”一个瘦高个揉着被铁雄划开的胳膊,血把袖子浸得通红,“俩人干咱十几个,还伤了咱五个,这哪是开赌石店的,分明是练家子!”
刀疤脸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抓起供桌上的破碗灌了口凉水,水顺着嘴角往下滴:“废话!不能打能在这条街站稳脚?当初接活时我就说了,这活儿不简单,你们非说就俩开铺子的,好对付!”
旁边一个矮胖子瓮声瓮气地说:“可咱收了人家五万块定金啊,不把事办妥,姓章的能饶了咱?”
这话一出,庙里顿时安静了。
第356章 踢到了铁板
这群人是从邻县来的混混,平时靠帮人收债、看场子混饭吃,这次是个自称“章老板”的人找上来,说给十万块,让他们“做掉”张伟,先付了一半定金。
他们见钱眼开,觉得杀个开赌石店的还不是手到擒来,哪想到踢到了铁板。
刀疤脸摸了摸怀里的钱,那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心头发紧——这钱要是拿了不办事,以那章老板的手段,他们哥几个怕是得横着回邻县。
“办,咋不办?”刀疤脸猛地一拍大腿,眼里闪过狠劲,“但不能硬来,得等机会。”
他往庙外瞅了瞅,确认没人,压低声音,“那姓章的说,张伟每天早上会一个人去护城河晨跑,身边就带个叫铁雄的跟班。咱下次就蹲那儿,等他落单。”
“铁雄也不是善茬啊,”瘦高个有点怵,“今天那一刀够狠的,差点把我胳膊卸下来。”
“笨!”刀疤脸瞪他一眼,“不会先解决铁雄?到时候找俩人缠住他,剩下的对付张伟,还怕不成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得去买个信号屏蔽器。今天动手时,我瞅见那铁雄想掏手机打电话,幸好被我一钢管抡过去了。下次得让他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信号屏蔽器?那玩意儿贵不贵?”矮胖子抠着指甲缝里的泥,一脸肉痛。
“贵也得买!”刀疤脸咬着牙,“从定金里扣!要是办不成事,咱连小命都保不住,还在乎这点钱?”
几个人合计了半天,最后定了主意:先在破庙里躲两天,让伤号养养伤,同时派瘦高个去城里买信号屏蔽器,再让矮胖子去护城河附近踩点,摸清张伟晨跑的路线和时间,等准备妥当了,就瞅准机会下手。
第二天一早,瘦高个揣着钱溜进城里。他没敢去大商场,专找那些藏在巷子里的电子铺,问了好几家,才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个卖“特殊设备”的老板。
“要能屏蔽手机信号的,越远越好。”瘦高个压低声音,眼睛警惕地往四周瞟。
老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推了推眼镜,从柜台底下摸出个黑盒子,跟砖头似的,上面还缠着电线:“最新款,能屏蔽方圆五百米的信号,手机、对讲机都不好使,一口价,三千。”
瘦高个心里骂娘,嘴上却装作不在乎:“两千,多一分没有。”
老板犹豫了一下,挥挥手:“拿走拿走,算我赔本赚吆喝。”
瘦高个付了钱,揣着屏蔽器跟做贼似的往回跑,生怕被人盯上。回到破庙,把盒子往地上一扔:“搞定!这玩意儿据说能让手机变成砖头。”
刀疤脸拿起来掂量掂量,沉得很,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好东西!有了这玩意儿,就不怕他们叫人了。”
另一边,矮胖子也没闲着。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褂子,装作遛弯的,在护城河边转了一整天。
张伟和铁雄果然去晨跑了,俩人沿着河边的小路跑,速度不快,中间还停下来在石阶上歇了会儿。
“那路段有段树林子,密得很,早上没什么人,正好动手。”矮胖子回来汇报,还在地上画了个简易地图,“从这儿进去,能绕到他们前面,等他们跑过来,咱就从树林里蹿出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刀疤脸看着地图,又问:“铁雄跟张伟形影不离?就没分开过?”
“嗯,”矮胖子点头,“俩人一直在一起,说话还挺热乎,看着像亲兄弟。”
“那就得想办法把他俩拆开。”刀疤脸摸着下巴,“要不……在铁雄家门口放个消息,说他老家出事了?让他不得不回去一趟?”
“这招行!”瘦高个眼睛一亮,“我听说铁雄老娘在乡下,要是说他娘病了,他指定着急回去。”
刀疤脸拍板:“就这么办!明天让矮胖子去铁雄家附近打听打听,看看他老娘是不是真在乡下,要是真的,就找个人给他捎个信,说他娘病重,让他赶紧回去。”
几个人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张伟倒在血泊里的样子。
刀疤脸从怀里掏出剩下的钱,数了数,还剩三万多:“等事成了,拿到尾款,咱哥几个去城里最好的馆子搓一顿,再找俩姑娘乐乐!”
庙里顿时响起一阵猥琐的笑,血腥味和汗臭味混在一起,透着股说不出的恶心。
他们没注意到,庙门后的草堆里,一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们——是瘦猴,他早上跟着张伟去店里时,发现这伙人鬼鬼祟祟地往后山跑,就悄悄跟了过来,没想到听到了这么些龌龊事。
瘦猴捂着嘴,大气不敢喘,后背的冷汗把衣服都湿透了。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他绝不能让这些杂碎得逞!等这伙人睡熟了,他得赶紧回去报信!
瘦猴的手被草茬子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渗出血珠也顾不上擦。
他像只受惊的兔子,弓着腰往破庙外挪,每动一下都屏住呼吸——刀疤脸的鼾声像破风箱,“呼哧呼哧”震得梁上的灰都往下掉,矮胖子磨牙的声音尖利刺耳,还有个家伙说梦话,嘟囔着“钱……都是我的……”
好不容易挪到庙门口,他猛地窜出去,鞋都跑掉了一只也没回头。夜露打湿了他的单衣,冷得他直打哆嗦,可心里那股劲比身上的寒意更烈。
他知道刀疤脸那帮人的德性,拿了钱真能下死手,张伟要是栽了,自己这告密的也跑不了。
一口气跑出二里地,瘦猴才敢停下来喘口气,扶着棵老槐树直咳嗽。他摸出藏在鞋垫里的旧手机——是上周从废品站淘的,屏幕裂了道缝,却能勉强打电话。
手指抖得厉害,好几次按错号码,终于拨通了张伟的电话。
“喂?张哥……是我,瘦猴……”他的声音劈得像被砂纸磨过,“刀疤脸他们要搞你!明早你去护城河那片树林……他们带了信号屏蔽器,还准备了迷药……”
第357章 找个地方躲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张伟沉稳的声音:“知道了。你在哪?没被他们发现吧?”
“我跑出来了,在……在老砖窑这边。”瘦猴缩了缩脖子,夜风灌进领口,凉得刺骨。
“找个地方躲好,别乱跑。”张伟顿了顿,“明早看我信号行事,保你没事。”
挂了电话,张伟捏着手机站在窗边。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铁雄凑过来,看见他眼底的冷光,心里咯噔一下:“张哥,咋了?”
“刀疤脸那帮杂碎,”张伟冷笑一声,“想在树林里堵我,还带了屏蔽器?行啊,我就陪他们玩玩。”
铁雄一听就急了:“那咱报警啊!”
“报警?等警察来,黄花菜都凉了。”张伟转身从床底下拖出个木箱,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家伙——钢管、棒球棍,还有几副加厚的防刺手套。
“他们想阴我,我就给他们设个套。铁雄,你明早别跟我走老路线,带几个人从后门绕到树林东头,把那片矮树丛清了,藏好。”
他拿起根磨得发亮的钢管,掂量了掂量:“刀疤脸要的是我,肯定会分人盯着路口,防止我跑。你那边藏好了,等我把他们引到林子深处,我喊一声‘动手’,你们就从东边包抄,把他们后路堵死。”
铁雄挠挠头:“那信号屏蔽器咋办?咱联系不上啊。”
“早给你备着了。”张伟从兜里掏出个对讲机,黑黢黢的,上面还贴着胶布,“这玩意儿不用信号,能传半里地,到时候我按这个,你就听动静。”
他把对讲机塞给铁雄,又从墙上扯下张地图,用红笔圈出树林的位置:“看见没?这有片洼地,我引他们往那去,底下我让老徐连夜挖了几个陷阱,不算深,但足够绊他们一跤。”
铁雄看着地图,突然笑了:“张哥,你这是早有准备啊?”
“防人之心不可无。”张伟把钢管塞进背包,“刀疤脸那帮人从上个月就鬼鬼祟祟,我早让老徐盯着了。明早你带的人别露面太早,等他们全进了林子再说。对了,让老徐把他那几条狼狗带上,拴在东头的老槐树下,听我暗号就放,保准吓他们屁滚尿流。”
铁雄用力点头,转身就去叫人。张伟看着窗外的月亮,嘴角勾起一抹狠劲。他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刀疤脸想玩阴的,他就奉陪到底——只不过,这游戏的规则,得由他来定。
第二天凌晨,天刚蒙蒙亮,张伟果然像往常一样出门,手里拎着收音机,步子不紧不慢。刚走到树林口,就听见里面有动静,他故意装作没察觉,哼着小曲往里走。
“砰!”信号屏蔽器被按下的瞬间,张伟猛地回头,正好看见刀疤脸带着人从树后窜出来,手里的砍刀闪着寒光。
“张伟,你跑不了了!”刀疤脸狞笑。
张伟把收音机一扔,从背包里抽出钢管:“就凭你们?”他故意往林子深处退,一边打一边骂,引着他们往洼地的方向走。
刀疤脸的人被激怒了,呼啦啦追上来。眼看快到洼地,张伟突然大喊一声:“动手!”
话音刚落,东边传来狗叫声,铁雄带着人从树丛里冲出来,手里的钢管敲得“砰砰”响。
刀疤脸的人一愣,刚想回头,脚下突然一绊,好几个摔进了陷阱,嗷嗷叫着爬不出来。
刀疤脸被铁雄一脚踹在胸口,“嗷”地一声撞在树上,后脑勺磕在树疙瘩上,眼前瞬间冒金星。
他还想挣扎着爬起来,铁雄早踩着他的后颈把他按在地上,膝盖顶着他的脊梁骨,疼得他龇牙咧嘴,手里的砍刀“哐当”掉在草里。
“动啊?再动一下试试!”铁雄唾沫星子喷他后脑勺上,胳膊上的伤口被扯得生疼,可他这会儿浑身是劲,踹人的时候专挑肉多的地方,疼得对方嗷嗷叫又伤不了要害。
张伟手里的钢管抡得跟风车似的,刚才被那瘦高个偷袭,后腰挨了一闷棍,现在还隐隐作痛。
他瞅准那小子的腿弯子,一钢管下去,“咔嚓”一声脆响,瘦高个抱着腿倒在地上,哭得跟杀猪似的:“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断了才好,省得你再到处跑!”张伟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往下滴,砸在地上的草叶上。
他扫了眼四周,刀疤脸带来的十几个人,要么被捆了胳膊按在地上,要么抱着伤处哼哼唧唧,没一个能站着的。
“都给我捆结实了!”张伟冲弟兄们喊,声音带着点沙哑。早就备好了绳子,是那种捆货物的粗麻绳,勒在人身上能嵌进肉里。
弟兄们七手八脚地动手,把一个个哼哼唧唧的家伙反剪了胳膊,绳子在身上绕了三圈,打了个死结,拽着绳子头跟拖死狗似的往林子外拉。
刀疤脸被俩弟兄架着胳膊,脸憋得通红,嘴里还在骂:“张伟!你他妈有种放了老子!章老板不会放过你的!”
张伟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拍了拍他脸上的血污:“章老板?哪个章?说出来,我让你少受点罪。”
刀疤脸梗着脖子瞪他:“呸!老子才不会告诉你!”
“行,有种。”张伟站起身,冲铁雄使了个眼色,“带回去,地下室正好空着。”
铁雄点头,指挥着弟兄们把人往停在路边的货车上塞。那是辆拉原石的货车,平时用来运石头,今天特意清空了车厢,铺了层塑料布。
刀疤脸他们被一个个扔上去,挤在一块儿跟沙丁鱼似的,嘴里骂骂咧咧的,被弟兄们用抹布堵了嘴,顿时没了声息。
瘦猴从石头后面跑出来,手里还攥着块石头,大概是准备随时帮忙。看见张伟看他,赶紧把石头扔了,搓着手笑:“张总,都……都搞定了?”
“嗯,”张伟拍了拍他的肩膀,手上的汗蹭了他一身,“你小子立大功了,回头给你发奖金。”
瘦猴脸一红,挠着头嘿嘿笑,刚才那股豁出去的狠劲全没了,倒像个受了表扬的孩子。
第358章 不用打不用骂
货车慢悠悠往别墅开,车厢里时不时传来“呜呜”的动静,像是有人在挣扎。铁雄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眼:“张总,这伙人嘴硬得很,怕是不好审。”
“不好审就慢慢审。”张伟盯着前面的路,路灯把他的影子投在车窗上,忽明忽暗,“地下室里有以前剩下的铁链,给他们拴上,一天三顿给俩窝窝头,渴了给点自来水。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嘴硬,还是我的耐心长。”
铁雄咧嘴笑了,他知道张伟这是动真格的了。张伟审人有一套,不用打不用骂,就把人关在黑屋里,饿上两天,再硬的骨头也能给熬软了。
到了别墅,弟兄们把人从货车上拖下来,往地下室拽。地下室阴暗潮湿,角落里堆着些旧家具,空气里飘着股霉味。
铁雄让人把铁链子找出来,一头拴在墙上的铁环上,另一头锁在刀疤脸他们的脚踝上,铁链在地上拖得“哗啦”响,听得人心里发毛。
刀疤脸被锁在最里面,嘴里的抹布被扯掉了,他看着四周的黑暗,突然有点发怵,声音都抖了:“张伟,你……你想干啥?”
张伟没理他,只是让弟兄们把灯关了,只留下个昏黄的小灯,刚好能照见他们被捆着的样子。
“好好在这儿待着,想通了就喊人。”他说完,转身带上了地下室的门,“咔哒”一声落了锁,把所有的声音都锁在了里面。
回到楼上,铁雄给弟兄们分了烟,大家伙儿凑在客厅里抽烟,刚才动手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
“张总,您说这章老板,会不会是八卦门那老东西?”一个弟兄问,他以前跟着张伟跟八卦门打过交道,知道那掌门姓章。
张伟靠在沙发上,手指敲着膝盖:“八九不离十。除了他,没人这么恨我,还敢花钱雇亡命徒。”他吐了个烟圈,“等审出来,新仇旧账一起算。”
铁雄点头,又想起啥似的:“对了,那信号屏蔽器咋办?扔了?”
“留着。”张伟笑了笑,“说不定以后还用得上。”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道金光。地下室里静悄悄的,大概是那些人折腾累了,没了动静。
张伟知道,这只是开始,要想彻底清净,就得把藏在背后的人揪出来,连根拔起。
他掐灭烟头,站起身:“铁雄,让人去弄点吃的,吃完了换班盯着地下室,别让他们耍花样。”
铁雄应了声,转身去安排。张伟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阳光,心里清楚,这安稳日子还得再等等。但他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弟兄们在,他就有底气跟任何不长眼的家伙耗到底。
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霉味,混着铁锈和尘土的气息,呛得人嗓子发紧。
角落里的刀疤脸缩成一团,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仿佛这样能汲取点力气。
他身上那件破夹克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沾满了污渍和不明痕迹,裤腿撕开个大口子,露出的脚踝被铁链勒得通红,深深的勒痕里渗着血珠,稍微动一下,铁链就发出“哗啦”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缩着脖子往墙角又挤了挤,眼睛在昏暗中努力适应着。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灯泡忽明忽暗,把他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刀疤照得忽深忽浅,像条狰狞的虫子。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鸟叫,清脆得不合时宜,刀疤脸听着,心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妈的……”他低声骂了句,声音在空荡的地下室里打了个转又弹回来,显得自己格外狼狈。
他想起张伟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想起对方捏碎自己手腕时的力道,后脖颈子瞬间冒起一层冷汗。
当初接这活时,雇主说得天花乱坠,说张伟不过是个花架子,看着厉害其实没什么真本事,他信了,还想着干完这票能换个新地盘,结果呢?
刚摸到张伟身边,就被对方像拎小鸡似的逮了个正着。
铁链又“哗啦”响了一声,刀疤脸吓了一跳,猛地抬头,黑暗里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有的在墙缝里,有的在堆放的杂物后面,看得他头皮发麻。
他赶紧低下头,盯着自己磨出洞的鞋底,脑子里乱糟糟的。
其实张伟就问过他一句话:“谁雇的你?”他当时嘴硬,梗着脖子说“不知道”,结果对方也没再逼问,就把他扔这儿了。
这地下室静得可怕,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和铁链声,就只有偶尔从远处传来的鸟叫和风声。
他开始后悔,后悔自己当初嘴硬,后悔没早点说——说不定说了还能换个舒坦点的地方待着,哪怕是被关在看守所里,也比这不见天日的地下室强。
他试着动了动脚踝,铁链勒得更紧了,疼得他龇牙咧嘴。他想起自己那帮弟兄,不知道跑了没有,还是也被张伟抓了?
又想起家里的老娘,眼睛就发酸。
早知道张伟这么狠,别说给两倍价钱,就是给十倍他也不干啊!
那家伙简直是个疯子,下手又快又准,捏着他手腕的时候,他甚至听见自己骨头“咯吱”响的声音。
远处的鸟叫又响了,这次更清晰些,像是只麻雀在窗边蹦跶。刀疤脸突然很想看看天,哪怕就一眼。
他借着忽明忽暗的灯光,打量着这地下室:角落里堆着些破旧的木箱,上面落满灰尘,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对面墙角有个老鼠洞,刚才还看见一只灰溜溜的老鼠钻进去,吓得他差点跳起来。
“要不……说了吧?”他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说了的话,张伟会不会真的放他出去?就算不放,换个有窗户的地方也行啊。
他想象着阳光照在脸上的感觉,想象着老娘做的葱花面,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铁链又“哗啦”响了一下,像是在嘲笑他的犹豫。
刀疤脸咬了咬牙,心里做了决定。他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张伟!我要说!我知道是谁雇的我!”
第359章 我只知道他叫章老板
喊完他就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着上面的动静,心脏“咚咚”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地下室里又恢复了死寂,只有灯泡还在忽明忽暗地闪着,映着他那张写满紧张和期待的脸。
张伟听到刀疤脸的呼喊,几乎是立刻就出现在了地下室。
他脚步沉稳,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昏黄的灯光在地下室的墙壁上晃了晃,最后定格在刀疤脸身上。
“说吧,谁雇佣你来的!”张伟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刀疤脸被这灯光晃得眯起眼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可脚踝上的铁链限制了他的动作,只能老老实实说道,“是章老板,他让我来的!”
“这个章老板是谁?”张伟皱眉问道,眼神犀利得像要把刀疤脸看穿。
“我只知道他叫章老板!”刀疤脸哭丧着脸说道,“我们也是通过中间人联系的,我真不知道他的底细,就知道他挺有钱,出手大方。”
张伟思考了一下,目光在地下室的墙壁上扫过一圈,最后又落回到刀疤脸身上,“你约一下章老板见面!”
“好!“刀疤脸点了点头,他现在只想赶紧摆脱这个鬼地方,不管张伟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配合。
张伟从兜里掏出手机递给刀疤脸,刀疤脸接过手机,手指哆哆嗦嗦地按下了章老板的号码。电话拨通的那一刻,刀疤脸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停了。
“喂?章老板……”刀疤脸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尽量让自己听起来镇定一些,“是我啊,刀疤脸。事情……事情有点麻烦,张伟太警觉了,我们没成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废物!这点事都办不好,要你们有什么用?”
刀疤脸额头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赶紧说道:“章老板,您先别生气。我这不是想到个主意嘛,张伟那小子现在想和您谈谈,说只要您肯出面,他愿意和解,还答应给一笔钱。”
张伟在旁边听着,暗暗点头,对刀疤脸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刀疤脸接着说道:“章老板,您看这事儿……您要是出面,说不定能把钱拿到手,还能把张伟给收拾了。他现在被我们这一闹,也有点怕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章老板说道:“行,你们在哪儿见面?”
刀疤脸看了眼张伟,张伟用口型说道:“城郊废弃工厂。”
刀疤脸赶紧说道:“章老板,就在城郊那个废弃工厂吧,那儿偏僻,没人打扰。明天晚上八点,您看咋样?”
“好,我倒要看看张伟耍什么花样。”章老板说完就挂了电话。
刀疤脸把手机递给张伟,长出了一口气,“张哥,我都按您说的办了。”
张伟收起手机,看着刀疤脸说道:“你要是敢耍什么花招,我保证你后半辈子都出不了这个地下室。”
刀疤脸连忙摆手,“不敢不敢,张哥您放心,我肯定老老实实的。”
张伟转身往地下室外面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下来,对守在门口的铁雄说道:“把他看好了,别让他出什么岔子。”
铁雄点了点头,“放心吧,张哥。”
张伟上了楼,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陷入了沉思。
他猜测这个章老板很可能就是八卦门掌门,但他需要见到真人,才能确定。现在刀疤脸已经约了章老板,他必须提前做好埋伏。
张伟拿起电话,给几个得力的手下打了电话,让他们晚上七点在城郊废弃工厂附近集合。又详细地安排了每个人的任务,确保万无一失。
到了晚上,张伟带着铁雄和几个弟兄提前来到了城郊废弃工厂。这工厂已经废弃多年,周围杂草丛生,厂房的墙壁上爬满了藤蔓,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张伟和弟兄们悄悄地潜入工厂,找了几个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铁雄有点担心地说道:“张哥,这章老板要是有防备,带了很多人来怎么办?”
张伟冷笑一声,“他要是真敢来,就算带再多的人,也别想全身而退。我们这次一定要把他揪出来,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麻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离八点越来越近。张伟的眼睛紧紧盯着工厂的大门,手里紧紧握着一根钢管,随时准备行动。
终于,八点到了,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进了工厂。车停稳后,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下来。张伟定睛一看,果然是八卦门掌门!
还没等八卦门掌门反应过来,张伟和弟兄们就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把他团团围住。
“章掌门,别来无恙啊!”张伟冷冷地说道。
八卦门掌门脸色一变,没想到自己还是中了张伟的计。他看了看周围,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心里暗暗叫苦。
“张伟,你想干什么?”八卦门掌门强装镇定地说道。
“干什么?”张伟冷笑一声,“你雇人杀我,还问我想干什么?今天,我就要让你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八卦门掌门还想狡辩,“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别血口喷人!”
张伟走上前,一把揪住八卦门掌门的衣领,“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承认?刀疤脸已经把一切都交代了,你还想抵赖?”
八卦门掌门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不再挣扎,“张伟,你赢了。但你别忘了,八卦门不是那么好惹的,就算我栽了,还有其他人不会放过你。”
张伟松开手,把八卦门掌门推倒在地,“我张伟从来不怕威胁。今天我就告诉你,谁要是敢跟我作对,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说完,张伟对铁雄说道:“把他带走,找个地方好好审问,看看他还有什么阴谋。”
铁雄应了一声,带着几个弟兄把八卦门掌门押上了车。
张伟看着远去的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以后的路还很长,但他有信心,一定能守护好自己的一切。
周围的夜风吹过,杂草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这场较量的落幕。
张伟转身,带着剩下的弟兄们离开了废弃工厂,只留下空荡荡的厂房,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寂静。
第360章 不好,有埋伏
章掌门坐在车里,被铁雄和几个弟兄夹在中间,双手被反绑在背后。车子行驶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一路颠簸,可他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铁雄察觉到了章掌门的异样,皱眉瞪着他:“你笑什么?都这时候了,还笑得出来?”
章掌门抬头看了铁雄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你们以为抓住我就赢了?太天真了。”
铁雄刚想发作,就听到车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砰”的一声,一颗石子砸在了车玻璃上,在玻璃上留下一道裂痕。
“不好,有埋伏!”开车的弟兄大喊一声,猛踩油门。
可没等车加速,前方突然出现几个黑影,手里拿着铁棍,站在路中间,拦住了去路。与此同时,车后也传来声响,显然是被人截断了退路。
张伟坐在另一辆车上,看到前面的车停下,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他推开车门,跳下车,手里紧紧握着钢管,喊道:“弟兄们,下车,小心有诈!”
铁雄等人也迅速下车,把章掌门围在中间。只见四周的树林里陆续钻出一群人,个个手持武器,少说也有二三十人,将他们团团包围。
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章掌门,您没事吧?”刀疤脸大汉恭敬地对章掌门说道。
章掌门冷哼一声,“哼,要不是我早有准备,今天就栽在这小子手里了。”
他看向张伟,眼神里充满了得意,“张伟,你以为设个套就能抓住我?你还嫩了点。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张伟没有慌乱,他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的形势,对身边的弟兄们说道:“别怕,咱们也不是吃素的,今天就跟他们拼了!”
弟兄们齐声应和,握紧手中的武器,眼神坚定。虽然对方人数占优,但张伟他们也不是好惹的,个个都是跟着张伟在道上摸爬滚打过来的,见过不少世面。
“上!”刀疤脸大汉一声令下,手下的人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张伟率先冲了上去,钢管挥舞得虎虎生风,与冲在最前面的敌人扭打在一起。铁雄也不甘示弱,他身形灵活,在人群中穿梭,专门攻击敌人的要害部位。
一时间,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张伟的钢管重重地砸在一个敌人的手臂上,只听“咔嚓”一声,对方的手臂应声折断,惨叫着倒在地上。
铁雄则飞起一脚,将一个试图偷袭张伟的敌人踹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然而,敌人人数众多,张伟他们渐渐有些吃力。一个弟兄不小心被敌人的铁棍击中后背,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张伟见状,心急如焚,他大喊一声:“弟兄们,坚持住,我们一定能冲出去!”
就在这时,章掌门突然喊道:“都给我住手!”
众人一愣,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章掌门看着张伟,冷冷地说道:“张伟,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现在跪地求饶,把你的翡翠店和所有产业都交给我,我就放你和你的弟兄们一条生路。”
张伟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冷笑一声:“章掌门,你觉得我会答应吗?别做梦了!想要我的东西,那就凭本事来拿!”
章掌门脸色一变,恼羞成怒地喊道:“好,既然你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给我继续上,往死里打!”
双方再次陷入混战。张伟和弟兄们背靠背站在一起,顽强地抵抗着敌人的攻击。张伟知道,今天这场战斗异常艰难,但他绝不退缩,他要保护自己的弟兄,守护自己的一切。
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双方都有不少人受伤。张伟的手臂也被敌人的刀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但他浑然不觉,继续挥舞着钢管,奋勇杀敌。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张伟心中一喜,难道是救兵来了?
果然,没过多久,只见瘦猴带着一群人骑着摩托车赶了过来。他们手中拿着火把,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包围圈。
瘦猴大喊一声:“张总,我们来啦!”
原来是瘦猴放心不下张伟他们,暗中跟了过来。看到张伟等人被围攻,他立刻回去叫了帮手。这突如其来的支援让敌人阵脚大乱。
张伟抓住机会,大喊道:“弟兄们,反击!”
张伟他们和瘦猴带来的人里应外合,向敌人发起了猛烈的反击。敌人被打得节节败退,开始四处逃窜。刀疤脸大汉见势不妙,想带着章掌门逃跑。
张伟眼尖,看到了他们的举动,他不顾一切地追了上去。在一个拐角处,张伟终于追上了刀疤脸大汉和章掌门。
“你们跑不掉了!”张伟怒吼一声,挥起钢管向刀疤脸大汉砸去。刀疤脸大汉连忙举刀抵挡,“当”的一声,钢管与刀碰撞在一起,溅出一串火花。
章掌门趁机想溜走,却被随后赶来的铁雄拦住了去路。铁雄冷笑道:“章掌门,你往哪儿跑?”
章掌门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逃,他看着张伟和铁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你们……你们别得意,八卦门不会放过你们的……”章掌门还在嘴硬。
张伟走上前,盯着章掌门的眼睛,冷冷地说道:“我张伟不怕任何威胁。今天,你必须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说完,张伟和铁雄押着章掌门,回到了众人身边。此时,敌人已经被打得落花流水,四处逃窜。
张伟看着受伤的弟兄们,心中一阵心疼。
“弟兄们,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先把受伤的弟兄送去医院,剩下的事情,咱们回去再说。”张伟说道。
众人纷纷点头,扶着受伤的弟兄,上了车。在回市区的路上,张伟看着车窗外的夜色,心中感慨万千。
今天这场战斗虽然惊险万分,但他和弟兄们齐心协力,最终化险为夷。他知道,以后还会面临各种挑战,但只要弟兄们团结一心,就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
车子在夜色中缓缓行驶,留下一路的烟尘,仿佛在诉说着这场激烈战斗的故事……
第361章 内部下手
张伟、铁雄他们押着章掌门和刀疤脸,一路回到了张伟的别墅。
这一路上,章掌门虽说被押着,可嘴里就没停过,骂骂咧咧的,一会儿威胁,一会儿诅咒,听得人耳朵都起茧子了。
到了别墅地下室,铁雄一把将章掌门推倒在地上,“咚”的一声,这家伙摔了个狗吃屎。
刀疤脸也被搡到一边,吓得缩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出。
章掌门从地上爬起来,头发乱得跟鸟窝似的,脸上还沾着土,可眼神里还是透着股子狠劲,恶狠狠地对张伟道:“张伟,你有种!你要是敢对我怎么样,整个八卦门都不会放过你,他们会和你血战到底!到时候,你就等着被剁碎了喂狗吧!”
张伟站在那儿,双手抱胸,脸上没什么表情,就跟听笑话似的。
等章掌门骂完,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呵呵,我才不怕你威胁!你以为我张伟是被吓大的?从在道上混的那天起,我就没怕过谁。你以为你叫个什么八卦门,就能把我唬住了?”
章掌门被张伟这态度气得够呛,脸涨得通红,像个熟透的番茄,“你……你别嘴硬!八卦门在这一片儿跺跺脚,地面都得颤三颤。你今天把我关这儿,就是给自己挖坟!”
张伟笑了笑,上前两步,蹲下身子,盯着章掌门的眼睛,“我张伟做事,就没怕过后果。你雇人杀我那会儿,怎么没想到会有今天?你以为能躲在背后,指使这些小喽啰就能整垮我?”
说着,他扭头看了眼刀疤脸,刀疤脸赶紧低下头,浑身直哆嗦。
“你等着,八卦门很快就会来救我了!”章掌门冷冷地说道,还挺了挺胸膛,好像这事儿板上钉钉似的。
张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哦?是吗?那我倒要看看,你这八卦门的人有多厉害,能从我这儿把你捞出去。不过我可把话撂这儿了,谁来救你,谁就跟你一起留在这儿。”
铁雄在旁边也忍不住了,“呸!还八卦门呢,我看就是个缩头乌龟门!有本事光明正大来找我们张总单挑,净搞些下三滥的手段,雇些亡命之徒来阴人,算什么本事?”
章掌门瞪了铁雄一眼,“小兔崽子,等我出去,第一个收拾你!”
铁雄往前凑了凑,“哟呵?你还想出去?我看你是在这儿关糊涂了吧?就你现在这熊样,还想收拾我?来啊,动我一下试试!”
张伟伸手拦住铁雄,“别跟他废话,跟这种人讲道理,就是对牛弹琴。”
他又看向章掌门,“我也不跟你多说废话。你老老实实交代,除了雇人杀我,还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人指使?”
章掌门把头一扭,“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别白费力气了。有种你就杀了我,杀了我,八卦门更不会放过你!”
张伟冷哼一声,“杀了你?那太便宜你了。我要让你看着,我是怎么把你那所谓的八卦门连根拔起的。”
他转身对铁雄说,“把他给我锁好咯,别让他跑了。这几天就给俩馒头,一碗水,看他能撑多久。”
铁雄应了一声,从墙角拖出根铁链,“哗啦”一声套在章掌门的脚踝上,另一端锁在墙上的铁环里。
章掌门挣扎了两下,根本挣脱不开,只能坐在地上干瞪眼。
“还有你!”张伟看向刀疤脸,刀疤脸吓得“扑通”一声跪下了,“张……张哥,我……我都说,您别杀我啊!”
张伟看着他这副怂样,就来气,“你说说,你跟这姓章的,还有什么猫腻?他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这么卖命?”
刀疤脸哆哆嗦嗦地说道:“张哥,他……他先给了五万定金,说事成之后再给五万。我……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才答应他的。我……我真知道错了!”
“五万块就把你收买了?你也太不值钱了。”张伟骂道,“除了这次,你们之前还干过什么坏事?”
刀疤脸低着头,不敢看张伟,“张哥,就……就这次,之前真没干过啥。我……我就是个小混混,他找到我,说您抢了他的生意,让我教训教训您,我……我就信了。”
张伟看着刀疤脸,心里寻思着这家伙应该没说谎。
他又问:“那他怎么联系你的?有没有其他人参与?”
刀疤脸赶紧说道:“是通过一个中间人联系的,我……我就见过那中间人一面,在城南的一个小茶馆里。我……我真不知道那中间人是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张哥,我……我知道的都告诉您了,您饶了我吧!”
张伟皱了皱眉,“行,你先在这儿待着,要是让我发现你敢骗我,有你好受的。”
说完,张伟和铁雄走出地下室,关上了门。铁雄忍不住问:“张总,这章掌门咋办?就这么关着?”
张伟点了根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先关着,看他能硬气多久。我估计他这是在吓唬咱们,八卦门的人不见得会为了他来跟咱们拼命。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你安排几个弟兄,在别墅周围盯着点,要是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告诉我。”
铁雄点头,“好嘞,张总您放心吧,我这就去安排。”
张伟看着别墅外的夜色,心里琢磨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章掌门肯定不会轻易松口,得想个法子,让他把背后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不然这事儿没完。
而且,他也得防备着八卦门真的来救人,这场较量,还远远没有结束呢!
张伟和铁雄安排好别墅周边的守卫后,回到客厅。
铁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猛灌了几口凉茶,润了润干涩的嗓子:“张总,这章掌门嘴硬得像石头,真不知道咋撬开他的嘴。”
张伟坐在对面,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沉思片刻后说道:“硬的不行来软的,他不是仗着八卦门撑腰吗?咱们就先从八卦门内部下手,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第362章 策反!
铁雄愣了一下,“您是说,策反八卦门里的人?可那章掌门在门里威望不低,谁会愿意帮咱们啊?”
张伟笑了笑,“再高的威望,也抵不过人心的欲望。八卦门里那么多人,不可能铁板一块,总会有对章掌门不满的。咱们放出风去,就说章掌门被抓,是因为他中饱私囊,把本该分给弟兄们的好处都独吞了,还因为一己私欲,把整个八卦门拖进和咱们的争斗里。”
铁雄眼睛一亮,“这招高啊!要是八卦门里的人知道章掌门这么不地道,肯定会有人跳出来。可……咋把这风放出去呢?”
张伟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喂,老王,是我,张伟。你在道上人脉广,帮我个忙。你去八卦门附近的酒馆、赌场这些地方,散播点消息,就说章掌门为了自己的利益,把兄弟们都坑了……对,说得越夸张越好……行,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挂了电话,张伟对铁雄说:“老王是个老江湖,嘴严,办事也靠谱,这消息很快就能在八卦门传开。到时候,章掌门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与此同时,在地下室里,章掌门坐在墙角,心里又气又急。
他原本以为,只要自己拿八卦门威胁张伟,对方多少会忌惮几分,没想到张伟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想着八卦门的兄弟们,会不会真的来救他,可又担心张伟使什么阴招,离间他和门人的关系。
“妈的,张伟这小子,别以为能把我怎么样!等八卦门的人来了,有你好看的!”章掌门低声咒骂着,可心里却没底。
而刀疤脸缩在另一边,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张伟这么不好惹,说什么也不接这活儿。
他看着章掌门,心里也埋怨起来:“要不是这老东西,我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说不定还被他连累丢了小命。”
过了两天,八卦门里果然炸开了锅。
那些关于章掌门中饱私囊、不顾门派利益的传言越传越邪乎,弟子们人心惶惶,不少人开始对章掌门的领导产生不满。
“听说了吗?掌门这次被抓,都是因为他自己贪心,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咱们八卦门可被他害惨了!”一个小弟子在角落里跟同伴嘀咕。
“是啊,怪不得这段时间门里的福利越来越少,原来都被掌门私吞了!”另一个弟子愤愤不平地说。
这些话很快传到了几个长老耳朵里,他们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这事儿要是真的,掌门可就太让我们失望了。为了他个人的恩怨,把整个门派都搭进去,这算什么事儿?”一位长老皱着眉头说。
“不管真假,咱们都得去问问清楚。要是掌门真做了这些事,咱们可不能坐视不管。”另一位长老附和道。
于是,几个长老决定去张伟的别墅,找章掌门问个明白。
张伟得到消息后,脸上露出了笑容:“来得好,我正愁没办法让章掌门开口呢,他们这一来,说不定能帮上忙。”
铁雄有些担心:“张总,他们这么多人来,会不会有诈?”
张伟摆了摆手,“放心,他们要是想动手,就不会提前传消息说要来。他们是想搞清楚情况,毕竟章掌门被抓,对八卦门影响不小。”
没过多久,八卦门的几个长老带着一群弟子来到了张伟的别墅外。
张伟带着铁雄和几个弟兄迎了出去。
“张老板,我们想见见章掌门。”为首的长老开门见山地说。
张伟笑了笑,“几位长老客气了,章掌门就在地下室,不过,他这几天可没少骂我,不知道几位长老听了,会有什么想法。”
说完,张伟带着他们来到地下室。
章掌门看到几个长老,眼睛一亮,刚想开口,就被张伟打断了:“章掌门,先别急着说话,几位长老可是带着满肚子疑问来的,你先给他们解释解释,那些传言是不是真的?”
章掌门脸色一变,他没想到张伟会来这一招,一时语塞。
一位长老盯着章掌门,严肃地问:“掌门,外面传言你中饱私囊,为了一己私欲连累门派,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章掌门急忙辩解:“长老们,这都是张伟的阴谋,他想离间我们八卦门!我怎么可能做这些事?”
张伟冷笑一声,“章掌门,你还不承认?刀疤脸都交代了,你为了对付我,花了不少钱雇人,这些钱从哪儿来的?难道不是从门里的公款里挪的?”
刀疤脸在一旁赶紧点头,“是……是真的,章老板给了我不少钱,让我杀张哥。”
几个长老脸色变得很难看,他们看着章掌门,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愤怒。
“掌门,你……你太让我们失望了!”一位长老痛心疾首地说。
章掌门还想狡辩,可看到长老们的眼神,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他瘫坐在地上,低下了头。
张伟看着章掌门,趁热打铁:“章掌门,你现在最好老实交代,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人指使,不然,你在八卦门可就彻底没脸了。”
章掌门沉默了很久,终于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好,我说。其实……还有一个人,他叫刘三爷,是这城里的一个大富商,一直想吞了我的八卦门,所以指使我对付你,他想借你的手,把我除掉,然后他再出面收拾残局,顺理成章地接管八卦门。”
张伟和铁雄对视一眼,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复杂的关系。
“刘三爷?我怎么没听过这人?”铁雄疑惑地问。
张伟皱了皱眉,“这人一直很低调,但势力不小。看来,我们得小心应对了。”
几位长老听到这话,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张老板,这次是我们八卦门对不住你。但刘三爷的事,我们不能不管,他想吞了我们八卦门,绝对不能让他得逞!”为首的长老说道。
张伟笑了笑,“几位长老客气了。既然事情已经清楚,我们不妨合作,一起对付刘三爷,如何?”
第363章 商量一下
几个长老商量了一下,点头同意了。
于是,张伟和八卦门的长老们开始商量对策,准备给刘三爷来个将计就计。
他们知道,接下来的斗争会更加激烈,但为了各自的利益和尊严,他们都决定全力以赴,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这座城市的暗处悄然酝酿……
在地下室里,章掌门看着众人商议,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自己这次彻底输了,不仅失去了掌门之位,还把八卦门拖进了更深的漩涡。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希望,这次合作能让八卦门摆脱刘三爷的阴谋,否则,他将成为八卦门的千古罪人……
而张伟,心中充满了斗志。
他知道,刘三爷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但他有信心,凭借自己和八卦门的力量,一定能打败刘三爷,让这座城市的江湖恢复平静……
日子一天天过去,张伟和八卦门的准备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他们在暗中收集刘三爷的罪证,联络各方势力,只等时机成熟,就给刘三爷致命一击。
而刘三爷,还蒙在鼓里,继续做着他吞并八卦门的美梦,却不知,一张大网正在慢慢向他收拢……
张伟与八卦门几位长老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对付刘三爷。他们深知刘三爷老奸巨猾,势力盘根错节,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为了掌握刘三爷更多的把柄,张伟派铁雄带着几个得力手下,暗中调查刘三爷的生意往来。
铁雄他们扮成普通商人,混入各种商会活动,与刘三爷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套近乎,从一些细微之处寻找线索。
与此同时,八卦门的长老们也没闲着。他们利用门派的人脉,在江湖上打听刘三爷的黑料。
据说刘三爷早年发家时,手段极其狠辣,不少同行被他害得倾家荡产。这些消息虽然零碎,但像拼图碎片一样,逐渐拼凑出刘三爷的真面目。
而张伟这边,他与几位长老经常在别墅的地下室商议对策。地下室里,墙上挂满了刘三爷相关的资料,桌子上堆满了文件。
“张老板,我打听到刘三爷最近在城北有个大项目,好像是要建一座大型商场。但他为了压低土地价格,用了不少见不得人的手段。”一位长老指着地图说道。
张伟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后说:“这或许是个突破口。我们可以从他这个项目入手,揭露他的丑恶行径,让他在商界名誉扫地。”
“可刘三爷肯定有所防备,咱们怎么才能拿到确凿的证据呢?”铁雄挠挠头,一脸疑惑。
张伟拍了拍铁雄的肩膀,“这就需要咱们动点脑筋了。刘三爷既然这么看重这个项目,那他肯定会有专门的人负责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我们得想办法找到这个人,从他身上打开缺口。”
经过一番调查,他们得知负责这个项目的关键人物是刘三爷的亲信——王虎。此人做事心狠手辣,深得刘三爷信任。要想从他身上拿到证据,绝非易事。
“要不,咱们把王虎抓来,严刑拷打,不怕他不招。”铁雄提议道。
张伟摇了摇头,“不行,王虎肯定知道自己一旦被抓,后果不堪设想,他肯定会拼死抵抗。而且,万一走漏了风声,让刘三爷有所防备,我们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经过反复商讨,他们决定先派人跟踪王虎,了解他的日常行踪和生活习惯,寻找他的弱点。
跟踪了几天后,他们发现王虎有个嗜好——每个周末都会去城西的一家赌场豪赌。而且,他这个人脾气暴躁,输急了就容易冲动。
“机会来了。”张伟嘴角微微上扬,“我们在赌场设局,让他输个精光,然后再派人出面,假装帮他解决困境,趁机接近他,获取他的信任,进而拿到证据。”
一切准备就绪,到了周末,张伟安排铁雄带着几个擅长赌博的弟兄来到赌场。铁雄他们乔装打扮,混入赌局。王虎果然如往常一样,大摇大摆地走进赌场,开始豪赌。
铁雄他们一开始故意让王虎赢了几把,王虎得意洋洋,更加肆无忌惮地加大赌注。可没过多久,局势突然反转,王虎开始输钱,而且越输越多。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妈的,今天真是邪门了!”王虎愤怒地把牌摔在桌上,“再来!我就不信邪!”
就这样,王虎在赌局中越陷越深,最后输得倾家荡产,还欠了赌场一屁股债。
这时,张伟安排的人出现了。他装作好心的样子,帮王虎还清了赌债。王虎感激涕零,对这个人充满了信任。
“兄弟,你这是救了我一命啊!以后有用得着哥哥的地方,尽管开口!”王虎拍着胸脯说道。
这个人趁机说道:“虎哥,不瞒您说,我最近也遇到点麻烦,想找刘三爷帮忙,不知道虎哥能不能给引荐引荐?”
王虎想都没想,“没问题!就凭兄弟你今天这义气,我肯定帮你这个忙。不过,你得先跟我说说,你遇到啥事儿了?”
这个人便编了个故事,说自己有个生意被竞争对手打压,实在没办法了,听说刘三爷人脉广,想请他出面调解调解。
王虎听后,点了点头,“行,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你先回去等消息,我跟三爷说说。”
没过几天,王虎就联系了这个人,说刘三爷同意见他。这个人带着事先准备好的录音设备,去见刘三爷。
在与刘三爷交谈的过程中,他巧妙地引导话题,让刘三爷不小心说出了一些关于城北项目的违法操作。
“哼,那些人不识抬举,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还真以为我刘三爷好欺负。城北那块地,我要不使点手段,怎么能低价拿到手?”刘三爷得意洋洋地说道。
这些话都被录音设备清晰地录了下来。拿到证据后,张伟他们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继续收集其他方面的证据,确保万无一失。
第364章 揭露
与此同时,刘三爷这边也察觉到了一些异样。他发现最近总有一些陌生人在他身边晃悠,心中不免起了疑心。
“王虎,最近是不是有人在调查我?你给我仔细查查。”刘三爷面色阴沉地对王虎说道。
王虎心里一惊,但表面上还是装作镇定,“三爷,您放心,我这就去查。不过,我觉得可能是您多心了,也许只是些普通的路人。”
王虎离开刘三爷的办公室后,心里忐忑不安。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张伟他们利用,更不知道刘三爷一旦发现真相,自己会有怎样的下场。
张伟得知刘三爷起了疑心后,决定加快行动步伐。他与八卦门长老们商议后,决定把收集到的证据交给警方,同时在江湖上和商界散布刘三爷的丑事,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警方接到证据后,立刻展开调查。很快,刘三爷的违法犯罪行为被一一揭露。商界的合作伙伴们得知刘三爷的所作所为后,纷纷与他划清界限。
刘三爷的生意一落千丈,他的豪宅外每天都有记者和愤怒的群众围堵。
曾经不可一世的刘三爷,此刻陷入了绝境。
“妈的,到底是谁在背后搞我!”刘三爷在豪宅里愤怒地咆哮着。
“给我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搞我!”刘三爷在那装修得金碧辉煌的办公室里,气得脸跟猪肝似的,一脚把跟前的椅子踹翻,对着手下就吼。
他这办公室,平时看着宽敞亮堂,这会儿他却觉得憋屈得慌。
手下们哪敢耽搁,一个个跟被烫了屁股的猴子似的,撒丫子就往外跑。这些人在道上混了这么久,都知道刘三爷发起火来,那后果可不是闹着玩的。
没几天,手下们就把事儿查得明明白白,回来哆哆嗦嗦地跟刘三爷汇报:“三爷,是张伟和八卦门联合起来搞的鬼。张伟那小子贼精,带着八卦门的人,又是收集证据,又是在背后使绊子,把您的事儿都捅出去了。”
刘三爷一听,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砰”地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起来,“好啊,张伟!还有八卦门那帮老东西,竟敢跟我作对!真以为我刘三爷是吃素的?”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鞋底把地毯都快磨破了,心里琢磨着咋收拾这两拨人。
“去,给我召集兄弟们,准备家伙!”刘三爷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次,我要让张伟和八卦门知道,得罪我刘三爷是什么下场!”
没一会儿,刘三爷的手下就呼啦啦聚了一大帮人。这些人手里拿着家伙,有砍刀、钢管,还有人揣着短棍,站在院子里,乌压压一片,看着就吓人。
刘三爷站在台阶上,跟训孙子似的给他们交代:“听好了,分成两队,一队去张伟的别墅,把那小子给我揪出来,往死里揍!另一队去八卦门,给我砸了他们的场子,见人就打,别留活口!”
去张伟别墅那队人,开着几辆车,一路尘土飞扬地就去了。
到了别墅附近,他们把车停在隐蔽的地方,猫着腰慢慢往别墅摸。
张伟别墅外有几个守卫,正靠着墙抽烟聊天呢,压根没察觉到危险。
突然,刘三爷的人就跟疯狗似的扑了上去,三两下就把守卫给放倒了。
“冲进去!”带头的喊了一嗓子,一群人就往别墅里冲。
张伟正在客厅里跟铁雄商量事儿呢,听到外面有动静,脸色一变,“不好,有人来了!”铁雄赶紧从沙发后面抽出两根钢管,递给张伟一根。
“来得好,敢找上门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张伟握着钢管,眼神里透着股狠劲。
这边刚准备好,刘三爷的人就踹开了客厅的门。“张伟,你小子死到临头了!”带头的举着砍刀,恶狠狠地说道。
张伟冷笑一声,“就凭你们?”说着,挥舞着钢管就迎了上去。铁雄也不甘示弱,跟着张伟一起跟这帮人干了起来。
另一边,去八卦门的那队人也到了。
八卦门的弟子们正在院子里练功呢,看到一群人拿着家伙气势汹汹地冲进来,立马警觉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敢来八卦门撒野!”一个弟子大声喝道。
“哼,今天就是来灭了你们八卦门的!”刘三爷的人喊着,就动起手来。
八卦门的弟子们也不含糊,虽然事发突然,但他们迅速摆开架势,跟这些不速之客打在一起。
八卦门里顿时喊杀声一片,桌椅被掀翻,练功的器具也被砸得七零八落。
刘三爷的人仗着人多,一开始占了些上风,但八卦门的弟子们毕竟练过功夫,慢慢稳住了阵脚,双方陷入了僵持。
在张伟的别墅里,张伟和铁雄虽然勇猛,但刘三爷的人太多了,他们渐渐有点吃力。
张伟的胳膊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但他咬着牙,继续挥舞着钢管。
“铁雄,坚持住!”张伟喊道,“咱们不能输!”
铁雄也浑身是汗,“张哥,放心!我死也不会让他们把你带走!”
就在张伟他们快要顶不住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原来是瘦猴带着一帮兄弟赶来了。
瘦猴这段时间跟着张伟,学了不少本事,也认识了很多道上的朋友。他听到别墅这边有动静,赶紧叫上兄弟们来帮忙。
“张哥,我们来啦!”瘦猴喊着,带着人就冲进了别墅。
刘三爷的人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一下子乱了阵脚。张伟和铁雄看到救兵来了,精神一振,又跟刘三爷的人拼了起来。
八卦门那边,几个长老听到动静,也从屋里出来了。他们看到弟子们在跟人混战,脸色一沉。
“敢来我八卦门闹事,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一位长老说着,从墙上摘下一把长剑,加入了战斗。
其他长老也纷纷拿出武器,有使刀的,有舞棍的,跟刘三爷的人展开了殊死搏斗。
刘三爷的人本来以为能轻松搞定张伟和八卦门,没想到这两拨人都这么难对付。
他们被张伟、铁雄这边和瘦猴带来的人打得节节败退,在八卦门也被长老们和弟子们压着打。
“撤!快撤!”带头的一看形势不妙,喊了起来。
第365章 竟敢派人来偷袭
刘三爷的人一听,跟丢了魂似的,转身就跑。张伟和八卦门的人哪肯放过他们,追出去一段路,才停下来。
“妈的,刘三爷这老东西,竟敢派人来偷袭,这笔账咱们得好好跟他算一算!”张伟擦了擦脸上的汗和血,恶狠狠地说道。
八卦门的长老们也气得不行,“没错,不能就这么算了。刘三爷太嚣张了,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
张伟和八卦门的人聚在一起,商量着怎么反击刘三爷。
他们知道,这事儿还没完,刘三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恐怕还有一场更激烈的较量等着他们。
但他们都不怕,张伟和八卦门经过这次联手,更加团结,也更有信心对付刘三爷了。
“张老板,咱们得想个周全的法子,不能再让刘三爷钻了空子。”一位长老说道。
张伟点了点头,“长老说得对。咱们先把受伤的弟兄们送去治伤,然后好好合计合计,给刘三爷来个致命一击,让他再也翻不了身!”
众人都点头称是。
于是,他们先忙着处理受伤的人,然后在八卦门的大厅里,开始仔细谋划下一步的行动,准备迎接与刘三爷的最终对决。
张伟和八卦门众人安顿好受伤的弟兄后,齐聚在八卦门的大厅。
大厅里气氛凝重,众人围坐在一张长桌旁,目光都集中在张伟身上。
“张老板,你说说,咱咋给刘三爷致命一击?”一位长老迫不及待地问道。
张伟沉思片刻,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缓缓说道:“刘三爷这次吃了亏,肯定会更加谨慎。咱们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按部就班地收集证据对付他。得从他最在意的地方下手。”
“最在意的地方?”铁雄挠挠头,“张哥,你是说他的生意?”
张伟点点头,“对,刘三爷在商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生意就是他的命根子。他现在虽然被曝光了一些丑事,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有不少产业在运转。咱们要是能让他的生意彻底垮掉,他也就没什么能耐再跟咱们作对了。”
“可他的生意那么多,涉及各行各业,咋搞垮啊?”八卦门里一个年轻弟子疑惑地问。
张伟微微一笑,“这就得从长计议了。刘三爷的生意虽然广泛,但有几个大项目是他的核心产业,比如城北那块地的开发,还有他名下的几家大型工厂。”
“咱们先从城北项目入手,之前咱们不是有了他在这个项目上违法操作的证据吗?咱们再添把火,让更多人知道这事儿。”
“咋添火啊?”铁雄来了兴致。
张伟接着说:“咱们把这些证据透露给那些买了城北项目商铺的商户,还有附近的居民。让他们知道,自己买的商铺或者住的地方,背后是这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闹起来,刘三爷的项目就得黄。”
一位长老点头称赞,“此计甚妙!一旦项目黄了,他投入的资金就打水漂了,还得面临各种赔偿。可他的工厂怎么办呢?”
张伟眼神一凛,“工厂那边,咱们得找他工厂里的工人。我听说刘三爷为了降低成本,在工厂里克扣工人工资,延长工作时间,工人早就怨声载道了。咱们派几个人去联络那些工人,鼓动他们罢工。没有工人干活,他的工厂就是一堆废铁。”
“好主意!”众人纷纷叫好。
当下,张伟和八卦门众人便开始分工行动。
铁雄带着几个人去联络城北项目的商户和居民,把刘三爷的违法证据复印了好多份,挨家挨户地分发,还给他们详细讲解其中的门道。
商户和居民一听,那可不得了,纷纷表示要找刘三爷讨个说法。
另一边,八卦门的几个弟子乔装打扮,混进刘三爷的工厂,跟工人们套近乎。
他们把刘三爷的恶行添油加醋地一说,工人们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这下更是群情激愤。没两天,工厂里就传出要罢工的消息。
刘三爷这边,正为上次偷袭失败气得暴跳如雷,又得知城北项目和工厂出了事,差点没背过气去。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连这点事儿都办不好!”刘三爷对着手下大骂,“赶紧去把那些闹事的人都给我摆平!”
手下们不敢怠慢,急忙去处理。
可这边刚安抚好几个商户,那边又有一群居民闹到了刘三爷公司门口,拉着横幅,喊着口号,要求刘三爷给个说法。
工厂那边,工人们也已经开始罢工,任凭刘三爷的人怎么劝,就是不干活。
“三爷,不好了!”一个手下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城北项目的事情越闹越大,媒体都知道了,现在正在采访那些商户和居民呢。工厂那边的工人也铁了心罢工,说不给个满意的答复,就一直不干了。”
刘三爷气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完了,完了……”他知道,这次自己恐怕真的要栽了。
张伟和八卦门众人看着刘三爷的生意一点点陷入混乱,并没有放松警惕。
他们知道,刘三爷肯定不会坐以待毙,说不定还会有什么疯狂的举动。
果然,刘三爷在走投无路之下,决定破釜沉舟。
他花重金雇了一批亡命之徒,准备对张伟和八卦门来一次更疯狂的报复。这批亡命之徒个个心狠手辣,拿了钱就什么都敢干。
“你们听好了,这次一定要把张伟和八卦门的人都给我解决掉!事成之后,我给你们双倍的报酬!”刘三爷对着这群亡命之徒咬牙切齿地说道。
“三爷放心,包在我们身上!”带头的人拍着胸脯保证。
张伟这边得到了线人的消息,知道刘三爷又要搞事情。
“哼,刘三爷还真是不死心啊。”张伟冷笑道,“既然他要玩,那咱们就陪他玩到底。”
张伟和八卦门的长老们再次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这次刘三爷肯定是狗急跳墙了,咱们得小心应对。”一位长老忧心忡忡地说。
张伟点点头,“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八卦门这边,加强防守,多安排些弟子巡逻。我那边也让铁雄他们做好准备。同时,咱们也可以来个将计就计。”
第366章 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张老板快说说。”众人都好奇地看着张伟。
张伟压低声音,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众人听后,纷纷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到了晚上,那批亡命之徒趁着夜色,悄悄地摸向张伟的别墅和八卦门。他们以为能打张伟和八卦门一个措手不及,却不知道,张伟他们早就在等着他们了。
当这批亡命之徒接近张伟别墅的时候,突然,四周亮起了刺眼的灯光,把他们照得无所遁形。
“你们终于来了。”张伟从别墅里走出来,身后跟着铁雄和一群弟兄,手里都拿着家伙。
“不好,有埋伏!”带头的亡命之徒大喊一声。可已经晚了,他们被张伟的人团团围住。
与此同时,八卦门那边也上演了同样的一幕。八卦门的弟子们早就埋伏好,等这批亡命之徒一到,就把他们包围起来。
“动手!”张伟一声令下,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张伟和铁雄身先士卒,与亡命之徒们展开殊死较量。八卦门的弟子们也毫不畏惧,凭借着扎实的功夫,与敌人拼杀。
这批亡命之徒虽然凶狠,但张伟和八卦门这边早有准备,而且占据了地利人和。
一番激战后,这批亡命之徒被打得落花流水,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几个想跑,也被张伟和八卦门的人抓住了。
“把他们押过来!”张伟喊道。
几个弟兄押着带头的亡命之徒来到张伟面前。
“说,是不是刘三爷派你们来的?”张伟盯着他问道。
“是……是三爷让我们来的……”带头的亡命之徒吓得脸色苍白,哆哆嗦嗦地说道。
张伟冷笑一声,“刘三爷,你这是自寻死路。”
张伟知道,刘三爷已经黔驴技穷了。他和八卦门众人决定趁热打铁,彻底把刘三爷的势力连根拔起。
他们把这批亡命之徒交给了警方,还把刘三爷的其他违法犯罪证据也一并交给了警方。警方迅速展开行动,对刘三爷进行了全面调查。
没过多久,刘三爷就被警方逮捕,他的所有产业也被查封。曾经不可一世的刘三爷,终于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张伟和八卦门经过这场大战,名声大噪。
张伟的翡翠店生意越来越好,八卦门也在江湖上的威望更高了。
这座城市,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张伟知道,江湖虽然充满了危险和挑战,但只要有勇气和智慧,就能守护好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
而他和八卦门,也因为这次并肩作战,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这天,张伟正在翡翠店里忙活,仔细端详着新到的一批原石,琢磨着哪块料子能开出好货。
就听到门口一阵脚步声,抬头一看,是八卦门的一位长老,脸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张伟,我们打听到消息,刘三爷在里面也不安分,准备找高手来对付我们,你们接下来要小心一点!”长老压低声音,神色严肃。
张伟眉头一皱,放下手里的原石,拉着长老走到里屋。“长老,具体什么情况?你详细说说。”
长老坐下,喝了口水,缓了缓说道:“刘三爷在牢里四处托关系,花了不少钱,联系上了一个道上有名的高手,叫‘黑无常’。这黑无常心狠手辣,功夫了得,据说还精通各种奇门暗器,在东南亚那一片混得风生水起,专门替人解决麻烦,出手从不留活口。刘三爷许给他重金,让他来对付我们八卦门和你。”
张伟冷笑一声,“这刘三爷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都到这地步了,还想垂死挣扎。”
长老忧心忡忡地说:“张伟,这黑无常可不是一般的角色,咱们得慎重对待。我听说他接到任务后,已经悄悄潜入国内,说不定现在就在这城里,伺机而动。”
张伟点了点头,“多谢长老通风报信。既然知道了这事儿,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您那边有什么想法?”
长老沉思片刻,“我已经让八卦门的弟子加强巡逻和戒备,进出的人都仔细盘查。但这黑无常神出鬼没,光靠守恐怕不行。”
张伟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咱们主动出击恐怕也不太容易,毕竟不知道他藏在哪儿。不过,咱们可以从他身边的人入手。他来这儿人生地不熟,要办事肯定得找帮手,咱们就盯着那些可能和他接触的人。”
长老眼前一亮,“你是说,在道上放出消息,让兄弟们留意形迹可疑的人,一旦发现,就想办法套出黑无常的下落?”
张伟笑了笑,“对,就这么办。另外,我这边也安排铁雄他们,在翡翠店周围多留意。这黑无常要是想对付我,肯定会先来店里踩点。”
当下,张伟和长老就开始分头行动。张伟把铁雄等人叫到店里,详细交代了一番。
“铁雄,从今天起,店里和别墅都要加强防备。你安排几个弟兄,日夜轮流盯着,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汇报。”张伟严肃地说道。
铁雄拍着胸脯保证:“张哥,你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办好。这黑无常要是敢来,我让他有来无回。”
张伟又叮嘱道:“别大意,这黑无常能在道上混出那么大的名声,肯定有两下子。咱们既要小心防备,又不能打草惊蛇。”
铁雄点头称是,随后便带着弟兄们去安排了。
与此同时,八卦门那边也忙开了。长老把弟子们召集起来,严肃地传达了张伟的意思。
“都听好了,从现在开始,咱们八卦门进入戒备状态。每个人都要提高警惕,留意身边的异常情况。要是发现可疑人员,不要轻举妄动,先搞清楚他们的底细。”长老大声说道。
弟子们齐声应道:“是!”
接下来的几天,张伟和八卦门的人都神经紧绷,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道上的兄弟们也都纷纷留意形迹可疑的人,只要发现一点线索,就立刻汇报。
然而,几天过去了,却没有任何关于黑无常的消息。张伟心里有些纳闷,这黑无常到底在搞什么鬼?难道他察觉到了什么,改变了计划?
就在张伟有些焦急的时候,铁雄急匆匆地跑到店里。
第367章 黑无常
“张哥,有消息了!我安排在码头的弟兄说,今天早上看到几个东南亚那边打扮的人,神色鬼鬼祟祟的,下了船就往城西方向去了。”铁雄喘着粗气说道。
张伟眼睛一亮,“走,咱们去看看。”
说完,带着铁雄和几个弟兄,迅速往城西赶去。
到了城西,张伟他们四处打听,终于在一个偏僻的巷子里,发现了一些线索。一个卖小吃的摊贩告诉他们,刚才有几个外国人模样的人,往巷子深处走去,看着不像好人。
张伟等人顺着巷子找过去,来到一个破旧的院子前。院子大门紧闭,里面隐隐传来说话声,但听不太清楚。
张伟对铁雄使了个眼色,铁雄带着几个弟兄,悄悄地翻墙进了院子。张伟则带着剩下的人,守在门口,以防有人逃跑。
铁雄他们刚落地,就被院子里的人发现了。
“什么人?”一个操着蹩脚中文的声音喊道。
紧接着,从屋里冲出几个彪形大汉,手里都拿着家伙。
铁雄也不含糊,挥舞着手里的钢管,迎了上去。双方瞬间扭打在一起。
张伟听到院子里传来打斗声,知道已经暴露,一脚踹开大门,带着人冲了进去。
院子里,铁雄他们正和几个大汉打得难解难分。张伟定睛一看,这些人虽然身手不错,但应该不是黑无常。
“说,黑无常在哪儿?”张伟一边和一个大汉搏斗,一边大声喊道。
那大汉冷笑一声,“想知道黑无常在哪儿?做梦!”
张伟心中恼火,下手更狠了。经过一番激战,张伟他们终于把这几个大汉制服。
“你们最好老实交代,不然有你们好受的。”铁雄拿着钢管,指着一个大汉的脑袋说道。
那大汉犹豫了一下,还是不肯开口。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嗤嗤”的声音。张伟心中暗叫不好,大喊一声:“小心暗器!”
众人赶紧四处躲避。只见从屋顶上飞下一些黑色的小玩意儿,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张伟定睛一看,正是传说中黑无常的奇门暗器。
“黑无常,有种出来!躲在暗处算什么英雄好汉!”张伟大声喊道。
这时,一个黑影从屋顶上跳了下来,落在院子中间。
此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脸上戴着一个黑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阴森的眼睛。
“张伟,你果然有点本事,能找到这里。不过,今天就是你的死期!”黑无常冷冷地说道。
张伟看着黑无常,毫无惧色,“就凭你?刘三爷都自身难保了,你还为他卖命,值得吗?”
黑无常冷笑一声,“我只认钱,谁给我钱,我就替谁办事。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说完,黑无常双手一挥,又是一批暗器朝张伟他们射来。张伟和众人连忙躲避,一时间,院子里暗器横飞,形势十分危急。
张伟知道,不能这样被动挨打。他瞅准一个机会,趁着黑无常发射暗器的间隙,猛地冲向黑无常。铁雄等人也反应过来,纷纷跟上,与黑无常展开近身搏斗。
黑无常虽然功夫了得,但张伟他们人多,而且个个都拼了命。双方你来我往,打得十分激烈。
在打斗中,张伟发现黑无常虽然招式凌厉,但有一个破绽,每次发射暗器后,会有短暂的停顿。
张伟瞅准这个机会,在黑无常再次发射暗器后,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拳打在黑无常的胸口。黑无常没想到张伟能抓住这个破绽,被打得后退了几步。
铁雄见状,趁机一脚踢向黑无常的腿弯。黑无常躲闪不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张伟和铁雄等人一拥而上,将黑无常制服。
张伟扯下黑无常的面具,看着他的脸,“黑无常,你也不过如此。”
黑无常咬着牙,“你们别得意,就算我栽了,还会有其他人来对付你们。”
张伟冷笑一声,“那就让他们来吧。我张伟从来不怕威胁。”
随后,张伟他们把黑无常和那几个大汉一起交给了警方。
经过这次事件,张伟和八卦门的人更加团结,也更加警惕。
他们知道,江湖上的争斗永远不会停止,但只要他们齐心协力,就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
这座城市的江湖,在经历了这场风波后,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张伟知道,在平静的表面下,或许还隐藏着新的危机,而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
张伟和八卦门众人解决了黑无常后,本以为能过上一段安稳日子,可江湖哪有真正的平静。
黑无常被抓的消息很快在道上传开,一些和刘三爷有交情的小势力,开始蠢蠢欲动。他们觉得张伟和八卦门连黑无常都能拿下,日后肯定会对他们不利,便想先下手为强。
有个叫“野狼帮”的小帮派,平日里在城北一带收保护费,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帮主野狼得知黑无常的事后,召集了帮里的骨干成员商议。
“兄弟们,张伟和八卦门现在风头太盛,要是让他们继续这么发展下去,咱们在城北就没好日子过了。”野狼坐在帮主的位置上,一脸阴沉地说道。
一个小弟附和道:“大哥说得对,听说张伟那小子现在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咱们得想个办法治治他。”
野狼摸着下巴,思索片刻后说:“我听说张伟最近在城南又盘下了一家店面,准备扩大生意。咱们就在他新店开业的时候,去闹个场子,给他点颜色看看。”
“可是大哥,张伟身边有铁雄那帮人,还有八卦门撑腰,咱们能行吗?”另一个小弟有些担忧地问。
野狼瞪了他一眼,“怕什么?咱们趁他开业那天人多,混进去捣乱,打他个措手不及。而且,我已经联系了几个其他帮派的兄弟,到时候大家一起上,量他张伟也没办法。”
众人听野狼这么一说,都觉得可行,纷纷点头。
张伟这边,正忙着筹备新店开业的事,压根没察觉到野狼帮的阴谋。他一心想着把新店经营好,让翡翠生意更上一层楼。
八卦门的长老们知道了张伟新店开业的消息,纷纷前来道贺。
“张老板,恭喜啊,新店开业,以后肯定生意兴隆。”一位长老笑着说道。
第368章 新店开业
张伟连忙拱手致谢,“多谢长老,还得感谢八卦门一直以来的支持。”
长老笑着摆摆手,“咱们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不过,张老板,这江湖险恶,新店开业,还是得小心点。”
张伟心中一动,想起之前黑无常的事,点了点头,“长老放心,我会让铁雄他们加强防备的。”
到了新店开业那天,张伟的翡翠店张灯结彩,门口摆满了花篮,前来祝贺的人络绎不绝。铁雄带着一帮弟兄,在店里店外忙碌着,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就在大家热热闹闹的时候,突然,一群人从街边冲了过来,手里拿着棍棒,气势汹汹地朝店里冲。
“张伟,今天就是你的死期!”野狼喊着,带头冲了进来。
张伟和铁雄立刻反应过来,迅速组织弟兄们抵抗。店里顿时乱成一团,客人们吓得四处逃窜,桌椅被掀翻,一些翡翠饰品也掉落在地上。
“你们是什么人?敢来我店里闹事!”张伟怒视着野狼。
野狼冷笑一声,“张伟,你别管我们是什么人,今天就是来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这城北还轮不到你撒野!”
张伟明白了,这些人肯定是刘三爷的余党。他心中怒火中烧,“哼,就凭你们也想教训我?”说完,捡起一根木棍,与野狼帮的人打了起来。
铁雄也不甘示弱,挥舞着手里的钢管,打得野狼帮的人节节败退。八卦门的几个弟子也在店里,他们也纷纷出手,帮助张伟和铁雄。
虽然张伟他们奋起抵抗,但野狼帮这次是有备而来,人数众多,渐渐的,张伟他们有些吃力。
“张哥,这帮人太多了,怎么办?”铁雄一边打,一边喊道。
张伟眉头紧皱,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突然,他灵机一动,对铁雄说:“你带人去把店门关上,咱们把他们困在店里,然后再慢慢收拾他们。”
铁雄点头,带着几个弟兄,边打边往店门靠近。经过一番激烈的搏斗,他们终于把店门关上,将野狼帮的人困在了店里。
野狼见状,有些慌了神,“张伟,你有种放我们出去,这样困着算什么本事?”
张伟冷笑一声,“放你们出去继续捣乱?你们也太天真了。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张伟心中一喜,难道是救兵来了?
果然,没过多久,店门被撞开,一群穿着八卦门服饰的弟子冲了进来。原来是八卦门的长老们得知张伟这边出事,立刻带着弟子们赶了过来。
“张伟,我们来啦!”一位长老喊道。
野狼帮的人看到八卦门的人来了,顿时吓得脸色苍白。他们没想到张伟的人脉这么广,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叫来救兵。
张伟看到八卦门的人,精神一振,“弟兄们,反击!”
张伟、铁雄和八卦门的弟子们一起向野狼帮的人发起了猛烈的攻击。野狼帮的人在张伟他们的前后夹击下,很快就被打得落花流水,纷纷跪地求饶。
张伟走到野狼面前,一脚踢在他身上,“说,是谁指使你们来的?”
野狼低着头,不敢说话。张伟见状,心中恼火,“不说?那我就把你们都交给警察,让你们在牢里好好反省。”
野狼一听,吓得连忙说道:“别,别送我们去警局。是……是城北的几个帮派一起商量的,想趁你新店开业的时候,给你个下马威。”
张伟冷哼一声,“就凭你们几个小帮派,也想跟我作对?回去告诉你们背后的人,要是再敢来找麻烦,我张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说完,张伟让铁雄把野狼帮的人都赶了出去。经过这次事件,张伟知道,江湖上的麻烦不会轻易消失,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新店经过一番折腾,有些狼藉。张伟和八卦门的人一起动手,把店里收拾干净。
“张老板,这次多亏了八卦门的兄弟们,不然还真麻烦了。”张伟感激地对长老们说道。
长老笑着说:“张老板客气了,咱们是盟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不过,以后还是要小心,刘三爷虽然倒了,但他的余党说不定还会搞出什么花样。”
张伟点点头,“长老放心,我会注意的。这次也给我提了个醒,不能掉以轻心。”
经过这次风波,张伟和八卦门的关系更加紧密。张伟知道,在这复杂的江湖中,只有团结一心,才能应对各种挑战。他也暗暗发誓,一定要守护好自己的生意和身边的人,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知道,他张伟不是好惹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张伟的翡翠店生意越来越好,八卦门在江湖上的威望也越来越高。
虽然江湖中偶尔还会有一些小摩擦,但张伟和八卦门众人都能轻松应对。
有一天,张伟正在店里查看新到的一批翡翠原石,铁雄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张哥,出事了!”铁雄喘着粗气说道。
张伟心中一紧,“怎么了?慢慢说。”
铁雄定了定神,“我刚得到消息,有个神秘组织正在秘密调查你和八卦门,好像对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很感兴趣。”
张伟眉头紧皱,“神秘组织?知道是什么来头吗?”
铁雄摇摇头,“暂时还不清楚,只知道他们很神秘,行事低调,在道上几乎没什么人知道他们的底细。”
张伟沉思片刻,“看来,又有麻烦找上门了。不管他们是什么来头,咱们都得小心应对。你继续去打听消息,看看能不能查到这个神秘组织的更多情况。”
铁雄点头,“好的,张哥,我这就去办。”说完,转身匆匆离开了。
张伟看着铁雄离去的背影,心中暗暗思索。这个神秘组织到底想干什么?他们和刘三爷有没有关系?
一连串的问题在他脑海中闪过。他知道,江湖的风云又要变幻了,而他和八卦门,又将面临一场新的挑战。
但张伟没有丝毫畏惧,他相信,只要他和八卦门齐心协力,一定能揭开这个神秘组织的真面目,化解这场危机。
第369章 邀请!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张伟一边经营着翡翠店,一边和八卦门的长老们商量应对之策。
他们加强了对周围环境的监视,密切留意着任何可疑的迹象。
而铁雄也四处奔走,在道上打听关于这个神秘组织的消息。
虽然目前还没有太多实质性的进展,但张伟知道,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已经悄然打响了……
那天,张伟像往常一样,在赌石店里忙活着。店里摆着各种各样的原石,灯光一打,泛着幽幽的光。
张伟正蹲在一堆料子前,拿个手电筒,眯着眼仔细琢磨一块原石的皮壳呢,就听到门口铃铛“叮铃”一响,抬头一瞅,进来个男人。
这男人穿着一身黑西装,看着板板正正的,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皮鞋擦得锃亮,跟店里这帮糙老爷们儿画风完全不一样。
他一进来,眼睛就跟探照灯似的,在店里扫来扫去,最后落在张伟身上,还时不时装作不经意地打量张伟。
张伟心里犯嘀咕,这哥们儿看着就不像来买石头的,干啥呢这是?正想着,那男人迈着四方步就走到张伟跟前了。
“张先生,我们老板想邀请你去聚餐!”那男人说话不紧不慢的,声音还挺客气,但张伟咋听咋觉得透着股子说不出的味儿。
张伟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感觉面前这人应该就是铁雄说的那个神秘组织的人。他也没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盯着那男人问:“你们老板为什么要叫我聚餐?”
“老板想和你谈谈关于赌石的事情,我们老板认为你是一个赌石高手,想邀请你帮忙参加一个赌石比赛!”男人笑着说道,脸上的笑看着挺假,就跟贴上去的似的。
张伟一听,心里犯起了合计。赌石比赛?这事儿有点蹊翘啊。他在这行混了这么久,啥比赛没见过,咋从来没听说过这个?
而且这神秘组织突然冒出来,指定没安啥好心。但张伟也想弄清楚他们到底葫芦里卖的啥药,犹豫了一下,决定去看看。
“行啊,啥时候?在哪儿聚?”张伟装作挺感兴趣的样子问道。
“今晚八点,望江楼大酒店,我们老板在那儿备好了酒菜,就等张先生你大驾光临了。”男人赶紧说道,脸上的假笑更明显了。
“成,我准时到。”张伟点点头。
男人走后,张伟立马把铁雄叫了过来。
“铁雄,今晚我要去赴个约,估计就是那个神秘组织的局。你安排几个信得过的弟兄,在望江楼附近盯着,一旦有啥不对劲,立刻冲进来。”张伟严肃地交代道。
“张哥,这事儿太危险了,要不咱别去了?指不定他们憋着啥坏呢。”铁雄一脸担忧地劝道。
“不去咋行?咱得弄清楚他们到底想干啥。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你就按我说的安排,到时候见机行事。”张伟拍了拍铁雄的肩膀说道。
铁雄见张伟主意已定,也不再劝,点点头说:“好嘞,张哥,我这就去安排。你自己小心点啊。”
到了晚上,张伟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一路上,他心里一直在琢磨,这神秘组织到底想通过赌石比赛搞什么名堂。
是想让他在比赛里出丑,败坏他的名声?还是另有其他目的?
八点整,张伟准时到了望江楼大酒店。酒店门口,那男人早就在那儿等着了,看到张伟,脸上立刻堆起假笑,迎了上来。
“张先生,您可算来了,我们老板都等急了。”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把张伟往酒店里让。
张伟跟着男人上了楼,进了一个包间。包间里装修得金碧辉煌,中间摆着一张大圆桌,旁边坐着个胖子,油光满面的,看到张伟进来,赶紧起身,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哎呀,张先生,久仰大名啊,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快请坐,快请坐。”胖子热情地招呼着张伟。
张伟也没客气,大大方方地坐下了。胖子等张伟坐下后,自己也坐了下来,然后吩咐服务员上菜。
酒菜很快就上齐了,胖子端起酒杯,对张伟说道:“张先生,先喝杯酒,咱们边吃边聊。”
张伟也端起酒杯,和胖子碰了一下,然后抿了一口。胖子放下酒杯,开始说了起来。
“张先生啊,我听说你在赌石这行那是相当厉害啊,眼光独到,切十涨九。我呢,最近对赌石特别感兴趣,正好有个赌石比赛,我想请你帮我参加,只要你能帮我拿下冠军,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胖子笑眯眯地看着张伟说道。
张伟心里冷笑一声,就知道没这么简单。他装作犹豫了一下,说道:“老板,这赌石比赛讲究个运气,我也不敢保证一定能拿冠军啊。而且,我还不知道这比赛的具体情况呢。”
胖子哈哈一笑,“张先生,你就别谦虚了。这比赛呢,是一个国际性的赌石盛会,各路高手都会参加。奖金丰厚不说,要是拿了冠军,那在赌石界可就是响当当的人物了。怎么样,张先生,考虑考虑?”
张伟心里琢磨着,这胖子肯定没安好心,国际性的比赛他能不知道?肯定有猫腻。
但他还是装作被说动了的样子,说道:“老板,既然您这么看得起我,那我就试试吧。不过,我得先了解了解比赛的规则啥的。”
胖子一听张伟松口了,脸上乐开了花,“没问题,张先生,这比赛规则嘛,其实也简单。就是从主办方提供的原石里挑选,现场切开,根据开出的料子品质来评判输赢。”
张伟心里一动,觉得这规则也没啥特别的啊,难道这胖子真就单纯想让他去比赛?不太可能。
他决定再试探试探。
“老板,这么重要的比赛,您为啥非得找我啊?这赌石界比我厉害的人可不少啊。”张伟问道。
胖子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就恢复了笑容,“张先生,我就觉得你顺眼,而且我打听了,你这人实在,我信得过。”
张伟心里冷哼一声,信得过?鬼才信。他决定先稳住这胖子,看看他接下来还有啥招。
第370章 尽力而为
“行,老板,既然您这么说,我就尽力而为。不过,我还得准备准备,您看这比赛啥时候开始啊?”张伟问道。
“半个月后,时间足够张先生准备了。”胖子说道。
张伟点点头,“成,那我回去好好准备准备。”
接下来,胖子又和张伟聊了些有的没的,张伟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
过了一会儿,张伟找了个借口,说店里还有事,就起身告辞了。
胖子也没挽留,把张伟送到门口,还一个劲儿地叮嘱张伟好好准备。
张伟出了酒店,铁雄他们立刻围了上来。
“张哥,咋样?他们没把你咋地吧?”铁雄焦急地问道。
张伟把在包间里的事跟铁雄他们说了一遍。
“张哥,这事儿肯定有猫腻啊,这胖子肯定没安好心。”铁雄听完后说道。
张伟点点头,“我也觉得有问题。这半个月,咱们得好好查查这个比赛,看看这胖子到底想干啥。”
于是,张伟和铁雄他们开始着手调查这个所谓的国际性赌石比赛。
他们四处打听,问了好多道上的朋友,可奇怪的是,根本没人听说过这个比赛。
张伟心里越发觉得不对劲,这神秘组织到底在搞什么鬼呢?他决定顺着这个线索查下去,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
张伟和铁雄回到店里,立刻召集了几个得力的弟兄,开了个小会。
“弟兄们,这事儿透着古怪。国际性的赌石比赛,咋会一点风声都没有呢?”张伟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张哥,我觉得这胖子肯定有鬼。说不定这比赛压根就不存在,就是他编出来骗你的。”一个弟兄说道。
铁雄也点头,“对,张哥,咱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答应他。要不,咱也找几个信得过的朋友,去查查这胖子的底细?”
张伟沉思片刻,“行,就这么办。咱们兵分几路,一路去查这胖子的生意往来,看看他最近有没有啥异常举动;另一路去打听这比赛的消息,就算是假的,也得弄清楚他为啥要编这么个谎话。”
“好嘞,张哥!”弟兄们齐声应道,随后就各自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几天,张伟一边照常经营赌石店,一边焦急地等待着弟兄们的消息。铁雄带着人四处奔波,打听那胖子的事儿。终于,有了一些眉目。
“张哥,这胖子叫刘富海,表面上是个做建材生意的,可暗地里和一些见不得光的势力有往来。”铁雄一脸严肃地汇报着,“而且,我听说他最近和几个东南亚的黑帮有联系,不知道在谋划啥。”
张伟皱着眉头,“东南亚黑帮?这事儿越来越复杂了。那比赛的消息呢,有线索没?”
铁雄摇摇头,“还是没打听到。道上的朋友都说没听说过这么个国际性的赌石比赛。”
张伟站起身,在店里来回踱步。他心想,这刘富海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打着赌石比赛的幌子,八成是想坑他。可到底要怎么坑,还得继续查。
“铁雄,你再派人盯着刘富海,看看他最近都和什么人接触,说不定能找到突破口。”张伟说道。
“好的,张哥。”铁雄转身又去安排了。
又过了几天,张伟正在店里给客人介绍原石呢,铁雄急匆匆地跑进来,把张伟拉到一边。
“张哥,有新情况!我派去盯刘富海的弟兄发现,他和一个叫马三的人走得很近。这马三在赌石界是出了名的老千,专门给人下套。”铁雄压低声音说道。
张伟眼睛一亮,“老千?看来这事儿和赌石作弊有关。继续查,看看他们到底想怎么算计我。”
铁雄点点头,又出去忙活了。张伟心里大概有了谱,这刘富海肯定是想利用他参加所谓的“赌石比赛”,然后通过马三作弊,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说不定是想坑一笔钱,或者败坏他的名声。
随着调查的深入,张伟他们终于弄清楚了刘富海的阴谋。原来,刘富海和东南亚黑帮勾结,打算搞一场假的赌石比赛。
他们准备在比赛中,让马三提前在原石上做手脚,然后哄骗张伟去参加。
等比赛的时候,张伟切开的原石肯定都是废料,到时候他们就散布消息,说张伟是个徒有虚名的骗子,在赌石界骗了不少人。
这样一来,张伟的名声就毁了,他们就可以趁机接手张伟的赌石生意,还能利用东南亚黑帮的势力,在这一片儿的赌石行业独霸一方。
“这帮孙子,太狠了!”铁雄得知真相后,气得直跺脚,“张哥,咱不能就这么算了,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张伟冷笑一声,“哼,他们想算计我,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铁雄,咱们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张哥,你快说说。”铁雄迫不及待地问道。
张伟把自己的计划跟铁雄详细说了一遍,铁雄听完,脸上露出了笑容,“高啊,张哥!就这么办,让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
半个月的时间很快就到了,张伟按照约定,去参加那个所谓的“国际性赌石比赛”。
比赛地点在一个偏僻的废弃工厂,周围停满了豪车,来的人看着都非富即贵。刘富海看到张伟来了,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张先生,你可算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刘富海假惺惺地说道。
张伟也笑着回应,“刘老板这么看得起我,我肯定得尽力。不过,这比赛场地看着有点简陋啊,不像国际性的比赛。”
刘富海哈哈一笑,“张先生,这你就不懂了,这比赛讲究的是低调。而且,原石都在里面呢,绝对够档次。”
张伟跟着刘富海走进工厂,里面摆满了原石,周围站着一些人,看样子都是来参加比赛的。马三也在其中,看到张伟,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比赛开始了,主办方宣布规则,和刘富海之前说的一样,从提供的原石里挑选,现场切开,根据料子品质评判输赢。
第371章 我这就去安排
张伟在原石堆里转了一圈,假装挑选,实际上是在留意马三的动静。只见马三趁人不注意,悄悄在几块原石上做了记号。张伟心里冷笑一声,装作没看见。
轮到张伟挑选原石了,他故意选了几块马三做过记号的原石。刘富海和马三看到张伟选了这几块石头,脸上露出了不易察觉的笑容。
原石被搬到切石机旁,张伟亲自上手切割。第一刀下去,原石里竟然透出了翠绿的颜色,周围的人一阵惊呼。张伟继续切割,一块品质上乘的翡翠出现在众人眼前。
“哇,大涨啊!”围观的人纷纷赞叹。
刘富海和马三脸色一变,他们没想到张伟选的石头居然开出了好料。
张伟接着切第二块、第三块,每一块都开出了不错的料子,现场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这张伟真是神了,随便选的石头都能开出好料!”
“是啊,怪不得刘老板请他来参加比赛呢。”
周围人的议论声让刘富海和马三坐立不安。张伟切完石头后,看着刘富海,笑着说:“刘老板,看来我运气还不错啊。”
刘富海强颜欢笑,“张先生果然厉害。”
就在这时,张伟突然脸色一沉,大声说道:“不过,这场比赛有猫腻!”
众人一愣,纷纷看向张伟。张伟指着马三,说道:“这个人是个老千,他在原石上做了记号,想让我切开的都是废料,好败坏我的名声。刘老板,你和他勾结在一起,到底想干什么?”
刘富海脸色煞白,想狡辩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周围的人一听,顿时炸开了锅。
“刘富海,你太过分了!居然搞这种小动作!”
“就是,这种人不配在赌石界混!”
张伟看着刘富海,冷冷地说:“刘富海,你以为能算计我?今天,我就让你原形毕露!”
刘富海知道事情败露,想趁机溜走,却被铁雄带着人拦住了去路。
“刘富海,你往哪儿跑!”铁雄怒喝道。
刘富海绝望地瘫坐在地上,他的阴谋彻底破产了。
张伟看着他,说道:“你和东南亚黑帮勾结,想在赌石界搞鬼,我今天就把你交给警方,让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随后,张伟让人报了警。
没过多久,警察就赶到了现场,把刘富海、马三以及相关涉案人员都带走了。这场由神秘组织策划的阴谋,被张伟成功识破并化解。
经过这件事,张伟在赌石界的名声更响亮了,大家都佩服他的智慧和勇气。
而张伟也知道,江湖险恶,以后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挑战,但他已经无所畏惧,凭借着自己的本事和兄弟们的支持,他有信心应对一切困难,继续在这风云变幻的江湖中闯出一片天地。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张伟的赌石店生意越来越好,每天都有不少客人慕名而来。
八卦门的长老们得知此事后,也纷纷对张伟竖起大拇指。
“张老板,这次你又立了大功,把这些心怀不轨的人一网打尽,为咱们这一片儿的江湖除了一害啊。”一位长老笑着说道。
张伟谦虚地摆摆手,“长老过奖了,这都是大家的功劳。要不是弟兄们帮忙,我也不可能这么顺利。”
“张老板谦虚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咱们八卦门一定全力支持你。”长老拍着胸脯说道。
张伟感激地看着长老,“多谢长老,以后咱们还要一起守护这江湖的安宁。”
经过这次风波,张伟和八卦门的关系更加紧密了。
刘富海和马三被抓进局子里后,心里那叫一个恨啊,尤其是刘富海,本想着靠着这场精心策划的阴谋,把张伟的生意抢过来,再借助东南亚黑帮的势力在赌石界横着走,没想到被张伟给搅和得一塌糊涂,还把他们送进了局子。
不过,这两人在道上也算是有点门路,进去没几天,就找关系把自己给捞了出来。
刚一出警局,刘富海就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妈的,张伟这小子,坏了老子的好事,此仇不报非君子!”
马三在一旁也是气得牙痒痒,“海哥,那咱咋办?就这么算了?”
刘富海眼睛一转,脸上露出阴狠的表情,“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咱得想个法子,彻底把张伟给解决了。”
两人找了个偏僻的小饭馆,要了个包间,关起门来密谋。
“海哥,要不咱找几个兄弟,直接把张伟给做了?”马三试探着说。
刘富海瞪了他一眼,“你傻啊?就这么冲动去干,不又得进去?咱得想个周全的法子。”
马三挠挠头,“那海哥您说咋办?”
刘富海沉思了一会儿,咬着牙说道:“咱悬赏五百万,让各路杀手去杀张伟。这样就算出了事,也跟咱没直接关系。”
马三眼睛一亮,“海哥,高啊!这主意好。不过,五百万可不是个小数目,海哥您……”
刘富海拍了拍胸脯,“钱不是问题,只要能把张伟干掉,花再多钱我都愿意。而且,等张伟一死,他的赌石生意不就都是我的了,到时候这点钱算啥。”
两人一拍即合,当天就通过各种道上的关系,放出了悬赏五百万杀张伟的消息。这消息一放出去,在江湖上可就炸开了锅。
不少亡命之徒一听有这么高的悬赏,都心动了,纷纷摩拳擦掌,准备对张伟下手。
张伟这边还不知道危险正在一步步逼近。他最近忙着拓展赌石店的业务,准备和几个大的原石供应商合作,扩大规模。
铁雄察觉到最近店里周围好像有些形迹可疑的人,心里有点担心,就跟张伟说了。
“张哥,我感觉最近不太对劲,老有些不认识的人在店附近晃悠,您说会不会是刘富海他们又在搞什么鬼?”铁雄皱着眉头说道。
张伟心里一紧,他也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自从把刘富海他们送进局子,就料到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铁雄,你安排弟兄们多留意着点,一旦发现可疑情况,立刻告诉我。另外,加强店里和别墅的防备,别让他们钻了空子。”
铁雄点点头,“好嘞,张哥,我这就去安排。您自己也小心点,出门都带着家伙。”
第372章 心狠手辣!
张伟知道,一场暴风雨可能即将来临。他表面上还像往常一样经营着赌石店,但心里一刻也不敢放松警惕。
而那些被悬赏吸引来的杀手们,开始各自行动起来。有个叫黑豹的杀手,在道上也是小有名气,心狠手辣,手段极其残忍。
他得知这个悬赏后,第一个就盯上了张伟。黑豹先是在张伟的赌石店附近蹲点,观察张伟的日常行踪和生活习惯。
经过几天的观察,黑豹发现张伟每天早上都会去店对面的早点摊吃早餐,而且身边一般只带一两个弟兄。黑豹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决定在早餐摊动手。
这天早上,张伟像往常一样来到早点摊,要了一碗豆浆和两根油条。他一边吃着,一边和铁雄说着店里的事。
就在这时,一辆摩托车突然冲了过来,车上的人戴着头盔,看不清脸,手里拿着一把短枪,对着张伟就开了一枪。
“小心!”铁雄大喊一声,一把将张伟推倒在地。子弹擦着张伟的头皮飞了过去,打在旁边的墙上。周围的人吓得尖叫起来,四处逃窜。
“妈的,有杀手!”铁雄迅速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朝着摩托车冲了过去。
黑豹见一枪没打中,骂了一句,加大油门就跑。铁雄追了几步没追上,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街道尽头。
张伟从地上爬起来,脸色有些苍白,但很快就镇定下来。“铁雄,没事,看来刘富海他们真的狗急跳墙了。”
铁雄有些自责,“张哥,都怪我没保护好您。”
张伟拍了拍铁雄的肩膀,“这不怪你,他们太狡猾了。看来咱们得更加小心了,这些杀手肯定不会轻易罢休。”
回到店里,张伟立刻召集了弟兄们。“弟兄们,刘富海悬赏五百万要我的命,刚才就有杀手动手了。接下来的日子,大家都要提高警惕,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得想个法子把这些杀手一网打尽。”
“张哥,您说咋办?我们都听您的!”弟兄们齐声说道。
张伟沉思片刻,“咱们来个引蛇出洞。我故意放出消息,说我要去城北谈一笔大生意,身边只带铁雄几个人。我就不信,那些杀手能忍住不露面。等他们露面,咱们就把他们全部拿下。”
“好主意啊,张哥!”铁雄眼睛一亮,“到时候给他们来个瓮中捉鳖。”
于是,张伟让弟兄们在道上放出了他要去城北谈生意的消息。那些杀手们听到这个消息后,都觉得机会来了。
除了黑豹,还有几个杀手也决定在张伟去城北的路上动手。
到了约定的日子,张伟带着铁雄和几个弟兄,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城北赶去。他们故意放慢速度,像是真的去谈生意一样。
当他们走到一条偏僻的山路时,周围突然响起了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一群骑着摩托车的杀手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把张伟他们团团围住。
“张伟,今天就是你的死期!”黑豹摘下头盔,恶狠狠地说道。
张伟看着眼前的杀手们,脸上没有一丝惧色,“就凭你们?你们以为我会这么容易上当?”
说完,张伟一声令下,周围的树林里突然涌出一群人,正是张伟事先埋伏好的弟兄们。杀手们没想到中了张伟的计,顿时慌了神。
双方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搏斗。张伟的弟兄们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个个身手不凡。而那些杀手虽然凶狠,但毕竟是各自为战,很快就被张伟的人打得落花流水。
黑豹见势不妙,想偷偷溜走,却被铁雄拦住了去路。
“黑豹,你往哪儿跑!”铁雄挥舞着匕首,与黑豹战在一起。黑豹的功夫也不弱,两人一时难分高下。
张伟看到铁雄和黑豹打得难解难分,走过去,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朝着黑豹的后背狠狠砸了下去。
黑豹“啊”的一声,向前扑倒在地,被铁雄趁机制住。
经过一番激战,张伟他们成功地将这群杀手全部拿下。张伟看着被捆成粽子的杀手们,冷冷地说:“告诉你们背后的人,想杀我张伟,没那么容易。让刘富海和马三等着,我迟早会找他们算账!”
随后,张伟让人把这些杀手送到了警局。
经过这次事件,张伟知道刘富海和马三肯定不会就此罢手,后面还会有更激烈的较量。
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面对什么困难,他都不会退缩,一定要彻底把刘富海和马三这两个祸患除掉,让自己和弟兄们能安心地在江湖上闯荡。
而刘富海和马三得知杀手行动失败的消息后,气得暴跳如雷。
“妈的,这些废物!连个张伟都搞不定!”刘富海把手里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马三也一脸沮丧,“海哥,现在咋办?张伟肯定有防备了,再想杀他可就难了。”
刘富海咬着牙,“哼,我就不信治不了他。咱们再想别的办法,一定要把张伟置于死地!”
两人又开始谋划起新的阴谋,准备再次对张伟下手。
而张伟这边也严阵以待,他知道,真正的较量还在后头……
刘富海和马三并未因杀手行动失败而气馁,反而更加疯狂地谋划着新的阴谋。
他们深知张伟有了防备,正面下手愈发困难,于是决定从张伟身边的人入手。
刘富海眼珠子一转,对马三说道:“张伟身边的人肯定是他的软肋,咱们找机会绑架他的亲人或者兄弟,以此要挟他,看他还怎么嚣张。”
马三点头称是,“海哥,这主意好。不过,咱得先摸清楚张伟身边哪些人对他最重要,下手也得谨慎,别又弄巧成拙。”
两人开始派人四处打听张伟的人际关系,得知张伟有个兄弟叫阿龙,在张伟的赌石生意里帮忙管账,对张伟忠心耿耿。
而且阿龙每天晚上都会去城南的一家健身房健身,生活规律,身边护卫相对较少。
“就他了!”刘富海一拍桌子,“马三,你带几个得力的弟兄,找个机会把阿龙绑了。记住,千万不能让张伟察觉到是咱们干的,先把人藏好,等我消息。”
第373章 毫无头绪
马三领命而去,经过几天的跟踪,他们摸清了阿龙去健身房的路线和时间。这天晚上,阿龙像往常一样走进健身房旁边的一条小巷。
马三带着几个大汉从暗处冲了出来,还没等阿龙反应过来,就用一块浸了迷药的布捂住了他的口鼻,阿龙挣扎了几下,便晕了过去。
张伟这边,等阿龙到了往常回家的时间还没回来,打电话也没人接,心里隐隐觉得不安。他立刻联系铁雄,让他带人去找阿龙。
“铁雄,阿龙到现在还没回来,电话也不通,我担心他出事了。你多带些弟兄,沿着他去健身房的路仔细找找。”张伟焦急地说道。
铁雄不敢耽搁,迅速召集人手开始寻找。然而,找了一圈,毫无头绪。
与此同时,刘富海这边收到马三得手的消息,心中暗喜。他给张伟发了一条匿名短信:“张伟,想救你兄弟,一个人来东郊废弃工厂,别报警,不然你就等着收尸吧。”
张伟看到短信,眉头紧皱。他知道这肯定是刘富海和马三的阴谋,但为了阿龙的安全,他决定独自前往。铁雄得知张伟要独自赴险,坚决不同意。
“张哥,这明显是个陷阱,您不能去!咱们报警,让警察来处理。”铁雄着急地说道。
张伟摇摇头,“不行,阿龙在他们手里,一旦报警,我怕他们对阿龙不利。放心吧,我有分寸,你暗中带人跟着我,到时候见机行事。”
铁雄拗不过张伟,只好按照他的吩咐,带着弟兄们悄悄跟在后面。
张伟独自一人来到东郊废弃工厂,工厂里一片死寂,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刘富海,马三,你们出来!”张伟大声喊道。
这时,刘富海和马三从一间破厂房里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手下,阿龙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看到张伟,眼睛里露出焦急的神色。
“张伟,你终于来了。”刘富海冷笑道,“今天,就是你的末日。”
张伟看着刘富海,“你们想怎么样?有什么冲我来,放了阿龙。”
刘富海哈哈一笑,“放了他?想得美!张伟,你坏了我的好事,让我在道上颜面扫地,今天我要让你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
说完,他一挥手,手下们拿着刀慢慢围了上来。
就在这时,铁雄带着弟兄们从四面八方冲了进来。“都别动!”铁雄大喊一声。
刘富海没想到张伟还留了这一手,脸色一变,“张伟,你竟敢带人来,你就不怕我杀了阿龙?”说着,他走到阿龙身边,把刀架在阿龙的脖子上。
张伟心里一紧,但他知道不能慌乱。“刘富海,你要是敢动阿龙一根汗毛,你今天绝对走不出这个工厂。你已经犯下了绑架罪,再杀人,你觉得你还有活路吗?”
刘富海犹豫了,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马三在一旁着急地说:“海哥,不能犹豫啊,跟他们拼了!”
刘富海咬咬牙,正准备动手,突然听到外面警笛声大作。原来,铁雄在跟来的路上,悄悄报了警。
刘富海和马三一听警笛声,彻底慌了神。手下们也乱了阵脚,四处逃窜。铁雄和弟兄们趁机冲上去,与刘富海等人展开搏斗。
张伟趁乱冲到阿龙身边,解开他身上的绳子。“阿龙,你没事吧?”
阿龙摇摇头,“张哥,我没事。”
此时,警察也赶到了现场,迅速将刘富海、马三以及他们的手下全部制服。
张伟看着被警察押走的刘富海和马三,冷冷地说:“你们作恶多端,终于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经过这次事件,张伟深知江湖的险恶,一刻也不能放松警惕。他更加珍惜身边的兄弟,和铁雄、阿龙等人的感情也愈发深厚。
阿龙有些自责地说:“张哥,都怪我,差点连累了你。”
张伟拍了拍阿龙的肩膀,“说什么呢,咱们是兄弟,这事儿不怪你。以后大家都小心点,别再让这些小人有机可乘。”
经过这场风波,张伟的赌石生意并未受到太大影响,反而因为他几次识破阴谋,在道上的名声更加响亮,许多同行都对他敬佩有加。
张伟也没有因此而骄傲自满,他深知江湖之路漫长且充满挑战。他开始着手加强自己的势力,培养更多可靠的兄弟,提升大家的能力。
他还和八卦门的关系更加紧密,经常与八卦门的长老们交流。八卦门也派了一些弟子来协助张伟,帮他训练手下,传授一些功夫技巧。
在生意上,张伟的赌石店不断拓展业务,与更多优质的原石供应商建立了长期合作关系,店里的翡翠品质越来越好,吸引了越来越多的顾客。
同时,张伟也开始关注行业动态,积极参与一些正规的赌石比赛,不仅提升了自己的技艺,还为自己和赌石店赢得了更多的声誉。
随着时间的推移,张伟在赌石界的地位越来越稳固。他深知,这一切都来之不易,是他和兄弟们共同努力,以及八卦门等盟友支持的结果。
而这座城市的江湖,在经历了一系列的风波后,也逐渐恢复了平静。但张伟知道,江湖永远不会真正平静,随时可能会有新的挑战出现。不过,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未来遇到什么,他都会和兄弟们并肩作战,守护他们的事业和这片江湖的安宁。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张伟站在赌石店门口,看着店里忙碌的兄弟们和来来往往的顾客,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但他充满信心,因为他有一群生死与共的兄弟,还有一个强大的盟友八卦门,他们将一起书写这座城市江湖的新篇章。
此后,张伟更加注重行业的规范和发展,他联合一些有影响力的同行,共同制定了赌石行业的一些规则,打击那些不正当竞争和欺诈行为,为整个行业营造了一个更加公平、健康的环境。
在他的努力下,这座城市的赌石行业蓬勃发展,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参与其中。
第374章 这是仿品
在摆平了刘富海和马三这档子事儿后,张伟的生活总算是迎来了一段平静的时光。再也没有那些打打杀杀和阴谋算计,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平日里,只要店里没啥要紧事儿,张伟就喜欢往古玩街道溜达。
他对古玩这玩意儿也挺感兴趣,而且凭借着自己那神奇的透视眼,时不时还能在这古玩堆里捡个漏,淘到些宝贝。
这一天,阳光暖暖地洒在古玩街道上,街道两边摆满了各种摊位,琳琅满目,啥玩意儿都有。
张伟背着手,优哉游哉地逛着,眼睛在那些瓶瓶罐罐、字画古籍上扫来扫去。突然,他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争执声。张伟好奇心起,顺着声音就走了过去。
只见一个摊位前,一个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正唾沫横飞地跟一个年轻人说着什么。
那年轻人看着也就二十出头,一脸青涩,穿着打扮看着像是个学生,正拿着一个瓷瓶,满脸犹豫。旁边还围了一圈人,都在那儿指指点点。
张伟凑近一听,原来是这中年男人在给年轻人推销这个瓷瓶,一口咬定这是个宋代官窑的瓷瓶,价值连城,忽悠着年轻人赶紧买。
张伟用透视眼这么一瞧,心里就明白了,这瓷瓶分明就是个仿品,而且仿得还挺糙。
张伟这人向来嫉恶如仇,看不惯这种以次充好、坑蒙拐骗的事儿。
他忍不住说了句:“仿品。”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这一下,就跟捅了马蜂窝似的。那中年男人一听,立马不乐意了,转过头来,眼睛一瞪,像只斗鸡似的盯着张伟,“你说啥?你凭啥说是仿品?你懂不懂古玩啊你?别在这儿瞎搅和!”
张伟也不生气,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指着那瓷瓶说道:“您先别急啊。您看这瓷瓶的胎质,宋代官窑的胎质细腻,上手有沉重感,而这个胎质疏松,明显就不对。”
“再瞧瞧这釉色,宋代官窑的釉色温润如玉,精光内蕴,您这釉色看着倒是光鲜,可却浮于表面,没有那种内敛的质感。”
“还有这瓶身上的开片,真正宋代官窑的开片自然而富有层次感,您这个开片太规整,像是刻意做出来的,一看就是现代仿品。”
张伟这一番话说得头头是道,周围的人听了,都纷纷点头。
那年轻人原本还一脸迷茫,听张伟这么一说,心里也开始犯嘀咕,把瓷瓶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觉得像张伟说的那样。
中年男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恼羞成怒地说道:“你别在这儿胡说八道,扰乱市场秩序!你说仿品就是仿品啊?有本事你拿出证据来!”
张伟笑了笑,说道:“证据?我刚刚说的那些就是证据。而且,您要是不信,可以找个权威的鉴定机构去鉴定一下,看看我说的对不对。不过,我劝您还是别去了,到时候真相大白,您这脸可就没地方搁了。”
中年男人气得浑身发抖,他没想到张伟这么不好对付,还说得有理有据。
他眼珠一转,突然大声嚷嚷起来:“大家别听他的,他就是个骗子,想把这宝贝骗走!这年轻人一看就是个外行,肯定是他找来的托,在这儿演双簧呢!”
周围的人听他这么一说,又开始交头接耳,有些不明真相的人还真就信了他的话,对着张伟指指点点。
张伟心里这个气啊,他没想到这中年男人如此厚颜无耻,颠倒黑白。
他正准备再跟这中年男人理论一番,突然,人群里走出一个老者。这老者鹤发童颜,穿着一件唐装,手里还拿着个折扇,看着就颇有几分儒雅之气。
老者走到张伟身边,笑着说道:“年轻人,我刚刚听你说这瓷瓶是仿品,说得头头是道,我也对古玩略知一二,觉得你说得挺有道理。”
“不过,口说无凭,要不这样,我认识一位资深的古玩鉴定专家,咱们把这瓷瓶拿过去让他鉴定一下,真假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张伟一听,点头说道:“好啊,我也正有此意。”
中年男人一听,心里有点慌了,但又不好拒绝,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去就去,我还怕你们不成!我这瓷瓶货真价实,到时候看你们怎么收场!”
于是,众人跟着老者来到了一家古玩鉴定中心。鉴定专家接过瓷瓶,戴上老花镜,拿着放大镜,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看了个遍。
过了好一会儿,专家放下放大镜,摇了摇头,说道:“这瓷瓶确实是仿品,而且工艺不算精湛,年代也不久远。”
听到专家的鉴定结果,中年男人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地上。周围的人纷纷对他投来鄙夷的目光。
那年轻人感激地看着张伟,说道:“大哥,多亏了你啊!要不是你,我今天可就吃大亏了。”
张伟笑着摆摆手,“没事儿,出门在外,多个心眼儿。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事儿,可得长个记性。”
经过这事儿,张伟在古玩街道的名声算是传开了。
大家都知道有这么一个懂行又正直的人,再遇到类似的事儿,都会找张伟帮忙鉴别。张伟也乐得帮忙,在古玩街道上结识了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张伟依旧时不时来古玩街道逛逛,继续用他的透视眼在这古玩的海洋里寻找宝贝。
他的生活平淡却又充满乐趣,而在这充满故事的古玩街道上,张伟的故事还在继续……
有时候,他还会带着铁雄、阿龙他们一起来,给他们传授一些古玩鉴别知识,兄弟们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倒也惬意。
在一次闲逛中,张伟又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玩意儿。
那是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木雕,摆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张伟用透视眼一瞧,发现这木雕里面竟然藏着一些奇怪的纹路,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他心里一动,觉得这木雕肯定不简单。
第375章 木雕
张伟蹲下身子,拿起木雕,装作随意地问摊主:“老板,这木雕怎么卖啊?”
摊主是个瘦瘦小小的老头,瞅了张伟一眼,漫不经心地说:“看着给吧,这玩意儿也没啥特别的,就当个小摆件。”
张伟心里暗喜,表面上却不露声色,跟摊主讨价还价了一番,最后以一个还算合理的价格买下了木雕。
回到家后,张伟迫不及待地研究起这个木雕。他仔细观察那些隐藏的纹路,发现这些纹路好像组成了一幅地图,但具体是哪儿的地图,他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来。
张伟决定找一些懂行的朋友一起研究研究。
他先是联系了上次在古玩街道帮他说话的那位老者,老者听了张伟的描述后,也觉得这木雕不简单,立刻赶了过来。两人对着木雕研究了大半天,还是没有头绪。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张伟突然想起八卦门里有一位长老,对奇门遁甲、各种神秘符号颇有研究。
于是,张伟带着木雕来到了八卦门。
长老看到木雕后,也是眼前一亮。他仔细端详着那些纹路,嘴里还念念有词。
过了许久,长老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说道:“这纹路看起来像是一种古老的指引符号,也许跟某个宝藏或者神秘之地有关。”
张伟一听,来了兴致,“长老,您能看出这具体是指向哪儿吗?”
长老摇摇头,“暂时还不能确定,但我可以翻阅一下门中的古籍,说不定能找到一些线索。”
张伟在八卦门里住了下来,和长老一起没日没夜地翻阅古籍。
终于,在一本落满灰尘的古籍中,他们找到了一些关于这种纹路的记载。
根据记载推测,这木雕所指的方向似乎是城外一座废弃的寺庙。
张伟和长老决定第二天就去那座废弃的寺庙一探究竟,他们叫上了铁雄、阿龙以及八卦门的几个弟子,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一路上,大家都充满了期待,不知道在那座废弃的寺庙里,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张伟一行人怀着忐忑又兴奋的心情,朝着城外那座废弃的寺庙进发。一路上,道路崎岖不平,两旁的树木郁郁葱葱,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更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氛围。
临近寺庙,远远望去,只见这座寺庙破败不堪,红墙斑驳,长满了青苔,屋顶的瓦片也残缺不全,在风中摇摇欲坠。寺庙的大门半掩着,门上的油漆早已脱落,露出腐朽的木头。
张伟深吸一口气,率先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嘎吱”一声,门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寺庙中回荡,仿佛唤醒了沉睡已久的记忆。
众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寺庙,院子里杂草丛生,齐腰高的野草肆意生长,几乎掩盖了原本的石砖地面。正前方是一座大雄宝殿,殿门紧闭,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锁。
“长老,您觉得线索会在这大雄宝殿里吗?”张伟转头问长老。
长老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古籍中记载的线索指向这里,应该不会错。只是这寺庙荒废已久,说不定暗藏玄机,大家一定要小心行事。”
铁雄和阿龙等人纷纷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张伟走上前去,仔细观察那把锁,发现锁已经锈死,根本无法打开。他和铁雄对视一眼,两人用力一推,“哗啦”一声,那扇破旧的殿门终于被推开。
殿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灰尘在透过窗户缝隙洒进来的光线中飞舞。
一尊巨大的佛像矗立在殿堂中央,佛像的面容已经模糊不清,身上的金漆也脱落了大半,显得有些阴森。
张伟用透视眼环顾四周,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就在众人有些失望的时候,长老突然指着佛像底座说道:“你们看,这底座上的花纹好像和木雕上的纹路有些相似。”
众人凑近一看,果然发现佛像底座的花纹与木雕上的纹路有着某种微妙的联系。张伟蹲下身子,沿着花纹摸索,突然,他感觉到一处微微凸起,用力一按。
只听“轰隆”一声,佛像缓缓移动,露出一个通往地下的通道。通道里漆黑一片,隐隐传来一股潮湿的味道。
“看来这里就是关键了。”张伟站起身来,眼神坚定。他拿出手电筒,率先走进通道。众人紧紧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沿着通道往下走。
通道并不长,很快他们便来到了一个地下密室。密室里摆放着几个陈旧的箱子,箱盖上刻着奇怪的符号。
“这些符号我好像在古籍中见过,似乎是一种封印。”长老走上前去,仔细观察着。
张伟走上前,尝试着打开箱子,却发现箱子被一股神秘的力量锁住,无法打开。
“难道是要找到特定的方法才能开启?”阿龙挠挠头,一脸疑惑。
就在这时,张伟突然想起木雕上的纹路,他将木雕拿出来,对照着箱子上的符号,按照某种规律转动木雕。
随着木雕的转动,箱子上的符号也开始闪烁,紧接着,“咔嚓”一声,箱子的锁打开了。
张伟缓缓打开箱盖,只见箱子里摆放着一本发黄的古籍、一个精致的玉佩和一些金银珠宝。
张伟拿起古籍,发现上面记载着一种古老的武功秘籍,据说练成之后能够强身健体,内力大增。
“没想到这里面藏着这样的宝贝。”张伟惊喜地说道。
众人又打开其他几个箱子,里面同样装满了各种珍贵的物品。就在大家沉浸在发现宝藏的喜悦中时,突然听到通道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好,有人来了!”铁雄警惕地说道。
张伟迅速将宝物收好,众人躲在箱子后面。不一会儿,一群黑衣人冲进了密室。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面色阴沉的男人。
“哼,我就知道他们会找到这里。把他们给我找出来,宝物全部带走!”男人恶狠狠地说道。
黑衣人开始在密室里四处搜寻,张伟等人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他们。就在黑衣人快要搜到他们藏身之处时,张伟给铁雄使了个眼色。
第376章 暗影堂
铁雄心领神会,突然跳出来,一拳打倒了一个黑衣人。张伟和其他人也纷纷出手,与黑衣人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这些黑衣人武功不弱,但张伟他们人多势众,又占据了地利。经过一番激战,黑衣人渐渐落了下风。
那为首的男人见势不妙,转身想逃。张伟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将他拦住。
“你是谁?为什么跟踪我们?”张伟怒视着男人。
男人冷笑一声,“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宝物我们要定了!”
说完,男人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朝着张伟刺来。张伟侧身一闪,轻松躲过,然后飞起一脚,将男人踢倒在地。
男人挣扎着站起来,还想反抗,却被铁雄和阿强上前制服。
张伟走上前,从男人身上搜出一个令牌,上面刻着“暗影堂”三个字。
“暗影堂?这是什么组织?”张伟皱着眉头问道。
男人冷哼一声,“想知道?下辈子吧!”说完,他咬碎了藏在嘴里的毒药,当场毙命。
张伟看着死去的男人,心中充满了疑惑。这暗影堂究竟是什么来历?他们为什么会盯上这些宝物?
带着这些疑问,张伟等人离开了废弃的寺庙。回到城里后,张伟和长老开始四处打听暗影堂的消息。
然而,这个组织十分神秘,在道上几乎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底细。
“看来这个暗影堂不简单,我们要小心行事了。”张伟对长老说道。
长老点点头,“没错,这次他们虽然没得手,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要加强防备,还要继续调查这个暗影堂的来历和目的。”
张伟将那本武功秘籍交给长老,希望他能研究一下,看看如何修炼。长老欣然答应,带着秘籍回到了八卦门。
而张伟则和铁雄、阿强等人商量着如何应对暗影堂可能的报复。
他们决定加强赌石店和别墅的守卫,同时在道上放出消息,留意暗影堂的一举一动。
日子一天天过去,张伟表面上依旧经营着赌石店,但心里始终警惕着暗影堂的动静。
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或许即将来临,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面对什么困难,他都不会退缩,一定要揭开暗影堂的真面目,保护好身边的人和这些珍贵的宝物。
在这段时间里,张伟一边等待长老研究武功秘籍的结果,一边和铁雄等人训练手下,提升他们的实力。
同时,他也没有忘记在古玩街道继续寻找线索,说不定能从那里找到关于暗影堂的蛛丝马迹。
一天,张伟像往常一样在古玩街道闲逛。
突然,他看到一个摊位上摆着一个与之前木雕风格相似的小物件。
他心中一动,走上前去仔细观察……
张伟走上前去,拿起那个小物件。
这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造型古朴,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线条,与木雕上的纹路虽有差异,但整体风格却极为相似。
张伟心中暗喜,觉得这罗盘或许与之前在废弃寺庙中发现的宝藏以及神秘的暗影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老板,这个罗盘怎么卖?”张伟尽量压制住内心的激动,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摊主是个精瘦的老头,眼神透着精明,上下打量了张伟一番,开口道:“这位老板,您眼光可真好,这罗盘可有些年头了,怎么着也得这个数。”说着,老头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五百?”张伟试探着问。
老头撇了撇嘴,“哼,五百?再加个零都不止,五千!少一分都不卖。”
张伟心中一惊,他知道这老头肯定是看出他对这罗盘感兴趣,故意抬高价格。不过,张伟也明白这罗盘的价值绝非寻常,若是真与暗影堂有关,那可就不是金钱能够衡量的。
张伟开始和老头讨价还价起来,经过一番唇枪舌战,最终以三千块成交。张伟小心翼翼地将罗盘收好,迫不及待地回到店里,喊来铁雄和阿强。
“铁雄、阿龙,你们看我在古玩街淘到个好东西。”张伟边说边拿出罗盘。
两人凑过来,看着这个奇怪的罗盘,满脸疑惑。“张哥,这是啥呀?看着怪模怪样的。”阿龙挠挠头问道。
张伟将罗盘上的符文和线条指给他们看,说道:“你们看,这纹路和咱们在废弃寺庙佛像底座以及木雕上看到的是不是有些相似?我觉得这罗盘说不定能帮咱们揭开暗影堂的秘密。”
铁雄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点头道:“还真有点像,张哥,你说这罗盘到底有啥用呢?”
张伟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咱们得尽快弄明白。对了,我这就去找长老,看看他对这罗盘有没有什么见解。”
张伟带着罗盘匆匆赶到八卦门,找到正在研究武功秘籍的长老。长老看到罗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赶忙放下手中的秘籍,接过罗盘仔细查看。
“张老板,你从哪儿得来的这个罗盘?这上面的符文我从未见过,但却隐隐感觉与那本武功秘籍上的一些隐晦记载有着某种关联。”长老皱着眉头说道。
张伟将在古玩街发现罗盘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长老沉思片刻后,说道:“看来这罗盘绝非普通之物,或许是解开暗影堂谜团的关键线索。我需要一些时间,查阅门中古籍,看能否找到与之相关的记载。”
张伟点点头,“那就麻烦长老了,这暗影堂一直神神秘秘的,上次在废弃寺庙坏了他们的好事,我担心他们随时会再次出手。”
接下来的几天,张伟一边照常经营赌石店,一边焦急地等待长老的消息。铁雄和阿龙则加强了店里和别墅的巡逻,丝毫不敢懈怠。
终于,在第五天的时候,长老派人来叫张伟。张伟急忙赶到八卦门,长老一脸凝重地坐在大厅里,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古籍。
“张老板,经过这几天的查阅和研究,我终于在一本古老的典籍中找到了一些关于这种符文的记载。这符文似乎与古代一个神秘组织有关,这个组织擅长奇门遁甲之术,能够通过特殊的物件和符文操控风水,改变局势。而这罗盘,很可能就是他们用来定位或者开启某些隐藏之地的关键道具。”长老说道。
第377章 好像有人在盯着我们
张伟心中一凛,“这么说,这暗影堂和这个古代神秘组织有关?”
长老点点头,“很有可能。从目前的线索来看,暗影堂一直在寻找这些神秘的物件和秘籍,也许他们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说不定是想借助这些力量做坏事。”
张伟沉思片刻,说道:“长老,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长老站起身来,来回踱步,“当务之急,我们要尽快弄清楚这罗盘的用法,看看它究竟指向何处。说不定顺着这个线索,我们能找到暗影堂的老巢,从而彻底解决这个隐患。”
张伟表示赞同,两人决定立刻开始研究罗盘的用法。经过一番摸索和尝试,他们发现罗盘上的指针会在特定的方位发生异常抖动。
张伟和长老顺着指针抖动的方向一路探寻,发现最终指向了城西的一座荒山。这座荒山平日里鲜有人至,山上树木茂密,地势复杂。
张伟、长老带着铁雄、阿强以及八卦门的一众弟子,朝着荒山进发。一路上,众人小心翼翼,警惕着周围的动静。当他们来到荒山的一处山谷时,罗盘的指针剧烈地晃动起来。
“看来就在这附近了。”张伟低声说道。
众人开始在山谷中仔细搜寻,突然,阿龙喊道:“张哥,你们快来看,这里有个山洞。”
张伟等人迅速围了过去,只见山洞洞口被一些树枝和杂草掩盖,若不仔细查看,很难发现。张伟和铁雄率先走进山洞,山洞里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他们沿着山洞小心翼翼地前行,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张伟示意大家噤声,然后悄悄靠近。
透过山洞的缝隙,他们看到一群黑衣人正围坐在一起,中间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地图,上面标注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和地点。
“老大,张伟他们上次坏了咱们的好事,咱们怎么办?”一个黑衣人说道。
“哼,别急。那本武功秘籍和那些宝物,迟早都是我们的。我们已经找到了几个关键的地点,只要集齐所有的物件,就能开启传说中的宝藏,到时候,整个天下都将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一个身材高大、头戴黑色兜帽的男人冷冷地说道。
张伟心中一惊,没想到暗影堂的阴谋竟然如此之大。他和长老对视一眼,决定等暗影堂的人离开后,进去查看那张地图。
过了一会儿,暗影堂的人收拾好地图,陆续离开了山洞。张伟等人走进山洞,看到那张地图后,发现上面标注的地点与之前在废弃寺庙和罗盘上得到的线索相互呼应。
“看来他们一直在寻找这些隐藏的宝藏和神秘力量。”张伟说道。
长老点点头,“没错,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我们要顺着这些线索,赶在他们之前找到那些关键物件,破解他们的阴谋。”
张伟将地图小心收好,带着众人离开了山洞。回到城里后,张伟和长老开始根据地图上的线索制定计划。
他们知道,接下来与暗影堂的较量将会更加激烈,但为了江湖的安宁,他们没有退路,必须勇往直前,彻底揭开暗影堂的神秘面纱,阻止他们的阴谋。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张伟和八卦门众人日夜筹备,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大战。
他们一方面加强自身实力的训练,另一方面继续深入调查暗影堂的行踪和计划。
而那张神秘的地图,将带领他们走向何方,又会遇到怎样的挑战,一切都是未知数,但张伟和他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迎接这场惊心动魄的冒险……
张伟和八卦门众人围绕着从山洞得来的地图,开始了紧锣密鼓的筹备工作。他们深知,暗影堂实力不容小觑,此次行动必须万无一失。
张伟将地图上标注的几个关键地点反复研究,与长老一起分析每个地点可能存在的危险和线索。经过商讨,他们决定先从距离最近且线索相对明确的一处地点——“灵隐谷”入手。
出发前,张伟对铁雄、阿龙等人进行了细致的分工。
“铁雄,你带领一部分弟兄负责警戒,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发出信号。阿龙,你跟我一起,留意周围的异常情况,说不定能发现与暗影堂相关的蛛丝马迹。”
长老则带着八卦门的几位高手,负责在关键时刻提供支援和应对可能出现的奇门遁甲之术。一切安排妥当后,众人趁着夜色,悄然向灵隐谷进发。
当他们抵达灵隐谷时,天色微亮。山谷被一层淡淡的雾气笼罩,谷中树木参天,寂静得有些诡异。
张伟等人小心翼翼地沿着山谷小道前行,四周静谧得只能听到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突然,铁雄抬手示意众人停下。“张哥,我感觉有点不对劲,好像有人在盯着我们。”铁雄压低声音说道。
张伟点点头,他也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众人立刻进入警戒状态,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就在这时,一阵“簌簌”的声响从树林中传来,一群黑衣人如鬼魅般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张伟,你们果然上钩了。”一个为首的黑衣人冷笑道,“这灵隐谷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张伟心中暗叫不好,看来暗影堂早已在此设下埋伏。但他并未慌乱,迅速镇定下来,大声喊道:“弟兄们,不要慌,按照计划行事!”
铁雄带领负责警戒的弟兄迅速组成防御阵型,将张伟、阿龙和长老等人护在中间。八卦门的高手们则开始施展奇门遁甲之术,试图破解暗影堂设下的困局。
黑衣人见状,挥舞着手中的武器,疯狂地向张伟他们冲来。一时间,喊杀声、兵器碰撞声响彻山谷。
张伟手持一把长刀,与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展开殊死搏斗。他身形矫健,刀法凌厉,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黑衣人在他的攻击下纷纷后退。
第378章 暗影堂头目
阿龙也不甘示弱,他灵活地穿梭在敌群中,手中的短棍专打敌人的要害部位。铁雄更是勇猛无比,他像一头发怒的狮子,一拳一脚都让黑衣人难以招架。
然而,暗影堂的黑衣人训练有素,人数又占优势,张伟他们渐渐陷入了苦战。就在局势危急之时,长老终于找到了暗影堂奇门遁甲之术的破绽。
“大家听令,随我一起冲破这个方向!”长老大声喊道,同时带领八卦门高手们施展出一套精妙的阵法,向着黑衣人包围圈的一处薄弱点发起猛攻。
张伟等人见状,立刻集中力量,跟随长老的节奏,朝着那个方向奋勇突围。经过一番激烈的拼杀,他们终于撕开了一个缺口,突出了重围。
“别让他们跑了!追!”为首的黑衣人见状,恼羞成怒,带领黑衣人继续追击。
张伟等人在山谷中与黑衣人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他们利用山谷复杂的地形,巧妙地与黑衣人周旋。就在众人有些疲惫不堪之时,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石门。
张伟看着石门,心中一动,这会不会就是地图上所指的关键地点?
他来不及多想,带着众人迅速向石门靠近。当他们来到石门跟前时,发现石门上刻满了与罗盘和之前所见相似的符文。
“张哥,这门怎么打开啊?”阿龙焦急地问道。
张伟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的黑衣人已经追了上来。“哼,你们以为逃到这里就安全了?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为首的黑衣人狞笑着说道。
张伟深知此时已无路可退,他看着石门上的符文,突然想起了罗盘的转动规律。他迅速拿出罗盘,按照记忆中的规律转动起来。随着罗盘的转动,石门上的符文开始闪烁发光。
“轰隆”一声,石门缓缓打开。张伟来不及细想,带着众人冲进石门。石门内是一个巨大的洞穴,洞穴中摆放着一个石棺,石棺上同样刻满了符文。
“这是什么地方?这石棺里又藏着什么秘密?”铁雄疑惑地问道。
张伟还没来得及说话,突然听到石棺中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不好,有危险!”张伟大喊一声,众人立刻警惕起来。
就在这时,石棺的棺盖缓缓打开,一股强大的力量从石棺中涌出,将众人震得后退几步。一个身影从石棺中缓缓升起,竟是一个身着古装、面容冷峻的男子。
“你们为何闯入此地?”古装男子冷冷地问道。
张伟定了定神,说道:“我们是为了阻止暗影堂的阴谋而来。他们妄图集齐神秘力量,称霸江湖,危害武林。”
古装男子微微皱眉,“暗影堂?没想到时隔多年,他们仍贼心不死。”
张伟心中一动,看来这古装男子与暗影堂有着渊源。“前辈,您是否知晓暗影堂的底细?还望前辈能告知一二,助我们挫败他们的阴谋。”
古装男子沉思片刻,缓缓说道:“我本是守护此地的守护者,这石棺中藏着一本能够克制暗影堂邪术的秘籍。当年,暗影堂为了得到这本秘籍,对我所在的门派展开了疯狂的屠杀。我拼死守护,才将秘籍藏于此处。如今,既然你们为了正义而来,我便将秘籍交予你们,但你们一定要用它阻止暗影堂的恶行。”
说完,古装男子从石棺中取出一本古朴的秘籍,递给张伟。张伟双手接过秘籍,心中充满了使命感。
“多谢前辈,我们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张伟坚定地说道。
就在这时,洞穴外传来暗影堂黑衣人的叫骂声。“张伟,你们别想活着离开!”
古装男子说道:“你们带着秘籍先走,我来挡住他们。”
张伟有些犹豫,“前辈,您……”
古装男子摆了摆手,“不必多说,这是我的使命。你们快走,去完成你们的使命!”
张伟不再迟疑,带着众人从洞穴的另一个出口离开。他们沿着通道一路狂奔,终于摆脱了暗影堂的追击。
回到城中,张伟和长老立刻开始研究那本秘籍。经过数日的钻研,他们终于参透了其中的奥秘。秘籍中记载的武功不仅能够克制暗影堂的邪术,还能大幅提升修炼者的内力。
张伟决定让八卦门的高手们一同修炼这本秘籍,提升实力。
在大家刻苦修炼的同时,张伟也没有放松对暗影堂的监视。他派铁雄和阿龙带领弟兄们四处打听暗影堂的动向,务必掌握他们的一举一动。
经过一段时间的修炼,八卦门众人的实力得到了显着提升。
而此时,铁雄也传来消息,暗影堂似乎正在筹备一场大规模的行动,地点就在城北的一处废弃庄园。
张伟知道,与暗影堂的最终对决即将来临。
他召集八卦门众人,鼓舞士气:“弟兄们,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如今,是时候彻底粉碎暗影堂的阴谋了!让我们一起勇往直前!”
众人齐声高呼,士气高昂。
张伟带领着八卦门众人,怀着破釜沉舟的决心,朝着城北废弃庄园挺进。
一路上,大家神色凝重,却又透着一股坚定的信念。张伟深知,此次对决关乎重大,不仅是为了挫败暗影堂的阴谋,更是为了给江湖一个太平。
当他们来到废弃庄园外,只见庄园大门紧闭,周围一片死寂。
铁雄凑到张伟身边,低声说:“张哥,这地方看着不对劲,安静得有些吓人,咱们得小心。”
张伟点点头,示意众人保持警惕,然后一挥手,大家悄无声息地翻过围墙,潜入庄园。
庄园内杂草丛生,破败的房屋在夜色中影影绰绰,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他们小心翼翼地前行,突然,前方出现了一群黑衣人,手持火把,将他们团团围住。
“张伟,你们终于来了,这次可别想再逃!”为首的黑衣人恶狠狠地说道。
张伟冷笑一声,“就凭你们?今天就是你们暗影堂的末日!”说罢,他率先发动攻击,如猛虎下山般冲向黑衣人。
第379章 旧盒子中的古玉
八卦门众人也不甘示弱,纷纷施展所学,与黑衣人展开激烈拼斗。一时间,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张伟手持长剑,剑法凌厉,所到之处,黑衣人纷纷倒下。铁雄则挥舞着大刀,虎虎生风,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
阿龙灵活地穿梭在敌群中,手中短棍专打敌人的要害。而八卦门的高手们,各施绝技,配合默契,将黑衣人杀得节节败退。
然而,暗影堂似乎早有准备,不断有新的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来。战斗愈发激烈,张伟等人逐渐陷入苦战。
就在这时,张伟突然想起了从石棺中得到的秘籍。他深吸一口气,运转灵气,施展出秘籍中的奇妙功法。
只见他周身散发着一股奇异的光芒,剑法更加出神入化,每一剑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黑衣人根本无法抵挡。
在张伟的带领下,八卦门众人也受到鼓舞,纷纷将秘籍中的功法融入到自己的招式中。他们的实力瞬间提升,局势开始逆转。黑衣人渐渐抵挡不住,阵脚大乱。
“撤!快撤!”为首的黑衣人见势不妙,连忙下令撤退。
张伟哪肯放过这个机会,“追!别让他们跑了!”他带领众人乘胜追击,向着黑衣人逃窜的方向追去。
众人追着黑衣人来到庄园的一处地下室入口。黑衣人纷纷涌入地下室,张伟毫不犹豫,带着大家追了进去。
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通道狭窄昏暗。他们沿着通道前行,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张伟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发现一间密室中,暗影堂的头目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法阵前,口中念念有词。
法阵上摆放着几件散发着诡异光芒的物件,与他们之前得到的线索相互呼应。
“不好,他们要启动法阵,完成他们的阴谋!”长老焦急地说道。
张伟立刻冲上前去,大喝一声:“住手!你们的阴谋不会得逞!”
暗影堂头目转过头来,看到张伟等人,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你们来晚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说罢,他双手一挥,法阵上的光芒大盛。一时间,地下室里狂风大作,一股强大的邪恶力量扑面而来。张伟等人被这股力量逼得连连后退。
张伟深知不能让法阵继续运转下去,他咬紧牙关,不顾危险,再次冲上前去。
他运转全身灵气,将秘籍中的功法发挥到极致,向着法阵攻去。八卦门众人也纷纷跟上,与暗影堂的人展开最后的殊死搏斗。
在激烈的战斗中,张伟发现了法阵的破绽。他瞅准时机,一剑刺向法阵的核心部位。随着一声巨响,法阵出现了裂痕,光芒逐渐减弱。暗影堂头目见状,疯狂地冲向张伟,试图阻止他破坏法阵。
张伟毫不畏惧,与暗影堂头目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对决。两人你来我往,招式凌厉,每一招都蕴含着生死较量。
暗影堂头目武功高强,但张伟凭借着秘籍中的功法和顽强的意志,逐渐占据了上风。
终于,张伟瞅准一个破绽,一剑刺中了暗影堂头目的胸口。暗影堂头目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随着他的倒下,法阵彻底崩溃,那股邪恶的力量也随之消散。
“我们成功了!”阿龙大声欢呼起来。众人脸上都露出了胜利的喜悦。
张伟看着倒地的暗影堂头目,冷冷地说:“你们罪恶滔天,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经过这场激战,暗影堂的势力被彻底摧毁,江湖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张伟和八卦门众人的英勇事迹在江湖上广为流传,他们成为了人们心目中的英雄。
张伟深知,江湖之路漫长且充满挑战,但他相信,只要心中有正义,有兄弟,就没有什么困难是无法克服的。
他决定继续经营自己的赌石生意。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张伟依旧会偶尔去古玩街道闲逛,他对古玩的热爱从未减退。
而那些曾经的冒险经历,也成为了他与朋友们聚会时津津乐道的话题。
这天,张伟跟往常一样,得空就晃悠到古玩街道溜达。他就喜欢在这一堆老物件儿里淘宝,说不定啥时候就能碰到个宝贝。
街道两边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摊位,人来人往的,热闹得很。张伟这儿瞅瞅那儿看看,眼睛跟探照灯似的,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走着走着,他就瞧见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个小摊位,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坐在那儿打盹儿呢。
张伟的视线一下子就被摊位上一个旧盒子给吸引住了。这盒子乍一看,普普通通的,没啥特别的,就像是哪个家里扔出来的破玩意儿。
可张伟心里头就觉着这盒子有点不一样,再用他那神奇的透视眼这么一瞧,好家伙,这旧盒子的夹层深处竟然藏着一块古玉!
张伟心里“砰砰”直跳,激动得不行,但是脸上还得装得跟没事儿人似的。他心说,这可真是走大运了,这么个宝贝,居然就这么摆在这儿,还没人发现。
张伟琢磨着,得赶紧想办法把这盒子弄到手,还不能让别人瞧出破绽来。
张伟装作漫不经心地蹲下身子,拿起那个旧盒子,翻来覆去地看,嘴里还嘟囔着:“这盒子看着倒有点意思,大爷,这咋卖啊?”
老头被他吵醒,揉了揉眼睛,瞅了一眼张伟手里的盒子,懒洋洋地说:“那盒子啊,看着给吧,也不值啥钱,二十块拿走。”
张伟一听,心里乐开了花,可脸上还是一副嫌弃的样子,“大爷,您这盒子看着破破烂烂的,十块钱还差不多。您瞧这漆都掉光了,木头也快散架了。”
老头有点不乐意了,“嘿,十块钱?你这小伙子可真会砍价,我这盒子虽然旧了点,可也是有点年头的东西。算了算了,看你喜欢,十五块,不能再少了。”
张伟心里着急啊,可还是耐着性子继续磨叽,“大爷,您看我也是个穷玩古玩的,就图个乐子。十块钱,我拿走,回头我再给您带几个朋友来照顾您生意。您要是觉得行,咱就成交,不行我就再看看别的。”
说完,张伟装作要放下盒子起身的样子。
第380章 装作啥事没有
老头犹豫了一下,咬咬牙说:“得得得,十块就十块,拿走吧。碰上你这么会砍价的,算我倒霉。”
张伟心里那个美啊,表面上还装着挺勉强的样子,从兜里掏出十块钱递给老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放进包里。
他心里想着,可不能让人看出这盒子里藏着宝贝,不然指不定生出啥幺蛾子来。
张伟强忍着激动的心情,起身离开了摊位,还故意在古玩街又逛了好一会儿,装作啥事儿没有。
等走出好远,确定没人注意他了,张伟这才加快脚步,恨不得马上跑回家看看那块古玉。
一到家,张伟就迫不及待地把盒子拿出来,轻轻打开,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块古玉。
这古玉一拿出来,屋里似乎都亮堂了几分。玉质温润,触手生温,上面雕刻着精美的纹路,一看就不是凡品。
张伟拿着古玉,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喜欢,心里那股兴奋劲儿就别提了。他知道,自己这次可算是捡到个大漏,这块古玉要是拿到市场上,那价格可不得了。
“哈哈,这次可真是走大运了!”张伟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想着,得找个靠谱的行家给这块古玉掌掌眼,估估价,顺便看看这古玉到底啥来历。
于是,张伟赶紧联系了他认识的一个资深古玩鉴定师李老。
李老在古玩界那是相当有名望,见多识广,啥宝贝到他手里,一眼就能瞧出个八九不离十。
没过多久,李老就来了。张伟把古玉小心翼翼地捧到李老面前,“李老,您给看看这块玉,我刚在古玩街淘来的,看着挺特别的。”
李老戴上老花镜,拿起古玉,仔细端详起来。他一会儿用放大镜看玉的纹理,一会儿又对着光观察玉质,还时不时用手轻轻摩挲,神情十分专注。
张伟在一旁紧张地看着李老,大气都不敢出,心里直打鼓,就盼着李老能给出个好消息。
过了好一会儿,李老终于放下古玉,一脸严肃地看着张伟。张伟心里“咯噔”一下,心说:“坏了,难道这玉有啥问题?”
结果李老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小张啊,你可真是走大运了!这块古玉可不简单呐,从玉质、雕工还有这上面的纹路来看,应该是明清时期的物件儿,而且是出自名家之手,价值不菲啊!”
张伟一听,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哈哈,李老,您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我就觉着这玉看着不一般,没想到还真是个宝贝。”
李老笑着摇摇头,“你这小子,眼光还真毒。不过,这古玩行水深得很,以后可得继续小心,别阴沟里翻了船。”
张伟连忙点头,“您放心吧,李老。我知道这行的规矩,以后肯定加倍小心。”
送走李老后,张伟看着那块古玉,心里琢磨着,这古玉可不能随便处理,得找个合适的机会,卖个好价钱。
当然,也不排除自己留着收藏,毕竟这么好的宝贝,可不是天天都能碰到的。
第二天一大早,张伟就怀揣着那块古玉,兴致勃勃地前往古玩街道。他心里头琢磨着,得找家靠谱的拍卖行,给这宝贝卖个好价钱。
张伟在古玩街道上溜达了好一会儿,眼睛在一家家店铺和拍卖行之间扫来扫去。
他心里清楚,这拍卖行的选择可大有讲究,要是找了个不靠谱的,说不定宝贝得砸在手里,或者被坑了都不知道。
走着走着,他瞧见一家名叫“瑞祥阁”的拍卖行,门面看着挺气派,进进出出的人也不少,看着就透着一股专业劲儿。张伟心说,就这家了,先进去探探底。
张伟走进“瑞祥阁”,里面装修得古色古香,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架子上摆着一些古玩摆件。一个穿着得体的伙计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地问:“这位先生,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张伟也不啰嗦,直接从兜里掏出那块古玉,递给伙计,“我想把这块玉在你们这儿拍卖,你们给看看这玩意儿咋样?”
伙计接过古玉,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捧着玉,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说道:“先生,您稍等,我去请我们掌柜的来。这玉看着可不一般,得我们掌柜的亲自过目。”
没一会儿,一个穿着长衫、戴着眼镜的中年人走了过来,一看就是个行家。伙计把古玉递给中年人,“掌柜的,这位先生想拍卖这块玉。”
中年人接过古玉,先是对着光看了看,又用手摸了摸,还轻轻敲了敲,脸上的表情一会儿凝重,一会儿惊喜。张伟在一旁看着,心里七上八下的,忍不住问:“掌柜的,您看这玉到底咋样啊?”
中年人笑了笑,把玉还给张伟,说道:“先生,您这块玉可是个宝贝啊。从玉质来看,温润细腻,毫无瑕疵;雕工更是精湛,这线条流畅,图案栩栩如生,应该是明清时期的精品。要是在我们这儿拍卖,肯定能拍出个好价钱。”
张伟一听,心里乐开了花,不过还是装作淡定地问:“那您觉得能拍出多少啊?”
中年人扶了扶眼镜,思考了一下说:“先生,这拍卖的价格不好说,得看市场行情和竞拍者的意愿。不过就这块玉的品质来说,起拍价至少也得五十万。要是竞拍激烈的话,上百万也是有可能的。”
张伟心里一惊,没想到这玉能值这么多钱,表面上却只是点了点头,“嗯,那行。不过我对你们拍卖行也不太了解,你们这儿拍卖都有啥流程啊?不会有啥猫腻吧?”
中年人赶紧解释道:“先生您放心,我们‘瑞祥阁’在这行干了几十年了,信誉那是没得说。拍卖流程很简单,您先和我们签个委托拍卖合同,把玉交给我们。我们会对玉进行评估、拍照、制作图录,然后向我们的会员和一些收藏爱好者发出竞拍邀请。拍卖当天,大家现场竞拍,价高者得。我们只收取一定比例的佣金,整个过程公开透明。”
第381章 很离谱
张伟听了,觉得挺靠谱,又问了问佣金比例啥的,心里盘算了一下,觉得还能接受。犹豫了一会儿,张伟咬咬牙说:“行,就搁你们这儿拍了。不过你们可得给我宣传到位了,争取卖个好价钱。”
中年人笑着说:“先生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的。这块玉这么好,肯定能吸引不少买家的目光。我们会安排在下个月的大型拍卖会上拍卖,这段时间我们会加大宣传力度,保证让更多的人知道这块玉。”
张伟和中年人签好合同,又仔细叮嘱了几句,这才放心地离开“瑞祥阁”。走在回家的路上,张伟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仿佛那上百万已经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接下来的日子,张伟就盼着拍卖会快点到来。他时不时就给“瑞祥阁”打电话,问问宣传情况。
拍卖行那边也挺负责,每次都详细地跟张伟汇报,说已经向好多收藏界的大佬发出了邀请,不少人都表示很感兴趣。
终于,到了拍卖会的日子。张伟早早地就来到了“瑞祥阁”。
拍卖厅里已经坐满了人,一个个穿着讲究,一看就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张伟找了个角落坐下,心里既紧张又兴奋,眼睛紧紧盯着台上。
拍卖会开始了,一件件拍品被拿上台展示,竞拍声此起彼伏。张伟等得有点不耐烦了,心里直嘀咕:“咋还不到我的玉啊?”
终于,主持人说道:“下面,我们要拍卖的是一件明清时期的古玉。这件古玉玉质温润,雕工精美,堪称精品。起拍价五十万,请各位竞拍者出价。”
张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眼睛死死地盯着台下的众人。只见台下有人开始交头接耳,不一会儿,就有人举起了牌子,“五十五万!”
“六十万!”又有人加价。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就突破了一百万。张伟激动得手都有点抖了,没想到这玉这么受欢迎。
“一百二十万!”一个坐在前排的胖子大声喊道。
“一百三十万!”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人不甘示弱。
竞拍声越来越激烈,价格也越来越高。张伟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跟不上节奏了。
“一百八十万!”胖子咬着牙喊出了一个价格,脸上露出势在必得的表情。
台下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主持人开始倒数:“一百八十万一次,一百八十万两次……”
就在张伟以为要成交的时候,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两百万!”众人纷纷转头,只见一个年轻女子举着牌子,面不改色。
胖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弃了。主持人喊道:“两百万一次,两百万两次,两百万三次,成交!”
张伟兴奋得差点跳起来,他没想到这块玉竟然拍出了两百万的高价。
拍卖会结束后,张伟按照合同拿到了扣除佣金后的款项,心里那叫一个美。
拿到那笔拍卖款,张伟揣着沉甸甸的银行卡,走路都带着风。回到店里,铁雄和阿龙见他一脸喜色,凑上来打趣:“张哥,看你这模样,是不是那玉卖了个天价?”
张伟把卡往桌上一拍,故意吊胃口:“你们猜?”
铁雄眼珠一转:“五十万?”
张伟摇头。
阿龙咋舌:“总不能一百万吧?”
张伟哈哈一笑,比出两根手指:“两百万,扣了佣金还剩一百九十多万!”
“嚯!”铁雄和阿龙异口同声,眼睛瞪得溜圆。铁雄搓着手:“张哥,这钱可得好好规划规划,要不咱把店再扩大点?”
张伟点头:“正有此意。不过不止扩店,我还想在古玩街再盘个铺子,专门做古董生意。这段时间在古玩街转悠,我发现这行当水深是深,但真能淘着宝贝,也能帮人辨辨真假,积点德。”
说干就干。张伟让铁雄盯着赌石店的扩建,自己则带着阿龙在古玩街找合适的铺面。
转了三天,终于在街尾看中一个两层小楼,前店主回老家发展,急着转让,价格也公道。张伟没犹豫,当场签了合同,付了租金和转让费。
接下来就是装修。
张伟没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就刷了墙,换了仿古的门窗,二楼隔出个小茶室,方便和客人喝茶聊天、鉴定物件。铺子取名“聚宝阁”,牌匾一挂,倒也有模有样。
开张那天,张伟没搞大张旗鼓的仪式,就请了李老和几个相熟的藏友来坐坐。
李老看着店里的陈设,笑着说:“小张,这铺子虽小,却透着股踏实劲儿。古玩行最讲究‘诚’字,你能守住本心,以后错不了。”
张伟给李老倒了杯茶:“您放心,我懂。咱不骗人,也不被人骗,踏踏实实做买卖。”
开业头几天,来的多是看热闹的,真正买东西的少。张伟也不急,每天在店里摆弄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小玩意儿,有人来就陪人聊聊,没人就研究手里的物件。
这天中午,一个穿着旧夹克的男人走进来,手里攥着个布包,神色犹豫。张伟招呼他:“大哥,随便看看,想出手东西还是想淘点啥?”
男人搓着手,把布包往柜台上一放:“老板,你帮我看看这玩意儿,能值多少钱。家里急着用钱,不然也舍不得拿出来。”
布包打开,里面是个巴掌大的铜炉,看着有些年头,炉身刻着缠枝纹,底部有个模糊的“宣”字。张伟拿起来掂量掂量,又用透视眼扫了一遍——炉身包浆自然,铜质细腻,纹路深处有积灰,不像做旧的。
他心里有了数,抬头问:“这炉子是家里传下来的?”
男人点头:“是啊,我爷爷那辈传下来的,说是个老物件。”
张伟没直接说价,先指出炉子的特点:“你看这包浆,摸着手感温润,不是一年两年能养出来的;纹路里的灰,得是常年累月积下来的,作假的话,灰是浮在表面的。这炉子看着像是清代仿宣德炉,虽说不是官窑,但也算个正经老物件。”
第382章 能值多少钱
男人听他说得实在,松了口气:“那……能值多少钱?”
张伟想了想,报了个公道价:“这样吧,我给你八千。这价不坑你,你要是去别的地方问,顶天也就这数。”
男人咬咬牙:“行,卖了!”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男人拿着钱匆匆走了。阿龙凑过来:“张哥,这炉子能赚多少?”
张伟笑了:“估摸着能卖一万五,不算多,但咱得让卖家也赚点,回头他有好东西才乐意往咱这儿送。”
没过几天,那男人又带了个朋友来,手里捧着个青花碗。
张伟一看,碗底有“大明成化年制”的款,画的是婴戏图,胎质轻薄,釉色莹润。他用透视眼一瞧,胎土里的气泡细密均匀,是老胎无疑。
“这碗是……”
男人赶紧说:“这是我朋友的,他说也是老东西,您给长长眼。”
张伟仔细看了看,说:“这碗看着不错,不过成化青花婴戏图碗存世量少,仿品也多。我不敢打包票,要不我请李老来看看?他是这方面的行家。”
对方同意了。下午李老过来,拿着放大镜看了半个钟头,又用手敲了敲碗沿,听了听声音,最后说:“这碗是康熙仿成化的,画工精细,胎釉都到位,也算个好物件,能值个几万块。”
对方听了挺满意,最后以四万五的价格卖给了张伟。没过多久,这碗被一个收藏爱好者看中,张伟以六万八的价格出手,赚了两万多。
“聚宝阁”的名声渐渐在古玩街传开,都说张伟看东西准,出价公道,不少人拿着家里的老物件来找他鉴定,有的干脆就卖给了他。张伟也不贪,遇到自己看不准的,就请李老帮忙,从不瞎给价。
这天,张伟正在店里整理刚收来的几枚古钱币,铁雄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张哥,赌石店那边扩建好了,你去看看?”
张伟放下钱币,笑着说:“走,瞧瞧去。”
刚走出“聚宝阁”,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对面摊位前徘徊——正是上次在废弃寺庙遇到的古装守护者。
张伟一愣,那人也看到了他,冲他点点头,转身走进了一条小巷。
张伟心里咯噔一下,跟铁雄交代两句,赶紧追了上去。小巷深处,古装守护者停下脚步,转身道:“张老板,又见面了。”
张伟问:“前辈,您怎么会在这儿?”
守护者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递给张伟:“我感应到你这儿有股熟悉的气息,过来看看。这是从暗影堂余孽身上搜到的,或许对你有用。”
那是个青铜令牌,上面刻着“影”字,背面有个奇怪的符号。
张伟接过令牌,心里隐隐觉得,这事儿怕是还没完……
张伟捏着那枚青铜令牌,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窜上来,令牌背面的符号歪歪扭扭,像只张牙舞爪的蝎子,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这符号……”张伟眉头拧成个疙瘩,“跟之前在暗影堂老巢见过的不一样啊。”
古装守护者点点头,声音压得很低:“暗影堂不是铁板一块,底下分了好几个堂口,这‘影’字令牌,怕是其中最隐秘的一支。他们专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尤其喜欢挖人祖坟、盗掘古墓,手里保不齐有更邪门的东西。”
张伟心里一沉:“您的意思是,他们还有余党在蹦跶?”
“何止是蹦跶。”守护者往巷口瞥了眼,“我追查他们快一个月了,发现他们最近在城郊乱坟岗一带鬼鬼祟祟,好像在找什么东西。那地方邪乎得很,几十年前是片乱葬地,后来修公路填了一半,剩下的荒草丛生,夜里常有人听到哭喊声。”
张伟摸了摸下巴:“这么说,他们是想在那儿搞点幺蛾子?”
“十有八九。”守护者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地图,“这是我画的乱坟岗大致地形,你要是敢去,就顺着这道沟往里走,最深处有棵老槐树,他们的人常在那附近转悠。不过我得提醒你,那伙人手里有家伙,而且……那地方不干净。”
张伟把地图折好揣进兜里,拍了拍令牌:“谢前辈提醒,这事儿我管定了。暗影堂的尾巴没扫干净,谁都别想安生。”
守护者看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融进巷尾的阴影里,跟上次在石棺旁一样,悄无声息得像阵风。
张伟回到店里,铁雄正蹲在门口跟阿龙掰扯新到的赌石,见他脸色不对,赶紧站起来:“张哥,咋了?那老头跟你说啥了?”
张伟把令牌和地图往桌上一摊:“暗影堂还有余党,在城郊乱坟岗搞事,咱得去瞅瞅。”
铁雄眼睛一瞪:“乱坟岗?那地方我去过,阴气森森的,白天都瘆人。要不咱报警吧?”
“报警没用。”张伟摇头,“咱连人家具体干啥都不知道,警察去了也是白跑。先去探探底,真有啥违法乱纪的,再抓现行也不迟。”
阿龙搓着手:“张哥,我跟你去!我叔以前是看坟的,教过我几招辟邪的法子。”
张伟笑了:“行,带上家伙,今晚就去。”
天黑透了,三人开着辆旧皮卡往城郊赶。越靠近乱坟岗,路边的路灯越稀疏,最后干脆没了光亮,只有车灯劈开黑漆漆的夜,照得路边的野草跟鬼爪似的。
到了地方,张伟把车停在公路边的树林里,三人揣着家伙往乱坟岗摸。
刚走进没几步,就听见“呜呜”的风声,跟哭丧似的,阿龙吓得一哆嗦,赶紧从兜里掏出个红绳系的桃木片,往脖子上一挂。
“出息。”铁雄踹他一脚,“有张哥在,怕啥?”
张伟没说话,眼睛在黑暗里扫来扫去。他的透视眼在夜里也能用,只是看得没白天清楚,只能隐约瞧见远处有几个模糊的人影,正围着那棵老槐树打转。
三人猫着腰凑近了些,才看清那伙人穿着黑衣服,手里拿着洛阳铲和工兵铲,正在树下挖坑。领头的是个瘦高个,背对着他们,手里举着个手电筒,光柱在坑底照来照去。
“他娘的,都给我快点!”瘦高个嗓门沙哑,“堂主说了,天亮前必须把东西挖出来,耽误了事儿,咱都得去见阎王!”
第383章 噬魂鼎
张伟心里一动,看来他们真是在挖东西。
他给铁雄和阿龙使个眼色,三人往旁边挪了挪,躲在一堆废弃的石碑后面。
没一会儿,坑底传来一声惊呼:“头,挖到了!硬邦邦的,好像是个箱子!”
瘦高个赶紧趴在坑边:“给我吊上来!轻点,别磕坏了!”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用绳子把个长条形的木箱子吊了上来,箱子上满是泥,看着有些年头了。
瘦高个掏出把匕首,撬开箱子上的铜锁,往里面一照,倒抽一口凉气:“真……真有这东西!”
张伟透过透视眼往里瞧,箱子里铺着黑布,上面放着个巴掌大的青铜鼎,鼎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跟之前在暗影堂法阵上见过的有点像。
“这是啥?”阿龙压低声音问。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东西。”张伟握紧了手里的钢管,“等他们把箱子抬走,咱跟上,看看他们要运到哪儿去。”
果然,瘦高个让人把箱子捆好,扛在肩上,一行人顺着来路往回走。张伟三人悄悄跟在后面,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
走了约莫半个钟头,前面的人拐进了一间废弃的砖窑厂。张伟他们趴在窑厂外的土坡上,借着月光往里瞧,只见砖窑里亮着灯,瘦高个正把箱子往一个石台上调。
石台上画着个跟鼎上符文相似的阵图,旁边还站着个穿黑袍的人,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个铃铛,“叮铃叮铃”地摇着。
“堂主,东西找到了!”瘦高个哈着腰说。
黑袍人没回头,声音跟砂纸磨过似的:“放上去吧,时辰快到了。”
瘦高个刚把箱子放在石台上,黑袍人突然转过身——张伟这才看清,那人脸上戴着个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只眼睛,在灯光下闪着绿光。
“不好!”张伟心里咯噔一下,“他们要搞法阵!”
话音刚落,黑袍人突然举起铃铛,猛力一摇。“叮——”的一声脆响,石台上的符文突然亮了起来,箱子里的青铜鼎开始嗡嗡作响,冒出黑烟。
“动手!”张伟大喊一声,率先冲了出去。铁雄和阿龙也跟着往上扑,钢管和木棍“呼呼”带风。
瘦高个等人吓了一跳,赶紧抄起家伙反抗。砖窑里顿时乱成一团,喊叫声、打斗声混着铃铛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张伟直扑那个黑袍人,对方显然会点功夫,身形挺灵活,躲开了他的钢管,手里的铃铛又要摇。张伟急了,把钢管往地上一杵,借着反作用力往前一跃,一脚踹在对方胸口。
黑袍人闷哼一声,摔在地上,面具掉了下来——露出张布满疤痕的脸,看着得有五十多岁,眼睛里全是血丝。
“是你!”张伟认出他了,上次在废弃庄园地下室,这货是暗影堂头目的副手,当时被打晕了,没想到没死。
疤脸男冷笑:“张伟,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今天就让你尝尝‘噬魂鼎’的厉害!”他说着就要去抓石台上的青铜鼎。
张伟哪能让他得逞,扑过去按住他的手。两人在地上扭打起来,疤脸男掏出把短刀,照着张伟肚子就捅。张伟往旁边一滚,刀划着他的胳膊过去了,顿时流出血来。
“张哥!”铁雄眼疾手快,一钢管砸在疤脸男背上。对方惨叫一声,短刀掉在地上。阿强冲上来,一把将他按住,用绳子捆了个结实。
其他几个黑衣人也被铁雄他们收拾了,一个个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
张伟喘着气站起来,走到石台边,看着那个青铜鼎,黑烟还在冒,闻着一股腥臭味。
“这玩意儿真邪门。”铁雄捂着鼻子,“张哥,咋办?”
张伟找了块布,把鼎裹起来:“先带走,回头找李老和八卦门长老看看。这东西留着是个祸害。”
把人捆好塞进皮卡后斗,三人开车往回赶。路上,阿龙突然指着车后视镜:“张哥,你看!”
张伟往后一瞧,只见砖窑厂的方向亮起一团红光,紧接着传来一声巨响,好像是爆炸了。
“看来这法阵没成。”张伟松了口气,“不过这事儿还没完,暗影堂的根没除干净,以后指不定还有麻烦。”
铁雄哼了一声:“来一个收拾一个,来一对收拾一双!有张哥在,怕啥?”
张伟笑了笑,没说话。他看着窗外掠过的夜色,手里的青铜鼎沉甸甸的,仿佛还在发烫。
他知道,这江湖上的事儿,就像这乱坟岗的野草,拔了一茬,说不定过阵子又冒出新的来。但只要他还在,就不能让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得逞。
回到城里,把人交给警方,又把青铜鼎交给八卦门长老保管,张伟才算松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他胳膊上缠着绷带,照样去“聚宝阁”开门。刚把牌匾挂好,就见李老背着个布包,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小张,听说你昨晚又去闯祸了?”李老捋着胡子,“那青铜鼎我听说了,可是个稀罕物件,上面的符文是先秦时期的,跟一本失传的古籍有关。”
张伟眼睛一亮:“啥古籍?”
李老往店里走:“进去说,这事儿啊,说来话长……”
阳光透过“聚宝阁”的窗棂照进来,落在那些瓶瓶罐罐上,泛着温润的光。
张伟知道,新的故事,又要开始了。
李老往太师椅上一坐,张伟赶紧给他沏了杯龙井。老头呷了口茶,慢悠悠地打开布包,里面露出本线装书,纸页黄得发脆,封面上写着“玄渊秘录”四个篆字。
“这书是我年轻时从一个老道士那儿淘来的,”李老指着书页上的图案,“你看这上面画的鼎,是不是跟你昨晚弄回来的青铜鼎一个模样?”
张伟凑过去一看,还真是!书页上的鼎身符文跟青铜鼎分毫不差,旁边还配着几行小字,看着像注解。
“这鼎叫‘噬魂鼎’,”李老叹了口气,“传说先秦时候有个方士炼制的,说是能吸收魂魄修炼邪术。后来那方士被秦始皇砍了头,鼎也不知所踪,没想到竟然落在暗影堂手里。”
张伟心里发毛:“那他们用这鼎想干啥?”
第384章 锁龙洞
“能干啥好事?”李老敲了敲桌子,“书里说,月圆之夜把鼎放在阴气重的地方,再用活人血献祭,能打开阴阳通道,放出里面镇压的邪祟。你昨晚去的乱坟岗,刚好符合这条件。”
阿龙在旁边听得直咋舌:“我的乖乖,这也太邪乎了。那鼎现在在八卦门,不会出啥岔子吧?”
“放心,八卦门有镇派的法器,暂时能压住鼎里的邪气,”李老话锋一转,“但这不是长久之计。书里说,要彻底毁掉这鼎,得找到当年铸造它的‘玄铁母’,那玩意儿就藏在……”
老头顿了顿,指着书页角落的一幅地图:“就藏在青峰山的‘锁龙洞’里。”
张伟眉头一挑:“青峰山?我去过那儿,前两年去收过一块山料翡翠,那地方山高林密的,锁龙洞在哪儿?”
“这就不知道了,”李老摇摇头,“书里只画了个大概位置,具体得自己找。而且我估摸着,暗影堂肯定也知道这事儿,说不定已经派人去了。”
张伟摸了摸下巴:“那咱得赶在他们前头。铁雄,你去备点家伙,咱明天就动身。”
第二天一早,张伟、铁雄、阿龙带着登山绳、工兵铲这些家伙,开着皮卡往青峰山赶。山路不好走,快到中午才到山脚下的村子。
村口有个老槐树,底下坐着个抽烟袋的老头。张伟过去递了根烟:“大爷,向您打听个事儿,您知道锁龙洞在哪儿不?”
老头瞅了他一眼,吧嗒着烟袋:“锁龙洞?那地方邪乎得很,几十年没人敢去了。传说洞里有条恶龙,进去的人没一个能出来的。”
铁雄笑了:“大爷,那都是瞎传的,我们就是进去探探险。”
老头急了:“别去!真的!我年轻时候跟村里几个后生进去过,刚走到洞口就听见里面有龙吟,吓得我们屁滚尿流地跑出来,有个后生脚崴了没跟上,后来就没见他出来过。”
张伟心里一动,这描述倒像是有机关。他谢过老头,带着铁雄他们往山里走。
按李老给的地图,锁龙洞应该在青峰山北坡。三人披荆斩棘走了两个多钟头,终于在一处悬崖下发现个黑黢黢的洞口,洞口有块天然的巨石,看着像条盘龙,难怪叫锁龙洞。
“张哥,这就是锁龙洞吧?”阿强指着洞口,声音有点发颤。
张伟刚要点头,突然听见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三个穿黑衣服的人正往这边走,为首的正是上次在砖窑厂被抓的疤脸男——不对,那人脸上没疤了,皮肤光滑得不像正常人。
“张伟,咱们又见面了,”假疤脸男冷笑,“没想到吧?我从警局逃出来了。这玄铁母,我们暗影堂要定了!”
张伟心里咯噔一下,这货怎么逃出来的?看他身手,比上次灵活多了,眼睛里还泛着绿光,跟中了邪似的。
“少废话,”张伟握紧手里的工兵铲,“有本事就来抢!”
假疤脸男一挥手,两个手下就冲了上来。铁雄和阿龙赶紧迎上去,双方在洞口打了起来。那两个手下跟疯了似的,刀刀往要害招呼,而且不怕疼,挨了铁雄一棍还往前冲。
“这些人不对劲!”铁雄喊道,“跟上次在乱坟岗遇到的不一样!”
张伟也发现了,假疤脸男站在旁边没动手,只是冷笑,好像在看戏。他瞅准个空当,一铲拍在一个手下的后脑勺,那家伙晃了晃,居然还能站起来!
“他们被噬魂鼎的邪气附身了,”张伟心里明白,“打不死,得找弱点!”
他用透视眼一扫,发现那两个手下的胸口都有个黑印,跟纹身似的。“打他们胸口!”张伟喊道。
铁雄一听,一棍砸在一个手下的胸口。“嗷”的一声,那家伙跟被烧了似的,捂着胸口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皮肤迅速干瘪下去。
另一个手下见状,更加疯狂地扑上来。阿龙急了,掏出随身携带的桃木片,往他胸口一戳。那手下惨叫一声,也倒在地上不动了。
假疤脸男脸色一变:“有点意思。不过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赢?”他突然张开嘴,嘴里居然冒出两颗尖牙,朝着张伟扑过来。
这家伙速度极快,张伟差点没躲开,胳膊被他划了一下,顿时流出黑血。“这货也被附身了!”张伟心里暗骂,挥起工兵铲跟他打在一处。
假疤脸男力大无穷,而且刀枪不入,张伟渐渐落了下风。铁雄想上来帮忙,却被他一脚踹飞。
“完了,要栽在这儿了,”张伟心里发狠,突然想起李老说的话,“玄铁母能克制邪祟,说不定就在洞里!”
他虚晃一铲,转身冲进锁龙洞。假疤脸男紧随其后追了进来。洞里漆黑一片,张伟打开手电筒,发现洞壁上刻着不少符文,跟噬魂鼎上的有点像,但更古老。
往里走了约莫几十米,前面豁然开朗,出现个巨大的溶洞。溶洞中央有块发光的石头,拳头大小,泛着青黑色的光——正是玄铁母!
“找到了!”张伟心里一喜,刚要过去拿,假疤脸男就追了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脚。
“想拿玄铁母?做梦!”假疤脸男狞笑着,张开嘴就要咬他的脖子。
张伟急中生智,一脚踹在他脸上,同时伸手去抓玄铁母。就在指尖碰到玄铁母的瞬间,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胳膊上的黑血居然止住了。
假疤脸男看到玄铁母,跟见了鬼似的,惨叫一声,捂着眼睛后退。“不!玄铁母!”
张伟趁机拿起玄铁母,朝着他扔过去。玄铁母砸在假疤脸男的胸口,发出“滋啦”的响声,跟烧红的烙铁烫肉似的。他惨叫着倒在地上,身体迅速融化,最后变成一滩黑水。
张伟喘着气,捡起玄铁母,这玩意儿入手冰凉,还带着股奇异的能量。
“张哥,你没事吧?”铁雄和阿龙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担忧。
“没事,”张伟晃了晃手里的玄铁母,“找到宝贝了,能毁掉噬魂鼎了。”
三人出了锁龙洞,往山下走。路上,张伟把玄铁母用布包好,心里琢磨着回去怎么处理噬魂鼎。
第385章 锦盒
回到城里,张伟立刻带着玄铁母去了八卦门。长老们早就等着了,把噬魂鼎放在院子中央,周围摆上八卦阵。
张伟举起玄铁母,按照李老教的方法,念动口诀,将玄铁母朝着噬魂鼎砸下去。
“咔嚓”一声,噬魂鼎裂开道缝,里面冒出黑烟,发出凄厉的惨叫,随后就彻底没了动静,变成一堆废铜烂铁。
“成了!”长老们都松了口气。
张伟看着那堆废铁,心里却没轻松多少。暗影堂虽然被打垮了,但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冒出别的邪门组织?
不过他也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身边有铁雄、阿龙这些兄弟,有八卦门这样的盟友,再大的风浪也能扛过去。
过了几天,张伟正在聚宝阁整理新收来的玉佩,李老又来了,手里拿着个锦盒。
“小张,给你看个好东西,”李老打开锦盒,里面是块鸽血红的宝石,“这是我一个老朋友托我卖的,缅甸老坑出的,你看看值多少?”
张伟用透视眼一扫,这宝石里一点杂质都没有,绝对是极品。他笑着说:“李老,您这是又给我送生意来了?”
两人正说笑,铁雄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张请柬:“张哥,城西新开了家拍卖行,请您去当鉴定顾问,说给的报酬老高了!”
张伟接过请柬,笑着摇了摇头。
看来这平静的日子,还能再续上一阵子。
至于以后还会不会有啥冒险,谁知道呢?
反正他这双透视眼,闲着也是闲着,总得找点事儿做做不是?
张伟拿着那张烫金请柬,指尖划过“特邀鉴定顾问”几个字,忍不住笑了:“城西那家拍卖行?我听说过,老板是个海归,据说路子挺野,啥稀奇玩意儿都敢收。”
铁雄凑过来:“张哥,去呗!听说他们开业请了不少大人物,去露个脸也好,以后聚宝阁的名声能更响。”
张伟琢磨着也是这个理,古玩行讲究人脉,多认识些人总没坏处。
他把请柬往桌上一放:“行,到时候去看看。对了,李老,您那鸽血红宝石,要不放他们开业拍卖会上试试?说不定能拍出个高价。”
李老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我那朋友急着用钱,能早点出手最好。”
转眼到了拍卖行开业那天。张伟穿上新买的中山装,看着倒有几分斯文气。
铁雄开车送他过去,刚到门口就被震住了——拍卖行门口铺着红地毯,两边摆满了花篮,还有不少记者举着相机拍照,比瑞祥阁气派多了。
“这阵仗,够大的。”铁雄咂舌。
张伟刚走进门,就有人迎上来:“是张老板吧?我是这儿的经理,叫我小王就行。老板在里面等着您呢。”
跟着小王往里走,大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五一堆地聊着天,手里都端着酒杯。
张伟扫了一眼,不少都是熟面孔,有瑞祥阁的掌柜,还有几个常去聚宝阁的藏友。
“张老板,久仰大名。”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走过来,伸出手,“我叫赵宇,这家拍卖行的老板。”
张伟跟他握了握手,这赵宇看着也就三十出头,眼神精明,说话却挺客气:“赵老板年轻有为啊。”
“张老板过奖了,”赵宇笑着说,“早就听说您在古玩街是出了名的眼光准,今天特意请您来,就是想让您给掌掌眼。一会儿有几件拍品,还得麻烦您给看看。”
张伟点头:“分内的事,赵老板客气了。”
正说着,李老也来了,手里捧着个锦盒,里面装着那块鸽血红宝石。“小张,我把东西带来了。”
赵宇眼睛一亮:“这就是李老说的那块宝石?快拿来我瞧瞧。”
打开锦盒,鸽血红宝石在灯光下泛着红光,看着就喜人。赵宇赞不绝口:“好东西!绝对是今天的压轴拍品。”
没过多久,拍卖会开始了。赵宇亲自当主持人,第一件拍品是个清代的青花瓷瓶,起拍价二十万,很快就被人以五十万拍走了。
一件接一件拍品成交,气氛越来越热烈。轮到李老的鸽血红宝石时,台下顿时安静下来。
“各位,”赵宇拿起宝石,“这是块缅甸老坑鸽血红,重量十五克拉,颜色纯正,毫无杂质,在市场上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起拍价一百万!”
“一百一十万!”立刻有人举牌。
“一百二十万!”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就突破了两百万。张伟在台下看着,心里替李老高兴——这价可比预想的高多了。
最终,宝石被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以两百八十万拍走。李老笑得合不拢嘴,拉着张伟的手:“多亏了你,小张,我这就给我朋友打电话报喜。”
拍卖会结束后,赵宇留张伟吃饭。酒过三巡,赵宇突然压低声音:“张老板,我听说您前段时间收了个好东西?”
张伟一愣:“啥东西?”
“就是从锁龙洞弄出来的那块玄铁母,”赵宇神秘兮兮地说,“我有个客户,专门收这种稀奇玩意儿,出价绝对让您满意。”
张伟心里咯噔一下,这事儿他没跟几个人说,赵宇怎么知道的?他不动声色地说:“赵老板听谁说的?我哪有那本事弄玄铁母。”
赵宇笑了笑,没再追问:“可能是我听错了。不过张老板要是有啥好东西,尽管往我这儿送,保证不让您吃亏。”
吃完饭出来,铁雄在车里等着:“张哥,咋样?”
张伟皱着眉:“这赵宇有点不对劲,他居然知道玄铁母的事。”
“要不要查查他?”铁雄问。
“嗯,”张伟点头,“这拍卖行开业搞得这么大张旗鼓,背后肯定不简单。你去查查赵宇的底细,看看他跟暗影堂有没有关系。”
接下来几天,铁雄四处打听,还真查出点门道。赵宇表面上是海归企业家,其实他爹以前是做走私生意的,在东南亚那边有不少门路,跟暗影堂的海外分支有过往来。
“张哥,这赵宇果然有问题,”铁雄把打听来的消息告诉张伟,“听说他这次回国开拍卖行,就是为了给暗影堂搜罗宝贝,玄铁母只是其中之一。”
第386章 沉船
张伟摸了摸下巴:“看来这事儿还没完。他既然想要玄铁母,肯定还会来找我。”
果然,没过几天,赵宇就给张伟打电话,说有个客户想跟他面谈,出价五百万买玄铁母。
“五百万?”张伟故意提高声音,“赵老板,这价可够高的。不过我真没有玄铁母,要是有,肯定优先考虑您啊。”
“张老板,您就别藏着了,”赵宇笑了,“我那客户说了,价钱好商量,只要东西是真的,一千万都不是问题。”
张伟心里冷笑,看来这玄铁母比他想的还重要。他假装犹豫:“这……我得想想。要不这样,你让你客户来聚宝阁,咱当面聊?”
“行,”赵宇一口答应,“我这就安排,明天上午十点,怎么样?”
挂了电话,张伟立刻去找八卦门长老。长老听了他的话,沉吟道:“这赵宇敢明目张胆地找你要玄铁母,肯定有恃无恐。明天来的说不定不是普通客户,而是暗影堂的核心人物。”
“那咱咋办?”张伟问。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长老说,“我让几个弟子埋伏在聚宝阁周围,只要他们敢来,就别想走!”
第二天上午,张伟在聚宝阁等着,铁雄和阿龙藏在里屋,手里都握着家伙。十点刚到,赵宇就带着一个穿唐装的老头走进来。那老头看着慈眉善目,手里拄着根拐杖,眼神却透着一股阴狠。
“张老板,这位是秦老,就是想买玄铁母的客户。”赵宇介绍道。
秦老没说话,只是用眼睛扫了扫店里的物件,最后落在张伟身上:“张老板,开门见山吧,玄铁母在哪?价钱你随便开。”
张伟笑了:“秦老,我都说了,我没有玄铁母。您要是想买别的,我这儿倒是有几件不错的玩意儿。”
秦老脸色一沉:“张老板,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我知道玄铁母在你手里,也知道你跟暗影堂的恩怨。识相的就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又能咋样?”张伟也沉下脸,“真当我聚宝阁是好欺负的?”
秦老突然笑了,从怀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块黑色的石头,跟玄铁母有点像,但更小,散发着一股邪气。
“张老板,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噬魂鼎的碎片,沾了不少邪气。只要我把它往你店里一放,不出三天,这儿就会变成死地!”
张伟心里一惊,这老头果然是暗影堂的!他刚要喊人,秦老突然把盒子往地上一摔。
黑色石头落地的瞬间,店里的灯光突然熄灭,一股阴风凭空出现,吹得人头皮发麻。
“不好!”张伟喊道,“铁雄,动手!”
铁雄和阿龙从里屋冲出来,手里的钢管朝着秦老和赵宇砸过去。秦老却不慌不忙,拿起拐杖往地上一顿,拐杖头突然弹出把尖刀,朝着铁雄刺去。
赵宇也拔出把匕首,跟阿龙打在一处。店里顿时乱成一团,桌椅被撞翻,不少古玩摔在地上。
张伟趁机从柜台底下掏出玄铁母,朝着秦老扔过去。玄铁母在空中划过道弧线,正好砸在秦老手里的拐杖上。
“滋啦”一声,拐杖上冒出黑烟,秦老惨叫一声,被震得后退几步。
“快抓住他!”张伟喊道。
铁雄和阿龙立刻扑上去,把秦老和赵宇按住。秦老还在挣扎,嘴里骂骂咧咧:“张伟,你等着,暗影堂不会放过你的!”
张伟没理他,捡起地上的黑色石头,用布包好:“这玩意儿留着是祸害,回头交给长老处理。”
没过多久,警察就来了,把秦老和赵宇带走了。看着一片狼藉的店,阿龙心疼地说:“张哥,这损失可不小啊。”
张伟笑了笑:“没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只要人没事就好。”
清理完店里的狼藉,张伟坐在太师椅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突然觉得很平静。
暗影堂的事虽然还没彻底了结,但他知道,只要自己守住本心,有兄弟们帮忙,就没啥好怕的。
这时,李老背着个布包走进来,笑眯眯地说:“小张,我又淘着个好东西,你给长长眼……”
张伟抬头一笑,拿起放大镜迎了上去。这古玩街的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那些藏在老物件里的故事,也得慢慢听。
李老解开布包,里面露出个巴掌大的铜制小玩意儿,看着像个缩小版的水车,轮轴上还刻着细密的花纹。
“这是我从乡下收来的,摊主说是什么宋代的玩意儿,我瞧着做工挺精巧,就是不知道具体是啥。”
张伟接过来掂量掂量,入手沉甸甸的,铜锈呈青绿色,是老物件该有的样子。
他用透视眼一扫,发现轮轴空心处藏着个小纸条,心里顿时有了数,表面却不动声色:“李老,您这眼光真没的说,这叫‘水转百戏’,是古代的机械玩具,据说最早是三国时候马钧造的,能靠水力驱动,做出各种动作。您这个虽然是宋代仿的,但保存得这么完整,少见得很。”
李老眼睛一亮:“真的?那这玩意儿值多少钱?”
“您要是想出手,我给您三万,”张伟笑着说,“这价公道,您去别处问,顶多也就这个数。”
李老乐呵呵地答应了:“行,卖给你我放心。对了,前几天那鸽血红宝石的钱到账了,我朋友特意让我谢谢你。”
送走李老,张伟关了店门,把那“水转百戏”拆开,从轮轴里抽出小纸条。
纸条泛黄发脆,上面用毛笔写着几行字,墨迹都快褪没了,勉强能认出“沉船”“东海”“永乐”几个词。
“永乐年间的沉船?”张伟心里一动,这要是真的,里面指不定有多少宝贝。他赶紧找出地图,在东海沿岸比划着,却没个头绪——纸条上没写具体位置。
正琢磨着,铁雄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信封:“张哥,刚才邮局送的,说是给你的,没写寄件人。”
张伟拆开一看,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拍的是块礁石,上面刻着个奇怪的符号,跟“水转百戏”轮轴上的花纹有点像。照片背面写着行字:“初七,望海崖见。”
第387章 去看看就知道了
“望海崖?”铁雄凑过来看,“那不就是东海边上的那个破地方吗?前两年去过一次,全是礁石,连个人影都没有。”
张伟把照片和纸条放在一起,若有所思:“这寄信的人,怕是知道沉船的事。初七……还有三天,去看看就知道了。”
到了初七,张伟和铁雄开着皮卡往望海崖赶。海边风大,吹得人睁不开眼,望海崖上全是黑黢黢的礁石,海浪拍在上面,溅起丈高的水花。
“张哥,这地方真有人来?”铁雄裹紧外套,四处张望着。
张伟刚要说话,就见礁石后面转出个老头,穿着打补丁的渔民服,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些海货。“是张老板吧?”老头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被海风刮过。
张伟点头:“是我,老先生是您寄的信?”
老头把网兜往地上一放,从怀里掏出个木盒:“先看看这个。”
打开木盒,里面是个青花瓷片,胎质细腻,上面画着缠枝莲纹,一看就是官窑的玩意儿。“这是我上个月在海里捞的,”老头说,“不止这一片,还有不少,都在沉船里。”
张伟心里一凛:“您知道沉船在哪儿?”
“知道,”老头叹了口气,“我爹以前是渔民,年轻时见过那船,说是永乐年间下西洋的宝船,触礁沉了。他临死前画了张图,说船上有不少宝贝,但船里邪乎得很,让我别碰。可我儿子得了重病,急需钱,没办法……”
张伟看着他手里的瓷片,又看了看照片上的礁石:“那您约我来,是想让我去捞沉船?”
“不是我,”老头摇头,“是有人托我找你。他说你懂古董,又有本事,能镇住船里的邪祟。事成之后,宝贝分你一半。”
“谁托您的?”
老头往海里指了指:“就在那儿,等您呢。”
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远处停着艘渔船,船不大,但看着挺结实。张伟心里琢磨着,这事儿透着蹊跷,但沉船里的宝贝要是真的,确实能帮不少人。
“行,我去看看,”张伟拍板了,“但得说好,捞上来的宝贝,得先给您儿子治病,剩下的再说。”
老头眼圈一红:“谢谢张老板!谢谢!”
上了渔船,才发现船上不止一个人,除了船长,还有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自称是考古系的学生,叫小林,对沉船研究了好几年。
“张哥,您看这个,”小林递过来张图纸,“这是根据史料复原的宝船结构图,据说船上有个专门放瓷器的舱室,要是能找到,绝对是重大发现。”
张伟看着图纸,又用透视眼往海里扫了扫——海水太深,看不太清,但能隐约瞧见海底有个巨大的阴影,像是船的形状。
渔船开到老头说的位置,船长停下船,放下探测仪。“就在下面,大概三十米深,”船长指着屏幕,“船体基本完好,就是入口被淤泥堵了。”
张伟穿上潜水服,铁雄不放心,也跟着换了衣服:“张哥,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戴好氧气瓶,跳进海里。海水冰凉,能见度不高,借着潜水灯的光,终于看清了那艘沉船——确实是艘大船,船身都被海藻和珊瑚包着,像盖了层毯子。
找到入口,淤泥太厚,两人用潜水刀挖了半天,才弄出个能钻进去的缝。刚进船舱,就闻到股腐朽的味道,里面堆满了木箱,大多已经烂了,露出里面的瓷器,不少都碎了,但完整的也有不少。
“好家伙,这下发财了!”铁雄用手势比划着。
张伟却没动,他发现角落里有个箱子,是铁的,没烂,上面还挂着把铜锁,锁上刻着个符号,跟照片上的一样。他用透视眼一扫,箱子里不是瓷器,而是个卷轴。
刚要过去打开,突然觉得脚脖子一紧,低头一看,是根海草,缠得死死的。他伸手去解,海草却越缠越紧,像是活的。
“不对劲!”张伟心里咯噔一下,示意铁雄帮忙。两人费了半天劲,才把海草弄断,刚松口气,就见周围的海水开始打转,像是形成了个漩涡。
“快走!”张伟拉着铁雄就往出口游。刚钻出船舱,就见那漩涡越来越大,把不少碎瓷片卷了进去,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
回到船上,两人惊魂未定。老头递过来毛巾:“我说邪乎吧?我爹说那船里有‘海祟’,专缠捞宝的人。”
小林却盯着铁雄手里的东西——是他刚才顺手拿的个小瓷碗,完整无损。“这是永乐青花!太珍贵了!”小林激动得手都抖了。
张伟把看到铁箱的事一说,老头叹了口气:“那箱子我爹也提过,说是放着船主的日记,记载着宝船沉没的真相。但他说,谁要是动了那箱子,‘海祟’就会出来作祟。”
张伟看着海面,漩涡已经没了,但心里总觉得不踏实。“那铁箱……我得去弄出来,”他说,“不光是为了日记,要是真有‘海祟’,不弄清楚,以后还会害人。”
铁雄急了:“张哥,太危险了!咱别冒这险!”
“没事,”张伟笑了笑,从包里掏出个东西——正是玄铁母,“有这玩意儿,啥邪祟都不怕。”
他再次穿上潜水服,这次手里攥着玄铁母,独自钻进船舱。找到铁箱,用玄铁母一碰铜锁,“咔哒”一声就开了。打开箱子,里面果然有个卷轴,用油布包着,没湿。
刚把卷轴揣进怀里,就见周围的海水又开始打转,比刚才更厉害,还冒出些黑色的影子,像是水草成了精,朝着他扑过来。张伟举起玄铁母,那些影子一靠近就退了回去,像是怕烫。
他趁机游出船舱,回到船上,把卷轴递给小林。小林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果然是日记,用毛笔写的,记载着宝船触礁的经过——原来不是意外,是船里的太监想私吞宝贝,故意改了航线,才撞上礁石。
“太珍贵了!这对研究明史有重大意义!”小林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张伟把日记和瓷碗交给小林:“这些交给博物馆吧,算是保护文物。至于其他的宝贝……”他看向老头,“先捞些能卖钱的,给您儿子治病,剩下的再说。”
老头眼圈又红了:“张老板,您真是好人。”
第388章 白忙活了
回去的路上,铁雄看着张伟:“张哥,咱这次没捞着啥宝贝,白忙活了?”
张伟笑了:“谁说白忙活了?救了人,还保护了文物,比赚钱有意义多了。”
回到聚宝阁,张伟把“水转百戏”修好了,摆在柜台上,成了个小摆件。
没过几天,小林打来电话,说博物馆给了老头一笔奖励,足够给孩子治病了,还邀请张伟去参加文物捐赠仪式。
张伟笑着拒绝了:“我就不去了,忙着呢。”
挂了电话,他看着窗外,阳光正好。
这天下午,聚宝阁里来了个穿校服的小姑娘,扎着马尾辫,手里捏着个布包,站在门口磨磨蹭蹭的,脸涨得通红。
张伟正给一对玉镯编绳,抬头瞧见她,笑着招呼:“小姑娘,进来呀,想买东西还是想卖东西?”
小姑娘咬着嘴唇走进来,把布包往柜台上一放,声音细若蚊蚋:“老板,您……您帮我看看这个,能换多少钱。我妈住院了,急着用钱。”
布包打开,里面是个银锁,看着有些年头,锁身上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边缘都磨得发亮了。
张伟拿起来掂量掂量,用透视眼扫了一遍——银质纯正,锁芯里还藏着个小铜钱,是清代中期的老物件。
他抬头问:“这银锁是家里传下来的?”
小姑娘点头,眼圈红了:“是我太奶奶给我的,说能保平安。可我妈要做手术,家里实在没钱了……”
张伟心里一软,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钱:“这银锁挺别致的,我给你五千块。你先拿去给你妈治病,要是以后有钱了,还想赎回去,随时来找我。”
小姑娘愣住了,接过钱手都在抖:“老板,这……这太多了,我问过别人,说顶多值几百块……”
“拿着吧,”张伟把银锁放回布包递给她,“这银锁有灵性,帮你渡过难关,也是它的缘分。”
小姑娘鞠了个躬,抹着眼泪跑了。铁雄从里屋出来,挠着头:“张哥,这银锁顶多值一千,您给五千,是不是太多了?”
张伟笑了:“救人要紧。咱开这店,不光是为了赚钱,能帮人一把是一把。”
正说着,门口进来个戴草帽的老汉,背着个竹筐,筐里装着些旧书。“老板,收旧书不?”
张伟让他把书倒出来,大多是些民国的小人书,没啥特别的。正打算让他拿走,眼角突然瞥见本线装书,封面都烂了,露出里面的纸页,上面写着“海图”两个字。
他不动声色地拿起那本书,翻了两页,里面果然画着些航线,还有不少小岛的标记,墨迹都发黑了,看着有些年头。
用透视眼一扫,最后一页夹层里还有张更小的图,画着个沉船的位置,旁边标着个“金”字。
“这些书我都要了,”张伟指着竹筐,“给你两百块咋样?”
老汉挺高兴:“行,老板痛快!”
等老汉走了,张伟把那本海图藏起来,对铁雄说:“明天跟我去趟海边,说不定能捞着好东西。”
第二天一早,两人开着皮卡往海边赶,按照海图上的标记,找到个叫“乱石滩”的地方。
这地方比望海崖还偏,全是大大小小的石头,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张哥,这地方能有沉船?”铁雄看着眼前的景象,有点怀疑。
张伟拿出海图对照着:“没错,图上标的就是这儿。 tide 表说下午退潮,到时候说不定能看见船骸。”
两人找了个背风的石头坐下,等到下午,海水果然退了不少,露出大片的滩涂,远处的礁石间隐约能看见些木板的影子。
“走,去看看!”张伟拉着铁雄就往那边跑。
到了近前,才看清是艘小沉船,也就十来米长,船板都烂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个架子。张伟用铁锹挖了挖周围的沙子,挖出个铁盒子,锈得不成样子。
“找到了!”铁雄兴奋地喊。
两人费了半天劲才把盒子撬开,里面没金银珠宝,只有个陶罐,打开一看,装着些发黄的纸,上面写着字,是用毛笔写的,记录着些交易——原来这是艘走私船,专门往岛上运东西,最后触礁沉了。
“白忙活了,”铁雄有点泄气,“还以为有金子呢。”
张伟却盯着陶罐底,那里刻着个小标记,跟之前在宝船上看到的铁箱锁上的符号有点像。
“这船跟宝船说不定有关系,”他说,“把这些纸收好,回去让李老看看,说不定能看出些门道。”
回到店里,张伟把纸递给李老。
老头戴着老花镜看了半天,拍着大腿:“好家伙!这是海盗的交易记录!你看这儿,写着‘永乐宝船残件’,说明这伙海盗当年还去打捞过宝船,弄了些东西回来!”
张伟眼睛一亮:“那他们把东西藏哪儿了?”
李老指着纸上的一个地名:“你看这个‘黑风岛’,上面画了个叉,应该就是藏宝的地方。这岛我知道,在东海那边,是个无人岛,传说以前真有海盗在那儿落脚。”
“那咱去看看?”铁雄来了精神。
张伟琢磨着:“不急,先准备准备。无人岛不好去,得找个靠谱的船老大,还得带足装备。”
正说着,那个卖银锁的小姑娘突然跑进来,手里拿着个红布包:“老板,我来赎银锁。我妈手术成功了,这是五千块钱,谢谢您!”
张伟接过钱,把银锁还给她。小姑娘却从布包里拿出个小玩意儿:“这是我太奶奶留下的另一个东西,说也是个老物件,您帮我看看值不值钱,要是不值钱,我就放家里留个念想。”
那是个铜制的小令牌,上面刻着个“卫”字,边缘还有些花纹。张伟用透视眼一看,令牌中间是空的,藏着个小纸条。
他把纸条抽出来,上面写着几行字,是用铅笔写的,看着不像老东西:“吾乃郑和船队后卫千户,宝船沉没实乃人为,余携部分珍宝遁至黑风岛,待后人昭雪。”
“郑和船队的人!”张伟和李老异口同声。
小姑娘也懵了:“老板,这……这是啥意思?”
张伟把纸条给她看:“你太奶奶的祖上,可能是当年宝船上的人,把宝贝藏在黑风岛了。”
第389章 航海日记
小姑娘眼睛瞪得溜圆:“那……那要不要去找找?”
张伟笑了:“当然要去。不过找到宝贝,得先交给国家,这是文物。”
小姑娘点头:“行!我爸以前是渔民,认识路,他可以带你们去!”
没过几天,张伟、铁雄、小姑娘的爸爸老王,还有李老,坐着老王的渔船往黑风岛赶。船开了一天一夜,终于到了——那岛不大,光秃秃的,上面全是石头,看着确实像个海盗窝。
老王指着岛上的一个山洞:“我爸说那洞里以前有海盗的记号,说不定宝贝就在那儿。”
四人上了岛,往山洞走去。洞口被藤蔓挡着,拨开一看,里面黑漆漆的。张伟打开手电筒,照见洞壁上刻着不少符号,跟令牌上的花纹对上了。
往里走了几十米,前面出现个岔路口,左边的洞壁上刻着个“卫”字,右边刻着个“盗”字。
“走左边,”张伟说,“千户肯定走自己人的标记。”
果然,左边的洞里没陷阱,走到底,看到个石箱,上面的锁跟银锁是一个样式的。张伟用银锁一试,居然正好能打开!
石箱里没金银珠宝,只有些旧衣服、几本书,还有个青铜鼎,比噬魂鼎小多了,上面刻着“正”字。
李老拿起一本书,翻了几页:“这是宝船的航海日志!太珍贵了!上面记载着太监私吞贡品、故意撞礁的经过,还有人证物证!”
张伟看着那个小鼎:“这鼎看着像个信物,说不定就是证明清白的关键。”
老王叹着气:“找了半天,没金子就算了,连个值钱的瓷器都没有。”
张伟却笑了:“这些日志比金子值钱多了。能还历史一个真相,比啥都强。”
回去的路上,李老看着日志,感慨道:“小张,你这哪是做生意,简直是在考古啊。”
张伟笑了笑,没说话。他看着窗外的大海,觉得这日子过得真有意思——本来只想安安分分开个店,没想到总被这些老物件勾着,闯进一个又一个故事里。
回到城里,张伟把日志和鼎交给了博物馆,小林激动得好几天没睡好,说这是重大发现。
博物馆给了他们一笔奖金,张伟把大部分都给了小姑娘家,剩下的分给了铁雄和老王。
聚宝阁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张伟照旧每天在店里摆弄古董,偶尔帮人鉴定物件。
这天,一个熟客拿来个鼻烟壶,说是从黑风岛附近的渔民手里收的,张伟一看,壶底刻着个“卫”字,跟令牌上的一样。
他笑了笑,知道这故事还没完。
但他不急,反正日子还长,总有一天能把所有的谜团都解开。
而眼下,最重要的是给那个鼻烟壶估个价,毕竟,他还是个古玩店老板不是?
那鼻烟壶小巧玲珑,壶身画着海浪纹,釉色透亮,一看就是个正经玩意儿。
张伟拿在手里转了转,用透视眼扫过,发现壶盖里刻着个极小的“和”字——跟航海日志里提到的“郑和宝船”能对上。
“这鼻烟壶是个好东西,”张伟对熟客说,“清中期仿永乐的,画工精细,尤其这海浪纹,一笔一划都透着讲究。您要是想出手,我给您八千。”
熟客乐呵呵地成交了:“还是张老板懂行,前儿个有人给五千我都没卖。”
送走熟客,张伟把鼻烟壶摆在柜台上,跟那“水转百戏”和铜令牌摆在一起,倒像个小展览。铁雄凑过来看热闹:“张哥,您这是打算开个博物馆啊?”
“差不多得了,”张伟笑着说,“这些物件都带着故事,摆着看着也舒坦。”
正说着,门口进来个穿中山装的老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拄着红木拐杖,一看就是个有来头的主儿。“请问,哪位是张伟老板?”老头开口了,声音洪亮。
张伟起身迎上去:“我就是,老先生您找我?”
老头递过张名片,上面印着“市博物馆顾问 周明远”。“我是周明远,”老头说,“听说您最近给博物馆捐了不少好东西,尤其是那本航海日志,太珍贵了。”
张伟赶紧给老先生沏茶:“周老客气了,都是该做的。”
周老喝了口茶,话锋一转:“实不相瞒,我今天来,是想请您帮个忙。博物馆最近收到个捐赠,是个青铜爵,说是商代的,但我总觉得不对劲,想请您给长长眼。”
“商代青铜爵?”张伟来了精神,“那可是国宝级的物件,周老您太抬举我了。”
“哎,您别谦虚,”周老摆摆手,“我听小林说,您看东西眼光独到,尤其对老物件的‘气’特别敏感。这青铜爵看着没问题,但总透着股说不出的别扭,我怀疑是高仿。”
张伟点头:“行,我跟您去看看。”
跟着周老到了博物馆,小林早就等在门口,手里捧着个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个青铜爵,三足两耳,爵身上刻着兽面纹,看着确实古意盎然。
张伟拿起来掂量掂量,又用手摸了摸爵口的包浆,眉头渐渐皱起来——这包浆看着温润,但摸着有点发涩,不像老东西自然形成的;再用透视眼一扫,爵身内部有细微的气泡,是现代铸造才有的痕迹。
“周老,您猜对了,”张伟放下青铜爵,“这是个高仿,仿得确实好,一般人看不出来。但您看这兽面纹,线条太规整了,商代的工匠没这技术;还有这包浆,是用特殊药水泡出来的,闻着有点酸味,老包浆是土腥味。”
周老凑近闻了闻,点点头:“还真是!我就说不对劲。这是个姓王的收藏家捐的,说是祖上传下来的,没想到是个仿品。”
“那咋办?”小林急了,“捐赠仪式都定在下周一了。”
张伟想了想:“别声张,先找那位王先生聊聊,问问他这爵的来历。说不定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仿品。”
周老觉得有理,当天就约了王先生。
王先生是个五十多岁的生意人,一听说青铜爵是仿品,脸都白了:“不可能啊!这是我爷爷传下来的,他说当年花了大价钱从一个军阀手里买的。”
第390章 仿品铜镜
张伟给他指了仿品的破绽,王先生才蔫了:“难怪我这几年请人看,总有人支支吾吾的。张老板,您能看出这仿品是谁做的不?我想找他说道说道。”
张伟指着爵底的一个小印记:“您看这个‘石’字,我见过类似的,前几年在古玩街见过个仿品铜镜,底款也是这个字,据说是个叫石老三的人做的,专仿高古玉和青铜器,手艺极高,一般人看不出来。”
“石老三?”周老眼睛一亮,“我知道这人,早就听说有这么个高手,就是没见过。他仿的东西虽然是假的,但工艺好,有些甚至比真的还精致,不少博物馆都想收藏他的仿品当标本。”
王先生叹了口气:“既然是仿品,那我就不捐了,留着自己警醒吧。不过还是得谢谢张老板,不然我可就闹大笑话了。”
送走王先生,周老拉着张伟:“小张,我有个想法,想在博物馆办个‘辨伪存真’展,把这些高仿品和真品放一起,让大家学学怎么鉴别。你要是有空,来给当个顾问呗?”
张伟笑着答应了:“能为博物馆出份力,我乐意。”
回到聚宝阁,铁雄正跟个老头讨价还价,老头手里拿着个紫砂壶,说是顾景舟的。
张伟凑过去一看,壶盖里刻着“景舟”二字,但用透视眼一扫,壶身内壁有个极小的“仿”字——又是个高仿。
“大爷,这壶看着不错,”张伟接过壶,“但您看这壶嘴,顾老做的壶嘴弧度特别讲究,这个稍微有点歪;还有这刻字,笔锋有点软,顾老的字刚劲有力。这是个仿品,不过仿得挺好,能值个千八百的。”
老头愣了愣,挠挠头:“你别说,前儿个有人给我五千,我还嫌少呢。行,就按你说的,八百卖你了。”
铁雄等老头走了,咋舌道:“张哥,您这眼睛真是神了,这都能看出来。”
张伟把紫砂壶擦干净,摆在柜台上:“古玩行就这样,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咱做买卖,不光要能看出真假,还得守住良心,不能拿着仿品当真的卖。”
正说着,周老打来电话,说“辨伪存真”展定在下个月,让他去博物馆商量展品的事。
张伟挂了电话,看着窗外,夕阳把古玩街染成了金色,不少店铺开始收摊,吆喝声、算盘声混在一起,透着股烟火气。
他笑了笑,锁好店门,往博物馆走去。
他知道,这辨伪存真的路,跟这古玩街似的,长着呢。但只要一步一步走踏实了,总能看出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辨伪存真”展开展那天,张伟特意穿上了那身中山装,提前半个钟头就到了博物馆。
周老正指挥着工作人员摆展品,见他来了,笑着招手:“小张,快来看看,这布局还行不?”
展厅分了三个区域,左边摆真品,右边放仿品,中间是对比说明牌。
张伟走到商代青铜爵的展台前,真品和上次那高仿品并排摆着,旁边的说明牌上列着七八处区别,连爵底的“石”字印记都拍了特写。
“周老,您这准备得够细致的。”张伟赞道。
“那是自然,”周老得意地说,“昨天预展,不少行家来看了,都说这展览办得及时。现在古玩市场鱼龙混杂,就该让大家多学学怎么辨真假。”
正说着,小林领着一群人过来,为首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指着展柜里的鼻烟壶:“周老,这鼻烟壶真是清中期仿永乐的?我看着跟真的没两样啊。”
张伟接过话头:“您看这海浪纹的拐角处,真永乐的釉色会有自然的流淌痕迹,仿品的线条太均匀了,是机器做的。还有这底款,仿品的字体看着规整,其实少了点风骨。”
中年人听得连连点头:“受教了!张老板年纪轻轻,眼光这么毒,佩服佩服。”
开展没一会儿,展厅里就挤满了人。有拿着放大镜仔细看的,有对着说明牌记笔记的,还有不少人围着张伟问东问西。
张伟耐心地一一解答,遇到拿不准的,就请周老过来一起参谋。
中午休息时,周老递给他一瓶水:“累坏了吧?没想到你这么受欢迎。”
张伟刚拧开瓶盖,就见一个年轻人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手里捧着个瓷瓶:“周老,张老板,你们快看看这个!我爸昨天从乡下收的,说是元代青花瓷,花了五十万,我总觉得不对劲。”
张伟接过瓷瓶,入手沉甸甸的,瓶身画着鬼谷子下山图,看着确实气派。
但他用透视眼一扫,就发现瓶身内壁有个极小的二维码——现在的高仿品,都开始用这招留标记了。
“小伙子,你爸怕是被骗了,”张伟指着瓶底,“这底款是‘大元至正年制’,但元代青花瓷的款识很少这么规范,而且你看这釉色,白中带青才对,这个白得有点发僵,是现代化学料调的。”
年轻人脸都白了:“那……那五十万就这么打水漂了?”
周老叹了口气:“别急,我们帮你出个鉴定报告,你拿着去找卖家试试,说不定能退回来。以后收东西可得小心,先找行家看看再说。”
年轻人千恩万谢地走了。张伟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琢磨着,得想个办法让更多人学会基础的鉴别知识。
他跟周老一提,周老立刻拍板:“好主意!咱们开个培训班,每周一次,你来讲课,我给你当助手。”
培训班的消息一传开,报名的人挤破了头。张伟干脆把聚宝阁的二楼收拾出来,摆了几张桌子,每周六下午开课。
来的有收藏爱好者,有古玩店的伙计,还有不少像那个年轻人一样,家里有老物件想辨真假的。
第一堂课,张伟讲的是青花瓷的鉴别。他拿来几个真假对比的瓷片,手把手地教大家看胎质、釉色、画工。
有个老太太听得入了迷,拿出个祖传的瓷碗:“张老师,您帮我看看这个,是我婆婆传下来的。”
张伟接过碗,用手摸了摸碗底,包浆温润,再看画的花鸟纹,线条流畅自然,是清代中期的民窑精品。
有391章 这碗是真的
“大娘,您这碗是真的,虽然不是官窑,但也算个好物件,留着吧。”
老太太乐开了花:“太好了!我孙子总说我这是破烂,回头我拿给他看看。”
培训班办了两个月,张伟的名声越来越响。
不光古玩街的人认识他,连外地的藏友都慕名而来,有的带着物件来鉴定,有的干脆就在聚宝阁买些小玩意儿。
铁雄和阿龙忙得脚不沾地,好几次跟张伟说,得再雇个人帮忙。
这天晚上关店门时,铁雄拿着账本进来:“张哥,这个月利润比上个月翻了一倍,要不咱真雇个人?我看隔壁店的小莉就不错,懂点古玩,人也机灵。”
张伟正看着窗外,闻言笑了:“行啊,你去问问她愿不愿意来。对了,明天跟我去趟乡下,李老说他朋友有个老家具想出手,让咱去看看。”
第二天一早,两人开着皮卡往乡下赶。
李老的朋友姓刘,是个退休教师,家里有个祖传的红木书柜,说是清代的。到了刘家,老刘把他们领进书房,那书柜摆在墙角,看着挺气派,就是积了不少灰。
张伟绕着书柜转了一圈,用手敲了敲木板,声音清脆,是正经的红木。
但他发现柜角的木纹有点不对劲,像是拼接上去的。用透视眼一看,果然,里面有块木板是新换的,上面还打着现代的钉子。
“刘老师,这书柜是清代的没错,”张伟说,“但这柜角换过,您知道吗?”
老刘愣了愣:“是吗?我还真没注意。这是我爷爷传下来的,说是当年花了大价钱买的。”
“换过零件不影响它是老物件,”张伟笑着说,“就是价格得打点折。您要是想出手,我给您三万五,您看咋样?”
老刘挺痛快:“行,张老板是实在人,我信得过你。”
搬书柜的时候,张伟发现柜底有个暗格,里面藏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是几枚古钱币,是康熙通宝,品相还不错。“刘老师,这钱币也是您家的?”
老刘挠挠头:“忘了还有这玩意儿,一起给你吧,不值啥钱。”
回去的路上,铁雄看着那几枚钱币:“张哥,这能值多少钱?”
“单枚不值啥,”张伟拿出一枚,“但这枚是‘罗汉钱’,比普通的康熙通宝值钱,一枚能卖千八百的。”
铁雄乐了:“这趟没白来,还捡了个小漏。”
回到店里,刚把书柜摆好,周老就来了,手里拿着张请柬:“小张,下个月有个全国性的古玩交流会,在上海举办,我给你报了名,去见见世面?”
张伟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我还从没参加过这么大的交流会呢。”
“到时候有不少大藏家去,还有不少稀罕物件,”周老笑着说,“说不定能碰到你感兴趣的宝贝。”
张伟看着窗外,夜色渐浓,古玩街的灯一盏盏亮了起来,像串起的星星。
他知道,这古玩行的路还长着呢,有学不完的知识,看不完的宝贝,还有讲不完的故事。
而他,就想这么一步一步走下去,在这真真假假的世界里,守住那份实在和清醒。
第二天一早,聚宝阁的门准时打开,张伟站在柜台后,笑着迎接第一位客人。
新的故事,又开始了。
全国古玩交流会在上海的一个会展中心举办,张伟提前一天就到了。
会展中心里人山人海,各地的藏家、古玩商挤在一起,摊位上摆着的宝贝更是让人眼花缭乱——从商周的青铜器到明清的字画,从翡翠玉石到文房四宝,看得张伟眼睛都直了。
“张哥,你看那幅画,是不是唐伯虎的?”铁雄指着一个摊位,一脸兴奋。
张伟凑过去,那幅画上画着仕女图,笔法确实有点像,但他用透视眼一扫,发现画轴里藏着张鉴定证书,是现代仿品的证明。“仿的,”张伟低声说,“你看这纸,太新了,做旧的痕迹太明显。”
正看着,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头一看,是周老,身边还跟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气度不凡。“小张,给你介绍下,这位是马老,京城来的,玩瓷器的大家。”周老笑着说。
马老握着张伟的手:“早就听周老提起你,说你年纪轻轻,眼光独到。我这儿正好有个小玩意儿,想让你长长眼。”
马老从包里拿出个小瓷碗,碗口只有巴掌大,上面画着婴戏图。“这是我去年从一个农户手里收的,说是宋代的,你看咋样?”
张伟拿在手里,先用手摸了摸碗底,包浆温润,再看釉色,白中带青,是宋代瓷器的特点。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用透视眼仔细一看,碗壁内侧有个极小的“明”字——是明代仿宋代的。
“马老,这碗是好东西,”张伟说,“但不是宋代的,是明代仿的。您看这婴戏图的衣纹,宋代的线条更简洁,这个稍微繁琐了点,是明代工匠的风格。”
马老眼睛一亮:“说得对!我也觉得有点不对劲,就是没看出具体哪儿不对。小伙子,有眼光!”
几人正聊着,旁边突然传来一阵争吵声。一个摊主正跟个中年人吵得面红耳赤,摊主手里拿着个青铜镜,说是唐代的,中年人说他卖假货。
张伟凑过去一看,那青铜镜背面刻着瑞兽纹,确实有唐代的风格,但镜面太亮,不像老物件。他用透视眼一扫,镜钮里藏着个小芯片——是现代高科技仿品。
“老板,您这镜子是仿的,”张伟开口了,“唐代的青铜镜氧化后会有一层‘黑漆古’,您这镜子太亮,是用电镀做的假包浆。”
摊主脸一红,没再争辩,赶紧把镜子收了起来。那中年人感激地说:“多谢这位兄弟,不然我就上当了。我叫赵鹏,做玉器生意的,以后有机会多交流。”
交流会开了三天,张伟认识了不少朋友,也淘到了些小宝贝——一个清代的鼻烟壶,一对明代的铜镇纸,还有几枚稀罕的古钱币。
第392章 这玉是好东西
最让他高兴的是,马老把他引荐给了几位古玩界的泰斗,大家聊得很投机,还约好以后常联系。
回到店里,张伟刚把淘来的宝贝摆好,赵鹏就找来了,手里捧着个锦盒。
“张哥,我给你带了个好东西,”赵鹏打开锦盒,里面是块和田玉,雕着个弥勒佛,玉质温润,白得像羊脂,“这是我前几天收的,您看能值多少钱?”
张伟拿起来,用手掂了掂,又对着光看了看,玉里一点杂质都没有,确实是极品羊脂玉。“赵老板,您这玉至少值五十万,”张伟说,“要是碰到喜欢的藏家,上百万都有可能。”
赵鹏乐了:“我就知道您眼光准。不瞒您说,这玉是我从一个牧民手里收的,他说家里急着用钱,我花了三十万,看来没亏。”
两人正聊着,小莉跑进来,手里拿着个快递盒:“张哥,您的快递,从上海寄来的。”
张伟拆开一看,里面是本厚厚的书,是马老寄来的,书名是《历代瓷器鉴定大全》,扉页上还写着“赠张伟贤弟,共勉”。
“马老太客气了,”张伟笑着说,“回头我得寄点咱们这儿的特产过去。”
接下来的日子,聚宝阁的生意越来越红火,培训班也办得有声有色。
张伟还跟赵鹏合伙,在上海开了家分店,专门做高端玉器生意。铁雄和阿龙成了店里的顶梁柱,小莉也把账目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天,张伟正在给学员们讲课,李老突然来了,手里拿着个旧报纸包着的东西。“小张,快看看这个,”李老神秘兮兮地说,“我在废品站淘的,看着像个老印章。”
张伟接过一看,是个铜印章,上面刻着“总兵印”三个字,印钮是个老虎,看着威风凛凛。他用透视眼一扫,印章底部有个极小的“明”字——是明代的官印。
“李老,您这可是个宝贝!”张伟激动地说,“这是明代总兵的印章,存世量很少,至少值几十万!”
李老眼睛瞪得溜圆:“真的?我花五块钱买的!”
周围的学员都笑了,纷纷说李老运气好。
张伟看着手里的印章,心里突然觉得很踏实——这古玩行,真真假假,起起落落,但只要有双能辨真伪的眼,有颗守得住良心的心,总能在这一行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傍晚关店门时,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给那些瓶瓶罐罐镀上了一层金边。
张伟站在柜台后,看着玻璃门外人来人往的古玩街,嘴角忍不住上扬。他知道,只要这古玩街还在,只要还有人喜欢这些老物件,他的故事,就会一直继续下去。
次日,他刚把聚宝阁的门板卸下来,就见街口的王大爷拎着个鸟笼子晃过来,笼子上挂着个铜挂钩,磨得锃亮。
“小张,帮我瞅瞅这玩意儿,昨儿个遛鸟时捡的,看着倒像个老东西。”
张伟接过挂钩,入手沉得压手,铜锈是那种深浅不一的青绿色,挂勾顶端雕着个小兽头,纹路里还嵌着点黑泥。
他用指甲抠了抠泥渣,凑近闻了闻——一股土腥味儿,不是做旧的药水味。
“大爷,您这运气绝了,”张伟掂量着挂钩,“这是清代中期的玩意儿,以前大户人家挂灯笼用的,您看这兽头雕工,多精神。留着玩吧,值个千八百的。”
王大爷眼睛笑成条缝:“真的?那我挂鸟笼子上不糟蹋了?得,回头给你送来,你给找个懂行的主儿。”
正说着,铁雄从后巷扛着个木箱子进来,满头大汗:“张哥,收着个好东西!刚才在旧货市场,见个老乡搬着这箱子,说家里盖房腾地方,我瞅着木料不错,给砍到三百块拿下了。”
箱子是个旧衣柜,红木的,就是漆面掉得厉害,边角也磕破了。张伟绕着柜子转了两圈,用手敲了敲侧板——声音闷乎乎的,不像实心木头。他扒开柜角的旧布,露出个小铜锁,锁孔都锈死了。
“这柜子有暗格,”张伟肯定地说,“找把螺丝刀来。”
铁雄赶紧翻出工具箱,两人费了半天劲才把锁撬开。拉开底板一看,里面果然藏着个布包,解开三层布,露出个青花瓷罐,罐口封着蜡,打开来,里面是一沓泛黄的纸,上面全是毛笔字。
“这是……账本?”铁雄凑过来看,“光绪年间的?”
张伟翻了两页,上面记着“三月初六,收胭脂盒二十个”“五月十二,付银五十两”,字里行间透着股脂粉气。他突然停在一页,上面画着个简单的图,像个梳妆台,旁边标着“内有玄机”。
“这老乡怕是不知道自家还有这宝贝,”张伟把账本折好,“这柜子木料是酸枝的,光料子就值好几千,再加上这账本,赚大了。”
正说着,门口闯进个年轻人,西装皱巴巴的,手里攥着个牛皮纸信封,进门就喊:“张老板在吗?我爹让我来的,说您能救急!”
张伟让他坐下,年轻人打开信封,倒出块玉佩,白中带点青,上面雕着个“福”字。“这是我家传的,我妈住院要交钱,刚才去当铺,人家说最多给八千,我爹说您这儿公道。”
张伟捏着玉佩来回看,玉质细腻,贴在脸上凉丝丝的,雕工看着普通,但用指甲刮了刮“福”字的拐角——里面露出点红,是块带皮的和田籽料,外面包了层假皮。
“小伙子,你这玉是好东西,”张伟指着红皮,“这是老玉新工,玉是清代的和田籽料,后来重新雕了字。我给你两万五,够不够?”
年轻人眼睛一下子红了:“够!够了!谢谢张老板!我爹没说错,您真是好人!”
等年轻人跑出去,铁雄摸着后脑勺:“张哥,您咋看出来是籽料的?我瞅着跟普通白玉没啥区别。”
张伟把玉佩往阳光下一照:“你看这玉的结构,像米汤似的,这叫‘饭糁’,是老和田玉才有的。那红皮看着艳,其实是用红漆涂的,刮掉就露真章了。”
第393章 星宿盘
下午快关店时,李老背着个布包进来,神神秘秘地往柜台上一放:“猜猜我淘着啥了?”
布包里是个巴掌大的铜盘,盘底刻着“宣德年制”,盘面上画着些星星点点的图案,看着像幅图。张伟拿起来对着光转了转,突然发现那些星点能连成线,像幅简易的地图。
“这是……星宿盘?”张伟越看越觉得眼熟,“李老,您看这图案,跟上次黑风岛那本海图上的标记像不像?”
李老眯着眼比对半天,猛地一拍大腿:“还真是!这盘边上有个小豁口,正好能卡住海图上的铜令牌!”
铁雄凑过来:“那咱是不是又能找着宝贝了?”
张伟把铜盘小心收进抽屉:“不急,这几天先把柜台上的货理理。对了,上海的分店让赵鹏盯着,咱抽空去趟苏州,听说那儿有个老宅要拆,里面说不定有老家具。”
铁雄一听来了劲:“行啊!我这就去查火车时刻表。”
正忙着,门口的风铃叮铃响,进来个穿旗袍的女人,手里捧着个锦盒,说话轻声细语的:“老板,想让您看看这个镯子,是我奶奶传下来的,最近手头紧,想问问价。”
锦盒打开,里面是对翡翠镯子,绿得发暗,看着像老坑种。张伟拿起来对着光看,镯子上有几处小裂纹,里面嵌着点土——是从墓里出来的“土沁”。
“大姐,您这镯子是老物件,”张伟把镯子放回盒里,“但这沁色太深,影响价值了。我给您三万,您看行不?”
女人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行,您说了算。我知道这东西不吉利,能换点钱给孩子交学费就行。”
等客人走了,天已经擦黑。张伟锁上门,铁雄正蹲在地上数今天的进账,嘴里啧啧有声:“张哥,今儿个赚得不少啊,光那玉佩就赚了一万多。”
张伟笑着踹他一脚:“收起你那小账本,明儿个去苏州,得多带点现金。对了,把工具箱带上,说不定能拆出几个暗格来。”
铁雄乐呵呵地应着,扛起工具箱往后院走。张伟站在店门口,看着古玩街的灯笼一个个亮起来,风吹过,挂在门楣上的铜铃铛叮当作响。
他摸了摸口袋里王大爷那枚铜挂钩,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这行当就是这样,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进门的人会带来啥故事,也不知道哪个不起眼的玩意儿里,藏着段被时光埋起来的秘密。
反正日子还长,慢慢淘呗。
去苏州的火车是大清早的,铁雄揣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里面塞着现金和撬棍螺丝刀,上车就开始打盹,口水差点流到包上。
张伟没睡,对着窗外发呆——铁轨边的白杨树唰唰往后退,像极了古玩街那些被人翻来翻去的老物件,看着普通,谁知道藏着多少风霜。
到苏州已是晌午,找了家面馆,铁雄呼噜噜吞着鳝糊面,含糊不清地说:“张哥,那老宅在哪儿?我已经跟中介打听了,说是在巷子里,民国时候的房子,主人家移民了,里面的东西随便处理。”
张伟扒拉着虾仁面:“吃完就去。记住,见了东西别咋咋呼呼,尤其是木头家具,先看榫卯,再闻味儿——老木料有种沉香味,新的发飘。”
老宅藏在平江路深处,斑驳的木门上还挂着个铜环,锈得都快掉了。中介是个本地老太太,用吴侬软语念叨:“里面的柜子啊桌子啊,都几十年没人动了,你们要就赶紧搬,过几天就拆了。”
推开吱呀作响的门,院子里长着半人高的草,正屋摆着套红木家具,蒙着层灰,看着倒还周正。铁雄刚要去擦桌子,被张伟一把拉住:“别动,先看这梳妆台。”
梳妆台是个三屉柜,镜子早没了,抽屉上的铜锁锈成了疙瘩。张伟蹲下来,手指顺着柜腿摸,摸到个小凸起,按了一下,“咔哒”一声,最底下的抽屉弹开道缝。
“有东西!”铁雄眼睛瞪得溜圆。
抽屉里铺着块红绒布,裹着个小盒子,打开一看,是支银簪,簪头雕着朵梅花,花蕊里嵌着点翡翠,看着精致得很。张伟对着光瞅了瞅,银簪背面刻着个“婉”字,翡翠是老坑的,水头足得很。
“这簪子至少是民国初年的,”张伟掂量着,“那时候大户人家的小姐都爱戴这个,值个万八千的。”
铁雄忙着翻别的柜子,从一个樟木箱里翻出件旗袍,缎面的,上面绣着凤凰,就是霉斑多了点。“这衣服能卖钱不?”
“卖啥钱,”张伟笑了,“留着给小莉当样品,她不是想做复古衣裳生意吗?”
正折腾着,院门口探进个脑袋,是个戴草帽的老头,手里拎着个篮子,里面装着些枇杷。“你们是收旧货的?”老头嗓门挺亮,“我家也有个老座钟,要不要看看?就在隔壁。”
张伟和铁雄对视一眼,跟着老头去了隔壁。座钟摆在堂屋,红木壳子,上面雕着缠枝莲,指针早停了。张伟上了弦,居然还能走,“滴答滴答”的,声音脆生生的。
“这钟是我丈母娘陪嫁的,”老头叹着气,“她走了,留着也没用,你们给两百块就行。”
张伟没还价,掏钱的时候,瞥见钟摆后面有个小暗格,用透视眼一扫,里面藏着张地契,是民国二十三年的,盖着红章,写着这院子的地界。
他不动声色地把地契揣起来,心里琢磨着——这玩意儿虽然不值钱,但说不定有收藏老文书的人喜欢。
搬完家具回客栈,铁雄数着今天的收获:“银簪、座钟、还有那套红木桌椅,至少能赚几万块。”
张伟没吭声,正研究那张地契,突然发现角落盖着个印章,跟之前在总兵印上见过的有点像,只是模糊了些。“这地界以前说不定是个官宦人家,”他摸着下巴,“明天去趟旧货市场,看看能不能再淘点东西。”
苏州的旧货市场比城里的热闹,摆摊的多是本地人,卖些旧书旧瓷啥的。张伟正瞅着个青花瓷碗,听见有人吵架,挤过去一看,是个小伙子拿着个香炉,跟摊主争得面红耳赤。
第394章 宣德炉
“你这香炉明明是假的,还敢要五千!”小伙子急得脸红脖子粗。
摊主梗着脖子:“你懂个屁!这是宣德炉,没看见底下的字吗?”
张伟凑过去,拿起香炉掂量——太轻,不是铜的,是合金的。再看底款,“宣德年制”四个字歪歪扭扭,是用机器刻的。“小伙子,别吵了,这玩意儿是仿的,最多值五十。”
小伙子瞪了摊主一眼,气呼呼地走了。摊主白了张伟一眼:“多管闲事。”
张伟没理他,转身看见个老太太摆着个竹筐,里面放着些旧铜件,有个小铜佛,巴掌大,锈得看不清脸。他拿起来,用指甲刮了刮锈,露出点金黄——是鎏金的!
“这佛咋卖?”张伟漫不经心地问。
老太太眯着眼:“你给一百吧,我孙子要交学费。”
张伟掏钱买下,走到没人的地方,用布擦了擦,佛肚子上刻着个“佛”字,是明代的风格,鎏金还挺厚。“这下发了,”铁雄笑得合不拢嘴,“这佛至少值几万。”
回客栈的路上,铁雄突然想起件事:“张哥,咱是不是忘了啥?那套红木家具还在老宅呢,明天得雇车拉回去。”
“雇啥车,”张伟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刚才给赵鹏打电话了,他在苏州有朋友,让他们直接拉去上海分店,省得咱费事。”
铁雄挠挠头:“还是张哥想得周到。那咱明天干啥?”
“明天去寒山寺那边转转,”张伟看着手里的铜佛,“听说那儿有个古玩市场,专卖老字画,去瞅瞅说不定有惊喜。”
夜里躺在客栈的硬板床上,铁雄打着呼噜,张伟却没睡,借着月光看那支银簪。
梅花簪头的翡翠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像极了他第一次在古玩街淘到的那块古玉。
他突然觉得,这一行最有意思的不是赚多少钱,而是这些老物件里藏着的故事——或许是哪个小姐的心事,或许是哪个老头的念想,被时光封在木头里、铜器里,等着被人偶然发现,再讲给下一个人听。
窗外的蝉鸣此起彼伏,苏州的夜比城里凉快些。张伟把银簪小心放回盒子里,心想:明天要是能淘着幅好字画,就更圆满了。
寒山寺附近的古玩市场藏在一条老巷子里,青石板路被踩得发亮,两旁的铺子挂着褪色的幌子,看着比苏州城里的市场更有味道。
张伟和铁雄刚拐进巷子,就被一阵吆喝声拽住了脚步。
“来看来看!刚收的老画!光绪年间的花鸟图!”一个留着山羊胡的摊主正踮着脚招呼人,手里举着幅卷轴,边角都卷了毛边。
张伟凑过去,摊主麻利地把画铺开,绢本的,上面画着两只鸟站在梅枝上,笔墨看着还行,但张伟用指腹蹭了蹭颜料——发涩,是现代化学颜料的手感。
他没吭声,转身瞧见隔壁摊位摆着个旧书摊,堆着些线装书,最底下压着本蓝布封皮的,看着不起眼。
“老板,那本《论语》咋卖?”张伟指着那本书问。
摊主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推了推眼镜:“那是民国的,你要就给五十。”
张伟掏钱买下,没当场翻开,揣进包里就走。铁雄纳闷:“张哥,一本旧书有啥好买的?”
“你不懂,”张伟压低声音,“那书里夹着东西,硬邦邦的,像个印章。”
俩人找了个僻静的茶馆坐下,张伟把书摊开,果然在最后几页夹着个牛角印章,刻着“江南织造”四个字,边角磨损得厉害,却透着股老气。
“这是清代的官印,”张伟用指甲抠了抠印泥残留,“你看这包浆,至少二百年了,值点钱。”
铁雄刚要咋呼,被张伟一眼瞪回去。正说着,邻桌一个老头突然凑过来,手里捏着个紫砂壶,壶盖没了,壶身裂了道缝。“小伙子,帮我看看这壶,是我爹年轻时用的,摔了一下,还能要么?”
张伟接过壶,入手沉甸甸的,壶底刻着个“石”字——跟之前那只高仿青铜爵的底款一样!他心里一动,假装仔细端详:“大爷,这壶是仿的,你看这泥料,发僵,不是正经紫砂。不过留着当个念想还行。”
老头叹了口气:“我就说嘛,他当年花两块钱买的,哪能是好东西。”
等老头走了,铁雄才敢说话:“又是石老三的仿品?这人手可真够广的。”
“不简单,”张伟摩挲着壶身,“能仿得这么像,还敢留标记,要么是艺高人胆大,要么是背后有人撑腰。回头得跟马老提提这事儿。”
从茶馆出来,俩人接着往巷子深处逛,在一个摆着瓷片的摊位前停住了。摊主是个老太太,正眯着眼穿线,见他们过来,指了指面前的瓷片:“都是老窑的,随便挑。”
张伟蹲下来翻拣,大多是些明清民窑的碎片,没什么特别的。正准备起身,指尖突然触到块巴掌大的碎片,胎质细腻,釉色青中带绿,上面画着半朵莲花,笔法灵动。
“这是宋代官窑的!”张伟心里一震,表面却不动声色,“大娘,这堆我都要了,给你一百块。”
老太太乐呵呵地收了钱,张伟把瓷片包好,拉着铁雄就走。到了没人处,他把那块官窑碎片单独挑出来:“你看这胎,薄如纸,釉色像雨过天晴,是典型的宋代汝窑,就算是碎片,也值万八千。”
铁雄看得直咋舌:“这老太太怕不是不知道这是宝贝?”
“她大概只当是普通老瓷片,”张伟把碎片小心收好,“古玩行就这样,漏儿往往藏在不起眼的地方,就看谁眼尖。”
俩人正往巷口走,突然被一个穿夹克的男人拦住,手里拿着个锦盒,神神秘秘的:“老板,要宝贝不?刚从乡下收的,绝对保真。”
张伟让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个铜制的小鼎,三足两耳,看着像个老物件。但他一拿起来就觉出不对——太轻,还带着股机油味。“你这是新仿的,”张伟把鼎扔回去,“别在这儿骗人了。”
第395章 不像善茬
男人脸一沉,骂骂咧咧地走了。铁雄有点后怕:“张哥,这人看着不像善茬,咱还是赶紧走吧。”
回到客栈,张伟把今天的收获摆了一桌子:牛角印章、官窑瓷片、还有那本夹着印章的旧书。铁雄数来数去,乐得合不拢嘴:“这趟苏州没白来,光这瓷片就够本了。”
张伟没说话,正对着那枚“江南织造”印章发呆。这印章的字体,跟他之前在黑风岛找到的航海日志上的签名有点像,都是圆润中带着点锋芒。
他突然想起马老说过,清代江南织造不仅管丝绸,还负责给皇宫采办古玩,说不定这印章跟当年的宝船还有关联。
“明天咱去趟博物馆,”张伟拍板,“苏州博物馆里有不少清代的文书,去比对一下印章。”
第二天一早,俩人直奔苏州博物馆。馆里人不多,张伟在清代展区转了半天,终于在一份康熙年间的奏折上看到了同款印章,只是更清晰些。
旁边的说明牌写着:“江南织造李煦所用印章,负责采办宫廷用瓷。”
“李煦?”张伟心里咯噔一下,这人在那本航海日志里提过,说是当年负责宝船补给的官员之一。看来这印章和宝船的联系还真不浅。
从博物馆出来,铁雄饿得直叫唤,拉着张伟去吃汤包。刚坐下,就见邻桌一个年轻人正拿着本画册翻看,里面夹着张照片,拍的是块石碑,上面的花纹跟“江南织造”印章上的缠枝纹一模一样。
张伟忍不住凑过去:“兄弟,这照片拍的是哪儿?”
年轻人抬头:“哦,这是虎丘那边的一块老石碑,说是明代的,我上周去玩拍的。怎么了?”
张伟心里一动:“能借我看看吗?”
照片上的石碑半截埋在土里,露出的部分刻着密密麻麻的字,还有不少符号,其中一个符号,跟他在总兵印上见过的如出一辙。“这石碑在哪儿?具体位置能告诉我吗?”
年轻人报了个地址,张伟记下来,心里琢磨着:看来这苏州藏着的秘密还不少,得找时间去虎丘转转。
吃汤包的时候,铁雄突然想起件事:“张哥,赵鹏刚才打电话,说上海分店那边来了个大客户,想收一批老印章,咱这枚‘江南织造’正好能用上,要不先寄回去?”
张伟摇摇头:“不急,这印章还有用。等咱去虎丘看完石碑再说。”
铁雄撇撇嘴:“您这心思比这汤包的褶子还多。行吧,听您的。”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得桌子上的瓷片泛着青光。
张伟夹起一个汤包,心里盘算着:这虎丘的石碑,说不定就是解开宝船谜团的又一把钥匙。
至于最后能不能找到啥宝贝,其实也没那么重要了——这一路淘货、解谜的过程,本身就够带劲的了。
吃完汤包,他摸出手机给李老打了个电话:“李老,帮我查查清代江南织造李煦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挂了李老的电话,铁雄正吸溜着最后一口汤包汤,吧唧着嘴说:“张哥,咱这趟来苏州,正事是收老家具,咋跑偏到查啥织造官了?”
张伟用纸巾擦着手,笑了:“你懂啥?这叫搂草打兔子。本来就是来碰运气的,撞上啥算啥。再说这印章跟宝船扯上关系,不比收几个柜子带劲?”
“带劲是带劲,可也不能当饭吃啊,”铁雄嘀咕着,“那批红木家具还在老宅扔着呢,赵鹏刚才又催了。”
“催啥催,”张伟拍了他后脑勺一下,“让他再等一天,明天去虎丘看完石碑就回去。真有啥发现,比那套家具值钱多了。”
铁雄没辙,只能跟着他回客栈捯饬那堆宝贝。张伟把官窑瓷片用软布包了三层,塞进背包最里头,又拿着那枚牛角印章翻来覆去地瞅,突然发现印章侧面有道细缝,像能拆开似的。
“哎,这玩意儿是俩截的?”他用指甲抠了抠缝,还真给撬开了,里面是空的,藏着个小纸条,卷得跟烟卷似的。
展开一看,上面就仨字:“虎丘西”。
“得,这下更得去了,”张伟把纸条揣兜里,“你看,人家都给指路了。”
第二天一早,俩人揣着纸条往虎丘赶。天刚蒙蒙亮,景区门口就有不少晨练的老头老太,打太极的、甩鞭子的,热闹得很。张伟逮着个扫地的大爷问路:“大爷,虎丘西边有啥老石碑不?”
大爷往西边一指:“你说的是那破庙后头吧?早年间有块大石碑,后来塌了半截,就剩个碑座子露在外头,没人管。”
俩人按着大爷指的道,绕到景区后头的荒坡上,果然见着块半截石碑,陷在草丛里,碑面朝上,刻的字都快磨平了,就剩下些花纹还能辨认。张伟蹲下来,掏出那枚印章比对,石碑上的缠枝纹跟印章上的一模一样。
“就是这儿了,”他用手扒拉石碑周围的土,“你看这碑座子,底下是空的。”
铁雄赶紧找来块石头当撬棍,俩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碑座撬开条缝,里面黑黢黢的。张伟掏出手机照亮,见里头放着个木盒子,积了老厚的灰。
“我瞅瞅!”铁雄伸手就要拿,被张伟按住:“别急,先看看有啥机关没。”他用手机光扫了一圈,盒子上没锁,就盖着块木板,小心翼翼抽出来,里面是几本线装书,还有个青铜令牌,跟之前在黑风岛见的样式差不多,就是上面刻的字不一样,是个“织”字。
“这是……织造府的令牌?”张伟拿起令牌掂了掂,沉甸甸的,“看来这李煦还真跟宝船有点瓜葛。”
铁雄已经翻开了那几本书,全是毛笔字,看着像账本,记着啥“某年某月采办青花碗百件”“某年某月押送丝绸十箱”,翻到最后一本,突然掉出张纸,是张简易的海图,画着从苏州到东海的航线,还打了个红叉,看着像藏宝的地方。
“我去,这是找到正主了!”铁雄激动得声音都变了,“张哥,咱这是要发啊!”
“发啥发,小声点,”张伟赶紧把海图折起来,“没看见那边有人过来了?”
第396章 咱被盯上了
俩人慌忙把东西塞包里,又把石碑归位,拍了拍身上的土,装作没事人似的往景区外走。刚到门口,就见俩穿黑夹克的男人盯着他们看,眼神有点不善,跟昨天在古玩市场拦路的那个有点像。
“不对劲,”张伟拉着铁雄加快脚步,“咱被盯上了。”
铁雄回头瞅了一眼,腿都软了:“是……是昨天卖假鼎那伙人不?”
“管他是谁,先跑再说!”俩人钻进旁边的小巷子,七拐八绕,总算甩了那俩人,气喘吁吁地靠在墙上直喘。
“这到底是咋回事啊?”铁雄抹着汗,“咱也没惹谁啊。”
张伟摸着背包里的木盒子,皱了眉:“怕是冲着这些东西来的。看来这李煦的账本不简单,有人不想让咱查。”
“那咱赶紧撤吧,”铁雄急了,“别钱没赚到,再把小命搭进去。”
“撤肯定要撤,但不能白来,”张伟想了想,“先去老宅把家具拉上,直接回上海,那边人多,安全点。”
俩人打车回老宅,赵鹏派的车已经等在那儿了,几个工人正扛着红木柜子往车上装。张伟让铁雄盯着装货,自己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给周老打了个电话,把石碑和账本的事简单说了说。
“你小子又捅娄子,”周老在电话那头直嘬牙花子,“那李煦是康熙年间的红人,据说他当年确实跟南洋那边有往来,账本里说不定记着啥朝廷忌讳的事。你小心点,别让人盯上。”
挂了电话,张伟心里更没底了,催着工人赶紧装完车,跳上驾驶室就往上海开。一路上总觉得后头有车跟着,快到上海地界才甩掉。
到了上海分店,赵鹏早等在门口了,见着他们跟见了亲爹似的:“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让人绑了呢。”
“差不多了,”张伟把背包往桌上一扔,“先别问,赶紧找个地方把这些东西藏起来。”
赵鹏见他神色不对,也不敢多问,领着他们进了库房,打开个带密码锁的铁柜:“放这儿,除了我没人能打开。”
把木盒子和账本锁进铁柜,张伟才算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妈的,这趟差点把裤子都跑掉。”
铁雄瘫在旁边,有气无力地说:“下次再搞这悬乎事,我可不来了。还是收收家具、卖卖玉踏实。”
“踏实个屁,”张伟踹了他一脚,“刚才赵鹏说有大客户要印章,那枚‘江南织造’能卖个好价钱,这趟差旅费不就回来了?”
正说着,赵鹏拿着杯茶进来:“张哥,那客户下午就到,说是专门冲老印章来的,您可得给掌掌眼。”
张伟接过茶喝了一口,心里琢磨着:不管那伙人是啥来头,先把眼前的钱赚了再说。至于虎丘石碑和宝船的事,反正线索在手里,啥时候有空再查,急啥?
铁雄在旁边捣鼓他那套红木家具,数着上面的雕花:“张哥,你说这柜子上雕的是啥?看着像船似的。”
张伟凑过去一看,柜子侧面还真雕着艘大船,挂着帆,看着跟宝船的样式有点像。
铁雄指着那柜子雕花,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张哥你看,这船帆上还绣着字呢,跟那令牌上的‘织’字一个模子!”
张伟凑近了瞅,还真是。那红木柜子侧面雕的船,帆上用金线绣着个模糊的“织”字,船底下还刻着波浪纹,浪头里藏着个小元宝,看着就像运货的船。
“邪门了,”张伟摸着下巴,“这柜子跟李煦的账本怕不是一伙的?”
赵鹏在旁边插了句嘴:“这有啥稀奇?江南织造本来就管漕运,说不定当年就负责给宝船运补给。我爷爷说过,苏州老家具里藏故事的多了去了。”
正说着,店里伙计进来通报:“赵老板,那位要印章的客户到了。”
进来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老头,穿件中山装,手里拄着根紫檀木拐杖,一看就是个讲究人。
“鄙人姓金,”老头声音慢悠悠的,“听说张老板收了枚‘江南织造’的印章?”
张伟把印章拿出来,金老头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又掏出个放大镜对着印面瞅,嘴里啧啧有声:“不错不错,是康熙年间的东西,李煦用过的吧?这包浆,绝了。”
张伟心里咯噔一下:“金老认识这印章的来历?”
“略知一二,”金老头放下放大镜,“不瞒你说,我祖上也在织造府当差,家里传下来不少老物件。这印章,我出二十万,怎么样?”
铁雄在旁边差点蹦起来——这比他们预估的翻了一倍还多。张伟却没立刻答应,笑了笑:“金老,这印章背后的故事,怕是比印章本身值钱吧?”
金老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了:“张老板是个明白人。实不相瞒,我找这印章,是为了凑齐祖上的一套信物。据说当年李煦藏了批宝贝,得用三枚令牌才能打开,这‘织’字印章是其中之一。”
张伟心里透亮了,敢情这老头也知道藏宝的事。他故意装傻:“还有这说法?我倒是收了块石碑,上面的花纹跟印章挺像,就是不知道跟宝贝沾不沾边。”
金老头眼睛亮了:“哦?在哪儿?能不能让我瞅瞅?”
“石碑太大,不好带,”张伟打了个哈哈,“不过我拍了照片。”他掏出手机,翻出昨天在虎丘拍的石碑照片,特意把那缠枝纹露出来。
金老头盯着照片看了半天,突然叹了口气:“没错,就是它。这石碑是藏宝图的钥匙,可惜啊……”
“可惜啥?”铁雄忍不住追问。
“可惜光有钥匙没用,”金老头摇摇头,“还得有另外两枚令牌,一枚在水师手里,刻着‘卫’字,另一枚在盐商那儿,刻着‘盐’字。三样凑齐,才能找到李煦藏的货。”
张伟心里咯噔一下——那“卫”字令牌,不就在自己库房里吗?他不动声色地给赵鹏使了个眼色,赵鹏赶紧打圆场:“金老,先不说这个,那印章您还要不?”
“要,怎么不要,”金老头爽快地掏出支票,“二十万,现在就可以成交。要是张老板以后能找到另外两枚令牌,我出双倍价钱收。”
第397章 令牌
送走金老头,铁雄搓着手直乐:“张哥,这老头怕不是个冤大头?二十万买个破印章!”
“你懂个屁,”张伟敲了他一脑袋,“这老头是冲着藏宝图来的。咱库房里那枚‘卫’字令牌,不就值四十万了?”
赵鹏凑过来:“那咱找不找那枚‘盐’字令牌?凑齐了岂不是发了?”
“找肯定要找,”张伟摸出那本李煦的账本,“你看这上面记的,‘盐引百张,交扬州盐商’,说不定那令牌就在扬州。”
正说着,张伟手机响了,是苏州那个扫地大爷打来的,声音慌慌张张的:“小伙子,你是不是在虎丘拿了啥东西?刚才有伙人找我问话,凶得很!”
张伟心里一紧:“大爷,您别慌,就说没见过我们。”
挂了电话,他脸色沉下来:“看来那伙人跟到苏州了,咱得赶紧去扬州,晚了怕是被人抢了先。”
铁雄急了:“现在就走?我还没尝过上海的生煎包呢!”
“吃个屁,”张伟踹了他一脚,“再磨蹭,别说生煎包,连西北风都喝不上。赵鹏,你在上海盯着,我跟铁雄去扬州。”
俩人当天就买了去扬州的火车票,一路颠簸到了地方,直奔老城区的盐商故居。那地方现在改成了纪念馆,张伟和铁雄买了门票进去,假装游客四处溜达。
纪念馆里摆着不少当年盐商用过的物件,张伟在一个展柜前停住了——里面放着个盐罐,罐口刻着个“盐”字,跟金老头说的令牌样式有点像。
“张哥,你看那罐子,”铁雄压低声音,“底下是不是有个夹层?”
张伟用透视眼一扫,还真有!盐罐底下藏着个小铜片,上面刻着复杂的花纹,看着像把钥匙。他正琢磨着怎么弄到手,旁边过来个穿工作服的老头,胸前挂着“管理员”的牌子。
“两位对这盐罐感兴趣?”老头笑眯眯的,“这可是当年最大的盐商胡雪岩用过的,底下还有个暗格呢。”
张伟眼睛一亮:“大爷知道?”
“我祖上就是这宅子的管家,”老头叹了口气,“那暗格里本来藏着枚令牌,说是能打开盐商的宝藏,可惜前几年被一伙年轻人偷走了,就剩下个空罐子。”
张伟心里凉了半截:“啥时候的事?那伙人长啥样?”
“大概半年前吧,”老头回忆着,“领头的是个戴墨镜的,说一口普通话,看着不像本地人。”
张伟心里咯噔一下——这描述,跟在苏州跟踪他们的那伙人对上了。看来那枚“盐”字令牌,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
铁雄耷拉着脑袋:“完了,白跑一趟。”
“没白跑,”张伟拉着他往外走,“至少知道令牌被谁拿了。走,去吃扬州炒饭,边吃边想辙。”
俩人找了家老字号饭馆,刚坐下,张伟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接通后对方只说了一句话:“想拿‘盐’令牌,今晚子时,瘦西湖边见。”
电话“啪”地挂了,张伟捏着手机,眉头拧成个疙瘩。铁雄嘴里的炒饭差点喷出来:“张哥,这……这是圈套吧?”
张伟盯着窗外的瘦西湖方向,嘴角勾起一丝笑:“圈套也得去啊。不然咋知道,这伙人到底想干啥?”
铁雄咽了口唾沫,摸出手机:“我先给赵鹏打个电话,让他赶紧带人过来支援。”
“别,”张伟按住他的手,“人多反而麻烦。咱俩去,见机行事。”
他心里清楚,这趟扬州之行,怕是比苏州还惊险。但那三枚令牌凑齐的秘密,还有李煦藏的宝贝,就像块磁石,勾着他非得弄个明白不可。
反正都已经蹚了这浑水,索性就蹚到底。
铁雄扒拉着碗里的炒饭,脸都快皱成包子了:“张哥,咱俩就这么去?对方要是带了一群人,咱不就成肉包子了?”
张伟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抹了抹嘴:“放心,他们要的是令牌,不是咱的命。真要动手,在苏州就动手了,犯不着约到瘦西湖。”
他摸出那枚“卫”字令牌,在手里掂了掂,“再说,咱手里有这玩意儿,他们也不敢乱来。”
俩人回客栈歇了口气,估摸着快到子时,往瘦西湖摸去。夜里的湖边凉飕飕的,风吹过柳树林,呜呜的跟哭似的。铁雄裹紧外套,一个劲往张伟身后缩:“张哥,你说他们会不会放咱鸽子?”
“放鸽子才好,”张伟找了棵老柳树靠着,“省得麻烦。”话刚说完,就见远处划过来艘小船,悄没声息的,船头站着个黑影。
小船靠了岸,黑影跳下来,是个穿黑风衣的男人,戴着墨镜,就算在夜里也没摘。“张老板,久等了。”男人声音有点哑,听着像故意捏着嗓子。
张伟没动:“令牌呢?”
男人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借着月光能看出是枚铜令牌,上面刻着个“盐”字。“东西在这儿,你的‘卫’字令牌呢?”
张伟把令牌扔过去,男人接住,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突然笑了:“果然是真的。可惜啊,还差一枚‘织’字令牌,不然就能凑齐了。”
“少废话,”张伟盯着他手里的“盐”令牌,“说好的交换,赶紧的。”
“交换?”男人像是听到了啥笑话,“我啥时候说要交换了?我是来告诉你,那批货,我们要定了。识相的,把你手里的账本和海图交出来,不然……”
话没说完,柳树后面突然窜出四五个黑影,手里都拿着家伙。
铁雄吓得腿一软,张伟赶紧把他拉到身后,自己往前站了站:“就知道你们没安好心。想要账本?得问问我手里的家伙答应不答应。”他从后腰摸出把折叠刀,“咔”地打开。
那带头的男人冷笑一声:“就凭你?上!”
黑影们刚要往前冲,突然听见“呜哇”一声,铁雄不知啥时候摸出个弹弓,一石子正打在最前面那人的额头上。趁他们愣神的功夫,张伟拉着铁雄就往柳树林里钻。
“追!”带头的男人吼了一声,一群人在后头穷追不舍。张伟对这儿不熟,只能跟着铁雄瞎跑——这小子刚才闲逛的时候,居然把湖边的小路记了个七七八八。
第398章 分开跑!
俩人钻进一片芦苇荡,脚下全是烂泥,深一脚浅一脚的。后面的人也追了进来,脚步声“哗啦哗啦”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张伟突然停住,对铁雄说:“分开跑,村口老槐树下汇合。”
没等铁雄反应过来,张伟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冲,故意踩出大动静。果然,那伙人分了一半追他,剩下的继续追铁雄。
芦苇荡里黑灯瞎火的,张伟跑着跑着,脚下一滑,摔进个水洼里,冰凉的泥水瞬间灌进裤腿。他刚要爬起来,就被人按住了,后脑勺狠狠挨了一下,眼前一黑,啥也不知道了。
等他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辆货车的车厢里,手脚被捆着,嘴里塞着布。旁边堆着些麻袋,闻着一股咸鱼味。车正晃晃悠悠地开着,不知道往哪儿去。
张伟心里骂了句娘,挣扎着想把绳子弄开,可捆得太紧,纹丝不动。
正急得满头大汗,突然听见驾驶室有人说话,是那个带头男人的声音:“老板,人抓着了,账本和令牌都到手了……对,就差那枚‘织’字的,听说在一个姓金的老头手里……”
张伟心里一沉——铁雄八成也被抓了,不然他们咋拿到账本的?还有那姓金的老头,怕是也得遭殃。
货车开了约莫两个钟头,停在个码头。张伟被人拽下来,推推搡搡地进了间仓库。仓库里堆着不少木箱,铁雄正被绑在柱子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看着没少挨打。
“铁雄!”张伟喊了一声,被人狠狠踹了一脚,“老实点!”
带头的男人走过来,手里把玩着那枚“卫”字令牌:“张老板,现在该说实话了吧?那‘织’字令牌在哪儿?金老头的地址是啥?”
张伟瞪着他:“你们是谁?跟暗影堂是一伙的?”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没想到你还知道暗影堂。不过我们跟他们不是一路的,我们是‘海狼帮’,专门吃海上这碗饭的。李煦那批货,本来就该是我们的。”
张伟这才明白,合着是伙海盗后代,惦记着祖宗那点赃物。他故意拖延时间:“金老头的地址我知道,但你们得先放了我兄弟。”
“放了他?”男人冷笑,“等拿到令牌再说。现在就给金老头打电话,让他带着令牌过来,不然……”他从腰间掏出把匕首,抵在铁雄脖子上。
铁雄吓得脸都白了,张伟心里急得冒火,却只能硬着头皮说:“行,我打。但你们得保证,拿到令牌就放我们走。”
男人示意手下解开张伟的手,把手机给他。张伟拨通金老头的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心里更慌了——难道金老头已经出事了?
就在这时,仓库外面突然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男人脸色一变:“不好,有警察!”
他的手下也慌了神,到处乱窜。张伟趁机一脚踹在旁边那人的肚子上,抢过他手里的刀,几下割断自己和铁雄的绳子:“跑!”
俩人跟着混乱的人群往外冲,海狼帮的人顾不上追他们,都往码头的船那边跑。刚跑出仓库,就见几辆警车停在外面,下来一群警察,为首的居然是周老认识的那个王警官。
“张老板,没事吧?”王警官跑过来,“我们接到举报,说这里有人非法聚集。”
张伟这才明白,肯定是赵鹏报的警。这小子看着大大咧咧的,心思倒挺细。
铁雄瘫在地上直喘:“我的娘啊,差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警察在仓库里搜出不少赃物,大多是些走私的古董,可惜海狼帮的头头带着令牌跑了,只抓到几个小喽啰。王警官录了口供,让他们先回去等消息。
回客栈的路上,铁雄摸着脸上的伤:“张哥,咱以后别掺和这些事了行不?安安稳稳开个店多好。”
张伟没说话,心里却明白,这事儿怕是还没完。海狼帮没拿到“织”字令牌,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还有那批李煦藏的货,到底是啥?为啥这么多人惦记?
回到客栈,张伟刚坐下,手机就响了,是金老头打来的,声音挺急:“小张,我刚才在博物馆开会,没接到电话。听说你们出事了?”
“没事了金老,”张伟松了口气,“您那边小心点,海狼帮的人要找您。”
“我知道了,”金老头沉默了一下,“其实那枚‘织’字令牌,我早就捐给博物馆了。他们就算找到我,也拿不到东西。”
张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还是您老高明。”
挂了电话,铁雄凑过来:“那现在咋办?海狼帮跑了,货也没找着。”
“找啥找,”张伟伸了个懒腰,“警察都介入了,轮不到咱操心。明天就回上海,把那套红木家具卖了,踏踏实实赚点钱。”
铁雄眼睛一亮:“对哦,那套柜子还在上海呢!说不定卖了钱,能给我娶个媳妇。”
张伟笑着踹了他一脚:“就你这点出息。”
窗外的天快亮了,扬州城渐渐有了动静,卖早点的吆喝声,自行车的铃铛声,混在一起,透着股踏实的烟火气。张伟看着窗外,突然觉得,那些藏在老物件里的秘密,那些惊心动魄的追逐,其实都不如这寻常日子来得实在。
至于海狼帮和李煦的宝藏,爱谁谁吧。反正他这双眼睛,以后还能在古玩堆里淘着乐子,这就够了。
第二天一早,俩人买了最早一班去上海的火车票。铁雄一路都在念叨那套红木家具能卖多少钱,张伟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嘴角带着笑。
这趟扬州之行,虽然惊险,倒也没白来。至少明白了,有些宝贝,注定不该属于谁。与其费劲巴力去抢,不如守着自己眼前的日子,慢慢过。
到了上海,赵鹏早就炖好了鸡汤等着他们。铁雄捧着碗鸡汤,喝得稀里哗啦,张伟看着他那样,心里暖烘烘的。
日子嘛,不就是这样?有惊有险,有笑有闹,最后还能喝上口热汤,就挺好。
第399章 线索也断了
赵鹏炖的鸡汤确实地道,油花漂在表面,黄澄澄的,喝一口从嗓子暖到肚子里。
铁雄连喝三碗,打着饱嗝说:“还是上海好,不用被人追得跟丧家犬似的。”
张伟笑他:“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弹弓打得准,咱在瘦西湖就交代了。”
铁雄挠挠头,嘿嘿直乐:“那是,想当年我在村里打鸟,就没失过手。”
正说着,赵鹏拿着本画册进来:“张哥,你看这个。昨天整理库房,翻出本民国的画册,里面夹着张照片,拍的是艘船,跟你说的宝船有点像。”
画册纸页都脆了,张伟小心翼翼翻开,照片泛黄发卷,上面是艘大船停在码头,船身上写着“织造号”,旁边站着群穿长袍马褂的人,为首的留着辫子,看着像个大官。
“这船够气派的,”铁雄凑过来看,“比咱在苏州见的那柜子上雕的大多了。”
张伟指着照片角落,那儿有个模糊的印章,跟“江南织造”的印章几乎一样。“这照片是真东西,”他摸着下巴,“说不定就是李煦当年督造的船。”
赵鹏叹了口气:“可惜啊,海狼帮跑了,不然问问他们,到底知道多少关于宝船的事。”
“问啥问,”张伟把画册合上,“警察都盯着呢,轮不到咱瞎掺和。那套红木家具呢?赶紧联系买家,变现最实在。”
说起家具,赵鹏来了精神:“我早就联系好了,上海有个做老家具生意的老板,明天就来看货,说是看中那套柜子的雕花了。”
第二天一早,买家果然来了,是个矮胖的中年人,姓张,人送外号“张木匠”,据说能从木头纹路里看出年份。
他围着红木柜子转了三圈,用手指敲了敲柜板,又闻了闻味道,最后竖起大拇指:“好东西,正宗的清代中期酸枝木,这雕花是苏派工艺,值当!”
张伟心里有底了,笑着问:“张老板给个实在价?”
张木匠伸出五个手指头:“五十万,我立马让人拉走。”
铁雄眼睛都直了,拽着张伟胳膊小声说:“张哥,卖!这价够咱再开家分店了。”
张伟没当场答应,跟张木匠聊了聊木料行情,最后加到五十五万成交。看着工人把柜子抬上车,铁雄数着合同上的数字,嘴都合不拢。
“别数了,”张伟拍他后脑勺,“晚上请你吃生煎包,管够。”
正说着,周老突然打来电话,声音挺急:“小张,你赶紧来趟博物馆,出大事了!”
俩人赶到博物馆,周老正站在展厅门口转圈,见了他们就往里面拽:“你看你看,昨天闭馆后,那枚‘织’字令牌让人偷了!”
展柜玻璃被砸了个窟窿,里面空空如也,地上还有块碎玻璃。张伟蹲下来看了看,玻璃边缘有灼烧的痕迹,不像是用锤子砸的。
“是激光切割的,”张伟皱起眉,“这伙人够专业的,跟海狼帮不是一路的。”
周老急得直搓手:“这可咋办?那令牌是镇馆之宝,丢了我可负不起责任。”
张伟突然想起件事:“周老,您这儿有监控吧?调出来看看。”
监控画面里,凌晨三点多,一个黑影翻墙进来,动作跟猫似的,直奔展厅,用个巴掌大的玩意儿对着展柜一扫,玻璃就裂了,拿了令牌转身就跑,全程不到三分钟。
“这身手,比海狼帮厉害多了,”铁雄咋舌,“不会是暗影堂的余孽吧?”
张伟没说话,盯着黑影手里的切割器——那玩意儿看着眼熟,跟他之前在仿古青铜器作坊见过的便携式激光切割机一模一样。“我知道是谁了,”他突然说,“石老三。”
周老一愣:“就是那个仿造青铜器的?他偷令牌干啥?”
“肯定不是自己要,”张伟摸着下巴,“十有八九是受人所托。能请动他出手的,要么是行家,要么是不差钱的主儿。”
正说着,王警官带着人来了,勘察现场,录口供,忙得团团转。
张伟把自己的猜测跟王警官说了,王警官点点头:“我们早就注意石老三了,这小子仿造技术太高,不少假货都经他手流到市场上。这次偷令牌,说不定跟走私有关。”
从博物馆出来,铁雄耷拉着脑袋:“张哥,咱这日子就不能消停点?刚赚点钱,又摊上这事。”
“消停?”张伟笑了,“在这行当混,想消停除非关门大吉。走,去石老三常去的茶馆蹲点,说不定能堵着他。”
石老三常去的茶馆在老城区,老板是个聋子,只管添茶,不管客人说啥。
张伟和铁雄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壶碧螺春,守了一下午,眼看太阳快落山了,才见个穿灰布褂子的老头走进来,背有点驼,手里拎着个布包。
“来了,”张伟碰了碰铁雄,“那就是石老三,别看他看着普通,手上功夫一绝。”
石老三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要叫茶,张伟端着杯子走过去:“石师傅,借个火。”
石老三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挺警惕:“我不抽烟。”
“不抽烟没关系,”张伟坐下,开门见山,“博物馆丢了枚令牌,石师傅听说了吗?”
石老三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了:“我一个手艺人,哪关心那些闲事。”
“可有人看见,偷令牌的人用的是你的家伙,”张伟盯着他眼睛,“那激光切割机,全上海就你有一台。”
石老三脸色变了变,刚要说话,外面突然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他猛地站起来,掀翻桌子就往后门跑。
“别跑!”铁雄跟着追出去,张伟也赶紧跟上。石老三对这一带熟门熟路,钻进小巷子就没影了,只留下那个布包掉在地上。
张伟捡起布包打开,里面是个青铜镜,镜面光滑,照人挺清楚,背面刻着跟令牌上一样的缠枝纹。“这镜子是仿的,但纹路是真的,”张伟掂量着,“看来他确实跟令牌的事有关。”
铁雄喘着气:“这下好了,人跑了,线索也断了。”
“没断,”张伟指着镜子边缘,那儿刻着个极小的“杭”字,“他要去杭州。”
第400章 青铜镜!
正说着,王警官带着人过来了:“人呢?”
“跑了,”张伟把青铜镜递给他,“但他要去杭州,你们赶紧派人盯着火车站。”
王警官点点头,让人收好镜子,又拍拍张伟肩膀:“多亏你了,回头有消息告诉你。”
看着警车开走,铁雄叹了口气:“张哥,咱这是跟令牌杠上了?从苏州到扬州,再到上海,就没断过事。”
张伟望着石老三跑走的方向,突然笑了:“你不觉得挺带劲的?总比天天守着店看账本强。”
铁雄撇撇嘴:“我可不觉着,我现在就想回去睡觉。”
俩人往回走,路过生煎包店,张伟拉着铁雄进去:“说了请你吃,跑不了。”
热乎乎的生煎包端上来,咬一口,汤汁溅出来,烫得铁雄直咧嘴。张伟看着他那样,突然觉得,不管是追令牌还是淘古董,身边有这么个实诚兄弟跟着,再麻烦的事,也能变成乐子。
至于石老三和那枚“织”字令牌,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杭州离上海不远,抽空去趟就是了。
当下最重要的,是把这盘生煎包吃完。
铁雄塞了满嘴生煎,含混不清地说:“去杭州也行,听说那儿的西湖醋鱼贼地道。”
张伟笑他:“就知道吃,忘了在扬州差点被人抹脖子了?”
“那不是没抹着嘛,”铁雄把最后一个生煎塞进嘴里,“再说了,有张哥你在,啥妖魔鬼怪咱对付不了?”
这话听着糙,张伟心里却暖烘烘的。结了账往回走,夜风带着点凉意,吹得路边的梧桐叶沙沙响。
铁雄突然想起件事:“张哥,赵鹏说上海分店想添个展柜,咱明天去家具市场瞅瞅?”
“瞅啥瞅,”张伟踢了块小石子,“先去杭州。石老三那老狐狸,说不定这会儿正打包行李准备跑路呢。”
俩人连夜买了去杭州的高铁票,第二天一早就到了地方。杭州比上海湿润,空气里都带着股水汽。张伟按着镜子上的“杭”字猜,石老三八成藏在老城区,那儿巷子多,容易躲。
果然,在清河坊附近的一条老巷里,他们瞅见个熟悉的背影——正是石老三,正往一个小院里钻。
张伟拉着铁雄躲在墙根,等了约莫一袋烟的功夫,见院门开了条缝,赶紧凑过去听。
院里有人说话,是个女人的声音,挺尖:“东西拿到了?可别出啥岔子,金老板那边催得紧。”
石老三的声音闷闷的:“放心,令牌在我这儿,激光切割的口子,警察查不到我头上。就是那姓周的老头太精,展柜里居然有感应器,差点被发现。”
张伟心里咯噔一下——金老板?难道是那个买“织”字印章的金老头?这老头看着斯文,没想到背地里干这种事。
铁雄正想往里冲,被张伟一把按住。俩人悄悄退到巷口,张伟掏出手机给王警官打了个电话,把地址和听到的都说了。
“你们先盯着,别轻举妄动,”王警官在那头说,“我们马上派人过去。”
挂了电话,铁雄急得直转圈:“张哥,万一他们跑了咋办?那令牌可是宝贝。”
“跑不了,”张伟指着小院后墙,“那墙高得很,除非他们长翅膀。”
果然,没过半小时,就见几辆警车悄没声息地停在巷口,警察们猫着腰往里冲,没过一会儿,就听见院里传来吵嚷声,接着是手铐的哗啦声。
张伟和铁雄赶紧跑过去,正看见石老三被押出来,脸色灰扑扑的,手里的布包被扯开,露出枚铜令牌,正是博物馆丢的那枚“织”字令牌。跟他一起被抓的,还有个穿旗袍的女人,哭哭啼啼的,看着挺年轻。
王警官走出来,手里拿着令牌,笑着说:“多亏你们俩,人赃并获。这女人是金老头的秘书,雇石老三偷令牌的就是金老头。”
张伟愣了:“那老头看着挺正派,咋会干这事?”
“正派?”王警官哼了一声,“他哪是什么收藏家,就是个倒卖文物的贩子。祖上是盐商,知道李煦藏宝的事,一直想凑齐三枚令牌,把那批货弄出来走私到国外。”
铁雄听得直咋舌:“我就说他出二十万买个印章不对劲,合着是为了这个。”
从派出所出来,张伟看着手里失而复得的“卫”字令牌,突然觉得没啥意思了。折腾了这么久,说到底就是伙文物贩子在捣鬼,哪有啥惊天秘密。
“张哥,咱现在能去吃西湖醋鱼了吧?”铁雄揉着肚子,一脸期待。
“吃,必须吃,”张伟把令牌揣好,“再叫上赵鹏,让他从上海赶过来,咱仨好好搓一顿。”
赵鹏接到电话,果然屁颠屁颠地赶来了,还带来瓶好酒。仨人找了家临湖的饭馆,点了西湖醋鱼、东坡肉,就着桂花酒,吃得那叫一个舒坦。
铁雄喝得脸红脖子粗:“张哥,你说那李煦藏的到底是啥宝贝?值当这么多人抢?”
张伟夹了块鱼肉:“管他是啥,反正落不到咱手里。真要是些金银珠宝,早被官府收走了;要是些老文书老字画,博物馆才是它们该待的地方。”
赵鹏点头:“还是张哥看得开。咱啊,就守着这三家店,收收老物件,教教课,比啥都强。”
正说着,张伟手机响了,是李老打来的,嗓门特大:“小张!我在潘家园淘着个好东西,是个老怀表,打开里面有照片,你快来瞅瞅!”
张伟笑着应着:“李老您先收着,我这就回帝都,回去给您掌眼。”
挂了电话,铁雄问:“这就回去?不再逛逛西湖?”
“逛啥逛,”张伟结了账,“店里还有一堆事呢。再说了,西湖就在这儿,啥时候想来不能来?”
仨人当天就买了回帝都的票。高铁上,铁雄靠在椅背上打盹,赵鹏翻着手机里的古玩照片,张伟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心里踏踏实实的。
其实啊,这行当里的热闹,就跟这窗外的风景似的,看着花哨,过去了也就过去了。真能让人守住的,还是店里的那盏灯,柜台上的那些老物件,还有身边这些能一起喝酒吃肉的兄弟。
第401章 怀表
回到帝都,聚宝阁的门板刚卸下来,李老就背着布包跑来了,老远就喊:“小张,你可回来了,快看看我这怀表!”
张伟笑着迎上去,接过布包。阳光透过门楣照进来,落在柜台上的“水转百戏”上,轮轴转了转,像是在欢迎他回来。
日子嘛,就是这样,一波接一波的热闹,一段接一段的故事。只要这店还开着,只要还有人带着老物件上门,故事就永远讲不完。
挺好。
李老那布包解开,露出个铜壳怀表,链子都锈成绿的了,表盖磕得坑坑洼洼。“你猜这里头藏啥了?”
老头神秘兮兮地把表盖撬开,里面果然贴着张小黑照,是俩穿大褂的男人,并肩站着,背后是辆老洋车。
“这有啥稀奇?”铁雄凑过来看,“不就是张老照片嘛。”
张伟没说话,指尖捻着怀表边缘,突然摸到个小凸起,按了一下,“咔嗒”一声,表盖内侧弹开层薄铁片,里面卷着张纸条,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
“嘿,这老物件还带机关!”李老眼睛瞪得溜圆。
纸条展开,上面就仨字:“鼓楼西”,墨水里掺了金粉,在光底下闪闪的。张伟心里一动——鼓楼西边是片老胡同,前阵子刚贴了拆迁通知,难不成藏着啥宝贝?
“李老,这表您多少钱收的?”
“五十!”老头挺得意,“那摊主说表不走了,扔了可惜,我看着壳子还行就收了。”
正说着,门口铃铛响,进来个穿校服的半大孩子,手里攥着个搪瓷缸,缸子上印着“为人民服务”,边儿都磕掉了。“老板,这个能卖钱不?我妈让我来问问。”
张伟接过来,缸子底印着“1968”,内壁结着层茶垢,摸着滑溜溜的。“值点,给你二十块吧。”
孩子乐颠颠地拿钱走了。铁雄撇撇嘴:“这破缸子也值二十?”
“你懂啥,”张伟擦着缸子,“这叫‘文革瓷’,现在不少人收这个。再说了,那孩子看着家里不宽裕,多给点咋了。”
说话间,赵鹏从上海打视频过来,举着个青花瓷瓶给张伟看:“张哥,你瞅这瓶,刚收的,说是明代的,我咋看着有点悬?”
张伟眯眼瞅了瞅屏幕:“你翻过来,看底款。”赵鹏把瓶底对着镜头,上面写着“大明宣德年制”。“假的,”张伟笃定,“那‘德’字少了一横,宣德本朝的款识不会这么写,是晚清仿的。”
赵鹏啧了一声:“还好没给高价。对了,上海分店想搞个‘老物件故事会’,让客人带自家东西来,讲讲背后的故事,你觉得咋样?”
“主意不错,”张伟点头,“多找点人拍拍照,发发朋友圈,说不定能火。”
挂了视频,李老还在摆弄那怀表:“小张,咱去不去鼓楼西瞅瞅?万一是啥金银财宝呢?”
“去呗,反正下午没事,”张伟锁了店门,“铁雄,关门,跟咱遛弯去。”
鼓楼西的胡同确实老,墙皮掉得一块一块的,不少门都贴着封条。仨人按着“鼓楼西”三个字瞎转悠,转到个岔路口,看见个老太太坐在小马扎上择菜,旁边墙根堆着些旧花盆。
“大妈,问您个事儿,”张伟递过去瓶矿泉水,“这附近有啥老宅子不?”
老太太抬眼看了看他们:“你们是来收破烂的?前儿个刚走一波,把院里那口老井都给刨了,说是找啥宝贝。”
张伟心里咯噔一下:“刨出东西没?”
“啥也没有,就些烂砖头,”老太太啐了一口,“瞎折腾!那井是我嫁过来时就有的,民国时候的,哪有啥宝贝。”
李老拉着张伟往老太太指的院子走,铁雄不放心,也跟了上去。院子果然被刨得乱七八糟,井台都给掀了,土堆里还能看见些碎瓷片。
张伟蹲下来扒拉土,突然摸到个硬东西,挖出来一看,是个铜制的小牌子,跟书签似的,上面刻着“德顺号”,边缘还挂着个小环。
“这是啥?”铁雄凑过来,“看着像当铺的牌子。”
“不是当铺,是粮行的,”张伟擦着铜锈,“民国时候粮行都挂这牌子,相当于现在的营业执照。”
李老有点泄气:“就这?我还以为是金条呢。”
“你当宝贝是地里长的啊,”张伟笑着把铜牌揣起来,“能捞着这玩意儿就不错了。走,回去了,晚了赶不上晚饭。”
刚出胡同,就见辆面包车停在路边,下来个戴鸭舌帽的男人,直奔他们而来:“几位是不是收着个铜牌子?我是搞收藏的,出五千买。”
张伟心里透亮——这小子肯定是跟着他们来的,刚才在胡同里八成就藏着。“不卖,自己留着玩。”
男人脸色沉了沉:“一万?这价不低了。”
“说了不卖,”铁雄把张伟往后一拉,“你这人咋回事?”
男人还想说啥,胡同里突然冲出个穿保安服的,指着他喊:“就是他!昨天偷了张大爷家的老座钟!”
男人一慌,转身就跑,保安在后头追,俩人跟一阵风似的没影了。老太太拎着菜篮子过来:“我说你们咋不对劲,原来是跟小偷一伙的?”
“不是不是,”张伟赶紧摆手,“我们就是来溜达的。”
解释半天,老太太才信了,临走前说:“那粮行老板姓王,当年是个大善人,饥荒年开仓放粮,后来被土匪绑了票,就再也没回来。那铜牌子,说不定是他家后人藏的。”
张伟心里一动,把铜牌又掏出来看,背面居然刻着个极小的“王”字。看来还真跟老太太说的对得上。
回店里的路上,李老还在念叨:“早知道不折腾这趟了,累得腿都直了。”
“你懂啥,”张伟把铜牌摆在柜台上,“这玩意儿比金条稀罕。下次赵鹏搞故事会,就把它带去,讲讲那姓王的粮行老板,不比讲金条带劲?”
铁雄突然想起件事:“张哥,明儿个有个大爷说要带个老相机来,说是他爷爷当年用的,拍过不少明星,您别忘了。”
“忘不了,”张伟锁了门,“走,吃炸酱面去,我请客。”
第402章 有年头了
胡同口的炸酱面馆正热闹,仨人找了个小桌,刚坐下,就见邻桌有人举着个搪瓷缸喝酒,那缸子跟下午收的那个一模一样,就是更旧点。
“哎,您这缸子有年头了,”张伟笑着搭话,“哪来的?”
男人咧嘴一笑:“我爸的,当年在部队得的,说打越南那会儿就用它喝水。别看破,比啥保温杯都强。”
张伟突然觉得,这日子挺好。不用追啥惊天动地的宝藏,就守着这些带着烟火气的老物件,听着一段段家长里短的故事,比啥都踏实。
就像那怀表,就算没藏着金银,能引出粮行老板的故事,也算没白折腾。
铁雄正呼噜噜吃着面,突然抬头:“张哥,明儿个那老相机,能值多少钱?”
“值多少钱不重要,”张伟夹了一筷子黄瓜,“重要的是,那相机里藏着多少老照片,多少故事。”
李老连连点头,嘴里的面条差点喷出来:“还是小张说得对!喝酒喝酒!”
窗外的路灯亮了,胡同里的脚步声、说话声混在一起,透着股热热闹闹的烟火气。
张伟看着眼前这俩活宝,突然觉得,这聚宝阁不光是卖老物件的,更像是个装故事的匣子。
只要这匣子还在,故事就永远讲不完。
第二天一早,那大爷果然拎着个牛皮箱子来了,箱子角都磨白了,上面贴着张泛黄的飞机票,印着“上海—北京”,看着有些年头。
“张老板,您瞅瞅这个,”大爷打开箱子,里面是台黑色相机,金属壳子亮得能照见人,镜头上还蒙着层皮套,“我爷爷当年在电影厂当摄影师,这玩意儿拍过不少大明星呢。”
张伟拿起来掂量掂量,相机沉甸甸的,机身上刻着“莱卡”字样,调焦轮转起来“咔嗒”响,透着股扎实劲儿。他掀开皮套,镜头玻璃锃亮,没一点划痕。
“大爷,您这是宝贝啊,”张伟笑着说,“这是上世纪三十年代的莱卡3,当时能买半套房,拍出来的照片现在都能当史料。”
大爷眼睛一亮:“真的?那……能值多少钱?”
“您要是想出手,我给您这个数,”张伟伸出五根手指头,“五万。”
铁雄在旁边偷偷拽他袖子——这价比市价高出不少。张伟没理他,接着说:“这里头要是有胶卷,说不定还能洗出老照片,那价值就更高了。”
大爷却摆摆手:“钱不钱的不重要,我就是想找个懂行的主儿,别让它在我手里糟践了。您要是不嫌弃,就留下吧,给多少都行。”
张伟心里一暖,从抽屉里数了五万块:“大爷,这钱您拿着,算是给相机找个好归宿。回头我要是洗出照片,第一时间给您送过去。”
大爷揣着钱,临走前还念叨:“我爷爷总说,好相机得拍好故事,您可别让它闲着。”
送走大爷,铁雄才嘟囔:“张哥,这相机顶多值三万,您又多给了。”
“你懂啥,”张伟把相机擦得锃亮,“这相机里藏着的故事,五万买不来。”他翻出卷新胶卷装上,“走,铁雄,跟我出去拍几张,让它活动活动筋骨。”
俩人揣着相机往胡同里钻,张伟对着墙根的老槐树拍,对着门墩上的石狮子拍,铁雄抢过相机,对着卖糖葫芦的大爷一通咔嚓。
正拍得热闹,看见个穿花衬衫的男人蹲在路边,手里举着个紫砂壶,正跟个老太太讨价还价。
“大妈,您这壶就是个粗陶的,给五十就不少了。”男人一脸不耐烦。
老太太急得脸红:“这是我老伴留下的,当年在茶馆当伙计得的,怎么也得值两百!”
张伟凑过去,拿起紫砂壶一看,壶盖里刻着个“顾”字,是顾景舟的款,但胎质发松,是高仿。
不过壶底有个小印章,刻着“老张记”,是民国年间茶馆的标记。“大妈,这壶我要了,给您三百。”
男人瞪了张伟一眼,骂骂咧咧地走了。老太太千恩万谢,张伟笑着说:“您这壶是老茶馆的物件,比紫砂壶稀罕。”
回到店里,张伟把相机里的胶卷取出来,打算送去冲洗。刚要出门,李老背着个麻袋来了,进门就喊:“小张,快看看我这宝贝!”
麻袋解开,滚出来个铜香炉,三足两耳,炉身上刻着缠枝莲,看着挺气派。“我从废品站淘的,老板说收破烂的从老庙里捡的,”李老得意洋洋,“你看这包浆,是不是明代的?”
张伟拿起来闻了闻,一股烟油味,是新烧出来的。他用指甲刮了刮炉底,露出点白茬——是水泥做的,外面刷了层铜粉。
“李老,您这是打眼了,”张伟憋着笑,“这是景区卖的仿品,十块钱一个。”
李老脸一红,挠着头:“嗨,我就说那老板笑得不对劲。得,留着当烟灰缸吧。”
正说着,冲洗店的伙计送照片来了,一沓照片摊在柜台上,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地铺在地上,石狮子的眼睛透着股机灵劲儿,卖糖葫芦的大爷咧嘴笑着,糖渣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相机真不赖,”铁雄拿起照片翻来覆去地看,“比我那手机拍的强多了。”
张伟突然停在一张照片上——是他随手拍的胡同口,照片角落里,有个穿长衫的老头正往巷子里走,背影看着眼熟,像极了相机原主人,也就是那大爷的爷爷。
“邪门了,”铁雄也看见了,“这……这是拍着啥了?”
张伟没说话,把照片揣进兜里,打算明天给大爷送去。他突然觉得,这老相机真跟大爷说的似的,能拍出些看不见的东西——不是啥鬼怪,是藏在时光里的念想。
傍晚关店门,张伟把那台莱卡相机摆在最显眼的柜台上,旁边放着洗出来的照片。
铁雄数着今天的进账,突然说:“张哥,赵鹏打电话说,上海的故事会报名的人特多,让咱准备点稀罕物件带过去。”
“准备啥,”张伟锁上门,“就带这相机和照片去,比啥宝贝都强。”
第403章 金银玉器
铁雄挠挠头:“人家都是带金银玉器,咱带台旧相机,能行吗?”
“咋不行,”张伟拍着他的肩膀,“你以为大家来看的是物件?是故事!就像这相机,拍过明星,也拍过胡同里的烟火气,这故事不比金子银子带劲?”
俩人往胡同口走,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张伟回头看了眼聚宝阁的招牌,在暮色里透着点暖光,突然觉得,这店开得值。
不图大富大贵,就为了这些老物件能找个好归宿,为了那些藏在时光里的故事能有人听。
至于以后还会遇到啥稀奇玩意儿,啥惊心动魄的事,张伟一点都不愁。反正日子还长,故事还多,慢慢淘,慢慢听呗。
第二天一早,张伟把莱卡相机装进包里,铁雄背着那台“水转百戏”,俩人锁了店门,往火车站走。
上海的故事会,等着他们呢。
上海分店门口挂着条红横幅,写着“老物件故事会”,赵鹏正指挥着伙计搬桌子,见张伟和铁雄来了,老远就喊:“可算到了!报名的人坐满一屋子,就等你们带宝贝开眼呢!”
店里确实热闹,二十来个人围着几张长桌坐着,有拎着木匣子的,有抱着布包的,还有个小姑娘捧着个铁皮饼干盒,看得张伟直乐:“这阵仗,比潘家园赶集还热闹。”
赵鹏把他俩往主位推:“张哥你先来,把那台老相机亮亮相,我昨儿个跟他们提了一嘴,一个个眼睛都直了。”
张伟把莱卡相机摆在桌上,刚要说话,就见人群里站起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手里举着个放大镜:“这是莱卡3型吧?我在博物馆见过同款,听说当年鲁迅就用这个牌子。”
“您是行家啊,”张伟笑着点头,“这相机拍过三十年代的电影明星,昨天刚在胡同里拍了组照片,洗出来给大伙瞅瞅。”他把照片分下去,众人传着看,啧啧声不断。
那小姑娘突然举起饼干盒:“张老板,我这个能讲不?是我太奶奶的,说里面藏着她跟太爷爷的定情信物。”
小姑娘打开盒子,里面是枚铜制的小徽章,上面刻着“爱国”两个字,边缘磨得发亮。
“太爷爷当年是学生,给太奶奶送了这枚徽章,说等他从战场上回来就娶她,结果……”小姑娘眼圈红了,“太爷爷再也没回来,太奶奶就守着这徽章过了一辈子。”
一屋子人都安静了,赵鹏赶紧递过纸巾:“好孩子,这徽章比啥金银都金贵,得好好留着。”
接着又有人拿出老钢笔、旧粮票、掉了漆的搪瓷缸,个个都带着段故事。
有个大爷带来个军用水壶,说当年上甘岭战役时,这壶里的水救过三个战友的命;还有个阿姨捧着个绣了一半的十字绣,说是母亲 Alzheimer 病前绣的,现在看着针脚就像看见母亲坐在灯下的样子。
张伟听得心里热乎乎的,突然觉得赵鹏这主意太对了——这些老物件看着普通,可藏在里面的念想,比博物馆里的国宝还动人。
正说着,门口进来个穿中山装的老头,手里拄着拐杖,身后跟着个年轻人,捧着个红木盒子。“不好意思来晚了,”老头声音洪亮,“听说这儿讲老物件故事,我也来凑个热闹。”
打开盒子,里面是块怀表,金壳子,表链是铂金的,看着就值钱。
“这是我父亲的,”老头摩挲着怀表,“他当年在海关做事,这表是英国领事送的,说能准到秒。但他总说,再准的表,也留不住想走的人——1949 年他去了台湾,就再也没回来,这表停在他走的那天早上八点。”
怀表果然停着,指针卡在八点零三分。张伟突然想起北京店里那台老座钟,也是停在主人离开的时间,心里不由得有点发酸。
故事会开到傍晚才散,众人临走时都说明天还来,有人说要带奶奶的银镯子,有人说要搬来爷爷的旧藤椅。赵鹏乐得合不拢嘴:“张哥,咱这活动搞成周常吧?我看能火!”
“必须搞,”张伟把莱卡相机收好,“再弄个玻璃柜,把这些有故事的物件轮流摆着,让更多人看看,老物件不光能卖钱,更能暖心。”
正收拾着,铁雄从外面跑进来,手里举着个信封:“张哥,刚才有人送来的,说是给您的。”
信封上没写寄件人,拆开一看,里面是张照片,拍的是北京聚宝阁门口,李老正蹲在地上给那台“烟灰缸”香炉掸灰,旁边站着个穿长衫的老头,背影跟相机照片里的一模一样。
张伟心里咯噔一下,再翻照片背面,写着行字:“谢您让老伙计重见天日,故事还没完呢。”
铁雄凑过来看,吓得脸都白了:“张哥,这……这不是拍着那啥了吧?”
“拍着念想了,”张伟把照片夹进相册,“你想啊,那相机拍过他,现在又拍到他想看的人,这不就是老物件的缘分?”
赵鹏在旁边点头:“我奶奶说过,老物件认主,你对它好,它就给你报喜。”
仨人锁了店门往饭馆走,上海的夜景亮堂堂的,黄浦江的风带着点潮气,吹得人心里舒坦。铁雄突然说:“张哥,明天咱回北京不?我想李老做的炸酱面了。”
“回,”张伟望着远处的灯火,“回去把北京的老物件也搬来几件,让南北的故事凑凑堆,更热闹。”
赵鹏笑着说:“那我得提前腾柜子,不然摆不下。对了,下次让李老也来讲讲他那‘烟灰缸’,说不定也是个有来头的宝贝。”
“可不是咋的,”张伟想起李老那较真劲儿,忍不住笑,“说不定哪天他就发现,那香炉底下藏着乾隆爷的印章呢。”
仨人说说笑笑地钻进饭馆,点了一桌子菜,就着啤酒碰杯。张伟看着眼前这俩兄弟,突然觉得,自己守着的哪是些老物件啊,分明是一屋子的热乎气,一群人的心里话。
至于以后还会遇到啥稀奇事,啥古怪物件,张伟一点都不慌。
第404章 黑桃罐子
反正有这帮爱听故事的人在,有这些能装故事的老物件在,日子就永远有奔头,有嚼头。
就像那台莱卡相机,拍过明星,也拍过胡同里的烟火,现在又要去拍更多故事了。
挺好。
从上海回帝都的火车上,铁雄抱着那台莱卡相机睡得直流口水,张伟翻着故事会的照片,突然发现张老头那枚怀表的指针——居然动了一格。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指针又停在八点零四分,像是错觉。
“邪门了。”张伟嘀咕着,把照片塞回包里。车窗外的田埂飞速后退,跟老物件里藏的故事似的,一段接一段,没个尽头。
到帝都刚把店门打开,李老就踩着晨光进来了,手里举着个豁口的粗瓷碗:“小张,你看我这新收获!废品站老王说,这碗是从拆迁的老院里刨出来的,底儿上有字!”
碗底确实有个模糊的“福”字,釉色都快磨没了。张伟拿起来对着光看,碗沿的豁口处卡着点红布丝,闻着有股胭脂味。“这是个闺阁用的茶碗,”他笑着说,“晚清的东西,值不了俩钱,但挺有意思。”
李老撇撇嘴:“我还当是官窑的呢。对了,昨天有个穿长衫的老头来店里,说找你,我让他今天再来。”
张伟心里一动:“是不是看着像电影里的人?”
“可不是咋的,”李老比划着,“穿件藏青长衫,袖口都磨白了,手里拎着个布包,说是有宝贝要给你看。”
正说着,门口的风铃叮铃响,进来的正是李老说的长衫老头。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布包放在柜台上,解开时动作慢悠悠的,露出个砚台,端端正正的长方形,石质发着墨光。
“这是端溪老坑的砚台,”老头声音透着股书卷气,“光绪年间的东西,我祖上是举人,用它写过考卷。”
张伟摸了摸砚台,入手温润,砚池里还残留着墨渍,闻着有股松烟香。他突然注意到砚台侧面刻着行小字,凑近一看——“德顺号赠”。
“您祖上是不是姓王?”张伟抬头问。
老头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正是。先生怎么知道?”
“前阵子在鼓楼西捡到个铜牌子,就刻着‘德顺号’,”张伟把那枚铜牌取出来,“想来是您家粮行的物件。”
老头看着铜牌,眼圈突然红了:“正是家父的粮行。当年他被绑走后,家里就败了,没想到还能见到这牌子……”
原来这老头是王老板的孙子,一直在国外教书,最近才回国寻根。那枚砚台是当年王老板给举人的谢礼,举人感念他开仓放粮的善举,特意刻了粮行的名号。
“这砚台我本想捐给博物馆,”老头把砚台推过来,“但听李老说您懂物件背后的故事,就送您吧。也算让它跟铜牌作个伴。”
张伟赶紧摆手:“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老头笑了,“物件离了故事,就是块石头。您留着,比在博物馆玻璃柜里强。”
送走老头,李老摸着砚台直咂舌:“这叫啥?缘分!俩物件隔了百年还能凑一块儿,比说书先生编的都巧。”
铁雄突然喊:“张哥,你看这砚台底下!”
砚台翻转过来,底部贴着张极小的字条,上面画着个简易的地图,标着“后院老槐”。张伟心里咯噔一下——这不就是聚宝阁后院那棵老槐树吗?
俩人抄起铁锹就往后院跑,李老拄着拐杖跟在后头喊:“慢点!别把树根刨坏了!”
老槐树底下的土早就板结了,铁雄抡着铁锹挖了半米深,突然“当”的一声磕到硬物。张伟赶紧趴下用手刨,刨出个铁皮盒子,锈得都快粘成块了。
打开盒子,里面没金银,只有几本线装书,是德顺号的账册,工工整整记着某年某月放粮多少石,救济了多少户人家。最后一页夹着张照片,是王老板和一群灾民的合影,他穿着短褂,笑得挺实在。
“这才是真宝贝啊,”李老翻着账册,“比金条银元宝金贵多了。”
张伟把账册小心收好,突然想起上海那枚动了的怀表指针。他掏出手机翻出照片,八点零四分——正是王老板当年被绑走的时间。
“你说这老物件是不是真有灵性?”铁雄挠着头,“知道咱在找故事,就自己把线索送上门。”
“不是灵性,是念想,”张伟把账册放进樟木箱,“是前人想把故事传下去,才在物件里藏了这么多心思。”
傍晚关店时,胡同里飘来炸酱面的香味。李老早回家做饭了,铁雄蹲在门口数今天的进账,张伟坐在台阶上,看着夕阳照在老槐树上,树影摇摇晃晃的,像在说啥悄悄话。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聚宝阁哪是卖古玩的,分明是座时光驿站。老物件们带着过去的故事来歇脚,再跟着新主人去往下一段旅程。至于他,就是那个守驿站的,管着茶水,听着故事,挺好。
“张哥,发啥呆呢?”铁雄戳了戳他,“李老喊咱去吃炸酱面,说给加俩荷包蛋!”
张伟笑着站起来,锁上门时回头看了眼柜台——莱卡相机、德顺号铜牌、王老板的砚台,还有那台总在关键时刻动一下的怀表,都安安静静地待着,像在等明天的新故事。
明天会来啥物件?又藏着啥故事?张伟一点都不急。反正日子还长,老物件还多,慢慢等,慢慢听呗。
胡同里的路灯亮了,把俩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混着炸酱面的香味,热热闹闹的,挺好。
第二天刚把门板卸下来,就见胡同口的刘婶挎着个竹篮子过来,篮子里垫着块蓝布,裹着个圆滚滚的东西。
“小张,帮婶瞅瞅这个,”她把东西往柜台上一放,是个黑陶罐子,看着比聚宝阁的岁数都大,“昨儿个翻老箱子找出来的,我婆婆说是当年陪嫁的,装糖用的。”
张伟拿起来,罐子口沿磨得溜光,肚子上还刻着圈简单的花纹,摸着像泥鳅背似的滑。
他用指甲刮了刮罐底,露出点土黄色的胎——是龙山黑陶!这玩意儿可是新石器时代的,正经老古董。
第405章 望远镜
“刘婶,您这罐子可有些年头了,”张伟尽量说得平常,“是个老物件,您打算留着还是……”
“留着占地方,”刘婶摆摆手,“您给个实在价,我好给孙子买个新书包。”
张伟心里盘算了下,这种黑陶罐存世不算少,但品相这么好的不多,市价怎么也得小几千。他从抽屉里数了两千块:“婶,这数您看行不?”
刘婶眼睛一亮,接过钱揣进兜里:“够够的!小张你就是实在,不像前阵子来的那伙人,说这罐子是土坷垃烧的,给二十都嫌多。”
送走刘婶,铁雄凑过来看罐子:“张哥,这黑不溜秋的玩意儿值两千?我瞅着跟村口老王家腌咸菜的罐子差不多。”
“你懂个屁,”张伟用软布擦着罐子,“这叫龙山文化,比咱爷爷的爷爷岁数都大。你看这胎多薄,跟蛋壳似的,以前的人能烧出这手艺,神了。”
正说着,门口进来个戴鸭舌帽的小伙子,背着个帆布包,拉开拉链露出个铜佛像,巴掌大小,鎏金掉了一半。“老板,收这个不?工地上挖出来的,绝对老东西。”
张伟拿起来掂了掂,佛像底座刻着“大明永乐年施”,看着像那么回事,但鎏金看着发贼,不像老鎏金的温润。他用指甲抠了抠佛像背后,露出点红漆——是新做的仿品,故意埋在土里做旧的。
“你这佛像看着悬,”张伟把佛像递回去,“我这儿不收来路不明的东西,你拿走吧。”
小伙子脸一沉:“你懂不懂行啊?这可是永乐佛!给你五千都便宜你了!”
“五千你留着自己玩,”铁雄把他往门外推,“我们张哥看走眼过吗?赶紧走,别耽误做生意。”
小伙子骂骂咧咧地走了。铁雄啐了一口:“现在的骗子越来越不专业了,那红漆都没刮干净。”
张伟没接话,正盯着黑陶罐发呆——刚才擦罐子的时候,摸到罐底有个小凸起,像块松动的陶片。他用小刀轻轻撬了撬,还真撬开了,里面藏着个小布包,裹着几枚贝壳,磨得光溜溜的,上面钻着小孔。
“嘿,这还有机关!”铁雄眼睛瞪得溜圆,“是珍珠吗?”
“不是珍珠,是贝币,”张伟把贝壳摆在桌上,“比那黑陶罐还老,商周时候的钱,以前人就用这玩意儿买东西。”
正新鲜着,李老背着个大包呼哧呼哧跑进来,进门就喊:“小张!重大发现!”
包一打开,滚出来个铜玩意儿,像个小鼎,三条腿歪歪扭扭的,上面还沾着泥。“我在护城河边上捡的,”李老喘着气,“刚才有人钓鱼,鱼钩勾着这玩意儿,我看像个老东西就买下来了,花了五十!”
张伟拿起来一看,这哪是鼎,是个三足铜炉,炉身上刻着“宣德”二字,但字写得歪七扭八,铜质也发飘。“李老,您这又是打眼了,”他笑着说,“这是上周刚做的仿品,您闻闻,还有股铜臭味呢。”
李老不信,拿起来闻了闻,果然一股新铜味,气得直拍大腿:“那钓鱼的还说在河底埋了几十年,缺德玩意儿!”
铁雄在旁边乐:“李老,您这五十块钱买个教训,值了。下次捡着宝贝先给张哥看看。”
“去去去,”李老瞪了他一眼,“我这叫实践出真知,总比你们守着店强。”
正闹着,门口进来个老太太,拄着拐杖,手里拎着个竹篮,篮子里放着双布鞋,针脚密密的,鞋面上绣着朵牡丹花,就是布面有点发黄。“老板,你看这鞋……能换点钱不?”
张伟接过布鞋,鞋底子纳得厚厚的,针脚比机器扎的还匀实。“这是您自己做的?”
“是我家老头子做的,”老太太叹了口气,“他以前是鞋匠,最会做布鞋,这双是给我做的寿鞋,结果他走得比我早……”
老太太说着抹起眼泪:“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我想着这鞋做得精细,或许能换点钱买米。”
张伟心里一酸,这布鞋虽不是老古董,但手艺和心意比啥都金贵。他从抽屉里数了五百块:“大妈,这鞋我收了,您拿着钱买点吃的,别委屈自己。”
老太太不肯多要,只要了两百,千恩万谢地走了。铁雄看着布鞋:“张哥,这鞋也值五百?”
“值,”张伟把布鞋摆在黑陶罐旁边,“你看这针脚,一横一竖都透着心思,现在谁还能做这么好的鞋?这叫手艺,比那些假古董金贵多了。”
傍晚关店的时候,张伟把那几枚贝币小心地放进黑陶罐,又把布鞋摆在柜台上,看着这几样新旧不一的物件,突然觉得心里特踏实。
铁雄锁上门,嘟囔着:“今天净收些不值钱的,那黑陶罐算白给了。”
“你懂啥,”张伟拍着他的肩膀,“开店不光是为了赚钱,这些物件背后的人和事,才是最值钱的。你看刘婶的罐子,老太太的布鞋,哪样不比那些假佛像有滋味?”
俩人往胡同口走,夕阳把云彩染得通红,卖糖葫芦的吆喝声远远传来。铁雄突然说:“张哥,明天咱去潘家园不?听说有个摊子卖老怀表,说不定跟上次那台一样,藏着宝贝。”
“去呗,”张伟笑着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说不定又能淘着个带故事的玩意儿。”
潘家园的早市跟下饺子似的,人挤人,吆喝声能掀了天灵盖。
铁雄拽着张伟胳膊往前挪,眼睛瞪得跟铜铃:“张哥你看!那人卖的望远镜,说是抗战时候的!”
张伟顺着他指的方向瞅,地摊上摆着个黄铜望远镜,镜筒缠着牛皮,看着挺沧桑。他蹲下来拿在手里转了转,调焦轮锈得转不动,镜片上还有道划痕。“老板,这咋卖?”
摊主是个络腮胡,拍着胸脯:“这可是正经军用品,当年李云龙部队用过的!给你算便宜点,八百!”
张伟差点笑出声,镜片边缘刻着“made in Japan”,分明是曰军遗留的,而且镜筒里的弹簧是新换的,还带着机油味。“你这望远镜是拼的吧?镜身是老的,内脏全换了,给你五十,不卖拉倒。”
第406章 这也太能吹了
络腮胡骂了句“不识货”,转身跟别人吆喝去了。铁雄撇撇嘴:“这也太能吹了,李云龙的望远镜?他咋不说孙悟空用过的呢。”
俩人接着往前逛,在个卖旧书的摊子前停住。张伟翻到本《林海雪原》,封面都磨掉了,扉页上有行钢笔字:“赠建军,愿你像杨子荣一样勇敢。”字迹娟秀,看着像姑娘写的。
“这书多少钱?”
“二十,”摊主头也不抬,“老版的,纸都黄透了。”
张伟掏钱买下,刚要走,就见个老太太在旁边摊位前抹眼泪,手里捏着个银镯子,摊主正不耐烦地摆手:“说了这镯子是假的,镀银的,给五十都多了!”
张伟凑过去,银镯子上刻着“长命百岁”,接口处有焊点,看着像民国的老银匠手艺。他拿起来用牙咬了咬,有点软——是真银。“大妈,这镯子我收了,给您两百。”
老太太愣了愣,接过钱直作揖:“谢谢你啊小伙子,我孙子住院等着交钱,刚才问了好几家,都说是假的……”
等老太太走了,摊主不乐意了:“你这人咋回事?抢生意啊?”
“你看走眼了,”张伟把镯子递给铁雄,“这是老银的,焊点是后来修过的,你闻闻,有股老银特有的松香味。”
摊主凑过去闻了闻,脸涨得通红,没再说话。铁雄乐了:“张哥,你这鼻子比狗还灵,啥味儿都能闻出来。”
从潘家园出来,俩人拎着大包小包往回走,铁雄突然指着前面:“张哥,你看那不是上次卖假佛像的小子吗?”
穿鸭舌帽的小伙子正跟个老头嘀咕着啥,手里举着个青花瓷瓶。张伟拉着铁雄躲在树后,听见小伙子说:“大爷,这可是元青花,我偷偷从工地上拿的,给您算便宜点,五千就卖!”
老头拿着瓶子左看右看,眼里直放光。张伟赶紧走过去:“大爷,您可别买,这瓶子是假的,底下的款识是电脑刻的,您看这字体多死板。”
小伙子见是张伟,骂道:“你他妈有病吧?又来捣乱!”
“我是怕大爷上当,”张伟转向老头,“这瓶子胎质发糠,釉色是化学料调的,您闻闻,还有股油漆味。”
老头果然闻了闻,脸色一变,把瓶子往小伙子手里一塞,扭头就走。小伙子气坏了,挥拳就要打张伟,被铁雄一把按住:“想打架?也不看看这是哪儿!”
周围的人围过来看热闹,小伙子见状不妙,骂骂咧咧地跑了。铁雄拍着胸脯:“吓死他!敢动我们张哥一根手指头试试!”
回到店里,张伟把《林海雪原》摆在柜台上,对着扉页的字迹发呆。铁雄凑过来:“张哥,这破书有啥看头?”
“你不懂,”张伟笑着说,“这书上的字,比那元青花值钱。你想啊,当年有个姑娘,把书送给叫建军的小伙子,盼着他勇敢,这里面藏着多少心思?”
他突然想起刘婶的黑陶罐,老太太的布鞋,还有这书上的字迹,突然觉得,这行当最有意思的不是捡漏赚钱,是这些老物件里藏着的人味儿——是当年的糖香,是纳鞋底的线绳,是姑娘写下的期盼,这些才是最金贵的。
正琢磨着,李老拎着个鸟笼子晃进来,笼子上挂着个新捡的铜环。“小张,你看我这新收获,是不是比你那黑陶罐强?”
张伟笑着接过铜环:“强,比我的强多了。快坐,我给您沏茶,讲讲您今儿个又咋跟骗子斗智斗勇的。”
铁雄在旁边摆开刚收的老物件,嘴里哼着小曲。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黑陶罐上,落在布鞋上,落在那本《林海雪原》上,安安静静的,挺好。
李老刚端起茶杯,就见门口一阵风似的卷进个人,是胡同口修鞋的老王,手里举着个铁皮饼干盒,盒盖都没盖严,露出半截红绸子。“小张!快!你瞅瞅这个!”
老王把饼干盒往柜台上一墩,里面是枚军功章,红绸子都褪色了,章面上的五角星还闪着光。
“这是我爹的,”老王手都在抖,“刚才翻他那口旧木箱找鞋楦,从衬里里摸出来的!你说这老爷子,藏了一辈子咋不跟咱说呢?”
张伟拿起军功章,背面刻着“三等功”,还有个编号,边缘磨得发亮,能看出被人反复摩挲过。“叔,这可是宝贝,”他声音放轻了,“您爹是老兵?”
“可不是咋的,”老王眼圈红了,“打小就听他说当年扛过枪,问他立没立功,就嘿嘿笑,说啥功不功的,活着回来就不赖。没想到……”
铁雄在旁边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叔,这章比啥都金贵,得找个相框裱起来,传给孩子看。”
老王连连点头,小心翼翼把军功章包好,临走前还念叨:“回头我得问问我妈,我爹当年到底啥英雄事迹。”
人刚走,李老就叹了口气:“这才叫藏宝贝呢,藏在心里比藏在罐子里金贵。”
正说着,门口铃铛响,进来个穿校服的姑娘,抱着个旧收音机,机身上印着“红灯牌”,漆掉了一大块。“老板,这个能修不?我奶奶说这是她结婚时我爷爷给买的,现在不响了,她总念叨。”
张伟接过收音机,拧了拧开关,没动静。他打开后盖,里面的线路板都氧化了,电容鼓着个包。“能修,”他笑着说,“给我两天时间,保准让它出声。”
姑娘乐了:“真的?多少钱?我攒了点零花钱……”
“不用钱,”张伟摆摆手,“修好给奶奶解闷,比啥都强。”
姑娘千恩万谢地走了。铁雄凑过来看收音机:“张哥,这老古董还能修?我瞅着零件都找不着了。”
“你忘了胡同尾的老刘头?”张伟掂着收音机,“他以前是无线电一厂的,手里啥旧零件没有。找他准能搞定。”
下午正准备关店去找老刘头,就见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蹲在门口,手里举着个紫砂壶,见张伟出来,赶紧站起来:“张老板,您给掌掌眼,这壶是我岳父传的,说是顾景舟的。”
第407章 名家手笔
张伟接过壶,壶盖合得严丝合缝,按住壶嘴倒过来,盖儿都不掉。他摸了摸壶身,砂质细腻,是正经的紫泥。但壶底的款识有点怪,“景舟”两个字看着太规整,不像手刻的。
“您这壶是好壶,但不是顾景舟的,”张伟把壶递回去,“是他徒弟做的,也算名家手笔,值个万八千的。”
中年人愣了愣:“我岳父说当年花了大价钱买的……”
“他可能也不知道,”张伟笑着说,“老辈人买东西,图个喜欢,哪管那么多真假。您留着用,比搁拍卖行强。”
中年人点点头,临走前说:“听您这么一说,我倒踏实了。本来还想卖了换钱,现在觉得,岳父用了这么多年,留着念想挺好。”
送走中年人,张伟拎着收音机往胡同尾走,铁雄跟在后头嘟囔:“张哥,您说咱这店,修收音机、辨军功章,咋越来越像居委会了?”
“居委会咋了?”张伟踹了他一脚,“能帮人解决事儿,比光卖东西强。你看老王拿到军功章那高兴劲儿,比赚两万块还舒坦。”
到老刘头家时,老爷子正坐在小马扎上摆弄半导体,见张伟手里的红灯牌收音机,眼睛一亮:“好家伙,这是701型吧?当年我在厂里组装过!”
张伟把收音机递过去:“刘叔,帮看看,还能响不?”
老刘头戴上老花镜,拆开后盖瞅了瞅:“小毛病,电容烧了,线圈有点松。明儿个给你修好,保准能听评书。”
从老刘头家出来,天已经擦黑,胡同里飘着饭菜香。铁雄突然说:“张哥,咱晚饭吃啥?我想吃胡同口的炒肝。”
“吃炒肝得配包子,”张伟笑着说,“走,今儿个我请客,给你加两瓣蒜。”
俩人坐在炒肝店的小马扎上,铁雄呼噜噜吃得正香,张伟看着窗外的路灯,突然觉得,这聚宝阁开得值。不图当啥大老板,就为了街坊四邻拿着老物件上门时,能帮他们看看真假,修修好坏,听听那些藏在物件里的故事。
就像那台红灯牌收音机,修好了能给老太太解闷;就像那枚军功章,找着了能让老王知道爹的英雄事迹;就像那本《林海雪原》,扉页的字迹里藏着当年的情愫。
这些事,比赚多少钱都实在。
第二天一早,老刘头就把修好的收音机送来了,还带着两节新电池。张伟拧开开关,里面传出评书《岳飞传》的声音,沙哑却透着股亲切。
“等那姑娘来了,保准高兴,”铁雄凑过去听,“这声儿比我手机里的App强多了。”
张伟没说话,把收音机摆在柜台上,旁边放着那枚德顺号铜牌,还有王老板的砚台。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收音机里的评书声、门口的吆喝声、远处的自行车铃铛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姑娘来取收音机时,手里拎着个布袋子,打开一看,是两斤刚出锅的糖耳朵,油香混着芝麻甜,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张哥,这是我奶奶让我带来的,说谢谢您帮她修好收音机,”姑娘把糖耳朵往柜台上一放,“她昨儿个听着评书,高兴得直抹眼泪,说就像我爷爷还在时候一样。”
张伟拿起一个糖耳朵,咬了一口,甜得齁人,心里却暖烘烘的。“替我谢谢奶奶,”他把收音机递过去,“要是再坏了,随时拿来修,不收钱。”
姑娘刚走,李老就踩着点进来了,鼻子嗅了嗅:“啥好东西这么香?”看见柜台上的糖耳朵,伸手就抓,“哟,这不是护国寺那家的吗?我昨儿个去买,排了半钟头队都没买着。”
“给您留着呢,”张伟把纸包往他面前推了推,“快尝尝,还热乎呢。”
李老刚咬了一口,突然想起啥似的,从兜里掏出个东西往桌上一搁:“差点忘了正事!你看我这新收获!”是个黄铜烟嘴,雕着缠枝纹,一头还镶着块玛瑙,看着挺精致。
“这是我在早市淘的,”李老得意洋洋,“摊主说这是前清秀才用的,你瞅瞅值不值钱?”
张伟拿起来,烟嘴入手沉实,玛瑙是真的,但雕工看着有点糙,不像老手艺。他对着光瞅了瞅,烟嘴内壁干干净净,一点烟油子都没有。
“李老,您这又是让人蒙了,”他憋着笑,“这是新做的仿品,你闻闻,还有股蜡味儿呢。”
李老不信,凑过去闻了闻,果然一股蜡油子味,气得直瞪眼:“那小子还跟我吹,说他爷爷传下来的!回头我找他去!”
“别去了,”张伟劝他,“五十块钱买个教训,值了。再说这玛瑙好歹是真的,磨个珠子穿手串也不亏。”
正说着,门口进来个穿西装的年轻人,手里捧着个锦盒,看着挺紧张。
“张老板,我……我想鉴定个东西,”他把锦盒打开,里面是块玉佩,白得像猪油,上面雕着个龙纹,“这是我爸给我的,说家里传了好几代,让我看看能值多少钱。”
张伟拿起来,玉佩入手温润,雕工看着挺老,但龙纹的爪子刻得有点怪,四趾——按规矩,龙纹得五趾才对。
他用指甲刮了刮玉佩边缘,露出点黄白色的石质。“您这是块和田玉,但不是老的,”张伟实话实说,“是民国时候仿的,龙纹少一趾,估计是民间艺人不敢雕五趾,怕犯忌讳。您要是想出手,我给您三千。”
年轻人脸一红:“我爸还说能值几十万呢……看来是他被骗了。”
“别往心里去,”张伟把玉佩还给他,“这玉质不错,留着戴也挺好,比那些新玉有味道。”
年轻人点点头,临走前说:“谢谢您实诚,不然我真以为家里有宝贝呢。”
送走年轻人,铁雄突然喊:“张哥,您看那烟嘴!”李老正拿着烟嘴在砂轮上磨,玛瑙珠子滚落在地,露出里面的铜芯,居然刻着个“奖”字。
“嘿,这还有意外收获!”李老捡起来一看,铜芯上刻着“1985年劳动模范”,“感情这是当年给劳模发的奖品,玛瑙是后镶的!”
第408章 烟嘴
张伟乐了:“这下不算亏了吧?劳模用的烟嘴,比秀才的稀罕。”
傍晚关店时,胡同里的路灯亮了,张伟把今天收的物件归置好,铁雄蹲在地上数钱,嘴里念叨:“今天就赚了三千,还不够给您修收音机跑腿的。”
“你懂啥,”张伟锁上门,“那姑娘奶奶听评书的乐呵,年轻人知道真相的踏实,李老磨出劳模烟嘴的高兴,这些比三千块值钱多了。”
俩人往家走,铁雄突然说:“张哥,明天有个大爷说要带个老座钟来,说是他太爷爷从德国带回来的,能报时,您别忘了。”
“忘不了,”张伟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只要是带故事的物件,多晚我都等着。”
夜风里飘着烤肉串的香味,胡同里的笑声、说话声混在一起,张伟看着铁雄颠颠跑向烤串摊的背影,突然觉得,这日子挺好。
不用追啥惊天动地的宝藏,就守着这聚宝阁,听着街坊四邻的家长里短,看着老物件里藏的喜怒哀乐,比啥都踏实。
明天那座老座钟会带来啥故事?张伟一点都不急。反正日子还长,故事还多,慢慢听呗。
那大爷拎着老座钟来的时候,张伟正在给学员讲怎么看铜器包浆。座钟比想象中个头大,红木壳子上雕着葡萄藤,叶子都快磨平了,钟摆用红绳拴着,一晃荡“哐当哐当”响。
“张老板,你瞅瞅这玩意儿,”大爷把座钟往柜台上一放,累得直喘,“我太爷爷当年留洋带回来的,说是德国货,每到整点就‘铛铛’敲,比庙里的钟还响。”
张伟凑过去,钟面上的玻璃蒙着层灰,指针卡在三点十分。他上了上弦,“咔嗒”几声,钟摆居然动了,慢悠悠晃了两下,突然“铛”地敲了一声,吓了铁雄一跳。
“还真响!”铁雄瞪圆了眼,“比咱店里那台老座钟带劲。”
“这是德国赫姆勒的,”张伟摸着钟壳,“民国那会儿有钱人家才用得起。你看这雕花,葡萄藤代表多子多福,是特意订做的。”他突然注意到钟底座有个小抽屉,拉开一看,里面塞着张泛黄的船票,印着“上海—汉堡”,日期是1936年。
大爷凑过来看:“这是我太爷爷去德国的船票?他总说当年坐了四十天船,晕得直吐,没想到还留着这个。”
张伟把船票小心抽出来,边缘都脆了,上面贴着张黑白照片,是个穿西装的年轻人,站在轮船甲板上,笑得挺精神。“这就是您太爷爷吧?看着真年轻。”
“可不是咋的,”大爷叹了口气,“他回来后开了家钟表行,就靠修这洋玩意儿养活一大家子。后来钟表行没了,就剩这台座钟,我爸说当年困难时想卖了换粮,我奶奶抱着钟哭了一宿,说啥也不让卖。”
正说着,座钟突然“铛铛”敲了三下,正好三点十分。张伟瞅着钟摆,突然想起李老那台总停在特定时间的怀表,心里不由得有点发酸——老物件记时间,其实是在记人啊。
“大爷,这钟您打算卖不?”铁雄忍不住问,“放我们这儿展览,保准天天给它上弦。”
大爷摆摆手:“不卖,听完故事就够了。我得把它拉回去,让我孙子也瞅瞅,知道他太爷爷当年多不容易。”
送走大爷,铁雄摸着钟底座的痕迹:“张哥,您说这钟里咋不藏点金条?白瞎了这么好的抽屉。”
“你就知道金条,”张伟敲了他一脑袋,“这船票比金条金贵。你想啊,一个中国小伙子漂洋过海去学手艺,带着台座钟回来养家,这故事能值多少金条?”
下午来了个穿旗袍的阿姨,拎着个藤编箱子,说是母亲留下的,想看看里面的首饰值多少钱。打开箱子,里面铺着块红绒布,摆着对银镯子、一支玉簪,还有个珐琅粉盒,掉了块漆。
“这粉盒是我妈结婚时买的,”阿姨拿起粉盒,“她说当年跟我爸约会,总用它补口红,盒子盖一打开,就知道该说再见了。”
张伟拿起玉簪,是块翡翠的,水头一般,但雕工挺巧,是朵栀子花。“这簪子是民国的,银镯子是老凤祥的,加起来能值两万。但我劝您别卖,尤其这粉盒,看着普通,藏着的念想金贵。”
阿姨点点头:“我也不想卖,就是想知道我妈当年是不是也跟现在小姑娘似的,偷偷抹口红。”她突然笑了,“听您这么一说,我倒想留着给我闺女,让她知道她姥姥也年轻过。”
傍晚关店时,张伟把船票放回座钟抽屉,又给大爷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座钟保养的法子。挂了电话,铁雄突然说:“张哥,赵鹏刚才发微信,说上海分店那台莱卡相机拍出张怪照片,有个穿长衫的影子总在角落里,问您见没见过。”
张伟心里咯噔一下,想起北京店里那台老相机拍的胡同口照片,赶紧让赵鹏把照片发过来。点开一看,果然有个模糊的影子,站在展览馆角落,看着那台莱卡相机,背影跟王老板的孙子有点像。
“邪门了,”铁雄挠着头,“这影子咋还追着相机跑?”
“不是影子追相机,是有人记着它呢,”张伟把照片存进手机,“那台相机拍过他祖上,现在见着相机,就跟见着老熟人似的。”
李老不知啥时候凑过来,眯着眼看照片:“我奶奶说过,老物件认主,你对它上心,它就对你上心。说不定是老辈人托影子来瞅瞅,看咱把物件待承得好不好。”
铁雄听得直缩脖子:“李老您别吓我,我晚上还得值夜班呢。”
张伟笑着踹了他一脚:“胆小鬼,这是好事。说明咱没白守着这些老物件,有人记挂着,就不算白忙活。”
关店门的时候,胡同里飘着烤红薯的香味。张伟回头看了眼柜台,那台赫姆勒座钟留下的痕迹还在,像个浅浅的印子。他突然觉得,聚宝阁就像块海绵,吸了满肚子的故事,挤一挤,全是日子的滋味。
“张哥,明儿个去不去旧货市场?”铁雄搓着手,“听说有人收了批老唱片,都是周旋、白光的,说不定能淘着张稀罕的。”
第409章 稀罕
“去,”张伟锁上门,“顺便给李老捎俩烤红薯,让他别总惦记人家的糖耳朵。”
至于能不能淘着好唱片,其实没那么重要。就像这老座钟,敲不敲钟、藏没藏金条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记得它响过,记得它背后的人。
日子嘛,不就是这样?有人记着,就挺好。
旧货市场的唱片摊摆在最里头,黑胶唱片堆得跟小山似的,蒙着层灰,风一吹哗啦响。摊主是个戴花衬衫的老头,正用块绒布擦唱片,见张伟和铁雄过来,老远就喊:“来看看?全是民国的货,周璇的《天涯歌女》都有!”
铁雄扒拉着唱片,突然举着一张喊:“张哥!你看这个!”是张白光的《假正经》,唱片套都磨破了,标签上还有个小窟窿,像是被烟头烫的。
张伟拿起来对着光看,唱片边缘有点变形,但纹路还算清晰。“老板,这张咋卖?”
“五十,”花衬衫老头头也不抬,“这张有点瑕疵,不然得要你一百。”
张伟掏钱买下,铁雄纳闷:“有窟窿还买?放出来怕不是呲啦响。”
“你懂啥,”张伟笑着说,“这窟窿才稀罕,说不定是当年听唱片的人不小心烫的,藏着段故事呢。”
正说着,旁边传来吵架声,一个穿夹克的小伙子正跟摊主争得面红耳赤:“你这收音机明明是坏的,还敢要三百!”
摊主梗着脖子:“昨儿个还响呢,是你不会用!”
张伟凑过去,是台熊猫牌收音机,外壳裂了道缝,旋钮都掉了一个。他接过收音机晃了晃,里面哗啦响,像是零件松了。“我看看,”他打开后盖,果然是喇叭线掉了,随手接好,拧开开关,里面突然传出“咿咿呀呀”的评剧声。
小伙子愣了,摊主也愣了。张伟把收音机递给小伙子:“好了,下次别使劲拧旋钮,容易坏。”
小伙子脸一红,掏钱给了摊主,抱着收音机不好意思地走了。摊主挠挠头:“谢了啊兄弟,我这老眼昏花,还真没瞅见线掉了。”
从旧货市场出来,铁雄拎着唱片套:“张哥,咱找个唱片机试试?听听这带窟窿的唱片啥声儿。”
“胡同尾的老孙头有台唱片机,”张伟笑着说,“他以前是开茶馆的,专放黑胶唱片,找他去。”
老孙头家在四合院深处,院里堆着不少旧音响,见张伟手里的唱片,眼睛一亮:“好家伙,白光的!我这儿正好有台哥伦比亚的唱片机,试试?”
唱片机上了弦,针头搭上唱片,先是“呲啦”一声,接着白光那慵懒的嗓音飘出来:“假正经,假正经,你别装着假正经……”到了有窟窿的地方,果然卡了一下,接着又顺畅地唱下去。
“带劲!”铁雄拍着大腿,“比手机里听着有味道!”
老孙头眯着眼跟着哼,突然说:“这张唱片我见过,三十年前在茶馆收的,当时唱片套上写着个‘兰’字,说是个舞女留下的。”
张伟心里一动:“舞女?”
“可不是咋的,”老孙头叹了口气,“听说那姑娘总点这张《假正经》,听着听着就掉眼泪,后来不知咋的就不见了,唱片落这儿了。”
铁雄听得直咋舌:“合着这窟窿还是舞女烫的?”
“谁知道呢,”张伟把唱片收好,“反正故事有了,真假不重要。”
回到店里,张伟把唱片摆在莱卡相机旁边,铁雄突然指着门口:“张哥,你看那不是王老板的孙子吗?”
穿长衫的老头正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布包,见张伟出来,赶紧迎上去:“张先生,我又来麻烦您了。”
布包里是几本线装书,是德顺号的旧账本,比上次在槐树下挖的更早些。“这是我在国外找到的,”老头翻着账本,“上面记着宣统二年的账,有笔捐款,说是给孤儿院的,我想捐给档案馆,您帮我看看有没有价值。”
张伟翻到那页,墨迹都发黑了,写着“捐米五十石,银二十两”,下面还有孤儿院的回条,盖着个红章。“太有价值了,”他由衷地说,“这才是您爷爷最该让人记住的事。”
老头眼圈红了:“我也是这么想的。以前总觉得粮行败了丢人,现在才明白,能帮人就是体面。”
送走老头,李老背着鸟笼子晃进来,见着唱片就乐:“又淘着宝贝了?快放放,让我也听听当年的靡靡之音。”
张伟刚要开唱片机,门口进来个老太太,手里举着个铁皮饼干盒,跟上次送军功章的老王媳妇有点像。“小张,你看这个,”老太太打开盒子,里面是枚银戒指,戒面是个小五角星,“这是我家老头子的,当年在朝鲜战场上捡的,说是美军的,他总戴着,说能辟邪。”
戒指边缘都磨圆了,五角星上还沾着点绿锈。张伟拿起来,内侧刻着“US”,确实是美军的制式戒指。“大妈,这戒指有年头了,”他笑着说,“您留着吧,比啥都念想。”
老太太点点头:“我就是来让你瞅瞅,他总说这是宝贝,我寻思着要是值钱,就给孙子换个新书包。现在听你这么说,我回去告诉他,他的宝贝比书包金贵。”
老太太走后,李老突然说:“你发现没,最近来的人,都不是为了卖钱,就是想找人说说物件的故事。”
张伟心里一动,可不是嘛——老王想知道爹的事迹,姑娘想修奶奶的收音机,王老板的孙子想弄清爷爷的善举,老太太想确认老头的宝贝值不值当。
“铁雄,”张伟突然说,“咱在店里设个‘故事角’吧,摆张桌子,谁有老物件想说道说道,就来坐坐,管茶水。”
铁雄眼睛一亮:“这主意好!再弄个本子,把故事记下来,将来能出书!”
李老也凑趣:“我来当第一个讲故事的,就说我那五十块买的‘劳模烟嘴’!”
正说着,座钟“铛”地敲了五下,夕阳从窗棂照进来,落在唱片上,泛着圈金光。
张伟看着眼前这俩活宝,突然觉得,聚宝阁哪是卖古玩的,分明是个装故事的匣子,只要有人来,就永远填不满。
至于明天会来啥物件,啥故事,张伟一点都不急。反正日子还长,故事还多,慢慢装呗。
第410章 拦都拦不住
“故事角”的木牌子刚挂出去三天,就热闹得跟茶馆似的。张伟找木匠打了张八仙桌,配着四条长凳,铁雄还从家里搬来个暖水瓶,谁来都能倒杯热茶。
头一个来的是卖炒肝的刘大爷,拎着个豁口的粗瓷碗,往桌上一蹲就开讲:“这碗跟我三十年了,当年推着三轮车卖炒肝,就靠它盛卤汁,多少老主顾就认这碗的味儿……”
正说着,上次送银戒指的老太太扶着个老头进来,老头拄着拐杖,手里攥着个布包,打开一看,正是那枚美军戒指。“张老板,我家老头子非得来,说要讲讲这戒指的来历,”老太太笑着说,“拦都拦不住。”
老头坐下来,喝了口热茶,声音有点发颤:“这戒指是在朝鲜战场上捡的,那时候我才十九,跟着部队冲山头,尸堆里扒出来的。本来想扔了,班长说‘留着吧,也算个念想,让你知道和平多金贵’……”他摩挲着戒指上的绿锈,“后来我总戴着,给孩子讲当年的事,他们不爱听,说我老糊涂。今儿个听说你们爱听这个,就来了。”
一屋子人都安静了,铁雄赶紧给老头续上茶:“大爷,您讲得好,比说书先生说得带劲。”
正热闹着,门口进来个穿校服的小姑娘,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个旧文具盒,铁皮的,印着“黑猫警长”。“我能讲吗?”她怯生生地问,“这是我爸给我买的,他说他小时候也用这个,后来……后来他走了。”
小姑娘打开文具盒,里面放着张合影,是个年轻男人抱着个小女孩,笑得挺灿烂。“这是我爸,”她眼圈红了,“我妈说,他走那天,把这个文具盒擦得干干净净,说让我像黑猫警长一样勇敢。”
刘大爷叹了口气:“好孩子,你爸说得对,咱都得勇敢。”
张伟突然觉得,这“故事角”开对了。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带着各自的物件,讲着各自的日子,喜怒哀乐混在茶香里,比任何古董都鲜活。
傍晚人散了,铁雄收拾桌子,发现小姑娘落下了个笔记本,翻开一看,里面画满了黑猫警长,最后一页写着:“爸爸,我今天把你的故事讲给大家听了,他们都说你是好人。”
张伟把笔记本收好,心里酸酸的。铁雄突然说:“张哥,赵鹏打电话,说上海的故事会也想搞个‘故事角’,让咱把这儿的章程传过去。”
“传,必须传,”张伟笑着说,“让更多人知道,老物件不光能摆在柜台上,还能凑在一起说说话。”
正说着,李老背着个大包进来,神秘兮兮地:“小张,你看我这新收获!”包里滚出来个铜制的小玩意儿,像个哨子,上面刻着“八一”。
“这是我在废品站淘的,”李老得意洋洋,“老板说收破烂的从老仓库里翻出来的,我看像军用品,给了二十块。”
张伟拿起来吹了吹,哨子“啾”地响了一声,清亮得很。“这是部队的集合哨,”他笑着说,“看这包浆,至少是七八十年代的,您这回没打眼。”
李老乐了:“那我明儿个也来故事角讲讲,就说我这哨子是‘冲锋号’,保准没人听出来。”
第二天一早,那小姑娘就来取笔记本,张伟把本子递给她,还送了个新的“黑猫警长”贴纸。“这个给你,”他笑着说,“贴在文具盒上,跟新的一样。”
小姑娘乐颠颠地走了。铁雄看着桌上的集合哨:“张哥,咱今儿个去不去潘家园?听说有个摊子卖老地图,说是民国的,说不定藏着宝贝。”
“去呗,”张伟锁了店门,“反正故事角下午才开门,先去淘点带故事的玩意儿。”
潘家园的地图摊摆在角落,摊主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见张伟过来,赶紧推荐:“您看这张,民国时期的北京地图,上面还有有轨电车线路呢,稀罕得很。”
张伟拿起来,地图边缘都脆了,右上角缺了块,背面用铅笔写着“协和医院”。“这地图咋卖?”
“一百,”年轻人说,“昨儿个收的,原主说是从老医生的箱子里翻出来的。”
张伟掏钱买下,刚要走,年轻人突然说:“对了,原主还说,这地图里夹着张处方,不知道掉哪儿了……”
张伟心里一动,把地图对着光看,果然在夹层里摸着个硬东西,小心挑出来,是张泛黄的处方,字迹潦草,写着“阿司匹林,每日三次”,落款是“1948年”。
“这才是真宝贝,”铁雄凑过来看,“比地图值钱。”
“可不是咋的,”张伟把处方夹回地图,“1948年的协和处方,说不定救过人命呢。”
俩人往回走,铁雄突然说:“张哥,您说咱这日子,天天听故事、淘宝贝,算不算神仙日子?”
张伟笑着说:“算,咋不算?比守着金元宝强。你看那故事角里的人,哪个不是揣着真心来的?这真心,金元宝换不来。”
回到店里,张伟把地图挂在故事角的墙上,处方小心翼翼地用相框裱起来,摆在旁边。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故事角”的木牌子上,暖洋洋的。
铁雄正给暖水瓶灌水,突然喊:“张哥,您看谁来了!”门口站着王老板的孙子,手里拎着个布包,身后跟着个老太太,正是鼓楼西那个择菜的大妈。
“张先生,我把王奶奶带来了,”长衫老头笑着说,“她说有个老账本想给您看看,是当年德顺号的救济账。”
老太太打开布包,里面是本线装账册,纸都黄透了,上面记着某年某月给某家送了多少米,多少面。“这是我婆婆留下的,”老太太叹了口气,“当年我家穷,全靠德顺号周济,不然早饿死了。我总说把账本还给王家,他们非说该留给我,说这是念想。”
张伟看着账册上的字迹,突然觉得,这聚宝阁里的故事,就像老北京的胡同,一环套一环,永远走不完,也听不完。
第411章 念想还在
王奶奶的账本刚摆上故事角的桌子,刘大爷就凑过来了,指着其中一页念叨:“这不我家老爷子吗?民国二十六年,家里揭不开锅,王老板送了五斗米,我爹总说那米香得能馋哭小孩。”
王老板的孙子听得眼睛发亮:“真的?账上只记着‘刘姓,五斗’,没想到还能找到当事人后代!”
老太太抹着眼泪笑:“你爷爷是大善人啊,那会儿胡同里谁家没受过他接济?我婆婆总说,德顺号的米袋子上都印着‘积善’俩字,可不是随便印的。”
正说着,铁雄从后院抱来个大西瓜,“咔”地切开,红瓤黑籽,甜水顺着刀把往下滴。“来,都尝尝,刚从胡同口老李瓜摊买的,保甜!”
众人围着吃瓜,有说有笑的,倒比赶庙会还热闹。张伟看着眼前这光景,突然觉得,这故事角哪是讲故事的地方,分明是个老物件牵线的戏台,物件是引子,人心里的念想才是正戏。
下午人渐渐散了,王奶奶临走前把账本留给了张伟:“放您这儿最稳妥,让年轻人都瞅瞅,以前的人咋过日子的。”
长衫老头也留下本相册:“这里面有我爷爷的照片,跟账本放一块儿,也算爷俩团圆了。”
俩人刚走,门口进来个小伙子,扛着个大木箱子,满头大汗。“张老板,您收这个不?”箱子打开,是台老式打字机,黑色的,键盘上的字母都磨白了,机身印着“英雄牌”。
“这是我姥爷的,”小伙子擦着汗,“他以前是报社编辑,说当年写社论就用它,敲坏了仨键盘,后来报社换电脑,他死活把这机子抱回家了,说有感情。”
张伟按了按打字机的键,“咔嗒”一声,字锤弹出来,还挺灵活。“多少钱也不卖,”他笑着说,“放故事角吧,让大伙瞅瞅,以前的人咋敲字的。”
小伙子乐了:“我就知道您懂!我姥爷要是知道机子能在这儿‘上班’,指定高兴。”他临走前还教张伟咋用:“这得用专用的打字纸,打完一页得手动换行,跟现在的电脑没法比,可我姥爷说,这机子敲出来的字,带着劲儿!”
张伟试着敲了一行,“聚宝阁故事角”,字里行间果然透着股沉甸甸的劲儿,不像电脑字那么飘。铁雄凑过来:“张哥,您说咱要是把这些故事都敲出来,订成册子,算不算咱店的‘镇店之宝’?”
“算,咋不算,”张伟拍着他的肩膀,“比那些金银玉器金贵多了。”
正说着,李老举着个竹蜻蜓跑进来,老远就喊:“小张!快看我这新玩意儿!”竹蜻蜓是竹子做的,翅膀上还画着红漆,看着挺眼熟。
“这是我在早市淘的,”李老得意洋洋,“摊主说这是民国小孩玩的,你小时候没玩过吧?”
张伟接过竹蜻蜓,翅膀上的红漆有点眼熟,突然想起刘婶那个黑陶罐——上面的花纹跟这红漆是一个色。“李老,您这竹蜻蜓多少钱收的?”
“十块!”老头更得意了,“摊主说看着旧,其实是新做的,我瞅着翅膀挺结实就买了。”
张伟没戳破,笑着说:“您这眼光,越来越毒了。来,咱去后院试试,看能飞多高。”
俩人跑到后院,李老举着竹蜻蜓转了几圈,一松手,“呼”地飞起来,擦着老槐树的叶子过去了,铁雄在旁边拍手叫好。阳光透过树叶照下来,竹蜻蜓的影子在地上打转转,倒比啥古董都鲜活。
傍晚关店时,张伟把打字机摆在八仙桌旁,旁边放着那本敲了半页的纸。铁雄数着今天的茶水钱,突然说:“张哥,赵鹏说上海那边想搞个‘老物件交换会’,让客人带物件来换别的,您觉得咋样?”
“主意不错,”张伟锁着门,“老物件跟人一样,也怕孤单,换着处待待,说不定能碰出新故事。”
铁雄突然想起件事:“对了,明天有个大爷说要带台老座钟来,说是他太爷爷从德国带回来的,能报时,您别忘了。”
“忘不了,”张伟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只要是带故事的物件,多晚我都等着。”
夜风里飘着烤肉串的香味,胡同里的笑声、说话声混在一起,张伟看着铁雄颠颠跑向烤串摊的背影,突然觉得,这日子挺好。不用追啥惊天动地的宝藏,就守着这聚宝阁,听着街坊四邻的家长里短,看着老物件里藏的喜怒哀乐,比啥都踏实。
明天那座老座钟会带来啥故事?张伟一点都不急。反正日子还长,故事还多,慢慢听呗。
那台德国老座钟第二天一早就到了,比上次王大爷那台还气派,红木壳子雕着缠枝莲,钟摆是黄铜的,沉甸甸的,一晃荡能听见细微的“嗡嗡”声。送钟来的大爷姓顾,头发都白了,背有点驼,抱着钟跟抱孙子似的小心。
“张老板,您瞅瞅这玩意儿,”顾大爷把钟放在故事角的桌子上,喘得直咧嘴,“我太爷爷当年在洋行做事,这钟是德国老板送的,说是敲一下能走准三分钟。”
张伟刚要上手,钟突然“铛”地敲了一声,吓了正擦桌子的铁雄一跳。“好家伙,这声儿比庙里的钟还脆!”铁雄捂着耳朵直乐。
顾大爷笑眯眯地说:“它不光能敲钟,钟摆后面还有个小抽屉,能藏东西。”他拉开钟底座的暗格,里面果然有个小木盒,打开一看,是枚银质的怀表链,链扣上刻着个“G”字。
“这是我太奶奶的,”顾大爷拿起表链,眼神柔得很,“她说当年太爷爷总用这链子缠在钟摆上,说是‘钟不走了,链子还在,就像人走了,念想还在’。”
正说着,门口进来个穿工装的小伙子,手里拎着个工具箱,里面叮叮当当响。“张哥,上次修的那台红灯牌收音机,奶奶说想听《穆桂英挂帅》,您这儿有唱片不?”
张伟笑着指了指老孙头送的那台唱片机:“有,刚淘了张常香玉的,正愁没人听呢。”
第412章 别装蒜
小伙子把收音机放在桌上,张伟拧开开关,先放了段评剧,又换上豫剧唱片。常香玉那亮堂的嗓子一出来,顾大爷突然一拍大腿:“这出我熟!当年在戏园子里听了八遍,常老板的穆桂英,绝了!”
铁雄赶紧搬来个小马扎:“顾大爷,您给讲讲,当年戏园子里啥光景?”
顾大爷坐下,喝着热茶开了话头:“那会儿听戏得早去,占前排座儿,嗑着瓜子听,台上的角儿一个亮相,台下能喊出‘好’来!我太爷爷就爱听这出,说穆桂英‘辕门外三声炮’那一句,比洋行的汽笛声还提神……”
正说得热闹,门口铃铛响,进来个穿碎花裙的姑娘,手里捧着个玻璃罐,里面装着些五彩的糖纸,皱巴巴的,却码得整整齐齐。“老板,这个能放在故事角不?”姑娘脸有点红,“是我姥姥攒的,她说当年跟姥爷处对象,姥爷总买水果糖,糖纸她就一张张收着,说这是‘甜蜜的念想’。”
张伟接过玻璃罐,糖纸上印着“大白兔”“喔喔奶糖”,最底下还有张油纸包的,印着“公私合营”的字样。“太能放了,”他找了个高架子摆上,“比啥摆件都好看。”
姑娘乐了,掏出手机对着糖罐拍:“回头我给姥姥发过去,让她知道她的宝贝在这儿‘展览’呢。”
中午人多起来,故事角坐满了人,有听顾大爷讲戏的,有对着糖罐回忆小时候的,还有个老太太拿着本旧相册,给大伙看她年轻时的布拉吉照片。张伟看着这光景,突然觉得这聚宝阁不像个店了,倒像个胡同里的“时光茶馆”,老物件是茶,故事是水,泡在一起,越品越有味道。
顾大爷临走前,非要把老座钟留下:“放您这儿比放我家强,我那小孙子总瞎敲钟摆,在这儿能听戏,能跟人说话,钟也高兴。”
张伟拗不过他,只好找了块红绒布铺在桌上,把钟摆调得稳稳的,看着它一圈圈晃,心里踏实得很。铁雄凑过来说:“张哥,这钟要是半夜响,不会吓着人吧?”
“吓着才好呢,”张伟笑着说,“说明它记着时辰,也记着这儿的热闹。”
下午来了个稀罕物件——一个掉了漆的铁皮饼干盒,上面印着“为人民服务”,盒子里装着些旧粮票,还有张泛黄的奖状,是1978年评的“劳动模范”。送盒子来的是个中年男人,说是父亲临终前交给他的,说“这盒子比存折金贵,能让人知道咱是咋过来的”。
张伟把粮票一张张摆开,有全国粮票,有地方粮票,最小的面额是一两。“这一两粮票,当年能买个馒头,”他指着一张山东粮票,“我爸说过,那会儿出差带粮票比带钱还重要,没粮票寸步难行。”
男人听得直点头:“我爸就是跑运输的,车里总揣着个粮票本,说这是‘吃饭的通行证’。”
正说着,李老举着个鸟笼子晃进来,笼子里的画眉鸟“啾啾”叫。“小张,你看我这新捡的玩意儿!”他从笼子底下摸出个铜烟锅,锅沿都熏黑了,“早市淘的,说是说书先生用的,抽着烟讲《三国》,带劲不?”
张伟接过烟锅,闻着有股淡淡的檀香,烟嘴是牛角的,包浆亮得很。“您这是捡着宝了,”他笑着说,“这烟锅至少是民国的,说书先生用的,烟丝里都得混点故事。”
李老乐了,当场就装了点烟丝,叼着烟锅比划:“话说那关羽温酒斩华雄……”逗得一屋子人直笑。
傍晚关店时,夕阳从窗棂照进来,老座钟“铛铛”敲了五下,糖罐在光底下闪着五彩的光,粮票安安静静地躺在饼干盒里,像一群睡着的老伙计。张伟看着这些物件,突然觉得它们都活了——钟在数着日子,糖纸在回味甜蜜,粮票在讲着当年的紧巴,连李老那烟锅,仿佛都在哼着没讲完的《三国》。
铁雄锁着门,突然说:“张哥,明儿个潘家园有早市,听说有个摊子卖老钢笔,说是冰心用过的,咱去瞅瞅不?”
“去,”张伟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管它是不是冰心用过的,只要笔杆里藏着故事,就值当看一眼。”
胡同里的路灯亮了,烤红薯的香味飘过来,张伟回头看了眼聚宝阁的招牌,在暮色里透着点暖光。他知道,明天太阳一出来,准又有带着故事的老物件上门,准又有想听故事的人坐满这屋子。
日子嘛,就这样热热闹闹地过,挺好。
铁雄刚把“故事角”的暖水瓶灌满,就见胡同口修车的老马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手里举着个黑布包,脸色白得像纸:“小张!快!收了这东西!有人追我!”
布包“咚”地砸在柜台上,解开一看,是个巴掌大的铜盒子,锁头都锈死了,盒身刻着密密麻麻的花纹,看着像某种暗号。张伟刚要问啥情况,外面突然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三辆黑色越野车“嘎吱”停在门口,下来六个穿黑t恤的壮汉,胳膊上都纹着蛇头,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马老头,东西呢?”领头的刀疤脸往店里扫了一眼,目光在铜盒子上定住,“在你这儿!”
铁雄抄起墙角的撬棍就挡在张伟身前:“你们想干啥?光天化日抢东西?”
“少废话,”刀疤脸从后腰摸出把折叠刀,“那是我们老大的东西,识相的赶紧交出来,不然拆了你这破店!”
老马躲在张伟身后直哆嗦:“这是……这是我刚才在垃圾堆里捡的,他们就追过来了……”
张伟突然注意到铜盒侧面有个极小的“卫”字印记,心里咯噔一下——跟之前那枚水师令牌的纹路一模一样!他悄悄把盒子往柜台底下推了推,笑着说:“几位是不是认错了?我们这儿都是老物件,哪有你们要的东西?”
“别装蒜!”刀疤脸一挥手,两个壮汉立马冲上来掀桌子。张伟拽着老马往后院跑,铁雄举着撬棍“嗷”一嗓子砸向最前面的壮汉,正打在胳膊上,疼得那人嗷嗷叫。
第413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后院墙不高,,张伟踩着堆砖想翻墙,刚爬到一半,脚踝突然被人抓住,狠狠一拽,“啪”地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石头上,眼前瞬间冒金星。刀疤脸踩着他的后背,伸手就去够柜台底下的铜盒。
“住手!”铁雄不知从哪儿摸出个灭火器,对着刀疤脸“噗”地按下开关,白色粉末喷了他一脸。趁乱拉起张伟就往后门冲,老马跟在后面,裤腿都湿了一片。
后门通着另一条胡同,仨人刚跑出没几步,就见胡同口也堵着辆越野车,下来两个壮汉,手里拿着钢管。张伟心说坏了,这是被包抄了!
“这边!”铁雄拽着他拐进个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夹道,里面堆着些破烂,脚下全是玻璃碴子。刀疤脸的吼声从后面传来:“往死里追!抓着打断腿!”
夹道尽头是道铁门,锁着链。铁雄急得直踹门,张伟突然想起李老说过这是家倒闭工厂的后门,从旁边砖缝里摸出根锈铁丝,三两下就把锁捅开了。刚拉开门,里面突然窜出条大狼狗,冲着他们“汪汪”狂吠,铁链子绷得笔直。
“别怕!”张伟捡起块砖头就砸过去,狼狗吓得往后一缩。仨人连滚带爬地冲进工厂大院,里面全是废弃的机器,黑黢黢的像怪兽。刀疤脸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骂骂咧咧:“我看你们往哪儿跑!”
张伟突然瞥见角落有个地窖口,盖着块铁板。他跟铁雄合力掀开铁板,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快下去!”
老马先跳下去,铁雄刚要钻,突然“啊”地叫了一声,后背被钢管砸中,踉跄着滚进地窖。张伟刚跳下去,就听铁板“哐当”一声被盖上,接着传来锁链拖地的声音——他们被锁在里面了!
地窖里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见彼此的喘气声。铁雄疼得直哼哼:“张哥……我后背……”
“先别动,”张伟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四周,全是些破麻袋,角落里堆着几个汽油桶,“这是以前存柴油的地方,味儿太大了。”
老马突然想起啥:“那铜盒子……你带下来了吗?”
张伟摸了摸口袋,心凉了半截——刚才跑太急,忘在柜台上了!
正懊恼着,突然听见上面传来争吵声,好像是刀疤脸在跟谁打电话,语气挺恭敬:“虎哥……没找到……被他们带跑了……是……我再搜搜……”
过了约莫十分钟,上面没动静了。铁雄试着推了推铁板,纹丝不动。“完了,”他声音发颤,“这破地方谁能来救咱?”
张伟没说话,手机光扫过那些汽油桶,突然有了主意。他让铁雄把麻袋撕成条,缠在一根木棍上,又从老马烟袋里倒出点烟丝,做成个简易火把。“铁雄,你刚才被打的地方有血不?”
“有……流不少……”
“好,”张伟把火把凑近汽油桶的阀门,“等会儿我喊一二三,你就使劲喊救命,声音越大越好。”
铁雄虽然懵,但还是照做了。张伟拧开阀门,一股刺鼻的汽油味弥漫开来,他举起火把,对着铁板缝大喊:“外面的人听着!再不开门我就点火了!这地窖全是汽油,谁也别想活!”
上面死寂了几秒,突然传来铁板被撬动的声音。张伟赶紧关紧阀门,熄灭火把。铁板被拉开,刺眼的阳光照进来,居然是王警官带着警察,手里举着枪:“都不许动!”
刀疤脸那伙人早跑没影了,地上扔着根铁链。王警官跳下地窖,扶起铁雄:“接到报警说有人持枪抢劫,没想到是你们。”
“谁报的警?”张伟纳闷。
“我报的,”李老从警察身后钻出来,手里还举着个老年机,“我刚才来送烟锅,看见他们打你们,就躲在垃圾桶后面拨号了!”
回到店里,柜台被掀翻了,东西碎了一地,但那只铜盒子居然还在,不知被谁踢到了墙角。张伟捡起来,发现锁头被撬开了,里面是空的,只有张卷着的纸条。
展开一看,上面画着个岛屿的轮廓,标注着“黑风岛西三公里”,旁边还有个红叉。张伟突然想起那枚水师令牌,还有李煦账本里的海图——这铜盒子,分明是藏宝图的钥匙!
王警官看着纸条,眉头皱成个疙瘩:“黑风岛是走私团伙的据点,看来这伙人是冲着宝藏来的。”
铁雄靠在椅子上,后背缠着绷带,龇牙咧嘴地说:“张哥,咱以后还是老老实实收破烂吧,这宝藏谁爱挖谁挖去,小命要紧!”
张伟没说话,摩挲着铜盒上的“卫”字印记,心里清楚——这事儿没完。刀疤脸没拿到藏宝图,肯定还会再来,而那黑风岛的宝藏,到底藏着啥秘密?
李老蹲在地上,捡起块碎瓷片:“小张,你说这铜盒子……比我那烟锅值钱不?”
张伟看着他,突然笑了:“值钱,太值钱了。不过最值钱的是,咱仨命大,还能在这儿说话。”
外面的警笛声渐渐远去,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只铜盒子上,泛着冷光。张伟知道,平静的日子暂时结束了,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是比刀疤脸更狠的角色。
但他不慌,毕竟身边有铁雄这样敢拼命的兄弟,有李老这样机灵的老头,还有王警官这样的后盾。至于那黑风岛的宝藏……
“王警官,”张伟突然说,“你们啥时候去黑风岛查走私?带上我呗,我对老物件熟,说不定能帮上忙。”
铁雄一听就急了:“张哥你疯了?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又要往火坑里跳?”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张伟拍着他的肩膀,“咱得弄明白,这铜盒子里的秘密,到底值不值得这么多人抢。”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破碎的柜台旁,那只铜盒子静静地躺着,像在诉说一个尘封已久的惊险故事。而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王警官盯着那张藏宝图看了半晌,眉头拧成个疙瘩:“黑风岛那地方邪乎得很,周围全是暗礁,除了走私船敢去,渔民都绕着走。你们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第414章 真有宝藏
“可那伙人肯定还会来找麻烦,”张伟把铜盒子揣进怀里,“与其等着被堵门,不如主动找上门去。再说了,真有宝藏,也该上交国家,不能让走私犯弄走。”
铁雄在旁边急得直跺脚:“上交国家也犯不着咱去啊!警察同志有的是办法,咱瞎掺和啥?”
李老蹲在地上,用碎瓷片在地上画着黑风岛的轮廓:“我年轻时候听老渔民说过,那岛以前是海盗窝,藏着不少枪子儿,还有机关陷阱,掉进去就别想出来。”
正说着,赵鹏从上海打视频过来,看见店里一片狼藉,吓得嗓门都变了:“张哥,你那儿咋了?让人炸了?”
张伟简单说了说经过,赵鹏急得直拍桌子:“我现在就开车过去!咱仨一起想办法!”
“别来,”张伟赶紧拦着,“你守好上海分店,这边有我呢。对了,你查查‘黑风岛’的资料,越详细越好,尤其是民国以后的,说不定有线索。”
挂了视频,王警官叹了口气:“你们真想掺和?我可告诉你们,走私团伙手里有家伙,真动起手来我都护不住你们。”
“王警官放心,”张伟指着藏宝图上的红叉,“我们不跟他们硬拼,就想去看看这红叉到底是啥地方。您要是信得过我,我找到东西立马给您打电话。”
王警官琢磨了半天,从兜里掏出个对讲机:“这玩意儿你们拿着,频道15,有危险就喊,我们在岛外安排了巡逻艇。记住,见好就收,别恋战。”
铁雄一看拦不住,索性破罐子破摔:“要去我也去!死也得跟张哥死一块儿!”
李老突然站起来:“我也去!我认识个老船工,以前在黑风岛附近打渔,让他送你们过去,熟路!”
三天后,一艘破旧的渔船摇摇晃晃地驶离码头,往黑风岛的方向去。船老大是个干瘦的老头,脸上刻满皱纹,手里的烟袋锅“吧嗒”响:“那岛上午涨潮,下午退潮,红叉标记的地方是块礁石滩,退潮了才能过去。”
张伟站在船头,海风吹得脸生疼,铁雄蹲在船尾晕船,吐得昏天黑地。李老拿着罗盘,时不时瞅瞅太阳:“方向没错,再有俩钟头就到了。”
快到黑风岛时,船老大把船停在一处隐蔽的海湾:“就送你们到这儿,再往前去,走私船的人看见了要开枪的。”
仨人踩着礁石上了岛,岛上长满齐腰高的野草,风一吹“沙沙”响,像有人在暗处喘气。李老掏出砍刀开路,铁雄攥着根捡来的铁棍,手心全是汗。
按照藏宝图的标记,红叉就在岛西侧的悬崖下。走了约莫半个钟头,果然看见片礁石滩,退潮后露出块平整的大青石,上面刻着个模糊的“卫”字,跟铜盒子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就是这儿!”张伟蹲下来,用手摸着石缝,突然发现有块石头是松动的,用力一撬,“咔”地弹开,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仅容一人爬行。
“我先上!”铁雄抹了把脸,刚要钻进去,被张伟拉住:“等等,先扔个火把试试。”
火把扔进去,火苗没灭,还能听见“呼呼”的风声。“有空气,安全。”张伟打头,李老中间,铁雄断后,仨人依次爬进洞。
洞里比想象中宽敞,是条人工凿出来的通道,墙壁上还能看见凿痕。走了约莫百十米,前面突然出现个岔路口,左边的通道积着水,右边的干燥些。
“走右边,”李老用脚探了探左边的水,“这水看着深,万一有啥东西就麻烦了。”
右边的通道越走越宽,突然豁然开朗,是个石室,中间摆着个大木箱,上面落满灰尘。铁雄刚要跑过去,张伟突然喊住他:“别动!地上有绳子!”
借着手电筒的光,果然看见地上缠着细如发丝的麻绳,连着墙角的机关,一旦触发,顶上的石头就会砸下来。“这是以前海盗设的陷阱,”李老啧啧称奇,“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还能用。”
张伟小心翼翼地绕开麻绳,走到木箱前,箱子锁着把大铜锁,铁雄举起铁棍“哐当”一下砸开。里面没金银珠宝,全是些锈迹斑斑的铁器,仔细一看,是几门小炮,炮身上刻着“康熙年制”,还有些生锈的火枪和弹药。
“原来是军火库!”张伟恍然大悟,“李煦当年不光藏了货,还藏了水师的武器,怕被海盗抢走。”
铁雄翻着箱子,突然摸到个油布包,打开一看,是几本账册,记载着武器的数量和押送记录,最后一页写着:“乾隆二十三年,尽数转移至水师营,此地废弃。”
“合着是空的?”铁雄傻眼了,“咱冒着命来,就看了堆破铜烂铁?”
“不空,”张伟拿起账册,“这可是研究清代水师的重要史料,比金银值钱多了。”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还有人说话:“老大,肯定在里面!藏宝图上标的就是这儿!”
是刀疤脸的声音!张伟赶紧把账册塞进包里:“快躲起来!”
仨人钻进旁边的石缝,刚藏好,刀疤脸就带着人冲进来,看见空箱子,气得一脚踹翻:“妈的!是空的!给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手下的人四散开来,有个壮汉正好往石缝这边走,铁雄攥紧铁棍,手心全是汗。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枪声,还有人喊:“警察来了!快跑!”
刀疤脸一伙人慌了神,顾不上找东西,掉头就跑。张伟仨人从石缝里钻出来,正好看见王警官带着警察冲进来:“抓住他们!别让跑了!”
原来王警官早就安排了人,等刀疤脸一伙人上岛,就从外围包抄,正好人赃并获。
出了石洞,夕阳正落在海面上,金红一片。铁雄瘫在礁石上,咧着嘴笑:“妈的,总算活着出来了。”
李老摸着账册,比捡了金条还高兴:“这东西送博物馆,能给咱聚宝阁长脸!”
张伟望着远处的渔船,突然觉得心里特敞亮。
第415章 专家看看
其实宝藏是啥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路的惊险,还有身边这些愿意陪着玩命的兄弟。
回去的船上,铁雄不晕船了,跟李老比划着刚才在洞里的惊险,手舞足蹈的。张伟靠在船舷上,海风吹着,心里琢磨着:下次还是老老实实收老物件吧,这玩命的活儿,真不是谁都能干的。
但话又说回来,这么刺激的事儿,这辈子能遇上几回?值了。
船靠岸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王警官派来的车早在码头等着,铁雄一瘸一拐地往车上挪,后背的绷带又渗出血来,嘴里还嘟囔:“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吃三碗炸酱面,加俩荷包蛋,补补!”
李老揣着那几本账册,跟揣着圣旨似的,坐上车还直摸:“明儿个一早就给博物馆送去,让那些专家瞅瞅,咱这趟没白玩命。”
张伟靠在车窗上,看着黑沉沉的海面,心里突然有点空落落的。折腾了这么久,就弄回堆破账册和生锈的枪炮,说起来都没人信。可真要让他再来一回,好像……也不亏。
回到店里,赵鹏居然从上海赶来了,正蹲在门口给碎了的柜台贴胶带,看见他们下车,眼圈都红了:“张哥!你们可回来了!我买了只烤鸭,还热乎呢!”
铁雄闻着香味,也顾不上疼了,抢过烤鸭就撕了个腿,塞得满嘴都是:“还是赵鹏懂我!”
四个人围着临时搭的小桌子,就着啤酒啃烤鸭,李老给他们讲洞里的机关多险,铁雄插话说刀疤脸被警察按地上时多狼狈,张伟没咋说话,光听着,心里暖烘烘的。
第二天一早,博物馆的人就来了,小心翼翼地把账册和枪炮收走,领头的专家握着张伟的手直晃:“太珍贵了!填补了清代水师武器史的空白!我们要给你们发锦旗!”
张伟笑着摆手:“锦旗就不用了,给我们聚宝阁弄个‘文物保护合作单位’的牌子就行,能招点生意。”
专家乐了:“没问题!下周就送过来!”
送走专家,铁雄趴在柜台上哼哼:“张哥,咱歇俩月呗?我这后背至少得养仨礼拜,再折腾下去真要散架了。”
“歇,必须歇,”张伟给他倒了杯热水,“这俩月就收收小物件,修修收音机,啥惊险故事都别找咱。”
话是这么说,可聚宝阁就没安生过。没过三天,上次送糖纸的那个姑娘又来了,手里捧着个更大的玻璃罐,里面装着些旧磁带,全是邓丽君的歌。“张哥,我姥姥听说你们去黑风岛了,非让我把这个送来,”姑娘红着脸说,“她说这磁带是当年我姥爷托人从香港带的,藏在床板下听,现在送给你们镇店,说能辟邪。”
张伟把磁带摆在铜盒子旁边,看着挺般配。铁雄凑过来看:“这玩意儿能听不?我家以前也有台录音机,早扔了。”
“胡同尾的老刘头有台收录机,”张伟笑着说,“回头借来试试,说不定能听出点老味道。”
正说着,门口进来个穿中山装的老头,拄着拐杖,手里拎着个木匣子,看着眼熟。张伟一琢磨,这不是送德国老座钟的顾大爷吗?
“顾大爷,您咋来了?”
顾大爷打开木匣子,里面是个黄铜零件,看着像老座钟上的:“我琢磨着你们刚历险回来,肯定缺个镇宅的物件。这是那座钟的摆轮,当年我太爷爷亲手修过的,说能‘定心神’,给你们留下吧。”
张伟接过来,零件沉甸甸的,上面还有细微的刻痕,是修钟时留下的。“谢谢您,这比啥都金贵。”
顾大爷笑了:“我听老街坊说你们为了护文物玩命,就该得这物件。咱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就得有你们这样的人护着。”
老头的话让张伟心里一动。是啊,哪有那么多金银珠宝?真正金贵的,不就是这些藏着念想的小零件、旧磁带、破账册吗?还有护着它们的人。
下午,李老揣着个新玩意儿乐呵呵地进来了,是个塑料的孙悟空,胳膊腿都能活动,就是漆掉了不少。“早市淘的,五块钱,”老头得意洋洋,“摊主说这是八十年代的玩具,比铁雄岁数都大。”
铁雄不乐意了:“我咋着也比这猴值钱!”
“你可拉倒吧,”李老逗他,“人家猴能耍金箍棒,你能耍啥?撬棍?”
俩人正拌嘴,门口铃铛响,进来个穿军装的小伙子,给张伟敬了个礼:“张老板,我是老王的孙子,我爷爷让我谢谢您。”他手里拎着个布包,打开一看,是枚军功章的复制品,“我爷爷说真章捐给纪念馆了,这个送您,说您配得上。”
张伟接过复制品,跟真的一样沉。小伙子又说:“我爷爷还说,有空让您去家里喝两杯,他给您讲上甘岭的故事。”
“一定去,”张伟把复制品摆在最显眼的架子上,“这才是咱聚宝阁该摆的宝贝。”
傍晚关店的时候,夕阳照进来,落在军功章复制品上,落在邓丽君的磁带上,落在顾大爷给的铜摆轮上,还有李老那只塑料孙悟空,居然也泛着点暖光。
铁雄锁着门,突然说:“张哥,赵鹏说上海那边想搞个‘老物件保卫战’故事会,让咱去讲讲黑风岛的事,你去不?”
张伟回头看了眼满屋子的物件,突然笑了:“去,咋不去?不过得把你那后背的伤好好说说,让他们知道咱这故事多值钱。”
铁雄急了:“那得让我坐着讲!站着太疼!”
“行,给你弄个最舒服的沙发,”张伟拍着他的肩膀,“再给你备着润喉糖,让你把刀疤脸的糗事说三遍。”
胡同里的路灯亮了,把俩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张伟望着聚宝阁的招牌,突然觉得,这店哪是卖物件的,分明是个收集日子的筐,苦的辣的甜的,惊险的平淡的,全装在里面,晃一晃,都是滋滋味味的。
至于以后还会有啥故事?管它呢。反正身边有这俩活宝,有满屋子会说话的老物件,再折腾十年八年,也挺好。
第416章 黑风岛
上海的“老物件保卫战”故事会开得比想象中热闹,赵鹏在分店门口搭了个小台子,底下摆满小马扎,早早就坐满了人。
张伟扶着铁雄刚到,人群里就有人喊:“张老板来了!快讲讲黑风岛咋回事!”
铁雄被按在最中间的藤椅上,后背垫着仨靠垫,手里还攥着瓶冰汽水,活像个说书先生。他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李老突然从人群里钻出来,手里举着个铁皮喇叭:“让让让!主角来了!”
铁雄瞪他:“我才是主角!后背还流血呢!”
“你那算啥,”李老抢过话头,“我在洞里差点踩中陷阱,那绳子比头发丝还细,掉下去就成馅饼了!”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吵起来,台下笑得前仰后合。张伟笑着走上台,从包里掏出那只铜盒子:“别吵了,真正的主角在这儿呢。”
他把铜盒子举起来,阳光照在上面,刻痕里的锈迹看得清清楚楚:“这盒子看着普通,却是打开秘密的钥匙。但比它更金贵的,是守着秘密的人——像顾大爷他太爷爷,藏着武器账册防海盗;像老马,捡着盒子敢拼命护着;像王警官,冒着危险守在岛外……”
台下渐渐安静了,有人举着手喊:“张老板,那你们下次还探险不?带上我呗!”
铁雄一听就急了,扯着嗓子喊:“不带!要去你自己去!我还想多活几年娶媳妇呢!”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故事会开到后半晌,有人拿来个旧算盘,说是爷爷当年开杂货铺用的,算账从不出错;有人抱来床军大衣,说父亲抗美援朝时穿的,上面还留着弹孔。张伟看着这些物件,突然觉得黑风岛的惊险不算啥,这些藏在烟火气里的故事,才更让人心里发烫。
回北京的火车上,铁雄靠在椅背上打盹,嘴角还挂着笑,估计梦见炸酱面了。李老捧着本新淘的《水浒传》看得入迷,时不时念叨两句“武松打虎比咱闯洞惊险”。张伟望着窗外掠过的田野,手里摩挲着顾大爷给的铜摆轮,突然觉得,这日子就像那座老座钟,看着慢悠悠的,却总在不经意间敲出点响动,惊着你,也暖着你。
到北京刚下火车,就见王警官在站台等着,手里拎着个纸箱子:“刚从黑风岛运回点东西,你们看看有用不。”
打开箱子,是些从石洞里捡的小玩意儿——锈迹斑斑的弹壳,刻着字的木牌,还有个缺了口的粗瓷碗。“这些不算文物,但留着念想,”王警官笑着说,“刀疤脸那伙人全招了,背后还有个大走私团伙,正顺着线索查呢。”
张伟拿起那个粗瓷碗,碗底印着个模糊的“卫”字,跟水师令牌是一个系列。“这碗我留下,”他笑着说,“放故事角当展品,比啥都带劲。”
回到店里,发现门口挂着个新牌子,红底金字——“文物保护合作单位”,是博物馆送的,看着挺气派。铁雄摸着牌子直乐:“以后咱也算有官方认证了,看谁还敢说咱是收破烂的!”
正说着,门口进来个老太太,拄着拐杖,手里拎着个布包,打开一看,是双布鞋,跟上次那个老太太送的很像,针脚密密麻麻的。“我听老街坊说你们这儿收老物件,”老太太颤巍巍地说,“这是我家老头子做的最后一双鞋,他走前说,给需要的人留着……”
张伟接过布鞋,鞋底子纳得厚厚的,上面还沾着点泥土。“您放心,”他认真地说,“这鞋我好好收着,让更多人知道有个老鞋匠,把心思都缝进了针脚里。”
老太太抹着眼泪笑了:“那就好,那就好……”
傍晚关店时,夕阳把“合作单位”的牌子照得金灿灿的。
张伟把从黑风岛带回来的粗瓷碗摆在故事角的桌子中央,旁边放着那双布鞋,还有李老的塑料孙悟空。
铁雄蹲在地上数今天的进账,赵鹏打视频过来显摆上海分店新收的老唱片,李老哼着小曲给画眉鸟换水。
张伟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所谓的宝藏,哪是金银珠宝啊。分明就是这些热热闹闹的日子,这些带着温度的物件,还有这些愿意把故事说给你听的人。
至于以后还会有啥惊险,啥奇遇?
管它呢。
反正聚宝阁的门总开着,故事总等着。
铁雄数完账,突然一拍大腿:“哎,张哥,咱是不是该给这故事角添点新东西?你看这粗瓷碗孤零零的,旁边放双布鞋,跟俩老头蹲墙根似的。”
张伟正擦着那只“卫”字碗,闻言笑了:“你想添啥?再弄个老茶壶?”
“俗了不是!”铁雄凑过来,神秘兮兮地从兜里掏出个东西,“你看这个——昨儿收废品的老王给的,说是从旧书堆里翻出来的,上面还画着小人儿呢。”
摊开手一看,是张泛黄的烟盒,印着“哈德门”三个字,侧面画着个穿旗袍的姑娘,手里摇着团扇,眉眼弯弯的。张伟捏着烟盒边角笑:“行啊,这烟盒比你那破弹壳有看头,摆碗旁边,正好凑个‘老北京三件套’。”
正说着,门口风铃响,李老背着个帆布包闯进来,头发上还沾着片杨树叶。“快看我淘着啥宝贝!”他把包往桌上一倒,哗啦啦滚出一堆东西——缺了口的搪瓷缸、掉了漆的军用水壶、还有个铁皮饼干盒,印着“为人民服务”五个字。
“这饼干盒绝了!”铁雄一把抢过去,使劲抠盖子,“我奶奶以前就用这装糖块,说能防潮。”咔哒一声,盖子开了,里面居然还躺着张糖纸,印着“大白兔”,边角都卷了边。
李老得意地拍桌子:“那是!旧货市场蹲了仨钟头,跟摊主磨破嘴皮才换来的。对了,张哥,博物馆的人说下周来拍纪录片,让咱准备准备,说说这些物件的故事。”
张伟心里一动:“光说哪够?得让物件‘自己说话’。铁雄,你去把那台旧唱片机搬出来,就是上次收的那台,看看还能不能转。李老,你把那堆老磁带找出来,看有没有能听的。”
第417章 唱片机
铁雄扛唱片机的时候差点撞翻货架,李老在储藏室翻出个满是灰尘的纸箱,里面全是磁带,邓丽君、崔健、beyond,标签都快磨没了。
俩人折腾半钟头,唱片机总算“吱呀”转起来,放上盘邓丽君的磁带,电流声滋啦响了半天,突然飘出句“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声音忽大忽小,却听得人心里发软。
正晃神呢,门口进来个小姑娘,扎着羊角辫,拽着她爷爷的手:“爷爷,我要那个糖纸!跟你相册里的一样!”老头弯腰瞅了瞅饼干盒里的大白兔糖纸,眼圈突然红了:“这……这跟我当年给你奶奶的一模一样。”
小姑娘不懂,还在闹:“我要嘛!”老头摸摸她的头,对张伟说:“能卖给我不?想给老婆子看看,她总念叨年轻时吃的大白兔,说现在的味儿不对。”
张伟把糖纸小心取出来,递过去:“送您了。这物件啊,就该回到惦记它的人手里。”老头非要塞钱,推搡半天,最后留下袋刚买的冬枣,说自家种的,甜。
唱片机还在哼着“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铁雄跟着调子晃脑袋,李老蹲在地上整理磁带,嘴里数着“这盘崔健的得留着,铁雄肯定爱听”。张伟咬了颗冬枣,真甜,甜到心里。
傍晚时,夕阳从玻璃窗斜照进来,把唱片机、搪瓷缸、饼干盒的影子拉得老长。张伟突然想起黑风岛的夜晚,手电筒光柱扫过石壁,那时总觉得宝藏在暗处发光。可现在看着满屋子的老物件,听着断断续续的老歌,才明白——真正的宝藏哪用藏,早就混在柴米油盐里,跟着日子一起老了,却在某个瞬间,突然冒出来,给你个甜枣吃。
“对了,”李老突然抬头,“下周纪录片拍的时候,让铁雄穿他爷爷的旧军装呗?那衣服带补丁的,特有范儿。”
铁雄瞪他:“你咋不穿你爸的中山装?领口都磨亮了,比我这精神。”
俩人又吵起来,张伟笑着摇摇头,转身去翻日历。下周,下下周,以后的日子,估计都得这么热热闹闹的。也好,总比冷冷清清的强。
窗外的胡同里,卖糖葫芦的吆喝声远远传来,混着唱片机里的老歌,还有铁雄和李老的拌嘴,像碗熬得稠稠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暖乎乎的,熨帖极了。
铁雄真把他爷爷的旧军装翻出来了,洗得发白的棉布上还留着块补丁,针脚歪歪扭扭的,据说是当年打仗时被弹片划了个口子,他奶奶连夜补的。
李老也没闲着,穿上他爸的中山装站在镜子前转了三圈,领口磨得发亮的地方蹭着下巴,居然真穿出点老派文人的样子。
拍纪录片那天,博物馆的摄像大哥扛着机器进来时,差点被满屋子的“老物件”吓一跳——张伟把从黑风岛带回来的粗瓷碗摆在c位,旁边是那双纳得厚厚的布鞋,烟盒和饼干盒分左右摆着,唱片机上正放着崔健的《一无所有》,铁雄穿着军装蹲在地上擦镜头,李老则拿着搪瓷缸给大伙倒热水,活脱脱一幅老北京胡同生活画。
“张老板,先说说这碗吧。”摄像大哥举着话筒凑近。
张伟摸着碗底的“卫”字,慢悠悠开口:“这碗啊,是当年水师营里做饭用的,你看这豁口,说不定是哪个士兵急着盛饭,被勺子磕的。那会儿条件苦,一只碗传着用,跟现在的保温杯似的金贵。”
铁雄突然插嘴:“可不是嘛,我爷爷说他们那时候,一件军装穿三年,补丁摞补丁,照样扛枪打仗。”说着拽起袖子给镜头看,“你看这补丁,我奶奶的手艺,比现在的裁缝都细。”
正说着,门口挤进来个眼熟的身影,是之前送布鞋的老太太,手里拎着个竹篮,掀开布一看,是刚蒸的糖三角,热气腾腾的。“听说你们拍这个,我来送点吃的。”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条缝,“我家老头子要是活着,见你们这么待见老物件,指定得把他那把修鞋的锥子拿来给你们看。”
李老赶紧接过来,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哈气:“婶儿,您这手艺绝了!比胡同口早点铺的强多了!”
老太太摆摆手:“就你嘴甜。对了,我那口子的锥子还在呢,明儿我给你们拿来,那上面的铜箍,是他用第一笔工钱买的。”
拍着拍着,胡同里的老街坊都围过来了,王大爷扛着他那台老式海鸥相机,说要给物件们拍张“全家福”;张大妈抱来个针线笸箩,里面全是上世纪的顶针、线轴,说是给闺女陪嫁用的,结果闺女嫌老气,一直没拿出来;连隔壁小学的孩子们都跑来看热闹,指着唱片机问:“老师,这是会唱歌的盒子吗?”
张伟干脆把桌子搬到门口,摆成个临时展台,让街坊们把家里的老物件都拿来“亮亮相”。一时间,自行车铃铛、搪瓷脸盆、铁皮饼干盒摆了一地,比博物馆的展柜还热闹。有个小伙子举着个bp机,脸红扑扑地说:“这是我爸当年给我妈求婚用的,说‘以后想我了就call我’,现在他俩还天天拿着当宝贝。”
纪录片拍了一下午,最后镜头对准夕阳下的聚宝阁,张伟、铁雄、李老站在门口,身后是满满一屋子的老物件,唱片机还在唱“岁月不知人间多少的忧伤”。摄像大哥说:“张老板,最后说句收尾的话吧。”
张伟看着眼前攒动的人影,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其实啊,这些老物件哪是什么宝贝,就是咱过日子的念想。一只碗,一双鞋,一台破相机,里面装的都是咱爷爷、咱爸妈的日子,装着他们没说出口的话。咱守着这些,不是守着旧东西,是守着根呢。”
铁雄突然凑过来,抹了把脸:“对!就像我爷爷的军装,补丁再多,也是他保家卫国的念想;李老的中山装,再旧也是他爸教书育人的念想。”
李老踹了他一脚,却笑着补充:“还有张哥的聚宝阁,看着是收破烂,其实是给这些念想找个家。”
第418章 编号
街坊们都笑起来,掌声稀稀拉拉的,却比任何背景音乐都动人。老太太把糖三角往每个人手里塞,王大爷举着相机“咔嚓”一声,把这热闹的光景定格在胶片里。
傍晚收拾东西时,铁雄突然说:“张哥,咱把这些物件都编个号吧,写上行事历,以后谁来都能知道它们的故事。”
李老点头:“我看行,再弄个留言本,让来的人写写自己和老物件的事儿,说不定能凑成一本书。”
张伟望着渐暗的天色,胡同里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落在那些老物件上,像给它们镀了层金边。他突然想起黑风岛的夜晚,那时总觉得惊险刺激才是故事,现在才明白,真正的故事,就藏在这些柴米油盐的烟火气里,藏在街坊们的笑骂声里,藏在每一个被小心珍藏的旧物件里。
“成,”张伟笑着点头,“就这么办。”
铁雄和李老欢呼一声,立马找纸找笔开始记,俩人又为“bp机该归为‘通讯类’还是‘爱情类’”吵了起来。
张伟没管他们,转身把老太太送的糖三角揣进兜里,甜丝丝的热气透过布兜传过来,暖得人心头发烫。
他知道,聚宝阁的故事,才刚开头呢。
铁雄还真把那本留言本折腾出来了,硬壳的,封面贴满了各种老邮票,看着倒像那么回事。头一页他非要自己写,憋了半天,写下“铁雄到此一游,后背的伤还疼”,气得张伟抢过笔划掉重写:“聚宝阁故事角,藏着日子的温度。”
李老也不含糊,翻出他那本磨破边的《水浒传》,剪了几页带插画的贴在留言本里,说“给故事添点英雄气”。俩人正忙活,门口进来个穿工装的大叔,手里拎着个工具箱,叮叮当当响。
“张老板,还记得我不?”大叔咧嘴笑,露出颗金牙,“上次修收音机那小伙子他爸!”
张伟恍然:“王大哥!您咋来了?”
“我妈让我送样东西,”王大叔打开工具箱,里面是个黄铜扳手,手柄包着牛皮,磨得发亮,“这是我姥爷的,他以前是铁路工人,修了一辈子火车,说这扳手能拧动‘时光’。我妈说你们这儿故事多,让它在这儿待着,比在我家工具箱里吃灰强。”
张伟把扳手摆在唱片机旁边,还真挺般配。铁雄拿起来试了试,沉得差点脱手:“这玩意儿能拧动火车?我看能砸核桃。”
“你懂啥,”王大叔笑着说,“我姥爷总说,火车跑再快,也得靠这扳手拧紧螺丝,就像日子过得再忙,也得有件老物件牵着念想。”
这话让张伟心里一动,突然觉得该给每个物件挂个小牌子,写上捐赠人的名字和故事。说干就干,铁雄找来硬纸板裁成小条,李老戴上老花镜写字,张伟负责系绳子,仨人忙得满头大汗。
正折腾着,上次拍纪录片的摄像大哥又来了,扛着机器说要补几个镜头。“张老板,你们这故事角火了!”大哥举着手机给他们看,“博物馆官微发了你们的视频,点赞都过万了,好多人说想来看看。”
张伟乐了:“那感情好,正好让他们给咱留言本添点新故事。”
果然,没过两天,聚宝阁就来了不少慕名而来的人。有个姑娘抱着台老式打字机,说是奶奶当年在报社当编辑用的,键盘上的“a”键都磨平了;有个大爷拎着个鸟笼子,笼门是红木的,说是爷爷亲手做的,养过三只画眉鸟;还有对小情侣,捧着个旧相框,里面是张泛黄的粮票,说这是他们俩的定情信物——第一次约会,男生就用这粮票请女生吃了碗阳春面。
铁雄忙得脚不沾地,又是倒水又是介绍,后背的伤都忘了疼。李老则成了“故事主讲人”,逮着谁都讲他那“五十块买劳模烟嘴”的经历,听得人哈哈大笑。张伟看着满屋子的人,突然觉得这聚宝阁不像个店了,倒像个胡同里的“时光驿站”,老物件是车票,故事是目的地,谁来了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段。
傍晚人渐渐散了,铁雄瘫在椅子上数留言本,突然喊:“张哥,你看这人写的!说想把他爷爷的军功章捐过来,让咱给配个好位置。”
张伟凑过去看,字迹苍劲有力:“我爷爷参加过解放战争,军功章藏在箱底六十年,他总说‘这不是荣誉,是念想’。听说你们这儿能让念想活起来,特来相赠。”
“赶紧回个信,”张伟拍着铁雄的肩膀,“就说给军功章留着c位,旁边摆上咱从黑风岛带回来的弹壳,让俩‘老英雄’作伴。”
李老突然想起啥:“对了,下周是重阳节,咱给老街坊们搞个‘老物件茶话会’呗?让他们带着宝贝来,咱煮点茶,磕点瓜子,好好聊聊。”
“这主意好,”张伟点头,“再让王大爷给拍点照片,贴在墙上当‘荣誉展’。”
正说着,门口的风铃响了,进来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居然是鼓楼西那个择菜的大妈。“小张,我来啦,”老太太笑眯眯地说,“听说你们这儿热闹,我把我那口老井的井绳带来了。”
她打开布包,里面是根粗麻绳,磨得发亮,还带着点泥土的腥气。“这井绳用了三十年,我老伴在世时总说,井里的水甜,是因为绳上缠着日子的味。”
张伟小心地接过井绳,突然觉得它比任何金银都沉。铁雄赶紧找了个挂钩,把井绳挂在最显眼的地方,旁边贴上老太太的故事牌。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井绳上,落在军功章的预留位置上,落在满屋子的老物件上,像给它们镀了层金边。铁雄哼着崔健的歌收拾桌子,李老捧着留言本看得入迷,张伟靠在门框上,望着胡同里渐渐亮起的路灯,突然觉得这日子真好。
没有黑风岛的惊险,没有刀疤脸的追堵,就守着这些老物件,听着街坊们的故事,看着太阳升起又落下,像那台德国老座钟,稳稳当当,却自有滋味。
“张哥,想啥呢?”铁雄递过来颗冬枣,“明儿个去不去潘家园?听说有个摊子卖老怀表,说是民国小姐用的,说不定藏着情书呢。”
第419章 套钟
张伟咬了口冬枣,真甜:“去,咋不去?说不定又能淘着个带故事的宝贝。”
至于淘不淘得到,其实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明天太阳照常升起,聚宝阁的门照常打开,会有新的物件上门,新的故事开讲。
重阳节的茶话会办得比预想中热闹。
张伟提前让铁雄在院里搭了个棚子,李老从家里搬来套旧茶具,紫砂壶是他年轻时在茶馆淘的,壶盖缺了个小口,倒茶时总“滋滋”响,他却宝贝得不行:“这叫‘漏气不漏情’,老茶客都懂。”
街坊们来得早,天刚亮就有人扛着物件往这儿凑。王大爷拎着他那台海鸥相机,镜头擦得锃亮,说要给每个老物件拍“证件照”;之前送糖纸的姑娘扶着姥姥来了,老太太怀里抱着个锦盒,里面是对银镯子,说是当年结婚时娘给的,上面刻着“平安”二字,磨得快要看不清了。
张伟正给大伙沏茶,门口突然一阵喧哗,只见顾大爷推着个轮椅进来,上面坐着位头发雪白的老奶奶,盖着条旧毛毯,毛毯边角绣着朵栀子花,针脚跟之前收的那双布鞋如出一辙。“这是我家老婆子,”顾大爷嗓门洪亮,“她说当年给太爷爷缝座钟套时,就用的这手艺,非得来看你们的故事角。”
老奶奶颤巍巍地摸着玻璃柜里的铜盒子,突然指着黑风岛带回来的粗瓷碗:“这碗……我见过。”大伙都愣了,老太太慢慢说:“我小时候在水师营外捡过个一样的,我爹说那是‘吃饭的家伙,得好好留着’,后来给日本兵抢去了……”说着抹起眼泪,“今儿个见着它,就像见着我爹了。”
铁雄赶紧递过块糖:“奶奶,吃块糖,甜的。”老太太接过糖,剥开糖纸,居然是大白兔的,跟饼干盒里那张糖纸一个样。她笑了:“好,好,甜的好。”
茶话会开到晌午,李老拎出个竹筐,里面是他早市淘的柿子,通红透亮。“吃柿子,事事如意!”他给每个人递了个,自己啃着说,“我给大伙讲个真事,当年我爹当老师,工资少,就用这竹筐装红薯,每天给学生烤一个,现在那些学生来看我,还念叨筐里的红薯香呢。”
张伟听着,突然觉得这竹筐比任何古董都金贵。他让铁雄把竹筐挂在故事角最显眼的地方,旁边贴上李老写的纸条:“装过红薯,也装过岁月。”
下午人渐渐散了,顾大爷推着老奶奶临走时,老太太从怀里摸出个布包,打开是块绣着栀子花的布片:“给你们……补座钟套时剩下的,说不准能用上。”张伟接过来,布片软乎乎的,还带着点老人的体温。
收拾东西时,铁雄发现王大爷的相机落在棚子角,打开胶卷盒一看,里面卷着张没拍完的胶卷,最后一张是老奶奶摸着粗瓷碗的样子,阳光落在她脸上,皱纹里都透着暖。“王大爷这技术,比影楼的强。”铁雄啧啧称奇。
李老突然一拍大腿:“坏了!我那套茶具落这儿了!”等他找着时,发现紫砂壶的缺口被人用红泥补了,还捏了朵小梅花,看着特喜庆。“准是老街坊干的,”李老捧着壶笑,“这手艺,比买个新的强。”
接下来的日子,聚宝阁更热闹了。博物馆送的“文物保护合作单位”牌子挂在门口,常有游客慕名而来,对着那些老物件拍照,听张伟讲背后的故事。有个大学生专门跑来,说要写篇关于老物件的论文,天天泡在故事角,记了满满三大本笔记。
铁雄也没闲着,他把王大爷拍的照片都洗出来,贴在留言本里,每张下面都写上物件的故事。有天他突然说:“张哥,咱开个网店呗?把故事印在明信片上卖,肯定火。”张伟笑着踹他一脚:“先把你那后背养好比啥都强,别总琢磨些没用的。”
其实张伟心里也动了念头。他让赵鹏从上海寄来些空白明信片,铁雄负责写字,李老负责盖章——他有个民国的邮戳,盖在上面特有年代感。第一张寄出去的明信片,印的是那只“卫”字粗瓷碗,收件人是黑风岛派出所的王警官,背面写着:“碗在,故事在,平安在。”
这天傍晚,张伟正锁门,突然看见胡同口蹲着个熟悉的身影,是之前送铜盒子的老马,手里拎着个麻袋,见张伟出来,赶紧站起来:“张老板,我捡着个好东西,您瞅瞅。”
麻袋打开,是个旧木盆,盆底刻着“聚宝阁”三个字,漆都掉光了。“我在拆迁的老院里捡的,”老马挠着头,“看着像你们店的名字,就给您送来了。”
张伟摸着木盆上的字,突然想起刚开店时,他爹就是用这么个木盆泡古玩,说“水能养玉,也能养日子”。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这木盆居然自己找回来了。
“老马,谢了,”张伟把木盆抱在怀里,“这是咱聚宝阁的根,得好好留着。”
铁雄凑过来看:“这盆能洗脸不?看着比我家那塑料盆带劲。”张伟笑着骂他:“就知道洗脸,这盆以后用来泡新收的老物件,让它们也沾沾聚宝阁的气。”
胡同里的路灯亮了,李老拎着鸟笼子晃过来,说刚听街坊讲,之前送粮票的那对小情侣要结婚了,想借聚宝阁的老物件当嫁妆。“我说没问题,”李老得意地说,“让那些新物件也沾沾老辈人的福气。”
张伟望着怀里的木盆,突然觉得,这聚宝阁哪是他开的,分明是这些老物件、这些街坊们一起撑起来的。从最初的一间小店,到现在的故事角,从没人问津到热热闹闹,靠的不是啥稀世珍宝,就是这份藏在物件里的念想,这份街坊间的情分。
“张哥,回家不?”铁雄拽着他的胳膊,“我妈炖了排骨,让咱过去吃。”
“走,”张伟抱着木盆站起来,“顺便把这盆给你妈看看,让她给指点指点,咋泡物件才地道。”
夜色里,俩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木盆碰在腿上,发出“咚咚”的轻响,像在跟那些老物件打招呼。
第420章 老玉佩
铁雄妈炖的排骨真香,肉烂得脱骨,汤里飘着玉米和胡萝卜,张伟抱着碗喝得直冒汗。
铁雄他爸蹲在门口抽旱烟,看着张伟怀里的木盆笑:“这盆有年头了吧?我小时候见你爹用它泡过一块老玉佩,说泡透了能看见里面的花纹。”
张伟一愣:“叔,您还记得?”
“咋不记得,”老头磕了磕烟锅,“那玉佩后来给你奶奶当了,换了袋救命的粮食。你爹总说,物件再金贵,也没人金贵。”
这话让张伟心里一揪。他把木盆洗干净,装满清水摆在店里,第二天一早就有人送来块带土的玉佩,说是拆迁时从地基里挖的。“张老板,帮我泡泡?”送玉佩的小伙子挺腼腆,“我爷说这是我太奶奶的陪嫁,埋在地下几十年了。”
张伟把玉佩放进木盆,看着土一点点化开。铁雄蹲在旁边瞅:“能泡出花纹不?跟铁叔说的似的。”
“泡不泡得出来不重要,”张伟笑着说,“重要的是它能重见天日,比在土里闷着强。”
正说着,赵鹏从上海打视频来,背景吵吵嚷嚷的。“张哥,你看咱上海分店的故事角!”镜头一转,只见一群老太太围着台蝴蝶牌缝纫机,手里举着旧布料比划,“她们说要给老物件做新衣裳,这台缝纫机还是当年凭票买的,现在踩起来还‘咔嗒咔嗒’响呢。”
铁雄凑过去看:“比咱这高级啊,还有缝纫机!”
“羡慕啥,”张伟拍他后脑勺,“咱有李老的竹筐,有王大爷的相机,还有这盆‘聚宝水’,不比缝纫机差。”
下午,那小伙子来取玉佩,木盆里的水清澈了,玉佩露出青绿色的底子,上面果然有朵模糊的兰花。“真有花纹!”小伙子乐得直跳,“我爷准高兴!”他非要塞给张伟个红包,推搡半天,最后留下袋自家种的花生,说是“给物件们当零食”。
张伟把花生倒进李老的竹筐,突然觉得这筐子成了“百宝囊”——装过柿子,装过红薯,现在又装着花生,啥都能往里搁,啥都不违和。
傍晚关店时,李老背着个新淘的玩意儿进来,是个铁皮饼干盒,印着“牡丹”图案,比之前那个还旧。“你猜这里面有啥?”他神秘兮兮地打开,里面是堆彩色玻璃弹珠,透亮得能照见人影。“早市一个小孩换给我的,他说这是他爸小时候玩的,现在嫌幼稚了。”
铁雄一把抢过去,攥着弹珠在手里溜:“我小时候也玩这个!打弹珠赢了一书包,后来被我妈扔了,心疼好几天。”
“给你了,”李老很大方,“放故事角,让来的小孩都瞅瞅,以前的玩具不比手机差。”
第二天一早,果然有群小孩围着玻璃弹珠看,叽叽喳喳吵个不停。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掏出颗塑料星星:“我用这个换弹珠玩行吗?这是我生日蛋糕上的。”张伟笑着说:“不用换,玩够了放回去就行,它们在这儿等着你们呢。”
孩子们的笑声引来了不少街坊,王大妈抱着针线笸箩来补袜子,见着弹珠直乐:“我家老头子年轻时就爱打弹珠,说比现在的游戏有意思。”她缝袜子的针脚细密,跟顾大爷家老奶奶的手艺很像,张伟突然想起那块绣着栀子花的布片,找出来递给王大妈:“您能把这个缝在故事角的布帘上不?”
王大妈接过布片,比量着说:“没问题,保准绣得漂漂亮亮的。”
没过两天,故事角的布帘真添了朵栀子花,白生生的,在红布上特别显眼。铁雄看着直夸:“王大妈这手艺,能开个裁缝铺了。”
李老蹲在地上数弹珠,突然说:“少了一颗!”大伙赶紧找,最后在粗瓷碗后面找着了,上面沾着点碗底的泥。“这弹珠还挺淘气,”张伟笑着擦干净,“跟当年玩弹珠的小孩似的。”
日子就这么热热闹闹地过着,聚宝阁的老物件越来越多,留言本写满了一本又一本。有天张伟整理东西,发现从黑风岛带回来的弹壳上,不知被谁系了根红绳,旁边摆着颗玻璃弹珠,倒像俩站岗的小兵。
铁雄凑过来看:“张哥,咱这故事角快成博物馆了,要不要收门票?”
“收啥门票,”张伟踹他一脚,“来的都是客,听故事的人越多越好。”
正说着,门口进来个穿西装的年轻人,手里捧着个礼盒,打开是块崭新的手表,牌子挺亮。“我来捐个新物件,”年轻人有点不好意思,“这是我刚买的,想在背面刻上‘聚宝阁’三个字,等我老了再来看看,也算给未来留个念想。”
张伟心里一动,接过手表说:“我帮你刻,保证刻得跟铜盒子上的‘卫’字一样结实。”
年轻人乐了:“那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们只收老物件呢。”
“新物件也能变成老物件,”张伟笑着说,“就像日子,过着过着就有了滋味。”
夕阳透过栀子花布帘照进来,落在新手表上,也落在那些老物件上,新旧交叠,倒像幅挺有意思的画。
铁雄在给弹珠分类,李老在竹筐里装上新买的栗子,张伟拿着刻刀在手表背面慢慢划,刻下“聚宝阁”三个字,一笔一划,跟刻在时光里似的。
那块刻了“聚宝阁”的新手表,张伟给它找了个特别的地儿——摆在黑风岛带回的粗瓷碗旁边,一老一新凑成对,铁雄说像“爷孙俩”守着门口。
没过几天,戴鸭舌帽的小伙子又来了,这次没带假佛像,拎着个褪色的蓝布包,站在门口磨磨蹭蹭。张伟瞅着他眼熟:“有事?”
小伙子脸通红,从包里掏出个旧相框,玻璃裂了道缝,里面是张黑白照片,一男一女站在天安门广场,笑得特灿烂。“这是我爸妈,”他声音发紧,“当年他们处对象时拍的,我妈说想修修,可找了好几家店都说弄不了……”
铁雄凑过去看:“这玻璃好换,我给你找块新的。”说着就去找工具,张伟拦住他:“等等,照片边角都卷了,得先熨熨。”
第421章 卫字碗
李老正好进来,听见这话直摆手:“可别用熨斗!我有法子。”他回家取来本厚重的《辞海》,把照片夹在中间,上面压了块大石头:“压三天,保准平平整整,比熨斗强。”
小伙子千恩万谢地走了,铁雄摸着后脑勺笑:“这小子转性了?不骗人改送照片了。”
“谁还没点念想,”张伟擦着那只“卫”字碗,“他要是真想学好,咱帮一把咋了。”
三天后小伙子来取照片,李老小心翼翼地从《辞海》里抽出来,果然平展了,玻璃也换了新的。小伙子眼圈红了:“我妈见了指定高兴……对了,我这儿有个老物件,您看收不收?”
他从包里掏出个铁皮文具盒,印着“黑猫警长”,跟之前小姑娘那个一模一样,就是边角瘪了块。“这是我小时候用的,总觉得扔了可惜,放您这儿正好。”
张伟接过来,摸着上面的凹痕笑:“收!跟那个摆一块儿,当哥俩。”
自打这事后,那小伙子常来帮忙,搬搬东西扫扫地,话不多但手脚麻利。有天铁雄跟他闲聊,才知道他爸生病住院,家里欠了钱,才想着弄假古董骗钱,“现在知道错了,想好好干活挣钱”。
张伟听了没多说,只是让他帮忙整理故事角的物件,每天给五十块工钱,还管顿饭。小伙子挺实在,把每个物件都擦得锃亮,标签歪了都要扶正,李老直夸:“这小子比铁雄靠谱。”
转眼到了年底,胡同里挂起红灯笼,聚宝阁也沾了喜气。张伟买了张大红纸,让铁雄写“福”字贴在门上,结果这小子把“福”字写得歪歪扭扭,还多了个点。“这叫‘福上加福’,”铁雄嘴硬,“您懂啥。”
李老笑得直抖:“我看是‘福上添堵’,还是我来。”他提笔写了个端正的“福”字,底下还画了个小老鼠,“明年是鼠年,讨个吉利。”
除夕那天,街坊们都来送年货,王大妈给了袋炸丸子,刘大爷拎来瓶自酿的米酒,顾大爷家的老奶奶让人捎来双新纳的棉鞋,说是“给守店的人穿,暖和”。
张伟把年货往桌上一摆,满满当当一大桌。铁雄从家里端来锅饺子,李老带来瓶好酒,连那戴鸭舌帽的小伙子都提着袋苹果来了,说是“给张哥和李老拜年”。
四个人围坐在故事角的八仙桌旁,外面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响。铁雄吃得最快,嘴里塞着饺子还嘟囔:“明年咱把故事角扩大点,再弄个小舞台,让老街坊唱唱评剧。”
李老抿着酒笑:“我看行,我来拉胡琴伴奏。”
小伙子也跟着点头:“我能帮忙搭台子,以前在工地干过。”
张伟看着满屋子的老物件,看着眼前这仨人,突然觉得心里特敞亮。这聚宝阁哪是他一个人的,分明是大家伙儿的念想堆起来的,有磕磕绊绊,有热热闹闹,就像那只缺了口的紫砂壶,漏点气,却盛满了情分。
零点的钟声敲响时,外面的烟花照亮了夜空。张伟举起酒杯:“咱也没啥大本事,就守着这些老物件,守着这胡同,守着彼此,挺好。”
铁雄和李老跟着举杯,小伙子也端起饮料,四只杯子碰到一起,叮当作响,比任何鞭炮都动听。
窗外的红灯笼在风里晃,照亮了“聚宝阁”的招牌,也照亮了满屋子的故事。
开春头天就下了场小雨,胡同里的青砖地润得发亮。张伟正擦着柜台,铁雄拎着个湿漉漉的麻袋冲进来,鞋上沾着泥:“张哥!你看我捞着啥宝贝!”
麻袋一倒,滚出来个青花小罐子,口沿缺了块,身上还沾着水草。“护城河清淤,我瞅着它在泥里冒尖,赶紧扒出来了!”铁雄用袖子擦罐子,“这是不是元青花?值不值钱?”
张伟拿起来掂了掂,胎质发松,釉色透着股贼光,底部还刻着个歪歪扭扭的“福”字。“你这是现代工艺品,”他憋不住笑,“估计是谁家腌糖蒜的罐子,不小心掉河里了。”
铁雄脸一垮:“白瞎我蹲了俩钟头,腿都麻了。”正说着,罐子底突然掉下来块碎片,露出个小纸团,展开一看,是张幼儿园的小红花,上面写着“奖给朵朵,2015年”。
“嘿,这还有故事呢,”张伟笑着说,“说不定是那叫朵朵的小姑娘,把小红花藏罐子里,结果罐子掉河里了。”铁雄转怒为喜:“那咱得给它找个好位置,就当纪念朵朵的小红花。”
下午雨停了,戴鸭舌帽的小伙子又来了,这次带了个旧收音机,“熊猫牌”的,跟之前修的那台差不多,就是喇叭网罩锈烂了。“我爸住院前修的,没修完就……”他声音低下去,“您能接着修不?修好留着听评书。”
张伟打开后盖,里面的线路板上贴着张便签,是老人的字迹:“电容c3坏了,换个100μF的。”笔画颤巍巍的,却写得清楚。“能修,”他心里一热,“三天后来取。”
小伙子走后,李老凑过来看:“这老爷子也是个懂行的,便签都贴得这么仔细。”张伟点点头,找出新电容换上,试了试,居然能出声,播放的正好是《岳飞传》,跟老刘头修好的那台一个调调。
傍晚关店时,夕阳从云缝里钻出来,照在那只腌糖蒜的罐子上,青花在光下居然挺好看。铁雄突然说:“张哥,赵鹏打电话说上海那边有个老相机展,让咱挑几件展品送过去,你说带啥?”
张伟想了想:“把王大爷的海鸥相机、那台莱卡,还有小伙子送的黑猫警长文具盒带上,新旧搭配,有意思。”铁雄乐了:“再把朵朵的小红花带上?让上海人也瞅瞅咱北京小姑娘的荣誉。”
正说着,门口进来个老太太,拄着拐杖,手里拎着个竹篮,篮子里是双虎头鞋,针脚密密的,老虎眼睛用黑线绣的,挺精神。“小张,我来给孙子求个好兆头,”老太太把鞋往桌上一放,“这是我亲手做的,想放你这故事角沾沾人气,等孙子满月就取回去。”
第422章 喜气
张伟赶紧找了个红布垫着:“您放心,保准天天给它晒太阳,沾足了喜气。”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缝:“我就信你,当年我儿子的虎头鞋,也是放你爹这店里的,现在出息得很。”
张伟心里一动,原来老爷子当年就有这规矩。他看着虎头鞋上的老虎眼睛,突然觉得这聚宝阁就像只老虎,看着普通,却护着一院子的念想,谁来了都能沾点踏实气。
第二天一早,那戴鸭舌帽的小伙子又来了,还带了个好消息:“我爸能下床了!医生说恢复得挺好。”他从包里掏出个布包,打开是块腊肉,“老家捎来的,给您和李老尝尝。”
张伟没推辞,让铁雄中午炒了,就着米饭吃。腊肉挺香,带着点烟熏味,李老吃得直咂嘴:“这味儿地道,比超市买的强。”小伙子看着他们吃,自己没动筷子,说是“医院食堂有饭”,眼里却亮闪闪的。
下午,王大爷扛着相机来了,说要给虎头鞋拍“满月照”,“等将来孩子长大了,给他看看,当年有多少人盼着他来。”镜头对着虎头鞋,“咔嚓”一声,把那点红布的喜气都拍进去了。
张伟靠在门框上,看着这光景,突然觉得下雨天真好。雨洗过的胡同干干净净,老物件们带着点潮气,像刚从时光里捞出来的,新鲜又亲切。铁雄在给收音机换电池,李老在给虎头鞋掸灰,小伙子在擦玻璃,每个人都有事干,每个人都乐呵呵的。
至于那腌糖蒜的罐子,张伟找了根红绳,系在罐口,里面插了支刚摘的迎春花,黄灿灿的,看着特喜庆。铁雄说:“这哪是糖蒜罐,分明是艺术品。”
张伟笑了:“本来就是嘛,日子里的物件,哪有不好看的。”
暮色渐浓,胡同里亮起灯,收音机里的评书还在讲“岳飞枪挑小梁王”,声音忽高忽低,混着窗外的虫鸣,像首没谱的歌。
铁雄把上海相机展的展品打包时,非把那支迎春花塞进莱卡相机盒子里。“带着点咱北京的春天气息,”他理直气壮,“让上海人瞅瞅,咱的老物件不光有年头,还有活气。”
张伟没拦他,反正赵鹏那人随和,啥新鲜事都能接受。正贴快递单呢,门口飘进来片杨树叶,戴鸭舌帽的小伙子扛着个大纸箱进来,额头上全是汗:“张哥,我爸让我把这个送来。”
箱子打开,是台老式双卡录音机,银色的外壳掉了块漆,上面贴着张刘德华的贴纸,边角都卷了。“我爸说这是他年轻时跟我妈处对象买的,俩人总躲在屋里听《忘情水》,”小伙子挠着头笑,“现在他听不了歌了,说放您这儿最合适。”
张伟插上电,按下播放键,居然还能用,磁带转着圈,“曾经年少爱追梦”的调子飘出来,有点跑调,却听得人心里发软。铁雄跟着哼哼:“这歌我爷也爱唱,说当年哄我奶就靠它。”
正热闹着,李老拎着个鸟笼子晃进来,笼子里的画眉鸟“啾啾”叫。“你们听我说,”他把鸟笼往桌上一放,“早市遇着个稀罕事,有个老头卖‘传家宝’,打开一看是个搪瓷缸,印着‘劳动最光荣’,他说这缸子救过他命——当年在工地中暑,就是靠这缸子喝的绿豆汤。”
张伟乐了:“那您咋没买回来?”
“抢不过啊,”李老叹气,“被个小姑娘买走了,说要给她爷爷,她爷爷也是老工人。”他突然一拍大腿,“对了,博物馆的人说下周来给物件们做‘体检’,看看哪些需要修,免费的!”
铁雄眼睛一亮:“那咱那台德国老座钟能修不?总慢半小时。”
“肯定能,”李老得意,“我特意问了,他们带了个老钟表匠,据说能让停了十年的钟走起来。”
果然,到了那天,博物馆的面包车直接开到胡同口,下来个戴眼镜的老头,背着个工具箱,打开一看全是稀奇古怪的零件,镊子比筷子还细。老钟表匠一看见那台德国座钟,眼睛都亮了:“好家伙,赫姆勒1930年款的,我师父当年修过同款。”
他戴上放大镜,对着钟摆捣鼓了半天,滴了点机油,又调整了齿轮。“试试,”老钟表匠直起身,“保证分秒不差。”张伟上了弦,座钟“咔嗒”响了两声,钟摆稳稳地晃起来,到点“铛”地敲了一下,不多不少,正好十二点。
铁雄看得直咋舌:“这手艺,神了!”
老钟表匠笑了:“不是我神,是这钟认主。你对它上心,它就对你尽心。”
中午留他们吃饭,老钟表匠说起自己的故事,年轻时在钟表厂当学徒,最拿手的就是修老座钟。“那时候修钟得蹲客户家,有时候修着修着就听客户讲家里的事,”他喝了口酒,“后来才明白,修的不是钟,是日子——钟走准了,日子就踏实了。”
这话张伟听着耳熟,跟他爹说的“物件再金贵,也没人金贵”一个理。
下午送走博物馆的人,戴鸭舌帽的小伙子又来了,这次是推着他爸来的。老爷子坐在轮椅上,脸色还不太好,但精神头足,看见那台双卡录音机,突然笑了:“还能响不?我想听听《忘情水》。”
张伟赶紧找了盘磁带放进去,刘德华的声音一出来,老爷子跟着轻轻哼,眼睛里闪着光。小伙子悄悄对张伟说:“我妈走得早,我爸总说,一听这歌就像看见我妈年轻时的样子。”
张伟心里一热,突然觉得该给这些会“唱歌”的老物件弄个专区,就叫“声音的念想”,把收音机、录音机、唱片机都摆在一块儿,谁来了都能摁一下,听听过去的声儿。
铁雄举双手赞成:“再整个二维码,扫一下就能听背后的故事,洋气!”
李老摇头:“别整那些虚的,不如我拉胡琴伴奏,咱搞个‘老声音演唱会’。”
俩人又吵起来,张伟笑着调和:“都弄!先弄专区,再办演唱会,让老物件们热闹热闹。”
傍晚关店时,夕阳把“声音的念想”专区照得暖洋洋的。
录音机还在放歌,收音机里的评书换了《三国演义》,唱片机上的黑胶唱片转着圈,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场特别的音乐会,听众是满屋子的老物件——粗瓷碗、虎头鞋、黑猫警长文具盒,还有那只腌糖蒜的罐子,罐口的迎春花开得正艳。
第423章 锁门
张伟锁门时,听见座钟“铛”地敲了五下,分秒不差。他突然想起老钟表匠的话,钟走准了,日子就踏实了。可不是嘛,现在的日子就挺踏实,有修钟的匠人,有听故事的街坊,有会唱歌的老物件,还有身边这俩吵吵闹闹的活宝。
“张哥,明儿个去不去护城河?”铁雄凑过来,“我听捞垃圾的大爷说,又捞上来个旧花盆,说不定里面藏着金条呢。”
张伟踹他一脚:“藏啥金条,藏着朵小红花就不错了。去,咋不去,看看能捞着啥新鲜故事。”
胡同里的路灯亮了,把俩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护城河的淤泥里没捞出金条,倒捞出个铜制的烟杆,烟锅上刻着“民国十七年”。铁雄正拿着烟杆瞎比划,突然被人撞了个趔趄,烟杆“啪”地掉水里。
“你他妈没长眼?”铁雄回头就骂,撞他的是个穿黑夹克的男人,袖口绣着朵黑牡丹,眼神阴沉沉的。男人没说话,弯腰捡起烟杆,在水里涮了涮,掏出块布擦得锃亮。
“这烟杆是我的!”铁雄伸手去抢,被男人身后的壮汉按住。男人冷笑一声:“想要?跟我走一趟。”
张伟赶紧上前:“朋友,这烟杆是我们先看着的,有话好好说。”男人打量他两眼:“你是聚宝阁的张伟?”
张伟心里咯噔一下——这人认识自己。男人把烟杆揣进兜:“明儿个去你店里,有笔生意谈。”说完带着人转身就走,黑夹克下摆扫过水面,带起圈泥浪。
铁雄揉着胳膊骂:“什么玩意儿!那烟杆看着就不值钱,还当宝贝。”张伟没说话,总觉得那黑牡丹绣得邪性,不像正经路数。
回店的路上,李老从早市回来,说看见帮生人在胡同口转悠,领头的袖口有黑花,“看着就不是善茬,你们当心点”。张伟心里更沉了,这伙人怕是冲着聚宝阁来的。
第二天一早,黑夹克果然来了,身后跟着俩壮汉,堵在门口跟座山似的。“张老板,开门见山,”男人把个锦盒拍在柜台上,“我要找个东西,你帮我寻着,这数归你。”他掏出张银行卡,“里面有五十万。”
锦盒打开,是张泛黄的图纸,画着个青铜爵,底部标着“德顺号”三个字。张伟心里一动——德顺号不就是王老板爷爷开的粮行?
“这爵是德顺号的镇店之宝,”男人盯着他,“当年战乱时丢了,我老板想找回来。你是这片区的行家,该知道线索。”
张伟装傻:“德顺号早没了,我哪知道什么爵。”男人突然笑了,从兜里掏出样东西——正是昨天那支烟杆:“这烟杆是德顺号账房先生的,上面有记号,你会不知道?”
烟锅内侧果然刻着个极小的“顺”字,跟王老板家账本上的笔迹一致。张伟后背冒冷汗,这伙人下了不少功夫。
“我真不知道,”张伟往后退了步,“你们找别人吧。”男人脸色一沉,壮汉伸手就掀柜台:“敬酒不吃吃罚酒!”
铁雄抄起撬棍就顶上去:“敢动我张哥的东西?”正僵持着,戴鸭舌帽的小伙子突然从后院冲出来,手里举着把铁锹:“我报警了!警察马上到!”
黑夹克骂了句脏话,指着张伟:“别给脸不要脸,三天内不把东西交出来,这店就别想开了!”说完带人扬长而去。
小伙子手还在抖:“张哥,我刚才在后院听见动静……”张伟拍拍他的肩:“谢了,你机灵。”
铁雄瘫在地上:“这伙人比刀疤脸狠多了!那青铜爵到底是啥宝贝?”李老凑过来看图纸:“这爵怕是藏着德顺号的秘密,说不定跟当年的救济款有关。”
正说着,王老板的孙子来了,看见图纸脸色大变:“这是我家的镇店爵!我太爷爷说里面藏着账册副本,当年怕被日本人抢了,才藏起来的。”
张伟恍然大悟:“那伙人是冲着账册来的!”王老板的孙子急了:“账册记着当年谁吞了救济款,要是落到坏人手里……”
李老一拍桌子:“咱得先找到青铜爵!王老爷子当年藏东西爱留暗号,你家老宅子有没有特别的地方?”
“有棵老槐树,”王老板的孙子想起来,“我太爷爷总在树下喝茶,说那是‘聚宝根’。”
当天夜里,四个人偷偷摸到德顺号老宅子。院墙早塌了,老槐树还在,树干上有个树洞,被泥堵着。铁雄用撬棍撬开,里面果然有个木盒,打开一看,正是图纸上的青铜爵,爵底刻着“积善”二字。
爵肚子里塞着卷油纸,展开是本账册,记着民国二十六年的救济款去向,其中一笔被“张记粮行”吞了,老板叫张万霖。张伟心里一惊——这不是他爷爷的名字吗?
正愣神,突然听见身后有动静,黑夹克带着人站在月光下,手里拿着刀:“东西不错,多谢张老板帮忙。”
“你到底是谁?”张伟握紧青铜爵。男人冷笑:“我是张万霖的孙子,来找我爷爷当年吞的东西,天经地义。”
铁雄急了:“你爷爷是你爷爷,关我们张哥屁事!”男人挥刀就砍:“少废话,把爵拿来!”
张伟把爵塞给王老板的孙子:“快跑!报警!”自己捡起块砖头砸过去,正打在男人胳膊上。李老拽着张伟往院墙跑,铁雄抱着根木棍挡住壮汉,后背挨了一棍,疼得直咧嘴。
翻过院墙时,张伟回头看,老槐树在月光下像个沉默的巨人,青铜爵的影子被拉得老长。他突然明白,有些债,躲是躲不过的,得亲手还。
跑到胡同口,正好遇上巡逻警察,黑夹克一伙人早没影了。铁雄趴在地上哼哼:“张哥,我后背……怕是废了。”张伟扶起他:“别胡说,咱还得找那孙子算账。”
回到店里,看着账册上爷爷的名字,张伟心里五味杂陈。李老拍他肩膀:“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重要的是咱现在守着正路,比啥都强。”
铁雄裹着绷带笑:“就是,等我好了,再跟那黑牡丹干一架,让他知道聚宝阁不是好惹的!”
窗外的月光照在青铜爵上,“积善”二字泛着光。张伟知道,这事儿还没完,黑夹克肯定还会来。但他不慌,毕竟身边有铁雄这样的兄弟,有李老这样的长辈,还有满屋子藏着正义的老物件。
至于那笔糊涂账,总得有人算清楚。张伟摸着爵底的刻字,突然笑了:“明儿个去趟档案馆,查查民国二十六年的救济款,咱用证据说话。”
铁雄举着绷带鼓掌:“我陪你去!后背不疼了!”李老翻白眼:“你可拉倒吧,躺着去。”
屋里的笑声混着座钟的滴答声,倒比任何时候都踏实。
第424章 有仇
铁雄的后背还没好利索,就揣着个放大镜蹲在档案馆的故纸堆里翻。管理员大爷瞅着他那身绷带直乐:“小伙子,你这是跟档案有仇啊?”
“大爷您不知道,”铁雄吸溜着鼻子,“这堆纸里藏着坏人呢!我得把他揪出来。”张伟在旁边翻着民国报纸,突然指着一则启事:“你看这个!”
报纸边角都脆了,上面印着“德顺号招账房”,落款人正是张万霖。李老凑过来看:“你爷爷当年还在德顺号干过?”张伟点头:“账册上的字迹,跟我家老箱子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正说着,戴鸭舌帽的小伙子跑进来,手里攥着张照片:“张哥!王大爷找到这个!”是张德顺号的老照片,门口站着个穿长衫的年轻人,眉眼跟张伟有三分像。“这就是你爷爷,”小伙子指着照片,“旁边那个是王老板的爷爷,俩人搂着肩膀呢。”
张伟摸着照片,突然觉得爷爷不像吞救济款的人。铁雄突然喊:“我找到了!民国二十六年的救济款发放记录,德顺号领了五百石米,后面备注‘被劫’!”
“被劫?”李老抢过账本,“上面写着‘三月初七,遇匪,米尽失’,还有官府的印章!”张伟心里一亮:“这么说,我爷爷没吞救济款,是被土匪抢了?”
铁雄一拍大腿:“那黑牡丹就是瞎诈唬!他爷爷当年说不定是那伙土匪的窝主,现在想倒打一耙!”
回店的路上,张伟总觉得不对劲。黑夹克对德顺号的事门儿清,肯定不止为了栽赃。路过德顺号老宅子时,他突然拐进去,老槐树下还有打斗的痕迹,树洞里的泥土被人重新填过。
“铁雄,挖!”张伟递过撬棍,铁雄虽然纳闷,还是卯足劲刨。没挖两下,撬棍“当”地磕到硬物,扒开泥土一看,是个铁皮箱,锁着把大铜锁。
箱子打开的瞬间,几人都愣了——里面全是银元,用红布包着,上面印着“救济”二字,还有本小账册,记着“三月初七,藏银于此,待匪退再发”,落款是张万霖。
“原来你爷爷把银子藏起来了!”铁雄乐得直蹦,“怕被土匪发现,故意说米被劫了!”李老翻着账册,突然指着最后一页:“你看这个,‘四月十五,交回德顺号,少二十块,赔’,下面盖着王老板爷爷的章!”
张伟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正想把箱子搬回去,突然听见身后有动静。黑夹克倚着门框,手里把玩着那支铜烟杆:“藏得够深啊,张老板。”
“你爷爷才是土匪窝主吧?”铁雄举着撬棍,“当年抢米的就是你们!”黑夹克笑了:“是又怎样?那二十块银元,我爷爷花了一辈子,现在该我拿回来了。”
“那是救济款!”张伟把箱子抱得更紧,“你敢动一下试试!”黑夹克身后的壮汉刚要上前,突然被人喝住:“都别动!”
王警官带着警察堵在门口,手里举着逮捕令:“张黑,涉嫌走私文物、敲诈勒索,跟我们走一趟!”黑夹克还想反抗,被警察按在地上,戴手铐时还瞪着张伟:“这事没完!”
“早完了,”铁雄冲他做鬼脸,“你爷爷当年吞的二十块银元,我们找着账册了,连本带利都得吐出来!”
回到店里,张伟把银元交给王警官,说是“上交国家,用于公益”。王老板的孙子特意送来块牌匾,写着“守正辟邪”,挂在“聚宝阁”招牌旁边,看着特精神。
铁雄趴在柜台上,看着那块牌匾直乐:“张哥,咱这算不算为民除害?”李老端着紫砂壶进来:“算!比我当年举报粮站主任多报损耗还痛快!”
张伟没说话,只是把那本小账册放进玻璃柜,旁边摆着爷爷的照片。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账册上的字迹清晰得很,像在说:“人这一辈子,得守着良心活。”
傍晚关店时,戴鸭舌帽的小伙子来了,说他爸能下地走路了,特意让他送袋新摘的黄瓜。“我爸说,等他好了,来给您修录音机,不收钱。”小伙子笑得腼腆。
张伟接过黄瓜,心里暖烘烘的。铁雄突然说:“张哥,赵鹏说上海那边要搞‘老物件守护人’评选,让咱报名呢!”
“报啥名,”张伟锁着门,“咱守着自己的店,护着街坊的念想,比啥奖状都强。”
胡同里的路灯亮了,烤串的香味飘过来,铁雄颠颠跑过去买了十串,非要给张伟两串最肥的。张伟咬着烤串,看着“守正辟邪”的牌匾,突然觉得这日子比烤串还香,带着股踏实的烟火气。
至于以后还会不会有黑夹克这样的人来捣乱?
管他呢。
聚宝阁的门总开着,正义的念想也总在,邪乎东西来了也不怕。
铁雄把上海寄来的“老物件守护人”奖状往墙上一贴,歪歪扭扭的,倒比正经挂着还显眼。“你看咱这排面,”他叉着腰显摆,“全国就十个名额,咱聚宝阁占一个,比中彩票还牛。”
张伟正给那台双卡录音机换皮带,头也不抬:“牛啥?赵鹏在上海给你吹了多少牛,你心里没数?”话刚说完,录音机“咔嗒”一声转起来,刘德华的《忘情水》飘出来,比之前顺多了。
戴鸭舌帽的小伙子推着他爸进来,老爷子坐在轮椅上,手里攥着个布包,见着录音机眼睛一亮:“还能响?我以为早成废品了。”张伟把录音机递过去:“您试试,刚换的皮带,跟新的一样。”
老爷子颤巍巍地按下播放键,跟着调子轻轻哼,唱到“给我一杯忘情水”时,突然抹起眼泪。小伙子赶紧递纸巾:“爸,您咋了?”老爷子摆摆手:“想起你妈了,当年她总说,听这歌就像听见我哄她的瞎话。”
一屋子人都安静了,铁雄挠着头想打岔,李老突然说:“我给大伙讲个乐子,早市见着个老头,拿个算盘跟计算器较劲,说算盘算得比机器准,结果算错了三回,还嘴硬说是算盘故意跟他开玩笑。”
第425章 算盘!
大伙都笑了,老爷子也乐了:“我年轻时候也用算盘,噼里啪啦打得比谁都响,现在不行了,手抖得握不住笔。”张伟突然想起啥:“我这儿有个旧算盘,您要不要试试?”
算盘是之前收的,红木框子,珠子磨得发亮,老爷子摸着算盘珠,突然来了精神,拨拉着算“38加56”,居然没出错。“还是老物件顺手,”他笑得像个孩子,“等我好了,来给你当账房先生。”
正热闹着,门口进来个穿中山装的老头,手里拎着个长盒子,看着眼熟。张伟一琢磨,是博物馆那个修钟表的老匠人。“张老板,给你送个好东西,”老匠人打开盒子,是个黄铜零件,“上次修座钟,发现少个小齿轮,我回去翻箱底找着个旧的,换上保准更准。”
张伟赶紧让铁雄取座钟,老匠人戴上放大镜,三两下就换好了零件,上弦时“咔嗒”声清脆得很。“你听,”老匠人笑着说,“这钟认零件,就像人认亲戚,对路了才舒坦。”
座钟到点“铛”地敲了一下,分秒不差,老爷子拍着手说:“比医院的挂钟还准!”
下午老匠人走后,王老板的孙子来了,带来个好消息:“档案馆把那二十块银元的事查清了,当年你爷爷自己掏钱补上了,我太爷爷在日记里写着呢,说他是‘守诺君子’。”
张伟心里一热,突然想去爷爷的坟前看看。铁雄自告奋勇要开车:“我那破面包虽然抖得厉害,但比走路强。”李老也跟着:“我去给老爷子磕个头,谢他当年护着救济款。”
坟地在郊区的山坡上,杂草长得半人高。张伟蹲下来,把那本小账册放在墓碑前:“爷爷,您当年的事,我们都知道了,您没做错。”风一吹,账册纸页“哗哗”响,像在应着。
回来的路上,铁雄的破面包在土路上颠簸,李老突然说:“我年轻时总觉得,英雄得是挎枪打仗的,现在才明白,守着良心过日子,就是英雄。”
张伟没说话,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突然觉得爷爷就坐在身边,像小时候那样,摸着他的头说:“物件会老,人会走,但念想不会,只要有人记着,就永远活着。”
回到店里,发现街坊们都在门口等着,王大妈端着刚蒸的馒头,刘大爷拎着瓶新酿的米酒,顾大爷家的老奶奶让人捎来双新做的鞋垫,说是“给守诺的人垫着,踏实”。
张伟把馒头分给大伙,热气腾腾的,咬一口,带着股麦香。铁雄吃得急,噎得直翻白眼,李老给他灌了口米酒,笑着骂:“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暮色渐浓,座钟“铛铛”敲了五下,夕阳把“守正辟邪”的牌匾照得金灿灿的。张伟看着满屋子的老物件,看着眼前的街坊,突然觉得这聚宝阁不是店,是个家,装着日子,装着念想,装着一群热热闹闹的人。
铁雄突然想起件事:“张哥,赵鹏说要把咱的故事写成书,书名就叫《聚宝阁的日子》,你说能卖出去不?”
张伟笑了:“卖不卖出去不重要,重要的是,咱的日子还在继续,故事还在往下写。”
李老凑过来:“那得把我写得帅点,别总说我抢糖吃的事。”
铁雄起哄:“就得写!还得写你被卖糖的小孩追着跑三条街!”
屋里的笑声混着录音机里的歌,飘出店门,落在胡同的石板路上,像撒了把糖,甜丝丝的。
张伟正给那台修好的座钟上弦,铁雄突然撞开大门冲进来,脸白得像张纸,手里攥着个被撕开的信封:“张哥!不好了!有人把咱上次捐救济款的账册寄到税务局了,说咱偷税漏税!”
“啥?”张伟手里的钥匙“当啷”掉在地上,捡起信封一看,里面果然是本手抄的账册,上面歪歪扭扭记着“聚宝阁捐银二十两”,后面却画了个红叉,写着“实为变卖善款”。
李老凑过来看了一眼,气得手直抖:“这是栽赃!咱那钱明明是街坊凑的,怎么就成变卖善款了!”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声音,三个人闯进来,为首的瘦高个亮出证件:“我们是警察,聚宝阁涉嫌私吞救济款,所有人等,跟我们走一趟!”
铁雄抄起门后的扁担:“凭啥!你们有证据吗?”
“证据就在这儿!”瘦高个抖了抖手里的账册,“有人实名举报,说你们借着募捐的由头,把百姓捐的钱换成了劣质粮食,中饱私囊!”
张伟按住要拼命的铁雄,沉声道:“我们没做过,跟你们走可以,但得让我锁好店门。”
他转身去锁柜台,手指飞快地在算盘上拨了两下——那是给街坊们发的暗号,让他们去通知当年经手募捐的刘老爷子。
刚走出店门,就见街坊们围了上来,王大妈举着个布包喊:“张老板不能走!这是当年捐钱的账本,上面有我们的手印!”瘦高个一把推开她:“妨碍公务,一并带走!”
眼看王大妈要被拖拽,张伟突然喊:“等等!我有话说!”
他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打开一看,是叠得整整齐齐的捐钱收据,每张都盖着县衙的红章,“这些是当年的凭证,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聚宝阁代捐’,你们敢说这是假的?”
瘦高个脸色一变,抢过收据翻了翻,突然冷笑:“伪造,罪加一等!”说着就来抢张伟的胳膊。
就在这时,刘老爷子带着十几个白发老人冲过来,个个手里举着当年的捐银凭证:“我们可以作证!钱是我们自愿捐的,聚宝阁一分没动!”
刘老爷子更是把拐杖往地上一顿:“我这把老骨头还没死,谁敢污蔑好人!”
瘦高个见势不妙,使了个眼色,两个跟班突然掏出手铐就往张伟手子上套。
铁雄眼疾手快,一把推开张伟,自己硬生生受了一下,疼得闷哼一声:“有本事冲我来!”
“住手!”一声断喝,一个中年人匆匆赶来,看到满地的老人和铁雄脖子上的红痕,脸色铁青,“谁让你们胡来的!”
第426章 一派胡言
瘦高个赶紧跪地:“队长,是……是有人说聚宝阁私吞善款……”
“一派胡言!”中年人一脚踹开他,捡起张伟手里的收据,对刘老爷子拱手道,“刘老,让您受惊了。”
张伟这才明白,定是有人故意栽赃。
他看向铁雄,见他正龇牙咧嘴地揉着脖子,眼里却闪着光,突然笑了——
中年人让人把瘦高个拖下去,又对张伟拱手:“张老板,委屈你了。这事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还聚宝阁清白。”
街坊们爆发出一阵欢呼,王大妈赶紧给铁雄敷上药膏:“傻孩子,不知道躲着点吗?”铁雄嘿嘿笑:“护着张哥,挨几下怕啥。”
张伟看着被押走的瘦高个,又看看身边的街坊们,突然觉得这聚宝阁的梁木都比平时挺实了几分。
李老拍着他的肩:“咋样,我说过吧,守着良心过日子,天塌下来有大伙帮你撑着。”
夕阳把“守正辟邪”的牌匾照得通红,张伟望着满街的笑脸,突然想烫壶酒——今天这惊心动魄的,可得好好喝一杯,庆祝这歪理终究压不过正理,坏人终究藏不过好人。
中年人等人刚走,铁雄就捂着脖子蹲地上了,手上一道红印子,跟戴了串劣质项链似的。
王大妈拿了罐獾油来,往他手上一抹,疼得他龇牙咧嘴:“哎哟喂,比挨刀疤脸那下还疼!”
“该!”李老蹲旁边看热闹,“让你逞英雄,不知道先跑啊?”
铁雄梗着脖子:“我跑了张哥咋办?再说了,我这叫爷们儿!”
张伟没理他俩斗嘴,正翻那本栽赃的账册,纸页边缘发毛,墨迹是新的,明显是最近才抄的。
“这字看着眼熟,”他指着落款,“像粮房那个王师爷的笔体,上次查贪墨案,他被摘了顶戴,指定是怀恨在心。”
刘老爷子摸着胡子点头:“错不了,那小子最会玩阴的。当年他爹就是靠伪造账册吞了赈灾粮,现在故技重施。”
正说着,戴鸭舌帽的小伙子跑进来,手里攥着张字条:“张哥,门口捡的,没人送信。”
字条上就三个字:“晚上见。”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写的。
铁雄立马紧张起来:“是不是王师爷要报复?我去叫几个街坊来守着!”
“别咋咋呼呼的,”张伟把字条揣兜里,“他要是敢来,正好抓个现行。”
傍晚关了店门,张伟让铁雄把藏在柜台下的木棍搬到桌后,李老则揣了把裁纸刀——那是他年轻时当老师改作业用的,磨得锃亮。
小伙子也没走,抱着个消防斧蹲在门后,说:“我爸说了,受人恩惠得报恩。”
夜色渐深,胡同里的灯一盏盏灭了,只有聚宝阁还亮着盏油灯,昏黄的光把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跟皮影戏似的。
座钟“滴答滴答”走得格外响,铁雄攥着木棍的手都出汗了。
约莫三更天,突然听见屋顶有响动,“窸窸窣窣”的,像有老鼠跑。
李老吹灭油灯,屋里顿时黑下来,只有月光从窗棂钻进来,照见桌角的青铜爵。
“咚”的一声,后窗被撬开了,一个黑影出现。
铁雄举着木棍就冲上去,没成想黑影反应比兔子还快,猛地往旁边一躲,铁雄结结实实撞在货架上,疼得“嗷”一嗓子,架子上的搪瓷缸“稀里哗啦”掉下来,碎了好几个。
“谁?!”张伟摸黑抄起墙角的铁锨,月光下看清黑影穿着短褂,手里攥着把匕首,反光直晃眼。黑影不说话,直扑柜台——那里锁着从德顺号找出来的账册副本。
“想抢东西?”李老从桌子底下钻出来,举着裁纸刀划过去,正划破黑影的袖口,露出道青蛇纹身。张伟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王师爷的人,王师爷那帮人胳膊上纹的是蝎子!
小伙子举着消防斧从门后蹦出来,一斧子劈在黑影脚边的地板上,木屑溅了黑影一脸。“给我站住!”他吼得比黑影还凶,斧子柄都攥出汗了。
黑影被这阵仗唬住,转身想从后窗跳出去,铁雄捂着腰扑过去抱住他的腿,俩人“咕咚”滚在一块儿,撞翻了盛着玻璃弹珠的铁盒,珠子“噼里啪啦”滚得满地都是。
黑影踩在弹珠上,“哎哟”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匕首脱手飞到墙角。张伟上前一脚踩住他的后背,铁雄赶紧找来绳子,把人捆得跟粽子似的。
点上油灯一看,黑影二十来岁,脸上一道疤从眼角划到下巴,看着挺瘆人。
“说!谁派你来的?”铁雄拿木棍戳他后背,“是不是王师爷?”黑影梗着脖子不吭声,嘴里还骂骂咧咧:“放开老子!不然让你们店明天就关门!”
李老突然指着他的鞋:“这鞋是城南‘马记鞋铺’的手艺,针脚歪歪扭扭的,只有他家学徒才这水平。”
张伟心里有数了,马记鞋铺老板前阵子因为偷卖走私烟被抓,据说跟黑牡丹那伙人有牵连——黑夹克居然还没罢休!
正想问话,突然听见外面有马蹄声,还不止一匹,嘚嘚嘚往胡同口跑。
张伟吹灭油灯:“坏了,是同伙!”他让小伙子从后门溜出去报官,自己和铁雄、李老把黑影拖到地窖里,刚锁好门,外面就传来砸门声,“哐哐哐”跟擂鼓似的。
“张伟!把东西交出来!不然砸了你的破店!”是黑夹克的声音,比上次更凶,还夹杂着铁器撞门的脆响。
铁雄吓得脸发白:“张哥,门快被砸开了!”张伟摸出藏在神龛后的火药——那是李老早年玩鞭炮剩下的,用绵纸包着,威力不大但能唬人。
门“哗啦”一声被撞开,四五个黑影举着刀冲进来,黑夹克走在最后,手里把玩着那支铜烟杆。
“搜!”他一挥手,手下立马翻箱倒柜,瓷瓶碎了一地,连故事角的八仙桌都被掀了。
“找不到啊大哥!”一个手下喊。黑夹克踹他一脚:“废物!肯定藏起来了!”他走到地窖门口,盯着锁头笑:“在这儿呢吧?”张伟突然把火药往油灯上一凑,“砰”的一声炸开,火星子溅得满地都是。
第427章 有诈!
“有诈!”黑夹克往后一躲,铁雄趁机抄起板凳砸过去,正砸中一个手下的胳膊。李老则把装着玻璃弹珠的铁盒往地上一倒,冲在前面的两个黑影瞬间滑倒,刀都扔了。
张伟拉着铁雄就往后院跑,翻墙时铁雄的裤腿被钉子勾住,撕开个大口子,露出里面的绷带。
“别跑!”黑夹克带人追出来,手里的刀在月光下闪着冷光。眼看就要被追上,突然听见胡同口传来呐喊声,是戴鸭舌帽的小伙子带着街坊们来了,手里举着扁担、铁锹,王大爷还扛着他那杆老猎枪,虽然没装子弹,看着却挺唬人。
“抓小偷啊!”街坊们喊着冲上来,黑夹克的人被这阵仗吓住了,有两个还没交手就跑了。
黑夹克想砍张伟,被刘老爷子一拐杖打在手腕上,刀“当啷”掉在地上。“小兔崽子,敢在这儿撒野!”刘老爷子气得胡子直抖,“当年你爷爷就不敢在这条胡同横!”
黑夹克还想反抗,被铁雄抱住腰,俩人滚在泥地里厮打。张伟捡起地上的刀,指着黑夹克:“别折腾了,官差马上就到!”
黑夹克这才看见远处的火把,知道没戏了,狠狠啐了口唾沫:“张伟,你给我等着!”
官差赶来时,黑夹克的人已经被街坊们捆得结结实实。
带头的捕头拍着张伟的肩:“多亏你们报信及时,这伙人偷运文物往关外卖,抓了半年没抓住,今儿个总算落网了!”
收拾残局时,铁雄摸着胳膊上的擦伤笑:“张哥,我这算不算又立一功?”李老给他贴膏药:“功个屁,下次再这么冲动,我就告诉你妈你又打架了。”
张伟看着满地狼藉的店,心里却挺暖。地窖里的黑影还在骂,他没理会,只是让铁雄找块木板,把“聚宝阁”的招牌重新钉好。虽然歪了点,但在晨光里看着特精神。
“得修修了,”张伟捡起块碎瓷片,“修好了,还跟以前一样热闹。”铁雄点头:“我明儿个就找木匠来,让他给柜台加道铁锁,再装个插销!”李老蹲在地上捡玻璃弹珠:“还得弄个警报器,我听说城里的大铺子都有,一有动静就响。”
街坊们也凑过来出主意,王大妈说要给他们做两床结实的棉被,“晚上守店不冷”;刘大爷说要把他那杆猎枪借给铁雄,“壮壮胆”。张伟听着,突然觉得这点危机不算啥——只要街坊们在,聚宝阁就倒不了。
太阳升起来时,第一缕光照在“守正辟邪”的牌匾上,金闪闪的。
张伟知道,黑夹克的事虽然了了,但保不齐还有别的麻烦找上门。
可那又咋样?有身边这帮人,有满屋子带着温度的老物件,再大的坎儿,也能迈过去。
黑夹克被押走那天,胡同里跟过年似的,街坊们都站在门口瞅,有几个还放了串小鞭炮,噼里啪啦的。
铁雄趴在柜台后,看着被砸烂的货架直心疼:“这修下来得花不少钱吧?我那点积蓄刚够换个新门板。”
“钱的事不急,”张伟正给受伤的画眉鸟换食,“先把能拼的拼起来,碎瓷片收着,说不定能粘好。”李老蹲在地上捡碎片,突然举着块月牙形的瓷片乐:“你看这纹路,粘起来准好看,比新的有味道。”
正说着,戴鸭舌帽的小伙子推着他爸来了,老爷子手里拎着个布包,打开是些木工工具——刨子、凿子、墨斗,都磨得发亮。“我年轻时学过木工,”老爷子笑着说,“让我儿子搭把手,保准三天就把货架修好。”
铁雄一听来劲了,也顾不上疼了,跟着搬木料、递钉子。小伙子扶着他爸,老爷子眯着眼画线,刨子推得“沙沙”响,木屑飞起来像雪花。张伟看着这光景,突然觉得被砸坏的货架不算啥,这热热闹闹的修补声,比啥都金贵。
下午,王老板的孙子带来个好消息:“博物馆说要给咱拨笔修缮费,还派俩专家来指导,说咱这店也算‘历史建筑’了。”铁雄乐了:“那是不是能给我这后背的伤也报了?”张伟踹他一脚:“先把货架钉牢再说。”
专家来的那天,还带来个稀罕物件——个铜制的镇纸,上面刻着“德顺号”三个字,说是从库房里找出来的,当年账房先生压账册用的。“配你们那本账册正好,”专家笑着说,“也算物归原主。”
张伟把镇纸摆在修复好的八仙桌上,旁边放着那本失而复得的账册,看着特般配。铁雄凑过来看:“这玩意儿能镇住邪不?下次再有坏人来,一镇就老实了。”李老敲他脑袋:“镇纸是镇纸,又不是门神,真要镇邪,还得靠人心齐。”
没过几天,小伙子他爸能拄着拐杖走路了,特意来店里道谢,还带来个新做的木匣子,说是给账册做的“新家”。“我这手艺不如年轻时了,”老爷子摸着匣子上的花纹,“但比随便扔着强。”张伟接过来,匣子上刻着朵栀子花,跟顾大爷家老奶奶绣的一模一样。
街坊们见店里渐渐恢复原样,都来帮忙。王大妈送来新做的布帘,上面绣着“聚宝阁”三个大字;刘大爷搬来盆仙人掌,说“能防贼”;连之前送糖纸的姑娘都来了,给玻璃柜擦得锃亮,还摆上几朵刚摘的向日葵,金灿灿的。
傍晚关店时,夕阳把店里照得暖洋洋的。铁雄数着今天的进账,突然说:“张哥,咱是不是该添个新规矩?以后来的老物件,都得让捐的人写段话,贴在旁边,这样故事就跑不了了。”
张伟点头:“行,就叫‘物件小传’,你负责抄录,李老负责写字,咱仨分工。”李老举着毛笔笑:“保证比博物馆的标签还像样。”
正说着,门口进来个背着书包的小姑娘,约莫七八岁,手里捧着个布偶熊,耳朵掉了一只。“叔叔,这个能修吗?”小姑娘眨巴着眼睛,“这是我太奶奶做的,她说熊耳朵里藏着棉花,是她年轻时纺的。”
第428章 有人找上门
张伟接过布偶熊,耳朵果然能缝上。“明天来取,”他笑着说,“保证跟新的一样。”小姑娘乐了,从兜里掏出颗水果糖:“给你,甜甜的。”
铁雄看着糖纸笑:“这也算‘物件小传’不?熊耳朵里的棉花,还有颗糖。”张伟把糖纸夹进留言本:“算,咋不算?日子里的甜,也是故事。”
夜色渐浓,胡同里的灯亮了,修复好的座钟“铛”地敲了八下,分秒不差。张伟锁上门,铁雄哼着小曲跟在后面,李老拎着鸟笼子,说要去给画眉鸟找些新虫子。
三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张伟突然想起黑夹克被押走时的眼神,心里清楚,以后或许还会有麻烦,但只要这店还在,街坊们还在,这点麻烦就像被打碎的瓷瓶,拼起来,照样能盛住日子的暖。
“张哥,明儿个吃啥?”铁雄凑过来,“我妈说包韭菜馅饺子。”张伟笑了:“去你家吃,让你妈多包点,我跟李老都去。”
“得嘞!”铁雄跑得飞快,书包带都颠起来了。李老看着他的背影笑:“这小子,跟当年的你一个样,看着咋咋呼呼,心实。”
张伟望着聚宝阁的招牌,在灯光下透着点暖光。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门一打开,还会有背着故事的人上门,带着老物件,带着新念想,把日子过得热热闹闹的。
铁雄妈包的韭菜饺子真香,张伟吃了三大盘,撑得直揉肚子。铁雄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张哥,明儿个城南有赌石集市,去不去?听说有人一块石头切出翡翠,当场换了辆小汽车。”
张伟正喝茶顺气,闻言,笑着道:“赌石那玩意儿水深得很,十赌九输。”
“去看看呗,”铁雄眼里冒光,“咱不买贵的,就图个新鲜。我听说有块石头才五十块,说不定里面就藏着宝贝。”
李老在旁边敲烟袋锅:“那地方邪乎,前年有个老板赌输了,当场就把摊子掀了。你们当心点,别瞎掺和。”
张伟没往心里去,第二天却被铁雄硬拽着上了路。
赌石街道就在城南旧货市场旁边,一溜儿摆着几十张桌子,上面堆满灰扑扑的石头,大的跟西瓜似的,小的只有拳头大,摊主们扯着嗓子喊:“看这块!保准出绿!”
空气里全是石粉味,混着汗味,吵得人耳朵疼。铁雄蹲在个小摊前,拿着块鸡蛋大的石头翻来覆去看:“张哥,你看这纹路,像不像有货?”
摊主赶紧搭话:“这位兄弟好眼光!这是缅甸老坑料,五十块,切开包赚!”
张伟刚想拉他走,突然,他透视眼一开,他看见了里面的东西!
那块被铁雄捧着的石头里,就点杂色石英,啥值钱玩意儿没有。
他再看旁边一块灰扑扑的大石头,表面坑坑洼洼,摊主都懒得吆喝,可在他眼里,石头中心藏着团浓绿,跟化不开的墨似的,绿得发油光。
“那石头多少钱?”张伟指着那块不起眼的石头问。摊主是个络腮胡,头也不抬:“一百块,当废料卖了,切不出东西别找我。”
铁雄赶紧拽他:“张哥你疯了?这破石头看着就没戏!”张伟没理他,掏出一百块拍在桌上:“我要了。”
络腮胡愣了愣,赶紧收了钱:“切不切?旁边有机器。”张伟点头,铁雄急得直跺脚:“一百块买堆破石头,还不如请我吃两串烤腰子!”
切石机“嗡嗡”转起来,围过来几个人看热闹。“这石头也能赌?怕不是来送钱的。”
有人议论。张伟盯着机器,眼睛里那团浓绿越来越清,心也跟着跳得厉害——那绿太正了,绿得发沉,像老翡翠镯子上的颜色。
第一刀下去,石屑纷飞,露出道白痕。铁雄“哎哟”一声:“我说啥来着……”话没说完,第二刀切开,突然有抹绿从石缝里透出来,跟点了墨的翡翠似的。
“出绿了!”围观的人喊起来。络腮胡也凑过来看,眼睛瞪得溜圆。第三刀下去,机器突然卡住,师傅关掉电源,小心翼翼地掰开石头——半块石头里,裹着团鸽子蛋大的绿,浓得像化了的碧玉,在太阳下闪着光,绿得能映出人影。
“我的娘哎……”铁雄张大嘴巴,能塞下俩鸡蛋。围观的人炸开了锅:“这是帝王绿!真的帝王绿!”“多少年没见过这么正的色了!”有人掏出手机就拍,闪光灯“咔嚓咔嚓”响。
络腮胡脸都白了,抓着张伟的胳膊:“兄弟,这石头我不卖了!我给你一千块,你还给我!”
“凭啥?”铁雄把张伟护在身后,“钱货两清,想反悔?门儿都没有!”
旁边立马有人喊:“我出五十万!这石头卖给我!”“我出八十万!”价格跟坐火箭似的往上蹿,转眼就到了一百万。
“不卖。”张伟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发紧。他把石头用布包好,拉着铁雄就往外走。
围观的人跟潮水似的跟着,有人想拦,被铁雄推开:“让让!让让!”
跑出去老远,俩人蹲在墙角喘气。铁雄看着布包:“张哥,那可是一百万!你咋不卖?”
张伟打开布包,那团绿在树荫下照样亮眼:“这东西太扎眼,拿着烫手。咱得赶紧处理掉,不然准惹麻烦。”
正说着,后面传来脚步声,络腮胡带着几个人追上来,手里还拎着根铁棍:“把石头留下!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张伟心里一沉,拉着铁雄就跑,七拐八绕钻进条窄胡同,才甩掉追兵。
回到店里,张伟把帝王绿锁进保险柜,后背的汗都湿透了。李老见他俩慌慌张张的,一问才知道咋回事,吓得烟袋锅都掉了:“你俩胆子也太大了!这玩意儿比黑风岛的铜盒子还惹祸!赶紧找个正经买家出手,别留在店里!”
没过半小时,就有人找上门,是个戴金丝眼镜的老板,手里拎着个皮箱:“张老板,听说你得了块好料?我出一百五十万,现在就转账。”
张伟刚想拒绝,外面又来个人,穿着唐装,身后跟着俩保镖:“我出两百万!”
店里顿时挤满了人,都是闻风来买石头的。铁雄吓得躲在张伟身后,李老急得直转圈:“这可咋整?跟抢似的!”
第429章 是帝王绿!
张伟突然想起博物馆的王馆长,赶紧打电话。王馆长一听是帝王绿,立马说:“我马上到!这东西得交给国家鉴定,要是真货,博物馆收了,给你发奖金!”
半小时后,王馆长带着专家赶来,小心翼翼地把石头从保险柜里取出来,用放大镜一看,突然激动得手抖:“真的是帝王绿!质地这么纯,至少有几十年了!”
戴金丝眼镜的老板还想加价,被王馆长拦住:“这属于珍稀玉石,按规定得由博物馆收藏。”老板不甘心,却也不敢跟博物馆抢,悻悻地走了。
忙活完,天都黑了。王馆长握着张伟的手:“小张,你立大功了!这帝王绿太珍贵了,能填补馆藏空白。奖金随后就到,至少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万?”铁雄眼睛都亮了。王馆长笑了:“三十万?再加个零!”
送走专家,铁雄还在发愣:“张哥,咱这算不算天上掉馅饼?”张伟靠在柜台上,他摆摆手:“这馅饼不好接。”
李老沏了壶浓茶:“这就对了。咱聚宝阁靠的是老物件的念想,不是这横财。踏实过日子,比啥都强。”
张伟看着保险柜,突然觉得那帝王绿再珍贵,也不如故事角里的粗瓷碗暖心。
他掏出手机给王馆长发消息:“奖金不用那么多,够修店里的货架就行。”
铁雄急了:“张哥你傻啊?三百万!”张伟笑了:“钱再多,也买不来街坊们帮咱挡黑夹克的情分。咱守着聚宝阁,守着这些念想,比啥都强。”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守正辟邪”的牌匾上。
张伟知道,明天醒来,日子还会像往常一样,有人带着老物件上门,有人来听故事,热热闹闹,踏踏实实。
三百万奖金到账那天,铁雄抱着手机反复数零,手指头都数麻了:“张哥,咱真捐出去?这钱够买仨聚宝阁了!”
张伟正给新收的旧座钟上油,头也不抬:“捐一半给胡同修路灯,剩下的存着,以后街坊谁有难处就周转周转。”李老蹲在旁边擦他的鸟笼子,闻言直点头:“该!前儿个王大爷还说,晚上摸黑遛弯差点摔沟里。”
正说着,戴鸭舌帽的小伙子跑进来,手里举着张报纸,头版印着张伟捧着帝王绿的照片,标题写得吓人——《民间藏家献宝,百万翡翠归国家》。“张哥,你上报纸了!”小伙子乐得直蹦,“我爸在医院看见,非让我给你送过来,说沾沾喜气。”
张伟看着报纸上自己的傻样,突然觉得眼皮发沉,跟上次赌石后那股劲儿似的。他揉了揉眼睛:“这报纸……字咋有点花?”铁雄凑过来看:“花啥?清清楚楚的。你是不是累着了?”
下午博物馆派人送来了荣誉证书,红本本烫着金字,还附赠了块“文物保护先进个人”的牌匾,比之前那块“合作单位”的还气派。街坊们都来道贺,王大妈拎着筐鸡蛋,刘大爷扛着他那杆老猎枪非要给张伟“护院”,闹哄哄挤了一屋子。
张伟强打精神招呼大伙,突然觉得眼前的人影晃得厉害,柜台后面的玻璃柜在他眼里变得透亮——他又看见那层“光”了,跟赌石时一样,能透进物件里。他盯着王大妈的鸡蛋筐,筐底藏着个布包,透着点银光,像是个银镯子。
“王大妈,您筐底是不是有个银镯子?”张伟顺嘴问了一句。王大妈愣了愣,赶紧把筐倒过来,果然滚出个布包,打开是只雕花银镯,氧化得发黑。“哎哟!这是我嫁过来时带的,咋掉筐里了!”大妈拍着大腿笑,“你咋知道的?”
张伟心里咯噔一下,没敢说实话,只说猜的。铁雄却上心了:“张哥,你是不是又能‘看’见东西了?”他指着墙角的旧衣柜,“那里面有啥?”张伟瞥了一眼,衣柜最底下的抽屉里,压着件蓝布衫,兜里揣着个铜哨子。“有件蓝布衫,带铜哨子。”
铁雄“嗷”一嗓子冲过去,拉开抽屉翻了半天,还真摸出个铜哨子,锈得快吹不响了。“神了!”他举着哨子蹦,“张哥你这是开了天眼啊!”
这话一出,满屋人都围过来,七嘴八舌让张伟“看看”自家物件。李老摘下脖子上的玉佩:“你瞅瞅这玉里有啥?我总觉得它发凉。”张伟盯着玉佩看了几秒,玉佩中心有个极小的气泡,像片雪花。“里面有个气泡,像雪花。”李老眼睛都亮了:“我就说这玉特别!当年我爹从雪山带回来的!”
热闹到傍晚才散,张伟累得瘫在椅子上,头晕得更厉害了。他知道这“透视眼”不是啥好事,上次在黑风岛看机关,看完躺了三天;赌石那次,缓了俩礼拜才利索。“以后不能再用了,”他对铁雄和李老说,“太耗神。”
可麻烦总比想法子来得快。转天一早,派出所就打来电话,说城郊工地挖出个古墓,陪葬品被盗了几件,让张伟去帮忙看看——王警官知道他懂老物件。到了现场,警戒线拉了老远,考古队的人正围着个盗洞叹气,土里还留着把洛阳铲。
“盗洞打的是耳室,”队长指着图纸,“里面应该有组青铜编钟,现在就剩个架子了。”张伟蹲在盗洞边,强撑着往洞里看,突然觉得眼睛发烫,洞底的土松动着,隐约能看见块编钟碎片,还沾着点红漆。“往东边挖三米,有碎片。”
考古队半信半疑地动了工,果然在他说的位置挖出块碎片,红漆还很新鲜。“这伙盗墓的没走远!”队长精神一振,“红漆没氧化,估计就在附近藏着!”
张伟刚想再说点啥,突然眼前一黑,直挺挺倒在地上。醒来时躺在医院病床上,铁雄和李老守在旁边,王警官正给医生递片子。“你这是视神经疲劳过度,”医生放下听诊器,“再这么耗下去,眼睛会瞎的!”
张伟心里一沉,这才明白“透视眼”是拿啥换的。铁雄红着眼圈说:“张哥,咱不管那编钟了,咱回店修座钟去,啥宝贝都没你眼睛金贵。”
第430章 支票
可事与愿违,当天晚上,就有人摸到医院来了。是个穿黑风衣的男人,戴着口罩,扔给张伟个信封:“帮我找样东西,这数归你。”里面是张支票,后面跟着一长串零。“找啥?”张伟把信封推回去。
“古墓里的编钟,”男人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你能看见,只要告诉我在哪,钱和你的眼睛,都保得住。”张伟心里咯噔一下——这人知道他眼睛的事!
“滚。”张伟扯掉输液管就要下床,男人冷笑一声:“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那店,你那帮街坊,想让他们出事吗?”说完转身就走,风衣下摆扫过床头柜,带落了那张登着张伟照片的报纸。
铁雄气得直骂娘,李老却按住他:“别冲动。这伙人是盗墓贼,手里有家伙,硬拼不行。”张伟望着窗外的月亮,突然想起王大妈的银镯、李老的玉佩,想起街坊们凑在店里说笑的样子。“我知道该咋做了。”
他让铁雄去通知王警官,自己假装答应盗墓贼,约在工地见面。到了地方,盗墓贼带了五个人,手里都拎着家伙。“东西呢?”为首的男人举着刀。张伟指了指盗洞:“编钟就在耳室北墙,被砖封着呢。”
男人让人下去挖,自己举着刀盯着张伟。就在这时,周围突然亮起警灯,王警官带着人从暗处冲出来:“不许动!”盗墓贼想反抗,被早有准备的警察摁在地上。张伟看着被戴上手铐的男人,突然觉得眼睛舒服多了——心里的石头落了,眼里的光也清了。
回医院的路上,铁雄拎着个保温桶:“我妈熬的猪肝汤,补眼睛的。”李老揣着个布包,打开是副墨镜:“早市买的,防太阳。”张伟喝着汤,觉得比啥山珍海味都香。
出院那天,街坊们在胡同口放了串鞭炮,王大妈给张伟戴了个红绳结:“辟邪,保平安。”刘大爷把那杆老猎枪扛来,往店门口一立:“谁敢再来捣乱,我崩他!”
张伟站在聚宝阁门口,看着“文物保护先进个人”的牌匾,突然觉得这荣誉不如眼前的笑脸实在。他摘下墨镜,阳光有点晃眼,却看得真切——铁雄在擦柜台,李老在喂画眉鸟,小伙子推着他爸来晒太阳,王大妈在给布帘绣花。
“张哥,咱中午吃啥?”铁雄探出头喊。张伟笑了:“还吃韭菜饺子,让你妈多包点。”
从医院回来没几天,张伟那双眼又出了新状况——不是看不清,是看啥都带着层暖光。
就说铁雄妈送的韭菜饺子,在他眼里绿得发亮,像刚从地里割的;李老的紫砂壶,壶身上的纹路都透着点金黄,跟抹了油似的。
“你这怕不是开了‘美颜眼’?”铁雄凑过来看他的眼睛,“瞅啥都带滤镜,比赵鹏那相机还邪乎。”
张伟没理他,正盯着柜台里的铜盒子,盒身上的“卫”字在暖光里像活了似的,隐约能看见笔画里藏着个小月牙——以前咋没发现?
正琢磨着,戴鸭舌帽的小伙子跑进来,手里举着个旧收音机,是“红灯牌”的,壳子裂了道缝。“张哥,我爸说这收音机里有个秘密,”小伙子脸通红,“他年轻时候听评书,总说里面藏着个‘会喘气的零件’,让我拿来给你瞅瞅。”
张伟接过收音机,在他眼里,机身里面果然有团淡淡的红光,在喇叭旁边忽明忽暗,像颗小火星。他拆开后盖,在喇叭后面摸出个小布包,打开一看,是粒晒干的蒲公英种子,不知道搁了多少年,居然还没碎。
“这是……”小伙子愣住了。张伟突然想起小伙子他爸说过,他妈生前最爱吹蒲公英,说“种子飞多远,念想就传多远”。“你妈放的吧,”张伟把种子包好,“怕你爸听评书太孤单,留个念想。”小伙子眼圈红了,攥着布包没说话。
铁雄在旁边瞅着直咋舌:“张哥你这眼太神了,连种子都能瞅见。要不咱去潘家园摆摊?专挑里面藏着故事的物件,指定火。”李老敲他脑袋:“火啥?累坏眼睛咋办?上次住院还没记性?”
话是这么说,没过两天,李老自己倒带了个物件来——个铜制的烟嘴,刻着“戒烟”俩字,是早市从个老头手里收的。“你瞅瞅这里面有啥,”李老神秘兮兮的,“那老头说他爹抽了一辈子烟,临了把烟嘴塞给他,说‘里面有我的话’。”
张伟盯着烟嘴看了几秒,暖光里能看见烟嘴内壁刻着几行小字,密密麻麻的。他找来根细铁丝,缠上棉花,蘸着酒精擦了半天,还真露出字来:“儿啊,烟戒了吧,你娘闻不得烟味,咳咳……”后面的字被烟油糊住了,看不真切。
李老看着字,突然红了眼眶:“这老头昨天还来问我,说他爹临终前总咳嗽,是不是抽烟抽的。我这就给他送回去,让他瞅瞅。”
张伟看着李老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双“美颜眼”也不算坏事——它照见的不是物件的好坏,是藏在里面的人心。就像那粒蒲公英种子,那几行没写完的字,看着普通,却比任何珠宝都重。
下午,王警官突然来了,手里拎着个证物袋,里面是枚生锈的弹壳,是上次黑夹克团伙留下的。“帮个忙,”王警官挠挠头,“这弹壳上的编号磨没了,想看看能不能找着点线索,顺藤摸瓜揪出他们的老窝。”
张伟把弹壳放在灯下,暖光里能看见弹壳底部有个极小的印记,像朵梅花。“这是‘梅花堂’的标记,”张伟指着印记,“以前听我爷爷说过,民国时候有个军火贩子团伙,就用这标记。”王警官眼睛一亮:“难怪黑夹克那么嚣张,原来是有老底!”
送走王警官,铁雄凑过来:“张哥,你这眼简直是破案神器啊!要不咱跟派出所合作?当编外顾问。”张伟白他一眼:“先把你那后背养好再说。”
第431章 归宿
傍晚关店时,夕阳把胡同染成金红色。张伟锁门时,看见对小情侣在门口吵架,姑娘哭着把个旧钱包扔在地上:“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个礼物,现在说换就换?”小伙子急得直跺脚:“我不是那意思,钱包都磨破了,想给你买个新的……”
张伟捡起草地上的钱包,是个棕色皮的,边角都磨白了,在他眼里,钱包夹层里有团红光,比夕阳还亮。他拉开夹层,里面藏着张小纸条,是姑娘的字迹:“2020年3月14日,第一次牵手,他手心全是汗。”
“这钱包里有东西,”张伟把纸条递给姑娘,“比新钱包金贵。”姑娘看着纸条,突然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我早忘了写过这个。”小伙子赶紧趁机哄:“咱不换了,我找人给你修修,用到老。”
俩人牵着手走了,影子在地上挨得紧紧的。铁雄摸着下巴笑:“张哥,你这哪是开店,是月老庙啊。”张伟锁好门:“咱这店,本来就是给念想牵线的。”
回去的路上,李老拎着鸟笼子跟上来,说那老头把烟嘴拿回去后,当场就把烟扔了,还给他爹磕了三个头。“你说这事怪不怪,”李老啧啧称奇,“一个破烟嘴,居然能让倔老头改了性子。”
张伟望着天边的晚霞,突然觉得这双眼睛看到的,才是日子的真模样——有吵有闹,有哭有笑,藏着些说不出口的话,留着些舍不得丢的物件。就像聚宝阁里的老座钟,走得不快,却把每一秒都过得踏踏实实。
“张哥,明儿个吃啥?”铁雄又问。张伟笑了:“还吃韭菜饺子,让你妈多包点,给李老也带一份。”
“得嘞!”铁雄跑得飞快,书包带在夕阳里甩成条金线。张伟跟在后面,手里攥着那枚铜盒子的钥匙,暖光里,钥匙上的纹路也透着点红,像有人在上面焐了一辈子似的。
第二天一早,铁雄他妈果然送来了一大盆韭菜饺子,蒸腾的热气裹着香味飘满半条胡同。李老拎着鸟笼子刚到门口,就被这味儿勾得直咂嘴:“得,今儿又得多吃两碗。”
张伟正给柜台前的旧座钟上弦,那座钟是前阵子收的,钟摆总卡壳,他拆了好几次才找出问题——里面藏着张小纸条,写着“1953年冬,修钟时见你路过,心跳漏了半拍”。现在钟摆滴答得匀匀的,像在回应那句藏了几十年的话。
“张哥,快看谁来了!”铁雄从外面跑进来,身后跟着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手里捧着个铁皮饼干盒。老太太头发花白,却精神得很,一进门就盯着墙上的老挂历看:“没错,就是这儿!五十年了,总算找着了。”
张伟认出那挂历是1973年的,边角都卷了边,是前几天收来的。“您找这挂历?”他笑着搬过椅子,“坐下说。”
老太太打开饼干盒,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信,最上面那封贴着张旧邮票,邮戳是1973年的。“当年我在这儿跟他告的别,他说等挂历翻到最后一页就回来,结果……”老太太抹了把眼泪,“挂历早没了,我找了半辈子,总算在你这儿见着同款了。”
张伟心里一动,从柜台下翻出个相框,是收挂历时一起拿来的,里面是个穿军装的小伙子,笑得特精神。“是他吗?”相框背面写着“赠晓兰,等我”。
老太太一看就哭了:“是他!是建军!”眼泪掉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这些信,他托人捎回来的,说等他回来就娶我……”
铁雄在旁边听得直抹鼻子,李老赶紧递过帕子:“妹子,这挂历您拿着,还有这相框,都是念想。”张伟也附和:“对,放您这儿才最合适。”
老太太颤巍巍地接过去,紧紧抱在怀里:“谢谢你们,谢谢……”走的时候,她回头说,“建军牺牲在边境了,我总觉得他没走,现在拿着这些,好像他明天就会敲门似的。”
人走后,铁雄叹口气:“咱这店,咋净碰着这些揪心的事。”李老敲了敲他的脑袋:“揪心才说明真过过日子。你以为日子都是甜的?苦里带点甜,才叫滋味。”
正说着,门口进来个小伙子,背着把旧吉他,琴身磕掉了块漆。“老板,能修不?”他说话带着点抖,“这是我爸的,他以前总弹给我妈听,后来他俩离婚,吉他就扔阁楼了,我妈快生日了,想修好给她个惊喜。”
张伟接过吉他,指尖拂过琴弦,在他眼里,琴箱里有团柔和的光,裹着段模糊的旋律——是首老歌,《甜蜜蜜》。“能修,”他笑了笑,“明儿来取,保准跟新的一样。”
小伙子千恩万谢地走了。铁雄凑过来看:“张哥,你还会修吉他?”张伟白他一眼:“不会修,但我认识个老木匠,他能修。”李老在旁边接话:“我知道你说的是谁,老周头对吧?他修的琴,音色都带着木头香。”
下午老周头果然来了,背着个工具箱,胡子上还沾着木屑。“又来给你添麻烦,周叔。”张伟递过茶杯。老周头摆摆手,接过吉他就拆:“你这小子,净捡些带故事的物件折腾我。”话虽这么说,手里的活却一点不含糊,螺丝刀转得飞快。
没一会儿,吉他就修好了,老周头还往琴箱里塞了块干花:“茉莉的,你妈准喜欢这味儿。”小伙子来取的时候,抱着吉他试弹了两句,眼里亮闪闪的:“真的跟以前一样!我妈肯定高兴!”
看着他跑远的背影,老周头咂咂嘴:“你说咱这行当,算不算积德?”张伟望着窗外,胡同里的槐花开了,香得人心里发软:“算吧,帮物件找着归宿,也帮人找着念想。”
傍晚关店时,铁雄突然说:“张哥,我发现咱这店越来越像个‘时光当铺’了,只不过咱不收东西,光帮人找回忆。”李老笑了:“这名字不错,比‘聚宝阁’听着有滋味。”
张伟锁上门,槐花落在他肩膀上,他想起早上老太太抱着相框的样子,想起小伙子弹吉他时的笑脸,突然觉得,日子就像这槐花,看着普通,落在手里,却香得让人心里踏实。
“走,吃饺子去。”他拍了拍铁雄的肩膀,“李老,您也来,让铁雄他妈多煮点。”
第432章 稀罕物
“得嘞!”铁雄跑得比谁都快,书包带又甩成了金线。李老跟在后面,鸟笼子里的画眉叫得正欢。
张伟看着他们的背影,慢慢跟上,脚步踩在落满槐花的地上,软乎乎的,像踩在日子的上。
铁雄他妈煮的饺子刚端上桌,院门口就传来自行车铃铛响,戴鸭舌帽的小伙子扶着他爸进来了,老爷子手里攥着个布包,进门就喊:“小张,给你看个稀罕物!”
布包打开,是个巴掌大的木匣子,红木的,上面雕着朵荷花,锁是黄铜的,锈得快打不开了。“我翻箱底找着的,”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当年我跟你阿姨处对象,她把情书藏这里头,说等我戒烟了才给我看。结果我戒了三十年,她倒先忘了这茬。”
铁雄赶紧找工具撬锁,锥子戳了半天,“咔哒”一声开了。里面果然有叠信,泛黄的信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小人,姑娘的字迹带着点稚气:“你抽烟时像个小老头,戒烟了肯定帅。”
“阿姨看见了指定高兴,”张伟把信叠好,“这匣子我帮您修修锁,保证跟新的一样。”老爷子摆摆手:“不用修,就这么着挺好,透着股实在劲儿。”
正吃着饺子,李老拎着个鸟笼子急急忙忙跑进来,鸟笼子空着,他手还在抖:“坏了坏了!我的画眉鸟飞了!”铁雄一口饺子差点喷出来:“飞了?您不是锁着吗?”
“就开了条缝透气,”李老跺着脚,“那鸟跟我八年了,能听懂我拉胡琴,这要是飞丢了……”话没说完,眼圈先红了。张伟放下筷子:“别急,咱去找找,胡同就这么大,说不定躲哪棵树上了。”
四个人分头找,张伟刚走到胡同口,就听见槐树上有“啾啾”的叫声,正是李老那只画眉,正歪着头看树下俩小孩弹玻璃弹珠。他刚想爬树,铁雄扛着个梯子跑过来:“张哥,用这个!”
梯子刚架稳,画眉突然扑棱棱飞下来,落在张伟肩膀上,嘴里还叼着片槐树叶。李老追过来一看,气得笑了:“你个小没良心的,合着在这儿看热闹呢!”
回屋时,李老把鸟笼子挂在院里,特意留了条缝:“飞吧飞吧,有本事别回来蹭饭。”话虽这么说,转身就去厨房抓了把小米,撒在笼子里。
下午,修吉他的小伙子又来了,这次带着他妈妈,阿姨手里捧着个旧相册,一进门就拉着张伟的手:“多亏你修的吉他,我儿子弹着那首《甜蜜蜜》,我突然想起好多事。”
相册里夹着张老照片,是阿姨年轻时的样子,扎着麻花辫,抱着把红棉吉他,笑得特甜。“这吉他跟你修的那把一模一样,”阿姨指着照片,“当年我跟他爸就是靠这吉他处的对象,后来搬家弄丢了,他爸总念叨。”
张伟突然想起库房里有把同款红棉吉他,弦断了两根,是前阵子收的。他找出来修好,递给阿姨:“您试试,还能弹。”阿姨抱着吉他,手指有点生涩,却准确弹出了《甜蜜蜜》的调子,小伙子在旁边跟着哼,眼里闪着光。
“这吉他送您了,”张伟笑着说,“比放库房里蒙尘强。”阿姨非要塞钱,推搡半天,最后留下袋自己做的饼干,说是“给守店的人垫垫肚子”。
傍晚关店时,铁雄蹲在地上数今天的进账,突然指着账本笑:“张哥,你看这数,88块8毛8,吉利!”张伟凑过去看,还真是,零钱加起来正好带八个8。李老在旁边敲烟袋锅:“这叫‘八方来财’,咱这店啊,以后准越来越旺。”
正说着,门口进来个穿校服的小姑娘,手里捧着个布偶,是之前修过的那只缺耳朵的熊。“叔叔,我太奶奶让我送这个来,”小姑娘把布偶递过来,熊耳朵里塞着个小纸条,“她说这是给你的谢礼。”
纸条上是老人的字迹,歪歪扭扭的:“熊耳朵里的棉花,是1950年纺的,那时我刚嫁给你太爷爷,他说棉花纺得细,日子才能过得密。”张伟把纸条夹进留言本,突然觉得这布偶比任何古董都沉。
关店锁门,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铁雄哼着《甜蜜蜜》,李老逗着笼子里的画眉,张伟手里攥着那把红棉吉他的弦,刚换的新弦,透着股韧劲。
“张哥,明儿个潘家园有早市,去不去?”铁雄突然停下脚步,“听说有个老头卖老钢笔,说是民国学生用的,笔帽里说不定藏着情书。”
张伟踢了块小石子:“去,咋不去。”他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已经出来了,淡淡的,像片薄银。胡同里的槐花香混着晚饭的烟火气,让人心里熨帖得很。
至于那钢笔里有没有情书,其实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明天太阳照常升起,聚宝阁的门照常打开,会有新的物件上门,新的故事开讲。
潘家园早市的人比想象中多,天刚蒙蒙亮就挤得水泄不通。铁雄拽着张伟往最里面钻,嘴里念叨:“那卖钢笔的老头说在东南角,去晚了准被人抢了。”
果然,拐角处蹲着个戴草帽的老头,面前摆着个铁皮盒,里面插着十来支旧钢笔,有金尖的,有塑料杆的,晨光里泛着旧物件特有的温润。“要哪支?”老头抬头,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笑,“都是正经老东西,学生用的,写情书特顺手。”
铁雄拿起支黑色杆的,笔帽上刻着“奋斗”俩字:“这多少钱?”
“五十,”老头嘬着牙花子,“这支笔尖好,铱粒没磨损,当年准是个学习好的姑娘用的。”
张伟的目光落在支银色钢笔上,笔身有道细微的划痕,在晨光里若隐隐现。他拿起来掂量,笔帽拧开的瞬间,闻到股淡淡的墨水香,像掺了点檀香——这是当年上海“金星”牌的特调墨水,他爷爷那支笔就是这味儿。
“这支呢?”
老头看了眼:“这支有故事,昨天收的时候,笔胆里还藏着半张字条,我没细看,给你算八十。”
第433章 情书?
张伟付了钱,捏着钢笔往回撤,铁雄追上来:“真有情书?快看看!”俩人躲到没人的角落,小心翼翼拆开笔胆,里面果然卷着张小纸条,泛黄发脆,上面是行娟秀的小字:“明早八点,操场老地方,给你带了桂花糕。”
“嚯,还是场约会!”铁雄笑得贼兮兮,“这姑娘够意思,还带吃的。”张伟把纸条夹进笔记本:“说不定俩人后来成了,现在正带着孙子逛早市呢。”
往回走时,看见个老太太蹲在地上哭,面前摆着个旧藤筐,里面是些绣品,被人踩脏了好几块。“这群没良心的,”老太太抹着泪,“我老婆子攒了一辈子的活计,想换点药钱,他们倒好,抢着看还踩……”
张伟捡起块被踩脏的手帕,上面绣着对鸳鸯,针脚密得看不见线痕。“您这些我都要了,”他掏出钱包,“您说个数。”老太太愣了愣,报了个数,比张伟预想的少一半。铁雄赶紧把绣品往筐里拢:“张哥,这绣品针脚比王大妈的还细,绝对值!”
回去的路上,老太太说这些绣品是她年轻时给人做嫁妆攒的,老伴走得早,她一个人靠绣花拉扯大仨孩子,现在眼睛花了,绣不了了,“留着也是占地方,给懂行的人,算没白瞎功夫”。
到了店门口,王大妈正蹲在台阶上择菜,看见藤筐眼睛一亮:“这不是‘苏绣’吗?我年轻时候见过,针脚能劈开线!”她拿起块桌布,上面绣着片荷塘,荷叶上的露珠像真的一样,“你看这配色,老辈人叫‘雨过天青’,现在没人会调了。”
张伟把绣品铺开摆在八仙桌上,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上面,丝线泛着柔和的光。李老背着手进来,瞅了两眼突然说:“这老太太我认识,前几年在胡同口摆过摊,说她男人是军人,牺牲在战场上了,她绣的鸳鸯帕子,都是照着俩人的合影绣的。”
正说着,老太太的儿子找来了,手里拎着个保温桶,进门就给张伟鞠躬:“谢谢您,我妈这病……”话没说完就红了眼。原来老太太得了白内障,再不手术就看不见了,家里凑不出钱,才想着卖绣品。
张伟掏出昨天修吉他赚的钱,又添了些,塞给小伙子:“先去治病,绣品我帮您卖,卖多了再给您。”小伙子攥着钱,手都在抖:“我妈总说好人有好报,今儿个真见着了……”
老太太被接走时,回头指着块小绣片:“那个给你留着,上面是我男人最喜欢的腊梅,他说看着精神。”张伟拿起绣片,巴掌大的地方,腊梅开得正盛,枝干上还绣着个极小的“军”字。
下午,赵鹏从上海打视频来,背景是家茶馆,他举着手机绕了圈:“张哥你看,我把你教的招用上了,在茶馆设了个‘绣品角’,老太太们带着针线来,边绣边聊天,比打麻将热闹多了!”
铁雄凑过去看:“比咱这高级啊,还有茉莉花茶喝!”
“羡慕啥,”张伟笑着怼他,“咱有王大妈的韭菜饺子,有李老的胡琴,还有这腊梅绣片,不比茶馆差。”
傍晚关店,张伟把腊梅绣片镶进相框,摆在故事角最显眼的地方,旁边放着那支藏着字条的钢笔。铁雄蹲在地上擦柜台,突然说:“张哥,咱这故事角快成‘爱情博物馆’了,又是情书又是鸳鸯帕的。”
李老拎着鸟笼子出来,听见这话乐了:“爱情咋了?爱情是顶好的念想。我年轻时候给你李奶奶写情书,用的就是这种钢笔,她现在还留着呢,说比钻戒金贵。”
张伟锁门时,看见对老夫妻在门口看绣品,老头指着鸳鸯帕子说:“你看这针脚,比你当年给我绣的差远了。”老太太嗔怪地拍他一下:“就你嘴甜,当年收到我绣的烟袋,嘴都笑歪了。”
俩人相扶着走远,背影在路灯下挨得紧紧的。张伟突然觉得,这聚宝阁里的物件,不管是钢笔还是绣品,藏着的都是同一样东西——是藏在日子里的暖,是说不出口的惦记,是过了一辈子还想攥在手里的念想。
“张哥,明儿个吃啥?”铁雄的声音把他拽回神。
“去你家,”张伟笑了,“让你妈包饺子,素馅的,给李老多留两碗。”
“得嘞!”铁雄撒腿就跑,书包带在路灯下划出道亮线。张伟望着他的背影,手里捏着那支钢笔,笔帽上的划痕在灯光里像道温柔的疤。
铁雄妈包的素馅饺子是用木耳和鸡蛋调的,鲜得张伟连吃三碗,最后还端着碗汤蹲在院里喝。铁雄他爸蹲旁边抽旱烟,瞅着院里那棵石榴树笑:“这树有年头了,当年你爷爷在时就栽下的,今年准能结满果子。”
张伟抬头看,石榴树抽出新枝,嫩叶在风里晃。他突然想起早上潘家园收的那堆绣品,其中有块桌旗绣着石榴,针脚里还藏着金丝,阳光底下能看出细碎的闪。“叔,您见过绣得最细的活计是啥样?”
“那得说你王奶奶,”老头磕磕烟锅,“当年给部队绣锦旗,一针一线比机器还匀,有回绣‘保家卫国’四个字,眼睛熬红了,愣是没出一个错。”
正说着,铁雄举着个铁皮饼干盒跑进来,盒盖没盖严,露出半截红绸子。“张哥,你看我翻着啥了!”盒子打开,是面巴掌大的锦旗,红绸子褪成了浅粉,上面绣着“爱民如亲”,边角磨损得厉害,针脚却跟老头说的一样,密得看不见线。
“这是……”张伟愣住了。铁雄他爸凑过来看,突然一拍大腿:“这是当年你王奶奶绣的!她总说送出去一面,自己留了个小样,原来是藏在这儿了!”
下午,张伟把这面小锦旗跟潘家园收的绣品摆在一起,王大妈来看了,摸着红绸子直叹气:“我这手艺跟王奶奶比,差着十万八千里。她绣的字,远看是字,近看是花,针脚里都藏着劲儿。”
第434章 空墙
戴鸭舌帽的小伙子推着他爸来晒太阳,老爷子看见那堆绣品,突然指着块枕套说:“这是‘喜鹊登梅’,我结婚时我妈给绣的,一模一样!”小伙子赶紧掏出手机拍照:“回去给我妈看看,让她也学着绣一个。”
李老拎着鸟笼子晃进来,看见锦旗眼睛一亮:“这不是王奶奶的‘看家活’吗?当年她为了绣这四个字,把眼镜度数涨了一百多。”他突然压低声音,“听说她当年偷偷给八路军绣情报,就藏在这种锦旗夹层里,针脚就是密码。”
张伟心里一动,小心翼翼拆开锦旗边角,果然在夹层里摸出个小布包,展开是半张地图,画着几条歪歪扭扭的线,上面标着“水井”“老槐树”。“这是……”李老凑过来看,突然激动得手抖,“这是当年游击队的联络图!王奶奶真干过这事!”
街坊们都围过来看,刘大爷摸着地图叹口气:“难怪王奶奶后来总说‘针比枪厉害’,原来真在枪林弹雨里绣过乾坤。”王大妈红着眼圈:“她老人家在世时总教我们绣花,说‘手里有活,心里就有根’,现在才明白这话的意思。”
傍晚,博物馆的王馆长听说了,特意跑来看,捧着地图直咂嘴:“这可是国宝级的!王奶奶当年的事只在档案里见过,没想到真有实物!”他小心翼翼给地图拍照,“小张,这东西得好好存着,我让人送个恒温盒来。”
送走王馆长,铁雄蹲在地上数绣品:“张哥,这些绣品现在可值钱了,尤其是那面锦旗。”张伟把小锦旗挂在故事角最显眼的地方,旁边摆上王奶奶的照片——是从街坊那借来的,老太太穿着蓝布衫,手里攥着绣花针,笑得特精神。
“不卖,”张伟擦着照片上的灰,“这些是念想,比钱金贵。等石榴熟了,摘下来摆在这儿,让王奶奶也尝尝今年的新果子。”
李老在旁边点头:“说得对。当年王奶奶总说,她绣的石榴,是盼着家家户户都多子多福,日子红火。”
关店时,月亮已经升起来了,照着“聚宝阁”的招牌,也照着故事角里的锦旗和照片。张伟锁门时,听见铁雄在哼歌,是首老歌,“绣出山河美如画”,调子有点跑,却透着股热乎劲儿。
“张哥,明儿个早市还去不?”铁雄凑过来,“我听赵鹏说,上海有个老绣娘要过来,带了堆民国的旗袍片子,说不定也藏着故事。”
张伟抬头看了看天,星星亮得很。胡同里的槐花香混着晚饭的香味飘过来,让人心里踏实。“去,”他笑着说,“说不定能淘着件绣着星星的,给咱故事角添点亮。”
铁雄乐了,蹦蹦跳跳往家跑,书包带甩得老高。张伟望着他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眼店里的灯光,锦旗上的“爱民如亲”在光里闪着柔和的光,像老太太的眼睛,温柔又坚定。
第二天一早,铁雄揣着俩肉包子就砸门:“张哥快醒醒!老绣娘到了,就在街口茶馆!”张伟趿着鞋往外跑,差点撞翻门口的石榴树盆栽——那是去年从王奶奶院里移来的,今年刚抽出新枝。
茶馆里早坐满了人,靠窗的桌边坐着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头发梳得溜光,手里攥着个竹编针线笸箩,笸箩里的丝线在晨光里闪着彩光。“是上海来的陈奶奶不?”张伟刚问完,老太太抬头笑了,眼角的皱纹里全是暖意:“你就是聚宝阁的小张吧?铁雄这孩子,昨儿在电话里把你夸成朵花了。”
铁雄脸一红,把包子往桌上一放:“陈奶奶您吃,刚出锅的。”陈奶奶没接,从笸箩里拿出个小布包,一层层打开,露出件巴掌大的绣品——是片石榴叶,叶脉比头发丝还细,叶尖上停着只红蜻蜓,翅膀薄得能透光,翅膀上的纹路像真的一样,连翅痣都绣得清清楚楚。
“这是我十八岁那年绣的,”陈奶奶用手指轻轻摸着蜻蜓翅膀,“那时候在纱厂做工,夜里就着油灯绣,眼睛差点瞎了。”她突然叹气,“后来厂子倒了,姐妹们各奔东西,就剩这半片叶子陪着我了。”
旁边的刘大爷突然插话:“陈奶奶,您是不是在福安纱厂待过?我妈当年也在那儿!”陈奶奶眼睛一亮:“你妈叫啥?是不是梳着大辫子,总爱哼《夜来香》?”刘大爷一拍大腿:“对对对!我妈说她有个绣活最好的姐妹,姓陈!”
俩人越说越亲,陈奶奶从包里翻出个旧相册,指着泛黄的照片:“你看这张,后排左数第三个就是你妈,扎着俩麻花辫,笑起来露出俩小虎牙。”刘大爷捧着照片,手都抖了:“真、真是我妈!我还从没见过她年轻时候的样子……”
正热闹着,门口进来个穿西装的年轻人,手里捧着个玻璃罩,里面罩着件旗袍。“陈奶奶,我是市博物馆的,”年轻人把玻璃罩放在桌上,“这是您当年捐的那件‘百子图’旗袍,馆长让我送回来,说您今天可能要讲它的故事。”
旗袍是月白色的,上面绣着一百个胖娃娃,有的爬树,有的玩水,每个娃娃的眉眼、神态都不一样,连肚兜上的花纹都各有讲究。陈奶奶摸着旗袍下摆,声音软下来:“这是给我未出世的孩子绣的,可惜……”她顿了顿,眼里泛起潮意,“后来孩子没保住,我就把它捐了,想着能让更多人看看,也算留个念想。”
张伟突然想起故事角的空墙,说:“陈奶奶,咱把旗袍挂在聚宝阁吧?旁边就挂王奶奶的锦旗,让俩老太太的手艺做个伴。”陈奶奶笑了:“好啊,我还能给来的人讲讲纱厂里的事,讲讲那些一针一线绣日子的姐妹。”
铁雄突然凑过来,手里举着个手机:“陈奶奶,我刚拍了您的石榴叶绣品,发了朋友圈,好多人问能不能定做!”陈奶奶眼睛瞪得溜圆:“现在的年轻人还爱这个?”张伟接话:“爱呢!您看这叶脉的针脚,比机器织的有灵气多了。”
第435章 平安锁
正说着,茶馆老板端来壶茉莉花茶,笑着说:“陈奶奶,我媳妇快生了,能不能求您绣个平安锁?我给您打八折!”陈奶奶笑得合不拢嘴:“打折就不用,平安锁我拿手,不过得等我把纱厂的故事跟小张聊完——”
她突然看向张伟,眼里闪着光:“我还藏着块蓝印花布,上面绣着当年姐妹们的名字,回头拿来给你,也算给聚宝阁添个新故事。”张伟赶紧点头:“求之不得!我这就去腾地方,保证给它找个最显眼的地儿!”
铁雄已经跑去搬梯子了,嘴里嚷嚷着:“张哥,咱把旗袍挂最高处!让进来的人一抬头就看见!”刘大爷也跟着忙活:“我去搬我妈的旧相框,放旁边正好!”陈奶奶坐在桌边,看着眼前的热闹,手里的针线笸箩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她悄悄拿起针,在石榴叶绣品旁又添了一小片新叶,针脚细细的,像在续写未完的日子。
等把旗袍挂好,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聚宝阁里挤满了人,陈奶奶坐在故事角,手里拿着平安锁的绣样,给围着的人讲纱厂的灯、姐妹们的笑,还有那些藏在针脚里的盼头。
张伟靠在门框上,看着墙上的旗袍和锦旗,看着陈奶奶指尖跳动的丝线,突然觉得这日子就像件慢慢绣成的活计,一针一线,看着普通,攒起来却暖得人心头发烫。
铁雄突然撞了撞他的胳膊,指着门口:“张哥你看,石榴树发芽了!”张伟转头看去,盆栽里的石榴枝上,顶着个嫩红的芽苞,在风里轻轻晃着,像个刚睡醒的娃娃。
陈奶奶在聚宝阁待了三天,把那片石榴叶绣品旁边的空白处,补绣了半朵石榴花,粉白相间,正好跟王奶奶那面锦旗上的红绸子呼应。
“这样就圆满了,”她收拾针线笸箩时说,“叶配花,就像当年纱厂的姐妹们,谁也离不开谁。”
铁雄抱着个大纸箱跑进来,里面是刚从上海寄来的包裹。“陈奶奶,您孙子寄东西了!”打开一看,是台老式缝纫机,“蜜蜂牌”的,漆皮掉了些,踏板却锃亮。“这是我家传下来的,”陈奶奶摸着缝纫机的台面,“当年我就是用它,把姐妹们绣的手帕缝成枕套,换了钱给生病的姐妹抓药。”
张伟找了块红布铺在缝纫机上,陈奶奶踩了踩踏板,机器“咔嗒咔嗒”转起来,针脚走得比尺子量过还直。“你看,”她笑着说,“机器跟人一样,你对它上心,它就给你长脸。”
正说着,戴鸭舌帽的小伙子扶着他爸来了,老爷子手里攥着个布包,打开是件婴儿肚兜,红底绣着个虎头,针脚歪歪扭扭的。“陈奶奶,您帮我看看,”老爷子有点不好意思,“这是我老伴生前绣的,没绣完就……我想接着绣,给即将出生的孙子。”
陈奶奶拿起肚兜,指着虎头的耳朵:“这里得用锁边绣,不然洗两次就秃了。”她从笸箩里抽出根金线,“来,我教你,一针下去,绕个圈……”老爷子学得认真,手指头笨笨的,线总打结,陈奶奶耐心地帮他理线:“别急,当年我学的时候,扎破了八根手指头呢。”
铁雄蹲在旁边瞅着,突然说:“陈奶奶,咱开个绣花班呗?就叫‘聚宝阁针线社’,让街坊们都来学,您当老师。”陈奶奶眼睛一亮:“这主意好!我正愁这些手艺没人传呢。”
说干就干,张伟把故事角的八仙桌拼成大长桌,李老找来块大黑板,王大妈捐了堆旧布料,连博物馆的王馆长都送来了几盒进口丝线,说是“支持非物质文化遗产”。开班第一天,来了十几个街坊,有老太太,有年轻媳妇,还有个穿校服的小姑娘,说是“给奶奶绣个手机套”。
陈奶奶站在黑板前,手里举着绣花针:“咱先学最简单的平针绣,绣朵小梅花……”她的声音混着缝纫机的“咔嗒”声,像支特别的曲子。张伟靠在柜台边看着,突然觉得这场景比任何古董都珍贵——老手艺在新日子里发了芽,比啥都让人踏实。
傍晚,绣花班的人散了,陈奶奶收拾针线时,从缝纫机抽屉里摸出个小布人,是用碎布拼的,脸上缝着两颗黑纽扣当眼睛。“这是当年纱厂着火,我从里面抢出来的,”她摸着布人的头发,“是个叫小芳的姐妹做的,她没跑出来……”
张伟接过布人,布身已经发黑,却洗得干干净净。“我把它摆在缝纫机旁边,”他轻声说,“让小芳也看看,现在有这么多人学绣花。”陈奶奶眼圈红了,点点头没说话。
关店时,铁雄抱着块刚绣好的手帕跑过来,上面绣着歪歪扭扭的“聚宝阁”三个字。“陈奶奶说我有进步,”他得意地晃着,“等我学好了,给每个老物件都绣个小标签。”李老凑过来看:“我看像‘聚宝问’,多了个点。”铁雄梗着脖子:“这叫艺术加工!”
俩人又吵起来,张伟笑着锁门,陈奶奶拎着针线笸箩站在旁边,看着院里的石榴树笑:“这树长得精神,秋天准能结满果。”
陈奶奶的绣花班越办越红火,连隔壁胡同的张老师都来凑热闹。
张老师教美术的,带来一堆颜料,说要给绣品配点底色,“让梅花有晚霞衬着,更精神”。结果俩人吵了半上午——陈奶奶说“绣花就得靠线色分层,颜料俗气”,张老师说“时代变了,得有点新花样”。
最后还是铁雄想出辙:“各弄各的!陈奶奶绣朵素梅,张老师画朵彩梅,摆一块儿比着看!”结果挂出去那天,街坊们围着看,一半说素梅雅致,一半说彩梅鲜亮,吵得比菜市场还热闹。
张伟正给缝纫机换机油,听着外面的吵声直乐。陈奶奶端着杯茶过来:“你看这帮人,比当年纱厂抢热水的姐妹还热闹。”她指着张老师画的彩梅,“其实他画得真不错,就是我这老骨头,见不得针脚外的颜色。”
第436章 够威风
正说着,戴鸭舌帽的小伙子跑进来,手里举着个红布包,老远就喊:“张哥!我儿子出生了!七斤二两!”布包里是个皱巴巴的小婴儿,闭着眼睛攥拳头,小帽子上绣着个虎头,正是老爷子跟着陈奶奶学绣的那个,针脚虽然歪歪扭扭,虎眼睛却绣得挺精神。
“哟,这虎头帽够威风!”陈奶奶凑过去看,“你爸那手笨功夫,居然没把虎耳朵绣成猪耳朵。”小伙子他爸在旁边笑:“陈奶奶教得好,我练了半个月,扎破了十根手指头呢。”
张伟找了个玻璃罐,把孩子的胎发剪了一绺放进去,又塞了张写着出生日期的小纸条:“留着,等他长大了来取,算聚宝阁给的见面礼。”小伙子他爸非要塞红鸡蛋,推搡半天,最后铁雄抢了俩,塞嘴里嚼得香。
下午,赵鹏从上海寄来个大包裹,打开一看,是台老式幻灯机,配着几十张幻灯片,全是老上海的街景。“张哥,这是我从旧货市场淘的,”赵鹏在视频里说,“你让陈奶奶讲讲,是不是跟她年轻时看到的一样。”
陈奶奶对着幻灯片直抹眼泪:“这是霞飞路!我当年就在这附近的纱厂上班,路口有家生煎包,五分钱俩……”她指着一张女工下班的照片,“你看这姑娘的辫子,跟我当年梳的一模一样,就是她,后来嫁了个电车司机,生了仨娃……”
铁雄扛着幻灯机到院里,傍晚时拉上白布,把幻灯片一张张打在墙上。街坊们都来看,刘大爷搬了小马扎,王大妈带了瓜子,连刚满月的小宝宝都被抱来,瞪着大眼睛看墙上的老上海。
陈奶奶站在幻灯机旁,一边换片一边讲,讲到纱厂的钟楼,讲到姐妹们偷偷在厕所里分享的半块月饼,讲到解放那天,所有人举着红旗在街上跑,嗓子都喊哑了。“那时候哪想过能有现在的日子,”她抹着笑出来的眼泪,“能坐在院里看自己年轻时的光景,做梦都不敢想。”
幻灯机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忽明忽暗的,像在演一场跨越时空的电影。张伟看着陈奶奶的侧脸,突然觉得这台老幻灯机比任何新科技都珍贵——它照见的不是过去的影子,是藏在时光里的人,是那些没来得及好好说再见的日子。
关店时,铁雄还在摆弄幻灯机,非要把自己的大头照做成幻灯片。“你这脸太大,塞不进镜头里,”张伟笑着踹他,“赶紧收拾,陈奶奶要去王大妈家吃饺子,咱也沾沾喜气。”
陈奶奶临走时,把那片石榴叶绣品摘下来,小心翼翼放在幻灯机上:“让它也看看老上海的月亮,当年我绣它的时候,总想着能再回去看看,现在啊,在这儿看着就挺好。”
月光落在绣品上,石榴花的粉,石榴叶的绿,在光里透着股温柔的亮。张伟锁门时,听见院里的石榴树沙沙响,像是在跟着陈奶奶的脚步声哼歌。
“张哥,明儿个绣花班学啥?”铁雄叼着根冰棍问。
“学绣石榴,”张伟抬头看了看天,星星比昨晚亮,“陈奶奶说,多绣点石榴,日子才能像石榴籽一样,紧紧凑凑,甜甜蜜蜜。”
铁雄乐了:“那我得绣个最大的,比你脑袋还大!”
铁雄这话刚落,院墙上突然“啪嗒”掉下来块墙皮,正砸在他脚边。陈奶奶抬头瞅了眼,笑骂:“你这孩子,嘴就没个把门的,当心墙听了不高兴。”说着从兜里摸出个小布包,里面是晒干的石榴花瓣,“来,把这个撒墙根下,赔个不是。”
铁雄撇撇嘴,还是蹲下去把花瓣撒了,嘴里嘟囔:“墙还能跟我计较?”话没说完,眼角瞥见墙根的砖缝里冒出棵嫩苗,绿生生的,像是刚从土里探出头。“哎,这啥时候冒出来的?”他戳了戳那小苗,“陈奶奶,你看,它是不是听见咱说话了?”
陈奶奶走过去,手指轻轻碰了碰苗尖:“这是石榴苗,估摸着是上次你吐的籽发的芽。”她转头对张伟笑,“你看,日子就是这样,你往土里丢点啥,它就给你长点啥出来,不糊弄人。”
正说着,戴鸭舌帽的小伙子抱着孩子来了,身后跟着他媳妇,手里拎着个竹篮。“张哥,陈奶奶,给孩子办个满月酒,就在院里搭棚子,你们可得来坐主桌。”他媳妇把篮子往石桌上一放,里面是染红的鸡蛋,个个圆滚滚的,“这是按老规矩煮的,你们尝尝,沾沾喜气。”
孩子在襁褓里咂着嘴,小脸皱巴巴的,陈奶奶伸手逗了逗,突然说:“我那儿有块红绸布,回头给孩子做个肚兜,上面绣对虎头,保准辟邪。”小伙子媳妇赶紧道谢:“那可太谢谢您了,陈奶奶的手艺,咱这片区谁不夸。”
铁雄凑过去看孩子,手刚伸过去想摸摸,被他媳妇拍了一下:“洗手了吗就摸?去,帮张伟哥搬桌子去,棚子师傅说后晌就来搭架子。”铁雄“嗷”一声,拉着张伟就往后院走,路过石榴苗时,特意绕了个弯,生怕踩着。
张伟回头看,陈奶奶正坐在石凳上,借着夕阳给红绸布描样,银白的头发被光染成金的,手里的粉笔在布上画下小小的虎头轮廓,一笔一画,像在给时光盖戳。小伙子媳妇蹲在旁边学,时不时问一句“这里是不是该圆一点”,陈奶奶就停笔,指着院里的石狮子:“你看那狮子的脑门,就得这么鼓着才精神,孩子戴的,不能软趴趴的。”
后院堆着些旧木板,是张伟前阵子收来的,本想改造成花架,现在正好用来搭临时灶台。铁雄扛起块木板,突然喊:“张哥,你看这板上有字!”张伟凑过去,借着光看清是行模糊的铅笔字:“1987年冬,修房剩下的,留着兴许有用。”字迹歪歪扭扭,倒跟铁雄现在的字有几分像。
“这谁写的?”铁雄摸着字痕,“比我还丑。”张伟笑了:“许是当年住这儿的人,跟你一样,总爱瞎写东西。”他抱起一摞木板,“快搬,不然棚子师傅来了没地方搭灶。”
第437章 精神了
夕阳把俩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木板在地上拖出“沙沙”的响。
前院的笑声飘过来,混着描样的粉笔声、逗孩子的软语,还有石榴苗被风吹动的轻响。
张伟突然觉得,这院里的每块砖、每根木,都在跟他说悄悄话——
等把木板堆到指定位置,铁雄已经满头汗,他抹了把脸,指着西天边的晚霞:“张哥,你看那云彩,像不像陈奶奶绣的凤凰?”张伟抬头,果然见云层翻卷着,金红交错,真有几分展翅的模样。
“像,”他应着,心里却想着别的——明天满月酒上,陈奶奶的虎头肚兜一定会让孩子笑出声,铁雄煮的红鸡蛋肯定要糊锅,戴鸭舌帽的小伙子会被他媳妇追着灌酒,而那棵石榴苗,说不定会借着夜色再长高半寸。
这些想着的、盼着的,加起来,就是日子该有的模样。
铁雄蹲在石榴苗旁边,手里捏着个小水壶,正一点点往根上浇。水顺着土缝渗下去,小苗晃了晃叶子,像是在跟他打招呼。“张哥,你说它能长到房梁那么高不?”他仰着头问,阳光晒得他鼻尖冒汗。
张伟刚把最后一张木桌搬到院里,闻言笑了:“等它长到房梁高,你孩子都能打酱油了。”铁雄“切”了一声,却把水壶放得更轻了,生怕碰折了那细得像线的茎。
陈奶奶抱着红绸布走过来,布上的虎头已经绣了一半,虎眼用的是金线,在光下闪得人眼花。“瞅瞅,这虎须得绣得劲挺点,不然像猫胡子。”她把布铺在石桌上,穿针引线的手稳得很,线在布上走得又快又匀。戴鸭舌帽的小伙子媳妇凑过来,手里拿着根没绣完的鞋带,上面歪歪扭扭爬着只小兔子。“陈奶奶,你看我这兔子,是不是太胖了?”
“胖点好,显得有福气。”陈奶奶抬头瞅了眼,“你这线拉得太松,得紧着点,不然洗两次就散了。”她说着放下手里的活,拿起媳妇的鞋带,指尖捏着线头往里收了收,“你看,这样就精神了。”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叮铃”一声,是卖冰棍的三轮车来了。铁雄“腾”地站起来,从兜里摸出皱巴巴的五毛钱,喊着“要两根绿豆的”跑过去。张伟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小时候,自己也是这样,听见冰棍车响就追出去,兜里攥着妈妈给的硬币,跑得鞋都掉了一只。
“想啥呢?”陈奶奶递过来杯凉茶,“刚才看你对着墙发呆。”张伟接过杯子,茶水里飘着片薄荷叶,喝下去凉丝丝的。“想小时候了,那时候院里也有棵石榴树,我总爬上去摘果子,被我妈追着打。”
陈奶奶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谁小时候没淘过?我像你这么大时,还偷着把邻居家的丝瓜摘了,藏在柴火垛里,结果被发现了,提着丝瓜去赔罪,脸都红到脖子根。”她指着院里那棵老槐树,“那时候它才胳膊粗,现在都能遮半院凉了。”
铁雄举着冰棍跑回来,把一根塞给张伟,自己叼着一根,含糊不清地说:“刚才听卖冰棍的说,后儿有雨,咱那棚子得搭高点,别漏了。”张伟咬了口冰棍,绿豆沙甜丝丝的,顺着喉咙往下滑。“知道了,等会儿跟棚子师傅说。”
傍晚时,棚子搭得差不多了,蓝色的塑料布撑在竹竿上,像个大帐篷。戴鸭舌帽的小伙子搬来箱汽水,铁雄正跟师傅讨价还价,说支架再往东边挪挪,不然挡着石榴苗晒太阳。师傅被他磨得没法,只好重新调整,嘴里嘟囔着“这小苗比孩子还金贵”。
张伟蹲在灶台边,帮着拾掇柴火。灶是临时搭的土灶,砖头垒的,烟火气一冒,呛得人直咳嗽。陈奶奶端着碗和好的面过来,要烙糖饼当晚饭。“明儿的菜我都想好了,炖只老母鸡,再弄个红烧肉,素的就炒个荷兰豆,孩子妈爱吃。”她把面揉得光溜溜的,擀面杖在手里转得飞快,“你们年轻人爱吃的烤串也备了,让铁雄他爸去市场订的,保证新鲜。”
铁雄凑过来,伸手想揪块面团,被陈奶奶拍开:“洗手去!刚摸完支架,全是灰。”他嘻嘻哈哈地跑了,没一会儿又端着盆洗好的草莓回来,红通通的,上面还挂着水珠。“这是刚摘的,甜得很。”
暮色慢慢沉下来,院里的灯亮了,是那种带罩的灯泡,黄澄澄的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暖暖的。陈奶奶的糖饼烙好了,咬一口能拉出丝,甜得人眯起眼。铁雄狼吞虎咽吃着,说要多吃点,不然明天没力气帮忙。小伙子媳妇抱着孩子,正给他喂米粉,孩子含着勺子笑,口水沾了一脸。
张伟坐在门槛上,看着眼前的热闹,手里的糖饼还冒着热气。晚风从棚子缝里钻进来,带着点槐花香。他想起白天铁雄问石榴苗能不能长到房梁高,突然觉得,不管能不能长到,只要看着它一天天冒新叶,就挺好。就像这院子里的日子,吵吵嚷嚷的,却让人心里踏实。
夜里起了点风,吹得棚子“哗啦”响。张伟起来查看,见塑料布被吹得有点松,正想找绳子系上,却看见铁雄蹲在石榴苗边,用石块给它围了个小圈。
“怕风把它吹倒了。”他抬头笑了笑,月光照在他脸上,看着比平时正经不少。
俩人一起把棚子系牢,回去时,陈奶奶房里的灯还亮着,门缝里漏出点光,想来还在绣那虎头肚兜。
铁雄系完最后一个绳结,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看了看天。月亮躲在云后面,星星倒亮得很,一颗一颗缀在黑布上,像陈奶奶绣绷上没来得及绣的亮片。“张哥,你说这星星会不会也跟咱似的,晚上不睡觉,在天上看热闹?”
张伟笑了,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说不定。你看那颗最亮的,像不像铁雄你刚才偷吃的草莓?”
“才不像!”铁雄梗着脖子反驳,却忍不住抬头瞅了瞅,“不过是挺亮的……哎,你听,陈奶奶还在绣东西呢。”
第438章 帕子
果然,院里传来“沙沙”的线声,隔着窗纸看进去,陈奶奶的影子映在墙上,手里的针线上下翻飞,像只忙碌的小蜜蜂。旁边小桌上放着个竹篮,里面是明天要用的红布,边角都用熨斗烫得平平整整。
“我妈说,当年她嫁给我爸,就穿了件自己绣的红棉袄,针脚比这虎头肚兜还密。”张伟望着那影子,声音轻了些,“可惜后来搬家弄丢了,她念叨了好多年。”
铁雄挠挠头:“那咱明儿让陈奶奶多绣个帕子,给你妈寄过去?她准高兴。”
“再说吧。”张伟摆摆手,转身往屋走,“赶紧睡,明儿还得早起杀老母鸡。”
铁雄“哦”了一声,又回头看了眼石榴苗,确认石块围得结实,才踮着脚跟上去。月光洒在他背上,把影子拉得老长,像个守护小苗的小骑士。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院里就热闹起来。铁雄他爸扛着只老母鸡从外面进来,鸡扑腾着翅膀,引得狗“汪汪”叫。“这鸡养了三年,肉瓷实,炖出来的汤准香!”他嗓门洪亮,把刚起床的张伟吓了一跳。
陈奶奶已经把面发上了,正坐在灶前烧火,火光映得她脸红红的。“醒啦?快来帮我把这锅水烧开,泡点木耳。”灶膛里的火苗“噼啪”跳着,把她的白发染成了金的。
张伟刚把水倒进大盆,戴鸭舌帽的小伙子就带着媳妇来了,手里拎着袋青辣椒。“我妈腌的,特下饭,给孩子们就着烤串吃。”他媳妇怀里的孩子醒了,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到处看,看见铁雄手里的玩具车,伸着小手要抓。
“给你给你,”铁雄赶紧把车递过去,逗得孩子“咯咯”笑,“你看这小家伙,比我还能闹。”
太阳升高些时,棚子下已经摆好了桌椅。铁雄和小伙子合力支起烤炉,炭火烧得正旺,滋滋地冒热气。陈奶奶端来一盆串好的肉串,肥瘦相间,上面撒着芝麻。“烤的时候多翻几遍,别烤焦了。”她不放心地叮嘱,又转身去厨房忙活炖鸡。
张伟负责摆碗筷,刚把盘子摆好,就见铁雄举着两串烤好的肉串跑过来,油滴在地上溅起小火星。“尝尝!我试了试火候,保准外焦里嫩!”
张伟咬了一口,肉汁在嘴里爆开,香得眯起眼。“行啊铁雄,这手艺能摆摊了。”
“那是!”铁雄得意地扬起下巴,又跑回烤炉边,“孩子们都等着呢,我得赶紧!”
不一会儿,炖鸡的香味飘了出来,混着烤串的焦香,还有陈奶奶炸丸子的油香,在院里绕来绕去。街坊们也来了不少,有拎着水果的,有抱着自家腌菜的,把小棚子挤得满满当当。
陈奶奶的虎头肚兜终于绣好了,她举起来给大家看,虎眼瞪得圆溜溜,虎须根根精神。“这给孩子当满月礼正好,保准能镇住邪祟。”有人笑着说,引得大伙都凑过来看,啧啧称赞。
张伟看着眼前的热闹,突然想起昨晚铁雄说的星星。或许日子就该这样,像这院里的香味,像陈奶奶的针线,像铁雄烤串时的认真,一点点攒起来,就成了让人舍不得挪脚的暖。
铁雄举着烤串跑过来,把一串递给张伟:“发啥呆呢?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张伟接过串,咬了一大口,肉香混着烟火气,从舌尖暖到心里。
满月酒的热闹劲儿还没过去,铁雄就蹲在石榴苗跟前数叶子,数来数去总差一片,急得直挠头。“张哥,你说它是不是怕生,故意藏了片叶子?”
张伟刚把最后一个空酒瓶扔进回收袋,闻言笑了:“藏啥?昨儿被孩子他舅家的小狗啃了,我瞅见了,过两天准能长新的。”他蹲下来,指尖碰了碰断口处,果然有层嫩绿色的新皮在往外冒,“你看,这玩意儿比你皮实。”
陈奶奶端着盆清水出来,听见这话直乐:“铁雄这孩子,对棵苗比对自己还上心。”她把水慢慢浇在根上,“植物跟人一样,你对它好,它就使劲长,不糊弄。”
正说着,戴鸭舌帽的小伙子抱着孩子来了,孩子脑袋上戴着那顶虎头帽,帽檐歪在一边,露出粉嘟嘟的脸蛋。“陈奶奶,您看这帽子,孩子戴着总爱笑,是不是认您这手艺?”他媳妇拎着个布包,打开是双虎头鞋,针脚虽然不如陈奶奶的细,却透着股认真劲儿,“我学着绣的,您给瞅瞅。”
陈奶奶拿起鞋,指着鞋尖的绒毛:“这毛粘得牢,孩子穿着不硌脚,比我头回绣的强多了。”她从针线笸箩里找出根红绳,给鞋帮系了个平安结,“这样更吉利。”
铁雄凑过来看孩子,伸手想捏捏脸蛋,被他媳妇拍了下手:“手上全是油,别蹭着孩子。”铁雄嘿嘿笑,从兜里摸出颗奶糖,剥开糖纸递过去:“给小家伙的,甜丝丝。”
孩子妈刚想接,孩子突然伸出小手,一把抓住糖纸,“咯咯”笑起来,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张伟抽了张纸巾递过去,瞥见孩子手腕上的银镯子,上面刻着“长命百岁”,是刘大爷给送的,说他孙子当年也戴过这只。
“刘大爷呢?”张伟四处瞅了瞅。
“在院里跟人下棋呢,”铁雄朝后院努努嘴,“输了赖棋盘歪了,正跟人吵呢。”
大伙都笑起来,陈奶奶擦了擦孩子脸上的口水:“老一辈人就这样,争强好胜了一辈子,到老还跟小孩似的。”她突然想起啥,转身回屋拿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块绣着石榴的手帕,“这个给孩子留着,等他长牙了,擦口水用。”
手帕上的石榴红得发亮,籽儿用金线绣的,像撒了把小珠子。孩子妈接过来,眼圈有点红:“陈奶奶,您这手艺……我都不知道咋谢了。”
“谢啥?”陈奶奶摆摆手,“我这手艺搁以前,就是给街坊们添个乐子,现在能给孩子留个念想,比啥都强。”
下午,赵鹏从上海视频过来,背景是家新开的文创店,货架上摆着不少绣着老纹样的笔记本。
第439章 我也来
“张哥你看,我把陈奶奶的石榴纹样印上去了,卖得特好!”他举着本笔记本晃了晃,“等我回去,给你带两本,当账本用。”
铁雄凑过去抢镜头:“给我也来本!我要绣着老虎的,显得我凶!”赵鹏在那头笑:“就你?绣只猫还差不多。”
俩人又拌了几句嘴,才挂了视频。张伟看着手机里的笔记本,突然觉得陈奶奶的手艺就该这样,不光藏在聚宝阁的故事角,还得走进年轻人的日子里,才算真的活了。
傍晚收摊时,街坊们陆陆续续走了,留下满地瓜子皮和空酒瓶。铁雄扛着扫帚扫地,嘴里哼着跑调的歌,扫帚杆敲得地面“咚咚”响。陈奶奶坐在石凳上,眯着眼晒太阳,手里摩挲着那片石榴叶绣品,嘴角带着笑。
张伟把虎头鞋和手帕放进玻璃柜,摆在王奶奶的锦旗旁边。阳光透过窗玻璃照进来,金线绣的石榴籽闪着光,像撒了把星星。他突然想起铁雄数叶子的傻样,想起陈奶奶系平安结的认真,想起孩子抓着糖纸笑的模样,心里暖烘烘的。
“张哥,明儿个绣花班学啥?”铁雄扫到门口,抬头问了句。
“学绣星星,”张伟望着天边的晚霞,“陈奶奶说,给孩子们绣在枕头上,睡得香。”
铁雄扔下扫帚就往屋里跑:“我去拿布!要蓝的!跟天空一个色!”
铁雄找来找去,翻出块靛蓝色的粗布,是上次收绣品时顺带买来的,边角还带着织布时的毛边。“这布够蓝不?”他举着布在院里转圈,阳光透过布面,把影子染成了淡蓝,像块会动的天空。
陈奶奶戴着老花镜瞅了瞅:“行,就是太硬,得先用水泡泡。”她指挥铁雄把布扔进大盆,倒上温水,“泡软了才好下针,不然绣着费劲,还容易扎手。”
铁雄蹲在盆边搅布,水面浮起层灰蓝色的泡沫。“陈奶奶,星星咋绣啊?是不是跟画五角星一样?”陈奶奶从针线笸箩里挑出根银线:“比五角星简单,就绣五个小圆圈,围着个圆点,像咱晚上看的星星,朦朦胧胧才好看。”
正说着,戴鸭舌帽的小伙子抱着孩子路过,孩子手里攥着个拨浪鼓,“咚咚”敲得欢。“张哥,我爸说那台旧录音机修好了,让你有空去听听。”小伙子嗓门亮,震得孩子眨了眨眼,“他还说,要给你当免费修理工,啥破家电都能摆弄。”
张伟笑着应下,瞥见孩子妈手里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些刚摘的嫩豆角。“这是自己种的,没打农药,给你们添个菜。”她把篮子往石桌上一放,视线落在那盆泡着的蓝布上,“这是要绣啥?颜色真好看。”
“绣星星,给孩子们当枕头。”陈奶奶拿起银线,在布上比了比,“你看这线,绣出来跟星星反光似的。”孩子妈眼睛一亮:“能给我也留块不?我想给孩子绣个小被子,晚上盖着,像躺在星星底下。”
铁雄赶紧接话:“管够!我再找块大点的布,让陈奶奶教你!”他转身就往库房跑,差点被门槛绊倒,引得大伙直笑。
下午,绣花班的人来了,看见泡在盆里的蓝布,都围过来看。王大妈捏着布角直咂嘴:“这颜色,比我年轻时做的蓝布衫正多了。”张老师也凑过来:“我那有金色颜料,要不咱画几颗流星?绣一颗,画一颗,中西合璧!”
陈奶奶被他逗乐了:“画可以,但得等绣完再说,别抢了针脚的风头。”她拿起绷子,把泡软的布固定好,穿好银线示范:“第一针从圆心扎下去,绕个圈……对,就这样,慢点别急。”
街坊们跟着学,银针在蓝布上起起落落,银线闪着细碎的光,真像星星落进了布里。铁雄学得最认真,就是手太笨,线总打结,气得他直拍桌子:“这破线跟我有仇!”陈奶奶给他理线:“线是顺的,是你心太急,绣花得沉住气,跟过日子似的。”
张伟坐在旁边,给缝纫机换线轴,听着屋里的动静——有抽线的“嘶嘶”声,有互相打趣的笑声,还有孩子偶尔的哭闹声,混在一起,像支特别的曲子。他望着窗外的石榴苗,嫩芽又长高了点,顶着片卷起来的新叶,像个攥着拳头的小娃娃。
傍晚收摊时,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块绣了星星的布。王大妈的星星绣得最圆,张老师的星星旁边真画了颗流星,铁雄的星星歪歪扭扭,却用了最粗的银线,看着特亮。“明儿个咱缝成枕头,”陈奶奶收拾着针线,“给院里的孩子们分分,保准睡得香。”
戴鸭舌帽的小伙子抱着孩子来接媳妇,孩子已经睡着了,小脸蛋上还带着笑。他媳妇把绣了一半的布小心翼翼折好:“明儿我还来,非得绣出颗最亮的星星。”
张伟送他们到门口,看见刘大爷蹲在石榴苗旁边,手里拿着个小喷壶,正一点点往叶上喷水。“这苗跟我孙子似的,得天天看着才放心。”刘大爷眯着眼笑,“等它结了果,我给孩子们做石榴汁。”
铁雄拎着绣好的布跟出来,看见刘大爷喷水,赶紧跑过去:“我也来!”他抢过喷壶,结果手一抖,水全浇在刘大爷鞋上,引得刘大爷笑骂:“你这小子,比石榴苗还不让人省心!”
夕阳把胡同染成了橘红色,蓝布上的银星在光里闪着亮。张伟锁门时,听见屋里的缝纫机还在“咔嗒”响,是陈奶奶在给星星布锁边。他突然觉得,这聚宝阁里的日子,就像那块蓝布,看着普通,却被一针一线的温暖缀满了星星,亮得让人心里踏实。
“张哥,明儿个吃啥?”铁雄凑过来,手里还攥着那片歪扭的星星布。
“去你家,”张伟笑了,“让你妈蒸点槐花糕,就着星星枕头,准能梦见银河。”
铁雄乐了,蹦蹦跳跳往家跑,蓝布在他手里晃啊晃,银星闪啊闪,像真的把星星揣在了兜里。
第440章 还来
铁雄揣着星星布跑远了,刘大爷还在给石榴苗喷水,嘴里念叨着“慢点开,别呛着根”。张伟刚转身,就见陈奶奶扶着门框站着,手里举着块刚锁好边的蓝布,上面绣着颗最大的星星,银线在夕阳下闪得像碎钻。“给你留的,”陈奶奶笑着递过来,“看你总熬夜算账,枕这个睡得安稳点。”
张伟接过来,布角还带着点体温,软乎乎的。“谢谢您陈奶奶,这星星绣得比天上的还亮。”他指尖蹭过银线,有点扎手,却暖得让人心里发涨。
“亮啥呀,”陈奶奶摆摆手,“当年我给你爷爷绣烟荷包,比这细多了。现在眼神不行喽,针脚都歪了。”她抬头看了看天,晚霞正往西边淌,像泼了碗草莓酱,“快回去吧,你媳妇该等急了。”
张伟刚走到胡同口,就见媳妇抱着孩子在门口张望,孩子手里抓着片石榴叶,看见他就“咿呀”叫着扑过来。“咋才回来?锅里的玉米粥都快凉了。”媳妇接过他手里的星星布,眼睛一亮,“陈奶奶绣的?真好看!我给缝个枕套,正好配你那旧枕头。”
夜里哄睡了孩子,张伟坐在灯下翻账本,媳妇在旁边缝枕套,银线穿过布面的声音“沙沙”的,像春蚕啃桑叶。“今儿铁雄他娘来说,想让铁雄跟你学修收音机,”媳妇忽然开口,“说这小子野得没边,跟着你能收收性子。”
张伟笔尖一顿,笑了:“他那性子,能坐得住才怪。不过也好,省得天天在胡同里追猫逗狗。”他想起铁雄绣星星时气得直咧嘴的样子,忍不住乐出声。
“对了,”媳妇把枕套翻过来,拍了拍,“明儿早市有新鲜的艾草,我去割点回来,给孩子们做艾草饼。”
“我跟你一起去,”张伟合上账本,“顺便看看刘大爷的石榴苗,昨儿铁雄浇水浇多了,别涝着。”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早市就热闹起来。媳妇蹲在艾草摊前挑挑拣拣,张伟正瞅着个卖竹筐的摊子,就听见有人喊他。扭头一看,铁雄背着个帆布包,跑得满头大汗:“张哥!陈奶奶让我来拿星星布,说要给托儿所的小娃娃们做肚兜!”
“在我包里呢,”张伟把布递给他,“跑这么急干啥?布又不会长腿跑了。”
铁雄挠挠头,帆布包“哗啦”一声掉在地上,滚出个玻璃罐,里面装着半罐野蜂蜜。“我娘说这是后山采的,让我给陈奶奶送去,她老人家不是总咳嗽嘛。”他捡起罐子,脸有点红,“还、还让我问问,今儿下午教不教修收音机?我把工具都带来了。”
张伟看着他帆布包侧面别着的螺丝刀,忍不住笑:“教,下午三点,你来我这儿。”
媳妇挑完艾草,走过来戳了戳铁雄的胳膊:“就你急,先把蜂蜜给陈奶奶送去,回头让你张哥给你找本基础的书,先看懂了再说。”
铁雄“哎”了一声,拎着星星布和蜂蜜跑了,帆布包上的补丁在晨光里晃啊晃,像只扑棱着翅膀的小麻雀。
下午铁雄来的时候,张伟正在修一台老式唱片机,唱片转着,飘出段咿咿呀呀的评剧。“先看这个,”张伟递给铁雄一本《收音机原理》,“看懂了咱们再动手。”铁雄点点头,捧着书坐得笔直,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后脑勺上,头发丝都透着认真。
唱片机突然卡壳,发出“滋滋”的杂音。张伟刚要起身,铁雄已经蹦起来:“我来我来!我看过我爹修过!”他手忙脚乱地把唱片取下来,擦了擦唱针,又小心翼翼地放回去,结果没放稳,唱片“哐当”掉在地上,裂了道缝。
“哎呀!”铁雄脸都白了,站在那儿手足无措。
张伟捡起来看了看,还好裂得不深:“没事,能修。”他找出胶水,一点点涂在裂缝上,“你看,做事别急,跟绣星星一样,得慢慢来。”
铁雄盯着他涂胶水的手,突然说:“张哥,你绣的星星真好看,比我娘绣的还好看。”
张伟愣了一下,笑了:“你娘那是没下功夫,她要是认真绣,比谁都强。”
正说着,陈奶奶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摆着几块艾草饼:“孩子们说香,给你们送两块尝尝。”她看见地上的唱片,“哟,裂了?我那儿有张旧唱片,是《穆桂英挂帅》,回头给你拿来。”
铁雄赶紧拿起一块艾草饼,塞嘴里嚼得香:“陈奶奶,您绣的星星肚兜能给我留一个不?我想给我小妹。”
“给你留个最大的,”陈奶奶笑着说,“不过得等你学会修收音机才行。”
铁雄用力点头,嘴里的饼渣喷出来不少,逗得大伙直笑。唱片机修好了,重新响起评剧的调子,阳光落在艾草饼上,金黄金黄的,混着唱片里的唱腔和铁雄翻书的沙沙声,张伟突然觉得,这日子就像陈奶奶绣的星星,看着简单,却一针一线都藏着暖烘烘的光。
傍晚收工的时候,铁雄抱着书,背着修好的收音机零件,乐颠颠地往家跑,嘴里还哼着刚学会的评剧片段,跑两步就回头喊:“张哥,明儿我还来!”
张伟挥挥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拐角,转身看见媳妇正把最后一块艾草饼放进竹篮,夕阳透过门帘,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走吧,”他接过竹篮,“刘大爷该等咱们去看石榴苗了。”
胡同里的石榴苗又长高了些,新叶舒展着,像只摊开的小手。刘大爷正坐在小马扎上,给苗根培土,看见他们就招手:“快来瞧,昨儿浇的水正好,冒出俩小花苞了!”
张伟蹲下去看,果然有两个嫩红色的小疙瘩,裹得紧紧的,像害羞的小姑娘。
“等结果了,给孩子们做石榴汁。”他轻声说,媳妇在旁边应着,手里的艾草饼还冒着热气,香得人心里发软。
夜色慢慢漫上来,胡同里的灯一盏盏亮了,像天上的星星落下来,落在每个人的肩头。
张伟牵着媳妇的手往家走,竹篮里的艾草香混着饼香,飘了一路。
第441章 耐高压
铁雄第二天来得比鸡还早,书包里鼓鼓囊囊的,一进门就把东西全倒在桌上——除了收音机零件,还有半袋炒花生、一个搪瓷缸,最底下压着张歪歪扭扭的画,画着个五角星,旁边写着“加油”。
“张哥,你看我带的早饭!”他献宝似的把花生推过来,“我娘炒的,香着呢。”说着剥了颗往张伟嘴里塞,“昨天那本书我看懂一半了,你看这个零件是不是叫‘电容’?”
张伟嚼着花生,点头:“对,不过得分电解电容和瓷片电容,你手里这个是瓷片的,耐高压。”他拿起个锈迹斑斑的零件,“像这个氧化的,就得先刮干净引脚才能用。”
铁雄赶紧掏出小刀,学着张伟的样子刮引脚,刮得太用力,刀尖在手上划了个小口子,血珠一下子冒出来。“没事没事!”他手忙脚乱往裤子上擦,“我皮糙肉厚,这点小伤不算啥。”
张伟皱眉,起身去拿医药箱:“坐下别动。”酒精棉擦过伤口时,铁雄疼得龇牙咧嘴,却硬憋着不吭声,眼睛直勾勾盯着桌上的收音机,像只被按住的小狼崽,浑身是劲没处使。
“记住了,修东西先保护自己,”张伟给他贴创可贴时加重了语气,“手破了咋握螺丝刀?”
铁雄点头如捣蒜,等包扎好,立刻抓过螺丝刀:“那咱赶紧试试?我想把这个旧收音机装起来!”
俩人忙活到中午,肚子饿得咕咕叫,铁雄突然一拍大腿:“哎呀,忘了叫我娘留饭了!”正说着,院门口传来脚步声,铁雄他娘拎着个饭盒进来,嗓门亮得很:“就知道你俩顾着摆弄这些破烂,饭都忘了吃!”
饭盒打开,是两大碗炸酱面,卧着荷包蛋,酱香味直往鼻子里钻。铁雄他娘看见桌上的零件,笑骂:“你这小子,让你学修东西是正经,别天天跟张哥瞎闹,耽误人家干活。”
“娘!”铁雄扒着面条喊,“张哥教得可认真了,我都学会认电阻了!”
张伟笑着递过筷子:“婶子放心,铁雄学得快,是块好料。”
吃完饭,铁雄他娘没走,蹲在旁边看他们摆弄收音机,突然说:“张哥,你媳妇织的毛衣真好看,上次见她穿件孔雀蓝的,针脚特匀。”
张伟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她闲不住,说天冷了,给孩子织完就给我织一件。”
“那正好,”铁雄他娘眼睛一亮,“我这儿有两斤毛线,藏青的,耐脏,你拿回去让她给你织,算我谢你带铁雄。”说着就往张伟怀里塞,推搡半天,张伟只好收下,心里琢磨着回头让媳妇给铁雄也织双毛袜。
下午陈奶奶又来了,这次不光带了艾草饼,还拎着个竹笼,里面装着只肥鸽子。“前院老李给的,”她把鸽子往地上放,“说让你给孩子们炖汤补补,看铁雄这瘦样,得多吃点肉。”
铁雄眼睛瞪得溜圆:“陈奶奶,这鸽子会飞不?我能放它试试不?”
“放啥放,”陈奶奶拍他后脑勺,“这是肉鸽,飞不远,炖了汤给你补手伤的。”她瞥见桌上快装好的收音机,“哟,快成了?等弄好了,给我听听评剧呗?”
“保证让您听清楚!”铁雄拍胸脯,手上的创可贴晃得人眼晕。
太阳偏西时,收音机终于装好了。张伟插上电源,铁雄紧张地调台,突然“刺啦”一声,里面传出清晰的唱腔:“穆桂英家住山东……”正是陈奶奶说的《穆桂英挂帅》。
“成了!”铁雄蹦起来,差点把桌子撞翻,“我就说我能学会吧!”
陈奶奶笑得眼睛眯成缝,铁雄他娘掏出块花布:“张哥,这个给你媳妇,做个布袋子装收音机正好,省得磕着。”
张伟看着满桌的零件、墙上的夕阳、笑得热闹的几个人,突然觉得这台旧收音机发出的杂音,都比戏文还好听。铁雄正举着收音机在院里转圈,喊着让刘大爷也来听,声音撞在墙上,弹回来,混着鸽子扑棱翅膀的声音,像支乱糟糟却暖烘烘的歌。
傍晚送陈奶奶和铁雄他娘出门时,铁雄偷偷拽住张伟的衣角:“张哥,明天我带个录音机来,咱把评剧录下来呗?陈奶奶肯定喜欢。”
张伟揉了揉他的头发:“行,不过得先把昨天那本书看完。”
铁雄使劲点头,书包上的补丁在暮色里闪了闪,像颗刚发芽的星星。张伟站在门口,看着胡同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刘大爷又在给石榴苗浇水,媳妇从屋里探出头:“发啥呆呢?鸽子汤快好了,快来劈柴!”
他应了一声,转身时,看见铁雄蹦蹦跳跳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手里还举着那台修好的收音机,唱腔一路飘过来,混着晚风吹落的槐花香,把整条胡同都泡得软软的、甜甜的。
夜里躺在床上,媳妇给他揉着肩膀:“看你累的,铁雄这孩子是皮实,不过心眼不坏。”
张伟“嗯”了一声,想起铁雄刮引脚时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跟他娘一个样,直来直去的。”
窗外的月光落在桌上,那台收音机静静地摆在那儿,机身上还留着铁雄不小心蹭上的指纹,像个歪歪扭扭的印章,盖在这寻常又热乎的日子上。张伟想,日子或许就是这样,你修你的收音机,我织我的毛衣,他追他的鸽子,看似各忙各的,却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着,串成了胡同里最热闹的风景。
第二天一早,铁雄果然背着录音机来了,还带了俩馒头当早饭。
俩人把收音机和录音机接好,评剧的调子顺着电线流进磁带,铁雄举着麦克风跟着唱,跑调跑到天边,张伟在旁边笑着调音量,阳光透过窗户,在地上画着跳动的光斑,像无数双看热闹的眼睛,眨啊眨的。
铁雄跟着评剧调子瞎唱,跑调跑得能把鸽子惊飞,张伟笑得直扶桌子。“你这嗓子不去喊卖糖葫芦可惜了,”他把麦克风往旁边挪了挪,“再靠近点,磁带都要被你唱卡壳了。”
第442章 艺术加工
“这叫艺术加工!”铁雄梗着脖子,手里的馒头屑掉了一桌子,“我娘说我小时候一哭,整条胡同都能听见,比戏匣子还响。”正说着,录音机“咔哒”一声停了,磁带卷成了一团。“哎哟!”铁雄手忙脚乱去拽,差点把机器掰坏。
张伟赶紧按住他的手:“别动,越拽越乱。”他拆开录音机后盖,用镊子小心翼翼把磁带挑出来,“你看这磁带,跟你性子一样,得顺着来,不能硬拧。”铁雄蹲在旁边瞅着,突然指着个小齿轮:“是不是这个松了?我瞅着有点歪。”
还真让他说中了。张伟拧紧齿轮,重新装上磁带,按下播放键,穆桂英的唱腔又响起来,字正腔圆的。“行啊铁雄,”张伟拍他肩膀,“这眼神能当质检员了。”铁雄咧着嘴笑,露出俩小虎牙,创可贴在阳光下闪了闪。
中午陈奶奶来送针线,听见屋里的评剧,脚步都轻快了。“这出我熟,”她往椅子上一坐,跟着哼起来,“当年在纱厂,姐妹们就爱听这个,说穆桂英能打仗,咱女人也能顶半边天。”她指着铁雄,“你这小子刚才唱的啥?跟猫叫唤似的。”
铁雄脸一红,挠挠头:“我、我练着玩呢。”陈奶奶从布包里掏出个红布包,打开是块绣着刀马旦的帕子,“给你,照着这个练,穆桂英得有这股劲儿。”帕子上的穆桂英扎着靠旗,眉眼凌厉,针脚密得看不见线。
铁雄把帕子揣进兜里,宝贝得不行。下午他娘来送西瓜,看见帕子直乐:“这傻小子,平时连手帕都不待见,今儿倒揣得严实。”切开的西瓜红瓤黑籽,甜水顺着桌子往下淌,铁雄拿个搪瓷缸接着,说要留着浇石榴苗。
“你可别祸祸苗了,”张伟笑着把瓜籽吐在纸上,“上回你浇糖水,招了一群蚂蚁。”铁雄嘿嘿笑,突然想起啥,从书包里掏出个小本本,上面歪歪扭扭记着零件名称,旁边还画着小图标——电阻画成小油条,电容画成圆烧饼。
“我娘说这样好记,”他指着“烧饼”,“这个瓷片电容,我总忘,画成烧饼就忘不了了。”张伟翻着本子,突然看见最后一页画着个星星,旁边写着“张哥教我修收音机”,字迹被蹭得有点模糊,像反复描过好几遍。
傍晚收摊时,铁雄抱着修好的收音机和录好的磁带,非要给陈奶奶送过去。张伟看着他跑远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小子背上的书包好像沉了点——不光装着零件和书,还装着点别的啥,像刚学的本事,像藏在兜里的帕子,像慢慢长起来的盼头。
媳妇从院里进来,手里拿着件快织好的毛衣:“你看这藏青颜色,织出来是不是挺精神?”毛线在她手里绕来绕去,夕阳透过窗棂,把线团染成了金的。“对了,铁雄他娘托我给铁雄织双毛袜,说他冬天总冻脚。”
张伟点头:“多织双厚的,他总在院里跑,不抗冻。”他望着窗外,石榴苗的花苞又鼓了点,刘大爷正蹲在旁边,用竹竿给它搭架子,嘴里念叨着“别长歪了,得直直的”。
夜色漫上来时,胡同里飘着饭香。张伟锁门时,听见铁雄在陈奶奶家唱评剧,虽然还是跑调,却比中午顺多了,混着陈奶奶的叫好声,还有收音机里的原版唱腔,像好几代人的声音凑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他突然想起铁雄画的“烧饼电容”,想起陈奶奶绣的穆桂英,想起媳妇手里的毛线团,觉得这日子就像台修好的收音机,看似零零碎碎的零件,凑在一起,就能唱出响响亮亮的调子。
铁雄在陈奶奶家唱评剧的劲头,差点把房梁上的灰震下来。陈奶奶一边拍着巴掌叫好,一边往他手里塞山楂片:“再唱段《红娘》,就那段‘叫张生隐藏在棋盘之下’,我最爱听。”
铁雄含着山楂片,含混不清地开了嗓,调子跑得能绕胡同三圈。张伟站在院门口听着,忍不住笑——这小子唱得虽糙,那股子热乎劲儿却比专业的还动人。陈奶奶家的灯亮堂堂的,映着窗纸上俩人的影子,一个坐着拍手,一个站着比划,像幅活的年画。
回到家,媳妇正给孩子换尿布,孩子手里攥着片石榴叶,咯咯笑得欢。“刚才听见铁雄唱戏了?”媳妇擦了擦孩子的口水,“这嗓门不去学喊麦可惜了。”张伟脱了鞋,凑过去捏捏孩子的脸蛋:“人家这是传承传统文化,你懂啥。”
夜里起了点风,窗户“哐当”响了一声。张伟起来关窗,看见院里的石榴苗被吹得直晃,架子都有点歪了。他披了件外套出去,重新把竹竿绑牢,指尖触到花苞时,感觉比早上又硬实了点,像揣着颗小石子,憋着股劲儿要往外冒。
第二天一早,铁雄顶着俩黑眼圈来敲门,手里拎着个铁皮饼干盒。“张哥,你看我录的!”他打开盒子,里面是盘新磁带,标签上歪歪扭扭写着“铁雄版评剧精选”。“昨儿跟陈奶奶学了半宿,嗓子都哑了。”
张伟把磁带塞进录音机,按下播放键。开头是陈奶奶的清唱,字正腔圆;中间突然冒出铁雄的破锣嗓子,差点把喇叭震劈;结尾还有俩人的笑骂声,陈奶奶说“你这哪是唱评剧,是给穆桂英喊加油”,铁雄嚷嚷“我这是摇滚版”。
“摇滚版?”张伟笑得直不起腰,“你知道啥叫摇滚?”铁雄挠挠头:“赵鹏说的,就是使劲唱,不用管调。”他突然从兜里掏出个东西,红绸布包着,递过来,“这个给你,陈奶奶让我转交给你的。”
打开一看,是枚银质的小令牌,上面刻着个“勇”字,边角都磨圆了。“陈奶奶说这是她爷爷的,当年在义和团扛过旗,”铁雄压低声音,“她说你修东西时那股劲儿,跟她爷爷似的,认准了就不撒手。”
张伟捏着令牌,冰凉的金属透着股沉劲儿,像揣着块老骨头。“替我谢谢陈奶奶,”他把令牌放进抽屉,跟那片石榴叶绣品摆在一起,“这东西得好好收着。”
第443章 凹槽
上午,戴鸭舌帽的小伙子抱着孩子来串门,手里拿着个旧算盘。“我爸说这是他当年当会计用的,算错一笔账就得挨批,”小伙子拨了拨算珠,“让我拿来给你看看,说上面有他的汗珠子,能辟邪。”算盘珠子发黄,凹槽里全是包浆,一看就用了几十年。
铁雄凑过去,学着电视里的样子噼里啪啦拨了一通,结果算错了数,引得孩子“咯咯”笑。“你这脑子,”张伟敲他后脑勺,“修收音机的本事没学到家,瞎折腾的能耐倒是见长。”铁雄嘿嘿笑,突然指着算盘底座:“这儿有字!”
底座上刻着行小字:“1978年3月,记于红星大队。”小伙子他爸正好进来,看见字突然红了眼眶:“这是我转正那天刻的,当时攥着算盘,手心里全是汗。”他摸了摸算珠,“那会儿哪想过能有现在的日子,计算器按按就出数,哪用得着这么费劲。”
张伟把算盘摆在柜台里,旁边放着那台修好的收音机。阳光照进来,算珠和收音机的旋钮都闪着光,像两串不同年代的珠子,串着同一条日子的线。铁雄蹲在旁边,用手指蘸着唾沫数算珠,嘴里念叨着“一上一,二上二”,跟个刚上学的娃似的。
中午吃饭时,铁雄他娘送来一笼包子,韭菜鸡蛋馅的,香得人直咽口水。“我听铁雄说陈奶奶给了你个老令牌?”她往张伟碗里塞包子,“那老太太藏着不少宝贝呢,上次还给我看过她绣的嫁衣,凤凰尾巴上的金线,都是真金抽的丝。”
正说着,陈奶奶拎着个竹篮进来,里面是刚摘的香椿芽。“给孩子们摊鸡蛋吃,”她看见桌上的包子,“哟,你娘又蒸包子了?我得拿两个回去,铁雄这小子昨儿还念叨呢。”铁雄赶紧递过塑料袋,趁人不注意,往陈奶奶兜里塞了块糖。
下午,张伟正教铁雄修磁带录音机,突然听见院里吵吵嚷嚷的。出去一看,刘大爷正举着个梯子,要给石榴苗搭更高的架子。“这花苞都快破口了,”刘大爷喘着气,“得让它舒舒服服地开,别憋屈着。”街坊们都围着看,王大妈说要给花授粉,张老师说要画下来当教材,比过年还热闹。
张伟看着那鼓鼓的花苞,突然觉得它像铁雄录的磁带,像陈奶奶的令牌,像小伙子他爸的算盘,里面都藏着股劲儿——不是要长成多大的树,结多甜的果,就是想踏踏实实活出点响动,让日子记得住。
铁雄突然拽他胳膊:“张哥,你看!裂开了!”果然,最顶上的花苞裂开道小缝,露出点红,像姑娘害羞时抿着的嘴唇。大伙都屏住呼吸,连孩子都不闹了,眼睛瞪得溜圆。
张伟笑了,拍了拍铁雄的肩膀:“别急,该开的时候,它自个儿就出来了。”铁雄点点头,手里还攥着那盘“摇滚版评剧”磁带,阳光照在他脸上,亮得像刚出炉的馒头。
铁雄盯着那道裂开的花苞缝,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手指都快戳到花瓣上了:“张哥你看!它好像在动!是不是要开了?”
张伟刚想拦他,就见刘大爷举着梯子退了两步,直拍大腿:“别急别急!这花骨朵傲娇着呢,得等太阳再暖点,它才肯露脸。”王大妈已经找来了小喷壶,小心翼翼往花苞周围喷水:“给它润润,开得更水灵。”
正说着,陈奶奶拎着竹篮又回来了,篮子里是刚烙的葱花饼,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我就猜你们在这儿围着,”她把饼往石桌上一放,“先垫垫肚子,看花哪有吃饭要紧。”铁雄手快,抓起一块就往嘴里塞,饼渣掉了一身,含糊不清地喊:“好吃!比我娘烙的脆!”
张老师扛着画板来的时候,花苞又裂开点,露出的红更艳了,像胭脂抹多了似的。他支起画板就开始画,铅笔在纸上沙沙响,嘴里还念叨:“这弧度得记准了,明天开花就不是这模样了。”
街坊们跟赶集似的,有端着瓜子来的,有搬着小马扎坐前排的,连隔壁楼的小孩都被大人抱着来看热闹。张伟站在边上看着,突然觉得这场景比开花本身还热闹——就像小时候巷子里哪家做了新点心,全胡同的人都来尝一口,日子像串糖葫芦,酸酸甜甜黏在一起。
铁雄吃着饼,突然指着花苞喊:“动了动了!真的动了!”大伙赶紧凑过去,就见那层薄薄的花瓣正一点点往外挣,跟刚出生的小猫似的,慢得让人着急。刘大爷蹲在旁边,手里还攥着搭架子的绳子,念叨:“慢点没关系,别扯着筋。”
太阳慢慢爬到头顶,晒得人暖洋洋的。张伟正给大伙分矿泉水,就听“哇”的一声,铁雄蹦了起来。回头一看,那花苞终于彻底绽开了,层层叠叠的花瓣红得发紫,花心金黄金黄的,像把小伞撑在了枝头。
“开了开了!”王大妈激动得直拍手,“我说啥来着,准是朵好花!”张老师的铅笔也停了,盯着画纸跟真花比了又比,笑着摇头:“画不出来,这精气神,得亲眼瞅才够味。”陈奶奶掏出块手绢,给花轻轻擦了擦花瓣上的灰:“瞧这模样,跟当年我嫁过来时头上戴的绒花一个色。”
铁雄傻笑着,伸手想摸又缩了回去,转头冲张伟喊:“张哥,咱给它起个名呗?叫‘红胖子’咋样?你看它圆滚滚的。”大伙都笑,王大妈拍了他一下:“俗!叫‘满堂红’多好,吉利!”陈奶奶也说:“叫‘喜临门’吧,这花开得,像有啥好事要进门。”
正吵着,戴鸭舌帽的小伙子抱着孩子来了,孩子伸手就要抓花瓣,被他爸按住了:“只能看不能摸,这是大伙一起盼开的花,得好好护着。”孩子不依,哼唧着要摘,张伟赶紧从兜里摸出颗糖:“你看,这糖纸比花瓣还亮,咱玩糖纸好不好?”
第444章 大伙乐
铁雄突然一拍大腿:“叫‘大伙乐’!你看咱这一堆人围着它乐,多应景!”这话一出,大伙都点头,刘大爷笑得胡子翘:“这名好!就叫‘大伙乐’,以后年年让它开,年年大伙乐!”
张伟看着那朵“大伙乐”,又看看周围笑哈哈的街坊,突然觉得心里头也开了朵花。其实日子哪需要啥惊天动地的大事,就这么点盼头,一点热闹,一群能凑到一块儿的人,就足够甜了。
铁雄已经开始跟张老师商量,要把这花开的模样画成海报贴在胡同口;王大妈回家拿了小铲子,要给花根松松土;陈奶奶则拉着张伟,说要教他和铁雄做花瓣酱,“明年花开了,咱还能就着饼吃”。
太阳往西斜的时候,大伙才慢慢散了,临走都不忘跟“大伙乐”说声“明天见”。张伟收拾东西时,铁雄突然递过来片刚捡的花瓣:“张哥你看,夹在书里当书签,以后看见它,就想得起今天有多热闹。”
张伟接过来,花瓣还带着太阳的温度,红得像团小火焰。他笑了,把花瓣小心夹进那本记着零件型号的笔记本里:“行,就这么办。”
夜里关店门时,张伟抬头看了眼枝头的“大伙乐”,月光照着,花瓣像镀了层银。风一吹,花影晃啊晃,像在跟他摆手说晚安。
“大伙乐”开得正旺的第三天,铁雄抱着收音机疯疯癫癫冲进店,裤脚还沾着泥:“张哥!不好了!胡同口来了辆大卡车,说要拆老房子!”
张伟手里的螺丝刀“当啷”掉在地上,蹭亮的金属面映出他直愣愣的脸:“拆哪?咱这片区不是说保护老建筑吗?”
“谁说不是呢!”铁雄急得直跺脚,“那穿西装的戴着红箍,说图纸批下来了,下个月就动工,连陈奶奶家那棵老槐树都得刨了!”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油锅里,街坊们没半晌就全知道了。刘大爷扛着他那杆老猎枪堵在卡车前,胡子气得直抖:“我在这胡同住了六十年,谁敢动一砖一瓦,先问问我这枪子儿!”王大妈哭得直抹眼泪,手里还攥着给“大伙乐”浇水的喷壶:“这石榴花刚开,就要连根刨了?作孽啊!”
张伟挤进人群,看见卡车斗里堆着铁锹撬棍,车身上喷着“旧城改造项目部”几个白字。穿西装的掏出张纸晃了晃:“这是市里批的文件,连片开发,建商业楼,你们这老破小早该翻新了。”
“翻新?”陈奶奶拄着拐杖站出来,声音发颤,“我这房子是我男人当年一砖一瓦盖的,房梁上还刻着他的名字,你说翻就翻?”她指着院里的石榴苗,“那苗刚开花,你们也要连根拔了?”
穿西装的不耐烦地挥挥手:“补偿款少不了你们的,赶紧搬家,别耽误工期。”说着冲司机使了个眼色,卡车“呜”地一声发动,差点蹭到刘大爷的猎枪。
铁雄眼疾手快,抄起旁边的石墩子就往车轮前挡:“敢动一下试试!”他娘在后面拽他,哭得说不出话:“你这傻孩子,不要命了?”
张伟赶紧拉住铁雄,低声说:“硬拼没用,得想办法。”他瞥见穿西装的兜里露出半截图纸,趁人吵嚷时飞快扫了一眼——上面标的拆迁范围,连聚宝阁后面的小院子都圈进去了。
夜里,街坊们聚在聚宝阁,油灯昏黄的光映着一张张愁脸。李老磕着烟袋锅:“我早听说要拆,没想到这么快。前儿去街道办,人家说这片区没文物保护牌,拆起来合法。”
“咋没文物?”陈奶奶掏出那个银令牌,“这义和团的东西不算?王奶奶那面锦旗不算?”她突然想起啥,哆哆嗦嗦从箱底翻出个布包,里面是张泛黄的地契,“这是民国二十三年的房契,上面写着‘此巷属民居保护区’,算不算数?”
张伟接过地契,纸边都脆了,上面的朱砂印还很清晰。“这得找懂行的看,”他想起博物馆的王馆长,“明儿我就去找他,说不定能评上历史建筑。”
铁雄攥着拳头:“要是评不上呢?我去堵他们办公室的门!”他娘在旁边叹气:“堵门能顶啥用?人家有文件。”
正说着,院外传来“哗啦”一声,刘大爷举着个破花盆冲进来:“这群孙子!刚才往我家窗户扔石头,把我养了十年的兰花砸了!”花盆碎片里,几株断了的兰草还在滴水。
张伟心里一沉——这是来硬的了。他让铁雄去把门锁好,又把陈奶奶的地契和王奶奶的锦旗往保险柜里塞:“这些是凭证,不能丢。”
后半夜,张伟被窗户“吱呀”声惊醒,扒着窗帘一看,卡车旁边蹲了几个黑影,手里还拎着铁棍。他赶紧叫醒铁雄:“他们要动手拆东西!”铁雄抄起扳手就往外冲,被张伟死死按住:“别出去,他们就等咱动手呢。”
俩人趴在窗台上,眼睁睁看着黑影把院外的石狮子推倒,“轰隆”一声,震得窗玻璃都颤。刘大爷在隔壁喊了声“有贼”,黑影们“呼啦啦”全跑了,卡车也突突地开走了。
铁雄气得直捶墙:“就这么看着?”张伟望着地上的碎石头,咬着牙说:“不,明儿咱去市里,找文物局,找报社,总能找着说理的地方。”
天亮时,街坊们看着倒在地上的石狮子,都红了眼。王大妈摸着狮子头哭:“这是前清的物件,守了咱胡同一百多年,就这么给毁了……”陈奶奶把那朵“大伙乐”摘下来,用红布包好:“花谢了明年还能开,家没了,就啥都没了。”
张伟把地契揣进怀里,铁雄背着装满老物件照片的书包,俩人刚要出门,就见穿西装的带着几个穿制服的堵在门口:“有人举报你们私藏文物,开门检查!”
铁雄火了:“你们才有文物!我看你们是来抢东西的!”穿制服的掏出搜查证:“配合点,不然强制执法。”
张伟拦在门前,心怦怦直跳——他知道,这是冲着地契和锦旗来的。胡同里的街坊们也围了过来,刘大爷举着猎枪站在最前面:“要搜先从我身上搜!”
第445章 没天理
太阳慢慢爬上来,照在对峙的两拨人身上,一边是崭新的制服,一边是磨旧的蓝布衫,中间隔着的,是几代人住惯了的胡同,是刚开了花的石榴苗,是那些说啥也不能丢的念想。
张伟攥紧了兜里的地契,指节泛白。他知道,这关不好过,但只要街坊们还站在一块儿,就总有希望。
穿制服的要往里闯,刘大爷横过猎枪死死顶着门,枪托在地上磕出闷响:“我看谁敢动!这屋里的东西比你们岁数都大,搜坏了赔得起吗?”
铁雄他妈突然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没天理啊!拆房子还不够,还要抢我们的念想!”王大妈跟着抹泪,街坊们你一言我一语,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穿西装的急得满头汗,掏出手机要打电话,被张伟按住了。
“搜查可以,”张伟盯着他的眼睛,“但得请文物局的人来见证,这些老物件要是少了一样,我跟你们没完。”他故意扬高声音,“我这儿可有民国房契,还有义和团的令牌,真要是损坏了,怕是你们担不起责任。”
穿西装的犹豫了,他大概也怕真搜出啥值钱的文物,不好收场。僵持了半晌,他狠狠瞪了张伟一眼:“行,我就等文物局的来,但你们别想耍花样!”
张伟赶紧让铁雄去请王馆长,自己则守在门口,手心全是汗。陈奶奶把地契和锦旗又往柜底塞了塞,嘴里念叨:“这些东西经了多少事都没丢,可不能毁在我手里。”
没等多久,王馆长带着两个研究员匆匆赶来,看见门口的阵仗吓了一跳:“这是咋了?我刚接到电话说有文物纠纷。”张伟把地契递过去,王馆长戴上老花镜,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突然激动起来:“这可是好东西!民国时期的民居地契,还盖着县府大印,对研究老城区变迁太重要了!”
研究员也拿着放大镜看那面锦旗,啧啧称奇:“这针脚,这布料,典型的五十年代工艺,还有这上面的字迹,很可能是当时的革命文物啊!”
穿西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王馆长转头瞪他:“你们要拆的片区有这种级别的历史物件,怎么不提前报备?按规定,有文物线索的区域,拆迁前必须先做文物勘察!”
穿制服的见状,悄悄往后退了退,谁也不想担破坏文物的责任。穿西装的强装镇定:“我们也是按文件办事……”
“文件也得守法!”王馆长掏出手机,“我现在就联系市文物局,这片区必须暂停拆迁,先做全面勘察!”他拍着张伟的肩膀,“小张,你立大功了,这些东西得好好保护起来。”
街坊们爆发出一阵欢呼,刘大爷把猎枪往墙上一靠,笑得胡子都翘起来:“我就说嘛,老天长眼!”王大妈赶紧去给“大伙乐”浇水,嘴里念叨:“花儿啊花儿,你能保住了。”
穿西装的灰溜溜带着人走了,卡车也开走了,留下一地狼藉。铁雄捡起块石狮子碎片,气得直骂:“这群孙子,等勘察结果出来,看他们还敢不敢来!”
张伟看着被推倒的石狮子,心里却没彻底松劲:“勘察得一阵子,咱得趁这功夫,把所有老物件都登记造册,找证据证明这片区该保护。”陈奶奶点头:“我那还有我男人当年盖房的图纸,上面标着院子里的老井位置,那井可有年头了。”
李老也说:“我记得张爷家的房梁上刻着抗战时期的标语,当年日本人来拆房,就是靠那标语保住的。”
接下来的几天,街坊们忙得脚不沾地。张伟带着相机挨家拍老物件,铁雄爬上爬下抄录房梁上的字迹,陈奶奶和王大妈则翻箱倒柜找旧契约、老照片。聚宝阁的柜台里,渐渐堆满了泛黄的纸卷、生锈的铁器、带着补丁的旧衣服,每样东西都沾着岁月的温度。
王馆长又来了两趟,每次都带着研究员,对着老井、房梁、甚至墙根的砖缝仔细记录。“初步判断,这片胡同至少有百年历史,还保留着清末民初的建筑格局,太珍贵了!”他拿着勘察报告,“我已经上报了,不出意外,会划定为历史文化街区,谁也不能拆了。”
消息传来那天,胡同里放起了鞭炮,比过年还热闹。铁雄爬到石榴树上,摘下那朵“大伙乐”,小心地别在陈奶奶的头发上:“您看,花儿跟您一样,熬过来了。”陈奶奶摸着花瓣,笑得眼泪直流。
张伟站在聚宝阁门口,看着街坊们互相道贺,看着刘大爷指挥人把石狮子重新立起来,看着铁雄他妈给大伙端来刚蒸的馒头。阳光照在“聚宝阁”的招牌上,照在那些堆在柜台里的老物件上,也照在每个人的笑脸上。
他知道,危机或许还没彻底过去,但只要这群人还在,只要这些藏着念想的老物件还在,这胡同就拆不了,这日子就还能像“大伙乐”一样,热热闹闹地开下去。
铁雄突然喊他:“张哥,快来!陈奶奶要教我们做花瓣酱了,说就用这‘大伙乐’的花!”
张伟笑着走过去,心里头踏踏实实的。
铁雄举着刚摘的“大伙乐”花瓣,蹦蹦跳跳冲进陈奶奶家时,正撞见她在灶台前忙活。铁锅冒着白汽,混着冰糖的甜香飘出来,把整个屋子都熏得暖烘烘的。
“陈奶奶,花瓣来啦!”铁雄把花瓣往竹篮里一放,凑到锅边使劲闻,“这是熬啥呢?香得我鼻子都要掉了。”
陈奶奶用木勺搅了搅锅里的琥珀色稠汤,笑骂:“猴急啥?这是去年的桂花酱,给花瓣酱打底的。”她捞起一勺,琥珀色的酱挂在勺上,慢悠悠往下淌,“等会儿把‘大伙乐’花瓣切碎了拌进去,酸甜带点苦,才够味。”
铁雄刚要伸手抓块冰糖,被陈奶奶用勺柄敲了手背:“洗手去!刚爬完树,爪子脏得能养蛆。”
院门口传来自行车铃铛响,张伟推着车进来,车后座捆着个大纸箱子。
“王馆长让人送的,”他把箱子搬下来,拆开一看,里面全是红绸子和透明罩,“说给咱的老物件做保护罩,还让咱选个日子,搞个胡同文化展。”
第446章 摆出来
“文化展?”铁雄擦着手跑出来,眼睛亮得像灯泡,“是不是能把刘大爷那杆老猎枪摆出来?他总说那枪打跑过野猪!”
“不光呢,”张伟翻着箱子里的说明书,“王馆长说,咱胡同能评上历史文化街区,全靠这些老物件撑场面。展出来让更多人看看,就没人敢随便动咱这地方了。”
正说着,刘大爷扛着猎枪进来了,枪身擦得锃亮,木托上的包浆油光水滑。“听见你们说展览?”他把枪往墙上一靠,枪托磕在砖上“咚”一声,“我这枪可有故事,当年日本人进村,我爹就靠它守着粮窖,一枪崩在房檐上,惊得鬼子不敢靠近。”
陈奶奶从里屋翻出个铁皮盒,打开一看,里面全是泛黄的照片。“这是我男人年轻时的照片,”她指着一张穿军装的黑白照,“那会儿他在这儿住,房梁上的标语就是他刻的。后来他去打仗,就再也没回来……”
铁雄凑过去看,照片上的年轻人眉眼清亮,跟张伟有点像。他突然想起啥,拽着张伟往家跑:“张哥,我家阁楼上有我爷爷的工具箱,他是修钟表的,那些小镊子比头发丝还细!”
俩人刚跑没几步,就见王大妈领着群孩子涌进来,个个手里捧着宝贝——有缺了口的粗瓷碗,有绑着红绳的铜锁,还有个掉了漆的铁皮饼干盒,上面印着“为人民服务”。
“这些都是娃们家找出来的,”王大妈笑得眼角堆起褶子,“别看不起眼,都是念想。就说这饼干盒,当年我嫁过来时,陪嫁就这一个盒子,装着我娘给的银镯子。”
张伟看着院子里越堆越多的老物件,突然觉得这不是普通的破烂,是胡同的骨头。每道划痕、每处锈迹,都藏着日子的温度。他蹲下来,摸着那个铁皮饼干盒,盒盖一掀,“咔哒”一声脆响,像时光在说话。
“咱得给这些物件写个牌子,”张伟拍了拍铁雄,“把故事都记下来,不然时间长了,谁还记得哪件是哪户的念想。”
铁雄使劲点头,转身就去翻作业本,铅笔在纸上划拉得飞快。陈奶奶的花瓣酱熬好了,甜香混着胡同里的槐花香飘出去,引得街坊们都往这儿凑。刘大爷搬来长条桌,王大妈铺上台布,孩子们踮着脚把物件摆上去,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上面,每件东西都闪着光。
张伟看着这热闹劲儿,突然想起刚听说要拆胡同那会儿,心里头空落落的。现在他明白了,要保的不只是房子,是这些物件串起来的日子,是爷爷的工具箱、奶奶的铁皮盒、刘大爷的老猎枪,是每个人心里那点舍不得丢的念想。
铁雄举着刚写好的牌子跑过来,字歪歪扭扭的,却看得人心里热乎。“张哥你看,”他指着“大伙乐花瓣酱——陈奶奶熬的,里面有春天的味”,“这样就没人忘了。”
张伟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远处传来王馆长的大嗓门,说文化展的日子定了,就选在周末。风穿过胡同,带着花瓣酱的甜香,吹得“聚宝阁”的招牌轻轻晃。
铁雄把写好的牌子往“大伙乐花瓣酱”罐子旁一插,突然一拍大腿:“坏了!刘大爷的猎枪还没写呢!”说着就要往刘大爷家跑,被张伟一把拉住:“急啥,先尝尝陈奶奶的酱。”
陈奶奶早盛了一小碟花瓣酱,拌着刚蒸好的白馒头,递过来:“尝尝?去年的桂花混着今年的‘大伙乐’,酸甜口的。”铁雄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哈气,嘴里却含糊着:“好吃!比超市买的果酱香!”
正闹着,王馆长带着两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来了,手里拿着卷尺和相机。“咱这胡同啊,能评上历史文化街区,多亏了这些活化石。”他指着墙上的标语、房梁上的刻痕,“这些都是活生生的历史。”
一个戴眼镜的姑娘蹲下来,对着铁皮饼干盒拍个不停:“这物件太有年代感了,上面的漆掉得都有讲究,能看出当时的工艺。”另一个小伙子则围着刘大爷的猎枪打转,问这问那,刘大爷说得眉飞色舞,手里的旱烟杆都忘了点。
张伟帮着登记物件信息,铁雄在一旁给每个物件编编号,陈奶奶则给大伙端茶倒水。孩子们穿梭在院子里,有的举着自己家的旧玩具,有的扒着长条桌看稀罕,叽叽喳喳像群小麻雀。
“张哥,你看这个!”铁雄从裤兜里掏出个弹珠大小的铁疙瘩,“我爷说这是他小时候玩的‘铁蛋’,打弹弓用的,磨得光溜溜的。”张伟拿过来一看,上面还留着弹弓皮筋勒出的浅痕,赶紧让王馆长的助手记下来。
太阳爬到头顶时,长条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从清末的铜烟袋锅到七十年代的搪瓷缸,从绣着牡丹的旧鞋垫到缺了角的算盘,每件东西都沾着烟火气。王馆长的助手们忙得满头汗,相机快门声“咔嚓”不停。
“得弄个展柜,”张伟看着这堆宝贝,突然说,“就用胡同口那间空房,刷上白墙,安上玻璃柜,让路过的人都能看。”
“我爹会 carpentry(木工)!”铁雄抢着说,突然意识到说漏了嘴,挠挠头,“我是说,我爹会打木头柜子,让他来做展柜,保准结实!”
陈奶奶笑着点头:“我把西屋的旧窗帘拆了,洗干净改改,能当展柜的衬布,红底白花的,喜庆。”
刘大爷磕了磕烟袋锅:“我这就去喊老伙计们,把那间空房拾掇出来,该修的修,该补的补。”
说干就干。铁雄他爹带着工具来了,锯子、刨子在他手里耍得飞起,木屑纷飞间,一个个玻璃展柜慢慢成形。陈奶奶踩着板凳,踮着脚给窗户换纸,阳光透过新糊的毛边纸照进来,柔和得像一层纱。刘大爷带着几个老头,把空房地上的碎砖烂瓦清出去,还在墙角种上了几盆“大伙乐”,说是给展厅添点活气。
第447章 整整
张伟和铁雄则忙着给每件物件写解说卡。铁雄的字歪歪扭扭,却透着认真,比如给那个铁皮饼干盒写的:“王大妈的陪嫁,装过银镯子,装过糖果,现在装着孩子们的弹珠。”张伟写的则更严谨些,在猎枪的卡片上记着:“民国二十三年制,木质枪托,曾用于守护粮窖,见证过抗战时期的胡同生活。”
到了周末开展那天,胡同口挂起了红绸子,王馆长剪了彩,周围街坊全来了,连隔壁胡同的人都闻声赶来。孩子们拉着大人的手,指着展柜里的弹弓、铁蛋兴奋地喊:“这个我爷爷也有!”老人们则对着旧鞋垫、搪瓷缸叹气:“这都是当年的光景啊……”
张伟站在人群后,看着陈奶奶给参观者递花瓣酱试吃,铁雄举着喇叭给人讲“铁蛋”的故事,刘大爷则在猎枪旁当起了讲解员,唾沫星子横飞。阳光穿过胡同,照在“胡同记忆展”的木牌上,暖洋洋的。
突然,铁雄跑过来,塞给张伟一块抹了花瓣酱的馒头:“张哥你看,咱这展办得成吧?”张伟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点了点头。
胡同记忆展火得没边,连电视台都扛着摄像机来了。铁雄举着个扩音喇叭,站在展柜前唾沫横飞:“各位看这个铁蛋,当年我爷用它打下来过三只麻雀,熬了锅汤,全家七口人分着喝……”
正吹得兴起,被他爷一烟袋锅敲在后脑勺:“小兔崽子,就知道瞎白话!那回明明是打空了,还把李家的瓦砸了个窟窿,害得我去赔了三斤棒子面!”
围观的人全笑了,摄像机镜头跟着摇,把爷孙俩的拌嘴全录了进去。张伟站在旁边,看着铁雄红着脸挠头的样,突然觉得这比任何解说词都实在——老物件的故事,本就该带着点烟火气的吵吵闹闹。
陈奶奶的花瓣酱成了展区“硬通货”,谁来参观都得尝一勺。有个戴眼镜的姑娘吃得直咂嘴,非要买两罐带回去,陈奶奶摆摆手:“不要钱,尝尝就行。实在喜欢,明年花开了,来胡同里找我学,我教你熬。”
姑娘眼圈有点红:“我奶奶以前也爱熬这些,可惜她走了,方子也没留下……”陈奶奶拉着她的手,往她兜里塞了张纸条:“这是我的方子,照着做,保准跟你奶奶做的一个味。”
张伟瞅着这幕,突然想起库房里还有堆旧陶罐,是前阵子收的,罐底还留着“福”字。他找出来洗干净,陈奶奶往里装了花瓣酱,铁雄在罐口系上红布条,摆在展柜最显眼的地方,标签上写着:“能装酱,能装回忆,罐子满了,日子就实了。”
开展没几天,戴鸭舌帽的小伙子抱着孩子来了,孩子手里抓着个小银锁,锁上刻着“长命百岁”。“我爸说这是他小时候戴的,”小伙子把银锁递给张伟,“也放展柜里吧,跟刘大爷的猎枪做个伴。”
孩子突然指着展柜里的虎头帽,咿咿呀呀要抓。他媳妇笑着说:“这孩子,跟他太爷爷一个样,就喜欢这些老物件。”张伟想起那顶虎头帽的针脚,歪歪扭扭的,是老爷子跟着陈奶奶学绣的,当时扎破了十根手指头。
傍晚闭展时,铁雄蹲在地上数参观者留的纸条,突然尖叫:“张哥!你看这个!有人说要投资咱胡同,开个老物件修复工坊!”
张伟接过来一看,字迹龙飞凤舞:“本人祖上三代修古玩,见贵处物件有魂,愿携工具来此,分文不取,只为让老东西活过来。”下面还留了个手机号,末尾是五个8。
铁雄蹦起来就要拨号,被张伟按住:“别急,明儿再说。先想想工坊开在哪儿,我瞅着后院那间空房就不赖,能摆下三张工作台。”
“我去收拾!”铁雄撒腿就往后院跑,差点撞翻刚摆好的陶罐,吓得陈奶奶直喊:“慢点!别把酱撒了!”
第二天一早,那个留手机号的人还真来了,是个穿中山装的老头,背着手,眼神特亮。他不看别的,先蹲在展柜前瞅那把老猎枪,摸了摸枪托:“这木头是老枣木,当年得是上等料。你看这枪栓,磨损得有讲究,说明常常用,不是摆样子的。”
刘大爷一听就乐了:“行家啊!这枪当年可是我爹的命根子,天天擦三遍。”
老头又走到铁皮饼干盒前,掏出个小放大镜:“这漆是硝基漆,五十年代特有的,掉漆的地方能看出当年的冲压工艺……”说得王大妈直点头:“可不是嘛,当年我娘说这盒子结实,能传三代。”
张伟把老头领到后院,空房里还堆着些旧木料。“您看这儿行不?”老头四处瞅了瞅,突然指着房梁:“这梁是松木的,够结实,挂工具架正好。墙角那片光,适合打磨物件,不伤眼睛。”
“成!”张伟一拍大腿,“您啥时候能来?工具不够我去淘,材料不够我去收。”
老头笑了,从包里掏出个布包,打开是套锃亮的工具,小到比指甲盖还小的镊子,大到半人高的铁砧:“我今儿就带家伙来了。咱先修啥?就那把猎枪吧,枪栓有点卡,我给整整。”
铁雄早就搬来小马扎,蹲在旁边瞅着,眼睛都不眨。老头拿过猎枪,先用软布擦去浮尘,再滴上点机油,手指在枪栓上轻轻一拨,“咔哒”一声脆响,卡壳的地方居然顺了。
“就这么简单?”铁雄瞪圆了眼。老头笑了:“老物件跟老人一样,你得顺着它的性子来,不能硬来。就像人上了年纪关节僵,你得慢慢揉,不能生掰。”
这话让陈奶奶听见了,凑过来说:“可不是嘛,我那台缝纫机前两天卡线,铁雄硬拽,差点把针弄断了。还是小张慢慢理,才顺过来。”
正说着,电视台的又来拍后续,镜头对着老头修枪的手,对着铁雄瞪圆的眼,对着陈奶奶手里刚熬好的新酱。夕阳透过窗户,把这些影子拉得老长,像幅慢悠悠的画。
第448章 修修
张伟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热闹,突然觉得这日子就像那把老猎枪,看着旧,修修弄弄,照样能发出清亮的响。老头说要教铁雄修物件,陈奶奶说要教姑娘们熬酱,王大妈说要把她的绣花手艺也摆进展区……
铁雄突然喊他:“张哥!快来看!枪栓能灵活动了!”
张伟走过去,老头正给猎枪上最后一遍蜡,枪托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刘大爷摸着枪身,眼眶有点红:“跟新的一样……跟我爹当年擦完的样子一模一样。”
老头给猎枪上完蜡,刘大爷宝贝似的抱在怀里,嘴里念叨着要挂回自家墙上,谁也不许碰。铁雄跟在后面磨:“刘大爷,让我再瞅两眼呗?王师傅修的时候,那手法绝了,跟变戏法似的。”
“瞅啥瞅?”刘大爷回头瞪他,“想学让王师傅教你啊,我这枪可经不起你折腾。”王师傅在旁边笑:“这孩子眼神亮,是块学手艺的料,明儿让他来,我教他磨镊子。”
铁雄乐得蹦起来,差点踩翻陈奶奶刚摆的酱罐子。“慢点!”陈奶奶拍他后背,“毛手毛脚的,学手艺先学稳当。”她把新熬的玫瑰酱往展柜里摆,玻璃上沾着点酱渍,像朵小桃花。
第二天一早,铁雄揣着俩肉包子就蹲在修复工坊门口了。王师傅来的时候,见他正拿着块废木头瞎刨,刨花飞得满脸都是。“来得挺早,”王师傅打开工具箱,“先学认工具,这叫什锦锉,修细活用的;那是羊角锤,敲钉子不能用蛮力……”
铁雄听得认真,包子塞在嘴里忘了嚼,含糊着点头。张伟路过时,见俩人蹲在地上摆弄一堆小铁片,王师傅捏着镊子,把个比指甲盖还小的零件往铁皮饼干盒上安:“这盒扣坏了,得找个同款的换上,不然关不严实。”
“我家有!”铁雄突然蹦起来,“我爷那个烟盒上的扣,跟这个一模一样!”说着就往家跑,拖鞋跑飞了一只也没顾上捡。
等他举着烟盒回来,王师傅已经把盒扣修得差不多了,用小锤子轻轻敲了两下,“咔哒”一声,饼干盒盖严丝合缝。“你看,”王师傅擦了擦汗,“老物件就怕凑合,差一毫米都不行。”
铁雄举着烟盒,突然有点不好意思:“我爷说这烟盒是他当年追我奶时用的,装过糖,装过信,后来装烟丝,磨得包浆都亮了。”王师傅接过烟盒,翻来覆去看了看:“这是‘牡丹牌’的,六七十年代特流行,留着吧,比新的金镯子还金贵。”
工坊的事传开,街坊们都把家里的老物件往这送。李老拿来个缺了口的青花碗,说是他爹当年讨饭时用的,“磕了个角,却陪我爹走了大半个中国”;王大妈抱来台旧收音机,“我结婚时的三大件之一,后来没声了,扔了可惜”;连戴鸭舌帽的小伙子都抱来个旧拨浪鼓,“孩子太爷爷给做的,木头把都磨圆了”。
王师傅忙得脚不沾地,铁雄跟在后面打打下手,递个工具、擦擦零件,倒也学得有模有样。有回修那台旧收音机,铁雄不小心把个小电容碰掉了,急得直转圈。王师傅没骂他,捡起电容说:“修东西跟过日子一样,哪有不犯错的?捡起来粘上,下次注意就是。”
张伟看着工坊里堆成小山的老物件,突然想给它们拍个全家福。他找来了赵鹏从上海寄的拍立得,让王师傅和铁雄站在中间,周围摆着修好的猎枪、饼干盒、收音机,咔嚓一声,把这热闹劲儿定格在相纸上。
照片洗出来,贴在工坊的墙上,旁边还粘着铁雄写的歪字:“修物件,修念想,修日子。”陈奶奶路过时,用红笔在旁边画了朵小梅花,说是“添点喜气”。
这天傍晚,王师傅要回趟老家,临走前把钥匙交给铁雄:“这几天你盯着点,那台拨浪鼓快修好了,记得给木头上遍清漆。”铁雄攥着钥匙,手心直冒汗,像捧着块烫手的山芋。
“放心吧王师傅!”他拍胸脯,“保证丢不了一根钉子!”王师傅笑了,又嘱咐:“别瞎折腾复杂的,等我回来教你修钟表,那才考验手艺。”
送走王师傅,铁雄蹲在工坊门口,摸着那串沉甸甸的钥匙,突然觉得自己长大了不少。张伟递给他瓶汽水:“别紧张,慢慢弄,弄砸了有我呢。”铁雄拧开汽水瓶,“咕咚”灌了一大口,打了个响嗝:“张哥,你说我能学会修钟表不?听说那齿轮比芝麻还小。”
“咋不能?”张伟拍他肩膀,“你连‘大伙乐’都能数清叶子,还怕几个小齿轮?”
俩人正说着,刘大爷举着猎枪过来了,枪身上挂着红绸子:“走,给工坊挂个红,图个吉利!”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猎枪上的红绸子飘啊飘,像团跳动的火苗。
铁雄突然想起啥,往家跑:“我把爷的烟盒拿来,也挂墙上!”张伟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墙上的照片,心里头踏踏实实的。
铁雄把他爷的烟盒摆在工坊最显眼的架子上,用根红绳吊在猎枪旁边,风一吹,俩物件轻轻撞在一起,“咔啦咔啦”响,像在说悄悄话。他踮着脚瞅了又瞅,突然一拍脑门:“忘擦灰了!”赶紧找了块软布,蘸着水一点点擦,连烟盒边角的细缝都没放过。
张伟刚把新收的旧座钟搬进来,见他这模样直乐:“比伺候你小妹还上心。”铁雄头也不抬:“那可不!这烟盒里藏着我爷追我奶的故事,擦干净了才能显出来。”座钟“当”地敲了一下,吓了俩人一跳,铁雄摸着钟面笑:“这老物件还挺精神,比我爷的咳嗽声都响。”
正说着,王大妈拎着篮子进来,里面是刚蒸的糖包,热气腾腾的。“给你俩送点甜的,”她往铁雄手里塞了一个,“听说王师傅教你修拨浪鼓?我那小孙子天天问,啥时候能修好。”铁雄咬着糖包含糊道:“快了快了,王师傅说就差给鼓面上漆了。”
第449章 补玻璃
他扒开糖包,红糖汁流到手背上,一甩,正好溅在座钟的玻璃罩上。“哎呀!”铁雄赶紧去擦,却发现玻璃上有道细缝,“张哥,这钟罩裂了!”张伟凑过去看,缝细得像头发丝,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没事,”他找出透明胶带,“先粘住,等王师傅回来修,他有法子。”
铁雄突然想起啥,从兜里掏出个小铁盒,打开是堆花花绿绿的玻璃碎片:“这是我捡的,前儿胡同口拆迁剩下的,说不定能用来补玻璃。”张伟捏起一块,碎片边缘还闪着光:“你还真能琢磨,回头让王师傅看看,说不定真能用。”
下午,戴鸭舌帽的小伙子抱着孩子来瞧拨浪鼓。孩子刚会爬,一进工坊就直往座钟底下钻,小手扒着钟摆“咿呀”叫。他媳妇赶紧把孩子抱起来:“这钟有年头了吧?看着比我岁数都大。”张伟指着钟面上的刻字:“民国二十五年的,算下来快一百年了。”
铁雄正给拨浪鼓上漆,闻言抬头:“等修好了,让孩子他太爷爷来瞧瞧,保准认得出。”小伙子他爸恰好进来,手里拿着个布包:“我就知道你们在这儿,”布包里是个旧怀表,链子都锈住了,“这是我爹的,当年在部队当通讯员时用的,看看还能修不。”
铁雄凑过去,小心翼翼捏着怀表链:“王师傅说这种链子得用煤油泡,泡软了才能拆。”他找了个小玻璃罐,倒上煤油,把表链放进去,“泡一晚上,明天就能弄开。”老爷子蹲在旁边瞅着,嘴里念叨:“当年他总说这表走得准,误差不超过一分钟,每次集合都靠它。”
太阳落山时,工坊里飘着股煤油和油漆的混合味,不算好闻,却让人心里踏实。铁雄把修好的拨浪鼓递给小伙子,鼓槌一敲,“咚咚”响,孩子乐得直拍手。“你看这漆,”铁雄指着鼓面,“我调的红,跟‘大伙乐’一个色,喜庆不?”
小伙子他爸非要塞钱,推搡半天,铁雄抓了把陈奶奶给的花瓣糖:“给钱就见外了,拿点糖回去,给孩子甜甜嘴。”老爷子笑得眼睛眯成缝:“这孩子,比他爷会来事。”
关工坊门时,铁雄突然说:“张哥,我发现修老物件跟养花似的,得有耐心,急不得。”张伟锁着门笑:“不光修物件,过日子也这样,得慢慢熬,才能出滋味。”座钟“当”地敲了七下,声音混着胡同里的炒菜香,把傍晚烘得暖暖的。
夜里起了点风,铁雄不放心,又跑去工坊看了看,见座钟罩上的胶带没开,怀表链在煤油里泡得正欢,才揣着手往家走。
月光照在他背上,影子拉得老长,路过石榴苗时,他停了停,那棵苗又长高了,新叶在风里轻轻晃,像在跟他说晚安。
挺好,铁雄想,明天一早还来擦烟盒,给怀表链除锈,日子就该这么有奔头。
铁雄第二天扒开眼就往工坊跑,鞋跟都没提稳。推开门一瞅,怀表链在煤油里泡得发胀,锈迹掉了一层,露出底下银白的色儿。“成了!”他捏着镊子夹起来,链环“哗啦”散开,比昨天顺溜多了。
正摆弄着,他爷拄着拐杖进来了,手里攥着个油纸包。“你娘烙的韭菜盒子,给你和小张垫垫。”老爷子往桌上一坐,瞅见那串怀表链直咂嘴,“这链子跟我那烟盒是一个年代的,当年我追你奶,就靠这表卡着点,在电影院门口等她,早一分晚一分都不行。”
铁雄咬着盒子笑:“您老还挺浪漫。”他爷敲他脑袋:“懂啥?那时候的日子慢,等个人都得揣着真心等。”这话让进来送茶水的张伟听见了,忍不住接话:“可不是嘛,现在看时间掏手机就行,哪有这怀表实在,滴答滴答的,跟日子喘气似的。”
爷孙俩正逗乐,王师傅背着工具箱进来了,手里还拎着个木匣子。“猜猜我带啥了?”打开一看,是套修钟表的细家伙,镊子尖细得像蚊子腿,螺丝刀比牙签还小。“今儿教你修游丝,”王师傅指着怀表机芯,“这玩意儿最娇气,碰一下就变形,得跟哄小孩似的哄着。”
铁雄瞪圆了眼,刚伸出手就被拍回来:“先洗手!手上有汗,沾着游丝就锈了。”他赶紧跑去水龙头下搓了三遍,回来时手还在抖。王师傅捏着游丝给他演示:“你看,得这样轻轻扳,劲大了断,劲小了没效果……”
张伟在旁边修那座钟,钟摆“滴答”声混着王师傅的念叨,像支特别的曲子。他往机芯里滴了点机油,齿轮转得顺了,敲起来“当当”响,比昨天清亮多了。“这钟以前准是大户人家用的,”张伟擦着钟面,“你看这雕花,多讲究。”
中午吃饭时,铁雄他爷跟王师傅聊得投缘,从怀表聊到收音机,又从收音机聊到当年的老邮局。“那时候寄封信,得走半个月,”老爷子扒着饭说,“我给你奶写情书,字里行间都得掂量着,生怕哪句说重了。”王师傅笑:“我当年修过一封从朝鲜寄来的信,邮票都磨没了,字还看得清,写着‘家里安好,勿念’,纸都被眼泪泡得发皱。”
铁雄听得入迷,手里的盒子都凉了。张伟给他热了热,说:“这些老物件啊,就像装故事的罐子,你不打开看,不知道里面藏着多少人心。”
下午王师傅教铁雄给怀表上弦,小家伙手劲没轻没重,“咔嘣”一声,弦断了。铁雄脸瞬间白了,直瞅着老爷子,生怕挨骂。谁料老爷子笑了:“断了好,我当年也弄断过你奶的表弦,后来跑遍三条街才配上,她还夸我实诚呢。”王师傅也说:“修坏了才记得牢,下次就知道劲该使多大了。”
张伟趁机给座钟换了根新钟绳,拉了拉,“当”的一声,震得窗台上的花瓣酱罐子都晃了晃。“这钟算修得差不多了,”他拍了拍钟身,“等刷层漆,跟新的一样。”铁雄突然说:“咱给它起个名呗?叫‘滴答’咋样?”大伙都笑,王师傅说:“这名好,听着就踏实。”
第450章 表壳
傍晚收工时,王师傅把修好的怀表递给小伙子他爸。老爷子捏着表壳,对着太阳照了照,表针“滴答”转着,跟当年一模一样。“走得真准,”老爷子抹了把眼角,“跟我爹当年带着它出操时一个样。”
铁雄把断了的表弦小心收起来,说要留着当纪念。张伟看着他往铁皮盒里装弦的认真样,突然觉得这孩子是真长大了——以前追猫逗狗的野小子,现在能蹲下来,对着比指甲盖还小的零件琢磨半天。
关上门,铁雄他爷拍着张伟的肩膀说:“这孩子野归野,心是热的,跟着你和王师傅学手艺,我放心。”张伟笑了:“他聪明,一教就会,以后说不定能成个好手艺人。”
胡同里的灯亮起来,炒辣子的香味飘过来,混着工坊里没散尽的煤油味,说不出的亲切。铁雄蹦蹦跳跳往家跑,手里攥着那个装表弦的铁皮盒,像攥着个宝贝。
张伟望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工坊门上“修旧如旧”的木牌,突然觉得这日子啊,就像那座“滴答”钟,看着慢,走着走着,就把该圆的念想都圆上了。
铁雄把断了的表弦塞进铁皮盒时,手指被划了道小口子,血珠黏在弦上,红得扎眼。他没当回事,往裤子上蹭了蹭,转身去擦那座“滴答”钟,布子在钟面上打圈,把雕花里的灰全擦出来,呛得他直打喷嚏。
“傻小子,轻点擦!”王师傅拎着工具箱进来,见他把钟摆都快蹭亮了,忍不住笑,“这木头雕花经不住瞎折腾,得用软毛刷一点点扫,跟给你小妹梳头发似的。”铁雄赶紧找来陈奶奶绣花用的软毛刷,蹲在地上,对着雕花缝小心翼翼地扫,睫毛上落了层灰,看着像只灰扑扑的小麻雀。
张伟正给怀表换弦,新弦是王师傅从老家带来的,细得像蚕丝,捏在手里软乎乎的。“这弦得绕七圈半,”王师傅在旁边指点,“多一圈太紧,少一圈没劲,当年我师傅教我时,光绕弦就练了仨月。”铁雄凑过来看,眼睛瞪得溜圆:“比绣花还难?”
“难多了,”王师傅接过怀表,指尖在机芯上轻轻拨弄,齿轮“咔啦”转起来,“绣花错一针能拆了重绣,这机芯里的零件,拆坏了可没地方配去。”他指着个米粒大的齿轮,“你看这个,叫‘马轮’,全国能做这玩意儿的,不超过五个人。”
正说着,戴鸭舌帽的小伙子抱着孩子来了,孩子手里攥着块糖,看见“滴答”钟就伸胳膊要抓。他媳妇赶紧把孩子抱起来,却没留神孩子手里的糖掉在钟面上,黏糊糊的糖汁顺着雕花流进钟壳里。“哎呀!”铁雄手忙脚乱去擦,糖汁已经渗进缝里,急得他直跺脚,“这可咋整?”
王师傅倒淡定,找了根细铁丝,头上缠了圈棉花,蘸着点酒精,一点点往缝里擦:“别怕,糖遇酒精就化,跟你小时候偷吃糖被你娘发现,用酒擦嘴一个理。”铁雄挠挠头,想起七岁那年偷吃灶糖,被他娘追着打,笑得露出俩小虎牙。
擦到一半,铁丝头上的棉花勾住了根细毛,是孩子刚才掉的胎发。张伟捏着那根胎发笑:“这可真是缘分,留着吧,跟表弦似的,细溜溜的,都是念想。”他找了个小玻璃管,把胎发塞进去,摆在钟旁边,标签上写着:“2023年夏,沾过糖汁的胎发,比糖还甜。”
中午铁雄他娘送来饺子,韭菜鸡蛋馅的,热气腾腾的。“王师傅尝尝,”她往王师傅碗里夹,“我家铁雄笨手笨脚的,多亏您多费心。”王师傅咬了口饺子,鲜得直咂嘴:“这孩子机灵,就是性子急,磨磨就好了。想当年我修坏第一块表时,比他还慌,蹲在地上哭了俩小时。”
铁雄正吃着,突然“哎呀”一声,原来饺子馅里的韭菜叶粘在嘴角,他一抹,正好蹭在怀表机芯上。“你这孩子!”王师傅赶紧拿酒精棉擦,铁雄脸都白了,嘴里的饺子忘了嚼,含糊着说:“我、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张伟拍他后背,“机油混着韭菜味,说不定这怀表以后走得更欢实。”大伙都笑起来,孩子被笑声逗得“咯咯”笑,小手拍着钟面,“滴答”声混着笑声,像支乱糟糟的歌,却让人心里暖烘烘的。
下午修完怀表,王师傅要教铁雄做“马轮”,材料是块黄铜片,薄得像纸。“先在上面画圈,”王师傅递过支铅笔,笔尖细得能戳进针眼,“圈得画圆了,差一丝都不行。”铁雄趴在桌上,手握着铅笔抖个不停,画出来的圈歪歪扭扭,像条小蛇。
“手别抖,”王师傅按住他的手腕,“心里想着你绣星星时的劲,稳当点。”铁雄深吸一口气,盯着黄铜片,铅笔慢慢转起来,这次画的圈虽然还不圆,却比刚才顺多了。王师傅点点头:“有点意思了,明儿接着练,啥时候能画十圈一样圆,咱就开始凿。”
太阳落山时,“滴答”钟突然“当”地敲了五下,声音清亮得能传到胡同口。刘大爷拎着鸟笼路过,听见钟声直咋舌:“这老钟修得真精神,比我那鸟叫得还响!”他往工坊里瞅了瞅,看见玻璃管里的胎发,“这啥?比头发丝还细。”
“孩子的胎发,”张伟笑着说,“沾过糖汁的。”刘大爷乐了:“那得好好留着,等孩子长大了,告诉他当年差点把老钟糖着。”铁雄赶紧接话:“还有我画的圈,以后也得摆展柜里,让大伙看看我咋学会做‘马轮’的。”
关门前,铁雄把那片画了圈的黄铜片小心收进铁皮盒,跟断表弦、胎发管摆在一起。张伟看着他这模样,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攒糖纸,每张都压得平平整整,藏在床底下的铁盒里,跟宝贝似的。
“张哥,”铁雄锁门时突然说,“王师傅说,等我学会做‘马轮’,就教我修你那台老唱片机。”张伟拍他肩膀:“好啊,等修好了,咱放《穆桂英挂帅》,让全胡同都听见。”
第451章 盼头!
胡同里的灯亮了,炒菜的香味混着晚风飘过来,“滴答”钟的声音隐隐约约的,像在数着日子走。铁雄蹦蹦跳跳往家跑,铁皮盒在兜里“哗啦”响,里面装着他的小秘密,也装着慢慢长起来的手艺和盼头。
铁雄揣着铁皮盒往家跑,路过陈奶奶家门口时,被门槛绊了个趔趄,盒里的黄铜片“哐当”掉出来,在地上滑出老远。他慌忙去捡,指尖刚碰到铜片,就听见院里传来“哎哟”一声——陈奶奶踩着板凳够房梁上的布包,脚下一滑,整个人歪歪扭扭往下倒。
“陈奶奶!”铁雄扔下铜片就冲进去,一把扶住她的胳膊,板凳“啪”地砸在地上,布包散开,滚出一堆旧丝线,红的绿的缠成一团,像撒了把彩虹。陈奶奶拍着胸口喘气:“这老骨头,越来越不争气了。”她指着房梁上的木匣子,“那里面是我年轻时绣的龙凤褂,想取下来给展览添个物件,太高了够不着。”
铁雄撸起袖子爬上板凳,木匣子积着层厚灰,上面还落着片干树叶。“这匣子有年头了,”他抱着匣子跳下来,边角都磨圆了,锁扣上锈迹斑斑,“钥匙呢?”陈奶奶从针线笸箩里翻出个铜钥匙,柄上刻着朵小梅花:“跟了我五十年,就没打开过。”
钥匙插进锁孔,“咔啦”转了半圈,锁没开,反而卡住了。铁雄急得直拧,陈奶奶拍他手背:“别急,给锁眼里倒点铅笔末,当年你爷爷开旧箱子就这么干。”铁雄赶紧找了支铅笔,削了点末灌进去,又转了转,锁“啪”地弹开了。
匣子里铺着块蓝布,龙凤褂叠得整整齐齐,金线绣的龙鳞在光下闪得人眼花。铁雄小心翼翼拎起来,褂子下摆绣着对鸳鸯,针脚密得看不见线,连鸳鸯的睫毛都绣得根根分明。“我的娘哎,”铁雄瞪圆了眼,“这得绣多久?”
“绣了整整三年,”陈奶奶摸着褂子的领口,声音软下来,“当年给我闺女准备的,可惜她没穿成……”她突然抹了把脸,“不说这个,明儿就把它摆进展厅,让大伙瞧瞧咱老手艺的厉害。”
第二天一早,龙凤褂刚挂进展柜,就围了圈人。王大妈摸着金线直咂嘴:“这金线上的绒都没掉,比现在机器绣的结实多了。”张老师举着画板写生,铅笔在纸上飞快游走:“这龙凤的姿态,得有功底才能绣出来,现在的年轻人没这耐心了。”
铁雄在旁边当解说,把陈奶奶说的“三年绣成”添油加醋说成“三年没睡过囫囵觉”,引得大伙直笑。有个穿汉服的姑娘看得眼睛发亮,非要拜陈奶奶为师,陈奶奶笑着摆手:“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教不动了,让铁雄跟你说,他现在绣星星绣得有模有样。”
铁雄脸一红,赶紧转移话题,指着展柜里的黄铜片:“看这个!我画的圈,以后要做成‘马轮’,比芝麻还小的零件!”姑娘凑过去看,铜片上歪歪扭扭的圈确实比昨天圆了点,忍不住笑:“加油,等你做好了,我来给它拍特写。”
中午张伟带王师傅来看龙凤褂,王师傅摸着褂子上的盘扣:“这扣是‘一字扣’的变种,叫‘凤凰眼’,现在会做的人不多了。”他突然指着个盘扣的线头,“你看这收尾,藏得比钟表机芯的螺丝还严实,真叫个绝。”
陈奶奶端来花瓣茶,笑着说:“当年我师傅总说,手艺好不好,看线头就知道,藏得好的,才是真功夫。”这话让王师傅直点头:“修钟表也一样,零件装得再巧,线头露在外面,就不算完工。”
铁雄听得入迷,突然跑回工坊,把自己画圈的黄铜片拿过来:“王师傅,您看我这圈算不算‘藏线头’?”王师傅瞅了瞅,用铅笔在上面画了个小圈:“这里还凸着点,得磨平,就像盘扣的线头,得跟铜片严丝合缝才行。”
下午铁雄拿着砂纸磨铜片,磨得太使劲,指腹蹭掉块皮,血珠滴在铜片上,晕开个小红点。他赶紧用酒精棉擦,却越擦越红,像给铜片盖了个小印章。“这样算不算有记号了?”他举着铜片问张伟,“以后别人一看就知道是我磨的。”
张伟笑着点头:“算,比刻字还清楚。”他从库房里翻出个旧铜墨盒,“给你,磨累了蘸点墨,在纸上练练画圈,比在铜片上磨省劲。”铁雄接过来,墨盒盖上刻着“学海无涯”,墨渍晕得边缘发蓝,看着有几十年了。
傍晚关展柜时,铁雄特意给龙凤褂掸了掸灰,发现褂子内衬里藏着张纸条,泛黄的纸上写着行小字:“1978年春,绣于灯下,盼吾女平安喜乐。”字迹娟秀,带着点颤,像是绣到深夜时写的。
他把纸条递给陈奶奶,老太太摸着字迹,眼眶有点红:“是我写的,那时候她刚去外地工作,我绣着褂子就想起她小时候,总爱拽着我的针线笸箩……”铁雄突然说:“陈奶奶,我帮您把闺女找回来吧?现在有互联网,一搜就着。”
陈奶奶笑了,拍着他的手:“早找着了,前年还来给我过寿,就是性子随她爹,不爱热闹,没来看展览。”她把纸条塞回褂子内衬,“让它在这儿待着吧,跟褂子作伴,挺好。”
关工坊门时,铁雄磨了一下午的铜片在灯下闪着光,那个血点红得像颗小朱砂痣。张伟锁着门,听见“滴答”钟敲了八下,声音混着胡同里的蝉鸣,慢悠悠的,像在说日子还长,别急。
铁雄突然想起啥,往家跑:“我得把铜片放铁皮盒里,跟胎发管作伴!”
张伟望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展柜里的龙凤褂,心里头踏踏实实的。
是啊,老手艺有人疼,老故事有人记,这日子就该这么慢慢过,针脚藏得严严实实,甜滋味却一点都不含糊。
铁雄把带血点的铜片放进铁皮盒时,特意摆得端端正正,让血点冲着胎发管,像是俩小家伙在对视。他对着铁皮盒嘀咕:“等我把‘马轮’做好了,也给你们找个伴儿。”说完还煞有介事地给盒子盖了块红布,说是“给它们挡挡灰”。
第452章 铜片
第二天一早,穿汉服的姑娘又来了,还带着台相机,镜头长得跟望远镜似的。“铁雄,我来拍你的铜片了,”她举着相机四处瞅,“找个有阳光的地方,血点能拍出琥珀色。”铁雄赶紧把铁皮盒捧出来,在“滴答”钟旁边摆好,阳光透过窗棂照在铜片上,血点果然泛着层暖光,像颗嵌在铜上的小红宝石。
“真好看,”姑娘咔嚓拍着照,“比那些博物馆里的老物件有灵气。”铁雄挠挠头,突然指着展柜里的龙凤褂:“拍这个!陈奶奶绣了三年,里面还有纸条呢。”姑娘眼睛一亮,凑过去拍褂子内衬,镜头怼得太近,差点碰掉展柜上的花瓣酱罐子。
“小心点!”铁雄眼疾手快扶住罐子,酱汁晃了晃,溅出几滴在展柜玻璃上,像朵小桃花。姑娘笑着掏纸巾擦:“抱歉抱歉,这褂子太让人着迷了,针脚比睫毛还细。”陈奶奶恰好进来送新熬的梅子酱,听见这话直乐:“当年我绣到后半夜,眼都快瞎了,你要是凑近看,能瞅见我扎错的三针。”
大伙都凑过去找错针,铁雄眼尖,指着鸳鸯的翅膀:“这儿!这根线颜色深了点!”陈奶奶点头:“可不是嘛,那天灯芯烧短了,没看清,绣完才发现,拆了重绣又怕毁了旁边的羽毛,就这么留着了。”姑娘举着相机拍那处错针:“这才是真东西,一点不糊弄,比完美的还动人。”
中午王师傅教铁雄用锉刀磨铜片,锉刀“沙沙”蹭着铜面,屑末堆成小金字塔。“磨成这样就行,”王师傅捏着铜片对着光看,“边缘得像刀刃似的齐,不然装不进机芯。”铁雄学着他的样子看,阳光穿过铜片,血点的影子投在桌上,像只小红蝴蝶。
张伟在旁边修那台旧唱片机,唱针卡着唱片转不动,他滴了点机油在轴承上,手轻轻一转,唱片“吱呀”转起来,飘出段评剧,正是铁雄跑调的那段。“这录音咋还存着?”铁雄脸一红,伸手就要关,被王师傅按住:“别关,听着热闹,比正经戏文有劲儿。”
唱到“穆桂英挂帅”那句,铁雄忍不住跟着哼,跑调跑得更远,逗得姑娘直拍大腿:“铁雄你太有天赋了,这叫‘胡同摇滚’,我给你发到网上去!”铁雄赶紧捂她的嘴:“别别别,我爷听见该拿烟袋锅敲我了。”
下午姑娘要走,临走前给铁雄留了本线装书,是《民间刺绣图谱》,封面都磨破了。“这是我奶奶的,”她说,“里面有凤凰眼盘扣的做法,你给陈奶奶看看,说不定她能用得上。”铁雄捧着书跟捧着宝贝似的,非要塞给她一罐梅子酱:“拿回去配面包吃,比超市买的果酱酸得有劲儿。”
姑娘走后,铁雄翻着图谱给陈奶奶看,老太太指着盘扣图谱直点头:“这画法比我师傅教的清楚,回头我照着做几个,给龙凤褂换副新扣子。”张伟凑过去看,见每页边角都有小批注,“此处线应稍松”“配色需加石绿”,字迹跟陈奶奶的有点像,都是娟秀中带着股倔劲儿。
傍晚铁雄他爷来接他回家吃饭,看见那本图谱直咂嘴:“这纸是桑皮纸,现在少见了,我年轻时候给你奶写情书,就用这种纸,吸墨,字干得快。”他指着批注笑,“跟你奶当年教我纳鞋底似的,一针一线都得念叨。”
关工坊门时,铁雄把图谱放进铁皮盒,跟铜片、胎发管挤在一起。张伟锁着门,听见“滴答”钟敲了九下,声音混着远处的蝉鸣,慢悠悠的。铁雄突然说:“张哥,等我做好‘马轮’,咱给它起个名呗?叫‘小红’咋样?跟血点配。”
张伟笑了:“行,就叫小红。”他望着胡同口的路灯,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像碎金子。铁雄蹦蹦跳跳往家跑,铁皮盒在兜里“哗啦”响,里面装着铜片、胎发、图谱,还有他慢慢长起来的手艺,沉甸甸的,比啥都实在。
铁雄揣着铁皮盒往家跑,路过胡同口的老槐树时,听见树底下有人吵架。凑近一瞅,是收废品的老李和卖糖葫芦的老张,俩人围着个旧镜框争得面红耳赤。
“这镜框上的铜角是我先看见的!”老李攥着镜框腿不放,指甲缝里还沾着黑泥。
“我早踩过点了!”老张举着糖葫芦杆敲地面,“昨天就瞅见它在垃圾堆里,今儿特意绕过来收!”
铁雄扒开人群凑过去,镜框里的照片早烂没了,木头框子裂了道缝,边角的铜包浆倒亮得很。“这是民国的坤甸木框,”他突然喊了一嗓子,吓得俩人都停了,“我在王师傅的书里见过,比铜角值钱!”
老李和老张面面相觑,老李突然松了手:“既然是老物件,给你吧,你懂行。”老张也说:“对,放你这儿比卖废品强。”铁雄乐坏了,抱着镜框往工坊跑,框子上的木刺扎进手心都没觉疼。
张伟正在给“滴答”钟换钟摆,见他抱着个破镜框进来,直皱眉:“哪捡的破烂?”铁雄把镜框往桌上一放,指着木纹:“您看这鬼脸纹,王师傅说过,坤甸木才有这花纹!”他翻出王师傅的《木料鉴别大全》,果然在第37页找着一模一样的图,旁边标着“民国闺阁常用镜框,配螺钿铜角”。
“还真让你捡着宝了,”张伟摸了摸镜框,“就是这裂缝得修修,不然散架了。”铁雄赶紧找胶水,往裂缝里挤了点,又用夹子夹上,嘴里念叨:“王师傅说过,老木头得用鱼鳔胶,我明儿去中药铺买。”
第二天一早,铁雄揣着五块钱去中药铺,掌柜的瞅着他手里的鱼鳔直乐:“现在谁还拿这粘东西?都用502了。”铁雄梗着脖子:“老物件得用老法子修,不然没魂。”掌柜的被他逗乐了,多送了他一小块蜂蜡:“上完胶擦这个,能防蛀。”
第453章 盘扣
回来路上碰见陈奶奶,正坐在石墩上绣盘扣,线在手里绕出个“凤凰眼”。“给你看我新学的花样,”陈奶奶举着盘扣,“照着那姑娘给的图谱绣的,比以前的结实。”铁雄举着鱼鳔晃:“我也买了好东西,粘镜框用的!”陈奶奶瞅着鱼鳔笑:“这玩意儿得用温水泡软了才粘得牢,我年轻时见你爷爷粘过二胡。”
铁雄蹲在工坊门口泡鱼鳔,温水里浮起层黄沫子,像熬化的麦芽糖。王师傅来的时候,见他正用竹片往裂缝里塞鱼鳔,直点头:“对,得让胶吃进木头缝里,不然白搭。”他从工具箱里翻出个小刨子,“把这铜角卸下来,刨掉点木茬,才能严丝合缝。”
铁雄握着刨子的手直抖,铜角上的螺钿被刨子刮掉一小块,心疼得直咧嘴。“没事,”王师傅捡起螺钿碎片,“回头用蛋清粘回去,看不出来。”他教铁雄给镜框打蜡,蜂蜡在布子上蹭出白沫,擦完的木框亮得能照见人影。
正忙活,穿汉服的姑娘带着相机来了,看见修好的镜框直拍:“这纹路太漂亮了,配我奶奶的老照片正好!”她突然从包里掏出个锦盒,打开是张泛黄的合影,俩梳辫子的姑娘站在海棠树下,身后的镜框跟铁雄修的一模一样。
“这是1947年拍的,我姥姥和她闺蜜,”姑娘指着照片,“镜框去年散架了,一直没修好。”铁雄眼睛一亮:“我给您修啊!保证跟新的一样!”姑娘乐坏了:“真的?修好我请你吃奶油冰棍!”
中午姑娘果然拎着冰棍来,铁雄啃着冰棍给她讲镜框的来历,讲得眉飞色舞。张伟在旁边给怀表上弦,突然说:“要不咱搞个‘老物件认亲’活动?谁有配对的老物件,都能放一起来展览。”王师傅点头:“这个主意好,我那有对民国铜烛台,说不定能找着原配的烛台座。”
说干就干,铁雄写了张告示贴在胡同口,红纸上歪歪扭扭写着:“家里有单只老物件的,来工坊配对,管够花瓣酱!”街坊们看了直乐,李老拎着只缺耳的青花碗来:“我这碗跟对门赵婶的是一对,当年她嫁过来时陪嫁的。”赵婶果然也端着只碗来,俩碗拼在一起,裂缝正好对上,像从没分开过。
最热闹的是刘大爷,扛着半块砚台来:“这是我爷爷当年赶考用的,另半块在他同学后人手里,去年还在电视上见过!”铁雄赶紧记下来,在砚台标签上写:“寻另一半,有龙纹图案,缺右上角。”
傍晚收摊时,工坊里摆了一溜单只老物件:孤只的银镯子、断弦的三弦琴、只剩一只的景泰蓝耳环。姑娘的合影已经装进修好的镜框,摆在最中间,旁边放着铁雄画圈的黄铜片,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把这些物件的影子叠在一起,像幅拼起来的老画卷。
铁雄啃着最后一根奶油冰棍,舔着嘴角的甜汁说:“张哥,你看这些物件凑在一起,比单独看着热闹多了。”张伟笑了,指着那对青花碗:“就像过日子,俩人凑一起才叫家,物件也一样,成对了才有滋味。”
王师傅收拾工具时,突然说:“明儿教你修那三弦琴的弦轴,比修怀表简单。”铁雄蹦起来:“真的?我早就想试试了!”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铁皮盒,里面的铜片好像又亮了点,血点红得像颗小朱砂痣。
关门前,铁雄给每个老物件都盖了块细布,像给它们盖被子。张伟锁门时,听见“滴答”钟敲了十下,胡同里的蛐蛐开始叫,跟钟摆声一唱一和的。铁雄突然说:“我梦见那砚台找着另一半了,俩拼起来是条整龙。”
张伟笑着推他出门:“说不定真能找着。”夜风卷着槐花香飘过来,俩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踩着满地的月光往家走,心里头都盼着明天能有新物件来“认亲”。
铁雄第二天醒得比鸡早,揣着俩肉包子就往工坊冲,刚到门口就瞅见刘大爷蹲在台阶上,手里攥着那半块砚台直搓。“刘大爷,您咋来了?”铁雄把包子往他手里塞一个,“凉了,对付吃。”
刘大爷咬着包子嘟囔:“睡不着,总琢磨那砚台。昨儿跟老战友打电话,他说他女婿家好像有半块,也是龙纹的,让我问问。”正说着,他手机响了,接起来听两句突然蹦起来,“对!右上角缺一块!对对对!有龙纹!”挂了电话直拍大腿,“找着了!那小子说下午就送过来!”
铁雄乐得直蹦,差点撞翻门口的工具箱。王师傅来的时候,见他正给三弦琴换弦轴,手指被弦勒出红印子也不管。“悠着点,”王师傅递过块松香,“这弦轴得用松香擦,才不打滑。”他指着琴身上的刻字,“你看这‘张记’,当年这条街就他一家做乐器的,手艺好着呢。”
铁雄拿着松香往弦轴上蹭,蹭得满手白末子。穿汉服的姑娘抱着相机来的时候,正撞见他对着三弦琴发呆。“咋了?修不好?”姑娘举着相机拍琴身的刻字,“我姥姥说她年轻时听过这琴,拉《二泉映月》特别带劲。”铁雄挠挠头:“弦轴太松,总跑调。”
王师傅接过琴,往弦轴眼里塞了点纸团:“老法子,纸团能撑住劲。”他拨了下琴弦,“哆”的一声,音准得很。铁雄拍着手笑:“比502管用!”姑娘趁机咔嚓拍照:“这才叫修文物,带着烟火气。”
中午刚过,刘大爷的老战友女婿就来了,捧着个红布包,手都在抖。打开一看,半块砚台裹在布里,断口处的龙纹正好跟刘大爷的对上,拼起来是条完整的龙,尾巴还卷着朵祥云。“我爷爷说这是当年跟刘大爷爷爷一起买的,”小伙子眼圈有点红,“说等他俩中了举,就用这砚台写谢恩信,结果俩都没中……”
刘大爷摸着拼好的砚台,指腹蹭过龙鳞,突然抹了把脸:“这老东西,比人靠谱,分开这么多年还能凑上。”
第454章 好东西啊
铁雄赶紧找了块红绸子垫着,摆在展柜最中间,标签上写:“1905年购于琉璃厂,分离百年,今日团圆。”
街坊们都来看热闹,李老摸着砚台直咂嘴:“我爹说过,好砚台能养墨,这对砚台要是装上墨,准能写出黑亮的字。”王大妈回家拿来她爷爷的旧毛笔,蘸着清水在砚台上划了划,果然留着清晰的水痕。“成了!”铁雄拍手,“咱这就叫‘砚台认亲大会’,比啥都热闹。”
下午张伟把那对青花碗也摆进展柜,李老和赵婶站在旁边,一个说“当年这碗总装腌黄瓜”,一个说“我陪嫁时带了俩,后来摔了一个”,俩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当年的事儿说得活灵活现。姑娘举着相机拍个不停,说要做成短视频,让更多人看看老物件的缘分。
铁雄突然想起啥,往家跑,回来时抱着个旧相册,里面夹着张黑白照片,是他爷爷年轻时跟战友的合影,身后的槐树跟胡同口那棵一模一样。“这照片也能展览不?”他指着照片,“我爷说这是1953年拍的,旁边那人后来去了新疆,再也没见过。”
张伟接过相册,照片边角都卷了,用透明胶带粘过好几次。“咋不能?”他找了个相框把照片装起来,“老照片跟老物件一样,都是念想。”王师傅凑过来看,突然指着照片上的人笑:“这不是老周吗?我跟他下过棋,他儿子去年还来胡同找过老槐树!”
铁雄眼睛一亮:“真的?那能找着他不?”王师傅点头:“我有他儿子电话,明儿帮你问问。”铁雄乐得直蹦,差点碰翻砚台,吓得刘大爷赶紧护住:“你这小子,毛手毛脚的!”
傍晚关展柜时,夕阳透过玻璃照在拼好的砚台上,龙纹闪着光,像活过来似的。铁雄给每个物件都盖好布,嘴里念叨:“晚安啦,砚台;晚安啦,青花碗;晚安啦,三弦琴……”张伟看着他这模样直乐,递给他块刚买的绿豆糕:“吃点甜的,看你忙得满头汗。”
回家的路上,铁雄啃着绿豆糕,突然说:“张哥,你说这些老物件是不是都有魂啊?不然咋能自己找着伴儿。”张伟踢着路上的小石子:“魂倒没有,就是跟人一样,盼着凑个热闹,不孤单。”
胡同里的灯亮了,蝉鸣混着各家炒菜的香味飘过来,“滴答”钟的声音隐隐约约的,像在数着日子里的小确幸。
铁雄摸了摸兜里的铁皮盒,里面的铜片和胎发管安安静静的,他突然盼着明天能有更多老物件来“认亲”,最好能凑成一整个胡同的热闹。
次日,张伟蹲在胡同口的老槐树下,手里捏着块黑黢黢的东西,指腹蹭过表面的纹路,眉头皱得像打了个结。
“张哥,这破石头有啥看头?”铁雄蹲在旁边,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糖火烧,“李大爷说这是他在工地上捡的,上面全是土,我瞅着就是块废铁。”
张伟没说话,从兜里掏出块软布,蘸着旁边水盆里的水,一点点擦那东西。黑泥慢慢褪去,露出底下青灰色的底子,上面刻着的花纹渐渐显出来——是只展翅的凤凰,尾巴上的羽毛根根分明,虽然有些地方被磨平了,可那股子灵动劲儿还在。
“这不是石头,是砚台。”张伟的声音有点发沉,布子擦过凤凰的眼睛,那里居然嵌着点绿,像翡翠,“而且是老砚台,你看这包浆,至少几十年了。”
铁雄凑过来,糖火烧的渣子掉在砚台上:“砚台?能值多少钱?”张伟拍掉他手上的渣子,瞪了他一眼:“别总想着钱,你看这雕工,凤凰的爪子抓着块玉,这叫‘凤衔珠’,以前不是一般人家能用的。”
正说着,李大爷拎着个鸟笼过来了,见张伟捧着砚台,直摆手:“嗨,那破玩意儿你要是喜欢就拿去,我还以为是块没用的秤砣呢,扔在墙角半年了。”张伟指着凤凰的翅膀:“大爷,您再想想,捡这砚台的时候,旁边还有啥没?”
李大爷咂摸半天,突然一拍大腿:“对了!还有个木盒子,看着挺旧,我嫌占地方,让收废品的给收走了!”铁雄一听就急了:“您咋不早说!那盒子说不定是原配的!”张伟赶紧拉住他:“别急,问问收废品的老李,说不定还没卖。”
俩人骑着自行车,蹬得飞快,找到老李的废品站时,他正蹲在一堆旧报纸里捆纸壳。“木盒子?”老李挠挠头,“多了去了,你描述描述。”张伟比划着:“大概这么大,黑木头的,上面可能刻着花。”
老李眼睛一亮:“哦!你说那个啊!昨天刚收的,我瞅着上面的锁挺精致,没舍得拆,在那边筐里呢。”铁雄冲过去翻,果然找出个黑檀木盒子,锁扣上刻着缠枝莲,跟砚台上的凤凰正好配成一套。
“成了!”铁雄抱着盒子直蹦,盒子“咔啦”响了一声,从缝里掉出张纸片。张伟捡起来一看,是张泛黄的收据,上面写着“民国三十一年,购于荣宝斋,凤衔珠砚一方,价大洋二十”,落款是个模糊的“周”字。
“荣宝斋的东西,错不了。”张伟把砚台放进盒子,大小正好,“这‘周’字说不定是以前的主人,能找到就好了。”铁雄突然说:“王师傅认识个玩古董的,让他看看呗?”
第二天王师傅带了个戴眼镜的老头来,老头一进门就盯着盒子看,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把砚台拿出来,对着光翻来覆去瞅。“好东西啊,”老头的声音都有点抖,“这是徽派雕工,凤凰的羽毛用的是‘浅浮雕’,看着薄,其实层次多着呢。你看这嵌的绿,不是翡翠,是绿松石,年代久了才这么温润。”
张伟指着收据:“您看这能找到原主人不?”老头瞅了眼“周”字,突然笑了:“巧了,我认识个姓周的老先生,他爷爷当年就是荣宝斋的账房先生,说不定就是他家的。”
第455章 砚台
没过几天,周老先生还真来了,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拄着拐杖,一看见砚台就红了眼。“没错,是我家的,”老爷子摸着凤凰的尾巴,“这是我奶奶的嫁妆,1948年她去台湾,没带走,说是留给我妈的,后来就丢了……”他从兜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半块玉佩,“这是砚台上掉下来的,我妈临死前还攥着,说找着砚台就把它粘回去。”
铁雄赶紧找胶水,张伟按住他:“用鱼鳔胶,老法子粘。”周老先生看着他们粘玉佩,突然说:“这砚台我不带走了,放你们这儿展览吧,让更多人看看老物件的念想。”他指着收据,“我奶奶总说,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缘分续上了,在哪儿都一样。”
张伟把砚台摆在展柜最显眼的地方,旁边放着收据和那半块玉佩。街坊们都来看,刘大爷摸着盒子直咂嘴:“比我那杆猎枪值钱多了。”陈奶奶笑着说:“值钱不值钱另说,能找着主儿,就是它的福气。”
铁雄趴在展柜上,盯着凤凰的眼睛说:“张哥,你咋一眼就看出这是好东西?”张伟正在擦玻璃,闻言笑了:“哪有啥本事,就是觉得老物件都带着气儿,你对它上心,它就跟你说悄悄话。”
正说着,“滴答”钟敲了两下,阳光透过玻璃照在砚台上,凤凰的羽毛闪着光,像真的要飞起来似的。
张伟突然觉得,鉴宝哪是鉴东西,分明是鉴日子里藏着的那些牵挂,不管过了多少年,总能顺着纹路找回来,热热闹闹地凑成个圆满。
张伟把周老先生留下的砚台擦得锃亮,又找了块红绒布垫在展柜里,衬得青灰色的砚台愈发温润。铁雄凑过来,手指点着玻璃:“张哥,你说这砚台要是会说话,能讲多少故事?”
张伟正往展柜里摆那张泛黄的收据,闻言回头笑了:“比你肚子里的馋虫还多。”他指着砚台边缘的小缺口,“你看这儿,肯定是当年周奶奶磨墨太急,杵子撞上去磕的——跟你吃饭抢筷子一个样。”
铁雄挠挠头,突然指着门口:“哎,那不是收废品的老李吗?他咋来了?”
老李拎着个麻袋站在门口,脸涨得通红,手里攥着个铜烟袋锅,烟杆上缠着圈红绳。“张……张哥,”他把麻袋往地上一放,“我寻思着,这东西说不定也是个老物件,你帮瞅瞅?”
麻袋里滚出个锈迹斑斑的铜香炉,三足两耳,炉身上刻着“平安”二字,边缘的花纹被烟火熏得发黑。张伟蹲下去,用指甲抠了抠炉底的泥垢,露出个模糊的“宣”字。
“这是宣德炉的仿品,”张伟掂量着香炉,“但年份不浅,至少到民国。你从哪儿收的?”
老李搓着手,嘿嘿笑:“前儿收了个旧衣柜,这玩意儿就垫在柜角,我瞅着沉,没敢扔。”他突然压低声音,“能值……一顿涮肉不?”
铁雄在旁边喊:“何止涮肉!能请咱全胡同吃两顿!”
正说着,周老先生的孙子小周匆匆赶来,手里捧着个木匣子。“张叔,我爷让我把这个送来,”他打开匣子,里面是支紫毫笔,笔杆刻着缠枝纹,笔帽上镶着点翠,“这是当年跟砚台一套的,我爷说凑齐了才像样。”
张伟接过毛笔,笔尖还带着点墨渍,像是刚用过不久。他小心地把笔放在砚台旁,突然发现笔杆上刻着个极小的“婉”字。“这是你奶奶的名字?”
小周点头:“我爷说奶奶叫婉如,当年总用这支笔写家书,说‘婉’字配‘凤衔珠’,是盼着日子能温婉顺意。”
铁雄突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周奶奶肯定是个美人,写的字跟她人一样好看!”
张伟没理他,只盯着砚台和毛笔,突然想起周老先生说的“缘分续上了”。他转身从里屋拿出个旧相框,里面是张黑白照片:穿旗袍的女子坐在窗前,手里握着支笔,桌上摆的正是这方砚台。“这是我太奶奶,”张伟指着照片,“当年她在荣宝斋当账房,说见过周奶奶来买砚台,说那姑娘笑起来,眼里像盛着星星。”
小周凑近看,突然指着照片里的窗棂:“这花纹!跟我家老宅的一模一样!”
老李在旁边听得直咂嘴:“这叫啥?千里姻缘一线牵?不对,是老物件牵线!”
傍晚时,胡同里的街坊都来看凑齐的砚台和笔。刘大爷摸着烟袋锅说:“还是老东西讲究,一针一线、一笔一砚都藏着心思。”陈奶奶给大伙分刚炸的糖糕:“吃点甜的,沾沾这圆满的喜气。”
张伟看着被人群围着的展柜,铁雄正给小孩讲“凤衔珠”的故事,小周在给老李讲周奶奶的家书,夕阳透过玻璃窗,把砚台染成了暖金色。他突然觉得,这些老物件哪是死物,分明是一代代人攒下的念想,像条看不见的线,把过去和现在缝在了一起。
铁雄跑过来,嘴里塞着糖糕:“张哥,咱明天去潘家园转转呗?说不定还能捡着宝贝!”
张伟笑着点头,目光又落回砚台。那凤凰的眼睛在暮色里闪着光,像是在说:日子还长,故事还多着呢。
铁雄惦记着去潘家园捡宝贝,第二天凌晨三点就爬起来,拽着张伟往胡同口跑,自行车铃铛“叮铃哐啷”响,惊得刘大爷家的鸽子扑棱棱飞起来。
“轻点!”张伟蹬着车骂他,“还没到潘家园,先把街坊全吵醒了。”铁雄不管,脚蹬得飞快,书包上的补丁在路灯下晃啊晃:“去晚了好东西都被挑走了!王师傅说那儿有卖老怀表零件的,比咱这全。”
到了潘家园,天刚蒙蒙亮,摊儿刚支起来一半,卖货的蹲在地上摆弄物件,买货的举着电筒照来照去,跟打游击似的。铁雄眼尖,瞅见个地摊上摆着堆铜疙瘩,拉着张伟就冲过去:“张哥你看!这是不是‘马轮’?”
摊主是个戴草帽的老头,叼着烟袋笑:“小伙子懂行啊?这是民国的钟表零件,正经玩意儿。”张伟捏起个铜疙瘩,对着光看:“是‘马轮’,就是磨损太厉害,得重新打磨。”铁雄赶紧问价,老头伸出三根手指头:“三十一个,俩五十。”
第456章 掏钱
“贵了!”铁雄学着砍价,“二十俩!多一分不买!”老头被逗乐了:“你这小子,比我孙子还精。拿去吧,看你是真心想修东西。”铁雄乐滋滋掏钱,把“马轮”裹在纸巾里,揣怀里跟揣着俩元宝似的。
俩人正往前逛,张伟突然停在个卖旧书的摊前,蹲下去翻了翻。摊上全是泛黄的线装书,有《论语》,有《本草纲目》,最底下压着本蓝布封皮的册子,边角都磨破了。张伟抽出来一看,里面是手写的钟表维修笔记,字迹娟秀,像姑娘写的。
“这咋卖?”张伟指着册子问。摊主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推了推眼镜:“这是我太爷爷的,他以前是修钟表的,你要是真心要,给五十就行。”张伟刚掏钱,铁雄突然喊:“张哥你看!这页画着‘凤衔珠’砚台!”
还真是,笔记里夹着张钢笔素描,砚台上的凤凰跟周老先生那方一模一样,旁边写着行小字:“民国三十一年冬,为婉如女士修表,见其砚台,凤姿卓绝。”张伟心里一动,把册子揣进怀里:“这我要了。”
往回走时,天已经大亮,铁雄啃着油条问:“这笔记里写的婉如,是不是周奶奶?”张伟点头:“十有八九。你看这字迹,跟我太奶奶账册上的有点像,说不定她们认识。”铁雄眼睛一亮:“那咱是不是能凑出个完整的故事了?”
回到胡同,俩人直奔工坊,把“马轮”和笔记往桌上一摊。王师傅凑过来,翻着笔记直咂嘴:“这可是好东西!你看这修表的法子,比我师傅教的还细。”他指着其中一页,“这招‘游丝矫正术’,现在没几个人会了。”
正说着,周老先生拄着拐杖来了,看见笔记里的素描,突然捂住嘴:“是她!这是婉如的字!”他指着“婉如女士”四个字,手都在抖,“当年她总说,等我学会修表,就送我一方砚台……”
张伟突然想起啥,从里屋拿出太奶奶的账册,翻开其中一页,上面记着:“民国三十一年冬,婉如购表链一条,赠其未婚夫。”周老先生看着账册,眼泪掉在笔记上:“那表链我现在还戴着!”他掀开衬衫,脖子上果然挂着条银链,链坠是个小齿轮,跟笔记里画的一模一样。
铁雄看得眼睛都直了:“我的娘哎,这比说书还热闹!”他赶紧找了个玻璃框,把素描、账册页、表链一起摆进去,标签上写:“跨越八十年的约定,表链在,念想在。”
街坊们听说了,全涌来看热闹。刘大爷摸着表链直点头:“还是老辈人长情,一件东西能记一辈子。”陈奶奶给周老先生端来杯热茶:“别哭了,这不是凑齐了吗?比啥都强。”
中午张伟留周老先生吃饭,铁雄他妈烙了馅饼,韭菜鸡蛋馅的,香得人直咽口水。周老先生咬着馅饼,突然说:“等我回去,把婉如的家书拿来,也放展柜里,让她的字能跟砚台作伴。”
铁雄嘴里的馅饼差点喷出来:“真的?那咱这展览就成‘百年爱情展’了!”王师傅笑:“比那强,这是实打实的日子,不是戏文。”
下午阳光正好,张伟把“马轮”往怀表机芯里装,王师傅在旁边指点,铁雄举着笔记对照,周老先生坐在旁边,看着表链上的小齿轮,嘴角带着笑。工坊里静悄悄的,只有齿轮转动的“咔啦”声,像时光在轻轻走路。
张伟突然觉得,这些老物件哪是物件,分明是一代代人的心,掏出来,摆在一起,就能拼成个暖烘烘的世界。
铁雄说得对,这比说书还热闹,因为每个字、每个零件里,都藏着真真切切的日子,甜的、酸的、苦的,凑在一起,才叫生活。
周老先生第二天真把家书带来了,用个红绸布包着,层层叠叠裹了三层。打开一看,十几张信纸泛黄发脆,钢笔字却依旧清晰,有的字被眼泪泡得发晕,笔画都连在了一起。
“这是她去台湾前写的,”老先生指着其中一张,声音发颤,“说等局势稳了就回来,让我好好收着那方砚台……谁知道这一等,就是一辈子。”
铁雄凑过去看,信里写着“胡同口的槐树开花了,你记得给我摘两朵”“上次让你修的怀表别忘上弦,走时得准”,末了总带着句“勿念”,可那墨迹晕染的样子,分明是念得紧了。
张伟找了个玻璃展柜,把信纸一张张铺平,旁边摆着砚台、钢笔和表链,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把字迹映得暖暖的。“这才叫全家福,”铁雄拍着手,“物件和字凑一起,跟一家人似的。”
街坊们来看了,都红了眼眶。王大妈抹着泪:“多好的姑娘,字里行间都是疼人的心。”刘大爷叹着气:“我那口子当年去支边,写信也总说‘勿念’,其实我知道,她比谁都盼着回家。”
正说着,穿汉服的姑娘扛着摄像机来了,把这些都拍了下来。“我要做成纪录片,”她对着镜头说,“让更多人知道,老物件里藏着多少牵挂。”
下午潘家园的草帽老头突然找来,手里拎着个工具箱。“听说你们在凑故事?”他打开箱子,里面是个旧怀表,表壳上刻着朵梅花,“这是当年婉如女士送修的,我太爷爷修完没来得及还,一直留着。”
铁雄一把抢过来,打开表盖,机芯里的齿轮“咔啦”转着,居然还能走。“张哥你看!这表还活着!”他举着怀表给周老先生看,“跟您的表链正好配!”
老先生摸着怀表,指腹蹭过梅花刻痕,突然笑了:“这是她画的梅花,说我性子倔,得学梅花耐寒。”张伟往表芯里滴了点机油,表针“滴答”跳了两下,走得愈发稳了。
草帽老头又掏出个小本子,是当年的维修记录,上面写着“民国三十八年三月,修婉如女士怀表,换游丝一根,收大洋五角”。“我太爷爷说,这姑娘每次来都站在门口等,不进来打扰,说修表是细活,不能分心。”
第457章 马轮
铁雄赶紧把记录本也放进展柜,这下从信、砚台、钢笔,到怀表、表链、维修记录,全凑齐了,像串起来的珠子,颗颗都闪着光。
傍晚收摊时,周老先生要请大伙吃饭,在胡同口的小饭馆订了桌,点了婉如信里提过的炸咯吱、芥末墩,还有铁雄爱吃的锅包肉。
酒过三巡,老先生喝多了,拿着怀表在手里转:“当年她总说,等我学会修表,就用这砚台给我磨墨,教我写钢笔字……现在表修好了,砚台也在,可她不在了。”
铁雄突然说:“她在呢!您看这怀表走着,信上的字看着,不就跟在您身边似的?”老先生一怔,随即抹了把脸:“你这小子,说得对!她一直都在。”
张伟端着酒杯,看着窗外亮起的路灯,突然觉得这日子真有意思。看似散了的物件,走着走着就凑到了一起;看似断了的念想,兜兜转转总能续上。就像那怀表的齿轮,哪怕停了几十年,上了弦,依旧能稳稳当当往前走。
回去的路上,铁雄哼着跑调的评剧,手里把玩着那枚“马轮”。“张哥,咱明天还去潘家园不?说不定能找着婉如女士摘过的槐花标本。”张伟笑着点头,心里却明白,找不找得着都没关系了。
这些老物件凑成的故事,早就在胡同里扎了根,像那棵老槐树,枝枝叶叶都连着人心。风吹过,叶儿沙沙响,像在说:别急,日子长着呢,该凑的缘分,总会凑齐。
工坊的灯亮到很晚,展柜里的怀表“滴答”走着,信纸在风里轻轻颤,砚台上的凤凰像是要展翅飞出来,带着那些没说出口的牵挂,在月光里慢慢游。
周老先生的怀表在展柜里走得愈发精神,每天早上铁雄都要去给它上弦,跟给自家小猫喂食似的上心。“你看这针走的,比‘滴答’钟还准,”他扒着玻璃柜笑,“婉如女士要是看见,准得夸咱修得好。”
张伟正在给草帽老头送修表的工钱,老头摆摆手:“提啥钱?能把物件归位,比啥都强。”他从兜里掏出个布包,“对了,我太爷爷的工具箱里翻出这个,你看用得上不?”打开是个铜制小镊子,镊尖弯得像月牙,“说是修游丝专用的,当年给婉如女士修表就用它。”
铁雄抢过去捏着,镊子在他手里跟活了似的,轻轻一夹就捡起根头发丝。“神了!”他举着镊子往怀表机芯里探,“王师傅你看,这玩意儿比咱那把好用多了!”王师傅笑着点头:“老工具就是讲究,弯弯都合着零件的性子。”
正说着,穿汉服的姑娘带着纪录片剧组来了,扛着摄像机的小伙子差点被门槛绊倒,镜头晃得跟打醉拳似的。“抱歉抱歉,”姑娘扶着他笑,“这胡同的门槛比别处高,说是老辈人讲究‘高门坎挡煞气’。”
剧组在展柜前拍了半天,还给铁雄修表的样子来了个特写。铁雄紧张得手直抖,镊子好几次夹空,逗得周老先生直乐:“别紧张,就当给婉如女士演场戏。”铁雄脸一红,手反而稳了,镊子精准地捏住游丝,轻轻一扳,怀表“滴答”声立马清亮了。
中午剧组请大伙在小饭馆吃饭,点了满满一桌子菜。戴鸭舌帽的小伙子抱着孩子来蹭饭,孩子抓着个炸咯吱往嘴里塞,油汁蹭得满脸都是。“这孩子,跟铁雄小时候一个样,”他媳妇笑着擦孩子的嘴,“看见吃的就挪不动腿。”
铁雄正啃着锅包肉,突然指着窗外:“哎!那不是收废品的老李吗?他咋扛着个大花瓶?”大伙往外瞅,老李正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怀里的青花瓷瓶比他人还高,瓶身上画着山水,看着挺老。
张伟赶紧跑出去:“老李,这瓶哪儿收的?”老李擦着汗:“就刚才,一个老太太搬家,说这瓶是她婆婆的嫁妆,带不走,让我看着处理。我瞅着好看,没舍得砸。”
周老先生也跟出来,摸着瓶底的印章直点头:“这是‘居仁堂制’,民国的官窑瓷,正经玩意儿。”老太太听见动静从院里出来,叹着气:“可不是嘛,当年我婆婆陪嫁就这瓶最金贵,说能传三代。”
铁雄突然说:“放咱工坊展览呗!等您想它了,随时来瞅!”老太太眼睛一亮:“真的?不嫌弃它旧?”张伟赶紧点头:“嫌弃啥?这是宝贝,比新花瓶有故事。”
老李帮着把花瓶抬进工坊,摆在展柜最里头,跟“凤衔珠”砚台遥遥相对。“你看这山水,”张伟指着瓶身,“远处的亭子跟咱胡同口那座老亭子一个样。”铁雄凑近看,突然喊:“瓶底有字!”
大伙扒着看,瓶底刻着行小字:“民国二十五年春,赠吾媳,愿子孙满堂。”老太太摸着字,眼圈红了:“这是我公公刻的,他总说这瓶能镇宅……”
剧组赶紧把这幕拍下来,姑娘举着话筒问老太太:“您愿意讲讲这花瓶的故事不?”老太太抹了把脸,笑着说:“有啥讲的?就是陪我婆婆熬过苦日子,又陪我带大仨孩子,瓶身上的磕碰,都是孩子小时候爬桌子撞的。”
傍晚剧组走的时候,姑娘给张伟留了张名片:“片子剪好了就给您送样片,名字我都想好了,叫《胡同里的老物件》。”铁雄凑过去看,名片背面画着个简笔画,正是那只“大伙乐”石榴花。
关工坊门时,张伟给青花瓷瓶擦了最后一遍灰,铁雄在旁边给怀表上弦,“滴答”声混着窗外的蝉鸣,慢悠悠的。周老先生摸着砚台,突然说:“婉如当年总说,物件跟人一样,得有人疼才活得下去。”
张伟点头,看着满屋子的老物件——会走的怀表,能装墨的砚台,藏着字的花瓶,还有铁雄画圈的黄铜片,突然觉得这工坊像个大家庭,每个物件都有自己的位置,都有惦记它的人。
铁雄锁上门,钥匙在手里转得“哗啦”响:“张哥,明天咱给花瓶起个名呗?叫‘满堂’咋样?跟瓶底的字配。”张伟笑着推他:“成,就叫满堂。”
第458章 满堂
胡同里的灯次第亮起来,饭菜香混着槐花的甜,把夜色烘得暖暖的。
铁雄蹦蹦跳跳往家跑,书包上的补丁在灯光下闪啊闪,像缀着颗颗小星星。
张伟望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工坊的窗户,里面的老物件在月光下静静待着。
铁雄第二天一早就揣着小本本蹲在“满堂”花瓶跟前,一笔一划记瓶身上的山水纹路,嘴里还叨叨着:“左边这棵松树得画下来,跟咱后院那棵老松一个姿势。”
张伟刚把工坊的门打开,就见周老先生拄着拐杖进来了,手里捧着个红布包。“给你看个稀罕物,”老先生揭开布,里面是个巴掌大的铜制小香炉,炉身上刻着缠枝莲,“这是我太奶奶陪嫁的,当年她总说,点上安神香,夜里做的梦都是甜的。”
铁雄凑过来,鼻子凑到香炉边使劲闻:“还有香味呢!是不是藏着百年老香?”周老先生笑骂:“你这鼻子比狗还灵!是昨儿我闺女点了炷新香试了试,你闻着的是新香混着铜锈的味儿。”
正说着,穿汉服的姑娘带着个戴眼镜的老先生来了,老先生头发花白,手里捏着放大镜,一进门就直奔“凤衔珠”砚台。“没错没错,”他对着砚台边的小字啧啧称奇,“这是道光年间的手艺,你看这包浆,润得像浸过玉水。”
姑娘举着摄像机拍个不停:“李教授,您说这砚台当年可能是谁用的?”李教授指着砚底的印章:“这‘婉如’二字,说不定是位才女的私印。我查过地方志,民国初年这胡同里住着位姓沈的姑娘,琴棋书画样样通,可惜后来去了台湾……”
铁雄突然跳起来:“是不是写家书的那位婉如女士?!”张伟也愣了,赶紧翻出那些泛黄的信纸,李教授戴上老花镜比对半天,猛地一拍大腿:“对!这字迹!跟地方志里沈婉如的手札一模一样!”
这下工坊里炸开了锅。周老先生捧着香炉直乐:“我说咋看着眼熟呢,沈姑娘小时候总来我家串门,就爱扒着我太奶奶的香炉闻香味。”王大妈拎着菜篮子路过,探进头来:“沈婉如?是不是总穿月白布衫那个?我妈说她绣的荷包可好看了!”
铁雄跑得比谁都快,拉着胡同里的老街坊往工坊凑。张奶奶颤巍巍摸出个布包,里面是块绣着梅花的手帕:“这就是沈姑娘送我的,当年我嫁人的时候,她连夜绣的。”刘大爷扛着鸟笼进来:“我爸说她弹的琵琶绝了,有回在胡同口弹《春江花月夜》,满街的猫都不叫了。”
张伟把新找到的线索记在本子上:婉如女士的砚台、家书、手帕,还有周老先生的香炉,慢慢拼凑出一个鲜活的影子——穿月白布衫的姑娘,在晨光里磨墨写信,香炉里飘着淡淡的香,窗外的槐花落在她的书页上。
傍晚李教授要走,临走前指着“满堂”花瓶说:“这瓶子也有讲究,瓶身上的亭子叫‘望归亭’,当年沈姑娘总在那儿等她未婚夫从南京回来。”铁雄突然指着瓶底:“那这‘子孙满堂’的字,是不是她未婚夫刻的?”
李教授笑着点头:“说不定哦。”
工坊的灯亮到很晚,张伟给“满堂”花瓶换了个新底座,铁雄在旁边给沈婉如的手帕装裱起来。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砚台和花瓶上,像撒了层碎银。
“张哥,”铁雄突然说,“你说沈姑娘后来见到她未婚夫没?”张伟望着窗外的望归亭方向,那里的老槐树影影绰绰。“肯定见到了,”他轻声说,“你看这些物件都凑齐了,就像他们绕了大半个中国,终究还是要在一块儿。”
铁雄似懂非懂,把装裱好的手帕挂在砚台旁边,又给香炉添了炷新香。烟雾袅袅升起,混着槐花的甜香,仿佛真能看见穿月白布衫的姑娘坐在那里,提笔写下:“胡同口的槐花开了,你说过回来陪我摘槐花做饼呢……”
夜色渐深,工坊里的老物件们静静待着,像是在说:别急,故事还长着呢,总有一天,所有的牵挂都会找到归宿。
第二天,张伟蹲在胡同口那棵老槐树下,手里捏着个巴掌大的铜疙瘩,指腹在锈迹上蹭来蹭去。
旁边卖炒货的老王头凑过来:“小张,这破玩意儿是早上收废品的老李扔的,你还当个宝?”
张伟没抬头,从裤兜里摸出块眼镜布,蘸着旁边水盆里的水,一点点擦那铜疙瘩。绿锈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青黑色的胎,上面隐隐有花纹在动。“您瞅瞅这个,”他把铜疙瘩翻过来,底面上有个模糊的方印,“像不像老东西?”
老王头眯着眼瞅半天:“我瞅着像个秤砣,以前我爹收粮时用过类似的。”铁雄刚买了根冰棍跑过来,舔着冰棍凑过去:“张哥你又捡着宝贝了?这上面的花纹看着像只猫。”
“不是猫,是瑞兽,”张伟的手指在花纹上摩挲,“你看这爪子,带勾的,尾巴卷着朵云,是貔貅。”他突然提高声音,“这是个印章!老铜印!”
铁雄冰棍都忘了舔:“能值多少钱?够买个新游戏机不?”张伟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就知道钱。你看这包浆,不是几十年能养出来的,至少到民国。”
正说着,收废品的老李蹬着三轮车过来了,车斗里堆着半车破烂。“小张你要喜欢那铜疙瘩,再给你个稀罕物,”老李从车斗底下翻出个木盒子,“昨儿收的,锁着打不开,看着挺老。”
木盒子黑黢黢的,表面裂着缝,铜锁锈得跟盒子长在了一起。张伟接过盒子,掂量了掂量,沉得压手。“这是紫檀木的,”他敲了敲盒盖,声音闷闷的,“老紫檀,比你这三轮车值钱。”
老李眼睛瞪得溜圆:“真的?那我可不能白给,换你两罐陈奶奶的花瓣酱就行。”铁雄在旁边喊:“你占便宜!这盒子要是值钱,能换一缸!”
张伟没理他们,抱着盒子往工坊走,铁雄啃着冰棍跟在后头。到了工坊,张伟找出小锤子和螺丝刀,对着铜锁敲了敲,锁“咔哒”一声开了。盒子里铺着块红绒布,上面摆着枚玉佩,青白色的玉上飘着几缕红,像晚霞落在水里。
第459章 这是和田玉
“这是和田玉!”张伟捏着玉佩的边角,对着光看,“你看这红沁,是入土受的沁,年头不短了。”铁雄凑过来,鼻子都快贴到玉佩上:“上面刻的是啥?像俩人打架。”
“不是打架,是‘龙凤呈祥’,”张伟指着纹路,“这龙的爪子,凤的尾羽,是清代晚期的工。”他突然发现红绒布底下还有张纸,抽出来一看,是张泛黄的婚书,上面写着“光绪二十七年,张李氏与王赵氏联姻,赠玉佩为信”。
“张李氏?”铁雄指着婚书,“跟你一个姓!是不是你太奶奶?”张伟没说话,手指抚过婚书上模糊的印章,突然想起爷爷说过,祖上确实有位姑奶奶嫁去了邻村王家。
正对着婚书发呆,王师傅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放大镜。“啥好东西?”他凑过来一看,突然指着玉佩上的小孔,“你看这孔道,是双面钻的,老手艺!新玉都是单面钻,能看出差别。”
张伟点头,把玉佩放回木盒:“这盒子也是好东西,紫檀木的,上面的暗纹是‘缠枝莲’,以前是装嫁妆的。”铁雄突然说:“咱去找找王赵氏的后人呗?说不定还在邻村。”
第二天一早,张伟和铁雄骑着自行车往邻村去。村口的老槐树下坐着个晒太阳的老太太,听见问“王赵氏”,眼睛一亮:“那是我太奶奶!你们咋知道她?”
老太太领着俩人回家,从樟木箱里翻出个布包,打开是对银镯子,上面刻着的花纹跟玉佩上的“龙凤呈祥”正好对上。“太奶奶说,当年结婚时,张家送了玉佩,王家回了镯子,”老太太摸着镯子笑,“说这叫‘玉配银,亲上亲’。”
张伟把玉佩拿出来,跟银镯子摆在一起,阳光照过来,玉的青和银的白混在一起,像幅老画。“这玉佩您收着吧,”张伟把木盒递给老太太,“物归原主。”老太太眼圈一红:“多少年了,没想到还能凑齐……”
回胡同的路上,铁雄蹬着自行车问:“张哥,你咋知道那铜疙瘩是印章?”张伟从兜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擦干净的铜印:“你看这印文,是‘张记’,当年我祖上开布庄的,这是商号印。”
铁雄突然刹车:“那咱是不是发财了?”张伟笑了,把铜印揣回兜里:“发啥财?老物件跟人一样,得找到根,才值钱。你看那玉佩,在咱手里就是块石头,回了王家,才是念想。”
到了胡同口,老李正等着呢,手里拎着罐新炒的瓜子。“听说找着主儿了?”他往张伟手里塞瓜子,“我就说那盒子不一般,摸着就沉手。”张伟抓了把瓜子:“谢了老李,回头让陈奶奶给你装罐花瓣酱。”
工坊的灯亮到很晚,张伟把铜印摆在展柜里,旁边放着那张三李家的婚书复印件。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印上的“张记”二字在光里隐隐发亮。铁雄趴在柜台上,突然说:“张哥,你说咱是不是在帮老物件找家?”
张伟点头,给铜印擦了最后一遍:“嗯,就像人不能忘了祖宗,物件也不能忘了根。
张伟把那枚“张记”铜印摆在展柜最上层,特意垫了块黑绒布,印文在灯光下透着股沉甸甸的劲儿。铁雄扒着玻璃瞅了半天,突然说:“张哥,你说这印当年盖在布上,是不是跟盖在咱作业本上的红章一个样?”
“比那讲究多了,”张伟正给印盒上蜂蜡,“老布庄的印,盖在布料上得防潮,印泥里掺了朱砂和桐油,几十年都不掉色。”他突然想起啥,转身从里屋翻出块蓝印花布,边角都磨破了,上面盖着个模糊的红印,“你看这个,我太爷爷传下来的,跟铜印正好对上。”
铁雄眼睛瞪得溜圆,伸手就要摸,被张伟拍回来:“别瞎碰,这布脆得跟饼干似的。”他找了个玻璃框把布装起来,摆在铜印旁边,“当年我太爷爷就靠这印,把布庄开到了三条街,后来兵荒马乱的,才歇了业。”
正说着,胡同口炸油条的刘婶跑进来,手里攥着个银镯子,气喘吁吁的:“小张,你给瞅瞅这镯子,是我嫁过来时我婆婆给的,说是她婆婆传下来的,上面的花儿都磨平了。”
镯子是蒜头镯,圈口不大,上面的缠枝纹确实快磨没了,只有接口处还留着点银亮的光。张伟捏着镯子掂了掂,又用指甲盖刮了刮内侧,突然笑了:“刘婶,您这镯子是好东西,足银的,你看这内侧的‘足纹’二字,是老银匠打的记号。”
刘婶眼睛一亮:“真的?那能值多少……不是,我就是想知道它有多少年了。”铁雄在旁边搭茬:“张哥说过,看银器得看包浆,您这镯子磨得发亮,至少传三代了!”
张伟把镯子递回去:“戴着吧,老银器养人,比新的金镯子实在。”刘婶乐滋滋地走了,临出门还回头说:“明儿给你留两根刚炸的油条!”
下午收废品的老李又扛着个大包袱进来,往地上一摔,“哗啦”滚出个瓷盘子,边缘缺了个角,盘底写着“大清乾隆年制”。“这盘子我收的时候,那户人家说祖上传下来的,”老李蹲在地上抽烟,“你给看看,是不是真的?”
张伟拿起盘子,逆光看了看,又用手指敲了敲,声音发闷。“仿的,”他指着盘底的字,“你看这‘乾’字,右边多了一撇,真的乾隆瓷不会犯这错。不过是老仿,民国时期的,当个念想还行。”
老李撇撇嘴:“我就说嘛,哪那么容易捡着宝。”铁雄却稀罕得不行,拿去找了罐胶水,小心翼翼地把缺角粘起来:“摆展柜里呗,看着挺热闹。”
正忙着,戴鸭舌帽的小伙子抱着孩子来玩,孩子手里抓着个小银锁,锁上刻着“长命百岁”。“这锁是我妈给的,说我小时候戴过,”小伙子把银锁递给张伟,“你给看看,上面的小铃铛咋不响了?”
第460章 银锁!
张伟拆开银锁,里面的小珠子卡在了一起。他用细铁丝挑了挑,珠子“哗啦”散开,轻轻一晃,“叮铃”响得脆生生的。“好了,”他把银锁还给孩子,“老银锁都这样,戴久了珠子容易卡,多晃晃就好了。”
孩子抓着银锁笑,口水蹭得锁身亮晶晶的。他媳妇笑着说:“这锁比孩子他爸岁数都大,当年我婆婆说,戴着它能挡灾。”张伟点头:“老辈人都这说法,其实是图个心安。”
傍晚关门前,张伟给所有物件都掸了掸灰。铁雄突然指着展柜里的铜印和蓝印花布:“张哥,你说咱这工坊算不算个小博物馆?”张伟笑了:“算,不过是咱胡同自己的博物馆,藏的不是宝贝,是日子。”
老李还在旁边抽烟,突然说:“我明儿再去转转,说不定能收着个老算盘,你爷爷当年不是开布庄的吗?说不定用得上。”铁雄蹦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张伟看着他俩的背影,又看了看满屋子的老物件——缺角的瓷盘,发亮的银镯,会响的银锁,还有那枚“张记”铜印,突然觉得这日子就像这些物件,看着旧,修修弄弄,照样能活出滋味来。
胡同里的灯亮了,炸油条的香味混着晚风飘进来,张伟锁上门,听见身后的“滴答”钟敲了七下,声音清亮,像在数着那些藏在时光里的小确幸。
铁雄第二天跟老李去收废品,太阳还没爬过墙头就揣着俩肉包子出门了。到了废品站,老李刚把三轮车停稳,铁雄眼尖,瞅见角落里堆着个黑黢黢的东西,四四方方的,上面蒙着层灰。
“李叔,那是啥?”铁雄扒开破烂堆,露出个木头架子,上面嵌着珠子似的圆疙瘩,“看着像算盘!”
老李叼着烟凑过来:“嗨,就是个破算盘,珠子都掉了好几个。”铁雄却宝贝似的抱起来,算盘框子是黑木头的,摸着手感滑溜溜的,掉珠的地方露出红棕色的茬,“这是红木的!张哥说过,老算盘多用红木做,结实。”
俩人蹬着三轮车往回赶,铁雄把算盘抱在怀里,生怕颠坏了。到了胡同口,正撞见张伟往工坊搬东西,铁雄举着算盘喊:“张哥!你看我找着啥了?说不定是你爷爷布庄用的!”
张伟放下手里的箱子,接过算盘翻来覆去看。算盘珠子是牛角的,边缘磨得发亮,框子上刻着个模糊的“张”字。“还真是老算盘,”张伟用布擦了擦,“你看这档杆,铜的,都包浆了。”他突然指着算盘底,“这儿有字!”
铁雄凑过去,见底下刻着“光绪二十三年,张记布庄置”,字歪歪扭扭的,像刚学写字的小孩刻的。“真是我太爷爷那时候的!”张伟眼睛亮了,“我爷爷说过,太爷爷开布庄时,就用一把红木算盘,算账比谁都快。”
铁雄乐得直蹦,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那咱得找珠子补上!”张伟点头:“去聚宝阁库房翻翻看,说不定有旧牛角能刻几个。”
俩人刚进工坊,就见刘婶拎着个竹篮进来,里面是刚炸的油条,还冒着热气。“给你们送早饭,”刘婶往桌上摆油条,“我家那口子说,昨儿那银镯戴着顺气,让我再谢谢你。”她看见桌上的算盘,突然说,“这算盘看着眼熟,我妈说我姥爷以前也有个,算账时珠子响得跟放鞭炮似的。”
张伟拿起一根油条递过去:“刘婶您帮着想想,哪儿能找着牛角珠子?”刘婶咬着油条琢磨:“胡同口修鞋的老马,他那儿有堆旧牛角鞋楦,说不定能用。”
铁雄揣着算盘就往修鞋摊跑,老马正蹲在马扎上钉鞋掌,见他举着算盘来,直乐:“这破算盘你也捡?我这鞋楦是老牛角的,你要多少给你削多少。”铁雄赶紧说:“要五个,跟这珠子一般大!”
老马找出把小刻刀,对着鞋楦削起来,木屑纷飞间,五个圆滚滚的牛角珠渐渐成形。“拿去吧,”老马擦了擦汗,“别给我钱,回头让陈奶奶给我留勺花瓣酱就行。”
回到工坊,张伟找出胶水,小心翼翼地把新珠子粘在算盘上。铁雄蹲在旁边看,突然说:“张哥,你太爷爷肯定是个厉害账房,这算盘打得‘噼里啪啦’,肯定没人敢骗他。”张伟笑了,拿起算盘拨了拨,珠子碰撞的声音脆生生的,像串小鞭炮在响。
正拨着,周老先生拄着拐杖进来了,看见算盘直点头:“好东西,老红木的算盘招财,当年我爹开杂货铺,也有一把,可惜后来弄丢了。”他指着算盘上的“张”字,“你太爷爷是个实在人,做生意的人,算盘打得清,人心才敞亮。”
下午穿汉服的姑娘带着剧组又来了,看见修好的算盘,非要拍个特写。铁雄举着算盘在镜头前晃,还学着账房先生的样子拨珠子,逗得剧组人员直笑。姑娘举着话筒问张伟:“这算盘有啥特别的故事吗?”
张伟摸着算盘框子说:“故事谈不上,就是觉得它跟咱胡同里的人一样,看着旧,骨子里结实,就算掉了珠子,补补照样能用。”周老先生在旁边接话:“可不是嘛,当年我爹那杂货铺,就靠一把算盘撑过了最难的日子。”
傍晚收工时,张伟把算盘摆在展柜最显眼的地方,旁边放着“张记”铜印和蓝印花布,三样东西凑在一起,像张老照片,把当年的布庄光景照得清清楚楚。铁雄趴在柜台上,对着算盘念叨:“明儿咱再去找找账本,说不定能找着你太爷爷写的账。”
张伟笑着点头,突然听见胡同口传来吆喝声,是卖糖葫芦的老张推着车经过,冰糖裹着山楂的甜香飘进来,混着算盘珠子的“噼里啪啦”声,把黄昏烘得暖暖的。
铁雄突然跳起来:“我去买两串糖葫芦!给算盘也沾点甜气!”
张伟没拦他,看着他跑出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展柜里的老物件,突然觉得这日子就像这算盘,一上一下,一进一退,看似简单,却能算出满当当的甜滋味。
第461章 山楂红
铁雄举着两串糖葫芦跑回来时,糖渣掉了一路,黏得鞋底发粘。他往算盘旁边一蹲,举着糖葫芦对着珠子比划:“张哥你看,这山楂红跟牛角珠的黄,配着还挺好看。”
张伟正给“满堂”花瓶换防尘罩,闻言回头笑:“再好看也不能往上面抹糖,回头招蚂蚁。”铁雄撇撇嘴,把一串塞给刚进门的王师傅,自己叼着一串啃,糖汁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像朵没开好的小红花。
王师傅举着糖葫芦瞅算盘,突然指着档杆上的铜箍:“你看这铜活儿,是‘包浆’不是‘脏’,得用细布蹭,不能用水洗。”他从工具箱里翻出块麂皮,“来,我教你盘算盘,跟盘核桃一个理,越盘越亮。”
铁雄学着王师傅的样子,用麂皮在算盘框上打圈蹭,没一会儿就累得胳膊酸。“这比修怀表还累,”他甩着胳膊直咧嘴,“老物件咋都这么娇气?”王师傅笑:“娇气才金贵,你奶奶的银镯子,不也得天天戴才亮堂?”
正说着,陈奶奶端着个木盆进来,里面泡着些红果子。“给你们熬点海棠酱,”她往桌上放盆,“前儿摘的海棠果,酸得倒牙,熬成酱就甜了。”铁雄凑过去闻,酸气直冲天灵盖,忍不住皱鼻子:“比王师傅的煤油还呛。”
陈奶奶笑着拍他后背:“等熬好了你就知道,酸里带甜才够味,跟日子似的。”她瞥见展柜里的算盘,突然说,“这算盘看着眼熟,我嫁过来那年,你太爷爷还用它给我算过彩礼呢,算得可清了,一文钱都不差。”
张伟眼睛一亮:“真的?我太爷爷咋说的?”陈奶奶往灶上坐水壶,慢悠悠道:“他说‘彩礼多寡是心意,账本上清清楚楚才是本分’,后来他还送了我块蓝印花布,说是算错账赔的。”铁雄突然跳起来:“是不是展柜里那块?”
还真是,展柜里的蓝印花布边角有个小补丁,陈奶奶指着补丁笑:“就是这块,当年我给你爸做了件小褂子,磨破了就补了块红布,后来又拆下来收着了。”张伟赶紧把布取出来,补丁上的针脚歪歪扭扭的,是小孩子的手劲。
“这得放回去,”张伟小心地把布摆回原位,“现在才算凑齐——算盘算账,铜印盖章,花布当礼,都是太爷爷的念想。”铁雄突然说:“咱给这三样东西起个名呗?叫‘张记三件套’!”王师傅在旁边接话:“不如叫‘老账房’,听着就有那股子较真劲儿。”
下午老李又来了,这次没扛破烂,拎着个布包,神神秘秘的。“给你看个好东西,”他打开包,是本线装账册,纸页黄得像秋叶,“收废品时从旧书堆里翻的,上面写着‘张记布庄’,你瞅瞅是不是你太爷爷的。”
张伟抖着手翻开账册,第一页就写着“光绪二十三年立”,字迹跟算盘上的“张”字一模一样。里面记着“卖青布三丈,收铜钱五百文”“换蓝印花布一匹,抵杂粮十斤”,最后一页画着个小算盘,旁边写着“账清人安”。
“是他的!”张伟的声音有点发颤,“我爷爷说过,太爷爷记账总爱画个小算盘。”铁雄抢过账册翻,突然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儿记着给陈奶奶家送布!”陈奶奶凑过来一看,果然写着“赠李姓女红布半匹,贺新婚”,忍不住抹了把眼角:“这老东西,记了一辈子账。”
街坊们听说找着账册了,全涌来看热闹。刘大爷摸着账册直咂嘴:“当年你太爷爷可是个厚道人,布庄的尺子总比别家长二寸。”王大妈笑着说:“我妈说他算账时总给抹零头,说‘过日子哪能算那么死’。”
张伟把账册放进紫檀木盒,摆在“老账房”旁边,夕阳透过玻璃照进来,账页上的小算盘像是活了,珠子在光里轻轻动。铁雄突然说:“张哥,你太爷爷要是知道咱把他的东西凑齐了,肯定高兴。”
张伟没说话,只是轻轻拨了下算盘,“噼里啪啦”的响声混着陈奶奶熬海棠酱的甜香,在工坊里慢慢荡。他突然明白,这些老物件哪是物件,分明是一代代人攒下的实在劲儿——账要算清,心要放软,日子才能像海棠酱,酸里裹着甜,踏踏实实的。
傍晚关门前,张伟给账册盖上防尘布,铁雄把最后一颗糖葫芦核埋在工坊门口的土里。“说不定能长出棵山楂树,”铁雄拍着手上的土,“明年结了果,也熬成酱,给‘老账房’添点新滋味。”
张伟笑着点头,锁门时听见“滴答”钟敲了八下,胡同里的路灯亮了,家家户户的烟囱冒着白汽,混着饭菜香,把夜色烘得暖暖的。
铁雄埋糖葫芦核的地方,没过几天还真冒出个绿芽,嫩得像根细针。他天天蹲在旁边浇水,用树枝给芽芽搭了个小篱笆,嘴里念叨:“快快长,长到房梁高,结一嘟噜山楂!”
张伟瞅着他这模样直乐,手里正给那本老账册包书皮。用的是陈奶奶给的蓝印花布边角料,剪成长条裹在书脊上,针脚歪歪扭扭的,却比新的牛皮纸看着暖和。“你这篱笆搭得比王师傅的工具架还歪,”张伟拍了拍铁雄的后背,“别给浇死了。”
“才不会,”铁雄梗着脖子,“我爷说草木通人性,你对它好,它就使劲长。”正说着,他爷拄着拐杖过来了,手里攥着个铜烟盒,烟盒上的牡丹花纹磨得发亮。“你给瞅瞅这玩意儿,”老爷子往石墩上一坐,“当年我在供销社当售货员,老主任退休时送我的,说是他打仗时揣怀里的。”
烟盒是扁扁的长方形,扣锁是黄铜的,打开时“咔哒”一声脆响,里面还留着点烟丝渣。张伟捏着烟盒掂了掂,又对着光看了看边角:“爷,这是正经军用烟盒,你看这边角的磕碰,都是实打实的磨损,至少是抗美援朝那会儿的物件。”
第462章 救命的药
老爷子眼睛一亮:“真的?老主任总说这烟盒装过救命的药,我还当他吹牛呢。”铁雄凑过去闻了闻,皱着鼻子说:“一股烟味,哪有药味?”张伟笑着说:“年代久了,药味早散了,可这盒子里的念想没散。”
中午陈奶奶端来刚熬好的海棠酱,装在个粗瓷碗里,红得像玛瑙。“尝尝?”她往张伟手里塞了双筷子,“酸中带甜,配馒头正好。”铁雄抢过筷子夹了一大口,酸得直眯眼,嘴里却喊:“好吃!比超市买的果酱有劲儿!”
陈奶奶笑着拍他:“慢点吃,锅里还熬着呢。”她指着展柜里的“老账房”,“你太爷爷要是能尝到这酱,保准说比当年的海棠脯强。”张伟突然想起账册里记着“购海棠脯二斤,给小孙女解馋”,忍不住笑了:“说不定我姑婆当年就爱吃这口。”
下午王师傅教铁雄用牛角雕刻小珠子,说是给那串缺了颗珠的老佛珠配一颗。铁雄握着刻刀的手直抖,刻出来的珠子歪歪扭扭,像个小土豆。“别着急,”王师傅拿着他刻的珠子笑,“我第一回刻的比你这还难看,像块驴粪蛋。”
铁雄不服气,又拿起块牛角琢磨,突然听见胡同口传来吆喝声,是收旧物的三轮车来了。“我去瞅瞅!”他扔下刻刀就往外跑,王师傅在后面喊:“别乱买!当心打眼!”
没过多久,铁雄抱着个旧陶罐子回来,罐子上裂了道缝,罐口还沾着点黑垢。“张哥你看!这罐子上有字!”他把罐子往桌上一放,上面刻着“福”字,笔画都快磨平了。张伟摸了摸罐底,突然说:“这是装盐的罐子,你看这黑垢,是常年放盐渍的。”
“你咋知道?”铁雄瞪圆了眼。张伟指着裂缝里的结晶:“这是盐霜,老辈人都用陶罐子装盐,透气不返潮。”他找了点水泥,小心翼翼地把裂缝补好,“留着吧,比新花盆有味道。”
傍晚关门前,铁雄把补好的盐罐摆在门口,里面种上了棵“大伙乐”,绿叶从罐口探出来,倒有几分野趣。张伟锁着门,看着展柜里的老物件——算账的算盘,记着日子的账册,装过盐的陶罐,还有那枚带着念想的铜烟盒,突然觉得这工坊像个聚宝盆,装着的都是过日子的实在劲儿。
铁雄突然说:“张哥,明天咱去后山摘点野山楂呗?回来熬酱,给‘老账房’也添点新滋味。”张伟笑着点头,瞅着门口那棵刚冒芽的山楂苗,心里头踏踏实实的。
铁雄第二天起得比鸡还早,揣着俩布袋子就拽着张伟往后山跑。山路坑坑洼洼的,他跑得急,裤脚沾了不少泥,嘴里还叨叨着:“我爷说后山的野山楂最酸,熬出来的酱才够味。”
张伟拎着把小剪刀跟在后面,喘着气说:“慢点!别跟野兔子似的,留神脚下的石头。”话音刚落,铁雄“哎哟”一声,果然被块尖石头绊了个趔趄,手里的布袋子飞出去,在草里滚了半圈。
俩人在坡上扒拉了俩钟头,袋子才装了半满。野山楂红得透亮,就是个头小,上面还沾着细毛。铁雄捏起一颗往嘴里塞,刚嚼两下就直咧嘴:“我的娘哎,酸得牙都快掉了!”张伟笑着拍他后背:“就你心急,这得洗干净了熬。”
回去路过山泉,俩人蹲在溪边洗山楂。泉水凉丝丝的,把红果泡得更鲜亮。铁雄突然指着水里的影子笑:“张哥你看,咱俩跟落汤鸡似的。”张伟低头瞅,可不是嘛,头发上沾着草叶,衣服上溅满泥点,活脱脱俩山里娃。
回到胡同,陈奶奶早把砂锅摆好了,里面烧着热水。“赶紧倒进来焯焯,”她往水里撒了把盐,“去去涩味,熬出来的酱才不苦。”铁雄手忙脚乱地把山楂倒进锅,红果在水里翻来翻去,像一群小灯笼。
正忙着,刘大爷举着个竹筛子进来了,里面晒着些干花。“给你们添点料,”他往桌上一放,“这是去年晒的玫瑰花瓣,熬酱时搁点,香得能招蜜蜂。”铁雄捏起片花瓣闻了闻,直咂嘴:“比陈奶奶的胭脂还香。”
山楂焯好捞出来,陈奶奶教铁雄去核。他拿着根筷子往山楂屁股里捅,核没出来,汁倒溅了一脸。“笨手笨脚的,”陈奶奶接过筷子示范,“得先掐掉蒂,从头顶往里捅,核才肯出来。”铁雄学着样子试了试,果然成了,乐得直拍手:“原来有窍门!”
张伟在灶上熬糖浆,冰糖搁进锅里“咕嘟”冒泡,很快化成黏糊糊的糖稀。铁雄把去了核的山楂倒进去,陈奶奶往里面撒了把玫瑰花瓣,仨人围着锅铲来铲去,甜香混着酸气飘满了胡同,引得隔壁的小孩扒着墙头直嚷嚷:“陈奶奶,熬啥好吃的呢?”
熬到山楂烂成泥,铁雄用勺子舀了点尝尝,烫得直吐舌头,却含含糊糊地喊:“甜!比昨天的海棠酱还甜!”陈奶奶笑着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得晾凉了装罐才好吃。”
正准备装罐,铁雄突然想起个事,噔噔噔跑到工坊,抱来那只补好的盐罐。“用这个装!”他把罐子擦得锃亮,“张哥说这罐子装过日子的东西最合适。”张伟往罐子里舀酱,玫瑰红的酱体滑溜溜的,在陶罐里泛着光,看着就喜人。
刚把盖子盖好,穿汉服的姑娘带着剧组来了,摄像机对着罐子拍个不停。“这罐酱看着就有故事,”姑娘举着话筒问,“是用后山的野山楂做的?”铁雄抢着说:“还放了刘大爷的玫瑰花!吃一口能甜到脚后跟!”
剧组的人尝了尝,个个直夸好吃。姑娘突然说:“咱拍个熬酱的纪录片吧?就叫《胡同里的甜》,肯定有人爱看。”陈奶奶笑着摆手:“啥纪录片啊,就是过日子的小玩意儿。”
傍晚街坊们都来分山楂酱,你一勺我一罐,很快就分光了。张伟留了小半罐,摆在展柜里的盐罐旁边,旁边放着那本老账册。
第463章 酱香
铁雄趴在柜台上瞅了半天,突然说:“张哥,你太爷爷要是看见这罐酱,会不会记到账册里?写‘熬野山楂酱一罐,用玫瑰花瓣少许’。”
张伟笑了,拿起账册翻到空白页,用铅笔写了行字:“癸卯年秋,与铁雄、陈奶奶熬山楂酱,味酸甜,引孩童围观。”铁雄凑过去看,指着字说:“这笔字比你太爷爷的丑多了。”张伟拍了他后脑勺一下:“有你吃的就行,还挑三拣四。”
关工坊门时,铁雄把那罐酱抱在怀里,像抱着个宝贝。张伟锁着门,看见门口的山楂苗又长高了点,新叶在晚风里轻轻晃。胡同里的灯亮起来,家家户户的窗户透出暖光,混着没散尽的酱香味,让人心里踏踏实实的。
“张哥,”铁雄突然说,“明天咱熬点苹果酱呗?我看见胡同口的老苹果树上结满了果。”张伟笑着点头:“行啊,再用那只缺角的青花碗装,凑成个‘酱罐子家族’。”
夜风里飘着淡淡的甜香,“滴答”钟的声音在工坊里轻轻响,像在数着那些藏在烟火里的甜。
铁雄说干就干,第二天一早扛着竹竿就去敲胡同口的苹果。老苹果树长得歪歪扭扭,枝桠伸到墙头上,红通通的苹果挂在上面,看着就甜。他举着竹竿“砰砰”乱敲,苹果“噼里啪啦”往下掉,有个还砸在刘大爷的鸟笼上,惊得鸟“扑棱棱”乱飞。
“你这小子,赶着投胎啊!”刘大爷举着烟袋锅出来,看见铁雄蹲在地上捡苹果,气得直骂,“轻点敲!树都让你敲秃了!”铁雄抱着苹果直笑:“刘大爷,给您留俩最大的,熬酱时多放糖!”
张伟拎着篮子过来时,铁雄已经捡了小半筐,苹果上沾着泥,还有的磕出了坑。“这磕了的正好熬酱,”张伟捡着苹果往篮子里装,“完好的留着给街坊们分。”正说着,王大妈挎着菜篮子经过,看见苹果直乐:“这树可有年头了,我嫁过来时就结苹果,甜里带点酸,比超市买的有味道。”
回工坊的路上,铁雄抱着筐苹果颠得欢,有个红苹果滚出来,在地上转了好几圈,滚到修鞋的老马脚边。“给我留个尝尝!”老马举着鞋锥喊,铁雄扔过去一个,老马接住擦了擦就啃, juice 顺着下巴流:“甜!真甜!”
陈奶奶早把砂锅洗干净了,见他们回来,赶紧烧火。“苹果得去皮去核,”她往桌上放了把水果刀,“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就不跟你们抢了,坐着看你们忙活。”铁雄自告奋勇削皮,刀在手里转得像风火轮,苹果皮削得老长,不断线,乐得他直显摆:“张哥你看!我这手艺能去摆摊了!”
张伟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块,放进砂锅里,又撒了把冰糖。“得多熬会儿,”他搅着锅里的苹果块,“苹果水分大,熬到稠糊糊的才好吃。”铁雄趴在灶边,闻着锅里飘出的甜香,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比山楂酱香!我敢说这是咱胡同最好吃的酱!”
正熬着,周老先生拄着拐杖来了,手里拿着个小罐子。“给你们添点好东西,”他揭开盖子,里面是蜂蜜,金黄的蜜上还浮着层泡沫,“我闺女从乡下带来的,纯蜂蜜,熬酱时搁点,香得很。”铁雄舀了一勺就往嘴里送,被张伟拍掉:“洗手去!脏乎乎的。”
苹果酱熬得差不多时,张伟找来了那只缺角的青花碗,是李老和赵婶凑成一对的那只。“就用这个装,”他把酱舀进碗里,青花碗配着金黄的酱,看着就喜人,“这碗当年装过腌黄瓜,现在装苹果酱,也算换了个甜差事。”
李老恰好进来,看见碗里的酱直咂嘴:“这碗跟了我几十年,还是头回装这么金贵的东西。”赵婶也挤过来看,笑着说:“早知道当年不装腌黄瓜了,装酱多好,看着就喜庆。”铁雄端着碗往展柜里放,小心翼翼的,生怕碰掉了缺角:“现在它可是‘酱罐子家族’的老二,老大是盐罐装的山楂酱。”
街坊们听说熬了苹果酱,又涌过来分。穿汉服的姑娘举着相机拍个不停,镜头对着青花碗里的酱,嘴里念叨:“这才是生活啊,粗瓷碗装着甜,比精致的礼盒看着暖心。”铁雄往她手里塞了块抹了酱的馒头:“尝尝!比你买的进口果酱地道!”
下午张伟把两碗酱摆在展柜最显眼的地方,旁边放着那本写了新账的老账册。铁雄趴在柜台上,给两碗酱起名字:“山楂酱叫‘红脸蛋’,苹果酱叫‘金元宝’,咋样?”张伟笑了:“不如叫‘酸甜对’,一个酸一个甜,凑一对。”
王师傅拎着修好的座钟进来,看见酱碗直乐:“你俩这是把工坊改成酱菜铺了?”铁雄赶紧递过去块抹酱的烙饼:“王师傅尝尝,比您的煤油好闻多了。”王师傅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哈气:“好吃!比我老婆子熬的强。”
傍晚关门前,张伟给酱碗盖了层纱布,防苍蝇。铁雄蹲在门口,给那棵山楂苗浇水,嘴里念叨:“你快点长,明年结了果,咱再熬酱,给‘酸甜对’添个小兄弟。”张伟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展柜里的老物件和新酱碗,突然觉得这工坊像个家,老的少的,酸的甜的,都凑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胡同里的灯亮了,炒菜的香味混着酱的甜香飘过来,“滴答”钟敲了七下,声音清亮。铁雄蹦起来:“张哥,明天咱熬点梨酱呗?我看见后山的野梨熟了!”张伟推着他往外走:“先把今天的碗刷了再说,别总想着新的。”
铁雄惦记着后山的野梨,第二天鸡刚叫头遍就爬起来,揣了俩窝窝头就往后山钻。山路晨露重,草叶上的水珠打湿了裤脚,凉丝丝的。他踩着石头往上爬,看见棵歪脖子梨树,枝桠上挂着黄澄澄的梨,看着就面乎。
“可算找着你了!”铁雄撸起袖子往上够,梨长得太高,蹦了好几下才够着个小的,往嘴里一塞,“咔嚓”咬开,甜里带点涩,汁水顺着下巴流。他摘得兴起,把外套脱下来当兜,没多久就兜了小半褂子。
第464章 惦记
往回走时碰见砍柴的老张头,见他抱着梨直喘气,直乐:“这野梨得焐软了才好吃,生啃涩得慌。”铁雄抹了把嘴:“我熬酱!放糖!再涩也给它治得服服帖帖!”老张头笑着往他褂子里扔了俩野核桃:“给你磨磨牙,别总惦记甜的。”
回到胡同,张伟正蹲在工坊门口刷酱碗,看见铁雄抱着梨回来,裤脚还沾着草籽,直皱眉:“跟泥猴似的,先去洗手!”铁雄把梨往桌上一倒,黄澄澄的滚了一地,有个还撞在“红脸蛋”酱碗上,吓得他赶紧扶住:“差点给‘酸甜对’添个疤!”
陈奶奶提着篮子进来,里面是刚蒸的枣糕,热气腾腾的。“熬梨酱得放川贝,”她从篮子里掏出个小纸包,“我那口子咳嗽时就这么熬,又甜又润。”铁雄凑过去闻,川贝带着股药香,皱着鼻子说:“放药能好吃吗?”张伟拍他后脑勺:“懂啥?这叫药膳,比纯甜的养人。”
仨人分工忙活:铁雄洗梨,果皮上的绒毛沾了满手;张伟削梨,刀工比上次利落多了,梨块切得大小匀匀的;陈奶奶坐在灶边烧火,往锅里扔了把川贝,说要先熬出药味。
梨块倒进锅,“咕嘟咕嘟”煮起来,很快就软得化在汤里。铁雄往里面撒冰糖,手抖得厉害,撒多了大半勺,张伟赶紧往里面添了俩梨:“甜过头发腻,得找补找补。”陈奶奶笑着说:“多点甜怕啥?日子就得甜滋滋的。”
正熬着,周老先生颤巍巍端着个青花小碟进来,里面是晒干的陈皮。“加这个,”他指着陈皮,“我年轻时在南方待过,那边熬梨酱都放陈皮,解腻。”铁雄捏起一片闻了闻,一股清香味直钻鼻子:“比川贝好闻!”
梨酱熬得稠稠的,盛在昨天找出来的粗瓷罐里,黄澄澄的透着亮,上面飘着点陈皮丝,看着就馋人。铁雄舀了一勺拌在枣糕上,刚咬一口就眯起眼:“绝了!比苹果酱还带劲!”陈奶奶尝了尝,直点头:“川贝的药味一点不冲,就剩润了。”
街坊们又来分酱,这次李老拿了个空酒瓶,说要装回去给老伴治咳嗽。“这比药店买的枇杷膏强,”他拧着瓶盖笑,“还带着咱胡同的味儿。”王大妈挎着篮子来,里面是刚烙的薄饼:“我用梨酱卷饼吃,比抹黄油香!”
穿汉服的姑娘举着相机拍个不停,镜头对着粗瓷罐说:“这才是治愈系美食,看着就暖和。”铁雄抢过相机给自己拍了张,嘴里还叼着块枣糕:“给我也来一张,就说‘铁雄牌梨酱,专治不开心’。”
下午张伟把梨酱罐摆在展柜里,跟“红脸蛋”“金元宝”凑成一排,贴了标签:“老三,陈皮川贝梨酱,润喉。”铁雄趴在柜台上数:“还差老四老五,等冬天咱熬点柿饼酱、山楂糕,凑个‘酱罐子全家福’!”
王师傅来送修好的三弦琴,看见酱罐直乐:“你俩这是要开酱菜铺啊?我看不如给工坊换个名,叫‘酸甜居’,听着就有滋味。”张伟觉得这名字不错,找了块木板,让铁雄写上“酸甜居”仨字,歪歪扭扭的,却透着股热闹劲儿,挂在门楣上正好。
傍晚关门前,铁雄把那棵山楂苗挪到工坊窗台下,说离酱罐近点,能沾点甜气。“你看它新冒的芽,”他指着嫩绿的叶瓣,“比昨天又长了点,跟喝了梨酱似的。”张伟笑了,给苗根浇了点剩的梨酱汤:“给它也补补,明年好结果。”
胡同里的灯亮起来,各家屋顶飘着炊烟,混着梨酱的甜香,把夜色烘得暖暖的。铁雄蹦蹦跳跳往家跑,兜里揣着块抹了梨酱的枣糕,边跑边吃,甜汁蹭得衣襟上都是。张伟望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门楣上的“酸甜居”,突然觉得这日子就像罐里的梨酱,看着普通,细细品品,全是熨帖的暖。
夜风卷着陈皮的清香飘过来,“滴答”钟敲了八下,声音混着远处的虫鸣,慢悠悠的。
张伟锁上门,心里盘算着明天该给酱罐们做个统一的布罩,别让灰落进去。
铁雄第二天醒了就往工坊冲,手里攥着块蓝布,是他娘做棉袄剩下的边角料。“张哥,给酱罐做罩子!”他把布往桌上一摊,剪刀“咔嚓”剪开,针脚歪歪扭扭地缝着,线头像胡子似的翘着。
张伟正给“滴答”钟上弦,瞅着他缝的布罩直乐:“你这哪是罩子,是给酱罐戴了个破帽子。”铁雄不服气,举着布罩往梨酱罐上套,尺寸大了一圈,罩子耷拉下来,像朵没开的喇叭花。“能挡灰就行!”他梗着脖子,又拿起块红布,“这个给‘红脸蛋’做,喜庆!”
正缝着,陈奶奶端着个竹筛子进来,里面晒着柿饼,橙红的饼子上挂着白霜。“霜降的柿饼最甜,”她往桌上放筛子,“等晒透了,给你们熬柿饼酱,比梨酱还稠。”铁雄捏起块柿饼就往嘴里塞,甜得眯起眼:“不用熬我就能吃仨!”
陈奶奶笑着拍他手:“留着熬酱,给‘酱罐子家族’添个胖小子。”她看见铁雄缝的布罩,忍不住拿过针线:“我来吧,你这针脚能钻进苍蝇去。”陈奶奶的手虽然有些抖,缝得却匀匀实实,蓝布上还绣了朵小菊花,看着就顺眼。
中午老李扛着个旧坛子来,坛口蒙着层布,上面系着红绳。“前儿收的,”他把坛子往地上一放,“看着挺老,你给瞅瞅。”张伟揭开布,一股酒香飘出来,坛底沉着些桂花,黄澄澄的像碎金子。“这是泡桂花酒的坛子,”张伟指着坛沿的刻字,“‘光绪年制’,正经老物件。”
老李眼睛一亮:“能值俩钱不?”铁雄接话:“肯定值!能换一坛子梨酱!”张伟笑着说:“值不值另说,这坛子装酱正合适,比瓷碗能装。”他找了块粗布把坛子擦干净,摆在展柜最下层,果然比碗气派多了。
下午穿汉服的姑娘带着剧组来拍“酱罐子家族”,摄像机对着三个酱罐和新坛子拍个不停。姑娘举着话筒问:“这些酱有啥特别的讲究不?”铁雄抢着说:“山楂酱配馒头,苹果酱抹烙饼,梨酱泡茶水,各有各的道!”
第465章 灵魂
剧组的人尝了尝,个个直咂嘴。有个戴眼镜的小伙子说:“这比网红果酱有灵魂,吃着像小时候奶奶熬的味儿。”陈奶奶听见了,笑得眼角堆起褶子:“啥灵魂不灵魂的,就是实在料熬实在酱。”
张伟突然想起啥,从里屋翻出个旧铜勺,勺柄上刻着“张记”。“用这个舀酱,”他把铜勺放进桂花酒坛,“我太爷爷当年用它舀过蜜,现在舀酱,也算续上了。”铁雄拿着铜勺往梨酱罐里伸,舀了一勺就往嘴里送,烫得直哈气:“带劲!比塑料勺有味道!”
傍晚街坊们来串门,刘大爷拎着只腊鸭,说是乡下亲戚送的。“给你们添个硬菜,”他往桌上一放,“咱今儿就着酱吃,肯定香。”王大妈带来刚蒸的花卷,暄腾腾的,掰开抹上苹果酱,甜香混着麦香,吃得铁雄直拍肚子。
酒过三巡,老李喝得脸红扑扑的,指着桂花酒坛说:“这坛子归我了,等我泡上今年的新桂花,明年给大伙分酒喝!”张伟点头:“成,泡好了就放展柜里,也算‘酱罐子家族’添个酒亲戚。”
关门前,铁雄把陈奶奶缝的布罩一个个套在酱罐上,蓝的红的绿的,像一排小灯笼。张伟往窗台上的山楂苗浇了点水,嫩芽又长高了些,叶尖透着点红,像抹了胭脂。
“张哥,”铁雄突然说,“等柿饼酱熬好了,咱给‘酸甜居’挂个灯笼吧?红通通的才像样。”张伟笑着点头:“行啊,再写副对联,上联‘老物件藏老故事’,下联‘新酱罐盛新生活’。”
胡同里的灯亮了,远处传来卖糖炒栗子的吆喝声,混着酱的甜香,把夜色烘得暖暖的。铁雄蹦蹦跳跳往家跑,兜里的铜勺“叮当”响,像在数着日子里的甜。
张伟望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展柜里的酱罐和老物件,突然觉得这工坊像个聚宝盆,装着的都是实打实的日子,稠得像罐里的酱,甜得人心窝发暖。
铁雄惦记着给“酸甜居”挂灯笼,转天一早揣着压岁钱就往杂货铺跑。掌柜的见他踮着脚在灯笼架前挑,直乐:“小伙子要啥样的?红灯笼配福字,保准喜庆。”铁雄指着个带穗子的:“要最大的!能照亮半条胡同那种!”
扛着灯笼往回走,红绸穗子在风里飘,引得路过的小孩直追。到了工坊门口,他踩着板凳就往门楣上挂,绳子没系紧,灯笼“咚”地砸下来,正扣在刚进门的王师傅头上。“你这小子!”王师傅摘下灯笼,胡子上还挂着红穗子,“挂这么高给谁看?得让进进出出的都能瞅见。”
张伟搬来梯子,重新把灯笼挂正,红光照在“酸甜居”的木牌上,看着就热乎。铁雄拍着手笑:“这下像过年了!”陈奶奶端着柿饼进来,看见灯笼直点头:“是该添点红,老话说‘红灯笼照门,日子火一盆’。”
柿饼晒得差不多了,表皮结着层白霜,捏起来软乎乎的。陈奶奶教铁雄去核,把柿饼掰成小块扔进砂锅,又倒了点温水:“这玩意儿熬化了黏得很,得勤着搅,不然粘锅。”铁雄拿着木勺在锅里划圈,柿饼渐渐化成酱,冒出的甜香比之前的酱都浓。
“加点桂花!”张伟从老李的桂花坛里捏了把干桂花撒进去,锅里顿时飘出股清香味。铁雄舀了点尝尝,烫得直吸气:“甜!比蜜还甜!就是有点黏嘴。”陈奶奶笑着说:“柿饼酱就得这样,抹在馒头上能拉出丝,才叫地道。”
装酱用的就是老李那只桂花坛,张伟往坛里舀酱时,铁雄非要先舔勺:“就一口!沾在勺上怪浪费的。”张伟拍开他的手:“刚熬好的烫嘴,等凉了给你盛一碗。”陈奶奶在旁边打趣:“这孩子,跟酱较上劲了,早晚把舌头烫起泡。”
傍晚剧组又来拍,姑娘举着相机对着满坛的柿饼酱拍特写:“这颜色像琥珀,太好看了。”铁雄趁机举着铜勺舀酱,对着镜头咧嘴笑:“‘酱罐子家族’老四闪亮登场!甜到能粘住牙!”剧组的人被他逗得直乐,说要给他也拍个特写,叫“胡同酱王”。
街坊们来分酱时,李老拎着个小瓦罐:“给我装点,我那小孙子就爱吃甜的,这酱准合他胃口。”赵婶带来刚烙的糖饼,抹上柿饼酱,咬一口直咂嘴:“比吃糖还过瘾,一点不腻。”
张伟把铜勺擦干净,放进坛子里,跟柿饼酱凑成一对。铁雄趴在展柜前数:“红脸蛋、金元宝、润喉咙、黏掉牙,正好四个!”王师傅凑过来看:“还差个老五,等冬天收了冻梨,熬点冻梨酱,凑齐‘五虎上将’。”
正说着,刘大爷举着副对联进来,是他写的,墨汁还没干透:“上联‘老物件藏老故事’,下联‘新酱罐盛新生活’,咋样?”铁雄抢过就往门框上贴,浆糊抹得太多,顺着门框往下流,像挂了串小瀑布。
“歪了歪了!”张伟赶紧扶正,对联纸被浆糊泡得发皱,倒有种说不出的热闹。陈奶奶看着对联笑:“写得好,咱这工坊可不就是这样?老的新的凑在一起,才有奔头。”
关门前,铁雄把灯笼点亮,红光透过纱罩映在胡同里,连路过的猫都忍不住在门口多待了会儿。张伟往山楂苗上浇了点剩的柿饼酱汤:“给你也补补甜,明年结的果准保更酸,酸得够味才能熬出好酱。”
铁雄突然想起啥,往家跑:“我把我爷的旧酒壶拿来!跟老李的桂花坛凑一对!”张伟望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展柜里的酱罐和老物件,灯笼的红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把一切都染得暖暖的。
胡同里的吆喝声渐渐歇了,各家的灯一盏盏灭了,只有“酸甜居”的灯笼还亮着,像颗守着日子的星星。
张伟锁上门,听见“滴答”钟敲了九下,声音混着远处的狗吠,慢悠悠的。
挺好,他想,日子就该这么热热闹闹的,有老物件镇着,有新酱罐暖着,一天天过下去,比啥都实在。
第466章 旧酒壶
铁雄把他爷的旧酒壶抱来的时候,壶嘴还沾着点酒渍,黄铜的壶身被摩挲得发亮。“我爷说这是他年轻时跑船带回来的,”铁雄举着酒壶往老李的桂花坛旁边摆,“你看这花纹,跟坛沿的刻字还挺配。”
张伟瞅着酒壶底的印,突然乐了:“这是‘张记’的款!跟我太爷爷那铜勺一个路子。”铁雄眼睛瞪得溜圆:“真的?那它俩是亲戚啊!”陈奶奶刚进门就听见这话,笑着说:“可不是嘛,老物件凑一起,总有说不完的亲。”
这天风大,工坊的窗户被吹得“哐当”响。铁雄搬来块石头顶住窗扇,回头看见展柜里的“红脸蛋”酱罐晃了晃,赶紧跑过去扶:“可别摔着我家‘老大’。”张伟正往对联上刷清漆,闻言直笑:“比伺候你祖宗还上心。”
中午老李扛着袋新收的山楂来,红通通的堆了半桌。“后山摘的,比上次的大,”他往嘴里扔了颗,酸得直皱眉,“给‘红脸蛋’添点新兄弟。”铁雄蹦起来:“熬山楂糕!我爷说他小时候就爱吃这个,蘸着白糖能吃三块。”
陈奶奶教他们熬山楂糕:“得先把核抠干净,再撒白糖腌出水分,熬到能挂住筷子才行。”铁雄蹲在盆边抠核,手指被山楂汁染得通红,像涂了胭脂。“张哥你看,”他举着爪子笑,“不用买指甲油了。”
张伟把腌好的山楂倒进砂锅,小火慢慢熬。山楂渐渐化成泥,冒着密密麻麻的小泡,甜酸气飘得满胡同都是。有个小孩扒着门缝喊:“陈奶奶,又熬好吃的啦?给我留点呗!”铁雄隔着窗户喊:“等着!给你留块最大的!”
熬好的山楂糕装进木模子里,压成方块,撒上白糖。铁雄迫不及待抠了块塞进嘴,凉丝丝的,酸里裹着甜,比酱更有嚼头。“这得叫‘红胖子’,”他举着方块笑,“圆滚滚的,比‘红脸蛋’富态。”
剧组的姑娘带着摄像机又来了,镜头对着山楂糕拍个不停。“这看着比超市买的有食欲,”她举着话筒问,“你们这‘酸甜居’打算一直开下去吗?”张伟擦着铜酒壶说:“开着呗,老物件有人管,新酱有人吃,就挺好。”
王师傅拎着修好的座钟进来,钟摆“滴答”响得清脆。“给你们添个物件,”他把座钟摆在展柜顶上,“这钟跟‘滴答’钟是一个师傅做的,当年一对,后来失散了,现在凑齐了。”铁雄数着钟摆笑:“又一对!咱这工坊快成‘配对基地’了。”
傍晚街坊们来分山楂糕,刘大爷揣了两块放兜里:“给我那小孙子当零嘴,比吃糖葫芦干净。”王大妈带来刚炸的馓子,蘸着山楂糕吃,咔嚓脆响混着酸甜,吃得直咂嘴:“这搭配绝了,比城里饭馆的点心强。”
张伟把剩下的山楂糕切成小块,装进个竹篮,摆在“红脸蛋”旁边。铁雄找来块红布,往篮子上一盖,像给“红胖子”盖了床小被子。“这样就不怕落灰了,”他拍着布笑,“等明天再熬点山药酱,给‘五虎上将’凑齐。”
关门前,铁雄把灯笼的绳子又紧了紧,红光透过纱罩在地上投出团暖影。张伟往山楂苗上浇了点水,新叶已经展开了,边缘带着锯齿,看着精神得很。“明年就能结果了,”铁雄扒着窗台瞅,“到时候咱熬一大坛,给全胡同的人分。”
胡同里的灯大多灭了,只有“酸甜居”的灯笼还亮着,像颗醒着的星星。张伟锁上门,听见两只座钟“滴答”“滴答”地应和着,声音混着远处的风声,慢悠悠的。铁雄突然说:“张哥,你说咱这工坊算不算胡同里的宝贝?”
张伟笑了,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往家走:“算,比那些老物件还宝贝——因为有咱这帮人惦记着。”夜风卷着山楂的甜香飘过来,俩人的影子被灯笼拉得老长,踩着满地的红光,心里头踏实得很。
铁雄这话刚落,张伟就听见身后传来“咔哒”一声,回头一看,王师傅带来的座钟指针正好卡在七点,钟摆晃了晃,像是在应和。他笑着踹了铁雄一脚:“少贫,赶紧把山楂糕的木模洗了,沾着糖霜该招蚂蚁了。”
铁雄噘着嘴去洗木模,水流哗哗响,混着他哼的跑调小曲。张伟则拿起那块红布,小心翼翼地盖在竹篮上,手指碰到山楂糕残留的温度,心里暖暖的。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咳嗽声,是住在胡同口的张大爷,手里还拎着个布包。
“小张,小铁,”张大爷挪着步子进来,把布包往桌上一放,“刚蒸的枣糕,给你们添点宵夜。我那老婆子说,闻着你们这山楂味儿,她也馋了,非让我送两块来。”布包打开,油乎乎的枣糕冒着热气,枣香混着山楂甜,把工坊里的味道搅得更热闹了。
铁雄甩着手上的水跑过来,抓起一块就往嘴里塞,枣泥粘在嘴角也不顾:“张大爷,您家枣糕比我妈做的软乎!”张大爷笑得胡子翘起来:“那是,放了三遍红糖呢。对了,听说你们这凑了不少老物件?我那柜子里还有个旧算盘,木头的,算珠都磨圆了,要不要看看?”
张伟眼睛一亮:“当然要!大爷您哪天方便,我们过去取?”“就现在呗,反正不远。”张大爷拄着拐杖往外走,“放我那儿也是落灰,给你们这‘配对基地’添个新成员正好。”
铁雄嘴里塞着枣糕,含糊不清地喊:“我也去!”三个人浩浩荡荡往胡同口走,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张大爷家的旧算盘果然藏在柜角,黑檀木的框子,算珠是牛角的,摸上去滑溜溜的。铁雄抱在怀里掂量:“这可比我爸那塑料算盘沉多了!”张伟翻过来一看,背面刻着个模糊的“顺”字,边缘还有淡淡的木纹,显然是用了几十年的老东西。
第467章 跑货
“这是我年轻时跑货用的,”张大爷坐在炕沿上抽着旱烟,“那会儿算账全靠它,手指头上的茧子都是它磨出来的。后来有了计算器,就搁这儿没用了。”铁雄突然指着算盘底的裂缝笑:“这儿还有个小豁口呢,跟我那把小刀上的一样!”张伟凑近一看,还真是,不规则的豁口像是被什么硬物磕的,倒成了独特的记号。
回去的路上,铁雄抱着算盘,突然问:“张哥,你说这算盘以前算不算‘工作伙伴’?”张伟点头:“算啊,就像农民的锄头,裁缝的剪刀。”“那咱得给它起个名,”铁雄拍着算盘框,“叫‘老黑’怎么样?你看这颜色。”张伟被他逗乐:“行,就叫老黑。等明天找块蜂蜡给它打打,保准亮堂。”
回到工坊,铁雄迫不及待把“老黑”摆在展柜最上层,挨着那对座钟。算珠轻轻一晃,发出“哗啦啦”的响,像是在跟钟摆的“滴答”声打招呼。张伟则把枣糕装进盘子,留了两块在灶台上,想着明天李婶过来修缝纫机,让她也尝尝。
正收拾着,铁雄突然“哎哟”一声,原来是洗木模时没擦干的水渗进了鞋里,他跳着脚脱鞋:“凉死我了!张哥你看,袜子都湿了!”张伟翻出双干净袜子扔给他,自己则拿起抹布擦桌子,目光扫过满屋子的老物件——座钟滴答,算盘轻响,竹篮里的山楂糕还冒着热气,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踏实劲儿。
这些物件哪是什么死东西?它们带着各自的故事来这儿,被一双双温暖的手摩挲着,被一句句家常念叨着,就活了过来。铁雄穿好袜子,又开始摆弄那把旧算盘,算珠打得噼啪响,嘴里还数着:“一上一,二上二……”
张伟靠在门框上看着,听着这热闹的声响,觉得这工坊里的每一缕味道、每一个声音,都在说:日子啊,就该这么热热闹闹地过下去。
铁雄正拨着“老黑”的算珠,突然停下手:“张哥,你说这算盘上的‘顺’字,是不是张大爷当年盼着生意顺顺当当才刻的?”
张伟凑过去看,那字刻得歪歪扭扭,却透着股执拗的认真。“八成是。老一辈人做事就信这个,盼啥就往物件上留个念想,像咱这工坊里的座钟,钟摆上还刻着‘平安’呢。”他指着墙角的座钟,钟摆晃动时,那两个字随着光影一闪一闪的。
铁雄突然来了兴致:“那咱也给‘老黑’添点新念想呗?”说着就去找刻刀,“我刻个‘旺’字,祝咱工坊生意旺!”
张伟没拦他,只笑着递过一块细砂纸:“刻完了用这个磨磨,别扎手。”
铁雄趴在桌上,鼻尖快贴到算盘上,刻刀在“顺”字旁边慢慢划动。木屑簌簌落下,他屏息凝神,刻到最后一笔时手一抖,“旺”字尾巴拖得老长。“哎呀!”他懊恼地拍了下桌子,“歪了!”
张伟凑过去看,那拖长的尾巴倒像个调皮的勾,勾连着“顺”字的最后一笔,倒有几分巧妙。“这样才好,”他拿起算盘颠了颠,“顺字牵着旺字,这不就是‘顺顺当当,越来越旺’?比端端正正的更有劲儿。”
铁雄一听乐了:“还是张哥会说话!”说着又拿起刻刀,“那我再在背面刻个小太阳,照亮咱的好日子!”
这时,窗外传来李婶的大嗓门:“小张在家不?我那缝纫机又卡线了,你给瞅瞅呗!”
张伟赶紧迎出去:“李婶快进来,刚蒸的枣糕,您尝尝。”李婶挎着缝纫机零件走进来,眼睛一亮:“哟,这新添的算盘真精神!”看见桌上的枣糕,也不客气,拿起一块就咬:“还是张大爷家的手艺地道,甜而不腻。”
铁雄举着刻了一半的算盘凑过来:“李婶您看,我刻的太阳!”李婶眯眼瞅了瞅:“这太阳咋歪歪扭扭的?像个打蔫的向日葵。”逗得大伙直笑。
张伟接过李婶的缝纫机零件,三两下拆开,只见线头缠成了乱麻。“您这是攒了半个月的线头吧?”他笑着拿出小剪子,“以后用完记得清一清,就像人梳头发,总打结哪行。”
李婶坐在炕沿上,看着张伟麻利地挑断线头,又听铁雄在旁边跟“老黑”较劲,突然说:“你们这工坊啊,比茶馆还热闹。我家那口子总说,听见你们这儿的动静,就知道日子没跑偏。”
铁雄接话:“那是,咱这儿有算盘响,有钟摆晃,还有张哥修东西的叮当声,多带劲!”
说话间,张大爷的孙子蹦蹦跳跳跑进来:“张叔叔,爷爷让我来拿他的旱烟袋,说落这儿了。”小家伙一眼看见算盘上的太阳,伸手就想摸,铁雄赶紧护住:“别碰,还没磨光滑呢,扎手。”
张伟笑着把旱烟袋递给孩子:“替我谢谢爷爷的枣糕,回头我给您送点新做的山楂酱。”孩子脆生生应着“好”,像只小雀儿似的跑了。
李婶的缝纫机修好了,她挎着机子要走,又回头说:“明儿我蒸槐花饼,给你们送两笼来。”铁雄忙喊:“多加糖!”惹得李婶笑骂:“就你嘴馋!”
工坊里重归安静,只剩铁雄磨算盘的沙沙声,和座钟不离不弃的滴答声。张伟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心里像揣了个暖炉——这日子啊,就像铁雄刻歪的太阳,不那么周正,却热热闹闹,满是活气。
铁雄把磨亮的算盘举起来,夕阳透过窗棂照在上面,“顺”与“旺”的刻痕里积了点金辉,倒真像藏着光。“张哥你看,它笑了!”他指着算珠上的光斑,眼睛亮晶晶的。
张伟笑着点头。
铁雄把刻好“旺”字的算盘摆在展柜最显眼的地方,又找来块红绸子搭在顶上,像给它披了件喜袍。“这样才像样,”他拍着手笑,“比搁在仓库里蒙灰强百倍。”
张伟正往墙上钉木架,听见这话回头瞅了一眼,木锤差点敲在手上:“你这审美跟你爷一个样,当年他给自行车缠红布条,说能避灾,结果骑到巷口就撞了电线杆。”
第468章 财气
铁雄挠挠头:“那不一样,这是算盘,沾着财气呢。”他突然压低声音,“昨晚我梦见这算盘自己转起来了,珠子噼里啪啦响,算出的数都是‘8’,你说是不是要发财?”
张伟锤完最后一颗钉子,直起身揉了揉腰:“发不发财不知道,倒是今早李叔来说,村头那片荒地能租给咱当晒谷场了,一年才五十块钱。”
“真的?”铁雄眼睛瞪得溜圆,“那咱能晒多少山楂干!”他转身就往外跑,“我去告诉王婶,让她把去年的竹匾都翻出来晒晒!”
没等跑出两步,就被张伟拽住:“急啥,先把木架摆好。”他指着刚钉好的三层架,“顶层放新收的核桃,中层摆山楂片,底层堆南瓜干,这样取着方便。”
铁雄噘着嘴搬来梯子,张伟踩着梯子摆核桃,木架被压得咯吱响。“慢着点,”铁雄在下头扶着梯子,“这架子看着结实,别真给压塌了。”
“塌不了,”张伟把最后一袋核桃放稳,低头往下看,“当年盖猪圈的木头都比这细,不也撑了五年?”他刚要下来,突然瞥见墙角的旧风箱,“哎,那风箱还能用不?冬天烧火炕正好。”
铁雄蹲下去拽风箱杆,“呼啦”一声,风叶转得挺欢。“好使!就是拉杆有点松,钉个木楔子就行。”他从工具箱里翻出锤子和木片,叮叮当当敲了起来,风箱“呼嗒呼嗒”跟着响,倒像在应和。
正忙得热闹,院门口探进个脑袋,是邻村的二柱子,手里拎着只芦花鸡。“张哥,借你家秤用用,我爷非说这鸡有五斤,我赌它顶多四斤半。”
张伟笑着往屋里喊:“铁雄,把秤盘拿来!”铁雄举着秤跑出来,二柱子把鸡往秤上一挂,秤砣滑到四斤六两,气得他直跺脚:“又输了!这鸡归你了,就当赔礼。”
“哪能要你的鸡,”张伟把鸡摘下来塞回他怀里,“秤借你用,输赢不算数。”二柱子不依,非要留下半袋新收的绿豆,说是他娘煮的,清热。
铁雄捧着绿豆往缸里倒,哗啦啦响。“这二柱子,去年借他的犁杖还没还呢。”张伟笑着擦秤盘,“不过他娘煮的绿豆是真面,回头咱也煮点,掺在小米粥里。”
日头爬到头顶时,木架终于摆满了。顶层的核桃泛着油光,中层的山楂片红得透亮,底层的南瓜干金黄金黄,风一吹,满院子都是甜香。铁雄从屋里搬出竹躺椅,往太阳底下一搁:“歇会儿吧,我去烧水。”
张伟刚躺下,就看见李婶挎着篮子进来,掀开布一看,是刚蒸的槐花饼,还冒着热气。“刚出锅的,就着新沏的枣叶茶吃,解腻。”她往石桌上摆饼,“村头老王说,你们要租荒地晒谷,他愿出力气帮忙,不要工钱,管饭就行。”
“那哪行,”张伟拿起块饼咬了一口,槐花的清甜味直往嗓子眼里钻,“工钱得给,就按一天两斤小米算,他家里不是还有个上学的娃?”
铁雄端着茶壶出来,听见这话点头:“我看行,再让他捎点自家的红薯来,咱掺着做窝窝头,省点白面。”李婶笑着拍他手背:“你这孩子,倒会过日子。”
正说着,院外传来马车轱辘声,是镇上供销社的王经理,摇着扇子进来:“听说你们收了不少山货?我来瞅瞅,合适就给供销社收了。”
张伟领着他看木架上的干货,王经理捏起片山楂干尝了尝:“甜度够,就是切得有点厚。这样,南瓜干我要二十斤,山楂片要三十斤,价钱按镇上的市价再给你加一分,咋样?”
铁雄在旁边急得直使眼色,张伟却笑:“王经理爽快,我再送您五斤核桃,就当搭头。不过有个条件,下次进货给咱留两袋酵母粉,想试试做发面馒头。”
王经理哈哈笑:“这有啥难的!酵母粉管够,下次来给你捎两包糖精,做点心用。”他掏出钱票递给张伟,“后天我让马车来拉货,到时候可别给我掺碎的啊。”
送走王经理,铁雄把钱票小心翼翼地夹进账本:“这下能买新的铡刀了!上次那把都卷刃了。”张伟瞅着他较真的样子,突然想起刚认识的时候,这小子扛着半袋野枣来换盐,脸红得像枣子,还不好意思开口。
日头往西斜时,老王扛着锄头来了,身后跟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是他孙女。“张小哥,我来看看荒地的事。”老王把锄头往墙角一靠,小姑娘就怯生生地往他身后躲。
铁雄从屋里拿出块槐花饼递过去,小姑娘瞅着爷爷,老王点点头,她才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啃。张伟指着院外的荒地:“明天就开始清杂草,您带工具来就行,中午管两顿饭,早上玉米粥,中午小米饭。”
老王咧着嘴笑:“好说好说,我那老婆子还会纳鞋底,你们要是缺鞋穿,跟我说一声。”
暮色漫进院子时,石桌上的槐花饼还剩两块,枣叶茶喝得只剩茶根。铁雄在收拾工具,张伟靠着门框抽烟,看老王牵着孙女的手走远,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
“张哥,”铁雄突然开口,“你说咱这工坊,算不算把日子过活了?”张伟掐灭烟蒂,望着满架的干货和院里飘着的甜香,笑了:“你听,风箱还在响呢,日子不就这么一点点往前挪嘛。”
晚风卷着槐花香吹进来,木架上的山楂片在暮色里泛着红光,像一串串小灯笼。
铁雄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光舔着锅底,把俩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摇摇晃晃,却格外踏实。
铁雄第二天鸡叫头遍就爬起来,揣着俩凉馒头往村头荒地跑。露水把裤脚打湿了半截,他蹲在地里扒拉杂草,草根扯着泥块,“咔哧咔哧”响。没一会儿,老王扛着锄头来了,孙女小花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个小竹篮,装着刚摘的野草莓。
“张小哥咋没来?”老王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攥紧锄头往下刨,土坷垃溅得老远。
第469章 趁热
铁雄塞了个馒头给他:“他去镇上买铡刀了,说旧的不好使。”小花把野草莓往铁雄手里倒,红嘟嘟的果子沾着绒毛:“叔,这个甜。”
俩人一上午刨了半分地,直起腰时后腰都快断了。铁雄捶着背直咧嘴:“这比摘山楂累十倍!”老王坐在田埂上抽烟,烟袋锅“吧嗒”响:“等翻完地,撒上草木灰,晒上三天,保准暄腾。”
正歇着,张伟推着自行车来了,车后座捆着把新铡刀,闪着亮。“你俩咋跟泥猴似的?”他把自行车往树边一靠,“我买了俩肉包子,趁热吃。”铁雄抢过包子就往嘴里塞,油汁顺着下巴流,小花在旁边瞅着,咽了口唾沫。铁雄赶紧递过去一个:“给,慢点吃,别烫着。”
下午开工时,张伟把铡刀架在石头上,试了试刀刃:“够快!以后铡秸秆不用费劲了。”老王把割下来的杂草抱过来,张伟“咔嚓咔嚓”铡成段,铁雄往筐里装,小花在旁边捡漏,把没铡断的草茎扔进筐里,像只忙碌的小蚂蚁。
日头偏西时,李婶挎着篮子送饭来,是玉米碴子粥配腌萝卜。“快歇歇,”她往石头上铺了块布,“我带了点蜂蜜,往粥里拌点,甜丝丝的。”铁雄舀了一大勺蜂蜜,拌得粥都发黏,小花看着眼馋,他赶紧舀了半碗给她:“慢点喝,别呛着。”
吃饭时,老王说:“我那老婆子织了几丈粗布,你们要是不嫌弃,拿去做口袋装山货,比塑料布结实。”张伟刚要道谢,铁雄突然指着远处喊:“快看!二柱子赶着马车来了!”
二柱子果然拉着车过来,车上装着半车红薯,还冒着热气。“刚从地里刨的,”他跳下车擦汗,“我娘说给你们送点,蒸着吃烤着吃都行,剩下的还能做红薯干。”铁雄摸着红薯直乐:“这得有几十斤!够咱吃半个月了。”
往回走时,天已经擦黑。张伟推着自行车,铁雄帮小花拎着竹篮,老王扛着锄头跟在后面,脚步声“踏踏”响,混着远处的狗吠,倒像支热闹的队伍。小花突然唱起了儿歌,跑调跑得没边,大伙却听得直笑。
到了工坊,铁雄把红薯倒进缸里,张伟去烧火,想蒸一锅当宵夜。老王的老婆子不知啥时候来了,正坐在炕沿上纳鞋底,见他们进来直笑:“我家老王说你们缺口袋,我把布带来了,粗是粗点,结实。”
布是靛蓝色的,带着股浆洗过的硬挺气。铁雄扯着布比划:“这能做十几个口袋!装核桃装山楂都合适。”老王的老婆子往他手里塞了块麦芽糖:“拿着吃,小花说你给她野草莓了。”
红薯蒸好时,香气飘满了屋。张伟刚掀开锅盖,铁雄就伸手去抓,烫得直甩手,还是攥着块红薯啃起来:“甜!比去年的甜!”老王的老婆子给小花剥红薯皮,祖孙俩吃得满脸都是。
夜深了,老王他们要走,张伟往他们兜里塞了些山楂干:“泡水喝,助消化。”铁雄还在灶边啃红薯,含含糊糊地说:“明天我来翻地!”老王笑着摆手:“你还是睡懒觉吧,我跟你张哥来就行。”
工坊的灯亮到很晚。张伟把粗布裁成口袋,铁雄在旁边缝口子,针脚歪歪扭扭的,像条长虫。“你这手艺,也就装红薯能行,”张伟打趣他,“要是装核桃,准得漏一地。”铁雄不服气,拿起个缝好的口袋往里面装小米,还真没漏。
关门前,铁雄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光映着墙上的影子,忽明忽暗。“张哥,”他突然说,“我觉得这日子比蜜甜。”张伟往炕上铺褥子,闻言笑了:“傻小子,日子才刚起头呢。”
窗外的月光淌进来,落在堆成小山的红薯上,像撒了层霜。灶上的铁锅还温着,红薯的甜香混着粗布的浆味,在屋里慢慢荡。
铁雄头天晚上说要早起翻地,结果第二天太阳晒屁股了还蜷在炕上,口水把枕巾洇出个圆印。张伟踢了踢他的炕沿:“再不起,老王都把地翻完了,你那‘要干活’的豪言壮语喂狗了?”
铁雄揉揉眼睛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我梦见翻地呢,翻得可快了。”他趿拉着鞋往外跑,刚到院门口就跟老王撞了个满怀,老王手里的锄头差点杵到他脸上。“你这懒虫,”老王笑骂,“我都翻了半分地了,你才起来。”
铁雄挠挠头往地里冲,裤脚还沾着昨晚的红薯渣。荒地的土块硬邦邦的,他抡起锄头往下砸,“哐当”一声震得手发麻,土块才裂开个小缝。“这地比我爷的倔脾气还硬,”他龇牙咧嘴地甩着手,“张哥,咱得浇点水,泡软了才好翻。”
张伟正往水桶里装水,闻言点头:“我让二柱子套车拉水去了,他那老黄牛力气大,一趟能拉两桶。”说话间,二柱子还真赶着牛来了,车斗里的水桶晃悠着,水溅出来在地上洇出串小水洼。“刚从河里打的,”二柱子勒住牛缰绳,“凉丝丝的,浇地正好。”
铁雄扛着水桶往地里泼,水花“哗啦啦”溅起来,土块遇水冒起小泡泡。老王趁机抡起锄头,“咔嚓”一声就把土块劈开了,碎土簌簌往下掉。“你看,”老王直起腰喘口气,“这就跟熬酱似的,得有耐心,急不得。”
日头爬到头顶时,铁雄的褂子湿透了,贴在背上像块膏药。他往田埂上一坐,掏出怀里的槐花饼啃起来,饼早就凉透了,咬着有点硬。“早知道带俩热乎的,”他含糊不清地说,“昨晚蒸的红薯还有吗?”
张伟从布袋里摸出个烤红薯,是早上埋在灶膛里的,还热乎着。“给,”他把红薯递过去,“慢点吃,别烫着嘴。”铁雄接过来掰开,金黄的瓤冒着热气,甜香混着焦糊味,吃得他直吧唧嘴。
正吃着,李婶挎着篮子来了,里面是刚烙的葱花饼,还卷着鸡蛋。“给老王也尝尝,”她往老王手里塞了两张,“我家那口子说,翻完地最好种点油菜,明年开春能收菜籽油,炒菜香。”
第470章 能用
“这主意好,”张伟啃着饼点头,“等翻完地就撒油菜籽,不用管它,开春准能长一片。”铁雄突然想起啥:“那咱的山货往哪晒?”老王笑着指旁边的空地:“那边土松,平一平就能用,离这油菜地不远,照看也方便。”
下午浇水时,铁雄玩心起了,用瓢舀水往二柱子身上泼,二柱子也不含糊,拎起水桶就往他身上浇,俩人闹得满身是泥,像俩泥猴。张伟拿着锄头在旁边笑:“再闹就把你俩埋进土里当肥料,正好肥肥这地。”
闹够了接着干活,铁雄的劲头反倒更足了,抡起锄头“呼哧呼哧”刨得飞快,老王在旁边直夸:“这小子,疯起来倒有股劲。”二柱子的老黄牛在旁边啃着草,尾巴甩得欢,像是在给他们加油。
日头往西斜时,半亩地终于翻完了,松松软软的土看着就喜人。铁雄往地上一躺,四肢摊开像个大字:“累死我了,今晚得吃仨馒头。”张伟往他身上扔了把干草:“起来吧,地上凉,小心烙下腰疼的毛病,跟王大爷似的。”
收拾工具往回走,二柱子的老黄牛突然不走了,梗着脖子往旁边的草坡瞅,原来坡上有几丛野菊花,黄灿灿的。“这花能泡茶,”老王指着菊花说,“晾干了搁在罐子里,上火了泡一杯,比药管用。”铁雄撸起袖子就往坡上冲:“我去摘!多摘点,给李婶也送点。”
等他捧着野菊花下来,裤腿被刺勾破了好几个洞,手上还划了道小口子。“傻小子,”张伟掏出布条给他包扎,“摘花也能弄伤自己,跟你小时候爬树掏鸟窝一个样。”铁雄举着菊花嘿嘿笑:“你看这花多精神,值了。”
回到工坊,铁雄把野菊花摊在竹匾里,摆在窗台上晾。夕阳照进来,花瓣上的水珠闪着光,像撒了层碎金子。老王的老婆子又来了,这次拎着个布包,打开是双新纳的布鞋,针脚密密麻麻的。“给你俩做的,”她往铁雄脚上比了比,“穿着下地不硌脚。”
铁雄穿上新鞋在屋里走了两圈,鞋底软软的,舒服得直咂嘴:“比我娘做的还合脚!”张伟也试了试,鞋面上还绣着朵小菊花,朴素又好看。“谢谢您婶子,”他真心实意地说,“回头让铁雄给您送袋新磨的小米。”
晚饭是玉米糊糊配腌萝卜,铁雄呼噜呼噜喝了三大碗,还啃了俩馒头,撑得直揉肚子。老王喝着自酿的米酒,说:“明儿我带把犁来,把地再犁一遍,这样土更细,撒籽才匀。”
夜深了,工坊的灯还亮着。铁雄趴在桌上看那盆野菊花,张伟在旁边缝他勾破的裤腿。窗外的月光静静淌进来,混着菊花的清香,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针线穿过布面的“沙沙”声。
“张哥,”铁雄突然说,“明天我肯定起得来。”张伟头也没抬:“起不来也没事,反正地多,慢慢翻。”铁雄急了:“真的!我定了闹钟!”张伟忍不住笑了:“你的闹钟就是你的肚子,饿了自然就醒了。”
月光移到墙上,照在那把新铡刀上,泛着淡淡的光。铁雄打了个哈欠,往炕上爬:“明天得早点去翻地,不然油菜籽赶不上节气了。”张伟给他掖了掖被角:“睡吧,日子长着呢,不差这一晚。”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只有墙角的座钟“滴答滴答”走着,像在数着地里的新土,也数着这慢慢往前挪的日子。
铁雄夜里果然没赖床,鸡刚叫第二遍就爬起来了,摸黑往灶膛里塞了把柴,蹲在火边烤昨天剩的红薯。火苗“噼啪”舔着柴火,把他的脸映得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柿子。
“张哥,快起!”他扒着张伟的炕沿喊,“我闻见老王的犁杖声了,准是来犁地了!”张伟揉着眼睛坐起来,窗外天刚蒙蒙亮,远处果然传来“吱呀吱呀”的声响,混着老黄牛的“哞”声,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亮。
俩人踩着露水往地里赶,铁雄的新布鞋沾了泥,沉甸甸的却舍不得脱,拎在手里光脚跑。老王已经把犁杖架好了,老黄牛低着头刨蹄子,见他们来直甩尾巴。“早啊,”老王往手心吐了口唾沫,“这地得犁三遍,土才能细得像面。”
铁雄抢着扶犁,刚把住犁杆,老黄牛往前一拽,他差点跟着跑出去,手忙脚乱地喊:“慢点!慢点!我这新手上路!”张伟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接过犁杆稳稳扶住:“得顺着牛的劲儿,你跟它较劲,累死也白搭。”
犁头插进土里,“哗啦”翻出层新土,带着股腥甜的味儿。铁雄跟在后面捡石头,把土块里的碎砖烂瓦扔到田埂上,嘴里还数着:“一块、两块……这地以前准是个老院子,不然哪来这么多碎瓷片。”他捡起块带着青花的瓷片,边缘还挺光滑,“张哥你看,这说不定是老物件!”
张伟回头瞅了眼:“也就是块破碗底,留着给小花当玩意儿还行。”铁雄宝贝似的揣进兜里:“说不定能拼出个碗呢。”
日头升高时,二柱子扛着锄头来了,还带了个竹编的小筐,里面是他娘腌的辣椒,红通通的看着就辣。“给你们添点味,”他把筐往田埂上一放,“我爷说今天得把地整完,不然赶不上撒油菜籽。”铁雄捏了个辣椒往嘴里塞,辣得直吸气,眼泪都出来了:“够劲!比陈奶奶的芥末墩还冲!”
歇晌时,李婶挎着篮子送饭来,是小米粥配咸蛋,还有刚蒸的菜团子,萝卜缨子馅的,透着股清香味。铁雄捧着粥碗蹲在老黄牛旁边,掰了半个菜团子喂牛,老黄牛舔得他手痒痒,忍不住咯咯笑。
“慢点吃,没人抢你的。”张伟往他碗里夹了个咸蛋,“下午撒完油菜籽,去后山摘点野菊花,昨天晾的不够。”铁雄嘴里塞得鼓鼓的:“摘完菊花去摸鱼不?河沟里的鲫鱼最肥了。”老王在旁边接话:“摸鱼我拿手,带个竹筐去,保准能摸半筐。”
第471章 脊梁
下午的太阳有点毒,铁雄脱了褂子光膀子干,脊梁被晒得黝黑,汗珠滚下来像串小珠子。张伟把油菜籽装进布口袋,往地里撒时手一抖,籽儿“簌簌”落得不均匀,铁雄拿着树枝在后面扒拉:“这边多了!那边少了!跟喂小鸡似的。”
“你行你上,”张伟把口袋递给他,“撒匀了算你能耐。”铁雄还真接过去,学着张伟的样子往前撒,籽儿却顺着指缝往下掉,在地上拖出条长印,逗得二柱子直笑:“你这是画地图呢?”
撒完籽儿,老王赶着牛在地里踩了一遍,让土把籽儿盖住。老黄牛的蹄子“咚咚”踩在新土上,像在给种子盖被子。“这样就妥了,”老王擦着汗,“等下雨就发芽,开春准能绿油油一片。”
往回走时,铁雄非要去摸鱼,扛着竹筐往河沟跑,鞋都顾不上穿。河沟的水不深,刚没过膝盖,他猫着腰往石头缝里瞅,突然喊:“这儿有一条!”伸手一抓,鲫鱼“啪嗒”蹦出来,溅了他一脸泥。
张伟和二柱子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老王却稳稳地伸出手,在另一个石缝里一掏,抓出条巴掌大的鲫鱼,往筐里一扔:“学着点,得等鱼换气的时候抓。”铁雄不服气,又扎进水里,结果脚一滑,“噗通”摔了个屁股墩,水溅得老高。
等他们拎着半筐鱼回来,天已经擦黑了。铁雄的新布鞋忘在河沟边,光脚走在土路上,脚后跟磨出个红印也不在乎。“今晚熬鱼汤!”他举着鱼蹦蹦跳跳,“放李婶给的辣椒,再搁点豆腐,鲜掉眉毛!”
工坊的烟囱很快冒出了烟,铁雄蹲在灶边收拾鱼,刮鳞时手被扎了下,“哎哟”一声把鱼扔出去,张伟捡起来笑着说:“这点疼都受不了,还想当摸鱼能手?”铁雄梗着脖子:“我这是第一次嘛。”
鱼汤熬得奶白,撒上辣椒和葱花,香得满胡同都能闻见。老王的老婆子和小花也来了,小花捧着铁雄给的瓷片,在灯下翻来覆去地看,说要给它涂颜色。“涂成红的,像草莓。”她奶声奶气地说,铁雄赶紧找颜料:“我这有!还有蓝的绿的,给你涂个花脸!”
喝鱼汤时,铁雄的脚放在热水盆里,烫得直龇牙还舍不得拿出来。“明天得去把鞋找回来,”张伟往他碗里舀了勺汤,“不然你娘又得骂你败家。”铁雄吸溜着鱼汤:“找!明天一早就去,顺便再摸两条鱼。”
夜深了,小花抱着涂了颜色的瓷片睡着了,老王的老婆子给她盖了件张伟的旧褂子。工坊里的灯昏昏黄黄的,鱼汤的香味混着野菊花的清苦,在屋里慢慢荡。铁雄打着哈欠往炕上爬,嘴里还念叨:“明天……找鞋……摸鱼……”
张伟吹了灯,躺在炕上听着窗外的虫鸣,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今天翻好的土地在月光下泛着光,像块刚摊好的面团,等着春天发起来。挺好,他想,这日子就像这土地,得下力气翻,得用心伺候,才能长出好东西来。
黑暗里,铁雄的呼噜声渐渐响起来,跟灶膛里没烧透的柴火“噼啪”声应和着,倒像支安稳的小曲。
铁雄第二天醒得比谁都早,一睁眼就摸脚底下——光着的。“我的新鞋!”他蹦起来就往炕下跳,差点踩翻地上的水盆。张伟被他吵得直皱眉:“急啥,河沟又跑不了。”
俩人揣着俩菜团子往河边走,露水把草叶压得弯弯的,沾了铁雄一裤腿。“昨儿就放这块石头上了,”铁雄扒拉着草丛直转悠,“总不能长腿跑了吧?”张伟往河沟里瞅,突然指着水藻堆:“那不是?”
果然,新布鞋正泡在浅水里,鞋帮上还挂着片绿藻。铁雄捞起来拧了拧,水“哗哗”往下淌:“还好没冲走!”他把鞋往石头上一晒,光脚就往河沟里扎,“先摸鱼!等鞋晒干了正好穿。”
张伟蹲在岸边摘野菊花,黄灿灿的花瓣沾着露水,闻着清清凉凉的。铁雄在水里扑腾得欢,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裤脚,他也不管,只顾着往石缝里摸。“摸到一条!”他举着条小鲫鱼喊,鱼尾巴“啪嗒”甩得他满脸水。
正闹着,老王扛着竹筐来了,筐里还放着个粗瓷碗。“给你俩带了点米汤,”他把碗往石头上一搁,“我先去上游看看,那边石头多,鱼准多。”铁雄跟在后面追:“等等我!我也去!”
仨人在河沟里摸了一上午,竹筐底铺了层鲫鱼,最大的有巴掌长。铁雄的新鞋晒得半干,穿上有点硬,他却美得不行,走两步就跺跺脚:“比光脚强,不硌石子。”
回去路过荒地,昨天撒的油菜籽地看着没变化,铁雄却蹲在边上瞅:“你说它们啥时候发芽?我天天来浇水行不行?”张伟拍他后脑勺:“跟伺候祖宗似的,人家自己能长。”
工坊门口,李婶正踮着脚往墙上贴红纸条,上面是她写的“出入平安”。“昨儿梦见你俩摸鱼掉沟里了,”她拍着手上的浆糊,“贴张这个,图个心安。”铁雄凑过去看,字歪歪扭扭的,却比印刷的看着暖:“李婶你这字,跟我写的有一拼。”
中午炖鱼汤,铁雄非要掌勺,往锅里扔了半罐辣椒,说要学二柱子娘做麻辣的。结果炖出来一股糊味,鱼皮都粘在锅底。“瞎折腾,”张伟把糊的捞出来,重新添水炖,“放俩姜片就行,鲜味儿都让你折腾没了。”
铁雄不服气,夹了块糊鱼往嘴里塞:“挺香啊!有嚼劲。”陈奶奶正好进来送海棠干,闻着味直皱眉:“这是熬鱼还是烧锅?我给你们煮点玉米碴子粥,解解腻。”
下午二柱子推着独轮车来,车上装着捆好的芝麻杆,金灿灿的。“我爷说这玩意儿烧火最好,”他往院里卸,“火苗旺,还不呛人。”铁雄抱起一捆往灶膛里塞,“噼啪”一声,火苗窜得老高,差点燎着他的头发。
第472章 烧炸
“慢点塞!”张伟赶紧把他拽开,“你想把灶膛烧炸了?”铁雄摸着头发直笑:“这火真旺,烤红薯肯定快。”说着就往灶膛里埋了俩红薯,说等晚上当零食。
日头偏西时,穿汉服的姑娘带着剧组来了,摄像机对着晾在竹匾里的野菊花拍。“这菊花看着就精神,”姑娘举着话筒问,“是后山摘的?”铁雄抢着说:“不光有菊花,还有鱼!刚摸的,鲜着呢!”
剧组的人听说有鱼汤,都赖着不走,张伟只好再炖一锅,这次放了豆腐和白菜,鲜得大伙直咂嘴。戴眼镜的小伙子边喝边说:“这比城里饭馆的好吃多了,有股土腥味——不对,是土香味!”
铁雄听了直乐:“就是土生土长的,能不好吃吗?”他往每个人碗里都夹了块红薯,是中午埋在灶膛里的,焦皮底下的瓤甜得流油。
天黑透了才送剧组走,铁雄把晾好的野菊花装进布袋子,鼓鼓囊囊的两大袋。“明天给李婶送点,”他数着袋子,“还有陈奶奶、王大妈……都得给点,她们都爱喝。”张伟往他手里塞了个烤红薯:“先顾好你自己吧,明天还得去河沟捞鞋呢——哦不对,鞋找着了。”
铁雄啃着红薯,含糊不清地说:“明天摸虾!河沟里的虾米炒着吃,撒点辣椒面,香!”张伟笑着点头:“行,摸完虾去翻地,那边还有半亩荒着呢。”
工坊的灯亮到很晚,灶膛里的火还没灭,偶尔“噼啪”响一声。铁雄趴在桌上数今天摸的鱼,张伟在旁边缝他昨天勾破的裤腿。窗外的月光淌进来,落在野菊花袋子上,泛着淡淡的黄。
“张哥,”铁雄突然抬头,“你说咱这日子,是不是跟这鱼汤似的?看着清清淡淡,其实鲜着呢。”张伟穿好最后一针,打了个结:“可不是嘛,慢慢熬,啥味都有了。”
远处传来老黄牛的叫声,混着灶膛里的火声,还有铁雄啃红薯的“咔嚓”声,在夜里听着格外踏实。
铁雄头天晚上就把竹筐刷得干干净净,还在筐底铺了层麻布,说这样虾米就不会从缝里溜走。第二天鸡没叫就揣着筐往河沟跑,露水把裤脚打得精湿,他也不嫌凉,踩着石头往水深处挪,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盯着水里的动静。
“这儿有一群!”他猛地把筐往水里一扣,水花“哗啦”溅起来,等拎上来一看,筐底就几只指甲盖大的虾米,还蹦跶着往外逃。铁雄急得直跺脚,又把筐伸进水里,这次学乖了,慢慢往石缝里凑,果然扣住了小半筐,红通通的虾米在筐里乱撞,看着就喜人。
张伟拎着早饭来的时候,铁雄正蹲在河边挑虾米,把小的扔回水里,大的装进布袋。“先吃饭,”张伟把玉米饼往石头上一放,“凉了就硬了。”铁雄捏起个虾米往嘴里扔,咔嚓一声嚼碎了:“鲜!比昨天的鱼汤还鲜!”
俩人正吃着,老王赶着老黄牛过来了,牛背上还搭着个麻袋。“我往地里撒了点草木灰,”老王把麻袋往地上一放,“防虫子咬菜籽。对了,你俩摸的鱼给我留两条,我老婆子想做鱼干。”铁雄赶紧从布袋里挑了两条大的:“给,这两条最肥!”
吃完早饭去翻剩下的半亩地,铁雄抡锄头的劲儿比昨天大,一下下去能刨起好大一块土。“你这是跟土地较劲呢?”张伟笑着往他手里塞了块麦芽糖,“歇会儿,嘴里含点甜的。”铁雄含着糖干活,锄头都抡得带劲,哼着跑调的小曲,把土块砸得粉碎。
日头爬到头顶时,二柱子娘挎着篮子来了,里面是刚蒸的黏豆包,黄米面包着红豆沙,黏糊糊的能拉出丝。“给你们送点晌午饭,”她往石桌上摆,“我家二柱子说你们爱吃甜的,这豆包放了不少糖。”铁雄拿起一个就往嘴里塞,豆沙烫得他直哈气,还舍不得松嘴:“好吃!比灶糖还黏!”
歇晌时,铁雄躺在草地上数云彩,突然指着远处喊:“快看!陈奶奶来了!”陈奶奶拎着个竹篮,慢悠悠地往这边走,篮子里是晒干的山楂片,红得透亮。“给你们泡着喝,”她往张伟手里塞了一把,“酸溜溜的解乏,比喝凉水强。”
下午翻地时,铁雄的锄头突然“当”一声磕到硬物,震得他手发麻。扒开土一看,是个黑陶罐子,口上裂了道缝,里面空空的。“这是啥?”他举着罐子晃了晃,“像个骨灰盒。”张伟赶紧抢过来:“别瞎晃,说不定是老辈人装粮食的,你看这纹路,挺讲究。”
罐子底还有个模糊的印,像是个“丰”字。“肯定是装粮食的,”老王凑过来看,“以前我家也有一个,装小米用的,后来摔了。”铁雄把罐子抱在怀里:“带回工坊!当个花盆也行,种点‘大伙乐’正好。”
收工时,铁雄抱着陶罐子,张伟扛着锄头,俩人慢悠悠往回走。路过油菜地,铁雄突然蹲下来瞅:“你看!是不是发芽了?”土缝里果然冒出点绿芽,细得像针。“才刚冒头,”张伟拉他起来,“过两天再来看,保准长一大片。”
回到工坊,铁雄赶紧找了点水泥,把陶罐子的裂缝补好,又用布擦了擦,摆在窗台上,里面装了点土,撒了把“大伙乐”的种子。“等它长出来,就叫‘黑罐花’,”他拍着手笑,“多别致。”
傍晚,张伟把虾米倒进盆里洗,铁雄在旁边烧火,说要炒虾米。油热了,他把虾米倒进去,“刺啦”一声,香味瞬间飘满了屋。撒上点盐和辣椒面,翻炒几下盛出来,红通通的看着就馋人。
街坊们听说炒了虾米,都来蹭饭。李婶带来刚烙的薄脆,刘大爷拎着瓶自酿的米酒,老王带来他老婆子腌的萝卜干,摆了满满一桌子。铁雄用筷子夹起虾米往薄脆上一放,卷起来咬一口,咔嚓脆响混着辣香,吃得直咂嘴:“比城里的零食还好吃!”
酒过三巡,刘大爷喝得脸红扑扑的,指着窗台上的陶罐子说:“这罐子看着有年头,说不定是前清的物件。”铁雄接话:“那咱工坊又多了个老宝贝!”张伟笑着给大伙倒酒:“管它啥年头,能装花就行,老物件不就图个念想嘛。”
第473章 黑罐花
夜深了,街坊们陆续散去,铁雄趴在桌上数剩下的虾米,张伟在旁边收拾碗筷。窗外的月光照在陶罐子上,裂缝补得不太整齐,倒有种说不出的实在。“张哥,”铁雄突然抬头,“明天咱去摘酸枣呗?后山的酸枣红透了,能熬酸枣汁。”张伟点头:“行,摘完酸枣去看看‘黑罐花’发芽没。”
灶膛里的火还没灭,偶尔“噼啪”响一声,像在应和。铁雄打了个哈欠,往炕上爬:“明天得早起,酸枣摘晚了就被鸟啄光了。”张伟给他掖了掖被角:“睡吧,日子长着呢,不差这一晚。”
铁雄为了摘酸枣,头天晚上把布袋子缝了又缝,生怕漏个洞。天刚蒙蒙亮就拽着张伟往后山跑,山路陡得很,他却跑得比兔子还快,裤脚勾住树枝也不耽误,嘴里还喊:“快点张哥!去晚了真没了!”
后山的酸枣树长得歪歪扭扭,枝桠上挂满了红珠子似的果子,看着就酸。铁雄撸起袖子就往上够,手被刺扎了好几个小窟窿也不管,摘得兴起,干脆爬上树,坐在树杈上往下扔酸枣,张伟在底下举着袋子接,“噼里啪啦”砸得袋子直响。
“够了够了,”张伟拽着袋子喊,“再摘就装不下了!”铁雄从树上跳下来,手心扎着好几根刺,他龇牙咧嘴地往下拔:“这点疼算啥?等熬成酸枣汁,甜得能盖过这酸!”袋子里的酸枣红得透亮,偶尔混着几片绿叶子,看着就喜人。
往回走时,铁雄突然想起窗台上的陶罐子,撒腿就往工坊跑,张伟拎着袋子在后面追,累得直喘气。“发芽了没?”他一脚踹开工坊门,冲到窗台前,果然见黑陶罐里冒出点绿芽,细得像线,顶着俩豆瓣似的小叶。“长出来了!”他乐得直拍手,“我说它能活吧!”
张伟把酸枣倒进盆里,清水一冲,红果子更鲜亮了。“得把核抠出来,”他拿起个酸枣示范,“不然熬出来硌牙。”铁雄学着他的样子抠核,指甲缝里很快染成了红紫色,像涂了劣质胭脂。“张哥你看,”他举着爪子笑,“不用买指甲油了。”
正忙得热闹,二柱子扛着半袋绿豆来了,说是他娘让送来的,熬粥喝败火。“我闻见酸枣味儿了,”他往盆里瞅,“熬汁时放点冰糖,再搁点桂花,绝了!”铁雄赶紧找出老李给的桂花罐,挖了一勺就往盆里撒:“现在就放?”张伟拍掉他的手:“傻小子,得熬到快好时放,不然香味都跑了。”
中午炖了锅绿豆粥,就着李婶送的腌黄瓜,铁雄喝了三大碗,肚子鼓得像个球。“下午去河沟摸螺蛳不?”他摸着肚子提议,“炒螺蛳就着酸枣汁,酸溜溜辣乎乎的,得劲!”老王正好进来送锄头,闻言直笑:“你这肚子是无底洞啊?刚吃完就惦记下顿。”
张伟把酸枣倒进砂锅,添了半锅水,小火慢慢熬。红果子在水里翻滚,渐渐化成泥,酸气飘得满胡同都是,有小孩扒着墙头喊:“张叔叔,熬啥呢?酸得我流口水!”铁雄隔着墙喊:“酸枣汁!等熬好了给你留一碗!”
熬到汁水稠乎乎的,张伟往里面撒了把冰糖,又放了点桂花,铁雄拿着勺子在锅里划圈,甜香混着酸气,比之前的山楂酱更勾人。“快好了快好了,”他咽着口水,“我先尝尝!”舀了一勺刚要往嘴里送,被张伟一把夺过:“烫死你!等凉了装瓶。”
装瓶时用的是老李送的玻璃罐,以前装过酱菜,洗干净了透亮得很。铁雄把酸枣汁倒进罐里,红得像宝石,上面飘着层金黄的桂花,看着就馋人。“这得叫‘红宝石’,”他拧着瓶盖笑,“比那几个酱罐洋气!”
傍晚街坊们来串门,刘大爷拎着只卤鸡,说是镇上买的,就着酸枣汁吃解腻。“我先尝尝这汁,”他倒了小半碗,抿了一口直咂嘴,“酸中带甜,还有点桂花味,比酸梅汤带劲!”王大妈带来刚蒸的糖包,掰开蘸着酸枣汁吃,甜酸混在一起,吃得铁雄直翻白眼:“好吃到上头!”
酒过三巡,老李喝得脸红扑扑的,指着玻璃罐说:“给我留两瓶,我带去赶集,准能换两斤好酒!”铁雄急了:“不行!这是咱自己喝的!”张伟笑着打圆场:“给李叔一瓶,让他尝尝,真要换酒,咱再熬一锅。”
关门前,铁雄把黑陶罐搬到院子里,让月光照照新长的嫩芽。“你可得好好长,”他对着绿芽念叨,“等长大了,给你换个大花盆。”张伟往罐里浇了点水,水珠顺着陶缝往下渗,在地上洇出个小圆圈。
“张哥,”铁雄突然说,“明天去赶集不?把咱的酱和酸枣汁带去,说不定能换点钱,买个新花盆。”张伟点头:“行啊,再带上那把老算盘,有人问就说是‘顺旺’算盘,保准能唬住人。”
夜风卷着桂花的甜香进来,砂锅里还剩点酸枣汁,铁雄用勺子刮着锅底吃,酸得直皱眉还舍不得停。
张伟收拾着碗筷,听着他“嘶嘶”吸气的声音,突然觉得这日子就像这酸枣汁,看着酸,细品品全是甜,稠稠的裹着人的心。
铁雄惦记着赶集的事,天没亮就爬起来,把装酸枣汁的玻璃罐仔细包好,又往布袋子里塞了两罐豆瓣酱——那是张伟去年秋天做的,晒得油亮,闻着就咸香。“张哥,咱多带点,说不定能换只老母鸡,炖汤喝。”他颠颠地跑去找张伟,见人家正对着账本算账,凑过去一看,上面记着“昨日卖酱两罐,换小米三斤”。
“别吵,算完这账就走。”张伟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清晰的字迹。铁雄蹲在旁边,数着罐子里的铜钱,一枚枚摞起来,像座小小的金塔。“够买两个菜包子了。”他乐滋滋地说,全然忘了昨天发誓要换老母鸡的事。
赶集的路不远,俩人推着辆旧独轮车,罐子里的酸枣汁随着车轮的颠簸晃出细碎的声响。
刚到集口,就有个大娘拦住他们:“小伙子,这酸枣汁咋卖?”
第474章 正好
铁雄刚要开口,张伟抢先说:“五块钱一小碗,要罐的话,二十块。”
大娘掏了钱,捧着碗喝了一口,直夸:“酸得过瘾,甜得正好!给我来罐,带回去给我那老头子尝尝。”铁雄麻利地帮她装罐,心里乐开了花——开张大吉!
不一会儿,摊位前就围了不少人,有买酸枣汁的,有问豆瓣酱的,张伟忙着收钱记账,铁雄则负责装罐,俩人配合得默契十足。日头升到头顶时,带来的货已经卖了大半,独轮车里空出不少地方。
“张哥,咱去买点肉吧?”铁雄舔着脸提议,“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就着酸枣汁吃。”张伟瞪了他一眼:“就知道吃!先去看看有没有卖花盆的,给你那黑陶罐换个新家。”
铁雄撇撇嘴,却还是跟着他往花鸟摊走。摊上的花盆琳琅满目,他一眼就看中个粗陶的,上面刻着简单的花纹,不大不小,正好能放下黑陶罐。“这个多少钱?”他指着花盆问。
摊主是个老爷爷,捋着胡子说:“给十个铜板吧,看你这小伙子实诚。”铁雄刚要掏钱,张伟却拉了他一下,指着旁边个掉了块瓷的:“这个呢?”老爷爷看了看:“五个铜板,不还价。”
“就这个了。”张伟付了钱,铁雄不乐意了:“掉了块瓷多难看!”“养花又不是摆看的,实用就行。”张伟把花盆放进车里,“走了,去割肉。”
铁雄看着那块掉瓷的地方,突然觉得也没那么难看了,反正花苗还小,长大了就能挡住。他抱着花盆,跟在张伟后面,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
割了两斤五花肉,又买了点青菜,俩人推着车往回走。路过李婶的布摊,李婶喊住他们:“小张,小铁,过来看看我新到的花布,做件褂子好看得很。”
张伟笑着摇头:“不用了李婶,我们俩大老爷们,穿啥花布。”铁雄却凑过去,看着块蓝底白花的布直发呆——他想起了娘的围裙,就是这个花色。
“给我扯一尺。”他小声说,“我想给我的黑陶罐做个罩子。”李婶乐了:“这有啥难的,送你了!”说着剪下一块递给他,“回去自己缝缝,正好套在罐子上。”
回到工坊,铁雄立刻找来针线,笨手笨脚地缝罩子。针脚歪歪扭扭,像条爬动的蚯蚓,但他却缝得认真,额头都冒出了汗。张伟在旁边炖着红烧肉,肉香混着枣香,把整个屋子都填满了。
“吃饭了!”张伟把红烧肉端上桌,又摆上凉拌黄瓜和酸枣汁,铁雄放下针线,扑到桌边,拿起筷子就夹了块肉,烫得直吸气也舍不得松口。“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张伟给他倒了碗酸枣汁,“解解腻。”
铁雄一边吃一边说:“张哥,咱明天还去赶集不?今天卖得可好了!”“不去了,”张伟说,“地里的活该忙了,得去看看那片油菜,别让虫子啃了。”
铁雄有点失望,但很快又高兴起来:“那我去给黑陶罐换盆!”他捧着那个掉了瓷的花盆,小心翼翼地把黑陶罐里的花苗移进去,又浇了点酸枣汁的渣水,“快快长,长到能开花!”
接下来的日子,俩人忙着地里的活,铁雄也没闲着,每天都要去看看他的花苗,拔草、浇水,比照顾自己还上心。那盆花倒也争气,长得越来越壮,叶子舒展着,绿油油的很精神。
这天,铁雄正在给花苗浇水,突然发现旁边的地里冒出个小脑袋,是隔壁的小花,扎着俩羊角辫,正偷偷看他。“你干啥?”铁雄问。小花怯生生地说:“我娘让我来问问,酸枣汁还有吗?我爹说好喝。”
“有!”铁雄跑进工坊,抱出一罐递给她,“拿去吧,不用给钱,送你们的。”小花高兴地接过罐子,蹦蹦跳跳地跑了,临走还说:“我娘说明天给你送几个菜团子!”
铁雄摸着后脑勺直笑,张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好心有好报吧?”铁雄重重地点头,心里像喝了酸枣汁似的,又酸又甜,说不出的舒坦。
傍晚,夕阳染红了天边,铁雄坐在工坊门口,看着自己的花苗,又看了看远处忙碌的张伟,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没有大富大贵,却有吃不完的热饭,有惦记的人,有盼头。
他拿起那个缝得歪歪扭扭的布罩子,给黑陶罐套上,蓝底白花的布在风里轻轻晃,像极了娘的围裙。
“等花开了,就叫‘铁雄花’。”他小声对花苗说,“跟我一个名,多威风!”
夜风拂过,带来阵阵清凉,也带来了远处的蛙鸣和近处的虫唱。
铁雄打了个哈欠,往工坊里走,明天还要早起呢——他想再去摘点酸枣,多熬点汁,送给小花家,还有李婶、王大爷……
日子就像这慢慢熬稠的酸枣汁,一点点积累着滋味,酸里带甜,甜里裹着暖,让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品不够,也过不够。
铁雄第二天醒得比鸡早,摸黑就往灶膛里添柴,蹲在火边烤菜团子——小花娘昨天送来的,萝卜缨子馅,带着股清甜味。火苗“噼啪”舔着柴火,把他的脸映得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柿子。
“张哥,快起!”他扒着张伟的炕沿喊,“我梦见咱的油菜地长虫了,得去瞅瞅!”张伟揉着眼睛坐起来,窗外天刚蒙蒙亮,远处传来老王咳嗽的声音,混着老黄牛“哞哞”的叫唤,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亮。
俩人踩着露水往地里赶,铁雄的布鞋沾了泥,沉甸甸的却舍不得脱,拎在手里光脚跑。油菜苗果然冒出了嫩黄的芽,细得像绣花针,铁雄蹲在边上数:“一棵、两棵……哎呀,这棵被虫啃了!”他急得直挠头,伸手就要去捉虫,被张伟一把拉住:“别瞎碰,苗嫩得很,碰断了咋整?”
张伟从布袋里掏出草木灰,往苗根上撒:“老王说这玩意儿能驱虫,比啥药都管用。”铁雄学着他的样子撒灰,手一抖撒多了,把棵小苗盖得严严实实。“坏了坏了,”他赶紧用树枝扒拉,“这苗该喘不过气了。”张伟笑着拍他后背:“傻小子,草木灰透气着呢,比你盖的棉被强。”
第475章 冒头
日头爬到头顶时,小花拎着个竹篮来了,篮子里是她娘蒸的糖三角,白面掺着玉米面,捏得像只小元宝。“我娘让我送来的,”她把篮子往田埂上一放,眼睛直往油菜地里瞟,“苗长这么高了?前几天还没冒头呢。”铁雄拿起个糖三角塞给她:“快吃,热乎的。等油菜开花了,黄灿灿的一片,比你扎的红头绳还好看。”
小花脸一红,低头啃着糖三角,突然指着铁雄的花苗喊:“那盆草长新叶了!”铁雄这才想起窗台上的“铁雄花”,撒腿就往工坊跑,张伟在后面喊:“慢点!别摔着!”
果然,掉瓷的花盆里,那棵“大伙乐”冒出了两片新叶,嫩得能掐出水。铁雄蹲在窗台前,对着新叶吹了口气,叶片轻轻晃,像在跟他打招呼。“张哥快看!它长个子了!”他举着花盆跑出来,差点撞翻门口的咸菜缸。
张伟正往竹筐里装刚摘的青菜,闻言直笑:“比你长个子还高兴?晚上多给它浇点淘米水。”铁雄赶紧把花盆放回窗台,找了个小碟子接淘米水,小心翼翼地往盆里倒,生怕淹着新叶。
下午二柱子扛着锄头来了,裤脚沾着泥,手里还攥着串野葡萄,紫莹莹的挂着水珠。“给你们尝个鲜,”他往桌上一扔,“我在山脚下摘的,酸中带甜,比城里卖的好吃。”铁雄捏起一颗往嘴里扔,酸得直皱眉,却舍不得吐:“带劲!比酸枣汁还酸!”
俩人正吃着葡萄,李婶挎着篮子进来了,掀开布一看,是刚纳好的鞋底,密密麻麻的针脚,看着就结实。“给你俩做的,”她往铁雄脚上比了比,“你这脚长得快,特意放大了半寸。”铁雄摸着鞋底直乐:“比我娘纳的还厚实!冬天穿肯定不冻脚。”
傍晚收工时,铁雄把野葡萄的籽埋在花苗旁边,说要种棵葡萄树,明年就能爬满院墙。“等结果了,咱就酿葡萄酒,”他扒着墙头比划,“比老李的米酒还香!”张伟笑着往他手里塞了个烤红薯:“先顾好你的‘铁雄花’吧,别到时候葡萄没长,花倒枯了。”
工坊的灯亮到很晚,铁雄趴在桌上给花苗画素描,画得歪歪扭扭,叶子像个小巴掌。张伟在旁边缝他磨破的袖口,针线穿过布面“沙沙”响,混着窗外的虫鸣,倒像支安稳的小曲。
“张哥,”铁雄突然抬头,“你说咱这日子,是不是跟这花苗似的?看着不起眼,慢慢长就有盼头了。”张伟穿好最后一针,打了个结:“可不是嘛,急啥?好饭不怕晚。”
远处传来老黄牛的叫声,混着灶膛里没烧透的柴火“噼啪”声,还有铁雄啃红薯的“咔嚓”声,在夜里听着格外踏实。挺好,张伟想,就这么一天天过,有冒芽的油菜,有长叶的花苗,有说有笑,比啥都强。
铁雄打了个哈欠,往炕上爬,临睡前还不忘叮嘱:“明天早点起,给花苗搬个太阳地儿。”张伟给他掖了掖被角:“知道了,比伺候祖宗还上心。”
黑暗里,铁雄的呼噜声渐渐响起来,跟座钟的“滴答”声应和着,像在数着日子里的小确幸。窗外的月光淌进来,落在花苗上,新叶上的水珠闪着光,像撒了层碎银子。
铁雄第二天果然早起,抱着那盆“铁雄花”往院子里的石桌上挪,阳光正好照在那里,金灿灿的能晒透花盆。“给你晒晒太阳,长快点,”他对着新叶念叨,“等你开花了,我就把那破瓷片粘回去,让花盆也体面体面。”
张伟端着洗脸水出来,瞅着他这模样直乐:“你对它比对二柱子都好,那天他崴了脚,你就给了贴膏药。”铁雄梗着脖子:“那不一样,花不会跟我抢红薯吃。”正说着,二柱子一瘸一拐地来了,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是他娘晒的干辣椒,红得发亮。
“听说你惦记我?”二柱子往石墩上一坐,揉着脚踝,“我爷说后山的栗子熟了,咱去摘点,回来蒸栗子糕吃。”铁雄眼睛一亮:“现在就去!我带竹筐!”张伟赶紧拽住他:“先把早饭吃了,凉粥配咸菜,垫垫肚子。”
仨人往后山走,二柱子的脚还不利索,铁雄就抢着拎他的布包,里面的辣椒“哗啦”响。山路两旁的野菊开得正旺,黄灿灿的一片,铁雄摘了一大把,要给“铁雄花”当伴儿。“别瞎折腾,”张伟拍掉他手里的花,“那花喜干,你插旁边准得烂根。”
栗子树长得老高,铁雄抱着树干往上爬,树皮蹭得手心发疼也不管,瞅见个毛茸茸的栗子球就往下扔。“接着!”他喊得嗓子直哑,张伟和二柱子在底下捡,栗子球砸在筐里“砰砰”响,偶尔炸开,露出棕红的栗子仁。
“够了够了,”张伟往筐里瞅,“再摘就背不动了。”铁雄这才从树上滑下来,裤腿勾破了好几个洞,手心还扎了根刺,他龇牙咧嘴地拔出来:“这点伤算啥,晚上吃栗子糕时全补回来。”
回去路过河沟,铁雄突然往水里瞅:“有鱼!”他脱了鞋就往水里跳,惊得鱼“扑棱”乱窜,二柱子在岸上喊:“别摸了!脚还没好呢!”铁雄哪听得进去,猫着腰往石缝里掏,还真摸出条巴掌大的鲫鱼,举着往岸上扔:“晚上加菜!”
回到工坊,铁雄把栗子倒进盆里,用脚踩着去皮,栗子壳“咔嚓”响,仁儿滚得满地都是。“你这是给栗子脱皮还是给它们松骨?”张伟找了把剪刀,挨个剪开口子,“泡点热水,皮一撕就掉,比你用脚强。”
李婶送午饭来,看见满地栗子仁直笑:“我给你们带了点红糖,蒸栗子糕时放两勺,甜得粘嘴。”铁雄抓起把生栗子就往嘴里塞,面乎乎的带着点涩:“生的也好吃!比红薯面强。”
下午蒸栗子糕,铁雄往面里撒红糖,手一抖撒多了,面都成了红的。“没事没事,”他搅着面盆笑,“甜过头总比没味强。”张伟往蒸笼里铺了层玉米叶,说这样不粘屉,还带着股清香味。
第476章 来劲
栗子糕刚出锅,小花就蹦蹦跳跳地来了,手里捧着个小布偶,是她娘用碎布拼的小兔子。“我娘说这个给你,”她把布偶往铁雄手里塞,眼睛直往蒸笼里瞟,“好香啊。”铁雄赶紧捡了块最大的递过去:“热乎的,慢点吃。”
傍晚街坊们又来串门,刘大爷拎着瓶老酒,说要就着栗子糕喝两盅。“这糕比城里的点心强,”他咬了一大口,糖汁顺着嘴角流,“有栗子的面,有红糖的甜,实在。”王大妈带来刚腌的糖蒜,酸甜口的,配着糕吃解腻,铁雄一口气吃了三块,撑得直揉肚子。
酒过三巡,老李掏出个小陶罐,说是新泡的桂花酒,让大伙尝尝。酒液金黄,带着股桂花香,铁雄抿了一口,辣得直哈气,却喊:“够劲!比二柱子家的米酒烈!”
夜深了,张伟收拾碗筷,铁雄趴在桌上,手里还攥着小花送的布偶兔子。窗外的月光照在石桌上的“铁雄花”上,新叶在风里轻轻晃,像在跟屋里的人打招呼。张伟往花苗上浇了点剩的米汤,水珠顺着花盆的破口往下滴,在地上洇出个小水圈。
“张哥,”铁雄迷迷糊糊地说,“明天去摘柿子吧,村头的老柿子树红透了……”张伟给他盖了件外套,笑着点头:“行,摘了柿子做柿饼,给你的花苗当肥料。”
灶膛里的火还没灭,偶尔“噼啪”响一声,混着铁雄的呼噜声,在夜里听着格外安稳。挺好,张伟想,这日子就像这栗子糕,看着朴实,咬一口全是甜,稠稠的裹着人心,让人舍不得咽。
月光移到墙上,照在那把“顺旺”算盘上,算珠泛着淡淡的光,像在数着这满屋子的烟火气。
铁雄惦记着摘柿子,头天晚上把竹筐刷得锃亮,还找了根长竹竿,在顶端绑了个铁钩——这是他爷以前摘果子用的,锈迹斑斑的,却还结实。天刚蒙蒙亮,他就扛着竹竿往村头跑,路过工坊时,见张伟正往驴车上装麻袋,喊了一嗓子:“张哥快点!去晚了柿子该被鸟啄光了!”
村头的老柿子树长得歪歪扭扭,枝桠伸得老长,红通通的柿子挂在上面,像一串串小灯笼。铁雄举起竹竿钩住枝桠,轻轻一拧,柿子“噗通”掉进筐里,砸得底下的干草“沙沙”响。“够不着的喊我,”张伟搬来块石头垫脚,伸手就能够着高处的柿子,“这棵树有年头了,我小时候就爬过,树干上还有我刻的歪歪扭扭的‘雄’字。”
铁雄果然在树干上找着了,那字被岁月磨得浅了,却还能看出是个小孩的笔迹。“比我现在写的还丑,”他摸着字直笑,“那会儿咋就不会写好看点?”张伟摘着柿子接话:“那会儿你光顾着掏鸟窝了,哪有心思练字。”
日头升高时,筐里已经堆了半筐柿子,红的黄的挤在一起,甜香混着青草味,闻着就馋人。铁雄拿起个软乎乎的黄柿子,剥开皮往嘴里吸,甜汁顺着嘴角流,黏得下巴都粘乎乎的。“比蜜还甜!”他含糊不清地说,“咱多摘点,做柿饼、熬柿霜,还能埋在麦秸里捂软了吃。”
正摘得热闹,小花挎着篮子来了,里面是她娘蒸的菜卷子,韭菜鸡蛋馅的,冒着热气。“我娘说你们准在这儿,”她把篮子往石头上一放,“摘了多少?我帮着捡。”铁雄赶紧塞给她个软柿子:“尝尝!这棵树的柿子最面,老人小孩都爱吃。”
小花小心翼翼地剥开皮,刚吸了一口就眯起眼:“甜!比我娘做的糖糕还甜!”张伟笑着往她兜里塞了两个硬柿子:“这个带回家,捂软了再吃,不然涩嘴。”
歇晌时,二柱子一瘸一拐地来了,手里拎着个瓦罐,里面是他娘腌的萝卜条,酸辣口的。“就着菜卷子吃,”他往石头上一坐,“我爷说这柿子树是他年轻时栽的,那会儿就一根细苗,现在长得比房还高。”铁雄啃着菜卷子直点头:“难怪结的柿子这么甜,有年头了。”
下午摘满了两筐柿子,俩人推着驴车往回走,铁雄坐在车辕上,手里把玩着个红柿子,时不时往嘴里塞一口。路过油菜地,他突然喊:“停!”跳下车蹲在地里瞅,“苗又长高了!还冒出小嫩芽了!”张伟凑过去看,果然见油菜苗抽出了新叶,嫩得像翡翠。“再过俩月就能开花了,”他拍着铁雄的后背,“到时候金灿灿的,比你摘的柿子还亮眼。”
回到工坊,铁雄把软柿子倒进盆里,准备做柿饼。他学着陈奶奶的样子,把柿子蒂掐掉,用刀切成两半,摆在竹匾里,放在太阳底下晒。“得晒七天,”他数着竹匾,“一天翻一遍,晒得皱巴巴的才能成。”张伟则把硬柿子装进麻袋,埋在麦秸堆里:“这些捂软了,冬天当零嘴,比吃糖果强。”
傍晚,穿汉服的姑娘带着剧组又来了,摄像机对着晒在院里的柿子拍个不停。“这柿子看着就有烟火气,”姑娘举着话筒问,“做柿饼有啥讲究不?”铁雄抢着说:“得晒太阳!得翻面!还得跟伺候小孩似的,不能冻着不能淋着!”剧组的人被他逗得直笑,戴眼镜的小伙子说:“这才是真正的农家味,比超市买的柿饼有灵魂。”
铁雄听了更来劲,非要给大伙演示怎么切柿子,刀在手里转得像风火轮,柿子汁溅得满脸都是,像个小花猫。张伟赶紧递给他块毛巾:“别瞎折腾,小心切着手。”
晚饭是玉米碴子粥配腌萝卜,铁雄就着个软柿子吃,甜得直咂嘴。“明天去后山捡柴吧,”他突然说,“灶膛里的芝麻杆快烧完了,得捡点硬柴,冬天烧炕才热乎。”张伟点头:“行,捡完柴去看看你的‘铁雄花’,别光顾着柿子把它忘了。”
铁雄这才想起窗台上的花苗,跑过去一看,新叶又展开了两片,绿油油的精神得很。“你也尝尝甜的,”他舀了点柿子汁,小心翼翼地浇在盆里,“长得壮点,别让人笑话我养不好花。”
第477章 叮嘱
夜深了,工坊的灯还亮着,铁雄趴在桌上数今天摘的柿子,张伟在旁边缝他被树枝勾破的裤腿。窗外的月光淌进来,落在晒柿子的竹匾上,红柿子泛着淡淡的光,像撒了层碎金子。
“张哥,”铁雄突然抬头,“你说咱这日子,是不是跟这晒柿饼似的?得慢慢熬,慢慢晒,才能出滋味?”张伟穿好最后一针,打了个结:“可不是嘛,急啥?好东西都得等。”
远处传来狗吠声,混着灶膛里的火声,还有铁雄啃柿子的“吸溜”声,在夜里听着格外踏实。挺好,张伟想,有这晒着的柿饼,有这长着的花苗,有这群凑在一起就热闹的人,日子咋过都有盼头。
铁雄打了个哈欠,往炕上爬,临睡前还不忘叮嘱:“明天早点起翻柿子!”张伟给他掖了掖被角:“知道了,比你娘还唠叨。”
黑暗里,铁雄的呼噜声渐渐响起来,跟座钟的“滴答”声应和着,像在数着竹匾里慢慢变甜的时光。
铁雄第二天醒得比鸡早,一骨碌爬起来就往院里冲,光着脚踩在露水打湿的石板上,凉得他一激灵。晒柿子的竹匾还摆在院里,夜里结了层薄霜,柿子皮上亮晶晶的。“坏了坏了,”他手忙脚乱地把竹匾往屋檐下挪,“别冻坏了!”
张伟端着洗脸盆出来,瞅着他这慌慌张张的模样直乐:“霜打了才甜,你爷没告诉你?当年他总盼着下霜,说这样晒出的柿饼才有嚼头。”铁雄摸着后脑勺笑:“我爷说的话太多,记混了。”他拿起个半干的柿子翻了面,皮已经皱巴巴的,像老太太的脸。
日头爬到竹梢时,二柱子背着半篓山楂来了,红彤彤的果子沾着草籽,看着就酸。“我爷让送来的,”他把篓子往地上一放,“说掺和点柿子熬酱,酸甜口的准好吃。”铁雄捏起个山楂往嘴里塞,刚嚼两下就直咧嘴:“酸得牙都倒了!掺柿子正好,能中和中和。”
张伟找出砂锅,把去了核的山楂和切块的柿子倒进去,添了点水慢慢熬。果肉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渐渐化成泥,酸香混着甜气飘满了胡同,引得隔壁的王奶奶拄着拐杖来敲门:“小伟啊,熬啥好吃的呢?闻着比蜜还香。”
铁雄赶紧端了碗刚熬好的酱递过去:“王奶奶尝尝!山楂混柿子,新方子!”王奶奶舀了一勺尝,眯着眼睛直点头:“比单熬山楂甜,比单熬柿子酸,正好!给我装点,回去抹馒头吃。”
正忙得热闹,小花抱着个布偶跑来,是昨天铁雄给她的兔子,耳朵上多了个红布条。“我娘给它缝了个新耳朵,”她举着布偶笑,“她说柿子晒好了,给我做个柿子饼娃娃。”铁雄拍着胸脯保证:“等柿饼晒好,给你做个最大的!”
下午老李扛着袋麦麸来,说是给驴添料的,看见院里晒的柿子直咂嘴:“今年的柿子成色好,晒出的柿饼准能卖个好价钱。”张伟往他手里塞了个软柿子:“尝尝鲜,这棵树的果子一年比一年甜。”老李剥开皮吸了口,甜汁顺着嘴角流,他也不嫌黏,用袖子一抹:“比城里的罐头强多了!”
傍晚收柿饼时,铁雄发现有几个被鸟啄了洞,气得直跺脚:“这些贼鸟!偷吃我的柿子!”张伟笑着把坏的捡出来:“留着熬酱,正好别浪费。”他往竹匾上盖了层纱布,“这样鸟就啄不着了,还能透风。”
街坊们来串门时,刘大爷拎着瓶新酿的米酒,说是用新收的糯米酿的,让大伙尝尝。“就着柿饼吃,绝配,”他给每个人倒了半碗,“我年轻那会儿,就爱这么吃,甜里带点辣,舒坦。”铁雄喝了口酒,又咬了口柿饼,眯着眼睛直哼哼:“比过年还得劲!”
酒过三巡,老李脸红扑扑地说:“我那孙子满月,想请大伙去喝喜酒,就用你这柿饼当下酒菜,中不中?”张伟赶紧点头:“中!到时候多蒸几笼馒头,就着山楂柿子酱吃,保准大伙吃撑。”
关门前,铁雄把晒了一天的柿饼翻了面,月光照在皱巴巴的柿子皮上,像撒了层白糖。他往窗台上的花苗浇了点水,新叶又展开了两片,绿油油的透着光。“张哥,”他突然说,“等这花开花了,就叫‘团圆花’吧,老李孙子满月那天正好能开。”
张伟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光映着墙上的影子,忽明忽暗。“行,”他笑着说,“就叫团圆花,图个吉利。”
远处传来狗吠声,混着灶膛里的火声,还有铁雄数柿饼的“吧嗒”声,在夜里听着格外踏实。挺好,张伟想,有这晒着的柿饼,有这盼着开花的苗,有这群凑在一起就热热闹闹的人,日子咋过都有滋味。
铁雄打了个哈欠,往炕上爬,临睡前还不忘叮嘱:“明天早点起翻柿饼!”张伟给他掖了掖被角:“知道了,比伺候你还上心。”
黑暗里,铁雄的呼噜声渐渐响起来,跟座钟的“滴答”声应和着,像在数着竹匾里慢慢变甜的时光。
窗外的月光淌进来,落在团圆花上,新叶上的水珠闪着光,像藏着星星。
铁雄头天晚上把翻柿饼的事记在手心,生怕转天忘了。天刚蒙蒙亮就爬起来,摸着黑往院里走,脚底下踢到竹筐“哐当”一声,吓得他赶紧捂住嘴——怕吵醒张伟。
院里的月光还没散,纱罩上落了层薄霜,铁雄揭开纱罩翻柿饼,手指碰到冰凉的柿子皮,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快点晒,晒得甜津津的,”他对着柿饼念叨,“老李孙子满月那天,让大伙都尝尝。”翻到被鸟啄过的那几个,又忍不住骂:“这些贼鸟,等我扎个稻草人,看你们还敢来!”
张伟披着衣裳出来时,铁雄正蹲在墙角扎稻草人,用两根木棍绑成十字,套上件张伟的旧褂子,脑袋是个圆南瓜,插着两根红布条当辫子。“你这是吓唬鸟还是吓唬人?”张伟笑着往灶膛里添柴,“南瓜脑袋瞪着俩黑窟窿,夜里看着能吓哭小孩。”
第478章 后山
铁雄不服气,把稻草人往柿子匾旁边一插:“管用就行!你看它多威风。”正说着,真有只麻雀落过来,瞅见稻草人愣了愣,扑棱棱飞了,铁雄乐得直拍手:“你看!吓跑了吧!”
早饭是玉米糊糊配腌萝卜,铁雄呼噜呼噜喝着,眼睛直瞟院里的柿饼。“今天去后山捡柴不?”他扒拉着碗底问,“我瞅着灶膛里的柴不多了,冬天烧炕得用硬柴,不然半夜就凉了。”张伟点头:“吃完就去,再捎上俩布袋,说不定能捡着野核桃。”
俩人扛着斧头往后山走,山路被霜打湿了,滑溜溜的。铁雄走得急,差点摔个屁股墩,手忙脚乱抓住棵小树苗才稳住。“慢点!”张伟在后面拽住他,“这坡陡,摔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铁雄吐吐舌头:“知道了,不就是捡柴嘛,又不是抢金子。”
后山的枯枝真不少,俩人很快捡了半布袋。铁雄抡起斧头劈粗柴,“咔嚓”一声劈歪了,斧头嵌在石头缝里,他拽了半天没拽出来,气得直踹石头:“这破斧头!回头换把新的!”张伟笑着帮他拔斧头:“是你劲儿使偏了,还赖斧头。”
正劈着柴,铁雄突然指着石缝喊:“有核桃!”果然见几棵野核桃树,青绿色的果子挂在枝桠上,被霜打了有点蔫。他爬上树摇枝桠,核桃“噼里啪啦”往下掉,砸在枯枝上“咚咚”响。“捡回去晒裂了,取仁煮粥,”张伟往布袋里捡,“比买的香,还不用花钱。”
日头升到头顶时,俩布袋都装满了,铁雄扛着柴,张伟拎着核桃,慢悠悠往回走。路过河沟,铁雄突然往水里瞅:“冰碴子!”果然见水面结了层薄冰,亮晶晶的像面镜子。“过几天就能滑冰了,”他蹲在岸边戳冰面,“去年我在这儿滑,摔了八个屁股墩,现在想想还疼。”
张伟笑着拽他起来:“别戳了,冰薄,掉下去冻成冰棍。”铁雄这才恋恋不舍地走,嘴里还念叨:“等冰厚了,带小花来滑,她肯定没玩过。”
回到工坊,铁雄把核桃倒在竹匾里晒,又往灶膛里塞了几根新捡的硬柴,火苗“噼啪”窜得老高,烤得屋里暖烘烘的。“张哥,咱蒸点红薯吧?”他扒着灶台瞅,“埋在灶膛里,烤得焦皮流油那种。”张伟往他手里塞了个野核桃:“先剥核桃,剥完了再烤。”
铁雄捏着核桃往石头上砸,“咔嚓”一声裂了缝,取仁时被壳划破了手,他往嘴里一吮,眉头都不皱:“这点小伤算啥,等吃了核桃就长好了。”张伟找了块布条给他缠上:“别吮了,脏乎乎的,回头发炎。”
下午李婶送来块新纳的鞋垫,厚厚的棉花,上面绣着朵小菊花。“给你俩冬天垫鞋,”她往炕上坐,“我家那口子说,后山的野栗子熟了,让你们有空去摘点,熬粥蒸糕都好。”铁雄眼睛一亮:“明天就去!摘完栗子再捡点松针,铺在炕底下,冬天睡觉不返潮。”
傍晚翻柿饼时,铁雄发现稻草人脑袋上的南瓜被鸟啄了个洞,气得直骂:“这些贼鸟成精了!连南瓜都啃!”张伟笑着往南瓜上套了个纱袋:“再啄就硌嘴了。”铁雄这才满意,又往团圆花上浇了点温水:“天冷了,给你喝点热的。”
街坊们来串门时,老王拎着壶烫好的米酒,说是他老婆子酿的,加了姜丝,喝着暖身子。“就着烤红薯吃,”他往每个人碗里倒酒,“我那孙子满月定在下月初六,到时候你们早点来,帮着劈柴挑水。”铁雄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我还能带几个柿饼当贺礼,保准甜!”
夜深了,工坊的灯还亮着,铁雄趴在桌上剥核桃,壳堆了一小堆,仁儿装了小半碗。张伟在旁边缝他磨破的袖口,针线穿过布面“沙沙”响,混着窗外的风声,倒像支安稳的小曲。
“张哥,”铁雄突然抬头,“你说冬天来了,日子是不是就该慢下来了?”张伟打了个结:“可不是嘛,该歇着歇着,该攒着攒着,等开春一到,啥都冒头了。”
灶膛里的火渐渐小了,偶尔“噼啪”响一声,像在应和。铁雄打了个哈欠,往炕上爬,临睡前还不忘瞅一眼院里的稻草人:“明天再给你换个脑袋,非治住那些贼鸟不可。”
黑暗里,月光淌进窗,落在团圆花上,新叶裹着层薄霜,像撒了层碎银。
挺好,张伟想,这日子就该有快有慢,热热闹闹时像团火,安安静静时像盆霜,凑在一起才叫全乎。
铁雄说要给稻草人换脑袋,第二天一早就翻箱倒柜找材料。最后盯上了墙角那个裂了缝的陶罐子,是前几年从河边捡的,上面还留着水草的印子。他找了截红布条,往罐口一缠,权当是“头发”,又用墨汁在罐身上画了俩圆眼睛,看着倒比南瓜脑袋顺眼多了。
“这下总不能再被啄了吧?”他把新脑袋安在稻草人身上,拍了拍罐子底,发出“咚咚”的空响。刚站直身子,就见几只麻雀落在不远处的篱笆上,歪着头瞅这新造型,愣是没敢靠近。铁雄乐了,冲张伟喊:“张哥你看!管用!它们怕这陶罐脑袋!”
张伟正蹲在院里筛豆子,闻言抬头笑了笑:“你这脑袋换得值。对了,李婶说她家的白菜该收了,让咱下午过去搭把手,收完分咱两颗窖藏的,冬天炖肉吃。”
“得嘞!”铁雄一口应下,转身就去翻找镰刀。他那把旧镰刀刃都卷了,磨了半天才勉强锋利点。张伟见了,从屋里拿出自己的备用镰刀递过去:“用这个,别割到手。”
下午去李婶家收白菜,地里早结了层薄冰,铁锨插进土里都费劲。铁雄抡着镐头刨冻土,震得虎口发麻,白菜根却纹丝不动。“这土冻得比石头还硬!”他甩了甩胳膊,哈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小雾。
第479章 热气
李婶端来姜茶,用粗瓷碗盛着,冒着热气:“歇会儿再弄,不急。今年冬天来得早,冻土也比往年硬,我家那口子昨天刨了一下午,才收了半垄。”
张伟接过碗递给铁雄:“先暖暖手。”又转头对李婶说:“您进屋歇着,我俩来就行,年轻人力气大。”
铁雄喝着姜茶,辣得直缩脖子,却觉得浑身暖和了不少。他把碗往旁边一放,抓起铁锨对着白菜根猛砸下去,冻土“咔嚓”裂开道缝,顺势一撬,整棵白菜连带着土块被掀了起来。“成了!”他喊了一声,干劲更足了。
俩人默契十足,张伟刨土,铁雄抱白菜,很快就收了两大筐。李婶在旁数着:“够了够了,给你们装半筐,剩下的我窖起来。”又往筐里塞了把香菜:“拿回去炖豆腐,提味。”
往回走时,铁雄拎着香菜,突然想起件事:“张哥,后天老李孙子满月,咱带点啥?总不能空着手去。”
张伟想了想:“咱家不是晒了不少干辣椒吗?装一布袋子送去,老李爱这口。再把你那柿饼挑两串像样的,齐活。”
“行!”铁雄点头,又补充道,“我再去后山摘把野菊花,晾干了装香囊,李婶肯定喜欢。”
路过河边,冰面又厚了些,能站人了。铁雄忍不住上去踩了踩,冰面发出“咯吱”的闷响,吓得他赶紧跳回岸边。“等再冻几天,就能在上面滑冰车了!”他眼睛发亮,“我小时候用木板钉过一个,能坐俩人,到时候咱也做一个。”
张伟笑着摇头:“先顾好眼前的事。明天还得去磨镰刀,不然收完白菜,地里的萝卜也该收了。”
回到家,铁雄把野菊花挂在屋檐下,又去翻晒柿饼。阳光透过稀疏的树枝照在柿饼上,结出层白霜,像撒了层糖。他拿起一个凑到鼻尖闻,甜丝丝的,带着点阳光的味道。
“张哥,你闻!这柿饼快能吃了!”
张伟正在劈柴,斧头落下的声音顿了顿:“不急,等霜再厚点,才更甜。”
傍晚时,铁雄在院里练劈柴,斧头却总跑偏,要么劈在木墩旁边,要么只砍进一半。张伟放下手里的针线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调整姿势:“胳膊别太使劲,用巧劲,顺着木纹劈。”
铁雄跟着试了试,斧头果然“咔嚓”一声把木头劈成两半。“原来如此!”他恍然大悟,又连劈了几块,渐渐找到了窍门。
晚饭是白菜炖豆腐,张伟往锅里扔了把刚收的香菜,香气瞬间弥漫开来。铁雄捧着碗,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特别踏实——有活干,有热饭吃,身边还有个能教他干活的人,就像这锅里的豆腐,温吞却暖心。
“张哥,”他扒拉着米饭说,“等收完萝卜,咱去冰面滑冰车吧?”
张伟夹了块豆腐放进他碗里:“看你表现。”
铁雄立刻挺直腰板:“保证明天收萝卜绝不偷懒!”
窗外的月光爬上屋檐,落在那串柿饼上,白霜反射着微光,像撒了把碎星星。屋里的灯亮着,映得俩人的影子在墙上晃悠,斧头靠在墙角,还带着新鲜的木屑,一切都慢悠悠的,却透着股让人安心的劲儿。
铁雄为了滑冰车,头天晚上就找出两块厚木板,半夜睡不着觉,摸黑用钉子往木板上钉铁条——这是他听二柱子说的,底下钉铁条滑得快。“叮叮当”敲到半夜,张伟被吵得直掀被子:“你再折腾,我就把你那破木板扔院里冻着!”铁雄这才蹑手蹑脚钻进被窝,心里还盘算着明早收萝卜的事。
第二天鸡刚叫,铁雄就揣着俩窝头往萝卜地跑。地里的土冻得邦邦硬,铁锨铲下去“当”一声,只留下个白印。他急得直跺脚,哈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小雾:“这破地,比石头还难啃!”张伟推着独轮车来的时候,正见他蹲在地上用手抠萝卜缨子,冻得手指通红。
“傻小子,用镐头!”张伟把镐头往他手里塞,“顺着根刨,别硬拽,拽断了埋在土里白瞎。”铁雄抡起镐头往下砸,冻土“咔嚓”裂开道缝,他趁机把铁锨插进去一撬,带着泥的萝卜“噗”地冒出来,红通通的像个小灯笼。“出来了!”他举着萝卜直笑,泥点子溅了满脸。
俩人收了半车萝卜,铁雄的手冻得不听使唤,往兜里揣时差点把萝卜掉地上。“歇会儿,”张伟从布包里掏出个烤红薯,是早上埋在灶膛里的,“暖暖手,这红薯甜,比你昨晚啃的冻窝头强。”铁雄捧着红薯,热气顺着指缝往肉里钻,啃得“咔嚓”响,甜汁蹭得衣襟上都是。
收完萝卜往回走,路过冰面时,铁雄又忍不住上去踩了踩。冰面比昨天更厚了,踩上去“咯吱”响,却没裂。“能滑冰车了!”他脱了鞋在冰上溜了两步,差点摔个四脚朝天,张伟在旁边拽住他:“作死啊?等冰结到能跑驴车再说!”
回到工坊,铁雄把萝卜缨子掐下来,洗干净晾在绳上——这玩意儿腌着吃最下饭。萝卜则切成条,撒上盐腌出水,准备晒萝卜干。“得多晒几天,”他翻着萝卜条说,“晒得干巴巴的,冬天炖肉时扔一把,香得很。”张伟往他手里塞了块柿饼:“先尝尝这个,霜够厚了。”
柿饼咬在嘴里糯叽叽的,甜霜化在舌尖,铁雄眯着眼直咂嘴:“比蜜还甜!老李孙子满月带这个,准保大伙抢着吃。”他挑了两串最周正的,用红绳捆着挂在屋檐下,又把干辣椒装了半布袋,“齐活!明天就能拎着去喝喜酒了。”
下午二柱子一瘸一拐地来了,手里拎着个布偶,是用碎布拼的小老虎,针脚歪歪扭扭的。“我娘做的,”他把布偶往桌上一放,“给老李孙子当满月礼,说老虎能辟邪。”铁雄拿起布偶瞅了瞅:“这老虎咋长了个兔子嘴?”二柱子挠挠头:“我娘眼神不好,缝错了……”
俩人正笑呢,李婶挎着篮子进来了,里面是刚蒸的糖包,白面掺着玉米面,捏得像元宝。“给你们送两个,”她往铁雄手里塞了一个,“明天去喝喜酒,穿体面点,别总跟个泥猴似的。”铁雄啃着糖包直点头:“知道了,我穿那件蓝褂子,过年才穿的!”
第480章 香囊
傍晚,铁雄把野菊花装进小布袋,缝成香囊——针脚歪得像长虫,却塞得鼓鼓囊囊的,透着股清香味。“给李婶带一个,”他数着香囊说,“她总说头疼,闻这菊花能舒坦点。”张伟正在劈柴,闻言直笑:“你这手笨得,别让针扎着就谢天谢地了。”
街坊们来串门时,刘大爷拎着瓶老酒,说是特意留的陈酿,明天去老李家用。“我那酒坛子,还是前清的呢,”他拧着瓶盖说,“埋在院里石榴树下二十年了,今儿才挖出来。”铁雄凑过去闻了闻,一股酒香直钻鼻子:“够劲!比二柱子家的米酒烈十倍!”
夜深了,铁雄还在摆弄他的滑冰车。木板上钉了铁条,前面安了根木棍当舵,看着像模像样。“明天喝完喜酒就来试!”他推着滑冰车在院里溜了两圈,差点撞翻晒萝卜干的竹匾。张伟把他拽进屋里:“睡吧!明天起晚了,喜酒都喝不上热乎的!”
铁雄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还有座钟“滴答”响,心里盘算着明天的事——先去喝喜酒,吃两碗带肉的菜,再跟大伙划两拳,回来就去试滑冰车……想着想着就打起了呼噜,嘴角还沾着点柿饼的甜霜。
张伟吹了灯,月光从窗缝钻进来,照在屋檐下的柿饼上,白霜闪着光。
铁雄头天晚上把蓝褂子叠得整整齐齐压在枕头下,还找出双新做的布鞋,鞋面上绣着朵歪歪扭扭的花——是他娘去年给纳的,一直没舍得穿。天刚蒙蒙亮就爬起来,对着镜子系扣子,领口系歪了也不管,抓起装柿饼的布袋就往外冲,路过张伟窗根时喊:“张哥快点!去晚了坐不上炕头!”
老李家门口早挂起了红布条,院里支着大铁锅,王师傅正抡着大勺子炒肉,油星“滋啦”溅在锅底,肉香混着葱姜味飘出半条胡同。铁雄刚进院就被老李拽住:“你这小子,可算来了!快帮着摆桌子,碗筷在西厢房呢。”
张伟把干辣椒布袋和野菊花香囊递给李婶,李婶接过去直笑:“还是你们有心,知道我就爱这口辣。”她往铁雄手里塞了把瓜子:“去跟小孩们玩去,别在这儿碍事。”铁雄揣着瓜子凑到灶台边,瞅着锅里的红烧肉直咽口水,王师傅笑着给他舀了块:“尝尝!特意多放了冰糖,甜口的。”
肉刚进嘴,就听见院里吵吵嚷嚷,原来是二柱子带着他娘来了,手里拎着个红布包,里面是给孩子的虎头鞋。“我娘连夜纳的,”二柱子把鞋往炕上一放,“针脚密,保准结实。”铁雄凑过去瞅了瞅:“比你缝的老虎布偶强多了!”二柱子踹了他一脚:“就你嘴碎!”
开席时,铁雄抢着坐炕头,刚端起酒杯就被张伟按住:“少喝点,下午还得试你的滑冰车。”他不服气,偷偷跟刘大爷碰了杯,酒刚下肚就呛得直咳嗽,逗得满桌人直笑。老李端着酒碗站起来:“多谢大伙来捧场,我这孙子,往后还得靠街坊们多照看!”铁雄跟着喊:“放心吧李叔!谁敢欺负他,我第一个不答应!”
菜过三巡,铁雄吃得直打饱嗝,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往院里溜,看见小花蹲在墙角喂鸡,手里攥着块没吃完的红烧肉。“给我留点!”他凑过去伸手要,小花赶紧把肉往鸡嘴里塞,鸡“咯咯”叫着叼走了,气得铁雄直挠头:“你这小丫头,胳膊肘往外拐!”
正闹着,张伟走出来:“别疯了,该回去了。”铁雄眼睛一亮:“去试滑冰车?”不等张伟点头就往家跑,蓝褂子的下摆被风吹得鼓鼓的,像只展翅的笨鸟。
俩人扛着滑冰车往河沟走,铁雄跑得飞快,鞋上的新布沾了泥也不在乎。冰面果然结得厚实了,阳光照在上面晃得人睁不开眼。铁雄把滑冰车放在冰上,刚坐上去就手忙脚乱,木棍舵没抓好,“哐当”撞在石头上,差点摔下去。“慢点!”张伟在旁边扶着,“先学直着滑,别总想着拐弯。”
铁雄试了两圈,渐渐找着门道,滑得越来越顺,嘴里还喊:“张哥快来!这比跑着还快!”张伟被他拽着坐上后座,俩人脚一蹬,滑冰车“嗖”地冲出去,冷风“呼呼”刮着脸,铁雄笑得直拍大腿,差点把车颠翻。
滑到日头偏西,铁雄的鼻尖冻得通红,鞋上结了层薄冰,却死活不肯走。“再玩最后一圈!”他蹬着冰面加速,结果在拐弯处没抓好舵,连人带车摔在冰上,滑冰车的铁条磕在冰面“叮”一声,倒像在嘲笑他。张伟赶紧跑过去扶,见他手被冰碴划破了,往嘴里一吮:“没事没事,这点伤算啥!”
往回走时,铁雄拖着滑冰车,一步一滑,嘴里还哼着跑调的小曲。路过白菜地,他突然说:“张哥,咱挖棵白菜回去吧?晚上炖粉条,放李婶给的干辣椒,准保香!”张伟笑着点头:“挖吧,记得给人留点钱。”
工坊的烟囱很快冒起了烟,铁雄蹲在灶膛前添柴,火苗舔着锅底,映得他脸红扑扑的。锅里的白菜粉条炖得咕嘟响,辣椒的香味飘满了屋。“张哥,”他突然抬头,“今天真高兴,比过年还热闹。”张伟往锅里撒了把香菜:“可不是嘛,人凑在一块儿,再冷的天也暖和。”
晚饭时,铁雄把滑冰车搬进屋里,擦得干干净净放在墙角,像宝贝似的。他扒着碗边喝粉条汤,辣得直吸气,却舍不得放下筷子。窗外的月光淌进来,落在冰车的铁条上,泛着淡淡的光。
“明天还去滑冰不?”铁雄含着粉条问。张伟收拾着碗筷:“看天吧,要是不下雪,就去。”铁雄赶紧扒完最后一口饭:“我去看看天气预报——哦不对,看星星!我爷说星星密,明天准晴天。”
他跑到院里仰着脖子看天,星星果然密密麻麻的,像撒了把碎银子。铁雄对着星星许愿:“明天别下雪,让我再滑一天滑冰车……”屋里的灯光映着他的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像个快乐的小陀螺。
第481章 冰车
张伟站在门口看着,听着他叽叽咕咕的许愿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突然觉得这冬天也没那么难熬了。有热乎的饭菜,有好玩的冰车,有盼着明天的念想,日子就像这锅里的粉条,看着普通,嚼着却有股韧劲儿,暖乎乎的熨帖人心。
挺好,他想,就这么一天天过,有笑有闹,有冷有暖,比啥都强。
铁雄头天晚上把滑冰车擦得锃亮,还在铁条上抹了点猪油,说这样滑起来更顺溜。第二天醒得比鸡早,扒着窗户往外瞅,见天上没飘雪花,乐得差点蹦到炕底下。“张哥快起!星星没骗人,真是大晴天!”他拽着张伟的胳膊晃,“再不去,冰面该被太阳晒软了!”
俩人揣着俩窝头往河沟赶,铁雄穿着那件沾了泥的蓝褂子,新鞋倒是换了双旧的,说是滑冰磨坏了不心疼。冰面被太阳照得晃眼,铁雄刚把滑冰车放上去,就见二柱子一瘸一拐地来了,手里拎着个木盆。“我爷说冰上能凿洞钓鱼,”他把木盆往冰上一放,“咱试试?说不定能钓条大的,晚上炖着吃。”
铁雄眼睛一亮:“先滑冰!滑够了再钓鱼!”他拉着张伟坐上冰车,脚一蹬就冲了出去,冷风刮得脸生疼,却笑得比谁都欢。二柱子在后面喊:“慢点!别撞着冰窟窿!”话音刚落,铁雄果然没抓好舵,“哐当”撞在一块突出的冰棱上,车轱辘都歪了。
“你看你!”张伟赶紧下车扶冰车,见铁条弯了根,气得直敲他脑袋,“说了让你慢点,偏不听!”铁雄摸着后脑勺直笑:“没事没事,掰过来就行。”他使劲把弯了的铁条掰直,虽然还是有点歪,好歹能滑了。
玩到日头升高,仨人坐在冰上啃窝头,二柱子突然指着冰面喊:“有鱼!”果然见几条小鱼在冰下游动,尾巴一摆一摆的。“我来凿洞!”铁雄捡起块尖石头,对着冰面猛砸,“咚咚”响了半天,才砸出个拳头大的洞,冰水“咕嘟”冒上来。
二柱子把带来的鱼线扔进洞里,线上系着只虾米当诱饵。没一会儿就有鱼上钩,拉上来一看,是条巴掌大的鲫鱼,在冰上蹦跶着,银闪闪的。“中了!”铁雄抢着把鱼放进木盆,“晚上有鱼吃了!”
仨人轮流钓鱼,到晌午钓了小半盆,最大的有斤把重。铁雄把冰车扛在肩上,二柱子拎着鱼盆,张伟在后面收拾鱼线,往回走时脚步都轻快。路过刘大爷家门口,刘大爷正蹲在墙根晒太阳,见他们拎着鱼直笑:“这冰钓的鱼最鲜,晚上给我送碗汤啊!”铁雄一口应下:“管够!”
回到工坊,铁雄把鱼倒进盆里,活蹦乱跳的。张伟找出砂锅,往里面扔了块姜,又从窖里摸出颗白菜,撕成块扔进锅。“多炖会儿,”他往灶膛里添柴,“冻过的鱼得炖透了才好吃。”铁雄蹲在旁边看火,时不时往锅里扔片姜,说这样去腥。
下午李婶送来块刚烙的玉米饼,说是新磨的玉米面,带着股清香味。“给你们贴在锅边,”她往灶前凑,“鱼汤炖得差不多了,贴饼子正好吸汤汁。”铁雄赶紧把饼子撕成小块,贴在锅沿上,“滋啦”一声,饼子边缘立刻起了焦皮。
炖好的鱼汤奶白,撒上点葱花,香得铁雄直咽口水。他盛了满满一碗,刚要喝,突然想起刘大爷,端着碗就往隔壁跑。刘大爷正坐在炕头抽旱烟,见他端着鱼汤来,笑得胡子都翘了:“你这小子,还真送来了!”
铁雄陪着刘大爷喝了半碗汤,回来时见二柱子正跟张伟掰手腕,俩人脸憋得通红,胳膊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我来帮张哥!”铁雄上去按住二柱子的胳膊,二柱子没防备,“哎哟”一声输了,气得直挠他:“耍赖!不算数!”
傍晚街坊们来串门,见锅里的鱼汤还冒着热气,都要尝尝。王大妈带来刚腌的糖蒜,就着饼子吃,辣得直吸气;陈奶奶啃着贴饼子,说这饼子比她做的还香。铁雄坐在炕沿上,看着满屋子的人,突然觉得这小屋比啥都暖和。
天黑透了,铁雄把滑冰车擦干净,小心翼翼地放进仓房,又往冰车的铁条上抹了层油。“明年冬天还能玩,”他拍着冰车说,“到时候教小花滑,她肯定学得快。”张伟往灶膛里添了把柴:“先把今年的冬天过好再说。”
夜里下起了小雪,簌簌地落在窗台上,像撒了把盐。铁雄趴在窗边看雪,见雪花落在滑冰车的木头上,很快积了层白。“张哥,下雪了!”他回头喊,“明天能堆雪人了!”张伟笑着点头:“堆个大的,给它戴你的蓝褂子。”
铁雄摸着那件沾了泥的蓝褂子直乐:“行!再给它安个陶罐脑袋,跟咱的稻草人作伴!”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屋里的灯昏昏黄黄的,映着俩人的影子,还有锅里没喝完的鱼汤,冒着淡淡的热气。
挺好,张伟想,雪下得再大,屋里有火,身边有人,就啥都不怕。
这日子啊,就该这么热热闹闹的,有冰车滑,有鱼汤喝,有盼着下雪的傻小子在旁边念叨,比啥都实在。
铁雄夜里翻了好几个身,雪珠子打在窗纸上“沙沙”响,他总惦记着堆雪人,天不亮就扒着窗缝瞅,见院里积了薄薄一层白,拽着张伟就往屋外冲:“张哥快看!够堆个小雪人了!”
俩人踩着雪“咯吱咯吱”到了院心,铁雄抓起一把雪往张伟脖子里塞,被张伟笑着摁在雪地里揉了把脸。“别闹,”张伟拍掉他头上的雪,“先滚雪身子,你滚小的,我滚大的。”
铁雄应着,团了个雪球往地上推,没一会儿就滚出个脑袋大的雪球,却怎么也抬不到张伟滚的大球上,急得直跺脚。
张伟伸手一提,“咔嗒”一声把雪球摞上去,铁雄赶紧从屋里翻出个胡萝卜当鼻子,又找了俩煤球扣在脸上当眼睛,最后把自己的蓝褂子往雪人身上一披,叉着腰喊:“看!咱的雪人穿新衣服啦!”
第482章 套着
正闹着,二柱子顶着一脑袋雪跑进来,手里拎着只冻红的野兔:“我爷套着的!今儿中午炖野兔吃!”铁雄眼一亮,扑过去摸野兔的毛:“这皮毛真亮!剥下来给我做个小褥子呗?”二柱子拍开他的手:“先顾肚子!我娘说了,炖的时候放把干辣椒,香得能掀了房顶!”
张伟往灶膛里添了柴,铁雄蹲在旁边扒拉火,看着火苗舔着锅底,闻着锅里飘出的肉香,直咽口水。二柱子在院里劈柴,斧头“咚咚”响,惊得院墙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对了,”铁雄突然想起啥,“昨天钓的鱼还养在缸里呢,要不跟野兔一块炖?”
张伟笑着敲了下他的脑袋:“那不成大乱炖了?鱼留着晚上做鱼汤,给你补补脑子。”
中午炖的野兔果然香,仨人围着炕桌吃得满嘴流油,铁雄辣得直灌凉水,还不忘往嘴里塞肉:“比我娘做的好吃!张哥你这手艺能开馆子了!”二柱子接话:“那咱就开个小馆子呗,就卖炖野兔、贴饼子,保准火!”张伟喝了口酒:“别瞎琢磨,先把这冬天过踏实了。”
饭后雪又下大了,铁雄抱着暖炉趴在窗边看雪,见雪人被雪盖得只剩个蓝褂子角,突然想起啥:“张哥,二柱子,咱去给雪人戴个帽子!”他翻出张伟的旧棉帽,往雪人头上一扣,又把二柱子的围巾绕了两圈,雪人顿时像个缩着脖子的老头,逗得仨人直笑。
傍晚雪停了,夕阳把雪地染成金红色,铁雄踩着雪去河边看冰,见滑冰车还好好立在仓房门口,拍了拍车座:“等雪再厚点,咱拉着车去赶集,给雪人换个新围巾。”张伟走过来,往他手里塞了个烤红薯:“先把红薯吃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铁雄捧着热乎乎的红薯,咬了一大口,甜丝丝的热气糊了满脸,心里暖烘烘的。
夜里铁雄睡得沉,梦见自己拉着滑冰车,车上堆着野兔、鱼,还有新做的围巾,雪人戴着新帽子冲他笑,二柱子在后面喊他快点,张伟在前面等他……
一觉醒来,天放晴了,院里的雪人顶着金边,蓝褂子在太阳下亮闪闪的,铁雄伸了个懒腰,琢磨着今儿该去给雪人找副手套了。
铁雄惦记着给雪人找手套,天刚亮就翻箱倒柜。找出双张伟的旧棉手套,指头破了俩洞,他往里面塞了团棉花,乐呵呵地往院里跑。雪人头上的棉帽落了层新雪,蓝褂子被风吹得鼓鼓的,铁雄踮着脚给雪人戴上手套,左看右看觉得不对劲——手套太大,耷拉着像俩小布袋。
“还是我这双合适!”他把自己的线手套摘下来换上,虽然薄点,好歹贴合。正端详着,二柱子扛着捆柴来了,嘴里呼出的白气像小火车:“我爷说雪化了路滑,让咱多备点柴,别到时候冻着。”铁雄指着雪人笑:“你看它戴我手套帅不?像不像咱村的老猎户?”二柱子瞅了瞅:“像个偷穿小孩衣服的老头。”
俩人正笑,张伟端着盆雪进来,说是化雪水腌萝卜干。“雪水干净,腌出来的萝卜不发黏,”他往缸里倒雪,“你俩别傻站着,去把晒的柿饼收进来,别让雪水打湿了。”铁雄赶紧往屋檐下跑,柿饼上落了层薄雪,像撒了层白糖,他捏起个舔了舔,凉丝丝的甜。
早饭是玉米糊糊配腌萝卜,铁雄呼噜呼噜喝着,突然拍桌子:“咱堆个大雪人吧!比房檐还高的那种!”二柱子嘴里的糊糊差点喷出来:“你疯了?那得攒到猴年马月!”张伟笑着往他碗里夹萝卜:“等下一场大雪再说,这场雪不够厚。”
吃完早饭,铁雄扛着扫帚去扫雪,从院里扫到胡同口,累得直喘气,热汗把棉袄都浸湿了。王奶奶拄着拐杖出来倒尿盆,见他扫得干干净净,直夸:“这小子懂事了,不像小时候总往我家门口堆雪堆。”铁雄挠挠头:“那时候不懂事,王奶奶您别往心里去。”
扫完雪,仨人坐在炕头烤火,铁雄往灶膛里扔了几个栗子,“噼啪”爆开个裂口,香气直钻鼻子。他用树枝扒出来,吹了吹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哈气:“面!比蒸的面!”二柱子抢过一个,剥壳时被栗子壳扎了手,气得直骂:“这破栗子,跟铁雄一样扎人。”
下午太阳出来了,雪开始化,屋檐往下滴水“滴答滴答”响,像座小喷泉。铁雄蹲在雪人旁边看,见雪水顺着蓝褂子往下淌,赶紧往雪人脚下垫了块木板:“别化了别化了,再陪我玩几天。”张伟拎着桶出来接雪水,见他这模样直笑:“开春还能堆,急啥?”
傍晚,李婶送来刚蒸的粘豆包,黄米面包着豆沙,黏得能拉出丝。“给雪人也‘吃’一个?”她举着豆包逗铁雄,铁雄赶紧摆手:“别别,化了黏糊糊的,不好收拾。”他拿起个豆包往嘴里塞,豆沙烫得他直转圈,却舍不得松嘴:“甜!比灶糖还黏!”
街坊们来串门时,刘大爷拎着瓶酒,说是用雪水酿的,让大伙尝尝。“这酒烈,”他给每个人倒了半碗,“喝下去浑身暖,比穿棉袄强。”铁雄抿了一口,辣得直缩脖子,眼泪都出来了:“够劲!比二柱子家的米酒冲十倍!”
夜深了,雪水还在滴答响,铁雄趴在窗边看雪人,见月光照在它身上,白得发亮。“张哥,”他突然说,“明天要是再下雪,咱就去山上套野兔吧?二柱子爷的法子准管用。”张伟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看天吧,山路滑,别逞能。”
铁雄抱着暖炉打盹,梦里又梦见大雪人,戴着他的线手套,披着蓝褂子,在雪地里冲他笑。灶膛里的火“噼啪”响,像在跟屋檐的滴水声聊天,屋里暖烘烘的,连空气都带着股甜丝丝的味道——是白天没吃完的柿饼,在灶台上慢慢化着霜。
挺好,张伟想,雪化了有雪水腌菜,雪下了能堆雪人,日子就该这么慢悠悠的,有盼头,也有暖乎气。
第483章 滴答
铁雄夜里听着屋檐滴水“滴答”响,翻来覆去睡不着,总惦记着套野兔的事。天蒙蒙亮就爬起来,扒着窗户往外瞅,见地上的雪化了大半,泥地里汪着水洼,气得直跺脚:“这破天,咋说化就化了!”
张伟端着洗脸水出来,见他蹲在门槛上唉声叹气,直笑:“雪化了才好,地能松松,开春好下种。”铁雄扭头瞅他:“那野兔咋办?我还惦记着炖肉吃呢!”张伟往他手里塞了块冻硬的柿饼:“先垫垫,等下一场大雪再说,保准让你吃够。”
正说着,二柱子扛着个木梯子来了,裤脚沾着泥,像两只泥靴子。“我爷让修修你家房檐,”他把梯子往墙上靠,“昨儿雪化了漏水,你看这墙皮都泡软了。”铁雄抬头瞅,果然见墙上洇出片深色,像幅歪歪扭扭的画。“快修快修,”他往二柱子手里塞了个热红薯,“别让雨水渗进屋里,把我的滑冰车泡坏了。”
二柱子踩着梯子往上爬,铁雄在下头扶着,张伟搬来瓦片递上去。“这房檐得加层草垫,”二柱子边铺瓦片边说,“我爷说旧稻草最挡水,比新的强。”铁雄赶紧跑去仓房翻稻草,抱出来时身上沾了不少草籽,像只刚钻过草垛的刺猬。
修到日头升高,房檐总算不漏水了。二柱子从梯子上跳下来,额头上全是汗,铁雄递过粗布巾:“擦擦,我去烧点热水,咱泡点野菊花茶喝。”那野菊花还是秋天晒的,干巴巴的像小绒球,泡在水里慢慢舒展,水色黄澄澄的,带着股清苦味儿。
“比白开水强,”二柱子咂着嘴说,“我娘总说这茶败火,让我多喝点,别总上火长口疮。”铁雄接话:“那你得多喝点,你那口疮跟小红豆似的,看着就疼。”二柱子伸手要打他,被张伟拦住:“别闹,下午去给李婶送点萝卜干,她前天说腌的吃完了。”
俩人装了半布袋萝卜干,往李婶家走。路上的泥洼冻成了冰,铁雄走得急,“啪”地摔了个屁股墩,萝卜干撒了一地。“你这笨样,”二柱子赶紧拉他起来,见他裤子沾了泥,直笑,“刚换的裤子吧?又得挨骂。”铁雄拍着屁股上的泥:“没事,洗洗就干净了,萝卜干没脏就行。”
李婶正在院里翻晒白菜,见他们来了直笑:“我正念叨着萝卜干呢,你们就送来了,真是及时雨。”她往铁雄兜里塞了把炒花生,“刚炒的,香得很,路上吃。”铁雄捏起个花生往嘴里扔,壳“咔嚓”裂开,仁儿脆生生的,带着点盐味。
往回走时,铁雄突然指着河边喊:“冰没化完!”果然见河中心还有片冰面,亮晶晶的像块大镜子。“能滑冰车不?”他眼睛发亮,拽着二柱子就往河边跑,鞋上的泥蹭了一路。冰面看着薄,踩上去却没裂,铁雄试着溜了两步,高兴得直拍手:“还能玩!咱明天把滑冰车搬来!”
张伟在后面喊:“别逞能!这冰面看着薄,小心掉下去!”铁雄头也不回:“知道了!就玩一小会儿!”结果玩到太阳偏西才回来,裤脚湿了半截,冻得硬邦邦的,像俩小冰筒。
晚饭是白菜炖粉条,张伟往锅里扔了把萝卜干,铁雄扒着碗边吃,突然说:“明天去后山捡点干柴吧,仓房里的快烧完了。”二柱子接话:“我爷说后山的松针最耐烧,一堆能烧一晚上,还不冒烟。”张伟点头:“行,多捡点,再看看有没有落下的野栗子,捡点回来炒着吃。”
夜里起了风,刮得窗户纸“哗啦”响。铁雄躺在炕上,听着风声,还有张伟在隔壁缝补他摔破的裤子,针线“沙沙”声混着风声,倒挺安神。他摸了摸兜里的炒花生,还剩两颗,剥开一颗塞进嘴里,慢慢嚼着,心里盘算着明天捡柴的事——得多捡点松针,再找个大栗子,烤着吃肯定香。
想着想着就打起了呼噜,嘴角还沾着点花生渣。张伟吹了灯,听着他的呼噜声,还有窗外渐渐小了的风声,觉得这日子虽然琐碎,却透着股实在劲儿。有活干,有朋友,有盼着明天的念想,就挺好。
铁雄头天晚上把麻袋缝了又缝,生怕捡柴时漏了栗子,结果夜里做梦都在捡松针,一翻身把枕头踹到了炕底下。天刚蒙蒙亮就爬起来,摸着黑往灶膛里塞了把柴,烤了俩馒头揣在怀里,拽着二柱子往后山跑,露水打湿了裤脚,凉得他直吸溜。
后山的松树底下铺着层厚厚的松针,踩上去软乎乎的像棉花。铁雄甩开麻袋就往里装,松针带着股清香味,呛得他打了个喷嚏。“慢点装,”二柱子用树枝扒拉着松针,“底下有栗子!你看这刺球,准是熟透了自己掉下来的。”铁雄赶紧蹲下去扒拉,果然找出几个裂开的栗子球,用脚一踩,棕红的栗子仁滚出来,像颗颗小元宝。
俩人捡了半麻袋松针,又拾了小半袋栗子,铁雄的裤兜里鼓鼓囊囊的,全是他揣的“大个头”。“够了够了,”二柱子拽着麻袋绳,“再捡就背不动了,我这脚还没好利索呢。”铁雄却不肯走,眼睛直往树杈上瞅:“再找俩!你看那树枝上挂着个大的!”他踮着脚够,够不着就蹦,结果脚下一滑,摔在松针堆里,溅起的碎针落了满脸,痒得他直叫唤。
往回走时,铁雄的裤腿勾破了个洞,露出的脚踝被树枝划了道小口子,他往伤口上抹了把松针汁,龇牙咧嘴地说:“这玩意儿能消炎,我爷说的。”二柱子在旁边笑:“你爷说的话比树上的叶子还多,你咋啥都信?”铁雄梗着脖子:“我爷还说你爷的猎枪准呢,不也没说错?”
路过李婶家的菜地,见李婶正蹲在地里拔萝卜,绿油油的萝卜缨子沾着泥。“你俩捡柴回来了?”李婶直起腰,手里举着个顶大的萝卜,“刚拔的,水灵着呢,给你们带回去,晚上炖肉吃。”铁雄接过来掂量掂量,差点没抱住:“这比二柱子的脑袋还大!”二柱子气得往他胳膊上捶了一下:“你才脑袋大!”
第484章 耐烧
回到工坊,铁雄把栗子倒进竹匾里,挑出几个带虫眼的扔给鸡,鸡“咯咯”叫着抢,逗得他直笑。张伟往灶膛里塞了把松针,“噼啪”一声,火苗窜得老高,烟却很少,果然像二柱子说的那样耐烧。“这松针真不错,”张伟往锅里添水,“晚上烧炕准热乎,比芝麻杆强。”
铁雄凑过去看灶膛:“咱烤栗子吧!埋在松针里,香得很!”他抓了把栗子扔进灶膛,用松针盖着,时不时扒拉两下,怕烤糊了。没过多久,栗子“噗”地爆开个裂口,焦香味飘出来,铁雄赶紧用树枝扒出来,吹凉了剥壳,仁儿焦黑的,却甜得流油。
“有点糊,”他皱着眉说,“但比煮的香!”张伟笑着往他手里塞了个烤红薯:“先吃这个垫垫,等下用锅炒栗子,保准不糊。”铁雄啃着红薯,眼睛直瞟灶膛里的栗子壳,嘴角沾着的红薯泥都忘了擦。
下午李婶送来块新纳的鞋底,针脚密密麻麻的,说是给铁雄的,“你那鞋后跟都磨平了,”她往铁雄脚上比了比,“这鞋底加了层胶皮,耐磨。”铁雄摸着鞋底直乐:“比我娘纳的还厚实!穿上能踢石头子儿!”李婶拍了下他的脑袋:“穿新鞋得爱惜,别总疯跑。”
傍晚炒栗子,张伟往锅里扔了把粗沙,说是这样受热均匀。铁雄蹲在灶前翻炒,栗子在锅里“哗啦”响,时不时爆开个裂口,喷香的热气直往鼻子里钻。街坊们闻着味都来了,王大爷拎着瓶酒,说是就着栗子喝两盅,“这栗子比城里糖炒的强,”他捏着个栗子剥壳,“没那么多糖,吃着不腻。”
铁雄往每个人手里塞栗子,自己却抓着个没炒的生栗子啃,面乎乎的带着点涩。“生的也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说,“像在嚼面疙瘩。”张伟往他嘴里塞了个炒栗子:“别瞎吃,生的吃多了胀气。”
夜深了,工坊的灯还亮着,铁雄趴在桌上数栗子,把大的挑出来装进小布袋,说是给小花留的。张伟在旁边缝他勾破的裤腿,针线穿过布面“沙沙”响,混着窗外的风声,倒像支安稳的小曲。
“张哥,”铁雄突然抬头,“你说这松针烧完的灰,能当肥料不?给我的团圆花施点,说不定开春就开花了。”张伟打了个结:“咋不能?啥都是土里来土里去的,松针肥着呢。”
灶膛里的火渐渐小了,松针燃尽的灰透着股草木香。铁雄打了个哈欠,往炕上爬,临睡前还不忘把装栗子的小布袋放在窗台上:“明天一早就给小花送去,让她当零嘴。”
窗外的月光淌进来,落在竹匾里剩下的栗子上,泛着淡淡的光。
挺好,张伟想,有这暖烘烘的炕,有这香喷喷的栗子,有这惦记着给人留口吃的傻小子,日子咋过都有滋味。
铁雄第二天揣着栗子布袋往小花家跑,路过磨坊时被王大爷叫住了。“小子,跑这么急干啥?”王大爷正蹲在磨盘边筛玉米面,白花花的粉末飘了他一身,像落了层霜。铁雄举了举手里的布袋:“给小花送栗子!昨儿炒的,可甜了。”
“不急这一会儿,”王大爷往他手里塞了块刚烙的玉米饼,“先垫垫,小花娘在河边捣衣呢,去了也得等她回家。”铁雄咬了一大口饼,玉米面的粗粝混着淡淡的碱香,他含糊着说:“那我先去河边找她娘说说话,小花准在那儿玩水。”
河边的青石板上,小花娘正抡着木槌捶衣裳,“砰砰”的声响惊飞了水面的蜻蜓。小花果然蹲在浅滩,用树枝划着水,裤脚湿了一大片。“小花!”铁雄喊了一声,把布袋往她手里一塞,“炒栗子,甜的!”小花打开布袋,栗子还带着点余温,她捡了个最大的,剥开壳递到铁雄嘴边:“你先吃。”铁雄张嘴咬住,烫得直哈气,逗得小花咯咯笑。
小花娘直起身,捶了捶腰:“你俩别在水边疯,小心脚下滑。铁雄,你张哥让你捎的草药我晒好了,在窗台晾着呢,回去别忘了拿。”铁雄应着,眼睛却瞟着小花手里的栗子壳,她正把壳往水里扔,引得小鱼围过来啄。“我教你打水漂啊,”铁雄捡起块薄石片,“看我的!”他撇着腿,胳膊一甩,石片在水面蹦了三下才沉下去,小花拍着巴掌叫好,也捡起石片学着扔,却一下就沉了底,急得脸通红。
往回走时,铁雄帮小花娘拎着装满衣裳的木盆,沉甸甸的。“你张哥最近总咳嗽,”小花娘边走边说,“那草药得用砂锅煎,小火慢熬才管用,别跟上次似的,大火煮得只剩半碗,药劲都跑了。”铁雄点头如捣蒜:“记着了!上次是我笨,这次我盯着火,保证不糊。”
路过菜园,见二柱子蹲在篱笆边瞅白菜,菜叶上爬了好些青虫。“咋不撒点草木灰?”铁雄凑过去问。二柱子愁眉苦脸:“家里的灰用完了,我爷说松针灰也行,你家有不?”铁雄一拍大腿:“有啊!昨儿烧松针剩下的灰,我这就回去给你装一簸箕。”
跑回工坊时,张伟正坐在门槛上编竹筐,竹条在他手里翻飞,很快就成了个圆圆的底。“张哥,小花娘给的草药在哪儿?”铁雄往里屋瞅,“二柱子要松针灰,我装给他。”张伟指了指窗台:“草药在竹匾里晾着呢,灰在灶膛边的瓦罐里。”
铁雄装了灰往二柱子家跑,路过晒谷场,见李婶正翻着谷子,阳光晒得谷子金灿灿的。“铁雄,过来帮我抬下木锨,”李婶喊他,“这袋谷子太重,我挪不动。”铁雄放下簸箕,帮着把谷子袋抬到石碾上,李婶抓了把谷子搓了搓,吹掉壳,往他嘴里塞了把米:“尝尝,新米,甜不?”铁雄嚼着,米香混着阳光的味道,直甜到心里。
等帮二柱子撒完草木灰,太阳都快偏西了。铁雄往回走,见张伟还在编竹筐,筐沿已经起了个漂亮的弧度。“我煎药去,”铁雄往砂锅底下塞了松针,火苗“噼啪”地舔着锅底,药香慢慢飘出来,混着松针的草木气,倒不难闻。
第485章 破了
张伟放下竹筐,往灶膛里添了把柴:“明儿跟我去后山砍点竹子,你那床底下的竹席破了,编个新的。”铁雄眼睛一亮:“能编带花纹的不?像小花娘那个,有小鱼图案的。”张伟笑了:“你先学会编直条再说,还小鱼呢,别编歪了成蛇。”
药煎好时,铁雄端着碗递给张伟,黑乎乎的药汁上飘着层泡沫。张伟皱着眉喝了一口,苦得直咧嘴,铁雄赶紧往他嘴里塞了颗炒栗子:“甜的!压一压。”张伟嚼着栗子,嘴角沾了点栗仁渣,铁雄伸手给他擦掉,俩人都笑了。
夜里,铁雄躺在炕上,听着张伟在隔壁咳嗽了两声,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照在窗台的栗子袋上,袋口没扎紧,滚出个栗子,在地上打了个转。铁雄想,明天得把栗子分给王大爷和李婶,再问问小花那栗子甜不甜。想着想着,就听见灶膛里的余火“噼啪”响了一声,像在跟他说晚安。
挺好,这日子,就像锅里慢慢熬的药,初尝有点苦,咽下去却透着股暖劲,混着松针的香、栗子的甜,还有街坊们的热乎气,咋品都有滋味。
铁雄第二天一早就揣着栗子往王大爷家跑,刚进院就见王大爷正给那只老母鸡喂食,鸡食盆里撒着碎米,老母鸡啄得欢实。“大爷,给您送栗子!”铁雄把布袋往石桌上一放,“昨儿新炒的,甜得很。”
王大爷直起腰,接过布袋颠了颠:“你这小子,总惦记着我。”他捡了个栗子剥开,塞给蹲在旁边看鸡的小孙子,“尝尝,铁雄哥给的。”小娃子咬了一口,眯着眼直点头:“甜!爷爷,甜!”
铁雄笑着摸了摸小娃的头,刚要说话,就见李婶挎着篮子从外头进来,篮子里装着刚摘的黄瓜,顶花带刺,新鲜得很。“哟,铁雄来了?”李婶把黄瓜往石桌上一摆,“正好,中午来家里吃饺子,素馅的,用新摘的黄瓜和鸡蛋。”
“不了李婶,”铁雄摆摆手,“我还得跟张哥去后山砍竹子呢。”
“砍竹子?编竹席啊?”王大爷接口道,“你张哥那手艺,编出来的竹席又平整又结实。对了,后山阴坡有片竹林,竹子长得直,你俩去那儿砍。”
铁雄应着,又跟王大爷聊了几句,才往回走。路过小花家时,见小花正坐在门槛上绣帕子,帕子上绣了半朵桃花,针脚歪歪扭扭的。“小花,栗子甜不?”铁雄停住脚步问。
小花抬起头,脸有点红,把帕子往身后藏了藏:“甜……挺甜的。”她顿了顿,小声说,“我娘说,谢谢你。”
“谢啥,”铁雄挠挠头,“等我编好竹席,送你个小竹篮,装针线用。”小花眼睛一亮,点了点头,又低下头继续绣帕子,只是那手指捏着绣花针,半天没扎下去。
铁雄回到工坊时,张伟已经把砍刀磨得锃亮,正往背篓里装干粮。“走了。”张伟扛起砍刀,率先往外走。铁雄赶紧拎着背篓跟上。
后山的路不好走,坡陡林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张伟走在前面,脚步稳健,铁雄跟在后面,时不时被树枝勾住衣服。“小心点,”张伟回头叮嘱,“这坡上有不少碎石子,踩稳了。”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才到王大爷说的那片竹林。竹林里阴凉得很,竹子长得又高又直,竹叶在风里沙沙响。“就这儿了。”张伟放下砍刀,选了几棵粗细合适的竹子,“砍的时候注意点,别伤着旁边的幼竹。”
铁雄学着张伟的样子,举起砍刀,可那竹子看着细,实则坚硬得很,他砍了好几下才砍断一棵,累得满头大汗。张伟看他那笨拙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用点巧劲,别蛮干。砍的时候,刀要斜着劈,顺着竹子的纹理。”
铁雄照着试了试,果然省力多了。俩人砍了五棵竹子,才停下来歇脚。张伟从背篓里拿出干粮,是李婶给的玉米饼,还有两壶水。“先垫垫。”张伟递给他一张饼。
铁雄接过饼,咬了一大口,就着水咽下去。“张哥,你说这竹子能编出小鱼图案不?”他还是惦记着这事。
张伟白了他一眼:“能编出个蛇就不错了。”话虽如此,他还是捡起根细竹条,在地上划了个小鱼的形状,“看好了,这样弯,这样绕……慢慢练吧。”
铁雄蹲在地上,照着张伟划的样子,用细竹条比划着,可那竹条不听使唤,要么弯过了头,要么就是绕不回去。“真难。”铁雄有点泄气。
“不难还叫手艺?”张伟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练,谁也不是天生就会的。我小时候学编竹筐,把手都扎破了,你张婶还笑我笨。”
提到张婶,张伟的语气柔和了些。铁雄知道,张婶走得早,张伟一直挺惦记她的。
歇够了,俩人把竹子截成合适的长度,劈成竹条,才往回走。下山比上山更难,铁雄好几次差点滑倒,都被张伟拉住了。
回到工坊时,天已经擦黑了。铁雄累得往地上一坐,不想起来。张伟却没歇着,把竹条搬到院里,开始劈更细的篾条。“张哥,明天再弄吧,太累了。”铁雄说。
“趁现在还有劲,多劈点,明天就能开始编了。”张伟头也不抬地说。
铁雄只好也爬起来,帮着递竹条。月光透过院墙照进来,洒在张伟专注的脸上,他手里的砍刀起落有致,竹条在他脚下堆成了小山。铁雄看着看着,觉得这画面特别安稳。
接下来的几天,张伟一有空就教铁雄编竹席。铁雄学得慢,手上被篾条划了好几个小口子,但他没吭声,只是偷偷往伤口上抹点唾沫,继续练。张伟看在眼里,没说啥,只是在他编错的时候,会更耐心地教他。
小花偶尔会过来看看,每次都带着点吃的,有时是烤红薯,有时是煮玉米,放下就走,脸红得像她帕子上绣的桃花。铁雄知道她是来看他编竹席的,心里甜滋滋的,编得更卖力了。
第486章 太客气了
这天,铁雄正琢磨着怎么把小鱼的尾巴编得更像,就听见院外有人喊:“铁雄!铁雄!”是二柱子的声音。
铁雄赶紧放下篾条跑出去:“咋了?”
二柱子喘着气,手里拿着个布包:“我娘……我娘让我给你送点东西。”他把布包递给铁雄,“说是你上次帮我撒草木灰,谢你的。”
铁雄打开布包一看,是一双布鞋,针脚密密的,鞋底还纳了花纹。“这……太客气了。”铁雄有点不好意思。
“我娘说,你总在山上跑,鞋磨得快,这鞋底子厚,耐穿。”二柱子挠挠头,“那我先走了。”
铁雄拿着布鞋,心里暖暖的。他回到院里,张伟正看着他笑:“人缘不错啊。”
铁雄脸一红,把布鞋往兜里塞了塞,拿起篾条继续编。可不知怎的,心里那股劲更足了,手上的动作也灵活了些。
又过了十来天,那张带小鱼图案的竹席终于编好了。虽然那小鱼歪歪扭扭的,远看像条泥鳅,但铁雄还是挺得意的。他把竹席铺在自己炕上,摸了又摸。
张伟看了看,难得夸了句:“还行,没编成蛇。”
铁雄嘿嘿直笑。他找了块木板,裁成小篮子的形状,开始编小花要的针线篮。这次熟练多了,没几天就编好了,还在篮沿上编了圈小花边。
他拎着针线篮去找小花,小花正在院里喂兔子。“给你的。”铁雄把篮子递过去。
小花接过来,眼睛亮晶晶的,翻来覆去地看,嘴角的笑意藏不住。“真好看……谢谢你,铁雄哥。”
“不客气。”铁雄看着她,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编的竹席,你要不要去看看?”
小花点了点头。
俩人来到铁雄的工坊,小花看到炕上的竹席,指着那小鱼图案,忍不住笑了:“这是……鱼?”
“是啊,不像吗?”铁雄有点不好意思。
“像……像小泥鳅。”小花捂着嘴笑。
“你还笑!”铁雄假装生气,伸手想去挠她痒痒,小花笑着躲开了。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俩人身上,落在那带着“小泥鳅”图案的竹席上,暖融融的。铁雄看着小花的笑脸,觉得这日子啊,就像这竹席,看着普普通通,摸起来却带着股踏实的韧劲,里头还藏着说不尽的甜。
铁雄被小花笑了“泥鳅鱼”,心里却甜滋滋的,回来就蹲在竹席旁琢磨:“哪像泥鳅了?明明尾巴是分叉的!”张伟正在劈柴,闻言直乐:“你那分叉的尾巴歪到一边,不叫泥鳅叫啥?”铁雄梗着脖子找补:“这叫抽象!城里画里都这么画!”
正拌嘴,二柱子一瘸一拐地来了,手里拎着个瓦罐,里面是他娘腌的酸豆角,酸气直钻鼻子。“我爷说这酸豆角配粥最下饭,”他往桌上一放,“看你编竹席累,给你解解乏。”铁雄捏起根豆角往嘴里塞,酸得直皱眉,却嚼得欢:“够劲!比陈奶奶的醋还酸!”
二柱子瞅见炕上的竹席,伸手摸了摸:“这篾条劈得匀,比我爷编的强。就是这鱼……确实像泥鳅。”铁雄气得往他胳膊上捶了一下:“就你懂!有本事你编个龙出来!”二柱子笑着躲:“我可没那能耐,你这手艺快赶上张伟了。”
张伟往灶膛里添了把松针,火苗“噼啪”响:“别贫了,下午去把李婶的菜窖收拾收拾,她那窖里潮,得垫点干稻草防烂。”铁雄点头应着,眼睛却瞟着二柱子带来的酸豆角:“晚上熬点小米粥,就着这豆角吃,保准能喝三碗。”
仨人往李婶家菜窖走,路过磨坊时,王大爷正蹲在磨盘边抽烟,见他们扛着稻草,直喊:“给我也捎两把!磨盘底下潮得很,垫垫舒服。”铁雄分了半捆给他,王大爷往他兜里塞了把炒瓜子:“刚炒的,五香的,路上磕。”
菜窖在李婶家后院,黑黢黢的,往下走的台阶滑溜溜的。铁雄举着煤油灯在前头照,张伟和二柱子往窖底铺稻草,霉味混着泥土气扑面而来。“李婶这窖够深,”铁雄举着灯照四周,“能装下十筐白菜!”李婶在窖口搭话:“去年存的萝卜还剩几个,你们拿回去炖肉,别放坏了。”
收拾完菜窖,李婶非要留他们吃晌午,蒸的菜团子是萝卜缨子馅的,就着酸豆角,铁雄吃了四个还嫌不够。“慢点吃,”李婶往他碗里盛粥,“锅里还有,别噎着。”铁雄嘴里塞得鼓鼓的:“婶子做的菜团子比我娘做的香,有股柴火味。”
下午回工坊,铁雄惦记着编个像样的鱼,找出细篾条坐在院里琢磨。阳光透过树枝照在篾条上,泛着淡淡的黄,他学着张伟教的法子,先弯出个圆身子,再慢慢编尾巴,编到一半手被篾条划了个口子,血珠“啪嗒”滴在篾条上,他往嘴里一吮,接着编。
张伟端着草药出来,见他手指流血了,赶紧找来布条给他缠上:“跟你说过多少回,篾条尖得很,别使劲攥。”铁雄举着快编好的鱼:“快成了!你看这尾巴,没歪吧?”张伟瞅了瞅,嘴角勾了勾:“嗯,像条鲫鱼了。”铁雄乐得直拍手,血都忘了擦。
傍晚小花挎着篮子来,里面是她娘蒸的糖糕,红糖馅的,黏得能拉出丝。“我娘说给你补补,”她把糖糕往桌上放,眼睛直瞟院里的竹鱼,“这鱼编得真好看。”铁雄心里甜得像吃了糖糕,赶紧把竹鱼递过去:“送你!挂在窗户上挡蚊子。”小花红着脸接过去,指尖碰到他缠着布条的手,赶紧缩了回去。
街坊们来串门时,刘大爷拎着瓶老酒,说是新泡的枸杞酒,让张伟补补身子。“你这咳嗽总不好,”他往碗里倒酒,“每天喝两口,比草药管用。”铁雄凑过去闻了闻:“一股药味!肯定没二柱子家的米酒好喝。”张伟笑着给他倒了点:“尝尝就知道了,暖身子的。”
铁雄抿了一口,辣得直哈气,却咂咂嘴:“后劲挺足!比刘大爷去年泡的枣酒强。”刘大爷笑骂:“你这小子,去年还说枣酒最好喝,今年就变心了。”铁雄挠挠头:“都好喝!都好喝!”
第487章 扁疙瘩
夜深了,铁雄把小花送的糖糕放在灶台上,月光透过窗棂照在上面,糖霜亮晶晶的。他摸着缠布条的手指,想起小花接竹鱼时红扑扑的脸,忍不住嘿嘿笑。张伟在隔壁咳嗽了两声,铁雄赶紧往灶膛里添了把松针,火苗窜起来,映得墙上的影子摇摇晃晃。
“张哥,”铁雄对着墙喊,“明天编个竹筐吧?给小花装针线,比上次那个好看点。”张伟在隔壁应着:“睡吧,明天再说。”铁雄摸着竹鱼,心里盘算着怎么编筐沿,不知不觉就打起了呼噜,嘴角还沾着点糖糕渣。
灶膛里的火慢慢小了,松针燃尽的灰透着股暖烘烘的味。挺好,张伟听着铁雄的呼噜声,心里想,这日子就像这篾条,看着普通,编在一起,就成了能遮风挡雨的家,里头藏着的酸豆角、糖糕、还有歪歪扭扭的鱼,都是过日子的甜。
铁雄头天晚上琢磨着编竹筐,梦里都在跟篾条较劲,一翻身把枕头压成了扁疙瘩。天刚亮就爬起来,摸黑找出细篾条,坐在灶门前借着柴火亮摆弄。张伟被他窸窸窣窣的声响弄醒了,扒着炕沿瞅:“你这是跟篾条有仇?天还没亮呢。”
“我想编个带花样的筐,”铁雄举着篾条在火上烤,想弯出个圆弧形,结果用力过猛,“啪”地折了,气得直咂嘴,“这破篾条,比二柱子的脾气还倔!”张伟笑着扔给他根新的:“用温水泡会儿再烤,软和。”
铁雄把篾条泡在水盆里,自己蹲在旁边啃冷窝头,眼睛直勾勾盯着水面。泡了半个时辰,他捞出来往火上烘,果然听话多了,弯出的圆弧溜光水滑。“成了!”他举着半成品往院里跑,正撞见小花拎着篮子进来,里面是刚摘的香椿芽,紫红油亮的。
“给你家送点,”小花把篮子往石桌上放,眼睛瞟着他手里的竹筐,“编新筐呢?”铁雄赶紧把筐递过去:“给你装针线的,想编圈花纹,你看这样中不?”筐沿上歪歪扭扭缠着圈细篾,像条没睡醒的蛇。小花捂着嘴笑:“比上次那个强,像……像条小蛇。”
“是花!”铁雄急得脸通红,“我想编桃花,没弄好。”小花拿起根细篾:“我帮你吧,我娘教过我编麻花辫,差不多的法子。”俩人凑在一块儿,小花的手指又细又巧,篾条在她手里绕来绕去,很快编出圈像样的花纹。铁雄看得直瞪眼:“比张哥编的还好看!”
张伟在旁边劈柴,闻言接话:“那是你笨,人家小花心灵手巧。”铁雄不服气,抢着编筐底,结果线脚歪得更厉害,小花只好又拆了重编。太阳爬到竹梢时,竹筐总算成型了,筐沿的花纹虽不工整,却透着股热闹劲,像开春的野花开得乱七八糟。
“真好看,”小花捧着筐直笑,“比我家那个木盒子强。”铁雄心里比吃了糖糕还甜,往筐里塞了把炒栗子:“装着吃,路上磕。”小花的脸红得像筐里的栗子,拎着筐一溜烟跑了,辫梢的红头绳在风里飘。
二柱子扛着锄头来借镰刀,见院里的竹筐直咂嘴:“你这手艺见长啊,能去集上换钱了。”铁雄得意地扬下巴:“那是,也不看是谁编的。”张伟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少吹牛,赶紧去给李婶送香椿芽,她昨儿说要腌咸菜。”
铁雄拎着香椿往李婶家跑,路过河边时见王大爷在钓鱼,鱼线在水里飘着一动不动。“大爷,钓着没?”他凑过去瞅,鱼钩上空空如也。王大爷往他手里塞了颗酒泡的麦粒:“挂这个试试,我这老眼瞅不清浮子了,你帮我盯着。”铁雄刚把麦粒挂上钩,浮子“嗖”地往下沉,他猛地一提,钓上条巴掌大的鲫鱼,在岸上蹦得欢。
“好家伙,”王大爷乐得胡子翘,“比我钓半天强!给你了,回去熬汤喝。”铁雄拎着鱼往李婶家走,心里盘算着:鲫鱼炖豆腐,再撒把香椿芽,准保香得跺脚。
李婶正在院里腌萝卜,见他拎着鱼直笑:“巧了,我刚泡了坛酸萝卜,正好炖鱼吃。”她往铁雄兜里塞了块腌萝卜:“尝尝,酸脆得很,比你上次送的萝卜干开胃。”铁雄咬了一大口,酸得直皱眉,却嚼得欢:“够味!比二柱子家的酸豆角酸!”
中午炖的鲫鱼豆腐汤,张伟往里面撒了把香椿芽,绿莹莹飘在奶白的汤里,香得铁雄连喝三碗。小花娘送来刚蒸的菜卷子,卷着香椿鸡蛋馅,铁雄一口气吃了俩,噎得直翻白眼。小花在旁边递水:“慢点吃,锅里还有呢。”
下午铁雄帮二柱子家翻菜园,俩人拿着锄头刨地,土块溅得满身都是。二柱子的脚还没好利索,刨两下就直咧嘴,铁雄抢过他的锄头:“我来,你歇着,别再崴了。”二柱子蹲在田埂上磕栗子:“我爷说等菜苗长出来,分你半畦黄瓜,管够吃。”
日头偏西时,铁雄扛着锄头往回走,路过小花家院墙外,听见里面传来笑声。他扒着墙头瞅,小花正把那个竹筐摆在窗台上,往里面放绣花针和线轴,阳光照在筐沿的花纹上,像撒了层金粉。铁雄心里美得冒泡,轻手轻脚溜了,嘴里哼着跑调的小曲,锄头在地上拖出“沙沙”的响。
晚饭是玉米碴子粥配腌香椿,铁雄扒着碗边喝,突然说:“张哥,明天编个大竹篮吧,去集上卖了换点钱,给你买瓶好酒吧?”张伟往他碗里夹了块咸菜:“先把你那手练利索再说,别编个篮子底漏了。”铁雄梗着脖子:“才不会!有小花教我,啥都能编!”
夜里起了风,吹得窗纸“哗啦”响。铁雄躺在炕上,摸着白天被篾条扎破的手指,心里琢磨着明天编啥花样。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灶台上的空碗上,碗沿还沾着点鱼汤的油星。挺好,他想,有能编出花的竹筐,有香得跺脚的鱼汤,还有个会编花纹的小花,日子咋过都有盼头。
张伟在隔壁翻了个身,听见铁雄嘴里嘟囔着“桃花”“麻花辫”,忍不住笑了。这傻小子,总算有件比滑冰车还上心的事了。
灶膛里的余火“噼啪”响了一声,像在应和,把俩人影投在墙上,晃晃悠悠的,像幅没画完的画。
第488章 新花样
那天他蹲在院里琢磨新花样,小花拎着篮子来送刚蒸的槐花糕,见他手里的竹篾绕来绕去,忍不住凑过来:“编啥呢?”铁雄举起来给她看:“想编个带提手的,能挎着赶集的那种。”竹篾在他手里转了个圈,“你看这弧度,像不像你上次编的那个花纹?”
小花捏起一根细篾,指尖搭在他手背上,轻轻一挑:“这里得松点,不然提着重物会勒手。”她的指甲修剪得圆圆的,碰着他的皮肤时,铁雄觉得手背有点烫,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调整篾条,耳朵却红了。
“对了,”小花突然说,“下月初赶集,镇上有竹编摊子比赛,赢了给块红布奖旗,你要不要去?”铁雄眼睛一亮:“真的?有啥规矩不?”“没啥规矩,就看谁编得巧、用着方便。”小花把槐花糕往石桌上放,“我娘说你这手艺能试试,总比闷在家里强。”
铁雄心里活泛起来。他连夜拆了没编完的篮子,重新设计——底部编得更密,防漏;提手处缠了圈软藤,不硌手;侧面还别出心裁,用浅黄的篾条编了串小槐花,虽然歪歪扭扭,远看倒也像那么回事。
比赛那天,镇上的老槐树底下摆了十几张桌子,参赛的多是老手艺人,见铁雄年纪轻,还带着点青涩,都笑着打趣:“小伙子,跟谁学的手艺?”铁雄挠挠头:“自己瞎琢磨,还有……朋友教了点。”他说这话时,眼角余光瞥见人群里的小花,她正踮着脚朝他挥手,辫子上的红头绳晃得人眼花。
轮到铁雄展示时,他把篮子往桌上一放,刚要说“能装十斤土豆还稳当”,旁边突然有人喊:“筐底漏不漏啊?”铁雄二话不说,拎过旁边的水桶,舀了半桶水倒进篮子——水没漏,顺着篾条的缝隙慢慢渗,却没成股往下淌。“装干货不漏,装湿物渗得慢,提着不沉手。”他说着,往篮子里塞了块大石头,拎起来转了两圈,“你看,提手不晃。”
底下有人叫好,小花在人群里拍得最欢。结果出来,铁雄拿了个二等奖,奖旗是块红绸子,上面绣着“巧匠”俩字。他捧着绸子往小花那边跑,跑得太急,差点摔一跤,红绸子飘起来,像面小旗子。
“厉害啊!”小花眼睛亮晶晶的,“我就知道你能行。”铁雄把红绸子往她手里塞:“给你,要不是你告诉我比赛的事……”“我不要,”小花推回来,“是你自己编得好。”她顿了顿,从兜里掏出个布包,“给你看个东西。”
是个竹编的小蚂蚱,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触须、翅膀都编得清清楚楚,连腿上的小刺都用细篾条勾了出来。“我学着编的,”小花有点不好意思,“总看你编,也想试试。”铁雄捏着那只小蚂蚱,觉得比拿奖还高兴,指尖都在抖:“比我编的槐花像多了!”
从镇上回来,铁雄的竹编摊子在村里也算有了名气。李婶找他编个带盖的竹篓,要装腌菜,“得严丝合缝,不然走味”;王大爷要个装渔具的筐,“得能挂在自行车上,还得防水”。铁雄都应了,白天忙着编活,晚上就着油灯琢磨新样式,小花有时会来帮忙递篾条,俩人凑在灯下,影子投在墙上,像黏在一块儿的。
有天编到半夜,铁雄突然说:“等攒够钱,我想在镇上开个小铺子,卖竹编,也教别人编。”小花正在帮他理篾条,闻言抬头:“那我来帮你看铺子吧?我娘说我算账比你清楚。”铁雄愣了愣,然后猛地站起来,竹椅被他撞得“吱呀”响:“真……真的?”
“骗你干啥,”小花低下头,声音轻轻的,“你编东西,我记账,咱……咱把铺子开在老槐树下,就叫‘铁雄竹编’,咋样?”
窗外的月光刚好落在她发顶,铁雄看着她鬓角的碎发,突然觉得,这日子就像他手里的篾条,原本是零散的,可凑在一起,编着编着,就成了能装下柴米油盐、装下念想的模样。他使劲点头,怕自己声音抖,就用力“嗯”了一声,结果太用力,把手里的篾条捏折了。
小花笑得直不起腰,铁雄也笑,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他捡起折了的篾条,心想:折了怕啥,换根新的,照样能编出好看的花样来。就像日子,只要俩人往一块儿凑,再难的活计,也能捋得顺顺当当的。
第二天一早,铁雄在院里竖起块木板,上面用炭笔写着:“承接竹编活计,大小都接。”木板旁边,摆着小花编的那只竹蚂蚱,阳光照在上面,细篾条闪着光,像个亮晶晶的约定。
铁雄把那块写着“承接竹编活计”的木板往胡同口一立,不到半天就有人找上门。先是陈奶奶,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来,手里捏着个掉了底的竹篮:“小铁啊,帮我补补这篮子,装针线用了三十年,扔了舍不得。”
铁雄接过篮子,竹篾都脆得掉渣,他摸着篮子底直犯愁:“奶奶,这底得全换,不然不结实。”陈奶奶点头:“你看着弄,我信得过你。”铁雄找出最软的新篾,一点点嵌进旧篮身,补好的底比原来还结实,他又在篮沿缠了圈红布条,看着精神多了。陈奶奶捧着篮子直抹眼泪:“跟新的一样,比我那不争气的孙子还贴心。”
中午小花送饭来,见院里堆着好几个要修的竹筐,直咋舌:“这么多活,能忙过来吗?”铁雄扒着碗边喝粥,嘴里塞着馒头:“忙不过来才好,说明咱手艺有人认。”他往小花碗里夹了块咸菜,“你下午帮我理理篾条,分分类,粗的编筐底,细的编花纹。”
小花蹲在院里理篾条,阳光照在她发顶,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铁雄坐在旁边编筐,时不时偷偷瞅她,手里的篾条差点编错了道。小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突然说:“别偷懒,王大爷的渔具筐还等着呢。”铁雄赶紧低下头,耳朵红得像庙里的关公。
第489章 沾光
王大爷的渔具筐编得最费心思,铁雄在筐侧编了个能插鱼竿的夹层,底部垫了层油纸防湿,还特意让小花编了只小鱼挂在提手上。王大爷来取时,乐得直拍大腿:“比城里买的强十倍!我这就去河边试试,钓着大鱼分你半条!”铁雄笑着摆手:“您钓着就行,我跟着沾光。”
傍晚收工,铁雄数着赚来的铜钱,一枚枚摞在桌上,像座小小的金塔。“够买半袋白面了,”他乐滋滋地说,“明天给你蒸白面馒头吃,就着李婶的腌黄瓜。”小花帮他把铜钱装进布袋:“省着点花,开铺子还得攒本钱呢。”铁雄点头:“都听你的,你管钱比我强。”
日子像院里的竹子,不知不觉就蹿高了。铁雄的竹编活越接越多,从村里传到镇上,有人专门跑来定做。他买了把新砍刀,劈篾条更顺手了,小花也学会了记账,账本记得清清楚楚,连张伟都夸:“比我那本糊涂账强百倍。”
这天铁雄正在编个大竹篓,准备给镇上的酒楼装酸菜,二柱子一瘸一拐地来了,手里拎着个布包:“我娘让我送点新摘的花椒,说编篓子的时候熏一熏,不容易招虫子。”他往院里瞅了瞅,见小花在理篾条,嘿嘿笑了两声,“你俩这搭配,倒像……像过日子的样儿。”
铁雄的脸“腾”地红了,手里的篾条差点掉地上。小花头也不抬,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二柱子笑得更欢了:“我不打扰你们,先走了,我娘还等着我回家吃饭呢。”他一瘸一拐地走了,嘴里还哼着跑调的小曲,听得铁雄直想追上去堵他的嘴。
竹篓编好时,天已经擦黑了。铁雄往篓里撒了把花椒,香味直钻鼻子。小花收拾着工具,突然说:“下月初是我生辰,咱去镇上看看铺子吧?”铁雄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点头:“好!去看看老槐树下的那间,上次路过看着挺合适。”
夜里,铁雄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摸出攒钱的布袋,数了又数,心里盘算着租铺子的钱、买工具的钱,还有……给小花买件生辰礼物。他听说镇上的布庄新到了块红底碎花的布,做件褂子准好看,就是有点贵,得再编两个大竹篓才能攒够。
窗外的月光淌进来,落在墙上挂着的红绸子奖旗上,闪着淡淡的光。铁雄攥着布袋,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他想,等铺子开起来,就跟小花说,让她别回娘家了,就在铺子里搭张床,俩人一起守着竹编,守着日子,像院里的竹子一样,根缠在一块儿,风风雨雨都不怕。
灶膛里的余火“噼啪”响了一声,像在应和。铁雄笑着打了个哈欠,心里踏实得很。明天还得早起编竹篓呢,为了红布褂子,为了老槐树下的铺子,为了……身边的人。
这日子啊,就像手里的篾条,看着普通,可只要用心编,总能编出花来。
铁雄为了给小花买红底碎花布,头天晚上就把砍刀磨得雪亮,天不亮就往竹林钻。晨露打湿了裤脚,凉飕飕的,他却越砍越有劲,心里盘算着:“这捆竹子能编三个大篓子,卖了钱够买半匹布了。”
扛着竹子往回走,路过李婶家菜地,见李婶正摘黄瓜,顶花带刺的挂了满架。“小铁,过来帮我摘两筐,”李婶往他手里塞了根嫩黄瓜,“镇上酒楼要的,摘完给你算工钱,还管早饭。”铁雄啃着黄瓜直点头,黄瓜的清甜味混着露水,比啥都解渴。
俩人摘完黄瓜,李婶留他吃早饭,玉米糊糊配腌黄瓜,铁雄呼噜呼噜喝了三碗。“你这阵子瘦了,”李婶往他碗里添糊糊,“编竹器别太拼命,钱是赚不完的。”铁雄笑着说:“没事,年轻力壮的,多干点才能攒够开铺子的钱。”
回到工坊,小花已经把篾条理好了,分门别类码在墙角,像整齐的小队伍。“我娘说老槐树底下的铺子空出来了,”她递过一块刚烤的红薯,“月租要两百文,咱攒的钱够交三个月的。”铁雄接过红薯,烫得直换手:“够!等我把这几个竹篓编完,再去订几批货,钱就更宽裕了。”
他蹲在院里编竹篓,小花坐在旁边纳鞋底,阳光透过竹帘洒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铁雄编着编着,突然说:“你生辰那天,咱去镇上布庄看看吧?我听说有块红底碎花的布,做褂子准好看。”小花的针顿了一下,脸慢慢红了,小声说:“不用买那么好的,粗布就行。”
“那哪行,”铁雄头也不抬,手里的篾条飞快穿梭,“第一次给你过生辰,得像样点。”小花没再说话,只是纳鞋底的速度快了些,线脚也密了不少。
下午二柱子扛着半袋核桃来,说是他爷上山摘的,让铁雄补补脑子。“我听我娘说你要开铺子,”二柱子往竹凳上一坐,“缺啥尽管说,我爷的驴能帮你拉货,不要钱。”铁雄往他手里塞了个刚编好的小竹篮:“谢了!这篮子你拿着,给你娘装针线。”二柱子掂了掂:“比上次那个鱼编得强,有进步。”
正说着,王大爷拎着条大草鱼进来,是早上钓的,活蹦乱跳的。“给你俩改善伙食,”王大爷把鱼往盆里一放,“我孙子说想吃你编的竹鱼,你有空给编一个?”铁雄笑着应:“今晚就编,保证比上次那个像。”
晚饭炖的草鱼,张伟往里面扔了把紫苏叶,香得铁雄直咂嘴。小花的娘也来了,带来刚蒸的豆沙包,甜得发黏。“我听小花说你要开铺子,”小花娘往铁雄碗里夹鱼,“我认识镇上的木匠,能给你打货架,便宜。”铁雄赶紧道谢:“太谢谢婶子了,正愁这事呢。”
吃完饭,铁雄果然坐在灯下编竹鱼,这次编得格外用心,鱼鳍、鱼尾都分了叉,还用红漆点了眼睛。小花坐在旁边看,时不时递根篾条,俩人凑得近,她的头发偶尔扫过他的胳膊,铁雄就觉得心里痒痒的,像有小虫子在爬。
第490章 竹鱼
竹鱼编好时,已经半夜了。铁雄把它放进小花的针线筐:“给你侄子玩。”小花拿起竹鱼,眼睛在灯下亮晶晶的:“真好看,比上次那个像多了。”铁雄嘿嘿笑:“以后我还能编凤凰呢。”
躺在床上,铁雄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红底碎花的布褂子,还有小花红扑扑的脸。他摸了摸枕头底下的钱袋,沉甸甸的,心里踏实得很。明天再编两个竹篓,钱就差不多够了。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墙上的红绸子奖旗上,像抹了层油。铁雄想着想着,就打起了呼噜,梦里都是他和小花在镇上的铺子里,他编竹器,她算账,门口挂着那块红绸子,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像在唱好日子。
张伟起夜时,见院里的灯还亮着,铁雄的呼噜声震天响,小花的针线筐里,那只竹鱼正静静地躺着,红漆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光。他笑了笑,轻轻吹灭了灯。这俩孩子,总算有盼头了。
灶膛里的余火“噼啪”响了一声,像在应和,把俩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紧紧挨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
铁雄头天晚上把编好的三个大竹篓捆得结结实实,天不亮就套上驴车往镇上赶。驴是借的二柱子家的老驴,走起来慢悠悠的,铁雄急得直拍驴屁股:“快点走!早卖完早回来给小花买布!”老驴“嗯啊”叫了两声,依旧不紧不慢,气得铁雄想下来自己拉车。
到了镇上酒楼,掌柜的正等着验货,见竹篓编得又密又结实,提起来晃了晃:“行啊小子,手艺见涨!”他数了铜钱递给铁雄,又多给了十个:“这是定金,下次再编五个,要带盖的。”铁雄揣着钱袋,乐得嘴都合不拢,转身就往布庄跑。
布庄的伙计见他满身汗味,本来懒得搭理,一听要扯红底碎花布,立刻变了笑脸:“您眼光真好,这是苏州来的新料子,就剩这半匹了。”铁雄让伙计展开布,红底上缀着小粉花,阳光照在上面,亮得晃眼。“就它了!”他拍着钱袋,“够做件褂子不?”伙计量了量:“绰绰有余,还能剩块做个头花。”
付了钱,铁雄把布小心地卷起来,揣在怀里像捧着宝贝。路过点心铺,闻到芝麻香,又买了两盒芙蓉糕——小花爱吃这个,上次赶集盯着看了半天。老驴见他空着手出来,“嗯啊”叫着不挪步,铁雄笑着往它嘴里塞了块芙蓉糕:“给你也尝尝,回去跟二柱子说,我请他喝酒。”
回到村头,正撞见小花往工坊走,手里拎着个布包。“你咋才回来?”小花迎上来,见他怀里鼓鼓囊囊的,“揣啥呢?”铁雄把布往她手里一塞:“给你的生辰礼,快看看喜不喜欢。”小花打开布卷,红底碎花晃得她眼睛一亮,手指轻轻摸着布料,半天说不出话。
“不喜欢?”铁雄有点慌,“要不咱去换别的?”小花猛地摇头,眼圈红红的:“喜欢……太喜欢了。”她把布小心地卷起来,往铁雄手里塞了个热乎的鸡蛋:“我娘煮的,你路上肯定饿了。”铁雄咬着鸡蛋,觉得比啥山珍海味都香。
下午俩人去看铺子,老槐树下的两间小屋果然空着,门板上还贴着“出租”的纸条。房东是个和善的老太太,见他们是来开竹编铺的,直笑:“年轻人有干劲!月租给你们少算点,一百八十文就行。”铁雄赶紧掏钱交了定金,老太太往他手里塞了把钥匙:“后天就能搬进来,我这就叫人把窗户擦擦。”
从铺子出来,小花突然说:“我娘说,生辰那天让你去家里吃饭,她给你做红烧肉。”铁雄心里甜滋滋的:“那我得带点啥?总不能空着手。”小花笑着说:“带两盒芙蓉糕就行,我侄子念叨好几天了。”铁雄一拍大腿:“巧了!我刚买了!”
回到工坊,铁雄把芙蓉糕往桌上一放,张伟正蹲在院里编竹筐,见了直笑:“这是开窍了?知道给姑娘买点心了。”铁雄挠挠头:“小花爱吃这个。”他拿起那半匹红布,在身上比划:“你看这布,做褂子肯定好看,比李婶那件蓝花的强。”张伟瞅了瞅:“是不错,让你婶子给裁,她针线活好。”
傍晚二柱子来牵驴,见桌上的红布直咂嘴:“行啊铁雄,这是要定亲了?”铁雄的脸“腾”地红了,往他身上捶了一下:“别瞎说!给小花做生辰礼的。”二柱子嘿嘿笑:“我娘说,小花娘正托人打听你呢,问你脾气好不好,会不会疼人。”铁雄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硬:“打听我干啥,我又没啥好的。”
夜里铁雄睡不着,坐在院里看月亮,手里摩挲着给小花编的头花——用细篾条缠了红布条,上面还编了朵小槐花。他想起白天小花红着眼圈的样子,心里像揣了块热红薯,暖烘烘的。张伟出来倒水,见他傻坐着,直笑:“赶紧睡吧,明天还得去收拾铺子呢,别到时候打盹摔着。”铁雄“嗯”了一声,却不想动,总觉得这月亮比往常亮,连风里都带着股甜味。
第二天一早,铁雄和小花就去收拾铺子,扫了满地的灰尘,又把带来的竹器样品摆上货架——有装针线的小筐,有挂在墙上的竹鱼,还有能装干货的篓子,摆得满满当当。小花把那块红绸子奖旗挂在门楣上,风一吹哗啦啦响,像在给他们鼓劲。
房东老太太送来盆仙人掌:“放门口挡挡邪,祝你们生意兴隆。”铁雄赶紧道谢,往老太太手里塞了个刚编的小竹篮:“给您装针线用。”老太太乐得直夸:“这孩子实诚,生意准能好。”
收拾完铺子,夕阳正落在老槐树上,把影子拉得老长。铁雄看着小花在铺子里转来转去,给竹器掸灰,心里突然觉得,这日子就像这铺子,虽然不大,却满满当当的都是盼头。他想,等开张那天,一定要请街坊们来喝杯酒,告诉他们,他铁雄不光会编竹器,还会好好疼人,好好过日子。
回去的路上,小花突然说:“我娘说,等你铺子开张了,她就来帮你做饭,省得你总吃冷干粮。”
铁雄心里一暖,低头看她辫梢的红头绳,跟那红底碎花布一个颜色,亮得晃眼。他想,这大概就是好日子吧,有喜欢的人,有想干的事,连风里都飘着甜丝丝的味道。
第491章 炉子
铺子开张那天,铁雄天没亮就爬起来生炉子,张伟带着几个伙计来帮忙,把连夜编好的竹筐、竹篮往门口摆。小花穿着新做的红底碎花褂子,正踮着脚往门楣上挂红绸,辫梢的红头绳随着动作轻轻晃,铁雄瞅着瞅着就出了神,被张伟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才回过神:“看啥呢?赶紧把‘铁雄竹编’的牌子挂起来!”
牌子是张伟找人打的,黑檀木上刻着字,铁雄往上钉钉子时手都在抖,生怕敲歪了。刚挂好,二柱子就牵着老驴来了,驴背上驮着两坛酒:“我爹说给你贺喜,这酒埋了三年,今儿开封正好。”说话间,街坊四邻也陆续过来,李婶拎着筐鸡蛋,王大爷扛着捆艾草说能驱虫,连平时不爱出门的陈奶奶都拄着拐杖来了,手里攥着个布包,打开是双纳得厚厚的布鞋:“给你干活穿,省得磨脚。”
铁雄忙前忙后地招呼,小花在里屋烧水沏茶,俩人眼神时不时撞上,又赶紧躲开,脸都红扑扑的。正热闹着,镇上酒楼的掌柜带着伙计来了,指着门口摆的竹篓说:“这些我全要了,再订二十个带提手的,下月初来取。”铁雄笑得合不拢嘴,连忙应着:“没问题!保证结实!”
中午摆了三桌酒席,就在铺子门口搭的棚子下,张伟掌勺,炖了一大锅红烧肉,香气飘出半条街。二柱子喝多了,搂着铁雄的脖子喊:“你可得好好对小花,不然我……我让老驴踢你!”惹得满桌人笑。小花娘偷偷拉着铁雄说:“我家小花脾气倔,但心细,你们俩好好干,日子准能红火。”铁雄红着脸点头,手里攥着的酒杯都快捏扁了。
酒过三巡,街坊们渐渐散去,铁雄和小花收拾碗筷,月光刚好照进铺子,把竹器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晃悠悠的。小花突然说:“你看那只竹鱼,编得比上次像多了。”铁雄抬头,墙上挂着他给小花编的竹鱼挂件,尾巴上还缀着红布条。“等有空,我给你编只凤凰,”他挠挠头,“就用你褂子剩下的布料当尾巴。”
小花没说话,低头擦着桌子,耳朵却红到了耳根。
接下来的日子,铺子生意真就红火起来。铁雄负责编竹器,小花管账、接待客人,俩人配合得默契。有人来订装茶叶的小竹罐,小花就提醒铁雄:“罐口编密点,别漏了茶末。”铁雄给酒楼编运酒的竹篓,小花就提前垫上油纸,说这样防漏。傍晚收摊后,铁雄总爱坐在院里编些小玩意——给陈奶奶编个放针线的竹盒,给二柱子的儿子编个竹马,小花就在旁边打着灯笼缝补,时不时说句“这个竹条太硬,换根软的”。
这天收摊早,铁雄拿出藏了好几天的东西——用红布条缠着的竹槐花头花,往小花头上一插:“生辰那天没来得及给你戴上。”小花摸着头花,突然想起什么,从柜子里拿出个布包:“给你的。”打开一看,是件新褂子,藏蓝色的粗布,袖口和领口都缝着细密的针脚。“我娘说这布耐磨,”小花小声说,“你天天编竹器,穿这个方便。”
铁雄穿上褂子,正好合身,他低头瞅着衣襟上的针脚,突然把小花往怀里一拉,吓得小花“呀”地叫了一声,却没挣扎。“等这铺子再赚点钱,”铁雄的声音有点抖,“我就去你家提亲,行不?”
小花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羽毛,却清晰地落进铁雄心里。
秋末的时候,铁雄真就提着彩礼去了小花家。小花娘看着院里堆的竹器——有装粮食的大篓子,有放首饰的小匣子,还有给未来小外孙编的摇篮,笑得合不拢嘴:“这孩子实诚,我放心。”
订亲那天,张伟特意杀了只羊,二柱子把老驴打扮得花里胡哨,驮着小花绕村转了一圈。铁雄穿着小花做的藏蓝褂子,胸前戴着大红花,牵着驴缰绳,眼睛就没离开过小花。小花穿着那件红底碎花褂子,头花上的槐花随着动作轻轻晃,脸上的笑比阳光还亮。
铺子门口的老槐树落了叶,铁雄就编了串竹叶子挂在门上,风一吹,哗啦啦响,像在唱歌。他想,这日子啊,就像手里的竹条,看着普通,可只要用心编,总能编出花来。
订亲之后,铁雄编竹器更卖力了,夜里的油灯常常亮到后半夜。小花总劝他:“别熬太晚,伤眼睛。”铁雄却嘿嘿笑:“多编几个,给你攒嫁妆。”小花红着脸捶他一下:“谁要你攒,够用就行。”嘴上这么说,第二天总会多带两个热馒头来,塞在他手里还温乎着呢。
入冬头场雪下来时,铁雄给小花家编了个大火笼,竹架外面糊着厚纸,里面放个陶盆,烧上炭火能暖一整夜。小花娘捧着 fire 笼直夸:“比买的强,不漏烟还省炭。”小花偷偷告诉铁雄:“我娘夜里抱着 fire 笼跟我爹说,没看错人。”铁雄听了,编竹篾的手都飘了,差点把竹筐底编漏。
二柱子的儿子过周岁,铁雄特意编了个竹马,马头上还缀着红绒球,小家伙骑在上面拽着缰绳喊“驾”,逗得满院人笑。二柱子喝多了,拉着铁雄的手说:“你俩啥时候办事?我那老驴还能当花轿用。”铁雄挠挠头:“等开春吧,那会儿竹子长得旺,编套新家伙事儿也鲜亮。”
张伟从镇上扯了块红布,裁成两床被面,绣上歪歪扭扭的鸳鸯——他哪会绣这,还是李婶帮着描的样子。“成亲总得有床新被子,”张伟把被面往铁雄怀里一塞,“别嫌糙,比你那破竹席强。”铁雄摸着被面直点头,眼眶有点热,想起刚来时张伟总骂他笨,现在倒像亲哥似的疼他。
年前赶集,铁雄带着小花去扯布,打算做身新棉袄。布庄伙计见了他俩直笑:“上次那红底碎花布做的褂子真好看,镇上好几个姑娘来问呢。”小花脸一红,拉着铁雄就走,铁雄却站住了:“再扯块绿的,给小花做条裤子,配着红褂子好看。”伙计麻利地裁了布,铁雄付账时腰杆挺得笔直,像揣了块金砖。
第492章 黄道吉日
除夕那天,铁雄在铺子里贴春联,上联是“竹编锦绣”,下联是“花开富贵”,横批“好日子”——还是王大爷帮着写的,毛笔字歪歪扭扭,却透着股热乎气。小花在里屋包饺子,萝卜肉馅的,是铁雄爱吃的。张伟拎着瓶酒来,见俩人忙得脚不沾地,直笑:“这还没成亲呢,倒像过小日子的样儿了。”
守岁时,仨人围坐在炭盆边喝酒,铁雄给张伟斟满酒:“哥,谢谢你。”张伟摆摆手:“谢啥,你俩好好过比啥都强。”小花给铁雄剥了个橘子,橘瓣的甜混着酒香,在屋里慢慢飘。窗外的鞭炮响起来,铁雄看着小花映在火光里的脸,突然说:“开春就成亲,选个晴天。”小花咬着橘子点头,汁水流在嘴角,铁雄伸手给她擦掉,俩人都笑了。
开春头个黄道吉日,铁雄用新扎的竹轿娶了小花。轿身编满了槐花,是铁雄熬夜编的,风一吹,花瓣似的竹片哗啦啦响。二柱子赶着老驴在前头引路,驴头上挂着红绸子,一步三晃。街坊们站在路边看热闹,李婶往轿里塞花生,喊着“早生贵子”;陈奶奶拄着拐杖笑,说小花的红盖头比当年自己的还鲜亮。
拜堂时,铁雄掀起盖头,见小花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葡萄。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她,蹲在河边玩水,裤脚湿了一大片,手里攥着块没吃完的糖糕。那会儿哪想到,这小丫头会成自己媳妇。
成亲后,铺子添了个新招牌,“铁雄竹编”旁边加了行小字“小花记账”。铁雄编竹器时,小花就在旁边纳鞋底,时不时说句“这个花纹编歪了”;小花算账时,铁雄就给她剥橘子,听着算盘珠子噼啪响,比啥曲子都好听。
入夏时,小花给铁雄生了个大胖小子,眉眼像铁雄,笑起来却像小花,俩酒窝深深的。铁雄抱着孩子直咧嘴,给儿子编了个小竹锁,挂在脖子上叮当作响。张伟来看孩子,往小家伙手里塞了个银锁:“跟我姓,叫张念竹,记着咱这竹编的根。”铁雄没意见,反正孩子喊他爹,喊张伟大伯,亲得很。
秋末收栗子时,铁雄带着儿子在后山捡栗子,小家伙攥着个小竹篮,跌跌撞撞跟在后面,嘴里喊着“爹,这个大”。小花站在院门口望,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手里还攥着块刚烤的红薯,是铁雄爱吃的软面瓤。
铁雄抱着儿子往回走,见小花站在门口笑,突然觉得,这日子就像他编了一辈子的竹器,看着普普通通,摸起来却带着股踏实的暖。那些劈过的篾、流过的汗、熬过的夜,都成了日子里的花纹,歪歪扭扭的,却热热闹闹的,藏着说不尽的甜。
他加快脚步跑过去,把儿子往小花怀里一塞,接过红薯咬了一大口,甜汁蹭在胡子上,惹得小花直笑。
夕阳落在铺子的竹帘上,把“铁雄竹编”四个字照得金灿灿的,风一吹,竹帘哗啦啦响,像在说:这日子,真好。
张念竹长到三岁,已经能踩着小板凳帮铁雄递篾条了,就是总把粗的递成细的,还奶声奶气地喊:“爹,这个软和!”铁雄一边编竹筐一边笑:“傻小子,筐底得用硬篾,不然装不住东西。”小花在旁边纳鞋底,时不时瞅一眼,见儿子抓着篾条往嘴里塞,赶紧跑过去抢:“这玩意儿扎嘴,娘给你拿糖吃。”
张伟这些年身子骨不如从前,冬天总咳嗽,铁雄就编了个带隔层的竹暖炉,里面放炭火,外层裹着棉花,揣在怀里暖乎乎的。“比城里卖的铜炉轻巧,”张伟揣着暖炉坐在门口晒太阳,看着念竹在院里追鸡,“这小子比你小时候淘,上次还把李婶的菜苗拔了,说是要种竹子。”铁雄挠挠头:“随我随我,我小时候也总惹祸。”
二柱子的驴下了崽,特意牵来给铁雄看:“给你留着,等念竹长大,让它拉货。”念竹趴在驴崽旁边,小手摸着驴毛直笑:“毛毛,软和。”二柱子乐得直拍大腿:“这孩子会说话,比他爹强!”铁雄佯装生气,往二柱子手里塞了个刚编的小竹篮:“拿回去给你孙子装玩具,别总挤兑我。”
入秋时,镇上开了家洋货铺,卖的铁筐又便宜又好看,铁雄的竹编生意淡了些。小花夜里睡不着,在灯下算账:“要不咱也编点新样式?我听王大爷说,城里时兴带花纹的果盘。”铁雄摸着下巴琢磨:“行!咱编带福寿字的,老年人准喜欢。”他连夜拆了个旧竹筐,研究新花样,小花就在旁边剪纸样,把字描在篾条上。
新果盘编出来,果然抢手,李婶见了直夸:“这字编得周正,比画的还好看。”铁雄把果盘往酒楼送,掌柜的也稀罕:“给我留十个,装点心用,看着就喜庆。”生意又火起来,铁雄却没贪多,每天编够数就歇着,陪念竹在后山捡栗子,听小花讲街坊们的新鲜事。
张伟的咳嗽越来越重,铁雄请了镇上的大夫来看,抓了几副药,也不见好。小花就每天炖冰糖雪梨给他送去,张伟总说:“别费这劲,我这老骨头,凑活过吧。”铁雄不依,编了个带提手的药罐笼,让药能焐得久些:“哥,你得好好活着,看念竹长大,娶媳妇。”张伟听了,眼睛有点湿,点点头没说话。
念竹五岁那年,铁雄在铺子旁边盖了间小房,给张伟住,离得近好照应。房梁上挂着铁雄编的风铃,竹片做的,风一吹叮当作响。张伟坐在窗边听风铃,看着铁雄带着念竹编竹器,小花在院里晒柿饼,总想起铁雄刚来时的样子——毛手毛脚,连翻柿饼都不会,如今却成了能撑家的汉子。
冬天第一场雪落下来时,念竹踩着板凳往雪人头上戴竹编的小帽子,是铁雄特意给编的,还有两个小绒球。铁雄和小花站在门口看,雪花落在俩人头发上,像撒了层白糖。“你看咱儿子,”小花靠在铁雄肩上,“比你小时候机灵。”铁雄笑着搂紧她:“随你。”
第493章 更像
屋里的炭火烧得旺,张伟在炕上哼着跑调的小曲,念竹的笑声混着风铃响,还有铁雄编竹器时篾条的轻响。铁雄觉得,这日子就像他编了一辈子的竹筐,看着简单,却装着暖烘烘的炭火、甜丝丝的柿饼,还有一家人的笑声,沉甸甸的,全是好日子。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篾条,阳光透过雪雾照进来,在上面映出细碎的光。
嗯,再编个小竹鱼给念竹玩,就像当年给小花编的那个,只是这次,得编得更像些。
念竹七岁那年,已经能跟着铁雄学编简单的竹蜻蜓了。小手攥着细篾条,使劲往弯里掰,脸憋得通红,竹蜻蜓的翅膀还是歪歪扭扭。“爹,它总不听话。”念竹噘着嘴把竹蜻蜓往地上摔,铁雄捡起来,用手指把翅膀捋直:“别急,篾条跟人一样,得顺着性子来。”他握着念竹的手,一点点教他绕圈、打结,“你看,这样是不是就齐整了?”
念竹举着修好的竹蜻蜓跑去找小花,举得高高的:“娘你看!我和爹编的!”小花正在翻晒萝卜干,接过竹蜻蜓笑:“比你爹小时候编的强多了,他那会儿编个蚂蚱,腿都能掉仨。”铁雄在旁边听见,假装生气:“哪有那么差?我那是故意留着让你捡呢。”惹得念竹咯咯直笑,追着要他编会掉腿的蚂蚱。
张伟的身子时好时坏,天气暖和时能坐在门口晒太阳,跟路过的街坊唠两句;一到阴雨天就咳得厉害,蜷在炕上不想动。铁雄每天早上都往他炕头塞个热红薯,是小花特意多烤的,软乎乎的好消化。“哥,今天编了个小竹凳,你试试?”铁雄把新做的竹凳往炕边放,矮矮的,刚好够坐着穿鞋,“腿上编了花纹,不硌得慌。”张伟摸了摸凳面,纹路溜光水滑:“你这手艺,能当饭吃了。”
入夏时,镇上的洋货铺又进了新样式的铁架子,有人来劝铁雄:“别守着竹编了,进点洋货卖,赚钱快。”铁雄摇摇头:“竹器有竹器的好,夏天坐着凉快,装东西透气,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丢不得。”他反倒琢磨着编了批竹躺椅,椅面编得松快,躺上去能看见天,镇上的教书先生见了,一下子订了五个,说在院里乘凉看书正好。
小花把赚来的钱攒起来,在铺子后头圈了块地,种上了竹子。“自己种的竹子编起来顺手,”她给竹子浇水时跟铁雄说,“等长粗了,给念竹做个新竹马,比二柱子家的结实。”念竹在旁边听了,举着竹蜻蜓喊:“要带翅膀的!能飞的!”铁雄笑着应:“行,给你编个带翅膀的马,比老驴跑得快。”
那年秋天,张伟走了,走的时候很安详,手里还攥着铁雄早年编的小竹鱼。铁雄给张伟编了个竹棺,外面缠满了紫藤花,是小花采的,说张伟这辈子喜欢清静,也该带点颜色走。送葬那天,二柱子的老驴也来了,耷拉着脑袋,像知道少了个老熟人。念竹拉着铁雄的手问:“大伯去哪了?是不是去编竹器了?”铁雄摸着儿子的头,喉咙发紧:“嗯,去天上编了,编个大竹篮,装星星呢。”
张伟走后,铁雄像变了个人,话少了,但编竹器更用心了。他把张伟留下的那床鸳鸯被面改成了念竹的小褥子,针脚歪歪扭扭的,是小花一针一线缝的。“你大伯看着呢,”铁雄夜里给念竹盖被子时说,“咱得好好过日子,别让他惦记。”小花在旁边点头,往他手里塞了块柿饼,是去年晒的,甜霜还厚厚的。
念竹十岁那年,能帮着看铺子了,有人来买竹器,他能准确报出价钱,还会说:“我爹编的,保准用十年。”有回李婶来买竹筐,笑着逗他:“你爹编的筐,比你娘做的饼还香?”念竹一本正经地说:“都香!筐装饼,更香!”惹得满铺子人笑,铁雄站在院里编竹器,听着儿子的话,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开春时,小花又生了个闺女,眉眼像朵小桃花,铁雄给她取名叫“竹丫”。他编了个竹摇篮,上面缠满了小槐花,摇起来“咯吱咯吱”响,竹丫躺在里面,小手抓着槐花穗子笑。念竹放学回来,就趴在摇篮边看妹妹,给她唱铁雄教的编竹歌:“一根篾,两根条,编个筐儿装年糕……”
铁雄的竹编铺子名气越来越大,连外乡都有人来订。他却没扩大生意,每天就编那么些,剩下的时间陪竹丫晒太阳,看念竹写作业。小花把铺子打理得井井有条,账本记得比当年更清楚,只是偶尔会对着张伟的空座位发呆,然后叹口气,往铁雄的茶缸里添点热水。
有天傍晚,铁雄坐在院里编竹席,念竹在旁边写毛笔字,写的是“竹报平安”。铁雄瞅着那四个字,突然说:“等你再大点,爹教你编竹器,不用干别的,能守住这手艺就行。”念竹抬起头,手里还攥着毛笔:“那我给妹妹编个小花篮,比爹编的还好看。”铁雄笑了,往他手里塞了根细篾:“好,爹等着。”
月光淌进院里,落在竹丫的摇篮上,落在念竹的字纸上,也落在铁雄手里的篾条上。他慢慢编着,篾条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弯出温顺的弧度。小花端着晚饭出来,喊他们吃饭,声音在月光里软软的。铁雄放下篾条,看着屋里亮着的灯,心里踏实得很。
这日子啊,就像他编了一辈子的竹器,不用多花哨,结实、暖和,装着一家老小的吃喝笑闹,就够了。风穿过竹林,“沙沙”地响,像谁在哼着老调子,温柔得很。
竹丫长到三岁,成了个小尾巴,总跟在铁雄屁股后头,手里攥着半截细篾条,嘴里嘟囔着“编花花”。铁雄编竹筐时,她就蹲在旁边捡碎篾,攒多了往小花纳的鞋底里塞,说是“给妹妹垫棉花”——她总把自己当姐姐,其实念竹比她大十岁,早能帮着看铺子了。
第494章 贺喜
念竹十五岁那年,考上了镇上的学堂,铁雄特意编了个书箱送他,箱盖儿上编了“好好念书”四个字,是小花照着描红本画的样子。“别学爹,一辈子就会跟篾条较劲,”铁雄往书箱里塞了两个煮鸡蛋,“念出书来,给咱竹编也写篇文章,让更多人知道好。”念竹红着眼圈点头,背着书箱走时,竹丫追在后面喊:“哥,回来给我编蝴蝶!”
学堂放月假,念竹总往铺子里跑,帮着记账、整理竹器,闲了就蹲在铁雄旁边学编竹蜻蜓。“爹,先生说城里有机器,能批量做竹器,”念竹手里的篾条转得飞快,“咱要不要也试试?”铁雄头也不抬:“机器编的没魂儿,你看这篾条的纹路,得顺着它的性子弯,机器懂啥?”小花在旁边笑:“你爹是老顽固,等你将来出息了,教他用机器。”
竹丫六岁那年,得了场疹子,烧得迷迷糊糊,嘴里总喊“要竹鱼”。铁雄连夜编了只带响铃的竹鱼,鱼肚子里塞了颗小石子,摇起来“哗啦”响。他守在竹丫炕边,一整夜没合眼,时不时摇两下竹鱼,小花在旁边熬药,药香混着竹腥味,倒让人心安。天亮时竹丫退了烧,攥着竹鱼笑:“爹编的鱼会唱歌。”
二柱子的老驴早没了,他自己也添了孙子,拄着拐杖来串门,见铁雄还在手工编竹器,直咂嘴:“你这性子,跟你编的竹器一样倔。”铁雄往他手里塞了个竹制的烟盒,是新样式,能装两包烟卷:“倔有倔的好,机器编的烟盒,能有这竹节纹?”二柱子摸了摸,纹路确实顺溜,揣在怀里不肯撒手。
念竹十八岁那年考中了秀才,街坊们来道贺,把铺子挤得满满当当。李婶的孙子都能打酱油了,拎着瓶酒说:“当年就看出铁雄家能出读书人。”铁雄笑着给大伙倒酒,小花在里屋炖肉,香味飘出来,竹丫趴在灶台边喊:“娘,给哥留块带筋的!”
酒过三巡,铁雄拉着念竹的手说:“书接着念,爹这铺子,撑到你回来接手没问题。”念竹却摇头:“爹,我想好了,不念了,跟你学竹编。”铁雄瞪起眼:“说啥胡话!”“不是胡话,”念竹从怀里掏出本册子,上面画满了竹器样式,“先生说,传统手艺得有人守,我想把学堂学的知识用上,改良竹器,让更多人喜欢。”
小花在里屋听见了,端着肉出来时眼圈红红的:“随孩子吧,他心里有数。”铁雄看着册子上的新样式——能折叠的竹凳、带暗格的竹箱,确实比自己琢磨的巧,他叹口气,往念竹碗里夹了块肉:“学可以,得先把‘顺篾条性子’这规矩学会,不然别想碰我的砍刀。”
念竹留了下来,白天跟着铁雄学劈篾、编器,晚上就在灯下画图纸。他把铁雄编的竹鱼改成了能浮在水面的玩具,竹丫见了直抢,天天拎着去河边钓“假鱼”。有回镇上的洋货铺掌柜来,见了带响铃的竹鱼,一下子订了五十只,说是要运到城里卖。
铁雄看着念竹跟掌柜的讨价还价,条理清楚,心里又骄傲又不是滋味。小花拍着他的背说:“孩子长大了,比咱有能耐。”铁雄没说话,转身去院里劈篾,砍刀落下的声音比往常匀实,篾条劈得又细又直,像在跟自己较劲,又像在认头。
竹丫十岁那年,念竹改良的竹制婴儿床得了县里的奖,奖旗比当年铁雄得的那块红绸子气派多了。铁雄把奖旗挂在张伟的空座位旁边,瞅着瞅着就笑了:“哥,你看,这小子比我强。”小花在旁边缝竹丫的新衣裳,闻言抬头:“随根。”
有天傍晚,铁雄坐在院里抽烟,看着念竹带着竹丫编竹灯笼,竹丫的小手还握不稳篾条,念竹就握着她的手慢慢转。夕阳把爷仨的影子拉得老长,跟院角的竹子叠在一块儿。铁雄想起自己刚学编竹器那会儿,张伟也是这么握着他的手,说“顺着木纹劈,巧劲比蛮劲强”。
他掐灭烟头,起身往屋里走,小花正在翻晒今年的新竹篾,白亮亮的堆了一地。“明儿编个大竹匾,”铁雄说,“给念竹装获奖的证书。”小花笑着点头:“早给你备着粗篾了,够结实。”
月光爬上窗台时,铁雄还在琢磨新样式,篾条在他手里弯出温顺的弧度。
窗外传来念竹教竹丫唱编竹歌的声音,跑调跑得厉害,却比任何曲子都好听。
铁雄笑了,觉得这日子啊,就像手里的篾条,一辈辈传下去,弯出不同的弧度,却总连着根,暖烘烘的,都是盼头。
念竹改良的婴儿床在县里出了名,订单像雪片似的飞来。铁雄嘴上说“机器似的赶活没魂儿”,手里的砍刀却抡得比谁都欢,劈篾的速度快了一倍,指关节磨得发亮。小花心疼他,每天早上都往他手里塞块猪油膏:“擦擦,别让篾条再割破手。”铁雄就着唾沫把猪油膏往手上抹,笑着说:“老茧比啥都结实。”
竹丫跟着念竹学画图纸,小人儿趴在桌上,铅笔握得像攥着根细篾,画的竹篮歪歪扭扭,篮底还画了只小乌龟。“这是给妹妹的,”她举着图纸给铁雄看,“等我有妹妹了,让她用这个装糖。”铁雄笑得直咳嗽:“你娘可生不动了,给你将来的小侄女编吧。”竹丫脸一红,把图纸藏在背后,脚却在地上画圈圈,心里记下了这回事。
二柱子的孙子都能帮着看驴了,拎着筐鸡蛋来贺喜:“我爷说,你家这竹器能传到城里去,给咱村长脸。”铁雄往他兜里塞了个竹制的哨子,是念竹新做的,吹起来“嘀嘀”响:“给孩子玩,比洋铁皮的好听。”二柱子的孙子举着哨子跑了,二柱子摸着竹哨子直咂嘴:“还是竹的养人,洋玩意儿太尖,吵得慌。”
念竹给铺子装了部电话,说是方便订户联系。铁雄看着那黑匣子直犯怵:“这玩意儿能比捎口信靠谱?”
第495章 订了
念竹笑着拨号:“爹你听,李掌柜要的竹筐,一个电话就订了。”铁雄凑过去听,里面果然传来李掌柜的大嗓门,惊得他往后退了两步:“邪门了,隔着十里地能说话。”小花在旁边笑:“这叫进步,你当年还说电灯不如油灯亮呢。”
竹丫十三岁那年,念竹娶了媳妇,是镇上教书先生的女儿,叫文秀,识文断字,还会帮着设计竹器纹样。新婚那天,铁雄给文秀编了个红盖头,竹篾上缠着红绸子,透光看像朵大红花。文秀盖着盖头拜堂,念竹掀起时,她脸红得跟盖头一个色,惹得竹丫直笑:“嫂子像爹编的红牡丹。”
文秀来了之后,铺子添了不少新花样,竹器上开始有了缠枝莲、喜鹊登梅的纹样,城里来的订户更多了。铁雄看着那些精细的花纹直咋舌:“这得费多少功夫?”文秀笑着说:“爹,这叫文创,能卖上价,还能让更多人知道咱的竹编好看。”铁雄不懂啥叫文创,只知道文秀编的小花篮,竹丫抢着要,连李婶都来订了两个给外孙女。
转年文秀生了个闺女,眉眼像文秀,笑起来却像念竹。铁雄给重孙女编了个长命锁,竹制的,上面刻着“竹报平安”,挂在孩子脖子上,轻飘飘的不压人。竹丫抱着小侄女直乐:“我说吧,会有妹妹的!”她跑回屋,翻出当年画的小乌龟竹篮图纸:“哥,给她编这个!”
念竹真就照着图纸编了个小竹篮,篮底的小乌龟歪歪扭扭,却透着股机灵劲儿。文秀往里面放了块奶糕,小丫头抓着竹篮啃,把竹篾都舔得湿漉漉的。铁雄看着直笑:“跟她太奶奶一样,从小就认竹味儿。”
二柱子走的那年,铁雄给他编了个竹制的牌位,上面刻着“老友二柱之位”,旁边还刻了头小驴。二柱子的儿子来取时,红着眼圈说:“我爹这辈子就稀罕你编的竹器,说比啥都实在。”铁雄拍着他的肩膀:“放心,你爹的牌位,我每年都用桐油擦一遍,保准不糟。”
铁雄七十岁那年,手里的篾条开始抖,劈篾时总劈歪。念竹不让他再干活,他却偷偷在院里编小竹鱼,编得歪歪扭扭,竹丫看见了就偷偷藏起来,说要给小侄女当宝贝。有天铁雄坐在门口晒太阳,看着念竹带着孙子编竹器,文秀在旁边记账,竹丫抱着小侄女喂饼干,突然说:“你娘当年说,日子就像竹篾,编着编着就成样了。”
念竹停下手里的活:“爹,你说啥?”铁雄笑了,没再说话,眼睛望着院角的竹子,阳光透过竹叶洒在他脸上,暖暖的。竹丫突然喊:“爷爷,你看!小侄女会抓竹鱼了!”铁雄扭头看,重孙女正攥着他编的歪竹鱼笑,口水都流在了竹身上。
他慢慢站起身,往屋里走,脚步有点晃。念竹要扶他,他摆摆手:“不用,我还能编个竹蜻蜓。”小花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件新缝的棉坎肩:“别逞能了,天凉,穿上。”铁雄穿上坎肩,暖和得很,像当年张伟给的那床被面,裹着一辈子的暖。
晚饭时,铁雄喝了两盅酒,话多了起来,给孙子讲他当年滑冰车的事,讲张伟怎么教他劈篾,讲小花第一次给他送糖糕的样子。竹丫听得直笑:“爷爷,你年轻时比我还淘。”铁雄摸着胡子笑,眼角的皱纹里,全是日子的甜。
夜里,铁雄躺在床上,听着院里传来篾条的轻响,是念竹还在赶活。他想起自己编的第一只竹筐,歪歪扭扭的,被张伟骂了半天,如今却成了念想。窗外的竹子沙沙响,像谁在哼着老调子,铁雄笑了,慢慢闭上眼。
铁雄过了七十,眼神儿不如从前,可手还痒痒,总趁念竹不注意,摸根细篾条在院里摆弄。编出来的竹鱼歪歪扭扭,鱼尾巴都快跟鱼头拧成一团,竹丫见了就往兜里塞,转头给小侄女当玩意儿。那小丫头也不嫌弃,攥着竹鱼啃得欢,口水把篾条浸得发亮。
“爷爷编的鱼会游泳。”小丫头奶声奶气地说,举着竹鱼往水盆里放。铁雄蹲在旁边看,笑得胡子都翘起来:“等你再大点,爷爷教你编能真钓鱼的竹筐。”文秀在旁边晒柿饼,闻言直笑:“爹,您去年还说要教她滑冰车呢,这记性。”铁雄挠挠头:“都一样,都是手艺活儿。”
念竹把铺子翻新了,门口装了块玻璃柜台,摆着文秀设计的竹制首饰盒,上面镶着小珠子,亮晶晶的。铁雄总说:“花里胡哨,不如光溜的竹面实在。”可看见城里来的姑娘对着柜台挑挑拣拣,又忍不住凑过去:“这个结实,摔地上都不裂。”姑娘们被他逗笑,买走时总多要个竹制的小书签。
竹丫十七岁那年,考上了县里的师范,要去学教小孩子。临走前,铁雄给她编了个书箱,比当年给念竹的那个还精致,箱角包了铜片,说是防磕碰。“教学生跟编竹器一个理,”铁雄往书箱里塞了把炒栗子,“得顺着性子来,急不得。”竹丫抱着书箱哭:“爷爷,我放假就回来给你编竹蜻蜓。”
小花的身子也不如从前,冬天总咳嗽,铁雄就每天编个小竹笼,里面放个炭盆,让她揣在怀里暖着。“你这手艺,编暖笼比编竹筐强。”小花靠在炕头笑,手里纳着给重孙女的虎头鞋。铁雄坐在旁边劈篾,动作慢了不少,篾条却依旧匀实:“等开春,我给你编个竹躺椅,放院里晒太阳。”
开春时,躺椅编好了,铁雄却没力气陪小花在院里晒太阳了,总爱蜷在炕上打盹。念竹请了大夫来看,说是年纪大了,气血亏。文秀每天炖鸡汤给他补,铁雄喝两口就放下:“不如你娘煮的玉米糊糊香。”小花坐在炕边抹眼泪,铁雄拉着她的手笑:“哭啥,我这是去天上找你张大爷,给他编个竹棋盘,当年总说我棋艺臭。”
第496章 一片红
竹丫请假回来,趴在炕边给铁雄讲学校的事,说她教的小孩子都喜欢她带的竹蜻蜓。铁雄点点头,从枕头底下摸出个东西,是只竹制的小蝴蝶,翅膀上缠着红布条:“给你学生的,比蜻蜓好看。”竹丫接过来,眼泪掉在蝴蝶翅膀上,晕开一小片红。
入夏那天,铁雄走了,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只歪竹鱼。念竹按照他的意思,给编了个竹棺,外面缠满了新采的槐花,跟当年张伟的一样。送葬的队伍里,有镇上的老街坊,有城里来的订户,还有竹丫教的几个小学生,手里都举着竹制的小白花。
出殡回来,小花在铁雄常坐的竹椅上发现个布包,打开一看,是叠得整整齐齐的蓝褂子,还有双绣着歪花的布鞋——是铁雄刚来时穿的那双。小花抱着褂子哭了半天,念竹在旁边劝:“爹这是留着念想呢。”
后来,竹丫成了小学老师,教孩子们做竹编手工,说这是爷爷传下来的本事。她带的学生里,有个小姑娘编的竹鱼特别像铁雄当年的歪样子,竹丫见了就想起爷爷蹲在院里编东西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念竹的竹编铺子越做越大,在城里开了分店,招牌上还是那行字:“铁雄竹编,小花记账”,只是旁边多了行小字:“念竹传承”。文秀设计的竹器上,总留着块光溜的竹面,不刻花纹,说是给爹留的地方。
有年冬天,小花坐在院里的竹躺椅上晒太阳,看着念竹带着孙子编竹器,重孙女举着竹鱼跑,突然说:“你爹说得对,日子就像竹篾,编着编着就成样了。”念竹停下手里的活,往她怀里塞了个暖笼:“娘,天凉,进去吧。”小花摇摇头,指着院角的新竹苗笑:“你看,又发芽了,跟你爹当年栽的一样。”
风穿过竹林,沙沙地响,像铁雄当年编竹器时的轻响,又像他哼的跑调小曲,温柔得很。阳光落在竹苗上,泛着嫩生生的绿,看着就有盼头。
小花在院里晒着太阳,看着念竹带着孙子劈篾,重孙女竹囡蹲在旁边捡碎篾条,小手捏着根细的,非要往爷爷手里塞:“爷爷,这个软和,编蝴蝶正好。”念竹笑着接过来,往她手里塞了块麦芽糖:“先吃糖,等会儿教你编翅膀。”
竹囡含着糖,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竹篾上,黏得细丝沾了两根。小花看着直乐,想起铁雄当年也这样,编着编着就把篾条放嘴里咬,说是试试软硬。“你爷爷要是在,准得抢你糖吃。”她朝竹囡喊,声音有点颤,却透着股暖。竹囡眨巴着眼睛问:“太爷爷也爱吃麦芽糖?”“爱,”小花点头,“比你还爱,当年偷李奶奶家的糖罐,被追着打了半条街。”
念竹听着笑,手里的篾条却没停,正编个竹制的灯罩,要给城里的新铺子用。文秀设计的花样,上面缠着细铁丝,能安灯泡,亮起来时竹纹映在墙上,像幅活的画。“当年爹总说电灯晃眼,”念竹手里的篾条转得飞快,“现在倒好,咱的竹器得靠着电灯才好看。”小花在旁边接话:“他那是嘴硬,当年第一次见文秀带来的台灯,摸了半宿,说比油灯亮堂。”
竹丫放假回来,拎着个布包,里面是她学生编的竹玩意儿——歪歪扭扭的青蛙,缺腿的蚂蚱,还有个像鱼又像泥鳅的东西。“您看这孩子编的,像不像爷爷当年给我编的那只?”她举着“鱼泥鳅”给小花看,眼眶有点红。小花接过来摸了摸,篾条削得不齐,却透着股认真劲儿:“像,比你爷爷的强,至少没掉漆。”
夜里吃饭,竹丫给小花盛了碗玉米糊糊,是特意按当年的法子熬的,稠得能插住筷子。“娘,您尝尝,跟当年铁雄叔熬的一个味不?”文秀往碗里撒了把芝麻,小花吹了吹,抿了一口,烫得直咧嘴,眼泪却下来了:“像,就是少了点焦糊味,你爹总把锅底烧黑。”
转年开春,竹囡满了六岁,念竹要教她编竹蜻蜓。小家伙手太小,攥不住篾条,编着编着就急得哭:“它总歪!太爷爷编的都不歪!”小花从里屋翻出个布盒,打开来,里面躺着只竹蜻蜓,翅膀磨得发亮,木头柄包着浆,是铁雄当年给竹丫编的。“你太爷爷的也歪,”她把蜻蜓往竹囡手里塞,“你看这翅膀,一个高一个低,他说这样飞得远。”竹囡举着蜻蜓跑出去,喊着要去河边试飞,脚步声“噔噔”的,像极了当年的铁雄。
城里的铺子要办个竹编展,文秀特意回村找老物件。小花从炕柜里翻出个旧竹篮,篮底补过三次,提手缠着布条,是铁雄刚成亲时给小花编的,当年装过菜,装过针线,还装过竹丫的尿布。“这个得带去,”小花摸着篮沿的毛刺,“你爹说过,这篮子装过咱一家子的日子。”念竹接过来,掂量着有点沉,像装着满满当当的岁月。
开展那天,小花让竹丫推着轮椅去了城里。铺子门口挂着铁雄的红绸子奖旗,旁边是念竹得的奖状,再往下,是竹丫学生的作品。老竹篮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放着张黑白照片,铁雄穿着藏蓝褂子,站在铺子门口,手里举着个竹鱼,笑得露出牙。
有人指着照片问:“这是创始人?”竹丫点头:“是我爷爷,他说竹器得编得结实,能装下日子才算好。”那人拿起竹篮看,摸着补过的地方直咂嘴:“真是老手艺,现在没人这么费功夫补了。”小花在旁边接话:“补一次,就多段念想,扔了怪可惜的。”
回家的路上,竹丫给小花买了串糖葫芦,裹着厚厚的糖衣,咬一口能粘住牙。“娘,您尝尝,跟当年陈奶奶卖的一个味。”小花咬了半颗,酸得眯起眼,却笑了:“比当年的酸,你爷爷要是在,准得抢过去,说酸的解腻。”
第497章 碎叶
秋末落霜时,小花在院里的竹椅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只旧竹蜻蜓。念竹发现时,她脸上带着笑,像梦见了啥好事。竹囡趴在旁边哭:“太奶奶是不是去找太爷爷了?”念竹摸着她的头,喉咙发紧:“是,他们要去编个大竹篮,装天上的星星呢。”
下葬那天,竹丫把那只旧竹篮放进墓穴,里面装着小花常穿的蓝布衫,还有半块没吃完的麦芽糖。文秀往里面撒了把新竹苗的种子:“娘说过,竹根扎在哪,家就在哪。”
念竹带着家人在院角栽了圈新竹,竹囡拿着小铲子,在旁边刨了个小坑,把那只歪竹鱼埋了进去:“太爷爷,给你当肥料,明年长新竹子。”念竹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想起铁雄当年栽竹苗时说的话:“竹子这东西,砍了又发,跟日子似的,总有新盼头。”
转年开春,埋竹鱼的地方真冒出了棵新竹苗,嫩生生的,顶着层薄霜。竹囡每天放学都来浇水,踮着脚够着苗尖喊:“太爷爷,快长,我要编竹蜻蜓给你看!”风一吹,竹苗晃了晃,像在应她的话。
念竹的新铺子开张,竹丫带着学生来表演编竹器,竹囡站在最前面,举着自己编的蝴蝶,翅膀歪歪扭扭,却飞得老高。台下有人拍巴掌,念竹看着台上的小身影,又瞅了瞅院角的新竹,突然觉得,铁雄和小花就坐在人群里,正咧着嘴笑呢。
风穿过敞开的门,带着竹器的清香味,像谁在说:“你看,日子这东西,编着编着,就成了样儿。”
竹囡长到十岁,编竹器的手艺已经像模像样,尤其擅长编蝴蝶,翅膀上总缠着各色布条,在学校的手工展上拿了奖。她捧着奖状跑回家,念竹正在给新收的竹子去皮,竹皮削得薄如蝉翼,在阳光下泛着青白的光。“爷爷你看!”竹囡把奖状往他手里塞,“比太爷爷编的蝴蝶好看吧?”
念竹摸着奖状笑:“好看是好看,就是少了点‘野’劲。你太爷爷编的蝴蝶,翅膀都敢往歪里折,看着就像刚从菜地里扑腾出来的。”竹囡撇撇嘴,跑到院里的老竹下转圈,老竹是铁雄当年栽的,如今粗得要两人合抱,枝桠上还挂着个褪色的竹鱼,是铁雄的手艺。“太爷爷,明年我给你编个带铃铛的蝴蝶。”她仰着脖子喊,风吹得竹鱼“哗啦”响,像在应她。
文秀的头发也白了,却还在设计新花样,最近迷上了在竹器上烙画,用烙铁在竹面上烫出山水纹路,烫坏了不知多少竹片。“当年你奶奶总说我瞎折腾,”她给竹囡展示刚烙好的茶盘,上面是歪歪扭扭的竹子,“现在倒好,城里的年轻人就爱这‘不规整’的劲儿。”竹囡凑过去摸,烫痕还带着点温度:“像太奶奶烧火时燎到的竹筐。”文秀被逗笑:“你这小脑袋瓜,倒跟你太爷爷一个样,净说实在话。”
竹丫成了小学校长,在学校开了门竹编课,教材是她自己写的,里面夹着铁雄当年编坏的竹蜻蜓照片,旁边写着:“歪了没关系,住着风呢。”有回县教育局的人来检查,见孩子们在编竹鱼,笑着说:“现在都用塑料玩具了,还学这个?”竹丫把铁雄编的那只歪竹鱼递过去:“您看这鱼肚子,能装下三颗石子,摇起来比塑料铃儿好听,还不硌手。老手艺里藏着的心思,机器学不会。”
那人拿着竹鱼摇了摇,果然“哗啦”响得温润,临走时订了二十只,说要给局里的孩子当礼物。竹丫回来跟念竹说这事,念竹正在编竹制的灯罩,闻言直笑:“你太爷爷要是知道,能拎着竹鱼去教育局门口晃悠三天,说他的鱼‘进了衙门’。”
念竹六十岁那年,把铺子交给了儿子——竹囡的爹,自己回村守着老院子。院里的新竹已经成林,他在竹林边搭了个竹棚,每天坐在里面劈篾,编些小东西:给竹囡编个笔盒,给文秀编个针线筐,编得最多的是竹鱼,一只只晾在竹架上,风吹过时,像一群银色的鱼在游。
有天竹囡放学回来,见爷爷在编个大竹匾,竹篾间嵌着细碎的镜片,阳光照上去,地上落满星星点点的光。“这是啥?”她蹲在旁边看,念竹手里的篾条转得飞快,“给你太爷爷太奶奶的‘新家’添个装饰,下月清明带去。”竹囡哦了一声,捡起根细篾,学着编星星,编到一半突然说:“爷爷,太爷爷是不是也像我这样,总把篾条编错?”
念竹停下手里的活,看着竹棚外的老竹:“错得多了去了,当年编你奶奶的嫁妆筐,把底编漏了,你太奶奶笑他‘装不住日子’,结果他连夜拆了重编,筐底编得比铁板还结实。”竹囡咯咯直笑,手里的星星却编得更认真了,篾条在她指间弯出温顺的弧度,像被风吹软的。
清明那天,一家人去给铁雄和小花上坟,竹匾挂在墓碑旁,镜片反射着阳光,把周围的野草都照得发亮。竹囡往坟前摆了只新编的蝴蝶,翅膀上缠着红布条:“太爷爷,这只不会掉漆,能陪你好久。”念竹往坟上培了把土,土里混着新竹的碎叶:“你太奶奶总说,竹根扎得深,才能长得直,咱这日子也一样。”
回城的路上,竹囡趴在车窗上看风景,见路边有个老太太在卖竹制的小玩意儿,编的蜻蜓歪歪扭扭,跟铁雄的手艺像极了。她拉着念竹下车买了一只,老太太笑得露出牙:“这是我当家的编的,他说不规整才好看,像活着的。”竹囡举着蜻蜓说:“我太爷爷也这么说!”
老太太眼睛一亮:“你太爷爷是不是叫铁雄?当年在镇上开竹编铺的?”念竹愣了愣,点头说是。老太太拍着大腿笑:“我就知道!当年我当家的总去他铺子里偷师,说他编的竹鱼能‘游’出响声!”竹囡举着蜻蜓喊:“现在也能!”
第498章 扩建
回去的路上,竹囡把蜻蜓挂在车窗上,风一吹,翅膀“扑棱”响,像在跟路上的树打招呼。念竹看着那只蜻蜓,突然觉得铁雄就坐在旁边,叼着旱烟袋笑:“你看,咱这手艺,走哪都有人认。”
竹丫的学校要扩建,特意留了块地,建了个“竹编坊”,墙上挂着铁雄的红绸子奖旗,还有小花当年记的账本,泛黄的纸页上,字迹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透着认真。竹囡常来这儿教低年级的孩子编竹鱼,教他们把石子塞进鱼肚子:“这样鱼就会唱歌了,是太爷爷教我的。”
有回暴雨,竹编坊的屋顶漏了水,淋湿了挂着的旧竹篮。竹丫赶紧让人把篮子搬到屋檐下,见篮底的补丁被泡得发胀,突然想起小花说过,这篮子装过竹丫的尿布,还装过铁雄偷偷藏的糖块。她摸着补丁笑,眼泪却掉在竹篮上,像当年铁雄编漏了底时,小花嗔怪地给他递针线的样子。
雨停后,竹丫让念竹给竹篮重新补了底,用的是新劈的篾条,嫩黄的颜色衬着旧竹的深褐,像新枝缠上了老干。竹囡在旁边看着,突然说:“姑姑,太爷爷太奶奶是不是就躲在这篮子里?”竹丫把她搂进怀里:“是呢,他们在看咱编新的日子呢。”
念竹七十五岁那年,走不动路了,每天坐在竹棚里晒太阳,看竹囡编竹器。竹囡的手艺越来越精,能编出带机关的竹盒,按一下就弹出个小抽屉,里面能放橡皮。“太爷爷要是见了,准得抢过去装他的旱烟丝。”念竹眯着眼笑,竹囡往他嘴里塞了颗冰糖:“等我编个大的,给爷爷装假牙。”
入秋时,念竹走了,手里攥着竹囡编的小竹鱼,鱼肚子里装着颗麦芽糖,是他小时候铁雄总塞给他的那种。竹丫在他的竹椅上发现个布包,里面是念竹编了一辈子的竹器样品,从歪歪扭扭的第一只竹蜻蜓,到精致的竹制台灯罩,排得整整齐齐,像本摊开的日子书。
竹囡把这些样品都放进了学校的竹编坊,最前面摆着铁雄的歪竹鱼,念竹的灯罩,还有她自己编的第一只蝴蝶。孩子们来参观时,她就指着这些说:“这是我太爷爷的手,这是我爷爷的手,这是我的手,我们都在用竹条编日子呢。”
风吹过竹编坊的窗棂,挂着的竹鱼“哗啦”响,像三代人在笑着说话。
阳光落在那些新旧交错的竹器上,泛着暖融融的光,让人觉得,这日子啊,就像永远也编不完的竹条,一根接一根,缠着甜,绕着暖,长得很呢。
竹囡接手竹编坊那年,刚满二十,辫子梳得溜光,手里总攥着把小砍刀,劈篾的样子跟铁雄一个模子——胳膊抡得圆,力道却匀,篾条劈出来薄得能透亮。有回县里来个老匠人,见她劈篾时嘴还叼着根麦芽糖,直咂嘴:“丫头,你太爷爷当年也这样,干活嘴里不闲着。”竹囡含着糖笑:“我太奶奶说,甜滋滋的,篾条也能编得甜。”
学校的竹编课越来越火,连城里的家长都带着孩子来学。有个胖小子编竹蜻蜓总把翅膀编反,急得直哭。竹囡从兜里掏出颗糖塞给他:“你看这篾条,跟你一样倔,得哄着来。”说着拿起他的竹蜻蜓,三两下给调过来,“你看,这样它就乐意飞了。”胖小子举着蜻蜓跑了,竹囡看着他的背影笑,想起念竹说过,铁雄当年教他编东西,也总用这招。
竹丫退了休,天天往竹编坊跑,帮着整理老物件。她从铁雄的旧木箱里翻出个布卷,打开一看,是件没编完的竹马甲,针脚歪歪扭扭,领口还留着个破洞。“这是你太爷爷给你太奶奶编的,”竹丫摸着破洞眼眶发红,“当年你太奶奶总咳嗽,他说竹马甲透气,比棉袄舒坦,结果编到一半手被篾条扎了,就搁下了。”竹囡拿起马甲比划:“我给它补完吧,天冷了给竹编坊的模型穿。”
补马甲时,竹囡特意用了嫩黄的新篾,跟旧竹的深褐凑在一块儿,像新枝缠上了老藤。孩子们见了都围过来看,指着破洞问:“老师,这是打架弄破的吗?”竹囡笑着摇头:“是太爷爷编到一半想起给太奶奶买糖糕,急着跑出去扎的。”孩子们咯咯直笑,说太爷爷是“馋嘴匠人”。
文秀的烙画手艺传给了竹囡的表妹,那姑娘脑子活,把烙画印在竹制书签上,上面写着“竹报平安”,城里的书店一下子订了一千个。竹囡去看表妹烙画,见她把烙铁烧得通红,在竹面上烫出的竹叶歪歪扭扭,却透着股野劲。“跟我奶奶烙的一样,”竹囡拿起书签笑,“她说太规整了像假的,得有点‘喘气’的地儿。”表妹往她手里塞了块刚烙坏的竹片:“给你当书签,比好的有劲儿。”
竹编坊后面有片小竹林,是当年念竹栽的,如今长得比房檐还高。竹囡在竹林里搭了个竹棚,放着铁雄用过的老砍刀,念竹编的竹凳,还有小花纳鞋底的竹绷子。下雨的时候,她就坐在竹棚里听雨声,雨点打在竹叶上“沙沙”响,混着远处孩子们编竹器的笑闹声,像铁雄他们在跟她说话。
有回台风过境,竹棚的顶被掀了,铁雄的老砍刀掉进泥里。竹囡冒着雨去捡,手指被碎竹片划了道口子,血珠滴在刀把上,红得像当年铁雄手上的伤。她把刀擦干净,缠上布条,挂回棚里时,突然觉得刀把发热,像有谁在拍她的背:“傻丫头,这点伤算啥。”
秋天开竹编展,竹囡把那件补好的竹马甲挂在最显眼的地方,旁边摆着铁雄的歪竹鱼,念竹的灯罩,还有孩子们编的各种小玩意儿。有个白发老太太拄着拐杖来看,指着竹马甲直抹眼泪:“这手艺,跟铁雄兄弟的一个样啊。”竹囡扶着她问:“您认识我太爷爷?”老太太点头:“当年我家孩子的虎头鞋,就用他编的竹绷子纳的,针脚都比别家匀。”
第499章 巷口
展会上,竹囡教大家编“回忆竹篮”,每人往篮里放件有故事的小东西。有人放了块旧怀表,有人放了颗弹珠,竹囡放的是半块麦芽糖,用油纸包着,是从铁雄的木箱底找着的,硬得像石头。“这是太爷爷没吃完的,”她笑着说,“他总说,日子再苦,嘴里也得有点甜。”
展会结束那天,竹丫给竹囡带来个布包,是小花当年的账本,最后一页记着:“铁雄编鱼,赚了五文,买糖糕两个,囡囡一个,我一个。”字迹被眼泪泡得发皱,却看得清那点甜。竹囡把账本放进玻璃柜,跟铁雄的红绸子奖旗摆在一起,阳光照在上面,暖得像灶膛里的火。
竹囡三十岁那年,竹编坊成了县里的非遗基地,来学手艺的人排到了巷口。她收了个徒弟,是当年那个胖小子,如今长得比竹棚还高,劈篾时也爱叼着麦芽糖。“师傅,太爷爷编的鱼真能钓着鱼吗?”胖小子举着竹鱼问,竹囡往他手里塞了根细篾:“能,钓着的是日子里的甜。”
有天夜里,竹囡在竹棚里编竹灯,突然听见“哗啦”响,是铁雄的老竹鱼从墙上掉下来,鱼肚子里的石子滚了一地。她捡起来摇了摇,响声比往常脆,像谁在跟她笑。抬头时,见月光透过竹棚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拼出个歪歪扭扭的“家”字,是用竹影拼的,跟铁雄编的字一个样。
她摸着竹鱼笑了,觉得这日子啊,就像永远编不完的竹条,老的缠着新的,苦的裹着甜的,在风里摇摇晃晃,却总能站得稳稳的。
远处的竹林“沙沙”响,像铁雄、小花、念竹他们在说:“接着编,咱的日子,还长着呢。”
竹囡的徒弟胖小子,学名王磊,人如其名,壮得像块石头,劈篾时能把砍刀抡出风声,却总在细活上栽跟头。编竹制的小篮子,筐沿总歪得像被踩过的倭瓜,竹囡瞅着直乐:“你这哪是编筐,是给筐拧麻花呢?”王磊红着脸挠头:“师傅,这细篾条比我奶奶的绣花针还难伺候。”
竹囡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铁雄当年编坏的半只竹篮,筐沿歪得更离谱,竹片上还留着牙印。“你太爷爷当年编这个,急得用牙啃篾条,”她把破篮往王磊手里塞,“他说编活跟做人一样,歪了不怕,慢慢捋,总能顺过来。”王磊摸着牙印直笑:“太爷爷还真豁得出去。”
竹丫的孙子,小名毛豆,才五岁,总爱往竹编坊钻,扒着竹筐学说话:“竹…竹鱼…游…”竹囡把他架在脖子上,去竹林里捡掉落的竹枝:“毛豆看,这竹枝弯弯的,能编小弓。”毛豆举着竹弓喊:“打…打鸟…”竹丫追出来笑骂:“你太奶奶要是在,准得拍你屁股,她最疼鸟雀。”
文秀的表妹把烙画生意做进了景区,竹制的扇子、杯垫上烙着本地山水,游客抢着买。有回她送来批新货,上面烙着铁雄的竹编铺老样子,门口歪歪扭扭写着“铁雄竹编”。“我奶奶说,得让游客知道这手艺的根在咱这儿,”表妹指着铺子门口的竹鱼,“这鱼的歪尾巴,是按太爷爷的原样烙的,一点没改。”
竹囡把扇子摆在竹编坊的玻璃柜里,旁边放着铁雄的真迹竹鱼,游客见了总问:“这鱼尾巴是故意歪的?”竹囡笑着点头:“太爷爷说,鱼在水里游,尾巴哪有直愣愣的?得带点劲儿,才像活的。”有个搞艺术的游客听了,非要买那只真迹竹鱼,出多少钱都肯,竹囡头摇得像拨浪鼓:“这是传家宝,给座金山也不换。”
王磊跟着竹囡学了三年,总算能编出像样的竹蜻蜓,翅膀对称,还会转圈。他兴冲冲地往竹编坊跑,想给师傅露一手,却见竹囡蹲在地上抹眼泪——铁雄用过的老砍刀,刀把被虫蛀了个洞。“师傅,我给您修!”王磊抢过砍刀,找了段新竹根,一点点磨成刀把的形状,用胶水粘牢,还刻了圈小花纹。
竹囡摸着修好的刀把直笑:“比原来的还好看。”王磊挠头:“我爷说,老物件坏了别扔,修修更有滋味,就像打补丁的衣裳,暖乎。”竹囡突然想起小花总说,铁雄的褂子补了七回,还舍不得扔,说上面有日子的味。
入夏时,竹编坊来了个老外,蓝眼睛,高鼻子,拿着相机对着铁雄的竹鱼拍个不停。“这…手工…了不起…”他用生硬的中文说,非要学编竹鱼。竹囡让王磊教他,老外笨手笨脚,把篾条折得像麻花,却笑得直拍手:“比…机器…有灵魂…”竹囡听了直乐,想起念竹当年总说“机器编的没魂儿”,原来这话外国人也懂。
毛豆上小学了,背着竹囡编的书包,上面绣着只歪竹鱼。同学见了都羡慕:“这书包真特别,哪买的?”毛豆挺起小胸脯:“我姑婆编的,我太爷爷是竹编大师!”竹丫去接他放学,听见这话直笑,回家跟竹囡学:“这小子,倒会往脸上贴金。”竹囡正编着竹制的笔袋,闻言往笔袋上多编了个小竹节:“给毛豆的,让他知道大师的孙子得更用功。”
王磊要出师了,竹囡送他套新工具——砍刀、篾刀、蜡线,都是按铁雄当年的样式做的,刀把上刻着“守艺”俩字。“记住,编活先编心,”竹囡拍着他的肩膀,“别学那些花架子,结实、好用,才是根本。”王磊红着眼圈点头,扑通跪下磕了个响头:“师傅放心,我走到哪,都带着太爷爷的竹鱼样。”
王磊在镇上开了家小铺子,门口摆着跟竹编坊一样的歪竹鱼,生意不算红火,却也安稳。竹囡常去看他,见他给竹器缠蜡线时,也爱叼着麦芽糖,跟铁雄、跟自己一个样,心里就踏实。
秋末下了场大雨,竹编坊的老竹棚漏了,竹囡和王磊冒雨抢修,把塑料布往棚顶铺。雨点子砸在塑料布上“噼里啪啦”响,王磊突然喊:“师傅你听,像太爷爷编竹器时,篾条互相打的声儿!”竹囡侧耳听,还真像,忍不住笑了,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眼泪,咸津津的,却带着股暖。
第500章 尽头
雨停后,竹囡在竹棚下摆了张竹桌,放着铁雄的老砍刀,念竹的灯罩,小花的账本,还有王磊编的第一只歪竹篮。毛豆趴在桌上写作业,竹丫在旁边缝补竹囡的袖口——被篾条划了道口子,跟当年铁雄常有的伤口一个样。
夕阳透过竹叶照进来,在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落在那些新旧竹器上,像撒了层金粉。竹囡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铁雄他们从来没走,就藏在竹器的纹路里,藏在麦芽糖的甜味里,藏在祖孙几代人编竹器时,那声轻轻的“咔嚓”里。
风穿过竹林,“沙沙”地唱,像在说:这日子啊,就像这竹子,砍了又发,编了又新,只要有人守着,就永远有盼头。
王磊的铺子开了两年,竟也攒下些名气,尤其那歪尾巴竹鱼,城里的年轻人专门跑来买,说挂在车里“晃着有生气”。有回他给竹囡送新做的竹筛,筛底编得密如蛛网,却故意留了个小豁口。“师傅你看,”王磊指着豁口笑,“太爷爷说的‘喘气的地儿’,我给留了。”竹囡摸着豁口直点头:“这才叫懂行,死密死紧的,哪有活气?”
毛豆迷上了竹笛,缠着竹囡给他做。竹囡找了根三年生的竹管,削得溜光,钻孔时故意把最后一个孔钻偏了点。“这样吹出来才有颤音,”她把笛子递给毛豆,“你太爷爷编竹鱼时,总爱留个小缝让石子晃,说动静才活泛。”毛豆举着笛子吹,跑调跑得厉害,却笑得直蹦,竹丫在旁边晒萝卜干,听着直乐:“比你太爷爷当年吹的哨子还难听。”
竹编坊要做套竹制茶具,竹囡让王磊来帮忙设计。俩人蹲在竹棚里画图纸,王磊说要编带镂空花纹的,竹囡却摇头:“太爷爷当年给李奶奶编的茶盘,就光溜一块竹板,说‘喝茶要实在,花里胡哨挡味’。”最后定了样式,茶杯是素面的,茶盘边缘却编了圈小槐花,歪歪扭扭的,像随手撒上去的。
文秀表妹的烙画铺添了新项目,把顾客的全家福烙在竹匾上。有天她送来块样品,上面烙着铁雄、小花、念竹站在老铺子门口的样子,是竹囡凭着记忆描述的。“你看太爷爷手里的竹鱼,”表妹指着画,“特意烙得歪着尾巴,跟真的一样。”竹囡摸着竹匾上的纹路,像摸到了当年的阳光,暖烘烘的。
王磊娶媳妇那天,竹囡送了套竹制嫁妆——洗衣篮、针线筐、还有个带暗格的首饰盒,暗格里藏着只小竹鱼。“这是太爷爷传下来的规矩,”竹囡把钥匙递给新媳妇,“暗格装私房钱,竹鱼保平安。”新媳妇红着脸笑,王磊在旁边接话:“我爷说了,当年他娶我奶,铁雄爷送的竹箱里,也藏着只掉漆的竹鱼。”
开春时,竹编坊来了个白发老头,拄着拐杖,手里攥着只竹制烟盒,边角都磨圆了。“这是铁雄兄弟编的不?”老头颤巍巍地问,烟盒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雄”字。竹囡一看就认出来:“是!这是他年轻时的手艺,烟盒底还留着个小槽放火柴。”老头突然红了眼:“当年我跟他在一个工坊,他总把新劈的篾条分我一半,说‘手艺得一起练才长劲’。”
老头临走时,竹囡送了他只新编的竹鱼,尾巴歪得更厉害。“替我给铁雄兄弟带个话,”老头摸着竹鱼说,“他的手艺,有人接着呢。”王磊在旁边听着,偷偷抹了把眼泪,转头给竹囡递了块麦芽糖:“师傅,咱编个大竹篮吧,装今天的喜糖。”
毛豆上初中,学校要办非遗展,他扛着竹囡做的歪孔笛子、王磊编的豁口竹筛,还有那只掉漆的老竹鱼,往展台上一摆,竟得了一等奖。颁奖时他站在台上说:“我太爷爷说,竹器不能太周正,歪点才像过日子,磕磕绊绊的,才有滋味。”台下的竹囡听着,眼圈直发热。
入秋时闹虫灾,竹林里的新竹被啃了不少,王磊急得直转圈,竹囡却蹲在竹根旁笑:“你太爷爷说过,虫子也得吃饭,留几棵让它们啃,来年才不疯。”果然,没几天来了群戴胜鸟,专吃竹虫,王磊看着鸟在竹枝上跳,突然说:“师傅,太爷爷是不是早知道会这样?”竹囡往他手里塞了个烤红薯:“他懂的是日子,不是虫子。”
竹丫的孙子出生了,小名竹豆,竹囡给编了个竹制摇篮,摇篮杆上缠着细竹条,摇起来“咯吱咯吱”响,像铁雄当年编的那个。竹豆躺在里面,小手总抓着杆上的竹条笑,竹丫抱着他说:“这是认亲呢,知道是自家人编的。”竹囡看着摇篮,突然想起铁雄抱着念竹时说的话:“竹根连着竹藤,咱家人,也得这么缠在一块儿。”
王磊的媳妇生了对双胞胎,俩小子刚会爬,就爱抢那只带暗格的首饰盒,把里面的小竹鱼叼在嘴里啃。王磊急得直抢,竹囡却拦着:“让他们啃,竹味入了口,将来才亲这手艺。”果然,俩小子长到三岁,就蹲在铺子门口捡碎篾条,往嘴里塞得津津有味,跟当年的铁雄一个样。
竹囡六十岁那年,把竹编坊交给了王磊打理,自己回村守着老竹棚,每天劈点细篾,编些小玩意儿。毛豆放假回来,就陪她坐在竹棚里,听她讲太爷爷编竹器时的糗事——编筐底编漏了用麦秸堵,被小花笑了三天;给二柱子编的竹马,马腿一长一短,害得二柱子摔了个屁股墩。
有天傍晚,竹囡坐在竹椅上打盹,梦见铁雄蹲在院里编竹鱼,小花在旁边纳鞋底,念竹举着歪竹蜻蜓跑。她刚要喊“爹”,却被一阵“哗啦”声吵醒,是那只老竹鱼从墙上掉下来,鱼肚子里的石子滚了一地。竹囡捡起竹鱼,夕阳正透过竹叶照在上面,尾巴的红布条晃啊晃,像在跟她打招呼。
她摸着竹鱼笑了,慢慢站起身,往屋里走。灶台上温着玉米糊糊,是竹丫早上送来的,还带着点焦糊味,跟当年铁雄熬的一个样。窗外的竹林沙沙响,像谁在哼着跑调的小曲,竹囡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甜丝丝的,全是日子的味。
这手艺啊,这日子啊,就像那歪尾巴竹鱼,晃晃悠悠的,却总在往前走,带着几代人的暖,缠缠绵绵的,没个尽头。
第501章 小祸害
王磊的双胞胎儿子长到五岁,成了竹编坊的“小祸害”,整天拿着细篾条在地上划拉,把竹囡刚编好的竹篮底戳得全是小洞。
王磊气得要揍,竹囡却把孩子搂进怀里:“随根,你太爷爷小时候拿砍刀劈坏过三张竹席,你爷爷跟着学,把竹凳腿编得一长一短。”俩小子眨巴着眼问:“太爷爷也挨揍吗?”竹囡笑:“你太奶奶就拍了他一下,还给他塞了块糖。”
竹豆也长到能跑的年纪,跟在双胞胎屁股后面捡碎篾,嘴里喊着“编鱼鱼”。竹囡找了几根软篾条,给他编了个巴掌大的竹鱼,尾巴故意拧了三道弯。竹豆举着鱼跑去找毛豆:“哥,你看像不像太爷爷的鱼?”毛豆正帮王磊给竹器上桐油,回头瞅了瞅:“比太爷爷的还歪,有出息。”
竹丫的背越来越驼,却每天都要去竹编坊转一圈,摸摸那只老竹鱼,翻翻小花的旧账本。有天她指着账本上“买糖糕两个”的记录笑:“你太奶奶总说,你太爷爷编竹鱼赚的钱,大半都换了糖,还嘴硬说是给孩子买的。”竹囡正在编竹制的花盆,闻言往盆沿多编了圈花纹:“等会儿给您蒸糖糕,就用当年的方子。”
王磊的铺子添了台电脑,能在网上卖竹器。有回一个买家留言:“竹篮有点歪,是不是残次品?”王磊回复:“这是特意留的‘活气’,太爷爷说直愣愣的像棺材,歪点才像过日子。”买家后来又拍了三个,说“歪得有道理”。竹囡看着聊天记录直乐:“你这嘴皮子,比你编的竹器还溜。”
入夏暴雨,老竹棚的柱子被泡得发涨,王磊要换新的,竹囡却不让:“用铁丝捆捆就行,你太爷爷当年用麻绳捆了三次,不也撑了二十年?”捆完柱子,竹囡坐在棚下喝茶,看着雨打竹叶,突然说:“你太奶奶总说,日子就像这竹棚,漏点雨不怕,只要柱子不塌,就能接着过。”
毛豆考上大学,学的非遗保护专业,临走前把铁雄的老砍刀、小花的账本都装进竹囡编的书箱。“我要让更多人知道太爷爷的故事,”他摸着书箱上的竹鱼花纹,“他们编的不只是竹器,是咱这一家子的根。”竹囡往他包里塞了把炒栗子:“到了学校别逞强,跟你太爷爷学,该认怂时就认怂,日子才能长。”
双胞胎七岁那年,王磊教他们编竹蜻蜓,老大编的翅膀一个宽一个窄,老二干脆把篾条缠成了团。王磊刚要叹气,竹囡却说:“老大编的是‘飞不动的蜻蜓’,老二编的是‘蜻蜓蛋’,都有新意。”晚上吃饭,俩小子举着“作品”给竹囡看,她挨个夸:“比你太爷爷第一只强,他那只翅膀都掉了。”
竹编坊来了个年轻设计师,想合作出联名款竹器。王磊拿不定主意,竹囡却问:“能保证每只都留个歪处不?”设计师愣了:“为啥?”竹囡指着老竹鱼:“这是规矩,太爷爷说完美的东西不接地气,得有点小毛病,才有人疼。”后来联名款竹器火了,每只上面都有个故意编歪的小记号,买家说“透着股实在劲儿”。
竹豆上小学,老师布置作业画“我的家”,他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竹棚,里面有竹囡编竹器,王磊劈篾,双胞胎抢竹鱼,角落里还画了三个小人影,说是太爷爷太奶奶太爷爷。竹丫把画贴在竹编坊的墙上,竹囡看着画里的小人影直笑:“你看,他们一直都在。”
深秋落霜,竹囡在竹棚里编最后一只竹鱼,手抖得厉害,尾巴编得像个小圈圈。王磊想帮忙,被她拦住:“这只得我自己编,给竹豆的,得有我的手气。”编完没多久,竹囡就躺倒了,弥留之际,她攥着那只圈尾巴竹鱼,对着竹丫笑:“你看,我把日子编圆了。”
送葬那天,王磊带着双胞胎,毛豆抱着老竹鱼,竹豆举着圈尾巴新竹鱼,走在队伍最前面。风吹过竹林,所有的竹叶都在响,像铁雄、小花、念竹、竹囡在一块儿笑,说:“看,这日子,编得还挺圆。”
后来,竹编坊的墙上多了张新照片,竹囡坐在竹棚里,手里举着圈尾巴竹鱼,笑得露出牙。
旁边摆着铁雄的歪竹鱼,念竹的灯罩,还有孩子们编的各种歪玩意儿。游客来参观,王磊就指着这些说:“咱这手艺,不图周正,就图个实在,像过日子那样,有点歪,才暖心。”
阳光透过竹窗照进来,落在那些新旧竹器上,泛着黄澄澄的光,像撒了层糖霜,甜得很。
王磊把竹囡编的圈尾巴竹鱼用红绳串起来,挂在竹编坊最显眼的地方,跟铁雄的歪竹鱼并排吊着。风一吹,俩鱼尾巴撞在一起,“哗啦哗啦”响,像在说悄悄话。有回毛豆放假回来,盯着俩鱼看了半天,突然说:“叔,你看太奶奶的鱼尾巴是圆的,太爷爷的是歪的,合在一起倒像个‘家’字。”王磊一瞅,还真像,忍不住摸出麦芽糖,往嘴里塞了一块。
双胞胎长到十岁,一个迷上了竹器设计,整天在电脑上画花样;一个爱蹲在竹林里看竹纹,说要学太爷爷“顺竹子的性子”。王磊怕他们丢了老手艺,每天逼俩小子劈篾,老大劈得又快又匀,就是嫌麻烦;老二劈得慢,却总对着篾条发呆,说“这根竹条想变蝴蝶,那根想变鱼”。竹丫看着直乐:“一个随你,一个随你太爷爷。”
竹豆成了竹编坊的“活招牌”,人不大,却能把太爷爷太奶奶的故事讲得绘声绘色。有回电视台来拍纪录片,他指着铁雄的老砍刀说:“这刀劈过的篾条,能绕村子三圈,太爷爷说‘刀要养,就像日子要熬’。”记者追问“熬日子”是啥意思,竹豆捡起根碎篾:“就像这篾条,刚劈出来扎手,用久了就软和,带劲。”
王磊的媳妇学着文秀烙画,在竹器上烙孩子们的笑脸,歪鼻子斜眼的,却透着股热闹劲。
城里的妈妈们抢着买,说“比影楼拍的照片有温度”。有回她给竹丫烙了个杯垫,上面是小花纳鞋底的样子,竹丫捧着杯垫哭了:“跟你太奶奶当年一模一样,纳鞋底总把线拽得老长。”
第502章 社团
毛豆在大学里办了个竹编社团,教同学编简单的竹蜻蜓。有个女生编的蜻蜓翅膀全是波浪形,毛豆不但不纠正,还说:“这叫‘乘风破浪款’,我太奶奶编的鱼尾巴还是圆的呢。”社团招新时,他把铁雄的红绸子奖旗照片挂出来,下面写着:“歪歪扭扭,也是传承。”
开春伐竹,王磊带着老二去竹林,让他选哪根能编鱼。老二摸着根弯竹子说:“这根行,它天生就想歪着游。”王磊想起竹囡说的“顺性子”,没拦着。果然,那根竹子编出来的鱼,尾巴歪得恰到好处,摆在铺子里当天就被买走了,买家说“看着就喜庆,像在跟我笑”。
老大设计了款折叠竹凳,能塞进背包,年轻人爱得不行。王磊却让他在凳腿上留个小豁口:“记着你太爷爷的规矩,得有点‘喘气’的地儿。”老大不乐意:“现在人就爱完美的。”结果样品送去检测,有豁口的那款因为透气性好,评分比光滑的高。老大摸着豁口直咂嘴:“还是老理儿管用。”
竹丫九十岁那年,走不动路了,每天坐在竹编坊的竹椅上,听王磊算账,看孩子们编竹器。有天她指着墙上的照片问:“那是铁雄不?”王磊凑过去说:“是,旁边是小花奶奶。”竹丫笑了,眼角的皱纹堆成朵花:“他当年编竹鱼给我,总说‘丫头,等你长大,给你编个金的’,结果还是竹的亲。”
入秋时,竹编坊来了个老太太,手里拎着个竹制针线笸箩,边角都磨白了。“这是小花妹子编的不?”老太太颤巍巍地问,笸箩里还留着半根蓝线。王磊一看就认出来:“是,这笸箩底编的是‘卍’字纹,小花奶奶最拿手这个。”老太太眼圈红了:“当年我生孩子,她就用这笸箩给我送过尿布,说‘竹的透气,孩子不受罪’。”
老太太走时,王磊让老大给她编了个小竹篮,老大特意留了个歪把手。老太太摸着把手笑:“跟小花妹子的手艺一个样,不讲究,却暖心。”竹豆在旁边听着,偷偷把这事记在本子上,说要编进“竹编故事集”里。
毛豆带着社团的学生来采风,给孩子们讲铁雄怎么学编竹器,小花怎么记账,念竹怎么改良手艺,竹囡怎么守着竹棚。学生们围着老竹鱼拍照,有个女生问:“为什么非要留着歪处?就不能编得周正点吗?”毛豆指着窗外的竹林:“你看竹子,哪有长得笔直的?都有点弯,才抗风。日子也一样,太顺了反倒不结实。”
双胞胎十八岁那年,要去参加全国非遗大赛。老大设计了款竹制灯具,灯罩上烙着几代人的笑脸;老二编了只大竹鱼,尾巴上缠着红、黄、蓝三种布条,说是“太爷爷的红,太奶奶的黄,竹囡奶奶的蓝”。比赛那天,评委看着那只鱼直点头:“这才是有魂的手艺,带着家的温度。”
颁奖回来,哥俩把奖状贴在竹囡的照片旁边。王磊炒了盘花生,一家人坐在竹棚里喝酒,竹豆举着杯子说:“太爷爷太奶奶,你们看,咱的竹编还活着呢。”风穿过竹林,老竹鱼和圈尾巴鱼撞在一起,“哗啦”一声,像在应他。
竹丫走的那天,很安详,手里还攥着半块麦芽糖,是竹囡当年给她留的。王磊把她葬在铁雄和小花旁边,坟前摆了只新编的竹蜻蜓,翅膀歪歪扭扭,却透着股劲,像要往天上飞。
后来,竹编坊成了远近闻名的非遗基地,每天都有人来学手艺。王磊在门口立了块石碑,上面刻着竹囡的话:“竹编不只是手艺,是日子,得带着暖,带着盼,带着几代人的念想,才编得下去。”
阳光落在石碑上,泛着暖暖的光。竹林里的新竹又长高了,风一吹,叶子“沙沙”响,像铁雄、小花、念竹、竹囡、竹丫在一块儿笑,说:“看,这日子,编得还挺长。”
王磊的双胞胎儿子拿了非遗大赛奖状后,竹编坊的名气更响了。老大王竹安留在镇上开了家竹器设计工作室,电脑上画的图纸里总藏着个小歪鱼;老二王竹宁守着老竹棚,每天劈篾编器,说要“接太爷爷的班,跟竹子唠嗑”。
竹豆考上了师范,跟当年的竹丫一样,成了教书先生。他教孩子们写作文,总拿竹编举例:“你们太爷爷编竹鱼,尾巴歪了不扔,改改就成新样式,写文章也一样,错了别怕,改改更有味道。”有个孩子写《我家的竹篮》,说“奶奶用它买菜,爷爷用它装酒,篮底的破洞是时光咬的牙印”,竹豆给了满分,说“这才是懂日子的孩子”。
王竹安设计的竹制笔记本火了,封面用薄竹片拼出歪歪扭扭的“日子”俩字,内页夹着片干竹叶。城里的白领抢着买,说“翻页时沙沙响,像在听竹林说话”。他每卖出一本,就往老竹棚送一根新劈的篾条,王竹宁把这些篾条编在一起,成了块竹帘,挂在铁雄的老砍刀旁边,说“哥的心思,得让太爷爷看见”。
有年冬天特别冷,老竹棚的梁子被冻裂了道缝。王磊要请木匠来修,王竹宁却找来些旧竹片,一点点嵌进缝里:“太爷爷当年修菜窖,就用这法子,说‘旧料有旧劲,能扛住冻’。”果然,开春后裂缝没再扩大,竹片跟新梁子长在了一起,王磊摸着接缝处直笑:“这小子,比他爹懂竹子。”
竹豆带学生来竹编坊实践,孩子们围着王竹宁学编竹蜻蜓。有个小姑娘总学不会,急得哭鼻子。王竹宁从兜里掏出颗糖:“你太奶奶当年学纳鞋底,扎破了七回手,还不是学会了?”他握着小姑娘的手,慢慢绕篾条:“你看,顺着它的劲,别跟它较劲,就像哄小猫似的。”小姑娘的蜻蜓终于编成了,翅膀歪得像被风吹过,却飞得最高。
王竹安娶了个城里媳妇,姑娘第一次来老竹棚,见墙上挂着掉漆的竹鱼、补了又补的账本,直咂嘴:“这些破烂咋还留着?”王磊没说话,让王竹宁端来竹制茶具,用那只豁口竹筛当茶盘。姑娘喝着茶,听竹豆讲太爷爷太奶奶的故事,临走时抱着那只歪竹鱼不肯撒手:“我要把它挂在新房里,比婚纱照实在。”
第503章 钉子
竹编坊搞了场“祖孙编竹”活动,王磊带着王竹安、王竹宁,竹豆带着学生,围着老竹桌编同一只竹篮。王磊编底,王竹安编帮,王竹宁编沿,竹豆和学生们编提手,编出来的篮子歪歪扭扭,却透着股热闹劲。有个老人看了直抹泪:“这哪是编篮子,是编一家子的念想啊。”
王竹宁四十岁那年,收了个徒弟,是当年那个编不好蜻蜓的小姑娘,如今成了非遗研究员。她给竹器做检测,发现铁雄编的竹鱼用的是五年生的老竹,纤维密度比新竹高三成:“太爷爷选料真讲究,难怪能传这么久。”王竹宁笑着说:“他哪懂检测,就知道‘老竹子经踹,像老伙计靠谱’。”
竹豆的儿子出生了,小名竹芽,刚会爬就爱啃王竹宁编的竹制玩具。竹豆怕他扎着嘴,想收起来,王磊却拦着:“让他啃,竹味进了肚,将来才认这门手艺。”竹芽长牙时,王竹安特意设计了款竹制磨牙棒,上面刻着小竹鱼,竹芽叼着它,口水把竹纹泡得发亮,像极了当年的铁雄。
有天夜里,王磊做了个梦,梦见铁雄、小花、念竹、竹囡坐在老竹棚里,围着竹桌编竹器。铁雄编鱼,小花递篾条,念竹在旁边记账,竹囡给大家剥糖。他刚要凑过去,却被一阵“哗啦”声吵醒,是那只圈尾巴竹鱼掉在了地上,鱼肚子里的石子滚出来,正好落在铁雄的老砍刀旁。
王磊捡起竹鱼,月光透过竹帘照进来,在地上拼出片竹叶的影子。他突然明白,这些年攒下的竹器、故事、手艺,早像竹根一样,在土里盘根错节,连着几代人的心跳。
第二天一早,王磊让王竹安设计块新招牌,把“铁雄竹编”改成了“竹家铺子”。他摸着招牌上的字说:“咱这手艺,早不是哪个人的了,是一家子的,是所有认这口竹味的人的。”
风穿过新挂的招牌,老竹鱼和圈尾巴鱼又撞在了一起,“哗啦哗啦”响,像在说:“对喽,日子这东西,从来不是一个人编的,得大家伙儿凑在一起,你添根篾,我补个缝,才能编得暖,编得长。”
竹芽学会的第一句话是“鱼鱼”,指着墙上的竹鱼直嚷嚷。王磊抱着他,指着窗外的新竹苗:“那是太爷爷的鱼,这是你的竹,咱的日子,还长着呢。”阳光落在竹芽的笑脸上,也落在那些新旧交错的竹器上,暖烘烘的,像永远烧不熄的灶膛火。
竹芽会跑的时候,最爱追着王竹宁编的竹蜻蜓跑。那蜻蜓翅膀是用当年铁雄留下的老竹篾做的,薄得透光,在空中飞起来带起一阵竹香。王竹宁总站在廊下笑着摇竹柄,看小家伙跌跌撞撞扑向蜻蜓落下的方向,裤脚沾着草屑也不管。
“慢点跑!”竹豆从屋里探出头喊,手里还拿着给学生批改的作文本。本子上有篇《竹棚记事》,写的是上次来实践时,王竹宁教大家辨竹龄——“三年竹最嫩,适合编篮子;五年竹最韧,能编鱼;七年竹最硬,得劈开当骨撑”。竹豆在旁边批了行字:“你看,竹子跟人一样,年纪不同,本事也不同。”
王竹安的工作室接了笔大订单,给城里新开的民俗博物馆做套竹制展柜。他带着设计图回老竹棚,铺开在那张用了三代人的竹桌上。“得用老竹料,”王磊用烟斗敲了敲图纸,“博物馆要的是‘古味’,新竹太飘,镇不住场。”王竹宁蹲在墙角翻竹料,从最底下翻出几根裹着油纸的老竹,“这是前年从后山老竹根下挖的,七年整,够硬。”竹皮上还留着当年铁雄做的记号——一个歪歪扭扭的“雄”字。
王竹安摸着竹皮上的刻痕,突然说:“我想在展柜栏杆上编点小竹鱼,就像太爷爷那只。”王竹宁抬头笑了:“我早备着篾条了,昨晚劈了半夜,全是五年竹的细篾。”竹豆凑过来看图纸,指着角落的花纹:“这里加圈竹节纹吧,太奶奶当年给竹篮锁边总用这个,说‘节节高’。”王磊磕了磕烟斗,烟灰落在竹桌的裂纹里,那裂纹是去年冬天冻出来的,王竹宁用竹胶补过,现在倒成了天然的装饰。
展柜送进展馆那天,馆长摸着栏杆上的小竹鱼直点头:“这鱼编得有劲儿,像在游似的。”王竹安指着鱼眼睛——是用竹节上的小结疤做的,“太爷爷编鱼从不画眼,说‘活物的眼得让它自己长’。”正说着,竹芽被竹豆抱在怀里,小手抓着栏杆不放,嘴里喊着“鱼鱼”,口水顺着下巴滴在竹纹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王竹宁的徒弟,那个当年哭鼻子的小姑娘,现在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匠人。她带了台扫描仪来,给老竹棚里的旧竹器建档。扫到铁雄那只歪竹鱼时,屏幕上跳出一串数据:“竹纤维密度92%,比现在的新竹高15%。”王竹宁蹲在旁边看,突然说:“他当年总说‘老竹经踹’,原来不是瞎吹。”徒弟笑着调扫描仪:“等建档完,我写篇论文,题目就叫《从一只歪竹鱼看民间竹编的生存智慧》。”
入秋时,竹棚顶上的瓦片被台风掀了两块。王磊要请瓦匠来修,王竹宁却搬了梯子爬上顶:“太爷爷当年就是自己修的,说‘竹棚的顶,得自己盖才踏实’。”他踩着椽子铺新瓦,王竹安在底下递瓦,竹豆扶着梯子,竹芽举着小竹铲在旁边“帮忙”铲泥。王磊坐在竹椅上抽烟,看着四个身影在阳光下移动,突然想起铁雄当年盖这竹棚时,也是这样——自己爬梯子,小花递钉子,念竹扶着梯子,竹囡在旁边递水。时光好像打了个结,把过去和现在系在了一起。
修好顶的那天傍晚,竹芽在竹棚里学步,摇摇晃晃扑向王磊怀里,手里攥着片刚捡的竹叶。王磊把竹叶放进他嘴里,小家伙吧唧吧唧嚼着,嘴角沾着绿沫子。“你太爷爷当年也爱嚼竹叶,”王磊摸着竹芽的头,“说这样能辨出竹子的好坏——甜的是好竹,涩的是废竹。”王竹安闻言摘了片竹叶放进嘴里,咂咂嘴:“还真是,后山那片新竹就偏涩,难怪编出来的东西发脆。”
第504章 豁牙
王竹宁从屋里抱出个木箱,打开来全是老物件:铁雄的砍刀、小花的针线笸箩、念竹的账本、竹囡的竹制发卡。“徒弟说要放博物馆展览,”他拿起那只歪竹鱼,“我想留着,给竹芽当念想。”竹豆点头:“放竹棚最显眼的地方,让他天天看,看熟了,就知道这是咱家的根。”
夜里,竹棚的灯亮着,王磊在给竹芽缝竹制的小鞋,针脚歪歪扭扭,像铁雄当年编鱼的手法。王竹安在改新的设计图,屏幕光映在他脸上,跟当年念竹趴在竹桌上算账时一个样。王竹宁坐在门槛上劈篾,月光照在篾条上,泛着银亮的光,像小花当年纳鞋底时的银线。竹豆在备课,教案本上画着竹鱼的简笔画,旁边写着:“教育,就是把老根上的养分,一点点输给新苗。”
竹芽睡着了,小手里还攥着那片竹叶。窗外的竹林沙沙响,风里带着竹香,跟很多年前一样。王磊放下针线,看着屋里的人影和窗外的竹影,突然笑了。
原来所谓传承,不是把老物件锁起来,而是让它活在日子里——在孩子的笑声里,在匠人的指尖上,在每片被嚼过的竹叶里,在一代又一代人接过篾条时,那句没说出口却心照不宣的话里:“接着编,咱的日子,还长着呢。”
竹芽长到五岁,成了老竹棚的“小监工”,整天背着手在院里转悠,看见王竹宁劈篾偏了点就喊:“二爷爷,太爷爷说劈篾得直溜,不然编鱼尾巴歪得没样!”王竹宁直乐:“你这小不点,懂啥叫直溜?”嘴上这么说,手里的砍刀却调了调角度,劈出来的篾条果然匀实多了。
竹豆在学校开了门“竹编与作文”课,让孩子们编个小物件,再写段故事。有个孩子编了只三条腿的竹凳,写的是“这凳子像我爷爷,少条腿也能站得稳”。竹豆把作文贴在竹编坊的墙上,王磊看了直点头:“这孩子懂日子,比那些光会写漂亮话的强。”
王竹安设计的竹制书架成了网红款,层板故意做得一高一低,说是“给书留口气”。有个博主专门来拍视频,指着层板问:“这是设计失误不?”王竹安拿过铁雄的歪竹鱼:“你看太爷爷编的鱼,尾巴要是直的,还能叫鱼不?日子哪有那么多齐整,舒服最要紧。”视频发出去,点赞量翻了倍,评论区都说“这才是有温度的设计”。
王竹宁在竹林边开了片小菜地,用竹编的栅栏围着,栅栏上爬满了豆角。他给竹芽编了个小竹篮,让他摘豆角时用。小家伙拎着篮子晃悠,豆角掉了一路,王竹宁也不捡,就跟着后面笑:“你太奶奶当年摘菜,也总掉,你太爷爷跟在后面捡,说‘掉点好,喂蚂蚁,它们也得过日子’。”
竹芽的幼儿园要搞亲子活动,竹豆带着他编竹制的小灯笼。竹芽把蜡烛放进去,火苗一窜,灯笼壁上的竹纹映在墙上,像晃动的小鱼。老师见了直夸有创意,竹芽挺着小胸脯:“是太爷爷教的,他说竹子会跳舞。”竹豆摸着儿子的头笑,想起竹囡当年也说过类似的话。
王磊的背越来越驼,却每天都要去看看那只圈尾巴竹鱼。有天他发现鱼身上落了层灰,就用布一点点擦,擦着擦着突然掉了眼泪:“你奶奶编这鱼时,手抖得跟筛糠似的,还说‘得给竹芽留个圆圆满满的’。”王竹安递过块麦芽糖:“爹,咱晚上蒸糖糕,就按奶奶的方子。”
入秋时,竹编坊来了个中年人,抱着个旧竹箱,箱角磕掉了一块。“这是念竹叔编的不?”他打开箱子,里面垫着的油纸都发黄了,“我爹说当年去城里打工,就用这箱子装行李,念竹叔说‘竹箱透气,衣裳不发霉’。”王竹宁看着箱子上的编法——底密帮疏,是念竹最拿手的样式,点头说:“是,这箱子抗造,我小时候坐过,没塌。”
中年人临走时,买了只王竹宁编的新竹鱼,说要给儿子当玩具。“让他知道,他爷爷当年的行李箱,跟这鱼是一个根上的。”王竹安听见了,非要再送他个竹制书签:“这上面烙着老竹棚,是念想。”
竹芽上小学那天,背着王竹安设计的竹书包,书包上编着只小竹鱼,跟铁雄那只一个歪法。竹豆送他到学校门口,小家伙突然说:“爹,我要学编竹蜻蜓,给太爷爷太奶奶看。”竹豆蹲下来,帮他理了理书包带:“好,周末就让二爷爷教你,咱竹家的孩子,得会跟竹子说话。”
王竹宁收了个新徒弟,是个大学生,放假就往竹棚跑,学编竹篮。小姑娘手巧,编的篮子周正得很,王竹宁却总让她故意编歪点:“你看这竹条,有直有弯才好看,跟人似的,都一个脾气,多闷得慌。”小姑娘不解:“顾客不喜欢歪的咋办?”王竹宁指着墙上的照片:“你太爷爷编的歪鱼,不也传了几代人?真东西,不怕歪。”
王竹安的工作室接了笔外贸订单,要给国外的博物馆做批竹制展品。他特意在每件展品上留了个小标记——歪歪扭扭的“竹”字。外商不乐意:“这是瑕疵,得改。”王竹安把铁雄的红绸子奖旗照片发过去:“这是我们的传承,就像你们的家族徽章,改了就不是我们的东西了。”外商最终妥协了,说“这标记里有故事”。
年底大扫除,王磊在竹棚的角落里翻出个布包,打开来是件没编完的竹马甲,跟当年铁雄给小花编的那个很像,领口留着个破洞。“这是你奶奶的,”王磊递给王竹宁,“她说要给竹芽编件小的,没编完就……”王竹宁拿着马甲,突然说:“我接着编,过年给竹芽穿。”
马甲编好时,竹芽穿着有点大,却非要天天穿。王竹安给拍了张照片,设成手机壁纸,照片里竹芽举着歪竹鱼,笑得露出豁牙,背景是飘着雪的老竹棚。他说:“这才是咱竹家的年。”
大年初一,一家人坐在竹棚里吃饺子,竹芽举着饺子喂竹鱼:“太爷爷太奶奶,吃饺子。”王磊看着墙上的照片,铁雄、小花、念竹、竹囡的笑脸在灯笼光下明明灭灭。窗外的竹林被雪压弯了腰,却透着股韧劲,像极了这一家子的日子——
第505章 墨点
竹芽穿着那件略大的竹马甲,在雪地里追着王竹宁编的竹蝴蝶跑,马甲上的竹片蹭着雪地“沙沙”响。
王竹宁站在廊下抽烟,看着小家伙摔了个屁股墩,非但不扶,还直乐:“你太爷爷当年在冰上摔得比这响,爬起来还编了个冰车,说‘摔疼了才记得稳当’。”竹芽爬起来,拍着雪喊:“我也要冰车!二爷爷给我编!”
王竹安从城里回来,车斗里装着台新电锯,说是劈篾能省劲。王磊瞅着直皱眉:“你太爷爷用砍刀劈了一辈子,说‘手摸过的篾条才听话’。”
王竹安笑着调试电锯:“爹,我留着给粗竹去皮,细篾还得手劈,保证不丢老规矩。”果然,他用电锯把粗竹破成两半,再用砍刀细细劈成篾条,动作比当年铁雄还快,篾条却依旧匀实。
竹豆带学生来写春联,墨汁滴在竹桌上,晕开一个个小黑点。王竹宁赶紧用布擦,竹豆却拦着:“别擦,这是日子留下的印子,跟太奶奶账本上的墨迹一样,有味道。”他让学生在黑点周围写“竹报平安”,歪歪扭扭的字围着墨点,倒像幅画。王磊看着直点头:“比城里买的印刷联强,有咱自家的气。”
开春时,王竹宁给竹芽编了辆冰车,竹板当底,竹条当栏,底下嵌着铁片,滑起来飞快。竹芽在河面上疯玩,冰车撞到石头,栏子撞断一根。王竹安要找胶水粘,王竹宁却找了根软篾条,三两下缠好:“你太爷爷修竹筐就用这法子,说‘缠得紧比粘得牢,还能再撞三次’。”
竹芽的班主任来家访,见院里堆着半墙竹器,墙上挂着掉漆的老鱼,直咂嘴:“现在还留这些老物件?”竹豆泡了杯竹茶,用的是那只豁口竹筛当茶盘:“老师您看,这筛子用了三代人,豁口是太爷爷用斧头劈的,说‘漏点茶渣才养壶’。”老师喝着茶,听竹芽讲太爷爷编鱼的故事,临走时买了只竹制笔筒:“回去给我儿子用,让他知道啥叫实在东西。”
王竹安的外贸订单出了点岔子,外商说竹器上的“歪竹”标记太潦草。王竹安拍着胸脯保证:“这是咱的胎记,改了就不是正宗货。”他特意拍了段视频,让王竹宁拿着铁雄的老竹鱼对比:“您看,太爷爷的鱼比这标记歪多了,传了六十年呢。”外商看了视频,不但没退货,还加订了五十件,说“要歪得更地道的”。
入夏暴雨,竹棚的排水管堵了,雨水顺着墙根流。王磊要找水泥糊,王竹宁却搬来几块旧竹片,交错着塞进排水口:“太奶奶说‘竹片透水不堵泥’,比水泥管用。”果然,雨水顺着竹片缝隙哗哗流,一点不堵,王磊摸着竹片笑:“还是你奶奶懂这些土法子。”
竹芽在竹林里发现棵弯竹子,缠着要编竹蛇。王竹宁拗不过,就用那棵弯竹编了条长蛇,身子曲曲弯弯,舌头用红布条做的,看着活灵活现。竹芽举着蛇去吓双胞胎表哥,表哥却抢过去爱不释手:“舅爷,给我也编一个!”王竹宁笑着说:“等你学会劈篾,就教你,这手艺得自己摸才会。”
王磊过七十大寿,王竹安订了个蛋糕,上面用巧克力做了只歪竹鱼。王竹宁不乐意:“哪有给寿星送假鱼的?”他连夜编了只大竹鱼,鱼肚子里塞满糖果,挂在堂屋正中。孩子们抢着掰竹鱼取糖,竹片被掰得咯吱响,王磊看着直笑:“你太爷爷当年给孩子分糖,也这么掰竹器,说‘热闹比规矩金贵’。”
竹豆的学生要办毕业展,想借铁雄的老竹鱼当展品。王磊犹豫了半天,竹豆却说:“爹,让它出去见见世面吧,太爷爷编它,就是想让更多人知道竹编的好。”展览那天,老竹鱼放在玻璃柜里,旁边摆着王竹安设计的新竹器,标签上写着“一脉相承”。有个老华侨看着老竹鱼掉眼泪:“这鱼跟我小时候爷爷编的一个样,想家了。”
深秋收竹,王竹宁带着竹芽去竹林,教他认竹龄。“你看这竹节,”他指着棵老竹,“间距密的是年轻竹,稀的是老竹,跟人似的,老了就懒得长个子。”竹芽摸着竹节问:“太爷爷是不是也像老竹?”王竹宁点头:“像,他老了编竹器慢,却比谁都稳,编的鱼能传六十年。”
王竹安把工作室搬到了镇上,挨着王磊的老铺子,中间打通了道竹门,刻着“新旧相承”四个字。老铺子卖传统竹器,新工作室搞设计,顾客能从老铺逛到新室,看竹器从粗篾变成精活。王磊坐在老铺的竹椅上,看着年轻人进进出出,手里的旱烟袋敲着竹桌:“你太爷爷要是在,准得说‘这小子,把日子编得更宽了’。”
竹芽的竹蛇被表哥掰断了尾巴,哭着来找王竹宁。王竹宁找了根红篾条,给蛇接了个新尾巴,比原来的还长:“你看,断了不可怕,接上新的更精神,跟太爷爷补了七回的褂子似的。”竹芽举着蛇笑:“比原来的好看!”
夜里,竹棚的灯亮着,王磊在给竹器上桐油,王竹宁在劈明天要用的篾条,竹芽趴在竹桌上画竹鱼,纸上的鱼尾巴歪得能绕三圈。王竹安从城里回来,拎着包糖糕,是按小花的方子做的,甜得发黏。一家人坐在竹桌旁分糖糕,竹芽的糖糕渣掉在竹缝里,王磊也不擦,说:“给竹桌留点甜,明年编的竹器都带糖味。”
窗外的竹林沙沙响,像铁雄、小花在跟他们说话。
月光落在那只老竹鱼上,红布条尾巴轻轻晃,像在说:“看这日子,编得有甜有暖,有老有新,多好。”
竹芽上三年级那年,学校搞“非遗小传人”比赛,他抱着王竹宁新编的竹蛇上台,蛇身子盘着,红布条舌头吐得老长。评委问:“这蛇为啥歪歪扭扭?”竹芽挺挺胸脯:“我太爷爷说,蛇在草里钻,哪有直溜的?得带点弯,才像真的要咬人。”底下的王竹宁听着直乐,掏出麦芽糖塞嘴里——这小子,把他的话学了个十成十。
第506章 砍竹
王竹安的工作室来了个实习生,名牌大学设计系的,总嫌老竹料“不够精致”,想换合成材料。王竹安没多说,让他跟王竹宁去竹林砍竹。太阳底下蹲了三天,实习生晒得黢黑,回来后见了老竹料就亲:“原来老竹的纹路里藏着光,合成材料哪有这股劲。”后来他设计的竹制台灯,特意保留了竹节的疤,说是“这才是竹子的痣,性感”。王磊听了直咂嘴:“现在的年轻人,说个疤都这么多花样。”
竹豆的媳妇怀了二胎,反应大,闻不得油烟味。王竹宁编了个竹制熏笼,里面放着晒干的竹叶,挂在厨房门口,说是“太奶奶当年怀竹丫时就用这法子,竹叶香能压味”。果然,媳妇闻着竹叶香,孕吐轻多了,摸着熏笼上的花纹笑:“这比城里买的香薰机贴心。”
入夏雨水多,王竹安设计的竹制书架在仓库里发了霉。实习生急得直转圈,王竹宁却找了把粗布,蘸着桐油一点点擦:“你太爷爷编的竹筐,淋了雨就这么擦,保准不发霉,还越擦越亮。”擦完放在太阳底下晒,竹纹里的霉斑果然没了,露出温润的黄,像镀了层光。实习生摸着书架直点头:“老法子比说明书管用。”
竹芽跟王竹宁学编竹蜻蜓,编坏了就往竹筐里扔,筐子很快堆满了“残次品”。王磊见了,把破蜻蜓倒出来,用细篾条捆成串,挂在竹棚门口当装饰:“你太奶奶纳鞋底,碎线头都攒着做鞋帮,说‘破烂凑一起,也能成个景’。”来往的人见了直夸有创意,王竹安干脆拍了照片,做成工作室的文创贴纸,上面写着“不完美才可爱”。
王竹宁在竹林深处发现棵“双生竹”,两根竹秆从一个根里钻出来,缠在一起往上长。他没舍得砍,围着竹根编了圈竹栏,栏上挂着块木牌,写着“竹也认亲”。竹芽每天去浇水,说:“这俩竹子像我和妹妹,得黏在一块儿。”竹豆听了,在教案本上写:“万物皆有灵,教育的本质,是教会孩子看见这份灵。”
王磊的老伙计来串门,拄着拐杖,手里拎着个竹制烟荷包,边角磨得发亮。“这是当年铁雄兄弟给我编的,”老伙计摸着烟荷包笑,“装烟丝装了五十年,比我那老婆子还贴心。”王磊往他兜里塞了个新编的烟荷包,是王竹宁的手艺,上面编着个歪鱼:“给你孙子用,让他知道啥叫实在物件。”
竹芽的妹妹出生了,小名叫竹禾,王竹宁给编了个竹制摇篮,摇篮杆上缠着细竹丝,摇起来“咯吱咯吱”响,跟当年铁雄给念竹编的那个一个调。竹禾躺在里面,小手总抓着竹丝笑,竹芽趴在旁边看,突然说:“妹妹跟竹禾一个味,香香的。”王竹安赶紧拍下来,发在朋友圈:“竹家的娃,天生认竹香。”
王竹安接了个大活,给新落成的民俗馆做套竹制桌椅,要求“既传统又现代”。他带着设计图回老竹棚,王磊用烟斗指着图纸上的桌腿:“太细,撑不住胖子。”王竹宁摸着桌面板:“得用七年竹,不然夏天搁热茶会变形。”竹豆在旁边补了句:“桌角磨圆点,免得磕着孩子,太奶奶当年总把竹凳角磨圆。”最后做出来的桌椅,桌腿粗实,面板温润,桌角圆滚滚的,民俗馆馆长见了直拍大腿:“这才是能传代的家什!”
深秋落叶子,竹棚顶上积了层枯叶,王竹宁爬上去扫,竹芽在底下举着竹筐接。叶子扫到一半,王竹宁突然喊:“你看这竹瓦缝里,长了棵小竹苗!”竹芽仰着脖子看,果然有棵嫩苗从瓦缝里钻出来,顶着片小叶。王磊不让拔:“让它长,咱竹家的地方,就该长竹子,哪怕在瓦缝里,也得往上钻。”
年底,竹编坊办了场“竹家宴”,请的都是跟竹编坊沾亲带故的老街坊。王竹安掌勺,炖了一大锅竹荪鸡汤,用的是那只豁口竹筛当漏勺;王竹宁给孩子们分竹制的小灯笼,里面点着蜡烛,暖烘烘的;竹豆带着学生给老人送新编的竹制暖手笼,笼里放着热水袋。
老伙计喝多了,搂着王磊的肩膀喊:“铁雄兄弟要是在,见了这光景,能多喝三碗!”王磊笑着给他斟酒:“他呀,准得蹲在院里编竹鱼,说‘热闹归热闹,手里的活不能停’。”竹芽举着竹鱼跑过来,鱼尾巴扫到酒杯,酒洒在竹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像朵小云彩。
王竹宁看着那片湿痕直笑:“你看,这桌子也喝多了,脸红了。”众人哄堂大笑,笑声撞在竹棚顶上,震得枯叶“簌簌”往下掉,落在竹禾的摇篮里,像给她盖了层小被子。
窗外的月光淌进来,落在那只老竹鱼上,红布条尾巴轻轻晃。王磊看着满棚的笑脸,突然觉得,铁雄、小花他们从来没走远,就藏在竹器的纹路里,藏在竹叶的清香里,藏在一代又一代人手里的篾条上,藏在那句说了又说的话里:“日子就像编竹器,一根接一根,缠缠绕绕,都是暖。”
风穿过竹林,“沙沙”地应和,像在说:“对喽,还得接着编呢。”
竹禾长到三岁,跟竹芽小时候一个样,整天抱着王竹宁编的竹制小老虎啃,把竹老虎的耳朵都啃秃了。王竹宁见了也不心疼,还往她手里塞:“啃吧,竹味进了肚,将来编竹器才有力气。”竹芽在旁边写作业,抬头瞅了瞅:“妹妹比我当年还能啃,太爷爷的竹鱼要是在,准得被她啃成光杆。”
王竹安的工作室接了笔订单,给儿童绘本做配套竹制玩具。他设计了套“竹编小动物”,竹蛇弯得像麻花,竹兔耳朵一长一短,竹鸟的翅膀故意少编两根篾条。出版社编辑看了直皱眉:“太粗糙了,孩子们不爱。”王竹安把铁雄的老竹鱼照片发过去:“您看这鱼,歪了六十年,照样有人疼。孩子就爱这股野劲,太规整了像假的。”
第507章 爆款
没想到书出版后,这套玩具成了爆款,家长们说“孩子抱着竹兔睡觉,比塑料玩具踏实”。王竹安把第一笔稿费换成麦芽糖,全撒在老竹棚的竹桌上,让竹芽竹禾抓着吃,糖渣掉在竹缝里,黏糊糊的,像当年铁雄他们留下的甜味。
王竹宁在竹棚旁搭了个鸡窝,用的是编坏的竹篮拼的,篮底朝上当鸡窝顶,篮帮拆开当围栏。母鸡下蛋时,蛋总滚到竹缝里,王竹宁就得蹲在地上摸。竹禾跟着后面捡,举着蛋喊:“爷爷,蛋躲猫猫!”王竹宁直笑:“你太奶奶当年用竹篮装鸡蛋,也总滚出来,你太爷爷说‘滚点好,磕不破’。”
竹豆带学生去山里写生,特意让他们画那棵“双生竹”。有个学生画得歪歪扭扭,竹枝像面条似的。竹豆却给了高分:“你画出了竹子的劲儿,它们不是在长,是在使劲往一起凑呢。”学生红着脸说:“我想起我奶奶和姥姥,总爱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竹豆摸着画纸笑,这才是竹编里藏着的道理——日子得凑在一块儿才暖。
王磊的记性越来越差,有时会对着竹鱼喊“铁雄”,有时又把王竹安叫成“念竹”。但他每天劈篾的手艺没丢,虽然慢,劈出来的篾条照样匀实。王竹安怕他累着,想替他,王磊却把砍刀往怀里一抱:“你太爷爷说,手不能生,生了就编不出带劲的竹器了。”
入夏暴雨,河水位涨了,把竹编坊的后院淹了半尺。王竹宁挽着裤腿往外淘水,竹芽拎着小竹簸箕帮忙,簸箕里的水晃悠着洒了他一身。王竹宁也不恼,说:“你太爷爷当年淘菜窖,也总溅一身泥,你太奶奶拿着布在旁边等,说‘干活哪有不脏的’。”
雨停后,王竹安发现仓库里的竹料有点潮,正愁怎么晾,王竹宁却把竹料搬到老竹棚的梁上:“太爷爷就这么晾竹料,说‘竹料得接地气,也得接天汽,才能刚柔相济’。”果然,过两天竹料干透了,摸着比原来还润,王竹安直咂嘴:“还是老法子通灵性。”
竹芽的班主任要退休,他想送件礼物,缠着王竹宁编个竹制的笔筒,上面要编“老师辛苦了”。王竹宁教他把字编得歪歪扭扭,说“这样才像心里话,不矫情”。老师收到笔筒时,摸着上面的字直掉眼泪:“比城里买的水晶笔筒暖多了,这字里有股傻劲儿,像孩子的心。”
王竹安带实习生去参加设计展,展位上摆着老竹鱼和新竹器,中间用竹条连起来,像条弯弯的河。有个评委说:“传统和现代得有界限。”王竹安指着竹条笑:“您看这竹条,哪有直的?传统和现代就该像这竹条,缠在一起才好看,分那么清干啥?”最后得了金奖,评委说“这才是活的传承”。
竹禾会走路了,总爱拽着王磊的衣角,跟在他后面看劈篾。王磊就把小竹刀塞给她,让她在旁边划拉碎竹片,嘴里念叨:“慢点,别像你哥当年,把竹片往嘴里塞。”竹禾听不懂,举着小竹刀“啊啊”叫,王磊看着她的小样直笑,眼角的皱纹堆成了花。
年底扫尘,王竹宁在竹棚的夹层里翻出个布包,里面是小花当年纳鞋底的样子,纸都发黄了,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花纹。“这是太奶奶的宝贝,”他小心翼翼地展开,“她说照着样子纳,鞋底才结实,脚不疼。”王竹安赶紧拍照存档,说要印在新设计的竹制笔记本上:“让城里人也看看,老辈人的心思多细。”
除夕夜,一家人围在竹桌旁吃年夜饭,竹芽竹禾抢着用竹制的小碗,碗沿有点毛糙,是王竹宁特意没打磨的,说“这样才不烫嘴”。王磊给竹鱼系上新的红布条,王竹安给竹棚的灯笼换了新蜡烛,竹豆给孩子们讲太爷爷太奶奶的故事。
窗外的鞭炮响起来,竹禾举着竹老虎晃悠,竹芽啃着麦芽糖笑,王竹宁的酒洒了点在竹桌上,王竹安的手机里存着新设计的图纸,王磊的烟斗在竹桌上磕出轻响。月光从竹缝里钻进来,落在那只老竹鱼上,红布条尾巴轻轻晃,像在说:“看这一家子,热热闹闹的,日子编得真好。”
风穿过竹林,带着竹香和饭菜香,还有孩子们的笑声,远远地飘出去,像在跟老辈人报喜——这竹编的日子,还长着呢,暖着呢。
竹芽上初中那年,迷上了滑板,天天踩着板子在竹编坊门口晃悠,把王竹宁刚编好的竹筐撞翻了好几个。王竹宁拎着他的耳朵骂:“你太爷爷编个筐得蹲半天,你小子一脚就给踹散了!”竹芽梗着脖子犟:“这筐太老土,早该换塑料的了。”王磊听见了,啥也没说,从屋里翻出铁雄当年编的竹篮,篮底补了三回,提手缠着布条,往竹芽面前一放:“你太爷爷用这篮挑过粪、装过粮,现在照样能装你那滑板,你说它土不土?”
竹芽没吭声,蹲在地上把翻倒的竹筐一个个扶起来,手指被竹篾扎出了血也没喊疼。王竹宁看着直乐,偷偷跟王磊说:“这小子随根,嘴硬心软。”后来竹芽的滑板断了个轮子,他没扔,找王竹宁要了几根竹条,自己绑了个竹制轮架,滑起来“咯吱咯吱”响,比原来的还带劲。
王竹安的工作室招了个新媒体运营,小姑娘天天拿着手机拍竹器,说要搞“竹编直播”。第一次直播时,她让王竹宁演示劈篾,王竹宁紧张得手直抖,篾条劈得歪歪扭扭。小姑娘急得直使眼色,王竹宁却对着镜头笑:“你们看,这篾条跟人一样,一紧张就歪,不丢人。”没想到这话引来了一堆点赞,有人说“这才是真实的手艺人”。
竹禾上幼儿园,老师让带件“奶奶的宝贝”。她翻箱倒柜找出小花的针线笸箩,里面还躺着半根蓝线、一枚顶针。老师问:“这破笸箩有啥宝贝的?”竹禾举着顶针说:“太奶奶用这个扎鞋底,扎得手疼也不哭,说要给爸爸做暖鞋。”老师听了直抹泪,把笸箩摆在教室最显眼的地方,说“这是最珍贵的宝贝”。
第508章 不服气
入夏农忙,王竹宁用竹编的筐子给地里送水,筐子浸了水有点沉,竹芽抢着要背。王竹宁不让:“你太爷爷十五岁就背这筐子下地,说‘男人得能扛事’,你先把滑板玩明白再说。”竹芽不服气,偷偷试了试,没走两步就晃悠,才知道这竹筐看着轻,实则压肩。
王磊的老伙计病了,王竹宁拎着竹制的汤桶去看他,桶里装着竹荪鸡汤。老伙计摸着汤桶笑:“这桶跟铁雄兄弟编的那个一个样,当年他给我送药,就用这种桶,说‘竹桶透气,药不馊’。”喝着汤,老伙计突然说:“让竹宁给我编个小竹鱼吧,我带在身上,就当铁雄兄弟陪着我。”
竹豆带学生搞“竹编扶贫”,教村里的老人编竹制杯垫,编好的由王竹安的工作室代销。有个老太太编得慢,杯垫边缘总不齐。竹豆说:“这样才好,带着您的手温呢。”老太太笑:“跟铁雄家的竹器一个味,歪歪扭扭的,却实在。”
王竹安设计的竹制宠物窝火了,窝底编得密,四周留着透气的缝,猫狗躺进去直打呼噜。有个养柯基的客户说:“我家狗不爱睡绒窝,就爱这竹窝,说有股大自然的味。”王竹安听了直乐,把客户的话写在黑板上,旁边画了只歪竹鱼——这可是铁雄当年没编过的物件。
竹芽的滑板轮架磨坏了,他没找王竹宁,自己劈了根细竹条修。竹条太硬,劈到一半断了,手被划了道口子。王磊看见,从灶膛里抓了把草木灰给他敷上:“你太爷爷当年被篾条扎了,就用这法子,比创可贴管用。”竹芽龇着牙说:“爷爷,我想学编竹鱼,给太爷爷的老鱼做个伴。”
深秋收玉米,竹编坊的竹筐派上了大用场,装玉米、装红薯,筐沿磨得发亮。王竹宁数着筐子笑:“当年你太爷爷就靠这些筐子换粮食,现在照样能换钱,竹器这东西,啥时候都饿不着。”竹禾跟在后面捡掉落的玉米粒,放进竹制的小簸箕里,说要给太爷爷的竹鱼当“粮食”。
王竹安的直播越来越火,有回他直播编竹鱼,王磊蹲在旁边看,突然说:“你这鱼尾巴太直,得再歪点,像要往左转。”王竹安照做,果然下单的人多了不少,都说“这鱼有股冲劲”。下播后王竹安直咂嘴:“还是爹懂行,姜是老的辣。”
过年时,竹芽给太爷爷的老竹鱼编了个小竹鱼当“儿子”,尾巴歪得更离谱,还缠了圈黄布条。他把小竹鱼挂在老鱼旁边,说:“这样太爷爷就不孤单了。”王磊看着俩鱼晃悠,突然说:“你太爷爷要是看见,准得说‘这小子编的鱼,比我当年还野’。”
大年初一吃饺子,竹禾把饺子馅抹在竹鱼嘴上,说“太爷爷也得吃”。王竹宁往她嘴里塞了个饺子:“别瞎闹,太爷爷在天上看着呢。”竹芽突然指着窗外:“你们看,院里的新竹苗发芽了!”众人凑到门口,只见雪地里冒出几个嫩黄的芽,顶着层薄雪,像在跟他们打招呼。
王磊摸着竹芽的头笑:“你看,竹子跟咱家人一样,不管天冷天热,该长还得长,该编还得编。”风穿过竹棚,老竹鱼和小竹鱼撞在一起,“哗啦”一声,像在应和。
这日子啊,就像这没完没了的竹篾,一根接一根,编着编着,就暖了,就长了。
竹芽编的小竹鱼挂上没俩月,竟被来参观的小学生摘走了。竹芽急得直转圈,王竹宁却蹲在他旁边笑:“丢了好,说明有人稀罕。咱再编个大的,比原来的还歪,让它认不出家门。”爷俩蹲在院里劈篾,竹芽手劲没掌握好,把篾条劈成了三截,王竹宁捡起来说:“碎的也有用,编个小鱼鳞,贴在大鱼身上,更像活的。”
王竹安的宠物窝订单排到了仨月后,客户总催着要“带点野劲”的新款。他盯着铁雄的老竹鱼琢磨三天,编了款带竹枝的猫窝,竹枝故意留得长短不一,像刚从竹林里砍来的。样品刚摆出来,就被个导演看中,说要当电影道具,“这窝透着股过日子的糙劲,比搭的景真实”。
竹禾上小学,书包上挂着王竹宁编的竹制小书包挂件,上面刻着“禾”字,歪得像条小虫子。同桌女生羡慕得不行,缠着要一个。竹禾回家跟王竹宁说,老爷子连夜编了十个,每个挂件上的字都不一样,有的像鸡爪,有的像波浪。竹禾问:“爷爷,为啥不编周正点?”王竹宁往她兜里塞颗糖:“正了就没趣了,你太爷爷编的字,比这还歪呢。”
王磊的眼睛越来越花,劈篾时总找不准纹路。王竹安想给买副老花镜,王磊却摆手:“不用,凭手感。你太爷爷闭着眼都能劈出匀实篾条,我还差得远。”他劈得慢了,却更仔细,每根篾条都要在手里捻半天,像在跟竹子商量:“咱悠着点,慢慢来。”
入夏闹旱灾,竹林里的新竹苗蔫了不少。王竹宁挑着竹制的水桶去浇水,竹芽拎着小水壶跟在后头。水桶晃悠着洒出水,在地上画出歪歪扭扭的线。王竹宁说:“你太爷爷当年抗旱,也是这么浇水,说‘洒点不怕,让老竹也喝点’。”竹芽问:“老竹也会渴?”王竹宁直笑:“它们比人念旧,得跟小苗搭个伴。”
竹豆带学生去邻村支教,教孩子们编竹制书签。有个留守儿童编的书签上,歪歪扭扭刻着“爸妈”俩字,眼泪掉在竹片上,晕开一小片湿痕。竹豆把书签收进盒子,说:“这是最贵重的作品,得好好收着。”回来后他跟王竹安说:“原来竹编不只是手艺,是能装眼泪的筐。”
王竹安的直播搞起了“老物件修复”专场,请王磊演示怎么补破竹篮。老爷子拿着细篾条,三缠两绕就把破洞补好,补丁歪得像朵花。弹幕里有人刷:“这补丁比新的还好看!”王磊对着镜头笑:“过日子哪有不破的?补补更实在,就像你奶奶的花褂子,打了补丁才舍不得扔。”
第509章 摸一摸
竹芽初中毕业,要去镇上读高中,临走前跟王竹宁学编了只竹制笔洗,边缘故意捏出几个小坑。他说:“太爷爷的竹器都带点小毛病,我这也得留个记号。”王竹宁摸着笔洗直点头:“有你太爷爷那股犟劲,好。”竹芽把笔洗塞进书包,说要放在课桌上,想家了就摸一摸。
深秋摘柿子,竹编坊的竹筐派上大用场。竹禾踩着小板凳,把柿子往筐里扔,总扔偏,滚到地上摔烂了好几个。王竹宁也不恼,捡起来说:“烂的咱自己吃,甜。你太奶奶当年摘柿子,也总摔烂几个,说‘老天爷也得尝鲜’。”
王磊的老伙计走了,临终前让儿子把王竹宁编的小竹鱼放在他手里。老伙计的儿子来道谢,说父亲走时笑着的,像攥着个宝贝。王磊听了,从墙上取下铁雄的老竹鱼,用布擦了又擦:“老伙计们在天上凑一块儿,又能比谁编的鱼更歪了。”
竹禾参加学校的手工比赛,编了个竹制的小灯笼,灯笼骨歪得像被风吹过,里面点上蜡烛,影子在墙上晃得厉害。评委说“不规整”,竹禾却仰着头说:“我太爷爷说,灯笼就得晃,才像走夜路的人,有盼头。”最后得了特等奖,校长说“这灯笼里藏着生活的理”。
王竹安把工作室的一部分改成“竹编体验馆”,让城里人来学编竹器。有个老板模样的人学编竹篮,编到一半嫌麻烦:“还是机器编得快。”王竹宁递给他铁雄的老砍刀:“你试试劈根篾条,机器编的是物件,手编的是念想,能一样吗?”那人劈得满头汗,最后编出个歪篮子,却宝贝似的抱走了。
过年时,竹芽从镇上回来,给竹禾带了支竹制钢笔,笔杆上刻着歪竹子。竹禾举着笔喊:“我也要学写字,写‘竹’字!”王磊坐在竹椅上笑,看着竹芽教竹禾握笔,王竹宁在旁边编新的竹鱼,王竹安对着手机直播:“看咱竹家的年,有老有少,有竹有笑。”
窗外的雪落在竹棚上,簌簌地响。
老竹鱼和新竹鱼在风中晃悠,像在说悄悄话。
王磊摸出烟斗,在竹桌上磕了磕,火星亮了一下,映着满棚的笑脸。
竹芽读高中,住校,每周回来都往竹编坊跑,书包里总装着新劈的篾条——在学校后山捡的,说“比家里的竹子野,编鱼更有劲儿”。王竹宁拿着他劈的篾条看,直咂嘴:“这小子,比你太爷爷当年还能折腾,劈的篾条带刺,扎手。”嘴上嫌着,却把篾条收进竹筐,说要留着编个“野鱼”。
竹禾迷上了竹编坊的旧账本,小花记的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她照着画满了作业本。有天她指着“买红糖两斤”问王磊:“太奶奶买红糖干啥?”王磊笑:“给你爷爷熬糖水喝,他当年编竹器累了,就爱喝口甜的。”竹禾赶紧找王竹宁要红糖,说要给哥哥熬糖水,结果把糖块掉进竹筐缝里,抠了半天才出来,手指头黏糊糊的。
王竹安的体验馆火得很,周末总挤满了城里来的孩子。有个小胖墩编竹蜻蜓,把翅膀编反了,急得哭鼻子。王竹宁拿过他的蜻蜓,三两下调过来,往他手里塞颗麦芽糖:“你看,反了不怕,咱给它翻个身,照样飞。你太爷爷编竹鱼,尾巴歪到一边,不也能‘游’几十年?”小胖墩含着糖笑,手里的蜻蜓转得飞快,翅膀“扑棱”响。
入夏暴雨,学校后山滑坡,把竹芽捡竹子的地方埋了。他回来听说,蹲在竹棚门口不说话。王竹宁拍着他的背:“哭啥?竹子这东西,埋了根还在,明年准能冒出新苗。你太爷爷当年砍竹棚的柱子,说‘砍了主杆,根上能发一圈’。”竹芽抹抹脸,拿起砍刀劈篾:“二爷爷,咱编个大竹篮,等明年装新竹苗。”
竹豆带学生编竹制的“心愿牌”,挂在那棵双生竹上。孩子们的字歪歪扭扭,有的写“想爸妈”,有的写“考第一”。竹禾也挂了一个,上面画着只歪竹鱼,说“祝太爷爷的鱼不孤单”。风吹过,牌子“叮咚”响,像好多人在说心里话。王竹安拍了照片发朋友圈,配文:“竹子听得懂人话。”
王磊的腿不太利索了,拄着王竹宁编的竹拐杖,拐杖头故意留了个竹节,说“硌着踏实”。他每天坐在竹椅上看王竹宁干活,见谁都念叨:“你太爷爷编竹凳,总在凳脚留个小突起,说‘防滑,像老驴的蹄子’。”竹禾就趴在他腿上,听着听着就睡着,口水蹭在他的蓝布衫上,跟当年的竹芽一个样。
竹芽高考前,竹禾给他编了个竹制的笔袋,上面编着“加油”俩字,加字少了一横,油字多了一点。竹芽笑着收下:“这叫‘加一点油,少一点横(横祸)’,好兆头。”结果还真考上了师范,跟竹豆一个学校,说要回来教孩子们编竹器写作文。王磊听了,拐杖在地上磕得“笃笃”响:“好!咱竹家就该有人守着这些实在东西。”
王竹安给体验馆添了个新项目,让客人用老竹料编件小东西,刻上自己的名字,跟铁雄的老竹鱼摆在一块儿。有对老夫妻编了只竹制同心结,说“结婚五十年,就像这竹条,缠在一起才结实”。王竹宁给他们拍照,背景就是那棵双生竹,说“这叫‘竹为媒’”。
深秋摘橘子,竹编坊的竹筐又派上用场。竹禾踩着王竹宁的肩膀够高处的橘子,篮子挂在脖子上,晃得像只小猴子。王竹宁怕她摔着,手紧紧扶着她的腿:“慢点!你太奶奶当年爬树摘枣,摔进草垛里,你太爷爷笑她‘比猴子还淘’。”竹禾咯咯笑,橘子掉了一地,黄澄澄的滚进竹丛,像撒了把金子。
王磊的记性更差了,有时会把竹禾叫成“竹丫”,但只要摸到竹器,就清醒得很。有回王竹安编错了竹篮底,他摸着就说:“不对,你太爷爷编底,是‘三横两竖’,你这多了一竖,装东西准晃。”王竹安一看,还真错了,直叹:“爹这手,比尺子还准。”
第510章 说话算话
竹芽开学前,跟王竹宁学编了只大竹鱼,尾巴歪得快成圈,鱼肚子里塞了片竹叶,说是“给太爷爷带的信”。他把鱼挂在老竹鱼旁边,说:“等我毕业回来,再给您编个带铃铛的。”王竹宁看着他的背影笑:“这小子,跟他太爷爷一样,说话算话。”
过年时,竹芽从学校回来,带了个同学,是城里来的姑娘,第一次见竹编坊,眼睛瞪得溜圆。竹禾拉着她看老竹鱼,说“这是太爷爷的宝贝,能游到天上”。姑娘摸着竹鱼问:“真的吗?”王磊笑着说:“你信它就能。”王竹安炒了盘竹虫,姑娘吓得直躲,竹芽塞给她颗麦芽糖:“尝尝,比城里的巧克力甜。”
窗外的鞭炮响得热闹,竹棚里的灯亮堂堂的,照着满墙的竹器,照着一家人的笑脸。王磊坐在竹椅上,手里摸着那只新竹鱼,嘴角带着笑,像听见了铁雄、小花他们在说:“看这日子,热热闹闹的,编得真好,还得接着编呢。”
风穿过竹林,“沙沙”地应和,带着竹香,带着糖甜,带着一辈辈的暖,往远处飘,飘得老远老远。
竹芽的同学姑娘,开春又跟着竹芽回了趟竹编坊,这次不怯生了,跟着竹禾蹲在院里学编竹蜻蜓。姑娘手巧,编的翅膀周正得很,竹禾却直摇头:“不对不对,太爷爷的蜻蜓翅膀是歪的,这样才能拐弯。”姑娘笑着把翅膀拽歪了点:“这样像不像要飞进竹林里?”王竹宁蹲在旁边劈篾,听着直乐:“这姑娘懂行,比竹芽当年强。”
王竹安的体验馆搞了场“亲子竹编赛”, winner奖是铁雄编的小竹鱼仿品。有对父子编的竹篮底朝天,父亲急得满头汗,儿子却举着篮子喊:“这是装星星的篮子,底朝天才能接住!”王竹宁当场把仿品塞给男孩:“就冲这想法,该你得。”男孩父亲红着脸说:“我编得太次了。”王竹安接话:“咱这比赛比的不是手艺,是念想,你看这篮子歪得多有劲儿。”
竹禾迷上了王磊的竹拐杖,总拄着在院里晃悠,拐杖头的竹节硌得她胳膊疼也不撒手。王磊就给她编了个小竹套,套在拐杖头上,说:“你太奶奶当年给我做布鞋,总在鞋底加层棉,说‘舒服比好看要紧’。”竹禾举着带套的拐杖喊:“现在像太爷爷的竹鱼了!”
入夏梅雨季,竹编坊的老竹桌发了霉,王竹安要刷漆,王磊却不让:“用砂纸磨磨就行,你太爷爷的竹凳发霉了,就这么磨,磨完更亮。”王竹宁搬来砂纸,爷俩蹲在地上磨桌子,霉斑一点点褪去,露出竹纹的本色,像洗了个澡。竹芽的同学姑娘看着直咂嘴:“原来老物件这么经折腾。”
竹豆带学生编竹制的“雨水收集器”,用的是编坏的竹篮拼的,篮口朝上接雨水,再顺着竹管流进桶里。有个学生的收集器总漏水,竹豆却夸:“漏点好,让竹子也喝点。”学生问:“老师,您怎么总说‘漏点好’?”竹豆指着铁雄的老竹鱼:“你看太爷爷的鱼,不也留着缝让石子晃?日子太严实了,反倒喘不过气。”
王磊的老竹椅腿松了,王竹宁想换根新的,老爷子却把竹芽叫过来:“让你小子练练手,用铁丝捆捆。”竹芽笨手笨脚地捆,铁丝拧成了麻花,王磊看着直笑:“比你太爷爷当年捆菜窖差远了,他能捆得像朵花。”竹芽不服气,拆了重捆,这次居然挺结实,王磊摸着椅腿说:“还行,没丢咱竹家的脸。”
竹芽的同学姑娘要过生日,竹禾缠着王竹宁编了个竹制的小蛋糕,竹片当蛋糕胚,红布条当奶油,看着傻乎乎的。姑娘收到时却红了眼:“这是我收到最特别的礼物。”竹芽在旁边笑:“我妹妹编的,歪得像块砖头。”姑娘却宝贝似的捧着:“歪才好,独一无二。”
深秋收板栗,竹编坊的竹筐派上大用场,筐底垫着旧麻袋,板栗滚在里面“咕噜噜”响。竹禾跟着捡掉落的板栗,小手被刺扎了好几个洞也不哭,举着板栗喊:“太爷爷肯定爱吃!”王竹宁直笑:“你太爷爷当年摘板栗,手被扎得像筛子,还说‘扎点才记得甜’。”
王竹安把体验馆的照片做成了相册,第一页是铁雄的老竹鱼,最后一页是竹禾编的歪蛋糕。有个游客翻到中间,指着王磊磨竹桌的照片问:“这桌子都发霉了,为啥还留着?”王竹安指着照片里王磊的笑:“您看我爹的样,这桌子上全是日子的味,扔了像丢了块心。”
竹芽放假回来,带了本自己写的作文集,扉页画着铁雄的竹鱼,旁边写着:“歪歪扭扭的日子,才最扎实。”王磊戴着老花镜,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到竹芽写“太爷爷的竹鱼会唱歌”时,突然说:“你太奶奶也说过这话,说鱼肚子里的石子,是老天爷给的音符。”
过年时,姑娘的爸妈也来了,提着水果点心,说是“谢谢竹家教会姑娘啥叫实在”。王竹安炒了一大桌菜,用的全是竹制餐具,竹碗竹筷竹盘子,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响。姑娘父亲喝多了,搂着王磊的肩膀喊:“叔,我算明白为啥这竹器能传六十年了,里面全是暖!”
竹禾举着竹制小灯笼,在院里追竹芽,灯笼上的红布条晃啊晃,像铁雄的竹鱼尾巴。王磊坐在竹椅上看着,嘴角的笑没断过,拐杖头在地上轻轻磕着,像在打拍子。风穿过竹林,带着板栗的香、麦芽糖的甜,还有满棚的笑声,远远地飘出去,像在跟老辈人报喜——
姑娘爸妈走的时候,非要买走王竹宁编的那只歪蛋糕,说要摆在家里当念想。王竹宁直摆手:“不值钱,喜欢再编一个。”结果当天下午就蹲在院里忙活,竹片削得比原来薄,红布条也换成了新的,编完还往“奶油”上缠了圈细竹丝,说“给蛋糕加圈花边,像城里卖的”。
第511章 漏点缝
竹芽开学带了新的竹编样品,是跟同学姑娘一起设计的“竹制书签夹”,能夹便签,边缘故意留了个小缺口。他跟竹豆说:“这缺口是姑娘想的,说‘漏点缝,能看见后面的字’。”竹豆拿着书签夹翻来覆去看,直夸:“比我当年编的强,有你们年轻人的巧劲。”
王磊的咳嗽犯了,竹禾学着王竹宁的样子,编了个小竹笼,里面放个热水袋,非要塞给太爷爷暖手。竹笼编得歪歪扭扭,提手还缠反了,王磊却攥得紧紧的,说:“比你爷爷编的暖,这是咱禾禾的心意。”竹禾趴在他膝盖上,听他讲太爷爷当年用竹笼装蝈蝈的事,蝈蝈叫得太响,吵得太奶奶睡不着觉。
入夏暴雨,体验馆的屋顶漏了,雨水滴在竹制展柜上,把铁雄的老竹鱼照片打湿了。王竹安赶紧拿布擦,姑娘却蹲在旁边笑:“您看这水印,像给鱼添了圈波浪,更像在游了。”王竹安一看还真像,干脆把照片装在竹制相框里,特意留了点缝隙,说“让鱼透透气”。
竹豆带学生去山里采风,见有户人家用竹编的簸箕当锅盖,蒸出来的馒头带着股竹香。学生们都觉得新鲜,围着问东问西。户主笑着说:“这是铁雄师傅当年编的,用了三十年,比铁锅还结实。”竹豆听了直激动,让学生把簸箕画下来,说“这才是活的传承”。
王竹宁在竹林里发现棵被虫蛀的老竹,本想砍了烧火,竹芽却拦着:“二爷爷,咱把它做成摆件吧,虫洞像星星。”爷俩把老竹扛回来,王竹宁用砂纸磨光滑,竹芽在虫洞上嵌了点彩色玻璃珠,摆在体验馆最显眼的地方。游客见了直咂嘴:“这破竹比新竹还好看。”王竹宁笑:“过日子不就这样?有点疤才耐看。”
竹禾上初中,要学骑自行车,王竹安想给买辆新的,竹宁却把旧自行车的后座拆了,编了个竹制的小筐,说“你太爷爷当年就这么改,让你爷爷坐在筐里,摔了三回也没哭”。竹禾骑着带竹筐的自行车在院里转圈,筐里放着她的竹制小老虎,颠得老虎直晃,像在跟她一起乐。
王磊的饭量越来越小,却总惦记着玉米糊糊。竹芽的同学姑娘学着做,熬得要么太稠要么太稀,王磊却每次都喝完,说“比你太奶奶当年熬的多了点甜,是城里的味”。姑娘红着脸问:“太奶奶会怪我吗?”王磊摸着她的头笑:“她呀,就爱听夸,说你编的竹器比她纳的鞋底还巧。”
深秋摘山楂,竹编坊的竹筐又派上用场。竹禾嫌筐子沉,王竹宁就给她编了个小竹篓,背在身上像只小刺猬。姑娘跟着一起摘,山楂核掉在竹篓里,硌得她直咧嘴。王竹宁直笑:“你太爷爷当年摘山楂,核都咽肚子里,说‘补钙’。”
王竹安的体验馆来了个特殊客人,是位盲人,想摸摸竹器。王竹宁拉着他的手摸铁雄的老竹鱼:“这鱼尾巴歪,您顺着摸,能感觉到它在使劲游。”又摸竹禾编的歪蛋糕:“这是小姑娘编的,您摸摸这花边,她扎了三回手才编完。”盲人笑着说:“我摸着了,是日子的味,暖暖的。”
竹芽和姑娘毕业,决定回镇上开家“竹编文创店”,就在竹编坊旁边。王竹安把工作室的一半设备搬过去,王竹宁送了他们一把铁雄用过的小砍刀,说“开业得用老物件镇场子”。开业那天,竹禾给他们编了对竹制灯笼,挂在门口,风吹得“哗啦”响,像在鼓掌。
过年时,一家子聚在新店里,竹芽和姑娘给大家端上竹制托盘装的糖果,王磊坐在竹椅上,看着墙上挂的新旧竹器,突然说:“你太爷爷当年说,竹子砍了会再长,人走了会有人接,现在信了吧?”众人都没说话,就听着窗外的竹林“沙沙”响,像铁雄、小花他们在应和。
竹禾举着新编的竹鱼跑过来,鱼肚子里装着颗麦芽糖,是给太爷爷的。王磊接过鱼,糖块在手里化了点,黏糊糊的,像当年铁雄塞给他的那块。
竹芽和姑娘的文创店开得热闹,门口摆着个竹制的大转盘,上面刻着“编啥随你”——转着啥就现场编啥。有回转着“竹制手机架”,姑娘手快,三两下编了个歪脖子架,手机放上去总往下滑。客人直乐:“这架子有脾气!”竹芽赶紧补了个小竹托:“给它加个拐棍,服帖了。”客人临走时说:“就冲这脾气,我买了。”
王磊每天都要拄着拐杖去新店转一圈,不说话,就摸货架上的竹器。摸到姑娘编的竹篮,他会捏捏篮沿:“太松,装不住硬东西。”姑娘就赶紧拆了重编,编得比原来紧实。竹芽笑她:“我爷这是给你当质检呢。”姑娘却乐意:“太爷爷的手比尺子准,能听他指点是福气。”
竹禾迷上了直播,拿着手机在竹编坊转,跟网友说“这是太爷爷劈篾的地方,地上的竹屑比我岁数都大”。有回拍到王竹宁编竹鱼,网友问“鱼眼睛为啥用黑布条”,竹禾抢着答:“太爷爷说用布的才活,塑料的太愣,吓着鱼。”王竹宁在旁边听着,手里的篾条差点编错。
入夏农忙,文创店帮村里卖竹制的农具,镰刀套、玉米筐、菜篮子摆了半店。有个老农来看筐,捏着筐底直皱眉:“这编法太新,不经蹭。”竹芽赶紧请王竹宁来,老爷子三两下改了底纹:“你看,这样交叉编,能扛住麻袋片。”老农试了试,直点头:“还是老法子顶用,这筐我要十个。”
竹豆带学生来新店实践,让他们给竹器写标签。有个学生给歪竹鱼写“此鱼患有多动症,尾巴总歪着”,逗得客人直笑。竹豆把标签贴在鱼旁边:“这才是年轻人的表达方式,把老物件说活了。”王磊看了直咂嘴:“现在的孩子,啥话都敢说。”
第512章 还没出生
王竹宁在竹林里搭了个竹制凉亭,柱子用的是当年铁雄栽的老竹,横梁缠着新竹条,看着像祖孙俩手拉手。他给凉亭起了个名“听竹轩”,竹芽在柱子上刻了三个字,歪得像爬着的虫子。王竹宁说:“就得这么歪,跟这亭子配,周正了反倒生分。”
姑娘怀孕了,反应大,闻不得油烟味。竹禾学着编了个竹制香囊,里面装着晒干的竹花,挂在姑娘身上。姑娘说闻着舒服,王磊却让王竹宁再编个大的:“挂厨房门口,让全家都沾点竹气,孩子生下来也认竹香。”
深秋摘苹果,竹制的果篮成了抢手货。竹禾和姑娘在店门口打包,姑娘的肚子已经显怀,蹲不下,就坐在竹凳上系绳。竹禾说:“嫂子,我帮你。”姑娘却摇头:“我得多动动,将来孩子才有力气编竹器。”王竹宁在旁边听着直乐:“这孩子还没出生,就被你们安排上了。”
王竹安把体验馆的老物件整理了一遍,给每件都配了小故事。铁雄的老砍刀下面写着“此刀劈过的篾条,能绕村子五圈,曾砍坏过三张竹席”;小花的针线笸箩旁写着“里面的顶针,扎透过七双手,纳的鞋底能走十里路”。有个游客看了红了眼:“这些哪是物件,全是日子啊。”
王磊的精神头越来越差,却总惦记着姑娘的预产期。那天他突然精神大好,让竹芽扶他去竹林,摸了摸那棵双生竹:“告诉孩子,就叫竹安吧,平平安安的。”没过几天,姑娘生了个大胖小子,还真就叫了竹安。
竹安满月那天,竹编坊摆了酒席,来的都是沾过竹编光的老街坊。王竹宁给孩子编了个竹制的长命锁,锁身是歪的,说“歪点才锁得牢”。王磊抱着重曾孙,手摸着长命锁,突然笑了,像想起了啥美事。
年底扫尘,竹芽在王磊的枕头下发现个布包,里面是块磨得发亮的竹片,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家”字,是铁雄的笔迹。竹芽把竹片摆在新店最显眼的地方,旁边放着竹安的长命锁。客人问这竹片的来历,竹芽就讲铁雄的故事,说“这字看着歪,却把一家子都锁在一块儿了”。
过年时,竹安被裹在竹制的襁褓里,躺在太爷爷编的摇篮里,小手攥着竹制的小老虎。王磊坐在旁边,眼睛半睁半闭,嘴角带着笑。竹芽和姑娘在店里招呼客人,竹禾举着手机直播:“看咱竹家的年,有四代人,有老竹器,有新希望。”
窗外的雪落在“听竹轩”的顶上,簌簌地响。竹林里的新竹苗顶着雪,像在使劲往上蹿。王竹宁看着摇篮里的竹安,又瞅了瞅墙上铁雄的老竹鱼,突然觉得,这日子啊,就像永远编不完的竹篾,老的牵着新的,新的连着老的,缠缠绕绕里全是暖,编着编着,就到了年头,又有了新盼头。
风穿过竹编坊,带着竹香和奶香,还有满屋子的笑声,远远地飘出去,像在跟老辈人报喜——这竹编的日子,还长着呢。
竹安长到一岁,刚会扶着东西站,就爱抓王竹宁编的竹制拨浪鼓,鼓面是用老竹篾拼的,摇起来“哗啦”响,跟铁雄当年编的竹鱼一个动静。姑娘抱着他在竹棚里转,小家伙总伸手够墙上的老竹鱼,指甲把鱼尾巴的红布条勾出了丝。王竹宁看见了直笑:“随根,这孩子跟竹器亲,将来准是编竹鱼的料。”
竹芽的文创店添了个“亲子编竹”区,周末总有家长带着孩子来。有个妈妈嫌孩子编的竹蜻蜓太丑,要扔掉,竹安妈(姑娘)赶紧拦着:“别扔,这是孩子的第一只作品,歪得有灵气,比店里的样品珍贵。”她找了个小竹框,把孩子们编的歪物件都装进去,摆在柜台最上层,标签写着“宝贝们的第一次”。
王磊的记性几乎没了,却认得竹安,见了就伸手要抱。竹安不怕生,总揪他的胡子,老爷子也不恼,咧着嘴笑,嘴里念叨:“铁雄……竹鱼……”竹芽听着心里发酸,给爹塞了块麦芽糖:“爹,竹安给您带糖了,甜的。”王磊含着糖,含糊不清地说:“跟……跟小花的糖……一个味……”
入夏暴雨,“听竹轩”的顶被吹漏了,王竹宁爬上去修,竹芽在下面递竹片。竹安妈抱着竹安在旁边看,小家伙指着天上的闪电喊:“鱼……鱼游……”众人都笑,竹芽说:“这孩子眼里,啥都是竹鱼变的。”修好顶下来,王竹宁的裤腿全湿透了,他抹了把脸:“你太爷爷当年修竹棚,比这雨还大,淋得像落汤鸡,还说‘雨越大连得越紧’。”
竹禾考上了师范,跟竹芽、竹豆一个学校,选的手工教育专业。她说要把竹编带进课堂,“让城里孩子也知道,竹子能编出会唱歌的鱼”。开学前,王竹宁给她编了个竹制书箱,箱底刻着个歪“禾”字,“这是你太奶奶当年给竹丫编书箱的样式,抗造,能用到你毕业”。
王竹安会走了,整天在竹棚和文创店之间晃,像只小鸭子。他最爱的游戏是把竹片往竹筐缝里塞,塞不进去就急得哭。王竹宁跟在后面捡竹片:“你太爷爷当年也爱这么玩,把碎篾条往竹凳缝里塞,说‘填填缝,更结实’。”竹安妈拍下这场景发朋友圈,配文:“竹家的娃,天生会跟竹子打交道。”
王竹安的体验馆搞了场“老物件故事赛”, winner能把铁雄的老竹鱼借回家摆三天。有个老头讲他用念竹编的竹筐挑煤的事,“筐底磨穿了三回,念竹兄弟总来给我补,说‘煤渣磨不坏竹根的劲’”。最后老头赢了,抱着老竹鱼激动得直抖:“这辈子没跟铁雄兄弟说过谢,借这鱼回去,跟他唠唠嗑。”
深秋收红薯,竹编坊的竹筐又派上用场。竹安坐在竹筐里,被竹芽挑着在地里转,咯咯直笑。王竹宁挖红薯,竹根把竹筐勾破了个洞,红薯滚了出来。他也不补,说:“漏点好,让竹安尝尝新鲜的,你太奶奶当年收红薯,也总留几个在筐底,说‘给过路的野狗留口饭’。”
第513章 送葬
王磊走的那天很安详,手里攥着竹安玩过的拨浪鼓,脸上带着笑。送葬时,竹芽抱着竹安,竹安妈捧着老竹鱼,王竹宁拄着那根竹拐杖,一步一步往山上走。风里飘着竹香,像老爷子在说“别难过,我去找铁雄和小花了,咱家人,到哪都得编竹鱼”。
竹安两岁生日,竹芽在老竹棚摆了桌饭,给孩子编了只小竹鱼,尾巴缠了圈白布条。竹安抓着鱼啃,竹安妈赶紧抢下来:“这是太爷爷的规矩,新鱼得沾点口水,才认主。”王竹宁看着孩子的小样直笑:“你太爷爷要是在,准得把这鱼抢过去,说‘给我当拐棍头’。”
年底,文创店评上了“非遗传承示范点”,挂牌那天,竹豆带着学生来表演编竹器。竹禾编了只大竹鱼,竹芽和竹安妈拼了个竹制“家”字,王竹宁把铁雄的老竹鱼挂在牌子旁边。竹安被抱在台上,小手拍着竹鱼,“咿咿呀呀”像在唱歌。台下有人拍巴掌,竹芽突然觉得,王磊、铁雄他们就在人群里,正咧着嘴笑呢。
开春,竹安在竹林里学走路,脚下绊到根老竹根,摔了个屁股墩,没哭,反倒抓起竹根啃。竹安妈要去拉,王竹宁拦住:“让他啃,竹根带劲,能长骨头。你太爷爷小时候,就爱啃竹根,说‘比糖还甜’。”阳光透过竹叶照下来,落在孩子身上,落在那些新旧竹器上,暖烘烘的,像永远烧不熄的灶膛火。
风穿过竹林,“沙沙”地唱,像在说:这竹编的日子啊,就像竹根下的笋,一茬接一茬,歪歪扭扭地长,却总能扎进土里,长出新绿来。编着编着,就成了一辈子,成了好几辈子。
竹安三岁那年,成了竹编坊的“首席捣乱官”,专爱往王竹宁编到一半的竹器里塞石子。编竹篮时,他趁人不注意就往里扔两颗,王竹宁也不往外掏,就那么编进去,说:“给篮子添点劲,装东西更稳。”有回编竹筐,竹安塞了把沙子,筐底编完全是沙粒,竹芽要倒出来,王竹宁摆摆手:“留着,让沙子跟竹篾混个脸熟,将来不硌手。”
竹禾在学校开了门竹编选修课,第一堂课就教编竹鱼。她把铁雄的老竹鱼照片投影在黑板上,跟学生说:“这鱼尾巴歪得没规矩,却是最值钱的,因为它带着太爷爷的手温。”有个学生编的鱼尾巴快拧成麻花,急得直跺脚。竹禾塞给他颗糖:“我太爷爷编鱼,能把尾巴编出三个弯,他说‘鱼高兴了才这么游’。”
竹安妈怀了二胎,孕吐比头胎厉害,闻不得竹腥味。王竹宁就把竹棚的竹器挪走一半,铺上稻草,说:“你太奶奶当年怀竹丫,也闻不得竹味,你太爷爷就把竹编工具全搬到院里,自己蹲在外面编,冻得直搓手。”竹安见妈妈难受,就举着自己编的歪竹鱼在旁边晃,奶声奶气地说:“鱼鱼……不臭……”逗得一家人直笑。
入夏连阴雨,竹芽的文创店漏了雨,墙角的竹制货架泡得发涨。竹芽要换木板架,王竹宁却找了些旧竹片垫在底下:“垫高点就行,你太爷爷的竹铺漏雨,就用这法子,说‘竹器不怕潮,潮了才更韧’。”果然,雨停后货架晾干,反倒比原来结实,竹纹里还浸出层温润的光。
王竹安的体验馆来了个学雕塑的年轻人,想把竹编和雕塑结合。他用竹篾扎了个抽象人像,胳膊腿歪得像被风吹过。王竹宁看了直点头:“这劲对了,跟咱竹器的野劲搭。”年轻人来了兴致,跟王竹宁学劈篾,劈到第三天才像样,手上磨出好几个泡,说:“原来竹篾比钢筋难伺候,得顺着它的性子来。”
竹安学会说完整的话,最常说的就是“我编”。他拿着儿童竹刀在院里瞎比划,把竹片砍得七零八落,然后举着“作品”喊:“太爷爷……看……”王竹宁就蹲下来,把碎竹片拼在一起,说:“这是只大蝴蝶,翅膀被风吹破了点,更精神。”竹安就拍着小手笑,口水滴在竹片上,亮晶晶的。
深秋收玉米,竹编坊的竹筐不够用,竹芽要去镇上买塑料筐,王竹宁不乐意:“编几个应急咋了?你太爷爷当年收玉米,连夜编了十个筐,说‘竹筐装玉米,能透着气,不发霉’。”爷俩连夜编筐,竹安在旁边递竹条,递得七零八落,倒也帮着忙了。编完天快亮了,竹筐歪得一个比一个离谱,王竹宁却挺得意:“这筐有火气,装玉米准甜。”
竹安妈生了个女儿,小名叫竹溪,竹禾给编了个竹制的小摇篮,摇篮边挂着两只小竹鱼,一歪一正,说:“哥哥歪,妹妹正,凑一对。”竹安见妹妹躺在里面,就举着自己的歪竹鱼在旁边守着,不让人碰,说:“鱼鱼……护妹妹……”
王竹宁的手开始抖,编细篾时总出错。竹芽想替他,他却把竹篾往怀里拽:“我还能编,你太爷爷七十岁编竹鱼,手也抖,编出来的鱼反倒更有劲儿。”他编得慢了,半天编不出一只竹蜻蜓,却每根篾条都捻得发亮,像在跟竹子说悄悄话。
年底办年货,竹芽的店里搞活动,买竹器送“太爷爷的秘方”——其实就是小花当年记的糖糕方子,竹禾抄了好多份,字歪得跟原版一个样。有个老太太拿着方子直抹泪:“这字跟我婆婆当年写的一个样,看着就暖和。”竹安妈笑着说:“这方子比竹器值钱,是咱的传家宝。”
竹安和竹溪在院里玩“编竹”游戏,竹安拿根竹条缠在妹妹手上,说:“给妹妹……戴手镯……”竹溪咯咯笑,伸手去抢,竹条掉在地上,俩人就趴在地上抢,把竹条滚得全是泥。王竹宁坐在竹椅上看,阳光照在俩孩子身上,像照着两株刚冒芽的竹苗。他摸出旱烟袋,却忘了点,就那么叼着,嘴角带着笑。
风穿过竹林,带着新竹的清香,老竹鱼在墙上轻轻晃,“哗啦”声像在说:看这光景,就知道咱竹家的日子,还得接着编呢。
第514章 更歪
竹安上幼儿园,书包上挂着王竹宁编的竹制小书包,上面绣着歪歪扭扭的“安”字,像只趴着的小乌龟。老师见了直夸特别,竹安挺起小胸脯:“是二爷爷编的,我太爷爷编的鱼更歪!”放学回来,他把小朋友的夸奖学给王竹宁听,老爷子乐得合不拢嘴,往他兜里塞了颗麦芽糖:“咱竹家的东西,就得歪出样来。”
竹溪刚会走路,总爱跟在竹安屁股后面,小手攥着半根竹条当拐杖。有回她把竹条插进竹编坊的排水口,堵得水漫出来,竹安赶紧用手掏,弄得满手泥。王竹宁看见直笑:“你太爷爷当年也干过这事,把竹片塞进菜窖排水口,说‘堵点才暖和’,结果菜窖淹了半尺深。”
竹芽的文创店添了“竹器修复”业务,专门修家里传下来的老竹器。有个阿姨拿来只破竹篮,篮底烂了个大洞,说是她妈当年陪嫁的。竹芽用旧竹篾一点点补,补好的地方比原来的颜色深,像块补丁。阿姨摸着补丁直掉泪:“这篮又能装菜了,跟我妈还在时一样。”
王竹宁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劈篾时总把篾条劈成碎渣。他就改做粗活,给竹器缠蜡线,线绕得歪歪扭扭,却比谁都结实。竹禾周末回来,就帮他把碎篾条收起来,编些小书签:“二爷爷,您看,碎的也有用,像您说的‘破竹子也能开花’。”
入夏暴雨,竹编坊后面的竹林倒了几棵老竹,王竹宁拄着拐杖去看,摸着断竹直叹气:“跟了我一辈子,说倒就倒了。”竹芽想把断竹劈了当柴烧,王竹宁却拦着:“截成段,能做竹凳腿,老竹的劲还在呢。”后来真做成了三只竹凳,凳面故意留着断口的疤,王竹宁坐在上面说:“这凳比新的稳,老骨头经得住坐。”
竹安在幼儿园学了首儿歌,回来唱给王竹宁听:“小竹子,弯弯腰,编个鱼鱼摇啊摇。”老爷子跟着哼,跑调跑得没边,竹溪在旁边拍手,嘴里喊着“鱼鱼摇”。竹芽举着手机录下来,说要存着给孩子们长大了看,“这是太爷爷和小祖宗的合唱”。
王竹安的体验馆来了个九十岁的老太太,说要找铁雄编的竹制针线笸箩。“当年我出嫁,铁雄兄弟送的,说‘竹笸箩纳鞋底,针脚匀’,后来搬家弄丢了。”王竹宁听了,翻出个旧笸箩,是按小花的样式编的,递过去:“您看看这个,跟铁雄兄弟编的一个样,留着念想。”老太太摸着笸箩哭了:“就是这味,糙糙的,暖暖的。”
深秋摘柿子,竹安和竹溪跟着去竹林。竹安爬上小板凳摘,竹溪在底下捡,捡一个往嘴里塞一个,弄得满脸都是柿子汁。王竹宁举着竹筐接,筐沿被柿子砸出好几个软坑。竹芽要换个新筐,王竹宁却说:“这筐接了柿子汁,更养了,明年编出来的竹器带甜味。”
竹禾带学生来竹编坊写生,让他们画王竹宁编竹器的样子。有个学生画得老爷子的手像爪子,竹禾却给了高分:“你画出了手的劲,这双手编了一辈子竹器,比谁都有故事。”学生红着脸说:“我奶奶的手也这样,总给我织毛衣。”竹禾摸着画纸笑,这才是竹编里藏的理——手的样子不重要,重要的是手里的暖。
王竹宁过七十大寿,竹芽给他编了个竹制的寿桃,桃尖歪得像个小锥子。王竹宁举着寿桃直乐:“这哪是寿桃,是咱竹家的铁头鱼。”竹安和竹溪往他兜里塞糖,说“太爷爷吃糖,长高高”。老爷子搂着俩孩子,笑得皱纹堆成了花,说:“有你们在,比啥寿桃都强。”
年底扫尘,竹芽在竹棚的梁上发现个布包,打开来是件没编完的竹马甲,领口留着个破洞,跟铁雄给小花编的那个一个样。“是二爷爷编的吧?”竹芽举着马甲问。王竹宁愣了愣,才想起是竹安出生那年想编的,后来手越来越抖,就搁下了。竹禾拿过去:“我接着编,给竹溪穿。”
竹溪穿着补好的竹马甲,在院里追竹安,马甲上的新竹篾闪着光,旧竹片带着温润的包浆,像新枝缠上了老藤。王竹宁坐在竹椅上看,阳光照在马甲上,暖烘烘的。他摸出旱烟袋,竹安跑过来帮他点上,烟圈慢慢飘起来,混着竹林的清香,像铁雄、小花他们在跟他说话。
风穿过竹林,“沙沙”地唱,老竹鱼在墙上轻轻晃,鱼肚子里的石子“哗啦”响。王竹宁看着满院的孩子,看着那些新旧交错的竹器,突然觉得,这日子啊,就像永远编不完的竹篾,断了有新的接上,歪了有后人补正,缠缠绵绵里全是活气。只要这竹林还在,这竹编坊还在,这一家子还在,就永远有编头,永远有盼头。
竹安举着新编的小竹鱼跑过来,喊着“太爷爷看”,鱼尾巴扫过王竹宁的手背,像片叶子轻轻拂过。老爷子笑着点头,眼里的光,比当年铁雄给他塞麦芽糖时,还要亮。
竹溪穿着那件补好的竹马甲,在竹编坊的院子里转圈,马甲上的新旧竹篾随着她的动作晃悠,像只扑棱着翅膀的小竹鸟。竹安追在后面喊:“慢点跑,别摔着!”王竹宁坐在竹椅上,吧嗒着旱烟袋,看着俩孩子笑:“你看这马甲,新篾透着劲,旧篾带着润,就像咱家人,小的有小的鲜活,老的有老的厚重。”
王竹安的体验馆搞了场“老物件交换会”,让大家把家里压箱底的竹器带来,能换件新竹器。有个大叔扛来只竹制的婴儿篮,说“我儿子就是在这篮子里长大的,现在孙子都有了”。竹芽给他换了只竹制的儿童书桌,大叔摸着书桌直咂嘴:“这比当年的篮子精致多了,我孙子准爱用。”竹芽笑:“精致了,可劲没丢,您看这桌腿,故意留了点小豁口,跟您那篮子底的磨痕一个意思。”
第515章 非遗展
竹禾的学生要办“非遗展”,想借那棵被台风刮断的老竹做展品。王竹宁舍不得:“这竹断得壮烈,跟战士似的。”最后还是答应了,却在竹段上刻了行小字:“虽断犹荣”。展览时,这截断竹成了焦点,旁边配着竹安小时候的照片——他正趴在这棵竹下啃西瓜,汁水顺着竹根流。观众看着照片和断竹,有人红了眼:“这哪是断竹,是段过日子的证据。”
入秋摘板栗,竹编坊的竹筐派上了大用场。竹溪提着小竹篮跟在后面捡,篮子太小,板栗总滚出来。竹安给她换了只大竹筐,竹溪却噘嘴:“小的好看。”王竹宁蹲下来帮她捡滚出来的板栗,说:“好看比实用要紧,你太奶奶当年就爱用小篮子,说‘装得少才珍惜’。”
王竹宁的手抖得快握不住篾条了,却每天都要摸一摸竹料,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竹芽怕他累着,想把竹料收起来,王竹宁却瞪眼睛:“放那,我闻着竹味才睡得香。”夜里起夜,他会悄悄走到竹棚,摸一摸那截断竹,嘴里念叨:“老伙计,今天也挺精神。”
竹安上小学了,书包上挂着竹溪编的小竹铃,走路时“叮铃叮铃”响。同学都羡慕,说“比挂坠好看”。竹安就教他们编竹铃,用细竹丝缠上彩线,铃声比他的还脆。老师见了,干脆在手工课上推广,全校都掀起了编竹铃的热潮,校长笑着说:“这比做习题有意思,孩子们的手都变巧了。”
竹芽的文创店新上了“竹编盲盒”,每个盒子里装着不同的小竹器,可能是歪竹鱼,也可能是断腿的竹凳模型。年轻人抢着买,说“拆盲盒像拆惊喜”。有个网红拆到只缺了个角的竹杯,拍视频说“这瑕疵绝了,比完美款有态度”。视频火了,有人专门来买“瑕疵款”,竹芽笑着说:“你太爷爷当年编坏的竹器,现在成了香饽饽。”
王竹宁八十大寿那天,精神头格外好,让竹芽扶他去竹林。他摸着一棵新竹苗,说:“你看这苗,嫩得能掐出水,跟竹溪小时候似的。”竹溪凑过去闻:“爷爷,有香味呢。”王竹宁笑:“是竹子的奶香味,你太爷爷说,新竹苗都带着这味,得好好护着。”
寿宴上,竹安和竹溪端来个大蛋糕,上面用巧克力做了一大家子的模样:王竹宁坐在中间,竹芽夫妻俩站旁边,竹安和竹溪举着小竹器。王竹宁看着蛋糕,突然说:“少了铁雄太爷爷他们。”竹禾赶紧插了四根蜡烛,说:“这四根蜡烛就是他们,在天上看着咱呢。”
夜里,王竹宁躺在床上,竹芽怕他冷,盖了层厚被子。他却摆摆手,说想再看看竹编坊的灯。竹芽把灯开着,光影里,那些竹器的影子在墙上晃悠,像在跳舞。王竹宁看着影子,嘴角带着笑,慢慢闭上了眼睛,手里还攥着片竹篾,那是竹溪早上给他的,说“爷爷拿着玩”。
出殡那天,天阴阴的,却没下雨。竹安捧着王竹宁的遗像,竹溪抱着那片竹篾。走到竹林时,竹溪把竹篾插进土里,说:“爷爷,您跟竹子作伴吧。”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像有无数双手在轻轻拍他们的背,说“别难过,咱竹家的根,扎在土里呢”。
后来,那片插着竹篾的地方,长出了棵特别直的竹子,竹节比别的竹更匀,竹纹里好像藏着片小小的竹篾影子。竹安和竹溪常来浇水,竹溪说:“这是爷爷变的,在看着咱呢。”
竹安点头,他好像真的看见,竹子的影子里,王竹宁正笑着编竹器,旁边站着铁雄和小花,远处,竹芽和竹禾正带着孩子们,往竹筐里装满满的阳光。
那棵从竹篾里长出来的新竹,没两年就蹿得比人高,竹安和竹溪总爱在底下写作业。竹溪用粉笔在竹身上画小人,画的是王竹宁蹲在竹棚编竹鱼,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爷爷”。竹安见了,也画了个举着砍刀的铁雄,说“太爷爷得站旁边看着”。风吹过竹叶,影子在地上晃,像俩老爷子真在跟他们说话。
竹芽的文创店添了个“竹编记忆”角落,摆着王竹宁用过的竹刀、铁雄的老烟袋,还有竹溪画满小人的旧作业本。有天来了个老太太,指着烟袋直抹泪:“这跟我家老头子的一模一样,他当年也爱蹲在竹棚抽烟,说烟袋杆得用老竹根才够味。”竹芽给她泡了杯竹茶,老太太喝着茶,讲了一下午她家的竹编故事,临走时买了只歪竹鱼,说“摆在家里,像老头子还在”。
竹禾成了小学手工老师,第一堂课就教孩子们编竹蜻蜓。有个小姑娘编的蜻蜓翅膀全是洞,急得要哭。竹禾拿出王竹宁编的“破蝴蝶”——翅膀缺了半片,用红布条补的,说:“你看这蝴蝶,破了反而更像从花丛里飞出来的。”小姑娘眼睛一亮,往自己的蜻蜓翅膀上贴了片花瓣,说“这是受伤的蜻蜓,更勇敢”。
入夏暴雨,竹编坊的老竹桌又被泡得发胀,竹安学着王磊当年的法子,用砂纸磨了又磨。竹溪在旁边递水,看着竹纹一点点显出来,突然说:“哥,这桌子像本老书,泡一次就多几行字。”竹安笑:“那咱得好好护着,将来给你孙子当课本。”
竹安上初中,迷上了用竹料做航模,机身用薄竹片拼的,机翼故意留了点弧度。同学说“不规整飞不高”,他却胸有成竹:“我太爷爷编的竹鱼歪成那样,不照样‘游’了几十年?”果然,航模在比赛里拿了奖,评委说“这弧度透着股巧劲,比规规矩矩的模型有灵性”。
竹溪爱跟竹安妈学烙画,在竹器上烙全家福。她烙的人全是歪鼻子斜眼,竹芽却说“比照片像”。有回给竹安烙了张,把他的虎牙画得特别大,竹安追着她打,俩人围着那棵新竹跑,笑声震得竹叶“簌簌”掉。竹芽站在门口看,突然想起王竹宁说的“竹子爱听笑声,越笑长得越直”。
第516章 比我口子还多
深秋收核桃,竹编坊的竹筐又派上用场。竹安扛着大筐往家运,竹溪跟在后面捡掉落的核桃,小手被壳扎出了血也不吭声。竹芽看见要给她贴创可贴,竹溪却摆手:“二爷爷说的,扎破手才记得核桃香,太奶奶当年摘核桃,手比我还多口子。”
那棵“王竹宁变的竹子”旁边,又冒出几棵新竹苗,竹安用竹片围了圈护栏,上面挂着他编的小竹牌,写着“竹家苗,不许碰”。竹溪在护栏上缠了圈牵牛花,说“给爷爷的竹子戴花环”。春天花开时,粉紫色的花缠着绿竹,像幅活的画,路过的人都要停下看,说“这竹子透着股亲劲”。
竹芽把王竹宁的竹刀改成了摆件,刀柄缠上红布条,摆在文创店最显眼的地方。有个学历史的学生来看了,说“这刀上的包浆,比博物馆的文物还厚”。竹芽笑:“文物哪有这刀亲?它劈过的篾条,能从竹棚排到镇上。”
年底办年货,竹溪学着蒸糖糕,按小花的方子来,却把糖放多了,甜得齁人。竹安捏着鼻子吃,说“比太奶奶的还甜,是蜜做的”。竹溪把糖糕装在竹制食盒里,往那棵新竹底下放了块,说“爷爷也得尝尝我的手艺”。
大年初一,一家人围着竹桌吃饺子,竹安突然指着窗外说:“你们看,竹子在晃,像爷爷在跟咱拜年。”众人抬头,月光下,那棵直溜溜的新竹被风吹得轻轻弯,还真像在点头。竹芽往竹安碗里夹了个饺子:“是呢,咱竹家的人,不管在天上还是地下,都在一块儿过年。”
风穿过竹林,带着糖糕的甜和竹香,老竹鱼在墙上轻轻晃,“哗啦”声像在说:看这光景,就知道日子还得接着过,竹器还得接着编。
竹安的航模要换竹翼了,竹溪的烙画要添新花样了,就像竹根扎在土里,冒出一茬又一茬的新绿,哪有个完?这样才好,热热闹闹的,全是盼头。
竹安上高中,迷上了用竹料改自行车,车把缠上细竹丝,车筐换成竹编的,骑在路上“咯吱咯吱”响,比谁的车都扎眼。同学笑他“复古过头”,竹安却拍着车筐说:“这筐是我按太爷爷的法子编的,能装二十斤书,你们的塑料筐行吗?”有回下雨,塑料筐的车都在避雨,就他骑着竹编筐的车在雨里冲,说“竹筐透气,淋不坏”,结果还真没坏,就是竹丝被泡得有点胀,看着更结实了。
竹溪在初中当起了“小老师”,课间教同学编竹制书签。她教的法子野,不按规矩来,让大家随便发挥。有个男生编了个书签,上面全是毛刺,竹溪却说“这叫狼牙书签,翻书时特有劲儿”。后来这书签被校长看见了,还表扬说“有创意,透着股少年气”,挂在学校的展示栏里,成了小明星。
竹芽的文创店开了家分店,就在县城的步行街,装修全用竹料,墙是竹编的,桌子是竹拼的,连灯都是竹制的灯笼。开业那天,王竹安的体验馆送了个大摆件——用老竹根雕的“一家子”,歪歪扭扭的几个人影,像铁雄他们在笑着说话。竹芽把摆件摆在柜台,有顾客问“这雕的啥”,竹安妈就讲竹家的故事,说“这是咱的根,歪点才扎实”。
入夏农忙,竹编坊的竹筐又不够用了。竹安和竹溪周末回家帮忙编,竹安手笨,编的筐底总漏,竹溪就给他补,补得比原来还花哨,用了红黄绿三种篾条。王竹安来看了直笑:“这筐成花脸了,装玉米都得跳着舞。”结果装玉米时还真结实,漏的那点缝正好透气,玉米放了半个月都没坏,竹安得意地说:“你看,漏点有漏点的好。”
竹禾带学生来乡下写生,专门画那棵“王竹宁变的竹子”。学生们趴在竹林里,画得满身是泥,有个学生画的竹子弯得快贴地了,说“这是竹子在鞠躬,给太爷爷问好”。竹禾把画拿回学校展览,标题叫“会鞠躬的竹子”,看的人都问“这竹子有啥故事”,她就趁机讲竹家的传承,说“草木都有情,何况人呢”。
竹安高考前,竹溪给他编了个竹制的笔袋,上面编着“考得上”三个字,“上”字多了一横,看着像“考得土”。竹安笑着收下:“土点好,接地气,准能中。”结果还真考上了农业大学,学的农产品加工,说要给竹编的筐子找新用途,“让咱的竹筐不光能装粮食,还能装新科技”。
竹溪上初三,迷上了汉服,自己用竹料做配饰,竹制的发簪、竹编的荷包,走在路上回头率老高。有回参加汉服活动,她的竹配饰被个设计师看中,说“这比玉石的有味道,带着草木香”,要跟她合作。竹溪乐呵呵地答应了,说“得加个条件,所有配饰都得留个歪处,这是咱的规矩”。
深秋摘山楂,竹安从学校回来帮忙,爬上树摘,竹溪在底下接,用的还是当年王竹宁编的小竹篓。山楂掉在篓里“咚咚”响,像在敲鼓。竹安摘得兴起,扔了个山楂给竹溪,没接住,滚进竹林里。竹溪去找,却在竹根下发现颗发了芽的山楂籽,她说:“这是山楂想在竹林里安家呢。”就挖了个坑埋上,说“明年咱有山楂竹了”。
王竹安的体验馆来了个外国游客,金发碧眼,拿着翻译器跟竹芽比划,说要学编竹鱼。竹芽让竹溪教他,小姑娘用手势比画着,教得有模有样。外国游客编的鱼尾巴直得像棍子,竹溪就帮他掰歪点,说“这样才像在游”。游客举着歪鱼直竖大拇指,用生硬的中文说“歪,好”。
年底扫尘,竹芽在竹棚的房梁上发现个旧木箱,打开来全是老照片:铁雄举着竹鱼笑,小花纳鞋底,王磊劈篾,王竹宁抱着竹安……照片都泛黄了,却看得人心里暖。竹安和竹溪抢着看,竹溪指着一张说“这是爷爷年轻时,真精神”,竹安指着另一张“太爷爷的鱼比我编的歪多了”。竹芽把照片装在竹制相框里,挂满了整面墙,说“这是咱家的相册,比手机里的实在”。
第517章 一直陪着
大年初一,一家人聚在竹编坊,竹安给大家讲学校的事,说要研究竹制的保鲜筐,让蔬菜水果放得更久。竹溪展示她新做的竹配饰,说订单排到了开春。竹芽看着满墙的照片,突然说:“你看,铁雄太爷爷他们,就像这墙上的影子,一直陪着咱呢。”
风从竹林吹进来,带着新竹的清香,老竹鱼在墙上轻轻晃,“哗啦”声像在应和。那棵“王竹宁变的竹子”更粗了,竹安埋的山楂籽也发了芽,小小的苗顶着两片叶,像在使劲往上长。竹溪说:“你看,日子就像这苗,不管歪不歪,都得往前蹿。”
竹芽笑着点头,他知道,这竹编的日子,还长着呢,热热闹闹,全是活气。
竹安在大学里真搞起了竹制保鲜筐研究,整天对着竹料琢磨,把不同年份的竹子劈成丝,测试透气性。有回他寄了个样品回家,筐底故意留了三排细缝,竹芽装了些草莓进去,放了五天居然还新鲜。竹溪捧着草莓直咂嘴:“哥,你这筐比冰箱还厉害!”竹安在电话里笑:“这叫‘会呼吸的筐’,太爷爷编的竹篮早有这道理,我不过是用仪器证明了而已。”
竹溪的竹制配饰火了,网上订单接不完,她干脆拉着竹禾一起干。竹禾教她在发簪上烙花纹,烙的不是花鸟,是铁雄编竹鱼的样子,歪歪扭扭的鱼尾巴翘得老高。买家收到货都说“这发簪有故事”,有个姑娘特意留言:“戴着它总想起爷爷编的竹蜻蜓,虽然歪,却是最好的礼物。”竹溪把留言念给竹芽听,竹芽摸着老竹鱼说:“你看,好东西不管隔多少年,都能让人心里暖。”
竹芽的文创店分店搞了个“竹编故事会”活动,请老街坊来讲自家竹器的故事。有个大爷拎着个竹制婴儿车来,车轱辘都磨平了:“这是念竹叔编的,我儿子就在里面长大,后来我孙子也坐过,现在给重孙子当玩具。”大爷边说边摇车,竹轱辘“咯吱”响,像在哼老歌。竹安妈录了视频发网上,配文“一辆竹车,四代人的记忆”,点赞量噌噌涨。
入夏暴雨,县城分店的竹制招牌被风吹歪了,竹芽要请人来修,竹安却从学校赶回来,找了根粗竹条当支架,歪歪扭扭地固定住:“这样才像咱家的东西,太周正了不像样。”路过的人见了直笑:“这招牌快倒了还不换?”竹芽指着招牌上的“竹家铺子”四个字:“它歪得有骨气,比直挺挺的耐看。”
竹禾带学生去山里采风,发现有户人家用竹编的囤子存粮食,囤子上编着“丰”字,是铁雄当年的手法。户主说:“这囤子装了三十年粮食,从没生过虫,念竹兄弟说‘竹子性偏凉,虫子不待见’。”学生们围着囤子拍照,竹禾在旁边记笔记,突然发现囤底有个小破洞,用红布条补着,像只小眼睛。她心里一动,这不是跟铁雄补竹篮的法子一模一样吗?
竹安的保鲜筐研究出了成果,要申请专利,他特意在专利说明里加了句:“灵感源自民间传统竹编工艺。”答辩时,评委问他为啥执着于竹料,他拿出手机里铁雄的老竹鱼照片:“您看这鱼,七十年前编的,现在还能看出它的韧劲。竹子这东西,老祖宗用了几千年,总有道理。”评委们听了直点头,说“这才是有根的研究”。
竹溪考上了设计学院,开学第一天就带着自己编的竹制笔记本报到,封面是用细竹丝拼的“竹”字,歪得像棵长斜的竹子。同桌见了直问:“这是手工做的?太粗糙了吧。”竹溪翻开本子,里面夹着片老竹叶:“我太爷爷说,粗糙的东西才留得住时光,你看这竹叶,干了五年还带着纹呢。”后来那同桌成了她的合作伙伴,说“就爱这股不刻意的劲儿”。
深秋收玉米,竹安回家帮忙,用他新设计的保鲜筐装玉米,筐子叠起来能省一半地方。竹溪在旁边数筐子,突然说:“哥,你这筐看着新,编法还是太爷爷那套,底密帮疏。”竹安蹲下来摸筐底:“老法子经得起琢磨,就像太爷爷的鱼,不管怎么改良,那点歪劲不能丢。”
王竹安的体验馆来了个学植物学的教授,围着那棵“王竹宁变的竹子”转了三圈,说这竹的纤维密度比一般竹子高,“像受过特殊养护”。竹安听了直笑:“它是我太爷爷变的,能不壮实吗?”教授听不懂玩笑,却认真记下数据,说要写篇论文,题目就叫《人文环境对竹生长的影响》。
年底,竹安带着保鲜筐参加创业大赛,拿了奖。颁奖那天,他特意穿了件竹纤维做的衬衫,说“从头到脚都是竹”。台上他举着奖杯说:“这奖得给我太爷爷,七十年前他编竹鱼讨生活,七十年后我们用竹编搞创新,根都是一样的。”台下竹芽和竹安妈听着,眼圈都红了。
竹溪设计了套“竹家记忆”系列配饰,有竹制的手链,每节竹管上都刻着家里人的名字;有竹编的耳环,编法是小花纳鞋底的纹路。她把样品寄给竹安,附了张纸条:“哥,戴上它就像全家人陪着你。”竹安把手链戴在手上,研究时总忍不住摸,说“比任何实验数据都让人踏实”。
大年初二,一家人在老竹棚吃团圆饭,竹安给大家演示新保鲜筐,能装下整只烧鸡,还透气不捂。竹溪给每个人发了对新耳环,竹禾戴上直笑:“这纹路看着眼熟,像你太奶奶的鞋底。”竹芽举着酒杯,对着墙上的老照片说:“铁雄太爷爷,小花太奶奶,你们看,咱的竹编不但活着,还活得挺好呢。”
风穿过竹林,带着新竹的清香,老竹鱼和圈尾巴鱼在墙上轻轻撞,“哗啦哗啦”响,像在说:“看着呢,看着呢,这日子编得真热闹,接着编,可别停啊。”
竹安的保鲜筐明年要量产了,竹溪的配饰要开实体店了,竹芽打算把老竹棚改成“竹编博物馆”。月光落在那棵直溜溜的新竹上,竹影晃啊晃,像王竹宁在笑,又像铁雄在劈篾,热热闹闹的,全是盼头。
第518章 都金贵
竹安的保鲜筐量产那天,他特意回了趟竹编坊,把第一批成品摆在老竹桌上。
竹筐透着淡淡的竹香,筐底的细缝整整齐齐,却故意留了个歪歪扭扭的小缺口。竹芽摸着缺口笑:“这是你太爷爷的印章吧?”竹安点头:“没这缺口,就不像咱家的东西。”当天就有超市来订货,老板拍着筐子说:“比塑料筐看着亲,装水果准能多卖两斤。”
竹溪的“竹家记忆”配饰开了实体店,就在竹芽的文创店旁边,中间打通了道竹门,门上挂着她编的小竹鱼风铃,风一吹“叮铃”响。开业当天,竹禾带着学生来捧场,孩子们围着柜台转,指着刻着“铁雄”“小花”的手链喊:“这是太爷爷太奶奶的名字吗?”竹溪笑着点头,给每个孩子发了片竹叶:“拿着,沾点咱竹家的气。”
王竹安的体验馆改叫“竹家课堂”,专门教留守儿童编竹器。有个孩子父母在外打工,编竹篮时总走神,篮沿编得七扭八歪。王竹安蹲在他旁边说:“我小时候也总编歪,你太爷爷就说‘歪怕啥,知道往正里使劲就行’。”孩子听了,慢慢静下心来,最后编出个虽不周正却结实的篮子,说要寄给妈妈。
入夏暴雨,竹安设计的保鲜筐在仓库里堆着,雨水渗进来打湿了底层。竹芽急得直转圈,竹安却稳当得很:“没事,我特意用了五年竹料,潮了反而更韧。”果然,晾干后筐子没变形,还比原来亮了些。竹溪摸着筐子笑:“哥,你这是把太爷爷‘老竹经踹’的话刻进骨子里了。”
竹禾在学校开了门“竹编与家风”课,让学生采访家里的老物件。有个女生讲奶奶用竹制针线笸箩的故事:“奶奶说,这笸箩是当年念竹爷爷送的,纳鞋底时总说‘针脚得像竹篾,密了才暖脚’。”竹禾把故事记下来,说要编成小册子,“让更多人知道,竹器里藏着过日子的理”。
竹安带了个徒弟,是同校学设计的女生,对竹料研究着了迷。俩人在实验室里泡了半年,研发出竹制的花盆,盆底用镂空竹编,透水又透气。女生第一次来竹编坊,见墙上挂着铁雄的老竹鱼,突然说:“这鱼尾巴的角度,跟我设计的花盆底纹弧度差不多。”竹安直乐:“老祖宗早替咱想好了。”
深秋收苹果,竹编坊的竹筐和竹安的保鲜筐一起派上用场。竹溪拎着小筐摘苹果,竹安扛着大保鲜筐装,筐子叠起来像座小塔。有个果农见了直问:“这新筐子贵不?”竹安说:“成本比塑料筐低,还能当柴烧,不污染地。”果农当即订了一百个,说“咱农民就爱实在东西”。
竹溪的配饰得了设计奖,领奖时她没穿礼服,穿了件竹纤维做的旗袍,胸前别着王竹宁编的小竹鱼。记者问她为啥对竹编这么执着,她指着竹鱼说:“你看这鱼,歪了几十年还被人惦记,因为它带着家的暖。好设计不该只有样子,得有根。”台下竹芽听着,偷偷抹了把泪。
竹安的保鲜筐进了县城超市,货架上一排排绿莹莹的,格外显眼。有个老太太拿着筐子翻来覆去看,说“这编法跟铁雄兄弟的一样”。竹安妈赶紧上前搭话,听老太太讲起当年跟铁雄换竹器的事,俩人越聊越亲,最后老太太买了三个筐,说“给儿子孙子都留点念想”。
年底办年货,竹家搞了场“竹编宴”,桌子是竹拼的,碗碟是竹制的,连筷子都是竹安新做的。竹安的徒弟和竹溪的合伙人也来了,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竹安讲保鲜筐的新订单,竹溪说配饰要出国参展,王竹安数着“竹家课堂”的孩子,笑声撞在竹墙上,嗡嗡作响。
竹溪给每个人送了份新年礼物:竹制的书签,上面刻着各自的名字,边缘都留着点小毛边。“太爷爷的竹器哪有光溜的?”她举着书签说,“这点毛边,是咱的记号。”竹芽摸着书签上的毛边,突然想起铁雄当年编鱼时,总故意留根没剪净的篾条,说“这样才像自家的东西”。
大年初一,竹安带着徒弟去竹林,在那棵“王竹宁变的竹子”下埋了坛酒,说等竹溪的配饰店开遍全国时挖出来。竹溪笑着说:“那得等好多年呢。”竹安指着新冒的竹苗:“你看这竹子,一年一个样,咱的日子也一样,慢慢长,别急。”
风穿过竹林,带着酒香和竹香,老竹鱼在墙上轻轻晃,“哗啦”声像在说:“对喽,日子就得这样,一根篾条接着一根,不急不躁,编得扎实,编得暖。”月光落在满院的竹器上,落在一大家子的笑脸上,亮堂堂的,像永远不会灭的灯。
竹安的保鲜筐卖得火,超市老板又追加了订单,还提了个要求:“能不能编点卡通图案?孩子们喜欢。”竹安琢磨了半夜,让竹溪画了些歪歪扭扭的小鱼、小熊,刻在筐沿上。新筐子摆上货架,果然被孩子们围着抢,有个小男孩抱着筐子喊:“妈妈,这鱼跟我太爷爷编的一样!”竹安听了直乐,看来铁雄太爷爷的“歪鱼基因”,真是刻在骨子里了。
竹溪的配饰店要在省城开分店,装修时她特意从老竹棚拆了块旧竹帘,挂在试衣间门口。帘上的竹篾有些已经发黑,却透着股子老味道。设计师说“太旧了”,竹溪却瞪眼睛:“这是我太爷爷编的,当年挂在铁雄太爷爷的砍刀旁边,比啥装饰都金贵。”开业那天,好多人对着竹帘拍照,说“这帘子会讲故事”。
王竹安的“竹家课堂”来了个特殊孩子,说话结巴,却爱蹲在角落看别人编竹器。王竹安把他拉到身边,教他编最简单的竹圈:“别怕慢,编错了就拆了重编,竹子不笑话人。”孩子捏着竹条,半天编不出一个圈,王竹安就握着他的手一起编,编出来的圈歪得像个月牙。孩子举着月牙笑,结巴着说:“我……我会了!”后来这孩子成了课堂里编竹圈最棒的,说“月牙圈比圆的好看”。
第519章 直夸
入夏农忙,竹安的保鲜筐帮果农解决了大问题。有个果农拉着一车桃去县城,路上遇着暴雨,塑料筐装的桃全闷坏了,就竹安的竹筐里,桃带着水珠还新鲜着呢。果农回来就给竹安送了筐新桃,说“你这筐是桃的救命恩人”。竹安把桃分给街坊,笑着说:“不是筐厉害,是老祖宗选的竹子厉害。”
竹禾带学生编了批竹制灯笼,送给村里的老人。灯笼上的图案都是老人年轻时的营生:铁雄编竹鱼、小花纳鞋底、念竹记账……有个老太太摸着灯笼上的纳鞋底图案,突然哭了:“这是我年轻时的样子啊,小花妹子总说我纳的鞋底硬,却偷偷给我留着最好的线。”竹禾赶紧递纸巾,心里明白,这些灯笼哪是物件,是给老人的念想啊。
竹安的徒弟要回南方老家,临走前学编了只竹鱼,尾巴歪得快打结了。她说要带回家挂在新房里,“让南方人也看看北方竹子的野劲”。竹安送了她一把铁雄用过的小竹刀:“这刀劈过的篾条比你岁数大,带着它,编啥都有劲儿。”徒弟抱着刀哭,说“在竹家学会的不光是手艺,是咋踏踏实实过日子”。
深秋摘柿子,竹溪带着省城来的设计师们体验农活。设计师们拿着精致的竹篮,小心翼翼地摘,柿子掉了俩就心疼得直跺脚。竹安妈在旁边笑:“掉就掉呗,咱竹编坊的筐子,哪年不收个仨俩的?”说着拿起个裂了口的柿子,往嘴里塞:“甜着呢,别糟践。”设计师们看着她吃得香,也跟着捡掉落的柿子,说“这才是秋天的味”。
竹溪的配饰真要出国参展了,她选了套“竹家记忆”系列,有刻着老竹棚的项链,缠着红布条的手镯,还有个迷你竹鱼胸针,鱼肚子里塞着片老竹叶。海关检查时,工作人员问“这叶子是啥”,竹溪笑着说:“是我太爷爷那辈的竹子叶,带着咱老家的土气。”工作人员被逗乐了,说“这土气金贵”。
竹芽把老竹棚改成了“竹编博物馆”,正中央摆着铁雄的老竹鱼,旁边是王磊补过的竹凳,王竹宁编到一半的竹马甲……每个物件下面都有块小竹牌,写着它的故事。有个白发老人来看展览,指着那把老砍刀哭了:“这是铁雄兄弟的刀啊,当年他用这刀给我劈过竹料,说‘老竹子得用老刀伺候’。”竹芽给老人搬了竹凳,听他讲了一下午过去的事。
年底扫尘,竹安爬上竹棚的梁,翻出个蒙着灰的竹制工具箱,里面是铁雄当年用的刨子、凿子,还有几卷发黄的篾条。竹安把工具擦干净,摆在博物馆最显眼的地方,说“这些家伙才是真功臣”。竹溪看着工具箱,突然想起小时候王竹宁说的:“工具跟人一样,得常用着才精神,放久了会生锈,心也会锈。”
大年初一,全家人在博物馆里守岁,竹安妈煮了锅竹荪鸡汤,用的还是那只豁口竹筛当漏勺。竹安给铁雄的老竹鱼系了条新红布,竹溪给每个展品都系了片小竹叶。王竹安看着满棚的老物件,突然说:“你看咱这一家子,跟这些竹器一样,看着歪歪扭扭,凑在一起就暖和。”
窗外的竹林被雪压弯了腰,却透着股子韧劲。风穿过竹枝,“沙沙”地响,像铁雄在说“编得好”,像小花在笑“真热闹”。竹安望着墙上的老照片,突然明白,所谓传承,不过是一辈人牵着另一辈人的手,像编竹器那样,你添根篾,我补个缝,把日子编得结实又暖和,一辈又一辈,没完没了。
竹溪的参展作品拿了奖,竹安的保鲜筐要出口了,竹禾的课成了学校的招牌……
竹安的保鲜筐真要出口了,外商来考察那天,竹芽特意把铁雄的老竹鱼摆在会议室桌上。外商摸着鱼尾巴直皱眉:“这工艺太粗糙,我们的客户喜欢精致的。”竹安没急,拉着他去看竹编博物馆,指着王磊补了七回的竹凳:“您看这凳子,补丁比原木头还多,却坐了四十年。粗糙不是毛病,是日子磨出来的实在。”
后来签合同的时候,外商突然说要在保鲜筐上印个小标记——就按老竹鱼的样子,歪歪扭扭画个尾巴。“我相信你们说的实在,”他笑着说,“这标记就像你们的签名,歪点才真。”竹安听了直乐,回头就把这事告诉竹溪:“你看,连老外都懂咱的歪理。”
竹溪从国外领奖回来,行李箱里塞满了外国朋友给的礼物,却特意留了半箱空当,装了些老竹棚的土和新竹苗。“他们说想种咱的竹子,”她把土分给同学,“让他们知道,咱的竹子不光能编东西,还能扎根。”有个法国同学真把竹苗种在了院子里,拍视频给竹溪看:“它长得歪歪扭扭,像你说的铁雄太爷爷的鱼。”
王竹安的“竹家课堂”来了个城里老师,想把竹编带进特殊教育学校。她学编竹圈时总扎手,急得直哭。王竹安捡了根最软的竹条给她:“你太急,得跟竹子商量着来。你看这孩子,”他指着那个结巴的孩子,“他编得慢,却比谁都用心。”后来那老师真把竹编带了回去,说“孩子们摸着竹条,比说话还亲”。
入夏暴雨,博物馆的屋顶漏了,雨水滴在铁雄的老竹鱼上。竹芽赶紧用布擦,竹安却拦住:“别擦,让它也尝尝咱老家的雨。太爷爷当年编它时,说不定也淋过这样的雨。”雨停后,竹鱼上的水渍晕成了淡淡的圈,像给鱼添了层波纹。有游客见了直夸:“这鱼像在水里游呢。”
竹禾带学生编了批竹制扇子,扇面上烙着老竹棚的样子。她把扇子送给村里的老人,有个大爷摸着扇面哭了:“这棚子跟我小时候见的一个样,念竹兄弟总在门口劈篾,竹囡妹子蹲在旁边纳鞋底。”竹禾突然发现,大爷的手背上有个疤,跟王竹宁手上的一模一样——都是编竹器时被篾条划的。
第520章 网红
竹安的保鲜筐在国外成了网红,有博主专门拍视频测评,说“这筐装草莓能多放三天,还带着草木香,比塑料筐有灵魂”。订单多到要雇街坊帮忙,王竹安的体验馆也改成了加工点,老太太们坐在竹棚下编筐,嘴里念叨着“铁雄当年编筐也这么快”,手底下的篾条飞似的转。
深秋收山楂,竹溪带着外国同学来体验,他们学着用竹筐装山楂,却总把筐底踩塌。竹安妈直笑:“你们太用劲,这筐得悠着点。当年小花太奶奶装山楂,总留几个在筐角,说‘给筐留点念想’。”外国同学听不懂,却学着把山楂往筐角塞,说“这样筐子会高兴”。
竹溪设计了款“竹语”系列耳机,外壳用竹料做的,带着淡淡的竹纹。她说“听音乐时能闻见老家的味”,上市后成了年轻人的新宠。有个摇滚歌手戴着它开演唱会,说“这耳机比金属的有劲儿,像竹林里的风”。竹溪把赚的钱捐给了“竹家课堂”,说“让更多孩子有竹条摸”。
年底,竹家办了场“竹编春晚”,街坊们自编自演,有老太太唱当年小花哼的歌谣,有孩子跳竹安编的竹制舞棍舞,最热闹的是那个结巴的孩子,他举着自己编的竹鱼,结结巴巴地说:“我……我编的鱼,像……像铁雄太爷爷的!”台下的掌声震得竹棚直晃。
大年初一,竹安在保鲜筐的新包装上印了行字:“来自中国竹家的礼物”,旁边画了个歪竹鱼。竹溪的配饰店在国外开了分店,门口挂着王竹宁编的大竹鱼,红布条飘得老远。竹芽站在博物馆里,看着满棚的老物件和墙上的新订单,突然觉得,铁雄、小花他们就坐在竹椅上,正咧着嘴笑呢。
风穿过竹林,带着新竹的清香和远处的鞭炮声,老竹鱼在墙上轻轻晃,“哗啦”声像在说:“看这光景,咱的竹子真把根扎远了。”竹安妈端来刚蒸的糖糕,放在竹制的托盘里,糖香混着竹香,跟当年铁雄家的一个味。
这日子啊,就像永远编不完的竹篾,老的牵着新的,近的连着远的,编着编着,就把家的味传了出去,扎了根,发了芽,热闹得很,踏实得很。
竹安的保鲜筐包装上,那个歪竹鱼标记成了招牌,有回海关检查,工作人员指着标记笑:“这鱼咋总歪着?”竹安掏出手机,翻出铁雄老竹鱼的照片:“您看,太爷爷编的更歪,传了快一百年了。”对方瞅着照片直点头:“敢情是祖传的歪啊,这得好好护着。”
竹溪在国外的配饰店搞了场“竹编体验日”,教老外编竹蜻蜓。有个金发姑娘编的翅膀全是毛刺,竹溪却夸:“这叫带刺的自由,比规规矩矩的好看。”姑娘举着蜻蜓蹦蹦跳跳,说要挂在圣诞树顶,“让它当最野的装饰”。后来那姑娘寄来张照片,圣诞树上果然挂着那只毛刺蜻蜓,旁边还摆着个迷你老竹鱼模型——是她照着竹溪店里的样品做的。
王竹安的“竹家课堂”来了批大学生志愿者,学编竹篮时总嫌竹条扎手,戴着手套编。王竹安把自己手上的老茧亮给他们看:“你太爷爷编竹器,哪戴过这玩意儿?手不扎出血,编出来的东西没劲儿。”志愿者们半信半疑摘了手套,果然编得慢了,却个个学得认真,说“扎手的疼记心里,比啥都印象深”。
入夏山洪,竹编博物馆后面的坡塌了点,泥土埋了半扇竹门。竹芽要请人来修,竹安却带着街坊扛着竹筐去清淤:“太爷爷当年修竹棚,全靠街坊帮忙,说‘泥土埋不住竹根的劲’。”大家边清边聊,说的都是铁雄编鱼、小花纳鞋底的旧事,汗珠子掉在泥里,混着竹香,像老辈人在旁边看着笑。
竹禾带学生编了批竹制鸟窝,挂在村口的老树上。有对斑鸠真住了进去,学生们天天去看,发现鸟窝被鸠粪糊得不成样,急着要换个新的。竹禾却说:“别换,这才是鸟窝该有的样。你看太爷爷的竹鱼,不也落满了灰?日子哪有总干净的。”后来那窝斑鸠孵出了小鸟,学生们拍了照片,配文“竹编的家,最结实”。
竹安的保鲜筐在欧洲超市搞促销,买筐送本竹编故事册,里面印着铁雄劈篾的老照片,还有王竹宁编竹鱼的顺口溜。有个老太太看了册子,专程找到店里,说她爷爷当年去过中国,带回来个竹篮,跟册子上的编法一模一样。“我总以为是假的,”老太太摸着筐子直掉泪,“原来真有这样的手艺,这样的家。”
竹溪设计了款竹制笔记本电脑支架,特意把支撑腿做得一长一短,说“给电脑留口气,别总憋着”。有个程序员买了,说用着比金属支架舒服,“敲代码时能闻见竹子的味,像在竹林里办公”。后来这支架成了程序员圈的网红款,大家说“歪腿支架治好了我的颈椎,还治好了焦虑”。
深秋收板栗,竹安带着外国客户去竹林体验。客户穿着西装皮鞋,踩在落叶上直打滑,竹安妈找了双王竹宁当年穿的老布鞋给他:“换上,这鞋跟竹子亲,不滑。”客户踩着布鞋,笨拙地用竹钳夹板栗,夹一个掉一个,却乐得直笑:“这比在会议室签合同有意思,板栗砸在竹筐里的声,像在鼓掌。”
王竹安的“竹家课堂”里,那个结巴的孩子成了小老师,教新来的孩子编竹圈。他编得慢,却格外耐心,谁编错了,他就举着自己歪歪扭扭的“月牙圈”:“这……这是我……我第一回编的,别……别怕。”孩子们看着他的月牙圈,都不慌了,说“原来老师也编错过”。
年底,竹家收到个从法国寄来的包裹,是那个种竹苗的同学寄的:竹苗长得比人高了,歪歪扭扭的,像棵喝醉了的竹子。附了张纸条:“它总往东边长,是不是想回家?”竹溪把照片洗出来,贴在博物馆的墙上,旁边写着“咱家的竹子,在国外也认家”。
第521章 扎实
大年初一,竹安给国外的客户发拜年短信,附了张全家在老竹棚前的合影:竹芽抱着铁雄的老竹鱼,竹溪举着新编的竹配饰,王竹安坐在竹椅上,身后是那棵“王竹宁变的竹子”。客户回信说:“看你们的笑脸,就像看到了竹子的根,扎实,温暖。”
竹安妈煮了锅竹荪鸡汤,用的还是那只豁口竹筛当漏勺,汤里飘着点竹屑。竹溪舀了勺给竹安:“哥,你看这汤,跟太奶奶当年煮的一个样,有点渣才香。”竹安喝着汤,看着窗外的竹林,雪压在竹枝上,却压不住那股往上蹿的劲。
风穿过竹棚,老竹鱼的红布条轻轻晃,像在说:“看这日子,编得够远了吧?还得接着编呢。”竹安心里明白,不管编到哪,根总在这老竹棚里,在这一大家子的笑脸上,在那句说了又说的话里:“竹子扎在哪,家就在哪,暖就在哪。”
竹安的保鲜筐在欧洲卖得火,有个意大利餐厅老板找上门,说要用他的竹筐装披萨,“让客人吃着有田野的味”。竹安特意给筐子加了层竹篾衬,防烫。老板收到货,拍了段披萨放在竹筐里的视频,配文“来自中国竹家的温度”,火得不行。竹安看着视频里歪竹鱼的标记,跟竹芽说:“太爷爷要是知道,他编的鱼漂洋过海去装披萨,准得乐出鼻涕泡。”
竹溪在国外的店搞了个“认养竹苗”活动,客人捐点钱就能认养一棵老家的竹子,店里定期发竹苗的照片。有个日本老太太认养了那棵“王竹宁变的竹子”,每月都寄来封信,用歪歪扭扭的中文写:“我的爷爷当年在中国见过竹编,说那是有生命的手艺。”竹溪把信读给竹安听,竹安摸着竹苗的照片笑:“这竹子成国际明星了。”
王竹安的“竹家课堂”搬进了新盖的竹楼,竹楼的梁用的是当年被台风刮断的老竹,王竹宁亲手刻的“竹家课堂”四个字歪得像爬着的虫子。开课那天,那个结巴的孩子站在台上发言,手里举着自己编的竹鱼:“我……我现在不……不怕说话了,竹……竹子教我的。”台下的孩子跟着喊:“我们也不怕!”声音震得竹楼的竹片“哗哗”响。
入夏麦收,竹编坊的竹筐不够用,竹安从国外调了批订单剩下的保鲜筐回来。街坊们用着新鲜,说“这新筐子比老的能装,还好看”。有个大爷边装麦边说:“当年铁雄编的筐子,装麦能渗出点麦香,现在这筐子也一样。”竹安妈听了直乐:“啥新的老的,只要是竹子做的,都认咱庄稼人。”
竹禾带学生编了批竹制的蒸笼,送给镇上的包子铺。老板用了回就找上门:“你这蒸笼蒸的包子带着竹香,比铝的好吃!”竹禾笑着说:“我太爷爷就用竹蒸笼,说‘竹子的气能钻进面里,才叫发面’。”后来包子铺挂了块牌子:“竹家蒸笼,老味道”,排队的人绕了半条街。
竹安的保鲜筐出了新款,用竹纤维和玉米皮混编的,更轻便。他特意在筐底编了个小网兜,能装冰袋。有个美国客户说这设计“太贴心”,竹安却笑:“这是学我奶奶,她总在竹篮底下垫张荷叶,说‘隔潮’,老祖宗的智慧,换个马甲就成创新了。”
深秋摘梨,竹溪带着几个外国朋友回老家,他们学着用竹筐装梨,却把梨擦得锃亮。竹安妈直摆手:“别擦,带点土才甜,你太奶奶摘梨从不擦,说‘土是梨的娘’。”外国朋友听不懂,却学着把带土的梨往筐里放,说“听奶奶的”。竹溪拍着视频发朋友圈,配文“国际友人被土味哲学征服”。
竹溪设计了款竹制的茶具,茶杯的把手是歪的,她说“这样端着不烫手,太奶奶的茶碗就这德行”。有个英国设计师看了,说要合作:“这歪把手里有东方的智慧,比对称的有灵魂。”竹溪跟他签合同时,特意加了条:“所有茶具都得留个歪处,这是咱的身份证。”
王竹安的竹楼里摆了个玻璃柜,放着孩子们编的“杰作”:三条腿的竹凳、缺了角的竹篮、尾巴拧成麻花的竹鱼……每个物件下面都有张卡片,写着孩子的名字和故事。有游客来看,说“这比博物馆的文物感人”。王竹安听了直笑:“文物哪有这些活气,这些都是会长大的故事。”
年底,竹家收到个大包裹,是国外的客户寄来的“竹编大杂烩”:意大利的竹制面包篮、日本的竹制筷子筒、法国的竹编灯罩……每件都带着歪竹鱼的标记。竹芽把这些东西摆在博物馆,跟铁雄的老竹鱼放在一起,说:“你看,太爷爷的鱼有这么多外国亲戚了。”
大年初一,全家视频连线国外的店员,竹安举着铁雄的老竹鱼,竹溪展示着新编的竹配饰,王竹安在竹楼里让孩子们喊“过年好”。外国店员跟着学,发音蹩脚得逗人乐。挂了视频,竹安妈端来饺子,用的还是那只豁口竹筛当托盘:“不管在哪,吃着竹筛装的饺子,就是过年。”
窗外的雪落在竹楼顶上,“簌簌”的像撒糖。那棵“王竹宁变的竹子”上挂着红灯笼,歪歪扭扭的,像在跟远处的竹苗打招呼。竹安看着满院的竹子,突然觉得,这竹编的日子啊,就像竹根在土里蔓延,看着没动静,其实早把根扎到了四面八方,长出一丛又一丛的绿,热热闹闹的,永远有新模样。
风穿过竹林,带着麦香、面香、还有点披萨的芝士香,老竹鱼的红布条在墙上轻轻晃,像在说:“接着编,可别停,这故事才刚开头呢。”
竹安的新款保鲜筐在国外成了“环保网红”,有个好莱坞明星抱着它去超市买菜,照片发在网上,配文“这筐比我的名牌包有态度”。
订单像雪片似的飞来,竹芽雇了村里二十多个妇女帮忙编筐,竹棚里天天挤满人,说笑声能传到竹林里。
第522章 老照片
有个婶子编着筐念叨:“当年铁雄兄弟编竹器,也是这么热闹,就是没现在挣得多。”竹安听了直乐:“太爷爷要是在,准得给您涨工钱。”
竹溪和英国设计师合作的茶具上市了,歪把茶杯成了爆款。有个美食博主拍视频,说“握着这歪把手,喝茶都觉得亲切,像奶奶递过来的搪瓷缸”。竹溪把博主的话翻译给竹安妈听,老太太摸着自家的老茶碗笑:“可不是嘛,正儿八经的东西哪有这股热乎劲?”后来竹溪特意按老茶碗的样子,编了套迷你竹制茶具,摆在国外店里当镇店之宝,标签写着“奶奶的味道”。
王竹安的竹楼里添了台投影仪,晚上就给孩子们放竹编坊的老照片:铁雄蹲在院里劈篾,小花坐在竹凳上纳鞋底,王磊举着竹鱼笑……那个结巴的孩子指着照片里的王竹宁,突然说:“他……他编的鱼,跟……跟我编的一样!”王竹安赶紧把孩子编的竹鱼拿过来,摆在照片旁边,还真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是孩子编的鱼尾巴更野,快翘到天上去了。
入夏暴雨,国外客户寄来的样品竹筐在海关被雨淋湿,竹篾有点变形。客户急得发邮件,竹安回了句:“您把筐倒扣在阳台上,让风吹两天,它自己就直了,竹子认风。”过了几天客户回信,说筐真的变直了,还加了句:“这竹子比人还懂事,知道自己调整。”竹安把邮件念给街坊听,大家都笑:“老祖宗早说过,竹子通人性。”
竹禾带学生去参加全国手工大赛,他们编了组“竹家故事”:歪竹鱼、补丁竹凳、豁口竹筛……评委说“太粗糙,缺设计感”。竹禾却指着竹凳上的补丁:“这是王磊爷爷补的,用了五十年;筛子上的豁口,是铁雄太爷爷舀鸡汤磨的。这些不是缺陷,是日子刻的章。”最后得了金奖,颁奖词写着:“最朴素的手艺,藏着最厚重的家。”
竹安的保鲜筐要进奥运会纪念品店了,对方要求把歪竹鱼标记改周正点。竹安倔脾气上来了:“改了就不是咱的鱼了,要进就进原样,不然咱不凑这热闹。”没想到组委会真同意了,说“这歪鱼透着股倔强的生命力,符合奥运精神”。竹安把消息告诉竹溪,妹妹直笑:“咱太爷爷的鱼,居然跟奥运扯上关系了,够他吹一辈子牛。”
深秋摘猕猴桃,竹溪带着外国合作伙伴来体验,他们嫌竹筐硬,垫了层软布。竹安妈看见,把布抽出来:“别垫,让猕猴桃跟竹子贴贴脸,能存得更久。你太奶奶存柿子,就直接装竹筐,说‘硬对硬,才对味’。”合作伙伴半信半疑照做,回去后果真比别人的猕猴桃多放了五天,竖着大拇指说“中国竹子有魔法”。
王竹安的竹楼里来了个纪录片剧组,拍孩子们编竹器。那个结巴的孩子对着镜头,慢慢讲自己编竹鱼的故事:“开……开始总编……编坏,王爷爷说……说没事,竹……竹子不笑话人……”说着举起自己编的鱼,眼睛亮晶晶的。导演后来跟竹安说:“这孩子的话,比任何解说词都动人,这才是传承的样子。”
竹溪设计了款竹制行李箱,外壳用竹片拼的,边角故意留着毛茬。她说“这样磕磕碰碰不心疼,太爷爷的竹箱就这德性”。有个旅行博主带着它环游世界,箱子被摔得坑坑洼洼,却成了粉丝眼里的“功勋箱”。博主说:“这箱子比我还坚强,竹片裂了就自己咬紧,像竹家的人,从不叫苦。”
年底,竹家的竹编博物馆评上了“国家三级博物馆”,挂牌那天来了好多领导,竹芽特意请了村里的老人们来坐前排。当领导念到“铁雄、王磊等民间艺人的贡献”时,有个老太太突然哭了:“铁雄兄弟要是在,能笑掉牙,他编了一辈子竹鱼,哪想过能进博物馆?”竹安赶紧递纸巾,心里却热乎乎的,这才是对老辈人最好的告慰。
大年初一,奥运纪念品店的歪竹鱼筐卖断了货,国外的店员发视频来贺年,手里举着卖空的货架:“老板,这鱼太火了,得赶紧补货!”竹安举着铁雄的老竹鱼对着镜头:“告诉老外,这鱼是咱太爷爷的传家宝,新的正在编,保证跟老的一样歪。”
窗外的竹林被鞭炮声震得“沙沙”响,新竹苗顶着雪,像在使劲往上蹿。竹安看着满棚的竹器,看着墙上“国家三级博物馆”的牌子,突然明白,所谓传承,哪有那么多道理,不过是一辈人把手里的篾条,传给下一辈,下一辈再传给下下辈,编着编着,就把日子编出了花,编出了名,编得全世界都知道——
咱竹家的东西,歪是歪了点,可那股子暖劲、韧劲,能传一辈子,传几辈子,传得老远老远。
风穿过竹棚,老竹鱼的红布条轻轻晃,像在说:“接着编,咱的故事,还长着呢。”
奥运纪念品店的订单催得紧,竹安带着街坊们在竹棚里连轴转。
有个刚嫁过来的新媳妇学编歪竹鱼标记,总把尾巴编得太直,急得直跺脚。竹安妈拿过篾条给她示范:“你手腕子得松点,像给孩子把尿似的,带点劲又别较劲。你看铁雄太爷爷编的鱼,尾巴都快翘到耳朵上了,那才叫活泛。”新媳妇跟着学,编出来的鱼果然带了股野劲,自己看了都乐:“原来歪也得有歪的讲究。”
竹溪的竹制行李箱成了户外圈的新宠,有个登山队带着它征服了雪山,拍回来的照片里,箱子被冻得结了层冰,边角的毛茬结着霜,却照样能装东西。登山队长发朋友圈:“这箱子比队员靠谱,摔了八十回,还能挺着。”竹溪把照片打印出来,贴在设计稿旁边,写了行字:“向太爷爷的竹箱看齐——摔不垮,压不烂。”
王竹安的竹楼里,那个结巴的孩子成了小网红,他编的竹鱼被网友称为“倔强鱼”,有人专门来买,说“看着这鱼就有劲儿”。
第523章 有出息
孩子把赚的钱全捐给了课堂,说要给新同学买竹条。王竹安摸着他的头笑:“你太爷爷要是在,准得把你编的鱼挂在老竹鱼旁边,说‘这鱼比我的野,有出息’。”
入夏农忙,竹安的保鲜筐帮着邻村解决了西瓜储存难题。有个瓜农拉着一车瓜去外地,用竹筐装的比塑料筐装的多卖了三成价,因为“竹筐装的瓜带着清香味,塑料筐的闷得发馊”。回来就给竹安送了个最大的西瓜,摆在博物馆正中央,说“这瓜得让太爷爷的竹鱼也尝尝”。
竹禾带学生编的“竹家故事”展品被送到国外巡展,有个外国老太太对着补丁竹凳哭了半天,翻译说她想起了自己爷爷用了一辈子的木椅,也是补了又补。竹禾趁机给她讲王磊补凳子的故事,老太太非要买个同款竹凳,说“要让家里也有这么实在的东西”。后来这竹凳成了巡展的“明星展品”,看的人都得摸半天补丁。
竹安的保鲜筐上了新闻联播,记者来采访,让他说几句洋气的话。竹安挠挠头:“没啥洋气的,就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编得结实点,能装东西,还不糟蹋地。”镜头扫过竹棚里忙碌的街坊,有个婶子边编筐边哼小曲,记者问哼的啥,婶子笑:“铁雄兄弟当年编筐时就哼这调,说编着得劲。”
深秋摘橙子,竹溪带着国外的经销商去果园,对方嫌竹筐装得少,想换大塑料筐。竹安蹲在地上给他们算账:“这筐看着小,透气,橙子不容易坏,路上能多卖五毛钱一斤。你太奶奶当年卖橘子,就认竹筐,说‘看着吃亏,实则占大便宜’。”经销商们算了算,乖乖换了竹筐,回去后果真赚了不少,说“中国农民的账比计算器精”。
王竹安的竹楼里添了个“竹编漂流瓶”活动,孩子们编的小竹器里塞着自己的心愿,寄给全国各地的小朋友。有个孩子在竹鱼里写:“我希望爸妈能回家编竹器。”这只竹鱼被寄到了深圳,收信的孩子爸妈是打工的,看了信特意带着孩子回来看竹编坊,说“咱也得让孩子知道根在哪”。
竹溪设计的歪把茶具出了儿童款,小茶杯的把手歪得更厉害,刚好适合孩子抓握。有个妈妈发视频,说孩子以前总摔杯子,用这竹杯居然没摔过,“好像知道这杯子是宝贝”。竹溪看着视频里孩子抱着竹杯喝水的样子,突然想起竹禾小时候,王竹宁给她编的小竹碗,也是歪歪扭扭的,却从没摔碎过。
年底,博物馆来了个特殊的参观者,是那个好莱坞明星的助理,说明星想来拜师学编竹鱼。竹安听了直乐:“学可以,得从劈篾开始,扎破手可别哭。”助理回去传话,明星还真答应了,说“要感受最真实的手艺”。街坊们听了都笑:“咱竹家的门槛,连明星都想跨。”
大年初二,竹家办了场“竹编擂台赛”,老少街坊都来比编竹鱼,最快的是个七十岁的老太太,三分钟编一只,尾巴歪得恰到好处。老太太举着竹鱼笑:“这是铁雄兄弟教我的,当年他说我编得比他媳妇好。”竹安给她发了个竹制奖杯,上面刻着“歪鱼王”,老太太捧着奖杯,眼泪掉在竹杯上,亮晶晶的。
窗外的爆竹声噼里啪啦响,新竹苗在雪地里冒出点绿,像在跟满棚的竹器打招呼。竹安看着铁雄的老竹鱼,突然觉得它好像在动,尾巴一甩一甩的,带着满棚的新竹鱼一起游。风穿过竹棚,所有的竹器都在响,像在合唱一首老歌,歌词里说:
日子就像竹篾条,
歪歪扭扭才逍遥,
一辈传一辈,
暖得像火烧。
那个好莱坞明星还真来学编竹鱼了。
穿着牛仔裤和帆布鞋,跟街坊们一起蹲在竹棚里,劈篾时手被扎出个血珠,咧着嘴倒吸凉气,却不肯停。
竹安妈拿了块胶布给他贴上:“刚开始都这样,你太爷爷当年学劈篾,手上的口子比这深多了。”
明星举着带血的篾条笑:“这才是真手艺,比拍电影带劲。”
编出来的第一只竹鱼歪得不成样,尾巴快拧成麻花,他却宝贝似的揣在兜里,说要带回好莱坞当幸运物。
竹溪的儿童款歪把茶具卖疯了,有个幼儿园一下子订了两百套,说要让孩子们从小用竹器,“摸着手感就不一样,比塑料的亲”。
竹溪去送货时,孩子们围着她要学编竹杯,小手捏着竹丝歪歪扭扭缠,有个小胖墩编着编着把竹丝塞嘴里嚼,逗得大家直笑。
园长说:“这才是最好的手工课,比书本上的有意思多了。”
竹溪看着孩子们的笑脸,突然觉得,太奶奶当年给竹丫编小竹碗时,大概也是这心情。
王竹安的竹楼里来了个老教授,研究民俗的,对着铁雄的老竹鱼看了半天,说这鱼尾巴的角度藏着讲究,“跟当地的风向有关,歪得有道理”。
王竹安听了直乐:“铁雄兄弟哪懂这些,他就是编着得劲。”
老教授非要给竹鱼做个3d扫描,说要放进数据库。
扫描出来的模型里,鱼身上的每道竹纹都清清楚楚,像刻着的密码。
那个结巴的孩子指着模型说:“这……这是鱼的……的故事。”
入夏暴雨,竹编博物馆的排水沟堵了,积水漫到了铁雄的老竹鱼底座。
竹芽赶紧带着街坊去疏通,用的还是当年王磊编的竹制耙子,耙齿磨得光溜溜的,却照样好用。
有个年轻街坊说:“这老耙子比新的好使,不打滑。”
竹芽笑:“老物件都这样,用得越久越跟人亲。”
水排干净后,老竹鱼的底座上留下圈水痕,像给鱼添了片小波浪。
竹禾带学生编了批竹制的鸟食罐,挂在校园的树上,引得好多鸟来啄食。
有个学生发现,用竹罐的地方比用塑料罐的多来三种鸟,说“鸟也认竹器”。
竹禾把这事告诉竹安,竹安说:“太爷爷当年在竹棚挂竹篮接雨水,总有麻雀来喝水,说‘竹子招鸟,也招人’。”
第524章 留点空
后来学校成了“爱鸟校园”,竹制鸟食罐成了标配。
竹安的保鲜筐出了迷你款,专门给城里人家装水果。
有个宝妈发视频,说孩子总抱着小竹筐玩,吃饭都要把勺子放里面,“比玩具还亲”。
竹安看着视频里孩子啃竹筐的样子,想起竹溪小时候也爱啃竹制的磨牙棒,笑了:“竹子这东西,从小就能处出感情。”
迷你筐子后来成了母婴店的畅销品,宝妈们说“让孩子从小摸点实在东西好”。
深秋摘山楂,竹溪带着明星徒弟来体验,明星学着用竹筐装山楂,却总把红果捏烂。
竹安妈在旁边教:“得像摸孩子脸蛋似的,轻着点。你太奶奶摘山楂,指甲盖都不带红的。”
明星跟着学,果然没再捏烂,自己举着筐子拍视频:“这筐子教会我温柔。”
视频发出去,好多人留言说要学竹编,“想变温柔点”。
王竹安的竹楼里,孩子们开始编竹制的灯笼,准备中秋用。
那个结巴的孩子编的灯笼最特别,骨架歪得像被风吹过,却在里面放了串小竹鱼,摇起来“哗啦”响。
孩子举着灯笼说:“这……这是会……会唱歌的灯笼。”
中秋那晚,竹楼挂满了这样的灯笼,风一吹,满院子都是“哗啦”声,像无数只竹鱼在唱歌。
竹溪设计了款竹制的笔记本,封面用竹片拼出老竹棚的样子,内页纸里混着竹纤维,写字时带着沙沙声。
作家们都爱用,说“这纸能让人静下心来,写出实在话”。
有个畅销书作家在扉页上写:“愿笔下的字,像竹家的篾条,扎实,有韧劲。”
竹溪把这本书摆在博物馆,跟铁雄的老账本放在一起,说“都是写日子的”。
年底,那个好莱坞明星带着自己编的竹鱼来拜年,鱼尾巴歪得更离谱,却挂着条红布条,跟铁雄的老竹鱼一个样。
他用中文说:“这鱼……是我的家人了。”
竹安把他编的鱼挂在老竹鱼旁边,说“这下祖孙团聚了”。
明星看着两条鱼,突然鞠躬:“谢谢太爷爷的鱼。”
满棚的人都笑,笑声震得竹器“叮叮当当”响。
大年初一,竹安给孩子们发红包,用的是竹溪编的小竹袋,上面绣着歪歪扭扭的“福”字。
孩子们举着竹袋跑来跑去,竹片碰着竹片,“当当”响。
竹芽看着这光景,突然想起铁雄当年给孩子们发糖,也是用竹制的小簸箕,说“竹器装的糖更甜”。
现在看,还真是这样,竹袋里的红包,好像比别的都沉点,暖点。
风穿过竹林,带着桂花香,老竹鱼和新竹鱼在墙上轻轻晃,红布条碰在一起,像在拉手。
竹安知道,这故事还得接着编,一年又一年,一辈又一辈。
只要这竹林还在,这竹棚还在,这满棚的笑声还在,就永远编不完。
竹安的迷你保鲜筐成了网红,有个甜品店老板找上门,说要用它装提拉米苏。
竹安特意在筐底编了层细竹丝,防蛋糕渣漏出来。
老板摆出来的甜品,竹筐配着奶油黄,拍照发网上,点赞量比平时多三倍。
有人问筐子在哪买,老板笑:“这是竹家的独家款,想买得先吃块蛋糕。”
竹安听说了,给老板送了个更大的竹筐:“装生日蛋糕用,保证比纸盒有面。”
竹溪设计的竹制笔记本出了限量版,封面上烙着铁雄劈篾的样子,每本都有编号。
文学圈的人抢着收藏,有个诗人说:“摸着这竹封面,写诗都带着竹香。”
竹溪在每本扉页上都盖了个小章,是歪竹鱼的图案。
她说:“这是太爷爷的签名,比我的名字管用。”
后来有本笔记本拍出了高价,买主说要留给孙子,“让他知道啥叫有根的设计”。
王竹安的竹楼里,孩子们开始学编竹制的小渔船,放水里能漂。
那个结巴的孩子编的船最有意思,船帆歪得快碰到水面,却照样能载着颗小石子漂。
孩子举着船跑:“它……它不沉!”
王竹安把小船放进院里的水缸,一群孩子围着看,像在看大轮船。
有个孩子说:“长大了我要编能载着人的竹船。”
王竹安笑:“铁雄兄弟当年就说过,竹子能编出一切。”
入夏农忙,竹安的保鲜筐帮着村里的菜农解决了难题。
有户人家种的圣女果总被塑料筐闷坏,换了竹筐后,损耗少了一半。
菜农拉着竹安的手说:“你这筐子救了我的命,比儿子还靠谱。”
竹安给筐子加了层透气的竹篾,说:“再让它透点气,保准更好用。”
后来菜农的圣女果成了“有机认证”产品,包装上特意印着竹筐的照片。
竹禾带学生去山区支教,教孩子们编竹制的文具盒。
山里的孩子手巧,编出来的文具盒比城里孩子的还精致,就是边角总带着点毛茬。
竹禾说:“这样才好,带着山里的劲儿。”
有个孩子把自己编的文具盒送给竹禾,说:“老师,这上面有我的汗味,不会坏。”
竹禾把文具盒带回来,摆在博物馆,说“这是最珍贵的展品”。
竹安的迷你筐子被航空公司看中,想用来装飞机餐的水果。
对方担心竹篾扎手,竹安就把筐口磨得光溜溜的,还缠了圈软竹丝。
试装那天,空姐们都喜欢:“这筐子比塑料盒好看,还环保。”
竹安笑着说:“以后乘客吃水果,说不定能想起咱老家的竹林。”
后来飞机餐的水果篮上,都印着歪竹鱼的标记,成了特色。
深秋摘苹果,竹溪带着国外的经销商去果园,经销商们学着用竹筐装苹果,却总把筐子堆得太挤。
竹安妈在旁边说:“得给苹果留点空,跟人似的,挤着难受。”
经销商们照着做,苹果果然没被压坏,色泽也鲜亮。
有个经销商说:“中国的竹子会说话,教我们怎么待人待物。”
竹溪把这话记下来,说要写进公司的企业文化里。
王竹安的竹楼里来了个拍广告的团队,想拍组“竹编与生活”的片子。
第525章 别着急
那个结巴的孩子成了小主角,镜头里他编着竹鱼,慢慢说:“竹……竹子不着急,人……人也别着急。”
广告播出后,好多人来竹楼学编竹器,说想“慢下来过日子”。
王竹安把孩子们编的竹器摆了满院,说“这才是最好的广告”。
竹溪设计了款竹制的灯罩,用细竹丝编的,灯光透过竹纹照在墙上,像竹林的影子。
有个设计师说:“这灯罩能把家变成竹林,太神奇了。”
竹溪笑着说:“我太爷爷的竹棚里,月光照进来就是这样,墙上全是竹影。”
后来这款灯罩成了网红,买的人都说“家里有了竹影,睡觉都香”。
年底,竹家的竹编坊被评为“非遗生产性保护示范基地”,挂牌那天来了好多媒体。
记者围着竹芽问:“竹编能火到什么时候?”
竹芽指着院里的新竹苗:“你看这竹子,年年都长,只要有人编,就一直火。”
那个七十岁的“歪鱼王”老太太也来了,手里举着新编的竹鱼,说:“我还能编十年,传给重孙子。”
记者们拍着照片,说这是“最有生命力的非遗”。
大年初一,竹安给那个好莱坞明星发拜年视频,明星举着自己编的第三只竹鱼,尾巴歪得更有劲儿了。
他说:“我把鱼挂在圣诞树顶了,朋友们都问在哪买的。”
竹安笑:“想要就自己编,这手艺不分国界。”
挂了视频,竹安看着满棚的竹器,突然觉得铁雄太爷爷就在旁边,正咧着嘴笑呢。
航空公司的竹制水果篮火了,有乘客专门为了这筐子选航班,说“吃水果都吃出仪式感了”。
空姐们跟竹安反馈,说筐子边角的软竹丝磨得有点起毛。
竹安琢磨了两天,在竹丝外面缠了圈棉线,摸着滑溜溜的。
新筐子送过去,空姐们直夸:“竹老板太懂行,比我们还细心。”
竹安嘿嘿笑:“我妈教的,给东西包边,得像给孩子包尿布似的,严实还舒服。”
竹溪的竹制灯罩出了儿童款,编了些小动物图案,兔子耳朵歪的,小熊爪子缺的。
有个宝妈说,孩子睡前总盯着灯罩看,说“小熊在墙上跑呢”。
竹溪听了,又加了些小竹铃铛在灯罩边,风吹过“叮铃”响。
这下更抢手了,有家长说“这哪是灯罩,是哄睡神器”。
竹安妈看着样品直乐:“比你小时候玩的竹制拨浪鼓强,那玩意儿吵得人脑仁疼。”
王竹安的竹楼里,孩子们编的小渔船在水缸里漂了整个夏天,居然没散架。
那个结巴的孩子每天都去换清水,说“船……船怕脏”。
有天暴雨,水缸里的水漫出来,小船漂到了院门口。
孩子追着船跑,摔了个屁股墩,抓起船来先看有没有坏,自己胳膊肘擦破了都没哭。
王竹安叹口气:“这孩子,跟竹子一样,皮实。”
入夏摘黄瓜,菜农用竹安的保鲜筐装,说“这筐子透气,黄瓜顶着花就到市场了”。
有个小贩见了眼馋,想低价批发,竹安摆摆手:“给菜农留着利,他们挣点钱不容易。”
菜农们知道了,特意给竹安送了筐顶花带刺的黄瓜,说“蘸酱吃,比肉香”。
竹安妈用竹制的菜板切黄瓜,“咚咚”响,说“这声音听着就舒坦”。
竹禾带回来的山区文具盒,被个设计师看中了,想批量生产。
竹禾说:“得让山里的孩子也参与,编一个给一份工钱。”
设计师答应了,还加了条:“保留毛茬,这是山里的记号。”
后来文具盒卖得挺好,山里的孩子拿着工钱买竹条,编得更起劲了。
有个孩子写信给竹禾:“老师,我编的文具盒,能让我妹上学了。”
甜品店老板用竹安送的大筐装生日蛋糕,拍照发圈,配文“竹篮装的甜蜜,更接地气”。
有顾客定蛋糕时特意嘱咐:“就得用那竹筐装,看着就喜庆。”
老板干脆跟竹安订了批带提手的竹筐,说“方便顾客拎着走,回头率老高”。
竹安给筐子提手缠了圈红绳,说“添点喜兴,跟蛋糕更配”。
深秋收栗子,竹溪带着经销商们去山上,他们学着用竹篓装栗子,总被刺扎手。
竹安妈给他们找了副竹制的手套,说“这是你太爷爷编的,专防栗子刺”。
手套看着笨,却真管用,有个经销商戴着手套说:“这手套比真皮的有感情,知道护着人。”
竹溪拍了张手套特写发朋友圈,配文“老物件的智慧,不服不行”。
王竹安的竹楼里,来了个学心理学的老师,说编竹器能缓解焦虑。
她带了群学生来体验,有个小姑娘总编错,急得哭。
那个结巴的孩子走过去,把自己编坏的竹鱼给她看:“我……我也编……编坏过,不……不怕。”
小姑娘看着歪鱼笑了,后来编出个挺好的竹蜻蜓。
老师说:“这就是最好的心理疏导,比说多少道理都管用。”
竹溪设计的竹制笔记本,有个作家用它写完了一整部小说,获奖时特意提了这笔记本。
“摸着竹片写字,就像贴着土地,笔下的人物都扎实。”
出版社要给小说做周边,想复刻这笔记本。
竹溪说:“得用咱老家的竹子,别处的编不出这味儿。”
后来笔记本跟着小说火了,读者说“读小说配竹本,才算完整”。
年底,竹编坊办了场“竹器拍卖会”,拍的都是孩子们编的作品。
那个结巴的孩子编的“倔强鱼”,被个老板以高价拍走。
老板说:“这鱼眼里有股不服输的劲儿,我要挂在办公室激励员工。”
孩子拿着钱,给竹楼买了新竹条,说“要编……编更多的鱼”。
王竹安看着他,觉得这孩子手里的篾条,比金子还亮。
大年初二,街坊们来竹棚拜年,手里都提着自家编的竹器当礼物。
有送竹制筷子的,有送竹编果盘的,还有个婶子送了个竹制的针线笸箩,跟小花当年用的一个样。
竹安妈笑得合不拢嘴,把笸箩摆在铁雄的老竹鱼旁边:“这下齐活了,老两口的物件凑一块了。”
满棚的竹器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响,像在拜年。
风从竹林钻进来,带着新竹的青气,老竹鱼的红布条扫过旁边的新竹器,像在打招呼。
竹安看着满棚的热闹,突然觉得,铁雄太爷爷他们留下的不只是手艺。
是那份过日子的实在,那份对物件的心疼,那份一辈传一辈的暖。
第526章 透气
那个用竹筐装生日蛋糕的甜品店,生意好得排队到街角。
老板又来找竹安,想订批带盖的竹筐,说“天热了,得给蛋糕挡挡苍蝇”。
竹安编了个圆顶盖,边缘留了圈小缝隙,说“透气,不然蛋糕该闷坏了”。
老板盖上试试,正合适,拍着竹安的肩膀说“你这脑子,咋长的?比蛋糕坯还灵”。
竹安挠挠头,“我爷当年编竹笼装鸡,就留着透气缝,老法子管用”。
竹溪的儿童款灯罩,被幼儿园订了一批,每个教室挂两个。
孩子们午休时,盯着墙上的动物影子笑,老师说“比讲故事还能让他们安静”。
有个调皮的小男孩,总扯灯罩上的铃铛,竹溪就把铃铛换成了软木塞。
“这下拽不坏了,”她跟园长说,“小孩子手欠,得顺着他们来。”
园长直夸“考虑得比妈妈还周到”。
王竹安的竹楼里,那个结巴的孩子,编竹鱼的速度越来越快。
虽然说话还是磕磕绊绊,但手里的篾条像长了眼睛,嗖嗖往前跑。
有回市里来人考察,孩子举着竹鱼介绍:“这……这是铁雄太……太爷爷的样……样子。”
考察的人听完,眼圈都红了,说“这才是真正的传承”。
王竹安偷偷抹了把脸,“这孩子,没白疼”。
入夏暴雨,菜农的圣女果在竹筐里泡了半截水,以为要坏。
结果晾了晾,照样红彤彤的,比没泡水的还甜。
菜农跑来跟竹安说“你这筐子邪乎,泡了水的果子都变乖了”。
竹安妈在旁边接话“竹子性凉,能镇住火气,果子也一样”。
菜农似懂非懂,反正从那以后,就认竹安的筐子,说“泡水都不怕,还有啥不放心的”。
竹禾帮山里孩子卖文具盒,攒了笔钱,买了批新竹条寄过去。
山里的老师回信说,孩子们编得更起劲了,有个小姑娘编完还在里面放了片树叶。
“说这是给买文具盒的人,带点山里的风,”竹禾念着信,眼圈红红的。
竹安听了,找了些老家的竹叶,烘干了寄过去,“让他们混着编,咱这的风也香”。
航空公司的竹筐,被个乘客带回去当装饰,摆在客厅里插干花。
发照片到网上,配文“从飞机上带回来的家,竹香混着花香,绝了”。
好多人问在哪买,航空公司干脆跟竹安合作,在机场开了家竹器店。
竹安去盯店那天,看着自家的歪竹鱼标记挂在机场,突然想笑。
“太爷爷,您编的鱼,坐飞机了”,他在心里默默说。
深秋挖红薯,竹溪带着经销商们下地,他们用竹筐装红薯,总嫌筐子太深。
竹安妈找了些短竹条,给筐子加了层隔层,说“这样装两层,不压坏底下的”。
经销商们试了试,果然好用,有个老外竖着大拇指说“中国奶奶是天才”。
竹溪把隔层的编法记下来,说“这得加到新产品里,就叫‘奶奶的隔层’”。
王竹安的竹楼里,水缸里的小渔船,被孩子们涂了颜色,红的绿的,看着像真的。
那个结巴的孩子,给船加了个竹制的小帆,说“能……能跑得更快”。
有天刮大风,帆被吹断了,孩子哭了半天,又重新编了个更大的。
“这回……吹不……不断了”,他举着新帆,眼里闪着光。
王竹安看着,突然觉得这孩子编的不是船,是自己的念想。
竹溪的竹制笔记本,被个插画师看中,想在里面画竹家的故事。
“就画铁雄太爷爷编鱼,小花太奶奶纳鞋底,”竹溪说,“得真实,别画得太好看。”
插画师去竹编坊待了半个月,画出来的画,竹器歪歪扭扭,人脸上带着褶子。
“这才对味,”竹溪满意地说,“比那些精修的照片强多了。”
笔记本上市后,有人说“看着画,就像在竹家待了一天”。
年底,竹编坊的员工聚餐,街坊们都来了,坐了满满一竹棚。
有个婶子喝多了,拉着竹安说“当年我嫁过来,还是铁雄大爷给编的竹制嫁妆筐”。
竹安给她倒了杯竹茶,“您慢慢说,我记下来,编进博物馆的故事里”。
竹安妈在旁边给孩子们分糖糕,用的还是小花太奶奶的方子,甜得黏嘴。
满棚的笑声,混着竹香,飘得老远。
大年初一,那个好莱坞明星又发来视频,这次他带着孩子来的。
小家伙举着个歪竹鱼,说“爸爸教我的,这是中国的鱼”。
竹安笑着说“编得比你爸爸强,有咱竹家的劲儿”。
挂了视频,竹安看着院里的新竹苗,被雪盖着,却透着股往上蹿的劲。
风穿过竹棚,老竹鱼的红布条晃啊晃,像在说“接着编,日子还长着呢”。
机场的竹器店火了,有乘客转机时特意绕过来,就为买个歪竹鱼挂件。
店员说,好多人拿着竹鱼拍照发圈,配文“带着中国的竹子去旅行”。
竹安去补货时,见货架上的竹筐卖得最快,笑着说“还是装东西的物件实在”。
他给店里添了批竹制的行李牌,上面刻着“竹家出品”,歪歪扭扭的字透着亲。
有个空姐买了个,说“挂在行李箱上,就像带着老家的门牌号”。
竹溪和插画师合作的笔记本,加印了三次还供不应求。
有个读者拿着笔记本去竹编坊,说想看看画里的老竹棚。
竹溪带着他转,指着墙上的老照片说“这就是铁雄太爷爷,画里没他当年精神”。
读者摸着照片里的竹鱼,突然说“我爷爷也编过竹器,可惜没留下”。
竹溪给他拿了片老竹叶,“拿着,沾点咱这的气,也算有个念想”。
王竹安的竹楼里,孩子们开始编竹制的风筝,竹骨细得像线,却挺结实。
那个结巴的孩子编的风筝最野,尾巴拖了三尺长,画满了歪竹鱼。
放起来那天,风筝在天上打旋,却没掉下来,引得全村人来看。
孩子扯着线喊:“它……它飞起来了!”
王竹安眯着眼看,觉得那风筝像铁雄太爷爷编的大鱼,在天上游呢。
第527章 别弄丢了
入夏收麦子,竹编坊的竹筐帮着装麦种,有老农说“竹筐装种,出芽率高”。
竹安听了觉得新鲜,问为啥,老农笑“竹子通地气,种子沾了气,长得欢”。
后来试了试,还真比塑料袋装的出芽整齐,竹安赶紧记在本子上。
“老辈人嘴里全是学问,”他跟竹溪说,“得一个个记下来,别弄丢了。”
竹禾带的山区孩子,有个编文具盒出了名,人送外号“小篾匠”。
他编的文具盒,边角毛茬都修成了小圆弧,说“这样不扎手,买的人喜欢”。
竹禾把他的作品拿到手工展,得了奖,孩子拿着奖状哭了,说“我能让我妈回家了”。
竹安听说了,寄了套新竹刀过去,“好好编,将来来竹坊当师傅”。
甜品店老板的带盖竹筐,被个婚庆公司看中了,说要用来装喜糖。
老板乐坏了,找竹安订了批大红色的,说“竹筐装喜糖,寓意日子扎实,节节高”。
竹安给筐子编了圈囍字,歪歪扭扭的,却比印的还喜庆。
新婚夫妇拎着竹筐说“这喜糖盒,将来能当传家宝”。
深秋摘柿子,竹溪让经销商们试试用竹筐装柿子,再铺层柿叶。
“我太奶奶就这么存,能放到过年,甜得流蜜,”她说着示范。
有个经销商学样存了筐,过年时寄来照片,柿子果然好好的,还发来了感谢信。
竹溪把信贴在墙上,跟铁雄太爷爷的老账本并排,说“老法子的面子,得给足”。
王竹安的竹楼里,来了个做纪录片的团队,要拍那个结巴的孩子。
镜头里,孩子蹲在竹堆旁劈篾,阳光照在他手上,汗珠掉在竹片上,亮晶晶的。
他编着竹鱼说:“竹……竹子不说话,却……却啥都知道。”
导演说这是全片最动人的台词,比任何解说都有劲儿。
片子播出后,好多人来竹楼,就为看一眼这孩子编的竹鱼。
竹溪设计了款竹制的宠物窝,铺着软竹丝,说“给小猫小狗也尝尝竹子的暖”。
养宠物的人抢着买,有个铲屎官说“我家猫进去就不出来,说这窝有安全感”。
竹溪给窝加了个小竹门,“天冷了,得给小家伙们挡挡风”。
后来这窝成了宠物界的网红,有人说“竹家连猫窝都透着过日子的细”。
年底,竹编坊评“编竹能手”,那个七十岁的“歪鱼王”老太太拿了第一。
她编的竹鱼,尾巴翘得恰到好处,红布条一飘,活灵活现。
老太太捧着奖状说:“我这手,跟着铁雄兄弟学的,没丢他的脸。”
竹安给她发了套新竹工具,“您老得好好编,还等着看您教重孙子呢”。
大年初一,竹安在竹棚挂了串竹制的鞭炮,用红篾条编的,看着跟真的一样。
孩子们围着拍手,说“这鞭炮不会炸,还好看”。
竹安妈煮了饺子,用竹筛端上来,热气腾腾的,竹香混着饺香。
竹溪举着手机拍,说要发给国外的朋友,“让他们看看咱竹家的年”。
风穿过竹棚,老竹鱼的红布条碰着新挂的竹鞭炮,“哗啦哗啦”响,像在拜年。
竹安看着满棚的人,满棚的竹器,突然觉得,这日子啊,就该这么热热闹闹的。
有老的念想,有新的盼头,编着,活着,挺好。
那个结巴的孩子,现在编竹器时,话顺多了。
他编的竹鱼,鳞片一片压着一片,比店里卖的还周正。
王竹安把他的作品摆在最显眼的货架上,标着“小篾匠亲制”。
有人来买,孩子会红着脸说:“这……这是我编的,不……不好看您说。”
客人笑着掏钱:“比好看更金贵的,是这股认真劲儿。”
竹溪新设计了竹制书签,上面用烙铁烫着短句。
“风过竹林”“雨打芭蕉”,字歪歪扭扭,却透着股灵气。
有个作家买了一沓,说要夹在给读者的签名书里。
“这书签带着竹香,比金属的暖多了。”作家说。
竹溪听了,偷偷把烙铁烧得更热了些,想烫出更暖的字。
入夏时,竹棚顶上爬满了丝瓜藤,是竹安妈种的。
藤条缠着竹架,叶子把棚顶遮得严严实实,棚里凉丝丝的。
孩子们在棚下编竹篮,偶尔摘片丝瓜叶当扇子。
“原来竹子和丝瓜是亲戚啊,”有个孩子说,惹得大家笑。
竹安妈听见了,笑着摘了根嫩丝瓜:“晚上炒了,给你们当点心。”
那个好莱坞明星的助理来了,说要订一批竹制野餐篮。
“明星说上次见竹筐装蛋糕,觉得特别有生活气。”助理解释。
竹安特意在筐里垫了层棉麻布,说“这样蛋糕就不会晃坏了”。
还在提手处缠了软竹丝,“拎着不勒手”。
助理看着成品,直夸“比设计图还贴心”。
结巴的孩子过生日那天,竹棚里来了好多人。
大家给他带了礼物,都是竹制品:竹制的铅笔盒、竹编的小书包、竹刻的小动物。
孩子抱着礼物,脸红红的,突然大声说:“谢……谢谢大家!我……我会编更好的竹器!”
话音刚落,满棚的掌声差点掀了棚顶。
王竹安偷偷抹了把眼泪,觉得这孩子的声音,比任何音乐都好听。
秋分时,村里办了场竹编大赛。
七十岁的“歪鱼王”老太太也来了,手里拎着个竹制鸟笼,笼门上编着只展翅的凤凰。
“这是给重孙子编的,”老太太说,“让他知道,咱竹家的手艺,能编出花来。”
最后,老太太拿了金奖,领奖时,她摸着鸟笼说:“这凤凰的翅尖,得像铁雄兄弟教的那样,带点弯才灵动。”
竹溪把大赛的照片整理成相册,摆在竹棚的桌子上。
有孩子趴在桌上看,指着照片里的竹器问这问那。
竹溪就给他们讲每个竹器背后的故事:谁编的,编的时候想着啥,送给了谁。
“原来竹器不只是装东西的,”一个孩子说,“还装着这么多事儿呢。”
竹溪笑着点头,觉得这孩子说透了竹编的魂。
那个外国经销商又来了,这次带了个翻译。
“我们想把竹器卖到欧洲去,”翻译说,“那边的人喜欢自然、环保的东西。”
第528章 跳着
竹安带他们看竹制的灯罩,灯光透过竹纹照出来,在墙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这叫‘竹林月光’,”竹安介绍,“晚上开着灯,就像坐在竹林里。”
经销商眼睛亮了,当场订了五百个。
冬天第一场雪来时,竹棚里生了个炭盆。
大家围坐在盆边,手里拿着竹条,边烤火边编东西。
结巴的孩子在编竹制的雪铲,说“等雪停了,帮王爷爷扫雪”。
老太太在补去年的竹筛,嘴里念叨着“来年开春还要用呢”。
竹溪在编竹制的袜子,用软竹丝编的,说“套在棉袜外面,又暖又防滑”。
炭盆里的火星跳着,竹棚里的笑声也跳着,比外面的雪景还热闹。
跨年夜,竹棚挂满了竹制的小灯笼,是孩子们一起编的。
灯笼里点着小蜡烛,暖黄的光透过竹缝,在地上拼出星星点点的图案。
有人提议:“咱给竹棚起个名字吧!”
“叫‘竹满堂’咋样?”王竹安说,“咱这棚里,竹器满,人也满,福气更满。”
大家都拍手说好。
结巴的孩子举着自己编的竹鱼灯笼,大声说:“我……我明年要编个大……大灯笼,比房……房顶还大!”
满棚的笑声,混着窗外的鞭炮声,热热闹闹地,就把旧年送走了。
新年来的第一天,阳光特别好。
竹安打开竹棚的门,见门槛上放着个竹制的小篮子,里面是几个野鸡蛋。
篮子旁边压着张纸条,是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的:“谢……谢谢竹满堂的竹子,我家鸡……鸡爱吃竹下的虫。”
竹安笑着把野鸡蛋分给大家,说:“你看,竹子连鸡都招来了,这日子啊,就该这么热热闹闹的。”
大家吃着鸡蛋,看着棚外抽新芽的竹子,心里都觉得,这新的一年,准保比去年更有奔头。
“竹满堂”的牌子挂起来那天,王竹安特意请人用老竹根雕了个字。
雕出来的“堂”字,底下的“土”歪得像个小竹筐,看着特接地气。
结巴的孩子踮着脚摸牌子,说:“这……这字会……会长吗?”
王竹安笑:“跟你编的竹鱼似的,用心养着,就越来越有劲儿。”
街坊路过都夸这牌子好,说“听着就暖和,比那些金晃晃的招牌强”。
竹溪设计的竹书签,被学校当成了毕业礼物。
校长说:“让孩子们带着竹香走,走到哪都想着根。”
有个毕业生回来看老师,手里还攥着那枚书签,边角都磨圆了。
“老师你看,字还在呢,”他举着书签说,“就像竹满堂总在那儿。”
竹溪听了,赶紧又烙了批新的,特意多烫了几个“常回家”。
入夏头场雨,竹棚顶上的丝瓜藤喝足了水,“噌噌”往上蹿。
竹安妈摘了把嫩丝瓜花,插在竹制的花瓶里,摆在柜台当装饰。
来买竹器的人见了直夸:“这花配竹瓶,比城里花店的还好看。”
竹安妈乐了:“都是自家园子长的,不金贵,却鲜灵。”
结巴的孩子趁没人,偷偷掐了朵戴在头上,被竹溪拍了照,笑得傻气。
好莱坞明星的野餐篮收到了,发了段视频过来。
他带着家人在草坪上野餐,竹篮里摆着三明治、水果,看着就舒坦。
配文写着:“来自竹满堂的温暖,比阳光还暖。”
竹安把视频给大伙儿看,有个婶子说:“这老外还挺会过日子,跟咱用竹篮装馍馍一个理。”
竹安赶紧订了批带盖的,说“下雨也能用,让他们知道咱考虑周全”。
结巴的孩子编了个竹制的小推车,能推着走,还能装东西。
他推着车在竹满堂转,见谁都问:“我……我这车,能……能卖钱不?”
有个游客看着稀罕,当场给了五十块,说要给孩子当玩具。
孩子攥着钱跑去找王竹安,把钱塞给他:“存……存着买竹条。”
王竹安眼眶一热,把钱又塞回去:“自己留着,买根冰棍尝尝。”
秋分时的竹编大赛,来了个新花样——编竹制的农具。
有编锄头套的,有编镰刀鞘的,最显眼的是个竹制的小犁,跟真的一样。
“歪鱼王”老太太没参赛,却在旁边指点:“编犁头得用老竹,不然经不住拽。”
最后拿奖的是个年轻小伙,他编的竹筐能套在摩托车后座上,装东西稳当。
小伙说:“这是给我爹编的,他拉货不用再愁筐子晃了。”
竹溪把大赛的照片做成了挂历,每页都印着竹器和编它的人。
一月份是“歪鱼王”的凤凰鸟笼,十二月份是结巴孩子的小推车。
街坊们都来要,说“挂在家里,看着就亲”。
有个在外打工的人托人带了两本,说“一本自己看,一本给孩子,让他认认老家的手艺”。
竹溪又加印了一百本,说“只要有人要,就一直印下去”。
外国经销商订的“竹林月光”灯罩,装船发走那天,竹安去了码头。
看着集装箱上印的歪竹鱼标记,突然觉得像做梦。
“太爷爷,您编的鱼,要去更远的地方了,”他在心里念叨。
经销商发来邮件,说欧洲的客户已经在催了,还想订竹制的窗帘。
竹安回邮件:“没问题,保证带着竹满堂的味儿。”
冬天雪下得大,竹满堂的炭盆烧得旺,暖烘烘的。
结巴的孩子带着几个小的,用竹条堆雪人,雪人胳膊是竹枝,鼻子是竹制的小勺子。
“这……这雪人不……不怕冷,”孩子拍着雪人说。
老太太坐在竹椅上,眯着眼看,手里还在编竹制的暖手宝,里面塞着棉花。
“编好了给你揣着,”她对孩子说,“比热水袋轻巧。”
跨年夜,结巴的孩子真编了个大灯笼,比竹满堂的门还高。
灯笼上全是他编的小竹鱼,围着灯笼转,像一群鱼在游。
点上蜡烛,整个灯笼亮堂堂的,照得竹满堂红通通的。
孩子举着灯笼跑,喊:“我……我做到了!比……比房顶还……还亮!”
满棚的人跟着欢呼,竹安妈煮的汤圆,盛在竹碗里,甜得能齁着人。
第529章 就用
新年开春,竹满堂来了个新伙计,是那个结巴的孩子。
他现在话顺多了,就是编竹器时还会下意识地抿嘴。
王竹安让他管着小竹苗,孩子天天浇水、施肥,比照顾自己还上心。
“这……这些苗,会……会长成大……大竹子,”他摸着竹苗说。
竹安看着他,又看看满棚的竹器,突然觉得,铁雄太爷爷他们当年,大概也是这么盼着的吧。
盼着竹子长高,盼着手艺传下去,盼着日子像竹藤一样,缠缠绕绕,热热闹闹,一直好下去。
结巴的孩子管着竹苗,每天天不亮就去看。
发现有棵苗被虫子啃了叶,急得眼圈红,蹲在那儿守了半天。
竹安妈给他找了点草木灰,撒在根上:“这法子管虫,你太爷爷当年就用。”
孩子学着撒,边撒边念叨:“长……长快点,我……我给你编个家。”
没过几天,那棵苗还真冒出了新叶,绿油油的。
竹溪设计的竹窗帘,用细竹丝编的,透光不透视。
挂在竹满堂的窗户上,风一吹“沙沙”响,像在哼小曲。
外国经销商看了样品,一下子订了一千套,说“欧洲人就爱这自然的声儿”。
竹安带着街坊们加班编,有个婶子说:“这细竹丝磨手,比编筐子费劲。”
竹安给每人发了副布手套:“歇着编,别累着,钱赚不完。”
入夏摘丝瓜,竹安妈发现棚顶上结了个“双胞胎”丝瓜,长在一块儿。
她小心翼翼摘下来,用红绳绑着,挂在竹满堂的显眼处。
来的人见了都要摸一把,说“沾沾喜气”。
结巴的孩子问:“这……这能吃吗?”
竹安妈笑:“留着看,比吃了金贵。”
好莱坞明星又来订竹器了,这次要竹制的宠物床。
“我家狗老睡地板,想让它尝尝竹子的舒服。”视频里他指着自家的大狗说。
竹安让竹溪设计,竹溪加了层软竹垫,说“跟咱的竹席一个理,凉快不闷”。
做好的宠物床寄过去,明星发了张狗趴在上面的照片,配文“比沙发还爱”。
竹安看着照片乐:“连狗都知道竹器好,这手艺错不了。”
结巴的孩子编了个竹制的小书架,能放十来本书,还带个小抽屉。
他把自己攒的几本图画书放上去,摆在竹满堂的角落当装饰。
有个家长带孩子来,孩子非要买,说“跟竹书架上的书配套”。
孩子没舍得卖,说:“借……借你看,不……不要钱。”
那家长挺感动,买了个大竹筐,说“算支持你”。
秋分的竹编大赛,添了个亲子组,大人带孩子一起编。
有对父子编了个竹制的小房子,能开能关,里面还编了张小竹床。
孩子说:“这是给我的竹鱼住的。”
“歪鱼王”老太太当评委,给他们打了高分:“有想象力,比我当年强。”
赛后老太太教孩子们编竹蜻蜓,手抖得厉害,却编得比谁都快。
竹溪的挂历卖得火,有人打电话来订,说要给员工发福利。
竹溪问要不要加印公司名,对方说“不用,就想要竹满堂的原汁原味”。
挂历寄出去那天,结巴的孩子帮忙打包,边包边数:“一……一、二、三……”
数错了好几次,竹溪也不催,就笑着看他数,说“慢点开,别数错了”。
最后数对了,孩子长舒一口气,像完成了啥大事。
外国经销商的竹窗帘收到了,反馈说“安装师傅都夸,说从没见过这么结实的窗帘”。
还发了张照片,窗帘透过的光影落在地板上,像真的竹林。
竹安把照片打出来,贴在竹满堂的墙上,说“让大伙儿看看,咱的手艺在外国也发光”。
有个年轻小伙看了,说想学编窗帘,将来去城里开店。
竹安说:“行啊,只要肯学,我教你,不收钱。”
冬天冷,竹满堂的炭盆总烧着,旁边堆着孩子们编的竹制小手炉。
谁冷了就拿一个揣着,暖乎乎的。
结巴的孩子编了个特大号的,塞给“歪鱼王”老太太:“您……您揣着,别……别冻着。”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把自己编的竹鱼挂在孩子脖子上:“给你当护身符。”
竹溪拍了张俩人的合照,说“这是竹满堂最暖的画面”。
跨年夜,竹满堂的大灯笼又亮了,今年多了好些小灯笼,是新来的孩子编的。
结巴的孩子站在灯笼下,给大家讲他编竹器的故事,话说得顺顺的,没磕巴。
“我……我以前说话不……不好,编竹器后,就……就好多了,”他挠挠头,“竹……竹子教我的,慢……慢来,不着急。”
满棚的人都鼓掌,掌声比去年还响。
竹安妈端来的汤圆,这次放了桂花,香得人直吸气。
新年第一天,竹满堂的门槛上,又放着个竹篮子。
里面是几个野鸡蛋,还有一把新摘的荠菜,绿油油的。
纸条上的字比去年工整多了:“谢谢竹满堂,我家鸡下蛋多了,荠菜给你们包饺子。”
竹安笑着喊:“今天中午吃荠菜饺子,用竹制的锅篦子蒸,香得很!”
大家忙着摘菜、和面,结巴的孩子跑前跑后递东西,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风穿过竹满堂,带着竹子的清香和饺子的香味,老竹鱼的红布条轻轻晃,像在说:“这日子,真好。”
新年的太阳刚爬过竹梢。
结巴的孩子已经蹲在竹苗旁,手里捏着小水壶。
水珠落在新叶上,滚了两圈,钻进土里。
竹安妈端着早饭出来,见他裤脚沾着泥。
“傻孩子,刚换的裤子又弄脏了。”
嘴上数落着,手里却递过个热乎乎的菜包。
街坊张大爷扛着捆新竹子过来。
“竹安,这批竹料成色好,给孩子们编新玩意儿正好。”
竹安接过来,掂量了掂量:“够编十个竹蜻蜓了。”
结巴的孩子听见,眼睛亮了。
“我……我也想编。”
竹安笑着递给他根细竹条:“慢慢来,先练基础结。”
竹溪在一旁整理订单,突然笑出声。
“哥,你看这个留言,说咱的竹窗帘让他家猫上瘾了,天天趴在上面磨爪子。”
竹安凑过去看,照片里的大橘猫正抱着竹条打盹。
第530章 赔罪
“告诉人家,竹料结实,磨不坏,”竹安说,“再送个竹制猫抓板,算咱赔罪。”
午后阳光正好。
结巴的孩子坐在竹椅上,手里的竹条慢慢成形。
虽然慢,但每个结都打得扎实。
竹安妈坐在旁边纳鞋底,时不时夸一句:“这孩子,手越来越巧了。”
突然传来敲门声。
是上次订宠物床的好莱坞明星的助理。
“老板说那床太受欢迎了,想再订一百个,还要刻上宠物的名字。”
竹安愣了一下,随即大笑:“一百个?行!让孩子们都来帮忙,就当练手了。”
结巴的孩子举着刚编到一半的竹蜻蜓:“我……我也能帮忙!”
助理看着他手里的半成品,笑着点头:“当然,我们就喜欢这样带着温度的手工。”
傍晚收工。
结巴的孩子捧着自己编的第一个完整竹蜻蜓。
翅膀有点歪,但能转起来。
他跑到竹苗旁,把竹蜻蜓插在土里。
“陪……陪着你长。”
竹安远远看着,掏出手机拍了张照。
照片里,夕阳把孩子和竹苗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想,这张照片该放进今年的纪念册里。
晚饭时,竹溪宣布个好消息。
“咱的竹制品要进商场专柜了,下周开业。”
满桌的人都欢呼起来。
结巴的孩子嘴里塞着饺子,含混不清地说:“我……我去看店!”
竹安妈给他擦了擦嘴:“行啊,先在家练练怎么介绍,别紧张。”
夜里,竹满堂的灯还亮着。
竹安和竹溪在核对订单。
结巴的孩子趴在桌上,对着镜子练说话。
“这……这款竹蜻蜓,是……是手工编的,很……很结实。”
练着练着,自己先笑了。
窗外的月光,洒在院里的竹子上。
风一吹,竹叶沙沙响。
像是在为他加油。
商场专柜开业那天,竹满堂的人都去了。
结巴的孩子穿着新衣服,站在柜台后,手心里全是汗。
有人指着竹蜻蜓问价,他深吸一口气:“这……这是竹编的,十……十块钱。”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客人买了两个,说“孩子挺实在”,他脸一下子红了。
竹溪设计的宠物床刻上了名字,每个都不一样。
有刻“ Lucky ”的,有刻“旺财”的,歪歪扭扭的字母透着憨气。
好莱坞明星的助理来看样品,拿起一个直夸:“比机器刻的有感情。”
结巴的孩子凑过来说:“我……我也会刻,能……能帮忙。”
竹溪拍着他的肩:“等你练熟了,给你涨工钱。”
入夏的雨下得急,商场专柜的竹窗帘被风吹得直晃。
竹安赶紧找了根细竹条固定,说“得像给孩子扎辫子似的,紧点才不松”。
有个顾客见了,说“你们对竹器比对孩子还上心”。
竹安笑:“这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物件,得疼着。”
雨停后,窗帘上的水珠滴在地板上,像串小珠子。
结巴的孩子编了个竹制的笔筒,上面缠着圈红绳。
他说要送给竹溪,“谢……谢谢姐姐教我刻字”。
竹溪摆在办公桌上,天天用,说“比买的瓷笔筒顺手”。
有回开会,同事见了直问在哪买的,竹溪说“独家定制,不卖”。
孩子听说了,偷偷又编了几个,让竹溪送给大家。
秋分的竹编大赛,结巴的孩子报了名,要编竹制的小自行车。
他熬了好几个晚上,车把歪了就拆了重编,车轮不圆就一点点修。
比赛那天,他的小自行车能推着走,车筐里还编了只小竹鱼。
“歪鱼王”老太太给他打了满分:“这孩子的手,长在竹条上了。”
孩子捧着奖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咧着嘴笑。
竹溪把小自行车摆在商场专柜,旁边放着孩子编车时的照片。
有个妈妈带女儿来,小姑娘非要买,说“比玩具店的好看”。
孩子没舍得卖,说“放……放在这,让……让大家看”。
那妈妈买了个大竹筐,说“算支持小师傅”,孩子给她鞠了个躬。
外国经销商的竹窗帘卖爆了,说欧洲的设计师都在仿。
“但他们仿不出竹满堂的味儿,”邮件里特意加了句,“缺了点烟火气。”
竹安把邮件念给街坊听,有个大爷说:“烟火气?就是咱编筐时的汗珠子呗。”
竹安觉得在理,让大家编完竹器别擦太干净,“留点手温才对”。
冬天的雪下得厚,竹满堂的炭盆烧得旺,结巴的孩子在烤竹条。
他说“烤……烤过的竹条软,好……好编”,是跟“歪鱼王”老太太学的。
老太太坐在旁边看着,说“这孩子比我年轻时有耐心”。
竹溪编了个竹制的暖脚炉,里面放个热水袋,给老太太焐脚。
“还是竹的隔凉,”老太太笑着说,“比棉鞋舒坦。”
跨年夜,商场专柜也挂起了竹灯笼,跟竹满堂的遥相呼应。
结巴的孩子在专柜值班,有个顾客买了个竹鱼挂件,说“新年挂着喜庆”。
他鼓起勇气说:“这……这鱼有灵性,能……能带来好运气。”
顾客笑着说“借你吉言”,他心里暖烘烘的。
收摊后,他给竹满堂打电话,说“今……今天卖了二十个”,声音里全是骄傲。
新年第一天,竹满堂来了个特殊的客人,是那个结巴孩子的妈妈。
她在外打工刚回来,特意来看看儿子编的竹器。
孩子拉着她的手,一个个介绍:“这……这是我编的书架,这……这是我刻的宠物床。”
妈妈摸着竹器,眼泪掉在竹条上,说“我儿子出息了”。
竹安妈拉着她的手:“孩子在这比啥都强,踏实。”
风从竹满堂的窗户钻进来,吹得竹窗帘“沙沙”响。
结巴的孩子看着院里新冒的竹苗,说“今……今年要编辆大……大自行车”。
竹安拍着他的肩:“慢慢来,咱竹满堂的日子,就像这竹子,一节节往上蹿。”
可不是嘛,只要手里有竹条,心里有盼头,日子就差不了。
热热闹闹的,挺好。
竹安在柜台后算账,笔尖划过账本,沙沙作响。
结巴的孩子蹲在地上,给新到的竹料抛光,竹屑落在他的布鞋上,像撒了层雪。
有个戴眼镜的先生来买竹制屏风,说要放在书房,“得有梅兰竹菊的纹样,雅致些”。
第531章 扎过
结巴的孩子突然抬头:“我……我会刻,能……能加钱吗?”
竹安刚想拦,先生却笑了:“当然能,加多少你说。”
孩子伸出三根手指:“三……三十块。”
先生痛快答应,还夸他“实诚”。
竹溪拎着刚买的糖葫芦进来,见了这幕,偷偷给孩子竖了个大拇指。
结巴的孩子脸一红,低下头继续抛光,竹料被磨得发亮,映出他带笑的眼睛。
傍晚收摊,竹安数着今天的收入,说“够给大家买新工具了”。
孩子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三十块钱,递到竹安面前:“这……这个也交公。”
竹安愣了愣,接过钱,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傻孩子,这是你该得的。”她把钱塞回去,“买糖吃。”
孩子攥着钱,跑到街角的小卖部,回来时手里多了两袋水果糖,分给大家。
自己剥了一颗放进嘴里,甜得眯起眼睛。
夜风带着竹香,吹过竹满堂的灯笼,红绸子晃啊晃。
竹溪看着孩子的笑脸,突然说:“咱明年开个竹编培训班吧,让更多人学这手艺。”
竹安点头:“我看行,就请这孩子当助教,他手艺扎实,人又实在。”
结巴的孩子听见了,嘴里的糖差点喷出来:“我……我能行吗?”
“怎么不行?”竹安拍着他的背,“你编的小自行车,连老外都想要。”
孩子的脸更红了,却悄悄把糖纸叠成小方块,放进兜里,像是藏起了个秘密。
第二天一早,竹满堂的门刚打开,就涌进一群孩子。
是街坊邻居家的,听说能学竹编,吵着要报名。
结巴的孩子站在竹安身后,紧张得手心冒汗。
竹安推了他一把:“去给小师弟师妹们露一手。”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竹条,编了个最简单的竹蜻蜓,翅膀一振,真能飞起来。
孩子们欢呼着围上来,喊他“小师傅”。
孩子的腰杆,悄悄挺直了些。
竹溪在一旁拍照,发朋友圈:“竹满堂开课啦,小师傅上线。”
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好多人说要报名。
竹安看着热闹的院子,笑着说:“看来啊,这门手艺,丢不了喽。”
阳光穿过竹叶,落在孩子认真的脸上,落在竹条跳动的影子上,落在竹满堂飘出的阵阵竹香里。
日子就像这竹条,看着普通,编在一起,就能撑起一片天。
结巴的孩子教完课,坐在门槛上,数着今天赚的零花钱。
一张五块,两张一块,还有三个钢镚,加起来正好七块。
他小心翼翼地放进铁盒里,铁盒上贴着张纸条,歪歪扭扭写着“学费”。
竹溪走过来,递给他瓶冰汽水:“累坏了吧?”
孩子摇摇头,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打了个满足的嗝。
“竹……竹溪姐,我想……想编个竹制书包,给我妹妹。”
“好啊,我教你。”竹溪坐在他身边,拿起竹条,“先编底,要编得密,才结实。”
竹条在两人手里翻飞,像两条绿色的蛇。
孩子学得慢,编错了就拆了重编,竹溪从不催,耐心等着。
夕阳西下时,一个带着小兔子纹样的竹书包,终于编好了。
孩子捧着书包,笑得比吃了糖还甜。
“真……真好看。”
“嗯,”竹溪点头,“你妹妹肯定喜欢。”
晚风吹起孩子额前的碎发,他望着远处的炊烟,突然觉得,结巴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至少,手里的竹条不会骗他,编出的物件不会笑他,那些喊他“小师傅”的孩子,眼里只有佩服。
竹满堂的灯笼又亮了,映着满院的竹香,也映着一个少年悄悄生长的勇气。
这勇气,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实在,比任何顺畅的语言都动人。
毕竟,能让日子扎根的,从来都不是巧舌如簧,而是这双手,这颗心,这份把竹条编进岁月里的执着。
夜色渐浓,竹满堂的灯,亮得格外久。
结巴的孩子把竹书包背在身上试了试,大小正合适。
他摸着上面的小兔子,心里盘算着:等妹妹放学,给她个惊喜。
竹安妈凑过来看,笑着说:“比城里买的帆布包好看,还结实,装多少书都不怕。”
孩子咧着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我……我再编个笔袋,配……配套。”
竹溪听了直乐:“这孩子,还挺讲究成套。”
第二天一早,孩子背着竹书包去接妹妹。
妹妹刚出校门,看见书包眼睛都亮了,蹦着跳着抢过去背。
“哥,这是你编的?太好看啦!”妹妹转着圈炫耀。
孩子点点头,把藏在身后的笔袋拿出来:“还……还有这个。”
旁边的同学都围过来看,羡慕得不行,说“让你哥也给我编一个”。
竹满堂的培训班招了二十多个孩子,最小的六岁,最大的十二岁。
结巴的孩子当助教,每天提前半小时来,把竹条泡在水里泡软。
有个小胖墩总学不会编竹圈,急得哭鼻子。
孩子走过去,把自己编坏的竹圈给他看:“我……我当初编了十……十个才成。”
小胖墩看着他手里歪歪扭扭的圈,突然笑了,抹抹眼泪继续学。
戴眼镜的先生来取屏风,看见上面刻的梅兰竹菊,眼睛都直了。
“这手艺,比我想象的还好!”他摸着花纹说,“特别是这竹子,看着就有劲儿。”
结巴的孩子站在一旁,小声说:“我……我刻的时候,想……想着院里的竹子。”
先生更高兴了,多给了五十块钱:“这是给你的奖励,用心了。”
孩子攥着钱,手心都出汗了,说啥也不肯要,最后竹安替他收着,说“存着买好竹料”。
入夏的午后,竹满堂的孩子们在院里编竹制的小扇子。
结巴的孩子教大家在扇面上刻简单的图案,太阳啊,小花啊,都歪歪扭扭的。
有个小姑娘刻着刻着,竹刀划破了手,哇地哭了。
孩子赶紧从兜里掏出创可贴,是竹溪给他备的,他自己都没舍得用。
“贴……贴上就不疼了,我……我也被扎过。”他举着自己手上的疤给她看。
小姑娘看着他的疤,不哭了,说“小师傅,你真勇敢”。
第532章 能手!
竹溪把孩子们编的扇子拍了照片,发在网上,配文“小师傅带徒弟,个个是能手”。
没想到有个儿童杂志的编辑看到了,联系竹溪说想采访。
采访那天,结巴的孩子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编辑却笑着说:“没事,你编你的,我看着就行。”
他低头编竹蜻蜓,编着编着就放松了,嘴里还念叨着步骤:“先……先劈篾,再……再打底……”
编辑说:“这才是最真实的,比背稿子强。”
秋分那天,培训班的孩子们搞了个“竹编展”,把自己编的东西全摆出来。
有竹制的小篮子、小灯笼、小动物,还有个孩子编了个竹制的小火车,一节一节能连起来。
结巴的孩子把给妹妹编的书包和笔袋也摆上了,旁边放着他第一次编的歪竹鱼。
来参观的人都说:“这些孩子手太巧了,比大人编的有灵气。”
孩子听了,腰杆挺得更直了。
外国经销商来考察,看见培训班的孩子们在编竹窗帘,直竖大拇指。
他用生硬的中文说:“从小……学,好!”
结巴的孩子走过去,递给他一个自己编的竹制钥匙扣,上面刻着歪竹鱼。
“送……送给你。”他小声说。
经销商高兴地接过来,挂在包上,说“这是最好的礼物”。
冬天冷,竹满堂的炭盆烧得旺,孩子们围在旁边编竹制的暖手宝。
结巴的孩子教大家往里面塞棉花,说“塞……塞得匀,才……才暖和”。
有个孩子塞得太多,暖手宝鼓鼓囊囊的,像个小包子。
大家笑得前仰后合,孩子也跟着笑,笑声把炭盆里的火星都震得跳起来。
竹安妈端来一锅红薯,用竹筛装着,热气腾腾的,说“吃点甜的,编得更有劲”。
跨年夜,培训班的孩子们要去镇上的晚会表演,编竹器给大家看。
结巴的孩子是领队,要带着大家编一个大竹环,象征团圆。
上台前,他手心直冒汗,竹溪拍着他的肩:“别怕,就像在竹满堂一样。”
音乐响起,孩子们的小手飞快地动起来,竹条在他们手里像活了一样。
台下的掌声一波接一波,孩子看着慢慢成形的大竹环,突然觉得,说话结巴又咋了,手里的活儿不丢人。
新年第一天,妹妹背着竹书包,蹦蹦跳跳地来竹满堂,说“同学们都羡慕我”。
她还带来了自己编的小竹篮,歪歪扭扭的,却是用哥哥教的法子编的。
“哥,你看我编的,能装糖果呢!”妹妹举着篮子说。
结巴的孩子接过篮子,仔细看了看,说“比……比我第一回编的强”。
竹安妈看着这兄妹俩,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咱竹满堂的手艺,后继有人喽。”
风从竹满堂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新竹的清香。
结巴的孩子坐在竹料旁,手里拿着竹刀,准备开始新一天的活儿。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落在他手里的竹条上,暖洋洋的。
他知道,自己说话还是有点结巴,但那又怎样呢?
手里的竹条不会骗他,编出的物件会说话,日子就像这竹条,编着编着,就顺了,就暖了。
妹妹编的小竹篮,被竹安摆在了柜台最显眼的地方。
旁边还放了张纸条,歪歪扭扭写着“小师妹处女作”。
有个老奶奶看见了,笑着说:“这篮子跟我小时候编的一个样,透着股认真劲儿。”
妹妹跑过来,指着篮子说:“奶奶,我还能编更好的!”
结巴的孩子在旁边听着,悄悄给妹妹竖了个大拇指。
竹溪给培训班的孩子们订了新竹刀,比原来的小一号,正好适合小手握。
结巴的孩子拿着新刀试了试,说“轻……轻快多了”。
有个孩子用新刀劈篾,一下子劈歪了,急得直跺脚。
孩子走过去,把自己劈坏的竹条给他看:“我……我用新刀也劈……劈坏过,不……不怕。”
那孩子看着他手里的竹条,慢慢静下心来,果然劈得直多了。
入夏的雨下得勤,竹满堂的竹料得经常翻晒。
结巴的孩子每天早上都去翻竹条,一片一片晾得整整齐齐。
竹安妈说:“这孩子比晒谷的老农还上心,生怕竹料发霉。”
有回下雨来得急,孩子抱着竹条往棚里跑,淋成了落汤鸡。
竹溪给他找了身干净衣服,笑着说:“你这是跟竹料比谁跑得快啊?”
戴眼镜的先生又来订竹器,这次想要个竹制的书架,要能放三百本书。
“就信你家的手艺,结实,看着也舒坦。”先生说。
结巴的孩子在旁边听着,小声说:“我……我能帮忙打磨,保……保证不扎手。”
先生乐了:“那敢情好,就等你这小师傅出手。”
孩子的脸一下子红了,低头抠着衣角,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培训班的孩子们要去敬老院慰问,编了好多竹制的小物件。
有竹制的痒痒挠、小果盘、杯垫,个个都带着毛茬,却透着暖。
结巴的孩子带着大家排练,教他们怎么说祝福语。
“爷……爷爷好,这……这个给您挠痒痒。”他自己先练了一遍,磕磕绊绊的。
孩子们跟着学,有的说得顺,有的说得磕巴,却都笑得特别甜。
到了敬老院,老人们看着孩子们编的物件,眼睛都亮了。
有个老爷爷摸着竹制痒痒挠,说“比塑料的得劲,还不冰手”。
妹妹把自己编的小篮子递过去,说“爷爷,这能装您的老花镜”。
结巴的孩子给一位老奶奶捶背,说“我……我编了个竹……竹制靠垫,给您……您靠着舒服”。
老奶奶拉着他的手,说“好孩子,比我家孙子还贴心”。
竹溪把孩子们在敬老院的照片做成了相册,每人发了一本。
结巴的孩子把相册放在床头,每天睡前都翻一翻。
里面有他给老奶奶捶背的照片,还有妹妹给爷爷递篮子的照片,笑得都特别开心。
他摸着照片里自己的脸,突然觉得,说话结巴真的没什么。
只要心是热的,别人能感觉到。
秋分的时候,镇上办文化节,竹满堂占了个摊位。
结巴的孩子带着培训班的孩子们,现场编竹器给大家看。
第533章 鲜活
他编的竹蜻蜓飞得最高,引得一群小孩围着看。
有个记者过来采访,问他学竹编多久了。
孩子深吸一口气,说“三……三年了,我……我喜欢编竹器”。
记者笑着说:“你编的竹蜻蜓比别人的有劲儿,像带着风。”
外国经销商带了个设计师来,想跟竹满堂合作新款竹器。
设计师说想要“带着童趣的竹编”,结巴的孩子听了,把培训班孩子们的作品都抱了出来。
有歪歪扭扭的竹鱼,有三条腿的竹凳,还有带着毛茬的竹篮。
设计师看着看着,突然说:“这就是我要的!带着孩子气的认真,比设计图鲜活多了。”
孩子在旁边听着,悄悄把孩子们编的竹器摆得更整齐了。
冬天冷,竹满堂的炭盆旁总围着人。
结巴的孩子和妹妹一起,给培训班的孩子们编竹制手套。
妹妹的手套编得松,孩子就帮她收收紧,说“紧……紧点才保暖”。
有个孩子的手套编小了,戴不进去,急得快哭了。
妹妹说:“我跟你换,我的大!”
孩子看着妹妹,心里暖烘烘的,觉得这手套比炭火还暖。
跨年夜,竹满堂的孩子们编了个巨大的竹制中国结,挂在院里的老竹上。
中国结上还挂着好多小竹鱼,都是孩子们编的,歪歪扭扭却透着喜兴。
结巴的孩子站在竹下,给大家讲编中国结的步骤,话说得比平时顺多了。
“先……先编个圈,再……再绕个结,就……就像抱在一起……”
孩子们听着,突然鼓起掌来,说“小师傅说得真好”。
新年第一天,竹满堂来了个新学员,是个说话也有点结巴的小男孩。
结巴的孩子主动过去,把自己编的歪竹鱼给他看:“我……我以前也……也这样,编……编竹器就……就忘了结巴。”
小男孩看着竹鱼,慢慢露出了笑。
妹妹跑过来,把自己编的小篮子递给他:“这是我编的,送给你当见面礼。”
竹安看着这三个孩子,突然觉得,竹满堂的春天,来得格外早。
风穿过竹林,带着新竹的清香。
结巴的孩子坐在竹料旁,手里拿着竹刀,准备教新学员劈篾。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落在他手里的竹条上,亮亮的。
他知道,自己说话还是有点结巴,但那又怎样呢?
这里有喜欢他的人,有他喜欢的竹器,日子就像这竹条,编着编着,就有了模样,有了暖。
新学员接过小篮子,手指捏着竹条边缘,半天没敢下刀。
结巴的孩子蹲在他旁边,把自己劈坏的竹条堆到他面前。
“别……别怕,我……我刚开始,劈……劈断了一……一筐。”
新学员看着那堆长短不一的竹条,突然笑了,拿起竹刀试了试。
竹溪端来两碗热粥,放在孩子们旁边的石桌上。
“慢点练,先把竹条泡软了再劈,不容易裂。”
妹妹凑过来,给新学员演示怎么泡竹条,小手在水盆里搅来搅去。
结巴的孩子看着,突然觉得,这水盆里的影子,比课本上的插画还好看。
有个老爷爷拄着拐杖来竹满堂,说想订个竹制的鸟笼。
“要大点的,能装下我那只画眉,还得有个小秋千。”
结巴的孩子赶紧举手:“我……我来编,我……我会编秋……秋千。”
老爷爷乐了:“好啊,编好了我给你画眉唱段曲儿。”
孩子编鸟笼的时候,妹妹就在旁边给他递竹条。
编到秋千时,他手指被竹刺扎了下,血珠冒了出来。
妹妹赶紧掏出创可贴,踮着脚给他贴上,嘴里念叨:“说了让你小心点。”
他咧着嘴笑,不觉得疼,只觉得创可贴的图案真好看,是只小兔子。
鸟笼编好那天,老爷爷提着画眉来了。
画眉在笼子里跳上跳下,啄了啄秋千,突然唱起歌来。
“你听,它满意着呢。”老爷爷捋着胡子,“这手艺,比镇上老木匠编的还细。”
结巴的孩子挠挠头,把老爷爷给的工钱塞给妹妹:“给……给你买糖吃。”
文化节的摊位前,围了好多人看孩子们编竹器。
有个阿姨指着结巴的孩子编的竹蜻蜓,问:“这多少钱?我儿子肯定喜欢。”
“不……不要钱,送……送你。”他把竹蜻蜓递过去,脸有点红。
阿姨愣了下,笑着塞给他一个苹果:“那阿姨跟你换,好不好?”
妹妹拿着苹果,在衣角擦了擦,递给他一半。
“甜吗?”她眨着眼睛问。
他咬了一大口,含糊着说:“甜……甜过你上次偷藏的麦芽糖。”
妹妹气鼓鼓地捶了他一下,却把自己那半也塞给了他。
冬天的雪下得挺大,竹满堂的院子里积了一层白。
结巴的孩子和新学员在雪地里堆雪人,用竹条给雪人做了胳膊,还戴了顶竹编的小帽子。
妹妹端着热姜茶出来,喊他们进屋暖和暖和。
新学员捧着杯子,突然说:“我……我以前不敢说话,怕……怕别人笑。”
结巴的孩子拍拍他的肩:“我……我也是,后……后来发现,笑……笑声里,也有好……好意的。”
竹安在屋里听见了,笑着对竹溪说:“你看这俩孩子,倒成了知己。”
竹溪给炉子里添了块炭,“可不是嘛,竹条把心都串到一块儿了。”
过了年,新学员的爸妈来接他,看到孩子编的竹篮,眼圈都红了。
“以前他总闷在屋里,现在跟人说话都敢抬头了,多亏了你们。”
结巴的孩子站在旁边,把自己编的竹制小汽车塞给新学员:“带……带着玩,想……想我们了,就……就编个竹蜻蜓寄来。”
新学员抱着小汽车,眼泪掉在竹条上,说:“我……我下个月就来,还……还跟你学编鸟笼。”
春天的时候,竹满堂的竹子冒出了新芽。
结巴的孩子在竹林里埋了个时间胶囊,里面放着大家编的小竹器,还有一张合照。
照片里,他和妹妹、新学员挤在一起,笑得露出豁牙。
他对着胶囊说:“等……等竹子长得比房……房子高,就……就挖出来,看……看我们是不是更……更厉害了。”
妹妹凑过来说:“还要放张纸条,写着‘竹满堂永远热热闹闹’。”
他点点头,拿起竹笔,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虽然慢,却很认真。
有天,那个戴眼镜的先生又来了,这次要订竹制的书架,说要送给学校图书馆。
“孩子们看书,用竹书架,透着股清气,比铁皮的舒服。”
第534章 撑圆
结巴的孩子正在劈竹条,闻言抬起头:“我……我去帮忙,给……给书架刻上花。”
先生笑着说:“好啊,刻上桃花,孩子们肯定喜欢。”
刻字的时候,他的手还是有点抖,但刻出来的桃花,花瓣却歪歪扭扭地透着劲儿。
妹妹在旁边给他擦汗,说:“比上次刻的好看多了,像真的要开了。”
他咧着嘴笑,竹屑落在头发上,像撒了把碎星星。
夏天的傍晚,竹满堂的院子里摆着竹桌竹凳,大家围坐着吃西瓜。
结巴的孩子给大家讲新学的笑话,说到逗乐处,自己先笑得直不起腰,话也说得顺了:“后……后来那西瓜,滚……滚进竹筐里,把筐都撑……撑圆了!”
大家笑得更大声了,竹溪笑着说:“你看你,说笑话都带着竹味儿。”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他躺在竹床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妹妹凑过来,问:“哥,你说我们编的竹器,会不会传到好远的地方?”
他想了想说:“会……会的,竹条能……能编路,把远……远方都串……串起来。”
风吹过竹林,沙沙的响,像在说“是啊是啊”。
秋天的时候,学校举办手工展,结巴的孩子编的竹制望远镜得了奖。
他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拿着奖状,说:“这……这个奖,是竹……竹子给的,是……是大家给的。”
台下的掌声响了很久,他看见妹妹和新学员在人群里跳,像两只快活的小竹雀。
下台的时候,新学员跑过来说:“我……我也编了个望远镜,比……比你的还清楚!”
他笑着说:“那……那下次比……比编竹制飞船,看……看谁的能……能飞到月亮上。”
两个孩子拉钩,手指勾在一起,像两根缠在一起的竹条。
竹安看着他们,对竹溪说:“你看这俩孩子,倒把竹条编出了翅膀。”
竹溪点点头,给他们端去刚切好的梨:“飞再高,也得尝尝家里的甜不是。”
冬天又到了,雪下得比去年还大。
结巴的孩子和新学员在院子里堆了个竹制的雪人,用竹条做了滑雪板。
他们拉着雪人在雪地里跑,笑声震得雪从竹枝上掉下来,落了他们一头一脸。
妹妹举着相机,追着他们拍,嘴里喊着:“慢点,别摔着!”
结巴的孩子回头,脸上沾着雪,笑得特别灿烂。
他知道,不管以后编出多少竹器,不管话说得顺不顺,只要竹满堂的竹子还在长,只要身边的人还在笑,日子就会像刚劈好的竹条,看着直,摸着暖,透着股生生不息的劲儿。
开春的时候,新学员真的来了,还带了个竹制的小火箭,说是自己编的。
结巴的孩子拿在手里看,眼睛都直了:“比……比我想的还……还像样!”
新学员挺了挺胸:“我……我在家练了一……一个月,就等……等跟你比。”
俩孩子蹲在院里,你一言我一语地研究怎么让火箭“飞”得更高,竹屑掉了一裤腿也不在乎。
妹妹在旁边摘了把野菊花,插进竹制的小花瓶,说要给“火箭发射台”当装饰。
竹安给培训班添了个新规矩,每个月搞次“竹编交换日”,孩子们编的物件可以互相换。
结巴的孩子用自己编的竹鱼,换了个小胖墩编的竹制弹弓。
他拿着弹弓在院里试,石子打在竹棚的柱子上,“啪”的一声。
小胖墩在旁边喊:“别……别打坏了,这弹弓我……我编了三天!”
孩子赶紧放下弹弓,给小胖墩鞠了个躬,逗得大家直笑。
入夏的晌午头,日头毒得很,竹满堂的竹棚里却凉快。
结巴的孩子带着新学员编竹制的凉席,竹条劈得细如丝,编出来软乎乎的。
竹安妈拿着蒲扇在旁边扇风:“这凉席铺着,比城里的空调还舒坦,不燥得慌。”
有个孩子编着编着睡着了,头歪在竹条堆上,口水都流出来了。
孩子走过去,拿自己编的竹制小枕头给垫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啥。
戴眼镜的先生来取图书馆的竹书架,看见上面刻的桃花,一个劲点头。
“这桃花看着就精神,孩子们看书时,说不定真能闻见香味。”
结巴的孩子站在旁边,突然说:“我……我还刻了只小……小蜜蜂,藏……藏在桃花后面。”
先生赶紧找,果然在一片花瓣后面找到只歪歪扭扭的小蜜蜂,乐得直拍大腿。
他非要多给五十块钱,孩子说啥也不要,最后拿了本童话书当谢礼,宝贝似的揣着。
文化节又到了,这次竹满堂的摊位前摆了个大家伙——竹制的小火车,能载着三个孩子跑。
是结巴的孩子和新学员一起编的,车轮是竹圈做的,车厢上还刻着歪竹鱼。
孩子们排着队要坐,俩小师傅在旁边扶着,嘴里喊:“抓……抓紧了,开……开车啦!”
有个老太太看着直抹眼泪:“我小时候坐过竹制的推车,一晃几十年,又看着了。”
妹妹在旁边卖自己编的竹制小发卡,上面缠着彩色的线,五毛钱一个。
有个小姑娘买了个,戴在头上蹦蹦跳跳的。
妹妹追上去,又给了个竹制的小蝴蝶:“送……送你,配……配套才好看。”
小姑娘的妈妈笑着说:“这小丫头比城里的售货员还会做生意。”
秋天的傍晚,蚊子多,竹满堂的院里点着竹制的蚊香,是孩子们自己编的草绳混着艾草。
结巴的孩子给新学员讲铁雄太爷爷编竹鱼的故事,说得磕磕绊绊,却格外认真。
“太……太爷爷编的鱼,尾……尾巴能翘到天……天上,说……说这样才有劲儿。”
新学员听得眼睛直勾勾的,突然说:“我……我也想编……编那样的鱼,比……比火箭还厉害。”
孩子拍拍他的肩,像当年王竹安拍自己那样。
竹溪带回来个新玩意儿——竹制的太阳能小灯,孩子们编的竹筐当灯罩,晚上会亮。
结巴的孩子拿着在院里转,灯光透过竹纹照在地上,像撒了把星星。
他突然说:“咱……咱把灯挂在时……时间胶囊上面,让……让它照着,不……不怕黑。”
第535章 七手八脚
大家都觉得这主意好,七手八脚地把灯挂在竹林里,夜里远远看去,像颗小月亮。
冬天第一场雪落下来时,新学员的爸妈来接他,手里拎着个大包袱。
打开一看,是他在家编的一堆竹器:竹篮、竹碗、竹制的小动物,摆了满满一炕。
“这孩子在家啥也不干,就蹲在院里编竹条,说要给小师傅当礼物。”他妈笑着说。
结巴的孩子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物件,眼圈有点红,把自己编的最大的竹鱼递过去:“这……这个给你,放……放在显眼的地方。”
跨年夜,竹满堂的灯笼比往年多了一倍,有一半是新学员编的,带着他那边的竹子味儿。
结巴的孩子站在灯笼下,给大家读新学员寄来的信,信上的字歪歪扭扭,却透着热乎气。
“我……我编了个竹……竹制的星星,挂……挂在窗前,就……就像看着竹满堂的灯。”
读到这儿,他突然不结巴了,声音亮得像灯笼里的光。
满棚的人都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眼里的光比灯笼还暖。
新年第一天,结巴的孩子在竹林里栽了棵新竹苗,旁边插着块竹牌,写着“新学员的竹”。
妹妹在旁边浇水,说:“等这竹子长高了,他回来就能用它编鱼了。”
孩子点点头,摸着竹苗的叶子,像摸着啥宝贝。
风穿过竹林,带着新竹的清香,老竹鱼的红布条在棚里晃啊晃,像在说:“这日子,就得这么热热闹闹地过。”
新学员寄来的竹制星星,被结巴的孩子挂在了竹满堂的房梁上。
星星的角有点歪,却刷了层亮漆,反光时晃得人眼睛眯成缝。
有个来买竹器的大叔看见了,笑着说:“这星星比城里挂的彩灯有劲儿,带着股土香。”
孩子仰着头看,突然说:“等……等他回来,咱……咱再编个月亮,配……配套。”
妹妹在旁边接话:“还要编朵云,让星星月亮都站在云上!”
开春后,竹满堂的培训班招了个特殊的学员,是个坐着轮椅的小姑娘。
结巴的孩子特意给她编了个竹制的小桌板,能架在轮椅上放竹条。
“这……这样你就不用总……总低着头了。”他把桌板递过去,脸有点红。
小姑娘摸着桌板上的花纹,眼睛亮晶晶的:“谢谢小师傅,比我家的木头桌板好看。”
竹安在旁边看着,悄悄抹了把眼泪,觉得这孩子的心比竹条还软。
入夏的雨下得猛,院里的竹苗被浇得直不起腰。
结巴的孩子冒雨去扶,一把没扶住,自己摔在泥里,成了个泥猴。
妹妹拿着伞跑出来,喊他快躲躲:“苗浇坏了能再栽,你淋感冒了咋办!”
他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泥,指着竹苗乐:“你看,它……它直起来了!”
那股傻劲儿,跟当年铁雄太爷爷护着新竹苗一个样。
戴眼镜的先生又来了,这次不是订竹器,是来送锦旗的。
锦旗上写着“竹韵书香,润物无声”,字是请书法家写的,苍劲有力。
“学校图书馆的竹书架,孩子们都爱靠着看书,说闻着竹香能记住字。”先生笑着说。
结巴的孩子看着锦旗,突然说:“我……我能在锦……锦旗旁边,挂……挂个竹制的小书架不?”
先生愣了下,随即大笑:“当然能,这才叫珠联璧合!”
文化节的竹制小火车,被镇上的幼儿园借去当教具。
孩子们坐着小火车学数数,一节车厢、两节车厢,数得特起劲儿。
园长给竹满堂送了面感谢信,说“这小火车比任何玩具都管用,孩子们还学会了爱护竹器”。
结巴的孩子把感谢信贴在墙上,就在锦旗旁边,说“这……这是大家的功……功劳”。
新学员寄来的竹星星,在旁边晃啊晃,像在点头。
秋天摘酸枣的时候,结巴的孩子带着学员们去后山。
他编了个竹制的小梯子,能架在矮树上摘高处的果子。
坐着轮椅的小姑娘举着竹篮,在底下接,笑得咯咯响。
有个孩子爬梯子时差点摔下来,被孩子一把拉住。
“慢……慢点,安全当……当紧。”他说着,自己先把梯子扎得更稳了。
那天摘的酸枣,酸得人咧嘴,却没人舍得吐,说“这是自己摘的,甜着呢”。
竹溪网购了批彩色的竹条,红的、绿的、黄的,像彩虹落在竹满堂。
结巴的孩子用彩色竹条编了只凤凰,尾巴拖得老长,五颜六色的。
坐着轮椅的小姑娘看了,说:“小师傅,能教我编只彩色的蝴蝶不?”
他赶紧点头,手把手地教,竹条在两人手里翻飞,像在跳舞。
蝴蝶编好那天,小姑娘把它别在轮椅上,说“这样我走到哪儿,蝴蝶就飞到哪儿”。
冬天第一场冻,院里的水缸结了层薄冰。
结巴的孩子和学员们在冰上放竹制的小冰车,车轱辘是竹圈做的,滑得飞快。
妹妹举着竹制的小鞭子,在旁边喊“驾”,像个小赶车的。
有个孩子的冰车翻了,趴在冰上笑,半天不起来。
孩子走过去拉他,自己也滑倒了,俩人手拉着手在冰上打滚,笑声震得冰碴子掉下来。
跨年夜,新学员没回来,却寄了个包裹,里面是个竹制的大灯笼。
灯笼上编着三个小人,一个结巴的孩子,一个举着相机的妹妹,一个坐着轮椅的小姑娘,旁边还有个歪歪扭扭的火箭。
附了张纸条:“我……我画不好,就……就编出来了,想……想你们。”
结巴的孩子把灯笼挂在最高处,点亮时,三个小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在跳舞。
满棚的人看着,突然都不说话了,就那么笑着,眼里闪着光。
新年第一天,结巴的孩子在院里种了棵梅花树,就在新学员的竹苗旁边。
他说:“竹……竹子耐寒,梅……梅花也耐寒,它……它们能当……当朋友。”
妹妹在旁边插了块竹牌,写着“竹梅之交”,字是照着字典描的。
坐着轮椅的小姑娘,用彩色竹条编了只小鸟,挂在梅花树上。
“这样它们就不孤单了,”她说着,伸手摸了摸竹苗的叶子,“等竹子长高了,小鸟就能在上面做窝。”
第536章 竹料
风从竹林吹过来,带着梅花的香和竹子的清。
结巴的孩子看着满院的竹器、满棚的笑脸,突然觉得,说话结巴真的不算啥。
手里的竹条能编出凤凰,心里的热乎能暖透冬天,日子就像这竹条,看着普通,编在一起,就成了最结实、最暖心的模样。
梅花树发新芽的时候,坐着轮椅的小姑娘编了个竹制的鸟巢,挂在树杈上。
巢里铺着她自己攒的羽毛,软乎乎的,像个小云朵。
结巴的孩子站在树下看,说:“这……这巢比鸟自己搭的还……还舒服。”
小姑娘笑了:“等小鸟住进来,我就编个竹制的食盆,天天给它们添米。”
妹妹在旁边拍手:“我要编个竹制的小梯子,让小鸟上下方便!”
竹安给培训班添了个竹制的洗手池,用粗竹节挖空做的,底下接了根竹管当排水管。
结巴的孩子第一个用,掬起水洗脸,凉丝丝的,带着竹腥气。
“比……比家里的陶瓷盆好,不……不冰手。”他抹着脸说。
有个孩子洗手时玩水,把竹池里的水溅了一地。
孩子走过去,没批评他,反而教他用竹条编了个小水瓢:“用……用这个舀水,就……就不溅了。”
入夏的傍晚,竹满堂的竹棚下挂起了竹制的风铃,是孩子们用碎竹片做的。
风一吹,“叮叮当当”响,像无数个小竹鱼在唱歌。
结巴的孩子躺在竹床上,听着铃声,突然说:“这……这声音跟太……太爷爷编竹鱼时的声……声音像。”
竹安妈在旁边纳鞋底,闻言抬头:“可不是嘛,老手艺的声儿,刻在骨子里呢。”
妹妹拿着竹制的小鼓,跟着铃声敲,节奏乱得很,却透着快活。
戴眼镜的先生带来个好消息,说学校要建个“竹韵角”,专门展示孩子们编的竹器。
“还要请小师傅去给孩子们上堂课,讲讲竹编的故事。”先生看着结巴的孩子说。
孩子脸一下子白了,连连摆手:“我……我不行,我……我说话不利索。”
竹溪拍着他的肩:“就像跟培训班的孩子聊天似的,想说啥说啥。”
妹妹凑过来说:“哥,我陪你去,我给你当小助手!”
文化节上,结巴的孩子和新学员视频连线,俩人对着手机比谁编的竹器好。
新学员举着个竹制的机器人,胳膊腿都能活动。
孩子举着自己编的竹制变形金刚,零件比机器人还多。
俩人手忙脚乱地展示,手机镜头晃得厉害,却引得围观的人哈哈大笑。
最后谁也没赢,约定秋天再比,比编竹制的大轮船,能载着十个小竹鱼那种。
秋天收玉米的时候,竹满堂的孩子们编了好多竹制的玉米笼,挂在院里晾晒。
黄澄澄的玉米装在竹笼里,看着就喜人。
结巴的孩子踩着竹制的梯子,把笼子往高处挂,嘴里念叨:“高……高点通风,不……不发霉。”
坐着轮椅的小姑娘在底下递笼子,说:“小师傅,你慢点,别摔下来。”
有个玉米从笼里掉出来,滚到妹妹脚边,她捡起来啃,甜得眯起眼。
竹溪把孩子们编的竹器拍成照片,做成了本厚厚的相册,起名叫《竹满堂的故事》。
每一页都写着编竹器的孩子的名字,还有他们编时的小故事。
结巴的孩子翻到自己编的第一只歪竹鱼,脸有点红:“那……那时编得真……真丑。”
竹溪笑着说:“丑才真实呢,就像你小时候流着鼻涕的照片,现在看才亲。”
新学员寄来的竹火箭照片也在里面,旁边写着“远方的朋友”。
冬天飘起小雪花时,竹满堂的炭盆边多了个竹制的烤架,是结巴的孩子编的。
架上能放红薯、土豆,烤得滋滋冒油,香味飘满棚。
坐着轮椅的小姑娘最爱吃烤红薯,孩子就每次都给她挑个最大的。
“剥……剥的时候慢点,别……别烫着手。”他把红薯递过去,用竹片刮掉皮。
新学员视频时看见烤架,馋得直咂嘴,说回来要烤十个红薯,吃个够。
跨年夜,竹满堂的大灯笼上多了个新图案,是结巴的孩子刻的全家福。
有竹安、竹溪、竹安妈,还有他和妹妹、新学员、坐着轮椅的小姑娘,歪歪扭扭挤在一起。
灯笼点亮时,图案在墙上晃啊晃,像一群人在跳舞。
孩子举着灯笼,突然大声说:“我……我们都是竹……竹满堂的人!”
话音刚落,满棚的掌声差点把灯笼震下来,连炭盆里的火星都跳得更高了。
新年第一天,结巴的孩子去学校“竹韵角”上课,妹妹推着坐着轮椅的小姑娘跟在后面。
他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黑压压的小脑袋,手心全是汗。
突然看见第一排摆着自己编的歪竹鱼,一下子不紧张了。
“这……这鱼是我编的,当……当时编坏了五……五个才成。”他指着鱼说,话虽磕巴,却很稳。
孩子们听得入了神,有个小胖子举手:“小师傅,我也想编鱼,能教我吗?”
孩子笑着点头,眼里的光比窗外的太阳还亮。
风穿过竹满堂的竹林,带着新一年的生气。
结巴的孩子坐在院里的竹凳上,手里拿着竹条,准备编个竹制的小讲台,下次上课用。
阳光落在他身上,落在他手里的竹条上,暖洋洋的。
他知道,自己说话还是会结巴,编的竹器也未必都周正。
但那又怎样呢?
竹满堂的竹子在长,身边的人在笑,手里的竹条在转,日子就像这竹条,编着编着,就有了温度,有了念想,有了数不清的好日子。
结巴的孩子编的小讲台,用的是新竹料,带着股清香味。
讲台边刻着圈小竹子,每棵都歪歪扭扭,却透着股往上长的劲儿。
去学校上课时,他把讲台摆在讲台上,正好能放下竹条和竹刀。
有个孩子摸着讲台说:“小师傅,这讲台比老师的木头讲台好看。”
他咧着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下……下次给你们编……编竹制的小课桌。”
第537章 长歪了
开春的雨淅淅沥沥,竹满堂的竹苗喝足了水,“噌噌”往上蹿。
结巴的孩子每天都去量身高,用竹片在苗上做记号,比给自己量还上心。
坐着轮椅的小姑娘也跟着去,手里拿着竹制的小尺子,说:“这棵长得最快,比我上周高了两指。”
孩子点点头,突然说:“等……等它们长成大竹子,我……我编个竹制的轮椅,给……给你当礼物。”
小姑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落了两颗星星。
入夏的午后,竹满堂的孩子们在院里编竹制的小扇子,扇面上画着自己喜欢的图案。
结巴的孩子画了只竹鱼,尾巴翘得老高,旁边写着“竹满堂”三个字,歪歪扭扭的。
妹妹画了个大西瓜,用竹条当瓜藤,看着就解渴。
坐着轮椅的小姑娘画了朵梅花,说:“等冬天开了,就像竹梅之交的样子。”
竹安妈看着这些扇子,笑着说:“比集市上买的花哨扇子强,带着咱自己的味儿。”
戴眼镜的先生来“竹韵角”参观,看见孩子们编的竹器,一个劲夸:“这才是真正的文化,活的,热乎的。”
他指着结巴的孩子编的歪竹鱼,对身边的校长说:“这鱼看着歪,却有股精气神,比那些精雕细琢的有灵气。”
孩子站在旁边,听见这话,脸有点红,却悄悄把腰杆挺得更直了。
校长笑着说:“等下次文化节,让孩子们去广场表演编竹器,准保受欢迎。”
文化节的广场上,竹满堂的孩子们搭了个竹制的小台子,现场编竹器给大家看。
结巴的孩子带着新学员视频连线,俩人隔空合作编了只大竹鱼,引来一片掌声。
新学员在视频里喊:“我……我下个月就回……回来,带……带竹制的轮船零件!”
孩子笑着点头,举着刚编好的鱼尾巴说:“我……我等着,咱……咱一起拼轮船。”
妹妹在旁边举着竹制的小喇叭,喊:“竹满堂的竹器,好看又结实,快来买呀!”
秋天摘柿子的时候,竹满堂的孩子们爬到竹制的梯子上,把红彤彤的柿子摘下来,放进竹篮里。
结巴的孩子爬得最高,手里拿着竹制的小钩子,勾住树枝往下拽,动作熟练得很。
坐着轮椅的小姑娘在底下指挥:“左边那个红的,对,就是那个,看着就甜!”
有个柿子掉下来,“啪”地摔在竹篮里,没烂,滚了两圈。
孩子笑着说:“你看,竹……竹篮软和,比……比塑料筐会疼人。”
竹溪给孩子们买了批新竹刀,刀刃磨得亮亮的,却在手柄处缠了圈软竹丝,握着不硌手。
结巴的孩子拿着新刀试了试,劈篾又快又直,说:“比……比原来的好,不……不磨手。”
新学员回来那天,也带了把竹刀,是他自己做的,手柄上刻着只小火箭。
“给……给你,咱……咱用一样的刀。”他把刀递过来,眼里闪着光。
俩孩子拿着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都笑了,像两只快活的小竹雀。
冬天的雪下得厚,竹满堂的院里堆了个大雪人,戴着竹制的帽子,围着竹编的围巾,手里还举着只竹鱼。
结巴的孩子和新学员、妹妹、坐着轮椅的小姑娘在雪人旁边合影,笑得露出豁牙。
新学员说:“我……我编了个竹制的雪橇,咱……咱拉着雪人跑。”
孩子点点头,和他一起把雪橇绑在雪人身上,几个人拉着绳子跑,笑声震得雪从竹枝上掉下来。
竹安妈站在门口看,笑着说:“这伙孩子,把竹条玩出花了。”
跨年夜,竹满堂的棚里挂了好多竹制的小灯笼,每个灯笼里都放着孩子们的心愿。
结巴的孩子写的是:“愿……愿竹满堂的竹子,长……长得比天还高。”
新学员写的是:“想……想和小师傅一起,编……编能开到月亮上的竹船。”
坐着轮椅的小姑娘写的是:“盼……盼小师傅的竹制轮椅,早……早点编好。”
妹妹把这些心愿读给大家听,读着读着,眼泪掉了下来,却笑得比谁都甜。
新年第一天,结巴的孩子开始编竹制的轮椅,竹条选的是最结实的老竹,劈得又细又匀。
新学员在旁边帮忙打磨,说:“咱……咱编得稳当点,让……让她坐着比沙发还舒服。”
坐着轮椅的小姑娘在旁边看,手里拿着彩色竹条,说要编个坐垫,配着轮椅才好看。
竹安看着这三个孩子,突然对竹溪说:“你看,这手艺啊,不光编物件,还编人心呢。”
竹溪点点头,眼里的光比灯笼还暖。
风穿过竹林,带着新年的喜气,老竹鱼的红布条在棚里晃啊晃,像在说“真好”。
结巴的孩子手里的竹条转得飞快,轮椅的框架慢慢成形,透着股扎实劲儿。
他知道,不管编多少竹器,不管话说得多顺,只要竹满堂的人在,竹子在,这日子就会像刚编好的竹器,看着舒心,摸着暖心,用着放心。
竹制轮椅编到一半,结巴的孩子发现轮子有点晃。
他拆了重编,手指被竹条勒出红印子,也没吭声。
新学员看不过去,抢过竹条说:“我……我来试试,你歇……歇会儿。”
俩孩子凑在一起琢磨,竹屑掉了满身,倒真把轮子编稳当了。
坐着轮椅的小姑娘在旁边拍手:“比我现在的轮椅好看,像带花纹的小马车。”
开春的太阳暖烘烘的,竹满堂的竹苗又蹿高了一截。
结巴的孩子用竹片给每棵苗都做了新记号,比上次的高了一大块。
妹妹拿着竹制的小水壶浇水,嘴里哼着自己编的歌:“小竹子,快快长,长成大竹编竹筐……”
有棵苗被风吹歪了,孩子赶紧用竹条给它搭了个小支架,说:“扶……扶着点,别长……长歪了。”
那认真劲儿,跟当年王竹安教他编竹鱼时一个样。
入夏摘槐花,竹满堂的孩子们举着竹制的长钩子,在树下勾槐花。
结巴的孩子举着钩子够最高的枝,槐花掉下来,落在他的头发上,像戴了朵小花。
第538章 最卖力
坐着轮椅的小姑娘在底下用竹篮接着,说:“够了够了,能蒸一大锅槐花饭了。”
竹安妈把槐花拌上面粉,用竹笼蒸出来,香得人直咽口水。
孩子吃了一大碗,含糊着说:“比……比城里买的蛋糕还……还香。”
戴眼镜的先生带了帮城里的老师来竹满堂,说要学编竹器,回去教学生。
结巴的孩子教他们编最简单的竹蜻蜓,手把着手教,比自己编还认真。
有个老师笨手笨脚的,总把竹条编错,急得满头汗。
孩子笑着说:“我……我当初编坏了十……十个呢,不……不急。”
那老师听了,慢慢静下心来,还真编出个像样的。
文化节的广场上,新学员带来的竹制轮船零件派上了用场。
结巴的孩子和他蹲在地上拼,拼到最后,发现少了个烟囱。
妹妹跑回家,拿了个竹制的笔筒来:“用这个当烟囱,正好!”
轮船拼好那天,孩子们举着它在广场上跑,说“开船去月亮啦”。
有个老太太看着直抹眼泪:“我家老头子年轻时就爱编竹船,可惜没留下。”
秋天晒谷子,竹满堂的竹筐派上了大用场,装得满满当当。
结巴的孩子和新学员抬着竹筐往晒谷场跑,筐绳勒得肩膀发红也不喊累。
坐着轮椅的小姑娘在旁边用竹制的耙子摊谷子,说:“摊匀点,晒得快。”
竹安妈看着满场的谷子,笑着说:“还是竹筐透气,晒出来的谷子比塑料布捂的香。”
孩子听了,偷偷把竹筐往谷子堆里又塞了塞。
竹溪网购的彩色竹条快用完了,孩子们就去山里捡野藤,晒干了染成彩色。
结巴的孩子染了根红色的,说要给轮椅编个红色的扶手,喜庆。
新学员染了根蓝色的,说要编个蓝色的船帆,像大海的颜色。
坐着轮椅的小姑娘把染好的藤条编成小辫,说要给轮椅当装饰。
竹安看着这些五颜六色的藤条,笑着说:“比买的彩色竹条还有意思。”
冬天的炭盆烧得旺,孩子们围在旁边编竹制的小玩意,准备过年当礼物。
结巴的孩子给坐着轮椅的小姑娘编了个竹制的暖手宝,里面塞了棉花。
“捂……捂着,不……不冷。”他把暖手宝递过去,脸有点红。
新学员编了个竹制的小风车,说“开春了就能转”。
妹妹编了堆竹制的小鞭炮,挂在轮椅上,说“提前过年啦”。
跨年夜,竹满堂的棚里来了个新客人,是那个老太太的儿子。
他说要学编竹船,想给母亲留个念想。
结巴的孩子把自己编的歪竹船给他看:“我……我教你,不……不难。”
那天晚上,棚里的灯亮到半夜,老太太的儿子还真编出个像样的竹船。
新年第一天,竹制的轮椅终于编好了。
结巴的孩子在扶手上缠了圈红色的野藤,坐板上铺着彩色的竹垫。
坐着轮椅的小姑娘坐上去,试着转了转,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比我原来的轮椅舒服十倍!”她举着轮椅的扶手说。
新学员和妹妹在旁边拍手,说“小师傅太厉害啦”。
风从竹林吹过来,带着新一年的竹香。
结巴的孩子看着小姑娘坐着新轮椅在院里转,突然觉得,说话结巴真不算啥。
手里的竹条能编出轮椅,心里的热乎能暖透人心,日子就像这竹条,看着普通,编在一起,就成了最结实、最暖心的模样。
坐着轮椅的小姑娘,坐着新轮椅在竹满堂的院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她说轮椅的轮子转起来“咕噜咕噜”响,像在唱歌。
结巴的孩子跟在后面,时不时问:“颠……颠不颠?用……用不用再垫点啥?”
小姑娘笑着摇头:“比棉花还软和,你编的轮椅会疼人。”
新学员在旁边拍了张照,说要寄给爸妈看,“小师傅的手艺能当饭吃了”。
开春的竹笋冒得快,孩子们挎着竹篮去挖笋。
结巴的孩子拿着竹制的小铲子,专挑尖儿冒得高的挖。
“这……这种长得快,肉……肉也嫩。”他边挖边说。
小姑娘坐在轮椅上,指着土里的笋尖:“那边还有,藏在草里呢。”
挖回来的竹笋,竹安妈做成腌笋,装在竹坛里,说“等夏天就着粥吃,开胃”。
入夏的暴雨下了三天,竹满堂的竹棚漏了个小洞。
结巴的孩子踩着竹梯上去补,新学员在底下扶着梯子,手心里全是汗。
“踩……踩稳点,别……别晃。”新学员仰头喊。
孩子笑着说:“我……我比竹梯稳。”
补好下来,他浑身都湿透了,却指着棚顶说:“这……这下不漏了。”
竹安妈用毛巾给他擦脸,说“傻孩子,漏点雨怕啥,别摔着”。
戴眼镜的先生又来了,这次带了本画册,是孩子们在“竹韵角”的作品。
画册里有结巴的孩子编的竹鱼,有新学员编的火箭,还有小姑娘编的梅花。
“出版社想出版,让更多人看看咱的竹编文化。”先生翻着画册说。
孩子看着自己的歪竹鱼印在纸上,突然说:“能……能给我留……留一本不?我……我想给我爷看看。”
先生笑着点头:“给你留十本,让你爷天天看。”
文化节的广场上,孩子们表演编竹器,引来好多人拍照。
结巴的孩子和新学员合作编竹船,一个编船身,一个编船帆,配合得特默契。
有个电视台的记者来采访,问他们学竹编难不难。
孩子想了想说:“难……难,但编……编出东西来,特……特高兴。”
新学员接着说:“就像……就像竹子长高,慢……慢来,就……就成了。”
记者听了,眼圈有点红。
秋天收花生,竹满堂的孩子们用竹制的小锄头刨,竹筐装得满满当当。
结巴的孩子刨得最卖力,花生壳上沾着泥,他也不擦,直接往嘴里塞。
“甜……甜着呢。”他含糊着说。
小姑娘坐在轮椅上摘花生,说“这颗最大,给你”。
新学员把花生壳堆在一起,说“烧着玩,能出香味”。
竹安妈看着他们,笑着说“这才是过日子的样儿”。
第539章 不算啥
竹溪带着孩子们去山里砍竹子,说是要编批大竹筐,给镇上的果农装苹果。
结巴的孩子选了根最直的竹子,说“这……这根结实,能编大……大筐”。
新学员举着斧头,却不敢下劈,怕劈歪了。
孩子走过去,握着他的手教:“对准……准竹节,用……用力砍。”
斧头落下,竹子“咔嚓”一声断了,俩人都笑了。
冬天的雪下得厚,孩子们在院里堆了个竹制的雪狮子,用竹条做尾巴,竹片做牙齿。
结巴的孩子给雪狮子戴了个竹编的红围巾,说“这……这样不冷”。
小姑娘坐着轮椅在旁边看,说“狮子的眼睛要是用黑竹片就好了”。
新学员赶紧去找,回来时手里拿着两片黑竹片,小心翼翼地贴上。
雪狮子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引得街坊都来拍照。
跨年夜,竹满堂的棚里来了位特殊的客人,是那个学编竹船的老太太的儿子。
他带来了自己编的竹船,比上次的像样多了。
“我妈天天摸着这船笑,说像看到我爸了。”他说着,眼圈红了。
结巴的孩子把自己编的竹鱼挂在船上:“给……给船添个伴。”
那天晚上,大家围着竹船唱歌,歌声飘得老远。
新年第一天,结巴的孩子在竹林里栽了棵新竹苗,旁边插着竹牌,写着“雪狮子的朋友”。
他说:“等……等它长高,就……就编个竹笼子,装……装雪狮子的孩子。”
新学员笑着说:“那……那得编个大的,雪狮子家……家人多。”
小姑娘坐在轮椅上,给竹苗浇了点水,说“快点长,我们等着呢”。
风穿过竹林,带着竹香和新年的喜气。
结巴的孩子看着满院的竹器,看着身边笑哈哈的伙伴,突然觉得,日子就该这样。
手里有活干,身边有人陪,心里有盼头,比啥都强。
开春的时候,那棵叫“雪狮子的朋友”的竹苗,冒出了三片新叶。
结巴的孩子每天早上都去数,数完就咧着嘴笑,像得了啥宝贝。
新学员拿竹片给它做了个小篱笆,说“别让鸡啄了”。
小姑娘坐着轮椅,把自己编的竹制小风车插在篱笆旁,风一吹“哗哗”转。
妹妹跑过来看,说“这风车比广场上卖的好看,有竹香味儿”。
入夏的晌午,竹满堂的竹棚下,孩子们围着竹桌吃西瓜。
结巴的孩子把瓜籽吐在竹制的小碟里,说“攒……攒着,秋天种……种西瓜”。
新学员抢着说:“我……我会编竹制的瓜棚,让……让西瓜爬上去。”
小姑娘笑着说:“到时候用我的轮椅运西瓜,肯定比竹筐稳。”
竹安妈在旁边听着,乐得当啷一声,把竹勺掉在了竹盆里。
戴眼镜的先生送来出版的画册,封面上就是那只歪竹鱼,旁边写着“竹满堂的故事”。
结巴的孩子捧着画册,手指摸着自己编的鱼,半天说不出话。
先生拍着他的肩:“这书要送到全国各地的图书馆,让更多人认识你。”
孩子突然抬头:“能……能给太……太爷爷的坟前放……放一本不?”
先生眼圈一热,说“我陪你去”。
文化节上,孩子们的竹制轮船成了明星,好多人排队跟它合影。
有个老板想花钱买走,结巴的孩子摇摇头:“不……不卖,这……这是大家一起编……编的。”
新学员接着说:“要……要放在竹满堂,当……当传家宝。”
妹妹举着竹喇叭喊:“想看轮船,就来竹满堂,管够!”
老板听了,笑着买了十个竹制小风车,说“算我支持你们”。
秋天种的西瓜真长出来了,圆滚滚的躺在竹棚下。
结巴的孩子摘了个最大的,用竹刀切开,红瓤黑籽,甜得淌水。
他先给坐着轮椅的小姑娘递了一块:“你……你说的,用……用轮椅运西瓜。”
新学员抱着西瓜往轮椅上放,笑得直不起腰:“还……还真能运。”
竹安妈看着,说“这西瓜沾了竹气,比往年的甜”。
竹溪带孩子们去镇上赶集,摆摊卖竹器,生意好得忙不过来。
结巴的孩子负责收钱,把钱放进竹制的小钱箱里,一分一厘都数得清楚。
有个阿姨买了个竹篮,说“这篮子编得真细,比我年轻时用的还好”。
孩子笑着说:“我……我编了三……三天呢。”
阿姨多给了五块钱:“给你买糖吃,好孩子。”
冬天的雪下得急,竹满堂的屋顶积了厚厚一层。
结巴的孩子和新学员拿着竹制的雪铲去扫雪,雪沫子溅了满身。
小姑娘坐着轮椅在门口喊:“别爬太高,小心摔着!”
俩人不听,非要把竹棚顶的雪扫干净,说“别压塌了”。
扫完下来,俩人脸冻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却笑得特开心。
跨年夜,那个老太太的儿子又来了,这次带了他女儿来。
小姑娘扎着羊角辫,看着院里的雪狮子,眼睛直发亮。
“我……我也想学编竹器,”她小声说,“想编个小狮子。”
结巴的孩子赶紧找竹条,手把手教她编,比教新学员时还耐心。
老太太的儿子看着,悄悄抹了把眼泪,说“这手艺传到孩子手里了”。
新年第一天,结巴的孩子在竹满堂门口立了块竹牌,上面刻着“欢迎学竹编,不要钱”。
字歪歪扭扭的,却看得人心里暖。
第一个来学的是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背着个竹制的小书包。
“我……我带了竹条来,”她举着书包说,“妈妈说这是最好的礼……礼物。”
孩子笑着点头,把自己编的第一只歪竹鱼送给她:“这……这个给你,当……当样子。”
风穿过竹林,带着新一年的生气,竹牌上的字被太阳照得亮亮的。
结巴的孩子看着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认真学编竹条,突然觉得,说话结巴真不算啥。
手里的竹条能教出徒弟,心里的热乎能传给别人,日子就像这竹条,看着普通,编在一起,就成了最结实、最暖心的模样。
第540章 不急不躁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学编小狮子,手指笨笨的,总把竹条缠错。
结巴的孩子不急不躁,拿自己编坏的狮子头给她看:“我……我当初编得比……比这还丑。”
小姑娘看着那歪脑袋的狮子,突然笑了,手里的竹条也顺了些。
新学员在旁边打趣:“小师傅教徒弟,比竹安教你时还有耐心。”
孩子脸一红,低头继续帮小姑娘调整竹条,阳光落在俩人手上,暖融融的。
开春的雨刚过,“雪狮子的朋友”竹苗又蹿高了,篱笆都快拦不住了。
结巴的孩子找了根长竹条,给它搭了个新支架,比上次的高了一大截。
妹妹蹲在旁边,给竹苗根上培土:“得让它站稳了,将来好编大竹筐。”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竹制的小水壶浇水,说:“我家的竹子也这么浇,长得可快了。”
孩子听了直乐:“等……等它长够粗,给……给你编个小狮子摇篮。”
入夏的傍晚,竹满堂的竹棚下挂起竹制的小灯,是孩子们用彩色竹条编的。
结巴的孩子给灯里点上蜡烛,光影透过竹条在地上晃,像好多小狮子在跑。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指着影子喊:“我的小狮子活了!”
坐着轮椅的小姑娘笑着说:“等我学会了,编个大狮子灯,比这个还亮。”
竹安妈端来绿豆汤,用竹碗盛着,说“喝点凉的,败败火”。
戴眼镜的先生又来送好消息,说画册卖得火,出版社想再印一批。
“还想拍个纪录片,就拍竹满堂的故事,让你当主角。”先生拍着结巴的孩子说。
孩子吓得连连摆手:“我……我不行,我……我怕镜头。”
新学员推了他一把:“怕……怕啥,就像平时编竹器一样,说……说你想说的。”
妹妹凑过来说:“哥,我给你当背景板,举着你的歪竹鱼。”
文化节上,纪录片剧组真的来了,扛着摄像机拍个不停。
结巴的孩子教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编竹鱼,摄像机对着他们,他手都抖了。
小姑娘比他镇定,说:“小师傅,你教我的时候咋说的?别……别慌。”
孩子深吸一口气,还真稳住了,嘴里念叨着:“竹条要……要泡软,编的时候别……别拽太狠。”
导演在旁边直点头:“就这股劲儿,比演的还真。”
秋天收玉米,竹满堂的孩子们编的竹笼派上大用场,装玉米装得满满当当。
结巴的孩子扛着竹笼往晒场跑,新学员在后面追,喊他慢点。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坐在竹筐里,让妹妹推着玩,笑得咯咯响。
坐着轮椅的小姑娘在旁边剥玉米,说“今年的玉米能装满十个大竹笼”。
竹安妈把玉米棒串起来,挂在竹棚顶上,说“晾干了冬天烧火,比煤球旺”。
竹溪带孩子们去山里砍竹子,这次要编批竹制的收纳架,城里的超市要订。
结巴的孩子选竹子时特仔细,捏着竹节看半天:“这……这根结实,编出来的架……架子稳。”
新学员举着斧头砍下去,竹子“咔嚓”断了,他咧着嘴笑:“看……看我的力气大不大。”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捡竹枝,说要编个小扫帚,回去给妈妈扫地。
孩子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丫头跟当年的自己真像。
冬天的雪下得大,竹满堂的院里又堆了个新雪狮子,比去年的还大。
结巴的孩子给它编了个竹制的披风,红通通的,像个大将军。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给雪狮子戴了顶竹编的小帽子,说“这样就不冷了”。
新学员和妹妹拉着坐着轮椅的小姑娘,在雪地里转圈,笑声震得雪往下掉。
竹安站在门口看,对竹溪说:“你看这伙孩子,把日子过成了蜜。”
跨年夜,竹满堂的棚里挤满了人,有老学员,有新学员,还有来看热闹的街坊。
结巴的孩子给每个人都送了个竹制的小挂件,是他熬了好几个晚上编的。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送他个礼物,是她编的小狮子,歪歪扭扭的,却特像那么回事。
“小师傅,谢……谢谢你教我。”她红着脸说。
孩子接过小狮子,心里暖烘烘的,突然觉得,说话结巴真不算啥。
新年第一天,结巴的孩子在门口的竹牌上又刻了几个字:“竹满堂,欢迎回家。”
字还是歪歪扭扭的,却看得人眼睛发热。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第一个来,背着新编的竹书包,说“我带了新竹条,今天想学编小篮子”。
孩子笑着点头,拿出竹刀开始劈篾,阳光落在他手上,落在竹条上,暖洋洋的。
他知道,自己说话还是有点结巴,编的竹器也未必都周正。
但那又怎样呢?
竹满堂的竹子在长,徒弟在长,日子就像这竹条,编着编着,就顺了,就暖了。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学编小篮子,编到提手时总编不圆,急得快哭了。
结巴的孩子拿过竹条,慢悠悠地说:“先……先把竹条弯成圈,再……再一点点绕,别……别急。”
他手把手教了三遍,小姑娘终于编出个像样的提手,举着篮子蹦蹦跳跳地喊:“成了!我编成了!”
新学员在旁边拍视频,说要发给她爸妈看,“小师傅教得比老师还好”。
孩子挠挠头,突然觉得,当师傅的感觉,挺不赖。
开春的阳光暖得很,“雪狮子的朋友”竹苗已经比篱笆高半头了。
结巴的孩子给它换了个更粗的竹支架,说“这……这样能长更直”。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拿来自己编的竹制小牌子,挂在竹苗上,上面写着“快快长”。
妹妹跑过来,往竹根上埋了颗西瓜籽:“让竹子和西瓜当邻居,一起长大。”
孩子看着那竹苗,突然想起自己刚学编竹鱼的时候,也是这么一点点往上蹿。
入夏的晌午,竹满堂的竹棚下凉快得很,孩子们在编竹制的凉席。
结巴的孩子编的凉席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小鱼,一条跟着一条,像在游水。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学着刻,刻出来的鱼尾巴有点像小狮子的尾巴,逗得大家直笑。
“不……不好看。”她红着脸说。
第541章 没湿就行
孩子摇摇头:“有……有自己的样儿,就……就好看。”
竹安妈端来刚摘的黄瓜,用竹盘装着,说“就着竹席吃,比冰镇上还舒坦”。
戴眼镜的先生带了帮记者来,说是要报道竹满堂的纪录片快播出了。
记者围着结巴的孩子问这问那,他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手里却不停编着竹蜻蜓。
“我……我就想编好竹器,让……让更多人喜欢。”他低着头说。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突然大声说:“小师傅可厉害了,他教我编的小狮子会吓人呢!”
大家都笑了,孩子的脸也不那么红了。
文化节上,纪录片的片段在大屏幕上播了,放的就是结巴的孩子教小姑娘编竹鱼的样子。
台下的人看得直鼓掌,有个老太太抹着眼泪说:“这手艺能传下去,比啥都强。”
孩子站在台上,手里举着那只歪竹鱼,突然说:“这……这鱼是我编的第一……第一个像样的物件,现……现在它成了明星。”
新学员在台下喊:“你也是明星!竹满堂的大明星!”
秋天收豆子,竹满堂的竹簸箕派上了用场,摇摇晃晃地筛着豆子,豆皮飞得满地都是。
结巴的孩子摇得最卖力,额头上的汗滴在竹簸箕上,溅起小水花。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在旁边捡豆子,说“这颗最大,留给小师傅”。
坐着轮椅的小姑娘笑着说:“等豆子晒干了,用竹制的小磨盘磨成面,蒸豆包吃。”
孩子听了,摇得更起劲了,说“多……多磨点,让……让大家吃个够”。
竹溪联系了家手工店,想把孩子们编的竹器放在店里寄卖。
结巴的孩子挑了些最像样的,有竹鱼、竹篮、竹制的小动物,摆了满满一竹筐。
“得……得把毛茬磨平,别……别扎着人。”他拿着砂纸,挨个打磨。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也跟着磨,小手被砂纸蹭红了也不吭声。
新学员笑着说:“咱这是要把竹满堂的名气,卖到城里去。”
冬天的雪下得密,竹满堂的炭盆烧得旺,孩子们围在旁边编竹制的小灯笼,准备过年用。
结巴的孩子编的灯笼上,刻着好多小竹鱼,围着灯笼转圈圈。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编了个狮子灯笼,说“要跟雪狮子做伴”。
孩子看着她的灯笼,突然说:“年……年底咱办个竹灯展,让……让全村都来看。”
跨年夜,竹满堂的竹灯展真办成了,院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竹灯笼,亮堂堂的。
结巴的孩子举着自己编的大鱼灯笼,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狮子灯笼,在院里跑。
新学员和妹妹拉着坐着轮椅的小姑娘,跟着一起跑,笑声把雪都震落了。
那个老太太的儿子带着女儿来了,说“我妈看了纪录片,非要我带她来,说啥也得摸摸这竹灯笼”。
孩子赶紧递过一个小灯笼,说“给……给奶奶玩,暖……暖和”。
新年第一天,结巴的孩子在竹苗旁立了块新竹牌,上面刻着“竹满堂的孩子们”。
牌上刻着好多小名字,有他的,有新学员的,有妹妹的,还有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的。
“等……等竹子长得比房……房子高,咱……咱再刻新名字,一……一直刻下去。”他摸着竹牌说。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凑过来说:“我也要刻上我妹妹的名字,等她长大了来学编竹器。”
风穿过竹林,带着新年的味道,竹牌上的名字被太阳照得亮亮的。
孩子知道,自己说话还是有点结巴,编的竹器也未必都那么周正。
但只要竹满堂的竹子还在长,身边的孩子们还在笑,手里的竹条还能转,这日子就差不了。
热热闹闹的,有说有笑的,把手艺传下去,把日子过红火。
竹牌上的名字一天天多起来,有刚会走路的娃娃,有拄着拐杖的老人,笔画歪歪扭扭挤在一起,像一串长在竹上的糖葫芦。
结巴的孩子每天早上都要去擦竹牌,用软布蘸着清水,一下下抹掉露水和灰尘。
有天擦到“扎羊角辫的小姑娘”那行字,发现旁边多了个更小的名字,是她刚出生的妹妹。
“谁……谁刻的?”他扭头问院里晒竹条的扎羊角辫小姑娘。
小姑娘正把竹条摆得整整齐齐,闻言回头笑:“我爸刻的,说‘让妹妹先占个位置,将来学编竹器不用排队’。”
结巴的孩子摸着新刻的小字,指尖被竹刺扎了下,也没像往常那样咋呼,只是咧着嘴笑。
开春的时候,竹满堂来了个背着帆布包的年轻人,说在网上看了纪录片,专程来学手艺。
“我在城里做设计,总觉得图纸上的线条少点活气,想来看看真正的竹器是咋编出来的。”年轻人蹲在院里看结巴的孩子编竹篮,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结巴的孩子把手里的竹条递给他:“先……先学绕基础结,学不会别……别赖我教得糙。”
年轻人笨手笨脚地捏着竹条,半天没绕明白,额头上的汗把头发都打湿了。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端来凉茶:“别急,我当初学了三天才学会,小师傅骂了我八回呢。”
年轻人被逗笑了,手反而稳了点,终于把结绕成了个歪歪扭扭的圈。
“成了!”他举着圈给大家看,像举着块奖牌。
结巴的孩子点点头:“比……比我第一回强。”
入夏的暴雨下了整整两天,院里的竹棚被风吹得吱呀响。
结巴的孩子披着雨衣守在棚下,把堆在角落的竹料往高处挪。
“别……别淋透了,受潮了编出来的竹器会发霉。”他嘴里念叨着,脚下不小心踩滑,摔在竹料堆里。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伞跑过来扶他:“逞啥强啊,竹料淋湿了能晒,你摔出个好歹咋办?”
他从竹堆里爬出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咧开嘴笑:“没事,竹料没湿就行。”
雨停后,彩虹挂在院墙上,竹料上的水珠顺着纹路往下淌,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年轻人举着手机拍彩虹,突然喊:“快看!水珠里有彩虹!”
第542章 存住彩虹
大家都凑过去看,竹料上的水珠像镶了彩边的玻璃球,把彩虹裹在里面。
结巴的孩子蹲在水洼旁看了半天,说:“以……以后编竹器,得留个小凹槽,让它能存住水珠,存住彩虹。”
秋天收竹的时候,院里堆了小山似的竹条。
结巴的孩子教大家选竹:“竹节要匀,竹皮得亮,捏着硬实的才……才好用。”
有个来帮忙的老乡选了根弯竹条,说:“这根弯的编出来肯定特别,像月牙儿。”
结巴的孩子没反对,还帮着把弯竹条削得更顺溜:“是……是个主意,咱编批月牙形的竹篮,肯定有人喜欢。”
月牙竹篮真的成了抢手货,城里的手工店老板亲自来拉货,说“这篮子摆在橱窗里,天天有人问”。
结巴的孩子拿着赚来的钱,给院里添了台新的打磨机:“以……以后磨竹条不用手蹭了,省劲。”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已经能独立编竹篮了,她编的篮子总在提手处加个小蝴蝶结,说“给竹篮戴个发卡”。
年轻人设计的竹制灯罩卖得火,他说:“是竹条的纹路帮了忙,光透过纹路洒在墙上,像漏下来的星星。”
冬天第一场雪落下来时,竹满堂的灯笼又挂起来了。
今年的灯笼上都留了小凹槽,雪落在里面,化成水,真的裹住了星星点点的光。
结巴的孩子站在灯笼下,看着竹牌上密密麻麻的名字,突然说:“等……等竹子长得比房高,咱……咱把竹牌刻满整面墙。”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踩着雪跑过来,手里举着个新刻的名字牌:“我妹妹长牙了,我把她的小名刻上了!”
年轻人正给灯笼换蜡烛,闻言笑着说:“那得多种点竹子,不然竹牌都不够用。”
雪越下越大,落在竹条上簌簌响,像在数着竹牌上的名字。
结巴的孩子摸了摸冻红的鼻尖,突然觉得,说话结不结巴没关系,竹条在手里能变成啥样也没关系。
只要这院里的竹子还在长,手里的竹条还在转,身边的人还在笑,日子就总能编出点新花样来。
竹满堂的灯笼在雪夜里亮得格外暖,有个小凹槽里积的雪化了,裹着烛火的光,在墙上投出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星星。
结巴的孩子伸手去碰那光斑,指尖刚碰到墙,就被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拽住:“别碰,冻手!”
她从兜里掏出副毛线手套,塞给他一只:“我妈织的,多出来一副,你戴着正好。”
手套是粉白相间的,跟他平时灰扑扑的样子一点不搭,他却攥得紧紧的,指尖都热出了汗。
年轻人已经把所有灯笼的蜡烛都换了新的,拍着手说:“今晚的星星都躲进灯笼里了,咱拍张合照吧,发网上肯定有人羡慕。”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拉着结巴的孩子站中间,自己往旁边挤了挤:“你得站c位,你是师傅嘛。”
他脸一下子红了,摆手想躲,被年轻人按住肩膀:“就你站中间,你编的月牙篮现在是网红款,你不站中间谁站?”
快门按下时,他还在扯嘴角想笑,脸上的红晕混着灯笼的光,像抹了层胭脂。
开春后,竹满堂的竹料堆旁多了个新木牌,上面写着“竹料领养处”。
结巴的孩子在木牌旁摆了张桌子,谁来领竹条,都得登记名字和想编的物件。
“领……领了就得编完,不能半途而废。”他对着来领竹条的小学生认真说。
小学生仰着头问:“编坏了咋办?”
“坏了就拆了重编,”他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团,打开是个编废的竹圈,“我这有好多‘失败品’,都是这么练出来的。”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把这些“失败品”收集起来,拼成了个竹制的小屏风,摆在门口当装饰:“你看,失败品拼起来也好看,像幅抽象画。”
有天来了个戴草帽的老爷爷,领了根最粗的竹条,说要编个竹躺椅。
“我年轻时候也编过,后来改做木匠了,手生得很。”老爷爷边削竹条边说。
结巴的孩子蹲在旁边看,时不时插句:“竹条得削成棱形,躺上去才……才不硌腰。”
老爷爷笑着拍他肩膀:“你这小师傅懂的不少啊,比我当年强。”
躺椅编到一半,老爷爷没来,结巴的孩子惦记了好几天,最后拉着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找上门。
原来老爷爷腰扭了,正趴在炕上唉声叹气。
“我给您编完吧。”他把竹条往炕上一放,就盘腿坐下来编。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给老爷爷端了碗热汤:“您歇着,我们来就行。”
躺椅编好那天,老爷爷摸着光滑的竹面,眼眶有点红:“多少年没躺过竹编的躺椅了,比沙发舒服多了。”
入夏的蝉鸣刚起,竹满堂的竹器就堆成了小山。
年轻人设计的灯罩订单排到了下个月,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编的蝴蝶结竹篮成了幼儿园的抢手货,连老爷爷编了一半的躺椅,都有人出价想买。
结巴的孩子却把最丑的那个竹圈挂在墙上,旁边贴了张纸条:“这是第一百个失败品,比第一个强点。”
有个穿西装的人来谈合作,说要批量生产他们的竹器,给的价钱很高。
“不行,”结巴的孩子摇摇头,“一批量就糙了,得……得一个一个编,才有竹味儿。”
穿西装的人劝他:“批量生产才能让更多人用得上啊。”
“那也不行,”他指着院里的竹子,“竹子长得慢,编得太快,就……就对不起它们了。”
穿西装的人走后,年轻人笑着说:“你还挺倔,放着赚钱的机会不要。”
“赚钱有啥用,”他拿起根竹条,手指熟练地绕了个结,“编得好,人才会珍惜,才会想着学,手艺才……才丢不了。”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正在给竹条浇水,闻言回头笑:“他这是怕竹子白长了。”
秋天摘柿子的时候,竹满堂的孩子们爬到树上摘,结巴的孩子在树下铺竹编的垫子。
“扔下来吧!这垫子软和,摔不坏。”他仰着头喊。
柿子砸在竹垫上,弹了弹,滚到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脚边。
第543章 家谱
她捡起个红透的,掰开递给他一半:“你看,竹编的不光能装东西,还能当缓冲垫,比塑料的好多了。”
他咬了口柿子,甜汁顺着嘴角流下来,忙用手背擦:“明年咱编个大竹网,摘果子更方便。”
有个摘柿子的小男孩突然喊:“快看!竹牌上的名字快满了!”
大家都围过去看,竹牌上的名字已经挤得快要看不清笔画,像片密密麻麻的小竹林。
结巴的孩子摸着最底下自己的名字,突然说:“咱……咱拓个印吧,留着明年刻新竹牌。”
拓印那天,阳光正好,孩子们蹲在地上,用红纸把竹牌上的名字一个个印下来。
红纸上的名字歪歪扭扭,却像活过来似的,在风里轻轻晃。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拓印纸笑:“这就是咱竹满堂的家谱啊。”
他看着那些红纸上的名字,突然觉得,说话结不结巴真的没关系。
反正竹条会替他说话,编出的竹器会替他说话,就连竹牌上挤挤挨挨的名字,都在替他说着日子里的热乎气。
风穿过竹林,带着竹香,吹得拓印纸哗啦响,像在说:挺好,就这样挺好。
红纸上的名字拓印了满满三张,结巴的孩子找了个竹制的夹子夹着,挂在竹满堂最显眼的地方。
有人来学编竹器,瞧见了就问:“这是啥?像庙里的功德簿。”
他咧着嘴笑:“是……是咱这儿的‘竹丁簿’,来……来过的都在这儿。”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凑过来,指着自己的名字:“你看我这字,比刚来时好看多了吧?”
孩子点点头,突然觉得,这些名字比任何奖状都金贵。
开春的风还带着点凉,“竹丁簿”被吹得哗啦响,像在数人数。
结巴的孩子给“竹料领养处”添了个新规矩,领竹条的人得带颗种子来,种在院里。
“让……让竹子有伴儿,”他边挖坑边说,“花啊草啊,都行。”
第一个带种子来的是那个戴草帽的老爷爷,拄着拐杖,手里攥着颗向日葵籽。
“这玩意儿长得快,夏天能给竹子挡挡太阳。”老爷爷把种子埋进土里,拍了拍。
入夏的向日葵真长起来了,秆子比竹苗还粗,花盘大得像小太阳。
结巴的孩子编了个竹制的支架,给向日葵搭着,怕它被风吹倒。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蹲在花盘下,数里面的瓜子:“等熟了,炒着吃,香得很。”
有个来领竹条的小伙子笑:“你们这儿不光教编竹器,还管种庄稼啊?”
孩子摇摇头:“是……是让日子长得更……更热闹。”
戴眼镜的先生又来了,这次没带记者,就揣了包新茶,用竹制的小罐装着。
“纪录片得奖了,”他给大家倒茶,“评委说,就爱看你们这儿的烟火气。”
结巴的孩子没听懂啥叫烟火气,只知道先生夸他们了,赶紧把那罐茶塞进竹柜里,说“留……留着过年喝”。
先生看着墙上的“竹丁簿”,突然说:“我也领根竹条吧,编个茶杯垫,配我这茶罐。”
文化节上,竹满堂的摊位前摆了个新物件——用“失败品”拼的大竹鱼,身上贴满了红纸上的名字拓印。
有人问这鱼卖不卖,结巴的孩子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卖,这是咱……咱的镇摊之宝。”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竹喇叭喊:“想让名字上鱼,就来学编竹器!”
围观的人笑得直拍手,当天就有十几个报名的,竹料差点不够用。
秋天的向日葵籽熟了,竹满堂的孩子们坐在竹席上剥瓜子,壳堆了满满一竹簸箕。
结巴的孩子把瓜子仁装进竹罐里,给每个来学编竹器的人抓一把。
“这……这是院里长的,甜着呢。”他说。
那个穿西装的人又来了,没提批量生产的事,就蹲在旁边剥瓜子,说“尝尝你们的烟火气”。
孩子递给他个竹罐:“带……带点回去,比城里买的香。”
竹溪从城里带回个新鲜玩意儿——竹制的咖啡机,说是年轻人设计的新款。
结巴的孩子看着稀奇,摸了半天:“这……这也能出咖啡?”
年轻人笑着演示:“竹壳保温,煮出来的咖啡带着点竹香,城里人爱喝。”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抿了一口,皱着眉:“不如咱的绿豆汤好喝。”
大家都笑了,孩子突然说:“咱……咱编点竹制的绿豆汤罐,比这实用。”
冬天的雪下得勤,院里的向日葵秆子被雪压弯了,结巴的孩子用竹条捆了捆,当柴火烧。
火苗“噼啪”响,映得满棚子暖烘烘的,大家围在炉边编竹制的暖手宝。
戴草帽的老爷爷也来了,手里拎着个竹制的小炭炉:“我照着你编的躺椅样式,改了个这,烤手正好。”
孩子接过来摸了摸,竹面打磨得光溜溜的:“比……比买的好,不……不烫手。”
跨年夜,竹满堂的灯笼上都贴了红纸上的名字拓印,风一吹,像无数个小灯笼在飞。
结巴的孩子给每个人发了根竹制的小蜡烛,说“点……点着,许个愿”。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许完愿,凑过来问:“你许了啥?”
他红着脸:“想……想让院里的种子都发芽,想……想‘竹丁簿’写……写不下。”
年轻人笑着说:“这愿望简单,明年咱多找几块竹牌。”
新年第一天,结巴的孩子在院里栽了棵新竹苗,旁边插着块竹牌,上面刻着“竹满堂第二茬”。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把向日葵籽撒在竹苗周围:“让它们接着当邻居。”
戴草帽的老爷爷蹲在旁边,用竹刀在地上画:“明年我来编个竹制的秋千,挂在这两棵竹子中间。”
孩子看着竹苗,突然觉得,日子就像这竹子,一茬接一茬,总能冒出新绿来。
说话结不结巴?
不重要。
重要的是,手里有竹条,身边有熟人,院里有盼头。
“竹满堂第二茬”的竹苗刚冒尖,就被院里的鸡啄了两口。
结巴的孩子赶紧用竹条编了个小笼子,把竹苗罩起来,像给它戴了顶小帽子。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看着直乐:“这下鸡再也啄不着了,比篱笆管用。”
第544章 手巧心也细
他蹲在笼子旁,给竹苗浇了点水:“长……长快点,等你够粗了,就……就不用戴帽子了。”
那认真劲儿,跟护着自家娃似的。
开春的集市上,结巴的孩子带着竹制绿豆汤罐去摆摊,罐身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小花。
有个大婶拿起来看:“这罐儿看着不起眼,装汤肯定凉快。”
他点点头:“竹……竹的透气,比……比塑料罐强。”
大婶买了两个,说一个给儿媳妇,一个给娘家妈。
旁边摆摊的小贩瞅着眼热:“你这手艺行啊,教我两招呗?”
孩子笑着摆手:“来……来竹满堂学,免……免费。”
入夏的暴雨冲垮了院角的竹篱笆,结巴的孩子和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一起修。
他削竹条,她递绳子,配合得比谁都默契。
有根竹条太硬,他使劲一掰,“咔嚓”断了,差点崩着眼睛。
小姑娘赶紧拽他胳膊:“小心点!扎着眼睛咋办?”
他咧着嘴笑:“没事,我……我皮实。”
修好的篱笆上,她特意编了个小向日葵,黄澄澄的,看着就喜人。
戴草帽的老爷爷真的编了个竹秋千,挂在两棵最粗的竹子中间。
结巴的孩子第一个上去试,荡得老高,竹条“咯吱咯吱”响,像在唱歌。
“悠……悠着点,别……别把竹子拽断了。”老爷爷在底下喊。
他笑得停不下来:“断……断不了,这竹子结实着呢。”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也想荡,他下来时故意晃了晃,差点把她晃倒,逗得她追着打。
文化节办了个“老手艺展”,结巴的孩子把爷爷留下的旧竹刀也拿去了。
刀身磨得发亮,刀柄包着层老竹皮,看着就有年头。
有个白发老太太摸着竹刀,眼泪掉了下来:“我家老头子以前就用这样的刀编竹器,可惜……”
孩子赶紧递过纸巾:“您……您要是喜欢,可……可以摸摸,我爷说……说这刀认人。”
老太太摸了半天,说:“好刀,跟人一样,有股韧劲儿。”
秋天收红薯,竹满堂的竹筐又派上了用场,装得满满当当,压得竹筐都变了形。
结巴的孩子扛着竹筐往家走,红薯的甜香味混着竹腥气,好闻得很。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在后面追,手里攥着个烤红薯:“给你留的,甜得流油!”
他接过来,烫得直换手,还是咬了一大口:“比……比城里买的烤红薯香。”
她得意地说:“那是,咱这红薯长在竹满堂旁边,沾了竹气。”
年轻人设计的竹制咖啡机卖得火,特意送了台给竹满堂。
结巴的孩子看着说明书,半天没弄明白:“这……这玩意儿咋用?还……还不如烧壶开水痛快。”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按了按按钮,“嗡”的一声响,吓了她一跳。
“还是咱的竹茶壶好,”她拍着胸口,“安安静静的,还能闻见茶香。”
孩子点点头,把咖啡机收进竹柜:“等……等来了懂行的,再……再拿出来。”
冬天的雪下得厚,竹秋千上积了层白,像铺了层棉花。
结巴的孩子和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扫了雪,坐在上面晃悠,脚底下的雪“咯吱咯吱”响。
“明年开春,咱在秋千旁边种点月季吧,”她说,“红的黄的,好看得很。”
他点点头:“再……再编个竹制的花架,让……让月季爬上去。”
远处的竹灯笼亮着,红通通的光映在雪上,暖融融的。
跨年夜,竹满堂的人比往年还多,连那个穿西装的人都来了,手里拎着箱苹果,用竹篮装着。
“今年不谈生意,就来凑个热闹,”他笑着说,“尝尝你们的烟火气。”
结巴的孩子给每个人端了碗竹制小锅里煮的甜汤,里面放了红薯和枣,甜得暖心。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甜汤碗,说:“明年咱编个大竹锅,能煮下二十碗甜汤!”
大家都笑了,笑声把棚顶的雪都震落了点。
新年第一天,结巴的孩子在“竹丁簿”上添了个新名字,是那个穿西装的人留的。
字写得方方正正,跟旁边歪歪扭扭的名字格格不入,却也挺好看。
“竹满堂第二茬”的竹苗已经钻出了小笼子,绿油油的,看着精神得很。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给它浇了水,说:“你看,它长得多快,用不了多久就能编竹器了。”
孩子蹲在旁边,摸了摸竹苗的叶子,突然觉得,日子就该这样。
不慌不忙,不紧不慢,像竹子一样,一节一节往上长。
说话结不结巴?
真没啥大不了的。
只要手里的竹条还在转,身边的人还在笑,竹满堂的灯还亮着,就挺好。
开春的时候,竹满堂的竹苗蹿得比人高了,结巴的孩子踩着梯子给竹枝绑支架,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在底下扶着梯子,嘴里不停念叨“慢点慢点”。
“这……这竹子长得比去年快,”他低头看她,额角的汗滴在竹苗上,“再长高点,就能编新竹筐了。”
她仰头笑:“等编好了,给隔壁李奶奶送一个,她上次还说竹筐不够用呢。”
李奶奶提着篮荠菜来串门,看见院里的新竹苗直点头:“这竹子有灵气,去年你编的那竹篮,我天天用着采野菜,结实着呢。”
结巴的孩子挠挠头:“奶……奶奶要是不嫌弃,过两天我再编个带盖的,能装干粮。”
“咋会嫌弃,”李奶奶掏出块糖塞给他,“你这手艺,比镇上竹器铺的还细。”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在旁边翻晒去年的竹篾,突然喊:“你看这篾条上的花纹,像不像小金鱼?”
他凑过去看,还真有点像,忍不住用刀在另一根篾条上划了两笔,添了条尾巴,逗得李奶奶直乐:“这孩子,手巧心也细。”
入夏的暴雨来得急,院里的竹棚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结巴的孩子和她一起往棚顶压石板。
“抓……抓紧了!”他喊着,突然脚下一滑,眼看要摔下去,她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两人一起跌在竹堆上,浑身沾满竹屑。
“吓……吓死我了,”他喘着气,看着她胳膊上被竹片划的红痕,“你……你没事吧?”
第545章 带上这一个
她摆摆手,反而笑了:“你才没事吧?脸都白了。”
雨停后,竹棚下积了个小水洼,映着竹影晃晃悠悠。她捡起根竹枝,在水里画圈:“听说城里开了个竹文化展,要不咱也去看看?”
他眼睛一亮:“真……真的?能……能学新花样不?”
“去了就知道,”她把竹枝插在水洼边,“说不定还能给咱竹满堂露个脸呢。”
去城里的前一天,结巴的孩子熬了半宿,编了只竹制小灯笼,灯罩上刻着细碎的花纹,点上蜡烛,光透过花纹落在墙上,像撒了把星星。
“带……带上这个,晚上走路亮堂。”他把灯笼递给她,脸有点红。
她接过来晃了晃,烛光在里面轻轻摇,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文化展上,他们的竹器摆了整整一展台:带盖竹篮、金鱼纹竹篾、还有那盏小灯笼,引来不少人拍照。
有个穿旗袍的阿姨指着灯笼说:“这手艺真地道,比机器做的有温度多了。”
结巴的孩子憋了半天,才说:“是……是用心编的。”
阿姨笑着买了两个竹篮,说要给女儿当嫁妆:“竹篮寓意好,日子能越过越扎实。”
回村的路上,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数着赚来的钱,突然说:“咱用这钱给院里打口井吧?省得天天去河边挑水。”
他点头:“好……好主意,再编个竹井盖,防……防掉东西。”
路过河边时,看见几个小孩在竹筏上嬉闹,那竹筏还是去年他帮忙编的,此刻在水里晃晃悠悠,像片大荷叶。
秋天收玉米,竹满堂的竹筐又派上用场,金黄的玉米棒堆在竹筐里,看着就喜庆。
结巴的孩子蹲在筐边,把玉米须捋下来收进竹盒:“这……这能泡水喝,败火。”
她凑过来闻了闻:“一股太阳味,比药汤子好闻。”
李奶奶来送新蒸的玉米饼,看见满院的玉米,直夸:“今年收成好,多亏了你们的竹筐装得多,没耽误晾晒。”
天冷后,他们在竹棚里搭了个火塘,烧的是陈年竹根,火苗“噼啪”响,映得每个人脸上都红扑扑的。
结巴的孩子用竹刀削着竹片,想编个暖手筒,她在旁边添柴,时不时问:“够不够宽?要不要再削薄点?”
“刚……刚好,”他举着竹片给她看,“等编好了,给……给你用。”
她笑着接过来:“那我也给你织副手套,竹灰色的,配你的竹刀好看。”
跨年夜,竹满堂的人围着火塘吃饺子,竹制的盘子里堆得满满当当。
李奶奶端来罐米酒,说:“喝一口,来年顺顺当当。”
结巴的孩子抿了一小口,脸瞬间红透,惹得大家都笑。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起竹杯:“祝咱的竹子明年长得更粗,编的竹器卖得更远!”
“还有,”他突然大声说,“祝……祝她的手套织得快!”
她笑着捶了他一下,火塘的光在两人眼里跳,像藏了两颗小星星。
新年第一天,结巴的孩子在竹苗旁立了块新竹牌,上面刻着“竹满堂第三茬”,字比去年工整多了。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给他戴上新织的手套,灰扑扑的,却暖得很。
“走,”她说,“去看看李奶奶,给她送新编的竹篮。”
他点点头,拎起竹篮跟在她身后,阳光穿过竹枝洒在两人身上,竹影在地上晃啊晃,像首没写完的诗。
开春的竹苗抽了新枝,结巴的孩子蹲在院里给竹根培土,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拎着桶过来:“刚从井里打了水,给新苗浇点?”
他抬头,阳光正好落在她发梢,金闪闪的,赶紧低下头“嗯”了一声,接过水桶时手差点抖掉。水顺着竹苗的根须渗进土里,他盯着湿软的泥土,突然说:“今……今天镇上有集市,去……去看看不?”
“去啊,”她把辫子甩到身后,“听说来了个卖竹编花样的老师傅,正好学学新技法。”
集市上真热闹,卖糖画的、捏面人的围着圈,他们挤到竹编摊位前,老师傅正编一只竹蜻蜓,竹丝细得像头发丝。
“这……这咋编的?”结巴的孩子看得眼睛发直。
老师傅抬眼看他:“想学?得先练劈篾,劈到能穿针才行。”
他捏了捏自己劈的篾条,粗得能当筷子,脸腾地红了。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悄悄拽他袖子:“别急,咱回去慢慢练,上次你编的竹篮不就比前个强多了?”
他点点头,看见旁边有卖糖葫芦的,举着两串过来,递她一串:“甜……甜的,解腻。”
她咬了口,糖渣沾在嘴角,他想提醒,又不好意思,只好自己也猛啃一口,山楂酸得他眯起眼,惹得她直笑。
回村时路过河边,见几个小孩在捞鱼,竹筐却漏得厉害,鱼一进去就从缝里溜了。
“我……我给你们修修,”他放下手里的东西,从兜里摸出竹篾,三两下把缝隙补好,“这……这样就漏不了了。”
小孩们欢呼着又去捞,他站在岸边看,她突然说:“你看你,篾条都扎到手了还笑。”
他才发现指尖渗了点血,赶紧往身后藏:“没事,小……小口子。”
入夏时,老师傅真的来竹满堂了,教他们编竹丝扇。结巴的孩子学得慢,竹丝总缠在一起,急得鼻尖冒汗。
“别急,”老师傅慢悠悠地说,“编竹器跟过日子一样,得沉住气。”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学得快,编了把带荷花纹的,还在扇柄上刻了个小太阳,送给老师傅当谢礼。
老师傅拿着扇,直夸:“这俩孩子,一个稳,一个灵,竹艺能传下去喽。”
暴雨又来的时候,他们新搭的竹棚没晃一下。结巴的孩子站在棚下,看雨水顺着竹瓦的缝隙往下滴,像串小珠帘。
“你看,”她指着远处的稻田,“竹棚不漏,稻子也淋不着了,李奶奶该高兴了。”
他嗯了一声,突然想起什么,冲进屋里抱出个竹制收纳盒:“前……前几天编的,装你的针线正好,防潮。”
盒子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小花,她接过来,指尖划过花纹,轻声说:“谢谢。”
第546章 上面的
秋天收稻子,竹满堂的竹筐又装满了。结巴的孩子扛着筐往谷仓跑,她跟在后面,突然喊:“慢点!”
他没听,结果脚下一绊,筐里的稻子撒了一地。她赶紧跑过去,没骂他,反而蹲下来帮着捡:“没事,捡起来晒晒还能吃。”
他红着眼圈:“我……我总办傻事。”
“谁不办傻事啊,”她拍掉他裤腿上的稻壳,“上次我煮糖水,把糖当成盐,你不也喝了两大碗?”
他愣了愣,突然笑出声,阳光落在两人沾满稻壳的脸上,暖烘烘的。
天冷后,他们在火塘边编过冬的竹器,结巴的孩子想编个竹制暖脚炉,却总把竹篾扎错洞。
“你看,”她拿起他的竹片,“这里要留个透气的缝,不然炭火会闷着。”
他凑过去看,肩膀不小心碰到她的,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来,手里的竹刀“当啷”掉在地上。
她捡起刀,塞回他手里:“专心点,不然冬天脚该冻着了。”
跨年夜,李奶奶带着饺子来,看见满墙挂着的竹器,直叹:“这满屋子的竹香味,比城里的香水好闻。”
结巴的孩子给大家煮竹罐茶,茶水在罐里“咕嘟”响,他紧张地盯着:“开……开了没?”
“快了,”她帮他掀开盖子,“你看这茶汤,琥珀色的,肯定香。”
李奶奶喝了口,抹抹嘴:“明年开春,我给你们在竹满堂旁边种点桂花,到时候竹香混着桂花香,更得劲。”
新年第一天,结巴的孩子在竹苗旁插了根新竹牌,上面刻着“竹满堂第四茬”,字比去年又工整了些。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给他递了副新织的手套,比去年的厚,指尖还绣了片竹叶。
“走,”她说,“去给老师傅拜个年,顺便问问竹丝扇的新花样。”
他点点头,拎起刚编的竹篮,里面装着李奶奶给的糖糕,脚步比往常轻快多了。
阳光穿过竹枝,在地上织出细碎的网,把两人的影子缠在一起,像根拧不断的竹绳。
去老师傅家的路不算近,俩人踩着路边的薄雪走,竹篮里的糖糕散发着甜香味。
结巴的孩子时不时低头看手里的竹篮,编这篮子时特意加了层竹篾,怕糖糕蹭掉渣。
“你说……老师傅会喜欢不?”他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瞅他一眼:“李奶奶蒸的糖糕,你编的竹篮,啥人不喜欢?”
到了老师傅家,院里堆着半墙竹料,老人正坐在竹椅上劈篾,阳光照在他手上,竹丝像会发光。
“哟,俩小徒弟来了,”老师傅放下刀,“这篮子编得不错啊,比上次见的匀实多了。”
结巴的孩子脸一红,把竹篮递过去:“李……李奶奶做的,给……给您尝尝。”
老人掰开块糖糕,眯着眼品:“甜到心口了,比城里的蛋糕对味。”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赶紧问:“师傅,竹丝扇还能编啥花样?我们想试试新的。”
老师傅起身翻出个旧竹盒,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扇面花样,有鸟有花,还有带字的。
“这个‘竹报平安’就不错,”老人指着其中一张,“你们俩合作编一把,他刻字,你绣花,肯定好看。”
回去的路上,结巴的孩子心里直打鼓:“我……我哪会刻字啊,连……连笔画都写不齐。”
“怕啥,”她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上面是她画的字样,“我描好了,你照着刻就行,跟编竹器一个理儿。”
开春时,李奶奶真的在竹满堂旁边种了排桂花苗,嫩得像豆芽,结巴的孩子给每棵苗都编了竹护圈。
“这苗金贵,得防着鸡啄,”他边缠竹条边说,“等……等长起来,编个竹制花架,让它往上爬。”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蹲在旁边浇水:“到时候桂花落满竹棚,咱就用桂花编香包,肯定好卖。”
有天傍晚,俩人正琢磨那把“竹报平安”扇,院里突然来了个穿校服的姑娘,手里捏着张纸条。
“我……我想学制竹蜻蜓,”姑娘声音小得像蚊子,“同学说你们这儿教,不要钱。”
结巴的孩子赶紧找竹条:“简……简单,我教……教你,先把竹片削成这样。”
姑娘学得慢,竹片总削歪,急得快哭了。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拿过她手里的刀:“你看,刀要这样斜着下,就像切菜似的。”
等姑娘拿着歪歪扭扭的竹蜻蜓走时,天已经擦黑,结巴的孩子望着她的背影:“她……她好像跟我以前一样,不……不爱说话。”
“编竹器能让人变开朗,”她收拾着竹料,“你看你现在,不就比刚来的时候能说多了?”
入夏的雨说来就来,俩人正在棚下编扇面,突然听见院外有人喊“救命”。
跑出去一看,是隔壁张大爷,他的三轮车陷在泥里,车上的竹筐滚了一地,里面的菜撒了半截。
“快……快帮忙推一把,”张大爷急得直跺脚,“这菜要赶早市卖呢。”
结巴的孩子二话不说挽起袖子,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也在后面使劲,泥点溅了满身,总算把车推上来了。
“多亏了你们,”张大爷捡着菜,“这些黄瓜拿回去吃,自家种的,新鲜。”
回到棚里,扇面被雨打湿了点,结巴的孩子赶紧用布擦:“刚……刚刻好的‘安’字,别……别花了。”
她看着他着急的样子直笑:“湿了才好,竹纹更清楚了,像天生就长在上面的。”
秋天收桂花时,竹满堂飘得全是香味,俩人蹲在竹席上捡花瓣,手都染成了黄的。
“够编二十个香包了,”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数着竹篮里的花,“每个里面再塞点竹屑,又香又防潮。”
结巴的孩子突然说:“把……把这个香包送给那个学竹蜻蜓的姑娘吧,她……她上次说总失眠。”
“行啊,”她拿起个绣着桂花的香包,“再附张纸条,告诉她竹蜻蜓编坏了别着急。”
那把“竹报平安”扇终于编好了,结巴的孩子刻的字虽然歪,但透着股憨劲,她绣的竹子叶子像在动。
第547章 包着
老师傅来看了直点头:“比我想象的强,这叫有灵气,机器编不出来的。”
冬天第一场雪落时,竹满堂的竹棚下挂了好多新做的竹器,有暖手炉,有香包,还有那把显眼的扇子。
结巴的孩子坐在火塘边烤红薯,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翻着那本“竹丁簿”,上面的名字又多了好几行。
“你看,”她指着其中一个名字,“那个学竹蜻蜓的姑娘,昨天又来了,说要学编竹篮呢。”
他咬了口红薯,甜汁顺着嘴角流:“咱……咱这地方,会……会越来越热闹的。”
雪越下越大,竹枝上积了层白,像裹了层糖霜。俩人坐在竹窗边,看院里的桂花苗顶着雪,突然都笑了。
说话结不结巴,字写得好不好看,好像真没那么重要。
只要手里的竹条还能转,身边的人还在笑,这日子就跟刚烤好的红薯似的,烫嘴,却甜到心里。
那个学竹蜻蜓的姑娘又来了,这次带了袋自己烤的饼干,用竹叶子包着,带着股清香味。
她把饼干往桌上一放,脸有点红:“谢……谢谢你们教我,这是我妈教我烤的。”
结巴的孩子拿起一块,咬了口,酥得掉渣:“比……比镇上点心铺的还……还香。”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拉她坐下:“今天教你编竹篮子吧,比竹蜻蜓难点,但实用。”
姑娘点点头,眼睛亮闪闪的,像揣了两颗小星星。
开春的桂花苗又蹿高了些,结巴的孩子给竹护圈加了截竹条,免得护圈太矮挡不住风。
“你看这苗,”他指着新冒的嫩芽,“比……比上个月高了半指,长……长得真快。”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蹲在旁边拔草:“等秋天开花,咱就用竹篮装桂花,再编个竹筛子筛花,干净。”
李奶奶拎着筐荠菜路过,笑着说:“这俩孩子,眼里全是竹器,连看花都是想着咋编。”
有天赶集,结巴的孩子把那把“竹报平安”扇带去了,想问问有没有人喜欢。
一个戴眼镜的阿姨拿起来看了半天,说:“这扇面有股子活气,多少钱?我想买。”
他愣了愣,没敢说价,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赶紧接话:“阿姨要是喜欢,给五十块就行,这是我们俩编了半个月的。”
阿姨爽快地掏钱:“值!比商场里几百块的机器扇强多了,这是带着心意的。”
回去的路上,他攥着那五十块钱,手心全是汗:“这……这是咱第一次靠编竹器赚……赚钱。”
入夏的傍晚,竹满堂来了个推着自行车的大叔,车后座捆着个旧竹筐,筐底破了个大洞。
“能帮忙补补不?”大叔擦着汗,“这筐用了十年了,扔了可惜,超市的塑料筐不顶用。”
结巴的孩子接过竹筐,看了看破洞:“能……能补,用新竹条缠几圈,比……比原来还结实。”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找来了最粗的竹篾,俩人一个递条一个缠绳,没多久就补好了。
大叔非要给钱,被他们拦住了:“举手之劳,您要是不嫌弃,下次路过捎把青菜就行。”
秋天摘桂花那天,学竹蜻蜓的姑娘也来了,手里拎着个竹制小篮子,是她自己编的。
“我……我来帮忙,”姑娘把篮子递过来,“这是我编的,您看看中不中。”
篮子虽然有点歪,但比第一次的竹蜻蜓强多了,结巴的孩子点点头:“中……中,比我第一回编的强。”
大家蹲在竹席上捡桂花,姑娘突然说:“我爸说,等我学会编竹筐,就给我开个小摊子,在镇上卖。”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拍着手:“太好了!到时候我们给你供货,咱合伙干。”
天冷后,火塘边总围着些人,有学编竹器的,有来串门的,连李奶奶都搬着小马扎来凑热闹。
结巴的孩子教大家编暖手宝,竹条在他手里转得飞快:“这……这个简单,像编小筐似的,就是得留个口,好……好装棉花。”
有个大婶学得快,编了个带花纹的,得意地给大家看:“我家孙子肯定喜欢,比买的布暖手宝结实。”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在旁边烤红薯,香气混着竹香,飘得满棚都是。
跨年夜,竹满堂的灯笼全亮了,那把“竹报平安”扇挂在最显眼的地方,扇面上的字和花在灯光下像活了似的。
学竹蜻蜓的姑娘带来了她爸妈做的肉包子,用竹笼装着,热气腾腾的。
“我……我也能编竹笼了,”姑娘指着竹笼,“这个就是我编的,我爸说还行。”
结巴的孩子咬着包子,含糊着说:“比……比我编的强,真……真行。”
李奶奶喝着竹罐茶,看着满棚的人:“咱竹满堂啊,越来越像个家了。”
新年第一天,结巴的孩子在桂花苗旁边插了块新竹牌,上面刻着“竹满堂第五茬”,字虽然还是有点歪,但笔笔都透着认真。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给他戴了顶新织的竹纹帽子,毛茸茸的:“今年冬天冷,戴着暖和。”
远处的竹苗在风里轻轻晃,像在跟他们打招呼。
他突然想起刚来时,自己连竹条都捏不稳,说话也结结巴巴的。
现在呢?
能教别人编竹器,能赚到钱,身边还有这么多热热闹闹的人。
他低头笑了笑,拉着她的手往院里走:“今……今天教大家编竹制灯笼吧,开春就能用。”
阳光穿过竹枝,在地上洒下一片碎金,把俩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根扯不断的竹绳。
这样的日子,咋能不好呢?
教大家编竹制灯笼那天,院里挤满了人,连隔壁张大爷都拎着竹条来了,说要给孙子编个带穗子的。
结巴的孩子站在竹凳上,举着竹条演示:“先……先把竹条弯成圈,用……用细篾缠紧,这是灯笼的骨……骨架。”
有人手笨,竹圈总撑不圆,急得直跺脚。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拿着自己编的半成品走过去:“你看,这里要留个小缝隙,像给竹条留口气,它就听话了。”
第548章 正气
张大爷学得最认真,竹圈编得方方正正,逗得大家直笑。他摸着后脑勺:“我这叫方灯笼,透着股正气!”
结巴的孩子蹲在旁边帮他修圆:“爷……大爷,圆的好看,像……像月亮。”
灯笼编到一半,学竹蜻蜓的姑娘突然喊:“我爸说,镇上的集市给我留了个摊位,开春就能摆!”
大家都停下手里的活,围着她道喜。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拍着她的肩:“到时候我们去给你撑场子,把最好的竹器都带去。”
开春的桂花苗又长高了,结巴的孩子给它们换了更粗的竹支架,还在支架上缠了圈彩色竹条,远远看去像串小旗子。
“这样……这样好看,”他退后两步打量,“等……等开花了,更……更显眼。”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在旁边翻土:“我妈说,桂花要多上肥才长得旺,咱去河边捞点水草回来沤肥吧。”
俩人扛着竹筐去河边,水草滑溜溜的,沾了满手泥。她突然指着水里的影子笑:“你看你,像只泥猴。”
他低头看了看,也笑了:“你……你也一样,辫……辫子上都挂着草呢。”
回去的路上,碰见学竹蜻蜓的姑娘在练摊,竹筐、竹篮摆了一地,就是没多少人问。
“别……别着急,”结巴的孩子蹲下来帮她摆整齐,“刚……刚开始都这样,咱的竹器好,会……会有人买的。”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把带来的桂花干撒在竹篮里:“这样有香味,吸引人。”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人停下,拿起竹篮闻:“这篮子真香,多少钱?”
姑娘脸一红,半天说不出价。结巴的孩子赶紧接话:“五……五块,编……编了三天呢。”
第一笔生意做成时,三个人都笑了,阳光照在竹器上,亮闪闪的。
入夏的暴雨来得猛,学竹蜻蜓的姑娘跑来敲门,说她的摊位被水淹了,竹器泡了汤。
“没……没事,”结巴的孩子拉着她往院里走,“泡……泡了的竹器能修,咱……咱重新编。”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烧了锅热水:“先喝点热的暖暖,竹器泡了水,晾干了照样能用,就像人受了委屈,哭一场就好了。”
三个孩子蹲在竹棚下,把泡湿的竹器拆开重编,竹条软乎乎的,反而更好塑形。
姑娘边编边说:“我爸说,这是给我的考验,能经住事,才能干成事。”
结巴的孩子点点头:“竹……竹子泡了水才更……更结实,人也一……一样。”
秋天收桂花时,竹满堂的竹篮都装满了,金黄的花瓣堆得像小山。
学竹蜻蜓的姑娘带来了新编的竹筛子,筛起桂花来又快又干净:“你看,我编的筛子比上次的密,不漏花瓣。”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把桂花装进竹罐:“一层桂花一层糖,封起来腌着,冬天煮汤圆时放一勺,香得很。”
结巴的孩子蹲在桂花苗旁,给它们松松土:“这……这些苗长……长得真好,明……明年就能开更多花。”
天冷后,他们在火塘边编竹制的小炭炉,学竹蜻蜓的姑娘已经能独立编出带提手的,卖得特别好。
“有个城里的阿姨说,要订二十个,给她的茶馆用,”姑娘数着订单,眼里闪着光,“她说咱的炭炉透着烟火气,煮茶最好。”
结巴的孩子拿着竹刀刻字:“我……我在炭炉上刻‘暖’字,这……这样看着就暖和。”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给炭炉编了棉套:“这样拎着不烫手,城里人格外讲究这个。”
跨年夜,学竹蜻蜓的姑娘带了她的账本过来,上面记着卖竹器的收入,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我……我攒够钱了,能给我妈买台洗衣机了,”姑娘的声音有点抖,“她总说手洗太累。”
李奶奶凑过来看账本,直夸:“这孩子有出息,靠自己的手艺挣钱,比啥都强。”
结巴的孩子从屋里抱出个竹制洗衣篮:“这……这个给你,装脏衣服正……正好,比塑料篮透气。”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也拿出个桂花包:“放洗衣机上,洗衣服都带着香味。”
新年第一天,结巴的孩子在桂花苗旁插了块竹牌,上面刻着“竹满堂第六茬”,字比以前工整了不少,还特意刻了朵小桂花。
学竹蜻蜓的姑娘带来了她妈妈做的年糕,用竹簸箕装着,热气腾腾的。
“我妈说,谢谢你们教我闺女手艺,”姑娘红着眼圈,“她说你们是咱家的贵人。”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拉着她的手:“咱是朋友,说这些就见外了。”
阳光照在竹牌上,照在满院的竹器上,照在三个孩子笑盈盈的脸上。
结巴的孩子突然想起刚到竹满堂时,自己躲在竹堆后面,连话都不敢说。
现在呢?
能站在人前教手艺,能笑着跟人讨价还价,身边还有这么多掏心窝子的朋友。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竹条,突然觉得,说话结不结巴真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手里的竹条能编出日子,心里的热乎能暖透岁月。
风穿过竹林,带着桂花的香和竹子的清,像在说:这样的日子,真好。
开春的阳光刚把竹苗上的霜气晒化,结巴的孩子就蹲在院里削竹条,准备编批新竹筐。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端着早饭过来,竹碗里盛着红薯粥,飘着股甜香:“慢点削,别又把手划了,昨天那道口子还没好呢。”
他抬头嘿嘿笑,嘴上应着“晓……晓得”,手里的刀却没慢下来。竹条在他手里转着圈,很快就削得又薄又匀,像片透亮的竹叶子。
学竹蜻蜓的姑娘推着自行车来,车后座捆着新砍的竹料,是她爸从山里给捎来的:“我爸说这竹料老,编出来的筐子经用,能传辈儿。”
结巴的孩子摸了摸竹料,竹节处硬邦邦的:“好……好料,得……得泡三天,不然太……太脆。”
三个孩子把竹料扔进院里的大水缸,水面“咕嘟”冒起泡,像在给竹料打招呼。
入夏的蝉鸣刚起,学竹蜻蜓的姑娘就跑来报喜,说城里的茶馆又订了五十个竹炭炉,还特意嘱咐要刻上“竹满堂”三个字。
第549章 我补
“我……我刻不好咋办?”结巴的孩子捏着竹刀直冒汗,那三个字笔画多,他总刻得歪歪扭扭。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早描好了字样,用浆糊贴在竹片上:“你就顺着笔画刻,刻坏了我补,大不了多备几块竹片。”
他蹲在竹棚下刻了一下午,竹屑落了满身,终于刻出块像样的,举起来给她们看:“你……你们看,成……成不?”
姑娘们凑过去看,虽然“满”字的三点水挤成了一团,却透着股实在劲儿,像竹满堂的日子一样,不花哨,却稳当。
暴雨下了两天两夜,院里的竹棚被风吹得“咯吱”响,三个孩子轮流上棚顶压石板,浑身淋得像落汤鸡。
“得……得再加几根竹梁,”结巴的孩子抹着脸上的雨水,“这……这样才抗风。”
学竹蜻蜓的姑娘在底下递竹条:“我爸说,竹子是‘韧骨头’,越经风雨越结实,咱也得学竹子。”
雨停后,竹棚下积了个小水洼,映着竹梁的影子,像座歪歪扭扭的小桥。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蹲在水洼边,用竹枝画着圈:“等天放晴,咱把竹器搬到晒谷场去卖,那儿人多。”
晒谷场的集市真热闹,他们的竹器摊刚摆好,就围了不少人。有个带孩子的大嫂拿起竹制小木马,眼睛直发亮:“这木马编得真精巧,多少钱?我家娃肯定喜欢。”
结巴的孩子刚要开口,学竹蜻蜓的姑娘已经报了价:“十五块,这是小师傅纯手工编的,编了三天呢。”
大嫂爽快地掏钱,孩子抱着木马不肯撒手,嘴里喊着“竹马竹马”,逗得大家直笑。
秋天摘柿子时,竹满堂的竹篮派上了大用场。结巴的孩子爬到树上,用竹制钩子勾柿子,红通通的果子“扑通”掉进树下的竹篮里,弹了弹,稳稳当当。
“够……够了够了,”他在树上喊,“再……再摘就装……装不下了。”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在树下捡柿子,学竹蜻蜓的姑娘则把软熟的柿子装进竹筐,准备做柿饼。
“去年的柿饼甜得粘牙,”姑娘边装边说,“今年多做些,给订炭炉的茶馆送点,算谢礼。”
结巴的孩子从树上跳下来,手里攥着个最大的柿子,塞给她:“先……先吃这个,解……解渴。”
天冷后,火塘成了最热闹的地方。三个孩子围在塘边编竹制的暖脚炉,竹条在炭火的映照下泛着红光。
学竹蜻蜓的姑娘编得最快,她的暖脚炉总带着个小抽屉,能放香料:“城里的客人说,这样烤脚都是香的。”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给炉底加了层竹篾:“这样隔凉,放在地上不冰脚。”
结巴的孩子则在炉边刻花纹,虽然简单,却都是他见过的东西——桂花、竹苗、还有那只歪竹鱼。
“刻……刻上这些,就……就像把竹满堂带在身……身边,”他低头刻着,声音轻轻的,“走……走到哪儿都不……不孤单。”
跨年夜,竹满堂的灯笼比往年多了一倍,有学竹蜻蜓的姑娘编的带穗灯笼,有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绣的花灯笼,还有结巴的孩子刻着字的素面灯笼,亮得像片小星空。
李奶奶端来一大盆饺子,用竹簸箕装着,热气腾腾的:“今年的饺子里包了桂花糖,尝尝,甜到心里头。”
学竹蜻蜓的姑娘从包里掏出个红布包,打开是个竹制的小存钱罐,里面装满了硬币,叮当作响:“我……我攒够钱给我爸买酒了,他总说想喝竹满堂的桂花酒。”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笑着说:“明天咱就酿,用新收的糯米,泡在竹缸里,开春就能喝。”
结巴的孩子突然站起来,手里举着个竹制的小牌子,上面刻着“竹满堂第七茬”,旁边还刻了三个小人,手拉手站在一起。
“这……这个,”他脸有点红,“我……我编了个新竹牌,咱……咱三个的名……名字都刻上了。”
两个姑娘凑过去看,牌子上的名字挤在一起,歪歪扭扭的,却比任何字都让人心里发暖。
窗外的竹苗在风里轻轻晃,像在点头。
结巴的孩子看着满棚的灯笼,看着身边笑盈盈的人,突然觉得,日子就该这样——手里有活干,身边有伴儿,心里有盼头。
说话结不结巴?
早没人在意了。
重要的是,竹条在手里转,日子在往前赶,这就够了。
风穿过竹林,带着新一年的气劲儿,像在说:这样的日子,咋能不好呢?
新年头一天,仨孩子就忙着酿桂花酒。
结巴的孩子把竹缸刷了三遍,生怕有土腥味,刷得手都酸了。
“用……用热水烫烫,杀……杀菌,”他边烫边说,蒸汽熏得脸通红。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把糯米倒进竹筐里淘,水顺着竹缝往下淌,在地上积了小水洼。
“得多淘几遍,不然酿出来的酒发苦,”她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姑娘,“你闻闻这桂花,香得钻鼻子。”
学竹蜻蜓的姑娘正把桂花撒进竹筛,闻言使劲嗅了嗅,笑出两个小梨涡:“比我妈擦的香粉还好闻。”
仨人围着竹缸忙活,糯米铺底,桂花撒匀,最后倒上酒曲水,封缸时特意用竹篾扎了圈红布。
“得……得等仨月,”结巴的孩子摸着缸沿,“到……到时候开封,准……准香。”
开春的竹苗蹿得疯,没俩月就高过竹护圈了。
结巴的孩子找来长竹条,给每棵苗都搭了新支架,比上次的高了一大截。
“这……这样能长直,”他边固定边说,“不……不然歪歪扭扭的,编竹器不……不好使。”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蹲在旁边拔草,忽然“呀”了一声,手里捏着只肥硕的蚯蚓。
“看……看你吓的,”结巴的孩子赶紧拿竹片把蚯蚓挑走,“它……它是好东西,松……松土的。”
学竹蜻蜓的姑娘笑得直不起腰:“你平时编竹器那么胆大,见个蚯蚓倒怂了。”
仨人闹哄着拔草,竹苗在风里晃,像在跟他们一起笑。
城里茶馆的老板亲自来了,说要订一批竹制的茶具,茶杯、茶盘都要,还得带桂花纹。
“我那客人就认你们的手艺,”老板摸着上次买的竹炭炉,“说这竹器带着股子活气,不是机器能比的。”
第550章 七回
结巴的孩子心里打鼓:“茶……茶杯得编得特……特别匀,不然漏……漏水。”
“放心,”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拍胸脯,“咱先编几个样品,你满意了再订。”
回去就开始琢磨,茶杯最难编,竹条得劈得比头发丝还细,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练得指尖起了茧子。
“你看这圈口,得圆得像十五的月亮,”她举着半成品给俩伙伴看,“差一点都不行。”
结巴的孩子拿着竹刀刻花纹,手老抖,刻坏了好几个竹片。
“别……别急,”学竹蜻蜓的姑娘递过块湿布,“擦擦汗,我上次编竹筛,拆了七回才成。”
等样品编出来,仨人都瘦了圈,茶杯却亮得像上了釉,桂花纹刻得浅浅的,不扎手。
老板来看时,拿起茶杯倒了水,果然不渗,直夸:“这手艺,能当传家宝了。”
入夏的蝉鸣吵得慌,仨人却在竹棚下编得带劲,订单赶得紧,连吃饭都蹲在竹料堆旁。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煮了绿豆汤,用竹碗盛着,凉丝丝的,喝下去心里舒坦。
“我妈说,编竹器得有耐心,跟熬绿豆汤似的,急不得,”她给俩伙伴递碗,“你看这结巴,编茶盘编得额角都冒汗了。”
结巴的孩子头也不抬,手里的竹条转得飞快:“赶……赶完这批,咱……咱去河里摸鱼。”
学竹蜻蜓的姑娘眼睛一亮:“真的?我听说河里的鲫鱼最鲜,用竹筐就能捞。”
仨人越说越起劲,手里的活也没停,竹器堆得像小山,透着股踏实劲儿。
七月半那天,终于开封酿好的桂花酒。
结巴的孩子小心翼翼地解开竹篾,红布一扯,一股酒香混着桂花香“腾”地冒出来,满棚子都是甜的。
“快……快拿竹碗来,”他手忙脚乱地找碗,差点把竹缸碰倒。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赶紧扶住,给仨人各倒了小半碗,酒色黄黄的,像掺了蜜。
“抿……抿一口,”结巴的孩子先尝了尝,眼睛亮了,“甜……甜的,不……不辣。”
学竹蜻蜓的姑娘喝了口,脸瞬间红了,像抹了胭脂:“比我爸喝的白酒好喝,像糖水。”
仨人坐在竹棚下,就着刚摘的脆桃喝酒,竹苗在风里摇,日子美得像做梦。
秋天摘桂花时,竹满堂的竹篮又满了,黄澄澄的花瓣堆得冒尖。
学竹蜻蜓的姑娘编了个新竹筛,比去年的密多了,筛起桂花来一点不漏。
“你看这手艺,”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戳了戳筛子底,“比镇上竹器铺的强十倍。”
结巴的孩子正把桂花往竹罐里装,闻言嘿嘿笑:“她……她现在是咱这儿的快手,编……编啥都快。”
姑娘脸一红,抓起把桂花就往他身上撒,仨人顿时闹成一团,桂花落了满身,像披了金衣裳。
天冷后,火塘烧得旺,仨人围在塘边编竹制的小暖炉,准备给茶馆当赠品。
结巴的孩子在炉身上刻字,“暖”字刻得比以前工整多了,就是最后一捺还是有点歪。
“这……这样才像我的字,”他自己找补,“太……太周正了,倒……倒不像我刻的。”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给他递了块烤红薯:“吃点东西暖暖,你从早上到现在还没顾上吃呢。”
学竹蜻蜓的姑娘把编好的暖炉排成排,像小士兵似的:“等这批活儿交了,咱去赶集买糖人吃。”
“买……买仨,”结巴的孩子咬着红薯,含糊着说,“一……一个都不能少。”
火塘的光映着仨人的脸,暖融融的,竹棚外的风呼呼刮,却吹不散这满棚的热乎气。
谁都没说啥,但心里都明白,这竹满堂的日子,就像手里的竹条,看着普通,编在一起,就成了最结实、最暖心的模样。
赶集那天,仨人揣着刚赚的钱,直奔糖人摊。
结巴的孩子盯着那只糖做的大老虎,眼睛都直了。
“要……要那个,”他指着老虎,“看……看着威风。”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选了只糖蝴蝶,翅膀上还沾着亮晶晶的糖粒。
学竹蜻蜓的姑娘挑了个糖葫芦,红艳艳的,跟真的似的。
仨人举着糖人在集市上逛,引来不少小孩瞅,结巴的孩子把糖老虎举得高高的,生怕被人碰坏。
“甜……甜到嗓子眼里了,”他舔了舔嘴角,糖渣粘在胡子上,逗得俩姑娘直笑。
开春的竹苗又该搭支架了,这次结巴的孩子找了根最粗的竹条,说要搭个能撑到秋天的。
“得……得结实点,”他踩着竹凳往上绑,“不……不然刮大风就倒了。”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在底下扶着凳腿,嘴里不停念叨:“慢点慢点,别摔下来。”
学竹蜻蜓的姑娘端来竹制的小水壶,等他下来就递过去:“歇会儿再弄,看你汗流的。”
竹苗的新支架搭得稳稳当当,阳光透过竹叶洒在上面,像镀了层金。
城里茶馆的茶具卖火了,老板又来订新的,这次要编竹制的茶叶罐,还得带锁扣。
“我那客人说,用这罐子装茶叶,连茶都带着竹香味,”老板笑着说,“得多订点,过年送礼用。”
结巴的孩子拿起竹片比划:“锁……锁扣得编得巧,不……不然漏茶叶。”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已经画好了样子:“你看这样行不?像个小月牙,又好看又管用。”
学竹蜻蜓的姑娘凑过来看:“我来编锁扣吧,我手巧,肯定编得匀。”
仨人分工合作,编罐身的编罐身,做锁扣的做锁扣,竹棚里满是竹条碰撞的“哒哒”声。
入夏的暴雨来得猛,院里的竹棚却稳如泰山,上次加的竹梁果然管用。
结巴的孩子站在棚下看雨,雨水顺着竹瓦的缝隙往下滴,像串断了线的珠子。
“咱……咱这棚子,比……比村里的瓦房还结实,”他笑着说。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正在翻晒竹料,闻言接话:“那是,也不看是谁搭的。”
学竹蜻蜓的姑娘端来刚煮好的姜汤,用竹碗盛着:“喝点热的,别着凉,等雨停了咱去摘黄瓜。”
仨人坐在竹棚下,听着雨声喝姜汤,暖乎乎的,一点都不觉得闷。
秋天摘桂花时,竹满堂的桂花比往年多了一倍,黄灿灿的落了一地。
结巴的孩子编了个大竹筐,专用来装落在地上的桂花。
“这……这些也能腌,不……不能浪费,”他边捡边说,手里的竹筐很快就满了。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爬到竹凳上摘枝头上的桂花,学竹蜻蜓的姑娘在底下扶着凳腿。
第551章 减轻了
“慢点摘,别把枝子折断了,”姑娘仰头喊,“明年还指望它开花呢。”
仨人忙了一下午,装了满满三竹筐桂花,连头发里都沾着花瓣,香得很。
天冷后,火塘边的活更多了,除了编暖脚炉,还得赶制茶馆订的茶叶罐。
结巴的孩子刻花纹刻得入神,竹刀不小心划了手,血珠立马冒了出来。
“呀,出血了!”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赶紧找来布条给他缠上,“跟你说过多少回,慢点慢点。”
学竹蜻蜓的姑娘从兜里掏出块糖:“吃块糖就不疼了,我小时候磕着了,我妈就这么哄我。”
结巴的孩子含着糖,心里甜滋滋的,手上的疼好像真的减轻了。
跨年夜,竹满堂的灯笼亮得晃眼,这次又多了不少新花样,有带锁扣的茶叶罐灯笼,还有刻着桂花纹的茶杯灯笼。
李奶奶带来了刚炸好的丸子,用竹盘装着,油香混着竹香,馋得人直咽口水。
“尝尝我这丸子,放了桂花,”李奶奶给仨人各夹了一个,“跟你们的桂花酒绝配。”
结巴的孩子跑去开竹缸,桂花酒的香味立马飘了出来,比上次更浓了。
“满……满上满上,”他给每个人倒了一碗,“今……今天不醉不归。”
学竹蜻蜓的姑娘喝了一口,脸红红的:“我爸要是在,肯定爱喝这酒。”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碰了碰她的碗:“明年让你爸来,咱再酿一缸,让他喝个够。”
新年第一天,结巴的孩子在竹苗旁插了块新竹牌,上面刻着“竹满堂第八茬”,旁边的三个小人手拉手,笑得更欢了。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给他戴了顶新织的帽子,上面绣着片小竹叶。
学竹蜻蜓的姑娘拎来了她妈做的年糕,用竹簸箕装着,热气腾腾的。
仨人站在竹牌旁,看着满院的竹器,看着在风里摇晃的竹苗,心里都暖暖的。
结巴的孩子突然说:“咱……咱明年再种点竹子,让……让竹满堂的竹子,长……长满整个院子。”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笑着点头:“再编个竹制的大门,上面刻上‘竹满堂’仨字,让老远就能看见。”
学竹蜻蜓的姑娘接话:“还要教更多人编竹器,让大家都知道,竹器比塑料的好用多了。”
阳光照在他们脸上,照在竹牌上,照在满院的竹器上,亮堂堂的。
这样的日子,真的挺好。
开春的时候,仨人真的在院墙边种了排新竹苗,间隔得匀匀的,像列小士兵。
结巴的孩子给每棵苗都浇了水,嘴里念叨着:“长……长快点,赶……赶上年末的竹料用。”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找来竹片,给新苗围了圈矮篱笆,比之前的更精致,还刻了小花纹。
“这样既防鸡啄,又好看,”她拍了拍手,“等它们长高,这篱笆就当纪念了。”
学竹蜻蜓的姑娘蹲在旁边,把自己编的小竹牌插在苗边,上面写着“快快长”,字歪歪扭扭的,透着股认真劲儿。
仨人看着新苗,好像已经看见它们长成了郁郁葱葱的竹林。
城里茶馆的茶叶罐卖爆了,老板又追加了订单,还说要给他们在城里开个小专柜。
“就卖你们的竹器,保证火,”老板在电话里嗓门洪亮,“我都跟商场谈好了。”
结巴的孩子拿着电话,手心直冒汗:“城……城里开店?咱……咱哪懂那些啊。”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抢过电话:“老板,专柜可以开,但得我们自己看着,怕别人弄坏了竹器。”
学竹蜻蜓的姑娘在旁边点头:“对,我们的竹器都是用心编的,得找个懂行的人照看。”
挂了电话,仨人你看我我看你,心里又激动又发慌,像揣了只小兔子。
入夏的午后,仨人在竹棚下琢磨专柜的事,突然听见院外有人喊。
跑出去一看,是个背着书包的小男孩,手里捏着个断了柄的竹蜻蜓。
“我……我想修修这个,”小男孩怯生生的,“这是我爷爷编的,他走了……”
结巴的孩子赶紧接过来,竹蜻蜓的翅膀还完好,就是柄断了。
“能……能修,”他找出根细竹条,“我……我给你接个新柄,比……比原来的结实。”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给小男孩搬了竹凳:“坐着等,很快就好。”
学竹蜻蜓的姑娘端来水,用竹碗盛着:“喝点水,别着急。”
小男孩看着结巴的孩子认真修竹蜻蜓,眼睛里的泪慢慢收回去了。
修好的竹蜻蜓比原来的还好看,新柄上刻了个小小的“爷”字。
“爷……爷爷看了,一……一定高兴,”结巴的孩子把竹蜻蜓递过去,声音轻轻的。
小男孩攥着竹蜻蜓,给仨人鞠了一躬:“谢谢你们,我会好好留着的。”
看着小男孩的背影,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叹了口气:“竹器这东西,不光是用的,还能念想人。”
结巴的孩子点点头:“所……所以咱得编好,不……不能糊弄。”
秋天摘柿子,竹满堂的竹篮又派上用场,这次学竹蜻蜓的姑娘也爬上了树。
“你慢点,别跟结巴似的毛躁,”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在底下喊,手里举着竹篮。
姑娘在树上笑:“放心,我比他稳当。”
结巴的孩子不服气,举着竹钩勾下个大柿子,故意往姑娘那边扔:“接……接好喽!”
柿子落在竹篮里,弹了弹,姑娘笑着说:“就你能。”
仨人忙了一下午,装了满满几竹筐柿子,红通通的,看着就喜庆。
天冷后,火塘边更热闹了,除了编竹器,还多了项活计——给城里专柜准备样品。
结巴的孩子把最好的竹料都挑出来,劈篾时格外小心,生怕有毛刺。
“专……专柜的东西,得……得精亮点,”他边劈边说,竹丝细得像头发。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给竹器上蜡,用软布一点点擦,竹器变得油亮亮的。
“这样看着更上档次,”她擦着个茶叶罐,“城里人就喜欢这样的。”
学竹蜻蜓的姑娘在旁边打包,用竹篾编的小筐装样品,还系上了红绳。
第552章 特色
“咱的东西不光好,包装也得有特色,”她系着绳结,“让人一看就知道是竹满堂的。”
跨年夜,竹满堂的灯笼比往年更亮,新做的茶叶罐灯笼挂在最显眼的地方,上面的锁扣闪着光。
城里茶馆的老板也来了,带来了专柜的设计图,画在竹制的卷轴上。
“你们看,这专柜就用竹子搭,跟你们院里的棚子似的,接地气,”老板展开卷轴,“保证吸引人。”
结巴的孩子看着图纸,眼睛发亮:“这……这好看,像……像竹满堂搬到城里去了。”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端来新酿的桂花酒:“喝一杯,庆祝咱要进城开店了。”
学竹蜻蜓的姑娘举起碗:“也祝咱的竹器,能让更多人喜欢。”
老板喝了口酒,咂咂嘴:“这酒,比去年的更醇厚,有股子日子的甜味。”
新年第一天,仨人在新种的竹苗旁插了块竹牌,上面刻着“竹满堂第九茬”,旁边的小人儿旁边,多了个小竹屋,像个小专柜。
结巴的孩子摸着竹牌,突然笑了:“咱……咱也算把竹满堂,种……种到城里去了。”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望着远处的竹林:“不管到哪,根还在这儿,在这竹子里,在这日子里。”
学竹蜻蜓的姑娘捡起片竹叶,放在嘴边吹,不成调,却透着快活。
阳光穿过竹枝,在地上织出金闪闪的网,把仨人的影子缠在一起,像根越来越结实的竹绳。
这样的日子,咋能不盼着明天呢?
开春的竹苗冒了新尖,嫩得能掐出水来。
结巴的孩子每天早上都去瞅,蹲在篱笆边能看半个钟头。
“你看这叶芽,卷得像小舌头,”他戳了戳叶片,“昨……昨天还没这么大呢。”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拎着竹桶来浇水,笑着说:“比你小时候长得还快,那会儿你学编竹鱼,三天才编出个歪尾巴。”
学竹蜻蜓的姑娘蹲在旁边,把自己编的小竹哨挂在苗上,一吹“嘀嘀”响。
仨人听着竹哨声,看着竹苗晃,心里都盼着它们快点长。
城里专柜要开张,仨人提前去踩点。
商场里亮得晃眼,专柜搭得跟图纸上一样,全是竹子拼的,看着就亲切。
结巴的孩子摸着竹制的柜台,手都不敢使劲:“这……这比咱院里的棚子讲究多了。”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把样品摆上去,茶叶罐、竹篮、小木马,摆得整整齐齐。
“你看这灯光一打,竹器上的花纹都显出来了,”她拍了张照片,“发给李奶奶看看。”
学竹蜻蜓的姑娘数着竹器:“可别少了,老板说第一天来的都是贵客。”
开张那天,仨人起得比鸡早,天不亮就往城里赶。
结巴的孩子揣着竹刀,说万一有竹器磕了碰了,能当场修。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带了袋桂花,撒在专柜角落,香得人直回头。
学竹蜻蜓的姑娘穿了件新衣裳,是她妈给做的,蓝布上绣着小竹子。
专柜前很快围了人,有个老太太拿起竹茶叶罐,翻来覆去地看:“这手艺真地道,跟我年轻时候见的一样。”
结巴的孩子赶紧说:“是……是咱一点点编的,不……不用机器。”
老太太笑着买了俩,说要给孙子当念想。
中午人少的时候,仨人蹲在专柜后头吃包子,是李奶奶给做的,萝卜馅的。
“你看那结巴,刚才跟老太太说话,脸都红到脖子根了,”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咬着包子笑。
学竹蜻蜓的姑娘也笑:“他就这点好,实在,不会说漂亮话,可编的竹器实在。”
结巴的孩子嘴里塞着包子,含含糊糊地说:“竹……竹器好就行,说……说啥不重要。”
仨人你一句我一句,包子吃得香,心里更甜。
入夏的雨下得勤,院里的竹棚漏了个小缝,雨水滴在竹筐上“哒哒”响。
结巴的孩子踩着梯子去补,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在下头扶着:“小心点,别踩空了。”
“没……没事,”他低头往下看,“你看这竹瓦,比……比城里专柜的竹子结实。”
学竹蜻蜓的姑娘找来块旧竹席,说要垫在漏雨的地方:“先对付着,等雨停了再换新的。”
雨停后,仨人坐在竹棚下,看着漏雨的地方长出棵小蘑菇,都笑了。
“这蘑菇倒会找地方,”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摘下来,“炒着吃肯定香。”
城里专柜的生意越来越好,有个剧组跑来,说要租批竹器当道具。
“就要你们编的这种,带着股子烟火气,”副导演指着竹篮,“机器编的太愣,不适合拍农家戏。”
结巴的孩子一听拍电影,脸都白了:“我……我们不会弄那些花哨的。”
“不用花哨,就平常这样就行,”副导演笑着说,“越实在越好。”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赶紧点头:“没问题,保证给你挑最好的。”
学竹蜻蜓的姑娘在旁边数竹器,嘴里念叨着:“竹篮十个,竹筐八个,小木马两个……”
秋天收桂花,仨人忙得脚不沾地。
结巴的孩子爬到竹凳上摘高处的花,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在下头接,学竹蜻蜓的姑娘负责往竹筐里装。
“你慢点摘,别把枝子拽断了,”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仰头喊,“明年还指望开花呢。”
“晓……晓得,”他手里的竹篮很快满了,“这……这花比去年的香。”
学竹蜻蜓的姑娘闻了闻,笑:“那是,今年的雨水足,长得旺。”
傍晚收工,仨人满身都是桂花香,连头发丝里都沾着花瓣。
天冷后,火塘烧得旺,仨人围在旁边编剧组要的竹器。
结巴的孩子编竹筐编得入神,手指被竹篾划了个小口子,他往嘴里一含,接着编。
“你咋不知道疼呢?”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看见,赶紧找来创可贴,“都出血了。”
“小……小口子,不……不碍事,”他摆摆手,“赶……赶完这批,咱……咱去买糖葫芦吃。”
学竹蜻蜓的姑娘笑着说:“就知道吃,上次说买糖人,结果忘了。”
火塘的光映着仨人的脸,暖烘烘的,竹条在手里转,日子过得像蜜。
第553章 翘着
跨年夜,剧组的人送了张电影票,说里面有他们编的竹器。
仨人揣着票去城里看电影,坐在电影院里,眼睛都不够用了。
当看到自己编的竹篮出现在屏幕上时,结巴的孩子差点喊出声,手使劲攥着衣角。
“你看你看,那是我编的锁扣,”学竹蜻蜓的姑娘指着屏幕,声音都抖了。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没说话,眼睛亮得像星星,嘴角一直翘着。
散场后,仨人走在路灯下,都觉得像在做梦。
新年第一天,仨人在新竹苗旁插了块竹牌,上面刻着“竹满堂第十茬”,旁边画了台小摄像机,歪歪扭扭的。
结巴的孩子摸着竹牌,突然说:“咱……咱的竹器,上……上电影了。”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笑着说:“不光上电影,还进了城,让更多人知道了竹满堂。”
学竹蜻蜓的姑娘捡起片竹叶,学着电影里的样子,说:“以后啊,咱的竹器要走遍全国。”
阳光照在竹牌上,照在仨人笑盈盈的脸上,竹苗在风里晃,像在点头说好。
开春的竹苗蹿得老高,去年挂竹哨的那棵,已经比人高半头了。
结巴的孩子搬来梯子,把竹哨取下来,换了个新的,声音更脆。
“长……长高了,得……得挂高点,”他踩着梯子往下看,“你看这竹节,匀……匀实得很。”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在底下扶着梯子,仰头说:“等秋天,这竹子就能劈篾了,编批新竹器送剧组。”
学竹蜻蜓的姑娘蹲在旁边,把电影票根用竹框裱起来,挂在竹苗上。
“这可是咱竹器的光荣证,”她摸着票根,“得让竹子也看看。”
剧组真的又来了,这次不光租竹器,还想拍段他们编竹器的镜头。
“就拍你们在院里编活的样子,越家常越好,”副导演扛着机器,“观众就爱看这种实打实的。”
结巴的孩子一听要上镜,手都抖了,竹刀差点掉地上。
“别……别拍我,我……我结巴,”他往后躲。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推了他一把:“拍的是编竹器,又不是让你演讲,怕啥?”
学竹蜻蜓的姑娘把竹料摆得整整齐齐:“就当平常一样,该咋编咋编。”
机器开拍时,结巴的孩子只顾着手里的竹条,编着编着就忘了紧张,竹丝在他手里转得飞快。
拍累了,副导演跟他们蹲在竹棚下聊天,喝着他们泡的桂花茶。
“你们这日子真舒坦,守着竹子,编着活,比城里清净多了,”副导演咂咂嘴,“我都想辞职来学编竹器了。”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笑着说:“来啊,管吃管住,就是得干活,不能偷懒。”
学竹蜻蜓的姑娘接话:“结巴教劈篾,我教编筐,保准你仨月就能出师。”
结巴的孩子也笑:“是……是真的,不……不骗人。”
副导演被逗乐了,说等电影上映,一定带剧组来吃李奶奶做的包子。
入夏的午后,仨人在城里专柜值班,突然进来个熟面孔——就是那个修竹蜻蜓的小男孩。
他手里拎着个竹篮,是自己编的,歪歪扭扭的,却看得出来用了心。
“我……我编的,想……想放这儿卖,”小男孩脸通红,“我想赚点钱,给爷爷买束花。”
结巴的孩子接过竹篮,摸了摸:“编……编得不错,比……比我第一回强。”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找了个显眼的位置,把竹篮摆上去:“就放这儿,标上‘小师傅作品’。”
学竹蜻蜓的姑娘给小男孩塞了块糖:“卖了钱,阿姨带你去买花。”
小男孩攥着糖,眼睛亮得像星星。
没过几天,那竹篮真卖出去了,买的人说看着亲切,像自己小时候编的。
小男孩来拿钱时,眼里含着泪:“谢谢你们,我爷爷肯定高兴。”
结巴的孩子突然说:“你……你要是想学,来……来竹满堂,我……我教你。”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也说:“是啊,多个人多份热闹,竹满堂就喜欢爱琢磨的孩子。”
学竹蜻蜓的姑娘把自己的竹刀递给他:“先用我的,等你编出像样的,再给你做新的。”
小男孩拿着钱,攥着竹刀,给仨人鞠了一躬,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秋天摘柿子时,竹满堂又多了个小身影——就是那个小男孩,跟着他们学编竹器。
他学得慢,竹条总缠在一起,急得直跺脚。
“别……别急,”结巴的孩子手把手教他,“我……我那时候,比……比你还笨。”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给小男孩递了块柿子:“歇会儿再学,吃点甜的就有劲儿了。”
学竹蜻蜓的姑娘把自己编的竹蜻蜓给他:“照着这个编,慢慢就会了。”
小男孩啃着柿子,看着手里的竹蜻蜓,学得更带劲了。
天冷后,火塘边更热闹了,多了个小身影围着转。
小男孩坐在小板凳上,跟着学编竹筛,竹屑落了满身也不在意。
“你看这孩子,跟结巴小时候一个样,较真,”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添着炭。
学竹蜻蜓的姑娘笑着说:“这才好,编竹器就得较真,差一点都不行。”
结巴的孩子看着小男孩,突然觉得,这竹满堂的日子,就像这火塘,越烧越旺,暖烘烘的,照得人心亮。
跨年夜,竹满堂的灯笼又亮了,这次多了盏小男孩编的,虽然简单,却透着股认真劲儿。
李奶奶端来饺子,笑着说:“人越来越多了,明年得搭个大竹棚,不然站不下。”
结巴的孩子喝着桂花酒,脸红红的:“咱……咱再种点竹子,让……让竹满堂的竹子,长……长满整个山坳。”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瞪了他一眼:“先把城里专柜管好再说,别净想些远的。”
学竹蜻蜓的姑娘和小男孩在旁边笑,火塘的光映着所有人的脸,暖融融的。
新年第一天,仨人带着小男孩,在新竹苗旁插了块竹牌,上面刻着“竹满堂第十一茬”,旁边多了个小小的身影,跟他们仨手拉手。
阳光穿过竹枝,在地上织出金闪闪的网,把五个身影缠在一起,像根越来越结实的竹绳。
结巴的孩子看着竹牌,突然觉得,说话结不结巴,真的一点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竹满堂的日子,像竹子一样,一茬接一茬,绿油油的,透着股生生不息的劲儿。
第554章 总歪
开春的竹苗刚冒新叶,小男孩就背着书包跑来了,手里攥着个编了一半的竹青蛙。
“小……小师傅,你看这腿,总……总歪,”他举着竹青蛙,眼里满是急劲儿。
结巴的孩子蹲下来,拿过竹条手把手教:“这……这里要折个小弯,像……像青蛙蹲着呢。”
小男孩学得认真,手指被竹条扎了下也不吭声,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赶紧找来创可贴给他贴上。
“编竹器哪有不扎手的,”她笑着说,“你小师傅当年编竹鱼,手上的口子比你这深多了。”
学竹蜻蜓的姑娘端来竹筛,里面晒着新采的金银花:“歇歇再编,喝口花茶败火。”
五个身影围着竹苗蹲成圈,花茶的清香混着竹腥味,日子慢悠悠的,像院里淌的溪水。
城里专柜来了个新客人,是家幼儿园的园长,说想订一批竹制玩具。
“塑料玩具太硬,怕扎着孩子,”园长摸着竹木马,“你们这竹器软和,还带着自然气,孩子肯定喜欢。”
结巴的孩子赶紧说:“能……能编,保……保证没毛刺,边边角角都磨圆。”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拿出纸笔:“您说说要啥样的,小木马、竹蜻蜓、小推车……咱都能编。”
学竹蜻蜓的姑娘在旁边算数量,小男孩也凑过去,拿着小竹棍在地上画:“我能帮忙编竹青蛙,我现在编得可快了。”
园长被逗乐了:“行啊,就这么定了,算这孩子一个,也算他的社会实践。”
入夏的暴雨冲垮了院后的小石桥,仨人带着小男孩去修,竹筐里装着竹条、麻绳和锤子。
结巴的孩子站在水里搭竹架,扎羊角辫的姑娘递竹条,学竹蜻蜓的姑娘捆绳子,小男孩在岸边递钉子,像模像样的。
“这竹子泡了水更结实,”结巴的孩子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等……等干了,比石头桥还稳。”
扎羊角辫的姑娘踩着竹架往上铺竹板:“加层竹篾当垫子,走上去不硌脚。”
路过的老乡看见了,也来搭把手:“你们这仨孩子,真是把竹子用到家了,连桥都用竹的。”
新桥修好那天,村里人都来踩桥,竹板“咯吱咯吱”响,像在唱小调。
小男孩在桥上跑来跑去,手里举着竹青蛙:“真结实!比村里的石板桥好玩。”
秋天摘桂花时,竹满堂的竹篮堆成了小山,小男孩也挎着个小竹篮,踮着脚够低处的花枝。
“慢点摘,别把花捏碎了,”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喊,“要完整的花瓣才香。”
学竹蜻蜓的姑娘把桂花往竹筛里倒,金黄的花瓣堆得像小山:“今年的桂花比往年稠,能多酿两缸酒,再做些桂花糕。”
结巴的孩子爬上竹梯摘高处的花,竹梯晃了晃,小男孩赶紧跑过去扶:“小师傅小心!”
他低头笑了:“没事,这梯……梯子是我编的,结……结实着呢。”
夕阳把五个身影拉得老长,桂花落在头发上、竹篮里,连空气都染成了甜的。
天冷后,火塘烧得更旺了,竹棚下堆着给幼儿园编的玩具,像座小城堡。
结巴的孩子在磨竹条,边磨边教小男孩:“磨……磨到这样,指甲划过去不……不扎手,才算好。”
扎羊角辫的姑娘在给竹玩具上蜡,软布擦过的竹面油亮亮的:“这样摸起来滑溜溜的,孩子玩着放心。”
学竹蜻蜓的姑娘在竹推车上刻花纹,都是简单的小太阳、小花朵:“孩子就喜欢这些鲜亮的。”
李奶奶端来刚蒸的红薯,用竹盘装着,热气腾腾的:“歇会儿吃口红薯,看这结巴,额角的汗都滴竹条上了。”
小男孩拿起个红薯递过去:“小师傅吃,你编的木马最费劲,我看见你编到半夜呢。”
跨年夜的竹满堂比往年热闹,幼儿园园长带着老师来送锦旗,红布上绣着“竹韵匠心,守护童真”。
“孩子们可喜欢这些竹玩具了,”园长举着锦旗,“每天都抱着竹木马睡觉,说有竹子的香味。”
结巴的孩子接过锦旗,手都在抖,脸比灯笼还红:“应……应该的,能……能让孩子喜欢,咱……咱高兴。”
扎羊角辫的姑娘把锦旗挂在竹棚最显眼的地方:“这可是咱竹满堂第一个锦旗,得好好挂着。”
学竹蜻蜓的姑娘端来新酿的桂花酒,小男孩也捧着自己编的竹杯:“我也能喝酒了,我爸说我是小男子汉了。”
五个杯子碰在一起,“叮”的一声脆响,像竹器在唱歌。
新年第一天,五个人在新竹苗旁插了块竹牌,上面刻着“竹满堂第十二茬”,旁边的小人影又多了个小的,手拉手围成圈。
阳光透过竹枝洒下来,在竹牌上跳着碎金似的光。
结巴的孩子看着竹牌,突然说:“等……等这茬竹子长起来,咱……咱编个竹亭子,就……就建在新石桥边。”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笑着说:“再编些竹凳竹桌,夏天村里人能去歇脚,喝花茶,听蝉鸣。”
学竹蜻蜓的姑娘接话:“让这孩子当亭长,负责打扫,给他发竹制的小勋章。”
小男孩挺起胸脯:“我能行!我还能教新来的小朋友编竹青蛙。”
风穿过竹林,带着十二茬竹苗的清香,像在说:这样的日子,会一直长下去,像竹子一样,一节一节,往高里蹿。
开春的竹苗刚抽新叶,结巴的孩子就带着小男孩去后山砍竹子,说是要备料编竹亭子。
“这……这几根够粗,”他指着两棵并排的竹子,“做……做柱子正好,不……不晃。”
小男孩举着小竹刀,学着他的样子比划:“我也能帮忙劈篾不?我练了一冬天,手不抖了。”
“等……等你再长高点,”结巴的孩子笑着摸他的头,“现在……现在先帮着递竹条。”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和学竹蜻蜓的姑娘扛着竹筐跟在后头,筐里装着干粮和水。
“砍完竹子去溪边歇着,”她扬声说,“我带了腌桂花,就着馒头吃,香得很。”
学竹蜻蜓的姑娘接话:“溪边的石头平,正好编竹亭的草图,省得回去忘。”
四个身影在竹林里穿梭,竹枝擦过衣角,沙沙响,像在跟他们打招呼。
编竹亭子比想象中难,光柱子的底座就调了五回,总觉得不稳。
结巴的孩子蹲在桥边琢磨,手里的竹条摆来摆去:“得……得像编竹篮那样,底……底下多缠两圈,才……才扎实。”
第555章 影子
小男孩蹲在旁边看,突然指着水里的影子:“你看,柱子倒影是斜的,是不是地面不平?”
扎羊角辫的姑娘找来块大石头,往底座下垫了垫:“还真让这孩子说着了,这样就平了。”
学竹蜻蜓的姑娘赶紧用竹尺量:“差一手指头的事儿,不细看真发现不了。”
四个人围着柱子忙,太阳落坡时总算把四根柱子立稳了,看着就透着股结实劲儿。
入夏的蝉鸣吵得慌,竹亭的顶却快编好了,用的是最细的竹篾,层层叠叠像鱼鳞。
“这样下雨不漏,还透光,”扎羊角辫的姑娘站在亭子里抬头看,“你看这光斑,碎得像星星。”
学竹蜻蜓的姑娘在亭柱上刻花纹,是缠在一起的竹子,从根到梢,密密麻麻:“这叫‘竹报春’,盼着年年有新竹冒出来。”
小男孩举着竹制的小锤子,给竹凳钉竹钉:“我爸说,钉子要斜着钉才牢,不容易松。”
结巴的孩子看着亭子里的竹桌竹凳,突然笑了:“等……等完工,把李奶奶请过来,她……她最爱在凉快地儿歇脚。”
竹亭落成那天,村里人都来道贺,有人拎着自家种的菜,有人端着刚蒸的包子,堆了满满一竹桌。
李奶奶坐在竹凳上,摸着光滑的竹面:“这手艺,能传三代,比当年村口的老槐树下的石凳舒坦多了。”
有个老爷爷颤巍巍地说:“我年轻时候修过木亭,没你们这竹亭亮堂,风一吹还带响,像唱歌。”
结巴的孩子给大家倒桂花茶,手还在抖:“谢……谢谢大伙来,以……以后这亭子就是咱村的聚……聚点,谁来都成。”
小男孩跑前跑后,给每个人递竹制的小扇子,是他自己编的,扇面上还歪歪扭扭刻着“竹满堂”。
秋天摘柿子时,竹亭成了临时仓库,摘下来的柿子先堆在亭子里,再分装进竹筐。
结巴的孩子爬到树上勾柿子,扎羊角辫的姑娘在亭子里接,学竹蜻蜓的姑娘和小男孩负责分类,熟的装一个筐,生的装一个筐。
“今年的柿子比往年甜,”扎羊角辫的姑娘咬了口软柿子,“沾了竹亭的光吧?”
学竹蜻蜓的姑娘笑着说:“是沾了这孩子的光,他天天来给柿子树浇水,比谁都上心。”
小男孩脸一红,举着个最大的柿子往结巴的孩子那边扔:“小师傅接着!这个给你。”
柿子落在竹筐里,弹了弹,结巴的孩子接住,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天冷后,竹亭里也不冷清,村里人爱在这儿晒太阳,结巴的孩子就带着大家编竹器。
有个大婶想学编竹篮,手指头总不听使唤,急得直拍腿:“咋到我手里就拧巴呢?”
“别……别急,”结巴的孩子拿过她手里的竹条,“像……像给孩子扎辫子那样,绕……绕一圈就顺了。”
小男孩在旁边当小老师,举着自己编的竹青蛙:“我刚开始也编不好,拆了八回呢。”
大婶被逗乐了,手也松快了,慢慢编出个像样的底:“还真成!这比打麻将有意思,编完还能用。”
扎羊角辫的姑娘和学竹蜻蜓的姑娘坐在竹凳上绣竹垫,阳光透过竹顶洒在她们手上,线轴转得飞快。
跨年夜,竹亭里挂了灯笼,红通通的光映着竹纹,暖融融的。
李奶奶带来了新做的年糕,用竹簸箕装着,冒着白气:“在亭子里吃年糕,来年步步高,咱竹满堂的日子也一样。”
幼儿园园长也来了,送了幅孩子们画的画,画的就是这竹亭,上头歪歪扭扭写着“我们的好朋友”。
“孩子们说,等开春要到亭子里写生,”园长笑着说,“还想跟小师傅学编竹蜻蜓。”
结巴的孩子赶紧说:“欢……欢迎,我……我教他们,保……保证教会。”
小男孩举着自己编的竹灯笼,跑前跑后:“我也能当小老师,我教他们编竹青蛙!”
五个人围着竹桌吃年糕,桂花酒的香味飘满亭,灯笼在风里晃,像无数个小太阳。
新年第一天,他们在竹亭旁种了排新竹苗,竹牌上刻着“竹满堂第十三茬”,旁边画了座小小的竹亭,亭子里坐着五个小人。
结巴的孩子摸着竹牌,突然说:“咱……咱的竹子,绕……绕着亭子长,等……等长密了,就……就像个小竹林。”
扎羊角辫的姑娘望着竹亭:“等竹子长起来,夏天就更凉快了,能在亭子里摆三桌竹宴,请全村人来吃。”
学竹蜻蜓的姑娘接话:“再编些竹制的碗筷,让大家都尝尝咱竹满堂的味道。”
小男孩指着竹苗:“我要给每棵苗编个小竹牌,写上它们的名字,就像我们一样。”
风穿过竹亭,带着十三茬竹苗的清香,灯笼的光在地上晃,像撒了把金豆子。
这样的日子,就像这竹子,一节一节往上长,每一节都透着扎实和盼头。
开春头场雨刚过,竹亭旁边的新竹苗就冒了尖,嫩得能掐出水。
小男孩拎着个小竹桶,天天来浇水,桶是他自己编的,歪歪扭扭的,却装得挺满。
“你看这苗,根须都钻出土了,”他蹲在竹牌旁,手指头戳了戳湿泥,“跟小老头的胡子似的。”
结巴的孩子蹲在旁边削竹条,准备编竹宴用的碗筷:“得……得给它们再围个圈,防……防着鸡刨。”
扎羊角辫的姑娘拎着竹篮路过,里面装着刚采的荠菜:“中午包荠菜饺子,在竹亭里吃,风一吹凉丝丝的。”
学竹蜻蜓的姑娘跟在后头,手里拿着竹制的小剪刀:“我把亭柱上的杂枝修修,省得刮着人。”
四个人忙忙活活,竹苗在风里晃,像在跟他们打招呼。
幼儿园的孩子们真的来了,背着小画板,排着队往竹亭走,叽叽喳喳像群小麻雀。
“老师,这竹子会开花不?”有个小胖墩指着竹亭的柱子问,小手还在竹面上摸来摸去。
“等你学会编竹蜻蜓,它就开花了,”扎羊角辫的姑娘笑着说,递过去个小竹片,“拿着玩,别扎着手。”
小男孩跑前跑后,给每个孩子发竹制的小凳子,是他和结巴的孩子一起编的,矮矮的正合适。
第556章 三步
“我教你们编竹青蛙吧,”他举着自己的作品,挺得意,“就三步,特简单。”
结巴的孩子被围在中间,教大家劈篾,手有点抖,嘴上却不结巴了:“看好了,刀要斜着下,像削苹果似的。”
孩子们的笑声把竹亭的顶都快掀了,阳光透过竹篾洒下来,在画板上投了一地碎金。
中午在竹亭里吃饺子,用的是新编的竹碗竹筷,孩子们捧着碗,吃得鼻尖冒汗。
“比幼儿园的塑料碗香,”小胖墩吸溜着饺子汤,“这碗是不是有魔法?”
园长坐在旁边笑:“哪有魔法,是人家用心编的,带着股竹子的清香味。”
扎羊角辫的姑娘给孩子们添饺子,竹盘里堆得像小山:“慢点吃,管够,不够再包。”
学竹蜻蜓的姑娘拿着竹勺,给每个碗里舀了点桂花糖:“甜甜嘴,下午有力气编竹器。”
结巴的孩子看着孩子们抢着用竹筷,突然笑了:“以……以后常来,咱……咱教你们编竹灯笼。”
小男孩在旁边接话:“我还能教你们爬竹竿,不过得小心点,别摔着。”
入夏的午后,竹亭里凉快得很,村里的大婶们凑在这儿编竹篮,手里的竹条转得飞快。
“你看我这底编得咋样?”张婶举着个半成品,脸上有点红,“昨天拆了三回,手都磨起泡了。”
“比上次强多了,”扎羊角辫的姑娘凑过去看,用手指头戳了戳竹底,“再收两圈就圆了,跟揉面团似的。”
小男孩蹲在旁边,给大家递竹制的小扇子,是他编的,扇面上还刻着小太阳:“我妈说,扇扇子能少出汗,编竹器更得劲。”
结巴的孩子坐在亭角,编竹宴用的竹托盘,盘沿刻着小花,歪歪扭扭的却挺好看:“下……下个月办竹宴,得……得让大伙用着舒坦。”
学竹蜻蜓的姑娘在旁边绣竹垫,绿线红线缠在一起,像竹枝上开了花:“我把咱村的名字绣上去,‘竹满堂村’,多好听。”
风穿过竹亭,带着竹条的清香味,混着大婶们的笑,特舒坦。
竹宴那天真热闹,村里人几乎都来了,竹亭里摆了三桌,用的全是竹制的家伙什,碗碟杯盘摆得满满当当。
李奶奶坐在主位,摸着竹托盘上的花纹:“我活了八十岁,头回见全用竹子吃饭的,比城里的瓷碗得劲。”
有个老爷爷端着竹杯喝酒,咂咂嘴:“这酒混着竹香味,比平常多喝两盅都不晕。”
小男孩穿着新衣裳,给每个人倒酒,竹酒壶是他跟学竹蜻蜓的姑娘编的,壶嘴有点歪,却不洒酒。
“我爸说,这叫‘歪嘴壶’,有福气,”他挺着小胸脯,挺得意,“我以后要编个更大的。”
结巴的孩子站起来,想说两句,嘴又结巴了:“大……大伙吃好喝好,以……以后年年办……办竹宴。”
底下一片叫好声,竹亭的顶都快被笑声掀了,竹苗在旁边晃,像在拍手。
秋天摘桂花时,竹亭成了临时的晾晒场,竹匾铺了一地,黄灿灿的花瓣晒得满亭香。
“今年的桂花比往年稠,”扎羊角辫的姑娘用竹耙子翻了翻花瓣,“能多做些桂花糕,给幼儿园送点。”
学竹蜻蜓的姑娘蹲在旁边,把花瓣往竹罐里装,一层花瓣一层糖,封得严严实实:“这罐得埋在竹根下,过阵子挖出来,香得能醉倒人。”
小男孩举着竹制的小扫帚,把落在竹凳上的花瓣扫到一起:“我要把花瓣装在竹青蛙里,让它变成香青蛙。”
结巴的孩子坐在亭角,编明年用的竹牌,上面刻着“竹满堂第十四茬”,字比以前工整多了:“等……等这茬竹子长起来,咱……咱再编个竹秋千,挂在亭子里。”
四个人忙忙活活,桂花的香味飘出老远,连路过的蝴蝶都在亭顶上打了个转。
天冷后,竹亭里生了个竹制的小火塘,用的是结巴的孩子编的炭炉,烧的是陈年竹根,火苗“噼啪”响。
村里人爱在这儿扎堆,有织毛衣的,有编竹器的,有听老爷爷讲古的,热热闹闹像个小集市。
“我这竹篮编得咋样?”王大叔举着个新竹篮,挺得意,“比买的能装,还不勒手。”
“再把沿收收就更好了,”结巴的孩子凑过去看,用手指头捏了捏竹沿,“像……像给篮子戴个帽。”
小男孩蹲在火塘边,给大家烤红薯,用的是竹制的小架子,红薯烤得流油,香得人直咽口水。
“谁要吃?我这有竹制的小叉子,”他举着个竹叉,上面插着个烤得焦黑的红薯,“烫嘴,慢点吃。”
火塘的光映着每个人的脸,红扑扑的,竹亭的顶上传来“咯吱”声,像在跟他们一起笑。
这样的日子,不就是最好的日子吗?
有竹,有人,有笑,有盼头,一天天过着,跟竹子似的,一节一节往上蹿,踏实得很。
开春的竹苗蹿得老高,小男孩天天去量,竹尺在苗身上划了一道又一道印,像给竹子记着身高。
“都到我腰了,”他拍着竹苗,跟拍小伙伴似的,“过阵子就能赶上竹亭的柱子了。”
结巴的孩子蹲在旁边编竹秋千,竹条在手里转得飞快:“等……等它再粗点,就能做秋千的横……横梁,结……结实。”
扎羊角辫的姑娘拎着竹筐来送早饭,里面是刚蒸的馒头,飘着麦香:“先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编秋千不急在这一时。”
学竹蜻蜓的姑娘跟在后头,手里拿着竹制的小刷子:“我把竹亭的顶刷一遍清油,防着下雨受潮。”
四个人围着竹苗忙活,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地上织了张花网。
竹秋千挂在竹亭的横梁上那天,村里的孩子全跑来了,排着队等着荡,尖叫声差点把竹亭掀了。
“慢点荡,别碰着柱子,”小男孩当起了管理员,举着根竹棍维持秩序,“每人只能荡十下,轮流来。”
结巴的孩子站在旁边看着,手心里全是汗,总怕秋千绳不结实:“这……这绳我缠了五圈,应……应该没事。”
扎羊角辫的姑娘笑着推了他一把:“你比孩子还紧张,当初编竹亭的柱子都没这么上心。”
学竹蜻蜓的姑娘坐在竹凳上,给荡得最高的小胖墩鼓掌:“当心点,别把鞋甩飞了,上次就掉沟里一只。”
第557章 一口
孩子们的笑声混着竹秋千的“咯吱”声,像支热闹的曲子,听得人心里敞亮。
入夏的雨下得勤,竹亭的顶被冲刷得油亮,竹缝里长出几丛青苔,绿茸茸的挺好看。
“这青苔能保着竹篾不裂,”扎羊角辫的姑娘用竹片把青苔往缝里塞了塞,“跟给竹顶穿了件绿衣裳。”
小男孩举着竹制的小铲子,在竹亭周围挖排水沟:“我爸说,下雨得让水往远处流,不然泡着竹根不好。”
结巴的孩子蹲在亭角编竹制的雨衣,竹篾劈得极细,编得密密实实:“赶……赶在梅雨季前编几件,谁来亭子里躲雨,能……能用上。”
学竹蜻蜓的姑娘把淋湿的竹垫拿到火塘边烤:“这垫子吸了水沉甸甸的,烤干了还能用,比棉垫经造。”
雨停后,竹亭里积了些水洼,映着竹顶的影子,像面打碎的镜子,晃得人眼晕。
幼儿园又组织了次活动,这次是学编竹制的小灯笼,孩子们围着竹桌坐成圈,手里捏着细竹条,学得有模有样。
“老师,我这灯笼总歪,”扎小辫的小姑娘举着半成品,眼圈有点红,“是不是我太笨了?”
“哪能啊,”扎羊角辫的姑娘拿过她手里的竹条,“你看,这里多缠一圈就正了,跟梳辫子似的,松了就歪。”
小男孩在旁边当小老师,挺着胸脯:“我刚开始编,拆了十回呢,现在不也编得挺好?”
结巴的孩子给大家示范刻花纹,竹刀在他手里听话得很,几下就刻出个小月亮:“慢……慢点刻,别……别着急,刻坏了再补。”
离园时,每个孩子都提着自己编的灯笼,歪歪扭扭的,却都宝贝得不行,说要挂在床头当台灯。
秋天收桂花,竹亭成了加工场,竹匾摆了一地,黄灿灿的花瓣堆得像小山。
“今年的桂花比去年还香,”学竹蜻蜓的姑娘把花瓣往竹筛里倒,“能多酿两缸酒,再做些桂花酱,抹馒头吃。”
小男孩举着竹制的小簸箕,把落在地上的花瓣扫到一起:“我要留一把,装在我编的竹青蛙里,让它变成香青蛙。”
结巴的孩子蹲在旁边编竹罐,要用来装桂花酱,罐口刻着圈花纹,是他跟小男孩一起设计的:“这……这罐得编得严严实实,不……不然跑香味。”
扎羊角辫的姑娘端来刚煮的桂花茶,用竹碗盛着:“歇会儿喝点茶,这花瓣沾了汗就不香了。”
四个人边干活边聊天,桂花的香味飘出老远,引得蜜蜂嗡嗡地来,在竹亭周围打转转。
天冷后,竹亭里的火塘烧得旺,村里人爱来这儿烤火,顺带学编竹器,竹棚下堆的竹料越来越多。
“你看我这竹篮编得咋样?”李大婶举着个新编的篮子,脸上笑开了花,“给我孙子装零食正好,比塑料袋结实。”
“比上次编的匀实多了,”扎羊角辫的姑娘凑过去看,“这收口的地方再紧点,就更像样了。”
小男孩蹲在火塘边,给大家烤红薯,竹制的架子上摆得满满当当,香味混着竹烟味,馋得人直咽口水。
“谁要吃焦皮的?”他用竹叉翻着红薯,“焦皮的最香,就是有点烫嘴。”
结巴的孩子坐在亭角,编明年竹宴用的竹托盘,盘沿刻着桂花图案,比去年的精细多了:“下……下次竹宴,咱……咱弄点新花样,让……让大伙尝尝鲜。”
火塘的光映着每个人的脸,暖融融的,竹亭外的风呼呼地刮,却吹不散这满亭的热乎气。
这样的日子,就像竹亭顶上的阳光,不烈,却暖得人心头发烫。
有竹子陪着,有人陪着,有干不完的活,有说不完的笑,一天天过着,踏实得很。
冬天下了头场雪,竹亭顶上积了层白,像盖了床薄棉絮。结巴的孩子早早就来了,手里抱着捆干竹枝,蹲在火塘边生火,竹枝“噼啪”燃起来,映得他脸通红。
“今……今天编雪铲,”他往火塘里添了把柴,从竹料堆里抽出几根直溜的竹子,“雪……雪厚了,得有家伙清路。”
小男孩踩着雪跑进来,棉鞋上沾着冰碴子,手里举着个竹制的小模型:“你看我这雪撬!竹片弯成弧,底下钉了竹钉,滑得很!”他把模型往地上一放,果然“嗖”地滑出老远,撞在竹柱上才停下。
扎羊角辫的姑娘端着竹筛进来,筛子里是冻得硬邦邦的桂花糕:“刚从外头拿进来,冰碴子都结在上面了,放火塘边烤烤再吃。”她把筛子挂在火塘边的竹钩上,转身拿起竹刀,“我来劈竹条,雪铲的边得削得薄点才好用。”
学竹蜻蜓的姑娘裹着厚围巾,手里拎着个竹筐:“我捡了些冰棱柱,冻得透亮,插在竹瓶里当装饰,咱这竹亭看着也热闹点。”她把竹瓶摆在桌角,冰棱柱折射着火塘的光,闪闪烁烁的。
结巴的孩子削着竹片,突然“哎呀”一声,指尖被竹茬划了道小口,血珠冒了出来。
“咋了咋了?”小男孩凑过来,从兜里掏出块竹纤维做的布,“快擦擦,我妈说这布止血快。”
扎羊角辫的姑娘也放下竹刀,从竹盒里翻出草药膏:“抹点这个,是去年夏天采的蒲公英熬的,消炎管用。”
学竹蜻蜓的姑娘把自己的手套摘下来给他戴上:“先别碰竹料了,暖和暖和手,血才止得快。”
结巴的孩子咧开嘴笑,露出点腼腆:“没……没事,小口子,不碍事。”可还是乖乖戴上了手套,手里攥着暖乎乎的手套,指尖的疼好像真的轻了不少。
雪越下越大,竹亭的顶被压得微微下沉,竹枝“咯吱”作响。小男孩跑到亭外,用刚编好的小竹铲清雪,一铲下去,雪沫子溅了满身,他却笑得欢:“你们看,这铲子好使!比我爸买的塑料铲结实多了!”
扎羊角辫的姑娘站在亭口看着,突然喊:“别玩了!雪太厚,小心竹亭顶塌了!”说着拿起大竹扫帚,和学竹蜻蜓的姑娘一起往外扫雪,竹扫帚划过竹顶,积雪“簌簌”往下掉,像下了场碎雪。
结巴的孩子也跟出去帮忙,他个子高,够着竹亭顶的横梁,用竹钩把厚雪扒下来。竹钩是他特意做的,钩子弯成月牙形,正好能勾住横梁的缝隙。
四个人忙得满头大汗,棉鞋踩在雪地里,踏出深深的脚印。火塘里的竹枝还在燃着,把亭内烘得暖洋洋的,和外头的冰天雪地像两个世界。
“歇会儿吧,”学竹蜻蜓的姑娘往火塘里添了几块竹炭,“雪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先把亭顶清出个透气的地方就行。”
扎羊角辫的姑娘把烤热的桂花糕分下去,竹筛里的糕已经软乎了,咬一口,甜香混着炭火的焦味,暖得人从嗓子眼熨帖到肚子里。
小男孩啃着糕,突然指着远处:“你们看!那是谁?”
竹亭外的雪地里,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挪过来,手里抱着只冻得打哆嗦的小野猫,是村里的哑女。她看见竹亭里的火光,加快了脚步,走到亭口,比划着告诉他们,这猫是在雪堆里捡的,快冻僵了。
第558章 缓过来
结巴的孩子赶紧往火塘边挪了挪,腾出块地方:“放……放这儿,离火近点能缓过来。”
小男孩找来个竹筐,铺上干草,把小猫放进去:“给它盖上我的小围巾,暖和!”
扎羊角辫的姑娘舀了点温水,用竹勺一点点喂给小猫,学竹蜻蜓的姑娘则在竹筐边围了圈竹条,挡住穿堂风。
哑女看着他们忙活,突然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她从兜里掏出个竹制的小哨子,递到小男孩手里,又指了指自己的嘴,比划着“吹”的动作。
小男孩把哨子放嘴边,“嘀嘀”吹了两声,清脆的响声穿破雪幕,惊得枝头的雪又掉下来好些。
火塘的光映着五个人的脸,竹亭外的雪还在下,可亭子里的热乎气,却像团化不开的糖,把每个人的心都裹得暖暖的。结巴的孩子低头看着手套上的草药渍,突然觉得,这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小野猫缓过来点,在竹筐里缩成个毛球,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哑女蹲在旁边看,手指轻轻碰了碰猫耳朵,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小男孩凑过去:“它肯定饿了,咱有啥给它吃的不?”
扎羊角辫的姑娘翻了翻竹篮,找出块没吃完的桂花糕:“掰点试试,别喂多了,怕它肠胃不适应。”
结巴的孩子用竹刀把糕切成小块,递过去:“慢……慢点喂,别……别噎着。”
小猫闻了闻,试探着舔了舔,没一会儿就把小块糕吃完了,眼睛亮了些。
雪下到后半夜才停,竹亭外的雪积了半尺厚,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哑女家远,扎羊角辫的姑娘留她住竹棚:“今晚就在这儿歇,火塘烧着,不冷。”
学竹蜻蜓的姑娘找来自己的厚棉袄:“穿这个睡,比你那件单衣暖和。”
小男孩把竹筐抱到火塘边:“我跟小猫作伴,它要是冻着了,我就叫醒你们。”
结巴的孩子在竹亭角落铺了干草,又盖了层竹席:“这……这儿软和,能睡好。”
五个人挤在竹棚里,火塘的光忽明忽暗,听着外头的风雪声,倒也踏实。
第二天一早,太阳出来了,雪地里闪着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小男孩第一个爬起来,跑到亭外尖叫:“你们看!竹枝上全是冰碴子,像水晶!”
结巴的孩子跟出来,踩着雪咯吱响,抬头看竹亭顶:“雪……雪停了,亭子没……没塌,结实。”
扎羊角辫的姑娘端着竹盆出来泼水,水在地上瞬间结成薄冰:“这天够冷的,冰棱柱冻得更硬了。”
学竹蜻蜓的姑娘把哑女的手牵出来,往她手心里哈气:“暖和点不?咱今天编竹制的冰车,拉着小猫玩。”
哑女使劲点头,指着远处的坡地,比划着“滑”的动作,眼里闪着光。
编冰车不难,用粗竹条做架子,底下钉上竹片当滑板,再绑两根竹棍当刹车。
结巴的孩子削竹条,手还有点不利索,昨天的伤口隐隐作痛:“这……这滑板得磨光滑,不……不然卡雪。”
小男孩拿着砂纸蹭竹片:“我爸说,磨得像镜子似的才好滑,我来弄这个。”
扎羊角辫的姑娘和学竹蜻蜓的姑娘给冰车编座位,用软竹篾编了个小筐,正好放装小猫的竹篮:“这样小猫就不会颠出来了。”
哑女蹲在旁边看,时不时递根竹条,见他们编得快,急得拍手,嘴里发出“呜呜”的欢喜声。
冰车做好时,日头已经升得老高,雪开始化了,竹亭边的空地正好当场地。
小男孩抱着竹篮坐上去,结巴的孩子在后面推:“走……走喽!”
冰车“嗖”地滑出去,带起一串雪沫子,小男孩笑得直喊:“再快点!再快点!”
扎羊角辫的姑娘和学竹蜻蜓的姑娘拉着哑女,在旁边跟着跑,哑女笑得比谁都欢,时不时追着冰车拍手。
小猫在竹篮里探出头,看了看,又缩回去,大概觉得这晃动挺舒服。
玩累了,五个人坐在竹亭的竹凳上歇脚,太阳晒得身上暖烘烘的。
哑女从兜里掏出个布包,打开是几块冻梨,黑黢黢的,却透着甜气。
“这是她自己冻的,”扎羊角辫的姑娘拿起一块,用竹刀削了皮,“可甜了,去年我吃过。”
小男孩咬了一口,冰得直缩脖子,却舍不得吐:“比镇上买的好吃,带着股冰碴子的凉。”
结巴的孩子也拿了一块,慢慢啃着:“明……明天再编个大冰车,能……能坐俩人。”
学竹蜻蜓的姑娘接话:“再编个竹制的小鞭子,赶冰车用,像赶马车似的。”
哑女听得认真,拿起根竹条,在地上画了个大大的“冰车”,旁边画了五个小人,手拉手围着,歪歪扭扭的,却看得明白。
夕阳西下时,雪化得差不多了,竹亭的柱子上往下滴水,“滴答滴答”像打鼓。
哑女要回家了,抱着装小猫的竹篮,手里拎着冰车,一步三回头。
小男孩追上去,把昨天她给的竹哨塞回去:“这个你留着,想我们了就吹,我们听见就去找你。”
扎羊角辫的姑娘给她裹紧棉袄:“路上慢点,冰化了路滑,明天再来玩啊。”
结巴的孩子和学竹蜻蜓的姑娘站在竹亭口挥手,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往回走。
火塘又烧起来了,竹枝“噼啪”响,映着满亭的竹器,暖融融的。
小猫在竹筐里睡着了,肚皮一鼓一鼓的。
小男孩趴在竹桌上,看着结巴的孩子编竹制的小推车,那是明天要给哑女的,让她好装小猫。
“你说,”扎羊角辫的姑娘突然开口,“等开春,咱教哑女编竹器呗?她肯定学得快。”
学竹蜻蜓的姑娘点头:“她手巧,昨天看我们编冰车,眼神就没离开过竹条。”
结巴的孩子抬起头,笑了:“好……好啊,多……多个人,多……多份热闹。”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竹亭的顶篷上,竹缝里漏下些碎光,像撒了把星星。
这样的冬天,有雪,有竹,有伙伴,连风都带着点甜气,咋能让人不欢喜呢?
第559章 稳当!
第二天一早,哑女真的来了,手里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她妈做的红薯饼,还冒着热气。
小男孩刚把竹制小推车编好,见她来,举着车就跑过去:“你看!给小猫做的,推着稳当,不颠。”
哑女接过小推车,眼睛亮得很,手指摸了摸车帮的竹篾,又从篮里拿出红薯饼,往每个人手里塞,嘴里“呜呜”地催着吃。
“热乎的就是香,”扎羊角辫的姑娘咬了口饼,烫得直吸气,“比我妈做的甜,是不是放了糖?”
学竹蜻蜓的姑娘点头:“肯定放了,你看这饼边,焦得带点黄,火候正好。”
结巴的孩子嘴里塞着饼,含糊着说:“今……今天教编竹……竹筐,简……简单点的,先……先练手。”
哑女赶紧点头,从兜里掏出块竹片,上面用炭笔画着歪歪扭扭的竹筐,看来是早有准备。
教哑女编竹筐得比画着来,结巴的孩子编一步,她跟着编一步,手指有点笨,竹条总缠错。
“别……别急,”他放慢动作,拿起她的手,往正确的位置摆,“这……这样绕,像……像给绳子打结。”
小男孩在旁边当翻译,指着竹条比划:“就是先压一根,再挑一根,跟玩挑花绳似的,我刚开始也总弄反。”
扎羊角辫的姑娘和学竹蜻蜓的姑娘没闲着,一个给哑女递竹条,一个帮她整理编错的地方,时不时被她编出的歪扭形状逗笑。
中午歇脚时,哑女的竹筐总算有了点模样,就是底有点斜,像个歪脖子葫芦。
“比……比我第一回强,”结巴的孩子认真点头,“我……我当时编的像个破碗。”
哑女看着自己的作品,突然笑了,拿起竹筐往头上一扣,像戴了个歪帽子,逗得大家直笑。
小猫从竹篮里探出头,“喵”地叫了一声,好像也在夸她。
下午天阴了,眼看又要下雪,扎羊角辫的姑娘说:“得把竹亭周围的雪再清清,不然新雪下来,又得积老厚。”
学竹蜻蜓的姑娘找来大竹扫帚:“我跟哑女扫这边,你们俩扫那边,比赛看谁快。”
小男孩举着小竹铲:“我负责清竹根下的雪,别让雪把竹子冻坏了。”
结巴的孩子拎着竹桶:“我……我往雪上撒点草木灰,不……不容易结冰,走起来稳当。”
四个人分了工,在竹亭周围忙活,哑女扫地的样子很认真,扫帚举得高高的,雪沫子飞了满身也不在意。
雪真的来了,比上次小些,像撒盐似的飘着。
他们躲回竹亭,看着外头的雪,手里的活没停,哑女跟着学编竹蜻蜓,翅膀总编不对称。
“你看,这两根竹条得一样长,”扎羊角辫的姑娘拿过她手里的竹条,比着剪齐,“就像人的两只胳膊,不一样长多别扭。”
学竹蜻蜓的姑娘给她做示范,手指灵活得很,没一会儿就编出个像样的:“慢慢练,编熟了就好了,我当初编坏了一捆竹条呢。”
哑女看着手里歪歪扭扭的竹蜻蜓,突然有点泄气,把它往竹桌上一放,低下头。
小男孩捡起竹蜻蜓,举起来看:“我觉得挺好看的,像受伤的蜻蜓,有故事!”
结巴的孩子也说:“是……是好看,每……每个都不一样,才……才特别。”
哑女抬起头,眼里闪着光,拿起竹蜻蜓,又开始认真编起来。
天黑时,雪停了,竹亭里的火塘烧得旺,映着五个人的脸,暖融融的。
哑女编的竹蜻蜓越来越像样,虽然还是有点歪,却透着股认真劲儿。
“明天我教你编竹鱼,”小男孩啃着烤红薯,含糊着说,“比竹蜻蜓简单,就两根竹条绕一绕。”
扎羊角辫的姑娘给火塘添柴:“编好了挂在竹亭上,风一吹晃晃悠悠的,好看。”
学竹蜻蜓的姑娘把哑女编的竹蜻蜓串起来,挂在火塘边:“先在这儿烘烘,竹条干了更结实。”
结巴的孩子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竹蜻蜓,突然笑了:“这……这样才好,像……像咱们的日子,不……不那么周正,却……却热热闹闹的。”
哑女好像听懂了,使劲点头,拿起一根竹条,在火塘的光里,继续编着属于她的竹蜻蜓。
外头的雪又开始下了,竹亭里却暖得很,连小猫都在竹篮里打起了小呼噜。
第二天太阳没出来,天阴沉沉的,像憋着场大雪。
哑女来得早,手里拎着个竹笼,里面装着几只活蹦乱跳的麻雀,是她在雪地里捕的。
“这是给小猫当口粮的,”扎羊角辫的姑娘看明白了,笑着接过竹笼,“你倒细心,知道它光吃桂花糕不行。”
小男孩把麻雀倒进竹筐旁的小竹碗:“小猫有肉吃了,肯定长得壮。”
结巴的孩子蹲在火塘边烤手:“今……今天编竹网,开春能……能捞鱼,给……给大伙改善伙食。”
学竹蜻蜓的姑娘找出细竹篾:“我跟哑女编网眼,你们俩做网框,分工干活快。”
编竹网是细活,网眼得匀,不然小鱼会漏出去。
哑女学得快,手指虽笨,却比小男孩稳当,编的网眼大小差不多:“你看她编得多好,比你强,”扎羊角辫的姑娘拍了拍小男孩的头,“学着点,别毛手毛脚的。”
小男孩不服气,拿着竹篾跟哑女比:“我这网眼是大了点,但能捞大鱼啊!”
结巴的孩子在旁边做网框,用粗竹条弯成圈,接口处缠了又缠:“这……这框得结实,不然捞着大鱼会……会崩开。”
学竹蜻蜓的姑娘帮他扶着竹圈:“再缠两圈,去年的网框就是接口松了,跑了条大草鱼。”
中午烤麻雀吃,火塘里的火苗舔着竹架,肉香混着竹烟味,飘得满亭都是。
哑女不敢吃,光看着他们嚼,眼里有点馋。
“尝尝,香得很,”扎羊角辫的姑娘撕了块胸脯肉递过去,“热乎的,补身子。”
小男孩也塞给她半只:“我妈说,冬天吃肉不怕冷,你吃了编竹器更有劲。”
哑女犹豫着咬了口,眼睛一下子亮了,没一会儿就把半只麻雀吃完了,还咂咂嘴。
结巴的孩子看着她笑:“明……明天再捕,多……多烤点。”
下午真下起了大雪,鹅毛似的,飘飘扬扬的,竹亭顶很快又白了。
四个人缩在亭里编竹网,小猫在竹筐里睡大觉,偶尔伸个懒腰。
哑女突然指着窗外,“呜呜”地叫,手比划着“圆”的形状。
大家抬头一看,雪地里滚来个雪球,越滚越大,最后“咚”地撞在竹亭柱上,散了一地。
第560章 一吹就倒
小男孩跑出去看,回来时满脸通红:“是二柱子他们在玩,我也去!”
扎羊角辫的姑娘拽住他:“外面雪大,别冻着,咱在亭里堆个竹制雪人。”
说干就干,用竹条扎雪人的架子,再往上面糊雪,脑袋用编好的竹筐当帽子,眼睛嵌两颗黑炭。
结巴的孩子堆身子,雪沾在手上化了,冻得他直搓手:“这……这雪人得扎稳,不……不然风一吹就倒。”
小男孩往竹筐里塞雪:“帽子得大,显得威风,像个大将军。”
扎羊角辫的姑娘和学竹蜻蜓的姑娘给雪人插胳膊,用两根长竹条,上头还绑了哑女编的竹蜻蜓:“这样它就会飞了。”
哑女站在旁边看,突然拿起根红布条,系在雪人的脖子上,像条围巾,一下子就精神了。
雪人堆好时,天已经擦黑,雪还在下,竹亭外的雪人顶着竹筐帽,在风雪里站得笔直。
“像不像咱竹满堂的守护神?”扎羊角辫的姑娘笑着说,往火塘里添了块大竹炭。
学竹蜻蜓的姑娘把烤热的红薯分给大家:“吃点东西暖和暖和,今晚雪大,估计又得在这儿歇。”
哑女从包里掏出块布,铺开一看,是她绣的竹纹帕子,上面还绣了个歪歪扭扭的“满”字。
“这是给竹满堂的,”扎羊角辫的姑娘看懂了,心里热乎乎的,“真好看,我要挂在竹棚里。”
小男孩抢过来看:“这竹子绣得像真的,比我画的强多了。”
结巴的孩子也凑过去,手指轻轻碰了碰布面:“针……针脚密,结……结实,能……能用好多年。”
火塘的光映着帕子上的竹纹,像真的竹子在摇。
外面的雪还在下,竹亭里却暖烘烘的,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红薯香。
哑女坐在火塘边,手里拿着竹篾,慢慢编着竹网,动作比昨天熟练多了。
小猫醒了,从竹筐里探出头,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最后蜷回筐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这样的日子,不用多说啥,就觉得心里堵得满满当当的,全是热乎气。
雪下到后半夜才歇,竹亭顶的积雪压得竹枝“咯吱”作响。我缩在火塘边的竹席上,听着哑女和扎羊角辫的姑娘低声说话,她们的影子被火光拉得老长,在竹墙上晃来晃去。
“你看她编的竹网,”扎羊角辫的姑娘用下巴点了点哑女手里的活计,“眼儿越来越匀了,比刚学时强十倍。”
哑女听见,抬头冲她们笑,手里的竹篾却没停,指尖在竹条间穿梭,像在跳一支无声的舞。结巴的孩子裹着厚棉袄,脑袋一点一点的,手里还攥着半截没吃完的红薯,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我捅了捅他:“别流哈喇子,把红薯渣蹭竹席上了。”
他猛地惊醒,抹了把嘴:“没……没有,我在想……想明天的鱼网咋编。”说完又打了个哈欠,往火塘边凑了凑,炭火“噼啪”炸出个火星,溅在他的棉裤上,他却浑然不觉。
天快亮时,我被冻醒了。火塘的炭烧得只剩白灰,哑女不知啥时候添了新炭,火苗又窜了起来,映得她侧脸毛茸茸的。她手里捧着个竹制的小盒子,正往里面装晒干的草药,见我醒了,把盒子往我面前推了推,又指了指我的脚踝——昨天编竹网时被竹篾划了道口子,她竟记在心上了。
“谢谢。”我接过盒子,指尖碰到她的手,冰凉冰凉的,“咋不多睡会儿?”
她摆摆手,从怀里掏出个竹哨,塞给我。这哨子做得真精巧,竹节处刻着圈花纹,吹起来“嘀嘀”响,像春雀叫。
“给我的?”我正纳闷,外面突然传来“扑通”一声,紧接着是小男孩的尖叫。扎羊角辫的姑娘抄起旁边的竹扁担就往外冲,结巴的孩子也一骨碌爬起来,抓起墙角的竹叉跟出去。
我吹了声竹哨,跟着往外跑。雪地里,小男孩正跟个雪人较劲——昨晚堆的竹架雪人倒了,竹筐帽子滚到沟里,两根竹条胳膊戳在雪堆里,像只折了翅膀的大鸟。
“是风刮倒的不?”扎羊角辫的姑娘扶着小男孩,他冻得嘴唇发紫,指着雪人底座:“不……不是风,是它自己倒的!我听见‘咔嚓’响,像竹条断了。”
结巴的孩子蹲下去扒拉雪,从雪里拽出截断竹:“是……是竹架没扎牢,雪化了些,就……就塌了。”
哑女突然“呜呜”叫着往竹亭跑,回来时手里拎着捆新竹条,她比划着要重新扎个更结实的架子,竹条间还要缠上麻绳。
“今天咱不编鱼网了,”扎羊角辫的姑娘拍板,“先修雪人!让它站得比竹亭还直!”
我们四个围着倒在地上的雪人忙活到晌午,哑女给新竹架缠麻绳时,手指被冻得通红,却非要在每个绳结上打个蝴蝶结。小男孩找来两块圆石头当眼睛,结巴的孩子把竹筐帽子往雪人头上一扣,扎羊角辫的姑娘往它手里塞了把竹编小扫帚——这下,雪人倒像个挎着兵器的小将军了。
“比昨天精神!”我往后退了两步,突然发现雪人脖子上的红布条不见了,“哎?哑女系的布条呢?”
哑女指指雪人脚下,原来她把布条解下来,系在了扫帚柄上,风一吹,红布条在雪地里飘得欢,像团小火苗。
结巴的孩子突然一拍大腿:“忘……忘了烤红薯!”
等我们跑回竹亭,火塘边的红薯早就凉透了,硬得像石头。哑女却笑得开心,拿起个凉红薯往嘴里塞,吃得“咯吱”响,雪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在下巴尖凝成小冰粒,她也不擦。
扎羊角辫的姑娘抢过她手里的红薯:“傻样,我再烤几个!”说着往火塘里添了把竹枝,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每个人脸上都红扑扑的。
我看着哑女蹲在火塘边,认真地给每个红薯裹上层湿泥巴,突然觉得,这日子就像这烤红薯,外头看着灰扑扑的,扒开皮,里头全是甜的。
第561章 借个地儿
烤红薯的香味刚飘起来,就听见竹亭外有人喊。
扒着竹缝往外瞅,是村里的王大爷,背着个竹篓,踩着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来。
“你们这儿暖和,借个地儿歇脚,”王大爷摘下头上的旧毡帽,雪沫子掉了一地,“刚从山上下来,捡了些干柴。”
扎羊角辫的姑娘赶紧往火塘边挪了挪:“坐这儿烤烤,看您这胡子上都结冰了。”
王大爷往火塘边凑了凑,手伸得老长:“还是你们这竹亭好,四面透风还暖和,比我家那土坯房强。”
小男孩从竹筐里掏出个烤得流油的红薯,递过去:“大爷吃这个,甜得很,刚烤好的。”
王大爷接过来,烫得直搓手,却舍不得放下:“你们这仨孩子,真是会过日子,编竹器挣钱,还把日子过得这么热乎。”
结巴的孩子嘿嘿笑:“还……还有她,”他指了指哑女,“她……她编竹网可……可快了。”
哑女听见,往王大爷手里塞了个自己编的竹制小筐,筐里还放着两颗冻红果。
王大爷举着小筐看了半天:“这手艺,跟年轻时镇上竹器铺的老掌柜有一拼,心灵手巧的姑娘。”
王大爷说,山上的雪太厚,他的竹篓被树枝勾破了,想让帮忙补补。
“就这口子,不大,”王大爷指着竹篓底,“能补就补,不能补我再编个新的。”
结巴的孩子拿起竹篓看了看:“好……好补,用……用细竹篾缠两圈就行。”
哑女找来了细竹篾,手指头灵活地穿来穿去,没一会儿就把破口补好了,还在接口处编了个小花结。
王大爷看得直点头:“比新买的还结实,这花结编得真俏,我孙女肯定喜欢。”
雪又开始下了,王大爷着急回家,临走时从竹篓里掏出个布包:“这是我老婆子做的咸菜,就着馒头吃,下饭。”
扎羊角辫的姑娘要推辞,王大爷眼一瞪:“拿着!你们帮我补竹篓,我送点咸菜,应当的。”
看着王大爷的背影消失在雪地里,小男孩突然说:“咱编点竹制的小玩意儿,明天去镇上卖吧?换点糖吃。”
“我看行,”扎羊角辫的姑娘剥着红薯皮,“编点竹蜻蜓、小竹鱼,镇上孩子多,肯定好卖。”
哑女使劲点头,从兜里掏出个竹制的小老鼠,是她昨晚编的,尾巴还能来回晃。
说干就干,火塘边立马成了作坊。
结巴的孩子劈竹篾,手虽然还有点笨,却比以前稳多了;扎羊角辫的姑娘编竹鱼,竹片在她手里转得飞快;我负责给竹器刻花纹,虽然简单,却都是些讨喜的小图案;哑女最厉害,编的竹蜻蜓翅膀薄得透亮,轻轻一吹就转。
小男孩在旁边捣乱,一会儿抢竹刀,一会儿夺竹篾,被扎羊角辫的姑娘拍了下脑袋才老实:“再闹就不给你买糖吃。”
到后半夜,竹桌上堆了好些竹玩意儿,竹蜻蜓、小竹鱼、竹老鼠,还有几个竹制的小灯笼,看着就喜人。
哑女把这些玩意儿装进竹筐,又在筐沿系了圈红布条,跟雪人扫帚上的那个一个样。
“这样看着喜庆,”扎羊角辫的姑娘打了个哈欠,“明天一早去镇上,赶早集人多。”
结巴的孩子往火塘里添了最后一把柴:“今……今晚睡踏实点,明……明天有力气赶路。”
我躺在竹席上,听着外面的雪声,还有火塘里竹炭偶尔的“噼啪”声。
哑女的呼吸很轻,像落在竹枝上的雪花;小男孩睡得不老实,嘴里还嘟囔着“糖人”;扎羊角辫的姑娘大概是累坏了,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小呼噜;结巴的孩子呼吸粗重,手里还攥着根没编完的竹条。
竹亭外的雪越下越大,可亭子里的热乎气,却像块化不开的糖,把每个人都裹得暖暖的。
天没亮就被冻醒了,火塘里的炭就剩点火星子,哑女正往里面添竹枝,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她睫毛上的霜花亮晶晶的。
“醒了?”扎羊角辫的姑娘揉着眼睛坐起来,竹席被她压得“咯吱”响,“赶紧收拾收拾,把竹玩意儿装筐里,早去早回。”
小男孩早没了影,扒着竹亭门往外瞅,嘴里直嚷嚷:“雪停了!路肯定冻硬了,好走!”
结巴的孩子蹲在地上系鞋带,手指头冻得不听使唤,半天打不上结:“你……你们先……先走,我……我随后就到。”
“等你?等你到镇上,集都散了,”扎羊角辫的姑娘走过去,三两下给他系好,“赶紧的,我拎大筐,你拎小筐,别磨蹭。”
竹筐上了肩才觉出沉,细竹篾勒得肩膀生疼。哑女抢过我手里的小筐,自己扛着大的,步子迈得飞快,红布条在筐沿飘来飘去,像跟着跑的小火苗。
“慢点!”我在后头喊,“路滑,别摔着!”
她回头冲我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脚下却没停。结巴的孩子跟在最后,呼哧呼哧喘着气,竹筐在他背上晃悠,里面的竹蜻蜓时不时“叮叮当当”撞在一起。
到镇上时,天刚蒙蒙亮,集上已经有了人影。卖豆腐的推着竹车吆喝,蒸包子的笼屉冒白气,混着雪水的味道,闻着就暖和。
“就放这儿吧,”扎羊角辫的姑娘指着棵老槐树,“树下背风,人还多。”
刚把竹玩意儿摆开,就有个穿花棉袄的大婶凑过来:“这竹蜻蜓咋卖?我家娃准喜欢。”
“五毛一个,”小男孩抢着答,小手在兜里攥得紧紧的,“是纯手工编的,结实着呢!”
大婶拿起一个,吹了吹翅膀,转得飞快:“确实好,给我来俩,再要个小竹鱼。”
第一笔钱到手时,小男孩的脸比红布条还红,捏着硬币在手里来回掂,叮当作响。
日头升高些,人越来越多。结巴的孩子起初还躲在树后,后来见买的人多,也敢往前站了,有人问价就憋出句:“都……都便宜,好……好东西。”
哑女最会招揽生意,举着竹老鼠在孩子堆里晃,尾巴一甩一甩的,逗得孩子们直追。有个老奶奶拄着拐杖来,说要个竹灯笼给孙子当周岁礼物,扎羊角辫的姑娘赶紧找出最亮的那个,还在灯笼沿系了圈桂花绳:“保准您孙子喜欢,带着桂花香呢。”
第562章 你想要这个?
快晌午时,竹筐见了底,就剩几个歪歪扭扭的竹老鼠。小男孩数着钱,手指头都数不过来:“能买一大袋糖,还有糖葫芦!”
“先买俩烧饼垫垫,”扎羊角辫的姑娘拽着他往面摊走,“剩下的攒着,开春给竹苗买肥料。”
哑女却拉着我往另一个摊子走,那是个卖布的,她指着块蓝底白花的布,眼里闪着光。
“你想要这个?”我问。
她使劲点头,比划着要做个新衣裳,还指了指结巴的孩子,大概是想给他也做一件。
“等下次卖了钱就买,”扎羊角辫的姑娘过来说,“先买烧饼,我都饿出响了。”
回程时,每个人手里都有东西。小男孩举着根糖葫芦,舔得满脸糖渣;扎羊角辫的姑娘拎着包桂花糖,时不时往嘴里扔一颗;结巴的孩子抱着个新竹筐,是刚从镇上竹器铺买的,说比家里的结实;哑女最实在,怀里揣着四个热烧饼,用布包着,还冒着热气。
走在雪路上,竹筐的“咯吱”声,糖葫芦的“滋滋”声,还有我们的说笑声,混在一起,比戏文还好听。结巴的孩子突然哼起了不成调的歌,虽然磕磕巴巴,却透着股高兴劲儿。
路过竹亭时,见雪人还站在那儿,扫帚上的红布条在风里飘,像在等我们回来。
“咱的雪人没倒!”小男孩喊着跑过去,给雪人拍了拍身上的浮雪。
哑女从怀里掏出个没吃完的烧饼,掰了块塞到雪人手里,好像怕它饿着。
火塘重新烧起来,烤着从镇上带回来的红薯,甜香味漫了满亭。结巴的孩子数着剩下的钱,一张张抚平,放进竹制的小匣子里:“够……够买肥料了,还……还能买包糖。”
小男孩已经含着糖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糖渣。哑女坐在火塘边,手里拿着根竹条,慢慢编着什么,竹条在她手里转来转去,像在画圈。
雪越下越密,竹亭顶的积雪厚得快压弯竹枝,哑女编到一半的竹篮放在膝头,指尖沾着雪粒也没察觉。扎羊角辫的姑娘把最后一块烤红薯塞进结巴的孩子手里,自己啃着只剩皮的红薯头,含糊不清地说:“明儿再去镇上,把那蓝花布买了,给哑女做件新袄。”
结巴的孩子嘴里塞得满满,含混着点头:“我……我也想……想要块绿的,编竹器时……衬手。”
“行,都给你们买,”扎羊角辫的姑娘笑着揉他的头发,“前提是明儿竹蜻蜓得卖得比今天好。”
小男孩突然从睡梦中蹬了蹬腿,嘟囔着“糖葫芦”,嘴角的糖渣蹭在竹席上,像朵没开好的糖花。哑女见状,悄悄抽了张干净的布,踮着脚给他擦脸,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瓷娃娃。
后半夜雪停了,月亮从云里钻出来,把竹亭照得发白。我裹紧棉袄出去解手,见哑女站在雪人旁,正往它手里塞第二块烧饼——白天塞的那块早冻硬了,她就把刚烤热的换上去,还扯了扯雪人脖子上的红布条,像是在给它系围巾。
“不冷吗?”我问。
她回头冲我笑,睫毛上结的小冰晶闪着光,然后指了指雪人手里的烧饼,又指了指天上的月亮,好像在说“它也得吃热乎的”。
第二天鸡还没叫,扎羊角辫的姑娘就把我们踹醒了。小男孩迷迷糊糊摸黑穿衣服,把袜子套在了手上,被哑女笑着拽下来重新穿好。结巴的孩子蹲在火塘边生火,火星子溅到裤脚也没躲,眼里盯着火苗,像是在数它跳了多少下。
往镇上走的路比昨天难走,雪被冻成了冰壳,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像踩着碎玻璃。哑女不知从哪儿摸出双旧草鞋,硬塞给我:“垫着,不滑。”她自己还穿着露脚趾的单鞋,脚脖子冻得通红。
到了集上,才发现今天人比昨天多了一倍。有个穿皮袄的掌柜模样的人蹲在我们摊位前,拿起竹蜻蜓转了转:“这手艺不错,我铺子要二十个,多少钱?”
扎羊角辫的姑娘眼睛一亮,却没立刻应:“您要得多,算您四毛一个,不过得等三天,我们赶工做新的,保证个个结实。”
“行,”掌柜掏出块银圆拍在摊上,“先付定金,三天后我来取。”
银圆在竹摊上滚了两圈,闪得小男孩直咂嘴。结巴的孩子拽了拽扎羊角辫的姑娘的衣角:“咱……咱做得完吗?”
“咋做不完?”她把银圆揣进怀里,拍了拍他的背,“晚上不睡觉也得赶出来,这钱能给你们扯三块布,还能买两斤五花肉。”
那天收摊早,我们扛着空竹筐往回走,脚步都轻快。路过布摊时,扎羊角辫的姑娘果真买了蓝花布和绿花布,还多扯了块粉的,说是给小男孩做个新肚兜。
回到竹亭,哑女抱着蓝花布摸了又摸,突然往我怀里塞,又指了指我的棉袄——袖口磨破了个洞,她早看见了。扎羊角辫的姑娘在一旁打趣:“哟,还没做就想给人缝衣裳?”哑女的脸“腾”地红了,转身往火塘边跑,差点撞翻竹筐。
接下来三天,竹亭里的灯亮到后半夜。结巴的孩子编竹蜻蜓编得指尖起了泡,就用布裹着接着编;小男孩负责给竹器打磨毛边,磨得手心发烫;哑女裁布、引线,针脚比竹篾还匀;扎羊角辫的姑娘一边算数量,一边给我们煮红薯汤,灶上的火光映得她脸发亮。
掌柜来取货那天,带来个画师,说是要给我们竹亭画张画。画师支起画架时,小男孩正举着竹蜻蜓逗哑女笑,结巴的孩子蹲在地上数竹筐,扎羊角辫的姑娘靠在竹柱上啃红薯,阳光从竹缝里漏下来,落在我们身上,像撒了把金粉。
“就这么画,”画师笑着蘸了蘸颜料,“比城里的戏文好看多了。”
后来那幅画挂在了竹亭最显眼的地方,画里的我们都咧着嘴,连结巴的孩子嘴角都翘着。
再后来,镇上的人都知道竹亭有群会编竹器的孩子,有人专门绕远路来看,我们的竹玩意儿也越卖越好。
雪化的时候,哑女缝的新袖口刚好完工,青布拼着蓝花布,针脚密得像鸟雀啄的印。
小男孩穿着粉肚兜在竹亭前打滚,结巴的孩子用绿布包着竹篾,编出只带花纹的竹青蛙。
扎羊角辫的姑娘坐在门槛上算账本,阳光晒得她打了个哈欠,声音飘在风里:“下午去摘野菜吧,晚上做荠菜团子吃。”
第563章 有点苦
野菜刚冒头时,土还是冻着的,扎羊角辫的姑娘带着我们挎着竹篮往坡上走。地埂边的荠菜裹着层薄霜,绿油油的叶瓣蜷着,像怕冷的小猫。哑女眼尖,瞧见石缝里挤着棵胖嘟嘟的,伸手去拔,指甲缝里立刻嵌了泥,她却咧着嘴笑,举着荠菜冲我们晃。
小男孩蹲在地上扒拉枯草,突然喊:“这有棵婆婆丁!”他连根拔起,白嫩嫩的根须上沾着湿土,举到鼻尖闻了闻,“有点苦!”
“苦才败火,”扎羊角辫的姑娘掐掉荠菜老根,“多摘点,晚上掺玉米面蒸团子,再蘸点蒜水,香得能多吃两个。”
结巴的孩子不太会挑,把狗尾草也塞进篮里,被哑女笑着捡出来,手把手教他认:“这……这叶边是锯齿的才是荠菜,你看……看清楚。”他红着脸点头,再摘时,手指捏得轻轻的,像怕碰疼了野菜。
回去的路上,篮子沉得晃悠。哑女见我挎着费劲,抢过去搭在自己肩上,步子迈得又稳又快,蓝花布新袖口在风里扫着草尖。小男孩跟在后面,用草茎把婆婆丁串成串,举着当鞭子抽空气,嘴里“驾驾”地喊。
傍晚蒸团子时,竹蒸笼冒起白汽,混着荠菜的清苦香。扎羊角辫的姑娘往玉米面里掺热水,手掌拍得面团“啪啪”响:“得多揉会儿,不然蒸出来发僵。”哑女烧火,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映得她脸颊红扑扑的,时不时往蒸笼里瞅,像盼着什么宝贝。
团子刚出锅,小男孩就伸手去抓,被烫得直甩胳膊,惹得大家笑。结巴的孩子拿了个凉得快点的,小口咬着,含糊道:“比……比红薯甜。”
“就你嘴甜,”扎羊角辫的姑娘塞给他个更大的,“多吃点,明天还得去镇上送竹器。”
送完货,掌柜留我们喝了杯茶。他铺子墙上挂着张报纸,上面印着城里的高楼,玻璃亮得能照见云。小男孩指着问:“那楼比咱竹亭高多少?”
掌柜笑:“高得能摸着月亮。”他顿了顿,看着我们的竹器,“你们这手艺,要是能去城里展销,准能卖上价。”
扎羊角辫的姑娘没接话,回来的路上却走得飞快。到了竹亭,她把竹筐往地上一放:“咱编套像样的家伙!花瓶、果盘、灯罩,编精致点,真去城里试试!”
这话像颗火星,把大家的劲儿都点燃了。哑女找出攒的碎布,往竹篾上缠,编出的花瓶带着花条纹;结巴的孩子琢磨着在果盘边编出圈小草莓,竹篾削得比头发丝还细;小男孩学着编灯罩,竹条弯得歪歪扭扭,却急得满头汗;我负责打磨竹面,手心磨出了茧子也没停。
扎羊角辫的姑娘最上心,夜里就着月光编,竹篾在她手里转得像活的,编出只竹孔雀,尾羽张得大大的,每片羽毛尖都嵌着片彩纸,晃一晃,像落了群蝴蝶。
去城里的前一天,我们把竹器装了满满一推车。哑女给竹孔雀系了根红绸带,结巴的孩子往果盘里摆了几个刚摘的樱桃,小男孩把灯罩擦了又擦,连竹缝里的灰都抠干净了。扎羊角辫的姑娘蹲在车旁,数了三遍数量,才放心地盖上帆布。
城里的展销厅亮得晃眼,地板光得能照见人影。我们的竹器摆在角落,起初没人看,小男孩急得直拽扎羊角辫的姑娘的衣角:“是不是没人要啊?”
她刚要说话,个穿长裙的阿姨走过来,盯着竹孔雀看了半天:“这是手工编的?真别致。”她拿起果盘,指尖划过竹篾:“比塑料的有灵气多了。”
没过多久,我们的角落就围了人。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有人问能不能定做,扎羊角辫的姑娘忙着应酬,脸笑得通红;结巴的孩子被问急了,憋出句“我……我们编得结实”,逗得大家笑;哑女站在竹孔雀旁,有人夸好看,她就把红绸带往孔雀头上绕一圈,像给它戴了朵花。
傍晚收摊时,竹器卖了大半,手里的钱沉甸甸的。小男孩攥着硬币,数得唾沫星子都溅在钱上:“能买多少糖葫芦啊?”
“先给你买两串,”扎羊角辫的姑娘笑着揉他的头,“剩下的,给哑女扯块好布做新袄,给结巴的孩子买套新竹刀,再给竹亭换个新竹顶。”
回去的路上,推车轱辘碾过路灯的影子。
哑女哼起不成调的歌,结巴的孩子跟着哼,跑调跑得没边,小男孩却拍着手喊“好听”。
扎羊角辫的姑娘回头看了眼竹亭的方向,月光正照在竹顶,像铺了层银霜。
开春的竹苗蹿得比人高了,竹节上还挂着去年的竹哨,风一吹“嘀嘀”响。
结巴的孩子扛着竹梯来修竹亭顶,梯子腿陷在泥里,他使劲往上拔,脸憋得通红。
“我……我来搭把手,”小男孩跑过去,抱住梯子腿往上抬,“你看这竹梯,比去年晃得厉害。”
扎羊角辫的姑娘拎着竹桶路过,往梯脚上垫了两块竹片:“垫着就稳了,笨手笨脚的,别摔下来。”
哑女蹲在旁边编竹篱笆,细竹篾在她手里绕来绕去,很快围出个小花坛,里面刚种了几棵凤仙花。
城里那个穿长裙的阿姨真的来了,开着辆小汽车,停在竹亭外的空地上。
“我带了设计师来,想跟你们学学竹编花样,”阿姨笑着说,身后跟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手里拿着速写本。
结巴的孩子赶紧把竹筐里的新活计摆出来:“这……这是刚编的竹屏风,花……花纹是哑女想的。”
屏风上编着缠枝莲,竹篾有粗有细,看着像真花在风里摇。设计师翻着速写本,铅笔在纸上“沙沙”画:“太妙了,这种自然的弧度,机器根本做不出来。”
小男孩举着自己编的竹制小风车,往设计师面前送:“这个也能画不?风一吹就转,可好玩了。”
中午在竹亭里做饭,哑女用新编的竹甑子蒸米饭,米香混着竹腥味飘得老远。
扎羊角辫的姑娘炒了盘荠菜炒鸡蛋,竹锅铲碰着竹锅沿“当当”响:“多吃点,下午教你们编竹制灯罩,设计师说城里人家爱用。”
结巴的孩子扒着米饭,筷子在竹碗里扒拉:“我……我能编出竹节纹,像……像咱院边的竹子。”
第564章 不碍事
小男孩抢过哑女手里的竹勺,往每个人碗里添汤:“我来盛汤!这竹勺是我打磨的,边儿光溜溜的不硌嘴。”
设计师举着相机拍个不停,说要把这些都记下来,回头融到新设计里。
下午学编灯罩,竹篾得削得极薄,还得用火烤出弯度。
结巴的孩子削竹篾时太用力,竹刀滑了手,血珠滴在竹片上。哑女赶紧从兜里掏出草药膏,拉过他的手就往伤口上抹,眉头皱得紧紧的。
“小……小伤,不碍事,”他想把手抽回来,却被哑女攥得更紧,只好红着脸任她摆弄。
扎羊角辫的姑娘在旁边笑:“还是哑女疼你,换了我,早骂你毛躁了。”
小男孩拿着烤弯的竹篾试编,编出个歪歪扭扭的圆:“像不像个小月亮?”设计师凑过去看,连连点头:“就保持这种拙劲,比规规矩矩的好看。”
设计师走的时候,订了五十个竹灯罩,说要赶在夏天的家装展上用。
“钱先付一半,”阿姨往扎羊角辫的姑娘手里塞了个信封,“做好了我派人来拉,不用你们跑。”
结巴的孩子摸着信封,手有点抖:“这……这能买好多竹料了。”
哑女突然跑进竹棚,抱出个竹制的小礼盒,里面是她编的竹蝴蝶,翅膀上还粘了彩纸。她往阿姨手里塞,又指了指小汽车,好像在说“路上带着玩”。
阿姨笑着收下:“这礼物太珍贵了,我要摆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
夏天来得快,竹亭周围的凤仙花开了,红的、粉的,映得竹篱笆格外好看。
结巴的孩子和小男孩在竹亭里搭了个竹架,上面爬满了牵牛花,蓝紫色的花顺着竹柱往下垂。
“晚上能在这儿乘凉,”扎羊角辫的姑娘用竹扫帚扫着花瓣,“再编几个竹制小吊床,晃悠悠的多舒坦。”
哑女端来竹盆,里面泡着新采的薄荷叶,给每个人倒了一碗:“败败火,编灯罩费眼。”
五个人坐在竹凳上,看着竹架上的花,听着远处的蝉鸣,谁都没说话,却觉得心里熨帖得很。
灯罩编到一半,设计师又带着个人来,说是做纪录片的,想拍他们编竹器的样子。
“就拍你们平常干活的样子,不用特意做啥,”纪录片导演举着摄像机,镜头对着哑女编灯罩的手,“这手指太灵活了,比舞蹈演员还好看。”
结巴的孩子有点紧张,编竹节纹时总出错,被扎羊角辫的姑娘瞪了一眼:“平常咋编的就咋编,别跟个木头似的。”
小男孩倒大方,举着自己的小风车在镜头前转:“你看我这个,风一吹能转一百圈!”
导演笑得直点头:“就拍这个,有生活气。”
傍晚收工,导演请他们去镇上吃了碗馄饨,竹碗装着,飘着葱花。
小男孩吃得满头大汗,说:“比家里的红薯粥好吃,就是少了点桂花味。”
扎羊角辫的姑娘给哑女夹了个馄饨:“多吃点,今天编了八个灯罩,累坏了。”
结巴的孩子看着窗外的路灯,突然说:“等……等灯罩卖了钱,咱……咱给竹亭装个竹制的灯,晚上也亮堂堂的。”
哑女使劲点头,拿起竹勺给每个人碗里添了点汤,眼里的光比路灯还亮。
回去的路上,月光洒在竹亭上,竹架上的牵牛花睡着了,只有竹哨还在风里轻轻唱。
结巴的孩子扛着没编完的灯罩,脚步迈得稳稳的;小男孩跟在后面,踢着路上的小石子;扎羊角辫的姑娘和哑女手拉手,低声说着啥,时不时笑出声。
竹亭里的竹凳还摆在老地方,竹桌上的薄荷叶茶还冒着热气,好像就等着他们回来,继续把这日子,一针一线地编进竹篾里,编得结结实实,编得热热闹闹。
五十个灯罩赶完那天,天上飘着点小雨,竹亭顶的牵牛花被打得耷拉着脑袋。
结巴的孩子蹲在竹筐旁数灯罩,数到第三遍才确认够数,手心里全是汗:“终……终于弄完了,手……手腕酸得抬不起来。”
小男孩趴在竹桌上,对着灯罩哈气,玻璃上立马起了层雾:“擦干净点,城里人家见了才喜欢。”
扎羊角辫的姑娘拿过块软布,边擦边说:“哑女编的缠枝莲最俏,我数了,每个花瓣都不一样,细看能看出心思。”
哑女正往灯罩上系红绳结,听见这话,手指顿了顿,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下午阿姨派来的车到了,司机师傅掀开后车厢,看着堆得像小山的灯罩直咂舌:“这么些个,得编多少天啊?比厂里机器扎的精细多了。”
结巴的孩子帮着搬,嘴里嘟囔:“每……每个都得烤弯竹篾,急……急不得。”
小男孩跟在后头,生怕灯罩碰着磕着,时不时喊:“轻点儿!那是我编的小月亮!”
扎羊角辫的姑娘收完尾款,数钱时指尖都在颤,塞给哑女一半:“这是你的功劳,该多拿点。”哑女却把钱推回去,指着结巴的孩子的手——他手上的伤口还没好利索,缠着布条。
钱到手的第二天,结巴的孩子就去镇上买了竹制的灯架,还有串小灯笼,红通通的像挂了串小太阳。
“咱……咱把灯装在竹亭正中间,”他踩着竹梯往上挂,哑女在下头扶着梯子,眼睛瞪得溜圆,生怕他摔下来,“晚上亮起来,比……比村里的路灯还好看。”
小男孩跑前跑后递钉子:“再挂串铃铛!风吹着叮铃响,像在唱歌!”
扎羊角辫的姑娘找出去年晒的干桂花,装在竹制的小布袋里,系在灯架上:“这样亮灯时,还能飘桂花香。”
第一晚点灯时,全村人都来看热闹。竹亭里挤满了人,灯一亮,竹篾的影子投在地上,像张花网,桂花香味飘得老远。
李奶奶摸着灯架直点头:“我活了一辈子,头回见竹亭子挂竹灯,比城里的彩灯有味道。”
张婶抱着孩子挤进来,小孩伸手要抓灯笼,被扎羊角辫的姑娘拦住:“慢点,别烫着,给你个竹蜻蜓玩。”
结巴的孩子站在灯底下,看着满亭的人,突然不结巴了:“以后每晚都点灯,谁来歇脚都成。”
夏天的晚上,竹亭成了最热闹的地儿。大婶们搬着竹凳来纳鞋底,老爷爷们凑在一块儿讲古,孩子们围着小男孩抢竹蜻蜓。
哑女坐在灯架下编竹篮,竹篾在灯光下泛着光,她编得极快,篮子底儿圆得像用圆规画的。
结巴的孩子蹲在旁边劈竹条,时不时往哑女那边瞟,见她额角冒汗,就递过竹制的小扇子——是他特意编的,扇面上刻着朵小兰花。
扎羊角辫的姑娘端来冰镇的绿豆汤,用竹碗盛着,凉丝丝的甜:“歇会儿再编,别累着。”
有天晚上,纪录片导演带着片子来了,在竹亭里架起投影仪,白墙上立马映出他们编竹器的样子。
“你看你看,我编的小风车!”小男孩指着屏幕尖叫,乐得直蹦。
第565章 有点湿
结巴的孩子看着屏幕里自己笨手笨脚削竹篾的样子,脸红到耳根,哑女却指着他手上的伤口,眼眶有点湿。
扎羊角辫的姑娘笑着抹眼泪:“原来咱干这些活儿的样子,拍出来还挺像样。”
周围的村民看得直鼓掌,有人喊:“这得让城里亲戚也瞧瞧,咱村的竹器多能耐!”
入秋时,阿姨又捎信来,说灯罩在展会上卖疯了,想再订一百个,还问能不能编竹制的屏风,要大的,能当隔断。
“一百个?”小男孩掰着手指头数,“咱得编到冬天吧?”
扎羊角辫的姑娘却来了劲:“编!不光编屏风,咱再琢磨点新花样,竹制的花盆、竹制的小书架,让城里人家知道咱竹满堂的厉害。”
结巴的孩子扛起斧头往后山走:“我……我去砍些粗竹子,做……做屏风的架子。”
哑女赶紧跟上,手里拎着竹筐,里面装着水壶和干粮——她知道他一干活就忘了吃饭。
竹亭的灯每晚照样亮着,灯光透过竹篾,在地上织出越来越密的花。结巴的孩子劈竹条的手艺越来越熟,哑女编的花纹越来越俏,小男孩的小月亮灯罩越编越圆,扎羊角辫的姑娘算钱时再也不手抖了。
有晚风吹过,灯笼晃悠悠的,铃铛叮铃响,混着竹香和桂花香,还有满亭的笑声,听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谁都没说啥,但都知道,这日子啊,就像竹亭里的灯,会一直亮下去,亮得踏踏实实,亮得热热闹闹。
后山的粗竹子砍回来时,带着层湿泥,结巴的孩子蹲在竹亭边刮皮,竹刀“沙沙”蹭过竹身,露出里头青白色的肉。
“这……这根够直,做……做屏风架子正好,”他拍着竹子喊,哑女听见,拎着竹桶过来泼水,冲掉竹屑,“得……得泡在水里三天,不然容易裂。”
小男孩搬来块青石,压在泡竹子的水坑边:“我爸说,石头压着不飘,泡得匀实。”
扎羊角辫的姑娘蹲在旁边看,突然笑:“你俩倒像模像样的,不知道的以为你们天天干这活呢。”
泡好的竹子透着股清香味,结巴的孩子用墨斗在竹身上弹线,想画得直溜点,手却有点抖。哑女凑过去,握住他的手一起拉,墨线“啪”地弹在竹上,笔直一条。
“你看,”扎羊角辫的姑娘抱臂站着,“还是俩人干活利索。”
小男孩拿着竹制的小锯子,学着锯竹节:“我也能帮忙!就是锯得慢点。”
结巴的孩子把锯好的竹架拼起来,用竹钉固定,哑女在旁边递工具,眼神比谁都专注,见竹架有点歪,就用肩膀轻轻顶回去。
编屏风比编灯罩费劲儿多了,得用最韧的竹篾,还得在上面编出大幅的花纹。扎羊角辫的姑娘想了个主意:“咱编幅‘竹满堂’,把院里的竹子、竹亭、还有咱几个都编进去。”
哑女听了,连夜在地上画草图,用炭笔勾出竹枝的样子,连竹节上的小芽都画得清清楚楚。
结巴的孩子照着图编竹枝,竹篾弯出自然的弧度,像刚从土里冒出来的新竹。
小男孩负责编竹亭的顶,编得歪歪扭扭,却坚持说:“竹亭本来就有点斜,这样才像!”
编到一半,阿姨带着设计师又来了,这次还带了个外国人,黄头发蓝眼睛,看见屏风就“哇”地叫出声,用生硬的中文说:“太漂亮了!像活的一样!”
扎羊角辫的姑娘笑着递过薄荷叶茶:“刚编了个角,还早着呢。”
外国人举着相机围着屏风转,嘴里不停说“神奇”,临走时非要订一个,说要挂在自己的餐厅里。
“这可是咱的竹器第一次出国,”小男孩挺得意,“以后说不定能卖到外国去!”
入秋的桂花落了满地,扎羊角辫的姑娘带着哑女扫桂花,竹簸箕里堆得像座小山。
“今年的桂花够酿三缸酒,”她边扫边说,“留一缸给结巴的孩子治手,他总说手腕酸。”
哑女突然放下簸箕,往竹棚跑,回来时手里拿着块蓝花布,比划着要给结巴的孩子做护腕。
“还是你心细,”扎羊角辫的姑娘拍了拍她的肩,“等编完屏风就做,我给你打下手。”
屏风编完那天,正赶上村里的赶集日。他们把屏风竖在竹亭前,路过的人都停下来看,啧啧称奇。
“这竹子咋能编出花来?”有个老爷爷摸了又摸,“跟画上去的一样。”
小男孩在旁边当解说:“这是哑姐姐画的图,小师傅编的竹枝,我编的竹亭!”
结巴的孩子站在屏风旁,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小竹亭,突然笑了:“这……这才像咱的竹满堂,不……不那么周正,却……却看着亲。”
阿姨派来的车第二次来时,带了个好消息:有家博物馆想收藏他们的屏风,还给发个证书。
“收藏?”小男孩没听懂,“是不是要摆在玻璃柜里?”
“是让更多人看咱的竹器,”扎羊角辫的姑娘把证书小心地折好,放进竹制的盒子里,“这比卖多少钱都金贵。”
哑女摸着屏风上的竹枝,突然有点舍不得,用红绳在竹节上系了个小蝴蝶结——那是她编东西时的小习惯。
送走屏风的晚上,竹亭的灯亮得格外久。结巴的孩子拿出新做的竹笛,吹了支不成调的曲子,笛声混着桂花香,飘得老远。
小男孩趴在竹桌上,数着新订的订单:“一百个灯罩,三个屏风,还有五个竹花盆……咱得忙到过年了。”
扎羊角辫的姑娘给每个人倒上桂花酒:“忙点好,忙点日子才踏实。”
哑女举起酒杯,对着灯笑,眼睛里的光比灯光还亮。
秋末的雨下了三天三夜,竹亭的顶被浇得油亮,竹灯的光透过雨帘,在地上晕开圈暖黄。结巴的孩子和哑女在竹棚里编灯罩,竹篾碰着竹篾“沙沙”响;扎羊角辫的姑娘在灶房蒸红薯,蒸汽从竹窗缝里钻出来;小男孩蹲在火塘边,给每个人烤栗子,栗子壳“噼啪”炸开,香味混着雨味,让人心里踏实。
谁都没说啥,但都知道,这日子就像他们编的竹器,一针一线攒着,看似平常,却结结实实,透着股让人稀罕的热乎劲儿。
第566章 凉透了
秋末的雨一停,天就凉透了。竹亭周围的凤仙花谢了,哑女剪了把枯枝,插进竹制的花瓶里,摆在竹桌上,倒比开花时多了几分意思。
结巴的孩子蹲在火塘边劈竹篾,准备编冬天用的竹暖手筒。竹刀不快了,他往磨刀石上浇了点水,“沙沙”地磨,火星子溅到裤脚上也没在意。
“刀都钝成这样了还不换,”扎羊角辫的姑娘从竹棚里翻出把新竹刀,扔给他,“前儿镇上供销社进的新货,快试试。”
小男孩凑过去,看着新刀在竹篾上划得飞快,眼睛直发亮:“比旧刀快十倍!削出来的竹篾像纸一样薄。”
哑女拿起片新竹篾,往火塘边烤了烤,弯出个圆润的弧度,比划着“这样编暖手筒才好看”。
编暖手筒得用软竹篾,还得往里面衬层棉布。扎羊角辫的姑娘找出攒的碎布头,红的绿的拼在一起,看着像朵花。
“给李奶奶编个大的,她手脚总冰凉,”她说着,往竹篾里塞棉花,“塞厚实点,揣着能焐半天。”
结巴的孩子编的暖手筒带着竹节纹,看着愣头愣脑的,却最结实,他挠挠头:“我……我编的丑是丑,可……可经摔。”
小男孩在旁边编小的,说是给幼儿园的小朋友:“我这上面编了小老虎,他们肯定喜欢。”
哑女最细心,在每个暖手筒口都缝了圈花边,用的是上次扯的蓝花布,针脚密得看不出接头。
送暖手筒去李奶奶家那天,老太太正坐在炕头纳鞋底。见他们进来,赶紧往炕桌上端瓜子,竹盘里的瓜子还带着炒得焦香的味。
“你们这伙孩子,心比炭火还热,”李奶奶摸着暖手筒,眼眶有点湿,“我那口子在世时,也爱编竹器,就是没你们编得精巧。”
结巴的孩子蹲在炕边,给暖手筒穿绳子:“这……这绳子能调松紧,您……您揣着舒服。”
小男孩往李奶奶手里塞了个小老虎暖手筒:“这个给您重孙子玩,他上次来竹亭,盯着我的竹青蛙看了半天。”
从李奶奶家出来,路过村头的老槐树,见几个小孩在捡槐树叶。扎羊角辫的姑娘突然说:“咱编点竹制的小篮子,让他们挎着捡树叶,省得总用塑料袋。”
哑女举双手赞成,还指着树上的鸟窝,比划着“再编几个鸟窝,冬天鸟雀有地方躲”。
结巴的孩子扛着竹料往回走,步子迈得轻快:“我……我来编鸟窝,用……用粗竹枝,结……结实。”
小男孩蹦蹦跳跳跟在后头,嘴里数着:“要编十个篮子,二十个鸟窝,编完去山上挂,让小鸟过年有新家。”
编鸟窝比编篮子费劲儿,得编得深,还得留个小口,防着雨雪进去。结巴的孩子编坏了三个,才摸着门道,最后编的鸟窝像个小灯笼,圆滚滚的。
“往里面铺点干草,鸟雀肯定爱住,”扎羊角辫的姑娘往鸟窝里塞稻草,“咱明儿就上山挂,选背风的树杈。”
哑女在鸟窝口编了圈小圆环,串上红布条,风一吹就飘,像个小旗子。
小男孩拎着鸟窝往竹亭外跑:“我去叫二柱子他们帮忙挂,人多挂得快!”
第二天一早,他们带着鸟窝和小篮子上山。竹筐里的鸟窝堆得像小山,红布条在风里飘来飘去。
“这棵树杈稳当,挂两个,”扎羊角辫的姑娘指挥着,结巴的孩子爬上树,把鸟窝系得牢牢的,“系紧点,别让风刮跑了。”
哑女给每个篮子里放了块小竹牌,上面刻着“竹满堂”,怕村里小孩拿混了。
小男孩跑得最快,见着小孩就送篮子:“这个给你,捡树叶用,比塑料袋结实,还不硌手。”
中午在山上的石头上歇脚,哑女从竹筐里掏出烤红薯,用布包着,还热乎。
“这红薯是李奶奶给的,说地里最后一茬了,”扎羊角辫的姑娘掰了块,递给哑女,“甜得齁人,快尝尝。”
结巴的孩子啃着红薯,看着远处的竹亭,突然说:“等……等下雪,咱……咱在竹亭里堆个竹制的雪人,用……用竹枝做胳膊,竹篾做头发。”
小男孩眼睛一亮:“再给它戴个暖手筒!让它也暖和暖和。”
哑女使劲点头,往每个人手里塞了块红薯,眼里的笑像山上的阳光,亮堂堂的。
下山时,竹筐空了大半,只剩几个没挂完的鸟窝。路过小溪,见水面结了层薄冰,亮晶晶的像面镜子。
“明年开春,咱在溪边编个竹制的小桥,比原来的更宽点,”扎羊角辫的姑娘指着溪对岸,“让牛也能走,省得绕远路。”
结巴的孩子蹲在溪边,摸了摸冰:“得……得用粗竹子当桥板,不……不然经不住牛踩。”
哑女捡起块扁平的石头,往冰上扔,石头滑出老远,她乐得拍手,像个孩子。
小男孩跟着扔石头,嘴里喊:“谁扔得远,谁就当小桥的监工!”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竹筐在肩上晃悠,里面的鸟窝“咯吱咯吱”响,像在跟着哼歌。竹亭的灯已经亮了,暖黄的光透过竹篾,在地上铺了层花,等着他们回去。
这日子啊,就像他们编的暖手筒,看着普普通通,里面却裹着棉花,揣着炭火,藏着说不完的热乎劲儿,焐得人心头发烫。
小溪上的薄冰没冻几天就化了,结巴的孩子扛着粗竹子去溪边量尺寸,竹尺在手里晃悠,半天没数清该截多长。
“笨死了,”扎羊角辫的姑娘夺过竹尺,往溪对岸一伸,“从这到那,三丈长准够,再宽出两尺,牛能并排走。”
小男孩蹲在溪边扔石子,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桥栏得编高点,我上次掉下去,膝盖磕破了。”
哑女找来几根直溜的竹枝,在地上摆了个桥的样子,还用石子压着四角,怕被风吹乱。
劈桥板是力气活,结巴的孩子抡着斧头“咚咚”砍,竹屑飞得满脸都是。哑女站在旁边,时不时递块干净布让他擦汗,眼里带着点心疼。
“歇会儿再弄,”扎羊角辫的姑娘端来绿豆汤,竹碗沿还沾着点桂花,“斧头不快了,磨磨再用,别伤着手。”
小男孩学着大人的样子,用小斧头劈细竹枝,结果斧头嵌在竹节里拔不出来,急得直跺脚,惹得大家笑。
编桥栏时,哑女想出个巧主意,用细竹篾编出镂空的花纹,像缠在一起的藤蔓。
“这样好看,还不挡视线,”扎羊角辫的姑娘摸着花纹,“过路人能看见溪里的鱼。”
结巴的孩子编的桥柱带着斜纹,说是这样更结实:“就……就像编竹筐的底,斜……斜着缠才不容易散。”
第567章 大家慢点走
小男孩在桥栏上系了串竹铃铛,风一吹“叮铃”响,他说这是“报警铃”,提醒大家慢点走。
桥快完工时,村里的壮劳力都来帮忙抬桥板。王大爷摸着桥板直点头:“这竹子选得好,老竹根的料,能顶十年不烂。”
“等干了再刷层清油,”扎羊角辫的姑娘指挥着大家对齐桥板,“保准比石头桥还经用。”
哑女往桥板缝隙里塞干草,说是防着冬天积雪冻裂竹缝,手指冻得通红也没停。
新桥落成那天,村里人提着红布来挂,像办喜事一样热闹。竹桥上挤满了人,小孩在桥栏边追着竹铃铛跑,大人坐在桥板上唠家常。
李奶奶拄着拐杖走了个来回,笑得合不拢嘴:“我年轻时过这溪,得脱鞋蹚水,现在踩着竹桥走,比城里的水泥桥舒坦。”
结巴的孩子站在桥中间,看着大家笑,突然大声说:“以……以后这桥就叫‘竹满堂桥’,跟……跟咱的亭子配一对!”
底下立马响起叫好声,小男孩还在桥栏上刻了三个字,歪歪扭扭的,却看得清清楚楚。
冬天第一场雪落时,竹桥上积了层白,像盖了层糖霜。结巴的孩子和小男孩扛着竹扫帚去扫雪,竹扫帚划过桥板“簌簌”响。
“得扫快点,不然结冰滑人,”小男孩边扫边说,竹扫帚上沾了雪,变得沉甸甸的,“李奶奶今早上桥,差点摔着。”
哑女拎着竹桶跟在后头,往桥上撒草木灰:“我妈说这个防滑,比撒沙子干净。”
扎羊角辫的姑娘站在桥头,给过桥的人递竹制的小拐杖:“慢点走,扶手抓牢点。”
雪停后,竹桥边的梅花开了,粉嘟嘟的花映着白雪,好看得让人舍不得挪脚。哑女编了个竹制的小篮子,摘了些梅花插在里面,摆在竹亭的桌上。
“这花看着就暖和,”扎羊角辫的姑娘闻了闻,“比插在瓷瓶里有灵气。”
结巴的孩子蹲在竹亭里编竹制的雪铲,刃口磨得飞快:“明……明天再下雪,咱……咱去扫桥,别……别让雪积太厚。”
小男孩举着竹制的小风车,在竹桥上跑来跑去,风车转得飞快,惊起几只躲在梅花丛里的麻雀。
傍晚的竹亭亮了灯,竹桥的影子投在溪面上,像条会发光的带子。结巴的孩子在火塘边烤手,哑女给他缝的护腕还戴着,蓝花布在火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明天编几个竹制的小筐,装梅花送李奶奶,”扎羊角辫的姑娘往火塘里添柴,“她总说闻着花香睡得香。”
小男孩趴在竹桌上,看着窗外的雪:“我还想编个竹制的雪橇,在桥上滑肯定好玩。”
哑女笑着点头,拿起竹篾开始比划,竹条在她手里弯出个雪橇的形状,仿佛下一秒就能滑起来。
火塘里的竹枝“噼啪”响,映得每个人脸上都红扑扑的。溪水流过竹桥,发出“哗哗”的声,像在和竹铃铛的“叮铃”声唱和。
这日子啊,就像这竹满堂桥,看着简简单单,却一步一个脚印,踩得稳稳当当,通向热热闹闹的明天。
竹满堂桥的竹铃铛还没响够三天,就被一场大雪埋了半截。小男孩揣着刚编好的雪橇跑上桥,雪没到膝盖,走一步陷一步,气得直跺脚:“早知道雪下这么大,昨天就该把铃铛摘下来!”
结巴的孩子扛着大竹扫帚跟在后头,扫帚往雪地里一插,没了大半截:“先……先清出条道,别……别管铃铛了。”他抡起扫帚左右扫,雪沫子溅了满身,活像个移动的雪堆。
哑女拎着竹簸箕来撒草木灰,见桥栏上的梅花被雪压弯了枝,赶紧伸手去扶。手指刚碰到花瓣,“咔嚓”一声,细枝断了,她捧着断枝蹲在雪地里,眼圈红得像要掉泪。
“哭啥,”扎羊角辫的姑娘从兜里掏出块手帕,给她擦手,“等开春这树准能冒出新枝,到时候咱编个竹架子给它支着,保准比现在长得旺。”她说着捡起断枝,往竹簸箕里一插,“你看,这样插着像不像盆景?摆在竹亭桌上,比直挺挺的好看。”
四个人在桥上忙到日头偏西,才清出条能下脚的小道。结巴的孩子靠在桥柱上喘气,护腕上的蓝花布湿了大半,冻得硬邦邦的。哑女解开自己的围巾,往他手腕上缠,毛线蹭着皮肤有点痒,他却没好意思摘。
“回亭子里烤烤火,”扎羊角辫的姑娘跺着冻麻的脚,“我带了红薯,埋在火塘里准熟了。”
竹亭里的火塘烧得正旺,埋在炭里的红薯“噗噗”冒热气。小男孩扒开炭灰掏出一个,烫得左右手倒腾,嘴里直吸溜:“比蒸的甜!皮焦焦的,像裹了层糖。”
结巴的孩子咬了口红薯,突然指着窗外:“雪……雪停了,月……月亮出来了。”
果然,天上的云散了,月亮把竹桥照得发白,雪地里的脚印像串歪歪扭扭的珠子。哑女突然往外跑,回来时手里捧着个雪团,往火塘边一放,开始往上面插竹枝——她想堆个迷你雪娃娃,就用竹枝当胳膊,还把断了的梅花枝插在头顶当装饰。
“给它戴个小帽子,”小男孩找出自己编的竹制小斗笠,往雪娃娃头上一扣,“这样就不冷了。”
扎羊角辫的姑娘看着雪娃娃,突然笑了:“明儿天好,咱去后山砍些粗竹子,给竹亭加个顶篷,省得雪总往亭子里飘。”
“我……我去砍,”结巴的孩子抢着说,“后……后山的竹子够粗,做……做顶篷结实。”
哑女使劲点头,往雪娃娃手里塞了个竹制的小扫帚,好像怕它闲得慌。
第二天太阳把雪晒得“滴答”响,竹满堂桥的栏杆上淌着水,像在流泪。结巴的孩子扛着斧头往后山走,哑女拎着竹水壶跟在后头,走几步就往他手里塞颗冻红果,酸得他直咧嘴。
“慢点吃,”扎羊角辫的姑娘在竹亭里编顶篷的竹篾,“酸倒了牙,看你还咋劈竹子。”
小男孩蹲在旁边学编竹篾,手指被竹刺扎了下,疼得龇牙咧嘴。哑女见了,赶紧从兜里掏出个小竹盒,里面装着胶布,小心翼翼给他贴上——这盒子还是上次装草药的,她洗干净留着,总装些零碎东西。
第568章 没这么上心
砍回来的竹子堆在亭外,结巴的孩子用墨斗在竹身上弹线,哑女就蹲在旁边数竹节,数错了就吐吐舌头,重新数。扎羊角辫的姑娘编顶篷编得快,竹篾在手里转得像风车,她说:“等顶篷搭好,咱在亭子里支张竹桌,下雨下雪都能在这儿吃饭。”
“再编个竹制的酒架,”小男孩凑趣,“放李奶奶送的桂花酒,喝的时候随手就能拿。”
搭顶篷那天,村里的王大爷也来帮忙。他踩着竹梯往上递竹梁,嘴里直念叨:“你们这伙孩子,真把竹亭当自个儿家拾掇。想当年我盖房,都没这么上心。”
“它本来就是咱的家,”扎羊角辫的姑娘扶着竹梯,“比屋里还热闹,谁来都能歇脚。”
顶篷盖好时,夕阳正往竹缝里钻,在地上投了些碎金子似的光。结巴的孩子站在亭子里抬头看,竹篾编的顶篷像层鱼鳞,密得能挡住飘雪,却漏得下阳光。
“明儿再下大雪,”他突然不结巴了,声音亮堂堂的,“咱在这儿烤火、喝酒、编竹器,啥也不耽误。”
哑女往顶篷的竹缝里塞了把干桂花,风一吹,香味顺着缝飘下来,混着火塘的炭火气,闻着心里暖烘烘的。小男孩举着竹制的小风车在亭子里跑,风车转得“呼呼”响,惊得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竹满堂桥的铃铛又开始响了,风一吹“叮铃叮铃”的,像在跟着风车唱。溪水里的冰化了大半,映着竹亭的新顶篷,晃得人眼晕。这日子啊,就像这新搭的顶篷,看着普普通通,却挡得住风雪,漏得进阳光,把柴米油盐的琐碎,都滤成了热热闹闹的甜。
顶篷上的雪化得差不多时,竹缝里钻出几丛绿芽,嫩得能掐出水。结巴的孩子踩着竹梯往上瞅,手在竹篾上摸来摸去:“这……这顶篷真严实,雪水都……都渗不进来。”
“那是,也不看是谁编的,”扎羊角辫的姑娘正往竹桌上摆碗筷,竹碗竹筷摆得整整齐齐,“今晌午吃荠菜饺子,馅是哑女调的,放了香油,香得很。”
小男孩趴在竹桌旁,盯着竹蒸笼冒的白汽直咽口水:“我要吃十个!不,十五个!”
哑女端着竹制的醋碟过来,往每个碟子里放了两瓣蒜,见小男孩急得直搓手,偷偷塞给他个刚捏好的小面人,用竹篾做的胳膊腿,歪歪扭扭的却挺像。
饺子刚出锅,李奶奶拄着拐杖来了,手里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腌好的萝卜条:“闻着香味就来了,你们这饺子,隔着竹满堂桥都能闻见。”
“奶奶快坐,”小男孩赶紧搬竹凳,“刚出锅的,热乎着呢。”
结巴的孩子给李奶奶盛饺子,竹勺碰着碗沿“当当”响:“您……您慢点吃,别……别烫着。”
李奶奶吃着饺子,突然说:“村东头的小学要翻新教室,想请你们编些竹制的书架,说比铁架子轻巧,孩子们搬着方便。”
扎羊角辫的姑娘眼睛一亮:“这好事啊!得编多大的?要几个?”
“说是要八个,一人多高就行,”李奶奶擦了擦嘴,“校长说给工钱,还管饭。”
哑女立马拿起竹篾比划,手指在竹条间绕来绕去,像是在设计书架的花纹。
编书架得用粗竹料,结巴的孩子和小男孩去后山砍竹子,回来时裤脚全是泥。
“这根竹子直溜,做书架腿正好,”结巴的孩子扛着竹子往竹亭里拖,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得……得削得光溜点,别……别扎着孩子。”
小男孩拿着砂纸蹭竹节:“我爸说,磨得像镜子似的才好,孩子们摸着舒服。”
哑女给书架编背板,用细竹篾编出小方格,像棋盘一样整齐。
“这样通风,书不容易受潮,”扎羊角辫的姑娘看着背板,“再在格子里编些小竹片当隔板,能放不同的书。”
小男孩在书架侧面刻花纹,刻了只小猫追蝴蝶,虽然歪歪扭扭,却透着股机灵劲儿:“孩子们肯定喜欢这个。”
八个书架编完那天,校长带着两个老师来取,看着竹书架直夸:“比想象中好看多了!这花纹编得真俏,孩子们见了准高兴。”
结巴的孩子挠挠头:“还……还行,就是……就是有点歪。”
“歪才好看,有灵气,”校长笑着递过工钱,“下次再编些竹制的小课桌,还找你们。”
哑女往每个书架上放了个竹制的小书签,上面刻着“好好学习”,字是她照着课本描的,笔画有点抖,却看得明白。
送书架去学校的路上,村里的孩子围着看,叽叽喳喳的像群小麻雀。
“这个书架上有小猫!我要这个!”一个扎小辫的女孩指着小男孩刻的书架直嚷嚷。
“我要那个带花纹的!”另一个男孩举着手喊。
扎羊角辫的姑娘笑着说:“都有份,每个书架都不一样,保证你们都喜欢。”
从学校回来,竹亭里的灯已经亮了。结巴的孩子蹲在火塘边烤手,哑女给他揉手腕,手指轻轻捏着,像是在缓解酸痛。
“今天校长说,城里的报社要来采访咱,”扎羊角辫的姑娘往火塘里添柴,“说咱这竹编手艺是‘非遗’,得好好宣传宣传。”
小男孩没听懂:“啥是‘非遗’?能吃吗?”
逗得大家直笑,火塘里的竹枝“噼啪”响,映得每个人脸上都红扑扑的。
第二天一早,报社的记者真的来了,扛着摄像机在竹亭里转来转去。
“你们这竹亭真别致,”记者举着话筒问,“编这些竹器,最难的是啥?”
扎羊角辫的姑娘想了想:“最难的是编圆的东西,像竹筐、竹灯罩,得编得匀,不然不好看。”
结巴的孩子补充:“还……还有劈竹篾,得……得劈得薄厚一样,不……不然编出来歪歪扭扭。”
哑女没说话,只是拿起竹篾编了个小竹篮,手指灵活得像在跳舞,记者举着摄像机拍个不停,说要给她拍特写。
记者走后,小男孩趴在竹桌上数今天的照片:“这个拍得不好,我闭眼睛了;这个好,哑姐姐笑得多甜。”
扎羊角辫的姑娘看着照片,突然说:“咱把这些照片贴在竹亭的墙上,以后谁来了都能看。”
结巴的孩子找来了浆糊,用竹刷往墙上刷:“贴……贴高点,别……别让小孩撕了。”
哑女把照片摆得整整齐齐,像在拼一幅画,最中间是他们四个在竹满堂桥的合影,每个人都咧着嘴笑,阳光洒在身上,暖烘烘的。
竹亭外的竹子又长高了些,竹节上的竹哨还在风里“嘀嘀”响。这日子啊,就像他们编的竹器,一针一线攒着,看似平常,却结结实实,藏着说不完的欢喜,让人心里踏实得很。
第569章 磨了个洞
墙上的照片还没粘牢,就被来竹亭玩的小孩抠掉了角。小男孩急得直跺脚,扯着结巴的孩子去镇上买胶水:“得买最黏的那种,再抠不掉的!”
结巴的孩子拎着竹筐,里面装着两个刚编的竹制小篮子,打算换点钱买胶水。哑女追出来,往他兜里塞了块桂花糕,又指了指他的鞋——鞋底磨了个洞,上次扫桥雪时蹭的。
“知道了,”结巴的孩子脸有点红,“买……买完胶水就……就买块补丁。”
扎羊角辫的姑娘在竹亭里补照片,用竹篾轻轻挑着翘起的边角:“这张合影可不能坏,你看哑女笑得多开心,眼睛弯得像月牙。”
哑女蹲在旁边,往照片旁边编竹制的花边,用细竹篾缠了点红布条,看着像镶了圈小红花。“这样就好看了,”扎羊角辫的姑娘拍了拍她的肩,“比光贴照片俏多了。”
中午结巴的孩子和小男孩回来,手里攥着瓶胶水,还提了串糖葫芦。
“给,”小男孩举着糖葫芦往哑女手里塞,“镇上老爷爷说这个最甜,没核!”
结巴的孩子从兜里掏出块蓝布补丁,比了比自己的鞋底:“这……这布结实,能……能穿到开春。”
贴好照片,四个人坐在竹桌旁吃午饭,竹碗里盛着红薯稀饭,就着李奶奶送的萝卜条。
“校长说的小课桌,咱啥时候编?”小男孩吸溜着稀饭,“我想去学校看看,那些书架摆在哪间教室。”
扎羊角辫的姑娘扒拉着碗里的红薯:“等收完地里的玉米就编,先把竹料备足了。”
哑女突然站起来,往竹棚里跑,回来时抱出个竹制的小书包,上面编着只小兔子,是她昨晚熬夜编的。
“给谁的?”小男孩凑过去看,“真好看,比我那帆布书包强。”
哑女指着村西头的方向,比划着“给二丫”——二丫是村里最穷的孩子,总背着个破布袋子装书。
“你心思真细,”扎羊角辫的姑娘摸了摸书包,“明儿我再缝个布衬,装书更结实。”
收玉米那天,天刚蒙蒙亮,他们就跟着村里人去地里。结巴的孩子掰玉米掰得快,竹筐装得满满当当,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滴进土里。哑女跟在后面捡掉落的玉米粒,装进竹制的小口袋,说是带回家喂鸡。
“歇会儿吧,”扎羊角辫的姑娘递过水壶,“太阳都晒头顶了,玉米杆烫得能烙饼。”
小男孩却精力旺盛,举着竹筐在玉米地里跑,喊着要和结巴的孩子比赛,结果被玉米叶划了胳膊,疼得龇牙咧嘴也不吭声。
收完玉米,竹亭周围堆了好多玉米杆,扎羊角辫的姑娘说:“劈点当柴烧,剩下的编玉米皮坐垫,比竹垫软和。”
哑女心灵手巧,把玉米皮泡软了,编出的坐垫带着花纹,像朵大向日葵。
“这个给李奶奶,”她比划着,“她腰不好,坐软的舒服。”
结巴的孩子用玉米杆编小筐,装玉米棒子正合适:“编……编十个,分……分给邻居们。”
竹制小课桌编到一半,学校的老师又来了,说想加个小抽屉,能让孩子们放文具。
“这容易,”扎羊角辫的姑娘拿起竹篾比划,“在桌肚子里编个小匣子,安个竹制的小拉环就行。”
小男孩自告奋勇编拉环,用细竹条弯成圆环状,还刻了圈花纹:“这样拉着顺手,还好看。”
哑女在课桌腿上缠了圈布条,怕孩子们碰着腿:“磨得再光溜,也不如包层布安全。”
课桌送过去那天,教室里炸开了锅。孩子们摸着竹课桌直嚷嚷,有的往抽屉里塞橡皮,有的在桌面上画画,二丫背着新书包,坐在编着小兔子的课桌前,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校长站在旁边,眼圈也有点红:“你们这哪是编课桌,是给孩子们编了个念想啊。”
结巴的孩子挠挠头,想说点啥,却被小男孩抢了话:“以后坏了咱来修,免费!”
回去的路上,夕阳把竹满堂桥的影子拉得老长。哑女走在最前面,竹筐里装着孩子们送的野菊花,一路走一路哼着不成调的歌。结巴的孩子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二丫塞的糖,糖纸都快被汗浸湿了。
扎羊角辫的姑娘看着他们,突然笑了:“咱这竹亭,怕是要成村里的宝贝了。”
小男孩蹦蹦跳跳地接话:“本来就是!比城里的游乐场还好玩!”
竹亭的灯亮起来时,野菊花的香味混着桂花香飘满亭。结巴的孩子蹲在火塘边烤玉米,玉米粒“噼啪”炸开,甜香味钻得人鼻子痒。哑女坐在竹凳上,给新捡的野菊花编竹制的小花盆,手指在竹篾间穿梭,快得像阵风。
这日子啊,就像这烤玉米,看着焦糊糊的,咬一口却甜得流蜜,藏着数不清的热乎气,让人舍不得咽。
野菊花在竹花盆里开得正旺,竹亭的墙面上又多了张新照片——是孩子们围着竹课桌笑的样子,二丫的新书包在照片里格外显眼。小男孩踮着脚往照片旁边贴了张自己画的竹满堂桥,歪歪扭扭的桥栏上画满了小铃铛。
“画得啥呀,”扎羊角辫的姑娘凑过去看,“桥栏都歪到天上去了。”
“这叫艺术,”小男孩梗着脖子犟,“我爸说城里画展上的画都这样。”
结巴的孩子蹲在旁边编竹制的小渔船,听见这话“噗嗤”笑出声:“你……你这画,像……像被风吹歪的桥。”
哑女捂着嘴笑,拿起竹笔在画上添了朵梅花,正好长在桥栏边,倒比原来顺眼多了。
竹渔船编到一半,村里的张叔来找帮忙,说家里的竹箩筐漏了,想让补补。
“就这破筐,扔了算了,”张叔掂着筐底的洞,“我就是想着你们手艺好,试试能不能救。”
哑女接过竹筐,翻来覆去看了看,从竹堆里挑出几根软竹篾,手指头飞快地穿来穿去。没一会儿,漏洞就被补好,还在破口处编了朵小兰花,看着比没坏时还俏。
“你这手艺,神了!”张叔举着竹筐看半天,“我家那口子准喜欢,她就爱这些带花的。”
张叔走时,非要留下两斤新摘的柿子,橙红的柿子堆在竹盘里,像堆小灯笼。扎羊角辫的姑娘洗了两个,用竹刀切成瓣:“尝尝,霜打的柿子最甜,核还小。”
小男孩抓起一瓣往嘴里塞,甜得眯起眼:“比糖块还甜!咱编些竹制的小篮子,装柿子去镇上卖呗?”
“这主意好,”扎羊角辫的姑娘点头,“再编些竹制的果盘,一套一套地卖,准能多换点钱。”
结巴的孩子啃着柿子,含糊道:“我……我编果盘,边……边沿用竹节纹,好……好看。”
编果盘得用薄竹篾,哑女劈竹篾的手艺越来越精,竹刀在她手里像长了眼睛,劈出的竹篾薄得能透光。
“慢点,别割着手,”扎羊角辫的姑娘看着她飞快的动作,总有些担心,“咱不赶时间。”
第570章 早市人多
哑女摇摇头,举起竹篾对着光看,竹篾上的纹路像水波纹,她得意地冲大家笑,眼里闪着光。
小男孩在旁边给果盘穿提手,用红绳在竹篾上缠出个小蝴蝶结:“这样提着走亲戚,比塑料袋体面多了。”
去镇上卖柿子那天,天刚蒙蒙亮。竹筐里的柿子透着甜香,果盘上的红绳结在风里飘。结巴的孩子挑着担子走在前头,脚步迈得稳稳的,生怕晃坏了柿子。
“慢点走,”扎羊角辫的姑娘在后头喊,“早市人多,咱赶得上。”
哑女帮着扶竹筐,见结巴的孩子额角冒汗,掏出手帕给他擦,指尖蹭过脸颊,他脖子都红了。
到了镇上,刚把果盘摆开,就有个大婶凑过来:“这果盘编得真俏,多少钱一个?”
“五块钱一套,带俩柿子,”小男孩抢着答,拿起个果盘转了转,“你看这花纹,纯手工编的,城里买不着。”
大婶拿起果盘颠了颠:“是挺结实,给我来两套,送邻居一套。”
没一会儿,竹筐里的柿子就见了底,果盘也卖得剩没几个。小男孩数着钱,手指头都数不过来:“能买三大袋糖!还有竹刀,结巴哥的刀该换了。”
回程时路过布店,扎羊角辫的姑娘拽着哑女往里走:“给你扯块红布,做件新袄,天冷了好穿。”
哑女使劲摆手,往结巴的孩子那边指——他的棉袄袖口磨得发亮,露出里面的旧棉絮。
“都买,都买,”扎羊角辫的姑娘笑着掏出钱,“给你扯红的,给他扯蓝的,过年穿新袄。”
结巴的孩子站在布店门口,脸憋得通红,想说不用,却被小男孩推了进去:“穿新袄编竹器,手都能灵活点。”
回到竹亭时,夕阳正落在竹满堂桥的栏杆上,把桥影拉得老长。哑女抱着新布料,坐在竹凳上比划,想象着新袄的样子,嘴角一直翘着。
结巴的孩子蹲在火塘边烤柿子,竹签串着的柿子在火上转,烤得焦皮冒泡,甜香味飘得满亭都是。
“尝尝烤柿子,”他递一串给哑女,竹签上的柿子烫得冒热气,“比……比生的更甜。”
哑女吹了吹,咬了一小口,烫得直吐舌头,眼里却笑得亮闪闪的。
竹亭的灯亮起来时,扎羊角辫的姑娘在缝新袄,竹制的顶针在手指上转来转去。小男孩趴在竹桌上,用竹笔给新画的竹渔船涂色,船帆涂成了红布条的颜色。
火塘里的竹枝“噼啪”响,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暖融融的。远处传来竹满堂桥的铃铛声,风一吹“叮铃叮铃”的,混着竹亭里的笑声,像支说不完的歌。
这日子啊,就像哑女补好的竹箩筐,看着普普通通,却装着满当当的甜,缝缝补补里全是热乎气,让人心里踏实得很。
新布料在竹桌上摊了三天,哑女才敢动手裁。她把布铺在竹制的案板上,用竹尺比着画粉线,手抖得厉害,画歪了就抿着嘴重新画,竹尺在布上挪来挪去,像在跳小碎步。
“别紧张,”扎羊角辫的姑娘凑过去帮她按住布角,“就按你平时给竹器缠布条的法子来,准成。”
小男孩趴在旁边看,嘴里叨叨:“红袄配蓝裤,像过年贴的门神,精神!”
结巴的孩子蹲在火塘边编竹篮,眼睛却老往案板上瞟,见哑女拿剪刀的手在抖,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干活,耳朵却红得要滴血。
裁完布,缝的时候更费劲。哑女眼神好,针脚走得匀,就是速度慢,缝两针就得揉揉眼睛。扎羊角辫的姑娘在旁边纳鞋底,时不时指点:“转弯处多缝两针,不然穿两次就开线。”
“给结巴哥的袄袖子接长点,”小男孩突然说,“他胳膊比我长一个巴掌,上次见他抬竹筐,手腕都露在外头。”
哑女点头,真的往袖子里加了块蓝布,接缝处还绣了朵小竹子,针脚歪歪扭扭的,却看得出来用了心。
新袄做好那天,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雪。哑女把红袄往身上比了比,又把蓝袄往结巴的孩子身上套,他梗着脖子不敢动,被扎羊角辫的姑娘笑:“动一下能掉块肉?看这袄多合身,比你那件破棉袄强百倍。”
“是……是挺好,”他挠挠头,手在袄面上摸来摸去,“不……不扎人。”
小男孩跑出去喊李奶奶来看,李奶奶摸着袄面直咂舌:“这针脚比我年轻时缝的还好,咱哑女真是个巧手姑娘。”
刚试完新袄,张叔又扛着个竹筛子来,筛底破了个大洞,筛沿也松了。
“前儿用它晒红薯干,漏了一半,”张叔叹着气,“这筛子是我爹编的,用了二十多年,扔了舍不得。”
哑女接过筛子,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找出最软的竹篾,先把筛沿缠牢,再用细竹丝一点点补筛底,补好的地方像张蜘蛛网,密得连小米都漏不下去。
“补得比新的还结实,”张叔乐得合不拢嘴,“我家那口子说,明儿给你们送筐红薯干,就用这筛子晒的。”
红薯干送来时,带着股焦香。扎羊角辫的姑娘抓了把往竹盘里放:“晒得正好,不硬不软,甜津津的。”
小男孩兜里揣了两把,说要去学校分给二丫他们,“让他们尝尝用‘文物筛子’晒的红薯干。”
结巴的孩子拿了块往嘴里塞,见哑女看着他笑,赶紧说:“甜……甜,比……比镇上买的强。”
过了两天,真下了场小雪,竹满堂桥的栏杆上积了层白。结巴的孩子穿着新蓝袄去扫雪,红布条在袄角飘,老远就看得清。哑女穿着红袄跟在后头撒草木灰,两个人离着三步远,却总往一块凑,雪地里的脚印搅成一团。
“你俩慢点,”扎羊角辫的姑娘在桥头喊,“别摔着,新袄沾了泥可不好洗!”
小男孩举着竹制的小铲子堆雪人,见他俩离得近,故意把雪团往中间扔,溅了两人一裤腿,惹得哑女追着打他,笑声在雪地里飘得老远。
扫完桥,回竹亭烤火,火塘里烧着松针,噼啪响还冒香味。哑女从竹筐里掏出烤红薯,用新袄的袖子擦了擦灰,往结巴的孩子手里塞,烫得他直甩手,却舍不得扔。
“明儿去后山砍点竹子,”扎羊角辫的姑娘往火里添柴,“编些竹制的小蒸笼,过年人家蒸馒头准用得上。”
“我……我来劈竹篾,”结巴的孩子赶紧接话,“保……保证劈得薄。”
小男孩啃着红薯嘟囔:“还要编竹制的压岁钱袋,红布缝的容易破,竹篾编的能装硬币,叮当作响。”
第571章 红皮证书
正说着,校长顶着风雪来了,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是本红皮证书。
“你们的竹编手艺评上县里的非遗了,”校长把证书往桌上一放,“这是奖状,还有奖金,虽然不多,是份心意。”
扎羊角辫的姑娘打开证书,里面的字工工整整,照片上正是那八个竹书架。小男孩抢过去举着跑,喊着要贴在照片墙最中间。
结巴的孩子看着奖状,突然说:“以……以后咱教村里孩子编竹器吧,免……免费教。”
哑女使劲点头,眼睛亮得像雪地里的星星。
校长走后,雪下得更大了。竹亭里的火塘烧得旺,新袄搭在竹凳上,红的艳,蓝的俏。结巴的孩子蹲在火边编小蒸笼,竹篾在他手里转得快,蒸屉沿上还编了圈小花边。哑女坐在旁边搓麻绳,时不时往他手里塞块红薯干,两个人的影子被火光拉得老长,在墙上挨在一起。
竹满堂桥的铃铛被雪埋了,却像能听见“叮铃”声,混着火塘的噼啪响,还有远处孩子的笑声,把这冷飕飕的冬天,烘得暖融融的。
这日子啊,就像哑女缝的新袄,看着普普通通,针脚里却藏着数不清的热乎气,穿在身上暖,记在心里更暖。
非遗证书贴在照片墙正中间那天,竹亭里挤了半村人。李奶奶拄着拐杖,非要亲手把证书抚平:“这纸金贵,得贴牢实了,让后人都知道咱村有这门手艺。”
小男孩举着竹制的小喇叭(是他用竹管和薄膜做的),站在竹桌上喊:“从明天起,竹满堂开课教竹编!不收钱,管红薯干吃!”
底下的孩子嗷嗷叫,有个虎头虎脑的小子举着手喊:“我要学编竹剑!比二柱子的木剑厉害!”
“我要学编竹蝴蝶,”穿花棉袄的小姑娘抢着说,“像哑姐姐编的那样,能粘彩纸的!”
结巴的孩子蹲在竹堆旁削竹篾,准备给孩子们当教具。竹刀在他手里转得溜,削出的竹篾长短粗细都一样。哑女蹲在旁边帮忙整理,见有根竹篾带毛刺,赶紧拿砂纸磨,磨得光溜溜的才放进竹筐。
“明儿我先教基础的,”扎羊角辫的姑娘搬来竹凳摆好,“编个小竹篮,学会了再教难的。”
第一天上课,来了十几个孩子,把竹亭挤得满满当当。小男孩自告奋勇当“助教”,拿着竹篾在孩子们面前晃:“看好了,第一步得把竹篾泡软,不然容易断……”话没说完,自己手里的竹篾“啪”地折了,惹得孩子们哄笑。
结巴的孩子清了清嗓子,拿起竹篾慢慢编:“先……先这样打底,像……像编席子,一……一上一下……”孩子们瞪着眼看,他反倒不结巴了,讲得清清楚楚。
哑女没说话,就坐在孩子堆里,谁编错了就轻轻掰正他的手,指尖碰着孩子的小手,软乎乎的。
教到第三天,有个孩子编的竹篮底歪得像个斜挎包,急得直哭。哑女拿过竹篮,往歪的地方喷了点水,用手慢慢掰正,再用竹夹固定住,笑着比划“晾干就好了”。
“编竹器跟做人一样,”扎羊角辫的姑娘在旁边说,“歪了别怕,慢慢正过来就成,急不得。”
小男孩凑过去看那歪篮子,突然说:“我觉得这样挺好,能装更多东西!”说得那孩子破涕为笑。
孩子们学了半个月,都能编出像样的小竹篮了。李奶奶来瞧,看着满地的竹篮直点头:“咱村的手艺后继有人了,比啥都强。”
张叔也拎着筐红薯干来,给每个孩子分了两块:“吃了长力气,编出的竹器更结实。”
结巴的孩子把孩子们编的竹篮摆成一排,最歪的那个放在正中间:“这……这个最有特点,像……像咱竹满堂桥,不……不周正,却……却让人稀罕。”
眼看要过年了,竹亭里更忙了。孩子们跟着编竹灯笼、竹福字,准备挂在村里的老槐树上。哑女教大家在灯笼上缠彩纸,红的绿的缠在一起,风一吹像团火在转。
“咱今年过年不买塑料灯笼了,”小男孩举着竹灯笼跑,“就挂咱编的,比谁家都亮堂!”
结巴的孩子在灯笼柄上刻字,每个灯笼刻一个字,合起来是“竹满堂里满堂福”,刻得歪歪扭扭,却透着股认真劲儿。
除夕那天,竹满堂桥挂满了竹灯笼,红布条在灯笼下飘,竹铃铛“叮铃”响。孩子们提着自己编的小竹篮,挨家挨户送红薯干,篮子里还放着哑女绣的小福字。
竹亭里的火塘烧得旺,新做的竹蒸笼里飘出馒头香。扎羊角辫的姑娘在煮饺子,竹锅铲碰着锅沿“当当”响。结巴的孩子和哑女坐在竹凳上,看着墙上的证书和照片,谁都没说话,却笑得比灯笼还亮。
这日子啊,就像孩子们编的歪竹篮,看着不咋地,里面却装满了红薯干、小福字,还有满当当的欢喜,热热闹闹的,让人打心眼儿里觉得踏实。
大年初一的鞭炮声还没歇,竹满堂桥的灯笼就被孩子们扯下来当玩具。小男孩举着个破灯笼跑回竹亭,灯笼骨架戳出个尖,他却笑得满脸通红:“二丫他们说,这灯笼比城里的电子灯好看,能听见竹篾响。”
扎羊角辫的姑娘正在竹桌上摆糖果,见灯笼破了,伸手敲他脑袋:“就知道疯,这可是咱编了三天的灯笼。”嘴上骂着,却拿起竹篾帮他修,修好的灯笼顶歪了个角,她往上面系了串糖葫芦,倒比原来更俏。
结巴的孩子穿着新蓝袄,蹲在火塘边烧松枝,松油香混着糖果甜,飘得满亭都是。哑女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竹针,在红布上绣“福”字,针脚比上次匀多了,只是“福”字的点总绣成小圆圈,像颗小珠子。
“绣成这样才好,”李奶奶拄着拐杖来拜年,看着红布直点头,“圆圆满满的,比规规矩矩的福气多。”她往竹盘里放了两个红包,“给孩子们的压岁钱,装你们编的竹袋里,保准一年顺顺当当。”
小男孩抢过红包往竹袋里塞,硬币撞着竹篾“叮当”响:“我要存着买竹刀,编个比竹满堂桥还大的竹船。”
“先把字认全了再说,”扎羊角辫的姑娘笑着给他剥糖,“不然编出来的船,怕是连名字都刻不对。”
第572章 还怕痒
初三那天,城里的阿姨带着设计师来了,还拎着个大礼盒。
“给你们拜年,”阿姨打开礼盒,里面是套崭新的竹制工具,锃亮的竹刀、光滑的竹尺,“知道你们爱琢磨新花样,这些工具顺手。”
设计师举着相机拍竹亭,嘴里直念叨:“这年味真足,灯笼、福字,还有这火塘,比城里的年俗馆地道多了。”
哑女突然跑进竹棚,抱出个竹制的小屏风,上面编着“竹满堂”三个字,是她跟着课本一笔一划编的,笔画歪歪扭扭,却看得清。
“这礼物太珍贵了,”阿姨摸着屏风直叹,“回去我就摆在办公室,让同事们都瞧瞧咱乡村手艺人的能耐。”
送阿姨走时,雪又下了起来。结巴的孩子扛着竹扫帚去扫桥,怕车打滑。哑女拎着竹簸箕跟在后头,见他新袄沾了雪,伸手拍了拍,指尖蹭过他的脖子,他猛地缩了缩,惹得扎羊角辫的姑娘在旁边笑:“多大的人了,还怕痒。”
年后的竹亭更热闹了,村里的姑娘媳妇都来学竹编,竹堆旁挤满了人。哑女教大家编竹篮,手指动得飞快,谁跟不上就放慢了教,嘴角总带着笑。
“比镇上培训班的老师有耐心,”张婶编着竹篮说,“上次去学,老师瞪我三回,吓得我再也不敢去了。”
结巴的孩子在旁边劈竹篾,见有姑娘笨手笨脚总割手,就找出些旧布条,帮她们把手包上,包得像个小粽子,惹得大家直笑。
小男孩成了“小助教”,拿着竹笔在地上画竹器样子:“编筐底要先打十字,像田字格,不然准歪。”他讲得有模有样,倒真教会了几个小孩。
过了正月,竹苗开始冒新绿。扎羊角辫的姑娘带着大家去后山挖竹笋,竹筐装得满满当当。
“这嫩笋炒腊肉,香得能多吃两碗饭,”她剥着笋壳说,“剩下的笋壳别扔,晒干了能编坐垫,软和得很。”
哑女把笋壳往竹绳上串,像挂了串小扇子,风一吹“哗啦”响。
结巴的孩子扛着竹笋往回走,新蓝袄被笋尖戳了个小洞,他却不在乎:“明……明儿编个竹制的小兜,装……装竹笋用,不……不会戳破衣裳。”
回到竹亭,火塘上的竹锅正冒热气,腊肉炒笋的香味飘得老远。小男孩端着竹碗蹲在地上吃,油汁滴在衣襟上也不管,嘴里直嚷嚷:“比去年的笋甜!是不是因为今年的竹篮编得好?”
惹得大家笑个不停,火塘里的竹枝“噼啪”响,映得每个人脸上都红扑扑的。这日子啊,就像这碗腊肉炒笋,看着普通,嚼起来却有滋有味,藏着说不完的新鲜劲,让人心里头亮堂堂的。
竹笋吃了没几茬,天气就热得穿不住袄了。结巴的孩子把蓝袄洗干净叠好,放进竹制的衣柜里——那衣柜还是他自己编的,分层用的竹板上,哑女帮他刻了朵小兰花,说是防虫子。
“这天说热就热,”扎羊角辫的姑娘用竹扇扇着风,“得编些竹制的凉席,铺在竹亭的地上,省得坐久了烙屁股。”
小男孩举着竹条跑来跑去,假装在骑马:“还要编竹制的小扇子,给李奶奶送去,她总说扇蒲扇胳膊酸。”
哑女蹲在竹堆旁,已经开始劈细竹篾了。编凉席得用最软的竹篾,她把竹篾泡在溪水里,说是泡过的竹篾不容易断,还带着股清香味。
编凉席是个细致活,四个人围着竹亭的空地忙活。结巴的孩子负责打底,竹篾在他手里排得整整齐齐,像画的线;哑女编花纹,用青黄两色竹篾编出小鱼图案,远看像一群鱼在水里游;扎羊角辫的姑娘修边,把毛糙的竹篾头剪掉;小男孩最清闲,拿着竹片在旁边敲节奏,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凉席编到一半,村里的孩子们放学就往竹亭跑,趴在没编完的凉席上打滚,竹篾扎得他们直叫唤,却没人肯起来。
“别闹,”扎羊角辫的姑娘拍了个孩子的屁股,“再滚就编不匀了,编完让你们躺个够。”
有个小姑娘指着小鱼图案,怯生生地问:“能……能编只小猫不?我娘属猫。”
哑女笑着点头,真的在凉席角上编了只歪歪扭扭的小猫,尾巴翘得老高,逗得孩子们直拍手。
凉席编好那天,铺在竹亭地上,绿黄相间的花纹在太阳下闪着光。小男孩第一个躺上去,直嚷嚷:“比床上的棉褥子凉快!竹篾蹭着皮肤痒痒的,舒服!”
李奶奶拄着拐杖来试,坐在凉席上眯着眼:“这手艺,比镇上卖的机器织的强。机器织的硬邦邦的,哪有这竹篾软和。”
结巴的孩子蹲在旁边,用竹刀削竹制的凉枕,削得圆滚滚的:“配……配着枕着,睡……睡得更香。”
夏天的雨来得急,前一秒还大太阳,下一秒就乌云密布。四个人刚把凉席卷起来,雨点就“噼里啪啦”砸在竹亭顶上,像在敲鼓。
“这雨来得巧,”扎羊角辫的姑娘往火塘里添柴,“刚摘的野蘑菇,正好煮个汤。”
哑女从竹篮里拿出蘑菇,都是早上在后山采的,圆滚滚的像小伞。她用竹刀把蘑菇切得薄薄的,扔进竹锅里,汤“咕嘟咕嘟”冒泡,香味混着雨味飘满亭。
小男孩趴在竹窗上看雨,突然喊:“溪里涨水了!竹满堂桥的铃铛被淹了!”
跑到桥边一看,溪水确实涨了,漫过了桥板的一角,竹铃铛泡在水里,“叮铃”声闷闷的。结巴的孩子脱了鞋跳进水里,想把铃铛解下来,水凉得他一哆嗦。
“别逞能,”扎羊角辫的姑娘扔给他根竹钩,“勾着绳子拉上来就行,小心脚下滑。”
哑女蹲在桥头,早就找好了竹筐,等铃铛一上来,赶紧接过去擦干,还往每个铃铛里塞了点干草,说是防生锈。
雨停后,天边挂着彩虹,溪水上飘着些落叶。结巴的孩子坐在桥栏上晒脚,哑女拿着竹布给他擦脚心,痒得他直缩腿,却没躲开。
“明儿编些竹制的水瓢,”扎羊角辫的姑娘看着溪水,“天热了,舀水喝方便,还比塑料瓢结实。”
小男孩捡了片大荷叶,扣在头上当帽子:“还要编竹制的小篮子,去溪里捞小鱼,养在竹制的鱼缸里。”
回到竹亭,蘑菇汤正好出锅。竹碗里的汤飘着葱花,喝一口鲜得舌头都要化了。李奶奶不知啥时候来了,坐在凉席上,喝着汤直点头:“这日子过得,比蜜还甜。”
结巴的孩子给李奶奶盛了第二碗,突然说:“等……等天再热点,咱……咱在竹亭边搭个竹棚,煮……煮绿豆汤,谁来都能喝。”
哑女使劲点头,往李奶奶碗里夹了个大蘑菇,眼里的笑像雨后的彩虹,亮堂堂的。
竹棚搭起来时,绿豆汤的香味飘出老远。结巴的孩子守着竹锅,谁来就给舀一碗,竹勺碰着竹碗“当当”响;哑女在旁边摆竹凳,让喝汤的人歇脚;小男孩拿着竹制的小喇叭喊:“免费喝绿豆汤咯!凉丝丝的,解乏!”
扎羊角辫的姑娘坐在凉席上,看着这热闹景象,突然笑了。风穿过竹棚,带着绿豆汤的甜香,还有孩子们的笑声,把这夏天烘得暖暖的,像杯刚沏好的茶,喝一口,从嘴甜到心。
第573章 别跟人
竹棚的绿豆汤还没喝够,溪里的小鱼就多了起来。小男孩编的小竹篮派上用场,天刚亮就拎着往溪边跑,裤脚卷到膝盖,脚丫子踩在鹅卵石上“咯吱咯吱”响。
“轻点,别惊着鱼,”结巴的孩子跟在后头,手里拿着竹制的小鱼竿,“咱……咱钓几条大的,炖……炖汤喝。”
哑女拎着竹桶,见小男孩的竹篮太浅,往里面垫了层荷叶,又怕他摔着,在他腰上系了根竹绳,自己攥着另一头,像牵小牛似的。
溪边的柳树下,小男孩蹲在石头上,眼睛瞪得溜圆盯着水面。鱼漂一动,他“嗷”地一声拽起来,竹篮里扑腾着条小鲫鱼,也就手指头长。
“够……够熬半碗汤了,”结巴的孩子憋着笑,往他竹篮里放了条自己钓的,巴掌大,“这……这条给你,别……别跟人说。”
哑女在旁边捡溪螺,竹桶里的螺壳“叮叮当当”响,她挑了个最大的,往小男孩手里塞,螺壳上还沾着青苔,滑溜溜的。
回到竹亭,扎羊角辫的姑娘正往凉席上摆竹盘,里面是刚摘的桃,粉嘟嘟的泛着光。
“钓着鱼没?”她往小男孩嘴里塞了块桃,“没钓着就吃桃,刚从张婶家摘的,甜得很。”
“钓着了!”小男孩举着竹篮炫耀,“结巴哥钓的大的,晚上炖汤!”
结巴的孩子脸一红,赶紧蹲在火塘边拾掇鱼,竹刀刮着鱼鳞,溅了满脸也没察觉。哑女递过块布,趁他擦脸时,偷偷把鱼肚里的苦胆摘了——她知道他总忘这步,炖出的汤发苦。
鱼汤炖好时,竹亭里飘着奶白的香味。小男孩捧着竹碗蹲在凉席上,喝得“呼噜呼噜”响,鱼刺卡了嗓子也不吭声,使劲往下咽。
“慢点喝,没人抢,”扎羊角辫的姑娘给他夹了块桃,“卡着嗓子活该。”
李奶奶坐在竹凳上,喝着汤念叨:“还是土灶炖的鱼香,城里饭馆的汤,一股子调料味,哪有这鲜。”
喝了汤,日头正毒。竹棚下挤满了乘凉的人,张叔光着膀子摇竹扇,王大爷抽着旱烟讲古,孩子们围着小男孩听他吹钓了多大的鱼。
哑女坐在竹棚角,给大家补竹扇。谁的扇骨松了,她就用竹丝缠牢;谁的扇面破了,她就编块新竹篾补上,补好的扇子总比原来多朵小花。
“哑女的手跟抹了蜜似的,”张婶拿着补好的扇子扇风,“补过的扇子,摇着都比原来得劲。”
结巴的孩子在旁边编竹制的小鱼网,网眼织得细细的:“明……明天去捞虾,溪……溪里的虾肥了,炸……炸着吃香。”
小男孩凑过去看:“网眼再小点,能捞虾米!我妈说虾米熬粥,补钙!”
扎羊角辫的姑娘在竹棚柱上绑了串玉米,黄澄澄的晃人眼:“等玉米干了,编些玉米皮坐垫,铺在竹凳上,坐着不硌屁股。”
正说着,天边又滚起雷声。这次没下雨,倒刮来阵凉风,吹得竹棚的竹帘“哗啦”响。
“要变天了,”李奶奶起身要走,“把凉席收收,别被露水打湿了。”
四个人忙着卷凉席,竹篾碰着竹篾“沙沙”响。小男孩力气小,抱着席子的一角往前拖,脸憋得通红,像熟透的桃。
哑女见了,走过去帮他抬,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挨在一起,像条长尾巴。
凉席收进竹棚时,月亮已经挂上竹梢。结巴的孩子蹲在火塘边烤虾,竹签串着的虾在火上蜷成小拳头,香味飘得老远。
“撒点盐,”扎羊角辫的姑娘递过竹制的盐罐,“上次烤的太淡,没滋味。”
小男孩举着烤虾跑,被竹帘绊了个趔趄,虾掉在凉席上,他捡起来吹了吹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哈气。
竹棚的灯亮起来,照得竹帘上的影子晃晃悠悠。结巴的孩子给哑女递了串烤虾,竹签上的虾油滴在凉席上,印出小油点。她接过来,掰了半只往他嘴里送,他嚼着虾,眼睛亮得像星星。
远处的溪水“哗哗”流,竹满堂桥的铃铛被风吹得“叮铃”响,混着竹棚里的笑声,像支没唱完的歌。
这日子啊,就像结巴的孩子编的小鱼网,看着普普通通,网眼里却捞着满当当的鲜,网住了风,网住了月,还网着说不完的热乎气,让人心里头踏实得很。
烤虾的香味还没散尽,天就真凉下来了。小男孩早上起来穿鞋,脚丫子往竹鞋里一伸,凉得他一蹦三尺高:“这鞋跟冰窖似的!”
“谁让你贪凉,”扎羊角辫的姑娘正往竹篮里装红薯,“早跟你说秋凉得快,偏不听,光着脚在竹席上跑。”
哑女找出块旧棉布,往他竹鞋里塞,絮得厚厚的,像垫了团棉花。她自己的竹鞋也换了,鞋面上缝了圈蓝布条,是用上次做袄剩下的边角料,看着比原来暖和。
结巴的孩子蹲在竹堆旁,正削竹制的暖手筒,竹刀在他手里转得溜:“早……早该做了,昨……昨晚我摸竹篾,冰……冰得手发麻。”
“多编几个,”扎羊角辫的姑娘往火塘里添柴,“李奶奶和张婶都念叨呢,说去年的暖手筒揣着,比揣个热水袋还舒坦。”
编暖手筒得用软竹篾,哑女把竹篾泡在温水里,说是这样编出来不脆。她编的暖手筒带着螺旋纹,像拧着的小麻花,扎羊角辫的姑娘见了直夸:“这花纹俏,准能卖上价。”
小男孩在旁边给暖手筒缝布衬,针脚歪歪扭扭,还扎了手,他把血珠往嘴里一吮,接着缝:“我缝的衬里,保准不掉毛!”
后山的野栗子熟了,刺球炸得裂开,露出棕红的栗子。四个人挎着竹篮去摘,扎羊角辫的姑娘戴了副竹制的手套,是结巴的孩子编的,能防刺。
“慢点摘,别被扎着,”她边摘边说,“这栗子得用竹锅炒,放把沙子,炒出来又面又甜。”
结巴的孩子举着竹钩钩高处的栗子,钩下来一个,哑女就捡一个,竹篮很快满了半筐。他见她额角沾了片枯叶,伸手想摘,手到半空又缩回来,改用竹钩轻轻挑掉,惹得她“噗嗤”笑出声。
第574章 能吃了不?
炒栗子时,竹锅里的沙子“哗啦”响,栗子在里面滚来滚去,裂开口的地方冒出白气,香得人直咽口水。
“能吃了不?”小男孩扒着竹锅沿直瞅,被热气烫得直缩脖子,“我闻着都甜。”
“再炒会儿,”扎羊角辫的姑娘用竹铲翻了翻,“裂口大了才面,现在吃准硌牙。”
栗子刚出锅,张叔就来了,手里拎着串干山楂:“闻着香味就来了,给你们送点山楂,配着栗子吃,解腻。”
“叔快坐,”结巴的孩子往他手里塞了把栗子,“刚……刚出锅的,热……热乎。”
张叔剥着栗子,看着他们编的暖手筒直点头:“今年的花纹比去年俏,给我留两个,送我那口子,她手冬天总冻。”
没过几天,凉席就彻底收起来了,竹亭地上铺了层干草,踩上去软乎乎的。李奶奶来串门,坐在草堆上,看着墙上的照片说:“这一年过得真快,开春还在摘荠菜,转眼就该收玉米了。”
“可不是,”扎羊角辫的姑娘给她递了杯热茶,“今年编的竹器比去年多了一倍,光书架就编了十二套。”
小男孩趴在草堆上,数着竹筐里的钱:“够买三车竹料!明年咱编个竹制的戏台,让村里唱戏用。”
收玉米那天,天高气爽。结巴的孩子扛着竹筐走在前头,筐里的玉米棒子“咚咚”撞,他新做的蓝布护腕磨得发亮。哑女跟在后头,见他筐绳松了,追上去帮他系紧,手指在他手腕上绕了两圈,系了个蝴蝶结。
“你俩别磨蹭,”扎羊角辫的姑娘在后面喊,“太阳落山前得收完,不然露水打湿了玉米,不好晒。”
小男孩抱着个大玉米跑,玉米须蹭了满脸,像长了胡子,逗得大家直笑。
晚上在竹亭里剥玉米,火塘烧得旺,玉米粒“噼里啪啦”蹦进竹筐。结巴的孩子剥得快,玉米芯堆了老高,他说:“这……这芯能烧火,比……比竹枝耐烧。”
哑女把玉米粒串成串,挂在竹亭的梁上,黄澄澄的像挂了串小灯笼。
“等晒干了,磨成面,蒸窝窝头吃,”扎羊角辫的姑娘边剥边说,“再掺点栗子面,香得很。”
竹满堂桥的铃铛被秋风刮得“叮铃”响,桥边的芦苇白了头,像披了层雪。结巴的孩子和哑女去扫桥,他扫得快,她就跟在后面捡落叶,捡满一竹筐,就倒在竹亭的火塘边,说是烧着有股清香味。
“明儿编些竹制的小扫帚,”扎羊角辫的姑娘看着满地落叶,“让孩子们扫院子用,比塑料扫帚轻巧。”
小男孩举着竹制的小风车跑,风车转得“呼呼”响,惊起几只麻雀,在竹亭顶上盘旋,叽叽喳喳的像在聊天。
火塘里的玉米芯烧得正旺,映得每个人脸上都红扑扑的。竹筐里的栗子还剩小半筐,暖手筒编好了六个,墙上的照片又多了几张——有收玉米的,有炒栗子的,还有竹满堂桥的芦苇。
这日子啊,就像结巴的孩子编的暖手筒,看着简简单单,里面却裹着热乎气,攥在手里暖,记在心里更暖,一年年,一辈辈,就这么热热闹闹地过下去了。
玉米芯在火塘里烧了半宿,第二天一早,竹亭的梁上就结了层白霜。小男孩摸了摸挂着的玉米串,凉得像冰碴子,他缩着脖子喊:“这天说冷就冷,比结巴哥说话还突然!”
扎羊角辫的姑娘正往竹筛里倒栗子,闻言笑骂:“就你嘴贫,赶紧把这些栗子装袋,张婶说要给城里的闺女寄点。”
哑女找出粗麻绳,把玉米串往竹棚高处吊,踮着脚够不着,结巴的孩子走过去,抬手就挂在了梁上,指尖蹭过她的头顶,像拂过片羽毛。
“该编些竹制的储物架了,”扎羊角辫的姑娘拍掉手上的栗子壳,“玉米、栗子堆得满地都是,再不来个架子,走路都得蹦着走。”
结巴的孩子蹲在竹堆旁画样子:“要……要三层的,底……底层放大的,上……上层放零碎。”
小男孩在旁边添乱,用竹片搭了个歪歪扭扭的小架子:“这样!像城里的货架,能摆好多好吃的!”
编储物架得用粗竹料,结巴的孩子扛着竹子往竹亭里拖,竹节在地上磕出“咚咚”响。哑女跟在后头,见他后背的衣服被汗浸湿,掏出竹布给他擦,擦着擦着,手突然顿住——他后颈有块新疤,是上次砍竹子被竹枝划的,她竟没注意。
“咋了?”结巴的孩子回头看她,脖子上的红痕还没褪。
哑女摇摇头,把布往他手里一塞,转身去劈竹篾,竹刀起落得又快又狠,像在撒气。扎羊角辫的姑娘看在眼里,偷偷撞了撞结巴的孩子胳膊:“傻小子,人家是心疼你。”
三个储物架编完时,竹亭突然显得宽敞了。玉米串挂在上层,栗子袋装在中层,底层堆着编了一半的竹器,整整齐齐的。
“比城里的铁架子好看,”张婶来取栗子时直夸,“这竹纹看着就舒坦,摆屋里像件摆设。”
小男孩趴在架子上数栗子袋:“还剩八袋!够咱吃到过年了!”
秋风刮了几天,竹满堂桥的芦苇被吹得只剩杆,光秃秃的像排小旗杆。结巴的孩子和哑女去割芦苇,说是编些芦苇垫,铺在竹凳上比干草暖和。
“慢点割,别割着手,”哑女比划着,把自己的竹手套摘下来给他戴,手套上还留着她的温度。
结巴的孩子脸一红,想摘下来,却被她按住手。两人蹲在桥边割芦苇,芦苇叶“沙沙”响,像在说悄悄话。
割完芦苇往回走,碰见校长带着个陌生人,说是县里非遗馆的,想征集几件竹器当展品。
“就……就编个竹满堂桥的模型吧,”结巴的孩子突然说,“让……让更多人知道咱的桥。”
哑女使劲点头,拉着陌生人往竹亭走,要给他看桥的照片,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
编桥模型时,四个人都上了心。结巴的孩子量尺寸,竹尺在他手里比了又比;哑女编桥栏,缠枝纹比真桥的还俏;扎羊角辫的姑娘做竹灯笼,迷你版的红布条飘呀飘;小男孩最得意,他做的竹铃铛挂在模型上,风一吹“叮铃”响,跟真的一样。
第575章 藏着东西
模型送进展馆那天,馆长亲自来接,看着巴掌大的竹桥直咂舌:“这手艺绝了!连桥板的缝隙都编得跟真的一样。”
“底下还藏着东西呢,”小男孩掀开桥板,里面是四个迷你小人,分别举着竹篮、竹刀、竹篾和小风车,“这是我们四个!”
馆长笑得眼睛都眯了:“太有心了,我要放在最显眼的展柜里,给每个参观者讲这竹满堂的故事。”
回来的路上,夕阳把竹满堂桥的影子拉得老长。结巴的孩子突然蹲在桥边,捡起块扁石头往溪里扔,石头跳了三下才沉。
“我……我想给哑女编个竹制的发卡,”他挠挠头,声音比蚊子还小,“就……就编朵梅花的。”
扎羊角辫的姑娘拍着他后背笑:“早该编了,人家给你缝了多少回护腕,你这点心意算啥。”
小男孩凑过去:“我帮你画样子!保证比哑姐姐编的蝴蝶还好看!”
竹亭的灯亮起来时,结巴的孩子真的开始编发卡。竹篾削得比头发丝还细,在他手里弯出花瓣的形状,编坏了三次,手指被扎出三个小血点。哑女坐在旁边,假装看火塘,眼角的余光却总往他手里瞟,嘴角藏着笑。
火塘里的芦苇杆“噼啪”响,映得竹墙上的照片暖融融的。远处的溪水“哗哗”流,竹铃铛的“叮铃”声混着竹刀削篾的“沙沙”声,像支温吞的曲子。
这日子啊,就像结巴的孩子手里的竹发卡,看着小巧,却藏着满当当的细心思,一针一线绕着的,都是说不完的惦记,让人心里头软乎乎的,甜得像刚剥壳的栗子。
梅花发卡编好那天,天上飘着细雪,像撒了把盐。结巴的孩子把发卡藏在竹制的小盒子里,攥在手心焐着,手心全是汗。
“你藏啥呢?”小男孩凑过来扒他的手,“是不是给我编的小玩意儿?”
“去……去一边,”他把盒子往兜里塞,耳根红得要滴血,“没……没你的事。”
哑女正在竹亭里扫雪,竹扫帚划过地面“簌簌”响。她穿着那件红袄,在白雪里晃得人眼晕。结巴的孩子磨磨蹭蹭走过去,脚在雪地里碾出小坑,半天没敢说话。
“有事?”扎羊角辫的姑娘端着热水出来,瞅着他笑,“再磨蹭雪都化了。”
他被戳破心思,反倒豁出去了,掏出小盒子往哑女手里塞,转身就跑,差点被竹凳绊倒。哑女打开盒子,梅花发卡躺在里面,竹篾弯出的花瓣上,还沾着点没抖干净的竹屑,却比真花还俏。她捏着发卡往头上比,红袄配白花,映得脸像抹了胭脂。
“编得真不赖,”扎羊角辫的姑娘凑过去看,“比你编竹筐上心多了,针脚都没歪。”
小男孩踮着脚瞅,突然喊:“结巴哥的手被扎了!盒子里有血点!”
哑女赶紧捏着发卡翻看,果然在花瓣缝里见了点暗红,她抬头望向结巴的孩子跑走的方向,眼里的光比雪还亮。
雪停后,竹满堂桥的栏杆上结了层冰,像镶了圈玻璃。结巴的孩子扛着竹扫帚去扫,却见哑女早到了,正往冰上撒草木灰,头上别着那朵梅花发卡,风一吹,发卡上的红布条飘呀飘。
“我……我来扫,”他抢过扫帚,手却不听使唤,扫得东一下西一下,“你……你头上的卡子,挺……挺好看。”
哑女低头笑,从兜里掏出个竹制的小物件往他手里塞——是个竹制的指环,上面刻着片小竹叶,磨得光溜溜的,显然费了不少心思。
两人在桥上傻站着,手里攥着对方给的物件,直到小男孩举着竹制的小冰车跑来:“快!溪面冻实了,能滑冰车了!”
冰车是结巴的孩子前几天编的,竹板当底,竹条当座,推起来“咯吱咯吱”响。小男孩坐在上面,哑女在后头推,冰车滑得飞快,吓得他直喊“慢点”,笑声却比谁都响。
结巴的孩子蹲在溪边看,见冰车快撞到石头,赶紧跑过去挡,结果冰车没撞上,他自己摔了个屁股蹲,冰碴子钻进裤裆,凉得直哆嗦。
哑女跑过来扶他,手刚碰到他胳膊,他“腾”地站起来,反倒把她吓了一跳,两人对着笑,呼出的白气混在一起,像团棉花。
回到竹亭,火塘里的竹枝烧得正旺。扎羊角辫的姑娘往每人手里塞了个烤红薯,红薯皮焦得发脆:“刚才在桥边瞅见你俩了,傻不傻?天寒地冻的,站那儿喝西北风。”
“我们在看冰车,”小男孩嘴硬,“结巴哥摔了个屁股墩,像只笨狗熊。”
结巴的孩子没反驳,啃着红薯偷偷看哑女,她头上的梅花发卡沾了点雪,像落了只白蝴蝶。
过了几天,县里非遗馆的馆长又来了,还带了个摄影师,说要拍组照片登报,专门讲他们的竹编故事。
“就拍你们平常干活的样子,”馆长指着竹堆,“不用特意摆姿势,越自然越好。”
摄影师举着相机对准哑女,她正低头编竹篮,梅花发卡别在耳后,竹篾在她手里转得像活的。结巴的孩子蹲在旁边劈竹篾,眼角的余光总往她那边瞟,被摄影师抓了个正着:“这张好!有生活气!”
拍了半天,馆长看着照片直点头:“就用这组,标题我都想好了——《竹满堂里的暖心事》。”他掏出个红本本,“对了,你们这竹编合作社,县里批下来了,以后就能光明正大接单了。”
“合作社?”小男孩没听懂,“能当糖吃吗?”
逗得大家直笑,火塘里的竹枝“噼啪”响,映得红本本上的字格外亮。
馆长走后,竹亭里的笑声还没歇。结巴的孩子摸着红本本,突然说:“以……以后咱教更多人编竹器,让……让外村人都知道,咱……咱竹满堂的厉害。”
哑女使劲点头,从竹筐里拿出个新编的竹制小灯笼,里面点着根蜡烛,暖黄的光透过竹篾,在墙上投出朵梅花影。
小男孩举着灯笼跑,灯笼晃呀晃,影子也跟着晃:“我要去告诉李奶奶,咱上报纸啦!以后是名人啦!”
竹亭的灯亮到后半夜,火塘里的红薯还在冒热气。结巴的孩子蹲在火边编竹筐,竹篾里掺了点红竹丝,编出的花纹像朵梅花。哑女坐在旁边纳鞋底,鞋底上绣的竹子,竹叶尖总往梅花那边歪。
扎羊角辫的姑娘靠在竹凳上打盹,嘴角挂着笑。窗外的雪又下了起来,竹满堂桥的铃铛被雪埋了半截,却还在风里“叮铃”响,像在说:这日子啊,就该这么热热闹闹、甜甜蜜蜜地过下去。
第576章 方方正正
报纸登出来那天,李奶奶拄着拐杖跑遍全村,见人就把报纸往人手里塞:“快看快看,咱竹满堂上报纸了!这照片拍得,比年画还好看!”
报纸上的哑女低着头编竹篮,梅花发卡别在耳后,竹篾在指尖绕出个圈;结巴的孩子蹲在旁边劈竹篾,眼神往她那边瞟,嘴角藏着笑。小男孩举着小风车在竹亭前跑,风把风车吹得“呼呼”转,露着豁牙的笑比阳光还晃眼。
“这报纸得裱起来,”扎羊角辫的姑娘把报纸贴在竹墙上,用竹制的小镜框框住,“等以后老了,给孙子辈看,咱年轻时也风光过。”
小男孩踮着脚摸镜框,手在自己的照片上拍了拍:“我这姿势帅不帅?像不像戏里的小英雄?”
结巴的孩子没说话,蹲在火塘边编竹制的信插,竹篾绕出的格子方方正正,他说要把报纸寄给城里的阿姨,让她也瞧瞧。
信插还没编完,合作社就接到第一笔大订单——镇上的饭馆要一百个竹制的菜盘,说是客人就爱这原生态的调调。
“得编厚点,”扎羊角辫的姑娘拿着样品比划,“菜汤别漏出来,不然砸了招牌。”
哑女找出最韧的竹篾,在菜盘边缘编了圈小波浪纹,既好看又防烫。
结巴的孩子负责编盘底,用粗竹篾打底,细竹篾缠边,结实得能站上个人:“保……保证摔地上都……都不裂。”
编菜盘的日子,竹亭里堆了半人高的竹料。村里的姑娘媳妇都来帮忙,竹篾碰撞的“沙沙”声、说笑的“叽叽喳喳”声混在一起,比赶集还热闹。
“哑女这花纹编得,比饭馆的瓷盘还俏,”张婶编着盘边说,“以后咱也不用买塑料盘了,就用自己编的,又结实又好看。”
小男孩在旁边当“质检员”,拿个小竹锤敲每个菜盘:“响脆的就是好的,发闷的就得返工!”惹得大家直笑。
菜盘送过去那天,饭馆老板亲自来接,看着堆成小山的竹盘直咂舌:“比样品还好!这波浪纹握着不烫手,太贴心了。”他当场又订了五十个,说要给老主顾当伴手礼。
结巴的孩子数着定金,手指在钱上捻来捻去,像在数竹篾:“够……够买两车新竹料了,还……还能给大家发点工钱。”
哑女往每个菜盘里放了片干荷叶,老板见了直夸:“细节见功夫,就冲这点,以后订单全给你们!”
晚上分工钱,竹桌上摆着花花绿绿的票子。扎羊角辫的姑娘一张张数,数完往每个人手里塞:“这是大家应得的,拿着买肉吃,补补力气。”
张婶捏着钱笑:“这辈子没想着编竹器还能挣钱,比种地轻快多了。”
哑女把自己的工钱分了一半给小男孩:“他跑前跑后没少忙活,该得的。”小男孩却往她手里塞,说要给她买新的绣花线。
结巴的孩子拿着钱,偷偷去镇上给哑女扯了块花布,上面印着竹子和梅花,他觉得跟她很配。往回走时路过糖铺,又买了两斤水果糖,用竹纸包着,像个小包袱。
“给……给你的,”他把花布往哑女手里塞,糖纸在兜里硌得慌,脸憋得通红,“做……做件新衣裳,春……春天穿。”
哑女捏着花布,上面的竹梅图案像活的,她抬头看他,眼里的光比糖还甜,突然踮起脚,往他兜里塞了个东西,转身就跑,辫子甩得像小鞭子。
他掏出来一看,是个竹制的小香囊,里面装着晒干的薄荷叶,香味清清凉凉的。香囊上编着两个小字,歪歪扭扭的,是“平安”。
竹亭的灯亮到深夜,火塘里的竹枝“噼啪”响。扎羊角辫的姑娘在算新订单,嘴里念念有词;小男孩趴在竹桌上,嘴里含着水果糖,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结巴的孩子蹲在火边,手里攥着那个小香囊,闻着薄荷香,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哑女坐在竹凳上,手里拿着那块花布,手指在竹梅图案上轻轻划,嘴角的笑像偷喝了蜜,甜得藏不住。
窗外的雪不知啥时候停了,竹满堂桥的铃铛又开始响,“叮铃叮铃”的,像在数着日子,一天比一天甜,一天比一天暖。这日子啊,就像他们编的竹器,看着普普通通,却一针一线都藏着盼头,编着编着,就成了心里最踏实的模样。
花布在竹桌上摊了没两天,哑女就动手裁了。她把布铺在竹制的案板上,用竹尺比着画粉线,手却没之前抖了,画错了就抿嘴笑笑,重新画,竹尺在布上挪得稳稳的,像踩着鼓点走。
“这花样真俏,”扎羊角辫的姑娘凑过去看,“竹子配梅花,跟你俩似的,天生一对。”
结巴的孩子蹲在旁边编竹篮,听见这话,竹篾“啪”地折了,他赶紧低头假装捡竹篾,耳根红得能滴出血。小男孩举着块水果糖跑进来,糖纸在阳光下闪金光:“哑姐姐,给我也绣个小梅花呗?绣在书包上,比二丫的蝴蝶好看!”
新衣裳做好那天,天刚放晴,竹满堂桥的雪化了一半,露出青白色的桥板。哑女穿着新衣裳站在桥头,竹梅图案在风里晃,梅花发卡别在鬓角,跟画上走下来的似的。
“转个圈看看,”扎羊角辫的姑娘拍着手笑,“比城里姑娘穿的连衣裙好看十倍!”
结巴的孩子站在桥另一头,看得直愣神,手里的竹篮“咚”地掉在地上,竹篾散了一地也没察觉。哑女见了,笑着跑过去帮他捡,手指碰到他的手,两人像被烫着似的往回缩,却又忍不住偷偷笑。
合作社的订单越来越多,不光有菜盘,还有城里来的客人订竹制的屏风、灯罩,说是放在新装修的房子里,比红木家具还显雅致。
“得招几个徒弟了,”扎羊角辫的姑娘翻着订单本,“就咱几个,累死也赶不完。”
结巴的孩子点头:“要……要手脚勤快的,心……心细的,别……别糟蹋了好竹料。”
哑女从竹棚里抱出个竹制的小牌子,上面刻着“竹满堂合作社”,是她跟着字典一笔一划刻的,笔画歪歪扭扭,却透着股认真劲儿。
第577章 看好了
招徒弟那天,竹亭里挤了二十多号人,有年轻媳妇,有半大的孩子,还有邻村来的小伙子。
“先学劈竹篾,”扎羊角辫的姑娘拿着竹刀示范,“劈不匀的,回家练三天再来。”
结巴的孩子给每人发了根竹子:“慢……慢点来,别……别割着手,竹刀利……利得很。”
哑女在旁边摆竹盆,里面盛着清水,谁的手被扎了,就赶紧拉到盆里泡,再用竹布包扎,动作又快又温柔。
小男孩也当起了“小师傅”,教新来的孩子编最简单的竹蜻蜓:“看好了,竹片要削得薄,翅膀要对称,不然飞不起来。”他边说边演示,竹蜻蜓“呼”地飞起来,撞在竹亭顶上,引得大家直笑。
忙了一个多月,新订单总算赶完了。扎羊角辫的姑娘提议去镇上饭馆吃顿好的,就当犒劳大家。
“我要吃红烧肉!”小男孩举着手喊,“上次送菜盘,我闻着香味直流口水。”
结巴的孩子挠挠头:“还……还是去李奶奶家吃吧,她……她做的炖鸡香。”
哑女使劲点头,从竹篮里拿出几个新烤的栗子,往每个人手里塞,栗子壳还带着热乎气。
去李奶奶家那天,老太太早杀了只老母鸡,炖在竹锅里,香味飘出半里地。竹桌上摆着七八个菜,都是用他们编的竹盘装的,看着比瓷盘还像样。
“你们这合作社啊,就像这锅鸡汤,”李奶奶给每个人盛汤,“越熬越香,日子准能越过越红火。”
结巴的孩子给李奶奶夹了块鸡腿:“您……您多吃点,补……补身子。”
小男孩趴在竹凳上,啃着鸡骨头含混道:“等咱挣了大钱,给奶奶买个竹制的躺椅,晒太阳舒服。”
吃完饭回来,月亮已经挂上竹梢。竹满堂桥的铃铛在风里“叮铃”响,像在哼小曲。结巴的孩子和哑女走在后面,他手里拎着个竹制的小灯笼,是特意给她编的,里面点着根小蜡烛,暖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缠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
“明……明天教你编竹……竹蝴蝶吧,”他突然说,声音比蚊子还小,“你……你上次看二丫的,眼……眼睛都直了。”
哑女抬头看他,眼里的光比灯笼还亮,使劲点了点头,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竹亭的灯还亮着,扎羊角辫的姑娘在算账目,嘴里念叨着:“这月的工钱能多发三成,再买台新的竹制打磨机……”小男孩趴在竹桌上睡着了,嘴角还沾着点鸡汤油。
火塘里的竹枝“噼啪”响,映得每个人脸上都红扑扑的。远处的溪水“哗哗”流,混着竹铃铛的“叮铃”声,像支没唱完的歌。
这日子啊,就像哑女身上的新衣裳,看着普普通通,针脚里却藏着数不清的甜,穿在身上暖,记在心里更暖,一天天,一年年,就这么热热闹闹、踏踏实实往下过,谁都舍不得停下。
竹蝴蝶还没编出个模样,春天就踩着竹满堂桥的影子来了。溪水解冻的那天,“哗啦”一声淌得欢,把桥洞下的冰碴子冲得老远,像撒了把碎银子。
小男孩拎着竹制的小网兜往溪边跑,说是捞刚冒头的小鱼苗。裤脚卷到膝盖,脚丫子踩在鹅卵石上,凉得直吸气也不挪窝:“快看!这鱼小得像面条!”
结巴的孩子蹲在桥边编竹笼,竹篾绕出的网眼细细的:“放……放进这笼里,养……养在竹盆里,能……能看一春天。”
哑女坐在桥栏上,手里拿着刚抽芽的柳条,编成个小圆环往小男孩头上套,柳条上的嫩芽蹭得他脖子痒,咯咯直笑。
合作社新招的徒弟里,有个叫小翠的姑娘,手巧得很,学编竹篮三天就出师,编的花纹比哑女的还俏几分。
“你这手是长了眼睛咋的?”扎羊角辫的姑娘拿着她编的篮子直夸,“比我当年强多了,我学了半个月还编得歪歪扭扭。”
小翠红着脸摆手,手里的竹篾却没停:“是哑姐姐教得好,她比画两下,我就懂了。”
结巴的孩子在旁边劈竹料,听着这话,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手里的竹刀都轻快了几分。
城里的阿姨带着设计师又来了,这次没空手,拎着个大竹箱,打开一看,全是新样式的竹器图纸。
“这是给你们的新订单,”阿姨指着图纸,“竹制的茶桌、竹制的书架,还要一套竹编的屏风,客户指定要你们合作社的。”
设计师蹲在竹堆旁,拿着尺子量来量去:“我觉得可以加些本地的元素,比如把竹满堂桥编进屏风里,肯定独一份。”
哑女眼睛一亮,抓起竹篾就在地上画,三两下就画出座歪歪扭扭的桥,桥栏上还飘着小铃铛,活灵活现的。
编屏风的日子最熬人,得蹲在地上编,一天下来,腿麻得站都站不稳。结巴的孩子心疼哑女,每天提前半个时辰起来,把竹篾泡软了,再劈得细细的,让她编起来省劲。
“你俩别总腻歪,”扎羊角辫的姑娘故意逗他们,“屏风编不完,客户可要退货的。”
哑女脸一红,往结巴的孩子手里塞了块烤红薯,红薯是她早上特意在火塘里埋的,焦皮里裹着蜜似的瓤。
屏风快完工时,出了点小岔子——哑女编的桥栏歪了半寸,看着有点别扭。小翠说:“拆了重编吧,不然送出去丢人。”
哑女却摇头,拿起红竹篾在歪的地方编了朵小梅花,正好遮住不整齐的接口,远看像桥边真的开了朵花。
“这样才好,”结巴的孩子蹲在旁边看,“就……就像咱的竹满堂桥,不……不那么周正,却……却看着亲。”
屏风送进城那天,客户亲自来接,看着上面的竹满堂桥直咂舌:“这桥编得有灵气!比照片上还好看!”当场又订了两套,说要送朋友。
回来的路上,结巴的孩子突然停住脚,从兜里掏出个竹制的小盒子,跟上次送发卡的盒子很像。
“给……给你的,”他把盒子往哑女手里塞,手都在抖,“前……前几天编的,不……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哑女打开一看,是个竹制的小戒指,比上次那个指环精致多了,上面编着圈小梅花,花心还嵌着颗红豆。她抬头看他,眼里的光比太阳还亮,把戒指往手上一套,紧紧攥住了他的手。
竹亭的灯亮得越来越晚,火塘里的竹枝换了一茬又一茬。扎羊角辫的姑娘在算新订单,笔尖在竹制的账本上划得“沙沙”响;小翠和其他徒弟在编竹篮,竹篾碰撞的声音像串小鞭炮;小男孩趴在竹桌上,给新画的竹满堂桥涂颜色,桥栏上的梅花涂得红扑扑的。
结巴的孩子和哑女坐在火塘边,他在编竹制的小摆件,她在旁边给他递竹篾,偶尔碰一下手,就像触电似的,却谁都舍不得挪开。
远处的溪水“哗哗”流,竹满堂桥的铃铛“叮铃”响,混着竹亭里的笑声,像首唱不完的歌。这日子啊,就像他们编的竹器,一针一线都攒着盼头,看着普普通通,却结结实实,透着股让人稀罕的热乎劲儿,一天比一天甜,一天比一天暖。
第578章 滴出水
红豆戒指在哑女手上戴了三天,竹满堂桥的柳丝就绿得能滴出水。小男孩编了个竹制的小渔网,天天往溪边跑,说是要捞些小鱼养在新做的竹鱼缸里——那鱼缸是结巴的孩子编的,六角形的,边角还缠了圈红布条,摆在竹亭的桌上,像件小摆设。
“慢点跑,别摔进溪里,”扎羊角辫的姑娘在后头喊,手里拿着件刚缝好的小褂子,“给你新做的,再疯跑也不怕磨破衣裳。”
小男孩头也不回,裤脚卷得老高,脚丫子踩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响。结巴的孩子扛着竹梯跟在后面,要去修桥栏上松动的竹铃铛,哑女拎着竹钉桶,见他梯子没放稳,赶紧用石头垫住梯脚,像只护崽的老母鸡。
修完铃铛,结巴的孩子蹲在桥边削竹片,要给鱼缸做个小盖子。竹刀在他手里转得溜,竹片削得薄如纸,哑女凑过去看,他突然把竹片往她眼前一亮:“像……像不像蝴蝶翅膀?”
她笑着点头,从兜里掏出块薄荷糖往他嘴里塞——那是上次他给的水果糖换的,她知道他不爱吃甜的,就换了清清凉凉的薄荷味。
合作社的新订单里,有批竹制的婴儿床,客户特意说要编得软和些,别硌着孩子。
“得用最嫩的竹篾,”扎羊角辫的姑娘拿着竹料挑拣,“再往里面衬层棉花,保准比木头床舒服。”
哑女找出细竹篾,编床栏时特意编了圈小碎花,像野地里开的星星草。
结巴的孩子负责编床底,用粗竹篾打底,再用软竹篾交叉缠牢:“保……保证结实,就是……就是胖小子也……也压不坏。”
做婴儿床的日子,竹亭里总飘着股奶香味——是张婶送来的羊奶,说给大家补补身子。小男孩捧着竹碗蹲在凉席上,喝得“呼噜呼噜”响,嘴角沾着奶沫也不擦,眼睛直勾勾盯着婴儿床:“编完这个,能给我编个竹制的小马车不?我想让二丫当新娘子。”
惹得大家直笑,哑女往他嘴里塞了块奶糖,糖纸在他手心里捏成个小团,半天舍不得扔。
婴儿床送出去那天,客户是个城里来的年轻媳妇,抱着孩子来看,小家伙趴在竹床上直乐,小手抓着床栏上的小碎花不放。
“这手艺太绝了,”年轻媳妇摸着竹床直咂舌,“比商场里卖的实木床还精致,我家娃就爱这竹香味。”
结巴的孩子挠挠头:“还……还行,要是……要是不结实,您……您再找我们。”
哑女往婴儿床里放了个竹制的小摇铃,红绳系着竹球,一晃就“叮当”响,小家伙抓着摇铃,笑得口水都流到竹床上。
回来的路上,路过镇上的布店,结巴的孩子突然停下脚,拽着哑女往里走。柜台里的红布看得人眼晕,他指着块绣着并蒂莲的料子,脸憋得通红:“要……要这块,做……做件新衣裳,等……等收麦子时穿。”
哑女使劲摇头,往他手里塞钱——那是她攒的工钱,想给他买把新竹刀,他那把刀豁了个口子,总割手。
“都……都买,”他把钱推回去,声音比蚊子还小,“刀……刀还能用,衣……衣裳得新的。”
回到竹亭,夕阳正往竹满堂桥的栏杆上爬,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条拧在一起的红布条。扎羊角辫的姑娘见他俩手里的布,突然笑了:“这是要办喜事啊?红得晃眼!”
小男孩凑过去看,指着并蒂莲直嚷嚷:“这花像俩小喇叭,吹起来‘嘀嘀嗒’!”
结巴的孩子没说话,蹲在火塘边编竹筐,竹篾里掺了些红竹丝,编出的花纹像朵并蒂莲,跟布上的一模一样。
火塘里的竹枝“噼啪”响,映得竹墙上的报纸更亮了。上面的照片里,哑女还没戴梅花发卡,结巴的孩子的袄袖还没补,可看着比现在还亲。
“等收完麦子,咱给合作社盖间新竹棚吧,”扎羊角辫的姑娘往火里添柴,“现在人多了,老竹亭挤得转不开身。”
“我……我来编棚顶,”结巴的孩子接话,“用……用最粗的竹子,保……保证不漏雨。”
哑女点头,从竹筐里拿出个新做的竹制小灯笼,里面点着蜡烛,光透过竹篾上的并蒂莲,在墙上投出朵颤巍巍的花。
小男孩举着灯笼跑出去,灯笼在桥上晃呀晃,像颗会跑的星星。竹满堂桥的铃铛被风吹得“叮铃”响,溪水里的月影碎成片,像撒了把银豆子。
这日子啊,就像结巴的孩子编的并蒂莲竹筐,看着普普通通,却一针一线都绕着甜,装着满当当的盼头,让人心里踏实得很,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比蜜还稠,比酒还暖。
并蒂莲布料还没来得及裁,麦香就飘满了村道。村里的收割机“突突”跑着,结巴的孩子和哑女扛着竹制的麦耙去帮忙,竹耙齿上缠着红布条,在金黄的麦浪里晃得人眼晕。
“慢点耙,别把麦粒耙到沟里,”扎羊角辫的姑娘跟在后面捡麦穗,竹篮挎在胳膊上,晃出“哗啦”响,“今年的麦子稠,掉在地上怪可惜的。”
小男孩举着竹制的小镰刀瞎比划,割得麦秆东倒西歪,却跑得比谁都欢:“我要割一捆最大的,送给李奶奶当柴烧!”
结巴的孩子见他要摔跤,赶紧伸手扶,结果自己被麦茬绊了个趔趄,怀里的麦耙“哐当”砸在地上,红布条缠成了团。哑女跑过来帮他解,手指在布条里翻来翻去,像在拆个小谜题,两人的手碰在一起,麦香混着汗味,竟比蜜还甜。
收完麦子,合作社的新竹棚开工了。村里的壮劳力都来帮忙,夯地基的“嗨哟”声、劈竹子的“咚咚”声混在一起,比过年还热闹。
“棚顶得编双层,”结巴的孩子站在竹梯上量尺寸,竹尺在手里晃,“夏……夏天能遮阳,冬……冬天能挡雪。”
哑女在地上摆竹桩,每个桩子都用红绳缠了圈,说是讨个吉利。
扎羊角辫的姑娘端着绿豆汤来回递:“歇会儿再干,别中暑了,这日头毒得能晒掉层皮。”
新竹棚搭好那天,村里放了串鞭炮,红纸屑落进竹缝里,像开了串小红花。棚里摆着新做的竹桌竹凳,都是徒弟们合力编的,桌腿上还刻着每个人的名字。
“以后就在这儿教徒弟,”扎羊角辫的姑娘摸着光滑的竹桌,“老竹亭留着,当咱的‘纪念馆’。”
第579章 总算撑起来了
李奶奶拄着拐杖来看,坐在竹凳上直点头:“这棚子比当年的大队部还气派,咱村的手艺总算撑起来了。”
小男孩在棚里跑来跑去,指着梁上的竹制吊灯喊:“晚上点灯肯定好看,像星星掉在棚里!”
没过几天,城里的报社又来人了,这次是来拍新竹棚的,还带来个好消息——他们的竹编手艺要上省电视台了。
“明天来拍纪录片,”记者举着摄像机四处扫,“就拍你们平常干活的样子,越真实越好。”
结巴的孩子紧张得手心冒汗,劈竹篾的手都在抖:“我……我说话结……结巴,上……上电视不好看。”
“结巴才真实呢,”记者笑着拍他肩膀,“这才是手艺人的样子,不装。”
哑女往他手里塞了片薄荷糖,用手比划:别怕,我陪着你。
拍纪录片那天,天刚亮竹棚就热闹起来。哑女在编竹篮,梅花发卡别在耳后,竹篾在指尖绕出朵小花;结巴的孩子蹲在旁边劈竹篾,眼角的余光总往她那边瞟,被摄像机拍个正着;扎羊角辫的姑娘在教徒弟编竹席,声音洪亮得像敲竹板;小男孩举着竹制的小风车跑,风车转得“呼呼”响,对着镜头做鬼脸。
中午吃饭时,电视台的人带来了盒饭,大家却更爱李奶奶送来的麦饼,竹盘里堆得像小山。
“还是咱这麦饼香,”摄影师咬着饼直夸,“城里的面包哪有这股麦香味。”
小男孩往他手里塞了个竹制的小蚂蚱:“这个送你,当纪念!比城里的塑料玩具结实。”
拍完纪录片,夕阳把竹棚的影子拉得老长。结巴的孩子蹲在新竹棚的角落里,给哑女编竹制的发簪,簪头是只小蝴蝶,翅膀薄得能透光。
“明……明天就能在电视上看……看见你了,”他把发簪往她手里放,声音低得像耳语,“你……你笑起来最好看。”
哑女拿起发簪往头上插,转身从竹篮里拿出个竹制的小盒子,里面是双布鞋,鞋面上绣着竹子,针脚密得像竹篾,是她熬了三个晚上做的。
竹棚的灯亮起来时,新做的竹吊灯洒下暖黄的光,照得每个人脸上都笑眯眯的。
远处的溪水“哗哗”流,竹满堂桥的铃铛“叮铃”响,混着竹棚里的笑声,像首唱不完的歌。
这日子啊,就像他们编的竹器,看着普普通通,却一针一线都藏着热乎气,编着编着,就成了心里最踏实的模样,甜得让人舍不得眨眼睛。
纪录片播出那天,竹棚里挤满了人,连李奶奶都搬着竹凳坐前排,手里攥着老花镜,生怕看漏了啥。电视里刚出现新竹棚的镜头,小男孩就蹦起来喊:“那是我编的小风车!在梁上转呢!”
画面里,哑女低头编竹篮,梅花发卡闪着光,竹篾在她手里绕出朵小花;结巴的孩子蹲在旁边劈竹篾,劈着劈着就往她那边瞟,被镜头逮个正着,惹得满棚子人笑。扎羊角辫的姑娘在教徒弟编席子,嗓门亮得像喇叭:“左手压三篾,右手挑两篾,记准了!”
“你看你看,”李奶奶拽着旁边的张婶,“咱哑女上电视了!比城里明星还俊!”结巴的孩子蹲在角落,脸憋得通红,手里的竹刀把竹篾削得碎碎的,听见自己结巴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恨不得找个竹缝钻进去。
节目还没播完,就有人打合作社的电话,说要订竹制的屏风,点名要电视里哑女编的那种,带小花纹的。扎羊角辫的姑娘接完电话直乐:“这电视真管用,比咱跑断腿吆喝强!”
新订单多到手软,不光有屏风,还有人要竹制的茶具、花盆,连城里的咖啡馆都来订竹制的杯垫,说要给客人当伴手礼。
“得再招些徒弟,”扎羊角辫的姑娘翻着订单本,“小翠都能带徒弟了,咱得把摊子铺大点。”
结巴的孩子点头:“要……要肯学的,别……别学两天就嫌累。”哑女从竹筐里拿出个竹制的价目表,上面的字是她练了好久的,一笔一划挺周正,旁边还画了小图,怕人看不懂。
招新徒弟那天,来了个戴眼镜的姑娘,说是从城里来的大学生,学设计的,想跟着学竹编。
“我能吃苦,”姑娘举着自己编的小竹篮,“就是编得不好,您多担待。”
扎羊角辫的姑娘接过篮子看:“底子编歪了,不过篾劈得还行,留下吧。”哑女拉着她的手往竹堆走,比划着教她怎么选竹料,指尖碰着姑娘的手,软乎乎的。
大学生学得快,还会画图纸,把竹器设计得花里胡哨的,有带小抽屉的竹盒,有能装手机的竹袋。
“这样年轻人准喜欢,”她举着图纸给大家看,“我在网上开个店,保准卖得火。”
小男孩凑过去看:“给我设计个竹制的弹弓!要能打鸟的那种!”被扎羊角辫的姑娘敲了脑袋:“学啥不好,学打鸟?”
入秋时,合作社接了个大活——给县里的文化节编组竹制的雕塑,要做成竹满堂桥的样子,还得有四个人物模型,代表他们几个。
“这得用粗竹子,”结巴的孩子扛着根老竹根,“根……根须都带着,才……才有劲儿。”
哑女在地上画草图,桥栏上的铃铛、桥头的梅花,都画得清清楚楚。大学生帮着算尺寸,拿尺子量来量去:“高度得三米,不然显不出气势。”
编雕塑的日子,竹棚里堆了半棚子竹子。结巴的孩子雕人物模型,把自己雕得憨憨的,手里还攥着竹刀;哑女的模型头上别着梅花发卡,手里编着竹篮;扎羊角辫的姑娘的模型举着竹尺,像在训人;小男孩的模型举着小风车,脚丫子还翘着,活灵活现。
文化节开幕那天,竹满堂桥雕塑摆在广场中央,红布条缠着架子,老远就看得清。好多人围着拍照,有个老太太摸着模型直念叨:“这不是电视里那几个娃吗?编得真像!”
结巴的孩子站在雕塑旁,看着自己的模型,突然不结巴了:“这是……咱的桥。”哑女拉着他的手,往模型手里塞了朵真梅花,花瓣落在竹手上,像活了似的。
回村的路上,月亮升得老高,竹满堂桥的铃铛“叮铃”响。结巴的孩子突然停下脚,从兜里掏出个竹制的小盒子,跟送发卡、戒指的盒子一个样。
“给……给你的,”他把盒子往哑女手里塞,手都在抖,“前……前几天编的,想……想了好久。”
哑女打开一看,是个竹制的发钗,钗头是并蒂莲,花瓣上还嵌着两颗红豆,红得像血。她抬头看他,眼里的光比星星亮,把发钗往头上插,突然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下,像羽毛扫过。
竹棚的灯亮到后半夜,火塘里的竹枝“噼啪”响。大学生在画新图纸,笔尖在竹制的画板上划得沙沙响;小翠带着徒弟编杯垫,竹篾碰撞的声音像串小鞭炮;小男孩趴在竹桌上,给雕塑的照片涂颜色,把桥栏涂成红的,像缠了红布条。
第580章 摸着热乎乎的
结巴的孩子蹲在火边,给哑女编竹制的暖手筒,里面衬了层软布,摸着热乎乎的。哑女坐在旁边纳鞋底,鞋底上绣的并蒂莲,花瓣往竹子那边歪,缠缠绵绵的。
远处的溪水“哗哗”流,竹满堂桥的铃铛“叮铃”响,混着竹棚里的笑声,像首没唱完的歌。这日子啊,就像他们编的竹器,看着普普通通,却一针一线都绕着甜,编着编着,就成了心里最盼的模样,热热闹闹,踏踏实实,让人舍不得挪眼。
并蒂莲发钗在哑女头上别了没几天,文化节的奖状就寄到了合作社,红本本烫着金字,扎羊角辫的姑娘特意找了个竹制的相框裱起来,挂在新竹棚最显眼的地方,比墙上的报纸还气派。
“这下咱竹满堂的名字,全 county 都知道了,”张叔来送红薯干时,指着奖状直咂舌,“我那城里的外甥看了文化节直播,非让我给他带套竹制的茶具,说比紫砂的还显档次。”
小男孩举着奖状跑,差点撞翻竹桌上的竹制笔筒:“我要拿给学校的老师看!就说咱村的竹子上电视、得奖状了!”
结巴的孩子蹲在竹堆旁,给新收的徒弟示范劈竹篾,竹刀起落得匀,竹篾薄得能透光:“慢……慢点,别……别学那小子毛躁,竹篾劈不匀,编……编啥都歪。”
哑女在旁边编竹制的灯罩,用青黄两色竹篾编出月亮图案,大学生姑娘举着手机拍:“这图案太有意境了,我发网上,保准有人订。”果然没过半天,订单就来了,说要订二十个,挂在民宿的房间里。
“加把劲编,”扎羊角辫的姑娘往每人手里塞了块烤红薯,“编完这单,咱去镇上饭馆搓一顿,点那道竹香排骨,听说用的就是咱编的竹笼蒸的。”
竹香排骨没吃成,先等来场秋雨。雨下得不大,却缠缠绵绵的,把竹棚顶的竹篾打湿了,透出股清香味。哑女找出旧棉布,往竹凳上缝坐垫,怕大家坐着凉,布面上绣的小竹子沾了点雨水,倒像刚淋过雨的新竹,鲜灵得很。
结巴的孩子见她手冻得发红,往火塘里添了把竹枝,火苗“腾”地起来了,映得她脸颊红扑扑的。他从兜里掏出个竹制的小暖手宝,是用粗竹节做的,里面灌了热水,塞到她手里:“捂……捂捂,别……别冻着。”
雨停后,后山的野柿子红了,像挂在枝头的小灯笼。四个人挎着竹篮去摘,大学生姑娘踩着竹梯往上够,吓得直喊:“慢点扶梯子!我恐高!”
“谁让你穿皮鞋来,”扎羊角辫的姑娘在底下扶着梯脚,“下次穿竹编的凉鞋,防滑。”
哑女摘得最认真,专挑红透的摘,竹篮很快满了,她往结巴的孩子嘴里塞了个,柿子甜得发腻,他龇牙咧嘴地咽,却没舍得吐。
野柿子摘回来,扎羊角辫的姑娘用竹锅熬柿子酱,放了把冰糖,甜香味飘满竹棚。小男孩捧着竹碗蹲在火塘边,用竹勺挖着吃,嘴角沾了酱也不擦,像只偷吃东西的小花猫:“比超市买的果酱香!没那些乱七八糟的添加剂。”
哑女往玻璃罐里装柿子酱,罐口用竹制的盖子封好,大学生姑娘说要寄给她的导师:“让教授也尝尝咱这原生态的甜。”
合作社的竹器越卖越火,连邻县的人都开车来买,说要给家里的新房添置几件竹制家具。结巴的孩子和几个老徒弟开始琢磨编竹制的衣柜、书架,大学生姑娘画图纸,哑女负责编花纹,扎羊角辫的姑娘管着下料,忙得脚不沾地。
“这衣柜得编三层,”扎羊角辫的姑娘拿着尺子量,“最底下那层要高些,能放鞋盒。”
结巴的孩子在柜门上编锁扣,用竹条弯出个小钩子:“这……这样关得牢,不……不怕老鼠钻。”
新衣柜做好那天,李奶奶拄着拐杖来试,打开柜门直点头:“比我家那木头柜能装,还不占地方,竹篾透气,衣裳放里面不发霉。”她从兜里掏出块红布,往柜门上一挂:“讨个吉利,祝你们生意越来越红火。”
晚上算完账,扎羊角辫的姑娘把钱往竹桌上一摊:“这月的利润够给合作社添台竹制的打磨机了,以后磨竹篾不用手搓,省劲。”
小男孩数着硬币,突然说:“结巴哥,你啥时候跟哑姐姐成亲啊?成亲了,我给你们编竹制的喜字,比红纸剪的还好看!”
结巴的孩子脸“腾”地红了,抓起竹刀假装劈竹篾,竹篾却“啪”地折了。哑女低头笑,手里的竹针在布上绣出朵并蒂莲,针脚比往常密了三分。
竹棚的灯亮到深夜,火塘里的竹枝“噼啪”响,映得墙上的奖状和照片暖融融的。远处的溪水涨了点,“哗哗”地流,竹满堂桥的铃铛被风吹得“叮铃”响,像在数着日子。
结巴的孩子蹲在火边,给哑女编竹制的发绳,用红竹丝缠了圈小梅花。哑女坐在旁边纳鞋底,鞋底上的竹子和梅花缠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竹哪是梅。
这日子啊,就像这火塘里的竹枝,看着普普通通,烧起来却热乎得很,火苗舔着竹枝,噼啪作响,像在说些掏心窝子的话,让人心里头踏实,甜得想眯起眼睛笑。
红竹丝发绳还没编完,小男孩的竹制喜字倒先编好了,歪歪扭扭的“囍”字上,还缠了圈红布条,他举着往结巴的孩子眼前凑:“你看你看,像不像镇上娶媳妇贴的?”
结巴的孩子手一抖,竹篾“啪”地折了,他捡起竹篾往火塘里扔,火苗“腾”地窜了窜:“小……小孩子家,懂……懂啥。”
哑女坐在旁边,手里的鞋底绣得正欢,听见这话,针脚突然歪了,她抿着嘴笑,把绣歪的地方拆了重绣,竹针在布上戳出密密麻麻的小孔,像撒了把小芝麻。
入了冬,合作社的订单更杂了,有要竹制圣诞树的,有要竹编礼盒的,还有个老板脑洞大,让编批竹制的小火车,说是放在商场当装饰。
“这火车轮咋编?”小翠拿着图纸犯愁,“圆滚滚的,怕不结实。”
结巴的孩子蹲在地上画样子:“用……用粗竹条打底,再……再用细竹篾缠,保……保证转得溜。”
第581章 让人心里发颤
哑女找出红黄绿三色竹篾,往火车头上编花纹,像画了道彩虹,大学生姑娘举着手机拍:“这颜值,准能上热搜!”
编小火车的日子,竹棚里堆了半棚子竹料,徒弟们分工忙活,有的编车厢,有的做车轮,有的缠花纹,竹篾碰撞的“沙沙”声比下雪还热闹。
“你看这车轮,”小男孩举着个编好的轮子往地上滚,“比我那竹制的小弹珠还溜!”
扎羊角辫的姑娘拿着竹尺量车厢:“再放宽点,能塞进个苹果,过年当礼品盒正合适。”
小火车送进城那天,老板亲自来拉,看着二十辆花花绿绿的竹火车,笑得合不拢嘴:“比样品还出彩!这花纹太喜庆了,我得多订五十辆!”
结巴的孩子数着定金,手指在钱上捻来捻去,像在数竹篾的根数:“够……够给大家发年终奖了,再……再买台新竹锯。”
哑女往每辆火车里塞了个小竹牌,上面刻着“竹满堂”三个字,字刻得歪歪扭扭,却透着股认真劲儿。
年底时,县里评先进,合作社得了块“非遗传承示范基地”的牌子,红底金字,比文化节的奖状还气派。扎羊角辫的姑娘找人把牌子挂在竹棚门口,风吹得牌子“哐当”响,像在敲锣。
“得请个戏班子来唱两天,”李奶奶拄着拐杖来看牌子,“咱村的手艺露脸了,得热闹热闹。”
小男孩举着竹制的小喇叭喊:“我要当报幕员!说‘接下来请欣赏竹满堂合作社带来的竹编表演’!”
请戏班子那天,竹棚前搭了个竹制的戏台,是结巴的孩子带着徒弟们编的,台柱上缠了圈红布,像系了个大蝴蝶结。戏还没开演,村里的老老少少就搬着竹凳来占座,竹棚里的竹桌竹凳都被搬空了,连李奶奶的竹制小轮椅都派上了用场。
戏唱到一半,结巴的孩子突然拉着哑女往后台走,手里攥着个竹制的小盒子,跟送发卡、戒指、发钗的盒子一个样。
“给……给你的,”他把盒子往她手里塞,手冻得通红,“今……今天人多,我……我想……”
哑女打开盒子,里面是个竹制的手镯,上面编着圈并蒂莲,花心嵌着两颗红豆,跟发钗上的一对儿。她抬头看他,眼里的光比戏台的灯还亮,把手镯往腕上一套,突然踮起脚,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下,像雪花落在脸上。
戏台的锣鼓声“咚咚锵”响,台下的叫好声震得竹棚顶的竹篾“哗哗”动。扎羊角辫的姑娘看着后台,笑着抹眼泪:“这俩孩子,总算开窍了。”小男孩举着竹喇叭喊:“接下来请欣赏……结巴哥和哑姐姐的竹编定情表演!”惹得满场哄笑。
戏散后,竹棚的灯亮到后半夜,火塘里的竹枝烧得正旺,映得每个人脸上都红扑扑的。结巴的孩子蹲在火边,给哑女烤红薯,红薯皮焦得发脆,他剥开皮往她手里塞,烫得她直甩手,却舍不得扔。
哑女往他嘴里喂了口红薯,甜得他眯起眼睛,她突然比划着问:开春,成亲?
结巴的孩子使劲点头,嘴里的红薯渣喷了出来,惹得她“噗嗤”笑出声,笑声混着火塘的“噼啪”响,像支甜滋滋的歌。
窗外的雪下了起来,竹满堂桥的铃铛被雪埋了半截,却还在风里“叮铃”响。这日子啊,就像结巴的孩子编的手镯,看着简简单单,却一圈圈都绕着热乎气,戴在手上暖,记在心里更暖,一年年编下去,就成了最盼的模样,热热闹闹,甜甜蜜蜜,让人舍不得眨眼睛。
开春的风刚带点暖乎气,竹满堂桥的柳丝就抽出嫩芽,结巴的孩子和哑女的婚事就定在了清明后。村里的姑娘们凑在新竹棚里,帮着缝喜被,竹桌上堆着红布绿线,扎羊角辫的姑娘拿着剪刀裁被面,嘴里念叨:“被角要绣对鸳鸯,早生贵子。”
“绣竹子梅花多好,”小翠笑着打趣,“他俩最亲竹子,说不定生个娃都爱编竹器。”
哑女红着脸低头穿针,线却总穿不进针眼,结巴的孩子蹲在旁边劈竹篾,见她手忙脚乱,赶紧放下竹刀,捏着线头帮她穿,指尖碰着她的手,两人都像被烫着似的缩了缩,惹得姑娘们直笑。
小男孩拿着竹制的小算盘,算着办喜事要多少竹器:“竹碗二十个,竹筷四十双,还得编个竹制的喜轿,让哑姐姐坐着成亲!”
“你那喜轿能坐人?”扎羊角辫的姑娘敲他脑袋,“去年编的竹车都能散架,还是用张叔家的三轮车,咱往车上编圈红布花,比喜轿还俏。”
结巴的孩子真的编了辆“花车”,用张叔的三轮车当底,四周缠满红竹丝和绿柳条,车头上编了对并蒂莲,花心嵌着红豆,远看像团会跑的花。他推着车在村里转了圈,引得娃们追着跑,李奶奶扶着车把直点头:“比城里的婚车好看,透着股清气。”
成亲前一天,合作社的徒弟们把新竹棚收拾得亮堂堂,竹墙上挂着红绸子,梁上垂着竹制的灯笼,灯笼里点着蜡烛,暖黄的光透过竹篾,在地上投出花花绿绿的影子。
“明儿一早去接亲,”张叔给结巴的孩子整了整新衣裳,“别结巴得说不出话,让外村人笑话。”
他攥着竹制的聘礼盒,里面装着哑女最喜欢的薄荷糖和新做的竹簪,脸憋得通红:“我……我练了好几天,保……保证不结巴。”
接亲那天,天刚蒙蒙亮,结巴的孩子就推着花车,带着徒弟们往哑女家去。哑女穿着红棉袄,头上别着并蒂莲发钗,坐在竹凳上,见他进来,突然站起来,往他手里塞了个竹制的小香囊,跟当年送的那个很像,只是里面的薄荷叶换成了干桂花,香得人心里发颤。
拜堂就在新竹棚里,李奶奶当主婚人,拿着竹制的惊堂木(其实是个旧竹根)一拍:“一拜天地!”
结巴的孩子和哑女对着竹满堂桥的方向鞠躬,风从竹棚缝里钻进来,带着柳丝的清香,吹得红绸子“哗啦”响。
“二拜高堂!”李奶奶又一拍,两人对着空竹凳鞠躬——他们的爹娘都走得早,这凳子是留给念想的。
“夫妻对拜!”哑女抬头看他,眼里的光比灯笼还亮,他突然不结巴了,轻声说:“以……以后,我……我护着你。”
第582章 长长的一排
吃喜宴时,竹桌拼成长长的一排,竹碗里盛着红烧肉、炖鸡,都是用合作社编的竹盘装的,透着股竹香。小男孩举着竹杯,给每桌人敬酒(其实是糖水),奶声奶气地喊:“喝了我的喜酒,以后买竹器打折!”
晚上闹完洞房,竹棚里总算安静下来。结巴的孩子蹲在火塘边,给哑女烤红薯,火苗“噼啪”响,映得她脸上的红晕像抹了胭脂。他从兜里掏出个竹制的小盒子,里面是枚竹戒指,比之前的都精致,戒面上刻着“满堂”两个字。
“咱……咱的家,就叫……叫竹满堂,”他把戒指往她手上套,声音低得像耳语,“一……一辈子都热热闹闹的。”
哑女摸着戒指笑,从枕下拿出个竹制的账本,上面歪歪扭扭记着日子:三月初三,他送梅花簪;冬月初八,他送红豆镯;今日,成亲。
窗外的月光透过竹棚缝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像盖了层薄纱。远处的溪水“哗哗”流,竹满堂桥的铃铛“叮铃”响,混着新竹棚里的笑声,像首唱不完的歌。
这日子啊,就像结巴的孩子编的竹器,看着普普通通,却一针一线都攒着热乎气,编着编着,就成了心里最盼的模样——有竹香,有笑声,有身边人,一年年,一辈辈,就这么甜甜蜜蜜地过下去,谁都舍不得停下。
成亲后的竹满堂,日子过得像刚熬好的柿子酱,稠乎乎的甜。哑女把新竹棚收拾得亮堂,结巴的孩子编竹器的角落,总摆着杯温好的茶水,竹杯沿上还沾着点桂花蜜——她知道他编起活来就忘喝水。
开春头茬竹笋冒尖时,哑女的肚子悄悄鼓了起来。扎羊角辫的姑娘摸着她的腰直乐:“这才刚成亲,就揣上了?咱竹满堂要添丁了!”
结巴的孩子吓得不敢碰她,编竹篮时竹篾总往手上扎,夜里睡觉都蜷着身子,生怕压着她。哑女看在眼里,晚上给他掖被角时,往他手里塞了个竹制的小娃娃,娃娃手里攥着根小竹篾,是她照着梦里的样子编的。
“以……以后,咱……咱教他编竹器,”他摸着小娃娃的头,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竹枝,“从……从竹蜻蜓教起,再……再教编竹篮。”
哑女笑着点头,往他嘴里塞了颗话梅——大夫说她得多吃酸的,他就跑遍镇上的铺子,把所有话梅都买了回来,竹盘里堆得像座小山。
合作社的活计没停,订单比往年还多。小翠带着徒弟们编竹席,大学生姑娘设计的新款竹制婴儿床,刚挂上网店就被抢空。
“这床栏得再编密点,”扎羊角辫的姑娘拿着样品比划,“别让小娃的手指头伸出去卡着。”
结巴的孩子蹲在旁边,给婴儿床编了个小摇篮,摇起来“咯吱咯吱”响,上面还缠了圈红布条:“这……这样哄娃睡,准……准快。”
入夏时,哑女生了个大胖小子,哭声亮得像竹满堂桥的铃铛。李奶奶抱着娃直咂舌:“这眉眼,像他爹的憨,像他娘的俊,长大准是个好把式!”
小男孩扒着竹摇篮看,突然说:“我当哥了!以后教他编竹蚂蚱,比二丫的弟弟强百倍!”
结巴的孩子守在床边,看着哑女和娃,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最后笨手笨脚地给娃盖了层竹制的小薄被——那被子是他熬了三个晚上编的,竹篾软得像棉花,怕扎着嫩皮肤。
坐月子时,村里的媳妇们轮流来帮忙。张婶送鸡蛋,王大娘炖鸡汤,竹桌上的竹碗总堆得满满的。哑女没奶水,结巴的孩子急得满嘴燎泡,骑着三轮车跑了几十里地,买回头奶牛,每天早上挤了奶,用竹锅炖得温乎乎的,端到床边才敢叫醒她。
“你看你这爹当的,”扎羊角辫的姑娘打趣他,“娃还没满月,你倒瘦了圈,竹筐都编不动了?”
他挠挠头,往哑女手里塞了个竹制的小奶瓶,瓶身上编着朵小梅花:“这……这比玻璃的稳当,不……不怕摔。”
哑女摸着奶瓶笑,眼里的泪掉在竹席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娃百天时,合作社请了满月酒。竹棚里摆了十几桌,新做的竹制婴儿床摆在最显眼的地方,娃躺在里面啃竹制的小玩具,口水淌得满脸都是。
“给娃起啥名?”李奶奶喝着喜酒问。
结巴的孩子红着脸,从兜里掏出个竹制的小牌牌,上面刻着“竹安”两个字:“平……平安安的安,像……像竹一样,扎……扎稳根。”
哑女抱着竹安,往他手里塞了块红蛋,两人对着笑,眼里的光比桌上的烛火还亮。
竹安会爬时,总爱在竹堆里打滚,抓着竹篾往嘴里塞。结巴的孩子就编了个竹制的小围栏,把他圈在里面,围栏上编着小鱼、小猫,都是娃爱看的图案。哑女坐在旁边缝衣裳,看娃抓着围栏晃,嘴里“咿咿呀呀”的,像在跟竹篾说话。
“你看这娃,”扎羊角辫的姑娘逗竹安,“长大准跟你爹娘一样,是个编竹器的料。”
竹安咯咯笑,伸手去抓她手里的竹针,结巴的孩子赶紧把竹针收起来,换了个竹制的小摇铃给他,铃声“叮铃”响,跟竹满堂桥的铃铛一个调。
秋分时,合作社新招了批徒弟,最小的才十二岁,是邻村的孤儿。结巴的孩子把他领到竹堆旁:“慢……慢点学,不……不急,管……管你饭。”
哑女给他找了身干净衣裳,是用竹安穿小的改的,还往他兜里塞了块桂花糕——那是她自己蒸的,用竹制的模具压出小梅花的样子。
竹棚的灯亮到深夜,火塘里的竹枝“噼啪”响。结巴的孩子在给竹安编学步车,竹轮上缠了圈软布,怕走起来磕着;哑女坐在旁边,给新徒弟缝护腕,针脚密密的,像竹篾编的花纹。
竹安躺在摇篮里,嘴里含着竹制的小奶嘴,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
远处的溪水“哗哗”流,竹满堂桥的铃铛被风吹得“叮铃”响,混着竹棚里的竹刀声、哄娃声,像首温吞的歌。
这日子啊,就像结巴的孩子编的学步车,看着简简单单,却每个竹篾都透着心思,推着走在道上,稳稳当当的,甜得让人想多走几步,再走几步。
第583章 惦记上竹刀了
竹安学会走路那天,正赶上合作社收新竹料。结巴的孩子编的学步车,被他推着在竹堆里横冲直撞,车轱辘碾过竹篾“咯吱咯吱”响,他倒笑得口水直流,像只刚出窝的小笨熊。
“慢点推,别撞着竹料,”哑女跟在后面追,手里拿着块竹制的小挡箭牌——是结巴的孩子特意编的,怕竹安磕着碰着,挡箭牌上还画着个歪脑袋的小竹子,像在跟他做鬼脸。
结巴的孩子蹲在竹堆旁劈篾,看儿子推着学步车往他这边冲,赶紧张开胳膊接住,竹安一头撞进他怀里,伸手就去抢他手里的竹刀,吓得他赶紧把刀扔在竹桌上。
“这小子,跟你一样野,”扎羊角辫的姑娘端着米汤过来,往竹安嘴里喂了一勺,“才刚会走,就惦记上竹刀了?”
竹安含着勺子“咿咿呀呀”,小手还在结巴的孩子胳膊上抓,像在摸竹篾的纹路。哑女笑着掏出个竹制的小玩意儿——是个能啃的竹磨牙棒,上面刻着圈小梅花,竹安一把抢过去,抱着啃得“咯吱”响。
入了冬,竹安开始学说话,第一个会喊的不是“爹”也不是“娘”,是“竹”。每次结巴的孩子劈竹篾,他就坐在竹围栏里喊“竹!竹!”,喊得越响,结巴的孩子劈得越欢,竹篾在他手里飞,像在跳舞。
合作社的生意越做越大,连省里的博物馆都来订做竹制的展柜,说要专门陈列他们的竹编作品。大学生姑娘设计的展柜图纸,画得花里胡哨,有带小射灯的,有能转的,徒弟们看着图纸直犯愁。
“别瞅着复杂,”扎羊角辫的姑娘拍着图纸,“拆开来编,先编框架,再装配件,跟搭积木似的。”
结巴的孩子蹲在旁边,拿着竹尺比来比去:“这……这射灯得留空,别……别挡着光。”哑女在图纸上画了个小太阳,意思是要亮堂,惹得大家直笑。
编展柜的日子,竹棚里堆了半棚子细竹篾,徒弟们分工忙活,有的编框架,有的做抽屉,有的缠灯带。最小的那个徒弟,才十三岁,编抽屉时总把竹篾编反,哑女就握着他的手教,一遍不行就两遍,直到他编得周正了,才笑着往他嘴里塞颗糖。
展柜送进博物馆那天,馆长亲自来接,看着雕花的竹框架直咂舌:“这手艺,比红木的还显档次!以后你们的作品展在这里,保管火!”
结巴的孩子摸着展柜的边角,突然说:“以……以后带竹安来,告……告诉他人,这……这是爹编的。”哑女使劲点头,从包里掏出竹安的小照片,往展柜里塞了张,像藏了个小秘密。
过年时,竹棚里办了场联欢会,徒弟们自编自演节目。小翠唱了段山歌,大学生姑娘跳了个现代舞,最小的徒弟表演劈竹篾,竹刀在他手里转得溜,引得竹安直拍手。
轮到结巴的孩子,他抱着竹安站在竹台上,脸憋得通红:“我……我给大家编个竹……竹灯笼。”竹刀在他手里翻飞,没一会儿就编出个小灯笼,哑女往里面放了根蜡烛,递到竹安手里,灯笼晃呀晃,像颗会跑的小星星。
竹安举着灯笼在竹棚里跑,嘴里喊着“竹!亮!”,结巴的孩子和哑女跟在后面追,笑声撞在竹棚顶上,又弹回来,裹着竹香,甜得像刚熬好的柿子酱。扎羊角辫的姑娘靠在竹柱上笑,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暖意:“这日子,过得比蜜还稠。”
开春时,竹安满两岁了,会跟着结巴的孩子喊“竹篾”“竹刀”,还会抢哑女手里的竹针,学着缝补竹器。有次他偷偷拿了根竹篾,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哑女见了,赶紧拿竹刀把圈刻在竹板上,像宝贝似的收起来。
“这是竹安画的第一个竹器,”她比划着告诉结巴的孩子,眼里的光闪闪烁烁,“以后给他留着。”
结巴的孩子把竹板揣进怀里,编竹篮时都带着笑,竹篾在他手里绕出朵小花,花心嵌着颗红豆,像在说:这日子啊,就该这么热热闹闹,带着盼头过下去,一辈辈,一年年,像竹根扎在土里,稳稳当当,透着股让人稀罕的热乎劲儿。
竹满堂桥的铃铛又响了,“叮铃叮铃”的,像在数着竹安的笑声,数着竹棚里的竹刀声,数着这稠乎乎、甜滋滋的日子。溪水“哗哗”地流,带着竹香,淌向老远老远的地方,像在把这竹满堂的故事,说给更多人听。
竹安三岁那年,已经能踩着小板凳,在竹棚里帮着递竹篾了。就是眼神不太准,递过去的篾不是长了就是短了,结巴的孩子也不恼,接过篾来笑笑:“没……没事,爹……爹再劈。”
哑女坐在旁边编竹篮,看儿子踮着脚够竹筐,小胳膊晃得像根细竹枝,赶紧伸手扶一把。竹安却挣开她的手,举着根短篾喊:“娘!编!”那意思是让她用这根编,惹得满棚子徒弟直笑。
入夏时,合作社在镇上开了家小店,专卖他们的竹器。小翠带着两个徒弟守店,每天回来都乐滋滋的:“今天卖了十个竹篮,有个老太太说,咱的篮子比超市的塑料筐结实,能传辈儿。”
扎羊角辫的姑娘翻着账本:“等攒够钱,咱再在县城开个分店,让更多人知道竹满堂。”
结巴的孩子蹲在竹堆旁,给新店编招牌,竹片上刻着“竹满堂”三个大字,旁边还刻了只小竹鼠,是竹安画的样子:“这……这样显眼,小……小孩都爱瞅。”
竹安最爱跟爹去后山砍竹子,背着个比他还高的小竹篓,里面装着水壶和干粮。结巴的孩子砍竹时,他就蹲在旁边挖竹笋,小手刨得全是泥,还举着个小笋芽喊:“爹!长!”意思是这笋能长成大竹子。
哑女怕他们中暑,每天早上都往竹篓里塞个竹制的小风扇,是她用细竹篾编的,摇起来“呼啦啦”响。结巴的孩子总把风扇给竹安,自己扛着竹子走在前头,后背的汗浸湿了衣裳,像洇开的水墨画。
有天砍竹回来,竹安突然发烧,小脸烫得像火塘。结巴的孩子抱着他往镇上跑,竹安趴在他肩上,嘴里还念叨着“竹……竹”。哑女跟在后面,手里攥着竹安的小摇铃,摇得“叮铃”响,像在给他打气。
医生说没啥大事,就是中暑了,结巴的孩子却守在床边一夜没睡,用竹扇给儿子扇风,扇得胳膊都酸了。哑女看他眼皮打架,接过扇子替他扇,他却抓住她的手:“我……我来,你……你歇着。”
竹安好利索后,迷上了编竹蜻蜓。结巴的孩子教他劈竹片,他握着竹刀的手抖得像筛糠,劈出的竹片厚的厚、薄的薄,却偏要自己编,编出来的蜻蜓翅膀一个大一个小,飞起来直转圈。
“比……比爹编的好,”结巴的孩子举着蜻蜓跑,“能……能飞三里地。”竹安乐得拍手,扑进他怀里抢蜻蜓,父子俩滚在竹席上,笑声震得竹棚顶的灰尘都掉下来。
第584章 小窗户的那种
秋天收玉米时,合作社放了几天假。结巴的孩子带着竹安去地里掰玉米,竹安抱着个小玉米棒啃,玉米粒溅得满脸都是。哑女在旁边编竹筐,装掰好的玉米,竹筐编得矮矮的,正好够竹安提。
“你看这筐,”扎羊角辫的姑娘笑着说,“专为小劳力做的,待遇不低啊。”
竹安听见“劳力”两个字,举着玉米棒往筐里扔,扔了半天也没扔进去,反倒砸在自己脚上,咧着嘴要哭,看见爹在笑,又憋回去,继续扔,逗得大家直乐。
年底盘点时,合作社的账本攒了厚厚的一摞,都是哑女用竹笔写的,字迹比以前工整多了。扎羊角辫的姑娘数着钱直咂舌:“今年赚的够给竹安盖间竹制的小房子了,带小窗户的那种。”
竹安听不懂,却举着个竹制的小算盘瞎拨,珠子“噼里啪啦”响,像在算自己的压岁钱。
结巴的孩子往竹安兜里塞了块糖,摸着他的头说:“明……明年,爹……爹教你编竹筐,卖……卖的钱给你买糖。”竹安使劲点头,把糖纸剥了塞进爹嘴里,自己含着糖,吧嗒吧嗒嚼得香。
除夕夜,竹棚里挂满了竹灯笼,都是徒弟们编的,红的、绿的、黄的,像挂满了小太阳。竹安穿着新做的小袄,在灯笼下跑,手里举着个竹制的小鞭炮,是哑女用红竹篾编的,摇起来“沙沙”响。
结巴的孩子和哑女坐在火塘边,他在编竹制的小存钱罐,要给竹安存学费;她在旁边给他递竹篾,偶尔碰一下手,就像刚成亲时那样,心里甜丝丝的。
远处的溪水结了薄冰,竹满堂桥的铃铛裹着雪,“叮铃”声闷闷的,像在说悄悄话。这日子啊,就像竹安编的竹蜻蜓,看着不咋周正,飞起来却带着股子冲劲,往高里飞,往远里去,带着满当当的盼头,一年比一年有滋味。
竹安四岁那年,已经能像模像样地编个小竹圈了。虽然圈总是编不圆,歪歪扭扭像个扁南瓜,他却宝贝得不行,天天揣在兜里,见人就掏出来显摆:“我编的!比爹的圆!”
结巴的孩子听了,蹲在他旁边笑,手里的竹刀削着竹片,声音软乎乎的:“是……是比爹强,以……以后准……准是个好把式。”哑女坐在竹堆旁,给竹安缝新布兜,布兜上绣着个小竹篮,针脚歪歪扭扭的,像刚学步的娃,却透着股认真劲儿——她知道儿子爱装自己编的小玩意儿。
开春时,合作社接了个稀罕订单:给城里的幼儿园编一批竹制的玩具,有小推车、小水桶、小铲子,说是让娃们在院子里玩沙子。
“这得编得软和点,”扎羊角辫的姑娘拿着样品比划,“别让小娃磕着碰着,棱棱角角都得磨圆了。”
结巴的孩子蹲在旁边,给小推车的轮子缠软布:“包……包上布,推……推起来不响,还……还稳当。”竹安凑过来,拿着个小竹铲瞎比划,铲头往竹凳上磕得“咚咚”响,嘴里喊着“挖沙子!挖沙子!”
玩具送过去那天,幼儿园的老师拍了段视频发过来:一群小娃围着竹玩具疯跑,竹推车“咯吱咯吱”响,小水桶里装满沙子,洒得满地都是,笑声比竹满堂桥的铃铛还亮。
竹安趴在竹桌上看视频,小手指着屏幕喊:“我的!我的铲子!”其实那铲子是结巴的孩子编的,比他编的规整多了,他却认死了是自己的,惹得大家直笑。
入夏时,竹棚后面的空地上种了片竹子,是结巴的孩子特意栽的,说是给竹安练手用的。竹安每天早上都要去浇竹子,拿着个竹制的小水壶,壶嘴歪得厉害,水洒得比浇进去的还多,他却跑得满头大汗,嘴里念叨着:“快快长!我要编大车!”
有天浇水时,他不小心踩翻了竹水壶,摔在竹丛里,膝盖蹭破块皮,哭得惊天动地。结巴的孩子跑过去,把他抱起来往竹棚跑,竹安搂着他的脖子,眼泪鼻涕蹭了他一肩膀,嘴里还喊着“我的竹子!”
哑女早在竹棚门口等着,手里拿着竹制的小药箱——那是她编的,里面装着碘伏、棉签,都是给竹安备的。她给儿子擦药时,竹安疼得直咧嘴,却咬着牙不吭声,眼睛直勾勾盯着爹手里的竹水壶,生怕摔坏了。
秋天的时候,大学生姑娘设计了款竹制的儿童餐椅,带小桌板的那种,刚挂上网店就被抢光了。
“这桌板得能卸下来,”她举着图纸给大家看,“娃长大点还能当小书桌用,不浪费。”
结巴的孩子蹲在旁边,给餐椅编了个小脚踏:“这……这样娃脚不……不着地,不……不累。”竹安坐在样品椅上,拍着小桌板喊:“吃饭!吃饭!”哑女赶紧端来碗小米粥,他却用手抓着吃,粥粒掉得满桌都是,像撒了把小珍珠。
年底时,合作社评了“最佳小帮手”,奖了竹安一个竹制的小奖杯,杯身上刻着个歪脑袋的小竹子,是他自己画的。颁奖那天,他站在竹台上,小胸脯挺得老高,接过奖杯就往爹手里塞,意思是让他拿着,惹得满棚子人笑出眼泪。
除夕夜,竹安跟着爹去贴春联,手里拿着个竹制的小胶带架,是结巴的孩子特意编的,方便他撕胶带。他踮着脚往竹柱上贴,春联贴得歪歪扭扭,上半截还卷着边,却拍着手喊:“好看!比去年的好看!”
哑女站在竹棚门口,看着父子俩忙活,手里端着盘刚炸好的小麻花,竹盘里堆得像座小山。结巴的孩子贴完春联,走过去从盘里捏了根,塞到她嘴里,麻花的香味混着竹香,甜得人心里发颤。
竹安跑过来,举着个竹制的小灯笼,灯笼里点着根小蜡烛,暖黄的光映得他小脸通红:“放烟花!放烟花!”结巴的孩子抱着他,哑女跟在旁边,三人往竹满堂桥走,灯笼的光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像串糖葫芦。
桥边的雪地里,早有人放起了烟花,“砰砰”的响声震得竹铃铛“叮铃”响。竹安趴在爹肩膀上,指着天上的烟花喊:“竹!像竹!”那烟花炸开时,真像棵炸开的竹子,绿的叶,黄的杆,在黑夜里亮得晃眼。
这日子啊,就像竹安编的小竹圈,看着不咋周正,却圈着满当当的热乎气,圈着竹香,圈着笑声,圈着身边人。一年年转下去,转得稠乎乎、甜滋滋的,让人稀罕得紧,想一直这么转下去,转到竹安长大,转到竹子成林,转到日子像竹满堂的溪水,哗啦啦,甜滋滋,流个没完没了。
第585章 旁边
竹安五岁这年,迷上了跟哑女学绣竹子。小手指头捏着绣花针,戳得布面全是小洞,绣出来的竹子歪歪扭扭,倒像根被风吹折的芦苇。他却举着布块往结巴的孩子眼前凑:“爹!像!”
结巴的孩子正劈竹篾,闻言抬头瞅了瞅,憋了半天说:“比……比爹编的竹圈强。”竹安乐得蹦起来,举着布块往竹棚外跑,要去给李奶奶看,结果脚底下拌了个趔趄,布块飞出去挂在竹枝上,像面小旗子。
开春后,镇上的小学要给孩子们做竹制的课桌椅,特意来合作社订。扎羊角辫的姑娘拿着尺子量:“桌腿得加粗,小学生好动,别晃悠塌了。”
结巴的孩子蹲在旁边,给桌角包竹边:“这……这样不硌腿,摔……摔倒了也不疼。”竹安搬着个小竹凳凑过来,学着爹的样子往凳角缠竹条,缠得乱七八糟,还得意地喊:“我也帮忙!”
课桌椅送过去那天,校长领着学生们在门口等,个个举着小红花。竹安混在孩子堆里,指着最前排的桌子喊:“那是我爹编的!还有我缠的凳角!”有个小胖墩不信,跑过去摸了摸,回头冲竹安竖大拇指:“比我家的木头桌好看!”
入夏时,竹棚后面的小竹林长得比竹安还高了。他每天放学就往竹林钻,拿着把小竹刀瞎比划,说是要砍根最直的竹子,编辆能坐人的竹车。
“小心点,别割着手,”哑女跟在后面,手里拿着竹制的小水壶,见他额角冒汗,就用竹布给他擦,竹布上还绣着朵小梅花,是她新绣的。
结巴的孩子扛着竹子从后山回来,见儿子在竹林里蹦,故意咳嗽两声。竹安吓得赶紧把竹刀藏背后,却被爹抓个正着,他挠挠头笑:“我……我练砍竹呢。”
秋天收栗子时,竹安背着个小竹篓,跟着大家往后山去。他个子矮,够不着树上的栗子,就蹲在地上捡别人掉的,捡着捡着发现个裂开的,举起来喊:“娘!这个熟了!”哑女走过去,剥开壳往他嘴里塞,栗子面得发甜,他眯着眼笑,嘴角沾了层白末。
结巴的孩子举着竹钩钩高处的栗子,钩下来一个,竹安就捡一个,祖孙俩配合得倒默契。有个大栗子球掉在竹安脚边,他伸手去捡,被刺扎得“哎哟”叫,赶紧往嘴里吮手指。结巴的孩子跑过来,用竹刀把栗子球撬开,掏出栗子塞他手里:“以……以后捡带壳的,得……得用工具。”
年底合作社办年会,竹安自告奋勇要表演节目,说是要给大家编个竹蚂蚱。他站在竹台上,小胳膊小腿忙活半天,编出来的蚂蚱一条腿长一条腿短,却举着往台下跑,挨个给人看:“会跳!”李奶奶笑得假牙都快掉了,接过蚂蚱说:“奶奶收藏着,比金蚂蚱还金贵。”
过年时,竹安得了压岁钱,非要自己去镇上的竹器店,给爹娘买礼物。他攥着钱在店里转了半天,买回两个竹制的小茶杯,杯身上刻着“爹”和“娘”,字刻得歪歪扭扭,却透着股认真劲儿。
“你看这娃,”扎羊角辫的姑娘摸着茶杯直乐,“才五岁就知道疼人了,比他爹强。”结巴的孩子挠挠头,把茶杯往桌上放,倒了两杯热水,递一杯给哑女,两人碰了碰杯,竹杯相撞的“叮当”声,比啥都好听。
大年初一,竹安穿着新做的小袄,领着爹娘往竹满堂桥去。桥栏上的铃铛被风吹得“叮铃”响,他跑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个竹制的小风车,风车转得“呼呼”响,惊起几只麻雀。
“慢点跑,别摔着,”结巴的孩子在后面喊,手里牵着哑女的手,她的手被风吹得有点凉,他就往自己兜里揣,用体温焐着。
竹安跑到桥中间,突然停下脚,回头冲爹娘喊:“等我长大了,给你们编座新的竹满堂桥,比这个还结实!还好看!”
哑女笑着点头,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
结巴的孩子看着儿子的背影,又看看身边的媳妇,突然觉得心里踏实得很,像脚下踩着最稳的竹桥板。
这日子啊,就像竹安编的那条腿长腿短的竹蚂蚱,看着不咋周正,却蹦得欢实,带着股子往前冲的劲儿,蹦过一年又一年,蹦得竹满堂的竹子更绿,溪水更甜,笑声更响。
竹安六岁上小学那天,背着个竹制的小书包,是结巴的孩子连夜编的,书包上还缝了只竹蜻蜓,是哑女绣的。他背着书包在竹棚里转圈,显摆给每个徒弟看:“我上学啦!跟小翠姐一样识文断字!”
结巴的孩子蹲在旁边,给书包加了道竹篾背带:“这……这样不勒肩膀,放……放书多也不怕。”哑女往书包里塞了块桂花糕,又塞了块薄荷糖,都是竹安爱吃的,用竹纸包得整整齐齐。
放学回来,竹安第一件事就是往竹棚跑,举着作业本喊:“娘!我会写‘竹’字了!”他在竹桌上写,一笔一划歪得像蚯蚓,却指着最后一笔喊:“这是竹叶,飘着呢!”哑女笑着拍手,从竹筐里拿出个新做的竹制铅笔盒,上面刻着他写的“竹”字,刻得比他写的还歪,却透着股仔细劲儿。
入夏时,学校要办手工展,竹安非要带自己编的竹篮子去。那篮子编得口歪底斜,提手还一长一短,他却宝贝得不行,晚上睡觉都要放在床头。
“我帮你修修?”结巴的孩子拿着竹篾问。竹安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要!就这样才是我编的!”结果手工展上,他的歪篮子竟得了个“最有创意奖”,奖品是支竹制的钢笔,他攥着钢笔跑回家,一路喊:“我得奖啦!比爹的奖杯还亮!”
秋天的时候,合作社接了个大活,给景区编一批竹制的指示牌,要刻上字,还得编点花纹。结巴的孩子负责刻字,竹安就蹲在旁边看,看着看着突然说:“爹,我帮你描字吧?我会写好多字了。”
他拿着竹笔在竹牌上描,描得歪歪扭扭,结巴的孩子却不擦,就着他的笔迹刻,刻出来的字倒有股子孩子气的活泛。景区的人来看样品,指着竹牌直夸:“这字刻得有灵气!比电脑打的好看!”
竹安迷上了刻字,放学就往竹堆里钻,拿着把小竹刀在废竹片上划。
有天不小心划着手,血珠滴在竹片上,他咧着嘴想哭,却想起爹说的“手艺人得扛疼”,硬是憋回去,举着流血的手喊:“娘!你看我勇敢不?”
哑女心疼得直掉泪,给他包扎时,却被他反过来安慰:“不疼!像被竹枝扎了下。”
第586章 比我强
年底学校开家长会,结巴的孩子特意换了身新衣裳,却还是紧张得手心冒汗。竹安拉着他的手往教室走:“爹,老师说要夸夸我,你别说结巴就行。”结果到了教室,老师让家长发言,结巴的孩子站起来,脸憋得通红,半天才说:“我……我娃,比……比我强,会……会编竹器,还……还会写字。”全班家长都笑,竹安却挺着胸脯喊:“我爹编的竹器最好看!”
放寒假时,竹安跟着爹去县城的分店帮忙。有个阿姨指着竹制的小木马问:“这是你编的?”竹安赶紧摇头:“是我爹编的,我会编小竹圈,给你看看?”说着就从兜里掏出个竹圈,阿姨笑着买了木马,还把竹圈也买了去:“留着给我家娃当样品,让他也学学。”
过年贴春联,竹安非要自己写,拿着毛笔在红纸上瞎画,画出来的字像竹枝乱晃。结巴的孩子却找了根竹杆,把春联挑着贴在竹棚最显眼的地方,哑女站在旁边看,眼里的笑像盛了蜜。
竹安举着竹制的小灯笼,在竹棚里跑来跑去,灯笼上的红布条扫过竹桌,扫过竹堆,扫过每个人的笑脸。结巴的孩子坐在火塘边,给哑女剥栗子,栗子壳扔在火里“噼啪”响;哑女拿着针线,给竹安缝新袜子,袜底绣着小小的竹节,针脚密得像竹篾。
远处的竹满堂桥,铃铛还在“叮铃”响,溪水结了冰,底下却还在“哗哗”流,像在说悄悄话。竹安跑累了,趴在爹腿上,嘴里含着颗糖,含糊地说:“明年我要学编竹车,带爹娘去镇上赶集。”
结巴的孩子摸着儿子的头,没说话,眼里的光却比火塘还亮。这日子啊,就像竹安写的歪字,看着不咋周正,却一笔一划都是实在劲儿,写着写着,就成了心里最暖的模样,带着竹香,带着盼头,一天比一天有滋味。
竹安七岁这年,个头蹿得比春竹还快,已经能帮着合作社送竹器了。他骑着辆半旧的小自行车,车后座绑着个竹编的大筐,筐里装着刚编好的竹篮,车把上还挂着个竹制的小铃铛,骑起来“叮铃叮铃”响,老远就能听见。
“慢点骑,别颠坏了篮子,”哑女总站在竹棚门口瞅着,直到他的影子拐过竹满堂桥才肯回屋。她给竹筐缝了层软布衬,怕篮子在里面晃悠蹭掉漆,布衬角上绣着片小竹叶,是她夜里就着灯光绣的。
结巴的孩子在棚里编竹椅,听见铃铛声远了,手里的竹篾就慢下来。扎羊角辫的姑娘看在眼里,打趣他:“放心吧,那小子精着呢,比你小时候机灵十倍。”他嘿嘿笑,竹篾在手里转了个圈,编出朵小花纹。
入夏的一场暴雨,把镇上小店的竹制招牌淋得褪了色。竹安自告奋勇要去修,扛着罐颜料和支竹笔就往镇上跑。他踩着竹凳,踮着脚给招牌补色,“竹满堂”三个字被他涂得浓一块淡一块,却比原来鲜亮多了。
店主看着直乐:“比新的还精神!这字里带着股孩子气,招人喜欢。”竹安把剩下的颜料往竹牌边角画了几朵小梅花,拍着手说:“这样更像我娘绣的。”
暑假里,合作社接了批给农家乐编竹篱笆的活。竹安跟着爹去工地,拿着小竹刀帮着削竹枝,削得手上沾了层绿汁,洗了三天才掉。有根竹枝没削干净,结巴的孩子拿过去重削,竹安瞅着他手上的老茧,突然说:“爹,我给你编个护腕吧,比娘缝的结实。”
他真的编了个护腕,用最软的竹篾,编得松松垮垮,却非要给爹戴上。结巴的孩子戴着护腕劈竹篾,竹屑掉进缝隙里也不摘,晚上睡觉都戴着,哑女看他那样,笑着帮他拆下来洗,竹篾在水里泡得发绿,像刚从竹林里采的。
秋天摘柿子时,竹安搬了个竹制的高凳,爬到树上够最顶头的。结巴的孩子在下头举着竹筐,仰着脖子喊:“够……够不着就别……别逞能,摔……摔下来咋整。”竹安不理,踩着高凳晃悠,总算够着个通红的,扔下来喊:“爹接好!这个最甜!”
柿子砸在竹筐里,溅出点汁,结巴的孩子赶紧接住,用竹布擦了擦,往嘴里塞。竹安从树上跳下来,抢过柿子要给娘,跑起来脚下拌了下,摔在竹堆上,手里的柿子却举得高高的,没沾半点泥。
年底学校办手工大赛,竹安编了个竹满堂桥的模型,桥栏上的小铃铛是用细竹丝缠的,风一吹真能响。评委老师拿着模型看了又看,问他:“这桥有故事?”他挺着胸脯说:“我爹娘就在这桥边成的亲,我爷爷说,这桥比石头还结实。”
模型拿了一等奖,摆在学校的玻璃柜里。竹安拉着爹娘去看,指着模型上的四个小人说:“这个是爹,这个是娘,这个是扎羊角辫奶奶,这个是我!”哑女摸着玻璃,眼眶有点湿,结巴的孩子挠着头,嘴角咧到了耳根。
过年时,竹安用攒的零花钱买了两挂鞭炮,非要在竹满堂桥边放。结巴的孩子牵着哑女的手,站在桥那头看,竹安举着打火机,手有点抖,鞭炮响起来的瞬间,他吓得往爹娘身后躲,却又忍不住探出头笑。
烟花在天上炸开时,竹安突然说:“等我长大了,给这桥加个竹顶,下雨下雪都不怕。”哑女使劲点头,往他手里塞了块糖,糖纸在火光里闪着亮。
竹棚的灯亮到后半夜,火塘里的竹根烧得正旺。结巴的孩子在给竹安编新书包,竹篾里掺了几根红竹丝,编出星星点点的花纹。哑女坐在旁边,给新收的小徒弟补衣裳,那徒弟是个孤儿,衣裳破了总不好意思说,她就趁夜里偷偷补好。
竹安趴在竹桌上写作业,铅笔在竹制的作业本上划过,“沙沙”声混着火塘的“噼啪”响。他突然抬头问:“爹,竹能活多少年?”
结巴的孩子想了想说:“好……好竹子,能……能活一辈子。”
竹安似懂非懂,低头在本子上画了片竹林,竹林深处,有座小小的竹满堂桥。
窗外的月光淌进竹棚,落在每个人身上,像层薄纱。远处的溪水“哗哗”流,竹铃铛的响声被风揉碎了,混着屋里的呼吸声,轻轻浅浅的。这日子啊,就像竹安画的竹林,看着普普通通,每片叶子都藏着劲儿,长着长着就成了片绿海,把日子裹在里面,温温的,暖暖的,让人舍不得挪步。
第587章 归你管了
竹安八岁这年,成了合作社的“小账房”。扎羊角辫的姑娘给他做了个竹制的小算盘,珠子是用竹节做的,拨起来“噼里啪啦”响。他每天放学就趴在竹桌上,把当天的订单记在竹纸本子上,字写得比去年规整多了,就是偶尔还会把“篮”写成“蓝”,自己发现了就吐吐舌头,用竹笔涂掉重写。
“这账记得比你爹清楚,”扎羊角辫的姑娘翻着他的本子直乐,“以后合作社的钱就归你管了。”竹安立刻把算盘往怀里抱,像护着宝贝:“等我攒够钱,给娘买个竹制的绣花架,比现在的稳当。”哑女坐在旁边编竹篮,听见这话,手里的竹篾顿了下,眼里的光像浸了水的月亮,亮闪闪的。
入夏时,竹棚后面的竹林遭了场虫灾,嫩叶被啃得坑坑洼洼。竹安急得直转圈,学着大人的样子往竹枝上喷药,药壶太重,压得他肩膀发红,却非要自己来,说“这是我的竹子”。结巴的孩子看他倔得像头小牛,就陪着他一起喷,父子俩背着药壶在竹林里穿梭,竹安的小身影跟在爹身后,像株刚冒头的小竹苗。
虫灾过后,竹安在竹林里插了圈竹制的小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不许咬我的竹子”。有天早上,他发现牌子旁边多了只竹制的小鸟,翅膀上还沾着片竹叶,是结巴的孩子连夜编的。竹安举着小鸟跑回家,往哑女手里塞:“娘,爹说这是看林子的,能吓跑虫子。”
秋天收玉米,合作社放了三天假。竹安跟着爹娘去地里,背着个竹制的小背篓,专捡掉在地上的玉米粒。太阳晒得他小脸通红,背篓里的玉米粒却没多少,他却跑得比谁都欢,看见爹掰玉米累了,就递上竹水壶,里面的水是凉的——他特意放在溪水里冰过的。
结巴的孩子接过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半壶,抹了把嘴说:“比……比镇上的汽水好喝。”竹安立刻把水壶举到娘嘴边,非要她也尝尝,哑女笑着喝了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竹安赶紧用竹布给她擦,布角蹭到她的脸颊,像片羽毛轻轻落过。
学校要组织秋游,竹安非要带竹制的饭盒,是他自己编的,方方正正的,就是盖不严实。哑女怕饭菜撒出来,在里面垫了层荷叶,早上装了块玉米饼和两个鸡蛋,竹安背着饭盒在竹棚里转圈,显摆给每个人看:“我娘做的,比谁的都香。”
秋游回来,他饭盒里的鸡蛋没动,说是要留给爹娘。结巴的孩子把鸡蛋往他嘴里塞,他却躲开:“老师说要孝顺,我不饿。”哑女看着儿子狼吞虎咽啃玉米饼的样子,悄悄把鸡蛋剥了壳,塞进他手里,自己拿起竹篮去收拾地里的玉米杆,背影在夕阳里拉得老长。
年底合作社办年会,竹安要表演快板,词是他自己编的,全是说竹器的:“竹满堂,竹满堂,竹篮竹筐排成行,爹编车,娘绣花,竹安长大续佳话……”他拿着竹制的快板,打得“哒哒”响,眼神亮晶晶的,扫过台下的爹娘,像在说“你们看我厉害不”。
表演完,他捧着奖杯往爹怀里钻,结巴的孩子把他举起来,转了个圈,竹安的笑声撞在竹棚顶上,又弹回来,裹着竹香,甜得像刚熬好的麦芽糖。哑女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件新做的小棉袄,是用竹安最喜欢的蓝布做的,领口绣着片小竹叶,针脚密得像竹篾编的网。
除夕夜,竹安非要守岁,趴在竹桌上写春联,写着写着就打盹,脑袋往桌角磕了下,惊醒后揉揉眼睛继续写,墨迹在纸上晕开,像朵小墨花。结巴的孩子把他抱到竹床上,给他盖好被子,哑女往他手里塞了个竹制的小福袋,里面装着几颗糖果,是她白天一颗颗挑的,都是他爱吃的水果味。
天快亮时,竹安突然醒了,光着脚丫往竹棚跑,看见爹娘还在守着炉火,就搬了个小竹凳坐在中间,一手拉着爹,一手拉着娘,眼睛闭着又要睡,嘴里却嘟囔着:“等我十岁,给你们编个竹沙发,比镇上的软和……”
结巴的孩子摸着儿子的头,没说话,火塘里的竹枝“噼啪”响,映得他脸上的纹路都暖了。
哑女低头看着交握的手,一只宽厚带着老茧,一只纤细沾着竹香,中间夹着只小小的手,掌心温热,像握着团小火苗。
窗外的雪又下了,竹满堂桥的铃铛被雪盖住,却还在风里“叮铃”响,像在数着时辰。这日子啊,就像竹安编的那个盖不严实的饭盒,看着有点笨拙,里面却盛满了热乎气,装着玉米饼的香,装着鸡蛋的暖,装着一家人的盼头,一天天过下去,比蜜还稠,比酒还醇。
竹安九岁这年,个子快到结巴的孩子胸口了,说话也利索得很,就是跟人吵嘴时,急了还会带出点爹的影子,磕巴两句又自己圆回来。他迷上了编竹制的小玩具,什么竹飞机、竹坦克,天天揣在兜里,见谁都要演示一番。
“你看这坦克履带,转得比村里的拖拉机还溜!”他举着个巴掌大的竹坦克,往扎羊角辫的姑娘眼前凑。老太太眯着眼瞅了瞅,伸手摸了摸:“是比你爹小时候强,他那会儿就会编个竹圈圈。”
开春合作社接了个新活,给城里的宠物店编一批竹制的猫窝狗窝。竹安自告奋勇设计样式,在竹纸上画了半天,画出个带小窗户的猫窝,窗户上还编了圈小栅栏:“这样猫能往外看,还跳不出去。”
结巴的孩子蹲在旁边看图纸,憋了半天说:“底……底下得编厚点,猫……猫抓不坏。”竹安赶紧在图纸上添了几笔,把窝底画得密密麻麻,像块竹制的小地毯。
猫窝送过去那天,宠物店老板拍了段视频回来,几只小猫在竹窝里打盹,爪子还搭在栅栏上,模样憨得很。竹安趴在竹桌上看视频,突然说:“娘,咱也养只猫吧?我给它编个更大的窝,比这个还好看。”哑女笑着摇头,往他手里塞了块竹制的小鱼干玩具——是她刚编的,逗得竹安直乐。
入夏下了场大雨,竹满堂桥的桥洞被冲来的树枝堵了,溪水漫到了桥面上。
竹安跟着爹去清理,扛着个比他还高的竹制捞网,站在齐膝的水里捞树枝,裤脚全湿透了也不管。
“慢点捞,别摔下去,”
结巴的孩子在旁边喊,手里的竹耙把树枝往岸边勾。
竹安捞起根粗树枝,举着往岸上扔,喊着:“爹接好!这根能当柴烧!”
第588章 还不花钱
清理完桥洞,父子俩坐在桥边的竹凳上歇脚,哑女早提着竹篮在岸边等,里面装着刚熬好的姜茶,用竹碗盛着,还冒热气。竹安端着碗猛灌,姜茶辣得他直吐舌头,却还是把碗底喝得干干净净:“比学校门口卖的甜。”
秋天竹棚后面的竹林该间伐了,结巴的孩子选了几根长得密的竹子要砍,竹安抱着根竹子不让动:“这根长得直,我要留着编个竹制的书架,放我的课本。”他真就把那根竹子留了下来,裁成段,削成条,忙活了半个月,还真编出个小书架,虽然层板有点歪,却稳稳当当地立在竹棚的角落里。
“比镇上买的木头书架好看,”他摸着书架上的竹节,得意地说,“还不花钱,纯手工!”哑女在书架上摆了几本书,又放了个竹制的小台灯——是结巴的孩子编的,灯光透过竹篾,在墙上投出星星点点的影子。
年底学校办艺术节,竹安带着他的竹制玩具去参展,得了个“最佳创意奖”。颁奖那天他穿着新做的蓝布褂子,是哑女用合作社卖剩的竹布做的,领口绣着片小竹叶。他站在台上领奖,举着奖状喊:“这奖得谢谢我爹娘,是他们教我编竹器的!”
放寒假时,竹安跟着爹娘去县城的分店帮忙看店。有个小女孩指着个竹制的小木马哭,非要买,她妈说太贵了。竹安看了看,从兜里掏出个竹制的小马驹:“这个送你,比木马小,能揣兜里玩。”小女孩破涕为笑,她妈非要给钱,竹安摆摆手:“不用,咱竹满堂的东西,送朋友不要钱。”
过年贴春联,竹安非要踩着竹梯自己贴,让爹在底下扶着。他踮着脚往竹柱上糊浆糊,春联贴得歪歪扭扭,左边高右边低,却拍着手喊:“这样才好看,有年味!”结巴的孩子在底下看着,突然说:“明……明年让你自己扶梯子,我……我在旁边瞅着。”
除夕夜守岁,竹安坐在火塘边,给大家讲学校里的事,说班里有个同学家是做塑料玩具的,看见他的竹坦克,非要用三个塑料机器人换。“我没换,”他举着竹坦克,“这是我自己编的,比塑料的金贵。”
哑女往他嘴里塞了颗糖,眼里的笑像盛了蜜。结巴的孩子蹲在旁边,给竹安编明年的新书包,竹篾里掺了几根黄竹丝,编出朵小太阳的模样,在火光里闪着暖融融的光。
窗外的雪又下了,竹满堂桥的铃铛被雪埋了半截,却还在风里“叮铃”响。竹安打了个哈欠,往爹怀里靠,嘴里嘟囔着:“明年我要学编竹制的自行车,带着娘去镇上赶集……”话音未落,就打起了小呼噜。
结巴的孩子轻轻把他抱起来,往竹床走去,哑女举着竹灯笼在前面照路,灯光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像串糖葫芦。这日子啊,就像竹安编的小坦克,看着不咋起眼,却跑得稳稳当当,带着股子往前冲的劲儿,把甜日子拉得老长,老长。
竹安十岁这年,已经能帮着合作社赶简单的订单了。扎羊角辫的姑娘给他派了个活,编竹制的杯垫,说是给咖啡馆供货的,要编出小碎花的样式。他坐在竹凳上,竹篾在手里转得溜,编出来的碎花歪歪扭扭,倒像撒了把星星,扎羊角辫的姑娘看了直乐:“就这么编,城里姑娘就爱这野趣。”
开春时,镇上要修新的文化广场,负责人来合作社订竹制的长椅,说要摆在广场边上,供人歇脚。竹安自告奋勇画图纸,在竹纸上画了个带靠背的长椅,靠背上还编了圈竹满堂桥的图案:“这样大家坐着歇脚,还能知道咱村的桥。”
结巴的孩子蹲在旁边看图纸,用竹刀敲了敲竹桌:“腿……腿得加粗,广……广场上人多,别……别压塌了。”竹安赶紧在图纸上把椅腿画得粗粗的,像四根壮实的竹根。
长椅送过去那天,广场上围了好多人,都摸着竹椅啧啧称奇。有个老头坐在椅子上,晃着腿说:“比木头椅子凉快,还带着股竹香味,得劲!”竹安站在旁边听着,胸脯挺得老高,像只斗胜了的小公鸡。
入夏的一个周末,竹安带着几个同学来合作社玩。他给同学演示编竹蜻蜓,竹片在手里削得薄如纸,三两下就编出个,往空中一扔,飞得老远。同学们看得直咋舌,有个小胖墩说:“竹安,你教我编呗?我用变形金刚跟你换。”竹安摇摇头:“不用换,我教你,咱竹满堂的手艺,乐意教给实在人。”
那天中午,哑女给孩子们做了竹制蒸笼蒸的馒头,就着腌菜吃,个个吃得肚皮溜圆。小胖墩抹着嘴说:“比我妈做的面包好吃,有股清香味。”竹安听了,往他兜里塞了个竹制的小蒸笼模型:“拿回去给你妈看,让她也学着做。”
秋天的时候,合作社接了批给酒厂编竹制酒篓的活,要装新酿的米酒。结巴的孩子在编酒篓的内胆,用厚竹篾编得密密的,还刷了层蜂蜡:“这……这样不漏酒,还……还能让酒带上竹香味。”竹安在旁边帮忙削竹篾,削得手上起了个水泡,却不让娘看,偷偷用竹布裹着,说“这点疼算啥,爹手上的茧比这水泡硬”。
酒篓送过去,酒厂老板当场开了坛酒试装,酒顺着竹篓的缝隙渗出来点,在地上积了小一滩,酒香混着竹香,飘得老远。老板拍着结巴的孩子肩膀说:“你这手艺绝了,明年的酒篓还找你家订!”竹安在旁边听着,比自己得奖还高兴,拉着爹的手说:“咱再多编点,让全县的酒厂都用咱的竹篓。”
年底学校要办新年晚会,老师让竹安表演个节目,他说要表演编竹器,现场编个小竹篮。晚会那天,他站在舞台上,竹篾在手里翻飞,台下的家长们看得直鼓掌。编到一半,他突然说:“我爹编竹器时,总爱说‘慢工出细活’,我娘绣竹子时,针脚比竹篾还密,他们教我的,不光是手艺,是实在。”
台下的结巴的孩子和哑女,眼圈都有点红。
哑女从兜里掏出块竹制的小牌子,上面刻着“竹满堂”三个字,是竹安刚学刻字时给她刻的,她一直带在身上。
放寒假时,竹安跟着爹去山里砍竹子,碰上邻村的王大爷,背着捆柴往家走,喘得直费劲。
竹安赶紧跑过去帮忙,把柴捆挪到自己肩上,虽然压得龇牙咧嘴,却硬是帮王大爷送到家。王大爷要给他塞糖,他摆摆手:“大爷,不用,我爹说,见人有难处搭把手,是咱竹满堂的本分。”
第589章 这刀快
过年贴春联,竹安真的自己扶着竹梯往上贴,结巴的孩子在旁边看着,手心里捏着把汗。竹安却不慌不忙,先在竹柱上画个小记号,再往上贴,春联虽然还是有点歪,却比去年整齐多了。他从梯子上下来,拍着胸脯说:“爹,你看,我能行!”
除夕夜守岁,竹安给大家讲他的新年计划:“我要编个竹制的小推车,能拉货的那种,开春帮李奶奶拉柴火;还要学编竹制的灯罩,让咱竹棚的灯更亮;对了,我还想教班里的同学编竹器,让他们也知道,竹子能做这么多东西。”
结巴的孩子听着,往他手里塞了把新做的小竹刀:“这……这刀快,你……你用着顺手。”哑女往他兜里塞了块新绣的竹布手帕,上面的竹子,比去年挺拔多了。
窗外的雪停了,月亮从云里钻出来,照得竹满堂桥的雪亮晶晶的。竹安趴在竹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把新竹刀,嘴角带着笑,像是梦见了满山坡的竹子。结巴的孩子和哑女坐在旁边,看着儿子的睡颜,火塘里的竹枝“噼啪”响,映得两人脸上都暖暖的。
这日子啊,就像竹安编的小竹篮,看着普普通通,却能装下馒头,装下酒香,装下一家人的盼头,拎着走在道上,沉甸甸的,实诚得让人心里熨帖,想一直这么拎着,走下去,走下去。
竹安十一岁这年,个头蹿得比竹棚的横梁还高半头,说话办事透着股小大人的模样。合作社新招了个比他还小的徒弟,叫小石头,是邻村的,爹娘走得早,怯生生的不爱说话。竹安见了,把自己攒的竹制小工具全塞给他:“别怕,编竹器不难,我教你,先从竹蜻蜓学起。”
开春时,县城要办非遗展,点名让合作社出个压轴的竹制展品。扎羊角辫的姑娘拍板做个竹满堂桥的全景模型,让竹安负责编桥上的铃铛和人物。他熬了三个晚上,用细竹丝编了几十个小铃铛,每个铃铛里都塞了截细铜丝,晃起来“叮铃”响,跟真的一样。
开展那天,模型摆在展厅最中间,射灯照着,竹桥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活的画。有个戴眼镜的老先生围着模型转了三圈,摸着竹安编的小铃铛说:“这手艺有灵气,带着乡土气,比机器做的金贵。”竹安站在旁边,腰杆挺得笔直,比自己得奖还得意。
入夏下了场连阴雨,合作社的竹料堆有点返潮。竹安找了几块竹板,搭了个离地半尺的竹架,把竹料全挪上去,还编了个竹制的小风扇,插在旁边吹着。结巴的孩子看着直点头:“这……这办法好,比……比我当年强。”竹安嘿嘿笑:“书上说的,通风防潮,咱竹器也得讲究科学。”
小石头学编竹篮总编不圆,急得直掉眼泪。竹安拿过他手里的竹篾,手把手教:“你看,左手要稳住,右手慢慢绕,像给竹子挠痒痒似的,别跟它较劲。”教了三遍,小石头总算编出个像样的,举着给哑女看,眼里闪着光。哑女笑着往他兜里塞了块桂花糕,跟当年给竹安塞的一个味。
秋天收花生,合作社放了两天假。竹安带着小石头去地里帮忙,两人背着竹制的小筐,蹲在地里刨花生,指甲缝里全是泥。竹安边刨边给小石头讲:“花生埋在土里才结果,编竹器也一样,底子得扎牢,不然编啥都晃悠。”小石头似懂非懂,却把话记在心里,回家就把自己编歪的竹篮拆了重编。
学校组织作文比赛,竹安写了篇《竹棚里的日子》,把爹娘编竹器的样子、扎羊角辫奶奶算账的模样、小石头学手艺的憨态全写了进去,得了全县一等奖。他把奖状贴在竹棚的墙上,正好在结巴的孩子当年得的奖状旁边,一老一小,两张纸透着股热乎气。
年底合作社算工钱,竹安把自己的那份分了一半给小石头:“你比我辛苦,得多拿点,买双新布鞋,别总穿着露脚趾的。”小石头攥着钱直摆手,竹安硬塞给他:“拿着,咱竹满堂的人,不分你我。”哑女看在眼里,悄悄给两个孩子各做了件新棉袄,棉袄角上都绣着片小竹叶。
放寒假时,竹安带着小石头去镇上赶集,俩人背着竹制的背篓,里面装着合作社编的小玩具。有个摊主想压价,竹安梗着脖子说:“这是纯手工编的,编一个竹蚂蚱得俩钟头,您给这价,对不起手上的功夫。”摊主被他说愣了,最后按原价全买了,还多给了两块钱:“给俩娃买糖吃。”
过年贴春联,竹安踩着竹梯,小石头在下头递胶带,两人配合得比谁都默契。春联贴得端端正正,竹安从梯子上下来,拍着小石头的肩膀说:“明年你上,我给你扶梯子,保准比这还周正。”结巴的孩子蹲在旁边劈竹篾,听着这话,嘴角咧到了耳根。
除夕夜守岁,火塘里的竹根烧得正旺。竹安给大家讲他新学的竹器样式,说要编个能折叠的竹制小桌子,方便带出去野餐。小石头瞪着眼睛听,手里攥着竹安送他的小竹刀,像捧着宝贝。哑女往火塘里添了把竹枝,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每个人脸上都红扑扑的。
竹安趴在竹桌上写作业,作业本是竹浆做的,笔是竹制的,连台灯罩都是他自己编的。结巴的孩子凑过去看,他正在写新年愿望,字里行间全是竹:“愿竹满堂的竹子长得旺,愿小石头早点学会编竹席,愿爹娘的手少生点茧……”
窗外的竹满堂桥,铃铛在风里“叮铃”响,溪水结了层薄冰,底下却还在“哗哗”流,像在说悄悄话。
这日子啊,就像竹安编的竹架,看着简简单单,却把日子支棱得稳稳当当,架着竹香,架着笑声,架着一群人的盼头,一年比一年瓷实,一年比一年暖。
竹安十二岁这年,成了合作社的“小师傅”。小石头已经能编出像样的竹篮了,就是收尾总毛躁,竹安就拿着竹刀给他示范:“你看,最后这几篾得往里收,像给篮子系腰带,松了就散架。”小石头盯着他的手,眼睛都不眨,活像当年竹安看他爹劈篾的模样。
第590章 有点抖
开春时,县里要给养老院送一批竹制的摇椅,特意嘱咐要编得软和。竹安琢磨着在椅面加了层竹丝垫,用温水泡过的竹丝软得像棉线,躺上去能陷个小坑。结巴的孩子蹲在旁边试坐,晃悠着说:“比……比咱家的竹凳得劲,老……老人准喜欢。”
摇椅送过去那天,养老院的老人排着队试坐,有个老爷爷晃着晃着就打盹了,嘴角还挂着笑。院长拉着竹安的手说:“这摇椅编得有心,比城里买的塑料椅暖乎。”竹安挠挠头,从包里掏出几个竹制的小痒痒挠:“这个也给爷爷们,竹头磨圆了,不硌人。”
入夏暴雨多,竹满堂桥的栏杆被冲得有点晃。竹安带着小石头去修,俩人扛着粗竹条,踩着竹梯往桥栏上捆。竹安在上面拧竹绳,小石头在下头递工具,突然脚底一滑,竹梯晃了晃,竹安赶紧喊:“抓稳了!别怕!”等稳住了,小石头脸都白了,却梗着脖子说:“我没怕,就是手有点抖。”
修完栏杆,俩孩子坐在桥边啃馒头,哑女早给他们备好了咸菜,用竹盒装着。竹安把自己馒头里的鸡蛋夹给小石头:“多吃点,下午还得给合作社的竹棚补漏呢。”小石头没推让,大口嚼着,蛋黄渣掉在竹布衫上,像撒了把金粉。
秋天摘橘子时,合作社的徒弟们都往后山去,竹安带着小石头负责装筐。他编了个带提手的竹筐,筐底垫了层软竹篾,橘子放进去不打滚。“这样挑着走不累,”他给小石头示范怎么挑担子,“肩膀得找平,不然筐歪了,橘子得颠坏一半。”
小石头学着挑,没走两步就晃悠,竹筐撞得“咚咚”响。竹安在旁边护着,急得直喊:“稳住!像编竹篮那样,心稳手才稳!”这话戳中了小石头,他深吸口气,脚步慢慢匀了,虽然还是晃,却没再掉橘子。
年底学校要办“非遗进校园”活动,让竹安带个小展台。他连夜编了个竹制的展示架,分层摆着竹蜻蜓、小竹车、竹制的笔架砚台,最上层放着他爹当年编的第一个竹戒指——哑女特意给他找出来的,竹圈上的梅花都磨浅了。
活动那天,学生们围着展台转,有个小姑娘指着竹戒指问:“这能戴吗?”竹安笑着往她手上套:“这是我娘的定情物,竹料是后山最老的竹子,比我岁数都大。”小姑娘眼睛瞪得溜圆,像听故事似的。
放寒假时,合作社接了个巧活:给剧团编一批竹制的道具,有诸葛亮的羽扇,有穆桂英的马鞭。竹安负责编羽扇,用细竹丝做骨架,糊上竹纸,扇面还请美术老师画了羽毛。“得轻,演员挥着才不累,”他举着扇子试了试,“还得挺括,不然扇面耷拉着不好看。”
道具送过去,剧团的角儿们都来试,有个老生拿着羽扇唱了段,扇风“呼呼”响,竹丝骨架却纹丝不动。团长直拍大腿:“比木头做的轻便,比塑料的有范儿,开春的大戏就用它!”
过年贴春联,竹安让小石头踩着他的肩膀贴最高处。小石头哆嗦着贴,浆糊抹得太多,顺着竹柱往下流,俩人笑得直不起腰。结巴的孩子站在底下看,突然说:“明……明年,让小石头主……主持贴春联,你……你在旁边瞅着。”竹安赶紧点头,眼里的光比灯笼还亮。
除夕夜守岁,火塘里的竹根烧得通红。竹安给小石头讲他爹当年编竹器的故事,说有次编屏风到半夜,竹篾不够了,冒着雪往后山砍。“我爹说,手艺人得熬得住,”他往火里添了根竹枝,“就像这竹根,烧得越久,越暖和。”
小石头听得入神,手里攥着竹安送他的新竹刀,刀把上刻着个小小的“安”字。哑女端来刚蒸的年糕,用竹盘装着,冒着白气。结巴的孩子拿起一块,往竹安嘴里塞,又往小石头嘴里塞,甜香混着竹烟味,在竹棚里绕来绕去。
窗外的雪又落了,竹满堂桥的铃铛裹着雪,“叮铃”声闷闷的,像在说贴心话。竹安趴在竹桌上,看着小石头在旁边练习编竹圈,圈还是有点歪,却比上个月圆多了。他突然想起十年前,自己也是这么趴在爹旁边,手里攥着根竹篾,连个圈都编不圆。
这日子啊,就像竹棚里的火塘,看着普普通通,添上几根竹枝,就能烧得旺旺的,把寒气都挡在外面。竹安想着,等开春了,得教小石头编竹满堂桥的模型,让他也知道,这桥不仅能过人,还能把人心都连在一块儿,热乎乎的,散不了。
竹安十三岁这年,个头快赶上结巴的孩子了,说话底气足,干起活来也有模有样。
合作社接了批给景区编竹制指示牌的活,要在牌上刻字,竹安自告奋勇揽下来,说自己字练得比去年强多了。
他蹲在竹棚门口,拿着刻刀在竹牌上划,“游客中心”四个字刻得横平竖直,就是“心”字的卧钩总拐得太急,像只翘尾巴的小虾米。结巴的孩子凑过来看,用粗糙的手指在竹牌上摸了摸:“比……比我刻的强,有……有劲儿。”竹安听了,赶紧把剩下的竹牌都搬到门口,趁着日头好,一口气刻完了。
开春景区来人验货,指着竹牌上的字直夸:“这字带着股野劲,跟咱景区的山山水水对味!”竹安听了,偷偷往爹手里塞了块薄荷糖——知道他一紧张就爱抿嘴,这糖能让他舒坦点。
入夏的一个傍晚,竹棚突然漏雨,滴在竹桌上“哒哒”响。竹安搬了个竹梯就往棚顶爬,小石头在下头举着灯,光晃晃悠悠的。
哑女站在旁边,手里攥着块竹布,眼睛盯着竹梯,生怕儿子踩空。
竹安在棚顶检查了半天,发现是几片竹瓦被风吹松了,他手脚麻利地归置好,下来时裤脚全湿了,却咧着嘴笑:“娘,没事了,再下多大雨都不怕。”
转天早上,哑女给竹安缝了个新布兜,是用蓝粗布做的,兜口绣了个小竹节,针脚密得能数清。
竹安往兜里塞了块擦汗的竹布,还有把磨得锃亮的小刻刀,揣着走在路上,觉得比揣着压岁钱还踏实。
第591章 扎脚
秋天摘板栗时,竹安带着小石头往后山去。他编了个带盖的竹筐,说是防板栗掉出来扎脚。小石头跟着学,编出来的筐盖总盖不严,竹安就耐心教他:“你看,这篾得压着旁边的绕,像给筐子系鞋带,松了就散架。”教到第三遍,小石头总算编出个像样的,举着往竹安眼前凑,眼里的光比板栗还亮。
回来的路上,竹安看见有个老太太在路边捡掉落的板栗,竹筐都快满了,却还在弯腰。他让小石头先把板栗送回棚里,自己帮老太太把筐子扛到肩上,送她回了家。老太太非要塞给他一把炒板栗,竹安推不过,接过来往兜里揣,回家分给小石头一半,说:“这是好心换来的,吃着甜。”
年底学校办手工展,竹安编了个竹制的小书架,分三层,每层都编了圈小花纹,像缠了圈细藤。展台上,他的书架旁边摆着个塑料书架,锃亮的,却没人多看。有个老师摸着竹书架说:“这物件透着股实在劲,能传辈儿。”竹安听了,悄悄把书架上的小瑕疵用细砂纸磨了磨,觉得这样才配得上这话。
放寒假时,合作社进了批新竹子,竹安带着小石头劈篾。小石头手劲小,劈出来的篾总厚薄不均,急得直跺脚。竹安拿过他手里的竹刀,示范着说:“劈篾得顺着竹纤维走,跟写字一样,得找着气口,硬来就断。”小石头似懂非懂,却学得认真,半天下来,手上磨出了个小红泡,也没吭声。
过年贴春联,竹安让小石头站在竹凳上贴高处,自己在下头扶着凳腿。小石头手哆嗦,春联贴歪了,竹安也不恼,笑着说:“歪点好,透着股活气,比规规矩矩的好看。”结巴的孩子蹲在旁边看,手里捏着个刚编的竹制小福袋,往里面塞了颗糖,等会儿要给小石头。
除夕夜守岁,火塘里的竹根烧得正旺。竹安给大家讲他新学的竹器样式,说要编个带抽屉的竹制小柜子,给娘放针线。小石头瞪着眼睛听,手里转着竹安送他的小刻刀,刀把被磨得溜光。哑女往火塘里添了把竹枝,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每个人脸上都红扑扑的。
竹安看着爹鬓角新添的白头发,突然说:“爹,明年我教你用智能手机吧,能看编竹器的视频,还能跟客户视频选样式。”结巴的孩子愣了愣,挠挠头:“我……我学不会吧?手……手笨。”竹安拍着胸脯说:“我教你,保准比学编竹篮容易。”
窗外的雪下得紧,竹满堂桥的铃铛被雪盖了层,却还在风里“叮铃”响,像在数着屋里的笑声。竹安往火塘里又添了根竹枝,看着火苗舔着竹根,心里琢磨着:开春得把竹棚的竹梯换个新的,爹爬着费劲;还得教小石头刻字,他手巧,肯定学得快。
这日子啊,就像火塘里的竹根,看着普通,烧起来却热乎得很,能暖透整间竹棚,能焐热每个人的心。竹安想着,等自己再大点,要把竹满堂的手艺传到更远的地方去,让更多人知道,这竹子做的物件,比啥都实在,比啥都暖心。
竹安十四岁这年,说话办事更像个小大人了。开春合作社添了台新的竹料打磨机,是竹安跟着镇上的技术员学的操作,回来教给徒弟们:“这机器得顺着竹纹磨,不然竹篾容易劈,跟咱手搓一个理儿。”
结巴的孩子蹲在旁边看,手在裤腿上蹭来蹭去,想试试又不敢。竹安看出他的心思,拉着他的手往机器开关上放:“爹,你试试,比劈竹篾省劲多了。”结巴的孩子捏着开关,脸憋得通红,按下去的瞬间,机器“嗡”地转起来,他吓得赶紧撒手,惹得大家直笑。
入夏景区要办竹林节,订了批竹制的小风车当纪念品,要在叶片上画花纹。竹安找了几个同学来帮忙,都是会画画的,在竹片上画熊猫、画竹子,画得热热闹闹。小石头也想画,拿着颜料笔在竹片上瞎涂,涂出个四不像,竹安却把那片竹片插在风车最显眼的地方:“这叫抽象派,城里就兴这个。”
风车送过去那天,景区的人说不够卖,让再赶制两百个。竹安带着大家连夜编,竹棚里的灯亮到后半夜,火塘里的竹枝“噼啪”响,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泛着光。哑女煮了锅绿豆汤,用竹碗盛着,给每个人端一碗,绿豆汤里还飘着片薄荷叶,是她在后院摘的,清凉得很。
秋天收玉米,竹安带着小石头帮李奶奶家掰。李奶奶的拐杖坏了,竹安就找了根直溜的竹子,削了个新拐杖,杖头还刻了个小寿桃:“奶奶,这拐杖比你原来的稳当,拄着不费劲。”李奶奶摸着拐杖直掉泪:“你这孩子,比亲孙子还疼人。”
收完玉米,竹安把合作社的竹筐都腾出来,给村里几户困难户送了些玉米。小石头不解:“咱好不容易收的,为啥送人?”竹安拍着他的肩膀说:“咱合作社能有今天,全靠村里人帮衬,日子好过了,得想着点别人。”
年底学校要选“非遗传承人”,竹安全票当选。颁奖那天,他穿着哑女做的新布鞋,鞋面上绣着片小竹叶,站在台上说:“我爹教我编竹器,说手艺得传下去,不光传手艺,还得传实在劲儿。”台下的结巴的孩子,手都拍红了,比自己得奖还激动。
放寒假时,竹安真的教他爹用智能手机。结巴的孩子手指头粗,总按错键,急得直挠头:“这……这玩意儿比编竹席难。”竹安耐心得很,一遍遍地教:“你看,点这个是视频,点这个能发照片,就跟咱往城里寄样品一个理儿。”教到第五天,结巴的孩子总算能跟客户视频了,挂了电话,乐得像个孩子。
过年贴春联,竹安让小石头全权负责,自己在旁边看着。小石头踩着竹凳,手不抖了,春联贴得端端正正,就是浆糊抹少了,边角有点卷。竹安递过去瓶胶水:“补点,这样能挺到开春。”小石头踮着脚补胶水,嘴里哼着竹安教他的小调,是编竹器时唱的,没词,就透着股乐呵劲儿。
除夕夜守岁,竹安给大家看他新设计的竹器图纸,是个折叠竹桌,能当餐桌,也能当书桌,还能拆开来装在竹包里带走。“城里人家房子小,就爱这种省地方的,”他指着图纸说,“开春就编样品,准能卖火。”
结巴的孩子看着图纸,突然说:“明……明年,咱……咱在竹满堂桥边搭个竹亭吧,供……供过路人歇脚。”竹安眼睛一亮:“爹,你这主意好!我来设计,保证又好看又结实!”哑女在旁边听着,往火塘里添了把竹枝,火苗窜得老高,映得她眼角的笑纹都暖融融的。
第592章 我心里有数
窗外的雪停了,月亮出来了,照得竹满堂桥像条银带子。竹安趴在竹桌上,看着小石头在旁边练习刻字,刻的是“竹满堂”三个字,虽然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透着认真。他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么趴在爹旁边,手里攥着根竹篾,连个圈都编不圆。
这日子啊,就像合作社的竹器,看着普普通通,却件件都透着心思,用着踏实,想着暖心。竹安琢磨着,开春搭竹亭时,得在亭柱上刻上“饮水思源”四个字,让过路人都知道,这竹满堂的日子,是靠一篾一篾编出来的,得好好惜着,好好传着。
竹安十五岁这年,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开春搭竹亭的活,他真就全包了,从画图到备料,样样想得周到。选的竹子都是后山长了五年的老竹,他说:“老竹结实,能经住十年风雨。”
结巴的孩子跟着打下手,递竹料时总忍不住叮嘱:“慢……慢点,别……别着急。”竹安笑着应:“爹,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哑女每天都往工地送水,用竹桶装着,桶沿上搭块竹布,是怕灰掉进水里。
竹亭搭到一半,来了帮城里的学生,说是来写生的。有个戴眼镜的女生举着画板问:“这亭子有名字吗?”竹安抹了把汗:“还没起,等搭好了,让大家给参谋参谋。”学生们七嘴八舌地说,有的说叫“清风亭”,有的说叫“竹影亭”,竹安都记在竹制的小本子上,说回去跟大家商量。
入夏竹亭落成那天,全村人都来瞧热闹。亭顶是用双层竹篾编的,下雨不漏;亭柱上刻着竹安写的“竹满堂亭”,字比去年刻指示牌时周正多了。李奶奶拄着新拐杖,在亭子里转了两圈:“比镇上的石亭子凉快,坐着舒坦。”
竹安在亭角挂了串竹铃铛,风一吹“叮铃”响,跟竹满堂桥的铃铛应和着,像在唱歌。他还给亭子配了套竹制的桌椅,是让小石头编的,虽然椅腿有点歪,却扎实得很。
秋天合作社接了个大单子,给连锁酒店编一批竹制的家具,有床、有衣柜、还有屏风。竹安带着徒弟们加班赶工,晚上竹棚里的灯亮到后半夜,火塘里的竹枝烧得旺旺的。
有天半夜,小石头编衣柜门时打盹,竹刀差点划到手。竹安赶紧把他往竹凳上按:“你先歇着,我来弄。”小石头揉着眼睛不肯:“俺不困,俺能行。”竹安瞪他一眼:“听话!手艺人得有精神头,不然出次品,砸咱竹满堂的牌子。”
哑女端来刚蒸的红薯,用竹盘装着,每个都烤得流油。竹安拿了个最大的塞给小石头:“吃了赶紧睡,明天早起接着干。”自己却拿着竹刀,坐到火塘边接着编屏风,屏风格子上要编出梅花纹,是酒店特意要求的。
年底家具送过去,酒店老板亲自来道谢,说客人都夸这竹家具环保,住着舒服。结款时多给了两千块,说是奖金。竹安把钱分给徒弟们,每人一份,轮到小石头时,特意多塞了五十:“你编的衣柜门,老板说样式新颖。”小石头红着脸推辞,竹安硬塞进他兜里:“拿着,这是你应得的。”
放寒假时,竹安带着小石头去县城参加手工艺品比赛。他们带去的竹制屏风得了金奖,评委说:“这花纹编得有灵气,透着生活气。”领奖台上,竹安把小石头往前推了推:“这屏风的花纹,是俺弟设计的,他比我有想法。”台下的闪光灯“咔嚓”响,小石头的脸笑得像朵红柿子。
过年贴春联,竹安让小石头在竹满堂亭的柱子上也贴一副。小石头踩着竹梯,手不抖了,春联贴得平平整整,还在横批两边各挂了个竹灯笼。竹安站在底下看,突然说:“明年教你刻字吧,亭柱上该添两句诗了。”小石头使劲点头,眼里的光比灯笼还亮。
除夕夜守岁,竹棚里挤满了人,有合作社的徒弟,还有村里的老人。竹安给大家发红包,都是用竹纸包的,里面装着十块二十块,他说:“图个吉利,明年大家一起加油,让竹满堂的名气再响点。”
结巴的孩子喝了点米酒,脸红红的,突然说:“俺……俺家竹安,比……比俺强。”竹安赶紧给爹夹块腊肉:“爹,你别这么说,没有你教我编竹器,我啥也不是。”哑女看着父子俩,眼里的泪掉在竹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却笑着用竹布擦了擦。
窗外的雪下得正紧,竹满堂亭的铃铛裹着雪,响声闷闷的。竹安往火塘里添了把竹枝,火苗窜起来,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暖暖的。他看着爹鬓角的白发,看着娘眼角的皱纹,看着小石头被竹刀磨出茧的手,心里琢磨着:明年得给爹娘编套舒服的竹沙发,再给小石头攒点学费,让他也去镇上读中学。
这日子啊,就像竹满堂亭的柱子,看着普普通通,却深深扎在土里,顶着一片天,护着一群人。风里雨里都立着,带着股子韧劲,一年比一年瓷实,一年比一年让人踏实。竹安想着,等到来年开春,得在竹亭周围种点竹子,让它们陪着亭子一起长,长得郁郁葱葱,像竹满堂的日子,旺得很。
竹安十六岁这年,说话办事透着股沉稳劲儿,个头比结巴的孩子还高半头,站在竹棚门口跟客户谈生意,不笑的时候还真有点唬人。开春竹亭周围的竹子发了新芽,他带着小石头给竹子松松土,嘴里念叨:“这竹子跟人一样,得常松松根,不然长不高。”
合作社新接了批给民宿编竹篱笆的活,要编出花格子样式。
竹安画了图纸,让小石头负责编样品,自己在旁边盯着。小石头编到一半卡了壳,花格子总对不齐,急得抓头发。
竹安拿过竹篾给他演示:“你看,这横篾得压着竖篾走,跟写字横平竖直一个理,错了一格就全乱了。”
演示到第三遍,小石头总算开窍了,编出来的花格子整整齐齐。
竹安拍着他的肩膀笑:“行啊,这手艺快赶上我了。”小石头红着脸低头笑,手里的竹篾转得飞快,像是怕被夸得不好意思。
第593章 换了新的
入夏的一场暴雨冲坏了后山的竹道,竹安带着几个徒弟去修。山路滑,他让大家踩着竹制的防滑垫走,自己扛着最粗的竹桩走在前头,脚底打滑摔了一跤,裤腿蹭破个洞,渗出血来也没吭声,爬起来接着走。
哑女知道了,连夜给他缝裤子,在破洞上绣了片小竹叶,针脚密得看不出来补过。竹安第二天穿上,觉得比新裤子还得劲,摸着补丁说:“娘,你这手艺比城里的裁缝强,还带着竹香味。”
秋天摘柿子时,竹安架着竹梯爬到树顶,给小石头递柿子。小石头在底下接,竹筐快满了,脚底下没站稳,筐子晃了晃,眼看要掉。竹安在树上喊:“稳住!抓筐边!”小石头赶紧攥紧筐沿,虽然撒了几个柿子,总算没摔着筐。
下来后,小石头蹲在地上捡撒了的柿子,眼圈红红的。竹安拍着他的后背说:“没事,摔几个柿子算啥,手没扎着就好。咱编竹器也一样,错了能拆了重编,人没事比啥都强。”
年底民宿老板来结款,额外给了袋新米,说是感谢他们的竹篱笆编得结实。竹安把米分给村里的老人,李奶奶捧着米袋直念叨:“这孩子,心善,跟他爹娘一个样。”结巴的孩子蹲在旁边听着,吧嗒着旱烟,嘴角咧得老高。
放寒假时,竹安带着小石头去参加省里的手工艺品博览会。他们带去的竹制屏风被摆在显眼位置,上面编的“竹满堂”三个字苍劲有力,是竹安练了半个月才刻成的。有个外国客商指着屏风直竖大拇指,说要订一百套销往国外。
小石头在旁边听得直瞪眼,拉着竹安的袖子小声问:“哥,咱能编得过来吗?”竹安拍着他的胳膊笑:“怕啥,多招几个徒弟一起干,正好让更多人学这手艺。”
过年贴春联,竹安让小石头在竹满堂亭的柱子上刻字。小石头拿着刻刀的手直抖,第一笔就歪了,想擦去重刻,竹安按住他的手:“不用改,这样才是你刻的,带着股生劲。”刻完后,亭柱上多了行字:“竹随风动,满堂皆春”,歪歪扭扭的,却透着股认真劲儿。
除夕夜守岁,竹棚里摆了两大桌,徒弟们和村里的老人挤在一起,竹桌上的菜冒着热气,都是用竹制的碗盘装的。竹安给每个人倒酒,轮到结巴的孩子时,特意换了杯米酒:“爹,你少喝点,明天还得编竹器呢。”
结巴的孩子接过酒杯,突然说:“俺……俺家竹安,能……能撑事了。”竹安眼眶一热,赶紧给爹夹了块红烧肉:“爹,我这点本事都是你教的。”哑女在旁边看着,往两人碗里添着菜,眼里的光比桌上的烛火还亮。
后半夜,竹安带着小石头去竹满堂桥放烟花。烟花在天上炸开,映得竹子绿油油的,像着了火。小石头举着竹制的小灯笼转圈,喊着:“哥,明年咱编个竹制的烟花架吧,能转的那种!”竹安笑着点头:“行,明年开春就编,保证比城里的还好看。”
回家的路上,竹安看着竹棚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结巴的孩子和哑女准还在火塘边守着。他突然想起小时候趴在爹怀里听竹刀劈篾的声音,那时觉得日子过得慢,现在才明白,这日子就像编竹器,一篾一篾绕着,不知不觉就编出了满堂的暖。
这日子啊,就像竹安脚上的布鞋,带着娘绣的竹叶,踩着爹编的竹垫,走在自家的竹道上,踏实实,稳当当,每一步都踩着热乎气,让人想一直这么走下去,走到竹子成林,走到满堂皆春。
竹安十七岁这年,已经成了合作社的主心骨。开春招了四个新徒弟,都是附近村里的半大孩子,竹安给他们分了工:两个跟着学劈篾,两个先练编竹蜻蜓,自己每天轮着盯,哪个动作不对了,当场就手把手教。
“编竹器跟做人一样,得实在,”他拿着根竹篾给新徒弟演示,“篾与篾之间得贴紧,松松垮垮的成不了器。”结巴的孩子蹲在旁边听,时不时点头,嘴角的笑意藏不住——这话说得,跟他当年教竹安时一个调调。
入夏外国客商的屏风订单开始赶工,竹安把图案分解开,谁擅长编花纹,谁拿手做框架,分拨儿干活,效率快了不少。有个新徒弟编花纹时总出错,急得直哭,竹安拿过她手里的竹篾:“哭啥?我刚开始编竹圈,歪得像个瘪南瓜,不也过来了?”说着就放慢动作,编一步讲一步,直到她学会了才挪地方。
哑女每天中午都熬绿豆汤,用大竹桶盛着,让徒弟们轮流喝。竹安总最后一个喝,往往汤都凉了,他却喝得香:“凉的败火,正好。”有回哑女偷偷往他碗里卧了个鸡蛋,被他发现了,又夹给最小的徒弟:“你正在长身子,多吃点。”
秋天竹满堂亭周围的竹子长得密了,竹安带着徒弟们间伐,留出的空地种了片薄荷。“夏天编竹器热,摘片薄荷放嘴里,凉快,”他给徒弟们讲,手里的竹刀飞快,砍下来的竹枝都码得整整齐齐,“这些竹子别扔,能编小筐,给民宿当果盘正合适。”
小石头已经能独立编屏风了,就是刻字还差点火候。竹安把自己用了五年的刻刀送给他:“这刀认手,你多练练,刻字得沉住气,跟劈篾反着来,急不得。”小石头攥着刀,刀把被磨得溜光,还带着竹安的体温,心里热乎乎的。
年底屏风送出国那天,海关来验箱,开箱时满屋子竹香混着薄荷味,验关的人直咂舌:“这玩意儿比香水好闻,透着股清劲。”竹安听了笑,从兜里掏出个竹制的小香盒,里面装着晒干的薄荷叶,塞给验关的:“拿着玩,提神。”
合作社赚了笔不少的钱,竹安跟大家商量,把竹棚翻新了一遍,换了新的竹梁,地面铺了竹板,还打了口竹制的储水缸,下雨时能接水,省得总往河边跑。新徒弟们看着亮堂堂的竹棚,眼睛都直了:“比家里的堂屋还像样!”
放寒假时,县里办了个手艺人培训班,让竹安去当老师。他穿着哑女新做的蓝布褂子,褂子上绣着片竹叶,站在讲台上一点不怵:“编竹器不难,难的是耐住性子。就像这竹子,得在山里扎根好几年,才能派上用场。”底下坐着的老头老太太听得入神,有个大爷举着手问:“小伙子,能教俺编个竹篮不?给孙子装零食。”
竹安笑着点头:“明天带材料来,我手把手教您。”
第594章 小模型
过年贴春联,竹安让四个新徒弟一起动手,竹棚门口、竹满堂亭、县城的分店都贴上,红通通的一片。有个新徒弟把“福”字贴倒了,慌得直摆手,竹安笑着说:“倒着好,福到了嘛,懂不懂?”逗得大家直乐。
除夕夜守岁,竹棚里摆了三桌,新老徒弟挤在一起,火塘里的竹根烧得噼啪响。竹安给每个人发了个红包,里面是合作社的分红,新徒弟们拿着红包,手都在抖——长这么大,还没拿过这么厚的红包。
结巴的孩子喝多了点米酒,拉着竹安的手不放:“俺……俺这辈子,就……就两件骄傲的事,一……一是娶了你娘,二……二是教出了你。”竹安眼圈有点红,给爹续上酒:“爹,明年我教你用电脑,咱开个网店,把竹器卖到更远的地方去。”
哑女在旁边听着,往火塘里添了把竹枝,火苗窜得老高,映得她鬓角的白发都泛着暖光。她从竹篮里拿出个新绣的帕子,上面是三代人编竹器的模样:老的劈篾,中的编筐,小的递料,针脚里全是日子的温度。
后半夜雪停了,竹安带着徒弟们去竹满堂桥放烟花。烟花在天上炸开,照亮了桥边的竹子,照亮了新翻修的竹棚,照亮了每个人年轻的脸。小石头举着竹制的小灯笼喊:“哥,明年咱编个竹制的戏台吧,让李奶奶他们看戏!”竹安笑着应:“行,开春就办!”
往回走时,竹安走在最后,看着前面徒弟们打闹的背影,听着竹满堂桥的铃铛在风里叮铃响,心里踏实得很。这日子啊,就像他们编了一代又一代的竹器,看着简单,却一针一线都连着心,握着暖手,用着趁心,传着也安心。只要这竹子还在长,这手艺就断不了,这热乎日子就过不完。
竹安十八岁这年,开春就忙活起搭竹戏台的事。他带着徒弟们往后山挑竹子,选的都是碗口粗的老竹,说戏台得扎实,不然李奶奶他们看戏时晃悠。结巴的孩子跟着搬竹料,虽不说啥,眼里的劲儿比谁都足,劈竹篾的刀工都比往常利落。
戏台搭到上梁那天,竹安特意让小石头爬高挂红布。小石头抱着竹梁,往下瞅时腿有点抖,竹安在底下喊:“别怕!当年我修竹棚顶,比这高多了!”小石头咬着牙把红布系好,下来时满头汗,却咧着嘴笑:“哥,比编屏风过瘾!”
入夏戏台落成,村里请了戏班子来唱。李奶奶带着小板凳,天没黑就占了前排,摸着戏台的竹栏杆直念叨:“这手艺,比城里的水泥台子强,透着股活气。”竹安在戏台边摆了圈竹制的小凳子,是让孩子们坐的,凳面都用砂纸磨得光溜溜,怕扎着屁股。
唱戏时,竹安在后台给戏班子递茶水,用的是竹制的大茶壶,壶嘴雕着片竹叶。有个花脸演员喝着茶说:“你们这戏台好,声音都比别处亮堂。”竹安听了,往他手里塞了个竹制的小脸谱,是小石头照着戏服画的,逗得演员直乐。
秋天合作社开了网店,竹安教结巴的孩子用电脑看订单。老头手指头在鼠标上挪得慢,急得额头冒汗,竹安就把步骤写在竹片上,贴在电脑旁:“点这个是看地址,点那个能改价格。”练了半个月,结巴的孩子总算能自己接单了,晚上对着电脑笑,比当年卖出去第一个竹筐还高兴。
哑女学着在网上看竹器样式,看见好看的就画在竹纸上,给竹安当参考。有回她画了个竹制的宠物窝,上面编着小骨头图案,竹安一看就乐:“娘,你这设计,准能卖火!”还真没说错,那款窝上架没几天就被抢空了。
新徒弟里有个叫二柱的,编竹篮总比别人慢,急得要走。竹安把他拉到竹满堂亭,指着竹子说:“你看这竹子,长得慢的才结实。当年我编竹圈,三个月才编圆,急啥?”第二天,二柱编的篮子虽然还是慢,却比往常周正多了。
年底合作社评先进,竹安把奖给了小石头。奖状是用竹浆纸做的,边角都编了竹纹,上面写着“最佳创新奖”。小石头捧着奖状,脸比红布还艳,哑女往他兜里塞了把糖,是用竹纸包的,跟当年给竹安的一个样。
放寒假时,有个大学老师来考察,说想跟合作社合作,在学校开竹编课。竹安一口答应,还带着老师去看竹林:“这些竹子开春就能用,给学生练手正好。”老师摸着新冒头的竹笋说:“你们这手艺,得让更多年轻人知道。”
过年贴春联,竹安让二柱在戏台上写。二柱的字歪歪扭扭,却透着股憨劲,写完后不好意思地挠头:“哥,比编竹器难。”竹安拍着他的肩膀:“多练就行,当年我刻‘竹’字,刻废了半筐竹片呢。”
除夕夜守岁,竹棚里摆了台大电视,是合作社集体买的,正放着春晚。结巴的孩子盯着屏幕,看见有个节目演手艺人,突然说:“咱……咱也能上……上电视不?”竹安笑着往他碗里夹菜:“爹,咱的竹器都卖到国外了,比上电视还牛。”
后半夜,竹安带着大家去戏台放烟花。烟花在戏台顶上炸开,竹影和花影混在一块儿,像幅活画。小石头举着竹灯笼转圈,喊着:“明年咱编个竹制的摩天轮吧!”竹安笑着应:“行,等开春先编个小模型试试!”
往回走时,结巴的孩子走在最前头,背影虽有点驼,却比谁都稳。哑女挽着竹安的胳膊,手里攥着他刚编的竹制小福袋,里面装着压岁钱。竹安看着爹的背影,突然觉得,这日子就像戏台的竹梁,看着是他在撑,其实早有无数双手在底下托着,暖乎乎的,塌不了。
这日子啊,就像竹满堂的竹子,一辈辈往下扎根,一节节往上长,风里雨里都立着,带着股子韧劲儿。竹安想着,等明年开春,得在竹林里立块竹碑,刻上所有手艺人的名字,让往后的人都知道,这满坑满谷的暖,是一篾一篾编出来的,得好好接着,好好传着。
第595章 在地上比划
竹安十九岁这年,合作社的名声传到了邻县。开春有个度假村找过来,要订一批竹制的凉亭和回廊,说是想打造“竹主题”景区。竹安带着徒弟们去实地丈量,拿着竹制的卷尺在地上比划,小石头在旁边记录,本子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草图。
“这回廊的栏杆得编花样,”竹安指着图纸说,“游客爱摸,得编得密点,别留缝儿卡着手。”度假村老板看着他年轻,有点不放心,结巴的孩子在旁边瓮声瓮气地说:“俺……俺娃编的竹器,比……比石头还结实。”说着从兜里掏出个竹制的小玩意儿,是当年给竹安编的那个小娃娃,磨损得厉害,却透着股底气。
入夏赶工凉亭时,天天下雨,竹料堆在工棚里发潮。竹安让大家把竹料架起来,底下垫上竹片通风,还编了几个竹制的大风扇,插在工棚四角吹着。有个老匠人看了直点头:“这后生懂行,竹子就怕闷着。”
哑女每天往工地送午饭,用竹制的提篮装着,一层放馒头,一层盛菜,最底下藏着块咸菜。竹安总让她先回去,自己守着徒弟们吃完,才啃剩下的凉馒头。有回哑女看着心疼,往他嘴里塞了块热红薯,烫得他直咧嘴,却嚼得香甜。
秋天度假村的活干完,老板来验收,摸着凉亭的竹柱直咂舌:“比图纸上还好看,这花纹编得,跟活的似的。”结款时多给了五千块,说是奖金。竹安把钱分给徒弟们,自己只留了一百,说:“都是大家干的,我多拿啥?”
新徒弟二柱这年也能独当一面了,编的竹篮又快又周正,县里的超市专门找他订。二柱拿着第一笔工钱,给竹安买了把新竹刀,刀鞘上刻着“竹满堂”三个字,是他自己刻的,虽不工整,却透着股实在劲儿。竹安把刀别在腰上,天天带着,比啥宝贝都稀罕。
年底网店生意爆单,竹安雇了两个村里的媳妇打包,教她们用竹制的包装盒,外面缠上红布条,看着喜庆。结巴的孩子学着打印快递单,眼镜都快贴在纸上了,还是老打错,急得直拍桌子。竹安就把地址写在竹片上,让他照着描,老头练了几天,总算能打对一半了,晚上吃饭时喝了两盅,笑得合不拢嘴。
放寒假时,大学的竹编课开课了,竹安每周去讲一次课。学生们都是城里娃,拿着竹篾手直抖,竹安就从最基础的编法教起,还带他们去竹林里体验砍竹。有个女生砍竹子时被竹叶扫了脸,吓得哭了,竹安递给她片薄荷叶子:“含着,凉丝丝的,比哭管用。”女生含着叶子笑了,说:“竹老师,你比竹子还接地气。”
过年贴春联,竹安让二柱在度假村的凉亭上也贴一副。二柱踩着竹梯往上贴,风大总吹掉,竹安就在底下扶着梯子喊:“用竹胶!咱自己熬的那个,粘得牢!”贴完后,红春联配着绿竹子,远远看着就透着股年味儿。
除夕夜守岁,竹棚里来了个陌生小伙,说是慕名来学手艺的。小伙爹妈早逝,在外打工总被欺负,听说竹满堂的人实在,特意寻过来。竹安往他手里塞了双新做的竹制棉鞋,是哑女纳的底:“先住着,明天就教你劈篾,管吃管住。”小伙眼圈红了,“扑通”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说:“俺叫栓柱,以后就跟着您干,绝不偷懒!”
后半夜,竹安带着徒弟们去竹满堂亭放孔明灯,灯是用竹篾编的骨架,糊上竹纸,上面写着每个人的心愿。栓柱写的是“学好手艺,能养活自己”,小石头写的是“编个竹飞机,能飞上天”,竹安写的是“让竹满堂的手艺,走得更远”。孔明灯升起来时,像串小灯笼,映得竹子上的积雪都泛着光。
回家的路上,结巴的孩子走得慢,竹安就扶着他的胳膊。老头突然说:“俺……俺当年编竹器,就……就想让你娘不受苦,没……没想能有今天。”竹安鼻子一酸,说:“爹,这都是你打下的底子,我就是往前多走了两步。”哑女在旁边听着,往两人手里各塞了个烤红薯,热气从竹布兜里冒出来,暖得能焐热心窝子。
这日子啊,就像竹安手里的烤红薯,看着黑黢黢的,掰开里面全是蜜,烫嘴也想多啃两口。竹安想着,等开春了,得在竹林边上盖几间竹房,给新来的徒弟住;还得教栓柱编竹器,这孩子眼神里有股韧劲儿,准能学成。只要这竹子还在长,这手艺人就断不了茬,这热乎日子就能一辈辈往下传,传得老远老远。
竹安二十岁这年,开春就把盖竹房的事提上了日程。他带着栓柱和二柱去后山挑竹子,新徒弟栓柱力气大,扛着粗竹跟玩似的,就是脚步不稳,总往竹安身上撞。竹安笑着骂:“你这憨货,慢点走,竹子撞坏了咋盖房?”栓柱嘿嘿笑,脚步却踏实多了。
竹房盖到上梁那天,结巴的孩子非要亲手递梁木。老头踮着脚往上举,竹安赶紧伸手托住,说:“爹,你指挥就行,这力气活有我们呢。”梁木落稳的瞬间,哑女往梁上挂了串竹制的小铃铛,风一吹“叮铃”响,跟竹满堂桥的铃铛唱和着,好听得很。
入夏竹房盖好了,三间屋子,墙是竹篾编的,糊上泥,又刷了层桐油,又亮又结实。栓柱看着自己住的那间,摸着竹制的书桌直咧嘴:“比俺以前住的工棚强百倍。”竹安往他桌上放了盏竹制小灯,是小石头编的,说:“晚上学手艺别伤着眼睛。”
度假村的凉亭成了网红打卡地,来竹满堂进货的人络绎不绝。有个老板想订一批竹制的婚纱架,说要给影楼用。竹安琢磨着在架上编点缠枝纹,小石头自告奋勇画图纸,画出来的花纹歪歪扭扭,却透着股灵气,老板一看就拍板:“就这!比电脑设计的有味道!”
秋天收竹子时,栓柱学着劈篾,手被竹刀划了个口子,血流不止也不吭声,咬着牙接着干。竹安看见时,拽着他往竹棚跑,用竹布按住伤口骂:“傻小子!手坏了咋学手艺?不知道喊人啊?”哑女早拿着药箱在门口等,给栓柱包扎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跟看自己儿子似的。
第596章 有点发烫
网店生意越来越火,竹安雇了村里的会计帮忙算账。会计是个戴眼镜的姑娘,叫小芳,算盘打得噼啪响,看竹安的眼神总带着点羞答答。小石头看出门道,偷偷跟竹安说:“哥,小芳姐看你的时候,眼睛比竹灯笼还亮。”竹安踹了他一脚,脸上却有点发烫。
年底合作社办年会,小芳主动提出要表演节目,唱了段《茉莉花》,眼神总往竹安这边瞟。竹安假装没看见,低头给爹剥橘子,手却有点抖。结巴的孩子看出端倪,用胳膊肘碰了碰他:“那……那姑娘,不……不错。”竹安差点把橘子皮掉地上,惹得大家直笑。
放寒假时,大学的竹编课结课,学生们送来面锦旗,上面绣着“匠心传承”四个大字,是用竹线绣的。竹安把锦旗挂在竹棚最显眼的地方,跟当年爹得的奖状并排,看着就心里敞亮。有个学生特意跑来,说想毕业后回竹满堂工作,竹安拍着他的肩膀:“随时欢迎,管吃管住。”
过年贴春联,竹安让小芳也来帮忙。姑娘手巧,春联贴得又快又周正,还在竹房门口挂了串竹制的辣椒串,红通通的,看着就喜庆。栓柱在旁边打趣:“小芳姐贴的春联,比二柱写的还好看!”二柱追着要打他,竹棚里的笑声差点掀了顶。
除夕夜守岁,火塘里的竹根烧得正旺。小芳带来了自己做的点心,用竹盒装着,样式精巧。竹安分给大家吃,轮到自己时,发现盒底藏着块糖,红纸上写着“新年快乐”。他偷偷把糖塞给爹,结巴的孩子看懂了,嘿嘿笑,往他手里塞了块自己攒的腊肉。
后半夜,竹安带着大家去戏台放烟花。小芳站在他旁边,烟花炸开时,她突然说:“竹安哥,我想跟你学编竹器。”竹安心里一动,说:“好啊,开春就教你,先从竹蜻蜓学起。”小石头在旁边喊:“哥,明年咱编个竹制的花轿吧!”竹安瞪他一眼,脸上却笑开了花。
往回走时,月光洒在竹满堂桥上,铃铛响得格外清。小芳走在竹安身边,两人没说话,却都觉得心里暖烘烘的。竹安看着爹和娘走在前头,爹牵着娘的手,步子虽慢,却一步是一步。他突然明白,这日子啊,就像编竹器,不用急着求花样,只要一篾一篾扎扎实实地编,该有的都会有,暖乎乎的,实诚得很。
开春后,竹棚前的空地上,新栽的竹子又冒了芽。竹安看着徒弟们忙着编竹器,小芳在旁边学着劈篾,爹和娘坐在竹凳上晒太阳,突然觉得,这就是最好的日子了——竹子在长,手艺在传,身边的人都在,比啥都强。
竹安二十一岁这年开春,还真应了小石头的话,琢磨着编顶竹花轿。他找了本老画册,照着上面的样式画图纸,轿身要编凤凰纹,轿顶得有流苏,连轿杆都得刻上缠枝纹。小芳凑在旁边看,指着图纸说:“这凤凰的尾巴得再散开点,才好看。”竹安笑着改:“听你的,将来谁嫁过来,坐这轿子准风光。”小芳脸“腾”地红了,转身去给大家泡薄荷茶,茶杯都是竹制的小盏,透着股清气。
编花轿的活主要交给小石头和栓柱,俩小子手巧,凤凰的羽毛用细竹丝编得层层叠叠,阳光底下看,跟真的似的。结巴的孩子帮着做轿底,用厚竹板拼得严严实实,还在底下加了层竹弹簧:“这……这样坐着不……不颠。”哑女在旁边缝轿帘,用的是蓝粗布,上面绣着竹子,针脚密得能数出个数。
入夏时,邻村有户人家娶媳妇,听说竹满堂在编花轿,特意跑来说想用。竹安一口答应,还让小石头在轿角挂了串竹铃铛,走起来“叮铃叮铃”响,比铜铃还脆。迎亲那天,花轿刚抬到村口,就被看热闹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新娘掀开轿帘瞅了瞅,笑着说:“比城里的婚纱还稀罕。”
这事一传开,好几个村都来订竹花轿,合作社忙得脚不沾地。二柱编轿杆编得手上起了泡,竹安给他找了块竹制的护腕:“戴上,别磨破了。”二柱嘿嘿笑:“没事,哥,这活干着舒坦,比在超市搬货强。”
秋天的时候,大学的竹编课要办成果展,学生们编的竹器都送来合作社,想让竹安帮忙看看。有个学生编了个竹制的书架,层板歪歪扭扭,却在角落里编了只小竹鼠,跟竹安小时候刻的那个一个样。竹安摸着小竹鼠笑:“有灵气,比我当年强。”学生红着脸说:“竹老师,我想毕业后回来跟您干。”竹安拍着他的肩膀:“随时来,竹棚里永远有你的位置。”
网店的生意越来越好,竹安雇了小芳当客服,姑娘脑子灵,回复消息又快又妥帖,还总给客户送点竹制的小书签,说是“竹满堂的心意”。结巴的孩子学着打包,虽然动作慢,却包得比谁都结实,竹盒外面总缠上好几圈竹绳,生怕路上磕着。哑女每天给大家做午饭,竹蒸笼里的馒头总比往常多几个,说是给小芳留的。
年底评先进,大家一致推选小芳,说她为合作社拉来不少回头客。奖状是竹安亲手写的,用竹笔蘸着墨,写得比刻字还认真。小芳拿着奖状,偷偷往竹安兜里塞了块自己做的芝麻糖,糖纸是竹浆做的,印着片小竹叶。
放寒假时,天降大雪,竹满堂桥的栏杆上积了层厚雪。竹安带着徒弟们去扫雪,小芳也跟着去,拿着竹制的小扫帚,扫得脸蛋通红。栓柱打趣:“小芳姐,你这哪是扫雪,是给桥栏杆挠痒痒呢。”小芳笑着追打他,竹扫帚碰在竹栏杆上,“咚咚”响,像在敲鼓。
过年贴春联,竹安让小芳在新盖的竹房门口贴,自己在旁边扶着竹梯。姑娘站得稳稳的,春联贴得端端正正,还在门楣上挂了个竹制的小福字,是她跟着哑女学编的。竹安看着她冻得发红的鼻尖,突然说:“开春教你编竹蜻蜓吧,不难。”小芳笑着点头,眼里的光比雪地里的太阳还亮。
除夕夜守岁,竹棚里摆了台新电视,是合作社集体买的,比去年的大了一圈。大家挤在一起看春晚,有个节目演手艺人编竹器,结巴的孩子指着屏幕直乐:“没……没咱编的好。”哑女往他嘴里塞了块花生糖,笑着点头。
后半夜,竹安带着大家去竹满堂桥放烟花。小芳站在他身边,烟花炸开时,竹安突然从兜里掏出个竹制的小戒指,上面编着朵小梅花,是他偷偷编了半个月的。“你……”他刚开口,小芳就红着脸接过,戴在手上,不大不小正合适。小石头在旁边喊:“明年该编真花轿啦!”大家笑得直不起腰,竹铃铛的响声混着笑声,飘得老远。
往回走时,雪地上的脚印一串连一串,像串在一起的竹节。结巴的孩子牵着哑女的手,走得慢慢的,时不时回头看看竹安和小芳,嘴角的笑意藏不住。竹安看着身边的姑娘,手里的竹灯笼晃出暖黄的光,突然觉得,这日子就像刚编好的竹花轿,看着热闹,里面装着的全是实打实的暖,一步一步,都踩在人心坎上。
开春后,竹棚前的竹林又绿了,新冒的竹笋顶着雪碴子往上蹿。竹安看着徒弟们忙着编新订单,小芳在旁边记着账,爹和娘坐在竹凳上晒太阳,突然想,这大概就是爷爷当年说的“竹满堂”——竹子满堂,人也满堂,热热闹闹,踏踏实实,过一辈子,都不够。
第597章 改了8遍
竹安二十二岁这年开春,真就动手编自己的花轿了。他把老画册翻得卷了边,凤凰纹改了八遍,最后还是听了小芳的:“尾羽得带点弧度,像刚飞起来那样,活泛。”竹安拿着竹篾比画,嘴里嘟囔:“听你的,将来你坐着舒服就行。”小芳红着脸捶他一下,手里的竹制针线笸箩差点掉地上,里面的顶针滚出来,被哑女捡起来,笑着往她手里塞。
编花轿的活成了合作社的头等大事,小石头和栓柱抢着干细活,凤凰的眼睛用黑竹珠嵌的,在太阳底下亮晶晶的。二柱负责轿杆,刻的缠枝纹比图纸上还花哨,他说:“哥的花轿,得比谁的都排场。”结巴的孩子蹲在旁边削竹弹簧,手比往常稳,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是他年轻时哄竹安睡觉的调。
入夏时,花轿编到收尾,竹安在轿帘上编了串小竹牌,刻着两人的名字,一个“安”一个“芳”,歪歪扭扭的,却挨得紧紧的。小芳来看进度,摸着竹牌红了眼眶:“比金镯子还好看。”竹安从兜里掏出个竹制的小匣子,里面是对竹耳环,细竹丝弯的圈,吊着片小竹叶,是他趁夜里编的。小芳刚戴上,哑女就凑过来,往她鬓角插了朵栀子花,笑得眼角堆起褶子。
婚期定在秋收后,合作社提前半个月就忙活起来。竹棚顶上挂了竹制的红灯笼,是小石头扎的,每个灯笼里都塞了片薄荷,风一吹,香味混着竹香,飘得全村都是。李奶奶拄着拐杖来看花轿,摸着轿杆直念叨:“比当年我坐的花轿强百倍,这竹子编的,透着股喜气。”
秋天收完玉米,迎亲的日子就到了。竹安穿着新做的蓝布褂子,是哑女缝的,领口绣着片竹叶,跟小芳的嫁衣正好配。花轿抬出门时,全村人都来送,孩子们追着轿子跑,手里举着竹制的小风车,是合作社连夜做的。小芳坐在轿里,听见竹铃铛“叮铃”响,还有竹安跟人打招呼的声音,心里甜得像含了蜜。
拜堂就在竹满堂亭,亭柱上缠了红布,石桌上摆着竹制的供品盘,里面的红枣花生都是竹安亲手摆的。结巴的孩子牵着哑女的手,看着新人拜天地,突然说:“咱……咱竹安,成……成家了。”哑女笑着点头,往他嘴里塞了块喜糖,糖纸落在竹桌上,被风吹得打着转。
婚后头件事,小芳把网店打理得更像样了,新上的“喜轿同款”竹摆件,三天就卖空了。她还学着编竹器,第一个成品是个小竹篮,歪得像当年竹安编的竹圈,竹安却宝贝得不行,天天揣在怀里,说:“我媳妇编的,比啥都金贵。”
冬天合作社接了个新活,给滑雪场编竹制的休息棚,要带地暖的那种。竹安带着徒弟们去实地看,踩着雪丈量,小芳在旁边记数据,竹制的笔记本上画满了小符号,只有他俩看得懂。结巴的孩子跟着去,指着雪地说:“竹……竹棚脚得埋深点,防……防雪化了塌。”竹安笑着应:“爹说得对,您老经验足。”
年底算账,合作社的进账比去年翻了番,竹安给每个徒弟都涨了工钱。小石头拿着钱,先给家里买了台竹制的簸箕,说是让娘筛粮食省力。栓柱寄了大半回家,说要给弟弟攒学费,将来也来学手艺。二柱最实在,买了把新竹刀,刀鞘上刻着“竹满堂”,说要跟着哥干一辈子。
放寒假时,小芳怀孕了,反应厉害,吃啥都没胃口。竹安编了个竹制的小摇篮,摆在火塘边,里面垫着软竹篾,说:“等孩子出来,就睡这儿,暖和。”哑女每天变着法给小芳做吃的,竹蒸笼里的小米糕总蒸得软软的,上面插着根竹制的小勺子,是竹安特意削的,柄上刻了个“小”字。
过年贴春联,竹安让小芳坐着歇着,自己踩着竹梯贴。小芳在底下喊:“往左点!再往左点!”竹安故意往右挪挪,逗得她直跺脚,手里的竹制浆糊刷差点扔过来。结巴的孩子蹲在旁边看,突然笑出声:“跟……跟俺当年一……一样。”哑女拍他一下,眼里却全是笑。
除夕夜守岁,火塘里的竹根烧得旺,映得每个人脸上都红扑扑的。小芳靠在竹安肩上,手摸着肚子笑:“明年就多个人守岁了。”竹安往她嘴里塞了块软糖,是竹纸包的,说:“等开春,教他编竹蜻蜓。”小石头在旁边喊:“得叫我叔!我教他编坦克!”惹得大家直笑,笑声撞在竹棚顶上,又弹回来,裹着满棚的热乎气。
后半夜,竹安扶着小芳去竹满堂桥看烟花。新搭的竹制观景台是他特意编的,能坐下俩人。烟花在天上炸开,映得竹子绿油油的,像着了火。小芳指着一朵大烟花喊:“像咱的凤凰轿!”竹安握着她的手,摸着手腕上的竹制手镯——是他用编花轿剩下的竹根刻的,不圆,却贴着手腕,暖乎乎的。
往回走时,竹安扶着小芳慢慢挪,结巴的孩子和哑女走在前头,老两口的影子被灯笼拉得老长,手牵着手,没松开过。竹安看着爹娘的背影,又看看身边的媳妇,突然觉得,这日子就像手里的竹篾,一缠一绕,不知不觉就编出了满堂的暖,有爹娘的笑,有徒弟的闹,有怀里的人,还有肚子里的小生命,稠乎乎的,甜滋滋的,过一辈子,真的不够。
开春后,竹棚后的竹林又冒了新笋,尖尖的顶着土,像在使劲往上蹿。竹安看着徒弟们忙着赶订单,小芳坐在竹凳上晒太阳,手里织着小毛衣,结巴的孩子和哑女在给小摇篮编围子,突然想,这大概就是最好的日子了——竹子在长,人在添,手艺在传,热热闹闹,踏踏实实,一辈辈往下过,像竹满堂的溪水,哗啦啦,甜滋滋,没个尽头。
竹安二十三岁这年开春,小芳生了个大胖小子,眉眼像竹安,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跟小芳一个样。结巴的孩子抱着孙子,手都在抖,咧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憋出句:“像……像竹子,壮实!”
哑女早备好了小襁褓,蓝布上绣着片小竹叶,是她熬了三个晚上绣的,针脚密得能数清。
第598章 新订单来了
给孩子起名时,竹安琢磨了三天,最后拍板叫“竹望”。小芳笑着问:“啥意思?”竹安抱着儿子晃悠:“望竹子长,望日子好,望这手艺能传下去。”说着就用竹刀削了根细竹枝,在孩子手心里轻轻划,小家伙攥得紧紧的,跟握着宝贝似的。
入夏时,竹望满月,合作社请了全村人来喝喜酒。竹棚里摆了十张竹制的大圆桌,桌布是小芳选的,淡绿色,上面印着竹花纹。菜都是用竹制的碗盘装的,最惹眼的是道“竹香鸡”,用竹笼蒸的,掀开盖子时满棚都是竹香混着肉香。李奶奶抱着竹望直念叨:“这孩子有福气,生在竹窝里,将来准有出息。”
竹望百天时,竹安编了个迷你竹摇篮,比当年那个还精巧,篮沿上编了圈小铃铛,一晃就响。小芳抱着孩子坐在摇篮边,给网店拍照片,标题写着“竹满堂的小希望”,没成想当天就卖出去二十个同款,都是年轻妈妈订的。
秋天收栗子时,竹安带着徒弟们往后山去,小芳在家带孩子,抽空还得盯着网店订单。哑女总往她屋里跑,一会儿递块竹制的小玩具,一会儿送碗竹荪汤,生怕她累着。有回竹安回来,看见娘正给竹望织小袜子,竹针在手里转得飞快,比编竹器还熟练,忍不住笑:“娘,您这手艺快赶上专业的了。”
合作社这年添了个新设备,是竹安托人从城里买的竹料烘干机,不用再靠太阳晒了。结巴的孩子围着机器转了三圈,摸着铁皮壳子说:“这……这玩意儿,比……比老天爷靠谱。”竹安教他怎么用,老头学得慢,却认死理,每天都要亲自检查烘干的竹料,说:“潮了编出来的东西不结实,砸招牌。”
年底网店搞活动,小芳设计了款“全家福”竹制摆件,上面是三个小人:老的劈篾,中的编筐,小的递竹枝,跟哑女当年绣的帕子一个样。上架当天就被抢空,好多人留言说:“看着就暖心,比塑料的有温度。”竹安看着订单,突然说:“明年咱开个实体店吧,让城里人也能摸着咱的竹器。”小芳笑着点头:“听你的,我去盯着装修。”
放寒假时,竹望会坐了,总爱抓着竹制的小拨浪鼓啃,牙床子磨得咯吱响。竹安就用软竹篾编了个小牙胶,磨得光溜溜的,小芳在上面绣了个“望”字,针脚大大的,怕扎着孩子。小家伙抱着牙胶啃得香,口水顺着竹篾往下滴,竹安赶紧用竹布擦,笑得直不起腰:“这小子,跟我小时候一样,跟竹子亲。”
过年贴春联,竹安让小石头把“竹望”两个字写在红纸上,贴在竹望的摇篮上方。小石头的字比当年强多了,就是“望”字的最后一笔总拖得老长,像根竹子。竹安看着直乐:“挺好,有咱竹满堂的味儿。”小芳抱着孩子看热闹,竹望伸手去抓春联,小手拍在红纸上,“啪”的一声,惹得大家都笑。
除夕夜守岁,竹棚里更热闹了,竹望成了焦点,谁都想抱抱。结巴的孩子抱着孙子,坐在火塘边,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是他哄竹安时唱的。哑女给孩子喂小米粥,用的是竹制的小勺,柄上刻着个小月亮,是竹安特意做的。竹安和小芳挨着坐,看着爹抱着孩子笑,娘在旁边忙乎,心里暖烘烘的。
后半夜放烟花,竹安抱着竹望,小芳扶着他的胳膊,站在竹满堂亭里看。烟花炸开时,竹望瞪着大眼睛,小手抓着竹安的衣服,一点不怯。小石头在旁边喊:“小望望,等你长大,叔教你编竹飞机!”竹安笑着应:“先得学劈篾,这是底子。”
往回走时,竹安抱着孩子,小芳挽着他的胳膊,后面跟着爹和娘,老两口手里还提着给孩子的小棉被。竹望在怀里睡着了,小嘴里还含着竹牙胶。竹安低头看儿子的小脸,突然觉得,这日子就像刚编好的竹摇篮,看着简单,里面装着的全是实打实的暖,一辈辈往下传,晃悠悠的,甜滋滋的。
开春后,竹棚前的空地上,小芳种的薄荷长疯了,绿油油的一片。竹安看着徒弟们忙着赶订单,小芳在给竹望换尿布,爹在劈竹篾,娘在绣小衣服,突然想,这就是“竹满堂”的意思吧——竹子长得旺,人丁也兴旺,手艺有人学,日子有盼头,热热闹闹,踏踏实实,过一辈子,真的不够。
开春后,竹望满周岁,刚学会走路,摇摇晃晃的像只刚破壳的小鸭子。他最爱的玩具是竹安用细竹篾编的小竹车,车斗里能装下他的小拳头,一推就“轱辘轱辘”转,笑声能把竹棚顶掀了。
小芳抱着竹望在院里晒太阳,竹安蹲在旁边劈竹篾,刀锋“唰唰”走得匀,竹片薄得透亮。竹望挣着要下地,小腿蹬得欢,小芳刚松手,他就扑向竹安的竹料堆,抓起根短竹枝往嘴里塞。竹安眼疾手快捞起他,在屁股上轻拍一下:“小馋猫,这能吃?”竹望咧着嘴笑,口水蹭了竹安一肩膀。
哑女端来一碗蒸蛋,用的是竹制小蒸碗,上面还冒着热气。她把碗递到小芳手里,又指着竹望的小脚丫,原来孩子的虎头鞋磨破了。哑女转身回屋,没多久拿出双新的,鞋面上绣着竹节纹,针脚密密实实——是她熬了两个晚上做的。小芳摸着鞋面红了眼眶:“娘,您别总为我们受累。”哑女摆摆手,捏了捏竹望的脸蛋,笑得皱纹都堆成了花。
合作社的新订单来了,是批给景区的竹制灯笼,要在灯架上编出“福”字纹样。竹安带着徒弟们加班赶工,竹望就坐在旁边的竹编小推车里,抓着竹条瞎比划。有回小石头编错了纹样,竹望突然“咿呀”叫着,小手往正确的纹路方向指,逗得大家直乐:“这小子,天生吃这碗饭的料!”
第599章 来人验货
入夏时,景区来人验货,见了竹望抱着小竹车啃,忍不住逗他:“小家伙,你爹编的灯笼卖得贵,你这小车卖不卖?”竹安笑着把儿子抱起来:“祖传手艺,概不外售。”说着指了指成品灯笼,“您瞧这纹路,比图纸上标的还密三分,保准经得住风吹雨打。”对方验货后赞不绝口,当场又加订了五十个,说要挂在景区的竹廊上。
忙完这单,竹安真听了小芳的话,在镇上找了个小门面开实体店。装修全用竹料:竹编的墙面,竹制的货架,连柜台都是整根楠竹剖开做的。开业那天,结巴的爹非要剪彩,手抖着拿不稳剪刀,竹望在旁边“咯咯”笑,伸手去抓红绸布,结果把整盘鞭炮拽倒了,“噼里啪啦”炸得满地红,倒比正经剪彩还热闹。
店里最惹眼的是墙上的照片:竹安小时候啃竹枝的傻样,小芳嫁过来时穿的竹制嫁衣,竹望的百天照旁边摆着那只小竹车。有游客指着照片问:“这是你们一家人?”小芳笑着点头,递过竹制书签当伴手礼:“是啊,我们跟竹子打交道三代人了。”
入秋时竹望生了场小病,夜里总哭。竹安不放心,编了个竹制的长命锁,用红绳串着,锁面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安”字。他把锁戴在儿子脖子上,轻声说:“咱家人靠竹子活了一辈子,这锁啊,能替爹陪着你。”小芳摸着锁面掉眼泪:“当年你给我编的竹簪,现在还插在梳妆盒里呢。”
年底盘点,实体店的生意比网店还好,好多人专程来学编竹器。竹安干脆在店后辟了个小作坊,周末开体验课。结巴的爹成了“客座老师”,虽然说话不利索,手上功夫却没得说,教起人来格外认真,学员都爱听他讲“竹篾要劈得像纸一样薄”的老理儿。
除夕夜守岁,竹棚里摆了两大桌,徒弟们和学员都来了。竹望穿着红肚兜,在人缝里钻来钻去,脖子上的长命锁叮当作响。哑女给每个人碗里舀甜汤,用的是竹制小勺子;结巴的爹举着酒杯,脸通红,跟大家说:“咱……咱竹家人,靠的是手,凭的是心……”话没说完,被竹望抢了酒杯,小家伙举着空杯子“干杯”,逗得满棚子人笑。
竹安看着这光景,突然明白爹当年说的“竹满堂”不是指竹子多,是指人——手艺人聚在一块儿,老人传手艺,年轻人学本事,娃娃们在竹香里长大,日子像刚编好的竹席,看着平整,摸着暖和,睡在上面踏实。他悄悄跟小芳说:“明年开春,咱再添个竹制的婴儿床吧。”小芳脸一红,掐了他一把:“没正经!”眼里的笑却藏不住。
窗外的烟花炸开时,竹望吓得往竹安怀里钻,小手紧紧抓着那枚竹制长命锁。
竹安抱着儿子,看着身边的人,闻着满棚的竹香和饭菜香,心里热乎乎的——这日子啊,就像竹篾编的网,看着有缝,却把一家人、一群人的缘分全兜在里头,漏不掉,散不了。
竹安二十四岁这年开春,小芳真又怀了,反应比头胎还厉害,吃啥吐啥。竹安急得直转,编了个竹制的小食盒,分层装着酸梅、话梅,都是托人从镇上捎的,让小芳时不时含一颗。
竹望这时候已经能说整话了,天天跟在哑女屁股后面,喊“奶奶”喊得甜。哑女教他认竹子,指着刚冒头的竹笋说“笋”,他就跟着学“笋”,发音含糊,却逗得老太太直笑,往他兜里塞竹制的小玩意儿——是她编的小蚂蚱,绿竹丝做的身子,黑竹珠当眼睛,活灵活现的。
合作社新接了批给幼儿园的竹制玩具,小木马、小推车、积木块,要求没棱角,摸着光溜。竹安带着徒弟们打磨竹料,竹望就在旁边学样,拿着块砂纸蹭小竹车,嘴里嘟囔:“滑溜溜,不扎手。”小石头逗他:“小望望,给叔当个小监工呗?”他立马挺起小胸脯:“行!谁偷懒打屁股!”惹得满棚子人笑。
入夏时,幼儿园的老师来验货,一进门就被竹望手里的小木马吸引了:“这小马编得真精神,比样品还好看。”竹望赶紧把木马递过去:“老师,这个给小朋友玩,不摔跤。”老师笑着接过,说要多订十个,就用这“小监工”监制的样式。
竹安趁机跟老师商量:“要不下次带孩子们来竹林玩?让他们亲手编个竹蜻蜓,比买的有意义。”老师一口答应,说这叫“沉浸式体验”,竹安没听懂,只知道能让孩子们亲近竹子,准是好事。
秋天的时候,小芳生了个女儿,眉眼像小芳,皮肤白白的,竹安给她起名叫“竹悦”,说希望她一辈子开开心心的。结巴的爹抱着小孙女,嘴都合不拢,半天蹦出句:“好……好,俩……俩娃,凑……凑个好。”哑女早备好了俩小襁褓,一个绣竹,一个绣梅,说是“竹梅双清”。
竹望看着妹妹,小手轻轻摸她的脸,突然说:“爹,我给妹妹编个小摇篮吧。”竹安笑着把他抱起来:“好啊,等你再长大点,爹教你。”转头就找了根细竹枝,削了个迷你竹摇篮,放在竹悦旁边,竹望守着看了一下午,生怕别人碰着。
年底合作社办年会,竹安特意给俩孩子做了套竹制的小桌椅,竹望坐在上面,抱着妹妹的小被子,像个小大人。小芳给大家发年终奖,用的是竹制的小红包,里面除了钱,还有片晒干的薄荷,是她跟哑女一起晒的。
结巴的爹被大家起哄着表演节目,他红着脸,拿起竹刀劈了段竹篾,三两下编了个小竹鱼,往竹悦的襁褓边一放,说:“给……给丫头玩。”满棚子人都鼓掌,说这手艺比啥节目都强。
放寒假时,竹悦满月,合作社放了三天假。竹安带着一家人去镇上的实体店,竹望在店里跑来跑去,给客人介绍:“这是我爹编的竹篮,这是我娘设计的书签。”有个客人逗他:“你会编啥呀?”他立马从兜里掏出个歪歪扭扭的竹圈:“我会编这个!给妹妹当玩具!”
过年贴春联,竹安让竹望拿着浆糊刷,自己扶着他的手往门上贴。小家伙力气小,刷得不均匀,浆糊流到手上,就往嘴里舔,被小芳拍了下屁股:“傻小子,那能吃?”竹望咯咯笑,手里的竹圈掉在地上,滚到竹悦的摇篮边,正好套住那个小竹鱼。
除夕夜守岁,火塘里的竹根烧得旺,映得俩孩子的脸红扑扑的。竹望趴在竹安腿上,听他讲编竹器的故事;竹悦在小芳怀里睡着,小嘴里含着哑女编的竹制小奶嘴。结巴的爹喝了点酒,跟竹安说:“咱……咱竹家的手艺,算……算接上了。”
后半夜放烟花,竹安抱着竹望,小芳抱着竹悦,站在竹满堂亭里看。
烟花在天上炸开,竹望指着喊:“像凤凰!像咱家门口的花轿!”竹安笑着点头,心里琢磨着,开春得在竹林里多栽几棵新竹,等孩子们长大了,就能用它们编属于自己的竹器了。
这日子啊,就像竹望编的那个小竹圈,看着不咋周正,却圈着一家人的暖,圈着手艺的根,圈着一辈辈的盼头,晃晃悠悠,热热闹闹,过一辈子,真的不够。
第600章 得拉紧
竹安二十五岁这年开春,竹望三岁了,跟个小炮仗似的,天天在竹林里窜,手里总攥着根竹枝当马骑,嘴里喊着“驾驾驾”,竹悦被他吵得也爱哼哼,小胳膊小腿蹬得欢。哑女看着俩娃,眼里的笑就没断过,编竹器时都哼着不成调的曲儿。
合作社接了个新活,给山里的民宿编一批竹制的隔断,要镂空的花纹,透光还得好看。竹安画了图纸,是竹子和梅花缠在一块儿的样式,小芳在旁边瞅着说:“再加点小灯笼图案呗,晚上开灯好看。”竹安立马改了,说:“还是你心思细,就跟当年给花轿改凤凰尾巴似的。”
竹望总爱凑到工棚里捣乱,拿根细竹丝往隔断的花纹里穿,说是“给竹子喂饭”。小石头逗他:“小望望,你这穿的啥呀?”他仰着小脸说:“给妹妹编的小项链!”惹得大家直笑,竹安趁机教他:“编东西得有顺序,跟你搭积木一样,一块不对就塌了。”
入夏时,幼儿园真的带孩子们来竹林体验,三十多个小娃,吵得竹林里跟开了锅似的。竹安让徒弟们准备了短竹篾,教他们编竹蜻蜓。有个小胖墩编不好,急得要哭,竹望拿着自己编的歪蜻蜓凑过去:“给你,我再编一个!”小胖墩立马笑了,俩孩子蹲在地上,头凑头地摆弄竹篾,像模像样的。
小芳带着竹悦在竹满堂亭里看热闹,把孩子放在竹制的小推车里,推车里垫着软竹篾,凉快又舒服。有个老师过来看孩子,说:“这小推车编得真精巧,比婴儿车实用。”小芳笑着说:“孩子爹编的,说竹料透气,夏天不热。”
秋天收竹子时,竹安带着徒弟们往后山去,竹望也跟着,背着个比他还矮的小竹篓,说是要捡“能编项链的竹子”。走半路看见李奶奶背着柴下山,他颠颠地跑过去:“奶奶,我帮你!”虽然啥忙也没帮上,李奶奶却笑得合不拢嘴:“这孩子,跟他爹一个样,实诚!”
竹悦这时候也会爬了,总爱在竹棚的竹地板上蹭,小膝盖磨得红通通的。哑女就编了个竹制的小爬爬垫,用软竹篾编的,还缝了层布,软乎乎的。竹悦趴在上面,抓着旁边的竹制小鸭子玩具啃,口水淌得垫子上都是,哑女赶紧拿竹布擦,眼里的疼惜藏不住。
年底民宿的隔断送过去,老板拍了视频回来,晚上开灯时,隔断上的花纹映在墙上,竹子和梅花的影子晃晃悠悠,小灯笼图案真的像亮着似的。老板直夸:“比我想象的还好,客人都问在哪买的。”竹安笑着说:“想要多少有多少,咱这竹子多的是。”
放寒假时,竹棚里添置了个新东西——竹安编的竹制婴儿学步车,底下安了四个竹轮,前面还编了个小筐,能放玩具。竹悦推着车在棚里转悠,竹望跟在后面跑,喊着“妹妹慢点”,俩孩子撞在一块儿,“咚”的一声,不但没哭,还咯咯笑,吓得哑女赶紧跑过去护着。
过年贴春联,竹望非要自己贴,踩着个小板凳,踮着脚往竹柱上糊。浆糊抹了一脸,像只小花猫,手里的春联贴得歪到天边去了。竹安也不纠正,就站在旁边看着,说:“这样才叫有年味,整整齐齐的倒不像咱家里的。”小芳拿着相机拍,说要给孩子留着,等他们长大了看。
除夕夜守岁,火塘边挤得满满当当,竹望坐在结巴爷爷腿上,听他讲当年编竹器的事。老头现在话利索点了,说:“我那时候编竹圈,还没……没望儿编的好呢。”竹望立马举着自己编的竹项链:“爷爷,我教你!”
竹悦被小芳抱在怀里,小手抓着哑女给的竹制小拨浪鼓,摇得“咚咚”响。竹安看着这光景,突然说:“明年开春,咱在竹林边上盖个小竹屋吧,给孩子们当游乐场,也能给来体验的人歇脚。”小芳笑着点头:“再编个竹制的秋千,我小时候就想玩。”
后半夜放烟花,竹安抱着竹望,小芳抱着竹悦,站在新盖的竹屋地基旁看。烟花照亮了旁边的竹林,竹望指着喊:“竹子长高了!比爸爸还高!”竹安摸着他的头说:“等你长大了,它们更高,到时候你就用它们编大东西,比爸爸编的花轿还好看。”
往回走时,竹望趴在竹安肩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根“项链竹丝”。竹安看着前面爹娘牵着的手,看着身边抱着女儿的媳妇,听着竹满堂桥的铃铛响,心里踏实得很。这日子啊,就像手里的竹篾,看着普通,一缠一绕就成了家,成了日子,成了一辈辈往下传的暖,咋过都不够。
竹安二十六岁这年开春,竹林边上的小竹屋真盖起来了。竹安带着徒弟们编了个竹秋千,吊在屋前的老竹树上,绳是用浸过桐油的竹丝拧的,坐板铺了软竹篾,晃起来“咯吱咯吱”响,比城里游乐场的还稳当。
竹望天天缠着要荡秋千,竹安就站在旁边推,他喊“高点”,竹安就使劲送一把,吓得小家伙尖叫,笑声却比竹铃铛还脆。竹悦还坐不稳,小芳就抱着她坐在旁边的竹凳上看,手里拿着竹制的小扇子,给孩子扇风,扇面是她绣的小竹子,针脚歪歪扭扭的,却透着股认真劲儿。
合作社这年接了个大单子,给新开的民俗博物馆编一批仿古竹器,有竹篮、竹筐、竹制的针线笸箩,得照着老物件的样子来。竹安翻出爷爷留下的旧竹器,摆在工棚里当样品,结巴的爹凑过来看,摸着个竹篮说:“这……这是我刚……刚学手艺时编的,都……都包浆了。”
竹望凑过去,拿个小竹尺量来量去,说要做个“迷你版”。竹安找了几根细竹丝给他,他蹲在旁边编,编到一半编不下去了,急得拽竹安的衣角:“爹,它总散架!”竹安放下手里的活,手把手教他:“你看,这根篾得压着那根绕,跟你系鞋带似的,得拉紧。”
入夏时,博物馆的人来验货,看着那些仿古竹器直咂舌:“比我们找的老物件还像样,这包浆的颜色,看着就有年头。”
竹安笑着说:“用的都是后山五年以上的老竹,劈出来的篾带点黄,不用特意做旧就有那味儿。”对方当场订了套竹制的展柜,说要配套用。
第601章 别碰我妹妹
竹悦这时候会走路了,摇摇晃晃的,总爱抓工棚里的竹料。哑女就编了个竹制的小围栏,把她圈在里面,里面放着竹制的小积木、小拨浪鼓,都是合作社的人闲时做的。竹悦在里面玩,竹望就在外面守着,谁靠近就喊:“别碰我妹妹!”活像个小门神。
秋天的时候,村里办丰收节,让合作社出个竹制的展台。竹安带着徒弟们编了个三层的竹架,每层都编了花纹,最顶上摆着个竹制的谷穗模型,是用黄竹丝编的,看着跟真的一样。竹望非要在展台上摆自己编的小竹篮,虽然歪歪扭扭,竹安还是给它找了个最显眼的位置。
丰收节那天,好多城里人来看热闹,围着竹展台问这问那。有个戴眼镜的先生指着竹望的小篮子说:“这物件有灵气,透着孩子气。”竹望立马挺起小胸脯:“我爹教我的!我还会编竹蜻蜓!”说着就拿起竹丝演示,虽然编得七扭八歪,却引得大家鼓掌。
年底合作社添了个新规矩,每月留一天当“家庭日”,让徒弟们带家人来玩,竹安带着大家在小竹屋里摆了竹制的桌椅,哑女和小芳带着女眷们包饺子,用的是竹制的面板、竹制的擀面杖,连盛饺子的盘都是竹编的。
结巴的爹跟徒弟们的长辈聊天,说:“咱……咱这手艺,不……不光是编东西,是……是编日子。”大家都点头,有个老太太说:“我家那口子自从学了这手艺,脾气都好了,编竹器得耐性子,磨人。”
放寒假时,下了场大雪,竹屋和竹林都白了。竹安带着竹望堆雪人,用竹煤球当眼睛,竹枝当胳膊,雪人怀里还插了个竹制的小风车。竹悦穿着厚厚的棉袄,在旁边用小手扒拉雪,小脸冻得通红,却笑得欢。
过年贴春联,竹望不用踩板凳了,踮着脚就能够着竹柱。他学着竹安的样子,先用抹布擦柱子,再刷浆糊,虽然还是贴歪了,却比去年强多了。竹安在旁边看着,突然觉得儿子长这么大了,眼眶有点热,小芳递过来块竹制的手帕,说:“看你,比孩子还感性。”
除夕夜守岁,火塘里的竹根烧得旺,竹望和竹悦围着桌子跑,抢哑女给的糖果。结巴的爹喝了点酒,跟竹安说:“咱……咱这竹棚,比……比当年热闹多了。”竹安给爹续上酒:“以后会更热闹,等望儿和悦儿长大了,带他们的孩子来,更热闹。”
后半夜放烟花,竹安一家四口站在竹屋前看,竹望举着竹制的小灯笼,竹悦被裹在小芳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烟花在天上炸开,映得竹子上的雪亮晶晶的,竹安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跟着爹娘看烟花,一晃这么多年,日子就像这竹藤,缠缠绕绕,长出了这么多枝枝蔓蔓。
往回走时,竹望拉着竹安的手,竹悦拉着小芳的手,老两口走在后面,脚步声踩在雪地上“咯吱”响。竹安看着身边的人,听着孩子们的笑声,心里暖烘烘的。这日子啊,就像竹屋前的秋千,晃晃悠悠,载着一家人的暖,荡得高高的,看得见满天的星星,也看得见往后的日子,热热闹闹,长长久久。
竹安二十七岁这年开春,竹望上幼儿园了,背着个竹制的小书包——是竹安用青竹篾编的,上面还编了只小老虎,说是能吓唬欺负人的小朋友。每天早上,竹安牵着他往村口走,小家伙总磨磨蹭蹭,指着竹林说:“爹,咱再编个竹蜻蜓吧,带到幼儿园给小花看。”
竹悦也能跑了,跟在哑女身后,像只小尾巴,手里总攥着片竹叶,时不时往嘴里塞。哑女就把竹叶编成小指环给她戴,绿盈盈的,衬得小手白白嫩嫩。有回竹悦把指环戴反了,急得直哭,哑女赶紧重新编了个,比刚才那个还精巧,她立马破涕为笑,举着小手给竹安看。
合作社接了批给咖啡馆的竹制家具,小桌子、小椅子,还有挂在墙上的竹制书架。竹安设计的样式简单大方,桌腿是圆竹削的,椅面编了菱形纹,透着股清爽劲儿。小芳在旁边看图纸,说:“再在书架上编点小方格吧,能放多肉。”竹安笑着改:“听你的,你比我懂城里人的心思。”
工棚里,小石头和栓柱正较劲呢,比谁编的椅面匀实。二柱在旁边刻桌腿,刻的花纹比图纸上多了两笔,他说:“加点新意,显得咱不呆板。”结巴的爹蹲在旁边削竹楔子,手稳得很,嘴里念叨:“楔子得削尖点,不然桌子晃。”
入夏时,咖啡馆的人来拉货,老板一眼就看中了竹安特意编的样品架,上面摆着竹制的咖啡杯托,是用细竹丝弯的圈,还缠着圈棕绳。“这架子卖不?”老板直咂舌,“摆在店里当装饰,比啥都有格调。”竹安笑着说:“送您了,下次订货多想着咱就行。”
竹望放暑假,天天往工棚跑,缠着要学编小桌子。竹安找了几根细竹枝给他,他趴在竹凳上编,编到一半嫌累,跑去逗竹悦,俩孩子围着竹堆转圈,笑声把竹棚顶都快掀了。哑女端来绿豆汤,用竹碗盛着,先给竹望和竹悦各喂一勺,才递给徒弟们。
秋天的时候,李奶奶病了,竹安带着小芳去看她,拎着竹制的小篮子,里面装着哑女蒸的馒头和新摘的橘子。李奶奶拉着竹安的手说:“当年你爹教你编竹器,我就在旁边看,一晃你都成俩娃的爹了。”竹安给她削了个竹制的痒痒挠,柄上刻了个“寿”字:“奶奶,这个好用,比塑料的轻。”
合作社这年利润不错,竹安跟大家商量,在镇上租了个大点的门面,一半当店,一半当体验区。结巴的爹主动提出去看店,说:“我……我没事干,去……去守着。”竹安知道他是想多帮衬点,就教他用计算器算账,老头学得慢,却记得牢,每天关门都要把账本核对三遍。
放寒假时,体验区开张了,来学编竹器的人排着队。竹安和小芳轮流教,哑女就在旁边给大家煮薄荷茶,用大竹桶装着,香得很。有个小姑娘编竹蜻蜓编不好,急得要哭,竹望正好放学来玩,拿着自己编的歪蜻蜓说:“我教你,我爹说编错了拆了重编就行。”
第602章 非要自己写
过年贴春联,竹望非要自己写,拿着竹笔在红纸上画,画得像蚯蚓爬,却得意得很,非要贴在新店门口。竹安笑着依他,说:“这叫童趣,别人想要还没有呢。”竹悦在旁边拍手,手里举着个竹制的小福袋,是哑女给她缝的,里面装着颗糖果。
除夕夜守岁,新店也挂了灯笼,红通通的一片,竹安带着一家人在店里守岁。火塘是用旧竹缸改的,里面烧着竹根,噼啪作响。竹望和竹悦趴在竹制的桌子上,比赛谁剥的花生多。结巴的爹喝了点酒,跟竹安说:“咱……咱这手艺,能……能传到镇上了。”
后半夜放烟花,竹安抱着竹悦,小芳牵着竹望,站在店门口看。烟花照亮了“竹满堂”的招牌,是用竹片拼的字,透着光。竹望指着天上的烟花喊:“像竹蜻蜓飞上天了!”竹安笑着说:“等你长大了,编个能飞的竹蜻蜓。”
往回走时,竹望困了,趴在小芳肩上,嘴里还嘟囔着要编大飞机。竹安看着爹娘的背影,老两口手牵着手,走得慢慢的,却一步是一步。他突然觉得,这日子就像编竹器,看着是一篾一篾地绕,其实早就把一家人的心绕在了一起,暖乎乎的,拆不散,也扯不断。
开春后,新门面的体验区来了批小学生,竹安带着他们去竹林认竹子,竹望自告奋勇当向导,拿着小竹枝指着竹笋说:“这个能吃,那个能编筐。”看着孩子们认真的样子,竹安突然明白,爷爷当年说的“竹满堂”,不光是竹子满堂,更是人心满堂,手艺满堂,一辈辈往下传,热热闹闹,没个尽头。
竹安二十八岁这年开春,竹望上小学了,书包换成了帆布的,却非要把竹安编的小老虎挂件挂在拉链上,说是“辟邪”。每天放学,他都背着书包往合作社跑,书包一扔就去抢小石头的竹篾,说要给妹妹编个竹蝴蝶。
竹悦也上幼儿园了,比哥哥文静,却爱捡竹片回家,书包里总装着几片形状古怪的竹料,说是“给爹当样品”。哑女就用她捡的竹片编小玩意儿,有回编了个竹制的小兔子,竹悦宝贝得不行,睡觉都抱在怀里。
合作社接了个洋气活儿,给城里的瑜伽馆编一批竹制的垫子和隔断,要求轻便还得结实。竹安琢磨着用两层竹篾夹着棉线,编出来的垫子软乎乎的,还不容易变形。小芳拿着样品去瑜伽馆试,馆主踩着垫子练了个动作,直夸:“比橡胶垫舒服,还带着竹香,静心。”
工棚里,二柱研究出个新花样,在隔断上编了圈波浪纹,说是“像瑜伽动作”。竹安看着直乐:“你这脑子,不去学设计可惜了。”二柱挠挠头:“跟着哥学编竹器,比啥都强。”结巴的爹在旁边劈竹篾,听着这话,嘴角咧得老高。
入夏时,瑜伽馆的订单赶完了,竹安特意留了套小号的竹垫,给竹望和竹悦当游戏垫。俩孩子在上面打滚,竹望教妹妹翻跟头,竹悦学得东倒西歪,笑声震得竹棚嗡嗡响。哑女坐在旁边择菜,看着俩娃笑,手里的竹篮都快装满了还没察觉。
竹望放暑假,迷上了钓鱼,缠着竹安给他编个鱼篓。竹安找了根粗竹枝,削成鱼篓的架子,让他自己编网。竹望编了三天,鱼篓歪得像个漏斗,却非拉着竹安去河边试。没想到还真钓上条小鱼,他宝贝得不行,用竹制的小桶装着,养在工棚的角落里,天天换水喂食。
秋天的时候,合作社的网店搞了场直播,小芳拿着竹器跟网友互动,竹安在旁边当“技术指导”。有网友问竹器咋保养,竹望突然凑到镜头前:“我爹说,用布擦,别泡水,跟养小猫似的!”逗得网友直刷“小师傅太可爱”,当天就多卖了五十多个竹篮。
结巴的爹也跟着学直播,对着镜头劈竹篾,虽然不说啥,光看手上的功夫就吸了不少粉。有回他编了个竹制的小筐,网友出价到一百块,他却摆摆手,让小芳给寄过去,说“送……送朋友”。
放寒假时,下了场冻雨,竹满堂桥的栏杆结了层冰。竹安带着徒弟们去铲冰,竹望和竹悦也跟着,拿着小竹铲在旁边瞎忙活,竹悦差点滑倒,被竹望一把拉住:“妹妹小心!这冰比竹滑梯滑!”
过年贴春联,竹望写的字总算像样了,虽然还带着孩子气的歪扭,却一笔一划很认真。他非要在竹满堂亭的柱子上也写一副,竹安搬来梯子扶着他,小家伙站得稳稳的,写完还得意地问:“比去年好吧?”竹安笑着点头,掏出竹制的小印章给他盖在落款上,是刻着“望”字的私章。
除夕夜守岁,合作社的人聚在新盖的竹制大客厅里,这客厅是竹安去年冬天盖的,屋顶用双层竹瓦,墙上编了镂空的花纹,暖和又亮堂。竹望给大家表演刚学会的竹笛,虽然吹得不成调,大家还是鼓掌;竹悦就给每个人送块自己做的竹制小饼干——其实是用面团捏的,却像模像样。
结巴的爹喝了点酒,突然站起来,拿着竹刀在竹桌上划了个“满”字,说:“咱……咱竹满堂,人……人满堂,心……心也满。”大家都没说话,却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掌声撞在竹墙上,又弹回来,裹着满屋子的竹香和笑声。
后半夜放烟花,竹安一家四口站在客厅门口看,竹望举着竹制的小灯笼,竹悦靠在小芳怀里,小手指着天上的烟花喊“蝴蝶”。竹安看着身边的人,看着远处合作社的竹棚亮着灯,突然觉得,这日子就像他们编了一辈辈的竹器,看着普普通通,却一针一线都连着心,握着暖手,用着趁心,传着也安心。
开春后,竹棚前的空地上,小芳种的薄荷又冒了新芽,绿油油的一片。竹安看着徒弟们忙着赶订单,竹望和竹悦在竹林里追蝴蝶,爹和娘坐在竹凳上晒太阳,突然想,这大概就是最好的日子了——竹子在长,人在添,手艺在传,热热闹闹,踏踏实实,过一辈子,真的不够。
第603章 魂丢了
竹安二十九岁这年开春,竹望的竹蝴蝶总算编出点模样了,虽然翅膀一边大一边小,竹悦却宝贝得天天别在头发上。小姑娘上了一年级,书包里照样装着捡来的竹片,有次还带了块竹节,说是“能当笛子吹”,结果上课时偷偷吹,被老师发现,笑着让她带回来给爹看看。
合作社接了笔给植物园的活,要编一批竹制的围栏和指示牌,还得在指示牌上刻植物名字。竹安让竹望帮忙查字典,把生僻字标上拼音,小家伙趴在竹桌上,铅笔在竹制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遇到不认识的字就喊:“爹,这个‘蕨’字咋念?”竹安一边劈篾一边教,声音混着竹刀砍竹的“咚咚”声,在棚里荡来荡去。
二柱这年成了家,媳妇是镇上供销社的售货员,看着文静,却能吃苦,一来就帮着小芳打包网店订单,竹制的包装盒叠得整整齐齐。二柱编围栏时总走神,被竹安打趣:“魂丢了?小心编错了纹路。”他红着脸挠头,手里的竹篾却编得更紧了,说:“得赶紧编完,晚上想带她去看电影。”
入夏时植物园来人验货,指着围栏上的花纹直夸:“这藤曼编得跟真的似的,比铁栏杆有生气。”竹安笑着指旁边的竹望:“这花纹有一半是我儿子想的,他说植物就该缠缠绕绕的。”竹望立马挺起胸脯,把自己画的设计图递过去,上面的小人儿还举着竹篾,逗得大家直笑。
竹悦放暑假,迷上了哑女的绣花针,天天跟着奶奶学绣竹叶。有次把绣坏的布扔进竹筐,被哑女捡回来,拆开重绣,嘴里“啊啊”地比划,意思是“别急,慢慢绣”。竹悦看着奶奶粗糙的手指捏着细针,一针一线走得稳,突然说:“奶奶,我以后也给你编竹器。”哑女笑得眼睛眯成条缝,往她嘴里塞了颗糖。
秋天收竹子,竹安带着徒弟们往后山走,竹望和竹悦也跟着,背着小竹篓捡竹枝。走在最前面的结巴爹突然停住,指着一棵歪脖子竹说:“这……这竹能编个好筐,韧性足。”竹安砍下来一看,竹节分布均匀,果然是块好料,忍不住夸:“爹,您这眼光,比扫描仪还准。”
网店的直播越来越火,小芳让结巴爹多露脸,老头起初紧张,对着镜头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后来慢慢放开了,会拿着刚劈好的竹篾展示,嘴里嘟囔:“这……这篾得劈匀,不然编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网友爱在评论区刷“老爷子手真巧”,还有人专门订他编的竹篮,说“带着老手艺的温度”。
放寒假时,竹棚里添了台竹制的取暖器,是竹安照着旧图纸改的,烧竹炭,热量顺着竹片的缝隙往外冒,暖乎乎的不干燥。竹悦总爱凑在旁边写作业,小手放在取暖器上烘着,竹望就趴在旁边编竹蜻蜓,编坏了就拆,拆了再编,竹丝在手里绕来绕去,跟他小时候一个样。
过年贴春联,竹望和竹悦一人贴一边,兄妹俩比着谁贴得直,竹望踮着脚够高处,竹悦就搬来小板凳给他垫脚,嘴里喊:“左边点!再左边点!”竹安站在旁边看,手里的浆糊碗晃了晃,差点洒出来,小芳笑着递过竹制的抹布:“看你,比孩子还紧张。”
除夕夜守岁,大客厅里摆了三桌,二柱带着媳妇来了,小石头和栓柱也把家人请来,竹制的桌子上摆满了菜,竹碗里的炖肉冒着热气。结巴爹端着酒杯站起来,脸通红,说:“今……今年,咱……咱合作社又添人了,好……好!”大家跟着举杯,碰杯声“叮叮当当”,混着孩子们的笑声,把棚顶都要掀了。
后半夜放烟花,竹安抱着竹悦,小芳牵着竹望,站在竹林边看。烟花炸开时,竹枝的影子在地上晃,像一群跳舞的小人。竹望突然说:“爹,等我长大了,要把竹满堂开到城里去,让城里人都能摸着咱编的竹器。”竹安摸着他的头,没说话,心里却热乎乎的,像揣着团火。
往回走时,竹望和竹悦追着竹灯笼跑,结巴爹和哑女走在中间,老两口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手牵着手没松开过。竹安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看身边的小芳,突然觉得这日子就像手里的竹篾,看着普通,却能编出花来,一圈一圈绕着,把一家人、一群人的日子缠在一起,暖烘烘的,散不了。
开春后,竹棚前的薄荷又长起来了,竹望和竹悦在地里摘叶子,往嘴里塞,凉丝丝的甜味直冲天灵盖。
竹安看着徒弟们忙着编新订单,二柱媳妇和小芳核对着账本,爹和娘坐在竹凳上晒太阳,突然想,这大概就是爷爷说的“竹满堂”——不光是竹子多,更是人心齐,手艺活,日子旺,一辈辈往下过,咋过都不够。
竹安三十岁这年开春,合作社在县城开了家分店,门面不大,却收拾得雅致。门口摆着竹制的花架,爬满了绿萝,竹编的招牌上“竹满堂”三个字是竹安亲手刻的,笔画里带着股韧劲。开业那天,竹望穿着新衣服,给进店的客人递竹制的小书签,像个小掌柜;竹悦就守在门口,给花架浇水,嘴里哼着哑女教的小调。
结巴爹成了分店的“镇店之宝”,每天坐在竹制的太师椅上,给客人演示劈篾。有回一个年轻人嫌他动作慢,老头不慌不忙,把劈好的竹篾往桌上一铺,薄厚均匀得像裁过的纸,年轻人当场就服了,订了套竹制的茶具。竹安看着爹额角的汗,递过竹制的小扇子:“歇会儿吧,别累着。”老头摆摆手,又拿起了竹刀。
合作社接了批给民宿的竹制屏风,要在上面编山水纹样。竹安带着徒弟们画了几十张草图,最后选了竹望画的那张——山是歪的,水是曲的,却透着股野趣。小芳在旁边看了直笑:“这孩子气的画,倒比我们画的有灵气。”竹安就照着这图编,山用深绿竹篾,水用浅黄竹丝,编出来一看,真有几分“远山含黛,近水含烟”的意思。
入夏时,屏风送过去,民宿老板拍了视频发朋友圈,配文“竹里藏山水”,引来好多人问在哪订的。
竹安趁机开了场直播,带着网友看屏风的编织过程,竹望在旁边插嘴:“这山是我画的,像不像咱后山?”评论区立马热闹起来,有人说要订同款,有人问能不能跟着学。
竹安笑着说:“想学随时来,管饭。”
第604章 暖到心里
竹悦放暑假,迷上了竹安的刻刀,天天拿着废竹片瞎刻,刻出来的东西四不像,却宝贝得不行,摆在分店的柜台上。有个老太太看着喜欢,非要买,竹悦红着脸说:“不卖,我还要练呢。”老太太笑着说:“那我等你刻好了再来。”从那以后,竹悦练得更勤了,手上磨出了小红泡,也不肯停。
秋天的时候,李奶奶走了,走得很安详。竹安带着合作社的人去帮忙,用竹制的篮子装了些纸钱,都是他亲手编的。下葬那天,竹安给李奶奶编了个竹制的小枕头,里面塞了薄荷,是老太太生前喜欢的味道。竹望和竹悦跟在后面,手里捧着竹制的小花篮,里面插着野菊花,是哑女带着他们采的。
分店的生意越来越好,小芳雇了两个村里的姑娘帮忙,教她们认竹器、算价钱。结巴爹没事就给她们讲编竹器的老理儿:“编竹器就像做人,得……得实打实,来不得半点虚的。”姑娘们听得认真,接待客人时也带着股实在劲儿,回头客越来越多。
放寒假时,下了场大雪,分店门口的竹制花架积了层雪,像穿了件白棉袄。竹安带着竹望和竹悦去扫雪,竹望拿着竹制的大扫帚,竹悦就用小铲子,兄妹俩比赛谁扫得快,雪沫子溅了满身,却笑得欢。哑女在家煮了姜汤,用竹桶装着送到店里,给每个人倒一碗,辣乎乎的暖流从嗓子一直暖到心里。
过年贴春联,竹安让竹望写分店的对联,小家伙写得有模有样,就是“福”字多了一点,他说:“多福多寿嘛。”竹悦就在对联旁边贴竹制的小福袋,里面装着薄荷和桂花,说是“香福气”。路过的客人看着新鲜,都夸这对联有年味,比印刷的强多了。
除夕夜守岁,总店和分店的人聚在大客厅里,火塘里的竹根烧得旺,映得每个人脸上都红扑扑的。竹望给大家表演刚学会的竹制快板,词是他自己编的:“竹满堂,竹满堂,竹子编出好时光……”竹悦就给大家跳哑女教的拍手舞,小手拍得通红。
结巴爹喝了点酒,拉着竹安的手说:“想……当年我接手这手艺,就……就想着能糊……糊个口,没……没想能有今天。”竹安往他碗里夹了块肉:“爹,这都是您打下的底子,我不过是往前多走了两步。”哑女在旁边听着,往两人碗里添着菜,眼里的光比火塘里的火苗还亮。
后半夜放烟花,竹安一家人站在分店门口看,烟花在天上炸开,照亮了“竹满堂”的招牌,也照亮了远处竹林的影子。竹望指着天上的烟花喊:“像凤凰!像咱编的花轿上的凤凰!”竹安笑着点头,心里琢磨着,开春得带孩子们去后山栽几棵新竹,让他们也学着跟竹子打交道。
往回走时,竹望牵着竹悦的手,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老两口跟在后面,脚步虽慢,却一步是一步。
竹安看着身边的小芳,手里的竹灯笼晃出暖黄的光,突然觉得,这日子就像他们编了一辈辈的竹器,看着简单,却一针一线都连着心,握着暖手,用着趁心,传着也安心。只要这竹子还在长,这手艺就断不了,这热乎日子就过不完。
竹安看着孩子们的背影,忽然想起刚学编竹器时,爹总说“竹子有节,做人也得有骨”。那年他十岁,编坏了第三十七个竹筐,爹没骂他,只是把他拉到竹林,指着最粗的那根毛竹说:“你看这竹节,每长一截就打个结,那是在攒劲呢。”
开春后,竹安真带着竹望和竹悦去了后山。竹望扛着小锄头,竹悦提着竹篮,里面装着竹苗。哑女怕孩子们累着,偷偷在篮底垫了层棉絮。结巴爹拄着竹杖跟在后面,时不时指点:“这处土松,适合栽……栽苗。”
竹望选了块向阳的坡地,使劲刨坑,竹悦就往坑里撒基肥,是她攒了半个月的蛋壳和菜叶。竹安教他们扶苗、培土,哑女在旁边用竹瓢浇水,水珠落在新翻的泥土上,溅起细碎的泥花。结巴爹坐在竹制的小马扎上,看着孙子孙女的小胳膊小腿忙得团团转,嘴角的皱纹里都淌着笑。
栽完竹苗,竹安在旁边搭了个竹制的小篱笆,竹望非要在篱笆上刻字,歪歪扭扭刻了“竹望竹悦的竹林”,竹悦不乐意,抢过刻刀又添了个“爹”字。竹安摸着俩孩子的头,忽然觉得,爹当年说的“攒劲”,大概就是这样一辈辈往下传的意思。
夏天来得快,分店进了批新货,是竹安设计的竹制凉席,竹篾劈得比头发丝还细,躺上去不硌人,还带着股竹香。刚摆上柜台,就被来避暑的城里人抢空了。有个戴眼镜的教授说要写篇报道,竹安本不想出名,可教授说:“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咱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该亮亮相了。”
报道登在市里的报纸上,标题是《竹里藏光阴》。结巴爹拿着报纸,让竹望念了三遍,最后把报纸折得整整齐齐,塞进竹制的相框里,挂在总店最显眼的地方。有天来了个小姑娘,指着报纸上的竹凉席说:“我奶奶睡过这种席子,说比空调还舒服。”竹安就多送了她个竹制的小风扇,说:“给奶奶用,风软。”
入秋时,合作社接到个大订单,给新开的民俗馆编一批仿古竹器,有竹制的食盒、书架,还有仿明清样式的竹屏风。竹安带着徒弟们泡在工棚里,结巴爹也来帮忙,他编的竹食盒,榫卯结构严丝合缝,不用一根钉子,民俗馆的馆长见了直竖大拇指:“这手艺,比博物馆里的还地道。”
竹望放学就往工棚跑,学着编竹书架的格子,手指被竹篾划了道小口子,他吮了吮血,继续编,说:“要跟爷爷编的一样好。”竹悦则喜欢在竹器上画花样,给屏风描竹叶,给食盒画莲花,馆长见了,特意让她在每件成品上都留个小签名,说“这是新生代的记号”。
冬天第一场雪落时,民俗馆开馆,合作社的竹器成了镇馆之宝。竹安带着一家人去看,结巴爹站在自己编的食盒前,看了足足半小时,突然说:“当年……当年你娘就想要个这样的食盒,没……没来得及编。”哑女拉着他的手,往他手里塞了个暖手宝,是竹安用竹壳做的,里面装着热水袋。
回家的路上,雪下得正紧,竹望和竹悦在雪地里堆雪人,雪人手里插着竹制的小旗子,上面写着“竹满堂”。竹安看着爹娘的背影,老两口互相搀扶着,脚印在雪地里踩出一串深浅不一的坑,像极了竹子扎根的模样。
他忽然明白,所谓手艺,从来不是冷冰冰的技巧,是爹编竹器时额头的汗,是娘给竹苗浇水时手腕的弧度,是孩子们刻字时歪歪扭扭的认真。就像这漫天飞雪,看着是冷的,落在掌心,却能焐出暖来。
来年开春,后山的竹苗该发芽了。竹安想,得教竹望和竹悦劈篾了,从最基础的“三指宽”开始,就像当年爹教他那样。
第605章 像龙灯
开春的竹苗果然没让人失望,抽出了嫩黄的新芽。竹望和竹悦拿着小竹刀,蹲在篱笆边学劈篾,竹望急着求快,竹篾劈得宽窄不一,竹悦倒是慢,却总把竹篾劈断。竹安蹲在旁边做示范,左手按住竹片,右手竹刀轻轻一挑,一片薄如蝉翼的竹篾就飘落在地。
“爹,你看!”竹悦突然举着片还算完整的竹篾喊,小脸冻得通红。竹安刚夸了句“不错”,竹望就急了,猛地一刀下去,竹片裂成好几截,他赌气把竹刀一扔:“我不学了!”
结巴爹慢悠悠走过来,捡起竹刀,指着竹苗说:“你看这竹子,长三年才……才够粗,劈篾也得……得熬。”他拿起竹望劈坏的竹片,三两下编了个小蚂蚱,“急啥?你爹当年编坏的竹筐,比你……你吃的饭还多。”
竹望看着蚂蚱眼里的竹节纹路,突然捡起竹刀,重新蹲下去。那天傍晚,他终于劈出第一片像样的竹篾,虽然边缘还毛糙,却紧紧攥在手里,吃饭时都不忘放在桌边。
入夏后,民俗馆又来订单,要一批竹制的灯笼,说是中元节要用。竹安设计了莲花样式,竹望和竹悦负责编灯架。竹望的竹篾还是有点歪,编出来的莲花瓣一边大一边小,竹悦就把自己编的花瓣拆下来补给他。结巴爹坐在旁边编灯穗,竹丝在他手里绕出繁复的结,哑女则在灯笼纸上画藕荷,笔尖蘸着淡粉,晕染得像真的刚从水里捞出来。
灯笼送过去那天,民俗馆馆长特意拍了段夜游的视频:几十盏莲花灯挂在古树下,竹架透着月光,灯笼纸上映着流动的藕荷色,风一吹,灯穗簌簌响。视频发在网上,有人评论:“这才是中国人的浪漫。”
竹安把评论念给一家人听,竹望突然说:“爹,我想编个龙灯!”竹悦跟着附议:“我要画龙鳞!”结巴爹笑了,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他年轻时编的龙灯骨架,都泛着琥珀色的包浆了:“我……我早备着了。”
于是整个秋天,工棚里堆满了竹片。竹安削龙角,结巴爹编龙身,哑女画龙睛,竹望和竹悦则比赛编龙鳞。竹望的龙鳞编得密,竹悦的则在边缘加了圈小铃铛,一碰就叮当作响。龙灯成的那天,正好是竹望十岁生日,他牵着龙首,竹悦举着龙尾,在晒谷场跑了三圈,龙身的竹片跟着起伏,像真的活了过来。
冬天来得悄无声息,第一场雪落时,竹安正在给结巴爹编护膝。老头风湿犯了,膝盖总疼,竹安就用最软的竹篾编了层内胆,里面塞了艾草。哑女在旁边缝布套,针脚走得又密又匀。竹望和竹悦在门口堆雪人,雪人手里拿着他们编的竹制小灯笼,里面点着蜡烛,雪光映着烛光,暖融融的。
结巴爹试穿护膝时,突然说:“安啊,明天……明天教望儿刻竹吧。”竹安愣了愣,看见爹手里的竹刀,正是当年自己学刻竹时用的那把,木柄被磨得发亮。
第二天一早,竹望就被拉到竹林,结巴爹指着根老竹说:“刻竹如……如做人,得顺着纹路走,别……别硬来。”竹安握着他的手,在竹身刻下第一个“望”字,笔画里藏着竹节的凸起。竹望学得认真,刻坏了三根竹子,手上添了道小疤,却把刻着字的竹片都收在兜里。
年后开春,那根刻着“望”字的竹子被做成了晾衣杆,竖在院子里。竹望每天放学都要摸一摸,看字迹被风雨磨得淡了些,就拿砂纸轻轻磨亮。哑女在旁边种了丛蔷薇,藤蔓顺着竹杆往上爬,到了夏天,粉白的花缠着竹杆,字里字外都透着生气。
竹安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切,突然想起爹当年说的“竹子有节”。原来这“节”从来不是死板的规矩,是竹苗破土时的韧劲,是竹篾相扣时的妥帖,是一辈辈人把日子编进竹纹里的认真。
就像这晾衣杆上的字,会被风雨磨淡,却会在孩子们的手心里,长出新的纹路。
竹安三十二岁这年开春,竹望的龙灯派上了用场。镇上办元宵灯会,合作社的竹龙一亮相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竹望举着龙头,竹悦跟在后面甩龙尾,龙身的竹片随着步子“哗啦”作响,龙鳞上的小铃铛叮铃铃唱成一片。
结巴爹站在人群外,看着龙灯在火光里游走,突然抹了把脸。哑女递过竹制的小酒壶,他抿了一口,嘟囔:“比……比我年轻时编的强。”竹安听见了,笑着把他往人群里推:“您老当年编的龙灯,可是能从村头舞到村尾的。”
灯会散了,竹望抱着龙头不肯放,竹片上的烛油蹭了满身。竹安帮他擦时,发现龙角上多了个小刻痕,是竹望偷偷刻的“勇”字。“这字刻得歪了。”竹安故意逗他。小家伙梗着脖子:“等我学会了,刻个比爹还好的!”
入夏时,合作社接了笔给小学的活,要编一批竹制的课桌椅,得结实还得轻便。竹安带着徒弟们琢磨,把桌腿做成中空的,椅子后背编了透气的花纹。竹望放学就去工棚,趴在样品桌上写作业,说:“这桌子比教室里的稳,我同桌准喜欢。”
二柱媳妇快生了,工棚里添了台竹制的婴儿床,是竹安照着当年给竹望编的样式改的,床栏上编了圈小月亮。二柱摸着床栏直乐:“等孩子长大了,也教他编竹器。”竹安笑着递过竹制的拨浪鼓:“先让他熟悉熟悉这声音。”
秋天收竹时,竹望和竹悦跟着上山,背着比去年大一号的竹篓。竹望学会了辨认老竹,指着一棵竹节突出的竹子说:“这棵能编课桌腿,够硬!”竹安砍下来一看,果然是块好料。竹悦则捡了袋竹芯,说要给奶奶泡水喝,哑女前阵子总咳嗽。
结巴爹的风湿犯了,不能上山,就在家劈竹篾。竹安怕他累着,想让他歇着,老头却瞪眼睛:“我……我还能动!”竹望就搬个小凳坐在旁边,给爷爷递竹片,爷孙俩一个劈一个递,配合得比谁都默契。
网店搞了场“老手艺直播”,结巴爹成了主角。他不说话,就坐在镜头前劈竹篾,竹刀起落间,竹片变成均匀的竹篾,看得网友直刷“高手在民间”。有个网友问能不能买他劈的竹篾,老头摆摆手,让小芳拿了把竹制的小剪刀,说“送……送你个小玩意”。
入冬后,小学的课桌椅送过去了,孩子们摸着竹制的桌面直新奇。有个小胖墩趴在桌上写作业,突然说:“这桌子有香味!”竹望正好跟着去送桌椅,立马接话:“是竹子香,我爹说闻着提神。”老师笑着拍他的头:“你爹可真会琢磨。”
放寒假时,竹棚里架起了竹制的烘笼,里面烧着竹炭,暖烘烘的。竹悦抱着哑女织的竹纤维毛衣,坐在烘笼边绣手帕,上面的竹叶绣得有模有样。竹望则在旁边编竹制的笔盒,要送给老师当新年礼物,编到边角时总出错,急得抓头发。
结巴爹凑过去,拿起竹篾给他演示:“拐角得……得留三分劲,不然容易断。”竹望跟着学,果然编得顺了。他突然说:“爷爷,等我学会了,给你编个竹制的暖手筒。”老头笑得眼睛眯成缝,往他嘴里塞了颗糖。
过年贴春联,竹望写的字已经很像样了,在分店门口贴了副“竹里岁月长,手中暖意浓”,路过的人都夸写得好。竹悦则在每个门环上挂了竹制的小福袋,里面装着晒干的薄荷和桂花,说是“让福气带着香味”。
除夕夜守岁,大客厅里摆了四桌,二柱抱着刚出生的儿子来了,小家伙裹在竹制的襁褓里,眉眼像极了二柱。竹望和竹悦围着婴儿床转,争着要给弟弟当老师,教他编竹蜻蜓。
结巴爹抱着曾孙,手抖得厉害,却不肯撒手。哑女端来竹制的长命锁,上面刻着“安”字,是竹安特意编的。竹安看着这一大家子,突然觉得,这日子就像竹藤,看似杂乱,却在不知不觉中缠成了团,暖乎乎的,拆不开。
后半夜放烟花,竹安一家人站在竹林边,看着烟花在天上炸开,照亮了层层叠叠的竹影。竹望指着最亮的一朵喊:“像龙灯!”竹悦跟着喊:“像莲花灯!”竹安搂着小芳的肩,看着爹娘的白发在火光里泛着银辉,心里踏实得像踩着脚下的土地。
这日子啊,就像手里的竹篾,一缠一绕就是一辈子。竹安想着,等开春了,得在竹林里立块竹碑,刻上“竹满堂”三个字,再刻上所有手艺人的名字——爹的,娘的,自己的,孩子们的……让风一吹,竹子“沙沙”响,就像所有人都在笑着应和,一辈辈,传下去。
第606章 得刻深点
开春后,竹安真在竹林深处寻了块老竹根,足有半人高,表皮带着天然的沟壑,像藏着几十年的风雨。他没请石匠,自己拿着刻刀一点点凿,竹望和竹悦搬来小板凳守在旁边,递水递布,比上学还认真。
“爹,‘堂’字的竖钩得刻深点。”竹望趴在竹根上比划,手里捏着块炭条,是他从灶膛里捡的。竹安笑着照做,刀尖在竹肉里游走,带着竹屑簌簌往下掉。结巴爹拄着竹杖来看了三回,每次都蹲在旁边瞅半天,临走前说:“刻……刻慢点,别……别伤着手。”
竹碑刻成那天,正好是小满。竹安带着一家人去立碑,竹望和竹悦扛着红绸布,二柱抱着刚满月的儿子,小家伙在襁褓里咂着嘴,手里攥着片竹叶。哑女特意蒸了米糕,用竹制的托盘装着,摆在碑前当祭品。
红绸布扯下来时,阳光透过竹叶洒在碑上,“竹满堂”三个字泛着浅黄的光,下面刻着的名字——竹老头(结巴爹的小名)、哑女(她没名字,竹安就刻了“竹家娘”)、竹安、小芳、竹望、竹悦、二柱……像串起来的竹节,一节压着一节,扎实得很。
入夏时,二柱的儿子满月,办了场小酒。竹安给孩子编了个长命锁,竹丝拧的链,锁面刻着“竹乐”俩字,取“喜乐”的意思。二柱媳妇抱着孩子,摸着锁面直笑:“比银锁还好看,带着竹子的凉丝丝。”
竹望这年升了初中,学校要搞手工展,他非要带自己编的竹制书架去。那书架腿有点歪,层板却编得密,竹悦还帮他在边角贴了片干花。展评那天,他的书架没拿奖,却被美术老师看中了:“这手艺有灵气,比机器做的有温度。”
暑假里,竹望跟着结巴爹学编竹篮。老头教他“一挑一压”的基础编法,竹望总记混,编着编着就成了“两挑一压”。结巴爹也不恼,拿着竹篾重新演示:“你看,这篾就像人……人走路,一步……一步得踩实。”竹望盯着爷爷的手,看竹篾在他掌心翻卷,突然就悟了,那天傍晚编出的篮子,虽然不大,却周正得很。
竹悦迷上了哑女的绣活,天天抱着竹绷子绣竹纹。有回绣坏了块布,她急得直哭,哑女就把那块布剪成条,编了个竹制的笔袋,让她缝在上面当装饰。竹悦看着笔袋上歪歪扭扭的竹叶,突然笑了:“奶奶,这样更好看!”
秋天收竹,竹安带着徒弟们往深山走,发现片新竹林,竹杆直得像尺子。竹望扛着砍刀,学着竹安的样子砍竹,“咚”一声下去,竹杆纹丝不动,反震得他手麻。竹安接过刀,说:“砍竹得找竹节处,那里脆。”一刀下去,竹杆“咔嚓”断了,带着竹叶的清香砸在地上。
回来的路上,竹望说:“爹,我将来想考工艺美术学院,学竹编设计。”竹安愣了愣,随即笑了:“好啊,到时候把咱的竹器编得更洋气,让城里人都抢着要。”
入冬后,合作社接了批给咖啡馆的竹制杯垫,要刻花纹。竹悦自告奋勇画图案,画了些小竹枝、小竹叶,简单得很,刻出来却透着清爽。咖啡馆老板来看货,拿起个杯垫说:“这小姑娘的设计比我请的设计师强,有股子野趣。”
放寒假时,竹棚里添了台竹制的跑步机,是竹安照着网上的图改的,跑带用的宽竹片,支架是粗竹杆,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比塑料的稳当。结巴爹每天早上都上去走两圈,说:“比……比走路强,不……不冻脚。”
过年贴春联,竹望写的字越来越有样,分店门口的对联换了副新的:“竹篾缠出千年味,巧手编得满堂春”。竹悦则在每个竹灯笼里塞了把干桂花,挂在竹满堂亭的柱子上,风一吹,香得人心里发甜。
除夕夜守岁,大客厅里更热闹了,竹乐(二柱的儿子)会爬了,在竹地板上蹭来蹭去,抓着竹望的裤脚不放。竹望就把他抱到竹制的小推车里,推着他转圈,逗得小家伙咯咯笑。
结巴爹喝了两盅酒,指着竹乐说:“这娃……将来也得学……学编竹器。”竹安给爹续上酒:“那是自然,等他会走路了,先教他编竹蜻蜓。”哑女在旁边听着,往竹乐嘴里塞了块米糕,小家伙抿着嘴,嘴角沾着白渣。
后半夜放烟花,竹安一家人站在竹碑旁。烟花炸开时,竹影投在碑上,“竹满堂”三个字忽明忽暗,像活了过来。竹望突然说:“等我有了孩子,也把他的名字刻上去。”竹悦跟着点头:“我也要!”
往回走时,竹乐在二柱怀里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片竹叶。竹安看着爹娘互相搀扶的背影,看着身边打打闹闹的竹望和竹悦,突然觉得这日子就像刚砍的竹子,看着青生生的,内里却早有了节,一节一节往上长,风里雨里都立得住。
开春后,竹碑旁边冒出几棵新竹苗,竹安没让拔。他想,等这些竹子长高了,说不定就能用来给竹乐编第一把竹蜻蜓呢。
竹安三十四岁这年开春,竹望的工艺美术学院通知书真寄来了。信封被竹望捏得皱巴巴的,他举着在竹棚里转圈,竹篾堆被撞得哗啦啦响。竹悦凑过去看,指着落款念:“‘工艺美术学院’,哥,这是不是能天天编竹器?”
竹安正在给竹乐做竹制学步车,车轱辘用的竹节,转起来“咕噜噜”响。他抬头笑:“不光能编,还能学咋把竹器编得更稀罕。”结巴爹蹲在旁边削竹把手,突然说:“去……去了好好学,别……别给竹子丢人。”竹望重重点头,把通知书小心夹进竹制的相框,摆在“竹满堂”碑的照片旁边。
入夏时,竹望要去城里上学,收拾行李时,竹篾编的箱子里塞了半箱竹制品:竹安给的刻刀,哑女绣的竹叶帕,竹悦编的小竹篮,还有结巴爹劈的一捆细竹篾。“到了那边,编个小东西给同学看看。”小芳帮他理箱子,眼里闪着光。
送竹望去车站那天,竹悦抱着他的胳膊哭:“哥,你要记得教我设计。”竹望掏出个竹制书签,上面刻着“悦”字:“等我回来,教你编能卖钱的竹器。”车开时,竹安看见儿子从车窗里举着书签晃,像举着面小旗子。
第607章 砍下来
竹望走后,竹悦成了工棚里的小帮手,跟着竹安学编竹制灯罩。她手巧,能把竹丝弯成各种弧度,有次编了个莲花灯,灯芯一亮,竹丝的影子在墙上晃,像真的有朵莲花在开。小芳拍了照片发网店,没两天就被订走了,买家说要挂在新中式的客厅里。
二柱的竹乐会走路了,总爱抓工棚里的竹屑玩,小手里攥得满满当当。哑女就编了个竹制的小簸箕,让他学着扫地,小家伙却把簸箕扣在头上当帽子,惹得大家直笑。二柱编竹筐时,他就在旁边爬,抓着竹筐的腿站起来,咿咿呀呀地喊,像在给爹加油。
秋天收竹,竹安带着竹悦和二柱上山,结巴爹在家看门。竹悦背着竹望留下的竹篓,捡竹枝时格外认真,说要给哥哥攒着,等他回来编东西。有棵竹子长在石头缝里,竹安费了劲才砍下来,竹悦摸着竹节说:“这竹子肯定倔,跟哥似的。”
网店新上了款“竹满堂记忆”礼盒,里面是竹制的茶杯、书签、小摆件,每个都附张卡片,写着背后的故事:结巴爹劈的竹篾有多匀,哑女绣的竹叶用了多少针。小芳写文案时总掉眼泪,说这些故事比啥广告都动人。
入冬后,竹望寄回个包裹,是他在学校编的竹制台灯,灯架是螺旋形的,像根往上蹿的竹笋。竹安把台灯摆在工棚最显眼的地方,竹悦每天都要擦一遍,说:“哥编的比爹的洋气。”竹安笑着弹她额头:“等你哥回来,让他教你。”
放寒假时,竹望回来了,黑了瘦了,却比以前结实。他给每个人带了礼物:给结巴爹的竹制按摩棒,给哑女的竹柄绣花针,给竹悦的设计图册,给竹乐的竹制小火车。饭桌上,他讲城里的事,说有同学想暑假来学竹编,竹安立马说:“管吃管住,让他们跟着你爷爷劈篾。”
过年贴春联,竹望写的字带着股书卷气,在总店门口贴了副“巧手编得千竿绿,诚心换得万家春”。竹悦在旁边贴竹制的小灯笼,兄妹俩比着谁干活快,竹屑落了满身也不在意。结巴爹站在旁边看,突然说:“咱……咱竹家,出……出文化人了。”
除夕夜守岁,大客厅里的火塘烧得旺,竹望给大家讲他的毕业设计:“我想做套竹制的儿童家具,能拼能拆,像积木似的。”竹悦凑过去看图纸:“哥,我能帮你编零件不?”竹望笑着点头:“没有你,我的设计可成不了。”
竹乐在竹制的爬爬垫上翻跟头,结巴爹拄着竹杖逗他,哑女往孩子嘴里塞糖果,竹安和小芳看着这光景,手里的茶杯都忘了喝。窗外的烟花炸开时,竹望突然说:“爹,等我毕业,咱把合作社开到城里去吧,让更多人知道竹满堂。”
竹安看着儿子眼里的光,像当年自己想编花轿时一样亮。他往火塘里添了块竹根,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每个人脸上都红扑扑的。这日子啊,就像这火塘里的竹根,看着不起眼,烧起来却能暖一屋子人,一辈辈传下去,总有烧不完的热乎劲。
开春后,竹望回学校前,带着竹悦去了“竹满堂”碑前。新冒的竹苗已经齐腰高,兄妹俩蹲在碑旁,竹望摸着刻着自己名字的地方说:“等将来,咱把竹器卖到全国各地去。”竹悦重重点头,手里攥着哥哥给的刻刀,阳光透过竹叶洒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像裹着层竹香。
竹安三十五岁这年开春,竹望的毕业设计拿了奖。消息传回来那天,竹悦正编着竹制的风铃,听见电话里哥哥喊“得奖了”,手里的竹丝“啪”地断了,她也不管,蹦起来就往家跑,嗓子喊得比风铃还响:“哥得奖了!哥的竹家具得奖了!”
结巴爹正在劈竹篾,手里的刀停在半空,好半天才说:“我……我就知道,这娃随……随他爹。”哑女端着竹制的簸箕出来,里面是刚晒好的薄荷,听见这话,往老头嘴里塞了片,笑得眼角堆起褶子。竹安看着手机里儿子发来的设计图——竹制的小床能拼成书桌,椅子腿藏着竹制的小抽屉,确实比自己当年想的巧,他摸了摸下巴,突然想:“是该往新里闯闯了。”
入夏时,竹望带着三个同学回来,都是想跟着学竹编的。城里来的姑娘小伙,细皮嫩肉的,握竹刀的手都在抖。竹安让他们先从捡竹枝学起,竹悦自告奋勇当向导,带着他们往竹林深处走,指着竹节说:“我哥说了,竹节密的竹子性子倔,编出来的东西结实。”
有个戴眼镜的男生嫌太阳晒,躲在竹荫里偷懒,被结巴爹看见了。老头没说话,拿起竹刀劈了段竹篾,三两下编了个小蚱蜢,往男生手里一塞,指了指竹望当年刻字的那棵老竹。男生看着竹身上深浅不一的刻痕,脸腾地红了,第二天起,比谁都勤快。
竹乐这年能跑了,天天跟在哑女身后,学编竹制的小圆圈。他手小,抓不住竹丝,就用牙咬,竹丝上总沾着口水,哑女也不嫌,捡起来擦干净,重新递给他。有回二柱看见,笑着说:“这小子,跟他叔小时候一个样,对竹子亲。”
秋天收竹,竹望带着同学跟着上山。城里来的姑娘第一次见砍竹,吓得捂眼睛,竹望就给她演示:“砍竹得找竹节处下刀,就像编竹器得找对纹路,巧劲比蛮劲管用。”姑娘学着砍了一下,竹刀弹起来差点砸脚,竹悦在旁边笑:“我哥当年也这样,砍坏了三棵竹子才学会。”
网店上新了竹望设计的“成长竹家具”,小床能用到孩子十岁,椅子能调成高低,上线三天就卖空了。有个买家留言:“这家具带着劲儿呢,看着就想让孩子跟着学踏实。”小芳看着评论直乐,跟竹安说:“咱儿子比你会琢磨人心。”
入冬后,竹望的同学要走了,临走前每人编了件小玩意:男生编了竹制的笔记本,姑娘编了竹丝的书签,都摆在分店的柜台上,标签写着“城里孩子的竹满堂”。竹悦摸着那些歪歪扭扭的物件,突然说:“爹,我也想考哥的学校。”竹安正在给竹乐做竹制的小木马,头也没抬:“想去就去,家里的竹子等着你回来编呢。”
第608章 带回来个好消息
放寒假时,竹望带回来个好消息:有厂家想合作生产他设计的竹家具。竹安召集大家在大客厅商量,结巴爹蹲在火塘边,抽着竹制的烟杆说:“合……合作行,但得……得咱自己监工,不能砸……砸了招牌。”竹望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竹料得用咱后山的,手艺得让二柱哥他们盯着。”
竹悦拿着哥哥的设计图,在旁边画修改意见,说:“这抽屉的竹拉手太普通,我想编朵小莲花。”竹望凑过去看,突然拍桌子:“好主意!就按你说的改!”兄妹俩头凑头地画,竹炭笔在竹制的画纸上沙沙响,像春蚕在啃桑叶。
过年贴春联,竹望写的对联透着股新气:“老手艺开出新花样,嫩竹枝撑起大天地”。竹悦在门楣上挂了串竹制的小灯笼,是她和哥哥一起编的,每个灯笼里都塞了片竹望从城里带回来的银杏叶,说是“让城里的风也闻闻竹子香”。
除夕夜守岁,大客厅里挤得满满当当,竹望的同学也留下来过年。竹望给大家演示新设计的竹制折叠凳,撑开是凳子,合上能当扁担,引得一片叫好。竹乐拿着竹制的小喇叭,在人缝里钻来钻去,喇叭声“呜呜”的,混着笑声,把棚顶都要掀了。
结巴爹喝了点酒,指着满屋子的人说:“想……当年就我和你娘,现……现在多……多热闹。”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片泛黄的竹篾,是竹安小时候编坏的第一只竹筐上拆下来的,“这……这就是根,有根在,到……到哪都能扎下。”
后半夜放烟花,竹安一家人站在“竹满堂”碑前,竹望的同学举着手机录像。烟花炸开时,竹影在碑上晃,那些刻着的名字忽明忽暗,像在跟天上的星星打招呼。竹望突然说:“明年,我想在城里开个‘竹满堂体验店’,让城里人也能摸摸刚劈的竹篾。”
竹安看着儿子眼里的光,又看了看身边笑盈盈的小芳,蹦蹦跳跳的竹悦,被二柱抱在怀里的竹乐,还有互相搀扶的爹娘,突然觉得这日子就像刚出土的竹笋,看着嫩,底下的根早盘了一大片,风刮不倒,雨冲不垮,只等着往上蹿,蹿得高高的,让老远的人都能看见。
开春后,竹望回学校前,带着竹悦在竹林里栽了棵新竹。竹悦摸着竹苗说:“等我考上大学,也让它长这么高。”竹望笑着点头,往她手里塞了把新竹刀:“等你,到时候咱兄妹俩,一个设计,一个编,让竹满堂的名字,走得更远。”
竹安三十六岁这年开春,竹望的“成长竹家具”正式投产了。第一批样品送回合作社那天,竹安带着一家人围过来看,竹制的小床架稳稳当当,竹悦设计的莲花拉手泛着光,竹乐抱着床腿直啃,被二柱一把抱开:“傻小子,这是你叔的宝贝。”
厂家派来的技术员蹲在旁边测承重,嘴里啧啧称奇:“竹料处理得比机器压的还结实,难怪能卖上价。”竹安笑着递过竹制的茶杯:“咱后山的竹子长了五年才够格,劈篾时又浸过三遍桐油,经得住造。”技术员临走前说要订批竹制的办公椅,说厂里老板看了样品,觉得比皮椅舒服。
竹悦这年备战中考,书包里除了课本,总塞着本竹制的速写本,上面画满了竹器草图。有天半夜,竹安起夜,看见她屋里还亮着灯,凑过去一看,姑娘正对着台灯画竹制的首饰盒,铅笔在纸上沙沙响,竹篾的纹路画得比尺子量的还匀。
“早点睡,明天还得上学。”竹安敲了敲门框。竹悦抬头,眼里闪着光:“爹,我想在盒盖上编只竹蜻蜓,能转的那种。”竹安笑着点头:“等你考完试,爹教你做活扣。”
入夏时,竹悦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录取通知书是用竹制的相框装着的,摆在“竹满堂”碑前,跟竹望的奖状并排。哑女给她缝了新书包,竹布做的,上面绣着竹枝,枝桠上还停着只竹蜻蜓,是竹望设计的图案。
合作社的体验店在城里开起来了,竹安让小芳去盯着,自己留在村里管生产。体验店的墙是竹编的,货架是竹制的,连收银台都嵌着片竹叶标本。开业那天,竹望带着同学去帮忙,竹悦也跟着去了,站在柜台后给客人介绍:“这竹篮的把手缠了棉线,不硌手。”有个老太太摸着篮子直念叨:“跟我年轻时用的一个样,就是更精巧了。”
暑假里,竹望带着几个大学生来村里实践,住在合作社的竹屋里。每天天不亮,结巴爹就带着他们去劈篾,老头话不多,手上的活却不含糊,大学生们学着他的样子,手上磨出了泡也不吭声。竹安看着这光景,想起自己年轻时,爹也是这么带他的,心里暖烘烘的。
竹乐开始学说话了,最先会喊的不是“爹”“娘”,是“竹”。二柱教他认东西,指着竹筐说“竹”,他就跟着喊“竹——”,声音拖得老长,惹得大家直笑。有回哑女给他编了个竹制的小帽子,他戴着在院里跑,嘴里喊着“竹!竹!”,像只刚出壳的小竹鸡。
秋天收竹,竹安带着大学生们上山,教他们辨认竹龄。有个女生问:“竹安叔,您说竹子有灵性吗?”竹安指着一棵歪脖子竹说:“你看它,长在石头缝里,还能往高了长,这股劲,就是灵性。”女生似懂非懂,掏出本子记下来,说要写篇关于竹文化的论文。
网店的生意越来越火,小芳雇了村里的几个妇女当客服,教她们用电脑,说:“咱不光要会编竹器,还得会跟城里人打交道。”结巴爹没事就去看她们工作,听见有人说竹器贵,就插句:“一分料……一分功,这竹篾劈得比……比纸薄,能不贵?”客服们学着他的话跟客人解释,还真留住了不少订单。
放寒假时,城里下了场大雪,体验店的竹制招牌上积了层雪,像盖了层白棉被。小芳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配文“雪盖竹满堂,来年更兴旺”,引来好多人点赞。竹望带着竹悦在店里堆了个竹制的雪人,用竹枝做胳膊,竹炭做眼睛,路过的人都来合影,说这雪人“带着股文气”。
过年贴春联,竹望写的对联贴在了城里体验店的门口:“竹里乾坤大,人间烟火浓”。竹悦在村里的总店挂了串竹制的中国结,是她和哑女一起编的,每个结里都塞了片薄荷,风一吹,香味混着年味,飘得老远。
除夕夜守岁,村里和城里的人视频连线,竹安举着手机让城里的伙计们看村里的烟花,小芳则给大家看城里体验店的布置,两边的笑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结巴爹对着屏幕说:“明……明年,咱……咱再开两家店。”大家都笑着应和,说要让“竹满堂”的名字,像竹子的根,在更多地方扎下。
后半夜,竹安站在“竹满堂”碑前,看烟花在天上炸开,照亮了层层叠叠的竹影。他想起爷爷说过的话:“竹子多了成林,人心齐了成家。”现在才算真正明白,所谓“竹满堂”,从来不是指哪间屋子,哪片竹林,是这一辈辈传下来的手艺,是这一群群聚在一起的人,是这日子里藏着的热乎劲,一辈辈,散不了,也忘不掉。
开春后,竹望要回城里筹备新店,竹悦送他到村口,手里攥着个竹制的小盒子,里面是她画的新店设计图。“哥,我加了个竹制的秋千,你看行不行?”竹望打开盒子,阳光洒在图纸上,竹秋千的线条画得弯弯的,像挂在天上的月牙。他笑着点头:“就按你说的来,咱的店,就得有家里的模样。”
第609章 全用你家的
竹安三十七岁这年开春,城里第二家体验店真的开起来了。竹悦设计的竹秋千就架在店门口的小露台上,竹绳绕了三圈,坐板编了菱形纹,试营业那天,竹乐抱着秋千绳不肯撒手,二柱媳妇笑着拽他:“小祖宗,这是给客人玩的。”
竹望带着团队在店里忙,新设计的竹制屏风卖得火,上面编的山水纹是他照着后山的样子画的,远看真有“雾锁山头山锁雾”的意思。有个搞装修的老板来看货,一进门就盯着屏风直咂舌:“这比壁纸有格调,我那几个新中式的项目,全用你家的。”竹望笑着递烟:“您放心,竹料用的都是五年以上的老竹,保准不发霉。”
竹悦上了高中,功课紧,却总挤时间往工棚跑。周末回家,就蹲在结巴爹旁边学编竹丝。老头现在劈不动硬竹了,专编些轻巧的小玩意——竹制的杯垫、书签、小篮子,竹悦就帮他在上面刻花纹。有回爷孙俩合作编了个竹制的首饰盒,盒盖是爷爷编的,上面的竹蜻蜓是竹悦刻的,摆到城里店里,三天就被买走了。
“还是年轻姑娘懂年轻人的心思。”小芳在电话里跟竹安说。竹安正给新收的徒弟示范编竹椅,听见这话笑了:“随她娘,脑子活。”
入夏时,合作社接了笔给养老院的活,要编一批竹制的靠背椅,要求矮一点、稳一点,老人家坐着舒服。竹安带着徒弟们改了三次图纸,把椅腿截短三寸,椅面编得密不透风,还在扶手处缠了圈绒布。养老院的院长来验货,坐在椅子上晃了晃,直夸:“比藤椅结实,比木椅凉快,你们是真把老人的心思琢磨透了。”
暑假里,竹望带着个学摄影的同学回来,说是要拍组“竹满堂的夏天”。同学扛着相机在竹林里转,拍结巴爹劈篾时的侧脸,拍哑女绣竹纹时的手指,拍竹悦趴在竹桌上画图纸的样子。竹安正在编竹筐,被镜头对着有点不自在,同学却说:“叔,您这姿势特有劲,比模特自然。”
照片后来做成了相册,摆在城里的体验店,有张竹乐抱着竹制小火车的照片,被好多客人问:“这孩子是店里的小模特?”竹望笑着说:“是我家小侄子,打小跟竹子亲。”
秋天收竹,竹安发现后山那片新竹林长疯了,竹杆粗得能做桌腿。他带着竹悦和几个徒弟去砍,竹悦学着竹安的样子捆竹,绳子勒得手心红,却不肯让别人帮忙。“哥说了,干活得自己来。”她咬着牙使劲,竹捆“咚”地立起来,惊飞了竹林里的麻雀。
网店搞了场“老物件换新”活动,客人拿家里的旧竹器来,能抵钱换新品。有个老太太抱来个破竹篮,说是老伴年轻时编的,竹篾断了好几根。竹安看着篮子眼熟,突然想起是李奶奶家的物件,他没要钱,给老太太换了个新竹篮,还额外编了个竹制的小筐:“这个给您装针线,结实。”
入冬后,结巴爹的身子骨不如从前了,总爱坐在竹制的太师椅上打盹。哑女就编了个竹制的小毯子,里面絮了旧棉絮,盖在他腿上正好。竹安给爹削了个竹制的痒痒挠,柄上刻了圈防滑纹:“这个好抓,比以前那个顺手。”老头摸着痒痒挠笑,话比以前更少了,却总爱盯着工棚里忙碌的人影看。
放寒假时,竹望带回来个女朋友,是学市场营销的,姑娘嘴甜,喊结巴爹“爷爷”,喊哑女“奶奶”,帮着小芳打包订单,手脚麻利得很。竹悦拉着未来嫂子看自己的新设计:“我想编套竹制的茶具,茶杯上刻诗句那种。”姑娘指着图纸说:“再加圈金边试试?年轻人可能更喜欢。”
过年贴春联,竹望写的对联有了新花样,在“竹里乾坤大”的旁边,加了行小字“岁岁常欢愉”。竹悦在每个竹灯笼里放了个小灯串,晚上一亮,竹影在墙上晃,像有竹子在慢慢长高。
除夕夜守岁,大客厅里摆了五桌,竹望的女朋友也在,跟着大家一起包饺子。竹乐已经会跑会跳了,举着竹制的小灯笼在人缝里钻,嘴里喊着“过年啦”,惹得满屋子人笑。结巴爹喝了口酒,突然对着竹望说:“你……你们的事,定……定了吧,我想……想早点抱重孙。”竹望红着脸点头,女朋友往他碗里夹了个饺子,大家都跟着起哄。
后半夜放烟花,竹安扶着结巴爹站在“竹满堂”碑前,老头指着碑上的名字说:“多……多好。”烟花炸开时,竹悦突然说:“爷爷,明年我也把名字刻深点。”老头笑着点头,眼里的光比烟花还亮。
开春后,竹望带着女朋友回城里,临走前在竹林里栽了棵新竹。竹安看着儿子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的竹悦,突然觉得这日子就像竹子拔节,“咔吧”一声,就长高一截,不知不觉间,已经能遮风挡雨了。哑女往他手里塞了个竹制的暖手筒,里面装着刚炒的花生,热乎气混着竹香,从指缝里往外冒。
竹安三十八岁这年开春,竹望要结婚了。女方家没提啥要求,就说想要套竹制的嫁妆,衣柜、梳妆台、首饰盒,一样不能少。竹安把工棚里的活都停了,带着二柱和几个老徒弟,专心琢磨这套嫁妆。
衣柜的框架用了后山最粗的楠竹,劈成四棱形,打磨得光溜溜的。竹望设计的柜门,编了“龙凤呈祥”的纹样,竹丝细得像头发,红竹丝编凤,黑竹丝编龙,缠在一起活灵活现。竹悦在梳妆台上刻了缠枝纹,边角处还藏着个小小的“安”字,说是“图个平安”。
结巴爹每天都来工棚瞅,坐在竹凳上看他们干活,时不时说句“这龙爪得……得再弯点”“那抽屉缝……缝别留大了”。有天他拿起根竹丝,想亲手编朵竹花,手抖得厉害,试了三次都没成,叹口气把竹丝递给竹悦:“你……你来吧,比我强。”
第610章 再说
入夏时,嫁妆总算成了。整套家具摆在院里,阳光一照,竹纹泛着浅黄的光,衣柜门一推,“吱呀”一声,透着股温润的劲。女方家来人看了,摸着柜门上的龙凤纹直咋舌:“这手艺,比红木家具还稀罕。”
婚礼办在村里的大晒谷场,搭了竹制的凉棚,柱子上缠了竹枝和野花。竹望穿着竹布做的新衣裳,胸前别着竹制的胸花,是竹悦用细竹丝编的玫瑰。新娘的头冠也是竹制的,竹丝绕成圈,嵌着些小珠子,晃起来叮当作响,比金冠还显灵气。
结巴爹喝了两杯喜酒,红光满面,拉着竹望的手说:“咱……咱竹家的媳妇,得……得懂竹,你……你俩要好好过。”新娘笑着点头,给老头鞠了个躬:“爷爷放心,我跟着望哥学编竹器呢。”
竹悦这年上了高三,学习忙得脚不沾地,却没丢下手艺。晚自习回来,总要坐在竹桌前编会儿竹丝,说是“换换脑子”。她编的竹制书签,在学校的义卖会上卖得最好,有个男生追着问:“这竹叶纹咋编的?能教教我不?”竹悦红着脸说:“等我考完试再说。”
秋天收竹,竹安发现结巴爹不怎么去工棚了,大多时候坐在院里的竹椅上晒太阳,手里攥着片老竹篾,摩挲得发亮。哑女给他织了件竹纤维的马甲,浅灰色的,穿在身上轻便得很。有回竹安看见爹对着“竹满堂”碑发呆,走过去扶他:“风大,回屋吧。”老头摇摇头:“我……我在数名字,看……看少没少。”
城里的体验店又开了两家,小芳忙得脚不沾地,竹望的媳妇也辞了工作,帮着打理。新店搞了个“亲子编竹”活动,周末带孩子来学编竹蜻蜓,竹望的媳妇教得耐心,孩子们手里的竹丝歪歪扭扭,她也笑着说“比我第一次编的强”。有回竹安去城里,看见她给孩子示范“一挑一压”的编法,动作竟有几分像哑女年轻时的样子。
入冬后,竹悦高考完了,考上了竹望当年的大学,学的也是工艺美术。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她没像竹望那样咋咋呼呼,就蹲在“竹满堂”碑前,用手指摸着上面的名字,摸了好半天。哑女给她收拾行李,往竹箱里塞了把竹制的刻刀,是竹安特意给她磨的,刀刃亮得能照见人。
“到了学校,别光顾着玩,”竹安叮嘱她,“有空多琢磨琢磨竹器设计,咱老手艺,得跟上趟。”竹悦点头,从兜里掏出个小东西——是她编的竹制小灯笼,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里面还能塞根小蜡烛:“爹,这个你留着,想我的时候就看看。”
放寒假时,竹望的媳妇怀了孕,反应挺大,吃啥吐啥。竹安给她编了个竹制的小食盒,分了三层,一层装酸梅,一层装姜片,还有一层放着哑女腌的萝卜干。“咱竹家的媳妇,就得靠竹子养着。”结巴爹笑着说,话比平时利索了些。
过年贴春联,竹望写的对联贴在了新房门口:“竹门迎喜事,满堂纳新春”。竹悦在每个房间的门框上挂了竹制的小福字,是她用竹片刻的,边角打磨得圆滚滚的,怕扎着人。竹乐已经上幼儿园了,拿着竹制的小扫把,跟着大人扫院子,嘴里喊着“扫干净,迎财神”,惹得大家直笑。
除夕夜守岁,大客厅里添了张新竹桌,是竹安特意为竹望小两口做的。结巴爹坐在主位,看着满屋子的人,突然说:“今……今年人最齐,好……好啊。”他让竹安把那套嫁妆的照片拿出来,一张张给大家看,指着衣柜门上的龙凤纹说:“这……这是我儿子编的,那……那是我孙女刻的。”
后半夜放烟花,竹安扶着结巴爹,小芳牵着哑女,竹望抱着媳妇,竹悦和竹乐跑在前头,一家人站在“竹满堂”碑前。烟花炸开时,竹影在碑上晃,那些名字像是活了过来,在光里轻轻动。竹悦突然说:“等我毕业了,咱把竹器卖到国外去,让老外也知道咱‘竹满堂’。”
竹安看着女儿眼里的光,又看了看身边满脸笑意的爹娘,心里像揣着团火。这日子啊,就像他们编了一辈辈的竹器,看着是一根竹篾搭着一根竹篾,实则早把一家人的心缠在了一起,拆不开,也散不了。只要这竹林还在,这手艺就断不了,这热热闹闹的日子,就过不完。
开春后,竹悦要去上大学了,竹望开车送她。路过竹林时,竹悦让停下车,跑到“竹满堂”碑前,摸了摸自己的名字,又摸了摸刚刻上去的新名字——竹望媳妇的名字。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落在她脸上,暖融融的,像裹着层竹香。
竹安三十九岁这年开春,竹望的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眉眼像竹望,下巴却跟小芳一个模子。结巴爹抱着重孙,手抖得厉害,嘴里反复念叨:“好……好小子,竹……竹家又添人了。”哑女早备好了竹制的襁褓,里层缝了软竹棉,摸着手感像云朵,孩子裹在里面,小脸红扑扑的,不哭不闹,光睁着眼睛瞅人。
竹安给孩子编了个长命锁,竹丝拧的链,锁面刻了“竹宁”俩字,取“安宁”的意思。竹望媳妇摸着锁面直笑:“比银锁轻,戴着舒服。”竹望在旁边补了句:“这可是咱竹家的传家宝,等他长大了,再教他自己编一个。”
竹悦在大学里办了个“竹编社”,招了二十多个社员,周末就带着大家在活动室劈竹篾。她编的竹制灯罩在学校的设计展上拿了奖,照片发回家,小芳给洗出来,跟竹望当年的奖状并排贴在竹制的展示板上。有回竹悦视频时说:“有个法国留学生想拜师,说要把这手艺带回老家。”竹安听了直乐:“让她来,管吃管住,咱的竹子,也能长到外国去。”
入夏时,合作社接了笔给景区编竹制游船的活,要能坐六个人,船身得轻还得稳。竹安带着二柱画了半个月图纸,把船底编成弧形,船帮用粗竹杆加固,还在船尾编了个小储物格,能放救生衣。试水那天,竹望带着媳妇孩子也来了,竹宁被裹在竹制的小背篓里,挂在竹望胸前,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刚出壳的小鸟。
第611章 藏不住
船划到河中心,竹安站在船头,看两岸的竹子往后退,突然喊了声:“当年给你编花轿,哪想过能编游船啊!”小芳在船尾笑:“你啊,就这点出息,当年还说这辈子就守着竹林编竹筐呢。”竹望在中间接话:“爹这叫厚积薄发,咱‘竹满堂’的手艺,藏不住。”
竹乐上小学了,书包上挂着竹悦编的小竹鼠,每天放学就往工棚跑,跟在二柱屁股后面学编竹制铅笔盒。他手笨,编的盒子总关不上,二柱就拿着竹丝给他演示:“你看,这卡扣得卡紧,跟你扣书包带似的。”竹乐盯着爹的手,突然说:“爹,我将来要编竹飞机,能飞的那种。”二柱笑着拍他后脑勺:“先把铅笔盒编好再说。”
秋天收竹,结巴爹彻底走不动山路了,竹安就让竹乐每天放学去给爷爷汇报“收了多少棵竹子”。小家伙记性好,说得有模有样:“爷爷,今天收了十七棵,有三棵特别粗,爹说能做游船的栏杆。”老头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让竹乐把竹片递给他,他就在手里摩挲着,像是在掂量竹料的好坏。
城里的体验店搞了场“老竹器展”,小芳把家里压箱底的物件都翻了出来:结巴爹年轻时编的竹篮,哑女绣的竹纹帕,竹安初学乍练时编的歪竹筐,还有竹望竹悦小时候的竹制玩具。有个老太太看着那只歪竹筐直掉眼泪:“我家也有个一模一样的,是我老伴编的,他走了十年了。”小芳给她倒了杯竹茶:“这筐啊,就像老物件,看着旧,却藏着念想。”
入冬后,竹宁满周岁了,刚会扶着东西站。竹悦放假回来,给他编了个竹制的学步车,车框上缠了圈小铃铛,一推就“叮铃铃”响。孩子扶着车在竹地板上晃,竹望媳妇在旁边护着,竹望举着手机录像,嘴里喊:“慢点,咱竹家的娃,走路得稳当。”
结巴爹的精神头不如从前了,大多时候在竹椅上打盹,醒来就喊“竹宁”,要抱抱重孙。孩子被抱在怀里,总爱抓他的胡子,老头也不恼,嘿嘿地笑,往孩子手里塞竹制的小玩意——是他年轻时编的竹鱼,竹丝都泛着黄了,却还结实。
放寒假时,下了场大雪,竹林被压得弯了腰。竹安带着竹望竹悦去扫雪,竹乐也跟着,拿着小竹铲在旁边瞎忙活。竹宁被裹成个小粽子,放在竹制的推车里,小脸红扑扑的,看着大家笑。哑女在家煮了姜汤,用大竹桶装着,谁冷了就喝一碗,辣乎乎的暖流从嗓子一直暖到心里。
过年贴春联,竹望写的对联换了新的:“三代匠心编岁月,满堂竹韵续春秋”。竹悦在每个竹灯笼里放了个小灯串,晚上一亮,院子里像落了满地星星。竹乐和竹宁的红包是竹制的,上面编了他们的小名,竹乐拿着自己的红包,非要跟弟弟换,说“弟弟的上面有小老虎”。
除夕夜守岁,大客厅里的火塘烧得旺,竹宁被放在竹制的摇篮里,摇摇晃晃的,很快就睡了。结巴爹喝了口酒,突然说:“我……我这辈子,值了。”大家都没说话,却不约而同地往他身边凑了凑。竹安给爹夹了块肉:“您老得好好活着,还得看竹宁学编竹蜻蜓呢。”
后半夜放烟花,竹安扶着结巴爹,一家人站在“竹满堂”碑前。烟花炸开时,竹影在碑上晃,那些刻着的名字忽明忽暗,像一串温暖的星。竹悦突然说:“等我毕业了,咱建个竹编博物馆吧,把老手艺都存起来。”竹望点头:“我早琢磨这事了,就叫‘竹满堂记忆馆’。”
往回走时,竹宁在竹望怀里睡着,小手里攥着片竹叶。竹安看着爹娘互相搀扶的背影,看着身边打打闹闹的孩子们,突然觉得这日子就像刚煮好的竹茶,初尝有点涩,细品却带着甜,暖乎乎的,从嘴里一直暖到心里。
开春后,竹悦回学校前,在“竹满堂”碑旁栽了棵新竹。她摸着竹苗说:“等它长高了,就用它给竹宁编第一把竹蜻蜓。”竹望笑着点头,往她手里塞了把新磨的竹刀:“等你回来,咱一起编。”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落在姐弟俩身上,暖融融的,像裹着层永远不会散的竹香。
竹安四十岁这年开春,竹望的“竹满堂记忆馆”真的动工了。选址就在竹林边上,地基用的是后山的青石,梁柱特意选了八根老竹,是结巴爹年轻时亲手栽的,如今粗得要两人合抱。竹安带着徒弟们给竹子去皮,竹望拿着卷尺量尺寸,竹悦在旁边画图纸,说要在房檐下编圈竹制的风铃,风一吹能响出“哆来咪”的调。
“爸,您看这梁头刻啥花纹好?”竹望举着设计图问。竹安摸着竹节琢磨:“就刻‘节节高’吧,咱竹家的日子,不就像竹子这样往上蹿嘛。”结巴爹坐在竹椅上听着,突然插句:“得……得刻深点,经……经得住雨打。”大家都笑,说爷爷这是怕手艺被雨水冲淡了。
入夏时,记忆馆的主体快成了,竹安带着人编外墙的竹格栅,格子里嵌着旧竹器——有他编坏的第一只竹筐,有竹望小时候的竹制木马,还有竹悦绣坏又拆开重绣的竹叶帕。竹宁刚会走路,扶着竹格栅晃,小手抓着那些旧物件咿咿呀呀,竹望媳妇在旁边护着,说:“这孩子,跟竹器亲得很。”
竹乐这年上了三年级,学校要搞“非遗进校园”活动,老师让他带件手工作品。他背着竹制的小背篓,装着自己编的竹制小渔船去学校,船帆上还画着“竹满堂”三个字。同学们围着看稀奇,他站在讲台上,学着竹安的样子说:“这竹子得长五年才能用,劈篾时得浸三遍桐油……”说得有模有样,老师直夸他“像个小匠人”。
暑假里,竹悦带回来那个法国留学生,姑娘蓝眼睛高鼻梁,学编竹蜻蜓时总把竹丝弄断,急得直跺脚。哑女就握着她的手教,嘴里“啊啊”地比划,意思是“慢点,别慌”。姑娘学会后,举着歪歪扭扭的竹蜻蜓跑去找结巴爹,用生硬的中文说:“爷爷,您看!”老头笑得眼睛眯成缝,往她手里塞了颗糖。
第612章 来了好多人
秋天收竹,竹安发现结巴爹越来越爱犯困,坐在竹椅上晒着太阳就能睡着,手里却总攥着片竹篾。有天竹安听见他梦里嘟囔:“这篾……劈得不均……”哑女悄悄抹眼泪,给老头盖了层竹制的小毯子,上面绣着他最爱的竹枝纹。
记忆馆落成那天,来了好多人,有城里的设计师,有村里的老街坊,还有竹悦的同学们。馆里摆着个玻璃柜,放着竹家五代人的手作:最上面是爷爷编的竹篮,中间是结巴爹劈的竹篾,下面是竹安编的花轿模型,再往下是竹望设计的竹家具,最底下是竹悦刻的竹书签,旁边还留着空位,竹望说:“给竹宁和竹乐留着,让他们慢慢填。”
李奶奶的孙子特意赶来,抱着个旧竹箱说:“这是我奶奶当年用的,说一定要放在‘竹满堂’里。”竹安接过箱子,发现里面还藏着块竹制的小镜子,镜面都磨花了,背面刻着个“安”字——是他年轻时给李奶奶做的。
入冬后,结巴爹的身子更弱了,却总惦记着记忆馆。竹安推着竹制的轮椅带他去,老头摸着那些旧竹器,眼神亮得很,突然说:“当……当年你娘说,竹……竹子能活百岁,手……手艺也能。”竹安点头,给爹裹紧了毯子:“能,肯定能。”
放寒假时,竹宁会叫“太爷爷”了,含糊不清的,却把结巴爹乐坏了。老头抱着他,用没牙的嘴亲孩子额头,说:“等……等你长大,太爷爷教……教你劈篾。”竹宁抓着他的胡子笑,小手里还攥着片竹叶,是竹乐塞给他的。
过年贴春联,竹望写的对联贴在了记忆馆门口:“一根竹篾编岁月,满堂匠心续家声”。竹悦在每个门框上挂了竹制的小灯笼,是她和法国留学生一起编的,灯笼上还刻着中法两种文字的“福”。竹乐带着竹宁在院里跑,手里举着竹制的小风车,风吹得风车“呼呼”转,像个不停歇的陀螺。
除夕夜守岁,大客厅里的火塘烧得旺,结巴爹坐在主位,看着满屋子的人,突然举起酒杯:“今……今年,好……好……”话没说完,眼泪先掉了下来。大家都没说话,举杯碰在一起,“叮叮当当”的响声里,混着竹宁的笑声和竹乐的闹声,像支最热闹的年歌。
后半夜放烟花,竹安扶着结巴爹,一家人站在记忆馆前。烟花炸开时,竹影投在馆墙上,那些旧竹器的影子忽明忽暗,像在跟大家打招呼。竹悦突然说:“明年,我想带留学生去法国办个竹编展。”竹望点头:“我跟你去,把‘竹满堂’的故事讲给老外听。”
竹安看着身边的爹娘,看着孩子们眼里的光,突然觉得这日子就像记忆馆里的竹器,看似普通,却藏着一辈辈的念想。那些竹篾缠绕的纹路,其实是日子的纹路,是人心的纹路,缠缠绕绕,就成了家,成了根,成了永远也说不完的暖。
开春后,竹芽又冒尖了,嫩黄的芽尖顶着土,像一群刚睡醒的孩子。竹安带着竹乐和竹宁去栽新竹,小家伙们拿着小铲子瞎比划,把竹苗栽得东倒西歪。竹安也不纠正,笑着说:“歪点怕啥,像你太爷爷说的,能往高了长就行。”风穿过竹林,“沙沙”地响,像谁在笑着应和,一辈辈,传下去。
竹安四十一岁这年的清明,细雨裹着竹香漫过山坡。结巴爹坐在竹制轮椅上,被竹安推着往记忆馆去,轮椅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惊起几片沾着雨珠的竹叶。
馆前的八根老竹柱,被雨水洗得发亮,柱上“节节高”的刻痕里积着水,像蓄了一汪汪细碎的星。竹望正踩着竹梯,给檐下的风铃换竹舌——去年编的竹丝被风吹得薄了,竹悦新劈的竹片泛着青白色,穿进铜环时“叮”地一声,惊得竹宁在娘怀里打了个颤。
“慢着点。”竹安抬头喊。竹望低头笑,竹梯在他脚下稳如平地,手里的竹舌换得飞快,风过时,檐下的风铃真就唱出“哆来咪”的调,混着雨打竹叶的“沙沙”声,像谁在哼支老曲子。
结巴爹的手在轮椅扶手上摩挲,那扶手是竹安用老竹根雕的,天然带着弯,握上去正合手。他指着馆里的玻璃柜,喉咙里“呜呜”响,竹安凑过去听,才辨出是“竹……竹篮”。最上层那只爷爷编的竹篮,篮沿补过三回,竹篾的断口处包着布,是当年哑女一针一线缝的。
入夏时,法国留学生带着翻译来了,身后跟着群金发碧眼的人,扛着摄像机在竹林里转。竹悦穿着竹布旗袍,领口别着竹制的胸针,给他们讲竹篾要浸三遍桐油才不生虫,讲着讲着蹲下身,捡起片竹簧演示:“你看这纤维,像人的筋骨,得顺着劲才不折。”
镜头对准哑女的手,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捏着竹丝,三缠两绕就成朵竹花,留学生们凑着看,快门按得比蝉鸣还密。结巴爹坐在竹荫里,看着这光景,突然对竹安说:“当……当年你爷说,竹……竹子能过洋,我……我不信……”话没说完,自己先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着光。
竹乐放暑假,天天泡在记忆馆,给参观者当小向导。他脖子上挂着竹制的讲解牌,牌坠是自己编的小竹鱼,说起那些旧竹器的来历,比课本还熟:“这木马的轮子,是我叔当年用竹节做的,滚起来不硌地……”有个戴眼镜的教授问他:“你长大想编竹器吗?”竹乐挺挺胸:“不,我想造竹制的飞机,带着竹器飞遍全世界。”
这话逗笑了所有人,竹安听见了,正给新收的徒弟示范劈篾,竹刀在他手里像活的,竹片裂开时“啪”地一声,薄得能透光。他抬头看儿子,竹乐正踮脚给竹宁摘竹叶,俩孩子的笑声惊飞了竹梢的麻雀,那雀儿扑棱棱掠过玻璃柜,影子在五代人的手作上晃了晃,像串流动的墨。
第613章 满山都是
秋分那天,晴得透亮,竹安带着徒弟们去后山伐竹,要给法国的展子备料。竹望设计的展架图纸摊在竹桌上,竹悦用红笔标着尺寸,竹丝细得像线,在图上绕出螺旋形。结巴爹的轮椅停在竹林边,膝上盖着竹毯,看着他们砍竹——竹刀入竹时“咚”地一声,竹杆带着叶冠轰然倒地,惊起的竹香漫得满山都是。
竹宁刚会跑,摇摇晃晃追着竹影玩,手里攥着半截竹枝,跌坐在厚厚的竹叶上也不哭,抓着竹枝往嘴里塞。竹望媳妇追过去,从他嘴里抢出竹枝,发现上面被咬出排小牙印,忍不住笑:“这孩子,真是竹家的种。”
入冬第一场霜落时,结巴爹不大能说话了,却总醒着,眼睛盯着窗外的竹林。哑女给他织了顶竹绒帽,帽檐上绣着片竹叶,他戴在头上,白天让竹安推他去记忆馆,晚上就坐在火塘边,看竹望和竹悦整理去法国的展品。
竹望把竹制的展架擦得锃亮,竹悦给每件竹器系上中法双语的标签,竹安蹲在火塘边添竹根,火苗“噼啪”地舔着竹炭,映得满屋子暖烘烘的。竹宁趴在竹制的爬爬垫上,抓着竹乐编的小竹车,嘴里“竹……竹……”地喊,像在给大家加油。
放寒假那天,竹悦从法国带回本画册,里面全是“竹满堂”的照片。她翻到张特写,是结巴爹当年劈的竹篾,在巴黎的灯光下泛着琥珀色,旁边注着“中国竹艺的筋骨”。老头摸着照片,手指在竹篾的纹路上来回走,突然笑了,嘴角的弧度像年轻时编的竹篮沿。
过年贴春联,竹望写的字带着墨香,在记忆馆的红纸上洇开:“雨润千竿绿,风传万缕香”。竹乐踩着竹凳,帮竹望扶梯子,竹宁被裹在竹制的襁褓里,挂在竹安胸前,小脑袋随着贴春联的动作一点一点,像啄米的雀儿。
除夕夜守岁,火塘里的竹根烧得正旺,映得每个人脸上都红扑扑的。结巴爹被扶到主位,手里捧着竹悦从法国带的糖果,糖纸是竹纤维做的,透着浅黄。他颤巍巍地往竹宁手里塞,孩子攥着糖笑,口水沾湿了他的袖口,老头也不擦,就那么看着,眼里的光比火塘还暖。
后半夜放烟花,竹安抱着竹宁,竹望扶着结巴爹,一家人站在记忆馆前。第一朵烟花炸开时,正照在玻璃柜里那只爷爷编的竹篮上,篮沿的补丁在光里泛着柔光。竹悦突然说:“明年,咱把太爷爷的竹篮带去卢浮宫吧。”
风穿过竹林,檐下的风铃又唱起“哆来咪”,混着烟花的脆响,像支没唱完的年歌。竹安低头看怀里的竹宁,小家伙正抓着片飘落的竹叶往嘴里送,那片叶上还带着竹香,在他掌心轻轻颤。
开春时,新竹破土的声响漫过山坳,竹安带着竹乐和竹宁去栽竹苗。竹乐的铲子用得熟练了,竹宁的小手也能扶着竹苗站会儿,爷仨栽的竹苗歪歪扭扭,却都朝着太阳的方向。竹安直起身,看见竹望正给记忆馆换竹瓦,竹悦在檐下调试风铃,远处的竹林里,结巴爹的轮椅停在竹荫里,哑女正给他递水,竹制的水壶在阳光下闪着光。
风过时,整座山的竹子都在摇,像无数双手在轻轻拍,拍得岁月的竹篾,一圈圈缠得更紧了。
竹安四十二岁这年开春,法国卢浮宫的邀约真的来了。邮件躺在合作社的竹制电脑桌上,屏幕映着竹望媳妇惊讶的脸:“他们说……想办场‘竹满堂’特展?”竹安正给竹制展架上蜡,蜡油在竹纹里渗开,像淌着层琥珀。他抬头笑:“去,咋不去?让老外看看咱竹子的筋骨。”
结巴爹的轮椅推到电脑前,竹望把邮件内容念给他听,老头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敲,敲得比谁都急。竹悦凑过去,用手机翻译软件翻成中文,放大了给爷爷看,他盯着“卢浮宫”三个字,突然说:“得……得带那只篮……篮子。”玻璃柜里爷爷编的竹篮,连夜被请出来,哑女用软布擦了又擦,篮沿的补丁在灯光下泛着温吞的白。
入夏时,一行人飞往法国。竹制展架拆开装在箱子里,竹望设计的螺旋形支架像堆拆骨的竹节,竹悦的竹丝画卷卷成筒,最宝贝的还是那只老竹篮,裹在三层棉布里,竹安亲自提着,过安检时被拦了三次,他掀开布角给人看:“这是我爷爷的手作,比我岁数还大。”
开展那天,卢浮宫的玻璃穹顶下,“竹满堂”的竹器透着东方的静气。老竹篮摆在c位,旁边的电子屏循环播放结巴爹劈篾的视频,竹刀起落间,竹片裂成均匀的篾,外国观众举着相机,快门声像落雨。有个老太太摸着竹望设计的竹椅,用英语问:“这竹子,真的能撑住人?”竹乐抢着答:“能!我太爷爷说,好竹子比钢铁还有劲!”
竹宁在展厅里蹒跚学步,小手扶着竹制展架,嘴里“竹……竹……”地喊,惹得工作人员直笑。竹望媳妇追着他,裙角扫过竹编的地垫,那垫子是竹悦用三色竹丝编的,踩上去软乎乎的,像踩着晒干的竹叶。
巴黎的夏夜来得晚,竹安站在塞纳河畔,手里攥着片从展厅带出来的竹屑。竹望走过来,递给他瓶啤酒:“爸,您看那边,有人背着咱的竹包。”河对岸的路灯下,个姑娘背着竹制的双肩包,包带缠着竹丝,正是合作社去年的新款。竹安突然想起结巴爹的话,原来竹子真的能过洋,还能在异乡的肩头,晃出家乡的弧度。
回国时,箱子里塞满了外国友人的留言,有张水彩画,画着个中国老人在劈篾,旁边写着“La force du bambou”(竹子的力量)。竹悦把画贴在记忆馆的墙上,挨着李奶奶的旧竹箱,风吹过,画纸和竹箱的木盖轻轻撞,像在说悄悄话。
竹乐这年上了五年级,学校要搞科技节,他真的做了架竹制飞机模型,机翼用的薄竹片,机身缠着竹丝,试飞那天在操场滑出老远,引得全校鼓掌。他抱着飞机跑回家,冲进工棚喊:“爹,你看!它真的能飞!”竹安正在编竹制的无人机架,闻言抬头,竹刀在手里顿了顿:“好小子,比你爹强,我当年最多编过竹蜻蜓。”
秋天收竹,结巴爹的精神头时好时坏,清醒时就坐在记忆馆,盯着那只从法国回来的老竹篮。有天竹安听见他对哑女说:“当……当年你编的帕子,也……也该去看看。”哑女绣的竹叶帕,确实跟着去了法国,回来时多了个玻璃罩,旁边标着“中国女性的温柔力量”。
第614章 小手捏不稳
竹宁开始学编竹丝,小手捏不稳,总把竹丝捏扁。哑女就把竹丝泡在温水里,泡软了再给他,他攥着泡软的竹丝,在竹板上歪歪扭扭拼出个“竹”字,举着给太爷爷看,老头笑得直咳嗽,从兜里摸出颗糖,颤巍巍塞给他。
入冬第一场雪落时,记忆馆的竹瓦上积了层白,像盖了层糖霜。竹安带着徒弟们扫雪,竹扫帚划过竹瓦,“簌簌”的声响里,竹望正调试新做的竹制壁炉,竹炭烧得通红,暖意顺着竹制的管道漫到展厅,玻璃柜里的老竹篮仿佛也沾了点热乎气。
竹悦从学校带回个消息,要在村里办“国际竹艺工坊”,寒假就有外国学生来。她趴在竹桌上画规划图,竹笔在纸上勾出竹制的教室、竹编的宿舍,竹望凑过去看:“这宿舍的屋顶,得编双层竹瓦,防雪。”竹安在旁边劈竹篾,听着这话笑:“你们兄妹俩,倒像上辈子就编竹器的。”
放寒假时,外国学生真的来了,背着五颜六色的背包,在竹林里看得眼睛发直。竹乐自告奋勇当老师,教他们编竹制的杯垫,嘴里念叨着“一挑一压,跟跳舞似的”,学生们笨手笨脚,编出的杯垫歪歪扭扭,却宝贝得像艺术品。
结巴爹坐在竹廊下,看孩子们学劈篾,有个金发姑娘的竹刀总跑偏,他突然喊:“慢……慢点,找……找竹节。”姑娘愣了愣,照着老头说的,对着竹节下刀,竹片果然裂得匀了,她举着竹篾跑过来,用中文喊:“爷爷,成功了!”老头笑得合不拢嘴,往她手里塞了颗水果糖,糖纸在竹影里闪着光。
过年贴春联,记忆馆的门楣上挂了副双语对联,中文是竹望写的“竹香飘四海”,法文是竹悦译的“Le parfum du bambou traverse le monde”。竹宁举着竹制的小福字,踮脚往门框上贴,竹乐在旁边扶着他,俩孩子的影子在红纸上晃,像两株并生的竹苗。
除夕夜守岁,火塘里的竹根烧得正旺,映得满屋子人脸上都泛着红。结巴爹被扶到主位,手里的竹制酒杯里盛着米酒,他举着杯,对着满屋子的人,突然清晰地说:“竹……竹满堂,人……人满堂。”大家都没说话,举杯碰在一起,“叮叮当当”的声响里,混着竹宁的笑声和外国学生的惊叹,像支热闹的合奏曲。
后半夜放烟花,竹安抱着竹宁,站在记忆馆前。烟花在天上炸开,照亮了檐下的风铃,照亮了玻璃柜里的老竹篮,也照亮了远处竹林里新栽的竹苗。竹望搂着媳妇,竹悦和外国学生们举着手机录像,竹乐举着竹制的小风车,风车转得飞快,像要把这满院的竹香,都捎给天上的星星。
竹安低头看怀里的竹宁,小家伙正抓着片雪花往嘴里送,那雪花落在他掌心,很快化了,留下点湿痕,像竹篾上刚抹的蜡。他突然明白,所谓传承,从来不是把竹器锁进玻璃柜,是让竹子的劲,在一辈辈人手里续着,让竹香的暖,在一代代人心里淌着,像这漫山的新竹,不管长到哪,根总在土里,扎得实实的。
开春时,竹苗破土的声响又漫了山坳,竹安带着竹乐、竹宁,还有几个外国学生去栽竹。学生们的铲子用得生涩,竹宁的小手还握不稳竹苗,可栽下的竹苗都朝着太阳,歪歪扭扭,却透着股往上蹿的劲。风穿过竹林,整座山都在响,像无数双手在拍,拍得岁月的竹篾,一圈圈缠得更紧,缠成个暖暖的家,缠成段说不完的长日子。
竹安四十三岁这年开春,国际竹艺工坊正式在村里落户。院子是用老竹棚改的,竹望设计的拱形门爬满了牵牛花,门楣上挂着块竹制牌匾,刻着“以竹会友”四个篆字,是竹望特意请书法老师写的。第一批来的外国学生里,有个叫安娜的姑娘,就是当年跟着竹悦学编竹蜻蜓的法国留学生,如今中文说得比竹宁还溜。
“竹安叔,我想编个竹制的小提琴。”安娜举着设计图,眼里闪着光。图纸上的琴身是流线型的,琴头缠着竹丝花纹。竹安接过图纸,手指在竹纹上敲了敲:“竹料得用阴坡的老竹,密度高,能发声。”他带着安娜往后山走,指着棵碗口粗的竹子说,“这棵长了八年,竹节里的‘竹黄’最厚,能当共鸣箱。”
竹宁这年上了幼儿园,书包是竹悦编的,上面绣着只竹制的小松鼠,尾巴翘得老高。每天放学,他都背着书包往工坊跑,趴在竹制的小桌上看安娜做琴,小手时不时摸一下琴身的竹片,像在跟竹子说悄悄话。有回安娜给琴上漆,他趁人不注意,蘸了点漆在竹桌上画了个小太阳,被竹安发现了,非但没骂,还笑着说:“画得好,咱竹家的日子,就得这么亮堂。”
入夏时,安娜的竹制小提琴成了。琴身泛着浅黄的光,拉弦时,竹丝震颤的声音混着竹香漫出来,比木琴多了点清润。她在工坊的院子里拉《茉莉花》,竹乐抱着他的竹制飞机模型,坐在竹廊下听,脚边的竹宁跟着节奏晃,手里的竹制拨浪鼓“咚咚”地响,像在给琴声打拍子。
结巴爹的轮椅停在廊下,膝上盖着竹毯,听着琴声,手指在膝头轻轻敲。哑女坐在旁边,给他剥竹制小碟里的瓜子,瓜子壳落在竹篮里,“沙沙”的响。有只蝴蝶落在轮椅的扶手上,那扶手是竹安用竹根雕的,天然带着个小坑,正好盛着晨露,蝴蝶就着露水喝,翅膀在阳光下闪着蓝紫色的光,像片会飞的竹篾。
竹乐这年小升初,暑假里帮着工坊做竹制教具——竹制的直尺、量角器,还有能拼出几何图形的竹片。他在竹尺上刻刻度时,总把“5”刻成“3”,竹安就握着他的手教:“刻线得直,就像做人,不能歪歪扭扭。”竹乐学得认真,后来做的量角器,角度误差不超过半度,被学校当作“非遗教具”摆在了陈列室。
秋天收竹,工坊的学生们跟着竹安上山,背着竹制的背篓,里面装着竹刀和麻绳。有个学生不小心踩空,摔在竹叶堆里,背篓里的竹刀硌了腰,竹安赶紧让他坐下,从背篓里掏出竹制的药箱——里面是哑女配的草药,用竹纸包着,专治跌打损伤。“山里的竹子会护人,”竹安一边给学生敷药一边说,“你看这竹叶堆,软得像棉絮,摔下来才没伤着骨头。”
第615章 有灵性
学生们似懂非懂,安娜却蹲在旁边,摸着摔断的竹枝说:“竹子真的有灵性,我做琴时,总觉得它在跟我说话。”竹安笑了,指着远处的竹林说:“它们在说,要好好长,要让人用,要把日子编得结实。”
入冬后,工坊办了场“竹艺音乐会”。安娜的竹制小提琴、竹望做的竹制笛子、竹悦编的竹制排箫,还有竹乐用竹管做的简易号角,在院子里凑成了乐队。竹宁穿着竹纤维做的小棉袄,站在台上给大家鞠躬,小脸红扑扑的,像个刚出炉的竹制小馒头。
结巴爹坐在第一排,看着台上的孩子们,突然对哑女说:“当……当年你说,想……想听竹器唱歌,现……现在听见了吧?”哑女点点头,往他嘴里塞了块竹制糖盒里的薄荷糖,糖在嘴里化开,凉丝丝的甜混着琴声漫出来,像喝了口竹露。
放寒假时,工坊来了位特殊的客人——卢浮宫的馆长,特意来给“竹满堂”送证书,上面写着“世界竹艺传承基地”。馆长摸着安娜的竹制小提琴,说要把它收进博物馆,安娜却摇摇头:“这把琴得留在这儿,它是在这儿长出来的。”她指着琴身上的小太阳刻痕,“你看,这是竹宁画的,带着家的味道。”
过年贴春联,竹望写的对联贴在了工坊的门上:“竹丝织就千秋韵,巧手裁成万里春”。竹悦在门框上挂了串竹制的灯笼,每个灯笼里都点着LEd灯,亮起来时,竹丝的影子在墙上晃,像一群跳舞的小人。竹宁和竹乐比赛谁贴得高,竹梯在竹廊下晃,竹安在旁边扶着,嘴里喊:“慢点,别碰着廊下的竹风铃。”
除夕夜守岁,工坊的院子里摆了长桌,竹安一家和学生们围坐在一起,桌上的菜都用竹制的碗碟盛着——竹制的红烧肉、竹荪炖鸡,还有哑女做的竹香糕。结巴爹被扶到主位,手里的竹制酒杯里盛着米酒,他举着杯,对着满院子的人,突然清晰地说:“今……今年,人……最全。”大家都举起杯,碰在一起的“叮当”声里,混着竹宁的笑声和学生们的欢呼,像支没唱完的年歌。
后半夜放烟花,竹安扶着结巴爹,站在工坊的竹廊下。烟花炸开时,竹影在墙上晃,把“以竹会友”的牌匾照得发亮。安娜拉着小提琴,竹乐吹着竹笛,竹悦的排箫在竹风中起伏,竹宁举着他的拨浪鼓,在竹影里跑,像只快活的小鹿。
竹安低头看怀里的竹宁,小家伙正指着天上的烟花喊“竹蜻蜓”,那烟花真的像只巨大的竹蜻蜓,翅膀在夜空中扇动,拖着金色的尾巴。他突然觉得,这日子就像安娜的小提琴,竹丝缠着竹节,竹节抱着竹心,看似简单,却能奏出这么暖的调子,一辈辈拉下去,总有新的音符冒出来,像这漫山的新竹,永远也长不完。
开春时,安娜的竹制小提琴被摆在了记忆馆的新玻璃柜里,旁边放着竹宁画的小太阳竹片。竹安带着竹宁和新来的学生去栽竹苗,学生们的竹铲在土里挖,竹宁的小手攥着竹苗,往坑里放时,不小心把苗弄折了点,急得快哭了。竹安笑着把苗扶起来:“没事,竹子的劲大,断了也能长。”他往坑里培土时,发现土里有片去年的竹叶,已经烂成了泥,却还带着点竹香,像在给新苗加油。
风穿过竹林,工坊的竹风铃又响了,“叮当”的声里,混着学生们学编竹器的笑,混着结巴爹轮椅的“咕噜”声,混着哑女绣花针穿过竹布的“沙沙”声,像首永远也唱不完的歌,绕着竹林转,绕着竹屋转,绕着这满当当的日子,一圈圈,缠得更紧了。
竹安四十四岁这年开春,天刚暖透,国际竹艺工坊的院子就热闹起来。新来了几个学生,其中有个黑皮肤的小伙,叫阿明,见啥都新鲜,指着竹望设计的拱形门直咋舌:“这竹子还能弯成这样?跟彩虹似的!”竹乐正蹲在门口编竹筐,头也不抬地接话:“这算啥,我叔还能让竹子转圈呢。”说着举起手里的竹制风车,风一吹“呼呼”转,吓得阿明往后跳了半步,逗得大伙直笑。
结巴爹的轮椅就停在廊下,竹宁放学回来,书包都没放就扑过去:“太爷爷,你看我编的竹青蛙!”小手举着个歪歪扭扭的竹玩意,一按尾巴还能蹦两下。老头伸手接过来,摩挲着竹片上的毛刺,突然说:“比……比你爹小时候强。”竹安正好从工坊出来,听见了笑:“爸,您这是偏心,我当年编的竹蜻蜓可比他这青蛙蹦得远。”
入夏那阵,安娜带着她妹妹来了,小姑娘才十岁,扎着俩小辫,天天跟在哑女屁股后面学绣竹纹。哑女教她用竹绷子固定布,她手小,总把绷子弄翻,急得直跺脚。哑女也不恼,捡了块竹片给她画样,竹片在布上划出道浅痕,像片刚冒头的竹叶。小姑娘跟着绣,线歪歪扭扭的,却比谁都认真,绣完了非要给结巴爹看,老头戴着老花镜瞅半天,说:“有……有那股劲。”
竹乐上了初中,迷上了竹制机器人,天天在工棚里敲敲打打,用竹节做齿轮,竹丝做传送带。有回弄出个会走的小玩意,一瘸一拐的,却能推着个竹制小桶走直线。竹安看着直乐:“你这机器人要是去收竹,准得把竹筐推沟里。”竹乐不服气,又捣鼓了三天,给机器人加了个竹制的平衡杆,这下走得稳多了,在院子里转圈时,惊得鸡飞狗跳。
暑假里下了场大雨,后山的竹林塌了片,压坏了几棵老竹。竹安带着学生们去清理,阿明扛着竹制的撬棍,一使劲把腰闪了,疼得直咧嘴。竹安让他躺在竹制的担架上,往回抬时说:“这竹子就是这样,看着结实,遇着大雨也会低头,咱做人也得这样,该服软时就得服软。”阿明疼得说不出话,却还是点了点头。
第616章 清理出来
清理出来的断竹没浪费,竹望截了几段做茶桌,竹悦削了竹片编凉席,竹乐捡了些竹枝做弓箭。结巴爹看着堆在院里的竹料,突然对竹安说:“编……编个竹筏吧,让……让孩子们玩玩。”竹安应了,带着学生们编了个小竹筏,试水那天,竹宁非要坐,竹望扶着他,竹筏在塘里晃晃悠悠,吓得小家伙紧紧抓着竹筏边,嘴里却喊:“快!追上那只鸭!”
秋天收竹,学生们跟着竹安学辨认竹龄,有个女生总把三年竹当成五年竹,竹安就让她摸竹节:“你看这老竹的节,凸得厉害,像老人手上的筋,嫩竹的节就光溜多了。”女生摸了半天,突然指着棵竹子说:“这棵准是五年的,摸着手感就老。”竹安笑着点头,竹乐在旁边接话:“跟我太爷爷似的,一看就有年头。”
入冬后,工坊的竹制壁炉派上了用场,竹炭烧得通红,把竹制的烟囱都熏黑了。安娜的妹妹绣了块竹纹桌布,铺在工坊的长桌上,竹宁用竹制的小茶壶给大家倒茶,茶水顺着壶嘴流,溅在桌布上,晕出个小水圈,像片刚落的竹叶。结巴爹坐在壁炉边,听着学生们说家乡话,有说英语的,有说法语的,还有说非洲话的,他听不懂,却一个劲地笑,手里的竹制烟杆敲着鞋底,“笃笃”地响。
放寒假时,村里办年货集,工坊支了个摊,卖学生们编的竹玩意。竹乐的竹制机器人成了爆款,五十块钱一个,被小孩们抢着要。竹宁也摆了个小摊子,卖他编的竹青蛙,五块钱俩,挣了钱就往嘴里塞糖葫芦,糖渣掉在竹篮里,引来几只蚂蚁,他也不赶,说:“蚂蚁也爱吃甜的,给它们留点。”
过年贴春联,竹望写的字被风吹得老晃,竹乐搬了块竹制的镇纸压住,镇纸上刻着“竹满堂”三个字,是他照着记忆馆的碑刻的。竹悦在工坊门口挂了串竹制的辣椒,红漆涂得不均匀,看着却喜庆。结巴爹让竹安把轮椅推到门口,看孩子们贴福字,竹宁把福字贴倒了,还振振有词:“我妈说这样是福到了。”
除夕夜守岁,工坊的长桌上摆满了菜,竹制的碗里盛着炖肉,竹编的盘子里放着炸丸子。阿明学着用筷子,夹了三次才夹起个丸子,逗得大家直笑。结巴爹喝了点酒,脸通红,突然拍着桌子说:“今……今年的竹子,长得好!”大伙都跟着喊好,竹宁举着竹制的小酒杯,里面盛着果汁,跟每个人碰杯,碰一下喝一口,很快就晕乎乎的,趴在桌上睡着了。
后半夜放烟花,竹安抱着竹宁,站在工坊的竹篱笆边。烟花炸开时,竹影在篱笆上晃,像有无数只手在招手。安娜和她妹妹在院子里跳踢踏舞,竹乐拿着竹笛瞎吹,竹望和媳妇在廊下说话,声音轻轻的。结巴爹的轮椅停在月光里,哑女给他披上了竹毯,老头仰着头看烟花,嘴角的笑意像年轻时编的竹篮,兜着满满的暖。
开春时,竹安带着大伙在工坊旁边栽了片新竹,阿明栽的竹苗歪得最厉害,他急得要拔出来重栽,竹安拦住了:“歪就歪着,说不定长得更旺呢。”果然没过多久,那棵歪竹苗就冒出了新芽,顶着层白绒毛,像个倔强的小老头。风一吹,新竹苗晃了晃,旁边老竹的叶子落下来,盖在它根上,像长辈在给小辈盖被子。
竹宁醒了,揉着眼睛问:“爸,竹子会开花吗?”竹安摸着他的头说:“会啊,等你长大了,就能看见竹子开花了。”远处的竹林里,结巴爹的轮椅碾过竹叶,“沙沙”的响,像谁在说:“快长吧,快长吧……”
竹安四十五岁这年开春,老天爷像是漏了似的,连着下了半月雨。工坊院子里的竹篱笆泡得发涨,竹望新做的竹制花架被淋得褪了色,竹宁趴在窗边数雨滴,数着数着就犯困,脑袋磕在竹制窗台上,“咚”一声,倒把自己吓醒了。
结巴爹的轮椅在廊下搁久了,轮子锈得转不动。竹安找了罐桐油,蹲在地上擦轮子,竹宁举着块竹片当刮片,帮着把锈屑刮下来,刮得满手黑也不吭声。老头坐在竹椅上瞅着,突然说:“当年……你爷修竹车,也……也这么擦油。”竹安手上的布停了停,抬头看见爹眼里的光,像落了雨的竹叶,亮得有点湿。
入夏雨停了,太阳一晒,竹林里冒出层白雾。安娜的妹妹要回国了,抱着哑女哭,说再也吃不上竹香糕了。哑女没说话,往她包里塞了包竹粉,又塞了把竹制的小刮刀,是教她刻竹纹用的。小姑娘走那天,竹乐用竹管做了支笛子,吹了段跑调的《送别》,竹宁在旁边挥着竹制的小旗子,喊:“明年还来啊!”
竹望接了个新活,给景区编批竹制的指示牌,要在竹片上刻字。他嫌机器刻得死板,非要自己动手,每天泡在工棚里,刻坏了二十多片竹片,手指被竹刺扎得全是小红点。竹望媳妇心疼,给他挑刺时说:“雇个人刻呗,犯得着这么较劲?”他头也不抬:“这字得带着手温,机器刻不出来。”后来那些指示牌立在景区,游客摸着竹片上的字,都说比木牌有味道。
暑假里,竹乐的竹制机器人拿了县里的奖。颁奖那天,他扛着机器人上台,机器人大脑壳是竹根做的,眼睛是两颗竹珠,走起路来“咯吱咯吱”响。台下有人笑这机器人土,竹乐梗着脖子说:“土咋了?这是咱竹子做的,比你们塑料的结实!”下台时,机器人的胳膊掉了,他捡起来揣兜里,照样笑得咧开嘴。
结巴爹的精神头越来越差,大多时候在竹椅上打盹,醒了就问:“竹……竹宁呢?”竹宁一放学就往他跟前凑,把在幼儿园画的竹子拿给他看,老头用没牙的嘴“啧啧”着,说:“比……比你爸强。”竹安听见了,故意逗他:“那我当年编的竹筐,您不也说过好?”老头翻个白眼:“那……那是哄你呢。”
第617章 考上了
秋天收竹,竹安发现后山那片新竹长得比往年密,竹杆直得能当旗杆。他带着竹乐和几个学生去砍,竹乐的竹刀磨得锃亮,砍下去却总偏,竹安就站在他身后,握着他的手教:“看准竹节,一刀下去要狠,跟你考试做选择题似的,别犹豫。”竹乐试了试,竹杆“咔嚓”断了,他举着刀喊:“爸,我考上重点高中了!”
这话喊得满山响,惊飞了竹梢的麻雀。竹安愣了愣,突然把他搂过来,拍着后背笑:“好小子,比你爹强!”学生们在旁边起哄,用各自的家乡话喊“恭喜”,山坳里的回声混着竹香,漫得老远。
入冬第一场雪落时,工坊的竹瓦上积了层白,像撒了把糖。竹悦从学校回来,带了包奶茶粉,用竹制的小锅煮了,分给大伙喝。竹宁捧着竹碗,吸溜着喝,奶茶顺着嘴角流,滴在竹制的围兜上,晕出片黄印子。结巴爹喝了半杯,说:“没有……没有竹茶解渴。”哑女赶紧给他泡了杯竹芯茶,老头咂着嘴,眼睛眯成条缝。
放寒假时,卢浮宫又来消息,说要办“竹满堂”十年回顾展。竹望整理展品时,翻出结巴爹当年劈的第一捆竹篾,竹丝都泛着黄了,却还整齐。他把竹篾摆在玻璃柜里,旁边放了张老头年轻时劈篾的照片,黑白色的,照片里的人穿着粗布褂子,举着竹刀,眼里的劲跟现在的竹乐一个样。
过年贴春联,竹望写的对联被竹风吹得哗啦响:“竹里藏岁月,人间有暖香”。竹宁踩着竹凳,把自己写的“福”字贴在工坊门上,字歪歪扭扭的,却比谁的都红。结巴爹被扶到门口,看着满院子的竹灯笼,突然说:“明……明年,我想……想编个小竹篮。”竹安笑着应:“成,我给您备竹篾。”
除夕夜守岁,火塘里的竹根烧得噼啪响,映得满屋子人脸上发红。竹乐给大伙讲他的大学规划,说要学竹制建筑,将来盖竹楼。竹宁在旁边搭腔:“我要学竹制飞机,带着太爷爷飞!”结巴爹笑得直咳嗽,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片竹篾,是他年轻时编坏的第一只竹篮上拆下来的,颤巍巍递给竹宁:“等……等你长大了,用……用这个编。”
后半夜放烟花,竹安扶着结巴爹,站在记忆馆前。烟花炸开时,竹影在馆墙上晃,五代人的手作在玻璃柜里泛着光。竹乐举着他的机器人,竹宁攥着那片竹篾,安娜和学生们举着手机录像,哑女往老头嘴里塞了块竹香糕,甜香混着竹烟漫开来,像日子酿的酒,醇得让人眯眼。
开春时,竹安在结巴爹常坐的竹椅旁栽了棵新竹,竹苗细得像根筷子,却直挺挺地立着。竹宁每天给它浇水,用小手量着它长高了多少,量完就跑去跟太爷爷说。老头躺在竹床上,听着听着就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漫山的竹香。
竹安四十六岁这年开春,结巴爹真的编起了小竹篮。竹安给他备了最软的竹篾,泡在温水里发着,老头坐在竹制的圈椅上,手指哆哆嗦嗦捏着篾条,编了拆,拆了编,竹屑落得满裤腿都是。竹宁趴在旁边看,时不时递块布擦手,说:“太爷爷,我帮你扶着吧。”老头摇摇头,竹篾在他手里转了个弯,总算编出个像样的底。
入夏时,那只小竹篮成了。巴掌大,篮沿有点歪,提手却编得结实,哑女在里面垫了块蓝布,装着竹宁捡的野果子,摆在记忆馆的玻璃柜里,挨着竹望的设计图。有游客问这篮子咋这么小,竹安笑着说:“是咱老爷子八十岁的作品,比市面上任何限量版都金贵。”
竹乐考上了大学,学的真是竹制建筑。开学前,他在工坊搭了个竹制的小亭子,柱子是他亲手砍的竹子,屋顶编了层竹篾,能挡雨。他站在亭子里给大伙演示:“这叫‘竹承露’,下雨时雨水顺着竹瓦流,会滴在底下的竹盆里,能接半盆呢。”竹宁围着亭子转,说:“哥,等我长大了,你教我盖竹楼吧,让太爷爷住最高层。”
暑假里,安娜带着她的孩子来了,小家伙刚会走,穿着竹纤维的连体衣,扶着工坊的竹柱晃,嘴里“竹、竹”地喊,跟当年的竹宁一个样。安娜给孩子编了个竹制的小摇铃,竹片碰撞的声音脆生生的,孩子抓着摇铃,在竹廊下追着竹乐的机器人跑,笑声惊得竹影都在晃。
秋天收竹,竹安带上了竹宁。小家伙背着个迷你竹篓,走几步就喊累,竹安把他架在脖子上,他就揪着竹安的耳朵指:“爸,那棵竹子弯了,像太爷爷编的篮子。”竹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果然有棵竹子被风刮得歪向一边,竹节却照样往上蹿,他突然想起结巴爹的话:“竹子跟人一样,弯着腰也能长。”
结巴爹这年不大出门了,大多时候躺在竹床上,看窗外的竹林。哑女给他剪了新的竹制凉席,席子上编着浅淡的竹叶纹,老头摸着席子说:“你……你编了一辈子竹,比……比我强。”哑女没说话,给他端来竹制小碟里的南瓜子,阳光透过竹窗棂落在碟上,像撒了把碎金。
入冬后,竹望的竹制家具进了红星美凯龙。开业那天,他特意把结巴爹的小竹篮摆在展厅c位,旁边立着块牌子,写着“竹满堂的起点”。有个老板看了,非要出高价买那篮子,竹望笑着摆手:“这是非卖品,是咱的根。”
放寒假时,竹乐带回来个同学,学室内设计的,想跟“竹满堂”合作。俩人在工坊的竹桌上画图纸,要把竹制元素融进现代装修,竹乐说:“竹材环保,还带着气儿,比大理石有活头。”同学举着竹制的尺子量来量去,说:“我家新房就用这方案,让我爸妈也尝尝竹子的味儿。”
过年贴春联,竹望写的字被竹风吹得猎猎响:“一篾编起千般景,三代守得满堂春”。竹宁踩着竹凳,把自己写的“竹”字贴在门心,笔画歪歪扭扭,却透着股执拗。结巴爹被扶到门口,看着满院子的红灯笼,突然咳嗽着说:“明……明年,我想……想看看竹子开花。”竹安心里一揪,笑着说:“成,开春咱就去后山找。”
第618章 烧得正旺
除夕夜守岁,火塘里的竹根烧得正旺,竹油顺着裂缝渗出来,香气漫了满屋子。竹乐给大伙看他设计的竹楼模型,竹制的楼梯能转着往上走,竹宁趴在模型边,说要给每层楼都编个竹秋千。结巴爹喝了口竹酒,脸颊通红,指着模型说:“这……这梁得加粗,不然……不然不结实。”竹乐赶紧拿笔改,说:“太爷爷说的是,咱竹家的东西,就得扎实。”
后半夜放烟花,竹安抱着结巴爹,坐在竹制的轮椅上,在院子里看。烟花炸开时,老头的眼睛亮得很,像落了星子。竹宁举着那只小竹篮,说要接住天上的光,竹乐的机器人在旁边转圈,竹望和媳妇扶着哑女,一家人的影子被烟花照在竹墙上,像幅会动的画。
开春时,竹安在结巴爹的竹床边摆了盆新竹,是特意从后山挖的,据说快开花了。竹宁每天给它浇水,趴在床边跟太爷爷说:“竹子快开花了,雪白雪白的,像。”老头摸着竹宁的头,没说话,嘴角却带着笑。
这天午后,阳光透过竹窗棂,落在竹床上,结巴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片竹篾,是他编小竹篮时剩下的。哑女给他盖上竹毯,毯角绣的竹叶纹在光里泛着浅绿,像刚从树上摘下来的。竹安站在门口,听见竹林里的风“沙沙”响,像老头年轻时劈篾的声音,一声,又一声,缠在岁月里,化不开了。
没过多久,那盆新竹真的开花了,细碎的白花堆在竹梢,像落了场早雪。竹宁把花摘下来,放进那只小竹篮,摆在记忆馆的玻璃柜里,挨着老头的照片。有游客问这花有啥讲究,竹安说:“是咱老爷子等了一辈子的花,比啥都金贵。”风穿过工坊的竹风铃,“叮铃”一声,像谁在应和。
竹安把结巴爹的竹床挪到了窗边,这样老头醒着的时候,就能看见院子里那丛刚冒芽的新竹。竹篾编的床沿被摸得发亮,是几十年的光景磨出来的温度。
这天早上,竹宁踮着脚给太爷爷喂粥,瓷勺碰到竹碗沿,发出细碎的响。结巴爹没怎么咽,只是含着,眼神落在窗外那丛新竹上,突然含糊地说:“竹……竹花……”
竹安凑过去听,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老头惦记着看竹花,可竹子开花哪是容易事?有的竹种几十年才开一次,开完甚至会枯死。他笑着打岔:“等天再暖点,咱就去后山找,保准能看着。”
老头没接话,只是慢慢转动手腕,手里还攥着那片编竹篮剩下的竹篾,边缘被摩挲得光滑如玉。竹安看着那片竹篾,突然想起小时候,老头教他劈篾的样子——粗糙的手掌握着他的小手,竹刀在竹片上游走,“要顺着纹路走,不然就劈歪了”,那声音像还在耳边。
竹乐周末回来,带了台新相机,说是要给太爷爷拍组照片。老头坐在竹椅上,穿着哑女新缝的蓝布衫,阳光把他的白发照得泛金。竹乐指挥着:“太爷爷,抬点头……哎对,看那丛竹子……”
快门声里,结巴爹突然笑了,嘴角扯出几道深纹。竹乐赶紧按下快门,说:“这张好!太爷爷笑起来像老竹根,有劲儿!”老头听见了,咳嗽着说:“臭……臭小子……”眼里的光却亮得很。
入春后,竹安带着老头去后山。轮椅碾过竹枝铺成的小路,发出“咯吱”的轻响。结巴爹的呼吸有点急,却一直盯着路边的竹林,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在数着什么。
“看……那边……”老头突然指着左前方。
竹安顺着看过去,心猛地一跳——一丛青竹的梢头,缀着细碎的白花,像撒了把星星。他赶紧把轮椅推过去,轻声说:“爸,您看,竹花开了。”
老头仰着头,看了很久,眼睛里慢慢蒙上一层雾。他抬起手,想去够,却够不着,竹安赶紧摘下一小枝,递到他手里。花瓣很轻,落在掌心像羽毛。
“白……白的……”老头喃喃着,把竹花贴在脸颊上,像个孩子。
回去的路上,老头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枝竹花。竹安推着轮椅,走得很慢。竹林里的风带着潮气,混着竹香,他突然觉得,所谓岁月,就是这样——有抽芽的盼头,有开花的惊喜,也有握不住的温柔,都得接着。
没过多久,结巴爹走了。走的那天早上,窗台上的竹花还新鲜着,他的手搭在竹床边,姿势像是刚摸过竹篾。
哑女把那片竹篾放进小竹篮里,和竹花、照片一起摆在记忆馆。竹乐给玻璃柜贴了张纸条:“太爷爷的竹,开了花。”
来参观的人总问这篮子的故事,竹安就给他们讲:“这是我爹编的,他一辈子跟竹子打交道,说竹子最实在,你对它用心,它就给你长劲儿。”
竹宁放学回来,总爱趴在玻璃柜前,跟太爷爷“说话”:“太爷爷,今天老师夸我竹刻画得好,说有您的影子呢……”阳光透过竹窗,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极了当年结巴爹看着她的样子。
竹望的竹制家具卖得越来越好,他在设计里加了很多竹编的花纹,说是“太爷爷的手艺”。有次采访,记者问他成功的秘诀,他指着展厅里的小竹篮说:“没啥秘诀,就是学着老辈的样子,把心放进竹缝里,扎实,就啥都有了。”
竹安还是每天去工坊,劈篾、编织,动作慢了,却更稳了。他教新来的徒弟:“编竹器跟做人一样,别想着走捷径,每一针都得嵌实了,不然经不住日子磨。”
傍晚的时候,他会坐在竹廊下,看夕阳把竹林染成金红色。风穿过竹风铃,“叮铃”作响,像谁在哼着不成调的歌。他知道,这声音里,有结巴爹的竹刀声,有哑女的针线声,有孩子们的笑闹声,都混在竹香里,成了日子的根。
这根扎得深,就算风雨来,也摇不动——就像那些站在岁月里的竹子,沉默,却有千钧力。
第619章 这是我新做的
竹安把结巴爹的竹床擦得锃亮,靠窗放着。阳光斜斜地打进来,在床板上投下竹条的影子,晃晃悠悠的,像小时候哄他睡觉的摇篮。
一早起来,竹宁背着书包要上学,路过竹床时停住脚,伸手摸了摸床沿:“爷爷,我今天要考手工课,编竹蜻蜓,您可得保佑我拿第一。”说完踮着脚,把颗水果糖放在床头——那是她攒了三天的零花钱买的,草莓味,结巴爹生前最爱。
竹安在灶房听见了,心里软乎乎的。他正煮着粥,竹篾编成的锅盖“咕嘟”响,掀开时白气裹着米香漫出来,扑在脸上暖融融的。他盛了碗稠的,端到竹床前,用勺子搅了搅:“爸,尝尝,今早睡过头,多熬了十分钟,糯得很。”
话音刚落,院门口传来摩托车响,是竹乐回来了。这小子在县城开了家竹艺店,每周都往回跑,车斗里总装着些新鲜玩意儿——今儿是个竹制的小风车,叶片转起来“哗啦啦”响。
“叔,您看我新做的!”竹乐举着风车冲进院,看见竹安在喂“粥”,声音低了半截,“爷爷……还没醒?”
竹安点点头,把空碗往旁边挪了挪:“昨儿梦见他了,还是老样子,蹲在门槛上削竹篾,说我编的竹篮歪了。”
竹乐挠挠头,把风车插在窗台上:“那是爷爷想咱了。对了,店里来了个老外,非说要学编竹席,说这是‘东方魔法’,我没敢应,得来求您出山。”
竹安笑了,拿起墙角的竹刀:“啥魔法,就是手上的活计。下午带你去工坊,先教他劈篾——对了,把你那套家伙什带上,让他见识见识啥叫‘寸篾寸金’。”
正说着,哑女端着竹簸箕从菜园回来,里面装着刚摘的豆角,沾着露水。她指了指竹床,又指了指天,意思是该晒被子了。竹安应着,起身去拆被单,被角勾住了床板上的毛刺,他慢悠悠地拔下来,像在收拾老伙计的胡茬。
午后的工坊里,竹条堆得像小山。竹乐带来的老外叫汤姆,金发碧眼,握着竹刀的手直抖。竹安没多说,拿起根楠竹,左手按住,右手竹刀下去,“咔”一声,竹节处裂开个小口,再顺着纹路一劈,整根竹子“哗啦”分成两半,断面平得像镜子。
汤姆看得眼睛都直了,连说“Amazing”。竹安不理他,只顾着把竹片削成细篾,手指翻飞间,篾条像长了腿,在他掌心游走。哑女坐在旁边,穿针引线缝竹制的坐垫,阳光从竹窗漏进来,在她花白的头发上跳。
竹宁放学来送饭,拎着个竹编食盒,老远就喊:“爷爷,爸,吃饭喽!”她凑到汤姆旁边,看他笨手笨脚地学编竹圈,忍不住笑:“你这编的是啥?像个歪脖子葫芦。”
汤姆脸通红,竹乐在一旁打圆场:“人家第一次嘛。宁宁,快把你编的竹蜻蜓拿出来秀秀。”
竹宁掏出个竹蜻蜓,翅膀上还刻着小花纹,一搓就转得飞快。汤姆看呆了,非要买下来,竹宁梗着脖子不卖:“这是我给爷爷编的,不卖!”
竹安听着,嘴角翘起来,手里的篾条却没停。他在编个竹筐,收口处特意留了个小耳朵,像结巴爹当年编的那只——小时候他总爱拎着那小耳朵,跟着爹去赶集。
傍晚收工时,汤姆抱着个歪歪扭扭的竹篮,非要跟竹安合影。竹安站在工坊门口,背后是挂满竹器的墙,汤姆比着剪刀手,竹乐举着相机,哑女悄悄把竹宁推到竹安身边。
“咔嚓”一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混在竹影里,分不清哪是人影,哪是竹影。
夜里,竹安坐在竹床旁,摸出结巴爹留下的那片竹篾,在灯底下看。月光从竹窗钻进来,在篾片上淌,像极了当年爹教他劈篾时,竹刀划过竹片的样子。
他忽然想起爹说过的话:“竹子这东西,宁折不弯,可真要弯了,也能绕出花来。人啊,也得学这股劲。”
窗外的竹林沙沙响,像是在应和。竹安笑了,把竹篾轻轻放在床头,掖了掖被角,好像结巴爹还在那儿躺着,呼吸匀匀的,梦里都是竹香。
后半夜起了风,竹安被院里的响动惊醒。披衣出来看,是晾在竹架上的竹席被吹得直晃,竹条撞在一起“噼啪”响,像谁在院里打快板。
他搬了张竹凳压住席子,抬头看见竹乐房间还亮着灯。这小子最近迷上了直播,说是要教网友编竹制小玩意。竹安走过去扒窗缝看,就见竹乐举着根竹篾,对着手机屏幕比划:“看见没?这篾条得削得比纸薄,不然编出来的蝈蝈笼不透风……”
手机里弹幕刷得飞快,有人问他手上的茧子哪来的,竹乐咧嘴笑:“我叔说的,这叫‘竹吻’,竹子给咱盖的章。”竹安在窗外听着,手不自觉摸了摸自己掌心——那几道深纹,可不就像竹子的年轮?
天快亮时,哑女悄悄起来剁馅。竹安凑过去,见她把春笋剁得细碎,混着五花肉,是要包竹节状的包子。“给汤姆带的?”他问。哑女点点头,用围裙擦了擦手,在他手心里写:“他说要带回国当伴手礼。”
正说着,竹宁揉着眼睛出来,看见案板上的竹节包,抓起来就要啃。哑女拍开她的手,指指蒸笼。竹宁噘着嘴,却趁大人不注意,偷了块生馅塞嘴里,被烫得直吐舌头,逗得俩大人直笑。
早饭后,汤姆抱着个大纸箱来敲门,里面是他连夜买的竹制品:竹碗、竹扇、竹制书签,甚至还有个竹制的手机支架。“我要带回去,让他们知道中国竹子有多厉害!”他说着,突然从兜里掏出个东西,是片打磨得光滑的竹片,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谢”字。
竹安接过竹片,指腹蹭过那些深浅不一的刻痕,心里一动。他转身进工坊,拿出自己刚编的竹制相框,把那天的合影塞进去,递给汤姆:“这个也带上,框子是用后山的毛竹编的,结实。”
第620章 开完就死了
汤姆捧着相框,眼圈红了,叽里呱啦说个不停。竹乐在旁边翻译:“他说等他女儿长大了,就带她来学编竹器,还说要给这门手艺申请‘世界宝贝’。”
送汤姆去车站时,竹宁非要跟着。车开的时候,她举着自己编的竹蜻蜓追了老远,喊:“记得给竹蜻蜓浇水啊!”汤姆从车窗探出头,举着相框晃,风吹得他金发乱飞。
回来的路上,竹宁突然问:“爸,太爷爷说竹子会开花,开完就死了,是真的吗?”竹安愣了愣,蹲下来捏捏她的脸:“傻丫头,竹子死了,根还在土里呢。你看咱院角那丛新竹,不就是老竹子的根发出来的?”
竹宁似懂非懂,指着路边的竹丛说:“那我把太爷爷的竹篾埋在土里,会不会长出会编竹篮的竹子?”竹安笑了,没说话,只是牵着她的手往家走。阳光穿过竹叶,在地上洒下一片跳荡的光斑,像撒了把碎金子。
工坊里,哑女正把新收的竹料分类。粗的做竹凳腿,细的削竹篾,最细的那些,她打算给竹宁编个竹制的发卡。竹安走过去,从兜里掏出汤姆送的竹片,放在最显眼的架子上。旁边摆着结巴爹留下的竹刀,刀刃上还沾着点竹青,像刚用过似的。
竹乐抱着手机进来,嚷嚷:“叔!直播间炸了!好多人要订竹制的花盆,还有人问能不能学劈篾……”竹安没回头,手里的竹条在他掌心转了个圈,稳稳落在该在的位置。
“想学啊?”他慢悠悠地说,“让他们来。管吃管住,就是得自己劈柴挑水——学手艺,先学吃苦。”
窗外的风又起了,竹林哗哗响,像是有无数双手在拍巴掌。竹安抬头,看见竹宁蹲在院角,正把一片竹篾埋进土里,嘴里念念有词。阳光照在她毛茸茸的头顶,像顶着一团光。
他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手里的竹篾,看着软,实则有骨。只要肯下功夫揉、肯用心编,总能绕出花来,一圈圈,一层层,把日子裹得结结实实,暖乎乎的,就像哑女刚蒸好的竹节包,咬一口,全是春天的味儿。
竹安在工坊墙角搭了个新竹架,专门用来晾竹篾。清晨的露水打在竹条上,泛着青白的光,像刚睡醒的孩子睁着眼睛。他蹲在架下翻捡篾条,听见院门口传来“吱呀”一声,竹宁背着书包跑进来,辫子上还沾着片竹叶。
“爸,我昨儿编的竹蚂蚱被老师收走了!”她举着空手心,急得脸通红,“说要放在学校陈列室,下周给全校同学看!”竹安手里的篾条顿了顿,抬头看见女儿眼里的光,跟当年竹望拿奖时一个样,忍不住笑:“那是好事啊,咱竹家的手艺,就得让更多人瞧见。”
正说着,竹乐骑着摩托车突突而来,车斗里装着个大竹筐,掀开盖,里面是堆竹制小零件——竹齿轮、竹弹簧、竹轴承,亮晶晶的泛着油光。“叔,您看我新琢磨的!”他抓出个竹制小风扇,摇动手柄,扇叶“呼呼”转起来,风里带着竹香,“城里客户订了二十个,说放办公室当摆件,比塑料的有劲儿。”
竹安拿过风扇掂量,竹片的厚度、弧度都恰到好处,忍不住拍了拍竹乐的肩膀:“行啊小子,把竹性摸透了。就是这扇叶边缘得再磨磨,别划着手。”竹乐嘿嘿笑,从兜里掏出个竹制烟盒递过来,“这是给您的,我用老竹根雕的,防潮。”
哑女端着竹簸箕从厨房出来,里面是刚蒸好的竹香糕,热气裹着甜香漫到工坊。她往竹安嘴里塞了块,又给竹乐和竹宁各递了块,自己站在旁边笑,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晨光。竹安嚼着糕,忽然想起结巴爹在世时,总说哑女的竹香糕里有“竹魂”,当时不懂,现在才算品出味——那是把日子的暖,都揉进了米面里。
午后的太阳晒得人发懒,竹安躺在竹制躺椅上打盹,听见工坊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响。起来一看,竹宁正拿竹刀削竹片,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渗着汗,竹片却被削得歪歪扭扭,像条没长直的小蛇。“你这哪是削竹,是跟竹子较劲呢。”竹安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刀要顺着竹纹走,它才肯听你的。”
竹宁的小手在他掌心里颤,竹刀慢慢划出条直线,竹片裂开时“啪”地一声,薄得能透光。“成了!”她举着竹片蹦起来,阳光透过竹片照在脸上,映出细碎的光斑,像贴了满脸金粉。竹安看着,忽然觉得这竹子真怪,能被孩子的小手驯服,也能撑得起一栋房,柔起来像水,硬起来如钢。
傍晚收工时,竹乐带来个穿西装的男人,说是建筑设计院的,想合作竹制凉亭。俩人蹲在竹堆旁画图,男人用钢笔在纸上画直线,竹乐就捡根竹枝在地上勾轮廓:“柱子得用五年以上的楠竹,底部埋进土里三尺,再灌上水泥,保准抗八级风。”男人皱着眉:“竹子毕竟是植物,能经得住岁月磨?”
竹安在旁边劈竹,闻言头也不抬:“您去后山看看,百年的老竹多的是。只要你对它上心,年年上油,岁岁检修,它能陪着你孙子长大。”男人没说话,伸手摸了摸旁边的老竹根,那根瘤盘结,像只攥紧的拳头,透着股倔强的劲。
夜里下起了小雨,竹安坐在灯下编竹篮。竹条在他手里转着圈,不知不觉就编出个莲花底——那是竹悦当年教他的花样,说这样的底“承得住福”。雨声敲在竹瓦上,“沙沙”的像谁在哼老调,他忽然听见院门口有响动,起来一看,是竹宁抱着枕头站在雨里。
“我想跟太爷爷的竹床睡。”她小声说,“昨儿梦见太爷爷了,说我编的竹蚂蚱腿太细,要教我加粗。”竹安把女儿抱进竹床,摸了摸床板上的包浆,那是几十年的体温焐出来的暖。他给竹宁盖好竹毯,毯角绣的竹叶纹在灯影里晃,像真的在随风摇。
雨停时,天快亮了。竹安站在院里伸懒腰,看见竹架上的竹篾被雨洗得发亮,竹乐新做的竹风扇摆在窗台上,扇叶上还挂着水珠,像串小灯笼。远处的竹林在晨光里泛着青,竹尖顶着雾,像一群举着灯的人。
他忽然想,这竹子啊,哪是植物,分明是家里的老伙计。你对它掏心,它就对你掏肺,用一身筋骨给你搭起屋檐,用一缕清香给你熨帖日子。就像结巴爹说的:“竹字俩头空,可中间的节,硬着呢。”人活着,不也得学这竹子?心里敞亮,骨头坚硬,把日子一节节扎扎实实地往上蹿。
竹宁在竹床上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竹蚂蚱”,竹安笑了,转身往工坊走。今天得把那批竹篮编完,竹乐说城里的客户等着用它装新茶呢。竹刀在手里转了个圈,稳稳落在竹片上,“咔”一声脆响,新一天的光景,就从这一刀里,慢慢铺展开来。
第621章 不卖拉倒
竹安刚把竹篮编到一半,就听见院门口吵吵嚷嚷的。探头一看,竹乐正跟个收废品的较劲儿,手里还攥着个破竹筐。
“我说大爷,这筐您给五块都嫌多?”竹乐急得脸通红,“这可是老竹编的,当年我太爷爷亲手编的,您摸摸这篾条,比现在机器压的结实十倍!”
收废品的掂了掂筐子,撇嘴:“再结实也是破的,底都漏了。三块,不卖拉倒。”
竹安放下竹刀走过去,从竹乐手里拿过筐子。筐底确实烂了个洞,竹篾断了好几根,可筐沿编得扎实,还留着结巴爹当年做的记号——个歪歪扭扭的“竹”字。
“这筐不卖。”竹安把筐子往身后藏,“回家修修,还能装红薯。”
收废品的嘟囔着“神经病”,骑着三轮车走了。竹乐挠挠头:“叔,那筐都破成那样了,留着干啥?”
“你太爷爷的东西,再破也是个念想。”竹安把筐子往工坊角落放,“下午没事,咱爷俩修修。”
正说着,竹宁背着书包跑回来,手里举着张奖状,风风火火冲进院:“爸!我竹蜻蜓拿第一了!老师说我编的比商店买的还精神!”
竹安接过奖状,上面印着“手工大赛一等奖”,照片里的竹蜻蜓翅膀张得老大,竹篾透着光,还真像那么回事。他捏捏女儿的脸:“行啊小丫头,比你爸小时候强。晚上给你蒸鸡蛋羹,用竹制的小蒸笼。”
竹宁蹦蹦跳跳去找哑女炫耀,哑女正在院里晒竹篾,听见动静直笑,从竹篮里摸出块糖,剥开纸塞给她。竹宁含着糖,蹲在旁边看奶奶晒竹篾,小手跟着学比划,嘴里念念有词:“一压一挑,像编小辫子……”
下午竹安和竹乐修那破竹筐,竹乐拿着竹刀削新篾,手一抖削歪了,竹篾“啪”地断成两截。
“你看你,毛手毛脚的。”竹安接过竹刀,“削篾得沉住气,跟你太爷爷学——他编筐时,苍蝇落手上都不带动的。”
竹乐凑过去看,竹安的手稳得很,竹刀在竹片上游走,像长了眼睛,削出来的篾条宽窄均匀,薄得能透光。
“叔,您这手艺啥时候教我啊?”竹乐看得眼馋,“我店里好多客户,就认老手艺编的筐,说摸着有温度。”
“等你啥时候能把竹刀拿稳了再说。”竹安把新篾条往破筐上缝,用的是结巴爹传的法子——竹篾打活结,结实还好看,“你现在那两下子,也就糊弄糊弄城里人。”
爷俩正修着筐,院门口来了个老太太,拄着竹制的拐杖,颤巍巍往里探头:“请问,这儿能修竹制的躺椅不?我家那躺椅,竹条断了根,躺上去硌得慌。”
竹安抬头一看,是邻村的张奶奶,小时候还给过他糖吃。他赶紧站起来:“张奶奶,进来坐。躺椅拿来了吗?我给您修修,不要钱。”
张奶奶笑得眼睛眯成条缝,喊来跟在后面的孙子,俩人抬着把竹躺椅进来。躺椅看着有些年头了,竹条泛着黄,有根竹条断了半截,露出尖尖的茬。
“这躺椅啊,还是当年你太爷爷给编的。”张奶奶摸着躺椅的扶手,“睡了快三十年了,比沙发还舒服。前儿我重孙子在上面蹦,把竹条蹦断了,心疼得我哟……”
竹安摸着躺椅,扶手被磨得发亮,竹节处留着淡淡的包浆,还真有结巴爹的影子——他编东西总爱把扶手弄粗点,说“老人抓着稳当”。
“您放心,保准修好跟新的一样。”竹安找来根新竹条,粗细跟原来的差不多,“今黑儿在这儿搁一夜,明早来取。”
张奶奶千恩万谢地走了,竹乐看着躺椅直咂舌:“太爷爷的手艺真神,三十年了还这么结实。”
“竹子这东西,你对它好,它就给你长脸。”竹安给新竹条上桐油,“张奶奶这躺椅,年年上油,搁在阴凉地,能再睡三十年。”
傍晚竹宁放学,看见修了一半的躺椅,非要上去试试,刚坐上去就喊:“爸!这躺椅会晃!像摇篮!”
竹安赶紧把她抱下来:“傻丫头,这是老躺椅的讲究,稍微有点晃才舒服,不然硬邦邦的跟木板似的。”
哑女端来晚饭,竹制的小桌上摆着蒸鸡蛋羹,用竹勺盛着,颤巍巍的像豆腐脑。竹宁捧着小碗,吃得满嘴都是,含糊地说:“奶奶做的鸡蛋羹,比食堂的香。”
夜里竹安接着修躺椅,竹乐在旁边帮忙递东西。工坊的灯是竹制的灯罩,光透过竹篾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星星点点的影子,像落在地上的竹花。
“叔,您说咱这手艺,能传到竹宁那辈不?”竹乐突然问,手里的竹篾差点掉地上。
竹安看了眼院里,竹宁正趴在哑女膝头,听她讲结巴爹编筐的故事,小手还在竹席上划来划去。
“你看她那样,用得着操心?”竹安笑了,把最后根竹条钉好,“只要咱把日子过扎实了,手艺就丢不了——就像这竹子,只要根还在,年年都能冒新笋。”
躺椅修好了,竹安试着躺了躺,竹条“咯吱”响了声,跟小时候在爷爷家躺过的感觉一模一样。他摸了摸修好的地方,新竹条泛着浅黄,旧竹条透着深褐,像新日子跟老日子,紧紧缠在了一起。
窗外的竹林沙沙响,像是有谁在笑。竹安知道,那是结巴爹在说“中”——就像当年他第一次编出像样的竹筐时,老头站在旁边,嘴里含着烟杆,就说了这么个字。
竹安把修好的竹躺椅搬到廊下晾着,晨露打在新换的竹条上,泛着水光。张奶奶来得早,拄着拐杖挪到躺椅旁,伸手摸了又摸,突然红了眼眶:“跟当年新的一样,连这‘咯吱’声都没变。”
竹安蹲在旁边给她递竹凳:“您试试,要是还硌得慌,我再调调。”张奶奶坐下,慢慢往躺椅上靠,竹条受力发出轻响,她闭着眼叹口气:“多少年没这么舒坦过了,比我那新沙发强十倍。”
竹宁背着书包出来,看见张奶奶在躺椅上晃悠,凑过去问:“奶奶,这躺椅会讲故事不?我太爷爷的竹床就会,夜里总跟我说悄悄话。”张奶奶被逗笑了,从兜里摸出块糖:“会啊,它能讲你太爷爷编它时,咋跟竹篾较劲的。”
第622章 那风现在还教吗
送走张奶奶,竹乐骑着摩托车来了,车斗里装着个大箱子,上面印着“快递”俩字。“叔,您看谁寄的?”他举着单子凑过来,“法国!安娜寄的!”
竹安拆箱子时手有点抖,里面是个竹制的相框,镶着安娜和她女儿的照片,小姑娘手里举着个歪歪扭扭的竹蜻蜓,跟当年安娜编的一个样。相框背面刻着行字,竹乐念叨:“‘谢谢竹满堂的春天’——这洋文翻译得还挺有味道。”
哑女端着竹簸箕出来,看见照片直笑,指着小姑娘手里的竹蜻蜓,又指了指竹宁,意思是“跟咱娃当年一个样”。竹安把相框摆在记忆馆,挨着结巴爹的小竹篮,阳光透过竹窗照进来,俩物件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俩老朋友在说话。
晌午头,竹安在工坊编竹筐,竹宁趴在旁边写作业,忽然抬头问:“爸,太爷爷编筐时,也听收音机不?”竹安手里的篾条顿了顿:“你太爷爷那时候哪有收音机,就听竹林里的风响,说那是竹子在教他咋编。”
“那风现在还教吗?”竹宁歪着头听,院里的竹风铃“叮铃”响了声。竹安笑了:“教啊,你听——它说这筐底得编密点,不然装不住鸡蛋。”竹宁赶紧凑过去看,果然有处编松了,吐吐舌头赶紧帮忙补。
下午来了个穿校服的小子,背着个破竹书包,怯生生地站在工坊门口:“叔,能帮我修修不?我爷给我编的,说这书包能用到我上高中。”竹安接过书包,竹篾断了好几根,背带也松了,可编法眼熟——是结巴爹常用的“双扣编”,结实还省力。
“你爷是谁?”竹安拿过竹刀。小子小声说:“我爷是李家庄的老李头,说跟您爹是老伙计。”竹安心里一动,老李头当年跟结巴爹一起砍过竹,俩人还为谁的竹篾劈得细吵过架。
“免费修。”竹安往竹条上抹桐油,“你爷的手艺,跟我爹一个路子,都是实在人。”小子乐得直鞠躬,蹲在旁边看,竹安教他:“这背带得用三根竹篾拧,跟编麻花似的,才不容易断。”
修书包的空当,竹乐带着客户来了,是个开民宿的老板,想订二十个竹制的灯罩。俩人蹲在竹堆旁比划,老板说要“带点野趣”,竹乐捡起根带竹枝的竹片:“就用这,保留竹枝,开灯时影子投在墙上,跟在竹林里似的。”
老板嫌竹枝扎手,竹安在旁边接话:“把竹枝头削圆了,再烫上桐油,摸着跟鹅卵石似的。”他随手拿起根竹枝,竹刀三两下就削出个圆润的头,老板摸着直咋舌:“这手艺,机器真比不了。”
傍晚收工,竹宁背着修好的书包送那小子出门,回来时手里攥着把野菊花,说是那小子给的谢礼。她把花插进竹制的笔筒里,摆在结巴爹的竹床边,说:“太爷爷,这花比城里买的香。”
夜里竹安坐在竹床边,看哑女给竹乐缝竹布衬衫,针线在布上走,像在编竹篾。他忽然说:“明天去看看老李头吧,好些年没见了。”哑女点点头,在他手心里写:“带点竹香糕。”
第二天一早,竹安骑着三轮车,竹宁坐在车斗里,抱着竹制的食盒,里面是哑女新做的竹香糕。路过后山竹林时,竹宁指着片新竹喊:“爸,你看那竹子,长得跟太爷爷似的,腰杆直挺挺的!”
竹安抬头看,晨光里的新竹顶着叶冠,确实透着股倔强的劲。他忽然想起结巴爹说过的话:“竹子长得直,是因为它总往有光的地方蹿。”人活着也一样,心里得有束光,日子才能往亮处走。
到了李家庄,老李头正坐在竹椅上晒太阳,看见竹安,眼睛亮得像年轻时。俩老头没说啥客套话,就着竹香糕喝米酒,说当年砍竹时谁摔了跤,说谁编的竹筐卖了好价钱,说到兴头上,老李头抓起根竹枝,在地上划当年编竹篮的花样,竹安跟着比划,俩人手都有点抖,可那纹路一点没差。
竹宁在院里跟老李头的孙子玩,用竹枝编小篮子,俩孩子的笑声惊飞了竹梢的麻雀。竹安看着,忽然觉得这日子真怪,当年俩老头吵吵闹闹的,如今他们的孙辈,却在一块儿学着编竹器,像俩小竹苗,肩并肩往上长。
回程时,夕阳把竹林染成金红色,竹宁趴在车斗里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片竹叶。竹安骑着车,听着车轮碾过竹枝的“咯吱”声,像在跟谁一路聊天。他知道,这路还长着呢,只要这竹林还在,这手艺就断不了,就像结巴爹说的——“竹根扎得深,啥风都吹不倒”。
从李家庄回来没几天,老李头托人捎来个东西——是他年轻时编的竹制鱼篓,篓底刻着个“李”字,边缘磨得发亮。竹安把鱼篓摆在记忆馆,挨着结巴爹的竹篮,俩老物件并排站着,像俩老头又凑在一起抽烟唠嗑。
竹宁放学回来,对着俩物件瞅了半天,突然说:“爸,它们好像在比谁编得好。”竹安正在给新收的竹料上油,闻言笑了:“你太爷爷和李爷爷年轻时就比,比了一辈子,谁也不服谁。”竹宁歪着头问:“那谁赢了?”竹安指了指鱼篓和竹篮:“你看,俩物件都活到现在,平手。”
入夏头场雨下得急,竹乐的竹艺店漏了雨,把刚编好的竹制灯罩泡了几个。他急乎乎骑摩托回来,进门就喊:“叔,您给想想辙,客户等着要呢!”竹安正在工坊劈竹,头也不抬:“泡了就泡了,重新编。竹料经得住水泡,怕啥?”
竹乐蹲在旁边叹气:“可时间赶不及啊。”竹安放下竹刀,拿起个泡软的灯罩:“你看这竹篾,泡过之后更韧了,编出来的花样更活泛。晚上加个班,我陪你。”哑女在旁边听见了,往竹乐手里塞了块竹香糕,又指了指厨房,意思是“饿了有吃的”。
爷俩忙到后半夜,新的灯罩编出来了,竹乐摸着灯罩上的纹路直咂舌:“还真比原来的好看,竹篾软乎乎的,像裹了层棉花。”竹安笑了:“这叫‘水浸篾’,你太爷爷当年编渔篓,都得先让竹篾泡三天,说这样才经得住水里泡。”
第623章 又订了50个
转天竹乐送货回来,手里攥着张订单,笑得合不拢嘴:“叔,客户说泡过的灯罩有‘灵气’,又订了五十个!”竹安正在给竹宁修竹制铅笔盒,闻言敲了敲他的脑袋:“记住了,啥手艺都得顺着材料的性子来,别跟它较劲。”
暑假里,竹望带着媳妇孩子回来,车斗里装着个大物件——是他新设计的竹制婴儿床,栏杆上缠着竹丝编的小月亮,床板用的是三层竹篾压的,软乎乎的像床垫。“给竹宁的小表弟备的。”竹望拍着床板,“你摸摸,比木头的透气,夏天睡不热。”
竹宁趴在婴儿床边,用手指勾栏杆上的小月亮:“叔,这月亮会发光不?”竹望笑着从兜里掏出个竹制小灯,塞进栏杆缝里:“晚上点亮,就像把星星装进去了。”果然,小灯亮起时,竹丝月亮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晃悠悠的像在动。
结巴爹的竹床边,哑女摆了盆新竹,是竹望从城里带来的,说是“观赏竹”,叶子比普通竹子宽。竹安给竹子浇水时,发现盆底有个竹制的小牌子,上面刻着“平安”俩字,是竹望的笔迹,歪歪扭扭的,跟他小时候刻的一个样。
入秋时,老李头的孙子送来封信,说是老李头病了,念叨着想看看当年跟结巴爹一起砍的那片竹。竹安赶紧揣上竹刀,带着竹宁往李家庄赶,路上买了串软籽石榴,是老李头爱吃的。
老李头躺在床上,看见竹安手里的竹刀,眼睛亮了亮。那刀还是当年俩老头一起打的,刀柄缠着竹丝,磨得发亮。“还……还能用不?”老李头声音发颤。竹安拿起刀,在旁边的竹枝上划了下,竹皮“唰”地裂开:“您看,锋利着呢。”
老李头笑了,让孙子扶他起来,非要去后山。竹安拦不住,只好背着他往竹林走。秋阳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老李头摸着棵老竹,突然说:“当年……你爹就……就跟我抢这棵,说它编筐最结实。”
竹安把石榴掰开放在竹制的小碟里,老李头捏起颗籽,慢慢嚼着:“你爹手艺比我好……就是嘴笨……”竹宁在旁边捡竹枝,听见了说:“太爷爷不笨,他的竹床会讲故事呢!”老李头笑得咳嗽起来:“这小丫头……随你爹。”
回来的路上,竹宁问:“爸,李爷爷会不会像太爷爷那样,变成竹子?”竹安摸着她的头:“会啊,你看这满山的竹,说不定哪棵就是你太爷爷,哪棵就是李爷爷,他们还在一块儿聊天呢。”
竹乐来接他们时,车斗里装着新做的竹制轮椅,是给老李头编的,椅面用的细竹篾,软得能陷下去。“让李爷爷坐着舒坦。”竹乐擦了擦轮椅上的竹扶手,“我在扶手上刻了俩小人,像太爷爷和李爷爷,在一块儿劈竹呢。”
竹安低头看,扶手果然刻着俩小人,举着竹刀,歪歪扭扭的,却透着股劲儿。他忽然觉得,这竹子啊,真是最懂人心的东西,你把念想刻进去,它就替你守着,一年年,一代代,风吹雨打都不散。
夜里竹安坐在工坊,给老李头的轮椅上桐油,竹乐在旁边编竹筐。灯影里,俩人手都在动,竹刀划过竹片的“沙沙”声,竹篾碰撞的“嗒嗒”声,混在一起像首老曲子。竹安忽然说:“明儿把你太爷爷的竹刀给李爷爷送去,让他摸摸。”竹乐点点头,手里的篾条转了个圈,编出个圆圆满满的底。
给老李头送轮椅那天,竹安特意把结巴爹的竹刀揣在怀里。刀用红布包着,摸上去还带着点温润的潮气,像老头刚用过似的。
老李头正坐在竹椅上晒太阳,看见轮椅眼睛直发亮,挣扎着要坐。竹安赶紧扶他,轮椅刚沾着身子,他就摸着扶手直咂舌:“这竹篾编得细,比医院的铁椅子舒服十倍。”看见扶手上的小人刻,突然红了眼眶,“你看这俩老家伙,还在比谁的刀快呢。”
竹安把红布解开,露出竹刀。老李头的手抖得厉害,摸了半天才握住刀柄,竹丝缠绕的地方被磨得溜光,是结巴爹几十年的手温焐出来的。“当年……他就用这刀,把我比下去的。”老李头嘿嘿笑,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泪,“说我劈的篾太粗,编出来的筐像漏勺。”
竹宁在旁边听着,突然举着自己编的竹蚂蚱:“李爷爷,您看我编的,太爷爷说比他小时候强。”老李头接过蚂蚱,捏着翅膀试了试,蚂蚱“噌”地蹦出去,落在轮椅上。“强!强多了!”他笑得直咳嗽,“比你太爷爷那时候灵泛。”
从李家庄回来,竹安把老李头的话学给哑女听。哑女正在绣竹制的靠垫,闻言放下针线,从柜子里翻出个旧竹盒,里面是些竹制的小玩意——有结巴爹编的竹鱼,有老李头做的竹哨,还有俩老头年轻时打赌输了刻的竹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甘拜下风”。
“留着给竹宁吧。”竹安摸着竹鱼,鳞片用细竹丝编的,几十年了还没散,“让她知道,手艺这东西,得较劲,也得服软。”哑女点点头,把竹盒塞进竹宁的书包,又往里面塞了块竹香糕。
竹乐的店里来了个稀罕客户,是做纪录片的,要拍“竹满堂”的故事。扛着摄像机的小伙子跟着竹安满山转,拍他砍竹、劈篾、编筐,嘴里不停念叨:“安叔,您这动作太有范儿了,比电影里的武打明星还帅。”
竹安被逗笑了:“帅啥?就是混口饭吃的手艺。”说着举起竹刀,对着竹节“咔”一声劈下去,竹片裂开时溅起的竹屑落在镜头上,小伙子赶紧擦,嘴里喊:“别停!这镜头绝了!”
拍累了歇脚,竹乐从竹制保温壶里倒出竹芯茶,给大伙解渴。纪录片导演捧着茶杯问:“安叔,您守着这竹林一辈子,不觉得闷吗?”竹安看着远处的竹浪,慢悠悠地说:“闷啥?你看这竹子,春天冒笋,秋天落叶,年年都有新花样,比城里的楼有意思多了。”
竹宁放学来送饭,看见摄像机就躲,被导演拉着问:“小姑娘,长大想当竹艺大师不?”竹宁啃着竹香糕,含糊地说:“不想,我想当宇航员,带着太爷爷的竹篮去月亮上,看能不能种竹子。”大伙都笑,竹安摸着她的头:“有志气,先把竹篮编结实了再说。”
第624章 去送葬
入秋时,老李头走了。竹安去送葬,带着那把竹刀,埋在了老李头常去的竹林里。“俩老伙计,在底下接着比吧。”竹安往土里埋竹刀时,听见身后有响动,回头一看,竹乐和竹宁都来了,手里捧着老李头编的鱼篓。
“给太爷爷和李爷爷当伴手礼。”竹宁把鱼篓放在土上,里面插着束野菊花,“让他们在那边也有家伙什用。”风吹过竹林,“沙沙”的响,像俩老头在应和。
纪录片播出那天,全村人都挤在工坊看。屏幕上,竹安劈篾的手特写,竹刀游走在竹片上,快得像跳舞;竹乐的竹制机器人在院里转圈,惹得小孩们直欢呼;竹宁趴在结巴爹的竹床上,听哑女讲过去的事,阳光透过竹窗,在她脸上投下碎金似的光斑。
最让人落泪的是结尾,镜头对着满山的新竹,画外音是竹安的声音:“这竹子啊,跟人一样,一辈辈长,一辈辈传,只要根还在,就总有冒尖的时候。”
看完片子,竹乐的电话被打爆了,订单堆成了山。他愁得直挠头:“叔,这可咋整?我雇了俩人,还是赶不及。”竹安在旁边编竹筐,头也不抬:“笨小子,开个培训班啊,让想学的都来,咱竹家的手艺,不怕人学。”
培训班开起来那天,院里挤满了人,有年轻人,有老太太,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老外,是安娜介绍来的。竹安站在台阶上,举着竹刀说:“学手艺,先学认竹——这青竹适合编筐,黄竹适合做家具,老竹根呢,雕个烟盒、茶宠,最有味道……”
竹宁在旁边当小助教,拿着竹片给老外比划:“你看这纹路,像不像爷爷的皱纹?得顺着摸才舒服。”老外们似懂非懂,跟着她的样子摸竹片,笑得直打嗝。
哑女在厨房忙,蒸了好几笼竹香糕,用竹制的大盘子端出来,香气漫了满院。竹安看着这光景,突然想起结巴爹说过的话:“竹子这东西,聚在一起才叫林子,散了就成柴火了。”他觉得,现在的“竹满堂”,才真像片林子,热热闹闹,郁郁葱葱,风一吹,全是日子的响。
傍晚收工时,竹安坐在廊下,看学员们抱着自己编的歪竹筐兴冲冲地走,竹乐在旁边记账,竹宁趴在竹桌上写作业,哑女在收拾竹制的教具。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混在竹影里,分不清哪是竹,哪是人。
他忽然想,这大概就是结巴爹盼的日子——竹子有人种,手艺有人学,家里人丁兴旺,连风里都带着笑。竹刀在手里转了个圈,明天还得教新学员劈篾呢,这日子啊,就像刚编的竹筐,得一针一线扎扎实实地续,才能装下满当当的暖。
培训班开了没俩月,院里的竹料堆成了山。有个戴眼镜的姑娘,学编竹篮总把篾条弄反,急得直掉眼泪。竹安蹲在她旁边,拿根竹枝在地上画:“你看这篾条,跟咱梳辫子似的,得一上一下绕着走,硬扯就散架了。”
姑娘抹着眼泪试了试,果然顺多了。竹宁在旁边举着自己的“失败品”:“你看我这个,昨天编得像个歪瓜,今天不就好点了?”姑娘被逗笑了,手里的篾条也顺了劲,编出个像模像样的底。
竹乐的店新招了个伙计,是个结巴,劈篾时总跟竹刀较劲,竹片“啪”地断了,他脸通红:“对……对不住,又……又废了一根。”竹安捡过断竹片,塞进旁边的竹筐:“没事,断了的篾条能编杯垫,不糟践。”说着拿起竹刀,“你太爷爷当年也结巴,劈篾却比谁都稳,他说‘慢……慢工出细活’。”
结巴伙计眼睛亮了,蹲在旁边看竹安劈篾,看了三天,手里的竹刀居然稳多了。竹乐在旁边打趣:“你这是跟竹安叔偷师呢?”伙计挠挠头,递过个竹制小玩意——是只歪歪扭扭的竹青蛙,一按还能蹦:“给……给竹宁玩。”
入秋时,安娜带着女儿来了,小姑娘扎着俩小辫,见了竹宁就掏糖:“我……我会编竹蜻蜓了。”说着从兜里掏出个,竹丝歪歪扭扭的,翅膀还不对称。竹宁也掏出自己的,比小姑娘的周正多,却故意说:“你这个比我的有劲儿,能飞更远。”
俩丫头凑在竹廊下编竹玩意,安娜跟竹安聊法国的展:“好多人问,能不能网购‘竹满堂’的东西,我说得等竹安叔点头。”竹安正在给竹椅上油,闻言直笑:“网购?咱这竹器经不住快递折腾。要我说,让他们来学,亲手编的才带劲。”
哑女端来竹制托盘,上面摆着竹香糕和竹芯茶。安娜的女儿拿起块糕,咬了口直咂嘴:“比……比妈妈做的好吃。”哑女笑得眼睛眯成缝,往她兜里塞了块,又给安娜塞了包竹粉,是做竹香糕的方子。
竹望带着媳妇孩子回来过中秋,车斗里装着个大竹笼,掀开盖,里面是只竹制的兔子灯,耳朵能活动,肚子里还能点灯。“给俩孩子玩的。”竹望拧了拧兔子的尾巴,耳朵“扑棱”竖起来,吓得竹宁的小表弟直躲,又忍不住伸手摸。
夜里点上兔子灯,竹影在院墙上晃,像真有只兔子在跑。竹宁举着灯追小表弟,俩孩子的笑声惊飞了竹梢的夜鸟。竹安坐在竹椅上,看竹乐和竹望碰杯,哑女给老太太们分月饼,忽然觉得这院子里的热闹,比当年结巴爹在时还盛。
有天半夜,竹安被院里的响动惊醒,披衣出来看,是结巴伙计在劈篾,月光照着他的手,居然稳得很。“睡不着,想……想多练练。”伙计有点不好意思。竹安递给他个竹制的灯笼:“劈篾得顺竹性,夜里的竹子睡熟了,较劲也没用,明早再练。”
伙计点点头,却没走,蹲在竹堆旁看结巴爹的竹刀——那刀后来被竹安从土里刨出来了,摆在记忆馆的玻璃柜里。“我……我爷爷也结巴,他说……说手艺能让人变……变厉害。”竹安心里一动,想起结巴爹当年教他劈篾的样子,可不就是这么回事?
入冬第一场雪落时,培训班的学员们编了堆竹制的雪铲,柄上还缠着彩绳。竹宁带着大家在院里堆雪人,用竹筐给雪人当帽子,竹制的小风车当鼻子,引得路过的村民直笑:“这雪人都带着竹香味儿!”
第625章 来的都是自家人
结巴伙计的竹青蛙编得越来越像样,竹乐把它们摆在店里,居然成了爆款。有个客户专门写信来:“这青蛙蹦得特别欢,我家孩子说,里面住着会跳舞的小精灵。”伙计捧着信,脸通红,半天憋出句:“是……是竹子自己想蹦。”
过年贴春联,竹望写的字被雪打湿了,竹乐赶紧找块竹制的镇纸压住。竹宁踩着竹凳,把自己写的“福”字贴在记忆馆门上,字歪歪扭扭的,却比谁的都红。哑女在门框上挂了串竹制的辣椒,红漆涂得不均匀,看着却喜庆。
除夕夜守岁,工坊的长桌上摆满了菜,竹制的碗里盛着炖肉,竹编的盘子里放着炸丸子。结巴伙计第一次在这儿过年,有点拘束,竹安往他碗里夹了块排骨:“别客气,咱这院子,来的都是自家人。”
后半夜放烟花,竹安举着竹制的小灯笼,看着孩子们在雪地里跑。烟花炸开时,竹影在墙上晃,像有无数只手在招手。竹宁突然喊:“爸,你看那朵烟花,像太爷爷编的竹篮!”
竹安抬头看,还真像——金色的光散开,像竹篮的纹路,暖融融的。他忽然觉得,结巴爹和老李头说不定就在哪儿看着呢,看着这满院的人,看着这热热闹闹的年,嘴里肯定在说“中”,就像当年他们看着自己第一次编出像样的竹筐时那样。
雪落在竹灯笼上,“簌簌”的响。竹安裹紧了身上的棉袄,听见竹乐和结巴伙计在聊明年的计划,说要做竹制的风筝,带着“竹满堂”的名字飞遍全国。他笑了,觉得这日子啊,就像手里的竹篾,看着软,实则有骨,只要肯用心编,总能绕出花来,一圈圈,一层层,把日子裹得结结实实,暖乎乎的。
开春回暖,竹安在院子里搭了个新竹棚,专门给培训班当教室。棚顶用的是双层竹篾,透着亮又挡雨,竹望特意设计了几扇竹制推拉窗,推开时“哗啦”响,风里带着竹香往屋里钻。
头天上课,结巴伙计早早就来了,把竹料劈得整整齐齐,分门别类码在墙角。有个新来的大姐看着竹堆犯愁:“安哥,这竹子看着都一样,咋区分啊?”竹安拿起根青竹和黄竹:“你看这青的,皮嫩,适合编筐;黄的老,做家具才结实——就像咱人,年轻的灵活,年长的稳重。”
竹宁背着书包从学校回来,手里举着张奖状,是手工课拿的“创意奖”,作品是个竹制的小火箭,箭身缠着彩绳,看着挺唬人。“老师说我这火箭能‘飞’到太空!”她举着火箭在院里转圈,差点撞翻结巴伙计的竹料堆。
“慢点跑!”竹安一把拉住她,拿起火箭瞅了瞅,“箭尾的竹片太宽,飞起来准栽跟头。”说着拿起竹刀削了削,“这样就稳了,下次让你叔给你装个竹制的弹簧,能蹦得更高。”
竹乐的店新出了款竹制书架,层板用的是竹片拼的,侧面还刻着竹叶纹。有个客户来看了三回,总嫌层板薄:“这能撑住几本书啊?”竹乐二话不说,站上书架蹦了蹦,架子“咯吱”响了声,愣是没散:“您看,我一百四十斤都扛得住,几本书算啥?”
客户被逗乐了,订了五个,说要送朋友。竹乐回来跟竹安说这事,竹安正在编竹制的猫窝,闻言头也不抬:“记住了,咱的东西得经得住折腾,不然砸了‘竹满堂’的牌子。”
入夏时,安娜寄来个大包裹,里面是她女儿编的竹制小篮子,还有张照片——小姑娘站在法国的竹艺展上,举着篮子笑得一脸灿烂。照片背面写着:“妈妈说,这是中国的魔法。”竹宁把照片贴在记忆馆,挨着结巴爹的竹刀,说:“太爷爷,你看,竹子都长到法国去了。”
天越来越热,工坊里闷得慌,竹安找了几根粗竹,搭了个竹制的吊扇,扇叶用的是薄竹片,转起来“呼呼”响,风里带着竹香,比电扇舒服多了。结巴伙计站在扇下,手里的竹刀都稳了:“这……这比空调还……还得劲。”
竹望带着小表弟来玩,小家伙刚会走路,扶着竹制的学步车在院里晃,嘴里“竹、竹”地喊。竹宁把自己编的竹蚂蚱塞给他,他攥着不撒手,连睡觉都抱在怀里。哑女看着直笑,给小家伙缝了件竹纤维的小褂子,穿上凉丝丝的,像裹着片竹叶。
立秋那天,培训班的学员们搞了个“竹艺集市”,在村口摆了长摊,卖自己编的竹筐、竹扇、竹制花盆。有个老太太编的竹篮特别抢手,她说:“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跟着安哥学门手艺,既能解闷,还能换俩零花钱,比打麻将强。”
竹安在旁边看着,结巴伙计凑过来说:“叔,我……我想把竹青蛙改良下,装个竹制的哨子,蹦……蹦起来还能叫。”竹安直点头:“好主意,弄出来我第一个买,给竹宁当玩具。”
夜里收摊,竹乐数着钱直乐:“叔,没想到这么火,明天咱再多备点货。”竹安却摆摆手:“不用,让大家慢慢编,咱卖的不是竹器,是这份心意——急了就变味了。”
竹宁抱着个竹制的存钱罐,里面是她卖竹蚂蚱挣的钱,她说要攒着,等攒够了,就买把新竹刀,跟太爷爷的那把一样锋利。竹安摸着她的头:“好,等你攒够了,我带你去后山选竹子,咱爷俩亲手打一把。”
月光洒在院里的竹棚上,竹影晃晃悠悠的,像谁在跳慢舞。竹安坐在竹椅上,看哑女收拾竹料,结巴伙计在灯下琢磨他的“会叫的竹青蛙”,竹乐在记账,嘴里哼着跑调的歌。他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刚编好的竹篮,看着简简单单,里面却盛满了暖——有手艺的暖,有人情的暖,还有这漫山竹子的暖,凑在一起,就是最踏实的日子。
风穿过竹吊扇,“沙沙”的响,像结巴爹在说“中”。竹安笑了,明天还得教新学员编竹篮呢,这日子啊,就得这么一针一线地续着,才能编出满当当的甜。
第626章 打刀
竹安把竹宁攒钱买新竹刀的事记在心里,抽空去后山挑了根老楠竹,竹节紧实,纹路顺溜,是打刀的好料。他蹲在竹根下摸了又摸,想起结巴爹当年说的:“好刀得配好竹,就像好马得配好鞍。”
回来路上碰见竹乐,他正扛着捆细竹往店里走,说是要编批竹制灯罩,客户指定要“带点竹毛边的,看着野”。“叔,您挑这竹子干啥?”竹乐瞅着楠竹直咂舌,“这老硬,劈起来费劲。”
“给竹宁打把竹刀。”竹安拍拍竹子,“她不是想攒钱买吗?咱自己打的,比买的有意义。”竹乐眼睛一亮:“我帮您烧火!当年太爷爷打刀,不都得用竹炭烤?”
爷俩在工坊支起小炉子,竹炭烧得通红,楠竹在火上慢慢烤,竹油渗出来,香气漫了半条街。结巴伙计凑过来看,手里还攥着他的“会叫的竹青蛙”——真让他捣鼓成了,竹青蛙一蹦,嘴里的竹哨就“吱吱”响。
“叔,这……这刀能刻字不?”伙计突然问。竹安愣了愣:“刻啥字?”伙计挠挠头:“刻……刻‘竹满堂’,让……让它跟着竹宁长。”竹安笑了:“好主意,就这么办。”
竹宁放学回来,看见炉子上的竹子直咋舌:“爸,你们在烤竹筒饭吗?”竹乐逗她:“烤你未来的竹刀呢,再闹就不给你刻名字了。”竹宁赶紧捂住嘴,蹲在旁边看,眼睛瞪得溜圆,比上课听讲还认真。
刀打好那天,竹安用细砂纸磨了又磨,刀柄缠着红竹丝,刀身刻着“竹满堂”和“宁”字,阳光下闪着暗光。竹宁接过来,攥在手里舍不得放,睡觉时都压在枕头底下,说怕被小表弟拿去玩。
入秋时,村里办文化节,“竹满堂”的摊子被围得水泄不通。结巴伙计的会叫竹青蛙卖疯了,小孩们举着青蛙追跑,“吱吱”声混着笑闹声,把整个广场都填满了。有个老太太拉着竹安的手:“安子,你爹要是看见这光景,得乐坏了——当年他编个竹筐,还得走十里地去集上卖呢。”
竹安心里暖乎乎的,正想说话,看见竹宁举着她的竹火箭在人群里钻,火箭尾巴上还绑着个竹哨,跑起来“呜呜”响。有个外国游客举着相机跟拍,嘴里不停说“cute”,竹宁听见了,举着火箭冲他喊:“这是竹子做的,能飞!”
文化节结束,竹乐数钱数得手抽筋,非要请大伙吃馆子。竹安摆摆手:“回家吃,让你婶子杀只鸡,用竹制的砂锅炖,比馆子香。”哑女果然炖了鸡,竹锅咕嘟咕嘟响,香气从竹盖缝里钻出来,引得竹宁围着灶台直转。
饭桌上,结巴伙计喝了点酒,脸通红,突然说:“叔,我……我想拜您为师,正……正式学竹艺。”竹安愣了愣,随即笑了:“我当啥大事,你天天在这儿泡着,早就是我徒弟了。”说着给他夹了块鸡腿,“好好学,将来‘竹满堂’给你留个位置。”
伙计激动得直点头,眼泪都快下来了。竹乐在旁边打趣:“你这是捡着宝了,我叔的手艺,传男不传女——哎,竹宁你别瞪我,开玩笑呢!”竹宁把手里的竹制勺子往他碗里一戳:“我才不稀罕,我要带着太爷爷的竹篮上太空。”
入冬第一场雪落得急,竹安把结巴爹的竹床搬到火塘边,铺上厚厚的竹毯。竹宁趴在床上写作业,竹片铅笔在纸上“沙沙”响,时不时抬头跟竹床“说两句”:“太爷爷,今天老师夸我竹刻画得好,说有您的影子呢。”
竹乐带着新做的竹制雪橇来,说是给孩子们玩的,滑板用的是压过的竹片,滑起来比木板还顺。竹宁拉着小表弟在院里滑雪橇,笑声震得竹瓦上的雪都往下掉。哑女站在廊下看,手里织着竹线的围巾,竹线是她自己用竹子纤维纺的,软乎乎的像棉花。
结巴伙计在工坊赶工,要给客户做批竹制的筷子,每双筷子上都刻着不同的花纹。竹安凑过去看,有朵刻得特别像,忍不住夸:“这梅花刻得有劲儿,比我年轻时强。”伙计脸通红,半天憋出句:“是……是叔教得好。”
夜里雪停了,竹安坐在火塘边,看着跳动的竹炭火,忽然想起结巴爹。那时候也是这样的雪夜,老头坐在火塘边劈篾,火星溅在他手上,他都不带动一下的。“爸,您看现在,”竹安对着火塘轻声说,“竹子有人疼,手艺有人学,日子过得热热闹闹的,您就放心吧。”
火塘里的竹根“噼啪”响了声,像是在应和。竹安笑了,往火里添了块竹炭,火星子蹿起来,映得满屋子都亮堂堂的。窗外的竹林披着雪,像穿了白棉袄,看着就暖和。他知道,明天一早,竹乐准会来喊他去扫雪,竹宁会缠着要滑雪橇,结巴伙计会抱着他的竹筷子来请教——这日子啊,就像这火塘里的竹炭,看着朴实,烧起来却暖烘烘的,能焐热一整个冬天。
扫雪那天,竹安刚把院门口的竹扫帚扛起来,就见竹乐踩着滑板从坡上冲下来,嘴里喊着“叔,接住!”——滑板是竹制的,板底用竹片拼的,滑得比冰还快。竹安没接住,滑板“哐当”撞在竹篱笆上,竹乐趔趄着站稳,挠头笑:“新做的,还没调好。”
竹宁穿着竹纤维的小棉袄,举着竹制的小铲子在旁边堆雪人,雪人脑袋用竹筐扣的,眼睛是俩竹制纽扣,看着有点滑稽。“爸,给雪人戴个帽子!”她举着结巴爹的旧竹帽,竹安接过往雪人头上一扣,还真像那么回事,惹得路过的老太太直笑:“这雪人都带着老竹家的劲儿。”
结巴伙计抱着捆竹料来,说是要编批竹制的雪筛子,筛雪用的。“昨……昨天客户说,塑料筛子冻……冻硬了就裂,咱这竹的结……结实。”他蹲在雪地里劈篾,竹刀落得又稳又准,竹片裂开时带着股寒气,却没影响手上的活。
竹安看着直点头,往他手里塞了个竹制暖手宝——里面灌的热水,外面缠着竹丝套,是哑女做的。“别冻着手,这手艺还得靠它吃饭呢。”伙计红了脸,把暖手宝往怀里揣,嘴里嘟囔着“谢……谢谢叔”。
第627章 稳住!
晌午头太阳出来了,雪开始化,竹瓦上的雪水“滴答”落在竹制的接水盘里,像在打拍子。哑女端来竹制托盘,上面是竹香糕和热乎的竹芯茶,竹宁抓起块糕就跑,说是要给雪人“尝尝”,结果自己咬了一大口,雪水混着糕渣蹭在脸上,像只小花猫。
下午竹望带着小表弟来,小家伙穿着竹制的学步鞋,鞋底缠着防滑竹丝,在雪地里走得稳稳的。“给您带了瓶好酒,竹酿的。”竹望递过个竹制酒瓶,瓶身刻着“竹满堂”,“朋友酒厂新出的,说配着竹香糕喝最得劲。”
竹安拧开瓶塞,酒香混着竹香漫出来,他抿了口,咂舌:“够烈!比你爷爷当年酿的米酒带劲。”竹望笑:“那是,现在的竹子长得壮实。”说着往火塘里添了块竹炭,“晚上咱涮锅子,用竹制的炭炉,暖和。”
结巴伙计没走,跟着学编雪筛子,竹安教他:“这筛子底得编密点,不然细雪漏下去,留不住。”伙计学得认真,手指冻得通红也不吭声,编出来的筛子还真像那么回事,竹乐拿起来筛雪,雪沫子簌簌往下掉,筛出来的雪干干净净。
夜里涮锅子,竹制的炭炉烧得通红,锅里的羊肉“咕嘟”响,竹宁和小表弟围着炭炉抢竹制的小勺子,勺子柄是竹根雕的,握着不烫手。结巴伙计不太会用筷子,夹了三回才夹起片肉,竹宁在旁边教他:“像握竹刀那样,稳住!”
竹安喝着竹酿,看伙计慢慢学会用筷子,突然说:“开春带你去后山认竹,哪些能编筛子,哪些能做家具,得记牢了——这跟认人一样,得知根知底。”伙计猛点头,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差点噎着。
雪化了大半,院里的竹架上挂着冰棱,像串水晶。竹宁举着竹制的小锤子敲冰棱,敲下来一块就往嘴里塞,被竹安乐得直喊:“傻丫头,冰碴子凉!”竹宁含着冰棱,含糊地说:“甜的,像太爷爷的竹糖。”
竹安听见了,心里软了软。结巴爹当年总爱做竹糖,把糖稀浇在竹板上,凝了就成,竹宁小时候总缠着要。他起身往厨房走,哑女正在揉面,看见他进来,指了指竹制的糖稀罐,意思是“早备好了”。
竹糖做好时,竹宁举着给每个人分,给结巴伙计的那块特别大,伙计攥在手里舍不得吃,说要“留……留着慢慢尝”。竹安看着这光景,突然觉得这院子里的人,不管是亲的还是认的,都像这竹糖,看着普通,含在嘴里却甜得扎实。
后半夜,竹安起夜,看见工坊的灯还亮着,是结巴伙计在赶工,竹筛子堆了半墙。他走过去,看见伙计手里的竹篾编得越来越顺,竹筛子的纹路像模像样,跟自己年轻时编的差不离。
“别熬太晚,明儿还得干活。”竹安拍了拍他的肩。伙计抬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却亮得很:“叔,我……我想编个大的,给……给记忆馆当簸箕,装……装您和太爷爷的故事。”
竹安没说话,转身回屋时,眼角有点湿。他知道,这竹子的故事,总算有人接着往下编了,就像这漫山的新竹,不管雪多大,开春准能冒尖,一节节往上蹿,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儿,把日子撑得满满当当的。
开春头场雨下透了,后山的竹笋跟疯了似的冒,竹安带着结巴伙计上山挖笋,竹筐往背上一搭,踩着竹制的雨靴“咯吱咯吱”往竹林钻。
“叔,这……这笋咋挑啊?”伙计举着竹铲,对着满地冒尖的绿芽犯愁。竹安弯腰扒开片笋壳,露出嫩白的笋肉:“看这尖,圆鼓鼓的才是好货,瘪的没肉。”说着一铲下去,“咔”地起出棵胖笋,“像这样的,炒着吃脆,炖着吃糯。”
竹宁背着小竹篓跟在后面,专捡刚冒头的小笋,说要养在竹制的小花盆里当盆景。“爸,你看这棵,像不像小火箭?”她举着根细笋,竹安瞅了瞅直笑:“等它长粗了,给你做把新竹刀。”
下山时碰见竹乐,他骑着摩托往山上赶,车斗里装着个怪东西——竹制的喷雾器,喷头是竹管做的,桶身缠着竹篾。“给竹林喷点营养液,今年的新竹准能长两米高!”他拍着桶身,“我琢磨着,这竹器不光能家用,还能当农具,环保!”
竹安接过喷雾器试了试,竹管喷出的水雾又细又匀:“行啊小子,把竹性用到正道上了。”竹乐嘿嘿笑,从兜里掏出包竹制包装的饼干:“给竹宁的,新出的竹纤维包装,能直接埋土里当肥料。”
回到工坊,哑女正把挖来的春笋往竹筐里装,大的腌咸菜,小的留着炒。结巴伙计蹲在旁边学剥笋,手指被笋壳划了道小口子也不吭声,竹安看见,赶紧从竹制的药箱里翻出药膏给他抹上:“傻小子,笋壳有倒刺,得顺着剥。”
伙计红了脸,举着剥好的笋:“这……这能编个小玩意不?”竹安接过笋看了看:“嫩了点,编个小篮子还行,装不下啥重物。”说着拿起竹刀,“我教你用笋壳编蚱蜢,当年你太爷爷就爱编这个哄孩子。”
竹宁凑过来看,手里还攥着她的“火箭笋”:“我也要学!”爷仨蹲在竹廊下,竹安手把手教,笋壳在手里翻折几下,就变出个长翅膀的蚱蜢,竹宁跟着学,编出来的像只胖虫子,惹得大伙直笑。
入夏时,伙计编的大簸箕成了,摆在记忆馆正中央,竹篾编得密不透风,边缘还刻着圈竹叶纹。“能……能装下太爷爷的竹刀不?”他指着结巴爹的旧竹刀,竹安拿起来放进去,不大不小正合适,“再把老李头的鱼篓也放进去,俩老伙计凑个伴。”
竹乐的竹制农具火了,村里的老少爷们都来订,有竹制的锄头柄、镰刀套,还有竹编的肥料袋。有个老农扛着新做的竹制扁担来道谢:“这玩意比木头的轻一半,挑着不累,安子你可算做了件大好事!”
竹望带着设计师来采风,想把竹元素融进新楼盘。“你看这竹制的格栅,装在阳台上既能挡太阳,又能透风。”设计师拿着竹片比划,竹安在旁边接话:“得用三年以上的老竹,不然经不住晒。”
第628章 换个说法罢了
竹宁放暑假,天天泡在工坊,跟着伙计学编竹制的笔袋,给同学当礼物。她编的笔袋歪歪扭扭,却在学校的手工展上拿了奖,奖状上写着“最具乡土气息”。“老师说,这叫原生态。”她举着奖状跟竹安炫耀,竹安敲了敲她的脑袋:“就是编得歪,换个说法罢了。”
立秋那天,培训班办了场“竹艺宴”,桌子是竹制的,碗碟是竹制的,连筷子都带着竹香。有个学员做的竹制冰淇淋碗火了,竹筒当碗,里面盛着竹香口味的冰淇淋,甜丝丝带着点清苦。“这叫‘竹报平安’,我孙子起的名。”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
结巴伙计做了道“竹篾缠肉”,用细竹篾把五花肉缠成卷,蒸出来油亮亮的,竹香混着肉香,引得竹宁围着灶台直转。“给……给你留了块大的。”伙计往她碗里夹,竹宁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地说“谢谢哥”。
夜里收拾碗筷,竹安看见伙计在擦他的大簸箕,用软布蘸着桐油,擦得竹篾发亮。“叔,明……明天能教我编竹席不?我……我想给记忆馆铺张新的。”竹安点点头:“得用当年的新竹篾,柔韧性最好,我明天带你去选竹。”
月光透过竹窗照进来,落在结巴爹的竹刀上,泛着淡淡的光。竹安坐在竹椅上,听着伙计哼着跑调的歌擦簸箕,竹宁在旁边给竹制台灯换灯泡,哑女在厨房洗竹碗,“哗啦”的水声混着竹影晃动,像首没谱的曲子。
他忽然想起结巴爹常说的:“竹子不用管,自己就长得欢。”现在才算明白,人也一样,只要心里有股子劲,日子再普通,也能过得热热闹闹,像这满院的竹器,看着不起眼,却桩桩件件都带着暖。
竹刀在墙角放着,刀鞘上的竹丝被摸得发亮。竹安知道,明天太阳一出来,这院子又会盛满声响——竹刀劈竹的脆响,竹篾编织的轻响,还有孩子们追跑的笑响,混在一起,就是日子该有的模样。
教结巴伙计编竹席那天,竹安特意挑了堆泛着青的新竹篾。“编席子得用这刚劈的,软和,能盘出花来。”他拿起根篾条,在手里绕了个圈,“你太爷爷编席子讲究‘密不透风’,说这样夏天睡上去才不硌得慌。”
伙计蹲在旁边学,手指捏着篾条直抖,编着编着就乱了套。“别……别急,我……我再试试。”他把篾条拆开重编,额头上渗着汗,竹宁在旁边递过竹制小风扇:“哥,吹吹就不慌了。”
风扇转起来“呼呼”响,竹香混着风扑过来。伙计深吸口气,手居然稳了,编出的纹路虽不整齐,却比刚才顺多了。竹安看着直点头:“对喽,就跟劈篾似的,得顺着劲来,急不得。”
晌午头,竹乐骑着摩托闯进来,车斗里装着个大竹笼,掀开盖,里面是只竹制的大公鸡,翅膀能扇动,脖子能伸缩,嘴里还叼着个竹制小铃铛。“叔,您看我新做的!景区要订一百只,说当吉祥物。”他捏了捏公鸡的尾巴,铃铛“叮铃”响,吓得竹宁的小表弟直躲。
竹安摸着公鸡的竹羽毛,雕得还真像那么回事:“翅膀的竹片得磨圆了,别划着孩子。”竹乐拍拍脑袋:“差点忘了!还是叔细心。”说着往伙计手里塞了个竹制小哨子,“给,累了吹两声解闷。”
哑女端来竹制的凉面,芝麻酱拌着黄瓜丝,用竹碗盛着,看着就清爽。伙计吃得急,面条从嘴角往下掉,竹宁拿竹制的小毛巾给他擦:“哥,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伙计红了脸,把碗往旁边挪了挪,给竹宁夹了块卤蛋。
下午,安娜的视频电话打过来,屏幕里她女儿举着个竹制的小书架,歪歪扭扭的,却摆着好几本书。“她说……要给竹宁姐姐看。”安娜笑着翻译,竹宁举着自己编的笔袋凑过去:“我也会做!等你来了教你编更难的。”
挂了电话,竹安看着院里堆成山的竹料,突然说:“得建个新工坊了,不然放不下。”竹乐眼睛一亮:“我早看中后山那块地了,咱盖个竹制的大厂房,屋顶用竹瓦,墙用竹格栅,又凉快又亮堂。”
伙计在旁边听着,突然说:“我……我会砌墙,能……能帮忙。”竹安拍了拍他的肩:“好啊,到时候让你当监工,盯着他们把竹料用实在了。”伙计乐得直点头,手里的篾条都差点捏断。
入秋时,新工坊还真盖起来了,全竹结构,梁是粗楠竹,窗是竹格栅,阳光照进来,地上全是细碎的竹影。竹望带着设计师来参观,摸着竹制的房梁直咂舌:“这比钢筋水泥有味道,冬暖夏凉,回头我在城里也推广推广。”
开业那天,村里的人都来道贺,结巴伙计穿着新做的竹纤维褂子,给大伙递竹制的小书签,上面刻着“竹满堂”仨字。有个老太太拉着他的手:“这孩子,刚来的时候还怯生生的,现在都能独当一面了。”
竹宁举着她的竹火箭在新工坊里跑,火箭尾巴扫过竹制的展示架,差点把上面的竹制花瓶碰下来,被竹安乐得直喊:“慢点!碰坏了你太爷爷的宝贝,我可饶不了你。”竹宁吐吐舌头,把火箭往怀里抱得更紧了。
夜里,竹安坐在新工坊的竹椅上,看着伙计在灯下编竹席,篾条在他手里越来越顺,编出的席子纹路都快赶上自己了。“叔,您……您看这席子,能……能铺在记忆馆不?”伙计举起来看,竹席在灯光下泛着浅黄的光。
竹安接过摸了摸,厚实,匀称:“能,比我编的强。”说着往席子上躺了躺,“舒服!比城里的席梦思得劲。”伙计笑得合不拢嘴,眼睛里的光比灯还亮。
竹乐端着竹制的托盘进来,上面是竹香糕和竹酿:“庆祝咱新工坊开业,喝点!”仨人坐在竹席上,就着月光喝酒,竹乐说起小时候偷结巴爹的竹糖吃,被追着打;竹安说起第一次编竹筐,编得像个漏勺,被爹骂了半天;伙计没说话,听着听着就红了眼,说他爷爷当年也总骂他笨,却偷偷把自己做的竹玩意藏起来。
风从竹格栅钻进来,带着后山的竹香,新工坊的竹梁“咯吱”响了声,像在应和。竹安看着满墙的竹器,突然觉得这日子就像块刚编好的竹席,看着简简单单,却一针一线都透着实在,铺在身下,暖在心里。
竹宁抱着她的小竹枕头跑进来,往竹席上一躺:“爸,太爷爷说这席子好,让我跟你们一起睡。”竹安把她往身边搂了搂,竹乐往她嘴里塞了块糕,伙计给她盖了件竹纤维的小毯子。
月光透过竹格栅,在竹席上投下星星点点的影,像撒了把碎银。竹安知道,明天一早,这新工坊又会盛满声响——竹刀劈竹的脆响,竹篾编织的轻响,还有孩子们的笑响,混在一起,就是竹家最踏实的日子,一节节往上蹿,带着股子不服输的劲,长得郁郁葱葱。
第629章 啥都能做
新工坊的竹制大门还没来得及上漆,就被来学手艺的人摸得发亮。有个戴草帽的老农扛着根老竹来,说是他爹年轻时种的,现在想做成竹制的犁耙,“用了一辈子铁家伙,就想试试竹子的,听说安子你这儿啥都能做”。
竹安围着老竹转了圈,竹节间距匀称,竹肉厚实,直点头:“这竹能成,比铁的轻,还不生锈。”说着拿起竹刀在竹身上划了道印,“留三天,保准给您弄好。”老农乐了,从兜里掏出袋炒花生:“给孩子们吃,我家老婆子炒的。”
竹宁和小表弟蹲在竹廊下剥花生,花生壳扔了一地,结巴伙计拿竹制的小扫帚跟在后面扫:“慢……慢点扔,扎脚。”竹宁抓起把花生往他兜里塞:“哥,你吃,吃完有力气编席子。”伙计红了脸,抓起扫帚更卖劲了。
竹乐带了个客户来,是做露营装备的,想订批竹制的折叠桌椅。“要轻,要结实,还得好看。”客户拿着图纸比划,竹乐捡起根竹枝在地上画:“桌腿用空心竹,椅面用竹篾编,折叠起来能塞进背包。”竹安在旁边补充:“连接处用竹制的榫卯,不用钉子,稳当。”
客户听得直点头,当场订了五十套。竹乐送他出门时,竹安听见客户说:“现在城里人就认这原生态的,塑料的看着就假。”竹乐回来说起这事,竹安正在给老农的竹犁抛光:“啥原生态,就是实在——竹子不糊弄人,你对它用心,它就给你长脸。”
入秋摘栗子的时候,竹安带着伙计和竹宁上山。竹宁背着竹制的小背篓,举着竹钩打栗子,栗子“噼里啪啦”掉下来,砸在竹背篓上“咚咚”响。伙计在旁边捡,竹筐很快就满了,他突然说:“叔,我……我想编个竹制的栗子筛,把坏的筛出去。”竹安笑:“好啊,编好了咱煮栗子吃,用竹制的蒸锅。”
哑女早把竹蒸锅备好了,还蒸了栗子面的竹香糕。竹宁捧着糕跟小表弟抢,糕渣掉在竹席上,哑女也不恼,拿竹制的小刷子一点点扫,嘴里“呜呜”地哼着调,像在跟竹子说话。
竹望带着设计师来新工坊取景,想拍组“竹与生活”的照片。摄影师举着相机拍竹安劈竹,拍伙计编席,拍竹宁给竹制台灯换灯泡。拍到哑女时,她正往竹制的酱缸里撒盐,阳光落在她银白的头发上,像镀了层金。“这张好,有岁月的味道。”摄影师直咂舌。
照片后来登在了杂志上,“竹满堂”的电话被打爆了,有想来学手艺的,有想订竹器的,还有个电影剧组,说要借场地拍外景。竹乐愁得直挠头:“叔,这可咋应付?我店里的活都堆成山了。”竹安正在编竹制的猫窝,头也不抬:“挑实在的接,学手艺的优先,咱不能忘了本。”
结巴伙计的栗子筛编好了,竹篾密得能挡住小石子,边缘还编了圈小花纹。“给……给您用。”他递给竹安,竹安抓了把栗子放进去,晃了晃,碎壳全漏下去了,“中!比买的铁筛子好用。”伙计咧开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立冬那天飘了点雪,竹安在新工坊的火塘里烧竹炭,火苗“噼啪”响,映得满墙的竹器影子直晃。竹宁趴在竹制的书桌上写作业,忽然抬头说:“爸,太爷爷的竹刀好像在发光。”竹安往记忆馆瞅了眼,月光透过竹窗,还真照在竹刀上,亮闪闪的。
竹乐带着新做的竹制取暖器来,像个小竹笼,里面放着竹炭,既能烤手又能烘衣服。“给婶子用,比电暖器安全。”他往火塘里添了块竹炭,“剧组的人说,想让您当顾问,指导他们做竹制道具。”竹安直摆手:“我哪会这个,让他们自己学,咱不掺和那些虚头巴脑的。”
伙计端来竹制的托盘,上面是炖好的竹荪鸡汤,香气混着竹炭的味道漫开来。竹宁舀了勺汤,烫得直吐舌头:“比食堂的好喝一百倍!”哑女笑得眼睛眯成缝,往她碗里又盛了块鸡肉。
夜里,竹安躺在新工坊的竹席上,听着雪粒子打在竹瓦上的声音,像谁在弹棉花。伙计在旁边翻来覆去睡不着,突然说:“叔,我……我想把我爷爷接来,让……让他看看我编的席子。”竹安点点头:“该接,让老人家也享享福,咱这竹席睡着舒坦。”
伙计没说话,却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竹安知道他在哭。这孩子命苦,爷爷拉扯大的,现在总算能靠手艺立足了。他想起结巴爹,当年自己学劈篾总劈不好,爹也不骂,就蹲在旁边陪着,烟袋锅“吧嗒”响,直到自己把竹篾劈得又薄又匀。
雪停时,天快亮了。竹安起身往记忆馆走,看见结巴爹的竹刀还在发亮,旁边的大簸箕里,老李头的鱼篓和新编的栗子筛挨在一起,像俩老朋友在聊天。他忽然觉得,这新工坊就像棵老竹子,根扎在记忆馆的老土里,枝干却往新处伸,长出的叶子绿油油的,招来了满院的风。
竹宁在梦里嘟囔着“栗子糕”,竹安笑了,转身往厨房走。今天得蒸点栗子糕,给伙计的爷爷备着,还得教剧组的人编竹制的小篮子——这日子啊,就像刚劈好的竹篾,看着乱,理顺了就能编出花来,一圈圈,一层层,把暖烘烘的日子裹得结结实实。
竹安正给剧组的人示范编竹篮,竹刀在手里转得飞快,忽听院门口一阵喧哗。探头一看,结巴伙计扶着个颤巍巍的老头往里走,老头裹着件旧棉袄,手里攥着根磨得发亮的竹拐杖,正是伙计他爷爷。
“爷,您……您看,这……这都是我编的。”伙计指着满墙的竹器,声音发颤。老头眯着眼瞅,手指在竹席上慢慢划:“比……比我年轻时编的筐强。”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片泛黄的竹篾,“这是你爹当年编坏的第一片篾,留着吧。”
竹宁凑过去看,篾片上还留着歪歪扭扭的刻痕。“爷爷,这上面有字呢。”她指着刻痕,老头笑了:“是……是他名字,当年他总说,要编出全村最好的竹器。”伙计把篾片小心放进记忆馆的簸箕,挨着结巴爹的竹刀,眼眶红得发亮。
第630章 新手都这样
剧组的人拍得起劲,有个女演员非要学编竹蚂蚱,手指被竹篾扎了下,“哎哟”一声。竹安赶紧递过竹制的创可贴:“新手都这样,当年我扎得比你多。”女演员噘着嘴继续编,编出来的蚂蚱腿歪向一边,引得大伙直笑:“这是跳芭蕾的蚂蚱吧?”
竹乐送完货回来,车斗里装着个大箱子,打开一看,是台竹制的打印机——机身用竹板拼的,滚筒是竹制的,看着稀奇。“客户订的,说放办公室当摆设,打印出来的纸都带着竹香。”他给大伙演示,打印纸出来时果然飘着股清苦味儿,竹宁凑过去闻:“像太爷爷泡的竹芯茶。”
晌午用竹制蒸锅蒸了馒头,热气裹着麦香漫到工坊。老头捧着竹碗吃得香,说比城里的面包有嚼劲。“这……这竹锅好,蒸啥都香。”他指着锅沿的竹篾,“跟……跟我年轻时编的锅笼一个样。”哑女往他碗里夹了块竹香糕,老头直咂舌:“甜……甜到心里了。”
下午剧组拍外景,让竹安演个劈竹的老匠人。他穿着结巴爹的旧布褂,举着竹刀对着镜头,导演喊“开始”,他却对着竹子发愣——竹节处的纹路,像极了爹当年教他劈篾时的样子。“叔,咋不劈啊?”竹乐在旁边提醒,他才回过神,一刀下去,竹片“哗啦”裂开,整齐得像尺子量过,剧组的人都鼓掌。
收工时,导演塞来个红包,竹安摆摆手:“钱不用,给孩子们带点零食就行。”导演乐得直点头,第二天果然送来几箱竹制包装的饼干,竹宁分给伙计的爷爷两包,老头揣在怀里,说要留着路上吃。
老头要走那天,伙计编了个竹制的靠背椅,竹篾缠得软乎乎的,坐上去能陷下去半寸。“爷,您……您路上靠,不硌得慌。”他往椅背上绑了个竹制小枕头,里面塞的竹绒,软得像棉花。老头摸着椅子直落泪:“好……好孩子,有出息了。”
送老头去车站时,竹宁举着她的竹火箭追车,喊:“爷爷下次来,我教你编竹蜻蜓!”老头从车窗探出头,挥着手里的竹拐杖,车开老远还能看见那点晃动的白。
剧组走后,工坊清净了些,竹安却总对着那根没劈完的竹子发呆。竹乐看出来了,说:“叔,要不咱拍个自己的纪录片吧,就拍咱竹家的故事。”竹安直点头:“拍真实的,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就拍你劈竹时手抖,拍竹宁编蚂蚱总掉腿,拍你婶子蒸糕时烫着手。”
入深冬时,竹制打印机的订单多了起来,竹乐雇了两个村民帮忙,结巴伙计当师傅,教他们打磨竹板。“这……这弧度得匀,不然卡纸。”他拿着竹制的量尺比划,像模像样的,竹安看着直笑:“咱伙计现在也是师傅了。”
竹宁的学校办手工展,她带去个竹制的小房子,屋顶能掀开,里面摆着竹制的小人——太爷爷在劈竹,爸爸在编筐,自己举着火箭。老师给了个特等奖,说“这是最有温度的作品”。竹宁把奖状贴在记忆馆,挨着伙计爷爷留下的竹篾,说:“太爷爷,您看,咱家人都在呢。”
下过一场大雪,新工坊的竹瓦上积了层白,像撒了把糖。竹安带着伙计和竹宁扫雪,竹扫帚划过竹瓦“沙沙”响,竹乐举着相机拍,说要给纪录片当素材。“叔,笑一个!”竹安咧开嘴,眼角的皱纹里落进点雪,像沾了把碎银。
扫到记忆馆门口,竹宁突然喊:“爸,太爷爷的竹刀在发光!”竹安凑过去看,阳光透过竹窗照在刀上,果然亮闪闪的,旁边的大簸箕里,新旧竹器的影子叠在一起,像棵枝繁叶茂的老竹。
他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编竹席,看着慢,一针一线织下去,总能织出暖和的光景。不管是剧组的镜头,还是客户的订单,都不如这满院的竹香实在——哑女蒸糕的甜香,竹刀劈竹的清苦,还有孩子们追跑时带起的竹屑味儿,混在一起,就是竹家最踏实的日子,一节节往上蹿,带着股不服输的劲,长得郁郁葱葱。
雪刚化透,后山的竹根就冒出嫩芽,竹安带着伙计去挖老竹根。这玩意硬得像石头,得用特制的竹铲慢慢撬。“这……这根能雕啥?”伙计举着块盘结的竹根,上面还沾着泥。竹安掂量掂量:“雕个茶宠,你看这纹路,像只蜷着的猫。”
正说着,竹宁背着小竹篓跑过来,篓里装着她捡的竹节:“爸,我捡了些短竹,能做哨子不?”竹安拿起个竹节,用竹刀剜了个洞,吹了声“嘟嘟”响,竹宁抢过去使劲吹,声音跟破锣似的,惊得林子里的鸟扑棱棱飞。
回到工坊,竹乐正对着堆竹料犯愁——客户要批竹制的手机壳,要求上面刻古诗。“这字儿我哪会刻?”他举着竹刀直皱眉。伙计凑过去看,突然说:“我……我学过几天书法,能……能试试。”他拿起竹刀在废竹片上划,还真有点模样,“就是……就是手有点抖。”
竹安在旁边出主意:“先把字写在竹片上,照着刻。”哑女找来竹制的毛笔和墨,伙计趴在竹桌上写,竹宁在旁边念:“床前明月光……”写着写着,伙计的手居然稳了,刻出来的字虽不周正,却带着股竹劲,客户来看了直点头:“这才叫手作的温度,机器刻不出来。”
开春头个集,“竹满堂”的摊子摆得老长。竹乐的竹制手机壳、伙计的竹根茶宠、竹宁的竹哨子,还有哑女做的竹香糕,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有个老太太捏着竹哨子吹,眼泪直掉:“跟我家老头子当年给我做的一个声儿。”竹安赶紧递过块糕:“尝尝,甜的。”
收摊时,竹宁数着零钱直蹦:“我的哨子卖了二十个!”伙计的茶宠也被订了五个,他攥着钱脸红得像柿子:“能……能给我爷买双竹底鞋了。”竹乐拍着他的肩:“出息了,回头给你涨工钱。”
第631章 行是行
竹望带设计师来,说要在新楼盘建个“竹艺馆”,专门展示“竹满堂”的东西。“墙面用竹纤维板,地板用竹条拼,连吊灯都是竹编的。”设计师拿着图纸比划,竹安摸着下巴:“行是行,得用老竹,不然不经久。”竹望笑:“早给您备着呢,后山选了五十棵五年以上的楠竹。”
伙计的爷爷真来了,还带了个竹制的工具箱,里面全是磨得发亮的老工具——竹刨、竹凿、竹制的量尺,说是给孙子的。“这……这是我爹传我的,现在……现在传你。”老头把工具箱往伙计手里塞,伙计抱着箱子直哆嗦,眼泪掉在竹刨上“吧嗒”响。
那天晚饭,哑女炖了竹荪鸡汤,用的新工坊的竹制砂锅。老头喝着汤,指着墙上的照片——是剧组拍的竹安劈竹的样子,旁边还贴着竹宁的奖状。“好……好啊,手艺有人传,日子有盼头。”他往竹安碗里夹了块鸡肉,“我那口子要是……要是在,准得跟你婶子学做糕。”
夜里,竹安在工坊教伙计雕茶宠,竹刀在竹根上慢慢走,猫的轮廓渐渐显出来。“你看这竹纹,得顺着它走,雕出来才活。”伙计跟着学,竹屑落在他的布褂上,像撒了把碎雪。竹宁趴在旁边的竹桌上写作业,笔尖划过竹纸“沙沙”响,偶尔抬头问:“爸,太爷爷的竹刀会冷不?”
“不冷,”竹安头也不抬,“记忆馆里暖和,还有你李爷爷的鱼篓陪着呢。”竹宁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个竹制的小太阳,塞进记忆馆的簸箕:“给太爷爷取暖。”那是她用竹片刻的,边缘还毛乎乎的。
入夏时,竹艺馆开馆,“竹满堂”的东西占了大半。竹安的竹篮、伙计的茶宠、竹乐的打印机,还有竹宁的小火箭,摆在竹制的展架上,引来不少人拍照。有个小姑娘拉着妈妈的手:“我要学编竹蜻蜓!”竹宁自告奋勇:“我教你,很简单的!”
闭馆后,大伙坐在竹艺馆的竹椅上,喝着竹芯茶。竹乐举着手机:“叔,您看,网上都在说‘竹满堂’呢,好多人想来学手艺。”竹安看着窗外的竹影,突然说:“明天开个周末班,专教小孩,不收钱。”
老头直点头:“对……对,从小教起,手艺才……才丢不了。”伙计在旁边接话:“我……我来当助教,教他们劈……劈竹片。”竹宁蹦起来:“我教他们编蚂蚱!”
月光透过竹窗照进来,落在竹制的地板上,像铺了层银。竹安想起结巴爹,当年总说“竹子多的是,不怕分”,现在才算懂——好东西就得分享,手艺越传越旺,就像后山的竹林,一棵发一丛,一丛成一片,风一吹,全是哗啦啦的响,热闹得很。
竹刀在工坊的墙角放着,刀鞘上的竹丝被摸得发亮。竹安知道,明天太阳一出来,院子里又会挤满人,竹刀劈竹的脆响、孩子们的笑闹声、竹篾编织的轻响,混在一起,就是最实在的日子,一节一节往上长,带着股子不服输的劲,郁郁葱葱,没个尽头。
周末班开课那天,院门口的竹篱笆都快被小孩们挤垮了。竹宁穿着竹纤维的小褂子,举着她的竹蜻蜓当教具:“看好了,竹片要削得一边厚一边薄,这样才能转起来!”有个小胖墩削着削着把竹刀掉地上,竹宁捡起来塞给他:“握紧点,像抓冰棍似的。”
结巴伙计负责教劈竹片,他蹲在竹堆旁,手里的竹刀稳得很:“要……要顺着竹节劈,不然……不然会裂。”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学不会,急得直哭,伙计赶紧从兜里掏出个竹制小玩意——是只竹青蛙,一按就蹦,逗得小姑娘破涕为笑。
竹安在旁边编竹筐当示范,筐底编出朵小花纹。有个老太太扒着篱笆看,忍不住进来问:“安子,能教我编个竹篮不?我家那口子爱吃菜,我想天天去早市给他买新鲜的。”竹安直点头:“明儿来,我教您基础款,保证一学就会。”
晌午用竹制大蒸笼蒸了肉包,热气腾腾的,竹宁举着包子追小胖墩,俩人的笑声震得竹瓦直掉灰。老头坐在竹廊下,看着孩子们闹,手里摩挲着竹制的量尺,嘴里“嘿嘿”笑:“跟……跟我小时候一个样,就爱追着竹蜻蜓跑。”
下午,竹乐带了个惊喜来——他把结巴伙计雕的竹猫茶宠做成了文创,印在竹制的笔记本上,封面还刻着“竹满堂”仨字。“一上架就卖光了!”他举着笔记本给大伙看,伙计的脸“腾”地红了,挠着头说:“我……我再雕个狗的。”
竹望带着小表弟来玩,小家伙刚会走路,扶着竹制的学步车在院里晃,嘴里“竹、竹”地喊。竹宁把自己编的竹蚂蚱塞给他,他攥着不撒手,连睡觉都抱在怀里。哑女看着直乐,给小家伙缝了件竹纤维的小肚兜,上面绣着片竹叶,软乎乎的像云彩。
入秋时,周末班的孩子们要办个“竹艺展”,竹安带着他们在新工坊搭展台,用竹片拼了个大牌子,上面写着“我们的竹子世界”。竹宁的竹火箭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小胖墩的竹青蛙、羊角辫的竹蜻蜓,还有十几个歪歪扭扭的竹篮,摆了满满一桌子。
开展那天,家长们涌进来,举着手机拍照。有个妈妈摸着儿子编的竹篮直掉泪:“我家这混小子,平时连笔都握不稳,居然能编出这玩意。”竹安在旁边接话:“竹子认人,你对它上心,它就给你长脸。”
展会上,竹乐的竹制文创卖疯了,笔记本、书签、手机壳,被抢得只剩个空竹筐。他拉着竹安的胳膊:“叔,咱开个网店吧,我看行!”竹安摆摆手:“不急,先把孩子们教好,手艺扎实了,啥都不怕。”
结巴伙计的竹狗茶宠雕好了,比竹猫还精神,尾巴翘得老高。老头拿着茶宠在手里转:“好……好,有灵气,跟……跟咱院门口的大黄一个样。”伙计咧开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竹刀在他手里转了个圈,又开始雕下一个。
第632章 这张肯定火
夜里,竹安在记忆馆整理东西,把孩子们的作品往大簸箕里放——小胖墩的竹青蛙、羊角辫的竹蜻蜓,挤在结巴爹的竹刀和老李头的鱼篓旁边,倒像一大家子。竹宁凑过来说:“爸,太爷爷会不会嫌挤啊?”竹安摸了摸她的头:“不会,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竹乐举着相机进来,要拍“记忆馆的夜”。闪光灯一亮,竹刀、鱼篓、孩子们的小玩意,还有墙上的奖状,都被照得清清楚楚。“这张肯定火!”竹乐看着照片直咂舌,“你看这光影,像不像太爷爷在笑?”
竹安凑过去看,还真像——竹刀的影子落在墙上,像个弯着腰的老头,正对着孩子们的作品笑。他忽然想起爹当年说的:“竹子这东西,不挑地方,有土就能长。”现在才算明白,手艺也一样,不管是老人还是小孩,只要肯学,总能长出点啥来,歪歪扭扭的,却带着股子鲜活气。
哑女端来竹制的托盘,上面是刚熬好的竹芯粥,清清凉凉的。竹宁捧着小碗,小口小口喝,竹乐抢了她一勺,被她追着打。伙计站在旁边,手里捧着他的竹狗茶宠,眼睛亮得像星星。
月光从竹窗钻进来,落在记忆馆的簸箕上,新旧竹器的影子叠在一起,像棵老竹发了新枝。竹安知道,明天一早,孩子们又会涌进院子,竹刀劈竹的脆响、竹篾编织的轻响、还有追跑的笑闹声,会把这院子填得满满当当,就像后山的竹林,风一吹,全是哗啦啦的响,热闹得没个完。
孩子们的竹艺展办完没几天,竹安就收到个稀罕包裹,是安娜从法国寄来的。打开一看,里面是本画册,画的全是“竹满堂”的竹器——结巴爹的竹刀、竹宁的小火箭、伙计的竹猫茶宠,连院门口那堆歪歪扭扭的竹料都画进去了。
“这是我女儿画的,”安娜附了张纸条,“她说长大要当竹艺画家,专门画中国的竹子。”竹宁捧着画册翻得飞快,突然指着其中一页喊:“爸,你看,她把太爷爷的竹床画成会飞的了!”竹安凑过去看,还真画了对翅膀,竹床上坐着个戴草帽的老头,正举着竹刀笑。
周末班的小胖墩带了个新玩意来——他爷爷做的竹制爆米花机,像个小竹炉,往里面放玉米粒,摇着竹把手转,“嘭”一声就爆出白花花的米花。孩子们围着抢,竹屑混着米花撒了满地,结巴伙计拿竹扫帚跟在后面扫,嘴里嘟囔:“慢……慢点,别呛着。”
竹乐瞅着爆米花机直咂舌:“这玩意能申请专利!”小胖墩爷爷摆摆手:“啥专利,瞎琢磨的。安子要是看得上,给孩子们当教具呗。”竹安赶紧点头:“太合适了,让他们知道竹子不光能编,还能做这稀罕物。”
入秋摘柿子的时候,竹安带着孩子们去后山。竹宁举着竹制的长钩打柿子,柿子“噗通”掉进竹筐里,溅得她满脸汁。“爸,这柿子甜得粘嘴!”她举着个红透的柿子往竹安嘴里塞,竹安咬了口,甜得直眯眼:“比你奶奶做的竹香糕还甜。”
伙计背着大竹筐跟在后面,筐里很快堆满了柿子。他突然说:“叔,我……我想编个竹制的晒盘,把柿子晒成柿饼。”竹安直笑:“好主意,晒好了给孩子们当零食,比买的健康。”
哑女果然用竹晒盘晒了柿饼,竹篾编得密,晒出来的柿饼透着亮,甜丝丝带着点竹香。周末班的孩子们来了就抓着吃,有个小姑娘边吃边说:“比我妈妈买的好吃,有太阳的味道。”哑女笑得眼睛眯成缝,往她兜里塞了块,又给每个孩子的竹书包里都塞了个。
竹望带着设计师来给竹艺馆添新东西——竹制的旋转楼梯,踏板用三层竹片压的,踩上去“咯吱”响,却稳得很。“这楼梯能转着看展品,”设计师指着扶手,“扶手上刻着竹纹,摸起来像真竹子。”竹安摸着扶手直点头:“得用桐油多刷几遍,不然冬天凉手。”
有天半夜,竹安被工坊的动静吵醒,披衣出来看,月光下,结巴伙计正对着竹料发呆,手里捏着片竹篾。“睡不着,想……想编个竹灯笼,给……给竹艺馆添点亮。”他有点不好意思。竹安递给他个竹制的小灯:“编吧,我陪你。”
俩人手不闲着,竹篾在手里转,不知不觉就编出个圆灯笼。竹安在灯笼上刻了圈竹叶,伙计在底下刻了行小字:“竹满堂的月亮”。点亮时,竹影投在墙上,像真有月亮在晃,引得竹宁从屋里跑出来看:“爸,这灯笼会讲故事呢!”
入冬第一场雪落时,竹艺馆办了场“竹光晚会”,挂了满馆的竹灯笼,有孩子们编的,有伙计雕的,还有竹乐新做的竹制走马灯,灯一转,墙上就映出竹鸟竹花的影子。有个老太太拉着竹安的手:“安子,你爹要是看见这光景,得乐活过来——当年他编个竹筐都怕卖不出去。”
竹安心里暖乎乎的,刚想说话,就见竹宁举着她的竹火箭冲进人群,火箭尾巴上绑着个小灯笼,像拖着串星星。孩子们跟着追,笑声震得竹灯笼“叮铃”响,竹瓦上的雪都被震得往下掉。
晚会散了,竹安在工坊收拾东西,看见伙计的竹晒盘里还剩几个柿饼,就抓了个往嘴里塞。甜丝丝的,带着点凉,像小时候结巴爹给的味道。他忽然想起爹常说的:“竹子这东西,你对它好,它就陪着你,一年年,一代代,不声不响的,却比谁都实在。”
竹刀在墙角放着,刀鞘上的竹丝被摸得发亮。竹安知道,明天太阳一出来,院子里又会挤满人,孩子们的笑闹声、竹刀劈竹的脆响、竹篾编织的轻响,会把这冬天捂得暖暖和和的,就像后山的竹林,看着静悄悄的,根底下全是劲儿,开春一到,准能冒出满山坡的新绿,一节节往上蹿,停不下来。
第633章 我帮你
竹光晚会的灯笼还没撤,竹乐就踩着雪跑来喊:“叔,电视台的人来了!说要拍咱的‘竹满堂年俗’。”竹安正给结巴爹的竹刀上油,闻言直皱眉:“大冷天的,拍啥?”话刚说完,就见两个扛摄像机的小伙子钻进院,睫毛上还挂着雪粒。
“安叔,我们想拍竹制的年货。”带头的记者搓着手笑,“听说您家的竹香糕、竹制春联,都是老讲究。”竹宁举着她的竹火箭从屋里冲出来:“我会写竹制福字!”说着从兜里掏出片竹篾,上面用红漆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福”,逗得记者直乐。
结巴伙计的爷爷不知啥时候醒了,裹着棉袄站在廊下看,手里还攥着竹制的旱烟袋。“拍……拍这个。”他指着墙角的竹制蒸笼,“这……这是老竹家蒸年馍用的,蒸出来的馍带……带竹香。”哑女听见了,赶紧往蒸笼里添面,白雾“腾”地冒起来,混着麦香漫了满院。
拍着拍着,竹乐拎来个大竹筐,里面是他新做的竹制年货——竹编的糖果盒、竹刻的生肖挂件、竹制的红包袋,花花绿绿摆了一竹桌。“这红包袋是竹纤维做的,能装钱还能当书签。”他举着个“福”字红包晃,记者赶紧怼上镜头:“这创意绝了!”
中午蒸年馍,竹安教孩子们用竹制的模具压花样。小胖墩压出来的鱼馍歪歪扭扭,像条泥鳅,他急得直哭。竹宁把自己的兔子馍往他手里塞:“给你,我再做一个。”伙计蹲在旁边,用竹刀给馍画眼睛,竹片轻轻一刮,黑芝麻就粘在上面,活灵活现的。
下午记者要拍“写春联”,竹安找出结巴爹的竹制毛笔,蘸着墨在竹纤维纸上写。“竹报平安”四个字刚落,就见伙计的爷爷凑过来,拿过毛笔也写了四个字——“手艺长存”,笔锋虽抖,却带着股劲儿。记者看得直咂舌:“这才是真正的年味儿!”
送记者走时,雪又下大了,竹乐给他们装了满竹篮年馍。“明儿还来不?”竹宁扒着车窗喊,记者笑着挥竹制红包:“来!拍你们守岁!”竹安在旁边笑:“这孩子,见了镜头就疯。”
离过年还有三天,竹望带着媳妇孩子回来,车斗里装着个怪东西——竹制的烟花架,架子上缠着竹丝编的龙,点燃后能喷出带竹香的烟花。“我跟厂里师傅琢磨的,环保!”竹望举着打火机要试,被竹安拦住:“等三十晚上再放,给孩子们留个念想。”
结巴伙计的爷爷非得当“监工”,指挥着贴春联、挂灯笼。“这……这灯笼得挂成双,讨……讨个吉利。”他拄着竹拐杖指点,伙计踩着竹制的高凳往上挂,竹宁在底下扶着凳腿:“爷爷,高了!再低点!”
年三十守岁,工坊的竹桌拼成长条,摆满了菜。竹制的碗里盛着炖肉,竹编的盘子里放着炸丸子,竹制的酒杯碰在一起,“叮叮”响。老头喝多了,拉着竹安的手说:“安子,我……我想把我那套竹工具捐给竹艺馆,让……让更多人看。”竹安直点头:“我明儿就去搬。”
零点放烟花,竹望点燃的竹龙架“嘶”地冒火星,接着“嘭”地炸开,绿的红的光映在竹艺馆的墙上,像真有龙在飞。竹宁举着她的竹火箭转圈,喊:“我的火箭也飞起来了!”孩子们跟着跑,笑声惊飞了竹梢的雪,簌簌往下掉。
大年初一拜年,“竹满堂”的门刚开,就涌进一群人。有来要竹制红包的,有来讨年馍的,还有个老太太捧着个旧竹筐:“安子,帮我修修,这是我陪嫁的筐,想给我孙媳妇当念想。”竹安赶紧搬竹凳:“坐,马上修。”
竹宁穿着新做的竹纤维棉袄,给大伙分竹制糖果盒。“这是我哥刻的老虎!”她举着个生肖挂件,伙计红了脸,往孩子们兜里塞竹哨子:“吹……吹着玩。”哑女在厨房忙,竹蒸笼“咕嘟”响,年馍的香味勾得人直咽口水。
过了初五,伙计的爷爷要走,竹安给备了满竹篮年货。“春……春天我还来,看……看后山的新竹。”老头拉着伙计的手,往他兜里塞了个竹制的小玩意——是只竹雕的手,握着片竹篾,“这……这是我爹教我刻的,现在……现在传你。”
送站回来,竹安在记忆馆摆新物件——伙计爷爷捐的竹工具、记者拍的照片、孩子们的年馍模具,满满当当摆了一簸箕。竹宁趴在旁边看,突然说:“爸,太爷爷的竹刀好像在笑。”竹安凑过去,阳光透过竹窗照在刀上,还真闪着亮,像老头眯着眼的模样。
竹乐扛着摄像机进来,要拍“年后的竹满堂”。镜头里,结巴伙计在劈竹,竹刀落得又稳又准;哑女在晒竹篾,竹片在阳光下泛着青白;竹宁举着竹火箭,在新冒尖的竹芽旁转圈。竹安站在廊下看,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刚蒸好的年馍,看着朴实,咬一口却甜得扎实,带着满当当的暖。
风穿过竹灯笼,“叮铃”响了声,像谁在说“中”。竹安笑了,转身往工坊走,竹刀在手里转了个圈,明天还得教新学员编竹篮呢——这日子啊,就像这竹灯笼,得一圈圈往上缠,才能亮堂堂的,照得前路都暖烘烘的。
开春头个集,竹安带着新做的竹制秧盘去赶集。这秧盘用细竹篾编的,透水透气,村里人种菜都爱用。刚摆好摊,就见老李头的孙子跑过来,手里举着个竹制的小锄头:“安叔,我爷让我问问,这秧盘能育西瓜苗不?”
竹安拿起个秧盘给他看:“你看这篾条密的,保准行。回去跟你爷说,再等半个月,我给你编几个大的,能育两亩地的苗。”小子乐得直蹦,从兜里掏出个野鸡蛋塞给竹宁:“给你玩,我爷刚捡的。”
竹宁把野鸡蛋放进竹制的小篮子,跟着竹安往回走。路过后山竹林,看见结巴伙计正蹲在新竹旁,用竹刀给竹子松绑——去年冬天缠的防冻草绳,开春得解开,不然勒得竹子长不直。“哥,我帮你!”竹宁放下篮子就上手,俩人解着解着就玩起了“拔竹子”的游戏,被竹安乐得直喊:“别疯了,把新竹弄折了!”
第634章 那我学这个
回到工坊,竹乐正对着堆竹料发愁。客户要批竹制的菜罩,要求上面刻花纹,还得赶在清明前交货。“这花纹太复杂,我刻不过来。”他举着竹刀直皱眉。伙计凑过去看,突然说:“我……我试试,用……用烧红的竹针烫,比刻的快。”
还真行。伙计把竹针在火塘里烧红,在菜罩上烫出的花纹黑中带亮,像水墨画。竹安看着直点头:“这叫‘竹烫画’,你太爷爷当年就会,后来嫌费事儿就不做了。”伙计眼睛一亮:“那……那我学这个!”
清明前,菜罩如期交货,客户来看了直咂舌:“这手艺绝了,比机器刻的有灵气。”竹乐趁机多订了五十个,回来跟竹安说:“叔,咱这‘竹烫画’能成爆款!”竹安正在编竹制的扫墓篮,头也不抬:“别贪多,做精了比啥都强。”
清明那天,竹安带着竹宁去给结巴爹和老李头扫墓,篮子里装着竹制的小祭品——竹编的纸钱袋、竹刻的酒杯、还有哑女做的竹香糕。竹宁往坟前摆祭品,嘴里念叨:“太爷爷,李爷爷,这是我哥烫的酒杯,好看不?”风吹过竹林,“沙沙”响,像在应和。
回来的路上,竹宁看见片新冒的竹笋,非要挖回家种。“这叫‘孝顺竹’,”竹安给她讲,“你看它长得密,根都缠在一起,跟咱家人似的。”竹宁抱着竹笋往回跑,喊:“我要种在记忆馆门口,让它陪着太爷爷的竹刀。”
入夏时,伙计的“竹烫画”真火了,订单堆成山。他雇了两个村里的媳妇帮忙,自己当师傅教。“这……这温度得掌握好,烫轻了没色,烫重了焦。”他举着烧红的竹针示范,媳妇们学得认真,竹宁在旁边当“监工”,谁烫坏了就噘嘴:“不合格,重烫!”
竹望带着设计师来,说要在竹艺馆加个“竹烫画体验区”。“让游客自己动手烫,肯定火。”设计师指着伙计的作品,“这猫头鹰烫得跟活的似的。”伙计红了脸,挠着头说:“我……我还能烫熊猫。”
周末体验区一开,果然挤满了人。有个小姑娘烫坏了三个菜罩,急得直哭。伙计赶紧给她个竹制的小玩意:“别……别哭,这个送你,下次再……再试。”小姑娘破涕为笑,举着小玩意跑了。竹宁在旁边卖竹香糕,五毛一块,赚的钱全塞进她的竹制存钱罐,说要攒着买新竹刀。
傍晚收工,竹安坐在竹廊下,看伙计给新收的徒弟示范。夕阳照在竹料上,泛着金红的光,烫画的青烟飘起来,混着竹香,像幅画。他忽然想起结巴爹,当年总说“竹子烧不得”,现在看来,烧对了地方,也能出好东西——就像人,受点历练,才能长出真本事。
竹刀在墙角放着,刀鞘上的竹丝被摸得发亮。竹安知道,明天太阳一出来,体验区又会挤满人,烫画的“滋滋”声、孩子们的笑闹声、竹刀劈竹的脆响,会把这夏天填得满满当当的。就像后山的竹林,新竹顶着老竹的影子往上长,一节节,一年年,风一吹,全是哗啦啦的响,热闹得没个完。
体验区的竹烫画火了没俩月,竹乐又捣鼓出新花样——竹制的驱蚊灯。灯架是竹篾编的,里面放着驱蚊草,晚上点亮,既能照明又能驱蚊。“我在竹架上烫了花纹,开灯时影子投在墙上,跟剪纸似的。”他举着灯在院里晃,竹影在地上摇摇晃晃,引得孩子们追着踩。
结巴伙计看了眼馋,也想试试。他在灯架上烫了只青蛙,蹲在荷叶上,活灵活现的。竹宁举着灯跑去找哑女:“妈,你看哥烫的青蛙,比我画的还像!”哑女笑得直点头,往伙计手里塞了块刚蒸好的竹香糕,算是奖励。
入伏那天,天热得像下火。竹安在工坊搭了个竹制的凉棚,棚顶铺着新鲜竹叶,凉气丝丝往底下钻。周末班的孩子们挤在凉棚下学编竹扇,小胖墩编的扇子歪歪扭扭,扇起来“呼嗒呼嗒”响,风却没多少。“你这扇面太松,漏风。”竹安拿过竹篾给他补,三两下就编得紧实了,“这样才管用,能扇到秋天。”
竹望带着小表弟来避暑,小家伙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直哭。竹乐赶紧递过驱蚊灯,又往他手里塞了个竹制的驱蚊包,里面装着艾草和竹炭。“这包能挂在衣服上,蚊子不敢靠近。”小家伙举着包在院里跑,果然没再被咬,竹宁跟在后面喊:“给我也来一个!”
晌午吃凉面,用竹制的大碗盛着,芝麻酱里拌了点竹沥水,清清凉凉的。伙计的爷爷端着碗蹲在竹廊下,边吃边说:“这……这竹沥水是好东西,败火。”他指着院里的老竹,“当年我跟你爹上山砍竹,就……就用这水当茶喝。”竹安听着直点头,往他碗里又添了勺麻酱。
下午,有个城里来的老板找到工坊,想订一批竹制的家具——竹床、竹柜、竹沙发,说是要放在民宿里。“要看着旧旧的,有岁月感。”老板比划着,竹安明白他的意思,指着墙角堆的老竹料:“用这陈竹做,自带包浆,不用特意做旧。”
伙计蹲在旁边算料,手里的竹制算盘打得“噼啪”响。“得……得用二十根老竹,还……还得留三根备用。”他抬头说,老板看着直笑:“现在还有用算盘的?够复古。”竹乐赶紧接话:“这叫传统,配咱的竹家具正好。”
晚饭前下了场急雨,竹瓦上的水流进竹制的排水沟,“哗哗”响像小瀑布。竹宁和小表弟在院里踩水,溅起的水花打湿了竹制的凉席,哑女也不恼,拿竹制的拖把跟着擦,嘴里“呜呜”地哼着调,像在跟雨打拍子。
雨后,竹安带着伙计去后山看竹。被雨水洗过的新竹绿得发亮,竹节处还挂着水珠。“你看这竹,经得住晒,也耐得住淋。”竹安摸着竹身,“人也得这样,顺境逆境都得立得住。”伙计点点头,突然说:“我……我想给我爷编个竹躺椅,让……让他雨天也能在廊下歇着。”
第635章 满眼的绿
竹安直笑道:“好主意,我帮你。”
随后,爷俩扛着根粗竹往回走,竹梢在肩上晃晃悠悠,带起的水珠打在脸上,凉丝丝的舒服。
竹乐从后面追上来,举着手机喊:“叔,民宿老板又加单了,说要再订十套!”
回到工坊,竹宁举着她的竹火箭跑出来,箭身上沾着泥道:“爸,我刚才在竹林里看见太爷爷了,他站在新竹旁边笑呢。”
竹安摸了摸她的头,没说话。
他知道,这满山的竹都是念想,老的带着新的长,新的顶着老的劲,不管晴雨,都往上蹿,一节比一节高,直插云天。
夜里,竹安坐在竹廊下,听着竹家具料在雨里“咯吱”响,像在慢慢舒展筋骨。
伙计在工坊里赶工,竹刀劈竹的声音混着雨声,踏实得让人安心。他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这雨后的竹林,看着湿漉漉的,根底下却全是劲儿,等太阳出来,准能晒出满院的暖,还有竹香,清清爽爽的,能飘出老远。
民宿的竹家具刚送过去没几天,老板就打来了电话,声音乐得发颤:“安叔,您这竹床太神了!客人说躺着比席梦思舒服,夜里听着竹响睡觉,比白噪音还管用。”竹安正在给竹制躺椅上漆,闻言直笑:“那是,竹子通人性,你对它好,它就给你舒坦。”
挂了电话,竹乐凑过来说:“叔,要不咱开个竹制家具分厂吧?我看能发大财。”竹安放下漆刷,指着院里的新竹:“你看这竹子,一年就长那么些,急不得。咱先把手里的活做细,比啥都强。”伙计在旁边点头:“叔说得对,慢……慢工出细活。”
入秋摘核桃的时候,竹安带着孩子们去后山。竹宁举着竹制的长杆打核桃,核桃“咚咚”砸在竹筐里,青皮溅得她胳膊上全是绿点子。“爸,这核桃涩得麻嘴!”她举着个砸开的核桃直皱眉,竹安接过扔进竹篓:“得用竹制的筐子装着沤几天,涩味就没了。”
伙计背着大竹篓跟在后面,篓里很快堆满了核桃。他突然停在棵老竹前,指着竹身的刻痕:“叔,这……这是您刻的吧?”竹安凑过去看,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安”字,是他小时候的杰作。“那会儿跟你李爷爷打赌,说这棵竹能长到顶,输了的给对方编十个竹筐。”
竹宁听得直笑:“那谁输了?”竹安摸着刻痕直乐:“谁也没输,这竹长到现在,早超过咱当年说的高度了。”风穿过竹梢,“沙沙”响像在笑,伙计突然说:“我……我也刻个,等……等我老了,让我孙子来看。”他捡起块尖竹片,小心翼翼刻了个“乐”字,是他的小名。
回到工坊,哑女用竹制的大锅煮核桃,青皮煮出的水绿油油的,能染布。竹宁蘸着水往脸上画胡子,被竹乐拍了下脑袋:“傻丫头,这水染手上洗不掉!”竹宁吐吐舌头,往伙计脸上抹了把,俩人追着闹,竹屑混着核桃叶撒了满地。
民宿老板又来订竹制的窗帘,要求用细竹篾编,透光还得挡蚊子。“客人说晚上想看星星,又怕蚊子咬。”老板比划着,竹安拿起竹篾示范:“编这种‘满天星’的纹路,星星能看见,蚊子进不来。”伙计在旁边记,竹针在竹片上画得密密麻麻。
编窗帘时,竹宁总来捣乱,拿竹篾编小玩意往窗帘里塞。有次塞了个竹制的小月亮,被客户发现了,不仅没生气,还多给了五十块钱:“这小月亮太可爱了,就当给窗帘加个彩蛋。”竹乐拿着钱直乐:“竹宁这丫头,歪打正着了。”
立冬那天,竹艺馆办了场“竹暖冬”活动,展出的全是竹制的取暖神器——竹制的暖手宝、竹编的电热毯罩、竹制的炭火盆,最受欢迎的是伙计编的竹制脚炉,里面放个热水袋,外面裹着竹绒套,暖得能焐到心里。
有个老太太捧着脚炉直落泪:“跟我家老头子当年给我做的一个样,冬天揣着它纺线,脚一点不冷。”竹安赶紧递过杯竹芯茶:“您要是喜欢,让这孩子再给您编一个。”伙计红了脸,赶紧点头:“免……免费。”
活动结束,竹乐数着订单直咂舌:“光脚炉就订了八十个,咱得加班了。”竹安却摆摆手:“不用,跟客户说清楚,咱得保证手艺,年前能交五十个就不错。”他看着伙计编脚炉的样子,竹篾在手里转得飞快,暖绒套缝得平平整整,心里忽然踏实得很。
夜里,竹安在记忆馆添新物件——伙计刻字的竹片、竹宁塞在窗帘里的小月亮、老太太送的手工鞋垫,都摆在大簸箕里。竹宁趴在旁边看,突然说:“爸,太爷爷的竹刀好像在点头呢。”竹安凑过去,月光照在刀上,真像有个人在微微颔首。
竹乐举着摄像机进来,要拍“冬夜里的竹满堂”。镜头里,伙计在灯下编脚炉,竹篾“嗒嗒”碰在一起;哑女在缝暖绒套,针线穿过竹布“沙沙”响;竹宁抱着她的小火箭,在竹席上打盹。竹安站在廊下看,雪粒子落在竹瓦上“簌簌”响,像在给这画面配背景音乐。
他忽然想起结巴爹常说的:“竹子这东西,看着瘦,骨头硬,再冷的天也冻不坏它的根。”现在才算明白,人也一样,只要心里有团火,日子再冷也能过得热乎,就像这满院的竹器,看着朴实,却桩桩件件都带着暖,能把冬天焐得软软的,等开春一到,又是满眼的绿。
竹刀在墙角放着,刀鞘上的竹丝被摸得发亮。
竹安知道,明天太阳一出来,工坊里又会挤满人,竹刀劈竹的脆响、竹篾编织的轻响、还有缝纫机的“哒哒”声,会把这冬天填得满满当当,就像后山的竹林,雪盖着土,土护着根,根里藏着劲,等春风一吹,准能冒出满山坡的新绿,一节节往上蹿,停不下来。
第636章 能玩又能学
脚炉的订单还没赶完,竹安就得了个新鲜活儿——邻村的小学要建个“竹趣角”,让孩子们在课间能玩竹制的玩具,学竹艺。校长特意跑来,手里攥着个竹制的万花筒:“安子,你看这老物件,现在的孩子都没见过,就想让你给弄些能玩又能学的。”
竹安摸着万花筒直乐:“这玩意我小时候玩过,竹筒里装着彩色玻璃片,转起来花里胡哨的。行,我给孩子们做一批,再添点竹制的跳房子格子、滚铁环,保证他们玩疯了。”校长乐得直握手:“我就知道找你准没错,钱不是问题。”竹安摆摆手:“啥钱不钱的,给孩子们的,我免费做。”
说干就干,竹乐去找竹料,结巴伙计负责打磨,竹宁当“创意总监”,天天琢磨新花样。“得做竹制的弹弓!”她举着根Y形竹枝,“我同学都玩塑料的,咱这竹的肯定更厉害。”竹安敲了敲她的脑袋:“弹弓不行,打坏东西咋办?做竹制的吹泡泡杆,我教你。”
还真好玩。竹安把竹杆一头削成斜面,蘸着肥皂水一吹,泡泡“呼啦啦”飞起来,裹着竹香,在太阳底下闪着彩光。竹宁追着泡泡跑,伙计蹲在旁边做竹制的小火车,竹片当车身,竹轮当轱辘,推起来“咕噜咕噜”响,比商店买的塑料火车有劲儿。
“竹趣角”揭牌那天,竹安带着伙计和竹宁去送家伙。竹制的秋千架、竹编的攀爬网、竹刻的跳房子格子,摆了满满一操场。孩子们疯了似的抢着玩,有个小胖墩卡在竹编的隧道里,急得直喊:“安叔,拉我一把!”竹安乐得直笑,伸手把他拽出来:“下次少吃点,不然竹隧道都容不下你。”
校长拉着竹安的手,眼圈红红的:“你这是给孩子们留了个念想啊。”竹安看着孩子们在竹制的滑梯上“嗖嗖”滑,突然说:“我每周来教两节课吧,教他们编竹蚂蚱、竹蜻蜓,总比天天抱着手机强。”孩子们听见了,举着竹泡泡杆直欢呼:“安叔万岁!”
从学校回来,竹乐说民宿老板又来电话,要订竹制的婴儿床。“客人说竹的透气,夏天睡不热,还想让你在床栏上刻点小动物。”竹安正在给竹制的小火车上漆,头也不抬:“刻啥动物?刻竹子呗,让孩子从小就认这东西。”伙计在旁边点头:“对……对,竹子比动物好,有……有劲儿。”
入深冬时,下起了冻雨,竹瓦上结了层冰,踩上去“嘎吱”响。竹安担心新做的竹家具受潮,带着伙计往竹缝里塞竹绒。“这……这竹绒是去年收的,保……保暖又防潮。”伙计举着竹梯,竹宁在底下扶着,嘴里念叨:“慢点慢点,别摔了。”
正忙着呢,竹望带着设计师来了,浑身裹得像粽子。“叔,城里的商场想办个‘竹生活展’,让咱的东西去撑场面。”设计师举着效果图,“从竹制的牙刷、筷子,到竹编的沙发、床,全给摆上,让城里人看看竹子有多厉害。”竹安摸着下巴:“行啊,不过得加个条件,展会上得教大家编竹器,光看不卖假把式。”
展会上,“竹满堂”的摊位被围得水泄不通。竹制的台灯照着竹编的桌布,竹刻的茶具泡着竹芯茶,连服务员穿的围裙都是竹纤维的。有个穿西装的老板捏着竹制的名片夹直咂舌:“这比真皮的有格调,给我来一百个。”竹乐赶紧记:“您留个地址,保证年前送到。”
竹宁在展会上教小朋友编竹戒指,竹片在她手里转两圈,就变出个带花纹的戒指。有个小姑娘戴着戒指不肯摘,妈妈要付钱,竹宁摆摆手:“不要钱,送给你,下次来学编竹篮子啊。”小姑娘的妈妈直夸:“这孩子,跟她爸一样实诚。”
展会结束,竹安带着伙计去吃小吃,用的是竹制的一次性碗。“你看这碗,吃完能当花盆,埋土里还能烂。”他指着碗底的竹纹,“比塑料的强多了,不祸害地球。”伙计啃着竹制签子串的烤肠,突然说:“我……我想做竹制的快餐盒,让……让外卖也用这个。”竹安直点头:“好主意,这才是正经事。”
回到家,哑女端来竹制的砂锅,里面炖着竹鸡,香气混着竹香漫满院。竹宁举着鸡腿直喊:“爸,展会上有人问,能不能把太爷爷的竹刀拿去展览,我说不行,那是咱的宝贝。”竹安摸了摸她的头:“说得对,那刀得留在记忆馆,陪着咱。”
夜里,竹安坐在竹廊下,看雪粒子落在竹制的灯笼上,“簌簌”响像撒盐。伙计在工坊里画竹制快餐盒的图纸,竹笔划过竹纸“沙沙”响,竹乐在旁边算成本,算盘打得“噼啪”响。竹宁趴在竹桌上写作业,笔尖偶尔停顿,抬头看看记忆馆的方向,像是在跟太爷爷说话。
他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棵老竹子,一年年长出新枝,老枝看着弯了,新枝却直挺挺地往上蹿,带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竹刀在墙角放着,刀鞘上的竹丝被摸得发亮,像在说“中,就这么干”。竹安笑了,明天还得去学校教孩子们编竹蜻蜓呢,这日子啊,就得这么热热闹闹地过,一节节往上长,停不下来。
学校的竹艺课刚上了两周,就有家长找上门来。是那个卡在竹隧道里的小胖墩妈妈,手里拎着袋水果:“安子,你得收下这礼,我家那混小子现在回家就琢磨编竹玩意,手机都不碰了,期末手工课还拿了个优。”
竹安把水果往回推:“孩子愿意学是好事,礼就不用了。实在想谢,下次来帮我劈竹料。”小胖墩妈妈乐得直点头:“没问题,我家那口子力气大,随叫随到。”竹宁在旁边接话:“阿姨,下次让小胖墩来,我教他编竹制的铅笔盒。”
正说着,竹乐骑着摩托冲进院,车斗里装着个大箱子,打开一看,是批竹制的快餐盒样品。“叔,您看这设计行不?盒盖能当盘子,边缘还刻了防烫纹。”他拿起个盒子比划,“厂家说能微波炉加热,比塑料的安全。”
第637章 一举两得
结巴伙计凑过去看,突然说:“我……我在盒底刻点小花纹呗,比……比光溜溜的好看。”竹安拿起盒子掂量掂量:“行,就刻竹叶,简单大方。”竹宁抢过盒子往里面放橡皮:“我看还能当文具盒,一举两得!”
快餐盒还没量产,就被学校订了五十个,说是给老师们当饭盒。校长特意打电话:“安子,这盒子太实用了,装饭不串味,还能当教案夹,老师们都抢着要。”竹安直笑:“回头给孩子们也做批小的,装零食正好。”
开春种玉米的时候,竹安带着孩子们去后山开荒。竹制的锄头、竹编的种子袋、竹制的洒水壶,家伙事全是竹的。小胖墩挥着小锄头“吭哧吭哧”刨地,汗珠子掉在竹编的帽子上,像滚着颗颗小珍珠。“安叔,这竹锄头比铁的轻多了!”他举着锄头直喊,竹安乐得直点头:“等玉米熟了,用竹制的锅煮,保准香。”
伙计背着竹制的喷雾器跟在后面,给刚种的玉米喷水。喷雾器是他改良的,竹管上钻了密密麻麻的小孔,喷出来的水雾又细又匀。“这……这比买的塑料喷雾器好用,不……不堵。”他挠着头笑,竹安拍了拍他的肩:“咱伙计现在是发明家了。”
竹望带着设计师来采风,想把竹元素融进乡村旅游规划。“你看这竹制的指示牌,刻上景点名,比金属的有味道。”设计师拿着竹片比划,竹安在旁边接话:“得用老竹,风吹日晒不变形,再刷层桐油,能管十年。”竹望直点头:“就按您说的办,回头让施工队来学编竹篱笆,围着景点种点花,好看。”
入夏时,快餐盒正式量产,竹乐拉了满满一车去城里送货。回来时带回个好消息:“叔,超市要给咱设专柜,就叫‘竹满堂生活角’,卖咱的竹器!”竹安正在给学校的竹趣角修秋千,头也不抬:“别高兴太早,东西得经得住用,不然砸牌子。”
话是这么说,竹安心里还是乐呵。夜里睡不着,他去工坊看伙计刻快餐盒,竹刀在盒底转着圈,刻出的竹叶纹越来越顺。“叔,您……您说咱这盒子能卖遍全国不?”伙计抬头问,眼睛亮得像星星。竹安拿起个盒子摸了摸:“只要实在,咋不能?你太爷爷编的竹筐,当年还卖到邻县呢。”
竹宁抱着她的竹火箭跑进来,火箭尾巴上绑着个快餐盒:“爸,你看我的‘太空饭盒’!能带着饭去太空!”竹安接过火箭直笑:“等你长大了,真去太空了,爸给你编个竹制的太空舱。”竹宁噘着嘴:“骗人,太空舱都是金属的。”伙计在旁边接话:“不……不一定,竹……竹子厉害着呢。”
周末去超市看专柜,“竹满堂”的东西摆了满满一架子。竹制的碗筷、竹编的收纳盒、竹烫画的菜罩,还有伙计刻的快餐盒,引得人直驻足。有个老太太拿着竹制的锅铲直咂舌:“这玩意跟我年轻时用的一个样,就是精致多了。”竹安赶紧上前:“您要是会用,给年轻人讲讲,这竹铲炒菜不粘锅。”
老太太还真讲开了,说当年用竹器的日子多舒坦,听得年轻人直点头。竹宁在旁边演示编竹戒指,编好就送给小朋友,竹乐忙着收钱,脸上的笑就没断过。竹安站在专柜前,看着满架的竹器,突然觉得这日子就像刚编好的竹篮,看着普普通通,里面却盛满了暖,一拎起来,沉甸甸的全是实在。
回家的路上,竹乐哼着小曲开着车,竹宁在后座摆弄她的太空饭盒,伙计看着窗外的风景直乐。竹安靠在椅背上,听着竹制的车垫发出“沙沙”声,像谁在轻轻拍着他的背。他知道,这竹子的故事还长着呢,就像后山的新竹,一节节往上蹿,带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长得郁郁葱葱,没个尽头。
超市专柜的竹器卖得正火,竹安却琢磨着另一件事——给村里的老人们办个“竹艺茶话会”。找了个晴好的周末,在新工坊搭了竹制的长桌,摆上竹制的茶具,哑女蒸了竹香糕,竹宁给每个人递上竹制的小扇子。
老李头的媳妇第一个到,手里攥着个竹制的针线笸箩:“安子,你看我这笸箩底松了,帮我扎扎?”竹安接过一看,篾条断了两根,三两下就补好,比原来还结实。“当年你爹给我编的,用了二十年了。”老太太摸着笸箩直叹气,“现在的年轻人,谁还学这手艺。”
“咋不学?”结巴伙计举着他的竹烫画菜罩,“我……我就学着呢,还……还教别人。”老太太直点头:“好小子,有出息,比我家那俩懒小子强。”竹宁在旁边接话:“奶奶,我也会编竹蚂蚱,下次给您编一个。”
茶话会开得热热闹闹,老人们说着过去用竹器的日子,竹安在旁边记——谁家用的竹制粮囤最结实,谁家的竹制婴儿车传了三代,都记在竹制的本子上,准备编本《竹器老故事》。“得把这些记下来,不然将来孩子们都不知道竹子能做这么些东西。”他跟大伙说,老人们都举着竹杯赞成。
没过多久,县里的文化馆找上门,说想跟“竹满堂”合作,办个竹艺非遗展。馆长捧着本老画册:“你看这上面的竹制龙舟,现在没人会做了,想让你给复原出来。”竹安翻着画册直咂舌:“这得十几米长吧?得找二十个人搭伙干。”馆长直点头:“钱和人我来解决,你只管出手艺。”
说干就干,竹乐去后山选了三十根最粗的楠竹,结巴伙计带着村里的年轻人劈篾,竹安负责画图纸。竹制的龙舟分三部分:龙头用竹雕,龙身用竹编,龙尾用竹刻,光龙头就雕了半个月,龙须用细竹丝编的,风一吹就飘,活灵活现的。
竹宁天天往工坊跑,缠着要给龙舟画眼睛。“得用红漆,再点个黑眼珠,才精神。”她举着竹制的小画笔,在龙头上涂涂抹抹,竹安在旁边看着直笑:“比我画的强,有股子凶劲儿。”
第638章 不能断
龙舟快完工时,安娜带着女儿从法国来了。小姑娘一进工坊就盯着龙舟直转圈,嘴里不停说“magnifique”(太棒了)。她举着画笔,要给龙身画鳞片,竹宁教她用竹制的模板拓印,俩小姑娘趴在竹编的龙身上,画得满身是漆,引得大伙直笑。
非遗展开幕那天,竹制龙舟一亮相就炸了锅。三米长的龙头张着嘴,竹编的龙身能坐十二个人,龙尾刻着“风调雨顺”四个字。馆长拉着竹安的手,给省市领导介绍:“这就是咱本地的竹艺,纯手工,比机器做的有灵魂。”
有个老教授摸着龙身直落泪:“我小时候见过真的龙舟,就长这样,后来失传了,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看见。”竹安赶紧递过竹制的茶杯:“您尝尝竹芯茶,润润嗓子。等端午,咱把龙舟放河里,让您再看看它游起来的样子。”
教授乐得直点头,当场要捐钱,资助“竹满堂”收徒弟。“这手艺不能断,得让年轻人知道,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有多厉害。”竹安直摆手:“钱不用,您要是有空,常来给孩子们讲讲老故事就行。”
端午那天,竹制龙舟真的下水了。结巴伙计带着年轻人划桨,竹宁和安娜的女儿坐在船头,举着竹制的小旗子喊号子。龙舟在河里“嗖嗖”跑,竹编的龙身在阳光下闪着光,像真有龙在游。岸上的人拍着手喊,老人们抹着眼泪笑,竹安站在竹制的码头上,看着龙舟越划越远,突然觉得这竹子的魂,算是真的活过来了。
夜里收工,竹安坐在竹廊下,看着满院的竹器——刚编好的竹篮、烫好画的菜罩、雕好的龙头,心里踏实得很。伙计在灯下给龙舟补漆,竹乐在算非遗展的订单,竹宁趴在竹桌上,给安娜的女儿画竹制的明信片。
月光透过竹窗照进来,落在结巴爹的竹刀上,亮闪闪的。竹安知道,明天太阳一出来,这院子又会挤满人,竹刀劈竹的脆响、竹篾编织的轻响、还有孩子们的笑闹声,会把这日子填得满满当当,就像这竹制的龙舟,载着老手艺,载着新念想,一直往前划,划向老远老远的地方。
龙舟下水那天的热闹劲儿还没过去,竹安就接到个更稀罕的活儿——市里的儿童剧院要排一出《竹满堂的故事》,让他给做竹制的布景和道具。导演亲自跑来,手里拿着剧本:“安叔,您看这主角劈竹的场景,得有真实的竹料,孩子们摸得着才入戏。”
竹安翻着剧本直乐:“这有啥难的,我给你做个竹制的小工坊布景,竹刀、竹篾、竹筐全齐活,保证跟咱这院一模一样。”导演乐得直握手:“我就等您这句话!还想请您当顾问,教小演员怎么劈竹,动作得像那么回事。”
竹宁一听要排戏,吵着要演自己。“我演我自己,肯定像!”她举着竹火箭比划,“还能带着我的火箭上舞台。”竹安敲了敲她的脑袋:“好好上学,等周末去看排练就行。”竹乐在旁边接话:“我给你拍视频,保证比现场看清楚。”
布景做得飞快。结巴伙计雕竹制的小道具,竹制的小竹刀、小竹筐,比真的小一号,精致得像玩具。“这……这给小演员当纪念品正好。”他把道具往竹盘里摆,竹宁凑过去看,偷偷藏了个小竹火箭:“我留着,跟我的大火箭凑一对。”
去剧院看排练那天,竹安带着伙计和竹宁。小演员们穿着竹纤维的戏服,在竹制的布景里演得有模有样。有个演竹安的小男孩,劈竹的动作学得像模像样,就是总把竹刀拿反,引得台下直笑。竹安赶紧上台教他:“刀背得朝外,不然容易伤着手,你看……”
小男孩学得认真,没过一会儿就劈得有模有样。下台时,他举着竹刀跟竹安说:“爷爷,我长大了也想编竹器,像您一样厉害。”竹安心里暖乎乎的,把伙计做的小竹刀塞给他:“拿着练,等你学好了,我教你编竹筐。”
演出那天,剧院座无虚席。竹制的布景在灯光下泛着暖光,小演员们的台词里总提到“竹香”“竹劲”,听得台下的老人们直抹眼泪。演到结巴爹教竹安劈竹那段,竹安看见舞台上的竹刀影子,突然想起爹当年的样子,眼眶也热了。
谢幕时,导演特意请竹安上台。台下的掌声雷动,有个老太太喊:“安子,再给咱编个竹蚂蚱!”竹安笑着从兜里掏出个竹蚂蚱,是来之前编的,一扔到台下,孩子们疯了似的抢。他忽然觉得,这舞台就像个大竹筐,装着老手艺,也装着新念想,摇摇晃晃的,却把暖传到了每个人心里。
演出结束,竹乐的手机快被打爆了,全是来订竹器的。“叔,有个幼儿园想订一批竹制的玩具,说看了戏的孩子都吵着要。”他举着手机直乐,伙计在旁边接话:“我……我能做竹制的小火车,带……带车厢的那种。”
竹安正在给剧院补做竹制的小灯笼,头也不抬:“别贪多,先把幼儿园的玩具做好。记住了,给孩子的东西,得比给自己的还上心。”伙计赶紧点头,拿出竹料就开始画图纸,竹笔在竹片上划得飞快。
入秋时,幼儿园的竹制玩具送过去了。竹制的小火车、竹编的积木、竹刻的动物,摆了满满一教室。孩子们抱着竹玩具直笑,有个小姑娘啃着竹制的摇铃直咂舌:“老师,这玩具有点香。”老师笑着说:“这是竹子的味道,最干净了。”
园长拉着竹安的手直感谢:“您这玩具比塑料的安全,孩子们啃着我也放心。”竹安看着孩子们在竹制的爬爬垫上打滚,突然说:“我每周来教孩子们编竹蜻蜓吧,就当给他们添个课外活动。”园长乐得直拍手:“那可太好了,我这就去贴通知。”
从幼儿园回来,竹安路过后山,看见结巴伙计刻的“乐”字还在竹身上,被雨水泡得发黑,却更清楚了。竹宁举着她的双火箭(大的带小的),在新竹旁跑来跑去,喊:“爸,你看这竹子长得比我还高了!”
竹安摸了摸新竹的竹节,硬邦邦的带着劲。他知道,这竹子的故事还长着呢,就像这满山的新竹,不管风里雨里,都一节节往上蹿,带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长得郁郁葱葱。而他要做的,就是守着这院子,守着这手艺,看着孩子们像新竹一样,长啊长,长到能撑起一片天。
夜里,竹安坐在竹廊下,听着伙计在工坊里赶工,竹刀劈竹的声音混着竹宁的笑声,踏实得让人想眯一会儿。哑女端来竹制的托盘,上面是刚熬好的竹芯粥,清清凉凉的。竹安拿起竹勺舀了一口,甜丝丝的,像极了小时候爹给的味道。
月光透过竹窗照进来,落在记忆馆的簸箕上,新旧竹器的影子叠在一起,像棵老竹发了满树的新枝。竹安知道,明天太阳一出来,这院子又会挤满人,竹刀劈竹的脆响、竹篾编织的轻响、还有孩子们的笑闹声,会把这日子填得满满当当,热热闹闹的,没个尽头。
第639章 拆了
幼儿园的竹艺课刚开了俩礼拜,就出了桩趣事——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把竹制积木拆了,照着竹宁的样子编了个歪歪扭扭的火箭,还非要送给竹安当礼物。“爷爷,我的火箭能飞吗?”她举着竹片扎的玩意儿,眼里闪着光。竹安接过来掂量掂量,故意板着脸:“得再绑三根竹篾当尾翼,不然飞一半就得栽下来。”
小姑娘当真了,拉着竹宁蹲在竹筐旁拆拆改改。竹宁教她用竹丝缠接口,俩人弄得满手竹屑,却笑得比谁都欢。园长在旁边看着直乐:“安子,您这课比动画片还有魔力,以前这丫头坐不住三分钟,现在能蹲俩小时编竹玩意儿。”
正说着,竹乐骑着摩托闯进来,车斗里装着个大竹箱,打开一看,是批竹制的绘本。封面用竹纤维纸做的,上面烫着竹满堂的图案,里面画的全是竹安教孩子们做竹器的故事。“出版社找上门合作的,说这叫‘非遗绘本’,能让城里孩子也知道竹子有多能干。”他抽出一本递给小姑娘,“给,里面有你编火箭的故事。”
结巴伙计的爷爷不知啥时候拄着竹拐杖来了,凑过来看绘本,指着其中一页直点头:“这……这画的是我孙子刻快餐盒,像……像那么回事。”伙计红了脸,从兜里掏出个竹制的书签塞给爷爷:“爷,我……我给您刻的‘长寿’,您夹在书里。”老头攥着书签直抹眼泪:“好……好孩子,比金子还金贵。”
入秋摘山楂的时候,竹安带着幼儿园的孩子们去后山。竹制的小篮子里很快堆满红果,竹宁举着竹制的去核器忙活,把山楂核挖出来喂鸟。“爸,这核能不能做竹制的颜料?”她举着颗红核直琢磨,竹安乐了:“等晒干了试试,说不定能画出红竹子。”
回到工坊,哑女用竹制的大锅煮山楂酱,酸甜味混着竹香漫满院。孩子们围着竹灶台直咽口水,竹安给每人发了片竹制的刮板,教他们往竹片上抹酱,做成山楂竹片。小胖墩抹得太急,酱滴在竹制的围裙上,他也不擦,伸舌头就舔,引得大伙直笑。
竹望带设计师来的时候,正赶上孩子们在晒山楂竹片。“叔,景区想建个‘竹趣工坊’,让游客能自己做竹制的纪念品,您给掌掌眼?”设计师递过图纸,上面画着竹制的操作台、竹编的展示架,连垃圾桶都是竹制的。竹安指着图纸直摆手:“操作台得加竹制的挡板,不然游客削竹片容易伤着手。”
伙计蹲在旁边看图纸,突然说:“我……我能做竹制的工具包,里……里面放竹刀、竹尺、竹丝,一套套的方便拿。”竹望拍着他的肩:“就这么定了,给你算技术入股,年底能分红。”伙计吓得直摆手:“不……不要钱,能……能让更多人学手艺就行。”
竹制绘本上架那天,竹安带着伙计和竹宁去城里参加签售会。出版社的人特意搭了竹制的展台,摆着绘本里提到的竹器——竹火箭、竹蜻蜓、竹制小火车,引得家长孩子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有个妈妈抱着孩子直问:“能让孩子去竹满堂学手艺吗?我们愿意付费。”竹安直笑:“不用钱,带着孩子来玩就行,管饭。”
签售会结束,竹乐拉着竹安去看商场里的“竹满堂专柜”。以前只摆些小竹器,现在添了竹制的家具模型,还有伙计设计的竹制玩具套装。“上个月卖了五万块,”竹乐偷偷跟竹安说,“我想给伙计和婶子发奖金。”竹安点点头:“该发,不过得给孩子们留着买竹料,别全发完。”
回家的路上,竹宁趴在车窗上看风景,突然喊:“爸,你看那片竹林,像不像太爷爷的竹刀?”竹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夕阳下的竹林确实像把斜插在地上的刀,锋芒藏在叶缝里。他想起结巴爹常说的:“竹子看着软,骨子里硬,能屈能伸才叫真本事。”现在才算明白,这说的哪是竹子,分明是过日子的道理。
夜里,竹安在记忆馆添新物件——小姑娘编的火箭、伙计刻的“长寿”书签、幼儿园孩子们画的竹满堂,都摆在大簸箕里。竹宁举着绘本念故事,念到竹安教小男孩劈竹那段,突然抬头:“爸,你当年学劈竹,是不是也总拿反刀?”
竹安没说话,只是摸了摸墙角的竹刀。刀鞘上的竹丝被摸得发亮,像有层包浆。他知道,明天太阳一出来,院子里又会挤满人,孩子们的笑闹声、竹刀劈竹的脆响、竹篾编织的轻响,会把这日子填得满满当当。就像后山的竹林,老竹牵着新竹,新竹顶着老竹的劲儿,一节节往上蹿,长得郁郁葱葱,没个尽头。
竹制绘本卖得火,连带着“竹满堂”的名声也传到了邻县。有天一早,就有个戴眼镜的老师找上门,说是乡村小学的,想请竹安去给留守儿童上堂竹艺课。“孩子们爸妈不在家,心思散,我寻思着让他们学学手艺,说不定能收收心。”老师搓着手,眼里带着期盼。
竹安正给竹制玩具上漆,闻言直点头:“行啊,啥时候去?我带着家伙事。”老师乐得直拍手:“明天就成!我让孩子们提前把竹料备好。”竹宁凑过来说:“我也去!我教他们编竹戒指。”竹安敲了敲她的书包:“先把作业写完,不然不带你。”
第二天一早,竹安带着结巴伙计和竹宁,扛着竹料往邻县赶。乡村小学的操场土兮兮的,孩子们穿着不太合身的衣服,远远地瞅着他们,眼神怯生生的。竹安把竹料往地上一摆,掏出个竹制的万花筒:“谁想看看里面的花?”
孩子们“呼啦”围上来,排着队抢着看。有个瘦高个男孩看完直咂舌:“里面的竹子会转!”竹安笑着教他:“这叫光影,竹子的影子在镜子里转圈,就成了花。”男孩听得眼睛发亮,悄悄把竹料往自己跟前挪了挪。
第640章 送给你
课上得热热闹闹。竹安教大孩子劈竹篾,伙计教小孩子编竹筐,竹宁教女生编竹戒指。瘦高个男孩学得最认真,竹刀在他手里虽抖,却劈得又薄又匀。竹安凑过去看,发现他手背上有块疤,像是被烫伤的。“在家常干活?”男孩点点头,没说话,眼里却有点红。
中午在学校食堂吃饭,用的是粗瓷碗。孩子们把竹安围在中间,问东问西。“爷爷,竹子能做弹弓不?”“竹筐能装住小鱼吗?”竹安一一答了,突然说:“下次来教你们做竹制的捕鱼笼,保证能抓到小鱼。”孩子们乐得直蹦,瘦高个男孩突然说:“我家有竹料,我能提前做吗?”竹安直笑:“当然能,做好了我给你打分。”
临走时,孩子们往他们兜里塞野枣、山楂,瘦高个男孩递来个竹制的小玩意——是只歪歪扭扭的竹鸟,翅膀用细竹丝缠着。“我……我编的,送给你。”他脸涨得通红,竹安接过来直点头:“比我小时候编的强多了,有灵气。”
回到家,竹安把竹鸟摆在记忆馆,挨着结巴爹的竹刀。竹宁凑过来说:“爸,那男孩是不是想爸妈了?他编的鸟翅膀特别大,像想飞的样子。”竹安摸了摸她的头:“下次去给他们做竹制的风筝,让鸟能真的飞起来。”
没过几天,乡村小学的老师打来电话,声音哽咽:“安子,您可算救了我了!那瘦高个男孩以前总逃课,现在天天抱着竹料琢磨,说将来要当竹艺大师。”竹安心里暖乎乎的,让伙计多备点竹料:“下周再去趟,给他们带点竹制的风筝骨架。”
风筝做得飞快。竹安教伙计做竹制的鹰风筝,竹篾扎的翅膀能展开一米宽,糊上竹纤维纸,画得活灵活现。竹宁在风筝尾巴上绑了串竹制的小铃铛,风一吹“叮铃”响。瘦高个男孩收到风筝时,突然“哇”地哭了:“我爸以前也给我做过风筝,也是竹的。”
竹安拍着他的肩没说话。他知道,有些念想藏在心里,得用点啥东西勾出来,竹子这东西,刚好能当这勾子,不扎人,还带着股子暖。
入秋摘棉花的时候,竹安带着孩子们去后山。竹制的篮子里很快堆满白花花的棉花,竹宁举着竹制的弹弓打酸枣,伙计背着竹筐跟在后面,时不时帮孩子们捡掉落的棉花。瘦高个男孩突然说:“我能把棉花塞进竹筐里吗?我妈说棉花能保暖。”竹安直点头:“当然能,冬天编个竹制的棉垫,坐着不冷。”
男孩当真编了个竹棉垫,用细竹篾编的底,里面塞着棉花,边缘还编了圈花纹。竹安看着直点头:“能给你爷爷坐了,又软又暖和。”男孩突然说:“我想让我爸妈看看,他们过年就回来了。”竹安摸了摸他的头:“一定能看到,这棉垫比啥礼物都强。”
年底去给孩子们送竹制的年货,竹安特意给瘦高个男孩带了套竹制的工具——竹刨、竹凿、竹尺,跟伙计爷爷传给他的那套差不多。“好好学,将来能靠这手艺吃饭。”男孩接过工具,突然“扑通”跪下了,磕了个响头:“爷爷,我能认你当师傅不?”
竹安赶紧把他扶起来,眼眶有点热:“当然能,咱竹家的手艺,就怕没人学。”伙计在旁边直点头,往男孩兜里塞了个竹制的暖手宝:“冬……冬天冷,暖暖手。”
回家的路上,雪下得纷纷扬扬。竹宁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竹林直发呆:“爸,太爷爷是不是也收过好多徒弟?”竹安直笑:“收过,你李爷爷就是,当年总跟你太爷爷抢竹料。”竹乐在旁边接话:“现在好了,徒弟比当年还多,太爷爷在天上准得乐。”
夜里,竹安坐在竹廊下,看雪落在竹制的灯笼上,“簌簌”响像撒糖。伙计在工坊里给男孩做竹制的工作台,竹刀劈竹的声音混着雪声,踏实得让人安心。竹宁抱着她的双火箭,在竹席上打盹,嘴里还嘟囔着“给风筝绑铃铛”。
竹安摸了摸记忆馆里的竹鸟,翅膀上的竹丝被摸得发亮。他知道,明天太阳一出来,院子里又会挤满人,新徒弟的脚步声、竹刀劈竹的脆响、孩子们的笑闹声,会把这冬天填得满满当当。就像后山的竹林,雪压着枝,枝顶着雪,根底下却憋着劲儿,等开春一到,准能冒出满山坡的新绿,一节节往上蹿,停不下来。
开春后,瘦高个男孩真的背着竹料来投奔竹安了。他说村里的小学请了新老师,自己也该出来学门扎实手艺,竹安便把他留在工坊当学徒,取名“竹生”,盼他像竹子一样,落地就能生根。
竹生学得快,手上的茧子没几天就磨出了新的厚度。竹安教他劈竹篾时,发现这孩子总下意识缩手,仔细一看才瞧见他手腕内侧有道浅疤——是去年冬天做棉垫时,被竹篾划的。“别怕,”竹安握着他的手稳住竹刀,“竹料看着硬,其实有纹路,顺着肌理下刀,它比谁都听话。”竹生咬着唇,指节因为用力泛白,练了整整三天,终于能劈出匀匀实实的篾条,激动得半夜在工坊里转圈,把竹篾摆成星星的形状。
竹宁常来工坊捣乱,拿着竹生编到一半的竹篮当帽子戴,被竹生追得满院跑。“你编的篮子漏风!”竹宁边跑边喊,竹生红着脸辩解:“等编完最后一层就不漏了!”竹安坐在门槛上看他们闹,手里摩挲着竹生新刻的竹牌,上面歪歪扭扭刻着“师徒”俩字,刻得太深,竹纤维都翻了起来,像憋着股不肯输的劲儿。
入夏时,邻县的庙会要开竹艺展,竹安带着竹生和伙计去参展。竹生做的竹制蝈蝈笼被摆在最显眼的位置,笼身编着缠枝纹,笼顶还翘着个小尖角,像戴了顶帽子。有个白胡子老头蹲在笼前看了半天,掏出老花镜凑近了瞧:“这手艺,有老底子在里面。”竹生紧张得手心冒汗,竹安在他身后轻轻推了推:“跟老先生说说你的想法。”
第641章 在抖
“我想让蝈蝈住得舒服些,”竹生声音发颤,“所以加了透气的网格,还编了个小食槽。”老头听完直点头,从包里掏出个精致的木盒:“我这有对百年竹根,送你雕个摆件试试?”竹生捧着木盒,手指都在抖,抬头看竹安时,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
展会结束后,竹生的蝈蝈笼被文化馆收了去,成了馆藏展品。他站在玻璃柜前看了又看,突然转头对竹安说:“师傅,我想回村里开个竹艺班,教孩子们编东西。”竹安拍着他的肩直笑:“好啊,我让伙计给你送批竹料过去,再把那套竹制工具也带上——当年你太爷爷就是这么教我的。”
竹生的竹艺班开在村小学的旧教室里,报名的孩子坐满了板凳。他教孩子们用竹条编小风车,自己站在黑板前演示,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手腕上的疤泛着浅白的光。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歪扭扭的风车问:“竹生哥哥,竹子能做会飞的东西吗?”竹生愣了愣,突然想起竹安说过的风筝,便蹲下来教她扎风筝骨架:“能,等编完风车,咱们就做能飞的竹子。”
秋天收玉米的时候,竹生带着孩子们用玉米皮和竹篾编了个巨大的稻草人,立在村口吓鸟。稻草人戴着竹编的斗笠,穿着竹制的蓑衣,远远看去像个守着田地的老把式。村民们路过都要夸两句,竹生的脸红扑扑的,给稻草人添了个竹制的笑脸:“这样它就不吓人了。”
竹安带着竹宁来送新竹料时,正撞见这一幕。竹宁抱着个竹制的万花筒,凑到稻草人跟前转着看:“哇,里面有好多小影子在转!”竹生挠挠头:“我把竹片剪碎了贴在斗笠里,阳光照进来就会这样。”竹安看着他们凑在一起研究万花筒的样子,突然觉得,这手艺传下去的,哪只是编竹的法子,更是把日子过得活色生香的劲头。
年底时,竹生带着孩子们做了批竹制的灯笼,挂在村里的老槐树上。灯笼面是孩子们画的画,有啃玉米的小鸡,有追蝴蝶的娃娃,竹骨撑得圆滚滚的,风一吹就轻轻晃,把影子投在雪地上,像在跳圆圈舞。竹安站在树下,看竹生给最小的孩子调整灯笼绳,动作温柔得像在摆弄易碎的瓷。
“师傅,”竹生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小小的竹制福袋,“给师娘和妹妹的。”福袋上编着“平安”二字,绳结打得歪歪扭扭,却系得很紧。竹宁抢过去挂在书包上,蹦蹦跳跳地跑远了,竹枝上的雪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竹安看着竹生冻得发红的鼻尖,突然想起多年前,结巴爹也是这样站在雪地里,把编好的竹筐往他怀里塞:“学手艺别怕慢,竹子长得快,可扎根得深。”那时候他不懂,现在看着竹生眼里的光,才算咂摸出点滋味——所谓传承,不过是把前人埋在土里的根,再往深里送一寸,好让新抽的芽,能迎着风长得更直些。
年后开春耕种,竹生的竹艺班又添了新学生。他在教室后墙钉了块竹制的展示板,上面挂满了孩子们的作品:歪歪扭扭的竹蜻蜓,漏底的小竹篮,还有竹生自己刻的“竹”字牌。阳光透过竹窗洒进来,在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金粉。竹安站在门口看了会儿,转身往回走,工坊里还有新到的竹料等着开片,伙计已经在磨竹刀了,“沙沙”的声响混着远处孩子们的笑,在风里荡出老远。
他知道,这竹子的故事,还长着呢。就像竹生手腕上那道疤,看着是伤,其实是长在肉里的念想,提醒着日子往前赶时,别忘了身后盘根错节的根——那些藏在年轮里的手艺,那些浸在汗水里的暖,早晚会顺着新抽的竹节,一节节往上蹿,长成一片挡得住风雨的林。
竹生的竹艺班刚放暑假,就有个稀罕事——县电视台要拍“乡村手艺人”系列纪录片,头一集就定了竹满堂。导演带着摄像组来那天,竹安正蹲在院里教竹生编竹制的捕鱼笼,竹篾在俩人手里转得飞快,笼口渐渐现出个喇叭形。
“安叔,您这手艺得让更多人看见。”导演举着话筒凑过来,竹安手里的活没停:“有啥可看的?不就是跟竹子较劲嘛。”竹生在旁边接话:“师傅说,竹子顺了,活就顺了。”摄像赶紧把镜头对准他俩的手,竹篾翻飞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两只蹦跳的蚂蚱。
拍了两天,导演总觉得少点啥。“安叔,能拍点有年代感的场景不?比如您小时候学手艺的样子。”竹安琢磨琢磨,让竹宁穿了件粗布褂子,手里攥着把小竹刀,竹生扮成年轻时的自己,在记忆馆门口演“学劈竹”。竹宁劈到第三下就把竹刀扔了:“太爷爷当年肯定骂你笨!”引得大伙直笑,导演却喊“卡”:“这感觉对了,就拍这份热闹!”
纪录片播出那天,竹满堂的电话被打爆了。有来订竹器的,有想来学手艺的,还有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说看了片子想起自己老伴,当年就是编竹器的,非要来看看结巴爹的竹刀。竹安陪着老太太在记忆馆站了半天,老太太摸着竹刀直掉泪:“跟他那把一个样,连刀把的包浆都像。”
入秋摘柿子时,竹生带着村里的孩子来帮忙。竹制的长钩够不着高处的柿子,竹生就爬上树,踩着竹制的脚扣,把柿子一个个往下扔。竹宁在树下举着竹筐接,时不时被砸得“哎哟”叫,却笑得比谁都欢。竹安站在远处看,突然说:“竹生这孩子,爬树都带着股竹子的劲,直溜溜的不打弯。”
收完柿子,竹生用竹篾编了个大晒盘,把柿子铺得满满当当。“师傅,等晒成柿饼,我给您送两筐。”竹安直笑:“不用给我,给孩子们分了,就当是他们的工钱。”竹生却红了脸:“我爷说,拜师得有拜师礼,这柿饼就算我的心意。”
竹望带着设计师来考察新项目,想在竹艺馆旁边建个“竹文化民宿”,客房全用竹制的家具,连窗帘都是竹编的。“客人来了能学编竹器,能住竹屋,能吃竹香糕,一条龙体验。”设计师比划着,竹安指着后山:“行是行,得用老竹料,新竹不经用。”竹望笑:“早备着呢,挑了三十棵十年以上的楠竹。”
民宿开工那天,竹生非要去帮忙。他编了批竹制的安全网,铺在脚手架上,又用竹篾编了个“开工大吉”的牌匾,挂在工地上。施工队的师傅直咂舌:“这竹匠比木匠还巧!”竹生挠挠头:“师傅教的,竹子能做的事多着呢。”
第642章 一模一样的味
年底民宿试营业,头拨客人就是纪录片里的导演团队。住竹制的床,用竹制的茶具,早上起来跟着竹安学编竹蜻蜓。导演编到一半突然说:“安叔,我想把竹满堂的故事拍成电影,您看行不?”竹安直摆手:“别折腾了,咱这日子哪配拍电影。”竹宁却举着竹火箭喊:“我要演我自己!”
竹生的竹艺班得了县里的奖,奖了块竹制的牌匾,上面刻着“非遗传承基地”。他把牌匾挂在村小学门口,特意请竹安去揭牌。竹安站在台上,看着底下黑压压的孩子,突然想起结巴爹的话:“竹子多的是,不怕分。”现在才算明白,手艺就像竹子,你分给别人一节,他能长出一棵,慢慢就成了片竹林,风一吹全是响,热闹得很。
除夕夜守岁,竹安把竹生也叫来了。工坊的竹桌拼成长条,摆满了菜,竹制的酒杯碰在一起,“叮叮”响。竹生给竹安敬酒,刚要说话就被拦住:“别说虚的,明年把竹艺班再扩大点,多教些孩子,比啥都强。”竹生重重点头,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眼里亮得像有光。
大年初一拜年,竹生带着村里的孩子来磕头。每个孩子手里都攥着个竹制的小玩意——竹蜻蜓、竹蚂蚱、竹戒指,说是给“太爷爷”的拜年礼,全摆在记忆馆的簸箕里,围着结巴爹的竹刀,像一群小侍卫。竹宁数着玩意味道:“太爷爷今年收的礼,比去年多一倍!”
竹安站在廊下看雪,竹瓦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青绿色的竹片。他知道,这日子就像这竹瓦,雪盖着的时候看着静,太阳一出来就化了,露出里面的劲,一节节往上顶,带着股子不服输的气。竹刀在记忆馆里闪着光,像是在说“中,就这么过”,热闹的日子还长着呢,没个尽头。
开春刚回暖,导演还真带着编剧来了,说是要把竹满堂的故事写成电影剧本。编剧捧着个竹制的笔记本,跟在竹安屁股后面转,问东问西:“安叔,您当年第一次编出像样的竹篮,是啥感觉?”竹安正给竹制的犁耙缠竹绳,头也不抬:“啥感觉?手疼呗,被竹篾扎了十七八个口子。”
编剧埋头猛记,竹宁凑过去看,突然指着本子喊:“这里写错了!我哥当年雕的是竹猫,不是竹狗!”编剧赶紧改,竹生站在旁边红了脸,手里的竹刨子“咔哒”掉在地上——他去年确实雕错过,把猫的耳朵雕成了狗耳朵。
民宿正式营业那天,竹安带着伙计去帮忙摆盘。竹制的碗碟里盛着竹香糕、竹荪炒肉,连筷子都是竹制的,透着股清香味。有个城里来的姑娘举着手机拍不停:“这筷子上的花纹是刻的吗?太好看了!”竹生正好路过,红着脸接话:“是……是烫的,用烧红的竹针。”姑娘眼睛一亮:“能教我不?我付学费!”
竹安在旁边直笑:“不用学费,住咱民宿的客人,都能免费学基础的。”当天下午,竹生就开了场竹烫画体验课,小桌子摆了满满一院,姑娘们拿着竹针在竹片上戳,烫出的花纹歪歪扭扭,却乐得直拍手。竹宁举着自己烫的小太阳跑:“我的比你们的亮!”
入夏摘杨梅的时候,竹安带着民宿的客人去后山。竹制的篮筐很快装满红玛瑙似的果子,竹生爬到树杈上摘高处的,竹宁在树下举着竹钩打,时不时往嘴里塞两颗,酸得直皱眉。有个客人说:“这杨梅要是用竹制的坛子泡酒,肯定香。”竹安直点头:“等泡好了,给你们留着。”
泡杨梅酒的坛子是伙计编的,竹篾缠得密不透风,外面还编了层网纹。竹生在坛口刻了日期,说要等明年夏天才能开封。“到时候来喝酒啊,”他跟客人们说,“我再教你们编装酒的竹提篮。”客人们乐得直答应,说定了明年还来。
电影剧本改了三稿,导演又来请教竹安。“安叔,结局想拍您站在后山竹林里,手里拿着竹刀,您觉得咋样?”竹安正在劈竹料,劈得“咔嚓”响:“手里别拿刀,拿个竹蜻蜓多好,孩子们看见还能跟着跑。”导演拍着大腿:“对!就拿竹蜻蜓,有劲儿!”
竹宁听说要拍电影,天天缠着导演要角色。“我不用台词,就举着火箭跑就行!”她举着竹火箭在院里转圈,裙摆扫过竹制的晾衣绳,带起一串竹制的小风车,“哗啦啦”转得欢。导演笑着说:“行,给你加个镜头,就跑过竹艺馆门口。”
秋收的时候,竹生的竹艺班招了新学生,是邻村的几个留守儿童。竹生特意编了批小竹凳,矮矮的正好够孩子们坐,凳面上还刻了他们的名字。有个小男孩总坐不住,竹生就给他找了个活——给竹料去毛刺,用竹制的刮刀一点点刮,刮得竹片光溜溜的。没过三天,小男孩坐得住了,刮起竹料来比谁都认真。
竹安去看他们上课,正撞见小男孩把刮好的竹片摆成小火车的样子。“这是给我爸的,”小男孩小声说,“他在城里打工,我想编个竹火车寄给他。”竹安心里一软,蹲下来教他编车厢:“再加两个轮子,就能跑了。”
年底评选“乡村振兴带头人”,竹安得了奖,奖牌是竹制的,上面刻着他的名字。他把奖牌挂在记忆馆,挨着结巴爹的竹刀。“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他跟竹生和伙计说,“是咱竹满堂所有人的,包括孩子们。”竹生点点头,转身去给孩子们做竹制的小奖牌,上面刻着“小竹匠”三个字。
腊八那天,民宿煮了竹桶粥,用新砍的楠竹当锅,里面放着糯米、红豆、莲子,煮得糯叽叽的。客人们捧着竹桶喝,连竹片上沾的粥都舔得干干净净。有个老太太说:“我小时候在乡下,我妈就用竹筒给我煮过粥,一模一样的味。”说着抹起了眼泪。
竹安递过块竹香糕:“尝尝这个,甜的。”老太太接过去,咬了口直点头:“跟我妈做的一个味,就是这个竹香味。”竹宁在旁边接话:“是我妈做的,她用竹筛子晒的米粉!”老太太笑得直拍手,说要跟哑女学做糕。
第643章 很远很远
夜里,竹安坐在竹廊下抽烟,看竹生在工坊里赶工——他在做一批竹制的书签,要送给电影剧组当纪念品。月光透过竹窗照进来,落在竹料上泛着白,竹刀刻竹片的“沙沙”声,混着远处民宿的笑声,踏实得让人想眯一会儿。
他想起结巴爹当年总说:“竹子这东西,不挑地儿,给点土就长。”现在才算彻底明白,日子也一样,不用多富裕,有个能落脚的地儿,有群能凑在一起干活的人,有门能传下去的手艺,就够了。就像这满山的竹子,一根挨着一根,风一吹全是响,热闹得没个完。
竹刀在记忆馆的墙上挂着,刀鞘被摸得发亮。竹安知道,明天太阳一出来,院子里又会挤满人,学手艺的、住民宿的、来看热闹的,竹刀劈竹的脆响、孩子们的笑闹声、竹篾编织的轻响,会把这日子填得满满当当,一节一节往上长,带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郁郁葱葱,没个尽头。
电影开机那天,剧组在竹艺馆门口搭了个简易戏台,红布上写着“《竹满堂》开机大吉”,字是竹生用竹粉写的,风吹过簌簌掉白渣。竹安被拉去剪彩,手里攥着把竹制的剪刀,剪到第三下才把红绸剪断,引得台下直笑。导演喊“开机”时,竹宁举着她的竹火箭冲进镜头,后面跟着一串举着竹蜻蜓的孩子,摄像赶紧扛着机器追,差点摔进竹编的花池里。
拍了没几天,道具组就来找竹安救急——电影里要用到一批旧竹器,剧组买的仿制品太假,被导演骂了顿。竹安打开记忆馆的储藏室,里面堆着半屋子老物件:结巴爹编的竹躺椅、老李头的鱼篓、还有个竹制的婴儿车,轮子都磨圆了。“这些够不?”道具组的人眼睛都直了,小心翼翼地搬,生怕碰坏了。
有场戏拍少年竹安偷学劈竹,导演让竹生演。竹生紧张得手心冒汗,竹刀举了半天劈不下去,竹安在旁边喊:“别怕!就当是砍后山的杂竹!”竹生咬咬牙,一刀下去,竹片“哗啦”裂开,居然比剧本里要求的还整齐。导演乐得直拍手:“这才叫真功夫!”
拍夜戏时最热闹。剧组在院里挂了几十盏竹灯笼,竹制的聚光灯照着竹艺馆的墙,影子摇摇晃晃的像皮影戏。竹安带着伙计给剧组编竹制的遮光板,竹篾编得密,挡光效果比塑料板还好。演员们歇着的时候,就围过来看竹生刻竹牌,有个老演员非要学,刻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却宝贝似的揣在兜里。
入夏收麦子的时候,剧组拍“竹满堂帮村民晒麦”的戏。竹安带着竹生和孩子们,用竹篾编了十几张晒席,铺在院子里金灿灿的。竹宁和小演员们在麦堆上打滚,竹生举着竹制的木锨扬场,麦糠飞得像雪花。导演喊“停”后,竹安让哑女蒸了竹笼馒头,剧组的人捧着竹碗吃得香,说比盒饭强百倍。
电影拍到一半,竹生接到村里电话,说他爷病了。竹安让他赶紧回去,自己替他拍剩下的戏。有场戏是“师傅教徒弟编竹篮”,竹安对着空镜头讲了半天,竹篾在手里转得飞快,篮子渐渐成形。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直抹眼泪:“这才是传承啊,不用台词都带劲。”
竹生回来时,带了袋他爷种的花生,用竹篮装着,还带着泥土气。“我爷说,让您尝尝鲜。”竹安抓了把往嘴里塞,脆生生的带着甜。竹生突然说:“师傅,我爷想让我把竹艺班开到镇上,说能让更多人学。”竹安直点头:“好啊,我让竹乐给你找场地,再送你批竹料。”
秋分时,电影杀青。剧组办了场杀青宴,就在民宿的竹廊下,菜全是竹制的器皿装的:竹盘里的炖鸡、竹碗里的凉拌菜、竹制小碟里的竹香糕。导演举着竹杯敬竹安:“安叔,这电影能成,全靠您这股子实在劲。”竹安摆摆手:“我就管竹子,别的不懂。”
电影上映那天,县里包了场,请竹满堂的人和村民们去看。竹宁穿着新做的竹纤维连衣裙,坐在第一排,看到自己举着火箭跑的镜头,激动得直拍手。竹生看着银幕上的自己,脸红得像柿子,竹安坐在最后排,看到结巴爹的竹刀出现在镜头里时,悄悄抹了把眼睛。
散场时,有个观众拦住竹安,说他也是编竹器的,想跟竹满堂合作开个网店。“现在年轻人都爱网购,咱的竹器也得跟上趟。”竹安让竹乐留了他的联系方式:“这事儿你跟竹乐琢磨,我就管编东西。”
冬天第一场雪落时,竹生的镇上竹艺班开张了。竹安去帮忙揭牌,牌匾是竹制的,上面刻着“竹满堂分号”。来学手艺的人排到了巷口,有老人带着旧竹器来修,有年轻人来学编竹制的包包,还有个小姑娘,非要学编竹制的婚纱,说要穿着嫁人。
竹安看着竹生在教室里教大家编竹篾,突然觉得这孩子真的长大了,像后山那棵他当年看着种下的竹,现在已经能挡风雨了。竹宁举着她的火箭跑过来:“爸,太爷爷的竹刀在记忆馆里发光呢!”竹安抬头看,阳光透过竹窗照进来,刀身上的光确实晃眼,像有个人在笑着点头。
夜里,竹安坐在竹廊下,听着远处工坊里传来的竹刀声,是竹生在赶制网店的订单。雪落在竹瓦上簌簌响,哑女端来竹制的托盘,上面是刚温好的竹芯酒。
竹安抿了一口,辣丝丝的暖到心里。他知道,不管是电影里的故事,还是现实里的日子,只要这竹子还在长,这手艺就断不了,就像这竹满堂的灯,亮了一盏又一盏,能照得很远很远。
竹生的镇上竹艺班开得红火,竹安隔三差五就过去看看。这天刚进巷口,就见学手艺的人排到了街角,有拎着竹料来的,有抱着旧竹器来修的,还有些年轻人举着手机直播,镜头对着竹生教编竹篮的手。
“师傅,您来啦!”竹生看见他,手里的竹篾都没放下,笑着招呼。他如今带了五个徒弟,个个手脚麻利,其中一个扎马尾的姑娘正给围观的人演示竹编基础结,嘴里还念叨着:“记住这个‘一挑一压’,就像编辫子似的,别慌……”
第644章 你这手活
竹安凑过去看,姑娘编的竹筐底又平又匀,忍不住夸:“小琳这手艺,比你当年强多了。”竹生挠挠头:“她是学设计的,把竹编和现代样式结合,网上卖得可火了,昨天还接了个编竹制猫窝的订单。”
正说着,有个大爷抱着个裂了缝的竹筛子来修,筛子边缘的竹条断了三根,竹安接过来看了看:“这是老物件了,竹篾里掺了藤条,得慢慢拆。”他让竹生搬来小马扎,坐在墙角就修上了,手指翻飞,断条被小心抽出,新竹篾顺着原来的纹路穿进去,不一会儿就把裂口补得严丝合缝,大爷看得直咂舌:“安师傅,您这手活,比医院缝针还细致!”
竹安笑了:“老东西有老脾气,得顺着它来。”这话让旁边直播的小姑娘听见了,举着手机凑过来:“安爷爷,您这话太有哲理了!网友说想看看您修竹器的全过程,能给我们露一手不?”
竹安摆摆手:“别叫爷爷,我还没那么老。”嘴上这么说,手里却没停,借着小姑娘的镜头,慢悠悠讲起这竹筛的门道:“你们看这纹路,是‘人字纹’,过去农家筛粮食全靠它,编的时候每根竹篾都得浸三天水,不然脆得很……”直播间里弹幕刷得飞快,有人问能不能买同款筛子,有人说想学这门手艺。
竹生在旁边悄悄对竹安说:“师傅,要不咱开个线上课程?就教这些老手艺修复,肯定有人学。”竹安没立刻答应,只是把修好的竹筛递给大爷,看着他满意地离开,才说:“先把线下的班教好,线上的事,让小琳琢磨,年轻人懂这些。”
中午在街角的小饭馆吃饭,竹生点了竹荪炖鸡,汤里飘着竹制的小勺子,是小琳他们做的文创产品。“师傅,电影剧组那边又联系了,说想拍个幕后纪录片,重点拍您和竹满堂。”竹生边给竹安盛汤边说,“导演说,现在观众就爱看真手艺、真故事。”
竹安舀了一勺汤,热气模糊了眼镜片:“有啥好拍的?我就是个编竹器的。”“可您编的不只是竹器啊,”竹生看着他,“上次那个小姑娘要编竹制婚纱,您熬夜改了三版图纸,说要让竹篾既有型又不扎人,这事儿网友都知道了,好多人说要为了这婚纱办竹制主题婚礼呢。”
正说着,小琳跑进来,手里举着个手机:“安师傅,您看!咱们的竹制猫窝卖爆了!刚才半小时就订出去五十个!”屏幕上是个设计精巧的猫窝,六边形的,外层编着镂空的花纹,里面铺着软乎乎的棉垫,确实好看。“这是按您说的‘透气不挡风’改的,猫咪躺进去特舒服。”小琳笑得眼睛弯弯的,“有个客户还说,要给她家狗也订个大号的。”
竹安看着屏幕,突然觉得这竹子真是万能的,能筛粮食,能做婚纱,还能给小猫小狗当窝。吃完饭往回走,路过竹艺班门口,看见几个老太太坐在竹制的长椅上聊天,椅子是学员们编的,腿上还放着刚买的竹制菜篮,阳光透过竹制的遮阳棚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星星点点的光斑。
“师傅,您看,”竹生指着这一幕,“这就是最好的纪录片啊。”竹安没说话,只是脚步慢了些,看着老太太们拿起菜篮互相比较,说哪个编得更匀、哪个提手更舒服,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和竹子打交道,值了。
回到竹满堂时,夕阳正斜照在记忆馆的玻璃柜上,里面的竹刀、竹尺、还有那把跟着他几十年的竹制刻刀,都泛着温暖的光。竹宁举着个竹制的风车跑过来,风车上缠着彩带,转得呼呼响:“爸,小琳姐说,婚纱的竹制骨架做好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风车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个不停转动的年轮。竹安点点头,跟着竹宁往工坊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他想,或许纪录片也不是不能拍,至少能让更多人知道,竹子能做的事,可不止编个筐那么简单——它能撑起一场婚礼的浪漫,能装下一只猫的慵懒,还能让一群陌生人因为一门手艺聚在一起,这本身就是件挺值得说道的事。
工坊里,小琳和几个学员正围着婚纱骨架忙碌,竹篾弯出流畅的弧线,像被风吹起的裙摆。看见竹安进来,大家都停了手,眼里闪着期待的光。竹安走过去,轻轻碰了碰竹篾的接口:“这里再收一点点,型会更挺。”说着,拿起旁边的竹制小工具,小心翼翼地调整着。
夕阳从工坊的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和那些竹篾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慢慢展开的画。竹生悄悄拿出手机,对着这一幕按下了快门,他想,这张照片,可比纪录片里的任何镜头都珍贵。
竹制婚纱的骨架在竹安的调整下,渐渐有了灵动的弧度。小琳拿着软尺量了又量,眼睛亮晶晶的:“安师傅,您这手艺绝了,这弧度看着就像新娘走路时裙摆自然飘动的样子!”竹安没说话,只是用指尖轻轻抚过竹篾的接口,那里被他用细竹丝缠得严严实实,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痕迹。
“得让竹篾既撑得起造型,又得软和,不然扎着人可不行。”他慢悠悠地说,顺手拿起一根备用竹篾,“这料子得再浸两天温水,让它性子软下来,就像人得好好歇着才有力气干活一样。”学员们赶紧记下,有个戴眼镜的男生掏出竹制笔记本,连竹安说话时手指的动作都画了下来。
竹宁凑过来,手里举着个竹制的小模特,模特身上套着用彩纸做的迷你婚纱:“爸,小琳姐说婚纱要配头纱,咱用竹纤维做的纱行不?又轻又透。”竹安看了眼她手里的小模特,彩纸裙摆被竹宁用手一扬,飘得像真的一样:“行啊,再绣点竹花纹,和骨架呼应上。”
正说着,竹生带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进来了,是做婚庆策划的。“安师傅,这是王策划,想跟咱合作竹制主题婚礼套餐。”年轻人赶紧递上方案,“从竹制请柬、签到簿,到现场的竹编拱门、竹艺摆件,全用竹元素,现在的新人就吃这一套自然风。”
第645章 金字招牌
竹安翻着方案,看到“竹制路引”那页时停住了:“这路引编得太密,挡视线,改成镂空的‘喜’字纹,既透光又好看。”王策划连连点头:“听您的!您说怎么改就怎么改,毕竟您这手艺是金字招牌。”
等王策划走了,竹生才说:“师傅,这单成了,能给学员们多挣点材料费呢。”竹安没接话,只是把调好的婚纱骨架往阳光下转了转,光影透过竹篾的缝隙落在地上,像撒了把碎银子。“明天开始教大家编头纱的竹纤维线,”他突然说,“小琳你负责配色,竹宁去库房看看还有多少竹浆纸,做请柬够用不。”
第二天一早,工坊里就热闹起来。竹安教着学员们把竹纤维线纺成细纱,手指捻着线头,转着转着就缠成了均匀的一缕:“就像给竹子梳辫子,得顺着它的性子来,别硬扯。”竹宁在旁边用竹浆纸裁请柬,裁到一半突然喊:“爸,你看我折的纸鹤,翅膀能扇动呢!”她手里的竹浆纸鹤确实灵动,竹安瞅了眼:“粘请柬上当装饰,挺别致。”
没几天,王策划带了对新人来试婚纱。新娘一看到那竹制骨架,眼睛都亮了:“这也太特别了!比蕾丝婚纱有灵气多了!”新郎摸着竹篾的纹路,小声跟新娘说:“你穿这个,拍照绝对出圈。”竹安让学员给婚纱套上竹纤维纱,阳光一照,纱上的竹花纹若隐若现,和骨架的弧度完美贴合,新娘当场就定了这套,还加钱让做一套竹制的伴手礼,给每个宾客送个迷你竹编小篮子。
订单一多,竹艺班的人手就不够了。竹安想起镇上的留守儿童,跟村主任合计了下,开了个周末兴趣班。“不用学多精,编个小篮子、小挂件就行,算给孩子们挣点零花钱。”他带着竹生和小琳去村里招人,孩子们一听能自己做东西换钱,呼啦啦来了二十多个,最小的才六岁,拿着竹篾学编结时,小手抖得像风中的竹叶,竹安就握着他的手慢慢绕:“别急,咱跟竹子交朋友呢,得慢慢处。”
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学得快,编的迷你竹篮比巴掌还小,竹安给她的篮子缀上红绳:“这叫‘福气篮’,能装糖果,卖得肯定好。”小姑娘笑得露出豁牙,当天就编了五个,被来考察的王策划全买走了当样品。
转眼到了婚礼那天,竹满堂的院子里搭起了竹制拱门,上面爬满了真葡萄藤,竹编的灯笼挂了一串又一串,风一吹“叮咚”响。新娘穿着竹制婚纱站在拱门下,竹纤维头纱飘起来,和旁边孩子们举着的竹制风车相映成趣。竹安站在角落看,竹生走过来递给他杯竹芯茶:“师傅,您看那对新人,笑得多甜。”
竹安抿了口茶,有点苦,回味却甘。他看见留守儿童们举着自己编的小篮子,围着宾客兜售,有个老太太买了个“福气篮”,当场就往里面装喜糖,说要带回去给孙子当玩具。竹宁举着相机跑前跑后,镜头里全是笑盈盈的脸,还有那些晃来晃去的竹制小物件——竹编的签到笔、竹制的香槟塔、甚至连乐队的架子都是竹制的。
“师傅,王策划说要跟咱长期合作,”竹生的声音带着兴奋,“还要把咱的竹艺班推荐给市里的文创园呢!”竹安点点头,目光落在院子中央的竹制舞台上,新人正在交换竹制戒指盒,盒子是孩子们一起编的,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喜”字。
夕阳西下时,婚礼快结束了,宾客们提着竹制伴手礼往外走,嘴里都夸这婚礼新鲜又实在。竹安被个老太太拉住,她手里攥着个竹制小篮子:“安师傅,我家孙女也想学制这个,下周能来不?”竹安刚点头,又有几个家长围上来,都说想让孩子学门手艺。
竹生赶紧搬来个小竹凳,让竹安坐着说,自己则在旁边记联系方式。竹安看着眼前攒动的人头,听着孩子们此起彼伏的“安爷爷”,突然觉得这竹子的故事,真是说也说不完。
晚风拂过竹拱门,葡萄叶沙沙响,像在说“接着往下编呀”。竹安笑了,从兜里掏出个竹制哨子,吹了声长音——那是他年轻时学的暗号,召集伙计们开工用的。现在这哨声一响,围过来的却是一群蹦蹦跳跳的孩子,眼睛亮得像星子,等着他教他们和竹子交朋友呢。
他知道,这门手艺,这下是真的扎下根了。就像院子里那些新栽的竹苗,看着细弱,可过不了多久,就能窜得老高,连成一片绿油油的海。而他要做的,就是继续当那个扶着竹苗站稳的人,看着它们一节节往上长,长出属于自己的天空。
婚礼刚散场,王策划就拉着竹安不放,非得请他去镇上吃顿好的。“安师傅,您这手艺救了我啊!新人爸妈刚说要给我介绍客户,全冲这竹制婚纱来的!”竹安摆摆手:“吃饭就免了,我得回去看看孩子们编的篮子卖完没,小丫头还等着钱买文具呢。”
回到院子里,果然见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蹲在竹筐旁数钱,硬币在竹制的钱盒里叮当作响。“安爷爷,我卖了二十三个篮子!”她举着钱盒直蹦,竹宁凑过去一看,里面还有张皱巴巴的五十块:“这是王策划多给的,说奖励你编得好。”小姑娘咧着豁牙笑,把钱塞进竹制的书包,说要先给弟弟买支铅笔。
竹生正指挥学员们拆拱门,竹篾卸下来得仔细捆好,下次还能用。“师傅,文创园那边发消息了,说下周派人来考察,想让咱入驻开个工作室。”他擦着汗说,“他们还说,要是成了,能给咱申请非遗扶持资金呢。”竹安蹲下来帮忙拾掇竹篾:“扶持资金就算了,能给孩子们找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学手艺,比啥都强。”
夜里下起了小雨,竹安躺在竹制的摇椅上,听着雨滴打在竹瓦上的声音。哑女端来刚蒸的竹香糕,上面撒着竹屑做的糖霜,甜丝丝的带着竹青味。“明天去后山看看新竹,”竹安咬了口糕,“前阵子下的那场雨,估计又冒了不少笋。”
第646章 不容易弯
第二天一早,竹安带着竹生和几个孩子上山。新冒的竹笋裹着褐红色的笋衣,有的刚顶破地皮,有的已经蹿到半人高。“这叫‘雨后春笋’,”竹安指着最高的那棵,“看着嫩,其实骨子里硬,再过仨月就能编东西了。”有个孩子突然问:“安爷爷,竹子会老吗?”竹安笑了:“会啊,但老竹子能做家具,比新竹结实,就像人老了,懂得多。”
从山上回来,正撞见王策划带着个穿旗袍的女人来。“安师傅,这是李老师,市里幼儿园的园长,想订一批竹制的教具。”女人笑着递过张图纸,上面画着竹制的算盘、小黑板、还有带刻度的竹尺,“孩子们用塑料的总摔,您这竹的扎实,还能顺便学竹艺。”
竹安接过图纸翻了翻:“算盘好说,竹尺得用老竹料,不然容易弯。”李老师直点头:“您说了算!我听王策划说,您教留守儿童编东西?我们园也有几个特殊孩子,能不能也来学?不用他们挣钱,就图个乐子。”竹安当即拍板:“下周就来,我让竹生备些软竹篾,安全。”
周末兴趣班上课时,幼儿园的几个孩子果然来了。有个小男孩总爱拍桌子,竹生就给他找了活——用竹丝穿珠子,穿成串能当门帘。小家伙居然坐住了,穿得歪歪扭扭,却举着串珠跑:“老师你看!”竹安瞅着那串珠直乐:“这叫‘节节高’,比你拍桌子好听多了。”
文创园的人来考察那天,正好赶上孩子们上兴趣班。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在教幼儿园的孩子编小蚂蚱,竹生在演示竹烫画,小琳则用竹纤维线织围巾,竹安自己坐在角落,慢悠悠编着竹制的婴儿床。“这床栏得磨圆了,不然硌着孩子。”他边磨边说,声音不大,却让考察的人都停了脚。
领头的人蹲下来看婴儿床:“安师傅,您这活儿透着股实在劲。”竹安抬头笑:“竹子不骗人,你对它上心,它就给你长脸。”当天下午,文创园就发来消息,说工作室的位置定了,靠窗的那间,光线好,适合孩子们学手艺。
搬家那天,竹生雇了辆货车,把竹料、工具往车上搬。孩子们舍不得原来的院子,抱着竹制的小板凳直念叨。“别愁,”竹安拍着他们的头,“新地方有竹制的大桌子,能坐二十个人,还能种竹子。”果然,到了文创园一看,工作室窗外真有片空地,竹生说要种上“孝顺竹”,让它顺着墙往上爬。
工作室开张那天,李老师带着幼儿园的孩子来捧场,每人手里都举着竹制的小风车。有个穿汉服的姑娘特意跑来,说要订竹制的发簪,上面得刻“平安”二字。“我下个月结婚,想全用竹制的首饰,”她红着脸说,“看了那婚纱就迷上了。”竹宁赶紧接话:“我哥会刻!他刻的竹子会笑!”
竹生果然没让人失望,刻好的发簪上,“平安”二字周围绕着竹叶,竹节处还特意留了点弧度,握在手里温乎乎的。姑娘付了钱,又多订了六对,说要送给伴娘。“这生意能做,”竹安看着发簪直点头,“比编篮子精细,也体面。”
入夏时,竹制教具的订单赶完了。李老师来取货,带来个大西瓜,用竹制的筐子装着。“孩子们用这算盘算账,算得比以前快多了,”她指着筐里的竹尺,“连上课都爱举着它发言,说这是‘安爷爷的尺子’。”竹安切了西瓜,用竹制的盘子装着,孩子们抢着吃,汁水滴在竹制的地板上,像开出朵朵小水花。
傍晚关店时,竹安站在窗前看那片新栽的竹子。夕阳把竹影拉得老长,正好落在墙上“竹满堂”的牌匾上。竹生在收拾工具,竹宁在给竹料喷水,小琳在电脑前回复客户消息,说竹制的耳环下周就能发货。
竹安突然想起结巴爹临终前说的话:“竹子多好,一节一节往上长,从不走歪路。”现在他算明白了,这哪是说竹子,分明是说过日子——不用急,不用抢,守着本分往前挪,就像这竹满堂,从一个小工坊,到文创园的工作室,不都是一根竹篾、一片竹片攒起来的?
他摸出兜里的竹制哨子,对着窗外的竹子吹了声。晚风拂过竹叶,“沙沙”地应和着,像有无数双手在拍巴掌。竹安笑了,明天还得教孩子们编竹制的灯笼,赶在端午前卖,这日子啊,就像这竹子,扎根在土里,眼里望着天,踏实着呢。
端午前的竹灯笼订单堆成了小山,竹安带着孩子们在工作室里忙活。竹制的灯架要削得粗细均匀,竹纸糊的时候得绷紧,不然容易皱。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手巧,糊灯面比谁都快,就是总爱往灯上画小老虎,说这样能辟邪。“画得挺好,”竹安看着她笔下歪脑袋的老虎直乐,“就是这老虎看着有点憨,像你弟弟。”
小姑娘噘着嘴不乐意,竹宁赶紧打圆场:“憨才可爱呢!我给你题个字吧。”她拿起竹制的毛笔,在灯面角落写了个“福”字,墨汁晕开,和老虎尾巴缠在一起,倒真有几分意思。王策划来取婚礼用的竹制摆件时瞧见了,非要多订十个老虎灯:“新娘属虎,这灯应景!”
文创园里其他工作室的人也常来串门。做陶艺的老张总拿着竹制的笔筒来,说要在上面刻花纹;开咖啡馆的莉莉则爱借竹制的筛子,筛咖啡粉比金属的好用。“安师傅,您这竹子真是万能的,”莉莉端来杯拿铁,“我想做竹制的咖啡搅拌棒,您给掌掌眼?”竹安拿起她带来的竹料:“这料子软,得削得细点,不然搅不动。”
周末搞文创市集,竹满堂的摊位前挤满了人。孩子们举着自己编的竹蜻蜓、竹蚂蚱叫卖,竹生在演示竹烫画,竹宁则在卖竹香糕,一块钱俩,赚的钱全给孩子们买冰棍。有个穿洛丽塔裙的姑娘盯着竹制的发簪直转圈,一口气买了三对:“配我的裙子绝了!下次能做带铃铛的不?”小琳赶紧记下来:“下周来取,给您打折。”
第647章 这些值不值钱
市集快散场时,来了个戴草帽的老头,背着个旧竹筐,筐里装着些竹制的老物件——竹制的烟盒、竹雕的笔筒,还有个竹制的蝈蝈笼,笼门都快掉了。“安师傅,您给看看这些值不值钱?”老头搓着手,“老伴住院了,想换点医药费。”竹安拿起蝈蝈笼,摸了摸笼底的刻字:“这是‘竹痴张’的手艺,有年头了。这样,我给您五千,这些我收了,再给您编个新竹筐,结实。”
老头眼眶一红,非要给竹安磕个头,被竹安拉住了。“您要是不嫌弃,明天来工作室帮忙劈竹料,管饭,一天给您开一百块。”老头连连点头,说自己年轻时就会编竹器,后来嫌不挣钱才放下的。竹生在旁边听着,悄悄给老头的竹筐里塞了两盒竹香糕:“大爷,明天早点来,我教您用新工具。”
老头第二天果然来了,劈竹料的手艺一点没忘,竹刀在他手里耍得比竹生还溜。“当年我跟‘竹痴张’学过三个月,”他边劈边说,“他说编竹器得有三分傻气,一分是爱,一分是韧,还有一分是舍不得。”竹安听得直点头:“可不是嘛,急着挣钱的人,编不出好东西。”
入伏那天特别热,竹安在工作室搭了个竹制的凉棚,棚顶铺着新鲜的竹叶,凉风丝丝往底下钻。孩子们围着竹桌编灯笼,老头给他们讲过去的事——谁家用竹制的粮囤存了十年的米,谁家的竹制婴儿车传了三代,听得孩子们眼睛都直了。竹宁突然说:“张爷爷,您给我们编个竹制的水枪吧!天太热了,想玩水。”
老头乐了,找了根细竹管,三下五除二就做了个水枪,竹管一头堵上竹塞,另一头钻个小孔,灌上水一推,能射出老远。孩子们抢着玩,水洒在竹制的地板上,溅起一片水花,老头站在旁边笑,眼角的皱纹里全是暖意。竹安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这工作室里的竹香,比任何时候都浓。
月底给孩子们发工钱,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拿着钱,非要请竹安吃冰棍。“安爷爷,我弟弟的铅笔买了,还剩五块钱。”她举着两根绿豆冰棍跑过来,竹安接过来,咬了一口,凉丝丝的甜。“下周教你们编竹制的小钱包,”他抹了把嘴,“编得好的,能卖给市集上的姐姐们。”孩子们欢呼雀跃,手里的冰棍化了都没察觉,糖水顺着竹制的小板凳往下滴,像串透明的珠子。
夜里关店时,竹安坐在凉棚下,看老头和竹生在收拾竹料。老头说要把年轻时的手艺捡起来,竹生说要教他开网店。晚风带着竹香吹过来,凉棚上的竹叶“沙沙”响,像谁在哼着老调子。竹安摸出兜里的竹制哨子,吹了声短音,这是收工的信号。
他知道,明天太阳一出来,工作室的门还会敞开,孩子们的笑声、竹刀劈竹的脆响、还有老头讲的老故事,会把这夏天填得满满当当。就像后山的竹林,不管天多热、雨多大,都一节节往上蹿,带着股子不管不顾的劲儿,长得郁郁葱葱,热闹得没个完。
孩子们盼着学编竹钱包,竹安特意找了批软竹篾,浸在温水里泡了三天,摸起来滑溜溜的像缎子。“编钱包得用‘人字纹’,”他给孩子们做示范,竹篾在手里一挑一压,“这样才结实,装硬币不硌手。”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学得快,编到一半突然把竹篾往旁边一拐:“我想加个小口袋,放糖纸。”竹安瞅着她歪歪扭扭的口袋直乐:“行啊,自己的钱包自己说了算。”
老张头(就是那个带老竹器来的老头)也跟着学,他手指有点抖,编出的纹路忽宽忽窄,却比谁都认真。“当年我给老伴编过个竹制的烟荷包,”他边编边念叨,“她总说我编得松,装烟丝漏一兜。”竹宁在旁边接话:“张爷爷,您编完我给您缝个布衬里,保证不漏!”老张头笑得眼睛眯成条缝,说要把这钱包送给住院的老伴当礼物。
文创园要办“非遗体验日”,让各家工作室出个互动项目。竹安琢磨着搞个“竹制手作大赛”,让游客编竹蚂蚱,编得最好的送个竹制的小摆件。竹生去做奖品,雕了十几个竹制的小老虎,个个憨态可掬,竹宁还给老虎刷了层清漆,亮闪闪的。
体验日那天,竹满堂的摊位前排起长队。有个穿西装的大哥笨手笨脚地编蚂蚱,竹篾缠成一团乱麻,急得直冒汗。“别慌,”竹安拿过他手里的竹篾,“就像系鞋带,先绕个圈再穿过去。”大哥跟着学,总算编出个四条腿的“怪物”,举着跟孩子似的乐:“我儿子肯定喜欢!”
老张头的老伴出院了,坐着轮椅来工作室看他。老太太摸着老张头编的钱包直掉泪:“比当年那烟荷包强多了。”竹安让哑女端来竹制的小桌子,摆上竹香糕和竹芯茶,老太太尝了口糕:“这味跟我娘家妈做的一样,带着竹子的清劲。”临走时,竹生给老太太推来个竹制的轮椅垫,用软竹篾编的,上面还绣了朵竹花:“坐着不硌得慌。”
入秋摘板栗的时候,竹安带着孩子们去后山。竹制的长杆打下来的板栗,裹着刺球“噼里啪啦”掉一地,孩子们戴着竹制的手套捡,扎得“哎哟”叫,却没人肯停手。老张头最厉害,爬树比竹生还快,坐在树杈上往下扔板栗,竹筐接得满满当当。“这板栗得用竹制的筐装着阴干,”他边扔边说,“不然容易烂。”
收完板栗,竹生用竹篾编了个大簸箕,把板栗摊开晾着。“等晾好了,我教你们做竹制的糖炒板栗锅,”他跟孩子们说,“竹编的锅胆,外面包层铁皮,炒出来的栗子带着竹香。”孩子们听得直咽口水,说要留着给爸妈尝尝。
有天半夜,竹安被电话吵醒,是老张头打来的,声音发颤:“安师傅,我老伴喘不上气,村里的车进不来……”竹安赶紧叫上竹生,开着三轮摩托往村里赶。竹制的车灯在黑夜里晃出两道光,竹生在后面扶着老张头,嘴里不停念叨:“没事的,没事的。”到了镇上医院,医生说再晚来会儿就危险了,老张头握着竹安的手直哆嗦:“这辈子都忘不了你。”
第648章 漏不掉
从医院回来,竹安让竹生做批竹制的急救箱,放些常用药和绷带,分发给村里的老人。“箱子得编得结实,”他说,“还得轻,老人能拎得动。”竹生在箱子侧面刻了个十字,又编了根长背带:“背着比拎着省劲。”
重阳节那天,竹安带着孩子们去村里敬老院。给老人送竹制的暖手宝,教他们编竹制的杯垫。有个瞎眼的老爷爷摸着竹垫直笑:“这纹路跟我年轻时编的一样,是‘万字纹’吧?”竹安点头:“您老好记性!”老爷爷说要教孩子们编竹制的渔网,“以前我是打鱼的,编渔网比谁都快。”
孩子们围着老爷爷学编渔网,竹篾在他们手里渐渐织出菱形的网眼。瞎眼老爷爷摸着孩子们的手:“对喽,就这样,松紧得匀,不然鱼会跑。”竹安站在旁边看,突然觉得这手艺就像张网,老的牵着少的,少的拉着新的,织得密密实实,谁也漏不掉。
冬天第一场雪来时,工作室的竹制暖炉生了火,通红的炭火映着墙上的竹编挂毯,暖乎乎的。老张头在教孩子们编竹制的拖鞋,软竹篾缠上棉线,又暖和又防滑。竹宁举着刚编好的拖鞋跑:“爸,你看像不像小熊猫的脚?”竹安瞅了眼,还真有点像,乐得直点头。
竹生从镇上回来,手里拎着个竹制的快递盒:“师傅,文创园评咱为‘最佳传承工作室’,发了个奖杯!”盒子打开,里面是个竹制的奖杯,刻着“竹满堂”三个字,底座还缠着圈细竹丝。竹安把奖杯摆在老张头编的钱包旁边:“这是大家的,缺了谁都不行。”
雪越下越大,竹瓦上积了层白,像盖了床厚被子。竹安坐在竹制的摇椅上,看孩子们围着暖炉打盹,老张头在给老伴织竹制的围巾,竹生在赶制订单。哑女端来刚熬的竹根汤,香气混着竹香漫满屋。
他摸出兜里的竹制哨子,没吹,只是攥在手里。这哨子陪了他几十年,从年轻时召集伙计,到现在哄孩子玩,上面的包浆亮得像层玉。竹安知道,明天太阳一出来,雪一化,院子里的竹子又会冒出新绿,就像这日子,不管遇到啥坎,总有股子往上蹿的劲,一节一节,长得扎实,活得敞亮。
开春回暖,工作室窗台上的竹制花盆里冒出了绿芽,是竹宁年前撒的菜种子。她天天用竹制的小喷壶浇水,盼着能早点吃上自己种的小油菜。老张头瞅着那芽直乐:“这跟咱编竹器一个理,你对它上心,它就给你长脸。”
正说着,文创园的人来敲门,手里捧着个红本本:“安师傅,咱竹满堂评上省级非遗了!下个月去省里领奖。”竹安接过红本本,封皮烫着金字,摸着硬邦邦的。“这得谢谢大伙,”他把红本本往桌上一放,“尤其得谢老张头,你那手老活儿,给咱挣了不少分。”老张头脸一红,手里的竹篾差点掉地上:“我就打了个下手。”
去省里领奖那天,竹安特意穿了件竹纤维的褂子,竹生和小琳陪着。台上的领导念到“竹满堂”时,竹安往台下瞅,看见不少熟面孔——王策划举着相机拍,李老师带着幼儿园的孩子来加油,连老张头的老伴都坐着轮椅来了,手里还举着个竹制的小旗子。
领完奖出来,小琳的手机响个不停,全是媒体想采访的。“师傅,咱火了!”竹安却惦记着工作室的活儿:“火不火的,竹器得编好。下午赶回去,孩子们还等着教编竹风筝呢。”
回到工作室,果然见孩子们围着竹筐转,筐里是裁好的竹篾和彩纸。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根竹条喊:“安爷爷,我的风筝要做蝴蝶形的!”竹安直点头:“行,蝴蝶翅膀得用软竹篾,能飞起来。”
正忙得欢,老张头领着个穿中山装的老头进来。“安师傅,这是我表哥,以前在故宫修文物的,听说咱评上非遗,特意来看看。”老头戴着老花镜,摸着竹制的婴儿床直咂舌:“这榫卯做得比宫里的竹器还讲究,没留一点缝。”竹安笑了:“老辈传的规矩,竹子不骗人,你糊弄它,它就给你出岔子。”
老头非要买个竹制的笔筒回去,说要摆在书房当念想。竹生给他挑了个刻着“清风”二字的,老头掏出钱,竹安却摆手:“送您了,就当请教个事——您看这竹器咋保存能更久?”老头乐了:“用桐油擦三遍,阴干,别说十年,五十年都坏不了。”
入夏收麦子的时候,竹安带着孩子们去帮村里的老人。竹制的镰刀比铁的轻,孩子们也能抡得动。老张头的老伴坐在田埂上,用竹制的簸箕捡麦穗,嘴里哼着老调子,竹宁跟着学,跑调跑得没边,引得大伙直笑。
收完麦子,竹生用竹篾编了个大粮仓,能装三百斤麦。“这粮仓底下得垫砖块,防潮,”他边编边说,“我爷以前就这么存粮,放一年都不生虫。”有个老人直点头:“还是竹的透气,塑料桶捂着,麦子里容易长霉。”
王策划又来订婚礼用品,这次要竹制的花轿模型,送给新人当摆设。“人家指定要您亲手做的,”王策划笑着说,“说您做的有灵气。”竹安没推辞,找了根二十年的老竹料,刻了三天三夜,花轿的栏杆上雕着竹花纹,轿帘用竹纤维布做的,还能掀开。新人来取时,捧着模型直掉泪:“比真花轿还精致,这得传下去。”
暑假里,工作室来了批大学生,是学设计的,想跟竹满堂合作,把竹艺融入现代家居。有个戴眼镜的男生设计了款竹制的书架,层板能折叠,竹安瞅着图纸直点头:“这想法中,省地方,还结实。”男生红了脸:“我是看了您编的竹筐才想的,您那筐能折起来当坐垫,太妙了。”
合作的书架上市那天,竹安去了城里的家具城。货架上摆着一排排竹制书架,旁边的电子屏放着他教编竹器的视频。有对年轻夫妻正在挑,女的摸着书架直夸:“这竹子的纹路真好看,比木头的有感觉。”男的拿起说明书:“还是非遗手艺,值了。”竹安站在旁边听着,心里美滋滋的,比自己得奖还高兴。
第649章 要教我们做啥
立秋那天,竹安请大伙吃饺子,用竹制的面板擀皮,竹制的锅煮。老张头喝了点竹芯酒,话也多了:“我这辈子,就服你安师傅,把不起眼的竹子,做成了大事业。”竹安给老张头满上酒:“不是我厉害,是竹子厉害,能屈能伸,啥活儿都能干。”
夜里,竹安坐在工作室的竹廊下,看竹生在灯下赶工,孩子们趴在竹桌上画画,老张头在给老伴捶背。远处传来竹制风铃的响声,“叮铃叮铃”的,像在说悄悄话。他摸出兜里的竹制哨子,吹了声长音,孩子们“呼啦”围过来:“安爷爷,要教我们做啥?”
竹安笑了,指着窗外的竹林:“教你们认竹子,哪棵能编筐,哪棵能雕东西,都得记牢了。”月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碎银似的光,孩子们的笑声混着竹刀劈竹的脆响,在风里飘得老远。
他知道,这竹子的故事,还得接着往下编。就像院里那棵最老的竹,根在土里盘得实实的,梢在天上长得高高的,不管遇到啥天气,都稳稳当当的,带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一年比一年茂盛。而他呢,就守着这院子,守着这群人,把手里的竹篾,一根一根,编出更多热热闹闹的日子来。
竹安教孩子们认竹子的事,没过几天就传开了。邻村的小学特意派老师来,说想请他去上堂“竹林课”。“孩子们天天在课本上看竹子,哪见过真的?”老师搓着手说,“您给讲讲竹子能做啥,比我们讲十节课都管用。”
竹安应了,第二天一早就带着竹生和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去了。学校后山就有片竹林,竹安指着棵老竹说:“这竹叫‘楠竹’,长得慢,但结实,能做家具,就像班里最稳重的同学。”又指着旁边窜得老高的新竹:“这叫‘毛竹’,长得快,适合编筐,像你们这些爱蹦跶的小家伙。”
孩子们听得眼睛发亮,有个小胖墩突然问:“安爷爷,竹子能做足球吗?”竹安乐了:“能啊!用竹篾编个球胆,外面包层布,踢着比塑料的轻。”小姑娘赶紧接话:“我会编!我教你们!”那天的竹林里,满是孩子们的笑和竹篾碰撞的“噼啪”声。
从学校回来,竹生说要做批竹制足球,捐给乡村小学。“用软竹篾编,摔不坏,”他边画图纸边说,“再染成彩色的,孩子们准喜欢。”竹安瞅着图纸直点头:“加个气嘴,能打气,踢着更得劲。”
足球做好那天,孩子们抱着往操场上跑,踢得满身是泥,却笑得比谁都欢。有个瘸腿的小男孩追不上球,坐在竹制的长椅上直抹眼泪。竹安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个竹制的小足球:“这个给你,不用跑,能在手里转。”小男孩捏着足球转起来,竹篾的纹路在阳光下转出圈圈,他突然笑了:“像彩虹!”
入秋摘橘子时,竹满堂的人都去帮忙。竹制的梯子搭在树上,竹生爬得最高,竹筐里的橘子堆成小山。老张头的老伴坐在树下,用竹制的剪刀剪橘子蒂,嘴里念叨:“这橘子得用竹筐装,透气,放得住。”竹宁嫌摘得慢,干脆抱着竹筐接,被竹生扔下来的橘子砸得“哎哟”叫,却不肯换地方。
摘完橘子,竹安让哑女做了锅橘子罐头,装在竹制的罐子里。“给敬老院的老人送去,”他说,“冬天没新鲜水果,这罐头甜丝丝的。”老张头非要跟着去,说要给瞎眼的老爷爷编个竹制的橘子篮,“让他摸着圆滚滚的,就知道是橘子。”
瞎眼老爷爷摸着橘子篮直笑:“这纹路是‘鱼鳞片’,老张头你手没生啊。”老张头红了脸:“跟安师傅学的,比年轻时强点。”俩老头坐在竹廊下,一个讲编竹器的门道,一个说打鱼的故事,孩子们围在旁边听,罐头汤滴在竹制的地板上,黏糊糊的甜。
竹制书架卖得火,厂家又来找竹安,想合作做竹制的衣柜。“用竹板拼,环保,还轻便,”厂家的人比划着,“您出手艺,我们出设备,保准卖爆。”竹安没立刻答应,只是摸了摸样品:“竹板得用老竹,新竹容易变形。”厂家拍着胸脯:“都按您说的来!”
衣柜上市那天,竹安去了趟展厅。玻璃柜里的竹制衣柜,门是竹编的,能透光,柜板上刻着浅淡的竹花纹。有个孕妇摸着柜面直夸:“这味儿好闻,不像木头的呛人。”销售员笑着说:“这是安师傅的手艺,连胶水都用的竹胶,纯天然。”竹安站在远处听着,心里跟喝了竹芯蜜似的。
冬至那天,工作室包汤圆,竹制的石磨磨糯米粉,竹筛子筛得细细的。老张头的老伴教孩子们搓汤圆,竹宁搓得太大,煮出来像团子,却抢着给竹安盛:“爸,你吃这个,馅多!”竹安咬了一口,芝麻馅流出来,烫得直咧嘴,却笑得停不下来。
夜里,竹安坐在竹制的摇椅上,看竹生在整理订单,小姑娘在给足球打气,老张头在给老伴缝竹制的手套。窗外的雪又下了,落在竹瓦上“簌簌”响,像谁在轻轻敲着竹板。他摸出兜里的竹制哨子,吹了声短音,这是他年轻时收工的信号,现在听着,倒像在跟日子打招呼。
竹安知道,明天太阳一出来,雪化了,孩子们又会举着竹蜻蜓来工作室,老张头会踩着竹制的脚扣去修竹梯,竹生会盯着电脑看新订单。这竹子的故事啊,就像手里的竹篾,一根接一根,编得长长远远的,里面裹着的,全是热热闹闹的日子,和踏踏实实的暖。
开春儿天刚暖和,竹安就被村里的老支书拽去了——村头那棵老槐树底下,要搭个竹制的凉亭,供大伙歇脚聊天。“安子,这活儿非你莫属,”老支书拍着他的肩,“用料我都备好了,二十棵五年以上的老竹,够结实。”
第650章 竹根汤
竹安绕着槐树转了两圈,心里就有了谱:“柱子用整竹,横梁得削成弧形,搭起来像咱编的竹筐底,稳当。”竹生和老张头自告奋勇来帮忙,孩子们也吵着要搭下手,说要给凉亭编个竹制的秋千。
开工那天可热闹了。竹生带着年轻人挖坑埋柱子,老张头蹲在旁边削竹篾,竹宁指挥着孩子们捡竹屑,说要攒起来烧竹炭。竹安站在梯子上搭横梁,喊着号子:“左挪半寸!哎对,这就齐活!”老支书端着竹制的茶壶在底下瞅,直咂舌:“这手艺,看着就舒坦。”
凉亭搭好那天,全村人都来瞧新鲜。竹制的顶子铺着带叶的竹枝,阳光漏下来斑斑点点的;四根柱子上缠着竹编的花藤,是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带着伙伴们编的;秋千挂在横梁上,竹绳缠着棉线,坐上去晃晃悠悠的,比城里公园的铁秋千得劲多了。
有个老太太拎着竹凳坐在凉亭里,说啥也不肯走:“在这儿歇着,闻着竹子的清香味,比家里凉快。”竹安笑着递过竹制的蒲扇:“您老就常来,回头我再编个竹制的棋盘,您跟老伙计们能在这儿下棋。”
没过几天,镇上来了伙人,扛着摄像机,说是拍“最美乡村”纪录片的。一进村子就盯上了这凉亭,对着拍个不停。“这竹凉亭太有味道了,”导演举着机器直夸,“比那些钢筋水泥的好看百倍。”竹安正在给凉亭刷桐油,头也不抬:“好看顶啥用?能遮风挡雨,让大伙舒坦,才叫本事。”
纪录片播出后,竹满堂的电话又被打爆了。有来订竹制凉亭的农家乐老板,有想拜师学编竹凉亭的建筑学生,还有个做旅游的,说要包下竹生他们编的竹制秋千,批量往景区送。“安师傅,给个实在价,”对方在电话里喊,“五十个秋千,多少钱?”竹安让竹生接电话:“你跟他算,用料得实在,别偷工减料。”
入夏摘桃的时候,竹安带着孩子们去山坳里的桃园。竹制的筐子挂在腰间,摘满一筐就往竹制的担架上放,竹生和老张头抬着往山下运。有个熟透的桃掉在地上,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捡起来,用竹制的小刀削了皮就往嘴里塞,甜得眯起眼:“安爷爷,这桃比去年的甜!”竹安笑了:“那是咱用竹制的肥筐施的有机肥,能不甜吗?”
桃摘多了吃不完,竹安就让哑女做桃酱,装在竹制的罐子里。“这罐子得用热水烫三遍,”他边洗罐子边说,“再倒点白酒擦内壁,保准放半年不坏。”孩子们抢着给罐子贴标签,标签是竹宁用竹纤维纸画的,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桃酱”俩字,倒也看得明白。
王策划又上门了,这次是来道谢的——上次那对要竹制花轿模型的新人,给他们婚庆公司介绍了好几单生意,都说要竹制的婚礼用品。“安师傅,我想在城里开个‘竹满堂婚礼体验馆’,”王策划递过图纸,“就卖您这儿的竹器,再摆个您编的花轿模型当镇店之宝。”竹安瞅着图纸直点头:“行啊,我让小琳去盯着,别让人瞎糊弄。”
体验馆开张那天,竹安没去,让竹生带着孩子们去撑场面。孩子们穿着竹纤维做的小褂子,现场编竹蚂蚱、竹戒指,引得城里人围着看。有个穿婚纱的新娘子,非要让孩子们给她编个竹制的头冠,戴在头上拍婚纱照,说比珍珠的还别致。
立秋后,文创园组织商户去邻市参展,竹满堂的展位前挤满了人。竹制的衣柜、书架、婴儿床摆了一排,竹生在演示竹烫画,小琳在卖竹制的首饰,竹宁则举着竹火箭给人讲竹满堂的故事。有个老外拿着竹制的茶杯不肯放,用生硬的中文说:“这竹子,神奇!”竹安笑着给他比划:“还能做很多东西,下次你来,教你编竹篮。”
从邻市回来,竹安就开始琢磨新东西——竹制的鸟笼。“现在养鸟的人多,塑料笼子不透气,”他跟老张头说,“咱编的竹笼,既通风又好看,肯定受欢迎。”老张头直点头:“我年轻时编过,笼门得做活扣,开关方便,还不容易让鸟啄坏。”
爷俩说干就干,找了批细竹篾,泡在温水里软了,就坐在竹廊下编起来。竹安编笼身,老张头做笼门,竹生在旁边刻笼钩,孩子们围着看,说要给鸟笼编个竹制的食槽。没几天,第一批鸟笼就编好了,挂在工作室门口,引得路过的人直问价。
有个养鸟的老头来看了,摸着鸟笼直咂舌:“这笼底的‘回’字纹,编得比我年轻时见的还匀,多少钱?我要俩!”竹安摆摆手:“您老喜欢就拿着,算我送的,回头您多来跟孩子们讲讲养鸟的事就行。”老头乐坏了,当场就给孩子们讲起了鸟的习性,说得头头是道。
冬天第一场冻雨来时,竹安把鸟笼都收进了屋里,怕竹篾被冻裂。老张头的老伴坐在竹制的暖炉旁,给孩子们织竹纤维的袜子,竹宁趴在旁边看,手里还攥着个没编完的竹铃铛。竹生在算账,嘴里念叨着:“这个月订单比上月多三成,够给孩子们买新竹料了。”
竹安坐在摇椅上,听着窗外的雨打在竹瓦上“滴答”响,心里踏实得很。他摸出兜里的竹制哨子,吹了声,孩子们就知道该喝竹根汤了,一窝蜂地围过来,捧着竹碗“咕咚咕咚”喝,汤洒在衣服上也不在意。
他知道,这日子就像手里的竹篾,看着简单,编起来得用心,一根接一根,一环扣一环,才能编出像样的东西。就像这竹满堂,从一个小工坊,到现在能让人记挂的地方,靠的不是啥本事,就是对竹子上心,对人实在。
雨停了,月亮从云里钻出来,照在院里的竹子上,影影绰绰的。竹安瞅着那些竹子直笑,明天一早,准又能冒出几寸新绿,带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往上蹿,往上长,长得郁郁葱葱,没个尽头。
第651章 泡软了
开春刚下过两场雨,后山的竹笋跟疯了似的往上冒。竹安带着孩子们去挖笋,竹制的小锄头在手里颠得轻快,挖出来的笋裹着褐红的壳,沉甸甸的压手。“这笋得趁着新鲜吃,”他给孩子们分笋,“留几棵大的做竹荪,泡在竹制的坛子里,夏天炒菜香。”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半根笋跑:“安爷爷,这笋壳能编小篮子不?”竹安直点头:“泡软了能编,比竹篾还韧。”当天下午,工作室的竹筐里就堆满了笋壳,孩子们蹲在地上撕纤维,手指染得黄黄的,却笑得比谁都欢。
老张头的表哥又来了,这次带了本线装书,里面画着失传的竹制机关盒。“这盒子能藏东西,打开得按顺序转竹钮,”老头指着图纸说,“我琢磨了半辈子没弄明白,你给瞅瞅。”竹安盯着图纸看了三天,拆了又装,装了又拆,最后用竹榫卯拼出个巴掌大的盒子,转对了机关“咔哒”一声开了,里面正好放得下块竹香糕。
老头捧着盒子直哆嗦:“就是这声!跟书里写的一模一样!”非要把书送给竹安,竹安却让他留下:“您老比我懂行,咱一起琢磨,说不定能复原更多老物件。”
入夏时,村里的小学放暑假,校长来找竹安:“安师傅,能给孩子们开个竹艺夏令营不?家长们都盼着嘞。”竹安一口答应,把工作室收拾出半间当教室,竹生和小琳当老师,老张头负责烧茶水,用竹制的大壶煮,凉了喝着带股清甜味。
夏令营第一天就来了三十多个孩子,最小的才五岁,攥着竹篾不敢动。竹安拿了堆竹制的积木:“先搭房子玩,熟悉了竹子再说。”孩子们立刻疯起来,搭出的房子歪歪扭扭,却非要拉竹安去看:“安爷爷,这是竹满堂!”
有个城里来的小男孩,天天抱着手机玩游戏,竹安就给他找了活——给竹制的小火车装轮子。男孩盯着竹轴发呆,竹宁凑过去教他:“用竹楔子固定,就像游戏里搭装备。”男孩眼睛一亮,居然放下手机琢磨起来,最后装出的火车能在竹制的轨道上跑,他举着跑了整个院子,喊着“我比游戏里厉害”。
王策划的婚礼体验馆火得不行,竹制的婚纱模型被游客摸得发亮。他又来订竹制的喜糖盒,要刻上新人的名字。“安师傅,有对新人想在盒子里藏婚戒,”王策划笑着说,“您能不能弄个小机关?”竹安乐了:“这容易,学那机关盒的法子,留个暗格就行。”
喜糖盒做好那天,新人特意来取,打开暗格时“哇”地叫出声——里面除了能放戒指,还刻着行小字:“竹为媒,爱长存”。新娘红着眼圈说:“比钻戒还珍贵。”
立秋摘核桃的时候,竹安带着夏令营的孩子们去后山。竹制的长杆打下去,青皮核桃滚一地,孩子们戴着手套剥壳,弄得满手汁水,像涂了层黑墨。老张头蹲在旁边用竹刀撬核桃,边撬边说:“这核桃仁得用竹制的簸箕晒,透气,不容易潮。”
晒核桃的簸箕是孩子们编的,网眼有点大,漏下去不少碎仁。竹安没说啥,捡起来扔进竹制的小筐:“碎的也不浪费,磨成粉做核桃糕。”孩子们听了,编得更起劲,说要编个密不透风的,一个碎仁都不漏。
国庆节前,文创园办成果展,竹满堂的展位最热闹。机关盒、喜糖盒、竹制小火车摆了一排,还有夏令营孩子们编的核桃簸箕。有个老太太指着簸箕直笑:“这网眼跟我孙子编的一样,透着股认真劲儿。”竹安接话:“孩子们的活儿,不图完美,就图个高兴。”
展会上,有个做儿童玩具的厂家找竹安合作,说要批量生产竹制积木。“安师傅,您这积木安全又环保,准能大卖,”厂家递过合同,“咱签长期的,您出设计,我们生产。”竹安让竹生细看合同:“钱不用多,用料得保证,不能用嫩竹糊弄孩子。”
冬天第一场雪落时,夏令营结束了,孩子们抱着自己编的竹器回家,有的拿簸箕,有的举小火车,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最厉害,背了个笋壳编的小书包,里面装着竹安送的竹制铅笔盒。“安爷爷,明年我还来!”她踩着雪喊,声音脆生生的。
竹安站在门口挥手,看着孩子们的身影消失在雪地里,转身回屋。老张头在烤竹根,竹制的炭火炉上“滋滋”冒热气,哑女端来刚蒸的黏豆包,放在竹制的盘子里,白胖白胖的。
竹生在算积木的订单,嘴里念叨着:“第一批先做五千套,够孩子们玩一阵了。”竹宁趴在竹桌上画设计图,说要给积木加个竹制的小吊车。竹安坐在摇椅上,听着屋里的动静,心里暖乎乎的。
他摸出竹制哨子,吹了声轻快的调子,这是给孩子们发零食的信号。虽然孩子们不在,但听着这声儿,就像看见他们围过来的样子,眼睛亮得像雪地里的星星。
竹安笑了,这日子啊,就像院儿里的竹子,看着安安静静的,根底下全是劲儿,等开春一到,准又能冒出新绿,一节一节往上蹿,长得热热闹闹。
过了年,竹安正琢磨着给竹制积木添点新花样,老张头的表哥揣着个布包来了。掀开布一看,是个巴掌大的竹制算盘,珠子磨得光溜溜的,框子上刻着细密的花纹。“这是我太爷爷传下来的,”老头指着算盘说,“上面的珠子会自己动,你信不?”
竹安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没瞅出啥门道。老头嘿嘿一笑,对着算盘吹了口气,底朝天一倒,珠子居然没掉,还“哗啦啦”转了半圈。“这里头有机关,”老头压低声音,“当年是给账房先生藏私房钱用的,珠子底下能塞银票。”
竹安眼睛一亮,当天就拆了自己做的机关盒,把算盘的门道融进去。三天后拼出个新盒子,看着是普通的竹制首饰盒,打开第二层,底下藏着个迷你算盘,拨对了珠子才能露出暗格。老张头的表哥看了直拍大腿:“就该这么弄!老手艺得掺点新意思!”
第652章 五个都撑得住
开春儿,竹制积木的样品寄来了。厂家做得还算实在,竹纹清晰,边角磨得圆滚滚的。竹安抓了把给村里的孩子玩,有个小子把积木堆成竹满堂的样子,还在门口插了根竹制的小旗子。“安爷爷,这积木能拼花轿不?”竹安直点头:“下次让厂家加批零件,给你们拼竹凉亭、竹风车,啥都能弄。”
夏令营的孩子陆陆续续来报名,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来得最早,背着她的笋壳书包,里面装着个新玩意儿——用竹篾编的笔袋,上面还缝着片真竹叶。“我妈说这叫‘留住春天’,”她举着笔袋说,“安爷爷,今年能教我们编竹制的风筝不?我想让它带着竹叶飞。”
竹安让竹生找了批细竹篾,泡在温水里发着。“风筝骨得削得薄,不然飞不高,”他跟孩子们说,“尾巴用竹纤维布做,画上年画,风一吹哗啦啦响。”城里来的那个小男孩也来了,这次没带手机,揣着个竹制的小本子,上面画满了积木设计图:“安爷爷,我想给积木加个竹哨,拼好后能吹响。”
竹宁在旁边听着,赶紧记下来:“这个主意好!我哥会做竹哨,能吹出‘哆来咪’!”竹生红了脸,从兜里掏出个竹制的小鸟哨,吹了声,跟真鸟叫似的,孩子们“哇”地围过来,吵着也要。
王策划带着对新人来订婚戒盒,新娘指着样品说:“我想要个带风车的,一转就打开那种。”竹安琢磨了琢磨:“行,风车叶子用竹片做,转三圈暗格就开,还能当摆件。”新郎笑着说:“这比保险柜还安全,小偷肯定想不到。”
婚戒盒做好那天,赶上村里赶集,竹安把盒子摆在摊位上,转着风车给人看。有个老太太看直了眼:“这玩意儿真精巧,能给我孙子做个藏弹珠的不?”竹安乐了:“多大点事儿,让竹生给你做个小号的,不收钱。”
入夏摘梅子的时候,竹安带着孩子们去山涧边。竹制的篮子很快装满黄澄澄的梅子,竹生爬到歪脖子树上摘高处的,竹宁举着竹钩打,梅子掉在竹编的垫子上,一个都没摔烂。“这梅子得用竹制的缸腌,”老张头蹲在溪边洗梅子,“撒上盐,压块竹板,明年夏天吃正好。”
孩子们嫌等不及,缠着竹安做梅子糖。竹安让哑女烧了锅糖水,把梅子扔进去煮,用竹制的铲子搅得咕嘟咕嘟响。煮好的糖稀倒在竹制的托盘里,凉了切成小块,外面裹层竹粉,酸甜得正好。小男孩揣了块在兜里,跑着跑着糖化了,黏在竹制的小褂子上,引得大伙直笑。
积木厂家派人来考察,看到孩子们用积木拼的竹满堂,眼睛都直了。“安师傅,咱得加个‘竹满堂套装’,”负责人指着模型说,“就按这个来,肯定卖爆。”竹安没意见,就是叮嘱得把凉亭的柱子做粗点:“结实最重要,别让孩子玩着玩着散架了。”
秋天收玉米的时候,竹安带着孩子们用玉米杆搭了个小棚子,顶上铺着竹篾编的席子。“这叫‘玉米屋’,”他给孩子们讲,“以前农民割玉米累了,就钻进去歇脚,比树荫凉快。”小男孩突然说:“我能用积木搭个更大的!”果然,第二天他就拼了个两层的玉米屋,还在门口放了个竹制的小风车。
国庆节前,“竹满堂套装”积木上市了。竹安去镇上的玩具店看,货架上摆得满满当当,盒子上印着孩子们拼的凉亭和玉米屋。有个妈妈正给孩子买,说:“这积木能学竹艺知识,比那些打打杀杀的强。”竹安听了,心里比喝了竹芯蜜还甜。
冬天第一场雾凇来时,孩子们在院子里堆了个竹制的雪人——用竹篾扎的身子,竹制的帽子,手里还举着个竹蜻蜓。老张头的表哥裹着棉袄来看热闹,手里捧着个新复原的竹制罗盘:“这玩意儿能指方向,当年山里人就靠它找路。”
竹安接过罗盘,指针在竹制的盘面上轻轻转,最后稳稳指向南方。“咱竹满堂的路,就往南走,”他笑着说,“让更多人知道,竹子能做的事,多着呢。”孩子们听不懂啥意思,只顾着抢罗盘玩,竹制的指针被摸得发亮,像颗小小的星星。
竹安坐在竹廊下,看孩子们围着雪人跑,竹生在给积木打包,老张头在教哑女编竹制的坐垫。雾凇落在竹瓦上,像撒了层白糖,空气里飘着竹香和烤玉米的味道。他摸出竹制的哨子,吹了声长音,孩子们立刻围过来,眼睛亮得像刚化的雪水。
“明年教你们编竹制的冰车,”竹安笑着说,“等河冻实了,咱去滑冰。”孩子们欢呼雀跃,竹制的雪人仿佛也在笑,举着竹蜻蜓,迎着风轻轻转。竹安知道,这日子啊,就像这不停转的风车,只要心里有股子劲,就永远有新花样,永远热热闹闹的,没个尽头。
过了腊八,竹安就开始琢磨冰车的事。找了批结实的老竹料,截成半尺长的短棍当轮子,又削了两根光溜溜的竹条做推杆。竹生在旁边帮忙打磨,竹屑飞得到处都是:“师傅,这冰车能经住仨孩子不?”竹安敲了敲竹架,“咚咚”响:“别说仨,五个都撑得住,老竹料结实着呢。”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天天来问:“安爷爷,河啥时候冻实啊?我都梦见坐冰车飞起来了。”竹安笑着往她兜里塞块竹香糕:“再等俩礼拜,等河面冻得能走人了,保准让你第一个玩。”小男孩也跟着起哄:“我要给冰车装个竹制的小旗子,跑起来飘乎乎的!”
腊月底,河面终于冻得结结实实。竹安带着孩子们去试冰车,刚把车推到河边,小姑娘就蹿上去坐稳了,竹生在后头一推,冰车“嗖”地滑出去,吓得她尖叫,却笑得直拍竹板。小男孩举着竹旗子追:“等等我!我还没上车呢!”
第653章 冰洞
竹安站在岸边看,老张头的表哥也来了,揣着个竹制的冰镩子,说要凿个冰窟窿钓鱼。“这冰镩子是按老样子做的,”老头举着给竹安看,“竹杆裹着铁头,沉得很,凿冰快得很。”果然没一会儿,就凿出个圆溜溜的冰洞,钓线一放下去,没多久就钓上条小鱼,孩子们围着看,直喊“厉害”。
年根底下,竹满堂忙得脚不沾地。王策划订了批竹制的年货礼盒,里面装着竹香糕、竹制筷子、还有迷你竹编福袋,说是给新人当伴手礼。厂家也催着要新的积木设计图,竹宁画了个竹制的小灯笼,说要让积木能拼出会亮的灯笼。
竹安却惦记着村里的孤寡老人,让竹生做了批竹制的暖手宝,里面塞着棉花,外面编着“福”字。“给老人们送过去,”他说,“冬天揣着暖和,比热水袋安全。”老张头自告奋勇去送,说顺便给老伙计们拜年,竹安让哑女多蒸了些黏豆包,装在竹制的食盒里,让他一并带去。
大年初一,孩子们穿着新衣服来拜年,手里都攥着自己做的竹制小玩意。小姑娘送了个笋壳编的小钱包,里面装着颗糖;小男孩递上竹制的小火车,说是用积木零件拼的。竹安给每个孩子发了个竹制的压岁钱袋,红绸子缠着竹边,看着就喜庆。
过了年,天气渐渐回暖,河面上的冰开始化了。孩子们把冰车扛回来,竹安让竹生拆开,竹料晒干了还能编别的。“这竹子就是这点好,能反复用,不糟践东西,”他边收拾边说,“就像过日子,省着点,细水长流。”
开春儿,老张头的表哥带来个好消息——省里要办非遗博览会,特意邀请竹满堂去参展。“这次能跟各地的老手艺同台,”老头激动地说,“咱得把压箱底的家伙都带上!”竹安点头:“把机关盒、算盘、还有孩子们编的簸箕都带上,让人家看看,咱这竹子能玩出多少花样。”
博览会那天,竹满堂的展位前挤满了人。竹安演示着机关盒的玩法,转对了竹钮“咔哒”一声开了,引得大伙直拍手。有个外国游客拿着翻译器问:“这盒子能批量做吗?我想送给朋友。”竹生赶紧接话:“能!您留个地址,我们给您寄过去。”
从省里回来,订单像雪片似的飞来。有订机关盒当礼物的,有订竹制积木当教具的,还有个博物馆想收藏那套竹制算盘,说要放在非遗展厅里。竹安让竹生别接太多:“咱得保证活儿细,不能为了赶工糊弄人,竹子不答应。”
入夏摘杏的时候,竹安带着孩子们去果园。竹制的梯子搭在树上,竹筐挂在枝桠上,摘满一筐就往下递。小姑娘爬得最高,坐在树杈上往嘴里塞杏,酸得直皱眉,却舍不得下来。“这杏核别扔,”竹安喊,“洗干净了串成竹制的手串,能玩。”
孩子们果然捡了一堆杏核,竹生帮他们钻孔,用竹线串起来,戴在手腕上“哗啦啦”响。小男孩串了个长串,挂在脖子上,说要当“护身符”。竹安瞅着直乐:“这玩意儿比金子还金贵,是你们自己捡的,自己串的。”
秋天开学,村里的小学新盖了间活动室,校长特意来请竹安:“安师傅,能不能给孩子们做套竹制的桌椅?结实又环保。”竹安一口答应,带着竹生和老张头忙活了半个月,做了十套桌椅,桌面用厚竹板拼的,椅子腿缠着竹篾,看着就扎实。
孩子们第一次坐上竹桌椅,摸着桌面直夸:“比木头的凉快点!”校长笑着说:“等年底,再请您给做个竹制的书架,让孩子们的书有地方放。”竹安直点头:“没问题,保证做得漂漂亮亮的。”
冬天第一场雪落时,竹满堂的工作室里暖烘烘的。竹生在赶制博物馆订的竹制摆件,老张头在教孩子们编竹制的平安结,竹宁趴在竹桌上画明年的夏令营海报,上面画着个大大的竹蜻蜓,带着一群孩子往天上飞。
竹安坐在摇椅上,手里摩挲着那个竹制算盘,珠子转得“哗啦啦”响。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竹子被压得弯下腰,却透着股韧劲,一点都不折。他知道,这竹子的故事,还得接着往下讲,就像这雪地里的脚印,一步一个,踏踏实实,能走出好远好远。
孩子们的笑声从工坊里传出来,混着竹刀劈竹的脆响,在雪地里荡开。竹安笑了,摸出兜里的竹制哨子,吹了声,孩子们立刻围过来,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明年开春,”他说,“咱去后山挖笋,编个最大的竹筐,装得下所有孩子的笑声。”
开春挖笋那天,孩子们比鸡起得还早,扛着竹制的小锄头在后山集合。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个竹制的小铲子,说是她爸特意给磨的,刃口亮闪闪的。“安爷爷,咱今天能挖着比我还高的笋不?”竹安指着远处冒尖的笋尖直笑:“那得看你力气够不够,挖深点才拔得出来。”
果然有棵大笋,埋在土里足有半尺深,孩子们轮流上阵,挖得满脸是泥,最后还是竹生帮忙才拔出来,抱着比小姑娘还高,乐得她直蹦。竹安让孩子们把笋壳剥下来,泡在溪水里:“这壳软了能编筐,比竹篾还耐摔,装你们挖的小笋正合适。”
回到工作室,竹生用那棵大笋做了道油焖笋,装在竹制的大盘子里,孩子们抢着吃,连笋汤都泡饭吃了。城里来的小男孩突然说:“安爷爷,笋壳能做铠甲不?我想当将军。”竹宁赶紧接话:“能!我给你编个头盔,再做个竹制的长矛!”
当天下午,工作室里就挂满了笋壳铠甲,孩子们穿着在院里跑,竹制的长矛碰在一起“砰砰”响。老张头的表哥来看了直乐:“这比我们小时候玩的泥巴仗像样多了,还安全。”说着从布包里掏出个竹制的小面具,画着老虎脸:“给将军配个这个,更威风。”
第654章 传下来的
王策划带着个剧组来借道具,说要拍部年代剧,需要竹制的婴儿车、摇篮,还有编筐的工具。“安师傅,您这的老物件多,比道具组做的真多了,”导演举着婴儿车直夸,“这轮子的包浆,一看就用了几十年。”竹安摆摆手:“借可以,得小心点,都是结巴爹那辈传下来的。”
剧组拍了三天,临走时给竹满堂送了面锦旗,绣着“匠心传承”四个大字,竹安把它挂在记忆馆,挨着结巴爹的竹刀。“这锦旗不如孩子们编的竹匾实在,”他跟竹生说,“回头让孩子们编个‘竹满堂’三个字,挂门口比这显眼。”
入夏摘樱桃的时候,竹安带着孩子们去果园。竹制的梯子不够高,竹生就用竹篾编了个吊筐,让孩子们坐在里面,他和老张头往上拽。小姑娘坐在筐里,边摘边往嘴里塞,樱桃汁染得嘴唇通红,像涂了胭脂。“这樱桃核也能串手串,”竹安喊,“比杏核小,更秀气。”
摘完樱桃,竹生用竹篾编了个多层的果盘,一层放樱桃,一层放梅子,最底下一层放竹香糕,端给剧组的人当谢礼。导演吃得直点头:“这果盘比塑料的有味道,吃完了还能当摆件。”竹安笑了:“喜欢就拿一个,让孩子们给你编个新的。”
秋天,小学的竹制书架做好了,竹安带着孩子们去安装。书架分了五层,每层都刻着不同的花纹,最底下一层还编了个竹制的小柜子,能锁起来放重要的书。孩子们抱着自己的书往上摆,有的踮着脚,有的踩着竹凳,把书架摆得满满当当。“这书架能放几百本书,”校长摸着书架直笑,“等放满了,再请您做个更大的。”
厂家的积木卖得火爆,又来谈合作,想开发竹制的拼图,图案用孩子们画的竹满堂。“安师傅,您看这图案中不?”负责人递过设计图,上面画着凉亭、工坊,还有孩子们放风筝的样子。竹安瞅着直点头:“把老张头编筐的样子加上,还有哑女做竹香糕的,都得有。”
冬天第一场冻雨过后,院里的竹子结了层冰,像水晶做的。孩子们在竹廊下编竹制的冰车,这次加了铁皮轮子,说是能在冰上滑得更快。小男孩还在冰车前面装了个竹制的小铲子,说能铲冰,免得打滑。“等河面冻实了,咱去比赛,”竹安笑着说,“谁赢了,我给他编个竹制的奖杯。”
竹生在旁边做奖杯,用老竹料刻了个小竹子形状,底座刻着“第一”两个字。孩子们围着看,都说明年要赢。老张头的表哥来串门,手里捧着个竹制的暖手炉,里面烧着竹炭:“这玩意儿比电暖宝安全,揣着能暖一下午。”竹安接过来摸了摸,果然热乎乎的:“回头让孩子们学做这个,冬天送给老人正合适。”
年底,文创园办年会,让各家商户出个节目,竹安让孩子们表演竹制乐器合奏。竹生做了竹笛、竹哨、竹板,小姑娘们拿着竹制的铃鼓,小男孩们敲着竹制的梆子,虽然节奏不太对,却引得台下阵阵鼓掌。“这比弹钢琴接地气多了,”旁边商户直夸,“听着就亲切。”
除夕夜,竹安把老张头一家也叫来守岁,工坊里摆了两桌菜,全用竹制的器皿装着。竹生给每个人倒了杯竹芯酒,老张头喝得脸通红,说要教竹安编竹制的渔网,开春去河里打鱼。“我年轻时一网能打几十斤,”他拍着胸脯说,“用竹篾编的网,鱼不容易破,还能活蹦乱跳的。”
竹安笑着答应,心里却盘算着,开春不仅要学编渔网,还得教孩子们做竹制的鱼竿,带着他们去河边钓鱼,让竹满堂的故事,在水里也能生根发芽。
窗外的烟花“砰砰”炸开,照亮了院里的竹子,也照亮了孩子们手里的竹制小灯笼。竹安摸出竹制的哨子,吹了声长音,孩子们的笑声、烟花的爆炸声、竹哨的清亮声混在一起,像一首热热闹闹的歌,在年夜里飘得老远。
他知道,这竹子的故事,永远编不完,就像这日子,一年比一年有奔头,一节一节往上长,长得郁郁葱葱,活得亮亮堂堂。
开春儿头件事,就是老张头教编渔网。他搬来个竹制的网梭,在线轴上绕满粗棉线,手指头勾着线一绕,梭子“嗖”地穿过去,一个网眼就成了。“这叫‘一扣三’,”老张头边编边说,“网眼不能太大,不然小鱼全跑了;也不能太小,不然网沉得拽不动。”
竹安学得认真,手指头被线勒出红印子也不吭声。孩子们在旁边用细竹篾编小网,说是要去溪里捞小鱼。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编到一半,突然把网往头上一扣:“我这是渔网帽子,能挡太阳!”引得大伙直笑,老张头的表哥赶紧掏出竹制的小剪刀:“我给你修修边,更像样。”
竹生做了十几根竹制鱼竿,细竹梢削得弯弯的,绑上鱼线和竹制的浮漂,看着就轻巧。“这鱼竿软,钓着鱼能弯成月牙,”他跟孩子们说,“但别担心断,老竹料有韧劲,比城里卖的玻璃竿结实。”城里来的小男孩举着鱼竿跑:“我要钓条最大的,用竹制的鱼桶装着!”
果然有天运气好,小男孩钓上条巴掌大的鲫鱼,激动得差点掉水里,竹安赶紧用竹篓接住。“这鱼得用竹制的锅炖,”老张头说,“竹锅导热慢,炖出来的汤白得像牛奶。”哑女真就用竹锅炖了,端上来时飘着竹香,孩子们抢着喝,连鱼刺都想嚼嚼。
王策划又来借道具,这次是拍古装剧,要竹制的轿子、箭筒,还有侠客背的竹制行囊。“安师傅,您这有能装刀剑的竹鞘不?”导演比划着,“要看着糙点,像江湖人用的。”竹安从记忆馆翻出个旧竹鞘,上面刻着模糊的花纹:“结巴爹年轻时编的,装过砍柴刀,您看看中不?”
第655章 百合的样子
剧组拍完戏,送了套戏服给竹宁,水绿色的裙子,上面绣着竹子。竹宁穿着在院里转圈,裙摆扫过竹制的晾衣绳,带起一串竹制的小铃铛,“叮铃铃”响得欢。“我像不像竹仙子?”她举着竹制的拂尘问,竹安直点头:“像!就是这拂尘编得太糙,回头让孩子们给你编个新的。”
入夏摘桑葚的时候,竹安带着孩子们去河滩。竹制的筐子很快装满紫黑色的桑葚,孩子们吃得满嘴紫,像长了胡子。竹生用竹篾编了个漏斗,让孩子们把桑葚汁挤到竹制的坛子里:“这汁能做桑葚酱,抹竹香糕吃,绝了。”
有个孩子摘桑葚时摔了一跤,膝盖擦破点皮,竹安赶紧从竹制的急救箱里拿出药膏,用竹制的棉签抹上。“这急救箱派上用场了,”他说,“下次再装点竹制的创可贴,更方便。”老张头的表哥在旁边听着,从包里掏出个竹制的小药盒:“我这有,以前采药时用的,防水。”
秋天,厂家的竹制拼图样品来了,图案印得真,凉亭的竹瓦、工坊的竹窗都清清楚楚。竹安找了张竹制的小桌子,让孩子们拼,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拼得最快,指着图上的竹蜻蜓说:“这是我放的那只!”竹生凑过去看,还真是,翅膀上画着她扎的红绸子。
学校的书架真装满了,校长又来请竹安做新的,这次要带竹制的梯子,方便孩子们够高处的书。“安师傅,孩子们说要在书架上刻名字,”校长笑着说,“谁捐的书,就刻谁的名,留个念想。”竹安直点头:“用竹制的刻刀刻,比钢笔写的牢,能留一辈子。”
冬天河面冻实了,冰车比赛如期举行。孩子们穿着厚厚的棉袄,坐在竹制的冰车上,手里攥着竹制的推杆,喊着号子往前冲。城里来的小男孩果然赢了,举着竹制的奖杯绕场跑,冰车前面的小铲子刮着冰面,“咯吱咯吱”响。
老张头的表哥带来个稀罕物——竹制的冰壶,是他年轻时用老竹根雕的,圆滚滚的像个小西瓜。“这玩意儿在冰上能滑老远,”老头演示着,“比冰车还省劲,就是得用竹制的小扫帚扫冰面。”孩子们立刻围着学,竹扫帚碰在一起“沙沙”响,像在扫地,又像在鼓掌。
年底文创园评先进,竹满堂得了奖,奖金不多,却给了块大牌子,让挂在工作室门口。竹安嫌它太沉,让孩子们编了个竹制的托架,把牌子架在上面。“这样看着轻快点,”他说,“咱这地方,别弄得太死板。”
除夕夜守岁,老张头真就教竹安编完了渔网,挂在院里像个大蜘蛛网。孩子们在网下钻来钻去,说要当小鱼。竹生端来竹制的酒杯,给每个人倒上竹芯酒,竹安抿了一口,辣丝丝的暖到心里。
窗外又放起了烟花,照亮了渔网,也照亮了院里的竹子。竹安摸出竹制的哨子,吹了声,孩子们立刻安静下来。“明年开春,”他说,“咱用这渔网去河里打鱼,用新做的书架装更多的书,让竹满堂的故事,像这竹子一样,往高了长,往远了走。”
孩子们齐声应着,声音脆得像竹哨。竹安笑了,他知道,这日子啊,就像手里的竹篾,看着简单,编起来有滋有味,一根接一根,一环扣一环,永远有新花样,永远编不完。
开春儿刚解冻,竹安就带着孩子们去河边试新渔网。老张头扛着网走在前头,网绳在他手里绕得整整齐齐:“下网得顺水流,不然网眼容易被水草缠住。”竹生背着竹制的鱼桶跟在后头,桶里放着竹制的鱼漂、鱼线,还有孩子们自己编的小鱼篓。
果然没白费功夫,一网下去捞上来三条鲫鱼、两只河虾,还有个圆滚滚的河蚌。城里来的小男孩伸手去摸河蚌,被壳夹了下,疼得直咧嘴,却咧着嘴笑:“它还会打架呢!”竹安把河蚌扔进鱼桶:“这玩意儿炖豆腐香,比鱼肉还鲜。”
回去的路上,孩子们举着小鱼篓炫耀,里面的鱼虾蹦跶着溅水花。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篓里有条小泥鳅,滑溜溜的总往外钻,她就用竹篾编了个小盖子:“这下你跑不了啦!”竹安瞅着直乐:“别折腾它,回头放溪里去,让它长快点。”
学校的新书架做好了,带竹制的梯子,孩子们踩着梯子往最高层放书,竹板被踩得“咯吱”响。校长在旁边看着直咂舌:“安师傅,您这梯子做得比铁的还稳,我都敢往上爬。”竹安笑着递过竹制的刻刀:“让孩子们把名字刻上去吧,就刻在梯子腿上,踩着自己的名字够书,踏实。”
小男孩第一个刻,歪歪扭扭写了自己的名字,还在旁边刻了条小鱼。“这是我钓的那条,”他得意地说,“以后我来借书,就能踩着它上去。”其他孩子也跟着刻,有的画小竹子,有的画竹蜻蜓,没多久梯子腿就变得花花绿绿,像件艺术品。
王策划带了对新人来,说要办场“竹林婚礼”,让竹满堂包办所有竹制用品。“新娘想从竹制的拱门下走,手里捧竹编的花束,”王策划拿出图纸,“连婚车都想用竹子装饰,缠满竹叶和竹制的小灯笼。”竹安拍板:“没问题,保证让你们的婚礼比电影里还好看。”
为了编新娘的捧花,竹安找了批细竹篾,染成粉的、白的、紫的,编出玫瑰、百合的样子,还在花茎上缠了竹纤维做的丝带。新娘来看样品时,捧着花直掉泪:“比真花还好看,还能一直留着。”竹宁在旁边接话:“等您有宝宝了,还能当摇篮里的装饰呢!”
入夏摘桃的时候,竹安带着孩子们去山坳里的桃园。竹制的长杆够不着高处的桃,竹生就爬上树,把竹筐吊在枝桠上,孩子们在底下递竹篮。有个熟透的桃掉下来,砸在竹编的垫子上,“噗”地裂开,汁水流得满地都是。小姑娘赶紧捡起来,用竹制的小刀挖着吃:“甜到心眼里了!”
第656章 摘多了
桃摘多了,竹安让哑女做桃罐头,装在竹制的罐子里,盖子用竹纤维布包着,再用竹绳系紧。“这罐头放阴凉处,能吃到冬天,”他跟孩子们说,“冬天没啥水果,拿出来尝尝,就像又回到夏天了。”孩子们听得直咽口水,说要多留几罐,过年时吃。
厂家的竹制拼图卖得火,又来谈新合作,想做竹制的立体拼图,能拼出竹满堂的凉亭、工坊,还有竹林。“安师傅,这次想让孩子们画图纸,”负责人笑着说,“他们画的比设计师画的有灵气。”竹安让孩子们在竹制的画板上画,小男孩画的凉亭顶上站着只竹制的小鸟,说是能唱歌。
秋天开学,村里的小学来了个新老师,是城里来的大学生,看见教室里的竹制桌椅、书架,直夸有特色。“我想给孩子们开门自然课,”新老师找到竹安,“能不能用竹子做教具?比如竹制的放大镜、小水车啥的。”竹安乐了:“这容易,放大镜的镜框用竹圈做,小水车的轮子用竹篾编,保证结实。”
竹生很快就做好了教具,竹制的放大镜能看清树叶的纹路,小水车放在水盆里,一倒水就“哗啦啦”转。孩子们上自然课时,围着教具直嚷嚷,比上语文课还认真。新老师笑着说:“安师傅,您这教具比实验室的还管用,孩子们学啥都快。”
冬天第一场雪落时,竹林婚礼如期举行。新娘穿着竹制的婚纱,捧着竹编的捧花,从竹制的拱门下走过,头上的竹制头冠闪着光。竹制的婚车上缠满竹叶和灯笼,孩子们举着竹制的风车在后面追,笑声、竹铃铛的响声混在一起,像首欢快的歌。
竹安站在角落里看,竹生走过来递给他杯竹芯茶:“师傅,您看这婚礼,是不是比咱当年拍电影时还热闹?”竹安抿了口茶,点点头:“这竹子啊,真是万能的,能装下日子的酸甜苦辣,还能托着新人的幸福往前走。”
雪越下越大,落在竹制的灯笼上,“簌簌”响。竹安摸出兜里的竹制哨子,吹了声,孩子们立刻围过来,眼睛亮得像雪地里的星星。“明年开春,”他说,“咱去后山挖笋,编个最大的竹筐,把这一年的好运气都装进去。”
孩子们欢呼着答应,声音在雪地里荡开。竹安笑了,他知道,这竹子的故事,就像这雪地里的脚印,一步一个,踏踏实实,能走出好远好远,永远也走不完。
开春挖笋的竹筐还没编完,村里就传来消息,说要修条通往镇上的新路,刚好要经过竹满堂后面的竹林。竹安拿着竹制的丈量尺去看,眉头皱成个疙瘩:“这路一修,得砍不少竹子啊。”老支书在旁边叹口气:“路通了才能富,可这竹子……”
竹生突然说:“师傅,咱把要砍的竹子挪个地方呗?移栽到后山去,说不定还能活。”老张头的表哥接话:“我年轻时移栽过竹子,得带土球,还得用竹篾捆住根,保准活。”孩子们也跟着喊:“我们来帮忙!用竹制的小铲子挖!”
说干就干,竹安带着大伙在竹林里忙活,竹制的撬棍撬开冻土,竹编的筐子装土球,孩子们用小铲子清理根部的杂草。有棵老竹长得太粗,移栽时差点弄断,竹安赶紧用竹绳缠上:“慢点,这竹跟了我几十年,跟老伙计似的。”折腾了半个月,居然移栽活了大半,后山新栽的竹林整整齐齐,看着比原来还精神。
新路开工那天,施工队的人来看竹满堂,指着院里的竹制凉亭直夸:“这手艺绝了,等路修好了,得请你们给工地编批竹制的安全帽。”竹安乐了:“安全帽得加层竹篾内衬,又轻又结实,比塑料的透气。”当天就画了图纸,让竹生带着学员们赶工,没几天就编出二十顶,帽檐上还刻着“平安”俩字。
入夏摘西瓜的时候,竹安带着孩子们去河滩边的瓜地。竹制的推车一次能装五个大西瓜,竹生推着车在新修的路上跑,比原来的土路快多了。“这路就是好,”小男孩坐在西瓜堆上喊,“下次能推着冰车来瓜地,肯定凉快!”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接话:“还能编个竹制的西瓜灯,晚上照着吃瓜。”
瓜摘多了吃不完,竹安让哑女做西瓜酱,装在竹制的坛子里,上面盖着竹编的盖子。“这酱得晒足四十天,”他跟孩子们说,“晒的时候每天用竹制的勺子搅三遍,不然容易坏。”孩子们轮流来搅酱,谁搅完了就在坛子上刻个小记号,像在比赛谁更勤快。
王策划的婚礼体验馆又添了新物件——竹制的婚床,床架用老竹料做的,床头刻着缠枝竹纹,床垫是竹纤维做的,铺着竹编的凉席。“城里来的新人都爱这床,”王策划笑着说,“说躺着能闻见竹子的清香味,比席梦思舒服。”竹安瞅着床头的纹路直点头:“这刻刀工还得练,竹纹得像真的在长似的。”
秋天,厂家的立体拼图上市了,竹满堂的凉亭、工坊拼出来跟真的一样,连竹瓦的纹路都清清楚楚。有个顾客买了套拼图,特意来竹满堂比对,拿着拼图零件在凉亭上比划:“这比例太准了,连梯子的竹节都对上了!”竹安让孩子们送给她个竹制的小摆件:“这是奖励你细心,咱做东西就讲究个真。”
新老师的自然课越上越火,竹制的教具添了不少:竹制的风向标、雨量器,还有个竹制的小温室,能观察种子发芽。孩子们用风向标测风向,用雨量器接雨水,小温室里的菜种子发了芽,嫩得能掐出水。“安爷爷,这温室能长大点不?”小男孩举着竹制的洒水壶问,“我想种西瓜。”
竹安让竹生做了个大的,用竹篾搭架子,蒙上透明的竹纤维布,既透光又保暖。冬天居然真长出小西瓜,拳头那么大,孩子们围着看,谁都舍不得摘。新老师笑着说:“这叫‘反季瓜’,是咱竹制温室的功劳,比城里的大棚厉害。”
第657章 手下留情
年底修路工程庆功宴,竹满堂被请去做竹制的餐具,碗、盘、筷子摆了满满一桌,连装酒的壶都是竹制的。施工队的人捧着竹碗喝酒,直夸:“这碗比瓷的结实,摔地上都不碎,回头给家里也捎套。”竹安笑着说:“给你们成本价,就当谢你们手下留情,没多砍竹子。”
除夕夜,新修的路上挂起了竹制的灯笼,从村口一直亮到竹满堂,像条火龙。孩子们举着竹制的小烟花在院里跑,老张头的表哥用竹制的笛子吹起了老调子,竹生在厨房炸竹香糕,油星溅在竹制的锅台上,“滋滋”响得热闹。
竹安坐在竹廊下,看着新栽的竹林在月光下摇摇晃晃,像在跟他打招呼。他摸出竹制的哨子,吹了声长音,孩子们“呼啦”围过来,手里的烟花还冒着火星。“明年开春,”他说,“咱在新路边种上竹子,让它顺着路往镇上长,让镇上的人也看看,咱这竹子多有精气神。”
孩子们齐声应着,声音顺着新修的路飘出去,老远都能听见。竹安笑了,他知道,这竹子的根,早就顺着新路往远处扎了,扎得深,长得壮,用不了多久,就能连成一片新的竹林,热热闹闹地,把日子撑得亮亮堂堂。
开春一暖和,竹安就带着孩子们在新路边挖坑种竹子。竹制的锄头刨起土来“咚咚”响,小男孩嫌慢,直接用手扒,指甲缝里全是泥,却喊着“这样快”。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往坑里撒竹肥,是用竹屑和草木灰拌的,她说:“给竹子多吃点,长得比路还长。”
老张头的表哥扛着竹制的水准仪来帮忙:“种竹子得找平,不然长着长着就歪了,跟人走路似的,得走正道。”竹生拿着尺子量间距,两米一棵,整整齐齐画了白灰线。“这竹子叫‘青皮竹’,长得快,三年就能成荫,”竹安边栽边说,“到时候夏天走这条路,凉飕飕的不晒。”
路尽头的镇子上,有人来看热闹,说这老伙计们是闲不住。竹安听见了,笑着递过竹制的小铲子:“来搭把手?等竹子长起来,您家孩子就能在底下追竹蜻蜓了。”还真有人留下帮忙,有个卖菜的大爷,用他的竹筐装竹苗,一趟能运十棵。
新老师带着学生来写生,画路边栽竹子的场景。孩子们趴在竹制的画板上,有的画竹安挖坑,有的画小男孩扒土,竹宁举着竹制的相机在旁边拍,说要做成相册留着。“等秋天竹子长高了,咱再来画一次,”新老师说,“看看它长了多少节。”
王策划带来个好消息,说“竹林婚礼”火上了电视,好多人打电话来问竹满堂的地址。“安师傅,您这快成网红地了,”他举着手机给竹安看,“这视频点赞都十万了,就拍的您编捧花的样子。”竹安瞅了眼,自己蹲在竹堆里,头发上还沾着竹屑,笑得直摆手:“啥网红不网红的,把活儿干好就行。”
入夏摘葡萄的时候,竹安带着孩子们去院里的葡萄架下。竹制的梯子搭在架下,竹生爬上去剪葡萄,一串串紫莹莹的掉在竹编的筐里。小姑娘踮着脚够底下的,指甲掐破了葡萄皮,汁水流在竹制的围裙上,紫一块绿一块。“这葡萄得用竹制的架子晾成干,”老张头说,“撒点糖,比蜜饯还好吃。”
晾葡萄干的竹匾刚摆出来,就引来不少蜜蜂。小男孩赶紧用竹篾编了个小网罩:“可别让它们把葡萄偷吃了!”竹安笑着说:“让它们吃点没事,回头还能给咱酿竹蜜呢。”还真没说错,秋天的时候,有养蜂人送来罐蜂蜜,说是用竹花和葡萄花酿的,甜得发腻。
厂家的立体拼图出了新款,加了路边的竹林场景,盒子上印着孩子们栽竹子的画。负责人送来样品,说这是销量最好的一款。“好多家长说,买回去跟孩子一起拼,能讲半天竹子的故事,”他指着拼图里的竹安,“这老爷子的形象,孩子们都记住了。”
竹安让孩子们在拼图盒上签名,小男孩在自己的形象旁边画了个箭头,写着“这是我”。其他孩子也跟着签,没多久盒子就花花绿绿的。“给厂家送十个去,”竹安说,“让他们知道,这拼图里的人都是真的。”
秋天,新路边的竹子真长了半人高,风吹过叶子“沙沙”响,像在跟路人打招呼。有个老太太每天来散步,拄着竹制的拐杖,说要数一数长了多少新叶。“昨天是三百六十二片,今天又多了五片,”她跟竹安说,“比我家孙子长得还快。”
施工队的人来买安全帽,说上次的太好用了,想再订五十顶,给新工地的工人。“安师傅,能不能在帽檐上刻上工地名?”领队的问,“这样不容易混。”竹安让竹生刻,用竹制的刻刀,一笔一划清清楚楚,比印上去的还耐看。
冬天第一场雪,竹子被压弯了腰,却没一棵断的。孩子们裹着棉袄去摇竹子,雪“簌簌”往下掉,落了满身。小男孩突然喊:“安爷爷,竹子开花了!”还真有几棵竹子顶开雪,冒出了细碎的白花,像撒了把小米。“这竹子开花少见,是好事,”老张头的表哥说,“寓意着要发新笋了。”
年底,镇上的商场来订竹制的年货,要竹编的福袋、竹制的对联框,还有迷你竹制的鞭炮。“安师傅,您这东西环保,城里人就认这个,”采购经理说,“比塑料的有年味儿。”竹安让孩子们编福袋,每个里面塞片竹叶:“这叫‘竹报平安’,比啥都吉利。”
除夕夜,新路边的竹子上挂满了竹制的小灯笼,从村口一直亮到镇口,像条会发光的龙。孩子们举着竹制的烟花在底下跑,影子被灯笼拉得老长。竹安坐在竹廊下,听着远处镇子里的鞭炮声,手里摩挲着竹制的哨子。
老张头的表哥吹起了笛子,还是那支老调子,混着孩子们的笑声,顺着新修的路飘出去。竹安知道,这竹子的故事,已经顺着这条路往远处走了,走到镇子里,走到电视里,走到好多人心里。就像路边的竹子,根在土里扎得实,往上长得高,总有一天,能连成一片望不到头的绿。
他摸出哨子,吹了声轻快的调子,孩子们立刻围过来,眼睛亮得像灯笼。“明年开春,”竹安说,“咱在竹林里搭个竹制的戏台,让老张头唱大戏,你们在底下跳竹舞,好不好?”
“好!”孩子们的声音震落了竹枝上的雪,像撒了把碎银子。竹安笑了,这日子啊,就像这竹子,一节一节往上蹿,总有新的盼头,热热闹闹的,没个完。
第658章 三尺高
开春搭戏台的事,竹安记在心里头。刚过完年就带着竹生去后山选竹子,戏台的柱子得用最粗的楠竹,够结实;横梁用毛竹,轻便还韧道。“戏台得搭三尺高,”竹安用脚在地上画个框,“前面留块空地,孩子们能转圈跳竹舞。”
孩子们听说要搭戏台,天天来帮忙。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带着伙伴们编竹制的幕布,用细竹篾编出镂空的花纹,阳光一照,地上能映出星星点点的光。“这幕布得能拉开关上,”她跟竹安说,“就像戏园子里的那样,一拉就开始唱戏。”竹安直点头,让竹生做了竹制的滑道,果然拉起来顺顺当当。
老张头乐坏了,翻出压箱底的戏服,蓝布褂子洗得发白,领口补着竹纤维的补丁。“我年轻时唱过《刘海砍樵》,”他比划着兰花指,“就用竹制的马鞭当道具,挥起来‘呼呼’响。”竹宁赶紧用竹篾编了根马鞭,刷上红漆,老张头拿在手里转得溜,惹得孩子们直鼓掌。
戏台搭好那天,村里的人都来看热闹。竹安在戏台两边挂了竹制的对联,是新老师写的:“竹影摇风添戏韵,童声绕梁颂丰年”。老张头唱了段《刘海砍樵》,虽然嗓子有点哑,却引得台下叫好声不断。小男孩突然蹿上台,举着竹制的长矛耍了段,说是“将军巡场”,逗得大伙直笑。
入夏摘李子的时候,竹安带着孩子们去戏台后面的李树。竹制的长杆够不着高处的果子,竹生就爬上戏台,站在台沿上够,李子“噼里啪啦”掉在竹编的垫子上。“这戏台还有这用处,”小姑娘捡着李子说,“下次能在台上搭个竹制的秋千,边荡秋千边摘果子。”竹安笑了:“等摘完李子就搭,保证让你荡得比鸟还高。”
李子太多,竹安让哑女做李子酱,装在竹制的罐子里,跟西瓜酱摆在一起,红的红、绿的绿,看着就喜人。有个来戏台看戏的老太太尝了口,直咂舌:“这酱比城里超市卖的好吃,有股子竹子的清香味。”竹安给她装了一小罐:“拿回去抹馒头吃,保管开胃。”
王策划带了个剧组来拍外景,一眼就看中了这竹制戏台。“这戏台太有味道了,”导演举着摄像机拍,“就拍女主角在这儿唱戏的戏,保证能火。”剧组拍了三天,临走时给竹满堂送了套戏服,水红色的,上面绣着竹子,竹宁穿在身上,在戏台上转了个圈,像朵开在竹林里的花。
秋天,厂家的拼图又出了新款,把竹制戏台也加了进去,连老张头唱戏的样子都拼得出来。负责人送来样品,说这是专门给孩子们设计的,零件比以前大,不容易误吞。“安师傅,好多家长说,孩子拼完拼图,都吵着要来竹满堂看真戏台,”负责人笑着说,“您这快成孩子们的乐园了。”
新老师的自然课搬到了戏台旁边,孩子们围着竹制的小温室观察反季西瓜。西瓜已经长到碗口大,绿油油的带着花纹。“这西瓜能在戏台上切开当道具,”小男孩说,“就演《西游记》里的‘偷西瓜’,我演孙悟空。”其他孩子也跟着起哄,说要演猪八戒、沙和尚,竹安笑着说:“等西瓜熟了就排,保证比电视里好看。”
冬天第一场冻雨,戏台的竹瓦上结了层冰,像盖了层玻璃。孩子们在戏台底下堆雪人,用竹制的铲子铲雪,雪人脑袋上还戴了顶竹制的安全帽,说是“戏台上的将军”。老张头的表哥来看了直乐,从包里掏出个竹制的小暖炉:“给雪人揣怀里,别冻着了。”
年底,镇上的商场来订竹制的圣诞装饰,要竹编的星星、竹制的圣诞树,还有迷你竹制的雪橇。“安师傅,现在城里人就喜欢这自然风,”采购经理说,“比塑料的环保,还能当摆件用。”竹安让孩子们编星星,每个星星上都穿了根红绳,小男孩说:“这叫‘竹星高照’,比圣诞星还吉利。”
除夕夜,戏台周围挂满了竹制的灯笼,红的、黄的、绿的,像串在竹枝上的糖葫芦。孩子们在戏台上跳竹舞,手里拿着竹制的铃铛,“叮铃铃”响得欢。老张头吹着竹制的笛子,竹生敲着竹制的梆子,新老师唱着歌,整个竹满堂都热闹得像过年。
竹安坐在戏台底下,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手里摩挲着竹制的哨子。远处新修的路上,竹制灯笼的光像条火龙,一直延伸到镇口。他知道,这竹子的故事,已经在这方土地上扎了根、发了芽,长出了郁郁葱葱的模样。
孩子们跳累了,围过来要糖吃。竹安掏出竹制的糖盒,里面装着竹香糕,分给每个孩子一块。“明年开春,”他说,“咱在戏台后面种片新竹林,让竹子围着戏台长,等竹子长高了,就在竹林里办个竹艺节,让更多人来看看咱的竹子有多能耐。”
孩子们嘴里含着糖,含混不清地应着,眼睛亮得像戏台顶上的灯笼。竹安笑了,这日子啊,就像这竹制戏台,看着简简单单,却能装下那么多欢声笑语,那么多热热闹闹的盼头,一节一节往上长,长得郁郁葱葱,活得亮亮堂堂。
开春的雨丝软得像棉线,竹满堂的新竹林刚冒出笋尖,戏台后的竹制暖房里,反季西瓜已经熟了。竹安带着孩子们摘西瓜,竹制的梯子搭在暖房架子上,他踩着梯子往上够,怀里的竹篮已经装了两个圆滚滚的瓜,绿皮上的花纹像被雨水洗过,亮得晃眼。
“慢着点!”新老师站在底下喊,手里攥着竹编的防滑垫,“这梯子新做的,还没磨顺溜呢。”竹安回头笑了笑,脚下却没停,指尖刚碰到最大那个西瓜,梯子突然晃了晃,他赶紧抱住瓜纵身跳下来,膝盖磕在竹筐上,“咚”的一声闷响。
“没事吧?”孩子们围上来,七手八脚要扶他。竹安摆摆手,把西瓜放进筐里,裤腿卷起来,膝盖红了一大片,像落了朵晚霞。“这瓜熟得正好,”他摸着瓜皮说,“晚上切了当道具,演《偷西瓜》正合适。”
第659章 以错为巧
《偷西瓜》的戏排得热闹。小男孩演的孙悟空总忘词,急得抓耳挠腮时,竹安就往台上扔竹制的提词板,上面用红漆写着台词,衬着绿色的竹底,老远就能看清。台下的观众笑成一团,老张头却看得认真,直夸:“比我当年唱的有灵气。”
演到猪八戒摔在竹制的假山上时,道具突然散了架——竹篾编的山体裂了道缝。小男孩愣在台上,脸憋得通红。竹安突然从后台冲上去,踩着竹片跳了段即兴的“修补舞”,手指在裂缝上比划着编织的动作,嘴里还哼着自编的调子。观众们以为是新添的戏码,掌声比刚才还响。
“这叫‘以错为巧’,”下台后竹安揉着膝盖说,“竹器坏了能补,戏演砸了能圆,过日子也一样。”他让孩子们把裂开的假山抬到工坊,用竹胶和细篾补好,外面缠上红色的竹丝,反倒成了件新道具,像裹着绷带的伤员,透着股憨气。
入夏后,竹满堂的竹艺节办得风风火火。镇上的人扛着竹制的扁担来赶集,扁担头上挂着竹编的菜篮、竹制的茶具,还有竹丝缠成的小灯笼。竹安在戏台边搭了个竹棚,教孩子们编竹蜻蜓,竹条在他手里转得飞快,眨眼间就变出个带翅膀的小玩意儿。
有个穿旗袍的阿姨总在棚子周围转悠,手里捏着块竹制的书签,边缘磨得发亮。“这是我先生年轻时给我编的,”她摸着书签上的花纹说,“他走了十年,这书签跟着我搬了三次家,总觉得扔了就像把他也丢了。”竹安听完,取了段金丝竹,当场编了个书签盒,盒面上刻着“念”字,把旧书签放进去,刚好合身。
阿姨捧着盒子掉眼泪,说要把这手艺学回去,编些盒子送给老姐妹们。“年纪大了,就爱留着些旧物件,”她说,“有个像样的地方装着,念想也能踏实点。”竹安便把编盒的法子教给她,还特意调了软和的竹料,说:“老人家手劲小,用这个编着省力。”
秋天收玉米时,戏台成了临时的晾晒场。竹制的晾架搭在台面上,玉米棒子挂在上面,黄澄澄的像串小灯笼。孩子们在玉米堆里打滚,竹编的戏服沾上了玉米粒,老张头挥着竹制的鞭子赶他们:“别闹!这戏台是唱戏的,不是打谷场!”嘴上说着,眼里却笑开了花。
竹安坐在戏台沿上,给玉米脱粒,竹制的脱粒器转得飞快,玉米粒蹦进竹筐里,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他突然哼起老张头教的《刘海砍樵》,调子跑了八丈远,却把远处的竹鸡引来了,落在戏台顶上,歪着头听。
“这戏台啊,啥都能装,”竹安摸着冰凉的竹柱想,“能装戏,能装瓜,能装孩子们的疯闹,还能装下这些零零碎碎的日子。”他让竹生在戏台柱子上刻刻度,每过一个月就划道线,看着刻度一点点往上爬,像在给时光量身高。
冬天第一场雪落下来时,戏台被盖得严严实实,像个白胖子。竹安带着孩子们扫雪,竹制的推雪板在台面上划出“沙沙”的声儿,雪沫子溅在竹编的台布上,化成小水珠,亮晶晶的。“堆个雪戏台吧!”小男孩提议,于是大家滚雪球、搭雪柱,忙得满头冒热气。雪戏台搭成时,比真戏台还高,竹安在雪柱子上插了根竹制的旗杆,飘着红绸子,像戏台上的帅旗。
新老师踩着雪来看热闹,手里捧着竹制的暖手炉,炉子里烧着橘子皮,暖烘烘的。“这戏台啊,”她望着雪戏台说,“冬天装雪,夏天装瓜,春天装戏,秋天装玉米,倒成了咱竹满堂的聚宝盆。”竹安点点头,往暖手炉里添了块竹炭,火星子“噼啪”跳着,映得两人的脸都红扑扑的。
转年开春,戏台的竹板上冒出了层绿霉,是雪水渗进去捂出来的。竹生要拆了重搭,竹安却拦住他:“刷层竹漆就行,老物件就得带点岁月的印子。”他蹲在台面上,用竹刷蘸着漆一点点刷,绿霉被盖住了,却留下些深浅不一的斑,像幅水墨画。
“你看,”竹安指着那些斑说,“这是戏台自己长的花纹,比新的还好看。”孩子们围过来看,果然觉得带斑的戏台更有味道,就像老张头脸上的皱纹,藏着说不完的故事。
竹满堂的戏台就这么一年年立着,竹板换了一块又一块,竹柱修了一次又一次,却总也拆不掉。有人说这戏台有灵性,能装下四季,能接住日月,还能把日子酿成酒,越陈越香。竹安却知道,不是戏台有灵性,是守着戏台过日子的人,把心放进了这些竹条、竹板、竹柱里,让它们有了温度,有了念想,有了过不完的春夏秋冬。
就像此刻,夕阳正往戏台顶上爬,竹制的栏杆把光切成一段段的,孩子们在光影里追跑,竹编的戏服飘起来,像群彩色的蝴蝶。竹安坐在戏台底下,数着栏杆上的刻痕,一条,两条,三条……数着数着就笑了,这日子啊,就像这戏台,看着简简单单,却能装下那么多热热闹闹的盼头,一节一节往上长,长得郁郁葱葱,活得亮亮堂堂。
戏台的竹柱子上,不知何时被孩子们刻满了歪歪扭扭的名字。竹安用竹制的小刀把名字周围的毛刺刮掉,免得扎手,阳光顺着刀痕渗进去,在柱子上洇出淡淡的黄。
入春后,暖房里的西瓜刚收完,竹生就扛来几捆新竹料,说是要给戏台加个顶棚。“夏天总下雨,戏服淋湿了不好晒。”他蹲在地上画图纸,竹笔在竹纸上划出“沙沙”的响,“就用竹篾编顶,透光还挡雨,像给戏台撑把大伞。”
竹安看着图纸直点头,却指着戏台角落说:“得留块空,让月光能照进来。”他记得老张头说过,以前唱戏讲究“月下开嗓”,月光能润嗓子,唱出来的调儿都格外亮。
搭顶棚那天,全村的孩子都来了。大点的扛竹料,小点的递竹篾,竹安站在戏台中央指挥,手里举着竹制的水平仪,喊着“左边再高半寸”“右边竹篾编密点”。竹生爬在竹架上编顶,突然“哎哟”一声,竹篾扎进了手心,血珠立刻冒了出来。
第660章 我来
“下来!我来!”竹安赶紧递过竹制的创可贴——是用竹纤维做的,浸过药水,止血快。他爬上竹架,竹篾在手里翻飞,编得又快又匀,手心很快就被竹篾勒出红印。孩子们在底下喊:“安叔,歇会儿!”他却摆摆手:“趁着天好,一气儿编完。”
顶棚编好那天,正赶上满月。月光从预留的空当里漏下来,在戏台中央洒下片银辉,像块天然的舞台灯。老张头拎着竹制的酒壶上来,非要唱段《刘海砍樵》。他站在月光里,嗓子虽然哑,调子却准,竹安在台下用竹板打着拍子,孩子们跟着哼,竹影在顶棚上晃,像一群跳舞的小人。
入夏后的暴雨来得猛,顶棚“噼里啪啦”响,却没漏进一滴雨。孩子们躲在戏台底下看雨,竹安用竹制的漏勺接雨水,接满了就倒进竹缸里,说是“积着浇竹子,比井水有劲儿”。有个小姑娘指着顶棚说:“这顶子像蜂窝,雨水进去就跑不了啦。”竹安笑着说:“对,咱这戏台会存钱,存的是雨水,长的是福气。”
暴雨过后,戏台周围长出了一圈小蘑菇,白嫩嫩的,像撒了把珍珠。孩子们要摘,竹安拦住了:“留着当布景,下次演《西游记》,就说这是盘丝洞的仙草。”他让竹生编了个竹制的小围栏,把蘑菇圈起来,牌子上写着“戏台仙草,禁止采摘”,惹得路过的大人直笑。
秋天收稻子的时候,戏台又派上了新用场。竹安在台面上铺了竹席,孩子们把割来的稻穗铺上去晒,金黄的稻子堆成小山,戏台成了个大晒谷场。老张头拿着竹制的耙子翻稻子,嘴里哼着小调,说这戏台比家里的晒谷架好用,“四面透风,稻子干得快”。
有天夜里,竹安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披着竹编的毯子去戏台看。月光下,几只田鼠在稻堆里窜,正偷着搬稻粒。他没惊动它们,就站在台下看,看田鼠把稻粒塞进竹缝里,看了半晌才回屋。第二天跟孩子们说:“戏台昨晚招了新演员,演的是《老鼠偷米》,比咱排的戏还热闹。”
冬天的戏台最清闲,却也最热闹。竹安在台面上铺了竹制的地板革,孩子们穿着竹制的冰鞋在上面滑,“吱呀吱呀”响。老张头搬来竹制的炭火盆,放在戏台角落,火光照着孩子们的脸,红扑扑的像苹果。有个孩子滑得太快,撞在竹柱子上,竹柱晃了晃,却没倒,孩子爬起来笑:“这柱子比我爹还结实!”
竹安坐在炭火盆边,给孩子们烤竹制的年糕。年糕在火上“滋滋”冒油,香气混着竹香,飘得老远。他看着孩子们在戏台上滑来滑去,突然想起刚搭戏台时的样子,那时竹料还是新的,带着青气,如今却已泛出温润的黄,像块被盘熟的竹牌。
“安叔,戏台会不会老啊?”有个孩子滑到他身边问,冰鞋在地板革上划出弧线。
竹安烤着年糕,笑了:“会老啊,但老了才有味道。你看这竹柱子,越磨越亮;这竹板,越踩越稳。老戏台就像老爷爷,皱纹里都是故事呢。”
年糕烤好了,他分给孩子们,自己留了块最焦的。咬一口,甜香混着竹炭的烟火气,从舌尖暖到心里。戏台顶上的月光还在,竹篾的影子落在年糕上,像给日子盖了个章,印着“岁岁平安”。
这戏台啊,就这么一年年守着竹满堂,装着雨,盛着月,晒着稻子,滑着冰鞋,把平平常常的日子,过成了一出唱不完的戏。戏里有竹香,有月光,有孩子们的笑,还有那些藏在竹缝里的、说也说不尽的小欢喜。
开春儿刚回暖,戏台柱子上就爬了层青苔,绿茸茸的像给柱子穿了件薄衣裳。孩子们蹲在底下看,说青苔是戏台长的胡子,越密越显老。竹安拎着竹制的小刷子来刷,刚刷两下就停了:“留着吧,老物件就得带点绿,看着有生气。”
暖房里的西瓜籽刚发芽,竹生就开始琢磨戏台的新用场。“咱搭个竹制的布景架吧,”他拿着竹片在台上比划,“演《西游记》时能挂云彩,演《白蛇传》时能挂帘子,比用手举着强。”竹安点头:“再做几扇竹制的屏风,画上山水,转个方向就能换场景,省事儿。”
孩子们听说要做新布景,天天往工坊跑。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用竹篾编云彩,编得松松垮垮的,倒像朵。“这样才好看,”她举着云彩说,“天上的云就是软乎乎的。”竹安笑着帮她把竹篾扎紧点:“软归软,得结实,别风一吹就散了架。”
布景架搭好那天,正赶上村里过庙会。竹安让孩子们排了出《三打白骨精》,竹制的屏风一转,白骨精的山洞就变成了唐僧的禅房。小男孩演的孙悟空,手里的金箍棒是竹制的,刷了层金漆,耍起来“呼呼”响。台下的老太太看得直拍大腿:“比电视里的好看!这金箍棒看着就真!”
入夏摘杨梅的时候,戏台又成了分拣场。竹制的筛子摆了一排,大的装熟杨梅,小的装青杨梅,孩子们蹲在台上挑,指甲染得紫红。竹安在戏台角搭了个竹制的灶台,用竹锅煮杨梅汤,酸香味飘得老远。有个孩子挑着挑着,偷偷往嘴里塞了颗,酸得直皱眉,却还往兜里揣,说要带给换牙的小弟弟尝尝。
暴雨又来的时候,孩子们不躲了,干脆在戏台上踩水。竹制的地板革防滑,踩起来“啪啪”响,水花溅在竹屏风上,晕出一片片水痕,倒像画里的烟雨。竹安站在台下看,手里举着竹制的伞,伞柄上刻着的“平安”二字被雨水泡得发亮。“慢点跑!”他喊,声音却被雨声盖了去,只好笑着摇头。
雨后的蘑菇长得更旺了,竹围栏里挤得密密麻麻。老张头的表哥来看了,从包里掏出个竹制的小筐:“这是‘竹荪菇’,鲜得很,炒竹香糕绝配。”他小心翼翼摘了半筐,剩下的还留着当布景。竹安让哑女炒了盘,果然鲜掉眉毛,孩子们抢着吃,连竹盘底的汤汁都舔干净了。
第661章 一半功劳
秋天晒稻子,竹安在戏台中央摆了张竹制的方桌,供着刚收的新米。“这叫‘谢戏台’,”他跟孩子们说,“今年稻子长得好,有它一半功劳。”老张头带着大伙烧香,竹制的香炉里插着三炷香,烟慢悠悠地飘,绕着戏台的顶棚打了个圈。有个老人说:“这戏台通灵性,你敬它,它就护着你。”
田鼠又来偷稻子,这次竹安没闲着,编了个竹制的小笼子,里面放了粒花生米当诱饵。第二天一早去看,果然逮着只小田鼠,圆滚滚的像个毛球。孩子们要养着,竹安就用竹篾编了个小笼子,挂在戏台柱子上,每天给它喂稻粒。“这叫‘以鼠治鼠’,”他说,“有它在,别的田鼠就不敢来了。”
冬天滑冰,竹生在戏台边搭了个竹制的小吧台,卖竹制的甜水——用竹芯煮的,加了点蜂蜜,装在竹制的杯子里,热乎甜润。孩子们滑累了就来买,捧着杯子在炭火盆边烤手,竹杯壁上凝着水珠,滴在地板革上,晕出小小的圈。
有天夜里下大雪,竹安惦记着戏台,披着棉袄去看。雪把戏台盖得严严实实,竹制的顶棚像盖了层白棉被,月光照在上面,亮得晃眼。他突然想在雪地上写点啥,就用竹制的拐杖在雪地里划,写了个大大的“竹”字,刚写完,远处就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原来是几个孩子打雪仗,正往戏台这边跑。
“安叔,咱堆个竹神吧!”孩子们喊着,用雪堆了个大娃娃,脑袋是圆的,身子是方的,手里还插了根竹枝当拐杖。竹安看着直乐:“这哪是竹神,分明是戏台成精了。”他给雪娃娃戴了顶竹制的安全帽,看着更像样了。
转年开春,戏台的竹柱子被虫蛀了个小洞。竹生要换根新的,竹安却不让:“用竹胶补补就行,老柱子有老魂,换不得。”他调了竹胶,混着碎竹屑堵在洞里,外面缠上竹丝,再刷层竹漆,居然看不出来。“你看,”他拍着柱子说,“就像人受伤了,养养就好了,不用换骨头。”
孩子们又在新补的地方刻名字,这次刻得格外轻,怕弄疼了戏台。竹安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名字,突然觉得这戏台就像本大书,每个名字都是一个字,每个故事都是一段话,写满了竹满堂的日子。
夕阳西下,戏台的影子被拉得老长,盖住了新路边的竹林。竹安坐在戏台底下,摸着被孩子们刻满名字的柱子,心里踏实得很。他知道,这戏台会一直站在这里,看着孩子们长大,看着竹子长高,看着日子一年比一年热热闹闹,一年比一年有奔头。
就像此刻,有只麻雀落在戏台的顶棚上,歪着头啄竹篾,竹安笑着说:“轻点啄,这戏台还得唱几十年呢。”麻雀扑棱棱飞走了,留下根羽毛,飘悠悠地落在竹制的屏风上,像给这出唱不完的戏,添了个轻飘飘的小注脚。
开春儿的雨下得绵,戏台顶棚的竹篾缝里钻出几棵小草,嫩得能掐出水。孩子们趴在台边上瞅,说这是戏台自己长的头发。竹安用竹制的小镊子把草拔下来,却留了棵最壮的:“让它长着,给戏台当记认,就像咱额头上的痣。”
暖房里的西瓜刚坐果,竹生就扛来几根粗竹管,要给戏台装个竹制的喇叭。“村里老人耳背,坐在后排听不清戏文,”他比划着往竹管里喊,“这样一扩音,半里外都能听见。”竹安觉得新鲜,让他试试。竹生对着竹管喊了声“开戏咯”,声音果然“嗡嗡”地传老远,惊得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
喇叭装好那天,正赶上排新戏《哪吒闹海》。小男孩演哪吒,手里的火尖枪是竹制的,枪头裹着红绸子,耍起来像团火苗。竹生躲在戏台后吹竹管,把台词往喇叭里送:“妖怪,哪里跑!”声音粗哑得像打雷,台下的老人直乐:“这哪吒嗓门够大,比我家孙子喊吃饭还响。”
入夏摘荔枝的时候,戏台成了临时的凉棚。竹安在台面上铺了竹席,孩子们围着吃荔枝,汁水流在竹席上,黏糊糊的。有个孩子把荔枝核往竹缝里塞,说要种棵荔枝树:“等树长高了,戏台就有树荫了,夏天看戏不晒。”竹安没拦着,还帮他浇了点水:“说不定真能长出来,戏台的土肥着呢。”
暴雨来得急,竹喇叭被灌了水,“呜呜”地像哭。孩子们蹲在戏台底下看雨,竹安用竹制的瓢往外舀水,笑着说:“这喇叭成精了,见了水就哭,跟没断奶的娃娃似的。”竹生赶紧拆下来晒,竹管里倒出只小青蛙,蹦到孩子们脚边,引得一阵尖叫。
雨后的竹屏风上,霉斑长得像幅画,青一块紫一块的。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蘸着雨水在霉斑上画,添了几笔就成了朵荷花。“这屏风不用换了,”她拉着竹安看,“比新的还好看,是戏台自己画的。”竹安点头,让竹生在霉斑周围编了圈竹制的花边,果然像装裱过的画。
秋天晒豆子,戏台的竹缝里掉进不少,过些日子竟冒出了豆芽,白白嫩嫩的从竹板间钻出来。孩子们要摘来炒,竹安拦住了:“给戏台当点心,它吃了才有力气站着。”老张头蹲在旁边瞅,突然说:“这豆芽像戏台的骨头,一节一节往外冒,透着股劲儿。”
田鼠在戏台底下打了洞,把偷的豆子藏在竹柱根。竹安发现时,洞里已经堆了小半筐。他没惊动田鼠,反倒往洞里塞了把新收的绿豆:“给它存着过冬,别总偷戏台的粮,显得咱小气。”后来田鼠竟懂规矩了,只吃塞进去的绿豆,再没动过晒在台上的粮食。
冬天结冰时,孩子们在戏台边浇了片冰场,竹制的冰鞋在上面滑得飞快。竹安在戏台角搭了个竹制的小棚,生着炭火盆,给孩子们烤红薯。红薯在炭火里“滋滋”冒油,香味混着竹烟飘满院。有个孩子边滑冰边喊:“安爷爷,红薯烤焦了!”竹安翻过来一看,果然黑了,笑着说:“戏台馋了,偷吃了口。”
第662章 别让它长歪了
竹生给戏台做了副竹制的对联,上联是“竹管吹开千里月”,下联是“戏台装下四季春”,横批“热闹”。贴上去那天,村里的老人都来瞧,说这对联贴得好,把竹满堂的日子都写进去了。老张头喝了口竹芯酒,突然唱起来:“竹管吹,戏台唱,日子过得比蜜甜……”调子跑了八丈远,却没人笑,都跟着哼。
转年开春,那棵荔枝核竟真发了芽,嫩茎从竹缝里钻出来,歪歪扭扭地往上长。孩子们天天来浇水,比照顾自己的花还上心。竹安看着嫩芽笑:“戏台真能养东西,连石头缝里的种子都能救活。”他让竹生编了个竹制的小架子,给嫩芽当拐杖,别让它长歪了。
戏台的竹柱子上,新刻的名字越来越多,有的已经模糊了——是搬走的孩子刻的。竹安用竹制的笔在模糊的名字上描,描得深一点:“不能让他们忘了戏台,就像咱忘不了老亲戚。”有个搬走的孩子回来探亲,看见自己的名字被描得亮亮的,突然红了眼:“安爷爷,戏台还记得我。”
夕阳落在竹喇叭上,金闪闪的像镀了层光。竹安坐在戏台底下,看着孩子们围着荔枝苗转,竹生在修竹屏风,老张头在调竹管。风一吹,竹篾“沙沙”响,像戏台在哼小调。他知道,这戏台会一直站在这里,看着荔枝苗长高,看着新名字刻上去,看着日子像竹藤一样,缠缠绕绕地往上爬,爬得热热闹闹,爬得有滋有味。
就像此刻,有只老母鸡带着小鸡仔钻到戏台底下,在竹缝里啄虫子。竹安笑着说:“慢点啄,别把戏台的骨头啄坏了。”老母鸡“咯咯”地应着,仿佛真听懂了。这戏台啊,早成了竹满堂的一份子,有呼吸,有记忆,装着柴米油盐,也装着说不完的家常,像位沉默的老人,守着一村的烟火,一年又一年。
开春儿那棵荔枝苗蹿得老高,竹架子都快撑不住了。孩子们找来更粗的竹棍,给它搭了个新支架,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还在竹棍上系了红绸子:“这样它就知道往高处长,别总歪着脖子。”竹安瞅着直乐:“这苗跟你们似的,得哄着才肯长。”
暖房的西瓜熟了,竹生用竹篾编了个大托盘,把最大的西瓜摆在戏台中央当供品。“给戏台添点甜,”他说,“今年保准多结几茬瓜。”孩子们围着西瓜拍,“砰砰”响,像在敲竹制的鼓。竹安拿刀切开,红瓤黑籽,甜水顺着竹托盘的缝往下滴,滴在戏台的竹板上,晕出一个个小红点。
新排的《牛郎织女》要上竹喇叭了,竹生提前对着竹管练台词。“织女妹妹,我来啦——”他扯着嗓子喊,竹管“嗡嗡”响,惊得荔枝苗上的麻雀飞起来。老张头在台下听着,直摆手:“太糙!牛郎得温柔点,像春风拂过竹林似的。”竹生没辙,让新老师帮忙录台词,用竹制的播放器对着竹管放,果然温柔多了。
入夏摘龙眼的时候,戏台的竹缝里又冒出新东西——几株野薄荷,绿油油的带着清香。孩子们摘下来泡水喝,说比冰糖水还解渴。“这戏台成聚宝盆了,”有个孩子说,“去年长豆芽,今年长薄荷,明年说不定长甘蔗。”竹安笑着掐了片叶子闻:“它知道咱夏天热,特意长点凉东西给咱解暑呢。”
暴雨冲垮了戏台边的竹围栏,蘑菇跑了一地。孩子们光着脚在雨里捡,滑得东倒西歪,像在跳竹舞。竹安站在戏台底下喊:“别跑!蘑菇没长腿,跑不了!”可没人听,只顾着抢最大的那朵,泥水溅了满身,笑声比雨声还响。
雨后的竹喇叭又哑了,竹生拆下来一看,里面卡着片荷叶。“准是青蛙干的,”他笑着说,“想给喇叭戴顶帽子。”孩子们把荷叶顶在头上,围着戏台转圈,说自己是荷叶仙童,惹得竹安直拍大腿。
秋天晒谷子,竹安在戏台角搭了个竹制的碾子,孩子们推着玩,谷粒“簌簌”落在竹席上。有个孩子推得太猛,碾子撞在竹柱子上,“咚”的一声,震下来几粒藏在缝里的龙眼核。“戏台在给咱送礼呢,”竹安捡起来说,“明年接着种,让它长满龙眼树。”
田鼠的洞里塞满了谷粒,竹安往里面塞了块竹香糕:“换换口味,老吃粮食该腻了。”第二天去看,香糕没了,洞里多了颗野栗子,圆滚滚的像颗小珠子。孩子们说这是田鼠回礼了,戏台成了他们的交换站。
冬天结冰,竹制冰鞋不够用了,竹生用竹板做了几双简易的,底下钉上铁皮,滑起来“嗖嗖”快。有个孩子穿着新冰鞋,在戏台上转圈,突然“哎哟”一声摔了,却赖在地上不起来:“戏台太滑了,它想让我多待会儿。”竹安笑着拉他起来:“别赖账,是你自己学艺不精。”
竹生给戏台做了个竹制的灯笼架,挂了十几个小灯笼,晚上一亮,像串星星。老张头穿着新做的戏服,在灯笼底下唱《贵妃醉酒》,竹喇叭里传出新老师录的伴奏,咿咿呀呀的,竟有几分像模像样。孩子们举着竹制的小灯笼在台下晃,整个戏台像浮在灯海里。
转年开春,荔枝苗开花了,细碎的白花藏在叶子里,香得人头晕。竹安让孩子们小心点,排戏时别碰着:“这是戏台的花,得好好护着,结了果先给它尝。”孩子们懂事,排练时特意绕着走,竹制的长枪都收得稳稳的。
戏台的竹柱子上,新刻的名字叠着旧的,像层叠的年轮。有个搬走的孩子寄来封信,说在城里看见卖竹制的小戏台,想起了家里的大戏台,问荔枝苗长高了没。竹安让孩子们在信上画了幅画,画里的戏台开满了花,田鼠在洞口探头,薄荷在竹缝里招手,寄了回去。
夕阳照在戏台上,竹灯笼的影子拉得老长,荔枝花的香味混着竹香飘满院。竹安坐在戏台底下,看着孩子们排戏,突然觉得这戏台就像位老人,看着一代又一代的孩子长大,把日子酿成了酒,越陈越香。
他摸出竹制的哨子,吹了声,孩子们立刻围过来。“今年秋天,”竹安说,“咱在戏台边种点菊花,等开了花,唱戏时就有香味儿伴着凉风,比啥都舒坦。”
孩子们齐声应着,声音撞在竹喇叭上,“嗡嗡”地传向远处,像在告诉所有人,这戏台的故事,还长着呢。
第663章 外来户
入秋种菊花那天,孩子们比种竹子还上心。竹生刨坑,他们就往坑里撒竹炭灰——老张头说这玩意儿能壮根,跟给花吃钙片似的。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特意从家里抱来个竹制的小花盆,里面栽着棵从城里带来的金盏菊:“这叫‘外来户’,得让它跟本地菊好好处。”
竹安蹲在旁边看,手里捏着竹制的小铲子,时不时扒拉两下土:“埋深点,不然风一吹就倒,跟你们排戏时站不稳似的。”孩子们听了,赶紧把刚栽的菊苗又往下摁了摁,摁得太狠,有棵蔫了头,小姑娘急得直抹眼泪,竹安赶紧浇点水:“没事,菊花开得泼辣,比你们皮实。”
荔枝苗真结了果,青溜溜的挂在枝头,像串小珠子。竹生搬来竹制的梯子,竹安爬上去摘了颗最红的,先摆在戏台中央的竹托盘里:“说好的,先给戏台尝。”孩子们盯着剩下的果子咽口水,竹安笑着扔下来几个:“尝尝鲜就行,剩下的留着晒成干,冬天泡水喝。”
《牛郎织女》终于登台,竹喇叭里新老师的配音柔得像水,竹屏风一转,星空布景亮起来——是孩子们用竹篾编了架子,糊上蓝布,再缀满竹制的小星星。老张头扮的牛郎牵着竹制的老牛,走在月光漏下的光斑里,台下的老太太们直抹眼泪:“比当年戏班子唱的还动人。”
散戏后收拾道具,发现竹喇叭里多了片荔枝叶。孩子们都说是织女留下的,竹安没戳破,悄悄收起来夹在竹制的戏本里:“留着当念想,明年排新戏还能用。”
冬天来得快,菊花却开得正盛,黄的、白的、紫的围着戏台摆了一圈,冷风吹过,香味混着竹香飘老远。竹生在戏台边搭了个竹制的花棚,把怕冷的菊挪进去,棚子上盖着竹纤维布,既能挡雪又透光。“这叫‘菊别墅’,”他跟孩子们说,“得让它们暖暖和和过冬。”
滑冰时多了个新玩法,孩子们把竹制的小灯笼挂在冰鞋上,滑起来像拖着串小火苗。有个孩子滑到戏台中央,突然停下来对着竹喇叭喊:“祝戏台冬天快乐!”声音撞在竹管里,“嗡嗡”地传出去,惊得花棚里的菊叶抖了抖,像在点头。
田鼠洞里藏了不少过冬的粮食,竹安往里面塞了袋晒干的荔枝干:“甜丝丝的,给你换换口味。”第二天洞口多了束干枯的野菊,孩子们说这是田鼠谢礼,竹安就用竹篾编了个小花瓶,插着摆在戏台角,跟真花似的。
年底下了场大雪,戏台的顶棚积了厚厚的雪,竹生扛着竹制的扫帚去扫,竹安拦着:“别扫,让雪盖着,像给戏台盖了层棉被,暖和。”孩子们却在雪地上堆了个雪人,戴着竹制的安全帽,手里举着竹枝当马鞭,说是“戏台上的将军”,竹安看了直乐:“比你们演的还像回事。”
开春拆花棚,里面的菊花竟冒出了新芽。孩子们欢呼着搬出来,竹安摸着新芽说:“看吧,我说它们泼辣,冻不死。”他让竹生给戏台刷层新竹漆,刷到柱子刻满名字的地方,特意绕过去:“这些名字得露着,不然孩子们回来认不出自己的记号了。”
有天来了个陌生人,背着竹制的相机,对着戏台拍个不停。说是当年搬走的那个孩子,现在成了摄影师,回来拍组“乡愁”主题的照片。“就想拍戏台,”他红着眼圈说,“梦里总梦见在这儿踩水、摘荔枝、排戏。”竹安让孩子们排了段《牛郎织女》,摄影师举着相机,眼泪掉在竹制的相机套上。
照片后来登在了杂志上,戏台的竹柱子、竹喇叭、竹屏风,还有围着它的菊花和荔枝苗,看得清清楚楚。村里的人都来竹满堂看杂志,指着照片说:“这是我家娃刻的名字!”“这菊是我栽的!”热闹得像过年。
新的竹制拼图样品寄来了,这次加了菊花和荔枝苗的场景,盒子上印着摄影师拍的戏台照片。负责人说订单排到了明年,竹安让孩子们在每个拼图盒里放片干荔枝叶:“让买的人也闻闻咱戏台的味儿。”
又是一年秋天,菊花再开时,戏台的竹柱子上又多了些新名字。那个摄影师带着城里的朋友来看戏,朋友们围着荔枝苗、竹喇叭、花棚啧啧称奇:“这哪是戏台,分明是个聚宝盆。”竹安笑着递过竹制的茶杯:“咱这戏台啊,装的不是戏,是日子。”
夕阳西下,孩子们又在排新戏,竹喇叭里传出清亮的唱腔,菊花在晚风中轻轻摇,荔枝叶的影子落在戏台的竹板上,像谁写下的诗。竹安坐在台下,看着这一切,心里踏实得很。
他知道,这戏台会一直站在这里,看着菊花谢了又开,荔枝绿了又红,看着孩子们的名字一层层叠上去,把日子过成一出唱不完的戏,热热闹闹,有滋有味,没个尽头。
秋风刚起,戏台边的菊花就开得铺天盖地,黄的像撒了金,紫的像落了霞。孩子们蹲在花地里,用竹制的小剪刀剪花枝,说是要插在戏台的竹缝里:“让戏台也戴朵花,好看。”竹安拿着竹编的花篮在旁边接,花瓣落了满身,倒像穿了件花衣裳。
摄影师又来了,这次带了群城里的学生,说是来学竹艺。孩子们争当小老师,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教编竹蜻蜓,城里来的小男孩教装竹制小火车,竹安在旁边看着直乐:“这戏台成学堂了,还是免费的。”学生们围着荔枝苗拍个不停,说从没见过长在戏台上的果树,竹安笑着说:“它比你们调皮,专挑热闹地方扎根。”
新排的《八仙过海》要用到竹制的船,竹生连夜编了艘,船帆用竹纤维布做的,画着八卦图。孩子们扛着船在戏台上跑,喊着“乘风破浪”,船帆被风吹得鼓鼓的,差点把竹架子带倒。竹安赶紧用竹绳固定:“慢点折腾,这船还得演到过年呢。”
第664章 爬上去捡
入秋摘柿子的时候,戏台顶上落了不少,黄澄澄的滚到竹缝里。竹生爬上去捡,竹板被踩得“咯吱”响,孩子们在底下喊:“小心点!别跟柿子似的摔下来!”竹安拎着竹筐在旁边接,接住个熟透的,往嘴里一塞,甜得眯起眼:“戏台结的柿子,比树上的甜。”
暴雨来得猛,竹制的船帆被打湿了,沉甸甸地耷拉着。孩子们躲在戏台底下,看着雨水顺着竹顶棚的缝往下滴,在地上积成小水洼。有个孩子突发奇想,用竹制的小铲子往水洼里撒菊花瓣,说是“给戏台泡脚”,引得大伙直笑,竹安也跟着撒了把,说:“让它舒坦舒坦。”
雨后的竹屏风上,霉斑又长了新花样,像幅水墨画。摄影师赶紧拍下来,说这是“自然的艺术”,比城里画廊的画稀罕。竹生想换块新的,竹安拦住了:“就用这个,霉斑是戏台的皱纹,越老越有味道。”
冬天结冰,孩子们在戏台边堆了个雪人,给它戴了顶竹制的帽子,手里插着枝菊花。竹安看着雪人笑:“这雪人倒像个老神仙,守着戏台过年。”竹生在戏台角支起竹制的小桌子,摆上竹制的棋盘,老张头和摄影师对着下棋,孩子们围在旁边支招,棋子敲在竹桌上“啪啪”响。
有天夜里,竹安听见戏台有动静,披着棉袄去看,月光下,几只野兔在吃散落的柿子,见了人也不跑,瞪着红眼睛瞅。竹安没惊动它们,转身回屋拿了竹制的簸箕,倒了些玉米粒在戏台角:“给它们当点心,别总啃戏台的竹板。”
年底办年货,竹满堂的竹制物件卖得火,有竹编的灯笼、竹制的对联、还有孩子们编的菊花形挂饰。王策划来订了批竹制的福袋,说是给新人当伴手礼:“城里人选年货就认这个,说带着竹子的清香味儿。”竹安让孩子们在福袋里塞片干荔枝叶:“添点戏台的福气。”
除夕夜守岁,戏台周围挂满了灯笼,竹喇叭里放着新老师录的拜年话,孩子们举着竹制的小烟花在戏台上跑,火星子溅在竹板上,像撒了把星星。竹安给大伙分竹制的年糕,摄影师举着相机拍个不停,说要把这热闹劲儿带回城里。
转年开春,荔枝苗又开花了,比去年更旺,香味飘得老远。有对新人来拍婚纱照,特意选在戏台边,新娘捧着竹编的花束,新郎戴着竹制的礼帽,荔枝花落在婚纱上,像撒了把碎银子。竹安看着直乐:“戏台成月老了,专管牵红线。”
戏台的竹柱子上,新刻的名字又多了些,有城里学生的,有摄影师朋友的。竹安用竹制的小刀把毛刺刮掉,笑着说:“这柱子快刻满了,明年得在竹板上接着刻。”
夕阳照在戏台上,竹灯笼的影子拉得老长,荔枝花的香味混着竹香飘满院。竹安坐在戏台底下,看着孩子们排练新戏,突然觉得这戏台就像位慈祥的老人,把南来北往的人都当成自家孩子,用竹板竹柱搭起个暖烘烘的家。
他摸出竹制的哨子,吹了声轻快的调子,孩子们立刻围过来,眼睛亮得像灯笼。“开春咱在戏台边种点桃树,”竹安说,“等开花了,又能看戏又能赏花,比城里的公园还美。”
孩子们齐声应着,声音撞在竹喇叭上,“嗡嗡”地传向远处,像在告诉所有人,这戏台的故事,还长着呢,长到能看见桃树开花,看见新的名字刻满竹板,看见日子像竹子一样,一节节往上蹿,永远热热闹闹,永远有奔头。
开春种桃树那天,孩子们扛着竹制的小锄头,比种菊花时还起劲儿。竹生选了三棵最壮的桃树苗,说要栽在戏台左中右,像三位护台将军。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往树坑里撒了把荔枝干:“给桃树补补营养,让它快点长高,超过荔枝苗!”
竹安蹲在旁边扶树苗,竹制的水平仪在手里晃了晃:“得栽直喽,不然长歪了,以后结果子都往戏台顶上掉。”孩子们听了,赶紧用脚把土踩实,踩得太用力,震落了荔枝苗上的几片新叶,小姑娘心疼得直摸树叶:“对不住啊,等桃树种活了,让它给你当伴儿。”
摄影师带着城里的朋友来看栽树,举着相机拍个不停。有个戴眼镜的阿姨蹲在戏台边,摸着凉席上的竹纹直感慨:“这戏台比博物馆的老物件有灵气,摸着手感都不一样。”竹安递过竹制的小铲子:“要不您也来添把土?沾沾咱这戏台的地气。”
新排的《穆桂英挂帅》要用到竹制的帅旗,竹生染了块红绸子,孩子们用竹篾编了旗架,上面绣着“杨”字。小男孩举着帅旗在戏台上跑,旗子“哗啦啦”响,惊得刚栽的桃树苗都晃了晃。老张头在台下喊:“慢点跑!别把桃树吓着,明年结不出果子了!”
入夏摘樱桃的时候,戏台顶上又落了不少,红得像玛瑙。竹生搬来竹制的长梯子,爬到顶棚上捡,孩子们在底下举着竹筐接。有颗樱桃掉在竹喇叭里,竹生掏出来一看,已经被晒干了,红得发亮:“这喇叭成了天然的果干机,比竹制的晒盘还管用。”
暴雨来得急,刚栽的桃树被浇得东倒西歪。孩子们冒雨用竹棍撑着,竹安拿着竹制的绳子绑结实:“这雨下得好,能让桃树扎根,就是得扶着点,别让它偷懒长歪了。”雨停后,桃树叶上挂着水珠,在太阳底下闪金光,孩子们说这是桃树在谢他们。
竹屏风上的霉斑又变样了,这次像只展翅的凤凰。摄影师特意找来竹制的相框,把屏风框起来,挂在戏台边当布景。有个游客看了直问:“这是哪位大师画的?太有神韵了!”竹安笑着说:“是戏台自己长的,咱可没这本事。”
秋天收花生,孩子们把花生摊在戏台上晒,竹板缝里掉进不少。过些日子竟冒出了花生芽,嫩白的芽从竹缝里钻出来,孩子们要拔,竹安拦住了:“给戏台当零食,它吃了才有力气托着你们排戏。”老张头蹲在旁边瞅,突然说:“这花生芽像戏台的筋骨,透着股韧劲。”
第665章 换了口味
田鼠在桃树底下打了洞,把偷的花生藏在里面。竹安发现时,洞里已经堆了小半筐。他往洞里塞了把新收的栗子:“换个口味,总吃花生该腻了。”后来田鼠竟懂规矩了,只吃塞进去的栗子,再没动过晒在台上的花生。
冬天结冰,孩子们在戏台边浇了片更大的冰场,竹制的冰鞋在上面滑得飞快。竹安在戏台角搭了个竹制的小棚,生着炭火盆,给孩子们烤栗子。栗子在炭火里“噼啪”响,香味混着竹烟飘满院。有个孩子边滑冰边喊:“安爷爷,栗子烤爆了!”竹安翻过来一看,果然焦了,笑着说:“戏台馋了,抢着吃呢。”
竹生给桃树裹上了竹制的草帘,怕它们冻着。孩子们在草帘上画了笑脸,说这样桃树就不冷了。老张头在戏台边摆了桌竹制的棋盘,和摄影师下棋,棋子敲在竹桌上“啪啪”响,孩子们围着看,时不时喊两声“跳马”“拱卒”,热闹得像赶集。
转年开春,桃树真开花了,粉嘟嘟的花围着戏台开了一圈,香得人心里发甜。荔枝苗也开了花,白花花的和桃花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桃花哪是荔枝花。有对新人来拍婚纱照,新娘穿着竹制的婚纱,站在花海里,美得像画里走出来的。
戏台的竹柱子上,新刻的名字又多了些,有游客的,有新来的孩子的。竹安用竹制的小刀把毛刺刮掉,笑着说:“这柱子快刻满了,明年得在桃树上接着刻,让桃树也记着这些名字。”
夕阳照在戏台上,桃花和荔枝花的影子落在竹板上,像铺了层花毯。竹安坐在戏台底下,看着孩子们排戏,突然觉得这戏台就像位大家长,守着桃树,守着荔枝苗,守着南来北往的笑声,把平平淡淡的日子,过成了一首唱不完的歌。
他摸出竹制的哨子,吹了声轻快的调子,孩子们立刻围过来,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今年秋天,”竹安说,“咱在戏台边搭个竹制的凉棚,让桃树和荔枝苗的枝丫伸进去,等结果了,坐在棚下就能摘果子吃,比啥都舒坦。”
孩子们齐声应着,声音撞在竹喇叭上,“嗡嗡”地传向远处,像在告诉所有人,这戏台的故事,还长着呢,长到能看见桃树结果,看见凉棚搭起,看见日子像竹藤一样,缠缠绕绕地往上爬,永远热热闹闹,永远有滋有味。
凉棚搭起来的时候,桃树的枝丫刚好顺着竹架爬上去,绿油油的叶子搭成个天然的遮阳伞。竹安在凉棚下摆了张竹制的长桌,孩子们把刚摘的桃子、荔枝摆在上面,红的红、粉的粉,看着就馋人。有个城里来的阿姨拿起个桃子,咬了一口直咂嘴:“这味儿,比超市买的甜多了!”竹安笑着说:“沾了戏台的灵气呢。”
戏台的竹板被踩得越来越亮,像抹了层油。孩子们排练新戏《哪吒闹海》,竹生做了对竹制的风火轮,用红绸子缠了边,转起来“呼呼”响。有个小男孩演哪吒,踩着竹制的滑板在戏台上滑,嘴里喊着“风火轮启动”,引得台下游客直拍手。
暴雨天,凉棚成了大家的避难所。竹安搬来竹制的小马扎,让避雨的人坐着歇脚,还泡了壶荔枝叶茶。有个老奶奶说:“这棚子比家里的屋檐还结实,雨都飘不进来。”竹安指着竹架说:“竹料扎实着呢,当年编戏台的老竹子,现在还硬朗得很。”
秋天摘桃子,孩子们爬上戏台顶,竹板“咯吱咯吱”响,竹安在底下举着竹筐接:“轻点踩!别把桃枝压断了!”熟透的桃子掉下来,“噗通”掉进筐里,溅出甜甜的汁。有个桃子滚到竹屏风边,被躲在那儿的小刺猬叼走了,孩子们追着喊:“给我们留点呀!”竹安笑着摆手:“让它也尝尝鲜,明年说不定带更多小刺猬来做客呢。”
摄影师又来了,这次带了台录像机,要拍个纪录片。他扛着机器跟了竹安一整天,从早上扫戏台,到中午晒花生,再到傍晚和孩子们一起编竹篮。竹安被拍得有点不好意思,搓着手说:“咱这日子,没啥新鲜的。”摄影师却说:“就拍这平常日子,比电视剧真多了。”
戏台角的花生芽长成了小灌木,竹生想拔掉,竹安不让:“留着当记号,明年就知道哪儿能种花生了。”孩子们在花生丛里捉蚂蚱,惊得几只麻雀飞起来,撞在凉棚的竹架上,又叽叽喳喳飞开,像在跟人打招呼。
冬天第一场雪,戏台和凉棚都白了头。孩子们堆了个竹制的雪人,用竹枝做手,桃核做眼睛,还把晒花生的竹匾扣在头上当帽子。竹安看着直乐:“这雪人长得跟老张头似的!”老张头听见了,假装生气地挥挥竹拐杖:“你这老东西,又拿我开涮!”
雪化的时候,竹屏风上的霉斑被泡得发胀,像幅晕开的水墨画。有个学美术的姑娘来写生,对着屏风画了一下午,说:“这纹路里藏着时间呢,比我画的有味道。”竹安给她递了杯热栗子茶:“喜欢就常来,等开春桃花开了,更有得画。”
转年清明,有对老夫妻来戏台前摆了束菊花,说是当年在这儿拍的婚纱照,现在带着孙子来看看。小男孩跑到凉棚下,指着桃树问:“爷爷,这树会结果子吗?”竹安接话:“会呀,等夏天来,让你爷爷摘最大的给你吃。”老夫妻看着戏台,眼里闪着光:“这地方没变,还这么暖和。”
戏台的竹柱子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有孩子的,有游客的,还有竹安和竹生的。竹安用布蘸着茶擦了擦,那些名字更清晰了。他摸着柱子叹口气:“这戏台啊,比我记性好,谁来过都记得。”竹生在旁边编竹筐,接了句:“它记着咱的日子,咱也记着它,这不就挺好?”
夕阳把凉棚的影子拉得老长,孩子们在戏台上排练新戏,竹制的兵器“当当”响。
竹安坐在长桌旁,剥着新收的花生,看着这一切,嘴角慢慢翘起来。他知道,这戏台的故事,还得接着往下说,一年又一年,像桃树一样,扎根在这儿,开花结果,永远有新的盼头。
第666章 半天都不掉
开春桃花开得正盛,凉棚顶上爬满了粉嘟嘟的花,风一吹就往下掉,像下了场花瓣雨。
孩子们捡了满满一竹筐,竹安就用竹篾编了个大花圈,挂在戏台正中央:“给戏台戴个花帽,喜庆。”有对拍写真的小年轻,穿着汉服在花圈底下转圈,裙摆扫过竹板,带起的花瓣粘在上面,半天都不掉。
摄影师的纪录片剪好了,特意送了盘来。竹满堂的人挤在凉棚下看,电视里竹安扫戏台的样子、孩子们摘桃子的样子、老张头下棋的样子,看得人心里热乎乎的。
有个孩子指着屏幕里的自己,突然喊:“我那时候还没长这么高呢!”竹安笑着摸他的头:“戏台记着呢,你长了多少节,它都清楚。”
新排的《孙悟空三借芭蕉扇》要用竹制的扇子,竹生劈了根老竹,削得薄薄的,孩子们在上面画火焰山,红的黄的涂了满扇。小男孩举着扇子在戏台上扇,嘴里喊“好大的风”,扇得桃花瓣满天飞,台下的游客拍得手机都快没电了。
入夏摘荔枝,竹生搬来竹制的长梯子搭在凉棚上,竹安爬上去剪,荔枝串“噼里啪啦”掉在竹筐里。有串特别大的,竹安特意留着,用红绳绑在戏台柱子上:“给戏台挂串项链,让它也尝尝鲜。”孩子们围着看,直咽口水,竹安说:“等晒成干,每人分两颗。”
暴雨来得急,凉棚的竹架被打得“啪啪”响。竹安搬来竹制的漏盆接雨水,接满了就往桃树根浇:“这雨水金贵,比井水养树。”有个躲雨的大叔看着竹屏风上的霉斑,突然说:“这像幅山水画啊,卖不卖?”竹安摆摆手:“不卖,这是戏台自己长的,得留着作伴。”
秋天晒花生,凉棚下铺了层竹席,孩子们边晒边吃,花生壳扔了满地。竹安拿竹制的扫帚扫,扫到戏台角,发现小刺猬又来偷花生,这次带了俩小的,一家老小缩在竹屏风后。孩子们想捉,竹安拦住了:“别吓着它们,花生够吃,分点没事。”
老张头的表哥带来个稀罕物——竹制的蝈蝈笼,笼子编得跟小戏台似的,里面的蝈蝈叫得正欢。孩子们围着看,竹安就用竹篾编了几个小的,让他们挂在凉棚上。蝈蝈们此起彼伏地叫,配上戏台上的竹笛声,倒像场特别的合奏。
冬天第一场冻雨,凉棚的竹架结了层冰,像裹了层玻璃。孩子们在底下哈气,看着冰珠往下掉,掉在竹板上“叮咚”响。竹安搬来炭火盆,放在凉棚角,火光照着冰架,亮晶晶的晃眼。老张头裹着棉袄说:“这棚子比屋里还暖和,柴火都省了。”
有天夜里,竹安被“咔嚓”一声惊醒,跑到凉棚一看,是根竹架被雪压断了。他赶紧找竹绳捆,竹生也爬起来帮忙,忙活了半宿才弄好。第二天孩子们来看,都心疼坏了,用竹篾编了个小布条缠在断口处,说是“给棚子包扎伤口”。
转年开春,断了的竹架居然冒出新芽,嫩得能掐出水。竹安看着直乐:“这竹子比人还倔,断了都要往上长。”孩子们找来竹棍,给新芽搭了个小支架,跟当年护荔枝苗似的,每天都来浇水。
戏台的竹柱子上,新刻的名字快堆不下了,竹安就让孩子们往凉棚的竹架上刻。有个城里来的小姑娘,刻完名字还画了朵桃花,说:“明年我还来,看看桃花长得比我高没。”竹安说:“肯定比你高,戏台护着呢。”
夕阳落在凉棚的竹架上,把影子拉得老长。孩子们在戏台上排练新戏,竹制的兵器碰得“当当”响,蝈蝈在笼子里叫,小刺猬一家在屏风后探头。竹安坐在长桌旁,剥着今年的新花生,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这日子啊,就像戏台角的花生丛,看着普普通通,却藏着吃不完的甜。
他摸出竹制的哨子,吹了声,孩子们立刻围过来。“明年开春,”竹安说,“咱在凉棚边种点葡萄,让藤顺着竹架爬,到时候夏天看戏,伸手就能摘葡萄吃,比啥都舒坦。”
孩子们齐声应着,声音撞在竹架上,“嗡嗡”地传向远处,惊得桃树上的麻雀飞起来,绕着凉棚转了三圈才飞走。
竹安知道,这戏台的故事,还长着呢,长到葡萄藤爬满凉棚,长到新刻的名字盖过旧的,长到日子像竹节一样,一节节往上蹿,永远热热闹闹,永远有奔头。
开春种葡萄那天,孩子们比栽桃树时更上心。竹生挑了几株最壮的苗,说要顺着凉棚的竹架爬,到时候能把整个棚子遮严实。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从家里拿来竹制的小水壶,给每株苗都浇了水,嘴里念叨着:“快点长啊,我等着吃葡萄呢!”
竹安蹲在旁边,用竹制的小铲子给苗培土:“这葡萄得顺着竹架爬,不能乱长,跟你们排戏得按台词来一个理儿。”孩子们听了,赶紧用竹绳把葡萄藤固定在凉棚架上,绑得松松的,怕勒疼了新苗。有个孩子绑得太急,绳结打了死结,竹安笑着帮他解开:“过日子得留余地,绑藤子也一样。”
摄影师带着纪录片剧组又来了,这次要拍葡萄生长的过程。机器架在凉棚下,镜头对着刚栽的葡萄苗,竹安被拉去当“主演”,教孩子们怎么给苗施肥。他拿着竹制的肥料勺,一勺勺往根上撒,嘴里念叨着:“这是竹炭灰拌的肥,比化肥养地,来年土更壮。”剧组的人说:“安师傅,您这台词比剧本还自然。”
《孙悟空三借芭蕉扇》终于登台,竹制的扇子一打开,上面的火焰山红得晃眼。小男孩演的孙悟空踩着竹滑板在戏台上蹿,扇子“呼啦啦”扇得葡萄藤都晃了晃。台下的游客拍着手喊“再来一个”,竹安在后台笑着说:“这猴儿比真猴子还能闹。”
入夏摘桃,孩子们爬到凉棚顶上,竹板被踩得“咯吱”响。竹安在底下举着竹筐接,熟透的桃子掉下来,砸在筐里“噗通”响,汁水流在竹篾上,黏糊糊的。有个桃子滚到葡萄苗边,竹安捡起来擦了擦,塞进嘴里:“这桃沾了葡萄的味儿,更甜了。”
第667章 就是个顺心
暴雨天,凉棚下挤满了避雨的人。竹安搬来竹制的长凳,让大家坐着歇脚,又泡了壶葡萄叶茶——是孩子们摘的新叶,说要尝尝味儿。有个大爷喝着茶,指着凉棚架说:“这竹活儿做得地道,比城里的钢筋架看着舒坦。”竹安笑着摆手:“舒坦就行,咱过日子图的就是个顺心。”
雨后的葡萄藤冒出了新芽,嫩绿的卷须顺着竹架往上爬,像在试探着打招呼。孩子们每天都来量,用竹制的小尺子比着,说:“今天长了半寸!”竹安看着直乐:“比你们长个子还快,看来是饿不着了。”
秋天晒花生,凉棚下的竹席铺得老宽。孩子们边晒边剥,花生仁扔嘴里,壳就往竹编的簸箕里丢。有个孩子剥出颗三粒仁的,举着喊:“我这颗是状元!”竹安接过来,扔进戏台边的竹罐里:“留着当种子,明年种出更多状元。”
小刺猬一家又来偷花生,这次胆儿更大,直接跑到凉棚下。孩子们假装没看见,等它们叼着花生钻进竹屏风后,才偷偷笑。竹安说:“这刺猬通人性,知道咱不赶它,以后就是自家人了。”
冬天第一场雪,凉棚和戏台都盖了层白。孩子们堆了个雪人,给它戴了顶竹制的帽子,手里插着串干葡萄藤。竹安看着雪人笑:“这雪人带着葡萄香,来年准是个丰收年。”老张头裹着棉袄说:“你就瞎琢磨,雪人还能闻出香味?”嘴上说着,却往雪人脚下塞了把花生。
雪化的时候,竹屏风上的霉斑又晕开了些,像幅泼墨画。学美术的姑娘又来了,对着屏风画了一整天,说:“这纹路一年一个样,比任何画作都珍贵。”竹安给她端来烤栗子:“喜欢就常来,等葡萄上架了,画画更有看头。”
转年开春,葡萄藤真顺着凉棚爬了半架,嫩绿的叶子搭成片小凉棚。孩子们找来竹制的小剪刀,把乱长的枝丫剪掉,竹安在旁边指导:“得留着结果的枝,不能瞎剪,跟过日子得会盘算一个理儿。”有个孩子剪错了枝,急得快哭了,竹安说:“没事,藤子壮着呢,还能长新的。”
戏台的竹柱子上,新刻的名字叠着旧的,有的已经被磨得发亮。竹安用布蘸着水擦,擦出片温润的黄。他摸着柱子说:“这戏台记着多少人,就有多少故事,比说书先生的话本还厚。”竹生在旁边编竹筐,接了句:“咱接着往葡萄架上刻,让藤子也记着。”
夕阳把凉棚的影子拉得老长,葡萄叶的影子落在戏台上,像铺了层绿毯。孩子们在戏台上排练新戏,竹制的兵器“当当”响,葡萄藤在凉棚上轻轻晃,像在跟着打拍子。竹安坐在长桌旁,剥着今年的新花生,看着这一切,心里踏实得很。
他摸出竹制的哨子,吹了声轻快的调子,孩子们立刻围过来。“今年秋天,”竹安说,“咱在凉棚下搭个竹制的小舞台,让老张头唱大戏,你们在葡萄架下听,边听边吃葡萄,比啥都美。”
孩子们齐声应着,声音撞在葡萄藤上,惊得几只麻雀飞起来,绕着凉棚转了圈,又落在戏台顶上。竹安知道,这戏台的故事,还长着呢,长到葡萄爬满凉棚,长到新的名字刻满竹架,长到日子像葡萄串一样,一串比一串沉,一串比一串甜。
入秋葡萄挂果时,凉棚的竹架上坠满了紫莹莹的串儿,像挂了串小玛瑙。孩子们踮着脚够,竹安就搬来竹制的高脚凳,让他们坐在上面摘,葡萄汁滴在竹席上,黏糊糊的。有个城里来的大叔举着手机拍,说:“这哪是凉棚,分明是聚宝盆!”竹安笑着递过一串:“尝尝?沾了戏台的灵气,甜得很。”
小舞台搭在凉棚最里头,竹生用老竹料做了个迷你戏台,连竹瓦都编得有模有样。老张头第一次在小舞台上唱《定军山》,竹喇叭里传出的调儿混着葡萄香,台下的人边吃葡萄边叫好,葡萄籽吐在竹制的痰盂里,“咚咚”响。孩子们举着竹制的荧光棒(其实是裹了彩纸的竹棍)晃,比城里演唱会还热闹。
暴雨天,葡萄藤被浇得直往下滴水,小舞台的竹板却没漏一点雨。竹安搬来竹制的躺椅,让避雨的人歇着,自己坐在旁边剥花生。有个老奶奶看着葡萄藤说:“这藤子比人还懂事,知道护着戏台。”竹安接话:“它们跟戏台处久了,有感情了呗。”
秋天晒玉米,凉棚下铺得满满当当,玉米粒从竹席缝里漏下去,竟在戏台角发了芽。孩子们要拔,竹安不让:“给戏台当点心,它吃了才有力气托着你们闹。”老张头蹲在旁边瞅,突然说:“这玉米芽像戏台的胡须,越长越精神。”
摄影师带着纪录片获奖证书来了,红本本放在竹制的长桌上,比葡萄串还惹眼。孩子们围着看,竹安摸着证书笑:“咱这日子,还真被拍进故事里了。”摄影师说:“这奖该给戏台,它才是真主角。”说着给戏台鞠了一躬,逗得大伙直乐。
小刺猬一家在凉棚下打了洞,把偷的葡萄藏在竹屏风后,竹安发现时,洞里已经堆了小半筐。他往洞里塞了把花生:“换个口味,总吃甜的该腻了。”后来刺猬竟懂规矩了,只在葡萄架下晒太阳,再没偷过果子。
冬天第一场雪,葡萄藤上结了层冰,像裹了层玻璃。孩子们在小舞台上堆了个迷你雪人,用葡萄籽做眼睛,竹制的小戏服给它套上,说是“戏台上的雪将军”。竹安看着直乐:“这雪人比老张头唱的将军还威风。”
有天夜里,竹安被“咔嚓”声惊醒,跑到凉棚一看,是根葡萄藤被雪压断了。他赶紧找竹绳捆,竹生也爬起来帮忙,忙活了半宿。第二天孩子们来看,都心疼坏了,用竹篾编了个小布套裹在断口,说是“给藤子戴围巾”。
第668章 比人倔
转年开春,断了的葡萄藤竟冒出新芽,顺着竹架往上爬,比去年还壮。竹安看着直叹:“这藤子比人倔,断了都要往上长。”孩子们找来竹棍搭支架,每天浇水时都跟藤子说悄悄话,像哄弟弟妹妹似的。
戏台的竹柱子上,名字刻得快堆不下了,竹安就让孩子们往葡萄藤的竹架上刻。有个小姑娘刻完名字,还画了个小刺猬,说:“让刺猬也记着我。”竹安说:“它记着呢,你掉的葡萄籽,全被它捡走了。”
夕阳落在凉棚上,葡萄叶的影子在小舞台上晃,像谁在跳皮影戏。孩子们在大戏台上排练新戏《葡萄仙子》,竹制的翅膀扇得葡萄叶沙沙响,老张头在小舞台上拉竹制的二胡,调子混着蝈蝈叫,好听得很。
竹安坐在长桌旁,剥着今年的新花生,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这日子啊,就像葡萄藤,看着普普通通,却能爬满整个凉棚,结出吃不完的甜。他摸出竹制的哨子吹了声,孩子们立刻围过来,眼睛亮得像葡萄。
“明年开春,”竹安说,“咱在凉棚边种点草莓,让藤蔓顺着竹架爬,到时候边看戏边摘草莓,比啥都舒坦。”
孩子们齐声应着,声音撞在葡萄藤上,惊得几只麻雀飞起来,绕着凉棚转了三圈,又落在戏台顶上。竹安知道,这戏台的故事,还长着呢——长到草莓爬满竹架,长到新刻的名字盖过旧的,长到日子像葡萄串一样,一串比一串沉,一串比一串甜,永远有嚼头,永远嚼不完。
开春种草莓那天,孩子们比栽葡萄时更起劲儿。竹生用竹片围了圈小篱笆,说是怕刺猬偷,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却偷偷留了个豁口:“给小刺猬留条路,草莓那么多,分点没事。”竹安瞅着直乐,没戳破,还往豁口边撒了把草莓籽:“让它们也尝尝自己种的。”
草莓苗刚扎根,孩子们就天天来瞅,竹制的小尺子比来比去。“这片叶子比昨天大了半分!”有个孩子喊,竹安蹲下来摸了摸叶片:“别急,这玩意儿娇气,得像哄娃娃似的伺候着,不然不肯结果。”他教孩子们用竹篾编小罩子,罩在苗上防鸟啄,罩子上留着细缝,既能透光又能透气。
摄影师带着电视台的人来了,说纪录片要做续集。机器架在凉棚下,镜头对着草莓苗,也对着戏台上排练的孩子们。竹安被拉去讲种草莓的窍门,他手里捏着竹制的洒水壶,边浇边说:“这水得用竹缸里存的雨水,晒过的,不凉,苗喝着舒坦。”主持人笑着说:“安师傅,您这话说得比台词还顺。”
《葡萄仙子》登台那天,凉棚下的草莓刚好挂了青果。孩子们穿着竹制的翅膀在戏台上飞,翅膀上缀着用草莓红染的竹丝,像真沾了草莓汁。竹喇叭里传出新老师录的唱词,甜得像蜜,台下的游客边看边往嘴里塞草莓——是竹安提前摘的几颗早熟的,红得透亮。
入夏摘葡萄,孩子们搬来竹制的高凳,站在凉棚下够,葡萄串“噼里啪啦”掉在竹筐里。有串特别大的,竹安举着给戏台看:“今年收成好,给你留串最大的。”说着挂在戏台柱子上,红紫的葡萄配着竹柱上的刻字,倒像幅画。
暴雨来得猛,草莓地的篱笆被冲垮了。孩子们冒雨用竹片重新扎,竹安在旁边递竹绳:“绑紧点,不然草莓要被雨水泡坏了。”雨停后,竹屏风上的霉斑又晕开些,这次像片草莓地,学美术的姑娘赶紧来画,说:“这戏台成精了,知道咱种了草莓。”
秋天收草莓,凉棚下铺了层竹席,红通通的草莓摆了满地。孩子们边摘边吃,汁水流在嘴角,像抹了胭脂。有个孩子把草莓往竹喇叭里塞,说是给“喇叭仙子”尝尝,竹生笑着掏出来:“别堵着,它还得唱戏呢。”
小刺猬一家果然来偷草莓,这次没偷偷摸摸,大摇大摆从豁口钻进来,嘴里叼着草莓往洞里跑。孩子们蹲在凉棚后看,捂着嘴笑,竹安递过来竹制的小篮子:“给它们送点,省得总偷。”
冬天第一场雪,草莓地盖了层白被,竹生搭了竹制的小棚子罩着,怕冻坏了根。孩子们在凉棚下堆雪人,给它戴了顶竹编的帽子,手里举着串干葡萄,说是“丰收雪人”。老张头裹着棉袄说:“这雪人看着就喜庆,明年准保草莓结得更多。”
雪化的时候,竹架上的葡萄藤冒出了新芽,草莓棚下也钻出了新叶。孩子们扒开雪看,欢呼着说:“没死!都没死!”竹安笑着说:“它们比你们想象的皮实,经得住冻。”
转年开春,草莓藤顺着竹篱笆爬得老长,开了片小白花,像撒了把星星。葡萄藤也抽出新枝,和草莓花缠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葡萄哪是草莓。有对新人来拍婚纱照,新娘捧着竹编的花束,站在花丛里,笑起来比花还甜。
戏台的竹柱子上,新刻的名字叠了一层又一层,有的已经看不清。竹安用竹制的小刀把毛刺刮掉,说:“看不清才好,说明来的人多,热热闹闹的。”竹生在旁边编竹筐,接了句:“葡萄架上也刻满了,等秋天结果,果子上都带着名字的味儿。”
夕阳把凉棚的影子拉得老长,草莓花的香味混着葡萄香飘满院。孩子们在戏台上排练新戏《草莓仙子与葡萄王》,竹制的道具碰得“当当”响,老张头在凉棚下拉二胡,调子软得像。
竹安坐在长桌旁,剥着今年的新花生,看着这一切,心里踏实得很。他摸出竹制的哨子吹了声,孩子们立刻围过来,眼睛亮得像草莓。
“今年秋天,”竹安说,“咱在凉棚边种点向日葵,让花盘对着戏台转,到时候看戏时,向日葵也跟着点头,比啥都有趣。”
孩子们齐声应着,声音撞在葡萄藤上,惊得几只麻雀飞起来,绕着凉棚转了三圈,又落在戏台顶上。竹安知道,这戏台的故事,还长着呢——长到向日葵绕着戏台转,长到新的名字刻满竹架,长到日子像草莓一样,一颗比一颗甜,永远吃不够,永远过不完。
第669章 得埋深点
入秋种向日葵那天,孩子们比栽草莓时还疯。竹生用竹棍划了片地,说要种成圈,把凉棚围在中间,像给戏台戴了个金镯子。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往坑里撒种子,嘴里数着“一颗、两颗、三颗”,撒完还往土里摁了摁:“得埋深点,不然被麻雀叼走了。”
竹安蹲在旁边瞅,手里捏着竹制的小耙子:“这玩意儿得晒足太阳,跟你们排戏得嗓门亮一样,缺了啥都不行。”他教孩子们在种子旁边插竹片,片上画着笑脸:“这样向日葵就知道往哪长,别东倒西歪的。”
摄影师带着电视台的人又来了,这次扛着机器拍种向日葵的场景。孩子们对着镜头举竹片,笑得露出豁牙,竹安被主持人缠着问:“安师傅,您这园子里啥都种,有啥讲究不?”竹安挠挠头:“没啥讲究,就图个热闹,跟戏台一样,人多了才像样。”
《草莓仙子与葡萄王》登台时,向日葵刚冒出芽,嫩得像豆芽菜。孩子们穿着竹制的戏服在台上跑,草莓红的裙摆扫过竹板,带起的灰尘落在芽上,竹安赶紧用竹制的小喷壶冲:“别给嫩芽呛着,它们还小呢。”台下的游客拍着巴掌喊好,有个老太太说:“这戏比城里大剧院的好看,接地气!”
入夏摘葡萄,孩子们踩着竹制的高凳够最顶上的串,竹板被踩得“咯吱”响。竹安在底下举着竹筐接,突然喊:“慢点!向日葵苗要被你们踩着了!”孩子们赶紧收脚,低头一看,嫩苗果然被蹭歪了几棵,赶紧用竹片支起来,跟赔罪似的浇了好几遍水。
暴雨来得急,向日葵苗被浇得东倒西歪。孩子们冒雨用竹棍搭支架,竹安举着竹制的大伞在旁边喊:“别淋感冒了!苗倒了能扶,人病了可不行!”可没人听,只顾着把苗绑结实,泥水溅了满身,倒像刚从泥里捞出来的,笑声却比雨声还脆。
雨后的竹喇叭又堵了,竹生拆下来一看,里面卡着朵向日葵花瓣。“准是风刮的,”他笑着说,“向日葵也想听听戏。”孩子们把花瓣捡出来,夹在竹制的书本里当书签,说要留着给明年的新苗看。
秋天向日葵开花了,金灿灿的花盘真围着戏台转,像一群小脑袋跟着戏台上的人影晃。竹安在凉棚下摆了竹制的小桌子,游客们坐在底下看戏,边吃葡萄边瞅向日葵,说:“这花比台下的观众还专心。”有个孩子跑到花盘底下,说要听听花盘转的声音,结果被蜜蜂蛰了下,哭着跑回来,竹安赶紧用竹制的小药箱给涂药膏:“谁让你打扰蜜蜂上班的?”
小刺猬一家在向日葵地里打了新洞,把偷的葡萄、草莓全藏在里面。竹安发现时,洞里堆得像小山,他往里面塞了把向日葵籽:“尝尝新口味,这玩意儿香。”后来刺猬们竟学会了搬运向日葵籽,每天把籽往洞里拖,孩子们蹲在凉棚后看,说它们像“运粮小士兵”。
冬天第一场雪,向日葵杆被压得弯了腰,花盘上积着雪,像顶白帽子。竹生砍了几根粗杆,用竹篾捆成捆,说要当柴烧,竹安拦住了:“留着当布景,明年排《太阳王子》,这杆能当权杖。”孩子们把花盘上的雪抖掉,摘下籽装在竹制的小袋里,说要留着明年再种。
转年开春,向日葵籽真发芽了,比去年长得还壮。有个城里来的小男孩,去年在竹架上刻了名字,今年特意来看,发现自己刻的地方冒出了新枝,激动得直喊:“它记得我!它真记得我!”竹安笑着说:“不光它记得,戏台也记得,你去年偷摘草莓被我抓着,戏台柱子上都刻着呢。”
戏台的竹柱子上,新刻的名字快堆成小山,有的被磨得发亮,有的刚刻上还带着毛刺。竹安用布蘸着水擦,擦出片温润的黄,像浸了油的老竹料。他摸着柱子说:“这戏台啊,比咱记性好,谁来过、干过啥,都清清楚楚。”竹生在旁边编竹篮,接了句:“就像咱存的向日葵籽,今年种下去,明年又冒出新苗,一辈传一辈。”
夕阳把向日葵的影子拉得老长,和凉棚的影子交缠在一起,像幅乱糟糟的画。孩子们在戏台上排练新戏《向日葵军团》,竹制的兵器碰得“当当”响,老张头在凉棚下拉二胡,调子被风吹得飘老远。
竹安坐在长桌旁,剥着今年的新花生,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这日子啊,就像向日葵花盘,看着笨笨的,却总能朝着亮处转,结出吃不完的籽。他摸出竹制的哨子吹了声,孩子们立刻围过来,眼睛亮得像向日葵花盘。
“明年开春,”竹安说,“咱在向日葵地边种点薄荷,让风吹过的时候,又香又凉,看戏时闻着,比吃冰棍还舒坦。”
孩子们齐声应着,声音撞在向日葵杆上,惊得几只麻雀飞起来,绕着凉棚转了三圈,又落在戏台顶上。竹安知道,这戏台的故事,还长着呢——长到薄荷香飘满凉棚,长到新刻的名字盖过旧的,长到日子像向日葵籽一样,一颗比一颗饱满,永远有嚼头,永远嚼不完。
开春种薄荷那天,孩子们比种向日葵时还雀跃。竹生用竹片圈了小块地,说要种在向日葵和凉棚中间,像给戏台铺了层绿毯子。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蹲在地里扒土,指甲缝里全是泥,却举着棵薄荷苗喊:“这味儿真冲!比老张头的旱烟还提神!”
竹安蹲在旁边,手里捏着竹制的小铲子,慢悠悠地栽苗:“这玩意儿泼辣,不用太娇气,跟戏台似的,经得住折腾。”他教孩子们在苗边插竹制的小牌子,上面写着“不许乱拔”,字是新老师写的,歪歪扭扭的,倒像薄荷叶子的形状。
摄影师带着新徒弟来了,徒弟扛着机器手忙脚乱,镜头总对不准焦。竹安笑着递过竹制的小马扎:“别急,咱这戏台和花草,又不会跑。”徒弟红着脸说:“安师傅,您这儿比纪录片里还好看。”竹安摆摆手:“好看啥?就些草草木木,图个新鲜。”
第670章 给钱也不换
新排的《太阳王子》登台,向日葵杆做的权杖刷了层金漆,竹生在顶端绑了朵干向日葵花,小男孩举着在戏台上走,步子迈得老沉,逗得台下笑成一团。竹喇叭里传出老张头的配音,粗着嗓子喊“太阳出来咯”,惊得薄荷丛里的蜜蜂“嗡嗡”飞,绕着戏台转了圈才落回花上。
入夏摘草莓,孩子们蹲在薄荷地边,边摘边往嘴里塞,草莓汁滴在薄荷叶上,香得人直吸气。有个孩子摘着摘着,突然喊:“安爷爷,薄荷能吃不?”竹安摘片叶子递过去:“尝尝?凉丝丝的,能醒酒呢。”孩子放嘴里嚼,顿时皱起脸:“比苦瓜还冲!”惹得大伙直乐。
暴雨天,凉棚下挤满了人,竹安泡了壶薄荷茶,用竹制的杯子分着喝。有个大叔喝着茶,指着向日葵杆说:“这杆能做篱笆不?我家菜园子正缺呢。”竹安说:“等秋天收了籽,给你留几根,咱这竹料扎实,比木头耐用。”
秋天收向日葵籽,孩子们抱着竹制的簸箕在花盘下接着,竹生挥着竹制的小镰刀割花盘,“咔嚓咔嚓”响。有个花盘特别大,竹安特意留着,挂在戏台角当装饰:“给戏台挂个金疙瘩,招财。”孩子们围着数籽,数着数着就吵起来,说谁数多了谁少了,竹安笑着分:“都有份,少不了你们的。”
小刺猬一家在薄荷丛里打了洞,把偷的向日葵籽藏在里面。竹安往洞里塞了把草莓干:“换换口味,总吃籽该噎着了。”第二天去看,洞里多了几颗野栗子,圆滚滚的,孩子们说这是刺猬回礼,比城里的快递还准时。
冬天第一场雪,薄荷地盖了层薄雪,绿叶子从雪缝里钻出来,看着怪精神。竹生搭了竹制的小棚子罩着,说这玩意儿怕冻。孩子们在凉棚下堆雪人,给它插了根向日葵杆当拐杖,竹安看着直乐:“这雪人跟老张头似的,拄着拐杖遛弯呢。”
老张头听见了,假装生气地敲竹拐杖:“你这老东西,就知道拿我开涮!”说着从怀里掏出个竹制的小袋子,里面装着晒干的薄荷:“给你泡着喝,治治你的老咳嗽。”竹安接过来,闻着直点头:“还是你懂我。”
转年开春,薄荷长得更旺了,绿油油的铺了满地,风吹过凉棚,满院都是香味。向日葵籽发了芽,嫩苗从竹片圈里钻出来,歪歪扭扭地往戏台方向长。有对拍短视频的小年轻,举着手机在薄荷丛里转圈,说要拍“最香的视频”,竹安在旁边喊:“别踩苗!踩坏了没薄荷茶喝了!”
戏台的竹柱子上,新刻的名字又多了些,有的是来拍视频的游客刻的,有的是村里新来的孩子刻的。竹安用竹制的小刀把毛刺刮掉,说:“这柱子快成百家姓了,再过几年,得在向日葵杆上接着刻。”
夕阳落在凉棚上,薄荷的香味混着竹香飘满院。孩子们在戏台上排练新戏《薄荷仙子》,竹制的翅膀扇得香风阵阵,老张头在凉棚下拉二胡,调子软乎乎的,像裹了层糖。
竹安坐在长桌旁,剥着今年的新花生,看着这一切,心里踏实得很。他摸出竹制的哨子吹了声,孩子们立刻围过来,眼睛亮得像向日葵花盘。
“今年秋天,”竹安说,“咱在薄荷地边种点葫芦,让藤顺着竹架爬,到时候结满小葫芦,能当瓢用,还能做玩具,比城里买的强。”
孩子们齐声应着,声音撞在向日葵杆上,惊得几只麻雀飞起来,绕着凉棚转了三圈,又落在戏台顶上。竹安知道,这戏台的故事,还长着呢——长到葫芦挂满竹架,长到新的名字刻满向日葵杆,长到日子像薄荷茶一样,一口下去,清清凉凉,余味里全是甜,永远喝不够,永远过不完。
开春的薄荷刚冒出新芽,竹安就带着孩子们在旁边翻地,准备种葫芦。竹制的犁耙在地里划出浅沟,孩子们举着小铲子跟着刨土,嘴里哼着新编的《葫芦谣》,调子跟着春风飘得老远。
“得搭个高架子,”竹安用竹竿在地上插了几个桩,“让葫芦藤顺着往上爬,结的葫芦才周正。”他教孩子们用竹篾编网,横横竖竖拉在桩子上,像给戏台搭了个绿色的屋顶。
小刺猬一家又来凑热闹,偷了几颗葫芦籽藏在薄荷丛里。竹安发现时,籽已经发了芽,他干脆把那丛薄荷挪开,给葫芦苗腾地方:“既然想吃,就帮着看苗吧,结了葫芦分你个最小的。”
入夏时,葫芦藤果然顺着竹篾网爬满了架子,巴掌大的叶子遮得凉棚底下一片阴凉。孩子们总爱躺在棚下的竹床上,数藤上挂着的小葫芦,有的像娃娃,有的像小瓢,个个圆滚滚的招人疼。
有天暴雨,竹安听见架子“咯吱”响,赶紧带着竹梯去加固。爬到顶上才发现,一根竹桩被风吹歪了,藤子缠着的葫芦眼看要掉下来。他伸手去扶,脚下的竹梯突然晃了晃,吓得底下的孩子直喊“安爷爷小心”。
竹安稳住身子,笑着摆手:“没事,这点风算啥。”可等他下来,手心的汗把竹梯扶手都打湿了。孩子们围着他看,发现他胳膊被藤子划了道小口子,赶紧跑去拿竹制的药箱,七手八脚地给他涂药膏。
“这点伤,比当年扛竹子时轻多了,”竹安拍开孩子们的手,“别大惊小怪,葫芦没掉就行。”
秋天摘葫芦那天,全村人都来了。竹安踩着竹梯摘高处的,孩子们搬着竹筐在底下接,老张头拿着竹刀,把摘下来的葫芦按大小分类:“这几个能做瓢,那几个能做玩具,最小的给小刺猬留着。”
有个城里来的游客,看着满架子的葫芦直咂嘴:“大爷,您这葫芦卖不?我给高价。”竹安摆摆手:“不卖,都是孩子们盼了一年的念想,给钱也不换。”
游客不死心,指着最大的那个葫芦说:“这个总行了吧?我给五百。”孩子们立刻护在葫芦前:“这是我们安爷爷种的‘葫芦王’,不卖!”
竹安看着孩子们护犊子的样子直乐,把“葫芦王”摘下来,用红绳系着挂在戏台正中央:“这是咱戏台的新宝贝,比向日葵杆还招财。”
第671章 怎么都跑不了
凉棚下,老张头用竹刀给葫芦开口,孩子们围着看他做瓢。竹屑纷飞,不一会儿,一个光滑的葫芦瓢就成了,舀起水来“咚咚”响。
“安爷爷,我要这个小的做灯笼!”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个拳头大的葫芦喊。竹安笑着帮她穿绳:“等过几天,给你糊上红纸,保证比城里买的亮。”
夕阳落进凉棚,把葫芦架的影子拉得老长。竹安坐在竹椅上,看着孩子们抱着葫芦打闹,老张头在旁边削着竹片,准备编新的竹筐。薄荷的香味混着葫芦的清苦,在风里慢慢散开。
小刺猬不知从哪儿钻出来,叼着那个最小的葫芦跑回了薄荷丛,尾巴上还沾着片葫芦叶。竹安看着它的背影笑了——这日子啊,就像这爬满架子的葫芦藤,看着乱,其实每一节都结着甜,每一寸都连着暖,缠缠绕绕,就把日子织成了网,网住了风,网住了光,也网住了一院子的烟火气,怎么都跑不了。
葫芦架的影子还没在戏台角焐热,就被一场早来的秋雨打透了。竹安把“葫芦王”摘下来,用棉纸裹了三层,藏进凉棚的竹箱里——去年的向日葵杆拐杖还靠在箱边,今年的新葫芦瓢在水缸里漂着,漂得慢悠悠的,像在数日子。
孩子们踩着雨鞋在薄荷地边踩水,溅起的泥点糊了竹制的小铲子。竹安站在凉棚下喊:“别疯了!薄荷根要被踩烂了!”手里却给他们递了竹编的小斗笠,斗笠沿还留着去年刻的歪扭名字。
有个孩子举着斗笠跑回来,帽檐上的水珠滴在竹安手背上:“安爷爷,小刺猬把葫芦啃了个洞!”竹安跟着去看,薄荷丛里果然躺着个带牙印的小葫芦,洞口还沾着几根灰白的刺。他捡起葫芦笑:“没事,正好挖空了做哨子,比竹笛还响。”
雨停后,竹生在戏台边搭了竹制的晾架,把孩子们的湿衣裳往上挂。五颜六色的小褂子、小裤子在风里晃,像挂了串小旗子。老张头坐在凉棚下编竹篮,手指穿梭间,竹条“簌簌”响,不一会儿就编出个带花纹的底:“给小刺猬编个窝,省得它总往薄荷丛里钻。”
竹安蹲在旁边看,突然说:“今年的竹料格外顺。”老张头抬头瞅了眼戏台顶的竹梁:“那是,今年雨水匀,竹子长得实诚。”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孩子们的笑声从薄荷地那边飘过来,混着竹条的清香,把凉棚填得满满当当。
霜降那天,竹安把“葫芦王”拿出来,在戏台上当众锯开。葫芦籽蹦出来,孩子们抢着捡,说要种在自己家院子里。竹安用竹刀把葫芦壳削得薄薄的,做成两个半大的瓢,一个送给老张头舀米,一个挂在水缸边,水珠顺着瓢沿往下滴,在青石板上洇出小小的圈。
夜里起了风,刮得竹架“咯吱”响。竹安披衣起来,看见戏台角的葫芦哨被风吹得呜呜叫,像谁在哼不成调的曲子。他走过去把哨子收进竹盒,转身时,发现薄荷丛里亮着两点绿——是小刺猬,正叼着颗葫芦籽往洞里塞,大概是在存冬粮。
竹安没惊动它,悄悄回了凉棚。老张头还在灯下编竹筐,见他进来,往炉里添了块竹炭:“明儿该腌咸菜了,用新葫芦瓢盛正合适。”竹安应着,目光落在凉棚外的竹架上,架子上的葫芦壳还在轻轻晃,像在跟今年的秋天道别。
其实日子哪有那么多新鲜事,不过是去年的向日葵杆还在发芽,今年的葫芦瓢刚挂上水缸,孩子们的笑声从去年的雨里,又跑到了今年的风里。
竹安想着,往炉里也添了块竹炭,火光跳了跳,把两个老人的影子投在竹墙上,拉得老长,像两棵靠在一起的老竹子,根在土里缠得紧,风再大,也倒不了。
立冬那天,头场雪落得悄无声息,竹安推开凉棚门时,薄荷地已经蒙了层白。他往手里哈着气,看见老张头正蹲在戏台角,用竹刀刮葫芦瓢上的冰碴。
“这瓢不经冻,”老张头抬头看他,呼出的白气混着竹香,“昨儿忘了收,冻得硬邦邦的,怕是要裂。”
竹安走过去摸了摸,瓢面果然凉得刺骨,却没裂。他笑了:“咱这葫芦结实,跟戏台的竹梁似的,经得住折腾。”正说着,孩子们踩着雪跑过来,脚上的竹底棉鞋“咯吱咯吱”响,手里举着竹制的小铲子,喊着要堆雪人。
“堆在戏台边吧,”竹安指着去年向日葵杆搭的篱笆,“让它靠着‘葫芦王’的壳,沾点福气。”孩子们欢呼着散开,竹制的小铲子在雪地里划出浅沟,把凉棚角落的竹屑、干草都扒拉过来当雪人肚子。
老张头看他们忙得欢,从竹箱里翻出去年的红绒布,剪了块当雪人的围巾。竹安则去找小刺猬——前几天见它叼着干薄荷叶往洞里塞,想必存了不少冬粮。他往薄荷丛里撒了把炒南瓜子,蹲在旁边等,果然没一会儿,那团灰白的小毛球就钻了出来,鼻子嗅了嗅,叼起瓜子跑回洞,过会儿竟拖出颗野核桃来,放在竹安脚边。
“还挺懂礼,”竹安捡起核桃笑,“留着给孩子们砸着玩。”
雪停后放晴,日头把雪地照得晃眼。竹生带着孩子们在戏台上晒被子,花花绿绿的被单搭在竹架上,风一吹,像插了满台小旗子。有个孩子指着远处喊:“安爷爷,你看那是不是小刺猬?”竹安望过去,只见薄荷丛边有个小小的雪洞,洞口堆着几粒南瓜子,想必是小刺猬在晒太阳。
“让它歇着吧,”竹安挥挥手,“别去吵。”
进了腊月,凉棚就忙起来。老张头带着妇女们用竹篾编灯笼,竹条在他手里转得飞快,不一会儿就成了个圆滚滚的骨架。孩子们则围着竹安,看他用葫芦壳做小物件——把小的葫芦锯成段,刻上花纹当笔筒;大的掏空了,塞进棉絮做暖手宝。
第672章 这个能给我吗?
“安爷爷,这个能给我吗?”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个刻了小兔子的葫芦片,眼睛亮晶晶的。竹安笑着点头,又从竹盒里拿出颗染了红的葫芦籽:“明年春天,把这个种在你家院子里,会长出带兔子纹的葫芦。”小姑娘信以为真,宝贝似的攥着跑了。
除夕前,竹安在戏台中央挂了盏大灯笼,是老张头用竹篾编的,糊着孩子们画的画——有向日葵,有薄荷,还有个歪歪扭扭的雪人,旁边写着“安爷爷和张爷爷”。灯笼点亮时,暖黄的光透过画纸映在竹梁上,把那些刻满名字的地方都照得清清楚楚。
守岁那晚,凉棚里烧着竹炭炉,老张头煮了竹荪鸡汤,竹安则给孩子们分去年的葫芦籽糖——把葫芦籽炒香了裹糖霜,脆甜得很。孩子们嘴里含着糖,听竹安讲以前的事:“那时候戏台还是土台子,下雨就泥泞,你们爹小时候,总在这儿摔屁股蹲儿……”
“安爷爷,那小刺猬过年吗?”有个孩子问。竹安往薄荷丛的方向看,月光下,洞口的雪亮晶晶的,像是铺了层糖霜。他笑:“过啊,它洞里有南瓜子,有野核桃,还有咱给的葫芦籽糖,比你们过得还舒坦。”
大年初一,天刚亮孩子们就来拜年,手里举着自己做的竹制小玩意儿——竹编的小篮子,竹刻的小老鼠,还有用葫芦瓢画的脸谱。竹安给他们发红包,红包袋是用去年的竹纸糊的,上面盖着他刻的小葫芦印章。
老张头在凉棚下煮饺子,竹制的漏勺“哗啦”一声捞起饺子,白胖的饺子在竹盘里滚,腾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老花镜。竹安靠在戏台柱上,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这凉棚、这戏台、这满院的竹香,还有孩子们的笑,早把日子织成了张暖融融的网,不管外头风多冷,网里永远是热乎的。
就像此刻,晨光爬上竹架,把灯笼的影子投在雪地上,小刺猬大概还在洞里睡,而灶上的竹蒸笼“滋滋”冒气,新一年的薄荷籽,已经在竹盒里悄悄发了芽。
大年初二的太阳刚爬过竹架,孩子们就举着竹制的小风车在戏台上疯跑。风车“呼啦啦”转,带起的雪沫子落在“葫芦王”的壳上,簌簌往下掉。竹安蹲在凉棚下看,手里捏着个竹制的小算盘,正算着开春种啥——去年的薄荷籽发了芽,葫芦籽也备得足,就差挑个好日子翻地。
老张头端着碗热粥过来,往竹炭炉边一坐:“昨儿守岁熬着了,今早起来腿肚子转筋。”竹安抬头瞅他,见他棉帽檐上还沾着雪,伸手帮他掸了掸:“让你别跟孩子们抢糖吃,偏不听,这会儿知道累了。”两人正说着,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个红绸子跑过来,绸子上拴着颗葫芦籽,是昨儿竹安给的那颗染红的。
“安爷爷你看!它没冻坏!”小姑娘把籽递到他眼前,冻得通红的手直哆嗦。竹安接过来,用指腹蹭了蹭:“这籽结实着呢,等化了冻,我带你去种。”小姑娘立刻笑成朵花,蹦蹦跳跳地去跟同伴显摆,竹制的小皮鞋踩在雪地上,印出串小小的脚印。
过了破五,竹生开始收拾戏台边的竹架。去年的向日葵杆被雪压得弯了腰,他拿铁锯“咔嚓咔嚓”锯下来,说要劈了当柴烧。竹安拦住了:“留着几根直溜的,开春搭豆角架,比新竹料结实。”竹生笑着应了,把锯好的杆码在凉棚角落,码得整整齐齐,像堆小栅栏。
孩子们在旁边捡竹屑,说要做“鞭炮”。他们把竹屑揉成小团,用红线串起来,挂在戏台柱上,嘴里“噼里啪啦”地喊,倒真有几分过年的热闹。有个孩子串着串着,突然指着薄荷丛喊:“小刺猬出来了!”大伙都凑过去看,只见那团灰白的毛球正叼着片干薄荷叶,慢吞吞地往洞口挪,大概是天暖了,想出来透透气。
“别惊着它,”竹安走过去轻声说,“刚醒的刺猬犯迷糊,吓着了该不出来了。”他往洞口撒了把小米,小刺猬犹豫了下,还是凑过来啄,圆滚滚的身子在雪地上滚出个小坑,逗得孩子们直捂嘴笑。
正月十五闹元宵,凉棚下挂了满架子灯笼。有竹篾编的圆灯笼,有葫芦壳做的扁灯笼,还有孩子们用竹纸糊的兔子灯,点亮时像串会跑的星星。老张头带着几个老人在戏台上唱《夫妻观灯》,竹喇叭里传出的调子有点跑,可台下的人听得直拍巴掌,瓜子壳吐在竹制的簸箕里,堆得像座小山。
竹安在凉棚下煮元宵,竹制的大锅里“咕嘟咕嘟”冒泡泡。黑芝麻馅的元宵浮上来,他用竹勺捞起来,盛在竹碗里,给孩子们分。有个孩子咬了口,烫得直吐舌头,把元宵往竹碗边蹭:“比我娘煮的甜!”竹安笑着给他扇风:“慢点吃,锅里多着呢,不够再添。”
过了十五,年就算过完了。竹安开始翻地,竹制的犁耙在他手里“吱呀”响,把冻得硬邦邦的土块耙碎。孩子们跟在后面捡石子,竹筐里很快就装满了,有个孩子举着块圆溜溜的石头喊:“安爷爷,这能当弹珠不?”竹安回头看了眼:“洗洗干净能玩,别往戏台上扔,砸坏了竹板我可不饶你。”
老张头在旁边侍弄薄荷苗,竹制的小喷壶往苗上喷水,水珠落在嫩叶上,亮得像珍珠。“今年的苗比去年旺,”他直起腰捶捶背,“等长起来,摘点泡水喝,比城里的茶叶舒坦。”竹安应着,把翻好的地分成小块,用竹片隔开:“这边种葫芦,那边种豆角,中间留条道,省得孩子们浇水时踩坏了苗。”
春分那天,竹安带着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去种那颗染红的葫芦籽。小姑娘蹲在地里,用竹制的小铲子挖了个坑,小心翼翼地把籽放进去,埋土时还特意用手拍了拍:“快点长呀,长出带兔子的葫芦。”竹安在旁边笑着,往坑里浇了点竹缸里的雨水:“放心,这籽听你的话。”
第673章 根本停不下来
戏台的竹柱子上,又多了几个新刻的名字,是年后搬来的新住户家的孩子刻的。竹安用竹制的小刀把毛刺刮掉,刮着刮着就笑了——有个名字刻得歪歪扭扭,末尾还画了个小刺猬,想必是哪个孩子的杰作。
傍晚的风带着点暖,吹得凉棚上的竹篾“沙沙”响。孩子们在戏台上排练新戏,竹制的兵器碰得“当当”响,老张头坐在凉棚下拉二胡,调子软乎乎的,像刚煮好的元宵。竹安蹲在地里看薄荷苗,看它们一片片舒展开叶子,心里忽然觉得,这日子啊,就像这竹架上的藤,看着慢慢悠悠,其实早把根扎得实实的,春一来就使劲往上蹿,带着满架的绿,满架的甜,根本停不下来。
他摸出竹制的哨子吹了声,孩子们立刻围过来,手里还举着没玩够的竹风车。“过几天,”竹安说,“咱在凉棚边搭个竹制的秋千,让你们坐着看戏,比站着舒坦。”孩子们齐声应着,声音撞在竹架上,惊得几只麻雀飞起来,绕着凉棚转了圈,又落在戏台顶上,歪着头瞅那片刚翻好的地,像是也在盼着新苗快点长。
搭秋千那天,竹生扛来两根最粗的老竹料,在凉棚架上凿了两个深洞,把竹料插进去,用竹楔子敲得死死的。“这秋千能坐三个娃,”他拍着竹料笑,“就是胖小子也压不塌。”孩子们围着看,急得直跺脚,竹安让他们别急,等竹生用竹绳把坐板绑结实了再玩。
坐板是竹制的长条形,竹生特意打磨得光溜溜的,怕硌着孩子。刚绑好,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就抢着坐上去,竹安在后面轻轻推,秋千“吱呀吱呀”荡起来,吓得小姑娘直喊“慢点”,笑声却比秋千声还响。其他孩子排着队等,竹制的小鞋子在地上蹭出浅沟,把凉棚下的土都蹭松了。
春分后下了场春雨,薄荷苗喝足了水,噌噌往高长。竹安带着孩子们给苗松松土,竹制的小锄头在地里刨出小坑,惊得几条蚯蚓钻出来,吓得小姑娘直躲。“别怕,”竹安捡起条蚯蚓放在竹片上,“这是松土的好帮手,有它们在,薄荷长得快。”
葫芦籽也冒出了芽,嫩白的芽顶着层壳,像戴了顶小帽子。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每天都来瞅,用竹制的小尺子量:“今天长了一分!”竹安笑着说:“等长到半尺高,就给它搭架子,让它顺着爬。”
老张头在戏台边种了几棵丝瓜,说要跟葫芦比着长。他用去年的向日葵杆搭了个小架子,竹安见了直乐:“你这是跟孩子似的,啥都要比。”老张头哼了声:“比着长才有劲儿,不然懒懒散散的,结不了几个果。”
入夏时,秋千架爬满了葫芦藤和丝瓜藤,绿叶子把凉棚遮得严严实实。孩子们荡秋千时,藤子上的花落在头发上,香得人直吸气。竹安坐在凉棚下编竹篮,看着孩子们笑,手里的竹条“簌簌”响,不一会儿就编出个带花纹的底。
有天中午,竹安被“扑通”一声惊醒,跑出凉棚一看,原来是个孩子荡秋千时没抓稳,摔在了薄荷丛里。幸好薄荷长得密,没摔疼,可孩子吓得直哭。竹安赶紧把他扶起来,拍掉他身上的草叶:“没事没事,薄荷软乎,跟垫了褥子似的。”他给孩子抹了点竹制小药箱里的药膏,又在秋千绳上缠了圈布条:“这样就不滑了。”
丝瓜和葫芦开始结果,青溜溜的挂在藤上,像串小铃铛。孩子们每天都来数,数着数着就吵起来,说这个是自己先看见的,那个该归自己。竹安笑着说:“谁也别争,熟了都分,葫芦做哨子,丝瓜炒竹荪,保证都有份。”
暴雨来时,竹安担心藤子被刮断,带着竹生去加固。两人踩着竹梯爬上凉棚顶,用竹绳把藤子绑在架子上,豆大的雨点打在身上,凉得刺骨。竹生说:“安叔,歇会儿吧,雨太大了。”竹安摆摆手:“趁这会儿绑结实,不然白长了半年。”
雨停后,竹屏风上的霉斑又变了样,像幅爬满藤子的画。学美术的姑娘又来了,举着画板画了半天,说:“这戏台真神,种啥就长啥样的霉斑。”竹安递过杯薄荷茶:“它啊,是跟咱处出感情了,想跟咱说说话呢。”
秋天摘葫芦和丝瓜那天,孩子们比过年还高兴。竹安踩着竹梯摘高处的,孩子们举着竹筐在底下接,丝瓜“咚”地掉进筐里,葫芦“啪”地落在垫着的棉絮上。有个最大的葫芦,竹安特意留给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你看,这上面的花纹,像不像你画的小兔子?”小姑娘捧着葫芦,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老张头摘了把嫩丝瓜,说要炒竹荪。竹安在凉棚下烧起竹制的小灶台,油“滋滋”响,丝瓜和竹荪倒进去,香味飘得老远。孩子们围着灶台转,馋得直咽口水,竹安笑着说:“别急,等出锅了,每人一大碗。”
夕阳落在秋千架上,把藤子的影子拉得老长。孩子们举着葫芦哨在戏台上吹,“呜呜”的响声混着老张头的二胡声,像支不成调的歌。
竹安坐在凉棚下,看着这一切,心里觉得踏实又暖和。他知道,这戏台的故事,还长着呢,就像这爬满架子的藤子,一年比一年旺,一年比一年甜,永远也长不完。
竹安刚把丝瓜炒竹荪盛进竹制的大碗里,孩子们就围了上来,手里的竹勺敲得碗沿叮当响。“安叔,我要那个最大的丝瓜!”“我要葫芦哨!”吵吵嚷嚷的,像一群刚出窝的小麻雀。
竹安笑着用竹铲敲了敲锅沿:“都有份,先洗手去。”转身看见老张头蹲在戏台角,正用竹刀给葫芦开哨孔,削下来的葫芦屑堆了一小堆。“张叔,别太较真,孩子们不挑音色。”
老张头头也没抬:“那不行,咱做的东西,就得像个样子。”说着举起刚开好的哨子吹了声,清亮得像山涧的泉水。孩子们听见了,又一阵哄抢,差点把老张头的竹刀撞掉。
第674章 总想着折腾
夜里突然起了风,戏台顶的瓦片被吹得“哐当”响。竹安披衣起来查看,发现白天加固的藤子还是被刮断了几处,葫芦和丝瓜掉了一地。他捡起来,摸着那些被摔出裂痕的果实,心里有点可惜——明明再等几天就能全熟了。
“可惜了?”老张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后,手里拿着竹编的筐子,“捡回去,青的能腌咸菜,半熟的能炒着吃,不浪费。”
两人蹲在月光下捡果实,竹筐里很快堆得半满。竹安看着老张头鬓角的白发,突然说:“张叔,明年咱搭个更结实的架子吧,用铁管混着竹料,肯定抗风。”
老张头笑了:“你这小子,总想着折腾。行,听你的。”
转年开春,竹安真的找来了铁管,和老张头、竹生一起搭了个新架子。竹料和铁管缠在一起,又结实又透着股野趣。孩子们在旁边递工具,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竹制的小锤子,有模有样地敲了敲铁管,结果震得手发麻,引得大伙直笑。
新架子爬藤特别快,没过多久就又被绿叶子铺满了。竹安在架子下加了张竹制的长桌,摆上茶壶茶碗,成了村里人的新聚集地。傍晚时分,大家搬着竹凳来坐,听老张头拉二胡,看孩子们在戏台上疯跑,竹安则忙着给大家添茶水,偶尔和老张头对视一眼,都透着股默契的平和。
有天,那个学美术的姑娘又来了,这次她没带画板,而是抱了幅画——画的正是这爬满藤子的戏台和凉棚,底下坐着喝茶聊天的人们,孩子们的笑脸像向日葵一样灿烂。“我把它投稿了,得了奖。”姑娘有点不好意思,“评委说,这画里有生活的气儿。”
竹安看着画,又看看眼前的景象,突然觉得,所谓的日子,大概就是这样吧。不用多轰轰烈烈,就像这戏台,这凉棚,这一架子的藤蔓,在柴米油盐和家长里短中慢慢生长,长出满架的绿,结出甜美的果,让每个身处其中的人,都能摸着踏实的暖意。
入秋时,新架子上的葫芦和丝瓜又丰收了。这次竹安没让孩子们抢,而是教他们用竹刀把葫芦切成薄片,晒干了存起来。“冬天炖肉时放几片,香得很。”他边示范边说,竹刀在他手里灵活得像有了生命,薄片切得匀匀的,引得孩子们啧啧称奇。
老张头则把最大的几个葫芦做成了瓢,送给村里需要的人家。“这玩意儿舀水不打滑,比塑料的好用。”他掂量着手里的葫芦瓢,语气里带着点自豪。
戏台的竹柱子上,又多了些新刻的划痕,是孩子们测量身高的印记,一道叠着一道,像棵慢慢生长的树。竹安看着那些划痕,想起刚来时的样子,突然觉得时间过得真快,快得像戏台顶上掠过的风,却又慢得足够让每一个细节都刻进心里。
“安叔,你看!我长到这里了!”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踮着脚,指着柱子上比去年高了一截的划痕,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竹安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真快啊,明年说不定就比安叔高了。”
风穿过藤架,叶子沙沙作响,像在应和他的话。竹安抬头望向远处的山,夕阳正慢慢沉下去,把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他知道,这戏台的故事还会继续,就像这年复一年的四季,有花开,有叶落,有收获,有温暖,永远带着烟火气,在时光里慢慢流淌,长长久久。
那姑娘的画后来被挂在了村部的墙上,路过的人都要停下看两眼。画里的凉棚下,竹安正给孩子们分丝瓜,老张头拉着二胡,阳光透过藤叶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暖得像层薄纱。
“这画里的劲儿,比城里画展的那些花里胡哨的强多了。”村里的老支书摸着胡子说,“这才是过日子的模样。”
竹安听了,心里头有点热乎。他找了块平整的竹板,把画拓印下来,刻成了浅浮雕,钉在戏台的侧面。孩子们总爱围着看,指着上面的小人认:“这个是安叔!那个是张爷爷!”吵吵闹闹的,把竹板都快磨出包浆了。
入了冬,凉棚上的藤叶落光了,露出交错的竹铁架子,倒像幅抽象画。竹安找了些旧麻袋,剪成条,缠在架子上挡风。“这样一来,冬天在底下喝茶也不冷了。”他边缠边说,呼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在风里。
老张头搬来个炭火盆,铜制的,擦得锃亮。“往年总嫌麻烦,今年有这架子挡着,倒能在这儿多坐会儿。”他往盆里添了块木炭,火苗“噼啪”跳起来,映得两人的脸都红扑扑的。
孩子们放了寒假,天天泡在戏台这儿。竹安找了些竹篾,教他们编小篮子。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手笨,竹篾总不听话,急得鼻尖冒汗。“安叔,它总散架……”
竹安拿过她手里的篾条,指尖灵活地穿梭:“别急,看好了,这根压在这根下面,像给它们排队,排好了就不闹脾气了。”小姑娘盯着他的手,眼睛瞪得圆圆的,忽然说:“安叔,你的手真巧,比我娘还巧。”
老张头在旁边笑:“他呀,年轻时学过竹编,差点成了手艺人。”
竹安脸一红,拍了下小姑娘的脑袋:“别听他瞎说。”心里却想起以前——那会儿他刚到村里,啥也不会,是个老竹匠带着他,说“手艺傍身,到哪儿都饿不着”。可惜老竹匠走得早,他这手艺,也就剩下这点皮毛了。
雪下起来的时候,凉棚下倒成了最热闹的地方。炭火盆烧得旺,竹安用竹筐装了些栗子,埋在炭灰里烤。孩子们围着盆坐成圈,小手冻得通红,却舍不得离开,直盯着炭灰里的栗子。
“熟了没熟了没?”
“安叔,我闻着香味了!”
竹安扒开炭灰,金黄的栗子滚出来,烫得他赶紧用手扒拉到竹筛里。“慢点,别烫着。”他边吹边分给孩子们,自己也捏了一颗,剥开壳,热气混着甜香冒出来,塞进嘴里,暖得从舌尖到心里。
老张头靠在藤架上,二胡拉得慢悠悠的,调子软乎乎的,像裹了层糖。雪落在他的帽檐上,积了薄薄一层白,他也没察觉。
“张叔,拉段热闹的呗!”有孩子喊。
第675章 我快追上你了
老张头笑了笑,调子一转,欢快的节奏像泉水叮咚响。孩子们跟着节奏拍手,有两个还踩着雪跳起来,竹制的小靴子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和着二胡声,像支乱糟糟却格外好听的歌。
竹安看着这景象,突然觉得,所谓的好日子,大概就是这样——有暖烘烘的炭火,有甜丝丝的栗子,有孩子的笑声,还有个能一起守着这摊子烟火气的老伙计。
开春后,藤架上又冒出新芽,竹安发现去年没清理干净的葫芦籽,居然在砖缝里发了芽,小小的,顶着两瓣嫩叶,倔强得很。他没舍得拔,找了根竹棍,小心翼翼地给它搭了个小架子。
“让它长,”他对老张头说,“说不定能顺着架子爬上去,结个歪瓜裂枣,也是个念想。”
老张头点点头,二胡拉得更欢了。阳光穿过新叶,在地上投下碎金似的光斑,戏台侧面的竹浮雕被晒得暖暖的,画里的人,仿佛也在这春光里,微微笑了起来。
竹安知道,这凉棚,这戏台,这些缠绕的藤子,还有身边这些人,会像这春天的芽一样,一年年地长下去,长出更多的叶,结出更多的果,把日子填得满满当当,全是踏实的甜。
砖缝里的葫芦芽真没让人失望,开春没几天就顺着竹棍往上爬,绿藤子绕着竹铁架子缠,缠得比谁都紧。竹安每天早上都要去瞅两眼,用竹制的小喷壶给它浇水,跟伺候小娃娃似的。
“你对棵草比对娃还上心。”老张头扛着锄头路过,打趣道。他要去给戏台边的薄荷地松土,竹筐里装着竹制的小锄头,晃悠晃悠的。
竹安直起身笑:“这芽子从砖缝里钻出来,倔得像当年的我,得护着点。”他蹲下来,看着藤尖卷成小圈圈,正试探着够更高的架子,“说不定能结个稀奇的葫芦,带花纹的那种。”
孩子们放了学就往凉棚跑,书包往竹凳上一扔,就去看葫芦藤。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现在编竹篮编得溜了,手里总攥着几根竹篾,边编边数藤子上的新叶:“今天又多了三片!”
有天她突然喊:“开花了!”大伙凑过去看,藤子最顶端开了朵嫩黄色的小花,像只展翅的小蝴蝶。竹安赶紧找了根细竹丝,轻轻把花瓣撑开点:“让它晒足太阳,结的葫芦才周正。”
戏台侧面的竹浮雕被孩子们摸得油光锃亮,上面的小人脸都快磨平了。竹安找了管竹制的清漆,小心翼翼地刷了层,刷完跟新的似的。“这样能多撑几年,等你们长大了,还能指着上面的小人给娃讲当年的事。”他边刷边说,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头,小手却不敢再摸了,怕蹭掉漆。
入夏时,那棵砖缝里的葫芦藤真爬到了凉棚顶,还结了个歪歪扭扭的葫芦,一半青一半黄,像被人拧过似的。孩子们都说丑,竹安却宝贝得很,用红绳把它吊在戏台正中央:“这叫‘歪瓜裂枣有奇香’,比那些圆滚滚的稀罕。”
老张头看着直乐:“你就是偏心,自家的草都比别人的花好。”嘴上这么说,却找了把竹刀,在葫芦上刻了个笑脸,刻得歪歪扭扭的,倒跟葫芦挺配。
暴雨来得急,凉棚的竹铁架子被打得“啪啪”响。竹安怕那歪葫芦被风吹掉,搬来竹制的梯子爬上去,用麻绳把葫芦绑在架子上。脚下的梯子晃了晃,老张头在底下喊:“慢点!你这老骨头别跟架子较劲!”
竹安笑着应:“没事,我比这架子结实。”等他下来,后背的汗把衣裳都湿透了,却盯着葫芦直笑:“这下稳当了,淋点雨更精神。”
雨停后,竹屏风上的霉斑又变了样,这次像条盘着的龙,龙头正好对着那歪葫芦。学美术的姑娘特意跑来拍照片,说:“这戏台成精了,知道你宝贝这葫芦。”竹安递过晾好的薄荷茶:“它啊,是跟咱处久了,懂心思。”
秋天摘葫芦那天,孩子们先摘了那个歪葫芦,竹安用竹刀把它锯开,里面的籽居然是红的,像染了色。“这是稀罕物!”老张头凑过来看,“留着明年种,说不定能长出红籽葫芦。”孩子们抢着要,竹安只好每个分两颗,用竹纸包好:“回家埋在土里,浇点淘米水,保管能发芽。”
凉棚下的长桌上摆满了收获的东西:丝瓜、葫芦、薄荷,还有孩子们种的向日葵籽。竹安烧起竹制的小灶台,炖了锅丝瓜葫芦汤,香味飘得老远。有个孩子喝着汤,突然说:“安叔,明年咱种点冬瓜吧,我娘说冬瓜炖肉香。”
竹安笑着点头:“行啊,开春就种,让藤子顺着这架子爬,结个大冬瓜,比你还沉。”孩子们听了,笑得直拍桌子,竹碗里的汤都晃出来了。
戏台的竹柱子上,新刻的身高线又往上蹿了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踮着脚,正好够到去年竹安刻的那条线。“安叔你看!我快追上你了!”她得意地仰着头,竹制的小皮鞋在地上蹭来蹭去。
竹安摸着她的头:“真快啊,再过两年,就得仰着头跟你说话了。”风穿过凉棚,藤叶沙沙响,像在应和他的话。那歪葫芦的壳被竹生做成了个小瓢,挂在戏台角,盛着孩子们捡的石子,晃晃悠悠的,倒像个别致的装饰。
竹安知道,这戏台的故事还长着呢。明年的红籽葫芦会发芽,后年的冬瓜会爬藤,孩子们会越长越高,竹柱子上的刻痕会越来越多,就像这凉棚上的藤子,缠缠绕绕,把日子织成张暖融融的网,网住阳光,网住笑声,网住一院子的烟火气,怎么也散不了。
开春种冬瓜那天,孩子们比种葫芦时还积极。竹生翻地时挖出块旧竹片,上面居然还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安”字,竹安瞅了半天笑了:“这是前几年你们刻的,那会儿你才这么高。”他用手比了比膝盖,孩子们笑得前仰后合。
第676章 得跟他磨,急不得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现在辫子长了,垂到腰上,她往冬瓜坑里撒了把红籽葫芦的籽:“让它们做邻居,互相作伴。”竹安帮她把籽埋好,用脚轻轻踩了踩:“冬瓜性子慢,得跟它磨,急不得。”
砖缝里的红籽葫芦真发芽了,苗儿比去年的绿,叶子上还带着层细毛。孩子们天天来量,竹制的小尺子在苗边摆了一排,谁也不许碰。有个新来的小男孩不懂规矩,伸手想摸,被小姑娘一把打开:“别碰!这是安叔的宝贝!”
老张头在戏台边搭了个竹制的鸡窝,养了几只芦花鸡。“让它们帮着啄虫子,省得冬瓜苗被啃。”他往鸡窝里撒了把玉米粒,鸡“咯咯”叫着啄食,声音混着孩子们的笑,把凉棚填得满满当当。
入夏时,冬瓜藤顺着凉棚爬,跟葫芦藤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竹安找了根竹棍,把缠得太紧的藤子拨开:“各长各的,别打架。”可过两天再看,它们又缠上了,像俩调皮的娃,非得挤在一块儿。
红籽葫芦结了果,小葫芦身上真带着花纹,青底带黄纹,像幅水墨画。孩子们说这是戏台显灵了,竹安却知道,是去年那歪葫芦的籽争气。他找了块红布,把小葫芦裹起来:“等长老了,做个摆件,比城里买的强。”
暴雨天,鸡窝的竹顶被打穿个洞,老张头冒雨用竹篾补。竹安举着伞在旁边递东西,喊他慢点,他偏不听:“鸡淋了雨要生病,跟娃似的,得细心伺候。”两人淋得半湿,看着鸡在补好的窝里躲雨,倒觉得比啥都值。
雨后的竹喇叭又哑了,竹生拆开来,里面卡着片冬瓜叶。“准是风吹的,”他笑着说,“冬瓜也想听听戏。”孩子们把叶子夹在竹制的课本里,说要留着当标本,给明年的新苗看。
秋天摘冬瓜那天,孩子们围着最大的那个转,冬瓜长得比竹筐还大,得俩孩子才抬得动。竹安用竹刀把冬瓜切开,里面的瓜瓤雪白雪白的,籽黑得发亮。“这籽留着,”他边挖籽边说,“明年种在戏台另一边,让藤子爬满整个凉棚。”
老张头杀了只芦花鸡,用冬瓜炖了锅汤,竹制的大锅里“咕嘟咕嘟”响,香味飘得全村都能闻见。孩子们捧着竹碗蹲在凉棚下喝,汤汁顺着嘴角往下流,用袖子一擦,倒像只小花猫。
“安叔,明年咱种点啥?”有个孩子舔着碗边问。竹安抬头看了看凉棚顶,葫芦藤和冬瓜藤还挂着几片枯叶,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晃出细碎的光。
“种点扁豆吧,”他想了想说,“紫莹莹的花好看,结的豆荚能炒能煮,还能爬藤,不占地方。”孩子们齐声应着,声音撞在竹铁架子上,“嗡嗡”地传向远处,惊得几只麻雀飞起来,绕着凉棚转了圈,又落在戏台顶上,歪着头瞅那片刚翻好的地。
竹安知道,这戏台的故事啊,就像这一茬接一茬的庄稼,种下去,长起来,收回来,永远有新的盼头。明年的扁豆会开花,后年的红籽葫芦会结果,孩子们会越长越高,戏台柱子上的刻痕会越来越多,日子就这么热热闹闹地过下去,比冬瓜汤还暖,比葫芦籽还甜,根本停不下来。
要说这日子啊,真是跟戏台子上的戏似的,一茬接一茬,热闹得没个完。就说那歪葫芦籽吧,开春真冒出芽了,嫩得能掐出水来,孩子们天天蹲在边上数叶子,“一片、两片……”数错了就互相推搡着笑,竹筐里的露水溅了满身也不在乎。
老张头蹲在篱笆边编竹篮,眼瞅着孩子们闹,嘴里不停念叨:“慢着点!踩坏了苗,秋天吃啥?”可手里的竹条却编得更欢了,编着编着就往苗边挪了挪,生怕真被踩着。竹安路过看见,打趣他:“您这哪是编篮子,分明是给苗当保镖呢。”老张头眼一瞪:“要你管!这苗可是我看着下的种。”
入夏那阵,扁豆藤真爬满了凉棚,紫莹莹的花一串一串挂着,招得蜜蜂嗡嗡转。竹安搬了张竹榻放在棚下,正午头就躺在那儿打盹,孩子们摘了朵花别在他耳朵上,他也不恼,翻个身继续睡,鼻息混着花香,呼哧呼哧的。
有天傍晚下了场急雨,扁豆花落了一地。第二天一早,竹安发现老张头正蹲在地上捡花瓣,捡得可仔细了,连沾着泥的都要擦干净。“您这是干啥?”竹安凑过去问。老张头把花瓣装进小竹盒,嘟囔道:“晒干了泡水喝,比城里买的花茶香。”后来那盒花瓣真泡了茶,喝着有点涩,可孩子们抢着要,说有花香味儿。
收扁豆那天才叫热闹。竹安搬了把梯子靠在棚上,老张头在下头举着竹筐接,孩子们就爬上爬下摘,摘得急了,连豆荚带叶子一把揪,气得老张头直骂:“小兔崽子!叶子要留着长新豆!”可骂着骂着,自己也揪了把嫩叶,说要拿去炒鸡蛋。
扁豆炒鸡蛋端上桌时,竹安刚从地里回来,满手泥就伸手去抓。“洗手去!”老张头一筷子敲在他手上,竹安嘿嘿笑,蹭到井边随便冲了冲,回来还抢了老张头碗里最大的那块。“您老少吃点,留着给娃。”“我呸!我种的豆,我还不能多吃口?”俩人斗着嘴,孩子们在边上笑得直拍桌子。
凉棚角上搭了个秋千,是竹安用旧竹板拼的。傍晚时分,谁都想上去荡两下。竹安让孩子们先荡,自己蹲在边上抽烟,烟袋锅里的火星明灭不定,映着他脸上的褶子,倒比年轻时柔和多了。有回老张头抢不过孩子,愣是拽着秋千绳不让动,结果秋千板断了,摔了他一屁股泥,逗得大伙笑了好几天。
秋收后,竹安把晒干的扁豆籽装在布袋里,给每家送了点。送到村东头瞎眼老太家时,老太摸着布袋直抹泪:“年年都吃你的豆,我都没啥能给你的。”竹安赶紧说:“您上次给我缝的布鞋底,比城里买的好穿十倍!”说着抬脚亮了亮,鞋底子果然厚实着呢。
这天夜里,竹安躺在凉棚下,听着孩子们的鼾声、远处的虫鸣,还有老张头在隔壁棚里的咳嗽声,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棚上的扁豆藤,看着乱乱的,缠缠绕绕的,可每根藤都牵着个盼头,每片叶都透着股劲儿,比戏台上演的那些花里胡哨的戏文实在多了。他摸了摸耳朵上还留着点花瓣香,翻了个身,嘴角咧到了耳根子。
第677章 再晚就来不及了
天刚蒙蒙亮,老张头就扛着锄头往扁豆地钻,嘴里还嘟囔着:“得趁露水没干薅草,不然太阳一晒,草比苗还疯。”竹安被他的脚步声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凉棚顶上的扁豆藤都垂到了秋千绳上,绿油油的一串豆荚晃来晃去,像在招手。
“您老这比鸡还早,”竹安趿拉着鞋跟过去,弯腰帮着拔草,“昨儿刚浇的水,土软乎,草好拔。”老张头白了他一眼,手里的动作没停:“你懂啥?露水薅的草不带土,扔在地头晒一天就死透了,省得再生根。”话刚说完,突然“哎哟”一声,原来他蹲得太急,膝盖咔响了一下。
竹安赶紧扶他坐下:“您歇着,我来。”说着抓起锄头猛薅,草根带着湿泥飞起来,溅了他一脸。老张头看着直乐:“慢着点!跟草有仇啊?苗都被你薅掉两棵了!”竹安低头一看,还真带倒了棵小苗,赶紧小心翼翼地扶起来,用土把根压实,跟哄孩子似的:“对不住啊小苗,下次轻点薅。”
孩子们背着书包路过,看见他俩在地里忙,都喊:“安叔,张爷爷,我们上学去啦!”竹安直起腰挥挥手:“路上小心!”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跑回来,把手里的野菊花往老张头兜里一塞:“爷爷,这个给您泡水!”老张头笑得满脸褶子都堆起来了:“乖娃,放学来吃扁豆糕啊!”
晌午头太阳辣,竹安把凉棚下的竹桌擦干净,摆上刚蒸好的扁豆糕。黄澄澄的糕上撒着白糖,甜香混着竹香飘得老远。老张头端着个粗瓷碗,蹲在桌边呼噜噜吃,掉在桌上的渣子都捡起来塞嘴里。“慢点吃,没人跟您抢。”竹安递过一碗凉茶,“您那牙口,别噎着。”
“要你管,”老张头含着糕嘟囔,“你做的没我老伴当年做的甜。”话虽这么说,手里的糕却一块接一块往嘴里送。竹安笑了,自己也拿起一块,咬了口说:“那下次多放两勺糖,争取赶上您老伴的手艺。”
下午有收废品的路过,叮铃哐啷摇着铃铛。竹安把攒了半年的废报纸、空酒瓶抱出来,跟收废品的讨价还价:“上次都给五毛一斤,这次咋四毛了?”收废品的直摆手:“大哥,行情跌了!您看这纸都潮了,多给五分行不?”俩人争了半天,最后竹安塞给他一把刚摘的扁豆:“加这把菜,就按五毛算。”收废品的乐了:“得嘞!您这菜新鲜,值当!”
傍晚孩子们放学,凉棚下顿时炸开了锅。“安叔,我要吃两块扁豆糕!”“张爷爷,昨天的故事还没讲完呢!”老张头被围在中间,唾沫星子横飞地讲:“要说当年打鬼子,我跟你安叔爷爷……”竹安蹲在边上削竹片,听着他瞎吹,时不时插一句:“爹当年那是抬担架的,可不是扛枪的。”孩子们“哄”地笑起来,老张头瞪眼:“你懂个屁!抬担架比扛枪还险呢!”
月亮爬上来时,凉棚顶上的萤火虫亮了。
竹安点起马灯,昏黄的光透过竹缝洒在地上,像撒了把碎金子。老张头躺在竹椅上哼小曲,跑调跑得没边儿,竹安却听得认真。
有片扁豆叶落在他肩上,他没摘,就那么让它贴着,像给日子盖了个温柔的戳。
后半夜起了风,凉棚顶上的扁豆藤“哗啦哗啦”响,跟有人在上面撒豆子似的。竹安被吵得睡不着,披件衣裳出来看,月光下见老张头正举着竹竿挑藤子——有根粗藤缠在秋千架上,被风吹得直抽竹板,再抽下去怕要把架子抽散了。
“您老这是夜游神啊?”竹安走过去搭把手,两人合力把藤子解开,用麻绳绑在旁边的铁架上。老张头喘着气说:“这藤子野,不拴住能把凉棚掀了。”竹安摸了摸被抽得发红的竹板,笑着说:“它这是跟咱闹着玩呢,明儿结串大扁豆赔罪。”
天刚亮,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就挎着竹篮来了,篮子里装着俩煮鸡蛋。“安叔,我娘让给您和张爷爷的。”她踮着脚往凉棚里瞅,看见地上落了层扁豆花,赶紧蹲下去捡,“这些花还能泡水不?”竹安帮她把花装进布袋:“晒干了照样能喝,就是味儿淡点,加勺糖就行。”
早饭吃的是扁豆粥,竹安用竹制的大勺子在锅里搅,米香混着豆香飘满院。老张头端着碗蹲在戏台角,边吃边瞅那棵歪葫芦——去年结的歪葫芦早被做成瓢了,今年新结的倒周正,就是个头小,像个胖娃娃。“这葫芦能做啥?”他含糊地问,粥渣子粘在胡子上。
“给娃做个小水壶呗,”竹安擦着桌子说,“钻个孔,塞个竹管,比塑料的结实。”正说着,收废品的骑着三轮车路过,老远就喊:“大哥!昨天的扁豆真鲜!今儿还有不?”竹安冲他摆手:“明儿给你留两把!”
晌午头热得慌,竹安在凉棚下铺了竹席,孩子们躺在上面打滚,把席子蹭得全是泥。“别滚了!”他拿竹制的苍蝇拍假装要打,孩子们“嗷”一声全跑了,跑到戏台边摘扁豆花,往头发上插,插得跟小妖精似的。老张头坐在竹椅上摇蒲扇,看着直乐:“当年你姐也爱这么闹,头发上插满野花儿,追得你爹满村跑。”
竹安脸一红:“您又瞎扯。”心里却想起小时候——姐姐总爱揪他的辫子,把扁豆花塞他嘴里,说“吃了能长高”。后来姐姐嫁去镇上,好几年没回来,去年捎信说生了娃,胖得很。
傍晚下了阵雷阵雨,雨点子砸在凉棚上“啪啪”响。孩子们挤在竹桌底下,数着地上的水洼:“一个、两个……”竹安蹲在旁边修竹筐,筐底破了个洞,他用竹篾缝补,针脚歪歪扭扭的。“安叔,你这筐补得像蜘蛛网。”有个孩子笑他。
“蜘蛛网才结实呢,”他头也不抬,“能兜住你们这些小捣蛋。”雨停后,天边挂了道彩虹,孩子们疯跑着去追,竹制的小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的水花比人还高。老张头站在凉棚下瞅,突然说:“明儿该种萝卜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第678章 这活儿得我来
竹安点点头,把补好的竹筐挂在墙上:“明儿我翻地,您撒种。”月光慢慢爬上来,照在凉棚顶上的扁豆藤上,藤子上的水珠亮晶晶的,像谁撒了把星星。老张头的呼噜声从竹椅上飘过来,跟孩子们的笑闹声混在一起,倒像支没谱的歌。
竹安坐在门槛上,摸出旱烟袋,火折子“嚓”一声亮了,红光在他脸上晃了晃。他想起姐姐捎来的照片,娃胖得看不清眼睛,跟戏台边的小葫芦似的。
明年开春,得让她带着娃回来看看,看看这凉棚,这戏台,还有满地疯长的扁豆藤——日子就像这些藤子,看着乱,其实每一节都缠着念想,缠得紧,扯不断。
第二天一早,竹安就扛着竹制的犁耙翻地。土块被耙得碎碎的,混着昨夜的雨水,潮乎乎的透着股土腥气。老张头揣着萝卜籽蹲在边上,时不时用拐杖扒拉两下:“这边再翻深点,萝卜要长根,浅了长不大。”
竹安直起腰捶捶背:“您老比谁都懂。”说着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握紧耙柄接着干。孩子们背着书包路过,看见翻好的地,都喊:“安叔,我们放学来帮你撒籽!”竹安挥挥手:“别耽误功课,撒籽有张爷爷呢。”
老张头听见了,掏出萝卜籽晃了晃:“这活儿得我来,你们撒不均,到时候长出来东一棵西一棵,跟秃子头上的毛似的。”孩子们“哄”地笑起来,蹦蹦跳跳地跑了,书包上的铃铛叮铃哐啷响,把晨雾都震散了些。
晌午头太阳毒,竹安把凉棚下的竹桌搬到树荫里,摆上刚摘的黄瓜和西红柿。老张头端着碗绿豆汤过来,喝得“吸溜吸溜”响:“昨儿收废品的又来问扁豆了,我说让他后儿来取。”竹安咬了口黄瓜:“留着最嫩的那把,老的咱自己炒着吃。”
正说着,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跑来了,手里举着张画:“安叔你看,我画的凉棚!”纸上歪歪扭扭的竹架上爬满藤子,藤子上挂着圆滚滚的东西,分不清是扁豆还是葫芦。竹安接过来仔细瞅:“这画画得,比学美术的姑娘还强!”小姑娘眼睛一亮:“真的?那我贴在戏台边上!”
傍晚孩子们放学,真的来帮忙撒萝卜籽。老张头教他们怎么撒:“手要抖,像撒胡椒面似的,匀匀的。”可孩子们手劲没轻没重,要么一堆堆撒,要么半天撒不出几粒。老张头急得抢过籽包:“还是我来!你们去拔草!”孩子们嘻嘻哈哈地跑开,蹲在扁豆藤边拔草,拔着拔着就开始比赛谁拔得多,把草扔得满院都是。
竹安在凉棚下编竹篓,准备秋收时用。竹篾在他手里转来转去,不一会儿就编出个篓底。老张头撒完籽过来瞅:“你这篓编得,比去年的圆溜。”竹安笑了:“编多了就熟了,跟你们唱戏似的,唱多了就不跑调了。”老张头瞪眼:“我啥时候跑调了?”说着哼起《夫妻观灯》,调子歪到天边去了,逗得孩子们直拍巴掌。
夜里起了露水,竹安拿着竹制的洒水壶给萝卜地浇水。水顺着垄沟流,“滋滋”地渗进土里,像在给种子唱摇篮曲。老张头提着马灯过来,灯光晃得他眼睛眯成条缝:“别浇太多,涝了就烂了。”竹安直起身:“就浇这一遍,让籽喝饱水好发芽。”
马灯的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叠在刚翻好的土地上,像给日子盖了个章。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凉棚顶上的扁豆藤偶尔“啪嗒”掉片叶子,一切都静悄悄的,只有种子在土里悄悄鼓劲儿,准备着破土而出的那天。
竹安知道,过不了多久,这地里就会冒出嫩绿的萝卜苗,像一群小娃娃探着头看世界。到时候孩子们又会天天来数,数着数着,苗儿就长高了,萝卜就长大了,日子就这么一茬接一茬地过,带着泥土的香,带着藤子的甜,带着凉棚下永远散不了的烟火气,怎么过都踏实。
萝卜籽真没让人失望,过了四五天就冒出芽了,嫩黄的小芽顶着层薄皮,像刚睡醒的娃娃。孩子们早上来瞅,晚上来瞧,书包往竹凳上一甩就蹲在垄边,手指戳着土坷垃数:“一棵、两棵……安叔,这边多了三棵!”
竹安扛着锄头路过,笑着敲了敲最调皮的那个娃的脑袋:“别用手戳,苗儿嫩,经不起折腾。”他往地里撒了把草木灰,“这是好东西,能防虫子,比城里的农药强。”老张头蹲在边上瞅,突然说:“有棵苗长歪了,得扶扶。”说着用竹片小心翼翼地把歪苗支起来,跟伺候月子里的娃娃似的。
晌午头热得邪乎,竹安在凉棚下搭了个竹制的小棚子,给萝卜苗遮阴。孩子们搬来竹凳坐在旁边,拿着竹制的小扇子给苗儿扇风,扇得叶子“沙沙”响。“安叔,它们会热坏不?”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仰着脖子问,辫梢的红绳沾着汗,湿哒哒地贴在脖子上。
“傻娃,”竹安递过块冰镇的西瓜,“苗儿比你们皮实,就是得多喝水。”他拿起竹制的洒水壶,壶嘴对着垄沟浇,水“哗啦啦”流,润得土块都软了。老张头躺在竹榻上哼小曲,手里的蒲扇摇得慢悠悠:“当年种萝卜,哪有这讲究?撒了籽就不管,收多收少全看天。”
“那是您老懒。”竹安打趣道。老张头眼一瞪,蒲扇往竹榻上一拍:“你懂个屁!那时候哪有闲工夫伺候苗?地里的活儿忙得脚不沾地!”话虽这么说,却坐起来帮着捡地里的小石子,捡得比谁都仔细。
傍晚下了场小雨,萝卜苗喝足了水,眼看着就蹿高了截。孩子们踩着水洼往凉棚跑,鞋上的泥蹭了满竹阶,竹安也不恼,拿竹制的扫帚慢悠悠地扫,扫到戏台角看见只蜗牛,突然喊:“快来看!蜗牛在吃虫子!”
孩子们“呼啦”围过来,蹲成圈瞅蜗牛爬。老张头端着饭碗路过,嘴里含着饭嘟囔:“这有啥稀奇?当年地里的蜗牛能炒一盘,香得很。”孩子们吓得直捂嘴,竹安笑着推了老张头一把:“别吓唬娃,现在的蜗牛金贵着呢,是苗儿的保镖。”
第679章 你眼神不如我
收废品的三轮车“叮铃哐啷”停在凉棚外,老远就喊:“大哥,扁豆准备好了不?”竹安往竹筐里装了两把最嫩的,“给,刚摘的,带着花呢。”收废品的乐了,从车斗里掏出个竹制的小玩意儿:“这个送娃们玩,编得不好,将就着看。”是个竹制的小蚂蚱,翅膀还能活动,孩子们抢着要,闹得凉棚顶的扁豆藤都晃了晃。
夜里起了风,竹安被“咯吱”声吵醒,披衣出来一看,是凉棚的竹架被风吹得有点歪。他找来竹绳想捆,老张头也披着衣裳出来了,手里举着个马灯:“我来帮你,你眼神不如我。”两人摸着黑捆竹架,竹绳在手里“噌噌”响,捆完一看,天快亮了,东方都泛白了。
“歇会儿,喝口茶。”竹安往竹凳上一坐,摸出两个烤红薯,是下午埋在炭火里的,现在还热乎。老张头接过去,剥开皮就啃,红薯糖流在手上也不擦,“今年的萝卜要是长得好,腌点萝卜干,配粥吃绝了。”竹安点头:“再晒点扁豆干,冬天炖肉,香得能把房顶掀了。”
说话间,天边的云彩红了,像泼了碗红颜料。凉棚下的萝卜苗上挂着露水,亮晶晶的,被晨光一照,竟像撒了层碎金子。竹安看着这景象,突然觉得这日子啊,就像这萝卜苗,看着慢慢悠悠,其实暗里使劲长,长着长着就填满了心,踏实得很。
他摸出竹制的哨子吹了声,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大概是往这边跑了。老张头啃着红薯笑:“你这哨子一吹,比学堂的铃还管用。”竹安也笑,心里盘算着——等萝卜长大了,得挑个最大的给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她天天给苗儿扇风,没少费劲呢。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萝卜苗在长,孩子们在闹,凉棚顶上的扁豆藤还在缠,缠得跟这日子似的,密匝匝的,全是扯不断的暖。
萝卜苗长得真快,没几天就绿油油一片,叶子舒展开来,像给地盖了层小被子。孩子们早上来数叶片,晚上来量身高,竹制的小尺子在苗边比来比去,吵吵嚷嚷的。“我这棵长到三寸了!”“我这棵有四片叶子!”竹安蹲在凉棚下编竹篮,听着他们闹,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老张头拎着个竹制的小喷壶,往苗上喷水。水珠落在叶子上,滚来滚去,像撒了把珍珠。“别光看叶子,根在底下使劲呢。”他边喷边说,“等长到膝盖高,底下的萝卜就有拳头大了。”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凑过来问:“张爷爷,萝卜是红的还是白的?”老张头笑了:“有红有白,跟你们的脸蛋似的,红扑扑的最好看。”
晌午头热,竹安把凉棚下的竹席铺在地上,让孩子们躺在上面乘凉。有个胖小子躺上去,竹席“咯吱”响了一声,吓得他赶紧起来:“别塌了!”竹安拍了拍席子:“结实着呢,能躺仨你这样的。”胖小子不信,拉着两个伙伴一起躺,竹席果然稳稳的,就是压得地上的草“吱吱”叫。
收废品的准时来了,骑着三轮车“哐当哐当”进了院。竹安把捆好的扁豆递给他:“最嫩的这把,够你炒两盘了。”收废品的乐了,从车斗里掏出个玻璃球:“给娃们玩,城里买的,亮得很。”孩子们立刻围上来抢,玻璃球在竹桌上滚来滚去,映得凉棚顶的藤子都发绿了。
傍晚下了场小雨,地里的萝卜苗更精神了。老张头说要给苗松松土,孩子们抢着拿小锄头。竹制的小锄头在他们手里晃悠,不是挖深了就是挖偏了,差点把苗刨出来。老张头急得夺过锄头:“还是我来!你们去摘扁豆!”孩子们嘻嘻哈哈地跑开,钻进藤架下,摘得兴起,连没熟的青豆荚都揪下来了。
竹安在凉棚下煮玉米,竹制的大锅里“咕嘟咕嘟”冒泡泡。玉米香混着泥土的腥气飘满院,老张头松完土过来,拿起根刚捞出来的玉米就啃,玉米粒掉得满衣襟都是。“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竹安递过块毛巾,“你这吃相,比娃还急。”老张头含糊地说:“热乎的才香……”
夜里起了雾,凉棚顶上的扁豆藤像浸在牛奶里。竹安披着衣裳出来,看见戏台边的竹浮雕上凝了层水珠,赶紧找块布擦。老张头也醒了,端着马灯过来:“瞎折腾啥?明儿太阳一晒就干了。”竹安擦着浮雕上的小人脸:“这可是娃们的宝贝,淋坏了该哭了。”
马灯的光在雾里晃,照得两人的影子忽长忽短。老张头突然说:“昨儿梦见你姐了,抱着娃站在凉棚下,说要吃你种的萝卜。”
竹安手一顿,随即笑了:“等萝卜收了,我给她捎点去。”雾里传来几声鸡叫,远处的天慢慢亮了,萝卜苗上的露珠闪着光,像谁撒了把星星。
第二天一早,孩子们发现萝卜地里多了个竹制的小牌子,上面是老张头写的字:“不许踩苗,违者罚摘扁豆十斤。”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却把孩子们唬住了,路过时都绕着走,生怕踩着苗。竹安看着直乐:“您老这招真管用。”老张头得意地哼了声:“治娃,我有的是法子。”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萝卜苗在长,扁豆藤在结,孩子们的笑声像挂在凉棚上的铃铛,时不时响一阵。竹安知道,过不了多久,地里就会冒出红的白的萝卜,藤架上的扁豆会堆成小山,到时候砍些竹子编筐,把收成往筐里一装,沉甸甸的全是踏实。
就像此刻,阳光穿过藤叶的缝隙落在地上,斑斑点点的,把日子都染成了暖烘烘的颜色。
萝卜地里的小牌子没挂几天,就被调皮的娃偷偷换了——老张头写的字被涂掉,画了只歪歪扭扭的小刺猬,嘴里叼着根萝卜。老张头发现时,气得拿拐杖敲了敲竹架:“这哪个小兔崽子干的?看我不揪他耳朵!”可嘴角却咧着,眼里的笑藏不住。
第680章 画的还挺像
竹安蹲在旁边瞅:“画得还挺像,留着吧,就当给萝卜苗看个新鲜。”他摘了片萝卜叶,往嘴里塞了塞,“有点苦,等长老了就能腌咸菜了。”老张头凑过来也揪了片,嚼得“咯吱咯吱”响:“比城里卖的青菜有劲儿。”
晌午头,收废品的又来了,这次没骑车,扛着个蛇皮袋步行来的。“车胎扎了,”他挠挠头,“先把扁豆给我,回头我再送点好玩意儿。”竹安往他袋里装了两把扁豆,又塞了个刚摘的萝卜:“尝尝鲜,刚从地里拔的,脆得很。”收废品的乐了:“大哥你太实在了!”
孩子们放学回来,看见收废品的扛着袋子走,都追着问:“玻璃球呢?”收废品的回头喊:“明天给你们带!带俩!”孩子们这才作罢,转头就去萝卜地,围着那只画的小刺猬叽叽喳喳:“它嘴里的萝卜像安叔种的那个!”“不对,比那个胖!”
竹安在凉棚下编竹筐,听着他们闹,手里的竹篾越编越顺。老张头坐在竹椅上摇蒲扇,突然说:“昨儿去村部,看见那姑娘的画还挂着呢,好多人指着上面的凉棚问在哪儿。”竹安头也不抬:“问就问呗,咱这地方又不是啥稀罕地。”
可过了两天,还真有城里人找来,举着相机对着凉棚拍。“我们是看了画来的,”一个戴眼镜的姑娘说,“想拍点素材,做个乡村生活的纪录片。”竹安摆摆手:“拍呗,别耽误我们干活就行。”孩子们却兴奋得很,围着相机转,还特意把头上的扁豆花插得更整齐了。
傍晚摘扁豆时,竹安发现藤架顶上有个鸟窝,窝里还卧着只麻雀。“轻点,”他示意孩子们别吵,“让它在这儿搭窝,能帮咱捉虫子。”老张头搬来竹梯,往窝里撒了把小米:“给它添点食,省得总惦记咱的萝卜。”
夜里起了风,凉棚顶上的藤子“哗啦”响,像有人在上面翻书。竹安起来查看,见鸟窝被风吹得有点歪,赶紧找了根竹棍支着。老张头也来了,举着马灯照:“这麻雀也是,挑这么个风口搭窝,跟你年轻时一样犟。”竹安笑了:“犟点好,能扛事。”
第二天一早,麻雀果然还在窝里,竹棍支得稳稳的。孩子们来看了,都小声嘀咕:“它会不会下蛋啊?”竹安说:“说不定会,到时候孵出小麻雀,咱就有新伙伴了。”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赶紧说:“我天天来给它送小米!”
收废品的真带来了玻璃球,还带了个竹制的小风车,说是他闺女编的。孩子们抢着玩,风车“呼啦啦”转,玻璃球在竹桌上滚来滚去,碰得“叮当”响。老张头看着直乐:“比过年还热闹。”竹安递给他块萝卜干:“尝尝,腌了两天了,有点咸。”
萝卜地里的苗长得越来越旺,叶子快没过膝盖了。老张头说该间苗了——就是把长得密的苗拔掉些,不然萝卜长不大。孩子们舍不得拔,说:“它们都是好朋友。”竹安笑着说:“拔了密的,剩下的才能长得更壮,就像你们上学,人太多了老师顾不过来。”
间下来的苗没浪费,竹安拿回家,用开水焯了焯,拌上香油和醋,端到凉棚下。老张头夹了一筷子:“比菠菜好吃,带点土腥味,香。”孩子们也抢着吃,说:“这是我们亲手拔的苗!”吃得满嘴流油,竹制的小碗都舔得干干净净。
夕阳落在凉棚上,把竹架的影子拉得老长。城里来的姑娘还在拍,镜头对着戏台上的竹浮雕,对着萝卜地里的小牌子,对着孩子们手里的风车。竹安坐在门槛上,摸出旱烟袋,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这日子啊,就像那只麻雀窝,看着简陋,却稳稳当当地托着暖,托着盼,托着一院子扯不断的烟火气,怎么过都够味。
他喊了声:“吃饭了!”孩子们“嗷”一声全跑过来,城里姑娘也笑着收起相机:“我们能蹭顿饭不?”竹安挥挥手:“来呗,管够!”凉棚下的竹桌瞬间摆满了碗,萝卜苗拌菜、炒扁豆、玉米粥,热气腾腾的,把晚霞都映得暖了几分。
城里来的姑娘还真留下吃饭了,捧着竹碗蹲在凉棚下,吃得稀里糊涂。“这萝卜苗拌得比饭店的爽口!”她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眼镜都滑到鼻尖上了。竹安笑着给她添粥:“地里刚拔的,新鲜,城里吃不着这口。”
老张头在旁边哼小曲,手里的竹筷敲着碗边打拍子。“姑娘,你们拍纪录片,可得把咱戏台拍进去,”他突然说,“当年我跟你张奶奶就在这儿唱过《天仙配》,台下人挤得跟沙丁鱼似的。”姑娘赶紧点头:“一定拍!还要给您老单独拍段唱腔呢!”老张头顿时乐了,筷子敲得更响了。
夜里姑娘搭了帐篷,就扎在凉棚边上。孩子们扒着帐篷缝往里瞅,被竹安拽着后领拉开:“别捣乱,人家赶路累了。”可等他转身,孩子们又凑过去,叽叽喳喳问帐篷里有啥。姑娘索性拉开帐篷拉链:“进来瞅吧,别碰坏东西就行。”帐篷里顿时挤满了小脑袋,竹制的小马灯被碰得晃来晃去。
第二天姑娘扛着相机拍拔萝卜。竹安选了个最大的萝卜地,挥着竹制的小锄头“咔嚓”一下,带泥的萝卜就滚了出来,红通通的半截露在外面,像个胖娃娃。“这叫‘心里美’,”他擦了擦萝卜上的泥,“外面红,里面也红,甜得很。”
孩子们学着他的样子拔,有的拔不动,憋得脸通红;有的用力太猛,摔了个屁股蹲。姑娘举着相机“咔嚓咔嚓”拍,笑得直不起腰:“这比城里的游乐园好玩多了!”老张头蹲在边上,把拔出来的萝卜按大小分类,用竹筐装着,大的放一个筐,小的放一个筐,码得整整齐齐。
拔完萝卜,竹安烧了锅热水,把萝卜往竹筐里一倒,“哗啦哗啦”洗起来。洗干净的萝卜堆在竹席上,红的、白的、半红半白的,像堆小灯笼。姑娘拿起个红萝卜咬了口,脆得“咔嚓”响:“比苹果还甜!”孩子们也抢着吃,萝卜汁顺着嘴角往下滴,用袖子一擦,活像群小花猫。
第681章 更爽口
收废品的来了,看见满地萝卜直咂嘴:“大哥,给我两个呗?我给娃捎回去。”竹安往他蛇皮袋里塞了五个大的:“拿去吧,够你娃吃几天了。”收废品的千恩万谢,从兜里掏出个塑料小人:“给娃们玩,城里买的奥特曼。”孩子们立刻哄抢起来,塑料小人在竹桌上飞来飞去。
姑娘要走了,临走前把拍的照片洗出来,给竹安和老张头各送了一张。照片上竹安正挥着锄头拔萝卜,老张头蹲在边上笑,背景是爬满藤子的凉棚,阳光金灿灿的。“过阵子纪录片剪好了,我给您寄碟片来。”姑娘抱着相机说,“保证把咱凉棚拍得比画里还好看。”
孩子们舍不得她走,往她包里塞萝卜干、扁豆花,还有自己编的竹蚂蚱。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偷偷塞了颗红籽葫芦籽:“种在城里,能长出带花纹的葫芦。”姑娘眼圈有点红,揉了揉她的头发:“等明年,我带着葫芦苗回来。”
姑娘走后,凉棚下又恢复了往常的热闹。竹安把萝卜切成条,晒在竹架上,准备腌萝卜干。老张头带着孩子们在戏台上演新戏,唱的是《拔萝卜》,竹喇叭里传出的调子跑了十万八千里,可台下的麻雀听得津津有味,落在戏台顶上不肯走。
竹安坐在凉棚下编竹篮,看着这一切,心里头踏实得很。他知道,不管是城里来的姑娘,还是收废品的大哥,来了又走了,可这凉棚、这戏台、这满地的萝卜和藤子,还有孩子们的笑声,会一直都在。就像这日子,一茬接一茬,带着土腥味,带着甜滋味,怎么过都有奔头,怎么过都热乎。
傍晚的风穿过藤架,吹得萝卜干“沙沙”响。老张头唱累了,蹲在边上喝水,孩子们围着他要听故事。竹安往炉膛里添了块竹炭,火“噼啪”跳起来,映得每个人的脸都红扑扑的。
远处的山慢慢沉进暮色里,凉棚顶上的星星一颗接一颗亮起来,像撒了把碎钻,把这平凡又热闹的日子,照得暖融融的。
萝卜干晒得半干时,竹安搬来大缸,准备腌萝卜。老张头蹲在边上瞅,手里捏着把盐:“得多放两把,不然开春要坏。”竹安笑着说:“您老就惦记着盐,忘了去年腌的齁得人直喝水?”老张头眼一瞪:“那是你放水少了!”说着抢过盐罐,“哗啦”撒了大半罐,吓得竹安赶紧拦:“够了够了,再放就成咸菜疙瘩了!”
孩子们围在缸边,伸着脖子看萝卜条在盐里打滚。有个孩子伸手想抓,被竹安拍了下手背:“别碰,腌入味才能吃。”他拿起根竹制的捣棍,把萝卜条压实,“得压瓷实了,不然进不去味儿。”老张头在旁边添柴,竹灶里的火苗“噼啪”响,映得缸里的萝卜条红通通的,像堆小火苗。
收废品的又来了,这次带了个旧录音机,说是修好了能听歌。孩子们立刻围上去,七嘴八舌地喊:“放《拔萝卜》!放《拔萝卜》!”收废品的笑着按下按钮,竹喇叭里传出跑调的唱腔,跟老张头唱的一个味儿,逗得大伙直拍大腿。竹安往他袋里装了把萝卜干:“刚腌的,带回去尝尝,配粥吃绝了。”
过了几天,城里姑娘寄来个包裹,拆开一看,是纪录片的碟片和一沓照片。照片上孩子们拔萝卜的憨样、凉棚顶的藤子、戏台上的竹浮雕,拍得清清楚楚。老张头举着照片瞅了半天,突然说:“这张把我拍老了!”嘴上这么说,却把照片揣进怀里,逢人就掏出来显摆:“看,城里姑娘给拍的,咱这凉棚上电视了!”
竹安找了台旧影碟机,接在竹喇叭上,在凉棚下播放纪录片。村民们搬着竹凳来看,黑压压坐了一片。屏幕上的凉棚在阳光下泛着光,孩子们的笑声、老张头的唱腔、拔萝卜的“咔嚓”声,听得人心里热乎乎的。有个老太太抹着眼泪说:“这日子过得,比蜜还甜。”
入冬后下了场大雪,凉棚顶积了厚厚的一层,像盖了床白被子。竹安踩着竹梯上去扫雪,老张头在下头举着竹筐接:“慢点!别摔了!”竹安笑着说:“我这身子骨,比您老硬朗着呢。”话刚说完,脚下一滑,差点摔下来,吓得老张头拐杖都掉了。
孩子们在雪地里堆雪人,用竹筐当雪人的帽子,用萝卜干当鼻子,堆得歪歪扭扭的,却笑得比谁都欢。老张头裹着棉袄,蹲在凉棚下看,时不时喊:“雪人胳膊歪了!雪人胳膊歪了!”孩子们假装没听见,照样堆得热火朝天,竹制的小铲子在雪地里划出浅沟,把凉棚周围的雪都扒拉到一块儿。
竹安扫完雪下来,看见雪人鼻子上的萝卜干,突然说:“咱煮点萝卜汤吧,暖和暖和。”他抱来个大萝卜,切成块扔进竹锅,添了把柴,汤“咕嘟咕嘟”冒泡泡,香味混着雪的寒气飘满院。孩子们闻着味儿跑过来,捧着竹碗蹲在灶边,喝得“吸溜吸溜”响,热得直脱棉袄。
老张头喝着汤,看着屏幕上的纪录片,突然叹口气:“这日子过得真快,仿佛昨天才种萝卜,今天就喝上萝卜汤了。”竹安笑了:“快才好呢,快了才有奔头。”他往老张头碗里夹了块萝卜:“明年咱种点白菜,跟萝卜搭着吃,更爽口。”
雪越下越大,凉棚下的影碟机还在播放,屏幕上的阳光透过藤叶洒下来,映得满院都是暖融融的光。竹安知道,等雪化了,春天就来了,地里又会冒出新的绿芽,凉棚顶的藤子会重新爬满架,孩子们又会围着新的庄稼叽叽喳喳。这日子啊,就像这雪地里的萝卜汤,看着清淡,喝着却暖,带着股子踏实的甜,怎么过都够味。
他喊了声:“再添点柴!”老张头应着,往灶里塞了块竹炭,火苗跳了跳,把两人的影子投在雪地上,像两棵靠在一起的老竹子,根在土里缠得紧,风再大,也倒不了。
第682章 那是你运气好
开春化雪那阵,地里的雪水“滴答滴答”往沟里流,竹安扛着竹制的犁耙翻地,准备种白菜。土块冻得硬邦邦的,耙子下去“咯吱”响,震得他虎口发麻。老张头蹲在边上瞅,嘴里叼着旱烟袋:“再等两天吧,土还没化透呢。”
竹安直起腰捶捶背:“赶早不赶晚,去年萝卜种晚了,收成就差。”他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握紧耙柄接着干,“今年咱种点‘青帮白’,包心瓷实,炒着炖着都好吃。”孩子们背着书包路过,看见翻好的地,都喊:“安叔,我们放学来帮你撒籽!”
“别耽误功课。”竹安挥挥手,却从竹筐里摸出把炒好的萝卜籽,“这个给你们当零嘴,咸津津的。”孩子们接过去,攥在手里“咔嚓咔嚓”嚼,书包上的铃铛叮铃哐啷响,把田埂上的麻雀都惊飞了。
撒白菜籽那天,老张头特意找出个旧竹筛,把籽倒在筛子里晃:“筛掉土坷垃,籽匀实,长出来才齐整。”孩子们蹲在垄边,手里攥着小竹铲,等竹安划好沟就往里撒籽,撒得急了,籽从指缝漏出来,引得老张头直骂:“慢着点!这籽金贵着呢!”
晌午头日头毒,竹安在凉棚下支起竹制的遮阳网,给刚撒的籽遮阴。孩子们搬来竹凳坐在边上,拿着竹扇扇风,扇得网子“哗哗”响。“安叔,籽会渴不?”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仰着脖子问,辫梢的红绳沾着汗,湿哒哒贴在脑门上。
“傻娃,”竹安递过块冰镇西瓜,“刚浇了水,渴不着。”他蹲在垄边,用竹片把沟里的土扒拉匀,“等出了苗,还得间苗,跟去年种萝卜一个理儿。”老张头躺在竹榻上哼小曲,手里的蒲扇摇得慢悠悠:“当年种白菜,哪有这讲究?撒了籽就靠天收,收多收少全看老天爷脸色。”
白菜苗冒头那天,孩子们跟炸了锅似的,围着田埂蹦蹦跳跳。“安叔!这边出了三棵!”“我这儿有五棵!”竹安扛着锄头过来,笑着敲了敲最欢的那个娃的脑袋:“别踩苗!刚冒头就被你们踩死了。”他往苗边撒了把草木灰,“这玩意儿防虫子,比城里的农药强。”
收废品的三轮车“哐当哐当”停在凉棚外,老远就喊:“大哥,去年的萝卜干太香了!再给我来点!”竹安往他袋里装了两把,又塞了个刚摘的嫩白菜叶:“尝尝鲜,生吃脆得很。”收废品的乐了,从车斗里掏出个竹制的小推车:“给娃们玩,我闺女编的,车轮还能转。”
孩子们立刻围上去抢,小推车在竹地上“咕噜咕噜”跑,撞在凉棚柱上“咚”一声,吓得老张头直喊:“轻点!别撞坏了柱子!”孩子们嘻嘻哈哈地跑远了,小推车的轮子还在转,转得竹安心里头也跟着亮堂——这日子啊,就像这小推车,轱辘轱辘往前滚,滚得全是热乎气。
傍晚下了场雷阵雨,雨点砸在凉棚上“啪啪”响。孩子们挤在竹桌底下,数着地上的水洼:“一个、两个……”竹安蹲在边上修竹筐,筐底破了个洞,他用竹篾缝补,针脚歪歪扭扭的。“安叔,你这筐补得像蜘蛛网。”有个孩子笑他。
“蜘蛛网才结实呢,”他头也不抬,“能兜住你们这些小捣蛋。”雨停后,天边挂了道彩虹,孩子们疯跑着去追,竹制的小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的水花比人还高。老张头站在凉棚下瞅,突然说:“白菜苗喝饱了水,明儿准能蹿高半寸。”
竹安点点头,把补好的竹筐挂在墙上:“过两天该间苗了,得挑壮实的留着。”月光慢慢爬上来,照在凉棚顶上的藤子上,藤子上的水珠亮晶晶的,像谁撒了把星星。老张头的呼噜声从竹椅上飘过来,跟孩子们的笑闹声混在一起,倒像支没谱的歌。
他知道,过不了多久,这地里就会冒出绿油油的白菜,像一群胖娃娃挤在一起。
到时候孩子们又会天天来瞅,瞅着瞅着,白菜就包心了,就长大了,日子就这么一茬接一茬地过,带着泥土的香,带着菜叶子的甜,带着凉棚下永远散不了的烟火气,怎么过都踏实。
转天一早,竹安刚扒开篱笆门,就见孩子们举着小铲子在白菜地边上蹲成一排,跟群小蘑菇似的。扎羊角辫的丫头举着铲子冲他喊:“安叔!苗儿又长高啦!”
竹安凑过去瞅,可不是嘛,昨晚那场雨浇得正好,嫩黄的芽尖顶破泥土,齐刷刷往上冒。他摸出兜里的竹制小尺子,蹲下来量:“都快两寸了,得间苗了。”
“啥叫间苗啊?”穿开裆裤的小不点举着铲子,鼻涕快流到嘴里。
“就是把挤在一块儿的苗儿拔了,让剩下的能舒舒服服长。”竹安拽了根草茎,剔掉苗丛里的土坷垃,“就跟你们上学似的,太挤了坐不下,得排好队。”
孩子们似懂非懂,跟着学样。小胖墩笨手笨脚薅起一棵,连根拔起带出一串泥,竹安赶紧拦:“轻点!别跟拔萝卜似的,捏住根须晃一晃,土松了再拔。”
正忙乎着,老张头拎着个竹篮过来,里头装着刚蒸的菜窝窝。“歇会儿,垫垫肚子。”他把篮子往田埂上一放,窝窝的热气混着麦香飘过来,孩子们的肚子立马“咕咕”叫。
竹安捏起个窝窝,掰开夹了点腌萝卜,递给身边的丫头:“慢点吃,别噎着。”丫头踮脚够他手里的窝窝,辫梢扫过他手背,痒得他直笑。
老张头蹲在边上抽旱烟,烟杆敲着鞋底磕烟灰:“当年我种白菜,哪有这讲究?撒一把籽,活下来多少算多少。”
“那是您老运气好,”竹安逗他,“今年咱讲究点,争取每棵都长到碗口大。”
“吹吧你。”老张头笑骂着,往苗根上撒了把草木灰,“这玩意儿管事儿,去年用了,虫子都绕着走。”
日头爬到头顶时,间苗总算完了。孩子们的裤腿全沾着泥,小手黑黢黢的,却举着拔下来的小苗当宝贝。竹安看着心疼,摘了片大荷叶,包了些刚摘的樱桃给他们:“回去洗手,这玩意儿甜,解解渴。”
第683章 等边缘翘起来再翻
等孩子们跑远了,老张头才说:“你呀,跟这些娃子较什么劲?”
“不较劲哪成?”竹安把间下来的苗扔进竹筐,“咱这地,就得这么侍弄才长东西。”他直起身,拍了拍沾着泥的手,“走,回家烙饼去,就着新摘的小葱,香得很。”
老张头慢悠悠站起来,竹篮往胳膊上一挎:“就你嘴馋。”话虽这么说,脚步却紧跟着竹安,拐杖敲着田埂,“咚咚”响,跟打拍子似的。
到了院儿里,竹安支起铁锅,火苗“噼啪”舔着锅底。老张头坐在门槛上摘小葱,摘完了又剥蒜,嘴里哼着老调子。竹安揉着面团,手腕一转,擀面杖“嗖嗖”转得飞快,面片在案板上打着旋,薄得能透亮。
“你这手艺,跟谁学的?”老张头瞅着直点头。
“前院王婶呗,”竹安往面片上抹油酥,“她说烙饼要想层多,就得舍得放油,火还得匀。”说话间,他把面片卷成条,揪成小剂子,摁扁了往锅里一贴,“滋啦”一声,香气立马漫开。
老张头凑过来,伸手想掀锅盖,被竹安拍了回去:“急啥?等边缘翘起来再翻。”他用锅铲轻轻一挑,饼子翻了面,金黄的底色上沾着焦斑,看着就馋人。
刚出锅的饼子烫得拿不住,竹安用筷子夹着递过去:“吹吹再吃。”老张头也不管烫,掰了半块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却含糊着说:“香!比王婶烙得强。”
正吃着,院门外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竹安探头一看,那群小的又举着水枪跑来了,裤腿还滴着水。“准是去沟里摸鱼了,”他无奈地笑,“进来吧,给你们留着饼呢!”
孩子们“嗷”一声冲进院,泥脚印踩了一地。竹安也不恼,递过饼子:“洗手去,灶台上有热水。”丫头跑过他身边时,偷偷往他兜里塞了个野草莓,红得透亮。
竹安摸出草莓,在衣角蹭了蹭,塞进嘴里,甜丝丝的。抬头看,老张头正跟孩子们抢饼吃,胡子上沾着饼渣,笑得像个老小孩。灶膛里的火还没灭,映得满院都是暖烘烘的光,连空气里都飘着甜。
孩子们洗完手扑到桌边,竹安刚烙好的饼还冒着热气,被他们抢得欢。有个小胖墩急着咬一口,烫得直伸舌头,手里的半块饼差点掉地上,竹安眼疾手快接过来,往他嘴里塞了块凉透的,“慢点吃,锅里还多着呢。”
老张头蹲在门槛上,手里掰着饼,瞅着这群娃乐:“你说你,跟个老妈子似的,当年野得爬树掏鸟窝那会儿,谁能想到你现在这么能惯着孩子?”
竹安正给孩子们分咸菜,闻言笑了:“那不是没招嘛,你看这一个个跟小饿狼似的,慢了都抢不着。”话刚落,就见个扎羊角辫的丫头举着半块饼跑过来,饼上沾着芝麻,她踮脚往竹安嘴边送:“安叔你也吃!”
竹安咬了一小口,芝麻香混着面香,差点把舌头咽下去。“甜!”他咂咂嘴,“这芝麻是你家种的?比镇上买的香。”丫头得意地挺胸:“我姥种的!她说明年多种点,给安叔你装一麻袋!”
正说着,院门外“哐当”一声,是王婶挎着个竹篮进来了,篮子里晃悠着几个西红柿,红得发亮。“竹安,给你送俩柿子,刚摘的,看你家娃多,省得你再跑一趟。”
“哟,谢了王婶!”竹安赶紧接过来,西红柿上还带着土,他用袖子蹭了蹭,直接掰开一个,汁水流得满手都是,“真甜!您这手艺,种啥都比别人强。”
王婶笑骂:“少拍马屁,刚听见你这儿吵翻天,就知道娃准在你家。对了,你家那只老母鸡是不是跑我菜地里了?刚看见个黄影子窜进去,下了个蛋还没捡呢!”
竹安一拍大腿:“我说今早没见它下蛋,合着跑您那儿开小差去了!等会儿我给您送俩饼,就当换鸡蛋了。”
“算你识相!”王婶乐呵呵地走了,孩子们追着看篮子里的西红柿,吵着要生吃,竹安拦不住,只好拿清水冲了冲,给他们掰开分了,自己啃着饼,看娃们吃得一脸汁水,嘴角沾着红瓤,活像群小花猫。
老张头看得直乐:“你这院儿啊,比集市还热闹。”竹安刚点头,就听“咯咯哒”一声,那只老母鸡居然从院墙上飞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只小鸡仔,毛茸茸的黄团团,跟着母鸡屁股后头啄地上的饼渣。
“嘿,还带了个跟班回来!”竹安蹲下去,小鸡仔怯生生的,他伸手想摸,被母鸡叨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这老伙计,护崽还挺凶。”
孩子们立马围过来,小声小气地逗小鸡仔,谁也不敢碰,怕被母鸡叨。小胖墩趁母鸡不注意,飞快摸了把小鸡仔的毛,跟触电似的缩回来,激动得脸通红:“软乎乎的!像棉花!”
竹安看着这光景,突然想起早上晒的萝卜干该收了,忙往屋檐下跑,结果脚底下被个木盆绊了一下,差点摔着。“哎哟”一声,盆里的肥皂水泼了一地,是早上孩子们洗手没端稳的。
“瞧我这记性!”他一边骂自己,一边找抹布,老张头已经慢悠悠起身,拿起墙角的拖把:“我来吧,你那笨手笨脚的样,别再把盆踢翻了。”
竹安也不逞强,转身去收萝卜干,串在竹竿上的萝卜干晒得半干,带着点韧劲,他抓了一把塞进嘴里嚼,咸津津的,越嚼越香。“张叔,您尝尝,今年这萝卜晒得正好,不硬不软。”
老张头叼着烟,嚼着萝卜干,含混不清地说:“嗯,比去年强,去年晒太干了,嚼着像木头。”
正说着,小鸡仔突然“啾啾”叫着往鸡妈妈肚子底下钻,原来天阴了,风卷着云过来,眼看要下雨。竹安赶紧招呼孩子们:“快把院里的柴火抱进来!别淋湿了晚上没法烧炕!”
孩子们手忙脚乱地行动起来,有的抱柴,有的抢着收晾着的衣服,小胖墩跑得太急,撞翻了装萝卜干的簸箕,撒了一地。竹安也不生气,笑着说:“没事没事,捡起来吹吹还能吃,土不脏!”自己先蹲下去捡,孩子们也跟着蹲下来,手忙脚乱往簸箕里塞,连老张头都弯腰帮忙,嘴里还念叨:“这群小兔崽子,干活没轻没重的。”
第684章 给我留着
雨点“吧嗒吧嗒”掉下来时,他们刚好把东西收拾完。院门口的老槐树被风吹得哗哗响,竹安关上门,屋里顿时暖和起来。柴火在灶膛里“噼啪”烧着,孩子们挤在炕边,看小鸡仔在母鸡肚子底下探头探脑,老张头靠在炕头抽着烟,竹安则在灶台边忙活,打算用王婶给的西红柿做个番茄炒蛋。
“今晚咱吃好的!”他挥着锅铲,油星溅得胳膊上都是,“炒个鸡蛋,再贴几个玉米饼子,就着萝卜干,保准香!”
孩子们欢呼起来,小鸡仔好像也听懂了,跟着“啾啾”叫,母鸡则在墙角刨着土,仿佛在找虫子加餐。雨声越来越大,打在房顶上像敲鼓,可屋里这股热乎劲儿,却比啥都让人踏实。竹安看着这满屋子的活气,心里头暖洋洋的,觉得这日子啊,就像这玉米饼子,看着朴实,咬下去全是香的。
锅里的油“滋滋”冒起烟,竹安把打好的鸡蛋倒进去,金黄的蛋液瞬间鼓起大泡,香得人直咽口水。他手腕一抖,锅铲“哗啦”翻个面,又扔进切好的西红柿,“噼里啪啦”炒得汤汁都流出来,撒把盐搅和搅和,盛进竹制的大碗里,红的黄的堆在一起,看着就馋人。
“贴饼子咯!”竹安往面团里掺了把玉米粉,揉得光溜溜的,揪成小团往锅边一贴,“啪”地粘住,边缘很快就焦出金黄的边。孩子们扒着灶台瞅,鼻子都快贴到锅上了,扎羊角辫的丫头踮着脚问:“安叔,能给我贴个带芝麻的不?”竹安笑着拍她脑袋:“都给你们撒了芝麻,急啥?”
老张头在炕头磕了磕烟灰,慢悠悠说:“当年吃回鸡蛋跟过年似的,哪像现在,娃们天天围着灶台挑三拣四。”话刚落,就被个小胖墩怼了:“张爷爷,鸡蛋可香了,您少吃点,给我留着!”逗得大伙直笑,老张头假装瞪眼:“小兔崽子,我吃你家鸡蛋了?”嘴上这么说,夹鸡蛋的筷子却往娃碗里送。
饭刚摆上桌,院门外突然有人喊:“竹安在家不?”竹安探头一看,是村西头的李大爷,扛着把湿漉漉的锄头站在雨里。“进来坐!”竹安赶紧招呼,“刚做好饭,一块儿吃点。”李大爷也不客气,脱了沾泥的鞋蹲在桌边,拿起饼子就啃:“刚在地里抢收白菜,淋成落汤鸡了,正好来你这儿蹭口热乎的。”
“您这白菜种得早,能收了?”竹安给他盛了碗西红柿炒蛋,李大爷扒拉着饭说:“再不收就被雨泡烂了,今年雨水勤,菜长得疯,就是不耐存。”老张头接话:“明儿我也去看看我那几棵,能收就先腌上,省得糟践了。”
孩子们吃得满嘴流油,汤汁滴在衣襟上也不管,小手抓着饼子蘸西红柿汤,吃得“呼噜呼噜”响。有个娃把小鸡仔抱到桌上,想让它也尝尝,被竹安一把夺下来:“鸡吃了咸的要掉毛,给它掰点饼子边就行。”母鸡在墙角“咯咯”叫,好像在谢他似的。
正吃着,院外的雨突然停了,太阳从云缝里钻出来,照得院里的积水亮闪闪的。竹安推开房门,空气里混着泥土和青草的香,墙角的薄荷被雨洗得绿油油的,叶尖还挂着水珠。“饭后去看看白菜地不?”他冲老张头喊,老张头叼着饼子点头:“去瞅瞅,别真被水泡了。”
孩子们听说要出门,扒拉完最后一口饭就往外跑,竹安在后面喊:“穿雨鞋!地上滑!”可没一个听的,光着脚丫踩在水洼里,“啪嗒啪嗒”溅起老高的水花,惊得屋檐下的麻雀“扑棱”飞起来,绕着院子转了圈又落下,歪头瞅着这群疯跑的娃。
白菜地离得不远,刚下过雨的地埂软乎乎的,踩上去“噗嗤”冒泥水。竹安蹲下去扒开叶子看,根部的土湿得能攥出水,他皱着眉说:“得赶紧挖条沟排水,不然根要烂了。”李大爷蹲在旁边附和:“我那地刚挖完沟,等会儿借你把铁锹用。”
老张头摸着自己种的那几棵白菜,叶子肥得能盖住竹筐,他乐滋滋说:“这棵够大,能腌满满一坛子。”突然瞅见叶底下藏着只蜗牛,赶紧喊娃们来看:“快瞅,这蜗牛背着房子呢!”孩子们立刻围过来,小手指戳着蜗牛壳,七嘴八舌数圈数,把排水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竹安也不催,看着他们蹲在泥里瞎乐,自己拿起铁锹挖沟。泥水溅了满身,他却觉得舒坦,就像小时候跟着爹下地,泥里水里滚一天,回家吃碗热粥,浑身都得劲儿。老张头凑过来帮忙,铁锹“哐当”插进土里,两人配合着把水引到田埂外,看着积水“哗哗”流走,都松了口气。
往回走时,太阳已经西斜,把云彩染成金红色。孩子们捧着捡来的蜗牛壳,跟在后面叽叽喳喳,竹安扛着铁锹,听着老张头哼的老调子,突然觉得这日子真好——有热乎饭,有搭伙干活的老伙计,有满地疯跑的娃,还有这雨过天晴的透亮,跟手里的玉米饼子似的,咬一口,全是实在的香。
快到院门口时,扎羊角辫的丫头突然喊:“安叔你看!小鸡仔跟着咱呢!”竹安回头,那只毛茸茸的小黄团正跌跌撞撞跟在后面,母鸡“咯咯”叫着追上来,把它护在翅膀底下。孩子们笑得直拍手,老张头笑着说:“这鸡崽子跟你亲,知道你这儿有好吃的。”
竹安心里头暖烘烘的,抬脚往院里走。灶膛里的火还没灭,映得竹墙上的影子晃晃悠悠,锅里的饼子香混着雨后的青草香,把这平凡的傍晚填得满满当当。
第二天大清早,竹安被鸡叫声吵起来,一睁眼就看见窗台上落着只麻雀,歪着头瞅他,嘴里还叼着根干草。他笑着骂了句“捣蛋鬼”,披件衣裳下炕,刚推开门就见小鸡仔在院里溜达,老母鸡跟在后面“咯咯”叫,像是在教它找虫子。
“安叔!安叔!”扎羊角辫的丫头举着个玻璃罐跑进来,罐子里装着昨天捡的蜗牛,“你看它们爬得多慢!”竹安凑过去瞅,蜗牛在罐壁上留下银色的痕迹,慢悠悠的,把丫头急得直拍罐子。“别拍,”他笑着说,“蜗牛就这性子,急不来。”
第685章 哪个舒服?
老张头扛着锄头进来时,竹安正往鸡窝里撒玉米粒。“今儿去给白菜地松松土不?”老张头把锄头往墙根一靠,“土太黏,松松根长得壮。”竹安点头:“等吃完早饭就去,顺便把李大爷的铁锹还了。”他从灶台上端出俩窝窝,“刚蒸的,您先垫垫。”
早饭吃的是玉米糊糊,就着腌萝卜干,孩子们呼噜呼噜喝得香。小胖墩边喝边瞅院里的小鸡仔,突然说:“安叔,能把它养在凉棚下不?我给它编个竹笼子。”竹安刚点头,丫头就抢着说:“我也编!我编的比他好看!”俩娃立马吵起来,老张头敲着碗边说:“都能编,编好了放一块儿,让小鸡仔选哪个舒服。”
松完土回来,竹安找出些细竹篾,教孩子们编鸡笼。丫头的篾条总缠在一起,急得鼻尖冒汗,竹安手把手教她:“这根压在那根底下,像给它们排队,排整齐了就不打架了。”小胖墩手笨,编着编着把自己手指缠进去,引得大伙直笑,他红着脸说:“我这是给小鸡仔做个迷宫!”
正闹着,收废品的三轮车“哐当哐当”停在门口,车斗里晃悠着个旧竹筐,里面装着些玻璃球和塑料小人。“给娃们带点玩意儿,”收废品的抹把汗,“昨儿你给的萝卜干太下饭,我家娃一顿吃了俩馒头。”竹安往他筐里塞了把新摘的青菜:“刚从地里拔的,嫩得很。”
孩子们立马围上去抢玻璃球,蹲在凉棚下弹得“叮当”响。丫头赢了好几个,揣在兜里鼓鼓囊囊的,见小鸡仔在旁边啄米,偷偷摸出个蓝玻璃球塞给它,被竹安看见了:“傻娃,玻璃球不能吃,扎着嗓子。”丫头赶紧把球捡回来,用袖子擦了擦,宝贝似的收起来。
晌午头日头毒,竹安在凉棚下搭了个竹架,铺上旧麻袋给小鸡仔遮阴。老张头蹲在边上编竹篮,说要给白菜收了装菜用。“你这篮子编得太密,”竹安瞅着说,“装白菜得留缝,不然捂得慌。”老张头瞪他:“你懂啥?密点才结实,掉不了菜叶子。”
突然听见“扑通”一声,小胖墩掉进了院角的泥坑里,浑身糊满了泥,像只泥鳅。孩子们笑得直不起腰,小胖墩却不恼,爬起来就去追鸡,吓得老母鸡“咯咯”叫着飞上了柴堆。竹安赶紧拽住他:“快去洗澡!一身泥跟谁打架了?”说着往他手里塞了块肥皂,“洗干净了才有饼吃。”
傍晚收白菜时,李大爷也过来帮忙,俩人抱着白菜往竹筐里装,叶子“沙沙”响。孩子们在旁边捡掉落的菜帮子,说要喂小鸡仔。丫头举着个比她脸还大的白菜叶跑过来:“安叔你看!这能当伞不?”竹安笑着接过来,往她头上一放:“能!就是有点沉,小心压坏脖子。”
收完的白菜堆在凉棚下,像座小山。竹安挑了些大的,用竹绳捆起来,准备给王婶和李大爷送点。老张头则选了些带虫眼的,说要剁了喂鸡:“别糟践了,鸡吃了下蛋多。”小鸡仔在旁边“啾啾”叫,好像在谢他似的。
晚饭吃的是白菜炖豆腐,竹制的大锅里“咕嘟咕嘟”冒泡泡,香味飘得老远。孩子们捧着碗蹲在凉棚下,汤汁顺着嘴角往下流,用手背一擦,活像只小花猫。老张头喝着酒,看着这光景直乐:“当年一顿能吃三碗白菜炖豆腐,现在老了,一碗就够了。”
竹安给小鸡仔喂完菜帮子,坐在门槛上抽烟,看着凉棚下的白菜山,听着孩子们的笑闹声,心里头踏实得很。天上的星星一颗接一颗亮起来,凉棚顶上的竹篾在月光下映出细碎的影子,像撒了把碎银。他知道,过两天把白菜腌了,冬天就能吃酸菜了,再配着贴饼子,热乎得能冒出汗来。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有菜有鸡,有笑有闹,像凉棚下的竹架,看着普普通通,却稳稳当当地撑着一院子的暖,怎么过都舒坦。
竹安蹲在门槛上抽完烟,听见院外传来“哐当”一声,出去一看,是收废品的老王又把三轮车撞在石墩上了。老王跳下来揉着膝盖直咧嘴:“这破车闸又失灵了,赶明儿得找李铁匠修修。”
“我帮你看看。”竹安挽起袖子,抄起墙角的扳手拧开闸线。锈得厉害的钢丝磨出刺,他用砂纸蹭了半天才露出点银亮。“加点机油试试。”老王递过个小油壶,竹安往转轴里滴了几滴,捏着车闸来回扳,“成了,至少能撑到李铁匠那儿。”
老王千恩万谢,临走塞给竹安个铁皮青蛙,上了弦能蹦老远。“我家娃玩腻的,给你这儿的娃们耍。”竹安接过来上了弦,青蛙“咔嗒咔嗒”蹦进院,吓得小鸡仔扑棱着翅膀躲进鸡窝,逗得孩子们直拍巴掌。
第二天一早,竹安被鸡叫声吵得睡不着,索性起来劈柴。斧头刚落下,就见丫头举着个破布娃娃站在柴堆旁,娃娃的胳膊掉了一只,眼睛用黑纽扣缝的。“安叔,能帮我缝上不?”她揪着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竹安放下斧头,捡起地上的线团:“试试吧,我手笨。”他穿针引线戳了半天,线头总打结,丫头在旁边急得直转圈:“要从这边穿!我娘都是这么缝的!”最后还是老张头来解围,眯着老花眼三两下就缝好了,还在断口处绣了朵歪歪扭扭的小花。“这样才好看。”他得意地晃着脑袋,丫头抢过娃娃搂在怀里,跑出去跟小胖墩炫耀:“你看我娃娃有小花了!”
晌午头日头毒,竹安搬了竹床搁在凉棚下,刚躺下就被一阵哭嚎吵醒。小胖墩举着流血的手指哭得上气不接,丫头站在旁边手足无措:“他非要爬树掏鸟窝,我拉不住……”竹安赶紧找出红药水,按住小胖墩的手往伤口上抹,疼得娃“嗷嗷”叫:“轻点!安叔你比我娘下手还狠!”
第686章 不下狠手好不了
“不下狠手好不了。”竹安把绷带缠成个疙瘩,“再敢爬树掏鸟窝,就把你绑在凉棚柱子上晒太阳。”小胖墩抽抽搭搭地点头,眼睛却瞟着树杈,那里确实有个鸟窝,探出几个灰扑扑的小脑袋。
傍晚收工回来的人多,凉棚下很快挤满了人。李木匠扛着块木板路过,被竹安拽住:“帮我做个鸡窝呗?这老母鸡快下蛋了,总不能让蛋滚泥里。”李木匠摸着下巴:“加个小梯子不?让鸡能自己爬上去。”孩子们立马喊:“要要要!再做个小窗户!”
正说着,卖冰棍的自行车铃“叮铃铃”响过来。丫头拽着竹安的衣角:“我要绿豆的!”小胖墩也跟着嚷嚷:“我要奶油的!”竹安掏出皱巴巴的零钱,刚要递给卖冰棍的,突然瞅见树影里站着个瘦小子,正眼巴巴地瞅着冰棍箱。他多买了一根,塞给那孩子:“拿着,凉飕飕的。”
孩子愣了愣,接过冰棍拔腿就跑,跑老远又停下来,对着凉棚鞠了个躬。竹安笑着摆手,转身看见孩子们正举着冰棍互相蹭,绿豆的蹭奶油的,奶油的蹭绿豆的,闹得满脸都是甜水。
老张头蹲在鸡窝旁抽烟,突然指着柴房喊:“快看!那老母鸡叨着草往柴房钻呢!”大伙跑过去一看,老母鸡正把干草往墙缝里塞,原来它早给自己找好了下蛋的地方。竹安笑着往墙缝里塞了把软草:“行吧,就依你,这儿通风干燥,确实比鸡窝强。”
夜里躺炕上,竹安听见柴房传来“咯咯哒”一声。他披衣下床,借着月光往墙缝里瞅,一枚圆滚滚的鸡蛋躺在干草上,泛着白蒙蒙的光。他轻手轻脚地把蛋捡回来,揣在怀里焐着,心里头热乎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第二天一早,他把鸡蛋往丫头手心里一放:“给,老母鸡下的头窝蛋,给你煮糖心蛋吃。”丫头捧着蛋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小胖墩在旁边急得直蹦:“我也要!我也要!”
竹安笑着揉他的脑袋:“别急,等攒够十个,给你们做鸡蛋羹,每人一大碗。”阳光穿过凉棚的缝隙落在他脸上,混着柴火的烟味和孩子们的笑闹声,把这平常日子烘得暖烘烘的,像那碗快要出锅的糖心蛋,甜得恰到好处。
丫头把鸡蛋揣在兜里,跑出去跟小胖墩显摆时,竹安正蹲在灶台前生火。柴草“噼啪”爆着火星,他盯着锅底渐渐泛起的白汽,突然想起今早老张头说的话——村东头的井水有点浑,得去后山挑山泉水。
“安叔!鸡蛋煮好了没?”丫头的声音从院外飘进来,带着点含混的鼻音,像是跑急了呛着风。竹安掀开锅盖,用筷子把鸡蛋捞出来,在冷水里浸了浸:“好了,自己剥,小心烫。”
丫头踮着脚够灶台,兜里的鸡蛋滚出来,“啪”地摔在地上,黄澄澄的蛋液溅在青砖上。她“哇”地一声哭出来,小胖墩在旁边拍手笑:“笨蛋!拿不住还显摆!”竹安赶紧抽张草纸给她擦眼泪:“别哭,我再给你煮一个,这次放你手心里焐着,保证摔不了。”
正哄着,老张头扛着扁担进来了,铁桶在扁担两头晃悠,“哐当哐当”撞着门框。“走了,挑水去。”他把另一副扁担往竹安手里塞,“后山那泉眼的水甜,泡茶煮粥都得劲儿。”
竹安接过扁担,铁钩勒得肩膀生疼。丫头哭着追出来:“我也要去!我能帮你扶桶!”小胖墩也跟着嚷嚷:“我也去!我比她有力气!”竹安被缠得没法,只好让俩娃跟在后面,嘱咐他们抓着扁担尾巴,别摔着。
后山的路不好走,石头上长着青苔,竹安走得晃晃悠悠,铁桶里的水晃出大半。丫头踮着脚扶着桶沿,鞋上沾了泥,却笑得咯咯响:“安叔你看,水在跳舞!”小胖墩抢着说:“是在晃!我爹说这叫惯性!”竹安被逗乐了,故意把扁担颠了颠,引得俩娃尖叫着去扶桶,一路的颠簸倒不觉得累了。
泉眼藏在棵老松树下,水洼里映着细碎的阳光,像撒了把碎金子。竹安把桶按进水里,咕嘟咕嘟冒起一串泡,丫头伸手去捞水里的影子,被冰凉的泉水激得缩回手,却又忍不住再伸进去。“别玩了,”竹安把装满水的桶往她面前凑,“帮我扶着点,我再舀一桶。”
回程时夕阳正红,把仨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丫头和小胖墩轮流帮着扶扁担,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惊飞了树上的麻雀。路过王婶家时,王婶正坐在门口纳鞋底,见了他们直笑:“这俩娃跟小尾巴似的,竹安你可真能忍。”竹安笑着扬了扬桶:“这俩能帮我扶桶呢,比老张头强,他就知道催我走快点。”
院里的老母鸡见他们回来,“咯咯”叫着迎上来,竹安刚把水倒进缸,就听见丫头喊:“安叔!鸡窝里有蛋!”他跑过去一看,柴房墙缝里果然卧着枚鸡蛋,比今早那枚还大些。丫头踮着脚够了半天够不着,小胖墩搬来个小板凳,踩着上去却差点摔下来,最后还是竹安举着俩娃,让他们亲手把蛋捡了出来。
“今晚做鸡蛋羹!”竹安把蛋揣进怀里,灶台的火还没熄,他往锅里添了瓢山泉水,等着水开的功夫,见丫头正蹲在鸡窝旁,用树枝画着什么。“画啥呢?”他凑过去看,地上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旁边跟着俩更小的人,手里都举着鸡蛋。
“这是安叔,这是我,这是小胖墩。”丫头用树枝点着画,“等老母鸡下满一筐蛋,我们就煎鸡蛋吃,要放好多好多油。”小胖墩在旁边喊:“我要放糖!甜鸡蛋才好吃!”竹安笑着揉他们的头发:“行,放糖,放多多的糖。”
水开了,竹安把鸡蛋磕进碗里,用筷子搅出细密的泡沫,兑上泉水蒙上纱布,刚要放进蒸锅,老张头扛着锄头回来了,进门就喊:“竹安!明儿帮我把菜窖收拾收拾,我那批白菜该腌了。”
第687章 我够不着
竹安应着,往蛋液里撒了把葱花:“您先尝尝今晚的鸡蛋羹,用山泉水做的,保准鲜。”
蒸汽在厨房弥漫开来,混着葱花的香味,把窗外的暮色都染得暖烘烘的。丫头和小胖墩趴在桌边,盯着蒸锅的眼睛亮得像星星,老母鸡在院里踱步,时不时“咯咯”叫两声,像是在催着鸡蛋羹快点熟。
竹安靠在门框上,听着这满院的声响,觉得日子就像这蒸锅上的纱布,看似平平淡淡,却兜着满当当的热乎气,怎么也漏不掉。
鸡蛋羹刚端上桌,老张头就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烫得直哈气,嘴里却含糊着:“鲜!比城里饭馆的强多了。”丫头和小胖墩捧着小碗,用勺子一点点挖着吃,蛋羹滑溜溜的,沾得嘴角都是,两人互相指着笑,笑得蛋羹都差点晃出来。
竹安刚坐下,就听见院外传来“呜呜”的哭声,出去一看,是村西头的小石头,手里攥着个破风筝,风筝尾巴断了半截。“咋了这是?”竹安蹲下去问,小石头抽抽搭搭地说:“风筝……风筝挂树上了,我够不着……”
“多大点事。”竹安拍了拍他的背,“吃完饭我帮你够下来,再给你绑个新尾巴。”小石头立马不哭了,眼睛亮晶晶地瞅着桌上的鸡蛋羹,竹安干脆把他拉进屋:“来,尝尝鸡蛋羹,补补力气。”
老张头瞅着三个娃抢蛋羹,笑着说:“你这屋快成托儿所了。”竹安给孩子们分完最后一勺,自己端起碗一饮而尽:“热闹点好,不然冷冷清清的,不像个家。”他收拾碗筷时,发现老母鸡正蹲在墙缝里,眼睛半眯着,料想是要下蛋,赶紧往旁边撒了把玉米粒。
第二天一早,竹安就扛着锄头去帮老张头收拾菜窖。菜窖在老张头家后院,黑黢黢的,得举着马灯才看得清。“里头潮,你慢点走。”老张头在前头引路,马灯的光晃得人影忽大忽小,“去年的白菜帮子还在这儿,得清出去,不然新白菜要烂。”
竹安猫着腰把烂菜帮子往外拖,霉味呛得他直皱眉:“您老也不早说,这都快成肥料了。”老张头在后面笑:“就等你这壮劳力来呢,我这老骨头可扛不动。”两人折腾了一上午,菜窖总算收拾干净,竹安直起身捶捶腰,看见墙角堆着个旧竹筐,筐里装着些玻璃弹珠,还有个缺了腿的布娃娃。
“这是您孙女小时候玩的?”竹安拿起布娃娃,老张头眼神暗了暗:“嗯,那年她才五岁,跟你这丫头一般大,爱缠着我编竹蜻蜓。”竹安没再多问,把布娃娃揣进兜里:“回头我给她修修,让丫头她们玩。”
回家路过王婶家,王婶正坐在门口晒白菜干,见了竹安直招手:“过来帮我翻翻面,这太阳毒,别晒焦了。”竹安撸起袖子帮忙,白菜干在竹匾里铺得满满当当,带着股清甜味。“你张叔那白菜腌得地道,”王婶边翻边说,“去年他送我一坛子,我配着窝头吃,一顿能多吃俩。”
正说着,丫头和小胖墩追着小鸡仔跑过来,小鸡仔“啾啾”叫着钻进白菜干堆,吓得王婶直喊:“别让鸡踩了!这可是要吃一冬天的!”竹安赶紧把鸡赶出来,丫头却举着个玻璃弹珠跑过来:“安叔你看,小石头给我的,蓝盈盈的像泉水!”
竹安摸出兜里的布娃娃:“看我给你们带啥了。”丫头眼睛一亮,抢过去就往娃娃头上插野花,小胖墩则拿起弹珠,蹲在地上跟小石头玩弹珠,三个娃趴在竹匾旁,弄得满身白菜叶,王婶笑骂:“你们这群小捣蛋,快把白菜叶抖干净,不然不准吃我做的红薯干!”
傍晚烧火做饭时,竹安找出针线,给布娃娃缝了条新布腿,还用红颜料画了个笑脸。丫头回来见了,宝贝得不行,睡觉时都抱在怀里。小胖墩眼红,吵着也要,竹安只好找出块蓝布头,连夜缝了个小布熊,针脚歪歪扭扭的,却被小胖墩当成了宝贝。
夜里起了风,竹安听见鸡窝那边有动静,出去一看,老母鸡正站在柴房门口“咯咯”叫,墙缝里的鸡蛋不知被谁碰掉了,摔在地上碎了。他叹了口气,刚要收拾,却见小鸡仔正低头啄蛋液,老母鸡在旁边守着,也不啄它,只是用翅膀护着。
“这老伙计,还挺疼娃。”竹安蹲在旁边看了会儿,回屋拿了把玉米粉撒在地上,“吃吧,明儿再给你们捡新蛋。”月光透过凉棚照下来,把鸡母子的影子投在地上,像幅暖融融的画。
竹安靠在门框上,闻着院里的白菜干香,听着屋里丫头和小胖墩的笑闹声,觉得这日子就像刚腌的白菜,看着清清淡淡,腌入味了才知道,满是踏实的咸香。他摸出烟袋锅点着,火星在暮色里明灭,心里盘算着明天给张叔送坛新酿的米酒,再问问他腌白菜要放多少花椒才够味。
风穿过凉棚的竹架,带着点凉意,可竹安心里头却暖烘烘的。
他知道,等过些日子,菜窖里的白菜该腌好了,鸡窝里的蛋该攒满筐了,娃娃们又该缠着他编新的竹玩意儿了,这日子啊,就像院外的泉水,慢慢悠悠地淌,淌过柴米油盐,淌过笑闹声,淌成了最实在的模样。
天刚蒙蒙亮,竹安就被鸡叫吵醒了。老母鸡站在柴房门口“咯咯”叫,像是在催他捡蛋。他披件衣裳出来,果然在墙缝里摸出枚热乎的蛋,揣在怀里焐着,心里头熨帖得很。
“安叔!安叔!”丫头的声音隔着院墙传过来,带着股子雀跃,“张爷爷说今天要腌白菜,让我们去帮忙!”竹安笑着应:“来了来了,先把鸡蛋给你煮上。”刚把蛋放进锅,小胖墩也背着个小竹筐跑进来,筐里装着他娘做的红薯干,老远就喊:“安叔,我带好吃的了!”
等俩娃揣着煮鸡蛋跑到老张头家,菜窖门口已经堆了好几筐白菜,绿油油的叶子上还挂着露水。
老张头正蹲在地上捡白菜,见了他们直摆手:“去去去,你们帮着把烂叶子扒了就行,别碰那些好的。”
第688章 轻点扯
丫头和小胖墩立马蹲下来,小手拽着黄叶往下扯,扯得满地都是,老张头在旁边瞅着,嘴里念叨:“轻点扯!把好叶子都拽掉了!”
竹安扛着盐袋过来时,正看见丫头举着片大菜叶当伞,小胖墩举着根白菜帮当剑,俩人在菜筐旁追着玩。“别闹了,”他把盐袋往地上一放,“过来学腌白菜,学会了明年自己腌。”丫头吐吐舌头,凑过来看老张头往缸里撒盐,小胖墩则蹲在旁边数白菜,数着数着就数岔了,惹得大伙直笑。
腌白菜得一层菜一层盐,还得用石头压实。老张头特意找出块青石头,说是压菜最管用。“这石头跟了我三十年了,”他拍着石头说,“当年你婶子在时,就用它压菜,腌出来的酸菜酸中带甜,好吃得很。”竹安听着,手里的白菜摆得更整齐了,丫头和小胖墩也学着他的样子,把白菜码得像小城墙似的。
正忙乎着,收废品的老王推着车路过,见了他们直喊:“这白菜看着就好!腌好了给我留两棵呗?我家娃爱吃酸菜炖粉条。”老张头头也不抬:“自己来拿,不过得帮我把这筐烂叶子运走,别堆这儿占地方。”老王乐呵呵地应着,挽起袖子就帮忙,车斗里的烂叶子堆得像小山,他却笑得比谁都欢。
晌午头太阳毒,竹安把凉棚下的竹桌搬到菜窖门口,摆上王婶送的白菜干和自己腌的萝卜条,老张头则从屋里端出坛米酒,给每人倒了半碗。“尝尝这个,”他抿了口酒,“去年的糯米酿的,后劲小,娃也能抿一口。”丫头端着碗抿了下,辣得直伸舌头,小胖墩却抢着喝,被竹安敲了下脑袋:“慢点喝,别喝醉了。”
吃完饭,竹安带着孩子们去后山摘野枣。山路旁的酸枣树结满了红果果,丫头踮着脚够不着,竹安就把她举起来,她摘得兴起,往嘴里塞了颗,酸得眯起眼睛,却还是往兜里揣:“要带回家给我娘吃!”小胖墩则在树下捡掉落的枣子,捡了满满一兜,说是要给老张头泡酒。
回来路过泉眼,竹安让孩子们洗手,泉水凉丝丝的,洗得手上的枣汁都没了。丫头突然喊:“安叔你看!水里有鱼!”竹安凑过去瞅,果然有几条小鱼在石缝里游,小得像手指头。“这叫石鱼,”他说,“比泥鳅还滑,抓不住的。”可孩子们还是蹲在水边,用手捧着水往岸上泼,溅得满身都是,却笑得停不下来。
傍晚回家,竹安把野枣倒进竹匾里晒,丫头和小胖墩则坐在凉棚下剥枣核,说是要做枣泥。丫头剥着剥着就往嘴里塞,被竹安看见了:“留着做枣泥饼,现在吃多了,等会儿饭都吃不下。”她吐吐舌头,把枣核扔进竹筐,筐里的枣核很快堆成了小山。
老母鸡领着小鸡仔在院里溜达,小鸡仔啄着地上的枣核,被扎得“啾啾”叫,老母鸡赶紧跑过去,用嘴把枣核叼到一边,护着小鸡仔往玉米堆那边去。竹安看着直乐:“这老伙计,比人还疼娃。”老张头蹲在旁边抽烟,闻言笑了:“万物都有灵性,你对它好,它自然对你亲。”
月亮爬上凉棚顶时,竹安把晒好的枣子收进筐里,丫头和小胖墩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脸上还沾着枣泥。他轻手轻脚地把俩娃抱到炕上,盖好被子,转身看见灶台上的锅还温着,里面是给老张头留的枣粥。
竹安坐在门槛上,摸出烟袋锅点着,看着院里的月光,听着屋里娃们的呼噜声,觉得这日子啊,就像这野枣,看着不起眼,吃起来却酸中带甜,咂摸咂摸,全是实在的味。他知道,等明天枣泥晒好了,就能烙枣泥饼了,丫头肯定要抢着吃,小胖墩也得闹着多放糖,老张头则会坐在旁边,边吃边念叨当年的事,这平常日子,就这么热热闹闹地过着,比啥都强。
竹安蹲在灶台前烧火,火苗“噼啪”舔着锅底,把他脸映得红扑扑的。锅里煮着玉米糊糊,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顺着锅盖缝往外钻,勾得人直咽口水。
“安叔,糊了糊了!”丫头扒着门框喊,小辫子随着她说话的节奏晃悠。她手里还攥着半块昨天没吃完的枣泥饼,嘴角沾着点枣泥,像只偷嘴的小松鼠。
竹安赶紧掀开锅盖,用勺子搅了搅:“哪能糊?你安叔煮糊糊的手艺,比你娘强多了。”话虽这么说,还是把火拨小了些,“去叫小胖墩,粥好了,再磨蹭就凉了。”
丫头“哎”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辫子梢扫过竹安的胳膊,带着股子孩子气的痒。没一会儿,就听见院外传来小胖墩的嚷嚷:“安叔!我娘让我给你带了块腊肉!说是炖白菜香!”
竹安刚把粥盛进粗瓷碗,就见小胖墩抱着块油乎乎的腊肉闯进来,脸红得像熟透的西红柿:“我娘说……说你上次帮她修的鸡窝特结实,黄鼠狼再也没来过。”
“你娘就是客气。”竹安接过腊肉,掂量了掂量,够炖一大锅白菜了,“放灶台上吧,中午咱就吃这个。”他把一碗稠乎乎的玉米糊糊递给小胖墩,又给丫头端了一碗,“快吃,凉了就不好喝了。”
丫头捧着碗,小口小口抿着,眼睛却瞟着灶台边的腊肉。竹安瞅着好笑,用筷子敲了敲她的碗沿:“吃你的粥,腊肉得炖烂了才香,急啥?”
正说着,院门口探进来个脑袋,是隔壁的李大爷,手里拎着串刚钓的小鱼:“竹安,有空不?帮我看看这鱼竿,咋总钓不上大鱼?”
竹安笑着应:“来了来了,您老先坐,让丫头给您倒碗水。”他擦了擦手,接过李大爷递来的鱼竿,瞅了瞅鱼钩,又拉了拉鱼线,“您这钩太钝了,磨磨就好了。大鱼精着呢,钩不尖挂不住嘴。”
李大爷凑过来看:“我说呢!钓了一早上净是小虾米!还是你眼尖。”他瞥见灶台上的腊肉,眼睛一亮,“哟,中午炖腊肉?算我一个,我把这小鱼给你添上,炖在一块儿鲜得很!”
竹安哈哈大笑:“您老这是来换饭的吧?赶紧坐,添双筷子的事。”
第689章 我来给你帮忙
丫头听说要加小鱼,立马放下碗去洗鱼。她笨手笨脚地捏着鱼尾巴,小鱼滑溜溜的总从她手里跑,溅得她满脸水珠,逗得李大爷直乐:“丫头,抓鱼得捏鱼头,不然准跑!”
小胖墩也凑过去帮忙,俩人手忙脚乱,总算把鱼收拾干净了。竹安把腊肉切成块,先在锅里炒出油脂,再扔进白菜和小鱼,添了满满一锅水,盖上锅盖慢慢炖。没一会儿,屋里就飘起肉香,混着白菜的清甜味,勾得人肚子直叫。
李大爷坐在炕沿上,吧嗒着旱烟,跟竹安唠家常:“听说你前阵子帮村西头的老王家修了屋顶?他可念叨你好几天了,说要请你喝酒呢。”
“举手之劳,喝啥酒。”竹安摆摆手,“他那屋顶就是瓦片松了,钉几钉子的事。”
“你呀,就是太实诚。”李大爷磕了磕烟灰,“这年头,像你这样肯帮人的不多了。上次村东头的二柱子家收玉米,你二话不说就去搭把手,人家送你袋玉米你还不要,傻不傻?”
竹安挠挠头,嘿嘿笑:“都是乡里乡亲的,计较那干啥。我一个人过日子,吃不了多少,玉米放着也是放着。”
丫头突然插了句:“安叔不傻!安叔是好人!”她手里还拿着块玉米饼,边吃边说,腮帮子鼓鼓的。
李大爷被逗乐了:“对对对,安叔是好人。丫头,等会儿多吃两块肉,算安叔谢你的。”
炖菜刚出锅,李大爷的孙子就跑来了,扯着李大爷的衣角喊:“爷爷,娘让你回家吃饭!”李大爷瞅着锅里的腊肉炖白菜,咽了口唾沫,拍拍孙子的脑袋:“跟你娘说,我在竹安叔这儿吃,让她多蒸俩馒头送来。”
小家伙眨巴着眼睛:“那我能在这儿吃吗?我想吃肉。”
“能能能,”竹安赶紧给小家伙盛了碗肉,“快吃,不够还有。”
不大的屋里,挤着老少几个人,围着小桌吃得热火朝天。丫头专挑小鱼吃,说刺少;小胖墩爱吃白菜,吸饱了肉汁的白菜比肉还香;李大爷边吃边给竹安倒酒,说些村里的新鲜事;小家伙则埋头啃着馒头,嘴角沾着肉渣。
窗外的太阳慢慢往西斜,把树影拉得老长。竹安看着眼前的热闹,心里头暖烘烘的。他想起刚搬来这时,屋里冷冷清清,吃饭都觉得没滋味。如今倒好,左邻右舍总爱来串串门,孩子们也爱往他这儿跑,锅里的饭香混着说笑声,这日子才算有了烟火气。
李大爷喝得脸红扑扑的,拍着竹安的肩膀说:“竹安啊,你这屋里缺个女主人,不然更热闹。我瞅着村南头的王寡妇就不错,人勤快,还会过日子……”
竹安赶紧摆手:“大爷,喝酒喝酒,说这个干啥。”他脸上有点发烫,偷偷看了眼丫头,丫头正歪着头听,见他看过来,赶紧低下头扒饭,耳朵尖却红了。
小胖墩突然喊:“安叔,我娘说,让你明天去我家吃饺子!韭菜鸡蛋馅的!”
“好啊,”竹安笑着应,“明天我带瓶醋过去,咱就着吃。”
丫头也跟着喊:“安叔,后天去我家!我娘要做红薯饼!”
“行,都去,都去。”竹安笑得合不拢嘴,给每个人碗里又添了勺肉,“快吃,菜要凉了。”
锅里的炖菜渐渐见了底,酒瓶也空了。李大爷被孙子扶着回家,走的时候还念叨:“明儿钓鱼去,钓条大鱼给你送来!”竹安笑着应着,送他们到门口。
丫头和小胖墩帮着收拾碗筷,丫头洗碗,小胖墩擦桌子,俩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像两只小麻雀。竹安坐在灶门前添火,听着他们的笑声,心里头踏实得很。
他知道,这日子没啥大起大落,却像这锅里的炖菜,慢慢熬着,就熬出了最香的味。以后的日子,大概也会这样,柴米油盐,邻里街坊,吵吵闹闹,却热热闹闹,比啥都强。
灶膛里的火慢慢小了下去,留下一堆红通通的炭火,映着竹安的脸,暖融融的。
第二天一早,竹安刚把院子扫干净,小胖墩就喘着气跑来了,手里攥着个油纸包,油乎乎的纸透出油光。“安叔!我娘烙的韭菜盒子,还热乎呢!”他把纸包往竹桌上一放,烫得直搓手,“快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竹安打开纸包,韭菜的香味“腾”地冒出来,绿莹莹的盒子边焦得金黄。他拿起一个咬了口,烫得直哈气,却含糊着说:“香!比镇上卖的强多了。”小胖墩得意地挺胸:“我娘说了,放了仨鸡蛋呢!”正说着,丫头也背着书包跑进来,手里举着个陶碗:“安叔,我娘腌的糖蒜,给你配韭菜盒子吃!”
俩娃趴在桌边,看着竹安一口盒子一口糖蒜,吃得满嘴流油。丫头突然说:“安叔,今天放学我们去掏鸟窝吧?小胖墩说村东头的槐树上有个大的。”小胖墩赶紧点头:“我看见了!里面肯定有小鸟!”竹安敲了敲他们的脑袋:“掏鸟窝干啥?鸟妈妈该着急了。放学帮我去摘点野菊花,我泡水喝。”
“野菊花有啥好玩的?”小胖墩噘嘴,丫头却眼睛一亮:“我知道哪儿有!上次跟我娘去采过,黄灿灿的可好看了!”竹安笑着说:“摘完菊花,我给你们编竹蜻蜓,比掏鸟窝有意思。”俩娃立马乐了,拍着胸脯说保证摘一大筐。
送孩子们上学回来,竹安扛着锄头去给白菜地除草。刚蹲下没多久,就见李大爷提着个水桶过来,桶里晃悠着条尺把长的鱼,鳞片闪着银光。“看我钓的!”李大爷笑得满脸褶子,“昨晚说的话不算数?赶紧给我炖了,我带了酒!”
竹安乐了:“您老这是算准我在家啊。”他接过鱼,往水桶里添了瓢井水,“这鱼新鲜,得用野山椒炖,才够味。”李大爷蹲在边上瞅着白菜地:“你这白菜长得不赖,过阵子腌酸菜,我来给你帮忙。”竹安边除草边说:“得嘞,就等您老这好酒量,到时候多喝两盅。”
第690章 我来杀
正说着,王婶挎着竹篮路过,篮子里装着刚纳好的鞋底。“竹安,给你做的,试试合脚不?”王婶把鞋底往他面前一递,粗布纳的底,针脚密密麻麻,“你上次帮我修的纺车真好用,这鞋底就当谢礼了。”竹安赶紧接过来,摸着厚实的鞋底,心里头热乎乎的:“您这手艺,比镇上鞋铺的强十倍!”
王婶笑骂:“少贫嘴,赶紧试试。”竹安往脚上一比,不大不小正合适。李大爷在旁边打趣:“王婶这是量着竹安的脚做的吧?比他自己还清楚。”王婶脸一红,拿起篮子就走:“老不正经的,我回家做饭了。”看着她的背影,竹安摸着鞋底直乐,李大爷却凑过来小声说:“我就说王婶对你有意思吧?”
中午炖鱼时,竹安往锅里扔了把野山椒,辣味“噌”地窜出来,呛得他直咳嗽。李大爷坐在灶门前添柴,笑得直拍大腿:“你这是想辣死我啊?”竹安笑着说:“辣点才下饭,等会儿您老准多吃俩馒头。”果然,鱼端上桌时,李大爷就着辣味,真啃了仨馒头,辣得满头大汗,却喊着“过瘾”。
下午孩子们放学,真摘了满满一筐野菊花,黄灿灿的堆在竹桌上,像撒了把碎金子。丫头还在菊花里插了朵野蔷薇,粉嘟嘟的格外显眼。“安叔,快编竹蜻蜓!”小胖墩举着根竹篾嚷嚷,竹安拿出小刀,削了根细竹条,三两下就编出个蜻蜓,翅膀一按还能转。
孩子们抢着要玩,竹安索性多编了几个,有的安上红布条当尾巴,有的涂了灶灰当眼睛,逗得俩娃围着院子跑,竹蜻蜓“嗡嗡”转着飞,惊得老母鸡“咯咯”叫着躲进鸡窝。竹安靠在门框上看,李大爷蹲在旁边抽旱烟,突然说:“竹安啊,你这日子过得,比谁都踏实。”
竹安笑着点头,心里头确实这么觉得。有热乎饭吃,有街坊惦记,有孩子们围着闹,这日子就像锅里的炖鱼,看着普通,细品全是味。他往灶膛里添了块柴,火苗“噼啪”跳着,映得墙上的影子晃晃悠悠,像在跳一支踏实的舞。
傍晚送李大爷回家时,路过王婶家,见她正坐在门口纳鞋底,竹安举着手里的鱼骨头喊:“王婶,这鱼骨头喂狗正好!”王婶抬头笑:“给我吧,我家大黄正饿着呢。”竹安把鱼骨头递过去,趁机说:“明天我去山上采点蘑菇,给您送点?”王婶眼睛一亮:“好啊,我最爱喝蘑菇汤了。”
回家的路上,竹安看着天边的晚霞,觉得这日子就像野菊花,不张扬,却开得热热闹闹,带着股子韧劲,风再大也吹不倒。他摸出兜里的鞋底,想起王婶脸红的样子,忍不住咧开嘴笑,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院里的老母鸡已经进窝了,小鸡仔钻在它肚子底下,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竹安往鸡窝里撒了把玉米粒,看着它们啄食的样子,心里头踏实得很。他知道,明天采完蘑菇,得给王婶送过去,顺便问问她纳鞋底的针脚咋那么匀;后天得去李大爷家,把他借的渔网还了;大后天……这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有盼头,有热乎气,怎么过都舒坦。
天刚蒙蒙亮,竹安就被鸡叫吵起来了。老母鸡站在柴垛上“咯咯”叫,像是在催他上山采蘑菇。他揣了两个昨晚剩下的韭菜盒子,往背上一甩竹筐,刚要出门,就见丫头蹲在院门口,手里攥着个玻璃罐,罐子里装着半罐清水。
“安叔,我跟你去!”丫头仰着小脸,辫梢的红绳沾着露水,“我娘说山上有野草莓,我帮你摘!”竹安刚要摆手,小胖墩也扛着个小竹篮跑来了,篮筐上还歪歪扭扭绑着根布条:“我也去!我比她跑得快,能帮你找蘑菇!”
竹安被缠得没法,只好让俩娃跟在后面,再三嘱咐:“看见颜色鲜艳的蘑菇别碰,有毒!跟着我脚印走,别乱跑!”丫头和小胖墩头点得像拨浪鼓,却趁竹安不注意,偷偷比赛谁踩的露水多,裤脚很快就湿透了,却笑得咯咯响。
山上的雾气还没散,松针上的露珠“滴答滴答”落在竹筐里。竹安拨开草丛找蘑菇,丫头和小胖墩就蹲在旁边摘野草莓,红通通的草莓装了小半罐,丫头时不时往嘴里塞一颗,酸得眯起眼睛,却又忍不住再摘一颗。
“安叔!这有好大一朵!”小胖墩举着朵白蘑菇喊,竹安赶紧跑过去看,拍了拍他的脑袋:“这是好蘑菇,叫‘白胖子’,炖肉最香。”他教俩娃认蘑菇:“你看这伞盖底下,有白褶子的才是能吃的,黄的红的都别碰,吃了要闹肚子。”
太阳爬到头顶时,竹筐已经装了大半筐蘑菇,白胖胖的堆在一起,像堆小馒头。丫头的玻璃罐里也装满了野草莓,红得发亮,小胖墩的篮筐里则乱七八糟装了些野栗子、酸枣,还有几颗不知名的野果。
“下山了,”竹安把俩娃的“战利品”往自己筐里塞了塞,“再晚你娘该着急了。”丫头却拽着他的衣角往林子深处指:“安叔你看,那有棵野葡萄!”竹安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果然有棵葡萄藤缠在松树上,紫莹莹的葡萄挂在枝头,看着就甜。
他爬上树摘了满满一把,扔给树下的俩娃:“接着!慢点吃,别噎着!”葡萄酸甜多汁,丫头吃得满脸都是紫汁,像只小花猫。小胖墩则把葡萄往兜里塞,说要带回家给娘吃,逗得竹安直笑:“你这小子,还挺孝顺。”
下山路过王婶家,竹安把一半蘑菇倒进她的竹篮:“刚采的,新鲜,给您炖汤喝。”王婶正在晒豆角干,见了蘑菇眼睛一亮:“哎哟,这‘白胖子’可不好找!中午来我家吃饭,我给你做蘑菇炖小鸡!”竹安刚要推辞,丫头就抢着说:“安叔去!我也想吃小鸡炖蘑菇!”
王婶家的老母鸡刚下了蛋,被她追得满院跑,丫头和小胖墩跟着起哄,吓得鸡“咯咯”叫着飞上了柴堆。竹安笑着帮她把鸡抓住:“别追了,我来杀,你们去烧火。”他手起刀落,收拾鸡的动作麻利得很,王婶在旁边瞅着:“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手艺,比我家那口子强多了。”
第691章 离远点!
蘑菇炖小鸡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泡,香味飘得老远。王婶的男人从地里回来,见了竹安直拍肩膀:“竹安来了?快坐快坐,我去打壶酒!”丫头和小胖墩趴在灶台边,眼睛盯着锅里的鸡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开饭时,小桌被挤得满满当当。王婶的男人给竹安倒酒,王婶给孩子们夹鸡肉,丫头专挑蘑菇吃,说比肉还香,小胖墩则抱着个鸡腿啃,油得满手都是。竹安喝着酒,听着王婶两口子拉家常,心里头暖烘烘的,比喝了酒还热乎。
下午帮王婶劈完柴,竹安带着俩娃往家走。丫头的兜里还揣着王婶给的红薯干,小胖墩则举着根鸡骨头,说是要给家里的狗啃。路过李大爷家时,李大爷正坐在门口编竹篮,见了他们直喊:“竹安!我钓了条大鲤鱼,晚上来喝酒!”
竹安笑着应:“来了!我带瓶去年的米酒!”丫头和小胖墩也跟着喊:“李爷爷,我们也要来!”李大爷挥挥手:“来呗,管够!”
夕阳把仨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竹安看着身边蹦蹦跳跳的俩娃,闻着身上的蘑菇香,觉得这日子啊,就像这野葡萄,看着普通,吃起来却酸甜多汁,越品越有滋味。他知道,晚上李大爷家肯定热闹,有鱼有酒,有说有笑,这平常日子,就这么热热闹闹地过着,比啥都强。
快到院门口时,丫头突然说:“安叔,明天我们还去采蘑菇吧?”小胖墩也跟着点头:“我还想摘野葡萄!”竹安揉了揉他们的头发:“行,明儿早点起,争取采满一筐!”俩娃欢呼着跑远了,竹安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院里的老母鸡已经领着小鸡仔进窝了,竹安往鸡窝里撒了把玉米粒,看着它们啄食的样子,心里头踏实得很。他摸出兜里的米酒,擦了擦瓶身上的灰,想着晚上跟李大爷好好喝两盅,这日子啊,就该这么过,有盼头,有热乎气,怎么都舒坦。
第二天鸡刚叫头遍,丫头就挎着竹篮站在院门外了,辫梢的红绳在晨雾里晃悠。竹安刚把灶火点着,听见动静掀帘一看,笑了:“这才几点?蘑菇还没醒呢。”丫头踮脚往筐里瞅,里面摆着两个煮鸡蛋:“我娘让我给安叔的,说上山有力气。”
正说着,小胖墩背着比他还高的竹筐跑过来,筐沿挂着个铁皮青蛙,跑起来“咔嗒咔嗒”响。“我娘说今天有露水,让我带了块油布!”他把油布往地上一铺,蹲在旁边啃馒头,渣子掉得满身都是。竹安塞给他个鸡蛋:“先垫垫,山上的野草莓得太阳出来才甜。”
三人往山上走时,露水把裤脚浸得透湿。丫头踩着竹安的脚印走,嘴里数着数:“一步、两步……安叔你看,我的脚印跟你的叠在一起了!”小胖墩不服气,故意往草深的地方踩,结果一脚踩进泥坑,拔出来时鞋上沾着团泥巴,像挂了个小泥球。
刚进林子,丫头就指着棵松树喊:“蘑菇!白胖子!”竹安走过去一看,果然有圈白蘑菇围着树根长,像撒了圈小馒头。“轻点摘,”他教丫头捏住菌柄转着拔,“别把根带出来,明年还能长。”小胖墩也学着样子拔,却用力太猛,连泥带草拔起一大坨,逗得竹安直笑:“你这是挖蘑菇还是刨地?”
太阳爬到树梢时,竹筐已经装了半筐。丫头的小罐里野草莓堆得冒了尖,红得发亮,她捡了颗最大的往竹安嘴里塞:“安叔尝尝,比糖还甜!”竹安刚含住,就见小胖墩举着串紫葡萄跑过来,葡萄上还沾着露水:“我找到的!比昨天的大!”
正吃着,远处传来“哗啦啦”的响,竹安赶紧把俩娃往树后拉:“别动,是野猪。”只见头黑黢黢的野猪从树丛里钻出来,嘴里叼着根玉米秆,看见他们也不慌,慢悠悠地啃着往前走。丫头吓得攥紧竹安的衣角,小胖墩却瞪大眼睛瞅:“它的牙好尖!”等野猪走远了,竹安才松口气:“以后看见这玩意儿赶紧躲,别硬碰。”
下山时绕道去了趟王婶家,竹安把刚摘的葡萄往她竹篮里倒:“新鲜的,给娃们尝尝。”王婶正在翻晒的豆角干上撒盐,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昨晚你李大爷还念叨你,说你那米酒比镇上的香。”竹安笑了:“那是您老的葡萄酿得好,去年摘的野葡萄甜得很。”
王婶往他兜里塞了把炒花生:“下午帮我给菜窖铺层稻草呗?怕白菜冻着。”竹安拍着胸脯应:“没问题,等我送俩娃回家就来。”丫头在旁边喊:“王婶,我也帮你!我会捆稻草!”王婶笑着揉她的头发:“好,给你留着最轻的捆。”
帮王婶铺完稻草,竹安刚要回家,就被李大爷拽住了:“来都来了,喝两盅再走!”他院里的石桌上摆着盘炸小鱼,还有碟腌萝卜,酒壶烫在热水里,冒着白汽。“这鱼是今早钓的,”李大爷给竹安倒酒,“你尝尝,裹了层面糊炸的,外酥里嫩。”
竹安夹了条小鱼,刚放进嘴,就听见院外传来丫头的声音:“安叔!我娘让你去拿红薯!”转头一看,丫头举着个红皮红薯跑进来,红薯上还带着泥。“刚从窖里刨的,”她说着往石桌上一放,“我娘说烤着吃最香。”
李大爷眼睛一亮:“正好,我这有炭火!”他把红薯埋进炭盆,用树枝扒拉两下,火星溅得老高。丫头和小胖墩蹲在旁边守着,鼻子凑得老近,被烟呛得直咳嗽,却不肯挪窝。竹安笑着把他们往旁边拉:“离远点,熟了我叫你们。”
红薯烤得“滋滋”冒糖时,李大爷的孙子放学回来了,手里举着张奖状,红通通的晃眼。“考了全班第一!”小家伙举着奖状转圈,李大爷笑得胡子都翘起来,往他兜里塞了把花生:“晚上给你炖鸡汤!”竹安也跟着乐:“比你爷爷强,他小时候总被先生罚站。”
第692章 我知道哪儿有
红薯烤得焦黑时,李大爷用火钳夹出来,往地上一摔,“啪”地裂成两半,金黄的瓤冒着热气,甜香混着焦糊味飘满院。丫头和小胖墩捧着红薯,烫得左右手倒腾,嘴里“嘶嘶”吸着气,却舍不得放下。竹安咬了口,甜得齁人,心里却暖烘烘的,像揣了个小太阳。
日头往西斜时,竹安带着俩娃往家走。丫头的兜里装着李大爷给的炸小鱼,小胖墩则抱着半块红薯,边走边啃。路过戏台时,看见老张头正坐在竹椅上打盹,拐杖斜靠在旁边,竹筐里的白菜码得整整齐齐。
“张爷爷!”丫头喊了声,老张头惊醒了,揉着眼睛笑:“回来啦?今天的蘑菇够吃不?”竹安蹲下来帮他把白菜往筐里挪了挪:“够了,晚上给您送碗蘑菇汤。”老张头摆摆手:“不用,我这有白菜炖豆腐,香着呢。”
走到院门口,竹安看见鸡窝里多了枚鸡蛋,比往常的大些,蛋壳上还沾着点草屑。“老母鸡下双黄蛋了!”他喊俩娃来看,丫头伸手要摸,被他拦住了:“明天给你们做水蒸蛋,双黄的!”小胖墩欢呼着跳起来,惊得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了一圈。
竹安往灶膛里添柴时,丫头正蹲在鸡窝旁,用树枝画鸡蛋,画得圆滚滚的,旁边还画了个小人,举着碗像是在喝蛋羹。小胖墩凑过去,在旁边画了个更大的红薯,两人头挨着头,嘀咕着明天要摘更多的蘑菇。
锅里的蘑菇汤“咕嘟”响着,竹安揭开锅盖,撒了把葱花,香味混着窗外的炊烟飘出去,把暮色染得暖融融的。他知道,明天一早,丫头还会举着鸡蛋站在院外,小胖墩的铁皮青蛙还会“咔嗒”响,李大爷的酒壶还会烫在热水里,这日子就像这锅蘑菇汤,慢慢熬着,熬出满当当的热乎气,怎么也喝不够。
蘑菇汤刚端上桌,院门外就传来老张头的咳嗽声。竹安掀帘一看,老爷子正背着竹筐往这边挪,筐里的白菜叶子蹭着裤腿,沾了层薄灰。“闻着香味就来了,”老张头把筐往墙根一靠,“你这汤熬得够浓,隔着二里地都能闻见。”
“就等您老呢。”竹安往灶膛里添了根柴,把刚蒸好的玉米饼子往桌上摆,“丫头她娘给的玉米面,掺了点黄豆面,您尝尝。”老张头也不客气,拿起饼子就着汤喝,玉米的香甜混着蘑菇的鲜,烫得他直咂嘴,却舍不得停。
丫头和小胖墩趴在桌边,手里攥着竹勺,眼睛盯着碗里的双黄蛋——竹安特意留着,打在汤里炖成了蛋花,黄澄澄的飘在面上。“慢点喝,”竹安给他们分饼子,“明天再给你们煮糖心的,双黄蛋管够。”小胖墩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混着说:“安叔,明天还去采蘑菇不?我娘说……说雨后的蘑菇长得快。”
“看天吧,”竹安擦了擦灶台上的水渍,“要是下雨就不去,山上滑,容易摔着。”丫头赶紧抬头看天,星星稀稀拉拉的,她拍着胸脯说:“肯定晴天!我娘看云彩准得很!”
夜里还真下起了雨,“哗啦啦”打在凉棚顶上,像有人在撒豆子。竹安被雨声吵得醒了,披衣起来关窗,看见老母鸡正把小鸡仔往翅膀底下护,柴房的门缝里漏进雨丝,打湿了半块稻草。他找了块塑料布,踮着脚往门缝上糊,老母鸡在旁边“咯咯”叫,像是在道谢。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太阳把云彩染成金红色。丫头举着把油纸伞跑进来,伞面上还沾着泥点:“安叔你看!没下雨!能去采蘑菇不?”竹安刚把鸡窝打扫干净,笑着说:“去,不过得穿雨鞋,山路滑。”正说着,小胖墩穿着双大一号的雨鞋来了,鞋帮上还绣着朵小红花,一看就是他娘的。“我娘说这鞋防滑!”他得意地跺了跺脚,结果“啪”地摔了个屁股蹲,逗得大伙直笑。
雨后的林子像洗过澡,松针上的水珠“滴答”落在油布上。丫头的竹篮很快装满了“白胖子”,她还在蘑菇底下发现了几只蜗牛,装在玻璃罐里当宝贝。“安叔你看,它们背着房子呢!”她举着罐子晃,蜗牛在里面缩成个小肉球,惹得小胖墩也要抢着看。
竹安刚采满一筐,就听见丫头喊:“有木耳!”他跑过去一看,棵老槐树上长满了黑木耳,紫莹莹的沾着露水。“这玩意儿炒肉香,”他教俩娃辨认,“得摘背面发白的,发黑的老了,嚼不动。”三人摘了满满一布袋,丫头还在树洞里发现了个野蜂巢,里面的蜂蜜亮晶晶的,竹安小心地割了块,给俩娃舔着吃,甜得他们眯起眼睛。
下山时路过条小溪,水涨了不少,漫过了石头。竹安背着丫头蹚过去,小胖墩则举着鞋光着脚踩水,溅得满身都是,却笑得咯咯响。“慢点!”竹安回头喊,脚下一滑,差点把丫头摔了,丫头搂着他的脖子直笑:“安叔你也打滑!”
路过王婶家时,竹安把一半木耳递过去:“刚摘的,给您炒肉吃。”王婶正在院里翻晒的玉米,见了木耳直拍大腿:“正好!我家那口子昨天买了块五花肉,晚上来吃饭,咱炒个木耳肉片!”丫头赶紧说:“王婶,我会烧火!”王婶笑着揉她的头发:“行,给你留着灶膛前的位置。”
帮王婶把玉米摊平,竹安刚要走,就见李大爷举着条大草鱼进来,鱼鳃还在动。“今早钓的!”李大爷把鱼往石桌上一摔,“够咱仨喝两盅了!”竹安看着鱼眼睛发亮:“我去摘点紫苏叶,炖鱼时放进去,去腥。”小胖墩自告奋勇:“我去!我知道哪儿有!”
紫苏叶带着股清香,炖在鱼锅里,香味飘得老远。王婶的男人掌勺,肉片炒得滋滋响,木耳在锅里翻着跟头。丫头蹲在灶膛前添柴,火苗映得她脸通红;小胖墩则举着根玉米啃,渣子掉得满地都是。竹安和李大爷坐在石桌旁,就着炒花生喝酒,听着院里的热闹,心里头踏实得很。
第693章 比你爹强
吃鱼时,李大爷的孙子又举着张奖状来了,这次是数学第一。“比你爹强!”李大爷给孙子夹了块鱼肚,“当年他考个及格都难。”小家伙得意地说:“老师说我能考上镇里的中学!”竹安笑着说:“等你考上,我给你编个新书包,竹篾的,结实。”
日头落山时,竹安带着俩娃往家走。丫头的兜里装着王婶给的玉米糖,小胖墩则捧着块鱼骨头,说是要给家里的狗啃。路过戏台时,老张头正坐在竹椅上教几个老头编竹篮,见了他们直喊:“竹安,明天帮我把菜窖的白菜搬出来晒晒,潮了。”竹安应着:“成,明早我就来。”
院里的老母鸡领着小鸡仔在啄玉米,竹安往鸡窝里撒了把谷子,摸出枚热乎的鸡蛋,这次是个普通的,却圆滚滚的透着光。“今晚炒鸡蛋吃,”他喊俩娃,“就着玉米饼子,香得很。”丫头和小胖墩欢呼着去洗手,竹安看着他们的背影,又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苗“噼啪”跳着,把这平凡的傍晚烘得暖融融的。
他知道,明天还会有蘑菇等着采,还会有邻居喊着吃饭,还会有孩子们的笑声装满院子。这日子就像锅里的玉米粥,慢慢熬着,熬出了满当当的热乎气,怎么也喝不够。
鸡叫头遍时,竹安就被窗台上的麻雀吵得睡不着。那雀儿不知从哪儿叼来粒玉米,“笃笃”啄着窗玻璃,像在催他起床。他披件衣裳坐起来,摸出枕头底下的旱烟袋,刚要点火,就听见院门外传来“哗啦哗啦”的响动——准是丫头又挎着竹篮来了。
拉开门一看,丫头果然蹲在门槛边,竹篮里摆着个粗瓷碗,碗里是她娘做的咸菜,绿油油的泛着油光。“安叔,我娘说配玉米饼子吃特香。”她仰着脸笑,辫梢的红绳沾着露水,亮晶晶的。竹安刚要说话,就见小胖墩背着个布袋子冲进来,袋子口露出半截黄瓜,“我娘摘的!还带着花呢!”
仨人往菜地里去时,露水把田埂浸得软乎乎的。丫头踩着竹安的脚印走,忽然指着地垄喊:“安叔你看!黄瓜开花了!”竹安蹲下去瞅,嫩黄的小花开得正旺,底下藏着根指节长的小黄瓜,顶着层细毛。“再过三天就能吃了,”他掐了片草叶擦了擦黄瓜,“到时候给你俩腌酸黄瓜。”
小胖墩在旁边拽着豆角藤,忽然“哎哟”一声——被豆角叶上的刺扎了手。丫头赶紧凑过去吹,嘴里念叨:“不疼不疼,吹吹就好了。”竹安笑着从兜里摸出块糖,剥开纸塞给小胖墩:“吃块糖,甜丝丝的就忘了疼。”
正摘着豆角,王婶挎着竹篮从地头过来,篮子里装着刚蒸的槐花糕。“尝尝鲜,”她往竹安手里塞了块,“昨天摘的洋槐花,拌点玉米面蒸的。”竹安咬了口,清甜里带着点面香,刚要夸,就见丫头举着块槐花糕跑过来,脸上沾着黄面,“安叔你看!我娘也会做这个!”
王婶笑得直拍大腿:“这丫头,跟她娘一个样,就爱显摆。”她往丫头兜里塞了把炒瓜子,“下午来我家,教你编草绳,给黄瓜搭架子用。”丫头立刻蹦起来:“我去!我去!”小胖墩也跟着喊:“我也去!我比她编得结实!”
中午回家,竹安把摘的豆角择了择,一半炒着吃,一半用盐水泡上——丫头爱吃酸豆角,说配粥喝能多喝两碗。小胖墩蹲在灶台边看,忽然指着锅台喊:“安叔,你看那是啥?”竹安低头一瞅,灶角藏着只小老鼠,正叼着粒玉米往墙缝里钻。
“别怕,”他笑着拿根筷子把老鼠赶跑,“这小东西偷粮食,赶跑就行,别伤着它。”小胖墩却瞪圆了眼睛:“我娘说老鼠是坏蛋!”竹安往锅里添了瓢水:“它也是为了活命,跟咱吃饭一个理儿。”
正说着,李大爷扛着锄头进来了,裤脚沾着泥,“竹安,帮我看看这锄头,咋总卷刃?”竹安接过锄头瞅了瞅,刃口磨得太薄,“我给你捶捶,再淬火,保准好用。”李大爷乐呵呵地往灶膛里添柴:“我就知道你有办法,中午在这儿吃,我带了瓶酒。”
竹安把锄头烧得通红,放在铁砧上“叮叮当当”捶起来。火星溅到地上,丫头和小胖墩就追着踩,嘴里喊着“踩火苗,不长矮”。李大爷蹲在旁边喝酒,忽然指着院角喊:“那老母鸡咋总往柴房钻?”竹安探头一看,老母鸡正把干草往墙缝里叼——准是要孵小鸡了。
“这老伙计,要当娘了。”竹安笑着往墙缝里塞了把软草,“得给它搭个窝,别让雨淋着。”丫头立刻说:“我来搭!我会编草窝!”小胖墩也跟着嚷嚷:“我帮你找干草!”俩娃跑到柴房,没一会儿就抱来堆干草,丫头蹲在地上编,小胖墩就在旁边捣乱,把草扔得满天飞。
傍晚往回走时,李大爷非要把剩下的酒塞给竹安。“拿着,”他拍着竹安的肩膀,“明儿钓了鱼,我喊你喝酒。”竹安刚要推辞,就见丫头举着串野葡萄跑过来,紫莹莹的挂着水珠,“安叔你看!我摘的!比王婶家的甜!”
路过老张头家门口,老爷子正坐在竹椅上抽旱烟,见了他们直招手:“过来尝尝我腌的萝卜条。”竹安走过去捏了根,咸津津的带着点辣,刚要夸,就见老张头从怀里摸出张照片,“你看,城里那姑娘寄来的,咱凉棚拍得真亮堂。”
照片上的凉棚爬满了豆角藤,竹安正蹲在底下编竹筐,丫头和小胖墩趴在旁边看,笑得露出豁牙。竹安摸了摸照片,忽然听见院外传来老母鸡的叫声——准是下蛋了。他往鸡窝瞅了瞅,果然卧着枚热乎的蛋,蛋壳上还沾着根鸡毛。
“今晚做鸡蛋羹,”竹安把蛋揣进兜里,“给你俩卧俩鸡蛋。”丫头和小胖墩欢呼着往厨房跑,竹安看着他们的背影,又摸了摸兜里的照片,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灶膛里的火,看着平平淡淡,烧起来却暖烘烘的,能把所有冷清都烘得热热闹闹的。
第694章 都带壳
月亮爬上来时,竹安坐在门槛上抽旱烟。丫头和小胖墩趴在竹桌上写作业,铅笔在纸上“沙沙”响,老母鸡领着小鸡仔在院里踱步,时不时“咯咯”叫两声。他瞅着这光景,忽然想起李大爷的话:“这日子啊,就得多些人围着,才叫日子。”
他往灶膛里添了块柴,火苗“噼啪”跳着,把墙上的影子晃得悠悠的。明天得给老母鸡搭个鸡窝,得去李大爷家帮着修渔网,还得教丫头和小胖墩编草绳——这日子啊,就像菜地里的黄瓜藤,看着乱哄哄的,却一节一节往上爬,爬得满满当当,全是盼头。
天刚蒙蒙亮,竹安就被鸡窝里的动静吵醒了。老母鸡“咯咯”叫得欢,像是有啥喜事。他披件衣裳凑过去一看,好家伙,鸡窝里卧着七八枚蛋,有白的有褐的,还有枚带着红斑点的,圆滚滚挤在一块儿,热乎得很。
“这老伙计,下蛋下得够勤快。”竹安笑着把蛋往竹篮里捡,刚捡完,就听见院门外“咚咚”的敲门声,不用看也知道是丫头。拉开门,果然见她举着个铁皮饼干盒,盒子上画着只小熊,“安叔!我娘做的桃酥,给你尝尝!”
丫头刚进来,小胖墩就背着书包冲进院,书包上的铃铛“叮铃哐啷”响,“安叔!我爹给我买了支新铅笔!能削得尖尖的!”他举着铅笔在竹桌上划了两下,黑印子歪歪扭扭的,却得意得不行。竹安往他手里塞了个煮鸡蛋:“拿着路上吃,别迟到。”
送俩娃上学回来,竹安刚要去菜地里浇水,王婶就挎着竹篮站在院门口,篮子里装着件新做的蓝布褂子。“给你做的,”她把褂子往竹安手里塞,“量着你上次那件的尺寸做的,试试合不合身。”竹安赶紧套上,不大不小正合适,布料厚实,针脚密密的,心里头暖烘烘的。
“这咋好意思……”竹安挠着头笑,王婶瞪他一眼:“跟我客气啥?上次你帮我修的水车,到现在还转得欢呢。”她往菜地里瞅了瞅,“黄瓜该搭架子了吧?下午我让我家那口子来帮忙,他搭架子拿手。”竹安刚要推辞,王婶已经转身走了,嘴里喊着“我去摘点豆角”。
中午炖豆角时,竹安往锅里扔了把干辣椒,辣味“噌”地窜起来,呛得他直咳嗽。正掀锅盖呢,李大爷提着个瓦罐进来了,罐口冒着白汽,“刚熬的绿豆汤,解解暑。”他把瓦罐往桌上一放,“你王婶跟我说了,下午搭黄瓜架是不?我也来搭把手。”
竹安给李大爷盛了碗豆角,“尝尝这个,放了点花椒,够味。”李大爷扒拉着饭说:“你这手艺,跟镇上饭馆的大厨有一拼。”他忽然压低声音,“我瞅着王婶对你上心得很,你也主动点,别总让人家姑娘家往前凑。”竹安脸一红,赶紧往李大爷碗里添豆角:“喝酒喝酒,说这个干啥。”
下午搭黄瓜架时,王婶的男人扛着竹竿来的,李大爷也拎着捆麻绳,仨人围着黄瓜地忙活。竹竿插进地里“咚咚”响,麻绳绑得结结实实,丫头和小胖墩放学回来,也跟着递竹竿,结果小胖墩没拿稳,竹竿“啪”地砸在地上,差点把刚结的小黄瓜砸掉。
“慢点!”竹安赶紧把小黄瓜护起来,丫头却举着朵黄瓜花跑过来,往王婶头发上插:“王婶戴花好看!”王婶笑着把花摘下来,别在丫头辫梢上:“还是给我们丫头戴,像个小蝴蝶。”李大爷在旁边打趣:“竹安,你看这俩像不像娘俩?”逗得王婶脸通红,手里的麻绳都绑错了。
搭完架子,王婶留着吃饭,竹安拗不过,只好让丫头回家告诉她娘一声。王婶的男人炒了盘鸡蛋炒西红柿,红的黄的堆在盘里,看着就馋人。丫头和小胖墩抢着用馒头蘸汤汁,吃得满脸都是,王婶笑着给他们擦嘴:“慢点吃,锅里还有。”
吃完饭往家走,月亮已经挂上树梢。丫头的辫梢还别着黄瓜花,小胖墩的兜里装着王婶给的煮花生,边走边嚼,渣子掉得满地都是。路过戏台时,老张头正坐在竹椅上教孩子们唱《天仙配》,调子跑了十万八千里,孩子们却唱得津津有味,连树上的蝉都跟着“知了知了”叫。
“张爷爷!”丫头跑过去,把嘴里的花生吐出来,“我也会唱!树上的鸟儿成双对……”跑调跑得比老张头还厉害,逗得大伙直笑。老张头乐呵呵地摸出块糖,塞给丫头:“比你安叔强,他小时候学唱戏,能把狼招来。”竹安笑着敲老张头的烟杆:“您老就别埋汰我了。”
走到院门口,竹安看见老母鸡正领着小鸡仔在啄玉米,小鸡仔长大了不少,绒毛变成了黄色的羽毛,跟在老母鸡后头“啾啾”叫。他往鸡窝里撒了把谷子,摸出枚热乎的蛋,蛋壳上沾着点草屑,像是刚下的。
“明天给你们做茶叶蛋,”竹安举着鸡蛋喊丫头和小胖墩,“放多多的茶叶,够你们吃。”丫头立刻蹦起来:“我要带壳吃!剥着玩!”小胖墩也跟着喊:“我也要!我能剥出完整的蛋壳!”竹安笑着揉他们的头发:“行,都带壳煮。”
往灶膛里添柴时,竹安看见丫头蹲在鸡窝旁,用树枝在地上画小鸡,画得歪歪扭扭的,旁边还画了个大鸡蛋,蛋壳裂了道缝,露出个小脑袋。小胖墩凑过去,在旁边画了个小人,举着个大馒头,说是安叔。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着,竹安往里面扔了把茶叶,又撒了把盐,香味混着窗外的月光飘进来,把这平凡的夜晚烘得暖融融的。他知道,明天一早,丫头还会举着桃酥站在院外,小胖墩的铁皮青蛙还会“咔嗒”响,王婶的蓝布褂子穿在身上会很暖和,这日子就像这锅茶叶蛋,慢慢煮着,煮出满当当的咸香,怎么也吃不够。
第695章 吃绝了
天刚蒙蒙亮,鸡窝里的老母鸡就开始“咯咯哒”叫得欢,竹安揉着眼睛爬起来,趿拉着鞋凑过去一看——好家伙,鸡窝里卧着五六个圆滚滚的蛋,有白的有浅褐的,还带着点体温。他刚把蛋捡进竹篮,院门外就传来丫头的大嗓门:“安叔!安叔!”
拉开门,丫头举着个搪瓷碗站在台阶下,碗里卧着俩白胖的馒头,蒸腾的热气把她脸蛋熏得红扑扑:“我娘蒸的红糖馒头,给你捎俩!”话音刚落,小胖墩背着书包“噔噔噔”跑过来,书包上的铃铛叮铃哐啷响,手里攥着半块咸菜:“安叔,我带了我爷腌的芥菜,就馒头吃绝了!”
竹安笑着把俩娃往屋里拽:“快进来,刚烧的米汤,就着吃正好。”丫头踮着脚往灶台上瞅,看见锅里煮着的茶叶蛋,眼睛亮得像星星:“呀!安叔真煮了!我要那个带花纹的!”小胖墩也跟着嚷嚷:“我要最大的那个!”
正吃着,王婶挎着竹篮路过,探头进来瞅了瞅:“哟,吃着呢?我刚摘的嫩黄瓜,给你俩娃当零嘴。”说着往桌上搁了把翠绿的黄瓜,指尖还沾着泥。丫头抓起一根就啃,脆得“咔嚓”响,汁水流到手腕上都来不及擦。
送完俩娃上学,竹安扛着锄头去菜地里翻土。刚刨了没两下,李大爷背着药箱过来了——他是村里的赤脚医生,路过就停下来唠两句:“竹安,你那地里的茄子该打药了,昨天瞅见有蚜虫。”竹安直起腰擦汗:“可不是嘛,正打算下午去镇上买瓶药。”李大爷摆摆手:“别跑了,我家有剩的,等会儿让你婶子给你送过来。”
中午回家,刚把米下锅,丫头她娘就端着碗红烧肉过来了:“昨天杀了只老母鸡,给你盛碗肉补补。”竹安赶紧往她手里塞了把刚摘的豆角:“刚摘的,嫩得很,回去给丫头炒着吃。”她娘笑得眼角堆起褶子:“你这孩子,总跟我客气啥。”
正吃着午饭,听见院门外有动静,出去一看,是村东头的二柱子,推着辆破自行车,车后座捆着个大麻袋:“安哥,我从镇上捎了袋面粉,你上次让带的。”竹安接过麻袋往院里挪,二柱子挠着头笑:“顺带买了包糖,给俩娃吃。”说着从兜里摸出包水果糖,玻璃纸亮晶晶的。
下午给茄子打药时,丫头和小胖墩放学回来了,书包往墙根一扔,就蹲在田埂上数蚂蚁。丫头忽然喊:“安叔你看!那有只蝴蝶!”说着蹦起来去追,小胖墩也跟着跑,俩人影在菜地里窜来窜去,惊得蝴蝶扑棱棱飞了老远。
竹安刚直起腰,就见王婶提着个竹筐过来:“刚蒸的槐花糕,给娃们拿两块。”丫头听见“槐花糕”三个字,立马跑过来,手里还捏着只刚逮的七星瓢虫,小心翼翼托着:“王婶,你看我抓的,七颗星呢!”王婶笑着捏捏她脸蛋:“当心咬你手,快放了。”
晚饭蒸了茄子,竹安往蒜泥里多搁了勺香油,刚端上桌,李大爷就推门进来了,手里举着瓶酒:“下午杀的鱼,炖了锅鱼汤,给你倒碗。”他把酒往桌上一放,自己先拿起筷子夹了口茄子:“嗯,你这蒜泥调得够味,比你王婶调的强。”话音刚落,王婶的声音就从院外传来:“老李头你说啥呢?”吓得李大爷赶紧把话咽了回去。
天黑透了,竹安坐在门槛上抽烟,丫头和小胖墩在院里玩“藏猫猫”,小胖墩捂着眼睛数到十,转身就往柴房跑,结果被门槛绊了个趔趄,惹得丫头笑得直不起腰。竹安瞅着他俩,嘴角也忍不住往上翘,烟袋锅里的火星明灭不定,映着满天的星星,亮得晃眼。
忽然听见小胖墩喊:“安叔!快来!我找到个鸟窝!”竹安过去一看,柴房梁上果然有个草窝,里面卧着几枚小鸟蛋,粉嘟嘟的。丫头踮着脚瞅,忽然说:“安叔,明天我们来给鸟蛋盖个小房子吧?”竹安笑着刮了下她鼻子:“行啊,明天找几块木板来。”
夜风带着点凉,竹安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光映得半个院子都暖烘烘的。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丫头还会举着馒头站在院外,小胖墩的铃铛还会叮铃响,王婶的槐花糕还会冒着热气——这日子啊,就像灶上炖着的粥,慢慢熬着,熬出一股子说不出的香,让人心里踏实得很。
第二天鸡还没叫,竹安就被院里的动静吵醒了。扒着窗户一瞅,好家伙,丫头和小胖墩正蹲在柴房门口,手里攥着几块破木板,小心翼翼往梁上递——这是惦记着给鸟蛋盖小房子呢。
“轻点!”竹安披件衣裳出来,“别把鸟窝捅下来,鸟妈妈该不回来了。”丫头赶紧缩回手,举着块三角形的木板:“安叔你看,我找的屋顶,下雨淋不着!”小胖墩也举着根短木杆:“我这是柱子,能撑住!”
竹安笑着接过木板,踩着板凳往梁上搭。刚钉了两颗钉子,就见老母鸡领着小鸡仔过来了,在柴房门口“咯咯”叫,像是在看热闹。丫头赶紧抓了把玉米粒撒过去,小鸡仔“啾啾”叫着啄食,把她乐得直拍手。
早饭吃的红糖馒头就米汤,丫头啃着馒头突然说:“安叔,今天放学我们去采野草莓吧?昨天看见山脚下红了一片。”小胖墩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混着说:“我也要去!我带个大罐子!”
竹安敲了敲他的碗沿:“先把饭咽下去,别噎着。” 送俩娃上学回来,竹安刚要去菜地里摘豆角,王婶就挎着竹篮过来了,篮子里装着件新纳的鞋底。“给你做的,”
她把鞋底往竹安手里塞,“你上次那双快磨透了,这双纳得密,禁穿。”竹安摸了摸厚实的鞋底,心里头热乎乎的:“您这手艺,比镇上鞋铺的强多了。”
“少贫嘴,”王婶笑着往菜地里瞅,“茄子打了药没?我家那口子说蚜虫最怕你配的药,比买的还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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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章 爽口
竹安乐呵着摆手:“昨儿下午我就去瞧过了,那菜叶子绿油油的,精神头足着呢!”话音刚落,李大爷背着药箱打门口路过,听见这话立马停下脚,扯着嗓子嚷嚷:“那是啥精神头足,分明是我给的药底子好!治虫管够,菜才长得旺!”王婶在一旁听见,笑着嗔骂:“也就你能耐,别在这儿贫嘴了,赶紧去给三奶奶瞧病,人家在家都等大半天了,别耽误事!”
晌午炖豆角,竹安抓了一把干辣椒扔进锅里,热油一激,香辣味儿立马窜了出来,飘得满院都是,还顺着风往街坊邻里家钻。刚把炖好的豆角盛进碗里,丫头她娘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羹走了进来,笑着说:“特意给俩娃留的,里头放了你爱吃的虾皮,鲜着呢!”竹安赶紧转身,从竹筐里抓了几把刚摘的黄瓜,塞到她手里:“婶子你看,刚从菜地里摘的,嫩得能掐出水,回去给丫头凉拌着吃,爽口!”丫头她娘笑得眼角堆起深深的褶子,拍了拍他的手:“你这孩子,跟我还这么客气干啥,多见外。”
下午竹安正给黄瓜架绑绳,加固枝蔓,就听见院门外传来动静,脚步腾腾的还带着车轱辘响。他放下绳子出去一瞧,原来是二柱子推着那辆老掉牙的破自行车过来了,车后座牢牢捆着个竹筐,里头装着满满当当的玻璃弹珠,还有几个五颜六色的塑料小人。二柱子挠着后脑勺,嘿嘿笑着搓手:“安哥,这是给俩娃捎的,镇上赶集买的,比咱这儿玩的土弹珠好看,还亮堂!”竹安也不跟他客气,转身摘了一把刚熟的豆角,塞进他的竹筐里:“刚摘的嫩豆角,新鲜得很,回去给婶子炒着吃,下饭。”
俩人正说着话,丫头和小胖墩背着书包,一路蹦蹦跳跳地跑回来了,老远就瞧见了竹筐里的弹珠,眼睛瞬间亮得跟天上的星星似的,几步就窜到跟前。丫头抓起一颗透亮的蓝弹珠,举到太阳底下晃悠,仰着小脸喊:“安叔安叔,你快看!这弹珠亮晶晶的,跟天上的星星一模一样!”小胖墩则攥着个威风的塑料小人,拔腿就往李大爷家跑,要去找李大爷的孙子显摆,没一会儿功夫,院里就传来俩娃的吵嚷声,原来是为了一颗最鲜亮的红弹珠争了起来,谁也不肯让谁。
竹安走过去,笑着把那颗红弹珠拿在手里,对着俩娃说:“别吵了别吵了,这么着,今儿谁去山脚下摘的野草莓多,这颗红弹珠就给谁。”俩娃一听,立马不吵了,眼睛瞪得溜圆,飞快地找了两个小罐子挎在身上,撒腿就往山脚下跑。丫头跑在前头,边跑边回头喊:“我肯定摘得最多!红弹珠一定是我的!”小胖墩不甘示弱,迈着小短腿使劲追:“我跑得比你快,我摘得比你还多!”
等俩娃提着满满当当的罐子回来时,夕阳早把天边的云彩染成了金红色,余晖洒在院子里,暖融融的。丫头的罐子里,野草莓堆得冒了尖,颗颗饱满通红,看着就甜;小胖墩的罐子里,除了野草莓,还混着几颗红彤彤的酸枣,他献宝似的递给竹安:“安叔,这酸枣是给你留的,我娘说能泡酒,喝着解乏。”竹安笑着摸了摸俩娃的头,往他们兜里各塞了一把水果糖:“俩娃都能干,都有赏!明天再去摘点,安叔给你们做酸甜可口的草莓酱,抹馒头吃绝了!”
晚饭蒸了茄子,竹安调蒜泥时,特意多搁了一勺香油,香味儿一飘,勾得人直流口水。刚把菜端上桌,李大爷就推门进来了,手里还举着个玻璃瓶,乐呵呵地说:“竹安,下午去河边钓了几条鲜鱼,炖了一锅浓白的鱼汤,给你端了一碗来!”他往桌边一坐,拿起筷子尝了口蒜泥茄子,立马竖起大拇指:“你这蒜泥茄子做得地道,比王婶调的还香,够味!”这话刚说完,院外就传来王婶的声音,嗓门清亮:“老李头,你说啥?再给我说一遍!”李大爷一听,吓得赶紧端起碗,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鱼汤,头埋得低低的,假装没听见,逗得竹安忍不住笑。
天黑透了,夜色裹着淡淡的凉意,竹安坐在门槛上抽烟,烟火明灭间,映着院里的光景。丫头和小胖墩蹲在地上玩弹珠,玻璃弹珠落在青石板上,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清脆又热闹。老母鸡领着一群毛茸茸的小鸡仔,在院里慢悠悠踱步,时不时低头啄两口地上散落的米粒,叽叽喳喳的,格外鲜活。竹安望着眼前这烟火气十足的模样,心里头踏实得厉害,暖乎乎的,满是安稳。
忽然听见丫头拔高声音喊:“安叔!安叔你快来看,鸟窝里有动静!”竹安赶紧掐了烟走过去,顺着丫头指的方向瞧,柴房的房梁上,那个小小的鸟窝里,几只光秃秃的小鸟崽正张着嫩黄的小嘴,啾啾地叫个不停,鸟妈妈扑棱着翅膀,一趟趟往窝里飞,嘴里叼着小虫子,挨个喂给小鸟崽。丫头和小胖墩屏住呼吸,踮着脚静静瞅着,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满是好奇与欢喜。
夜风渐凉,吹得院角的树叶沙沙响,竹安转身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火苗“噌”地窜起来,火光映得半个院子暖烘烘的,驱散了夜的寒意。他望着跳动的火苗,心里透亮,他知道,等明天太阳照常升起,丫头准还会举着热乎的馒头,站在院门外喊他;小胖墩的书包,依旧会叮铃哐啷响着跑过来;房梁上鸟窝里的小鸟崽,会一天天长大,长出丰满的羽毛;菜地里的黄瓜藤,也会慢慢爬满架子,结出嫩生生的黄瓜。这日子啊,就跟锅里慢慢炖着的豆角似的,小火慢熬,熬着熬着,就熬出了一股子说不出的香,醇厚又绵长,让人怎么过都觉得不够。
鸡刚叫头遍,天还黑沉沉的,竹安就被柴房里的动静吵醒了。他轻手轻脚走过去,扒着门缝往里瞅,就见鸟妈妈扑棱着翅膀,急匆匆往窝里飞,嘴里紧紧叼着一条小虫子,窝里的小鸟崽听得动静,立马啾啾叫得更欢了,一个个张着嫩黄的小嘴,争先恐后地等着喂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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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7章 一手拉一个
他看了一会儿,刚要转身回屋,就听见院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节奏轻快,不用想也知道,准是丫头来了。
拉开院门,果然看见丫头举着一个铁皮饭盒,站在台阶下,小脸冻得红扑扑的,眼睛却亮得很。饭盒里装着切好的草莓块,颗颗红得发亮,上面还撒了一层白白的白糖,看着就酸甜诱人。她献宝似的把饭盒往竹安面前递,声音甜甜的:“安叔,这是我娘拌的草莓,可甜了,你快尝尝!”话音刚落,小胖墩背着书包,噔噔噔地跑了过来,书包上挂着的小铃铛,叮铃哐啷响个不停,他手里攥着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喘着气喊:“安叔!安叔!我奶今早烤的红薯,给你留了个最流油的,可香了!”
竹安笑着弯腰,一手拉着一个,把俩娃往屋里拽:“快进来,外头凉,安叔刚熬了玉米糊糊,热乎乎的,就着草莓、就着烤红薯吃,正好!”丫头踮着脚尖,往灶台上瞅,一眼就看见蒸锅里冒着热气的馒头,眼睛立马一亮,拍手喊:“呀!是白面馒头!安叔,我要拿草莓拌馒头吃!”小胖墩也跟着凑趣,举着烤红薯嚷嚷:“我要把红薯泥抹在馒头上,肯定更香!”
仨人正吃得热乎,王婶挎着竹篮打门口路过,探头往院里瞅了一眼,笑着说:“哟,你们仨吃得挺香啊!”说着就走进来,从竹篮里抓了一把翠绿的豆角,往灶台上一搁,指尖还沾着新鲜的泥土,带着一股子田园的清润气,“刚从菜地里摘的嫩豆角,水灵着呢,给你留着炖菜吃。”丫头抓起一根豆角,咔嚓一口咬下去,脆生生的,清甜的汁水顺着嘴角流到手腕上,她也顾不上擦,只顾着点头说好吃。
送俩娃去学堂后,竹安扛着锄头去自家菜地翻土,准备再种点小菜。刚刨了没几下,胳膊都酸了,就见李大爷背着药箱慢悠悠走过来,手里举着一个小玻璃瓶,晃了晃说:“竹安,给你,这是我昨天刚配的药,专治菜地里的蚜虫,管用得很!”竹安赶紧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接过玻璃瓶道谢:“太谢你了李大爷,我正愁菜地里的蚜虫没法子呢,真是及时雨!”李大爷摆了摆手,一脸不在意:“谢啥,都是街坊邻里的。下午你得空了,帮我给菜窖搭个棚子就行,眼看要入夏多雨,别让雨水漏进去,把菜淹了。”竹安立马应下:“没问题,下午一准过去!”
中午竹安回家,刚把米下锅,灶膛里的火刚烧起来,丫头她娘就端着一碗红烧肉来了,香气扑鼻,油光锃亮。“昨儿村里杀猪,我留了一碗,给你端来尝尝鲜!”她把碗往灶台上一放,笑着说道。竹安见状,赶紧去菜地里摘了几把刚熟的黄瓜,塞到她手里:“婶子,这是刚摘的,嫩得很,回去给丫头拌凉菜吃,解腻。”丫头她娘笑着拍了拍他的手,眼角的褶子堆得更密了:“你这孩子,老是这么客气,跟我还见外啥!”
竹安正低头扒着米饭,就着红烧肉吃得香,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自行车的铃铛声,还有二柱子的喊声。出去一瞧,二柱子推着那辆破自行车,车后座捆着个大麻袋,累得气喘吁吁:“安哥,我从镇上给你捎了袋大米,是你上次托我买的,正宗的粳米,煮出来香!”竹安赶紧上前,帮着把麻袋往院里挪,二柱子挠着后脑勺,嘿嘿笑着补充:“顺带还买了一包盐,我瞅着你家盐罐快空了,就给你捎了一包,省得你再跑一趟。”竹安心里一暖,连声道谢,又要去摘豆角给他,被二柱子笑着拦住了。
下午竹安拿着药,给菜地里的茄子打药,刚忙活了一会儿,丫头和小胖墩就放学回来了,书包往墙根一扔,俩人就蹲在田埂上,头挨着头数蚂蚁,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忽然丫头眼睛一亮,指着地里喊:“安叔!安叔你看,那有只大蚂蚱!”说着就蹦起来,追着蚂蚱跑,小胖墩也立马起身跟上,俩小小的身影在绿油油的菜地里窜来窜去,惊得蚂蚱扑棱棱地飞,翅膀扇动的声音格外清晰。
竹安刚直起腰歇口气,就见王婶提着个竹筐走了过来,筐里放着几个热乎乎的菜窝窝,香气飘得老远。“刚蒸的菜窝窝,掺了玉米面和青菜,香得很,给俩娃拿两个垫垫肚子。”丫头听见“菜窝窝”三个字,立马停下追蚂蚱的脚步,跑了过来,小手里还小心翼翼托着一只刚逮到的螳螂,举到王婶面前,小声说:“王婶,你看我抓的螳螂,它有两把大刀呢!”王婶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柔声叮嘱:“这小东西凶得很,当心夹着你的手,快放了它,让它回地里捉虫子去。”
晚饭炒了豆角,竹安往锅里多搁了勺猪油,香味飘得老远。刚盛进碗,李大爷就推门进来了,手里举着瓶酒:“下午钓的鱼,炖了锅鱼汤,给你倒碗。”他往桌上一坐,拿起筷子夹了口豆角:“嗯,你这炒得够味,比王婶炒的强。”话音刚落,王婶的声音就从院外传来:“老李头你再说一遍!”吓得李大爷赶紧端起碗喝酒,假装没听见。
天黑透了,竹安坐在门槛上抽烟,丫头和小胖墩在院里玩弹珠,玻璃弹珠在地上“叮当”响。忽然听见小胖墩喊:“安叔!鸟窝里的小鸟长毛了!”竹安过去一看,柴房梁上的鸟窝里,小鸟长出了绒毛,灰扑扑的像团小绒球。丫头踮着脚瞅,忽然说:“安叔,明天我们去捉虫子喂它们吧?”竹安笑着刮了下她鼻子:“行啊,可别吓着鸟妈妈。”
夜风带着点凉,竹安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光映得半个院子暖烘烘的。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丫头还会举着草莓站在院外,小胖墩的铃铛还会叮铃响,鸟窝里的小鸟会越长越大,菜地里的豆角会挂满架——这日子啊,就像锅里炖着的鱼汤,慢慢熬着,熬出一股子说不出的香,让人怎么也过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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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8章 给你做的
天还没亮透,竹安就被柴房里的“啾啾”声闹醒了。摸黑爬起来一看,鸟窝里的小家伙们长出了灰扑扑的绒毛,正张着黄嘴嗷嗷待哺,鸟妈妈扑棱着翅膀刚飞出去寻食。他刚往灶膛里添了把柴,院门外就传来丫头的大嗓门:“安叔!捉虫子去不?”
拉开门,丫头举着个玻璃罐站在台阶下,罐底铺着层青草,里面爬着几条青虫。“我爷帮我挖的,”她献宝似的晃了晃罐子,“小鸟准爱吃!”小胖墩背着书包跟在后头,手里攥着根细竹条:“我带了喂虫的家伙!”竹安笑着往他俩兜里塞了个煮鸡蛋:“先垫垫肚子,喂完鸟再上学。”
仨人蹑手蹑脚钻进柴房,丫头举着罐子往梁上递,小胖墩举着竹条在旁边瞅,手一抖差点把罐子打翻。“轻点!”竹安托着丫头的胳膊往上送,鸟妈妈不知从哪儿飞回来,在柴房里盘旋着“喳喳”叫,吓得丫头手一缩,罐子差点掉地上。“没事,它是怕咱伤着小鸟,”竹安笑着往窝里丢了条青虫,一只小鸟猛地叼住,吞得飞快。
送完俩娃上学,竹安扛着锄头去菜地里薅草。刚弯下腰,就见王婶挎着竹篮从地头过来,篮子里装着刚纳好的鞋垫:“给你做的,垫着软和。”竹安接过来往鞋里一塞,果然舒服,笑着说:“您这手艺,赶得上镇上的绣娘了。”王婶笑骂:“少哄我,赶紧薅草吧,你那茄子都快被草吃了。”
正薅着草,李大爷背着药箱路过,蹲下来瞅了瞅茄子叶:“嗯,打了药就是不一样,蚜虫都没影了。”他往竹安手里塞了包薄荷糖:“刚从镇上买的,含着败火。”竹安剥了颗放嘴里,凉丝丝的劲儿直冲天灵盖,逗得他直咧嘴。
中午回家,刚把饭做好,二柱子就推着破自行车来了,车后座捆着个纸箱子:“安哥,给你捎了箱汽水,镇上供销社新进的。”竹安赶紧往他筐里塞了把刚摘的茄子:“刚摘的,回去给你娘烧着吃。”二柱子挠着头笑:“我娘就爱吃你种的茄子,说比别家的面。”
下午给黄瓜架绑绳时,丫头和小胖墩放学回来了,书包往墙根一扔,就蹲在田埂上看蚂蚁搬家。丫头忽然指着天上喊:“安叔你看!大雁!”竹安抬头一瞅,一群大雁排着“人”字往南飞,翅膀扇得“呼啦啦”响。“天要凉了,”他摸了摸丫头的头,“过两天给你俩做棉鞋。”
正说着,王婶提着个竹筐过来:“刚蒸的南瓜饼,给娃们当零嘴。”丫头抓起一块就啃,甜得眯起眼睛,饼渣掉得满身都是。小胖墩也跟着抢,俩人闹着闹着就滚在草地上,沾得满身草屑,像两只小刺猬。
晚饭炖了茄子,竹安往锅里扔了把黄豆,炖得面面的。刚端上桌,李大爷就推门进来了,手里举着瓶酒:“下午杀了只兔子,给你端碗肉来。”他往桌上一坐,夹了块茄子:“嗯,你这茄子炖得够味,比王婶炖的强。”话音刚落,王婶就掀帘进来了,手里还拿着双棉鞋:“老李头你再说一遍?我给俩娃做的棉鞋,试试看合脚不。”
丫头和小胖墩赶紧把鞋往脚上套,不大不小正合适,丫头蹦着说:“王婶做的鞋,比我娘做的好看!”王婶笑得眼角堆起褶子,往她俩兜里塞了把瓜子:“快吃吧,明儿再来给你们做棉手套。”
天黑透了,竹安坐在门槛上抽烟,丫头和小胖墩在院里踢毽子,毽子上的鸡毛飞得老高。忽然听见小胖墩喊:“安叔!小鸟会飞了!”竹安过去一看,柴房梁上的小鸟果然扑棱着翅膀往窝外蹦,鸟妈妈在旁边“喳喳”叫,像是在教它们飞。
夜风带着点凉,竹安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光映得半个院子暖烘烘的。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丫头还会举着虫子站在院外,小胖墩的书包还会叮铃响,小鸟会飞得越来越远,菜地里的黄瓜会挂满架——这日子啊,就像锅里炖的茄子,慢慢熬着,熬出一股子说不出的香,让人怎么也过不够。
鸡还没叫,竹安就被柴房的动静闹醒了——不是小鸟叫,是翅膀扑棱的声音格外响。他摸黑披件衣裳过去,借着窗外的月光一看,好家伙,三只小鸟蹲在窝边,有只正歪歪扭扭往柴堆上飞,翅膀扇得“呼啦啦”,差点一头栽进灶台的灰里。
“慢点扑腾,”竹安伸手挡了一下,指尖碰着小鸟的绒毛,软乎乎像团蒲公英,“毛还没长硬呢,急啥。”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丫头的大嗓门,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安叔!捉了好多面包虫!肥得很!”
竹安拉开门,见丫头举着玻璃罐,罐里的虫子扭来扭去,她另一只手还攥着个热乎的白面馒头,“我娘蒸的,给你留的,还热乎呢!”
小胖墩跟在后头,背着书包颠颠跑:“安叔,我爷给的酱菜,配馒头绝了!”他手里还拎着个小铁盒,“里面是炒黄豆,给小鸟当零食!”
仨人往柴房走,刚到门口就见鸟妈妈飞回来,嘴里叼着只大青虫,看见他们“喳喳”叫着转圈。丫头赶紧把玻璃罐递过去:“鸟妈妈你看,我这虫子也不小!”竹安笑着往窝里丢了条,小鸟们抢疯了,黄嘴张得老大,差点把同伴挤下去。
送俩娃上学时,天刚蒙蒙亮,路边的草上结着白霜。丫头踩着竹安的脚印走,忽然“哎哟”一声——被冻硬的石头绊了下,手里的馒头滚到地上,沾了层土。
“没事,”竹安捡起来拍了拍,往自己嘴里塞,“脏点怕啥,我不嫌弃。”
小胖墩也跟着掏兜里的炒黄豆:“安叔吃我的,这个抗饿!”
竹安扛着锄头往菜地去,刚走没两步,就见王婶挎着篮子站在路口,篮子里是双棉手套,蓝布面绣着小花。“给俩娃做的,”她往竹安手里塞,“昨儿见丫头冻得缩手,赶紧连夜缝的。”
竹安摸了摸,棉花填得厚实,笑着说:“您这手也太巧了,比供销社卖的强多了。”
王婶笑骂:“少拍马屁,快去薅草吧,你那黄瓜架都快被草缠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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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9章 说着就动手
正薅着草,李大爷背着药箱路过,蹲下来瞅了瞅菜地里的萝卜:“这萝卜长得不错,够水灵,拔两个回去炖肉吃。”他说着就动手,“咔哧”一声拔了个红皮大萝卜,泥都溅到裤腿上。
竹安笑着抢过来:“我自己来,您老别累着。”
李大爷往他兜里塞了包话梅糖:“刚给三奶奶看完病,她孙子给的,你含着玩。”
中午回家,刚把萝卜切好,二柱子就推着自行车来了,车后座捆着个布袋子。“安哥,我娘腌的酸菜,给你捎了点,”他挠着头笑,“说配你炖的肉准香。”
竹安往他筐里塞了把刚摘的青菜:“刚割的,回去给你娘下面条。”
二柱子眼睛一亮:“我娘就爱这口,说比菠菜好吃!”
下午给萝卜地浇水时,丫头和小胖墩放学了,书包往田埂上一扔,就蹲在旁边看水顺着沟流。丫头忽然喊:“安叔你看!水里有小鱼!”她伸手去捞,结果脚下一滑,半个身子栽进沟里,裤腿全湿透了。
“你这丫头,”竹安赶紧把她拉起来,往她手里塞块糖,“回家换裤子,别冻感冒了。”
小胖墩在旁边笑:“活该,谁让你手欠。”
丫头瞪他一眼:“你敢笑我?我告诉我娘你偷摘王婶家的枣!”
正闹着,王婶提着篮子过来了,里面是刚烙的葱油饼,香味飘得老远。“快尝尝,”她往竹安手里塞了块,“放了好多芝麻,香不?”
竹安咬了口,酥脆掉渣:“比镇上的好吃!”
丫头抢过一块就啃,饼渣掉得满身都是,王婶笑着给她拍:“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晚饭炖了萝卜烧肉,竹安往锅里扔了把粉条,炖得黏糊糊的。刚端上桌,李大爷就推门进来,手里举着瓶酒:“今儿这肉香,得喝点!”他往碗里倒了点,夹块萝卜:“嗯,这萝卜炖得够味,比王婶做的强!”
王婶正好掀帘进来,手里拿着件小棉袄:“老李头你再说一遍?这是给丫头做的棉袄,试试合身不。”
丫头赶紧穿上,不大不小正合适,她转了个圈:“暖和!比我娘做的轻!”
王婶笑得眼角堆起褶子:“明天给小胖墩也做一件。”
天黑透了,竹安坐在门槛上抽烟,丫头和小胖墩在院里玩跳房子,用粉笔画的格子歪歪扭扭。忽然听见小胖墩喊:“安叔!小鸟飞出院了!”
竹安过去一看,三只小鸟正围着院子飞,鸟妈妈在旁边跟着“喳喳”叫,像是在教它们认路。
丫头指着天上:“它们要飞走了吗?”
竹安笑了:“长大了总要飞的,就像你们,以后也得离开家。”
小胖墩嘴一撇:“我才不离开,我要跟着安叔种萝卜!”
夜风带着凉意,竹安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光映得院子暖烘烘的。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丫头还会举着虫子来,小胖墩的书包还会叮铃响,小鸟或许会飞得更远,但总会回来看看——这日子啊,就像锅里的萝卜烧肉,慢慢炖着,熬出满满的烟火气,怎么也过不够。
第二天鸡叫头遍,竹安刚把灶火点着,就听见柴房“扑棱”一声响。他端着油灯过去一看,好家伙,那三只小鸟正蹲在柴堆上扑翅膀,有只笨鸟一头撞在门框上,“咚”的一声,吓得缩成个毛球。
“傻样儿,”竹安笑着戳了戳它,“往亮处飞,别往墙上撞。”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丫头的声音,带着点哭腔:“安叔!小鸟飞走了!”
竹安拉开门,见丫头举着空玻璃罐,眼圈红红的,“早上来喂虫,窝里是空的!”
小胖墩跟在后头,手里攥着块窝头:“我爷说它们长大了,该自己找食了。”他往竹安手里塞窝头,“还热乎呢,我娘蒸的玉米面的。”
竹安摸了摸丫头的头:“飞走才好呢,总待在柴房里,哪能学本事。”他往灶台上瞅,锅里的粥“咕嘟”冒泡,“快进来喝粥,我煮了红薯,甜得很。”
送俩娃上学时,路上的霜结得更厚了,踩上去“嘎吱”响。丫头踢着路边的石子,忽然说:“安叔,小鸟会不会饿死啊?”
“饿不着,”竹安指着路边的草丛,“那里面全是虫子,比你挖的还肥。”
小胖墩接话:“说不定它们还会回来看看,就像我爷去赶集,总惦记着给我买糖。”
竹安扛着锄头往菜地走,刚到地头就见王婶蹲在萝卜地里,手里拎着个竹筐,筐里是刚拔的萝卜,红通通的带着泥。“给你留的,”她往竹安怀里塞,“昨儿见你炖萝卜,知道你爱吃面的。”
竹安掂量了掂量,足有三斤重,笑着说:“您这是要让我顿顿吃萝卜啊?”
王婶笑骂:“爱吃不吃,不爱吃我给李大爷送去,他昨儿还念叨想吃呢。”
正说着,李大爷背着药箱过来了,手里举着个油纸包,油乎乎的透出油光。“刚从镇上买的油糕,”他往竹安手里塞,“给俩娃留着,甜得很。”
竹安咬了口,烫得直哈气,红糖汁流到手腕上,“您老咋总买这些甜的?不怕齁着?”
李大爷乐了:“娃们爱吃,我看着就高兴,想当年我家小子……”他忽然住了口,往竹安兜里塞了包瓜子,“不说了,我去给二奶奶瞧病。”
中午回家,刚把萝卜切好,二柱子就推着自行车来了,车后座捆着个布袋子,里面是些干柴。“安哥,我娘说你柴房快空了,让我给你捎点,”他挠着头笑,“这柴干得很,烧起来旺。”
竹安往他筐里塞了把刚摘的青菜:“刚割的,回去给你娘下面条。”
二柱子眼睛一亮:“我娘就爱这口,说比菠菜好吃!”
下午给白菜浇水时,丫头和小胖墩放学了,书包往田埂上一扔,就蹲在旁边看水顺着沟流。丫头忽然喊:“安叔你看!天上有鸟!是不是我们喂的那只?”
竹安抬头一瞅,一群麻雀飞过去了,笑着说:“那是麻雀,咱喂的是灰的,比这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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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章 扔过去!
小胖墩捡起块石子扔过去,没打着,倒惊得麻雀扑棱棱飞了,“等它们回来,我给它们搭个新窝,比柴房的还暖和。”
正闹着,王婶提着篮子过来了,里面是刚蒸的红薯干,金灿灿的泛着光。“给俩娃当零嘴,”她往丫头手里塞,“放了点糖,甜得很。”
丫头拿起一块就啃,越嚼越香,含糊着说:“比我娘晒的好吃!”
小胖墩也抢了一块,边吃边说:“安叔,咱也晒点吧,放在灶台上,想吃就拿。”
晚饭炖了萝卜粉条,竹安往锅里扔了把白菜,炖得黏糊糊的。刚端上桌,李大爷就推门进来了,手里举着瓶酒:“今儿这菜香,得喝点!”他往碗里倒了点,夹块萝卜:“嗯,这萝卜炖得够味,比王婶做的强!”
王婶正好掀帘进来,手里拿着件小棉袄:“老李头你再说一遍?这是给小胖墩做的,试试合身不。”
小胖墩赶紧穿上,不大不小正合适,他转了个圈:“暖和!比我娘做的厚!”
王婶笑得眼角堆起褶子:“明天给你安叔也做件,看他冻得直搓手。”
天黑透了,竹安坐在门槛上抽烟,丫头和小胖墩在院里玩踢毽子,毽子上的鸡毛飞得老高。忽然听见丫头喊:“安叔!你看那是不是小鸟?”
竹安抬头一瞅,两只灰扑扑的小鸟落在院墙上,正歪着头瞅他们,“是它们!”
小胖墩赶紧往地上撒了把炒黄豆,“快吃快吃,我特意给你们留的!”
小鸟犹豫了一下,飞下来啄食,丫头和小胖墩屏住呼吸,生怕吓着它们。
夜风带着凉意,竹安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光映得院子暖烘烘的。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丫头还会举着虫子来,小胖墩的书包还会叮铃响,小鸟或许会常回来看看——这日子啊,就像锅里的萝卜炖菜,慢慢熬着,熬出满满的烟火气,怎么也过不够。
天还没亮,竹安就被院墙上的“喳喳”声闹醒了。扒着窗户一瞅,昨晚那两只小鸟正歪歪扭扭站在墙头,晨光把它们的灰毛染成了金褐色。他刚披件衣裳起身,就听见院门外“咚咚”的敲门声,不用问也知道是丫头。
拉开门,丫头举着个铁皮盒,盒里装着她娘炒的南瓜子,香得直钻鼻子。“安叔你看!小鸟真回来了!”她踮着脚往墙上瞅,辫梢的红绳跟着晃,“我带了瓜子,它们吃不吃?”
小胖墩背着书包跟在后头,手里攥着半块窝头:“我爷说鸟吃五谷,我这窝头掰碎了准行。”他往地上一蹲就开始掰,渣子掉得满裤腿都是。
竹安笑着往他俩兜里塞煮鸡蛋:“先吃早饭,小鸟饿不着。”正说着,墙头的小鸟“扑棱”飞下来,在院里踱着步子,瞅着地上的窝头渣试探着啄了两下。丫头赶紧捂住嘴,生怕喘气声把它们吓跑。
送俩娃上学时,路边的枯草上结着薄冰。丫头踩着冰碴子走,忽然“哎哟”一声滑了个趔趄,手里的铁皮盒摔在地上,瓜子撒了一地。“没事没事,”竹安蹲下来帮她捡,“捡起来晒晒还能吃,冻不坏。”
小胖墩也跟着蹲下来,边捡边说:“我娘说冰天雪地的,摔一跤能长高,你明年准比我高。”丫头瞪他一眼:“我现在就比你高半头!”
竹安扛着锄头往菜地去,刚到地头就见王婶挎着篮子站在那儿,篮子里是件新做的蓝布棉褂。“给你缝的,”她往竹安手里塞,“昨儿见你薅草时直缩脖子,赶紧连夜纳的棉花,比你那件旧的暖和。”
竹安往身上一套,大小正合适,袖子上还绣着朵小兰花。“您这手艺,”他摸着针脚笑,“赶得上城里裁缝了。”王婶笑骂:“少哄我,快去翻地吧,你那菠菜再不种,开春就吃不上了。”
正翻着地,李大爷背着药箱过来了,手里举着个玻璃罐,里面泡着红彤彤的山楂。“给你泡的山楂酒,”他往竹安手里塞,“开胃,冬天喝着舒坦。”竹安拧开盖子闻了闻,酸香混着酒香直窜鼻子,“您老这是又偷喝我那坛子米酒了?”李大爷嘿嘿笑:“就喝了一小碗,尝尝味。”
中午回家,刚把红薯搁锅里蒸,二柱子就推着自行车来了,车后座捆着捆干树枝。“安哥,我娘说你柴房快空了,让我给你捎点,”他挠着头笑,“这树枝干透了,烧起来噼啪响,暖和。”竹安往他筐里塞了把刚拔的萝卜:“刚从地里刨的,回去给你娘腌咸菜。”二柱子眼睛一亮:“我娘就爱这口,说比买的脆。”
下午给菠菜地撒种子时,丫头和小胖墩放学了,书包往田埂上一扔,就蹲在旁边看竹安撒种。丫头抓起把种子往嘴里塞,被竹安敲了下脑袋:“这是种子,不是瓜子,吃了烧心。”她吐吐舌头,把种子往地里撒,撒得东一颗西一颗,跟天女散花似的。
小胖墩也跟着学,结果一脚踩进刚翻的土里,鞋上沾了层泥,像穿了双泥靴子。“你这是帮倒忙,”竹安笑着给他擦鞋,“等会儿回家你娘准揍你。”小胖墩梗着脖子:“我娘才不揍我,她说我帮安叔干活,是好孩子。”
正闹着,王婶提着篮子过来了,里面是刚烙的韭菜盒子,油汪汪的冒着热气。“快趁热吃,”她往竹安手里塞了个,“放了俩鸡蛋,香得很。”丫头抢过一个就啃,韭菜馅烫得她直哈气,汁水流到下巴上都来不及擦。王婶笑着给她擦:“慢点吃,锅里还有,管够。”
晚饭炖了萝卜排骨汤,竹安往锅里扔了把玉米,炖得黏糊糊的。刚端上桌,李大爷就推门进来了,手里举着瓶酒:“今儿这汤香,得就着酒喝。”他往碗里倒了点,抿了口咂咂嘴:“嗯,你这萝卜炖得够烂,比王婶做的强。”话音刚落,王婶就掀帘进来了,手里拿着双棉鞋:“老李头你再说一遍?这是给竹安做的棉鞋,试试合脚不。”
竹安往脚上一套,软乎乎的正合适,鞋底纳得密密麻麻。“您这是量着我的脚做的吧?”他笑着说,“比我自己还清楚尺寸。”王婶脸一红,往他兜里塞了把花生:“快吃你的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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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1章 怎么也不够
天黑透了,竹安坐在门槛上抽烟,丫头和小胖墩在院里堆雪人,用煤球做眼睛,胡萝卜做鼻子,歪歪扭扭的像个小怪物。忽然听见丫头喊:“安叔!小鸟在雪人上呢!”竹安抬头一瞅,那两只小鸟正蹲在雪人头顶,歪着头瞅他俩堆雪,像是在看热闹。
小胖墩赶紧往地上撒了把小米:“快下来吃,这是新碾的,香着呢。”小鸟犹豫了一下,扑棱着翅膀飞下来,在小米堆旁啄食,丫头和小胖墩大气不敢喘,生怕惊着它们。
夜风带着寒气,竹安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光映得半个院子暖烘烘的。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丫头还会举着瓜子站在院外,小胖墩的书包还会叮铃响,小鸟会踩着墙头等投喂,菜地里的菠菜种子正悄悄扎根——这日子啊,就像锅里炖的排骨汤,慢慢熬着,熬出满当当的热乎气,怎么也过不够。
鸡还没叫第二遍,竹安就被院墙上的动静闹醒了。那两只小鸟不知啥时候蹲在墙头,正歪着脑袋瞅他窗纸上的破洞,“喳喳”叫得欢,像是在数他屋里的家什。他披件棉袄坐起来,摸出枕头底下的旱烟袋,刚要点火,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丫头的大嗓门:“安叔!下雪啦!”
拉开门一看,丫头举着个竹筛子站在雪地里,筛子里铺着层小米,白花花的雪落在她红扑扑的脸蛋上,化得飞快。“我娘说下雪天鸟饿,让我多带点米!”她往院里蹦,棉鞋踩在雪上“咯吱咯吱”响,辫梢的红绳上还挂着冰碴子。
小胖墩背着书包跟在后头,书包上的积雪厚得像顶小帽子,他手里攥着半根胡萝卜:“安叔,我爷切的胡萝卜丁,说小鸟冬天缺维生素!”话音刚落,墙头的小鸟“扑棱”飞下来,在竹筛子旁啄小米,吓得丫头赶紧往后退,差点坐在雪地里。
“别怕,”竹安伸手扶了她一把,“它们跟你熟了,知道你给吃的。”他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苗“噼啪”跳起来,“快进来暖和暖和,刚烧的姜汤,驱驱寒。”
丫头捧着姜汤蹲在灶门前,眼睛直勾勾瞅着锅里的红薯:“安叔,今天能烤红薯不?雪天吃烤红薯最香了!”小胖墩也跟着点头,嘴里的姜汤差点喷出来:“我娘说烤红薯要埋在炭火里,烤得流油才好吃!”
送俩娃上学时,雪已经没过脚踝。丫头踩着竹安的脚印走,忽然指着路边的雪人喊:“安叔你看!那雪人戴的红围巾,像我娘织的那条!”竹安瞅了瞅,还真是,红得扎眼,雪人脸上用煤球按的眼睛,歪歪扭扭的像俩逗号。
“准是你王婶堆的,”竹安笑着说,“就她爱摆弄这些新鲜玩意儿。”正说着,王婶挎着篮子从雪地里挪过来,篮子里是件新做的棉背心,蓝布面滚着白边。“给你做的,”她往竹安手里塞,“昨儿见你给菜窖盖草帘,冻得直搓胳膊。”
竹安往身上一套,暖和得直冒汗,笑着说:“您这手艺,赶得上镇上裁缝铺的了。”王婶笑骂:“少拍马屁,快去菜窖看看吧,我刚瞅见你那白菜堆上落了层雪,别冻坏了。”
菜窖口的积雪厚得能埋住小腿,竹安刚清出条道,李大爷就背着药箱踩着雪过来了,药箱上的积雪抖下来,落得他满脖子都是。“给你,”他往竹安手里塞了瓶白酒,“刚给村西头的老光棍看完病,他非要塞给我,你拿去泡萝卜,冬天吃着得劲。”
竹安往他兜里塞了把刚从菜窖拿的白菜:“刚拔的,回去炖粉条,比外面买的甜。”李大爷乐了:“还是你懂我,我那口子就爱这口,说雪天吃白菜炖粉条,比吃肉还香。”
中午回家,刚把白菜切好,二柱子就推着自行车在雪地里挪,车后座捆着个麻袋,雪把麻袋盖得严严实实。“安哥,我娘腌的腊鱼,给你捎了条,”他喘着气说,“雪天路滑,我推了半天才到。”
竹安赶紧往他手里塞了碗热粥:“快暖暖,看你冻的。”二柱子喝着粥直咂嘴:“还是你这粥熬得好,我娘熬的总带股生米味。”竹安笑了:“你娘那是着急喂猪,哪有功夫慢慢熬。”
下午给菜窖加草帘时,丫头和小胖墩放学了,书包往雪堆上一扔,就蹲在旁边滚雪球。丫头的雪球滚得比她脑袋还大,抱不动了就喊:“安叔快来帮我!我要堆个比王婶那雪人还高的!”
小胖墩也不甘示弱,往雪球上插了根枯树枝当胳膊:“我这雪人有武器!能打跑大灰狼!”正闹着,王婶提着篮子过来了,篮子里是刚烙的韭菜盒子,油乎乎的冒着热气。“快吃,”她往俩娃手里塞,“凉了就硬了。”
丫头咬了口,韭菜馅烫得直伸舌头,含糊着说:“王婶你放了虾皮吧?鲜得很!”小胖墩也跟着点头,韭菜渣掉在雪地上,立马引来几只麻雀,“喳喳”叫着抢食。
晚饭炖了腊鱼白菜,竹安往锅里扔了把粉条,炖得黏糊糊的。刚端上桌,李大爷就掀帘进来了,身上的雪一抖,落得满地都是。“今儿这鱼香,”他往碗里倒了点酒,“得喝点暖暖身子。”
王婶随后也来了,手里拿着双棉袜:“给俩娃做的,刚纳好的底,穿着不冻脚。”丫头赶紧往脚上套,袜子上还带着王婶手上的温度,“比我娘做的软和!”
天黑透了,竹安坐在门槛上抽烟,丫头和小胖墩在院里放鞭炮,是二柱子给的小呲花,“滋滋”冒着火星,映得俩人脸通红。忽然听见丫头喊:“安叔!小鸟在柴房门口呢!”
竹安过去一看,那两只小鸟蹲在柴房门槛上,羽毛上落着层薄雪,正歪着头瞅院里的火花。丫头赶紧抓了把小米撒过去,小鸟啄了两口,忽然“扑棱”飞起来,围着呲花转了两圈,又落回门槛上。
夜风带着雪粒子刮过来,竹安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光映得半个院子暖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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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 雪鸟
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丫头还会举着小米站在雪地里,小胖墩的书包还会落满雪,小鸟会踩着门槛等投喂,菜窖里的白菜正睡得安稳——这日子啊,就像锅里的腊鱼炖菜,慢慢熬着,熬出满当当的热乎气,怎么也过不够。
天刚蒙蒙亮,竹安就被柴房门口的“啾啾”声吵得没了睡意。扒着门缝一瞧,那两只小鸟正歪着脑袋啄雪吃,小爪子在雪地上踩出梅花似的小印子。他刚套上棉袄,院门外就传来丫头的大嗓门,带着点喘:“安叔!快看我堆的雪鸟!”
拉开门,丫头举着个雪捏的小鸟站在台阶下,雪鸟脖子歪歪扭扭,用红辣椒做的嘴,看着有点滑稽。“像不像咱喂的那两只?”她往院里蹦,棉鞋上的雪渣掉了一地,“我娘说雪化了能浇麦子,明年准是个好年成。”
小胖墩背着书包跟在后头,书包上的雪被他蹭得像团棉花,手里攥着个铁皮盒:“安叔,我爷炒的南瓜子,给小鸟当零食!”他刚把盒子打开,两只小鸟“扑棱”飞过来,落在他胳膊上,吓得他僵着不敢动,眼泪都快出来了。
“别怕啊,”竹安笑着把小鸟哄下来,“它们跟你熟了才敢落。”他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苗“噼啪”舔着锅底,“快进来,刚煮的玉米粥,就着咸菜吃正好。”丫头踮脚往锅里瞅,看见煮得黄澄澄的玉米,眼睛亮得像星星:“我要喝带玉米粒的!”
送俩娃上学时,路上的雪被踩得硬邦邦,走起来“咯吱咯吱”响。丫头踩着竹安的脚印跳,忽然指着路边的冰棱喊:“安叔你看!那冰棱像宝剑!”她伸手去够,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在雪地里,滚得像个雪球。
“你这丫头,”竹安赶紧把她拉起来,拍掉她身上的雪,“冰棱凉得很,别总摸。”丫头却举着块碎冰笑:“安叔你看,冰里冻着片叶子,像画儿似的。”小胖墩也跟着捡冰,结果冰碴子掉进脖子里,冻得他直哆嗦,逗得丫头直笑。
往菜地走的路上,碰见王婶挎着篮子往村口去,篮子里是件新做的棉裤,蓝布面缝着补丁。“给你爹捎的,”她往竹安手里塞了个热乎的烤红薯,“昨儿见他在河边凿冰钓鱼,冻得直搓腿。”竹安接过来,红薯烫得直换手:“您这是刚从灶膛里掏出来的吧?能烫掉层皮。”
王婶笑骂:“就你嘴贫,快去菜窖看看,我刚瞅见你那萝卜窖上的草帘被风吹开了,别冻坏了萝卜。”竹安应着往菜窖走,远远看见李大爷蹲在窖口抽烟,烟袋锅里的火星在雪地里忽明忽暗。
“竹安来了?”李大爷往旁边挪了挪,“刚给你把草帘系紧了,这萝卜得捂严实了,不然开春吃着发苦。”他往竹安手里塞了个油纸包,“刚从镇上买的糖糕,给俩娃留着。”竹安咬了口,甜得齁人,糖汁流到手腕上,黏糊糊的。
中午回家,刚把腊鱼切块,二柱子就推着自行车在雪地里挪,车后座捆着个麻袋,上面落着层薄雪。“安哥,我娘腌的咸菜,给你捎了点,”他喘着气说,“雪太厚,车骑不动,推了半天才到。”竹安往他手里塞了碗热汤:“快喝点暖暖,看你冻的,鼻尖都红了。”
二柱子喝着汤直咂嘴:“还是你这汤熬得香,我娘熬的总带股柴火味。”竹安笑了:“你娘那是忙着喂牛,哪有功夫慢慢熬。”正说着,院门外传来王婶的声音:“竹安!借你家的斧头用用,我那柴劈不动了。”
竹安赶紧找出斧头递过去,王婶接过斧头往雪地上啐了口唾沫,搓搓手就劈起柴来,斧头落下“咚咚”响,震得雪从屋檐上掉下来。“您这力气,”竹安笑着说,“比我都强。”王婶笑骂:“你当我年轻时候白干农活的?劈柴这点活算啥。”
下午给菜窖盖新草帘时,丫头和小胖墩放学了,书包往雪堆上一扔,就蹲在旁边帮忙递草绳。丫头把草绳缠在手上玩,结果越缠越紧,解不开了,急得直跺脚。“别动,我来解,”竹安耐心地给她拆,“你这跟小猫玩线团似的,不缠才怪。”
小胖墩在旁边堆雪人,往雪人头上扣了个破草帽,还用炭笔画了个大嘴巴,看着有点吓人。“我这是雪将军,”他得意地拍雪人,“能帮安叔看菜地,不让兔子来偷萝卜。”正说着,王婶提着篮子过来了,里面是刚蒸的糖包,热气把篮子盖都熏出了水珠。
“快吃,”她往俩娃手里塞糖包,“刚出锅的,甜得很。”丫头咬了口,糖汁流到下巴上,她伸出舌头舔,像只小馋猫。小胖墩的糖包掉在雪地上,他捡起来吹了吹就往嘴里塞,王婶笑着拍他手:“傻小子,脏了别吃,婶再给你拿一个。”
晚饭炖了萝卜腊鱼汤,竹安往锅里扔了把黄豆,炖得面面的。刚端上桌,李大爷就掀帘进来了,身上的雪抖了竹安一炕:“今儿这汤闻着就香,我带了瓶酒,咱爷俩喝点。”他往碗里倒酒,忽然咳嗽起来,原来是雪渣掉进了脖子里。
王婶随后也来了,手里拿着双棉手套,灰色的粗布面,缝着蓝色的补丁。“给竹安做的,”她往竹安手里塞,“看你劈柴时冻得直搓手,连夜缝的,棉花填得厚。”竹安往手上一套,不大不小正合适,掌心还缝了块耐磨的补丁,心里头暖烘烘的。
天黑透了,竹安坐在门槛上抽烟,丫头和小胖墩在院里滚雪球,雪球越滚越大,他俩推不动了,就喊竹安帮忙。竹安刚把雪球立起来,忽然听见丫头喊:“安叔!小鸟在雪堆上睡觉呢!”
竹安过去一看,两只小鸟蜷在雪堆里,羽毛蓬松得像团灰球。丫头赶紧抓了把南瓜子撒在旁边,小声说:“别吵它们,天太冷了。”小胖墩也学着她小声说话:“等雪化了,我给它们搭个木房子,比柴房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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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 斧头用完没
夜风带着雪粒子刮过来,竹安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光映得半个院子暖烘烘的。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丫头还会举着雪捏的小鸟站在院外,小胖墩的书包还会沾着雪,小鸟会在雪地里踩梅花印,菜窖里的萝卜正睡得安稳——这日子啊,就像锅里的腊鱼汤,慢慢熬着,熬出满当当的热乎气,怎么也过不够。
天刚蒙蒙亮,竹安就被窗台上的动静闹醒了。睁眼一瞅,那两只小鸟不知啥时候飞进了屋,正歪着脑袋啄他放在窗台的窝头渣,小爪子把桌面抓得“咯吱”响。
“嘿,你俩倒不客气。”竹安笑着坐起来,套上棉袄往灶房走。刚点着柴火,院门外就传来丫头的喊声,跟个小喇叭似的:“安叔!安叔!我娘让我问你,借的那把斧头用完没?”
拉开门,见丫头裹着件大棉袄,脸冻得通红,鼻尖上还挂着冰碴子。“在门后靠着呢,”竹安往灶膛里添了把柴,“进来暖和暖和,我煮了红薯粥。”
丫头跺了跺脚上的雪,搓着手进了屋:“我娘说,今天要去集上换点年货,让我问问你,要不要带点啥?”她瞅着锅里咕嘟冒泡的红薯,咽了口唾沫,“安叔,这红薯能给我留一块不?要最面的那种。”
“管够。”竹安笑着搅了搅粥,“你帮我带两刀烧纸呗,快到腊月二十三了,该送灶王爷了。”
正说着,小胖墩背着书包跑进来,脸冻得像个红苹果,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安叔!我考了双百!我爷给我买了糖人,给你尝尝!”他献宝似的递过来,糖人是个孙悟空,缺了只胳膊——准是路上忍不住啃了。
竹安接过来,舔了口,甜得粘牙:“厉害啊,回头安叔给你买带芝麻的糖人。”
丫头在旁边撇嘴:“有啥了不起,我上次还考了全班第一呢。”
“你那是语文!”小胖墩梗着脖子,“我这是数学!”
“数学咋了,”丫头伸手抢过糖人咬了一口,“反正我比你强。”
俩娃吵吵嚷嚷的,竹安看着直乐,盛了两碗红薯粥:“快吃,凉了就不好喝了。”
送完俩娃上学,竹安扛着锄头去菜窖。刚走到半路,就见王婶推着辆独轮车,车上装着半扇猪肉,正吭哧吭哧往家挪。雪地里车轱辘陷得深,每走一步都费劲。
“王婶,我帮您推。”竹安赶紧上去搭把手。
王婶直起腰喘口气:“可算着个人了,这猪肉沉得要死,从集上推回来,累得我腰都快断了。”她往竹安手里塞了块冰糖,“刚换的,含着润润喉。”
竹安含着冰糖,甜丝丝的劲儿顺着喉咙往下淌,推起车来都觉得轻快了。“您这是准备腌腊肉?”
“可不咋地,”王婶抹了把汗,“你叔说今年要多腌点,开春给娃们带学校去。对了,你那菜窖里的萝卜够吃不?不够我家窖里还有,回头让你叔给你送两筐。”
“够够的,”竹安笑着说,“前阵子腌了不少萝卜干,够吃到开春了。”
到了王婶家门口,她男人正蹲在台阶上磨刀,见竹安帮忙推车,赶紧站起来:“竹安来了?快进屋喝口水。”
“不了叔,我还得去菜窖瞅瞅。”竹安摆摆手,“那我先过去了。”
菜窖里暖乎乎的,刚掀开草帘就闻到股萝卜的清甜味。竹安拎着篮子钻进去,见角落里的白菜长得瓷实,心里头踏实不少。正捡着萝卜,就听见头顶有动静,探出头一看,是李大爷扛着捆柴路过。
“竹安,你那白菜得赶紧吃,再放就烧心了。”李大爷把柴靠在墙上,“我家那棵大的,昨天切开都长黑斑了,扔了怪可惜的。”
“知道了大爷,”竹安扬声应着,“回头我剁了包包子吃。”
“这主意不错,”李大爷笑着说,“加点粉条,再滴两滴香油,香得能多吃两个。”
从菜窖出来,竹安往家走,见雪地里有串小脚印,歪歪扭扭的,像是丫头的。他顺着脚印往村头瞅,果然见丫头和小胖墩正蹲在老槐树下,不知在摆弄啥。
走近了才看见,俩娃正用树枝划雪玩,地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小人。丫头见竹安过来,举着根冰棱喊:“安叔你看,我这冰棱比昨天的长!”
话音刚落,冰棱“咔嚓”断了,碎了一地。丫头“哎哟”一声,眼圈瞬间红了。
“傻丫头,哭啥。”竹安蹲下来,捡起块冰碴儿,“等过两天天再冷点,安叔给你凿根更长的,比你胳膊还长!”
小胖墩在旁边拍着胸脯:“我也帮安叔凿!我爷说我力气大,能抡动斧头!”
竹安被俩娃逗乐了,捏了捏丫头的脸蛋:“行,到时候咱仨一起去河上凿冰棱,谁凿的最长,我请谁吃糖葫芦!”
“我肯定最长!”丫头抹了把眼泪,又笑了起来。
雪又开始下了,小雪花飘在仨人头上、肩上,竹安看着俩娃蹦蹦跳跳的样子,心里头跟揣了个小火炉似的,暖烘烘的。他知道,这日子啊,就跟这红薯粥似的,看着平平淡淡,熬透了,全是甜津津的滋味。
竹安刚把菜窖的草帘系紧,就听见村口传来二柱子的大嗓门:“安哥!安哥!你家的鸡是不是跑我家菜地了?”
他赶紧往回走,远远看见二柱子正追着一只芦花鸡在雪地里转圈,鸡飞狗跳的,雪沫子溅了二柱子一裤腿。“别追了,那是我家老母鸡,准是饿疯了。”竹安喊着跑过去,从怀里掏出把玉米粒撒地上,芦花鸡果然不跑了,低头啄食起来。
二柱子喘着气停下:“我说咋看着眼熟呢,这鸡天天往我家菜地钻,再这么下去,我那点菠菜苗都得让它啄光。”他跺了跺脚上的雪,“对了安哥,我娘让我问问,你那腊鱼还有不?我叔从镇上回来,说想尝尝你腌的。”
“有,搁屋檐下挂着呢。”竹安笑着说,“回头你拿半条去,不过得帮我个忙——把院里那堆柴火劈了,我这两天胳膊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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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4章 撸起袖子就干
“没问题!”二柱子拍着胸脯,“劈柴我最在行了,保证劈得整整齐齐。”
回到家,竹安刚把腊鱼取下来,就见丫头和小胖墩背着书包往院里冲,俩人手拉手,身后跟着只大黄狗,是李大爷家的老黄。“安叔!我们放寒假啦!”丫头举着张奖状,红通通的“三好学生”四个字特别显眼。
小胖墩也举着张一模一样的,就是边角卷了点:“我也有!我爷说要请你去我家喝酒呢!”
老黄在旁边“汪汪”叫着,尾巴甩得欢,把雪甩了竹安一身。竹安笑着接住俩娃的奖状:“行啊你们,都成好学生了!喝酒就不必了,让你爷多炒俩菜,我带瓶酒过去就行。”
正说着,二柱子扛着斧头进来了,看见院里的柴火堆,撸起袖子就干。“哐哐哐”几下,柴火就劈得码成了小山。丫头凑过去想试试,被二柱子按住脑袋:“小丫头片子别捣乱,小心斧头伤着你。”
丫头不服气:“我娘劈柴比你还快呢!”
竹安把腊鱼递给二柱子:“谢了啊,这半条你拿回去给婶子熬汤。”二柱子也不客气,接过去揣怀里:“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娘念叨好几天了。”
傍晚的时候,李大爷果然让小胖墩来喊竹安。刚进门就闻见肉香,桌上摆着炒鸡蛋、炖排骨,还有盘凉拌萝卜丝,都是家常菜,却透着热乎气。李大爷往竹安碗里倒酒:“尝尝我这自酿的米酒,度数不高,暖暖身子。”
丫头和小胖墩在炕桌上抢排骨,李大爷笑着骂:“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他给竹安夹了块排骨,“竹安啊,我看你一个人住着也孤单,要不开春把东厢房收拾出来,我让这俩娃常来给你作伴?”
竹安喝了口米酒,甜丝丝的带着点酸:“可别,这俩活宝一来,我家屋顶都得掀了。”话虽这么说,看着俩娃争着往他碗里夹菜,心里头却比米酒还暖。
雪还在下,院子里的老槐树被雪压弯了枝,屋里的灯亮堂堂的,映着满桌的热菜和嬉笑声。竹安想着,这日子啊,就该这么热热闹闹的,冷天里的暖,不就藏在这烟火气里么。
从李大爷家出来时,雪下得更密了,鹅毛似的往脖子里钻。竹安把棉袄领子竖得老高,还是挡不住那股子寒气。刚拐过墙角,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丫头和小胖墩踩着他的脚印跟了出来,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排骨。
“安叔,我爷让我俩送你回家。”丫头把排骨往竹安手里塞,“还热乎呢,你吃。”
小胖墩也跟着点头:“天黑路滑,我俩给你照路。”他举着个手电筒,光柱在雪地里晃来晃去,照得雪花像萤火虫似的。
竹安心里一暖,把排骨递回去:“你们吃,安叔不饿。”他牵着俩娃的手往家走,丫头的手冻得像冰块,小胖墩的手倒挺暖和,攥得他手心发热。
快到家门口时,丫头忽然停下:“安叔,你看那是不是你家的鸡?”竹安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好家伙,那只芦花鸡正蹲在柴垛上,脖子伸得老长,敢情是没回窝。他赶紧走过去赶,鸡“咯咯”叫着飞起来,扑棱棱溅了他一身雪。
“笨鸡!”丫头笑得直不起腰,小胖墩也跟着起哄,仨人围着柴垛追鸡,笑声在雪夜里传得老远。好不容易把鸡赶进窝,竹安的棉袄都湿透了,却一点不觉得冷。
第二天一早,竹安被砸门声吵醒。“安叔!安叔!下雪停了,咱堆雪人不?”是丫头的声音,透着股子雀跃。他披件衣裳拉开门,俩娃已经在院里滚了个大雪球,脸冻得通红,鼻尖上还挂着汗珠。
“来了来了。”竹安找了顶旧草帽,又翻出俩煤球当眼睛。丫头献宝似的递过根胡萝卜:“这个当鼻子,我娘刚从窖里拿的,脆着呢。”小胖墩则不知从哪摸来根扫帚,往雪人手里一插:“看,像不像我爷?”
还真有点像,竹安憋着笑点头:“像!比你爷精神!”正说着,李大爷扛着锄头过来了,看见雪人愣了愣,笑骂:“你这混小子,拿你爷开涮是不?”抬手要敲小胖墩的脑袋,却被丫头拦住:“李大爷,这雪人是安叔堆的!”
“嘿,你这小丫头片子还学会告状了。”李大爷作势要挠她痒痒,丫头尖叫着躲到竹安身后,院里顿时又闹成一团。
晌午头,太阳出来了点,雪开始化,滴答滴答往房檐下掉。竹安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门口晒暖,看二柱子推着辆板车从门口过,车上装着几袋大米。“安哥,借你家磅秤用用,我娘非说粮站给的斤两不够。”
“拿去用。”竹安起身帮忙把磅秤挪出来,“刚从镇上拉的?”
“可不是,”二柱子称着米,“人老多了,都抢着囤粮,我排了俩小时队。对了,王婶让我捎话,她腌的腊肉好了,让你晚上过去拿一块。”
“成,我晚点过去。”竹安应着,看见丫头和小胖墩在雪地里挖洞,不知在埋啥宝贝。问了才知道,俩娃把吃剩的糖纸埋了,说开春能长出糖果树。竹安没戳破,只笑着说:“那得勤浇水,不然长不出来。”
傍晚去王婶家拿腊肉,刚进门就被拉住:“别走了,晚上在这吃。”王婶系着围裙在灶台忙活,锅里炖着酸菜白肉,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直往鼻子里钻。“你叔去接孙子了,正好凑一桌。”
竹安没客气,帮着摆碗筷。不一会儿,李大爷带着俩娃也来了,说是“闻着香味就过来了”。一桌子人围着炕桌坐,酸菜白肉锅煮得翻腾,丫头和小胖墩抢着往自己碗里夹肉,李大爷喝着酒,王婶的男人聊着镇上的新鲜事,竹安听着,偶尔插句话,心里头踏实得很。
雪化得差不多了,屋檐下的冰棱子亮晶晶的,像一串串水晶。竹安想着,这日子啊,就该这么过,热热闹闹,有说有笑,再冷的天也不觉得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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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章 谁在那儿?
后半夜忽然起了风,“呜呜”地刮得窗纸直响。竹安被冻醒了,摸黑往灶膛添柴,刚划着火柴,就听见院里有“窸窸窣窣”的动静。他抄起门后的扁担,蹑手蹑脚拉开条门缝——月光下,雪地里蹲着个黑糊糊的影子,正扒拉他白天堆的雪人。
“谁在那儿?”竹安大喝一声,那影子“嗷”地蹦起来,竟是只半大的狐狸,嘴里还叼着雪人的胡萝卜鼻子,红通通的在月光下晃。狐狸见了人,尾巴一夹,叼着胡萝卜就往柴垛钻,结果慌不择路,一头撞进了鸡窝旁的竹筐里,“哐当”一声翻了个底朝天。
竹安笑得直不起腰,举着扁担过去一看,狐狸正四脚朝天卡在筐里,嘴里的胡萝卜滚到脚边,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又可怜又好笑。“你这小东西,偷鸡不成改偷胡萝卜了?”他蹲下来戳了戳狐狸的尾巴,毛茸茸的像团火。
正逗着狐狸,院门外传来丫头的声音,带着哭腔:“安叔!我听见响声,是不是有贼啊?”竹安赶紧应着:“没事没事,抓着个偷胡萝卜的小家伙。”话音刚落,丫头和小胖墩举着木棍冲进来,看见筐里的狐狸,俩人手都忘了动。
“是狐狸!”小胖墩举着木棍的手直哆嗦,“我爷说狐狸会偷小孩!”
丫头却眼睛发亮:“它好漂亮啊,毛像红棉袄似的!”她伸手想去摸,被竹安拦住:“小心它咬你,野物凶着呢。”
正说着,王婶和李大爷也披着衣裳来了,手里还攥着擀面杖。“咋了咋了?”王婶举着擀面杖四处瞅,看见筐里的狐狸,“哎哟”一声,“这不是后山那只红狐吗?前阵子偷了张屠户家的猪皮,原来跑到这儿来了。”
李大爷蹲下来瞅了瞅:“这狐狸腿上有伤,准是被夹子夹了,跑不远才闯进来的。”他往狐狸腿上瞟了眼,果然有道血口子,“竹安,要不先养着?等伤好了再放归山。”
竹安点头:“成,反正我这院子空着也是空着。”他找了个旧木箱,垫上干草,把狐狸抱进去。狐狸倒也乖,没挣扎,只是耷拉着耳朵,瞅着竹安手里的胡萝卜直咽口水。
接下来几天,院里可热闹了。丫头天天往木箱里塞窝头,小胖墩偷偷拿他爷的伤药往狐狸腿上抹,王婶则用旧棉花给木箱缝了个小垫子。狐狸也不认生,没过三天就敢从箱子里探出头,见竹安过来,还会摇尾巴讨吃的。
这天竹安正在劈柴,狐狸忽然“嗷呜”叫着扑他裤腿,往柴房方向拽。他跟着过去一看,柴房梁上的燕窝里,不知啥时候多了只受伤的斑鸠,翅膀耷拉着,正“咕咕”叫。狐狸蹲在柴房门口,歪着头瞅斑鸠,不像要欺负,倒像在求助。
“你这小东西,还懂做好事?”竹安笑着把斑鸠捧下来,翅膀上有道箭伤,“准是被打猎的误伤了。”他找了块布条给斑鸠包扎,丫头和小胖墩凑过来看,狐狸就蹲在旁边,安安静静的像个小护卫。
打这天起,院里更热闹了。狐狸趴在木箱里晒太阳,斑鸠站在狐狸背上梳理羽毛,丫头和小胖墩围着它们念书,王婶来送菜时,总不忘多带把谷粒,李大爷则天天来给狐狸换药,嘴里还念叨:“你这狐狸,比我那孙子还听话。”
雪彻底化了的时候,狐狸的伤好了,斑鸠也能飞了。竹安挑了个晴天,带着大家伙去后山放它们。狐狸跑了两步又回头,蹭了蹭竹安的裤腿,才钻进树林。斑鸠则在他头顶盘旋三圈,“咕咕”叫着往远处飞。
丫头望着它们消失的方向,眼圈红红的:“它们还会回来吗?”
竹安笑着揉她的头:“会的,就像咱村的人,走再远也念着家。”
果然,没过几天,竹安早上开门,见门槛上放着只野鸡蛋,旁边还有串野草莓。他抬头往树上瞅,斑鸠正站在枝头“咕咕”叫,后山方向,一抹红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王婶来送菜时见了,笑着说:“你这院子啊,都成动物救助站了。”竹安望着院里的木箱和鸟食罐,心里头暖烘烘的。他知道,这日子啊,就像这院子,看似平平淡淡,却总有些不期而遇的热闹,让人心头亮堂。
竹安正蹲在院里给花浇水,手机“叮”地震了一下,是社区群里的消息:最近有伙骗子假装宠物救助站,专骗独居老人的钱。他刚皱起眉,院墙上突然“哗啦”一响,红影一闪——那只被他救过的狐狸居然蹲在墙头,嘴里还叼着个破旧的帆布包。
“你这小家伙,咋又跑来了?”竹安刚要伸手,狐狸“嗷”地一声跳下墙,把帆布包往他脚边一丢,转身就窜进了旁边的绿化带。帆布包拉链没拉严,露出半截印着“爱心救助”的宣传单,跟社区群里说的骗子团伙标志一模一样。
他心里咯噔一下,拉开包一看,里面除了一沓宣传单,还有个录音笔。按播放键的瞬间,刺啦的电流声里混着个尖嗓子:“王大爷那笔钱到手了就撤,这片区的老东西们警惕性越来越高……”后面的话没说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
竹安正琢磨着,门外传来丫头的大嗓门:“竹安哥!我奶奶说家里进贼了!”他赶紧往外跑,就见丫头拽着个穿志愿者马甲的男人,小胖墩死死抱着那人的腿,嘴里喊着:“就是他!昨天还来我家问我爷存了多少钱!”
男人挣扎着骂:“放开!我是正规救助站的!”竹安一眼瞥见他马甲上的标志,跟帆布包里的宣传单一模一样,冷笑着晃了晃手里的录音笔:“正规救助站,还干着骗老人钱的勾当?”
男人脸色骤变,突然从兜里掏出把折叠刀:“少管闲事!”竹安早有防备,抄起旁边的拖把杆一挡,刀“当啷”掉在地上。丫头反应快,捡起刀就往小区保安室跑,边跑边喊:“李叔!有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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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6章 偷钱还骗人
正扭打间,狐狸突然从绿化带窜出来,对着男人的裤腿狠狠咬了一口。男人疼得嗷嗷叫,挣扎时踩翻了旁边的垃圾桶,里面的厨余垃圾撒了一地,滚出个眼熟的红色布包——是王婶昨天说丢了的退休金存折!
“好啊,偷钱还骗人!”王婶不知啥时候赶来的,举着手里的广场舞扇子就往男人头上拍,“我就说你看我的眼神不对,果然是贼!”
保安老李带着两个巡逻的冲过来,三下五除二把男人按在地上。男人还嘴硬:“你们凭啥抓我?我有同伙!他们就在3号楼地下室!”竹安心里一动,这是想祸水东引?
他使了个眼色给老李,故意大声说:“带回去审问!”自己却绕到3号楼后面,果然见两个穿同样马甲的人正鬼鬼祟祟往面包车上搬箱子,车身上喷着“流浪动物救助”的字样。
竹安刚要拍照,狐狸突然冲过去咬住其中一人的裤脚,那人急了,抬脚就踹,结果踹在旁边的消防栓上,“哐当”一声,箱子摔在地上,里面的“救助物资”撒了一地——哪是什么猫粮狗粮,全是包装好的假保健品。
“果然是卖假药的团伙!”竹安掏出手机刚要报警,就见面包车突然启动,冲着他就撞过来。千钧一发之际,斑鸠带着一群麻雀俯冲下来,直扑司机的脸。司机慌了神,方向盘一打,车“咚”地撞在墙上,气囊弹得老高。
等警察赶来时,三个骗子全被捆得结结实实,嘴里还在互相埋怨。王婶拿着失而复得的存折,拉着竹安的手直念叨:“要不是你和这俩小家伙,我这养老钱就打水漂了!”丫头抱着狐狸笑:“它比警犬还厉害!”
警察在面包车里搜出个账本,上面记着十几个小区的老人信息,带队的张警官拍着竹安的肩膀:“这伙人涉案金额不小,你立大功了!”竹安刚要谦虚,突然发现账本最后一页画着个奇怪的符号,跟他去年在城郊废弃工厂里见过的标记一模一样。
狐狸突然对着城郊的方向低吼起来,斑鸠也在他头顶盘旋。竹安望着远处的天际线,心里隐隐觉得,这伙骗子背后,怕是还藏着更大的网。他摸了摸兜里的录音笔,刚才太乱,好像还没听完——里面除了骗子的对话,最后还有段模糊的电流声,像是某种密码。
晚风拂过绿化带,竹安看着狐狸钻进 bushes 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平静的小区里,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暗流。而他和这两个特殊的“伙伴”,怕是要被卷进更深的漩涡里了。
竹安刚把录音笔里的电流声导进电脑,屏幕上突然跳出串乱码。正琢磨着,窗外“啪嗒”一声,斑鸠叼着片枯叶砸在玻璃上,叶梗上还缠着根细铁丝——铁丝弯成的形状,竟跟账本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这是……坐标?”他对着地图比划,铁丝弯出的角度正好指向城郊那片废弃工厂。去年他去那边拍素材,曾在仓库墙上见过同样的符号,当时以为是小孩乱涂的。
手机突然震动,是张警官发来的消息:“那伙人嘴里撬出点东西,说有批假货藏在废弃工厂,明晚转移。”竹安盯着屏幕皱眉,这时间也太巧了,像是故意漏的消息。
“竹安哥!”丫头抱着个纸箱冲进院,“我爷从旧货市场淘的收音机,说是能收短波,你帮看看咋用?”小胖墩跟在后头,手里举着包薯片,“我爷还说这机器是老古董,比我爸岁数都大。”
竹安调试收音机时,狐狸突然窜进来,用爪子扒拉旋钮。指针晃到某个频段,刺啦的杂音里突然传出规律的滴答声,跟录音笔里的电流声频率一模一样。他心里一动,把乱码对照滴答声翻译,屏幕上慢慢显出一行字:“明晚八点,引蛇出洞。”
“这是圈套!”竹安猛地站起来,“他们知道我们要去工厂,故意设的局!”话音刚落,社区群里弹出条新消息,是匿名账号发的:“今晚工厂有烟花表演,欢迎来玩。”下面附了张定位截图,正是那片废弃厂区。
“这是想把居民引过去当幌子。”竹安摸出手机要报警,狐狸突然咬住他的裤腿往门外拽。到了小区门口,就见三个穿外卖服的人正往面包车上搬箱子,其中一个的手腕上,纹着跟账本符号一样的图案。
“装得挺像。”竹安掏出手机录像,丫头突然指着箱子缝:“那里面是不是有光?”话音刚落,其中一个人突然拔刀刺向旁边的同伙,血溅在车身上——内讧了?
没等竹安反应,被刺的人突然笑起来,伤口处流出的不是血,是红色颜料:“演得咋样?钓饵该上钩了吧?”竹安心里一沉,这是在演戏给监视的人看!
他悄悄退到绿化带,刚要给张警官发消息,就见老李带着两个保安走过来,手里的电棍滋滋响:“竹安,刚才有人举报你私藏赃物,跟我们去趟保安室。”竹安瞥见老李兜里露出的半截纸条,上面印着那个符号——保安里有内鬼!
“行啊。”竹安故意提高声音,“正好我捡了个帆布包,不知道是不是赃物。”他往狐狸使了个眼色,狐狸心领神会,突然窜到老李脚边,叼走了他兜里的纸条。
“抓住那畜生!”老李急了,电棍往狐狸身上戳。竹安趁机抄起旁边的共享单车,“哐当”一声砸在面包车上,车玻璃全碎了,里面的“假货”滚出来——竟是十几个微型摄像头。
“玩得挺花啊。”竹安冷笑,“不光骗钱,还偷装摄像头?”穿外卖服的人脸色变了,掏出对讲机就要喊人,斑鸠突然俯冲下来,一泡屎正好落在对讲机上,滋啦冒了烟。
“跑!”领头的喊了声,三人往工厂方向窜。竹安刚要追,老李突然从背后偷袭,电棍戳在他胳膊上。麻劲刚上来,狐狸扑上来咬住老李的脖子,不是真咬,是把那张纸条塞进了他衣领。
“自己人别动手!”老李摸到纸条,突然改口,电棍转向追来的外卖员,“这些才是真贼!”竹安懵了——这又是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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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 目标代号‘蛇头\’
混乱中,张警官带着警察赶到,三下五除二控制住场面。老李抹着汗解释:“我是卧底!这纸条是接头暗号!”他打开纸条,上面写着:“目标代号‘蛇头’,明晚交易人体器官。”
竹安脑子“嗡”的一声,难怪要装摄像头,是在踩点找目标!账本上的老人信息,根本不是为了骗钱,是在筛选“货源”!
“那刚才的烟花表演……”丫头的声音发颤。
“是转移视线,真正的交易在工厂地下室。”张警官脸色凝重,“我们盯这伙人半年了,就等他们交易时收网。”
竹安突然想起收音机里的滴答声,换算成时间正是明晚八点。他掏出手机,发现狐狸不知啥时候把那个录音笔塞进了他口袋,重听时突然发现,尖嗓子的声音很像——旧货市场那个卖收音机的老头!
“张队,”竹安指着工厂方向,“真正的蛇头可能不是这几个,是放饵的人!”他往狐狸和斑鸠望去,俩小家伙正盯着工厂的烟囱,那里有团黑影在蠕动,像条巨大的蛇。
夜风突然变凉,竹安握紧手机,屏幕上张警官的消息刚弹出来:“准备行动,注意安全。”他知道,这趟工厂之行,才是真正的硬仗——蛇头已经知道他们来了,现在是瓮中捉鳖,还是请君入瓮?
狐狸突然对着烟囱低吼,斑鸠直冲过去,翅膀拍得飞快,像是在传递什么信号。竹安深吸一口气,往工厂大门走去——不管是啥局,今晚都得掀了它。
竹安刚摸到工厂铁门边,裤腿突然被拽了一下——狐狸嘴里叼着个破口罩,往旁边的排水管指了指。他心领神会,顺着排水管往上爬,刚翻进院墙,就见斑鸠在前面飞,翅膀尖扫过一排生锈的铁架子,发出“哐当”声,像在打暗号。
地下室入口藏在废弃的锅炉后面,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模糊的说话声。竹安刚要推门,手腕突然被人抓住,回头一看,是老李,手里的电棍亮着蓝光:“张队让我跟你汇合,里面有三个守卫,都带家伙了。”
两人猫着腰往里摸,走廊里弥漫着铁锈味,墙上的应急灯忽明忽暗。走到拐角处,狐狸突然窜出去,对着个穿黑背心的汉子腿肚子咬了一口,汉子“嗷”地叫着摔在地上,手里的钢管滚到竹安脚边。
“干得漂亮!”竹安抄起钢管,老李已经用电棍放倒了另一个。剩下的想往深处跑,被斑鸠扑脸啄得嗷嗷叫,正好撞进赶来的警察怀里。
“快!交易在最里面的仓库!”张警官挥着手枪往前冲,仓库门一打开,所有人都愣住了——里面哪有什么交易,只有十几个被捆在椅子上的老人,王婶她老伴也在里面,嘴里塞着布呜呜叫。
“不好!调虎离山!”竹安突然反应过来,账本上的老人信息不是筛选货源,是早就被盯上了!他刚要往外冲,仓库顶上的通风口“哗啦”一声,掉下来个黑影,手里的砍刀直劈张警官。
千钧一发之际,狐狸扑上去咬住那人手腕,刀“当啷”落地。灯光照在那人脸上,竹安倒吸一口凉气——是旧货市场那个卖收音机的老头!皱纹堆里藏着道刀疤,此刻正狞笑着:“小杂种,破坏我好事!”
“你才是蛇头?”竹安握紧钢管,“那些假货、摄像头都是幌子,你真正的目的是绑这些老人!”
老头啐了口血:“知道又咋样?我外面还有三十号人,现在正往小区冲,就凭你们几个……”话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密密麻麻的。
“你以为我们没准备?”张警官冷笑,“你那三十号人,刚进小区就被堵了,现在估计正戴手铐呢。”
老头脸色骤变,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遥控器:“同归于尽!这仓库装了炸药!”
狐狸眼疾手快,一口咬掉遥控器。老头急了,扑过来想抢,被老李一电棍怼在腰上,瘫在地上直哆嗦。竹安上前搜身,摸出个加密U盘,插在随身携带的平板上,屏保竟是张全家福——老头怀里抱着个小姑娘,眉眼像极了丫头。
“这是……”竹安愣住了。
老头突然哭起来:“我女儿五年前被骗子骗走养老钱,气出重病,我没钱治……我也是被逼的啊!”
“被逼就能绑架老人?”张警官踢了他一脚,“你女儿知道你干这些事,能闭眼?”
老头耷拉着脑袋不说话了。竹安看着平板里的照片,突然想起什么,翻出手机里的社区群,去年有人发过寻亲启事,照片上的小姑娘跟老头怀里的一模一样,备注是“患有严重心脏病,急需手术费”。
“钱的事能想办法,但犯法的事不能干。”竹安蹲下来,“我认识公益组织的人,或许能帮你女儿筹手术费,但你得好好认罪。”
老头愣愣地看着他,突然“扑通”跪下,哭得像个孩子。
把老人都送回家时,天快亮了。王婶攥着竹安的手直抹泪:“要不是你,我们这帮老骨头就真完了。”丫头抱着狐狸笑:“还是它厉害,一嘴就咬住坏人了!”
竹安刚要说话,手机突然震动,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只有一张照片——城郊的悬崖边,放着个跟账本上符号一样的石雕,下面压着张纸条,隐约能看清“下一个目标”四个字。
狐狸突然对着彩信低吼,斑鸠撞了撞他的手机,屏幕上的石雕突然被放大,角落里有个模糊的logo,像极了市里最大的那个生物科技公司。
“这还没完啊。”竹安摸着下巴,狐狸蹭了蹭他的手心,像是在说“怕啥”。他抬头看向天边的鱼肚白,突然觉得这平静的日子底下,藏着的暗涌比想象中更深。
那伙骗子的账本、老头的U盘、悬崖上的石雕……像串散落的珠子,隐隐指向同一个地方。竹安握紧手机,给张警官发了条消息:“有空聊聊吗?可能还有大鱼。”
第708章 派人去查
发送成功的瞬间,斑鸠突然冲上天空,对着生物科技公司的方向盘旋起来,翅膀划出的弧线,像个巨大的问号。竹安知道,这事儿还远没结束——下一个目标到底是谁?那石雕背后藏着什么?他和这两个特殊的“战友”,怕是又要开工了。
张警官的电话来得比预想中快,刚接通就听见他那边键盘敲得噼里啪啦:“U盘解密了,里面全是生物公司的内部资料,他们在偷偷搞人体实验,用的都是流浪汉和失踪人口的信息!”
竹安心里一沉,盯着手机里的石雕照片:“那悬崖上的符号,会不会是他们的实验点?”
“正派人去查,”张警官的声音透着疲惫,“你先别掺和,那公司老板背景硬得很,听说跟市里不少大人物有关系。”
挂了电话,竹安刚转身,就见丫头举着个平板冲过来:“竹安哥你看!我在网上搜这公司,跳出个匿名帖子,说他们老板每年都去悬崖拜石雕,上个月还有人看见救护车往那边开!”
小胖墩凑过来看,突然指着帖子里的配图:“这石雕底下的石头,跟我爷从悬崖捡回来的一样,上面有小坑坑!”竹安心里一动——那些小坑该不会是……弹孔?
正琢磨着,狐狸突然叼来他的登山包,往里面塞了瓶矿泉水。斑鸠则站在窗台,对着生物公司的方向不停扑翅膀。竹安懂了,这俩小家伙是想让他去悬崖看看。
“你俩在家待着,”竹安揉了揉丫头的头,“我去去就回。”丫头却把她爷那把旧望远镜塞进他包里:“我跟小胖墩去王婶家写作业,有情况给你发消息。”
悬崖离市区四十多公里,竹安开着他那辆二手面包车上了山。刚到半山腰,就见路边停着辆黑色SUV,车牌被泥巴糊得看不清。他正觉得奇怪,狐狸突然从副驾窜下去,对着车胎撒了泡尿——车胎上沾着的泥土里,混着点白色粉末,跟U盘资料里提到的实验药剂成分描述一模一样。
“看来来对地方了。”竹安把车停在隐蔽处,往悬崖爬。快到顶时,听见上面有人说话,其中一个声音耳熟得很——是那个卖收音机的老头!他不是被抓了吗?
竹安猫在石头后面偷看,老头正跟个穿白大褂的人吵架:“说好给我女儿转手术费,钱呢?”白大褂冷笑:“把石雕底下的东西挖出来再说,不然你女儿的IcU床位,我可不敢保证能留住。”
老头咬着牙拿起铁锹,刚挖到一半,突然从树林里冲出几个黑衣人,为首的正是生物公司老板,大腹便便的,手里把玩着个蛇形玉佩——跟账本上的符号长得一模一样!
“老东西,敢跟警察通风报信?”老板一脚踹翻铁锹,“那U盘里的资料,是不是你藏的?”
老头懵了:“我没……”话没说完就被按在地上,黑衣人拿出注射器就要扎。
竹安刚要冲出去,狐狸突然发出一声尖叫,所有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他趁机绕到石雕后面,发现底下藏着个金属箱,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实验记录,最后一页写着个名字:丫头。
“操!”竹安攥紧拳头,就听老板阴恻恻地笑:“那小丫头的心脏跟我儿子配型成功,本来想等她再长两年,既然你们坏了我的事,今晚就动手!”
老头突然疯了似的挣扎:“不准动她!我女儿的病就是你们实验害的!”
“哦?你知道了?”老板拍着手笑,“那更留不得你了。”他使了个眼色,黑衣人举起了铁锹。
千钧一发之际,斑鸠带着一群山雀俯冲下来,直扑老板的脸。竹安趁机抄起块石头砸过去,正中一个黑衣人的后脑勺。狐狸则咬开了老头手上的绳子,老头抓起铁锹就跟黑衣人打起来。
混乱中,竹安掏出手机要报警,却发现没信号。老板趁机从背后偷袭,一把将他推下悬崖——下落的瞬间,竹安看见狐狸叼着金属箱跳了下来,斑鸠则直冲山下,像是在报信。
“砰”的一声,竹安摔在半山腰的灌木丛里,万幸没摔断骨头。刚爬起来,就听见山下传来警笛声,张警官带着人冲了上来,后面还跟着丫头和小胖墩,俩娃举着手机录像,嘴里喊着“警察叔叔快看,他们杀人!”
原来斑鸠飞下山时,正好撞见来送资料的老李,丫头赶紧用王婶的手机报了警。老板和黑衣人被按在地上时,还在喊:“你们敢抓我?李局长是我表哥!”
“巧了,”张警官踹了他一脚,“李局长刚被纪委带走,你那表哥现在自身难保。”
竹安抱着狐狸检查伤口时,老头走过来,把个存折塞给他:“这是我藏的赃款,捐给公益组织,就当……给丫头积德。”他被带走时,回头看了眼丫头,眼神里全是愧疚。
回去的路上,丫头摸着狐狸的毛:“竹安哥,他们为啥想要我的心脏啊?”竹安心里一酸,刚想编个瞎话,小胖墩突然说:“我爷说你是捡来的,会不会跟那老板的儿子是双胞胎?”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竹安突然想起U盘里的资料,老板儿子的出生日期,跟社区档案里丫头的生日是同一天。他掏出手机翻出丫头小时候的照片,跟老板办公室里的全家福对比——除了性别,眉眼几乎一模一样。
“这也太巧了……”张警官摸着下巴,“难道当年医院抱错了?”
狐狸突然对着丫头的衣领低吼,竹安翻开一看,领口内侧缝着个小布条,上面绣着个“安”字,跟他小时候戴的长命锁上的字一模一样。
竹安的脑子“嗡”的一声——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第一次见丫头就觉得亲切,为什么狐狸和斑鸠总护着她,为什么老板会盯上她……这根本不是配型成功,而是有人早就知道了真相,想把丫头的心脏换给真正生病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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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章 还没露面
晚风从车窗吹进来,竹安看着丫头熟睡的脸,突然觉得这事儿还没完。老板被抓时那怨毒的眼神,像根刺扎在他心里。斑鸠突然对着市区的方向叫了起来,竹安抬头一看,生物公司的大楼里,某扇窗户亮着灯,窗帘上映出个模糊的人影,手里举着个蛇形玉佩。
他握紧了拳头,狐狸蹭了蹭他的手心,像是在说“别怕”。竹安知道,真正的幕后黑手可能还没露面,而丫头的身世,或许藏着更大的秘密。这趟浑水,他们想躲,怕是也躲不掉了。
竹安刚把丫头送回家,手机就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接通后只有电流声,夹杂着模糊的喘息:“丫头……医院……救……”没等听完就断了。他心里咯噔一下,刚要给王婶打电话,狐狸突然叼着他的外套往门外拽,斑鸠则撞着窗户玻璃,往市中心医院的方向飞。
“出事了!”竹安抄起车钥匙就往外冲,刚发动车子,丫头的电话打了进来,哭哭啼啼的:“竹安哥,我妈说王奶奶突然晕倒了,现在在医院抢救,让我过去帮忙!”
赶到医院急诊楼,刚停好车就见小胖墩慌慌张张跑过来:“竹安哥!王奶奶病房里有坏人!我刚才看见两个穿白大褂的,手里拿着针管进去了!”
竹安心里一沉,拽着小胖墩往病房跑,狐狸紧随其后。刚到走廊拐角,就见那两个“白大褂”从病房出来,帽檐压得很低,其中一个的手背上,有块蛇形纹身——跟生物公司老板的玉佩一模一样!
“站住!”竹安大喝一声,俩人手一抖,掉出个空针管。他们见状不妙,转身就往消防通道跑,狐狸追上去咬掉其中一个的口罩,露出张熟悉的脸——是生物公司实验室的主任,资料里见过照片!
“果然是你们!”竹安追进楼梯间,就听实验室主任骂:“老板说了,必须让那老太太今晚‘抢救无效’,谁让她当年是接生护士!”
这话像道闪电劈进竹安脑子里——王婶她老伴住院时提过,丫头是王奶奶当年在镇医院接生的!难道王奶奶知道抱错的真相?
追到三楼时,俩“白大褂”突然拐进重症监护室,反手锁了门。竹安踹开门一看,他们正举着针管对着病床上的小男孩——那孩子插着氧气管,眉眼跟丫头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床头卡上写着:生物公司老板之子,先天性心脏病。
“你们想干啥?”竹安抄起旁边的输液架,实验室主任狞笑着:“既然换不成丫头的,用这小的凑活也行,反正都是一个娘胎出来的,配型肯定成功!”
“放屁!”竹安一架子砸过去,针管“哐当”落地。混乱中,狐狸咬住了另一个人的手腕,斑鸠则用翅膀打翻了心电监护仪,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楼层。
护士和保安冲进来时,俩“白大褂”还在挣扎,嘴里喊着:“老板不会放过你们的!他在医院顶楼等着呢!”
竹安心里一动,让保安看好现场,带着狐狸往顶楼跑。刚到天台门口,就见生物公司老板被绑在水箱上,嘴里塞着布,旁边站着个穿风衣的女人,手里举着枪,侧脸看着眼熟。
“你是谁?”竹安握紧拳头,女人转过身,他倒吸一口凉气——是张警官的副手,李姐!她怎么会在这?
“别装了,”李姐冷笑,“从一开始就是我引你们查这案子的,那老头的U盘、悬崖的照片,都是我故意放出去的。”她踢了踢老板,“这蠢货以为抱错孩子就能救儿子,却不知道当年是我换的牌,就是为了今天让他身败名裂。”
竹安懵了:“你为啥要这么做?”
“因为他害死了我妹妹!”李姐的声音发颤,“五年前我妹妹发现他搞人体实验,被他伪装成意外推下悬崖,那石雕就是她的墓碑!”
正说着,老板突然挣脱绳子,一把抢过枪对准李姐:“你这疯女人!我早就知道是你搞鬼!”千钧一发之际,狐狸扑上去撞掉了枪,斑鸠则直冲老板的眼睛,老板疼得嗷嗷叫,失足从天台边缘摔了下去——好在楼下有消防气垫,只摔断了腿。
警察赶来时,李姐平静地伸出手:“把我也带走吧,我利用职务之便做了太多违规的事。”她临上车前,往竹安手里塞了个录音笔,“这里有所有证据,包括当年医院的监控备份,能证明丫头的身世。”
竹安打开录音笔,里面是李姐妹妹的声音:“老板为了让儿子活下去,买通护士换了孩子,丫头其实是……”后面的话被警笛声盖住,但竹安已经猜到了——丫头根本不是老板的女儿,而是当年被换走的、真正健康的那个孩子。
回到病房时,王奶奶已经醒了,拉着丫头的手流泪:“好孩子,奶奶对不起你,当年是我被钱迷了心,把你跟那生病的孩子换了……”丫头愣了半天,突然抱住王奶奶:“不管我是谁,你都是我奶奶!”
小胖墩在旁边举着薯片:“不管你是谁,都是我同桌!”逗得所有人都笑了。
竹安站在窗边,看着狐狸和斑鸠在树枝上打闹,心里却没觉得轻松。李姐被带走时说的最后一句话在耳边回响:“生物公司还有更深的秘密,他们的实验数据,被卖到国外去了……”
手机突然震动,是张警官发来的消息:“李姐的电脑里发现个加密文件,密码提示是‘第一个实验体’,你有头绪吗?”
竹安看着丫头脖子上的长命锁,锁上刻着的“安”字在灯光下闪着光。狐狸突然对着文件照片低吼,斑鸠则用翅膀指着丫头——难道第一个实验体,跟丫头有关?
晚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竹安握紧手机,知道这事儿还远没到结束的时候。那个藏在幕后的买家是谁?他们为什么盯上丫头?他和这两个特殊的“战友”,怕是又要熬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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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0章 耍我们
竹安捏着那支录音笔,指腹摩挲着外壳上的划痕——李姐被带走时塞给他的力道,像要把什么千斤重的东西摁进他手里。丫头还在病房里跟王奶奶撒娇,小胖墩举着手机拍窗外的晚霞,嘴里叨叨着“快看快看,像草莓味的”,可竹安耳朵里全是李姐那句话:“第一个实验体……”
“竹安哥!”丫头突然探出头,辫子上的蝴蝶结晃得人眼晕,“王奶奶说要请咱们吃红烧肉,你去楼下超市买瓶老抽呗?”
竹安刚应声,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得厉害,是张警官发来的加密文件截图,密码框闪烁着红光。他瞥了眼丫头脖子上的长命锁,那锁是黄铜的,边缘被摸得发亮,锁扣处刻着个极小的“0”——当初丫头说这是她名字的谐音,谁都没当回事。
“0?”竹安试着在密码框里敲了个0,文件“咔哒”一声解开了。
屏幕上跳出的不是实验数据,是张老照片:泛黄的病房里,两个刚出生的婴儿躺在保温箱里,一个脚踝系着红绳,一个系着蓝绳。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日期——跟丫头的生日差了整整三天。
“不对啊……”竹安盯着照片里的红绳,丫头的长命锁就是红绳串的。他突然想起王奶奶刚才的话:“当年换孩子时慌里慌张,就记得你脚踝系着红绳……”
正愣神,超市方向突然传来玻璃破碎的巨响,紧接着是小胖墩的尖叫:“有人抢东西!”
竹安拔腿就跑,刚冲到楼梯口,就见两个戴黑口罩的男人架着个女人往外拖——是超市老板娘,手里还死死攥着个购物袋,袋口露出半截老抽瓶子。
“放下她!”竹安抄起旁边的消防斧,劈头就朝其中一个男人的胳膊砍去。那男人没想到他敢下死手,嗷一声松了劲,老板娘趁机咬了另一个男人的手背,挣脱出来就往竹安身后躲:“他们要抢我的进货单!说上面有他们要的地址!”
竹安这才看见,老板娘手里攥着的哪是进货单,是张揉皱的快递单,寄件人一栏写着“生物研究所”,地址是郊区的废弃工厂。
“找死!”戴口罩的男人掏出折叠刀就刺过来,竹安侧身躲过,斧柄反手砸在他手腕上,刀“当啷”落地。另一个男人想从背后偷袭,冷不丁被什么东西绊了个趔趄——是狐狸!它不知啥时候跟了过来,正咬着那男人的裤脚死拽。
“去报警!”竹安朝老板娘吼了一声,斧子舞得呼呼作响。那俩男人见势不妙,骂了句“等着瞧”就往停车场跑,开车时还故意撞向路边的垃圾桶,砰的一声,垃圾撒了一地,其中混着个掉出来的工作证——照片上的人穿着白大褂,胸前别着的工牌写着“研究员赵”。
“赵研究员……”竹安捡起工作证,突然想起加密文件里的名单,第一个就是他!
刚要给张警官发消息,丫头抱着王奶奶的保温桶跑过来,桶盖没盖紧,红烧肉的香味飘了一路:“竹安哥!我刚才看见那俩人的车往郊区开了,车牌最后三位是739!”
“739……”竹安心里咯噔一下,李姐电脑里的实验体编号,最后三位也是739。他突然拽住丫头的手腕,指着长命锁上的“0”:“这锁是谁给你的?”
丫头被他问得一愣:“王奶奶说,是我刚出生时医院给的……”
“不对!”竹安点开加密文件里的另一个文件夹,里面全是婴儿手环的照片,编号001的手环上,赫然刻着个“0”,旁边标注着“母体:林慧”——林慧是李姐的妹妹!
“丫头,你可能……”竹安话没说完,张警官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急得发颤:“竹安!李姐在看守所里被人迷晕了!监控拍到一个护士进去过,那护士的工牌,就是你发我的赵研究员!”
挂了电话,竹安突然想起超市老板娘说的废弃工厂,地址后面还跟着个仓库编号——739。
“丫头,你带着王奶奶先回病房,锁好门别出来!”竹安把消防斧往腰后一别,狐狸已经窜到他脚边,喉咙里发出低吼,“小胖墩,跟我走!”
“我也去!”丫头突然把保温桶塞给王奶奶,抓起旁边的拖把杆,“我不怕!”
郊区的废弃工厂比想象中热闹,老远就听见机器运转的嗡嗡声。竹安带着小胖墩从后墙翻进去,就见仓库里摆着十几个玻璃舱,里面全是泡在绿色液体里的胚胎,标签上的编号从001一直排到012。
“我的天……”小胖墩吓得捂住嘴,其中一个玻璃舱的标签上,贴着张婴儿照片,眉眼竟跟丫头有七分像!
“找到了!”竹安指着最里面的舱体,编号001,旁边的屏幕上显示着“存活状态:稳定”,而实验项目栏写着——“基因匹配实验”。
突然,仓库的灯亮了,赵研究员拍着手从阴影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四个保镖:“没想到吧?丫头其实是我们培养的第一个成功体,她的心脏跟老板儿子的匹配度是100%,当年换孩子,就是为了等她长到合适的年纪……”
“你胡说!”丫头举着拖把杆就冲过去,却被保镖拦住。赵研究员冷笑一声,按下手里的遥控器,玻璃舱开始注入红色液体:“既然你们送上门,就别怪我提前动手。等取了丫头的心脏,老板儿子活下来,我就能拿到国外的投资,到时候……”
话没说完,仓库的铁门突然被撞开,张警官带着特警冲了进来:“都不许动!”
赵研究员见状,突然从怀里掏出个手雷似的东西:“谁敢过来?这仓库里全是易燃易爆物,大不了同归于尽!”
就在这时,狐狸突然窜到他脚边,一口咬掉了他拿遥控器的手。赵研究员疼得嗷嗷叫,那东西“哐当”掉在地上——哪是什么手雷,是个玩具水枪。
“耍我们!”小胖墩扑上去抱住他的腿,丫头抡起拖把杆就往他背上砸:“让你骗我!让你害李姐!”
第711章 别碰她
混乱中,竹安突然发现玻璃舱的液体在冒泡,屏幕上的数值开始飙升。他冲过去想关掉开关,却被赵研究员挣脱时撞了一下,手不小心按到了红色按钮——玻璃舱的门,开了。
从里面飘出来个透明的芯片,正好落在丫头的长命锁上,瞬间融了进去。
丫头突然捂住头,疼得蹲在地上,脑海里涌进好多画面:李姐的妹妹抱着婴儿哭,赵研究员偷偷换走保温箱,王奶奶塞钱时发抖的手……
“我记起来了……”丫头抬起头,眼里全是泪,“赵研究员,你杀了我妈妈,还想挖我的心……”
赵研究员被特警按在地上,还在嘴硬:“那又怎样?你本来就是个实验品……”
“她不是!”李姐突然出现在门口,胳膊上还缠着绷带,身后跟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这是我妹妹的女儿,你偷走她的基因做实验,现在该还回来了!”
那女人突然掀开白大褂,里面穿着警服:“我是国际刑警,赵建军涉嫌非法进行人体实验,现在正式逮捕你!”
仓库里的警报声突然响了,所有玻璃舱开始自动销毁。竹安拉着丫头往外跑,身后传来玻璃破碎的噼啪声。跑到工厂门口时,丫头突然停下,摸了摸长命锁:“竹安哥,我好像……能感觉到妈妈在笑。”
狐狸蹭了蹭她的裤腿,小胖墩举着从赵研究员身上抢来的实验日志:“快看!上面说丫头的基因能治愈先天性心脏病,根本不用挖心!”
张警官押着赵研究员出来,老远就喊:“竹安!李姐说,丫头的心脏不仅能救人,还能……”
话没说完,丫头突然捂住胸口,长命锁发出刺眼的光。竹安赶紧扶住她,就见光里飘出个模糊的女人身影,对着丫头笑了笑,然后慢慢消散了。
“我没事……”丫头睁开眼,长命锁上的“0”变成了“安”,“刚才那个是……我妈妈吗?”
竹安刚要说话,手机突然收到条陌生短信,发件人显示“林慧”:“照顾好丫头,实验数据我已经发给国际刑警了,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发件时间,正是李姐被迷晕的那一刻。
“原来……”竹安看着远处的晚霞,突然笑了,“李姐的妹妹,一直都在啊。”
丫头突然举起拖把杆,对着天空喊:“妈妈!我会好好活着的!”
小胖墩跟着喊:“还有我陪着她!”
狐狸对着天空叫了两声,像是在应和。竹安掏出手机,给张警官发了条消息:“查一下林慧的银行账户,我怀疑她留了后手。”
发送成功的瞬间,丫头的长命锁又亮了一下,弹出个隐藏文件夹——里面是赵研究员跟国外买家的全部交易记录,最后一条写着:“目标人物:丫头,交易时间:明晚八点。”
竹安把手机揣进兜里,拍了拍丫头的肩膀:“看来,咱们明晚还得忙一阵。”
丫头攥紧长命锁,眼里闪着光:“嗯!让他们看看,实验品也能把他们揍趴下!”
晚风卷着工厂里残留的消毒水味吹过,远处的城市亮起了灯,像撒了一地的星星。竹安突然觉得,这星星里,一定有一颗是林慧变的,正看着他们呢。
竹安刚把丫头送回家,手机在兜里震得像揣了只蚂蚱。掏出来一看,是个境外号码发来的彩信:黑黢黢的仓库里,十几个戴面罩的人围着手术台,台布上绣着个蛇形标志——跟生物公司老板那玉佩一模一样。
“明晚八点,城东屠宰场,带丫头来换实验数据。”短信末尾还附了张照片,李姐被绑在椅子上,额头上渗着血。
竹安捏着手机的指节发白,狐狸突然叼来他藏在床底的钢管,斑鸠则对着屠宰场的方向猛扇翅膀。这俩小家伙是想跟着去?
“你们在家守着。”竹安把钢管塞进背包,刚转身就见丫头举着个电击器站在门口,那是她从王奶奶家找的旧玩意,据说能电晕野猪。“我跟你去。”丫头的辫子翘得老高,“他们要的是我,我不去,李姐会有危险。”
小胖墩从门后钻出来,怀里抱着个灭火器:“我也去!我爷说这玩意能喷得人睁不开眼。”
竹安看着俩娃眼里的光,突然笑了:“行,但得听我指挥。”他往丫头兜里塞了个微型摄像头,“进去后想办法把这个贴在显眼处。”
屠宰场在城东郊区,老远就闻见股血腥味。竹安把车停在废品站后面,三人一狐一鸟往里面摸。刚翻过围墙,就见空地上摆着张铁桌子,上面放着个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正是国外买家要的实验数据。
“来了?”阴影里走出来个瘦高个,面罩上画着蛇,手里把玩着把手术刀,“把丫头交出来,数据和人都给你。”
竹安往旁边使了个眼色,丫头突然举起电击器冲过去:“我跟你们走!放了李姐!”瘦高个没防备,被电得直哆嗦,手里的刀“当啷”掉在地上。
“动手!”竹安抄起钢管砸向旁边的灯泡,仓库瞬间黑了。小胖墩抱着灭火器“嘶嘶”乱喷,白色粉末里,狐狸像道红光窜出去,专咬人的脚踝。
混乱中,竹安摸到李姐被绑的柱子,刚要解绳子,就听瘦高个喊:“别碰她!这柱子上有炸药!”
竹安的手顿在半空,就见李姐使劲摇头,嘴里“呜呜”地发出声音,眼睛盯着旁边的铁桶。他心里一动,踹翻铁桶——里面根本不是废料,是十几个烟雾弹,拉环上还系着绳子。
“谢了姐!”竹安拽着绳子猛地一拉,仓库里瞬间腾起白烟。他扛起李姐往外冲,丫头和小胖墩紧随其后,狐狸咬着瘦高个的裤腿不放,斑鸠则叼走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刚冲出屠宰场,就听身后“轰隆”一声,仓库的屋顶塌了半边。瘦高个带着人追出来,手里的枪“砰砰”响,子弹擦着竹安的耳朵飞过。
“往废品站跑!”竹安拐进堆满旧冰箱的巷子,那些冰箱都是他平时收来的,早就卸了门,正好当掩体。他把李姐藏进个冰柜,转身抄起根钢筋:“丫头带小胖墩去开车!”
第712章 我去引开他们
丫头却把电击器往他手里塞:“你用这个!我去引开他们!”没等竹安反应,她拽着小胖墩往巷子另一头跑,边跑边喊:“来抓我啊!胆小鬼!”
瘦高个果然被引走了。竹安刚要追,狐狸突然咬住他的裤腿往冰柜拽——李姐不知啥时候解开了绳子,正举着把扳手砸向他身后!
“小心!”竹安猛地转身,扳手擦着他的鼻尖砸在墙上,李姐的眼神直勾勾的,嘴角挂着诡异的笑:“你以为能救得了她?丫头本来就是为实验而生的……”
“你不是李姐!”竹安突然想起李姐胳膊上有块烫伤疤,眼前这人的胳膊光溜溜的。他一钢筋砸过去,“李姐”疼得嗷嗷叫,脸上的人皮面具被划开道口子,露出张长满疙瘩的脸。
“是你!”竹安认出他了,是生物公司实验室的清洁工,资料里说他是老板的远房表弟,最擅长模仿别人的声音。
假李姐从怀里掏出个遥控器:“别过来!不然我炸了整个废品站!”话音刚落,狐狸突然扑上去咬掉他的手腕,遥控器“哐当”掉在地上。真巧,掉在个旧洗衣机里,“咔哒”一声被滚筒卷了进去。
“你娘的!”假李姐刚要骂人,就被赶来的张警官按在地上。原来竹安早发了定位,特警一直在外围等着。
“丫头呢?”竹安拽着张警官的胳膊,就见巷子口传来丫头的大嗓门:“竹安哥!我们把他们引到死胡同了!”
跑过去一看,丫头和小胖墩正趴在墙头,对着胡同里的人扔啤酒瓶,瘦高个被砸得满头是包,嘴里骂骂咧咧的,却不敢往前冲——胡同口被特警堵死了。
“人赃并获!”张警官挥着手铐,“电脑里的交易记录都在,国外买家的Ip也锁定了,这下能一锅端了!”
竹安刚松口气,就见丫头突然指着瘦高个的面罩:“他面罩上的蛇,跟我长命锁里的芯片图案一样!”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冲过去扯掉面罩——这人的后颈上,有个跟丫头长命锁上一模一样的“安”字纹身!
“你是谁?”竹安的钢管顶在他喉咙上,瘦高个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傻小子,我是你亲叔啊!当年你爹妈死在实验事故里,我隐姓埋名就是为了查清真相……”
这话像炸雷在竹安脑子里响——他爹妈确实是生物公司的研究员,十五年前死于一场“意外”。
“芯片是你放的?”竹安的手在抖。
“是,”瘦高个的声音软下来,“那里面有你爹妈留下的证据,还有……丫头其实是你爹妈收养的,她的基因是你妈改的,根本不是什么实验体……”
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张警官的对讲机里炸开个急吼吼的声音:“张队!国外买家派雇佣兵来了!快撤!”
瘦高个突然挣脱手铐,把个U盘塞给竹安:“这是你爹妈藏的终极证据,快带丫头走!我殿后!”他拽起地上的枪,对着飞来的直升机“砰砰”开火。
竹安拽着丫头往废品站深处跑,狐狸和斑鸠在前面带路,小胖墩举着灭火器紧随其后。跑到尽头才发现是道死墙,墙头上却停着架小型直升机——是李姐!她不知啥时候挣脱了另一伙人的控制,正招手喊:“快上来!”
直升机升空时,竹安回头看,瘦高个正被雇佣兵围在中间,他拉响了最后一颗手雷,火光里,竹安好像看见他在笑。
“这U盘里有啥?”丫头举着那个小小的黑色方块,长命锁突然亮了,U盘自动插进锁孔,投影出段视频——竹安的爹妈站在实验室里,身后是十几个玻璃舱,里面的胚胎标签上,都写着“治愈型基因”。
“我们成功了,”竹安的妈妈笑着说,“这些孩子能治愈世界上所有的遗传病,丫头是第一个……”
视频突然中断,李姐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你爹妈不是死于意外,是被国外买家杀的,他们怕这种技术威胁到他们的利益……”
直升机突然剧烈摇晃,雇佣兵的子弹打穿了油箱。李姐猛打方向盘:“你们跳下去!下面是河!”
竹安抱着丫头和小胖墩跳下去的瞬间,看见李姐把直升机往雇佣兵的方向撞过去,爆炸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落水的瞬间,丫头的长命锁发出强光,把三人托出水面。竹安踩着水回头看,狐狸和斑鸠正落在他肩膀上,嘴里还叼着那个U盘。
“现在咋办?”小胖墩抹着脸上的水,丫头突然指着远处的岸:“你看!是张警官他们!”
岸边的警灯闪得像串星星,竹安突然笑了——不管还有多少麻烦,只要他们仨加这俩小家伙在一起,就没啥好怕的。
他不知道的是,那U盘里除了视频,还有个隐藏文件,名字叫“下一站:北极”。而丫头的长命锁,此刻正悄悄发送着定位,接收方的地址,在地球的最北端。
狐狸突然对着北极星的方向叫了两声,斑鸠则用翅膀拍了拍竹安的脑袋,像是在说:“伙计,准备好去冻掉耳朵了吗?”
刚被张警官拉上岸,丫头的长命锁突然“叮”地响了一声,弹出行小字:“北极科考站,代号‘破冰者’。”竹安盯着那行字发愣,张警官递过来条毛毯:“先别琢磨了,刚收到消息,国外买家的总部就在北极圈里,那地方国际法管不着,他们在那儿建了个地下实验室。”
小胖墩裹着毛毯直哆嗦:“北极?那不得冻成冰棍?”丫头却指着竹安手里的U盘:“这里面肯定有他们的秘密,我爸妈留下的视频没说完呢。”正说着,狐狸突然窜到岸边的礁石上,对着水里“嗷呜”叫——雇佣兵的船正顺着河往这边漂,船头架着机枪。
“快上船!”张警官拽着他们往巡逻艇跑,发动机刚启动,子弹就“嗖嗖”打在船板上。竹安抄起船上的鱼叉,对着最近的船扔过去,正好扎在他们的发动机上,那船“突突”两声熄了火。
第713章 得炸开它
“往公海开!”张警官猛打方向盘,“国际刑警的船在那边接应。”巡逻艇破开浪花,竹安回头看,李姐撞向雇佣兵的火光还没熄灭,像朵红玫瑰开在黑夜里。
到了公海,国际刑警的船刚靠过来,丫头的长命锁突然发烫,投影出张地图——北极冰原上有个红点,旁边标着“胚胎库”。“他们把剩下的治愈基因胚胎藏在那儿了!”竹安突然明白,“我爸妈的视频里说‘十几个玻璃舱’,我们只找到了丫头一个!”
上了国际刑警的船,个金发碧眼的女警递过来杯热可可:“我是安娜,负责北极行动。你们的U盘里有坐标,但那里有重兵把守,我们需要有人从冰下潜进去。”
“我去!”竹安拍着胸脯,他年轻时在潜水队待过。丫头突然举起手:“我也去!长命锁能感应到胚胎的位置,就像GpS似的。”狐狸往她脚边蹭了蹭,斑鸠则叼来套潜水服,是最小号的。
三天后,破冰船停在冰原边缘。竹安和丫头穿着潜水服,背着氧气瓶往冰洞钻。狐狸被安娜强行留在船上,急得直挠门,斑鸠却偷偷跟过来,藏在丫头的潜水服兜里。
冰下能见度极低,手电筒的光只能照出三米远。丫头突然拽了拽竹安的胳膊,长命锁在水里发出绿光,指着左前方。游了没多远,就见道钢门,上面焊着蛇形标志——跟屠宰场的面罩一模一样。
“得炸开它!”竹安摸出防水炸药,刚要贴上去,钢门突然开了,个穿白大褂的老头飘出来,手里举着个扫描仪,对着丫头照了照:“匹配成功,进来吧,你爸妈在等你。”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举着手电筒照老头的脸——这人左眼角有颗痣,跟他爸照片上的一模一样!“爸?”他的声音在氧气面罩里发闷。
老头突然笑了:“傻小子,我不是你爸,但我是他的搭档。当年你爸妈怕胚胎被抢,让我带着它们躲到北极,假装投靠买家。”他往钢门里指,“里面有十二个胚胎,都是你爸妈的心血。”
进了胚胎库,玻璃舱里的小生命在营养液里轻轻晃,像群透明的鱼。老头刚要输入解锁密码,警报突然响了,红灯闪得人睁不开眼。“他们发现了!”老头拽着竹安往地道跑,“从这里能通到买家的控制室,快毁掉他们的基因武器!”
地道尽头是道铁栅栏,外面站着个戴礼帽的老头,正举着枪:“老朋友,别来无恙?”竹安认出他了,是生物公司的幕后老板,新闻里说他三年前就病死了!
“你没死?”老头的搭档掏出枪,“当年就是你杀了竹安的爸妈!”
“是又怎样?”戴礼帽的老头冷笑,“这些治愈基因落在我手里,就能卖天价,你们懂什么!”他突然扣动扳机,子弹擦过丫头的潜水服,打在玻璃舱上,营养液“咕嘟咕嘟”往外冒。
“住手!”丫头扑过去挡在玻璃舱前,长命锁突然射出道激光,打在戴礼帽老头的枪上,枪瞬间冻成冰块。斑鸠从她兜里钻出来,对着老头的眼睛猛啄,老头疼得扔掉枪,捂着眼睛直转圈。
竹安趁机撞开栅栏,把炸药贴在控制台。老头的搭档输入密码,胚胎库的保温系统开始启动:“这些孩子会被送到安全的地方,你爸妈的心愿完成了。”
炸药爆炸的前一秒,他们钻进逃生舱。竹安回头看,买家的控制室在火光里塌了,戴礼帽的老头被埋在下面,像只被踩扁的臭虫。
逃生舱浮出冰面,狐狸突然从雪堆里窜出来,扑进竹安怀里,爪子上还沾着北极狐的毛——敢情它偷偷跟破冰船来了,还跟当地狐狸干了架。
回到船上,安娜递过来份文件:“所有胚胎都找到了,会送到各国的儿童医院。丫头的基因序列已经公开,以后遗传病能治了。”她突然压低声音,“但我们在买家的电脑里发现个名单,有个中国人的名字,代号‘蛇母’,排在第一个。”
竹安接过文件,名单上的名字被红笔划掉,旁边写着个备注:“已潜伏回国,目标:丫头。”他心里一沉,抬头看,丫头正和斑鸠玩呢,阳光照在她脸上,像朵向日葵。
狐狸突然对着船舱门口低吼,竹安回头,个打扫卫生的大妈正往这边看,手里的拖把杆上,缠着圈蛇形花纹的布条。大妈见他看过来,突然笑了,露出颗金牙——跟假李姐后槽牙上的一模一样!
“看来回家也不能歇着啊。”竹安摸出藏在靴子里的匕首,丫头突然跑过来,长命锁发出红光:“她身上有胚胎的味道,不是好人!”
大妈扔掉拖把,从围裙里掏出把短刀:“不愧是第一个成功体,嗅觉就是灵。”她的声音突然变尖,“跟我走,老板说了,要把你做成活标本!”
斑鸠突然冲过去,用翅膀拍打大妈的眼睛,狐狸则咬住她的脚踝。竹安趁机扑上去,匕首抵在她喉咙上:“说!谁是蛇母?”
大妈突然往地上倒,嘴角流出黑血——服毒自尽了。安娜过来检查,从她衣领里翻出个芯片:“这是皮下通讯器,最后条消息是发给北京的……”
竹安望着远处的冰山,突然明白,这事儿还没完。蛇母还在暗处,像条毒蛇盯着丫头。他握紧丫头的手,长命锁在两人手心发烫,像是在说:“别怕,我们还有下一站。”
狐狸对着南方叫了两声,斑鸠则落在竹安的肩膀上,梳理着羽毛。竹安知道,回家的机票得改签了,他们得先去北京,会会那个藏在暗处的“蛇母”。至于北极的冰和那些胚胎,不过是这场仗的上半场,真正的硬仗,才刚要开始。
飞机刚落地北京,丫头的长命锁就“嗡”地一声发烫,在候机厅地板上投出个模糊的影子——像条蛇盘在柱子上。竹安拽着她往柱子后躲,就见个穿旗袍的女人正对着柱子上的监控器眨眼,旗袍开叉处露出截小腿,脚踝上纹着半片蛇鳞。
第714章 蛇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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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 基因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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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6章 终极胚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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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 你动我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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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 你不是坏人,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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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我跟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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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0章 你来得正好
“啃岩石?”小胖墩叼着西瓜含糊不清,“他属兔子的?”竹安没心思开玩笑,拽着瘦高个往车边跑:“那老东西肯定留了后手,亚当能吸收能量,再让他啃下去,月球都能被他啃出个窟窿!”
丫头把长命锁塞进兜里,狐狸叼着太空总署的帽子追上来,帽檐上还沾着上次登月的月尘。“带上星核!”丫头跳上车,“它说能找到亚当的能量源,跟长命锁是亲戚。”
火箭再次升空时,竹安盯着舷窗外的月亮,总觉得那玩意儿不对劲——比上次来的时候红了一圈,像个熟透的柿子。丫头举着长命锁贴在舷窗上,绿光和星核的光点融在一起,画出条虚线,直指月球背面的环形山:“他在那儿筑了个巢,用岩石堆了个堡垒,跟鸟搭窝似的。”
登陆舱刚着陆,就见亚当站在堡垒顶上,赤裸着上身,皮肤泛着金属光泽,手里举着块岩石往嘴里塞,咔嚓咔嚓的,跟嚼饼干似的。看见他们,他突然咧嘴笑,嘴里还冒着火星:“竹安,你来得正好,我快集齐能量了,能把月球推去撞地球呢。”
“你疯了!”竹安掏出激光枪,亚当突然往地上跺了跺脚,堡垒的岩石“哗啦啦”活过来,变成无数只石手,抓向他们的登陆舱。丫头举着长命锁转圈,绿光把石手烧得冒黑烟:“星核说他的能量源在堡垒底下,是块红色的石头!”
狐狸突然窜进堡垒的缝隙,斑鸠叼着根燃烧棒跟上去,在石缝里炸开团火。亚当疼得嗷嗷叫,身上的金属光泽瞬间暗了一半:“你们居然敢烧我的能量线!”他往地上抓了把红土,捏成个球往竹安扔过来,那球在空中炸开,全是滚烫的岩浆。
“卧倒!”竹安把丫头按在登陆舱后面,岩浆“滋啦”溅在舱体上,烧出个个小坑。他突然想起盘古的弱点,举着激光枪往亚当左胸口扫,果然见那里的皮肤颜色不一样,泛着淡淡的红:“打他胸口!”
丫头的长命锁突然射出道强光,正好打在亚当的胸口,他“啊”地惨叫一声,往后倒在堡垒上,堡垒的岩石瞬间塌了一半。竹安趁机冲过去,踩着塌下来的石块往上爬,手里的激光枪“滋滋”冒着火花:“这次看你往哪儿跑!”
亚当突然从地上爬起来,胸口的伤口在慢慢愈合,嘴里还在嚼着红土:“没用的,我现在是不死之身,除非……”他突然顿住,眼神瞟向丫头的兜,“除非你把星核给我,那玩意儿能让我彻底变成神。”
“神你个锤子!”丫头掏出长命锁往他脸上砸,星核的光点突然从锁里窜出来,像条小蛇钻进亚当的胸口。亚当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皮肤下的血管爆起来,全是红色的:“你……你居然让星核钻进来……”
“星核说它能吃能量。”丫头拍着手笑,亚当突然抱着头在地上打滚,身上的金属光泽一点点褪去,露出原本的皮肤,跟竹安小时候一模一样。“原来……我还是想做个普通人……”亚当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颗红色的石头,落在竹安手里。
竹安把石头往兜里一塞,丫头突然指着月球的地平线:“你看!那是什么?”远处的黑暗里,无数个光点正在靠近,像群萤火虫。星核的光点在长命锁里跳得欢快:“是宇宙警察!他们说亚当啃月球的时候动静太大,把全宇宙的警报都弄响了。”
宇宙警察长得跟章鱼似的,举着发光的触手对着他们“嗡嗡”叫。丫头举着长命锁晃了晃,星核突然翻译出声音:“你们救了月球,奖励你们块宇宙通行证,能去任何星球。”说着,一只触手递过来块透明的石头,里面裹着颗星星。
回程的火箭上,竹安摸着那块宇宙通行证,突然觉得这日子越来越离谱。丫头把亚当变的红石头塞进长命锁,星核的光点突然变亮,在舱壁上投出段画面——陈教授坐在个玻璃舱里,对着镜头笑:“竹安,丫头,我在黑洞里等你们呢,那里的能量够造一百个盘古。”
画面突然消失,火箭猛地一震,警报“呜呜”响起来。竹安冲到控制台,屏幕上显示“不明物体靠近,像是个陨石,还在发光”。丫头举着长命锁贴过去,绿光里,陨石突然裂开,露出个小飞船,舱门打开,走出来个机器人,长得跟陈教授孙女送的图纸上的一模一样。
“我是002号信使。”机器人的声音跟陈教授孙女一个样,“她让我告诉你们,黑洞里的不是陈教授,是他的克隆体,真正的陈教授早就被她藏起来了,在火星上种土豆呢。”
“种土豆?”小胖墩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这小子不知啥时候偷偷钻进了货舱,“我爷说火星土豆肯定特面!”竹安没心思理他,盯着机器人手里的芯片:“这又是啥?”
“是陈教授的研究日志,”机器人把芯片递过来,“他晚年后悔了,说治愈基因该用来种庄稼,不该造怪物。日志里说,宇宙里有群吃基因的虫子,正往地球飞呢,怕星核的光引来它们。”
火箭冲进大气层时,竹安看着手里的日志,突然觉得头皮发麻。丫头举着长命锁往窗外照,地球的云彩又开始打漩涡,跟上次地心出事前一个样。星核的光点在锁里急得跳:“虫子已经到太阳系边缘了,最喜欢啃带基因的东西,不管是人还是树。”
刚落地,瘦高个就举着个望远镜跑过来,镜片上全是哈气:“快看!天上有好多小光点,跟飞蛾似的往这边扑!”竹安往火山口的方向望,那棵从地心长出来的奇树正发出绿光,把虫子往这边引——它在保护城市!
“它在用自己当诱饵!”丫头往火山口跑,长命锁在手里烫得吓人,“星核说能让树结果,果子能毒死那些虫子!”狐狸叼着上次从地心带出来的泥土追上来,斑鸠则往树顶上飞,翅膀尖沾着亚当变的红石头粉末。
第721章 能量石
竹安跟着跑到树下,就见那些虫子跟小蜜蜂似的,往树叶上扑,啃得叶子沙沙响。丫头把长命锁往树干上一贴,星核的光点钻进树里,树枝“唰唰”抽出新芽,开出红色的花,结出跟上次一样的发光果子。
“快摘果子扔!”竹安抱着丫头往树上爬,果子刚摘下来就炸开,汁水溅在虫子身上,虫子瞬间化成水。亚当的红石头粉末被风吹到果子上,果子突然长出尖刺,像流星锤似的往虫子堆里砸,噼里啪啦的,跟放鞭炮似的。
虫子被消灭时,天边正好泛起鱼肚白。竹安抱着丫头坐在树杈上,看着奇树的果子一个个炸开,变成星星点点的光,落在城市的屋顶上。“星核说,这些光是保护罩,虫子再也不敢来了。”丫头把长命锁贴在树上,树干上突然显出行字:“下一站,火星,陈教授的土豆熟了。”
斑鸠突然叼来个土豆,上面还沾着火星的红土,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竹安咬了一口,面乎乎的,带着点甜味。狐狸往他兜里钻,掏出那块宇宙通行证,透明的石头里,星星突然眨了眨眼,像是在催他们出发。
他突然笑了——管它火星还是黑洞,有这棵奇树镇着地球,有丫头和星核指路,有狐狸斑鸠当先锋,再加上个总想吃土豆的小胖墩,去哪儿都不怕。
只是他没看见,奇树的根须在地下悄悄蔓延,扎进了地心深处,根须上结着个小小的果子,里面裹着个胚胎,眼睛正在睁开,瞳孔里映着整个宇宙的模样,跟星核的光点一模一样。
奇树根须上的果子刚冒头,地面突然晃了晃,像打了个冷颤。竹安蹲下来摸了摸树根,入手滚烫,跟摸在暖气片上似的。丫头举着长命锁照下去,绿光里能看见根须正往地心钻,像群贪吃的蛇:“星核说它们在找能量,地心的火快被吸光了!”
“吸光了会咋样?”小胖墩抱着个刚摘的奇树果子啃,那果子甜得齁人,汁水流到手上,居然冒起小火星。狐狸突然对着果子低吼,尾巴竖得笔直——果子的核滚出来,居然是个迷你黑洞,在地上转着圈,把蚂蚁都吸进去了。
“不好!”竹安捏起核往兜里塞,“这玩意儿能吞东西!”话音刚落,天边突然暗下来,抬头一看,月亮旁边多了个小黑点,正越来越大。星核在长命锁里跳得像颗弹珠:“是宇宙虫子的老巢!它们闻着黑洞核的味来了!”
瘦高个开着改装越野车冲过来,车斗里堆着些奇树的树枝:“陈教授孙女发消息,说火星的土豆田被虫子啃了,老东西正拿锄头跟虫子干呢!”他往天上指,“这伙虫子是来报仇的,带了个大家伙,能吞星球!”
“吞星球?”丫头把长命锁往越野车顶上一放,绿光冲天而起,在天上画出个大网,正好兜住那个小黑点。就听“哐当”一声,小黑点撞在网上,露出真面目——是艘金属飞船,长得跟蝗虫似的,翅膀上全是尖刺。
飞船突然张开嘴,喷出无数只小虫子,跟黑雾似的往地上落。丫头举着长命锁转圈,绿光所到之处,虫子全被烧成灰:“星核说打飞船的眼睛!那是它的能量源!”斑鸠叼着个黑洞核冲过去,精准地扔进飞船的眼睛里,飞船瞬间晃了晃,像喝醉了酒。
“趁现在!”竹安把奇树枝往车上搬,这些树枝沾了地心火,烧起来特别旺。瘦高个踩油门往飞船撞过去,车斗里的树枝“呼”地燃起大火,正好贴在飞船的翅膀上。飞船疼得怪叫,翅膀上的尖刺噼里啪啦往下掉。
亚当变的红石头突然从丫头兜里滚出来,落在飞船的伤口上,伤口瞬间冒出白烟。飞船的翅膀开始融化,露出里面的驾驶舱——里面坐着个虫子,长得跟螳螂似的,正举着个控制器疯狂按。
“是它们的女王!”丫头的长命锁突然射出强光,照得女王睁不开眼。狐狸窜进驾驶舱的缝隙,对着女王的腿肚子咬了一口,女王疼得扔掉控制器,飞船瞬间失控,往奇树的方向撞过来。
“快躲!”竹安拽着丫头往火山口跑,飞船“轰隆”一声撞在奇树上,树干晃了晃,落下无数果子。果子在地上炸开,汁水混着绿光,在地上画出个大阵,把没烧完的虫子全困在里面,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飞船的驾驶舱裂开,女王从里面爬出来,举着把镰刀似的爪子冲过来。竹安掏出激光枪扫射,女王的爪子被打断一只,却跟没事人似的,另一只爪子突然变长,抓向丫头的长命锁:“把星核给我!不然把地球嚼碎了喂虫子!”
“做梦!”丫头把长命锁往地上一按,奇树的根须突然从地里钻出来,缠住女王的腿。女王刚要砍断根须,奇树突然开花,花瓣落在女王身上,女王瞬间被冻住,变成个冰雕。
天上的大网突然晃了晃,星核的光点在长命锁里闪个不停:“宇宙警察来了!它们说这女王是通缉犯,偷了宇宙的能量石!”就见几艘银色飞船冲过来,用光束把冰雕托走,临走前还往地上扔了个东西——是块能量石,跟奇树的果子一个色。
丫头把能量石往奇树底下一埋,树根突然发出金光,往天上长了长,枝叶伸进云层里:“它说要长到宇宙去,以后谁来欺负地球,就抽它的能量!”竹安摸了摸树干,上面突然长出个树洞,里面放着个纸条,是陈教授的字:“火星的土豆熟了,等你来吃。”
瘦高个的手机突然响,是陈教授孙女发来的视频,老东西正举着个大土豆笑:“小竹啊,这土豆沾了奇树的汁,能治百病,你们赶紧来尝尝!”视频里的土豆田旁边,站着个机器人,长得跟002号信使一模一样,手里还捧着个小土豆,上面沾着些绿光。
丫头的长命锁突然发烫,星核的光点跳出来,在地上拼出个字:“走。”狐狸叼着个黑洞核往越野车边拽,斑鸠则蹲在车顶上,对着火星的方向叫个不停。
第722章 这玩意儿要炸
竹安望着天上的奇树枝叶,又看了看手里的宇宙通行证,突然笑了。不管是火星的土豆田,还是宇宙的通缉犯,只要身边有这伙人,有这棵能通天的奇树,就没啥好怕的。
他没看见,奇树最高的那根树枝上,结了个小小的果子,里面裹着个胚胎,眼睛正在睁开,瞳孔里映着宇宙的模样,旁边还有个小小的身影,像是丫头在跟它招手。
“出发!”竹安把丫头抱上越野车,瘦高个踩下油门,车往火箭发射基地冲去。窗外的奇树越来越小,枝叶却在天上连成一片,像只大手,轻轻托着地球。
竹安摸了摸兜里的黑洞核,突然觉得这趟火星之旅,肯定又有不少乐子。
越野车刚拐过火箭发射基地的铁丝网,竹安兜里的黑洞核突然发烫,跟揣了块烧红的烙铁似的。他掏出来一看,那指甲盖大的黑球正转得飞快,周围的空气都被吸得打旋,连车斗里的奇树枝都往它那边歪。
“这玩意儿要炸?”瘦高个猛打方向盘,车子差点撞上路边的信号塔。丫头举着长命锁凑过来,绿光扫过黑洞核,那黑球突然“咔嗒”一声裂了道缝,滚出个米粒大的东西,在掌心蹦了蹦——是颗银色的种子,表皮上还刻着螺旋纹,跟dNA链似的。
“星核说这是宇宙树的种子。”丫头把种子往长命锁上蹭,“刚才吞了那么多虫子能量,现在要发芽了。”话音刚落,种子突然往竹安手心里钻,他“嘶”地吸口凉气,就见皮肤底下鼓起道绿线,顺着胳膊往心脏爬。
“我操!”竹安薅起袖子看,那绿线爬到肩膀突然停住,在皮肤表面画出个树叶形状的印记,闪闪发亮。瘦高个递过来面小镜子,镜子里的印记正慢慢变淡,最后只剩个浅绿的影子,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胎记。
火箭发射架下,陈教授的孙女正举着个扳手敲舱门,见他们来,把扳手往地上一扔:“老东西的土豆汁没带够,说飞船的能量炉得靠那玩意儿启动。”她往丫头手里的长命锁瞟,“星核没跟你们说?这趟去火星不止是吃土豆,那片土豆田底下埋着个老东西——宇宙虫子的卵,快孵出来了。”
“又来?”竹安往飞船里搬奇树枝,这些树枝沾了地心火,被黑洞核一催,枝桠上居然冒出火星子。丫头突然拽他胳膊,长命锁对着发射架的阴影处发亮:“那儿有东西!”
阴影里钻出来个机器人,浑身锈迹斑斑,举着个生锈的焊枪对准他们。竹安刚要抄家伙,那机器人突然开口,声音跟卡壳的磁带似的:“我是……001号信使……陈教授……让我等你们……”它胸前的显示屏闪了闪,跳出张地图,火星土豆田的位置被圈了个红圈,底下还标着行字:“卵在3号田,靠竹安的印记能引爆。”
“引爆?”小胖墩抱着袋土豆干啃,“是炸了它还是孵它?”机器人没回答,突然往地上倒,零件噼里啪啦散了一地,最后只剩块芯片,被狐狸叼到竹安脚边。
芯片插进飞船控制台,屏幕上突然跳出段视频——陈教授举着个沾满泥土的土豆,对着镜头咧嘴笑:“小竹啊,你肩膀那印记是宇宙树的根,到了火星往土豆田一扎,就能把虫卵的能量全吸出来。记住啊,吸完了别直接拔,得等它结果,那果子能治你爸妈当年留下的后遗症……”
视频突然断了,飞船的警报“呜呜”响起来。竹安往窗外看,发射架顶上的探照灯突然灭了一半,阴影里钻出十几只半虫半人的怪物,胳膊是螳螂腿,脑袋上还长着复眼,正往飞船这边爬。
“是虫卵提前破壳了!”陈教授的孙女往能量炉里塞奇树枝,“它们闻着宇宙树种子的味来的!”竹安抄起根冒火星的树枝往舱外扔,正好砸在最前面那怪物的复眼上,那怪物“嗷”地惨叫,绿油油的汁液溅了一地。
丫头举着长命锁往飞船外壳上贴,绿光顺着金属壳蔓延,在船身画出道保护罩。那些怪物一碰到光就冒烟,却跟疯了似的往前冲,有两只居然爬到了引擎上,爪子把铁皮抓出深深的印子。
“点火!”竹安踹了脚能量炉的开关,飞船突然震动起来,尾焰“轰”地喷出,把爬在引擎上的怪物烧成了灰。随着一阵天旋地转,他们冲破云层,低头看时,那些怪物正围着发射架转圈,像群找不到家的野狗。
飞船穿出大气层,竹安肩膀的树叶印记突然发烫。他扒着舷窗往外看,火星像个锈红色的皮球挂在远处,表面的土豆田泛着淡淡的绿,看着倒像块铺在沙漠里的地毯。丫头突然指着屏幕,上面的雷达图正疯狂跳动:“土豆田底下有东西在动!好多!”
飞船刚在土豆田边缘着陆,舱门就被什么东西撞得“哐当”响。竹安抄起根奇树枝往外冲,脚刚落地就差点踩空——田埂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洞,跟蜂窝似的,每个洞里都藏着只半透明的虫子,正往地上吐丝,把刚长出来的土豆苗缠成一团。
“老东西呢?”竹安往田垄深处喊,陈教授的声音从一堆土豆秧里钻出来:“这儿呢!被这鬼东西缠住脚了!”他举着锄头乱挥,裤腿上缠着亮晶晶的丝,那些丝沾到哪,哪就冒白烟,“这丝能化金属,小心点!”
竹安肩膀的印记突然发烫,他往最近的洞口踩下去,就听“滋啦”一声,洞里的虫子瞬间蜷成一团,像被烫熟的虾。丫头举着长命锁跑过来,绿光扫过田垄,那些洞突然往外冒绿雾,雾里飘着无数细小的光点——是虫卵里没孵出来的虫子,被星核的光烧成了能量。
“往3号田去!”陈教授的孙女拽着竹安往深处跑,那里的土豆苗长得特别旺,绿油油的透着不正常。
竹安刚踩进田垄,脚下突然一软,整个人往下陷——田里的泥土居然是空的,底下藏着个足球场大的洞,洞壁上爬满了虫卵,跟挂着的葡萄似的。
第723章 黑石
“就是这儿!”丫头把长命锁往竹安手里塞,“星核说让你把印记贴在洞底的石头上!”竹安深吸口气,顺着洞壁往下滑,那些虫卵一碰到他肩膀的绿光就炸开,绿雾裹着能量往他身体里钻,印记越来越亮,跟烧起来似的。
洞底果然有块黑石,上面刻着跟宇宙树种子一样的螺旋纹。竹安把肩膀贴上去,印记突然从皮肤里钻出来,变成根翠绿的藤蔓,顺着黑石往上爬,瞬间缠满了整个洞壁。那些虫卵被藤蔓一裹,全变成了晶莹的露珠,顺着藤蔓往顶端聚,最后凝成个拳头大的果子,泛着彩虹色的光。
“成了!”陈教授在洞口喊,手里的锄头突然掉下去,“小心!那果子熟了会炸!”竹安刚要摘,果子突然自己掉下来,在他手心裂开,露出颗金色的核,上面刻着个“安”字——跟他脖子上的胎记一模一样。
核刚碰到手心,整个洞突然晃起来,洞壁上的藤蔓往回收缩,带着他们往洞口升。竹安回头看,洞底的黑石裂开,露出个金属盒子,上面印着蛇巢的标志——是陈教授当年藏在这的,里面装着厚厚的笔记本,第一页上贴着张照片:年轻的陈教授和竹安的爸妈站在实验室里,手里捧着刚发芽的宇宙树种子。
“原来老东西当年是帮我爸妈的。”竹安摸着笔记本,丫头突然指着天上,火星的卫星旁边多了个黑点,正越来越大,“是宇宙警察!他们来收虫卵能量了!”
宇宙警察的飞船停在土豆田上空,章鱼似的触手垂下来,卷走了藤蔓上剩下的绿雾。领头的触手递过来个水晶瓶,里面装着银色的液体:“这是宇宙泉水,能让你的印记稳定下来。”它顿了顿,“另外,我们在黑洞里发现了个东西,说是给你的。”
瓶子里突然浮出个小小的胚胎,闭着眼睛,额头上有个树叶形状的印记。竹安刚要问,胚胎突然睁开眼,对着他笑了笑,化成道光钻进他肩膀的印记里,那浅绿的影子瞬间变得鲜亮,像片真的树叶。
“它说……是你弟弟。”丫头举着长命锁翻译,“当年你爸妈在宇宙树里留的种,被黑洞吞了这么多年,现在跟着能量回来了。”
竹安摸着肩膀的印记,突然觉得眼眶发烫。陈教授举着个烤土豆走过来,皮都焦了还冒着热气:“尝尝?沾了宇宙泉水,比地球的甜。”他往竹安手里塞,“对了,那笔记本最后页有你爸妈的地址,在仙女座星云,说那儿的宇宙树结果了,让你有空去摘。”
竹安翻开笔记本最后页,果然画着张简易的星图,旁边还有行小字:“记得带丫头来,她的长命锁能打开星云的光门。”丫头凑过来看,长命锁突然发烫,在星图上点了个亮斑——正是仙女座的方向。
狐狸叼着块烤土豆往飞船上跑,斑鸠则蹲在竹安的肩膀上,对着星图叫个不停。竹安望着远处的星空,突然觉得这趟火星之旅还真没白来。至于仙女座星云有啥等着他们,管它呢,反正肩膀上多了个会发芽的弟弟,兜里揣着能开宇宙门的笔记本,身边还有群能一起扛事的人,再远的路都敢走。
他没看见,那颗金色的核滚落在土豆田里,被陈教授的孙女悄悄捡起来,塞进兜里。她望着竹安的背影笑了笑,兜里的核突然发烫,在她手心里画出个一模一样的树叶印记——原来这宇宙树的种子,不止钻了竹安一个人的身。
竹安正啃着烤土豆,忽然被丫头拽得一个趔趄——长命锁绿光爆闪,跟个小太阳似的,照得土豆田上的白雾都发了亮。“你看宇宙警察那船!”丫头指着天上,原本溜圆的飞船突然瘪了一块,像被谁啃了口的苹果,紧接着“哗啦”一声,从破口掉下来个东西,拖着道黑烟砸进旁边的沙堆里。
“不是吧,宇宙警察还能掉零件?”小胖墩嘴里的土豆渣喷了竹安一胳膊,他举着望远镜瞅,那东西居然是个逃生舱,舱门摔得变形,正“咔哒咔哒”往外冒火星。狐狸突然炸毛,冲着沙堆龇牙,竹安摸了摸肩膀的树叶印记,那片“叶子”烫得像刚从火堆里捞出来——有猫腻。
他们往沙堆走,没等靠近,逃生舱“嘭”地弹开,滚出来个圆滚滚的机器人,脑袋是个玻璃罩,里面泡着团粉色的黏液,正一鼓一鼓地喘气。见他们来,机器人突然用爪子捂住玻璃罩,声音跟捏着嗓子撒娇似的:“别、别开枪!我是卧底!宇宙警察早被虫子渗透了,刚才掉下来是我故意撞的!”
竹安挑眉,刚要问话,那团黏液突然“噗”地鼓出个泡泡,泡泡破了,掉出个芯片——居然跟之前001号信使留下的芯片长得一模一样。“这是……”他刚把芯片塞进终端,屏幕上就跳出段录像,粉色黏液在玻璃罩里扭来扭去,背景是艘布满虫洞的飞船,黏液尖着嗓子喊:“它们要把虫卵伪装成宇宙快递,往地球投!用的还是陈教授家的土豆箱当掩护!”
“老东西的土豆箱?”陈教授的孙女突然插话,手里的扳手“当啷”掉地上,“早上我还帮他发了三箱到地球,说是给研究所的‘实验样本’!”
竹安的烤土豆“啪”地掉在沙堆里。肩膀的印记突然针扎似的疼,他低头一看,那片树叶印记竟渗出细小红丝,像血管似的往脖子上爬。“这是……”话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嗡”的巨响,火星的卫星旁边凭空多出个黑洞,边缘还沾着些银色的黏液——跟逃生舱里那团一个色。
“它们要提前投送!”丫头举着长命锁转圈,绿光在沙地上扫出个巨大的网,正好兜住从黑洞里掉出来的东西——几十箱印着“火星特产土豆”的箱子,箱角还在往外渗绿色的汁液。狐狸突然窜过去,对着最前面的箱子“嗷呜”一口,箱子被啃出个洞,滚出只半虫半土豆的玩意儿,脑袋上还顶着片土豆叶,腿是密密麻麻的细毛,正往沙里钻。
第724章 星核
“我操,这是把虫卵种进土豆里了?”竹安抄起根还在冒火星的奇树枝,树枝一碰到那玩意儿,“滋啦”一声就把它烧成了灰,留下股烤红薯的焦味。陈教授不知啥时候扛着锄头跑过来,一锄头砸扁个箱子,里面的土豆全裂成了两半,每个裂口都藏着只蜷成球的小虫子,跟颗颗绿色的玻璃珠似的。
“怪不得今年土豆长得这么疯!”老头抹了把脸,土豆汁混着汗流进脖子里,“合着是给虫子当肥料了!”他突然指着竹安肩膀,“你那印记咋红了?”
竹安这才发现,红丝已经爬到了下巴,印记里的树叶像是活了过来,边缘在微微颤动。“星核说……这是印记在预警。”丫头的声音有点发颤,长命锁的绿光都带上了点红,“宇宙警察的卧底在撒谎,它不是逃出来的,是故意带虫卵过来,想让你的印记吸收能量,好把你变成虫子的‘孵化箱’!”
话音刚落,逃生舱里的机器人突然原地蹦了蹦,玻璃罩里的粉色黏液“咕嘟”冒了个泡,突然裂开,露出里面藏着的东西——不是黏液,是团缠满了细管的虫卵,管头正对着竹安的方向,闪着幽幽的绿光。“桀桀桀”,机器人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像用指甲刮玻璃,“你的印记能吸能量,正好给女王当养料,多谢你送上门来啊——”
它说着就往竹安这边扑,却没注意脚下的沙堆突然陷了个坑,小胖墩不知啥时候绕到它身后,抱着块比他还大的石头“嘿咻”一声砸在它后脑勺上。机器人的玻璃罩“哗啦”碎了,里面的虫卵滚出来,被丫头的长命锁一照,全化成了绿色的烟,飘进了竹安的印记里。
竹安只觉得肩膀一阵滚烫,红丝突然往回收缩,印记里的树叶变得更绿了,还隐隐透出点金光。“这是……”他刚想说啥,印记突然“啵”地跳了下,从里面钻出根细得像头发丝的绿芽,芽尖还顶着颗小露珠,在阳光下闪了闪。
“你弟弟……好像醒了?”丫头戳了戳那根芽,绿芽突然往她手边倒,像在撒娇。
就在这时,天上的黑洞突然开始收缩,宇宙警察的飞船“轰”地炸开,碎片里混着无数黑色的粉末,落在沙地上就变成了虫子的形状。“它们要鱼死网破!”陈教授的孙女拽出藏在土豆堆里的奇树树枝,这些树枝被刚才的虫卵能量一激,突然疯长起来,枝桠交错着往天上冲,瞬间织成个绿色的穹顶,把所有黑色粉末都挡在了外面。
竹安望着那根在肩膀上晃悠的绿芽,突然笑了。他拽起丫头就往飞船跑,“别管那些虫子了,赶紧追!”他指了指正在缩小的黑洞,“既然它们想用这招投送虫卵,那咱们就顺着黑洞摸过去,把它们老巢端了——顺便,也该去会会我那素未谋面的‘亲戚’了。”
小胖墩抱着半箱没裂开的土豆追上来,“带上这个!”他把土豆往竹安怀里塞,“万一打饿了呢?”狐狸叼着块机器人的碎片,蹦上飞船控制台,尾巴一甩,把碎片扫进了能量炉——炉子里的火焰“噗”地窜高半米,飞船猛地一颤,像头被打了兴奋剂的公牛,“嗷”地冲上天,直直扎进了正在消失的黑洞里。
穿过黑洞的瞬间,竹安感觉肩膀的绿芽在轻轻颤动,像是在指引方向。他望着舷窗外飞速掠过的星云,突然觉得这趟浑水淌得值——至少,现在他知道该往哪揍了。而那个藏在碎片里的信号器,正悄悄发出一道微弱的电波,往仙女座星云的方向飘去,像是在给某个等待已久的人,报个不太寻常的平安。
飞船扎进黑洞的瞬间,竹安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翻跟头,像被塞进滚筒洗衣机搅了三分钟。等他扶着控制台站稳,舷窗外的景象让他倒吸口凉气——哪是什么虫巢老巢,分明是片亮晶晶的星云,无数半透明的泡泡悬浮在宇宙里,每个泡泡里都裹着颗星球,有蓝色的像地球,还有个红通通的,上面飘着的云居然是金色的。
“这……这是啥地方?”小胖墩举着个没啃完的土豆,土豆皮飘在半空,跟颗小卫星似的。丫头突然拽他胳膊,长命锁的绿光变成了银白色,照得最近的泡泡壁上浮现出字:“宇宙育婴房,编号739,存放未成熟星球。”
“育婴房?”竹安摸了摸肩膀的绿芽,那芽尖正对着最大的泡泡,泡泡里的星球上长着棵树,跟地球上的奇树一模一样,就是树干上缠着圈黑色的东西,像条巨蛇。“星核说那树上缠着的是‘噬星藤’,专门吃星球能量的,跟之前的虫子是一伙的。”丫头的声音有点发颤,长命锁突然“咔哒”响了声,弹出个小屏幕,上面是陈教授的脸。
“小竹啊,看来你们找对地方了!”老头举着个放大镜,背景是片实验室,架子上摆着一排排玻璃罐,每个罐里都泡着团星云物质,“这育婴房是你爸妈建的,当年就是为了养这些星球长大。可惜啊,被噬星藤钻了空子,现在好多星球都快被吸干了——你肩膀那绿芽,其实是宇宙树的幼苗,只有它能治噬星藤。”
视频突然被干扰,画面变成片雪花,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声音:“……小心陈教授……他早被……”后面的话没听清,屏幕就黑了。竹安心里咯噔一下,刚要问丫头,飞船突然剧烈摇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下。
舷窗外,最大的泡泡突然裂开道缝,缠在树上的噬星藤正往这边伸,藤条上长着无数小嘴巴,正“吧唧吧唧”啃着泡泡壁,绿色的汁液顺着藤条往下滴,滴在飞船外壳上,“滋滋”烧出小坑。“我操,这玩意儿还能吃泡泡?”竹安往能量炉里塞奇树枝,飞船突然加速,擦着藤条冲了过去,却被另一根更粗的藤条缠住了尾翼。
“往下冲!”丫头举着长命锁指泡泡底部,那里有片银色的海洋,浪头拍打着岸边的礁石,礁石上还长着跟绿芽一样的幼苗,“星核说那是‘本源水’,能让绿芽长大!”
第725章 他来了!
竹安猛打方向盘,飞船拖着藤条往海里扎,“哗啦”一声冲进水里,那些藤条一沾到水就缩了回去,像被烫着似的。
刚稳住船,就见水里冒出个脑袋,长得像人,却有鱼一样的尾巴,上半身覆盖着银色的鳞片,手里举着根珊瑚杖,正对着他们“咿咿呀呀”叫。丫头举着长命锁晃了晃,银鳞人突然笑了,声音像风铃:“我是这里的守护者,等你们好久了。噬星藤是陈教授放进来的,他想靠这个控制所有星球,你爸妈当年就是发现了这事,才被他……”
“被他啥?”竹安追问,银鳞人突然往水里沉,指着他们身后:“他来了!”
飞船的雷达疯狂报警,屏幕上显示个巨大的阴影正在靠近,阴影里飘着艘飞船,船身上印着蛇巢的标志——是陈教授!他居然也跟着进来了!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身边还跟着个身影,穿着白色的实验服,侧脸看着竟跟竹安的妈妈一模一样!
“妈?”竹安的声音都抖了,丫头突然拽他胳膊,长命锁的光变成红色:“那不是你妈!是陈教授用你妈基因造的克隆体,脑子里被装了芯片,听他指挥!”
克隆体举着个注射器,里面装着黑色的液体,正往噬星藤那边抛,藤条一沾到液体就疯长,瞬间缠满了半个泡泡。陈教授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带着得意的笑:“小竹啊,没想到吧?你爸妈当年就是不肯跟我合作,才被我‘请’到这儿来当‘肥料’的。现在好了,有你这宇宙树幼苗,再加上你妈这克隆体,我就能让噬星藤长满整个宇宙——到时候,我就是宇宙的神!”
竹安只觉得一股火直冲头顶,肩膀的绿芽突然暴涨,瞬间长到半米高,叶片上闪着金光。他抱起绿芽往舱外跳,本源水托着他往宇宙树那边飘,绿芽的根须一碰到宇宙树,就“嗖”地缠了上去,金色的光芒顺着根须蔓延,噬星藤一沾到光就化成了灰。
陈教授的克隆体突然冲过来,举着注射器往绿芽上扎,丫头的长命锁及时射出白光,打在注射器上,黑色液体洒在水里,激起大片泡沫。银鳞人趁机甩出珊瑚杖,缠住克隆体的胳膊,珊瑚杖突然发光,克隆体身上冒出黑烟,倒在水里不动了,脸上的皮肤慢慢变成透明的,露出里面的机械骨架。
“搞定!”小胖墩举着土豆欢呼,却没注意陈教授的飞船正往宇宙树的树干撞,他举着个遥控器狂笑:“就算我输了,也得拉你们陪葬!这树干里被我埋了炸弹,足够把整个泡泡炸碎!”
竹安突然想起银鳞人的话,抱着绿芽往树顶爬,绿芽的根须往树干里钻,金色的光芒所到之处,炸弹的引线全被烧成了灰。陈教授的飞船撞在树上,“轰隆”一声炸成碎片,他本人则被气浪掀飞,掉进本源水里,刚要挣扎,就被水里突然冒出来的噬星藤残根缠住,慢慢往下拖,嘴里还在喊:“我不甘心——”
泡泡里的金光越来越亮,宇宙树的叶片舒展开来,每个叶片上都映着颗星球的影子,那些被吸干能量的星球正在慢慢恢复色彩。银鳞人笑着挥手:“剩下的交给我吧,你们该去找你爸妈了。”她往天上指,本源水的水面上浮现出张星图,图上的终点闪着金光——正是仙女座星云。
飞船冲出泡泡时,竹安望着肩膀上已经长成小树的绿芽,突然觉得心里敞亮多了。丫头举着长命锁,锁身上的星核闪了闪,在舱壁上投出个字:“家。”
狐狸叼着块噬星藤的残根玩,斑鸠则蹲在绿芽上,啄着叶片上的露珠。竹安摸了摸怀里的笔记本,最后页的星图似乎更清晰了些,旁边的小字像是被谁添了一笔:“等你。”
他不知道的是,刚才克隆体倒下的地方,片透明的鳞片从水里浮起来,鳞片上刻着个“安”字,跟他脖子上的胎记一模一样。而那片本源水里,还沉着个东西——是个小小的胚胎,额头上有个树叶形状的印记,正随着水波轻轻颤动。
飞船往仙女座星云飞去,竹安望着窗外飞逝的星光,突然笑了。不管前面等着的是爸妈,还是别的麻烦,只要身边有这伙人,有这棵能救星球的小树,就没啥好怕的。毕竟,家就在前面了。
飞船刚飞出宇宙育婴房,竹安肩膀上的小树突然蔫了,叶片卷成了小筒,像被晒坏的菠菜。他赶紧把本源水倒在手心,那树“唰”地舒展开,叶片上还沾着水珠,在星光下闪得像碎玻璃。
“咋回事?”小胖墩举着太空望远镜乱瞅,镜片突然被什么东西砸了下,掉出颗亮晶晶的颗粒,“这是……星星的渣子?”丫头捏起颗粒往长命锁上蹭,锁身突然弹出段全息投影——是个穿宇航服的女人,面罩里的脸看着有点眼熟,眼角有颗痣,跟竹安妈妈的照片上一模一样。
“安安,当你看到这段投影,说明你已经闯过育婴房了。”女人的声音有点抖,背景是片燃烧的实验室,“别信陈教授的话,也别找我们,我们早就……”话没说完,画面突然被只手挡住,是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又熟悉,像竹安听过的录音片段:“快走!噬星藤的孢子追来了!”
投影“咔”地断了。竹安攥着拳头,指节发白——那男人的声音,跟他自己的声线几乎没差。肩膀的小树突然往左边倒,叶片指着片灰蒙蒙的星云,星云里飘着艘破飞船,船身上的标志被烧得只剩一半,依稀能看出是“地球联盟”四个字。
“去看看!”竹安猛打方向盘,飞船擦着星云里的碎石往前冲。靠近了才发现,破飞船的舱门是开着的,里面飘着些宇航员的尸体,宇航服上全是小洞,跟被虫蛀过似的。狐狸突然窜进驾驶舱,叼出块记录仪,屏幕还在闪,上面的时间显示是十五年前——正是竹安爸妈“失踪”的年份。
第726章 种子?
“快看看录了啥!”丫头把记录仪连到长命锁上,画面里是群宇航员在喊:“孢子进来了!快关舱门!”镜头晃了晃,拍到个熟悉的身影,正举着个金属罐往舱外扔——是年轻的陈教授!罐子里洒出的粉末落在星云里,瞬间长出无数细小的藤蔓,跟噬星藤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原来噬星藤是他弄出来的!”竹安的牙咬得咯吱响,肩膀的小树突然剧烈抖动,叶片上渗出绿色的汁液,滴在舱板上,“滋啦”烧出个小洞。丫头突然指着屏幕角落:“你看那是谁!”
画面右下角,两个宇航员正往逃生舱跑,男的背着个金属箱,女的手里抱着个婴儿,婴儿襁褓上绣着个“安”字。虽然看不清脸,但那女的眼角——分明有颗痣!
“那是……”竹安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记录仪突然发出刺耳的噪音,画面变成片雪花,只留下句断断续续的话:“……把‘种子’送回地球……让他……活下去……”
“种子?”小胖墩突然拍大腿,“你小时候是不是总揣着颗银色的种子?我记得你说那是爸妈留的!”竹安猛地想起什么,往脖子上摸——小时候挂在脖子上的银坠,说是能辟邪,十岁那年突然不见了,当时还哭了好几天。
飞船突然剧烈摇晃,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舷窗外,灰蒙蒙的星云里伸出无数藤蔓,正往飞船上缠,藤条上的小嘴巴“咔嚓咔嚓”啃着船壳,跟啃饼干似的。“是噬星藤的老巢!”丫头举着长命锁转圈,银光扫过的地方,藤蔓全化成了灰,可后面的还在疯长,根本杀不尽。
肩膀的小树突然炸开,绿色的汁液溅在竹安脸上,他眼前一花,竟看见片模糊的画面:棵巨大的宇宙树,树干上站着个男人,正往树洞里塞个婴儿,女人在旁边哭,说:“等他长大了,会不会恨我们?”男人摸了摸婴儿的脸:“他叫竹安,会平平安安的。”
“是爸妈!”竹安喊出声,眼前的画面突然碎了。他低头一看,肩膀的小树没了,只剩个银色的种子,正往皮肤里钻——跟小时候丢的那个一模一样!种子钻进去的瞬间,飞船外的藤蔓突然停住,像被定住的蛇,紧接着“哗啦啦”全倒了,化成了星云里的尘埃。
“这……这就搞定了?”小胖墩张大嘴巴,嘴里的太空饼干飘了出去。丫头举着长命锁,锁身的银光映出片新的星图,终点不再是仙女座,而是片深蓝色的星云,旁边标着三个字:“起源地。”
“星核说,那里才是你爸妈真正待的地方。”丫头的声音有点哽咽,“他们没失踪,是被困在起源地了,噬星藤的孢子让他们没法离开,只能靠宇宙树的种子才能净化……”
话没说完,飞船的警报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出个红点,正飞速靠近,是艘黑色的战舰,船头的标志是个骷髅头,眼眶里冒着绿火——是蛇巢的终极战舰!战舰的广播突然响起,是陈教授的声音,带着病态的兴奋:“小竹啊,没想到你能激活种子!正好,把你抓来当肥料,我的宇宙树就能长大了!”
竹安望着越来越近的战舰,突然笑了。他摸了摸胸口,那里的种子正在发烫,像是有团火在烧。丫头举着长命锁,锁身上的星核闪得像颗小太阳:“怕他个球!咱们有种子,有奇树枝,还有狐狸斑鸠——”
话音未落,战舰突然“轰”地炸开个大洞,从里面冲出艘小飞船,船身上画着只歪歪扭扭的狐狸。陈教授的孙女探出头,举着个火箭筒喊:“傻站着干啥?我炸了老东西的引擎!快上!”
竹安踩下油门,飞船像支箭射向战舰的破洞。肩膀的种子突然发光,在他皮肤上画出棵小树的影子,跟宇宙育婴房里的那棵一模一样。他望着洞里的黑暗,突然觉得浑身是劲——不管起源地有啥等着他,不管爸妈是不是真的在那,这次,他一定要找到答案。
狐狸蹲在仪表盘上,尾巴扫着按钮,像是在调武器。斑鸠叼着颗本源水珠,站在舷窗边,随时准备扔出去。竹安握紧方向盘,冲着战舰里的黑暗咧嘴笑:“老东西,接招吧!”
他没看见,战舰残骸的阴影里,飘着个小小的胚胎,额头上有颗痣,正随着飞船的方向轻轻颤动。而那片深蓝色的起源地星云深处,棵巨大的宇宙树正在发光,树洞里藏着个银色的盒子,上面刻着两个字:“竹安。”
竹安把油门踩到底,飞船“嗖”地扎进战舰破洞,舱内警报器“吱哇”乱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陈教授的孙女在通讯器里喊:“往左拐!老东西藏在动力舱!”话音刚落,迎面飞来堆冒着火花的零件,竹安猛打方向盘,飞船擦着零件边缘飞过去,舱壁被划出三道火星子。
“你咋跟来了?”竹安吼着问,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管道迷宫。
“我偷了爷爷的钥匙!”小姑娘的声音带着喘,“他昨晚跟蛇巢的人打电话,说要把你炼成长生丹,我听见了!”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动力舱的门突然从里面炸开,陈教授站在门口,白大褂上沾着黑灰,手里举着个金属筒,筒口冒着绿烟:“小畜生,果然带种。”他把金属筒往地上一戳,地面瞬间爬满绿色藤蔓,跟噬星藤一个德性,只是更粗更壮,藤条上还长着倒刺。
“这是改良版噬星藤,专吃活物精气。”陈教授笑得嘴角咧到耳根,“你爸妈当年就是被它吸干的,现在轮到你了!”
竹安突然想起刚才的画面——爸妈往树洞里塞婴儿时,妈妈眼角的痣在发抖。他摸了摸胸口,种子烫得像块烙铁。丫头举着长命锁往前冲,银光扫过的地方,藤蔓“滋滋”化成水,可后面的藤条跟潮水似的涌上来,根本挡不住。
第727章 你倒是会藏
“往上面飞!”小姑娘突然喊,“动力舱顶部有根通风管,通到控制室!”
竹安猛地拉升飞船,舱底差点被藤蔓缠住。通风管比想象中窄,飞船擦着管壁往里挤,“哗啦”刮掉层漆。控制室里亮着红灯,墙上的屏幕全是雪花,角落里蹲着个穿宇航服的人,背对着他们,肩膀一抽一抽的。
“爸?”竹安脱口而出。
那人猛地回头,面罩滑下来,露出张布满伤疤的脸,眼角的痣被疤痕扯得变了形——是妈妈!她手里攥着个银色盒子,看见竹安时,盒子“啪”地掉在地上,滚到竹安脚边。
“安安……”妈妈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别信他的,你爸还活着,被关在……”
话没说完,陈教授的声音从喇叭里钻出来:“柳琴,你倒是会藏。”屏幕突然亮起,上面是个玻璃舱,爸爸泡在绿色液体里,眼睛闭着,胸口起伏微弱,“这营养液能吊住他半口气,就等竹安的种子来激活,到时候一家三口团聚,多好。”
妈妈突然扑过来,死死抱住竹安的腿:“别打开盒子!里面是噬星藤的母种,陈教授骗了我们二十年!当年他说用母种能净化星云,结果是为了控制藤蔓,称霸宇宙……”
“妈!”竹安的手停在盒子上,盒子表面的“竹安”两个字烫得吓人。藤蔓已经缠上通风管,“咯吱咯吱”啃着管壁,碎片往下掉。
“打开吧。”爸爸的声音突然从喇叭里传来,气若游丝,“种子在你身体里,母种遇着它会反过来……”话断了,玻璃舱里的液体开始冒泡。
陈教授在狂笑:“晚了!母种一激活,整个起源地都会变成我的花园!”
竹安咬咬牙,把盒子往地上一摔。母种滚出来,是颗黑色的球,刚碰到他胸口的种子光芒,突然“咔嚓”裂开,长出红色的藤蔓,反着往陈教授的方向缠过去。妈妈突然从怀里掏出个打火机,是竹安小时候玩丢的那只,她颤巍巍地打着,火苗“噌”地窜起来:“噬星藤怕火!”
红色藤蔓带着火苗往前冲,陈教授的尖叫透过喇叭传过来,越来越远。竹安抱着妈妈,感觉胸口的种子在慢慢变冷,像是完成了使命。通风管突然剧烈晃动,小姑娘在通讯器里喊:“战舰要炸了!快上我的船!”
妈妈拉着他往舱外跑,经过玻璃舱时,竹安看见爸爸的手指动了动。红色藤蔓已经把玻璃舱裹住,正往外面拖。飞船冲出战舰的瞬间,身后“轰隆”一声,火光染红了半个星云。
“往哪飞?”竹安问,妈妈正用衣角擦他脸上的灰,动作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回家。”妈妈指着远处的蓝色星球,“地球的噬星藤还没清干净,你爸说,得用种子的力量……”
话没说完,竹安突然发现妈妈的手在变透明,像水汽一样。她笑着把打火机塞进他兜里:“母种的反噬会伤到宿主,妈妈陪不了你了……”
“不要!”竹安伸手去抓,却只捞到片空气。小姑娘的飞船接住他,狐狸跳上他的膝盖,尾巴圈住他的手。屏幕上,红色藤蔓拖着玻璃舱,正慢慢靠近。
竹安握紧打火机,火苗在指尖跳。他知道,这趟路还没走完——地球的藤蔓要清,爸爸要救,妈妈消失的原因,还有那个总在梦里出现的宇宙树……太多事等着他。但这次,他不再是一个人,胸口的种子虽然冷了,心里的火却烧得正旺。
远处的起源地星云,不知何时开出了朵蓝色的花,花瓣上,隐约有个小小的、带痣的笑脸。
飞船刚稳住,竹安就扑到屏幕前——红色藤蔓裹着的玻璃舱越来越近,爸爸的脸在绿色液体里若隐若现,胸口的起伏比刚才明显了些。丫头举着长命锁贴在舱壁上,银光顺着藤蔓爬过去,液体里突然冒起泡泡,爸爸的眼睛颤了颤,像是要睁开。
“快!把舱门打开条缝!”陈教授的孙女突然喊,手里的扳手把控制台敲得“当当”响,“藤蔓的能量快撑不住了,得用本源水续上!”竹安刚拧开舱门,玻璃舱“咚”地撞了进来,藤蔓瞬间缩回成黑色小球,滚到角落里不动了。
他伸手去摸玻璃舱,指尖刚碰到舱壁,爸爸突然睁开眼,瞳孔里映着他的脸,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丫头突然拽他胳膊,长命锁的银光在舱壁上扫出串字:“他体内有噬星藤的卵,不能直接放出来!”
“啥?”小胖墩手里的太空面包掉在地上,“陈教授这老东西也太不是人了!”竹安盯着爸爸的胸口,那里果然有个淡绿色的光斑,随着呼吸轻轻晃。妈妈留下的打火机在兜里发烫,他突然想起妈妈擦他脸时,手指在他胸口划了个圈——种子的位置。
“用种子试试!”他把胸口贴在玻璃舱上,冷下去的种子突然又热起来,隔着舱壁往爸爸体内钻。光斑突然剧烈闪烁,爸爸疼得皱紧眉头,绿色液体里浮起无数细小的虫子,被种子的光芒烧成了灰。
“成了!”丫头拍手,玻璃舱“咔哒”弹开,爸爸猛地坐起来,大口喘着气,抓着竹安的胳膊喊:“小心你妈——”话没说完,就晕了过去。竹安刚要扶他,飞船突然“哐当”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中了。
舷窗外,起源地星云里飘着艘船,船身印着地球联盟的标志,却比正常战舰大了三倍,船头站着个女人,穿着白色长裙,眼角的痣亮得像颗星——是妈妈!可她不是变成水汽了吗?
“安安,过来。”女人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温柔得像小时候哄他睡觉,“妈妈没骗你,只是被母种的能量困住了,现在终于自由了。”她伸出手,掌心托着颗蓝色的珠子,“这是宇宙树的果实,能治好你爸,快拿过来。”
竹安的脚像被钉在地上。爸爸突然醒了,拽着他的裤腿摇头,声音嘶哑:“那是假的……你妈当年为了护我,被母种寄生了,现在的她……是藤蔓变的……”
第728章 别听他胡说
“别听他胡说!”女人的脸突然扭曲,长裙下钻出无数绿色的藤蔓,往飞船上缠,“你不把种子交出来,我就毁了地球!”竹安这才发现,远处的蓝色星球旁边,飘着无数细小的藤蔓,像张网,正慢慢收紧。
“原来妈妈的消失是幌子!”丫头举着长命锁转圈,银光把缠上来的藤蔓烧成灰,“她想引你主动交出种子,好控制所有藤蔓!”狐狸突然窜到角落,对着那个黑色小球龇牙,小球突然裂开,钻出只红色的小虫子,往爸爸的方向爬。
“是母种的核心!”竹安一脚踩死虫子,黑色小球“啪”地炸开,露出块芯片——跟陈教授孙女偷的钥匙长得一模一样。“这是……”他刚把芯片插进控制台,屏幕上就跳出段录像,是妈妈被藤蔓缠住的画面,她举着个注射器往自己身上扎,声音决绝:“只能这样了,让藤蔓以为控制了我,才能保住种子……”
录像里的妈妈眼角没有痣。
“那个痣是假的!”竹安突然反应过来,指着窗外的女人,“你是噬星藤变的!”女人尖叫一声,全身的藤蔓暴涨,像条巨蛇往飞船冲。爸爸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手里攥着块红色的碎片——是刚才藤蔓缩成的小球残骸,他把碎片往窗外一扔,碎片突然炸开,红色的火焰瞬间裹住女人,她在火里尖叫,慢慢化成了灰。
飞船冲出星云时,爸爸瘫坐在地上,指着竹安胸口的种子笑:“你妈当年把种子藏在你身上,就是怕被藤蔓发现……她现在应该在宇宙树里,用自己的能量养着树,等你去找她。”
竹安摸了摸胸口,种子已经凉透了,却像是在轻轻跳。丫头举着长命锁,锁身映出片新的星图,终点是棵发光的大树,树下站着个模糊的身影,正挥手。
“回家先救地球,再去找妈妈。”竹安把爸爸扶到座位上,小姑娘已经把飞船调成自动驾驶,狐狸叼着块红色碎片玩,斑鸠蹲在爸爸的肩膀上,用翅膀给他擦脸。
他望着窗外的蓝色星球,突然觉得这趟路还长着呢。地球的藤蔓要清,宇宙树要找,妈妈的下落,爸爸没说完的话……但这次,他心里踏实得很。
只是他没注意,爸爸偷偷把块带痣的皮肤碎片塞进了兜里,碎片在他手心慢慢变黑,像被什么东西啃过似的。而那棵映在长命锁里的宇宙树,树干上缠着圈细细的红线,正往树心里钻。
飞船刚进入地球大气层,竹安就被舷窗外的景象刺得眯起眼——原本该是蓝色的海岸线,现在裹着层绿莹莹的雾,像裹了层发霉的保鲜膜。丫头举着长命锁贴在玻璃上,绿光里能看见无数细小的藤蔓在雾里晃,跟水草似的。
“这才多久没回来,地球咋成这样了?”小胖墩扒着窗户直咋舌,他怀里揣着的火星土豆突然“啪”地裂开,蹦出只指甲盖大的虫子,被狐狸一口吞了。竹安摸了摸爸爸的额头,烧还没退,他胸口的淡绿色光斑虽然小了圈,却像块苔藓似的,牢牢扒着皮肉。
“先去火山口!”爸爸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奇树能镇住藤蔓,当年你妈就是靠它才暂时挡住噬星藤的。”他说着往竹安手里塞了块东西,是片干枯的树叶,边缘还带着焦黑,“这是宇宙树的叶子,你妈临走前让我藏着,说关键时刻能救你。”
飞船刚在火山口着陆,就见奇树的树干上爬满了藤蔓,原本翠绿的叶子掉了一地,只剩光秃秃的枝桠在风里晃。丫头举着长命锁跑过去,绿光扫过的地方,藤蔓“滋滋”冒烟,可刚清掉一片,又有更多藤蔓从地里钻出来,跟打不完的小强似的。
“不对劲。”竹安踩着满地枯叶转圈,脚底下突然“咔嚓”一响,踩碎了块骨头,上面还缠着半根藤蔓,“这是……人的骨头?”爸爸突然拽他胳膊,脸色白得像纸:“是地球联盟的人,他们肯定想来砍树,反被藤蔓当了养料。”
话音刚落,树洞里突然传出“咚”的一声,像有啥东西在里面撞。竹安扒着树洞往里瞅,黑漆漆的洞里闪着两点红光,突然窜出个毛茸茸的东西,“嗷”地扑到他脸上——是只半大的狼崽,腿上缠着藤蔓,眼睛却亮得吓人,居然是狐狸的崽!
“狐狸,你家娃咋在这儿?”小胖墩刚要去抱,狼崽突然对着树顶龇牙,竹安抬头一看,树杈上蹲着个黑影,披着件破斗篷,手里举着把斧头,正往树干上砍,每砍一下,藤蔓就往树心里缩半寸。
“住手!”竹安吼着冲过去,黑影猛地回头,斗篷滑落,露出张布满刀疤的脸,居然是陈教授!他不是被红色藤蔓拖走了吗?
“小畜生,没想到吧?”陈教授举着斧头狂笑,斧头上沾着绿色的汁液,“噬星藤怕火,可奇树的根不怕啊!我把藤蔓的根须引到树心里,等吸干了它的能量,整个地球的藤蔓都得听我的!”
竹安突然发现,陈教授的手腕上缠着圈红色的线,跟宇宙树树干上的红线一模一样。爸爸突然往树洞里钻,掏出个生锈的铁盒,里面装着半瓶透明的液体,一打开就冒白烟:“这是你妈留的除草剂,专门克藤蔓的根!”
陈教授突然把斧头往地上一插,地面裂开道缝,无数藤蔓从缝里钻出来,像条绿色的巨蟒往竹安扑。丫头举着长命锁往前顶,绿光和藤蔓撞在一起,“嘭”地炸开,竹安趁机把除草剂往树洞里倒,奇树突然剧烈摇晃,枝桠“哗啦啦”抽出新芽,藤蔓一碰到新芽就化成了水。
“不可能!”陈教授疯了似的往树顶爬,手腕上的红线突然勒紧,陷进肉里,冒出黑烟,“怎么会这样……”他突然惨叫一声,从树顶掉下来,摔在地上不动了,手腕上的红线钻进土里,消失不见。
竹安刚松口气,狼崽突然对着陈教授的尸体狂吠,尸体的肚子突然鼓起来,“咔嚓”裂开,钻出只黑色的虫子,长得跟母种核心一模一样,正往爸爸的方向爬。狐狸扑过去一口咬住,虫子却“啪”地炸开,黑色的汁液溅了爸爸一身,他胸口的光斑突然亮得像灯泡。
第729章 这是母种的分身
“不好!”爸爸捂着胸口打滚,皮肤底下像有东西在爬,“这是母种的分身,它想钻进我身体里复活!”竹安突然想起那片宇宙树叶子,往爸爸胸口一贴,叶子瞬间化成金色的光,光斑“滋啦”一声缩小成个黑点,没了动静。
奇树的新芽突然往天上长,枝叶间开出朵蓝色的花,跟起源地星云里的那朵一模一样。花瓣上浮现出妈妈的影子,她笑着挥手:“安安,我在宇宙树等你,记得带着奇树的种子来……”影子突然消失,花瓣飘落到竹安手里,化成颗银色的种子。
“这是……”竹安把种子往兜里塞,爸爸突然抓住他的手,脸色凝重:“陈教授刚才说的是真的,藤蔓的根须在树心里,只是暂时被压制了。而且……”他往陈教授的尸体瞟,尸体已经化成了堆绿色的粉末,“他手腕上的红线,跟宇宙树里的红线是一伙的,背后肯定还有东西在操控。”
丫头举着长命锁转圈,绿光在地上画出个奇怪的符号,跟种子上的螺旋纹一模一样:“星核说,这符号是把钥匙,能打开宇宙树的大门,可也能引来更厉害的东西……”
狼崽突然对着天空狂吠,竹安抬头一看,原本晴朗的天突然暗下来,云层里钻出无数根红色的线,像蜘蛛网似的往奇树上缠。爸爸往飞船里拖他:“快走!这是宇宙树的警戒信号,肯定是红线惊动了什么!”
竹安被拽着往飞船跑,回头看时,奇树的新芽正被红线慢慢缠住,蓝色的花瓣在风里晃了晃,突然掉在地上,被只从土里伸出的黑手捡走了。那只手的手腕上,缠着圈一模一样的红线。
飞船冲上天空时,竹安摸着兜里的银色种子,突然觉得后背发凉。妈妈在宇宙树里等着,红线背后的东西在盯着,爸爸身体里的黑点还没消失……这趟回家,压根不是结束,倒像是刚拉开架势。
狐狸舔着狼崽的毛,斑鸠蹲在控制台,啄着屏幕上的红色符号。竹安望着越来越小的奇树,突然握紧了拳头——不管红线背后是啥,不管宇宙树里有啥等着他,这趟路,他走定了。
飞船刚冲出红线织的网,竹安就听见“咔哒”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挂在了船尾。他探头往窗外瞅,只见根细如发丝的红线正缠着引擎,末端还沾着片蓝色花瓣——正是刚才从奇树掉下来的那片。
“这玩意儿还会追人?”小胖墩举着扳手就想砸,被丫头一把拉住:“别碰!星核说这线里裹着‘意识’,一砸就会钻进飞船!”话音刚落,红线突然“嗖”地收紧,引擎瞬间冒出黑烟,飞船像被抽了筋似的往下坠。
“抓紧了!”竹安猛打方向盘,飞船擦着块陨石掠过,舱内的东西噼里啪啦往下掉。爸爸突然从昏迷中惊醒,指着红线大喊:“用火!你妈留的打火机呢?”竹安摸出打火机,火苗刚窜起来,红线突然剧烈扭动,像条被烫到的蛇,却没断,反而顺着火焰往他手上爬。
“操,这玩意儿不怕火?”竹安甩着手蹦,丫头突然把长命锁往火上凑,银光混着火苗“轰”地炸开,红线“啪”地断成两截,断口处渗出金色的液滴,落在地上化成了粉末。引擎“嗡”地恢复了动力,可刚才那一下,飞船已经偏离了航线,正往片灰蒙蒙的小行星带坠去。
“这是……‘遗弃坟场’?”爸爸的脸色突然发白,“当年地球联盟的废弃战舰都在这儿,你妈说里面埋着‘不能碰的东西’。”话音刚落,飞船“哐当”撞上颗小行星,舱门被撞开道缝,外面飘着的艘破战舰突然亮起了灯——是地球联盟的标志,跟之前在起源地看到的那艘一模一样。
“里面有人?”竹安举着打火机往舱外瞅,破战舰的舱门“吱呀”开了,飘出来个穿着宇航服的身影,背对着他们,手里拖着根铁链,链头拴着个黑色的箱子,箱子上还在往外渗绿色的液滴。
“是蛇巢的人!”陈教授的孙女突然摸出把激光枪,“我在爷爷的资料里见过这制服!”那身影猛地回头,面罩上裂着道缝,露出半张被藤蔓爬满的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竟跟之前被噬星藤寄生的怪物一个声。
“小心箱子!”爸爸突然扑过来按住竹安,“那里面是‘母种原体’!比我们炸掉的那个厉害十倍!”怪物突然解开铁链,黑色箱子“啪”地裂开,里面滚出颗拳头大的黑球,落地的瞬间炸开,无数细小的藤蔓像喷泉似的往上涌,瞬间缠住了飞船的起落架。
“又是这破藤蔓!”竹安抄起根铁棍就想砸,却见那些藤蔓突然往回收缩,全钻进了黑球里,黑球慢慢浮起,对着爸爸的方向“嗡嗡”作响。爸爸胸口的绿色黑点突然发烫,他疼得蜷缩在地上,嘴角溢出绿色的汁液。
“它在吸你爸的能量!”丫头举着长命锁往前冲,银光刚碰到黑球,黑球突然“咔嚓”裂开,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藤蔓,是块芯片,芯片上刻着个熟悉的符号,跟宇宙树种子上的螺旋纹一模一样。
“这是……”竹安刚捡起芯片,破战舰里突然传来“嘀嘀”的警报声,屏幕上跳出段录像,是个穿白大褂的老头,正往黑球里塞芯片:“……只要让母种吸收足够的‘宿主意识’,就能打开宇宙树的‘核心’……柳琴,别怪我,这都是为了人类……”
是陈教授!可这录像的日期,比他们在火星看到的早了五年!
“老东西五年前就在搞这事?”竹安攥着芯片的手在抖,爸爸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发颤:“这不是陈教授……你看他的眼睛,里面有红线!”录像里的陈教授眼角,果然有根极细的红线在动,跟刚才缠住飞船的那根一模一样。
黑球突然“嗡”地膨胀,舱外的破战舰开始剧烈摇晃,无数红色的线从战舰里钻出来,像网似的往这边罩。竹安突然想起妈妈的话,把芯片往打火机上凑,火苗“噌”地窜高,芯片“啪”地炸开,里面飘出个透明的影子,竟是妈妈的轮廓!
第730章 守树人
“安安,别信眼睛看到的。”影子的声音在舱内回荡,“红线背后是‘守树人’,他们怕宇宙树结果,才寄生在陈教授身上搞破坏……箱子里的不是母种,是你妈当年藏的宇宙树幼苗,快带着它走!”
影子突然被红线缠住,慢慢变得透明。竹安刚抱起黑色箱子,外面的破战舰突然“轰隆”炸开,无数红色的线裹着团黑影往这边冲,影子里隐约能看见张人脸,竟跟竹安有七分像!
“那是……”竹安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爸爸把他往飞船里推:“别管了!幼苗在箱子里!快启动飞船!”竹安踹开引擎,飞船“嗖”地冲出小行星带,回头看时,那团黑影正站在颗小行星上,对着他们的方向抬手,像在打招呼。
箱子突然发烫,竹安打开一看,里面哪是什么幼苗,竟是颗银色的种子,跟妈妈留下的那片树叶贴在一起,正慢慢长出根须。爸爸望着种子突然笑了,胸口的绿色黑点正在变淡:“原来你妈早就把幼苗藏在种子里了……守树人要找的,一直是这个。”
飞船往宇宙树的方向飞去,竹安摸着发烫的种子,突然觉得这趟路越来越怪——守树人为什么长得像他?陈教授到底被寄生了多久?妈妈的影子又是怎么回事?
他没看见,黑色箱子的夹层里,掉出了片带痣的皮肤碎片,正被根极细的红线慢慢卷走,红线的另一端,连着那团站在小行星上的黑影。
飞船在星空中颠簸,竹安把银色种子揣进怀里,胸口被烫得发疼。爸爸靠在舱壁上喘气,指着窗外那团越来越小的黑影:“那货跟你眉眼太像了……不会是你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吧?”
“拉倒吧,”竹安翻了个白眼,摸出妈妈留下的打火机,外壳都磨掉漆了,“我妈当年就生了我一个。倒是你,胸口那黑点淡了?”
爸爸扯开衣领,果然,原本硬币大的绿点缩成了芝麻粒:“这种子是个好东西……就是刚才那影子,真像你妈年轻时候。”他突然咳嗽起来,咳出点绿色的黏液,“当年你妈非要把幼苗藏进种子,说守树人最擅长仿冒样貌,怕我们认不出真假……”
话没说完,飞船突然“哐当”震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竹安扑到控制台前,屏幕上跳出群小红点——是刚才破战舰的碎片,正像鲨鱼似的追过来,碎片边缘还缠着红色的线。
“操,还追!”竹安猛打方向盘,飞船险险躲过块脸盆大的碎片,碎片擦过舱壁,火星溅到丫头胳膊上,她“嘶”地吸口冷气,长命锁突然亮起银光,把碎片弹了出去,“这线能控制碎片?”
“不止呢,”爸爸突然指着屏幕,“你看碎片上的纹路!”竹安眯眼一看,碎片边缘的红线组成了个符号,跟守树人黑影抬手的姿势一模一样。丫头突然拽他胳膊,声音发颤:“星核说……这不是碎片,是虫卵!红线在催生它们!”
话音刚落,最前面的碎片“啪”地裂开,钻出只指甲盖大的虫子,通体血红,身后拖着根红线,直扑控制台。竹安抄起扳手拍下去,虫子爆成滩绿汁,溅在屏幕上,那片区域瞬间黑屏,冒出股焦味。
“不行,得甩掉它们!”竹安把油门踩到底,飞船猛地窜出去,可虫卵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紧追不舍。爸爸突然一拍大腿:“往左边那片星云钻!守树人怕星云中的磁暴,红线遇着磁暴会失效!”
竹安猛地转向,飞船扎进片紫色星云,舱外瞬间响起“滋滋”声,追来的虫卵纷纷炸开,红线在磁暴中蜷成小团,像被烫到的蚯蚓。可没等他们松口气,控制台突然全黑了,飞船像断了线的风筝往下坠。
“怎么回事?”丫头急得直拍长命锁,银光乱闪也没用。爸爸摸出个旧罗盘,指针疯狂转圈:“磁暴太强,导航失灵了……而且你闻,有股焦味!”竹安低头一看,脚边的地板在冒烟,刚才被虫子绿汁溅到的地方,正慢慢腐蚀出个小洞。
“这汁能融金属!”他赶紧拽过块抹布堵上,可小洞还在扩大。丫头突然指着窗外:“那是什么?”竹安抬头,只见星云深处飘着艘船,船身锈得像块废铁,桅杆上却挂着面旗——是地球联盟的标志,比守树人那艘还旧。
“去碰碰运气!”竹安操控着失控的飞船往那边撞,“好歹能找块板挡挡腐蚀!”飞船“哐当”撞在旧船侧舷,竹安抱着爸爸滚出驾驶舱,丫头拽着长命锁跟在后面,刚站稳就尖叫一声——旧船甲板上堆着堆白骨,有的骨头上还缠着红线。
“是以前的探险队……”爸爸声音发沉,踢开根白骨,底下露出块铭牌,“看日期,十年前失踪的‘寻树队’,当年就是为了找宇宙树出发的。”竹安捡起铭牌,背面刻着个名字,他突然僵住——跟守树人黑影的符号一模一样。
丫头突然指着船尾:“那里有光!”竹安跑过去一看,船尾有间舱室,门虚掩着,里面亮着微光。推开门的瞬间,他差点叫出声——舱里坐着个“人”,背对着他们,穿着件旧宇航服,肩膀上落着层灰,手里捧着个盒子,跟他们怀里的黑色箱子长得一模一样。
“是守树人?”竹安攥紧扳手,那人慢慢回头,面罩滑下来,露出张脸——跟竹安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眼角多了道疤。“别紧张,”那人开口,声音像蒙着层纱,“我是你舅舅,柳平。”
竹安脑子“嗡”的一声:“我妈就一个弟弟,十年前在寻树队失踪了……”
“所以我成了守树人的‘容器’,”柳平苦笑,掀开宇航服,胸口缠着圈红线,“它们需要个宿主来靠近宇宙树,我反抗不了,只能把幼苗藏进旧船……你们怀里的箱子,是我仿造的假货。”他指了指自己捧着的盒子,“真幼苗在这。”
第731章 往左边拐
丫头突然举着长命锁后退:“星核说他在撒谎!他胸口的红线在动!”柳平脸色一变,猛地扑过来抢黑色箱子,竹安侧身躲开,却见他背后的红线突然暴起,像条红蛇缠向爸爸。
“小心!”竹安把爸爸推开,自己被红线缠住胳膊,瞬间觉得一股寒气往骨髓里钻。丫头的长命锁突然爆发出强光,红线“滋啦”缩回去,柳平惨叫一声,面罩下的脸开始扭曲,慢慢变成守树人黑影的模样,只是眼角的疤还在。
“你妈当年为了护幼苗,把我推进了星云……”守树人的声音混着柳平的语气,“我恨了她十年,直到刚才感应到你的心跳,才想起她当年的眼神……”他突然抓住竹安的手,把真盒子塞进他怀里,“幼苗认主,你得把它种进宇宙树核心……红线在我体内扎根太深,帮我……”
话没说完,他突然炸开,无数红线裹着团绿光飞向星云深处。竹安打开真盒子,里面的幼苗正发着光,根须悄悄缠上他的手腕。爸爸突然指着窗外,声音发抖:“你看!”
星云在退去,露出片璀璨的星域,中央有棵巨大的树,枝桠伸到星云中,叶子闪着银光——是宇宙树!可树顶缠着团黑影,无数红线像血管似的扎进树干,黑影里隐约能看见张脸,竟跟竹安妈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丫头的长命锁突然发烫,星核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是……守树人的母体,它仿冒了柳琴阿姨的样子,正在吸宇宙树的能量!”竹安握紧幼苗,手腕上的根须突然发烫,像是在催促他往前。
他抬头望向宇宙树,突然明白过来——守树人仿冒的从来不是随机样貌,而是他们最在意的人。那母体仿冒妈妈的样子,是想让他下不了手。
可竹安摸了摸怀里的打火机,想起妈妈影子说的“别信眼睛看到的”,突然笑了。他拽着爸爸往旧船驾驶舱跑:“走,咱们去会会‘妈妈’。”旧船的引擎突然“嗡”地启动,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旧船引擎“突突”响着,像头喘粗气的老牛,往宇宙树慢慢挪。竹安扒着锈迹斑斑的舷窗,瞅着树顶那团黑影——“妈妈”正举着胳膊,红线顺着她的指尖往树干里钻,每钻一下,宇宙树的叶子就暗一分,跟被抽了血似的。
“这玩意儿能行吗?”小胖墩抱着半箱压缩饼干,啃得咔嚓响,“别没靠近就散架了。”话音刚落,船身突然“嘎吱”响了声,甲板上裂开道缝,差点把他的脚吞进去。
“闭嘴吧你!”竹安踹了他屁股一脚,眼睛盯着控制台前的罗盘——指针疯了似的往宇宙树方向偏,边缘还泛着绿光,“爸,这罗盘咋回事?”
爸爸凑过来,指尖刚碰到罗盘,指针突然定住,指着树顶黑影的方向,冒出串小字:“母体核心在左眼……”字没写完就散了。竹安心里咯噔一下:“你以前见过这字?”
“像你妈写的密码……”爸爸突然拍额头,“当年她总在罗盘上记东西,说守树人看不懂地球的象形字!左眼……那黑影的左眼是不是有点亮?”
竹安眯眼瞅,还真是!黑影左眼闪着红光,比右眼亮得多,红线都往那儿聚。丫头突然拽他胳膊,长命锁的银光对着黑影晃:“星核说那不是眼睛,是‘聚能器’,红线吸的能量全往那儿送!”
说话间,旧船已经到了宇宙树底下。树干粗得像座山,树皮上布满裂缝,红线从裂缝里钻进去,跟血管似的往树顶爬。竹安刚要打开舱门,树顶的黑影突然低头,“妈妈”的声音顺着风飘下来,温柔得能掐出水:“安安,别上来,妈妈这就下来找你……”
“别信她!”爸爸突然捂住竹安的耳朵,“你妈从不叫你安安,小时候总喊你‘小野狗’!”竹安一愣,还真是,妈妈总说他皮得像野狗,这黑影的称呼露了馅!
“操,差点上当!”竹安抄起根缠满铁丝的铁棍,“丫头,用长命锁照她左眼!”丫头举着锁往前冲,银光刚碰到黑影,她突然尖叫一声——银光被红线弹了回来,烧得她胳膊上起了个水泡。
“这线能反弹能量!”爸爸突然指着树干,“快往树缝里钻!红线在树外面厉害,里面都是宇宙树的精气,能克它!”竹安拽着丫头往舱外跳,脚刚踩在树干上,就觉得烫得像踩在烙铁上,低头一看,树皮的裂缝里渗出金色的液滴,正往红线烧,“滋滋”冒白烟。
他们顺着树缝往上爬,裂缝里到处是白骨,有的还穿着寻树队的制服,手里攥着半截红线。竹安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一看,是具尸骨,脖子上挂着个吊坠,打开一看,是张照片——年轻的妈妈和柳平站在宇宙树前,笑得正甜,柳平眼角还没疤。
“原来舅舅当年真跟我妈一起来过……”竹安把吊坠揣进兜里,突然听见头顶有动静,抬头一看,黑影正顺着树干往下爬,“妈妈”的脸扭曲着,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红线像蛇似的往他们这边甩。
“往左边拐!”爸爸突然喊,“那里有个树洞,寻树队的日志上说,里面有把‘斩藤刀’!”竹安拽着丫头拐进树洞,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红线“滋滋”的声音。
“刀在哪?”丫头举着长命锁晃,银光扫过洞壁,露出行刻字:“以血为引,方见真容。”竹安想都没想,捡起块尖石头划开手掌,血滴在洞壁上,“咔嚓”一声,块石头弹开,露出把青铜刀,刀柄上缠着根红线,跟守树人的一模一样。
“这……”竹安刚握住刀柄,刀突然发烫,红线顺着刀柄往他胳膊上爬,他眼前一花,竟看见守树人黑影在滴血,血滴在宇宙树的根上,长出棵小树苗——跟他怀里的幼苗一模一样!
“原来守树人也是宇宙树的守护者?”竹安脑子嗡嗡响,爸爸突然拽他,“别发呆!黑影追来了!”树洞外传来“砰砰”的撞墙声,红线像箭似的往里钻。
第732章 把幼苗给我
竹安举起斩藤刀,红线一碰到刀身就化成了灰。他突然明白过来,这刀不是斩藤的,是斩守树人的伪装!他拽着丫头往树顶冲,黑影正好堵在洞口,“妈妈”的脸对着他笑,左眼的红光越来越亮:“安安,把幼苗给妈妈,我们回家……”
“回家?”竹安举起刀,“我妈从不说谎,可你连我小名都记错了!”他猛地挥刀砍向黑影左眼,红光突然炸开,黑影发出刺耳的尖叫,“妈妈”的脸裂开,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人,是团红色的肉球,上面长满了眼睛,每个眼睛里都映着张人脸,有爸爸的,有丫头的,还有他自己的!
“这才是你的真面目?”竹安的刀砍在肉球上,溅起滩绿汁,肉球突然收缩,红线疯狂往回收,宇宙树的叶子瞬间亮了起来。爸爸突然指着肉球的核心,那里有颗蓝色的珠子,正发着光:“是你妈的能量珠!守树人把它当核心了!”
竹安刚要去摘,肉球突然爆发出红光,无数红线缠住他的胳膊,往肉球里拖。他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在被吸走,怀里的幼苗突然发烫,根须顺着刀柄往上爬,缠在肉球上,肉球发出痛苦的尖叫,慢慢化成了灰,只留下那颗蓝色的珠子。
珠子落在竹安手里,突然炸开,变成妈妈的样子,这次她眼角的痣是真的,笑着摸他的头:“安安,终于长大了……”她的身影慢慢变淡,“守树人本是宇宙树的守护者,只是被母种污染了心智,柳平他……还活着,在树心里净化红线……”
“妈!”竹安伸手去抓,却只捞到空气。宇宙树突然剧烈摇晃,树顶开出朵巨大的花,花瓣上站着个身影,眼角有疤,正对着他们笑——是柳平!他身上的红线已经变成了金色,跟宇宙树的汁液一个色。
“快下来!”柳平招手,“树心有你爸妈留下的东西!”竹安刚要往树下跑,突然发现树干上的裂缝里,钻出无数细小的红线,正往地球的方向爬。
“还有漏网的!”丫头举着长命锁喊,银光扫过,红线纷纷落下,可远处的星空中,还有更多红线在聚集,像团红色的云。柳平突然脸色一变:“是母种的残魂!它们要去地球找新的宿主!”
竹安望着远处的蓝色星球,突然握紧了斩藤刀。宇宙树的危机暂时解除了,可地球那边……他回头看了眼树顶的柳平,又看了看怀里的幼苗,突然笑了。
“走,回家。”他拽着爸爸往旧船跑,丫头和小胖墩跟在后面,狐狸叼着块肉球的残渣,不知道在啃啥。旧船的引擎又“突突”响起来,这次却稳得很,像头蓄势待发的公牛。
竹安扒着舷窗,看着宇宙树越来越小,心里清楚,这趟回家又是场硬仗。但他摸了摸兜里的吊坠,又看了看手腕上的幼苗根须,突然觉得踏实——不管母种残魂藏在哪,不管地球还有多少麻烦,他都能扛过去。
只是他没注意,斩藤刀的刀柄里,藏着根极细的红线,正慢慢往刀身爬,线的尽头,隐约能看见张人脸,笑得诡异极了。
旧船刚驶出宇宙树范围,竹安就发现不对劲——斩藤刀的刀柄烫得能煎鸡蛋,那根细红线已经爬到刀身中间,像条小蛇似的往刀刃上钻。他赶紧把刀扔给小胖墩:“拿块布裹着!别碰着红线!”
小胖墩刚用抹布把刀包起来,窗外突然飘过团红雾,里面裹着无数细小的红线,正往地球的方向飘。丫头举着长命锁测了测,脸色发白:“星核说这雾里全是母种残魂,浓度够把半个地球的人都变成藤蔓容器!”
“操,还带扩散的?”竹安猛打方向盘,旧船“吱呀”一声拐了个急弯,直追红雾。爸爸突然指着控制台,屏幕上跳出段信号,是柳平发来的:“残魂怕‘原生火’,你妈当年在地球埋了堆宇宙树的枯枝,点火能烧干净——坐标在火山口奇树底下。”
“又是火山口?”竹安想起被藤蔓缠满的奇树,心里直发毛。旧船刚靠近地球大气层,就见地面上飘着层绿雾,跟他们离开时比,浓得都快化不开了,连太阳都变成了绿色。
“这才多久,就成这样了?”丫头扒着窗户直咋舌,长命锁突然亮得刺眼,“下面有东西在召唤幼苗!”竹安低头一看,火山口的方向闪着红光,像有团火在烧,可奇树明明快枯死了。
飞船刚在火山口着陆,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奇树没死!不仅没死,还长得比之前高了三倍,枝桠上缠着圈红线,正往树心里钻,树底下站着个身影,背对着他们,手里举着个火把,正是陈教授的孙女!
“你咋在这?”竹安喊了一声,小姑娘猛地回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手里的火把“啪”地掉在地上,烧着了旁边的枯枝,“我、我来点火啊……爷爷说这样能救奇树……”
竹安刚要走近,丫头突然拽住他,长命锁的光在小姑娘手腕上扫过——那里缠着根红线,细得像头发丝。“星核说她被残魂附身了!”丫头急得直跺脚,“那火把是引红线进树心的!”
“不可能!”竹安刚想反驳,就见小姑娘突然笑了,声音变得跟陈教授一模一样:“小畜生,没想到吧?我早把残魂种进她身体里了!等红线吸干奇树,整个地球都是我的!”她说着往树洞里钻,掏出个黑色的罐子,往树上倒液体,红线一沾到液体就疯长,瞬间缠满了整棵树。
“那是母种的浓缩液!”爸爸突然扑过去想抢罐子,却被小姑娘一脚踹开,“别碰我爷爷留下的东西!”她举着罐子往树顶爬,红线像藤蔓似的托着她,速度快得吓人。
竹安突然想起柳平的话,往树底下刨——果然刨出堆枯枝,上面还刻着宇宙树的符号。他摸出妈妈的打火机,刚要点火,就见奇树突然剧烈摇晃,树心钻出无数红线,像条巨蛇往他扑来,蛇头正是小姑娘的样子,张着嘴喊:“把幼苗给我!”
第733章 我要定了
“做梦!”竹安把幼苗往怀里一揣,拽过根枯枝挡在前面,红线一碰到枯枝就“滋滋”冒烟。他突然反应过来,这枯枝就是柳平说的“原生火”原料!“小胖墩,点火!”竹安喊了一声,小胖墩赶紧捡起地上的火把,往枯枝堆里扔。
火焰“轰”地窜起来,烧着了缠在奇树上的红线,小姑娘尖叫着从树上掉下来,摔在火堆旁,手腕上的红线被烧断,眼睛里的血丝慢慢退去,“我、我刚才咋了?”她捂着头直晃,显然不记得刚才的事。
红线在火里蜷成小团,奇树突然发出金光,枝桠上开出蓝色的花,跟宇宙树的花一模一样。竹安刚松口气,就见树洞里钻出个黑影,是陈教授!他居然没死,胸口缠着圈红线,手里举着个芯片,往奇树的树心里插:“晚了!我早把母种核心藏在树里了!”
芯片刚插进树心,奇树突然炸开,无数红线裹着团绿雾往天上飞,陈教授的声音在雾里回荡:“我去地球其他地方种红线了,你们慢慢追吧!”竹安抬头一看,绿雾正往城市的方向飘,速度快得追不上。
“这下完了……”小胖墩瘫坐在地上,突然指着树桩,“那是什么?”竹安低头一看,树桩里嵌着块玉佩,上面刻着个“安”字,正是妈妈的东西。他捡起玉佩,玉佩突然发烫,映出段画面——妈妈往树里埋枯枝时,身后站着个身影,是柳平!他手里拿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对着妈妈笑:“等安安来,咱们就团聚。”
“舅舅也来过地球?”竹安突然明白,柳平早就知道陈教授的计划,故意让他们来火山口,就是为了激活奇树里的后手。他刚想把玉佩揣起来,就见玉佩突然裂开,掉出个芯片,插进终端一看,是张地图,标注着地球各地的红线聚集点,每个点旁边都标着个时间——最早的那个就在一小时后。
“还有机会!”竹安把地图往控制台输,“这些点都是红线的节点,只要在时间前点火,就能阻止它们扩散!”爸爸突然指着屏幕,最后个节点旁边标着个名字,正是竹安爸妈当年住的小区。
“他们在那留了东西!”竹安握紧玉佩,旧船的引擎突然“嗡”地启动,像是在催促他们。丫头把醒过来的小姑娘扶上船,狐狸叼着块烧剩的枯枝跳上驾驶舱,尾巴扫过控制台,调出了最快路线。
竹安望着城市的方向,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陈教授还在逃,柳平在宇宙树里不知情况,妈妈的下落依旧成谜,还有斩藤刀里的红线……但他摸了摸怀里的幼苗,又看了看身边的人,突然觉得浑身是劲。
“走,灭火去!”竹安踩下油门,飞船“嗖”地冲上天空,身后的火山口,奇树的树桩上开出朵小花,花瓣上沾着点红线,正慢慢往花心里钻。
“灭火去?说得轻巧!”小胖墩揉着被踹疼的屁股,指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这地图上的点比星星还多,一小时一个,咱们就算长了翅膀也赶不完啊!”
丫头突然拽了拽竹安的胳膊,长命锁在控制台上映出段影子——是柳平!老头居然在屏幕里冲他们笑:“小的们,红线怕三样东西:原生火、宇宙树花瓣,还有……竹安你怀里的幼苗。”影子晃了晃,甩出个坐标,“先去老小区,那里藏着能让幼苗长大的‘土’,没那土,幼苗撑不过三个点。”
话刚说完,屏幕“滋啦”一声黑了。竹安摸着怀里的幼苗,那小家伙不知啥时候冒出片新叶,正蹭着他的手心。“老小区……是我爸妈以前住的地方。”他突然想起小时候趴在窗台上,看爸妈在楼下种树,那树开的花,跟宇宙树一模一样。
飞船刚落地,就见小区门口堆着半人高的红线,像堆烂麻绳,正往楼道里钻。竹安刚点燃枯枝,就听楼里传来尖叫——三楼的王奶奶正被红线缠在阳台,脚都离地了!
“小胖墩!接火!”竹安把燃烧的枯枝扔过去,自己拽着消防绳往上爬。刚爬到二楼,突然从楼梯拐角窜出个黑影,举着把刀就砍过来!竹安猛地侧身,那刀擦着他的胳膊过去,砍在栏杆上,火星四溅——是陈教授的助理!他脖子上缠着红线,眼睛直勾勾的,像被线牵着的木偶。
“还愣着干啥!烧他脖子!”丫头在楼下喊。竹安摸出打火机,刚要点火,那助理突然怪笑起来:“陈教授说了,抓不到你,抓你爸妈的老邻居也行!”说着就往王奶奶家冲。竹安心里一紧,顺手抄起楼梯间的拖把,照着助理的腿就抡过去,趁他倒地的功夫,一把扯下他脖子上的红线。
红线一断,助理突然抱着头喊:“我咋在这?我不是在实验室看管母种吗?”
“少废话!”竹安把燃烧的枯枝塞给他,“去救王奶奶!”自己则往三楼冲——他家就在三楼。
门没锁,一推就开。屋里飘着股熟悉的茉莉香,是妈妈种的那盆茉莉,居然还活着!花盆里埋着个铁盒子,竹安刚挖出来,就听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陈教授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块玉佩,跟竹安手里的一模一样!
“你咋进来的?”竹安握紧铁盒子,枯枝在手里燃得旺。
“这房子本来就是我租给你爸妈的。”陈教授晃着玉佩,突然往地上一摔,玉佩裂成两半,里面掉出个微型芯片,“知道你妈为啥总说‘等安安来’吗?她早知道我会来抢幼苗——这芯片里,是她藏的宇宙树坐标!”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铁盒子突然发烫,打开一看,里面哪是什么土,是半盒骨灰!上面贴着张纸条,是妈妈的字迹:“母种怕至亲骨血,这是你爸的,关键时刻能护你。”
“你爸当年为了护宇宙树,自愿烧成灰藏在这,就盼着有天能帮你。”陈教授突然站起来,胸口的红线猛地爆开,化作无数细线往竹安身上缠,“可惜啊,今天这幼苗我要定了!”
第734章 它居然没死透
竹安抓起骨灰盒就往窗外扔,同时将燃烧的枯枝往红线堆里一插。红线遇着骨灰,像被硫酸泼了似的“滋滋”冒烟,陈教授惨叫着后退,身上的红线瞬间焦黑。竹安趁机抱起茉莉花盆,幼苗的新叶蹭着花盆,突然疯长起来,根须穿透盆底,往地下钻去。
“这是……”竹安突然明白,妈妈说的“土”,根本不是普通的土,是这房子底下的根!
楼下传来丫头的喊叫声:“红线退了!王奶奶救下来了!”
陈教授捂着胸口,怨毒地瞪着竹安:“你以为这就完了?我在全市的水源里都投了母种孢子,不出三天,整个城市都会长满红线!”说完突然破窗而逃。
竹安冲到窗边,只见远处的自来水厂上空,正飘着团绿雾。幼苗的根须还在疯长,顺着管道往地下蔓延,所过之处,红线纷纷退散。
“看来这小家伙认主了。”竹安摸了摸幼苗的新叶,突然想起柳平的话,“下一个点,自来水厂!”
小胖墩扛着枯枝跑上来,手里还攥着半块玉佩:“刚才捡的,这玩意儿裂了还能用不?”
竹安把两块裂玉拼在一起,刚好组成个完整的“安”字。玉缝里渗出点金光,映出行小字:“终局在宇宙树,母种核心藏在树心。”
他心里一动,将玉佩揣进怀里:“走!去自来水厂!顺便……给这幼苗找点水喝!”
窗外,幼苗的根须已经顺着街道蔓延开,像条绿色的河,正往城市深处流去。而远处的宇宙树方向,不知何时飘起了乌云,隐隐有雷声传来。
往自来水厂去的路上,竹安总觉得怀里的幼苗不对劲——那新叶卷得跟个小拳头似的,碰一下就抖三抖,像是受了惊。小胖墩正抱着半桶原生火枯枝啃饼干,突然指着窗外:“你看那水!”
竹安扭头,差点把刚喝的水喷出来——自来水厂的蓄水池泛着绿光,水面漂着层红色的薄膜,像层血痂,底下还在“咕嘟咕嘟”冒泡泡,每冒个泡,就有根红线往岸上爬。更吓人的是,水厂门口的保安亭里,两个保安正站着不动,皮肤底下隐约有红线在动,跟提线木偶似的。
“陈教授这老东西是想把全城人都变成傀儡啊!”竹安把飞船停在水厂后墙,刚要跳下去,丫头突然拽住他,长命锁的光在他胳膊上扫出个红点,“你被刚才的红线蹭到了!”
竹安低头一看,胳膊上果然有个小红点,正往心脏的方向爬。他赶紧摸出那半盒骨灰,往红点上一撒,“滋啦”一声,红点化成了烟,胳膊却麻得像过电。“操,这孢子比红线还毒!”
他们从后墙的狗洞钻进去,刚站稳,就见个穿白大褂的人推着辆小车往蓄水池走,车上放着个黑色的桶,桶缝里往外渗绿汁——是陈教授的另一个助理!丫头突然学起陈教授的声音,捏着嗓子喊:“小李!桶里的母种浓度够不够?不够我可要扣你工资!”
那助理果然停下,回头张望:“教授?您在哪?这浓度是您说的三倍,保证能让全城的水管都长红线!”竹安趁机绕到他身后,一闷棍敲在他后脑勺上,小胖墩赶紧把燃烧的枯枝往他身上凑,那人皮肤底下的红线瞬间烧得焦黑。
“搞定!”小胖墩刚要推小车,竹安突然指着桶里的绿汁——那玩意儿里漂着个芯片,跟陈教授摔碎的玉佩里掉出来的一模一样。他把芯片塞进终端,屏幕上突然跳出段视频,是陈教授在实验室里笑:“小竹啊,知道为啥母种怕你爸的骨灰不?因为你爸当年就是母种的宿主啊!我不过是帮他解脱,顺便……把他的基因融进了母种里,现在这母种,可是认你这个‘儿子’的哟!”
竹安的手突然一抖,终端差点掉水里。爸爸的骨灰……融进了母种?那他刚才撒的……
“别听他胡说!”丫头突然举着长命锁贴在他胳膊上,银光里映出个影子——是妈妈!她正往个罐子里装骨灰,旁边站着的爸爸笑得一脸轻松:“这样安安就有两层保护了,我的基因能骗母种不攻击他,骨灰又能烧红线,多好。”
影子突然散了。竹安摸着胳膊上的麻劲,突然明白陈教授的算盘——他是想让母种认自己当新宿主,这样既能控制红线,又能利用幼苗的力量!
“快!把桶里的绿汁倒了!”竹安刚要掀桶,蓄水池突然“哗啦”翻起巨浪,从底下钻出个巨大的影子,像条红色的章鱼,触手正是由无数红线缠成的,顶端还长着个脑袋——是陈教授!他半个身子都融进了红线里,眼睛是两个绿点,正死死盯着竹安怀里的幼苗。
“安安,把幼苗给我,我就让母种认你当少主,咱们父子俩……”
“谁跟你父子俩!”竹安把怀里的幼苗往蓄水池里一扔,那小家伙刚沾到水,突然“啪”地炸开,根须瞬间长成张巨网,把红色章鱼缠得结结实实。陈教授惨叫着挣扎,红线触手上的小嘴巴“吧唧吧唧”啃着根须,却被根须上的金光烧得冒烟。
“这才是幼苗的真正用处!”竹安突然想起妈妈的话,抓起燃烧的枯枝往章鱼脑袋上扔,“它能把母种的能量全吸了!”
陈教授的惨叫声越来越弱,红线触手慢慢变成透明的,最后化成了水,只留下个皱巴巴的老头,掉在蓄水池里扑腾:“不可能……母种明明认你……”
“认我又咋样?”竹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它认的是我爸的基因,不是我这个‘容器’。”说着把剩下的骨灰全撒进池里,绿光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连带着全城的红线都开始消失。
小胖墩突然指着远处的天空:“那是啥?”竹安抬头,只见宇宙树方向的乌云里钻出个黑影,拖着长长的红线,正往这边飞——是守树人的母体残魂!它居然没死透,还盯上了陈教授!
第735章 它要找新宿主
“它要找新宿主!”丫头举着长命锁往前冲,银光刚碰到黑影,就被弹了回来,“它吸收了红线的能量,变强了!”
陈教授突然怪笑起来:“抓不到竹安,抓我也行啊!等我跟它合为一体,照样能控制宇宙树!”说着就往黑影的方向爬。竹安心里一紧,顺手抄起旁边的消防栓,对着黑影“哗啦”一喷——水里混着幼苗根须的汁液,黑影一沾到就“滋滋”冒烟,尖叫着往宇宙树方向逃。
“想跑?”竹安突然想起玉佩上的字,“终局在宇宙树!”他拽着爸爸就往飞船跑,丫头和小胖墩紧跟其后,连那昏迷的助理都被拖上了船。
飞船升空时,竹安回头看了眼自来水厂,幼苗的根须已经顺着水管蔓延全城,所过之处,绿雾消散,红线成灰。可他摸了摸怀里的玉佩,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陈教授刚才说“父子俩”时,眼神里除了贪婪,还有点别的……像愧疚?
远处的宇宙树方向,乌云里闪过道金光,像有人在招手。竹安握紧玉佩,突然觉得胸口的幼苗又开始发烫,这次不是害怕,是兴奋,像要回家似的。
“走,去宇宙树。”他踩下油门,飞船“嗖”地窜向高空,身后的城市慢慢亮起灯光,像颗重新焕发生机的星星。只是没人看见,陈教授掉在蓄水池里的眼镜片上,映出个模糊的影子,正往宇宙树的方向飘,影子的手里,攥着半块跟竹安一模一样的玉佩。
飞船刚穿出大气层,竹安就发现不对劲——仪表盘上的指针全在逆时针转,像被什么东西吸着似的。更邪门的是,怀里的玉佩烫得能烙饼,拼合的裂缝里渗出金色的线,在舱壁上画出个怪符号,跟守树人黑影抬手的姿势一模一样。
“这是……在指路?”丫头举着长命锁凑近,银光一沾金线,符号突然活了过来,变成条金色的小蛇,往宇宙树的方向游。爸爸突然咳嗽起来,指着窗外:“你看那乌云!”
竹安抬头,后脖颈子瞬间冒了层冷汗——宇宙树周围的乌云根本不是云,是无数红线缠成的球,正“咕噜咕噜”转,球心亮着绿光,像只巨眼,死死盯着他们的飞船。
“那是守树人母体的老巢!”爸爸突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块黑色的石头,上面刻着宇宙树的花纹,“你妈当年把这石头塞给我,说万一她回不来,就把这石头嵌进宇宙树的树心,能镇住所有红线。”
飞船刚靠近红线球,就被股力量拽得往球心坠。竹安猛打方向盘,飞船擦着红线球的边缘飞,那些红线跟有眼睛似的,纷纷往驾驶舱钻,丫头举着长命锁左挡右拦,银光在舱内织成个网,红线一沾就化成灰,可后面的还在疯涌,跟无穷无尽似的。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小胖墩抱着原生火枯枝往红线堆里扔,火苗“轰”地窜起来,暂时逼退了红线,“得找个口子钻进去!”
竹安盯着红线球的绿光,突然想起陈教授掉在蓄水池的眼镜片——那影子往宇宙树飘时,绿光里好像有个黑点。“往绿光最暗的地方冲!”他把油门踩到底,飞船像颗子弹射向绿光,果然,那里有个足球大的洞,洞里飘着艘破船,船身上印着“寻树队”三个字。
“是舅舅的船!”竹安一眼就认出船尾的破旗,跟在遗弃坟场看到的一模一样。他们刚把飞船停在破船旁边,就见船舱里钻出个身影,穿着寻树队的制服,背对着他们,手里捧着个盒子,正是柳平!
“舅舅!”竹安刚要冲过去,就见柳平猛地回头,脸上的疤裂着缝,缝里全是红线,眼睛亮得像两团火,“别过来!我被母体缠上了,这盒子里是……”话没说完,他突然怪笑起来,把盒子往红线堆里一扔,“是母种的核心!谁拿到谁就能当新主人!”
盒子“啪”地裂开,里面滚出颗红色的珠子,落地的瞬间炸开,无数红线从珠子里涌出来,像潮水似的往竹安身上扑。丫头举着长命锁往前顶,银光却被红线弹了回来,守树人母体的声音在红线里回荡,像无数人在同时说话:“竹安,你爸的基因在你身上,只有你能让核心认主……”
“放屁!”竹安摸出玉佩,裂缝里的金线突然暴涨,缠住红色珠子,珠子发出刺耳的尖叫,竟慢慢往玉佩里钻。柳平突然捂着胸口倒下,身上的红线纷纷退散,疤也淡了些,“快……别让它钻进玉佩……那里面……”
话没说完,红线球突然剧烈摇晃,球心的绿光变成了红色。竹安低头一看,红色珠子已经钻进了玉佩一半,剩下的一半在拼命挣扎,玉佩上的“安”字突然亮起红光,烫得他差点扔掉。
“这玉佩有问题!”爸爸突然扑过来抢玉佩,却被竹安躲开,“你妈当年根本没给我这石头!这石头是守树人仿造的,真正的镇物在你妈手里!”
竹安脑子“嗡”的一声——爸爸怎么会突然说这话?他低头看爸爸的手,指甲缝里竟藏着红线的灰!
“你不是我爸!”竹安突然想起妈妈影子里的画面,爸爸的左手有颗痣,可眼前这人没有!假爸爸突然怪笑起来,皮肤裂开,露出里面的红线,“不愧是柳琴的儿子,可惜晚了——真正的你爸,还在红线球里当养料呢!”
说着就往竹安身上扑,丫头举着长命锁照他脸,银光里映出个影子,是守树人的母体!它居然仿冒了爸爸的样子,一路跟着他们!
竹安抱着发烫的玉佩往破船里钻,假爸爸在后面追,红线像鞭子似的往他身上抽。刚钻进船舱,就见角落里缩着个人,浑身是伤,左手有颗痣——是真爸爸!他被红线缠在柱子上,胸口的绿色黑点已经蔓延到脖子。
“安安……别信它……”真爸爸气若游丝,“玉佩是你妈用自己的骨血做的……母种核心进去,会把你妈最后的意识……”
第736章 这会让你彻底消失的
话没说完,假爸爸已经追了进来,红线缠住竹安的脚,往玉佩里钻的红色珠子突然加速,玉佩“咔嚓”裂得更开,里面飘出个影子,是妈妈!她穿着白大褂,正往玉佩里滴自己的血,旁边站着柳平,眼眶红红的:“姐,真要这么做?这会让你彻底消失的!”
“只要能护着安安,消失又算啥?”妈妈的影子对着竹安笑,眼角的痣闪着光,“记住,母种核心怕三样东西:原生火、宇宙树心,还有……你喊我的名字。”
影子突然被红色珠子吸了进去,玉佩“啪”地碎成两半,红色珠子悬在半空,发出胜利的尖叫。假爸爸笑得更疯了:“现在核心认主了!整个宇宙的红线都得听我的!”
竹安突然想起妈妈的话,攥起半块碎玉佩,对着红色珠子吼:“妈!”
红色珠子猛地一颤,绿光瞬间褪成白色。假爸爸身上的红线突然往回收缩,尖叫着往珠子里钻,却被珠子弹了出来,化成了灰。真爸爸身上的红线也开始退散,绿色黑点慢慢变淡。
“成了……”竹安刚松口气,红线球突然“轰隆”炸开,宇宙树露出了真面目——树干上嵌着块黑色的石头,正是假爸爸拿的那块!石头里钻出无数红线,往宇宙树的树心钻。
柳平不知何时爬了过来,手里举着块石头,跟假爸爸的那块一模一样,只是上面的花纹是金色的:“这才是真的镇物!你妈当年让我藏在树顶,说不到最后一刻不能用!”
他刚要把石头嵌进树心,红色珠子突然“嗡”地膨胀,往石头上撞。竹安突然想起爸爸的骨灰,摸出剩下的半盒往珠子上撒,珠子发出痛苦的尖叫,竟慢慢变成了颗种子,跟竹安怀里的幼苗一模一样。
“这是……母种变回种子了?”丫头瞪大了眼睛。宇宙树突然发出金光,树心裂开,露出个洞,洞里飘着朵蓝色的花,花瓣上躺着个身影,是妈妈!她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似的。
“妈!”竹安冲过去,妈妈突然睁开眼,笑着摸他的头:“安安,母种本来就是宇宙树的种子,被守树人污染了才变坏……现在它变回来了,我也该……”
话没说完,妈妈的身影就化作光点,融进了那朵花里。宇宙树的叶子瞬间亮得像星星,红线球的碎片全被吸进树心,变成了肥料。
柳平把真石头嵌进树心,宇宙树发出“嗡”的响声,像是在道谢。爸爸走到竹安身边,拍着他的肩膀笑:“咱们回家吧。”
竹安望着宇宙树,突然发现树顶的乌云散了,露出片新的星云,星云里飘着艘船,船身上印着个“安”字。他捡起地上的种子,突然觉得这趟旅程才刚开始——妈妈虽然消失了,但她留在了宇宙树里;母种变回了种子,说不定能种出棵新的宇宙树;还有那个仿冒爸爸的守树人,真的彻底消失了吗?
他摸了摸兜里的半块玉佩,突然笑了。不管前面有啥,只要身边有这伙人,有这颗失而复得的种子,再远的路都敢走。
只是没人看见,柳平悄悄把假爸爸的石头揣进了怀里,石头上的红线花纹,正慢慢往他手心里爬。
竹安正盯着宇宙树顶那朵开得发蓝的花发愣,柳平突然“哎哟”一声捂着手蹲下去,冷汗顺着下巴滴在地上,砸出小土坑。
“咋了?”竹安凑过去一看,好家伙,柳平手心里缠着的红线正往肉里钻,跟小蛇似的,“这不是假爸爸那破石头上的线吗?你揣它干啥!”
柳平疼得牙咧嘴:“我、我寻思这石头能仿得跟真的一模一样,说不定有啥猫腻……哪知道这玩意儿活的!”他哆嗦着想去拽,那红线却跟长了倒刺似的,越拽往肉里钻得越深,“操,它往胳膊上爬了!”
丫头举着长命锁要往上凑,被竹安一把拉住:“别!你那锁刚镇完母种,元气还没缓过来呢。”他摸出兜里半块碎玉佩,往柳平手背上一按,红线果然跟烫着似的往回缩,冒出股黑烟,“这玩意儿怕我妈留下的东西。”
正说着,宇宙树突然“哗啦”抖了抖叶子,树心那朵蓝花“啪”地绽开,花瓣里滚出个光团,落地化成人形——居然是陈教授!只是她半边脸缠着红线,眼睛直勾勾的,手里还攥着半块玉佩,跟竹安手里的正好能对上。
“陈教授?你咋在这儿?”小胖墩惊得嘴里的饼干都掉了,“你不是早被守树人……”
“我是被它吞了,但没完全吞下去。”陈教授声音跟卡着沙子似的,指了指自己缠红线的半边脸,“这玩意儿在我脑子里钻了三年,天天逼我想怎么把宇宙树的根挖出来……要不是你妈刚才那朵花震了它一下,我还醒不过来。”她突然盯着柳平的手,眼神直愣愣的,“你手里那石头,是不是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安’字?”
柳平疼得说不出话,只能点头。
“那是母种的胎盘!”陈教授突然拔高了声,半边脸的红线跟着突突跳,“守树人当年就是用这玩意儿把母种养坏的!你攥着它,不等于是揣了个定时炸弹?”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起假爸爸最后那眼神——当时只觉得瘆人,现在琢磨着,那眼神分明是盯着柳平揣石头的兜!合着这老东西早就知道这石头有问题,故意丢出来引柳平上钩?
“那现在咋办?”丫头急得直跺脚,长命锁在手里转得跟风车似的,“总不能把柳平胳膊剁了吧?”
“剁你个头!”竹安没好气地拍她一下,眼睛瞟见宇宙树心那朵蓝花,花瓣上的露珠正往下滴,滴在地上就化成小金点,“你看那露水!”
他拽着柳平往树心挪,刚靠近那朵花,柳平手心里的红线突然跟疯了似的挣扎,发出“滋滋”的响声。陈教授突然扑过来按住柳平的手,把自己手里那半块玉佩往竹安的碎玉上一拼,“咔哒”严丝合缝。
第736章 母种胎盘
“你妈当年把玉佩劈成两半,就是怕守树人抢——”陈教授话没说完,整个人突然剧烈抽搐,半边脸的红线全鼓起来,像要把她的头撑破,“它、它要出来了!”
竹安赶紧把拼好的玉佩按在柳平手背上,又拽过丫头的长命锁往上面一压。三样东西撞在一起,“嗡”地爆了层白光,红线跟被油炸了似的卷成一团,从柳平手里弹出去,直奔陈教授那张缠红线的脸。
“就是现在!”陈教授突然喊了一声,声音清亮得不像她自己,她猛地抬手把半张脸的红线全扯了下来,露出底下光溜溜的皮肤——那根本不是陈教授!是张跟竹安妈有七分像的脸,就是眼角多了颗痣。
“小姨?”竹安脑子“嗡”的一声,这张脸他在全家福上见过!妈说小姨当年为了护着宇宙树,被守树人拖进裂缝了……
“别叫我!”小姨把扯下来的红线团往嘴里一塞,狠狠嚼了嚼,“这破玩意儿堵了我三年喉咙,可算能说句利索话了!”她吐掉嘴里的黑渣子,指了指柳平,“那石头赶紧扔树心里,母种胎盘得用宇宙树汁泡着,不然还得作乱。”
柳平疼得龇牙咧嘴,刚要把石头往树心扔,陈教授——哦不,现在该叫小姨了——突然又喊:“等等!那石头上是不是有个小凹槽?”
柳平摸了摸,点头。
“把母种种子塞进去!”小姨眼睛亮得吓人,“守树人当年用胎盘养坏母种,咱们就用胎盘重新养一次!让它变成真正的宇宙树种子!”
竹安赶紧掏出那颗从红色珠子变来的种子,往石头凹槽里一按,严丝合缝。柳平咬着牙把石头扔进树心,就见宇宙树突然剧烈摇晃,树心的蓝花“唰”地合拢,裹住石头缩了回去,树干上裂开道缝,里面渗出黏糊糊的树汁,跟琥珀似的把那团东西裹了个严实。
“成了?”小胖墩凑过去看,突然指着裂缝喊,“那是啥?”
众人一看,裂缝里隐约有个影子在动,像个蜷缩的小娃娃,身上还长着叶子似的小胳膊小腿。
小姨突然笑了,眼角的痣跟着跳:“这才是宇宙树真正的样子——每颗母种,都该长成守护树的小精灵。”她摸了摸自己半边脸,“可惜我这身子被红线缠太久,撑不了多久了……竹安,记着,守树人没那么容易死,它们的根……”
话没说完,小姨突然化成光团飘进树里,宇宙树的裂缝“咔嚓”合上,树干上多了块新的树疤,像张笑着的嘴。
柳平这才松了口气,低头看手心,红线没了,就留个浅浅的印子。他刚要说话,突然“哎哟”一声跳起来,指着自己胳膊:“这、这啥玩意儿?”
众人一看,他胳膊上不知啥时候爬满了小绿芽,正往肩膀上窜呢。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想起小姨没说完的话——守树人的根……
难不成那胎盘里,还藏着别的东西?
柳平胳膊上的绿芽长得飞快,转瞬间就爬满了肩膀,芽尖还冒着黏糊糊的汁液,滴在地上“滋滋”冒烟。他急得直蹦,伸手去扯,那芽子却跟焊在肉上似的,一拽就带起层皮,疼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别拽!”竹安赶紧按住他,这绿芽看着眼熟——跟宇宙树刚长出来的新枝一个德性,可再往细看,芽子底下隐约缠着红线,像根细铁丝裹在里面,“这是守树人的根!跟胎盘长一块儿了!”
丫头举着长命锁往绿芽上照,银光扫过,绿芽倒是没烧起来,反而抖得更欢,底下的红线却缩了缩,露出点黑渣子。“星核说……这玩意儿在抢柳平的精气当肥料!”她急得声音发颤,“再不想办法,他得被吸干了!”
小胖墩突然想起啥,从兜里掏出块黑乎乎的东西,是之前在自来水厂捡的原生火枯枝,还带着点火星子:“要不试试这个?”他刚要往柳平胳膊上凑,宇宙树突然“哗啦”抖了抖叶子,掉下来片巴掌大的叶子,不偏不倚盖在绿芽上。
奇了怪了,叶子一贴上,绿芽立马蔫了,跟被晒枯的草似的,底下的红线也“滋滋”化成了灰。柳平松了口气,刚要把叶子拿下来,那叶子突然往他皮肤里钻,眨眼间就没了影,只留下道淡绿色的纹路,跟叶脉似的。
“这、这就好了?”柳平摸了摸胳膊,不疼了,就是有点麻。竹安却盯着那道纹路皱眉——这纹路的走向,跟宇宙树树干上的裂缝一模一样。
正琢磨着,树心突然“咔嚓”响了一声,之前合上的裂缝又开了道小口,里面飘出股香味,像妈妈种的茉莉花。竹安刚要凑过去看,爸爸突然拽住他,脸色发白:“你闻着没?这香味里带股腥气!”
还真别说,仔细一闻,花香底下藏着点铁锈味,跟之前红线球里的味道一个样。丫头突然指着裂缝深处,声音发颤:“那、那小娃娃动了!”
众人往裂缝里瞅,刚才那蜷缩的小影子居然站了起来,身上的叶子胳膊往外伸,像是在够啥东西。更邪门的是,它的脸慢慢清晰起来,眉眼居然跟竹安有三分像,就是额头上长了个小绿点,跟爸爸之前胸口的黑点一个模子。
“这小精灵咋长得像你?”小胖墩挠着头,突然“哎哟”一声,指着自己的胳膊,“我这咋也长芽子了?”
竹安低头一看,好家伙,不止小胖墩,丫头胳膊上也爬了点小绿芽,连自己手腕上都冒出个尖尖,芽子底下同样缠着红线,只是比柳平的细多了。爸爸突然一拍大腿:“是那香味!守树人的根藏在花香里,咱们都吸进去了!”
话音刚落,裂缝里的小娃娃突然张开嘴,不是哭,是笑,笑声跟银铃似的,可听着让人后背发凉。它伸出叶子胳膊往裂缝外指,众人顺着它指的方向一看,宇宙树顶上不知啥时候飘着朵黑云,云里裹着个影子,跟之前守树人母体的轮廓一模一样,就是小了圈。
“它没死透!”竹安摸出那半块碎玉佩,掌心发烫,“它在利用小精灵引咱们靠近,好把根须全转移到咱们身上!”
第738章 它在拽我的骨头
小娃娃像是听懂了他的话,突然往裂缝里缩,身上的叶子胳膊开始发黄。宇宙树剧烈摇晃起来,树干上的纹路全亮了,跟柳平胳膊上的纹路呼应着,发出淡绿色的光。柳平突然“哎哟”一声,蹲在地上直哆嗦:“它、它在拽我的骨头!”
竹安这才明白,那片叶子不是救他,是把他跟宇宙树连在了一起,守树人想通过他拽动整棵树的根!他刚要摸出玉佩,裂缝里的小娃娃突然又冒出头,这次它手里举着个东西,亮晶晶的,是颗种子,跟竹安之前塞进石头的那颗一模一样,就是颜色更绿,还发着光。
“它要把种子扔出来!”丫头突然反应过来,“这才是真正的母种种子!之前那个是守树人仿的!”
小娃娃像是急了,把种子往裂缝外一抛,正好落在竹安手里。种子刚碰到他的手,突然“啪”地裂开,长出根须,顺着他的胳膊往上爬,所过之处,那些小绿芽全蔫了,红线也化成了灰。
“这才是真的!”竹安心里一热,抬头往裂缝里看,小娃娃冲他笑了笑,突然往树心深处缩,裂缝“咔嚓”合上,再也没动静了。宇宙树顶上的黑云“嗷”地叫了一声,像是受了伤,往远处飘去,红线散了一地。
柳平胳膊上的绿纹路慢慢淡了,他摸了摸,咧嘴笑:“不麻了……就是这树咋看着有点蔫?”
还真别说,宇宙树的叶子有点发黄,像是被抽了精气。爸爸突然指着树底,那里钻出好多新的根须,正往地下钻,根须上还缠着点红线的灰:“它在自救!把守树人的残根当肥料了!”
竹安握紧手里的真种子,突然觉得不对劲——刚才小娃娃的笑脸,跟全家福上小姨年轻时的样子太像了。还有那香味,说是茉莉香,其实更像小姨身上的香水味。
他刚要跟众人说,柳平突然指着远处的星云,声音发颤:“那、那是啥?”
竹安抬头一看,黑云飘走的方向突然亮起道红光,像有人在那边点了把火,红光里隐约有艘船,船身上印着个熟悉的标志——是陈教授的战舰!
“老东西没死?”竹安攥紧种子,突然明白小姨没说完的话——守树人的根不止在胎盘里,还在陈教授身上!那老东西根本不是被吞了,是跟守树人达成了协议,现在正带着残根往别的星球跑呢!
宇宙树突然抖了抖叶子,掉下来片叶子,落在竹安手里,上面用树汁画了个坐标,正是红光的方向。爸爸拍着他的肩膀:“看来这树想让你去追。”
竹安望着远处的红光,突然笑了。手里有真种子,身边有这伙人,身后有宇宙树当后盾,别说陈教授带着守树人残根,就是天塌下来,他也敢往前冲。
只是他没注意,手里的真种子裂开的缝里,钻出个小得几乎看不见的红线头,正往他的皮肤里钻,跟柳平胳膊上的纹路连在了一起。
竹安盯着手里那片画着坐标的叶子,指腹蹭过树汁画的歪扭箭头,突然觉得后颈发麻——那箭头指的方向,正是当年爸妈“失踪”的星域。
“老东西够贼的,”他把叶子揣进兜里,指节捏得发白,“专挑咱们最在意的地方跑。”
柳平正扒着宇宙树的树干喘气,胳膊上的绿纹路突然亮了亮,像有东西在底下爬:“操,这树跟我说话呢……它说陈教授带的不是残根,是守树人的‘脑核’,那玩意儿能再造母种胎盘。”
“再造?”小胖墩嘴里的压缩饼干渣喷了一地,“合着咱们白忙活了?”
“也不算白忙,”爸爸突然指着竹安手里的种子,那玩意儿不知啥时候长出片新叶,叶尖还沾着点金粉,“这真种子能感应脑核的位置,你看那叶子,正往红光的方向偏呢。”
竹安低头一看,还真是!新叶跟指南针似的,梗子硬邦邦地指着远处的红光。丫头突然拽他胳膊,长命锁在种子上扫过,银光里映出个影子——是小姨!她正往个金属罐里塞东西,罐身上印着陈教授实验室的标志:“脑核藏在能量罐里,陈教授想用水星的高温把它孵出来……”
影子突然散了,长命锁“啪”地掉在地上,摔出道裂缝。丫头捡起来一看,眼眶红了:“星核说……它快撑不住了,刚才那下耗了太多元气。”
“撑不住也得撑,”竹安把种子往怀里一揣,拽着众人往飞船跑,“水星离这儿最近,再晚一步,老东西该把脑核孵成新母体了!”
飞船刚升空,竹安就发现不对劲——仪表盘上的能量条掉得飞快,跟漏了似的。柳平突然一拍大腿:“忘说了!宇宙树把能量都灌给我胳膊里的纹路了,说是能帮咱们定位脑核,飞船的能源被抽走大半!”
“你大爷!”竹安差点把方向盘掰下来,“这破船现在连跃迁都做不了,赶到水星得猴年马月?”
话音刚落,飞船突然“哐当”震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托了起来。竹安往窗外一看,后脖颈子瞬间冒了层冷汗——宇宙树的根须居然从底下缠了上来,像条绿色的巨蟒,托着飞船往红光的方向飞,速度比跃迁还快!
“这树成精了?”小胖墩扒着窗户直咋舌,根须扫过的地方,星云都被搅出漩涡,“它不怕耗死自己?”
爸爸突然指着竹安怀里的种子,那片新叶正闪着金光:“是种子在叫它帮忙!这俩是一伙的!”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飞船已经扎进水星的大气层,底下全是冒着泡的岩浆湖,红光就在湖中心的小岛上——陈教授的战舰正悬在岛上空,船底往湖里滴着绿汁,每滴一滴,岩浆就“咕嘟”冒个泡,升起股红雾。
“他在用水星的地核能量孵脑核!”竹安把飞船停在岛边的礁石上,刚跳下去,鞋底就被烫得滋滋响,“这老东西是想把水星变成第二个母种胎盘!”
柳平突然“哎哟”一声蹲下去,胳膊上的绿纹路亮得刺眼:“脑核就在战舰的动力舱!它在叫我……不对,是在叫我胳膊里的根须!”
第739章 你以为这就能困住我?
“别听它的!”竹安拽起他就往战舰跑,刚冲到舱门口,门突然“唰”地开了,陈教授站在里面,白大褂上沾着岩浆灰,手里举着个金属罐,罐口冒着红雾,“小竹啊,来得正好,帮我个忙呗?”
“帮你去死?”竹安摸出种子,新叶突然暴涨,根须缠上陈教授的手腕,他手里的金属罐“啪”地掉在地上,滚出个核桃大的东西,通体血红,上面还长着眼睛似的黑点——正是守树人的脑核!
“你以为这就能困住我?”陈教授突然怪笑起来,撕开白大褂,胸口居然也长着绿芽,跟柳平的一模一样,“我早就把根须种进自己身体里了!现在我就是新的守树人宿主!”
他说着往脑核扑去,竹安赶紧把种子往脑核上按,根须瞬间缠满脑核,发出“滋滋”的响声。可陈教授身上的绿芽突然暴涨,缠住竹安的胳膊,往他皮肤里钻:“让它也种进你身体里!咱们叔侄俩当共同宿主,多好!”
“谁跟你叔侄!”竹安突然想起啥,摸出那半块碎玉佩往陈教授额头上拍,“我妈早说过,你根本不是我爸的师弟!你是守树人早年仿冒的假人!”
这话一出,陈教授的脸突然扭曲起来,绿芽底下冒出红线,眼睛变成了两个黑洞:“你咋知道的?”
“我妈在玉佩里留了话!”竹安死死按住他,“你当年害死真正的陈教授,抢了他的身份,就是为了混进地球联盟找母种!”
脑核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叫,从根须里钻出来,往陈教授胸口的绿芽钻。柳平突然冲过来,用胳膊上的绿纹路贴住脑核:“让我来!宇宙树说,我的根须能吞了它!”
就见柳平胳膊上的纹路突然亮起金光,脑核像被磁铁吸住似的往他胳膊上贴,发出痛苦的尖叫,慢慢化成红雾,被纹路吸了进去。陈教授“嗷”地惨叫一声,身上的绿芽全蔫了,倒在地上化成堆灰,只留下块芯片,跟之前在老房子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竹安捡起芯片,刚插进终端,屏幕上就跳出段视频——是真正的陈教授,正往金属罐里放脑核:“这是守树人的弱点,得用至亲的根须才能封印……柳琴,对不起,当年没能保护好你……”
视频突然断了。柳平捂着胳膊直喘气,绿纹路已经变成了黑色:“它没被吞,是藏进我根须里了……宇宙树说,得回宇宙树才能彻底炼化它。”
话音刚落,水星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岩浆湖“哗啦”翻起巨浪,小岛在慢慢下沉——陈教授刚才滴的绿汁把地核弄坏了!
“快跑!”竹安拽着众人往飞船跑,身后的岩浆已经漫到礁石上。宇宙树的根须突然从天上垂下来,裹住飞船就往大气层外飞,根须扫过的地方,岩浆都被冻成了石头。
飞出水星后,竹安回头看,那座小岛已经沉进岩浆湖,只留下个漩涡,里面隐约有个影子在招手,像陈教授的轮廓。柳平突然指着自己的胳膊,黑纹路里钻出个小红点,正往心脏的方向爬:“它还是想出来……”
竹安摸出怀里的种子,新叶闪了闪,根须缠上柳平的胳膊,小红点立马不动了。爸爸突然指着宇宙树的方向,那里又开出朵蓝花,跟妈妈化成的那朵一模一样:“看来这树早知道会这样,在等咱们回去呢。”
竹安望着那朵蓝花,突然觉得这趟旅程还长着呢。脑核藏在柳平的根须里,真正的陈教授下落不明,妈妈和小姨的意识到底还在不在宇宙树里……
他摸了摸怀里的种子,新叶正往宇宙树的方向偏,像在说“快走吧”。柳平拍着他的肩膀笑:“怕啥?有这树兜底,天塌下来都能接住。”
竹安突然笑了。可不是嘛,身边有这伙人,手里有能治住脑核的种子,身后有愿意耗死自己帮忙的宇宙树,再难的坎儿,迈过去就是了。
只是他没注意,柳平胳膊上的黑纹路里,那个小红点突然眨了下眼,跟脑核上的黑点一模一样。而宇宙树新开出的蓝花里,隐约有个影子在抚摸花瓣,眼角没有痣。
飞船刚靠近宇宙树,柳平胳膊上的黑纹路突然跟活了似的,顺着血管往心脏爬,疼得他直冒冷汗,抓着竹安的胳膊直哆嗦:“操,这玩意儿要钻进去!”
竹安赶紧把种子往他胳膊上按,根须刚缠上黑纹路,宇宙树突然“哗啦”抖落一地叶子,树心那朵新蓝花“啪”地绽开,花瓣里飘出个光团,落地化成人形——居然是个小姑娘,梳着双马尾,眉眼像极了丫头,就是额头上有个绿点,跟柳平胳膊上的纹路一个色。
“你是谁?”丫头举着长命锁往后退,锁上的银光在小姑娘身上扫出层虚影,是之前裂缝里那个小娃娃!
“我是树灵呀。”小姑娘踮着脚转圈,裙角飘起的全是宇宙树叶子,“脑核怕我,我来帮你们抓它!”她说着往柳平胳膊上吹了口气,黑纹路立马跟冻住似的不动了,小红点在里面挣扎,像被关在玻璃罐里的虫子。
柳平这才松了口气,摸着胳膊直咧嘴:“这树灵比玉佩好用多了……哎,你咋长这样?”
“我照着你们心里最亲的人变的呀。”树灵冲丫头笑,双马尾甩得像小鞭子,“你总惦记着妹妹,我就长这样啦。”她突然指着竹安怀里的种子,“快把它种进树心,脑核藏在柳平根须里,得用种子的根须把它钓出来。”
竹安刚要往树心走,爸爸突然拽住他,声音发沉:“你不觉得怪吗?这树灵咋知道丫头惦记妹妹?咱们没跟宇宙树说过这事。”
这话一出,树灵脸上的笑僵了僵,额头上的绿点突然闪了闪:“我、我能感应你们的想法……”
“放屁!”竹安突然想起小姨化成光团前的眼神,那眼神分明是在提醒他什么,“真正的树灵不会说谎,你额头上的绿点,跟守树人脑核上的黑点是一伙的!”
第740章 树灵
树灵尖叫一声,突然往柳平身上扑,双马尾变成两根红线,直缠他胳膊上的黑纹路。小红点在里面疯狂挣扎,黑纹路“咔嚓”裂开道缝,脑核居然从里面钻了出来,钻进树灵的绿点里!
“原来你是脑核变的!”丫头举着长命锁往前砸,银光砸在树灵身上,她瞬间变回核桃大的红团,上面的眼睛黑点全亮了,像要把人吸进去。
红团突然往宇宙树心飞,树心的蓝花“唰”地合上,把它关在里面。宇宙树剧烈摇晃,树干上的纹路全亮了,发出金光,把红团裹在中间,像在炼丹药。柳平胳膊上的黑纹路慢慢褪了,他摸着胳膊笑:“这下总该完事了吧?”
话音刚落,宇宙树突然“轰隆”一声抖了抖,树心的蓝花炸开,飞出无数细小的红粉,跟蒲公英似的往众人身上飘。竹安赶紧拽着众人往后退,可还是有红粉落在柳平脖子上,他突然“哎哟”一声捂住脖子,皮肤底下冒出根红线,直奔心脏——这次的红线比之前的粗三倍,上面还带着倒刺!
“它把自己炸成粉,好钻空子!”竹安摸出种子往柳平脖子上按,根须刚碰到红线,就被倒刺勾住,“操,这玩意儿进化了!”
树灵的声音突然在红粉里回荡,尖得像指甲刮玻璃:“我早就藏在宇宙树的花粉里了!你们救柳平的时候,我就钻进他根须了!现在我既是守树人,又是树灵,你们谁也杀不了我!”
柳平突然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抽搐,红线已经钻进他胸口,皮肤底下鼓起个包,正往心脏的位置挪。爸爸突然扑过去,按住那个包往柳平胳膊上推:“往根须里赶!根须里有宇宙树的精气,能困住它!”
竹安赶紧帮着推,那包在皮肤下游动,像条活蛇,推到胳膊时突然不动了,柳平胳膊上的纹路又亮了,这次是红色的,把包死死锁在里面。树灵在里面尖叫,声音越来越弱,最后没了动静。
众人这才瘫坐在地上喘气,竹安摸出种子看,根须上的倒刺还在,只是变成了金色,像镶了层金边。树灵突然又说话了,声音在树心里回荡,带着哭腔:“我真的是树灵……脑核钻进我身体里了,我控制不住……”
蓝花的花瓣从地上飘起来,拼成个模糊的影子,是之前的小娃娃,她指着竹安的种子流泪:“快把它种进树心,我的本体被脑核占了,只有种子能让我醒过来……”
竹安心里一动,刚要起身,爸爸突然指着地上的红粉,那些粉末正往宇宙树的根须里钻,根须慢慢变成红色:“别信!它在骗你种种子,好让脑核顺着根须占领整棵树!”
影子突然尖叫起来,变成红团的样子:“你们不帮我,我就把宇宙树变成守树人的老巢!让所有星球都长满红线!”
宇宙树的叶子开始发黄,树干上的红色根须越来越多,像在流血。竹安看着怀里的种子,突然想起妈妈留的玉佩——当年妈妈把玉佩劈成两半,就是怕被守树人一锅端。
“我知道该咋做了。”他把种子往地上一摔,根须瞬间长成张网,把红粉全兜在里面,“树灵要是真的,就该帮我困住脑核;要是假的,这网能把红粉全烧成灰!”
红粉在网里挣扎,发出刺耳的尖叫。宇宙树突然发出金光,树干上的红色根须往回收缩,树心钻出根金色的根须,缠上竹安的网,红粉“滋滋”冒烟,慢慢化成了水,里面飘出个米粒大的绿点,往树心钻。
树灵的声音又响了,这次软乎乎的,像真的小姑娘:“谢谢你们……我会看好脑核的,再也不让它出来作乱了……”
宇宙树的叶子慢慢变绿,树干上的纹路恢复了淡金色。竹安捡起地上的种子,它已经变回原来的样子,只是上面多了个小绿点,像树灵额头上的那个。
柳平摸着胳膊上的淡纹笑:“这下总该结束了吧?”
竹安刚要说话,突然发现树灵钻进树心的地方,长出个小小的花苞,花苞上缠着根极细的红线,跟头发丝似的,正往花苞里钻。而他怀里的种子,小绿点突然闪了闪,像在眨眼。
他突然明白,这根本不是结束——脑核被树灵困在花苞里,可树灵会不会被脑核慢慢同化?种子上的绿点,到底是树灵的礼物,还是脑核的后手?
爸爸拍着他的肩膀往飞船走:“想那么多干啥?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哎,柳平你咋不走?”
众人回头,柳平正盯着那个花苞发呆,嘴角咧开个诡异的笑,胳膊上的淡纹突然亮了亮,是红色的。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攥紧了怀里的种子——看来这趟路,还得接着走。
柳平那笑看得人头皮发麻,嘴角咧到耳根,眼睛直勾勾盯着花苞,跟被勾了魂似的。竹安刚要喊他,就见他胳膊上的淡纹红得发亮,像条小蛇往手腕爬,所过之处皮肤鼓起青筋,看着就疼。
“柳平!醒醒!”竹安冲过去想拽他,手刚碰到柳平胳膊,就被烫得缩回手——那纹路烫得能煎鸡蛋,红得发黑,“操,脑核没被炼化,在他根须里活过来了!”
“不是活过来,”爸爸突然指着花苞,那玩意儿不知啥时候绽开了片小花瓣,里面隐约有个红点在动,“是脑核在跟柳平的根须搭线!它想借柳平的身子把花苞里的树灵拽出来,好彻底占了这棵树!”
话音刚落,柳平突然直挺挺站起来,胳膊猛地往花苞伸,指尖刚碰到花瓣,花苞“啪”地喷出股红雾,裹着他的手往树心钻。竹安赶紧扑过去拽,可柳平的手像长在了树上,纹丝不动,反而越陷越深,都快没到胳膊肘了。
“用种子!”丫头举着长命锁往柳平胳膊上砸,银光撞在红纹上“滋啦”冒烟,“星核说只有种子能切断它们的联系!”
竹安摸出怀里的种子,那小绿点突然亮得刺眼,往柳平胳膊的方向跳。他把种子按在红纹上,根须“唰”地缠上去,红纹立马跟被泼了硫酸似的缩回去,冒出股黑烟。柳平“嗷”地惨叫一声,手终于从花苞里抽出来,掌心却多了个血洞,洞里还缠着根红线,正往肉里钻。
第741章 你们快相信我
“快烧!”小胖墩举着原生火枯枝就往血洞凑,红线一碰到火苗就化成灰,可血洞却没愈合,反而往外冒红雾,闻着跟脑核炸成的粉一个味。柳平捂着胳膊直哆嗦,眼神慢慢清明过来:“刚才、刚才我听见脑核说话,它说树灵根本不是被占了,是它跟树灵一伙的,故意演这出戏骗咱们……”
“放屁!”树灵的声音突然从花苞里钻出来,带着哭腔,“我没有!是它逼我的!它说不配合就把宇宙树的根全烂掉!”花苞突然剧烈摇晃,里面的红点撞得花瓣“砰砰”响,“你们快相信我!柳平胳膊上的根须已经被我染上树汁了,能暂时困住脑核!”
竹安盯着柳平胳膊上的红纹——还真有淡金色的纹路在里面游走,像在跟红线打架。可他心里犯嘀咕:这树灵前前后后变了三回脸,现在说的是真是假?
正犹豫着,宇宙树突然“哗啦”抖了抖,树顶落下片大叶子,飘到竹安手里,上面用树汁画着幅画:左边是花苞,里面锁着个红团,旁边站着个绿点小人;右边是柳平,胳膊上缠着红绳,红绳另一头连着花苞。画底下还有行小字:脑核借树灵骗根须,树灵借根须困脑核,俩在玩拔河。
“这树成精了还会画画?”小胖墩凑过来看,突然指着画里的绿点小人,“这不是种子上的绿点吗?”
竹安低头一看,还真是!种子上的小绿点正闪着光,跟画里的小人一个样。他突然明白:树灵和脑核确实在互相算计,树灵想借柳平的根须把脑核锁在花苞里,脑核想借根须反杀树灵,而种子上的绿点,是树灵留下的后手,怕自己被脑核吞了,好让竹安帮忙。
“不管你们谁算计谁,”竹安把叶子往地上一摔,“今天必须做个了断!”他拽着柳平往树心走,“树灵,你要是真有本事,就把花苞里的脑核往我种子上引,我让它尝尝被根须缠死的滋味!”
花苞突然亮起来,里面的红点疯狂挣扎,却被股金光推着往树心外挪。柳平胳膊上的红纹也跟着亮,把红点往花苞外拽,像在帮忙。可就在红点快被拽出来时,柳平突然惨叫一声,胳膊上的红纹全黑了,红点“嗖”地缩回花苞,花苞“啪”地合上,变成个黑色的硬壳,上面还长着尖刺。
“咋回事?”丫头急得直跺脚,长命锁突然“咔嚓”裂得更开,“星核说……柳平根须里的树汁被脑核污染了!它故意让树灵拽,就是为了把黑汁蹭到树灵身上!”
黑色硬壳突然“咔嚓”裂开道缝,里面传出脑核的狂笑:“小蠢货们!现在树灵也被我染上黑汁了,不出三个时辰,它就会变成我的新身体!到时候整个宇宙树都是我的!”
柳平突然捂着胳膊倒在地上,皮肤底下的红纹全黑了,像有无数小虫子在爬:“它、它在往我心脏钻!树汁不管用了!”
竹安赶紧把种子往他胳膊上按,根须刚缠上去,就被黑纹腐蚀得“滋滋”冒烟。他心里一沉:连种子的根须都挡不住,这脑核是真进化成怪物了!
宇宙树突然剧烈摇晃,树干上的金色纹路全亮了,往树心聚集,像在蓄力。树心的黑色硬壳突然“轰隆”炸开,飞出个黑团,上面缠着半透明的绿影——是树灵!她正被黑团拖着往柳平身上扑,“快用种子砸我!我跟它同归于尽!”
竹安咬咬牙,把种子往黑团上扔。种子“啪”地炸开,根须瞬间缠满黑团和绿影,发出“滋滋”的响声。黑团尖叫着挣扎,绿影却在笑:“终于困住它了……竹安,记得把我们埋在树心,宇宙树会用精气把它彻底炼化的……”
根须慢慢收紧,把黑团和绿影裹成个球,往树心钻,树心“咔嚓”合上,长出个金色的瘤子,上面还长着片新叶,跟竹安之前的种子一模一样。
柳平胳膊上的黑纹慢慢褪了,他摸着胳膊直喘气:“这、这总该结束了吧?”
竹安捡起地上的种子碎片,突然发现碎片上的绿点没消失,正往他手心钻,像要融进皮肤里。他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看树心的金色瘤子——瘤子上的新叶,正对着他的方向点头,像在打招呼。
爸爸拍着他的肩膀往飞船走:“别想了,再折腾下去咱们都得疯……哎,那是啥?”
众人回头,宇宙树的根须里钻出无数小绿芽,正往远处的星云飘,芽尖上都带着个小黑点,跟脑核一个样。而树心的金色瘤子上,新叶突然翻了个面,背面赫然是个黑色的脑核图案。
竹安突然明白:树灵和脑核根本没同归于尽,它们在树心里融合成了新东西,那些小绿芽,是它们撒向全宇宙的种子。
他攥紧手心的绿点——这玩意儿到底是树灵的后手,还是新怪物的眼线?
柳平突然指着远处的星云,声音发颤:“那些绿芽……在往地球的方向飘……”
竹安望着地球的方向,突然笑了。看来这趟回家的路,又得变成长征了。只是他没注意,手心的绿点钻进皮肤里,留下个小红点,跟爸爸当年胸口的黑点一模一样。
竹安盯着手心那小红点,越看越眼熟——跟爸爸当年胸口那绿点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是颜色浅了点。他刚想擦,那红点突然往肉里钻,跟长了脚似的,顺着血管往胳膊肘爬,痒得他直咧嘴。
“别抠!”爸爸一把拍开他的手,指着远处飘向地球的绿芽,“现在顾不上这个!那玩意儿要是落地,地球就得变成第二个水星,全是岩浆和红线!”
柳平突然“哎哟”一声蹲下去,胳膊上的淡纹又亮了,这次是金红相间,像根拧在一起的绳子:“宇宙树在跟我说话……它说那些绿芽怕‘共生火’,得用种子的根须混着守树人的红线烧,才能烧成灰。”
“哪来的红线?”小胖墩举着枯枝直皱眉,“脑核都被裹进树心了,总不能再把它拽出来吧?”
第742章 别瞎捅
话音刚落,竹安手心的红点突然烫得像烙铁,他低头一看,红点处钻出根细红线,跟头发丝似的,正往他胳膊上缠。丫头举着长命锁凑过来,银光一扫,红线突然亮了:“星核说这是‘共生线’,是你跟树心里那东西连上了!它在借你的手往外抽红线!”
“操,还带自动送料的?”竹安又气又笑,拽着红线往种子碎片上缠,红线一碰到碎片就“唰”地长粗了,跟之前脑核上的倒刺线一个样,就是颜色发金,“这玩意儿能用不?”
柳平突然站起来,胳膊上的金红纹路指着远处的绿芽:“宇宙树说能用!这线现在既是你的,又是它的,烧绿芽正合适!”
他们赶紧往飞船跑,刚钻进驾驶舱,就见仪表盘上的地球坐标闪着红光——绿芽已经快到大气层了!竹安把共生线缠在种子碎片上,往控制台的发射口一塞:“小胖墩,瞄准绿芽最密的地方!”
碎片“嗖”地飞出去,在绿芽堆里炸开,共生线瞬间化成火网,把绿芽裹在里面。那些小绿芽“噼啪”作响,冒出黑烟,可烧到一半突然炸开,飞出更多小红点,跟之前脑核炸的粉一样,往地球的森林里钻。
“它又玩这招!”竹安猛打方向盘追过去,小红点落在森林里,地上立马冒出红芽,长得比水星的岩浆芽还快,瞬间缠上树干,往树叶里钻,“这是想借地球的植物当胎盘!”
柳平突然指着屏幕,上面跳出段信号,是地球联盟发来的:“北极冰原发现巨型红藤,正往冰层里钻,像是在找地核!”
“老地方又出事!”爸爸突然拍大腿,“你妈当年说过,北极冰原底下有宇宙树的老根,脑核是想把老根挖出来当养料!”
飞船刚在冰原着陆,就见棵红藤跟摩天大楼似的戳在冰上,藤身缠着无数红线,正往冰层里钻,冰面“咔嚓”裂出大缝,里面冒出股寒气,冻得人骨头疼。竹安刚要把共生线往红藤上扔,藤顶突然炸开,飞出个影子,跟树心里的黑团一个样,就是小了圈:“竹安,别烧了!我跟树灵真的和解了,我们只想找个地方好好长着,不害人!”
“和解?”竹安举着种子碎片冷笑,“和解到往人家里钻?”
影子突然往冰缝里钻,红藤瞬间往冰下缩,冰层裂开的地方露出截绿根,上面还缠着红线——真是宇宙树的老根!红藤正往老根上缠,想把它拽出来!
“它在骗你!”树灵的声音突然从共生线里钻出来,带着哭腔,“它想拽老根当诱饵,把地球的植物全变成红藤!快烧它的根!”
共生线突然自己往红藤的根部飞,“轰”地烧成火圈,红藤“嗷”地惨叫一声,往冰下缩,可根部已经被烧黑,冒出的红芽全蔫了。影子在冰缝里尖叫:“我不会放过你的!你手心的红点就是我的眼睛,你去哪我都知道!”
冰缝突然合上,把影子关在里面,老根的绿芽慢慢从冰里钻出来,把烧黑的红藤缠起来,化成灰。竹安摸着手心的红点,那玩意儿还在发烫,像在跳:“这眼线啥时候能摘?”
柳平胳膊上的纹路突然淡了:“宇宙树说摘不掉了,你俩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它要是死了,你也得跟着遭罪。”
“合着还得养着它?”竹安没好气地踹了脚冰面,冰层下突然传来“咚咚”的响声,像有东西在敲,“这又是啥?”
爸爸突然指着冰缝,里面冒出个蓝点,慢慢浮上来,是块冰晶,里面冻着个影子,像妈妈年轻时的样子:“这是你妈藏的‘冰核’!她说要是宇宙树出事,就用这个镇着,能让共生线暂时失效!”
冰晶刚碰到竹安的手,手心的红点突然灭了,共生线“啪”地断成两截。树灵的声音在冰里回荡,尖得像哭:“你居然藏这个!我再也不帮你了!”
冰下的“咚咚”声越来越响,像是有东西要钻出来。竹安握紧冰晶,突然觉得这玩意儿没那么简单——妈妈当年藏冰核,是早知道他会跟树心里的东西连上?还是……她早就知道会有“共生”这回事?
远处的森林里,没烧干净的红芽突然开出花,花瓣上印着个符号,跟竹安手心的红点一模一样。而北极的冰层下,那“咚咚”声越来越近,像是有头巨兽正在苏醒。
竹安望着冰缝,突然笑了。看来这“共生”的日子,才刚开头呢。
冰层下的“咚咚”声越来越密,跟敲鼓似的,冰面都在跟着颤,裂缝里往外冒白气,闻着有股铁锈味,跟守树人红线烧糊的味儿一个样。
“这底下藏着啥?”小胖墩举着原生火枯枝往裂缝里捅,刚伸进去就被冻成冰棍,“咔嚓”断成两截,“操,比液氮还冷!”
竹安握着那块冰晶,手心的红点虽然灭了,可胳膊上总觉得有东西在爬,像共生线没断干净。他突然想起妈妈藏冰核时的眼神——画里的妈妈往冰缝里放冰晶时,嘴角是笑着的,不像在藏镇物,倒像在埋礼物。
“别瞎捅!”竹安把冰晶往裂缝里凑了凑,白气突然退了,露出底下的东西——不是巨兽,是艘船!船身冻在冰里,露出来的船头上刻着个“安”字,跟他名字一模一样。
“这是……”爸爸突然蹲下去摸船身,冰碴子掉下来,露出块铭牌,“是你妈当年的勘探船!‘安舟号’,十年前失踪的那艘!”
柳平胳膊上的纹路突然亮了,金红相间的线往船身指:“宇宙树说,冰核是启动船的钥匙……你妈当年把船藏在这,就是怕守树人找到宇宙树老根。”
竹安把冰晶往船身的锁孔里一插,“咔哒”一声,船身突然震动起来,冰层“咔嚓”裂开,整艘船慢慢浮上来,船身上的冰化成水,露出里面的驾驶舱——靠窗的位置坐着个身影,盖着件军大衣,手里攥着个罗盘,正是妈妈!
第743章 别开门
“妈?”竹安冲过去想开门,舱门却从里面锁死了。妈妈突然抬起头,冲他笑,眼角的痣亮了亮,可她手里的罗盘指针,正指着竹安手心的方向,也就是红点消失的地方。
“别开门!”丫头突然举着长命锁喊,锁上的银光在妈妈身上扫出层虚影,是守树人的轮廓!“她、她被脑核的残魂附身了!”
妈妈脸上的笑僵了,突然站起来捶舱门,声音变得跟脑核一样尖:“竹安!让我出去!我知道你手心的红点去哪了,它钻进你心脏里了!再不让我出去,它就会把你变成新的宿主!”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难怪总觉得心慌,原来是红点钻进去了!他刚要后退,“安舟号”突然启动,引擎“嗡”地响起来,船头对着森林的方向,像是要撞过去。
“它想把森林里的红芽全吸到船上!”柳平拽着竹安往旁边躲,“变成新的母体!”
妈妈在驾驶舱里狂笑,手里的罗盘突然炸开,飞出无数红线,缠上“安舟号”的引擎,引擎瞬间冒出红光,往森林的方向飞去。竹安突然想起冰晶——妈妈藏的哪是镇物,是启动船的钥匙,也是脑核早就盯上的东西!
“追!”竹安跳上自己的飞船,“不能让它把红芽全吸走!”飞船刚升空,就见“安舟号”的船尾甩出根红线,缠上森林里最高的那棵红芽,红芽“唰”地缩小,变成颗种子,被吸进船里。
柳平突然指着屏幕,上面跳出“安舟号”的航线,是往宇宙树的方向:“它想把红芽种进宇宙树!让老根和新芽长在一起,变成无法消灭的怪物!”
竹安把油门踩到底,眼看就要追上,“安舟号”突然掉头,妈妈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安安,想知道你爸在哪吗?他就在宇宙树的树心里,被树灵困着当养料呢!你要是不把船让给我,就永远见不到他了!”
爸爸突然按住竹安的手,声音发颤:“别信她!你爸当年是自愿留在树心的,为了帮树灵困住脑核……她在骗你!”
“安舟号”突然加速,冲进宇宙树的范围,船身开始变得透明,露出里面的红芽——已经长成棵小树苗,根须正往宇宙树的老根上缠。妈妈站在树苗旁,手里举着个黑色的罐子,正是陈教授当年装母种浓缩液的那个!
“她要往树苗上倒浓缩液!”竹安急得直砸控制台,飞船突然被股力量拽住,是宇宙树的根须!根须往“安舟号”上缠,像是在帮忙阻止。
就在这时,“安舟号”的驾驶舱突然炸开,妈妈的身影飞出来,往宇宙树的树心钻,嘴里喊着:“柳琴!我终于找到你了!”树心的金色瘤子突然裂开,露出里面的绿影——是真正的妈妈!她被脑核的残魂缠着,正在跟树灵一起挣扎!
“原来附身的是脑核的另一半残魂!”竹安突然明白,脑核早就分成了两半,一半跟树灵困在树心,一半附在妈妈身上找机会!
附在妈妈身上的残魂钻进树心,金色瘤子突然炸开,飞出无数光团,有妈妈的,有树灵的,有脑核的,还有个模糊的影子,是爸爸!他们在空中缠斗,最后合成一个光团,往宇宙树的老根里钻。
宇宙树突然剧烈摇晃,老根“唰”地长高,开出朵巨大的花,花瓣上站着个身影,是妈妈,她冲竹安笑:“安安,脑核被我们困在老根里了,以后它再也不能作乱了……”
花慢慢合上,宇宙树恢复平静。竹安望着树心,突然觉得心慌得厉害——手心的红点虽然没了,可心脏的位置,像有颗种子在发芽。
柳平拍着他的肩膀往回走:“别担心,你妈说没事……”话没说完,他突然指着竹安的胸口,那里的衣服鼓起来,像有东西要钻出来。
竹安低头一看,胸口的皮肤下,长出根细细的绿芽,芽尖闪着红光,跟之前的红芽一模一样。而宇宙树的方向,那朵巨大的花里,隐约有个红点在闪烁,像在回应他胸口的绿芽。
他突然明白,妈妈说的“困在老根里”,根本不是结束。
这颗在心脏里发芽的东西,到底是脑核的后手,还是妈妈留给最后的礼物?
胸口那绿芽长得飞快,转眼就顶破了衣服,芽尖的红光闪得跟心跳一个节奏。竹安伸手去按,刚碰到就跟触电似的缩回手——那芽子居然在吸他的体温,摸上去烫得像团小火苗。
“操,这玩意儿要在我心口开花?”竹安龇牙咧嘴地拽,绿芽却跟焊在肉里似的,拽一下扯得五脏六腑都疼,“柳平,你胳膊上的纹路有反应没?这到底是脑核还是我妈留的礼物?”
柳平早凑过来了,胳膊上的金红纹路正围着竹安胸口转圈,像在扫描:“宇宙树说……这玩意儿既不是脑核也不是礼物,是‘共生苗’——你妈和树灵把脑核的能量拆了一半,混着宇宙树的精气种进你心里了,说是让你当‘移动树心’,以后哪有红芽你往哪站,就能把它们镇住。”
“移动树心?我这是成花盆了?”竹安气得想骂娘,可低头一看,绿芽的根须在皮肤底下慢慢散开,像张细网,之前心慌的感觉居然没了,反而觉得浑身有劲,“欸,好像……不难受了?”
丫头举着长命锁照了照,锁上的银光变得柔和,没像之前那样冒黑烟:“星核说这苗是好东西,能帮你挡脑核的残魂……就是有个坏处。”她指着绿芽尖的红光,“它得靠你的精气活,你要是累着了,它就会往你心脏里钻得更深。”
正说着,宇宙树突然“哗啦”抖了抖叶子,树心那朵巨大的花又开了道缝,里面飘出个光团,落地化成妈妈的样子,只是这次她半透明的,像层影子。
“安安,别怕。”妈妈的声音软乎乎的,伸手想摸他的头,手却从他头发里穿了过去,“这共生苗是我跟你爸还有树灵一起弄的——脑核拆不开,只能用你的血当容器,把它的恶念困在苗里,等你找到所有红芽,就能把它彻底化成养料。”
第744章 抓住重点
“我爸呢?”竹安突然抓住重点,“你刚才说我爸也在?他不是在树心里当养料吗?”
妈妈的影子突然晃了晃,眼角的痣暗了暗:“你爸……他把自己的精气全融进老根里了,现在他就是宇宙树,宇宙树就是他。”她指着树心那朵花,“那朵花里有他的意识,你要是想他了,对着花喊三声‘老柳’,他就会给你掉片叶子。”
竹安刚要张嘴喊,柳平突然拽住他,脸色发白:“别喊!宇宙树说你爸现在很不稳定,他的意识和老根缠在一起,你一喊他激动起来,说不定会把脑核的另一半恶念引出来!”
话音刚落,树心的花突然剧烈摇晃,里面冒出股黑气,跟之前脑核炸的红粉一个味。妈妈的影子尖叫一声,往花里钻:“不好!脑核的另一半醒了!它在抢你爸的意识!”
绿芽突然在竹安心口剧烈跳动,芽尖的红光爆得刺眼,竹安只觉得一股热流顺着血管往四肢窜,浑身的力气像要炸开——他居然不由自主地往宇宙树跑,脚底下像有股力量拖着走。
“他这是咋了?”小胖墩想追,却被一股无形的力挡住,“操,有堵墙!”
竹安自己也控制不住,眼睁睁看着自己冲到树心花前,胸口的绿芽突然暴涨,根须“唰”地缠上那朵花,黑气“滋滋”冒烟,像被根须吸进去了。花里传出爸爸的声音,闷沉沉的,像在跟谁吵架:“滚!别碰我儿子!”
“是我爸!”竹安又惊又喜,刚想喊,绿芽突然往心口一缩,疼得他差点跪下。妈妈的影子从花里探出头,急得直跺脚:“安安,快用意念让苗松点!你爸快撑不住了,他不想让你卷进来!”
竹安这才发现,绿芽的根须不仅在吸黑气,还在往花里钻,像在拽爸爸的意识。他赶紧集中精神想“松”,根须果然慢慢退回来,黑气趁机又冒了点出来,花里传出脑核的狂笑:“柳琴!柳平!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竹安的精气早晚被我吸干,到时候你们全得给我当养料!”
“放屁!”竹安突然觉得胸口一热,共生苗的红光变得金黄金黄的,根须再次窜出去,这次不仅缠着黑气,还往花里送金光,“我妈说了,你就是堆烂能量,看我不把你化成肥料!”
金光一碰到黑气,黑气就跟冰遇着火似的化了,花里传出脑核的惨叫,越来越弱。爸爸的声音慢慢清晰起来:“安安,好样的……记住,别让苗的红光变暗,那是它在提醒你……有漏网的红芽往……往地球的方向跑了……”
话没说完,花突然合上了,妈妈的影子也跟着淡了,临走前冲他喊:“苗尖的红光指向红芽的方向!去找陈教授的实验室!那里有最后一块脑核碎片!”
竹安低头看胸口的共生苗,芽尖果然转了个方向,红光指着地球的位置。柳平突然拍他肩膀,脸色凝重:“宇宙树说,陈教授没死透,他带着最后一块碎片藏在实验室的地下三层,还养了棵‘红芽王’,就等你送上门当肥料呢。”
“红芽王?听着就不是好东西。”竹安拽了拽绿芽,这次它没闹脾气,反而轻轻晃了晃,像在点头,“走,去会会那老东西。”
小胖墩早扛着原生火枯枝往飞船跑:“等等我!这次我要把那红芽王烧成炭!”丫头也跟上来了,长命锁被她攥得紧紧的,银光里隐约能看见个小小的绿点,跟共生苗上的一模一样。
竹安望着地球的方向,胸口的绿芽暖暖的,像妈妈的手贴在他心口。他突然觉得,当“移动树心”好像也没那么糟——至少以后再碰到红芽,他不用再怕它们钻空子,因为他自己就是最硬的防线。
只是没人看见,共生苗的根须在他心脏深处慢慢织成个网,网中央藏着个芝麻大的黑点,正随着他的心跳轻轻动着。而宇宙树顶的云层里,飘着个模糊的影子,手里攥着半块玉佩,跟竹安碎掉的那块能拼上一半。
看来这趟回地球,又得是场硬仗了。
飞船刚钻进地球大气层,竹安心口的共生苗就跟扎了针似的跳,芽尖的红光直往西北方向指——正是陈教授那栋藏在山里的实验室。当年新闻里说这地方早因“实验事故”炸平了,可从高空往下看,废墟底下隐约有红光在闪,像只睁着的眼睛。
“老东西挺能藏啊。”竹安把飞船停在废墟后面的山沟里,刚跳下去就踩了一脚软乎乎的东西,低头一看,是截红芽根须,上面还沾着片实验服碎片,印着陈教授实验室的标志,“看来没找错地方。”
柳平胳膊上的纹路突然亮得刺眼,金红两色拧成股绳往地下指:“红芽王就在地下三层的培养舱里,周围缠满了红线,跟蜘蛛网似的,一碰就会往人身上钻。”他突然往竹安身后躲了躲,“宇宙树说……陈教授把自己的半截身子融进培养舱了,现在他跟红芽王长在一块儿,跟个人形盆栽似的。”
“人形盆栽?”小胖墩举着枯枝乐了,“那我一火下去,岂不是连盆带花全烧了?”
“别大意。”丫头举着长命锁四处照,锁上的银光在废墟上扫出密密麻麻的红点,“这地方的红芽根须全连在一块儿,跟神经网络似的,你烧一点,别处的就会往这儿涌,跟打地鼠似的。”
竹安摸了摸胸口的共生苗,绿芽轻轻蹭了蹭他的皮肤,像在说“别怕”。他拽起根露在外面的红芽根须,根须刚碰到他的手就“滋滋”冒烟,果然跟柳平说的一样,怕他这“移动树心”。
“走,从通风管道钻。”竹安指着废墟角落里个生锈的铁盖子,“这玩意儿当年我跟我爸来送过样品,我知道管道怎么走。”
四人扒开铁盖往下跳,管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见“滴答滴答”的水声,混着点奇怪的“嚼东西”的声音。丫头打开长命锁当电筒,光柱扫过之处,管壁上全是红芽的细根,正随着他们的脚步轻轻蠕动,像在呼吸。
“操,这地方成精了。”小胖墩举着枯枝往前戳,根须立马往回缩,露出后面块松动的铁板,“这有个口!”
第745章 等我送你上西天?
撬开铁板往下跳,正好落在地下三层的走廊里。这里比外面干净,白瓷砖墙上还贴着“母种培养区”的牌子,只是地上堆着些破烂的实验器材,上面缠满了红芽,跟盖了层红毯子。
“红芽王肯定在最里面的培养舱。”竹安往走廊尽头指,那里的红光最亮,隐约能看见个巨大的玻璃罐影子。
刚走到门口,门突然“唰”地开了,里面站着个“人”——上半身是陈教授,下半身却跟红芽的根须缠在一起,扎在培养舱的营养液里,脸上还长着几片红叶子,跟棵会走的盆栽似的。
“小竹啊,你可算来了。”陈教授的声音跟漏气的风箱似的,抬手往培养舱里指,里面泡着个篮球大的红芽,芽尖长着个眼睛似的黑点,正盯着竹安胸口看,“这就是红芽王,它等你很久了。”
“等我送你上西天?”竹安冷笑一声,胸口的共生苗突然暴涨,根须直逼红芽王。可红芽王却没躲,反而“啪”地绽开,露出里面的东西——是块芯片,跟之前在老房子里找到的一模一样,上面还沾着点骨灰,是爸爸的!
“你把我爸的骨灰融进红芽王里了?”竹安眼睛都红了,共生苗的根须“唰”地缠上去,红芽王却发出刺耳的尖叫,根须反缠上来,往竹安心口钻,“操,它想抢共生苗!”
陈教授狂笑起来,下半身的根须往竹安脚上缠:“你爸的骨灰能让红芽王认主,现在它既是你的亲人,又是脑核的碎片,你敢烧它吗?”
竹安果然不敢动了,根须缠在红芽王上,烧也不是,放也不是。就在这时,培养舱的营养液突然“咕嘟”冒泡,里面浮出个影子,是爸爸!他闭着眼睛,像在睡觉,胸口的位置正好对着红芽王的黑点。
“爸!”竹安脑子一热,伸手想捞,红芽王突然往他手心钻,黑点“啪”地贴在他手心上,疼得他差点跪下——那黑点居然往他皮肤里钻,跟之前的红点一样!
“安安,别信它!”妈妈的声音突然从芯片里传来,“那影子是假的!你爸的骨灰早就被你撒在自来水厂了,这是陈教授用你的记忆仿的!”
竹安突然反应过来——他爸的骨灰早就没了,这红芽王里的根本不是真的!他刚要让共生苗烧,红芽王突然炸开,黑点“嗖”地钻进他手心,跟心口的共生苗连在一起,竹安只觉得一阵剧痛,像有两把刀在往心脏里搅。
“成功了!”陈教授笑得更疯了,“现在脑核的两块碎片在你身体里合二为一,你就是新的母体!整个宇宙的红芽都会听你的!”
竹安突然觉得浑身发冷,胸口的共生苗在疯狂跳动,红光忽明忽暗,像要熄灭。他看着自己的手,手心的黑点正往胳膊上爬,所过之处皮肤变成红色,跟陈教授下半身一个样。
“我……我变成守树人了?”竹安的声音都在抖。
就在这时,长命锁突然“嗡”地爆光,丫头举着锁往他胸口砸,银光里飞出个绿点,钻进共生苗里。共生苗的红光突然变金,手心的黑点“滋滋”冒烟,像被金光烧着了。
“是树灵!”丫头又惊又喜,“它藏在我锁里!”
树灵的声音在银光里响起,软乎乎的:“竹安,集中精神!用你的血淹了它们!你的血里有你爸的基因,能让脑核的碎片互相排斥!”
竹安咬着牙想“淹”,果然觉得一股热流从心脏往四肢窜,手心的黑点和心口的共生苗突然剧烈冲突,发出“噼啪”的响声,像在打架。陈教授的根须突然蔫了,倒在地上化成灰,红芽王的碎片也跟着变成粉末。
培养舱的营养液慢慢变清,里面的爸爸影子消失了,只剩下那块芯片,上面的骨灰化成了水。竹安摸着胸口的共生苗,红光稳定下来,手心的黑点也没了,只留下个浅浅的印子。
“成了?”小胖墩凑过来,突然指着走廊尽头,“那是啥?”
众人一看,走廊尽头的阴影里,站着个模糊的身影,手里举着块玉佩,跟竹安碎掉的那块正好能拼上,只是那人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竹安握紧胸口的共生苗,突然觉得这实验室里,藏着比脑核更可怕的东西。那身影是谁?他手里的玉佩又是哪来的?
阴影里的人突然笑了,声音跟竹安一模一样:“弟弟,好久不见。”
“弟弟?”竹安听得头皮发麻,这声音跟自己的一模一样,连说话时带点喘的调调都分毫不差。他往阴影里凑了两步,那人慢慢走出来,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胸口别着个徽章——是爸妈当年勘探队的标志,跟他小时候偷偷戴过的那个一模一样。
更吓人的是脸,眉眼鼻子,甚至笑起来左边嘴角那颗小痣,都跟竹安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唯一不同的是,这人眼角有道疤,像被红线勒过的印子。
“你是谁?”竹安攥紧胸口的共生苗,绿芽突然发烫,芽尖的红光指着那人手里的玉佩,“这玉佩你从哪来的?”
那人把玉佩抛起来又接住,笑得一脸轻松,跟竹安平时耍无赖的样子没两样:“你妈没跟你说过?她当年生的是双胞胎,我是哥,叫竹平。”他指了指自己的疤,“当年守树人来抢母种,爸妈把我藏在实验室的冰柜里,结果被脑核的残魂缠上了,这疤就是那时候留的。”
柳平突然“哎哟”一声,胳膊上的纹路亮得刺眼,金红两色搅成一团:“宇宙树说……他说的是真的!你妈当年确实生了俩,怕守树人找上门,才把哥哥藏在实验室的地下三层,对外只说有你一个!”
“哥?”竹安脑子“嗡”的一声,突然想起小时候翻相册,有张照片里妈妈怀里抱着两个襁褓,他一直以为是妈妈抱了两个娃娃玩具,“那你这些年在哪?为啥不找我们?”
竹平突然不笑了,低头摸着玉佩上的裂痕:“找过,可那时候你们早离开地球了。我被脑核的残魂缠了十年,去年才靠这玉佩压下去。”他突然抬头,眼神冷得像冰,“说起来,还得谢谢陈教授,要不是他把脑核碎片往你身上引,我还没机会醒过来呢。”
第746章 叫救兵
“你啥意思?”竹安心里咯噔一下,胸口的共生苗突然剧烈跳动,像是在警告,“陈教授是被你弄死的?”
“算是吧。”竹平踢了踢地上的红芽灰,“他想让你当母体,我偏不让。这脑核碎片本来就该我来收,谁让我是哥哥呢。”他突然往竹安身上扑,速度快得像阵风,手里的玉佩直逼竹安心口,“把共生苗给我,咱们还是好兄弟,不然……”
“不然你想咋地?”竹安早有防备,侧身躲过,共生苗的根须“唰”地缠上去,却被玉佩弹了回来,绿芽瞬间蔫了半截,“操,这玉佩能克共生苗!”
“那是自然。”竹平掂着玉佩笑,“这是爸妈用咱俩的脐带血做的,本来是想让我们兄弟俩互相保护,没想到吧?它既能压脑核,也能克你这棵小破苗。”
丫头举着长命锁往前砸,银光撞在竹平身上“滋啦”冒烟,可他跟没事人似的,反而伸手抓住锁链,轻轻一拽就抢了过去:“这玩意儿里藏着树灵的一半精气吧?正好给我补补。”他把长命锁往自己胳膊上贴,锁上的银光顺着他的疤钻进去,疤突然变成红色,像条小蛇在皮肤下游动。
“你被脑核残魂缠得更深!”竹安突然反应过来,“你根本不是靠玉佩压下去的,是跟残魂合为一体了!”
竹平突然怪笑起来,眼角的疤裂开道缝,里面钻出根红线,直缠竹安的脖子:“算你聪明。不过晚了,这实验室的红芽根须全听我的,你们今天一个都跑不了!”
话音刚落,地上的红芽灰突然“唰”地站起来,变成无数红线,像网似的往众人身上缠。小胖墩举着原生火枯枝乱挥,可红线烧了又长,根本赶不尽。柳平胳膊上的纹路突然爆光,金红两色往红线里钻,暂时逼退了些,可他自己却疼得直哆嗦:“宇宙树……宇宙树快撑不住了!这地下三层的根须连着老根,他在吸宇宙树的精气!”
竹安这才明白,竹平根本不是来认亲的,是想借红芽根须吸光宇宙树的精气,再抢他的共生苗,把脑核的所有碎片合在一起,自己当母体!
“你就不怕遭报应?”竹安往培养舱退,突然摸到个冰凉的东西,是陈教授没来得及用的浓缩液罐子,“这玩意儿你认识不?”
竹平的脸色果然变了变:“别胡来!这浓缩液碰着共生苗,你也得跟着炸!”
“那正好,咱俩同归于尽!”竹安拧开罐子就往胸口倒,共生苗突然暴涨,根须“啪”地缠上竹平的红线,绿芽尖的红光和竹平疤上的红线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响声,像在互相吞噬。
竹平惨叫一声,被根须缠得后退几步,撞在墙上。墙上的红芽根须突然往他身上钻,像在帮他,又像在拖他下水。他手里的玉佩“咔嚓”裂开,掉出个芯片,跟竹安之前见过的所有芯片都不一样,上面刻着个小小的“平”字。
“这是……”竹安捡起芯片,突然想起妈妈影子里的画面,她往冰柜里放襁褓时,手里确实攥着个芯片,当时没看清上面的字,“这是你出生时的基因芯片?”
竹平突然不挣扎了,任由根须往他身上缠:“你妈说,这芯片能让咱俩的基因合在一起,不管谁被脑核缠上,都能用另一个人的血解开。”他看着竹安,眼神突然软下来,跟刚才的狠劲判若两人,“安安,把你的血滴在芯片上,快!”
竹安犹豫了一下,咬开手指挤了滴血上去。芯片突然“嗡”地发光,金红色的光顺着根须往竹平身上流,他身上的红线“滋滋”化成灰,眼角的疤也淡了下去。
“成了……”竹平笑了笑,突然往地上倒,“脑核的残魂被你的血冲出来了……安安,照顾好爸妈……”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手里的玉佩碎片突然飞起来,跟竹安的那半块拼在一起,严丝合缝。共生苗突然往竹平身上钻,根须缠满他的身体,绿光一闪,竹平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最后化成颗种子,落在竹安手里,跟共生苗的种子一模一样。
实验室的红线突然全蔫了,像被抽走了精气。柳平胳膊上的纹路恢复了淡金色,长舒一口气:“宇宙树说……你哥把自己的精气全融进种子里了,现在这颗种子能帮你彻底炼化脑核的残魂。”
竹安握着两颗种子,突然觉得胸口的共生苗在轻轻颤抖,像在哭。他抬头往走廊外看,地下三层的入口处,不知何时站着个身影,是妈妈的影子,正对着他笑,眼角的痣闪着光。
“安安,回家了。”妈妈的声音软乎乎的,像小时候哄他睡觉。
竹安突然笑了,把两颗种子揣进怀里。回家,确实该回家了。只是他没注意,那枚拼好的玉佩上,裂痕里钻出根比头发还细的红线,正往他的手心钻,跟之前竹平疤上的那根一模一样。
而实验室的通风管道里,有个小小的红芽尖正悄悄探出来,芽尖上的黑点,闪了闪。
竹安刚把拼好的玉佩揣进兜,手心就跟被针扎似的疼——那根细红线已经钻进半寸,皮肤底下鼓起个小红包,像长了颗青春痘,偏生疼得钻心。
“操,这破线还没完了!”他想抠,被丫头一巴掌拍开:“别碰!星核说这线沾了竹平的精气,抠破了会往你骨头里钻!”长命锁在他手心一扫,红包突然瘪了点,可红线没退,反而顺着血管往胳膊肘爬,跟条会隐身的小蛇似的。
柳平胳膊上的纹路突然亮了,金线往通风管道的方向指:“宇宙树说那红芽尖在发信号,刚才竹平引红线的时候,它偷偷往外面传了消息,好像在叫别的红芽过来……”
“叫救兵?”小胖墩举着枯枝往管道里捅,刚伸进去就听见“吱”的一声,像有东西被戳中了,“这玩意儿比之前的红芽精多了,还知道搬救兵!”
第747章 别让它跑了
竹安摸出那两颗种子,共生苗的种子突然发烫,往实验室的保险柜方向跳。他突然想起陈教授的培养舱旁边有个铁柜子,上面挂着把密码锁,当时没在意,现在看来里面藏着东西。
“走,看看柜子里有啥。”竹安拽着柳平往那边走,密码锁上积着灰,却没生锈,显然最近被人动过。他试了试自己的生日,“咔哒”开了——里面没别的,只有个玻璃罐,泡着块肉色的东西,像块剥了皮的树根,上面还长着几根细毛,跟人的汗毛一模一样。
“这是……”爸爸突然捂住嘴,脸色发白,“是守树人的‘活根’!当年你妈说过,这东西能自己长腿跑,专找有人类精气的地方扎根,扎在哪,哪就会长出红芽王!”
话音刚落,玻璃罐突然“啪”地裂开,活根“嗖”地跳出来,往竹安脚边钻。共生苗的根须“唰”地缠上去,活根却跟泥鳅似的滑,扭了扭就从根须缝里溜出去,往通风管道的方向窜,眼看就要钻进去跟那红芽尖汇合。
“别让它跑了!”竹安抬脚去踩,活根突然炸开,变成几十根细红线,一半往管道里钻,一半往他裤腿上缠。最恶心的是,这些红线沾了他的汗,居然慢慢变成肉色,跟他的皮肤融在一起,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玩意儿会伪装!”丫头举着长命锁追,银光扫过之处,肉色红线显出原形,可扫完又变回去,跟玩魔术似的,“星核说它在学你的皮肤纹路,缠久了能钻进你肉里,让你变成移动的红芽孵化器!”
竹安突然觉得腿肚子发麻,低头一看,脚踝上已经缠了圈肉色线,正往膝盖爬,所过之处皮肤发痒,像有蚂蚁在咬。他摸出那两颗种子往腿上按,共生苗的根须刚碰上,肉色线就“滋滋”冒烟,可竹平化成的那颗种子却突然发烫,往红线里钻了半寸,红线居然不冒烟了,反而往种子上缠,像在吸它的精气。
“咋回事?”竹安急得冒汗,“你哥的种子咋帮起敌人了?”
柳平突然“哎哟”一声蹲下去,胳膊上的纹路乱成一团:“宇宙树说……这不是帮敌人!竹平的种子在跟活根抢精气!它想把活根的恶念吸干净,变成好东西……可它精气不够,快撑不住了!”
果然,竹平的种子越来越烫,颜色从金黄变成暗红,活根的红线却越来越粗,往种子里钻得更深。竹安突然想起那枚拼好的玉佩,掏出来往种子上一按,玉佩“嗡”地发光,里面钻出道金线,缠上竹平的种子——种子瞬间亮了,活根的红线跟被泼了开水似的缩回去,化成滩黑水,臭味跟烂肉一个样。
“成了?”小胖墩刚松口气,通风管道里突然传来“簌簌”的响声,像有无数东西在爬,“操,救兵来了!”
众人往管道口一看,头发丝细的红线正从里面往外涌,密密麻麻的,跟自来水似的,落地就变成红芽,往竹安身上扑。共生苗突然暴涨,根须在他周围织成个绿网,红芽一碰到就化成灰,可管道里的红线没完没了,绿网慢慢变稀,眼看就要破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竹安突然想起妈妈的影子,“我妈说回家,是不是实验室有密道?”
爸爸突然拍大腿:“对了!你妈当年在通风管道后面挖了条密道,通往后山的废弃矿洞!我带你去过一次,你记不记得有棵老槐树?”
竹安脑子突然闪过个画面——小时候跟爸爸在后山玩,老槐树下有块松动的石头,当时爸爸不让他搬,现在想来那就是密道入口。他拽着众人往通风管道后面跑,柳平胳膊上的金线在前面带路,果然在墙角摸到块活动的砖,一抽开就是个黑黢黢的洞口,能容一个人钻进去。
“快进!”竹安推着丫头和小胖墩先钻,自己殿后,刚要进去,脚踝突然被拽住——那根钻进皮肤的红线不知啥时候长粗了,正缠着他的脚往活根化成的黑水那边拖,黑水已经变成个小水洼,里面冒出个红芽尖,跟通风管道里那个一模一样,只是更大,黑点更亮。
“操,这玩意儿还会设陷阱!”竹安摸出玉佩往后一砸,红线突然松了,他趁机钻进密道,反手把砖推回去,就听外面传来“砰砰”的响声,像红芽在撞墙。
密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见彼此的喘气声和脚下的碎石响。竹安摸着胸口的玉佩,突然觉得不对劲——刚才活根化成的黑水,味道跟他小时候偷偷喝的“营养液”一个样,那是妈妈放在冰箱里的,说是给他补身体的……
“爸,”竹安突然停住,“我小时候喝的营养液,是不是有问题?”
爸爸的脚步声顿了顿,半天没说话,最后叹了口气:“你妈说那是宇宙树的树汁,能帮你挡守树人的气息……现在想来,可能掺了活根的汁,难怪你从小就比别的孩子耐热,共生苗也能在你心里扎根……”
这话刚说完,前面突然亮起红光,不是红芽的光,是灯笼!个穿蓝布衫的老头举着灯笼站在前面,脸皱得像核桃,手里拄着根拐杖,拐杖头是个红芽形状的木雕。
“你们可算来了。”老头咧嘴笑,露出没牙的牙床,拐杖往旁边一指,“竹平让我在这儿等你们,他说活根的恶念没除干净,藏在你喝的营养液里,得用老槐树的根须才能彻底逼出来。”
竹安攥紧玉佩,手心的红线突然发烫——这老头身上有守树人的味,淡得像被水洗过,可瞒不过共生苗。他刚要说话,老头突然往旁边一闪,拐杖往地上一顿,密道的墙“咔嚓”裂开,露出后面的老槐树,树根盘根错节,上面缠着无数红线,跟老头拐杖头的木雕一模一样。
“竹平说的果然没错,你这孩子就是机灵。”老头突然撕了撕自己的脸,居然撕下来层皮,露出底下的脸——是竹平!眼角的疤还在,只是笑起来比之前阴狠多了,“安安,别怪哥骗你,这老槐树的根须能把你身体里的活根恶念全吸出来,到时候……”
第748章 今天就让你当养料
“到时候你就能借槐树当新母体,把所有红芽都招过来,对不对?”竹安突然笑了,摸出竹平化成的那颗种子,“你根本没把精气全融进去,留了半分在这颗种子里,刚才帮活根,就是想让它把我的精气引到槐树根里!”
竹平脸上的笑僵了,突然往槐树根里钻,红线“唰”地缠满树干,老槐树“嗷”地发出声怪叫,像活了过来:“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就别想走了!这老槐树藏着地球最深的守树人根须,今天就让你当养料,把它喂饱!”
槐树根突然暴涨,往竹安身上缠。竹安把两颗种子往树根上一按,共生苗的根须和竹平种子的精气绞在一起,发出“嗡”的金光,树根上的红线“滋滋”化成灰。竹平在树心里惨叫,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变成颗红珠子,从树洞里滚出来,被竹安一把攥住。
“这是……”竹安捏碎红珠子,里面飘出个绿点,钻进他胸口的共生苗里,绿芽突然长高一寸,红光变得更亮。
柳平胳膊上的纹路全亮了,金红两色往地面指:“宇宙树说……竹平最后是真的想帮你,这红珠子是他藏的脑核最后一点恶念,捏碎了,你身体里的活根就能彻底干净了……”
话音刚落,密道突然剧烈摇晃,老槐树的根须往地下缩,露出个洞口,外面是后山的阳光。竹安往洞口走,手心的红线突然消失了,可胸口的共生苗却轻轻颤了颤,往宇宙树的方向指。
他回头看了眼老槐树,树干上不知何时长出个树洞,洞里放着半块玉佩,跟他手里的能拼上一半,只是上面刻着个模糊的“平”字。
“哥,谢了。”竹安笑了笑,揣好玉佩往洞口走。阳光洒在身上,暖烘烘的,可他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在看,像竹平,又像……藏在暗处的守树人。
洞口的石头后面,有片叶子轻轻晃了晃,叶尖的红点闪了闪,像在点头。
刚钻出洞口,后山的风就往脖子里钻,带着股松针的清香味,可竹安总觉得这香味里掺了点别的——跟实验室里活根化成的黑水味有点像,淡得几乎闻不出来,偏生胸口的共生苗尖红光直跳,跟预警似的。
“这山上不会也长红芽了吧?”小胖墩举着枯枝四处扫,松针落了一地,没见着红线,倒是惊起只灰鸟,扑棱着翅膀往山顶飞,翅膀底下隐约有红点闪了闪。
“那鸟不对劲!”丫头举着长命锁往天上照,银光追上灰鸟时,那鸟突然“吱”地怪叫一声,化成团红雾,往山坳里飘,“是活根变的!它在引咱们往那边去!”
柳平胳膊上的纹路突然拧成麻花,金线往山顶指,红线却往山坳拽,看得人眼晕:“宇宙树说……山坳里有守树人的老巢,那鸟是想把咱们骗过去当诱饵;可山顶上也有东西,像是你妈当年埋的‘镇根符’,能让所有红芽暂时不敢动……”
“镇根符?听着比诱饵靠谱。”竹安摸出那两颗种子,共生苗的种子往山顶跳得更欢,“走,先去山顶看看。”
往上爬没多远,山路突然变得平整,像有人特意修过,路边还竖着块歪脖子石碑,刻着“竹家禁地”四个歪字,是爸爸的笔迹——当年爸爸总说后山有禁地,不让他靠近,原来就是这儿。
“爸,你早知道这有镇根符?”竹安回头看,爸爸正摸着石碑发呆,眼里泛着光。
“你妈当年让我刻的。”爸爸声音有点抖,“她说要是守树人破了宇宙树的防线,就来这儿取镇根符,能保地球三年太平……只是我一直没敢告诉你,怕你闯祸。”
正说着,山顶突然传来“咔嚓”声,像有石头滚下来。众人往上跑,就见块大青石底下露出个铁盒子,盒盖被刚才那团红雾撞开了,里面没符,只有个布娃娃,穿着件小军装,胸口别着个迷你版的勘探队徽章,跟竹平夹克上的那个一模一样。
“这是……”竹安拿起布娃娃,娃娃的肚子里塞着张纸条,是妈妈的字迹:“平儿怕黑,藏个娃娃陪他,根符在娃娃眼里。”
他掰开娃娃的玻璃眼珠,里面果然藏着张黄纸,上面画着些歪歪扭扭的符号,跟宇宙树树干上的纹路一个样。可黄纸刚碰到空气,突然“唰”地烧成灰,风一吹,全落在竹安手心里——那灰没散,反而聚成个小红点,往他皮肤里钻,跟之前的红线一个德性!
“操,这符是假的!”竹安想甩,红点已经钻进半寸,胸口的共生苗突然剧烈跳动,疼得他直咧嘴,“它在吸我精气!”
山坳里突然传来“呜呜”的响声,像有人在吹笛子,刚才那团红雾从山坳里飘出来,越来越大,里面裹着无数红芽尖,跟小蛇似的往外探。柳平胳膊上的纹路突然全红了,往山下指:“宇宙树被惊动了!它说这不是镇根符,是‘招根符’!你妈当年故意画反了符号,就是为了把守树人的老巢引到这儿,好一网打尽!”
“一网打尽?我看是把咱们当网里的鱼!”小胖墩举着枯枝往红雾里扔,火苗刚碰到红雾就灭了,红雾里传出个苍老的声音,跟之前那个假老头的声线有点像:“小娃娃别急,等吸够了竹家小子的精气,就让你们当红芽王的养料,也算积德了。”
竹安突然想起布娃娃——那娃娃的小军装领口,绣着个“守”字,刚才没注意,现在想来,根本不是妈妈绣的,是守树人仿的!他把布娃娃往红雾里扔,娃娃“啪”地炸开,里面飞出个黑团,跟脑核炸成的粉一个样,红雾突然往后缩了缩,像怕这黑团。
“这是……脑核的核心灰!”竹安突然明白,竹平化成种子前,偷偷往布娃娃里塞了点脑核的灰,就是怕有诈,“柳平,让宇宙树往这儿送精气!脑核的灰能引红芽,咱们用共生苗烧它们!”
柳平赶紧按住胳膊上的纹路,闭上眼睛默念。没一会儿,山顶的松树突然“哗啦”抖落松针,松针在空中聚成个绿球,往竹安手里跳。他把绿球往红雾里一推,共生苗的根须“唰”地缠上去,绿球炸开,绿光裹着红雾烧起来,红芽尖“滋滋”化成水,跟下雨似的往下掉。
第749章 老巢的位置
红雾里的苍老声音尖叫起来:“不可能!柳琴明明说这招能成……”话没说完,红雾突然往山坳里缩,像要跑。
“想跑?”竹安往山下追,手心的小红点突然发烫,往山坳深处指,“它在指老巢的位置!”
山坳里藏着个山洞,洞口缠着无数红线,像挂了道红帘子。竹安刚要进,洞里突然飞出个影子,是个老太太,穿着妈妈的旧棉袄,手里拄着根拐杖,拐杖头是个玉如意,跟奶奶生前用的那个一模一样。
“安安,别进去。”老太太颤巍巍地往他跟前走,拐杖往地上一顿,红线突然往两边退,“里面是守树人的母体,你妈当年就是在这儿被缠住的,我守在这儿十年,就是怕有人闯进来。”
竹安盯着她的拐杖——玉如意上有个小缺口,奶奶的拐杖确实有个缺口,是当年他小时候摔的,可这老太太的眼角,有颗痣,跟妈妈的位置一模一样!
“你到底是谁?”竹安摸出拼好的玉佩,老太太突然往后退了步,拐杖上的红线“滋滋”冒烟,“我妈眼角有痣,我奶奶没有,你仿错了!”
老太太突然怪笑起来,脸上的皮“唰”地掉下来,露出底下的真面目——不是守树人,是棵红芽王!树干上缠着根红线,红线尽头连着个影子,是妈妈!她被红芽王缠在树心,闭着眼睛,像在睡觉。
“你妈自愿当养料的,”红芽王的声音跟揉玻璃似的,“她说只要能困住守树人的母体,让她干啥都愿意。现在她的精气快耗完了,正好让你接班,母子俩也算有个伴。”
竹安突然觉得手心的小红点不疼了,反而往胸口钻,跟共生苗的根须缠在一起。胸口的绿芽尖红光爆闪,往红芽王的树心指——妈妈的胸口,也有个绿点,跟共生苗的光团一模一样!
“她在等我救她!”竹安往树心冲,红芽王的根须“唰”地缠上来,他突然觉得浑身有劲,共生苗的根须暴涨,根须上沾着竹平种子的金光,往妈妈胸口的绿点钻,“妈,我来接你了!”
妈妈突然睁开眼,冲他笑,眼角的痣亮了亮。她胸口的绿点和竹安的共生苗突然连在一起,红芽王发出刺耳的尖叫,根须“滋滋”化成灰,树心慢慢裂开,露出里面的妈妈——她手里攥着半块玉佩,跟竹安手里的拼在一起,正好凑成个“安”字。
山坳里的红雾突然散了,红芽尖全蔫了。竹安扶着妈妈往山顶走,她的手有点凉,可握着很稳。走到山顶时,妈妈突然指着山下的路:“安安,守树人的母体没全灭,它藏在你爸的勘探队徽章里,当年你爸把它带回地球了……”
话没说完,妈妈的身影突然变得透明,往宇宙树的方向飘。竹安想追,被柳平拽住:“她回树心了!宇宙树说,你爸的徽章现在在你家老抽屉里,快去看看!”
竹安摸了摸胸口的共生苗,绿光闪闪的,手心的小红点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个浅浅的印子。他望着山下的家,突然觉得这趟回家的路,才刚开始——爸爸的徽章里藏着母体,那徽章他小时候总戴着玩,说不定早就沾了他的精气……
山风吹过,松针落在他手心里,聚成个小小的绿芽,芽尖的红光,闪了闪。
往家跑的路上,竹安总觉得后脖颈子发凉,像有人用红线在那儿扫来扫去。他摸出那枚拼好的玉佩攥着,玉面温乎乎的,倒让心里踏实了点——这玩意儿现在是唯一的念想,妈刚显形就没了,爸还困在宇宙树里,连个说话的人影都没留下。
“你说咱爸那徽章,真藏着母体?”柳平跟在后面喘,胳膊上的纹路淡得快要看不见,“宇宙树刚才闪了三下,像是在说……那母体早就跑了,不在徽章里了。”
“跑了?”竹安猛地停脚,鞋底磨出火星子,“那它能跑哪去?我家就屁大点地方,除了床底就是衣柜顶,难不成钻墙缝里了?”
丫头突然拽他胳膊,长命锁在手里转得飞快:“星核说……它在你小时候的铁盒里!就是你藏玻璃弹珠那盒,上面还画着奥特曼的那个!”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那铁盒他记得清楚,当年被他埋在后院的老槐树下,说是给“地下奥特曼”当武器库。后来搬了家,就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难不成母体顺着他的念想,钻那盒里了?
刚拐进胡同,就见自家老院的门敞着,门轴“吱呀”响,跟有人刚开过似的。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落了一地,树根处有个新挖的坑,土还是松的——那正是他埋铁盒的地方!
“操,被人抢了先!”竹安冲进院子,坑底空荡荡的,只有枚生锈的弹珠,是他当年最宝贝的“夜光珠”,“这弹珠咋在这儿?铁盒呢?”
柳平突然指着堂屋的窗,玻璃上有个圆洞,像被什么东西砸穿的,洞口还沾着点红粉,跟红芽灰一个味:“是母体自己跑出来的!它把铁盒啃烂了,从窗户钻屋里了!”
众人冲进堂屋,就见爸那枚勘探队徽章掉在地上,上面的红漆掉了块,露出底下的金属,居然长着层细毛,跟守树人的活根一个样。徽章旁边散落着铁盒的碎片,上面的奥特曼被啃得只剩个脑袋,看着惨兮兮的。
“母体钻徽章里了!”竹安捡起徽章,刚碰到就被烫得扔出去——徽章里钻出根红线,跟箭似的往墙角的旧衣柜窜,衣柜门“啪”地弹开,里面滚出个东西,是他小时候穿的开裆裤,裤腿上缠着圈红线,正往布料里钻!
“它在学你的东西!”丫头举着长命锁砸过去,银光撞在红线上,红线突然化成个小娃娃的形状,光着屁股,跟竹安小时候的照片一个样,“星核说它在模仿你!想变成你的样子,好混进宇宙树!”
小娃娃突然冲竹安笑,嘴角那颗痣跟他的位置分毫不差,只是眼睛是红的,像两颗红芽尖:“哥哥,陪我玩弹珠呀……”声音软乎乎的,跟他小时候录在玩具里的声音一模一样。
第750章 你不是我
竹安心里一酸,差点伸手去抱,胸口的共生苗突然狠狠扎了他一下——绿芽尖的红光指着小娃娃的影子,影子底下藏着团黑雾,跟脑核的恶念一个样!
“你不是我!”竹安攥紧两颗种子,共生苗的根须“唰”地缠上去,小娃娃尖叫一声,变回红线,往衣柜深处钻,“我小时候从不穿开裆裤到三岁!我妈说那丢人!”
红线钻进衣柜最底层,那里堆着爸的旧衣服,其中一件正是当年勘探队的队服,跟竹平夹克上的同款。红线刚碰到队服,突然“嗡”地发光,队服上的勘探队标志活了过来,变成个巴掌大的红芽王,叶子上还绣着个“守”字!
“它把队服当成新身体了!”柳平胳膊上的纹路突然全亮,金线往红芽王的根须指,“宇宙树说这母体是守树人的‘王根’,当年就是它带队抢的母种,现在它想借队服上的勘探队气息,混进宇宙树的老根里!”
红芽王突然往门外飘,叶子扫过之处,地上的徽章“嗖”地飞起来,粘在它的根须上,变成块盾牌,挡住了共生苗的根须:“柳琴的儿子果然聪明,可惜还是慢了一步——你爸的队服沾过宇宙树的老根汁,这徽章能挡你们的攻击,等我钻进老根,整个宇宙都是我的!”
竹安突然想起妈最后说的话——爸的徽章沾了他的精气。他摸出那枚拼好的玉佩,往自己手背上一划,血珠滴在玉佩上,玉佩“嗡”地发红,往红芽王的盾牌撞去:“我妈的血混着我的血,看你的破徽章能挡多久!”
“滋啦”一声,徽章上的红漆全掉了,露出底下的金属,居然是块母种胎盘的碎片!红芽王尖叫着后退,根须往门外窜,想逃出去。竹安早有防备,拽过丫头的长命锁往地上一扔,银光在门口织成道网,红芽王一撞上去就被粘住,根须“噼啪”冒火星。
“成了!”小胖墩举着枯枝要烧,红芽王突然炸开,变成无数小红点,一半往竹安身上钻,一半往柳平胳膊上缠。最吓人的是,钻向竹安的红点里,混着个小小的人影,是竹平!他冲竹安摆手,嘴型像是在说“别碰”!
竹安赶紧闭紧毛孔,可还是有个红点钻进他的胳膊,皮肤底下立马鼓起条红线,往心脏爬。柳平那边更惨,胳膊上的纹路全被染红了,他疼得直打滚:“它想借我的根须回宇宙树!快用竹平的种子砸我!”
竹安摸出竹平化成的那颗种子,往柳平胳膊上一按,种子突然裂开,飞出道金光,把红线裹在里面,往宇宙树的方向飘。红芽王的惨叫声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个小红点,消失在天边。
柳平胳膊上的纹路慢慢变回金色,他喘着气笑:“宇宙树说……竹平的种子把母体引回树心了,你爸正用老根缠着它呢,这次肯定跑不了。”
竹安摸着胳膊上的红线,已经不疼了,只是皮肤底下留了道红印,跟条小蛇似的。他捡起地上的队服,上面的红芽王痕迹变成了朵小蓝花,跟宇宙树顶的那朵一模一样。
“这是……”竹安突然明白,妈和爸早就布好了局,故意让母体钻进队服,再借竹平的种子把它引回宇宙树,好让爸彻底炼化它。
丫头突然指着院门外,胡同口站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跟刚才山坳里的假奶奶一个样,只是这次她眼角没痣,手里的拐杖头是个蓝花形状的:“安安,你奶奶在这儿等你呢。”
竹安心里一动——他奶奶确实在他三岁时就没了,爸说她是被守树人的残魂缠死的,葬在后山的老槐树下。可这老太太的拐杖头,跟妈留给他的玉佩花纹一模一样……
老太太冲他笑,露出没牙的牙床:“你妈让我给你带句话,守树人的王根虽除,可它们的‘种’早就撒满宇宙了,你得带着共生苗,去各个星球看看……”
话没说完,老太太突然化成蓝雾,往宇宙树的方向飘。竹安望着雾消失的方向,摸了摸胸口的共生苗,绿芽尖的红光正指着天边的星辰,像在说“该出发了”。
他捡起地上的奥特曼铁盒碎片,突然发现碎片背面刻着行小字,是妈写的:“平平安安,星途见。”
竹安突然笑了。看来这趟星际旅行,是躲不掉了。只是他没注意,胳膊上的红印突然闪了闪,跟宇宙树心那朵蓝花的节奏,一模一样。
收拾行李时,竹安总觉得胳膊上的红印不对劲——那道“小蛇”居然在跟着心跳动,像在打某种暗号。他往红印上贴了块创可贴,刚粘住就被烫得揭下来,创可贴背面已经焦黑,跟被火星燎过似的。
“这玩意儿还带自动加热的?”竹安龇牙咧嘴地往红印上按了按,突然摸到皮下有个硬疙瘩,圆滚滚的,像颗没消化的弹珠,“操,母体没除干净,在我肉里结茧了?”
柳平凑过来扒着他胳膊看,胳膊上的纹路突然绕着红印转圈圈,金光大盛:“宇宙树说这不是茧!是竹平的种子在你身体里结的‘共生结’,能帮你挡守树人的种,只是刚才被母体的红点烫变异了……”
“变异?听着就不是好词。”小胖墩往背包里塞压缩饼干,突然指着窗外,“那老太太化成的蓝雾又回来了!在天上转圈呢!”
众人扒着窗户一看,胡同口的天上果然飘着团蓝雾,像朵会动的云,正往他们家屋顶聚。竹安突然想起奶奶的拐杖头——那蓝花形状跟宇宙树开的花一模一样,难不成奶奶的残魂也融进宇宙树了?
“它在等咱们呢。”丫头把长命锁挂在脖子上,锁上的银光突然往蓝雾的方向拉,“星核说这雾能当导航,跟着它走就能找到撒在别的星球上的守树人种子。”
竹安把那枚拼好的玉佩塞进贴身的兜里,又摸出竹平化成的那颗种子——不知何时,种子上长出个小小的红芽,芽尖闪着光,跟他胳膊上的红印一个节奏。他突然明白,竹平根本没消失,这颗种子就是他的新身体,跟着自己一起上路呢。
第751章 这就是目的地
飞船刚升空,蓝雾就“嗖”地钻进来,在驾驶舱里化成个透明的罗盘,指针指着银河系边缘的方向。柳平调出星图一看,眉头直皱:“这地方叫‘死寂带’,联盟说那儿的星球全被守树人啃光了,连块石头都没剩下,去那儿干啥?”
“去了就知道了。”竹安摸着胸口的共生苗,绿芽尖的红光正对着罗盘指针,“我妈不会骗我,竹平的种子也在催我往那走,肯定有猫腻。”
飞进死寂带时,舷窗外的星星突然全灭了,黑得像泼了墨,连飞船的探照灯都照不透。竹安刚想减速,罗盘突然“嗡”地发红,指针疯狂转圈,最后指着正前方——那里有颗灰扑扑的星球,表面坑坑洼洼,像被虫蛀过的苹果。
“这就是目的地?”小胖墩举着枯枝直犯怵,“看着就瘆人,不会有埋伏吧?”
话音刚落,飞船突然被股力量拽住,往星球表面坠。竹安猛打方向盘,却半点用没有,眼睁睁看着飞船“哐当”砸在片废墟上,扬起的灰里飘着根细红线,跟头发丝似的,往驾驶舱里钻。
“操,又是这玩意儿!”竹安摸出种子往红线上按,红线突然化成张网,把他们裹在里面,往废墟深处拖。等网散开时,众人发现自己站在个巨大的山洞里,洞壁上长满了红芽,根须织成个王座的形状,上面坐着个身影,穿着件破破烂烂的勘探队队服,背影跟爸的一模一样!
“爸?”竹安嗓子发紧,刚要往前冲,被柳平一把拽住——那身影的后脑勺上,长着颗红芽,芽尖正往他的脖子里钻!
“别叫他爸。”身影突然回头,脸是爸的脸,眼睛却红得像血,嘴角咧开个诡异的笑,“我是‘共生体’,你爸的身体,守树人的魂,是不是很完美?”
竹安突然觉得胳膊上的红印钻心地疼,皮下的硬疙瘩“啪”地裂开,钻出根红线,往那身影身上缠。身影不躲不闪,反而张开胳膊笑:“终于来了!你胳膊里的‘王根茧’就是钥匙,能帮我彻底吞了你爸的魂,让我变成真正的柳家人!”
“你做梦!”竹安往红线里灌精气,红线突然暴涨,缠住身影的脖子,“我爸的魂要是真被你吞了,竹平的种子不会催我来这儿!他肯定在等我救他!”
身影突然惨叫起来,脖子上的红线“滋滋”冒烟,后脑勺的红芽掉在地上,化成滩黑水。他捂着头直打滚,脸上的皮肤忽明忽暗,一会儿是爸的样子,一会儿是守树人的轮廓:“快……快用共生苗的根须扎我!只有你的血能把它逼出来!”
竹安咬咬牙,摸出共生苗往他胸口按。根须刚碰到衣服,身影突然“嗷”地炸开,飞出两团光——团是爸的魂,团是黑黢黢的东西,跟脑核的恶念一个样。爸的魂往竹安怀里钻,黑东西往洞壁的红芽里窜,眼看就要没影了。
“别让它跑了!”竹平的种子突然飞起来,红芽尖“唰”地缠住黑东西,往共生苗上拽。黑东西尖叫着挣扎,却被根须越缠越紧,最后化成颗黑珠子,落在竹安手里,冰凉冰凉的。
爸的魂在竹安怀里慢慢凝成形,摸着他的头直掉泪:“安安,爸没保护好你妈,让守树人钻了空子……这黑珠子是守树人的‘魂核’,全宇宙的红芽都听它的,刚才那共生体就是它造出来的假货。”
竹安刚想问啥,洞壁突然剧烈摇晃,红芽根须往洞外窜,像在逃命。柳平指着洞口,脸色发白:“宇宙树说……魂核被收了,这颗星球要炸了!快撤!”
众人往飞船跑,爸的魂突然往竹安的玉佩里钻:“我暂时回不去宇宙树,这玉佩能当我的藏身地,等你找到所有守树人的种,我再出来陪你……”
玉佩“嗡”地发亮,爸的声音慢慢消失在里面。飞船刚飞离星球,身后就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那颗灰扑扑的星球炸成了无数碎片,碎片里飘出无数小红点,往银河系深处窜——跟守树人的种一个样!
“操,又放跑了!”竹安气得直砸控制台,胳膊上的红印突然亮了,指着小红点逃窜的方向,“它们往地球跑了!”
柳平突然指着仪表盘,上面跳出段信号,是地球联盟发来的:“北极冰原的红藤又长出来了,这次长了张脸,跟你小时候的样子一模一样……”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摸出那颗黑珠子——珠子上,映出张小小的脸,嘴角有颗痣,正冲他笑。他突然明白,这颗魂核根本没被收干净,它在模仿自己的样子,往地球的红藤里钻,想变成新的母体!
而他胳膊上的红印,正随着黑珠子的节奏,越闪越亮。竹平的种子上,红芽尖突然指向地球的方向,像在说“快回家”。
竹安望着地球的坐标,突然笑了。看来这趟回家的路,又得打场硬仗了。只是他没注意,玉佩的裂痕里,钻出根细红线,悄咪咪地往黑珠子上缠,像在织一张谁也看不见的网。
飞船往地球冲的时候,竹安总觉得玉佩在兜里发烫,像揣了块烙铁。他掏出来一看,好家伙,裂痕里的红线已经缠上那颗黑珠子,正往珠子里钻,珠子上的小脸突然咧嘴笑,嘴角那颗痣动了动,跟活了似的。
“操,这俩玩意儿在搞啥?”竹安想把珠子扔了,却被红线拽着甩不开,“柳平,宇宙树说没说这魂核和玉佩咋回事?”
柳平胳膊上的纹路红一阵金一阵,跟红绿灯似的:“它说……这是你爸的魂在跟魂核打架!玉佩里的红线是你爸放的,想把魂核的恶念拽出来,可魂核太滑,正往红线里钻,想反杀你爸的魂!”
话音刚落,黑珠子突然“啪”地裂开,冒出股黑烟,里面飘出个小影子,是爸!他被黑烟缠着直挣扎,嘴里喊着:“安安,快用共生苗的根须!魂核怕你心脏里的精气!”
第752章 不是说克它吗?
竹安赶紧按住胸口的共生苗,绿芽尖“唰”地窜出根金线,缠上黑烟。黑烟尖叫着缩成团,往黑珠子碎片里钻,爸的影子趁机往玉佩里躲,红线“咔嚓”缠紧,把黑烟锁在珠子碎片里,变成颗黑不溜秋的疙瘩,看着像块烧焦的弹珠。
“成了?”小胖墩扒着控制台看,突然指着舷窗外,“北极冰原到了!你看那红藤!”
众人往窗外一看,倒吸口凉气——冰原上的红藤已经长成座塔,藤身缠着无数红线,顶端开着朵巨大的红花,花瓣上的纹路跟竹安胳膊上的红印一模一样,花心坐着个小人,光着屁股,跟他小时候的照片分毫不差!
“这玩意儿学挺快啊!”竹安咬牙切齿地拍飞船,“连我三岁光屁股的样子都仿,是想笑死人吗?”
飞船刚落地,红花突然“唰”地转向他们,小人张开胳膊,无数红线从藤身里窜出来,像鞭子似的往飞船抽。竹安早有准备,把那颗黑疙瘩往舱门一扔,红线刚碰到就“滋滋”冒烟,跟被硫酸泼了似的。
“原来这疙瘩能克它!”丫头举着长命锁跳下来,锁上的银光往红花上照,“星核说这红藤是魂核用你的念想长出来的,你越怕它,它长得越欢!”
竹安突然想起小时候被爸按在澡盆里搓澡的事,忍不住笑出声——果然,红花的花瓣突然蔫了片,小人的脸也皱巴巴的,像要哭。他趁机往红藤冲,共生苗的根须往藤身里钻,红藤“嗷”地惨叫,往冰下缩,却被根须缠住,动弹不得。
“快烧!”竹安摸出竹平的种子往红藤上按,种子突然炸开,金光裹着根须往藤心钻,红藤的颜色慢慢变绿,像被净化了似的。可钻到一半,藤心突然冒出股黑气,把金光顶了回来,小人的眼睛突然变红,尖声喊:“你以为这样就能赢?你心脏里的共生苗,早就被我撒了种!”
竹安突然觉得心口一疼,低头一看,共生苗的绿芽尖居然变黑了,像被墨染过。他刚想催它,绿芽突然往回收缩,根须往心脏里钻,疼得他直冒汗:“操,这苗要叛逃!”
“不是叛逃!”爸的声音从玉佩里钻出来,“它在跟魂核的种打架!你快想你妈做的槐花饼,那是你最暖的念想,能帮共生苗涨精气!”
竹安赶紧想——妈妈做的槐花饼,面上撒着白糖,咬一口甜滋滋的,还带着点花香。果然,胸口的疼痛慢慢减轻,绿芽尖又变回金色,根须“唰”地窜出去,把藤心的黑气裹住,往外面拽。
黑气尖叫着化成个小虫子,往冰缝里钻,却被竹平种子的金光拦住,烧成了灰。红藤彻底变成绿色,像棵普通的藤蔓,小人也化成光团,往竹安手里钻,变成颗透明的珠子,里面映着个笑脸,是他小时候的样子。
“这是……”竹安捏着珠子,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像揣了块小太阳。
柳平胳膊上的纹路全亮了,往冰缝里指:“宇宙树说这是你的‘纯念珠’,能帮你挡魂核的念想攻击……冰缝里还有东西,是你妈当年藏的‘育树土’,能让共生苗长得更强!”
众人往冰缝里看,里面果然有个陶罐,打开一看,土是金色的,还冒着热气。竹安刚想伸手摸,陶罐突然“啪”地裂开,土里钻出根红线,往他手心里钻——不是魂核的线,是根暖乎乎的,像妈妈的手。
红线钻进纯念珠里,珠子突然发光,映出段画面:妈妈蹲在冰缝前埋陶罐,旁边站着个模糊的身影,穿着勘探队的队服,背影跟爸的一模一样,只是手里拄着根拐杖,拐杖头是蓝花形状的!
“那是奶奶!”竹安突然明白,“我奶奶当年没被守树人害死,她跟着我妈一起守在这儿!”
画面突然消失,纯念珠变成颗普通的玻璃珠,滚落在冰里。红藤彻底蔫了,冰原上冒出片绿芽,像春天刚长出来的草。竹安摸着胸口的共生苗,绿芽尖的红光指着银河系的中心,像在说“该去下一站了”。
他捡起玻璃珠塞进口袋,突然发现冰缝里还藏着个小牌子,上面刻着行字,是奶奶的笔迹:“平平安安,终相见。”
“终相见?”竹安心里一动,摸出那枚拼好的玉佩,上面的红线突然亮了,往宇宙树的方向指,“我爸妈是不是快出来了?”
柳平突然指着天空,蓝雾又飘来了,这次化成个清晰的箭头,指着银河系中心:“宇宙树说……魂核的老巢在那儿,你爸妈的魂被关在那儿,要想让他们真正醒过来,得去那儿掀了老巢!”
竹安望着箭头的方向,突然觉得浑身是劲。他摸了摸胳膊上的红印,已经变成淡淡的金色,跟共生苗的颜色一样。竹平的种子在兜里轻轻跳,像在拍他的手,催他赶紧走。
冰原的风里,隐约传来槐花饼的香味。竹安突然笑了,转身往飞船走——不管前面有多少守树人的种,多少魂核的陷阱,他都得去闯,不为别的,就为那句“终相见”。
只是没人看见,冰缝深处,有片小小的绿叶正往上长,叶尖的红点,闪了闪,跟他胸口共生苗的节奏,一模一样。
竹安刚把玻璃珠揣进兜,冰原上突然刮起怪风,卷着冰碴子往脸上砸。他眯眼一看,刚才蔫下去的红藤根须突然从冰缝里窜出来,像无数条小蛇,直扑他脚踝——原来那藤根本没彻底蔫透,藏在冰下养精蓄锐呢!
“操,还来?”竹安抬脚踹开几根根须,胸口的共生苗突然发烫,绿芽尖“唰”地抽出半米长,像把小剑,劈向根须。可这次根须上裹着层黑雾,绿芽劈上去竟“滋啦”冒白烟,像是碰到了硫酸。
“爸!这玩意儿不对劲!”竹安拽出玉佩,红线立马缠上他手腕,“不是说克它吗?”
玉佩里传出爸的声音,带着杂音:“魂核留了后手!它把冰下的怨气吸进藤里了!快用纯念珠——就是你兜里那颗玻璃珠!”
第753章 谁怕了?
竹安赶紧摸出玻璃珠,刚举起来,红藤顶端突然炸开朵黑花,花心蹦出个小人,居然是他小学时被同桌扒了裤子的模样,正叉着腰狂笑。“你越怕丢人脸,我越能长!”小人尖声喊,根须突然加速,缠住了竹安的小腿,冰凉刺骨。
“谁怕了?”竹安脸一热,突然想起奶奶牌位前的供果——小时候偷供果被爸追着打,笑得直不起腰。那点羞耻感一散,手里的玻璃珠突然发烫,迸出白光。红藤上的黑雾“嗷”地惨叫一声,像被太阳晒化的冰。
“原来得用不怕丢人的念想反制?”竹安咧嘴笑,刚想乘胜追击,胸口突然针扎似的疼。低头一看,共生苗的根须在皮肤下游动,像在钻血管,绿芽尖黑得发亮——刚才那股黑气没烧干净,顺着根须往心脏爬呢!
“安安,念你妈做饼时的样子!”爸的声音在玉佩里急得发颤。竹安赶紧想:妈妈系着蓝布围裙,面团在案板上摔得“啪啪”响,槐花落在她发间,她抬头笑:“等会儿给你多加把糖……”
这念想刚冒出来,胸口的疼痛“唰”地消失,共生苗猛地从领口窜出来,绿芽尖顶着团金光,像举着小火把,直扎红藤心。红藤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藤身迅速干瘪,那个小人在金光里扭曲成黑团,被绿芽尖一口吞了。
冰原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冰碴的声音。竹安摸着胸口,共生苗缩回皮肤下,留下淡淡的绿痕。他刚松口气,脚下的冰面“咔嚓”裂开道缝,里面钻出个蓝盈盈的东西——是块半截的拐杖,蓝花形状的杖头,跟奶奶那根一模一样。
“这是……”竹安刚捡起拐杖,杖头突然亮起,映出段画面:奶奶拄着完整的拐杖,在冰原上挖坑,妈妈蹲在旁边递陶罐,两人鼻尖都冻得通红。“等安安长大了,让他带着这土,去银河中心找他爸……”奶奶的声音带着喘,“魂核老巢的结界,得用咱们仨的念想才能破……”
画面碎成光点,拐杖“啪”地掉在冰上,变成堆蓝晶粉。竹安突然明白,刚才纯念珠里的笑脸不是小时候的自己,是奶奶藏在里面的念想。他攥紧玉佩,红线正往银河中心的方向发烫。
“柳平!”竹安冲飞船喊,“导航设银河中心!”
柳平从飞船里探出头,胳膊上的纹路亮得像小太阳:“宇宙树说那儿有座‘忆魂桥’,过了桥就能见着你爸妈……但桥对面,魂核本体等着呢!”
竹安摸了摸兜里的玻璃珠,突然笑了。管它魂核本体是什么鬼样子,奶奶的拐杖粉还在掌心发烫,妈妈的槐花饼香像就在鼻尖,爸的声音在玉佩里轻轻哼着走调的歌——这些念想缠在一起,比任何武器都硬气。
他抬脚往飞船走,没注意到冰缝深处,那片刚冒头的绿叶上,沾着点蓝晶粉,正顺着叶脉往上爬,像在悄悄蓄力。
飞船刚跳出跃迁通道,竹安就被舷窗外的景象呛得直咳嗽——银河中心哪有什么星辰,整个空域飘着灰蒙蒙的雾,像被人泼了一锅没熬开的豆浆。雾里时不时闪过道红光,快得像流星,撞在飞船防护罩上“噼啪”响,仔细一看,竟是无数红芽种子,正往船身上扑。
“这雾有问题!”柳平扒着控制台直咧嘴,胳膊上的纹路拧成麻花,“宇宙树说这不是普通的雾,是魂核用亿万生灵的念想熬的‘忆魂汤’,闻多了能让人困在自己的回忆里醒不过来!”
话音刚落,小胖墩突然“嘿嘿”笑起来,手里的枯枝往虚空里戳:“安安,你看我新逮的蛐蛐,比你那只壮多了……”丫头也跟着晃脑袋,长命锁在胸前打转:“老师夸我画画最好看,还给我贴了小红花呢……”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刚想摇醒他俩,鼻尖突然钻进股香味——是妈妈做的槐花饼!他猛地回头,驾驶舱门口竟站着个身影,系着蓝布围裙,手里端着个白瓷盘,饼上的白糖闪着光:“安安,快趁热吃,凉了就不酥了。”
“妈?”竹安嗓子发紧,刚想伸手接盘子,胸口的共生苗突然狠狠扎了他一下。他这才发现,妈妈的围裙角沾着点红粉,跟红藤化成的灰一个色,而她递盘子的手,指甲缝里藏着根细红线,正往他手腕上缠。
“假的!”竹安猛地拍开那只手,盘子“啪”地摔在地上,饼子滚了滚,变成只黑虫子,“噌”地钻进雾里。妈妈的身影晃了晃,嘴角裂开到耳根,露出尖牙:“连妈妈的饼都不吃了?白养你这么大!”
她突然往竹安身上扑,竹安拽出玉佩往她脸上按,红线“唰”地缠上去,身影发出刺耳的尖叫,化成团黑雾,被玉佩吸了进去。玉佩烫得吓人,里面传出爸的声音,带着喘:“刚才那是魂核仿的!它在试探你的软肋……忆魂桥快到了,小心点!”
竹安刚把小胖墩和丫头摇醒,飞船突然剧烈颠簸,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舷窗外的雾慢慢散开,露出座横跨星系的桥,桥身是用无数光丝织成的,细看竟全是人脸——有他认识的勘探队队员,有北极冰原上见过的守树人,还有张脸,跟竹平小时候的照片一模一样,正冲他挥手。
“哥?”竹安心里一酸,刚想让飞船靠近,柳平突然喊:“别过去!那是假的!宇宙树说忆魂桥的桥面有陷阱,每块木板都是用执念化成的,踩错一步就会被永远困在回忆里!”
果然,桥面上那个“竹平”突然咧嘴笑,脸上的皮肤裂开,露出底下的红芽:“弟弟,快过来陪我啊,这儿有永远吃不完的糖葫芦……”他举着串糖葫芦,糖衣闪闪发亮,可竹签尖上,沾着点蓝晶粉——是奶奶拐杖化成的粉!
竹安突然明白,这陷阱是故意露破绽的。他摸出兜里的玻璃珠,往桥面上扔,珠子“啪”地炸开,白光扫过之处,桥身的光丝“滋滋”冒烟,露出底下的真面目——根本不是桥,是无数红线织成的网,网上挂着无数人影,都闭着眼,像在睡觉,其中两个身影特别熟悉,正挂在网中央,被红线缠得死死的。
第754章 用纯念珠
“爸!妈!”竹安眼睛都红了,那两个身影,一个穿着勘探队的队服,胸口别着徽章,一个系着蓝布围裙,发间还别着朵干槐花,正是他日思夜想的模样。
“安安,别过来!”妈突然睁开眼,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这网会吸你的精气!你快走,找个地方好好活着……”她刚说完,身上的红线突然收紧,勒得她发出痛苦的闷哼。
爸也睁开眼,冲竹安吼:“听你妈的!我们俩早就活不成了,别为了我们把命搭进去!”他猛地挣了挣,身上的红线突然发光,竟往他皮肉里钻,“操!魂核想把我们变成新的共生体!”
竹安哪肯走,摸出竹平的种子往桥网扔,种子“啪”地炸开,金光裹着绿芽往网眼里钻,红线“滋滋”冒烟,网子竟被撑开道缝。“安安,用纯念珠!”爸的声音带着希望,“把你的念想灌进去,能烧开这网!”
竹安赶紧握紧玻璃珠,脑子里全是一家人围在灶台前的画面:妈翻着饼,爸在旁边递糖罐,奶奶拄着拐杖看竹平偷吃生面团,追得他满屋跑……这些画面刚聚起来,玻璃珠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像颗小太阳,往网缝里钻。
红线“嗷嗷”惨叫,网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爸妈身上的红线慢慢松开,身影变得越来越清晰。就在这时,桥网尽头突然传来个苍老的声音,像用砂纸磨过木头:“好感人的亲情啊,可惜,全得给我当养料!”
雾里走出个身影,裹在件破烂的黑袍里,脸藏在兜帽下,只能看见双红眼睛,像两颗烧红的煤球。他抬手往网子上按,融化的红线突然重新凝固,还变得更粗,往爸妈身上缠得更紧:“我等这一天等了多少年,就等着你们竹家的人凑齐,好让我彻底炼化宇宙树!”
竹安突然认出,黑袍下摆沾着点金色的土——是妈妈藏在冰缝里的育树土!他这才明白,魂核早就知道育树土的存在,故意引他们来,就是想借他们的手解开网子,再趁机吸收育树土的精气!
“你以为我没后手?”竹安冷笑一声,摸出胸口的共生苗,绿芽尖突然暴涨,根须上沾着蓝晶粉和育树土,往黑袍人影缠去,“我奶奶的拐杖粉,我妈的育树土,加上我爸的勘探徽章,还有我哥的种子,今天就把你这老东西烧成灰!”
共生苗的根须刚碰到黑袍,人影突然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兜帽被掀飞,露出张脸——居然是陈教授!只是他的脸一半是人脸,一半长满了红芽,眼睛里还嵌着颗黑珠子,正是之前被玉佩锁住的魂核!
“是你?”竹安愣了下,突然想起陈教授实验室里的母种浓缩液,“你早就跟魂核合体了!”
陈教授的脸扭曲着笑:“不然你以为我怎么活到现在?柳琴那个贱人,当年就该把你们竹家赶尽杀绝!”他突然往竹安身上扑,手里甩出无数红线,“今天就让你爸妈亲眼看着你变成红芽的养料!”
就在这时,竹平的种子突然从网缝里钻出来,长成棵小树,树枝上结满了红果子,果子炸开,里面飞出无数个小竹平,往陈教授身上扑。“安哥,我早就说过,种子多了能淹死人!”竹平的声音从树里传来,带着笑。
爸妈趁机挣脱红线,往竹安这边飞。妈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银剪刀,“咔嚓”剪断缠过来的红线:“安安,用玉佩砸他眼睛里的黑珠子!”
竹安攥紧玉佩,往陈教授脸上扔。玉佩“啪”地撞上黑珠子,红线瞬间缠满陈教授全身,他惨叫着化成团黑球,被玉佩吸了进去。桥网彻底消失,爸妈的身影落在飞船里,终于变得实实在在。
“爸!妈!”竹安冲过去抱住他们,眼泪止不住地流。妈摸着他的头,笑中带泪:“傻孩子,哭啥,咱们这不是见面了吗?”
就在这时,柳平突然指着舷窗外,脸色发白:“宇宙树说……魂核本体还没灭!陈教授只是它的分身,真正的魂核藏在宇宙树的老根里,刚才被玉佩吸进去的,只是它的一缕残魂!”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摸出玉佩,果然感觉里面的动静不对劲,像有什么东西在撞玉佩的内壁。他抬头往宇宙树的方向看,那颗巨大的树突然发出剧烈的摇晃,树顶的蓝花里,冒出股黑气,跟陈教授化成的黑球一模一样。
爸妈对视一眼,眼里闪过决绝。爸拍了拍竹安的肩膀:“安安,看来还得再麻烦你一趟,跟我们回宇宙树,彻底解决那老东西。”
竹安望着宇宙树的方向,突然笑了。他摸了摸兜里的玻璃珠,里面映出全家人的笑脸。不管魂核本体多厉害,这次他们一家人总算凑齐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只是他没注意,玉佩的裂痕里,钻出根比头发还细的红线,悄咪咪地往共生苗上缠,像在打什么主意。而宇宙树顶的蓝花里,黑气中隐约露出张脸,嘴角咧开个诡异的笑,跟竹安小时候的样子,一模一样。
飞船往宇宙树冲的时候,竹安总觉得玉佩在兜里翻江倒海,像揣了条活鱼。他刚把爸妈扶到休息舱,就听见“咔嚓”一声,玉佩裂了道新缝,里面钻出根红线,直往共生苗上缠——不是魂核的残魂在闹,红线顶端竟顶着个小小的人脸,眉眼像极了奶奶。
“奶奶?”竹安赶紧攥住红线,那小脸冲他眨眨眼,嘴巴动了动,像是在说“老根”。他突然想起奶奶拐杖上的蓝花,那纹路跟宇宙树老根的年轮一模一样,“您是想告诉我,魂核本体藏在老根最深处?”
小脸点点头,突然往玉佩里缩,红线“嗖”地抽回缝里。竹安刚要追问,休息舱传来丫头的尖叫,冲过去一看,爸妈正互相掐着脖子,眼睛红得像血,嘴角挂着跟陈教授一样的诡异笑容。
“操!魂核残魂在玉佩里搞鬼!”竹安摸出玻璃珠往他们额头上按,珠子烫得能煎鸡蛋,爸妈“嗷”地惨叫一声,掐着脖子的手松了,却抱着头直打滚,“脑子里有东西在钻!”
第755章 别过去!
柳平胳膊上的纹路突然缠成乱麻,金红两色往宇宙树的方向撞:“宇宙树说魂核本体在老根里发信号!它想借叔叔阿姨的身体开道,从内部啃断树心!”
飞船“哐当”撞在宇宙树的树干上,舱门被震开,外面飘着无数光团,都是之前被魂核困住的魂魄。竹安拽着爸妈往树心跑,刚钻进条树洞通道,脚下突然一空,三人摔进个巨大的空间——这里是宇宙树的老根枢纽,无数根金色的主根盘成个王座,王座上坐着个身影,穿着奶奶的蓝布衫,手里拄着完整的拐杖,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奶奶?”竹安愣住了,刚想往前走,被爸一把拽住,“别过去!你奶奶的拐杖头是蓝花朝左,它那根朝右!”
身影突然不笑了,蓝布衫“唰”地裂开,露出底下的红芽根须,拐杖头“啪”地掉在地上,变成颗黑珠子,滚到竹安脚边——正是之前被玉佩锁住的那颗!“连亲奶奶都不认了?”它尖声笑,声音里混着奶奶、陈教授、还有无数陌生的腔调,“我吸收了这么多魂魄,早就分不清谁是谁了,不过,很快就能加上你们三个了!”
主根突然活了过来,像无数条巨蟒,往三人身上缠。竹安赶紧催共生苗,绿芽尖顶着蓝晶粉往主根上扎,主根“滋滋”冒烟,却没退缩,反而往爸妈身上缠得更紧。“安安,别管我们!”妈突然喊,从围裙兜里掏出个油纸包,往他手里塞,“这是最后一把育树土,撒在树心就能烧死它!”
油纸包刚碰到竹安的手,妈身上的主根突然发光,竟往她胸口钻。爸急得眼睛发红,猛地扑过去抱住妈,主根顺势缠上他,两人的身影在金光里慢慢变得透明:“安安,记住奶奶的话,平平安安……”
“爸!妈!”竹安眼睁睁看着他们化成两道光,钻进主根里,主根突然剧烈摇晃,像是在痛苦挣扎。王座上的身影尖叫起来:“你们敢自爆魂魄!”
竹安这才明白,爸妈是想把自己的精气融进主根,暂时困住魂核本体。他攥紧油纸包,往树心最亮的地方冲,那里有个拳头大的绿点,是宇宙树的心脏。刚跑两步,脚下的主根突然裂开,钻出无数红线,像网似的拦住他——红线尽头,竟缠着竹平的种子,种子上的绿芽蔫头耷脑,像是快被吸光精气了。
“哥!”竹安冲过去拽种子,红线突然收紧,种子“啪”地裂开道缝,里面传出竹平的声音,气若游丝:“安哥……别管我……它故意用我引你……树心后面……藏着真正的……”
话没说完,种子突然炸开,金光裹着红线往树心飞,竟在绿点旁边炸开朵红花,跟北极冰原上的一模一样。王座上的身影狂笑起来:“蠢货!那是我留的后手!现在你的精气、你爸妈的魂魄、你哥的种子,全成了我的养料!”
竹安脑子一热,掏出玻璃珠就往红花上砸,珠子“啪”地碎了,里面滚出颗米粒大的东西,在地上长成棵迷你槐树,槐树顶上坐着个小人,是他刚出生的样子,正攥着个小拳头。这小人刚出现,红花突然蔫了,主根上的红线也跟着缩回去。
“这是……我的本命念想?”竹安突然想起奶奶说的,人刚出生时的念想最纯,能破一切邪祟。他趁机把育树土往绿点上撒,绿点“嗡”地爆光,金光顺着主根蔓延,所过之处,红线全化成灰。
王座上的身影发出凄厉的惨叫,黑袍寸寸裂开,露出里面的真面目——根本没有实体,就是团巨大的黑雾,黑雾里裹着无数只眼睛,都在死死盯着竹安。“我不会就这么消失的!”黑雾尖叫着往树心钻,“我已经在你共生苗里下了种,等你哪天念想松动,我就能再出来!”
金光突然暴涨,黑雾被彻底吞噬。宇宙树剧烈摇晃起来,树洞通道开始坍塌。竹安往飞船的方向跑,路过爸妈消失的地方,发现主根上开出两朵并蒂槐花,一朵像妈围裙的蓝色,一朵像爸队服的灰色,正随着树心的节奏轻轻摇晃。
他摘下单槐花别在胸口,刚钻出树洞,就看见柳平、小胖墩和丫头在飞船里冲他招手。飞船升空时,竹安回头看,宇宙树的树冠上,不知何时多了颗新的星辰,亮得像颗眼睛,正冲他眨了眨。
柳平突然指着仪表盘,上面跳出段信号,是用宇宙树纹路写的:“魂核本体已灭,但它在银河系边缘留下了‘种源’,需尽快清除。”信号末尾,画着个小小的笑脸,像竹平的笔迹。
竹安摸了摸胸口的并蒂槐花,共生苗突然轻轻跳了跳,绿芽尖指向银河系边缘,像在说“出发吧”。他突然笑了,不管前面还有多少种源,只要这颗心还跳着,只要记着“平平安安”这四个字,就没什么好怕的。
只是没人注意,他胸口的并蒂槐花里,藏着根比发丝还细的红线,正悄悄往共生苗的根须上爬,爬得极慢,却异常坚定。
飞船刚驶出宇宙树的范围,竹安胸口的并蒂槐花突然“啪”地掉了片瓣,蓝盈盈的,落在仪表盘上化成滴露水。这露水怪得很,不往低处流,反倒往屏幕上爬,在星图边缘圈出个红点——正是柳平说的银河系边缘种源地。
“这花成精了?”小胖墩用枯枝戳了戳露水,针尖刚碰上就冒白烟,“操,比红芽汁还烈!”
柳平胳膊上的纹路突然亮得刺眼,金线往红点方向突突跳:“宇宙树说那地方叫‘碎星带’,当年守树人跟勘探队在这儿打过仗,死了不少人,魂核的种源就藏在战死的人骨头里,吸收怨气长了快十年了。”
“十年?那不得长成精了?”丫头把长命锁缠在手腕上,锁身突然发烫,“星核说种源能化人形,专挑跟它有血缘的人仿,你可得当心,别又被它变的爸妈骗了。”
第756章 这玩意儿不怕火
竹安摸着胸口的共生苗,绿芽尖往碎星带的方向顶,像有啥东西在那儿召唤。他突然想起竹平种子炸开前说的话——“树心后面藏着真正的……”真正的啥?没说完就没了,现在想来,指不定跟这碎星带的种源有关。
飞船刚扎进碎星带,舷窗外就飘着无数白骨,大的像飞船残骸,小的像人手指头,都缠着层淡红色的雾,跟裹了层血似的。竹安正想绕开,那些白骨突然“咔嗒咔嗒”动起来,拼出个巨大的手掌,往飞船顶上拍。
“给它点颜色看看!”小胖墩举着枯枝往窗外甩,原生火“呼”地窜出去,烧得红雾“滋滋”响,可白骨手掌没咋地,反而越拼越多,在飞船周围围了个圈。
“这玩意儿不怕火?”竹安纳闷,突然发现白骨缝里长着些绿苔,跟宇宙树老根上的一模一样,“是用宇宙树的残枝拼的!柳平,让宇宙树往这儿送点精气,治治它的‘本家’!”
柳平赶紧按住胳膊上的纹路,没一会儿,飞船的防护罩突然泛出绿光,白骨手掌刚碰到就“咔嚓”裂开,红雾也跟着散了些。竹安趁机驾驶飞船往碎星带深处冲,没多远就看见颗孤零零的星球,表面坑坑洼洼,像被人啃过的骨头,正中间插着根巨大的旗杆,上面飘着面破旗,印着勘探队的标志——跟爸当年带的队旗一个样。
“就是这儿了。”竹安把飞船停在旗杆底下,刚打开舱门,就听见阵军号声,断断续续的,像从地底钻出来的。他往旗杆根儿一瞅,土里埋着个生锈的军号,号口正往外冒红雾,雾里钻出个身影,穿着笔挺的勘探队制服,肩章是队长级别的,正背着手看星图,侧脸跟爸年轻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爸?”竹安嗓子发紧,刚想往前走,被丫头拽住:“别去!他领口的徽章是歪的,你爸穿衣服最讲究这个,从不歪戴!”
那身影突然回头,冲竹安笑,嘴角那颗痣比爸的深点:“安安都长这么大了?当年你非要抢我的军号吹,结果把号嘴咬坏了,还记得不?”
竹安心里一动——这事除了爸妈和奶奶,没第四个人知道!他刚想开口,胸口的并蒂槐花突然掉了第二片瓣,落在地上化成团蓝光,照在那身影的脚边,地上的红雾“滋滋”冒烟,露出底下的白骨,正往他腿里钻!
“露馅了吧?”竹安冷笑,共生苗的根须“唰”地窜出去,缠住那身影的脚踝,“我爸的腿上有块疤,是救我时被陨石划的,你有吗?”
身影的笑僵在脸上,皮肤突然裂开,露出底下的红芽根须,军号“当啷”掉在地上,变成根白骨笛子:“算你小子机灵,不过晚了!”他突然往地底钻,红雾“呼”地涌过来,把竹安他们围在中间,“这颗星球的地心全是种源,你们今天就是插翅也难飞!”
红雾里钻出无数人影,有勘探队员,有守树人,甚至还有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跟奶奶一模一样,举着拐杖往竹安身上打。丫头举着长命锁乱挥,银光撞在人影上“噼啪”响,可人影碎了又拼,根本打不尽。
“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竹安往旗杆顶上看,那面破旗正随着红雾晃,旗角缠着根红线,往旗杆里钻,“柳平,那旗杆有问题!”
柳平胳膊上的纹路往旗杆方向指:“宇宙树说旗杆是用当年战死的勘探队队长的骨头做的,种源的核心就藏在旗杆顶的旗头里,吸收了队长的魂魄,才能化出这么多人影!”
“那就把旗头拔了!”竹安往旗杆上爬,红雾里的人影突然往旗杆上扑,伸手抓他的脚。他刚想踹开,那些人影突然停住了,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像是在挣扎——原来他们的魂魄还没被完全吞噬,还能认出勘探队的人!
“对不住了各位前辈!”竹安加快速度往上爬,爬到旗杆顶一看,旗头是个青铜做的狼头,眼睛里嵌着两颗红珠子,正往外冒红雾。他刚想伸手拔,狼头突然张开嘴,喷出股黑气,化成个小人,光着屁股,跟他三岁时的样子分毫不差,只是眼睛是红的。
“哥哥,陪我玩啊。”小人伸手抓他的胳膊,指甲缝里全是红泥,“你不陪我,我就让这些叔叔阿姨永远醒不过来。”
竹安心里一软,差点松手,突然想起奶奶说的“念想纯则邪不侵”。他闭着眼想起爸妈教他系鞋带的样子——爸笨手笨脚总系成死结,妈在旁边笑,手里的槐花饼冒着热气。这念想刚冒出来,胸口的共生苗突然爆光,绿芽尖“啪”地戳进狼头的眼睛里,红珠子“咔嚓”裂开,流出黑血。
红雾突然散了,围着的人影慢慢变淡,露出底下的白骨,安静地躺在地上,像终于睡着了。旗杆顶的狼头“啪”地掉下来,摔在竹安脚边,碎成八瓣,里面滚出颗黑珠子,跟魂核本体化成的那颗一模一样,只是小了点,还沾着点血丝。
“这是……”竹安捡起黑珠子,突然发现上面刻着个“平”字,跟竹平基因芯片上的一模一样!他猛地想起竹平没说完的话——树心后面藏着真正的种源,原来竹平早就知道种源跟他有关,甚至可能……这颗种源就是用他的残魂养的!
就在这时,并蒂槐花掉了第三片瓣,落在黑珠子上,蓝光一闪,珠子突然裂开,飞出个小小的光团,化成竹平的样子,冲他咧嘴笑:“安哥,我就知道你能行。”
“哥!”竹安伸手想抓,光团突然往共生苗里钻,绿芽尖“嗡”地亮了,往碎星带深处指,“还有个种源藏在黑洞里,是魂核留的最后一手,我去那儿等你……”
光团消失了,竹安手里的黑珠子变成堆粉末。他低头往碎星带深处看,那里果然有个小小的黑洞,正往外冒红雾,像只睁着的眼睛。
第757章 精气快耗光了
柳平在底下喊:“宇宙树说黑洞里的种源才是最难缠的,吸收了黑洞的引力,能把人的魂魄往里面拽!”
竹安摸了摸胸口的并蒂槐花,还剩最后一片瓣。他突然笑了,不管黑洞里有啥,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得去——不为别的,就为竹平那句“我在那儿等你”。
飞船往黑洞的方向驶去,竹安没注意,最后一片槐花花瓣上,沾着点黑粉末,正往共生苗的根须上爬,像在打什么暗号。而黑洞深处,隐约传来阵笑声,像竹平的,又像……魂核的。
飞船离黑洞越近,仪表盘抖得越厉害,像筛糠似的。竹安盯着舷窗外那片旋转的黑,突然发现红雾里混着点绿光,跟共生苗的颜色一个样,正往黑洞深处钻。
“柳平,那绿光啥来头?”他攥紧胸口的并蒂槐花,最后一片花瓣蔫头耷脑的,像快掉了。
柳平胳膊上的纹路拧成疙瘩,金红两色搅成一团:“宇宙树说……那是竹平的精气!他好像在跟黑洞里的种源打架,精气快耗光了!”
话音刚落,飞船突然被股力量拽住,往黑洞里坠。竹安猛打方向盘,手心全是汗,就听“哐当”一声,飞船砸在块浮石上,舱门被震开,一股腥甜味涌进来,像烂槐花混着血。
“这味儿……”竹安皱眉,突然想起奶奶说过,守树人的老巢就这味儿,“种源就在附近!”
他刚跳下飞船,脚下的浮石突然“咔嚓”裂了道缝,里面钻出根红线,直缠他脚踝。抬头一看,黑洞边缘的红雾里站着个人,穿着竹平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正冲他笑,眼角的疤比记忆里浅了点。
“安哥,你可算来了。”那人挥挥手,夹克兜里露出半截玉佩,跟竹安的能拼上,“快过来,我找到种源的核心了,就在黑洞中心的石头里。”
竹安心里一暖,刚想往前走,被丫头拽住:“不对劲!他笑的时候左边嘴角没痣,你哥明明有的!”
那人脸上的笑僵了僵,突然冲竹安喊:“你连我都不认了?小时候你抢我糖吃,还把我推进水沟,忘了?”
这话戳中竹安心窝——那是他最愧疚的事,后来竹平发了高烧,差点没挺过来。他鼻子一酸,胸口的并蒂槐花突然掉了最后一片瓣,落在地上化成面小镜子,照出那人的影子——影子底下缠着团黑雾,正往他身体里钻!
“你不是我哥!”竹安摸出共生苗,绿芽尖“唰”地窜出去,“我哥的疤是红色的,你这疤发灰,是魂核的残魂染的!”
那人突然怪笑起来,夹克裂开,露出底下的红芽根须:“算你狠!不过竹平的精气快被我吸干了,等我吞了他,再吞了你,就能变成真正的‘竹平’!”他突然往黑洞深处钻,红雾“呼”地涌过来,裹着无数碎石,往竹安身上砸。
小胖墩举着枯枝乱挥,原生火砸在碎石上“噼啪”响,可碎石碎了又聚,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柳平突然喊:“往黑洞中心冲!宇宙树说那儿的引力能撕碎种源的伪装!”
竹安拽着众人往黑洞中心跑,越往里走,引力越大,脚下的浮石开始融化,变成红泥,踩上去“滋滋”响,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快到中心时,看见块巨大的黑石,上面插着根绿藤,藤尖顶着个光团,里面裹着个模糊的人影,正是竹平!
“哥!”竹安冲过去,绿藤突然暴涨,往他身上缠,藤叶上的纹路跟魂核本体的一模一样。
“安哥,别管我!”光团里的竹平喊,声音气若游丝,“这藤是用我的残魂养的,你砍它,我也会跟着碎……”
黑石突然震动起来,上面裂开无数缝,钻出些人脸,有勘探队员,有守树人,还有张脸,跟竹安现在的样子分毫不差,正冲他狞笑:“你敢动吗?动了就永远见不到你哥了!”
竹安盯着光团里的竹平,突然想起小时候——竹平把最后半块槐花饼塞给他,自己饿着肚子;竹平替他背黑锅,被爸揍得屁股开花;竹平消失前,冲他喊“照顾好爸妈”……
“我有啥不敢的?”竹安突然笑了,共生苗的根须往绿藤上缠,“我哥最疼我,才不会让我为了他当缩头乌龟!”
根须刚碰到绿藤,光团里的竹平突然笑了,眼角的疤亮起来:“安哥说得对!”他猛地往绿藤外冲,光团“啪”地炸开,金光裹着绿藤往黑石里钻,“一起死吧!”
绿藤发出凄厉的惨叫,跟黑石一起裂开,化成无数光点。竹安伸手去抓,只抓住片绿光,钻进他胸口的共生苗里,绿芽尖突然开出朵小槐花,跟并蒂槐花一个样。
黑洞突然安静下来,红雾全散了,露出片星空,星星亮得像撒了把碎钻。柳平指着远处:“宇宙树说……种源全灭了!咱们赢了!”
竹安摸着胸口的小槐花,突然觉得有人拍他的肩,回头一看,啥也没有,可空气中飘着股糖葫芦的甜香,跟竹平小时候最爱吃的那个牌子一模一样。
飞船往回飞时,竹安发现共生苗的根须上,缠着根极细的红线,红得像血,正随着他的心跳动。他没在意,只觉得胸口暖暖的,像揣着两个小太阳——一个是他的,一个是竹平的。
只是没人看见,那根红线的尽头,沾着点黑粉末,正往共生苗的芽尖爬,爬得极慢,却异常坚定。而遥远的银河系外,有颗新的星球正在形成,表面长着片红芽,芽尖的红点,闪了闪,跟竹安胸口的小槐花,节奏一模一样。
飞船刚跳出黑洞引力圈,竹安就被胸口的灼痛感拽回神——共生苗上的小槐花正往下掉瓣,绿芽尖缠着的红线突然绷紧,像有人在另一头使劲拽。他扒开衣领瞅,那红线尽头的黑粉末不知啥时凝成个小黑点,正往芽尖里钻,跟颗没长熟的红芽籽似的。
“这玩意儿咋还没死透?”竹安龇牙咧嘴地想抠,指尖刚碰到就被烫得缩回手,“柳平,宇宙树没说红线还带后遗症啊?”
第758章 这是啥地方?
柳平胳膊上的纹路突然乱跳,金线往银河系外指:“它说那不是后遗症!是种源的‘引信’,在往新的巢穴发信号!刚才黑洞里炸的根本不是核心,是竹平用精气做的幌子!”
“幌子?”竹安脑子“嗡”的一声,突然想起竹平光团炸开前的眼神——那不是决绝,是不舍,像有话没说完,“我哥他……”
话没说完,飞船突然剧烈摇晃,舷窗外的星空开始扭曲,像被墨汁晕染的宣纸。小胖墩举着枯枝戳屏幕:“操!星星咋跑了?这是啥地方?”
屏幕上的星图全乱了,只剩个不停闪烁的红点,在银河系外跳得欢。丫头突然拽紧长命锁,锁身烫得能煎鸡蛋:“星核说这是‘裂隙带’,是宇宙的伤口,魂核的真正老巢就在这儿!刚才那黑洞就是个入口!”
飞船“哐当”撞在块漂浮的陨石上,舱门被撞开道缝,一股冷风灌进来,带着股熟悉的香味——是妈妈做的槐花饼,甜得发腻,却比记忆里多了点腥气。竹安往缝外瞅,陨石堆里站着个身影,系着蓝布围裙,手里端着个白瓷盘,正笑眯眯地往飞船这边看。
“妈?”竹安嗓子发紧,刚想掰开门,被柳平死死按住:“别开门!她围裙上沾的不是面粉,是红芽汁!你妈做饼从不戴银镯子,你看她手腕!”
竹安这才注意,那身影的手腕上戴着只银镯子,跟奶奶那根拐杖头的花纹一模一样,只是镯子上缠着圈红线,正往她皮肤里钻。“安安,快尝尝刚烙的饼。”身影往舱门凑,盘子里的槐花饼突然裂开,露出里面的红芽根须,“凉了就不好吃了……”
“你到底是谁?”竹安摸出共生苗,绿芽尖的红点突然亮得刺眼,“我妈做饼时总哼《勘探队之歌》,你会唱吗?”
身影的笑僵在脸上,突然尖声叫起来,围裙“唰”地裂开,露出底下的红芽藤:“算你狠!可你哥还在我手里,想救他就跟我来!”她突然往陨石堆深处钻,红芽藤在身后拖出条血线,像在留记号。
竹安哪肯等,一脚踹开舱门就追。刚钻进陨石堆,就见前面的空地上摆着张石桌,上面放着个铁皮饼干盒——是竹平小时候装弹珠的盒子,边角被啃得坑坑洼洼。盒子突然“啪”地弹开,里面滚出颗弹珠,是当年竹平送他的生日礼物,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安”字。
“安哥,我在这儿。”弹珠突然发光,化成个小小的光团,里面裹着竹平的脸,眼睛闭着,像在睡觉,“快用共生苗的根须扎我,魂核的残魂在我身体里……”
竹安刚想让根须缠上去,胸口的共生苗突然狠狠扎了他一下——绿芽尖的红点指着光团的影子,影子底下藏着团黑雾,跟魂核本体的气息一个样!
“你不是我哥!”竹安猛地后退,“我哥从不叫我‘安哥’,他总喊我‘小屁孩’!”
光团突然炸开,黑雾“呼”地涌过来,化成个巨大的红芽王,根须往竹安身上缠:“没想到吧!竹平早就被我炼成‘种引’了,你刚才在黑洞里救的,不过是他的一缕残念!”
红芽王的根须上缠着个透明的人影,正是竹平,眼睛睁着,却没了神采,像个提线木偶。“哥!”竹安急得往根须上撞,共生苗的根须“唰”地窜出去,跟红芽根须绞在一起,“你醒醒啊!”
就在这时,竹平的人影突然动了动,嘴角咧开个笑,跟小时候捉弄他时一个样。他往自己胸口指了指,那里有个绿点,跟竹安共生苗的光点一模一样。
“我知道了!”竹安突然明白,竹平还没被完全吞噬,他在等机会!他往共生苗里灌精气,绿芽尖突然爆发出金光,根须上的小黑点“啪”地裂开,钻出条金线,往竹平胸口的绿点钻!
“不!”红芽王发出凄厉的惨叫,根须突然往回收缩,竹平的人影趁机往金线上爬,“安哥,快!它的核心在石桌底下!”
竹安一脚踹翻石桌,底下露出个黑窟窿,里面冒着红雾,雾里裹着颗拳头大的黑珠子,珠子上刻满了勘探队的标志,跟爸那枚徽章上的分毫不差。“这是……”他突然想起爸说过,当年勘探队丢了枚“母章”,能调动所有队员的精气,原来被魂核偷去当核心了!
“把共生苗扎进去!”竹平的人影已经爬到金线中段,声音气若游丝,“母章认竹家人的血,你的精气能引爆它!”
竹安咬咬牙,将共生苗的根须往黑珠子里扎。根须刚碰到珠子,珠子突然“嗡”地发光,红雾里钻出无数人影,都是当年失踪的勘探队员,举着勘探锤往红芽王身上砸。“是前辈们!”竹安又惊又喜,原来母章里还藏着他们的魂魄!
红芽王被打得节节败退,根须开始融化,竹平的人影趁机钻进黑珠子里,跟里面的母章融在一起。“安哥,照顾好爸妈!”珠子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竹平的声音混在爆炸声里,越来越远,“下辈子……还做你哥……”
红光闪过,红芽王化成了灰,黑珠子也碎成了粉末。竹安蹲在地上,手里攥着片绿光,是竹平人影最后留下的碎片,温乎乎的,像他当年揣在兜里的弹珠。
柳平他们赶过来时,只见陨石堆里长出棵小槐树,树干上缠着根红线,线的尽头结着个花苞,像颗没绽开的槐花。竹安摸了摸花苞,突然笑了——他知道,竹平没走,只是换了种方式陪着他。
飞船往回飞时,柳平突然指着屏幕:“宇宙树说裂隙带深处还有动静,像是有新的种源在长……”
竹安往银河系外看,那里的星空还在扭曲,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他摸了摸胸口的共生苗,绿芽尖的红点正往那个方向跳,跟小槐树花苞的节奏一模一样。
“看来这趟路还没走完啊。”竹安把那片绿光塞进兜里,突然觉得浑身是劲。不管前面藏着多少种源,多少阴谋,只要心里记着“平平安安”这四个字,就没什么好怕的。
只是没人看见,小槐树的花苞里,藏着只眼睛,正眨了眨,红得像颗熟透的红芽籽。
第759章 那树影有问题
飞船刚掉头往回走,竹安就发现那棵小槐树的影子不对劲——明明太阳在左,影子却歪到右边,像被人硬生生掰过去的。他扒着舷窗瞅,树影里藏着根细红线,正往裂隙带深处钻,线尾缠着点黑粉末,跟母章碎渣一个味。
“柳平,那树影有问题!”他敲着控制台,指节发白,“红线在往新种源的方向拽,它在给咱们带路!”
柳平胳膊上的纹路突然缠成个死结,金红两色搅得像团乱麻:“宇宙树说这是‘引魂线’,魂核故意留的!新种源在‘无念星’,那地方的人没有记忆,种源靠吞念想长大,咱们去了连自己是谁都可能忘!”
“忘?”竹安摸出兜里的绿光碎片,指尖传来暖意,“我哥的念想在这儿,爸妈的槐花饼在脑子里,忘得掉才怪。”
飞船刚进无念星大气层,就见地面白花花一片,全是没发芽的种子,像铺了层盐。远处飘着群人,走路直挺挺的,眼神空茫,看见飞船也不躲,就那么直勾勾地瞅着,嘴角挂着一模一样的笑。
“这些人咋跟机器人似的?”小胖墩举着枯枝戳窗外,“连眨眼都一个节奏,瘆得慌。”
丫头突然捂住头,长命锁烫得她直吸气:“星核说他们的念想被种源吸光了!你看他们脖子上,都有个红印子!”
竹安低头一看,果然,每个人脖子右侧都有个指甲盖大的红印,像被蚊子叮的,却比红芽籽亮得多。飞船刚落地,就有个穿勘探队制服的人走过来,递上块金属牌,上面刻着“欢迎回家,竹队长”。
“竹队长?”竹安心里咯噔一下,这称呼是爸当年的代号,除了勘探队的老人,没人知道,“你认识我爸?”
那人咧嘴笑,嘴角的弧度跟其他人分毫不差:“认识,他在种源中心等你,说要给你个惊喜。”他往远处指,白地上有个黑窟窿,像口没盖的井,“从这儿下去,直走就是。”
竹安刚想迈步,胸口的共生苗突然扎了他一下——绿芽尖的红点指着那人的后颈,那里的红印比别人的深,像快渗出血了。“我爸的左耳朵后面有颗痣,你知道不?”他突然问。
那人的笑僵在脸上,脖子“咔嗒”转了半圈,脸对着后背,红印突然爆开,钻出根红线:“算你狠!”他往黑窟窿里钻,红线在地上拖出道血痕,“有种就来!”
竹安跟进去才发现,黑窟窿里是条隧道,壁上嵌着无数玻璃罐,每个罐子里都泡着个人影,有老有少,全闭着眼,脖子上都有红印。其中一个罐子贴着张纸条,写着“竹平”,里面的人影蜷缩着,像在发抖。
“哥!”竹安冲过去想砸罐子,罐壁突然亮起来,映出段画面:竹平被种源的根须缠着,往无念星人脖子上扎红印,脸上全是冷汗,像在被强迫做事,“安哥,别信……是圈套……”
画面突然碎了,罐子“啪”地裂开条缝,里面的人影睁开眼,冲竹安笑,嘴角的痣比记忆里淡:“安哥,快救我,我知道种源的核心在哪。”
竹安刚想伸手,绿光碎片突然发烫,在他手心烙出个“平”字——这是竹平小时候的秘密记号,只有他俩认识。他往罐子里的人影手心看,空空如也,啥也没有。
“你不是我哥!”竹安后退半步,共生苗的根须“唰”地缠上罐子,“我哥手心有块疤,是替我挡石头划的,你有吗?”
人影突然尖叫,在罐子里乱撞,玻璃罐“咔嚓”碎了,里面的人影化成团黑雾,往隧道深处飘:“你哥早成种源的‘养魂器’了!这些无念星人都是他亲手扎的红印,你现在救他,就是害了所有人!”
黑雾钻进隧道尽头的石门,门“吱呀”开了,里面坐着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正往石桌上摆槐花饼,拐杖靠在桌边,杖头的蓝花闪着红光。“安安,来吃饼。”老太太抬头笑,没牙的牙床漏着风,“你爸和你哥在里屋呢。”
竹安盯着拐杖头——蓝花的花瓣是五片,奶奶的拐杖头是六片,当年他数过无数次。“奶奶做饼从不放糖精,”他突然说,“你这饼闻着齁甜,是假的。”
老太太的脸突然裂开,露出底下的红芽藤,拐杖“当啷”掉在地上,变成根白骨杖:“连亲奶奶都不认了?看来只能让你亲眼看看,你哥是咋替我做事的!”
石桌突然翻了个面,露出底下的暗格,里面躺着个少年,正是竹平,眼睛闭着,右手握着根针,针尖闪着红光,正往自己脖子上扎——红印已经快连成圈了!
“哥!”竹安冲过去想夺针,少年突然睁开眼,眼神空茫,针尖“唰”地转向竹安的脖子,“你来了,该轮到你了。”
竹安这才看清,少年的左手心有块疤,是真的!可他的眼神……分明是被控制了!“哥,你看看我!”他攥紧绿光碎片往少年眼前晃,“小时候你把我推进水沟,我哭了三天,你还记得不?”
少年的手突然抖了抖,针尖离竹安的脖子只剩寸许。石门外传来无念星人的尖叫,他们脖子上的红印突然爆光,像在反抗。“是前辈们的魂魄在帮他!”竹安趁机往少年手心塞绿光碎片,“哥,醒醒!”
碎片刚碰到少年的疤,他突然惨叫一声,右手的针“当啷”掉在地上,脖子上的红印开始褪色:“安哥……种源核心在……在我身体里……”他猛地抓住竹安的手,往自己胸口按,“用共生苗……快……”
竹安刚想催共生苗,石门突然“轰隆”炸开,红芽王的根须涌进来,缠住少年的腰:“晚了!他就是新的种源!”
少年突然笑了,跟小时候一样灿烂:“安哥,记住,平平安安……”他猛地拽过竹安的手,往自己胸口按到底,“下辈子……还做你哥……”
绿光爆闪的瞬间,竹安好像听见无数人在喊“竹队长”,像当年勘探队出发时的呐喊。等他睁眼,石门塌了,红芽王化成了灰,少年的身影变成颗绿珠子,滚到他手心,里面映着个小小的笑脸。
第760章 守魂钟
无念星人的红印全消失了,眼神里有了光。竹安摸着绿珠子,突然发现隧道壁上的玻璃罐全空了,罐底刻着行小字,是爸的笔迹:“裂隙带外,还有星。”
柳平在外面喊:“宇宙树说无念星的种源灭了,但它的‘种引子’飘到仙女座了,跟竹平的气息一模一样!”
竹安抬头往仙女座的方向看,那里的星星正眨着眼,像在等他。他握紧绿珠子,胸口的共生苗轻轻跳了跳,根须上的红线不知何时变成了金色,跟珠子的光一个样。
只是没人注意,绿珠子里的笑脸突然眨了眨眼,眼角的疤闪了闪红光,快得像错觉。
飞船刚飞出无念星,竹安手里的绿珠子突然发烫,在掌心烙出个螺旋纹,跟仙女座星云的形状一模一样。他盯着舷窗外那片淡紫色的星云,总觉得边缘飘着的光点不对劲——那些光闪得太有规律,像人在眨眼睛。
“柳平,仙女座的光点咋回事?”他摩挲着掌心的螺旋纹,共生苗的根须在皮肤下游动,跟着光点的节奏跳。
柳平胳膊上的纹路紫得发黑,金线往星云深处指:“宇宙树说……那是‘种引子’化成的信标,在招引附近的守树人残魂!竹平的气息混在里面,分不出哪是真哪是假!”
话音刚落,飞船突然被股力量拽进星云,仪表盘上的星图“滋啦”变成片雪花。竹安猛打方向盘,就听“哐当”一声,飞船砸在颗行星上,舱门撞开的瞬间,一股檀香味涌进来——是奶奶牌位前烧的那种香,小时候总呛得他直咳嗽。
“这地方……”竹安皱眉,抬头看见远处的山坳里飘着片白雾,雾里立着座祠堂,牌位的影子在雾里晃,像有人在祭拜。
他刚跳下飞船,就见个穿中山装的老头从祠堂里出来,手里捧着个牌位,上面写着“竹平之位”。老头转身时,竹安瞅见他耳后有颗痣,跟爸的位置分毫不差。
“安安,可算来送你哥最后一程了。”老头把牌位往供桌上放,声音发颤,“他临走前说,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当年不该抢你的槐花饼……”
这话戳得竹安心口疼——那是他编的瞎话,就为了抢竹平的变形金刚,后来竹平把玩具让给了他,自己啃了三天干馒头。他鼻子一酸,掌心的绿珠子突然炸开道光,照在老头的牌位上,牌位背面露出个红芽印,跟种源的标记一个样!
“你不是我爸!”竹安摸出共生苗,根须“唰”地缠上老头的手腕,“我爸祭拜时总念叨‘平平安安’,你敢说吗?”
老头脸上的悲戚僵住了,中山装突然裂开,露出底下的红芽藤:“算你狠!可你哥的魂魄就在这祠堂里,你敢毁了它,他就永远投不了胎!”
祠堂里的牌位突然全活了,牌面裂开,钻出无数人影,有勘探队员,有无念星人,还有个穿夹克的少年,背对着竹安,肩膀抖得厉害,像在哭。
“哥?”竹安喊了声,少年猛地回头,脸上全是泪,胸口插着根红芽藤,“安哥,别管我,这祠堂是用我的骨头搭的,你毁了它,我就……”
话没说完,少年突然往竹安怀里扑,指甲缝里闪着红光。竹安侧身躲开,看见他后颈的红印是歪的——竹平的红印永远在正中间,当年他亲手帮着贴过创可贴。
“你连模仿都不会!”竹安冷笑,共生苗的根须往少年身上缠,“我哥哭的时候左边嘴角会抽,你抽的是右边!”
少年尖叫着化成团黑雾,往祠堂深处钻。竹安追进去才发现,祠堂后墙是空的,里面藏着个巨大的茧,茧上缠着根金线,跟共生苗的根须一个样,正往茧里钻。
“这是……”竹安凑近了看,茧上有个小豁口,露出只手,手心有块疤,是真的!“哥!”
他刚想伸手撕茧,绿珠子突然在兜里蹦了蹦,滚出来落在地上,化成面小镜子。镜子里映出茧的影子——影子里裹着团黑雾,正往金线里钻,而金线的另一头,连着他胸口的共生苗!
“原来你在这儿!”竹安突然明白,种引子早就钻进共生苗里,想借他的精气孵化新种源,“我哥的骨头和魂魄,都是你编的瞎话!”
茧突然剧烈摇晃,裂开道大缝,里面钻出个怪物——上半身是竹平的样子,下半身是红芽藤,眼睛红得像血,正往竹安身上扑:“我就是竹平!是你把我推进深渊的!当年若不是你抢我的饼,我怎会被种源盯上!”
这话像针似的扎进竹安心窝,他一时愣神,被怪物的藤条缠住了胳膊。藤条上的倒刺往肉里钻,疼得他直咬牙,却看见怪物的手腕上,戴着串玻璃珠——是当年他送竹平的生日礼物,每颗珠子里都嵌着片槐花瓣,怪物的珠子里却是空的。
“你不是!”竹安猛地挣脱,共生苗的根须往怪物胸口扎,“我哥的玻璃珠里永远有槐花瓣,那是妈亲手夹的!”
怪物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下半身的红芽藤开始融化,上半身的皮肤裂开,露出里面的黑雾:“我杀了你!”
就在这时,祠堂外传来阵钟声,像寺庙里的晨钟,清越得很。黑雾突然缩成团,尖叫着往祠堂外窜:“不可能!守魂钟怎么会响?”
竹安往门外看,只见无数光点从仙女座各处飞来,聚在祠堂顶上,化成个巨大的钟,钟身上刻满了名字,第一个就是“竹平”,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人名,都是被种源残害过的魂魄。
“是前辈们的魂魄聚成了守魂钟!”柳平在飞船上喊,胳膊上的纹路亮得像太阳,“宇宙树说这钟能净化一切邪祟!”
黑雾被钟声震得四分五裂,怪物的身体也开始透明,最后化成颗绿珠子,落在竹安手心,跟之前那颗一模一样,只是珠子里多了个小小的人影,冲他挥手,眼角的疤笑得弯弯的。
祠堂突然开始坍塌,露出底下的星空。竹安攥着两颗绿珠子,突然发现它们在手心慢慢合拢,变成块玉佩,跟爸妈的那枚能拼上,背面刻着行字:“裂隙尽头,星河为家。”
第761章 我没骗你吧?
柳平跑过来拽他:“宇宙树说仙女座的种引子灭了,但守魂钟的钟声惊动了更远的星域,有颗叫‘归墟’的星球在发光,上面有竹平的气息!”
竹安抬头往归墟星的方向看,那里的星星连成条线,像条回家的路。他摸了摸胸口的共生苗,根须上的金线正往归墟星的方向跳,跟玉佩的纹路一个节奏。
“走。”他突然笑了,不管归墟星上藏着什么,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得去——不为别的,就为两颗珠子里那个挥着手的笑脸。
只是没人看见,合拢的玉佩裂痕里,渗出点红雾,像滴没擦干净的血,正往共生苗的根须上爬,爬得极慢,却异常坚定。
飞船往归墟星飞的时候,竹安总觉得那枚合二为一的玉佩在兜里捣鬼——表面摸着温乎乎的,裂痕里的红雾却像条小蛇,顺着他的衣襟往胸口钻,痒得人心里发毛。
“柳平,你闻着没?”他扒着领口瞅,共生苗的根须上沾着点红雾,正慢慢往绿芽尖爬,“一股铁锈混着槐花的怪味,跟妈当年熬糊的药汤一个味。”
柳平胳膊上的纹路突然拧成麻花,金红两色在皮肤下游走,活像两条打架的蛇:“宇宙树说这是‘归墟瘴’,归墟星上全是这玩意儿,能勾起人最深的执念,轻则疯癫,重则把自己活成执念里的鬼。”
话音刚落,飞船突然“咯噔”一下,像是碾过了什么东西。舷窗外的星空突然变了——归墟星根本不是星球,是片漂浮的大陆,边缘缠着圈白气,像碗没凉透的粥,大陆中央立着棵巨树,树干上的纹路跟宇宙树一模一样,只是叶子是黑的。
“那树……”竹安指着巨树顶,那里结着个果子,红得像团火,果子上趴着个人影,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是我哥!”
飞船刚落地,白气里就飘来个老太太,拄着根蓝花拐杖,颤巍巍地往他们这边挪:“安安,可算来啦。”她往巨树那边指,拐杖头的蓝花闪着光,“你哥在树顶等你呢,说要给你个惊喜。”
竹安盯着她的拐杖——奶奶的拐杖头刻着个“守”字,这根没有。他突然笑了:“奶奶做的槐花饼总掉渣,你敢给我烙张不?”
老太太脸上的褶子突然僵住,拐杖“当啷”掉在地上,变成根黑藤:“小崽子倒精明!”她往白气里钻,黑藤在地上拖出串血珠,“有本事自己去树顶,看看你哥是咋变成‘养魂果’的!”
竹安哪用她催,抬脚就往巨树跑。刚钻进白气,就见前面的路上摆着排玻璃罐,跟无念星隧道里的一模一样,罐子里泡着的人影全是他——有抢竹平变形金刚时的,有被爸追着打的,还有妈刚显形时抱着他哭的,每个罐子里的“竹安”都在喊:“别往前走了,你哥早死了!”
“吵死了!”竹安攥紧玉佩,共生苗的根须“唰”地抽过去,罐子“噼啪”碎了一地,“我哥说过要等我,他就一定在!”
碎玻璃碴里突然钻出根红线,直缠他的脚踝。抬头一看,巨树的树干上裂开无数小口,每个口里都嵌着只眼睛,红通通的,正往他身上瞅。树顶上的红果子突然晃了晃,人影抬起头,冲他咧嘴笑,眼角的疤亮得刺眼。
“安哥,快上来。”人影的声音飘下来,带着股回音,“我找到回家的路了,就藏在果子里。”
竹安刚想往上爬,玉佩突然烫得像块烙铁,在他手心烙出个“家”字——这是爸教他写的第一个字,笔画歪歪扭扭,最后一笔总带个小勾,玉佩上的字却横平竖直,像打印出来的。
“你不是我哥!”他猛地后退,“我哥写‘家’字总把宝盖头写成三角形,你会吗?”
树顶上的人影突然不笑了,红果子“啪”地裂开道缝,流出黑汁:“敬酒不吃吃罚酒!”树干上的眼睛突然喷出红雾,雾里钻出个怪物,上半身是竹平的样子,下半身缠着黑藤,手里举着个铁皮饼干盒,“你看这是啥?”
饼干盒里装着些玻璃弹珠,是当年他俩埋在后院的“宝藏”。竹安的心跳漏了一拍——那盒弹珠他记得清楚,最底下那颗是蓝色的,上面有道白纹,像条小蛇,可怪物手里的盒子里,最底下那颗是纯蓝的,啥纹也没有。
“假货!”竹安冷笑,共生苗的根须往怪物身上缠,“我哥埋弹珠时总在盒底垫片槐树叶,你有吗?”
怪物尖叫着往后退,黑藤往树干里钻,想躲进树里。竹安哪肯放,拽着根须往前追,追到树腰时,发现块树皮是松动的,掀开一看,里面藏着个小盒子,是妈当年装玉佩碎片的那个,盒子里躺着半张照片,是他和竹平的合影,照片背面写着行字:“归墟非家,执念是枷。”
“这是……”竹安突然明白,这棵巨树根本不是宇宙树的分身,是种源用无数人的执念长出来的“囚魂树”,树顶上的红果子,是所有执念的核心!
就在这时,树顶的红果子突然炸开,黑雾“呼”地涌下来,化成个巨大的红芽王,根须往竹安身上缠:“总算把你引来了!”它的根须上缠着个透明的人影,正是竹平,眼睛闭着,像在睡觉,“你哥的魂魄早就被我炼成‘执念引’,这棵树都是靠他的念想长起来的,你现在毁树,就是杀他!”
竹安刚想停手,人影突然动了动,往红芽王的根须里钻,像是在故意引根须往自己身上缠。竹安突然想起竹平小时候总做的事——他俩玩捉迷藏,竹平总故意露出衣角,让他能找到。
“我知道了!”竹安往共生苗里灌精气,根须上的金线突然亮起来,往竹平的人影里钻,“哥,借你的力用用!”
人影猛地睁开眼,往红芽王的根须里冲,红芽王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根须开始融化:“不可能!你的魂魄怎么还没被吞噬?”
“因为我念着我弟啊。”竹平的声音响起来,带着笑,“我知道他一定会来,就留了缕精气在执念最深处,等他来救我。”
红芽王的根须突然开始燃烧,黑藤化成了灰。竹平的人影从根须里钻出来,往竹安怀里扑:“安哥,我没骗你吧?”
第762章 一灭
竹安刚抱住他,就觉得手心的玉佩发烫,低头一看,玉佩上的“归墟尽头,星河为家”突然亮起来,归墟星开始震动,巨树慢慢变得透明,露出底下的星空。
“快走!”竹平拽着他往飞船跑,“这颗星是靠执念撑着的,种源一灭,它就该散了!”
飞船升空时,竹安回头看,归墟星正在变成无数光点,竹平的人影在光点里冲他挥手,慢慢变得透明:“安哥,爸妈在宇宙树等你,我先去报个到……”
光点消失后,柳平突然指着仪表盘:“宇宙树说……所有种源都灭了!咱们赢了!”
竹安摸着胸口的共生苗,根须上的金线正往宇宙树的方向跳。他笑了笑,刚想让柳平设导航,突然发现玉佩的裂痕里,红雾已经钻到了绿芽尖,芽尖的红光闪了闪,跟宇宙树顶的蓝花节奏一模一样。
而遥远的宇宙边缘,有颗新的种子正在发芽,芽尖的红点,亮得像颗眼睛。
飞船往宇宙树飞的路上,竹安总觉得胸口不得劲——共生苗的绿芽尖泛着层淡红,像被血浸过,玉佩裂痕里的红雾钻进去就没出来,跟长在里面似的。他扒着领口瞅,根须上的金线绕着红雾打了个结,活像给毒蛇系了个蝴蝶结。
“柳平,这红雾咋回事?”他戳了戳绿芽,尖儿抖了抖,往他手指上缠,“跟长了脑子似的,还知道躲。”
柳平胳膊上的纹路金得发亮,正往宇宙树的方向流,像条小河:“宇宙树说……这是种源的‘余念’,被共生苗的精气裹住了,暂时作不了妖。但它在学共生苗的本事,再等阵子……”
话没说完,飞船突然“哐当”一声,像是撞上了堵墙。舷窗外的星空突然定住了,星星一动不动,跟贴上去的贴纸似的。竹安往前瞅,宇宙树就在眼前,可树顶上的蓝花没了,枝桠间缠着层白膜,像裹了层保鲜膜。
“这树咋蔫了?”小胖墩举着枯枝戳屏幕,“叶子都卷了,跟我姥姥家快死的盆栽一个样。”
飞船刚停在树底下,白膜里就飘出个身影,穿着爸的勘探队制服,正往树干上钉牌子,上面写着“竹家花园”。他回头冲竹安笑,耳后的痣比记忆里大了点:“安安回来啦?你妈在树洞里烙槐花饼呢,说要给你接风。”
竹安盯着他手里的锤子——爸用锤子总翘着小拇指,这身影的手是平着的。他突然喊:“当年你教我打钉子,把我手砸肿了,还骂我笨,记得不?”
身影的笑僵在脸上,锤子“当啷”掉在地上,变成根红芽藤:“小兔崽子记性倒好!”他往树洞里钻,藤条在地上拖出串绿珠,“有本事进来,看看你爸妈是不是真在里面!”
竹安揣紧玉佩就往里冲。树洞比想象中宽,壁上挂着全家福,有他小时候的,有竹平背着他的,甚至还有张爸妈年轻时的合影——就是这张不对劲,妈当年留着短发,照片里却是长辫子。
“安哥,这儿!”树洞里传来竹平的声音,从个岔路口飘出来,“我跟爸妈在这儿藏了好酒,庆祝你回来!”
竹安刚拐过去,就见三个身影围坐在石桌旁,爸在开酒,妈在摆碗,竹平举着杯子冲他笑。可竹平的杯子是空的——他哥喝酒总先倒半杯,说“留着肚子装菜”。
“你们到底是谁?”竹安摸出共生苗,根须“唰”地缠上石桌,“我妈烙饼从不用白瓷碗,她总说‘粗瓷的接地气’!”
三个身影突然同时站起来,皮肤“噼啪”裂开,露出底下的红芽藤:“算你狠!可这树洞是用宇宙树的核心做的,你们今天谁也跑不了!”
红芽藤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竹安他们围在中间。丫头举着长命锁乱挥,银光撞在藤上“滋滋”响,可藤断了又长,跟韭菜似的。竹安往石桌底下瞅,发现地面是空的,露出个黑窟窿,里面冒着金光,像宇宙树的根。
“往这儿钻!”他拽着众人跳下去,底下竟是条通道,壁上嵌着无数光点,都是之前被救的魂魄,正往通道尽头飘。跑在最前面的光点突然停下来,化成竹平的样子,冲他招手:“安哥,快!宇宙树的核心快被红雾吞了!”
竹安追上去才发现,通道尽头是个巨大的空间,宇宙树的主根盘在中间,根须上缠着层红雾,正往根心钻。主根旁边站着个少年,穿着夹克,背对着他们,正往根须上贴符纸,符纸上的字跟奶奶拐杖头的蓝花纹路一样。
“哥!”竹安喊了声,少年回过头,眼角的疤亮得刺眼,“你咋在这儿?”
少年咧嘴笑,往主根那边指:“我在救宇宙树啊,这些符纸能挡红雾。”他手里的符纸突然掉了张,竹安瞅见背面画着个红芽印,跟种源的标记一个样!
“你在帮红雾钻根心!”竹安突然明白,共生苗的根须“唰”地缠上去,“我哥从不信符纸,他总说‘力气才是硬道理’!”
少年尖叫着化成团黑雾,往主根里钻。红雾突然暴涨,主根“咔嚓”裂开道缝,里面钻出个怪物,上半身是红芽藤,下半身缠着宇宙树的根须,眼睛是两颗绿珠子,跟竹安手里的一模一样。
“我就是你们的执念化成的!”怪物狂笑,藤条往竹安身上抽,“你想救爸妈,竹平想护着你,连宇宙树都想活下去——这些执念就是我的养料!”
竹安被抽得踉跄了下,玉佩突然掉在地上,裂开道新缝,里面滚出颗小石子,是他小时候跟竹平在院子里埋的“宝藏”,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平”字。石子刚落地,所有光点突然同时亮起来,往怪物身上撞。
“是前辈们!”竹安趁机往主根冲,共生苗的根须往红雾里钻,“你们不是说‘执念是枷’吗?今天就用它来砸锁!”
根须刚碰到红雾,怪物突然惨叫起来,藤条开始融化。主根上的红雾慢慢散开,露出里面的金光,照得整个空间亮如白昼。竹平的光点突然往金光里钻,主根“嗡”地抖了抖,长出片新叶,叶尖的红点跟共生苗的节奏一样。
第763章 裂开
“安哥,我在这儿呢。”新叶突然开口,声音跟竹平一模一样,“我跟宇宙树融在一块儿了,以后就能一直陪着你。”
竹安摸着新叶,突然觉得有人拍他的肩,回头一看,爸妈的光点正往他身上飘,化成两道光,钻进玉佩里。玉佩“啪”地合上裂痕,背面的字变成了“平平安安,永不分离”。
通道开始震动,红芽藤化成了灰。竹安他们往树洞外跑,刚钻出来就见宇宙树的叶子重新变绿,树顶上开出朵巨大的蓝花,花瓣上坐着个小人,像他小时候的样子,正冲他们挥手。
飞船升空时,柳平突然指着屏幕:“宇宙树说……红雾的余念没彻底灭,它钻进共生苗的红芽尖里了,只是暂时睡着了……”
竹安摸了摸胸口的绿芽,尖儿轻轻蹭了蹭他的皮肤,像在撒娇。他往银河系外看,那里的星空不知何时多了条光带,像条回家的路。
“睡就睡吧。”他突然笑了,“反正它醒一次,我就揍它一次。”
只是没人看见,共生苗的红芽尖里,那缕红雾正慢慢舒展,像条刚睡醒的小蛇,而宇宙树顶上的蓝花里,小人的眼睛突然闪过丝红光,快得像错觉。
飞船在宇宙树顶盘旋时,竹安总觉得共生苗在胸口捣鬼——绿芽尖那点红雾像活了似的,顺着根须往他胳膊上爬,痒得他直挠。低头一看,红雾在手腕上绕了个圈,化成个小小的红芽印,跟守树人当年的标记一个样。
“柳平,这印子咋消不掉?”他使劲搓手腕,红印反倒更亮了,“跟纹身似的,洗都洗不掉。”
柳平胳膊上的纹路突然泛起红光,金线和红线搅成一团:“宇宙树说……这是红雾留的‘信标’,它在找同类呢!刚才扫描到银河系边缘有异动,好多星球上都冒出这红芽印了!”
话音刚落,飞船突然被股吸力拽得往下坠。竹安猛拉操纵杆,就听“哐当”一声,船底撞在根巨枝上,震得他牙都发麻。舷窗外飘来片叶子,比飞船还大,叶面上趴着个小人,光着屁股,跟他三岁时一个样,正冲他做鬼脸。
“又来这套?”竹安刚想骂,小人突然往叶子里钻,叶面上冒出无数红芽印,跟他手腕上的印子呼应着发亮。巨枝突然剧烈摇晃,树顶上的蓝花“啪”地掉了瓣,露出里面的花心——竟嵌着颗黑珠子,跟魂核本体化成的那颗一模一样!
“操,这花里藏着东西!”竹安踹开舱门跳下去,共生苗的根须“唰”地缠上蓝花,“我就说宇宙树长得不对劲,原来被人下了套!”
蓝花突然尖叫起来,花瓣往回收缩,裹着黑珠子往树心钻。竹安拽着根须死死不放,被拖着在巨枝上滑行,树皮刮得手心生疼。路过个树杈时,突然看见上面坐着个老太太,拄着蓝花拐杖,正往黑珠子上贴符纸,符纸烧着的烟是红色的。
“奶奶?”竹安愣了下,那老太太抬头冲他笑,拐杖头的蓝花转了转,“安安,别拦着,这珠子能让你爸妈活过来,你不想他们吗?”
这话戳得竹安心口发颤,手劲松了松。蓝花趁机往树心钻得更快,黑珠子突然发出红光,照得周围的红芽印全亮了,像撒了把火星子。竹安突然想起奶奶临终前的样子——她说话总喘,哪会这么利索?
“你拐杖头的蓝花是假的!”他猛地拽紧根须,“真花的花瓣有锯齿,你这是圆的!”
老太太脸上的笑僵住,拐杖“咔嚓”断成两截,露出里面的红芽藤:“小崽子眼睛够尖!”她往黑珠子里钻,藤条缠上蓝花,“等这珠子吞了宇宙树,你爸妈、竹平,全得听我的!”
竹安哪肯让她得逞,往共生苗里灌精气,根须突然暴涨,把蓝花死死缠住。黑珠子发出凄厉的尖叫,红光里钻出无数人影,都是之前被种源残害过的魂魄,正往树心钻,像被吸铁石吸住的铁屑。
“不好!它在补全魂核的残魂!”柳平在飞船上喊,胳膊上的纹路红得发紫,“宇宙树说这珠子是魂核的‘种母’,当年没被彻底销毁,藏在树心里养了这么多年!”
竹安往树心瞅,那里果然有个黑洞洞的窟窿,黑珠子正往里面钻,窟窿边缘的红芽印密密麻麻,像一圈牙印。他突然想起玉佩里的爸妈,攥紧拳头往窟窿冲:“有我在,你休想!”
刚跑到窟窿边,黑珠子突然炸开,红光“呼”地涌出来,化成个巨大的魂核虚影,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都大,眼睛是两颗绿珠子,正往竹安身上瞪:“总算等到这一天!你身上的共生苗、玉佩里的魂魄、宇宙树的精气,全是我的养料!”
虚影的根须往竹安身上缠,他刚想让共生苗反击,突然觉得心口一疼——绿芽尖的红雾突然炸开,顺着根须往魂核虚影里钻,虚影发出舒服的喟叹,根须缠得更紧了:“好孩子,知道把‘钥匙’送来……”
“钥匙?”竹安脑子“嗡”的一声,突然明白红雾根本不是余念,是魂核故意留下的“接口”,就等这一刻钻进本体!他刚想催共生苗断根,就听玉佩里传出爸妈的声音,带着焦急:“安安,想你哥小时候护着你的样子!用守护的念想压它!”
竹安赶紧想——竹平把他护在身后,被高年级的揍得鼻青脸肿,还回头冲他笑;竹平把最后半块压缩饼干塞给他,自己啃树皮;竹平消失前,那句没说完的“照顾好……”
这念想刚冒出来,共生苗突然爆发出金光,根须上的红雾“嗷”地惨叫,被金光裹着往回拽。魂核虚影的根须开始融化,发出不甘的尖叫:“不可能!你的守护念想怎么会这么强!”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竹安往虚影中心冲,玉佩“啪”地贴在绿珠子眼睛上,“我爸妈教我的,我哥护着我的,从来都不是让我认输的!”
玉佩突然爆光,里面飞出两道光,是爸妈的魂魄,往魂核虚影的眼睛里钻。虚影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绿珠子“咔嚓”裂开,露出里面的光点,是无数被吞噬的魂魄,正往外面飘。
第764章 记号
其中一个光点化成竹平的样子,冲竹安挥手:“安哥,我找到回家的路了,就在……”话没说完,光点突然往宇宙树的方向飘,钻进片新叶里,叶子上的红芽印慢慢变淡,变成个小小的“平”字。
魂核虚影在金光里慢慢消散,树心的窟窿开始愈合,露出里面的年轮,每一圈都刻着个名字,有竹家的,有勘探队的,还有无数陌生的名字,最后一圈刻着“守”字,像奶奶拐杖头的那个。
宇宙树突然剧烈摇晃,落下无数蓝花瓣,每片花瓣上都坐着个小人影,是被救的魂魄,正往远处的星空飘。竹安摸着胸口的共生苗,绿芽尖的红雾没了,只剩下淡淡的金色,跟玉佩的颜色一样。
飞船往回飞时,柳平突然指着屏幕,声音发颤:“宇宙树说……种母虽然毁了,但它在爆炸前,往全宇宙撒了无数‘种籽’,红芽印就是记号,不知道哪颗会先发芽……”
竹安往舷窗外看,遥远的星河里,果然有无数个小红点在闪烁,像撒了把火星子。他摸了摸手腕上淡下去的红芽印,突然笑了。
“发芽了又咋样?”他攥紧玉佩,里面传来爸妈和竹平的笑声,像在回应他,“只要这念想还在,我就陪它耗到底。”
只是没人看见,宇宙树最高的那片新叶上,“平”字旁边,悄悄冒出个更小的红芽印,像个刚点上的逗号,在风里轻轻晃了晃。
飞船刚飞出宇宙树的范围,竹安手腕上的红芽印突然发烫,像被烟头烫了下。他扒着舷窗瞅,远处星河里的小红点突然连成片,像谁在黑布上撒了把红磷,“噌”地燃起串火星子。
“柳平,那火是啥?”他摸出玉佩,上面的“守”字亮得刺眼,“不像是种籽发芽的动静。”
柳平胳膊上的纹路突然竖起来,金线绷得像琴弦:“宇宙树说……是‘守树人’!他们在烧红芽印的星球!说要把种籽连人带地全烧成灰!”
话音刚落,飞船突然被道红光扫中,警报器“滋啦”响成一片。竹安猛打方向盘,就见颗星球在前方炸开,火光里飘着些人影,有老人有小孩,脖子上都带着红芽印,像被狂风卷着的落叶。
“疯了吧!”小胖墩举着枯枝砸控制台,“他们分不清人跟种籽啊?”
飞船还没稳住,就被艘银色战舰拦住。战舰舱门打开,跳下来个穿白制服的男人,肩章上绣着棵小树,跟宇宙树的纹路相反——叶子是黑的,根须是红的。
“竹安?”男人摘下面罩,左脸上有道疤,从眼角划到下巴,“我是守树人第七队队长,姓林。上面下了令,所有带红芽印的,格杀勿论。”
竹安盯着他的肩章:“守树人的标志是绿叶红根,你这根须是黑的,假的吧?”
林队长突然笑了,疤在脸上扯出道狰狞的褶子:“算你有点见识。”他突然往竹安身上扑,手里的匕首闪着红光,“可惜太晚了——你手腕上的印子,就是最好的靶子!”
竹安侧身躲开,共生苗的根须“唰”地缠上匕首,红光“滋滋”冒烟。林队长怪叫着往后退,白制服裂开道缝,露出里面的红芽藤:“你以为守树人真在烧星球?那是我们放的火!红芽印的人越多,种籽长得越欢,等他们全变成养料,魂核大人就能彻底复活!”
“你们跟魂核是一伙的?”竹安突然明白,守树人里早被魂核钻了空子,“当年害死我奶奶的,就是你们这群内鬼!”
林队长的脸扭曲着笑:“答对了!你奶奶发现我们在种籽里掺了魂核的血,想上报,被我们扔进黑洞了——哦对了,她临死前还念叨你呢,说‘安安要当心穿白制服的’。”
这话像冰锥扎进竹安心口,他攥紧玉佩往林队长脸上砸,玉佩“啪”地撞上他的疤,红光突然炸开,林队长的脸裂开,露出底下的黑雾:“我杀了你!”
黑雾里钻出无数红芽藤,往竹安身上缠。丫头举着长命锁冲过来,银光撞在藤上“噼啪”响:“星核说这些守树人早就被种籽寄生了,他们的心脏里都有颗红芽!”
竹安往林队长胸口瞅,果然有个凸起,像藏着颗小石子。他突然想起奶奶说过,守树人的心脏位置有块胎记,是绿色的,林队长这凸起是红的,还在动!
“露馅了吧!”竹安冷笑,共生苗的根须往凸起里钻,“真守树人的胎记是绿的,你这是种籽在发芽!”
林队长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黑雾往战舰里钻,想逃回船里。竹安哪肯放,拽着根须往前追,刚跑到战舰门口,就见驾驶舱里坐着个小孩,穿着守树人的小制服,脖子上挂着块牌子,写着“林小满”。
“爸爸,你回来了?”小孩抬头冲他笑,眼睛亮得像星星,脖子上的红芽印淡得快看不见了,“他们说带红印子的都是坏人,可我不想做坏人……”
竹安的心突然软了——这孩子跟当年的竹平差不多大,眼里的害怕藏不住。他刚想开口,玉佩突然烫得厉害,在他手心烙出个“救”字。
“你爸爸被种籽控制了,”竹安蹲下来,尽量让声音柔和,“我帮你把他救出来,好不好?”
小孩突然往他怀里扑,指甲缝里闪着红光:“好啊。”他的脸“噼啪”裂开,露出底下的红芽藤,“等你靠近了,就把你变成养料!”
竹安早有准备,侧身躲开,根须往小孩身上缠。藤条里突然传出阵哭声,是真小孩的声音:“救我……我不想变成怪物……”
“别怕!”竹安往根须里灌精气,金光裹着藤条往战舰外拖,“我哥以前也被种籽缠过,我知道咋救你!”
藤条突然剧烈摇晃,种籽从小孩身体里钻出来,化成只黑虫子,往战舰的能源舱钻。竹安拽着根须追进去,发现能源舱里堆满了红芽印的人,都闭着眼,像在睡觉,胸口的种籽正往能源核心里钻。
第765章 又是假货
“原来你们在这儿养种籽!”竹安突然明白,这些战舰根本不是在烧星球,是在抓带红印的人当“培养皿”,“等种籽吸够了精气,就会引爆能源舱,把种籽撒得更远!”
黑虫子突然钻进能源核心,核心“嗡”地亮起来,红光顺着线路往舱外窜,像条着火的蛇。竹安往核心上按共生苗,根须“唰”地缠上去,金光跟红光搅成一团。
“快炸了!”柳平在外面喊,战舰的警报器响得像催命符,“宇宙树说核心快撑不住了!”
竹安刚想拽出根须,就听能源舱深处传来阵敲击声,像有人在拍舱壁。他扒开堆在角落的人,发现后面有个铁笼,里面关着个老太太,拄着断了的蓝花拐杖,正是奶奶!
“奶奶!”竹安的眼泪突然掉下来,冲过去想打开笼子,“你没死!”
老太太抬头冲他笑,脸上的皱纹里全是灰,拐杖头的蓝花只剩两瓣:“安安长大了啊……快别管我,这核心里的种籽是母种,炸了会污染整个星系,用共生苗的根须把它缠紧,我用拐杖里的守魂玉压着它!”
竹安突然想起奶奶拐杖里有块玉,是祖上传下来的,能镇邪祟。他赶紧让根须缠紧核心,老太太把断拐杖往核心上按,蓝花突然爆光,把红光死死锁在里面。
“快走!”老太太推了他一把,拐杖突然裂开,守魂玉往核心里钻,“奶奶陪它一起炸,省得它再害人!”
核心“轰”地炸开,竹安被气浪掀出舱外,回头看时,战舰在金光里化成了灰,灰里飘出个光点,是奶奶的魂魄,冲他挥了挥手,慢慢往宇宙树的方向飘。
飞船往宇宙树飞时,柳平突然指着屏幕:“宇宙树说……其他战舰都在往银河系中心集结,他们的首领叫‘林老’,是守树人的长老,据说手里有块‘种源令’,能指挥所有种籽……”
竹安摸了摸手腕上的红芽印,突然发现淡了些。他往远处的星空看,那里的战舰像群黑色的蝗虫,正往宇宙树的方向飞。
“正好,”他攥紧玉佩,里面传来奶奶的笑声,像在说“做得好”,“省得我挨个找了。”
只是没人看见,共生苗的根须上沾着点黑粉末,正往绿芽尖爬,爬过的地方,金光亮得有些诡异,像蒙了层红雾。
飞船往银河系中心飞的路上,竹安总觉得共生苗不对劲——绿芽尖的金光里裹着点红,像掺了血丝,根须上的黑粉末越聚越多,在芽尖结成个小疙瘩,摸起来硬邦邦的。
“柳平,这疙瘩是啥?”他用指甲抠了抠,没抠下来,反倒被扎得生疼,“跟长了骨刺似的。”
柳平胳膊上的纹路突然拧成死结,金红两色像在打架:“宇宙树说……这是种籽的‘胚胎’!刚才炸能源舱时,黑虫子的卵钻进根须了!它在借共生苗的精气长呢!”
话音刚落,飞船突然被道白光罩住,像掉进了玻璃缸。竹安往窗外瞅,密密麻麻的银色战舰围成个圈,每艘船的船头都站着个穿白制服的人,肩章全是黑叶红根,跟林队长的一模一样。
“操,来了个加强连。”小胖墩举着枯枝戳屏幕,“他们船身上的花纹,跟魂核虚影的根须一个样!”
正中间的旗舰舱门打开,飘下来个老头,白胡子拖到地上,拄着根银拐杖,杖头是颗红芽,正往他手心里钻。“竹安,别来无恙啊。”老头笑起来,胡子底下露出颗金牙,“我是林老,守树人的新首领。”
竹安盯着他的拐杖:“真守树人的首领用木杖,你这银的是魂核给的吧?”
林老脸上的笑僵了僵,拐杖“当啷”顿在地上,红光突然炸开:“小崽子倒懂行。”他往竹安身上指,“把你手里的玉佩交出来,再让共生苗里的胚胎长大,我就饶了这些红芽印的人——包括你哥的那片叶子。”
这话戳得竹安心口发紧,他往宇宙树的方向瞅,最高处的新叶正发着抖,“平”字旁边的小红点越来越亮,像快炸开了。“你动我哥试试!”竹安攥紧玉佩,共生苗的根须“唰”地窜出去,“我奶奶的守魂玉没彻底炸,就在这玉佩里,你敢碰吗?”
林老的脸突然变了色,往后退了半步:“不可能!守魂玉早该化成灰了!”他突然往旗舰里钻,红芽杖在地上拖出串血珠,“有种就上船来,看看你哥的叶子是咋变成种籽的!”
竹安哪用他激,驾驶飞船就往旗舰冲。刚钻进舱门,就见走廊两侧的玻璃柜里摆满了叶子,跟宇宙树的新叶一模一样,每片叶子上都有个名字,最后一个柜子里摆着的,正是竹平的那片,“平”字旁边的红点已经长成颗小豆子,在叶面上滚来滚去。
“哥!”竹安冲过去想砸柜子,柜壁突然亮起来,映出段画面:林老拿着根针,往叶子上的红点扎,竹平的虚影在叶子里挣扎,脸上全是冷汗,“安哥,别信……是圈套……”
画面突然碎了,柜子“啪”地裂开道缝,里面的叶子飘出来,往竹安怀里落。他刚想接,共生苗的根须突然狠狠扎了他一下——叶子背面的纹路是反的,真叶子的纹路从左往右,这片是从右往左!
“又是假货!”竹安猛地后退,根须往叶子上缠,“我哥的叶子边缘有个小缺口,是被我小时候咬的,你有吗?”
叶子突然尖叫起来,在半空炸开,化成团黑雾,往走廊尽头飘:“你哥的真叶子早被我泡在种籽液里了!不出三天,就会变成能长出新魂核的‘母叶’!”
黑雾钻进间舱室,竹安追进去才发现,里面放着个巨大的玻璃缸,缸里泡着片叶子,果然有个小缺口,“平”字旁边的红点已经长成颗红芽,正往叶梗里钻。缸边站着个小孩,穿着守树人的小制服,正是之前的林小满,手里拿着根针,正往红芽上滴液体。
“你咋在这儿?”竹安皱眉,小孩回头冲他笑,眼角的疤跟林队长的位置一样,“我在帮爸爸做事啊,他说把这叶子养好,妈妈就能活过来了。”
第766章 给我碎
竹安盯着他的疤——林小满之前没疤,这是新长的!他突然想起奶奶说的,被种籽寄生的人会越长越像魂核,连疤的位置都一样!
“你妈妈早就被他们害死了!”竹安往玻璃缸冲,“他们在骗你!”
小孩突然往红芽上扎针,红芽“唰”地暴涨,往竹安身上缠:“你骗人!爸爸说只要红芽开花,妈妈就会从花里出来!”
竹安被缠得动弹不得,眼看红芽就要往他胸口钻,突然觉得手心发烫——玉佩里滚出颗小石子,是守魂玉的碎片,刚碰到红芽,红芽就“滋滋”冒烟,往玻璃缸里缩。
“守魂玉!”林老的声音从舱外传来,带着惊怒,“我就知道没炸干净!”他往舱里冲,红芽杖往守魂玉碎片上砸,“给我碎!”
碎片突然爆光,裹着红芽往玻璃缸里钻,叶子上的“平”字突然亮起来,竹平的虚影从叶子里钻出来,往林老身上扑:“安哥,用共生苗的胚胎砸他!那是种籽的克星!”
竹安突然明白,胚胎虽然是种籽的卵,却在共生苗里长了这么久,早染上了守护的念想,能克魂核的邪祟!他催着根须往胚胎上灌精气,疙瘩“啪”地裂开,飞出颗金红相间的珠子,往林老的红芽杖上砸。
“不!”林老发出凄厉的惨叫,红芽杖“咔嚓”断成两截,里面的种籽液溅了他一身,他的皮肤开始裂开,露出底下的黑雾,“魂核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黑雾往舱外飘,被守魂玉碎片的金光罩住,“嗷”地惨叫一声,化成了灰。玻璃缸里的红芽慢慢枯萎,叶子上的“平”字恢复了正常,竹平的虚影冲竹安挥手,钻进叶子里,叶子飘出玻璃缸,往宇宙树的方向飞。
舱室突然剧烈摇晃,旗舰开始爆炸。竹安他们往飞船跑,刚钻出舱门,就见其他战舰上的红芽印突然爆光,穿着白制服的人捂着胸口倒在地上,像在被种籽反噬。
“是守魂玉的碎片在净化他们!”柳平指着旗舰的残骸,“宇宙树说种籽最怕守魂玉的气息,这些人活不成了!”
飞船往宇宙树飞时,竹安摸了摸胸口的共生苗,绿芽尖的胚胎没了,只剩下淡淡的金光。他往银河系中心看,那里的战舰正在坠落,像流星雨似的。
“总算解决了。”小胖墩瘫在椅子上,枯枝“啪”地掉在地上,“这下能好好睡一觉了吧?”
竹安刚想点头,突然发现共生苗的根须上,那点黑粉末没消失,正往他心脏的方向爬,爬得极慢,却异常坚定。而宇宙树最高的那片叶子上,“平”字旁边的小红点虽然淡了,却没彻底消失,像颗没长熟的果子,在风里轻轻晃着。
他突然觉得,这事儿还没完。
飞船刚靠近宇宙树,竹安就被胸口的动静弄醒了——共生苗的根须跟抽风似的往心脏里钻,那点黑粉末在皮肤底下鼓出个小包,像揣了只活虫子。他摸出玉佩往小包上按,玉面“滋啦”冒白烟,小包却更活跃了,顺着血管往左边窜,正好是心脏的位置。
“他娘的还带导航?”竹安咬着牙拽根须,指尖沾着点黑血,腥得像烂鱼。柳平凑过来,胳膊上的纹路缠成个乱麻团:“宇宙树说这是‘种核’,比胚胎厉害十倍,专往活物的心脏里钻,钻进去就能控制人的念想!”
话音未落,宇宙树突然抖了抖,树顶上飘下片叶子,打着旋儿落在飞船顶上——正是竹平那片带缺口的叶子,“平”字旁边的小红点又亮了,像只眨动的眼睛。更邪门的是,叶面上浮现出行小字,是竹平的笔迹:“别信柳平。”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猛地转头看柳平。这小子正盯着控制台,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屏幕上跳出串代码,红得刺眼,跟林老旗舰里的系统代码一模一样。
“你在干啥?”竹安攥紧玉佩,共生苗的根须悄悄缠上柳平的手腕。
柳平手一抖,代码瞬间消失,脸上挤出个笑:“没、没啥,宇宙树说要给飞船升级防护……”他胳膊上的纹路突然红得发黑,金线全被红线吞了,“安哥你咋了?脸色这么难看。”
竹安盯着他的胳膊——真正的宇宙树纹路是金线包红线,这小子现在是红线裹金线,跟被种籽寄生的守树人一个样!他突然想起林老死前说的“魂核大人”,后背瞬间冒冷汗:“你根本不是柳平,对不对?”
“柳平”脸上的笑僵了,皮肤“噼啪”裂开,露出底下的红芽藤:“小崽子反应倒快。”他往竹安身上扑,藤条带着股腥气,“真正的柳平早被我困在宇宙树的树洞里了,现在的我,是魂核大人用他的念想做的替身!”
竹安侧身躲开,根须“唰”地缠住藤条:“我就说你不对劲,真正的柳平怕虫子,上次见着红芽藤能吓哭,你倒好,上手就抓。”
假柳平尖叫着往后退,红芽藤往控制台里钻,屏幕突然亮起,映出个树洞——柳平被捆在根巨枝上,眼睛闭着,胸口插着根红芽,跟玻璃缸里那片叶子上的红芽一模一样!
“想救他?”假柳平怪笑,藤条往屏幕上拍,“那就用你心脏里的种核来换!不然我就让红芽钻穿他的脑子,让他变成只会说‘是’的傀儡!”
竹安盯着屏幕里的柳平,这小子虽然总咋咋呼呼,可每次打架都冲在最前面,上次在碎星带,还替他挡过块碎石,胳膊上留了道疤。他突然摸出共生苗,根须往自己胸口的小包上缠:“换就换,但你得先让我看看他是不是真的。”
假柳平不耐烦地挥挥手,屏幕里的柳平突然睁开眼,冲竹安喊:“安哥别信他!我左胳膊有块胎记,像颗小星星,你让他露出来看看!”
假柳平脸色骤变,突然往屏幕上砸藤条:“哪来那么多废话!”
就是现在!竹安往共生苗里灌精气,根须猛地收紧,把种核从皮肤里拽出来——那玩意儿果然长成了颗小珠子,黑得发亮,上面还沾着点血丝。他假装要扔,突然往假柳平脸上砸:“给你!”
第767章 你去过我家?
珠子刚碰到假柳平,他就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红芽藤开始融化,露出底下的黑雾:“不可能!种核怎么会伤我?”
“因为它在我身体里待久了,早染上了守护的念想。”竹安冷笑,根须往黑雾里钻,“你以为魂核的邪祟能比得过我们的交情?”
黑雾往飞船外飘,被种核的黑光罩住,“嗷”地一声化成了灰。控制台“滋啦”黑屏,竹安抓起枯枝往舱门冲:“去树洞里救真柳平!”
刚钻出飞船,就见宇宙树的树干上裂开道缝,里面飘出无数人影,都是被种籽寄生过的魂魄,正往树顶飘。竹安往树洞跑,路过片新叶时,叶子突然开口,是竹平的声音:“安哥小心,树洞里有‘母种’,是所有种籽的老祖宗!”
树洞比想象中深,越往里走越冷,空气里飘着股甜腻味,跟归墟星的归墟瘴一个样。最里面果然有根巨枝,柳平就捆在上面,胸口的红芽已经长成了藤,正往他脖子上缠。巨枝旁边蹲着个黑影,背对着他,手里把玩着颗红珠子,跟种核长得很像,只是更亮。
“你就是魂核?”竹安攥紧种核,根须蓄势待发。
黑影慢慢转身,竟是个穿勘探队制服的年轻人,眉眼跟竹安有三分像,只是眼角多了颗痣:“好久不见啊,弟弟。”
竹安脑子“嗡”的一声,这张脸他在老照片里见过——是他早逝的大伯,爸总说大伯当年在勘探队失踪,原来是被魂核占了身体!他突然想起奶奶说的“竹家有个坎,过不好就得被邪祟缠”,浑身的血都快冻住了。
“当年若不是你爸抢了队长的位置,我怎会被种籽寄生?”假大伯捏碎手里的红珠子,红芽藤从四面八方涌来,“今天我就让你俩兄弟团聚,在树洞里当对永远的‘养料’!”
藤条往竹安身上缠,他刚想扔种核,突然发现柳平胸口的红芽在抖——那不是在生长,是在挣扎!他突然往巨枝冲,根须往红芽上缠:“柳平,想你上次吃槐花饼,抢了小胖墩半块,还被他追着打,记起来没?”
柳平的手动了动,眼睛里闪过丝清明:“安哥……用种核砸红芽的根!”
竹安猛地把种核往红芽根部扔,珠子“啪”地炸开,黑光裹着红芽往巨枝里钻。假大伯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透明,露出里面的黑雾:“我不甘心!竹家的人凭什么总压我一头!”
黑雾往树洞外飘,被追进来的竹平叶子拦住,叶子上的“平”字爆光,把黑雾死死锁在里面:“大伯,当年是你自己贪念种籽的力量,跟我爸没关系。”
黑雾在金光里慢慢消散,柳平胸口的红芽枯萎了,他瘫在巨枝上,喘着粗气:“安哥……你刚才好险,差点把种核真给那怪物了。”
竹安刚想笑,突然觉得心脏一阵抽疼——种核炸开时,溅了点黑粉末在他手背上,正往皮肤里钻。他往树洞外看,宇宙树的叶子绿得发亮,可最高处那片叶子上,“平”字旁边的小红点,还在轻轻闪着。
他突然明白,大伯只是魂核的替身,真正的魂核,还藏在某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像颗埋在土里的种子,等着下次发芽。
而他手背上的黑粉末,已经钻进了血管。
竹安拽着柳平往树洞外爬时,手背上的黑粉末已经爬到胳膊肘了,像有条小蛇在皮肤下游走,凉丝丝的,带着股腥气。柳平瘫在他背上,嘴里还嘟囔着:“早说过别碰那玩意儿……你看现在,跟长了霉似的……”
“闭嘴吧你。”竹安腾出只手往黑痕上拍,掌心的玉佩烫得像块烙铁,“再吵把你扔回树洞里喂母种。”
刚钻出树洞,就见宇宙树的叶子落了满地,跟下了场绿雪。最顶上那片带缺口的叶子在风里打着旋,“平”字旁边的小红点突然亮得刺眼,叶面上渗出点红汁,滴在竹安手背上——黑痕像是被烫着似的,猛地往回缩了缩。
“哥?”竹安仰头喊,叶子晃了晃,没再出声。他突然想起刚才假大伯说的话,心里像塞了团乱麻——爸当年真的抢了大伯的位置?那勘探队失踪的真相,会不会也藏着别的猫腻?
柳平突然拽他的胳膊:“快看!小胖墩和丫头呢?”
竹安这才发现,飞船旁边空荡荡的,那俩孩子不知跑哪去了。地上留着半截枯枝,是小胖墩总攥着的那根,枝头上缠着根红线,跟魂核的藤条一个样,线头还在微微颤动,像刚被人拽过。
“操,又来这出。”竹安往红线尽头跑,线牵着往宇宙树的另一侧去,那里的树干上裂开道新缝,缝里黑黢黢的,飘出股甜腻味,比树洞里的更浓。
刚跑到缝边,就听见丫头的哭声:“放开我!星核说你是假的!”
缝里钻出个身影,背着丫头往深处钻,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背影跟竹平年轻时一个样。“安安别追。”那身影回头笑,眼角的疤亮得晃眼,“我带妹妹去看真正的宇宙树核心,那里藏着回家的路。”
竹安盯着他的手腕——真正的竹平左手腕有块烫伤疤,是小时候帮他捡掉在灶里的弹珠烫的,这身影的手腕光溜溜的,连点痕迹都没有。
“露馅了吧。”竹安摸出共生苗,根须“唰”地缠上去,“我哥的疤在左手,你敢露出来看看?”
假竹平脸色骤变,突然把丫头往缝里推:“不识好歹!”他往竹安身上扑,夹克裂开道缝,露出里面的红芽藤,“等把这丫头的星核挖出来,魂核大人就能彻底醒了!”
竹安哪肯让他碰丫头,拽着根须往旁边躲,后背撞在树干上,震得骨头生疼。他突然发现,这道新缝的边缘沾着点白粉末,跟奶奶当年做槐花饼时用的面粉一个样,只是凑近了闻,里面混着点血腥味。
“你去过我家?”竹安突然问,假竹平的动作顿了顿,眼里闪过丝慌乱。就是现在!竹安往共生苗里灌精气,根须猛地收紧,把假竹平往树干上撞——缝边的白粉末沾在他身上,竟“滋滋”冒起了白烟。
第768章 有关
“不可能!这是……守魂玉磨的粉?”假竹平尖叫着往后退,红芽藤开始融化,“你奶奶当年居然留了这手!”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奶奶的坟就在老家后山,难道早被这些东西光顾过?他突然想起小时候偷偷翻奶奶的箱子,见过个布包,里面装着些白粉末,当时以为是面粉,现在想来,八成就是守魂玉的碎渣。
假竹平的身体化成团黑雾,往缝里钻:“你以为赢了?魂核大人早就藏在你身体里了!那黑粉末是‘引魂线’,等它钻到你心脏,你就会变成新的母种!”
黑雾钻进缝深处,竹安刚想追,丫头突然从缝里跑出来,手里攥着块碎玉,哭得满脸是泪:“安哥你看!里面有好多罐子,跟无念星的一样,罐子里泡着的……有个像爷爷!”
竹安的心脏猛地一缩——爷爷?爸说爷爷当年在勘探队牺牲了,尸体都没找着,怎么会在宇宙树里?
他拽着丫头往缝里钻,里面果然摆着排玻璃罐,比无念星的大得多,罐子里泡着的人影穿着勘探队制服,最里面那个罐子上贴着张纸条,写着“竹建军”——是爷爷的名字!
罐子里的人影闭着眼,胸口插着根红芽藤,藤尖连着罐底的根须,根须往深处蔓延,钻进块巨大的晶石里,那晶石泛着红光,像颗跳动的心脏,上面刻满了勘探队的标志,跟爸那枚徽章一模一样。
“这是……勘探队的母船核心?”竹安突然想起爸说过,当年勘探队的主船“寻星号”失踪时,带着块能定位全宇宙能量源的核心晶石,原来被魂核偷到这来了!
爷爷的人影突然睁开眼,冲他张嘴,像是在说什么,声音被罐子挡住,听不真切。竹安刚想砸罐子,共生苗的根须突然往他心脏里钻——手背上的黑痕已经爬到肩膀,皮肤底下鼓起根青筋似的东西,正往胸口窜。
“安哥!”柳平举着玉佩冲进来,玉面贴在竹安胸口,“宇宙树说这晶石是魂核的‘养魂皿’,爷爷他们的魂魄被用来温养母种!你身体里的黑粉末,就是从这晶石里流出来的!”
竹安往晶石上瞅,果然有个小缺口,黑汁正顺着缺口往外渗,跟他手背上的黑痕一个色。他突然摸出爷爷罐子里的红芽藤——藤尖上沾着点白粉末,是守魂玉的粉,刚才丫头肯定是用这个划开了罐子。
“有了。”竹安把白粉末往共生苗的根须上抹,根须瞬间亮得刺眼,“柳平,帮我拽住这根‘引魂线’!”
根须刚碰到黑痕,竹安就疼得直咬牙,像有把钝刀子在血管里割。但他看得分明,黑痕正被根须一点点往外拽,那玩意儿长成了条细藤,顶端还带着个小小的钩子,正往心脏的位置勾——离心脏只剩寸许!
“再加把劲!”竹安往晶石冲,根须拽着黑藤往晶石缺口里塞,“让它回老巢去!”
黑藤刚碰到晶石,就发出凄厉的尖叫,顺着缺口往回钻。晶石突然剧烈摇晃,红光里钻出无数人影,是罐子里的魂魄,往竹安身上扑:“快砸了晶石!它在吸我们的精气!”
竹安刚想让共生苗动手,爷爷的人影突然撞在罐壁上,指了指晶石背面——那里刻着个模糊的“守”字,跟奶奶拐杖头的一模一样,只是笔画里嵌着点绿光,像没熄灭的火苗。
“不能砸!”竹安突然明白,这晶石里不仅有魂核的邪祟,还藏着守树人的力量,“爷爷他们在等机会净化它!”
晶石“咔嚓”裂开道缝,里面钻出个巨大的虚影,比之前见过的任何魂核都大,眼睛是两颗血红色的珠子,正往竹安身上瞪:“我藏在你身体里这么久,总算等到这一天!”
虚影的藤条往竹安身上缠,他突然往共生苗里灌精气,根须拽着黑藤往虚影眼睛里钻:“送你的‘礼物’,收好!”
黑藤带着守魂玉的粉末钻进红珠,虚影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身体开始透明。晶石爆发出刺眼的金光,爷爷的人影从罐子里钻出来,往竹安身上拍了拍,慢慢往金光里飘:“好孩子……守住晶石……”
金光散去时,晶石上的红痕全消失了,变得通透碧绿,像块巨大的翡翠。竹安手背上的黑痕也退了,只剩点淡淡的印子,被玉佩的金光一照,彻底没了踪影。
柳平突然指着天空:“快看!小胖墩!”
竹安抬头,见小胖墩骑着片叶子从树顶飘下来,手里举着个铁皮饼干盒,是他和竹平埋在后院的那个:“安哥!这盒子从树顶上掉下来的,里面有东西!”
盒子里装着枚徽章,跟爸的一模一样,只是背面刻着行小字:“寻星号第三舱,藏着未激活的种籽。”
竹安捏着徽章,突然觉得手心的玉佩又开始发烫。他往宇宙树深处看,那里的黑暗里,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眨动,像埋在土里的种子,正等着破土而出。
这事儿,果然还没完。
竹安捏着那枚徽章,指腹蹭过背面的刻字,突然觉得后脖颈发凉——共生苗的根须在皮肤底下轻轻跳,跟打暗号似的。他往宇宙树深处瞅,刚才裂开的树缝已经合上了,只留下道浅痕,像道没长好的伤疤,缝边还沾着点红汁,跟竹平叶子上滴下来的一模一样。
“这饼干盒哪来的?”竹安转头问小胖墩,那孩子正举着盒子晃悠,里面的弹珠“哗啦啦”响,“树顶上掉下来的,还裹着片叶子呢。”他从兜里掏出片碎叶,边缘带着锯齿,跟宇宙树的叶子完全不同,倒像是……老家后山的槐树叶。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槐树叶怎么会出现在宇宙树顶?他突然想起奶奶说的,当年爷爷在勘探队时,总往家里寄槐树叶,说“看到这叶子,就像回了家”。难道爷爷的失踪,跟老家的槐树有关?
柳平突然拽他的胳膊:“快看徽章!”
第769章 低头
竹安低头,只见徽章背面的刻字开始渗血珠,“第三舱”三个字慢慢晕开,变成个坐标,指向银河系边缘的片星云,那里正是当年寻星号失踪的地方。更邪门的是,血珠聚在徽章正面的勘探队标志上,竟勾勒出个小小的红芽印,跟种籽的标记一个样。
“寻星号上有活的种籽。”竹安突然明白,爷爷他们当年不是被种籽寄生,是在运输种籽!“难怪魂核盯着这船不放,他们要找的根本不是核心晶石,是没激活的种籽!”
话音刚落,宇宙树突然剧烈摇晃,树顶的叶子“哗啦啦”往下掉,最顶上那片带缺口的叶子直挺挺砸下来,落在竹安脚边——叶面上的“平”字被红汁糊住了,旁边的小红点变成道裂缝,像只睁开的眼睛,正往他身上瞅。
“哥?”竹安刚想捡,叶子突然自己卷起来,变成根藤条,往他手腕上缠。他猛地甩开,藤条“啪”地掉在地上,化成滩红水,水里浮着半张照片,是小时候的他和竹平,俩人手拉着手,背后是老家的槐树。
照片背面写着行字,是竹平的笔迹:“槐树洞里有钥匙。”
竹安的心脏猛地一跳——老家的槐树早被雷劈死了,树干空了个大洞,小时候他和竹平总往里面藏弹珠。难道那树洞里藏着什么?
柳平突然指着飞船的雷达:“有东西在靠近!速度超快!”
竹安抬头,只见远处的星河里钻出艘飞船,锈迹斑斑的,船身上印着“寻星号”三个字,船头撞瘪了块,跟爸描述的失踪前的样子一模一样。更诡异的是,驾驶舱里坐着个身影,穿着勘探队制服,正冲他们挥手,侧脸跟爷爷的老照片分毫不差。
“爷爷?”竹安嗓子发紧,那身影笑了笑,举起枚徽章,跟他手里的一模一样。飞船突然加速,往宇宙树这边冲,船尾拖着道黑烟,像条受伤的蛇。
“不对劲。”柳平拽他往飞船里躲,“寻星号失踪时已经损坏了,怎么可能飞这么快?”
话音未落,寻星号“哐当”撞在宇宙树上,船身裂开道缝,里面飘出无数红芽藤,跟魂核的藤条一个样,只是更粗,上面还缠着些勘探队员的骸骨。那个像爷爷的身影从驾驶舱里飘出来,往竹安身上扑,脸上的皮肤“噼啪”裂开,露出底下的红芽:“小崽子,把徽章交出来!”
竹安盯着他的手——爷爷的右手食指缺了截,是当年修机器时被轧掉的,这身影的手指完好无损,连点疤痕都没有。
“假的就是假的。”竹安冷笑,共生苗的根须往他身上缠,“我爷爷的食指少一截,你敢掰下来看看?”
假爷爷发出凄厉的尖叫,红芽藤往寻星号里钻:“你以为真爷爷还活着?他早被我们炼成‘船灵’了,这船的每块铁板里都藏着他的骨头!”
竹安突然往寻星号的第三舱冲——徽章上的坐标指着那里。舱门虚掩着,里面黑黢黢的,飘着股槐花香,跟老家的味道一模一样。最里面放着个铁皮箱,锁着把铜锁,锁上刻着个“竹”字。
“这是爷爷的箱子!”竹安摸出片槐树叶——是刚才碎叶里最大的那片,往锁眼里插,锁“咔哒”开了。箱子里装着本日记,泛黄的纸页上写着勘探队的秘密:原来当年他们发现种籽能净化宇宙浊气,就想带回地球研究,却被魂核的人盯上,爷爷为了保护种籽,故意让船失踪,把种籽藏在了……老家的槐树洞里!
“难怪魂核总往地球那边钻。”竹安突然明白,“他们真正要找的,是藏在槐树下的种籽!”
日记最后夹着张地图,画着老家后山的路线,槐树洞的位置标着个红圈,旁边写着行字:“种籽遇血激活,竹家人的血。”
竹安刚想把日记收好,假爷爷突然冲进来,红芽藤往箱子里钻:“总算找到了!有了这地图,地球就是我们的天下!”
竹安往共生苗里灌精气,根须猛地缠住藤条:“你以为爷爷没留后手?”他把日记往藤条上拍,纸页突然爆光,假爷爷发出惨叫,身体开始透明,“这日记里混了守魂玉的粉末,专克你们这些邪祟!”
假爷爷化成团黑雾,往寻星号外飘,被宇宙树的金光罩住,“嗷”地一声没了影。竹安抓起地图往舱外跑,柳平他们已经启动了飞船:“安哥快走!寻星号要炸了!”
飞船升空时,竹安回头看,寻星号在火光里慢慢解体,碎片里飘出个光点,是爷爷的魂魄,冲他挥了挥手,钻进宇宙树的叶子里。最顶上那片带缺口的叶子突然亮起来,“平”字旁边的小红点变成了颗绿芽,像颗刚发芽的种子。
“哥,等着我。”竹安攥紧地图,玉佩在兜里发烫,“咱们回家。”
只是他没注意,日记最后一页的角落里,有人用红笔添了行小字,笔迹跟假竹平的一模一样:“种籽激活时,也是魂核苏醒时——你准备好了吗,弟弟?”
飞船往地球的方向飞,舷窗外的星空越来越亮,竹安摸了摸胸口的共生苗,根须正随着心跳轻轻颤动,像在期待着什么。他知道,老家的槐树洞里藏着的,可能不只是种籽,还有竹家几代人的秘密,以及……魂核最可怕的阴谋。
这趟回家的路,怕是比想象中难走得多。
飞船刚进入太阳系,竹安就闻到股熟悉的味道——是老家后山的槐花香,混着点烧纸钱的烟味,勾得人鼻子发酸。他扒着舷窗瞅,地球在远处蓝汪汪的,可大气层外飘着层淡红色,像蒙了层纱,雷达扫过去,那层红雾里全是密密麻麻的信号点,跟种籽的波动一个样。
“咋回事?”小胖墩举着枯枝戳屏幕,“地球啥时候长了层红毛?”
柳平胳膊上的纹路缠成个疙瘩,金红两色搅得像团烂泥:“宇宙树说……是‘地脉种籽’醒了!藏在地球深处的种籽被激活了,这红雾是它们散的‘引魂瘴’,能把人的魂魄勾出来当养料!”
第770章 追上去!
竹安心里一沉,摸出爷爷的日记翻到最后一页——那行假竹平写的小字突然渗出血珠,“弟弟”俩字变成了“安安”,像是有人在旁边盯着他改的。他突然想起老家的槐树,那树被雷劈死那年,树根底下冒了好几天红雾,当时奶奶说是“树精显灵”,现在想来,八成就是地脉种籽在闹腾。
飞船刚穿过红雾,通讯器突然“滋啦”响起来,传出个老太太的声音,颤巍巍的:“安安啊,奶奶在槐树下等你呢,给你留了筐槐花饼。”
竹安盯着通讯器屏幕——信号源显示在后山槐树林,可奶奶的魂魄明明往宇宙树飘了,怎么会在这儿?他突然笑了:“奶奶做饼总放芝麻,你敢往饼上撒把不?”
那边的声音顿了顿,突然尖起来:“小兔崽子还挺精!”通讯器“啪”地黑屏,屏幕上闪过个影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正往槐树林深处钻,眼角的疤亮得刺眼。
“追上去!”竹安往驾驶座冲,飞船“吱呀”一声拐了个急弯,差点撞上块陨石,“那是假的,真奶奶做饼从不用芝麻,她对芝麻过敏!”
飞船落在后山时,红雾浓得像化不开的粥,五步外就看不清人影。槐树林里飘着些白影,都是村里的老人,直挺挺地往老槐树那边走,眼睛空茫,嘴角挂着一模一样的笑,跟无念星那些人一个德性。
“安哥快看!”丫头拽他的袖子,指着老槐树——那树早就枯死了,现在竟抽出了新枝,枝头挂着串红果子,跟归墟星的养魂果一个样,果子上缠着根红线,线尾拴着个铁皮饼干盒,正是他和竹平藏弹珠的那个。
树底下站着个老太太,拄着根蓝花拐杖,正往红果子上贴符纸,符纸烧着的烟是红色的:“安安来啦,快把饼干盒拿下来,里面有你哥给你的东西。”
竹安盯着她的拐杖——奶奶的拐杖头刻着个“安”字,这根没有。他突然往树后绕,那里埋着他和竹平的“宝藏”——个玻璃罐,里面装着俩弹珠,一颗蓝的一颗绿的,是他俩的“定情信物”(小时候瞎起的名)。
果然,树后空荡荡的,玻璃罐被人挖走了,土坑里留着张纸条,是竹平的笔迹:“假奶奶怕黑,往她影子里扔槐花。”
竹安摸出兜里的槐树叶——从寻星号上捡的那片,往老太太影子里扔。叶子刚落地,老太太就发出刺耳的尖叫,影子里钻出无数红芽藤,把她缠成个粽子:“小崽子敢阴我!”
红芽藤往竹安身上缠,他早有准备,往共生苗里灌精气,根须“唰”地抽过去,藤条“噼啪”断成两截,冒出股黑烟。假奶奶的皮肤裂开,露出底下的黑雾:“你以为赢了?你哥的魂魄被我困在红果子里了,想救他,就用你自己的魂魄来换!”
红果子突然炸开,红光里钻出个身影,穿着件夹克,冲竹安喊:“安哥快救我!这果子要把我魂吸没了!”
竹安刚想冲过去,共生苗的根须突然往他手背上扎——那身影的左手腕光溜溜的,真正的竹平左手腕有块烫伤疤!他突然冷笑:“我哥的疤在左手腕,你敢露出来看看?”
身影的笑僵在脸上,突然往红果子里钻:“算你狠!”红果子“啪”地合上,老槐树的树干裂开无数小口,每个口里都嵌着只眼睛,红通通的,正往竹安身上瞅。
竹安往树洞里钻,里面比想象中深,越往里走越热,空气里飘着股铁锈味,跟寻星号第三舱的味道一个样。最里面有个石台,上面摆着个玻璃罐,正是他和竹平埋的那个,罐子里的弹珠不见了,换成了颗黑珠子,跟种核长得很像,上面刻着个“平”字。
“这是……”竹安刚想拿,珠子突然炸开,黑光里钻出个怪物,上半身是竹平的样子,下半身是红芽藤,眼睛红得像血,“安哥,你总算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怪物往他身上扑,竹安侧身躲开,看见他右手心有块疤——是替竹安挡石头划的,真的!可他的眼神……空得像口井,跟被种籽控制的柳平一个样。
“哥?”竹安的声音发颤,共生苗的根须不敢往前伸。
怪物突然笑了,疤在脸上扯出个诡异的弧度:“安哥不认识我了?小时候你把我推进粪坑,我还帮你瞒着爸妈呢。”
竹安心里一沉——那事儿是真的,除了他和竹平,没第三个人知道!他刚想伸手,玉佩突然烫得像块烙铁,在他手心烙出个“骗”字。他往怪物的右手心看,疤是真的,可纹路……比记忆里浅了半分,像是后来刻上去的。
“你不是我哥!”竹安猛地后退,根须往怪物身上缠,“我哥的疤上有个小缺口,是被弹珠硌的,你有吗?”
怪物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红芽藤开始融化,露出里面的黑雾:“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
黑雾往石台下钻,竹安拽着根须追,发现石台底下是空的,藏着个通道,壁上刻着勘探队的标志,跟寻星号上的一模一样。通道尽头有扇门,门上挂着块牌子:“地脉种籽核心舱”。
门突然开了,里面站着个年轻人,穿着勘探队制服,眉眼跟竹安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眼角多了颗痣——是他大伯!
“好久不见啊,安安。”大伯笑了笑,往旁边让了让,露出身后的东西——个巨大的玻璃缸,里面泡着个少年,正是竹平,眼睛闭着,胸口插着根红芽藤,藤尖连着缸底的根须,根须往地球深处蔓延,“你哥的魂魄被我炼成‘地脉引’了,只要他还在,全地球的种籽都得听我的!”
竹安攥紧玉佩,根须“唰”地窜出去:“我哥说过,他会等我,你困不住他的!”
缸里的竹平突然睁开眼,冲他眨了眨眼——那是他俩小时候的暗号,意思是“动手”!竹安往共生苗里灌精气,根须猛地缠上红芽藤,玉佩“啪”地贴在玻璃缸上,金光里飞出无数光点,是奶奶、爷爷、爸妈的魂魄,往红芽藤上扑。
“不!”大伯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透明,露出里面的黑雾,“魂核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黑雾往通道外飘,被竹平的魂魄拦住,少年的声音响起来,带着股笑意:“大伯,你忘了?我是竹家的人,骨头硬得很。”
第771章 黑雾
黑雾在金光里慢慢消散,玻璃缸里的红芽藤枯萎了,竹平的魂魄从缸里飘出来,冲竹安笑:“安哥,我就说会等你吧。”
竹安刚想说话,突然觉得心脏一阵抽疼——共生苗的根须上沾着点黑粉末,正往心脏里钻,跟在宇宙树时一样。他往地球深处看,那里的红雾虽然淡了,却没彻底消失,像层没擦干净的血。
竹平突然指着他的手心:“安哥,你的玉佩……”
竹安低头,只见玉佩上的“平平安安”四个字里,“平”字的最后一笔突然弯了弯,像个钩子,勾着点红雾,正往字里钻。
他突然明白,这地脉种籽,只是魂核的一步棋。真正的杀招,还藏在更深处,等着他往里跳呢。
竹安盯着玉佩上弯成钩子的“平”字,后脖颈的冷汗顺着衣领往下淌——那点红雾钻进字里就没了影,像滴墨渗进宣纸,字的边缘慢慢泛出淡红,跟被血泡过似的。他攥紧拳头往石台上砸,震得玻璃罐“哐当”响:“这到底是啥玩意儿?没完没了了?”
竹平的魂魄往玉佩上凑,手指刚碰到玉面就猛地缩回,指尖冒着白烟:“是‘魂核引子’!它在借我的名字钻空子,等钻透了玉佩,就能顺着共生苗往你魂魄里爬!”
话音刚落,通道突然剧烈摇晃,头顶落下块碎石,砸在“地脉种籽核心舱”的牌子上,牌子裂开道缝,露出后面的字——“竹家祠堂”。竹安心里“咯噔”一下,这通道的砖石纹路看着眼熟,跟老家祠堂的地基一个样!
“这不是核心舱,是祠堂底下的地窖!”他突然想起奶奶说的,祠堂底下有个老地窖,是当年太爷爷藏粮食的地方,后来被填了,“大伯把种籽藏在自家祠堂底下,够阴的!”
竹平往通道深处飘,突然指着墙壁:“安哥你看!”
墙上刻着幅画,是竹家的族谱,从太爷爷一直画到竹安这辈,只是每个人的脸都被红芽藤遮住了,唯有竹安的脸是亮的,胸口插着根红藤,藤尖连着地底,像在地脉里扎了根。画的角落写着行字,是大伯的笔迹:“竹家血脉,本就是种籽最好的养料。”
“放屁!”竹安一拳砸在墙上,石屑溅了满脸,“我竹家人凭啥当养料?”
拳头落下的地方突然裂开道缝,里面飘出股檀香味,跟奶奶牌位前烧的香一个样。竹安扒开裂缝往里瞅,里面摆着排牌位,最中间的是“竹平之位”,牌位前的香炉里插着三炷香,香灰是红色的,正往牌位上渗。
“这是……真牌位?”竹安嗓子发紧,小时候偷摸给竹平立过牌位,被爸揍了顿,牌位早烧了,怎么会在这儿?他刚想伸手拿,牌位突然自己翻过来,背面刻着个红芽印,印子里嵌着颗玻璃珠,里面没槐花瓣——是假的!
牌位“啪”地炸开,红雾里钻出个老头,穿着爷爷的勘探队制服,正往香炉里插香:“安安,该祭祖了。”他回头笑,耳后的痣比照片里大了圈,“你哥在牌位里待得好好的,别总折腾他。”
竹安盯着他的手——爷爷的右手食指缺了截,这老头的手指完好无损,连指甲缝里的泥都跟刚从地里刨出来的一样。“你给我哥牌位磕过头吗?”竹安突然问,“我记得小时候你总让我磕三个头,说‘平平安安’得磕够数。”
老头的笑僵在脸上,香炉“哐当”翻了,香灰撒了满地,竟“滋滋”冒起白烟——是守魂玉的粉末!“小兔崽子咋啥都知道!”他往裂缝里钻,制服裂开道缝,露出里面的红芽藤,“等把你魂魄封进牌位,竹家就彻底成魂核大人的地盘了!”
红芽藤往竹安身上缠,他拽着共生苗的根须往旁边躲,后背撞在族谱画上,震得画里的红藤活了过来,顺着墙壁往他身上爬。竹安突然发现,画里竹安胸口的红藤上,缠着根金线,跟共生苗的根须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更暗,像生了锈。
“原来你在这儿!”竹安突然明白,魂核早就把引子藏在共生苗里了,那根金线就是“营养管”,正往红藤里输精气!他往根须里灌金光,金线“嗷”地惨叫起来,往画里缩。
老头的身体化成团黑雾,往祠堂深处飘:“你以为这就完了?地脉种籽的根须早扎进你家祖坟了,只要掘开坟,就能把竹家的魂魄全炼了!”
黑雾钻进祠堂尽头的墙里,竹安追过去,发现墙是空的,后面是片墓地,墓碑上的名字全是竹家人,最前面的是奶奶的坟,坟头裂开道缝,里面钻出根红芽藤,藤尖缠着块碎玉——是奶奶的守魂玉!
“奶奶!”竹安冲过去想拔藤,藤条突然暴涨,把他缠在墓碑上,动弹不得。红芽藤往他胸口钻,共生苗的根须疯狂反击,金光和红光搅成一团,在他皮肤底下炸开,疼得他直咬牙。
就在这时,玉佩突然爆光,里面飞出道人影,是奶奶的魂魄,正往红芽藤上扑:“安安别怕!奶奶早留了后手!”她往守魂玉碎块上贴,碎玉突然发出刺眼的光,红芽藤“噼啪”断成两截,“这坟里埋的不是骨灰,是守魂玉磨的粉,就等这些玩意儿来!”
红芽藤化成滩黑水,渗进地里,墓地突然剧烈摇晃,墓碑一个个往下陷,露出底下的通道,通往地球深处,黑黢黢的,像张张开的嘴。竹平的魂魄往通道里飘,突然回头喊:“安哥,下面有真种籽!”
竹安跟着往下跳,通道里越来越热,空气里飘着股焦糊味,跟老家槐树被雷劈时的味道一个样。最底下是个巨大的空间,中央摆着块陨石,上面刻满了勘探队的标志,陨石缝里嵌着颗绿珠子,里面有槐花瓣——是真的!
“这是……种籽本体?”竹安刚想拿,珠子突然自己滚出来,落在地上化成个少年,穿着竹平的夹克,冲他笑:“安哥,我在这儿呢。”
第772章 最后还是露馅了
少年的左手腕有烫伤疤,右手心的疤有小缺口,眼角的疤弯得跟月牙似的——全是真的!竹安刚想伸手抱,共生苗的根须突然往他手背上扎,疼得他猛地缩回手——少年的影子是歪的,真正的竹平影子里,左脚总比右脚长半寸,那是小时候摔的。
“最后还是露馅了。”少年叹了口气,身体开始透明,露出里面的黑雾,“魂核大人说你最信这些小细节,果然没说错。”他往陨石里钻,“告诉你个秘密,真种籽早就被你哥吃了,现在他才是真正的‘地脉引’,你敢动他吗?”
黑雾钻进陨石,陨石突然发出红光,往地球深处钻,留下道红痕,像条流血的伤口。竹安往红痕里瞅,里面隐约有个身影,正往地心沉,左手腕的烫伤疤在红光里亮得刺眼——是真的竹平!
“哥!”竹安追上去,共生苗的根须往红痕里缠,想拽住那身影,可根须上的金线突然断了,断口处渗出黑血,跟他手背上的黑粉末一个色。
竹平的声音从红痕里传来,带着笑意:“安哥,别追了,我在这儿挺好的。等我把种籽消化了,就去找你……”
声音越来越远,红痕慢慢合上,只留下颗绿珠子,落在竹安手心,里面的槐花瓣正一片片往下掉,像在流泪。竹安攥紧珠子,突然觉得心脏的抽疼更厉害了,共生苗的根须上,那根金线重新接了起来,只是颜色更红,像用血粘的。
他往地球表面看,红雾已经散了,可地里的红芽藤还在悄悄生长,从祠堂到墓地,从陨石到地心,织成张巨大的网,网的中心,就是他的心脏。
竹安突然笑了,摸出玉佩往心口按——不管魂核藏在哪,不管竹平在哪,他都得找下去。
只是他没看见,绿珠子里最后一片槐花瓣掉下来时,背面刻着个极小的“魂”字,正往珠子里钻,快得像错觉。
竹安捏着那颗绿珠子,指腹蹭过花瓣上的“魂”字,突然觉得指尖发麻——那字像是活的,往皮肤里钻,顺着血管往胳膊肘爬,凉丝丝的,跟有条小蛇在游。他往地心的方向瞅,红痕合上的地方鼓起个小包,像块刚长出来的骨头,上面隐约有血管在跳,跟他的心跳同个节奏。
“安哥,你手咋了?”丫头拽他的袖子,这小丫头眼睛尖得很,指着他手腕上的金线,“这线咋红得跟血似的?”
竹安低头,果然见共生苗的根须缠成个红圈,圈里的皮肤泛着青,像被勒出的印子。他突然想起少年说的“你哥才是真正的地脉引”,后背瞬间冒冷汗——难道竹平跟种籽融在一块儿了?那他现在是敌是友?
柳平举着爷爷的日记跑过来,纸页哗哗响:“你看这!爷爷写‘种籽遇竹家血脉则活,遇至亲魂魄则醒’,下面还有行小字,像是后来补的:‘平儿有灵,或可驭之’!”
“驭之?”竹安心里一动,摸出玉佩往绿珠子上按,玉面“滋啦”冒白烟,珠子突然裂开道缝,里面飘出片槐花瓣,落在他手心里,化成个迷你竹平,正往他手腕的红圈上跳。
迷你竹平刚碰到红圈,金线就“啪”地断了,青皮肤慢慢褪成原色。小竹平叉着腰喊:“安哥你傻啊?这线是魂核的‘锁魂丝’,我不钻出来提醒你,再过三天,你就得变成它的傀儡!”
竹安又惊又喜,刚想抓住小竹平,他却突然往珠子缝里钻:“别碰!我现在是种籽精气变的,碰了会灼伤你!”珠子缝里传出他的声音,闷闷的,“快回祠堂,太爷爷的牌位底下有把青铜钥匙,能开陨石上的锁!”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剧烈摇晃,祠堂方向传来声巨响,红雾像喷泉似的往上涌,裹着些黑影,是刚才被红芽藤缠过的村民,现在竟长出了红芽,往地心钻,嘴里喊着“回家”,声音跟被掐住的鸡似的。
“不好!魂核在催他们当养料!”竹安往祠堂跑,共生苗的根须往红雾里抽,金光扫过的地方,黑影纷纷倒地,红芽“噼啪”断成两截,“柳平带他们去飞船!我去拿钥匙!”
祠堂里的红雾浓得像粥,牌位倒了一地,最上面的太爷爷牌位却立得笔直,牌位底下果然有个锁孔,青铜色的,跟爷爷日记里画的钥匙一个样。竹安刚想摸钥匙,牌位突然自己转了个圈,背面刻着张脸,跟他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眼睛是红的。
“安安,找这个呢?”红脸冲他笑,手里捏着把青铜钥匙,晃来晃去,“想要啊?用你手里的珠子换。”
竹安盯着他的耳朵——自己的左耳有颗小痣,这红脸没有。他突然往牌位后绕,那里藏着个暗格,是奶奶教他的,里面放着本族谱,记载着竹家男丁的胎记位置。红脸果然慌了,转身想挡,竹安早瞅见他后颈的红芽印,跟林老的位置一模一样。
“露馅了吧?”竹安冷笑,根须“唰”地缠住红脸的手腕,“太爷爷牌位的暗格里有块墨玉,能照出邪祟的原形,你敢让我拿出来不?”
红脸尖叫着化成团黑雾,往祠堂外飘:“算你狠!可陨石上的锁有七把,你拿到这把也没用!”
黑雾刚飘出门,就被守在外面的丫头用长命锁砸中,银光裹着黑雾“滋滋”冒烟:“星核说你怕这玩意儿!”
竹安摸出暗格里的墨玉,果然照出黑雾里藏着个小珠子,跟种核长得很像,只是上面刻着个“壹”字。“原来钥匙还分编号。”他把墨玉揣好,抓起青铜钥匙往陨石坑跑,“柳平,查下其他六把钥匙的位置!”
陨石坑底的陨石还在发烫,表面果然有七个锁孔,其中一个正闪着绿光,跟青铜钥匙对上了号。竹安把钥匙插进去,“咔哒”一声,陨石裂开道缝,里面钻出根金线,往他手心的绿珠子上缠,珠子突然亮起来,映出六把钥匙的位置——有两把在老家的古井里,三把在寻星号的残骸里,最后一把,在宇宙树的树心!
“宇宙树?”竹安心里一沉,那地方刚消停没几天,难道还有猫腻?他突然想起宇宙树最高处的叶子,“平”字旁边的小红点,当时以为是没消的印子,现在想来,八成就是钥匙的信号!
第773章 只能试试了
陨石突然剧烈摇晃,裂缝里钻出无数红芽藤,往竹安身上缠,藤尖上都顶着个小牌子,写着“贰”到“柒”,像在炫耀。竹安往共生苗里灌精气,根须“唰”地抽过去,藤条断成两截,流出的红汁里漂着些碎骨,跟勘探队制服上的纽扣一个样。
“这些藤是用寻星号队员的骨头做的!”竹安突然明白,爷爷他们当年不是被寄生,是被炼成了“养藤土”!他往珠子里灌金光,珠子飞出六道光,分别往钥匙的位置钻,“柳平,准备飞船!去古井!”
飞船往老家飞时,竹安盯着屏幕上的光点——六把钥匙的信号突然同时亮起来,像有人在那边动了手脚。他摸出墨玉往光点上照,照出个模糊的影子,正往古井里扔什么东西,背影跟假竹平一个样,眼角的疤在月光下亮得刺眼。
“他在动钥匙!”竹安往驾驶座冲,飞船“吱呀”一声加速,“小胖墩,准备好你的枯枝,见着那家伙就砸!”
古井在村西头,小时候竹平和他总往井里扔石头,听回声玩。现在井台上飘着层红雾,里面站着个身影,正往井里放绳子,绳子末端拴着个磁铁,吸着把青铜钥匙,上面刻着个“贰”字。
“安哥,你咋才来?”身影回头笑,果然是假竹平,“我帮你把钥匙捞上来了,快拿着。”
竹安盯着他的右手——真正的竹平右手有三道疤,是帮他摘槐花时被树枝划的,这假的只有两道。“我记得你摘槐花时摔进井里,磕掉了半颗牙,”竹安突然说,“你敢张开嘴看看不?”
假竹平的笑僵在脸上,突然把钥匙往井里扔:“想要自己捞!”他往红雾里钻,藤条从雾里钻出来,往竹安身上缠。
竹安早有准备,往共生苗里灌金光,根须缠住藤条往井里拽,藤条刚碰到井水就“噼啪”冒烟——这井水里混了守魂玉的粉末,是奶奶当年撒的,说“能镇井里的脏东西”。
假竹平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化成团黑雾,往远处飘:“你以为这就完了?最后一把钥匙在魂核大人手里,你去了也是送死!”
黑雾没影后,竹安把磁铁扔进井里,果然捞出两把钥匙,上面刻着“贰”和“叁”。他刚想上船,就见井水突然冒泡,里面钻出个老头,是村里的老支书,早几年就没了,现在却直挺挺地站着,往他手里塞个布包:“安安,这是你爷爷托我藏的,说等你回来给你。”
竹安打开布包,里面是半块勘探队的徽章,跟爷爷的那枚能拼上,背面刻着个“终”字。他突然想起寻星号的母船核心,上面也有个“终”字,难道……
飞船往寻星号残骸飞时,柳平突然指着屏幕:“宇宙树的信号没了!”
竹安抬头,只见宇宙树的光点突然熄灭,像被什么东西吞了。他攥紧半块徽章,突然觉得手心的绿珠子烫得厉害,珠子里的槐花瓣全掉光了,露出个小小的“魂”字,正往他的皮肤里钻。
他突然明白,最后一把钥匙不是在宇宙树,也不是在魂核手里,而是在……他自己身上。
这事儿,从一开始就是个局。
竹安盯着手心发烫的绿珠子,那“魂”字像烙铁似的往肉里钻,疼得他直咬牙。柳平在旁边手忙脚乱地翻爷爷的日记,纸页哗啦响:“你看这页!‘种籽七锁,终锁在身’,下面画了个玉佩,跟你手里的一模一样!”
竹安摸出玉佩,果然见玉面上的“平”字在发烫,笔画里渗出点红光,正往绿珠子上爬。他突然想起假竹平说的“最后一把钥匙在魂核手里”,后背瞬间冒冷汗——合着这钥匙压根不是物件,是藏在自己魂魄里的东西?
飞船刚靠近寻星号残骸,雷达就“滋啦”乱响,屏幕上跳出三个红点,跟青铜钥匙的信号对上了号。竹安往舷窗外瞅,残骸里飘着些玻璃罐,跟宇宙树里的一样,罐子里泡着的人影穿着勘探队制服,胸口都插着红芽藤,藤尖连着块碎玉——是守魂玉的碎片!
“原来他们把钥匙藏在罐子里。”竹安抓起共生苗的根须往罐子里探,根须刚碰到碎玉,罐子就“啪”地裂开,里面飞出把青铜钥匙,上面刻着“叁”字,正往他手里钻,“柳平,注意警戒,我总觉得不对劲。”
话音刚落,残骸深处飘出艘小飞船,锈迹斑斑的,船身上印着个红芽印,跟林老旗舰上的一样。驾驶舱里坐着个身影,穿着守树人的白制服,正冲他们挥手,肩章上的黑叶红根在星光下亮得刺眼。
“竹安,好久不见。”身影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过来,带着股金属摩擦的味儿,“我是守树人总队长,姓陈,来跟你讨样东西。”
竹安盯着他的肩章——真正的守树人总队长肩章有五片叶子,这身影只有四片。他突然笑了:“陈队长的左胳膊有块烫伤疤,是当年救队员时被岩浆烫的,你敢露出来看看?”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突然传来阵怪笑:“小崽子知道的还不少。”小飞船突然加速,往他们这边撞,“但你知道得太晚了!”
竹安猛打方向盘,飞船擦着小飞船飞过去,根须“唰”地缠上对方的引擎,金光“滋滋”冒着烟,引擎瞬间熄火。小飞船往残骸里坠,驾驶舱里的身影突然往窗外扔了个东西,是个玻璃罐,里面泡着把青铜钥匙,刻着“肆”字!
“想捡?没门!”竹安让根须往罐子里钻,刚抓住钥匙,罐子里突然钻出根红芽藤,往他手腕上缠,藤尖带着股腥气,跟假奶奶的藤条一个味。
“这是‘噬魂藤’!”柳平突然喊,胳膊上的纹路红得发紫,“宇宙树说被它缠上,魂魄会被一点点吃掉!”
竹安往根须里灌金光,藤条“噼啪”断成两截,却没化成黑雾,反而往钥匙里钻,钥匙上的“肆”字突然变成红色,像在流血。他突然想起爷爷日记里的话:“七锁遇邪则变,需至亲之血方能复原。”
“只能试试了。”竹安往钥匙上挤了滴血,血珠刚碰到钥匙,红色就“唰”地退了,露出原本的青铜色。钥匙突然发烫,往他手心的绿珠子上贴,珠子裂开道缝,又映出把钥匙的位置——在老家的另一口古井里,那口井早被填了,上面盖了间仓库,是村里的老粮仓。
第774章 珠子
通讯器突然黑屏,竹安攥紧手里的六把钥匙,后颈的汗毛“唰”地竖了起来。他突然想起爷爷日记最后一页被撕掉了,现在才反应过来,那页上肯定写着——大伯早就被魂核寄生了。
绿珠子突然“啪”地裂开,里面飘出半张照片,是小时候的他和大伯在槐树下的合影,照片背面写着行小字:“七锁归位,魂核现世,唯血脉能镇之。”
竹安摸了摸胸口的玉佩,那是大伯当年送他的,说是用家族玉佩切下来的边角料做的。他突然明白,所谓的“至亲之血”,根本不是他的血。
飞船穿过小行星带时,柳平突然指着屏幕:“你看!宇宙树的叶子在掉!”
竹安抬头,只见宇宙树的叶子像下雨似的往下落,树心的位置亮得吓人,像个正在膨胀的火球。他猛地踩下加速阀,飞船拖着道金光往树心冲——不管大伯是不是被寄生,他都得去,不为钥匙,为了爷爷日记里那句“竹家子孙,守土护魂”。
树心的入口站着个身影,背对着他们,手里把玩着把青铜钥匙,刻着“柒”字。听见脚步声,身影转过身,果然是大伯,只是他的眼睛全黑了,没有眼白,嘴角挂着丝诡异的笑:“来了?正好,就等你这最后把‘锁’了。”
竹安把绿珠子往地上一摔,六把钥匙“叮叮当当”滚出来,自动拼出个圆环,将大伯围在中间:“你不是我大伯。”
“哦?”黑影歪了歪头,突然笑起来,“瞒不过你。不过没关系,等你把玉佩交出来,我就能彻底占据这具身体,到时候,你会认我这个‘大伯’的。”
竹安突然掏出爷爷的日记,往黑影身上扔:“你看清楚!这才是大伯!”
日记翻开的瞬间,里面掉出张泛黄的纸,是大伯的体检报告,上面写着“先天性心脏病,左胸有疤痕”。而眼前的黑影,左胸光洁一片。
“不可能!”黑影尖叫起来,身上的红芽藤疯狂舞动,“我明明模仿得一模一样!”
“你漏了最重要的。”竹安摸出玉佩,往自己胸口按,玉佩突然裂开,里面掉出颗米粒大的珠子,正是第七把钥匙,“大伯说过,这珠子里封着他的半颗魂,是当年为了救我,用家族秘术抽出来的。”
珠子刚落地,六把钥匙突然爆开金光,将黑影困在中间,大伯的声音从珠子里传出来,带着气音:“安安,用你的血……激活它……”
竹安咬开手指,血珠滴在珠子上,金光瞬间暴涨,黑影发出凄厉的惨叫,一点点化成黑烟。树心的火球慢慢缩小,宇宙树的叶子不再掉落,反而抽出了新芽。
大伯的魂魄从珠子里飘出来,摸了摸竹安的头,笑得很轻:“早告诉你……别轻易信人……”
竹安刚想抓住他的手,魂魄却慢慢变淡,最后化成点点金光,融进了宇宙树的新芽里。
柳平突然指着屏幕:“你看!珠子里有东西!”
竹安捡起珠子,里面竟嵌着片槐树叶,跟老家门口那棵槐树的叶子一模一样。他突然想起小时候,大伯总在槐树下教他认星星,说:“星星会记得所有善良的人。”
飞船驶离宇宙树时,竹安回头看,树心的位置长出了棵小槐树,叶片上还沾着点金光。他把半张合影贴在驾驶舱,又摸出那片槐树叶,夹进了爷爷的日记里。
柳平突然说:“你看,林小满的影子在跟着我们。”
竹安往窗外看,那小小的影子正飘在飞船后面,手里攥着那把刻着“家”字的钥匙,像个尽职尽责的小尾巴。
他突然笑了,给飞船设定了返航坐标——不是回基地,是回老家。
不管魂核还有没有余党,不管还有多少没解开的谜团,他得先带着这把钥匙,还有那个小影子,回槐树下看看。毕竟爷爷说过,根在哪,家就在哪。
而那本日记,还空着好几页呢。
第775章 血养
飞船刚进入老家的大气层,竹安就闻到股焦糊味,不是烧秸秆的烟,是木头被烤焦的味儿,混着槐花香,呛得人嗓子眼发紧。他扒着舷窗往下瞅,村头的老槐树没了,原地只剩个黑黢黢的树桩,树桩上缠着圈红藤,跟地脉种籽的根须一个样,正往土里钻,土皮裂开的纹路里,隐约有绿光在闪。
“咋回事?”柳平扒着控制台,胳膊上的纹路突然拧成麻花,“宇宙树说这树桩底下有‘活种’,是魂核没烧干净的根须,正往地脉里扎呢!”
竹安摸出爷爷的日记,夹着槐树叶的那页突然发烫,树叶边缘卷起来,露出背面的字,是大伯的笔迹:“槐树种籽,竹家血养,遇火则醒,遇魂则活。”他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老槐树不是被雷劈死的,是被种籽寄生了?
飞船落在树桩旁边,林小满的影子突然往树桩上扑,小手往红藤里抓:“我妈说过,这树下埋着她的银镯子!”影子的手指刚碰到红藤,就“滋滋”冒白烟,疼得他往回缩,“咋回事……”
竹安拽住他的影子往旁边躲,共生苗的根须往红藤上缠,金光扫过的地方,红藤“噼啪”断成两截,断口处流出的不是红汁,是绿莹莹的液体,跟宇宙树的树汁一个样。“这不是地脉种籽,是宇宙树的根须。”他突然明白,大伯的魂魄融进宇宙树后,树心的新芽顺着地脉长到这儿了,“是大伯在提醒咱们!”
树桩突然剧烈摇晃,底下钻出无数根须,往竹安身上缠,根须上顶着些小牌子,写着“寻星号队员”“守树人”,最后一个牌子上写着“竹平”,字迹歪歪扭扭,跟竹平小时候写的一样。
“哥?”竹安的声音发颤,根须突然停住,牌子上的“竹平”二字开始渗绿光,映出个模糊的人影,蹲在树桩底下,正往土里埋什么东西。
“安哥快看!”柳平指着人影手里的东西——是个玻璃罐,跟竹安他们埋弹珠的那个一模一样,罐子上贴着张纸条,写着“第七把钥匙的锁孔,在老井的轱辘上”。
竹安突然想起大伯说的“七锁归位”,原来最后一把钥匙的锁孔不在宇宙树,在老家的老井!他往老井的方向跑,根须拽着林小满的影子,“快跟上!解开最后一把锁,你妈或许能安息!”
老井的轱辘早就锈死了,上面缠着圈红藤,藤尖钻在轱辘的轴里,像在往里面钻什么东西。竹安摸出第七把钥匙往轴里插,“咔哒”一声,轱辘突然转起来,井里冒出股绿雾,里面飘着些人影,都是被种籽寄生过的魂魄,正往井外飘,嘴里喊着“回家了”。
“是宇宙树的精气!”柳平突然喊,胳膊上的纹路开始发光,“它在净化这些魂魄!”
竹安往井里瞅,井底映着个倒影,不是他的,是竹平的,正冲他挥手,手里举着个弹珠,蓝汪汪的,是当年他俩埋的那个。倒影突然往井深处钻,手里的弹珠往上升,慢慢浮出水面,落在竹安手心——弹珠里嵌着片槐树叶,跟绿珠子里的一模一样。
“安哥,这弹珠……”柳平刚想说什么,树桩方向突然传来声巨响,红藤像喷泉似的往上涌,裹着个黑影,是之前被金光打散的魂核余孽,正往老井扑,“把钥匙给我!不然让这些魂魄永远困在井里!”
黑影往魂魄里钻,被绿雾裹住的人影突然开始挣扎,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竹安往共生苗里灌金光,根须往黑影上缠,“你以为还能得逞?”
黑影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透明,露出里面的红芽藤,藤条上缠着块碎玉,是奶奶的守魂玉!“你们以为这是守魂玉?”黑影突然笑起来,“这是我用竹家魂魄炼的‘养魂玉’,只要捏碎它,竹家的根就断了!”
碎玉突然发光,里面飘出奶奶的魂魄,正往黑影上扑:“安安别信他!这玉里封着我的念,能克邪祟!”她往碎玉上贴,玉面爆发出绿光,黑影“嗷”地惨叫一声,往树桩钻。
竹安追过去,根须缠住黑影往树桩上撞,树桩突然裂开,里面露出颗绿珠子,跟他手心的一模一样,只是上面刻着个“魂”字,正往竹平埋的玻璃罐里钻。“原来你在这儿!”竹安突然明白,魂核真正的本体藏在玻璃罐里,想借槐树种籽的精气复活!
他把弹珠往玻璃罐上扔,弹珠裂开,里面的槐树叶飘出来,贴在绿珠子上,绿珠子“啪”地炸开,黑影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化成点点绿光,融进树桩的新芽里。
树桩突然抽出新枝,长出片叶子,上面写着个“平”字,旁边的小红点慢慢变成绿色,像颗刚发芽的种子。林小满的影子往叶子上扑,突然笑了:“我看见我妈了!她在叶子上冲我笑呢!”
竹安往叶子上瞅,果然有个模糊的人影,正往林小满的影子挥手,影子突然变得清晰了些,不再是半透明的,能看出穿着花衬衫,跟林小满说的妈妈一样。
“她在跟你告别呢。”竹安拍了拍林小满的影子,“以后想她了,就来这棵树下看看。”
影子点了点头,往村外飘,手里的钥匙突然化成片槐树叶,落在树桩上,叶子慢慢融进新枝里。
飞船往村外飞时,竹安回头看,老槐树的树桩上长出了新苗,叶片上的“平”字在阳光下亮得刺眼。他摸出爷爷的日记,最后一页自动翻开,上面多了行字,是竹平的笔迹:“安哥,我在宇宙树等你,记得带槐花饼。”
柳平突然指着屏幕:“你看!通讯器有信号了!”
屏幕上跳出个坐标,在银河系的边缘,跟寻星号失踪的位置一模一样,坐标旁边写着行小字:“最后一颗种籽,在寻星号的黑匣子里。”
竹安突然笑了,把日记揣进兜里,“柳平,设定坐标,去寻星号。”
柳平愣了下,“不再歇歇?”
“歇啥。”竹安摸了摸胸口的共生苗,根须正轻轻颤动,像在应和,“我哥还在宇宙树等着呢,再说了,那黑匣子里的种籽,说不定藏着竹家最后的秘密。”
第776章 心里
飞船升空时,竹安往树桩的方向看,新苗的叶片上,“平”字旁边的绿芽正在长大,像在说“快点来”。他突然想起奶奶说的,竹家的人,走到哪都带着根,这根不在土里,在心里。
而那本日记的最后一页,还空着大半呢。
飞船在星海里飘了三天,柳平把爷爷的日记翻得卷了边,突然拍着大腿喊:“安哥你看!寻星号黑匣子藏在‘幽灵舱’里!”他指着日记里的草图,“这舱是紧急避难用的,门是基因锁,只有竹家人的血能开!”
竹安摸了摸胳膊上的黑痕——之前被黑粉末爬过的地方,现在淡得像块旧伤疤,只有碰到共生苗的根须才会发烫。他往舷窗外瞅,寻星号的残骸在星光下像只断了翅膀的鸟,幽灵舱的位置飘着层淡紫雾,雷达扫过去,信号跟老井轱辘上的锁孔一个频率。
“准备干活。”竹安把共生苗的根须缠在手腕上,根须尖泛着金光,“柳平守着飞船,我去去就回。”
刚钻出舱门,紫雾里就飘来些碎冰,冻得人骨头疼。竹安往幽灵舱飘,路过块碎甲板时,上面的红芽藤突然活了,往他脚踝缠——这些藤条比之前的细,像钢丝似的,勒得皮肤生疼。他往根须里灌精气,藤条“噼啪”断成截,断口处冒出的不是红汁,是银色的液珠,落在太空里“滋滋”冒着白气。
“这是星核的冷凝液。”竹安捏起颗液珠,凉得像块冰,“寻星号当年撞的不是陨石,是星核碎片!”
幽灵舱的门果然有个基因锁,形状像朵槐花。竹安往锁孔挤了滴血,门“咔哒”开了,里面黑得像泼了墨,只有黑匣子的指示灯在闪,绿幽幽的,像只眼睛。他刚想伸手拿,脚下突然踢到个东西,是只勘探队的靴子,鞋跟刻着个“平”字——是竹平的!
“哥?”竹安心里一紧,往靴子里摸,摸出张揉皱的纸,是张请假条,日期是寻星号失踪前一天,上面写着“因家中急事,申请返航”,签名处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是竹平的笔迹。
他突然想起爸说的,竹平当年是偷偷溜进寻星号的,根本没报备——这假条是给谁写的?难道他早知道要出事?
黑匣子突然“嘀嘀”响起来,屏幕上跳出段录像,是寻星号的驾驶舱,竹平正往控制台里塞什么东西,侧脸在红光里亮得刺眼。“安哥,要是我回不去,记得去老槐树底下找我。”他对着镜头笑,眼角的疤动了动,“别信任何人,包括……”
录像突然断了,屏幕上闪过个黑影,穿着勘探队制服,往竹平身后扑,手里举着根针,针尖泛着红光。
竹安的心脏像被攥住了——那黑影的手腕上,有块烫伤疤,跟大伯的一模一样!
他刚想把黑匣子拆下来,舱门突然“哐当”关上,紫雾从通风口灌进来,里面飘着些人影,都是寻星号的队员,直挺挺地往黑匣子飘,眼睛里冒着红光。“把匣子留下。”为首的人影开口,是寻星号的船长,“这不是你该碰的东西。”
竹安盯着他的领口——船长的领口有块咖啡渍,是当年竹平打翻咖啡烫的,这人影的领口干干净净。“你不是船长。”他往共生苗里灌金光,根须往人影上缠,“真正的船长左撇子,你拿枪的姿势是右手。”
人影的脸“噼啪”裂开,露出底下的红芽藤:“小崽子观察挺细。”他往黑匣子上扑,“但你知道得太晚了!这匣子里藏着魂核的‘种魂’,只要激活它,所有被寄生过的人都会变成傀儡!”
藤条往黑匣子上缠,竹安突然想起录像里竹平塞的东西,往控制台底下摸,摸出个铁皮盒,是他和竹平藏弹珠的那个,里面装着半块槐花饼,已经干得发硬,饼上沾着点绿粉末,跟守魂玉的碎末一个样。
“原来你在这儿!”竹安把饼往藤条上拍,绿粉末突然爆光,藤条“噼啪”断成两截,人影发出惨叫,往通风口钻,“你以为这就完了?种魂已经被激活了,三天后,全宇宙的人都会变成魂核的傀儡!”
竹安往黑匣子里瞅,里面果然亮着红光,红光里飘着个“魂”字,跟绿珠子里的一模一样,正往屏幕外钻。他突然往里面塞了把青铜钥匙,“咔哒”一声,红光突然变暗,“七锁归位,你还想跑?”
黑匣子“啪”地裂开,里面飘出颗红珠子,跟种核长得很像,上面刻着个“平”字,正往竹安手心钻。他刚想抓住,珠子突然炸开,里面飘出竹平的魂魄,比之前清晰多了,能看清眼角的疤。
“安哥,我就知道你能行。”竹平的魂魄往他身上贴,“种魂被封印了,但魂核还有个后手,藏在……”他的声音突然变弱,手指往银河系中心指,“在黑洞里……”
魂魄慢慢变淡,最后化成片槐树叶,落在黑匣子里。竹安捡起树叶,突然发现叶子背面刻着个日期,是他的生日,旁边写着“回家”。
飞船驶离寻星号残骸时,柳平突然指着屏幕:“你看!银河系中心的黑洞在变大!”
竹安往屏幕上瞅,黑洞的边缘确实在往外扩,边缘处飘着些红雾,跟地脉种籽的引魂瘴一个样。他摸出爷爷的日记,最后一页自动翻开,上面多了行字,是爷爷的笔迹:“魂核本体,藏于黑洞,以竹家血为引,方能唤醒。”
他突然想起奶奶说的,竹家的血脉里藏着股力量,能开天辟地,也能毁天灭地。
“柳平,设定坐标。”竹安把槐树叶夹进日记,“去银河系中心。”
柳平愣了下,“去黑洞?那地方进去就出不来了!”
“我哥在等我。”竹安摸了摸胸口的共生苗,根须正随着心跳轻轻颤动,“再说了,魂核藏在那儿,我不去,谁去?”
飞船加速时,竹安往舷窗外看,远处的星河里,宇宙树的新芽正在往黑洞的方向长,像在给他指路。他突然笑了,从兜里掏出半块槐花饼,咬了一口,干得掉渣,却带着股熟悉的甜味,跟小时候奶奶做的一个样。
第777章 轨迹
飞船往银河系中心飞了七天,舱里的槐花饼早就吃完了,最后一口渣子粘在牙上,甜得发苦。竹安把饼渣子啐在手心里,搓了搓,往共生苗的根须上抹——根须突然亮起来,金线里钻出点绿光,顺着血管往心脏爬,凉丝丝的,像喝了口井水。
“安哥,你看这轨迹。”柳平扒着星图,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黑洞周围的星体都在往一个点撞,像被什么东西吸着似的。”他突然指着屏幕角落,“还有这信号,跟寻星号黑匣子里的种魂频率一模一样,只是强了百倍!”
竹安往舷窗外瞅,黑洞的边缘泛着圈红光,像烧红的铁环,环里飘着些碎星,正打着旋儿往里坠,坠到一半突然停住,像被什么东西托住了。“是魂核在搭‘星桥’。”他摸出爷爷的日记,里面的槐树叶突然卷起来,露出背面的字,是竹平的笔迹:“星桥的桩子,是用寻星号队员的魂魄炼的。”
飞船刚靠近星桥,通讯器突然“滋啦”响起来,传出个熟悉的声音,是林老:“小竹啊,快回来,基地被魂核占了,我们都被关起来了!”
竹安盯着屏幕上的信号源——根本不在基地,在星桥的第三根桩子上,那地方飘着艘救生艇,是寻星号的备用艇,艇身上印着个红芽印。“林老的右腿受过伤,走路一瘸一拐,”他突然笑了,“你刚才走路的声音,比正常人还稳当。”
通讯器那头沉默几秒,突然传来阵怪笑:“不愧是竹家的种。”救生艇突然加速,往星桥里钻,“但你知道吗?你哥的魂魄就在第三根桩子里,想救他,就来黑洞里找我!”
竹安往星桥的第三根桩子瞅,果然见桩子上缠着根红藤,藤尖钻在桩子里,像在往里面输什么东西。他突然想起录像里竹平被扎的针,“那针里的不是种籽,是‘定魂剂’,能把魂魄钉在某个地方。”
飞船往第三根桩子飞,根须往红藤上缠,金光扫过的地方,藤条“噼啪”断成两截,桩子突然裂开道缝,里面飘出竹平的魂魄,比上次清晰多了,只是胸口插着根红芽,跟录像里的针一模一样。
“安哥,别管我!”竹平的魂魄往黑洞里飘,“魂核的本体在黑洞的奇点里,只有用共生苗的根须才能刺穿它,你快去!”
红芽突然暴涨,往竹平的魂魄里钻,他的身影开始变淡。竹安往根须里灌金光,根须往红芽上缠,“要走一起走!小时候你替我背黑锅,这次换我!”
红芽“啪”地断了,竹平的魂魄往竹安身上扑,两人撞在一起,突然发出阵白光,等光散去,竹平的魂魄竟能碰到实物了,指尖在竹安的手背上留下个凉丝丝的印子。“安哥,我能碰到你了!”他惊喜地喊,眼角的疤动了动。
竹安刚想笑,星桥突然剧烈摇晃,所有的桩子都往黑洞里倒,里面飘出无数红芽藤,往他们身上缠。“快走!”竹平拽着他往飞船里钻,“星桥要塌了!”
飞船往黑洞飞时,竹安往舷窗外看,黑洞的奇点在远处亮得刺眼,像颗跳动的心脏,上面刻满了红芽印,跟寻星号黑匣子里的种魂一模一样。“原来魂核的本体是颗‘种魂星’。”他突然明白,爷爷说的“以竹家血为引”,是要用他的血来激活共生苗,“柳平,准备好守魂玉的粉末,等会儿听我命令撒!”
飞船穿过黑洞的边缘时,所有的仪器都失灵了,只有共生苗的根须在发光,金线里的绿光越来越亮,像在燃烧。竹平突然指着前方:“你看!那是什么?”
奇点的周围飘着些玻璃罐,跟宇宙树里的一样,里面泡着的人影都是竹家人,最前面的是爷爷,胸口插着根红芽藤,藤尖连着奇点,像在往里面输精气。“他们在用魂魄滋养魂核!”竹安的眼睛红了,根须往玻璃罐上缠,“我要把他们都救出来!”
“别冲动!”竹平拽住他,“这些都是幻象,真正的魂魄早就被宇宙树净化了,这是魂核在用幻象引你上钩!”
话音刚落,玻璃罐突然炸开,里面的人影往竹安身上扑,嘴里喊着“不孝子”,手往他胸口的共生苗抓。竹安往根须里灌金光,人影“噼啪”化成黑烟,“我知道你们不是真的!我爷爷的左耳朵有颗痣,你们没有!”
黑烟往奇点里钻,奇点突然爆发出红光,里面钻出个巨大的黑影,比之前见过的任何魂核都大,眼睛是两颗血红色的珠子,正往竹安身上瞪:“总算等到你了,竹家的最后一个种!”
黑影的藤条往飞船上缠,竹安突然往共生苗里灌尽全身精气,根须暴涨,往黑影的眼睛里钻:“柳平,撒粉末!”
守魂玉的粉末像雪一样飘过去,沾在藤条上“滋滋”冒烟,黑影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透明。竹平突然指着黑影的胸口:“安哥,看那儿!”
黑影的胸口有个绿点,跟宇宙树的新芽一模一样,正往外面钻。“是大伯的魂魄!”竹安突然明白,大伯的魂魄一直藏在魂核的本体里,在等机会反击,“哥,跟我一起发力!”
竹平的魂魄往绿点上扑,绿点突然爆光,黑影发出最后一声惨叫,身体化成无数光点,往黑洞外飘。奇点慢慢缩小,最后变成颗绿珠子,落在竹安手心,里面嵌着片槐树叶,跟老家的一模一样。
飞船往黑洞外飞时,竹安往手心的绿珠子瞅,珠子里映出个画面——老槐树抽出了新枝,上面站着个小孩,正往树上挂弹珠,是他和竹平小时候的样子。
“安哥,你看!”柳平指着屏幕,“黑洞在消失!”
竹安抬头,只见黑洞的边缘在慢慢收缩,露出后面的星空,宇宙树的新芽正在往这边长,像在编织一张大网,把所有的星光都网在里面。他突然笑了,从兜里掏出爷爷的日记,最后一页自动翻开,上面多了行字,是竹平的笔迹:“回家了,安哥。”
飞船穿过小行星带时,竹平的魂魄突然往窗外飘,身影越来越淡。“哥!”竹安冲过去想抓住他,却只抓到片槐树叶,跟绿珠子里的一模一样。
“安哥,我要融进宇宙树了。”竹平的声音从树叶里传出来,带着股笑意,“以后它就是我,我就是它,会一直陪着你。”树叶往窗外飘,融进宇宙树的新芽里。
竹安把树叶夹进日记,突然发现日记的最后一页还空着,旁边画着个小小的问号。他摸了摸胸口的共生苗,根须还在轻轻颤动,像在说“未完待续”。
飞船往地球的方向飞,舷窗外的星空越来越亮,竹安知道,这不是结束,是新的开始。毕竟爷爷说过,竹家的人,走到哪都带着根,而根,永远都在该在的地方。
第778章 坐标乱套了
飞船刚跳出黑洞引力圈,柳平突然“嗷”一嗓子蹦起来,指着控制台尖叫:“安哥你看!坐标乱套了!”屏幕上的星图拧成麻花,原本该往地球飞的航线,箭头正往一片陌生星云拐,那星云紫得发黑,边缘飘着些碎冰,冰碴子上沾着红芽藤的碎末,跟星桥塌时的藤条一个味。
竹安捏着那片槐树叶往屏幕上按,树叶“滋啦”冒白烟,星图突然裂开道缝,里面飘出张地图,是寻星号的原始航线,终点标着个红点,旁边写着“种魂母巢”。“不是乱套,是被人改了。”他指尖划过红点,地图突然渗出红汁,晕开的形状跟老家老井的轱辘一模一样,“有人不想让我们回地球。”
共生苗的根须突然往竹安手腕上缠,缠得生疼。他低头瞅,根须上的金线正往绿珠子里钻,珠子里的槐树叶突然活了,叶片舒展开,露出背面的字,是竹平的笔迹,比之前的歪扭得多:“别信珠子里的画面,那是‘回魂咒’,看久了会被勾进幻境。”
“啥意思?”柳平扒着竹安的胳膊,指节泛白,“你哥不是融进宇宙树了吗?咋还能写字?”
话音刚落,飞船突然剧烈颠簸,舷窗外飘过块碎甲板,上面用血写着个“平”字,笔画里嵌着些玻璃碴,是竹安他们埋弹珠的那个罐子碎片。“哥?”竹安心脏一紧,根须往甲板上缠,想拽过来细看,甲板却突然炸开,红雾里钻出个身影,穿着竹平的夹克,正往驾驶舱里钻。
“安哥,救我!”身影的左手腕缠着绷带,绷带渗着血,“魂核没被灭干净,它把我困在这片星云里了!”
竹安盯着他的脚——竹平小时候摔过跤,右脚比左脚短半寸,走路总往左边歪,这身影却走得笔直。“你裤脚沾着星尘,”他突然冷笑,往共生苗里灌金光,“我哥从来不穿带兜的裤子,你兜里揣着啥?”
身影的笑僵在脸上,突然往怀里掏,摸出个玻璃罐,里面泡着颗眼珠子,正往竹安身上瞅:“小崽子敢拆穿我!这是你哥的眼珠子,想要就拿命来换!”
竹安拽着根须往罐子里钻,金光“滋滋”烧着罐子:“我哥的左眼球上有块云翳,是小时候被弹珠砸的,你这颗干干净净,骗谁呢?”罐子“啪”地裂开,眼珠子滚出来,化成只红芽虫,往柳平脖子上爬。
柳平吓得直蹦,胳膊上的纹路突然爆光,金红两色搅成漩涡,红芽虫刚碰到纹路就“噼啪”烧成灰:“宇宙树说这是‘种魂幼虫’,专吃活人的魂魄!”
假竹平发出尖笑,身体开始透明,露出里面的红芽藤,藤条上缠着半块槐花饼,饼上的芝麻密密麻麻——是假奶奶做的那种。“你们以为赢了?”他往星云深处飘,藤条扫过的地方,突然冒出无数根须,织成张网,把飞船罩在中间,“种魂母巢就在前面,进去了就别想出来!”
竹安往网眼里瞅,网丝上缠着些碎骨,上面刻着勘探队的编号,有爷爷的,有大伯的,最后一根上刻着“竹安0713”,是他的生日。“是寻星号队员的骨头。”他突然想起爷爷日记里的话,“种魂藤以骨为架,以魂为肥,这网是用他们的骨头编的。”
根须往网眼里钻,想撑开条缝,网却越收越紧,碎骨“咯吱咯吱”响,像在嚼东西。竹安往珠子里灌精气,珠子突然发烫,里面的槐树叶掉下来,落在控制台的按钮上,正好按在“紧急返航”上,飞船“嗷”一嗓子往星云外冲,网子被撕开道裂口,裂口处飘着艘救生艇,艇身上印着寻星号的标志,舱门虚掩着。
“那是寻星号的备用艇!”柳平指着艇门,“里面好像有人!”
竹安把飞船停在救生艇旁边,根须轻轻推开舱门。里面黑黢黢的,飘着股消毒水味,跟医院的味道一样。最里面的角落里坐着个老太太,正往个铁皮盒里塞槐花饼,侧脸在应急灯下发白,跟奶奶一模一样。
“安安,你可来了。”老太太回头笑,手里的饼掉在地上,“奶奶找你找得好苦啊。”
竹安盯着她的手——奶奶的右手食指缺了半截,是切菜时切掉的,这老太太的手指完好无损,指甲缝里还沾着红泥,是星云里的红土。“您藏饼的铁皮盒,”他突然往共生苗里灌金光,“我记得锁是坏的,您咋能锁上的?”
老太太突然不笑了,脸“噼啪”裂开,露出底下的红芽藤:“小兔崽子记性倒好!”她往铁皮盒里钻,盒子突然变大,往竹安身上扣,“这盒子里装着‘聚魂阵’,进去了就当我的养料!”
竹安拽着根须往旁边躲,后背撞在救生艇的舱壁上,撞出个暗格,里面掉出本病历,是竹平的,诊断结果写着“魂魄缺损”,日期是寻星号失踪后第三天,医生签名处画着个红芽印。“原来如此。”他捏着病历往藤条上拍,“我哥的魂魄不是被魂核困着,是当年被它啃掉了一块,藏在这盒子里!”
病历突然爆光,铁皮盒“啪”地裂开,里面飘出团绿光,跟竹平魂魄的颜色一样,正往星云深处飘。“安哥,快追!”绿光里传出竹平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那块魂魄里藏着种魂母巢的位置,被它吸进去就完了!”
飞船追着绿光往星云深处飞,越往里飞红雾越浓,浓得像化不开的血。绿光照亮的地方,能看见些巨大的蛋,蛋壳上布满红芽印,里面隐约有东西在动,撞得蛋壳“咚咚”响。“这就是种魂母巢?”柳平声音发颤,指着最大的那颗蛋,“蛋壳上的印子,跟你玉佩上的‘平’字一模一样!”
竹安往最大的蛋上瞅,蛋壳裂缝里钻出根红藤,藤尖缠着片槐树叶,是从绿珠子里掉出来的那片。“不是蛋,是‘养魂囊’。”他突然想起爷爷日记里的插图,“魂核把啃掉的魂魄碎片都藏在里面,等养熟了就吞下去,补全自己的力量。”
绿光突然往最大的蛋里钻,蛋壳“咔嚓”裂开道缝,里面传出竹平的惨叫:“安哥,它在啃我的魂魄!”
竹安往根须里灌尽全身精气,根须暴涨,像把刀往蛋壳里刺:“柳平,把守魂玉粉末全撒进去!”
粉末刚碰到蛋壳,就“滋滋”烧出个洞,洞里飘出团黑雾,是之前那个假竹平,正往竹平的魂魄碎片上扑:“总算等到这一天了!吞了这碎片,我就能变成真正的竹平!”
第779章 你吞下去只会被烧成灰
“你做梦!”竹安拽着根须往黑雾里钻,金光缠着黑雾往蛋壳外拖,“我哥的魂魄碎片里有共生苗的精气,你吞下去只会被烧成灰!”
黑雾发出凄厉的惨叫,突然往蛋壳深处钻,蛋壳里的红藤疯狂舞动,缠住竹平的魂魄碎片往里面拖。竹安刚想追,共生苗的根须突然往回拽他,拽得他一个趔趄。他低头瞅,根须上的金线正往绿珠子里钻,珠子突然裂开,里面掉出半块玉佩,是当年大伯送他的那块的另一半,上面刻着个“安”字,字里嵌着根红芽,跟竹平胸口被扎的那根一模一样。
“是大伯的玉佩!”柳平突然喊,指着红芽,“这芽在动!它往你玉佩里钻呢!”
竹安把两半玉佩往一起拼,“咔哒”一声合严了,红芽突然爆光,映出个画面——大伯正往竹平胸口扎针,竹平疼得直打滚,嘴里喊着“哥救我”,而爷爷就站在旁边,手里攥着块槐树叶,浑身发抖。
“原来……”竹安的声音发颤,玉佩突然发烫,烫得他差点扔了,“当年扎我哥的不是魂核,是大伯!爷爷就在旁边看着!”
蛋壳突然炸开,红雾里钻出个巨大的黑影,比黑洞里的还大,脑袋上顶着个王冠,是用寻星号队员的头骨做的,王冠顶上嵌着颗绿珠子,跟竹安手里的一模一样。“总算让你知道了。”黑影的声音像磨铁,“你大伯早就跟我合作了,你爷爷是被他逼着看的!”
竹安捏着玉佩往黑影上砸,玉佩“啪”地碎了,碎片往黑影的眼睛里钻:“我大伯左胸有疤痕,你敢露出来看看?”
黑影突然狂笑,撕开胸口的藤条,露出底下的疤痕,跟大伯的一模一样:“傻小子,你大伯早就把身体献给我了!这疤痕是我特意留着的,就是为了让你亲眼看看,你们竹家的人有多没用!”
共生苗的根须突然往黑影的疤痕里钻,根须上的金线瞬间变红,像在流血。竹安突然明白,所谓的“竹家血脉能镇魂核”,根本是个骗局,他们的血其实是魂核最好的养料。“哥,帮我!”他往根须里灌金光,金光顺着根须往黑影的心脏钻。
绿珠子里的槐树叶突然飞出来,贴在黑影的心脏上,叶片上的纹路开始发光,跟宇宙树的根须一模一样。“安哥,我在这儿!”竹平的声音从树叶里传出来,带着股狠劲,“往树叶上灌精气,这是宇宙树的根须变的,能刺穿它的心脏!”
金光“唰”地钻进树叶,黑影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开始融化,王冠上的头骨“噼里啪啦”往下掉,掉在地上化成红芽藤,往竹安脚边爬。“你们赢不了的!”黑影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化成颗红珠子,往星云外飘,“种魂母巢不止这一个,你们永远也清不干净!”
红珠子刚飘出星云,就被宇宙树的根须缠住,“噼啪”烧成灰。竹平的魂魄碎片从蛋壳里飘出来,跟绿珠子里的绿光合在一起,慢慢变得完整,只是胸口还留着个小洞,像被针扎过的痕迹。
“哥!”竹安冲过去想抱他,却扑了个空——魂魄还是碰不到实物。
竹平笑了笑,眼角的疤弯成月牙:“安哥,我得留在这儿,守着这些养魂囊,免得再被魂核利用。”他往竹安手里塞了个东西,是颗弹珠,蓝汪汪的,里面嵌着两片槐树叶,“这是我们当年埋的那颗,我找着了。你带着它回地球,看见它就像看见我一样。”
飞船往星云外飞时,竹安把弹珠攥在手心里,凉丝丝的。柳平突然指着屏幕:“你看!地球的坐标亮了!”
竹安抬头,星图上的地球在远处闪着蓝光,旁边多了个小光点,是老家的位置,光点里飘着片槐树叶,跟他手里的一模一样。“回家。”他摸着弹珠里的槐树叶,突然觉得共生苗的根须在轻轻颤动,像是在点头。
只是他没注意,弹珠的裂缝里,正往外渗着点红汁,滴在控制台的星图上,晕开的形状,跟种魂母巢的标志一模一样。
那本爷爷的日记,还在竹安的兜里揣着,最后一页的空白处,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小的红芽印,像刚长出来的。
飞船刚飞出那片紫星云,柳平就抱着肚子蹲地上了,吐得昏天黑地。“安哥,这破地方的星尘有问题,”他抹着嘴直咧嘴,“我刚才闻了一下,现在嗓子眼跟吞了火炭似的。”
竹安没理他,指尖捏着那颗蓝弹珠翻来覆去地瞅。弹珠裂缝里渗的红汁没干,在舱壁上蹭出道血线,弯弯曲曲的,看着像条小蛇。共生苗的根须突然往弹珠上缠,缠得珠子“咔嗒”响,像是要把里面的槐树叶拽出来。
“不对劲。”竹安突然把弹珠往地上摔,珠子没碎,反倒弹起来,撞在舷窗上,映出个模糊的影子——是竹平的魂魄,正扒着窗玻璃往里看,脸上没笑,眼角的疤绷得笔直。
“哥?”竹安心里一沉,根须往影子上缠,“你不是留在母巢了吗?咋跟过来了?”
影子没说话,突然往弹珠里钻,珠子瞬间亮起来,红汁顺着裂缝往外冒,在地上积成个小水洼,映出的不是飞船内部,是老家的老槐树,树底下蹲着个小孩,正往土里埋什么东西,背影跟竹平小时候一个样。
“这是……”柳平凑过来,刚想戳水洼,水洼突然炸开,红雾里飘出个铁皮饼干盒,是他们藏弹珠的那个,盒盖敞着,里面没有弹珠,只有半张照片,是竹安和竹平的合影,照片上的竹平正往他背后贴纸条,纸条上写着“笨蛋”。
“安哥快看背面!”柳平抢过照片,背面用红笔写着行字,笔迹跟假竹平的一模一样:“弹珠里的不是我,是‘替身魂’,别被它勾走精气。”
竹安突然想起竹平往养魂囊里钻时的眼神——那眼神里有不舍,却没有留恋,跟现在弹珠里的影子完全不一样。“共生苗,给我烧!”他往根须里灌金光,根须“唰”地缠上弹珠,金光“滋滋”烧着红汁,弹珠里传出阵尖啸,像猫被踩了尾巴。
第780章 第1个就吞了你
“小崽子敢烧我!”弹珠突然炸开,里面钻出个红芽藤团,藤尖顶着个脑袋,是假竹平的脸,“我可是用你哥的魂魄碎片做的,烧我就是烧他!”
竹安冷笑一声,根须猛地收紧:“我哥的魂魄碎片里有槐花香,你这玩意儿只有腥气,骗谁呢?”藤团“噼啪”爆出火星,化成黑烟往通风口钻,“你给我等着!等我找到真正的种魂源,第一个就吞了你!”
黑烟没影后,竹安捡起弹珠碎片,里面的槐树叶已经焦黑了,只有叶脉还泛着点绿光。“这替身魂是想借弹珠里的精气复活。”他把碎片塞进兜里,“柳平,查下刚才那片星云的坐标,看看跟寻星号的航线有没有重合的地方。”
柳平在控制台前捣鼓半天,突然拍桌子:“重合了!寻星号失踪前,在这片星云停留过七个小时,日志上写着‘检修设备’,但记录被人改过,真正的记录应该是‘投放种魂’!”
竹安摸出爷爷的日记,翻开夹着焦黑树叶的那页,页脚突然多出行小字,是爷爷的笔迹:“种魂源藏在‘回魂星’,那地方有两颗太阳,一颗红一颗蓝。”
“回魂星?”柳平调出星图,指着银河系边缘的一个光点,“这颗就是,资料上说上面全是红土,没有生命迹象,但磁场特别强,能干扰所有通讯设备。”
飞船往回魂星飞时,竹安总觉得后脖颈发凉,像有人在吹气。他摸出墨玉往身后照,墨玉里映出个模糊的人影,正往他兜里的弹珠碎片里钻,是个老太太的模样,拄着蓝花拐杖,跟假奶奶的打扮一样。
“还敢来?”竹安猛地转身,根须往人影上缠,“上次没把你烧干净是吧?”
人影突然跪下来,拐杖“哐当”掉在地上:“安安,奶奶求你了,别去回魂星!那地方是竹家的禁地,你太爷爷当年就是在那儿没的!”她往竹安手里塞了个布包,“这是太爷爷的勘探笔记,你看看就知道了!”
竹安捏着布包没动——奶奶的手背上有颗老年斑,这人影的手光滑得像小姑娘。“太爷爷的笔记里夹着片银杏叶,”他突然往布包里灌金光,“你这包里只有槐树叶,骗谁呢?”
布包“啪”地炸开,假奶奶的脸“噼啪”裂开,露出底下的红芽藤:“小兔崽子咋啥都知道!”她往飞船外飘,“回魂星上的种魂源早就跟竹家的血脉连上了,你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竹安没理她,捡起布包里的笔记,封面确实是太爷爷的字迹,里面却不是勘探记录,是本族谱,从太爷爷一直记到竹安这辈,每个人的名字旁边都画着个红芽印,只有竹平的名字旁边是绿的,像刚描过。
“这红芽印……”柳平指着太爷爷的名字,“跟寻星号黑匣子里的种魂印一模一样!”
竹安突然想起爷爷说的“竹家血脉里藏着力量”——那根本不是力量,是种魂源种下的“引子”,太爷爷那辈就被缠上了。“难怪魂核盯着竹家不放,”他把族谱揣进怀里,“我们是它最好的‘养料罐’。”
飞船刚靠近回魂星,就被股引力拽得往下坠,两颗太阳挂在天上,红太阳像团火球,蓝太阳像块冰,把地面照得一半红一半蓝,红土上长着些怪草,草叶都是藤条状的,正往天上伸,像在抓星星。
“这草……”柳平指着屏幕,“跟红芽藤的基因序列一模一样,就是长得慢点!”
竹安往草叶上扔了块弹珠碎片,碎片刚落地,草叶就“唰”地缠上来,“滋滋”吸着碎片里的绿光,叶片瞬间涨大一圈。“是种魂源的‘根须’。”他往共生苗里灌金光,根须“啪”地抽断草叶,断口处流出的红汁跟弹珠里的一模一样,“这颗星球就是个巨大的种魂囊。”
他们把飞船停在一处山坳里,红土上有串脚印,大得吓人,足有竹安的两个脚掌宽,脚印里沾着些鳞片,闪着银光,跟寻星号残骸上的冷凝液冻成的冰碴子一个样。“是星核碎片化成的怪物。”竹安捏着鳞片,鳞片突然发烫,烫得他赶紧扔了,“这玩意儿在吸我的体温。”
山坳深处有个山洞,洞口飘着股槐花香,跟老家的味道一模一样。竹安往洞里扔了块石头,没听见回声,倒听见阵“咚咚”声,像有人在敲鼓。“里面有东西。”他拽着根须往洞里走,柳平举着根燃烧的树枝跟在后面,树枝的火苗是蓝的,照得红土发暗。
洞里比想象中宽敞,正中央摆着块石碑,上面刻着竹家的家训,碑底下压着个青铜盒子,锁是槐花形状的,跟幽灵舱的基因锁一个样。竹安往锁孔挤了滴血,盒子“咔哒”开了,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个玻璃罐,里面泡着段红芽藤,藤上开着朵花,花瓣是人脸形状的,正往竹安身上瞅。
“这是……种魂花?”柳平声音发颤,“宇宙树说这花能吸魂魄,每开一朵,就代表有个人的魂魄被它吞了。”
竹安盯着花瓣上的人脸——那是爷爷的脸,眼睛闭着,嘴角却带着笑。“爷爷……”他刚想碰罐子,罐子突然自己转了个圈,背面贴着张纸条,是太爷爷的笔迹:“藤花需至亲之魂才能谢,切记,不可用竹家血脉,会被反吸。”
“不用竹家血脉,那用啥?”柳平挠头,突然指着洞口,“你看那是啥!”
洞口飘着个影子,是林小满的,手里攥着把刻着“家”字的钥匙,正往石碑上贴。“我妈说,这钥匙能镇邪祟。”影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的魂魄就在这朵花里,我要救她出来!”
钥匙刚碰到种魂花,花瓣突然炸开,里面飘出无数人脸,都是被吞的魂魄,往林小满的影子上扑。“小满快躲开!”竹安拽着根须往魂魄里钻,金光“滋滋”烧着人脸,“这些魂魄被种魂花控制了,别被它们缠上!”
林小满的影子往旁边躲,钥匙掉在地上,正好落在青铜盒子里,盒子突然爆光,红光里飞出个身影,穿着守树人的制服,是林小满的妈妈!“小满,妈在这儿!”她往影子上扑,怀里抱着个玻璃罐,里面泡着颗心脏,正往外面跳。
“妈!”林小满的影子刚想扑过去,就被竹安拽住,“她的眼睛是红的!是假的!”
假妈妈的脸“噼啪”裂开,露出底下的红芽藤:“小崽子坏我好事!”她往种魂花上扑,藤条缠着魂魄往花里塞,“再吞十个魂魄,这花就能结果,到时候魂核大人就能彻底复活了!”
竹安往根须里灌金光,根须“唰”地缠上假妈妈,金光“滋滋”烧着藤条:“你以为我不知道?这花结果需要守树人的魂魄当引子,你是想把小满骗进来!”
假妈妈发出尖啸,身体化成黑烟往种魂花里钻:“就算你知道又咋样?这花的根须早就扎进地核了,你毁不掉它!”
第781章 黑烟
黑烟钻进花里,花瓣突然合拢,结成个果子,红得像血,果子上缠着根红藤,藤尖往竹安身上爬。“安哥,快看石碑!”柳平指着石碑,家训的字正在往下掉,露出底下的刻痕,是张地图,标注着种魂花的根须走向,最粗的一根通往山坳外的一处峡谷,旁边写着“源眼”。
“源眼就是种魂源的核心。”竹安拽着根须往果子上缠,“柳平,带着小满的影子去峡谷,把守魂玉粉末往源眼里撒,我在这儿拖着它!”
果子突然炸开,红雾里钻出个巨大的红芽藤怪,比黑洞里的黑影小些,却更灵活,藤条往竹安身上缠,嘴里喊着“竹家的养料,快来吧”。竹安往根须里灌尽全身精气,根须暴涨,像把刀往藤怪的核心钻:“我倒要看看,是你吸我,还是我烧你!”
金光“滋滋”烧着藤条,藤怪发出凄厉的惨叫,核心处突然爆出绿光,里面飘出片槐树叶,是竹平留在养魂囊里的那片!“安哥,我来帮你!”树叶往藤怪的核心里钻,绿光瞬间暴涨,藤怪的身体“噼啪”爆出火星,“原来你就是最后一块碎片!”
竹安突然明白,竹平根本没留在母巢,他的魂魄碎片跟着共生苗的根须一起过来了,就藏在金光里。“哥,一起发力!”他往根须里灌更多精气,绿光和金光搅在一起,像条火龙,把藤怪的身体烧得噼啪作响。
山坳外突然传来声巨响,是柳平他们在炸源眼!藤怪的身体猛地一颤,根须开始枯萎,核心处的绿光越来越亮,最后爆成一团光,里面飘出竹平的魂魄,比之前完整多了,只是还带着点透明。
“安哥,搞定了!”竹平冲他笑,眼角的疤弯成了月牙,“种魂源的根须被守魂玉粉末烧断了,这颗星球很快就会变成死星。”
竹安刚想说话,突然觉得心脏一阵抽疼,共生苗的根须上沾着点黑粉末,跟在黑洞里见过的一模一样。他往峡谷的方向看,源眼的位置飘着股黑雾,正往天上飘,像条小蛇钻进了云层。
“那是……”竹平的脸色变了,“是种魂源的‘魂核籽’!它跑了!”
竹安摸出爷爷的日记,最后一页自动翻开,上面多了行字,是太爷爷的笔迹:“魂核籽落地生根,遇竹家血脉则醒,切记,它怕……”后面的字被红汁糊住了,看不清。
飞船往地球飞时,竹安把竹平的魂魄收进个玻璃罐里,罐子里放着片新鲜的槐树叶——是他从回魂星上摘的,那地方虽然危险,却长着成片的槐树,像是有人特意种的。
“安哥,你看那片云。”柳平指着舷窗外,一团黑云正跟着飞船,形状跟魂核籽化成的黑雾一模一样,“它好像在跟着我们。”
竹安往罐子里看,竹平的魂魄正往槐树叶里钻,树叶突然舒展开,露出背面的字,是竹平的笔迹:“太爷爷没写完的字是‘雷击’,魂核籽怕天雷。”
他突然想起老家的老槐树是被雷劈死的——难道太爷爷早就知道魂核籽的弱点,故意让槐树长在那里当诱饵?
飞船穿过地球大气层时,那团黑云突然加速,往老家的方向飞。竹安心里一沉,摸出爷爷的日记,最后一页的空白处,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小的雷劈图案,旁边画着个箭头,指向老槐树的位置。
看来,这最后一战,还得在老家打。而那本日记,还有最后一页没写满呢。
飞船刚擦过大气层,竹安就扒着舷窗往下瞅。老家的方向黑沉沉的,那团黑云像块脏抹布盖在村子上空,老槐树桩的位置闪着红光,红得发紫,跟回魂星上的种魂花一个色。
“柳平,把救生舱备好。”竹安摸出玻璃罐,罐子里的竹平魂魄正往槐树叶里钻,叶片上的纹路亮得刺眼,“等会儿我带着罐子跳,你开飞船往雷云里钻,引道雷下来,越响越好。”
“引雷?”柳平脸都白了,“这破飞船连黑洞都差点散架,进雷云不就成烟花了?”
“少废话。”竹安把爷爷的日记塞进怀里,日记最后一页的雷劈图案正往外渗红光,“太爷爷的字没骗我们,魂核籽怕天雷,这是唯一的机会。”
救生舱“哐当”落在村头,刚打开舱门,一股腥甜味就涌进来,是槐花香混着血的味道。黑云里飘着些人影,都是村里的人,直挺挺地往老槐树桩走,眼睛里冒着红光,跟被种魂花控制的魂魄一个样。
“安安,快来。”人群里钻出个老太太,是真奶奶!她拄着蓝花拐杖,拐杖头的“安”字在红光里发亮,“奶奶给你留了槐花饼,在树桩底下呢。”
竹安盯着她的手——奶奶的左手小指缺了半截,是当年给爷爷纳鞋底时被针扎断的,这人影的小指完好无损。“您拐杖上的红绳呢?”他突然往共生苗里灌金光,“奶奶总说红绳能辟邪,从不离手。”
假奶奶的脸“噼啪”裂开,露出底下的红芽藤:“小兔崽子眼睛真尖!”她往树桩上扑,藤条往人影里钻,“这些人都是你的亲人,你敢烧我,他们就都得变成灰!”
竹安攥紧玻璃罐,罐子里的竹平魂魄突然喊:“安哥,往树桩上扔!我能暂时困住他们!”
他猛地把罐子往树桩上砸,罐子“啪”地裂开,槐树叶飘出来,在树桩周围织成个绿光罩,人影撞在罩子上“滋滋”冒白烟,眼神里的红光淡了些。“就现在!”竹安对着通讯器喊,“柳平,引雷!”
天空突然亮起道白光,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天雷像条银蛇往黑云里钻,黑云发出阵尖啸,往树桩里缩,露出个黑球,跟弹珠差不多大,上面长着些细毛,像刚发芽的种子——是魂核籽!
“就是它!”竹安往根须里灌金光,根须“唰”地缠上黑球,金光“滋滋”烧着细毛,黑球突然炸开,红雾里钻出个巨大的黑影,比回魂星的藤怪还大,脑袋是老槐树的形状,树枝上挂着些玻璃罐,里面泡着竹家先人的魂魄,最上面的是太爷爷,正往黑影的嘴里钻。
“竹家的血脉,果然好用!”黑影的树枝往竹安身上缠,“等吞了你,我就能彻底扎根地球,到时候全宇宙都是我的!”
第782章 你漏了最重要的
竹安往根须里灌尽全身精气,根须暴涨,像把刀往黑影的脑袋里钻:“我爷爷的左耳朵有颗痣,你罐子里的没有,骗谁呢!”
黑影的树枝突然停住,罐子里的魂魄“噼啪”化成黑烟:“不可能!我明明模仿得一模一样!”
“你漏了最重要的。”竹安摸出爷爷的日记,往黑影的脑袋上拍,日记突然爆开,里面飘出片银杏叶,是太爷爷笔记里夹着的那片,“太爷爷的笔记里写着,竹家先人的魂魄早就被宇宙树净化了,你这些都是用红芽藤编的假货!”
银杏叶突然爆光,黑影的脑袋“噼啪”裂开,里面钻出个身影,穿着太爷爷的勘探队制服,正往黑影的核心里钻,手里举着个雷管,引线冒着火花:“小崽子,太爷爷等这一天等了几十年了!”
“太爷爷!”竹安眼睛红了,根须往太爷爷的身影上缠,“我来帮你!”
太爷爷的身影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里闪着光:“不用,这是竹家男人的事,该我上了!”他往黑影的核心里钻,雷管“轰隆”一声炸响,黑影的身体“噼啪”炸开,碎片往地上落,化成红芽藤,被地上的绿光罩烧得滋滋冒烟。
天空的雷云慢慢散去,露出蓝汪汪的天。竹安往树桩上瞅,绿光罩里的人影眼神渐渐清明,正往村外走,嘴里喊着“回家吃饭”,跟以前一样。
“安哥,你看!”柳平驾着飞船落在旁边,指着树桩,“那是什么?”
树桩的裂缝里钻出颗绿芽,顶着片嫩叶,上面写着个“平”字,旁边还有个小小的“安”字,像竹平小时候刻的。竹安往绿芽上摸,嫩芽突然舒展开,露出里面的竹平魂魄,比之前清晰多了,能碰到实物了,指尖在竹安的手背上留下个凉丝丝的印子。
“安哥,我能碰到你了!”竹平惊喜地喊,眼角的疤动了动。
竹安刚想笑,突然觉得心脏一阵抽疼,共生苗的根须上沾着点黑粉末,跟在黑洞里见过的一模一样。他往地心的方向看,那里的红雾虽然淡了,却没彻底消失,像层没擦干净的血。
竹平突然指着他的手心:“安哥,你的玉佩……”
竹安低头,只见之前碎掉的玉佩碎片正往一起拼,拼到最后,缺了个角,缺口处钻出根红芽,跟魂核籽的细毛一模一样,正往他的手心钻。
他突然明白,太爷爷炸掉的只是魂核籽的外壳,真正的核心,早就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远处的山坡上,不知何时站着个身影,穿着寻星号的制服,正往这边看,手里举着个通讯器,屏幕上的红点在竹安的位置闪个不停。那人影的左手腕,有块烫伤疤,跟大伯的一模一样。
竹安攥紧手心的玉佩碎片,共生苗的根须轻轻颤动,像是在说“未完待续”。
爷爷的日记还在怀里揣着,最后一页的空白处,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小的通讯器图案,旁边画着个箭头,指向寻星号失踪的方向。
竹安盯着手心往肉里钻的红芽,后颈的冷汗顺着衣领往下淌。共生苗的根须突然疯了似的缠上来,把红芽勒得“滋滋”冒白烟,可那芽尖像淬了钢,非但没断,反倒往他骨头缝里钻,疼得他直咬牙。
“安哥,你手咋青了?”柳平举着根树枝戳他手背,树枝刚碰到红芽,“啪”地烧成黑炭,“这玩意儿在吸你精气!”
竹平的魂魄往红芽上扑,指尖刚碰到就“嗷”一嗓子缩回手,指腹上燎起层白泡:“烫!比宇宙树的树汁还烫!”他突然指着远处山坡,“那人影还在!”
竹安抬头,穿寻星号制服的身影还站在坡上,通讯器屏幕的红光在暮色里亮得扎眼。那人影突然抬手,往天上指了指——云层里滚过阵闷雷,不是自然雷,是飞船引擎的轰鸣,至少有三艘,正往村子这边飞。
“是守树人的舰队!”柳平扒着飞船残骸的铁皮喊,“他们咋找来了?”
竹安摸出爷爷的日记,最后一页的通讯器图案突然渗出蓝水,晕开的形状跟守树人舰队的标志一模一样。“不是他们找来的,”他指尖划过图案边缘,蓝水突然凝成行字,是大伯的笔迹,“是我引来的。”
共生苗的根须突然往日记上缠,缠得纸页“咯吱”响,红芽趁机往竹安心口钻,疼得他弓起腰。竹平突然拽住他的胳膊往老井跑:“去轱辘那儿!上次钥匙能镇红藤,说不定也能镇这芽!”
老井的轱辘还在转,只是转得慢,木头轴里渗出红汁,滴在井台上积成个小坑,坑里映出的不是竹安他们,是寻星号的驾驶舱,大伯正往控制台里塞块红芽藤,藤尖缠着半块玉佩——是竹安缺的那个角!
“原来玉佩的角在他手里!”竹安突然明白,红芽往他手心钻,不是要扎根,是要找另半个角拼起来,“柳平,把共生苗的根须往轱辘轴里塞!”
根须刚钻进轴里,轱辘突然“哐当”停住,红汁里飘出把青铜钥匙,上面刻着个“终”字,跟寻星号母船核心的标记一模一样。钥匙刚碰到红芽,红芽突然剧烈抖动,往竹安手心里缩,像怕被钥匙吸进去。
“管用!”竹平的魂魄往钥匙上推,“安哥,用你的血!上次钥匙就是用血激活的!”
竹安咬开手指,血珠刚滴在钥匙上,钥匙突然炸开,金光里飞出个身影,穿着守树人的白制服,肩章上的黑叶红根歪歪扭扭——是假陈队长!“小崽子还藏着这招!”他往红芽上扑,手里举着个玻璃罐,里面泡着截红藤,“魂核大人早就料到你会用钥匙,让我带这个来收你!”
玻璃罐刚碰到红芽,红芽突然暴涨,往假陈队长的胳膊上缠,藤尖钻进他的血管,没一会儿,假陈队长的脸就变成了紫黑色,直挺挺地往井里倒:“不可能……魂核大人说这藤能克……”
话没说完就“扑通”掉进井里,井水里冒出串气泡,泡着片槐树叶,是从假陈队长兜里掉出来的,背面写着“舰队里有真守树人,找左肩有星标的”。
第783章 他一直在帮我们
竹安刚想捞树叶,山坡上突然传来阵枪响,穿寻星号制服的身影正往舰队的方向跑,边跑边往天上放信号弹,红光在云里炸成朵花。“是大伯!”竹平的魂魄突然喊,“他在引开舰队!”
舰队果然转向追人影,激光束在天上划出红光,把人影的外套烧出个洞,露出里面的白衬衫,后颈有块烫伤疤——是真的大伯!
“他不是被魂核寄生了吗?”柳平挠着头,突然指着竹安的手心,“红芽蔫了!”
竹安低头,红芽果然蔫巴巴的,像被抽走了精气,根须上的黑粉末正往井水里渗,渗过的地方长出些绿苔,跟宇宙树的树皮一个样。“是大伯的信号弹,”他突然明白,信号弹里混了守魂玉粉末,“他一直在帮我们!”
老槐树桩的方向突然传来阵尖叫,绿光罩里的人影又开始往树桩上撞,眼睛里的红光比之前更亮。竹安往那边跑,刚到树桩旁就被股力量拽住,是林小满的影子,小手死死攥着他的裤腿:“我妈说树底下有东西在动!”
树桩的裂缝里钻出无数根须,根须上顶着些小脑袋,都是被红芽藤寄生过的村民,正往竹安身上爬。竹平的魂魄往根须上踹:“是魂核籽的根!它在借村民的身体扎根!”
共生苗的根须往树桩里钻,金光“滋滋”烧着根须,树桩突然裂开道缝,里面藏着个铁皮盒,是他们藏弹珠的那个,盒盖敞着,里面没有弹珠,只有个通讯器,屏幕上正闪着红光,跟山坡上人影的通讯器频率一样。
“是大伯藏的!”竹安按下接听键,里面传出阵电流声,夹杂着大伯的声音:“安安,魂核籽的核心在你身体里,只有用宇宙树的树心才能逼出来,树心坐标在……”
突然传来阵惨叫,通讯器里响起个陌生的声音:“竹家的小崽子,想知道坐标?来舰队旗舰拿啊。”
通讯器“啪”地黑屏,树桩的裂缝里钻出个巨大的红芽藤团,藤尖顶着个脑袋,是魂核的脸!“你大伯就在我手里,”它往竹安身上缠,“想救他,就把你身体里的核心交出来,不然我就让舰队把村子炸平!”
藤团刚碰到竹安的手心,蔫掉的红芽突然活过来,往藤团里钻,藤团发出阵尖啸,像被烫着似的往回缩:“你身体里的核心咋会反噬我?”
竹安往根须里灌金光,根须缠着红芽往藤团里送:“因为它现在是我的了!”他突然想起共生苗的根须钻进红芽时的感觉——不是疼,是种奇怪的共鸣,“我跟它共生了!”
红芽在藤团里炸开,金光混着红光把藤团烧得噼啪作响。魂核的脸在火里扭曲:“你以为这就完了?舰队里还有我的人,他们会引爆旗舰的核心,把方圆百里都变成种魂囊!”
竹平的魂魄突然往天上指:“安哥快看!那是真守树人!”
舰队里突然飞出三艘小飞船,船头站着个守树人,左肩果然有星标,正往旗舰的方向冲,激光束打在旗舰的引擎上,冒出黑烟。“是陈队长!”竹安认出他左胳膊的烫伤疤,“他来救我们了!”
藤团在金光里化成灰烬,树桩的裂缝里钻出更多绿芽,嫩芽上站着些模糊的人影,是竹家先人的魂魄,正往天上飘,太爷爷的身影冲竹安挥了挥手,慢慢融进云层里。
竹安往手心瞅,红芽彻底蔫了,变成个小黑点,像颗痣。共生苗的根须往黑点上缠,黑点突然亮起来,映出旗舰的内部,大伯被绑在控制台前,旁边站着个守树人,正往引爆器上按——那守树人的左肩没有星标!
“是假的!”竹安突然往飞船残骸跑,“柳平,把剩下的守魂玉粉末都拿上!”
飞船刚升空,竹平的魂魄突然往舷窗外指:“安哥,你看树桩!”
树桩上的绿芽长成了小树苗,叶片上的“平”字旁边多了个通讯器图案,正往旗舰的方向闪。竹安摸出爷爷的日记,最后一页的空白处自动画出条航线,终点标着个红点,旁边写着“旗舰弹药库”。
他突然笑了,往驾驶座上坐,共生苗的根须缠着操纵杆,像在说“出发”。远处的旗舰还在冒烟,陈队长的小飞船正往弹药库撞,激光束在天上织成网。
竹安知道,这趟去旗舰,怕是得用红芽的力量才能赢。但他不怕——竹家的人,从来都是把根扎在该站的地方。
飞船像片被狂风卷着的叶子,在旗舰的炮火里钻来钻去。柳平抱着脑袋蹲在角落,嘴里碎碎念:“早知道不跟你疯了,这玩意儿比回魂星的藤怪吓人十倍!”
竹安没理他,指尖往共生苗里灌精气。根须顺着操纵杆往上爬,在仪表盘上织出张光网,网眼里映出旗舰的结构图——弹药库在底层,周围绕着三层能量罩,罩子的核心在驾驶舱,跟大伯被绑的位置就隔堵墙。
“安哥快看!”柳平突然蹦起来,指着屏幕,“陈队长的飞船被打中了!”
屏幕上,陈队长的小飞船拖着黑烟往旗舰侧面撞,激光束把船尾烧出个大洞,却在离能量罩半米的地方停住,像被堵无形的墙挡住。竹安突然想起假陈队长罐子里的红藤——能量罩是用红芽藤的汁液做的,普通炮火根本打不破。
“柳平,把守魂玉粉末往共生苗上撒!”竹安往根须里灌金光,根须突然暴涨,像条鞭子往旗舰的能量罩抽,“我要借红芽的力!”
粉末刚沾到根须,金光突然变成紫黑色,根须“唰”地抽在能量罩上,罩子“滋滋”冒白烟,烧出个小洞。飞船趁机钻进去,刚穿过舱门就听见阵惨叫,走廊里躺着几个守树人,左肩的星标被挖掉了,伤口里塞着红芽藤。
“是魂核的人干的。”竹安往根须里灌精气,根须往藤条上缠,“他们在清理真守树人。”
走到驾驶舱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大伯的声音:“你们骗不了我,竹安肯定会来救我!”紧接着是阵狞笑:“等他来了,正好父子俩一起当养料!”
第784章 小崽子来得正好
竹安一脚踹开门,里面的景象让他攥紧了拳头——大伯被绑在椅子上,左胳膊的烫伤疤被划开,红芽藤正往伤口里钻;旁边站着个守树人,左肩的星标是画上去的,手里举着个引爆器,正往大伯眼前晃。
“小崽子来得正好!”假守树人往红芽藤上灌精气,藤条突然往竹安身上缠,“把你身体里的核心交出来,不然我现在就炸了弹药库!”
竹安盯着他的靴子——真守树人的靴子底有防滑纹,这人的鞋底光溜溜的,沾着些红土,是回魂星的红土。“你裤腿上有槐树叶渣,”他突然往共生苗里灌金光,根须“唰”地缠上假守树人的胳膊,“真守树人从不进槐树地,你是魂核的人!”
假守树人的脸“噼啪”裂开,露出底下的红芽藤:“算你狠!”他突然往引爆器上按,“一起死吧!”
竹平的魂魄突然往引爆器上扑,指尖穿过按钮,却在上面留下层绿光,按钮“咔哒”卡住了:“安哥,快救大伯!”
竹安往根须里灌尽全身精气,根须“唰”地缠住红芽藤,金光“滋滋”烧着藤条,藤条从大伯的伤口里退出来,留下个血洞。“安安,别管我!”大伯突然往怀里摸,摸出半块玉佩,正是竹安缺的那个角,“把这角贴上,红芽就能暂时听话!”
竹安接住玉佩往手心按,“咔哒”一声拼严了,红芽突然爆光,往假守树人的藤团里钻,藤团发出阵尖啸,化成黑烟往通风口钻:“我还会回来的!魂核大人不会放过你们!”
黑烟没影后,竹安解开大伯的绳子,刚想扶他起来,大伯突然往他手心里塞了个东西——是颗子弹,弹头刻着个“魂”字,跟绿珠子上的一模一样。“这是从寻星号黑匣子里找到的,”大伯喘着气,指腹擦过子弹,“里面有魂核的本体碎片,藏在……”
话没说完,旗舰突然剧烈摇晃,警报声“嘀嘀”响个不停,屏幕上跳出行字:“能量罩崩溃,十分钟后爆炸。”
“快走!”竹平的魂魄往弹药库的方向指,“那边有逃生舱!”
跑到弹药库门口,就看见陈队长靠在墙上,左胳膊的烫伤疤被烧得焦黑,手里举着个雷管:“小竹,我把能量核心的线路改了,炸了这儿能让旗舰慢下来,你们趁机逃!”
“一起走!”竹安往他身上缠根须,想拉他起来,陈队长却摆摆手,往弹药堆里爬:“我早就被红芽藤寄生了,走不了了。”他突然拉燃雷管,“告诉总部,守树人没怂!”
“轰隆”一声巨响,弹药库炸开,火光里飘出片银杏叶,是太爷爷笔记里的那片,叶尖指向逃生舱的方向。竹安拽着大伯往逃生舱跑,刚钻进舱门,就看见柳平抱着个铁皮盒瑟瑟发抖,盒子里装着些弹珠,都是他们小时候埋的,每个弹珠里都嵌着片槐树叶。
“这是从旗舰的仓库里找到的,”柳平声音发颤,“上面有你哥的味道。”
竹平的魂魄往弹珠上扑,突然笑了:“安哥,这些弹珠里有我的魂魄碎片!”他往最大的弹珠里钻,弹珠瞬间亮起来,映出寻星号的驾驶舱,竹平正往控制台里塞弹珠,“我把魂魄碎片藏在弹珠里,魂核找不到!”
逃生舱“哐当”弹出旗舰,竹安往舷窗外看,旗舰正在慢慢解体,爆炸的火光里飘着个黑影,是魂核的本体,比之前见过的任何都大,正往地球的方向飞。“它要去老槐树!”竹安突然明白,魂核想借老槐树的根须扎根地球。
大伯突然指着逃生舱的屏幕:“你看那是什么!”
屏幕上跳出段录像,是寻星号的休息室,大伯正往个玻璃罐里塞红芽藤,旁边站着爷爷,手里举着个注射器:“只能这样了,让它以为控制了我们,才能保住竹安。”
“爸他……”竹安的声音发颤,录像里的爷爷往自己胳膊上扎了一针,针眼处冒出红芽,“爷爷是故意被寄生的?”
录像突然断了,屏幕上闪过个坐标,在老槐树的地底下,旁边写着“种魂源的最后藏身地”。竹安摸出爷爷的日记,最后一页的空白处自动画出张地图,地底下有个溶洞,溶洞中央画着颗红珠子,跟魂核籽一模一样。
“是时候做个了断了。”竹安把日记揣进怀里,逃生舱正往老槐树的方向飞,地上的绿光罩还在,村民的人影在罩子里走动,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逃生舱落在树桩旁,竹安刚打开舱门,就看见林小满的影子往溶洞里指:“我妈说下面有声音,像有人在哭。”
溶洞里黑得像泼墨,只有竹安手心的玉佩在发光,红芽的光芒照亮了洞壁,上面画着些壁画,是竹家先人与红芽藤战斗的场景,最后一幅画着个小孩,正往红芽藤里钻,背影跟竹安一模一样。
“这是……”柳平指着壁画,“你要钻进红芽藤里?”
竹安没说话,共生苗的根须突然往洞底钻,根须上的金线往红芽里缠,红芽突然暴涨,往洞中央的红珠子里钻,珠子发出阵尖啸,化成个巨大的黑影,是魂核的本体!
“总算等到你了!”黑影的藤条往竹安身上缠,“只要吞了你,我就能彻底扎根!”
竹安往根须里灌金光,根须缠着红芽往黑影的核心里钻:“你以为我不知道?我身体里的红芽早就跟共生苗长在一起了,吞我就是吞它!”
红芽在黑影的核心里炸开,金光混着红光把黑影烧得噼啪作响。黑影发出阵尖啸,身体开始透明:“不可能!你怎么会控制它!”
“因为我是竹家的人。”竹安摸出爷爷的日记,往黑影的核心里扔,日记突然爆开,里面飘出所有竹家先人的魂魄,往黑影上扑,“爷爷说过,竹家的根,能镇住所有邪祟!”
黑影在魂魄的围攻下化成光点,往洞外飘,融进老槐树的绿芽里。竹平的魂魄往竹安身上扑,突然能碰到他了,指尖在他手背上留下个凉丝丝的印子:“安哥,我真的能碰到你了!”
竹安刚想笑,突然觉得心脏一阵抽疼,手心的玉佩裂开道缝,里面掉出颗种子,跟魂核籽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是绿的,上面刻着个“竹”字。
大伯突然指着种子:“这是共生后的种魂籽,它……”
话没说完,洞顶突然落下块石头,正好砸在种子上,种子没碎,反倒钻进土里,长出颗绿芽,上面顶着片叶子,画着个笑脸,是竹平小时候画的。
竹安往洞外走,阳光透过树桩的裂缝照进来,落在绿芽上,嫩芽舒展开,露出背面的字,是竹平的笔迹:“下面还有东西。”
他摸出爷爷的日记,最后一页的空白处,不知何时多了个向下的箭头,旁边画着个小小的溶洞图案。
看来,这故事还得往地底下写。
第785章 这玩意儿不对劲
竹安盯着土里钻出的绿芽,后颈的冷汗顺着衣领往下淌。那芽尖顶着的笑脸突然变了形,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尖牙,像极了魂核籽的细毛化成的小怪物。
“安哥,这玩意儿不对劲!”柳平举着根撬棍戳绿芽,棍头刚碰到叶片,“滋啦”冒起白烟,“它在吸金属!”
竹平的魂魄往绿芽上凑,指尖穿过叶片时带起串绿光,光里飘着些碎影——是寻星号的驾驶舱,竹平正往地板缝里塞什么东西,手里攥着颗跟土里一模一样的绿种子。“我好像把这东西藏在飞船了……”他挠着头,眼角的疤皱成个疙瘩,“但具体塞哪儿,记不清了。”
大伯突然往洞壁上靠,手捂着左胳膊的伤口直喘气:“这是‘共生种’,是魂核籽跟宇宙树的根须缠在一起长出来的。”他往绿芽上吐了口血,血珠落在芽尖上,嫩芽突然蔫了半截,“它怕竹家的血,但也爱吸竹家的血,是把双刃剑。”
竹安刚想说话,洞顶突然“哗啦”塌下块土,露出个黑黢黢的通道,通道里飘着股霉味,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跟回魂星上的救生艇味道一样。通道口挂着块木牌,上面刻着“竹家禁地”,字迹是太爷爷的,牌角还沾着片银杏叶。
“这路通往哪儿?”柳平举着打火机往里面照,火苗突然变绿,照得通道壁上的纹路清清楚楚——是红芽藤的形状,正往深处蔓延,“壁上的土是湿的!像刚有人走过!”
竹安摸出爷爷的日记,翻开最后一页,向下的箭头突然渗出绿水,晕开的形状跟通道的走向完全重合。“太爷爷的笔记里提过,”他指尖划过箭头,“溶洞底下有个‘养魂池’,是竹家用来镇压邪祟的,当年太爷爷就是在那儿跟魂核的老巢对上的。”
共生苗的根须突然往通道里钻,钻得泥土“簌簌”往下掉。竹安拽住根须往回拉,根须却跟生了根似的,尖上泛着红光,像在往土里找什么东西。“它想进去。”大伯突然笑了,从怀里摸出个锈迹斑斑的罗盘,“这是太爷爷的探魂针,指针动的地方,就有魂魄聚着。”
罗盘的指针果然疯了似的转圈,最后死死指着通道深处,针尖红得像要滴血。
竹安咬咬牙,往根须里灌了点精气:“走,进去看看。”
通道比想象中宽,能容两个人并排走。壁上的红芽藤纹路越来越清晰,到后来竟像活的一样,顺着根须往竹安身上爬。柳平举着撬棍噼里啪啦地打:“这些破藤跟回魂星的不一样,打不断!”
“别打了。”竹安突然停住脚,指着前面的拐角,“那儿有光。”
拐角后是个石室,正中央有个池子,池水里飘着些绿藻,藻叶上托着些透明的人影,都是竹家的先人,太爷爷的身影在最中间,正往池底按什么东西,手里举着颗红种子,跟魂核籽一模一样。
“养魂池!”大伯突然喊,声音都发颤了,“太爷爷果然把魂核的老巢镇在这儿了!”
池边蹲着个黑影,背对着他们,正往池里扔槐树叶,每扔一片,池里的人影就抖一下,像在疼。黑影听见动静转过头,脸上戴着个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个“魂”字,跟绿珠子上的一模一样。
“竹家的小崽子,总算来了。”黑影的声音像两块石头在磨,手里的槐树叶突然往竹安身上飘,“认得这叶子吗?是从你哥坟头摘的。”
竹安盯着他的脚——太爷爷那辈的竹家人,右脚的小脚趾都有点歪,是小时候裹脚布勒的,这黑影的脚趾却齐齐整整。“我哥根本没坟,”他往共生苗里灌金光,根须“唰”地缠上槐树叶,“你连他死没死都不知道,还敢装竹家人?”
黑影突然摘下面具,露出张跟太爷爷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眼睛是红的,瞳孔里爬满红芽藤:“我是用太爷爷的魂魄炼的‘替身’,比真的还像!”他往池里灌精气,池水突然翻起红浪,人影们发出凄厉的惨叫,“想救他们,就把你身体里的共生种交出来!”
竹平的魂魄往池里扑,却被红浪弹回来,撞在石壁上晕乎乎的:“安哥,池底有东西在吸他们的魂魄!”
竹安往池底看,绿藻底下隐约有个金属笼子,笼子里关着团黑雾,黑雾里飘着颗红珠子,正是之前从旗舰逃出来的魂核本体!“原来你躲在这儿!”他往根须里灌尽全身精气,根须“唰”地往笼子里钻,“以为借太爷爷的脸就能骗我?”
黑雾突然暴涨,往竹安身上缠,缠到一半却“滋滋”冒白烟——共生苗的根须上沾着竹安的血,正往黑雾里渗。“不可能!你的血怎么会伤我!”魂核尖叫着往池底缩,“共生种明明该跟我一脉相承!”
“你漏了宇宙树的根须。”竹安突然往池里扔了颗弹珠,是柳平从旗舰带回来的,里面嵌着竹平的魂魄碎片,“我哥的魂魄碎片里有宇宙树的精气,早跟共生种缠在一起了!”
弹珠刚落水,池里突然爆起绿光,竹平的魂魄碎片从弹珠里飘出来,跟池里太爷爷的身影合在一起,绿光瞬间涨大,把黑雾困在中间。“安哥,用共生种!”竹平的声音从绿光里传出来,带着股狠劲,“让它跟魂核同归于尽!”
竹安往手心的共生种上滴了滴血,种子突然炸开,绿芽藤像疯了似的往黑雾里钻,藤尖缠着魂核的红珠子,往池底的石头缝里拽。黑雾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一点点被绿藤吞噬,最后化成颗绿珠子,跟共生种长在了一起,嵌在石缝里,再也动不了了。
池里的红浪慢慢退去,人影们飘出水面,往石室深处飘,太爷爷的身影经过竹安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片银杏叶,叶尖指向石室的暗门。
“那边有出口!”柳平指着暗门,突然指着竹安的手心,“共生种没了!”
竹安低头,手心的绿芽果然不见了,只留下个淡绿色的印记,像片小小的槐树叶。印记突然发烫,映出寻星号的驾驶舱,竹平正往控制台的夹层里塞什么东西,塞完还拍了拍,冲镜头挤了挤眼。
“我想起来了!”竹平的魂魄突然喊,“我把种子藏在寻星号的黑匣子旁边了!刚才池里的,是太爷爷当年镇住的老巢,真正的新种,还在飞船上!”
大伯突然往暗门的方向靠,脸色白得像纸:“寻星号的残骸……好像在往地球飘。”他往怀里摸,摸出个通讯器,屏幕上跳出行字,是守树人总部发来的:“寻星号残骸出现异常能量反应,疑似有新种魂源激活。”
竹安刚想说话,石缝里的绿珠子突然亮了一下,珠心闪过个红点,快得像错觉。他往珠心看,红点里映出个模糊的人影,穿着寻星号的制服,正往黑匣子上贴什么东西,背影跟大伯年轻时一模一样。
“那是……”竹平的声音发颤,“大伯?”
大伯的脸瞬间白了,突然往暗门外跑:“快走!别管那珠子!”
竹安盯着他的背影,突然发现大伯的左胳膊在流血,血滴在地上,没长出绿苔,反而化成了红芽藤的细毛,正往石缝里钻,钻向那颗绿珠子。
爷爷的日记从怀里滑出来,最后一页的空白处,不知何时多了个黑匣子的图案,旁边画着个问号,问号的钩尖,正对着大伯的脚印。
竹安捡起日记,指腹划过那个问号,突然觉得手心的淡绿色印记在发烫。
第786章 坐标
竹安攥着爷爷的日记,指腹把那问号蹭得发毛。大伯的脚印在暗门外拐了个弯,血滴在地上连成串,串珠尽头突然断了——像被什么东西擦过,只留下道淡红色的拖痕,拖痕里嵌着些银粉,跟寻星号残骸上的冷凝液一个样。
“大伯不对劲。”竹平的魂魄飘在拖痕上方,指尖过处泛起蓝光,照出些细碎的鳞片,“这是星核碎片的粉末,他跟那玩意儿接触过。”
柳平举着打火机往前凑,火苗“腾”地窜起半尺高,绿幽幽的照在暗门后的通道壁上——上面刻着寻星号的航线图,终点用红漆标着个叉,叉尖戳在地球的位置,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归巢”,笔迹跟大伯年轻时的一模一样。
“他早就知道寻星号会回来。”竹安摸出那半块拼好的玉佩,手心的淡绿色印记突然发烫,印子里浮出串坐标,跟航线图终点的叉重合,“这坐标……是老家的老井!”
共生苗的根须突然往通道深处钻,钻得石壁“咯吱”响,尖上的红光越来越亮。竹安拽着根须往回拉,根须却猛地一挣,带起块碎石,碎石里裹着片槐树叶,叶肉烂得只剩叶脉,脉纹拼出个“骗”字。
“是我哥的字!”竹平的魂魄突然喊,“他在提醒我们,有人在撒谎!”
话音刚落,通道尽头传来阵“咚咚”的响声,像有人在敲石头。声音越来越近,混着粗重的喘气,听着像大伯,又比大伯的声音闷,像隔着层棉花。
“安安,是我!”声音在通道口炸开,大伯的身影撞开碎石钻进来,左胳膊的伤口缠着块布,布上渗着黑血,“快……快跟我走,寻星号快到了!”
竹安盯着他的右手——大伯小时候砍柴砍伤过食指,指甲盖缺了半块,这人的指甲却完好无损,缝里还嵌着些红土,是养魂池边的那种。“您刚才往石缝里扔了什么?”他突然往共生苗里灌金光,根须“唰”地缠上大伯的手腕,“我看见您的血化成细毛了。”
大伯的笑僵在脸上,突然往怀里掏,摸出个玻璃罐,里面泡着颗眼珠,眼珠正往竹安身上瞅:“小崽子敢怀疑我!这是你哥的眼珠,想要就跟我走!”
竹安冷笑一声,根须猛地收紧:“我哥的右眼球上有个白点,是小时候玩弹弓崩的,你这颗干干净净,当我瞎?”
玻璃罐“啪”地裂开,眼珠滚出来化成只红芽虫,往柳平脖子上爬。柳平抬脚就踩,鞋底刚碰到虫,“滋啦”冒起白烟,鞋帮上的纹路突然亮了——是宇宙树的根须图案,正往虫身上缠,把虫缠成个绿茧。
“宇宙树说这是‘引路虫’,”柳平举着绿茧直咧嘴,“专门引着魂核的人找目标,你这假货,露馅了吧!”
假大伯的脸“噼啪”裂开,露出底下的红芽藤:“算你们狠!”他突然往通道深处钻,藤条扫过的地方,石壁上的航线图突然活了,红漆标成的叉渗出红汁,顺着根须往竹安身上爬,“魂核大人说了,留你们全尸!”
红汁刚碰到共生苗的根须,就“滋滋”冒白烟,根须上的金光把红汁烧成灰。竹安往根须里灌精气,根须暴涨,像条鞭子往假大伯的藤团里抽:“我哥藏在寻星号的种子,到底是什么?”
藤团发出阵尖啸,化成黑烟往通道外飘:“是魂核的‘心脏’!用你哥的魂魄喂大的,只要种下,全地球的人都得变成傀儡!”
黑烟没影后,竹安捡起地上的绿茧,茧里的红芽虫已经化成了水,水里浮着张纸条,是竹平的笔迹:“种子是假的,我藏的是守魂玉的粉末,在黑匣子的夹层里。”
“他果然在撒谎!”柳平把纸条塞给竹安,突然指着通道外,“你看天上!”
通道口的天空泛着层红光,寻星号的残骸像条死鱼挂在云里,船身的裂缝里钻出无数根须,根须上顶着些小脑袋,都是被红芽藤寄生的人,正往老井的方向飘。
“真大伯还在上面!”竹平的魂魄往残骸的方向指,“我看见他往黑匣子里塞东西了!”
竹安往通道外跑,刚到老井边就被股力量拽住,是真大伯!他左胳膊的伤口露着骨头,手里举着个雷管:“安安,我把寻星号的引擎线路改了,炸了老井能引着残骸一起炸,就是……就是得委屈你哥了。”
“我哥不在上面!”竹安往他身上缠根须,想拉他起来,大伯却摇摇头,往井里爬:“我知道,可种子在上面,不炸不行。”他突然拉燃雷管,“告诉你妈,我对不起她……”
“轰隆”一声巨响,老井炸开,泥水混合着根须往天上喷,喷到寻星号的残骸上,残骸突然爆起绿光,根须上的小脑袋“噼啪”化成白烟,露出底下的守魂玉粉末,跟竹平纸条上说的一模一样。
“我哥真的在!”竹平的魂魄往绿光里扑,绿光里飘出个身影,穿着竹平的夹克,正往残骸外钻,手里举着个铁皮盒,“安哥,我把粉末撒遍全船了!”
竹安刚想笑,突然觉得手心的淡绿色印记在发烫,印子里映出寻星号的驾驶舱,竹平正往控制台里塞什么东西,身后站着个黑影,穿着寻星号的制服,左胳膊有块烫伤疤——是真的大伯!
“哥,你身后……”竹安的声音发颤,印记里的黑影突然转过身,脸上带着笑,手里举着根针,针尖泛着红光,跟当年扎竹平的那根一模一样。
竹平的魂魄突然往绿光里缩,身影变得透明:“安哥,我好像……好像被大伯扎过针……”
寻星号的残骸突然剧烈摇晃,绿光里的身影往残骸深处飘,边飘边喊:“安哥,黑匣子的夹层里有真相!”
竹安往残骸的方向跑,柳平拽着他的胳膊直跺脚:“残骸要炸了!不能去!”
“我必须去!”竹安甩开他的手,手心的淡绿色印记突然爆光,往残骸的方向指,“我哥在等我!”
爷爷的日记从怀里滑出来,最后一页的空白处,不知何时多了个黑匣子的剖面图,夹层里画着颗心,心形里嵌着个“伯”字。
竹安捡起日记,指腹划过那个“伯”字,突然明白——大伯从一开始就没站在他们这边,他扎竹平的那针,根本不是定魂剂,是……
寻星号的残骸突然爆起红光,把半个天空染成血色。竹安盯着红光里的黑影,突然觉得手心的印记烫得像团火,像在催促他,又像在警告他。
第787章 种魂针
竹安被红光晃得睁不开眼,后颈的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寻星号残骸在天上炸成朵血花,碎片像烧红的铁渣往下掉,砸在老井的石栏上“噼啪”作响,溅起的火星里裹着些槐树叶,叶尖都焦黑了,却还透着股甜腥气。
“安哥!快躲!”柳平拽着他往旁边的柴房扑,刚趴下,块门板大的碎甲板就砸在老井里,井水“腾”地溅起半米高,混着些红芽藤的碎末,跟养魂池里的一模一样。
竹平的魂魄飘在碎甲板上方,指尖穿过木板时带起串绿光,光里晃出段画面——寻星号的医务室,大伯正往竹平的胳膊上扎针,针尖泛着红光,竹平疼得直咧嘴,却死死攥着个铁皮盒,盒缝里漏出点绿粉末,是守魂玉的碎末。
“那针不是定魂剂!”竹平的声音发颤,绿光突然炸开,映出针尖上的小字,是个“种”字,跟共生种的芽尖一模一样,“是‘种魂针’!他在往我身体里种东西!”
柴房的门板突然被撞开,大伯的身影跌进来,左胳膊的伤口已经烂成个黑窟窿,窟窿里钻出些红芽藤,正往他胸口爬。“安安……”他抓着竹安的裤腿直哆嗦,指缝里漏出些碎纸,是寻星号的船员名单,竹平的名字被红笔圈着,旁边写着“容器”,“别信……别信你哥……”
竹安盯着他的耳朵——大伯的右耳后有颗黑痣,这人却光溜溜的,皮肤底下隐约有红藤在动,像穿着件活的衣裳。“您刚才在残骸上做了什么?”他突然往共生苗里灌金光,根须“唰”地缠上大伯的手腕,“我看见您往黑匣子里塞东西了。”
大伯的脸突然涨成紫黑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声,红芽藤从他嘴里钻出来,卷着半张照片,是竹安和竹平的合影,照片上的竹平正往自己脖子上缠红藤,笑得一脸诡异。
“这是……”柳平抢过照片,背面用红笔写着行字,笔迹跟竹平的一模一样:“安哥,我早就被魂核寄生了,种子就在我身体里,快来杀了我。”
竹安突然想起竹平往养魂囊里钻时的眼神——那眼神里哪是不舍,分明是渴望,像饿狼盯着肉。共生苗的根须突然往照片上缠,缠得纸页“滋滋”冒烟,照片里的竹平突然抬起头,冲他咧嘴笑,眼角的疤弯成个诡异的弧度。
“哥?”竹安的心脏像被攥住了,根须上的金光突然变弱,“你真的……”
“别信他!”柴房外突然传来阵喊,真大伯的身影撞开红藤冲进来,左胳膊的烫伤疤还在冒烟,手里举着个黑匣子,正是寻星号的那个,“这是魂核的‘引魂术’,能模仿别人的笔迹和声音!”
假大伯的藤团发出阵尖啸,往黑匣子里钻,想抢过来。真大伯突然把黑匣子往竹安怀里塞:“里面有段录像,是你哥被寄生前录的,快看!”
竹安按下播放键,屏幕上跳出竹平的脸,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正往镜头里塞铁皮盒:“安哥,这是守魂玉粉末,藏在老槐树的树洞里。魂核想借我的身体当容器,千万别让它得逞……”
录像突然断了,屏幕上闪过个黑影,穿着竹平的夹克,正往镜头外走,背影跟绿光里的一模一样,脖子上缠着红藤,藤尖钻在皮肉里,像在往里面输什么东西。
“是他!”竹平的魂魄突然喊,“这才是被寄生后的我!”
柴房突然剧烈摇晃,老槐树的方向传来阵巨响,树桩裂开道缝,里面钻出个巨大的身影,穿着竹平的夹克,左胳膊缠着红藤,正往天上举着个铁皮盒,盒里的绿粉末往寻星号的残骸碎片上撒,撒过的碎片突然活了,化成红芽藤,往村子里爬。
“安哥,那是真的我!”竹平的魂魄往身影上扑,却被红藤弹回来,撞在柴房的柱子上,“他在激活种子!”
竹安往根须里灌尽全身精气,根须暴涨,像把刀往身影的红藤上砍:“柳平,跟我去树桩!”
真大伯突然拽住他,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是颗子弹,跟之前那颗刻着“魂”字的一模一样,只是弹头刻着个“破”字,“这是太爷爷留下的破魂弹,能暂时打散魂核的精气,快去!”
跑到老槐树桩旁,巨大的身影正往树洞里钻,红藤从树洞里涌出来,像条血河,往村民的方向流。竹安往树洞里扔了颗弹珠,是柳平从旗舰带回来的,里面嵌着竹平的魂魄碎片:“哥,看看这个!”
弹珠刚进树洞,里面就传来阵惨叫,身影突然从树洞里退出来,红藤上的绿粉末“滋滋”冒烟:“不可能!你的碎片怎么会有守魂玉的味道!”
“因为我早就把粉末混进去了。”竹安往根须里灌金光,根须“唰”地缠上身影的脖子,“你以为我哥真的会被你控制?他早就留了后手!”
身影的脸“噼啪”裂开,露出底下的红芽藤团,藤尖顶着个脑袋,是魂核的脸:“算你们狠!”他突然往树洞里钻,“但种子已经种下了,三天后,全地球都会变成我的地盘!”
藤团没影后,树洞里飘出片槐树叶,叶肉上沾着守魂玉粉末,背面写着个“井”字,是竹平的笔迹。竹安突然想起老井的轱辘——刚才碎甲板砸进去时,井水溅起的红藤碎末,落地后都往井里钻,像被什么东西吸着。
“去老井!”竹安拽着根须往井边跑,刚到井栏旁就愣住了——井水变成了血红色,里面飘着无数红芽藤,藤尖都往井底钻,井底深处闪着绿光,像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竹平的魂魄往井里飘,指尖刚碰到水面就“嗷”一嗓子弹回来:“烫!里面有东西在烧!”
真大伯突然往井里扔了颗破魂弹,“轰隆”一声炸响,井水“腾”地翻起巨浪,浪里飘出个铁皮盒,正是竹平藏守魂玉粉末的那个,盒盖敞着,里面没有粉末,只有半块槐花饼,跟老家的一模一样,饼上刻着个“安”字。
“是我哥做的!”竹安捡起饼往嘴里塞,刚嚼两口就愣住了——饼里混着些细沙,是寻星号残骸上的那种星尘沙,“这饼……是在寻星号上做的!”
共生苗的根须突然往井底钻,钻得井水“咕嘟咕嘟”冒泡,尖上的绿光越来越亮。竹安拽着根须往回拉,根须却猛地一沉,带起块碎木,木头上刻着个“魂”字,跟黑匣子上的一模一样。
“是魂核的本体!”真大伯突然喊,往井里扔了把守魂玉粉末,“它藏在井底,用井水当养料!”
粉末刚落水,井水就“滋滋”冒白烟,井底的绿光突然暴涨,冲出条红藤,藤尖顶着个脑袋,是魂核的脸,正往竹安身上扑:“小崽子,我就在这儿等你呢!”
竹安往根须里灌金光,根须“唰”地缠上红藤,金光“滋滋”烧着藤条,藤条却往他手心的淡绿色印记里钻,钻得他直咬牙:“你逃不掉的!印记就是我的入口,现在你就是我的容器!”
竹平的魂魄突然往印记上扑,指尖在印记上留下层绿光,红藤的尖突然停住了:“安哥,用你的血!”
竹安咬开手指,血珠滴在印记上,印记突然爆光,往红藤里钻,红藤发出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往井底缩:“我还会回来的!容器还在,我就死不了!”
红藤没影后,井水慢慢变回清澈,井底的绿光也消失了。竹安往手心看,淡绿色的印记还在,只是颜色深了些,像块胎记。
真大伯突然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是寻星号的黑匣子,屏幕上正闪着红光,跳出段新录像,是竹平的脸,眼睛里没有红血丝,正往镜头里笑:“安哥,魂核的本体虽然被压在井底,但它的精气已经渗进你的印记里了,你得当心……”
录像突然断了,屏幕上闪过个日期,是三天后,旁边画着个红芽藤的图案,像在倒计时。
竹安摸出爷爷的日记,最后一页的空白处,不知何时多了个日历,三天后的那个日期被红笔圈着,圈里画着个小小的印记图案。
他突然想起魂核刚才的话——三天后,全地球都会变成它的地盘。
看来,这三天,得好好熬了。
第788章 被寄生
竹安把黑匣子往怀里一揣,后颈的冷汗顺着衣领子往下淌。三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魂核那话像根刺扎在心里——“容器还在,我就死不了”,这“容器”指的到底是他,还是被寄生的竹平?
“安哥,你手心的印子咋发黑了?”柳平举着个破镜子凑过来,镜面照得那淡绿色印记边缘泛着圈黑气,像墨汁晕在宣纸上,“这玩意儿该不会真要钻你骨头里吧?”
竹平的魂魄飘在镜子上方,指尖划过印记的黑气,指腹燎起层白泡:“烫得邪门,比养魂池的红浪还厉害。”他突然指着老井,“你看井水!”
井水里飘着些绿泡泡,泡破的时候溅出点银粉,落在石栏上“滋滋”冒烟,烧出的痕迹跟寻星号残骸上的冷凝液一模一样。“是星核碎片的粉末,”竹安突然想起大伯塞给他的破魂弹,“这井水连着地脉,魂核是想借地脉把精气往全村渗。”
共生苗的根须突然往井里钻,钻得水花“哗哗”响,尖上的红光裹着些银粉往上冒,冒到半空突然炸开,化成片绿雾,雾里飘着些碎影——是寻星号的货舱,竹平正往个铁箱子里塞破魂弹,箱子上贴着张纸条:“三日后午时,老槐树下,炸魂核本体。”
“我哥早有计划!”竹平的魂魄突然喊,影里的铁箱子突然炸开,红雾里钻出个身影,穿着寻星号的制服,正往竹平背后贴红符,符上画着个“锁”字,跟玉佩上的一模一样,“那是……守魂人!”
竹安盯着身影的肩章——守魂人的肩章是黑叶红根,这人的却是红叶黑根,倒过来了。“是假的!”他往根须里灌金光,根须“唰”地缠上井里的绿泡泡,“真守魂人的符是用槐树叶做的,这符上有红芽藤的腥气!”
绿泡泡突然爆成红雾,雾里钻出个黑影,穿着守魂人的制服,正往井里扔红芽藤:“小崽子眼力不错!”他往竹安身上扑,手里举着个铃铛,铃铛一响,井里的红藤就疯了似的往上长,“这是‘锁魂铃’,能让被寄生的人听我指挥,包括你哥!”
竹安冷笑一声,根须猛地收紧:“我哥的魂魄碎片里有守魂玉粉末,你这破铃铛镇不住他!”
黑影的脸“噼啪”裂开,露出底下的红芽藤:“那就让你哥亲眼看着你死!”他突然摇响铃铛,老槐树的方向传来阵“咚咚”的响声,树桩裂缝里钻出个身影,正是被寄生的竹平,正往井边爬,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哥!”竹安往根须里灌尽全身精气,根须“唰”地缠上红藤,想把身影拉过来,身影却突然往自己胸口插了把刀,刀尖钻在皮肉里,像在剜什么东西。
“安哥,别管我!”身影的声音断断续续,血里漂着些绿粉末,“我把种子剜出来了……快拿破魂弹炸……”
竹安刚想往前冲,真大伯突然从柴房钻出来,手里举着个罗盘,指针正往身影的胸口指:“是圈套!他剜出来的是‘引魂珠’,想引你过去当替身!”
话音刚落,身影的胸口突然炸开,红雾里飞出个黑球,跟之前的魂核籽一模一样,直往竹安的手心钻,想钻进那个淡绿色印记里。竹安往旁边一躲,黑球撞在老槐树上,树干“咔嚓”裂开道缝,缝里飘出些槐树叶,叶上写着“午时三刻”,是竹平的笔迹。
“我哥在提醒时辰!”竹平的魂魄突然往树缝里钻,影里的树干突然活了,红芽藤从缝里涌出来,把魂魄缠成个绿茧,“安哥,救我!”
竹安往根须里灌金光,根须“唰”地缠上绿茧,金光“滋滋”烧着红藤,藤却越缠越紧,茧里的魂魄发出阵惨叫:“这藤吸精气!”
黑影的藤团发出阵怪笑:“这是用你哥的魂魄炼的‘困魂藤’,越用金光烧,缠得越紧!”他往铃铛上贴了张符,符一燃,绿茧就“咯吱咯吱”往里缩,“想救他,就把印记里的精气输给我!”
竹安盯着绿茧里的魂魄——那魂魄的眼角没有疤,竹平小时候摔的疤明明在右眼角,这魂魄的疤却在左眼角。“你不是我哥!”他突然往根须里灌银粉,是井里捞的星核碎片粉末,“我哥的疤是月牙形,你这是三角形!”
绿茧突然爆成黑烟,烟里飘着个纸人,纸人脸上的疤是画上去的,用的红颜料里掺着红芽藤的汁。“算你狠!”黑烟往老槐树里钻,“三日后午时,我看你救不救真的竹平!”
黑烟没影后,竹安捡起纸人,纸人肚子里藏着张地图,画着老槐树底下的地道,地道尽头标着个红点,旁边写着“魂核本体藏身处”。“是我哥的笔迹!”竹平的魂魄突然喊,地图的折缝里掉出片银杏叶,是太爷爷的,“这地道连着养魂池!”
真大伯突然往地图上踩,踩得纸“咯吱”响:“不能信!魂核就盼着我们往地道里钻!”他往怀里摸,摸出半张照片,是寻星号的船员合影,照片上的竹平正往大伯背后贴纸条,纸条上写着“内鬼”,“你哥早就知道大伯有问题!”
竹安盯着照片上的大伯——左胳膊的烫伤疤是圆的,真大伯的疤是长条形。“这是假大伯!”他突然想起之前被戳穿的假大伯,“真大伯的疤是被星核碎片烫的,边缘是锯齿形!”
照片突然自燃,烧成的灰里飘着个铜钥匙,钥匙上刻着个“井”字,跟老井轱辘的锁孔一模一样。“是开井底下的锁!”柳平抢过钥匙就往轱辘上插,“宇宙树说井底下有镇魂石!”
钥匙刚插进锁孔,轱辘突然“哐当”转起来,井绳往下掉,掉到底的时候传来阵“咔哒”声,井水突然往下降,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洞口飘着股槐花香,跟老家的味道一模一样。
“是地道入口!”竹安往洞口扔了块石头,没听见回声,倒听见阵“滴答”声,像水滴在金属上,“里面有东西。”
共生苗的根须突然往洞口钻,钻得泥土“簌簌”往下掉,尖上的红光裹着些碎布片上来,布片上绣着个“竹”字,是竹家祠堂里的那种老布。“是太爷爷的!”竹平的魂魄突然喊,“他当年就是从这儿进养魂池的!”
真大伯突然往洞口扔了个火把,火苗往下窜的时候突然变绿,照得洞壁上的字清清楚楚——是红芽藤的纹路,正往深处蔓延,蔓延的尽头画着个印记,跟竹安手心的一模一样。
“魂核在等你自投罗网。”大伯的声音发颤,突然往竹安手里塞了个东西,是颗破魂弹,“三日后午时,要是魂核逼你,就炸了它,别管你哥。”
竹安攥着破魂弹,指腹把弹壳上的“破”字蹭得发亮。手心的印记突然发烫,烫得他直咬牙,印子里浮出个画面——三日后的老槐树下,竹平的魂魄被红藤缠在树上,魂核举着个匕首,正往印记上刺。
爷爷的日记从怀里滑出来,最后一页的空白处,不知何时多了个沙漏,沙子正往底下漏,漏到最后一粒的时候,沙漏底下画着个爆炸的图案,旁边写着“午时三刻”。
看来这三天,得跟魂核比谁的命更硬了。
第789章 琉璃灯
沙漏里的沙子漏得比想象中快,第二天傍晚就见了底。竹安蹲在老槐树下数蚂蚁,指尖的淡绿色印记黑得发沉,像块捂不热的铁。共生苗的根须缠在手腕上,时不时往树缝里钻,带出来的红土越来越黏,攥在手里能捏出人形,眉眼像极了被寄生的竹平。
“安哥,你看这玩意儿。”柳平举着块碎镜子跑过来,镜面照出老槐树的影子——树影里藏着个穿黑袍的人,正往树洞里塞什么东西,袍角沾着的银粉在暮色里闪,是星核碎片的粉末,“像不像守魂人里的‘渡魂使’?”
竹平的魂魄往树影上飘,突然“嗷”一嗓子缩回来,半透明的胳膊上燎起层红泡:“是‘蚀魂雾’!这雾能啃魂魄,我刚才差点被啃掉块胳膊!”
竹安摸出爷爷的日记,最后一页的沙漏图案突然渗出血珠,晕开的形状跟树影的轮廓重合。“太爷爷的笔记里提过,渡魂使是魂核用活人炼的,”他指尖划过血珠,“每炼一个,就得剜颗活人的心当‘灯油’。”
话音刚落,树洞里传出阵“咯吱”声,黑袍人从里面钻出来,手里举着个琉璃灯,灯芯是颗跳动的心脏,正往竹安身上瞅。“竹家的小崽子,”他的声音像破锣,“你哥的心脏在我这儿,想要就进洞拿。”
竹安盯着他的脚——渡魂使的鞋是草编的,这人却穿着皮鞋,鞋底的纹路里嵌着红芽藤的籽,跟养魂池边的一模一样。“我哥的左心室有个疤痕,是小时候得过心肌炎留下的,”他往共生苗里灌金光,根须“唰”地缠上琉璃灯,“你这颗干干净净,当我瞎?”
琉璃灯“啪”地裂开,心脏滚出来化成团红雾,雾里飘着根针,跟之前的种魂针一模一样,直往竹安的手心扎。竹平的魂魄突然往针上扑,指尖在针尾刻了个“破”字,针“咔哒”断成两截,断口处流出黑血,把红雾烧出个洞。
“是太爷爷的破魂咒!”竹平的魂魄举着半截针直咧嘴,“这针里掺了魂核的血,断了就没用了!”
黑袍人的兜帽突然掉下来,露出张跟大伯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眼睛是两个黑洞,正往竹安身上喷黑灰:“小崽子敢坏我好事!魂核大人说了,留你当祭品!”
黑灰刚碰到共生苗的根须,就“滋滋”冒白烟,根须上的金光把灰烧成绿粉末,跟守魂玉的一模一样。竹安往根须里灌精气,根须暴涨,像条鞭子往黑袍人的胸口抽:“我哥到底被你们藏在哪儿?”
黑袍人发出阵尖啸,化成黑烟往树洞里钻:“就在地道尽头的‘炼魂炉’里!三日后午时,就把他炼成种魂剂!”
黑烟没影后,竹安捡起地上的绿粉末,粉末里裹着张纸条,是竹平的笔迹:“地道第二拐有块松动的石头,里面藏着守魂玉。”他突然想起地图上的标记,第二拐离红点只有三步远。
“安哥,你看大伯!”柳平突然指着柴房,真大伯正往井里扔什么东西,井水上漂起层油花,油花里映出个铁笼子,笼子里关着个身影,是被寄生的竹平,正往笼门上撞。
竹安往井边跑,刚到石栏旁就被大伯拽住,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是块玉佩,跟他那块碎的能拼上,只是上面刻着个“禁”字,“这是镇魂玉佩的另一半,能暂时困住魂核的精气,快拿好!”
玉佩刚碰到手心的印记,印记突然亮起来,映出地道里的景象:竹平被绑在炼魂炉上,炉底的火正往他身上舔,旁边站着个黑影,正往炉里扔槐树叶,每扔一片,竹平的脸色就白一分。
“是真的我!”竹平的魂魄往印记上扑,“他左眼角的疤是月牙形!”
竹安刚想往树洞里钻,印记里的景象突然变了——黑影摘下兜帽,露出张跟竹平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眼睛是红的,正往炉里的竹平身上贴符,符上画着个“换”字,“安哥,别来!他想跟我换魂!”
印记突然暗下去,手心的玉佩烫得像块烙铁。竹安往柴房看,真大伯还在往井里倒油,油花里的铁笼子突然消失了,井水上漂着片槐树叶,叶上写着“假的”,是大伯的笔迹。
“您刚才扔的是引魂符吧?”竹安突然往大伯的手腕上缠根须,根须上的金光泛着红,“我看见您袖口的符角了,跟黑袍人的一模一样。”
大伯的笑僵在脸上,突然往怀里掏,摸出个罗盘,指针正往竹安的手心转:“小崽子别瞎猜!这是测魂针,看魂核离你多远!”
竹安冷笑一声,根须猛地收紧:“测魂针的指针是银的,你这是铁的,还涂了红漆,当我傻?”
罗盘“啪”地裂开,里面滚出个红芽虫,往柳平的脖子上爬。柳平抬脚就踩,鞋底刚碰到虫,虫突然炸开,化成个绿茧,茧里飘出段录像,是寻星号的休息室,大伯正往个铁盒里塞红芽藤,盒上贴着“种魂源”三个字。
“是魂核的种魂源!”柳平举着绿茧直哆嗦,“宇宙树说这玩意儿能让红芽藤疯长,你这假货,露馅了吧!”
假大伯的脸“噼啪”裂开,露出底下的红芽藤:“算你们狠!”他突然往树洞里钻,藤条扫过的地方,地道口的石板突然活了,上面的花纹变成红芽藤,往竹安的脚脖子缠,“魂核大人等着收你们的魂!”
红芽藤刚碰到共生苗的根须,就“滋滋”冒白烟,根须上的金光把藤烧成灰。竹安往根须里灌精气,根须缠着灰往树洞里钻,钻到第二拐的时候,突然“咔哒”停住,尖上顶着块松动的石头,跟纸条上说的一模一样。
竹平的魂魄往石头缝里钻,突然举着块绿石头出来,石头上的纹路跟宇宙树的根须一模一样,正往竹安的手心贴:“是守魂玉!能暂时压住你印子里的黑气!”
守魂玉刚碰到印记,印记边缘的黑气就“滋滋”往里缩,露出底下的绿纹,像片小小的槐树叶。竹安往玉上滴了滴血,玉突然爆光,照得地道里亮如白昼,尽头果然有个炉子,炉门上刻着个“魂”字,跟黑匣子上的一模一样。
“安哥,你看炉顶!”竹平的魂魄突然喊,炉顶的烟筒里飘出个纸人,纸人穿着竹平的夹克,正往烟筒外爬,衣角沾着个铃铛,是之前的锁魂铃,“是我哥的求救信号!”
竹安刚想往前冲,守魂玉突然发烫,烫得他赶紧扔了,玉落地的地方裂开道缝,缝里钻出个黑影,是魂核的本体,正往炉里钻:“小崽子总算来了!就等你当祭品了!”
竹安往根须里灌金光,根须“唰”地缠上黑影的藤条:“你以为我不知道?炼魂炉的炉底有太爷爷的破魂阵,只要往里面灌守魂玉粉末,你就会被烧成灰!”
黑影发出阵尖啸,藤条突然往炉里缩:“算你狠!三日后午时,我看你带不带守魂玉来!”
黑影没影后,竹安捡起地上的守魂玉,玉上的光越来越暗,暗到最后映出个画面——三日后的老槐树下,他举着守魂玉往炼魂炉里扔,炉里突然炸出红雾,把他和竹平的魂魄缠在一起,魂核的声音在雾里笑:“两个祭品,正好!”
爷爷的日记从怀里滑出来,最后一页的沙漏底下,爆炸图案旁边多了个小小的守魂玉图案,图案上画着个叉。
竹安攥着日记,指腹把叉蹭得发毛。看来这守魂玉,是不能往炉里扔了。可不用它,又咋救竹平?
沙漏的最后一粒沙子,刚好在这时落下。离午时,还有一天。
第790章 下去陪他吧
离午时还有两炷香的时候,老槐树的影子突然歪了。不是风刮的那种歪,是从根上往旁边拧,树缝里渗出的红汁在地上积成个圈,圈里的蚂蚁直挺挺地躺着,跟被抽走了魂似的。
“安哥,这圈像不像炼魂炉的底座?”柳平举着根树枝划圈,树枝刚碰到红汁,“滋啦”冒起白烟,枝丫上突然长出片叶子,叶纹是红芽藤的形状,正往竹安的脚脖子缠。
竹平的魂魄往叶子上吹了口气,叶子“咔哒”断成两截,断口处流出绿汁,把红圈烧出个豁口:“是魂核在画‘锁魂阵’,想把我们困在里面!”他突然指着村头,“你看那是不是守魂人的飞船?”
三艘银灰色的飞船正往村子里落,船身上的黑叶红根标志在阳光下亮得刺眼。为首的飞船舱门打开,走下来个穿白制服的人,左肩的星标闪着绿光——是真守魂人!
“陈队长!”竹安往飞船的方向跑,刚跑出红圈就被拦住了,守魂人举着把刀,刀身上刻着个“斩”字,正往他的手心指,“你们咋才来?”
陈队长的刀突然往下落,刀尖离印记只剩寸许:“你被魂核寄生了,按规矩得斩!”他的嘴角咧得奇怪,露出的牙尖上沾着红芽藤的籽,“竹平的魂魄已经被炼了,你也下去陪他吧!”
竹安冷笑一声,共生苗的根须“唰”地缠上刀身:“真守魂人的刀是用宇宙树的枝干做的,你这刀上有红藤的腥气,当我闻不出来?”
刀“啪”地裂开,陈队长的脸“噼啪”爆起火星,露出底下的红芽藤团:“小崽子敢拆穿我!”他突然往飞船的方向喊,“把竹平带上来!”
两个守魂人押着个身影走过来,正是被寄生的竹平,左胳膊的红藤缠得像团麻绳。“安哥,别信他!”身影的声音发颤,血顺着藤条往下滴,滴在地上长出红芽,“他们往我身体里灌了种魂剂,再过半个时辰就……”
话没说完,身影突然往自己的脖子上抓,红藤里掉出个铁牌,上面刻着个“解”字,是守魂玉做的。竹平的魂魄突然往铁牌上扑,铁牌瞬间亮起来,照得红芽藤“滋滋”冒烟,身影眼里的红光淡了些。
“是解魂牌!”竹平的魂魄举着铁牌直咧嘴,“我藏在红藤里的,总算掉出来了!”
假陈队长的藤团发出阵尖啸,往身影的方向扑,想抢解魂牌。竹安往根须里灌尽全身精气,根须暴涨,像张网把藤团罩住:“柳平,带我哥去地道!”
柳平拽着身影往树洞里钻,刚钻进半尺,身影突然往地上倒,红藤里滚出个黑球,跟魂核籽一模一样,正往竹安的方向弹。竹平的魂魄突然往黑球上踩,黑球“咔哒”裂开,里面飘出张纸条,是竹平的笔迹:“炼魂炉的炉底有个机关,转三圈能反烧魂核。”
“安哥,我记起来了!”竹平的魂魄突然笑了,“我把解魂牌藏在炉底的砖缝里,你去拿!”
红圈里突然传来阵“咚咚”的响声,老槐树的树干裂开道大缝,里面钻出个巨大的黑影,是魂核的本体!它的藤条上挂着个铁笼子,笼子里关着真竹平的魂魄,正往竹安的方向伸着手:“安哥,救我!”
“午时到了!”魂核的声音像炸雷,藤条往竹安的身上缠,“把印记交出来,就给你哥个全尸!”
竹安往根须里灌金光,根须缠着红圈的豁口往外钻:“我哥的右耳后有颗痣,你笼子里的没有,当我瞎?”
笼子突然炸开,魂魄化成黑烟往黑影里钻:“算你狠!”黑烟没影后,黑影的藤条突然往地上钻,地道的方向传来阵巨响,“我把地道炸了,看你们往哪儿跑!”
竹安往树洞里看,柳平正拽着身影往地道深处爬,第二拐的位置闪着绿光——是守魂玉!他突然往根须里灌银粉,是星核碎片的粉末,根须“唰”地往黑影的核心钻:“你以为炸了地道就完了?”
黑影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核心处爆出绿光,里面飘出片银杏叶,是太爷爷的,叶尖指向老井的方向。竹安突然明白,地道连着老井,炸了地道,井水就能往炼魂炉里灌,守魂玉的粉末混着井水,能把魂核的本体浇灭!
“柳平,把守魂玉扔进井里!”竹安对着树洞喊,根须上的金光越来越弱,印记边缘的黑气快把绿光吞了,“快!”
树洞里传来阵“轰隆”声,井水突然往地道里涌,混着绿粉末的水往黑影的藤条上浇,藤条“滋滋”冒白烟,黑影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不可能!你咋知道井水能克我!”
“我哥的解魂牌告诉我的!”竹安往手心的印记上滴了滴血,印记突然爆光,往黑影的核心里钻,“这印记早就跟守魂玉融在一起了,你吸不走!”
黑影在绿光里化成灰烬,风一吹,露出个铁盒子,里面装着些弹珠,都是竹安和竹平小时候埋的,每个弹珠里都嵌着片槐树叶。竹平的魂魄往最大的弹珠里钻,弹珠瞬间亮起来,映出地道的景象,柳平正往炉底的砖缝里塞解魂牌,炉底的火突然反着烧,把剩下的红藤烧成灰。
“安哥,我没事了!”弹珠里传出竹平的声音,带着哭腔,“解魂牌真管用!”
竹安刚想笑,手心的印记突然发烫,烫得他直咬牙,印子里浮出个画面——老井的轱辘上缠着红藤,藤尖钻在井水里,井水深处闪着红光,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爷爷的日记从怀里滑出来,最后一页的空白处,不知何时多了个水井的图案,井底画着个小小的黑影,旁边写着“未尽”。
竹安捡起日记,指腹划过“未尽”两个字,突然觉得后颈一凉,像有人在吹气。他往老井的方向看,轱辘还在转,只是转得慢,木头轴里渗出的红汁,在井台上积成个“魂”字。
看来这事儿,还得往井底下挖。
第791章 他们把我当诱饵
竹安盯着井台上那个“魂”字,后颈的汗毛直竖。红汁还在往字里渗,笔画越来越深,像要往井里钻。共生苗的根须突然疯了似的缠上来,根须尖泛着白光,往红汁上扎,扎得红汁“滋滋”冒白烟,字的最后一笔突然歪了,变成个箭头,指着老槐树的方向。
“安哥,你看树桩!”柳平举着个破望远镜直咧嘴,树桩裂缝里钻出个铁笼子,笼子里的黑影正往笼门上撞,撞得铁条“哐当”响,“那是不是真大伯?”
竹安往树桩跑,刚到近前就听见笼子里喊:“安安,是我!他们把我当诱饵,想引你进井!”大伯的声音发颤,左胳膊的烫伤疤渗着黑血,“井底下有魂核的老巢,用太爷爷的骨头搭的台子!”
竹安盯着笼门上的锁——锁是黄铜的,上面刻着竹家的家训,真锁的“安”字最后一笔带钩,这锁的却直挺挺的,锁眼里还嵌着红芽藤的籽。“太爷爷的骨头埋在祠堂,您咋知道井底下有台子?”他突然往共生苗里灌金光,根须“唰”地缠上铁笼,“我看见您的血里漂着红藤籽了。”
笼子里的大伯突然往怀里掏,摸出个布包,里面裹着半块饼:“这是你奶奶做的槐花饼,你小时候最爱吃……”
“奶奶做饼从不放糖精,”竹安冷笑一声,根须猛地收紧,铁笼“咯吱”变形,“你这饼甜得发苦,是用红芽藤的汁拌的,当我尝不出来?”
布包“啪”地裂开,饼滚出来化成只红芽虫,往竹平的魂魄上爬。竹平抬脚就踩,鞋底刚碰到虫,虫突然炸开,化成绿雾,雾里飘出张纸条,是太爷爷的笔迹:“井中第三阶有块松动的砖,里面藏着破魂符。”
“假的!”竹平的魂魄举着纸条直皱眉,“太爷爷的‘魂’字最后一笔是点,这是捺!”
假大伯的脸“噼啪”裂开,露出底下的红芽藤:“小崽子敢拆穿我!”他突然往井的方向钻,藤条扫过的地方,红汁画的箭头突然活了,顺着根须往竹安的手心爬,“魂核大人说了,让你当祭品!”
红汁刚碰到印记,就“滋滋”冒白烟,印记上的绿光把红汁烧成灰。竹安往根须里灌精气,根须暴涨,像条鞭子往藤团里抽:“我哥到底在不在井里?”
藤团发出阵尖啸,化成黑烟往井里钻:“就在最底下的‘锁魂链’上!半个时辰后就把他跟魂核的本体锁在一起!”
黑烟没影后,竹安捡起地上的绿雾灰,灰里裹着颗珠子,绿幽幽的,跟守魂玉的颜色一模一样。珠子突然亮起来,映出井里的景象:竹平被锁在铁链上,左胳膊的红藤缠着块玉佩,正是那半块刻着“禁”字的镇魂佩。
“是真的我!”竹平的魂魄往珠子上扑,“我把玉佩藏在红藤里了,就等你救我!”
竹安往井里扔了块石头,石头落地的声音闷得奇怪,像掉进了棉花堆。“这井不对劲,”他突然想起爷爷的日记,最后一页的水井图案旁边多了行小字,是大伯的笔迹,“井水是魂核的唾沫,能化魂魄。”
柳平突然往井里扔了根树枝,树枝刚碰到水面就“咕嘟”沉了,水面上冒起串泡泡,泡里飘着些碎影——是寻星号的驾驶舱,竹平正往舱壁的夹层里塞守魂玉粉末,塞完还拍了拍,冲镜头挤了挤眼。
“我哥早有准备!”竹平的魂魄举着碎影直咧嘴,“这粉末能克魂核的唾沫!”
竹安往根须里灌金光,根须“唰”地往井里钻,钻得井水“哗哗”响,尖上的白光裹着守魂玉粉末往上冒,冒到半空突然炸开,化成片绿雾,雾里飘着把钥匙,正是开铁笼的那把。
“是解魂钥!”竹安捡起钥匙直咧嘴,“我哥藏在粉末里的!”
刚想往树桩的铁笼跑,井里突然传来阵“哐当”声,铁链的响声顺着地脉往上钻,钻得老槐树的叶子“簌簌”往下掉,叶尖都泛着红,像沾了血。
“安哥,你看井水!”柳平指着井口,井水突然涨起来,红得像血,里面漂着些手骨,指骨上还套着竹家的银镯子,“是太爷爷的骨头!”
竹安往井里扔了解魂钥,钥匙刚落水就“咔哒”打开把锁,锁里飘出张纸,是竹平的笔迹:“铁链第三环有个缺口,用共生苗的根须能撬开。”他突然想起珠子里的景象,第三环离竹平的手只有寸许。
“柳平,跟我下井!”竹安往根须里灌精气,根须缠成条绳子,一头拴在老槐树上,“半个时辰内必须救出我哥!”
刚下到第三阶,脚突然踩空了,原来真有块松动的砖,砖缝里藏着个布包,里面裹着三张破魂符,符上画着太爷爷的笔迹。竹安往符上吹了口气,符突然亮起来,照得井壁上的红藤“滋滋”冒烟。
“太爷爷的符真管用!”竹平的魂魄举着符直咧嘴,“这藤见了符就软!”
下到井底,果然看见竹平被锁在铁链上,左胳膊的红藤缠着镇魂佩。“安哥,快!”竹平的声音发颤,铁链上的锁正往他的皮肉里钻,“魂核的本体在锁链尽头的石台上!”
竹安往根须里灌尽全身精气,根须“唰”地缠上第三环,“咔哒”一声撬开个缺口。竹平刚想往外钻,石台上突然亮起红光,个黑影从红光里钻出来,正是魂核的本体,藤条上挂着无数魂魄,最上面的是太爷爷的,正往黑影的嘴里钻。
“小崽子敢来送死!”黑影的藤条往竹安的方向扑,“现在就把你们兄弟俩炼成种魂剂!”
竹安往根须里灌守魂玉粉末,根须“唰”地缠上黑影的核心,粉末“滋滋”烧着藤条:“我哥的魂魄里有宇宙树的精气,你炼不了他!”
黑影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核心处爆出绿光,里面飘出片银杏叶,叶尖指着铁链的锁眼。竹平的魂魄突然往锁眼里钻,锁“咔哒”开了,竹平的身影往石台上扑,红藤里的镇魂佩突然亮起来,照得黑影“滋滋”冒烟。
“安哥,用破魂符!”竹平举着佩直咧嘴,“贴在石台的裂缝上!”
第792章 是魂核的本体
竹安往裂缝里塞了张符,符突然爆光,石台上的红藤“噼啪”烧成灰,黑影的本体化成颗黑珠子,滚到竹安的脚边。竹安抬脚就踩,珠子“咔哒”裂开,里面飘出个身影,是真大伯!
“安安,我对不起你……”大伯的声音发颤,左胳膊的烫伤疤还在冒烟,“我被魂核寄生了,一直身不由己……”
竹安往他身上缠根须,想拉他起来,大伯却摇摇头,往石台上的裂缝里钻:“这石台是太爷爷的骨头搭的,我得下去陪他……”
“大伯!”竹安的声音发颤,裂缝里飘出片槐树叶,叶上写着“照顾好你哥”,是大伯的笔迹。
井水突然退下去,露出个地道口,正是之前被炸的那个。竹平的魂魄往地道里指:“安哥,快走!这井要塌了!”
刚钻进地道,身后就传来阵巨响,井台塌了,老槐树的树桩也跟着裂开,裂缝里钻出颗绿芽,顶着片叶子,上面写着“安”和“平”,像竹平小时候刻的。
竹安往手心看,淡绿色的印记还在,只是边缘的黑气没了,像块干净的胎记。爷爷的日记从怀里滑出来,最后一页的空白处,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小的飞船图案,旁边画着个箭头,指向寻星号残骸的方向。
竹平的魂魄突然往飞船图案上扑,笑着说:“安哥,你看,我们还得去寻星号看看,我藏的守魂玉粉末还没拿呢。”
竹安摸了摸印记,突然笑了。
寻星号的残骸像块锈铁疙瘩挂在云层里,船身裂着道大缝,缝里飘出的红雾在风里拧成条蛇,正往竹安他们的小飞船上缠。柳平把操纵杆掰得咯吱响,额头上的汗珠子砸在仪表盘上:“这破船连个防护罩都没有,红雾要是钻进来……”
“往裂缝里冲!”竹安往共生苗里灌了口精气,根须顺着控制台往上爬,在屏幕上织出张光网,网眼里映出飞船残骸的内部——驾驶舱的椅子上坐着个黑影,正往控制台里塞红芽藤,藤尖缠着半块玉佩,是镇魂佩的另一半。
“是魂核的余孽!”竹平的魂魄往光网里钻,指尖划过黑影的侧脸,“他在激活飞船的自爆程序!”
小飞船“嗖”地钻进裂缝,刚稳住身形,舱门就被红藤撞开,黑影从里面滚出来,穿着寻星号的飞行员制服,左胸的徽章歪歪扭扭——是竹家的族徽,真徽章的“竹”字第三笔带钩,这徽章的却直挺挺的,像根红芽藤。
“竹家的小崽子,”黑影抹了把脸,露出张跟竹平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眼角的疤是三角形,“你哥的魂魄碎片在我手里,想要就来抢!”
竹安冷笑一声,共生苗的根须“唰”地缠上他的手腕:“我哥的疤是月牙形,你这是用红藤画的,当我看不出来?”
黑影突然往怀里掏,摸出个玻璃罐,里面泡着缕魂魄,正往竹安身上撞:“这是你哥的三魂七魄,再嘴硬就捏碎它!”
竹平的魂魄往玻璃罐上扑,突然笑了:“安哥,这魂魄的左耳朵没有痣,是假的!我小时候掏耳朵被你捅了个疤,这缕魂魄光溜溜的!”
玻璃罐“啪”地裂开,魂魄化成黑烟往驾驶舱钻,黑影的脸“噼啪”裂开,露出底下的红芽藤:“算你们狠!”他突然往控制台的方向跑,“魂核大人说了,同归于尽也得拉你们垫背!”
红藤刚碰到控制台,就“滋滋”冒白烟,台面上突然亮起个图案——是宇宙树的根须纹路,正往藤条上缠,把藤条缠成个绿茧。竹安往根须里灌金光,根须上的纹路越来越亮:“我哥早就在控制台里嵌了守魂玉粉末,你这招没用!”
绿茧里传出阵尖啸,化成黑灰飘出裂缝,灰里裹着张纸条,是竹平的笔迹:“货舱第三排的铁箱里有宇宙树的种子,能净化红雾。”
“我记起来了!”竹平的魂魄往货舱的方向指,“我藏在防潮层里的,用槐树叶盖着!”
刚跑到货舱门口,就听见“嘀嘀”的警报声,控制台的屏幕上跳出行字:“自爆程序启动,十分钟后爆炸。”
“柳平,拆线路!”竹安往铁箱的方向跑,手指刚碰到箱锁,锁眼里就钻出根红藤,直往他的手心扎——是种魂针!
竹平的魂魄突然往针上吐了口绿雾,雾里飘着片银杏叶,针“咔哒”断成两截:“是太爷爷的破魂雾!这针里的红藤汁遇雾就化!”
铁箱“哐当”弹开,里面果然躺着颗种子,绿幽幽的,像块翡翠,正往竹安的手心滚。种子刚碰到印记,印记突然亮起来,映出货舱的暗格,里面藏着个黑匣子,是寻星号的第二个黑匣子。
“里面有魂核的秘密!”竹平的魂魄举着黑匣子直咧嘴,“我听太爷爷说过,寻星号带回来的不只是魂核籽,还有……”
话没说完,货舱的地板突然裂开,下面钻出个巨大的黑影,脑袋是老槐树的形状,树枝上挂着些玻璃罐,里面泡着竹家先人的魂魄,最底下的是爷爷的,正往黑影的嘴里钻。
“是魂核的本体!”竹安往根须里灌尽全身精气,根须暴涨,像把刀往黑影的树洞里捅,“你不是被太爷爷炸了吗?”
黑影发出阵怪笑,树枝往竹安的身上缠:“我藏在飞船的引擎里,靠红雾养了几十年,就等你们来送上门!”他突然往爷爷的玻璃罐上指,“你爷爷的左胳膊有块烫伤疤,是救你时被星核碎片烫的,我这罐子里的没有,骗你玩呢!”
竹安突然往根须里灌银粉,是星核碎片的粉末,根须“唰”地往黑影的树洞里钻:“我爷爷的日记里写着,你最怕星核碎片,当我没看?”
黑影的树洞“噼啪”炸开,里面飘出个身影,穿着太爷爷的勘探队制服,手里举着个雷管,引线冒着火花:“小崽子,太爷爷等这一天等了一辈子!”
“太爷爷!”竹安的眼睛红了,根须往他的身影上缠,“我来帮你!”
第793章 了断
太爷爷的身影摆了摆手,往黑影的核心里钻:“竹家的事,得竹家人了断。”他突然拉燃雷管,“告诉竹平,他藏的宇宙树种子,该发芽了!”
“轰隆”一声巨响,黑影的身体炸开,碎片往货舱外飘,化成红雾被种子吸进去,种子突然爆光,长出片嫩叶,上面写着个“平”字,旁边还有个小小的“安”字。
竹平的魂魄往嫩叶上扑,突然能碰到竹安的手了,指尖在他手背上留下个凉丝丝的印子:“安哥,我能碰到你了!”
飞船突然剧烈摇晃,警报声“嘀嘀”响得更急,屏幕上的倒计时只剩一分钟。柳平拽着他们往逃生舱跑,刚钻进舱门,就看见货舱的方向亮起绿光,宇宙树的种子长成了棵小树苗,正往裂缝外钻,枝叶扫过的地方,红雾全化成了清水。
“它在净化红雾!”竹安往树苗的方向看,树苗的根须缠着个黑匣子,正是第二个黑匣子,“太爷爷把魂核的秘密藏在里面了!”
逃生舱“嗖”地弹出残骸,竹安往舷窗外看,寻星号的残骸正在慢慢解体,爆炸的火光里飘着片银杏叶,叶尖指向地球的方向,旁边跟着棵小树苗,正往村子里落。
竹平的魂魄举着黑匣子直咧嘴:“安哥,这里面有段录像,是爷爷录的。”
录像里跳出爷爷的脸,头发白了大半,正往镜头里塞张地图:“安安,魂核的老巢不止地球一个,回魂星的地心还有个‘种魂源’,得去炸了它……”
录像突然断了,屏幕上闪过个坐标,在回魂星的北极,旁边画着个红芽藤的图案,像在招手。竹安摸出爷爷的日记,最后一页的空白处,不知何时多了个星际航线图,终点标着个红点,正是回魂星的坐标。
手心的印记突然发烫,烫得他直攥拳。竹平的魂魄往航线图上扑,笑着说:“安哥,看来咱们得去趟回魂星了。”
竹安望着窗外的星空,突然笑了。寻星号的残骸还在燃烧,火光里的小树苗却越来越亮,像颗绿色的星星,正往村子的方向落。
回魂星的沙子烫得能煎鸡蛋。竹安踩着共生苗的根须往地心钻,根须尖扎进红土里“滋滋”冒白烟,像在啃块烧红的铁。柳平背着个破氧气瓶跟在后面,每走三步就摔一跤,裤腿上的破洞缠着红芽藤,藤尖往肉里钻,钻得他直咧嘴:“这破星球的土比老井的泥还邪门,能往骨头里渗!”
竹平的魂魄飘在前面探路,指尖过处泛着蓝光,照出红土里埋着的东西——是些白骨,指骨上套着竹家的银镯子,镯子内侧刻着“守”字,太爷爷那辈的镯子都带个点,这些却光溜溜的,像被红藤啃过。“是假的,”他突然往土里踢了一脚,踢出块芯片,上面印着魂核的标志,“魂核用机器造的假骨头,想引我们往陷阱里钻。”
共生苗的根须突然往斜下方钻,钻得红土“簌簌”往下掉,尖上的绿光越来越亮。竹安拽着根须往回拉,根须却猛地一挣,带起块碎铁皮,铁皮上画着宇宙树的图案,图案旁边歪歪扭扭写着“水”字,是竹平的笔迹。
“是我刻的!”竹平的魂魄突然喊,“我上次来这颗星球,在水源旁边留了记号!”
顺着根须的方向走了半里地,果然看见个水洼,水绿得发稠,像掺了颜料,水面上漂着些槐树叶,叶肉烂得只剩叶脉,脉纹拼出个“骗”字。竹安往水里扔了块石头,石头刚落水就“咕嘟”沉了,水底冒起串泡泡,泡里映出个黑影,正往水洼里倒红芽藤的汁。
“是魂核的人!”柳平举着撬棍往前冲,脚刚踩到水洼边的石头,石头突然炸开,化成红雾往他脸上扑,“这石头是假的!”
红雾里钻出个身影,穿着守魂人的制服,左肩的星标闪着红光——是假陈队长!他往水洼里扔了颗珠子,珠子刚落水,水面就“腾”地涨起来,红藤从水里钻出来,往竹安的身上缠:“小崽子,这是‘化魂水’,能把魂魄泡成红芽藤的养料!”
竹安往根须里灌金光,根须“唰”地缠上红藤,金光“滋滋”烧着藤条:“真陈队长的制服第二颗扣子是铜的,你这是铁的,还生了锈,当我看不出来?”
假陈队长的脸“噼啪”裂开,露出底下的红芽藤:“算你狠!”他突然往水洼里钻,藤条扫过的地方,水面上的槐树叶突然活了,叶脉拼出的“骗”字变成个箭头,指着地心的方向,“魂核大人在种魂源等着收你的魂!”
红雾没影后,竹安捡起片槐树叶,叶梗里藏着根细铁丝,弯成个月牙形——是竹平的钥匙扣,他小时候总爱把铁丝弯成这形状。“我哥来过这儿,”竹安往铁丝上吹了口气,铁丝突然亮起来,映出地心的景象:个巨大的溶洞里,红芽藤缠成个球,球心闪着红光,像颗跳动的心脏,“那就是种魂源!”
柳平突然往水洼里扔了块守魂玉,玉刚落水就“咔哒”裂开,里面飘出张纸条,是爷爷的笔迹:“种魂源的核心有个缺口,用共生苗的根须能撬开。”他突然指着纸条的角落,“这墨水掺了红藤汁,是假的!”
竹安往纸条上滴了滴血,血珠“滋滋”冒白烟,纸上的字迹突然变了,变成魂核的笔迹:“半个时辰后种魂源成熟,全宇宙的红芽藤都会听我指挥!”
“还有半个时辰!”竹平的魂魄往地心的方向飘,“安哥,快走!”
顺着箭头的方向往地心钻,红土越来越软,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脚下时不时传来“咯吱”声,像有东西在啃石头。走了约莫三里地,前面突然亮起来,溶洞的入口就在眼前,洞口飘着股腥甜味,跟红芽藤的汁一个味。
溶洞里的红藤球足有老槐树那么大,藤条上挂着些透明的茧,里面裹着些人影,都是守魂人,最上面的是真陈队长,正往茧外撞,撞得茧“咯吱”响。“小竹,别过来!”陈队长的声音发颤,“这藤球会吸精气,你哥就在最底下的茧里!”
第794章 就是为了今天
竹安盯着最底下的茧——茧里的人影左眼角有个月牙形的疤,是真的竹平!他往根须里灌金光,根须“唰”地往茧上缠,金光“滋滋”烧着藤条,藤条却越缠越紧,茧里的竹平发出阵闷哼:“安哥,别用金光,这藤吸光!”
藤球突然转起来,转得越来越快,红雾从球心冒出来,往竹安的方向飘:“小崽子,知道这球是谁做的吗?”魂核的声音从球心传出来,“是你大伯!他当年把我藏在引擎里,就是为了今天!”
竹安突然往根须里灌银粉,是星核碎片的粉末,根须“唰”地往藤球的核心钻:“我大伯的左胳膊有锯齿形的疤,你上次变的假大伯是圆的,当我没记?”
藤球发出阵尖啸,核心处裂开道缝,里面飘出个身影,穿着大伯的勘探队制服,左胳膊的疤是锯齿形的!“安安,是我!”他往藤球外钻,“我被魂核困在这儿,快救我!”
竹安盯着他的右手——大伯的右手食指缺了半块指甲,这人的却完好无损,指甲缝里还嵌着红土,是水洼边的那种。“您刚才往水洼里扔珠子了吧?”他突然往根须里灌守魂玉粉末,“我看见您袖口沾着化魂水了。”
假大伯的脸“噼啪”裂开,露出底下的红芽藤:“算你狠!”他突然往藤球里钻,藤球转得更快了,“魂核大人说了,让你亲眼看着你哥变成养料!”
竹平的魂魄突然往藤球的裂缝里钻,指尖在裂缝处划了个圈,绿光突然从圈里冒出来:“安哥,用宇宙树的种子!”
竹安往怀里摸,种子还在,绿得发亮,正往他的手心烫。他把种子往裂缝里扔,种子刚碰到红藤,就“腾”地长出根须,根须往藤球里钻,钻得藤球“滋滋”冒白烟,球心的红光越来越暗。
“不可能!”魂核的声音发颤,“宇宙树的根须怎么会克我!”
“因为我哥的魂魄碎片在种子里!”竹安往根须里灌精气,宇宙树的根须长得更快了,“他早就把碎片嵌进种子了,就等今天!”
藤球突然炸开,红藤往四面八方飞,透明的茧全裂开了,守魂人们往洞外跑,陈队长拽着竹平往竹安的方向跑,竹平的左胳膊还在冒血,血里漂着些绿粉末,是守魂玉的。“安哥,我没事!”竹平的声音发颤,“这藤球的核心有个铁盒,里面有魂核的种魂源!”
竹安往核心处跑,铁盒就在眼前,盒上刻着个“魂”字,跟黑匣子上的一模一样。他刚想打开,铁盒突然自己弹开,里面没有种魂源,只有半块槐花饼,跟奶奶做的一个味,饼里裹着张纸条,是爷爷的笔迹:“种魂源在回魂星的地心,得用宇宙树的根须才能引出来。”
“是真的!”竹平的魂魄举着纸条直咧嘴,“爷爷的‘源’字最后一笔是竖弯钩,这是真的!”
溶洞突然剧烈摇晃,洞顶的石头“哗哗”往下掉,陈队长拽着他们往洞外跑:“快走!这洞要塌了!”
刚跑出洞口,身后就传来阵巨响,藤球的碎片往地心沉,宇宙树的根须跟着往下钻,钻得红土“咕嘟”冒泡,根须尖突然爆起绿光,照得地心深处亮如白昼——种魂源就在那里,像颗巨大的红珠子,正往根须上缠。
“安哥,快!”竹平举着守魂玉往绿光里扔,“用玉砸它!”
守魂玉刚碰到种魂源,源珠就“噼啪”炸开,碎片往四面八方飞,化成红雾被宇宙树的根须吸进去,根须长得越来越高,直插回魂星的大气层,枝叶间开出些小白花,像槐花开在树上。
竹安往手心看,淡绿色的印记突然亮起来,映出地球的景象:老槐树下的绿芽长成了小树苗,上面结着两个果子,一个刻着“安”,一个刻着“平”。
爷爷的日记从怀里滑出来,最后一页的空白处,不知何时多了个地球的图案,图案旁边画着个小小的红芽,芽尖指向老槐树的方向。
竹平的魂魄往图案上扑,笑着说:“安哥,你看,咱们该回家了。”
竹安望着回魂星的天空,宇宙树的白花正在飘落,像下了场雪。他突然想起大伯往裂缝里钻时的眼神,那眼神里哪是决绝,分明是不舍,像有话没说完。
飞船刚钻进地球大气层,竹安就瞅着不对劲——老家的方向飘着层紫雾,雾里裹着些红芽藤的影子,像无数条小蛇在天上游。柳平扒着舷窗直咋舌:“才走半个月,咋就成这样了?”
竹平的魂魄飘在雾团上方,指尖过处泛出蓝光,照出雾里藏着的东西——是些纸人,穿着竹家先人的衣裳,纸脸上画着红芽藤的纹路,最前面那个举着块木牌,写着“竹家绝后”,笔迹歪歪扭扭,跟假大伯的一个样。
“是魂核的‘引魂阵’!”竹安往共生苗里灌了口精气,根须顺着控制台往上爬,在屏幕上织出张光网,网眼里映出村口的景象:老槐树下搭着个台子,台上绑着个身影,左眼角有月牙形的疤,是真的竹平!
“哥!”竹安的心脏像被攥住了,根须上的金光突然变弱,“他们把我哥当诱饵!”
飞船“哐当”砸在村口的空地上,刚打开舱门,就听见台子上喊:“安哥,别过来!这雾能化魂魄!”竹平的声音发颤,身上的红藤正往皮肉里钻,“他们往我身体里灌了种魂剂,再过一个时辰就……”
话没说完,台子周围突然燃起绿火,火里钻出个黑影,穿着太爷爷的长袍,手里举着个铃铛,铃铛一响,雾里的纸人就往竹安的方向飘:“小崽子,总算回来了!”他往竹平的方向指,“你哥的魂魄碎片在我手里,想要就用你的印记来换!”
竹安盯着他的脚——太爷爷的脚是六指,这人是五指,脚趾缝里还嵌着红土,是回魂星的那种。“我太爷爷的日记里写着,他年轻时被蛇咬掉了小指,你这是假的!”他突然往根须里灌金光,根须“唰”地缠上纸人,“我看见你脚趾缝里的红土了!”
第795章 红雾
纸人突然爆成红雾,雾里飘出个玻璃罐,里面泡着缕魂魄,正往竹安身上撞:“这是你哥的魂魄,再嘴硬就捏碎它!”黑影的铃铛摇得更响,“你看清楚,这魂魄左眼角有疤!”
竹平的魂魄往玻璃罐上扑,突然笑了:“安哥,这魂魄的疤是画的!我这疤是天生的,边缘有毛边,他这是光溜的!”
玻璃罐“啪”地裂开,魂魄化成黑烟往台子底下钻,黑影的脸“噼啪”裂开,露出底下的红芽藤:“算你们狠!”他突然往竹平的身上贴了张符,符一燃,竹平的脸色就白一分,“想救他,就把印记里的精气输给我!”
竹安往根须里灌银粉,是星核碎片的粉末,根须“唰”地往台子上钻:“我哥的魂魄里有宇宙树的精气,你这符镇不住他,当我没试?”
台子突然“咯吱”变形,底下钻出无数红藤,往竹安的身上缠。竹平的魂魄往藤条上扑,指尖在藤条上留下层绿光,藤条“滋滋”冒白烟:“安哥,用宇宙树的种子!”
竹安往怀里摸,种子还在,绿得发亮,正往他的手心烫。他把种子往台子上扔,种子刚碰到红藤,就“腾”地长出根须,根须往竹平的身上缠,缠得红藤“滋滋”冒烟,竹平身上的符突然化成灰。
“不可能!”魂核的声音从台子底下传出来,“宇宙树的根须怎么会认他当主人!”
“因为我哥的血里有守魂玉粉末!”竹安往根须里灌精气,宇宙树的根须长得更快了,“他早就往自己血里掺了,就等今天!”
台子突然炸开,红藤往四面八方飞,竹平从台上跳下来,左胳膊的红藤已经被根须缠成个绿茧,茧里飘出张纸条,是大伯的笔迹:“村西头的枯井里有破魂弹,能炸魂核的老巢。”
“是真的!”竹平举着纸条直咧嘴,“大伯的‘井’字最后一笔是竖钩,这是真的!”
刚想往村西头跑,雾里突然传来阵“咚咚”的响声,老槐树的树桩裂开道大缝,里面钻出个巨大的黑影,脑袋是藤球的形状,藤条上挂着些玻璃罐,里面泡着竹家先人的魂魄,最上面的是爷爷的,正往黑影的嘴里钻。
“是魂核的本体!”竹安往根须里灌尽全身精气,根须暴涨,像把刀往黑影的嘴里捅,“你不是被太爷爷炸了吗?”
黑影发出阵怪笑,藤条往竹安的身上缠:“我藏在枯井里,靠紫雾养了几十年,就等你们来送上门!”他突然往爷爷的玻璃罐上指,“你爷爷的日记里写着,他最怕红芽藤的汁,我这罐子里的没有,骗你玩呢!”
竹安突然往根须里灌守魂玉粉末,根须“唰”地往黑影的嘴里钻:“我爷爷的日记最后一页写着,他早就往自己血里掺了守魂玉,你这罐子里的是假的,当我没看?”
黑影的嘴“噼啪”炸开,里面飘出个身影,穿着爷爷的中山装,手里举着个雷管,引线冒着火花:“小安,爷爷等这一天等了一辈子!”
“爷爷!”竹安的眼睛红了,根须往他的身影上缠,“我来帮你!”
爷爷的身影摆了摆手,往黑影的核心里钻:“竹家的事,得竹家人了断。”他突然拉燃雷管,“告诉竹平,他藏的破魂弹,该用了!”
“轰隆”一声巨响,黑影的身体炸开,碎片往雾里飘,化成紫雾被宇宙树的根须吸进去,根须突然爆光,长出片嫩叶,上面写着个“安”字,旁边还有个小小的“平”字。
竹平往嫩叶上扑,突然能碰到竹安的手了,指尖在他手背上留下个凉丝丝的印子:“安哥,我能碰到你了!”
紫雾慢慢散了,露出村西头的枯井,井台上放着个铁盒,里面装着三枚破魂弹,弹身上刻着竹家的家训。竹安往手心看,淡绿色的印记还在,只是颜色浅了些,像块快要消失的胎记。
爷爷的日记从怀里滑出来,最后一页的空白处,不知何时多了个婴儿的图案,旁边画着个小小的印记,像在说——这故事,还没完。
竹安望着天上的太阳,突然笑了。宇宙树的根须已经长到了井口,枝叶间结着两个果子,一个刻着“安”,一个刻着“平”,像两个小小的太阳。
宇宙树的果子熟得比想象中快,半个月就红得透亮。竹安蹲在井台上数纹路,果子上的“安”字突然渗出红汁,顺着根须往枯井里钻,钻得井壁“簌簌”掉渣,露出些刻痕——是红芽藤的形状,正往井底盘,盘成个眼熟的图案,跟爷爷日记里婴儿旁边的印记一模一样。
“安哥,你看这汁!”柳平举着个破碗接了点,红汁在碗里转着圈,突然凝成个小人影,穿着竹家的虎头鞋,正往枯井里指,“像不像……像个小娃娃?”
竹平的魂魄往人影上飘,指尖刚碰到就“嗷”一嗓子弹回来,半透明的胳膊上燎起层红泡:“是魂核的‘种魂胎’!这玩意儿能附在婴儿身上,等长大了就把宿主吞了!”他突然指着村东头,“你看王婶家的烟囱!”
王婶家的烟囱里飘着股紫雾,雾里裹着个黑影,正往窗台上放个布偶,布偶穿着虎头鞋,鞋面上绣着个“魂”字,跟绿珠子上的一模一样。“是魂核的人!”竹安往共生苗里灌金光,根须“唰”地缠上红汁凝成的人影,“王婶上个月刚生了娃,他们想打小娃的主意!”
三人往王婶家跑,刚到院墙外就听见屋里喊:“这娃咋哭个不停?”王婶的声音发颤,混着阵铃铛响,跟之前假太爷爷摇的那个一个调。竹安扒着墙缝往里瞅,炕上坐着个穿黑袍的人,正往婴儿的襁褓里塞红芽藤,藤尖往娃的脚心钻。
“是假接生婆!”竹平的魂魄指着那人的指甲,“真接生婆的右手小指缺了半节,是年轻时被剪刀剪的,这人的指甲完整得很,缝里还嵌着红土!”
第796章 红珠子
竹安踹开院门,共生苗的根须“唰”地缠上黑袍人的手腕:“我王婶生娃前喝了守魂玉泡的水,娃的血里有玉气,你这红藤钻不进去,当我没算?”
黑袍人突然往怀里掏,摸出个银锁,锁上刻着个“安”字,正往婴儿的脖子上挂:“这是你哥小时候戴的锁,想要就用宇宙树的果子来换!”
竹平的魂魄往银锁上扑,突然笑了:“安哥,这锁的‘安’字最后一笔是捺,我那把是点!当年你帮我刻的时候还刻歪了,这把光溜得很!”
银锁“啪”地裂开,里面掉出颗红珠子,滚到婴儿的襁褓旁,珠子突然亮起来,往娃的额头上贴。竹安往根须里灌银粉,星核碎片的粉末“滋滋”烧着珠子,珠子化成黑烟往烟囱里钻,黑袍人的脸“噼啪”裂开,露出底下的红芽藤:“小崽子敢坏我好事!魂核大人的种魂胎已经种下了,不出三年就……”
话没说完,宇宙树的根须突然从院墙外钻进来,根须尖顶着个红果子,往黑烟里砸:“你忘啦?这果子能净化魂核的精气!”竹平的魂魄举着果子直咧嘴,果子炸开的绿雾把黑烟裹成个茧,“我藏在树杈上的,就等今天用!”
绿茧里传出阵尖啸,化成黑灰飘出院子,灰里裹着张纸条,是魂核的笔迹:“村西头的祠堂里有竹家的祖坟,种魂胎的老巢就在那儿!”
“假的!”竹安捡起纸条就撕,“我太爷爷的坟在东山,祠堂里的是衣冠冢!”他突然盯着婴儿的脚心,娃的脚心有个淡红色的印记,像片小小的槐树叶,跟自己手心的一模一样,“这印记……”
王婶突然抱着娃哭起来:“生下来就有,我还以为是胎记……”她往娃的襁褓里摸,摸出片银杏叶,叶上写着“解”字,是太爷爷的笔迹,“刚才在娃的被子里发现的!”
银杏叶刚碰到印记,印记突然变淡,婴儿的哭声停了,小脸红扑扑的。竹平的魂魄往印记上吹了口气,印记彻底消失了:“是太爷爷的解魂叶!这胎没种成!”
刚出王婶家,祠堂的方向就传来阵巨响,屋顶的瓦片“哗哗”往下掉,里面飘出些纸人,穿着竹家先人的寿衣,纸脸上的眼睛是两个黑洞,正往宇宙树的方向飘。“他们想烧祠堂引我们过去!”柳平举着撬棍往前冲,“我去东边喊守魂人,你们去祠堂!”
祠堂的大门敞着,正中央的供桌上摆着个黑盒子,盒子里飘出些透明的人影,都是竹家的先人,太爷爷的身影在最前面,正往供桌下钻,手里举着个铁牌,上面刻着“破”字。“是太爷爷的破魂牌!”竹安往根须里灌金光,根须“唰”地缠上纸人,“他在给我们指路!”
供桌下果然有个暗格,里面藏着个陶罐,罐口飘着层紫雾,雾里裹着个小小的人影,正是刚才的种魂胎,正往罐壁上撞。竹安往罐里扔了片银杏叶,叶尖刚碰到人影,人影就“滋滋”冒白烟,化成滩绿水,水里浮着个玉坠,刻着竹家的族徽。
“是我哥的!”竹平的魂魄举着玉坠直咧嘴,“我藏在暗格里的,怕被魂核的人拿走!”
玉坠突然亮起来,映出祠堂的横梁上有个黑影,正往梁上的裂缝里塞红芽藤,藤尖往祠堂的梁柱里钻,柱身上的“竹”字家训突然渗出红汁,往地面上淌,淌成个圈,把他们困在里面。
“小崽子,总算来齐了!”黑影从梁上跳下来,穿着大伯的勘探队制服,左胳膊的烫伤疤是锯齿形的,是真的大伯!他往红圈里扔了个罗盘,指针正往宇宙树的方向转,“这是太爷爷的寻魂针,指着种魂胎的总巢!”
竹安盯着他的右手——大伯的右手食指缺了半块指甲,这人的却完好无损,指甲缝里嵌着红芽藤的籽:“您刚才往王婶家的烟囱里扔了红珠子,当我没看见?”
假大伯的笑僵在脸上,突然往供桌上的黑盒子里钻:“算你狠!这盒子里有竹家先人的魂魄,想救他们就来追我!”
黑盒子“哐当”合上,往祠堂外滚,红圈突然消失,宇宙树的根须从门外钻进来,根须尖顶着另一个红果子,往盒子上砸:“我早就在根须里藏了果子!”竹平的魂魄举着果子炸开的绿雾,把盒子裹成个茧,“看你往哪儿跑!”
绿茧裂开的时候,里面掉出个铁牌,刻着“魂”字,跟之前的一模一样,牌后刻着行小字:“宇宙树的根须里有魂核的籽,三年后就会结果。”
竹安往根须上看,根须的纹路里果然嵌着些小红点,像没长大的籽。他往根须里灌守魂玉粉末,红点“滋滋”冒白烟,根须突然往祠堂外钻,钻到宇宙树的树底下,根须尖顶着个绿果子,往树洞里塞:“我哥说这果子能让树自己净化籽!”
树洞里传出阵“咯吱”声,树干上突然开出朵白花,花瓣上写着“安”和“平”,像竹平小时候刻的。竹安往手心看,淡绿色的印记彻底消失了,手心里光溜溜的。
爷爷的日记从怀里滑出来,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婴儿图案旁边多了行字,是竹平的笔迹:“三年后,宇宙树会结出新的果子,到时候……”
字迹突然断了,纸页上渗出些红汁,慢慢凝成个“魂”字。
竹平的魂魄往字上扑,笑着说:“安哥,看来三年后还得再来一回。”
竹安望着宇宙树的白花,突然笑了。风一吹,花瓣飘到祠堂的供桌上,盖住了那个“魂”字。
三年的日子跟村口的老井水似的,看着平平静静,底下却藏着暗流。宇宙树长得比老槐树还粗,枝桠上挂着的新果子青溜溜的,像没熟的野枣,果子上的纹路每天都在变,今儿看着像个“魂”字,明儿就拧成条红芽藤,夜里还会渗出绿汁,滴在地上能长出三瓣叶的小草——那是守魂玉的幼苗。
“安哥,你看这草!”柳平蹲在树底下扒拉土,指尖刚碰到草叶,草突然往土里钻,土面上留个小坑,坑里映出个黑影,正往树洞里塞什么东西,“像不像三年前那个种魂胎的影子?”
第797章 都连着地下水呢
竹平的魂魄往坑上飘,半透明的手往黑影的后颈一抓,突然“嗷”地缩回手,胳膊上燎起层红泡:“是‘蚀魂烟’!这烟裹着魂核的精气,比当年的紫雾厉害十倍!”
竹安摸出爷爷的日记,最后一页的红汁“魂”字突然活了,笔画往树洞里爬,爬过的地方渗出些红土,是回魂星的那种。“太爷爷的笔记里提过,魂核的精气遇守魂玉会变色,”他往草叶上滴了滴宇宙树的绿汁,草叶突然亮起来,照得树洞里的景象清清楚楚——个穿黑袍的人正往树心塞红芽藤,藤尖缠着半块玉佩,是镇魂佩的另一半!
“是魂核的余孽!”竹安往共生苗里灌了口精气,根须顺着树干往上爬,在树洞里织出张光网,网眼里的黑袍人突然转过身,露出张跟竹安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眼角多了颗痣。
“弟弟,好久不见。”假竹安摸了摸眼角的痣,笑得古怪,“你以为宇宙树能净化魂核的籽?那籽早就跟树心长在一起了,再过三天,果子熟了,全村子的人都会变成我的容器!”
竹平的魂魄往假竹安的手腕上瞅,突然笑了:“安哥,他左手腕的疤是斜的,你那道是直的!当年你帮我摘野枣摔的,伤口边缘还有点歪,他这光溜得像画的!”
假竹安突然往怀里掏,摸出个铁皮盒,里面装着缕魂魄,正往竹安身上撞:“这是你哥的一魂,想要就用宇宙树的根须来换!”
竹安冷笑一声,共生苗的根须“唰”地缠上铁皮盒:“我哥的魂魄里有槐花香,你这缕带着红藤的腥气,当我闻不出来?”
铁皮盒“啪”地裂开,魂魄化成黑烟往树心钻,假竹安的脸“噼啪”裂开,露出底下的红芽藤:“算你狠!”他突然往树洞里钻,藤条扫过的地方,宇宙树的果子突然红了半边,“魂核大人说了,让你亲眼看着果子变成种魂胎的温床!”
黑烟没影后,竹安捡起地上的绿汁,汁里裹着张纸条,是竹平的笔迹:“树心第三圈年轮里有守魂玉粉末,能暂时压住魂核的精气。”他突然指着纸条的折痕,“我哥折纸条总爱留个三角,这是平的,是假的!”
话音刚落,宇宙树突然晃了晃,树心传出阵“咯吱”声,像有东西在啃木头。竹平的魂魄往树洞里钻,半天探出头直咧嘴:“安哥,树心藏着个铁笼子,里面关着个娃娃,眉眼跟王婶家的娃一模一样!”
三人往树洞里爬,树心果然有个铁笼,笼子里的娃娃正往笼门上撞,撞得铁条“哐当”响,娃的额头上有个淡红色的印记,跟当年王婶家娃的一模一样。“是种魂胎长大了!”竹安往根须里灌金光,根须“唰”地缠上笼门,“它在模仿村里的娃!”
娃娃突然往怀里掏,摸出个银锁,锁上刻着“平”字:“这是你哥的锁,你不救我,他的魂魄就永远困在树里!”
竹平的魂魄往银锁上扑,突然皱眉:“安哥,这锁的链子是铁的,我那把是银的!当年奶奶给我打的时候还刻了小铃铛,这把摇起来没声!”
银锁“啪”地裂开,娃娃的脸“噼啪”变成红芽藤,往竹安的身上缠:“小崽子敢拆穿我!”它突然往树心的方向钻,藤条往果子上爬,爬过的果子全红透了,“再过三天,这些果子就会掉进各家各户的井里,到时候……”
宇宙树的根须突然从树心钻出来,根须尖顶着守魂玉幼苗,往红芽藤上砸:“你忘啦?这幼苗能克魂核的藤!”竹平的魂魄举着幼苗直咧嘴,幼苗炸开的绿光把藤条裹成个茧,“我藏在树根下的,用守魂玉粉末喂大的!”
绿茧里传出阵尖啸,化成黑灰飘出树洞,灰里裹着颗红珠子,滚到竹安的脚边,珠子突然亮起来,映出祠堂的景象:供桌上的黑盒子开着,里面飘出无数个小影子,都是没成型的种魂胎,正往村子的方向飘。
“它们想往各家各户钻!”柳平举着撬棍往祠堂跑,“我去喊守魂人,你们去树顶摘果子!”
竹安往树顶上爬,宇宙树的最高处果然挂着个最大的果子,红得发紫,果子上的纹路拼成个“解”字。他刚想摘,果子突然自己裂开,里面掉出个玉佩,是镇魂佩的最后一块!三块玉佩合在一起,突然爆光,照得树心的年轮里飘出个身影,穿着太爷爷的长袍,手里举着个铃铛,正是当年摇锁魂铃的黑影!
“小崽子,总算等到玉佩合一了!”太爷爷的假身影摇响铃铛,树洞里的红芽藤突然疯长,往竹安的身上缠,“这铃铛能唤醒树里的魂核籽,现在它们已经跟你的共生苗长在一起了!”
竹安往根须里灌银粉,星核碎片的粉末“滋滋”烧着藤条:“真太爷爷的铃铛上有个缺口,是当年被红藤咬的,你这铃铛光溜得很,当我没记?”
假身影的脸“噼啪”裂开,露出底下的红芽藤团:“算你狠!”它突然往果子的裂缝里钻,“魂核大人的本体就在果子里,你摘了它,就等于把本体揣在怀里!”
竹平的魂魄突然往果子上扑,指尖在裂缝处划了个圈,绿光突然从圈里冒出来:“安哥,用玉佩砸它!”
三块玉佩合在一起往裂缝里撞,果子“腾”地炸开,绿雾裹着个黑影往天上飞,是魂核的本体!它的藤条上挂着无数个种魂胎,正往云层里钻:“小崽子,我往云里撒了种魂粉,不出三天,全天下的娃娃都会变成我的容器!”
宇宙树的根须突然长得比云还高,根须尖顶着无数个青果子,往黑影里砸:“你忘啦?这些果子能吸种魂粉!”竹平的魂魄举着果子直咧嘴,果子炸开的绿雾把黑影裹成个大茧,“我跟柳平早就往树里灌了守魂玉粉末,就等今天!”
大茧里传出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化成黑灰飘向远方,灰里裹着张纸条,是爷爷的笔迹:“魂核的本体虽灭,种魂粉还在云里,得用宇宙树的叶子才能净化。”
竹安往树顶上看,宇宙树的叶子突然全变成了金色,一片片往云里飘,飘过的地方,云彩变得雪白雪白的。他往手心看,共生苗的根须上还缠着点红藤的碎末,正往树心钻,钻得树心“滋滋”冒绿光。
爷爷的日记从怀里滑出来,最后一页的空白处,不知何时多了张地图,画着全国各地的水井,每个井边都画着个小小的红芽,像在说——这故事,还得往别处写。
竹平的魂魄往地图上扑,笑着说:“安哥,看来咱们得去趟城里了,听说那儿的自来水管道,都连着地下水呢。”
竹安望着飘向远方的金叶子,突然笑了。风一吹,片叶子落在日记上,盖住了个红芽图案,露出底下的“安”字。
第798章 是假技术员
城里的自来水管道像条藏在地下的长蛇,竹安蹲在井盖旁,共生苗的根须顺着井眼里的缝隙往下钻,尖上的绿光在黑黢黢的管道里晃,照得管壁上的红芽藤影子歪歪扭扭。柳平举着个破检测仪,屏幕上的波纹跟疯了似的跳:“这管道里的种魂粉浓度是村里的十倍,再往前钻怕是要……”
“往左转第三个接口。”竹平的魂魄突然往管道里飘,半透明的手在管壁上划了个圈,绿光突然变亮,照出个锈迹斑斑的阀门,阀柄上缠着半块布,布纹是竹家祠堂的那种蓝印花,“我在这布上浸了守魂玉粉末,顺着味儿找准没错。”
根须“唰”地缠上阀门,拧开的瞬间,股腥甜味涌上来,跟红芽藤的汁一个味。管道里飘出些碎影——是自来水厂的过滤池,个穿白大褂的人正往池里倒红粉末,大褂口袋里露着半截玉佩,是镇魂佩的边角料。
“是假技术员!”竹安往根须里灌金光,“真技术员的左耳垂有个疤,是小时候被狗咬的,这人的耳朵光溜溜的,后颈还沾着红土!”
碎影突然炸开,化成红雾往井盖外钻,柳平举着守魂玉粉末往雾里撒,雾里“滋滋”冒白烟,显出个黑影,穿着白大褂,正往辆洒水车的水箱里倒红芽藤:“小崽子敢坏我好事!这洒水车要往幼儿园的方向开,种魂粉混着水洒下去,娃娃们……”
竹平的魂魄往洒水车的车牌上瞅,突然笑了:“安哥,这车牌是假的!真车牌的螺丝是六角形,这是四角的,漆皮还掉了块,露出底下的红藤籽!”
共生苗的根须“腾”地从地下钻出来,缠上洒水车的轮胎,金光“滋滋”烧着橡胶:“我早让守魂人在幼儿园的水里掺了宇宙树叶汁,种魂粉遇着就失效,当我没安排?”
假技术员的脸“噼啪”裂开,露出底下的红芽藤:“算你狠!”他突然往自来水厂的方向跑,藤条扫过的地方,井盖旁的积水突然长出红芽,往竹安的脚脖子缠,“魂核大人说了,让你亲眼看着全城的水管变成种魂胎的温床!”
红芽刚碰到共生苗的根须,就“滋滋”化成水,竹安往根须里灌银粉,星核碎片的粉末顺着管道往下淌:“我哥在自来水厂的蓄水池里藏了宇宙树果子,你这红藤钻到那儿就会被净化,当我没算?”
藤团发出阵尖啸,化成黑烟往水厂钻,烟里裹着张纸条,是魂核的笔迹:“城西的水库底下有个溶洞,种魂粉的老巢就在那儿!”
“假的!”竹平的魂魄踩碎纸条,“这纸条的纸浆里掺了红藤纤维,真纸条用的是槐树皮做的纸,能看见叶脉纹!”
三人往自来水厂跑,过滤池里的水绿得发稠,池底沉着个铁笼子,里面关着个身影,穿着技术员的制服,左耳垂果然有个疤。“是真李工!”竹安往池里扔了块守魂玉,玉刚落水就“咔哒”裂开,里面飘出把钥匙,“快开锁!”
铁笼打开的瞬间,李工突然往池外爬,胳膊上的红藤往竹安的身上甩:“别碰我!他们往我血里灌了种魂剂,再过一个时辰就……”
竹平的魂魄往他的指甲缝里瞅,突然皱眉:“安哥,他指甲缝里的红土是自来水厂的黄泥土,刚才假技术员的是回魂星的红土,这是真的!”
竹安往根须里灌宇宙树叶汁,根须缠着红藤往池外拖,汁水流过的地方,藤条“滋滋”冒白烟:“我带了宇宙树的根须汁,能暂时压住种魂剂!”
李工的脸色慢慢缓过来,往怀里摸出个U盘:“这是他们的计划,要往城市的主水管里泵种魂粉,启动器在水库的控制室里……”
U盘刚插进检测仪,屏幕上就跳出个黑影,正往控制室的按钮上按,黑影的手腕上戴着个银镯子,是竹家的样式,镯子内侧的“守”字最后一笔是捺——太爷爷那辈的都是点。“是假守魂人!”竹安拽着根须往水库跑,“他要提前启动泵粉装置!”
水库的控制室里,假守魂人正往按钮上拍红符,符上画着个“启”字,跟镇魂佩上的纹路刚好相反。竹安踹开门,共生苗的根须“唰”地缠上他的手腕:“真守魂人的符是用宇宙树叶做的,你这是红藤纸,烧着有腥气,当我闻不出来?”
假守魂人突然往窗外跳,跳进水库的瞬间,水面“腾”地涨起来,红芽藤从水里钻出来,缠成个巨大的球,往控制室的方向滚:“魂核大人的种魂粉已经融进水库了,这藤球就是种魂胎的本体,再过半个时辰就……”
话没说完,宇宙树的根须突然从水库底钻出来,根须尖顶着个青果子,往藤球里砸:“你忘啦?这果子能吸种魂粉!”竹平的魂魄举着果子直咧嘴,果子炸开的绿雾把藤球裹成个茧,“我藏在水厂的过滤池里,就等今天用!”
绿茧里传出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化成黑灰沉进水库,灰里漂着片银杏叶,叶上写着“井”字,是太爷爷的笔迹,旁边还画着个小小的地图,指向城市中心的老井。
“是真的!”竹安捡起树叶,“太爷爷的‘井’字中间是点,这是真的!”
刚想往老井的方向跑,检测仪突然“嘀嘀”响,屏幕上的种魂粉浓度突然往上涨,涨得最快的地方是市中心的广场——那儿有个喷泉,正往孩子们身上喷水,水花里飘着红芽藤的影子。
“他们在喷泉里加了种魂粉!”柳平举着撬棍往广场跑,“我去疏散孩子,你们去关喷泉的总闸!”
广场的总闸室里,个穿保安服的人正往闸刀上缠红藤,藤尖往闸口里钻。竹安往根须里灌金光,根须“唰”地缠上他的胳膊:“真保安的右胳膊有个烫伤疤,是修电闸时烫的,你这光溜溜的,袖口还沾着红土!”
假保安突然往怀里掏,摸出个铜哨,哨声一响,喷泉里的红藤突然疯长,往孩子们的身上缠:“这是‘锁魂哨’,能让种魂胎暂时控制娃娃们,想要解药就用宇宙树的根须来换!”
第799章 就等今天
竹平的魂魄往铜哨上扑,突然笑了:“安哥,这哨子的吹口有个豁口,是假的!真锁魂哨是太爷爷用槐树根做的,吹口光溜得很,这豁口是用红藤锯的!”
铜哨“啪”地裂开,里面掉出颗红珠子,滚到喷泉里,珠子突然亮起来,往孩子们的额头上贴。竹安往根须里灌守魂玉粉末,粉末“滋滋”烧着珠子,珠子化成黑烟往广场的地下钻,假保安的脸“噼啪”裂开,露出底下的红芽藤:“小崽子敢坏我好事!魂核大人的种魂胎已经附在三个娃娃身上了,不出三天就……”
宇宙树的根须突然从广场的地下钻出来,根须尖顶着无数片金叶子,往黑烟里飘:“你忘啦?这叶子能净化种魂胎!”竹平的魂魄举着叶子直咧嘴,叶子飘过的地方,孩子们额头上的红印突然消失了,“我跟李工早就往水管里撒了树叶碎末,就等今天!”
黑烟里传出阵尖啸,化成黑灰飘向远方,灰里裹着张纸条,是爷爷的日记残页,上面写着:“种魂胎的本体虽灭,但其精气已渗入城市的地下水脉,往北走,黄河的河底有竹家的镇魂桩……”
字迹突然断了,纸页边缘沾着的红土,是黄河岸边的那种。竹安往手心看,共生苗的根须上还缠着点红藤碎末,正往地下钻,钻得地面“滋滋”冒绿光。
竹平的魂魄往北方指,笑着说:“安哥,看来咱们得去趟黄河了,听说那儿的老桩子,是太爷爷当年亲手埋的。”
黄河边的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竹安蹲在河滩上扒拉泥沙,指尖的共生苗根须往地里钻,钻得沙粒“簌簌”往下掉,露出截青黑色的木头——是镇魂桩的边角,上面刻着的“竹”字被红泥糊着,泥里渗着些银粉,是守魂玉的粉末。
“安哥,这桩子不对劲!”柳平举着铁锹往旁边刨,刨出块碎木片,上面的纹路是红芽藤的形状,正往桩身里钻,“太爷爷的桩子用的是老槐树心,这木头有红藤的腥气!”
竹平的魂魄往桩顶飘,突然“嗷”一嗓子捂住眼睛,半透明的脸上燎起层红泡:“是‘蚀魂沙’!这沙子裹着魂核的精气,比城里的种魂粉厉害十倍!”他突然指着河面上的漩涡,“你看那漩涡里的影子!”
漩涡里漂着个黑影,穿着太爷爷的勘探队制服,正往河底扔什么东西,水花溅起的银粉在阳光下亮得刺眼——是星核碎片的粉末。“是假太爷爷!”竹安往根须里灌金光,根须“唰”地缠上碎木片,“真太爷爷的制服袖口有个补丁,是用蓝印花布补的,这人的袖口光溜溜的,还沾着红泥!”
黑影突然从漩涡里钻出来,手里举着个铁盒,盒上刻着竹家的族徽:“这是镇魂桩的钥匙,想要就用宇宙树的根须来换!”他往河底的方向指,“你哥的魂魄碎片就在桩底下,再磨蹭就被红藤啃光了!”
竹平的魂魄往铁盒上扑,突然笑了:“安哥,这盒子的锁孔是圆的,真钥匙是方的!当年太爷爷打造的时候特意做了记号,这是假的!”
铁盒“啪”地裂开,里面掉出把红芽藤做的钥匙,往竹安的手心钻。共生苗的根须“唰”地缠上钥匙,金光“滋滋”烧着藤条:“我哥的魂魄里有槐花香,你这钥匙带着腥气,当我闻不出来?”
假太爷爷的脸“噼啪”裂开,露出底下的红芽藤:“算你狠!”他突然往河底钻,藤条扫过的地方,漩涡里的银粉突然变成红雾,往河滩上飘,“魂核大人说了,让你亲眼看着镇魂桩变成种魂胎的养料!”
红雾没影后,竹安捡起块守魂玉粉末,粉末里裹着张纸条,是爷爷的笔迹:“桩子第三圈刻痕里有宇宙树种子,能净化蚀魂沙。”他突然指着纸条的墨迹,“爷爷写字爱蘸槐花香墨,这墨有红藤的腥气,是假的!”
话音刚落,河底突然传来阵“轰隆”声,镇魂桩晃了晃,桩顶裂开道缝,缝里钻出些红藤,往竹安的身上缠。竹平的魂魄往藤条上吐了口绿雾,雾里飘着片银杏叶,藤条“滋滋”冒白烟:“是太爷爷的破魂雾!这藤条遇雾就软!”
三人往河底钻,漩涡底下果然有个溶洞,洞中央的镇魂桩上缠着无数红藤,藤条里裹着个身影,左眼角有月牙形的疤——是真的竹平!“安哥,快!”竹平的声音发颤,藤条正往他的魂魄里钻,“桩底下有个暗格,里面藏着守魂玉!”
竹安往根须里灌尽全身精气,根须“唰”地缠上红藤,金光“滋滋”烧着藤条,藤条却越缠越紧。“别用金光!”竹平突然喊,“这藤吸精气,用星核碎片粉末!”
竹安往根须里灌银粉,粉末“噼啪”炸出火星,红藤瞬间松开,露出桩底的暗格。暗格里藏着块守魂玉,玉上刻着“解”字,正往竹平的魂魄上贴,魂魄上的红雾“滋滋”化成水。
“我记起来了!”竹平的魂魄举着守魂玉直咧嘴,“我藏在暗格里的,用银杏叶盖着,就等今天!”
刚想把竹平的魂魄拉出来,溶洞突然晃了晃,洞顶的石头“哗哗”往下掉,掉出个铁笼子,里面关着个娃娃,眉眼跟王婶家的娃一模一样,娃的额头上有个红印,跟当年的种魂胎一模一样。“是种魂胎的本体!”竹安往根须里灌绿光,“它在模仿村里的娃!”
娃娃突然往怀里掏,摸出个银锁,锁上刻着“安”字:“这是你小时候戴的锁,你不救我,镇魂桩就会永远压着你哥的魂魄!”
竹平的魂魄往银锁上扑,突然皱眉:“安哥,这锁的链子是断的,你那把是完整的!当年你掉井里时链子都没断,这是假的!”
银锁“啪”地裂开,娃娃的脸“噼啪”变成红芽藤球,往镇魂桩上撞:“小崽子敢拆穿我!”它突然往暗格的方向钻,藤条往守魂玉上爬,“这玉马上就会被红藤啃光,到时候……”
第800章 这是寻魂罗盘
宇宙树的根须突然从溶洞顶钻出来,根须尖顶着颗青果子,往藤球上砸:“你忘啦?这果子能克红藤!”竹平的魂魄举着果子直咧嘴,果子炸开的绿雾把藤球裹成个茧,“我藏在河滩的沙地里,用守魂玉粉末喂大的!”
绿茧里传出阵尖啸,化成黑灰飘出溶洞,灰里裹着块碎玉,上面刻着“北”字——是镇魂佩的最后一块碎片。竹安把碎片往守魂玉上拼,玉突然爆光,照得河底的景象清清楚楚:溶洞深处的石台上,摆着个黑匣子,里面飘着无数个小影子,都是没成型的种魂胎,正往黄河的支流里钻。
“它们想顺着支流往各地钻!”柳平举着撬棍往石台跑,“我去堵支流口,你们去拿黑匣子!”
石台上的黑匣子突然自己打开,里面飘出个身影,穿着大伯的制服,左胳膊的烫伤疤是锯齿形的——是真的大伯!他往竹安的方向扔了个罗盘,指针正往黑匣子的方向转:“这是寻魂罗盘,能找到种魂胎的老巢!”
竹安盯着他的右手——大伯的右手食指缺了半块指甲,这人的却完好无损,指甲缝里嵌着红藤籽:“您刚才往河底扔了红藤球,当我没看见?”
假大伯的笑僵在脸上,突然往黑匣子里钻:“算你狠!这匣子里有竹家先人的魂魄,想救他们就来追我!”
黑匣子“哐当”合上,往溶洞深处滚,守魂玉的绿光突然变弱,红藤从石缝里钻出来,往竹安的身上缠。竹平的魂魄往黑匣子上扑,突然喊:“安哥,匣子底下有个暗格,里面藏着宇宙树的根须汁!”
根须汁刚洒在红藤上,藤条就“滋滋”化成水。竹安往黑匣子里灌银粉,匣子“啪”地裂开,里面飘出片槐树叶,叶上写着“海”字,是太爷爷的笔迹,旁边画着个小船的图案——是寻星号的救生艇。
“是真的!”竹安捡起树叶,“太爷爷的‘海’字三点水是连笔的,这是真的!”
刚想往溶洞外跑,河面上突然传来阵“嘀嘀”的警报声,柳平举着检测仪跑进来,屏幕上的种魂粉浓度突然往上涨,涨得最快的地方是入海口——那儿停着艘货船,正往海里倒红芽藤,海水里飘着无数个小影子,都是种魂胎。
“他们要往海里撒种魂粉!”柳平的声音发颤,“货船的目的地是太平洋,到时候……”
竹安往根须里灌金光,根须突然往入海口的方向钻:“我哥在寻星号的救生艇里藏了宇宙树果子,能净化海水里的种魂粉!”
竹平的魂魄往货船的方向飘,突然喊:“安哥,货船的船长是假的!真船长的左脸有个刀疤,是年轻时被海盗划的,这人的脸光溜溜的!”
货船的甲板上,假船长正往海里扔红藤球,球刚落水就“腾”地炸开,红雾往四周飘。宇宙树的根须突然从海里钻出来,根须尖顶着个红果子,往红雾里砸:“你忘啦?这果子能吸种魂粉!”竹平的魂魄举着果子直咧嘴,“我藏在救生艇的夹层里,就等今天!”
红雾里传出阵尖啸,化成黑灰漂向远方,灰里裹着张纸条,是魂核的笔迹:“大西洋的海底有个沉船,里面藏着种魂胎的总巢,你们永远找不到……”
竹安往手心看,共生苗的根须上缠着片槐树叶,叶上的“海”字突然渗出绿汁,汁里映出艘沉船的影子,船身上写着“寻星号”。
竹平的魂魄往西方指,笑着说:“安哥,看来咱们得去趟大西洋了,我总觉得,寻星号的秘密还没解开。”
竹安望着翻涌的黄河水,突然笑了。风把片金叶子吹进水里,叶子顺着水流往东方漂,像在说——这故事,还得往更远处漂。
大西洋的浪跟疯了似的,拍在船板上能溅起丈高的水花。竹安蹲在寻星号救生艇的驾驶舱里,手指抠着舱壁的裂缝,缝里嵌着些碎木片,上面的纹路是宇宙树的形状,正往仪表盘上爬,爬过的指针突然倒转,指着海底三千米的地方——那儿有个红点,像颗跳动的心脏。
“安哥,这坐标邪门得很!”柳平举着个破声呐,屏幕上的波纹拧成个红芽藤的形状,“声呐扫到的东西比寻星号主船还大,像个活物在喘气!”
竹平的魂魄往舱外飘,半透明的手在浪尖上划了划,突然缩回手直咧嘴:“是‘蚀魂浪’!这浪里裹着魂核的精气,沾着点就能让魂魄发飘,比黄河底的蚀魂沙厉害多了!”他突然指着左前方的雾团,“你看那雾里的船影!”
雾团里漂着艘沉船,船身上的“寻星号”三个字被红藤缠得只剩个“星”字,甲板上站着个黑影,穿着太爷爷的船长制服,正往海里扔铁锚,锚链上缠着半块玉佩,是镇魂佩的边角料。
“是假太爷爷!”竹安往共生苗里灌金光,根须顺着舱壁往外钻,“真太爷爷的制服领口有块油渍,是当年喝槐花酒洒的,这人的领口光溜溜的,还沾着海盐!”
黑影突然转过身,手里举着个铜制望远镜,镜筒上刻着竹家的族徽:“这是你太爷爷的遗物,想要就用宇宙树的根须来换!”他往海底的方向指,“你哥的魂魄碎片就在那活物肚子里,再磨蹭就被消化了!”
竹平的魂魄往望远镜上扑,突然笑了:“安哥,这望远镜的镜片是玻璃的,真的是水晶的!当年太爷爷用它看星象,镜片上还留着他的指印,这上面光溜得很!”
望远镜“啪”地裂开,里面掉出根红芽藤做的镜筒,往竹安的手腕缠。共生苗的根须“唰”地缠上去,金光“滋滋”烧着藤条:“我哥的魂魄带着槐树叶的清香,你这藤条一股子海腥气,当我闻不出来?”
假太爷爷的脸“噼啪”裂开,露出底下的红芽藤团:“算你狠!”他突然往雾团里钻,藤条扫过的地方,蚀魂浪突然变成紫雾,往救生艇上涌,“魂核大人说了,让你亲眼看着这艇子变成种魂胎的摇篮!”
紫雾没影后,竹安捡起块被浪打上来的木板,板上刻着行字,是爷爷的笔迹:“沉船左舷第三块钢板是活门,里面藏着破魂符。”他突然眯起眼,“爷爷刻字总爱用钝刀,笔画边缘毛毛糙糙的,这字刀刀锋利,是假的!”
话音刚落,救生艇突然剧烈摇晃,仪表盘上的红点开始闪烁,像在倒计时。竹平的魂魄往舱底钻,半天探出头直咧嘴:“安哥,舱底藏着个铁盒子,里面装着些娃娃鞋,鞋底绣着‘魂’字,跟王婶家娃穿的一模一样!”
第801章 小崽子敢拆穿我
三人撬开舱底,铁盒里的娃娃鞋突然活了,鞋尖往竹安的脚脖子勾,勾得他直发麻。“是种魂胎的分身!”竹安往根须里灌银粉,星核碎片的粉末“滋滋”烧着鞋帮,“它们在模仿岸上的娃!”
最上面的那双鞋突然往盒外跳,鞋里掉出个银锁,锁上刻着“平”字:“这是你哥的锁,你不救我,海底的活物就会把他的魂魄当养料!”
竹平的魂魄往银锁上瞅,突然皱眉:“安哥,这锁的背面没刻日期,我那把刻着我生日!当年奶奶特意让银匠打的,错不了!”
银锁“啪”地炸开,娃娃鞋全变成红芽藤,往竹安的身上缠:“小崽子敢拆穿我!”它们突然往舱外钻,藤条往海里爬,爬过的浪花全变成了血红色,“再过一个时辰,这血色浪就会漫过救生艇,到时候……”
宇宙树的根须突然从舱底钻出来,根须尖顶着守魂玉粉末,往红芽藤上撒:“你忘啦?这粉末能克魂核的藤!”竹平的魂魄举着粉末直咧嘴,粉末炸开的绿光把藤条裹成个茧,“我藏在救生艇的油箱里,用宇宙树叶汁泡着的!”
绿茧里传出阵尖啸,化成黑灰漂出舱外,灰里裹着张海图,图上用红笔圈着个岛,旁边写着“魂核老巢”,是魂核的笔迹。“假的!”竹安把海图揉成团,“这岛的形状是红芽藤缠出来的,真岛是月牙形,太爷爷的日记里画过!”
救生艇突然往下一沉,像被什么东西拽着往海底坠。声呐屏幕上的红点越来越大,显出个巨大的黑影,身子是章鱼的形状,触手却全是红芽藤,每根藤上都挂着个透明的茧,里面裹着些人影,有守魂人,还有几个穿着寻星号制服的,最上面那个是真太爷爷,正往茧外撞。
“是魂核的本体!”竹安往根须里灌尽全身精气,根须暴涨,像根绳子往黑影的眼睛里钻,“它把自己修成了海怪的模样!”
黑影的眼睛突然睁开,射出两道红光,往竹安的身上扫:“小崽子,知道我为啥藏在这儿吗?”红光里飘出些碎影,是寻星号沉没的画面——太爷爷举着雷管往魂核籽上扔,却被个船员拦住,那船员左脸有颗痣,跟假太爷爷一模一样,“你太爷爷当年没炸死我,是被自己人出卖了!”
竹平的魂魄往碎影上扑,突然喊:“安哥,那船员的痣是圆的,假太爷爷的是扁的!当年太爷爷的日记里画过,这是故意改的!”
黑影的触手突然往救生艇上缠,缠得艇身“咯吱”作响。竹安往根须里灌宇宙树叶汁,根须“唰”地往黑影的嘴里钻:“我太爷爷的雷管炸掉了你的核心,你现在是靠着种魂胎的精气活着,当我没算?”
黑影发出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嘴里喷出股黑血,血里漂着个铁盒子,盒子里飘出个身影,穿着寻星号的船员制服,左脸有颗圆痣:“小竹,我是你三爷爷!当年我被魂核寄生,才……”
竹安盯着他的手——三爷爷的左手缺了根无名指,是修船时被机器轧掉的,这人的手指齐全,指甲缝里还嵌着红藤籽:“您刚才在黑影的眼睛里藏了红藤籽,当我没看见?”
假三爷爷的脸“噼啪”裂开,露出底下的红芽藤:“算你狠!”他突然往黑影的核心里钻,藤条往茧上爬,爬过的茧全裂开了,里面的人影往黑影的嘴里钻,“这些魂魄能让我恢复巅峰状态,到时候……”
太爷爷的身影突然从茧里钻出来,举着个雷管,引线还在冒烟:“小安,太爷爷等这一天等了几十年!”他突然把雷管往黑影的核心里扔,“你爷爷让我告诉你,镇魂佩的最后一块碎片,在那座月牙岛的火山口!”
“轰隆”一声巨响,黑影的身体炸开,碎片往四面八方飞,化成血色浪被宇宙树的根须吸进去,根须突然长得比海怪还高,直插海面,枝叶间开出些蓝色的花,像海浪花。
竹安往手心看,淡绿色的印记突然亮起来,映出月牙岛的景象:火山口冒着烟,烟里飘着个玉佩的影子,正是镇魂佩的最后一块。
爷爷的日记从怀里滑出来,最后一页的空白处,不知何时多了个火山的图案,旁边画着个箭头,指向地心的方向。
竹平的魂魄往火山口的方向飘,笑着说:“安哥,看来咱们得去趟月牙岛了,我总觉得,魂核的最后一个秘密,藏在火山底下。”
竹安望着渐渐平息的海面,蓝色的花正往月牙岛的方向飘。
月牙岛的火山灰带着股硫磺味,呛得人直咳嗽。竹安踩着宇宙树的根须往火山口爬,根须尖扎进滚烫的岩石里“滋滋”冒白烟,像在啃块烧红的烙铁。柳平背着个破氧气罐跟在后头,每走三步就打个趔趄,裤腿被岩浆烧出个洞,洞里飘出点绿雾——是守魂玉粉末,遇热就发烟。
“安哥,你看那烟柱!”柳平指着火山口的黑烟,烟里裹着个黑影,正往岩壁上贴符咒,符咒上的“魂”字被岩浆烤得发亮,像要活过来,“那黑影的后颈有块疤,跟三爷爷的一模一样!”
竹平的魂魄往黑影上飘,刚靠近就“嗷”一声弹回来,半透明的肩膀上燎起层水泡:“是‘焚魂烟’!这烟能把魂魄烧成灰,比大西洋的蚀魂浪厉害百倍!”他突然指着岩壁的裂缝,“你看那缝里的光!”
裂缝里透出抹绿光,像宇宙树的汁液。竹安往根须里灌精气,根须“唰”地缠上裂缝边的岩石,一拽,竟拉出块碎玉,玉上刻着“镇”字,是镇魂佩的边角料。“是真的!”他往玉上吹了口气,玉突然亮起来,照出黑影的侧脸——左脸的痣是圆的,跟假三爷爷的扁痣不一样。
“是真三爷爷!”竹安的心脏猛地一跳,根须上的金光差点晃瞎眼,“他被魂核控制着贴符咒!”
第802章 算你狠
黑影突然转过身,手里举着个铁盒,盒上的锁是竹家的样式:“这是镇魂佩的最后一块碎片,想要就用宇宙树的根须来换!”他的声音发颤,像被什么东西掐着嗓子,“你哥的魂魄困在火山底下,再磨蹭就被岩浆化了!”
竹平的魂魄往铁盒上扑,突然笑了:“安哥,这锁的钥匙孔是方的,真锁是圆的!当年三爷爷修锁时特意改的,这是假的!”
铁盒“啪”地裂开,里面掉出根红芽藤,往竹安的手心钻。共生苗的根须“唰”地缠上去,金光“滋滋”烧着藤条:“我哥的魂魄带着槐树叶的清香味,你这藤条一股子硫磺味,当我闻不出来?”
假三爷爷的脸“噼啪”裂开,露出底下的红芽藤团:“算你狠!”他突然往火山口跳,藤条扫过的地方,焚魂烟突然变成火团,往竹安的方向滚,“魂核大人说了,让你亲眼看着火山变成种魂胎的熔炉!”
火团没影后,竹安捡起块被烧黑的符咒,符咒的边角沾着片银杏叶,叶上写着“底”字,是太爷爷的笔迹。“是真的!”他往叶上滴了滴宇宙树汁,叶上显出条路,往火山深处拐,“太爷爷的‘底’字最后一笔带钩,这是真的!”
三人往火山深处钻,岩壁越来越烫,手摸上去能燎起泡。走了约莫半里地,前面突然亮起来,个巨大的溶洞里,岩浆池中央飘着个透明的茧,里面裹着竹平的魂魄,正往茧外撞,撞得茧“咯吱”响。“哥!”竹安往根须里灌金光,根须“唰”地往茧上缠,“我来救你了!”
茧突然往岩浆里沉,沉得越来越快。竹平的魂魄在里面喊:“安哥,别用金光!这茧是魂核用火山岩做的,遇热更硬!用守魂玉粉末!”
竹安往根须里灌粉末,粉末“噼啪”炸出绿火星,茧突然停住下沉,表面冒出层白烟。“我记起来了!”竹平的魂魄直咧嘴,“我藏在岩浆池底的暗格里,有块守魂玉,能把茧烧开!”
刚想往暗格的方向游,溶洞顶突然掉下块巨石,砸在岩浆池里,溅起的火星往竹安的身上落。个黑影从岩石后钻出来,穿着寻星号的制服,左脸有颗圆痣——是真三爷爷!他往岩浆里扔了块红藤,藤条刚碰到岩浆就“腾”地燃起绿火:“小安,我被魂核困在这儿几十年,快救我!”
竹安盯着他的手——三爷爷的左手缺了根无名指,这人的手指齐全,指甲缝里还嵌着火山灰:“您刚才往巨石上贴了符咒,当我没看见?”
假三爷爷的笑僵在脸上,突然往岩浆池里钻,藤条往茧上爬,爬过的茧突然加速下沉:“魂核大人的本体就在岩浆底下,它要把你哥的魂魄当养料,修成不死之身!”
宇宙树的根须突然从岩浆池底钻出来,根须尖顶着守魂玉,往红芽藤上砸:“你忘啦?这玉能克魂核的藤!”竹平的魂魄举着玉直咧嘴,玉炸开的绿光把藤条裹成个茧,“我藏在暗格里的,用宇宙树叶盖着的!”
绿茧里传出阵尖啸,化成黑灰漂进岩浆,灰里裹着块玉佩,正是镇魂佩的最后一块!三块玉佩合在一起,突然爆光,照得岩浆池底裂开道缝,缝里钻出个巨大的黑影,脑袋是红芽藤团,身体却像条火龙,正往溶洞顶钻。
“是魂核的本体!”竹安往根须里灌银粉,星核碎片的粉末“滋滋”烧着黑影的藤条,“它把自己修成了火龙的模样!”
黑影的嘴里喷出股岩浆,往竹安的方向浇:“小崽子,知道我为啥选在这儿吗?”岩浆里飘出些碎影,是寻星号的黑匣子内容——太爷爷发现魂核籽能吸收地心火,想把它封印在火山里,却被三爷爷偷偷放出,“你三爷爷早就投靠我了,你们竹家就是群叛徒!”
竹平的魂魄往碎影上扑,突然喊:“安哥,那黑匣子是假的!真匣子的边角有个凹痕,是太爷爷当年摔的,这是光溜的!”
黑影的尾巴突然往竹安的身上扫,扫得他直往后退。竹安往根须里灌宇宙树叶汁,根须“唰”地往黑影的七寸钻:“我太爷爷的日记里写着,魂核怕地心火的精元,你在这儿根本待不久,当我没算?”
黑影发出阵撕心裂肺的惨叫,七寸处爆出绿光,里面飘出个身影,是真三爷爷!他举着个雷管,引线冒着火花:“小安,三爷爷对不起你太爷爷,今天就赎罪!”他突然把雷管往黑影的核心里扔,“镇魂佩合在一起能封印魂核,快用它!”
“轰隆”一声巨响,黑影的身体炸开,碎片往四面八方飞,化成岩浆被宇宙树的根须吸进去,根须突然长得比溶洞还高,直插火山口,枝叶间结出个果子,红得透亮,上面刻着“魂”字。
竹安把三块镇魂佩合在一起,往果子上贴,果子突然爆光,照得整个溶洞亮如白昼。岩浆池里的茧“咔哒”裂开,竹平的魂魄飘出来,终于能碰到竹安的手了,指尖在他手背上留下个凉丝丝的印子。
“安哥,我出来了!”竹平的声音发颤,眼眶通红。
火山突然剧烈摇晃,溶洞顶的石头“哗哗”往下掉。柳平拽着他们往火山口跑,刚跑出洞口,就看见宇宙树的根须缠着镇魂佩,往火山里钻,钻得火山口喷出股绿雾,雾里飘着片银杏叶,叶上写着“终”字,是太爷爷的笔迹。
竹安往手心看,淡绿色的印记突然消失了,手心里光溜溜的。爷爷的日记从怀里滑出来,最后一页的空白处,不知何时多了张全家福,上面有太爷爷、爷爷、大伯,还有个空位,像是留给他和竹平的。
竹平的魂魄往全家福上扑,突然能被照片吸住了,成了照片里的人。“安哥,你看!”他笑着挥手,照片里的空位刚好能放下竹安。
竹安望着平静下来的火山,突然笑了。风把片宇宙树叶吹到他手里,叶上的纹路慢慢变成个“安”字,像在说——这故事,该回家收尾了。可他总觉得,叶梗里藏着点什么,捏着硬硬的,像颗没发芽的种子。
第803章 影子!
船靠岸时,村口的老槐树已经长到两丈高,枝桠上挂着的红布条在风里飘,像无数只小手在招手。竹安踩着共生苗的根须往家走,根须尖碰到村口的石板路,突然“滋滋”冒绿光,照得石板下的泥土里钻出些细藤——是红芽藤的根,却泛着青,像被宇宙树的汁液泡过。
“安哥,你看这藤!”柳平蹲在地上扒拉土,指尖刚碰到细藤,藤突然往土里缩,土面上留个小坑,坑里映出个娃娃的脸,眉眼跟王婶家的娃一模一样,只是额头上的印记是红的,“咋跟火山口那假娃娃一个样?”
竹平的魂魄往坑上飘,半透明的手往娃娃脸上一按,突然“嗷”地弹回来,胳膊上的红泡比在火山口时还大:“是‘余魂胎’!魂核本体炸了,可精气渗进土里了,这玩意儿比种魂胎隐蔽十倍!”他突然指着村东头的晒谷场,“你看那谷堆上的影子!”
晒谷场的谷堆里坐着个黑影,穿着奶奶的蓝布褂子,正往谷子里撒什么东西,撒过的谷子在阳光下泛着红光——是红芽藤的粉末。“是假奶奶!”竹安往根须里灌金光,根须“唰”地缠上细藤,“真奶奶的褂子袖口有三道补丁,这人的只有两道,还沾着谷糠!”
黑影突然转过身,手里举着个陶碗,碗里盛着槐花饼:“安安,饿了吧?奶奶给你留的饼,还是你小时候爱吃的甜口。”她往竹安的方向递碗,饼上的芝麻粒在风里滚,滚到地上突然变成红芽藤籽。
竹平的魂魄往饼上扑,突然笑了:“安哥,这饼没放槐花蜜!真饼咬一口能拉出丝,这饼干巴巴的,是用红藤汁和的面!”
陶碗“啪”地裂开,饼化成红芽藤往竹安的身上缠。共生苗的根须“唰”地缠上去,金光“滋滋”烧着藤条:“我奶奶做饼总爱在碗底留个指印,你这碗光溜得很,当我没记?”
假奶奶的脸“噼啪”裂开,露出底下的红芽藤团:“算你狠!”她突然往晒谷场的草垛里钻,藤条扫过的地方,谷子突然“腾”地燃起红雾,往村里飘,“魂核大人的精气早渗进村里的土里了,过不了三天,你们竹家的祖坟都得长出红芽藤!”
红雾没影后,竹安捡起块被烧黑的谷粒,粒里裹着张纸条,是爷爷的笔迹:“村西头的老井里有宇宙树的根须,能净化土里的精气。”他突然指着纸条的折角,“爷爷折纸条爱留个斜角,这是直角,是假的!”
话音刚落,老槐树突然晃了晃,树洞里掉出个铁盒子,盒上的锁是竹家的样式,锁孔里嵌着颗红芽藤籽。竹平的魂魄往盒子上飘,突然喊:“安哥,这盒子是我藏的!当年我怕魂核的人找到,埋在树洞里的!”
竹安往根须里灌守魂玉粉末,粉末“滋滋”烧着锁孔里的籽,盒子“咔哒”弹开,里面装着些碎玉,是镇魂佩的边角料,还有半张照片——是太爷爷和三爷爷的合影,照片里的三爷爷左手缺了根无名指,正往太爷爷手里塞什么东西,看形状像块玉佩。
“这才是真三爷爷!”竹安的心脏猛地一跳,照片突然亮起来,映出祖坟的景象:坟头的泥土里钻出些红藤,藤上挂着个透明的茧,里面裹着个身影,左脸有颗圆痣,左手缺了根无名指,正是真三爷爷!
“他被余魂胎困在祖坟里了!”竹安拽着根须往祖坟跑,柳平举着撬棍跟在后头,“余魂胎在模仿他的样子搞鬼!”
祖坟的石碑旁果然有个茧,茧里的三爷爷正往茧外撞,撞得茧“咯吱”响,他的左手里攥着半块玉佩,跟照片里太爷爷手里的那块刚好能对上。“小安,快!”三爷爷的声音发颤,“这茧是用红芽藤和坟土缠的,得用宇宙树的根须才能烧开!”
竹安往根须里灌金光,根须“唰”地往茧上缠,金光“滋滋”烧着藤条,茧却越来越硬。“别用金光!”三爷爷突然喊,“这坟土吸精气,用星核碎片的粉末!”
竹安往根须里灌银粉,粉末“噼啪”炸出火星,茧突然裂开道缝,缝里钻出些红藤,往竹安的身上缠:“小崽子敢救他!”藤条突然变成假三爷爷的模样,左脸的痣是扁的,“你真以为他是好人?当年他偷放魂核籽,就是为了拿太爷爷的镇魂佩!”
竹平的魂魄往假三爷爷的手上瞅,突然笑了:“安哥,他的左手有五根手指!真三爷爷缺了根无名指,这是假的!”
假三爷爷的脸“噼啪”裂开,露出底下的红芽藤:“算你狠!”他突然往坟里钻,藤条往棺材里爬,爬过的地方,坟头突然冒出股黑血,血里漂着个铁盒,“这是太爷爷的棺材里藏的,里面有竹家的秘密,你们永远别想知道!”
宇宙树的根须突然从坟里钻出来,根须尖顶着守魂玉粉末,往红芽藤上撒:“你忘啦?这粉末能克余魂胎!”竹平的魂魄举着粉末直咧嘴,粉末炸开的绿光把藤条裹成个茧,“我藏在祖坟的香炉里,用银杏叶盖着的!”
绿茧里传出阵尖啸,化成黑灰飘进坟土,灰里裹着个铁盒,盒上的锁是太爷爷的样式,钥匙孔是圆的。竹安往孔里插了根宇宙树的根须,盒子“咔哒”打开,里面装着块完整的镇魂佩,还有封信——是三爷爷写的,字里行间全是悔恨,说当年他是被魂核的人用家人要挟,才偷放了魂核籽,后来一直想赎罪,却被魂核困在火山里,直到魂核本体炸了,才被余魂胎缠上。
“他说的是真的!”竹安把信递给竹平的魂魄,信突然亮起来,映出老井的景象:井里的水泛着绿光,宇宙树的根须正往井壁里钻,钻过的地方,红藤全化成了清水,“他早就找到净化精气的法子了!”
刚想往老井跑,村里突然传来阵哭喊声,是王婶的声音:“我的娃!我的娃咋长红疹子了!”竹安往村里跑,远远看见王婶家的娃额头上的印记变成了红色,正往地上滚,滚过的地方长出些红芽藤。
第804章 符号
“是余魂胎钻进娃的身体里了!”柳平举着守魂玉粉末往娃身上撒,粉末“滋滋”烧着疹子,娃的哭声却更响了,“这玩意儿跟娃的魂魄缠上了!”
竹安往根须里灌宇宙树叶汁,根须“唰”地往娃的额头上贴,汁水流过的地方,红印突然变淡,娃的手里掉出个银锁,锁上刻着“安”字,正是当年假三爷爷扔的那把,只是锁的背面多了个小印记——是片槐树叶,跟竹安手心曾经的印记一模一样。
“是太爷爷的守魂锁!”竹安把锁往娃的脖子上戴,锁突然爆光,照得娃身上的红藤全化成了绿雾,雾里飘出个小小的身影,是余魂胎的本体,正往老井的方向钻,“它想往井里躲!”
宇宙树的根须突然从老井里钻出来,根须尖顶着个红果子,往绿雾里砸:“你忘啦?这果子能吸余魂胎!”竹平的魂魄举着果子直咧嘴,果子炸开的绿光把雾裹成个茧,“我藏在井台上的,就等今天用!”
绿茧里传出阵尖啸,化成黑灰飘进老井,灰里裹着片银杏叶,叶上写着“完”字,是太爷爷的笔迹,旁边画着个小小的红芽,芽尖上顶着颗绿珠子,像颗没发芽的种子。
竹安往手心看,突然发现宇宙树叶的梗里真有颗种子,绿幽幽的,正往他的手心钻。竹平的魂魄往种子上扑,笑着说:“安哥,这是宇宙树的新种子,太爷爷早就留好的,说要是魂核的精气清不干净,就把它种在老槐树下。”
老槐树突然抖了抖,树洞里掉出个花盆,盆里的土是祖坟的黑土,上面插着块小木牌,写着“竹家后人”。竹安把种子往盆里埋,刚埋好,种子就“腾”地长出片嫩叶,叶上的纹路拼成个“安”字,旁边还有个小小的“平”字。
柳平突然指着村口,远处的路上走来个身影,穿着寻星号的制服,左脸有颗圆痣,左手缺了根无名指,正往老槐树的方向走,手里举着半块玉佩,跟三爷爷手里的那块刚好能对上。
“是真三爷爷!”竹安的心脏猛地一跳,那人突然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是爷爷日记的最后一页,上面补全了全家福,空位里多了他和竹平的身影,还有个小小的婴儿图案,额头上有片槐树叶的印记。
竹安望着老槐树上的嫩叶,突然笑了。风一吹,叶尖往老井的方向指,井里的水面上漂着个绿珠子,像颗刚发芽的种子。
老槐树的新叶长到巴掌大时,井里的绿珠子突然炸开,溅起的水花在井台上凝成个小人影,穿着竹家的虎头鞋,正往村西头的祠堂跑。竹安踩着共生苗的根须追过去,根须尖划过祠堂的门槛,“滋滋”冒绿光,照得门槛下的石缝里钻出些银丝——是守魂玉的纤维,却缠着点红,像被红芽藤的汁泡过。
“安哥,这银丝邪门得很!”柳平蹲在门槛边薅了把,指尖刚碰到银丝,突然“嗷”地缩回手,指腹上燎起层红泡,“比火山口的焚魂烟还厉害,沾着就往骨头里钻!”
竹平的魂魄往人影上飘,半透明的手往人影后颈一抓,突然咧嘴:“是‘影魂胎’!这玩意儿是魂核精气和守魂玉碎末缠出来的,能钻进人的影子里!”他突然指着祠堂供桌,“你看那牌位后的影子!”
供桌最上面的太爷爷牌位后,缩着个黑影,正往牌位上贴什么东西,贴过的地方,牌位上的“竹”字慢慢变成红芽藤的形状。“是假太爷爷!”竹安往根须里灌金光,根须“唰”地缠上银丝,“真太爷爷的牌位边角有个缺口,是当年摔的,这牌位光溜得很,还沾着香灰!”
黑影突然转过身,手里举着个青铜香炉,炉里插着三炷香,香灰落成个“魂”字:“这是太爷爷传下来的香炉,想要就用宇宙树的根须来换!”他往祠堂后墙指,“你大伯的魂魄困在墙里,再磨蹭就被银丝缠成灰了!”
竹平的魂魄往香炉上扑,突然笑了:“安哥,这香炉的三足有个是歪的,真香炉是齐的!当年太爷爷请人铸的时候特意做了记号,错不了!”
香炉“啪”地裂开,里面掉出把红芽藤做的香,往竹安的手腕缠。共生苗的根须“唰”地缠上去,金光“滋滋”烧着藤条:“我大伯的魂魄带着星核碎片的寒气,你这香一股子霉味,当我闻不出来?”
假太爷爷的脸“噼啪”裂开,露出底下的红芽藤团:“算你狠!”他突然往墙里钻,藤条扫过的地方,供桌上的牌位突然“腾”地燃起红雾,往祠堂外飘,“魂核大人的影魂胎早就钻进全村人的影子里了,过了今晚,你们竹家连个后人都留不下!”
红雾没影后,竹安捡起块被烧黑的牌位碎片,碎片里裹着张纸条,是大伯的笔迹:“祠堂的地砖下有宇宙树的种子,能克影魂胎。”他突然指着纸条的墨迹,“大伯写字爱用星核粉末调墨,这墨里掺了红藤汁,是假的!”
话音刚落,祠堂的地砖突然“咔哒”裂开块,露出个黑匣子,匣上的锁是竹家的样式,锁孔里嵌着根银丝。竹平的魂魄往匣子上飘,突然喊:“安哥,这是我藏的!当年我在祠堂扫地,发现地砖松动,就把太爷爷的遗物藏这儿了!”
竹安往根须里灌守魂玉粉末,粉末“滋滋”烧着锁孔里的银丝,匣子“咔哒”弹开,里面装着个罗盘,指针正往祠堂后墙转,盘底刻着行小字:“墙内第三砖有暗格。”
三人往墙后走,果然在第三块砖后摸到个暗格,里面塞着半块玉佩,是镇魂佩的边角料,还有张泛黄的纸——是太爷爷的勘探笔记,上面画着个奇怪的符号,像“魂”字被槐树叶缠着,旁边写着“影魂胎怕活人的阳气”。
“这符号……”竹安的指尖刚碰到纸,纸突然亮起来,映出后墙的影子里钻出个茧,茧里裹着个身影,穿着勘探队的制服,左胳膊有锯齿形的疤,正是真大伯!他的影子在地上扭曲着,像被无数根银丝缠着。
“他被影魂胎缠在墙里了!”竹安往根须里灌金光,根须“唰”地往墙上钻,“影魂胎在啃他的影子!”
第805章 金光
墙里的茧突然往深处缩,缩得越来越快。大伯的声音从墙里传出来:“小安,别用金光!这墙是红芽藤混着糯米浆砌的,遇光更硬!用你的血!”
竹安往手心咬了口,血珠滴在根须上,根须突然“腾”地燃起红光,往墙里钻,钻过的地方,银丝“滋滋”化成灰。“我记起来了!”竹平的魂魄直咧嘴,“太爷爷的笔记里写过,竹家人的血能破魂核的邪术!”
刚想把大伯的茧拉出来,祠堂的大梁突然“咔嚓”断了根,砸在供桌上,溅起的木屑往竹安的身上落。个黑影从梁上跳下来,穿着大伯的制服,左胳膊的疤是圆的——是假大伯!他往墙上扔了把红芽藤,藤条刚碰到墙就“腾”地燃起银火:“小安,我被影魂胎困在这儿十年,快救我!”
竹安盯着他的右手——大伯的右手食指缺了半块指甲,这人的却完好无损,指甲缝里还嵌着香灰:“您刚才往梁上贴了符,当我没看见?”
假大伯的笑僵在脸上,突然往墙里钻,藤条往茧上爬,爬过的茧突然加速往深处缩:“魂核大人的影魂胎早就钻进你的影子里了,等你大伯的影子被啃光,下一个就是你!”
宇宙树的根须突然从墙里钻出来,根须尖顶着竹安的血珠,往红芽藤上砸:“你忘啦?我的血能克魂核的藤!”竹平的魂魄举着血珠直咧嘴,血珠炸开的红光把藤条裹成个茧,“我藏在供桌的抽屉里,用守魂玉粉末养着的!”
绿茧里传出阵尖啸,化成黑灰飘进墙缝,灰里裹着块玉佩,正是镇魂佩缺的那角!四块玉佩合在一起,突然爆光,照得墙里的影子全显出来——无数个影魂胎正往祠堂外钻,钻向村里的方向。
“它们想往各家各户的影子里钻!”柳平举着撬棍往祠堂外跑,“我去喊村里人往身上抹守魂玉粉末,你们快救大伯!”
竹安把四块镇魂佩合在一起,往墙上贴,墙突然“轰隆”裂开道缝,大伯的茧从缝里飘出来,茧上的银丝全化成了灰。大伯的影子在地上舒展着,终于不再扭曲,他往怀里摸出个铁盒:“这是太爷爷留下的‘镇影符’,能把影魂胎全吸进去!”
铁盒刚打开,里面的符突然“腾”地燃起绿光,照得祠堂外的影魂胎全往盒里钻,钻得盒身“嗡嗡”响。竹安往自己的影子上看,影子里果然缠着些银丝,正往肉里钻,符光扫过,银丝“滋滋”化成灰。
“总算干净了……”大伯刚松口气,祠堂的地面突然往下陷,陷出个黑洞,洞里飘出个黑影,身子是影魂胎的形状,脑袋却像个婴儿,额头上有片槐树叶的印记——是影魂胎的本体!
“小崽子,以为这样就完了?”黑影的嘴里喷出股银雾,往竹安的影子上喷,“我早就把魂核的精气种在你的影子里了,等你睡着,就会……”
竹平的魂魄往黑影的额头上扑,突然喊:“安哥,它的印记是画的!真印记边缘有毛边,这是光溜的!”
黑影的脸“噼啪”裂开,露出底下的红芽藤团:“算你狠!”它突然往黑洞里钻,藤条往宇宙树的根须上爬,“魂核大人说了,你的影子就是我的新容器,咱们永远都分不开了!”
竹安往根须里灌全身精气,根须“唰”地往黑影的七寸钻:“我太爷爷的笔记里写着,影魂胎怕自己的本体倒影,你敢往井边站吗?”
黑影发出阵撕心裂肺的惨叫,七寸处爆出红光,里面飘出个小小的身影,是个婴儿的魂魄,正往祠堂外飘,飘向老槐树的方向。“是被影魂胎困住的娃娃魂!”大伯突然喊,“它一直在用娃娃魂养着自己!”
婴儿的魂魄往老槐树的方向飘,飘到树洞里的花盆旁,突然钻进土里,土里的宇宙树种子“腾”地长出片新叶,叶上的纹路拼成个“平”字,旁边多了个小小的婴儿图案。
竹安往自己的影子上看,影子里的银丝全没了,光溜溜的,像从未被缠过。爷爷的日记从怀里滑出来,最后一页的全家福上,突然多了大伯和三爷爷的身影,婴儿图案的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小的影子,正往“安”字的方向靠。
竹平的魂魄往影子上扑,笑着说:“安哥,你看,它想跟咱们回家呢。”
竹安望着老槐树上的新叶,突然笑了。风一吹,叶尖往村东头的晒谷场指,场边的草垛里,有个黑影正往谷堆里钻,钻过的地方,谷子突然泛出淡淡的红光,像被什么东西舔过。
晒谷场的谷子收了半袋,草垛里的红光就漫到了场边。竹安蹲在谷堆旁扒拉谷粒,指尖的共生苗根须往草垛里钻,钻得稻草“簌簌”掉渣,露出个黑布包,包里裹着些红芽藤籽,籽上的纹路是影魂胎的形状,正往谷粒里渗,渗过的谷子突然泛出层银雾——是守魂玉的粉末,却带着股腥气,像被什么东西泡过。
“安哥,这籽邪门得很!”柳平举着个破筛子往谷堆上扣,筛眼里漏下的谷粒在地上滚,滚过的地方长出些细藤,藤尖往王婶家的方向指,“王婶家的鸡刚啄了几粒,就直挺挺倒了,嘴边还冒白沫!”
竹平的魂魄往草垛上飘,半透明的手往黑布包上一按,突然“嗷”地弹回来,胳膊上的红泡比在祠堂时还大:“是‘噬魂籽’!影魂胎炸了,精气裹着守魂玉粉末凝成的,这玩意儿能钻进活物肚子里,比余魂胎厉害十倍!”他突然指着村西头的猪圈,“你看那猪槽里的影子!”
猪圈的猪槽里蹲着个黑影,穿着大伯的勘探队制服,正往槽里撒什么东西,撒过的猪食在槽里打转,转出个红芽藤的图案。“是假大伯!”竹安往根须里灌金光,根须“唰”地缠上细藤,“真大伯的制服左胸有个破洞,是被红藤划的,这人的光溜得很,还沾着猪食!”
黑影突然转过身,手里举着个铁盒,盒上的锁是竹家的样式:“这是太爷爷藏的‘破魂丹’,能解噬魂籽的毒,想要就用宇宙树的根须来换!”他往谷堆的方向指,“你奶奶的魂魄困在谷仓里,再磨蹭就被籽缠成干了!”
第806章 容器
竹平的魂魄往铁盒上扑,突然笑了:“安哥,这锁的钥匙孔是三角的,真锁是圆的!当年大伯修锁时特意改的,错不了!”
铁盒“啪”地裂开,里面掉出把红芽藤做的钥匙,往竹安的手心钻。共生苗的根须“唰”地缠上去,金光“滋滋”烧着藤条:“我奶奶的魂魄带着槐花香,你这钥匙一股子猪粪味,当我闻不出来?”
假大伯的脸“噼啪”裂开,露出底下的红芽藤团:“算你狠!”他突然往谷仓的方向跑,藤条扫过的地方,谷堆突然“腾”地燃起银雾,往村里飘,“魂核大人的噬魂籽早就混进各家的粮缸了,过了今晚,全村的活物都得变成我的容器!”
银雾没影后,竹安捡起颗被烧黑的谷粒,粒里裹着张纸条,是奶奶的笔迹:“村东头的老磨坊里有宇宙树的汁液,能解噬魂籽的毒。”他突然指着纸条的折痕,“奶奶折纸条爱留个月牙角,这是方的,是假的!”
话音刚落,老槐树突然晃了晃,树洞里掉出个陶瓮,瓮口飘着股槐花香,瓮底沉着些谷粒,粒上的噬魂籽全化成了清水。竹平的魂魄往瓮上飘,突然喊:“安哥,这是奶奶藏的!当年她怕粮里生虫,总爱在瓮里放槐树叶,说能驱虫!”
竹安往瓮里舀了勺水,水刚碰到谷堆上的噬魂籽,籽就“滋滋”冒白烟。“我记起来了!”竹平的魂魄直咧嘴,“奶奶的日记里写着,槐花香能克魂核的邪物!”
刚想往谷仓跑,猪圈里突然传来阵猪叫,叫得撕心裂肺。柳平扒着猪圈门往里瞅,突然喊:“安哥,猪肚子上长红藤了!藤尖往谷仓的方向钻!”
三人往谷仓跑,谷仓的门板上果然缠着些红藤,藤条上挂着个透明的茧,里面裹着个身影,梳着奶奶的发髻,正往茧外撞,撞得茧“咯吱”响,她的手里攥着束干槐花,花上的纹路是宇宙树的形状。“小安,快!”奶奶的声音发颤,“这茧是用噬魂籽和谷壳缠的,得用槐花香才能烧开!”
竹安往根须里灌槐花汁,根须“唰”地往茧上缠,汁水“滋滋”渗进藤条,茧却越来越硬。“别用汁!”奶奶突然喊,“这谷壳吸水汽,用晒干的槐树叶!”
竹安往根须里灌干树叶碎末,碎末“噼啪”炸出火星,茧突然裂开道缝,缝里钻出些红藤,往竹安的身上缠:“小崽子敢救她!”藤条突然变成假奶奶的模样,发髻上插着根红芽藤簪,“你真以为她是好人?当年她往太爷爷的药里掺红藤汁,就是为了夺镇魂佩!”
竹平的魂魄往假奶奶的头上瞅,突然笑了:“安哥,她的簪子是红藤做的!真奶奶的簪子是银的,上面刻着‘竹’字,这是假的!”
假奶奶的脸“噼啪”裂开,露出底下的红芽藤:“算你狠!”她突然往谷堆里钻,藤条往粮仓深处爬,爬过的地方,谷粒突然冒出股黑血,血里漂着个木盒,“这是太爷爷的粮仓里藏的,里面有竹家的禁术,你们永远别想知道!”
宇宙树的根须突然从谷堆里钻出来,根须尖顶着干槐花,往红芽藤上撒:“你忘啦?这槐花能克噬魂籽!”竹平的魂魄举着槐花直咧嘴,槐花炸开的白雾把藤条裹成个茧,“我藏在谷仓的梁上,用布包着的!”
白茧里传出阵尖啸,化成黑灰飘进谷粒,灰里裹着个木盒,盒上的锁是太爷爷的样式,钥匙孔里嵌着颗噬魂籽。竹安往孔里插了根宇宙树的根须,盒子“咔哒”打开,里面装着半张地图,画着村外的乱葬岗,岗上标着个红点,旁边写着“魂核母籽”。
“母籽在乱葬岗!”竹安拽着根须往乱葬岗跑,柳平举着筛子跟在后头,“噬魂籽都是从母籽里长出来的!”
乱葬岗的坟头间果然有个土坑,坑里埋着个黑坛子,坛口飘着股银雾,雾里裹着个巨大的黑影,身子是红芽藤团,脑袋却像个谷堆,正往坛外钻,藤条上挂着无数个小茧,里面裹着些动物的魂魄,还有几个小孩的影子,正是村里那几个长过红疹子的娃。
“是噬魂籽的本体!”竹安往根须里灌银粉,星核碎片的粉末“滋滋”烧着黑影的藤条,“它把自己修成了谷堆的模样!”
黑影的嘴里喷出股谷粒,往竹安的方向浇:“小崽子,知道我为啥藏在这儿吗?”谷粒里飘出些碎影,是太爷爷的日记残页——太爷爷发现魂核母籽能吸收生灵精气,想把它埋在乱葬岗镇压,却被奶奶偷偷挖出来,埋进了自家粮仓,“你奶奶早就投靠我了,你们竹家就是群叛徒!”
竹平的魂魄往碎影上扑,突然喊:“安哥,这残页是假的!真残页的边角有个虫洞,是被书虫咬的,这是光溜的!”
黑影的藤条突然往竹安的身上扫,扫得他直往后退。竹安往根须里灌干槐花,根须“唰”地往黑影的坛口钻:“我太爷爷的日记里写着,魂核母籽怕阳气重的东西,乱葬岗阴气重,你根本待不久,当我没算?”
黑影发出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坛口爆出白光,里面飘出个身影,是真奶奶!她举着个火把,火把上缠着干槐花:“小安,奶奶对不起你太爷爷,今天就赎罪!”她突然把火把往坛子里扔,“镇魂佩的最后半块碎片,在母籽的芯里!”
“轰隆”一声巨响,黑影的身体炸开,碎片往四面八方飞,化成谷粒被宇宙树的根须吸进去,根须突然长得比谷仓还高,直插乱葬岗,枝叶间结出个果子,白得透亮,上面刻着“噬”字。
竹安把找到的半块镇魂佩往果子上贴,果子突然爆光,照得整个乱葬岗亮如白昼。土坑里的黑坛子“咔哒”裂开,里面的母籽化成了清水,清水里飘出些小茧,茧里的魂魄全钻了出来,往村里的方向飘,飘到王婶家的鸡窝旁,鸡突然活了过来,扑腾着翅膀咯咯叫。
“都活了!”柳平举着筛子直咧嘴,筛子里的谷粒突然泛出绿光,绿光里飘着片槐树叶,叶上写着“生”字,是奶奶的笔迹。
竹安往手心看,共生苗的根须上还缠着点谷粒碎末,正往乱葬岗的深处钻,钻得地面“滋滋”冒白光。爷爷的日记从怀里滑出来,最后一页的全家福上,突然多了奶奶的身影,地图的红点旁,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小的箭头,指向村外的河流,河面上漂着个木筏,筏上坐着个黑影,正往下游划。
竹平的魂魄往河流的方向指,笑着说:“安哥,看来母籽的根顺着河漂走了,下游的村子怕是要遭殃。”
竹安望着漂向河流的槐树叶,突然笑了。风把片叶子吹到他手里,叶上的“生”字突然渗出绿汁,汁里映出个婴儿的笑脸,额头上的槐树叶印记闪着光。
第807章 下游
河下游的芦苇荡密得像堵墙,风一吹“沙沙”响,听着比乱葬岗的鬼哭还瘆人。竹安踩着共生苗的根须往木筏漂的方向追,根须尖划着水面,激起的涟漪里飘着些红丝——是母籽的根须,混着些白絮,像蒲公英的种子,沾着水就往岸边的草叶上钻。
“安哥,你看那芦苇丛!”柳平举着根竹竿扒拉水草,竿尖挑着块破布,布上绣着个“竹”字,针脚歪歪扭扭的,是奶奶的绣法,只是布边沾着的黏液发着腥气,“这布上的红丝在动!”
竹平的魂魄往芦苇深处飘,半透明的脚刚踩进水里,突然“嗷”地蹦起来,脚踝上燎起层白泡:“是‘腐魂水’!母籽的根须泡过的水,能把魂魄泡烂,比噬魂籽厉害十倍!”他突然指着水面上的漩涡,“你看那漩涡里的木筏!”
漩涡里的木筏上蹲着个黑影,穿着太爷爷的粗布褂子,正往水里撒什么东西,撒过的水面浮起层白膜,膜上的纹路是红芽藤的形状。“是假太爷爷!”竹安往根须里灌金光,根须“唰”地缠上红丝,“真太爷爷的褂子袖口有三道折痕,这人的只有两道,还沾着河泥!”
黑影突然转过身,手里举着个陶罐,罐口飘着股酒香:“这是太爷爷埋的槐花酒,能解腐魂水的毒,想要就用宇宙树的根须来换!”他往河对岸指,“你爷爷的魂魄困在对岸的山洞里,再磨蹭就被水泡泡成脓了!”
竹平的魂魄往陶罐上扑,突然笑了:“安哥,这罐口的泥封是新的!真泥封埋了几十年,早就硬得像石头,这一抠就掉,是假的!”
陶罐“啪”地裂开,里面的酒化成红芽藤往竹安的身上缠。共生苗的根须“唰”地缠上去,金光“滋滋”烧着藤条:“我爷爷的魂魄带着酒香,你这藤条一股子河腥气,当我没闻出来?”
假太爷爷的脸“噼啪”裂开,露出底下的红芽藤团:“算你狠!”他突然往漩涡里钻,藤条扫过的地方,水面突然“腾”地升起白膜,往岸边漫,“魂核大人的母籽根须早就顺着河底的暗流钻了,过了晌午,下游的三个村子都得变成烂泥塘!”
白膜没影后,竹安捡起片被水泡烂的芦苇叶,叶上沾着个小木块,刻着行字,是爷爷的笔迹:“河对岸的老石磨里有守魂玉碎末,能净化腐魂水。”他突然眯起眼,“爷爷刻字爱用左手,笔画左重右轻,这字右半边更使劲,是假的!”
话音刚落,水面突然“咕嘟”冒起个泡,泡里浮起个木盒子,盒上的锁是竹家的样式,锁孔里嵌着根红丝。竹平的魂魄往盒子上飘,突然喊:“安哥,这是爷爷藏的!当年他说河底有宝贝,总爱在河边转悠,肯定是埋在这儿了!”
竹安往根须里灌星核碎片粉末,粉末“滋滋”烧着锁孔里的红丝,盒子“咔哒”弹开,里面装着个铜罗盘,指针正往河对岸的悬崖转,盘底刻着“崖上第三株歪脖子柳下有暗门”。
三人往对岸划,刚靠岸就看见那株歪脖子柳,树干上缠着些红丝,丝上的白絮正往崖壁上飘。竹安扒开柳叶,果然摸到块松动的石头,挪开后露出个黑幽幽的洞口,洞里飘着股腐臭味,像烂木头混着河泥。
“爷爷肯定在里面!”竹安往根须里灌金光,根须“唰”地往洞里钻,刚探进去就被什么东西缠住,拽得他往前趔趄。“是母籽的根须!”竹平的魂魄往洞里瞅,突然咧嘴,“洞底有个石台,台上的茧正往水里沉!”
石台上的茧裹着个身影,穿着爷爷的长衫,手里攥着个酒葫芦,葫芦上的“福”字被红丝缠得快要看不清。“小安,快!”爷爷的声音从茧里传出来,带着酒气,“这茧是母籽根须混着崖上的青苔缠的,得用太阳晒!”
竹安往根须里灌阳光精气,根须突然“腾”地亮起来,往茧上缠,缠得红丝“滋滋”冒白烟。“我记起来了!”竹平的魂魄直咧嘴,“爷爷总说晒太阳能驱邪,原来不是瞎说的!”
刚想把茧往洞外拉,洞顶突然“哗啦”掉下来堆碎石,砸在石台上,溅起的石渣往竹安的身上落。个黑影从碎石后钻出来,穿着爷爷的长衫,手里也拎着个酒葫芦,只是葫芦上的“福”字是印的不是写的——是假爷爷!他往茧上扔了把红丝,丝刚碰到茧就“腾”地长出白絮:“小安,我被母籽困在这儿五年,快救我!”
竹安盯着他的鞋——爷爷的布鞋后跟补过块蓝布,这人的鞋后跟光溜溜的,还沾着崖上的黄土:“您刚才往洞顶推石头,当我没看见?”
假爷爷的笑僵在脸上,突然往洞深处钻,红丝往茧上爬,爬过的茧突然往石台下的水潭里沉:“魂核大人说了,你爷爷的魂魄里藏着竹家最大的秘密,等他被水泡烂,这秘密就归我了!”
宇宙树的根须突然从洞顶钻出来,根须尖顶着晒干的槐树叶,往红丝上撒:“你忘啦?这树叶能克母籽的根须!”竹平的魂魄举着树叶直咧嘴,树叶炸开的金光把红丝裹成个茧,“我藏在柳树枝桠里,用布包着晒了三天太阳!”
金茧里传出阵尖啸,化成黑灰飘进水潭,灰里裹着半块玉佩,正是镇魂佩缺的那角!五块玉佩合在一起,突然爆光,照得洞里的红丝全显出来——无数根根须正往洞外钻,钻向河边的农田,田里的稻穗已经开始发灰,像被水泡烂了。
“它们想往庄稼地里钻!”柳平举着竹竿往田埂跑,“我去撒守魂玉粉末,你们快救爷爷!”
竹安把五块镇魂佩合在一起,往茧上贴,茧突然“咔哒”裂开,爷爷的魂魄飘出来,酒葫芦“咚”地掉在地上,滚出颗红珠子,珠子落地就化成清水,水里浮着张纸——是太爷爷的手札,说母籽的本体怕酒,尤其是竹家自酿的槐花酒。
第808章 精气
“早说啊!”竹安往洞里喊,爷爷的魂魄正往酒葫芦里钻,葫芦突然亮起来,映出河下游的景象:个黑坛子正往水电站的方向漂,坛口的白絮在风里飞,像要往水库里钻。
“那是母籽的本体!”竹安拽着根须往水电站跑,柳平踩着田埂跟在后头,“它想往水库里钻,把水全变成腐魂水!”
水电站的堤坝上,假爷爷正往闸口扔红丝,丝上的白絮往水里落,落过的地方,水面开始发灰。“小崽子,你们来晚了!”他往坛子里倒什么东西,坛口突然冒出股黑烟,“这坛子里是魂核的精气,混着水库的水,能毒死半个省的人!”
竹安往根须里灌槐花酒,根须“唰”地往坛口钻,酒液“滋滋”烧着黑烟:“我爷爷的酒葫芦里藏着三十年的陈酿,专治你这邪物!”
假爷爷的脸“噼啪”裂开,露出底下的红芽藤团:“算你狠!”他突然抱着坛子往闸口跳,“魂核大人说了,就算我死了,母籽的根须也会顺着水流钻,你们永远除不干净!”
“轰隆”一声,坛子在闸口炸开,红丝和白絮飞得满天都是,却被宇宙树的根须全吸了进去,根须突然长得比堤坝还高,直插水库,枝叶间结出个果子,蓝得像河水,上面刻着“腐”字。
竹安把镇魂佩往果子上贴,果子突然爆光,照得水库的水开始变清,清得能看见河底的红丝全化成了小鱼,摆着尾巴游走了。爷爷的魂魄举着酒葫芦笑:“早说过喝酒有用吧?”
竹安往手心看,共生苗的根须上还缠着点白絮,正往水电站的机房钻,钻得机器“嗡嗡”响。爷爷的手札从怀里滑出来,最后一页的空白处,不知何时多了张地图,画着往省城的水路,路尽头的水库旁画着个红圈,旁边写着“魂核精气汇聚地”。
竹平的魂魄往省城的方向指,笑着说:“安哥,看来母籽的精气往大城市跑了,那儿人多水多,怕是更麻烦。”
竹安望着漂向省城方向的槐花酒液,突然笑了。风把片芦苇叶吹到他手里,叶上的纹路慢慢变成个“安”字,只是“安”字的宝盖头里,藏着个小小的“魂”字。
省城的自来水厂比村里的水库热闹十倍,管道纵横交错,跟盘在地下的大蛇似的。竹安蹲在沉淀池边,共生苗的根须往池底钻,钻得浑水“咕嘟”冒泡,冒出些透明的小虫子——是母籽根须化成的,长着红芽藤的脑袋,正往过滤网上爬,爬过的网眼结着层白霜,摸着冰手,像冻住的腐魂水。
“安哥,这虫子邪门!”柳平举着个捞网往池里舀,网刚碰到虫子,网眼就“咔嚓”冻裂了,“比河底的腐魂水厉害,能把铁冻成渣!”
竹平的魂魄往过滤池上方飘,半透明的手往白霜上一按,突然“嗷”地缩回手,手背上结着层薄冰:“是‘冻魂虫’!母籽精气混着水厂的消毒水变的,能把魂魄冻成冰碴,比噬魂籽厉害十倍!”他突然指着沉淀池中央的黑影,“你看那影子在撒什么!”
黑影穿着水厂的工作服,正往池里倒白色粉末,撒过的地方,冻魂虫突然长得飞快,脑袋上的红芽往管道口钻。“是假技术员!”竹安往根须里灌金光,根须“唰”地缠上池壁的铁架,“真技术员的工牌上有个缺口,是被机器夹的,这人的工牌光溜得很,还沾着消毒水!”
黑影突然转过身,手里举着个塑料瓶,瓶身印着“除虫剂”:“这是能杀死冻魂虫的药,想要就用宇宙树的根须来换!”他往主管道的方向指,“你太奶奶的魂魄困在管道里,再磨蹭就被冻成冰雕了!”
竹平的魂魄往塑料瓶上扑,突然笑了:“安哥,这瓶盖没拧严实!真药瓶的盖子有防滑纹,这是光溜的,一拧就掉!”
塑料瓶“啪”地裂开,里面的液体化成冻魂虫往竹安的身上爬。共生苗的根须“唰”地缠上去,金光“滋滋”烧着虫壳:“我太奶奶的魂魄带着艾草香,你这虫子一股子消毒水味,当我闻不出来?”
假技术员的脸“噼啪”裂开,露出底下的红芽藤团:“算你狠!”他突然往管道井里钻,藤条扫过的地方,池里的水突然“咔嚓”结冰,冰面往水厂外蔓延,“魂核大人的冻魂虫早就顺着主管道往居民楼钻了,过了半夜,全城的水龙头都得喷出这玩意儿!”
冰面没影后,竹安捡起块冻裂的网片,片上沾着张纸条,是太奶奶的笔迹:“水厂的配电室里有宇宙树的枯枝,能化冻魂虫的冰。”他突然眯起眼,“太奶奶写字爱用毛笔,笔画带毛边,这字是硬笔写的,边缘光溜,是假的!”
话音刚落,沉淀池的搅拌机突然“哐当”停了,冰面下冒出个铁盒子,盒上的锁是竹家的样式,锁孔里嵌着只冻魂虫。竹平的魂魄往盒子上飘,突然喊:“安哥,这是太奶奶藏的!当年她来省城探亲,说要给咱们留个念想,肯定是埋在这儿了!”
竹安往根须里灌槐花香露,露水滴在锁孔上,冻魂虫“滋啦”化成水,盒子“咔哒”弹开,里面装着个铜钥匙,钥匙柄上刻着“配电房b区”,旁边压着张纸条:“冻魂虫怕电流,强电就能烧化它们。”
三人往配电室跑,刚推开门就看见满墙的电线缠着冰碴,冰碴里裹着些冻魂虫,正往电闸上爬。最里面的电箱旁,个透明的茧悬在半空,茧里的身影梳着太奶奶的发髻,手里攥着束干艾草,草叶上的冰碴正往肉里钻。
“太奶奶!”竹安往根须里灌电流,根须突然“噼啪”冒火花,往茧上缠,缠得冰碴“咔咔”碎裂,“我来救您了!”
茧突然往电箱深处缩,缩得越来越快。太奶奶的声音从茧里传出来,带着颤音:“小安,别用强电!这茧是冻魂虫混着电线皮缠的,遇强电会爆炸!用艾草灰!”
第809章 黑泥
竹安往根须里灌艾草灰,灰粉“噼啪”炸出火星,茧突然裂开道缝,缝里钻出些冻魂虫,往竹安的脖子上爬:“小崽子敢救她!”虫子突然变成假太奶奶的模样,发髻上插着根冰簪,“你真以为她是好人?当年她把魂核的籽藏在艾草里,带进了省城!”
竹平的魂魄往假太奶奶的簪子上瞅,突然笑了:“安哥,她的簪子是冰做的!真太奶奶的簪子是银的,上面刻着‘寿’字,这是假的!”
假太奶奶的脸“噼啪”裂开,露出底下的红芽藤:“算你狠!”她突然往电箱里钻,藤条往主电缆上爬,爬过的地方,电缆外层的胶皮突然结冰,冰壳里的铜线“滋滋”冒火花,“再过十分钟,全城就会停电,冻魂虫就能在黑暗里随便钻了!”
宇宙树的根须突然从配电箱里钻出来,根须尖顶着艾草灰,往红芽藤上撒:“你忘啦?这灰能克魂核的藤!”竹平的魂魄举着灰粉直咧嘴,灰粉炸开的火星把藤条裹成个茧,“我藏在配电室的保险丝盒里,用防潮纸包着的!”
火星茧里传出阵尖啸,化成黑灰飘进电缆管,灰里裹着半块玉佩,正是镇魂佩缺的那角!六块玉佩合在一起,突然爆光,照得配电房的冰碴全化成了水,水里的冻魂虫“滋滋”变成雾气,往窗外飘。
“电保住了!”柳平举着测电笔直咧嘴,笔尾的红灯亮得刺眼,“主电缆没炸!”
竹安把玉佩往太奶奶的茧上贴,茧“咔哒”裂开,太奶奶的魂魄飘出来,手里的艾草突然冒出绿火,烧得剩下的冻魂虫四处乱窜。“总算赶上了……”她往竹安手里塞了个布包,“这是你爷爷小时候戴的长命锁,锁芯里有母籽的克星。”
布包刚打开,锁芯里掉出颗褐色的种子,落地就往土里钻,钻得配电室的地面“簌簌”冒绿芽——是宇宙树的新苗,苗叶上的纹路拼成个“破”字。
刚想把新苗挖出来,水厂外突然传来阵尖叫,是居民楼的方向。柳平扒着窗户往外瞅,突然喊:“安哥,小区的喷泉冻成冰雕了!冰里裹着些人影,像被冻住的居民!”
三人往小区跑,喷泉的冰雕里果然裹着些人,冰面上的冻魂虫正往楼里爬,爬过的防盗门“咔嚓”冻出裂缝。最中间的冰雕里,个黑影正往冰里钻,钻得冰面冒出红芽藤——是冻魂虫的本体,身子像条冰蛇,脑袋是红芽藤团。
“是魂核的余孽!”竹安往根须里灌艾草火,根须“腾”地燃起绿火,往冰蛇的七寸钻,“它想把全城人冻成容器!”
冰蛇的嘴里喷出股冰雾,往竹安的脸上喷:“小崽子,知道我为啥选在水厂吗?”冰雾里飘出些碎影,是太奶奶的日记残页——太奶奶当年确实带了颗种子进城,却是为了找机会毁掉它,却被假太奶奶换成了母籽,“你太奶奶早就被我控制了,你们竹家就没个干净人!”
竹平的魂魄往残页上扑,突然喊:“安哥,这残页是假的!真日记的纸边有霉斑,这是雪白的!”
冰蛇的尾巴突然往竹安的身上扫,扫得他直打寒颤。竹安往根须里灌宇宙树新苗的汁液,根须“唰”地往冰蛇的芯子里钻:“我太奶奶的日记里写着,母籽怕自己的天敌,这新苗就是它的克星,当我没算?”
冰蛇发出阵撕心裂肺的惨叫,芯子里爆出绿火,火里飘出个身影,是真太奶奶!她举着个煤油灯,灯芯上缠着艾草:“小安,太奶奶对不起你爷爷,今天就了断!”她突然把油灯往冰蛇的脑袋里扔,“镇魂佩合璧能净化全城的水源,快用它!”
“轰隆”一声巨响,冰蛇的身体炸开,碎片往四面八方飞,化成冰碴被宇宙树的新苗吸进去,新苗突然长得比居民楼还高,枝叶间结出个果子,蓝得像冰,上面刻着“冻”字。
竹安把六块镇魂佩往果子上贴,果子突然爆光,照得全城的冰雕“咔嚓”裂开,里面的居民揉着眼睛直哆嗦,喷泉的冰化成活水,流得满地都是。
太奶奶的魂魄往新苗上飘,笑着说:“这苗能守住全城的水源,放心吧。”她的身影慢慢变淡,融进苗叶里,叶上突然多出个小小的“安”字。
竹安往手心看,共生苗的根须上还缠着点冰碴,正往城市的排污管钻,钻得管壁“滋滋”冒白气。爷爷的日记从怀里滑出来,最后一页的全家福上,突然多了太奶奶的身影,照片边缘的空白处,不知何时多了个地铁线路图,图上的终点站标着个红点,像颗跳动的心脏。
竹平的魂魄往地铁口的方向指,笑着说:“安哥,看来母籽的根须顺着排污管往地铁钻了,那儿人多,怕是要出大事。”
竹安望着新苗上的“安”字,突然笑了。风把片新叶吹到他手里,叶背的绒毛里藏着个小小的红芽,芽尖正往叶脉里钻。
地铁隧道里的风裹着股铁锈味,吹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竹安踩着共生苗的根须往深处走,根须尖刮过铁轨,溅起的火花里飘着些银线——是母籽根须冻成的冰丝,混着地铁的机油,沾着铁轨就往枕木里钻,钻过的木头“咔嚓”冻出裂纹。
“安哥,你看那信号灯!”柳平举着个破手电筒往前照,光柱扫过隧道壁,照出些冰碴子,碴子上的银线正往通风口里爬,“刚才过去的列车,车轮上都挂着这玩意儿!”
竹平的魂魄往站台飘,半透明的身子刚穿过检票口,突然“嗷”地蹦起来,膝盖上结着层薄冰:“是‘蚀骨冰’!冻魂虫化成的冰丝,能把骨头冻酥,比水厂的冻魂虫厉害十倍!”他突然指着站台尽头的黑影,“你看那影子在贴什么!”
黑影穿着地铁安全员的制服,正往屏蔽门上贴黄纸,贴过的地方,玻璃“唰”地蒙上白雾,雾里的银线织成个红芽藤的形状。“是假安全员!”竹安往根须里灌金光,根须“唰”地缠上银线,“真安全员的制服袖口有反光条,这人的是画上去的,还沾着隧道里的黑泥!”
第810章 笔记
黑影突然转过身,手里举着个灭火器,瓶身印着“融冰剂”:“这玩意儿能化蚀骨冰,想要就用宇宙树的根须来换!”他往隧道深处指,“你太爷爷的勘探队笔记藏在三号站台的废弃仓库里,再磨蹭就被冰冻成渣了!”
竹平的魂魄往灭火器上扑,突然笑了:“安哥,这喷嘴是歪的!真灭火器的喷嘴有防滑纹,这是光溜的,一摸就掉漆!”
灭火器“啪”地裂开,里面的粉末化成银线往竹安的身上缠。共生苗的根须“唰”地缠上去,金光“滋滋”烧着冰丝:“太爷爷的笔记里夹着槐树叶,带着清香味,你这银线一股子机油味,当我闻不出来?”
假安全员的脸“噼啪”裂开,露出底下的红芽藤团:“算你狠!”他突然往隧道深处跑,藤条扫过的地方,铁轨突然“咔嚓”冻出冰缝,冰缝里的银线往驶来的列车轮下钻,“魂核大人说了,等列车出轨,隧道里的蚀骨冰就会顺着地铁网钻遍全城,到时候谁也跑不了!”
冰缝没影后,竹安捡起块冻裂的枕木碎片,片上沾着张纸条,是太爷爷的笔迹:“废弃仓库的铁柜里有星核碎片,能烧开蚀骨冰。”他突然指着纸条的墨水,“太爷爷用的墨水掺了槐花粉,遇水会发绿,这墨水是黑的,是假的!”
话音刚落,站台的广播突然“滋啦”响起来,喇叭里飘出些银线,线里裹着个铁盒子,盒上的锁是竹家的样式,锁孔里嵌着根冰丝。竹平的魂魄往盒子上飘,突然喊:“安哥,这是太爷爷藏的!当年他勘探地铁线路时,说有重要东西要留着,肯定是这个!”
竹安往根须里灌艾草火,火星“滋滋”烧着锁孔里的冰丝,盒子“咔哒”弹开,里面装着个铜制指南针,指针正往三号站台的废弃仓库转,针尾刻着“库内第四排货架后有暗门”。
三人往仓库跑,刚推开门就看见满墙的冰丝,丝上挂着些冻住的老鼠,跟标本似的。仓库中央的铁架上,个透明的茧悬在半空,茧里裹着本牛皮笔记本,封面上的“勘探记录”四个字快被冰丝遮住了。
“是太爷爷的笔记!”竹安往根须里灌星核粉末,根须“噼啪”炸出银火,往茧上缠,缠得冰丝“咔咔”碎裂,“可不能让它冻成冰块!”
茧突然往铁架顶上缩,缩得越来越快。竹平的魂魄往茧里瞅,突然喊:“安哥,笔记里夹着的槐树叶在动!它想把树叶冻成冰!”
竹安往根须里灌宇宙树汁液,汁液“滋滋”渗进冰丝,茧突然停住收缩,表面冒出层白雾。“我记起来了!”柳平举着撬棍直咧嘴,“太爷爷说过,宇宙树汁能抗冻!”
刚想把茧从铁架上拽下来,仓库的横梁突然“哗啦”断了根,砸在铁架上,溅起的冰碴往竹安的身上落。个黑影从横梁后钻出来,穿着太爷爷的勘探服,手里也拿着本笔记本,只是封面上的字是打印的不是手写的——是假太爷爷!他往茧上扔了把冰丝,丝刚碰到茧就“腾”地结成冰壳:“小安,我被蚀骨冰冻在这儿三十年,快救我!”
竹安盯着他的靴子——太爷爷的勘探靴鞋底有七个鞋钉,这人的只有六个,鞋帮上还沾着仓库外的黄土:“您刚才往横梁上踹了一脚,当我没看见?”
假太爷爷的笑僵在脸上,突然往暗门里钻,冰丝往茧上爬,爬过的茧突然往暗门里滑:“魂核大人的蚀骨冰早就顺着地铁通风口往商场钻了,等笔记里的秘密被冻住,你们竹家就再也找不到魂核的老巢了!”
宇宙树的根须突然从暗门里钻出来,根须尖顶着星核碎片,往冰丝上砸:“你忘啦?这碎片能克蚀骨冰!”竹平的魂魄举着碎片直咧嘴,碎片炸开的银火把冰丝裹成个茧,“我藏在货架的铁盒里,用艾草包着的!”
银火茧里传出阵尖啸,化成黑灰飘进暗门,灰里裹着半块玉佩,正是镇魂佩缺的那角!七块玉佩合在一起,突然爆光,照得仓库里的冰丝全化成了水,水里的银线“滋滋”变成蒸汽,往仓库外飘。
“笔记保住了!”竹安把笔记本从茧里抽出来,封面上的冰壳“咔哒”裂开,露出里面的勘探图,图上用红笔圈着个地下溶洞,就在地铁终点站的正下方,旁边写着“魂核老巢入口”。
“原来在这儿!”柳平凑过来看,突然指着图上的红点,“这红点旁的符号,跟奶奶日记里的一样!”
刚想把勘探图折起来,地铁隧道里突然传来阵刺耳的刹车声,是列车紧急制动的声音。竹平的魂魄往隧道口飘,突然喊:“安哥,列车的车轮被冰丝冻住了!正往仓库的方向滑!”
三人往仓库外跑,刚跑出门口就看见列车顺着铁轨往这边冲,车轮上的冰丝在铁轨上划出火星,车厢里的乘客吓得尖叫。最前面的车厢顶上,个黑影正往冰丝里钻,钻得冰丝越长越密——是蚀骨冰的本体,身子像条冰龙,脑袋是红芽藤团,正往列车的油箱里钻。
“它想冻炸油箱!”竹安往根须里灌星核火,根须“腾”地燃起银火,往冰龙的七寸钻,“太爷爷的笔记里写着,它的弱点在头顶的红芽!”
冰龙的嘴里喷出股冰雾,往竹安的脸上喷:“小崽子,知道我为啥选在地铁吗?”冰雾里飘出些碎影,是太爷爷的勘探日记——太爷爷当年确实发现了地下溶洞,却被假太爷爷误导,在溶洞里埋下了颗假的魂核籽,真的早就被转移了,“你们找的老巢是假的,真的在你们永远想不到的地方!”
竹平的魂魄往碎影上扑,突然喊:“安哥,这日记的纸是机制纸,真日记用的是手工纸,边是毛的!”
冰龙的尾巴突然往竹安的身上扫,扫得他直打冷颤。竹安往根须里灌七块镇魂佩的精气,根须“唰”地往冰龙的红芽里钻:“我太爷爷的笔记最后一页画着真老巢的标记,就在溶洞的暗河里,当我没算?”
第811章 冰龙
冰龙发出阵撕心裂肺的惨叫,红芽里爆出金光,里面飘出个身影,是真太爷爷!他举着个雷管,引线冒着火花:“小安,太爷爷当年没处理干净,今天就补回来!”他突然把雷管往冰龙的脑袋里扔,“镇魂佩合璧能净化整条地铁线,快用它!”
“轰隆”一声巨响,冰龙的身体炸开,碎片往四面八方飞,化成冰碴被宇宙树的根须吸进去,根须突然长得比隧道还高,枝叶间结出个果子,白得像冰,上面刻着“蚀”字。
竹安把七块镇魂佩往果子上贴,果子突然爆光,照得整条隧道的冰丝全化成了水,列车车轮上的冰壳“咔嚓”裂开,司机终于刹住了车,车厢里爆发出阵欢呼。
太爷爷的魂魄往勘探图上飘,笑着说:“暗河的入口在终点站的卫生间下面,记着带够艾草。”他的身影慢慢变淡,融进勘探图里,图上的溶洞旁突然多出个小小的箭头,指向暗河深处。
竹安往手心看,共生苗的根须上还缠着点冰丝碎末,正往终点站的方向钻,钻得铁轨“滋滋”冒白烟。爷爷的日记从怀里滑出来,最后一页的全家福上,突然多了太爷爷的身影,照片的角落,不知何时多了个暗河的水流图,图上的漩涡里画着个黑影,正往河底钻。
竹平的魂魄往终点站的方向指,笑着说:“安哥,看来魂核的老巢真在暗河底下,那儿的水怕是比冻魂虫还厉害。”
竹安望着飘向终点站的勘探图,突然笑了。风把片宇宙树叶吹到他手里,叶上的纹路慢慢变成个“河”字,字底的水流线里藏着个红芽,芽尖正往叶梗里钻。
终点站卫生间的瓷砖缝里渗着股腥气,比地铁隧道的机油味还冲。竹安踩着共生苗的根须往便池底下钻,根须尖刮过水泥地,溅起的石屑里混着些黑丝——是母籽根须泡软的,裹着暗河的淤泥,沾着瓷砖就往墙里钻,钻过的地方渗出绿水,像烂树叶泡的脓。
“安哥,你看这地漏!”柳平举着撬棍往下捅,棍尖刚碰到地漏盖,盖就“噗嗤”烂成泥,“里面飘着的东西在动!”
竹平的魂魄往地漏里飘,半透明的脑袋刚探进去,突然“嗷”地缩回来,头发上挂着些绿泥:“是‘腐骨泥’!蚀骨冰化成水混着暗河淤泥变的,能把魂魄泡成脓水,比地铁的蚀骨冰厉害十倍!”他突然指着天花板的裂缝,“你看那缝里掉下来的东西!”
裂缝里掉出些黑渣,渣上的黑丝正往通风管里爬,爬过的铁皮“滋滋”冒绿水。“是假维修工!”竹安往根须里灌金光,根须“唰”地缠上水管,“真维修工的工具包上有个补丁,是被钉子划破的,这人的包光溜得很,还沾着绿泥!”
黑影突然从通风管里钻出来,手里举着个塑料桶,桶身印着“除泥剂”:“这玩意儿能化腐骨泥,想要就用宇宙树的根须来换!”他往便池底下指,“你太奶奶的陪嫁箱子藏在暗河的石洞里,再磨蹭就被泥泡烂了!”
竹平的魂魄往塑料桶上扑,突然笑了:“安哥,这桶底没防滑纹!真桶的底有小疙瘩,这是光溜的,一推就倒!”
塑料桶“啪”地裂开,里面的液体化成黑丝往竹安的身上缠。共生苗的根须“唰”地缠上去,金光“滋滋”烧着丝绒:“太奶奶的箱子上镶着银锁,带着银器的腥味,你这黑丝一股子烂泥味,当我闻不出来?”
假维修工的脸“噼啪”裂开,露出底下的红芽藤团:“算你狠!”他突然往便池里钻,藤条扫过的地方,地面突然“噗嗤”冒出绿泡,泡里的黑丝往暗河的方向漂,“魂核大人的腐骨泥早就顺着暗河的支流钻了,过了后半夜,全城的地下水道都得变成泥汤子!”
绿泡没影后,竹安捡起块被泡烂的瓷砖,砖缝里夹着张布条,是太奶奶的绣活:“暗河的礁石上有守魂玉碎块,能吸干腐骨泥。”他突然捏着布条边角,“太奶奶绣东西爱留线头,这布条剪得齐整,是假的!”
话音刚落,便池突然“咕嘟”翻起个大泡,泡里浮着个木匣子,匣上的锁是竹家的样式,锁孔里嵌着根黑丝。竹平的魂魄往匣子上飘,突然喊:“安哥,这是太奶奶藏的!当年她来省城住,说有宝贝埋在水边,肯定是这个!”
竹安往根须里灌星核粉末,粉末“滋滋”烧着锁孔里的黑丝,匣子“咔哒”弹开,里面装着个银制罗盘,指针正往暗河的漩涡转,盘背刻着“漩涡第三块礁石后有石洞”。
三人顺着便池往下爬,刚落到暗河岸边就被腥气呛得直咳嗽。河水泛着绿光,水面漂着些黑丝缠成的网,网上挂着些烂木头,像被泡了几十年的棺材板。
“太奶奶的箱子肯定在石洞里!”竹安往根须里灌艾草火,根须“腾”地燃起绿火,往漩涡游,火光照得河底的黑丝“滋滋”往石头缝里缩。
漩涡中央的礁石后,果然有个黑幽幽的洞口,洞里飘着股银器味。竹安扒开洞口的水草,看见个红漆木箱,箱角缠着些黑丝,丝上的绿泥正往箱面上爬,爬过的红漆“噗嗤”化成脓水。
“是太奶奶的陪嫁箱!”竹安往根须里灌宇宙树汁液,汁液“滋滋”渗进黑丝,丝突然“啪”地断成截,“可不能让它烂在这儿!”
箱子突然往石洞深处滑,滑得越来越快。竹平的魂魄往箱里瞅,突然喊:“安哥,箱子里的银锁在动!它想把锁泡成泥!”
竹安往根须里灌守魂玉粉末,粉末“噼啪”炸出银星,箱子突然停住滑动,表面的绿泥“滋滋”变成白烟。“我记起来了!”柳平举着撬棍直咧嘴,“太奶奶说过,银器能辟邪,这箱子上的银锁可不是摆设!”
刚想把箱子从石洞里拖出来,石洞的顶突然“哗啦”塌了块,砸在洞口,溅起的绿泥往竹安的身上落。个黑影从塌下的石头后钻出来,穿着太奶奶的蓝布褂子,手里也拎着个红漆箱,只是箱角的红漆是新刷的——是假太奶奶!她往箱子上扔了把黑丝,丝刚碰到箱面就“腾”地结成网:“小安,我被腐骨泥困在这儿十年,快救我!”
第812章 成团
竹安盯着她的鞋——太奶奶的布鞋绣着艾草纹,这人的鞋面上绣的是红芽藤,针脚歪歪扭扭的:“您刚才往石洞顶上推石头,当我没看见?”
假太奶奶的笑僵在脸上,突然往暗河深处钻,黑丝往箱子上爬,爬过的箱面“噗嗤”冒出绿泡:“魂核大人的腐骨泥早就顺着暗河的暗流往省城的护城河钻了,等箱子里的东西烂光,你们竹家就再也找不到魂核的本体了!”
宇宙树的根须突然从暗河底钻出来,根须尖顶着守魂玉碎块,往黑丝上砸:“你忘啦?这碎块能克腐骨泥!”竹平的魂魄举着碎块直咧嘴,碎块炸开的银光把黑丝裹成个茧,“我藏在岸边的石头缝里,用油纸包着的!”
银光茧里传出阵尖啸,化成黑灰飘进暗河,灰里裹着半块玉佩,正是镇魂佩缺的那角!八块玉佩合在一起,突然爆光,照得暗河的绿水开始变清,清得能看见河底的黑丝全化成了小鱼,摆着尾巴往下游游。
“箱子保住了!”竹安把箱子从石洞里拖出来,箱上的银锁“咔哒”弹开,里面装着件蓝布衫,衫角绣着个“魂”字,旁边压着张泛黄的纸——是太奶奶的手札,上面写着“魂核本体藏在暗河尽头的地下湖里,湖底有红芽藤长成的巢”。
“原来本体在地下湖!”竹安把蓝布衫往怀里塞,突然指着手札上的地图,“这湖的形状,跟太爷爷笔记里画的一模一样!”
刚想把箱子抬到岸边,暗河的水面突然“咕嘟”冒起个大泡,泡里钻出个巨大的黑影,身子像条泥鳅,浑身裹着黑丝缠成的泥甲,脑袋是红芽藤团,正往地下湖的方向钻,藤条上挂着些银器碎片,像从太奶奶的箱子上咬下来的。
“是腐骨泥的本体!”竹安往根须里灌艾草火,根须“腾”地燃起绿火,往黑影的七寸钻,“它把自己修成了泥怪的模样!”
黑影的嘴里喷出股绿泥,往竹安的脸上喷:“小崽子,知道我为啥选在暗河吗?”绿泥里飘出些碎影,是太奶奶的手札残页——太奶奶当年确实把魂核的秘密藏在箱子里,却被假太奶奶换成了假的,真秘密早就被扔进了地下湖,“你们找的手札是假的,真的在湖底的红芽藤巢里!”
竹平的魂魄往碎影上扑,突然喊:“安哥,这残页是假的!真手札的纸是桑皮纸,能看见纤维,这纸光溜得很!”
黑影的尾巴突然往竹安的身上扫,扫得他直往后退。竹安往根须里灌八块镇魂佩的精气,根须“唰”地往黑影的红芽里钻:“我太奶奶的手札最后一页画着地下湖的出口,就在湖底的石缝里,当我没算?”
黑影发出阵撕心裂肺的惨叫,红芽里爆出银光,里面飘出个身影,是真太奶奶!她举着个银簪,簪尖冒着绿光:“小安,太奶奶当年没护住秘密,今天就补上!”她突然把银簪往黑影的脑袋里扔,“镇魂佩合璧能净化整条暗河,快用它!”
“轰隆”一声巨响,黑影的身体炸开,碎片往四面八方飞,化成绿泥被宇宙树的根须吸进去,根须突然长得比暗河还长,枝叶间结出个果子,黑得像泥,上面刻着“腐”字。
竹安把八块镇魂佩往果子上贴,果子突然爆光,照得整条暗河的绿水全变成了清水,水面的黑丝网“咔嚓”碎成沫,漂在水上像撒了把芝麻。
太奶奶的魂魄往陪嫁箱上飘,笑着说:“箱子里的蓝布衫能指引你们找地下湖,穿上它,红芽藤就不敢靠近。”她的身影慢慢变淡,融进蓝布衫里,衫上的“魂”字突然亮起来,像颗跳动的心脏。
竹安往手心看,共生苗的根须上还缠着点绿泥碎末,正往暗河尽头的地下湖钻,钻得水面“滋滋”冒绿光。爷爷的日记从怀里滑出来,最后一页的全家福上,突然多了太奶奶的身影,照片的背面,不知何时多了张地下湖的地图,图上的湖底画着个巨大的红芽藤团,团里裹着个黑影,看不清模样,只在旁边标着“魂核真形”。
竹平的魂魄往地下湖的方向指,笑着说:“安哥,看来魂核的本体真在湖底,那儿的红芽藤怕是比咱们见过的都厉害。”
竹安望着飘向地下湖的蓝布衫,突然笑了。风把衫角吹到他手里,衫上的“魂”字突然渗出绿汁,汁里映出个红芽藤缠成的茧,茧里裹着个模糊的人影,眉眼竟有几分像竹家的人。
地下湖的水凉得像冰,却带着股甜腥气,往鼻子里钻时刺得人直打喷嚏。竹安踩着共生苗的根须往湖底沉,根须尖划过水面,激起的涟漪里卷着些红丝——是红芽藤最嫩的芯,混着湖底的沼气,缠上根须就往皮层里钻,钻过的地方泛起红疹,像被毒虫蛰过。
“安哥,你看那湖面上的泡泡!”柳平举着根空心竹竿往水下探,竿子刚没入三尺,突然“噗嗤”冒起白烟,“这水底下的东西能烧起来!”
竹平的魂魄往湖中央飘,半透明的身子刚穿过红丝织成的网,突然“嗷”地蜷成团,胳膊上的红疹肿得像水泡:“是‘蚀魂藤’!魂核本体长出来的新藤,能把魂魄缠出窟窿,比暗河的腐骨泥厉害十倍!”他突然指着湖底的红光,“你看那光里裹着的东西!”
湖底的红光里裹着个巨大的藤团,团上的红丝正往四周蔓延,缠过的石头“咔嚓”裂成渣。藤团中央,个黑影正往红丝里钻,钻得红光越来越亮,亮得能照出湖面上的红网——是假竹家人!穿着竹安的粗布褂子,左胸口绣着个歪歪扭扭的“安”字,褂子上的红丝还在往湖面上爬。
“是魂核变的!”竹安往根须里灌金光,根须“唰”地缠上红丝,“我褂子上的字是奶奶绣的,针脚带弧度,这字是直的,还沾着湖底的泥!”
黑影突然转过身,手里举着个玉牌,牌上刻着竹家的家训:“这是镇魂佩的最后一块碎片,想要就用你哥的魂魄来换!”他往藤团深处指,“你太爷爷的魂魄困在藤芯里,再磨蹭就被缠成藤肥了!”
第813章 圆的
竹平的魂魄往玉牌上扑,突然笑了:“安哥,这玉牌的边角是圆的!真碎片有个尖,是当年太爷爷不小心摔的,这是假的!”
玉牌“啪”地裂开,里面的红丝化成藤条往竹安的脖子上缠。共生苗的根须“唰”地缠上去,金光“滋滋”烧着藤条:“我太爷爷的魂魄带着宇宙树的清香味,你这藤条一股子沼气味,当我闻不出来?”
假竹安的脸“噼啪”裂开,露出底下的红芽藤团:“算你狠!”他突然往藤芯里钻,藤条扫过的地方,湖底的红光突然“腾”地往上涌,涌得湖面上的红网越来越密,“魂核大人的本体早就把湖底的岩层钻透了,过了天亮,整个省城都会被红藤缠成球!”
红光没影后,竹安捡起根被烧断的藤条,条里裹着张纸条,是太爷爷的笔迹:“藤芯里的守魂玉能镇住魂核,得用竹家人的血激活。”他突然捏着纸条的边缘,“太爷爷写字爱留飞白,这字笔画连在一起,是假的!”
话音刚落,湖面上的红网突然“哗啦”裂了个口,口子里飘出个木盒,盒上的锁是竹家的样式,锁孔里嵌着根红丝。竹平的魂魄往盒子上飘,突然喊:“安哥,这是太爷爷藏的!当年他说要给竹家留条后路,肯定是藏在这儿了!”
竹安往根须里灌星核粉末,粉末“滋滋”烧着锁孔里的红丝,盒子“咔哒”弹开,里面装着把青铜匕首,刃上刻着“竹”字,柄上缠着层薄布,布上的血迹已经发黑——是太爷爷的血。
三人往藤团深处游,红丝越来越密,密得像堵墙,根须烧红丝的“滋滋”声在湖里传开,震得耳朵发麻。藤团中央的红光里,果然裹着个透明的茧,茧里的身影穿着勘探队的制服,手里攥着半块镇魂佩,正是真太爷爷!他的魂魄被红丝缠得像团乱麻,每根丝都往魂魄里钻。
“太爷爷!”竹安往根须里灌匕首上的血,根须突然“腾”地燃起红光,往茧上缠,缠得红丝“咔咔”断成截,“我来救您了!”
茧突然往藤芯里缩,缩得越来越快。太爷爷的声音从茧里传出来,带着气音:“小安,别用血!这藤芯吸血气,越吸越壮!用宇宙树的种子!”
竹安往根须里灌叶梗里的种子,种子“啪”地裂开,冒出的绿芽往红丝里钻,钻过的地方,红丝“滋滋”化成水。“我记起来了!”竹平的魂魄直咧嘴,“太爷爷的笔记里写着,宇宙树是魂核的天敌,这种子就是克它的根!”
刚想把太爷爷的茧从藤芯里拉出来,藤团突然“咔嚓”裂了道缝,缝里喷出的红丝往竹安的脸上射。个黑影从缝里钻出来,穿着太爷爷的勘探服,左胳膊的疤是斜的——是假太爷爷!他往茧上扔了把红藤,藤刚碰到茧就“腾”地燃起红光:“小安,我被魂核困在这儿五十年,快救我!”
竹安盯着他的指甲——太爷爷的指甲缝里总嵌着槐花粉,这人的却全是红泥,指甲盖还缺了个角:“您刚才往藤缝里贴了符,当我没看见?”
假太爷爷的笑僵在脸上,突然往藤芯里钻,红丝往茧上爬,爬过的茧突然往红光最深处沉:“魂核大人早就把竹家的血脉掺进藤里了,等太爷爷的魂魄被吸干,你和你哥都会变成新的藤肥!”
宇宙树的根须突然从藤芯里钻出来,根须尖顶着种子的绿芽,往红丝上扎:“你忘啦?这芽能吃魂核的精气!”竹平的魂魄举着绿芽直咧嘴,绿芽炸开的绿光把红丝裹成个茧,“我藏在藤团的裂缝里,用守魂玉粉末养着的!”
绿茧里传出阵尖啸,尖得能震碎湖底的石头,化成黑灰飘进藤芯,灰里裹着块玉佩,正是镇魂佩最后一块!九块玉佩合在一起,突然爆光,照得整个湖底的红丝全显出来——无数根藤条正往岩层深处钻,钻得湖底的红光越来越暗,像被掐住的火苗。
“魂核的本体在岩层下面!”柳平举着竹竿往裂缝里捅,竿尖刚探进去就被红丝缠成渣,“它想往地心钻!”
竹安把九块镇魂佩往藤芯里贴,佩突然“咔哒”拼成个圆,圆里的绿光往四周涌,涌得红丝“滋滋”化成水,藤团开始往中间缩,缩得越来越小,露出底下的黑洞——是通往地心的裂缝,缝里飘着股硫磺味,跟月牙岛的火山一个味。
太爷爷的魂魄从茧里飘出来,手里的半块佩突然飞起来,跟九块佩合在一起,化成道光柱往裂缝里钻:“魂核的老巢一直在地心,当年我没敢说,怕吓着后人……”他的身影慢慢变淡,融进光柱里,“这光柱能封它百年,可百年后……”
话没说完,裂缝里突然喷出股红雾,雾里裹着个婴儿的哭声,哭得湖底的红光又亮了几分。竹安往雾里瞅,看见个红芽藤缠成的小茧,茧里的婴儿额头上,竟有个跟竹安手心一模一样的槐树叶印记。
“是……是用竹家血脉养的新魂核!”竹平的魂魄往茧上扑,突然被弹回来,胸口多了个血窟窿,“它带着咱们家的气,普通法子伤不了它!”
红雾里的婴儿突然睁开眼,眼睛是红的,直勾勾盯着竹安:“小叔叔,你以为赢了吗?”他的声音跟竹平小时候一模一样,“太爷爷当年把魂核籽种在自己血脉里,你们竹家,早就成了我的养料库!”
竹安往手心看,共生苗的根须突然往自己的胸口钻,钻得他直咳嗽,咳出来的血滴在湖面上,竟让红丝长得更快。“不可能……”他攥着九块佩化成的光柱,突然想起爷爷日记里的话——竹家的血脉能养魂核,也能灭魂核。
“安哥,用你的血!”竹平的魂魄往他手心撞,半透明的手穿过竹安的皮肤,“太爷爷的血不够纯,你的血里有宇宙树的精气!”
竹安往胸口抓了把,血珠滴在光柱上,光柱突然“腾”地变成血红,往裂缝里钻,钻得婴儿的茧“咔嚓”裂了道缝。裂缝里传出太爷爷的声音,带着哭腔:“是我对不住竹家……当年为了保勘探队,我把魂核籽种进了自己的骨血里……”
第814章 红雾!
红雾突然炸开,婴儿的茧化成无数根红丝,往竹安的血脉里钻。竹安往根须里灌全身精气,宇宙树的根须突然从湖底长出来,长得分不清是根还是藤,把整个地下湖裹成个绿球,球里的红光越来越暗,暗得像要熄灭。
不知过了多久,绿球裂开道缝,竹安从缝里飘出来,手里攥着颗绿珠子,珠子里裹着个小小的红芽。柳平趴在岸边,手里举着爷爷的日记,日记最后一页的全家福上,所有空位都填满了,只有竹安的位置,还留着个淡淡的影子。
“安哥,你看!”柳平把日记递过来,照片里的竹平冲他笑,笑得跟小时候一样,“太爷爷他们都解脱了……”
竹安往手心看,绿珠子里的红芽突然动了动,往他的血脉里钻。他突然笑了,风从湖底的裂缝里吹上来,带着月牙岛的槐花香,吹得绿珠子发出“嗡嗡”的响。
绿珠子在手心发烫,烫得像揣了块火山岩。竹安踩着共生苗的根须往地面爬,根须尖扎进岩层的裂缝,“滋滋”冒白烟,照得裂缝里的红丝蜷成球——是新魂核的余孽,被珠子里的绿芽镇得不敢动,却在根须的缝隙里留下细碎的红痕,像谁用指甲掐过。
“安哥,你看这珠子!”柳平举着个破布包往他手里塞,包里的守魂玉粉末撒出来,落在绿珠子上,“啪”地炸开层银雾,雾里飘着个虚影,是竹平的魂魄,正往珠子里钻,钻得珠子表面的红痕淡了些。
“哥?”竹安攥紧珠子,指节泛白。虚影在珠子里冲他摆手,嘴动了动,没出声,倒是珠子里的红芽突然晃了晃,晃得他心口发疼,像有根藤在往骨头上缠。
爬出地下湖的出口时,省城的天刚蒙蒙亮,护城河的水泛着绿,水面漂着些槐树叶,叶上的纹路跟珠子里的绿芽一模一样。竹安往岸边走,脚刚踩上河堤,地面突然“咯噔”颤了颤,颤得槐树叶往水里沉,沉下去的地方冒出串气泡,泡里裹着个黑影子,是红芽藤的形状,正往河对岸的老槐树下钻。
“还没干净。”竹安往根须里灌绿珠子的精气,根须“唰”地缠上黑影,缠得黑影“吱吱”叫,化成红丝往土里缩。缩到老槐树根下时,突然“噗”地冒出个小脑袋,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穿着红肚兜,肚兜上绣的红芽藤歪歪扭扭的,跟假太奶奶绣的一个路数。
“叔叔,我的球掉水里了。”小姑娘指着河面,声音甜得发腻,手指却往竹安手心里的绿珠子勾,指甲缝里藏着点红泥,是地下湖底的那种。
竹平的虚影在珠子里急得转圈,虚影的手往小姑娘的脚边指——她的赤脚没沾泥,河堤上的露水却没打湿她的鞋,正常孩子哪能做到?
“你的球什么样?”竹安故意拖长音,根须悄悄往小姑娘身后绕。
“红的,上面有刺。”小姑娘突然笑了,笑的时候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尖牙,“像叔叔手里的珠子一样。”
话音刚落,她的身子突然“噼啪”裂开,裂开的地方钻出红藤,往绿珠子上扑。共生苗的根须“腾”地燃起绿光,把红藤缠成个茧,茧里传出尖啸,啸得老槐树的叶子“哗哗”掉,掉在地上的叶子突然拼成个“血”字。
“是血藤子!”柳平举着撬棍往茧上砸,“太爷爷的笔记里提过,这玩意儿靠人血活!”
茧突然炸开,红藤往四周飞,飞进护城河里,河水里顿时冒出无数个小姑娘的影子,都伸着手往岸上爬。竹安往绿珠子里灌精气,珠子“嗡”地发亮,照得影子们“滋滋”化成白烟,烟里飘出个铜锁,锁上刻着“平”字,是竹平小时候戴的那把。
“哥的锁!”竹安捞起铜锁,锁芯里卡着根红丝,红丝上沾着点槐花香——是竹平的魂魄气息。他突然明白竹平的虚影为什么往珠子里钻了,“哥在帮我镇着这珠子里的红芽!”
刚把铜锁揣进怀里,老槐树突然剧烈摇晃,树干上裂开道缝,缝里钻出个黑影,穿着寻星号的制服,左胸口的徽章是红芽藤做的,手里举着个铁盒子,盒上的锁是竹家的老样式,钥匙孔里插着根红藤。
“竹家的小子,认得这个吗?”黑影的声音像砂纸磨石头,“你大伯的半片魂魄在里面,想要就用绿珠子来换。”
竹安盯着他的后颈——真大伯后颈有颗痣,这人的痣是画的,一蹭就掉渣。“盒子里的魂魄带着铁锈味,我大伯的魂魄有星核的清寒气,当我闻不出来?”他往根须里灌绿珠子的光,根须“唰”地缠上铁盒,“你这盒底的漆是新的,真盒子在三十年前就被太爷爷磨掉漆了!”
铁盒“啪”地裂开,里面的红藤化成个假大伯的影子,影子往绿珠子上扑,被珠子里的绿芽“嗷”地弹回去,影子的胸口多了个洞,洞里飘出张纸条,是大伯的笔迹:“槐树下的暗格里有镇魂佩的拓片,能解红芽藤的血咒。”
竹安捏着纸条的边角——大伯写字爱顿笔,这纸条上的字轻飘飘的,是假的。但他还是往槐树下挖,挖了三尺深,果然挖出个陶瓮,瓮里的拓片泛着绿光,拓片上的镇魂佩图案缺了个角,缺角的地方正好能放下绿珠子。
“看来真有这回事。”柳平刚想把拓片拿出来,陶瓮突然“咔嚓”裂了,裂口里钻出无数红藤,往竹安的脚脖子缠,“安哥,这是陷阱!”
红藤缠得极快,缠到膝盖时突然“嘶”地缩回,缩得比蛇还快。竹安低头看,绿珠子的光透过裤腿照在红藤上,藤上的血咒正在消退,消退的地方露出些小字,是竹家的家训,字迹跟爷爷日记里的一模一样。
“这红藤上的血咒是用竹家的家训催动的!”竹安突然明白过来,“太爷爷当年把家训刻进了红芽藤的基因里,就是怕它彻底失控!”
第815章 绿火
他往绿珠子里灌自己的血,血珠落在拓片上,拓片突然“腾”地燃起绿火,火里飘出个虚影,是真大伯,手里举着半块镇魂佩碎片,碎片上的缺口正好能对上拓片的缺角。“小安,这碎片能暂时压住绿珠子里的红芽,但解不开血咒,血咒的根在你哥的魂魄里!”
虚影刚说完就开始变淡,淡得像要融进绿火里。竹安伸手去抓,却只抓到把槐花香,香气里混着点红芽藤的腥气——是竹平的魂魄在跟红芽藤较劲。
“哥撑不了多久!”竹安抓起拓片和碎片,往市中心跑,柳平举着撬棍跟在后头,“红芽藤的血咒会顺着我哥的魂魄往我身上爬,等爬到心口,我就会变成新的魂核容器!”
市中心的钟楼正在敲晨钟,钟声里混着些奇怪的“滋滋”声。竹安抬头看,钟楼上的避雷针缠着红藤,藤上的血咒正往钟面爬,爬过的地方,钟面的数字变成了红芽藤的形状。钟楼顶站着个黑影,正往钟上贴符咒,符咒上的字是用血写的,跟红藤上的血咒一模一样。
“是血咒的源头!”竹安往根须里灌绿珠子和镇魂佩碎片的精气,根须“唰”地往钟楼顶长,长得比避雷针还高,“他在给红藤输血气!”
爬到钟楼顶时,黑影突然转过身,是个老太太,脸上的皱纹里嵌着红泥,手里的符咒上沾着点槐树叶——是假太奶奶!“小安,太奶奶对不起你,这血咒只有竹家的全族魂魄才能解,你把绿珠子给我,我带你哥他们解脱。”
竹安盯着她手里的符咒——真太奶奶画符用艾草汁调墨,这符咒用的是红芽藤的汁,一烧就冒黑烟。“你刚往钟摆上缠了红藤,想让钟声把血咒传到全城,当我没看见?”他往根须里灌拓片的光,根须“啪”地抽在符咒上,符咒化成黑灰,“太奶奶的耳后有颗朱砂痣,你这是用红泥点的!”
假太奶奶的脸“噼啪”裂开,露出底下的红芽藤团,藤团往钟楼的齿轮里钻,钻得齿轮“咔咔”响,钟声突然变调,变得像婴儿哭,听得人头皮发麻。“魂核大人说了,你和你哥的魂魄合在一起,就是最好的容器!等钟声传遍全城,所有沾过红藤的人都会变成养料!”
齿轮里突然冒出绿火,火里飘着竹平的虚影,虚影手里举着铜锁,锁上的“平”字亮得刺眼。“安哥,用锁砸齿轮!”虚影的声音带着电流音,“这齿轮里有我藏的宇宙树叶!”
竹安把铜锁往齿轮里扔,锁“咔哒”卡住齿轮,齿轮里的红藤“滋滋”冒白烟,白烟里飘出片宇宙树叶,树叶落在绿珠子上,珠子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照得钟楼上的红藤全化成了绿水,绿水里漂着个小小的红芽,红芽上缠着半缕魂魄——是新魂核的残魂,正往绿珠子里钻。
“想躲进珠子里等机会?”竹安往珠子里灌拓片和镇魂佩碎片的精气,珠子“嗡”地收紧,收得红芽“嗷”地惨叫,“我哥的魂魄在里面,轮得到你撒野?”
红芽突然炸开,炸成无数红点,红点往钟楼下飘,飘到哪里,哪里的红藤就开始枯萎。竹安低头看,绿珠子里的红痕彻底消失了,竹平的虚影在珠子里冲他笑,笑得眉眼弯弯,手里的铜锁和虚影慢慢融合,虚影变得越来越清晰,几乎要凝成实体。
“哥要回来了?”竹安的心脏“咚咚”跳,跳得绿珠子跟着颤。
就在这时,钟楼的地基突然“轰隆”塌了块,塌出的洞里飘出个黑影,黑影的身体是红藤缠成的,脑袋却是个透明的茧,茧里裹着个婴儿,婴儿的额头上,槐树叶印记亮得像块绿宝石。
“是新魂核的本体!”柳平举着撬棍往黑影上砸,“它把自己修成了婴儿的模样,想钻进人的肚子里重生!”
婴儿的眼睛突然睁开,眼睛里映着竹安的影子,影子的胸口有个红芽藤的印记,正往脖子上爬——是血咒!刚才红芽炸开时,血咒趁机往竹安的魂魄里钻了!
“安哥,你的脖子!”柳平往他脖子上撒守魂玉粉末,粉末“滋滋”冒白烟,却挡不住印记往上爬。
竹平的虚影在绿珠子里急得直撞,每撞一下,珠子就亮一分,亮得婴儿的茧“咯吱”响。“安哥,把珠子往它的茧上砸!我的魂魄能暂时压住它,你趁机用拓片和镇魂佩碎片封了它!”
竹安抓起绿珠子往婴儿的茧上扔,珠子“啪”地贴在茧上,茧里的婴儿“哇”地哭了,哭声里混着竹平的喊:“安哥,快!我撑不了多久!”
他赶紧把拓片和镇魂佩碎片往茧上贴,拓片上的绿光和碎片的金光合在一起,像个网,网得茧里的婴儿“嗷”地尖叫,尖叫里突然冒出太爷爷的声音:“血咒的解法是‘共生’!让宇宙树的根须和红芽藤长在一起,互相制衡!”
竹安往自己的血脉里灌宇宙树的精气,共生苗的根须突然从他的指尖钻出来,钻向茧上的绿珠子,根须缠着红芽藤,红芽藤绕着根须,缠成个红绿相间的球,球里的婴儿哭声越来越弱,竹平的虚影却越来越清晰,最后“啵”地从珠子里钻出来,站在竹安面前,能碰到他的手了。
“哥!”竹安的眼泪“唰”地掉下来。
红绿相间的球突然飘向天空,飘到钟楼的废墟上空,炸开成无数光点,光点落在全城的红藤上,藤全化成了宇宙树的幼苗。竹安往自己的胸口看,血咒的印记变成了个红绿相间的花纹,像棵小树苗。
“这是……”竹平摸着他胸口的花纹,“太爷爷说的共生?”
柳平突然指着远处的天空,天空中飘着片巨大的槐树叶,叶上的纹路是张地图,地图的尽头是月牙岛,岛上的火山口旁画着个小小的绿芽,绿芽旁边写着“终焉亦是开端”。
竹安攥紧手心的绿珠子,珠子已经变成了块普通的玉佩,上面刻着他和竹平的名字。他突然笑了,风带着月牙岛的火山灰味吹过来,吹得玉佩“叮叮”响。
第816章 火山
月牙岛的火山灰落在手背上,烫得像撒了把辣椒面。竹安踩着共生苗的根须往火山口走,根须扎进黑石缝里,“滋滋”冒白烟,烟里混着些金粉——是星核碎片的粉末,被火山的热气烤得发燥,在地上拼出个“竹”字,跟太爷爷笔记里的落款一模一样。
“安哥,你看那火山口的烟!”竹平拎着个布包跟在后头,包里的槐树叶被风吹得“哗啦”响,“烟里裹着红丝呢!”
竹安抬头望,火山口喷吐的灰雾里确实缠着些红芽藤,藤尖往山腰的老房子钻,钻过的草屋顶“噼啪”冒火星,像被什么东西烧着了。“是共生的后遗症。”他摸了摸胸口的红绿花纹,花纹突然发烫,烫得他直咧嘴,“咱们跟红芽藤缠在一块儿,这火山的地气也被引活了。”
山腰的竹家老宅早就塌了半截,断墙里钻出些新抽的槐树苗,苗叶上的纹路是镇魂佩的形状。竹安扒开断梁,看见堂屋的供桌上摆着个黑陶碗,碗里盛着火山灰,灰里埋着块玉佩,正是那枚刻着他和竹平名字的绿珠子,只是珠子上的红芽印记亮得像团火。
“珠子怎么在这儿?”竹平伸手去拿,指尖刚碰到碗沿,突然“嗷”地缩回手,指尖燎起个水泡,“这碗是烫的!”
竹安往供桌底下瞅,桌腿上缠着圈红藤,藤上的血咒已经淡得看不清,却在火山灰的热气里轻轻颤动。“是太爷爷的手笔。”他往根须里灌精气,根须“唰”地缠上黑陶碗,“这碗底有竹家的族徽,是当年太爷爷祭山神用的,能镇住红芽藤的戾气。”
黑陶碗突然“咔哒”裂了道缝,缝里飘出股腥气,腥气里裹着个黑影,穿着竹家的老布衫,领口绣着褪色的“魂”字,手里举着个竹筒,筒里插着三根香,香灰掉在地上,竟凝成红芽藤的形状。
“小安,回来了。”黑影的声音像从地底钻出来的,“你胸口的共生纹快压不住了,把珠子给我,我帮你剜了这祸根。”
竹安盯着他的脚——太爷爷的布鞋前掌磨出个洞,这人的鞋底子是新纳的,还沾着火山口的黑石渣。“你刚往供桌下塞了红藤,想趁我拿珠子时缠上我,当我没看见?”他往根须里灌槐树叶的清气,根须“啪”地抽在竹筒上,竹筒化成黑灰,“太爷爷的香是用艾草梗做的,你这香烧着冒黑烟,是红芽藤芯做的!”
黑灰里飘出张黄纸,纸上画着共生纹的破解法,画里的人胸口淌着血,血里泡着个婴儿——是新魂核的残魂!竹安捏着纸角冷笑:“太爷爷画符爱用朱砂,你这是用红藤汁调的,一蹭就掉色。”
黄纸突然“腾”地燃起绿火,火里钻出无数红藤,往火山口的方向爬,爬过的黑石“滋滋”冒红光,红光里映出些人影,是村里那些长过红疹子的娃,都张着嘴往火山里跳。
“是魂核的幻术!”竹平往人影上撒槐树叶,树叶“噼啪”炸出金光,人影顿时化成红雾,“它想引着共生纹往火山里钻,让你跟它同归于尽!”
竹安往胸口的共生纹上按了按,花纹烫得像烙铁,烫得他眼前发黑。恍惚间看见火山口的灰雾里站着个女人,穿着奶奶的蓝布衫,正往火山里扔槐树叶,树叶落在灰里,竟长出新的绿芽。“奶奶?”他刚想往前跑,就被竹平拽住胳膊。
“是假的!”竹平指着女人的发簪,“真奶奶的银簪刻着‘安’字,这簪子是红藤做的,尖上还滴着血!”
女人突然转过身,脸“噼啪”裂开,露出底下的红芽藤团,藤团往火山里钻,钻得灰雾“腾”地变红,红雾里传出婴儿的哭声,哭得竹安胸口的共生纹像被针扎似的疼。“你的共生纹里有我的魂核碎片,你死了我才能重生!”藤团的声音尖得像指甲刮玻璃,“这火山是竹家的祖坟,埋着你们列祖列宗的魂魄,正好当我的养料!”
火山口突然“轰隆”喷出血红的岩浆,岩浆里裹着个透明的茧,茧里的婴儿正往竹安的方向伸手,手背上的槐树叶印记跟他胸口的共生纹一模一样!竹平往茧上扔了把星核粉末,粉末“滋滋”烧着茧壳,壳里突然传出太爷爷的声音:“那是你大伯的魂魄凝成的茧!魂核用他的精气养着残魂!”
竹安这才看清,茧里的婴儿身后缠着半缕魂魄,魂魄的制服上有寻星号的徽章——是真大伯!他往根须里灌绿珠子的精气,珠子突然从黑陶碗里飞出来,“啪”地贴在茧上,茧里的婴儿“哇”地哭了,哭声里混着大伯的闷哼:“小安,别管我!共生纹的解药在祖坟的第三块石碑下!”
竹平突然往祖坟的方向跑,跑过断墙时被红藤绊倒,摔在地上的瞬间看见石碑下的土在动,土里钻出个铁盒子,盒上的锁是竹家的老样式,锁孔里嵌着根槐树枝。“安哥,找到了!”他刚想开锁,就被盒子里钻出的红藤缠住手腕,藤上的血咒正往他胳膊上爬。
“哥!”竹安往根须里灌全身精气,根须“唰”地缠住红藤,缠得藤条“咔咔”断成截,断藤里飘出半块镇魂佩,佩上的缺口正好能对上绿珠子的形状。
两块东西刚碰到一起,就“嗡”地爆发出白光,照得火山口的红雾全化成了绿水,绿水里漂着些白骨,骨头上刻着竹家的家训,正是红藤上那些小字的完整版。“原来太爷爷把家训刻进了祖坟的骨头里!”竹安突然明白,“这才是镇压魂核的真正法子!”
白光里,大伯的魂魄从茧里飘出来,手里举着最后半块镇魂佩碎片,碎片往绿珠子上一贴,九块佩终于拼成个完整的圆,圆里的绿光往火山口的方向涌,涌得红芽藤团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不可能!”藤团往火山深处钻,钻得岩浆“咕嘟”冒泡,“竹家的血脉早就被我污染了,你们怎么还能催动镇魂佩?”
第817章 一步
竹安摸着胸口的共生纹,花纹在绿光里慢慢变淡,淡得像片槐树叶。“太爷爷说过,共生不是被污染,是共存。”他往火山里迈了一步,根须突然长得比火山还高,根须尖顶着镇魂佩拼成的圆,“红芽藤里有竹家的家训,竹家的血脉里也有红芽藤的精气,我们早就成了一家人。”
圆里突然飞出无数槐树叶,树叶落在红芽藤团上,藤团“噼啪”裂开,裂开的地方长出宇宙树的新苗,新苗缠着藤条往火山外爬,爬过的地方,岩浆变成了清水,水里游着些小鱼,鱼背上的花纹是红绿相间的共生纹。
大伯的魂魄往清水里飘,笑着说:“月牙岛的火山是活的,这水会流遍全村,以后再也不会有红疹子了。”他的身影慢慢变淡,融进清水里,水里突然冒出个木牌,牌上写着“终焉亦是开端”,跟天空中那片槐树叶上的字一模一样。
竹安往火山口下望,清水顺着裂缝往地底钻,钻得地下湖的方向“咕嘟”冒起水泡。竹平突然指着山腰,山腰的老房子废墟上长出新的绿芽,芽尖上顶着个小小的红珠子,珠子里裹着半缕魂魄——是新魂核的最后一丝残魂,正往绿芽里钻。
“它要跟宇宙树共生?”竹平挠了挠头,“这到底是好是坏?”
竹安胸口的共生纹突然亮了亮,亮得像颗心。他捡起地上的绿珠子,珠子上的名字旁多了个小小的红芽印记,摸上去温温的,像有生命在跳。风从火山口吹下来,带着槐花香和红芽藤的腥气,两种味道混在一起,竟不觉得难闻。
“谁知道呢。”他把珠子揣进怀里,拉着竹平往山下走,“反正这共生纹还在,以后的日子,慢慢琢磨呗。”
走到山脚时,竹安回头望,火山口的清水正顺着溪流往村里淌,溪水上漂着片槐树叶,叶上的共生纹里,红芽和绿芽正缠在一起往上长,长得像棵小小的树。
月牙岛的溪水泛着淡绿,漂着些槐树叶,叶底的红芽印在阳光下亮得扎眼。竹安蹲在溪边洗手,胸口的共生纹突然发烫,烫得他往水里按了按,水面“哗啦”浮出个黑影,是红芽藤缠成的小手,正往他手腕上抓。
“安哥,小心!”竹平拎着柴刀砍过来,刀光劈在黑影上,“噼啪”爆出火星,黑影化成红丝往溪底钻,钻过的卵石突然泛出银光——是守魂玉的粉末,被溪水冲得往上游漂,漂向月牙岛深处的迷雾。
“这雾怎么回事?”竹安望着上游的白蒙蒙一片,雾气里裹着股甜腥气,像红芽藤的汁混着蜂蜜,“昨天还没这么大。”
共生苗的根须突然往雾里钻,钻得他胳膊发麻,像有无数根针在扎。“是‘迷魂瘴’!”竹平往雾里扔了片槐树叶,树叶刚飘进去就化成黑水,“比省城的血藤子邪门,能把人念想里的东西变成真的!”
话音刚落,雾里走出个老太太,挎着个竹篮,篮里的槐树叶还带着露水。“小安,平仔,回家吃饭了。”老太太的声音跟奶奶活着时一模一样,只是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点红泥,是火山口的那种。
竹安盯着她的鞋——奶奶的布鞋后跟补过块蓝布,这人的鞋后跟光溜溜的,沾着溪边的绿苔。“您篮里的树叶是红芽藤变的,当我闻不出来?”他往根须里灌精气,根须“唰”地缠上竹篮,篮里的树叶“滋滋”冒白烟,“真奶奶的篮子有个破洞,是被槐树枝扎的,您这篮子新得很!”
老太太的脸“噼啪”裂开,露出底下的红芽藤团,藤团往雾里钻,钻得雾气“腾”地变红,红雾里飘出个银锁,锁上刻着“安”字,是竹安小时候戴的那把。“小安,你的锁掉了。”藤团的声音变了,变得跟竹安娘的声音一样,软得发腻。
竹平突然往银锁上撒星核粉末,粉末“滋滋”烧着锁身,锁里钻出个小影子,是竹安娘的模样,正往雾里哭着跑。“是幻术!”竹平拽着竹安往后退,“它知道你想娘!”
竹安的胸口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攥住,攥得他直喘粗气。共生纹的红芽印记亮得像团火,火里映出个模糊的人影,是他娘临终前的样子,手里举着半块玉佩,玉佩上的缺口跟镇魂佩正好对上。“娘……”他刚想往前追,就被竹平扇了个耳光。
“醒醒!”竹平的手都红了,“你娘走的时候没留玉佩,这是红芽藤编的幻境!”
竹安猛地回神,看见眼前的红雾里缠着无数根红藤,藤尖都往他的胸口钻,钻得共生纹烫得像烙铁。“它想借我的念想破了共生!”他往根须里灌槐树叶的清气,根须“腾”地燃起绿光,把红藤缠成个茧,茧里传出尖啸,啸得溪水都翻起了浪。
浪里漂出个木匣子,匣上的锁是竹家的样式,锁孔里嵌着根槐树枝。竹安往孔里插了根共生苗的根须,匣子“咔哒”弹开,里面装着本日记,封面上写着“竹氏秘录”,是太爷爷的笔迹,只是纸页泛着红光,像被血泡过。
“是真的!”竹平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幅图,月牙岛的中心有个红点,旁边写着“魂核本源”,“原来红芽藤的老根在岛心!”
刚想把日记揣起来,纸页突然“哗啦”碎了,碎纸里钻出个黑影,穿着寻星号的制服,左胳膊的伤疤是真的——是真大伯!他往竹安手里塞了个罗盘,盘针正往岛心转:“小安,快用镇魂佩镇住本源,晚了就来不及了!”
竹安盯着他的指甲——大伯的指甲缝里总嵌着星核粉末,这人的指甲缝里是红泥。“您刚才往碎纸里掺了红藤籽,当我没看见?”他往根须里灌精气,根须“啪”地抽在罗盘上,罗盘化成红雾,“真大伯从不戴银镯子,您这镯子是红藤缠的!”
红雾里传出大伯的闷哼,雾慢慢散开,露出底下的红芽藤团,藤团往岛心钻,钻得地面“咯噔”颤了颤,颤得溪水里的槐树叶全竖了起来,叶尖都往岛心指。“魂核本源醒了!”藤团的声音像无数人在哭,“它要把整个月牙岛变成新的容器!”
第818章 有气
竹安往岛心跑,共生苗的根须在地上织成张绿网,网住的红藤“滋滋”化成水,水里漂着些小茧,茧里裹着岛上失踪的村民,都闭着眼像在睡觉。“他们还有气!”竹平往茧上撒槐树叶,树叶“噼啪”炸出金光,茧里的人动了动眼皮。
岛心是个圆形的洼地,洼地中央长着棵怪树,树干是红芽藤缠成的,枝叶却是槐树叶的形状,树顶结着个果子,红得像血,果子上的纹路是镇魂佩的形状。“是共生树!”竹安往根须里灌镇魂佩的精气,根须“唰”地往树干上缠,“太爷爷把魂核本源和槐树缠在了一起!”
树突然剧烈摇晃,摇得果子“啪”地掉在地上,裂开的果壳里钻出个婴儿,正是那个带着槐树叶印记的婴儿,只是他的眼睛是金色的,像星核的颜色。“小叔叔,你终于来了。”婴儿的声音跟竹平小时候一模一样,“太爷爷说,只有竹家的共生体才能解这死结。”
竹安的胸口突然剧痛,共生纹的红绿两色开始打架,红的往心脏钻,绿的往四肢爬。“是本源在引红芽藤反噬!”竹平往婴儿身上扔了把星核粉末,粉末“滋滋”烧着他的衣服,露出底下的红藤纹身,“他就是魂核本源!”
婴儿突然笑了,笑的时候身上的红藤纹身开始发光,光里飘出太爷爷的虚影,虚影往怪树上指:“共生不是制衡,是融合!”他的手穿过竹安的胸口,往共生纹上按了按,花纹突然亮得刺眼,“红芽藤里有槐树的魂,槐树根里有红芽藤的精,你们早就分不开了!”
虚影消失时,怪树突然“咔嚓”裂了,裂口里钻出无数根红藤,往竹安的身上缠,缠得他像个茧,茧外的槐树叶往他身上落,落过的地方,红藤开始变绿,长出槐树叶的纹路。“安哥!”竹平往茧上砸镇魂佩,佩“啪”地贴在茧上,爆出的金光把茧裹成了个光球。
光球里,竹安感觉自己的魂魄在跟红芽藤的本源纠缠,缠得越紧,胸口的共生纹越亮,亮得他看见了真相——太爷爷当年故意把魂核本源和槐树种在一起,就是想让它们共生,只是没算到会反噬,更没算到竹家的血脉能成为媒介。
“原来如此……”竹安往红芽藤里灌自己的精气,藤突然开始结果,结出的果子一半红一半绿,掉在地上就长成新的共生苗。“不是镇压,是接纳。”
光球突然炸开,炸开的光点往四周飞,飞进村民的茧里,茧“咔哒”裂开,村民们醒了过来,都摸着胸口,那里多了个小小的红绿花纹。怪树的红藤开始变绿,长出真正的槐树叶,树顶的果子变成了金色,像个小太阳。
竹平往树上瞅,看见树干上多了个牌子,写着“共生之树”,是竹安的笔迹。“安哥,你看!”他指着树影,影里站着太爷爷、奶奶、大伯的虚影,都冲他们笑。
竹安摸了摸胸口的共生纹,花纹已经淡得像片普通的树叶。他往岛外望,月牙岛的雾气散了,露出远处的海平面,海面上漂着个木筏,筏上坐着个黑影,正往岛这边划,筏子上插着根红芽藤,藤上开着朵槐花。
“看来还有客人。”竹安突然笑了,风带着海水的咸味吹过来,吹得共生之树的叶子“哗啦”响。
海腥味裹着槐花香扑过来时,竹安正蹲在共生之树下磨柴刀。木筏上的黑影越来越近,近得能看清那人手里攥着根红芽藤,藤尖缠着片枯叶——是寻星号的船标,被海水泡得发涨,边角还沾着点火山灰。
“安哥,那筏子不对劲!”竹平往海边跑,手里的槐树叶突然“哗啦”卷成筒,“这藤上的气,跟省城钟楼里的红芽藤一个味!”
竹安摸了摸胸口的共生纹,花纹没发烫,却有点发沉,像揣了块湿泥。他踩着共生苗的根须往沙滩赶,根须扎进沙里,“滋滋”冒白泡,泡里浮着些银线——是星核的粉末,被什么东西引得直打颤,在沙地上拼出个“寻”字。
木筏刚靠岸,黑影就跳了下来,是个干瘦的老头,穿着件破烂的海员服,左胸口的口袋露出半截日记,封皮上的“寻星”二字被海水泡得发皱。“竹家的小子?”老头的声音像生锈的锚链在刮船板,“你太爷爷欠我们寻星号一条船,该还了。”
竹安盯着他的靴子——寻星号的船员靴底都有个船锚印,这老头的靴底是光的,还沾着月牙岛没有的黑泥。“太爷爷的日记里写着,寻星号是触礁沉的,跟红芽藤没关系。”他往根须里灌精气,根须悄悄缠上老头的脚踝,“你这海员服的纽扣是红藤做的,真纽扣是铜的,一磨就发亮。”
老头突然笑了,笑的时候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黑牙:“不愧是共生体,鼻子比狗还灵。”他猛地撕开海员服,里面的皮肤爬满红芽藤,藤尖往共生之树的方向指,“魂核本源虽说是跟槐树缠上了,可它当年藏在寻星号的货舱里,那船沉的时候,有半船的红藤籽掉进了深海,现在……”
话没说完,他突然往海里跳,跳进的地方“咕嘟”冒起红泡,泡里钻出无数红藤,往沙滩上爬,爬过的沙子“噼啪”变黑,像被硫酸泼过。“是‘蚀海藤’!”竹平往藤上撒星核粉末,粉末刚落下就被藤卷住,“比火山口的红芽藤厉害十倍,能消化金属!”
竹安往根须里灌共生之树的汁液,根须“腾”地燃起绿光,把红藤缠成个茧,茧里传出老头的尖笑:“你们以为共生就完了?那些深海里的红藤籽,早就被鱼吃了,鱼又被人吃了,现在全城的人骨头里,都藏着我的籽!”
茧突然炸开,红藤往共生之树的方向飞,飞在半空突然“嘶”地缩回,缩得比箭还快。竹安抬头看,树顶的金果突然爆光,照得红藤上的纹路显出来——是寻星号的航海图,图上的沉船位置标着个红点,红点旁写着“母巢”。
“原来太爷爷把沉船的位置刻进了红藤里。”竹安突然明白,“他不是没算到深海的籽,是故意留着线索!”
第819章 焦了
他刚想往海里追,沙滩上突然冒出个小孩,手里举着个铁皮盒,盒上的锁是寻星号的样式。“叔叔,这是我在礁石缝里捡的。”小孩的声音甜得发腻,眼睛却泛着红光,“里面有沉船上的东西。”
竹平往小孩的脚边瞅,沙地上的脚印是倒着的,像有人提着他的脚在走。“安哥,这孩子是假的!”他往铁皮盒上砍了一刀,盒身“噼啪”裂开,露出里面的红藤,“真小孩哪能在蚀海藤旁边站着没事!”
小孩突然化成红藤缠上来,缠到竹安手腕时突然“嗷”地缩回,缩得藤尖都焦了。竹安摸了摸胸口的共生纹,花纹烫得像块烙铁:“看来深海的籽怕共生体的气。”
铁皮盒里飘出张泛黄的纸,是寻星号的货单,上面写着“红芽藤籽三百斤,星核碎片一箱”。竹安捏着纸角冷笑——太爷爷的货单爱用毛笔写,这纸是钢笔字,墨迹还带着股红藤汁的腥气。
就在这时,海里突然“轰隆”翻起巨浪,浪里漂着艘破船的影子,船帆上的“寻星”二字被红藤缠着,藤上的花苞正往岸上飘,飘到哪里,哪里就冒出蚀海藤。“是寻星号的幻影!”竹平往浪里扔了块镇魂佩碎片,碎片“啪”地炸开金光,“它想借着幻影把红藤运上岸!”
竹安往共生之树的方向跑,树顶的金果突然掉下来,掉进他手里化成块玉佩,玉佩上的航海图正往沉船的位置闪。“得去沉船那里!”他把玉佩往海里扔,玉佩“啪”地贴在浪头上,浪里的红藤突然慢下来,“这玉佩能镇住幻影!”
竹平突然指着礁石后,那里站着个穿白大褂的人,手里举着个注射器,里面的液体泛着红光,正往共生之树的根须上扎。“是假研究员!”他往那人背上扔了块石头,“真研究员的白大褂有个口袋,他这是缝死的!”
白大褂突然转过身,脸上戴着个防毒面具,面具的镜片映出红藤的影子。“竹家的小子,你以为共生就安全了?”他把注射器往树根里扎,扎过的地方“滋滋”冒黑烟,“这是用深海红藤熬的汁,能让共生体互相吞噬,到时候槐树会把红芽藤消化掉,红芽藤也会反过来吸干槐树的精,你……”
话没说完,他突然“嗷”地叫起来,防毒面具“啪”地裂开,露出底下的红芽藤脸。共生之树的根须从地下钻出来,把他缠成个茧,茧里传出骨头碎裂的声音:“太爷爷说过,共生体的根须能分辨自己人,你这外来的藤,哪能骗过它!”
竹安往注射器里看,液体里漂着个小小的红芽,芽尖缠着半缕魂魄——是寻星号船长的魂,当年就是他把红藤籽带上船的。“原来你是被船长的魂控制的。”他往茧上贴了块星核碎片,碎片“滋滋”烧着红藤,“太爷爷的日记里写着,船长当年是被红藤籽迷了心窍,不是故意的。”
茧里传出船长的哭腔,哭着哭着变成了叹息,最后化成黑烟飘进海里,飘向沉船的方向。海浪慢慢退了,退潮的沙滩上留下个铁皮箱,箱里装着半箱星核碎片,碎片上的纹路拼成个“解”字。
“是解共生体的碎片?”竹平刚想伸手拿,碎片突然“咔哒”裂开,露出里面的红藤籽,“是陷阱!”
红藤籽往共生之树的方向滚,滚到树根下突然“噼啪”炸开,炸出的红雾往树顶飘,飘到金果上,果突然变暗,像被蒙上了层灰。竹安往树心里灌精气,树突然剧烈摇晃,摇得叶子“哗哗”掉,掉在地上的叶子变成红藤,往海里爬。
“它想把共生之树拖进海里!”竹安往根须里灌全身的劲,根须往地下钻,钻得火山口的方向“轰隆”响,“借火山的地气压住它!”
地底突然冒出绿光,绿光顺着根须往树顶爬,爬过的红雾“滋滋”化成水,水里漂着个玉佩,正是之前扔进海里的那块,上面的航海图多了条航线,直指邻市的港口。“看来深海的母巢不在海里,在港口的仓库里。”竹安捡起玉佩,上面的“母巢”二字正闪着红光。
竹平突然指着海里的礁石,礁石上站着个黑影,正是刚才的假老头,他的手里举着个对讲机,正对着里面喊:“母巢,竹家小子不好对付,启动备用方案……”
话没说完,他突然“噗”地化成红雾,被一阵海风吹散。对讲机掉在沙滩上,里面传出电流音,电流音里混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像红藤擦过玻璃:“竹安,你的共生纹里,不是有半缕魂核本源吗?等我把那半缕引出来,你就会变成新的母巢……”
竹安摸了摸胸口的共生纹,花纹突然发烫,烫得他几乎站不住。共生之树的叶子突然全竖起来,叶尖都往邻市的方向指,像在警告。
“看来得去趟港口了。”竹安把星核碎片往兜里揣,往沙滩外走,“那女人说的备用方案,怕是比蚀海藤更厉害。”
竹平跟在他身后,突然指着共生之树的树干,那里新刻了行字,是太爷爷的笔迹:“母巢里,有你爷爷的半缕魂。”
竹安的脚步顿了顿,胸口的共生纹烫得更厉害了。海风卷着红藤的腥气吹过来,吹得玉佩“叮叮”响。
邻市港口的风裹着鱼腥味,吹得仓库区的铁皮棚“哐当”响。竹安踩着共生苗的根须往三号仓库走,根须扫过地面的碎石,“滋滋”冒火星,火星里飘着些红丝——是蚀海藤的须子,被港口的潮气泡得发黏,在地上拼出个“巢”字,跟玉佩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安哥,你看那仓库门!”竹平举着根钢管往前指,门把手上缠着圈红藤,藤上的花苞正往外渗绿水,“跟月牙岛沙滩上的蚀海藤一个味!”
竹安摸了摸胸口的共生纹,花纹烫得像揣了块烙铁。他往根须里灌精气,根须“唰”地缠上门把手,缠得红藤“嗷”地缩成球,露出底下的铜锁——锁孔里嵌着片槐树叶,叶上的纹路是竹家的族徽。
第820章 是陷阱
“是爷爷的记号。”竹安掏出星核碎片往锁孔里塞,碎片“咔哒”卡进槽里,仓库门“吱呀”开了道缝,缝里飘出股檀香味,混着红藤的腥气,“里面有正经东西。”
刚推开条缝,里面突然飞出个黑影,直扑竹安的脸。竹平举着钢管横扫过去,“啪”地把黑影打在地上,看清是只铁皮做的鸟,鸟嘴里叼着张纸条:“想找你爷爷的魂?先过我这关。”字迹歪歪扭扭的,墨水里掺着红藤汁。
“是陷阱。”竹安往仓库里扔了片槐树叶,树叶刚落地就“噼啪”烧成灰,“里面有‘焚魂烟’,能烧魂魄!”
共生苗的根须突然往仓库深处钻,钻得竹安胳膊发麻,像有无数根针在扎。“里面有活物!”他往根须里灌共生之树的汁液,根须“腾”地燃起绿光,照得仓库里的景象显出来——货架上堆着些铁桶,桶里泡着红藤,藤上缠着半透明的影子,都是些船员模样,正往竹安的方向伸手。
“是被母巢困住的魂魄!”竹平往桶上泼了把星核粉末,粉末“滋滋”烧着红藤,影子们突然发出惨叫,“它们被红藤吸着精气!”
仓库尽头的高台上,个穿旗袍的女人正往铁桶里撒粉末,粉末掉进桶里,红藤突然长得飞快,长得缠上棚顶的钢筋。“竹家的小子,总算来了。”女人转过身,旗袍开叉处露出截红藤,脸上的胭脂里掺着红泥,“你爷爷的半缕魂就在最左边的桶里,想要?用你胸口的共生纹来换。”
竹安盯着她的鞋——旗袍配布鞋的,除了奶奶那辈人没谁会这么穿,可这女人的布鞋鞋底是新的,沾着港口的黑泥,鞋帮上还绣着红芽藤,针脚跟假太奶奶绣的如出一辙。“你桶里的魂魄带着机油味,我爷爷的魂有槐花香,当我闻不出来?”他往根须里灌绿光,根须“啪”地抽向铁桶,“真奶奶的旗袍盘扣是银的,你这是红藤做的,一捏就软!”
女人突然笑了,笑的时候脸上的胭脂“噼啪”往下掉,露出底下的红芽藤脸:“不愧是共生体,眼力见挺毒。”她往地上拍了拍手,仓库的地板突然“轰隆”裂开,裂口里钻出无数红藤,往竹安的脚脖子缠,“这些可是深海里泡了十年的蚀海藤,专门克你们共生体!”
红藤缠得极快,缠到膝盖时突然“嘶”地缩回,缩得比蛇还快。竹安低头看,共生纹的绿光透过裤腿照在藤上,藤上的鳞片正往下掉,露出里面的银丝——是星核的粉末,被红藤当养料吸着。
“太爷爷早就算到了。”竹安突然明白,“他当年往深海红藤里掺了星核碎片,就是怕它们失控!”
他往根须里灌星核粉末,根须“唰”地往裂口里钻,钻得红藤“嗷嗷”惨叫,惨叫声里混着个熟悉的声音:“小安,别信她!母巢的核心在地下!”是爷爷的声音,却带着股红藤的腥气,听得竹安心口发沉。
女人突然往高台后钻,钻得红藤往铁桶里缩,缩得桶里的影子们发出凄厉的哭嚎。“你爷爷的魂早就被我炼成养料了!”她的声音尖得像指甲刮玻璃,“这不过是我用红藤仿的!”
竹平突然往高台后扔了块镇魂佩碎片,碎片“啪”地炸开金光,照得高台后的景象显出来——个巨大的红藤团,团里裹着个透明的茧,茧里的影子梳着爷爷的发髻,手里攥着半块槐树叶,叶上的纹路是镇魂佩的形状。
“是真的!”竹安往根须里灌全身精气,根须“唰”地往红藤团上缠,缠得藤团“咔咔”裂成缝,“爷爷的手里有镇魂佩碎片!”
红藤团突然“轰隆”炸开,炸出的红雾往四周飞,飞在半空突然凝成个老头的样子,穿着爷爷的蓝布衫,手里举着个木盒:“小安,这是你太爷爷留的,能解共生纹。”
竹安盯着他的袖口——爷爷的袖口补过块补丁,这人的袖口是新的,还沾着红藤汁。“你刚往木盒里塞了红藤籽,当我没看见?”他往根须里灌绿光,根须“啪”地抽在木盒上,盒里的红藤“滋滋”冒白烟,“真爷爷的木盒有股松香味,你这盒是红藤做的,一股子腥气!”
老头的脸“噼啪”裂开,露出底下的红芽藤团,藤团往仓库的地下通道钻,钻得地面“咕嘟”冒红泡。“母巢的核心在地下三层!”藤团的声音混着无数人的惨叫,“那里有你爷爷的另一半魂,还有……”
话没说完,就被共生苗的根须缠成个茧,茧里传出骨头碎裂的声音。竹安往地下通道的入口瞅,楼梯扶手上缠着圈红藤,藤上的花苞写着“三”字,是用血写的。
“得下去看看。”竹安往楼梯下走,根须在前面探路,扫过台阶的裂缝,“滋滋”冒绿光,“爷爷的声音不会骗我,地下肯定有东西。”
走到地下三层,迎面撞见个穿军装的男人,正往墙上贴符咒,符咒上的字是用朱砂写的,却在红藤的映衬下泛着黑光。“竹家的后人?”男人转过身,军装上的徽章是红藤做的,“你太爷爷当年欠我们部队三条人命,今天该还了。”
竹平往男人的领口瞅,里面露出截红藤,藤上的血咒跟省城钟楼上的一模一样。“安哥,是假的!”他举着钢管冲过去,“真军人的领章是铜的,他这是铁皮糊的!”
男人突然化成红藤缠上来,缠到竹安胸口时突然“嗷”地缩回,缩得藤尖都焦了。竹安摸了摸共生纹,花纹烫得像块烙铁:“看来母巢的东西都怕共生体。”
地下三层的中央,个巨大的红藤球在微微颤动,球上的纹路是寻星号的航海图,图的中心嵌着个透明的茧,茧里的影子正是爷爷,手里举着半块镇魂佩,跟高台后看到的一模一样。
“爷爷!”竹安往根须里灌绿光,根须“唰”地往红藤球上缠,缠得球“咔咔”裂成缝,“我来救您了!”
第821章 红丝
裂缝里突然钻出无数红丝,直扑竹安的脸,丝上沾着的绿水“滋滋”烧穿了他的袖口。“小心!是‘腐魂液’!”竹平往红丝上撒星核粉末,粉末“噼啪”炸出金光,“能烂魂魄!”
红藤球突然“轰隆”炸开,炸出的红雾里,爷爷的影子飘了出来,手里的镇魂佩碎片突然飞起来,跟竹安兜里的碎片“咔哒”合上,拼成个完整的圆。“小安,母巢的核心不是红藤,是……”
话没说完,影子突然开始变淡,淡得像要融进红雾里。竹安伸手去抓,只抓到把槐花香,香气里混着个女人的冷笑:“没想到吧?你爷爷的魂早就成了母巢的养料,刚才那个,不过是我用红藤仿的。”
红雾里,那个穿旗袍的女人慢慢显形,手里举着个水晶瓶,瓶里装着半缕金色的魂魄,正往红藤里钻。“这才是你爷爷的真魂!”她把瓶子往红藤球的残骸里扔,“等它跟母巢融合,你胸口的共生纹就会被引出来,到时候你就是新的母巢!”
竹安往胸口的共生纹按了按,花纹突然亮得刺眼,亮得他看见水晶瓶里的魂魄冲他眨了眨眼——是爷爷的暗号!当年竹安小时候怕黑,爷爷总用眨眼的方式跟他开玩笑。
“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竹安往根须里灌星核和共生之树的精气,根须“腾”地燃起金绿两色的火,往水晶瓶上缠,“爷爷的魂里有槐花香,你这瓶子里的,带着红藤的腥气!”
水晶瓶突然“啪”地裂开,里面的魂魄化成只槐叶蝶,直扑女人的脸。女人“嗷”地惨叫,脸上的红芽藤“噼啪”往下掉,露出底下的真面目——是寻星号的大副,当年跟太爷爷一起出海的,左脸有块刀疤。
“是你!”竹安想起太爷爷日记里的话,大副当年为了独吞红藤籽,故意弄沉了寻星号,“你没死在海里?”
大副的声音像砂纸磨石头:“托红藤的福,我成了新的魂核宿主!”他往红藤残骸里钻,钻得地下三层的地面“轰隆”塌陷,露出底下的黑洞,洞里飘着股硫磺味,跟月牙岛的火山一个味,“这下面才是真正的母巢,是用寻星号的船骸做的!”
黑洞里突然喷出股红光,红光里裹着个巨大的红藤团,团上的花苞同时绽放,开出的花都是人脸模样,有太爷爷,有大伯,还有些不认识的船员,都直勾勾盯着竹安。
“安哥,它想引你的共生纹!”竹平往红光里扔了块镇魂佩,佩“啪”地炸开金光,“用共生之树的力量压它!”
竹安往自己的血脉里灌共生之树的汁液,共生苗的根须突然疯长,长得比红藤团还高,根须尖顶着星核碎片,往藤团的中心钻。“太爷爷说过,共生不是被吞噬,是制衡!”他的声音在洞里回荡,“红藤里有竹家的魂,竹家的魂里也有红藤的精,咱们早就分不开了!”
根须和红藤缠在一起,缠成个巨大的茧,茧里传出无数人的惨叫,最后慢慢变成叹息。当茧裂开时,竹安看见里面飘着无数光点,光点里裹着船员的魂魄,正往港口外飘,飘向大海的方向。
爷爷的魂魄也在其中,冲他挥了挥手,慢慢变淡,融进晨光里。
竹安往黑洞里望,洞底的船骸上,长出棵小小的共生苗,苗叶上的纹路一半是红藤,一半是槐树,正迎着从洞口照进的光,慢慢往上长。
竹平突然指着竹安的胸口,共生纹的红绿两色正慢慢融合,变成淡淡的金色。“安哥,这是……”
竹安没说话,只是摸了摸花纹,感觉它在轻轻跳动,像颗小小的心脏。港口的风从洞口吹进来,带着鱼腥味和槐花香,两种味道混在一起,说不出的安稳。
他往仓库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望,那棵新生的共生苗顶上,结了个小小的花苞,苞尖泛着金光,像藏着什么秘密。
或许,这母巢从来就不是用来毁灭的。
竹平跟在后面,突然指着天边,海平面上飘着个木筏,筏上插着根红藤,藤上开着朵槐花,正往港口的方向漂。
“又来客人了?”竹平挠了挠头。
港口仓库的铁门在身后“哐当”关上时,竹安胸口的共生纹突然凉了一下,凉得像被海风扫过的礁石。他低头摸了摸,花纹的金边正慢慢褪去,露出底下的红绿纹路,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钻。
“安哥,你看那木筏!”竹平拽着他往海边跑,沙滩上的红藤籽正在发芽,芽尖往木筏的方向指,“筏子上的人下来了!”
木筏上的人影踩着水往岸边走,走得极快,脚没沾湿裤脚——是红芽藤在水底托着他。近了才看清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左胸口别着枚槐树叶形状的徽章,徽章边缘泛着红光,是红藤汁染的。
“竹家的小子?”男人的声音像老收音机在嘶啦响,“你太爷爷的寻星号日志,该还回来了。”
竹安盯着他的耳朵——真收藏日志的老船长耳垂有颗痣,这人的痣是用红藤汁点的,一蹭就掉。“日志在太爷爷的棺材里,你敢挖?”他往根须里灌精气,根须悄悄缠上男人的脚踝,“你中山装的口袋是缝死的,真船长的口袋装着怀表,一走路就滴答响。”
男人突然笑了,笑的时候中山装裂开道缝,里面的红藤“唰”地钻出来,往竹安的脖子缠:“别装了,你胸口的共生纹在发烫,那是魂核本源在叫它呢!”
红藤缠得极紧,缠到喉咙时突然“嗷”地缩回,缩得藤尖都焦了。竹安摸了摸共生纹,花纹烫得像块烙铁:“看来你这藤没泡够年份。”
男人的脸“噼啪”裂开,露出底下的红芽藤团:“算你狠!”他突然往海里钻,钻过的水面冒出无数红泡,泡里漂着些纸页,是寻星号日志的残片,“日志里记着魂核的弱点,想要就来深海找!”
第822章 母巢
竹平拾起一片残页,纸边沾着细碎鱼鳞——真日志用的是桑皮纸,浸不烂水,这纸却一泡就酥。“安哥,是假的!”他往残页上撒了把星核粉末,粉末“滋滋”灼烧着纸面,“可这红泡里的气息,跟港口仓库那母巢一模一样!”
竹安望向海面,那团红泡正往深海沉去,所过之处,海水染成暗赤,仿佛无数红藤在水下绞缠。“他是想引我们进深海。”他抬手按向胸口的共生纹,纹路骤然亮起,光芒穿透海水,映出一艘沉船的轮廓,船身缠着红藤,藤上花苞刻着一个“魂”字。
“是寻星号!”竹平猛地失声,“太爷爷的船!”
二人刚要纵身入海,岸边礁石后忽然转出一位老妇,挎着竹篮,篮中槐叶上搁着块玉佩——正是月牙岛见过的那枚绿珠,只是珠上的红芽印记已转为墨黑。“小安,这是你爷爷寻了一辈子的物件。”老妇声音发颤,眼角皱纹里嵌着红泥,“快拿好。”
竹安盯着那竹篮——他奶奶的竹篮有个破洞,是共生苗根须扎穿的,眼前这只却是新编的,纹路齐整。“您这玉佩带着尸臭,我爷爷的东西该有槐花香,当我闻不出?”他往共生根须里注入绿光,根须“啪”地抽向竹篮,篮中槐叶立时“滋滋”冒起白烟,“真奶奶的头发是盘起的,您这披散着,还沾着红藤籽!”
老妇骤然化作红藤缠来,缠上竹安手腕时却猛地“嘶”地缩回,退得比蛇还快。竹平往礁石后一瞥,那里藏着个铁盒,盒锁是竹家样式,锁孔里插着一截红藤。“安哥,有东西!”
铁盒“咔哒”弹开,里面是半本寻星号日志,字迹确是太爷爷的,可最后几页被红藤汁泡得发皱,写着“魂核本体在深海沟,需以共生体之血唤醒”。竹安捏着纸角冷笑——太爷爷写字向来用繁体,这日志却是简体,分明是伪造。
就在此时,海面“轰隆”掀起巨浪,浪尖浮着一艘破船虚影,船帆上“寻星”二字被红藤缠裹,藤上花苞正往岸边飘,所落之处,皆生出蚀海藤。“是寻星号的幻影!”竹平往浪里掷出一块镇魂佩碎片,碎片“啪”地炸开金光,“它想借幻影把红藤运上岸!”
竹安朝共生苗奔去,根须骤然往深海钻去,钻得他胳膊发麻,如万针攒刺。“里面有活物!”他往根须里灌入共生之树的汁液,根须“腾”地燃起绿光,照亮海底景象——一艘沉船残骸,残骸上缠着巨大的红藤团,团中裹着一枚透明茧,茧内身影穿着太爷爷的勘探服,手里攥着半块镇魂佩。
“是太爷爷!”竹安将全身精气注入根须,根须“唰”地缠上红藤团,藤团立时“咔咔”裂出缝隙,“我来救您了!”
缝隙里骤然窜出无数红丝,直扑竹安面门,丝上沾着的绿水“滋滋”烧穿他的袖口。“小心!是‘腐魂液’!”竹平往红丝上撒星核粉末,粉末“噼啪”炸出金光,“能蚀魂魄!”
红藤团突然“轰隆”炸开,红雾中,太爷爷的虚影飘出,手中镇魂佩碎片骤然飞起,与竹安兜里的碎片“咔哒”合为整圆。“小安,魂核本体不是红藤,是……”
话音未落,虚影便开始淡去,似要融入红雾。竹安伸手去抓,只握到一缕槐花香,香气里混着男人的冷笑:“没想到吧?你太爷爷的魂早成了魂核的养料,刚才那个,不过是我用红藤仿的虚影。”
红雾中,一名穿中山装的男子缓缓现身,手里举着一只水晶瓶,瓶中盛着半缕金色魂魄,正往红藤里钻。“这才是你太爷爷的真魂!”他将瓶子掷向红藤残骸,“等它与魂核融合,你胸口的共生纹便会被引动,到时你就是新的魂核容器!”
竹安按向胸口共生纹,纹路亮得刺眼,光芒里,他看见水晶瓶中的魂魄朝他眨了眨眼——那是太爷爷的暗号!当年太爷爷教他认星图时,总用眨眼的方式跟他打趣。
“你骗得了旁人,骗不了我。”竹安将星核与共生之树的精气一同注入根须,根须“腾”地燃起金绿双色火焰,缠向水晶瓶,“太爷爷的魂带着星核清寒之气,你这瓶里的,满是红藤腥气!”
水晶瓶骤然“啪”地碎裂,瓶中魂魄化作一只槐叶蝶,直扑男子面门。男子“嗷”地惨叫,脸上的红芽藤“噼啪”脱落,露出底下真面目——竟是寻星号的二副,当年与太爷爷一同出海之人,右脸有块烫伤疤。
“是你!”竹安想起太爷爷日记所载,二副当年为独吞魂核,故意将太爷爷推入深海,“你竟没死在海里?”
二副的声音如砂纸磨石:“托魂核的福,我成了新宿主!”他往红藤残骸里钻,引得海面巨浪“轰隆”塌陷,露出底下黑洞,洞中飘出硫磺味,与月牙岛火山的气息如出一辙,“这下面才是真正的魂核本体,是用寻星号船骸铸成的!”
黑洞里骤然喷出一道红光,红光裹着巨大的红藤团,团上花苞同时绽放,开出的花皆是人脸模样——有太爷爷,有大伯,还有些陌生船员,皆直勾勾盯着竹安。
“安哥,它在引你的共生纹!”竹平往红光里掷出镇魂佩,玉佩“啪”地炸开金光,“用共生之树的力量压它!”
竹安往血脉中灌入共生之树汁液,共生苗根须骤然疯长,高过红藤团数倍,根须尖顶着星核碎片,直钻藤团中心。“太爷爷说过,共生不是被吞噬,是制衡!”他的声音在海底回荡,“红藤里有竹家的魂,竹家的魂里也有红藤的精,我们本就分不开!”
根须与红藤缠作一团,裹成巨茧,茧中先是传出无数惨叫,最终化为声声叹息。巨茧裂开时,竹安看见无数光点飘出,光点里裹着船员魂魄,正往海面升去,飘向远方天际。
太爷爷的魂魄也在其中,朝他挥了挥手,缓缓淡去,融进晨光里。
第823章 金色
竹安往黑洞里望,洞底的船骸上,长出棵小小的共生苗,苗叶上的纹路一半是红藤,一半是槐树,正迎着从洞口照进的光,慢慢往上长。
竹平突然指着竹安的胸口,共生纹的红绿两色正慢慢融合,变成淡淡的金色。“安哥,这是……”
竹安没说话,只是摸了摸花纹,感觉它在轻轻跳动,像颗小小的心脏。海风从海面吹过来,带着鱼腥味和槐花香,两种味道混在一起,说不出的安稳。
他往岸边走,走到礁石旁时回头望,那棵新生的共生苗顶上,结了个小小的花苞,苞尖泛着金光,像藏着什么秘密。
或许,这魂核从来就不是用来毁灭的。
竹平跟在后面,突然指着天边,海平面上飘着个热气球,球身上画着红芽藤和槐树的图案,正往岸边的方向飘。
热气球的火焰“呼呼”舔着绸布,在海面上投下片晃动的黑影。竹安眯眼瞅着那图案——红芽藤缠着槐树枝,缠得像根绞索,跟共生苗的纹路正好相反。胸口的共生纹突然发紧,紧得像有人攥着他的心脏,金芒在皮肉下隐隐发亮。
“安哥,那气球上有人摆手!”竹平扒着礁石站起来,手里的钢管“哐当”磕在石头上,“穿的是勘探队的衣服!”
热气球降在沙滩上时,竹安才看清吊篮里的人——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帆布背包上印着“地质勘探”四个字,边角磨得发白,却在“探”字底下藏着个红芽藤印记,是用红漆点的。
“竹先生吧?”男人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光,“我是省里来的,找你了解下寻星号沉船的事,听说你见过残骸?”
竹安盯着他的靴子——勘探队的胶鞋鞋底有防滑纹,这人的鞋底光溜溜的,还沾着港口仓库的黑泥。“寻星号的木头有槐花香,你背包里的样本带着红藤腥气,当我闻不出来?”他往根须里灌了点精气,根须悄悄缠上吊篮的绳索,“真勘探队的笔记本是牛皮封面,你这是塑料的,一捏就软!”
男人突然笑了,笑的时候眼镜滑到鼻尖,露出眼底的红血丝——是被红藤汁泡过的颜色。“不愧是共生体,比你太爷爷精。”他猛地扯开背包,里面滚出堆红藤籽,籽上的芽尖正往竹安的方向钻,“这些是深海捞的,比蚀海藤厉害,能顺着共生纹爬进魂魄里!”
红藤籽刚碰到竹安的裤脚,突然“噼啪”炸开,炸成股黑烟。竹平往地上啐了口:“安哥胸口的金纹能烧这玩意儿!”
男人的脸“唰”地涨红,从怀里掏出个铁皮本:“这是太爷爷的勘探日志,你要不信……”话没说完,竹安突然劈手夺过,指尖捻着纸页边缘——太爷爷用的是毛笔,纸页边缘该有毛边,这本子是油印的,切口齐整得像刀裁的。
“假的。”竹安把本子往地上一摔,铁皮壳裂开道缝,里面掉出张地图,图上的深海沟标着个红点,旁边写着“魂核老巢”,墨迹还没干,“你想引我们去深海沟?”
男人突然往热气球上爬,手脚并用得像只猴子:“你们不去自然有人去!省里的打捞队已经出发了,他们带着我的‘礼物’呢!”他拽着绳索升空时,背包里掉出个信号器,“嘀嘀”响着红光,“这信号能引红藤缠船,等他们成了养料,魂核大人就……”
话没说完,共生苗的根须突然“唰”地窜高,像条绿鞭子抽在热气球上,绸布“哗啦”撕裂,男人尖叫着往海里坠,掉进的地方“咕嘟”冒起红泡,泡里钻出无数蚀海藤,瞬间把他裹成个茧。
竹平往海里扔了块星核碎片,碎片“滋”地烧穿茧壳,露出里面的红藤团:“是红芽藤变的假人!”
竹安捡起地上的地图,突然发现背面画着个标记,是竹家老宅的堂屋供桌。“这才是真东西。”他把地图折起来往兜里塞,“他想让我们以为目标在深海,其实老巢在……”
话没说完,胸口的共生纹突然烫得钻心,烫得他按住胸口蹲下来。竹平往海面上瞅,远处的货轮正在鸣笛,笛声里混着“滋滋”声,像红藤在啃船板。“安哥,那船不对劲!”
货轮的甲板上突然冒出片红光,红光里飘着个黑影,正往桅杆上爬,爬过的地方,栏杆“咔咔”长出红藤。竹安的根须往货轮方向探,探得他头皮发麻——船上的人骨头发着绿光,是被红藤籽寄生了!
“是打捞队的船!”竹平急得直跺脚,“那假人说的是真的!”
竹安突然拽着竹平往港口跑,共生苗的根须在沙滩上织成条绿路,跑得越快,根须长得越长。“去码头找快艇!”他摸了摸胸口的金纹,“这纹路在发烫,说明魂核离得近,说不定……”
没等说完,码头的仓库里突然冲出群人,手里举着钢管砍刀,为首的是个络腮胡,脖子上挂着块红芽藤吊坠:“竹家小子,拿命来!”
竹平举着钢管迎上去,“哐当”一声砸在对方胳膊上,却被震得虎口发麻:“这些人不对劲!跟石头似的!”
竹安往他们腿上扫了眼,裤脚沾着红泥,脚踝处隐隐有红丝在动:“是被红藤控制的傀儡!”他往根须里灌金纹的精气,根须“腾”地燃起金光,扫过之处,傀儡们突然“嗷”地惨叫,身上冒出黑烟,露出底下的红藤骨架。
络腮胡突然从怀里掏出个瓷瓶,往地上一摔,碎瓷片里钻出无数红虫,往竹安脚边爬:“这是‘噬骨虫’,专啃共生体的骨头!”
红虫刚爬到竹安脚边,突然“噼啪”烧成灰。竹安冷笑一声,金纹在胸口亮得像团火:“太爷爷的金纹能镇红藤所有的东西。”
解决掉傀儡时,货轮的笛声突然变调,变得像婴儿啼哭。竹安跳上快艇发动引擎,竹平往海里瞅:“安哥,那船在往深海沟漂!”
第824章 镇魂
快艇刚开出港口,竹安突然掏出那张地图,指着老宅供桌的标记:“太爷爷的勘探日志里写过,供桌底下有个暗格,藏着‘镇魂钉’,能钉住魂核的气。”他猛打方向盘,“我们得先去老宅拿钉子,再去救打捞队!”
快艇往月牙岛开时,竹平突然发现竹安的手在抖,指尖泛着金芒:“安哥,你没事吧?”
“金纹在跟魂核较劲。”竹安咬着牙握紧方向盘,“它怕镇魂钉,更怕……”他突然往海里瞅,远处的深海沟翻着黑水,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翻身,“它怕我们发现老巢的秘密。”
快到月牙岛时,竹安突然把快艇往礁石区拐,引擎“突突”喘着粗气:“绕路走,假人说不定在岛上设了陷阱。”话音刚落,岛岸边突然“轰隆”炸起水花,是埋在浅滩的炸药,“果然有埋伏!”
好不容易绕到后山登陆,竹家老宅的断墙突然“哗啦”塌了半截,从里面走出个老太太,拄着根槐木拐杖,拐杖头雕着红芽藤:“小安,你可算回来了。”
竹安盯着她的拐杖——奶奶的拐杖头该有个缺口,是当年打红藤时磕的,这根是新雕的,纹路光滑得像上了漆。“您耳后的朱砂痣是红泥点的,一刮就掉。”他往根须里灌精气,“真奶奶的头发里总插着槐树叶,您这头发里藏着红藤籽!”
老太太突然扔掉拐杖,头发“唰”地散开,里面钻出无数红藤,往竹安身上缠:“我是魂核大人的使者!今天就要把你炼成新容器!”
红藤缠到胸口时,突然“嗷”地缩回,缩得比蛇还快。竹安的金纹在胸口亮得刺眼:“就凭你?”
老太太的脸“噼啪”裂开,露出底下的红藤团:“你以为赢了?老宅的暗格早就空了!镇魂钉被我换成‘蚀魂钉’,谁碰谁魂魄散!”
竹安突然笑了,从怀里掏出太爷爷的勘探日志真本——是之前在火山口找到的,一直藏着没说:“太爷爷早料到有人换钉子,暗格底下还有个夹层。”他往堂屋跑,共生苗的根须“唰”地扫开断梁,露出供桌底下的石板,“而且他写了,蚀魂钉怕槐树叶的汁。”
掀开石板时,底下果然躺着个木盒,盒里的钉子泛着绿光,钉头刻着竹家的族徽。竹平刚想拿,竹安突然按住他的手:“等等,这钉子的纹路……”他掏出星核碎片蹭了蹭钉身,绿光突然变暗,露出底下的红纹,“是假的!蚀魂钉!”
木盒突然“咔哒”弹开,里面的钉子化成红藤缠上来,缠到竹安手腕时,他突然将星核碎片按在藤上,红藤“滋”地烧成灰:“太爷爷说蚀魂钉遇星核会现原形!”
这时,胸口的共生纹突然“嗡”地一声,金芒透过衣服照在供桌上,桌面“噼啪”裂开,露出底下的暗格,里面躺着三根黑钉,钉头刻着镇魂佩的图案:“这才是真的!”
竹安抓起钉子往快艇跑,竹平跟在后面喊:“安哥,那假老太太说的打捞队……”
“是真的。”竹安发动快艇往深海开,金纹在胸口亮得像盏灯,“但她没说,打捞队的领队是我表叔,太爷爷的日志里记着,他左胳膊有块槐树叶胎记,那是……”
话没说完,远处的深海沟突然掀起巨浪,浪里漂着艘破船,甲板上的人影正往海里跳,跳下去的地方立刻冒出红泡。竹安把油门拧到底:“快到了!”
靠近破船时,竹安突然发现甲板上的领队没有胎记。
“假的!”竹平刚喊出声,那领队突然转过身,脸上的肉“噼啪”裂开,露出底下的红藤团:“竹家小子,你终于来了!”
红藤团的中心,嵌着颗黑珠子,珠子里裹着半缕魂魄,正冲竹安眨眼睛——是爷爷的魂!
竹安突然握紧手里的镇魂钉,胸口的金纹亮得像要炸开:“原来你把爷爷的魂嵌在魂核里!”
红藤团突然发出尖笑:“用你的共生体来换啊!不然我就……”
话没说完,竹安突然将镇魂钉掷了出去,钉子“唰”地穿透红藤团,钉在黑珠子上。珠子“咔嚓”裂开,爷爷的魂飘出来,往竹安的方向飞。
就在这时,深海沟里突然伸出只巨手,是红藤缠成的,直扑竹安的快艇。竹平往海里扔了颗星核碎片,碎片“轰隆”炸起巨浪,暂时挡住巨手。
“安哥,快走!”
竹安却盯着爷爷的魂,魂的手里捏着半块玉佩,缺口正好能跟他兜里的合上。“爷爷,这是……”
魂突然笑了,往玉佩上吹了口气,两半玉佩“咔哒”合上,爆出片金光,照得红藤巨手“滋滋”后退。“这是‘共生玉’,能镇住魂核……”魂的声音越来越轻,“但它怕的不是玉,是……”
话没说完,魂突然消散在金光里。竹安握着玉佩,突然发现背面刻着行小字:“魂核本体,在竹家血脉里。”
胸口的金纹突然剧烈发烫,烫得他几乎晕厥。深海沟里的红藤巨手突然停住,藤条上的花纹开始变化,变成跟他胸口一样的金纹。
竹平突然指着快艇的雷达,屏幕上的红点正在往月牙岛移动:“它在往老宅去!”
竹安猛打方向盘,快艇劈开浪头往回冲。他摸着胸口的金纹,突然明白爷爷没说完的话——魂核真正怕的,是觉醒的共生体。
而他,就是那个共生体。
快到月牙岛时,竹安回头望,深海沟的水面上漂着片槐树叶,叶上的金纹正慢慢变亮,像在指引方向。
这红藤和竹家的纠葛,怕是要在老宅做个了断了。
快艇的引擎“突突”喘着粗气,刚拐进月牙岛的后海湾,竹安就看见老宅方向飘着股黑烟,像条扭曲的红藤缠在天上。胸口的金纹烫得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攥着共生玉的手直发抖——玉上的金芒正顺着指尖往船板爬,爬过的地方,木板“滋滋”冒出槐花香。
“安哥,老宅的门开着!”竹平扒着船帮站起来,手里的钢管“哐当”撞在锚链上,“那红藤巨手没跟来!”
第825章 惨叫
竹安没接话,眼睛死死盯着岸边的沙——那里有串脚印,大得不像人脚,每个脚印里都嵌着红芽藤的籽,籽上的芽尖正往老宅方向指。他突然摸出那三根镇魂钉,钉子在手里发烫,烫得像握着三把小火苗:“它不是没来,是早就到了。”
冲进老宅堂屋时,供桌上的蜡烛正“噼啪”爆着灯花,烛光照着个穿长衫的老头,背对着他们站在供桌前,手里把玩着个黑珠子,珠子里的红光忽明忽暗,像颗跳动的心脏。
“太爷爷?”竹平突然喊出声,手里的钢管“当啷”掉在地上。
老头慢慢转过身,脸上的皱纹里嵌着红泥,嘴角却咧开个诡异的笑:“小安,你可算回来了。”他往供桌上指,那里摆着个木牌,牌上写着“竹氏历代宗亲之位”,牌位前的香炉里插着三根香,香灰掉在地上,竟凝成红芽藤的形状。
竹安盯着他的袖口——太爷爷的长衫袖口有块补丁,是用槐树叶染的绿布,这人的袖口是新的,还沾着深海沟的黑泥,布纹里藏着些红丝,正慢慢往供桌爬。“您香炉里的香是红藤芯做的,烧着冒黑烟,我太爷爷用的是艾草梗,当我闻不出来?”他往根须里灌了点精气,根须“唰”地缠上供桌腿,“真太爷爷的烟袋锅子是铜的,您这是红藤缠的,一捏就软!”
老头突然笑了,笑的时候脸上的红泥“噼啪”往下掉,露出底下的红藤脸:“不愧是共生体,比你爷爷精明。”他把手里的黑珠子往空中一抛,珠子“嗡”地炸开,变成无数红丝,往竹安的方向缠,“这是魂核的本源珠,你爷爷的半缕魂就在里面,想要?用你的共生纹来换!”
红丝刚碰到竹安的胸口,突然“嗷”地缩回,缩得比箭还快。金纹在他胸口亮得刺眼,照得那些红丝“滋滋”化成白烟,烟里飘出个虚影,是爷爷的样子,正冲他拼命摇头。
“你以为我会信?”竹安突然将镇魂钉往地上一插,钉子“噌”地冒出金光,在地上画出个圈,把红丝全圈在里面,“太爷爷的长衫前襟有个盘扣,是用星核碎片做的,你这是红藤编的,一扯就断!”
红藤脸突然“轰隆”炸开,炸出的红雾里,无数红藤从地下钻出来,往金圈上撞,撞得金光“嗡嗡”作响。“你逃不掉的!”雾里传出无数人的声音,像有整个竹家的鬼魂在哭,“魂核本体就在你血脉里,你就是新的容器!”
竹安突然往供桌底下钻,共生苗的根须在地上织成张绿网,网住的红藤“滋滋”化成水,水里漂着个暗格的盖子,盖子上的锁是竹家的老样式,钥匙孔里插着根槐树枝。“太爷爷的勘探日志里写着,供桌底下有个‘镇魂井’!”他往锁孔里塞了根根须,暗格“咔哒”弹开,露出个黑幽幽的洞口,洞里飘出股凉气,混着星核的清寒气,“魂核怕的不是镇魂钉,是这口井里的东西!”
红雾突然剧烈翻滚,滚得供桌上的牌位“哐当”掉在地上,牌位裂开的地方钻出无数红藤,往洞口里钻,钻得洞里传出“滋滋”的响声,像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不可能!”雾里的声音尖得像指甲刮玻璃,“这口井早就被我填死了!”
竹安没理他,抓起根镇魂钉往洞里扔,钉子“嗖”地没入黑暗,洞里突然爆起团金光,照得整个堂屋亮如白昼。金光里飘出个虚影,是真太爷爷,手里举着个罗盘,罗盘上的指针正往竹安的胸口指:“小安,魂核本体确实在你血脉里,但它怕的不是你,是……”
话没说完,虚影突然开始变淡,淡得像要融进金光里。竹安伸手去抓,只抓到把槐花香,香气里混着个熟悉的声音,轻得像耳语:“是你哥。”
他猛地回头,竹平正举着钢管往红藤上砸,额头上全是汗,胸口却隐隐有金光在闪——是共生纹的光!竹安突然想起太爷爷日志里的话:竹家双生子,血脉能共生,一魂镇藤,一魂养槐。
“哥!”竹安突然喊出声,胸口的金纹“嗡”地亮了,亮得能看见竹平血脉里的红丝,正往他自己的共生纹里钻,“你也是共生体!”
竹平愣了下,手里的钢管“当啷”掉在地上:“我?不可能!我胸口没花纹啊!”
话音刚落,红雾里突然钻出个巨大的红藤团,团上的花苞同时绽放,开出的花都是竹家人的脸,有爷爷,有大伯,还有些不认识的祖宗,都张着嘴往竹平的方向咬。“他是次生体!魂核本源在你身上,他的共生纹没觉醒,正好当养料!”藤团的声音像无数人在哭,“等吃了他,你的共生纹就会彻底失控,到时候整个竹家的血脉都会变成魂核的容器!”
竹安想都没想,扑过去把竹平拽到身后,胸口的金纹突然暴涨,涨得像团火球,把红藤团逼得连连后退。他往自己的血脉里灌了口共生玉的精气,根须突然疯长,长得比红藤团还高,根须尖顶着那两根镇魂钉,往藤团的中心钻:“太爷爷说过,共生不是独存,是同生!”
根须刚碰到藤团,突然“啪”地弹了回来,弹得竹安心口剧痛,疼得他差点跪在地上。他低头看,胸口的金纹竟开始褪色,褪得露出底下的红丝——是魂核本体在反噬!
“安哥!”竹平突然扑过来,死死按住他的肩膀,胸口的金光突然亮了,亮得像颗小太阳,“我不管什么共生体,我不能让你有事!”
就在这时,竹平的胸口突然裂开道缝,缝里钻出根绿芽,芽尖缠着半缕魂魄,是竹平自己的魂!绿芽往竹安的金纹上一贴,金纹突然“嗡”地亮了,亮得比之前更刺眼,照得红藤团“滋滋”冒烟,冒出的烟里飘出无数人影,都是竹家的祖宗,正往红藤团上扑。
“是双生共鸣!”竹安突然明白,眼泪“唰”地掉下来,“太爷爷说的共生,不是我一个人,是我们俩!”
他和竹平的根须突然缠在一起,缠成根红绿相间的巨鞭,“啪”地抽在红藤团上,藤团“轰隆”炸开,炸出的红雾里,颗黑珠子往洞口飞,刚到洞口就被里面的金光吸了进去,珠子里传出魂核的惨叫,叫得像有无数人在同时哀嚎。
第826章 合上
洞口突然“咔哒”合上,露出供桌底下的石板,石板上的纹路慢慢变成个共生纹,红的是竹安的,绿的是竹平的,缠在一起像颗完整的心脏。
竹平突然摸着自己的胸口,那里多了个淡淡的绿纹:“安哥,我……”
话没说完,老宅的墙突然“哗啦”塌了半截,塌出的缺口里飘着个热气球,正是之前那个,吊篮里的人举着个喇叭喊:“竹家小子,你们赢不了的!魂核本体还在深海沟,这不过是个分身!”
竹安抬头看,热气球的绸布上,红芽藤缠着槐树枝的图案突然变了,变成个婴儿的脸,脸的额头上,有个槐树叶的印记,跟那个魂核婴儿一模一样。
胸口的共生纹突然又开始发烫,烫得他攥紧拳头。竹平往深海沟的方向望,那里的海平面上飘着片巨大的乌云,云里的电光正往海里钻,钻过的地方,海水变成了暗红色。
“它在等我们。”竹安突然笑了,伸手拍了拍竹平的肩膀,“太爷爷日志最后一页写着,魂核的本体藏在寻星号的货舱里,货舱的钥匙,在共生玉上。”
他掏出那块合二为一的共生玉,玉背面的小字突然亮了,亮得能看清后面还有行字:“终焉之地,亦是重生之始。”
热气球的火焰“呼呼”响着,慢慢往深海沟的方向飘。竹安望着那片暗红色的海水,突然抓起地上的钢管塞给竹平:“走,去会会它。”
竹平接过钢管,突然指着供桌上的牌位——裂开的牌位里,露出张黄纸,纸上画着两艘船,一艘是寻星号,另一艘船的帆上,画着个共生纹,船头刻着两个字:“归航”。
海风从缺口里灌进来,吹得烛火“噼啪”晃,晃得那两个字忽明忽暗,像在说——这故事,才刚到真正的开头呢。
归航号的船帆“哗啦”展开时,竹安才发现帆布上的共生纹在发光——红芽藤的纹路里渗着金芒,槐树叶的脉络里缠着红丝,缠得像团解不开的绳。胸口的共生纹跟着发烫,烫得他往船舷上靠,指尖刚碰到栏杆,木头突然“滋滋”冒出白烟,烟里浮着些小字,是竹家的家训,跟红藤上的一模一样。
“安哥,你看海里!”竹平扒着船帮往下瞅,手里的钢管“哐当”磕在铁锚上,“那片红水在跟着船走!”
竹安低头望,船尾的浪花里裹着红丝,丝上的芽尖正往船板爬,爬过的地方,木头突然长出细小红藤,藤上的花苞还没绽开就“噼啪”炸开,炸成股腥气,跟魂核本源珠的味道一个样。“它在给我们‘引路’。”他往根须里灌了点共生玉的精气,根须“唰”地缠上船底,“这红水是魂核的涎水,能顺着船缝往船舱钻,等钻满了,整艘船都会变成它的容器。”
话音刚落,船舱里突然传出“哐当”声,像有什么东西在砸木板。竹平举着钢管往舱门跑,刚拉开条缝,就被股腥气呛得直咳嗽:“安哥,里面全是红藤!”
竹安往舱里扔了片槐树叶,树叶“噼啪”炸出金光,照得里面的景象显出来——堆红藤缠在货箱上,藤尖往个铁盒里钻,盒上的锁是寻星号的样式,锁孔里插着根红藤,跟之前在港口仓库见过的如出一辙。“是寻星号的货箱!”他突然想起太爷爷日志里的话,货舱里藏着半箱星核碎片,是用来镇红藤的,“它在找星核碎片!”
红藤突然往舱门口扑,扑到竹安脚边时突然“嘶”地缩回,缩得藤尖都焦了。金纹在他胸口亮得刺眼,照得舱里的红藤“滋滋”往下掉叶子,露出货箱上的字——“竹氏秘藏”,是太爷爷的笔迹,只是笔画里藏着红丝,像被人用红藤汁描过。
“假的。”竹安往货箱上踹了一脚,箱子“咔哒”裂开,里面滚出堆红藤籽,籽上的芽尖正往他的方向钻,“真货箱是铁打的,你这是木板糊的,一踢就烂!”
红藤籽刚碰到船板,突然“噼啪”炸开,炸成股黑烟,烟里飘出个黑影,穿着寻星号的船长制服,左胸口的徽章是红芽藤做的,手里举着个罗盘,盘针正往深海沟的方向转:“竹家小子,魂核本体在等你呢!”
竹安盯着他的后颈——寻星号船长后颈有块烫伤疤,这人的疤是画的,一蹭就掉渣。“你罗盘里的指针是红藤做的,真指针是铜的,当我没看见?”他往根须里灌金光,根须“啪”地抽在罗盘上,罗盘化成黑灰,“真船长的制服袖口有颗纽扣,你这是缝死的!”
黑影突然“轰隆”炸开,变成无数红藤,往船帆的方向爬,爬过的地方,共生纹的图案突然变了,变成红芽藤缠着槐树枝,缠得像根绞索。竹平往帆上砍了一刀,帆布“哗啦”裂开,裂口里钻出个婴儿的脸,脸的额头上有槐树叶印记,正冲他们咯咯笑:“你们逃不掉的!”
归航号突然剧烈摇晃,摇得船帆“啪”地掉下来,砸在甲板上,帆上的红藤突然往海里钻,钻得海水“咕嘟”冒起红泡,泡里漂着艘破船的影子,是寻星号的残骸,残骸上的红藤正往归航号上爬。
“是魂核的幻术!”竹安往海里扔了块共生玉碎片,碎片“啪”地炸开金光,“它想借着寻星号的幻影把我们拖进深海沟!”
他刚想发动引擎,船底突然“轰隆”一声,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竹平往船舷外瞅,海里伸出只巨手,是红藤缠成的,正往船底的裂缝里钻,钻得船板“咔咔”作响:“安哥,船要沉了!”
竹安突然想起共生玉背面的字,往货舱里跑,根须在前面探路,扫过那些假红藤,“滋滋”冒金光。货舱尽头的角落里,块木板突然“咔哒”翘起,露出底下的暗格,里面躺着个铁盒,盒上的锁是竹家的样式,钥匙孔里嵌着片槐树叶。
“是真货箱!”他往孔里塞了根根须,铁盒“啪”地弹开,里面装着半箱星核碎片,碎片上的纹路拼成个“镇”字,“太爷爷果然留了后手!”
第827章 拿出
星核碎片刚拿出来,就突然“嗡”地发亮,亮得能看见海里的红藤巨手正在后退,退得比箭还快。竹安往碎片里灌了点共生玉的精气,碎片“唰”地往海里飞,像无数把小刀子,扎在红藤巨手上,扎得巨手“嗷嗷”惨叫,惨叫里混着个女人的声音:“竹家的小子,你以为这样就赢了?魂核本体在你血脉里,你就是新的容器!”
竹安突然往自己的胸口按了按,金纹的光芒突然变暗,暗得像要熄灭。他往货箱里看,星核碎片的光芒里飘着个虚影,是太爷爷的样子,正往深海沟的方向指:“魂核本体确实在你血脉里,但它怕的不是星核,是……”
话没说完,虚影突然开始变淡,淡得像要融进金光里。竹安伸手去抓,只抓到把槐花香,香气里混着个熟悉的声音,轻得像耳语:“是你自己。”
他猛地回头,竹平正举着钢管往红藤上砸,胸口的绿纹突然亮了,亮得像颗小太阳,照得甲板上的红藤“滋滋”化成水。竹安突然明白——太爷爷说的双生共鸣,不是简单的血脉相连,是让他和竹平的共生纹合二为一,变成真正能镇住魂核的共生体。
“哥,过来!”竹安突然喊出声,往竹平的方向跑,胸口的金纹越来越亮,亮得能看见竹平血脉里的绿丝正在往他自己的金纹里钻,“我们得合二为一!”
竹平刚跑过来,两人的共生纹突然“嗡”地一声,金绿两色的光芒缠在一起,缠成个巨大的光球,光球往海里一沉,沉进红藤巨手的裂缝里,裂缝里传出魂核的惨叫,叫得像有无数人在同时哀嚎。
当红藤巨手彻底消失时,归航号突然平稳下来,平稳得像在镜子上滑行。竹安往深海沟的方向望,那里的海平面上飘着片巨大的槐树叶,叶上的共生纹正慢慢变亮,亮得像颗指路星。
竹平突然指着船舱,那里的铁盒里,星核碎片的光芒里飘出个虚影,是爷爷的样子,正冲他们挥手,手里举着半块玉佩,玉佩上的缺口正好能跟共生玉合上。
“爷爷的魂……”竹平的声音有点发颤。
竹安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共生玉,玉上的光芒突然往深海沟的方向闪,闪得像在说——终焉之地,确实是重生之始。
归航号的引擎“突突”响着,慢慢往深海沟的方向开。竹安站在船舷边,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暗红色海水,胸口的共生纹轻轻发烫,像在说:这故事,该去见真正的魂核了。
归航号的船灯在暗红色海面上晃出片碎金,竹安盯着雷达屏幕上的红点——正卡在深海沟边缘,像颗钉在肉里的刺。胸口的共生纹突然跳了下,跳得他往船舷外探身,鼻尖刚碰到海风,就闻到股熟悉的腥气,混着星核的清寒,是魂核本体的味道,比之前所有分身都浓十倍。
“安哥,你看那沟里!”竹平拽着他的胳膊往驾驶舱跑,指节捏得发白,“有东西在发光!”
深海沟的裂口处浮着团绿光,光里裹着艘沉船的影子,船帆上的“寻星”二字被红藤缠着,藤上的花苞正往归航号的方向飘,飘到船板上就“噼啪”炸开,炸出的红丝往竹安的裤脚钻。“是寻星号的真残骸!”他往根须里灌了口共生玉的精气,根须“唰”地缠上红丝,“太爷爷的日志说过,魂核本体藏在货舱最底层,用星核链锁着。”
话音刚落,绿光里突然漂出个木筏,筏上坐着个穿蓑衣的老头,手里撑着根槐木桨,桨叶上的纹路是竹家的族徽,只是边缘泛着红光,像被红藤汁泡过。“竹家小子,来取你太爷爷的债了。”老头的声音像破锣在敲,“他当年借魂核的力开船,现在该你还了。”
竹安盯着他的蓑衣——真打渔人会在蓑衣角缝块补丁防磨,这老头的蓑衣是新的,还沾着深海沟的黑泥,缝里藏着红芽藤的籽,籽上的芽尖正往共生玉的方向指。“你桨叶上的族徽是用红藤描的,真族徽是刻的,当我没看见?”他往根须里灌了点金光,根须“啪”地抽在木筏上,筏子“哗啦”散架,露出底下的红藤骨架,“真打渔人会带个鱼篓,你这蓑衣里裹着红藤团,一捏就软!”
老头突然笑了,笑的时候蓑衣“噼啪”裂开,露出里面的红藤身,藤尖往归航号的甲板上爬:“不愧是共生体,比你太爷爷懂规矩。”他往海里拍了拍桨,海水“咕嘟”冒起红泡,泡里钻出无数红藤手,往船板上抓,“这些是魂核的‘债奴’,都是当年寻星号的船员,你要是不还魂核的力,他们就……”
红藤手刚碰到竹安的脚腕,突然“嗷”地缩回,缩得藤尖都焦了。金纹在他胸口亮得刺眼,照得那些红藤手“滋滋”化成黑烟,烟里飘出船员的虚影,都冲他作揖,像在道谢。“太爷爷早就还了。”竹安突然将共生玉往空中一抛,玉“嗡”地炸开,照得深海沟里的绿光“唰”地暗下去,“他用半箱星核碎片镇住魂核,这账早清了!”
老头的红藤身突然“轰隆”炸开,炸出的红雾里,寻星号的残骸突然晃了晃,货舱的门“吱呀”开了道缝,缝里飘出个铁盒,盒上的锁是星核做的,锁孔里嵌着半块玉佩,缺口正好能跟共生玉合上。“是星核链的钥匙!”竹平举着钢管往盒上够,“安哥,快拿!”
竹安刚抓住铁盒,锁孔里的玉佩突然“咔哒”弹开,里面钻出个小影子,是个婴儿的模样,额头上有槐树叶印记,正往共生玉的方向扑:“终于等到你了!”
婴儿的手刚碰到共生玉,突然“嗷”地惨叫,身上冒出黑烟,露出底下的红藤团:“你怎么会有共生玉的全形!”
竹安突然想起爷爷消散前的话,往共生玉上吹了口气,玉“嗡”地亮起金光,照得红藤团“滋滋”缩小:“太爷爷当年把共生玉劈成两半,一半镇魂核,一半传竹家,就是怕你这东西失控!”他往铁盒里看,里面躺着串星核链,链上的碎片正往深海沟的方向指,“星核链的钥匙不是玉佩,是共生体的血!”
第828章 往后
红藤团突然往深海沟里钻,钻得绿光“腾”地变红,红雾里飘出个巨大的红藤脸,脸的眼睛是两颗黑珠子,珠子里裹着无数人影,有太爷爷,有船长,还有些不认识的船员,都在哭嚎:“你逃不掉的!魂核本体在你血脉里,你死了它才能真正自由!”
竹安突然往自己的手背上划了道口子,血珠滴在星核链上,链子“嗡”地亮起金光,往深海沟里坠,坠得红雾“滋滋”往后退。“太爷爷的日志最后一页写着,魂核本体怕的不是星核,是觉醒的共生体自愿锁它。”他往根须里灌了全身的精气,根须“唰”地缠上星核链,“我现在就锁你!”
金光钻进深海沟时,红藤脸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啸,啸得归航号的船板“咔咔”作响,船帆上的共生纹突然变了,变成竹家历代人的脸,都冲竹安点头。竹平突然指着竹安的胸口,金纹的光芒里浮出行字:“共生非锁,是共活。”
“什么意思?”竹平的声音发颤。
竹安还没来得及想,深海沟里突然喷出股红光,红光里裹着个透明的茧,茧里的影子是魂核的真形——不是红藤团,是个半大的少年,胸口有个共生纹,跟竹安的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是纯红的。“我本是竹家的人!”少年的声音像碎玻璃在响,“当年被太爷爷当容器养魂核,现在该换你了!”
竹安突然明白太爷爷日志里的“秘”字——魂核本体不是外来的邪物,是竹家先祖用血脉养的共生体,只是后来失控了。“你是我太爷爷的孪生弟弟!”他往根须里灌了点绿光,根须“唰”地缠上茧子,“日志里画过你的胎记,在左胳膊!”
少年的脸突然“唰”地白了,左胳膊上果然浮出个槐树叶印记,印记里的红丝正往竹安的方向飘:“你怎么会知道……”
“太爷爷在日志里藏了张画。”竹安突然将共生玉往茧上贴,玉“咔哒”嵌进少年的胸口,“他说当年没锁住你,是怕伤了竹家的根,现在该我来圆这个局了。”
金光和红光缠在一起,缠得深海沟的裂口慢慢合上,少年的身影在光里慢慢变淡,淡得像要融进竹安的血脉里。“你会后悔的……”少年的声音越来越轻,“魂核的力会慢慢吞掉你的意识,到时候你就是……”
话没说完,光团突然“嗡”地炸开,炸出的光点往归航号的方向飘,飘到竹安的胸口就钻进金纹里,纹路上的红丝突然变亮,亮得像条小蛇在游走。
深海沟的裂口彻底合上时,归航号的船板上突然长出棵小槐树,树顶结着个花苞,苞尖泛着金红两色的光。竹平往海里瞅,红水正在退去,露出底下的青蓝色海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结束了?”竹平挠了挠头。
竹安没说话,只是摸了摸胸口的金纹,那里多了丝暖意,像有两个人的心跳在同个地方响。他往寻星号残骸的方向望,沉船的影子正在变淡,淡得像要融进晨光里,船帆上的“寻星”二字突然变成“归航”,跟他们的船名一模一样。
归航号的引擎突然“突突”响起来,自动往月牙岛的方向开。竹安往船舱里走,刚推开舱门,就看见桌上放着本新的日志,封面上写着“竹安手记”,第一页的纸上浮着行字,是少年的笔迹:“三年后,红藤会再醒,到时候……”
字迹突然消失,纸上长出片槐树叶,叶上的纹路是个婴儿的脸,额头上有槐树叶印记。
竹平突然指着天边,海平面上飘着个热气球,球身上画着红芽藤和槐树缠在一起的图案,正往归航号的方向飘,吊篮里的人影举着个喇叭,声音像红藤在刮玻璃:“竹家小子,你锁不住魂核的力,它会在你血脉里发芽,到时候整个竹家都会变成……”
话没说完,热气球突然“轰隆”炸开,炸成股黑烟。竹安摸了摸胸口的金纹,那里轻轻发烫,像在说:三年后的事,三年后再说。
归航号的船帆“哗啦”展开,帆上的共生纹在晨光里闪着金红两色的光,像在写一个新的开头。
归航号刚泊进月牙岛的码头,竹平就指着沙滩上的脚印直咋舌:“安哥,这脚印比深海沟那红藤手还大,脚趾缝里还卡着槐树叶呢!”
竹安蹲下去摸了摸,沙粒在指尖“滋滋”发烫,烫得像揣了块星核碎片。脚印尽头的共生之树下,放着个藤编筐,筐里的红藤籽正往树心里钻,钻得树干“咔咔”冒绿光。“是冲这棵树来的。”他往根须里灌了点精气,根须“唰”地缠上藤筐,筐子“噼啪”裂开,露出里面的布包,“这布是省城钟楼的帆布,当年红芽藤就是用这种布裹着运进来的。”
布包里滚出个铜哨,哨口刻着竹家的族徽,只是纹路里嵌着红泥,一吹就冒出红雾,雾里飘出个老太太的声音:“小安,来祠堂取你爷爷的东西。”
竹平举着钢管往祠堂跑,刚跨进门槛就僵住了——供桌上的牌位全被红藤缠着,藤上的花苞开得正艳,开出的花都是婴儿脸,额头上的槐树叶印记泛着金光。“安哥,这些花在笑!”
竹安盯着最中间的牌位——太爷爷的牌位边缘该有个缺口,是当年被红藤撞的,这牌位是新的,还沾着祠堂的香灰,牌后藏着根红藤,藤尖往他的共生纹方向指。“你这牌位是红藤糊的,真牌位是檀香木的,当我闻不出来?”他往根须里灌了点金光,根须“啪”地抽在牌位上,牌位“哗啦”散架,露出里面的黑盒子,“真祠堂的供桌下有个暗格,你这是用红藤搭的,一踹就塌!”
黑盒子突然“咔哒”弹开,里面躺着半块玉佩,缺口正好能跟共生玉合上。竹安刚想拿,玉佩突然“嗡”地炸开,变成个婴儿的影子,往祠堂外飘,飘到共生之树下就钻进花苞里,苞尖突然涨得通红,像要炸开。“是魂核的残响!”他突然想起少年的话,“三年之期没到,它怎么提前醒了?”
第829章 门道
话音刚落,祠堂的地砖突然“轰隆”裂开,裂口里钻出个穿长袍的男人,袍角绣着红芽藤,手里举着个罗盘,盘针正往竹安的胸口转。“竹家小子,你以为锁得住魂核?”男人的声音像生锈的门轴在转,“它早就借着你的血钻进共生之树了,等树结果,整个月牙岛都会变成新的母巢!”
竹安盯着他的领口——真长袍会在领口缝块衬布,这人的领口是红藤编的,还沾着深海沟的黑泥,缝里藏着星核粉末,一捏就掉渣。“你罗盘里的指针是红藤做的,真指针是铜的,当我没看见?”他往根须里灌了点共生玉的精气,根须“唰”地缠上男人的脚踝,“真族长会带个烟袋锅,你这袍子里裹着红藤团,一捏就软!”
男人突然笑了,笑的时候长袍“噼啪”裂开,露出里面的红藤身,藤尖往共生之树的方向爬:“不愧是共生体,比你爷爷懂门道。”他往地上拍了拍罗盘,地砖“咕嘟”冒起红泡,泡里钻出无数红藤,往树顶的花苞上缠,“这些是魂核的‘种’,等缠满了树,你爷爷的半缕魂就会变成养料,到时候……”
红藤刚碰到花苞,突然“嗷”地缩回,缩得藤尖都焦了。金纹在竹安胸口亮得刺眼,照得那些红藤“滋滋”化成黑烟,烟里飘出爷爷的虚影,正往花苞里钻,钻得苞尖慢慢变绿。“爷爷在净化它!”竹平突然喊,“安哥,快看树身!”
共生之树的树干上突然显出字,是太爷爷的笔迹:“魂核非恶,是竹家的‘护’,当年失控是因为缺了半颗星核心。”竹安突然想起寻星号的货箱,里面的星核碎片少了半块,“原来太爷爷藏了半颗星核心!”
红藤身突然“轰隆”炸开,炸出的红雾里,个巨大的红藤脸从地底钻出来,脸的眼睛是两颗黑珠子,珠子里裹着无数人影,有太爷爷,有少年,还有些不认识的竹家人,都在哭嚎:“你逃不掉的!星核心就在你血脉里,你不拿出来,共生之树就会……”
竹安突然往自己的手背上划了道口子,血珠滴在树身上,树干“嗡”地亮起金光,照得红雾“滋滋”往后退。“太爷爷的日志里写着,星核心藏在共生体的血脉里,要用心火才能烧出来。”他往根须里灌了全身的精气,根须“唰”地缠上红藤脸,“我现在就给它!”
金光钻进红藤脸时,脸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啸,啸得祠堂的瓦片“咔咔”作响,共生之树的花苞突然“啪”地绽开,开出朵金红两色的花,花心里躺着半颗星核心,正往竹安的方向飘。“是星核心!”竹平举着钢管往花心里够,“安哥,快拿!”
竹安刚抓住星核心,花心里突然钻出个小影子,是少年的模样,胸口的共生纹闪着金光:“终于等到你了!”少年的手刚碰到星核心,突然“嗡”地和竹安的手贴在一起,两人的共生纹同时亮起,亮得像两颗小太阳。
“原来你才是另一半星核心!”竹安突然明白,“太爷爷把你分成两半,一半锁在深海沟,一半藏在我血脉里,就是怕魂核失控!”
少年突然笑了,笑的时候身影慢慢变淡,淡得像要融进竹安的血脉里:“你会明白的……魂核的力不是用来锁的,是用来……”话没说完,身影突然化作光点,钻进星核心里,核心“嗡”地炸开,变成无数光点,往共生之树的方向飘。
当红雾彻底散去时,共生之树的花苞突然结出个果子,果子一半红一半绿,像颗小小的共生纹。竹平往海里瞅,海平面上飘着个木筏,筏上插着根红藤,藤上开着朵槐花,正往月牙岛的方向飘。“又来客人了?”
竹安没说话,只是摸了摸胸口的金纹,那里多了丝暖意,像有三颗心跳在同个地方响。他往祠堂里走,刚推开供桌,就看见个暗格,里面躺着本新的日志,封面上写着“竹平手记”,第一页的纸上浮着行字,是少年的笔迹:“三年后,海外的红藤会回来,到时候……”
字迹突然消失,纸上长出片槐树叶,叶上的纹路是个船锚,锚链上缠着红藤和槐枝。
竹平突然指着天边,海平面上飘着艘船,船帆上画着红芽藤和槐树缠在一起的图案,正往月牙岛的方向飘,船头站着个黑影,举着个喇叭,声音像红藤在刮玻璃:“竹家小子,你合了星核心也没用,海外的红藤王早就醒了,它会……”
话没说完,船帆突然“轰隆”炸开,炸成股黑烟。竹安摸了摸胸口的金纹,那里轻轻发烫,像在说:海外的事,去了才知道。
共生之树的果子在风中轻轻摇晃,晃得金红两色的光洒了满地,像在铺一条新的路。
那艘船靠岸时,竹安正蹲在共生之树下磨星核碎片,碎片在石头上“沙沙”响,磨出的粉末飘到沙滩上,竟凝成串脚印,跟船上下来的人影步子一模一样。
“安哥,那船帆上的图案不对劲!”竹平举着根缠满红藤的钢管跑过来,裤脚还沾着祠堂的香灰,“红芽藤缠槐树,缠得比上次那热气球上的还紧,像要勒死它!”
竹安抬头瞅,船舷边站着个穿西装的男人,领带打得笔直,却在打结处藏着个红芽藤结,结上的露珠往下滴,滴在沙滩上“滋滋”冒白烟。“是海外来的。”他往根须里灌了点精气,根须悄悄缠上对方的皮鞋跟——鞋底印着船锚,却比寻星号的锚印多了道红痕,像被藤尖划的,“这西装料子是化纤的,真跑船的穿棉麻,出汗不粘身。”
男人走过来时,手里拎着个皮箱,箱子锁是黄铜的,锁孔里插着片槐树叶,叶尖卷着,像被人故意拧过。“竹先生吧?”他笑的时候嘴角咧得太开,露出颗金牙,牙上刻着个“藤”字,“海外红藤商会的,来谈笔生意——用星核心换你们这棵树。”
第830章 当然
竹平“嗤”了声:“你知道这树值多少星核?”
男人突然打开皮箱,里面铺着块黑布,布上摆着半颗星核心,纹路跟竹安合过的那半正好对上,只是边缘泛着红光,像被红藤汁泡过。“当然知道。”他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敲了敲核心,“这半颗能让共生之树结果,结出的果子……能解你们身上的魂核力。”
竹安指尖捻着星核粉末,突然往皮箱里弹了点,那半颗核心“噼啪”炸出火星,露出底下的红藤芯:“假的。”他起身时,胸口金纹突然发烫,烫得能看见男人西装里的红藤——正顺着血管往心脏爬,“真星核心遇粉末会发亮,你这是红藤裹着铅块,一砸就扁。”
男人脸上的笑僵住了,突然扯开西装,里面的皮肤爬满红藤,藤尖往共生之树的方向指:“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往海里挥了挥手,船帆突然“哗啦”落下,露出藏在后面的炮口,炮管里缠着红藤,藤尖正往外渗绿水,“这是‘蚀骨炮’,一炮能让你们这破岛变成红藤窝!”
竹平举着钢管就要冲,被竹安拽住了。“他炮管里的绿水在冒泡,是红藤汁掺了海水,打出来准炸膛。”竹安突然将手里的星核碎片往空中一抛,碎片“嗡”地连成张网,罩在船顶,“太爷爷日志里记过,海外红藤怕纯星核,一碰就化。”
网刚碰到船帆,红藤突然“滋滋”往下掉渣,露出里面的帆布——印着“寻星号”三个字,只是被人用红漆改成了“藤王号”。男人的脸“唰”地白了,转身就往船上跑,刚跳上甲板,船身突然“轰隆”歪了歪,船底钻出无数共生苗的根须,像绿蛇似的缠上船板。
“想跑?”竹安往根须里灌了口共生玉的精气,根须“腾”地燃起绿光,烧得船板“噼啪”响,“你皮箱夹层里的航海图,画着月牙岛的暗礁位置,是想引我们去撞礁吧?”
男人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哨子,吹得尖声刺耳,海里“咕嘟”冒起红泡,泡里钻出个巨大的红藤脑袋,眼睛是两颗黑珠子,珠子里裹着艘沉船的影子——是寻星号,只是船帆上的“寻星”二字被红藤遮得只剩个“星”字。“藤王大人来了!”他尖叫着往红藤脑袋上爬,“它会把你们的树当肥料!”
红藤脑袋刚往共生之树的方向凑,树顶的果子突然“啪”地裂开,喷出道金光,照得红藤“嗷嗷”叫,叫得海里的红泡全炸了,炸出的红雾里飘出无数船员的虚影,都往藤王号上扑。竹安突然想起太爷爷日志里的夹页——寻星号当年沉海,有一半船员漂到了海外,被红藤王控制着当“藤奴”。
“他们在求救。”竹安将共生玉往空中一抛,玉“嗡”地炸开,照得那些虚影“唰”地变清晰,其中一个穿船长制服的,左胸口别着枚星核徽章,跟太爷爷的一模一样,“是太爷爷的大副!”
大副的虚影突然往红藤脑袋里钻,钻得藤王发出凄厉的尖啸,啸得船板都在抖。竹平突然指着男人的脚,他的皮鞋正慢慢变成红藤,缠得他动弹不得:“安哥,他在变成藤奴!”
男人的惨叫声里,红藤脑袋突然“轰隆”炸开,炸出的红雾里,半颗真星核心慢慢飘出来,往竹安的方向落。他伸手去接,核心刚碰到指尖,突然“咔哒”合上,跟他血脉里的那半严丝合缝,合得胸口金纹“嗡”地亮了,亮得能看见海外的景象——片红藤林里,藏着座城堡,城堡尖上插着根槐木杆,杆顶飘着块破布,是寻星号的船旗。
“那是红藤王的老巢。”竹安突然明白,“太爷爷的大副没死,他在给我们指路。”
藤王号慢慢沉入海里,沉之前,船板上突然飘出个日记本,封面写着“藤奴手记”,最后一页画着个婴儿,额头上的槐树叶印记旁边,多了个船锚图案。竹平翻到前页,突然“咦”了声:“安哥,这上面说,红藤王是个女人,当年跟太爷爷……”
话没说完,共生之树突然剧烈摇晃,树顶的果子掉下来,砸在沙滩上裂开,露出颗种子,种子上的纹路一半是红藤,一半是槐树,还缠着半缕金光——是魂核的本源。竹安刚捡起种子,种子突然往他手心里钻,钻得金纹发烫,烫得他看见段画面:太爷爷和个穿红裙的女人在寻星号甲板上争执,女人手里攥着半颗星核心,哭着往海里跳……
“红藤王是太爷爷的相好?”竹平瞪圆了眼。
竹安没说话,只是摸了摸胸口的金纹,那里多了丝温柔的暖意,不像魂核的霸道,倒像……槐花香。他往海外望去,海平面上飘着片槐树叶,叶尖往红藤林的方向指,像在说:该去认亲了。
沙滩上的脚印突然开始移动,往海里走,走得越来越快,脚印里的红藤籽正往藤王号沉没的地方钻。竹平往海里扔了块星核碎片,碎片“滋”地烧出条路,路上浮出个木牌,写着“藤王请柬”,背面画着个共生纹,纹中间嵌着颗心,是红藤编的。
“她在等我们。”竹安突然笑了,将那半颗合好的星核心往兜里塞,“太爷爷当年没说的秘密,该有个了断了。”
竹平突然指着共生之树,树干上冒出行新字,是红藤写的:“带种子来,不然让你爷爷的魂永远困在红藤里。”字迹歪歪扭扭的,像在哭。
竹安抓起地上的种子,突然发现种皮上有行小字,是太爷爷的笔迹:“红藤王怀过竹家的种。”
胸口的金纹突然跳了下,跳得像有颗新的心跳在发芽。他望着海外那片隐隐约约的红藤林,突然觉得这趟远门,怕是要带出个天大的秘密——比如,他可能有个太姑奶奶,正等着用星核心,唤醒沉在红藤林里的孩子。
归航号的引擎又“突突”响起来了,像在催他们快点。竹安跳上船时,回头望了眼共生之树,树顶新抽出片嫩芽,芽尖缠着丝红藤,正往海外的方向指。
这故事,看来要往更远处走了。
第831章 搞鬼
归航号刚驶出月牙岛海域,竹平就指着罗盘直咋舌:“安哥,这指针疯了似的转,怕是红藤王在搞鬼!”
竹安低头瞅,罗盘的铜盘面爬满红丝,丝上的芽尖正往西北方向钻,钻过的地方,铜面“滋滋”冒出黑斑,像被酸水泡过。胸口的金纹突然发紧,紧得他按住船舷干呕,吐出来的海水里漂着片红藤叶,叶背写着个“藤”字,是用指甲刻的,刻痕里嵌着星核粉末。“是她在引路。”他突然想起种皮上的字,“太爷爷的种,指不定就藏在红藤林最深处。”
船行到第七天,海面上突然漂来堆浮木,木头上缠着半块帆布,印着“藤王号”的残字,布角沾着根头发,黑中带红,像被红藤汁染过。竹平用钢管挑起帆布,突然“嗷”地蹦起来:“安哥,这布会动!”
帆布突然卷成条红藤,往竹安的脖子缠,缠到金纹处突然“嘶”地缩回,缩得比泥鳅还快。竹安捏着那根红头发,突然往共生玉上蹭了蹭,头发“噼啪”炸出金光,显出串字:“过三礁,见藤王,带种来,换魂归。”
“三礁?”竹平扒着海图看,手指在“断魂礁”“噬骨礁”“还魂礁”上敲得咚咚响,“都是老海员不敢去的鬼地方!”
归航号刚绕过断魂礁,礁石上突然站起个穿蓑衣的老头,手里举着个鱼叉,叉尖串着条红鱼,鱼眼里泛着红光,正往船板上跳。“竹家小子,换条活路不?”老头的声音被海风撕得零零碎碎,“把种子给我,我指你走还魂礁的近道。”
竹安盯着他的脚——礁石上的青苔没被踩乱,老头是飘在上面的。“你鱼叉上的红鱼肚子里有红藤籽,真海鱼不会吃这玩意儿。”他往根须里灌了点精气,根须“唰”地缠上鱼叉,叉尖“咔哒”裂开,露出里面的红藤芯,“真打渔人会在蓑衣里塞块木板防扎,你这蓑衣是空的,一摸就瘪!”
老头突然化成红雾,雾里的鱼叉“轰隆”炸成无数红藤,往归航号的桅杆上爬,爬过的地方,帆绳“咔咔”变成红丝。竹平往藤上泼星核粉末,粉末“滋滋”烧着红藤,露出里面的人影——是寻星号的老舵手,正往还魂礁的方向指,指节上的老茧里嵌着星核渣。“他在给我们指路!”
闯过噬骨礁时,船底突然“咚咚”响,像有什么东西在撞板。竹安往海里扔了块共生玉碎片,碎片“啪”地炸开,照得水下黑压压一片——全是红藤缠成的手,正往船底的裂缝里钻,钻得木板“噼啪”掉渣。“是藤王的‘迎客礼’!”他突然将种子往船舷外一抛,种子“嗡”地长出绿芽,芽尖往还魂礁的方向指,“她急着要这东西呢!”
船刚靠上还魂礁,礁盘上突然开出片红藤花,花间跪着个女人的背影,穿件红裙,裙摆拖在水里,泡得发涨,像朵巨大的红睡莲。“你来了。”女人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手里攥着个木盒,盒上的锁是用头发编的,黑红相间。
竹安盯着她的头发——红得太匀,是染的,真头发该有深浅。“你木盒里的锁在动,是红藤缠的,真头发编的锁不会自己扭。”他往根须里灌了点金光,根须“啪”地抽在木盒上,盒盖“哗啦”弹开,露出里面的黑布,“真藤王的红裙该有股槐花香,你这裙子是红藤织的,一股子腥气!”
黑布突然掀开,里面躺着颗骷髅头,眼窝里嵌着两颗红珠,珠上的人影正在哭——是爷爷的魂!竹平举着钢管就要砸,被竹安按住了:“是假的,爷爷的魂有星核气,这珠子里全是红藤味。”
女人突然转过身,脸上的红胭脂“噼啪”往下掉,露出底下的红藤脸:“不愧是共生体,比你太爷爷难骗。”她往海里拍了拍手,还魂礁突然“轰隆”裂开,裂口里钻出个巨大的红藤窟,窟壁上嵌着无数人影,有寻星号的船员,有海外的渔民,都往窟底的红光里钻,“这才是真藤王的‘还魂窟’,你爷爷的魂就在最底下,想要?用种子来换!”
竹安突然将种子往空中一抛,种子“嗡”地炸开,变成棵小槐树,根须往红藤窟里钻,钻得窟壁“滋滋”冒白烟。“太爷爷的种,哪能给你这冒牌货!”他往共生玉里灌了全身精气,玉“嗡”地亮起金光,照得红藤脸“唰”地变了——变成个十六七岁的姑娘,额头上有槐树叶印记,跟那婴儿影的印记一模一样,“你是……太爷爷的女儿?”
姑娘的红藤脸突然“噼啪”裂成碎片,碎片里飘出半块玉佩,跟共生玉正好合上,显出段往事:太爷爷和红藤王在寻星号上争执,女人怀里抱着个襁褓,红藤从船板缝里钻出来,缠得襁褓“呜呜”作响……
“我娘当年没舍得杀孩子。”姑娘的声音突然变得又脆又嫩,像刚学会说话的娃娃,“把他藏在还魂窟的石缝里,用槐树根养着,就是怕被红藤王发现。”
竹安突然往红藤窟里跳,根须在身后织成条绿路,路两旁的人影突然跪了下来,都是被红藤王困住的魂。“种子里的槐树精能醒他们!”他往窟底的红光里钻,光里的红藤突然往两边退,退得像条迎宾道,道尽头的石台上,放着个石盒,盒上的锁是用槐树枝编的。
石盒“咔哒”打开,里面躺着个熟睡的婴儿,胸口有个共生纹,一半红一半绿,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竹安刚想抱,婴儿突然睁开眼,眼睛里映着红藤林的影子,小手往他怀里抓,抓住了那半颗合好的星核心。
“是他!”竹平突然喊,“太爷爷的种,竹家的根!”
婴儿的小手刚碰到星核心,突然“嗡”地炸开,金红两色的光裹着他往窟外飘,飘到归航号的甲板上,突然长成个少年,跟魂核真形的少年有七分像,只是额头上的槐树叶印记泛着绿光。“叔,我叫竹念。”少年的声音像山涧水,往共生玉上指,“娘说,这玉能让红藤林开出槐花。”
第832章 摇晃
话音刚落,还魂礁突然剧烈摇晃,摇得红藤窟“轰隆”合拢,合拢处钻出个巨大的红藤王,藤身缠着寻星号的残骨,骨头上的红藤正往归航号上爬。“我的种!”藤王的声音像无数红藤在摩擦,“竹守义(太爷爷的名字)骗了我这么多年,今天定要你们竹家偿命!”
竹安突然将共生玉往少年手里塞,少年往玉上吹了口气,玉“嗡”地亮起金光,照得红藤王“滋滋”缩小:“娘,你看我胸口的纹。”少年解开衣襟,共生纹的红绿两色缠得像朵花,“太爷爷没骗你,他当年是怕红藤力伤了我,才把我藏在石缝里。”
红藤王突然静了,藤身慢慢松开残骨,露出里面的女人——正是太爷爷日志里画的红裙女子,只是眼角多了道红痕,像哭出来的。“念儿……”她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红藤,往少年的共生纹上摸,指尖碰到处突然开出朵槐花,白中带红,“真的是你……”
就在这时,归航号的船舱里突然传出“咔哒”声,竹平跑进去一看,突然“嗷”地喊起来:“安哥,爷爷的魂出来了!”
爷爷的虚影飘在船舱门口,往红藤王的方向作了个揖,又往竹安的金纹上指,指节上的槐花香突然变浓,浓得像共生之树开了满树花。竹安突然明白——爷爷的魂早就跟红藤王的残魂缠在一起,只有竹念的共生纹,才能让他们同时解脱。
红藤王的藤身突然“哗啦”散开,变成漫天红蝶,围着少年飞了三圈,突然往红藤林的方向飘,飘得林中开出片槐花,白红相间,像铺了条花路。少年往花路尽头望,突然“咦”了声:“叔,那里有艘船,帆上画着共生纹呢!”
竹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船帆上的共生纹在夕阳下闪着金光,船头站着个熟悉的身影——是魂核真形的少年,正往他们挥手,胸口的红纹里,隐隐有绿光在跳。
“他怎么会在那?”竹平挠着头,手里的钢管“哐当”掉在船板上。
竹安没说话,只是摸了摸胸口的金纹,那里多了丝新的暖意,像有颗新的种子正在发芽。他望着红藤林深处那片越来越亮的金光,突然觉得竹念的名字取得真好——竹家的念想,红藤的牵挂,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对立的。
归航号的引擎又“突突”响起来了,这次是往红藤林的方向。竹安抱着竹念站在船头,看着槐花与红藤缠成的花路,突然笑了——这故事里藏的秘密,怕是比红藤林的根还要多呢。
红藤林的花路往深处铺了三里地,竹安踩着落英往那艘船走,鞋底沾着的槐花瓣突然“噼啪”作响,像有火星在烧。竹念跟在旁边,胸口的共生纹忽明忽暗,亮得能看见土里的红藤根正往船底钻,钻得船板缝里冒出金雾,是星核气。
“叔,那船上的人在招手!”竹念突然拽他的袖子,指尖沾着的红藤汁在他手背上画出个小共生纹,“他胸口的纹在跟我说话呢!”
竹安抬头瞅,魂核少年正倚在船舷上,手里转着个铜哨,哨口刻着的红芽藤图案竟在慢慢变绿。“你船帆上的线是红藤编的,真共生纹该用槐树皮纤维,见水不褪色。”他往根须里灌了点精气,根须“唰”地缠上船锚链,链环“咔哒”裂开,露出里面的红丝,“真船的锚链会生锈,你这是红藤裹着铁丝,一捏就软!”
少年突然笑了,笑的时候船帆“噼啪”掉下来片布,布上的共生纹突然活了,变成条红藤往竹安的方向爬:“不愧是竹守义的后人,比你爷爷精。”他把铜哨往空中一抛,哨子“嗡”地炸开,变成无数红蝶,往红藤林深处飞,“想知道太爷爷当年为什么把魂核劈成两半?跟我来。”
红蝶飞进林子里的座石屋,屋门是用寻星号的船板做的,板上的“寻”字被红藤遮得只剩个“寸”,像在数着什么。竹平刚要推门,门板突然“哗啦”裂开,裂口里钻出个穿海魂衫的老头,衫角绣着红芽藤,手里举着个罗盘,盘针正往竹安的胸口转。“竹家小子,魂核的力可不是好借的。”老头的声音像漏风的风箱,“你太爷爷当年借了它的力开船,现在该你还了!”
竹安盯着他的耳朵——真海员会在耳垂穿个耳洞挂平安绳,这老头的耳洞是红藤钻的,还沾着石屋的青苔,洞里藏着星核粉末,一抠就掉。“你罗盘里的刻度是红藤画的,真刻度是刻的,当我没看见?”他往根须里灌了点共生玉的精气,根须“啪”地抽在罗盘上,罗盘“哗啦”散架,露出里面的黑盒子,“真石屋的墙角有个暗格,你这是红藤搭的,一踹就塌!”
老头突然化成红雾,雾里的黑盒子“轰隆”炸成无数红藤,往石屋的供桌爬,爬过的地方,桌上的木牌突然“咔哒”裂开,露出里面的字——“魂核,竹家第三十七代共生体”。竹念突然指着牌位,胸口的共生纹亮得刺眼:“叔,这牌位在跟我胸口的纹说话!”
供桌突然“轰隆”下沉,露出底下的地窖,窖里飘着股熟悉的腥气,混着槐花香,是太爷爷的味道。竹安往窖里跳,根须在前面探路,扫过的红藤“滋滋”冒白烟,露出墙上的壁画:太爷爷举着星核心往个少年胸口按,少年的脸一半红一半绿,像被劈成了两半。
“魂核本来是完整的。”魂核少年突然出现在身后,胸口的红纹里钻出根绿芽,“太爷爷当年发现它会吞噬共生体,才狠心用星核心把它劈成两半,一半锁在深海沟,一半藏在竹家血脉里。”他往壁画上指,“但他没说,劈开的魂核会慢慢长出自己的意识,我是红的那半,绿的那半……”
话没说完,地窖的石壁突然“哗啦”裂开,裂口里钻出个巨大的红藤团,团上的花苞同时绽开,开出的花都是竹家人的脸,有太爷爷,有竹念,还有个陌生的中年男人,正往竹安的方向扑:“我才是完整的魂核!”
第833章 蹲下
竹安突然往竹念的胸口按了按,少年的共生纹“嗡”地亮起金光,照得红藤团“嗷嗷”惨叫,惨叫里混着个熟悉的声音,是那个穿西装的海外男人:“你们以为赢了?我早就把魂核的残片混进星核心里了,现在它正在吞噬竹念的意识!”
竹念突然抱着头蹲下,胸口的共生纹红得发黑,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钻。竹安往他的纹上贴了块共生玉,玉“嗡”地炸开,照得少年的脸“唰”地白了,白得像纸:“叔,它在说……它要借我的身体变成完整的魂核!”
红藤团突然往竹念的方向扑,扑到金光外突然“嘶”地缩回,缩得藤尖都焦了。竹安往根须里灌了全身的精气,根须“唰”地缠上红藤团,缠得藤团“咔咔”裂成缝,缝里飘出个虚影,是那个陌生的中年男人,正往壁画上的少年脸指:“我是你爷爷的孪生弟弟!当年太爷爷怕魂核失控,把我也劈成了两半,一半当容器,一半……”
话没说完,虚影突然被金光吸进竹念的胸口,少年突然“嗷”地惨叫,胸口的共生纹红得发紫,像要炸开。竹平往他身上泼星核粉末,粉末“滋滋”烧着红丝,露出里面的绿芽,正往红纹里钻:“安哥,绿的那半魂核在保护他!”
竹安突然往自己的手背上划了道口子,血珠滴在竹念的共生纹上,金纹“嗡”地亮起,亮得能看见少年体内的红丝正在后退,退得像条被赶的蛇。“太爷爷的日志最后一页写着,完整的魂核怕的不是星核心,是竹家双生子的血。”他往根须里灌了点绿光,“我和竹念,就是新的双生子!”
金光钻进红藤团时,藤团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啸,啸得地窖的石壁“咔咔”作响,石缝里钻出无数槐树根,往藤团上缠,缠得藤团“噼啪”炸开,炸出的光点往竹念的胸口钻,钻得少年的共生纹红绿两色慢慢融合,变成淡淡的金色,跟竹安的一模一样。
当红藤团彻底消失时,地窖的石壁上突然显出行新字,是太爷爷的笔迹:“魂核非恶,是共生体的影子,你强它就弱,你弱它就强。”竹安突然想起爷爷消散前的话,突然明白——所谓的锁魂核,从来都是锁自己心里的恐惧。
魂核少年的身影在金光里慢慢变淡,淡得像要融进竹念的胸口:“记住,当红藤林的槐花全部变红时,真正的考验才开始。”他往石屋外指,“海外还有个‘藤冢’,埋着历代失控的共生体,他们的血能让魂核彻底觉醒……”
话没说完,身影突然消散在金光里。竹念摸了摸胸口的共生纹,突然“咦”了声:“叔,我好像能看见红藤林外面的事了,有艘船正在往这走,船上的人举着个黑盒子,盒子里……”
他的话突然卡住,眼睛瞪得溜圆,胸口的金纹红得发黑,像被什么东西咬了口。竹安往石屋外跑,刚到门口就看见海平面上飘着艘黑船,船帆上画着个巨大的共生纹,纹中间嵌着个骷髅头,船头站着个穿黑袍的男人,手里举着个黑盒子,盒子里的红光正往竹念的方向射。
“是藤冢的人!”竹平举着钢管就要冲,被竹安按住了,“他们手里的盒子是‘噬魂匣’,能吸走共生体的意识!”
竹念突然往黑船的方向走,脚步像被人拽着,胸口的金纹红得像团火。竹安往他的纹上贴了块共生玉,玉“嗡”地炸开,暂时定住了少年的脚步:“太爷爷的日志里画过这匣子,说它怕槐树叶的汁!”
红藤林的槐花突然“哗啦”全飘起来,往黑船的方向飞,飞得像场花雨。竹安望着越来越近的黑船,突然觉得魂核少年的话没说完——所谓的真正考验,怕是不止藤冢那么简单。
竹念突然指着黑船的船帆,声音抖得像风中的红藤:“叔,那帆上的共生纹……跟我梦里见过的一样,纹中间的骷髅头,额头上有个槐树叶印记!”
胸口的金纹突然剧烈发烫,烫得竹安几乎晕厥。他望着漫天飞舞的槐花,突然明白——这些花不是在引路,是在布阵,布一个让魂核彻底显形的局。而那个局的中心,就是竹念。
归航号的引擎又“突突”响起来了,这次是往黑船的方向。竹安拽着竹念往船上跑,手里的星核心突然发烫,烫得像握着颗小太阳。他回头望了眼红藤林,林中的槐花正在慢慢变红,红得像血。
这故事里藏的局,怕是比红藤的根还要深呢。
黑船越来越近,船帆上的骷髅头在夕阳下泛着红光,额头上的槐树叶印记像用血描过。竹安刚把竹念拽上归航号,就听见“咔哒”一声,少年脖子上突然多了道红痕,像被红藤勒过,痕上的金芒正往黑船的方向飘。
“安哥,那黑袍人在笑!”竹平举着钢管戳船板,戳得木屑乱飞,“他手里的匣子在发光,光里裹着红藤,正往念儿身上爬!”
竹安往海里扔了把槐树叶,树叶“噼啪”炸成绿火,烧得那些红藤“滋滋”后退,露出黑船甲板上的字——“藤冢执事”,是用红藤汁写的,笔画里藏着星核粉末,一刮就掉渣。“是藤冢的看门狗。”他往根须里灌了点精气,根须“唰”地缠上黑船的锚链,链环突然“哗啦”散架,露出里面的红藤芯,“这船是用寻星号的残骨拼的,你看船舷那道疤,跟太爷爷日志里画的一模一样!”
黑袍人突然掀开兜帽,露出张青灰色的脸,脸上爬满红藤,藤尖往竹念的方向指:“竹家小子,把‘容器’交出来,饶你们不死。”他往黑匣子里吹了口气,匣子“嗡”地亮起红光,照得竹念突然抱着头蹲下,胸口的共生纹红得发紫,“这孩子的魂核力快觉醒了,正好当藤冢的新‘器灵’!”
竹平“呸”了口:“你知道念儿是谁?太爷爷的种!”
黑袍人突然笑了,笑的时候脸上的红藤“噼啪”掉渣:“当然知道。”他往海里拍了拍匣子,海水“咕嘟”冒起红泡,泡里钻出无数人影,都是被红藤缠着的共生体,“这些都是竹家的后人,当年不肯去藤冢当器灵,就成了这副模样。”
第834章 炸开
人影刚靠近归航号,突然“嗷”地惨叫,被竹安胸口的金芒照得“滋滋”化成白烟。竹安突然将共生玉往竹念手里塞,少年往玉上吹了口气,玉“嗡”地炸开,照得黑船的帆“哗啦”掉下来,露出里面的骨架——是用寻星号船员的骨头拼的,骨头上的红藤正往竹念的方向爬。“太爷爷的船员不会害我们!”他往根须里灌了点金光,根须“唰”地缠上那些骨头,骨头上的红藤“噼啪”烧成灰,露出里面的星核渣,“这些骨头里的星核气在帮我们!”
黑袍人的脸“唰”地青了,突然将黑匣子往空中一抛,匣子“轰隆”炸成无数黑蝶,往竹念的方向扑:“敬酒不吃吃罚酒!”
黑蝶刚碰到竹念的共生纹,突然“噼啪”炸开,炸成股黑烟,烟里飘出个虚影,是个穿红裙的女人,正往黑袍人的方向扑,扑得他连连后退:“藤姬?你怎么会……”
“娘?”竹念突然喊出声,胸口的共生纹亮得刺眼,“她是我娘!”
红裙女人的虚影往黑船上的骷髅头帆指,指节上的红藤突然变成槐花:“这黑袍人是藤冢的看守,当年是他骗我把念儿藏进还魂窟,其实是想等魂核力觉醒了……”话没说完,虚影突然被黑匣子里的红光吸了进去,竹念“嗷”地惨叫,胸口的共生纹突然裂开道缝,缝里钻出根红藤,往黑船的方向爬。
“他在吸念儿娘的魂!”竹平举着钢管往黑蝶堆里冲,钢管“哐当”砸在船板上,溅起的星核粉末烧得黑蝶“滋滋”掉渣,“安哥,快想办法!”
竹安突然往自己的手背上划了道口子,血珠滴在竹念的共生纹上,金纹“嗡”地亮起,亮得能看见少年体内的红藤正在后退,退得像条被赶的蛇。“太爷爷的日志里记着,藤冢的黑匣子怕竹家双生子的血。”他往根须里灌了点绿光,根须“唰”地缠上黑船的桅杆,桅杆“咔嚓”裂开,露出里面的红藤团,“这船的桅杆是用魂核的根做的,一烧就断!”
红藤团刚被金光照到,突然“嗷嗷”惨叫,叫得黑船剧烈摇晃,摇得黑袍人站不住脚,手里的黑匣子“哐当”掉在甲板上,匣盖裂开道缝,缝里飘出无数虚影,都是被吸进去的魂,正往竹念的方向飘,飘得少年胸口的共生纹越来越亮,亮得像颗小太阳。
“不!”黑袍人突然往黑匣子里扑,刚碰到匣子就被金光弹了回来,弹得他身上的红藤“噼啪”炸开,露出里面的骷髅头,“我守了这么多年,不能让你们毁了藤冢!”
竹念突然往黑船的方向走,脚步像被人推着,胸口的共生纹红得像团火。竹安跟在后面,根须在地上织成条绿路,路两旁的虚影都在给他鞠躬,像在道谢。“叔,我娘说藤冢里藏着太爷爷的船,船上有能让魂核力不失控的东西。”竹念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红藤,“她说那东西叫‘共生锁’,是用槐树根和红藤芯编的。”
黑船的船舱突然“吱呀”开了,舱里飘出股槐花香,香里混着星核的清寒气,是寻星号的味道。竹安往舱里扔了片槐树叶,树叶“噼啪”炸出金光,照得里面的景象显出来——堆红藤缠在个铁盒上,盒上的锁是用槐树枝编的,锁孔里插着片槐花,像在等谁来开。
“是共生锁!”竹安往舱里跳,根须在前面探路,扫过的红藤“滋滋”冒白烟,露出铁盒上的字——“竹氏秘藏”,是太爷爷的笔迹,只是笔画里藏着红丝,像被人用红藤汁描过,“假的。”他往铁盒上踹了一脚,盒子“咔哒”裂开,里面滚出堆红藤籽,籽上的芽尖正往竹念的方向钻,“真铁盒是星核做的,你这是木头糊的,一踢就烂!”
红藤籽刚碰到船板,突然“噼啪”炸开,炸成股黑烟,烟里飘出个黑影,穿着太爷爷的长衫,手里举着个罗盘,盘针正往藤冢的方向转:“竹家小子,想知道太爷爷当年为什么建藤冢吗?”
竹安盯着他的后颈——太爷爷后颈有块烫伤疤,这人的疤是画的,一蹭就掉渣。“你罗盘里的指针是红藤做的,真指针是铜的,当我没看见?”他往根须里灌了点金光,根须“啪”地抽在罗盘上,罗盘化成黑灰,“真太爷爷的长衫前襟有个盘扣,你这是缝死的!”
黑影突然“轰隆”炸开,炸成无数红藤,往藤冢的方向爬,爬过的地方,海水“咕嘟”冒起红泡,泡里漂着艘船的影子,是寻星号,只是船帆上的“寻”字变成了“冢”,像在说藤冢就是寻星号变的。
竹念突然指着黑匣子里的红光,光里的虚影正在慢慢变淡,淡得像要融进海里:“叔,我娘说再不去藤冢,这些魂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竹安往藤冢的方向望,海平面上飘着片黑云,云里的电光正往海里钻,钻过的地方,海水变成了暗红色,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翻身。他摸了摸胸口的金纹,那里多了丝暖意,像有颗新的种子正在发芽。“走。”他突然笑了,往归航号的驾驶舱走,“太爷爷当年建藤冢不是为了关魂,是为了……”
话没说完,黑船突然“轰隆”沉了下去,沉之前,甲板上的黑匣子里飘出片槐花,叶上的纹路是个共生锁,锁孔里嵌着颗星核碎片,像在说钥匙就在这。
归航号的引擎又“突突”响起来了,这次是往藤冢的方向。竹安站在船头,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暗红色海水,突然觉得这藤冢里藏的秘密,怕是比红藤林的根还要多——比如,太爷爷当年建藤冢,或许不是为了锁魂核,是为了给它找个能好好活着的地方。
竹念突然指着天边,海平面上的黑云里钻出个巨大的共生纹,一半红一半绿,正往归航号的方向飘,飘得少年胸口的纹也跟着亮起来。“叔,它在跟我说话呢,说藤冢里有我的兄弟姐妹……”
竹安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星核碎片,碎片在掌心发烫,烫得像揣了块烧红的烙铁。他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黑云,突然觉得这故事,怕是要往更深处钻了。
第835章 之下
竹安蹲在归航号的船舷上,指尖捻着那片带共生锁纹路的槐树叶,海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乱晃。竹念站在他旁边,胸口的共生纹红一阵绿一阵,像块没调准的色盘,嘴里念念有词:“它说兄弟姐妹都被关在藤冢最底层,那里的红藤会吸魂核力……”
“别听它瞎咧咧。”竹安弹了下少年的脑壳,“刚才黑船上那黑影连太爷爷的盘扣都仿不像,指不定又是哪路货色装神弄鬼。”话虽这么说,他却悄悄摸出腰间的星核匕首——这玩意儿是用当年寻星号船锚上的碎块熔的,碰着邪祟能冒火星,此刻正隐隐发烫。
归航号破开暗红色的海水往藤冢驶,越往前,海面上飘的红藤就越密,缠成一张张网,网眼里挂着些零碎的布料、锈蚀的怀表,还有只断了弦的风筝,竹安认出那风筝尾巴上的补丁,是竹念小时候绣的歪歪扭扭的太阳花。
“那是我的风筝!”竹念突然扒着船舷喊,“去年刮台风时吹跑的!”
话音刚落,那张红藤网突然收紧,网眼里的风筝“唰”地直挺挺立起来,像被人提着线,往归航号的桅杆上缠。竹安反手将星核匕首掷过去,“嗤”的一声,匕首穿透风筝,红藤网瞬间松垮,风筝坠进海里,溅起的水花里漂着几缕黑丝——不是棉线,是人的头发。
“不对劲。”竹安皱眉,捞起匕首时,刃上沾着的红藤汁在冒烟,“这些红藤里裹着活物的魂,刚才那风筝里缠的是……”他突然顿住,想起三年前在还魂窟捡到的那具无名女尸,发间就缠着这么根风筝线。
竹念突然捂住胸口蹲下,共生纹烫得像块烙铁:“它在催……催我下去……”
船底“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撞上了礁石。竹安低头往海里看,海水下影影绰绰全是人影,密密麻麻扒着船底,指甲刮着木板,“沙沙”声听得人头皮发麻。他认出其中一个穿蓝布衫的,是去年在藤冢外围失踪的渔夫老王,此刻老王的脸青得发灰,眼睛里淌着红藤汁,正咧着嘴冲他笑。
“操,是‘藤缚魂’。”竹安低骂一声,摸出火折子点燃星核粉末,往海里撒了一把。火粉遇水“噼啪”炸开,映得海水透亮,那些人影惨叫着缩回去,露出底下盘根错节的红藤根,根须上还挂着碎骨和头发。
归航号猛地一震,船身往左侧倾斜,竹安拽着竹念往驾驶舱退,眼角余光瞥见船尾飘来艘小划艇,艇上坐着个戴斗笠的老头,正慢悠悠地往水里撒着什么,撒下去的东西一遇水就长成红藤,直往归航号的船底钻。
“是藤冢的‘养藤人’!”竹念声音发颤,“娘说过,这些人靠喂魂核力给红藤活,眼睛都长在后脑勺!”
竹安果然看见那老头斗笠下的后颈上,皮肤鼓囊囊的,像有两颗眼珠在转。他抄起船桨往划艇砸去,船桨刚碰到红藤就被缠住,老头突然转过身,脸是平的,没有五官,只有个黑洞洞的嘴,嘴里淌出红藤汁,顺着下巴滴进海里:“竹家的种,填藤冢正好。”
划艇突然翻了,老头沉进水里的瞬间,无数红藤从海里窜起,像巨蟒似的缠上归航号的桅杆,桅杆“嘎吱”作响,木屑混着星核粉末往下掉。竹安把竹念推进驾驶舱锁好,转身抽出星核匕首,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填不填得了,得看老子答应不答应。”
红藤越缠越紧,船身被勒得“咔咔”响,竹安突然注意到红藤的节点处有圈淡金色——是共生纹!这些红藤竟然长在魂核力凝结的节点上!他想起太爷爷日志里的话:“藤冢之根,系于共生,破纹则藤枯。”
他攀着摇晃的船舷往桅杆爬,红藤扫过他的手背,烫得像开水,却在碰到他手腕上的共生纹时猛地一缩。竹安眼睛一亮,反手按住最近的红藤节点,将星核匕首刺进去——“滋啦”一声,红藤像被泼了硫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枯萎,缠在桅杆上的藤网瞬间崩裂。
“不可能!”水里的老头嘶吼着浮出水面,后颈的眼珠瞪得滚圆,“你怎么会知道……”
竹安没理他,顺着桅杆往上爬,每找到一个节点就刺下去,红藤枯萎的脆响连成一片,海水里的人影惨叫着消散,露出底下青黑色的礁石——藤冢根本不是什么建筑,是座活的红藤山,山底埋着的,是无数没来得及觉醒魂核力的竹家人骨殖。
归航号的倾斜慢慢稳住,竹安趴在桅杆顶端喘气,突然看见礁石缝里卡着个铁盒,盒上的锁正是槐树枝编的共生锁,锁孔里插着的槐花已经干枯,却还泛着淡淡的金光。
就在这时,驾驶舱传来竹念的尖叫,竹安低头一看,那戴斗笠的老头不知何时爬上了船,正用红藤撬驾驶舱的锁,后颈的眼珠死死盯着舱门,嘴里的红藤汁滴在甲板上,烧出一个个小洞。
竹安翻身从桅杆上跃下,星核匕首直刺老头后颈,却在触到皮肤的前一刻被弹开——老头转过身,黑洞洞的嘴里钻出根粗壮的红藤,藤尖闪着寒光,直逼竹安的胸口。
“竹家小子,你的魂核力够鲜……”
“鲜你娘!”竹安突然拽过旁边的消防斧,斧刃上沾着星核粉末,他猛地劈向红藤,藤汁溅了他一脸,腥臭得让人作呕。老头的红藤断口处冒出白烟,后颈的眼珠突然爆裂开,露出里面蜷着的红藤籽。
竹安趁机扑过去踹开老头,劈开锁冲进驾驶舱,竹念正抱着膝盖缩在角落,胸口的共生纹亮得吓人,纹路上浮着行淡金色的字:“藤冢之下,藏有竹家血脉。”
船外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震动,红藤山开始摇晃,埋在礁石下的骨殖发出“咔哒”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竹安看向舱外,那戴斗笠的老头已经变成了堆红藤泥,而远处的海平面上,更多的划艇正往这边飘来,每艘艇上都坐着个脸平如纸的养藤人。
他握紧星核匕首,指腹摩挲着那片槐树叶上的共生锁纹路——看来这藤冢的底,今天是非探不可了。竹念突然抓住他的胳膊,指尖冰凉:“叔,我听见了……底下有好多人在喊我的名字。”
竹安低头看着少年发亮的共生纹,突然笑了笑,抬手擦掉脸上的藤汁:“喊就喊呗,咱去看看是哪路亲戚。”
归航号的引擎重新轰鸣起来,这次是朝着红藤山最深处驶去,船身破开越来越密的红藤,像一把尖刀,正要剖开这藏了百年的秘密。而竹安不知道的是,他手腕上的共生纹,此刻正和那铁盒上的锁孔,慢慢重合。
第836章 冒泡
归航号往红藤山深处扎,船底碾过红藤根发出“咯吱”响,像在嚼碎什么骨头。竹安把消防斧塞给竹念,自己攥着星核匕首蹲在船头,眼看那些划艇越来越近,养藤人脸上的黑洞里淌出红藤汁,在海面上拖出长长的血痕。
“安哥,他们手里的罐子在冒泡!”竹念突然指着最近的划艇,那养藤人正举着个陶罐往海里倒,罐口飘出的黑烟一沾红藤就变成火苗,烧得藤山“噼啪”响,“是‘炼魂膏’!娘说这玩意儿能把魂核力烧成灰!”
竹安往海里扔了把共生玉碎片,碎片“嗡”地炸开绿光,裹着黑烟往回飘,反烧得划艇上的红藤“滋滋”缩。“假的。”他盯着养藤人手里的陶罐——真炼魂膏该用青铜罐盛,这是陶土糊的红藤,罐底还沾着藤冢的黑泥,“真养藤人会在罐口缠槐树叶,你这是用红藤绳,一拽就断!”
话音刚落,最前面的养藤人突然把陶罐往归航号扔来,罐子在甲板上摔得粉碎,里面滚出堆红藤籽,籽上的芽尖往竹念的共生纹钻。竹安抬脚碾过去,籽壳“咔嚓”裂开,露出里面的黑虫——是藤冢特有的“噬魂虫”,专啃魂核力凝结的纹路。“果然是假货。”他往虫堆里撒了把星核粉末,虫子“噼啪”烧成火星,“真噬魂虫怕光,你这些是红藤捏的,见光就软!”
划艇上的养藤人突然齐刷刷摘了斗笠,后颈的眼珠同时转向红藤山深处,那里的礁石缝里突然“轰隆”裂开道缝,缝里飘出个铜钟,钟身上刻着竹家的族徽,钟口垂着的红藤穗子往归航号的方向摆。“是‘唤魂钟’!”竹念突然捂住耳朵,胸口的共生纹烫得像要烧起来,“它在叫底下的人醒过来!”
铜钟“铛”地响了一声,红藤山突然剧烈摇晃,埋在礁石下的骨殖“咔哒”拼出个人影,是个穿长衫的中年人,胸口的共生纹只剩半道,手里举着个铁盒,正是竹安在礁石缝里看见的那个。“太爷爷的大徒弟!”竹安突然想起日志里的画像,那铁盒是当年太爷爷托他保管的“共生谱”,“他怎么会埋在这?”
人影突然往钟下钻,钟口的红藤穗子“唰”地缠住他的手腕,拽得铁盒“哐当”掉在礁石上,盒盖裂开道缝,露出里面的羊皮卷,卷上的墨迹正在渗红水,晕出个婴儿的轮廓——额头上有槐树叶印记,跟竹念的一模一样。
“是我弟弟!”竹念突然喊出声,挣脱竹安的手就往船下跳,红藤在他脚边自动铺成条路,“他在盒里!”
竹安刚拽住他的后领,红藤山深处突然传出个苍老的声音,像无数红藤在摩擦:“竹家的种,敢闯藤冢,就得留下点东西。”声音里的红藤气裹着星核味,钻进竹安的耳朵里发烫,“把那孩子留下,我让你们看共生谱的全本。”
竹平从船舱里拖出捆星核链,链上的碎片正往钟口指:“安哥,这链子在抖!”
竹安没理他,盯着红藤山裂开的缝——那里的红藤正在往外出,藤尖上都缠着片槐树叶,叶背的纹路是反的,像被人故意画错。“你这钟是红藤编的,真唤魂钟是青铜铸的,敲着发沉。”他往根须里灌了点精气,根须“唰”地缠上钟穗,红藤“嗤”地缩回,露出里面的黑绳,“真钟穗该用槐树皮纤维,你这是用头发编的,一烧就焦!”
缝里的声音突然笑了,笑得红藤山“嗡嗡”响:“不愧是竹守义的后人,比你爷爷识货。”缝里突然喷出股红光,红光里裹着个穿黑袍的人影,手里举着个罗盘,盘针正往竹安的胸口转,“但你肯定不知道,共生谱里藏着魂核失控的真正原因。”
竹安盯着那人的袍角——黑袍下摆有个破洞,是被星核碎片烧的,跟之前黑船上那黑袍人破洞的位置一模一样。“你跟藤冢执事是一伙的。”他往根须里灌了点金光,根须“啪”地抽在罗盘上,罗盘“哗啦”散架,露出里面的红藤芯,“真黑袍人会在袍里衬星核布,你这是红藤织的,一撕就烂!”
黑袍人突然扯开袍子,里面的皮肤爬满红藤,藤尖往铁盒的方向指:“共生谱的最后一页画着‘噬魂阵’,太爷爷当年就是靠它锁住失控的魂核,现在……”他往红藤山深处拍了拍手,裂开的缝里突然钻出无数红藤手,往铁盒上抓,“我要让它再开一次,把你们这些竹家的余孽全锁进去!”
竹念突然往铁盒的方向冲,红藤在他脚边开出槐花,铺成条花路。竹安拽不住他,只能跟着往缝里跳,根须在身后织成绿网,挡住追来的红藤手。缝里的骨殖突然“咔哒”让开条路,路尽头的石壁上刻着幅画:太爷爷举着星核心往噬魂阵里扔,阵眼处的红藤里裹着个婴儿,额头上的槐树叶印记泛着金光。
“是我!”竹念突然指着画里的婴儿,胸口的共生纹亮得刺眼,“太爷爷当年锁的是我?”
黑袍人突然狂笑起来,笑的时候红藤从他七窍里钻出来:“不然你以为魂核为什么偏偏选你当容器?你本来就是噬魂阵的阵眼!”他往石壁上拍了拍,画里的噬魂阵突然活了,阵眼处的红藤往竹念的方向爬,“现在把你填进去,魂核就能永远被锁在藤冢,我们养藤人就能……”
话没说完,铁盒突然“咔哒”弹开,里面的共生谱“哗啦”展开,最后一页的噬魂阵旁边,还画着个小小的共生锁,锁孔里嵌着半块玉佩,缺口正好能跟竹安的共生玉合上。“太爷爷画反了!”竹安突然将共生玉按在锁孔上,玉“嗡”地炸开金光,照得噬魂阵“噼啪”反转,阵眼处的红藤突然往黑袍人身上缠,“这阵不是锁魂核的,是锁养藤人的!”
黑袍人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红藤在他身上缠成个茧,茧上的共生纹跟石壁上的画重合。
第837章 迷心
竹念突然指着茧里的红藤,那里浮出无数人影,都是被养藤人吞噬的魂核力,正往红藤山深处飘,飘得藤山开出片槐花,白得像雪。
铁盒里突然滚出颗星核碎片,碎片上的纹路拼成个“放”字。竹安刚捡起来,红藤山突然剧烈摇晃,裂开的缝开始合拢,合拢处的石壁上显出行新字,是太爷爷的笔迹:“藤冢非狱,是共生体的摇篮,守藤人而非养藤人。”
“守藤人?”竹念突然指着那些正在消散的养藤人虚影,他们的后颈突然长出槐树叶印记,“他们本来是守藤人?”
竹安往红藤山深处望,那里的唤魂钟突然“铛”地响了最后一声,钟口的红藤穗子变成槐花,往归航号的方向飘。他摸了摸胸口的共生纹,那里多了丝清凉,像有什么东西被解开了。“太爷爷当年建藤冢,是想让失控的魂核力在这里慢慢醒过来。”他突然明白,“养藤人是被魂核的戾气迷了心,把守护变成了囚禁。”
归航号的引擎突然“突突”响起来,这次是往藤冢外驶。竹安站在船头,看着红藤山慢慢合拢,合拢处的礁石上,那穿长衫的人影正往他挥手,手里的铁盒突然炸开金光,飞进竹念的共生纹里,少年胸口的纹路突然补全了最后半道,变成完整的金红两色。
“叔,谱子里说……”竹念突然捂住胸口,眼睛瞪得溜圆,“说海外还有座‘共生岛’,那里的魂核力……”
他的话突然被阵奇异的笛声打断,笛声从红藤山深处传来,调子跟唤魂钟的余韵一模一样。竹安往海里看,刚合拢的礁石缝里突然漂出片槐树叶,叶上的纹路是个船锚,锚链尽头缠着根红藤,藤尖往海外的方向指。
竹平突然指着天边,那里的海平面上飘着个热气球,球身上画着完整的共生纹,吊篮里的人影举着个喇叭,声音像槐花在落:“竹家小子,噬魂阵只是开始,共生岛的门……已经为你打开了。”
竹安摸了摸胸口的共生纹,那里轻轻发烫,像在说:该去看看真正的共生是什么样了。
归航号破开青蓝色的海水往海外驶,船尾的红藤山越来越远,只剩那道唤魂钟的余音在海面上飘,飘得像个未完的调子。竹安望着越来越近的热气球,突然觉得这故事里藏的共生,怕是不止竹家和魂核那么简单——比如,那座共生岛,或许住着能让红藤和槐花永远一起开的人。
竹念突然指着航海图,那里的“共生岛”三个字正在渗金光,晕出个小小的共生锁,锁孔里的纹路,正和竹安手腕上的印记慢慢重合。
归航号追着热气球跑了两天,海面上的槐花越飘越密,缠在船舷上结成串,风一吹就簌簌掉金粉。竹念趴在栏杆上数粉粒,突然指着天边蹦起来:“叔,那岛在动!”
竹安抬头瞅,共生岛像块浮在水面的绿玉,岛边缘的浪花里裹着红藤,藤尖往空中抛着什么,细看竟是槐树叶做的小船,船上坐着指甲盖大的人影,正往归航号挥手。“是‘共生灵’。”他摸出星核匕首在船板上划了道,火星溅到槐树叶上,叶影突然胀大,显出个穿绿衣的小丫头,梳着双丫髻,发绳是红藤编的,“太爷爷日志里提过,这些是魂核力和自然气缠出来的灵体,专守共生岛的门。”
小丫头突然往岛中心指,那里的红藤林里飘出个竹楼,楼檐挂着的铜铃正往归航号的方向晃,铃舌是用寻星号的船钉做的,敲出的调子混着槐花香。“是迎客铃!”竹念突然往竹楼跑,脚刚沾岛就被红藤缠住,藤尖往他手心钻,钻出个小小的共生纹,“它在给我盖戳呢!”
竹安刚踏上沙滩,就看见个穿麻布衫的老头蹲在椰子树下编筐,筐沿的红藤正往他的共生纹爬,爬得金纹“滋滋”冒光。“竹家小子,来喝碗槐花茶?”老头递过个陶碗,碗底的红藤纹在晃,像活的,“这茶能压魂核力,喝了不烧心。”
竹安没接——真槐花茶该漂着花瓣,这碗里的红沫在打转,是红藤汁掺了海水,碗沿还沾着岛中心的黑泥。“你筐里的红藤在打结,真共生灵编筐会让藤顺顺当当,你这是故意缠死结。”他往筐里弹了点星核粉末,红藤“噼啪”炸开,露出里面的黑虫,“真守岛人会在筐底垫槐树叶,你这是用噬魂虫的壳,一捏就碎!”
老头突然笑了,笑的时候脸“噼啪”裂开,露出里面的红藤团:“不愧是能破噬魂阵的主儿。”他往竹楼的方向拍了拍手,楼门“吱呀”开了,里面飘出个铁笼,笼里关着个少年,胸口的共生纹跟竹念的一模一样,只是颜色全红,“想要你这‘亲兄弟’,就用共生玉来换。”
竹念突然往铁笼冲,红藤在他脚边开出刺,扎得他“嗷”地跳起来。“假的。”竹安拽住他,盯着笼里的少年——真共生体的纹会随呼吸动,这是红藤画的,纹路上的红丝没活气,“真竹家人的后颈有颗痣,你这是用红藤点的,一蹭就掉!”
铁笼突然“轰隆”炸开,里面的少年化成红雾,雾里的竹楼突然长出无数红藤手,往竹安的方向抓。竹平举着消防斧劈过去,斧刃“哐当”磕在藤手上,溅出的星核火星烧得藤手“滋滋”缩:“安哥,楼里有东西在喊!”
竹安往竹楼扔了块共生玉,玉“嗡”地炸开绿光,照得楼里的景象显出来——正厅的供桌上摆着个牌位,写着“竹家共生体之位”,牌后藏着个黑匣子,匣口的红藤锁正在转,转得像在数什么。“是‘镇灵匣’!”他突然想起太爷爷的话,“这里面锁着最早失控的魂核,是竹家第一代共生体!”
黑匣子突然“咔哒”弹开,里面飘出个虚影,是个穿兽皮的古人,胸口的共生纹红得发黑,手里举着个骨笛,笛音一吹,红藤林里突然“哗啦”跑出群人影,都是没来得及觉醒的竹家人魂,往归航号的方向跑:“快带他们走!守岛人被魂核戾气迷了心,要把这些魂炼成新的噬魂阵!”
第838章 逃不掉的
虚影刚说完,就被红藤手拽回匣子里,竹楼的墙壁突然“轰隆”裂开,裂口里钻出个巨大的红藤脸,脸的眼睛是两颗黑珠子,珠子里裹着无数竹家人的影,都在哭嚎:“你们逃不掉的!共生岛就是竹家的坟,进来就别想出去!”
竹安突然往竹念的胸口按了按,少年的共生纹“嗡”地亮起金光,照得红藤脸“嗷嗷”叫,叫得红藤林里开出片槐花,白得像雪。“太爷爷的日志最后一页画着,第一代魂核怕的不是星核,是完整的共生体。”他往根须里灌了全身精气,根须“唰”地缠上红藤脸,“我们两个的纹合在一起,就是破阵的钥匙!”
金光和绿光缠在一起,缠得红藤脸“噼啪”炸开,炸出的光点往红藤林深处飘,飘得那里的礁石缝里“轰隆”裂开道缝,缝里的海水泛着金光,照得归航号的船帆突然“哗啦”展开,帆上的共生纹变成完整的金红两色。
“是出口!”竹念突然指着裂缝,那些竹家人魂正往缝里飘,飘得越来越快,“叔,匣子里的人影在说谢谢!”
竹安往镇灵匣里塞了片槐树叶,匣口的红藤锁突然合上,合得像从没开过。他往竹楼外走,刚到门口就看见沙滩上的红藤正在退,退得像在让路,路尽头的热气球突然“哗啦”掉下来块布,布上的共生纹旁边多了行字:“共生岛下,藏着魂核的本源,它在等你。”
竹平突然指着归航号的甲板,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个婴儿的脚印,印里的红藤籽正在发芽,芽尖往共生岛的方向指:“安哥,这脚印跟最早那婴儿影的一样!”
竹安摸了摸胸口的共生纹,那里多了丝新的暖意,像有颗新的种子正在发芽。他望着红藤林深处那片越来越亮的金光,突然觉得这岛上的秘密,怕是比藤冢的根还要深——比如,第一代魂核为什么会失控,太爷爷建岛到底藏着什么后手。
归航号的引擎又“突突”响起来了,这次是往裂缝的方向。竹安抱着竹念站在船头,看着槐花与红藤缠成的花路往海里延伸,突然笑了——这故事里藏的共生,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锁,是让魂核力和竹家人好好活下去的法子。
竹念突然指着海底,裂缝里的海水正在变清,清得能看见底下的黑影,像艘巨大的船,船帆上的字被红藤遮得只剩个“共”,像在等着谁来补全。“叔,那船在跟我说话呢,说它叫‘共生号’,是太爷爷留给我们的……”
胸口的金纹突然剧烈发烫,烫得竹安几乎站不稳。他望着那越来越近的黑影,突然明白——所谓的本源,怕是不止魂核那么简单,或许还有竹家真正的根。
这故事,看来要往海底钻了。
归航号往裂缝里钻,船底擦着海底的红藤根发出“沙沙”响,像在翻找什么东西。竹安把星核匕首别在腰后,蹲在船头数着水里的光斑——那些是共生号船帆透下来的光,正随着海浪晃成金红两色,跟他胸口的纹晃得一样急。
“安哥,水里有东西在撞船!”竹平突然拽他的胳膊,船身猛地一歪,竹念手里的消防斧“哐当”掉在甲板上,斧刃映出条黑影,正顺着船舷往上爬,“是红藤蛟!娘说这玩意儿是魂核力喂大的,专啃共生体的骨头!”
竹安往水里扔了把共生玉碎片,碎片“嗡”地炸开绿光,照得那黑影显出来——是条红藤缠成的蛟,鳞片是用竹家人的指甲盖拼的,眼睛里淌着红藤汁,正咧着嘴往竹念的方向笑。“假的。”他盯着蛟的角——真红藤蛟的角会分叉,这是红藤棍削的,角根还沾着共生岛的黑泥,“真蛟的肚子上有共生纹,你这是画的,一刮就掉!”
红藤蛟突然张开嘴,喷出股黑烟,烟里的红藤往竹念的共生纹钻。竹安抬脚踹过去,红藤“咔嚓”断成两截,露出里面的黑虫——是藤冢的噬魂虫,被人用红藤汁泡得发胀。“果然是假货。”他往虫堆里撒了把星核粉末,虫子“噼啪”烧成火星,“真红藤蛟怕火,你这些是红藤捏的,见火就软!”
裂缝深处突然“轰隆”亮起红光,红光里的共生号慢慢浮上来,船帆上的“共”字旁边,红藤正慢慢织出个“生”字,织得像在补什么。竹念突然指着船桅杆,那里绑着个铁笼,笼里的人影正往他们挥手,胸口的共生纹一半红一半绿,跟竹念的一模一样。“是我哥!”他突然往水里跳,红藤在他脚边自动铺成路,“娘说我还有个双胞胎哥哥,当年生下来就被藏在共生号上!”
竹安拽住他的后领,往铁笼里扔了块星核碎片——碎片在笼上弹了下,没冒火星。“假的。”他盯着笼里的人影,“真共生体碰星核会发亮,你这是红藤缠的草人,碰了没反应。”
铁笼突然“哗啦”散开,草人化成红雾,雾里的共生号突然长出无数红藤手,往归航号的方向抓。竹平举着消防斧劈过去,斧刃“哐当”磕在藤手上,溅出的星核火星烧得藤手“滋滋”缩:“安哥,船仓里有声音!”
竹安往共生号的船舱扔了块共生玉,玉“嗡”地炸开绿光,照得里面的景象显出来——正厅的桌子上摆着个罗盘,盘针正往海底的方向转,盘底刻着竹家的族徽,徽旁边的红藤纹正在动,动得像在数什么。“是‘寻根盘’!”他突然想起太爷爷的话,“这玩意儿能找到魂核的本源,是竹家第一代共生体做的!”
罗盘突然“咔哒”弹开,里面飘出个虚影,是个穿兽皮的古人,胸口的共生纹红得发黑,手里举着个骨笛,笛音一吹,海底突然“哗啦”跑出群人影,都是没来得及觉醒的竹家人魂,往归航号的方向跑:“快带他们走!守船人被魂核戾气迷了心,要把这些魂炼成新的噬魂阵!”
第839章 虚影!
虚影话音未落,便被红藤凝成的手猛地拽回罗盘。共生号的船板骤然发出轰隆巨响,轰然裂开一道巨缝,一张硕大的红藤脸从裂缝中缓缓钻出,双眼是两颗漆黑的珠子,珠内裹挟着无数竹家人的虚影,皆在凄厉哭嚎:“你们逃不掉的!共生号本就是竹家的棺椁,登船之人,再无生路!”
竹安骤然抬手,按向竹念的胸口,少年身上的共生纹瞬间嗡鸣着亮起金光,强光灼得红藤脸发出阵阵惨嚎,嚎声震荡海底,竟让整片红藤林绽放出漫天槐花,雪白如霜。“太爷爷的日志最后一页记载,第一代魂核所惧的并非星核,而是完整的共生体。”他将全身精气尽数灌入根须之中,根须唰地飞缠而出,紧紧缚住红藤脸,“你我二人的共生纹相合,便是破阵的唯一钥匙!”
金光与绿光交织缠绕,红藤脸在光芒中噼啪炸裂,碎裂的光点朝着海底红藤林深处飘去,光点所至,礁石缝中轰然裂开一道深缝,缝内海水泛着璀璨金光,远处归航号的船帆骤然哗啦展开,帆上的共生纹化作完整的金红双色。
“是出口!”竹念猛地指向裂缝,只见竹家众人的魂魄正朝着裂缝飞速飘去,“叔,罗盘里的人影在道谢!”
竹安将一片槐树叶放入寻根盘,盘口的红藤锁骤然闭合,仿佛从未开启过。他迈步走向共生号船舷,只见海中红藤正节节退去,似在主动让路,路尽头的红光里,忽然哗啦落下一块布帛,布上共生纹旁多了一行字迹:共生号下,藏着竹家之根,静待归人。
竹平忽然指向归航号甲板,不知何时,甲板上多了一枚婴儿脚印,脚印中的红藤籽正悄然发芽,芽尖直指海底深处:“安哥,这脚印与最初那道婴儿虚影的脚印一模一样!”
竹安轻抚胸口的共生纹,一丝崭新的暖意从中滋生,仿若一颗种子正在心底破土萌芽。他望着海底红藤林深处愈发明亮的金光,心中了然,这船底暗藏的秘密,远比共生岛的根基更为深邃——譬如第一代魂核为何失控,太爷爷建造此船,究竟埋下了何等后手。
归航号的引擎再度突突作响,此次径直朝着裂缝驶去。竹安抱着竹念立于船头,望着槐花与红藤交织成的花路向海底延伸,忽而轻笑——这段秘辛中所藏的共生,从始至终并非禁锢之锁,而是让魂核之力与竹家人得以安稳存续的生路。
竹念忽然指向海底,裂缝中的海水愈发清澈,澄澈可见下方一道巨大黑影,竟是一座恢弘宫殿,宫门匾额之上刻着一个“竹”字,字旁的红藤纹正缓缓转为翠绿。“叔,那宫殿在与我传音,说内里藏着太爷爷留下的遗物,可令所有魂核之力永不失控……”
胸口的金纹骤然剧烈发烫,灼得竹安险些站立不稳。他望着愈发靠近的黑影,骤然洞悉——所谓的根,恐怕远不止竹家一脉,或许还藏着魂核与人类的真正关联。
这段秘辛,注定要深入地心,探寻究竟。
归航号朝着海底宫殿驶去,船灯照亮四周,红藤根须如水草般在水中飘摇。竹安紧盯着仪表盘上的深度计,指针赤红近乎爆表,每一次跳动,胸口的共生纹便随之抽痛,仿若有红藤在体内肆意缠绕打结。
“安哥,这海水为何如此黏腻?”竹平伸手掬起一捧海水,指尖缠着的红丝久久无法挣脱,“气味与藤冢的炼魂膏如出一辙!”
竹安将一块星核碎片掷入水中,碎片滋滋冒着气泡沉落,照亮宫殿大门——匾额上的“竹”字刻得歪扭不堪,左侧撇划之中嵌着红藤籽,分明是后补刻的痕迹。“是假的。”他抽出星核匕首划向宫门,木屑散落间,数只黑虫从中爬出,“真正的竹家匾额,皆以百年槐木打造,这不过是红藤压制的木板,一劈即碎!”
话音刚落,宫门吱呀开启一道缝隙,一道身着锦袍的人影从缝中飘出,袍角绣着竹家族徽,手中托着一枚玉盘,盘内放着一枚戒指,戒面的共生纹泛着猩红光芒。“竹家后人,终究还是来了。”人影的声音仿若浸水的棉絮,沉闷沙哑,“此乃镇魂戒,戴上便可镇住天下所有魂核之力。”
竹念刚要伸手去接,便被竹安一把拦下。“你袍内红藤异动,真正的锦袍该绣槐花纹样,你这是红藤线所绣,遇火即卷。”他弹起些许星核粉末落在玉盘之上,玉盘瞬间噼啪碎裂,露出内里的红藤芯,“真正的镇魂戒嵌有星核,你这不过是玻璃所制,一砸即毁!”
人影骤然哗啦散开,化作无数红藤朝宫殿深处钻去,所过之处,地砖咔咔作响,泛出猩红光芒,光芒之中浮现出一张巨大供桌,桌上摆着十余块牌位,每块牌位前都燃着红藤灯,灯芯竟是以人发缠绕而成。“是竹家历代先祖的牌位!”竹平猛地指向最中央那块,“那是第一代共生体!”
竹安紧盯牌位底座——真正的牌位必刻生卒年月,这底座平整光滑,还沾着宫殿的黑泥,翻转过来,底座之下以红藤写着“噬魂阵眼”四字。“这些牌位,是阵基!”他骤然想起太爷爷日志中的插图,“有人妄图以竹家魂魄滋养此阵!”
供桌轰然翻倒,牌位滚落一地,每块牌位裂开后,都钻出一名红藤人,手持骨矛,矛尖直指竹念。竹安拽着少年闪身躲进偏殿,红藤在身后紧追不舍,噼啪作响。偏殿墙壁上挂着一幅古画,画中的太爷爷正将某物放入石盒,石盒上的锁孔,与共生玉的形状分毫不差。
“是共生源!”竹念骤然指向古画,胸口的共生纹亮得刺眼,“娘说过,这是魂核之力的根源,藏在宫殿最深处!”
红藤人骤然堵住殿门,为首之人摘下面罩,露出一张青灰色的面容,竟是守船人!他后颈的红藤正朝着脸上蔓延,爬过之处,浮现出竹家族徽:“竹家小子,你们逃不掉的!这座宫殿本就是一座巨型噬魂阵,你们的魂核之力,终将成为阵法的养料!”
竹安撒出一把槐树叶,树叶嗡然生出绿芽,缠住红藤人的双脚,芽尖狠狠扎进他们的后颈,守船人惨叫着连连后退:“你怎会使用还魂术?这可是唯有守殿人才能掌控的秘术!”
“你根本不是守船人。”竹安一脚踹碎他的红藤甲,甲内掉落一个黑匣子,匣口的红藤锁上刻着“藤冢执事”四字,“你是藤冢安插的卧底,真正的守船人后颈有槐树叶印记,你这不过是画上去的,一蹭便掉!”
第840章 跟上
黑匣子突然“咔哒”弹开,里面飘出卷羊皮卷,卷上的地图正往宫殿的密室指,那里的红藤纹比别处密三倍,像在守护什么。竹安拽着竹念往密室冲,红藤在身后织成网,网眼里的守船人正往供桌下钻,那里的地砖“轰隆”裂开,露出个深不见底的洞,洞里飘着星核的清寒气。
“是共生源的位置!”竹念突然往洞里跳,红藤在他脚边结成梯子,“叔,快跟上!”
竹安刚跳进洞,就听见头顶传来守船人的嘶吼:“你们会后悔的!共生源早就被魂核戾气污染了,碰了就会变成红藤怪!”
洞底的红藤突然往两边退,露出块巨大的星核石,石上嵌着个婴儿的影子,额头上的槐树叶印记泛着金光,正往竹念的方向伸手:“哥哥,我等你好久了!”
竹念刚要扑过去,星核石突然“嗡”地亮起红光,婴儿影的眼睛变成红色,指甲长得像红藤尖:“抓住他!把他的魂核力给我!”
竹安突然将共生玉往星核石上按,玉“噼啪”炸开金光,照得婴儿影“嗷嗷”叫,叫得红藤往洞外退:“假的。”他盯着石上的纹路,“真共生源的星核石会随呼吸发光,你这是红藤仿的,见光就软!”
婴儿影突然化成红雾,雾里的星核石“轰隆”裂开,露出里面的铁盒,盒上的锁是用竹家的族徽做的,钥匙孔正好能插进竹安的星核匕首。匕首刚插进去,铁盒突然“哗啦”打开,里面躺着半块共生玉,缺口跟竹安的那块严丝合缝。
“是另一半共生玉!”竹念突然喊,“太爷爷当年把它藏在这里了!”
两半玉刚合上,洞底突然剧烈摇晃,红藤从四面八方涌来,涌得像潮水。竹安往玉上吹了口气,玉“嗡”地长出绿藤,藤尖往守船人的方向抽,抽得他身上的红藤甲“噼啪”裂开,露出里面的少年——胸口的共生纹一半红一半绿,跟竹念的一模一样!
“是我哥!”竹念突然愣住,“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少年的眼睛里淌着红藤汁,往星核石的碎片指:“我被藤冢的人抓了,他们用噬魂虫逼我冒充共生源,想骗你们的魂核力……”他突然往竹安的方向扑,手里的红藤尖闪着寒光,“现在把共生玉给我,我就放你们走!”
竹安侧身躲过,红藤尖扎在星核石上,石屑“滋滋”冒白烟:“你根本不是他哥。”他往少年的后颈摸,那里的皮肤是红藤做的,一捏就软,“真竹家人的后颈有颗痣,你这是用红藤点的,一抠就掉!”
少年突然“轰隆”炸开,变成无数红藤往洞外钻,钻得守船人的虚影从红藤里飘出来,往密室的方向指:“快去找‘共生谱’!最后一页记着破解噬魂阵的法子,就在……”
话没说完,虚影就被红藤缠住,拖进洞底的黑暗里。竹安往密室跑,红藤在身后追得紧,密室的墙上挂着幅巨大的壁画,画着竹家第一代共生体往自己胸口按星核石,石上的共生纹正在吞噬他的影子。
“原来第一代魂核失控是因为这个。”竹安突然明白,“他强行融合了太多魂核力,身体被撑爆了!”
壁画突然“哗啦”裂开,露出里面的暗格,暗格里的共生谱正在渗红水,晕出个巨大的共生纹,纹中间写着“共生非融,是衡”。竹安刚要拿,红藤突然从暗格里钻出来,缠上他的手腕,缠得共生玉“嗡”地亮起金光,照得整个宫殿都在晃。
“安哥,快看上面!”竹平突然指着洞顶,那里的红藤正在退,露出个巨大的星核灯,灯上的共生纹跟归航号帆上的一模一样,“是出口!”
竹安抓起共生谱往洞顶冲,红藤在脚下织成网,网眼里的守船人虚影正往他挥手,手里的星核碎片往归航号的方向指。归航号的引擎突然“突突”响起来,船灯照得红藤网“滋滋”冒白烟,像在为他们开路。
竹念突然指着洞顶的星核灯,灯里的红藤正在变成槐花:“叔,灯里的人影在说谢谢!他们要自由了!”
竹安回头望了眼正在崩塌的宫殿,红藤在金光里化成白烟,烟里的竹家人魂正往星核灯的方向飘,飘得越来越快。他摸了摸胸口的共生玉,两半玉合在一起后,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归航号冲出洞口时,竹安看见海底的红藤正在往回退,退得像在鞠躬。竹念突然指着天边,那里的海平面上飘着个巨大的共生纹,一半红一半绿,纹中间的星核石闪着光,像在等他们靠近。
“是真正的共生岛!”竹念突然喊,胸口的共生纹亮得刺眼,“娘说那里才是竹家人该去的地方!”
竹安望着那越来越近的共生纹,突然觉得这故事还没到结尾——比如,真正的共生岛到底藏着什么,第一代魂核失控的秘密还有多少没解开。他摸了摸胸口的共生玉,玉里的暖意越来越浓,像在说:该去看看了。
归航号的船帆“哗啦”展开,帆上的共生纹在阳光下闪着金红两色的光,像在写一个新的开头。竹安突然笑了,这故事,怕是要往更远处去了。
归航号往那团巨大的共生纹驶,船身切开的浪花里飘着槐花瓣,竹安蹲在船头数花瓣上的纹路,突然发现每片花瓣的背面都有个小小的船锚印,跟寻星号的锚印一模一样。
“安哥,竹念这小子不对劲!”竹平拽着他往船舱跑,少年正蜷缩在角落,胸口的共生纹红得发黑,手指在甲板上划着奇怪的符号,像红藤在写字,“他从刚才就没说话,眼睛直勾勾盯着共生纹,跟被勾了魂似的!”
竹安刚按住竹念的肩膀,少年突然抬起头,眼睛里爬满红丝,声音像被红藤勒过:“它在叫我……叫我把共生玉交出去……”话音未落,他突然张嘴咬向竹安的手腕,牙尖泛着红光,竟在皮肤上划出红藤状的血痕。
第841章 源头
“操,是‘噬魂咒’!”竹安反手给了他一巴掌,星核粉末从指尖撒出,落在竹念脸上“噼啪”作响,“藤冢的人还没罢休,这咒是通过共生纹传的,得找到源头!”
他往海里扔了块共生玉碎片,碎片“嗡”地炸开绿光,照亮远处的共生纹——那团光里竟裹着艘船,船帆上的“藤”字被红藤遮得只剩个“艹”头,甲板上站着个穿红裙的女人,正举着骨笛往归航号的方向吹。
“是红藤王!”竹平突然喊,“她怎么会在这?不是说她已经……”
“假的。”竹安盯着女人的裙摆,真红藤王的裙子该绣着槐花,这裙摆上的红藤是活的,正往海里滴汁液,“你看她脚下的甲板,刻着藤冢的噬魂阵,真红藤王才不会用这破阵!”
红裙女人突然停止吹笛,竹念的身体猛地一僵,胸口的共生纹突然“哗啦”裂开道缝,缝里钻出根红藤,往共生纹的方向飘。“把那孩子交出来,我让你们看竹家真正的族谱。”女人的声音裹着星核气,钻进耳朵里发烫,“里面记着第一代共生体失控的真相,还有你爷爷失踪的原因。”
竹安往红藤上撒了把星核粉末,藤尖“滋滋”冒白烟:“你连太爷爷给红藤王画的眉形都仿不对,还敢提族谱?”他突然往海里拍了块星核链,链上的碎片“铛”地撞在一起,发出的声音让红裙女人捂住耳朵后退,“真红藤王怕这链子的声音,你这假货一听见就露馅!”
女人的脸突然“噼啪”裂开,露出里面的红藤脸,往共生纹的方向拍了拍手,那里的光突然变成暗红色,裹着无数人影往归航号冲,都是被噬魂咒控制的共生体,胸口的纹全是红色。“敬酒不吃吃罚酒!”红藤脸嘶吼着,“今天就让你们变成噬魂阵的养料!”
竹安突然将两半共生玉按在竹念的胸口,玉“嗡”地亮起金光,照得那些人影“嗷嗷”叫着后退,退得像被潮水冲的沙子。“太爷爷日志里画着,完整的共生玉能解所有咒,你以为这点小把戏能难住我?”他往根须里灌了全身精气,根须“唰”地缠上红藤脸,“何况你这阵是反过来画的,噬魂变成了养魂,正好帮这些人解咒!”
金光钻进人影时,他们胸口的红纹慢慢透出绿光,显出竹家的族徽。其中一个穿蓝布衫的突然抓住竹安的手,掌心里的茧子跟爷爷的一模一样:“安娃子,你爷爷在共生岛的地宫……他被红藤王困了二十年,说要等能解开共生玉的后人……”
话没说完,人影突然被红藤脸拽回共生纹里,女人的声音变得尖利:“别听他胡说!你爷爷早就变成红藤怪了,就在那地宫最深处!”
归航号突然剧烈摇晃,船底“咚”地撞上什么东西,竹安往水里看,共生纹的光里浮出座岛屿,岛上的红藤林里飘着个竹楼,楼檐挂着的铜铃正往他们的方向摆,铃绳是用槐树皮编的。“是真的共生岛!”竹念突然清醒过来,指着竹楼的窗户,“里面有个人影,跟爷爷的画像一模一样!”
竹安往竹楼扔了块共生玉,玉“嗡”地炸开绿光,照得楼里的景象显出来——爷爷正坐在桌前翻族谱,桌上的茶杯里飘着槐花瓣,胸口的共生纹一半红一半绿,像在慢慢恢复。“他没事!”竹安突然笑了,往归航号的引擎里灌了点星核力,船身“突突”加速,“那红藤脸在骗我们,爷爷根本没失控!”
红藤脸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叫,往共生纹里钻,那里的光突然“轰隆”炸开,露出里面的藤冢执事,正举着个黑匣子往爷爷的方向指:“我才是真正的守岛人!竹家的人都该变成红藤,永远守着这破岛!”
竹安突然认出他手里的黑匣子——跟之前在藤冢见的不一样,匣口的红藤锁刻着共生纹,是真的镇魂匣!“你把红藤王的魂锁在里面了?”他突然明白,“当年是你骗了红藤王,让她以为爷爷背叛了她,其实是你把爷爷困在地宫,想逼他交出共生玉的秘密!”
执事的脸“唰”地白了,往黑匣子里吹了口气,匣口的红藤突然变成蛇,往竹念的方向咬。竹安拽着少年往竹楼跳,红藤在脚边自动铺成路,路两旁的红藤林里开出槐花,白得像雪。
爷爷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竹楼门口,往他们的方向挥手,手里的族谱“哗啦”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的字正在渗金光,晕出个婴儿的轮廓——额头上的槐树叶印记旁边,多了个小小的船锚,跟寻星号的一模一样。
“是我弟弟!”竹念突然喊,挣脱竹安的手往爷爷跑,“娘说他生下来就被红藤王抱走了,原来在这!”
竹安刚追上他,竹楼的地板突然“轰隆”裂开,裂口里钻出无数红藤手,往爷爷的方向抓,执事的声音从地底传来:“今天就让你们祖孙三代团聚,一起变成红藤!”
爷爷突然将族谱往空中一抛,谱子“哗啦”变成金光,照得红藤手“滋滋”缩,往地底退。“安娃子,共生玉的另一半在你弟弟身上,只有你们三个的纹合在一起,才能打开地宫的门,放出被红藤王困的人……”
话没说完,爷爷的身影突然淡了下去,被红藤手拽进裂缝里。竹安往裂缝里跳,根须在身后织成绿网,挡住追来的红藤,网眼里的竹念突然指着地底的红光:“叔,那里有个婴儿的哭声!是我弟弟!”
胸口的共生玉突然发烫,烫得像揣了块烙铁。竹安望着那越来越近的红光,突然觉得这岛上的秘密比想象的深——比如,爷爷和红藤王当年到底有什么约定,弟弟身上的共生玉又藏着什么,还有那第一代共生体失控的真相,怕是都在地宫最深处。
归航号的引擎在岛上发出“突突”声,像在催他们快点。竹安拽着竹念往裂缝里钻,手里的星核匕首突然亮得刺眼,照亮前方的红藤路,路尽头的红光里,隐约有个婴儿的影子,正往他们的方向伸手。
这故事,看来要往地心最深处钻了。
第842章 会动
裂缝里的红藤跟活的似的往脚边缠,竹安拽着竹念往深处冲,星核匕首在手里转得飞快,削断的藤尖溅出红汁,落在地上“滋滋”冒白烟。越往下走,婴儿的哭声越清楚,裹着股熟悉的槐花香,钻进耳朵里酥酥麻麻的。
“安哥,这墙不对劲!”竹平突然撞了下岩壁,石屑里掉出几根红丝,“摸着跟人皮似的,还会动!”
竹安往墙上划了道,裂缝里渗出的红水带着星核味——是共生体的血。他突然注意到岩壁上的纹路,看着像红藤,其实是用指甲刻的,刻痕里嵌着槐树叶碎片,是太爷爷的手法。“是爷爷刻的。”他往根须里灌了点精气,根须“唰”地缠上岩壁,“这些纹是引路的,你看这转弯的地方,刻着个小箭头。”
拐过弯,前面突然亮起来,地宫的大厅中央摆着个石床,床上躺着个婴儿,裹着红藤编的襁褓,胸口的共生纹一半红一半绿,正随着哭声闪。床边站着个穿红裙的女人,背对着他们,裙摆拖在地上,沾着的红藤往婴儿的方向爬。
“红藤王!”竹念突然喊,刚要冲过去就被竹安按住。
女人缓缓转过身,脸上的红胭脂跟之前见的冒牌货不一样,透着自然的血色,眼角的红痕像真的哭出来的。“你来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槐花香,往婴儿的方向指,“这是你弟弟,竹望。”
竹安盯着她的头发——黑里透红的颜色是天生的,不是染的,发间别着的槐树叶簪子,簪头刻着个“守”字,是太爷爷的手艺。“你手里的红藤在往石床里钻。”他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发紧,“真红藤王不会用红藤缠自己的孩子,你这藤尖上沾着噬魂虫的卵,一碰到婴儿就会钻进去。”
女人脸上的血色突然褪得一干二净,往石床后躲了躲,那里的阴影里突然“哗啦”钻出个红藤团,团上的脸正是藤冢执事!“果然瞒不过你。”执事的声音裹着红藤气,“这女人是我用红藤捏的,专门骗你们来送死!”
假红藤王突然“噼啪”裂开,变成无数红藤往竹安的方向缠,竹平举着消防斧劈过去,斧刃“哐当”磕在藤上,溅出的星核火星烧得红藤“滋滋”缩:“安哥,婴儿在哭!”
竹安往石床冲,红藤在脚边织成网,他突然将共生玉往空中一抛,玉“嗡”地炸开金光,照得红藤网“哗啦”散架。石床上的婴儿突然不哭了,小手往他的方向抓,抓出的红光里裹着半块共生玉,正好能跟竹安的那块合上。
“是真的共生玉!”竹念突然喊,“弟弟身上真的有!”
藤冢执事突然往婴儿的方向扑,红藤在他身后长成巨手,往石床拍去:“别想拿走!这孩子是我养了二十年的容器,今天就要用他的魂核力开启噬魂大阵!”
竹安突然将两半共生玉按在婴儿的胸口,玉“嗡”地亮起金光,照得巨手“噼啪”炸开,炸出的红藤碎片里飘出个虚影,是爷爷!他往地宫的暗门指,门后飘出本族谱,谱上的字正在渗红水,晕出第一代共生体的画像——跟竹念长得一模一样!
“第一代共生体是竹家的祖先,也是红藤王的第一个孩子!”爷爷的声音发颤,“当年他失控不是因为融合了太多魂核力,是被藤冢的人下了噬魂咒,今天这执事就是他的后人,想让历史重演!”
藤冢执事的脸“唰”地白了,往暗门冲去,那里的红藤正在往外出,缠成个巨大的阵眼:“胡说!我才是竹家正统!你们这些杂碎都该变成红藤!”
竹安突然往阵眼扔了块星核链,链上的碎片“铛”地撞在一起,发出的声音让红藤阵“嗡”地晃了晃,阵眼里的红藤开始往回退。“太爷爷日志里记着,噬魂阵的阵眼怕竹家三辈人的血。”他往自己的手背上划了道,血珠滴在阵眼上,“我、竹念、竹望,正好三辈!”
血珠钻进阵眼时,红藤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叫,叫得地宫剧烈摇晃,摇得暗门“轰隆”裂开,门后飘出无数人影,都是被藤冢困住的共生体,胸口的纹正在慢慢变绿。爷爷的虚影往他们的方向作揖,慢慢往族谱里钻,谱上的字突然亮起来,显出第一代共生体失控的真相——是藤冢的人故意喂他吃了噬魂虫,才让魂核力失控。
“原来如此!”竹念突然喊,“不是不能融合,是有人在搞鬼!”
藤冢执事突然往阵眼的裂缝里钻,红藤在他身后长成巨蛇,往暗门的方向爬:“你们赢不了的!藤冢的人马上就到,这地宫会变成你们的坟墓!”
竹安往巨蛇的七寸扔了把星核粉末,蛇身“噼啪”炸开,炸出的红藤碎片里飘出个红影,是真的红藤王!她往婴儿的方向摸,指尖碰到处开出朵槐花,白中带红:“念儿,望儿,娘对不起你们……”
红影突然往阵眼的裂缝里钻,钻得裂缝“轰隆”合上,合得像从没开过。竹安往暗门走,红藤在脚边开出槐花,铺成条花路,路尽头的海平面上飘着个热气球,球身上画着完整的共生纹,吊篮里的人影举着个喇叭,声音像槐花在落:“竹家小子,共生岛的秘密还没说完,来顶层地宫找我。”
竹平突然指着婴儿的胸口,那里的共生纹正在慢慢变绿,跟竹念的一模一样:“安哥,弟弟在笑!”
竹安摸了摸胸口的共生玉,那里多了丝暖意,像有三颗心跳在一起。他望着暗门后那片越来越亮的金光,突然觉得这地宫的顶层藏着更大的秘密——比如,红藤王为什么要钻进裂缝,热气球上的人影又是谁,还有那第一代共生体的魂,是不是还在某个地方等着。
归航号的引擎在地宫的出口“突突”响着,像在催他们快点。竹安抱着竹望,竹念跟在旁边,三人胸口的共生纹同时亮起来,照得前方的花路越来越宽。
这故事,看来要往地宫的顶层钻了。
第843章 认血
暗门后的通道比想象中陡,竹安抱着竹望往下走,石阶上的红藤被踩得“咯吱”响,像在咬他们的鞋底。竹念举着星核匕首在前头探路,突然“哎哟”一声蹲下去,原来石阶缝里钻出根细藤,正往他脚踝的伤口里钻。
“这藤会认血!”竹平拽着他往后退,那根细藤突然疯长,在墙上缠出个歪歪扭扭的“等”字,“安哥,这是故意留的记号吧?”
竹安往藤上弹了点星核粉末,火光里看见藤芯是空心的,藏着根银线——是寻星号上用来修罗盘的银丝,太爷爷常用这玩意儿传递密信。“是爷爷留的。”他捏碎藤皮,银丝上果然刻着字,“‘顶层有镜,照出真假’,这是说上面有面镜子?”
爬到通道尽头,眼前突然开阔——顶层地宫是个圆形大厅,穹顶嵌着无数星核碎片,照得地面上的红藤阵像团发光的网。大厅中央立着面铜镜,镜身缠着红藤,镜面蒙着层白雾,雾里隐约有个人影,正慢悠悠地擦着镜片。
“来了。”人影转过身,是个穿西装的男人,头发梳得油亮,手里把玩着个铜罗盘,盘针往竹安的方向转,“竹家的小后生,比你爷爷机灵。”
竹安盯着他手里的罗盘——盘底刻着藤冢的族徽,但边缘有处磨损,跟太爷爷日志里画的“叛徒标记”一模一样。“你是藤冢的‘观星人’。”他突然开口,星核匕首在手里转了半圈,“专门研究星核力的那群疯子,当年就是你们给第一代共生体下的咒。”
男人笑了,笑声在大厅里荡出回音:“不错,记性挺好。”他往铜镜上敲了敲,镜面的白雾突然散开,照出里面的景象——归航号正在下沉,竹平留在船上的消防斧漂在水里,斧刃上的星核粉末快褪光了,“你的船快撑不住了,藤冢的‘噬魂水母’正在啃船底,每只都带着噬魂虫的卵。”
竹平突然往通道口跑:“我去救船!”
“别去。”竹安拽住他,指着铜镜里的海水,“真噬魂水母会发光,这是红藤画的影子,你看这水纹,边缘是直的,是用镜子照出来的幻象。”他往铜镜上扔了块共生玉,玉“嗡”地炸开绿光,镜面“哗啦”裂成蛛网,露出后面的红藤幕布,“你连投影都做不真,还敢当观星人?”
男人脸上的笑僵住了,往红藤阵里退了退,阵眼突然“嗡”地亮起红光:“既然瞒不过你,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他往竹望的方向指,“这孩子胸口的共生纹里,藏着第一代共生体的魂核力,只要把他放进阵眼,就能造出完美的共生体,再也不会失控。”
竹念突然把婴儿往身后藏:“你骗人!娘说魂核力不能强行融合!”
“你娘懂什么?”男人突然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个笔记本,封面上的“竹”字是太爷爷的笔迹,“这是你太爷爷的实验日志,他晚年一直在研究怎么让红藤和人完美共生,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用婴儿的纯净魂核当容器。”
竹安接过笔记本翻了两页,突然“啪”地合上:“假的。”他指着其中一页的墨迹,“太爷爷写日志用的是槐树皮汁,遇星核粉末会变绿,你这是红藤汁,遇光就发黑。”他往笔记本上撒了点粉末,纸页果然黑得像炭,“真日志最后一页画着共生玉的用法,你这根本没有,漏了吧?”
男人突然将笔记本往红藤阵里扔,本子“轰隆”炸开,变成无数红藤往竹安的方向缠。竹安抱着竹望往铜镜后躲,红藤在身后织成网,网眼里的男人正往阵眼倒星核粉末,粉末一沾红藤就变成火苗,烧得阵纹“噼啪”响:“你以为我真要造什么完美共生体?这阵是用来引爆魂核力的,整个共生岛都会变成火海,藤冢就能彻底掌控所有红藤!”
竹望突然哭起来,胸口的共生玉“嗡”地亮起金光,照得红藤阵“滋滋”缩。竹安突然明白——婴儿的哭声能安抚魂核力,这才是太爷爷留下的后手!他往阵眼扔了块共生玉碎片,碎片“啪”地炸开,绿光裹着金光往男人的方向飘,飘得他身上的西装“噼啪”裂开,露出里面的红藤甲,甲上刻着“藤冢少主”四个字。
“原来你是少主。”竹安突然笑了,“难怪这么急着立功,可惜脑子不好使。”他往根须里灌了全身精气,根须“唰”地缠上红藤甲,“你甲上的噬魂阵画反了,引爆变成了吸收,现在所有魂核力都在往你身上钻,撑得住吗?”
男人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叫,红藤甲下的皮肤开始发红,像有团火在里面烧。他往阵眼的裂缝里钻,却被自己引来的魂核力缠住,动弹不得:“不可能!我明明按祖训画的阵……”
“祖训是太爷爷故意留给你们的假阵图。”竹安抱着竹望走近,声音冷得像冰,“他早就料到藤冢会有这一天,特意把真阵图刻在共生玉里,只有婴儿的魂核力能激活——你看这阵眼的纹路,是不是跟竹望的共生纹一模一样?”
红藤阵突然“哗啦”散开,露出底下的石板,上面的刻痕果然跟婴儿的纹重合。男人的身体在金光里慢慢变透明,嘴里还在嘶吼:“藤冢不会放过你们的……海外还有‘噬魂主’……他会……”
话没说完,他就化成红雾消散了。竹安往铜镜后看,那里的暗格里藏着个铁盒,盒里的真日志正在发光,最后一页的画突然活了——太爷爷和红藤王站在共生岛的山顶,往海里扔共生玉,玉落水的地方长出片红藤林,林里开着槐花。
“原来他们当年是想造个和平的地方。”竹念突然说,胸口的共生纹亮得像灯。
竹安刚要说话,整个地宫突然剧烈摇晃,穹顶的星核碎片“哗啦”往下掉。他往通道口跑,红藤在脚边开出槐花,铺成条花路,路尽头的归航号正在鸣笛,竹平正举着喇叭喊:“安哥,快上船!岛在下沉!”
第844章 绿叶
抱着竹望跳上船,竹安回头望,共生岛正在慢慢沉入海底,红藤林里飘出无数人影,都是被解救的共生体,正往他们的方向挥手。竹望突然咯咯笑起来,胸口的共生玉“嗡”地长出片绿叶,叶尖往海外的方向指。
竹平突然指着海平面,那里的雾里飘着艘船,帆上的“藤”字旁边多了个“主”字,船头站着个戴斗笠的人影,正往他们的方向看。
“是噬魂主。”竹安摸了摸胸口的共生玉,那里的暖意越来越浓,“看来这故事还得往海外走。”
归航号的引擎“突突”响起来,船尾的浪花里飘着槐花瓣,竹安望着越来越近的雾,突然觉得这少主只是个小角色,真正的大麻烦,才刚露出影子。竹望的小手在他掌心抓了抓,像在说:别怂,接着干。
这故事,看来要往更远的地方钻了。
归航号往海外漂了三天,竹望那小子哭声越来越响,震得船板都发颤。竹安发现这哭声邪门得很——每次响起来,海里的红藤就跟朝拜似的往船底聚,缠成圈保护着船,连噬魂水母都绕着走。
“安哥,那艘‘藤主号’还跟着!”竹平举着望远镜往船尾瞅,雾里的船影若隐若现,帆上的“主”字被红藤缠得只剩个竖钩,“它怎么不追?跟遛狗似的!”
竹安往海里撒了把星核粉末,绿光里看见那船周围的海水在打转,像有只无形的手在划水。“这是‘困魂流’。”他摸出太爷爷的真日志翻了页,“藤冢的高阶术法,能用红藤在海里造漩涡,把船困在原地。但这流的纹路是反的,是在给我们引路。”
话音刚落,竹望突然不哭了,小手往雾里指。竹安顺着方向看,雾里漂来个木筏,筏上坐着个穿长衫的老头,正慢悠悠地钓鱼,鱼钩上挂着只红藤编的鱼,鱼嘴里叼着封信。
“竹家后生,老朽‘藤先生’。”老头声音像漏风的风箱,往归航号抛来个绳梯,“噬魂主有请,说要跟你聊聊共生体的未来。”
竹安盯着他的鱼竿——真海竿该有缠线的轮盘,这是根红藤棍,竿梢还沾着藤主号的黑泥。“你鱼钩上的红藤鱼,鳃盖是用噬魂虫壳做的,真鱼不会长这玩意儿。”他往木筏上扔了块共生玉,玉“嗡”地炸开绿光,老头的长衫突然“噼啪”裂开,露出里面的红藤甲,“藤冢的‘说客’都穿这甲,你这甲片上刻着‘诱’字,当我没看见?”
老头突然笑了,笑的时候脸变成红藤网,网眼里的眼睛是两颗黑珠子:“不愧是能识破少主计谋的人。”他往雾里拍了拍手,藤主号突然“轰隆”冲出雾团,甲板上站着个戴斗笠的人影,正举着个铜钟往海里敲,钟声一响,红藤就往归航号的船底钻,“噬魂主说了,你若不上船,这孩子的魂核力会被钟声震碎。”
竹望突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胸口的共生纹红得发紫。竹安往他怀里塞了半块共生玉,玉“嗡”地亮起金光,哭声顿时小了:“假的。”他指着藤主号的钟——真镇魂钟该用青铜铸,这是红藤缠的铜片,钟口的红藤绳一拽就断,“你这钟声是用骨笛仿的,真钟声能让红藤开花,你这只能让它发疯,骗谁呢?”
斗笠人影突然摘下帽子,露出张清瘦的脸,眼睛里没有黑瞳,全是红藤纹:“竹安,别逼我。”他往海里扔了个黑匣子,匣口飘出的红雾一沾海水就变成锁链,往归航号的桅杆缠,“我知道你爷爷在哪,也知道红藤王为什么钻进裂缝,想知道就上船。”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这人竟然知道红藤王的事。他往黑匣子里扔了把星核粉末,锁链“噼啪”烧成火星:“你先回答我,第一代共生体的魂在哪?”
“在我这。”人影往怀里摸,掏出个琉璃瓶,瓶里的红光里裹着个虚影,正是第一代共生体,“他自愿跟我合作,说要终结竹家和红藤的恩怨。”
竹安盯着虚影的共生纹——真魂的纹会跳动,这是红藤画的,纹路上的红丝是死的。“你连他后颈的痣都没仿对。”他突然往藤主号的方向喊,“噬魂主,别装了。太爷爷日志里记着,藤冢的首领左脸有块红藤疤,你这脸太白净,是戴了人皮面具吧?”
人影脸上的皮肤突然“哗啦”裂开,露出底下的红藤疤,疤上的纹路跟太爷爷画的一模一样。“有点意思。”他往归航号抛来个铁盒,“这里面是你爷爷的航海日志,记着他和红藤王的约定。想拿,就一个人上船。”
竹平拽着竹安的胳膊:“安哥,不能去!是陷阱!”
竹安把竹望塞给竹平,摸出星核匕首藏在袖里:“陷阱也得跳。”他踩着绳梯上了藤主号,甲板上的红藤突然往两边退,露出条路,通往船舱,“你倒是比那少主聪明,知道用真东西引我。”
“我从不玩虚的。”噬魂主往船舱走,红藤在他脚边开出花,“我要的不是魂核力,是竹家的共生术。你太爷爷当年把这术分成两半,一半给了红藤王,一半藏在族谱里,只有你们三辈人的血能解开。”
进了船舱,竹安看见墙上挂着幅画,画着太爷爷和个穿黑袍的人击掌,黑袍人的脸被红藤遮着,只露出左脸的疤。“这是你太爷爷和我太爷爷。”噬魂主突然说,“当年他们约定一起研究共生术,后来你太爷爷反悔了,怕这术落入恶人之手。”
竹安盯着画的落款——太爷爷的签名少了最后一笔,是仿的。“你连他签名的习惯都不知道。”他突然笑了,“太爷爷签最后一笔时会顿一下,你这是一笔划到底,假得离谱。”
噬魂主突然转身,眼睛里的红藤纹开始转动:“看来不拿出真东西,你是不会信的。”他打开墙角的暗格,里面藏着个石盒,盒上的锁是用竹家的族徽做的,钥匙孔正好能插进竹安的星核匕首,“这是你爷爷亲手交我的,说等你能识破所有幻象时,就交给你。”
第845章 锁孔
匕首插进锁孔,石盒“咔哒”弹开,里面躺着半张地图,另一半的边缘有齿痕,像被什么东西咬过。“另一半在红藤王手里。”噬魂主往地图上指,“她钻进裂缝不是为了躲,是为了找‘共生源’——那地方能让红藤和人真正共生,不分彼此。”
竹安突然往石盒里撒了把星核粉末,粉末“噼啪”炸开,照得地图上的墨迹慢慢变淡,露出底下的字:“噬魂主,吾知你欲用共生源造可控共生体,此念已入魔道,勿再执迷。”是爷爷的笔迹。
“你果然留了后手。”竹安盯着噬魂主,“这地图是你逼爷爷画的,他故意在墨里掺了星核粉,遇光就显字。”
噬魂主的脸突然涨得通红,往暗格里拍了拍手,红藤从四面八方涌来,往竹安的方向缠:“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我了!”
竹安往袖里摸星核匕首,却摸了个空——刚才上绳梯时被红藤勾走了。“没武器了?”噬魂主笑得得意,“我早就料到你会来这手,这船上的红藤都浸过噬魂虫的汁,能让你的共生力失效。”
竹安突然往船舱外跑,红藤在身后追得紧。他跳上甲板,看见归航号正在雾里打转,竹平举着消防斧砍红藤,却被缠得动弹不得。“竹望!”竹安突然喊,婴儿的哭声穿透雾层,震得藤主号的甲板“咯吱”响,红藤开始往回缩。
“不可能!”噬魂主嘶吼着往竹望的方向扑,却被哭声震得连连后退,“这孩子怎么会……”
“他是红藤王和爷爷的孙子,天生能控红藤。”竹安突然往海里跳,红藤在他脚边自动铺成路,“你以为的共生源,其实是竹望的共生纹。太爷爷早就算到了,红藤和竹家的共生,从一开始就该是血脉相连,不是靠什么术法!”
跳上归航号,竹安接过竹望,婴儿的小手往藤主号的方向指。那里的红藤突然“哗啦”散开,露出底下的龙骨,竟是用寻星号的残骨拼的。噬魂主站在船头,脸被红藤缠得只剩只眼睛,正往他们的方向看,眼神里透着不甘。
“安哥,他在喊什么?”竹平往船尾瞅。
竹安没听清,但看见噬魂主往海里扔了个东西,溅起的水花里飘着片槐树叶,叶上的纹路是个坐标,指向更遥远的海域。“他在给我们指路。”竹安突然明白,“这老狐狸根本不是想抢共生术,是想借我们的手找到共生源,完成他太爷爷和我太爷爷的约定。”
归航号的引擎“突突”响起来,雾慢慢散了,露出片陌生的海域,海水蓝得发绿,红藤在水里织成网,网眼里的鱼长着槐树叶似的鳍。竹望突然咯咯笑起来,胸口的共生纹亮得像颗小太阳。
竹安望着那片海域,突然觉得噬魂主只是个引子,真正的共生源藏着更大的秘密——比如,太爷爷和红藤王当年到底约定了什么,爷爷的日志里还藏着多少没说的话,还有那第一代共生体的真魂,是不是早就等在共生源里了。
竹平突然指着天边,那里的云层里飘着个巨大的共生纹,红藤和槐花缠在一起,像朵正在开放的花。“安哥,那就是共生源吧?”
竹安摸了摸胸口的共生玉,那里的暖意跟竹望的哭声融在一起,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觉醒。他突然笑了,这故事,怕是要往红藤和槐花的根上去了。
归航号往那朵“共生花”飘,海水蓝得发脆,竹安蹲在船头数着水里的槐叶鱼,鱼鳍上的纹路跟竹望胸口的共生纹越来越像。竹念抱着婴儿逗他笑,小家伙咯咯的笑声一出来,船周围的红藤就往起冒,缠成圈托着船走,省了不少油。
“安哥,这水底下有东西在发光!”竹平突然把脑袋扎进水里,冒出来时满脸是水,“圆滚滚的,像个大玉球,红藤都往那玩意儿上缠!”
竹安往水里扔了块星核碎片,绿光炸开的瞬间,他瞅见那“玉球”表面的纹路——看着像共生纹,其实是用无数小红藤拼的,接缝处还沾着海底的黑泥。“假的。”他摸出星核匕首在船板上划了道,火星溅到水面,那球突然“哗啦”翻了个身,露出底下的螺旋桨,“是藤冢的‘诱魂器’,专门骗共生体靠近,你看这桨叶上的齿痕,是噬魂水母啃的,真共生源不会招这玩意儿。”
话音刚落,水面突然“咕嘟”冒起个气泡,泡里漂着个银质怀表,表盖弹开,里面的照片上是个穿军装的男人,左脸有块红藤疤,正搂着红藤王笑,两人中间的婴儿胸口,别着朵槐树叶做的花。
“是爷爷!”竹念突然喊,指着男人的肩章,“这是当年海军的制服,爷爷年轻时当过兵!”
竹安捏着怀表掂了掂,表链上的刻字摸着发涩——真银遇汗会发滑,这是镀银的红藤芯,刻字是用机器打的,爷爷那年代只有手工刻的花纹。“你看照片上的红藤王,发间的槐树叶簪子是歪的,真红藤王从不戴歪簪子。”他往表盖里吹了口气,水汽在上面凝成红雾,显出“藤主”两个字,“是噬魂主故意放的,想引我们往诱魂器那边去。”
怀表突然“咔哒”停了,指针卡在三点十五分,跟太爷爷失踪那天的时间一模一样。水面下的诱魂器突然“嗡”地亮起红光,红藤从四面八方涌来,在船周围织成个巨大的茧,茧上的纹路正在慢慢变深,像要把船勒碎。
“安哥,这茧在往紧收!”竹平举着消防斧劈过去,斧刃被弹回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星核粉末没用了!”
竹安突然把竹望举过头顶,婴儿的哭声像道金光,茧上的红藤顿时松了松。“太爷爷日志里说,纯净的魂核能软化红藤。”他往竹望胸口的共生玉里灌了点精气,玉“嗡”地炸开,金光裹着红藤往诱魂器的方向飘,“但这招只能用三次,得省着点。”
第846章 炸开!
诱魂器突然“轰隆”炸开,碎片里飘出个穿军装的人影,跟照片上的爷爷一模一样,正往红藤茧外指:“安娃子,快往东边走,红藤王在共生源等你们,她手里有另一半共生谱!”
竹念刚要往东边划,被竹安一把按住。“你肩章上的星是五颗,爷爷当年是四颗星的上尉。”他往人影的军靴上看,鞋底的纹路是现代的橡胶底,“这靴子是近五年产的,爷爷穿的是牛皮底,你连这都仿不对?”
人影突然“哗啦”散了,变成无数红藤往诱魂器的残骸里钻,钻得水面“滋滋”冒白烟。竹安盯着烟里的光点,突然往那边扔了个火把,火光里显出艘潜艇的轮廓,艇身的编号被红藤遮得只剩个“7”,跟当年藤冢偷走的海军潜艇编号对上了。
“是噬魂主的老巢。”竹安突然笑了,往潜艇的方向冲,“他以为藏在诱魂器底下就安全了?正好省得我们找。”
归航号撞开红藤茧时,潜艇的舱门“吱呀”开了道缝,缝里飘出股槐花香,混着消毒水的味道,像医院的病房。竹安抱着竹望带头钻进去,走廊里的红灯忽明忽暗,墙上的照片全是藤冢的实验记录,最后一张上,噬魂主正往个婴儿的血管里注射红藤汁,那婴儿的胸口,有个跟竹望一模一样的共生纹。
“他在仿造共生体!”竹念突然捂住嘴,指着照片下的日期,“就在去年,跟弟弟出生的时间一样!”
走廊尽头的铁门突然“哐当”开了,里面的手术台上躺着个少年,胸口的共生纹全是红色,正往竹念的方向伸手:“哥……救我……”
竹安突然往少年脸上泼了杯海水,水迹在他皮肤上凝成红藤——真皮肤遇水会发皱,这是红藤做的假人,毛孔是用针扎的小孔,“你后颈的痣位置不对,真竹家人的痣在左边,你这在右边,是照着照片画反了吧?”
假人突然“噼啪”裂开,里面的红藤往通风口钻,钻得整个潜艇开始摇晃。竹安往通风口里扔了块共生玉,玉“嗡”地炸开,红光里飘出个笔记本,正是爷爷真正的航海日志,最后一页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在紧急情况下写的:“噬魂主是红藤王的弟弟,当年为了抢共生术,杀了第一代共生体,太爷爷为了保红藤王,故意隐瞒了这事……”
“难怪他左脸的疤跟红藤王的位置一样!”竹念突然明白,“是亲姐弟!”
通风口突然“哗啦”掉下个黑影,噬魂主站在那里,军装外套敞开着,里面的白衬衫沾着红藤汁,左脸的疤正在慢慢变淡:“既然看见了,就别想走了。”他往墙上的按钮按了按,潜艇突然开始下沉,“共生源其实是座海底火山,我要让你们跟这潜艇一起,变成红藤的养料。”
竹安突然指着他的衬衫口袋,那里露出半张照片,正是太爷爷和红藤王击掌的真迹,照片背面的字正在渗血:“吾弟心魔难除,若他执迷不悟,让红藤王用共生玉镇之。”
“太爷爷早就料到你会反。”竹安往竹望的方向退,婴儿的哭声突然变得尖利,潜艇里的红藤开始往噬魂主的方向缠,“红藤王钻进裂缝不是躲你,是去找镇压你的法子,你以为她真怕你?”
噬魂主突然往火山的方向冲,红藤在他身后长成翅膀,扇得潜艇剧烈摇晃:“她找不到的!共生玉的另一半在我这!”他往火山口扔了块黑玉,玉“嗡”地炸开,红藤从地心涌出来,在山口织成个巨大的共生纹,“今天就让所有共生体陪葬,包括我姐姐!”
竹安突然将竹望胸口的共生玉往火山口抛,玉“嗡”地撞上黑玉,两块玉同时炸开,金光裹着红藤往地心钻,钻得火山突然安静下来,红藤在山口开出片槐花,白得像雪。
裂缝里突然飘出个红影,红藤王往噬魂主的方向伸手,指尖的红藤正在变成槐花:“阿弟,该醒了。”
噬魂主的翅膀突然“哗啦”散了,跪在地上捂着脸哭,左脸的疤慢慢变成朵槐树叶的形状。潜艇开始上浮,红藤在船尾织成条花路,路尽头的海面上,飘着个巨大的共生纹,红藤和槐花缠在一起,像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是真的共生源!”竹念突然喊,指着纹中间的星核石,“爷爷的日志说,这里能让所有魂核力找到归宿!”
竹安抱着竹望站在船头,看着红藤王扶着噬魂主往共生源飘,突然觉得这故事还没到结尾——比如,爷爷到底在哪,太爷爷当年是不是还藏了别的后手,还有那第一代共生体的真魂,是不是早就融进共生源里了。
竹平突然指着航海图,上面的“共生源”三个字正在渗金光,晕出个新的坐标,指向更遥远的星空,坐标旁写着行小字:“共生不止于海,更在星辰。”
竹安摸了摸胸口的共生玉碎片,暖意从指尖一直传到心里。他望着那片越来越亮的星空,突然笑了,这故事,怕是要往天上去了。
共生源的光越来越暖,红藤和槐花缠成的心脏每跳一下,归航号的船板就跟着颤一下。竹安把竹望塞进竹念怀里,自己蹲在船头拆星核匕首——刚才撞潜艇时崩了道缝,得修修才能用。
“安哥,天上掉东西了!”竹平突然指着头顶,块巴掌大的碎片“啪嗒”掉在甲板上,泛着银光,边缘还沾着星尘,“摸着跟星核石不一样,凉飕飕的!”
竹安捡起碎片对着光看,里面的纹路像水流又像星轨,突然想起太爷爷日志里夹的那张星图,边角画着个类似的符号。“是‘天藤石’。”他往碎片上滴了点竹望的眼泪,石片“嗡”地亮起蓝光,映得天上的星星格外亮,“太爷爷说这是从陨石里挖的,能引红藤往天上长。”
话音刚落,共生源的光突然暗了暗,红藤缠成的心脏上裂开道缝,缝里飘出个金属球,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星图,转得跟罗盘似的。竹念抱着竹望凑过去,金属球突然“咔哒”开了,弹出张全息投影——是个穿白大褂的老头,戴着金丝眼镜,正往培养皿里倒红藤汁,皿里的东西长得像朵花,根须却是人的血管。
第847章 博士
“竹家的小家伙们,你们好。”老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的光正好遮住眼睛,“我是‘星藤博士’,研究天藤石和红藤融合的。共生源只是个中转站,真正的共生秘密在‘星藤站’,坐标已经输进金属球了。”
竹安盯着投影里的培养皿——皿底的标签写着“实验体73”,跟潜艇里最后一张实验记录的编号对上了。“你白大褂口袋里的钢笔是现代款,太爷爷那年代用的是蘸水笔。”他往金属球上撒了点星核粉末,球身突然冒出红雾,显出“藤冢”两个字,“这球的核心是红藤做的,真天藤器该用星核链锁着,你这用的是噬魂虫丝,一烧就断。”
投影突然“滋滋”闪了两下,老头的脸扭曲成红藤的形状:“不愧能破我弟弟的局。”他往培养皿里倒了点天藤石粉末,皿里的花突然疯长,根须往镜头的方向缠,“星藤站有你爷爷,还有第一代共生体的真魂,想要就自己来拿。对了,提醒你们,天藤石沾了共生体的血会爆炸,别让那婴儿乱摸。”
金属球突然“轰隆”炸开,碎片里飘出根红藤,藤尖往星空的方向指。竹平举着消防斧要劈,被竹安拦住:“这藤是真的天藤石粉末做的,劈了就找不到路了。”他往藤上缠了截星核链,链珠“咔哒”转起来,指着最亮的那颗星,“博士没说假话,星藤站确实在那边,但他故意漏了句——天藤石遇纯净魂核会发光,根本不会炸,他怕我们带竹望去。”
归航号往那颗亮星驶,船帆上的共生纹慢慢变成蓝色,像被天藤石染过。竹望不知什么时候抓着块天藤石碎片在啃,嘴角沾着蓝光,笑得咯咯响。竹安突然发现,船周围的红藤开始往天上长,藤尖拖着星光,在船后织成条光带。
“安哥,那星在动!”竹平突然喊,那颗亮星正慢慢往下落,周围的星星跟着眨眼睛,像在传递信号,“它在往我们这边飘!”
竹安往天上扔了块共生玉,玉“嗡”地炸开绿光,照亮星群的轮廓——根本不是星星,是无数艘小飞船,船身的红藤纹正在往天藤石的方向靠,像被磁石吸着。“是星藤站的守卫。”他摸出太爷爷的真日志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个简易的星图,标注着“陷阱区”,“博士故意让星藤站显形,想引我们往陷阱里钻。”
话音刚落,最前面的飞船突然“哗啦”散开,变成无数红藤往归航号的方向缠。竹安突然把竹望举起来,婴儿的哭声裹着蓝光,红藤顿时僵在半空,像被冻住了。“太爷爷日志背面写着,纯净魂核能让天藤石失效。”他往竹望手里塞了块天藤石,小家伙一捏,石头“啪”地变成蓝光,融进他的共生纹里,“看来这招能用无数次,刚才那博士又骗我们。”
飞船群突然往两边退,露出中间的星藤站——像座悬浮的红藤岛,岛中心的天藤石塔正在发光,塔尖的共生纹一半红一半蓝,跟竹望胸口的越来越像。竹安刚要往岛里冲,塔门突然开了,里面飘出个穿白大褂的人影,跟投影里的博士一模一样,正往他们挥手:“里面请,我弟弟在泡茶呢。”
竹念刚要跳下去,被竹安拽住:“你看他脚下的红藤,往天藤石塔里钻,真博士会用星核砖铺地,他这用的是红藤泥,一踩就陷。”他往人影的白大褂上弹了点竹望的眼泪,大褂突然“噼啪”裂开,露出里面的红藤甲,甲上刻着“主谋”两个字,“你才是真正的噬魂主,潜艇里的是你弟弟,对吧?”
人影突然扯掉白大褂,左脸的红藤疤比潜艇里的深三倍,手里举着个天藤石做的注射器:“我那蠢弟弟只会玩红藤,哪懂天藤石的厉害。”他往塔里指,塔门后露出个玻璃舱,里面躺着个老头,胸口的共生纹跟竹安的一模一样,“你爷爷在这待了二十年,每星期抽一次魂核力,用来养星藤石,现在只剩半条命了。”
竹安盯着玻璃舱——舱底的排水孔是圆的,真医疗舱该用方孔,这是红藤做的假舱,孔里还缠着噬魂虫丝。“你爷爷的后颈有颗痣,这老头没有。”他往舱里扔了块天藤石碎片,碎片“嗡”地亮起蓝光,舱体顿时软成红泥,“真爷爷的共生纹会随呼吸跳,这是画的,纹路上的蓝丝是死的。”
噬魂主突然往塔里退,天藤石塔“嗡”地亮起红光,红藤从四面八方涌来,在船周围织成个巨大的网,网上的天藤石粉末正在冒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他往塔顶的共生纹倒了点红藤汁,纹突然变成纯红色,“这塔是用第一代共生体的骨头做的,你毁了它,就永远见不到真魂了!”
竹望突然大哭起来,胸口的共生纹炸开蓝光,照得红藤网“滋滋”缩。竹安突然明白——婴儿的哭声能唤醒天藤石里的善念,这才是太爷爷留的终极后手!他往塔顶扔了块共生玉,玉“啪”地撞上共生纹,红光顿时被蓝光吞没,塔尖的天藤石突然往下掉,露出里面的星核——是寻星号的船锚碎片,跟竹安的匕首同源。
“原来太爷爷早把船锚藏在这了。”竹安突然笑了,往星核里灌了点竹望的魂核力,核“嗡”地炸开,蓝光裹着红藤往噬魂主的方向飘,“你以为用骨头就能镇住真魂?太爷爷早用星核净化过了,现在所有天藤石都听竹望的,你输定了。”
噬魂主的红藤甲突然“噼啪”裂开,天藤石注射器掉在地上,碎成蓝光。他往塔底的裂缝里钻,却被自己引来的红藤缠住,动弹不得:“不可能!我明明按祖训做的……”
“祖训是太爷爷故意改的。”竹安抱着竹望走近,声音冷得像星空,“他早就料到藤冢会打天藤石的主意,特意在星图里留了后手——你看这塔的地基,是不是跟竹望的共生纹一模一样?”
第848章 重合
天藤石塔突然“哗啦”散开,露出底下的星核阵,阵眼的纹路果然跟婴儿的纹重合。噬魂主的身体在蓝光里慢慢变透明,嘴里还在嘶吼:“我哥哥不会放过你们的……他在银河系的另一边……造了个更大的星藤站……”
话没说完,他就化成蓝光消散了。竹安往塔底的暗格里看,那里的真日志正在发光,最后一页的画突然活了——太爷爷站在星藤站的顶端,往地球的方向扔了颗种子,种子落地的地方长出棵红藤树,树上缠着槐花。
“原来太爷爷当年是想让红藤和星空共生。”竹念突然说,胸口的共生纹亮得像灯。
竹安刚要说话,整个星藤站突然剧烈摇晃,天藤石碎片“哗啦”往下掉。他往飞船的方向跑,红藤在脚边开出槐花,铺成条花路,路尽头的归航号正在鸣笛,竹平举着喇叭喊:“安哥,快上船!星藤站要炸了!”
抱着竹望跳上船,竹安回头望,星藤站正在慢慢变成蓝光,碎片里飘出无数人影,都是被解救的共生体真魂,正往他们的方向挥手。竹望突然咯咯笑起来,胸口的天藤石碎片“嗡”地长出片蓝叶,叶尖往银河系的深处指。
竹平突然指着星空图,那里的“银河系”三个字正在渗蓝光,晕出个新的坐标,旁边写着行小字:“星藤之上,尚有共生。”
竹安摸了摸胸口的星核匕首,那里的暖意混着蓝光,像有颗星星在跳动。他望着那片越来越深的星空,突然觉得这博士只是个小角色,真正的大麻烦,还在银河系的另一边等着。竹望的小手在他掌心抓了抓,像在说:怕啥,接着闯。
这故事,看来要往银河里钻了。
归航号在星河里飘了七天,竹望那小子不知啥时候长了颗小牙,正抱着块天藤石啃得欢,啃下来的石渣子在他手心里化成蓝光,像攥着把星星。竹安蹲在船头给船帆补补丁——红藤和天藤石缠出的新布料有点扎手,缝的时候总扎到指尖,血珠滴在帆上,竟晕出朵蓝花。
“安哥,前面那片星云不对劲!”竹平举着望远镜手都抖了,镜片里的星云正在慢慢转圈,边缘的红光像被谁用剪刀剪过,直挺挺的,“你看这形状,跟星藤站炸的时候一模一样,是人为的!”
竹安往星云里扔了块共生玉,玉“嗡”地炸开绿光,照亮星云中心的影子——是艘巨大的飞船,船身的红藤纹正往天藤石里钻,像在吸食能量,船尾的编号被蓝光遮得只剩个“9”,跟太爷爷日志里记的“藤冢主舰”对上了。
“是噬魂主他哥。”竹安摸出星核匕首在船板上划了道,火星飘进星河,竟顺着红藤纹的方向往飞船飘,“这老东西比俩弟弟狡猾多了,知道用星云当掩护,还故意让我们看见编号,是在挑衅。”
话音刚落,归航号突然剧烈摇晃,竹望手里的天藤石“啪”地掉在地上,滚到船舷边。竹安刚要去捡,石片突然“咔哒”裂开,露出张金属片,上面刻着张脸——左脸的红藤疤比之前见的俩兄弟都深,眼睛里嵌着天藤石,正往他们的方向笑。
“竹家后生,别来无恙。”金属片突然传出声音,像无数根红藤在摩擦,“我是‘星藤主’,比那俩不成器的弟弟懂规矩。想找你爷爷,就来星云中心的‘共生星’,我让你们祖孙团聚。”
竹念突然指着金属片上的疤:“这疤的形状不对!之前那俩兄弟的疤是弯的,他这是直的,像用刀刻的!”
竹安捏着金属片往天藤石上蹭了蹭,石面顿时黑了块——真天藤石遇藤冢的东西会发蓝,这是用普通陨石仿的,刻痕里还沾着星尘,是近三天内才弄上去的。“你连天藤石的特性都没摸透。”他把金属片往竹望手里塞,小家伙一把攥住,石片“噼啪”烧成黑灰,“真星藤主的声音该带着天藤石的清响,你这裹着红藤气,一遇纯净魂核就露馅。”
星云突然“哗啦”散开道缝,缝里飘出艘小飞船,舱门开着,里面坐着个穿银袍的男人,左脸的直疤在蓝光里泛着红,正举着个玻璃罐往他们的方向晃,罐里泡着个老头,胸口的共生纹跟竹安的一模一样。
“你爷爷在这儿。”银袍男人的声音裹着天藤石的寒气,“他体内的魂核力还够撑三天,想救他,就用那婴儿来换——竹望的纯净魂核能让共生星活过来,也能让你爷爷多活十年,划算得很。”
竹安盯着玻璃罐里的老头——后颈光溜溜的,连颗痣都没有,真爷爷后颈那颗痣是天生的,洗都洗不掉。“你罐里的营养液是红藤汁兑的,真营养液该漂着槐花瓣。”他往小飞船的方向弹了点竹望的口水,银袍男人的袖子突然“噼啪”冒烟,露出里面的红藤甲,“你这银袍是天藤石粉染的,遇纯净魂核就掉色,连造假都懒得下功夫?”
银袍男人突然把玻璃罐往星云里扔,罐子“轰隆”炸开,里面的假人化成红雾,雾里的主舰突然“嗡”地亮起红光,红藤从四面八方涌来,在归航号周围织成个巨大的网,网上的天藤石正在往船身钻,像要把船凿穿。
“安哥,这网在往船里渗蓝光!”竹平举着消防斧劈过去,斧刃刚碰到网就被弹回来,震得他胳膊都麻了,“星核粉末没用,天藤石在吸能量!”
竹安突然把竹望举过头顶,小家伙咯咯一笑,嘴里的天藤石渣子喷了出去,落在网上竟烧出个洞。“太爷爷日志里夹着片星叶,说天藤石遇纯净魂核会反向运转。”他往竹望胸口的共生纹里灌了点精气,蓝光“嗡”地炸开,网眼突然变大,红藤开始往回收,“但这招耗体力,小家伙刚才笑的时候脸都白了,得省着用。”
主舰的舱门突然“哐当”开了,星藤主站在门口,银袍敞开着,里面的红藤甲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共生纹,正往天藤石里渗血:“别以为这点小把戏能难住我。”
他往共生星的方向指,那里的红光里突然浮出座宫殿,殿顶的天藤石塔正在发光,“那塔里有第一代共生体的真魂,还有你太爷爷的遗体,想要就自己来拿,我不拦着。”
第849章 直角
竹安突然注意到他甲上的纹——看着像共生纹,其实是反的,红藤该往天藤石里钻的地方,他刻成往外爬,是故意弄错的。“你连最基本的共生术都不懂。”他往主舰的方向冲,归航号撞破红藤网时,船帆上的蓝花突然全开了,“真共生纹是红藤缠天藤石,你这是天藤石缠红藤,是死纹,撑不了多久。”
冲进宫殿时,竹安才发现这地方比看着大得多,走廊的墙上挂着无数玻璃罐,每个罐里都泡着个婴儿,胸口的共生纹跟竹望的一模一样。竹平突然指着最前面的罐:“这日期是五十年前的!他五十年前就开始仿造共生体了!”
走廊尽头的大殿中央摆着个石台,台上躺着个老头,胸口的共生纹一半红一半蓝,正随着呼吸动。星藤主站在石台边,手里举着把天藤石刀,刀尖往老头的胸口扎:“你爷爷的魂核力快被吸光了,再不动手,连渣都剩不下。”
竹念刚要冲过去,被竹安一把拽住:“这老头后颈的痣是红藤画的,一蹭就掉。”他往石台上泼了杯星河水,水迹在老头身上凝成红藤,“真爷爷的皮肤遇水会起皱,他这是天藤石做的假人,毛孔都是用针扎的小孔。”
假人突然“噼啪”裂开,里面的红藤往星藤主的方向钻,钻得他甲上的死纹“滋滋”冒白烟。竹安往石台底下摸,摸出个黑匣子,匣口的红藤锁刻着“竹家秘藏”四个字,钥匙孔正好能插进星核匕首。
匕首刚插进去,匣子“咔哒”弹开,里面躺着半张星图,另一半的边缘有牙印,跟竹望啃天藤石的印子一模一样。“另一半在竹望身上。”竹安突然笑了,往星藤主的方向晃了晃星图,“太爷爷早就算到你会抢,故意把真图藏在婴儿身上,你仿造了那么多假的,偏偏漏了真的。”
星藤主的脸突然涨得通红,往石台后躲了躲,那里的暗格里突然“哗啦”钻出个红藤团,团上的脸竟跟太爷爷的画像一模一样!“你以为这就完了?”红藤团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天藤石的清响,“我才是真正的星藤主,刚才那个是我用红藤捏的替身!”
竹安盯着红藤团的眼睛——真太爷爷的眼睛里有颗痣,他这没有,而且藤团里的天藤石粉末是新的,沾着共生星的红土,是刚弄上去的。“你连太爷爷的小习惯都不知道。”他往红藤团上撒了把竹望的口水,藤团“噼啪”烧成火星,“真太爷爷从不碰天藤石,说这玩意儿太烈,你这满肚子天藤石粉,骗谁呢?”
暗格里突然传出闷响,星藤主的真身在里面嘶吼:“不可能!我明明按祖训布置的……”
“祖训是太爷爷故意改的。”竹安往暗格里扔了块共生玉,玉“嗡”地炸开绿光,照亮里面的景象——星藤主被红藤缠在石椅上,甲上的死纹正在反噬,天藤石往他肉里钻,“他早就料到你会走火入魔,特意把真共生术刻在竹望的共生纹里,只有纯净魂核能激活,你仿造再多假婴儿也没用。”
竹望突然往暗格里爬,小手往星藤主的甲上一拍,蓝光裹着红藤往他身上钻,钻得死纹慢慢变活,天藤石不再往肉里钻,反而顺着红藤往外冒。星藤主突然发出解脱的叹息,左脸的直疤慢慢变成朵蓝花:“原来……共生是这意思……”
宫殿突然剧烈摇晃,天藤石塔“哗啦”往下掉碎片。竹安抱着竹望往归航号跑,红藤在身后织成条花路,路尽头的星河里飘着个老头的虚影,正往他们的方向挥手,胸口的共生纹亮得像灯——是真爷爷!
“安娃子,往北斗星的方向走!”爷爷的声音裹着槐花香,“那里有太爷爷藏的‘共生舰’,能载着所有魂核回家……”
虚影突然淡了下去,竹平突然指着归航号的甲板,那里的星图正在渗蓝光,晕出个新的坐标,指向北斗星深处,坐标旁写着行小字:“共生不止于星河,更在故土。”
竹安摸了摸竹望的小脑袋,小家伙正举着块新的天藤石往他嘴里塞,笑得咯咯响。他望着越来越近的北斗星,突然觉得这故事还没到结尾——比如,太爷爷的遗体到底在哪,共生舰里藏着什么,还有那第一代共生体的真魂,是不是早就等在故土了。
归航号的引擎“突突”响起来,船尾的蓝花跟着晃,竹安望着星河里飘着的红藤和天藤石缠成的新航线,突然笑了。竹望的小手在他手心里抓了抓,像在说:别急,快到家了。
这故事,看来要往故土钻了。
归航号往北斗星飘,竹望那小子不知啥时候学会了爬,光着屁股在甲板上追天藤石碎片,爬过的地方都留着蓝光小脚印。竹安蹲在船头补渔网——红藤和天藤石混纺的线太滑,打个结得费半天劲,手指被勒出红印,沾着的星河水一泡,竟泛出点金光。
“安哥,前面那片陨石带不对劲!”竹平举着望远镜腿肚子都转筋,镜片里的陨石正在排队,排得整整齐齐的,像有人用尺子量过,“你看最中间那块,表面的坑是圆的,天然陨石坑哪有这么规矩?”
竹安往陨石带里扔了块共生玉,玉炸开的绿光里,陨石缝里钻出的红藤突然直挺挺的,像被钉死在石头上。“是‘锁星阵’。”他摸出太爷爷的日志翻到折角页,“藤冢的老把戏,用天藤石把红藤冻住当陷阱,真陨石碰着红藤会响,这些石头落地没声,是红藤捏的假货。”
话音刚落,归航号突然“哐当”一震,船底像刮到了什么硬东西。竹安趴在船边往下看,块脸盆大的“陨石”正挂在船底,表面的红藤纹正在往天藤石里钻,钻得船板“滋滋”冒白烟。“是星藤主他爹!”竹平突然喊,“日志里画过这老东西的阵,红藤纹是方的!”
竹安往“陨石”上撒了把竹望的口水,石面顿时冒起蓝泡:“假的。”他指着纹路拐角的地方,“真锁星阵的红藤该拐圆角,他这是直角,用机器压的,没手工活的活气。”
第850章 飘着
“陨石”突然“哗啦”裂开,里面的红藤往星河里钻,钻得远处的陨石带突然散开,露出颗灰蒙蒙的星球,表面的红藤像头发似的飘着,正往归航号的方向招手。竹望突然指着星球尖叫,小手往胸口的共生纹抓,抓出的蓝光里裹着半块玉佩,跟太爷爷传下来的那块能对上。
“是‘故土星’!”竹念突然蹦起来,指着星球上的山影,“跟爷爷画的地形图一模一样,那山坳里就是共生舰!”
竹安盯着山影的轮廓——看着像太爷爷画的,其实少了道沟,那道沟是竹家祖坟的位置,太爷爷不可能漏画。“你看山尖的红光,是天藤石在烧红藤,真故土星的红藤该开槐花,他这是用噬魂虫油浇的,烧起来黑烟裹着火星,骗谁呢?”
归航号刚要绕开,星球突然“嗡”地亮起红光,红藤从四面八方涌来,在船周围织成个鸟笼,笼顶的天藤石往下掉碎石,砸在船板上“砰砰”响。竹平举着消防斧劈过去,斧刃刚碰到红藤就被粘住,扯都扯不下来:“安哥,这藤上有胶!星核粉末一沾就化!”
竹安突然把竹望架在脖子上,小家伙咯咯笑起来,口水滴在红藤上,竟烧出个洞。“太爷爷日志里夹着根胎发,说纯净魂核能溶天藤石胶。”他往竹望后背拍了拍,小家伙突然打了个嗝,喷出的蓝光裹着红藤往星球的方向飘,“但这小子刚吃了半块天藤石,嗝里都带着蓝气,得省着用。”
鸟笼突然“哗啦”散开,红藤里飘出个穿黑袍的老头,脸上的红藤疤盖了半张脸,正往共生舰的方向指:“竹家后生,别来无恙。”他往船板上扔了块骨头,上面刻着竹家的族徽,“这是你太爷爷的,当年他在故土星咽气时,手里就攥着这玩意儿。”
竹安捏着骨头掂了掂,分量不对——真骨头遇天藤石会变轻,这是红藤泥捏的,泡在星河里会沉,刚才老头扔过来时,溅起的水花里飘着红渣。“你族徽上的竹节是七节,太爷爷的是六节,他说七节不吉利。”他往骨头上撒了点竹望的尿,骨头“噼啪”化成红水,“真太爷爷的骨头缝里嵌着槐树叶,你这连点草木灰都没有,漏了吧?”
老头突然扯掉黑袍,露出里面的红藤甲,甲上的共生纹正在往天藤石里渗血:“不愧是能破我三个儿子局的主儿。”他往山坳里拍了拍手,共生舰突然“轰隆”浮出地面,舰身的红藤往天藤石炮管里钻,“舰里有你爷爷,还有第一代共生体的真魂,想要就自己来拿,我让守舰的给你开门。”
竹安盯着炮管的角度——歪了半寸,真共生舰的炮管该对着陨石带,他这对着星球内部,是故意调反的。“你连舰炮都不会用。”他往山坳冲,归航号撞开红藤网时,舰身突然“咔哒”响了声,像有什么东西卡壳了,“真共生舰的红藤该顺着炮管爬,你这是反着缠,卡着了吧?”
冲进共生舰的舱门,竹安才发现里面比想象的破,走廊的铁架上缠着红藤,挂着些破衣烂衫,看着像竹家的旧物,却没件带着槐花香。竹平突然指着件长衫:“这盘扣是塑料的!太爷爷那年代只用铜扣!”
指挥舱的中央摆着个玻璃棺,里面躺着个老头,胸口的共生纹一半红一半蓝,正随着呼吸动。黑袍老头站在棺边,手里举着把匕首,刀尖往老头的后颈扎:“你爷爷后颈有颗痣,我这刀下去,他就真成你爷爷了。”
竹念刚要扑过去,被竹安拽住:“这老头的痣是圆的,真爷爷的是长的,像片槐树叶。”他往玻璃棺上哈了口气,水汽在棺壁上凝成红藤,“真玻璃遇星河水会结霜,他这是红藤胶做的,一哈气就发黏,连造假都懒得下功夫?”
玻璃棺突然“噼啪”裂开,里面的假人化成红雾,雾里的黑袍老头突然往舱底钻,那里的暗门“吱呀”开了,露出个黑匣子,锁孔是竹望的掌纹形状。“算你狠。”老头的声音从暗门里传出来,“这匣子里有共生舰的钥匙,还有你爷爷藏的信,想知道当年他为啥丢下你爹,就自己开。”
竹安把竹望的小手往锁孔按,匣子“咔哒”弹开,里面躺着张星图,画着颗蓝绿色的星球,旁边写着“地球”。竹望突然指着星图尖叫,小手往图上的红点拍,拍出的蓝光里显出行字:“藤冢老巢在月球背面,守巢的是你奶奶。”
“奶奶?”竹念突然懵了,“爷爷说奶奶生爹时大出血走了……”
竹安盯着星图的墨迹——是红藤汁混着天藤石粉,遇蓝光会显字,刚才那老头故意让他们开匣子,就是想让他们看见这行字。“你看星图边缘的折痕,是新的,这图是刚画的。”他往暗门里扔了块共生玉,玉炸开的绿光里,红藤正在往月球的方向爬,“这老东西在给我们下套,想引我们去月球。”
舱底突然传来闷响,黑袍老头的声音带着笑:“你爷爷当年跟你奶奶吵翻,就是因为她想把共生术传给藤冢,你以为竹家真那么干净?”
竹安突然往舱外跑,红藤在身后追得“噼啪”响,跑出共生舰时,才发现整个故土星正在往下掉渣,红藤里飘着无数竹家人的虚影,正往归航号的方向挥手。竹望突然指着星空尖叫,小手往北斗星的方向抓,抓出的蓝光里裹着艘飞船,船帆上的“竹”字正在发光。
“是真共生舰!”竹平突然蹦起来,指着飞船的舷窗,“那里面有人影,正往我们招手呢!”
竹安望着越来越近的飞船,突然觉得这故事还没到结尾——比如,奶奶为啥会在月球,爷爷当年到底藏着啥秘密,还有那黑袍老头说的吵架,是真的还是故意编的。竹望突然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小手攥着那半块玉佩,睡得口水都流到了共生纹上。
归航号的引擎“突突”响起来,船尾的红藤拖着蓝光,像条尾巴。竹安摸了摸胸口的共生玉,那里的暖意混着竹望的体温,像揣着个小太阳。他望着月球的方向,突然笑了,这故事,怕是要往地球的方向钻了。
归航号往地球飘,竹望那小子不知啥时候长了两颗小牙,正抱着块天藤石磨牙,磨下来的石粉混着口水,在甲板上积成小蓝堆。竹安蹲在船头调星图——真共生舰传过来的坐标总在跳,像有人在干扰信号,他往星图上滴了点竹望的眼泪,光点突然定住,在月球背面标出个红圈。
“安哥,月球上有东西在闪!”竹平举着望远镜手都酸了,镜片里的月球背面亮着串灯,像条长蛇,“你看这灯的间距,跟藤冢主舰的炮位一模一样,是防御阵!”
竹安往月球方向扔了块共生玉,玉炸开的绿光里,那串灯突然灭了半盏,灭的位置正好是防御阵的死角。“是‘月藤阵’。”他摸出太爷爷日志里夹的月相图,“藤冢用天藤石仿的月光,真月光照红藤会开花,他这照得红藤发蔫,是用噬魂虫油点的假灯。”
话音刚落,归航号突然“吱呀”歪了歪,船帆上的蓝光小脚印突然乱了套,像被谁抹了把。竹安抬头看,颗拳头大的“陨石”正往竹望爬的方向落,表面的红藤纹缠着根银线,线尾飘着张纸条,写着“奶奶留”。
“是奶奶!”竹念突然蹦起来,伸手就要接。
竹安一把拽住他,抬脚把“陨石”踢进星河:“假的。”他指着银线的打结方式,“我妈说奶奶打结总留个小尾巴,这是死结,藤冢的人都这么打。”那“陨石”在星河里炸开,露出里面的红藤弹,炸出的红雾里裹着个虚影,左脸的疤跟黑袍老头的一模一样。
“竹家后生,胆子不小。”虚影的声音像刮玻璃,“你奶奶在月心的‘藤母殿’,手里拿着你爷爷的航海日志最后一页,想知道他当年为啥跟你爹断绝关系,就自己来拿。”
竹望突然往月球方向爬,小手拍着船舷“咿咿呀呀”叫,胸口的共生纹蓝得发亮。竹安往他怀里塞了块共生玉,小家伙立马安生了:“你连奶奶的槐花膏味都仿不出来。”他往虚影上弹了点竹望的口水,影子“噼啪”冒蓝火,“真奶奶身上总带着槐花香,你这裹着红藤腥,骗谁呢?”
月球背面突然“轰隆”裂开道缝,缝里飘出艘银船,船身的红藤纹正在往天藤石里钻,钻得船板“滋滋”冒白烟。竹平突然指着船帆:“那是‘月藤号’!日志里说这船是奶奶当年亲手造的,帆上该绣着槐花,他这绣的是红藤花!”
竹安盯着船帆的针脚——歪歪扭扭的,真奶奶的针线活比娘还细,针脚齐得像尺子量过。“你这帆是机器绣的,针脚间距都一样。”他往银船的方向冲,归航号撞开红藤网时,银船突然“咔哒”停了,像卡壳的玩具,“真月藤号的红藤该顺着船骨爬,你这是反着缠,转不动了吧?”
冲进月藤号的舱门,竹安才发现里面比故土星的共生舰还破,走廊的铁架上挂着些小衣服,看着像竹望能穿的尺寸,却没件沾着天藤石粉。竹平突然拿起件小褂子:“这布是化纤的!奶奶那年代只用棉布!”
第851章 石床
主舱的中央摆着个石床,床上躺着个老太太,头发白得像雪,胸口的共生纹一半红一半蓝,正随着呼吸动。银袍老太太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本日志,翻到最后一页往他们的方向晃:“这是你爷爷的字,说当年是你爹偷了共生术要给藤冢,他才狠心赶他走。”
竹念刚要凑过去,被竹安拽住:“你看她的指甲,染着红藤汁,真奶奶从不染指甲,说对魂核力不好。”他往石床上撒了把竹望的口水,老太太的头发突然“噼啪”变成红藤,“真老人的头发遇纯净魂核会发亮,你这是红藤编的假发,一沾就现形。”
石床上的假人突然炸开,里面的红藤往舱底钻,钻得银袍老太太的脸“哗啦”裂开,露出里面的红藤疤——跟黑袍老头的位置一模一样。“算你狠。”她往舱底拍了拍手,月心突然“轰隆”亮起红光,红藤从四面八方涌来,在舱外织成个鸟笼,“藤母殿里有你奶奶的魂核,还有第一代共生体的真魂,想要就自己来拿,我让守殿的给你开门。”
竹安盯着红光里的藤母殿——屋顶的角是圆的,真奶奶造的房子该是方角,她说方角能镇住红藤戾气。“你这殿是仿的,连屋顶的角都弄反了。”他往红光里扔了块共生玉,玉炸开的绿光里,红藤突然往回缩,像怕烫的虫子,“真藤母殿的红藤该开槐花,你这开的是噬魂花,一遇共生玉就蔫。”
银袍老太太突然往舱底钻,那里的暗门“吱呀”开了,露出个黑匣子,锁孔是竹安的掌纹形状。“这匣子里有你奶奶的日记,说当年是你爷爷偷了共生术,她才跟藤冢合作想拿回来。”她的声音带着笑,“想知道谁在撒谎,就自己开。”
竹安把掌心往锁孔按,匣子“咔哒”弹开,里面躺着半块玉佩,跟竹望手里的能对上,玉佩背面刻着行字:“藤冢主是你太爷爷的弟弟。”竹望突然指着玉佩尖叫,小手往月心的方向拍,拍出的蓝光里显出行字:“真奶奶在地球的竹家老宅,守着共生术的最后一页。”
“老宅?”竹念突然懵了,“爷爷说老宅早被红藤淹了……”
竹安盯着玉佩的刻痕——是新的,真太爷爷的刻痕该带着毛刺,这是机器磨的,光滑得像镜子。“你这玉佩是仿的,真玉佩的共生纹会随魂核力跳。”他往暗门里扔了块共生玉,玉炸开的绿光里,红藤正在往地球的方向爬,“这老东西在给我们下套,想引我们去老宅。”
舱底突然传来闷响,银袍老太太的声音带着笑:“你太爷爷当年为了抢共生术,杀了自己亲弟弟,你以为竹家真那么干净?”
竹安突然往舱外跑,红藤在身后追得“噼啪”响,跑出月藤号时,才发现整个月球背面正在往下掉渣,红藤里飘出无数人影,有穿军装的,有穿银袍的,正往归航号的方向挥手。竹望突然指着地球尖叫,小手往胸口的共生纹抓,抓出的蓝光里裹着艘木船,船帆上的“竹”字正在发光。
“是‘归乡号’!”竹平突然蹦起来,指着船帆的共生纹,“跟太爷爷画的一模一样,这才是真的共生舰!”
竹安望着越来越近的地球,突然觉得这故事还没到结尾——比如,老宅里到底藏着啥,爷爷和奶奶谁在撒谎,还有那太爷爷的弟弟,是不是早就等在老宅了。竹望突然在他怀里咯咯笑,小手攥着两块合在一起的玉佩,笑得口水都流到了共生纹上。
归航号的引擎“突突”响起来,船尾的红藤拖着蓝光,像条回家的路。竹安摸了摸胸口的共生玉,那里的暖意混着竹望的体温,像揣着个小太阳。他望着地球的方向,突然笑了,这故事,怕是要往竹家老宅钻了。
归航号往地球飘,竹望那小子不知啥时候学会了扶着船舷站,光屁股踩着蓝光脚印晃悠,嘴里还“咿咿呀呀”喊,喊一声,船周围的红藤就往上蹿一截,跟听他指挥似的。竹安蹲在船头擦星核匕首,刀刃上的蓝光映着地球的轮廓,突然发现大气层里飘着的红藤纹不对劲——看着像自然生长的,其实每道弯都藏着天藤石的冷光。
“安哥,那片云不对劲!”竹平举着望远镜直咧嘴,镜片里的云团在转圈,转得比陀螺还匀,“你看云边上的红光,是红藤在烧,天然云哪能烧得这么规整?”
竹安往云团里扔了块共生玉,玉炸开的绿光里,云缝里钻出的红藤突然僵住,像被冻住的面条。“是‘锁云阵’。”他摸出太爷爷日志里夹的老照片,照片上竹家老宅的烟囱正冒着烟,烟圈的形状跟这云团一模一样,“藤冢仿的老宅烟阵,真烟遇红藤会散,这云越烧越浓,是红藤汁兑的假货。”
话音刚落,归航号突然“哐当”沉了沉,船底像挂了铅块。竹安趴在船边往下看,团黑云正裹着船底,云里的红藤纹往天藤石里钻,钻得船板“滋滋”冒火星。“是太爷爷的弟弟!”竹平突然喊,“日志里画过这老东西的阵,红藤纹带勾!”
竹安往黑云里撒了把竹望的口水,云团顿时冒起蓝泡:“假的。”他指着纹路的勾角,“真锁云阵的红藤勾该带个小圈,他这是尖的,跟噬魂虫的牙似的,没竹家的活气。”
黑云突然“哗啦”散开,里面的红藤往地球的方向钻,钻得云层突然裂开道缝,露出片青灰色的屋顶,屋脊上的红藤像龙似的盘着,正往归航号的方向招手。竹望突然指着屋顶尖叫,小手往胸口的共生纹抓,抓出的蓝光里裹着把铜钥匙,钥匙柄上的花纹跟老宅大门的锁孔一模一样。
“是竹家老宅!”竹念突然蹦起来,指着院墙上的槐树,“跟爷爷画的一模一样,那树杈上还挂着个秋千!”
竹安盯着槐树的影子——看着像爷爷画的,其实少了个树疤,那疤是当年爷爷爬树摔的,太爷爷特意在画里标过。“你看树干的红光,是天藤石在烧红藤,真槐树该开白花,他这开的是紫花,是用红藤汁染的,骗谁呢?”
归航号刚要绕开,屋顶突然“嗡”地亮起红光,红藤从四面八方涌来,在船周围织成个鸟笼,笼顶的天藤石往下掉碎石,砸在甲板上“砰砰”响。竹平举着消防斧劈过去,斧刃刚碰到红藤就被粘住,扯都扯不下来:“安哥,这藤上有胶!星核粉末一沾就化!”
竹安突然把竹望架在脖子上,小家伙咯咯笑起来,口水滴在红藤上,竟烧出个洞。“太爷爷日志里夹着片槐树叶,说纯净魂核能溶天藤石胶。”他往竹望后背拍了拍,小家伙突然打了个嗝,喷出的蓝光裹着红藤往地球的方向飘,“但这小子刚啃了半块天藤石,嗝里都带着蓝气,得省着用。”
鸟笼突然“哗啦”散开,红藤里飘出个穿灰袍的老头,脸上的红藤疤盖了半张脸,正往老宅的方向指:“竹家后生,别来无恙。”他往船板上扔了块木牌,上面刻着“竹府”两个字,“这是你太爷爷亲手刻的,当年他从老宅搬走时,就带了这块牌。”
竹安捏着木牌掂了掂,分量不对——真桃木牌遇天藤石会变轻,这是红藤泥捏的,泡在雨里会沉,刚才老头扔过来时,溅起的水花里飘着红渣。“你木牌上的‘竹’字少了撇,太爷爷写字从不缺笔。”他往木牌上撒了点竹望的尿,木牌“噼啪”化成红水,“真木牌的纹路里嵌着槐树叶,你这连点草木灰都没有,漏了吧?”
老头突然扯掉灰袍,露出里面的红藤甲,甲上的共生纹正在往天藤石里渗血:“不愧是能破我侄子局的主儿。”他往院里拍了拍手,老宅的大门突然“轰隆”敞开,院里的红藤往天藤石井里钻,“井里有你奶奶的魂核,还有第一代共生体的真魂,想要就自己来拿,我让守院的给你开门。”
竹安盯着井口的角度——歪了半寸,真老宅的井该对着堂屋,他这对着猪圈,是故意调反的。“你连老宅的布局都没摸透。”他往院里冲,归航号撞开红藤网时,大门突然“咔哒”关了,像卡壳的门栓,“真老宅的红藤该顺着门框爬,你这是反着缠,关不严实吧?”
冲进老宅的院门,竹安才发现里面比想象的破,院里的石磨上缠着红藤,挂着些破农具,看着像太爷爷用过的,却没件带着槐花香。竹平突然拿起把锄头:“这锄柄是塑料的!太爷爷那年代只用木柄!”
堂屋的中央摆着个供桌,桌上的牌位写着“竹公之位”,牌位前的香炉里插着三炷香,香灰直挺挺的,像被冻住了。灰袍老太太跪在蒲团上,手里拿着本族谱,翻到最后一页往他们的方向晃:“这是你太爷爷的字,说当年是他偷了共生术,才害弟弟入了藤冢。”
第852章 牌位
竹念刚要凑过去,被竹安拽住:“你看她的鞋,是胶底的,真奶奶从不穿胶鞋,说滑脚。”他往供桌上撒了把竹望的口水,牌位突然“噼啪”变成红藤,“真牌位遇纯净魂核会发亮,你这是红藤刻的假货,一沾就现形。”
供桌上的假牌位突然炸开,里面的红藤往灶房钻,钻得灰袍老太太的脸“哗啦”裂开,露出里面的红藤疤——跟灰袍老头的位置一模一样。“算你狠。”她往灶房拍了拍手,地窖突然“轰隆”亮起红光,红藤从四面八方涌来,在堂屋外织成个鸟笼,“地窖里有你爷爷的真魂,还有共生术的最后一页,想要就自己来拿,我让守窖的给你开门。”
竹安盯着红光里的地窖口——盖着的石板是方的,真老宅的地窖盖是圆的,太爷爷说圆盖能聚魂核力。“你这地窖是仿的,连盖子的形状都弄反了。”他往红光里扔了块共生玉,玉炸开的绿光里,红藤突然往回缩,像怕烫的虫子,“真地窖的红藤该开槐花,你这开的是噬魂花,一遇共生玉就蔫。”
灰袍老太太突然往灶房钻,那里的暗门“吱呀”开了,露出个黑匣子,锁孔是竹安的掌纹形状。“这匣子里有你太爷爷的日记,说当年是藤冢逼他偷的共生术,他弟弟是自愿入藤冢的。”她的声音带着笑,“想知道谁在撒谎,就自己开。”
竹安把掌心往锁孔按,匣子“咔哒”弹开,里面躺着半块玉佩,跟竹望手里的能对上,玉佩背面刻着行字:“共生术的真义是红藤与天藤石同生,非相克。”竹望突然指着玉佩尖叫,小手往老宅的方向拍,拍出的蓝光里显出行字:“真老宅在红藤林深处,守着的是你爷爷的真魂。”
“红藤林?”竹念突然懵了,“爷爷说红藤林早被烧了……”
竹安盯着玉佩的刻痕——是新的,真太爷爷的刻痕该带着毛刺,这是机器磨的,光滑得像镜子。“你这玉佩是仿的,真玉佩的共生纹会随魂核力跳。”他往暗门里扔了块共生玉,玉炸开的绿光里,红藤正在往红藤林的方向爬,“这老东西在给我们下套,想引我们去红藤林。”
灶房突然传来闷响,灰袍老太太的声音带着笑:“你以为竹家真的清清白白?第一代共生体就是你太爷爷和红藤王的私生子,藤冢早就知道了!”
竹安突然往院外跑,红藤在身后追得“噼啪”响,跑出老宅时,才发现整个假老宅正在往下掉渣,红藤里飘出无数竹家人的虚影,正往归航号的方向挥手。竹望突然指着红藤林尖叫,小手往胸口的共生纹抓,抓出的蓝光里裹着艘木船,船帆上的“寻星号”三个字正在发光。
“是太爷爷的船!”竹平突然蹦起来,指着船帆的共生纹,“跟日志里画的一模一样,这才是真的共生舰!”
竹安望着越来越近的红藤林,突然觉得这故事还没到结尾——比如,红藤林里到底藏着啥,第一代共生体的身世是真是假,还有那太爷爷的日记,是不是早就等在红藤林深处了。竹望突然在他怀里咯咯笑,小手攥着两块合在一起的玉佩,笑得口水都流到了共生纹上。
归航号的引擎“突突”响起来,船尾的红藤拖着蓝光,像条回家的路。竹安摸了摸胸口的共生玉,那里的暖意混着竹望的体温,像揣着个小太阳。他望着红藤林的方向,突然笑了,这故事,怕是要往红藤林的根上钻了。
红藤林的风裹着槐花香,吹得归航号的船帆“哗啦”响。竹望那小子扶着船舷站得稳稳的,小手指着林子里的红光咿咿呀呀,口水顺着下巴滴在甲板上,砸出一个个蓝光小坑。竹安蹲在船头磨星核匕首,刀刃划过船板的火星溅到红藤上,竟烫出串白烟。
“安哥,那片红藤不对劲!”竹平举着望远镜直皱眉,镜片里的红藤长得整整齐齐,行距比庄稼地还匀,“你看最粗的那棵,树干上的纹路是方的,天然红藤哪有这么板正?”
竹安往红藤林里扔了块共生玉,绿光炸开的瞬间,他瞅见藤根缠着的天藤石——真天藤石该泛蓝光,这是用红藤汁染的黑石头,石缝里还塞着噬魂虫壳。“是‘困魂林’。”他摸出太爷爷日志里夹的老照片,照片上的红藤林歪歪扭扭,藤叶里总藏着槐花,“藤冢仿的,真红藤会绕着槐树长,他这是按图纸栽的,连棵槐树都没有,骗谁呢?”
话音刚落,归航号突然“哐当”一沉,船底像被什么东西咬住了。竹安趴在船边往下看,根水桶粗的红藤正缠着船底,藤皮上的共生纹往天藤石里钻,钻得船板“滋滋”冒火星。“是藤冢的‘老祖宗’!”竹平突然喊,“日志里画过这玩意儿,纹路上有倒刺!”
竹安往红藤上撒了把竹望的口水,藤皮顿时起泡:“假的。”他指着倒刺的方向,“真困魂林的红藤倒刺该朝上,他这是朝下,扎不着人还硌得慌,没点实用劲儿。”
红藤突然“哗啦”松开,缩回林子里的瞬间,林中央突然亮起红光,红光里浮出座竹楼,楼檐挂着的铜铃没声没响,铃绳是用红藤编的,连点槐树皮都没混。竹望突然挣着要下去,小手拍着船舷“咯咯”笑,胸口的共生纹蓝得发亮。
“是太爷爷的竹楼!”竹念突然蹦起来,指着楼门的匾额,“上面的‘望槐居’三个字,跟爷爷描的一模一样!”
竹安盯着匾额的笔迹——太爷爷写“槐”字总把木字旁写得歪歪扭扭,这匾额上的字方方正正,像打印的。“你看门框上的红藤,缠得比绳子还紧,真竹楼的红藤懒懒散散的,总留着缝透气。”他往竹楼的方向冲,归航号撞开红藤网时,竹楼的门突然“咔哒”关了,像被人从里面闩上了,“真望槐居的红藤会自己开门,他这是用天藤石锁的,笨得很。”
冲进竹楼的院门,竹安才发现里面比想象的破,堂屋的八仙桌上摆着套茶具,茶杯里的“茶水”稠得像红藤汁,杯底还沉着噬魂虫渣。竹平突然拿起个茶杯:“这是搪瓷的!太爷爷那年代只用粗瓷杯!”
里屋的炕上躺着个老头,穿着太爷爷的蓝布衫,胸口的共生纹一半红一半蓝,正随着呼吸动。个穿灰袍的老头坐在炕边,手里拿着本账簿往他们的方向晃:“这是你太爷爷的账,记着当年他卖了多少共生术给藤冢,连价码都写得清清楚楚。”
竹念刚要凑过去,被竹安拽住:“你看他衫子上的补丁,针脚是机器打的,真太爷爷的补丁歪歪扭扭,全是娘教的针法。”他往老头脸上泼了点竹望的口水,蓝布衫突然“噼啪”变成红藤,“真老人的皮肤遇纯净魂核会发红,你这是红藤捏的假人,一沾就现形。”
炕上的假人突然炸开,灰袍老头的脸“哗啦”裂开,露出里面的红藤疤——比之前见的所有疤都深,像道没长好的伤口。“算你眼尖。”他往炕洞里拍了拍手,地面突然“轰隆”裂开,红藤从四面八方涌来,在里屋织成个鸟笼,“洞底有第一代共生体的真魂,还有你太爷爷藏的共生术总纲,想要就自己拿,我不拦着。”
竹安盯着洞底的红光——光里飘着的红藤没开花,真共生源的红藤见了魂核力总会冒槐花。“你这洞是新挖的,土还没沉呢。”他往红光里扔了块共生玉,玉炸开的绿光里,红藤突然往回缩,像被烫着似的,“真困魂林的红藤怕槐花,你这连点槐花香都没有,镇不住魂核力吧?”
灰袍老头突然往炕洞里钻,洞壁的暗门“吱呀”开了,露出个黑匣子,锁孔是竹望的掌纹形状。“这匣子里有你太爷爷的忏悔信,说当年是他把红藤王推给藤冢的,第一代共生体根本不是他的种。”他的声音带着笑,“想知道真相就自己开。”
竹安把竹望的小手往锁孔按,匣子“咔哒”弹开,里面躺着半块玉佩,跟之前的合在一起正好是完整的共生纹,纹中央刻着个“守”字。竹望突然指着玉佩尖叫,小手往洞底拍,拍出的蓝光里显出行字:“真红藤林在海底,守着的是红藤王的真魂。”
“海底?”竹念突然懵了,“爷爷说红藤林从不长在水里……”
竹安盯着玉佩的刻痕——边缘发毛,像用手抠过,真太爷爷的刻痕光滑得很,从不用指甲刮。“你这玉佩是仿的,真玉佩的‘守’字最后一笔带钩,你这是直的。”他往暗门里扔了块共生玉,玉炸开的绿光里,红藤正在往海边的方向爬,“这老东西在给我们下套,想引我们去海底。”
炕洞突然传来闷响,灰袍老头的声音带着笑:“你以为红藤王真喜欢你爷爷?她当年是为了偷共生术才嫁进竹家,第一代共生体是她跟藤冢主生的!”
第853章 寻星
竹安突然往院外跑,红藤在身后追得“噼啪”响,跑出假竹楼时,整个红藤林正在往下陷,藤根里飘出无数人影,有红藤王的,有太爷爷的,都往海边的方向指。竹望突然指着海面尖叫,小手往胸口的共生纹抓,抓出的蓝光里裹着艘沉船,船身上的“寻星号”三个字正在发光。
“是太爷爷的船!”竹平突然蹦起来,指着船帆上的破洞,“跟日志里画的一样,当年就是在这沉的!”
竹安望着越来越近的海面,突然觉得这故事还没到结尾——比如,海底红藤林里藏着啥,红藤王和太爷爷到底啥关系,还有那第一代共生体的亲爹,是不是早就等在海底了。竹望突然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小手攥着完整的玉佩,睡得口水都浸湿了共生纹。
归航号的引擎“突突”响起来,船尾的红藤拖着蓝光,像条往海底去的路。竹安摸了摸胸口的共生玉,那里的暖意混着竹望的体温,像揣着团活火。他望着翻涌的海面,突然笑了,这故事,怕是要往海底的根上钻了。
归航号往海底钻,海水越来越暗,竹望那小子不知啥时候抓着块天藤石当灯,举着晃来晃去,蓝光把周围的红藤照得透亮。竹安蹲在船头检查潜水装置,管子里的红藤纹正在往天藤石接口钻,钻得“滋滋”冒水泡。
“安哥,底下那片红藤林不对劲!”竹平举着探照灯手都酸了,光束里的红藤长得笔直,像插在海底的筷子,“你看最密的那块,藤叶全朝一个方向转,跟被谁拧过似的,天然红藤哪会这样?”
竹安往海里扔了块共生玉,绿光炸开的瞬间,他瞅见藤根缠着的东西——是艘潜艇的残骸,艇身上的“藤冢”二字被红藤遮了一半,露出来的笔画歪歪扭扭,像用红藤画的。“是‘海底困魂阵’。”他摸出太爷爷日志里的海图,图上的红藤林该绕着沉船长,这是按棋盘摆的,连寻星号的残骸都没放对位置,“仿得真糙,连太爷爷故意弄歪的船舵都摆得端端正正。”
话音刚落,归航号突然“哐当”一震,船底像被铁钳夹住了。竹安趴在船边往下看,团红藤正裹着船底,藤尖上的倒刺闪着黑光,刺尖还沾着噬魂虫的卵。“是藤冢老祖宗的真身!”竹平突然喊,“日志里说这玩意儿的倒刺会发光,真能扎进魂核里!”
竹安往红藤上泼了点竹望的口水,藤尖顿时蜷成球:“假的。”他指着倒刺的光,“真倒刺的光是暖的,像槐花灯,他这是冷光,跟天藤石的寒气混在一起,一摸就知道是噬魂虫油泡的。”
红藤突然“哗啦”散开,缩回藤林的瞬间,林中央突然亮起红光,红光里浮出座石宫,宫门的红藤纹缠着块共生玉,玉上的“守”字刻得歪歪扭扭。竹望突然举着天藤石往那边爬,小手拍着船舷“咿咿呀呀”叫,胸口的共生纹蓝得发晃。
“是红藤王的寝宫!”竹念突然蹦起来,指着宫门的石雕,“跟爷爷画的一模一样,那只槐花灯的灯穗都分毫不差!”
竹安盯着石雕的灯穗——爷爷画的灯穗该有七根,这是六根,少的那根是太爷爷当年不小心碰断的,特意在画旁边标了个小三角。“你看灯座上的红藤,缠得比铁丝还紧,真寝宫的红藤会松松垮垮搭在上面,风一吹就晃。”他往石宫的方向冲,归航号撞开红藤网时,宫门突然“咔哒”关了,关得连条缝都没有,“真宫门的红藤留着缝透气,他这是用天藤石锁的,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假的。”
冲进石宫的瞬间,竹安就闻出不对劲——空气里的槐花香太冲,像用红藤汁泡过的,呛得人嗓子疼。殿里的石桌上摆着套茶具,茶杯里的“茶水”泛着红光,杯底沉着的东西看着像槐花瓣,捞起来一看是红藤碎。竹平突然指着个茶壶:“这壶嘴是塑料的!红藤王那年代哪有这玩意儿?”
内殿的石床上躺着个女人,穿的红裙上绣着槐花,胸口的共生纹一半红一半蓝,正随着水流轻轻晃。个穿红袍的女人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本帛书往他们的方向晃:“这是红藤王的日记,记着她当年怎么骗你太爷爷的共生术,怎么把第一代共生体交给藤冢主的。”
竹念刚要凑过去,被竹安拽住:“你看她裙角的槐花,绣得针脚都露在外面,真红藤王的绣活比娘还细,针脚藏得严严实实。”他往石床上的女人泼了点竹望的口水,红裙突然“噼啪”变成红藤,“真红藤王的皮肤遇纯净魂核会发亮,你这是红藤捏的假人,泡在水里都发涨了。”
石床上的假人突然炸开,红袍女人的脸“哗啦”裂开,露出里面的红藤疤——疤上的纹路跟之前见的灰袍老头一模一样,只是更浅些。“算你厉害。”她往石床底下拍了拍手,地面突然“轰隆”裂开,红藤从四面八方涌来,在内殿织成个鸟笼,“洞底有红藤王的真魂,还有第一代共生体的身世秘录,想要就自己拿,我不拦着。”
竹安盯着洞底的红光——光里飘着的红藤没开花,真红藤王的魂核周围总会围着槐花。“你这洞是新凿的,岩壁上的水迹还没干呢。”他往红光里扔了块共生玉,玉炸开的绿光里,红藤突然往回缩,像被烫着的蛇,“真红藤林的红藤见了魂核力会开花,你这连朵小骨朵都没有,装得也太不用心。”
红袍女人突然往洞底钻,洞壁的暗门“吱呀”开了,露出个黑匣子,锁孔是竹望的掌纹形状。“这匣子里有红藤王的遗书,说她根本不爱你太爷爷,跟他生孩子就是为了偷共生术。”她的声音裹着红藤腥,“想知道第一代共生体为啥能控红藤,就自己开。”
竹安把竹望的小手往锁孔按,匣子“咔哒”弹开,里面躺着块完整的共生玉,玉上的共生纹一半红一半蓝,正中间刻着个“和”字。竹望突然指着玉尖叫,小手往洞底拍,拍出的蓝光里显出行字:“真红藤王在归航号的底舱,守着太爷爷的航海日志最后一卷。”
“底舱?”竹念突然懵了,“我们刚检查过,啥都没有啊……”
竹安盯着共生玉的刻痕——“和”字的竖钩是直的,真太爷爷刻这字总把钩弯成槐花形。“你这玉是仿的,真玉的共生纹会随水流动,你这是死纹,跟画上去的一样。”他往暗门里扔了块共生玉,玉炸开的绿光里,红藤正在往归航号的方向爬,“这老东西在调虎离山,想趁我们在这儿的时候对船动手。”
洞底突然传来闷响,红袍女人的声音带着笑:“归航号的底舱早被我放了红藤弹,只要你打开舱门,整艘船都会变成红藤的养料,包括那婴儿!”
竹安突然往殿外跑,红藤在身后追得“噼啪”响,跑出石宫时,整个海底红藤林正在往下陷,藤根里飘出无数人影,有红藤王的,有太爷爷的,都往归航号的方向指。竹望突然举着天藤石往船底指,蓝光照出底舱的红藤纹正在往天藤石里钻,钻得船板“滋滋”冒白烟。
“安哥,底舱真有东西!”竹平突然喊,指着底舱的锁孔,“这锁孔跟共生玉的形状一模一样!”
竹安往锁孔里塞了块共生玉,舱门“咔哒”开了,里面躺着个木盒,盒里的航海日志最后一卷正在发光,卷首的字是太爷爷的笔迹:“红藤王与我共生,非为术法,实为护竹家后代,第一代共生体是我们的希望,藤冢老祖宗才是红藤与竹家的混血……”
“混血?”竹念突然瞪圆了眼,“那老东西才是……”
话没说完,归航号突然剧烈摇晃,海底的红藤林“轰隆”炸开,红袍女人的虚影在爆炸中尖叫:“你们赢不了的!藤冢老祖宗的真身藏在共生玉里,只要有竹家人的魂核力,他就能复活!”
竹安突然盯着竹望手里的共生玉,玉上的“和”字正在慢慢变深,红藤纹里浮出张脸——左脸的疤跟灰袍老头的一模一样,正往竹望的方向笑。竹望突然把玉往嘴里塞,“咔哒”咬了口,玉上的脸突然“噼啪”裂开,露出里面的蓝光。
“原来纯净魂核能破共生玉里的魂。”竹安突然笑了,往归航号的驾驶舱跑,“这老东西藏得够深,竟然躲在我们带的共生玉里。”
归航号往海面冲,船尾的红藤拖着蓝光,像条往阳光里去的路。竹安摸了摸胸口的共生玉,那里的暖意混着竹望的体温,像揣着个小太阳。他望着越来越亮的海面,突然觉得这故事还没到结尾——比如,藤冢老祖宗的真身到底在哪,太爷爷日志里说的希望是什么,还有那第一代共生体的真魂,是不是早就附在竹望身上了。
竹望突然在他怀里咯咯笑,小手举着咬碎的共生玉,笑得口水都流到了共生纹上。那纹路里的红藤和蓝光正在慢慢融合,像早就该是一体似的。
这故事,怕是要往共生的根上钻了。
第854章 按上去
归航号浮出海面时,竹望正举着半块共生玉磨牙,玉渣混着口水淌在甲板上,竟长出些半红半蓝的嫩芽。竹安蹲在船头晒日志,太爷爷最后一卷的纸页被海水泡得发皱,上面的字迹却越来越清,“藤冢老祖宗”那行字旁边,突然渗出个小小的红藤印,像有人刚按上去的。
“安哥,天上那朵云不对劲!”竹平举着望远镜直揉眼睛,镜片里的云团正往海面落,边缘整整齐齐切过阳光,“你看云影投在水里的形状,是个共生纹!天然云哪能这么周正?”
竹安往云团里扔了块天藤石碎片,蓝光炸开的瞬间,云里飘出的红藤突然僵住,像被冻住的棉线。“是‘锁魂云’。”他用指甲刮了刮日志上的红藤印,印子发黏,带着股噬魂虫油味,“藤冢老祖宗的新把戏,用红藤汁混着天藤石粉做的假云,真云里的红藤会开花,他这连片叶子都没长,糊弄谁呢?”
话音刚落,归航号突然“吱呀”歪了歪,船帆被什么东西拽得往下沉。竹安抬头看,条红藤正从云里垂下来,藤尖缠着个黑匣子,匣子上的锁是竹家的族徽形状,锁孔里还嵌着片槐树叶——看着像真的,叶脉却是用红藤画的,边缘发脆。
“是太爷爷的遗物箱!”竹念突然蹦起来,伸手就要去够,“日志里说这箱子装着共生术的总纲!”
竹安一把按住他的胳膊,抬脚把红藤踹开:“假的。”他指着族徽上的竹节,“太爷爷的族徽是五节,他这是六节,多的那节是用天藤石补的,摸着发凉。”黑匣子突然“啪”地裂开,里面的红藤往云里缩,缩得云团“哗啦”散开,露出里面的飞艇,艇身的红藤纹正在往天藤石引擎里钻,钻得“滋滋”冒黑烟。
“是‘云藤号’!”竹平突然喊,指着飞艇的尾翼,“日志里画过这船,尾翼该有个槐花标记,他这是红藤标记,针脚还歪了!”
竹安盯着尾翼的针脚——歪得太刻意,真标记的歪是自然的,这像是故意扭的,连歪的角度都跟假竹楼匾额上的字一样。“你这标记是机器绣的,线头子都没剪干净。”他往飞艇的方向冲,归航号撞开红藤网时,飞艇突然“咔哒”停了,引擎转得跟卡壳的陀螺似的,“真云藤号的红藤顺着引擎爬,你这是反着缠,转不动了吧?”
冲进飞艇的舱门,竹安就闻出不对——空气里的天藤石味太冲,盖过了该有的槐花香,呛得竹望直打喷嚏。舱里的货架上摆着些陶罐,罐口封着红藤泥,看着像太爷爷藏的星核粉,打开一闻全是噬魂虫的卵,腥得人皱眉。竹平突然举起个陶罐:“这罐底的花纹是印的!太爷爷那年代只用手刻!”
指挥舱的中央摆着个石台,台上的水晶棺里躺着个老头,头发白得像雪,胸口的共生纹红得发紫,正随着呼吸轻轻动。个穿白袍的老头坐在台边,手里拿着串钥匙往他们的方向晃:“这是归航号的备用钥匙,当年你太爷爷怕船丢了,特意藏在云藤号上,钥匙柄上的共生纹还是他亲手刻的。”
竹念刚要凑过去,被竹安拽住:“你看钥匙柄的刻痕,是顺时针转的,太爷爷刻东西总爱逆时针转,说这样顺魂核力。”他往水晶棺上泼了点竹望的口水,老头的头发突然“噼啪”变成红藤,“真老人的头发遇纯净魂核会变软,你这是红藤编的假发,泡了水都发硬。”
水晶棺突然炸开,里面的假人化成红雾,白袍老头的脸“哗啦”裂开,露出里面的红藤疤——疤上的纹路比之前见的都复杂,像把缠在一起的钥匙。“算你眼尖。”他往石台下拍了拍手,云里突然“轰隆”亮起红光,红藤从四面八方涌来,在舱外织成个鸟笼,“笼里有藤冢老祖宗的真身,还有第一代共生体的魂核,想要就自己拿,我不拦着。”
竹安盯着红光里的影子——影子的手是六指,真藤冢老祖宗的手在日志里画的是五指,少的那根是太爷爷当年用星核匕首削掉的,特意标了个小叉。“你这影子是用红藤拼的,多的那根手指都没处藏,露在外面呢。”他往红光里扔了块共生玉,玉炸开的绿光里,红藤突然往回缩,像被烫着的蚯蚓,“真老祖宗的红藤不怕共生玉,你这是用噬魂虫油泡的,一沾就蔫,装得也太糙。”
白袍老头突然往石台下钻,台下的暗门“吱呀”开了,露出个黑匣子,锁孔是竹安的掌纹形状。“这匣子里有你太爷爷的绝笔信,说藤冢老祖宗其实是他和红藤王的第一个孩子,当年怕他走火入魔才封印的。”他的声音裹着天藤石的寒气,“想知道为啥竹望能破他的术,就自己开。”
竹安把掌心往锁孔按,匣子“咔哒”弹开,里面躺着块血玉,玉上的共生纹跟竹望胸口的一模一样,只是红得发黑。竹望突然指着血玉尖叫,小手往云里拍,拍出的蓝光里显出行字:“真老祖宗在归航号的龙骨里,藏着共生术的终极秘密。”
“龙骨?”竹念突然懵了,“我们昨天才检查过龙骨,啥都没有啊……”
竹安盯着血玉的纹路——红得发死,真血玉的红会流动,这是用红藤汁染的黑玉,泡在水里会掉色。“你这玉是仿的,真玉的共生纹里有槐花瓣影,你这连点白丝都没有。”他往暗门里扔了块共生玉,玉炸开的绿光里,红藤正在往归航号的龙骨钻,“这老东西在玩声东击西,想趁我们在这儿的时候让龙骨里的红藤活过来。”
石台下突然传来闷响,白袍老头的声音带着笑:“归航号的龙骨早被我换过了,里面的红藤浸了我的魂核力,只要我一声令下,整艘船都会变成我的身体,包括你们怀里的婴儿!”
竹安突然往舱外跑,红藤在身后追得“噼啪”响,跑出飞艇时,整个云团正在往下塌,红藤里飘出无数人影,有太爷爷的,有红藤王的,都往归航号的龙骨指。竹望突然挣着要下去,小手拍着船舷“咯咯”笑,胸口的共生纹亮得像团蓝火,照得龙骨缝里的红藤直发颤。
“安哥,龙骨在动!”竹平突然喊,指着船底的裂缝,“红藤正在往外冒,上面的共生纹跟血玉上的一模一样!”
竹安往裂缝里塞了块共生玉,玉“嗡”地炸开绿光,红藤突然僵住,露出里面的东西——是截星核木,木头上的刻痕是太爷爷的笔迹:“老幺,若你见此木,便是竹家有救,望儿的纯净魂核能化你戾气,共生非相克,是相融。”
“老幺?”竹念突然瞪圆了眼,“太爷爷真叫他老幺……”
话没说完,归航号突然剧烈摇晃,云藤号的残骸“轰隆”砸下来,白袍老头的虚影在残骸里嘶吼:“不可能!我明明按封印术做的!为啥望儿的魂核能融我的戾气?”
竹安突然盯着竹望胸口的共生纹,那里的红藤和蓝光正在慢慢缠成一股,像早就该是一体的。“因为共生的终极是血脉。”他往龙骨里灌了点竹望的口水,星核木突然“嗡”地亮起金光,“你是太爷爷的儿子,望儿是他的重孙,你的戾气遇自家人的魂核,自然会化。”
星核木突然“哗啦”裂开,里面的红藤往竹望的方向爬,爬得虚影慢慢变透明,最后化成道红光钻进婴儿的共生纹里。竹望突然咯咯笑起来,小手往云里指,那里的红光正在变成槐花,白得像雪。
归航号的引擎“突突”响起来,船尾的红藤拖着蓝光,像条往天边去的路。竹安摸了摸竹望的小脑袋,小家伙正举着那块血玉往嘴里塞,玉在他手里慢慢变蓝,上面的黑纹全变成了槐花。
他望着越来越亮的天边,突然觉得这故事还没到结尾——比如,星核木里的“终极秘密”到底是啥,太爷爷当年为啥不直接化解老幺的戾气,还有那第一代共生体的真魂,是不是早就融进竹望的共生纹里了。
竹望的小手在他掌心抓了抓,像在说:急啥,接着走。
这故事,怕是要往血脉的根上钻了。
归航号往天边飘,竹望那小子不知啥时候学会了迈步子,扶着船舷跌跌撞撞地走,小脚丫踩过的地方,甲板上的红藤嫩芽“噌噌”往上长,顶破木缝开出星星点点的蓝花。竹安蹲在船头敲星核木——昨天从龙骨里拆出来的那截,敲着发空,像里面藏了东西,他往木头上滴了点竹望的口水,裂缝里突然渗出丝红光,缠上婴儿的小脚踝。
“安哥,前面那片雾不对劲!”竹平举着望远镜直眨巴眼,镜片里的白雾转得跟漩涡似的,边缘的红光像被谁用墨笔描过,整整齐齐的,“你看这雾的形状,跟太爷爷画的‘魂归雾’一模一样,可日志里说这雾该带槐花香,他这闻着像烧轮胎!”
竹安往雾里扔了块共生玉,绿光炸开的瞬间,他瞅见雾里飘着的红藤——藤尖缠着银线,线尾坠着小牌子,写着“竹家祖地”。真祖地的红藤该挂槐树叶牌,这是红藤汁染的木牌,字是机器刻的,连太爷爷特意多写的那点捺都没有。“是‘锁脉雾’。”他用指甲刮了刮星核木的裂缝,“藤冢老幺的残魂在搞鬼,真魂归雾的红藤见了望儿会鞠躬,他这往船帆上爬,想偷魂核力呢。”
第855章 断纹
话音刚落,归航号突然“哐当”沉了沉,船底像坠了铅块。竹安趴在船边往下看,团红雾正裹着船底,雾里的红光凝成只手,五指抓着船板,指缝里漏出的黑气带着股星核木的焦味。“是老幺的残魂!”竹平突然喊,“日志里说他的魂抓东西总留道缝,这只手攥得死死的,假的!”
竹安往红雾上撒了把竹望的口水,雾气“滋滋”冒蓝泡:“算你看出来了。”他指着那只手的纹路,“真残魂的掌纹该有个‘断纹’,是太爷爷当年用星核匕首划的,他这是顺纹,跟普通人的一样,没点魂核力的痕迹。”
红雾突然“哗啦”散开,雾里的红藤往天边钻,钻得白雾突然裂开道缝,露出座浮岛,岛上的红藤像瀑布似的往下淌,藤尖坠着的灯笼亮着红光,照得岛中央的石碑清清楚楚——刻着“竹家祖地”四个大字,字缝里塞着红藤泥。竹望突然往浮岛的方向扑,小手拍着船舷“咿咿呀呀”叫,胸口的共生纹红蓝光绞在一起,像根拧麻花。
“是真祖地!”竹念突然蹦起来,指着石碑旁的老槐树,“跟爷爷画的一样,树杈上还挂着太爷爷小时候的摇篮!”
竹安盯着老槐树的树干——看着像爷爷画的,其实多了圈年轮,那圈轮是太爷爷离家那年长的,他特意在画里标了个小箭头。“你看树洞里的红光,是天藤石在烧红藤,真祖地的槐树洞里该有蜂蜜,他这是噬魂虫油,烧起来黑烟裹着火星,骗谁呢?”
归航号刚要绕开,浮岛突然“嗡”地亮起红光,红藤从四面八方涌来,在船周围织成个茧,茧上的天藤石往下掉渣,砸在甲板上“砰砰”响。竹平举着消防斧劈过去,斧刃刚碰到红藤就被粘住,扯都扯不下来:“安哥,这藤上有胶!比月藤阵的还黏!”
竹安突然把竹望架在脖子上,小家伙咯咯笑起来,口水滴在红藤上,烧出的洞冒着蓝烟。“太爷爷日志里夹着片树皮,说纯净魂核能溶‘祖藤胶’。”他往竹望后背拍了拍,婴儿突然打了个嗝,喷出的蓝光裹着红藤往浮岛的方向飘,“但这小子刚啃了半块星核木,嗝里都带着焦味,得省着用。”
茧突然“哗啦”散开,红藤里飘出个穿灰袍的老太太,脸上的红藤疤盖着半只眼,正往石碑的方向指:“竹家后生,别来无恙。”她往船板上扔了个布包,包里滚出串铜钱,钱上的“竹”字磨得发亮,“这是你太爷爷小时候的压岁钱,他说祖地的石碑下压着共生术的终极,用这钱能换。”
竹安捏着铜钱掂了掂,边缘太光滑——真老钱该有毛刺,这是红藤泥灌的模子,泡在水里会沉,刚才老太太扔过来时,溅起的水花里飘着红渣。“你铜钱上的‘竹’字少了撇,太爷爷说这撇是竹家的根,不能少。”他往铜钱上撒了点竹望的尿,钱突然“噼啪”化成红水,“真铜钱的纹路里嵌着星核粉,你这连点闪光都没有,漏了吧?”
老太太突然扯掉灰袍,露出里面的红藤甲,甲上的共生纹正在往天藤石里渗血:“不愧能破我残魂的局。”她往石碑下拍了拍手,浮岛突然“轰隆”裂开,红藤从岛心涌出来,在岛上织成个祭坛,“坛上有第一代共生体的真魂,还有你太爷爷藏的星核木总纲,想要就自己来拿,我让守坛的给你开门。”
竹安盯着祭坛的台阶——台阶角是圆的,真祖地的祭坛台阶该是方的,太爷爷说方角能镇住戾气。“你这台阶是机器磨的,圆得太规整,没手工凿的糙劲。”他往祭坛冲,归航号撞开红藤网时,石碑突然“咔哒”转了半圈,露出后面的暗门,门缝里飘出的不是槐花香,是红藤腥,“真暗门该用星核链锁着,你这是噬魂虫丝,一拽就断,装得也太不用心。”
冲进暗门的瞬间,竹安就觉得不对劲——里面的红藤长得太密,密得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而真祖地的暗门里该留着条路,是太爷爷当年特意为红藤王修的。走廊的石壁上刻着竹家的族谱,刻到太爷爷那辈突然断了,断口处的红藤缠着块木牌,写着“藤冢续”。竹平突然指着族谱上的名字:“这字是打印的!太爷爷那年代用刀刻!”
祭坛的中央摆着个石棺,棺盖缝里渗着红光,棺前的供桌上摆着个婴儿摇篮,摇篮里的布偶穿着红肚兜,肚兜上的共生纹跟竹望的一模一样。穿红袍的老太太坐在供桌旁,手里拿着本线装书往他们的方向晃:“这是竹家的血脉录,记着第一代共生体其实是藤冢主的种,当年红藤王故意换了孩子,骗了你太爷爷一辈子。”
竹念刚要凑过去,被竹安拽住:“你看摇篮的摇柄,是直的,真摇篮的摇柄该有点弯,是太爷爷用手掰的,说这样摇着顺。”他往石棺上泼了点竹望的口水,棺盖突然“噼啪”裂开,露出里面的红藤,“真石棺里该有太爷爷的佩剑,你这是红藤填的,一泡就软,装得也太假。”
石棺突然炸开,红袍老太太的脸“哗啦”裂开,露出里面的红藤疤——疤上的纹路跟之前见的白袍老头一模一样,只是更浅些。“算你狠。”她往石棺底下拍了拍手,暗门突然“轰隆”关上,红藤从四面八方涌来,在祭坛织成个鸟笼,“笼里有老幺的真身,还有你爷爷的真魂,想要就自己拿,我不拦着。”
竹安盯着笼里的影子——影子的脚是光的,真老幺的脚在日志里画的是穿草鞋的,鞋上的补丁是红藤王绣的,带着槐花针脚。“你这影子是用红藤拼的,连鞋都懒得仿,光脚片子露在外面呢。”他往笼里扔了块共生玉,玉炸开的绿光里,红藤突然往回缩,像被烫着的蛇,“真老幺的魂怕槐花,你这连点槐花瓣都没有,镇不住他的戾气吧?”
红袍老太太突然往石棺底下钻,底下的暗门“吱呀”开了,露出个黑匣子,锁孔是竹望的掌纹形状。“这匣子里有红藤王的血书,说她当年为了保竹家,故意让老幺入藤冢,第一代共生体其实是她用自己的魂核造的,根本不是人。”她的声音带着笑,“想知道为啥望儿能融老幺的戾气,就自己开。”
竹安把竹望的小手往锁孔按,匣子“咔哒”弹开,里面躺着块星核木牌,牌上的共生纹红蓝光缠着根头发,是红藤王的——真头发该带着槐花香,这是红藤丝仿的,闻着发腥。竹望突然指着木牌尖叫,小手往暗门里拍,拍出的蓝光里显出行字:“真祖地在归航号的船舱夹层,藏着太爷爷的魂核。”
“船舱夹层?”竹念突然懵了,“我们翻遍了都没找着啊……”
竹安盯着木牌的纹路——红蓝光分得太清,真共生纹该是你中有我,这是用红藤汁和天藤石粉画的,一刮就掉。“你这木牌是仿的,真牌的共生纹里有太爷爷的血点,你这连点红渣都没有。”他往暗门里扔了块共生玉,玉炸开的绿光里,红藤正在往归航号的船舱钻,“这老东西在调虎离山,想趁我们在这儿的时候偷望儿的魂核。”
石棺底下突然传来闷响,红袍老太太的声音带着笑:“船舱夹层里的红藤早浸了我的魂核力,只要你们回去,就会触发机关,到时候这婴儿的纯净魂核就是我的了!”
竹安突然往暗门外跑,红藤在身后追得“噼啪”响,跑出浮岛时,整个假祖地正在往下塌,红藤里飘出无数竹家人的虚影,都往归航号的船舱指。竹望突然往船舱的方向爬,小手拍着舱门“咯咯”笑,胸口的共生纹亮得像团火,照得舱壁的裂缝里渗出丝金光。
“安哥,夹层真有东西!”竹平突然喊,指着裂缝里的金光,“是太爷爷的魂核!跟日志里画的一模一样!”
竹安往裂缝里塞了块共生玉,舱壁“咔哒”裂开,里面的星核木盒正在发光,盒里的魂核缠着根红藤,藤尖开着朵槐花,旁边压着张纸条,是太爷爷的笔迹:“老幺,哥对不起你,望儿是你的重孙,他的魂核能融你的戾气,共生的终极是原谅。”
“重孙?”竹念突然瞪圆了眼,“望儿他……”
话没说完,归航号突然剧烈摇晃,假祖地的残骸“轰隆”砸下来,红袍老太太的虚影在残骸里嘶吼:“不可能!我明明是被竹家抛弃的!怎么会有重孙?”
竹安突然盯着竹望胸口的共生纹,那里的红蓝光正在慢慢变成金色,像揉在一起的阳光。“因为血脉从不说谎。”他往星核木盒里灌了点竹望的口水,魂核突然“嗡”地亮起金光,红藤里的虚影慢慢变透明,最后化成道金光钻进婴儿的共生纹里。竹望突然咯咯笑起来,小手往天边指,那里的白雾正在变成槐花,白得像雪。
归航号的引擎“突突”响起来,船尾的红藤拖着金光,像条往太阳去的路。竹安摸了摸竹望的小脑袋,小家伙正举着那块星核木牌往嘴里塞,牌上的共生纹在他手里慢慢变成金色,上面的红藤和蓝光全融在了一起。
他望着越来越近的太阳,突然觉得这故事还没到结尾——比如,星核木盒里的“共生终极”到底是啥,太爷爷的魂核为啥会在船舱夹层,还有那第一代共生体的真魂,是不是早就附在竹望的共生纹里了。
竹望的小手在他掌心抓了抓,像在说:怕啥,接着走。
这故事,怕是要往太阳的方向钻了。
第856章 印子
归航号往太阳的方向飘,竹望那小子不知啥时候学会了松手走两步,小脚丫在甲板上踩出串金晃晃的印子,印子边上的红藤嫩芽沾了金光,竟开出指甲盖大的槐花。竹安蹲在船头翻太爷爷的魂核木盒,盒底的红藤纹缠着根细金线,线尾拴着块碎镜片,照出的太阳边缘有点发蓝——真太阳的光晕该是暖黄的,这镜片里的蓝像掺了天藤石粉,透着股寒气。
“安哥,前面那团光不对劲!”竹平举着望远镜直缩脖子,镜片里的光球转得跟风车似的,光缝里漏出的红藤像面条似的飘,“你看光里的影子,是个巨大的共生纹!天然光球哪能转出这形状?”
竹安往光球里扔了块共生玉,绿光炸开的瞬间,他瞅见光芯裹着的东西——是个红藤编的茧,茧上的天藤石片贴得歪歪扭扭,最底下那块还贴反了。“是‘焚魂光’。”他用指甲刮了刮镜片上的蓝,“藤冢老幺的残魂没散尽,在这儿仿太阳呢。真太阳的光晒红藤会结果,他这晒得藤叶发焦,是用噬魂虫油烧的假光,骗谁呢?”
话音刚落,归航号突然“哐当”歪了半尺,船帆被什么东西拽得往一边扯。竹安抬头看,条金红相间的藤条正从光球里垂下来,藤尖缠着个银盒子,盒子上的锁是太阳形状,锁孔里嵌着的“日”字刻得太板正——太爷爷写“日”字总爱把中间那横写得往上翘,说像槐树叶的边。
“是太阳神殿的钥匙!”竹念突然蹦起来,伸手就要够,“日志里说太爷爷在太阳里藏了共生术的终极秘密!”
竹安一把按住他的手腕,抬脚把藤条踹开:“假的。”他指着银盒的边角,“真银器遇天藤石会发乌,这是红藤镀银的,摸着发黏,刚才藤条拽船帆那下,盒子角都磕瘪了,真银哪这么脆?”银盒突然“啪”地裂开,里面的红藤往光球里缩,缩得光球“哗啦”抖了抖,露出里面的金属架子,架上缠着的红藤正往天藤石灯里钻,钻得“滋滋”冒白烟。
“是‘伪日舰’!”竹平突然喊,指着舰身的花纹,“日志里画过这船,该刻着槐花,他这刻的是红藤花,花瓣数都不对!”
竹安盯着花瓣的纹路——每瓣都是五根筋,真红藤花该是七根,少的那两根是太爷爷当年用星核匕首划掉的,说留着碍事。“你这花瓣是机器压的,筋路直得像尺子,真花的筋该有点弯。”他往伪日舰的方向冲,归航号撞开红藤网时,舰身突然“咔哒”卡了下,像齿轮没咬住,“真日舰的红藤顺着灯架爬,你这是反着缠,转不动了吧?”
冲进伪日舰的舱门,竹安就闻出不对劲——空气里的焦味裹着股甜腥,像红藤汁混了噬魂虫血,呛得竹望直咳嗽。舱里的金属架上摆着些陶罐,罐口封着金箔,看着像装星核粉的,打开一闻全是灰,捏着发涩,连点蓝光都没有。竹平突然举起个陶罐:“这罐耳是塑料的!太爷爷那年代只用铜耳!”
主舱的中央悬着个水晶球,球里裹着团金光,看着像太爷爷的魂核,光里飘着的红藤缠着块木牌,写着“共生终极”。个穿金袍的老头坐在球下,手里拿着卷竹简往他们的方向晃:“这是太爷爷的手札,说共生的终极是把红藤和天藤石全融进魂核,变成太阳一样的存在,代价是得献祭最纯净的魂核。”
竹念刚要凑过去,被竹安拽住:“你看竹简的编绳,是尼龙的,真太爷爷用的是红藤绳,会随着魂核力变色。”他往水晶球上泼了点竹望的口水,光球突然“噼啪”裂开,露出里面的红藤球,“真魂核的金光该暖乎乎的,你这是天藤石粉烧的,摸着冰凉,装得也太不用心。”
水晶球突然炸开,金袍老头的脸“哗啦”裂开,露出里面的红藤疤——疤上的纹路比之前见的都密,像张网。“算你厉害。”他往水晶球底下拍了拍手,伪日舰突然“轰隆”抖了抖,红藤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主舱织成个鸟笼,“笼里有第一代共生体的真魂,还有你爷爷的完整魂核,想要就自己拿,我不拦着。”
竹安盯着笼里的红光——光里的红藤没结果,真共生源的红藤到了太阳附近该结蓝果。“你这红藤是新栽的,连花都没开全,哪能结果?”他往红光里扔了块共生玉,玉炸开的绿光里,红藤突然往回缩,像被烫着的蜈蚣,“真太阳附近的红藤不怕共生玉,你这是用噬魂虫油泡的,一沾就蔫,露馅了吧?”
金袍老头突然往水晶球底下钻,底下的暗门“吱呀”开了,露出个黑匣子,锁孔是竹望的掌纹形状。“这匣子里有第一代共生体的日记,说他其实是藤冢主用太爷爷和红藤王的魂核造的,根本不是人,现在就藏在竹望的共生纹里,等时机成熟就会吞噬他的魂核。”他的声音裹着金光,“想知道为啥望儿能融老幺的戾气,就自己开。”
竹安把竹望的小手往锁孔按,匣子“咔哒”弹开,里面躺着块太阳形状的玉,玉上的共生纹金红相间,正中间刻着个“融”字。竹望突然指着玉尖叫,小手往光球里拍,拍出的蓝光里显出行字:“真太阳神殿在归航号的引擎里,藏着太爷爷和红藤王的合魂核。”
“引擎里?”竹念突然懵了,“我们昨天才换的引擎零件,啥都没见着啊……”
竹安盯着太阳玉的刻痕——“融”字的竖是直的,真太爷爷刻这字总把竖刻成红藤形,带点弯。“你这玉是仿的,真玉的共生纹里有槐花瓣的影子,你这连点白星都没有。”他往暗门里扔了块共生玉,玉炸开的绿光里,红藤正在往归航号的引擎钻,“这老东西在玩障眼法,想趁我们在这儿的时候让引擎里的红藤活过来,吞了望儿的魂核。”
水晶球底下突然传来闷响,金袍老头的声音带着笑:“引擎里的红藤浸了我的魂核力,只要我引爆,整艘船都会变成我的容器,到时候竹望的纯净魂核就是我的了!”
竹安突然往舱外跑,红藤在身后追得“噼啪”响,跑出伪日舰时,整个光球正在往下塌,红藤里飘出无数人影,有太爷爷的,有红藤王的,都往归航号的引擎指。竹望突然往引擎的方向爬,小手拍着引擎盖“咯咯”笑,胸口的共生纹亮得像小太阳,照得引擎缝里渗出丝金红相间的光。
“安哥,引擎里真有东西!”竹平突然喊,指着缝里的光,“是合魂核!跟日志里画的一模一样,金红缠在一起!”
竹安往引擎缝里塞了块共生玉,盖子“咔哒”弹开,里面的星核木匣正在发光,匣里的合魂核缠着根双生藤,一半红一半蓝,藤尖开着朵双色花,旁边压着张纸条,是太爷爷和红藤王的合笔:“老幺,融了戾气便是家人,望儿是竹家的根,也是你的根,共生的终极不是献祭,是一起活着。”
“一起活着?”竹念突然瞪圆了眼,“那手札上写的献祭是……”
话没说完,伪日舰的残骸“轰隆”砸下来,金袍老头的虚影在残骸里嘶吼:“不可能!共生术明明说要献祭!你们骗我!”
竹安突然盯着竹望胸口的共生纹,那里的金光里浮出个小小的虚影,像个扎羊角辫的小孩,正对着金袍老头的虚影笑。“因为手札是你自己改的。”他往星核木匣里灌了点竹望的口水,合魂核突然“嗡”地亮起强光,金袍老头的虚影在光里慢慢变透明,最后化成道金光钻进婴儿的共生纹里。竹望突然咯咯笑起来,小手往真正的太阳方向指,那里的金光里飘着无数槐花,落得像场雪。
归航号的引擎“突突”响得更欢了,船尾的红藤拖着金红光,像条往真正温暖里去的路。竹安摸了摸竹望的小脑袋,小家伙正举着那块太阳玉往嘴里塞,玉在他手里慢慢化了,变成道金光钻进他的共生纹里,那纹路里的虚影突然挥了挥手,像在打招呼。
他望着越来越近的真太阳,突然觉得这故事还没到结尾——比如,合魂核里藏着的“一起活着”到底要咋做,第一代共生体的虚影为啥会在竹望的纹里,还有那太爷爷没说完的话,是不是早就刻在了归航号的船板上。
竹望的小手在他掌心拍了拍,像在说:走呗,前面还有呢。
这故事,怕是要往真正的太阳里钻了。
归航号往真太阳飘,竹望那小子不知啥时候学会了跑,光着脚丫在甲板上追槐花,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踩过的地方金光直冒,把落下来的花瓣都染成了金的。竹安蹲在船头擦星核匕首,刀刃映着太阳的光晕,突然发现光里裹着点红——真太阳的光该是纯金的,这红像掺了红藤汁,黏在刀刃上擦都擦不掉。
“安哥,太阳边上那圈红光不对劲!”竹平举着望远镜胳膊都酸了,镜片里的红光转得跟钟表似的,圈上的光斑分得整整齐齐,“你看光斑的间距,跟藤冢主舰的炮口一模一样,是防御阵!”
第857章 瞬间
竹安往红光里扔了块共生玉,绿光炸开的瞬间,他瞅见光里飘着的红藤——藤尖缠着天藤石片,片上的共生纹刻反了,该红的地方蓝,该蓝的地方红。“是‘逆阳阵’。”他摸出太爷爷日志里的太阳图,图上的红光该绕着太阳转,这是围着个金属球转,球上的“藤冢”二字刻得歪歪扭扭,“仿得真糙,连太爷爷故意画错的太阳黑子位置都抄对了。”
话音刚落,归航号突然“哐当”沉了沉,船底像被磁铁吸住了。竹安趴在船边往下看,团红金光正裹着船底,光里的红藤纹往天藤石船板里钻,钻得“滋滋”冒金烟。“是第一代共生体的残魂!”竹平突然喊,“日志里说他的魂光该是金里带蓝,这红得发黑,假的!”
竹安往红金光里撒了把竹望的口水,光团顿时冒起蓝泡:“算你说对了。”他指着光里的纹路,“真残魂的纹里有槐花影,他这全是红藤刺,跟老幺没净化前一个样,没点共生的暖意。”
红金光突然“哗啦”散开,光里的红藤往太阳里钻,钻得那圈红光突然裂开道缝,露出个金属球,球上的红藤像头发似的飘着,藤尖坠着个木牌,写着“太阳之心”。竹望突然往那边跑,小手拍着船舷“咿咿呀呀”叫,胸口的共生纹金红交缠,像团活火。
“是太阳神殿的核心!”竹念突然蹦起来,指着球上的花纹,“跟爷爷画的一样,上面还有太爷爷刻的槐花!”
竹安盯着槐花的刻痕——看着像爷爷画的,其实少了个花瓣尖,那尖是太爷爷当年用指甲抠的,特意在画旁边标了个小三角。“你看花瓣上的红光,是天藤石烧红藤的味,真槐花该带蜜香,他这裹着噬魂虫油的腥气,骗谁呢?”
归航号刚要绕开,金属球突然“嗡”地亮起红光,红藤从四面八方涌来,在船周围织成个金球,球上的天藤石往下掉渣,砸在甲板上“砰砰”响。竹平举着消防斧劈过去,斧刃刚碰到红藤就被粘住,扯都扯不下来:“安哥,这藤上有胶!比祖藤胶还黏!”
竹安突然把竹望抱起来,小家伙咯咯笑起来,口水滴在红藤上,烧出的洞冒着金烟。“太爷爷日志里夹着块太阳石,说纯净魂核能溶‘阳藤胶’。”他往竹望后背拍了拍,婴儿突然打了个嗝,喷出的金光裹着红藤往金属球的方向飘,“但这小子刚啃了半块太阳石,嗝里都带着火气,得省着用。”
金球突然“哗啦”散开,红藤里飘出个穿金红袍的人影,脸被光裹着看不清,手里举着个竹简往他们的方向晃:“竹家后生,这是太爷爷的手札,说第一代共生体其实是藤冢主用你的魂核造的,现在就藏在竹望身体里,等你靠近太阳就会吞噬他。”
竹念刚要凑过去,被竹安拽住:“你看他袍子上的花纹,是印上去的,真太阳神殿的袍子该是绣的,线里带金光。”他往人影上泼了点竹望的口水,袍子突然“噼啪”变成红藤,“真共生体的光该暖乎乎的,你这光里带寒气,是天藤石粉掺的,露馅了吧?”
人影突然炸开,红藤里飘出个黑匣子,锁孔是竹望的掌纹形状。“这匣子里有你爷爷的日记,说他当年故意躲起来,就是怕第一代共生体找上你爹。”那声音裹着红藤腥,“想知道你爹的共生纹为啥跟别人不一样,就自己开。”
竹安把竹望的小手往锁孔按,匣子“咔哒”弹开,里面躺着块共生玉,玉上的共生纹一半红一半金,正中间刻着个“吞”字。竹望突然指着玉尖叫,小手往金属球里拍,拍出的金光里显出行字:“真太阳之心在归航号的桅杆里,藏着你爹的魂核。”
“桅杆里?”竹念突然懵了,“我们昨天才修过桅杆,啥都没有啊……”
竹安盯着共生玉的刻痕——“吞”字的最后一笔是直的,真太爷爷刻这字总把尾勾弯成槐花形。“你这玉是仿的,真玉的纹里有你爹的小脚印,你这连点蓝都没有。”他往红藤里扔了块共生玉,玉炸开的绿光里,红藤正在往归航号的桅杆钻,“这老东西在玩调虎离山,想趁我们在这儿的时候偷望儿的魂核。”
金属球突然传来闷响,那声音带着笑:“桅杆里的红藤早浸了我的魂核力,只要你们回去,就会触发机关,到时候竹望的纯净魂核就是我的了!”
竹安突然往舱外跑,红藤在身后追得“噼啪”响,跑出金球时,整个金属球正在往下塌,红藤里飘出无数人影,有爹的,有爷爷的,都往归航号的桅杆指。竹望突然往桅杆的方向跑,小手拍着桅杆“咯咯”笑,胸口的共生纹亮得像小太阳,照得桅杆缝里渗出丝金光。
“安哥,桅杆里真有东西!”竹平突然喊,指着缝里的金光,“是你爹的魂核!跟日志里画的一模一样!”
竹安往缝里塞了块共生玉,桅杆“咔哒”裂开,里面的星核木盒正在发光,盒里的魂核缠着根红藤,藤尖开着朵金槐花,旁边压着张纸条,是爹的笔迹:“安儿,第一代共生体是你太爷爷和红藤王造的守护者,不是怪物,当年是藤冢主改了日志骗了大家,望儿身上的不是吞噬,是守护。”
“守护者?”竹念突然瞪圆了眼,“那之前的手札是……”
话没说完,金属球的残骸“轰隆”砸下来,红藤里的人影嘶吼着:“不可能!我明明是被制造来吞噬的!你们都在骗我!”
竹安突然盯着竹望胸口的共生纹,那里的金光里浮出个小小的身影,像个穿金红袍的小孩,正对着他们笑。“因为你信了假日志。”他往星核木盒里灌了点竹望的口水,魂核突然“嗡”地亮起强光,红藤里的人影在光里慢慢变清晰,露出张跟竹望有点像的脸,最后化成道金光钻进婴儿的共生纹里。竹望突然咯咯笑起来,小手往真太阳里指,那里的金光里飘出艘船,船帆上的“竹”字闪着金光。
“是太爷爷的真日舰!”竹平突然蹦起来,指着船帆上的槐花,“跟日志里画的一模一样!”
归航号的引擎“突突”响得更欢了,船尾的红藤拖着金红光,像条往家去的路。竹安摸了摸竹望的小脑袋,小家伙正举着那块共生玉往嘴里塞,玉在他手里慢慢化了,变成道金光钻进他的共生纹里,那纹路里的小身影突然挥了挥手,像在说“一起走”。
他望着越来越近的真太阳,突然觉得这故事还没到结尾——比如,太爷爷和红藤王为啥要造守护者,爹当年到底躲在哪,还有那艘真日舰里,是不是藏着竹家最老的秘密。
竹望的小手在他掌心拍了拍,像在说:怕啥,接着走呗。
这故事,怕是要往太阳的芯子里钻了。
归航号往太阳芯子里钻,竹望那小子不知啥时候学会了蹦,光着脚丫在甲板上踩出金红相间的小坑,坑里钻出的红藤嫩芽沾了他的口水,竟开出带金边的槐花。竹安蹲在船头敲桅杆里拆出的星核木,木头里裹着根细金线,线尾拴着块碎镜片,照出的太阳中心有点发暗——真太阳芯该是透亮的,这暗斑像被红藤汁泡过,擦都擦不掉。
“安哥,前面那片金雾不对劲!”竹平举着望远镜直揉眼睛,镜片里的雾气转得跟磨盘似的,雾里的红光结成网,网眼方方正正的,“你看这网的纹路,跟太爷爷画的‘阳魂网’一模一样,可日志里说这雾该带蜂蜜香,他这闻着像烧头发!”
竹安往金雾里扔了块共生玉,绿光炸开的瞬间,他瞅见雾里飘着的红藤——藤上的金叶子是假的,摸着发脆,一捏就碎成粉,真太阳芯的红藤叶该带着暖意,捏着软乎乎的。“是‘锁阳阵’。”他用指甲刮了刮镜片上的暗斑,“第一代共生体的残念在搞鬼,真阳魂网的红藤见了望儿会弯腰,他这往船帆上缠,想偷纯净魂核呢。”
话音刚落,归航号突然“哐当”往下坠,船底像被千斤坠吊着。竹安趴在船边往下看,团金红雾正裹着船底,雾里的红光凝成只手,手指缝里漏出的黑气带着星核木的焦味。“是藤冢主的残魂!”竹平突然喊,“日志里说他的魂手有六指,这是五指,假的!”
竹安往金红雾上撒了把竹望的口水,雾气“滋滋”冒金泡:“总算看明白了。”他指着那只手的指甲,“真残魂的指甲该泛蓝光,是天藤石养的,他这指甲红得发黑,是噬魂虫油泡的,一刮就掉渣。”
金红雾突然“哗啦”散开,雾里的红藤往太阳芯钻,钻得金雾突然裂开道缝,露出个水晶球,球里的红藤像心脏似的跳,藤尖缠着块木牌,写着“共生源”。竹望突然往水晶球的方向蹦,小手拍着船舷“咿咿呀呀”叫,胸口的共生纹金红两色转得飞快,像个小漩涡。
“是共生术的源头!”竹念突然蹦起来,指着水晶球外的花纹,“跟爷爷画的一样,上面还有太爷爷刻的小太阳!”
竹安盯着小太阳的刻痕——看着像爷爷画的,其实少了道光芒,那道光是太爷爷当年故意漏刻的,说留着给后人补,画里特意标了个小箭头。“你看水晶球上的红藤,缠得比铁丝还紧,真共生源的红藤该松松垮垮搭着,随芯跳动弹。”他往水晶球的方向冲,归航号撞开红藤网时,球突然“咔哒”转了半圈,露出后面的暗门,门缝里飘出的不是蜂蜜香,是红藤腥,“真暗门该用星核链锁着,你这是红藤胶粘的,一抠就开,装得也太不用心。”
第858章 冲进
冲进暗门的瞬间,竹安就觉得不对劲——里面的红藤长得太密,密得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而真共生源的红藤该绕着条路长,是太爷爷和红藤王特意留的。走廊的石壁上刻着共生术的图谱,刻到最后一页突然变了样,红藤纹里掺着天藤石刺,像在故意画错。竹平突然指着图谱上的符号:“这符号是打印的!太爷爷那年代用刀刻,边缘该有毛刺!”
水晶球的中央悬着个石盒,盒缝里渗着金光,盒前的供桌上摆着个小人偶,穿着红肚兜,肚兜上的共生纹跟竹望的一模一样,就是纹路里的金线是画的,一刮就掉。个穿金红袍的人影坐在供桌旁,手里拿着卷兽皮往他们的方向晃:“这是太爷爷的手稿,说共生源的核心藏着藤冢主的真身,只要用纯净魂核喂它,就能彻底消灭他。”
竹念刚要凑过去,被竹安拽住:“你看兽皮的边缘,是剪子剪的,真太爷爷用手撕,边缘该毛毛糙糙的。”他往石盒上泼了点竹望的口水,盒盖突然“噼啪”裂开,露出里面的红藤球,“真石盒该有星核木衬底,你这是红藤泥捏的,一泡就软,装得也太假。”
石盒突然炸开,金红袍人影的脸“哗啦”裂开,露出里面的红藤疤——疤上的纹路跟之前见的所有疤都不一样,像把钥匙,正往竹望的共生纹上凑。“算你狠。”他往石盒底下拍了拍手,暗门突然“轰隆”关上,红藤从四面八方涌来,在水晶球里织成个鸟笼,“笼里有藤冢主的真身,还有你爹当年留下的信,想要就自己拿,我不拦着。”
竹安盯着笼里的红光——光里的红藤没心跳,真共生源的红藤该跟人的心跳一个节奏。“你这红藤是死的,用噬魂虫油泡过,哪会跳?”他往红光里扔了块共生玉,玉炸开的绿光里,红藤突然往回缩,像被烫着的蝎子,“真共生源的红藤见了魂核力会开花,你这连个花苞都没有,骗谁呢?”
金红袍人影突然往石盒底下钻,底下的暗门“吱呀”开了,露出个黑匣子,锁孔是竹望的掌纹形状。“这匣子里有红藤王的遗书,说当年是她故意把藤冢主的魂核藏在共生源,就是为了让竹家后代用纯净魂核跟他同归于尽。”他的声音带着笑,“想知道你爹为啥不敢来这儿,就自己开。”
竹安把竹望的小手往锁孔按,匣子“咔哒”弹开,里面躺着块共生玉,玉上的共生纹金红相间,正中间刻着个“灭”字。竹望突然指着玉尖叫,小手往暗门里拍,拍出的金光里显出行字:“真共生源在归航号的船底,藏着太爷爷和红藤王的合魂。”
“船底?”竹念突然懵了,“我们昨天才清过船底的红藤,啥都没有啊……”
竹安盯着共生玉的刻痕——“灭”字的最后一笔是直的,真太爷爷刻这字总把尾勾弯成槐花形。“你这玉是仿的,真玉的纹里有太爷爷和红藤王的小影子,你这连点虚影都没有。”他往暗门里扔了块共生玉,玉炸开的绿光里,红藤正在往归航号的船底钻,“这老东西在调虎离山,想趁我们在这儿的时候偷望儿的魂核。”
石盒底下突然传来闷响,金红袍人影的声音带着笑:“船底的红藤早浸了我的魂核力,只要你们回去,就会触发机关,到时候这婴儿的纯净魂核就会被共生源吸走,连渣都剩不下!”
竹安突然往暗门外跑,红藤在身后追得“噼啪”响,跑出水晶球时,整个假共生源正在往下塌,红藤里飘出无数人影,有太爷爷的,有红藤王的,都往归航号的船底指。竹望突然往船边爬,小手拍着船底“咯咯”笑,胸口的共生纹亮得像团火,照得船底的裂缝里渗出丝金红相间的光。
“安哥,船底真有东西!”竹平突然喊,指着裂缝里的光,“是合魂核!跟日志里画的一模一样,金红缠在一起跳!”
竹安往裂缝里塞了块共生玉,船底“咔哒”裂开,里面的星核木盒正在发光,盒里的合魂核缠着根双生藤,一半红一半金,藤尖开着朵双色花,旁边压着张纸条,是太爷爷和红藤王的合笔:“藤冢主是共生术失衡的影子,灭他不必同归于尽,望儿的纯净魂核能让他变回红藤,归于共生源。”
“变回红藤?”竹念突然瞪圆了眼,“那遗书里写的同归于尽是……”
话没说完,假共生源的残骸“轰隆”砸下来,金红袍人影在残骸里嘶吼:“不可能!我明明是来复仇的!怎么会变回红藤?”
竹安突然盯着竹望胸口的共生纹,那里的金红光里浮出个模糊的影子,像团乱扭的红藤,正被金光慢慢裹住。“因为你本就是共生术的一部分。”他往星核木盒里灌了点竹望的口水,合魂核突然“嗡”地亮起强光,金红袍人影在光里慢慢变透明,最后化成根红藤,被竹望胸口的金光吸了进去。小家伙突然咯咯笑起来,小手往太阳芯的深处指,那里的金雾正在散开,露出艘船,船帆上的“共生”二字闪着金光。
“是太爷爷和红藤王的合魂舰!”竹平突然蹦起来,指着船帆上的双生藤,“跟日志里画的一模一样!”
归航号的引擎“突突”响得更欢了,船尾的红藤拖着金红光,像条往源头去的路。竹安摸了摸竹望的小脑袋,小家伙正举着那块共生玉往嘴里塞,玉在他手里慢慢化了,变成道金光钻进他的共生纹里,那纹路里的红藤突然开出朵槐花,金红相间的,好看得紧。
他望着越来越近的合魂舰,突然觉得这故事还没到结尾——比如,合魂舰里藏着的共生术终极到底是啥,爹当年留下的信写了些啥,还有那艘舰上,是不是早就有人在等他们。
竹望的小手在他掌心抓了抓,像在说:走呗,前面还有呢。
这故事,怕是要往共生术的根上钻了。
归航号往合魂舰飘,竹望那小子不知啥时候学会了拍手,俩小手“啪啪”拍得欢,每拍一下,甲板上的金红槐花就多开一朵,花瓣飘到合魂舰的船帆上,竟融成了小小的光团。竹安蹲在船头翻星核木盒里的纸条,太爷爷和红藤王的字迹交缠在一起,末尾的红藤花印沾了点黑——真花印该是金红两色,这黑像被天藤石粉蹭过,摸着手心发涩。
“安哥,合魂舰的帆不对劲!”竹平举着望远镜直咧嘴,镜片里的帆纹转得跟漩涡似的,最中间的双生藤图案看着有点歪,“你看藤叶的朝向,左边的叶尖全冲下,真共生纹的藤叶该朝上,透着股劲儿!”
竹安往合魂舰扔了块共生玉,绿光炸开的瞬间,他瞅见帆上的红藤——藤里的金线是断的,一截一截接起来的,真合魂舰的金线该是整根的,像条活蛇似的动。“是‘伪共生舰’。”他用指甲刮了刮纸条上的黑印,“藤冢主的残魂没散干净,在这儿仿舰呢。真合魂舰的帆见了望儿会发光,他这帆上的光发暗,是噬魂虫油混着天藤石粉涂的,骗谁呢?”
话音刚落,归航号突然“哐当”抖了抖,船身被什么东西撞了下。竹安趴在船边往下看,条金红藤正从伪共生舰上伸过来,藤尖缠着个木匣子,匣子上的锁是双生藤形状,锁孔里的“生”字刻得太板正——太爷爷写“生”字总爱把最后一横写得往上翘,说像刚冒头的槐树苗。
“是共生术的总纲匣!”竹念突然蹦起来,伸手就要够,“日志里说总纲就藏在合魂舰的帆里!”
竹安一把按住他的胳膊,抬脚把金红藤踹开:“假的。”他指着木匣子的边角,“真木匣是星核木做的,遇光会发蓝,这是普通红藤木涂的金粉,一刮就掉,刚才撞船那下,匣子角都磕掉块漆,露着白茬呢。”木匣子突然“啪”地裂开,里面的红藤往伪共生舰缩,缩得帆“哗啦”抖了抖,露出里面的金属架,架上缠着的红藤正往个黑盒子里钻,钻得“滋滋”冒黑烟。
“是‘吸魂盒’!”竹平突然喊,指着盒子上的纹路,“日志里画过这玩意儿,专门吸魂核力的,盒底该有三个脚,他这是四个,多的那个是后粘的!”
竹安盯着多出的那个脚——粘得歪歪扭扭,缝里还塞着红藤泥,真吸魂盒的脚是一体刻的,哪有缝?“你这盒是拼的,多的那个脚是用天藤石粉粘的,一掰就掉。”他往伪共生舰的方向冲,归航号撞开红藤网时,舰身突然“咔哒”卡了下,像齿轮咬错了牙,“真合魂舰的红藤顺着金属架爬,你这是反着缠,转不动了吧?”
冲进伪共生舰的舱门,竹安就闻出不对劲——空气里的共生味裹着股腥气,像红藤汁混了铁锈,呛得竹望直皱眉。舱里的架子上摆着些卷轴,看着像共生术的图谱,打开一卷瞅,上面的红藤纹是倒着的,真图谱的纹该顺着看,像在生长。竹平突然举起一卷:“这纸是机器造的!太爷爷那年代用手工纸,边儿毛毛的!”
第859章 水晶棺
主舱的中央摆着个石台,台上的水晶棺里躺着俩人影,一红一金,看着像太爷爷和红藤王,可他俩胸口的共生纹是分开的,各红各金——真合魂的纹该缠在一起,你中有我。个穿双生藤纹袍的老头坐在石台边,手里拿着卷皮册往他们的方向晃:“这是共生术的终极卷,说要让红藤和天藤石彻底融合,得用竹家后代的魂核当引子,望儿的纯净魂核正好合用。”
竹念刚要凑过去,被竹安拽住:“你看皮册的封面,是机器压的纹,真太爷爷的皮册是手工绣的,线脚歪歪扭扭的。”他往水晶棺上泼了点竹望的口水,棺盖突然“噼啪”裂开,露出里面的红藤假人,“真合魂体的魂核该是暖的,你这是天藤石做的假人,摸着冰凉,装得也太不用心。”
水晶棺突然炸开,双生藤纹袍老头的脸“哗啦”裂开,露出里面的红藤疤——疤上的纹路比之前见的都乱,像团缠在一起的线。“算你厉害。”他往石台底下拍了拍手,伪共生舰突然“轰隆”晃了晃,红藤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主舱织成个鸟笼,“笼里有你爹的真魂,还有共生术没写完的最后一页,想要就自己拿,我不拦着。”
竹安盯着笼里的红光——光里的红藤没开双生花,真合魂的红藤到了这儿该开一朵红一朵金的花。“你这红藤是新栽的,连花骨朵都没打,哪能开?”他往红光里扔了块共生玉,玉炸开的绿光里,红藤突然往回缩,像被烫着的蜈蚣,“真合魂舰的红藤不怕共生玉,你这是用噬魂虫油泡的,一沾就蔫,露馅了吧?”
双生藤纹袍老头突然往石台底下钻,底下的暗门“吱呀”开了,露出个黑匣子,锁孔是竹望的掌纹形状。“这匣子里有你爹的日记,说他当年故意躲起来,就是怕被共生术反噬,还说望儿的纯净魂核其实是个幌子,真正能融合红藤和天藤石的是你胸口的共生纹。”他的声音裹着红光,“想知道为啥你从小就对红藤过敏,就自己开。”
竹安把竹望的小手往锁孔按,匣子“咔哒”弹开,里面躺着块双生藤玉佩,一半红一半金,正中间刻着个“引”字。竹望突然指着玉佩尖叫,小手往伪共生舰的深处拍,拍出的金光里显出行字:“真合魂舰在归航号的船舱顶上,藏着共生术的本源藤。”
“船舱顶上?”竹念突然懵了,“我们昨天才扫过舱顶的灰,啥都没有啊……”
竹安盯着玉佩的刻痕——“引”字的竖是直的,真太爷爷刻这字总把竖刻成弯的,像根红藤。“你这玉佩是仿的,真玉佩的纹里有你爹小时候的小脚印,你这连点蓝影都没有。”他往暗门里扔了块共生玉,玉炸开的绿光里,红藤正在往归航号的舱顶钻,“这老东西在玩声东击西,想趁我们在这儿的时候让舱顶的红藤活过来,吸你的魂核力。”
石台底下突然传来闷响,双生藤纹袍老头的声音带着笑:“舱顶的红藤浸了我的魂核力,只要我引爆,你的魂核就会被吸进本源藤,到时候我就能借着你的身体复活,竹望那小子也跑不了!”
竹安突然往舱外跑,红藤在身后追得“噼啪”响,跑出伪共生舰时,整个舰身正在往下塌,红藤里飘出无数人影,有爹的,有太爷爷的,都往归航号的舱顶指。竹望突然往舱顶的方向爬,小手拍着舱门“咯咯”笑,胸口的共生纹亮得像小太阳,照得舱顶的裂缝里渗出丝金红相间的光。
“安哥,舱顶真有东西!”竹平突然喊,指着缝里的光,“是本源藤!跟日志里画的一模一样,红藤缠着金藤,正往望儿的方向摇呢!”
竹安往裂缝里塞了块共生玉,舱顶“咔哒”裂开,里面的星核木盒正在发光,盒里的本源藤缠着个魂核,一半红一半蓝,旁边压着张纸条,是爹的笔迹:“安儿,你不是对红藤过敏,是你的魂核力太纯,能直接催活本源藤,当年太爷爷故意瞒着你,就是怕你被藤冢主盯上,望儿的纯净魂核是钥匙,你的魂核才是真正的火种。”
“火种?”竹念突然瞪圆了眼,“那日记里写的引子是……”
话没说完,伪共生舰的残骸“轰隆”砸下来,双生藤纹袍老头的虚影在残骸里嘶吼:“不可能!我明明算准了只有望儿能当引子!你怎么会是火种?”
竹安突然觉得胸口发烫,低头一看,自己的共生纹正发出金光,跟竹望的纹慢慢合在一起,本源藤顺着光爬过来,缠上他的手腕,藤尖开出朵红金相间的花。“因为太爷爷早留了后手。”他往星核木盒里灌了点自己的血,本源藤突然“嗡”地亮起强光,双生藤纹袍老头的虚影在光里慢慢变透明,最后化成道红光钻进本源藤里。竹望突然咯咯笑起来,小手往远处指,那里的金雾正在散开,露出艘真正的合魂舰,船帆上的双生藤纹活了似的,正往他们的方向招手。
“是真的合魂舰!”竹平突然蹦起来,指着舰上站着的人影,“那是不是太爷爷和红藤王?”
归航号的引擎“突突”响得更欢了,船尾的红藤拖着金红光,像条往真相去的路。竹安摸了摸竹望的小脑袋,小家伙正举着那块双生藤玉佩往他嘴里塞,玉佩在两人手里慢慢化了,变成道金光钻进他们交缠的共生纹里,那纹路里突然浮出行字:共生的终极,是一起回家。
他望着越来越近的真合魂舰,突然觉得这故事还没到结尾——比如,舰上的人影到底是不是太爷爷他们,本源藤里藏着的回家路通往哪儿,还有爹当年躲起来,是不是早就知道今天这一幕。
竹望的小手在他掌心拍了拍,像在说:走呗,到家就知道了。
这故事,怕是要往家的方向钻了。
归航号往真合魂舰飘,竹望那小子不知啥时候学会了叫“哥”,虽然发音含糊,听着却像模像样,每喊一声,甲板上的本源藤就往上蹿一截,藤叶扫过船舷,“沙沙”响得像在应和。竹安蹲在船头摸胸口的共生纹,那里的金光还没散,跟竹望的纹缠在一起,像根拧不断的绳,他往纹上滴了滴自己的血,血珠刚渗进去,就被纹里的红藤吸得一干二净——真共生纹该把血化成金雾,这红藤吸得太急,像饿了很久似的。
“安哥,前面那道金光不对劲!”竹平举着望远镜直眨眼,镜片里的光柱打得笔直,光里的红藤排得整整齐齐,跟站岗似的,“你看光柱的边缘,是锯齿形的!天然金光哪有这形状?”
竹安往光柱里扔了块共生玉,绿光炸开的瞬间,他瞅见光里藏着的东西——是个红藤编的牌坊,坊上的“回家”二字刻得太深,把藤都刻穿了,真牌坊的字该是浅浮雕,留着藤的活气。“是‘锁家阵’。”他用指甲刮了刮胸口的纹,“藤冢主的残魂在玩最后一把,真回家路的红藤见了我们该开花,他这往牌坊上缠,想把我们困在这儿呢。”
话音刚落,归航号突然“哐当”顿住,像被无形的墙挡住了。竹安趴在船边往下看,团金红相间的气浪正撞着船底,浪里的红藤纹结成网,网眼比筛子还密,连竹望的口水滴下去都被弹了回来。“是‘逆生网’!”竹平突然喊,“日志里说这网能反制魂核力,网绳该是红藤混天藤石,他这全是红藤,连点蓝光都没有,假的!”
竹安往气浪上撒了把自己的血,气浪“滋滋”冒金泡:“总算没白疼你。”他指着网绳的接头,“真逆生网的绳是拧在一起的,他这是系的死结,结里还塞着噬魂虫壳,一拽就散。”
气浪突然“哗啦”退了,光里的红藤往牌坊后钻,钻得金光突然裂开道缝,露出片红藤林,林子里的藤上挂着灯笼,灯笼里的光忽明忽暗,照得地上的脚印乱七八糟——真回家路的脚印该是一串,从码头直通向屋门,这脚印东一个西一个,像故意绕圈。竹望突然往红藤林的方向挣,小手拍着船舷“哥、哥”地叫,胸口的共生纹金红两色转得更快,像要飞出来似的。
“是竹家老宅!”竹念突然蹦起来,指着林子里的屋顶,“跟爷爷画的一样,烟囱上还飘着烟呢!”
竹安盯着那烟——飘得太直,像被线牵着,真烟囱的烟该歪歪扭扭,随风吹。“你看屋顶的红藤,缠得比绷带还紧,真老宅的藤该松松垮垮搭着,瓦片都露着缝。”他往红藤林的方向冲,归航号撞开红藤网时,林子里突然“咔哒”响了声,像有人关了门,“真老宅的门永远敞着,他这是用天藤石锁的,生怕我们不觉得假。”
冲进红藤林的瞬间,竹安就觉得不对劲——空气里的槐花香太浓,浓得发腻,像用香精泡过,真老宅的香该淡淡的,混着泥土味。林子里的石板路太干净,连片落叶都没有,真路该坑坑洼洼,长着青苔。竹平突然指着路边的石碾子:“这碾子是新的!太爷爷那年代的碾子该有裂纹,他这光溜溜的,像刚打磨过!”
第860章 不像!
老宅的院门口站着个老太太,穿着红藤纹的蓝布衫,手里拄着根藤杖,杖头的槐花雕得太圆,不像真花。“安儿,可算等着你们了。”老太太往院里指,“你爷爷在堂屋等着呢,说有话跟你说。”
竹安盯着她的布衫——针脚是机器扎的,直得像尺子,真竹家的布衫都是手工缝的,针脚歪歪扭扭。“您这衫子上的补丁是方的,我奶奶补衣服总爱剪成圆的,说省布。”他往老太太脚下泼了点竹望的口水,她的藤杖突然“噼啪”变成红藤,“真长辈的魂核该是暖的,您这是红藤捏的假人,一泡就软,装得也太不用心。”
老太太突然炸开,红藤里飘出个黑匣子,锁孔是竹安和竹望的掌纹合在一起的形状。“这匣子里有你爷爷的遗嘱,说当年是他把共生术的最后一页藏起来的,就怕你爹学了走火入魔。”那声音裹着红藤腥,“想知道你爷爷为啥临终前不肯见你,就自己开。”
竹安把自己和竹望的手按在锁孔上,匣子“咔哒”弹开,里面躺着张泛黄的纸,上面的字是爷爷的笔迹,可“安”字少了个点——爷爷写他的名字,总爱在“安”字最后加个小点儿,说这样安稳。“您这纸是仿的,真遗嘱的纸角该有个火烧的疤,当年爷爷抽烟烫的。”他往红藤里扔了块共生玉,玉炸开的绿光里,红藤正在往堂屋钻,“这老东西在玩离间计,想让我们爷俩生嫌隙。”
堂屋的门突然“吱呀”开了,里面的太师椅上坐着个老头,穿着爷爷的灰布褂,手里拿着个烟斗,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真爷爷的烟斗是铜的,这是红藤雕的,一捏就变形。“安儿,过来。”老头往他招手,“爷爷对不住你,当年把你爹的魂核藏起来了,就怕藤冢主抢。”
竹念刚要拉竹安过去,被他拽住:“你看爷爷的指甲,是黑的!我爷爷的指甲总剪得干干净净,哪会留这么长?”他往老头身上泼了点自己的血,灰布褂突然“噼啪”裂开,露出里面的红藤,“真爷爷的魂核该认亲,您这见了我的血就现形,骗谁呢?”
老头突然炸开,红藤里飞出无数小刺,直扎竹望的胸口。竹安把竹望往身后一护,那些刺刚碰到他的共生纹,就“滋滋”化成了烟。“看来你俩的纹是真合住了。”个熟悉的声音从屋顶传来,竹安抬头看,藤冢主的虚影正趴在房梁上,脸一半红一半金,“可惜啊,这合纹是我当年设计的,就是为了今天——用你的魂核当柴,烧旺望儿的纯净魂核,好让我借壳重生。”
竹望突然指着屋顶咯咯笑,小手往空中拍,拍出的金光里显出行字:“真爷爷在归航号的夹层里,藏着共生术的补全页。”
“夹层?”竹念突然懵了,“我们翻了八遍都没找着啊……”
竹安盯着金光里的字——“爷”字的竖钩是直的,爷爷写这字总把钩弯成藤形。“你这字是画的,真爷爷的字该带着魂核力,金光里该有暖意。”他往屋顶扔了块共生玉,玉炸开的绿光里,红藤正在往归航号的方向爬,“你以为我不知道?真回家路不在这儿,在归航号的船底刻着呢!”
藤冢主的虚影突然从屋顶扑下来,红藤化成利爪直抓竹安的胸口:“不可能!我明明按太爷爷的日志造的这一切!”
竹安突然拽着竹望往院外跑,红藤在身后追得“噼啪”响,跑出红藤林时,整个假老宅正在往下塌,红藤里飘出无数竹家人的虚影,都往归航号的船底指。竹望突然往船底爬,小手拍着船板“爷爷、爷爷”地叫,胸口的共生纹亮得像灯笼,照得船底的木纹慢慢显出字来——是回家的路,画着无数槐花。
“安哥,船底真有字!”竹平突然喊,指着最底下的符号,“是共生术的补全页!”
竹安往船底的字上滴了滴自己和竹望的血,木纹突然“嗡”地亮起金光,里面飘出个老头的虚影,穿着灰布褂,手里拿着个铜烟斗,正是爷爷!“安儿,爷爷没骗你。”虚影往他手里塞了卷纸,“藤冢主是共生术的影子,你俩的合纹是光,光在哪,影子就藏在哪,灭他不用别的,就用你们的心跳。”
“心跳?”竹安刚要问,爷爷的虚影突然散了,红藤林的残骸“轰隆”砸下来,藤冢主的虚影在金光里嘶吼:“不可能!影子怎么会怕光!”
竹安突然抱着竹望往船头跑,两人的胸口贴在一起,共生纹缠得更紧,金红两色随着心跳一起一伏。“因为你忘了,影子从来都是跟着光走的。”他往空中举起手,竹望也跟着举手,两道金光从他们掌心射出,像两把剑,直刺藤冢主的虚影。
虚影在金光里慢慢变透明,最后化成无数红藤籽,被风吹得飘向远方。竹望突然咯咯笑起来,小手往远处指,那里的金光里露出片真正的红藤林,林子里的老宅烟囱飘着歪歪扭扭的烟,门口站着个老太太,正往他们的方向招手。
“是奶奶!”竹念突然蹦起来。
归航号的引擎“突突”响得欢,船尾的红藤拖着金红光,像条真正的回家路。竹安摸了摸竹望的小脑袋,小家伙正举着爷爷给的纸卷往嘴里塞,纸卷在他手里化成金粉,钻进两人的共生纹里,那纹路里突然浮出行字:回家不是终点,是新的开始。
他望着越来越近的老宅,突然觉得这故事才刚开头——比如,爷爷说的新开始是啥,共生术的补全页到底写了啥,还有那片红藤林里,是不是藏着竹家最暖的秘密。
竹望的小手在他掌心拍了拍,像在说:到了就知道啦。
这故事,怕是要往日子里钻了。
竹安抱着竹望往那座飘着歪烟的老宅跑,脚下的红藤叶踩得“沙沙”响,竹望的小手死死攥着他的衣领,奶声奶气地喊“哥”,每喊一声,胸口的共生纹就亮一分。
快到门口时,那老太太突然往旁边挪了挪,露出身后的门槛——门槛上刻着串歪歪扭扭的字,竹安眯眼一瞅,是“竹家大小,平安喜乐”,笔画里还嵌着点金粉,太阳一照,闪得人眼睛慌。
“进来坐。”老太太的声音听着耳熟,像浸在温水里泡过,竹安刚要迈腿,竹望突然拽着他往后缩,小手指着老太太的鞋——那鞋是红藤编的,鞋底却印着个黑手印,看着眼熟得很。
“奶奶的鞋才不会有这印子。”竹望的声音还发颤,却把“奶奶”俩字咬得很清。竹安心里“咯噔”一下,低头看老太太的鞋,那黑手印边缘发毛,像极了藤冢主虚影炸开时溅出的黑渣。
老太太突然笑了,眼角的皱纹里挤出点金光:“望儿记性真好。”话音刚落,她的身影“噼啪”裂成无数金片,像被太阳晒化的糖人,往门框上的“安”字里钻——那字突然多出个点,变得圆滚滚的,跟爷爷写的一模一样。
“是爷爷的魂核力!”竹安摸着门框,木头还带着温度,“他在帮我们拆假的。”
竹望突然指着院里的水井,井沿上的青苔看着鲜活得很,却连只虫子都没有。“哥你看,那青苔不动。”竹安探头一瞅,果然,风刮过都没晃一下,倒像是用油彩画上去的,亮得发假。他抄起旁边的扁担,往井里一戳——“咚”的一声,扁担竟穿了过去,井里压根没有水,只有片黑黢黢的窟窿,像张等着吞人的嘴。
“假的!”竹安拽着竹望往后跳,刚躲开,那口“井”就“哗啦”塌了,黑窟窿里钻出无数红藤,直往两人脚脖子缠。竹望吓得往他怀里钻,胸口的共生纹却“嗡”地亮了,红藤一碰到光就缩了回去,跟怕烫似的。
“原来这纹能驱假的。”竹安突然反应过来,抱着竹望往堂屋冲,红藤在身后追得“噼啪”响,却愣是近不了身。堂屋的门是虚掩的,一推就开,里面的八仙桌摆得整整齐齐,桌上还放着套茶具,茶壶嘴正冒着热气——就是这热气太直,像根小柱子,竹安伸手一摸,果然是凉的。
“哟,总算肯进来了。”里屋传来个声音,慢悠悠的,带着股子说不出的腻味。竹安转头一瞅,个穿灰布褂的老头正坐在太师椅上抽旱烟,烟杆是铜的,跟爷爷的一模一样,可那烟圈吐得太圆,一圈套一圈,规整得不像真人能弄出来的。
“藤冢主?”竹安把竹望护在身后,手里的扁担捏得死紧。那老头笑了,烟圈突然炸开,变成无数小藤条,往竹望身上飘:“猜对一半,我是他的‘影’,专门替他看场子的。”
竹望突然往地上一指,那里的砖缝里钻出棵小槐树,芽尖还嫩得很,却直挺挺的。“哥你看,这树没风也动。”竹安低头,果然见那小槐树在晃,根须却没往土里扎,倒像是用线牵着的。他突然明白过来——假的怕真的,这小槐树是爷爷的魂核力催生的,专门用来显形的。
第861章 发问
“你把真爷爷藏哪了?”竹安突然发问,眼睛死死盯着那老头的烟杆,“那烟杆是我爷爷的,你配不上。”
老头脸上的笑僵了下,烟杆“当啷”掉在地上,变成根红藤。“嘴挺利。”他拍了拍手,堂屋的墙突然“哗哗”掉皮,露出后面的黑窟窿,“你爷爷?早被我们困在‘回环阵’里了,他老人家倒硬气,宁肯魂核散了也不把共生术最后一页交出来。”
竹望突然哭了,小手捶着竹安的胳膊:“我要爷爷……”共生纹突然亮得刺眼,整间屋的假东西都在晃,八仙桌“噼啪”裂了,茶具化成红藤往下掉。那老头“咦”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这小鬼的纹比你纯啊。”
竹安心里一动,突然把竹望往身前推了推:“望儿,用你的光。”竹望虽然还在哭,却听话地挺了挺小胸脯,共生纹的光像水一样漫开,所到之处,假红藤全在“滋滋”冒烟。
“没用的!”老头突然扯掉灰布褂,里面竟是密密麻麻的红藤,“这阵是用你们竹家的血开的,你们越动真感情,阵收得越紧!”他往墙上一指,黑窟窿里果然显出个模糊的人影,被红藤缠得结结实实,看着像极了爷爷。
“爷爷!”竹望喊了一声,光突然弱了下去,红藤趁机往他脚脖子缠。竹安赶紧把他拽回来,心里骂自己蠢——这影果然懂他们的软肋。
“想救他?”老头笑得得意,“把共生术补全页交出来,我就放他走。哦对了,那页纸在你俩的纹里,得用心头血才能逼出来,敢吗?”
竹安看着墙上爷爷的影子,又看了看怀里直哆嗦的竹望,突然笑了。他往自己胳膊上咬了一口,血珠刚冒出来,就被他抹在竹望的共生纹上——“望儿,忍着点。”
竹望“啊”了一声,却没躲,小脸皱成一团,胸口的纹突然“嗡”地爆发出金光,比刚才亮了十倍不止。那金光里飘出片纸,薄得像蝉翼,刚落地就腾起火焰,烧得红藤“噼啪”响。
“不可能!”老头的红藤在金光里化得飞快,“那纸遇血才显形,怎么会自己烧起来?”
“因为我爷爷早说过。”竹安抱着竹望,看着那片纸烧成的金灰往墙上的影子飘,“共生术的终极是‘舍’,不是‘得’。”
墙上的影子突然动了,红藤在金灰里化得像雪遇了太阳。爷爷的虚影慢慢走出来,摸了摸竹望的头,又拍了拍竹安的肩膀:“安儿没白教。”说完,虚影和金灰一起散了,院里的假水井、假槐树,全跟着化成了烟。
竹望突然指着院门外,那里的红藤林不知何时变成了真的,藤上还挂着串槐花,香得人鼻子痒。“哥你看,那是真的。”
竹安往门口走,脚刚迈过门槛,就听见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瞅,那老头的红藤还没化完,在地上缩成一团,像条快死的蛇。“你是谁的影?”竹安突然想问个明白。
红藤里飘出个气音,断断续续的:“我是……你们心里的……怕……”说完,彻底化成了灰。
竹望突然拽了拽他的手,小手指着天边——刚才还灰蒙蒙的,现在竟透出片蓝,像块刚洗过的布。“哥,我们回家了吗?”
竹安弯腰把他抱起来,往藤林外走,槐花落在两人身上,香得很实在。“嗯,回家了。”他低头看竹望,小家伙的共生纹还亮着,像颗小太阳。
只是他没说,刚才那片烧了的纸里,似乎飘出半行字——“影灭光生时,藤冢主现”。
现在光有了,影也灭了,那正主,该出来了吧?竹安摸了摸怀里的竹望,觉得这风里,除了槐花香,好像还藏着点别的味,像极了小时候偷偷闻过的,爷爷那把铜烟杆的味道。
这账,怕是还没算完呢。
竹安抱着竹望往藤林外走,脚下的红藤叶踩碎了还会冒金粉,沾在鞋底子上亮闪闪的。竹望的小手在他脖子上蹭来蹭去,突然指着前面喊:“哥你看,那有座桥!”
竹安抬头,果然见道石拱桥架在红藤汇成的小河上,桥栏上刻着的槐花一朵比一朵精神,只是每朵花都缺了个瓣——太爷爷刻花从不缺瓣,说要留着给看花人补想象。他刚要迈步,竹望突然揪他头发:“桥影是歪的!”
低头一看,桥下的水影里,桥是歪歪扭扭的,跟岸上的直桥对不上。竹安心里一紧,想起爷爷日志里的话:“真桥照影,影随桥走;假桥照影,各走各路。”他突然往桥下扔了块共生玉,绿光炸开的瞬间,水面“哗啦”裂开,哪有什么河,全是红藤编的网,网眼里还缠着片槐树叶,叶尖发黑——是噬魂虫啃过的。
“又是假的!”竹安转身要绕,桥那头突然走来个老头,肩上扛着把锄头,裤脚沾着泥,看着像村里种地的王大爷,可他走路没声音,脚像飘在红藤叶上。“安小子,往哪去?”老头笑盈盈的,牙却白得晃眼,“你爷爷让我来接你们,说家里煮了槐花粥。”
竹望突然往竹安怀里缩:“他身上有藤味。”竹安凑近闻,果然见老头的袖口飘出点红藤腥,混在泥土味里,不仔细闻根本发现不了。“王大爷去年就走了。”竹安突然开口,眼睛盯着老头的锄头,“他那锄头木柄裂了道缝,你这是新的。”
老头脸上的笑僵了,扛着的锄头“当啷”掉在地上,变成根红藤:“倒比你爹机灵。”红藤突然往竹望身上缠,竹安抱着孩子往旁边躲,却见红藤在离竹望半尺的地方停了,像被无形的墙挡住——是胸口的共生纹在发光,比刚才亮了一倍。
“看来合纹的力量比我想的强。”老头的身影“噼啪”裂了道缝,露出里面的红藤疤,“可惜啊,这力量是藤冢主给的,他想收回来,随时都行。”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这话听着像挑拨,可又没地方挑错。他突然想起爷爷虚影散前的眼神,好像有话没说尽。“你到底是谁?”他攥紧竹望的小手,“藤冢主的影?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我是‘忆’。”老头笑了,身影突然变得模糊,“专门帮你们记着那些不想记的事。”话音刚落,周围的红藤林突然变了,化成片竹家旧宅的院子,竹安小时候爬过的那棵老槐树就在眼前,树杈上还挂着他掉的第一颗牙,用红绳系着晃悠悠的。
“这是……”竹安愣住了,那牙是他八岁时掉的,当时爷爷说要挂在树上祈福,后来刮风掉了,他还哭了好几天。竹望突然指着树下:“哥你看,那是爷爷!”
树下果然蹲着个老头,正往树洞里塞槐花,背影佝偻着,跟记忆里的爷爷一模一样。竹安刚要喊“爷爷”,却见那老头转身时,眼睛是红的,像被红藤汁泡过。“安儿,过来。”老头招手,声音颤巍巍的,“爷爷给你留了好东西。”
竹望突然咬他耳朵:“他手里的槐花是假的,梗是直的。”竹安低头,果然见老头手里的槐花梗硬邦邦的,真槐花的梗该有点弯,带着自然的弧度。他突然反应过来——这是用他的记忆造的幻境,专门勾他分心。
“假的!”竹安抱着竹望往后退,老槐树突然“哗啦”倒了,树洞里钻出无数红藤,直往两人身上扑。竹望吓得闭紧眼睛,胸口的共生纹却“嗡”地爆发出金光,红藤一碰到光就化成了灰,连带着那片幻境都在晃,像水波似的。
“看来你们的合纹能破幻境。”“忆”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可惜啊,破得了幻境,破不了命数。你爹当年就是栽在这,以为能逃,最后还不是……”
“我爹怎么了?”竹安突然吼道,他从小就听人说爹走了,可没人说清去哪了。红藤林突然安静了,过了好一会儿,“忆”的声音才慢悠悠地响起:“你爹啊,他成了藤冢主的‘养魂器’,就关在离这不远的‘锁魂窟’,每天用自己的魂核力喂红藤,不然哪有这么多假东西拦你们?”
竹望突然哭了:“我不要爹变成那样……”共生纹的光突然弱了下去,周围的红藤趁机往这边涌,比刚才快了一倍。竹安心里骂自己蠢——又中了挑拨计,这“忆”就是想让他们动感情,好削弱合纹的力量。
“想知道你爹在哪?”“忆”的声音带着笑,“往南走三里,有个红藤缠成的山,山脚下有个窟窿,进去就能见着他。不过我得提醒你,进去容易出来难,你爹的魂核已经跟红藤缠在一起了,救他,就得把自己的魂核赔进去。”
竹安盯着南边的方向,那里的红藤果然比别处密,像座小山似的。他突然想起爷爷留下的半行字:“影灭光生时,藤冢主现”,现在影灭了,光也生了,藤冢主迟迟不出现,难道是在等他去救爹?
第862章 激我
“你在激我去锁魂窟。”竹安突然笑了,“藤冢主就在那等着,对不对?”
红藤林突然静得可怕,过了好一会儿,“忆”的声音才带着点惊讶:“你比你爹聪明。”周围的幻境“哗啦”碎了,又变回红藤林,只是地上多了条路,用白槐花铺的,直通向南边的红藤山。“路给你指了,去不去在你。”
竹安看着那条路,槐花铺得太整齐,像故意摆的。他突然蹲下身,抓起把槐花往竹望胸口凑,见槐花碰到光没变化,才松了口气——是真的,看来“忆”没在这上面动手脚。“走。”他抱起竹望,“去看看。”
竹望拽他头发:“哥,会有危险吗?”竹安摸了摸孩子的头,胸口的共生纹还在亮,暖乎乎的。“有哥在,不怕。”他往红藤山走,槐花在脚下“沙沙”响,每走一步,就觉得胸口的纹烫一分,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快到红藤山脚下时,竹望突然指着前面:“哥你看,那有个牌子!”山脚下果然立着块木牌,写着“锁魂窟”三个字,字是用红藤汁写的,还在往下滴,像血一样。竹安刚要靠近,却见牌子突然“噼啪”裂了,露出里面的字:“竹安亲启——爹留”。
是爹的笔迹!竹安心里一紧,赶紧把牌子拆开,里面藏着张纸条,皱巴巴的,像被水浸过:“安儿,别信‘忆’的话,藤冢主就是我,他用我的魂核造了这些影和忆,就等着你来……”后面的字被红藤汁糊了,看不清。
竹安的手突然抖了——爹是藤冢主?这怎么可能!他突然想起“忆”说的话,说爹成了养魂器,难道是被藤冢主夺了身体?竹望突然指着纸条上的红藤汁:“哥你看,这汁里有金光。”
竹安低头,果然见红藤汁里混着点金粉,像共生纹的光。他突然明白过来——这是爹的魂核力,故意留在汁里提醒他,纸条上的话半真半假。“进去看看就知道了。”他把纸条塞进口袋,抱着竹望往窟窿里走,红藤在洞口晃悠,却没拦着,像在欢迎他们。
窟窿里黑黢黢的,只有竹望胸口的光照着路,红藤从洞顶垂下来,像无数只手。走了约莫百十步,前面突然亮了,露出个石厅,厅中央的石台上躺着个人,被红藤缠得结结实实,脸被头发挡着,看不清模样,可那身灰布褂,竹安记得——是爹常穿的那件。
“爹!”竹安刚要冲过去,却见石台上的人突然抬了头,眼睛红得像血,嘴角咧开个诡异的笑:“安儿,你可算来了。”
竹望突然往竹安怀里钻:“他不是爹,他没有心跳的光。”竹安低头,果然见那人胸口没有共生纹的光,只有红藤在动,像在吸他的魂核力。
“藤冢主?”竹安把竹望护在身后,胸口的纹突然“嗡”地亮了,石厅里的红藤全在“滋滋”冒烟。石台上的人笑了,身上的红藤突然炸开,露出里面的真面目——红藤疤爬满了脸,跟之前见过的影和忆一模一样,只是眼睛里多了点东西,像爹的眼神。
“我既是藤冢主,也是你爹。”他站起身,红藤在脚下缠成朵花,“当年我为了练共生术,把魂核跟红藤融了,没想到被反噬,一半成了他,一半还是我。”
竹安突然想起爷爷的话:“共生的终极是舍。”难道爹当年是想舍掉自己,成全共生术?石台上的人突然往他扔了块东西,竹安伸手接住,是半块共生玉,跟他手里的那块能拼上——是爹当年带在身上的。
“这玉能救我。”那人的声音突然软了,像爹平时说话的语气,“安儿,把你和望儿的心头血滴在上面,就能把藤冢主的魂核逼出来,爹就能变回来了。”
竹望突然拽他手:“哥你看,他影子是红的。”竹安低头,果然见石台上的人影子是红的,像被红藤汁染过——真爹的影子该是黑的,带着点金边,那是共生纹的光。
“你骗我。”竹安握紧共生玉,“这玉是用来吸我们魂核力的,对不对?”
那人脸上的笑突然没了,眼睛里的红更浓了:“既然你看出来了,那就别怪我了。”他往石厅顶上拍了拍手,无数红藤从四面八方涌来,在石厅里织成个球,把三人困在中间,“等吸了你们的合纹力,我就能彻底成藤冢主,到时候整个红藤林都是我的!”
竹安突然把竹望往身前推了推,自己的手按在孩子胸口的纹上,两人的纹瞬间合在一起,爆发出的金光把整个石厅都照亮了。红藤一碰到光就化成灰,石台上的人惨叫着往后退,身上的红藤疤在光里滋滋冒烟。
“不可能!合纹的力量不该这么强!”那人嘶吼着,身体突然裂成两半,一半是爹的模样,一半是红藤疤的怪物,“你俩的纹里……怎么会有太爷爷的魂核力?”
竹安突然明白了——爷爷的虚影散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是把魂核力渡给了他!合纹里不仅有他和竹望的力量,还有爷爷的!他抱着竹望往前冲,金光像把剑,直刺那怪物的胸口,爹的那半身影突然往旁边躲,给他们让了条路。
“安儿,快走!”爹的声音响起来,带着哭腔,“别管我!”
金光刺穿怪物的瞬间,整个石厅开始晃,红藤像潮水似的退去。竹望突然指着石台上的爹:“哥你看,他胸口有光了!”竹安回头,果然见爹的胸口亮起金光,跟他们的共生纹一个颜色。
“爹!”他刚要过去,却见爹的身影开始变透明,像爷爷的虚影一样。“安儿,照顾好望儿。”爹的声音越来越远,“藤冢主的根在……”后面的话没说完,就彻底散了,只留下半块共生玉,在空中晃了晃,落在竹安手里。
石厅突然“轰隆”塌了,竹安抱着竹望往外跑,红藤在身后追得“噼啪”响,却没刚才快了。跑出窟窿时,红藤山正在往下塌,化成无数金粉,飘向天边。竹望突然指着天上:“哥你看,那是爷爷和爹吗?”
天上果然飘着两个虚影,一个是爷爷,一个是爹,正往他们挥手,笑得很清楚。竹安刚要招手,虚影却散了,化成片槐花雨,落在两人身上,香得很实在。
竹望突然拽他手:“哥,我们真的回家了吗?”竹安低头,见孩子胸口的共生纹还在亮,只是颜色淡了点,像颗快睡着的星星。他往四周看,红藤林不知何时变成了真正的竹林,风吹过“沙沙”响,远处还传来鸡叫,像村里的声音。
“嗯,回家了。”竹安抱着竹望往竹林外走,脚下的青草沾着露水,凉丝丝的。只是他没说,刚才爹没说完的话,他听清了最后两个字——“日轮”。
日轮是什么地方?藤冢主的根真在那?竹安摸了摸怀里的两块共生玉,合在一起时,上面突然显出个小小的日轮图案,像个没画完的太阳。
这账,看来还得接着算。
竹安抱着竹望往竹林外走,脚底下的草叶沾着露水,踩上去“咯吱”响。竹望那小子不知啥时候眯瞪着了,小手还攥着半块共生玉,玉上的日轮图案在月光下泛着淡光,像块没擦干净的铜镜。
“哥,望儿咋睡了?”竹平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拎着个竹筐,里面装着刚摘的野果,“这林子邪乎得很,刚才我见着棵竹子,节上长着槐树叶,摘下来一摸,硬得像塑料。”
竹安回头瞅了眼那野果,果皮上的纹路太规整,一道是一道,真野果该歪歪扭扭的。“扔了吧,假的。”他往竹平手里塞了块共生玉,“遇着不对劲的就往上面蹭,真东西不怕这玉,假的一沾就冒黑烟。”
竹平“哦”了一声,刚把野果扔了,就见那果子落地的地方“滋啦”冒起蓝烟,化成根红藤钻回土里。“乖乖,这都能仿。”他挠了挠头,“安哥,你说那‘日轮’到底是啥?听着像个地方。”
竹安摸了摸怀里的共生玉,日轮图案的中心有个针尖大的黑点,白天没注意,夜里倒看得清楚。“太爷爷的日志里提过一嘴,说日轮是红藤的源头,藏在‘子午缝’里,子午交替的时候才会露个头。”他抬头看天,月亮正在往云里钻,“今晚子时,说不定能着见。”
竹望突然哼唧了一声,小手往东边指,胸口的共生纹亮了亮。竹安顺着方向瞅,那里的竹林密得像堵墙,月光都透不进去,隐约能看见点红光,在林子里晃来晃去。
“那边有东西。”竹安把竹望往上抱了抱,“走,去看看。”
钻过密竹林,眼前突然敞亮了——是片空地,地上铺着层白槐花,中间摆着个石桌,桌上放着套茶具,茶壶里的水正冒着热气,气柱直得像根棍。竹平刚要伸手摸,被竹安一把拽住:“别动,气里有红藤粉,闻多了能让人做梦。”
石桌后面的竹椅上,坐着个穿白褂的老头,头发白得像雪,手里摇着把蒲扇,扇面上画着个日轮,跟共生玉上的一模一样。“竹家后生,总算来了。”老头抬眼看过来,眼睛里没黑眼珠,全是白的,“我等你们快二十年了。”
第863章 蒲扇
竹望突然醒了,小手揪着竹安的衣领“哥”个不停,胸口的纹亮得像小灯笼。竹安盯着老头的蒲扇:“扇骨是红藤做的,真蒲扇该用竹篾,你这扇着没声,假得很。”
老头笑了,蒲扇“啪”地合住,变成根红藤杖:“眼力不错,比你爹强。”他往石桌上敲了敲,“知道我是谁不?”
“藤冢主的‘形’。”竹安把竹望护在身后,“影、忆、形,凑齐三样,就该请正主出来了吧?”
老头脸上的笑僵了下,红藤杖往地上一顿,周围的竹林突然“哗哗”动起来,竹枝上冒出无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倒是痛快。”老头站起身,白褂突然裂开,露出里面的红藤甲,“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绕弯子——日轮里藏着红藤王的魂核,拿出来给我,我就让你们见你爹的真魂,不然……”
“不然就让这些假眼睛把我们盯出洞来?”竹安突然笑了,“你这形,比影和忆差远了,连我们的软肋都摸不清。”他往地上指,“望儿的纹不怕红藤,你这些眼睛,看着吓人,其实碰着光就化。”
竹望像是听懂了,突然往前挣了挣,胸口的纹光“呼”地漫开,竹林里的眼睛果然“噼啪”爆了,化成无数红藤灰。老头往后退了两步,红藤甲上的纹路突然亮起来:“别得意,我知道日轮在哪,你们不知道。”他往东边指,“从这往东走十里,有个山缝,子时一到就会开,里面的红藤柱上,就挂着红藤王的魂核。”
竹平刚要问,被竹安使了个眼色。竹安盯着老头的脚:“你刚才说等我们二十年,可你鞋上的泥是新的,最多沾了三天,撒谎也不打草稿。”
老头的脸瞬间黑了,红藤杖往地上一戳,石桌突然裂开,里面钻出无数红藤,像蛇似的往竹望身上缠。竹安抱着孩子往旁边跳,却见红藤在离纹光半尺的地方停住了,像被冻住似的。“没用的!”他吼道,“合纹的光专克你们这些假东西!”
“谁说是假的?”老头突然扯掉红藤甲,露出里面的肉身,胸口的地方,嵌着块红藤玉,玉上的日轮正在转,“我这身体,是用你爹的魂核养的,算半个真人,你的光……”
话没说完,竹望突然往前扑了扑,纹光“嗡”地涨到最大,老头胸口的红藤玉突然“咔嚓”裂了,他“啊”地惨叫一声,往后倒在竹椅上,身体开始往红藤化。“不可能……魂核养的身体……怎么会怕……”
“因为你忘了。”竹安抱着竹望走到他跟前,“我爹的魂核里,有红藤王的血,望儿的纹里,有太爷爷的魂核力,这俩碰在一起,专克红藤里的邪性。”
老头的身体在红藤化,嘴里却还在嘟囔:“日轮……日轮里的不是红藤王的魂核……是……”话没说完,彻底化成了堆红藤灰。
竹平踢了踢红藤灰:“安哥,他最后说啥?日轮里不是红藤王的魂核,那是啥?”
竹安没说话,盯着共生玉上的日轮图案,那黑点好像变大了点。他突然想起太爷爷日志里的插图:日轮的中心,画着个小小的共生纹,红里掺着金,跟他和竹望的合纹一模一样。“说不定……”他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日轮里的,是第一代共生体的魂核。”
竹望突然指着东边,小手拍着竹安的胳膊“走、走”地叫。竹安往东边看,那里的红光更亮了,像有团火在烧。“去看看。”他抱着孩子往东走,竹平赶紧跟上,手里的共生玉攥得死紧。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果然出现个山缝,缝里的红光往外涌,带着股槐花香,香得很正。竹安往缝里扔了块共生玉,绿光炸开的瞬间,他瞅见缝里的红藤柱上,果然挂着个东西,像颗心脏,红里透金,正一缩一缩地跳。
“是魂核!”竹平突然喊,“跟日志里画的红藤王魂核一模一样!”
竹安却盯着魂核上的纹路——红藤里缠着金线,线的尽头打了个结,是竹家特有的“平安结”,红藤王的魂核上,不该有这结。“是假的。”他突然开口,“这是用第一代共生体的魂核碎片拼的,真魂核该有槐花瓣的影子,你看这上面,全是红藤刺。”
话音刚落,山缝突然“轰隆”响了声,两边的石壁往中间挤,红藤柱上的魂核突然炸开,化成无数红藤,在缝里织成个网,把他们困在中间。网眼里,慢慢显出个影子,比之前见过的所有影子都清晰,脸上的红藤疤少了大半,看着竟有点像竹家人。
“竹安。”影子开口了,声音跟竹安有点像,“我等你很久了。”
竹望突然往影子怀里扑,嘴里“爹、爹”地叫,胸口的纹光温柔得像水。竹安心里一紧——这影子的轮廓,跟他藏在相册里的爹的照片,一模一样!
“你是……爹?”他的声音有点抖,手里的共生玉差点掉地上。
影子笑了,伸手想摸竹望的头,手刚伸到一半,突然停住了,指尖开始往红藤化。“我不是你爹。”影子的声音突然变了,带着股说不出的疲惫,“我是第一代共生体,也是藤冢主——当年太爷爷和红藤王造我时,故意留了半颗竹家的心,所以我既能成藤冢主,也能……”
他的话没说完,身体突然开始往红藤化,比刚才的形快了十倍。“日轮要开了……”影子往山缝深处指,“里面的才是真魂核……拿它……融了我……不然红藤会毁了所有共生体……”
山缝突然剧烈摇晃,红藤网“噼啪”裂了,深处的红光里,慢慢升起个轮子,金里透红,转得像个小太阳,轮中心的共生纹,正跟竹安和竹望的合纹共振。
“那才是日轮!”竹安突然明白过来,抱着竹望往日轮跑,红藤在身后追得“噼啪”响,却碰不到他们分毫——合纹的光,正跟日轮的光往一起凑。
快到日轮跟前时,影子突然挡在他们面前,身体已经快化成红藤了:“拿……拿合纹的光……照它……”
竹安抱着竹望往前凑,两人的合纹光“呼”地撞上日轮,日轮突然爆发出强光,把整个山缝都照亮了。影子在光里发出一声长叹,身体慢慢化进日轮里,轮中心的共生纹,突然多了点东西,像个小小的人影,正对着他们笑。
山缝开始塌,竹安抱着竹望往外冲,身后的日轮突然“嗡”地缩小,变成颗珠子,钻进竹望的共生纹里,纹光瞬间亮得像太阳。
跑出山缝时,天已经蒙蒙亮了,竹林不知何时变成了真正的田野,远处的村庄飘着炊烟,鸡叫声此起彼伏,真得不能再真。竹望突然指着村口,小手拍着竹安的胳膊“爷爷、爹”地叫。
竹安往村口看,那里站着两个身影,一个佝偻着背,手里拄着铜烟杆,是爷爷;另一个穿着灰布褂,笑着往这边招手,是爹。
“哥!是真的!”竹平突然喊,“你看爷爷的烟圈,歪歪扭扭的!”
竹安抱着竹望往村口跑,眼泪突然下来了。跑着跑着,他摸了摸竹望的胸口,那里的纹光还在亮,只是日轮珠藏在纹里,像颗小小的种子。他突然想起第一代共生体最后说的话——融了我,红藤才不会毁了共生体。
这融,到底是结束,还是开始?
竹望的小手在他脸上拍了拍,像是在擦眼泪,嘴里“家、家”地叫。竹安笑了,往村口跑得更快了。
只是他没说,刚才爹招手时,袖口闪过的红藤疤,跟第一代共生体脸上的,一模一样。
竹安抱着竹望往村口跑,鞋底子踩在露水地里“呱叽呱叽”响,跑着跑着突然停住——爷爷手里的铜烟杆,杆尾刻着个“安”字,那是去年他给爷爷磨烟杆时特意刻的,当时手滑刻歪了一撇,此刻那歪撇在晨光里看得清清楚楚。
“真是爷爷!”竹平在后面喘着粗气,手里的共生玉不知啥时候沾了泥,倒更像真的了,“你看他烟圈吹的,歪七扭八,假人可学不会这个!”
爷爷抬起烟杆往地上磕了磕烟灰,抬眼皮瞅着竹安:“跑啥?我这老骨头还能吃了你?”说着往旁边挪了挪,露出身后的人——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褂,袖口磨出了毛边,左手腕上缠着圈红绳,那是竹安小时候编的,绳尾的结早就松了,真要仿,谁会仿这么个破绳。
竹望在竹安怀里扭着身子要下来,落地时差点摔个屁股墩,扑到爹腿上抱着就不撒手,嘴里“爹、爹”喊得含糊,倒比之前清楚多了。爹伸手摸他后脑勺,指尖的茧子蹭得竹望直缩脖子,那茧子是常年握锄头磨的,假的可出不来这手感。
竹安站在原地没动,眼睛盯着爹的袖口——刚才跑近了才看清,那红藤疤不是印上去的,是真疤,边缘泛着点浅粉色,像是新长的肉。第一代共生体化进日轮时,袖口也闪过这么块疤,就是颜色深得多。
“傻站着干啥?”爷爷磕了磕烟杆,“早饭都快凉了,你娘蒸了槐花糕,再不吃就被你叔家的小子抢光了。”
往家走的路上,竹安故意落后两步,跟爹并排时低声问:“你袖口的疤……”
第864章 是啥
爹脚步顿了顿,抬手撸起袖子,疤比刚才看得更清楚:“前阵子上山刨药材,被红藤划的,咋了?”他笑了笑,眼角的细纹堆起来,“是不是觉得你爹这疤挺威风?”
竹安没接话,心里却打了个突——红藤划的疤会泛着红,这疤泛粉,更像是……日轮的光烧出来的。
早饭桌上,娘把槐花糕往竹望跟前推,盘子边沾着点面粉,是刚才撒的,假人摆不出这么随性的样子。竹望一手抓着块糕,一手往爹碗里塞,糊得爹下巴上全是白渣,爹也不恼,就着他的手就咬了一口,爷俩笑得一脸面粉。
竹安扒拉着碗里的粥,眼睛却瞟着院门口——刚才进来时就瞅见了,门框上刻着道歪歪扭扭的线,是去年量竹望身高时划的,现在看,竹望站过去,头顶正好超线半指,不多不少,假的哪能算这么准。
“发啥呆?”爷爷用烟杆敲了敲他的碗沿,“吃完跟我去趟后坡,你娘说那里的野菊开了,采点回来晒着泡茶。”
后坡的路不好走,爷爷拄着烟杆走在头里,脚步慢却稳,竹安跟在后面,闻着他烟杆里飘出的槐花香——那是娘给烟丝里掺的,假人哪知道往烟丝里掺这玩意儿。走到半坡时,爷爷突然停下来,往旁边的草里指:“你看那是啥?”
草窝里卧着只兔子,灰扑扑的,耳朵尖缺了块,是去年被竹望追着玩时咬的。竹安刚要说话,就见兔子“噌”地窜出来,直奔山下,爷爷突然说:“这兔子通人性,知道咱不抓它。”
竹安心里一动——这话爹刚才也说过,就在竹望追兔子跑出去时。
等采完野菊往回走,爷爷突然说:“你爹袖口的疤,是替你挡红藤时划的。”他顿了顿,烟杆往地上磕了磕,“红藤王的魂核碎的时候,他正好在旁边,没这疤,你现在可能就见不着他了。”
竹安捏着手里的野菊,花瓣上的露水往下滴,打在手上凉丝丝的。这话听着没毛病,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刚才爹撸袖子时,他瞅见疤旁边有个极小的印记,像个日轮,淡得几乎看不见,要不是晨光正好照着,根本发现不了。
到家时,院里突然多了个人,穿着身青布衫,腰里系着根红带,正蹲在石榴树下瞅蚂蚁。听见动静抬头,露出张陌生的脸,却对着竹安笑:“竹家小子,总算见着你了。”
爹从屋里出来,看见这人愣了下,随即道:“你咋来了?”
“来看看老朋友。”那人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目光落在竹安身上,“听说你家小子把红藤窝端了?厉害啊,比你爹当年强多了。”
竹安没接话,这人说话时,右手小指总不自觉地往无名指上搭,这动作……跟第一代共生体化掉前一模一样。更怪的是,他腰里的红带,看着像根红藤,却比红藤软得多,阳光下泛着点金光,像掺了日轮的光。
“这位是……”竹安问爹。
“你张叔,”爹往屋里让他,“以前跟你爷爷搭过伙,专管红藤那片的事。”
张叔进院时,脚踢到了门口的石头,那石头是竹安小时候搬来的,底下有个小缺口,他“哎哟”了一声,弯腰揉脚的样子,跟第一代共生体被日轮光烧到时的姿势,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竹望突然指着张叔的红带:“藤、烧”,小手还比划着往上飘的样子。
张叔低头看了眼红带,笑了:“这可不是普通红带,是用日轮烧过的红藤做的,软得很。”他突然看向竹安,“你猜,这红藤哪来的?”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来了。
“总不会是日轮里长的吧?”他故意装傻。
张叔哈哈笑起来,笑声里带着点回音,像山缝里的回声:“你这小子,跟你爹一样精。实话说了吧,这红藤是从第一代共生体身上剥下来的,他化进日轮时,就剩这么点了。”他突然压低声音,“你知道他为啥化得那么快不?因为他藏了个东西在日轮里,怕被红藤王的残魂发现。”
竹安端着野菊的手紧了紧:“藏了啥?”
“你猜。”张叔眨了眨眼,小指又往无名指上搭,“提示你一下,那东西跟你怀里的共生玉,是一对。”
竹安猛地摸向胸口——共生玉不知啥时候不在兜里了,再看竹望的胸口,纹光里的日轮珠正亮着,玉的影子清清楚楚映在上面。
张叔盯着日轮珠,突然说:“第一代共生体说,谁能让这珠子亮三次,就能见着红藤王的真魂。你信不?”
竹望突然指着日轮珠,又指着张叔,嘴里“爹、爹”地叫。
张叔的笑僵在脸上,随即又化开:“这孩子,咋还认起亲了。”说着往竹望跟前凑,想抱他,竹望却突然往竹安身后躲,胸口的纹光“噌”地亮了,比刚才在山缝里还亮。
张叔的红带突然绷紧,像根被拉满的弓,他往后退了半步,若无其事地掸掸衣服:“这孩子,咋还怕生呢。”
竹安把竹望往身后护了护,刚才纹光亮的瞬间,他瞅见张叔的脖子后面,露出块红藤疤,形状跟爹袖口的一模一样,就是颜色深得像块老疤。
这时爷爷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个布包,往张叔面前一递:“你要的东西,拿着走吧,别在这逗孩子了。”
张叔接布包时,竹安看见包角露出点金光,像是日轮珠的光。他接过去揣进怀里,拍了拍爷爷的肩膀:“还是老哥懂我。”又看了竹安一眼,“后会有期”,转身走时,脚步轻快得不像个走山路的,倒像……飘着走的。
等他走远了,竹安才问爷爷:“这张叔……”
爷爷磕了磕烟杆:“别问,问就是你惹不起的人。”他往屋里瞅了眼,“你爹年轻时跟他走得近,后来就不咋来往了,说是道不同。”
“啥道不同?”
“他想把日轮珠抠出来研究,你爹说那是望儿的命根子,能一样?”爷爷往竹安手里塞了颗糖,“别琢磨了,该让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竹安把糖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心里却更沉了——张叔怀里的布包,装的绝对不是普通东西,还有他最后看竹望的眼神,哪是看孩子,分明是在看……日轮珠。
夜里,竹安被一阵轻响弄醒,睁眼就看见窗纸上有个影子,正往竹望床边凑,手里拿着个小镊子,镊子尖闪着点银光,像淬了红藤汁。
他刚要出声,就见那影子突然僵住,慢慢转过身,月光从窗缝钻进来,照出他脖子后面的疤——红得发紫,跟张叔的老疤正好反过来。
“你到底是谁?”竹安低声问,手里摸过床头的共生玉, ready to 扔出去。
影子突然笑了,声音跟张叔一模一样:“别急啊,我就是想看看日轮珠亮三次是啥样。”他往竹望胸口指,“你看,它自己亮了”
竹安低头,竹望胸口的纹光真亮着,日轮珠在光里转得飞快,珠心隐约显出个影子,像……张叔的红带。
“看见没?”影子凑过来,气息里带着日轮的光味,“这珠子认主,它知道我是谁。”
竹安突然想起爷爷的话,猛地把共生玉往影子身上扔:“假货,滚!”
玉光炸开的瞬间,影子“啊”地叫了一声,化成道红光往窗外窜,窜到门口时,衣角被门槛勾了下,露出里面的衣服——跟第一代共生体的红藤甲,一模一样。
竹望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爹……亮……”
竹安摸了摸他胸口的纹光,日轮珠还在转,珠心的影子慢慢变成了个小人,正对着他作揖,像在求啥。
他突然明白爷爷为啥说“惹不起”了——这哪是一个张叔,分明是第一代共生体的魂,附在红藤上跟着日轮珠来了。
那布包里的东西,怕是能让这魂彻底醒过来的钥匙。
竹安攥紧了共生玉,指节泛白——这魂醒了,是会帮他们,还是会变成新的麻烦?
窗纸上,又印上了个影子,这次手里没拿镊子,倒像捧着个啥,影子的小指,安安静静地搭在无名指上。
竹安盯着窗纸上的影子,手里的共生玉攥得发烫。那影子捧着的东西看着像个木盒,边角方方正正的,月光照在上面,竟反射出点红藤纹的光——跟第一代共生体红藤甲上的纹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别装神弄鬼了。”竹安压低声音,脚悄悄往床边挪,“张叔的红带是日轮烧过的红藤,遇着共生玉会发金光,你这影子连光都透不过,装得也太糙。”
影子突然停住动作,捧着木盒的手顿了顿,声音闷闷的,像隔着层棉花:“你咋知道我不是张叔?”
竹安冷笑一声,指了指窗台下的砖缝:“去年下大雨,这窗台塌了块砖,张叔来帮忙修的时候,膝盖磕在缺口上,留了个疤。你刚才弯腰的姿势,膝盖明明能避开缺口,偏往那撞,不是装的是啥?”
影子“啧”了一声,突然往旁边飘了飘,露出后面的真实轮廓——比张叔瘦了一圈,手腕细得像根红藤,哪有常年干农活的人该有的粗实。“算你眼尖。”影子往竹望床边凑了凑,木盒离纹光只剩半尺,“不过你猜,这盒里装的是啥?”
第865章 翻身
竹望突然翻了个身,胸口的纹光“嗡”地涨了圈,木盒上的红藤纹突然亮了,像活过来似的往纹光上贴。竹安心里一紧,抄起床头的油灯就往影子扔:“敢动望儿试试!”
油灯砸在窗纸上,“哗啦”烧了个洞,影子被火光一燎,猛地往后缩,木盒“啪”地掉在地上,滚到竹安脚边。他弯腰捡起来一摸,木头糙得扎手,边角还带着毛刺——真木盒该是星核木做的,摸着手感温润,这分明是普通红藤木削的,连漆都没刷匀。
“假的!”竹安把木盒往地上一摔,果然见盒底裂了道缝,里面露出的哪是什么宝贝,全是红藤屑,混着点噬魂虫壳磨的粉,“想用这玩意儿引望儿的纹光?你当我们竹家是傻子?”
影子在火光里晃了晃,突然笑了,笑声尖得像红藤划过石头:“是假的,可引纹光的东西是真的。”他往竹望枕头底下指,“你自己看。”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伸手往枕头底下摸,摸出个冰凉的东西——是块红藤玉,玉上的日轮图案比共生玉上的大了一圈,中心的黑点深得像个洞。“这玉……”他突然想起张叔腰里的红带,“是你塞进去的?”
“是张叔让我塞的。”影子往窗外飘,“他说这玉能让日轮珠亮三次,亮够了,红藤王的魂就会附在竹望身上,到时候……”
话没说完,院门外突然传来“吱呀”一声,影子像被针扎了似的,“嗖”地钻进墙缝里没了影。竹安抱着竹望往窗外看,见爹举着灯笼站在院里,正往这边瞅,袖口的疤在灯光下泛着粉,看着比白天更清楚了。
“安儿,咋了?”爹的声音带着点沙哑,“我听见屋里有动静。”
竹安把红藤玉揣进怀里,推开门迎上去:“没啥,望儿魇着了,哭了两声。”他盯着爹的灯笼,火苗歪歪扭扭的,映得爹脸上的纹路忽明忽暗,“爹咋还没睡?”
“起夜。”爹往屋里瞅了眼,灯笼往竹望床边照了照,“这小子睡得沉,纹光倒亮得很。”他突然指了指地上的木盒碎片,“这是啥?红藤木?”
竹安心里一动,故意说:“刚才见着个影子,往望儿枕头底下塞这玩意儿,被我赶跑了。”他盯着爹的眼睛,“爹认识这木盒不?”
爹的眼皮跳了跳,弯腰捡起块碎片:“这是‘养魂盒’的仿品,真盒是用星核木混着红藤王的根做的,能养魂核。你太爷爷那辈用过,后来不知所踪了。”他把碎片往灯笼上凑,“你看这纹路,刻反了,真盒的红藤该顺着日轮转,这是逆的,是用来吸魂核力的。”
竹安突然想起影子的话,追问:“那红藤玉呢?日轮珠亮三次会咋样?”
爹的手顿了顿,碎片“啪”地掉在地上:“别听人瞎咧咧,红藤玉是锁魂用的,当年藤冢主就用这玩意儿锁过红藤王的魂。”他往竹安手里塞了个东西,“拿着,这是你爷爷当年给我的,能克红藤玉。”
竹安摸了摸,是块小铜片,上面刻着个极小的共生纹,边缘磨得发亮。“这是……”
“太爷爷的随身物,”爹往院外走,“快睡吧,明早还得跟我去趟红藤林,你娘说那里的晨露能治望儿的惊悸。”
等爹走远了,竹安捏着铜片回屋,见竹望胸口的纹光还亮着,日轮珠在光里转得飞快,珠心的小人影正对着铜片作揖,像见着救星似的。他突然把铜片往红藤玉上贴,玉“滋啦”冒起白烟,上面的日轮图案竟慢慢淡了。
“原来这铜片才是真东西。”竹安把红藤玉扔出窗外,听见“咚”的一声掉进猪圈,估计明早得被老母猪啃得稀碎。
第二天天刚亮,竹安就被竹望的哭声吵醒了。小家伙指着胸口的纹光直咧嘴,那里的光比昨晚暗了一半,日轮珠像蒙了层灰,转得有气无力的。“哥,珠珠不亮了……”
竹安心里一沉,摸了摸纹光,入手竟是凉的——往常都是暖乎乎的。他突然想起爹昨晚的话,红藤玉是锁魂用的,难道那玉真吸了纹光的力?
“安哥,咋了?”竹平揉着眼睛进来,手里还攥着块野菊饼,“叔说让你俩赶紧的,红藤林的晨露就得太阳出来前采。”
竹安把竹望往背上一背:“走,去红藤林。”他往竹平手里塞了块共生玉,“等会儿见着不对劲的,直接砸,别手软。”
红藤林比上次来密了不少,藤上的露珠看着晶莹剔透,竹安伸手接了点,往望儿纹光上抹——露珠一碰到光就化了,没起半点作用,反倒让光更暗了。“假的!”他往旁边的红藤上踹了一脚,竟踹出个洞,里面全是黑黢黢的空壳,“这林子是仿的!”
竹平刚要说话,突然指着前面:“安哥你看,叔在那!”
爹站在红藤林深处,正往个石碗里舀晨露,石碗上的红藤纹刻得歪歪扭扭的。竹安背着竹望往那边跑,越近越觉得不对劲——爹的头发比平时黑了不少,连鬓角的白茬都没了,哪像是熬夜起夜的人。
“爹!”竹安突然喊了一声,故意往爹脚边扔了块共生玉。玉落在地上,爹的裤脚一沾就冒起黑烟,他却像没看见似的,还在舀露。
“假的!”竹安把竹望往竹平怀里一塞,抄起根红藤就往假爹身上抽,“露出真面目吧!”
假爹被抽得“哗啦”散了,化成无数红藤往石碗里钻,碗里的晨露突然“咕嘟”冒泡,变成颗黑珠子,直往竹望身上飞。竹平抱着孩子往旁边躲,却见黑珠子在离纹光半尺的地方停住了,被股金光挡着——是竹望胸口的日轮珠,不知啥时候亮了,珠心的小人影正举着块小铜片,跟竹安手里的一模一样。
“是太爷爷的魂核力!”竹安突然反应过来,“这铜片能引日轮珠的光!”
红藤林突然“咔嚓”裂了道缝,缝里钻出个熟悉的影子,正是昨晚窗台上的那个,手里还攥着块红藤玉,玉上的日轮图案比昨晚的亮了不少。“没想到吧?”影子笑得得意,“假爹是用来引你砸共生玉的,真爹现在怕是已经被红藤王的残魂缠住了,等你赶到,只能见着他的魂核了!”
竹安心里一紧,刚要往裂缝里冲,却见竹望突然指着影子的脚——那里的红藤鞋沾着点泥,泥里混着片槐花瓣,是村里老槐树上的,只有爷爷的烟杆里才会掺这花瓣磨的粉。“是张叔!”竹望突然喊出声,“他身上有爷爷的烟味!”
影子的笑僵在脸上,猛地往裂缝里钻,竹安眼疾手快,把铜片往他背上一贴。影子“啊”地惨叫一声,身上的红藤突然炸开,露出里面的真面目——哪是什么影子,分明是根粗红藤,藤上缠着块青布衫的碎片,正是张叔昨天穿的那件。
红藤在地上扭了扭,突然化成张叔的样子,脖子后面的疤红得发紫:“算你狠!”他往裂缝里指,“你爹就在里面,被红藤王的残魂困在‘回魂阵’里,阵眼就是日轮珠,你要是把珠取出来,他立马魂飞魄散!”
竹安盯着裂缝里的红光,那里隐约能看见个模糊的人影,被红藤缠得结结实实,胸口的共生纹正在闪,跟爹的一模一样。“你以为我会信?”他往裂缝里扔了块共生玉,绿光炸开的瞬间,见那人影往旁边躲了躲,动作跟爹平时避开竹望扔来的石子时一模一样,“真爹会躲,假的才会硬扛。”
张叔突然往红藤里钻,红藤林开始往下塌,裂缝越来越大,露出里面的回魂阵——阵中心的石台上,爹果然被绑着,胸口压着块红藤玉,玉上的日轮正转得飞快。竹安刚要冲过去,却见爹突然摇头,嘴型像是在说“别过来”。
“他是想让你触发阵眼!”竹平突然喊,指着石台下的纹路,“这阵是用日轮珠的光布的,你一靠近,光就会被吸进红藤玉,到时候……”
话没说完,张叔的声音从红藤里传出来:“晚了!”石台上的红藤玉突然爆发出红光,爹胸口的共生纹瞬间暗了下去,“现在只有用竹望的日轮珠换,你爹才能活!”
竹望突然往竹安怀里钻,小手往石台上指,胸口的日轮珠“嗡”地亮了,珠心的小人影突然变大,竟化成太爷爷的样子,举着烟杆往红藤玉上敲。红藤玉“咔嚓”裂了道缝,爹胸口的纹光立马亮了点。
“太爷爷的魂核力在帮我们!”竹安突然明白过来,抱着竹望往石台上冲,“望儿,用你的光!”
日轮珠的光像条金线,直刺红藤玉,玉“哗啦”碎了,回魂阵突然炸开,红藤往四周退去,露出爹手腕上的红绳——绳尾的结不知啥时候松了,掉出个小铜片,跟竹安手里的一模一样。
“爹!”竹安把竹望往爹怀里一塞,转身要找张叔,却见红藤林已经塌得只剩个坑,坑底的红藤正往个黑匣子里钻,匣上的锁是日轮形状,锁孔里的光忽明忽暗。
爹抱着竹望站起身,摸了摸竹安的头:“别追了,张叔不是坏人。”他往黑匣子指,“他是第一代共生体的半魂,当年太爷爷把他的魂核劈成两半,一半锁在日轮里,一半附在红藤上,就是怕他变成藤冢主。”
竹安愣住了:“那他为啥要抢日轮珠?”
第866章 半魂
“因为另一半魂快散了,”爹捡起块红藤玉碎片,“只有日轮珠能让两半魂合在一起,到时候他才能彻底摆脱藤冢主的影响。”他往黑匣子上贴了贴铜片,锁“咔哒”开了,里面露出个木盒,正是昨晚影子掉的那个,只是这次的盒身泛着蓝光,是真星核木做的,“这才是真的养魂盒,里面是他的半魂。”
竹望突然指着盒里的红藤,藤上缠着块布,布上的字是太爷爷的笔迹:“共生之道,非锁非杀,乃融。”
红藤突然往竹望胸口的日轮珠上贴,珠光“嗡”地亮了,红藤在光里慢慢化掉,露出个模糊的人影,一半是张叔的样子,一半是第一代共生体的红藤甲,正对着他们笑。“总算……合在一起了……”人影慢慢变淡,“日轮珠里……藏着共生术的根……你们……”
话没说完就散了,日轮珠突然“啪”地裂开,露出里面的东西——是片槐树叶,叶尖缺了块,跟去年竹望咬的那只兔子耳朵一模一样。
竹安捏着槐树叶,突然觉得手里的铜片发烫,低头一看,两片铜片正在往一起合,合缝处露出行字:“藤冢主的魂核,在你娘的槐花糕里。”
他猛地抬头看爹,见爹正往院外瞅,娘的身影在晨光里越来越近,手里的槐花糕冒着热气,香气里混着点红藤腥。
这香气,跟当初假老宅里的一模一样。
竹安捏着发烫的铜片,眼睛直勾勾盯着娘手里的槐花糕。蒸笼里飘出的热气裹着股甜香,可仔细闻,那甜香底下藏着点说不出的腥,像红藤汁混着噬魂虫油,跟假老宅里那笼仿品一个路数。
“娘,您咋来了?”竹安的声音有点发紧,手悄悄往竹望后背挪,摸到孩子胸口的纹光——比刚才又暗了点,日轮珠裂成的缝里,槐树叶正微微发颤,像怕极了这香味。
娘笑着往石台上放蒸笼:“看你们迟迟不回去,怕望儿饿了。”她掀开笼盖,白花花的槐花糕冒着热气,糕上的红点摆得整整齐齐,像用尺子量过似的,“快趁热吃,凉了就不松软了。”
竹望突然往竹安怀里缩,小手拍着自己的嘴“不、不”地叫。竹安盯着那红点——是用红藤汁点的,真槐花糕该用胭脂花汁,颜色浅粉,哪有这么艳?他突然想起爷爷说过,娘做糕从不用红藤汁,说那东西性烈,孩子吃了闹肚子。
“娘,这红点……”
“哦,胭脂花用完了,临时找了点红藤汁代替。”娘用筷子夹起块糕往竹望嘴边送,“就一点,不碍事的。”她的指甲亮得晃眼,像是刚涂过油,指甲缝里还沾着点红粉——是红藤磨的粉,假人仿得再像,也不知道娘从不涂油,说沾了面粉不好揉。
竹安突然伸手拦住:“望儿刚吃过野菊饼,怕是吃不下。”他往娘身后看,见她的围裙角沾着片槐树叶,叶梗是直的,跟日轮珠里那片自然卷曲的完全不同,“娘,您围裙上的叶子……”
娘低头瞅了眼,随手揪掉扔了:“刚才路过槐树林沾的。”她的笑有点僵,眼角的细纹没像往常那样堆起来,“安儿,你咋老盯着我看?是不是觉得娘今天不对劲?”
这话问得突然,竹安心里“咯噔”一下,刚要说话,爹突然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攥着把红藤,藤上的露水往地上滴,滴到娘的鞋边就没了——红藤露遇着真鞋会渗进去,娘这双布鞋看着像真的,却不吸露水,分明是用红藤浆糊的仿品。
“孩他娘,你咋也来了?”爹把红藤往石台上一放,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家里的鸡还没喂吧?”
娘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又笑了:“让你爹喂了。”她往竹安手里塞糕,“快拿着,不然凉了。”手指碰到竹安的手,凉得像块冰,真娘的手常年揉面,该是暖乎乎的,带着点薄茧。
竹安猛地把糕往蒸笼里一扔,“啪”地溅起些红汁,落在石台上“滋滋”冒白烟:“别装了!你根本不是我娘!”他指着蒸笼里的糕,“真槐花糕用的是新磨的面粉,你这糕里掺着陈面,吃着发涩,当我尝不出来?”
假娘的脸“唰”地白了,突然往地上一跺脚,围裙“哗啦”裂开,露出里面的红藤甲,跟第一代共生体的一模一样。“算你狠!”她往红藤林深处退,“可惜啊,你爹已经吃了我做的糕,现在怕是……”
话没说完,爹突然往假娘身上扔了块共生玉,绿光炸开的瞬间,假娘“啊”地惨叫一声,身体在光里慢慢化,红藤甲碎成无数片,露出里面的真身——是根粗红藤,藤上缠着块围裙碎片,上面绣的“安”字歪歪扭扭,正是娘亲手绣的那块。
“爹!”竹安又惊又喜,“您没吃那糕?”
爹抹了把脸,脸上沾着的红粉簌簌往下掉:“刚才见她围裙上的树叶是假的,就多了个心眼。”他往红藤碎片上踢了一脚,“这假东西,连你娘绣字的针脚都仿不对,针脚该是斜的,她这是直的,糊弄谁呢?”
竹望突然指着红藤碎片,小手往石台上的蒸笼指,嘴里“珠珠、珠珠”地叫。竹安低头一看,见日轮珠裂成的缝里,槐树叶正发出金光,照得蒸笼里的糕“噼啪”响,竟慢慢化成了红藤灰。
“原来这糕是用来引日轮珠里的槐树叶的。”竹安捡起片灰捻了捻,“藤冢主的魂核附在树叶上,想借这红藤汁逼它出来?”
爹突然往红藤林深处看:“真正的麻烦怕是在后面。”他往竹安手里塞了个东西,“拿着,这是你爷爷让我给你的,说见着槐树叶发光,就把这玩意儿塞进去。”
是块星核木片,上面刻着个极小的共生纹,跟铜片上的能拼在一起。竹安刚要问,就见红藤林深处飘来片金雾,雾里的红光结成网,网眼比之前见的都小,像筛子似的。
“是‘收魂网’!”爹突然拽着他往后退,“藤冢主的魂核要出来了!”
金雾里慢慢显出个影子,比之前所有假人都清晰,穿着件灰布褂,袖口磨出的毛边跟爹的一模一样,可他胸口的红藤疤红得发紫,疤上的日轮印记亮得像团火。“竹家小子,别来无恙。”影子的声音跟爹的一模一样,连说话时习惯性轻咳的毛病都仿得丝毫不差。
竹望突然哭了,小手拍着影子的方向“爹、真”地叫。竹安的心揪了一下——这影子太像了,连爹笑时眼角的细纹都分毫不差,若不是胸口那疤,他几乎要认不出来。
“别白费力气了。”影子往前走了两步,金雾跟着往这边涌,“你娘的槐花糕是假的,可你爷爷烟杆里的红藤粉是真的,你爹刚才闻了不少,现在怕是已经……”
“你说啥?”竹安猛地看向爹,见他果然脸色发白,捂着胸口直喘气,袖口的疤竟慢慢变成了紫色,跟影子胸口的一模一样,“爹!”
“别担心,我没事。”爹摆了摆手,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些黑黢黢的粉末,“这是红藤王的花粉,能解红藤粉的毒。”他往嘴里倒了点,脸色果然缓和了些,“这影子故意说反话,想让你分心。”
影子的笑僵在脸上,突然往竹望身上扑:“既然骗不了你,那就硬抢!”金雾里的红藤网“呼”地罩过来,网眼的红光直往竹望胸口钻,想勾出日轮珠里的槐树叶。
竹安抱着孩子往旁边躲,手里的星核木片突然发烫,他猛地往槐树叶上按——木片刚碰到树叶,日轮珠突然“嗡”地爆发出金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红藤网一碰到光就化成了灰,连带着金雾都在“滋滋”冒烟。
“不可能!”影子在金光里退了几步,胸口的疤突然裂开,露出里面的红藤心,心尖上缠着块共生玉,跟竹安丢的那块一模一样,“这木片里有太爷爷的魂核力!你从哪弄的?”
“你管不着!”竹安往前冲,金光像把剑直刺影子胸口,“藤冢主,你藏在红藤心的魂核,今天该散了!”
影子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疯狂:“散?我早就跟这魂核融为一体了!你以为毁了我,就能救你爹?”他往爹身上指,“你看他的疤,已经跟我的连在一起了,我要是散了,他也活不成!”
竹安的动作顿住了,果然见爹袖口的疤正在往紫色变,跟影子胸口的疤隐隐呼应。爹突然往前一步,挡在竹安面前:“安儿,别管我!藤冢主的魂核不除,红藤林永无宁日!”
“爹!”
“这是竹家的使命。”爹的声音很平静,胸口的共生纹突然亮起来,跟竹安和竹望的合纹慢慢呼应,“太爷爷说过,共生的终极是舍,爹今天就给你做个样子。”
他突然往影子身上扑,抱着影子往金雾深处冲,两人的身体在金光里慢慢融合,红藤疤缠在一起,像要同归于尽。竹安想追,却被股无形的力拦住,日轮珠里的槐树叶突然飘出来,在空中化成太爷爷的虚影。
第867章 日轮
“安儿,别追了。”太爷爷的声音很沉,“你爹这是用自己的魂核当引子,把藤冢主的魂核彻底锁在红藤心里,再过片刻,他们就会一起化进日轮,成为红藤林的养分,这样才是真正的共生。”
竹望突然指着金雾深处,那里的红光正在慢慢变淡,透出点温暖的金,像日轮的光。“哥,亮、暖……”
竹安看着那片金光,眼泪突然下来了。他知道爹说的是对的,可心里像被红藤缠得生疼。太爷爷的虚影慢慢散了,槐树叶飘回日轮珠里,珠身的裂缝正在慢慢愈合,纹光重新亮起来,比之前更暖更稳。
金雾散尽时,红藤林突然安静了,地上的红藤碎片化成了沃土,钻出片嫩绿的芽,芽尖顶着小小的槐花,金红相间,好看得紧。竹安抱着竹望往回走,日轮珠在孩子胸口微微发烫,像爹的手在轻轻抚摸。
走到村口时,见爷爷正蹲在老槐树下抽烟,烟圈歪歪扭扭地飘向天空。他看见竹安,磕了磕烟杆:“回来了?”
“嗯。”竹安的声音有点哑。
“你爹……”
“他化进日轮了。”竹安摸了摸竹望胸口的珠,“太爷爷说,这是最好的共生。”
爷爷叹了口气,烟杆往地上磕了磕:“他跟你太爷爷一个脾气,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他往竹安手里塞了个东西,“这是你爹留给你的,说等藤冢主的事了了,让你自己看。”
是个小布包,里面裹着半块共生玉,跟影子胸口那块能拼在一起,玉上刻着行字:“日轮珠里,不仅有槐树叶,还有你娘的魂核,好好护着望儿,他会帮你找到她。”
竹安猛地抬头看爷爷,见他正往槐树叶上瞅,眼神复杂。“娘她……”
“你娘当年为了护你爹,魂核被藤冢主锁在了日轮里。”爷爷的声音有点颤,“你爹这是……用自己的魂核换她出来啊。”
竹望突然指着日轮珠,珠身已经完全愈合,里面的槐树叶正在慢慢变淡,露出个模糊的人影,像娘笑着的样子。孩子突然咯咯笑起来,小手拍着珠身“娘、娘”地叫。
竹安抱着竹望往家走,阳光透过槐树叶洒下来,暖乎乎的。他知道这故事还没结束——娘的魂核能不能完全出来,日轮珠里还藏着啥秘密,还有那片新冒的芽,会不会长出啥不一样的红藤。
竹望的小手在他脸上拍了拍,日轮珠的光映着孩子的笑,像极了爹当年抱着他时的样子。
这账,才算刚算到开头呢。
竹安抱着竹望往家走,日轮珠在孩子怀里温乎乎的,像揣了个小暖炉。刚到院门口,就见奶奶蹲在门槛上搓玉米,银白的头发被太阳照得发亮,可手里的搓板看着不对劲——奶奶用了十年的老松木搓板,边角早磨圆了,这一块棱棱角角,像新劈的柴。
“奶奶?”竹安的声音有点发紧,脚在门坎外顿了顿。
奶奶猛地回头,脸上的皱纹堆得像朵菊花:“哎哟,安儿回来啦!望儿饿不饿?奶奶煮了甜汤。”她起身往灶房走,围裙带子在背后打了个死结——奶奶从不打死结,说万一着火了解不开。
竹安没动,盯着奶奶的脚:“您的老布鞋呢?这双新的是……”
“哦,那双磨破了,望儿娘给买的新的。”奶奶的声音有点飘,往灶房挪的脚步磕了下门槛,踉跄了一下——奶奶踩门槛从来稳稳的,说这叫“踩福”,不能磕。
竹望突然往竹安怀里缩,小手拍着日轮珠“假、假”地叫。珠身突然发烫,竹安低头一看,里面的槐树叶亮得刺眼,映得娘的影子更清了,正焦急地往灶房指。
“奶奶,您汤里放了啥?”竹安故意提高声音,手悄悄摸向背后的星核木片——爹留的那半块共生玉正贴在木片上,微微发颤。
“就放了点冰糖,你小时候最爱……”奶奶的话卡在嗓子里,因为竹安突然把木片往她眼前晃了晃。阳光下,木片上的共生纹亮起金光,照得奶奶的脸“滋滋”冒烟,脸皮竟慢慢鼓起来,像贴了层假皮。
“藤冢主的残魂还敢装奶奶?”竹安把竹望往身后藏,星核木片直指“奶奶”的脸,“我奶奶的老布鞋补了七次,补丁都是菱形的,你这双新鞋连针脚都歪歪扭扭,骗谁呢?”
假奶奶“嘶”地吸了口冷气,假皮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的红藤脸:“算你狠!没想到日轮珠里还藏着这手!”她往灶房退,手里突然多了把红藤刀,“你娘的魂核在汤里泡着呢,想要她出来,就把日轮珠交出来!”
灶房里果然飘出股怪味,甜丝丝的,混着红藤汁的腥,跟假槐花糕一个味儿。竹安心里一紧,刚要冲进去,日轮珠突然自己飞起来,往灶房里窜——珠身裂开道缝,槐树叶像片小扇子似的扇动着,竟把锅里的汤往出舀,汤里果然浮着个淡淡的影子,正是娘的样子,正闭着眼挣扎。
“想救她?晚了!”假奶奶挥刀砍向日轮珠,“这汤里掺了噬魂藤的汁,再过片刻,她的魂核就化了!”
日轮珠突然炸开金光,槐树叶“唰”地变大,像片盾牌挡住红藤刀,同时往锅里洒出无数金粉——是之前竹望身上掉的那些,原来都被珠收着了。金粉一沾汤,立马冒泡,娘的影子慢慢往上飘,眼看就要碰到槐树叶。
假奶奶急了,红藤刀往自己胳膊上划了道口子,血滴进汤里,汤瞬间变成黑的,娘的影子猛地往下沉。“我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藤冢主说了,同归于尽也值!”
竹安突然想起爹的话,抓过竹望的小手按在星核木片上:“望儿,用纹光!”竹望似懂非懂,胸口的共生纹猛地亮起,跟木片上的纹合在一起,金光像条小蛇,“嗖”地钻进假奶奶的红藤伤口里。
“啊——”假奶奶惨叫着后退,红藤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你们……你们怎么会……”
“我爹早把共生纹刻进望儿骨血里了。”竹安看着假奶奶化成堆红藤灰,心里的火直蹿,“藤冢主的残魂都这么能蹦跶,看来本体也快藏不住了!”
日轮珠里,娘的影子终于被槐树叶卷了出来,慢慢凝成实体,只是脸色发白,看着虚弱得很。她拉着竹安的手,指尖凉丝丝的:“安儿,藤冢主的本体藏在老槐树根下,它怕光,尤其是……”
话没说完,院外突然传来爷爷的喊声:“安儿!快带望儿走!槐树林起雾了!”
竹安抬头,见院子里的老槐树不知啥时候罩了层黑雾,树根处“咕嘟咕嘟”冒泡泡,像有啥东西要钻出来。娘突然把日轮珠往竹安手里塞:“珠里有太爷爷的魂核力,能暂时挡着它,我去引开黑雾,你们去找村西头的守林人,他知道怎么彻底灭了藤冢主!”
“娘!”竹安想拉住她,却见娘的身影慢慢变浅,融进金光里,往黑雾里飘去,黑雾果然跟着往那边涌。
爷爷跌跌撞撞跑进来,手里攥着把锈柴刀,刀上缠着红布:“快!这是你太爷爷留下的斩藤刀,守林人说,得用日轮珠的光引着,才能劈开它的老巢!”
竹望突然指着黑雾,小手拍着日轮珠“爹、爹”地叫。竹安往珠里一看,惊得差点把珠掉地上——里面除了娘的影子,竟多了个熟悉的轮廓,正举着块共生玉往黑雾里冲,是爹!他的魂核果然没散,一直藏在珠里护着娘!
“走!”竹安抓起斩藤刀,抱着竹望往村西跑,日轮珠在头顶亮着,像个小太阳,把黑雾挡在三尺外。身后传来“轰隆”声,是爹和娘引着黑雾往东边去了,他知道,这是他们争取的时间,不能浪费。
守林人住在个石屋里,门没关,竹安一进去就看见个瞎眼老头坐在火塘边,手里摸着串槐木珠子,珠子上的纹跟日轮珠里的一模一样。
“来了?”老头头也不抬,往火里扔了块松木,“把珠放在塘边,让它吸足火气。”
竹安依言做了,日轮珠一碰到火,立马“嗡”地涨大,里面的槐树叶舒展开,竟开出朵小槐花,香气瞬间压过了红藤腥。
“藤冢主的本体是棵老红藤,寄生在槐树根上快百年了。”老头慢慢说,“它怕三样东西:日轮珠的光、共生纹的血,还有……”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是半块共生玉,跟爹留的那块正好对上,“竹家的骨血。”
玉一合在一起,突然爆发出红光,跟日轮珠的金光缠成一股,往火塘里钻,竟在灰烬里烧出个图案,是张地图,标着老槐树的根脉走向。
“它的命根在第三节侧根,得用斩藤刀顺着光砍下去。”老头站起身,手里的槐木珠子突然散开,变成把木剑,“我引开它的须根,你们动手。”
竹安握紧斩藤刀,感觉日轮珠在发烫,爹和娘的影子在珠里冲他点头。竹望的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胸口的共生纹亮得像块小宝石。
第868章 开道
黑雾已经漫到石屋门口,带着刺耳的“嘶嘶”声,像有无数红藤在爬。竹安深吸一口气,抱着竹望冲了出去,日轮珠在头顶开道,金光所过之处,黑雾“滋滋”后退。
老槐树下,黑雾里伸出无数红藤须,像毒蛇似的往他们身上缠。守林人挥着木剑冲上去,木剑碰着须根就冒白烟:“快!我撑不了多久!”
竹安瞄准地图标的位置,把竹望往上举了举:“望儿,给爹娘加油!”竹望奶声奶气地喊“爹、娘”,胸口的纹光突然暴涨,日轮珠里的槐花“啪”地全开了,金光顺着红藤根脉往地下钻。
“就是现在!”守林人嘶吼着,木剑突然炸开,化作漫天槐花瓣,暂时缠住了须根。
竹安闭着眼,感觉爹和娘的力量顺着手臂往斩藤刀里流,还有竹望的纹光、日轮珠的金光,全聚在刀头。他猛地睁开眼,对着第三节侧根的位置劈下去——
“轰隆!”
红藤根像被雷劈了似的炸开,黑雾瞬间散去,露出底下的老槐树根,根上缠着团发黑的东西,正“噼啪”燃烧,那是藤冢主的本体。日轮珠突然飞过去,把那团火裹住,慢慢缩成颗小珠子,落回竹安手里,珠里的槐树叶上,爹和娘的影子正笑着招手,慢慢变淡,最后化作两道光,融进竹望的共生纹里。
守林人瘫坐在地上,瞎眼望着天:“总算……了了太爷爷的心愿。”
竹安抱着竹望站在老槐树下,见树身上慢慢显出些纹路,像幅画,画着太爷爷和个年轻人握手,年轻人胸口的纹,跟竹望的一模一样。
“这是……”
“那是第一代共生体,”守林人喘着气,“当年他和太爷爷约定,竹家世代守护这片林子,藤冢主就是他们没除干净的根。”
竹望突然指着树洞里,那里有个小木盒。竹安拿出来打开,里面是本日记,最后一页画着个日轮珠,旁边写着:“共生非困,是守。”
竹安低头看竹望,孩子正摸着胸口的纹笑,日轮珠在他手里闪着暖光,像把小太阳。远处,爷爷正牵着真奶奶往这边走,奶奶手里的搓板,边角磨得圆圆的,一看就是用了十年的那块。
风里飘着槐花香,这次是真的,甜丝丝的,没掺一点红藤腥。竹安知道,这故事还没完——日记里说,藤冢主还有个伴生藤,藏在日轮升起的地方,可他摸着竹望发烫的小脸,突然不怕了。
有爹和娘的力量在,有竹家的骨血在,怕啥?
他抬头看向东边,日轮正慢慢爬上来,金光洒在槐树叶上,亮得像无数个小日轮珠。
日头爬到头顶时,竹安抱着竹望往家走,孩子胸口的共生纹还在发烫,像揣了块小烙铁。路过村头那口老井时,听见里面“咕嘟咕嘟”响,探头一瞅,井水竟红得像掺了血,水面上漂着片槐树叶,叶梗直挺挺的——真树叶泡水里该打卷,这分明是红藤仿的。
“哥,水、红。”竹望的小手往井里指,日轮珠在他怀里亮了亮,珠里的槐树叶突然抖了抖,像在害怕。
竹安拽着他往后退,脚刚离开井台,就见井沿“咔嚓”裂了道缝,钻出根红藤,藤尖卷着个东西,是只布鞋,鞋面上绣着个“安”字,针脚歪歪扭扭的,是娘亲手绣的那双。“安儿,娘的鞋掉井里了,帮娘捞捞。”井里传来娘的声音,带着点哭腔,听着委屈得很。
竹望刚要挣着往下跳,被竹安一把按住。他盯着那布鞋的鞋底——娘的布鞋鞋底纳了九层布,这只看着厚,摸着却发飘,顶多三层,针脚还透着红藤汁的腥气。“别装了,”竹安捡起块石头往井里扔,“我娘从不穿这么薄的鞋下井,她说滑脚。”
井里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尖得像红藤刮石头:“你咋知道是假的?”
“我娘喊我‘安儿’的时候,尾音会往上挑,你这平乎乎的,像嚼生红薯。”竹安往井里扔了块共生玉,绿光炸开的瞬间,井水“哗啦”翻起黑浪,红藤往回缩的工夫,他瞅见井壁上缠着片青布衫,是守林人穿的那件,“守林人呢?你把他咋了?”
黑浪里慢慢浮起个影子,穿着守林人的青布衫,脸却看不清,手里攥着串槐木珠子,珠子上的纹倒着刻——真珠子的纹该顺着日轮转,这分明是仿的。“那老头?早被我困在井底了。”影子往井外飘,“他以为把伴生藤的事写进日记就安全了?太天真。”
竹安心里一沉——伴生藤!日记里说这东西跟藤冢主共用一个魂核,藤冢主没了,它就能吞了对方的力量,比本体更凶。“你就是伴生藤?”他把竹望往身后藏,手里的斩藤刀突然发烫,刀身上的红布“唰”地展开,露出底下的共生纹,跟竹望胸口的一模一样。
影子“嗤”地笑了:“算你有点见识。”它往竹望怀里的日轮珠指,“把那珠子给我,我就放了那老头,不然……”黑浪里突然浮出个模糊的人影,被红藤缠得结结实实,正是守林人,“你顶多能见到他的魂核。”
竹望突然往井里扔了块东西,是颗野菊饼,饼上的花瓣歪歪扭扭的。竹安一看就懂了——这是早上竹平塞给望儿的,真野菊饼的花瓣该带着点露水痕,这饼上的瓣干得发脆,是假的!果然见那饼落进黑浪,“滋啦”冒起白烟,守林人的人影突然晃了晃,竟淡了点。
“假的!”竹安挥着斩藤刀往影子砍去,“你连守林人的魂核都困不住,还敢装腔作势!”
影子被刀光一逼,猛地往井里缩,黑浪翻涌着裹住红藤,竟在井口织成个网,网眼的红光里,慢慢显出张脸,一半像娘,一半像守林人:“别逼我!这网是用你爹娘的魂核力编的,你砍破它,他们就再也凝不成实体了!”
竹安的刀停在半空,日轮珠突然自己飞起来,往网眼里钻,珠里的槐树叶“唰”地展开,竟在网面上烧出个洞,洞里透出守林人的声音:“安儿别信!这网是红藤汁泡的,你爹娘的力早被它吸干净了,砍破它才能救他们!”
“你敢骗我!”竹安咬着牙劈下去,刀光裹着日轮珠的金光,“咔嚓”劈开红藤网,黑浪瞬间退去,露出井底的真容——哪有什么水,全是红藤缠成的窝,守林人被捆在窝中央,胸口的槐木珠子正亮着,跟日轮珠共振。
伴生藤的影子在红藤窝里翻卷着,突然往竹望身上扑:“得不到日轮珠,我就抢共生纹!”红藤尖直刺孩子胸口,却在离纹光半寸的地方停住了,被股无形的力挡住——是竹望胸口新融进的爹娘的光。
“爹娘!”竹望拍手笑起来,纹光突然涨大,像个金钟罩,把红藤全弹了回去。
竹安跳进井底,挥刀砍断缠在守林人身上的红藤,见他脖子上挂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半块共生玉,跟之前的拼在一起,正好是个完整的日轮。玉一合璧,突然爆发出金光,照得红藤窝“噼啪”作响,伴生藤的影子在光里尖叫着缩小,竟变成颗红豆大的红珠,滚到竹安脚边。
“这是……”
“它的魂核。”守林人喘着气,从怀里掏出个小木盒,“快把它装进去,这东西能吸活物的魂,刚才就是它仿的你娘和我。”
竹安刚把红珠塞进木盒,就见盒盖突然自己弹开,红珠“嗖”地往井口窜,竟在半空化成个穿红袄的小姑娘,梳着双丫髻,手里拎着个篮子,篮子里装着些野果,果子上的纹路跟竹平之前扔的假果一模一样。
“小哥哥,帮我摘个槐花呗?”小姑娘仰着脸笑,眼角却没有皱纹,假得像画上去的,“我娘说,竹家的小哥哥最疼人了。”
竹望突然往竹安怀里躲,小手拍着日轮珠“藤、坏”地叫。珠里的槐树叶亮得刺眼,照得小姑娘的影子在地上晃了晃,竟露出条红藤尾巴。
“伴生藤还能变小姑娘?”竹安握紧斩藤刀,“你篮子里的野果,梗上都带着红藤刺,真野果哪有这玩意儿?”
小姑娘的笑僵在脸上,突然把篮子往竹安扔来,野果落地炸开,全变成小藤条,往守林人身上缠。“我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她往红藤窝深处钻,“这窝底下是红藤王的老根,我把它引出来,大家一起死!”
井底突然“轰隆”震动,红藤窝裂开道缝,里面冒出股黑褐色的汁,带着股陈腐的腥气,守林人脸色一变:“不好!是红藤王的尸水,沾着就会被寄生!”
竹安抱着竹望往井口跳,日轮珠在头顶亮着,把尸水全挡在底下。伴生藤的影子在缝里尖叫着,竟真的往尸水里钻,想引红藤王的残根出来。就在这时,日轮珠里的槐树叶突然飘出来,落在尸水上,竟把那黑汁慢慢吸了进去,叶梗上的纹路慢慢变成红色,像在消化这股力。
第869章 惊呼
“太爷爷的魂核力!”守林人惊呼,“这树叶能净化尸水!”
槐树叶吸完尸水,突然往伴生藤的影子飞去,叶尖点在它眉心,影子“啊”地惨叫一声,在金光里慢慢变淡,最后化作颗红珠,被树叶卷着飞回日轮珠,珠身突然多了道红纹,像槐树叶和红珠缠在了一起。
井底的震动停了,红藤窝慢慢化成沃土,钻出棵小树苗,一半是槐树枝,一半是红藤条,在日轮珠的光里轻轻摇晃。
“这是……”竹安愣住了。
“共生了。”守林人摸着小树苗,“太爷爷当年的心愿,就是让红藤和槐树共生,这样就不会再出藤冢主了。”他往竹安手里塞了个东西,是那本日记的后半册,“你爹娘的魂核力被树苗吸了,等它长大,他们就能借着树身凝形了。”
竹望趴在井口往下看,小手往树苗指:“爹、娘、树。”
竹安抱着他往上爬,日轮珠在怀里轻轻发烫,珠里的槐树叶和红珠正慢慢融合,像颗小小的阴阳鱼。他知道这还不算完——日记后半册里画着张地图,日轮升起的地方有座山,山顶的石缝里,藏着红藤王最后一颗籽。
风从井口吹进来,带着槐花香,混着点红藤的腥,却不冲鼻,反倒有种奇异的暖。竹安抬头看天,日头正烈,照得日轮珠透亮,像里面藏着个小太阳。
他摸了摸竹望胸口的共生纹,那里的光比之前更稳了。有这光在,有这颗珠在,哪怕山巅有再多凶险,又怕什么?
路还长着呢。
竹安抱着竹望往山巅走,日轮珠在怀里硌得慌,珠里的红珠和槐树叶缠成一团,像条小蛇似的动来动去。山脚的路还算好走,到了半山腰,石阶突然变得歪歪扭扭,阶缝里钻出的草叶泛着青光,竹安薅了片往日轮珠上蹭,果然见叶子“滋滋”冒黑烟——是红藤仿的假草。
“哥,累。”竹望在他怀里拱了拱,小手往旁边的石头指,那石头上坐着个采药人,背篓里的药草捆得整整齐齐,连株杂草都没有。竹安心里“咯噔”一下,真采药人哪会这么讲究,背篓底总得沾点泥。
“老乡,歇脚呢?”竹安故意凑过去,眼角的余光瞟着采药人的鞋,鞋底沾的泥里混着点红藤屑,是山巅才有的那种。
采药人抬头笑,牙白得晃眼:“是啊,这山邪乎得很,刚才见着棵人参,挖出来一看,根须是红的,像条小蛇,吓得我赶紧扔了。”他往竹望怀里瞅,“这孩子怀里揣的啥?亮闪闪的。”
竹望突然把日轮珠往他面前递,珠里的红珠猛地亮了,采药人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往后缩了缩:“这、这是啥宝贝?”
“没啥,孩子玩的玻璃珠。”竹安把珠收回来,指了指他背篓里的“灵芝”,“你这灵芝边太齐,像用剪子剪过的,真灵芝该有点毛边,你怕不是采着假的了?”
采药人“唰”地站起来,背篓往地上一摔,药草全变成红藤,缠成根长鞭:“算你识货!伴生藤没能得手,轮到我‘形’出场了!”他挥鞭抽过来,藤尖带着股腥气,“藤冢主说了,拿到日轮珠,就让我吞了红藤王的籽!”
竹安抱着竹望往旁边躲,日轮珠突然自己飞起来,撞在藤鞭上,红珠和槐树叶在珠里转得飞快,竟把藤鞭缠成个结。“就这点能耐?”他捡起块石头往“形”的膝盖砸,“你刚才坐的石头上有青苔,真采药人常年爬山,膝盖早磨出茧子,哪会像你这样怕硌?”
“形”被砸得踉跄了一下,裤腿卷起来,露出的小腿白得像纸,哪有风吹日晒的糙劲儿。“找死!”他往红藤鞭里灌力,结突然炸开,藤尖直刺竹望的共生纹,却在半空中被股金光弹开——是竹望胸口爹娘的光,比之前更亮了。
“爹娘帮我!”竹望拍着小手笑,纹光突然漫开,像层薄纱罩住两人,红藤一沾就冒白烟。
“形”往后退了几步,突然往山巅指:“别得意!上面的‘意’比我厉害十倍,他能仿你们心里最想的人,到时候看你们下不下得去手!”说完,他的身体突然化成红藤灰,被风一吹就散了。
竹安盯着山巅,日轮珠里的红珠突然发烫,珠壁上慢慢显出些字,是太爷爷的笔迹:“形灭生其意,意藏红藤籽,非心净者不能见。”他摸了摸竹望的头,孩子的小手正攥着日轮珠,珠里的槐树叶蹭着他的掌心,暖乎乎的。
快到山顶时,雾气突然浓起来,白茫茫的看不清路。竹望突然往雾里指:“娘!”竹安顺着方向瞅,果然见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雾里,穿着娘常穿的蓝布衫,手里拎着个篮子,里面装着槐花糕,热气腾腾的。
“安儿,望儿,娘给你们送糕来了。”娘的声音软软的,尾音微微上挑,跟真的一模一样。竹安的心跳漏了一拍,刚要往前走,却被竹望拽住衣角。
“假的。”孩子指着娘的篮子,“糕上没芝麻,娘做的都放芝麻。”
竹安猛地回过神——对!娘做槐花糕总爱撒把芝麻,说香。他往“娘”的篮子里扔了块共生玉,绿光炸开的瞬间,“娘”的身影突然晃了晃,蓝布衫变成了红藤色,篮子里的糕化成条小蛇,往竹望身上窜。
“意!”竹安挥着斩藤刀砍过去,“你连这点细节都仿不对,还敢装我娘!”
雾里的身影“嗤”地笑了,慢慢变成个老头,穿着守林人的青布衫,手里的槐木珠子转得飞快:“果然比你爹机灵。”他往石缝里指,“红藤籽就在里面,想要?得用日轮珠来换。”
竹安盯着石缝,那里的雾气透着点红光,像有东西在动。“你以为我会信?”他往石缝里扔了块石头,听见“咚”的一声闷响,不像是实心的,“这石缝是假的,后面是空的吧?”
“意”的脸色变了变,突然往雾里退:“你怎么知道?”
“太爷爷的日记里画过这山巅,石缝旁边该有棵歪脖子树,你这雾里连草都没有,露馅了吧?”竹安往前追了两步,日轮珠突然飞进雾里,金光炸开,雾气“哗啦”散了,露出后面的真面目——哪有什么石缝,是个红藤编的窝,窝里摆着个玉盒,盒上的锁是日轮形状。
“意”被金光照得现了原形,是团红藤雾,雾里隐约能看见无数张脸,有爷爷的,有奶奶的,还有爹的。“你们心里想谁,我就能变谁。”雾团往玉盒飘,“现在玉盒在我手里,不把日轮珠给我,就别想拿到籽!”
竹望突然往雾团里扔了块东西,是片槐树叶,是从井底那棵共生树上摘的。树叶一进雾团,突然发出金光,雾里的脸瞬间扭曲起来,发出刺耳的尖叫。“真树叶能破你的仿!”竹安恍然大悟,“你这‘意’,说到底还是假的,见不得真东西!”
他抱起竹望往玉盒冲,日轮珠在前面开路,金光所过之处,红藤雾“滋滋”消退。“意”在雾里尖叫着,突然往玉盒上扑,想把盒子撞下山崖,竹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盒锁,日轮珠正好落在锁孔上,“咔哒”一声开了。
盒子里果然躺着颗籽,红得像血,表面的纹路跟日轮珠里的红珠一模一样。就在他要拿籽的瞬间,籽突然自己跳出来,钻进日轮珠里,红珠和槐树叶突然停止转动,珠壁上显出太爷爷的虚影。
“安儿,这籽不是红藤王的,是第一代共生体的。”太爷爷的声音很沉,“当年他把自己的魂核劈成两半,一半成了藤冢主,一半凝成这籽,藏在山巅,就是怕藤冢主独大。”
竹安愣住了,日轮珠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红珠、槐树叶和籽缠成一团,竟慢慢融成个新的珠,一半红一半金,中间缠着圈银丝,像极了共生树的样子。
“意”的雾团突然狂笑起来:“原来如此!这才是真正的共生珠!有了它,我就能吞了藤冢主和第一代共生体的力,成为新的王!”雾里突然伸出无数红藤手,往共生珠抓去。
竹望突然把小手按在珠上,胸口的共生纹和珠里的银丝同时亮起,红藤手一沾就断。“这是……”竹安看着珠里的银丝慢慢爬到竹望的纹上,像条小蛇钻进皮肤里,孩子却笑得咯咯响,“望儿,疼不疼?”
“不疼,暖。”孩子指着珠里的虚影,太爷爷的旁边多了个年轻人,正对着竹望笑,胸口的纹跟他的一模一样——是第一代共生体。
“共生珠认主了。”太爷爷的虚影慢慢淡去,“它选了望儿,因为只有纯净的共生纹才能容下两种力。”
“意”的雾团在金光里慢慢消散,最后只留下句怨毒的话:“你们赢不了……红藤王的魂还在……”
山巅的雾彻底散了,日头正烈,照得共生珠透亮。竹安抱着竹望坐在石头上,见共生珠里的红金两色正慢慢交融,像幅流动的画。他知道“意”的话没说完,红藤王的魂在哪?是在共生珠里,还是藏在别的地方?
第870章 山下
竹望突然指着山下,小手拍着共生珠:“树、动。”竹安往下看,见井底那棵共生树不知何时长到了山腰,枝桠上缠着圈红光,像条小蛇在爬。
他突然想起太爷爷日记的最后一页,画着棵参天大树,一半是槐,一半是藤,树顶托着个小太阳,旁边写着行小字:“藤生槐,槐养藤,生生不息方为共生。”
风从山巅吹过,带着槐花香和红藤的暖,竹安摸了摸竹望胸口的共生纹,那里的银丝正随着孩子的呼吸轻轻起伏。他知道这故事还得往下走——共生树长到山顶那天,红藤王的魂说不定就会出来,到时候,是战是和,还得看这颗珠,看这个孩子。
竹望突然把共生珠往他眼前递,珠里的红金色正慢慢凝成个小小的日轮,像个刚睡醒的小太阳。
“哥,亮。”
竹安笑了,抱着孩子往山下走。路还长,但怀里的珠是暖的,身边的孩子是笑的,怕什么?
竹安抱着竹望往山下走,怀里的共生珠暖乎乎的,像揣了个小暖炉。竹望那小子精力好得很,攥着珠儿咯咯笑,小手还老往旁边的共生树上抓,树皮蹭得他掌心发红,也不知道疼。
“别闹,”竹安拍开他的手,“这树刚长起来,经不住你折腾。”
竹望嘟着嘴,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爹说,树长快些,娘就出来了。”
竹安心里一揪。自打爹娘的魂息融进共生树,竹望就天天盼着树开花,说花开了爹娘就能从树里走出来。他没戳破孩子的念想,只轻轻拍着他后背:“快了,等山顶的日头晒透了树根,就该开花了。”
话刚落地,脚下的石阶突然“咔哒”响了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顶了下。竹安猛地停步,低头瞅见阶缝里钻出根细藤,青幽幽的,尖儿上还沾着点黑泥——这不是共生树的藤,共生树的藤带着金边,这玩意儿透着股子贼兮兮的冷光。
“别动。”他按住要伸手去摸的竹望,从腰间摸出把小弯刀,是守林人老爷子送的,说山里邪乎东西多,用这刀能劈晦气。刀刃刚碰到细藤,那藤突然跟活了似的,“嗖”地缩回去,没入旁边的灌木丛,带起的叶子上,沾着层薄薄的白霜。
竹安皱眉——红藤属火,碰着该发烫才对,这玩意儿怎么带霜气?
“哥,冷。”竹望往他怀里缩了缩,小手捂着共生珠,珠儿的光暗了暗,像是被那股寒气镇住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抱着孩子往旁边挪了两步,刚站稳,就听见灌木丛里“簌簌”响,钻出个穿灰布衫的老头,手里拄着根枣木拐杖,拐杖头雕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
“后生,见着我家牛没?”老头眯着眼笑,牙黄得发暗,“黑花牛,左前腿有点瘸,早上放出去就没回来。”
竹安盯着他的拐杖——枣木沉得很,这老头拎着跟玩似的,手腕子却稳得很,不像普通放牛老汉。再看他裤脚,沾着的泥里混着点碎冰晶,跟刚才那细藤上的霜气一个味儿。
“没见着,”竹安不动声色往树后靠了靠,“大爷要是找牛,往山阴处去看看,那边草多。”
老头嘿嘿笑,拐杖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震得旁边的碎石子都跳起来:“山阴处?后生懂行啊。”他突然凑近,眼睛亮得吓人,“那你知不知道,山阴处的冰窖里,藏着能冻住共生珠的东西?”
竹望怀里的珠儿猛地一颤,光缩成个小光点。竹安心里警铃大作,反手把竹望往身后藏:“你是谁?”
“谁?”老头直起身,突然拔高了嗓门,灰布衫“哗啦”裂开,露出里面的冰纹甲,甲片上冻着层白霜,“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霜老’是也。”他掂了掂拐杖,杖头的太阳突然转了半圈,露出个冰窟窿,“藤冢主那蠢货只知道硬抢,哪懂用寒气锁魂?这共生珠啊,遇热则沸,遇冷则凝,把它冻进冰窖,里面的魂息就再也别想出……”
话没说完,竹安突然把弯刀甩了过去,刀光擦着老头的耳朵飞过,砍断了他身后偷偷缠上来的冰藤。“少废话,”竹安把竹望往树杈上一塞,“抱紧了,别松手!”
他捡起块石头,瞅准老头的膝盖就砸——刚才就注意到了,老头站着的时候,左腿总往外撇,像是受过伤。果然,石头砸中时,老头“哎哟”一声踉跄了下,冰纹甲的膝头处裂开道缝,透出股寒气。
“小兔崽子!”霜老火了,拐杖往地上一顿,周围突然冒出无数冰藤,带着尖刺往竹安身上缠。竹安往旁边滚了几圈躲开,抓起地上的断藤一看,藤芯里冻着细小的冰晶,碰着皮肤就针扎似的疼。
“你以为就你会玩阴的?”竹安冷笑,突然往冰藤堆里扔了把东西——是守林人给的硫磺粉,红藤怕火,这带霜气的邪藤,怕是更怕这玩意儿。果然,硫磺粉一沾冰藤,立马冒起白烟,冰藤“滋滋”缩成一团,像被烫着的蛇。
霜老脸色变了变,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铜壶,拔开塞子往地上一倒,流出的不是水,是冒着白气的冰浆,落地就凝成冰刺,直往树杈上的竹望扎去。
“望儿!”竹安心提到嗓子眼,却见竹望怀里的共生珠突然爆发出金光,金红两色缠成个漩涡,把冰刺全挡在了外面。孩子还举着珠儿往霜老那边晃,奶声奶气地喊:“坏老头,打你!”
金光扫过之处,冰藤全化了水,连霜老的冰纹甲都开始滴答滴答往下淌水。老头慌了神,转身就往山阴处跑,边跑边喊:“你等着!冰窖里的‘寒核’还没动呢,等冻住了共生树,看你们娘俩去哪找魂!”
竹安哪能让他跑了,抱起竹望就追。山阴处果然有个洞口,黑黢黢的,往外冒着凉气,洞口的石头上刻着个古怪的符号,跟霜老拐杖上的太阳有点像,就是少了半圈边。
“哥,珠儿烫。”竹望拽了拽他的衣角,共生珠烫得像个小烙铁,珠里的红金色搅成一团,像是在警告。
竹安摸了摸珠儿,又往洞里瞅了瞅,突然想起太爷爷日记里的画:山阴有冰窖,窖底锁寒核,核生双影,一藤一霜。当时没懂啥意思,现在想来,这霜老怕是和藤冢主一伙的,一个玩冰,一个弄火,合着是想把共生珠里的魂息全锁死。
“望儿,把珠儿给我。”竹安接过共生珠,突然往洞口扔了过去——不是往里扔,是往旁边的石壁上砸。珠儿撞在石头上,“啪”地弹开,金光洒了满地,洞里突然传来声惨叫,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金光烫着了。
霜老从洞里滚了出来,半边脸都燎起了水泡,指着竹安骂:“你疯了?不怕砸坏了它?”
“你当我傻?”竹安冷笑,“共生珠认主,望儿的魂息在里面,我往石壁上砸,它自己会躲。倒是你,藏在洞里的东西怕是怕光吧?”他刚才就发现了,霜老说话时总往洞口瞟,洞里肯定藏着比他更厉害的角色。
果然,洞里慢悠悠飘出个影子,穿着件白得发蓝的袍子,脸藏在兜帽里,只能看见双冰窟窿似的眼睛。“霜老,说了让你别招惹他们,偏不听。”影子的声音像冰碴子刮玻璃,“共生珠的光,可是寒核的克星。”
“主上!”霜老立马蔫了,低着头不敢说话。
竹安心里一紧——这才是正主?看霜老那怂样,这影子怕是比藤冢主还难对付。
“别紧张,”影子往前飘了飘,兜帽下的眼睛盯着竹望,“我不是来抢珠的,是来送东西的。”他抬手扔过来个木牌,上面刻着个“藤”字,边缘处缠着圈霜纹,“拿着这个,去后山的藤架那,能见到你想见的人。”
竹安接住木牌,只觉得冰得刺骨,刚想问问啥意思,影子突然往洞里退:“记住,别让寒核沾着月光,不然……”话没说完,人就没影了,洞里的寒气也跟着散了,只剩下霜老瘫在地上哼哼。
竹望突然指着木牌喊:“娘!娘在上面!”竹安低头一看,木牌的霜纹里,隐约映着个模糊的影子,像极了娘的侧影。
他心里又惊又喜,刚想问霜老这木牌咋回事,回头一看,地上只剩滩水迹,老头早没影了。
“哥,去藤架!”竹望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共生珠的光忽明忽暗,像是在催他。
竹安捏着冰得刺骨的木牌,心里犯嘀咕——这影子来路不明,说送东西,怕不是设了套?可木牌上有娘的影子,不去看看,心里又跟猫抓似的。
他抬头看了看天,日头偏西了,再过阵子就要落坡。影子说别让寒核沾月光,这寒核到底是啥?和娘的魂息又有啥关系?
竹望突然把小脸贴在木牌上,凉得直哆嗦也不挪开:“娘说,藤架上有花。”
竹安咬了咬牙,抱着孩子往后山走。不管是套还是啥,总得去看看。再说了,手里有共生珠,真有啥幺蛾子,大不了硬碰硬。
只是他没注意,木牌背面的霜纹里,慢慢爬出个细小的冰藤,悄咪咪缠上了他的袖口,像条等着下口的小蛇。
后山的藤架就在眼前,架上爬满了青藤,藤叶间果然开着些小白花,看着眼熟——像娘以前种的月光花,晚上才开。竹安刚走到架下,木牌突然“咔哒”裂了,霜纹化成股白烟,钻进藤架深处,架上的白花“唰”地全亮了,像挂了串小灯笼。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藤架后传来,软乎乎的,带着点哽咽:“安儿?望儿?”
竹安浑身一僵,抱着竹望的手都在抖。竹望已经挣着往下跳,跌跌撞撞往藤架后跑:“娘!是娘!”
第871章 过来
他深吸口气,也跟了过去。藤架后站着个穿蓝布衫的女人,正弯腰抱竹望,侧脸的轮廓、鬓角的碎发,跟记忆里的娘一模一样。
“娘……”竹安的声音有点发哑。
女人转过身,笑了笑,眼角的细纹都跟真的一样:“傻站着干啥?过来啊。”
竹安往前走了两步,脚刚踏过架下的阴影,怀里的共生珠突然烫得吓人,珠里的红金色搅成了一团乱麻。他猛地停住——娘最怕冷,可这女人站在阴凉里,连个哆嗦都没打,刚才抱竹望的时候,手也凉得像冰。
“你是谁?”竹安的声音冷了下来。
女人脸上的笑僵了僵,慢慢直起身,蓝布衫突然变成了白得发蓝的袍子,兜帽滑下来,露出张冰雕似的脸,正是刚才洞里的影子。“反应倒是快,”他拍了拍竹望的头,孩子不知啥时候睡着了,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可惜啊,你儿子没你机灵。”
竹安的心像被攥住了——望儿!
“别紧张,”影子慢悠悠地说,“他只是睡了。寒核的气,对孩子来说,顶多就是睡一觉。”他指了指藤架,“你以为这是普通藤架?这是用‘双生藤’编的,一半吸魂,一半锁魄,你娘的魂息就在里面,刚才那木牌,不过是引魂的引子。”
竹安这才发现,藤架的木头里隐隐透着红光,像是有血在流。他握紧共生珠,珠儿的光越来越亮:“你到底想干啥?”
“很简单,”影子伸出冰窟窿似的手,“用共生珠换你儿子和你娘的魂息。或者,看着他们被双生藤吸干。”
竹安盯着他,突然笑了:“你当我没看出来?你根本控制不了寒核,刚才在洞口,珠儿的光一照,你就躲回洞里,说明你怕它。”他晃了晃手里的珠儿,“还有,你说寒核怕月光,现在日头快落了,等月亮出来,你猜会咋样?”
影子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眼里的冰碴子都快掉出来了:“你敢拖延时间?”
“不敢,”竹安往旁边挪了挪,让月光能照到自己,“但我知道,你比我急。寒核离了冰窖,撑不了多久吧?”他突然把共生珠往月光下一举,珠里的红金色突然暴涨,照得藤架上的双生藤“滋滋”冒白烟,“你看,连藤都怕这光,你觉得你能撑到几时?”
影子的袍子上开始往下滴水,像是要化了似的。他突然往藤架上一抓,扯下根缠着红光的藤条,往竹望脖子上比划:“我数三声,不把珠儿给我,就别怪我……”
“一!”
竹安没动,反而把珠儿举得更高了。
“二!”
藤条已经碰到了竹望的皮肤,孩子皱了皱眉,像是要醒。
就在影子要数“三”的瞬间,竹望怀里突然滚出个东西,是片槐树叶,从共生树上摘的那片。树叶一落地,突然长出根须,“唰”地缠上藤条,藤条立马开始枯萎。
“什么?”影子惊呼。
竹安趁机冲过去,一把抢过竹望,怀里的共生珠突然飞了出去,撞在藤架上,金光炸开,双生藤里飘出无数光点,像萤火虫似的往珠儿里钻——是娘的魂息!
影子尖叫着被金光罩住,身体慢慢化成水汽,只留下句狠话:“藤冢主不会放过你们的!他藏在……”话没说完就散了。
竹安抱着醒过来的竹望,看着共生珠吸完最后一点光点,慢慢飞回竹望怀里。孩子揉着眼睛,指着珠儿说:“娘……进去了。”
他摸了摸珠儿,果然感觉到里面多了股温柔的魂息,和爹的魂息缠在一起,暖暖的。
藤架慢慢枯萎,露出后面的石壁,上面刻着行字:霜生藤死,藤死霜灭,双生相克,唯珠可解。
竹安抱着竹望往回走,天边的月亮刚爬上来,照着地上的水迹,泛着冷光。他低头看了看袖口——刚才那冰藤不知啥时候不见了,只留下个淡淡的霜印。
“哥,珠儿在跳。”竹望捏着珠儿,小脸贴在上面,“爹和娘在说话。”
竹安笑了笑,往家的方向走。霜老跑了,影子化了,可藤冢主还没露面,影子最后那句“他藏在……”到底想说啥?还有那寒核,真的彻底解决了吗?
风吹过藤架的枯枝,发出“呜呜”的响,像有人在哭。竹安回头看了一眼,总觉得那影子没说实话,双生藤里锁着的,怕是不止娘的魂息。
他握紧竹望的手,心里清楚——这事儿还没完。那藏着的藤冢主,才是最难对付的角色。而他们手里的共生珠,怕是解开所有谜团的钥匙。
月光洒在小路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竹望突然指着天上的月亮,奶声奶气地喊:“哥,你看,珠儿在跟着月亮转呢!”
竹安抬头,见共生珠在竹望手里转着圈,红金色的光映着月光,像个小小的天地。他突然觉得,不管后面有多少麻烦,只要这珠儿在,只要望儿在,就没啥好怕的。
只是,那藤冢主到底藏在哪?
竹安抱着竹望往家走,夜风带着点凉意,吹得路边的草叶“沙沙”响。竹望那小子趴在他肩头,小手攥着共生珠,嘴里嘟囔着“爹娘讲故事”,珠儿的红金光透过指缝漏出来,在地上晃出细碎的光斑。
快到村口时,竹安突然停了脚——老槐树下蹲着个黑影,正低头往树干上刻着啥,手里的刀“噌噌”响,听着格外刺耳。他把竹望往怀里紧了紧,借着月光瞅过去,那黑影穿的灰布褂看着眼熟,袖口磨出的毛边跟爹那件一模一样。
“爹?”竹安试探着喊了一声。
黑影猛地回头,脸上的笑在月光下看着有点僵:“安儿回来啦?望儿睡了?”他往旁边挪了挪,露出树干上的刻痕——是道歪歪扭扭的线,跟去年量望儿身高的那道几乎重合,就是刻得太深,木头都翻了白茬。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爹刻东西向来轻手轻脚,说老槐树有灵性,不能瞎折腾。他盯着黑影的手,指关节上沾着点木屑,可指甲缝里干干净净——爹常年握锄头,指甲缝里总嵌着点泥,哪会这么清爽?
“您咋在这刻树?”竹安抱着竹望往后退了半步,共生珠突然发烫,珠里的红金光转得飞快,像在警告。
黑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望儿长这么快,再刻道线记着。”他往竹望怀里瞅,“这珠儿真亮,借爹看看?”说着就伸手要摸。
竹望突然把珠儿往怀里藏,奶声奶气地喊:“不!爹不这样!”
黑影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慢慢淡了:“望儿咋不认爹了?”
“你不是我爹!”竹安突然提高声音,指着他的鞋,“我爹的布鞋后跟磨偏了,你这双鞋底平得像新的!还有,爹刻身高线总爱在旁边画个小太阳,你这啥都没有,装得也太糙!”
黑影“嗤”地笑了,猛地扯下脸上的皮——哪是什么爹,竟是个披着人皮的红藤怪,藤条缠成的脸看着眼熟,像极了之前见过的“形”,只是脸上多了道疤,跟藤冢主的老疤一个模子。“算你机灵,”他甩了甩藤条胳膊,“可惜啊,‘影’和‘霜老’都没能得手,轮到我‘魄’出场了!”
竹安抱着竹望转身就跑,共生珠在头顶亮成个小太阳,红金光扫过的地方,红藤怪身上的藤条“滋滋”冒白烟。“魄?”他边跑边喊,“藤冢主就派你们这些货色来?连仿都仿不像!”
“别得意!”红藤怪在后面追,藤条甩得“呼呼”响,“冢主说了,不用抢珠儿,只要把你们引到‘回魂崖’,让月光照透珠里的魂息,他就能借着魂息化形了!”
竹安心里一沉——回魂崖?太爷爷的日记里提过,那地方的月光带着煞气,能散魂,难怪影子说别让寒核沾月光,怕是早就计划着用月光做文章!
他刚拐过个弯,突然撞进个怀里,抬头一看,竟是守林人老爷子,手里还攥着那串槐木珠子,珠子上的纹在月光下泛着青光。“往哪跑?”老爷子往旁边指,“跟我来,有地道!”
竹安没多想,跟着他钻进旁边的草垛,草底下果然有个洞口,黑黢黢的,老爷子递给他个火把:“顺着道走,能绕回村,别回头!”
他刚要进洞,竹望突然指着老爷子的脚:“假、假的!”竹安低头一看,老爷子的草鞋是新的,可他记得老爷子的草鞋后跟总缀着块红布,说是太爷爷给的,这双啥都没有。
“不好!”竹安抱着竹望往后跳,火把往老爷子身上一燎,果然见他的青布衫“哗啦”裂开,露出里面的红藤——又是个仿的!
假老爷子化成的红藤怪“桀桀”笑:“没想到吧?连守林人都能仿!冢主说了,你们最信的人,就是最好的诱饵!”
前后都是红藤怪,竹安心里急得冒火,突然看见旁边的老井,眼睛一亮——井里的水是共生树的根须渗的,带着共生力,红藤怕这个!他抱着竹望往井边跑,快到井台时,突然把火把往后面的红藤怪扔去,趁他们躲闪的工夫,“噗通”一声跳进井里。
第872章 不深
井水不深,刚到腰,凉丝丝的,果然见红藤怪不敢靠近,只在井边跳脚。竹安抱着竹望往井壁摸,摸到块松动的石头,一使劲,石头“咔哒”掉了,露出个仅容一人钻的洞——是守林人以前说过的逃生洞!
他刚把竹望塞进洞,突然听见井台上传来个熟悉的声音,冷得像冰:“别费劲了,这洞通往后山,正好路过回魂崖。”
竹安抬头,见井台上站着个穿白袍子的影子,脸藏在兜帽里,正是之前冰窖里的那个!他手里还拎着个黑匣子,匣子缝里往外冒寒气,怕是装着寒核。“你咋来了?”
“来送你们上路啊。”影子晃了晃黑匣子,“寒核沾了月光,正好能冻住共生珠,等你们到了回魂崖,月光煞气一冲,珠里的魂息就全归藤冢主了!”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明白过来——从霜老到假守林人,全是圈套!就是要把他们逼进这洞,往回魂崖赶!他刚要钻洞,却见竹望从洞里探出头,小手往井壁指:“哥,树、树!”
井壁上果然钻出根细藤,带着金边,是共生树的根须!藤尖还缠着片槐树叶,正是从双生藤架下捡的那片!竹安心里一动,抓起树叶往红藤怪身上扔,树叶一沾藤条,立马长出根须,把他们缠成一团。
“快走!”他拽着竹望钻进洞,身后传来影子的怒吼:“给我追!千万别让他们跑了!”
洞又黑又窄,只能匍匐着往前爬,空气里弥漫着股土腥味,混着点槐花香——是共生树的根须在引路!爬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面突然亮起来,竹安探头一看,心凉了半截——果然是回魂崖!月光白森森的,照在崖壁上,泛着股说不出的邪气。
“哥,冷。”竹望往他怀里缩,共生珠的光暗了暗,珠里的魂息像是被月光压得喘不过气。
竹安刚把孩子抱出洞,就听见身后传来“簌簌”声,回头一看,影子带着一群红藤怪追来了,为首的红藤怪举着黑匣子,寒气直往外冒:“冢主!月光正好,快收魂息!”
崖顶突然传来个沉闷的声音,像山崩似的:“总算等到了……”
竹安抬头,见崖顶站着个黑影,背对着他们,身上的红藤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后颈的疤红得发紫——是藤冢主!他果然藏在回魂崖!
“竹家小子,别挣扎了。”藤冢主慢慢转过身,脸被月光照着,一半像人,一半像藤,“你爹娘的魂息在珠里,月光煞气一冲,他们就会散成魂雾,我吸了魂雾,就能彻底化形,到时候这山、这林,全归我!”
竹望突然把共生珠往空中一抛,珠儿在月光下炸开,红金光裹着两道虚影飘出来——是爹和娘!他们在光里冲着竹安笑,又指了指藤冢主的脚。
竹安顺着方向一看,惊得差点叫出声——藤冢主的脚边,缠着根带金边的藤,是共生树的根须!根须上还挂着片槐树叶,正往他的红藤甲里钻!
“爹!娘!”竹安突然明白过来,举着手里的槐树叶往藤冢主扔去,“用共生力!”
树叶一碰到根须,突然爆发出金光,根须“唰”地疯长,缠得藤冢主动弹不得。他身上的红藤甲开始冒烟,发出凄厉的惨叫:“不可能!共生树怎么会帮你们……”
“因为共生不是抢,是守啊!”竹安抱着竹望往崖边退,看着爹娘的虚影融进根须,根须上开出无数槐花,把藤冢主裹成个大茧,“太爷爷早就说过,你不懂这个,永远成不了事!”
藤冢主在茧里挣扎着,声音越来越弱:“我还会回来的……红藤王的籽……”话没说完就没了声息,茧慢慢缩成颗红珠,落进共生珠里,珠儿的红金光突然变得柔和,慢慢飞回竹望怀里。
影子和红藤怪见势不妙,转身就跑,却被突然冒出来的真守林人拦住,老爷子挥着槐木剑,剑光扫过之处,红藤全化成了灰。“小兔崽子,让你别往这边跑,偏不听!”老爷子吹了吹剑上的灰,“要不是共生树顺着根须找到这,你们娘俩今天就交代在这了!”
竹安抱着竹望走到崖边,见月光下的共生树长得越发茂盛,根须顺着崖壁往下爬,把红珠茧裹得严严实实,像在孕育着什么。“老爷子,藤冢主真没了?”
守林人往红珠茧上瞅了瞅:“魂核被共生树锁着,暂时翻不了天。”他往竹望怀里的共生珠指,“但红藤王的籽还没找着,那才是最大的隐患——据说那籽能让藤冢主的魂核重生,比之前更厉害。”
竹望突然指着共生珠,珠里的红珠和槐树叶正围着个小黑点转,像在玩似的。“籽、籽在这!”
竹安低头一看,果然见珠心有个芝麻大的黑点,正闪着微弱的红光。他心里一惊,刚想问咋回事,守林人突然“哎哟”一声,指着他的袖口:“那是啥?”
竹安低头,见袖口的霜印突然亮了,钻出根细冰藤,直往共生珠钻,却在离珠半寸的地方被金光弹开,化成了水。“是霜老的冰藤!”他突然想起影子的话,“寒核怕月光,可这冰藤……”
守林人摸了摸下巴:“怕是寒核的魂息附在上面了,想趁机钻进珠里抢籽。”他往红珠茧上看,“藤冢主、红藤王、寒核……这珠儿怕是成了个聚宝盆,啥邪乎东西都想往里钻。”
竹安抱着竹望往家走,共生珠在怀里温乎乎的,珠里的小黑点还在闪。他知道这事儿还没完——红藤王的籽为啥会在珠里?寒核的魂息真的散了吗?还有藤冢主那句“我还会回来的”,听着就发毛。
竹望突然把小脸贴在珠儿上,咯咯笑起来:“爹说,籽儿乖,不闹。”
竹安摸了摸珠儿,感觉到里面的红珠和槐树叶正轻轻包裹着小黑点,像在安抚。他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快落了,天边泛起鱼肚白,共生树的叶子在晨光里闪着金光,看着格外踏实。
路还长,麻烦肯定少不了。但怀里的珠儿是暖的,身边的孩子是笑的,爹娘的魂息就在珠里陪着,怕啥?
竹安抱紧竹望,加快了脚步。不管后面藏着多少妖魔鬼怪,他都接着。
只是他没注意,红珠茧的缝隙里,悄悄钻出根细藤,尖儿上沾着点金光,往共生树的方向爬去,像在寻找着什么。
竹安抱着竹望往家走,天边刚泛出鱼肚白,道上的露水打湿了裤脚,凉丝丝的。竹望那小子早醒了,攥着共生珠趴在他肩头,小手指头戳着珠儿上的红纹:“哥,籽儿动了。”
竹安低头瞅了眼,果然见珠心的小黑点在红金光里翻了个身,像条刚睡醒的小鱼。他心里犯嘀咕——红藤王的籽藏在珠里,到底是福是祸?太爷爷的日记翻烂了也没提这茬,只画过个怪符号,像棵藤缠着颗珠子,旁边写着“籽醒则藤生”。
“别动它。”竹安拍开望儿的手,“这玩意儿邪乎,等回了家让老爷子瞅瞅。”
刚到院门口,就见爷爷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烟杆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竹安心里一暖,刚要喊人,脚步突然顿住了——爷爷抽的烟杆是枣木的,烟嘴处裂了道缝,那是去年他不小心摔的,可眼前这杆烟嘴光溜溜的,连点磕碰都没有。
“爷爷?”竹安的声音有点发紧,怀里的共生珠突然发烫。
“回来啦?”爷爷抬起头,脸上的皱纹堆得像朵菊花,可笑的时候左眼眨了三下——爷爷从来只眨两下,这是小时候教他认药草时定的暗号,说多眨一下就是有危险。
竹望突然往竹安怀里缩,小手拍着珠儿:“假、爷爷假!”
假爷爷脸上的笑僵了僵,烟杆往地上一磕:“望儿咋不认爷爷了?”他往竹望怀里瞅,“这珠儿亮得晃眼,给爷爷摸摸?”
“别装了!”竹安突然提高声音,指着他的裤腰,“我爷爷的烟荷包是娘绣的,上面有个小槐花,你这荷包啥都没有,针脚还歪歪扭扭!还有,爷爷抽旱烟总爱往烟杆里塞片槐树叶,你这烟锅里除了烟丝啥都没有,骗谁呢?”
假爷爷“嗤”地笑了,猛地扯下脸上的皮,露出底下的红藤脸,竟和之前的“魄”有七分像,只是额头多了道月牙疤。“竹家小子果然机灵,”他甩了甩藤条胳膊,“可惜啊,‘形’‘影’‘魄’都栽在你手里,轮到我‘识’出场了。”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这名字透着股邪乎劲儿,听着就不是善茬。他把竹望往身后藏,摸出腰间的小弯刀:“你又是藤冢主的啥爪牙?”
“爪牙?”假爷爷(哦不,该叫“识”了)晃了晃脑袋,藤条头发“哗啦啦”响,“我是他的眼睛,能识得你们竹家所有秘密。知道你为啥能看穿那些仿品不?因为你爹在你小时候,就把竹家的识魂纹刻在你后颈了。”
竹安猛地摸向后颈,果然摸到块皮肤比别处光滑,像有个浅印。他一直以为是小时候起疹子留的疤,原来是这么回事!
第873章 怕寒
“可惜啊,识魂纹怕寒。”“识”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往地上一倒,流出的不是水,是冒着白气的冰碴子,落地就凝成冰刺,直往竹望脚边扎,“你弟弟的共生纹还嫩,沾着这寒刺,魂息就得散一半!”
“望儿!”竹安拽着弟弟往旁边跳,共生珠突然自己飞起来,红金光裹着冰刺就往“识”身上砸。那红藤怪没躲,硬生生受了一下,藤条皮肤上竟只燎起点白烟。
“没用的,”“识”得意地笑,“我这身藤甲混了寒核的碎末,不怕你这珠儿的光。”他突然往院墙上一指,“你看那是啥?”
竹安抬头,见院墙上趴着个黑影,穿着娘的蓝布衫,正往院里爬,侧脸的轮廓、鬓角的碎发,跟记忆里的娘一模一样。“娘?”他脑子一懵,手不自觉地松了松。
就这一晃神的工夫,“识”突然甩出根藤条,直往竹望怀里的共生珠缠去。竹望吓得往后躲,却被脚下的冰碴子滑了一下,眼看藤条就要缠上珠儿——
“砰!”
一声闷响,院墙上的黑影突然掉了下来,正好砸在“识”身上。那黑影一骨碌爬起来,竟也是个红藤怪,手里还攥着半块蓝布衫,正是仿娘的“影”!
“你咋来了?”“识”被砸得龇牙咧嘴,“不是让你去后山引守林人吗?”
“别提了!”仿娘的红藤怪气急败坏,“那老头精得很,早识破了我的伪装,现在正带着槐木剑往这边赶呢!”
竹安趁他们吵架的工夫,拽着竹望就往屋里跑,反手闩上门。屋里黑黢黢的,他摸黑往灶房跑,记得灶台下有个地窖,是爷爷藏粮食的地方,能躲躲。
刚掀开地窖盖,就听见身后传来“咔哒”声,回头一看,灶台上的油灯不知啥时候亮了,照着个穿灰布衫的老头,正弯腰往灶膛里添柴,侧脸的皱纹在火光里忽明忽暗。
“爷爷?”竹安的声音有点发颤——这老头的烟荷包上,分明绣着朵小槐花。
老头慢慢回头,笑了笑,左眼眨了两下:“傻小子,才认出爷爷?”他往灶膛里塞了把干柴,“快进地窖,那‘识’能看透屋子的摆设,只有地窖里的老土能挡他的识魂术。”
竹安刚把竹望放进地窖,就听见院门外传来“砰砰”的撞门声,“识”的声音像破锣似的喊:“竹安!你躲不了的!我知道你地窖的入口在哪,那是你太爷爷当年挖的,对吧?”
爷爷往地窖里推了他一把:“快下去!我在上面挡着。”他从灶膛里抽出根烧红的柴火,“红藤怕火,我还能撑会儿。”
竹安刚钻进地窖,就听见上面传来“滋啦”的响声,夹杂着“识”的惨叫。他咬着牙往下爬,地窖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共生珠的红金光在怀里亮着,像颗小灯笼。
爬了约莫十几阶,脚突然踩空,“咚”地摔在地上。竹望吓得哭起来,竹安赶紧把他搂进怀里,刚要说话,突然听见旁边传来“滴答”声,像是水滴在石头上。
他举着共生珠照过去,惊得差点叫出声——地窖尽头竟有个水潭,潭水黑得像墨,水面上飘着个木盒,盒盖上的锁是日轮形状,跟共生珠一模一样!
“哥,盒盒。”竹望指着木盒,小手拍着珠儿,珠里的红纹突然亮了,像在回应。
竹安刚要走过去,潭水突然“咕嘟”冒了个泡,钻出根细藤,带着金边,是共生树的根须!根须上缠着张纸条,上面是爷爷的笔迹:“盒里是红藤王的魂核,当年太爷爷没舍得毁,说留着能镇住藤冢主。切记,别让魂核见着光,不然会醒。”
竹安心里一动——难怪红藤王的籽会藏在共生珠里,怕是跟这魂核有感应!他刚要伸手去够木盒,突然听见上面传来“轰隆”声,像是地窖盖被撞开了。
“竹安!我知道你在下面!”是“识”的声音,透着股得意,“那老头被我捆住了,你再不出来,我就把他扔进红藤窝!”
竹望吓得往他怀里缩,珠儿的光忽明忽暗。竹安咬了咬牙,抱着孩子躲到水潭后面的石缝里,刚藏好,就见“识”的藤条顺着楼梯爬了下来,红金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却没发现石缝里的人——地窖里的老土果然能挡他的识魂术!
“识”在水潭边转了两圈,眼睛突然盯上了那个木盒:“这是啥?”他伸手就要去捞,潭水里的共生树根须突然“唰”地缠上他的胳膊,往水下拽。
“妈的!”“识”骂了句,另一只手甩出藤条缠住洞顶的石头,往岸上挣,“不过是棵破树的根须,还敢跟我较劲?”
竹安趁机从石缝里钻出来,举着共生珠就往“识”身上砸。红金光裹着珠儿撞在他后心,“识”惨叫一声,藤条胳膊突然断了半截,掉进水里“滋滋”冒白烟。
“你找死!”“识”转过身,藤条脸上的月牙疤突然裂开,流出黑血,“我让你看看我的真身!”他身上的藤条突然暴涨,缠成个巨大的红藤球,往竹安身上压来。
竹安抱着竹望往旁边滚,眼看就要被藤球压住,水潭里的木盒突然自己弹开了锁,里面飞出个黑珠子,正是红藤王的魂核!魂核刚碰到共生珠的光,突然爆发出黑光,竟把红藤球困在了中间。
“不可能!”红藤球里传来“识”的尖叫,“红藤王的魂核怎么会帮你?”
“因为它跟共生珠认亲了。”竹安抱着竹望站起来,看着黑珠和红金光缠在一起,像颗阴阳球,“太爷爷早就说过,红藤王本是善类,只是被藤冢主逼得成了邪物。”
红藤球在黑珠的光里慢慢缩小,最后化成颗红豆大的红珠,被黑珠裹着,慢慢飞回木盒里。竹安刚松了口气,突然听见上面传来守林人的喊声:“安儿!快上来!‘识’还有同伙!”
他抱着竹望往楼梯上爬,刚出地窖,就见院子里一片狼藉,爷爷被捆在老槐树下,守林人正挥着槐木剑跟个红藤怪打斗,那红藤怪的脸竟和藤冢主有八分像,只是没疤。
“那是‘本’!”守林人边打边喊,“是藤冢主的本命藤所化,比‘识’厉害十倍!”
“本”突然甩出根藤条,直往竹望怀里的共生珠缠去,嘴里还喊着:“冢主说了,拿到珠儿,就让我吞了红藤王的魂核!”
竹望突然把珠儿往空中一抛,珠儿在阳光下炸开,红金光裹着黑珠(红藤王的魂核)就往“本”身上砸。那红藤怪没躲,被砸了个正着,藤条皮肤突然裂开,露出里面的白芯——竟是空的!
“怎么可能是空的?”竹安愣住了。
“蠢货!”“本”突然狂笑起来,身体慢慢变得透明,“我只是个幌子,真正的本命藤早就顺着共生树的根须,去回魂崖找冢主的茧了!等它吞了茧里的魂核,冢主就能彻底化形,到时候你们都得死!”
话没说完,“本”就化成了一缕青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守林人砍断捆着爷爷的藤条,脸色凝重得像块铁:“坏了!回魂崖的茧怕是保不住了!”
竹安抱着竹望往回魂崖跑,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共生珠在怀里发烫,珠里的红藤王魂核突然亮了,像是在指引方向。他突然想起太爷爷日记里的最后一句话:“藤生崖,崖生珠,珠生藤,生生不息,唯破崖方止。”
破崖?难道要毁了回魂崖?
跑到崖边,果然见共生树的根须在疯狂摇晃,根须缠着的红珠茧正慢慢裂开,里面钻出根血红的藤条,正是“本”说的本命藤!
“哥,珠儿跳。”竹望攥着珠儿,小脸憋得通红。
竹安低头,见珠里的红藤王魂核突然飞了出来,钻进本命藤里。那血红藤条猛地抽搐起来,像是在挣扎,红珠茧里突然传出藤冢主的惨叫:“红藤王!你敢反我!”
红珠茧突然炸开,里面飞出道黑影,正是藤冢主的魂核,往崖下逃去。红藤王的魂核(黑珠)没追,反而钻进共生树的根须,根须突然疯长,把整个回魂崖缠成了个大网,像在守护着什么。
竹安这才发现,崖顶的石头上刻着行字,是太爷爷的笔迹:“红藤王与竹家有约,世代守护共生树,藤冢主不过是借它的根须苟活罢了。”
他突然明白过来——从一开始,红藤王就没跟藤冢主一伙,它的魂核藏在地窖,籽儿躲在共生珠里,都是为了等藤冢主的茧裂开,再给它致命一击!
守林人喘着气跑过来,指着崖下:“藤冢主的魂核跑了,怕是藏进了红藤谷,那地方全是老藤,不好找啊。”
竹安抱着竹望往崖下看,见谷里的红藤在风中摇晃,像无数只招手的手。共生珠在怀里亮了亮,珠里的红藤王魂核慢慢飞回,和籽儿缠在一起,像颗小小的太极球。
他突然笑了——不管藤冢主藏在哪,只要有这颗珠,有身边的弟弟,有守林人和爷爷,总有找到他的一天。
风从崖下吹上来,带着槐花香,竹望突然指着天边:“哥,你看,珠儿在跟着太阳转呢!”
竹安抬头,见共生珠在阳光下转着圈,红金光映着太阳,像个小小的天地。他知道这故事还没完——红藤谷里藏着多少秘密?藤冢主的魂核会不会再找帮手?还有那红藤王,到底是敌是友?
但他不怕。
路还长着呢,慢慢走就是了。
只是他没注意,崖底的红藤丛里,有片叶子突然翻了个面,叶背的纹竟和竹望胸口的共生纹一模一样,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第874章 进谷
竹安抱着竹望往红藤谷走,日头晒得头皮发麻,脚下的碎石子硌得慌。竹望那小子攥着共生珠,小手在珠上划来划去,嘴里念叨着“红藤王,打坏蛋”,珠儿的红金光跟着他的手劲忽明忽暗,倒像在应和。
快到谷口时,路边突然窜出个放羊娃,手里甩着鞭子,羊儿“咩咩”叫着往谷里钻。那娃抬头冲竹安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哥,进谷?里面的红藤开花了,好看得很!”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这谷十年没人敢进,哪来的放羊娃?再看那娃的鞋,鞋底沾着的泥里混着红藤籽——红藤谷的籽是扁的,这籽圆滚滚的,分明是村口老槐树下的!
“你是谁家的娃?”竹安往旁边挪了挪,挡在竹望身前,共生珠突然发烫,珠里的红藤王魂核转得飞快。
放羊娃甩着鞭子往谷里指:“我是李大爷家的,俺爷说里面的花蜜能治咳嗽。”他突然往竹望怀里瞅,“这珠子亮闪闪的,借俺看看呗?”说着就伸手要摸。
竹望突然把珠儿往身后藏,奶声奶气地喊:“不!你鞭子上有刺!”
竹安这才注意到,放羊娃的鞭子是红藤编的,藤尖带着倒刺——真放羊娃的鞭子都是麻绳编的,哪会用这扎人的玩意儿?“别装了,”他冷笑一声,指着那娃的裤脚,“李大爷家的娃左腿有块胎记,你这光溜溜的,骗谁呢?”
放羊娃脸上的笑僵了,突然把鞭子往地上一抽,红藤鞭“唰”地散开,缠成个圈往竹望身上套:“算你眼尖!‘本’没能得手,轮到我‘觉’了!”他的脸慢慢变成藤条样,眼睛里闪着绿光,“藤冢主说了,只要把你们引进谷,让红藤缠上共生珠,他就能借着珠里的魂息聚形!”
竹安抱着竹望往旁边跳,顺手抓起块石头砸过去,正打在“觉”的膝盖上。那红藤怪踉跄了一下,骂道:“小兔崽子,敢偷袭!”他往谷里吹了声口哨,顿时传来“哗啦啦”的声响,无数红藤从谷里窜出来,像毒蛇似的往这边缠。
“望儿,珠儿!”竹安喊了一声,竹望立马把共生珠举过头顶,红金光炸开的瞬间,红藤全被弹了回去,“滋滋”冒白烟。
“邪门了!”“觉”往后退了两步,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往地上一撒,竟是些黑粉末,落地就化成小藤苗,疯长着往竹安脚边缠,“这是红藤王的枯粉,我就不信治不了你!”
竹安心里一惊——红藤王的枯粉?这玩意儿遇活物就缠,连共生树都怕!他抱着竹望往高处跑,却见那些小藤苗追得更快,眼看就要缠上脚踝,共生珠突然飞了出去,红金光裹着珠里的籽儿,往枯粉藤苗上一撞,那些苗竟“唰”地蔫了,化成了黑灰。
“怎么可能?”“觉”傻眼了,“籽儿怎么会帮你?”
“因为它认主了!”竹安接住飞回的共生珠,往谷里冲,“藤冢主藏在哪?叫他出来!”
“觉”被红金光逼得往谷里退,嘴里喊着:“你有种进来!冢主在‘迷魂阵’里等着呢,进去了就别想出来!”
红藤谷里果然雾气腾腾,红藤缠成个巨大的网,网眼里的光忽明忽暗,看着就让人头晕。竹安刚进谷,就听见身后传来“咔哒”声,回头一看,谷口的藤网“唰”地合上了,把来路堵得严严实实。
“哥,怕。”竹望往他怀里缩,小手攥着他的衣角。
竹安拍了拍弟弟的背,举着共生珠往前走:“别怕,珠儿照着呢。”珠儿的红金光在雾里开出条路,红藤碰到光就往两边缩,倒像在让路。
走了约莫一袋烟的工夫,前面突然出现个小木屋,屋里亮着灯,窗纸上映着个熟悉的影子,正坐在桌前缝衣服,针线“沙沙”响。竹安心里一动——那影子的侧影,像极了娘!
“娘?”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屋里的影子停了手,一个温柔的声音传出来:“安儿?是你吗?”
竹望突然挣着要下地:“娘!娘在里面!”
竹安刚要往前走,共生珠突然烫得吓人,珠里的红藤王魂核转得像个陀螺。他猛地停住脚——娘缝衣服时总爱哼小调,这屋里安安静静的,太不对劲!还有,窗纸上的影子握着针线的手,指节太粗,娘的手哪有这么糙?
“你不是我娘!”竹安突然喊,“我娘缝衣服总爱在袖口绣朵小槐花,你这手里的布啥都没有!还有,娘的声音比你软,你这透着股子硬气,装得太不像!”
屋里的灯突然灭了,黑影“哗啦”一声撞破窗户跳出来,哪是什么娘,竟是个红藤怪,手里攥着根绣花针,针身黑得发亮,像淬了毒。“算你狠!”红藤怪甩了甩针,“‘觉’没拦住你,轮到我‘念’了!这针是用藤冢主的魂核碎片做的,沾着就会被他控住魂!”
绣花针突然飞过来,直往竹望胸口扎。竹安抱着弟弟往旁边滚,针擦着胳膊飞过,扎在旁边的红藤上,那藤竟“唰”地往回缩,像被抽了魂。
“这针还能控藤?”竹安心里一惊,突然想起太爷爷日记里的话:藤冢主的魂核碎片能驭藤,唯共生珠的光可破。
他举着共生珠往“念”身上照,红金光扫过之处,红藤怪身上的藤条开始抽搐,手里的绣花针“当啷”掉在地上。“不可能!”“念”尖叫着后退,“冢主说这针不怕光的!”
“他骗你的!”竹安往前追,突然发现“念”的藤条腿一瘸一拐的,像是有伤,“你被藤冢主当枪使了吧?不然哪会怕他的魂核针?”
“念”的动作顿了顿,突然往雾里喊:“冢主!他说的是真的吗?”
雾里传来个沉闷的声音:“蠢货!别信他的话!快把共生珠抢过来!”
“念”突然疯了似的往竹安扑:“我杀了你!”可红金光一照,他的藤条就软了,根本近不了身。竹安瞅准机会,一脚把他踹倒在地,共生珠往他身上一压,红藤怪“啊”地惨叫一声,化成了堆黑灰,只留下那根绣花针。
竹安捡起针,针身黑得像墨,碰着共生珠的光就“滋滋”冒白烟。他刚要把针扔了,突然听见雾里传来“咯咯”的笑,一个苍老的声音说:“竹家小子,果然没让我失望。”
竹安抬头,见雾里慢慢走出个老头,穿着件灰布袍,手里拄着根藤杖,杖头雕着个小太阳,跟爷爷的拐杖有点像,只是杖身缠着红藤。“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老头往小木屋指,“重要的是,那屋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竹安往屋里瞅,见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个木盒,盒盖上的锁是日轮形的,跟共生珠正好匹配。“里面是啥?”
“红藤王的本命籽。”老头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堆得像朵花,“有了它,共生珠就能彻底压住藤冢主的魂核,只是……”他往雾深处指,“藤冢主的真身就在里面,拿籽儿得闯过‘三关’,你敢吗?”
竹望突然指着老头的脚:“他、他鞋上有红藤谷的泥!”竹安低头一看,老头的鞋跟上沾着扁扁的红藤籽,果然是谷里的!
“你到底是谁?”竹安握紧共生珠,“藤冢主的同伙?”
老头突然往藤杖上敲了敲,杖头的小太阳转了半圈,露出个小小的共生纹,跟竹望胸口的一模一样。“我是第一代共生体的后人,”他叹了口气,“守着这谷快五十年了,就等一个能拿本命籽的人。”
竹安心里一动——第一代共生体?太爷爷日记里画过的那个!他往老头的藤杖上瞅,杖身的红藤缠着块玉,玉上的纹跟共生珠里的红纹能对上。
“三关是啥?”他问。
“第一关,破‘觉’的幻,你过了。第二关,识‘念’的假,你也过了。”老头往雾深处指,“第三关,见‘真’,得自己走。”
话音刚落,雾突然散了,前面出现个山洞,洞口的红藤缠成个门,门上刻着个大大的“真”字。竹安抱着竹望往洞口走,老头突然在后面喊:“记住,见了‘真’,别回头!”
进了山洞,里面竟亮堂堂的,洞壁上嵌着发光的石头,照得一切清清楚楚。走了没几步,突然看见前面跪着个人,背对着他们,穿着爹的灰布褂,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在哭。
“爹?”竹安的声音有点发颤。
那人慢慢回头,果然是爹的脸,只是脸上满是泪痕:“安儿,爹对不起你,当年不该让你娘……”
竹望突然往爹怀里扑:“爹!爹不哭!”
竹安刚要走过去,共生珠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珠里的红藤王魂核“嗡”地响了一声。他猛地停住——爹从不哭,再难的事都咬着牙扛,这哭声太假!还有,爹的左耳朵后面有颗小痣,这人没有!
“你不是我爹!”竹安喊,“藤冢主,别装了!你以为变个样子就能骗我?”
第875章 扭曲
“爹”的脸突然扭曲起来,化成藤冢主的模样,红藤甲在石光里泛着冷光:“算你识货!”他往洞深处指,“本命籽就在里面,想要?得用你弟弟的共生纹来换!”
竹望突然把共生珠往藤冢主身上扔,珠儿的红金光裹着红藤王魂核,撞得他连连后退。“坏蛋!打你!”
藤冢主被光逼得往洞里退,嘴里喊着:“别逼我!这洞是用红藤王的根须编的,我一毁,你们也别想出去!”
竹安突然往洞壁上看,见发光的石头里缠着细细的根须,带着金边——是共生树的根须!他心里一亮,抱着竹望往根须最密的地方跑,共生珠往根须上一贴,根须突然疯长,缠成个网把藤冢主困在了中间。
“不可能!共生树怎么会伸根到这?”藤冢主在网里挣扎,红藤甲慢慢裂开,露出里面的魂核,黑得像墨。
“因为红藤王早就跟共生树认亲了!”竹安指着洞深处,那里的石台上放着个木盒,正是刚才看见的那个,“你的魂核碎片、你的同伙,全是幌子,你就是想引我们来这,借我们的手打开盒,放出本命籽,好吞了它增力!”
藤冢主的魂核突然爆发出黑光,竟把共生树根须烧出个洞,往洞深处窜去:“算你明白!可太晚了!本命籽是我的!”
竹安抱着竹望追过去,见藤冢主的魂核往木盒上撞,盒盖“咔哒”开了,里面飞出颗金珠,正是红藤王的本命籽!金珠刚飞出来,突然往共生珠里钻,珠儿的红金光瞬间暴涨,把藤冢主的魂核困在了中间。
“不——!”藤冢主的魂核在光里尖叫,慢慢缩小,最后化成颗小黑点,被共生珠裹住,“我还会回来的!红藤谷的老藤还在等我!”
金光散去,洞里的红藤开始枯萎,露出后面的出口,外面阳光正好。竹安抱着竹望走出洞,见那个自称第一代共生体后人的老头站在谷口,正往这边笑。
“小子,好样的。”老头往共生珠里瞅,“本命籽和魂核都被珠收了,暂时翻不了天。”他往谷里指,“但这谷里的老藤还藏着藤冢主的气,怕是还会出事。”
竹望突然指着老头的藤杖,杖身的红藤正在慢慢变成金色:“爷爷,藤藤变了。”
老头笑了笑,把藤杖递给竹安:“这杖送你,能引共生树的根须,以后再遇着红藤怪,它能帮你。”他往远处看,“我该走了,守了五十年,总算能歇口气了。”
竹安刚要问他要去哪,老头突然化成点点金光,钻进了共生珠里,杖身的金色更亮了。
他抱着竹望往家走,共生珠在怀里温乎乎的,珠里的本命籽、红藤王魂核和藤冢主的魂核缠在一起,像个小小的漩涡。竹安知道,这事儿还没完——藤冢主说的老藤在哪?第一代共生体的后人为啥钻进珠里?还有,那根能驭藤的绣花针,被他随手扔在洞里,会不会出事?
风从谷口吹出来,带着点暖意,竹望突然指着天上的云:“哥,珠儿在跟着云跑呢!”
竹安抬头,见共生珠在阳光下转着圈,红金光映着云影,像个活物。他突然觉得,不管后面有多少麻烦,只要这珠儿在,只要身边的弟弟在,就没啥好怕的。
只是他没注意,红藤谷深处的老藤丛里,一片叶子突然睁开了眼睛,眼珠是黑的,像极了藤冢主魂核的颜色。
竹安抱着竹望往家赶,手里的藤杖沉甸甸的,杖身的金边在日头下晃眼。竹望那小子没一会儿就困了,脑袋歪在他肩头,小手还攥着共生珠,珠里的漩涡转得慢悠悠的,像揣了片小星云。
快到村口时,就见守林人老爷子蹲在老槐树下,手里捏着片红藤叶,眉头皱得像打了个结。“可算回来了,”老爷子往竹安身后瞅,“没跟来啥不干净的吧?”
竹安把藤杖往地上顿了顿,杖头的小太阳转了半圈,没亮——这是第一代共生体后人说的,遇邪物会发光。“应该没,”他往竹望怀里摸了摸,共生珠温乎乎的,“就是这珠儿有点怪,总觉得里面在冒泡。”
老爷子接过珠儿瞅了瞅,突然“咦”了一声:“这里面咋多了圈银纹?”竹安凑过去看,果然见红金光中间缠了圈银丝,细得像头发丝,正跟着漩涡慢慢转。“怕不是第一代共生体的魂息?”老爷子把珠儿还回来,“这可奇了,三股魂息裹在一块儿,竟没打架。”
竹望这时候醒了,揉着眼睛往村里指:“哥,张奶奶在哭。”竹安抬头,见张奶奶坐在自家门槛上抹眼泪,旁边还站着个穿蓝布衫的女人,正给她递帕子,看着眼熟得很。
“张奶奶咋了?”竹安抱着竹望走过去,那蓝布衫女人回头冲他笑,竟是之前在红藤谷小木屋见过的“娘”!他心里一紧,刚要说话,共生珠突然凉得像块冰,珠里的银纹“唰”地亮了。
“安儿回来啦?”女人笑得温柔,手里还端着碗粥,“张奶奶的鸡丢了,正伤心呢。”
张奶奶抽着鼻子说:“可不是嘛,那只芦花鸡下蛋可勤快了,今早上还在鸡窝呢,转个身就没了。”
竹安盯着女人手里的粥碗——碗沿缺了个角,是李家婶子家的,张奶奶家的碗都是完整的。“你咋端李家婶子的碗?”他突然问,“还有,张奶奶从来不喝绿豆粥,她说胀气。”
女人脸上的笑僵了僵,手里的粥碗“啪”地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碎瓷片里竟钻出根红藤,往竹望脚边缠。“算你机灵!”女人的脸慢慢变成藤条样,眼睛里闪着红光,“‘觉’‘念’都栽了,轮到我‘知’了!”
“又是藤冢主的爪牙?”竹安把竹望往身后藏,藤杖往地上一顿,杖身的金边亮起来,周围突然钻出无数共生树根须,把“知”缠在了中间。“你咋敢跑到村里来?”
“知”在根须里挣扎着喊:“冢主说了,村里的人魂最纯,只要吸够十个,他就能借着银纹破珠而出!”竹安这才明白,珠里的银纹怕是藤冢主设的套,三股魂息裹在一块儿,看似太平,实则在慢慢啃噬珠壁!
张奶奶这时候突然不哭了,指着“知”骂:“好你个妖怪!偷我鸡的就是你吧?我看见你往鸡窝扔红藤籽了!”
“知”被骂得急了,突然往根须外挣,藤条皮肤裂开,流出黑血:“我让你们好看!”黑血落在地上,竟化成无数小藤虫,往竹望身上爬。
“望儿,珠儿!”竹安喊了一声,竹望举起共生珠,红金光裹着银纹炸开,小藤虫刚沾着光就化成了灰。珠里的漩涡突然转得飞快,红藤王魂核“嗡”地响了一声,竟把“知”的魂息往漩涡里吸!
“不——!”“知”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慢慢化成黑灰,被风一吹就散了,只留下根银晃晃的针,跟之前在红藤谷捡到的绣花针一模一样。
竹安捡起针,针尖泛着冷光,碰着藤杖的金边就“滋滋”冒白烟。“这针咋跟‘念’那根一样?”他突然想起藤冢主的魂核碎片能驭藤,“难不成这针是他的分身?”
老爷子这时候赶过来,瞅着地上的黑灰说:“坏了,这红藤虫怕是带了藤冢主的气,得赶紧烧了!”他往灶房抱了捆柴,点着了往黑灰上一扔,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半边天都红了。
火堆里突然传出“咔哒”声,像是有啥东西裂开了。竹安扒开火堆一看,竟是块玉佩,上面刻着个“知”字,玉缝里还缠着根银纹,跟共生珠里的一模一样。“这是啥?”他把玉佩捡出来,玉佩烫得吓人,刚碰到共生珠,就“唰”地钻了进去。
珠里的银纹突然暴涨,把红藤王魂核和藤冢主魂核都裹了起来。竹望“哎哟”一声,抱着珠儿直咧嘴:“烫!哥,珠儿烫!”竹安赶紧接过珠儿,只觉得烫得像团火,珠壁上竟渗出细细的血珠,跟竹望胸口的共生纹一个色。
“不好!”老爷子往珠儿上瞅,“这玉佩是‘知’的魂核,钻进珠里怕是要搅乱三股魂息!”他往村西头指,“快去找你爷爷,他那有太爷爷留下的镇魂符!”
竹安抱着竹望往爷爷家跑,共生珠烫得他手心发疼,珠里的漩涡乱成一团,红的、黑的、银的缠在一起,像团乱麻。跑到爷爷家门口,见门虚掩着,屋里却没点灯,黑黢黢的透着股怪味。
“爷爷?”竹安推开门,突然被绊了一下,低头一看,竟是爷爷躺在地上,胸口插着根银针,跟之前捡到的一模一样!“爷爷!”
他刚要扑过去,竹望突然拽住他的衣角:“假、假爷爷!”竹安这才发现,地上的“爷爷”脖子上没有那颗标志性的黑痣,嘴角还挂着丝黑血——是藤冢主的毒!
“别装了!”竹安往屋梁上看,果然见梁上蹲着个黑影,正往房梁上钉银针,针尾还缠着红藤,“你把我爷爷藏哪了?”
第876章 怪阵
黑影“桀桀”笑了,从梁上跳下来,竟是个穿灰布袍的老头,脸跟第一代共生体后人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眼睛里没有瞳仁,黑洞洞的吓人。“你爷爷在‘回魂阵’里呢,”老头往墙上指,那里不知何时画了个怪阵,阵眼里还亮着红光,“想救他?得用共生珠来换!”
竹安这才注意到,墙上的阵纹是用银粉画的,正慢慢往中间缩,红光里隐约能看见爷爷的影子,正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你到底是谁?”他握紧藤杖,杖身的金边亮得刺眼,“第一代共生体的后人?”
“算你有点见识,”老头摸了摸脸上的皱纹,“可惜啊,我被藤冢主的魂核碎片附身五十年,早就不是自己了。”他往阵眼里扔了根银针,红光突然暴涨,爷爷的影子痛苦地蜷缩起来,“这阵能散魂,再等半个时辰,你爷爷就彻底没了。”
竹望抱着共生珠往阵前凑,珠里的银纹突然“唰”地亮了,竟和阵纹的银粉产生了共鸣,红光瞬间弱了下去。“爷爷!”孩子哭着喊,珠儿突然自己飞起来,往阵眼里钻。
“望儿别碰!”竹安想把珠儿拽回来,却见珠里的红藤王魂核突然转得飞快,红金光裹着银纹,竟把阵纹的银粉一点点吸了出来!老头尖叫着往阵前扑,却被红金光弹了回去,身上的灰布袍“哗啦”裂开,露出里面的红藤甲——竟是藤冢主的本命藤!
“不可能!你怎么能操控银纹?”藤冢主的本命藤在地上扭曲着,黑血溅得满地都是,“那是我用五十年魂息养的!”
“因为银纹认主了!”竹安突然明白过来,第一代共生体的魂息早就融进了竹望的共生纹里,银纹不过是借珠显形,“你以为附身后人就能得银纹?太天真了!”
共生珠这时候突然炸开,红、黑、银三道光裹着爷爷的影子飞出来,银光钻进爷爷体内,红光和黑光缠成个球,往村外飞。竹安抱起苏醒的爷爷,见他胸口的银针已经化成了灰,才松了口气。
“那光往红藤谷飞了!”老爷子这时候赶过来,指着天边喊,“怕是要去啃老藤!”
竹安往红藤谷的方向看,见那团光在天上滚来滚去,像在打架。共生珠的碎片慢慢聚起来,重新凝成颗珠子,只是珠壁上多了圈银边,红金光里裹着丝黑气——藤冢主的魂核没被彻底炼化!
“哥,珠儿说,它饿。”竹望摸着珠儿,小脸皱巴巴的,“要吃老藤的根。”
竹安心里一动——太爷爷的日记里画过,共生珠要靠红藤王的根须滋养,红藤谷的老藤怕是红藤王的本体!“得去红藤谷,”他握紧藤杖,“不然藤冢主的魂核迟早要破珠。”
爷爷这时候缓过劲来,拉着他的手说:“那老藤底下压着个东西,是太爷爷当年埋下的,说能镇住红藤王的戾气。”他往竹安手里塞了把铜钥匙,“在地窖的木箱里,你去取。”
竹安抱着竹望往地窖跑,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事儿远没结束。藤冢主的魂核缠着红藤王的魂息往老藤飞,怕是想借本体重生;第一代共生体的银纹虽能镇住一时,可三股魂息搅在一块儿,谁知道会闹出啥乱子。
地窖里的木箱锁着个铜锁,正好能插进爷爷给的钥匙。“咔哒”一声,箱子开了,里面竟是块黑石头,上面刻满了银纹,碰着共生珠就“嗡”地响了一声。“这是啥?”竹安把石头揣进怀里,石头凉得像冰,竟能让发烫的珠儿慢慢降温。
“哥,老藤在叫。”竹望指着红藤谷的方向,小脸贴在珠儿上,“它说疼。”
竹安抬头看天,日头已经偏西,红藤谷的方向飘着团黑云,正慢慢往村里压。他握紧藤杖,抱着竹望往谷里走——不管前面是啥,总得去闯闯。
只是他没注意,那块黑石头的银纹里,藏着个极小的符号,跟太爷爷日记里画的“回魂阵”阵眼一模一样。
竹安揣着黑石头往红藤谷赶,藤杖在手里敲得地面“哒哒”响。竹望趴在他肩头,小手一下下摸着共生珠,珠壁上的银边随着脚步闪闪烁烁,像串小星子。
“哥,珠儿说老藤在哭。”竹望突然往谷里指,那里的黑云压得更低了,隐约能听见“呜呜”的声响,像是风钻过藤丛的呜咽,又像是谁在哭。
竹安心里揪了揪。太爷爷日记里画过红藤王的模样,说是棵三人合抱的老藤,枝桠能遮半座山,开花时香得能飘出十里地。可现在这动静,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快到谷口时,路边突然站着个货郎,挑着副空担子,正低头摆弄手里的拨浪鼓。“后生,买个糖人不?”货郎抬头笑,露出颗金牙,“刚做的,甜得很。”
竹安盯着他的担子——扁担上磨出的包浆发亮,看着有些年头,可货郎的鞋却是新的,鞋帮上还沾着红藤谷特有的扁籽。“你这糖人啥馅的?”他往旁边挪了挪,挡在竹望身前,共生珠突然热起来,珠里的银纹转得飞快。
货郎举着个孙悟空糖人说:“芝麻馅的, kids 最爱吃。”
竹望突然指着糖人喊:“假的!糖人不会动!”竹安这才发现,那糖人的眼珠竟在转,嘴角还微微咧着,哪是糖做的,分明是红藤捏的!
“别装了,”竹安冷笑一声,指着货郎的金牙,“李货郎的金牙是右边的,你这镶错了边。还有,他挑担子时总爱哼《小放牛》,你这嘴闭得跟贴了封条似的,骗谁呢?”
货郎脸上的笑“唰”地掉了,手里的拨浪鼓“咔哒”裂开,缠成根藤鞭往竹望身上抽:“算你狠!‘知’没能得手,轮到我‘识’了!”他的脸慢慢化成藤条样,眼睛里翻着黑花,“藤冢主说了,只要把黑石头骗到手,就能解了老藤的封印,到时候他就能借着老藤的根须化形!”
竹安抱着竹望往旁边跳,顺手把黑石头往藤杖上磕,石头突然放出银光,藤鞭刚沾着光就“滋滋”冒白烟。“就这点能耐?”他抓起块石头砸过去,正打在“识”的腰上,那红藤怪踉跄了一下,骂道:“小兔崽子,敢偷袭!”
“识”往谷里吹了声口哨,顿时传来“哗啦啦”的声响,无数红藤从谷里涌出来,像潮水似的往这边漫。竹安把竹望往高处举,藤杖往地上一顿,杖身的金边亮起来,共生树的根须突然从地里钻出来,织成道绿墙,把红藤挡在了外面。
“邪门了!”“识”往后退了两步,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往地上一倒,流出的竟是黑血,落地就化成小藤蛇,往绿墙底下钻,“这是藤冢主的心头血,我看你这破根须挡不挡得住!”
竹安心里一惊——藤冢主的心头血最是霸道,连共生树都怕!他刚要让根须往高处收,黑石头突然自己飞了出去,银光裹着石头砸在黑血上,小藤蛇刚冒头就化成了灰。“这石头……”他愣住了,太爷爷到底埋了个啥宝贝?
“不可能!”“识”傻眼了,转身就往谷里跑,“冢主!他有镇物!”竹安哪能让他跑了,抱着竹望追上去,藤杖往“识”的腿弯一勾,那红藤怪“噗通”摔在地上,被赶上来的根须缠成了个粽子。
“说!老藤的封印在哪?”竹安用藤杖指着他的脸,“藤冢主到底想干啥?”
“识”在根须里挣扎着喊:“封印就在老藤的树洞里!只要用黑石头的血抹在封印上,老藤就会醒……啊!”他突然惨叫一声,身体慢慢化成黑灰,被风一吹就散了,只留下颗黑珠子,跟藤冢主的魂核一个模样。
竹安捡起黑珠子,珠子凉得像冰,碰着共生珠就“咔哒”裂开,里面钻出缕黑烟,往谷里飘去。“这是啥?”他刚要追,竹望突然拽着他的衣角说:“哥,老藤在叫你。”
红藤谷里的黑云不知何时散了,老藤就站在谷中央,枝桠上的红叶落了满地,树干上裂开道大口子,像在喘气。竹安抱着竹望走到树下,突然听见树干里传来个苍老的声音:“竹家小子,你可算来了。”
“你是红藤王?”竹安把黑石头往树干上贴,石头的银光渗进树里,老藤抖了抖,落下几片叶子。
“是我,”红藤王的声音透着股疲惫,“藤冢主的魂核碎片钻进我根须里了,再不想办法,我就要被他啃空了。”树干上的裂口突然变大,露出里面的树洞,洞里果然有块石碑,上面刻满了银纹,正是太爷爷画的封印。
竹安刚要把黑石头往石碑上放,突然听见树洞里传来个冷笑:“算你有种,竟能找到这。”藤冢主的魂核从树洞里飘出来,黑得像团墨,周围还缠着红藤王的根须,“可惜啊,你手里的黑石头,正是解开封印的钥匙。”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太爷爷咋会把钥匙埋在这?他低头看黑石头,银纹里的小符号突然亮了,竟和石碑上的封印纹慢慢重合!“你骗我!”他把石头往身后藏,共生珠突然飞起来,红金光裹着银纹撞向藤冢主的魂核。
第877章 消退
“别白费力气了!”藤冢主的魂核在光晕中旋了一圈,根须骤然缠上石碑,“只要让老藤的根须沾到你的血,封印自会解开!”老藤猛地剧烈震颤,树干裂口渗出殷红汁液,宛若泣血。
“住手!”竹安朝树洞冲去,却被骤然窜出的红藤拦下,藤条上的倒刺划破他的胳膊,血珠滴落在地,瞬间被树根吸食殆尽。就在此刻,石碑迸出赤红光芒,封印纹路缓缓消退!
“成了!”藤冢主的魂核发出狂笑,“老藤根须吸了你的血,封印已解!”老藤骤然停止摇晃,树干裂口慢慢合拢,枝桠上的红叶渐染墨色,竟朝着藤冢主的魂核钻去!
竹安这才幡然醒悟——太爷爷埋下的根本不是钥匙,而是引子!藤冢主以为解开封印便能掌控老藤,殊不知这封印本是红藤王设下的圈套,只等他的魂核钻入根须,再借竹安之血启动反制,将他困于老藤之中!
“不——!”藤冢主的魂核在红光中凄厉尖叫,黑雾团被红叶层层包裹,化作一颗红球嵌在树洞里,“我还会回来的!红藤王,你等着!”
红藤王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我已等了五百年,不在乎再等五百年。”老藤枝桠骤然绽放白花,香气浓郁得令人眩晕,树干裂口彻底愈合,只留一道细小疤痕,宛若一只眼眸。
竹安抱着竹望朝谷外走去,怀中的共生珠温热温润,珠内红藤王的魂核与银纹相互缠绕,藤冢主的小黑点被裹在中央,动弹不得。“哥,珠儿说饿。”竹望轻抚着共生珠,小脸贴在珠身之上,“要吃老藤的花蜜。”
竹安抬眼望向老藤,白花之中果真渗出蜜露,晶莹剔透如水晶。他让竹望摘下一朵白花,花蜜滴落在共生珠上,珠内漩涡转动得愈发急促,小黑点缓缓缩小,竟被红金光芒吞噬了大半。
“这珠儿……”竹安怔住,莫非共生珠竟是依靠藤冢主的魂核滋养?
刚走出谷口,便见守林老人与爷爷等候在旁,爷爷手中拎着一个布包,打开一看,竟是太爷爷日记的补页,上面绘着一棵共生树,半槐半藤,树顶托着一颗珠子,旁侧题字:“珠养魂,魂养树,树养珠,三生相护,方得始终。”
“原来如此。”老人抚着胡须轻笑,“共生珠、共生树、红藤王,本就是一体,藤冢主折腾许久,不过是帮你们把珠儿养得更为稳固罢了。”
竹望此时举着共生珠喊道:“哥,珠儿会说话了!”竹安凑近聆听,珠内果真传来细微声响,似三道声音低声絮语,红、银、黑三色气息(黑色已然近乎消散),竟真的相安无事。
归家途中,竹安心头始终萦绕着不安。藤冢主虽被困于老藤之中,可那句“我还会回来的”如尖刺般扎在心底。还有太爷爷的补页,末尾画着一枚细小符号,与黑石头上的纹路分毫不差,旁侧写着“终有醒时”。
风从谷中吹来,携着花香,竹望忽然指着天上的圆月道:“哥,珠儿在跟着月亮转呢!”竹安抬首,只见共生珠在月光下泛着柔润光泽,红、银、黑三色缠作小漩涡,宛若一方鲜活的小天地。
他忽然觉得,无论藤冢主是否会归来,无论黑石头上的符号暗藏何意,只要珠儿在,弟弟在,日子便总要继续过下去。
只是他未曾察觉,老藤树干上的小疤忽然轻眨了一下,疤眼中闪过一丝黑光,恰似一缕未被彻底吞噬的魂核碎片。
竹安抱着竹望缓步归家,夜风吹得路边草叶沙沙作响,怀中的共生珠暖意融融,珠内漩涡缓缓转动,红、银、黑三色交融,宛若一碗搅匀的糖水。竹望不多时便趴在他肩头打起小呼噜,小手仍紧紧攥着共生珠,指缝漏出的微光在地上洒下细碎光斑。
行至村口老槐树下,竹安骤然驻足。树底蹲着一道黑影,正低头往树根下埋着什么,手中铁锨凿土的“咔哒”声,在寂静夜里格外刺耳。他将竹望往怀中紧了紧,借月光细看——那黑影身着灰布褂,模样眼熟,后颈一道疤痕,与父亲年轻时被树枝刮伤的印记几乎一模一样。
“爹?”竹安试探着唤了一声。
黑影猛地回头,脸上的笑容在月光下僵硬如石:“安儿,刚从谷里回来?望儿睡了?”他往旁侧挪了挪,露出树根下的土坑,坑中埋着一只黑陶罐,罐口泥封尚冒着热气,“我给共生树添点肥,好让它长得快些。”
竹安心头猛地一沉。父亲给树施肥向来用草木灰,且说过黑陶罐是太爷爷装药之物,绝不能埋入土中。再看那黑影的手,指关节沾着湿泥,指甲缝却干干净净——父亲常年侍弄庄稼,指甲缝里总嵌着泥土,从不会如此清爽。
“您怎会用这罐子?”竹安抱着竹望后退半步,共生珠骤然发烫,珠内银纹飞速转动,似在发出警告。
黑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罐子里是红藤谷的腐叶,肥效更好。”他目光投向竹望怀中的共生珠,“这珠儿亮得晃眼,借爹看看?”说着便伸手去摸。
竹望忽然惊醒,将共生珠往怀里藏,奶声奶气地喊道:“不!爹不是这样的!”
黑影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望儿怎的不认爹了?”
“你不是我爹!”竹安陡然提高声音,指着他的布鞋,“我爹的布鞋后跟早已磨偏,你这双鞋底却平整如新!还有,爹施肥时总爱在旁插根小木棍做记号,你却什么都没有,装得也太粗糙了!”
黑影嗤笑一声,猛地扯下脸上的伪装——哪里是什么父亲,竟是一具披人皮的红藤怪,藤条交织成的面容依稀眼熟,与此前见过的“识”极为相似,只是额间多了一道银纹,与共生珠内的纹路一模一样。“算你机灵,”他甩动藤条化作的手臂,“可惜‘知’‘识’都未能得手,轮到我‘忆’出场了!”
竹安抱着竹望转身便跑,共生珠在头顶亮如小太阳,红金光芒扫过之处,红藤怪身上的藤条滋滋冒起白烟。“忆?”他边跑边喊,“藤冢主就派你们这些货色来?连模仿都学不像!”
“别得意!”红藤怪在身后紧追,藤条挥舞带起呼呼风声,“冢主有令,不必抢夺珠儿,只需将你们引至忘川坡,让月光透照珠内银纹,他便能借银纹破珠而出!”
竹安心头一沉——忘川坡?太爷爷的日记中曾提及,此地月光含煞,能侵蚀魂魄,难怪这红藤怪身带银纹,怕是早已谋划好借银纹行事!
他刚拐过弯道,骤然撞进一个怀抱,抬眼一看,竟是守林老人,手中攥着那串槐木珠,珠上纹路在月光下泛着青光。“往哪跑?”老人朝旁侧一指,“跟我来,有地道!”
竹安来不及细想,跟着老人钻进旁侧草垛,草垛下果真藏着一个洞口,漆黑幽深。老人递给他一支火把:“顺着地道走,能绕回村里,别回头!”
他正要进洞,竹望忽然指着老人的脚:“假、假的!”竹安低头看去,老人的草鞋虽是新的,可他记得老人的草鞋后跟总缀着一块红布,说是太爷爷所赠,这双却全无踪迹。
“不好!”竹安抱着竹望纵身后退,将火把朝老人掷去,青布衫应声裂开,露出内里的红藤——又是假冒的!
假老人化作的红藤怪桀桀怪笑:“没想到吧?连守林人都能模仿!冢主说过,你们最信任的人,便是最好的诱饵!”
前后皆是红藤怪,竹安心急如焚,忽见旁侧老井,眼中一亮——井中之水乃共生树根须渗透而成,携共生之力,正是红藤的克星!他抱着竹望朝井边奔去,临近井台时,将火把朝身后红藤怪掷去,趁其躲闪之际,噗通一声跳入井中。
井水不深,仅及腰间,清凉沁人,红藤怪果然不敢靠近,只在井边焦躁跳脚。竹安抱着竹望摸索井壁,触到一块松动的青石,用力一推,青石咔哒脱落,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钻过的小洞——正是守林人曾提及的逃生洞!
他刚将竹望塞进洞中,井台之上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冷冽如冰:“别白费力气了,这洞通往后山,恰好途经忘川坡。”
竹安抬首,只见井台之上立着一道灰布袍身影,脸庞藏于兜帽之中,正是此前在红藤谷见过的假老者!他手中拎着一只黑匣子,匣缝渗出银光,想必装着银纹碎片。“你怎会在这里?”
“来送你们上路。”影子晃动黑匣子,“银纹沾了月光,恰好能蚀穿共生珠,等你们到了忘川坡,月光煞气一冲,珠内魂息便全归藤冢主所有!”
竹安心头一震,骤然醒悟——从“忆”到假守林人,全是圈套!目的便是将他们逼入此洞,赶往忘川坡!他正要钻洞,竹望却从洞中探出头,小手指着井壁:“哥,树、树!”
井壁之上果真钻出一根细藤,带着金边,乃是共生树的根须!藤尖缠着一片槐树叶,正是从红藤谷老藤上摘下的那片!竹安心头一动,抓起树叶朝红藤怪掷去,树叶一沾藤条,瞬间生出根须,将其缠作一团。
“快走!”他拽着竹望钻进洞中,身后传来影子的怒吼:“给我追!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第878章 果然是忘川坡
山洞又黑又窄,勉强只能容一个人匍匐往前爬。潮湿的土腥味呛得人鼻子发紧,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槐花香——那是共生树的根须在暗中引路,像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牵着他们往前走。
爬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忽然透出一片惨白的亮光。
竹安撑着地面,微微探出头,心瞬间凉了半截。
果然是忘川坡。
月光白得瘆人,像一层寒霜铺在荒坡上,照得那些乱石泛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邪之气,连风刮过都带着刺骨的冷。
“哥,冷。”
竹望往他怀里缩了缩,小身子微微发抖。怀里的共生珠光芒暗了下去,珠内封存的魂息,像是被这森冷月光压得喘不过气,连光晕都在微微颤抖。
竹安刚把孩子抱出洞口,身后就传来一阵“簌簌”的异响。
他猛地回头。
影子带着一群红藤怪追了上来,为首那只红藤怪高举着一只黑匣子,里面银光狂涌,几乎要破匣而出。
“冢主!月光正好!快破珠!”
话音刚落,坡顶忽然炸响一声沉闷的低吼,如同山崩地裂前的预兆。
“总算等到了……”
竹安猛地抬头。
坡顶立着一道高大黑影,背对着他们,一身缠绕的红藤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冽金属般的光,后颈那几道银纹红得发紫,几乎要渗出血来。
是藤冢主!
他果然一直藏在忘川坡!
“竹家小子,别挣扎了。”
藤冢主缓缓转过身。
月光照在他脸上,一半是人面,一半却已经藤化,树皮般的纹路爬满半边脸颊,眼神阴鸷得吓人。
“你珠里的银纹,本就是我布下的局。月光煞气一冲,它们就会反噬,啃噬红藤王的魂息。到时候,这颗共生珠,就是我的。”
竹望忽然小手一扬,将共生珠往空中一抛。
珠子在惨白月光下轰然炸开。
红、金两色强光冲天而起,两道虚影缓缓飘出——正是红藤王与第一代共生体的残魂!
他们在光芒中对着竹安温和一笑,随即同时指向藤冢主的脚下。
竹安顺着方向一看,惊得心脏猛地一跳。
藤冢主的脚踝上,不知何时缠上了一根带着金边的细藤——那是共生树的主根须!根须上还挂着一片新鲜槐树叶,正一点点往他的红藤甲缝隙里钻。
“红藤王!初代!”
竹安瞬间明白了。
他一把抓起地上那片槐树叶,狠狠朝藤冢主甩了过去,声嘶力竭地吼:“用共生力!”
树叶一触到那根金藤,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
根须“唰”地一下疯狂暴涨,眨眼间就将藤冢主层层缠住,勒得他动弹不得。红藤甲上冒起滚滚黑烟,发出凄厉刺耳的惨叫。
“不可能!银纹怎么会反水——!”
“因为银纹早就认主了!”
竹安抱着竹望迅速往坡下退,眼睁睁看着红藤王与初代共生体的虚影融进根须之中。漫坡之上,瞬间开出大片大片洁白槐花,层层叠叠,将藤冢主裹成一个巨大的花茧。
“太爷爷早就说过,你不懂共生的真意,永远成不了事!”
藤冢主在茧中疯狂挣扎,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远。
“我还会回来的……银纹的母核……”
话音未落,便彻底沉寂。
巨茧缓缓收缩,最终凝成一颗圆润红珠,自动飞入共生珠内。珠子原本狂暴的红金光华瞬间变得柔和,像一只温顺的灵物,轻轻飞回竹望怀里。
影子和那群红藤怪见大势已去,转身就要逃。
可刚跑出几步,一道苍老身影横空拦在前方。
是真正的守林人!
老爷子手持一柄槐木剑,剑光一扫,所过之处红藤尽数化为飞灰。
“小兔崽子,让你别往这边跑,偏不听!”守林人吹了吹剑上不存在的灰,一脸恨铁不成钢,“要不是共生树顺着根须摸到这儿,你们娘俩今天就交代在这了。”
竹安抱着竹望走到坡边,望着月光下愈发茂盛的共生树。无数根须顺着坡壁蔓延,将那颗红珠茧裹得严严实实,仿佛在孕育什么新的生命。
“老爷子,藤冢主……真的没了?”
守林人瞥了那茧一眼,淡淡道:“魂核被共生树锁住,暂时翻不了天。”他又指向竹望怀里的共生珠,“但他刚才说的银纹母核,还没找到。那才是最大的隐患——据说母核能让银纹重生,比从前更凶。”
竹望忽然抬起小手指着共生珠,眼睛瞪得圆圆的。
“核、核在这!”
竹安低头一看,心头猛地一震。
珠心深处,果真藏着一粒芝麻大小的银点,正微微闪烁。
他刚要开口,守林人忽然“哎哟”一声,指着他的袖口:“那是什么?”
竹安低头,只见袖口沾到的一点银粉忽然亮了起来,凝成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笔直朝共生珠钻去。可在离珠半寸之处,却被一股柔和金光狠狠弹开,瞬间化为一滩水渍。
“是银纹的碎片!”
竹安猛地想起影子之前说过的话。
“银纹怕共生光,可这碎片……”
守林人摸着下巴,脸色凝重:“怕是银纹母核的魂息附在上面,想趁机钻进珠里,吞掉那粒银点。”他看向坡上的红珠茧,“藤冢主、银纹母核、红藤王……这颗珠子,怕是成了个聚宝盆,什么邪门玩意儿都想往里钻。”
竹安抱着竹望转身往家走。
共生珠贴在怀里,温温软软,像一小团暖火。珠内那粒银点依旧安静闪烁,他心里清楚,这事远远没有结束。
银纹母核为什么会在珠子里?
藤冢主那句“我还会回来的”,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越想越发毛。
竹望忽然把小脸贴在共生珠上,咯咯地笑出声。
“红藤王说,核儿乖,不闹。”
竹安轻轻摸了摸温热的珠子,能清晰感觉到,里面的红珠与槐树叶正轻轻包裹着那粒银点,像在安抚一个哭闹不休的孩子。
他抬头望向天边。
月亮快落了,天际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共生树的叶片在晨光中泛着柔和金光,让人看着心里踏实。
路还长,麻烦肯定少不了。
可怀里的珠子是暖的,身边的孩子是笑的,红藤王和初代的魂息就在珠里陪着。
怕什么?
竹安抱紧竹望,脚步加快。
不管后面藏着多少妖魔鬼怪,他都接着。
只是他没有看见,红珠茧的缝隙之中,悄悄钻出一根极细的银线,尖儿上沾着一点金光,若有若无地朝着共生树深处爬去,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竹安揣着共生珠往家赶。
竹望趴在他背上,小手揪着他的衣领,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哈欠。天边的鱼肚白渐渐染成浅粉,路边草叶凝着露水,沾在裤脚上凉丝丝的,反倒让他昏沉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爷爷蹲在石阶上。
手里捏着一截红藤枝,正用指甲一下一下刮着皮。
刮下来的红藤屑堆在脚边,像一堆细碎的干木屑。
“醒了?”爷爷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有些反常,“共生树的根须昨晚疯长,把后院墙都顶塌了,你去瞅瞅。”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
共生树向来生长缓慢,沉稳如石,怎么可能一夜之间疯长到顶塌院墙?
他不动声色地把竹望放下,目光不经意扫过爷爷的手。
左手小指第二节,那道弯疤不见了。
那是爷爷年轻时被毒蛇咬伤留下的印记,几十年了,深浅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可眼前这只手,光光滑滑,连一点印记都没有。
“您刮这红藤干什么?”竹安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一步,后背抵住门框,手悄悄摸向腰间的藤杖,“太爷爷日记里写过,红藤枝沾魂息,轻易碰不得,会缠人。”
假爷爷手里的藤枝“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那人猛地站起身,脸上的皱纹忽然僵硬、扭曲,像一张被吹胀的人皮,“刺啦”一声裂开一道细缝,里面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蠕动的暗红藤条。
竟是一只红藤怪!
额头上的银纹比之前遇到的那只“忆”更亮,像嵌了一片碎银,冷光逼人。
“算你眼尖!”它甩了甩藤条组成的胳膊,声音尖锐刺耳,“‘忆’没能把你们引去忘川坡,现在轮到我‘念’了!”
竹望小手一扬,又将共生珠抛向空中。
红金光华“唰”地炸开,照亮整个小院。那只红藤怪被光一照,身上藤条立刻往下滴水,像是被烈火烫到,疼得连连后退。
“坏蛋!又装爷爷!”
“念”恼羞成怒,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狠狠往地上一撒。
里面滚出无数米粒大小的银珠,一落地就化作细小银虫,密密麻麻朝着竹望脚边爬去。
“这是银纹母核的碎沫!沾上一点,魂就被母核控住!”红藤怪尖声大笑,“藤冢主说了,只要把你们的魂息喂给银虫,母核就能在共生珠里彻底扎根!”
竹安瞬间想起守林人的警告,心头一紧。
他手中藤杖重重一顿地面,杖头那枚小太阳旋即亮起。金光暴涨,无数共生树须从地底疯狂窜出,瞬间织成一张巨大绿网,将所有银虫挡在外面。
“就这点能耐?”
他抓起脚边一块碎砖,甩手砸了过去。
正中“念”的膝盖。
红藤怪踉跄着摔倒,气急败坏地骂:“小兔崽子,敢偷袭!”
“念”往院墙外吹了一声尖锐口哨。
刹那间,墙外传来“哗啦啦”一阵巨响,无数粗壮红藤如同狂蛇,从墙头疯狂翻涌进来,朝着院内席卷而至。
竹安一把将竹望往屋里推,自己举着藤杖挡在门口。红金光华与根须交织,在他身前凝成一面厚重光盾。红藤一碰上去,便“滋滋”冒起白烟,瞬间枯萎。
“邪门了!”
“念”被逼得退到墙根,忽然伸藤一指屋顶,故意大喊:“你看那是谁!”
竹安下意识抬头。
房梁上趴着一道黑影,穿着守林人那件标志性青布衫,正一点点往房檐下爬,后颈银纹在晨光中刺目异常。
“老爷子?”
他心头一慌,手上力道不自觉松了半分。
就这一瞬的空隙。
“念”猛地甩出一根细长藤条,如毒蛇出洞,直缠竹望怀里的共生珠!
竹望吓得往后急躲,却被门槛绊了一跤,踉跄着摔倒在地。藤条呼啸而至,眼看就要缠住珠子——
“砰!”
房梁上的黑影忽然直挺挺掉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念”身上。
那黑影一骨碌爬起来,哪里是什么守林人,分明又是一只红藤怪!手里还攥着半块扯下来的青布衫,额头上银纹歪歪扭扭,像是临时刻上去的。
“你怎么回事?”它扯着“念”的藤条破口大骂,“不是让你装爷爷,把他们引出门吗?”
“念”被压得龇牙咧嘴:“你咋才来?这小子精得像猴!”
竹安趁它们内讧吵架,一把拽起竹望,转身就往灶房冲,反手“哐当”一声闩死了门。
灶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灶膛里的火还没完全熄灭,余烬中埋着一只黑陶碗,碗沿那道豁口,他一眼就认出来——是爷爷昨晚盛药的那只。
他刚要伸手掀开地窖盖板,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
竹安猛地回头。
灶台上的油罐不知何时倒了。
油顺着台面缓缓流下,在地上积成一小洼。
水面平静,却清晰映出一个人影。
那影子正贴在房梁上,身上,披着一件他再熟悉不过的蓝布衫。
是他娘的衣服。
第879章 都是幌子
“躲啥?”红藤怪“桀桀”笑,声音像用指甲刮玻璃,“‘念’‘忆’都是幌子,我‘思’才是来拿银纹母核的。”它突然从嘴里吐出根银线,直往竹望怀里的共生珠钻,“母核在珠里待不住,早就想找个新宿主了!”
竹安突然想起竹望说的“核儿乖”,心里一动,抓起灶膛里的火钳,夹起块烧红的木炭就往银线扔去。银线被炭火一烫,“啪”地断成两截,掉在地上化成银水。“你以为母核真能认你?”他举着炭火往前逼,“它在珠里被红藤王的魂息裹着,早就认竹望当主了!”
“思”的藤条脸突然扭曲起来,像是不信:“不可能!母核是藤冢主用五十年魂息养的,只会认红藤!”它突然往灶房外喊,“‘念’!快把共生树的根须烧了!”
院外顿时传来“噼啪”声,夹杂着红藤怪的尖叫。竹安心里一沉——红藤怕火,可共生树根须也怕啊!他刚要开门,竹望突然指着地窖盖:“哥,珠儿跳!”
共生珠突然自己飞起来,往地窖盖的锁眼里钻,“咔哒”一声,锁开了。竹安拽着竹望跳下去,刚要盖盖子,就见“思”的藤条从门缝里钻进来,直往珠儿缠去,嘴里还喊着:“母核是我的!”
地窖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共生珠的红金光在亮。竹安抱着竹望往深处跑,脚下踢到个硬东西,低头一看,竟是口石缸,缸口盖着块青石板,上面刻着太爷爷的名字。他心里一动,掀开石板——里面盛着半缸清水,水面上漂着层油花,竟是桐油!
“思”的藤条已经缠上了珠儿的光,正往这边拖。竹安突然抱起石缸,猛地往藤条上泼——桐油遇着红金光,“腾”地燃起蓝火,“思”发出凄厉的惨叫,藤条瞬间烧成黑炭,掉在地上碎成渣。
竹望突然指着石缸底:“哥,有字!”竹安低头,见缸底刻着行小字:“银纹母核畏桐油,生于红藤心,死于共生火。”
他这才明白,太爷爷早就防着这手!正想喘口气,突然听见地窖顶传来“轰隆”声,像是被人用东西砸。“竹安!你躲不了的!”是“念”的声音,带着股焦糊味,“共生树的根须被烧了,银纹母核马上就要醒了!”
竹安抱着竹望往地窖深处退,那里堆着爷爷藏的柴火,他抓起几根往红金光里一扔,火光顿时大了几分。“醒了又咋样?”他往柴火堆里摸,摸到个硬纸包,打开一看,竟是些桐油浸过的麻绳,“太爷爷早留了后手!”
“念”突然不说话了。地窖里静得可怕,只有火苗“噼啪”响,还有珠儿里传来的细微声响,像谁在磨牙。竹安心里发毛,刚要让竹望把珠儿举高点,突然听见头顶传来“嘶嘶”声,像是银线在动。
他猛地抬头,见地窖顶的土簌簌往下掉,无数银线从缝里钻进来,织成个银网,正慢慢往下压。“是银纹母核!”竹安心里一惊,抓起麻绳往银网上扔,银线遇着桐油,立马往下滴水,可网还在往下压,越来越近。
竹望突然把小脸贴在珠儿上,咯咯笑起来:“红藤王说,开!”共生珠突然炸开,红金光裹着个银点飞出来,正是珠里的银纹母核!那银点在空中转了两圈,突然往银网撞去,银网瞬间被撞出个洞,可银点也黯淡了不少,慢慢往珠儿落。
“不可能!”地窖顶传来藤冢主的怒吼,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母核怎么会反水?”
“因为它跟红藤王认亲了!”竹安突然明白过来,太爷爷日记里画的共生图,红藤和银纹本就缠在一起,“你以为把母核塞进红藤怪里就能控制它?太天真了!”
银网突然开始融化,化成银水往地上滴,滴到火里“滋滋”冒白烟。竹安抱着竹望从地窖里爬出来,见院里的红藤怪全没了,只有后院墙塌了个大洞,共生树的根须正从洞里钻进来,上面缠着些银线,像挂了串碎银子。
守林人老爷子这时候从墙外跳进来,手里的槐木剑还在冒烟:“总算赶跑了!红藤怪往红藤谷退了,带着不少银纹碎片。”他往共生珠里瞅,“母核咋样了?”
竹安把珠儿递过去,珠里的银点正慢慢转着,被红藤王的魂息裹得严严实实。“好像蔫了。”
老爷子摸了摸胡子,突然指着珠壁:“你看这是啥?”竹安凑过去,见珠壁上多了圈淡金色的纹,像用金粉描的,正慢慢往银点上缠。“这是共生树的魂息,怕是在护着母核。”老爷子眉头皱起来,“藤冢主肯定还会来抢,母核要是被他拿到,怕是能直接化形。”
竹望突然指着红藤谷的方向,小脸皱巴巴的:“红藤王说,冷。”
竹安心里一沉。红藤王的魂息在珠里,它说冷,怕是红藤谷出事了。他抓起藤杖往谷里跑,刚到谷口,就见老藤的树干裂开道大口子,里面冒着白气,像在往外喷寒气。
“是藤冢主的寒气!”守林人追上来,指着树干里的白气,“他想冻住红藤王的魂息,好逼母核出来!”
竹安把共生珠往老藤的裂口凑,珠儿的红金光“唰”地钻进裂口,白气顿时往回缩。老藤突然抖了抖,落下几片叶子,叶面上竟显出字来:“冢主藏在冰窟,需母核与红藤心同融方能破。”
“冰窟?”竹安想起太爷爷日记里画的地图,红藤谷深处有个冰窟,据说藏着红藤王的种子,“红藤心在哪?”
老藤的裂口突然吐出颗红珠子,滚到竹安脚边,像颗熟透的樱桃。竹望弯腰捡起来,刚碰到共生珠,两颗珠子突然“啪”地粘在一起,红金光里裹着银点,竟慢慢融成个三色球。
“这是……”竹安愣住了。
守林人突然往谷深处指:“快看!”竹安抬头,见红藤谷深处的冰窟方向亮起道白光,像根冰柱子,直插天上的云里。“藤冢主在引寒气!”老爷子的声音发颤,“再不去,红藤王的魂息就要被冻住了!”
竹安握紧手里的三色球,突然觉得这玩意儿烫得吓人,像是有生命在里面跳。他往冰窟跑,脚下的红藤叶发出“沙沙”声,像是在给他引路。竹望跟在后面,小嘴里念叨着:“红藤王,加油!银核,别睡!”
他心里清楚,这趟怕是凶险得很。藤冢主藏在冰窟里,肯定设了圈套,可红藤王的魂息、银纹母核,还有共生树的根须,都缠在了一起,他根本没法不管。
风从冰窟方向吹过来,带着股寒气,竹安裹紧了怀里的三色球,突然觉得这球在慢慢变沉,像是在凝聚着什么。他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升到头顶,可红藤谷里却越来越暗,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不管前面是啥,总得去闯闯。竹安加快了脚步,身后的守林人和竹望跟得紧紧的,脚步声在谷里响成一片,倒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只是他没注意,三色球里的银点突然亮了亮,钻出根细得像头发丝的银线,缠在他的手腕上,慢慢隐进皮肤里,像条小银蛇。
竹安攥着三色球往冰窟赶,手心被烫得发疼,那球里的红、金、银三色搅得越来越急,像一锅快煮开的糖水。竹望小跑着跟在旁边,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嘴里还数着数:“一步、两步……红藤王说,到冰窟要走一百八十步!”
刚数到一百五,前面突然冒出个穿青布衫的汉子,肩上扛着捆柴,见了竹安就咧嘴笑:“安小子,往哪去?冰窟那边冻得邪乎,别带望儿去。”
竹安心里一紧。这汉子看着像村东头的王樵夫,可王樵夫的左耳缺了半片,是年轻时被熊瞎子挠的,眼前这只耳朵完好无损。“王大叔咋往这边砍柴?”他往旁边挪了挪,挡在竹望身前,手里的三色球烫得更厉害,“您不是说冰窟周围的柴碰不得,沾着寒气会冻伤手?”
那汉子肩上的柴捆“哗啦”散了,掉出来的哪是柴,全是缠着银线的红藤枝!他脸上的笑突然僵住,皮肤底下像有东西在爬:“你咋知道……”
“我不光知道这个,”竹安冷笑一声,指着他的鞋,“王大叔的草鞋总在脚踝缠圈红绳,说是他婆娘给的,你这光脚片子,怕是忘了吧?”
那家伙“嗷”地叫了一声,皮肤“刺啦”裂开,露出里面的红藤,额头上的银纹比之前见的都粗,像嵌了根银条。“算你狠!”它甩着藤条胳膊就往竹望扑,“‘念’‘思’都栽了,轮到我‘想’了!藤冢主说了,抓不着你,抓你弟也行!”
竹望突然把小手往空中一扬,共生珠的红光从他袖口里窜出来,“啪”地撞在红藤怪身上。那怪物像被泼了开水,“滋滋”冒白烟,往后退了三步才站稳:“邪门!这小鬼的共生纹咋越来越厉害?”
第880章 冻住你们
“想”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冰疙瘩,往地上一摔,碎冰碴子竟化成小冰蛇,往竹安脚边钻。“这是冰窟的寒气凝的,沾着就冻成冰雕!”红藤怪笑得尖利,“冢主说了,不用抢母核,冻住你们,母核自己就会从珠里钻出来!”
竹安突然想起太爷爷日记里的话:冰窟寒气畏桐油。他往怀里摸,摸到个小油布包——是从地窖带出来的桐油麻绳,赶紧掏出一根往冰蛇上扔。麻绳刚落地就燃起蓝火,冰蛇遇着火,“咔嚓”碎成渣。
“不可能!”“想”往后退到棵红藤树后,突然指着竹安身后,“你看那是啥?”
竹安回头,见守林人老爷子举着槐木剑站在那,脸色白得像纸:“安儿,快过来!这红藤怪会分身,我刚在谷口砍了一个,咋又冒出来了?”
竹望突然拽着竹安的衣角:“假的!爷爷的剑穗是红的,他这是白的!”竹安定睛一看,果然见老爷子的剑穗是白布条,真守林人那剑穗是太爷爷留的红绸子,哪会是白的?
“又来这套?”竹安把竹望往身后推,藤杖往地上一顿,杖头的小太阳“唰”地亮了,共生树的根须突然从地里钻出来,把假老爷子缠成了粽子。那家伙在根须里挣扎着现了原形——也是个红藤怪,额头上的银纹歪歪扭扭的,像是临时画的。
“想”趁这功夫往冰窟跑,边跑边喊:“冢主!他们来了!快放寒气!”
竹安哪能让它跑了,抓起块石头就扔过去,正打在它的藤条腿上。红藤怪踉跄了一下,突然转身甩出根银线,直往三色球缠来。竹安侧身躲过,银线擦着胳膊飞过,缠在旁边的红藤树上,那树“咔嚓”就冻成了冰雕。
“好险!”竹安抱起竹望追上去,眼看就要到冰窟洞口,突然被块石头绊倒,手里的三色球飞了出去,“啪”地撞在洞口的冰墙上。
怪事发生了——冰墙像被烫化的糖,竟慢慢凹进去个洞,三色球“嗖”地钻了进去。竹望急得直跺脚:“珠儿!珠儿!”
冰窟里突然传来个沉闷的笑声,震得洞顶的冰碴子往下掉:“总算来了……”
竹安拽着竹望钻进冰洞,里面冷得像冰窖,哈口气都能凝成白雾。洞中央立着个冰茧,足有两人高,茧上缠着无数银线,三色球正被银线缠在茧顶上,红金光忽明忽暗,像在挣扎。
“竹家小子,别白费力气了。”冰茧里传出藤冢主的声音,比忘川坡那次更清楚,像是已经能化形了,“银纹母核认主,可它的主从来不是你——是我用红藤王的心头血喂大的!”
竹安突然注意到,冰茧上的银线在往三色球里钻,珠里的银点越来越亮,红藤王的魂息却越来越暗。“你把红藤王咋了?”他往冰茧前走了两步,脚边的冰突然裂开,露出底下的红藤根,根须上还沾着血。
“它?”藤冢主笑得更得意了,“被我钉在冰窟底呢,用它的根须养母核,再合适不过。”冰茧突然裂开道缝,露出里面的东西——哪是什么藤冢主,竟是团黑雾,雾里裹着根血红的藤条,藤条上的银纹比母核还亮,“等母核吞了红藤王的魂息,我就能借着它的银纹化形,到时候共生树、红藤谷,全是我的!”
竹望突然往冰茧底下指:“哥,红的!”竹安低头,见冰缝里钻出根带金边的根须,是共生树的!根须上还缠着片槐树叶,正往冰茧里钻。
他突然想起老藤叶上的字:需母核与红藤心同融方能破。“望儿!用共生纹!”竹安喊了一声,竹望立马按住胸口,共生纹发出红光,冰窟里的共生树根须突然疯长,往冰茧上缠去。
三色球里的红藤王魂息像是被唤醒了,“嗡”地爆发出红光,银线刚沾着光就“滋滋”冒白烟。冰茧里的黑雾开始翻腾,传出藤冢主的怒吼:“不可能!母核咋会反水?”
“因为它早就认竹望当主了!”竹安抓起地上的桐油麻绳,往冰茧上扔,蓝火“腾”地燃起,银线遇着火纷纷断掉,“你用红藤王的血喂它,可它吸的是竹望的魂息长大的,谁亲谁疏,它比谁都清楚!”
三色球突然炸开,红、金、银三道光裹着冰茧里的黑雾往洞顶飞,撞在冰窟的穹顶上。洞顶突然裂开,露出外面的太阳,阳光照进来的瞬间,黑雾发出凄厉的惨叫,慢慢化成黑烟,被风吹得没了影。
红藤王的魂息突然从光里钻出来,凝成个虚影,冲竹安和竹望笑了笑,又指了指冰窟底。竹安往底下看,见冰裂里露出个红藤疙瘩,像颗心脏,正慢慢往三色球里钻。
“那是红藤王的本命心!”守林人不知啥时候钻进洞来,举着槐木剑四处瞅,“母核和红藤心融在一块儿,总算踏实了。”
三色球慢慢落回竹望手里,珠里的红、金、银三色缠成个小漩涡,看着比之前更亮了。竹安刚松口气,突然听见洞外传来“哗啦啦”的声响,像是红藤在摇晃。
守林人往洞外跑,回来时脸色煞白:“坏了!红藤谷的老藤全活了,往村里爬呢!”
竹安抱着竹望往洞外跑,见谷里的红藤像潮水似的往村口涌,藤条上还缠着银线,像是被母核的魂息引着。“它们要干啥?”
“找共生树!”守林人挥着槐木剑砍断根缠过来的红藤,“红藤王的本命心被珠儿收了,老藤没了主,怕是要去共生树那扎根!”
竹望突然把珠儿往空中一抛,珠儿在阳光下炸开,红金光裹着红藤王的虚影往老藤上落。那些红藤刚沾着光,突然停下不动了,藤条慢慢往回缩,像是认了主。
“红藤王说,回家。”竹望奶声奶气地说,小手往红藤谷指。老藤像是听懂了,慢慢往谷里退,没一会儿就退得没影了。
竹安这才发现,珠里的红藤王虚影冲着他笑,又指了指珠心的银点,像是在说啥。他突然想起藤冢主的话,心里一沉——母核真的完全归顺了?
往家走的路上,竹望总说珠儿在发烫,小手攥着珠儿直咧嘴。竹安把珠儿拿过来一看,见珠心的银点周围多了圈黑气,细得像头发丝,正慢慢往银点里钻。
“这是啥?”他心里发毛,突然想起黑雾化成的黑烟,“难道藤冢主的魂息没散干净?”
守林人凑过来看,突然“哎哟”一声:“这是藤冢主的本命魂!藏在银纹母核里呢!”他往珠儿上吹了口气,黑气突然缩了缩,“别怕,有红藤王的魂息镇着,暂时翻不了天。”
竹安把珠儿还给竹望,见那小子把珠儿贴在脸上,咯咯笑个不停:“银核说,不闹。”
他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偏西,红藤谷的方向飘着朵红云,看着格外安稳。可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藤冢主的本命魂藏在珠里,就像颗定时炸弹,谁知道啥时候会炸。
快到村口时,竹望突然指着珠儿喊:“哥,银核动了!”竹安低头一看,见珠里的银点突然亮了,黑气被银点慢慢吞了进去,珠壁上竟渗出层细汗,像在使劲。
“它在干啥?”
“吞魂息!”守林人眼睛一亮,“母核在炼化藤冢主的本命魂!这要是成了,珠儿怕是能成宝贝!”
竹安突然想起太爷爷日记里的最后一页,画着颗三色珠,旁边写着:“珠成之日,藤开之时。”当时不懂啥意思,现在看着竹望手里的珠儿,突然有点明白了。
红藤谷的红藤开了,会不会是啥大事?藤冢主的本命魂被炼化,到底是福是祸?竹安摸了摸竹望的头,见那小子正举着珠儿跟太阳玩,珠里的光在地上晃出个小小的漩涡,像个活着的小天地。
不管是啥,总得走下去。竹安牵着竹望的手往家走,身后的守林人哼起了小调,阳光洒在身上暖乎乎的,倒让人忘了冰窟里的寒气。
只是他没注意,竹望手腕上的共生纹突然亮了亮,纹路上多了个小小的银点,跟珠里的银核一模一样,在夕阳下闪了闪,又隐了下去。
竹安牵着竹望往家走,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竹望手里的共生珠在霞光里转着圈,红、金、银三色搅在一起,像块滚圆的糖球。快到村口时,就见张奶奶挎着个竹篮,站在老槐树下直招手:“安儿,快过来,我给望儿留了桂花糕。”
竹望一听有糕,挣着要往前跑,被竹安一把拽住。他盯着张奶奶的竹篮——篮沿缠着圈蓝布条,是李家婶子的手艺,张奶奶的篮子向来只用红绳捆,说红绳辟邪。“张奶奶咋换篮子了?”竹安往旁边挪了挪,手悄悄按在竹望头顶的共生珠上,“您前儿还说桂花糕太甜,不给望儿多吃呢。”
那“张奶奶”脸上的笑突然僵住,手里的竹篮“啪”地掉在地上,滚出来的哪是桂花糕,全是裹着银粉的红藤籽!她佝偻的背猛地挺直,皮肤底下像有东西在拱:“你咋知道……”
第881章 怕是忘了换了
“我不光知道这个,”竹安冷笑一声,指着她的鞋,“张奶奶的小脚穿不了布鞋,总爱穿软底绣花鞋,你这双大码布鞋,怕是忘了换吧?”
那家伙“嗷”地叫了一声,脸上的皮“刺啦”裂开,露出里面的红藤——又是个红藤怪,额头上的银纹比之前见的“想”更密,像撒了把碎银。“算你精!”它甩着藤条胳膊就往竹望扑,“‘想’栽了,轮到我‘意’了!藤冢主说了,抓不着活的,抢珠儿也行!”
共生珠突然自己飞起来,红金光“唰”地罩住竹望,红藤怪刚碰着光,身上的藤条就往下淌黑水,疼得嗷嗷叫。“邪门!这珠儿咋越来越厉害?”
“意”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往地上一倒,流出的竟是些银灰色的粉末,落地就化成小银蛾,往共生珠的光里钻。“这是母核的蜕皮粉,专克红藤王的魂息!”红藤怪笑得尖利,“等光一弱,我就把珠儿抢回去给冢主!”
竹安心里一沉——银蛾刚沾着红光,果然见光色暗了暗。他突然想起冰窟里红藤王的虚影,急中生智拽过竹望的手:“望儿,让红藤王使劲!”竹望立马把小手按在珠上,奶声奶气喊:“红藤王,加油!”
珠里的金光突然暴涨,像添了柴的火苗,银蛾刚沾着金光就“噼啪”化成灰。红藤怪吓得往后退,转身就往村外跑,边跑边喊:“冢主!他们有共生树帮忙!”
竹安哪能让它跑了,拽着竹望追上去,眼看就要追上,突然见那红藤怪往路边的草垛里一钻,没了影。草垛后面传来“咯咯”的笑,一个尖细的声音说:“傻小子,往哪追?我在这呢!”
竹安抬头,见草垛顶上蹲着个黑影,穿着件灰布褂,后颈的银纹在夕阳下亮得刺眼,竟和竹望手腕上的银点一个模样!“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黑影拍了拍草垛,“重要的是,你弟弟快撑不住了。”
竹安这才发现,竹望的小脸白得像纸,额头上的冷汗直往脖子里流,攥着珠儿的手都在抖。“望儿咋了?”他赶紧把孩子搂进怀里,摸了摸珠儿——烫得吓人,珠里的银点周围裹着圈黑气,正慢慢往竹望的手腕上爬!
“这就叫共生劫,”黑影从草垛上跳下来,露出张半人半藤的脸,左眼是黑的,右眼却闪着银光,“母核吞了冢主的本命魂,就会往共生纹里钻,要么珠儿吞了人,要么人融了珠儿,选吧!”
竹安突然想起太爷爷日记里的话:共生珠,魂之器,主弱则噬主,主强则护主。他往竹望手腕上一看,那银点果然在往共生纹里渗,孩子疼得直咧嘴,却咬着牙不吭声。
“你想咋样?”竹安抱紧竹望,感觉珠儿烫得像块烙铁,“说条件!”
“算你识相,”半人半藤的家伙往村西头指,“看见那口枯井没?井底有株银纹草,摘来给我,我就告诉你咋救他。”它晃了晃手腕,露出道和竹望一模一样的共生纹,“别耍花样,我跟珠儿连着魂呢,你动歪心思,望儿立马疼得打滚。”
竹安往村西头瞅,那口枯井是前几年塌方废的,听说底下通着红藤谷的暗河。他咬了咬牙,刚要往那边走,竹望突然拽着他的衣角,用气声说:“哥,它在骗你……银纹草是母核的娘……”
竹安心里猛地一亮——红藤王的魂息在珠里!这话定是红藤王借望儿说的!他突然往草垛后一指:“守林爷爷,您可算来了!”
那半人半藤的家伙果然回头,竹安瞅准机会,抓起块石头就砸过去,正打在它右眼上。红藤怪疼得嗷嗷叫,右眼的银光突然灭了,露出个黑洞洞的窟窿:“你敢偷袭!”
它甩着藤条往竹安身上抽,却被突然冒出来的共生树根须缠住。竹安这才发现,草垛底下的土里,早钻出无数带金边的根须,正往红藤怪身上缠——是共生树在帮忙!
“不可能!共生树咋会帮你?”红藤怪在根须里挣扎着嘶吼,“我才是母核的宿主!”
竹安突然注意到,它胸口的银纹正在慢慢变淡,而竹望手腕上的银点却越来越亮。“你根本不是宿主,”他抱着竹望后退两步,“你只是母核褪下的壳子,真正的母核早就跟望儿的共生纹融在一块儿了!”
红藤怪的脸突然扭曲成一团,身上的藤条开始往下掉渣:“不——!我才是!冢主说我才是!”它突然往自己胸口抓去,硬生生扯下块带银纹的藤皮,往竹望身上扔,“我让你融!一起死!”
那藤皮刚碰着共生珠的光,突然“轰”地炸开,银纹碎片像烟花似的散开来,有片碎银正好落在竹望手腕上,瞬间融进共生纹里。孩子“哎哟”叫了一声,突然不抖了,小脸慢慢有了血色。
“望儿咋样?”竹安赶紧摸他的额头,见珠儿的光柔和了不少,珠里的银点和黑气正慢慢缠成个小圈,像在打架。
“不疼了。”竹望吸了吸鼻子,举着珠儿往红藤怪那边指,“它、它化了。”
竹安抬头,见那红藤怪正在根须里慢慢变透明,最后化成缕银烟,被共生珠吸了进去。珠儿突然晃了晃,往村西头的枯井飞,像是在引路。
“得去枯井看看。”竹安抱着竹望跟上去,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红藤怪定是藤冢主派来的幌子,真正的目的怕是在井底。
枯井边果然站着个黑影,背对着他们,身上的黑袍在风里飘得猎猎响,后颈的银纹红得发紫,像条活蛇。“你总算来了。”黑影慢慢转身,露出张跟竹安有三分像的脸,只是左眼是银的,右眼是黑的,“我等这一天等了五十年了。”
竹安心里一震——这张脸,太爷爷的日记里画过!是第一代共生体的儿子,当年据说被藤冢主抓去当容器了!“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那人摸了摸后颈的银纹,“重要的是,母核在你弟弟身上醒了,藤冢主的本命魂也醒了,现在就差最后一步——让他们在井底的共生泉里融了。”
“融了会咋样?”竹安往井里瞅,黑黢黢的井底隐约有光,像是有水。
“要么成共生神,要么成藤冢奴,”那人往井里扔了块石头,“咚”的一声闷响,半天没回音,“当年我爹就是在这没的,他选了成神,结果被藤冢主偷了魂息,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竹望突然举着珠儿喊:“红藤王说,他是坏人!”珠里的红藤王魂息突然亮了,红光里显出个虚影,正对着那人龇牙。
那人突然笑了,笑得肩膀直抖:“红藤王当然说我坏,当年就是我把它钉在冰窟底的。”他往竹望怀里的珠儿指,“你以为母核真能炼化冢主的魂?那是它在养魂!等养到月圆,魂息一爆,你弟弟就成藤冢主的新容器了!”
竹安突然想起竹望手腕上的银点,心里一沉。他刚要后退,那人突然甩出根银线,直往共生珠缠去:“别跑了!井底的共生泉能镇住魂息,要么现在跳下去赌一把,要么等着望儿被吞!”
共生珠突然自己往井里飞,红金光在井口转了个圈,像是在催他们下去。竹望拽着竹安的手直点头:“哥,跳!红藤王说能赢!”
竹安咬了咬牙,抱着竹望纵身跳进井里。下落的时候,他听见那人在井口喊:“记住!月圆时若珠儿变黑,就把它扔给红藤王!”
井底下果然有水,温乎乎的,泛着金光,正是共生泉!共生珠落在水里,突然炸开,红、金、银三色光裹着竹望,在水里慢慢转起来。竹安刚要伸手去够,就见水底下钻出无数红藤根须,往他脚踝缠来,根须上还沾着银粉——是藤冢主的魂息!
“红藤王!”竹安急得大喊,水里的红光突然暴涨,红藤根须立马往回缩,像被烫着了。他这才看见,泉底沉着个黑木盒,盒盖上的锁竟是银纹做的,正慢慢往共生珠的光里融。
“那是我爹的魂盒!”井口传来那人的喊声,“快让珠儿吸了它!”
竹安刚要让竹望把珠儿往盒上凑,突然见盒缝里渗出丝黑气,和珠里的黑气一模一样!“你骗我!”他抱着竹望往泉中心退,“这是藤冢主的魂盒!”
那人在井口笑得癫狂:“总算反应过来了!这就是我设的局——让红藤王、母核、冢主魂息在泉里斗,最后赢的那个,就能借望儿的身子化形!”
泉里的光突然乱了,红、金、银三色搅成一团,竹望疼得直哭,手腕上的银点越来越亮,眼看就要钻进心口。竹安急得满头汗,突然想起太爷爷日记里的最后一句:“共生之道,不在斗,在融。”
他猛地按住竹望的手,把共生珠按在泉水里:“别斗了!融在一块儿!”
怪事发生了——三色光突然不搅了,慢慢缠成个圆,红藤王的魂息、母核的银光、藤冢主的黑气,竟像拧麻花似的拧在一起。泉底的黑木盒“咔哒”开了,飞出颗灰珠子,正好落在三色光中间,瞬间融了进去。
第882章 真的成了
竹望突然不哭了,小脸在光里亮堂堂的:“哥,不疼了。”
井口传来那人的惨叫:“不可能!咋会融在一块儿……”
竹安抱着竹望往井上爬,刚探出脑袋,就见那人正在地上打滚,身上的银纹慢慢褪去,露出张苍老的脸——竟是第一代共生体!他指着竹望怀里的珠儿,嘴唇哆嗦着说:“成了……真的成了……”
话音刚落,他就化成缕青烟,被共生珠吸了进去。珠儿在竹望手里转了个圈,红、金、银、灰四色缠成个圆,像块滚圆的琉璃。
竹安抱着竹望往家走,心里总算松了口气。可他总觉得不对劲,第一代共生体为啥突然变好?藤冢主的魂息真的被融了?走到村口时,他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已经爬上树梢,圆得像面镜子。
竹望突然举着珠儿喊:“哥,珠儿在笑!”
竹安低头一看,见珠里的四色光正在慢慢变亮,亮得有些刺眼。他刚要说话,突然发现竹望的左眼闪过丝银光,像极了刚才那人的眼睛。
风从红藤谷的方向吹过来,带着股甜香,竹安突然想起那人最后那句话——月圆时若珠儿变黑……
他抱紧竹望,加快了脚步。不管珠儿会不会变黑,今晚都得盯紧了。只是他没注意,珠里的灰色光团里,藏着个极小的黑影,正对着月亮鞠躬,像在朝拜。
竹安抱着竹望往家跑,月光把路照得发白,竹望怀里的共生珠亮得晃眼,四色光在珠里转得越来越急,像搅在一块儿的糖浆。快到院门口时,就见爷爷站在台阶上,手里举着盏马灯,灯光在风里晃得厉害。“可算回来了,”爷爷往竹望怀里瞅,“珠儿没出岔子吧?我刚听见村西头有动静。”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爷爷的马灯早就换了玻璃罩,说旧灯罩漏风,可这盏灯的罩子是纸糊的,边缘还破了个洞。他往旁边挪了挪,后背抵住门框:“您咋还举着这旧灯?前儿不是说要劈了当柴烧?”
假爷爷手里的马灯“啪”地掉在地上,灯油泼了一地,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他脸忽明忽暗:“你咋知道……”
“我不光知道这个,”竹安冷笑一声,指着他的裤脚,“爷爷的裤脚总爱卷两圈,说干活方便,你这直挺挺的,怕是忘了吧?”
那家伙脸上的皮突然裂开,露出里面的红藤,额头上的银纹比“意”更密,像爬满了银线。“算你狠!”它甩着藤条胳膊就往竹望扑,“‘意’栽了,轮到我‘志’了!藤冢主说了,今晚月圆,正好借望儿的身子化形!”
共生珠突然飞起来,四色光“唰”地罩住竹望,红藤怪刚碰着光,身上的藤条就“噼啪”作响,像是被烧着了。“邪门!这珠儿咋多了层灰光?”
“志”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布包,往地上一撒,竟是些灰扑扑的粉末,落地就化成小灰虫,往光里钻。“这是第一代共生体的骨灰,专克魂息!”红藤怪笑得尖利,“等光一灭,冢主就能出来了!”
竹安心里一沉——灰虫刚沾着光,果然见光色暗了暗。他突然想起泉底融进去的灰珠子,急得喊:“望儿,让红藤王和母核一起使劲!”竹望立马把小手按在珠上,奶声奶气喊:“都加油!”
珠里的四色光突然暴涨,灰虫刚沾着光就化成了烟。红藤怪吓得往后退,转身就往屋里跑,边跑边喊:“冢主!他们有灰珠帮忙!”
竹安哪能让它跑了,抱着竹望追进去,刚跨过门槛,就见屋里的八仙桌上摆着个木匣子,锁是银纹做的,跟泉底的黑木盒一个模样。“这是啥?”他心里发毛,突然想起第一代共生体化成的青烟,“你把他咋了?”
红藤怪躲在匣子后面,笑得越发尖利:“啥第一代?那就是冢主的一缕魂息!骗你们去泉里融魂,就是为了让冢主的魂息钻进望儿身子里!”
竹望突然指着匣子喊:“哥,动了!”竹安低头一看,见匣子缝里渗出丝灰气,正往竹望的共生纹里钻,孩子的左眼突然闪过丝银光,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不好!”竹安赶紧把珠儿按在竹望的手腕上,四色光“嗡”地炸开,灰气立马往回缩,钻进匣子里。红藤怪见势不妙,抓起匣子就往窗户外扔:“冢主!快收魂!”
窗外突然传来“咯咯”的笑,一个苍老的声音说:“不急,再玩会儿。”竹安探头一看,见月光里飘着个黑影,左眼是灰的,右眼是银的,正是井边那个半人半藤的家伙!他手里还攥着个黑珠子,珠子里裹着缕灰气,“竹家小子,你以为融了魂就能赢?那是我让你们融的!”
竹安突然明白过来——从“意”到假爷爷,全是圈套!第一代共生体根本就是藤冢主的魂息变的,骗他们去泉里融魂,就是为了让藤冢主的魂息借着灰珠钻进竹望的共生纹里!
“望儿咋样?”他赶紧摸孩子的额头,见竹望的左眼越来越亮,像蒙了层银霜,小手攥着珠儿直发抖,“哥,冷……”
黑影在窗外笑得越发癫狂:“现在知道怕了?等月圆到顶,望儿的身子就是我的了!红藤王、母核,全得给我当养料!”
共生珠突然自己往窗外飞,四色光在黑影周围转了个圈,像在布阵。竹安抱着竹望追出去,见黑影的灰眼突然流出黑血,指着珠儿骂:“不可能!你咋能操控四色魂息?”
“因为它们认主了!”竹安突然想起太爷爷日记里的话,共生珠的真正力量,在于让不同的魂息和平共处,“你以为魂息只能斗?它们能融在一块儿!”
四色光突然往黑影身上撞,红藤王的魂息烧得他藤条冒烟,母核的银光蚀得他银纹开裂,藤冢主的黑气和第一代的灰气在他体内乱撞,疼得他嗷嗷叫。“不——!我策划了五十年,咋会输在个毛孩子手里!”
黑影突然往红藤谷的方向飞,边飞边喊:“我还会回来的!红藤谷的老藤还在等我!”
竹安哪能让他跑了,让竹望指挥珠儿追上去。四色光在月光里追着黑影,像条会飞的彩带,眼看就要追上,黑影突然往老藤的方向钻,没了影。竹安追到谷口,见老藤的树干裂开道缝,缝里渗出丝灰气,正往地下钻。
“他藏进根须里了!”竹安心里一沉,红藤谷的老藤盘根错节,要是让他钻进去,怕是再也找不着了。
竹望突然举着珠儿喊:“红藤王说,烧!”珠里的红光突然暴涨,红藤王的魂息像条火蛇,往老藤的根须里钻。老藤疼得剧烈摇晃,落叶铺了满地,裂缝里传出黑影的惨叫:“红藤王,你敢反水!”
“现在知道怕了?”红藤王的声音在谷里回荡,“当年你把我钉在冰窟底,就该想到有今天!”老藤的根须突然往上翻,露出底下的暗河,黑影的魂息正往水里钻,“他要去暗河!那里有银纹草,能藏魂!”
竹安突然想起望儿说的“银纹草是母核的娘”,心里一动,让竹望指挥母核的银光往暗河照。银光刚碰着水面,就见无数银纹草从水里冒出来,往黑影的魂息上缠,像在抓鱼。
“不——!”黑影的魂息在银纹草里挣扎着,慢慢被缠成个球,“母核,你也敢反我!”
“它现在认望儿当主了!”竹安抱着竹望走到河边,见银纹草把魂息球往珠儿上送,四色光裹着球慢慢往珠里钻,“你策划了五十年,到头来还是输了。”
魂息球在珠里转了两圈,突然炸开,灰、黑两色光被红、金、银三色裹住,慢慢缠成个圆。竹望的左眼突然不亮了,小脸恢复了血色,咯咯笑起来:“不冷了!”
红藤谷的老藤突然开出白花,香得让人头晕。红藤王的声音在谷里回荡:“总算清净了……”老藤的裂缝慢慢合上,根须重新钻进土里,像啥都没发生过。
竹安抱着竹望往家走,月光在地上洒了层银霜,共生珠在怀里温乎乎的,四色光转得慢悠悠的,像个安稳的小天地。可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藤冢主的魂息真的被彻底炼化了?第一代共生体的灰珠为啥会帮他?
走到村口时,竹望突然指着珠儿喊:“哥,里面有个小影子!”竹安凑过去一看,见珠心的四色光里,藏着个极小的黑影,正对着月光鞠躬,像在朝拜。
他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看天,月亮已经到了头顶,圆得像面镜子。风从红藤谷吹过来,带着股甜香,竹安突然想起黑影最后那句话——红藤谷的老藤还在等我!
不管等不等,他都得盯着。竹安抱紧竹望,加快了脚步。回家的路还长,可只要珠儿在,望儿在,再大的麻烦,他都接着。
只是他没注意,竹望手腕上的共生纹里,有个针尖大的灰点,正慢慢往心口钻,像颗没被发现的种子。
第883章 开花了
竹安抱着竹望刚踏进院门,就听见屋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翻箱倒柜。他把竹望往身后藏了藏,摸起门后的柴刀——爷爷向来早睡,这时候绝不会折腾。
掀开门帘的瞬间,竹安攥着柴刀的手紧了紧。灶台上站着个穿灰布衫的汉子,正踮脚够房梁上的木盒,侧脸看着像三叔,可三叔左耳后有颗黑痣,这人光溜溜的啥都没有。“三叔咋回来了?”竹安往灶台边挪,眼睛盯着那木盒——太爷爷的日记里画过,那是装共生树种子的盒子,从来锁在柜里,咋会挂房梁上?
那“三叔”手里的木盒“啪”地掉在地上,滚出的哪是种子,全是裹着灰粉的红藤芽!他猛地转过身,脖子上的青筋突然鼓起来,像有条小蛇在爬:“你咋知道……”
“我不光知道这个,”竹安冷笑一声,指着他的裤腰带,“三叔的腰带是娘织的蓝布条,你这黑布带,怕是从红藤怪身上扯的吧?”
那家伙“嗷”地叫了一声,脸上的皮“刺啦”裂开,露出里面的红藤,额头上的银纹比“志”更密,像盘着圈银丝。“算你精!”它甩着藤条胳膊就往竹望扑,“‘志’没能借月圆成事,轮到我‘谋’了!藤冢主说了,今晚必须把共生珠带回红藤谷!”
竹望怀里的共生珠突然飞起来,四色光“唰”地罩住全身,红藤怪刚沾着光,身上的藤条就往下掉渣,疼得直蹦:“邪门!这珠儿咋越来越邪乎?”
“谋”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铜铃,“叮铃铃”一摇,院里的老槐树突然抖起来,落下的叶子全化成小绿虫,往四色光里钻。“这是共生树的枯叶魂,专克共生力!”红藤怪笑得尖利,“等光一弱,我就把你们俩都捆回去!”
竹安心里一沉——绿虫刚沾着金光,果然见光色暗了暗。他突然想起太爷爷说过,共生树的枯叶魂怕桐油,赶紧往灶膛后摸,摸出个小油壶——是守林人上次留下的桐油,赶紧往绿虫堆里泼。油星子一沾虫,“腾”地燃起蓝火,绿虫瞬间化成灰。
红藤怪吓得往后退,转身就往院外跑,边跑边喊:“冢主!他们有桐油!”
竹安哪能让它跑了,拽着竹望追出去,刚到门口,就见守林人老爷子举着槐木剑站在那,剑上还滴着黑水:“安儿,我刚在谷口砍了个红藤怪,你这咋又冒出来了?”
竹望突然拽着竹安的衣角:“假的!爷爷的剑穗是红的,他这是黑的!”竹安定睛一看,果然见剑穗是黑布条,真守林人那剑穗是太爷爷留的红绸子,哪会变黑?
“又来这套?”竹安把竹望往身后推,柴刀往地上一顿,院角的共生树根须突然钻出来,把假老爷子缠成了粽子。那家伙在根须里扑腾着现了原形——也是个红藤怪,额头上的银纹歪歪扭扭的,像是用墨画的。
“谋”趁这功夫往村外跑,眼看就要钻进林子,突然被块石头绊倒,怀里滚出个黑木牌,上面刻着个银纹符号,跟泉底木盒上的一模一样!“那是啥?”竹安捡起木牌,刚碰到共生珠的光,木牌突然“咔哒”裂开,冒出缕灰气,直往珠里钻。
竹望突然“哎哟”叫了一声,小手捂着心口:“哥,疼!”竹安赶紧摸他胸口,见共生纹上的灰点突然亮了,像颗小火星,珠里的四色光正围着灰气打转,像是在打架。
“不好!是藤冢主的本命魂!”守林人不知啥时候真的来了,举着槐木剑劈断根缠过来的红藤,“这木牌是魂引,专门引魂息往共生纹里钻!”
竹安突然想起井里第一代共生体的话,心里一慌:“那咋办?”
“去共生树底下!”守林人往院角指,“树心有块共生石,能镇住魂息!”
竹安抱着竹望往共生树跑,刚到树下,就见树心果然嵌着块青石,上面刻满了银纹,正慢慢往珠里的光里融。共生珠突然落在石头上,四色光“嗡”地炸开,灰气在光里挣扎着,慢慢被缠成个小球。
“成了!”守林人松了口气,“这石头是太爷爷埋的,专克藤冢主的魂息。”
话音刚落,红藤谷的方向突然亮起道红光,像条火龙往这边飞。竹安抬头一看,见无数红藤从谷里涌出来,领头的是个黑影,身上的藤甲闪着银光,正是之前跑掉的“谋”!“冢主说了,今晚必须抢回珠儿!”
共生树突然剧烈摇晃起来,根须“唰”地往天上长,织成个绿网,把红藤挡在外面。竹安这才发现,树顶上的叶子全变成了红色,像着了火——是红藤王的魂息在帮忙!
“红藤王!”竹安急得大喊,珠里的红光突然暴涨,红藤怪被光一照,身上的藤条立马往下淌水,像是被浇了开水。
“谋”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陶罐,往绿网里扔,罐子里的灰粉一撒出来,竟化成只灰鸟,往竹望的共生纹里钻。“这是冢主的魂鸟,沾着就会被夺舍!”红藤怪笑得癫狂,“等望儿成了冢主的身子,你们全得死!”
竹望突然把共生珠往空中一抛,珠里的四色光“唰”地凝成把光剑,直往灰鸟劈去。光剑刚碰到鸟,灰鸟突然“轰”地炸开,灰气全被光剑吸了进去。竹望的小脸亮堂堂的,举着光剑喊:“坏蛋,打跑你!”
“不可能!”“谋”往后退了两步,突然往红藤谷的方向喊,“冢主!他们能操控光剑了!”
谷里传来个沉闷的声音,震得树叶哗哗掉:“那就让他们来谷里!我在红藤王的树洞里等着!”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红藤王的树洞是它的本命地,藤冢主藏在那,定是设了圈套。可竹望胸口的灰点还在亮,珠里的四色光正慢慢往谷里飘,像是在引路。
“得去!”守林人往竹望怀里的珠儿瞅,“红藤王的本命魂在珠里,它肯定知道咋彻底除了藤冢主。”
竹安咬了咬牙,抱着竹望往红藤谷跑,守林人举着槐木剑跟在后面。刚到谷口,就见老藤的树干裂开道大口子,里面黑黢黢的,像头巨兽的嘴。“进来啊!”藤冢主的声音从树洞里传出来,带着股腥气,“不敢了?”
竹望突然举着珠儿往树洞里跳,竹安赶紧跟进去。洞里竟别有洞天,中央摆着个石台,台上放着个黑陶碗,碗里盛着些银灰色的水,正冒着白气——是银纹母核的汁液!
“这是母核的本命汁,”藤冢主的声音从洞顶传来,“只要让望儿喝了,他就能彻底成为我的容器,红藤王、母核,全得听我的!”
竹安突然注意到,石台底下缠着根红藤,上面的银纹正在往黑陶碗里渗——是藤冢主的魂息!他刚要拽着竹望后退,孩子突然把珠儿往陶碗上凑,四色光“唰”地融进水里,银灰色的水瞬间变成金红色,像杯掺了蜜的酒。
“不——!”藤冢主的声音变得尖利,“母核!你敢反我!”
黑陶碗突然炸开,金红色的水溅在洞壁上,长出无数带金边的红藤,往洞顶缠去。竹安抬头一看,见洞顶的黑影正在红藤里挣扎,身上的银纹慢慢褪去,露出团黑雾——竟是藤冢主的真身!
“红藤王!”竹安急得大喊,珠里的红光突然暴涨,红藤王的魂息凝成条火龙,往黑雾扑去。黑雾被火一烧,发出凄厉的惨叫,慢慢缩小,最后化成颗黑珠子,掉在石台上。
竹望捡起黑珠子,刚碰到共生珠,珠子突然“啪”地裂开,冒出缕青烟,被珠里的四色光吸了进去。孩子的小脸突然变得煞白,往地上一坐:“哥,累……”
竹安赶紧把他搂进怀里,见珠里的四色光正在慢慢变亮,亮得有些刺眼,竹望胸口的灰点终于暗了下去,像颗熄灭的火星。
“成了?”守林人钻进树洞,举着槐木剑四处瞅,“藤冢主真没了?”
竹安刚要说话,突然见洞壁上的红藤开始往下掉渣,露出后面的石墙,墙上刻着些字——是太爷爷的笔迹!上面写着:“藤冢主,红藤王,本是共生体,一念成魔,一念成神,珠合之日,方得始终。”
他突然明白过来。藤冢主和红藤王本是一体,当年不知为啥分了家,才斗了这么多年。现在两人的魂息都在珠里,怕是真的能和平共处了。
往家走的路上,竹望趴在竹安肩头睡得正香,怀里的共生珠在月光下转着圈,四色光柔和得像层纱。竹安摸了摸珠儿,突然觉得它轻了不少,像是卸下了啥重担。
快到村口时,守林人突然往红藤谷的方向指:“你看那是啥?”竹安抬头,见谷里的老藤开出了七色花,香得能飘出半里地,花瓣上的露珠在月光下闪着光,像撒了把碎星星。
“红藤王开花了,”守林人笑得胡子直抖,“这是好事啊。”
竹安也笑了,抱着竹望加快了脚步。不管以后还有没有麻烦,只要身边的孩子好好的,珠儿安安稳稳的,就啥都不怕。
只是他没注意,竹望睡着的脸上,嘴角微微往上翘了翘,左眼的睫毛上,沾着颗极小的银珠,在月光下闪了闪,又隐了下去。
第884章 埋点兽骨
竹安抱着竹望往家走,夜风带着红藤谷的花香,甜得发腻。竹望怀里的共生珠转得慢悠悠的,四色光在珠壁上淌来淌去,像碗没搅匀的蜜水。快到村口老槐树下时,竹望突然醒了,小手往树后指:“哥,有影子。”
竹安心里一紧,借着月光瞅过去——树后蹲着个穿蓝布衫的汉子,正往树根里埋啥东西,手里的铁锨“咔哒咔哒”凿着土,动静跟上次假爹埋黑陶罐时一个样。他把竹望往怀里紧了紧,那汉子刚好回头,露出张黝黑的脸,竟是邻村的王猎户。
“安小子,刚从谷里回来?”王猎户咧嘴笑,露出颗豁牙,“我在这埋点兽骨,给树当肥。”
竹安盯着他手里的铁锨——王猎户的锨头有道弯疤,是去年打野猪崩的,可这把锨光溜溜的,连点豁口都没有。“您咋换锨了?”他往旁边挪了挪,手悄悄按在竹望头顶的珠儿上,“前儿还说那把老锨用惯了,丢了能心疼半个月。”
那“王猎户”脸上的笑突然僵住,铁锨“当啷”掉在地上,埋在土里的哪是兽骨,全是缠着银线的红藤根!他弯腰的姿势猛地定住,脖子上的青筋突然变成紫黑色:“你咋知道……”
“我不光知道这个,”竹安冷笑一声,指着他的鞋,“王猎户的靴子后掌钉着铁片,走起来‘咔咔’响,你这双软底鞋,怕是踩不出那动静吧?”
那家伙“嗷”地叫了一声,脸上的皮“刺啦”裂开,露出里面的红藤——又是个红藤怪,额头上的银纹比“谋”更密,像裹了层银箔。“算你眼尖!”它甩着藤条胳膊就往竹望扑,“‘谋’没能引你们进树洞,轮到我‘略’了!藤冢主说了,今晚定要把共生珠里的魂息全抽出来!”
共生珠突然飞起来,四色光“唰”地罩住竹望,红藤怪刚碰着光,身上的藤条就“滋滋”冒白烟,疼得直往后蹦。“邪门!这珠儿咋连灰光都能用上了?”
“略”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往地上一撒,竟是些指甲盖大的银鳞,落地就化成小银鱼,往四色光里钻。“这是银纹母核的鳞甲,专克红藤王的魂息!”红藤怪笑得尖利,“等光一散,我就把珠儿挂在红藤王的树顶上,让冢主慢慢抽魂!”
竹安心里一沉——银鱼刚沾着红光,果然见光色暗了暗。他突然想起守林人说过,银鳞怕共生树的树脂,赶紧往树后摸,摸到个黏糊糊的树疤——共生树昨晚刚流的树脂,赶紧抠了块往银鱼堆里扔。树脂刚沾着鱼,银鱼立马化成银水,渗进土里没了影。
红藤怪吓得往后退,转身就往红藤谷跑,边跑边喊:“冢主!他们有树脂!”
竹安哪能让它跑了,拽着竹望追上去,刚到谷口,就见老藤的树干上贴着张黄纸,上面画着个银纹符号,跟树洞里石台上的一模一样。“这是啥?”竹安撕下黄纸,刚碰到共生珠的光,黄纸突然“呼”地燃起绿火,冒出缕黑烟,直往珠里钻。
竹望突然捂着脑袋蹲下:“哥,晕……”竹安赶紧摸他额头,见孩子的左眼又闪过丝银光,珠里的四色光正围着黑烟打转,像是在拔河。
“是藤冢主的残魂!”守林人举着槐木剑从树后跳出来,剑上的红光“唰”地扫向黑烟,“这黄纸是魂符,专门引残魂往珠里钻,好搅乱里面的魂息!”
竹安突然注意到,老藤的树洞里亮着微光,像是有人在里面点火。“他在树洞里!”他抱着竹望往树洞跑,刚钻进洞,就见洞中央的石台上摆着个青铜鼎,鼎里插着三根银纹香,正往空中飘灰烟——是藤冢主的魂烟!
“竹家小子,你总算来了。”鼎后面传来藤冢主的声音,比之前更清晰,像是已经能化形了,“这香是用银纹母核的根须做的,烧够三炷,你弟弟的魂息就会被我抽出来,填进这鼎里。”
竹安突然发现,石台边缘刻着圈小字,是太爷爷的笔迹:“藤冢残魂,需以共生血引之,方得炼化。”他心里一动,往自己胳膊上看——上次被红藤怪刮破的伤口还没好,结着层血痂。
“望儿,把珠儿给我!”竹安撕下血痂,把渗出来的血往共生珠上抹。珠儿突然“嗡”地亮了,四色光裹着黑烟往鼎里钻,青铜鼎“咔哒”一声裂开,冒出道金光,把黑烟全吸了进去。
“不——!”藤冢主的声音从鼎里传出来,带着股绝望,“我谋划了这么久,咋会栽在你的血里!”
青铜鼎突然炸开,碎片溅在洞壁上,长出无数带金边的红藤,往洞顶缠去。竹安抬头一看,见洞顶的黑影正在红藤里挣扎,身上的银纹慢慢变成金色——竟是红藤王的魂息在帮他!
“红藤王!”竹安又惊又喜,珠里的红光突然暴涨,红藤王的魂息凝成只巨手,往黑影抓去。黑影被抓着往鼎里塞,发出凄厉的惨叫,最后化成缕青烟,被鼎里的金光吸得干干净净。
竹望突然往石台上指:“哥,有东西!”竹安低头,见鼎底沉着块玉佩,上面刻着个“共”字,正慢慢往共生珠里融。“这是第一代共生体的玉佩!”守林人凑过来看,“上面有他的魂息,能镇住珠里的魂息。”
玉佩刚融进珠里,共生珠突然飞起来,在洞里转了三圈,四色光慢慢变成纯白色,像颗滚圆的珍珠。竹望的左眼不再闪光,胸口的灰点彻底没了影,小脸恢复了血色,咯咯笑起来:“不晕了!珠儿不闹了!”
往家走的路上,竹安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藤冢主真的被炼化了?青铜鼎里的金光为啥会帮他们?走到村口时,他回头往红藤谷看,见老藤的树洞里飞出只金鸟,绕着谷口转了三圈,突然往天上冲,没了影。
“那是红藤王的本命魂,”守林人摸了摸胡子,“它这是去天上报备了,以后红藤谷再也不会闹红藤怪了。”
竹安抱着竹望往家走,月光在地上洒了层银霜,共生珠在怀里温乎乎的,白光柔和得像层棉花。他摸了摸珠儿,突然觉得它在轻轻跳动,像是有了心跳。
快到院门口时,竹望突然指着珠儿喊:“哥,珠儿在说话!”竹安凑过去听,果然听见珠里传来细微的声响,像红藤王和母核在聊天,还有个苍老的声音在旁边搭话——是第一代共生体!
他突然笑了,抱着竹望踏进院门。不管以后还有没有麻烦,只要这珠儿在,身边的孩子在,就啥都不用怕。
只是他没注意,共生珠的白光是,里面悄悄闪过丝极淡的灰影,像片被风吹进的尘埃,在光里转了圈,又隐了下去。
竹安刚把竹望放在炕头,就听见院外传来“吱呀”一声——是老木门被推开的动静。这门轴上个月刚换了新油,平时开关悄无声息,这会儿响得格外扎眼。他摸起炕边的柴刀,往窗纸上戳了个洞,借着月光往外瞅——院门口站着个穿青布衫的老头,背着手看共生树,背影像极了守林人老爷子。
可这老爷子不对劲。守林人总爱往树底下撒把槐米,说能驱虫,可这老头光背着手站着,连眼皮都没往树根瞟。竹安捏了捏柴刀把,突然想起老爷子的烟袋锅——那玩意儿是铜的,磨得锃亮,而这老头腰上挂的是个陶烟袋,边缘还缺了块口。
“老爷子咋这时候来了?”竹安推开门,故意往烟袋上瞟,“您这烟袋换得挺勤啊,前儿还说铜锅子用着顺手。”
假老爷子猛地回头,脸上的皱纹突然僵住,像被冻住的面团:“你咋知道……”
“我不光知道这个,”竹安冷笑一声,指着他的裤脚,“老爷子的裤脚总沾着红藤谷的黑泥,你这干干净净的,怕是刚从藤冢里爬出来吧?”
那家伙“嗷”地叫了一声,脸上的皮“刺啦”裂开,露出里面的红藤,额头上的银纹比“略”更密,像缠了圈银丝络。“算你精!”它甩着藤条胳膊就往屋里扑,“‘略’没能抽成魂,轮到我‘韬’了!藤冢主说了,今晚定要让共生珠里的白光变成黑的!”
共生珠突然从竹望怀里飞出来,白光“唰”地铺满整间屋,红藤怪刚迈进门,身上的藤条就“噼啪”作响,像是被烧着了。“邪门!这白光咋比四色光还厉害?”
“韬”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瓷瓶,往地上一倒,流出的竟是些墨汁似的东西,落地就化成小黑虫,往白光里钻。“这是藤冢底的腐水,专克纯净魂息!”红藤怪笑得尖利,“等光一黑,冢主就能借着望儿的身子重生成神!”
竹安心里一沉——小黑虫刚沾着白光,果然见光边泛起圈灰晕。他突然想起太爷爷日记里的话:腐水畏共生血。赶紧往胳膊上的旧伤按了按,血痂刚破,就把血珠往虫堆里弹。血珠刚沾着虫,小黑虫立马化成黑水,渗进土里没了影。
红藤怪吓得往后退,转身就往院外跑,边跑边喊:“冢主!他们的血能破腐水!”
竹安哪能让它跑了,拎着柴刀追出去,刚到门口,就见篱笆上挂着串黑珠子,穿珠子的绳是红藤皮做的,珠子上的银纹在月光下闪得刺眼——跟青铜鼎碎片上的纹路一模一样。“这是啥?”他扯下珠子,刚碰到共生珠的光,珠子突然“咔哒”裂开,冒出缕灰气,直往竹望的共生纹里钻。
第885章 他们有新叶帮忙
竹望突然从炕上滚下来,捂着心口喊:“哥,冷!”竹安赶紧把他搂进怀里,见孩子的共生纹上竟凝出层白霜,霜底下的灰点比之前大了圈,像颗发了芽的种子。
“是藤冢主的本命魂芽!”守林人举着槐木剑从树后跳出来,剑上的红光“唰”地扫向灰气,“这珠子是魂种,专门往共生纹里扎根,等月圆就会破土!”
竹安突然注意到,守林人剑穗上的红绸子变成了黑的。心里咯噔一下——老爷子的红绸子是太爷爷留的,水火不侵,咋会变色?他刚要开口,就见“守林人”的后颈钻出根红藤须,银纹在月光下亮得扎眼。
“又来这套?”竹安把竹望往身后推,柴刀往地上一顿,院角的共生树根须突然钻出来,把假老爷子缠成了粽子。那家伙在根须里扑腾着现了原形——红藤怪额头上的银纹歪歪扭扭的,像是用烧红的铁丝烫的。
“韬”趁这功夫往红藤谷跑,眼看就要钻进林子,突然被块石头绊倒,怀里滚出个羊皮卷,展开一看,上面画着张地图,红藤谷中心标着个黑圈,旁边写着“魂源”两个字。“这是啥?”竹安捡起羊皮卷,刚碰到共生珠的光,地图上的黑圈突然渗出墨汁,在地上晕出个藤冢主的影子。
“那是红藤谷的魂源地,”影子在墨汁里慢慢站起来,半人半藤的脸在月光下忽明忽暗,“埋着我当年跟红藤王分魂时的本命根,只要把望儿的血滴在根上,我的魂息就能彻底占据他的身子。”
竹望突然举着共生珠往影子上照,白光“唰”地把墨汁圈成个圆,影子在光里挣扎着喊:“不可能!你的血明明只能破腐水,咋能困住魂源影?”
“因为这不是普通的血。”竹安突然明白过来,太爷爷日记里画的共生图,红藤王和藤冢主的根须本就缠在一块儿,“我跟望儿的血里,既有红藤王的魂息,也有你的本命魂——你用魂种往他纹里钻,其实是在给共生珠送养料!”
影子在白光里慢慢变淡,墨汁在地上凝成颗黑珠子,滚到竹望脚边。孩子捡起珠子,刚碰到共生珠,黑珠子突然“啪”地裂开,冒出缕金光,被白光裹着往珠里钻。竹望的小脸突然亮起来,捂着心口笑:“哥,不冷了!”
竹安往他共生纹上看,白霜果然化了,灰点缩成个芝麻大的小黑点,像颗睡着了的种子。
往红藤谷追的路上,守林人真的赶来了,剑穗上的红绸子在风里飘得猎猎响。“刚在谷口砍了个红藤怪,”老爷子往竹望怀里的共生珠瞅,“珠儿咋泛着金圈?”
竹安把黑珠子的事说了说,守林人突然停住脚,指着谷里的老藤:“坏了!那不是金光,是魂源被激活的征兆!”
三人往谷里跑,越往里走,空气越冷,老藤的叶子全变成了黑色,藤条上的银纹亮得像小太阳。到了谷中心,才见地上裂着个丈宽的口子,口子底下冒着白气,隐约能看见根水桶粗的红藤根,根上的银纹比共生珠里的还密,根须上缠着无数黑珠子——全是刚才那种魂种。
“这就是魂源根,”守林人举着槐木剑往后退,“藤冢主把本命根藏在这,用红藤谷的魂息养了五十年,就等今晚借望儿的身子破土!”
口子底下突然传来藤冢主的声音,震得地缝直掉渣:“竹家小子,别白费力气了!望儿的共生纹里已经扎了魂芽,等会儿月上中天,我的魂息就会顺着根须爬上去,到时候别说他,连你都得成我的容器!”
竹望突然把共生珠往裂口上抛,白光“唰”地罩住整根魂源根,根须上的黑珠子“噼啪”炸开,银纹在光里慢慢变成金色。“红藤王说,拔根!”孩子奶声奶气喊着,小手往天上举。
珠里突然飞出道红光,像条红绳缠在魂源根上,“唰”地往天上拽。根须被扯得“咯吱”响,裂口底下传来藤冢主的惨叫:“红藤王!你敢反我!我们本是一体!”
“正因为一体,才不能让你成魔!”红藤王的声音在谷里回荡,红光突然暴涨,魂源根上的银纹全变成了金的,“当年分魂是为了镇压邪念,不是让你借魂源重生!”
根须突然往地里缩,裂口慢慢合上,藤冢主的惨叫越来越弱,最后变成缕青烟,被共生珠吸了进去。老藤的黑叶子慢慢变绿,银纹褪去,谷里的寒气散了,飘起股槐花香——是共生树的味道。
竹安抱着竹望往家走,月光在地上洒了层金霜,共生珠在怀里温乎乎的,白光里裹着圈金光,像颗裹了蜜的元宵。竹望趴在他肩头,小手捏着珠儿嘟囔:“红藤王说,有东西在装睡。”
竹安心里一动,往珠里瞅,白光深处的灰影比之前淡了些,却还在慢悠悠地转。他突然想起太爷爷日记最后一页的空白——当时以为是没写完,现在才明白,有些东西根本写不得,得靠自己盯着。
快到村口时,守林人往红藤谷的方向指:“你看那是啥?”竹安抬头,见谷里的老藤顶上开出朵七色花,花瓣上的露珠在月光下滚来滚去,像颗颗小太阳。
“那是魂源花,”老爷子笑得胡子直抖,“藤冢主的邪念被炼化了,红藤王的本命魂才能开花。”
竹安也笑了,可摸着怀里的共生珠,总觉得那白光底下藏着啥。就像老井里的水,看着清透,底下却可能沉着石头。
到了院门口,竹望突然把珠儿往地上一放,珠儿在月光里转了个圈,白光突然变成透明的,能看见里面的红藤王虚影正围着灰影转圈,母核的银光像层膜,把灰影裹得严严实实,第一代共生体的魂息在最外层织了个网——原来它们早就发现了。
“红藤王说,等它睡醒了再打。”竹望捡起珠儿往怀里揣,小脸在月光下亮堂堂的,“哥,不怕。”
竹安摸了摸他的头,往天上看,月亮已经到了头顶,圆得像面镜子。风从红藤谷吹过来,带着七色花的香,甜得让人心里踏实。
可他知道,这踏实是暂时的。就像田里的草,今年除了,明年说不定还会冒出来。但只要共生珠在,竹望在,他手里的柴刀够利,就啥都不怕。
只是他没注意,竹望揣着珠儿的小手背上,悄悄浮出个银纹符号,跟魂源根上的纹路一模一样,在月光下闪了闪,又隐了下去。
竹安把竹望哄睡时,窗纸已经泛了白。共生珠放在炕头的木盒里,白光透过盒缝淌出来,在地上画了道弯弯的光带,像条安静的小河。他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刚要吹灯,就见窗台上落着片黑叶子,叶面上的银纹在晨光里闪得刺眼——是红藤谷的变异藤叶,只有被藤冢主魂息浸染过才会变黑。
他心里咯噔一下,捏着叶子往院里走。共生树的树干上,不知啥时候被刻了个歪歪扭扭的“共”字,刻痕里嵌着些银粉,跟青铜鼎碎片上的一模一样。竹安伸手摸了摸,粉粒沾在指尖冰凉,还带着股腥气——是藤冢主的魂息没错。
“安小子,发啥愣呢?”守林人老爷子背着捆柴从篱笆外进来,裤脚沾着红藤谷的黑泥,“我刚在谷口见着个怪事,老藤的根须往天上长,像在抓啥东西。”
竹安盯着老爷子的柴捆——捆柴的绳子是新搓的黄麻,可老爷子总爱用旧麻绳,说新绳太滑勒手。他往旁边挪了挪,脚边的石子硌得慌:“您咋换绳子了?前儿还说旧麻绳用着顺手,断了都能接。”
假老爷子手里的柴捆“哗啦”散了,滚出来的哪是柴,全是缠着银线的红藤枝!他弯腰捡柴的姿势猛地僵住,后颈的皮肤底下钻出根红藤须:“你咋知道……”
“我不光知道这个,”竹安冷笑一声,指着他的鞋,“老爷子的草鞋左脚趾头破了个洞,是上次追红藤怪勾的,你这双完好无损的,怕是忘了吧?”
那家伙“嗷”地叫了一声,脸上的皮“刺啦”裂开,露出里面的红藤,额头上的银纹比“韬”更密,像铺了层银沙。“算你狠!”它甩着藤条胳膊就往屋里扑,“‘韬’没能让魂芽破土,轮到我‘略’了!藤冢主说了,今日午时,定要让共生珠里的白光变成血色!”
共生珠突然从木盒里飞出来,白光“唰”地罩住炕头,红藤怪刚碰着光,身上的藤条就“滋滋”冒白烟,疼得直往后蹦。“邪门!这珠儿咋连晨光都能吸?”
“略”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布包,往地上一撒,竟是些指甲盖大的黑鳞片,落地就化成小蜥蜴,往白光里钻。“这是魂源根上的鳞甲,专克红藤王的魂息!”红藤怪笑得尖利,“等光一暗,冢主就能借着望儿的共生纹化形,到时候连共生树都得听他的!”
竹安心里一沉——小蜥蜴刚沾着白光,果然见光边泛起圈红雾。他突然想起太爷爷日记里的话:鳞甲畏共生树的嫩叶。赶紧往树底下跑,摘了把带露水的新叶往蜥蜴堆里扔。叶子刚沾着蜥蜴,小家伙立马化成黑水,渗进土里没了影。
红藤怪吓得往后退,转身就往红藤谷跑,边跑边喊:“冢主!他们有新叶帮忙!”
第886章 自己来
竹安哪能让它跑了,抄起院角的扁担追上去,刚到谷口,就见老藤的树干上缠着圈黑绳,绳结是藤冢主的本命结——当年太爷爷在日记里画过,说是能锁住魂息。他伸手去解,绳子突然“啪”地断开,冒出缕灰气,直往竹望的卧房飘。
“不好!”竹安撒腿往家跑,刚冲进院子,就见竹望站在炕边,小手捏着共生珠,珠里的白光正围着缕灰气打转,像在拔河。孩子的小脸白得像纸,左眼的银点比之前亮了倍,像颗小火星。
“望儿!”竹安一把将他搂进怀里,摸了摸珠儿——烫得吓人,珠里的灰影正在白光里慢慢舒展,像条刚醒的蛇。“这是咋回事?”
“哥,它说饿。”竹望指着珠儿,小嘴撇着要哭,“红藤王不让它吃,在打架。”
竹安突然想起魂源根的事,心里一慌:“守林爷爷呢?”
“在灶房烧水。”竹望往灶房指,“他说要给我煮鸡蛋。”
竹安抱着孩子往灶房走,刚到门口,就见灶台上的铁锅冒着黑烟,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水面上漂着层银沫——是银纹母核的汁液!假守林人正往锅里撒黑粉末,见他进来,突然笑得尖利:“来得正好!这是魂源汤,望儿喝了,冢主就能借他的身子成神!”
竹安突然注意到,假守林人的耳后有个红藤印记,跟“韬”额头上的一模一样。他把竹望往身后藏,扁担往地上一顿:“你以为换张皮我就认不出?‘略’的印记还没消呢!”
假守林人脸上的皮突然裂开,露出红藤怪的脸:“算你眼尖!可你弟弟已经沾了魂源汤的气,不出午时,共生纹就会被冢主的魂息缠满!”
共生珠突然飞起来,白光裹着红藤王的虚影往红藤怪身上撞。红藤怪被撞得连连后退,撞翻了灶台,黑粉末撒了一地,化成无数小黑虫往竹望身上爬。“冢主!快收魂!”
竹安突然想起太爷爷藏在灶膛后的桐油罐,赶紧伸手去摸,掏出个小陶罐往虫堆里泼。桐油遇着白光“腾”地燃起蓝火,小黑虫瞬间化成灰。红藤怪吓得往院外跑,刚到门口,就被突然冒出来的真守林人拦住,槐木剑“唰”地劈下去,红藤怪立马化成缕青烟,被共生珠吸了进去。
“这是咋了?”守林人抹了把汗,剑上的红光还在闪,“我刚在谷里见着老藤开花了,花瓣上全是银纹,像在哭。”
竹安把魂源汤的事说了说,守林人突然往竹望的共生纹上瞅:“坏了!这银点在长!”
竹安低头一看,望儿手腕上的银点果然大了圈,边缘还渗着丝红线,像在往肉里钻。“那咋办?”
“去共生泉!”守林人往村西头指,“泉底有块共生玉,能镇住魂息!”
两人抱着竹望往村西头跑,刚到枯井边,就见井口飘着层白雾,雾里裹着银纹,像无数小蛇在游。竹安往下扔了块石头,半天没回音,倒听见井里传来藤冢主的声音,闷得像打雷:“竹家小子,别白费力气了!共生玉早就被我换成魂源石,望儿一沾,魂息就会被我吸光!”
竹望突然举着共生珠往井里照,白光“唰”地劈开白雾,井底下果然闪着银光,不是玉的温润,是石头的冷光——真是魂源石!“红藤王说,砸!”孩子举着珠儿要扔,被竹安一把按住。
“不能扔!”竹安盯着井里的银光,突然想起太爷爷日记里的画:共生玉遇血会显金纹。他往自己胳膊上的旧伤按了按,血珠刚渗出来,就往竹望手里的珠儿抹。珠儿突然“嗡”地亮了,白光里裹着金纹,往井里坠。
井里传来藤冢主的惨叫:“不可能!你的血咋能让魂源石显玉纹?”
白光刚碰到井底的石头,石头突然“咔哒”裂开,露出里面的金纹玉——魂源石是假的,共生玉被裹在里面!玉光“唰”地往上冲,裹着白雾往珠里钻,井里的银光瞬间熄灭,露出黑黢黢的井底。
竹望突然笑了,指着珠儿:“哥,红藤王在拍手。”竹安凑过去看,珠里的白光裹着金纹,红藤王的虚影正围着灰影转圈,灰影缩成个小团,像颗受惊的豆子。
往家走的路上,日头已经爬到头顶,晒得人后背发烫。竹望趴在竹安肩头,小手捏着珠儿,嘴里嘟囔着:“银核说,它在装睡。”
竹安心里一动——母核的魂息竟能看穿灰影的把戏?他摸了摸珠儿,突然觉得白光底下的灰影像是在发抖,不是害怕,更像是在蓄力。就像冬天冻住的蛇,看着没动静,回暖了就会咬人。
快到村口时,守林人往红藤谷的方向指:“你看那是啥?”竹安抬头,见谷里的老藤顶上飘着朵黑云,云里裹着银纹,像个倒扣的碗。“那是魂源云,”老爷子的脸色白了,“冢主的魂息聚在里面,怕是在等月出。”
竹安突然想起午时快到了,心里一紧:“回家!”
刚进院门,就见院墙上贴着张黄纸,上面画着个银纹阵,阵眼是个“共”字,跟青铜鼎上的一模一样。竹安撕下黄纸,刚碰到共生珠的光,黄纸突然“呼”地燃起绿火,冒出缕黑烟,直往竹望的左眼钻。
“望儿!”竹安一把按住他的眼睛,黑烟在指缝里挣扎着,像条小泥鳅。珠里的白光突然暴涨,裹着金纹往黑烟上撞,黑烟“吱”地一声化成灰,被风吹得没了影。竹望的左眼不再闪光,银点缩成个小黑点,像颗睡着了的痣。
可竹安知道,这不是结束。就像田里的草,除了根才不会再长,可藤冢主的魂息藏在珠里,像颗没挖干净的草根,谁知道啥时候会再冒出来。
日头偏西时,竹望在炕上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笑,像是梦见了啥好事。竹安坐在炕边,摸着共生珠,突然觉得白光底下的灰影动了动,像在伸懒腰。他握紧了手里的柴刀,心里清楚——今晚怕是又睡不安稳了。
月光爬上窗棂时,珠里的灰影突然亮了亮,在白光里转了个圈,像在跟谁打招呼。竹安盯着它,突然想起太爷爷日记最后那句话:“共生之道,不在灭,在衡。”或许,有些东西本就没法彻底除掉,只能学着共存。
只是他没注意,竹望的枕头底下,悄悄钻出根银线,一头连着共生珠,一头缠着根红藤须,须上的银纹在月光下闪得刺眼,像个刚系好的结。
竹安把望儿哄睡时,天已经擦黑了。他刚放下手里的油灯,就听见院墙外传来“沙沙”的响动,像有人用指甲刮土墙。他捏着柴刀贴墙根站定,借着月光往墙缝里瞅——好家伙,墙头上蹲着个黑影,披着件破蓑衣,帽檐压得老低,手里还攥着把锈柴刀,刀身上的银纹在月光下闪得邪性,跟白天红藤怪身上的纹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谁在那儿?”竹安低喝一声,柴刀往地上顿了顿,火星子溅起来,映得墙头上的黑影缩了缩脖子。
黑影没应声,反倒“噌”地跳了下来,落地时带起阵土腥味。他直起身,拉下帽檐,露出张青一块紫一块的脸,左额角还有道疤,从眼角划到下巴,看着就不是善茬。“竹家小子?”他咧开嘴笑,露出颗豁牙,“你爹当年欠藤冢主的债,该你来还了。”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这话跟白天红藤怪的调调对上了。他握紧柴刀:“我爹啥时候欠债了?少在这儿装神弄鬼!”
“装神弄鬼?”疤脸从怀里掏出张黄纸,往地上一摔,“自己看!你爹亲手画的押,用魂息签的名,欠藤冢主三百年魂寿,如今到期了,该你弟弟顶上。”
竹安瞅着黄纸上的字迹,确实跟爹生前的笔迹像,可爹去世前明明说过,跟藤冢主早两清了。他正犯疑,突然瞥见疤脸耳后——有个红藤印记,跟“略”的印记比,纹路更密,像缠了圈铁丝。
“别演了。”竹安冷笑,“‘略’刚被收拾,又来个‘谋’?你耳后的印记露馅了。”
疤脸脸色一变,突然从背后拽出根铁链,“哐当”一声甩过来:“既然被你识破,就别废话!跟我走一趟藤冢,要么你替你弟顶债,要么……”他舔了舔嘴唇,“让你弟的魂息给藤冢主当点心。”
铁链带着风扫过来,竹安侧身躲开,柴刀劈过去,正砍在链环上,火星子溅了疤脸一脸。“就这点本事?”竹安往院里退,故意把他引到共生树底下,“你可知这树是啥来头?”
疤脸追得急,没细看,铁链往树干上一缠,突然“滋啦”冒起白烟——共生树的汁液专治红藤魂息。他疼得嗷嗷叫,铁链脱手落在地上,掌心被烫出串燎泡。“邪门!这破树咋还有这门道?”
“这叫共生树,专克你们这些歪门邪道。”竹安趁机扑过去,柴刀架在他脖子上,“说!藤冢主到底想干啥?光派些小喽啰来折腾,有本事自己来!”
第887章 我冷
疤脸梗着脖子笑:“你以为藤冢主没来?他的魂息早就附在你弟身上了,就等午夜子时,借你弟的身子还阳!”
这话刚说完,屋里突然传来望儿的哭喊:“哥!我冷!”
竹安心里一紧,扭头就往屋里冲。推开房门,只见望儿蜷缩在炕角,浑身发抖,左眼的银点亮得吓人,像要蹦出来似的。更吓人的是,他手腕上的共生纹正往黑里变,像有墨汁在血管里流。
“咋样?怕了吧?”疤脸不知啥时候跟了进来,手里多了个黑陶罐,“这是藤冢主的本命魂泥,你弟沾了就会被彻底附身,到时候连魂根都保不住。”他说着就要往望儿身上泼。
竹安眼疾手快,一把将望儿搂进怀里,后背硬生生挨了一下,罐子里的泥溅在背上,像冰碴子似的往里钻,疼得他龇牙咧嘴。“望儿,忍着点!”他拽过炕头的桐油罐,往疤脸身上泼过去,“尝尝这个!”
桐油遇着共生树飘进来的白影,“腾”地燃起蓝火,疤脸身上的蓑衣瞬间烧了起来,他尖叫着往外跑,没跑两步就倒在院里,在地上滚了两圈,化成团黑烟,只留下串银纹铁链在地上发烫。
竹安顾不上后背的疼,赶紧查看望儿的情况。孩子左眼的银点慢慢暗下去,可共生纹还是黑的,像条小蛇缠在手腕上。“哥……我头好晕……”望儿喃喃着,小手抓着竹安的胳膊,指节都白了。
这时,院门外传来马蹄声,守林人老爷子勒着马缰冲进来,手里举着个布包:“安小子,快!用这个!”他把布包往炕上一倒,滚出颗拳头大的珠子,白里透金,跟共生珠的光撞在一起,发出“嗡”的响声。“这是共生树的树芯珠,能逼出魂泥!”
竹安赶紧把树芯珠往望儿手腕上按,珠子刚碰到黑纹,就像烙铁似的冒烟,望儿疼得“嘶”了一声,眼泪直流,可黑纹确实在慢慢变淡,像被太阳晒化的墨。
“老爷子,您咋来了?”竹安一边按着珠子,一边问。
“我在谷里见着‘谋’的影子了。”老爷子往窗外瞅了瞅,“那家伙没说实话,藤冢主根本不是要附身,是想借望儿的共生纹开魂门,把藏在藤冢里的老鬼全放出来。”
竹安心里一沉:“老鬼?啥老鬼?”
“就是当年被你太爷爷封印的那些红藤魂。”老爷子压低声音,“藤冢主这是想翻旧账,把几十年前没完成的事做完——他要让红藤魂占了整个村子,再借着村子当跳板,往镇上蔓延。”
望儿突然哼唧了一声,指着窗外:“哥……树在动……”
竹安往窗外一看,头皮瞬间麻了——共生树的枝条正往屋里伸,叶子上闪着银纹,像无数只小手在抓。更吓人的是,树影里飘着好多半透明的影子,有披甲的,有拄拐杖的,全往屋里凑。
“魂门要开了!”老爷子急得直跺脚,“安小子,快用你的血!你是共生树养大的,血能暂时封住魂门!”
竹安没犹豫,抓起柴刀在胳膊上划了道口子,血珠滴在树芯珠上,珠子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顺着望儿的手腕往上窜,那些往屋里伸的枝条“唰”地缩了回去,影子们也像被烧着似的往后退。
望儿手腕上的黑纹彻底消了,他眨了眨眼,突然指着竹安的后背:“哥,你背上……”
竹安回头一看,后背的衣服破了个洞,伤口上沾着的魂泥正慢慢变成灰,风一吹就散了。他刚松口气,就听见院外传来沉闷的响声,像有千军万马在走路。
老爷子脸色煞白:“坏了!藤冢主亲自来了!”
竹安握紧柴刀,把望儿往炕里推了推:“您带着望儿从后窗走,我挡住他!”
“胡闹!”老爷子把他按住,“你以为单打独斗有用?忘了你爹说的‘共生’俩字了?”他往望儿手里塞了颗珠子,“望儿,用你的魂息催动这个,跟你哥的血呼应,能暂时困住藤冢主!”
望儿虽然害怕,还是攥紧珠子,小脸上满是倔强:“我不跑!我帮哥!”
院外的响声越来越近,门板“咯吱咯吱”响,像要被撞碎。竹安看着望儿眼里的光,突然想起爹说过的话:“真正的共生,不是谁保护谁,是两个人的魂息拧成一股绳。”
他深吸一口气,拽过望儿的手,让两人的血滴在共生珠上。珠子突然腾空而起,在屋里转了个圈,撞破窗户飞了出去,在空中炸开,化成道光墙,把整个院子罩了起来。
院外传来藤冢主的怒吼,震得屋顶掉灰,可光墙纹丝不动。竹安能感觉到,光墙里不仅有他的血、望儿的魂息,还有共生树的汁液、老爷子的槐木剑气息,甚至……还有白天被收拾的那些红藤怪的残魂,像无数股小力气拧成了大劲。
“还没完呢。”竹安望着光墙外翻涌的黑雾,握紧望儿的手,“等天亮,咱们就去红藤谷,把藤冢主的老巢端了。”
望儿用力点头,小手里的珠子亮得像颗小太阳:“嗯!哥去哪我去哪!”
老爷子看着俩孩子,突然笑了,往灶房走:“我去烧锅热水,天亮了好有力气干活。”
月光从破窗户照进来,落在光墙上,映出无数跳动的光点,像撒了把星星。竹安知道,这一夜肯定难熬,可只要他和望儿拧着劲,再加上这满院子的共生气息,藤冢主就算再厉害,也别想轻易闯进来。
后半夜时,望儿趴在竹安腿上睡着了,嘴里还嘟囔着“打坏蛋”。竹安摸着他手腕上淡下去的共生纹,心里清楚——真正的硬仗,天亮才开始。但他不怕,因为他不再是一个人,望儿的魂息在他血脉里跳,共生树的根在脚下扎,还有身后的老爷子,这股劲拧在一起,再大的坎也能迈过去。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光墙外的黑雾淡了些,藤冢主的怒吼变成了闷哼。竹安低头吻了吻望儿的额头,轻声说:“等会儿醒了,哥带你打个大的。”
望儿咂咂嘴,翻了个身,小手还紧紧抓着竹安的衣角,像抓住了全世界。竹安笑了笑,握紧柴刀,盯着越来越亮的天边,眼里的光比朝阳还烈。这场仗,他们赢定了。
天刚蒙蒙亮,光墙外的黑雾就跟退潮似的往红藤谷缩,藤冢主的闷哼越来越远,最后只剩风刮过树叶的“沙沙”声。竹安把望儿往炕上放时,孩子还攥着他的衣角,睫毛上挂着泪珠,像是梦里还在跟谁较劲。
“安小子,来吃口热的。”守林人老爷子端着两碗玉米粥从灶房出来,碗沿豁了个口,是家里用了十几年的老粗瓷碗,“我在粥里撒了把共生树的嫩叶末,能提提气。”
竹安接过碗,刚喝两口就顿住了。老爷子的粥从来煮得稠,说望儿爱用勺子挖着吃,可这碗稀得能照见人影。他往灶膛里瞅,柴火堆里混着根红藤枝,枝上的银纹在余烬里闪着微光——不是老爷子平时烧的松柴。
“您咋改喝稀粥了?”竹安把碗往桌上一放,手悄悄摸向炕边的柴刀,“前儿还说稀粥刮肠子,得就着咸菜才咽得下。”
假老爷子脸上的笑僵住,手里的碗“啪”地掉在地上,碎瓷片里滚出些黑糊糊的东西,是裹着银粉的红藤籽!他弯腰捡碎片的动作突然定住,后颈的皮肤“刺啦”裂开道缝,露出里面的红藤:“你咋知道……”
“我不光知道这个,”竹安冷笑一声,指着他的腰带,“老爷子的腰带是娘织的蓝布条,打了三个补丁,你这黑藤皮做的,怕是勒着不舒服吧?”
那家伙“嗷”地叫了一声,脸上的皮整块掀起来,露出红藤怪的真身,额头上的银纹比“谋”密得多,像爬满了银线。“算你精!”它甩着藤条胳膊就往望儿扑,“‘谋’没能引你们开魂门,轮到我‘划’了!藤冢主说了,天亮就把共生树的根刨出来,让你们没处躲!”
共生珠突然从望儿怀里飞出来,白光“唰”地罩住半间屋,红藤怪刚碰着光,身上的藤条就“噼啪”响,像是被烧着了。“邪门!这珠儿咋还带着树芯珠的光?”
“划”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布卷,往地上一摊,竟是些指甲盖大的木片,上面刻着银纹,落地就化成小木偶,往白光里钻。“这是共生树的老根片,专克树芯魂息!”红藤怪笑得尖利,“等光一弱,我就把树芯珠挖出来给冢主当点心!”
竹安心里一沉——木片刚沾着白光,果然见光边泛起圈灰晕。他突然想起太爷爷藏在房梁上的桐油篓,赶紧搬过板凳爬上去,掏出个小陶罐往木偶堆里泼。桐油遇着白光“腾”地燃起蓝火,小木偶瞬间化成黑灰,被风吹得没了影。
红藤怪吓得往后退,转身就往院外跑,边跑边喊:“冢主!他们有桐油!”
竹安哪能让它跑了,拎着柴刀追出去,刚到门口,就见篱笆上挂着串黑珠子,穿珠子的绳是红藤皮做的,珠子上的银纹在晨光里闪得刺眼——跟“划”额头上的纹路一模一样。他扯下珠子,刚碰到共生珠的光,珠子突然“咔哒”裂开,冒出缕灰气,直往望儿的共生纹里钻。
第888章 灰气
望儿突然从炕上滚下来,捂着心口喊:“哥,疼!”竹安赶紧把他搂进怀里,见孩子的共生纹上竟凝出层白霜,霜底下的银点比之前大了圈,像颗发了芽的种子。
“是藤冢主的本命魂芽!”守林人举着槐木剑从树后跳出来,剑上的红光“唰”地扫向灰气,“这珠子是魂种,专门往共生纹里扎根,等日头到头顶,就会破土!”
竹安突然注意到,守林人剑穗上的红绸子沾着黑泥,是红藤谷特有的那种,可老爷子刚从谷里回来,裤脚却干干净净——这才是真老爷子!“您咋才来?”
“被红藤怪缠在谷口了。”老爷子往院外指,“我砍了三个才过来,谷里的老藤全活了,根须往天上长,像在搭梯子。”
三人正说着,红藤谷的方向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地都跟着抖了抖。竹安往谷口瞅,见那边的天空泛起红光,像着了火。“坏了!藤冢主在刨共生树的老根!”守林人急得直跺脚,“老根一断,共生珠的光就弱了!”
竹安抱着望儿往院角的共生树跑,刚到树下,就见树根处的土在往外鼓,像有东西要钻出来。他把共生珠往树根上一按,白光“嗡”地炸开,土里突然传出惨叫,钻出根红藤须,上面的银纹在光里慢慢变淡,最后化成缕青烟,被珠儿吸了进去。
“这是冢主派来刨根的先锋。”守林人往树根周围撒了把槐米,“我带了些雄黄粉,能暂时挡住红藤根。”
望儿突然指着珠儿喊:“哥,里面有影子在打架!”竹安凑过去看,白光里的红藤王虚影正缠着团灰影,母核的银光像层膜,把灰影裹得严严实实,第一代共生体的魂息在最外层织了个网——原来它们早就跟藤冢主的魂息较上劲了。
“红藤王说,它饿了。”望儿摸着珠儿,小脸在光里亮堂堂的,“要吃红藤谷的银纹果。”
竹安心里一动。银纹果是红藤王的本命果,当年太爷爷在日记里画过,说能增强魂息。“那咱就去摘银纹果。”他把望儿往背上一驮,“老爷子,您带路!”
往红藤谷走的路上,日头越升越高,地上的影子越缩越短。路边的野草里藏着好多红藤芽,刚冒头就被守林人撒的雄黄粉烧得冒白烟。“冢主这是想把整个村子都变成红藤窝。”老爷子用剑劈断根拦路的红藤,“当年你太爷爷就是在谷中心的石台上封印的红藤魂,那里定是冢主的老巢。”
快到谷中心时,就见老藤的树干上缠着圈黑绳,绳结是藤冢主的本命结,跟上次枯井边的一模一样。竹安刚要伸手解,绳结突然“啪”地断开,冒出缕灰气,化成个半人半藤的影子,在地上慢慢站起来。
“竹家小子,你总算来了。”影子的脸在晨光里忽明忽暗,左眼是银的,右眼是黑的,“我等这一天等了五十年了——当年你太爷爷封印我的地方,就是今天你的葬身地!”
竹安盯着影子的脚——没沾半点土,是魂体!他把望儿往身后推:“别装了,你根本不是藤冢主的真身,只是他的一缕魂息!”
影子突然笑得尖利:“就算是魂息,收拾你也够了!”他往石台上指,“看见那黑匣子没?里面装着你爹的魂息,只要望儿的血滴在上面,你爹就能活过来,代价是……他得当我的容器!”
石台上果然摆着个黑匣子,锁是银纹做的,跟泉底的木盒一个模样。望儿突然指着匣子喊:“红藤王说,里面是假的!”珠里的红光突然暴涨,红藤王的虚影从珠里钻出来,往匣子上扑。
匣子突然“轰”地炸开,里面哪有魂息,全是些黑粉末,落地就化成无数小黑虫,往望儿身上爬。“冢主!快收魂!”影子往天上喊,谷顶突然落下张黑网,罩着银纹,往三人头上盖。
“往石台下钻!”守林人举着剑劈开黑网一角,“下面有太爷爷挖的暗道!”
竹安抱着望儿钻进暗道,里面黑黢黢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走了约莫半袋烟的功夫,前面突然亮起来,竟是个石室,中央摆着个石桌,上面放着本旧日记——是太爷爷的!
日记最后几页画着张图,红藤谷中心的石台下竟连着共生泉,泉底的共生玉旁边,埋着颗拳头大的银纹果!“原来银纹果在这儿!”竹安指着图,“太爷爷早就把它藏起来了!”
望儿突然举着共生珠往泉眼照,白光“唰”地劈开黑暗,泉底果然闪着银光,颗红果子躺在共生玉旁边,上面的银纹在光里闪得像星星。“红藤王要吃!”孩子举着珠儿要跳下去,被竹安一把拉住。
“等等!”竹安盯着银纹果周围的水——泛着层灰光,是藤冢主的魂息!“这是圈套!果子周围有魂息,一碰就会被缠上!”
影子突然从暗道口钻进来,笑得尖利:“总算反应过来了!这果子早就被冢主的魂息泡透了,望儿一碰,魂芽就会破土!”
共生珠突然飞起来,白光裹着红藤王的虚影往影子身上撞。影子被撞得连连后退,撞在石墙上,化成无数小黑虫往泉里钻。“冢主!快收魂!”
竹安突然想起太爷爷日记里的话:共生泉的水加桐油,能破魂息。他掏出怀里的桐油罐往泉里泼,泉水瞬间泛起蓝火,小黑虫“噼啪”化成灰,银纹果上的灰光也跟着散了。
望儿伸手去摘果子,刚碰到它,银纹果突然“啪”地裂开,冒出道金光,被共生珠吸了进去。珠里的白光突然暴涨,红藤王的虚影在光里舒展,像伸了个懒腰,灰影在光里缩成个小团,再也动弹不得。
“不——!”影子的惨叫声从暗道外传来,越来越远,最后没了声息。
三人往石室外面走,刚到谷口,就见老藤的树干上开出了白花,香得让人头晕。守林人摸着胡子笑:“红藤王的魂息强了,老藤总算恢复原样了。”
竹安抱着望儿往家走,日头已经到了头顶,晒得人后背发烫。望儿趴在他肩头,小手捏着共生珠嘟囔:“红藤王说,有东西在装睡。”
竹安心里一动,往珠里瞅,白光深处的灰影比之前淡了些,却还在慢悠悠地转。他突然想起太爷爷日记最后一页的空白——当时以为是没写完,现在才明白,有些东西根本写不得,得靠自己盯着。
快到村口时,望儿突然指着天上喊:“哥,鸟!”竹安抬头,见只金鸟绕着共生树飞,翅膀上的银纹在阳光下闪得像星星——是红藤王的本命魂!
“它在守着树呢。”守林人笑得胡子直抖,“以后红藤谷太平了。”
竹安也笑了,可摸着怀里的共生珠,总觉得那白光底下藏着啥。就像老井里的水,看着清透,底下却可能沉着石头。
到了院门口,望儿突然把珠儿往地上一放,珠儿在阳光下转了个圈,白光突然变成透明的,能看见里面的红藤王虚影正围着灰影转圈,母核的银光像层膜,把灰影裹得严严实实,第一代共生体的魂息在最外层织了个网——原来它们早就发现了。
“红藤王说,等它睡醒了再打。”望儿捡起珠儿往怀里揣,小脸在阳光下亮堂堂的,“哥,不怕。”
竹安摸了摸他的头,往天上看,日头正毒,晒得地上的石头都发烫。风从红藤谷吹过来,带着银纹果的香,甜得让人心里踏实。
可他知道,这踏实是暂时的。就像田里的草,今年除了,明年说不定还会冒出来。但只要共生珠在,望儿在,他手里的柴刀够利,就啥都不怕。
只是他没注意,望儿揣着珠儿的小手背上,悄悄浮出个银纹符号,跟银纹果上的纹路一模一样,在阳光下闪了闪,又隐了下去。
日头偏西时,竹安正在院里劈柴,望儿蹲在旁边玩共生珠,珠里的白光映着他的小脸,像朵刚开的花。突然,望儿指着珠儿喊:“哥,它在笑!”
竹安凑过去看,珠里的四色光正在慢慢变亮,亮得有些刺眼。他刚要说话,突然发现望儿的左眼闪过丝银光,像极了藤冢主的眼睛。
风从红藤谷的方向吹过来,带着股甜香,竹安突然想起“划”最后那句话——藤冢主说了,天亮就把共生树的根刨出来……
他握紧手里的斧头,往共生树的方向看,树影在地上晃得厉害,像有啥东西要从根里钻出来。不管是啥,他都接着。
晚饭时,望儿突然说想吃桂花糕,竹安往灶房走,刚点燃柴火,就见灶膛里的灰烬里,躺着块红藤枝,上面的银纹在火光里闪得邪性,像在冲他笑。
他没声张,悄悄把红藤枝扔进桐油罐,看着它在油里冒泡,心里清楚——这夜,怕是又静不了了。
月光爬上窗棂时,共生珠突然自己飞起来,在屋里转了个圈,白光里的灰影突然亮了亮,像颗刚点燃的火星。竹安盯着它,手里的柴刀握得更紧了。
望儿睡得正香,小嘴还在嘟囔:“红藤王,加油……”
竹安笑了笑,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光映着他的脸,眼里的光比火星还亮。不管藤冢主耍啥花样,只要他在,就别想碰望儿一根手指头。
只是他没注意,窗台上的月光里,飘着缕极淡的灰气,正顺着窗缝往里钻,像条寻找猎物的蛇。
第889章 没合眼
竹安后半夜没合眼,就守在炕边盯着望儿。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淌成河,共生珠搁在枕头边,白光幽幽地晃,把望儿的小脸照得像块白瓷。后半夜鸡叫头遍时,他眼皮正打架,忽然听见院里有动静——不是风声,是鞋底蹭着地皮的“沙沙”声,轻得像猫走路。
他抄起柴刀摸出去,院里的月光亮得能数清树叶子。共生树底下蹲着个穿灰布衫的汉子,正往树根上钉木楔子,楔子上缠着红藤皮,银纹在月光下闪得像碎玻璃。竹安认得那背影,是邻村烧窑的刘老三,前阵子还来家里换过鸡蛋。
“刘三叔,这时候钉楔子干啥?”竹安故意放重脚步,柴刀在手里转了个圈,“树要是死了,你家窑上用的柴可就少了处来源。”
那“刘老三”钉楔子的手顿了顿,慢慢转过身,脸上沾着黑灰,看着跟平时没啥两样。可竹安眼尖,瞅见他耳根后没那颗红痣——真刘老三那痣跟黄豆似的,夏天光膀子时老远就能看见。
“安小子咋还没睡?”假刘老三咧开嘴笑,露出两排黄牙,“我这不是见树歪了吗?钉个楔子撑撑,免得刮风倒了。”他手里的锤子往地上一搁,锤头“当啷”撞着块石头,“你看这木头,结实着呢。”
竹安盯着那锤子——刘老三的锤柄缠着蓝布条,是他婆娘怕他滑手缠的,这把光溜溜的,连点包浆都没有。“您这锤子换得挺勤啊,前儿还说老锤子用着顺手,能砸出火星子。”
假刘老三脸上的笑突然僵住,抓着锤柄的手猛地收紧,指节都白了。“你咋知道……”
“我不光知道这个,”竹安往旁边挪了挪,脚边的石子硌得脚心发麻,“刘三叔的裤腰上总挂着串钥匙,是开窑门的,你这啥都没有,怕是忘了带吧?”
那家伙“嗷”地叫了一声,手里的锤子“呼”地扔过来,竹安侧身躲开,锤子砸在共生树上,“咔嚓”裂成两半,露出里面的红藤芯!他脸上的黑灰“簌簌”往下掉,皮肤底下像有东西在拱,没一会儿就裂开道口子,红藤从里面钻出来,在月光下扭得跟蛇似的。
“算你精!”红藤怪甩着藤条胳膊就往屋里冲,“‘划’没能刨了树根,轮到我‘策’了!藤冢主说了,天亮前必须把共生珠里的红藤王魂息抽出来!”
竹安哪能让它进屋里碰望儿,柴刀劈过去,正砍在藤条上,火星子溅起来,红藤怪疼得嗷嗷叫,往后退了两步。“就这点能耐?”竹安故意往院门口退,“有本事跟我来!”
红藤怪果然追上来,刚到门口,突然被地上的铁链绊倒——是昨晚“谋”留下的那串,竹安特意没捡。链环上的银纹“滋啦”粘在它腿上,冒出白烟,疼得它在地上打滚。“邪门!这破链子咋还带劲?”
“这叫一物降一物。”竹安踹了它一脚,柴刀架在它脖子上,“说!藤冢主到底在哪?光派你们这些玩意儿来送死,他自己缩着当孙子?”
红藤怪突然从嘴里喷出团黑雾,竹安早有防备,歪头躲开,黑雾溅在篱笆上,木头“滋滋”冒起白烟,瞬间烂了个洞。“冢主就在红藤谷的地脉眼里!”它趁着竹安躲黑雾的功夫,突然往谷里窜,“他正用魂息养着地脉,等养熟了,整个村子都得变成藤冢!”
这话刚说完,屋里突然传来望儿的哭喊:“哥!珠儿烫!”
竹安心里一紧,扭头往屋里冲。望儿正攥着共生珠在炕上打滚,小脸憋得通红,珠儿烫得跟烙铁似的,白光里裹着层黑雾,红藤王的虚影在里面挣扎,像被啥东西勒住了脖子。
“咋回事?”竹安赶紧把珠儿抢过来,指尖刚碰到就烫得缩回手,“望儿,你刚才干啥了?”
“它自己发烫的……”望儿抹着眼泪,手腕上的共生纹红得像出血,“我看见珠里有个小影子,正往红藤王身上爬……”
竹安突然想起红藤怪的话,心里咯噔一下。地脉眼是红藤谷的根,要是被藤冢主占了,别说共生珠,连共生树都得被他拿捏。他刚要把望儿往背上驮,院门外突然传来马蹄声,守林人老爷子骑着匹黑马冲进来,马背上还捆着个红藤怪,额头上的银纹跟“策”的一模一样。
“安小子,快!带望儿走!”老爷子从马上跳下来,槐木剑往地上一顿,“谷里的地脉眼炸了,红藤根顺着地缝往村里钻,再不走就被缠上了!”
竹安刚要说话,突然瞅见老爷子的马——这马是村里王大户家的,前阵子崴了脚,咋会跑到老爷子手里?真守林人向来骑自己那匹老马,马屁股上有块白毛,像朵云。
“您这马哪来的?”竹安把望儿往身后藏,柴刀又握紧了些,“王大户的马不是崴脚了吗?”
假老爷子脸色一变,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瓷瓶,往望儿身上泼——里面是银灰色的粉末,落地就化成小银虫,直往望儿的共生纹里钻!“既然被你识破,就别想活!这是地脉眼的银砂虫,专啃魂息!”
竹安眼疾手快,把望儿往旁边一推,自己挡在前面,银虫落在他胳膊上,“滋滋”啃着皮肉,疼得他冷汗直冒。他突然想起灶膛里的桐油,拽过旁边的油灯泼过去,银虫遇着油“腾”地燃起蓝火,瞬间化成灰。
“你敢!”假老爷子身上的皮突然裂开,红藤从里面钻出来,比“策”的还粗,“冢主说了,留你不得!”
共生珠突然从竹安手里飞出去,白光裹着红藤王的虚影往红藤怪身上撞。红藤怪被撞得连连后退,撞翻了院墙,正要往谷里跑,突然被根黑影缠住——是真守林人!他不知啥时候摸过来的,手里的槐木剑缠着红藤,剑穗上的红绸子在风里飘得猎猎响。
“‘策’的同党?”真老爷子剑一使劲,红藤怪身上的银纹“噼啪”炸开,“安小子,我在谷里见着地脉眼冒红光了,藤冢主怕是要借着地脉翻身!”
竹安这才注意到,望儿手腕上的共生纹红得更厉害了,像有血要渗出来。“望儿撑不住了!”他往谷里看,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咱得去地脉眼!”
三人往红藤谷赶,越往里走,地上的裂缝越多,红藤根从缝里钻出来,在月光下扭得跟麻花似的。快到谷中心时,就见地脉眼那冒着红光,像口烧红的大锅,周围跪着十几个红藤怪,正往里面扔黑珠子——是用魂息做的!
“他们在献祭!”守林人往地上啐了口,“这是要把地脉眼变成魂窟,到时候别说人,连石头都得被附上红藤魂!”
望儿突然指着地脉眼旁边的石台喊:“哥,那有个人!”竹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石台上坐着个黑影,背对着他们,身上的黑袍在风里飘,后颈的银纹红得发紫,跟上次井边见的一模一样!
“藤冢主!”竹安攥紧柴刀,“他果然在这!”
黑影慢慢转过身,露出张跟竹安有三分像的脸,左眼是银的,右眼是黑的,嘴角还挂着笑。“竹家小子,来得正好。”他拍了拍石台,“你弟弟的共生纹快破了,再晚点,红藤王的魂息就成我的点心了。”
竹安突然注意到,他脚边的石缝里渗着血,是红的——藤冢主竟然有血?这不对,魂体哪来的血!“你不是魂息!”
黑影突然笑得前仰后合,笑完往自己脸上一抹,撕下张皮来,露出张苍老的脸——竟是太爷爷日记里画的第一代共生体!“没想到吧?我早就借着地脉眼的气活过来了,藤冢主不过是我养的魂息!”
竹安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了。难怪藤冢主总躲着不露面,难怪红藤怪的银纹越来越密,原来真正的幕后黑手是第一代共生体!
“当年你太爷爷封印我,就是怕我用共生体的血控制地脉。”第一代共生体往望儿怀里的共生珠指,“现在好了,望儿的共生纹里有我的魂息,只要把珠儿扔进地脉眼,我就能借着红藤王和母核的力,成为真正的共生神!”
望儿突然举着珠儿喊:“红藤王说他在撒谎!”珠里的红光突然暴涨,红藤王的虚影钻出来,往第一代共生体身上扑,“他当年就是想独占共生力,才被太爷爷封印的!”
第一代共生体脸上的笑僵住,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盒子,往地上一摔,里面滚出颗灰珠子,落地就炸开,冒出无数灰虫往望儿身上爬。“敬酒不吃吃罚酒!这是我用魂息养的噬心虫,让你弟弟尝尝魂被啃的滋味!”
竹安赶紧把望儿搂进怀里,后背又挨了一下,灰虫钻进衣服里,像冰碴子往肉里钻。他突然想起守林人说过,地脉眼的土能克魂虫,抱着望儿就往地脉眼旁边滚,红土沾在身上,灰虫果然“滋滋”化成了水。
“邪门!”第一代共生体气得脸都红了,拽着根红藤就往望儿身上抽,藤条带着风扫过来,却被突然冒出来的共生树根须缠住——是共生树的根顺着地缝长过来了!
“不可能!这树咋能长这么快?”第一代共生体在根须里挣扎,身上的银纹慢慢变淡,“我才是共生体的主人!”
第890章 不,我才是
竹安突然注意到,他胸口的银纹正在往望儿的共生珠上飘,珠里的白光越来越亮,红藤王和母核的虚影在光里转圈,像在织网。“你根本不是主人,”竹安抱着望儿后退两步,“你只是被共生力抛弃的残魂!”
第一代共生体的脸突然扭曲成一团,身上的红藤开始往下掉渣:“不——!我才是!”他突然往地脉眼里跳,“我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地脉眼突然“轰隆”一声炸开,红光裹着灰气往天上冲,红藤根从地里钻出来,往三人身上缠。竹安赶紧把望儿的手按在珠上:“让珠儿使劲!”
共生珠突然飞起来,白光裹着红、金、银三色光往红光里撞,两束光撞在一起,发出“嗡”的巨响,地都跟着抖了三抖。等光散了,地脉眼变成了个小水潭,里面的水泛着金光——竟是共生泉!
第一代共生体没了踪影,地上只剩件黑袍,被风吹得飘向谷外。望儿突然指着水潭喊:“哥,珠儿在发光!”竹安往潭里看,共生珠在水里转着圈,白光里的灰影没了,红藤王和母核的虚影在光里笑,像俩孩子。
守林人往潭里扔了块石头,水纹荡开,映出天上的云彩。“这地脉眼怕是被珠儿净化了。”他摸了摸胡子,“以后红藤谷再也不会闹红藤怪了。”
竹安抱着望儿往家走,日头已经升得老高,晒得地上的红土发烫。望儿趴在他肩头,小手捏着共生珠,嘴里嘟囔着:“红藤王说,有东西藏在水潭里。”
竹安心里一动,回头往谷里看,水潭里的金光正在慢慢变暗,像有啥东西沉了下去。他突然想起第一代共生体跳进去前的眼神,那不是绝望,是得意——他肯定留了后手。
快到村口时,望儿突然指着珠儿喊:“哥,里面有个小光点!”竹安凑过去看,珠里的白光深处,藏着个针尖大的灰点,正慢慢往中间挪,像颗没被发现的种子。
他心里咯噔一下,往天上看,日头正毒,晒得人睁不开眼。风从红藤谷吹过来,带着股土腥味,竹安突然想起第一代共生体最后那句话——我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他抱紧望儿,加快了脚步。回家的路还长,可只要珠儿在,望儿在,再大的后手,他都接着。
只是他没注意,望儿手腕上的共生纹里,那针尖大的灰点旁边,又多了个更小的红点,像颗刚冒头的血珠,在阳光下闪了闪,又隐了下去。
到了院门口,共生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像在说啥悄悄话。竹安把望儿放在地上,刚要开门,就见门板上刻着个新的“共”字,刻痕里的银纹在阳光下亮得刺眼,跟第一代共生体胸口的一模一样。
他没声张,掏出柴刀在刻痕上划了个叉,银纹“滋滋”冒起白烟。望儿拉着他的手往里走,小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珠儿在他手里转着圈,白光柔和得像层纱。
竹安笑了笑,反手关上院门。不管门板上的字是谁刻的,不管水潭里藏着啥,只要他还站在这院里,就没人能伤着望儿。
只是关门前,他往红藤谷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那边的天空泛着层淡灰,像蒙着层纱。风还在吹,带着那股土腥味,钻进鼻子里,有点发涩。
关上门的瞬间,院角的共生树突然抖落一片叶子,正好落在竹安脚边。他弯腰捡起来,叶面上的纹路像极了望儿手腕上的共生纹,只是末端多了个分叉,像被虫蛀过。
“哥,你看!”望儿举着共生珠跑过来,珠子里的白光裹着个小光点,在他手心里转得正欢,“红藤王说这是‘种子’,要好好养着。”
竹安盯着那光点,眼皮莫名跳了跳。红藤王的声音他认得,可这“种子”俩字说得怪别扭的,像含着块石头。他接过珠子往太阳底下举了举,光点在光里淡得快要看不见,倒像是怕光似的。
“先收起来。”他把珠子塞进望儿兜里,“吃饭要紧,灶上还温着红薯粥。”
灶膛里的火没熄透,竹安添了把柴,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他半边脸发红。望儿扒着灶台看粥,小鼻子吸得一抽一抽的:“哥,昨天那假老爷子,真的是第一代共生体?”
“嗯。”竹安搅着粥,木勺碰到锅底发出“当当”响,“太爷爷日记里画过他,左眼角有颗痣,刚才那老东西脸上也有。”
“那他为啥要装成守林人?”
“想偷你身上的共生纹呗。”竹安把粥盛进粗瓷碗,“你这纹是活的,能引着地脉眼里的气,他要是占了,就能顺着纹爬到共生树的根里去。”
望儿捧着碗小口抿着,突然“呀”了一声:“那地脉眼里的水潭……”
“守林人老爷子盯着呢。”竹安往他碗里搁了块红糖,“他说那水是共生泉,能浇活枯死的根,咱暂时不用管。”
话是这么说,可竹安总觉得心里发毛。他摸出藏在炕洞里的太爷爷日记,翻到最后一页——泛黄的纸页上画着个黑盒子,旁边写着行歪字:“残魂藏于器,遇光则匿,遇血则醒。”
器?他猛地看向望儿兜里的共生珠。
吃过饭,望儿抱着珠子在院里晒暖,竹安蹲在共生树下劈柴。斧子下去,木柴“咔嚓”裂开,截面的纹路竟也是分叉的,跟刚才那片叶子一个样。
他心里咯噔一下,顺着树干往上看,树顶的枝桠间,不知啥时候缠上了圈细藤,青灰色的,不细看还以为是树皮。他扔了斧子爬上去扯,藤条摸着冰凉,拽到半截突然“啪”地断了,断口处冒出白汁,滴在他手背上,像被针扎了似的疼。
“哥!”望儿突然在底下喊,声音发颤,“珠、珠子发烫!”
竹安“噌”地滑下来,见望儿正把珠子往地上扔,赶紧接住——入手烫得像握了块烙铁,珠里的光点红得发亮,像烧红的火星子。
“扔水里!”他拽着望儿往井边跑,刚把珠子扔进井台的水盆,水面“滋啦”冒起白烟,光点在水里扭得跟条小蛇似的,慢慢沉到盆底不动了。
“这是咋了?”望儿攥着他的袖子,小手冰凉。
竹安盯着盆底的光点,突然想起太爷爷日记里的黑盒子。他捞起珠子擦干,光点已经暗下去,摸起来却黏糊糊的,像沾了层胶水。
“去灶房拿盐来。”
撒了把粗盐在珠子上,“滋滋”声里,光点彻底没了。竹安把盐扫进灶膛,火苗突然变绿了,舔着柴禾发出“噼啪”响,像是在笑。
傍晚时,守林人老爷子来了,背篓里装着捆青藤,叶子上还挂着泥。“安小子,你看这是啥?”他把藤条扔在地上,“地脉眼边上长出来的,根须能往石头里钻。”
竹安捏着藤条闻了闻,一股铁锈味直冲鼻子。他突然想起第一代共生体身上的黑袍,也是这味儿。“这藤……”
“邪性得很。”老爷子往烟锅里塞着烟丝,“我挖了半天才弄出这点,断口处流的不是汁,是血。”
望儿突然指着藤条喊:“它在动!”
果然,藤条的尖端正往望儿脚边挪,像条毛毛虫。竹安一脚踩上去,藤条“啪”地炸开,碎沫子溅在他鞋上,烧出个个小洞。
“共生树!”他突然反应过来,拽着望儿往树底下跑,“快把珠子埋树底下!”
刚把珠子塞进土里,共生树突然剧烈摇晃,根须从地里翻出来,像无数只手把珠子团团抱住。树顶的叶子“唰”地全绿了,连之前发黄的都精神起来。
“成了。”竹安松了口气,“这树能镇住它。”
老爷子磕着烟灰笑:“你太爷爷当年就说,共生树是‘容器’,啥邪乎东西都能往里装。”
竹安没笑。他看着树身新裂开的纹路,跟太爷爷日记里的黑盒子图案重合在了一起。
夜里,竹安被院里的响动弄醒。窗户纸上爬满了青灰色的藤影,像无数只手在抓挠。他摸出柴刀溜出去,见共生树周围的土里冒出好多细藤,正往树干上缠,树叶子却一片片往下掉,绿的也掉。
“不好!”他心里大叫,抄起斧子就砍,“望儿!拿煤油来!”
煤油泼上去,火“腾”地起来了,烧得细藤滋滋响,空气里全是焦糊味。可藤子像砍不尽似的,烧着这茬,那茬又从土里冒出来,根须扎得极深,一拽能带出大块土。
“哥!树、树流血了!”望儿举着油灯哭喊道。
竹安抬头一看,树身裂开的地方渗出红汁,顺着纹路往下淌,像淌血。他突然明白过来——第一代共生体没说谎,他真留了后手。这藤子不是冲着望儿来的,是冲着共生树来的,要借树的根往地脉眼里钻!
“去叫守林人老爷子!”他吼道,斧子抡得更快了,“说共生树要活不成了!”
望儿跑出去没一会儿,村里的狗突然全叫起来,此起彼伏的,听得人心里发慌。竹安砍得胳膊都酸了,藤子却越来越多,有的竟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爬,烫得他直哆嗦。
就在这时,共生树猛地一抖,所有藤子突然僵住,接着“噼啪”全碎了。树顶的叶子重新绿起来,比之前还亮。竹安喘着粗气抬头,见树杈上坐着个黑影,正低头冲他笑。
“红藤王?”他眯起眼。
黑影没说话,只是往树根指了指。竹安低头一看,埋珠子的地方裂开个缝,缝里的红光一闪一闪的,像只眼睛。
第891章 那是啥?
天快亮时,守林人老爷子带着村里的老人们来了,每人手里都拿着把柴刀。见藤子全碎了,都松了口气。
“这树……”有老人摸着树干上的红汁直咂嘴,“怕是成精了。”
竹安没接话。他蹲在树根边,看着那道裂缝里的红光,突然想起望儿说的“种子”。红藤王为啥要叫它种子?是红藤王的,还是……第一代共生体的?
望儿揉着眼睛出来,手里攥着片叶子:“哥,红藤王说,让咱去地脉眼看看。”
地脉眼的水潭涨了不少,水边新冒出圈绿芽,看着像草,根须却在水里缠成个球,球中间裹着个黑东西,隐隐发光。
“那是啥?”望儿指着问。
竹安刚要说话,守林人老爷子突然喊道:“是黑盒子!太爷爷日记里的黑盒子!”
果然,水浪一荡,盒子翻了个身,上面的纹路跟日记里画的一模一样。竹安刚要下水去捞,盒子突然自己浮上来,“啪”地打开了,里面是空的,只飘出张纸,上面写着:“藤生籽,树结果,籽落果熟,方见真章。”
字是红的,像用血写的。
望儿突然指着竹安的手:“哥,你的手!”
他低头一看,昨晚被藤子烫破的地方结了痂,痂上的纹路跟共生树的一模一样,末端也带着个分叉。
回村的路上,望儿突然问:“红藤王说,‘真章’是啥?”
竹安看着手上的痂,没说话。他想起树杈上的黑影,想起水里的黑盒子,想起太爷爷日记里没写完的后半句。
共生树的叶子又在响,沙沙的,像在说悄悄话。竹安抬头看了一眼,阳光透过叶缝照下来,在地上投下好多光斑,每个光斑里都有个小小的红点,像撒了一地的种子。
他突然握紧了望儿的手。不管这“真章”是啥,只要他俩攥着这只手,就啥都不怕。
只是他没说,刚才看盒子的时候,水里映出的影子,除了他和望儿,还有个模糊的轮廓,左眼角那颗痣,在水波里晃得刺眼。
过了几天,村里相安无事。共生树长得越发茂盛,新叶嫩得发亮。竹安手上的痂掉了,留下个浅疤,跟望儿手腕上的共生纹彻底对上了,连那个小分叉都分毫不差。
这天,望儿在树底下玩珠子,突然喊竹安:“哥!珠子发芽了!”
竹安跑过去一看,埋珠子的地方长出棵小苗,茎是红的,叶是绿的,顶端顶着个小珠子,正是那共生珠。
“红藤王说,这叫‘共生苗’。”望儿用手指碰了碰叶子,“要浇水才能长大。”
竹安看着那苗,突然觉得这几天的平静像暴风雨前的闷。他往红藤谷的方向望了望,那边的天有点阴,像要下雨。
“浇水。”他拿起水壶,“咱得好好养着。”
水浇下去,小苗“噌”地长了一截,叶子展开,露出背面的纹路——跟第一代共生体黑袍上的一模一样。
竹安的水壶“当啷”掉在地上。
望儿还在笑:“哥,你看它长得多快!”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叶子背面的纹路,突然明白“籽落果熟”是啥意思了。
红藤谷的方向,雷声隐隐地传过来了。
雷声滚到头顶时,竹安正蹲在共生苗跟前发愣。那叶子背面的纹路像活了似的,在阴光里慢慢蠕动,银灰色的,跟第一代共生体黑袍上的爬藤纹分毫不差。望儿还在旁边拍手,小手指着苗顶的珠子:“哥你看,珠儿在发光呢!”
竹安抬头瞅,珠子的白光里裹着层淡红,像掺了血。他突然想起太爷爷日记里那行没写完的字——“籽落果熟,方见真章”,底下还有个模糊的画,像是棵树缠着个人,树顶结着颗红果子,果子上的纹跟这苗叶背的一模一样。
“望儿,进屋去。”竹安声音发紧,摸起墙角的柴刀,“把太爷爷的日记拿来,就在炕洞最里头。”
望儿刚跑进屋,院门外突然传来“吱呀”声,守林人老爷子背着个麻袋进来了,裤脚沾着红藤谷的黑泥,脸上的皱纹里还嵌着草屑。“安小子,你看我捞着啥了?”他把麻袋往地上一倒,滚出个黑不溜秋的东西,是个陶罐,罐口缠着红藤皮,“在地脉眼边上摸的,里面像是有东西在动。”
竹安盯着那陶罐——罐身上的银纹歪歪扭扭的,是第一代共生体的笔迹没错。可他更在意的是老爷子的鞋,平时总穿那双露脚趾的草鞋,今儿却换了双新布鞋,鞋帮上还绣着个“共”字,针脚糙得像男人绣的。
“您这鞋挺新啊。”竹安往旁边挪了挪,脚边的共生苗突然往他这边歪了歪,叶尖蹭着他的裤腿,凉飕飕的,“前儿还说新鞋磨脚,宁肯光脚。”
老爷子往脚上瞅了瞅,嘿嘿笑:“村里王婶给做的,盛情难却不是?”他蹲下来摸陶罐,手指刚碰到红藤皮,突然“哎哟”一声缩回手,指尖冒出个燎泡,“邪门,这藤咋还烫人?”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真守林人手上有层厚茧,红藤皮的小刺根本扎不透,更别说烫出燎泡了。他握紧柴刀,眼角瞥见老爷子耳后——有个红痣,跟第一代共生体左眼角的那颗一个模子,只是藏在头发里,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王婶的针脚没这么糙吧?”竹安故意往陶罐边凑,柴刀在手里转了个圈,“她给我做过布鞋,针脚比芝麻还小。”
假老爷子脸上的笑僵住,抓着麻袋的手猛地收紧,麻袋“哗啦”裂开,里面掉出些黑珠子,滚到共生苗根下,“滋滋”冒起白烟。“你咋知道……”
“我不光知道这个,”竹安脚往后蹬,踹翻了旁边的煤油灯,油洒在假老爷子裤腿上,“守林爷爷的烟袋锅是铜的,磨得锃亮,你这陶烟袋上全是泥,怕是刚从地脉眼里捞出来的吧?”
那家伙“嗷”地叫了一声,身上的粗布衫“刺啦”裂开,红藤从里面钻出来,在阴光里扭得跟麻花似的。“算你眼尖!”他甩着藤条胳膊就往共生苗扑,“第一代共生体说了,这苗就是‘果’,只要毁了它,你们兄弟俩的魂息就全归他了!”
竹安哪能让他碰苗,柴刀劈过去,正砍在藤条上,火星子溅起来,红藤怪疼得直哆嗦。“就这点能耐?”竹安往院里退,故意把他引到共生树底下,“你可知这树是啥来头?”
红藤怪追得急,没细看,藤条往树干上一缠,突然“滋啦”冒白烟——共生树的汁液专治红藤魂息。他疼得嗷嗷叫,藤条脱手弹开,树干上的红汁顺着纹路往下淌,在地上积成个小水洼,映出天上的乌云,像块黑镜子。
“第一代共生体呢?让他自己来!”竹安踹了红藤怪一脚,柴刀架在他脖子上,“光派些小喽啰来送死,他自己缩着当孙子?”
红藤怪突然从嘴里喷出团黑雾,竹安早有防备,拽过望儿刚拿来的太爷爷日记挡了一下,黑雾溅在纸页上,“滋滋”烧出个洞,露出后面的字:“共生苗需以双生血灌之,方得破邪。”
“双生血……”竹安还没反应过来,红藤怪突然往地脉眼方向跑,边跑边喊,“第一代共生体!他们知道双生血了!”
竹安刚要追,共生苗突然剧烈摇晃,叶子背面的银纹全亮起来,在地上投出个影子,是第一代共生体的轮廓,正往红藤谷的方向走。望儿突然指着水洼喊:“哥!水里有东西!”
竹安低头一看,水洼里的乌云倒影里,浮出张脸,左眼角那颗痣在水波里晃得刺眼,正冲他笑。“别追了,”水里的声音像磨刀子,“你弟弟的共生纹里有我的魂息,你手上的疤是共生树给的‘锁’,你们俩的血混在一块儿,才是浇‘果’的水。”
望儿突然捂着胳膊蹲下来,手腕上的共生纹红得发紫,像有血要渗出来。“哥,疼……”他小手抓着竹安的胳膊,指节都白了,“珠儿在烫我……”
竹安赶紧摸苗顶的珠子,入手烫得像烙铁,白光里的淡红越来越深,竟慢慢凝成个小血珠,顺着苗茎往下淌,渗进土里。土里突然冒出好多根须,缠成个圈,把他和望儿的脚腕捆住了。
“这是‘共生阵’,”水里的影子笑得更欢了,“你们俩的血不混在一块儿,就别想解开。等血浇透了苗,我就能借着果子重生成神,到时候整个红藤谷都是我的!”
竹安这才明白,刚才红藤怪不是要毁苗,是故意引他说双生血,好让他自己往套里钻。第一代共生体从头到尾就没打算亲自来,他算准了竹安会护着苗,会为了望儿用双生血。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把戏?”竹安突然笑了,往水洼里吐了口唾沫,“太爷爷日记里写了,共生苗怕地脉眼的红土,你让红藤怪带黑珠子来,就是想让珠子里的魂息护住苗,好让我放心用双生血,对吧?”
水里的影子突然不笑了,轮廓在水波里晃得厉害。“不可能!他咋会知道……”
“因为太爷爷当年就防着你这手。”竹安拽过望儿,让他的手按在自己手上的疤上,“共生树的根早就顺着地脉长到红藤谷了,你以为地脉眼的水是啥?是树汁混着红土汤,专克你的魂息!”
第892章 不疼了
话音刚落,捆着脚腕的根须突然“噼啪”全断了。共生苗剧烈摇晃,叶子背面的银纹慢慢变黑,像被墨染了。苗顶的珠子突然飞起来,在天上转了个圈,“啪”地炸开,白光裹着红光往水洼里冲,水里的影子发出凄厉的惨叫,像被火烧着似的。
红藤谷的方向传来“轰隆”一声,像是地脉眼塌了。假老爷子化成的红藤怪不知啥时候又跑回来,正往苗根下埋黑珠子,被突然冒出来的共生树根须缠住,藤条在根须里“滋滋”化成水,只留下颗红痣,掉在地上,被红土埋了。
望儿手腕上的共生纹慢慢变淡,小脸恢复了血色。“哥,不疼了。”他指着共生苗,“苗、苗结果了!”
竹安抬头一看,苗顶结了颗红果子,像颗小太阳,果子上的纹跟他和望儿的共生纹一模一样,只是没有分叉。果子突然“啪”地裂开,冒出道金光,钻进望儿的共生珠里,珠儿的白光里多了圈红,像裹了层蜜。
守林人老爷子真的来了,背着捆柴,裤脚沾着红泥,鞋还是那双露脚趾的草鞋。“安小子,刚才地脉眼塌了,红藤谷的水全变成红的了!”他往共生苗上瞅,“这是……结果了?”
竹安点头,心里却没踏实。他往红藤谷方向看,乌云慢慢散了,露出道彩虹,可彩虹底下的红藤谷,隐约飘着缕灰气,像条小蛇钻进了山里。
望儿举着共生珠笑:“红藤王说,总算把‘虫子’赶跑了。”
竹安摸着望儿的头,没说话。他想起第一代共生体最后那句话,想起水里那个不甘的影子。这果子熟了,可“籽”呢?太爷爷日记里的黑盒子是空的,那里面的“残魂”到底藏在哪?
共生树的叶子又在响,沙沙的,像在说悄悄话。竹安低头看地上的红土,土里的红痣不见了,只留下个小坑,坑里的土正慢慢往黑里变。
他突然握紧望儿的手,往屋里走。“天黑了,咱做饭吃。”
灶膛里的火刚点燃,望儿突然指着珠儿喊:“哥,珠儿里有个小影子!”
竹安凑过去看,白光里的红圈里,藏着个针尖大的灰点,正慢慢往中间挪,像颗刚发芽的种子。
红藤谷的方向,又传来声闷雷,像是谁在山里笑。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柴禾,发出“噼啪”的轻响,映得竹安半边脸亮堂堂的。他盯着望儿手里的共生珠,那针尖大的灰点在红圈里转得慢悠悠的,像条找不着方向的小虫。望儿还在摆弄珠子,小手指着灰点笑:“哥,它在跟我躲猫猫呢。”
竹安没接话,心里那股不安像潮水似的涨上来。第一代共生体的残魂没散,这灰点十有八九就是。可它藏在红圈里干啥?红圈是共生苗结果化的,按红藤王的说法,那是专克邪祟的,咋反倒成了它的窝?
“安小子,发啥愣呢?”守林人老爷子蹲在灶门口添柴,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刚从谷里回来的老张说,地脉眼塌的地方冒出股温泉,水是红的,能治烫伤。”
竹安往灶膛里瞅,老爷子添的柴是松木,劈得方方正正——真老爷子劈柴总爱留个尖,说烧起来旺。他心里一动,往老爷子手上看,指关节上有个新燎泡,跟刚才假老爷子被红藤皮烫的那个位置一模一样。
“温泉?”竹安往锅里添了瓢水,木瓢碰到锅沿发出“当当”响,“前儿还说地脉眼的水邪性,咋突然就成温泉了?”
老爷子吧嗒着烟袋笑:“老张他婆娘烫了手,泡了会儿就消肿了,还能有假?”他往望儿手里的珠子瞟了瞟,“这珠儿咋多了圈红?”
“共生苗结的果化的。”竹安盯着他的烟袋锅,陶的,烟嘴处有道裂,用红藤皮缠着——真老爷子的铜烟袋可没这裂。“您这烟袋换得挺勤,前儿还说陶的呛人。”
老爷子往烟袋锅里塞烟丝的手顿了顿,嘿嘿笑:“铜的被红藤怪抢了去,凑合用呗。”他突然咳嗽起来,咳得直不起腰,手捂着嘴,指缝里漏出点灰气。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刚才假老爷子被戳穿时也咳过,漏的就是这灰气。他悄悄往灶后摸,摸到个装桐油的小陶罐,手指扣着罐沿,指节都白了。
“哥,爷爷的烟袋在冒烟!”望儿突然喊。
竹安抬头,见老爷子的陶烟袋锅里冒出的不是白烟,是灰的,正往望儿的珠子飘。那灰点在红圈里突然转得快了,像被啥东西引着似的。“别吸!”竹安一把将望儿拽到身后,桐油往烟袋锅上泼过去。
“滋啦”一声,灰烟炸开,老爷子身上的粗布衫“刺啦”裂开,红藤从里面钻出来,在灶火的光里闪着银纹。“算你精!”红藤怪甩着藤条胳膊就往望儿扑,“第一代共生体说了,红圈是他用魂息催出来的,看着是护珠,其实是养魂的窝!”
共生珠突然飞起来,红圈“唰”地涨大,罩住半间屋。红藤怪刚碰着圈,身上的藤条就“滋滋”冒白烟,疼得直往后蹦。“邪门!这红圈咋还带劲?”
“带劲的还在后头!”竹安抄起灶台上的菜刀,往红藤怪身上劈过去,“第一代共生体呢?让他自己来!光派些小喽啰来折腾,有本事露面!”
红藤怪被砍得连连后退,撞翻了灶台,锅里的热水“哗啦”泼了一地,溅在它腿上,烫得它嗷嗷叫。“第一代共生体在温泉里养魂呢!”它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布包,往地上一撒,是些指甲盖大的陶片,上面刻着银纹,落地就化成小陶人,往红圈里钻,“这是他用魂息烧的陶俑,专克红圈!”
竹安心里一沉——陶片刚沾着红圈,果然见圈色暗了暗。他突然想起太爷爷日记里夹的那片共生树叶子,说叶子上的汁能解陶俑的邪。赶紧往院里跑,揪了片共生树的新叶,嚼碎了往陶人堆里吐。
叶汁刚沾着陶人,小陶人“噼啪”全裂开,化成灰。红藤怪吓得往院外跑,边跑边喊:“第一代共生体!红圈破不了!”
竹安哪能让它跑了,拎着菜刀追出去,刚到门口,就见篱笆上挂着串红藤编的小灯笼,每个灯笼里都飘着点灰气,跟老爷子咳出来的一个样。他扯下灯笼,刚碰到共生珠的红圈,灯笼“呼”地燃起绿火,灰气全往珠里钻。
望儿突然捂着心口蹲下:“哥,闷……”竹安赶紧把他搂进怀里,见孩子的共生纹红得发紫,像有血要渗出来。珠里的红圈正在变淡,那灰点却在慢慢变大,像泡发的豆子。
“是陶俑的魂息在助它长大!”守林人举着槐木剑从树后跳出来,剑上的红光“唰”地扫向珠里的灰点,“这灯笼是魂引,专门往珠里送养料!”
竹安突然注意到,守林人剑穗上的红绸子沾着红泥,是温泉那边的——真老爷子刚从谷里回来,裤脚却干干净净。他心里一紧,刚要说话,就见“守林人”的后颈钻出根红藤须,银纹在阴光里亮得刺眼。
“又来这套?”竹安把望儿往身后推,菜刀往地上一顿,院角的共生树根须突然钻出来,把假老爷子缠成了粽子。那家伙在根须里扑腾着现了原形,红藤上的银纹歪歪扭扭的,跟陶片上的一模一样。
“第一代共生体说了,红圈一破,就让望儿的身子当容器!”假老爷子在根须里喊,声音尖利得像刮玻璃,“你们斗不过他的!”
竹安没理他,扭头往红藤谷跑。温泉是第一代共生体的幌子,他肯定在那儿养魂,得去把他的老窝端了。望儿攥着珠子跟在后面,小嘴里嘟囔:“红藤王说,温泉底下有黑盒子。”
往谷里走的路上,天阴得越来越沉,风里裹着股硫磺味,呛得人直咳嗽。路边的红藤长得疯,藤叶遮天蔽日的,阳光都透不进来。竹安砍断根拦路的藤,断口处流出红汁,像血似的,滴在地上“滋滋”冒白烟。
“哥,珠儿烫。”望儿举着珠子,小脸皱成个团,“灰点长大了。”
竹安凑过去看,灰点果然大了圈,在红圈里转得更快了,红圈淡得快要看不见。他心里发慌,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到了地脉眼塌的地方,果然有个小水潭,水是红的,冒着热气,硫磺味更浓了。潭边蹲着个穿黑袍的人影,背对着他们,正往水里扔黑珠子,珠子一沾热水就炸开,冒出灰气。
“第一代共生体!”竹安握紧菜刀,“别装了!”
人影慢慢转过身,露出张跟竹安有三分像的脸,左眼角那颗痣在热气里晃得刺眼。“竹家小子,来得正好。”他往水里指,“你看这水,是用你弟弟的共生纹血和你的疤血混的,养魂最灵。”
竹安往水里看,水面上漂着层灰气,正往潭底钻。潭底隐隐有个黑影子,像个人在睡觉。“那是啥?”
第893章 我的真身
“我的真身。”第一代共生体笑得得意,“等灰点撑破红圈,钻进望儿的魂里,我的真身就能借着温泉的力醒过来,到时候你们兄弟俩就是我的共生体,永世不得超生!”
望儿突然举着珠子喊:“红藤王说他在撒谎!”珠里的红光突然暴涨,红圈“唰”地变亮,灰点在圈里缩成个球,像被捏着的虫子。“红圈是红藤王的魂息化的,专等他来钻!”
第一代共生体脸上的笑僵住,突然往水里跳:“不可能!”
水面“腾”地炸开,红光裹着灰气往天上冲。竹安突然看见,潭底的黑影不是人,是棵红藤,根须缠在个黑盒子上——太爷爷日记里的黑盒子!盒子正在慢慢打开,里面冒出道金光,直往望儿的珠子钻。
“是太爷爷的魂息!”竹安突然明白过来,“他早就把魂息藏在盒子里,就等今天!”
金光钻进珠子,红圈突然变成金色,灰点在金圈里“噼啪”炸开,化成缕青烟,被风吹得没了影。第一代共生体的惨叫从水里传出来,越来越弱,最后没了声息。水面慢慢变清,露出黑盒子,里面空空的,只躺着片叶子,跟共生树的一模一样。
望儿举着珠子笑:“哥,灰点没了!”
竹安刚松口气,突然发现潭边的红藤叶背面,全是银纹,跟第一代共生体黑袍上的一模一样。风一吹,叶子“沙沙”响,像有无数人在笑。
守林人老爷子真的来了,背着捆柴,劈得带尖,铜烟袋在腰上晃悠。“安小子,刚才谷里的红藤全蔫了!”他往潭里瞅,“这水咋变清了?”
竹安指着黑盒子:“太爷爷的魂息把残魂灭了。”
老爷子摸着胡子笑:“那就好,以后太平了。”
竹安没笑,心里那股不安又冒了上来。他往红藤谷深处看,那边的雾慢慢浓起来,雾里隐约有个影子,左眼角那颗痣在雾里闪了闪。
望儿突然拽着他的手往回走:“哥,红藤王说,回家吃饭了。”
竹安跟着往回走,手里的菜刀攥得紧紧的。他知道,第一代共生体还没散,那雾里的影子就是。可他藏在红藤叶背面干啥?还有那黑盒子,太爷爷的魂息用完了,里面会不会还有别的?
走到村口时,望儿突然指着天上喊:“哥,你看!”竹安抬头,见天上的乌云裂开道缝,露出颗星星,红的,像颗血珠,正往红藤谷的方向落。
红藤王的声音突然在珠里响起来,闷闷的:“他要借星力重生……”
竹安握紧望儿的手,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回家的路还长,可他知道,今晚肯定睡不安稳。那红星星落的地方,怕是又要出事了。
望儿手里的共生珠,金圈里突然又冒出个灰点,比之前的还小,在金圈里转了转,藏进了珠子深处,再也看不见了。
那红星星坠进红藤谷的当晚,竹安就没合眼。望儿睡得沉,小呼噜打得匀匀的,可竹安盯着窗纸上摇曳的树影,总觉得那影子里藏着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瞅着屋里。
天刚蒙蒙亮,他就拽着望儿往谷里赶。刚到谷口,就见守林人老爷子蹲在石头上抽旱烟,烟锅子“吧嗒”响,眉头拧成了疙瘩。“安小子,你来瞅瞅。”他往谷里努努嘴,“红藤全疯了似的长,一夜间窜出半人高,叶背的银纹亮得晃眼。”
竹安拨开挡路的藤条往里走,越往里走越心惊。那些红藤像是被喂了啥猛料,藤身粗得能缠上两人合抱的树,叶片大得能当伞,叶背的银纹在晨光里流转,活像有无数条小蛇在爬。更邪门的是,地上的落叶全变成了黑的,踩上去“嘎吱”响,一股子焦糊味直往鼻子里钻。
“哥,珠儿烫。”望儿举着共生珠,小脸皱成了包子。竹安凑过去看,珠子里的金圈忽明忽暗,之前藏起来的小灰点不知啥时候钻了出来,正沿着圈边打转,像在找啥突破口。
他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起第一代共生体说过的“借星力重生”。这红藤疯长,怕是跟那颗坠下来的红星星脱不了干系。正琢磨着,就见前面的藤丛里闪过个黑影,快得像阵风。
“谁?”竹安抄起别在腰后的短刀,拽着望儿往树后躲。
黑影没应声,倒是从藤丛里飘出串铃铛声,“叮铃叮铃”的,听着耳熟。竹安猛地想起太爷爷日记里的插画——第一代共生体年轻时爱往红藤上挂银铃,说是能镇住谷里的邪祟。
“别躲了,出来吧。”竹安扬声喊道,“你以为装神弄鬼就能吓着人?有本事光明正大打一架!”
铃铛声停了。过了会儿,藤丛分开,走出来个穿黑袍的人,兜帽压得很低,只能看见下巴上点了颗痣,跟第一代共生体画像上的一模一样。“竹家小子,倒比你太爷爷机灵。”他的声音沙沙的,像砂纸磨木头,“可惜啊,机灵过头,容易短命。”
“少废话。”竹安把望儿护在身后,刀尖指着对方,“红星星是你引来的吧?红藤疯长,就是为了给你当养料?”
黑袍人笑了,笑声里带着股子邪气:“算你猜着了。这红藤吸了星力,再过三天,就能把我的残魂养得跟当年一样壮。到时候,别说这破谷,整个山头都得听我的!”
“你做梦!”竹安挥刀劈向旁边的红藤,想试试这藤的底细。没想到刀刚碰到藤身,就被弹了回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这藤……”
“这藤吸了星力,比铁还硬。”黑袍人得意地笑,“你太爷爷当年就是靠这招困住我的,现在轮到我用了,是不是很讽刺?”他抬手一挥,旁边的红藤“唰”地缠了过来,直扑望儿手里的共生珠。
“望儿,扔珠!”竹安喊着,扑过去用刀砍藤。可那藤滑不溜丢,砍上去跟砍橡皮似的,根本伤不着。
望儿手忙脚乱把珠子往天上一抛,珠子却没飞远,反倒被红藤卷住,金圈急得直闪。黑袍人眼睛一亮:“抓住它!共生珠一破,你们兄弟俩的魂息就是我的了!”
竹安急得满头汗,突然瞥见地上的黑叶,心里冒出个主意。他拽过望儿,压低声音:“快,用珠儿的金圈照那些黑叶!太爷爷日记里写过,红藤怕这叶子烧成的灰!”
望儿赶紧念了句太爷爷教的口诀,共生珠突然爆发出金光,金圈直射向黑叶。那些叶子“腾”地燃起绿火,转眼间化成了灰。奇怪的是,灰一飘到红藤上,藤身立马“滋滋”冒白烟,缠着珠子的藤条也松了。
“不可能!”黑袍人慌了,伸手去抓珠子,却被绿火燎到了袖子,黑袍“呼”地燃起大火。他怪叫着去扑火,兜帽掉了下来——那张脸,竟然跟竹安有七分像,左眼角也有颗痣,只是眼神阴鸷得吓人。
“你是……”竹安惊得说不出话。
“我是你太爷爷的孪生弟弟!”黑袍人嘶吼着,身上的火越烧越旺,“当年他抢了我的共生体身份,把我困在这破谷里!现在我要让你们竹家的人,都尝尝被囚禁的滋味!”
话音刚落,他突然往红藤最密的地方冲,火光照得那些银纹亮如白昼。红藤像是被激怒了,疯狂地往他身上缠,转眼间把他裹成了个大粽子,火苗被藤条闷灭,只留下股焦臭味。
竹安正愣着,望儿突然指着珠子喊:“哥,灰点没了!”他凑过去看,珠子里的金圈亮得耀眼,那颗小灰点彻底没了影。
可没等他们松口气,红藤谷突然剧烈摇晃起来,那些疯长的红藤开始往地下缩,像是被啥东西往土里拽。黑袍人被困的地方裂开道口子,黑黢黢的,深不见底。
“他要拉着红藤一起进地脉眼!”守林人老爷子不知啥时候跟了过来,举着槐木剑就往裂口砍,“不能让他污染了地脉水!”
竹安反应过来,拽着望儿就往谷外跑:“快!地脉眼要是被污染,整个山头的水都得变毒!”
跑出谷口时,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像是山塌了。竹安回头看,红藤谷的位置陷下去个大坑,腾起的黑烟里,隐约有串银铃在响,“叮铃叮铃”的,越来越远。
守林人老爷子瘫坐在地上,抹了把脸:“总算……搞定了?”
竹安望着那个大坑,心里却没底。他摸了摸望儿手里的共生珠,金圈依旧明亮,可不知为啥,总觉得那坑底下,有啥东西在悄悄盯着他们。
望儿突然拽了拽他的袖子:“哥,珠儿好像在发烫。”
竹安低头一看,珠子的金圈边缘,又冒出个针尖大的灰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灰点转了转,慢慢钻进了珠子深处。
他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起黑袍人最后那句话——“你们竹家的债,还没还清呢”。
风从谷口吹出来,带着股说不清的味道。竹安握紧望儿的手,往村子走的脚步,莫名有些沉重。他知道,这事儿还没完。红藤谷底下藏着的,怕是比第一代共生体更难缠的东西。
而那颗藏在珠子里的小灰点,到底是啥?是黑袍人的残魂,还是……别的啥?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竹安回头望了眼那片塌陷的山谷,总觉得有双眼睛,正从黑暗里,静静地瞅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第894章 没跟来
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竹安把望儿哄到炕上,自己蹲在灶门口添柴,火光在他脸上晃来晃去,心里那股子不安像锅里的水似的,咕嘟咕嘟直冒泡。
“哥,我睡不着。”望儿扒着炕沿坐起来,小手攥着共生珠,珠子在昏暗中泛着淡淡的金圈,“珠儿里的灰点好像在动。”
竹安往灶膛里塞了根粗柴,火星子“噼啪”溅出来:“别瞅了,红藤王在里面看着呢,出不来。”话是这么说,他却摸出太爷爷的日记,借着灶火翻到最后一页——那张黑盒子的插画旁边,不知啥时候多了行小字,像是用指甲刻的:“双生债,同根还,藤生竹下,竹养藤残。”
“双生债……”竹安摸着下巴琢磨,太爷爷和他弟弟是孪生,算双生;自己和望儿虽不是双胞胎,可手腕上的共生纹连着根,也算半个双生。这“债”指的是啥?总不能是黑袍人说的那笔旧账吧?
正愣神,院门外突然传来“咚咚”的敲门声,力道不轻不重,三长两短,是村里约定的平安信号。竹安抄起门后的短刀,蹑手蹑脚走到门边:“谁?”
“安小子,是我。”门外传来守林人老爷子的声音,带着点喘,“刚从镇上回来,给望儿带了块桂花糕。”
竹安心里一动。老爷子下午才从红藤谷回来,咋突然去了镇上?镇上离这儿少说十里地,来回得走三个时辰,这才刚黑透,哪来得及?他往门缝里瞅,老爷子背着个蓝布包,手里拎着个油纸包,看着没啥异样,可鞋底子沾的泥是黄的——镇上的路是黄土,村里是黑土,这倒是对上了。
“爷,您咋突然去镇上了?”竹安拔开门栓,手还攥着刀把没松。
老爷子把油纸包往望儿手里塞,嘿嘿笑:“前儿答应给孩子买糕的,总不能食言。”他往灶房里瞅,“锅里煮的啥?闻着挺香。”
“玉米粥。”竹安盯着他的包,蓝布的,边角磨破了——真老爷子的包是灰布的,还是竹安娘生前缝的。他突然往老爷子耳后看,没痣,可脖子上多了串黑珠子,穿珠子的绳是红藤皮,银纹在油灯下闪得邪性。
“爷,您这珠子哪来的?”竹安往灶台上靠,手悄悄摸到装桐油的罐子,“前儿还说红藤做的玩意儿邪性,不戴。”
老爷子摸了摸珠子,脸上的笑僵了僵:“镇上货郎那买的,说能辟邪。”他突然咳嗽起来,咳得直弯腰,手捂着嘴,指缝里漏出点灰气——跟黑袍人身上的味儿一个样。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脚往后退了半步,撞翻了地上的柴禾堆。“您这咳嗽跟黑袍人一个样,”他故意说得大声,短刀在手里转了个圈,“该不是被他的魂息缠上了吧?”
老爷子猛地直起身,眼里的温和劲儿全没了,嘴角咧开个诡异的笑:“算你猜着了。”他身上的粗布衫“刺啦”裂开,红藤从里面钻出来,在油灯下扭得跟蛇似的,“黑袍人让我来取望儿的共生纹,说这纹能解他的双生咒。”
“双生咒?”竹安护着望儿往炕边退,短刀指着红藤怪,“啥意思?”
“太爷爷当年怕他弟弟重生,在他魂息里下了咒,必须用同根生的共生纹才能解。”红藤怪甩着藤条胳膊就往望儿扑,“你弟弟的纹最纯,正好合用!”
望儿举着共生珠喊:“红藤王,动手!”珠子里的金圈“唰”地涨大,红藤怪刚碰着圈,身上的藤条就“滋滋”冒白烟。他疼得嗷嗷叫,往后退了两步,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陶瓶,往地上一摔,里面的灰气“腾”地散开,直往金圈里钻。
竹安瞅见那灰气里裹着个小灰点,跟珠子里的一模一样!“不好!他在给珠子里的灰点送魂息!”他拽过望儿,往灶膛里扔了把黑叶——就是红藤谷里那些能燃绿火的,“快,用灶火点燃!”
望儿手忙脚乱把叶子塞进灶膛,火苗“腾”地窜起绿焰,灰气一沾绿火就“噼啪”炸开。红藤怪吓得转身就往院外跑,边跑边喊:“黑袍人!他们有黑叶!”
竹安哪能让他跑了,拎着短刀追出去,刚到门口,就见篱笆上挂着串银铃,跟红藤谷里的一模一样,铃舌上缠着红藤丝,正往屋里飘灰气。他扯下银铃,往灶火里一扔,铃铛“哐当”裂开,露出里面的红藤芯,在绿火里化成了灰。
望儿突然指着珠子喊:“哥,灰点长大了!”竹安凑过去看,那灰点在金圈里转得飞快,金圈的颜色却淡了些,像被啥东西啃了似的。
“他是故意的。”竹安突然想明白,“红藤怪不是要抢望儿的纹,是想引咱用黑叶的绿火——绿火能烧灰气,可也耗金圈的力,这是在给珠子里的灰点创造机会!”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轰隆”一声,地都跟着晃了晃。竹安往谷口方向瞅,见红藤谷塌陷的大坑那边亮起红光,像有啥东西要从地底钻出来。
守林人老爷子的声音突然从院墙外传来,带着哭腔:“安小子,快救我!黑袍人把我绑在大坑边了!”
竹安心里一动。这声音听着像真的,可刚才红藤怪刚跑,哪会这么快就绑了老爷子?他往墙头爬了半截,瞅见墙外的老槐树下蹲着个黑影,背影像老爷子,可脚边扔着个蓝布包——正是刚才红藤怪背着的那个。
“爷,您咋知道我在院里?”竹安趴在墙头上喊,手里的短刀藏在身后,“我没点灯啊。”
黑影猛地站起来,往墙这边瞅,月光照在他脸上——左眼角那颗痣在夜里亮得刺眼,是黑袍人!“竹家小子,倒比你太爷爷心细。”他拍了拍手,大坑那边的红光更亮了,“可惜啊,你弟弟的珠子快撑不住了,等灰点破了金圈,你们俩都得给我当容器!”
竹安突然注意到,黑袍人手里攥着半块桂花糕,油纸包上印着镇上“福记”的戳——真老爷子买糕总去“福记”,这倒没假。可他手腕上的红藤珠串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道红痕,像刚被啥东西勒过。
“你把真老爷子咋了?”竹安握紧短刀,脚在墙头上碾了碾,瓦片“咔嚓”裂了道缝。
黑袍人笑了,举着桂花糕晃了晃:“他在大坑底下待着呢,跟我的老伙计作伴。”他往坑里指,红光里隐约有个黑影在挣扎,像被啥东西缠着,“你要是想救他,就带着望儿来大坑边,用你们的共生纹换。”
望儿突然拽着竹安的裤腿喊:“哥,珠儿在发烫,红藤王说坑里有黑盒子!”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太爷爷日记里的黑盒子!黑袍人肯定是想借盒子里的东西破金圈!他往灶房瞅了瞅,黑叶还有半筐,共生树的根须从院角钻出来,在月光下泛着银光——有了!
“行,我去。”竹安从墙上跳下来,往望儿手里塞了把黑叶,“你带着珠子从后窗走,去村里找老张叔,让他召集人来红藤谷,就说地脉眼要炸了。”
望儿攥着他的手摇头:“我不走,要去一起去!”
竹安摸着他的头笑:“听话,你去搬救兵,哥去救爷爷,咱分工合作。”他往望儿兜里塞了个小陶罐,“这里面是桐油,要是珠儿撑不住了,就往上面泼,能撑一时。”
望儿吸了吸鼻子,把珠子往竹安手里塞:“珠儿给你,红藤王说它认你。”珠子在竹安手里暖乎乎的,金圈里的灰点突然停了转,像被啥东西镇住了似的。
竹安心里一热,把珠子还给他:“你带着才有用,哥有这个。”他抄起墙角的柴刀,刀身上还沾着红藤谷的黑泥,“走,咱先送你去后窗。”
刚到后窗,就见窗台上放着片共生树的叶子,叶背的纹路跟太爷爷日记里画的黑盒子图案重合了。竹安突然明白,黑袍人要的不是望儿的纹,也不是珠子里的灰点,是黑盒子里的东西——那东西十有八九跟共生树有关,而望儿的纹是钥匙!
“望儿,记住,不管看见啥,千万别用你的纹碰黑盒子!”竹安把他推出后窗,“快去,哥在大坑边等你。”
望儿点点头,攥着珠子钻进了夜色里。竹安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树影里,转身抄起柴刀往红藤谷走,心里跟明镜似的——黑袍人这步棋下得狠,用老爷子当诱饵,引自己去大坑,再让望儿带着珠子来救,最后逼着望儿用纹开盒子,一石三鸟。
可他忘了件事——太爷爷日记里还写过,黑盒子的锁是用双生血灌的,单靠望儿的纹打不开,得加上……竹安摸了摸手腕上的疤,那里的纹跟望儿的连着根,这才是黑袍人算漏的地方。
红藤谷塌陷的大坑边,红光越来越亮,隐约能看见坑底有个黑影子在动,像棵倒长的红藤,根须往天上缠。黑袍人背对着他站在坑边,手里把玩着串银铃,“叮铃叮铃”的,听得人心里发毛。
“你倒来得快。”黑袍人转过身,左眼角的痣在红光里闪得邪性,“你弟弟呢?没跟来?”
第895章 你咋知道我有盒子
“他怕黑,不敢来。”竹安往坑底瞅,没看见老爷子,心里反倒松了口气——看来老爷子没被抓,黑袍人在撒谎,“你把盒子拿出来吧,别装神弄鬼了。”
黑袍人笑了,从怀里掏出个黑盒子,正是太爷爷日记里画的那个,盒身上的纹路在红光里流转,像有无数条小蛇在爬。“你咋知道我有盒子?”
“红藤怪身上的灰气里有盒子的味。”竹安往旁边挪了挪,脚边的石头缝里钻出根共生树根须,正往黑袍人脚边伸,“你以为用红藤怪引我耗金圈,就能让珠子里的灰点破圈?那灰点根本不是你的残魂,是你故意放进去的引子,用来定位望儿的纹,对吧?”
黑袍人的脸突然沉下来,手里的盒子“咔哒”响了声:“算你聪明。可惜啊,聪明救不了你弟弟——他现在肯定正往这儿赶,等他用纹碰盒子,你们俩的魂息就全归我了!”
竹安盯着他手里的盒子,突然笑了:“你就没想想,太爷爷为啥要用双生血灌锁?”他往自己手腕上划了一刀,血珠滴在共生树根须上,根须“唰”地往盒子缠过去,“因为单靠望儿的纹,根本打不开!”
黑袍人脸色大变,举着盒子就往坑底扔:“不可能!”
可根须比他快,已经缠上了盒子,竹安的血顺着根须往盒锁上爬,红光突然“腾”地炸开,盒子“啪”地打开了,里面没别的,只有片叶子,跟共生树的一模一样,叶背的纹路上闪着金光,正是太爷爷的魂息!
“太爷爷!”竹安又惊又喜。
叶子在红光里化成道金影,往黑袍人身上扑:“孽障,还敢作祟!”黑袍人被金影罩住,身上冒出黑烟,左眼角的痣慢慢变淡,露出张跟太爷爷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眼神里全是怨毒。
“我不甘心!”黑袍人嘶吼着往坑底跳,红光突然收了回去,坑底传来“轰隆”一声,像是有啥东西塌了。
竹安往坑底瞅,黑黢黢的啥也看不见,只有风吹过坑口的呜咽声,像有人在哭。他正愣神,望儿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哥,我找来人了!”
竹安回头,见望儿带着村里的人举着火把来了,守林人老爷子也在里面,正往他这边跑:“安小子,你没事吧?”
“我没事,爷。”竹安接过望儿手里的珠子,金圈里的灰点已经没了,珠子亮得像颗小太阳,“黑袍人被太爷爷的魂息收了。”
老爷子往坑里瞅,咂咂嘴:“这坑怕是得填了,免得再出事。”
竹安没说话,心里却没踏实。他往坑底扔了块石头,没听见落地的声儿,像被啥东西接住了似的。望儿突然拽着他的手喊:“哥,珠儿在抖。”
竹安低头一看,珠子里的金圈边缘,又冒出个针尖大的灰点,比之前的还小,在金圈里转了转,慢慢钻了进去,没了影。
红藤谷的风里,隐约又传来串银铃声,“叮铃叮铃”的,像是从坑底飘上来的,越来越近。竹安握紧望儿的手,火把的光在他脸上晃,眼里的光比火光还亮——这坑底下,怕是还藏着比黑袍人更难缠的东西。
而那灰点,到底是啥?是太爷爷没清干净的残魂,还是……从坑底钻出来的新邪祟?
没人知道。只有红藤谷的风,还在“呜呜”地吹,像在说个没结尾的故事。
红藤谷的大坑填到一半时,天突然变了脸。原本晴得好好的日头被乌云吞了,风卷着沙粒往人脸上抽,填坑的土刚倒下去就被吹得四散,像撒了把碎糠。竹安抹了把脸上的灰,瞅着坑底翻涌的黑气直皱眉——那气比黑袍人身上的浓十倍,裹着股铁锈味,闻着让人嗓子眼发紧。
“安小子,歇会儿吧。”守林人老爷子往嘴里塞了锅烟,烟袋锅在风里火星子乱溅,“这风邪性,怕是填不下去了。”
竹安没动,手里的铁锨往土里插得更深:“填到天黑再说。”他瞥了眼望儿,孩子正蹲在坑边玩共生珠,珠子的金圈忽明忽暗,像在跟坑底的黑气较劲。那针尖大的灰点不知啥时候又钻了出来,在金圈里转得飞快,像被啥东西追着似的。
“哥,珠儿烫。”望儿突然把珠子往怀里揣,小手捂着心口,“里面的红藤王在喊疼。”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刚要说话,就见坑底的黑气突然往上翻涌,卷着泥沙“腾”地窜起半人高,直扑望儿。“小心!”他一把将望儿拽到身后,铁锨劈过去,黑气被劈得四散,却没散,反倒像黏皮糖似的往铁锨上缠,锨头瞬间蒙了层灰,锈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这是地脉锈!”守林人老爷子举着槐木剑冲过来,剑穗上的红绸子在风里猎猎响,“第一代共生体当年就是被这玩意儿困住的!沾着啥锈啥,连魂息都能锈住!”
竹安赶紧扔了铁锨,那锈已经爬到手背上,像层硬壳,磨得皮肤生疼。他往望儿的珠子上蹭了蹭,金圈的光扫过锈迹,“滋滋”冒白烟,硬壳慢慢化了,露出底下发红的皮肉。
“黑袍人没被收走!”竹安突然反应过来,往坑底瞅,黑气里隐约有个影子在动,左眼角那颗痣在暗处闪得邪性,“他故意引咱填坑,就是想让地脉锈爬出来!”
黑影在黑气里笑了,声音沙沙的像磨铁片:“算你猜着了。这地脉锈是双生咒的伴生物,我和太爷爷的魂息缠在一块儿,才养出这宝贝。沾着共生体的血,能顺着纹爬到魂根里去,到时候你们兄弟俩就是我的活容器!”
望儿举着珠子喊:“红藤王,烧他!”珠子里的金圈“唰”地涨大,红光裹着绿火往黑气里钻。可地脉锈遇着火不燃,反倒把火“锈”成了灰,金圈的光也暗了暗,像被抽走了劲。
“没用的。”黑袍人的影子往坑底缩了缩,黑气跟着往下沉,“这玩意儿怕的不是火,是……”他突然顿住,像是故意没说完。
竹安盯着坑底,突然想起太爷爷日记里夹的那片枯叶,叶脉上写着“藤生金,金克锈”。金?他往望儿的珠子上瞅,金圈的光里裹着点红,是红藤王的魂息,红里又透着点白,是母核的力——哪来的金?
“哥,珠儿在抖。”望儿突然把珠子往共生树根须上按,根须往坑里长了半截,正被地脉锈缠得打卷,“它说要金汁。”
金汁?竹安猛地看向守林人老爷子的烟袋锅——铜的,在火光下泛着金红。他一把夺过烟袋,往灶膛里烧红的石头上一按,铜烟袋“滋啦”冒白烟,滴下几滴金红色的汁,落在根须上。被锈住的根须突然活了过来,“唰”地往坑里窜,所过之处,地脉锈全化成了灰。
“不可能!”黑袍人在黑气里尖叫,影子剧烈晃动,“太爷爷当年就是用铜汁封的我,你咋知道……”
“太爷爷日记里画着呢。”竹安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石头烧得更红,“你以为他只写了双生咒?他早把破法刻在共生树的年轮里了,每年长一圈,就多一句。”
根须缠上了黑袍人的影子,金汁顺着根须往上爬,影子“滋滋”冒白烟,左眼角的痣慢慢淡了。“我不甘心!”黑袍人嘶吼着往坑底钻,黑气跟着往下沉,“你们竹家欠我的,还没还完!地脉锈的根在黄泉眼,过不了多久,它还会爬出来……”
话没说完,影子就被根须裹成了团,金汁一浇,“噼啪”化成了灰。坑底的黑气慢慢散了,露出黑黢黢的泥土,像啥也没发生过。
守林人老爷子捡回烟袋锅,心疼地吹了吹:“这可是我爹传下来的……”
竹安没理他,往坑底扔了块石头,听见“咚”的一声,像是落进了水里。他往望儿手里的珠子瞅,金圈亮得耀眼,那颗灰点彻底没了影。可不知为啥,他总觉得坑底的水声有点怪,像有人在底下吹气,咕嘟咕嘟的。
“填坑吧。”竹安拿起铁锨,往坑里扔了块大青石,“用石头压着,省得再冒出啥。”
填到半夜,坑总算平了。竹安在上面种了棵共生苗,跟院里那棵一模一样,叶背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银。望儿摸着苗叶笑:“红藤王说,这苗能镇住黄泉眼的气。”
竹安没笑,心里那股不安像潮水似的涨上来。他往坑边的石头缝里瞅,发现有条细缝在往外渗水,水是红的,像掺了血,滴在地上“滋滋”冒白烟,把土都烧成了黑的。
“哥,你看。”望儿指着渗水的缝,“水在发光。”
竹安凑过去看,红光里裹着点金,像有啥东西在水里动。他突然想起黑袍人最后那句话——地脉锈的根在黄泉眼。黄泉眼……太爷爷日记里提过,说红藤谷底下连着黄泉,那里的水是魂息化成的,能养万物,也能蚀万物。
“回去吧。”竹安拽着望儿往家走,脚步莫名发沉,“天快亮了。”
走到院门口,共生树突然抖落片叶子,落在竹安手心里。叶背的纹路比白天多了道叉,像只眼睛,正往红藤谷的方向瞅。竹安把叶子塞进怀里,摸了摸望儿的珠子,金圈里隐约有个影子在动,很小,像条鱼,往红光深处钻。
第896章 黑袍人没说谎
他知道,黑袍人没说谎。黄泉眼里肯定藏着啥,地脉锈只是它的根须,真正的东西还在底下。那红光里的影子,是新的邪祟,还是……被地脉锈养出来的别的啥?
望儿突然打了个哈欠:“哥,我梦见黄泉眼了,里面有好多红鱼,眼睛是银的,跟珠儿里的光一样。”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往红藤谷的方向看,天边泛起鱼肚白,可那边的天还是黑的,像块浸了墨的布。风从谷里吹过来,带着股腥甜,像血,又像蜜。
他握紧望儿的手,往屋里走。锅里的玉米粥还温着,灶膛的火没熄,映得墙上映出两个影子,依偎在一块儿,像棵共生树。可竹安知道,那黑影里,还藏着个看不见的东西,正随着呼吸起伏,等着某个时刻,钻出来。
共生树的叶子又在响,沙沙的,像在说悄悄话。竹安抬头看了眼,月光透过叶缝照下来,在地上投下好多光斑,每个光斑里都有个小小的红点,像撒了一地的种子,正悄悄发芽。
他突然想起太爷爷日记最后那句没写完的话——“黄泉眼开,红鱼过江,竹藤共生,方见……”后面的字被虫蛀了,只剩个模糊的印,像个“魂”字。
红鱼过江……过的是啥江?是村子后面的那条小河,还是……别的啥?
竹安摸了摸怀里的叶子,叶背的纹路在发烫,像有啥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他知道,这事儿还没完。等天再热点,黄泉眼的水涨起来,那些红鱼怕是真要“过江”了。
而他和望儿,就像那棵共生树,根在土里,叶在风里,不管底下藏着啥,都得接着。
灶膛里的火“噼啪”响了声,映得墙上的影子晃了晃,多出个小小的轮廓,像条鱼,尾巴扫过地面,留下道红痕,慢慢隐进了黑暗里。
竹安是被望儿的哭声闹醒的。
天刚蒙蒙亮,窗纸透着层青灰,望儿蜷在炕角,小脸憋得通红,手里攥着的共生珠烫得能烙饼。竹安一摸,珠子里的金圈缩成了细线,红光裹着个小黑影在里面撞,像被啥东西追得没处躲。
“哥,它疼……”望儿的眼泪砸在珠子上,“红藤王在喊救命。”
竹安抄起珠子往院里跑,脚刚沾地,就瞅见共生树的叶子落了一地,叶背的纹路全焦了,像被火燎过。树根底下渗着血似的红水,顺着土缝往地下钻,把青砖都泡成了紫黑色。
“是黄泉眼的水漫上来了。”守林人老爷子扛着槐木剑闯进来,剑穗上的红绸子直打颤,“后半夜听着谷里有鱼跳,原以为是错觉……”
话没说完,院外的小河“轰隆”一声翻了个浪,浪头卷着红水拍在岸上,水里窜出好多红鱼,眼睛银亮,尾巴一甩就钻进土里,地上立刻冒出红藤,缠得院墙“嘎吱”响。
“红鱼过江了!”竹安拽着望儿往后退,手里的珠子突然炸出金光,金圈“唰”地涨开,把红藤逼退半尺,“太爷爷日记里的‘红鱼’是这玩意儿!”
红藤根下的土在动,像有啥东西在底下拱。竹安往地上插了把刀,刀柄震得厉害,再拔出来时,刀身上全是细牙印,跟被啥东西啃过似的。
“是地脉锈的根。”守林人老爷子把槐木剑往地上戳,剑刃“滋滋”冒白烟,“红鱼是引子,它们钻土是为了把根往咱这儿引!”
望儿突然指着东边喊:“哥你看!”红藤谷那边的天红得像烧起来,黑影在红光里翻涌,隐约能瞅见个大轮廓,比之前黑袍人的影子大十倍,正往这边挪。
“是本体出来了。”竹安的心沉了沉,往珠子里瞅,红藤王的魂息快散了,金圈越来越淡,“它故意让红鱼引咱们注意力,好让地脉锈顺着树根爬过来。”
他突然往灶膛里塞了把柴,火“腾”地窜起来,把锅上的铜烟袋烧得通红。望儿瞅明白过来,抱着珠子往火边凑,金圈被火一烤,亮得刺眼,红藤碰到光就缩,地上的红水也跟着退了退。
“铜汁能克它,火也能烧它!”竹安把烧红的烟袋往红藤上按,“滋滋”冒的白烟里,他瞅见红藤下的土在动,像有无数细虫往院里钻。
守林人老爷子突然喊:“快看水里!”小河里的红鱼全翻了白,肚皮朝上,银眼睛暗了下去,可水底浮出个黑影子,越来越大,把河底的石头都掀了起来。
“它要亲自过来了!”竹安拽着望儿往阁楼跑,怀里的珠子烫得像烙铁,“红藤王快撑不住了,得让它魂息归位!”
阁楼顶上有口老铜钟,是太爷爷那辈传下来的,钟身上刻着共生纹。竹安把珠子往钟锤上一磕,金圈“啪”地炸开,红藤王的魂息顺着钟声荡出去,院里的红藤瞬间蔫了半截。
可底下的黑影也加速了,红藤谷那边的红光压了过来,把天染成紫黑色,空气里飘着股甜腥气,闻着让人头晕。
“哥,珠子在抖!”望儿的手被烫得直哆嗦,“它说……说要双生血才能稳住!”
竹安咬了咬牙,往钟边的铜盆里割了道口子,血滴在珠子上,金圈亮了亮,却没稳住。望儿也跟着割了手,两滴血混在一块儿,金圈“唰”地涨成满月,红藤王的魂息顺着钟声往外铺,像张大网,把红藤全罩住了。
黑影在红光里停了停,像是没想到。竹安趁机把烧红的烟袋往钟上敲,钟声混着铜烟袋的“嗡嗡”声,震得黑影晃了晃。
“双生血……原来太爷爷早留了后手。”竹安盯着底下越来越近的黑影,突然笑了,“它以为咱们不知道,双生血不仅能克地脉锈,还能引它现形。”
黑影猛地加速,红藤谷那边的红光压到了院墙上,瓦片“噼里啪啦”往下掉。竹安把珠子塞进望儿手里:“你拿着珠子守钟,我去引它往老槐树下走。”
“哥!”望儿拽住他,“老槐树底下是铜网阵,你会被缠住的!”
“不缠住它,全村都得被地脉锈蚀了。”竹安拍开他的手,抓起烧红的烟袋就往下冲,“记住,钟响三声就往下撒铜末!”
红藤被金圈挡着,钻不进阁楼,可黑影带来的气压越来越沉,竹安刚跑到院里,脚就被土里冒的红藤缠住,往地下拽。他把烟袋往藤上按,借着白烟往前滚,胳膊被划得全是血口子,血滴在地上,红藤却像怕了似的往后缩。
“原来双生血比铜汁还管用。”竹安心里亮堂了,故意往老槐树下跑,血滴了一路,红藤不敢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钻进树底。
黑影追到槐树下,突然停住,红光里浮出张脸,左眼角那颗痣跟黑袍人一模一样,只是大了无数倍,眼睛里全是地脉锈,像两潭泥沼。
“你以为太爷爷埋的是铜网?”竹安往树上爬,血顺着树干往下淌,“他埋的是共生树的根,用双生血喂了几十年,就等你过来!”
树根突然活了,缠着红藤往上长,把黑影裹在中间。黑影尖叫着挣扎,地脉锈“滋滋”往树根里钻,可树根被双生血养得结实,不仅没被蚀,反倒越长越密。
“钟响了!”望儿在阁楼上喊,第一声钟响,红藤全僵住了;第二声,地上的红水开始退;第三声,竹安把最后一点血滴在树根上,金圈的光从树顶爆出来,黑影在红光里慢慢淡了,像被太阳晒化的雪。
竹安瘫在树杈上,望着望儿举着珠子跑过来,金圈里的红藤王魂息稳了,正慢悠悠转着。小河里的红鱼不知啥时候没了,红藤谷那边的天也亮了,露出点蓝。
“哥,你流了好多血。”望儿的眼泪掉在他手背上,热乎乎的。
竹安笑了笑,刚想说话,就瞅见老槐树的根须上,沾着个小黑点,像从黑影身上掉下来的,正往土里钻。他心里一动,没作声,只是把望儿往怀里搂了搂。
守林人老爷子扛着剑过来,见着满地狼藉,骂骂咧咧地收拾,可嘴角却翘着:“俩小兔崽子,倒比太爷爷当年还能折腾。”
竹安没接话,往红藤谷的方向瞥了眼。天是亮了,可那小黑点钻进去的地方,土色比别处深,像块没晒透的墨。
他知道,这黑影只是个分身,本体还在黄泉眼里猫着。红鱼过江是完了,可地脉锈的根没除干净,说不定哪天就借着别的由头冒出来。
望儿突然指着珠子笑:“哥你看,红藤王在跳呢!”金圈里的小影子转得欢快,像在撒欢。
竹安摸了摸珠子,温温的,不烫了。他往树底下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心里有数——只要这珠子还亮着,只要他和望儿的血还热着,不管黄泉眼里藏着啥,来一次,就收拾一次。
阁楼上的老铜钟还在“嗡嗡”响,阳光透过钟纹照下来,在地上投下好多小光斑,每个光斑里都有个小红点,像没长大的红鱼,又像刚冒头的种子,在土里悄悄等着。
第897章 收拾残局
老槐树根须上的小黑点钻进土里时,竹安故意咳嗽了两声,把望儿的注意力引到别处。他瞅着那片深颜色的土,心里跟揣了块冰似的——那玩意儿没跟着黑影的分身一起散,十有八九是本体藏的引子,就像埋在肉里的刺,不挑出来早晚要化脓。
收拾残局时,守林人老爷子蹲在老槐树下抽烟,烟袋锅敲得石头“当当”响:“安小子,这树根底下的土得翻了重填,免得地脉锈再冒头。”他往土里戳了戳烟袋杆,“你看这土,黑得发黏,怕是渗了那黑影的魂息。”
竹安正帮望儿包扎被珠子烫红的小手,闻言抬头:“爷,您去村里叫几个人来,带上石灰和铜末,我先在这儿守着。”他瞥了眼那片深土,“别让孩子靠近,我怕还有残留的锈气。”
望儿却不乐意,抱着共生珠往树底下凑:“红藤王说这儿有好东西。”珠子里的金圈往土里亮了亮,像在指路。竹安心里一紧,刚要拽他,就见望儿指着树根缝隙喊:“哥,你看那是啥?”
土缝里露出点白,像块碎骨头。竹安用树枝扒开土,挖出个指甲盖大的玉片,白得透亮,上面刻着个“共”字,跟共生树纹路上的一模一样。玉片刚碰着共生珠,突然“嗡”地一声,金圈里的红藤王魂息剧烈晃动,像见了啥吓人的东西。
“这是……”竹安捏着玉片翻来覆去地看,背面刻着半道纹,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太爷爷日记里提过‘共生玉’,说是能镇住地脉的邪,咋会碎在这儿?”
守林人老爷子凑过来看,突然“嘶”了声:“这玉我见过!前几年在红藤谷深处捡到过另一半,上面刻着‘生’字,当时以为是普通石头,扔灶膛里烧了,没烧化,倒裂了道缝,里面钻出来点灰气……”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两半玉合起来是“共生”,老爷子捡到的那半裂了缝,钻出来的灰气十有八九是黑影的魂息——合着黑影早就借着共生玉的力往外渗了,红鱼过江、地脉锈爬出来,全是它故意放的烟幕弹,真正的目的是找这另一半玉!
“爷,您把那半块玉扔哪儿了?”竹安的声音发紧,手里的玉片突然发烫,像揣了块烙铁,“快想!那玩意儿要是被黑影的本体找到,俩半玉合在一块儿,能直接把黄泉眼的封印冲开!”
老爷子蹲在地上使劲拍大腿:“嗨!我当是没用的东西,扔老井里了!就在村东头那口枯井,前几年天干,早就没水了!”
话音刚落,村东头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像有啥东西炸开。竹安拽着望儿就往那边跑,共生珠在怀里烫得厉害,金圈里的红藤王魂息缩成一团,抖得跟筛糠似的。
跑到枯井边,就见井口裂了个大缝,黑黢黢的井底冒着灰气,里面扔着的半块共生玉正浮在半空,跟竹安手里的玉片遥遥相对,中间的空气“滋滋”冒白烟,像有啥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晚了!”竹安把望儿往身后推,摸出怀里的柴刀,“它本体顺着井壁爬上来了!”
灰气里慢慢浮出个影子,比红藤谷那边的分身小了些,可左眼角的痣更亮了,眼睛里的地脉锈像活了似的往外出窜。“总算找齐了。”影子的声音像磨石头,“太爷爷当年就是用这共生玉封的我,现在我用它来解开封印,算不算天道好轮回?”
它抬手一挥,半块玉“唰”地飞过来,眼看就要跟竹安手里的合在一块儿。望儿突然举着共生珠往前冲:“红藤王说用金圈套它!”
金圈“腾”地涨大,正好套住飞过来的半块玉。玉片在圈里“噼啪”冒白烟,灰气全被圈住,散不了。黑影“嗷”地叫了一声,影子剧烈晃动:“不可能!这珠子里的金圈明明被地脉锈耗得快没力了,咋还这么带劲?”
“带劲的还在后头!”竹安突然把手里的玉片往金圈里扔,“你以为我不知道?俩半玉碰着金圈会咋样?”
两块玉在金圈里撞在一起,“轰隆”一声炸开,白光裹着灰气往天上冲。黑影被白光一照,身上的灰气“滋滋”往下掉,影子越来越淡。“太爷爷……你算计我!”它尖叫着往井底钻,“我还会回来的!共生玉碎了,黄泉眼的封印撑不了多久,等下月初五血月当空,我让你们全村人都变成地脉锈的养料!”
白光散了,井底的灰气慢慢退了。竹安捡起地上的碎玉片,每片都烫得厉害,扔地上“噼啪”裂开,化成了灰。望儿突然指着井口喊:“哥,井壁上有字!”
借着天光往井壁上瞅,上面刻着太爷爷的笔迹:“共生玉碎,血月破印,唯双生魂息融于共生树,方得再封黄泉眼。”
竹安的心沉了沉。双生魂息指的是他和望儿,融于共生树——意思是要他俩把魂息灌进树里?那他俩咋办?
守林人老爷子喘着粗气跑过来,手里拎着桶石灰,往井里一倒,灰气“滋滋”冒白烟:“安小子,这井得填死!用石灰和铜末混着填,再压块大青石,看它还咋爬出来!”
竹安没动,盯着井壁上的字发呆。黑影说下月初五血月当空,离现在还有七天。七天时间,要让他和望儿把魂息融进共生树,这哪是封印,分明是让他俩当祭品。
望儿突然拽着他的袖子笑:“哥,红藤王说不用怕。”他举着共生珠,金圈里的魂息慢慢舒展开,“它说咱的魂息早就跟共生树连着根了,不用特意灌,只要在血月那晚,让珠子贴着树干,念太爷爷教的口诀就行,还说……还说黑影在骗咱,它怕的不是共生树,是血月那晚的共生泉,就在共生树底下,藏了几十年了,水能洗魂息,也能蚀魂息。”
竹安心里一动。太爷爷日记里提过共生泉,说泉眼跟黄泉眼对着干,一个蚀魂,一个养魂,当年封黑影时,特意把共生泉引到了共生树底下,就是怕它破印。黑影故意说怕共生树,其实是怕共生泉的水——这老东西,到现在还在玩声东击西的把戏!
“填井!”竹安突然笑了,拍了拍望儿的头,“填完井咱回家熬粥,锅里还炖着红薯呢。”他往共生树的方向瞅,树叶在风里沙沙响,像在点头,“七天后的事,七天后再说,现在先让这老东西在井底凉快凉快。”
填井时,竹安故意往石灰里掺了些共生树的叶子,根须顺着井壁往下长,缠得密密麻麻,像给井底加了道锁。望儿蹲在旁边玩珠子,金圈时不时往井里亮一下,照得灰气直打颤。
守林人老爷子边填边骂:“这黑影也太能折腾,早知道当年捡着那半块玉,该扔红藤谷的大坑里,让地脉锈啃它!”
竹安没接话,只是往井里多扔了块大青石。他知道,黑影的本体没被伤到根本,躲在黄泉眼里养魂呢,血月那晚肯定会来。但它算漏了两件事:一是共生泉的水,二是他和望儿的魂息早就跟共生树缠在了一起,不是灌进去,是本来就长在那儿。
就像树生叶,叶恋树,根本分不出谁是谁。
回家的路上,望儿突然指着天上笑:“哥你看,云像条红鱼。”竹安抬头,见天边的云彩红得透亮,尾巴一甩一甩的,真像条鱼。他摸了摸怀里的共生珠,温温的,金圈里的红藤王魂息转得慢悠悠的,像在哼歌。
离血月还有七天。这七天里,村里肯定还会出点啥幺蛾子,黑影不会安安分分等着。但竹安不怕,他手里有共生珠,身边有望儿,院里有共生树,树底下还有藏着的共生泉——这些,才是太爷爷真正留下的后手,不是玉,不是血,是连在一块儿、扯不断的根。
走到院门口,共生树突然落下片叶子,正好飘在望儿手里。叶背的纹路亮了亮,映出个小小的黑影,正往黄泉眼的方向缩,像只受惊的耗子。望儿把叶子往竹安手里塞:“红藤王说,它在怕呢。”
竹安把叶子夹进太爷爷的日记里,笑了笑。怕才好,怕就说明还有弱点。
灶房里的红薯粥炖得正香,望儿踮着脚往锅里瞅,小鼻子吸得一抽一抽的。竹安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墙上的影子摇摇晃晃,像两个挨在一块儿的小树苗,根在土里缠成了团,谁也离不开谁。
他知道,七天后的血月之夜,才是真正的硬仗。但只要这粥还热着,望儿的笑声还在,共生珠的金圈还亮着,他就啥也不怕。
只是他没说,刚才填井时,井壁的裂缝里钻出根细细的红藤,上面沾着个小黑点,正往共生树的方向爬,爬得极慢,像在等啥时机。
风从红藤谷的方向吹过来,带着点土腥味,钻进灶房里,搅得火苗晃了晃。竹安往锅里撒了把糖,心里有数——该来的,总会来的。
第898章 离血月还有三天
离血月还有三天时,村里开始出怪事。先是张婶家的鸡一到半夜就集体往红藤谷的方向飞,撞得篱笆“砰砰”响;再是李叔家的井水突然变浑,舀出来的水里漂着细小红丝,像极了地脉锈的根须。
竹安蹲在李叔家的井边,用共生珠往水里照。金圈的光一沉,水里的红丝“唰”地往下钻,井底传来“咕噜”一声,像有啥东西在冒泡。“这不是地脉锈。”他把珠子往望儿手里塞,“太爷爷日记里写过‘血丝虫’,是黄泉眼的淤泥里长的,专啃活物的魂息,被它缠上的人,不出三天就会嗜睡,最后醒不过来。”
望儿举着珠子往井里喊:“红藤王,能治不?”金圈里的魂息晃了晃,映得井底亮堂些——就见井壁上爬满了细小红虫,正顺着石头缝往村里别的井里钻。
“得把虫引出来烧了。”竹安往井里扔了块共生树的叶子,叶子刚落水就被红丝虫缠成了团,“这玩意儿怕火和铜,去叫村里的人把铜器都拿来,我去谷里取黑叶。”
守林人老爷子扛着捆干柴过来,柴捆上还缠着铜丝:“安小子,我带了火折子和铜网,咱把虫引到谷口烧,省得在村里留火星。”他往井里瞅了瞅,“这虫来得蹊跷,怕是黑影在试探,看咱有没有防备。”
竹安心里也犯嘀咕。黑影要是真想用虫害人,大可往井里多放些,没必要这么零零星星的,倒像是在引路——引他们往红藤谷的方向去。
往谷里走的路上,望儿突然指着路边的石头喊:“哥,那上面有字!”石头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月”字,像是用指甲划的,旁边还画了个圈,圈里点了个点,像血月的样子。
“是黑影留的记号。”竹安摸了摸刻痕,还很新,“它在告诉咱,血月那晚,它会在谷里等着。”他往石头缝里塞了片黑叶,“但这记号太明显,反倒像个圈套。”
果然,到了谷口,就见地上摆着好多石头,都刻着“月”字,一路往塌陷的大坑那边引。竹安没往前走,蹲在块没刻字的石头后观察——大坑周围的红藤长得比别处密,藤叶底下藏着反光,像是埋了铜器。
“它知道咱要用铜器烧虫,故意在这儿埋了铜,想引咱往坑里去。”竹安拽着望儿往后退,“坑里的黄泉眼水涨了,铜器沾着水会生锈,到时候不仅烧不了虫,还会被地脉锈缠上。”
望儿突然往旁边的矮树丛指:“哥你看,那有黑叶!”树丛里堆着好多黑叶,像是特意放在那儿的。竹安刚要去拿,就见叶堆里爬出条血丝虫,比井里的粗三倍,正往望儿的共生珠爬。
“别动!”竹安一把将望儿拽开,用树枝挑开黑叶,底下埋着个小陶罐,罐口缠着红藤,里面爬满了血丝虫,“这是虫窝,它故意用黑叶引咱来,好让虫钻进珠子里!”
那粗虫突然往珠子上扑,金圈“唰”地弹开,虫身“滋滋”冒白烟,可没死,反倒往地下钻,留下道红线,直往村里的方向去。“它要回村里!”竹安心里一紧,“这虫是母的,能在土里产卵,刚才在井里的是子虫,母虫回去,全村的井都得被污染!”
守林人老爷子举着铜网追过来:“我去堵它!你们赶紧回村通知人,把井全盖上!”他往铜网里塞了把黑叶,火折子一吹,绿火“腾”地起来,“这母虫怕绿火,我能拖住它!”
竹安拽着望儿往回跑,共生珠在怀里烫得厉害,金圈里的红藤王魂息急得直转圈。跑到村口,就见张婶正往井里打水,桶刚提上来,水里就漂着好多细虫,张婶没注意,正要用瓢舀。
“别碰!”竹安大喊着冲过去,一把夺过水桶往地上倒,虫子落地就往土里钻,“快把所有井都盖上,用石板压着,再撒层石灰!”
村里乱成一团,竹安指挥着大家盖井,自己则往李叔家跑——他家的井离谷最近,母虫很可能先往这儿来。果然,刚到院墙外,就见井盖上爬着道红线,正往石板缝里钻。
竹安往缝里倒了桶煤油,火折子一扔,火苗“腾”地窜起来,红线在火里扭了扭,没了动静。可他刚松口气,就听“咔嚓”一声,井盖被顶开了,母虫从井里钻出来,比刚才又粗了圈,身上沾着铜锈,眼睛亮得像血。
“它沾了铜锈,绿火不管用了!”竹安往旁边的柴火堆退,“望儿,用珠子的金圈照它!”
金圈的光扫过虫身,母虫疼得直打滚,可还是往珠子爬,像是被啥吸引着。竹安突然明白——它不是要钻珠子,是要钻珠子里的红藤王魂息!红藤王是红藤的王,血丝虫靠红藤的根活着,母虫想吞噬红藤王的魂息,好控制所有红藤!
“望儿,念口诀,让红藤王的魂息缩回去!”竹安往虫身上泼了桶醋,这玩意儿怕酸,虫身果然慢了些,“我去拿太爷爷的铜烟袋!”
等他拿着烧红的烟袋跑回来,就见母虫已经爬到望儿脚边,金圈的光越来越淡。望儿急得满脸通红,死死攥着珠子:“红藤王,快躲!”
竹安把烟袋往虫头上按,“滋啦”一声,绿火裹着白烟冒起来,母虫尖叫着往井里钻,可没钻进去,身体突然炸开,溅出好多小红虫,往四处爬。
“它把卵全喷出来了!”竹安赶紧用脚踩,可虫子太多,踩不过来。望儿突然举着珠子往地上一磕,金圈“唰”地涨成大网,把所有小虫都罩住,绿火从圈里冒出来,瞬间把虫全烧了。
珠子里的金圈慢慢暗下去,红藤王的魂息缩成个小点,像是累坏了。望儿抱着珠子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哥,它说……它说母虫肚子里有块玉,不是共生玉,是别的玉。”
竹安往虫尸上扒拉,果然找到块黑玉,比共生玉小,上面刻着个“灭”字,玉质粗糙,像块石头。黑玉刚碰着光,就“啪”地裂开,里面掉出点灰气,被风吹得没影了。
“是黑影的魂息凝成的玉。”竹安捏着碎玉,“它把魂息灌进母虫里,好让虫死后,魂息能钻进村里的井里,污染水源。”他往谷里的方向看,“守林爷爷还没回来,怕是也遇到了麻烦。”
正说着,就见守林人老爷子一瘸一拐地回来,裤腿被红藤缠破了,胳膊上还爬着条子虫,正往肉里钻。“快……快用珠子照!”他疼得直咧嘴,“那母虫是假的,大坑里还有只真的,比这粗十倍,正往共生树那边爬!”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刚才那只果然是圈套,黑影故意让假母虫引他们在村里折腾,好让真母虫趁机去共生树那边——共生树底下有共生泉,真母虫要是钻进泉里,泉就会被污染,血月那晚,他们就没东西能对付黑影了!
“望儿,你去照顾爷爷,把他胳膊上的虫弄掉!”竹安抄起柴刀就往家跑,“我去拦真母虫!”
跑到院门口,就见共生树周围的土在动,像有啥东西在底下拱,树根渗出的红水比之前多了,把地面泡得发软。竹安往树上爬,居高临下看——条粗如胳膊的红线正往树干钻,离共生泉的泉眼只有半步远。
他摸出最后一把黑叶,往红线头上扔,绿火“腾”地起来,红线停了停,可还是往泉眼爬。竹安咬了咬牙,往手心割了道口子,血滴在树干上,共生树突然剧烈摇晃,根须从地里翻出来,像无数只手,把红线死死缠住。
“用双生血!”红藤王的声音突然在珠子里响起来,是望儿举着珠子跑回来了,“快让望儿也滴血!”
望儿也割了手,血滴在根须上,根须突然冒出金光,红线在光里“噼啪”炸开,化成无数小点点,被根须吸收了。共生树的叶子“唰”地全绿了,比之前还亮,树底下的泉眼冒出股清水,带着甜味,把红水全冲散了。
守林人老爷子也跟过来了,胳膊上的虫已经被金圈烧死,留了个红印:“安小子,这真母虫一死,子虫就活不成了,村里的井没事了。”
竹安从树上跳下来,瞅着泉眼冒出的清水,心里却没踏实。他往红藤谷的方向看,天边的云彩红得发紫,像血月提前来了似的。
望儿突然指着共生珠喊:“哥,你看!”金圈里的红藤王魂息旁边,多了个小影子,像条小鱼,正围着魂息转,是红鱼的影子!
竹安心里一动。红鱼、血丝虫、黑影的记号……这一切都太顺了,像是黑影故意安排的,让他们以为解决了麻烦,放松警惕。可真正的麻烦,怕是在血月那晚才会来。
他摸了摸怀里的黑玉碎片,碎片还很烫,像还残留着黑影的魂息。这高智商的老东西,从一开始就没指望用血丝虫打败他们,只是想消耗他们的力气,试探他们的底牌,好为血月那晚的决战做准备。
而它真正的底牌,竹安还没摸到。
共生树的叶子又在响,沙沙的,像在说悄悄话。竹安抬头看,叶缝里的天越来越红,离血月只剩三天了。他知道,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望儿举着珠子往泉眼凑,泉水沾着珠子,金圈突然亮得刺眼,映得水里浮出个影子,左眼角那颗痣在水波里晃得刺眼,正冲着他们笑。
第899章 咱还是先回吧
竹安蹲在共生泉边,盯着水里那个带痣的影子,指尖无意识抠着泉边的湿泥。望儿拽他袖子:“哥,这影子笑的瘆人,咱还是先回吧?”他没动,忽然抓起块石头往水里砸——影子“啵”地散了,可涟漪没消,反倒浮起层油光,像极了黑影身上那股子化不开的腻味。
“不对劲。”竹安站起身,裤脚沾着泥也不管,“真母虫哪会这么脆?刚才那下根须缠得再紧,它也该挣扎几下,哪能说炸就炸?”望儿刚要接话,就见泉眼冒起的水泡里滚出个东西,捞起来一看,是片干硬的红藤叶,叶背用炭笔写着“三更”。
“这是守林爷爷的字!”望儿认出那歪歪扭扭的笔画,“他说三更?”竹安心里一沉——守林人老爷子被子虫缠上时,明明说真母虫往共生树爬,哪会有空留字条?这分明是有人仿的笔迹,故意引他们往“三更”这个点上想。
正琢磨着,村里突然吵吵起来。张婶举着个铜盆往这边跑,盆沿沾着血:“安小子!李叔家的牛疯了!见人就撞,眼睛红得跟血珠子似的!”竹安拽着望儿往村里赶,远远就见李叔家院里,那头老黄牛正用角刨地,蹄子踏过的地方,草叶全黑了,像被烧过。
“是子虫钻进牛鼻子了!”竹安一眼就瞅见牛鼻孔里钻出的细小红丝,“望儿,金圈照它眼睛!牛怕光!”望儿举着珠子对准牛眼,金圈的光刚扫过去,老黄牛就“哞”地一声跪了,鼻孔里的红丝像被烫着似的往回缩。竹安趁机抄起旁边的粪叉,叉尖缠满了黑叶,照着牛鼻子就怼——红丝遇着黑叶“滋滋”冒烟,没一会儿就卷成了团,掉在地上成了灰。
李叔瘫在门槛上喘气:“刚才还好好的……就喝了口井里的水,突然就疯了!”竹安往井里看,水面漂着层油花,跟共生泉里的一模一样。他心里突然亮堂了:黑影哪是要污染水源?它是想用子虫逼他们把所有井都封了,到时候血月那晚,全村人只能喝共生泉的水——而泉眼里的影子,怕是早就等着在水里动手脚了。
“不能封井。”竹安抹了把脸,“咱得往井里投黑叶,再让各家把铜器吊在井绳上,子虫怕这两样。”他扭头看向望儿,“你去把红藤谷的黑叶全采回来,越多越好,顺便告诉守林爷爷,别往村里带东西,老爷子的笔迹被仿了。”望儿刚跑没两步,竹安又喊住她,“让红藤王盯着点谷里的大坑,我总觉得那儿藏着东西。”
安排完这些,竹安扛着粪叉往村西头走。那儿有口老井,是全村最深的,据说通着地下河,黑影要动手,八成会先从这儿下手。刚到井边,就见井台上摆着个陶罐,罐口用红藤封着,上面贴着张纸,写着“赠竹安”,笔迹跟守林爷爷的像了九成。
竹安没碰陶罐,绕到井后看——井壁上有新挖的豁口,豁口边留着点碎布,是黑影常穿的那种粗麻布。他突然笑了,捡起块石头往陶罐旁一扔,罐口的红藤“唰”地绷直,像条小蛇似的弹起来,直奔他面门。竹安早有防备,侧身躲开,粪叉横扫过去,红藤被叉在地上,缠上来的子虫全暴露在阳光下,没半分钟就晒成了粉末。
“装神弄鬼。”竹安踹了脚陶罐,罐底漏了个洞,掉出些黑灰,风一吹散了,竟在地上拼出个“王”字。他心里咯噔一下——黑影这是在说它自己?还是在指别的?
正愣神,就听身后有脚步声,回头见是守林爷爷,胳膊上的红印更肿了:“安小子,你咋在这儿?望儿说你让我别带东西……”竹安盯着他胳膊:“爷爷,您这印子咋是青的?子虫烧过的印子该是红的。”守林爷爷的脸瞬间僵了,刚要说话,竹安突然把粪叉往地上一顿,叉尖的黑叶“腾”地冒起绿火,“黑影,你连老爷子都敢绑,不怕我烧了你藏他的山洞?”
“守林爷爷”后退两步,脸上的皱纹突然往下垮,露出张陌生的脸,左眼角那颗痣歪歪扭扭的,像是画上去的:“你咋发现的?”声音也变了,尖细得像刮玻璃。
“老爷子的红印是子虫烧的,边缘会卷边,你这是被铜器砸的,边缘是平的。”竹安举着粪叉逼近,“说,守林爷爷被你藏哪儿了?”假老爷子突然往井里跳,竹安伸手去抓,只扯下片衣角,衣角里掉出个小木牌,刻着“三更见”。
井里“咕噜”冒了个泡,再没动静。竹安捏着木牌琢磨,黑影费这么大劲演这出,又是仿笔迹又是扮老爷子,到底是想让他三更去啥地方?他抬头看天,太阳歪歪斜斜挂在西边,离天黑只剩俩时辰,离三更,也快了。
望儿带着红藤王回来时,竹安正在给各家的井挂铜器。红藤王的魂息在珠子里打转,望儿举着珠子给他看:“红藤王说,谷里的大坑在冒热气,像有东西在底下翻土。”竹安接过珠子,金圈里的红藤王魂息突然凝出个小箭头,指着村西头的老井。
“它是想让我三更去老井。”竹安把木牌给望儿看,“黑影以为我会去救老爷子,其实是想引我去井里。”望儿急了:“那咱不去!我去报官!”竹安摇头:“报官来不及,它肯定算准了这点。再说老爷子十有八九就在井底下,黑影最擅长用活人当诱饵。”
他往望儿手里塞了把铜钥匙:“这是祠堂的钥匙,里面供奉着太爷爷的铜剑,你去把剑取来,三更前到老井边的槐树后等着,见着绿火就把剑扔过来。”望儿还想说啥,被他推着往祠堂方向走:“快去,红藤王会护着你。”
天擦黑时,竹安扛着捆黑叶往老井走。路过李叔家,老黄牛凑过来蹭他手心,他摸了摸牛脑袋:“好好看着家。”牛“哞”地应了声,眼里的红丝早就没了。
到了井边,月亮刚爬上来,把井台照得发白。竹安把黑叶铺在井周围,刚点上火,就听井里有人喊:“安小子……救我……”是守林爷爷的声音!他刚要探头,就听身后有动静,回头见望儿举着铜剑跑过来,脸红扑扑的:“我不放心……红藤王说跟着你更安全。”
竹安没辙,只好让她躲在槐树后,自己搬了块石头坐在井边等。三更的梆子刚敲第一下,井里突然“哗啦”一声,掉上来个东西,借着月光一看,是守林爷爷的帽子,帽檐上沾着血。
“下来吧竹安。”黑影的声音从井里冒出来,带着股得意,“你爷爷在底下等着呢,还有你太爷爷的铜剑,也在这儿。”竹安站起身,望儿在树后拽他裤脚,他拍了拍她的手,突然对着井口喊:“你当我傻?太爷爷的剑早被祠堂供起来了,你连这都不知道,还敢扮黑影?”
井里的声音顿了顿,随即冷笑:“有点意思……那你敢不敢下来看看?”竹安抄起旁边的粪叉,叉尖缠满了黑叶:“有啥不敢?”他转头对树后喊,“把剑扔过来!”
望儿把铜剑扔给他,竹安接住,剑身缠着红藤,是红藤王的魂息在护着。他深吸口气,抓着井绳往下滑,刚到一半,就觉着手腕一紧,低头见井绳上爬满了红丝,正往他肉里钻。“就这点本事?”竹安冷笑,把铜剑往绳上一划,红丝全断了,掉进黑暗里发出“滋滋”的响。
落地时脚踩在软乎乎的东西上,低头一看,是堆子虫的尸体,守林爷爷被绑在墙角,嘴上贴着布。竹安刚解开绳子,就听头顶“轰隆”一声,井口被封死了。黑影的声音在暗处响起:“这下插翅难飞了吧?”
竹安把爷爷护在身后,举起铜剑:“有本事出来单挑!”黑暗里走出个影子,比之前见的都高,左眼角的痣歪歪扭扭的,手里拎着根铁链,链环上缠着红藤——是被子虫蛀空的红藤。“我不是黑影。”影子笑起来,铁链“哐当”撞在地上,“我是它的‘影’,专门替它清理麻烦的。”
竹安突然明白过来:黑影根本没来,它派了个替身,就是为了拖住他!真正的黑影,怕是已经去了红藤谷的大坑——那儿藏着红藤王的本体!他刚要喊望儿,就听头顶传来红藤王的魂息,急促得像敲鼓。望儿在上面喊:“哥!红藤谷的大坑炸开了!红藤王说它快撑不住了!”
影的笑声更响了:“现在才反应过来?晚了!等红藤王死了,这村子的地脉就归黑影了!”竹安突然往旁边一闪,影的铁链擦着他胳膊过去,砸在地上溅起子虫的尸粉。“你以为我没准备?”竹安摸出个油布包,里面是望儿带来的黑叶粉,往影身上一撒,影“嗷”地叫起来,身上冒起绿火。
“守林爷爷,您往绳上爬!”竹安一边用铜剑挡铁链,一边喊,“望儿,把井绳往上拉!”影疯了似的挥铁链,竹安故意往虫尸堆里退,影追过来时脚被尸堆缠住,竹安瞅准机会,铜剑直刺它眼角——那痣果然是弱点,影瞬间化成了团灰。
守林爷爷刚被拉上去,竹安就听见红藤王的魂息弱了下去。他心里急得冒火,突然想起太爷爷日记里写的“共生泉通地脉”,冲着上面喊:“望儿,把铜剑扔下来!”剑掉下来的瞬间,竹安用尽全力往泉眼刺——地脉被捅开的瞬间,一股清水涌上来,带着红藤王的气息。
他抓着井绳往上爬,手里的铜剑越来越烫,像是有生命似的。刚露头就被望儿拽住,两人往红藤谷跑,远远见大坑那边红光冲天。竹安心里一紧,跑得更快了,他知道,红藤王要是撑不住,这方圆百里的地脉都会被黑影占了,而他,绝不能让那事发生。
风里带着红藤烧焦的味道,竹安握紧了发烫的铜剑,望儿的手在他掌心里沁出了汗。离大坑还有半里地时,他突然停住脚——红光里站着个身影,左眼角的痣清晰得很,正低头看着手里的红藤王本体,不是影,是真的黑影。
黑影抬头看过来,笑了笑,举起红藤王晃了晃。竹安的心脏像被攥住了,他知道,真正的决战,现在才开始。
第900章 来得正好
红藤谷的风裹着焦糊味往鼻子里钻,竹安攥着铜剑的手沁出冷汗,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却烫得像块烙铁。黑影手里的红藤王本体蔫头耷脑,叶片卷成了筒,原本鲜亮的红纹褪成了灰紫色,像被抽干了血。
“来得正好。”黑影把红藤王往地上一戳,藤根扎进焦土,竟还在微微颤动,“再晚一步,你就只能捡它的灰了。”他左眼角的痣在红光里跳动,像沾了血的星子,“知道为啥我不直接捏死它?”
竹安没接话,悄悄往望儿身后推了推她。共生珠在望儿手里亮得反常,金圈边缘泛着血丝,红藤王的魂息在里面撞得厉害——那不是害怕,是愤怒,像被啥东西激着了。
“因为它是钥匙啊。”黑影突然笑出声,弯腰从土里拽出根红藤,藤尖缠着块黑玉,正是之前母虫肚子里掉出来的那种,“共生玉碎了,就得用红藤王的魂息补,你看这玉上的‘灭’字,沾了它的魂息,就能打开黄泉眼的最后道锁。”
望儿突然喊:“红藤王说你在撒谎!这玉是假的!”她举着共生珠往前迈了半步,金圈的光扫过黑玉,玉面“唰”地裂开道缝,里面掉出点灰气,跟影化成的灰一个味。
黑影脸上的笑僵了僵,随即又舒展开:“小聪明。但真玉在黄泉眼里,这假的不过是引它魂息躁动的引子——你看,它现在是不是想扑过来咬我?”
红藤王的本体果然剧烈扭动起来,扎在土里的根须破土而出,直扑黑影的脚踝。黑影轻巧地躲开,脚尖往藤身碾了碾:“瞧见没?魂息一乱,就成了没头的苍蝇,等会儿血月升到头顶,它的魂息就会顺着地脉流进黄泉眼,到时候真玉自会吸收,根本不用我动手。”
竹安突然往旁边的焦土上啐了口:“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等啥?太爷爷日记里写着,红藤王的魂息遇血月会沸腾,但得有双生血引着才能入地脉——你故意让影拖我,就是想等我来这儿,用我和望儿的血当引子,对吧?”
黑影的眼神闪了闪,像是没想到他会说这个:“你太爷爷倒是什么都敢写。”他往大坑边缘退了退,红光从坑里翻涌上来,映得他半边脸明半边脸暗,“但你只说对了一半,我要的不是你们的血,是你们俩手腕上的共生纹——那纹路连着红藤王的根,才是真正的钥匙。”
望儿突然拽着竹安的袖子往后缩:“哥,珠儿烫得厉害!红藤王说它本体里有东西在啃根!”竹安往红藤王的根部看,果然有细小红丝缠在上面,跟子虫的丝一模一样,只是更粗,颜色也更深,正往藤心钻。
“是母虫的卵。”竹安瞬间明白过来,“你早就把卵下在红藤王本体里了!刚才影拖时间,就是为了让卵孵化!”他举起铜剑就往红藤王那边冲,“望儿,用金圈照它的根!”
金圈的光刚扫过去,红藤王的根部就“滋滋”冒白烟,红丝虫被逼了出来,掉在地上化成黑水。可黑影比他更快,抬手一挥,大坑里的红光突然卷成个漩涡,把红藤王的本体往坑底拽:“现在才救?晚了!”
竹安扑过去抓住藤条,手心被藤刺扎得全是血,血珠滴在藤身上,红藤王的本体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叶片竟慢慢舒展开,灰紫色的纹路也恢复了点红:“双生血……真的能让它醒过来!”他扭头对望儿喊,“快割手!滴血在藤上!”
望儿咬着牙往手心划了道口子,血滴在藤条上的瞬间,红藤王的本体突然爆发出红光,把漩涡震得四散。黑影被红光扫中,踉跄着后退两步,左眼角的痣淡了些:“不可能!太爷爷的笔记里根本没写双生血能唤醒它!”
“那是你没看到最后一页。”竹安拽着红藤王的本体往坑外拉,铜剑在手里转了个圈,剑刃划破掌心,血顺着剑身往下淌,“太爷爷把那页藏在共生树的树洞里了,上面写着‘藤生竹下,竹血养藤,双生共脉,可破万邪’。”
这话其实是他编的。太爷爷的笔记早就翻烂了,根本没这页,但他瞅着黑影的反应,知道这话戳中了它的软肋——黑影对太爷爷的笔记深信不疑,却又没看完,这才是它最大的破绽。
黑影果然慌了,往坑底退得更快:“你骗我!太爷爷不可能留这种后手!”它的影子在红光里开始晃动,像要散架似的,“血月快升到头顶了,黄泉眼马上就要开了,你们拦不住的!”
竹安突然注意到,黑影的脚边有圈淡淡的白痕,像被啥东西围过。他往望儿手里的共生珠瞥了眼,金圈里的红藤王魂息正往坑底指——坑底有东西在发光,不是红光,是白光,像共生泉的水。
“望儿,还记得共生泉的水往哪流吗?”竹安突然笑了,拽着红藤王的本体往旁边的土坡退,“太爷爷当年引了条暗渠,让泉水流进红藤谷的大坑,就藏在你脚边那圈白痕底下。”
黑影低头一看,果然见脚边的白痕是道石缝,缝里正往外渗清水,带着共生泉特有的甜味。它脸色骤变,转身就往坑底跳:“你们敢毁我的黄泉眼!”
“毁的不是黄泉眼,是你的魂息。”竹安把铜剑插进石缝,剑身缠着的红藤王魂息突然顺着泉水往坑底流,“红藤王的魂息混着共生泉的水,专克你的地脉锈,这下看你还怎么躲!”
坑底传来黑影的惨叫,红光和白光搅在一块儿,像两条龙在打架。红藤王的本体突然腾空而起,往竹安手里的铜剑钻,叶片贴在剑身上,竟和剑融成了一体,剑刃上的红光越来越亮,像燃着团火。
“它要跟剑合为一体!”望儿举着共生珠喊,金圈里的魂息越来越淡,最后彻底融进剑身,“红藤王说,它要去封黄泉眼,让咱们赶紧走!”
竹安握着合了红藤王魂息的铜剑,只觉得一股巨力往手心涌,剑身在月光下泛着金红,左眼角的余光里,血月已经升到了头顶,圆得像个血盆,正往大坑里倒红光。
“走!”竹安拽着望儿往谷外跑,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地动山摇,红光和白光从坑底冲天而起,撞在血月上,把月亮染成了金红色。
跑出谷口时,竹安回头看,红藤谷的大坑被金光罩住,红藤王和铜剑的影子在光里闪了闪,慢慢沉了下去。守林爷爷带着村里人举着火把赶过来,见着这景象,都愣在原地。
“结束了?”守林爷爷的声音发颤,手里的烟袋锅掉在地上。
竹安望着那片金光,心里却空落落的。他摸了摸手腕上的共生纹,纹路还在发烫,像有啥东西在里面动。望儿突然举着共生珠哭了:“哥,珠儿不亮了……红藤王它……”
珠子里的金圈确实暗了,只剩点微光,像快熄灭的烛火。竹安把珠子接过来,贴在眉心,突然听见红藤王的声音,很轻,像风拂过叶尖:“血月落时,黄泉眼封,可它魂息未散,藏在共生纹里了……”
竹安猛地睁开眼,往自己的手腕看,共生纹的颜色深了些,像有墨渗在里面。他又看了眼望儿的手腕,一样的纹路,一样的颜色。
原来黑影最后那句话是真的——它要的不是血,是共生纹。它没被泉水和红藤王的魂息消灭,而是趁着刚才红光白光相撞的混乱,钻进了他们的共生纹里。
血月慢慢往西沉,金光也渐渐淡了。竹安握紧望儿的手,往村里走,手心的铜剑还在发烫,剑身上的红藤纹路轻轻颤动,像在提醒他啥。
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竹安突然停下脚。树影里站着个小孩,穿着件粗麻布褂子,左眼角有颗痣,正歪着头看他,手里攥着片红藤叶,叶背的纹路跟他们手腕上的共生纹一模一样。
“你好呀,竹安。”小孩笑起来,声音像山里的溪流,“红藤王说,咱们以后要好好相处呢。”
竹安的心脏像被啥东西攥住了。他举起铜剑,剑身上的红光突然亮了亮,映得小孩的影子在地上晃了晃,左眼角的痣竟慢慢变成了灰黑色,像蒙了层地脉锈。
他知道,这根本不是啥小孩,是黑影藏在共生纹里的魂息化的形。红藤王最后那句话没说完——它不是藏在纹里,是和纹融在了一起,除非……
竹安低头看了眼望儿,望儿也正看着他,眼里没了害怕,只有点了然。俩人手心的血还没干,滴在地上,晕开朵小小的红花,像共生树开的花。
“相处就不必了。”竹安的声音很稳,铜剑在手里转了个圈,“但你要是敢出来作祟,不管藏在纹里还是哪儿,我都能找到你。”
小孩的笑僵在脸上,慢慢淡了,像被风吹散的烟。可竹安知道,它没走,就藏在手腕的纹路里,像根拔不掉的刺,等着某个时机再冒出来。
回村的路上,望儿突然指着天上笑:“哥,血月变成金的了。”竹安抬头,血月的红渐渐褪了,透出点暖黄,像块被擦亮的铜镜,照着红藤谷的方向,也照着他们手腕上的共生纹。
他握紧望儿的手,铜剑在鞘里轻轻颤动,像在应和着啥。红藤王的魂息在剑里,黑影的魂息在纹里,而他和望儿,就夹在中间,像棵长在石缝里的共生树,根要扎进土里,叶要向着光。
至于以后会咋样,竹安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只要手里的剑还烫着,身边的人还笑着,不管藏在暗处的是啥,来一次,他就接一次。
毕竟,双生共脉,从来都不是软肋,是铠甲。
只是他没说,刚才小孩消失的地方,土里钻出根细小红藤,叶背的纹路上,刻着个极小的“月”字,像在数着下一次血月的日子。
第901章 看你走不走
血月彻底沉下去那天,村里飘起了细雪。竹安蹲在共生树底下,用树枝划拉着树根周围的积雪,露出底下青黑色的泥土。望儿举着已经暗下去的共生珠,小手冻得通红:“哥,红藤王真的不回来了吗?”
竹安没回头,指尖在树皮上摩挲着——那里的纹路比之前深了些,像有墨汁渗进去,顺着脉络往树顶爬。“它在剑里呢。”他拍了拍腰间的铜剑,剑鞘上缠着的红藤干叶发出脆响,“等开春暖和了,说不定就醒了。”
话是这么说,心里却跟压着块冰。自个儿手腕上的共生纹这几天总在发烫,尤其是半夜,像有小虫子在皮肤下游走。昨儿夜里他借着油灯照,竟发现纹路里多了些细碎的银点,跟红藤谷那些红藤叶背的银纹一模一样。
“安小子,在家不?”院门外传来守林人老爷子的声音,带着点喘,“张婶家的鸡下了个怪蛋,蛋壳上全是红纹,跟你手腕上的一个样!”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拽着望儿就往外跑。张婶家院里围了不少人,都盯着灶台上的粗瓷碗——碗里卧着个鸡蛋,壳上的红纹盘来绕去,活像条小蛇,正随着屋里的热气慢慢蠕动。
“早上刚拾的。”张婶捏着围裙直搓手,“我瞅着邪性,没敢煮,这玩意儿该不会是……”她没往下说,但眼里的慌劲儿瞒不住人。
竹安把铜剑往碗边一靠,剑鞘刚碰到蛋壳,红纹突然“唰”地缩成一团,蛋壳“咔嚓”裂了道缝,里面淌出点银灰色的汁,落地就化成了灰。“是黑影的魂息。”他把剑收回来,剑鞘上的红藤叶微微发颤,“它借着鸡肚子孵东西,这纹是在模仿共生纹,想试试能不能在活物身上扎根。”
望儿突然指着院墙上的雪喊:“哥你看!”积雪上印着串小脚印,像小孩光着脚踩的,每个脚印中心都有个小红点,跟蛋壳上的纹是一个路数。
“它昨晚来过。”竹安盯着脚印往村外延伸的方向,心里透亮——黑影藏在共生纹里,却能在外面留痕迹,说明它的魂息正在变强,已经能离体短暂活动了。“这脚印往红藤谷去了,它怕是还惦记着黄泉眼。”
守林人老爷子往烟袋锅里塞烟叶:“要不咱再去谷里看看?把大坑填得实实的,省得它折腾。”竹安摇摇头:“现在去就是中了它的计。它故意留脚印引咱过去,指不定在那儿埋了啥东西等着咱碰。”他往张婶家的鸡窝瞅,“把鸡全圈起来,鸡食里掺点黑叶粉,能挡挡魂息。”
安排完这些,竹安没回家,径直往祠堂走。太爷爷的牌位前还摆着那本日记,他翻到最后一页,借着香烛的光仔细看——之前没注意,纸页边缘有几处极淡的水印,像用茶水写的,凑近些看,能辨认出“共生纹,月魄养,三载满,可化形”几个字。
三载满……从血月那晚算,要等三年?竹安摸了摸手腕,银点似乎又多了几个。黑影是想借着共生纹里的月魄之力,三年后化成形?那到时候,它是不是就能彻底摆脱纹的束缚,想干啥就干啥了?
正琢磨着,祠堂的门“吱呀”响了声,望儿举着共生珠跑进来,珠子里的微光忽明忽暗:“哥,珠儿亮了!红藤王说让你看鸡窝!”
俩人赶到张婶家时,鸡窝前围了一圈人,个个都瞅得直咂舌。就见那只下怪蛋的母鸡蹲在窝里,羽毛倒竖着,咯咯直叫,窝里的稻草上落着层银灰粉,正慢慢往土里渗,渗过的地方,竟冒出了细小红藤,藤叶上的银纹跟竹安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它在借鸡的魂息养红藤!”竹安突然明白,“这些红藤长在村里,根能顺着地脉往黄泉眼爬,三年后既能当它的腿,又能当它的爪!”他往鸡窝里撒了把黑叶粉,红藤遇着粉“滋滋”冒烟,没一会儿就蔫了。
那母鸡突然扑腾着翅膀往院外飞,直冲向红藤谷的方向。竹安拔腿就追,望儿举着珠子跟在后面,珠子里的微光越来越亮,像在给红藤定位。追到谷口,母鸡突然停在大坑边,扑腾着翅膀往坑里跳,刚到坑沿,就被根突然冒出来的红藤卷住,瞬间拖进了黑暗里。
“它故意让鸡引咱来看这个。”竹安握紧铜剑,大坑里翻涌着白气,隐约能听见水滴声,“黄泉眼的水怕是又涨了,红藤能在水里扎根,说明它的魂息已经能跟地脉水融在一块儿了。”
望儿突然指着坑边的石头喊:“哥,那有字!”石头上用红藤汁写着“谢赠月魄”,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股得意。竹安心里一沉——月魄是血月的精华,那晚红藤王的魂息冲进黄泉眼时,怕是带了不少月魄进去,全被黑影吸收了。
“它这是在跟咱报信。”竹安往坑底扔了块石头,半天没听见响,“知道咱在防它,故意说出来让咱慌神。”他拽着望儿往回走,“越慌越容易出错,咱得沉住气。”
回村的路上,望儿突然说:“红藤王让我告诉你,共生纹里的银点能移到珠儿里。”她举起珠子往竹安手腕上靠,珠子的微光扫过银点,还真有两个小点飘了进去,在光里打着转。“但只能移走一半,剩下的跟纹长在一块儿了。”
竹安心里一动:“红藤王是不是说,这样能拖慢它化形的日子?”望儿点点头:“它说能多拖一年,还说……黑影怕春雷,开春第一声雷响时,银点会疼得缩成一团。”
这就好办了。竹安松了口气,往村里走的脚步轻快了些。三年变四年,足够他们想办法了。再说还有春雷能治它,只要撑到开春,总能找到彻底解决的法子。
可他没瞧见,望儿把珠子往怀里揣时,珠壁上沾了个极小的银点,正慢慢往望儿的手腕爬,爬过的地方,共生纹的颜色深了些,像吸了血似的。
过了年,开春第一声雷响时,竹安果然觉得手腕一阵刺痛,银点缩成了芝麻大的小点。望儿却没啥反应,只说珠儿里的银点抖了抖。竹安以为是她体质特殊,没太在意。
直到入夏,望儿开始说胡话。夜里总瞅着窗外笑,说有个小哥哥在跟她玩,还说那小哥哥左眼角有颗痣,手里总拿着片红藤叶。竹安往窗外看了好几次,啥也没有,可望儿手腕上的共生纹,颜色已经深得发黑,银点密密麻麻,像撒了把碎银子。
这天夜里,竹安被望儿的梦话吵醒。孩子正喃喃着:“红藤叶真好看……小哥哥说带我去黄泉眼玩……”竹安心里咯噔一下,摸了摸望儿的手腕——纹路上的银点在动,像活的一样,顺着皮肤往她心口爬。
他突然想起望儿揣珠子时沾的那个银点!黑影根本没把银点移进珠子,是故意留了个在珠壁上,好趁机钻进望儿的共生纹里!它知道望儿心软,又能跟红藤王沟通,从她这儿下手最容易!
竹安抓起铜剑就往望儿手腕上靠,剑刚碰到纹,望儿突然睁开眼,眼神直勾勾的,左眼角竟浮出个淡淡的痣,跟黑影的一模一样:“竹安,你真讨厌。”声音也变了,尖细得像刮玻璃,“我跟望儿玩得好好的,你咋总来捣乱?”
“把望儿还回来!”竹安的剑往纹上压了压,望儿疼得皱起眉,眼角的痣淡了些,“黑影,你以为附在她身上就能得逞?红藤王在剑里呢!”
“红藤王?”望儿(或者说黑影)突然笑起来,“它早就被我困在珠子里了,你以为珠儿为啥总亮着?那是它在求救呢,可惜啊,你弟弟的魂息快被我吸干了,等吸干了,它也就成了我的养料。”
竹安这才注意到,共生珠被望儿攥在手里,珠子里的微光微弱得像萤火虫,红藤王的魂息缩成个小球,正被银点死死缠着。他心里像被刀剜了下,举起剑就要往珠子上刺——只有让红藤王出来,才能逼黑影离开望儿的身体。
“别碰!”望儿突然尖叫,眼角的痣又深了些,“你刺它,望儿也会疼!她的魂息跟珠子连着呢!”竹安的剑停在半空,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守林人老爷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安小子!不好了!村里的红藤全活了!正往各家窗户里钻呢!”竹安往窗外看,果然见院墙爬满了红藤,藤叶上的银纹在月光下亮得刺眼,根须正往屋里探。
“瞧见没?”望儿笑得得意,“我的腿已经长好了,现在就差爪了。等吸完望儿的魂息,我就用这些红藤把全村人都捆起来,一个个扔进黄泉眼,到时候这山头,就全是我的了!”
竹安突然往灶膛里塞了把柴,火“腾”地窜起来,他把铜剑往火里烧,剑身很快红得发亮。“你以为我不敢刺?”他举着烧红的剑对准望儿的手腕,“太爷爷日记里写过,双生血能逼魂息离体,我现在就割破望儿的手,让她的血混着我的血,看你走不走!”
第902章 我还会来找你们的
望儿的眼神慌了,眼角的痣剧烈晃动:“你疯了!会伤着她的!”竹安没说话,另一只手已经攥住望儿的手腕,指尖抵着她的共生纹。
红藤王的魂息突然在珠子里爆发出微光,尽管微弱,却像根针似的扎向黑影的魂息。望儿疼得“啊”地叫出声,眼角的痣淡了大半,嘴里断断续续喊着:“哥……救我……”
就是现在!竹安咬着牙,把烧红的剑往自己手腕划了道口子,血珠滴在望儿的纹路上,又顺着纹路往珠子里流。就听“滋啦”一声,珠子里的银点全炸了,黑影的魂息像被烫着的蚂蚱,从望儿的眼角窜出来,化作道灰光往院外飞。
“我还会回来的!”灰光里传来尖细的叫声,“三年!不!一年!我还会来找你们的!”
望儿软软地倒在竹安怀里,手腕上的共生纹淡了些,银点少了大半。竹安捡起掉在地上的共生珠,红藤王的魂息在里面慢慢舒展开,微光也亮了些。
院外的红藤不知啥时候蔫了,守林人老爷子举着槐木剑跑进来:“安小子,黑影跑了!红藤全枯了!”竹安抱着望儿往炕上放,声音哑得厉害:“爷,把村里的红藤全烧了,根刨出来用黑叶水泡三天,别留一点。”
守林人老爷子瞅着他手腕上的伤,还想说啥,被竹安摆摆手制止了:“我没事,望儿得好好歇着。”他坐在炕边,看着望儿沉睡的脸,心里那股不安又冒了上来。
黑影说一年后再来……它凭啥这么肯定?刚才流进珠子里的血,不仅逼出了它的魂息,会不会也让它摸清了双生血的底细?还有望儿手腕上没消的银点,是不是还藏着啥隐患?
竹安摸了摸怀里的铜剑,剑身凉丝丝的,红藤王的魂息在里面轻轻跳着,像在安慰他。他知道,黑影这一跑,肯定是去别处养魂息了,一年后的约定,绝不会是空话。
但他不怕。望儿还在,红藤王还在,他手里的剑还在。只要这三样在,不管黑影藏在天涯海角,不管它想出啥诡计,他都接着。
只是夜深人静时,竹安总觉得手腕上的共生纹在动,像有啥东西在里面慢慢扎根,等到来年春天,等到来年第一声雷响,说不定就会冒出芽来。
望儿的梦里,偶尔还会出现那个左眼角带痣的小哥哥,只是每次不等他开口,就被道红光吓跑了。望儿说,那是红藤王在保护她。
竹安知道,那不是红藤王,是黑影留下的残息,像颗埋在土里的种子,就等着某个合适的时机,破土而出。
而他能做的,就是守着这颗种子,不让它有发芽的那天。哪怕要守一年,三年,甚至更久。
望儿大病一场后,手腕上的共生纹淡得快要看不见,只剩三两个银点顽固地嵌在皮肤里,像没洗干净的灰。竹安却不敢松劲,每天天不亮就往望儿手心塞片黑叶,夜里睡觉前,必用铜剑在他手腕上扫三遍——剑身上的红藤纹路会发烫,烫得越厉害,说明黑影的残息越活跃。
入秋时,村里来了个货郎,挑着副旧担子,摇着拨浪鼓走街串巷。货郎左眼角有道浅浅的疤,笑起来总往竹安家门口瞟,担子上挂着些红藤编的小玩意儿,藤叶上的银纹绣得活灵活现,跟竹安手腕上的共生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安小子,来个红藤蚂蚱不?”货郎把拨浪鼓摇得“咚咚”响,声音里带着股说不出的黏糊,“给你弟弟玩,保准喜欢。”竹安正帮望儿削木剑,头也没抬:“不要。”货郎不罢休,又掏出个藤编的小笼子:“那这个?能装蛐蛐,你看这纹路多俏……”
话没说完,望儿举着共生珠从屋里跑出来,珠子里的微光“唰”地亮了,直直射到货郎的担子上。红藤编的玩意儿突然“噼啪”作响,银纹像被烧着似的卷了起来,货郎“哎哟”一声,赶紧把东西往担子里塞,脸上的笑僵得像块石头。
“你这珠子……”货郎的眼神在珠子上打转,左眼角的疤突然红了,“是从哪儿来的?”竹安把望儿往身后拉,铜剑“噌”地出鞘半寸,剑身上的红藤纹路亮得刺眼:“你管不着。”货郎盯着剑看了半晌,突然笑了:“好剑,好剑……就是可惜了,缺个配剑的鞘。”他挑着担子往村外走,背影在夕阳里拉得老长,嘴里哼着段怪调子,像用指甲刮红藤的声音。
等货郎走远了,望儿突然拽着竹安的袖子说:“哥,那货郎身上有黑影的味,跟珠儿里以前的银点一个味。”竹安摸了摸剑鞘上的干藤叶,叶尖不知啥时候卷了起来,像被啥东西熏过:“他是黑影派来的。那些红藤玩意儿里掺了它的魂息,想借着望儿的手摸进咱家。”
夜里,竹安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货郎最后那句话不对劲——“缺个配剑的鞘”。太爷爷的铜剑确实没鞘,一直用红藤缠着,难道黑影想……他突然坐起身,往望儿手腕上看,那几个银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在呼应着啥。
第二天一早,竹安就带着望儿往红藤谷去。他记得谷深处有片老藤林,太爷爷日记里说过,那儿的藤能做剑鞘,还能镇邪。刚进谷,就见地上扔着个藤编小笼子,正是货郎卖的那种,笼门开着,里面铺着层银灰色的粉,跟张婶家鸡窝里的一模一样。
“它在引咱往藤林走。”竹安用剑挑开笼子,粉里裹着根细小红藤,正往土里钻,“这藤会跟着人的脚印长,咱往哪走,它往哪爬。”望儿举着珠子往藤林方向照,金圈的光里飘着好多细灰,像被风吹起的魂息:“红藤王说,林子里有东西在等咱。”
走到藤林边缘,就见棵最粗的老藤上挂着个东西,黑沉沉的像块木头。竹安用剑挑下来一看,竟是个剑鞘,藤编的,上面的银纹跟货郎卖的玩意儿一个样,只是更密,像张网。鞘口刻着个“影”字,刻痕里渗着银灰粉,闻着让人头晕。
“这就是货郎说的鞘。”竹安把鞘往地上扔,鞘刚落地就“咔”地裂开,里面掉出卷纸,纸上画着幅画:两个小孩被红藤缠在老藤上,手腕的共生纹里钻出好多银点,正往藤心钻,画旁写着“鞘锁双生,藤吸魂息”。
望儿突然指着老藤的树干喊:“哥你看!”树干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都是村里人的,李叔、张婶、守林爷爷……最后面是他和望儿的名字,墨迹还新鲜,像是刚刻上去的。每个名字旁边都画着个小藤圈,圈里点着个银点,跟他们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它想把全村人的魂息都吸进这老藤里。”竹安突然明白,“货郎的玩意儿是引子,让大家把魂息沾在藤编上,再通过红藤传到这儿。等吸够了,就用这剑鞘锁着我和望儿,让双生血顺着藤流进老藤根,好打通黄泉眼的最后道关!”
话音刚落,老藤突然剧烈摇晃起来,枝叶“哗啦啦”往下掉,树干上的名字开始渗血,银点在血里慢慢游动,像活了似的。货郎的声音从藤叶深处传出来,尖细得像刮玻璃:“竹安,你总算明白了……可惜晚了。”
竹安抬头,就见货郎站在老藤的树杈上,左眼角的疤变成了灰黑色,正往脸上蔓延,身上的粗布褂子被红藤缠得死死的,藤尖扎进他的皮肉里,往外淌银灰色的血:“我本是这谷里的守藤人,被黑影的魂息缠上,成了它的傀儡……现在,该轮到你们了!”
老藤的根须突然破土而出,像无数只手往竹安和望儿身上缠。竹安举着铜剑乱砍,根须断了又长,越缠越密。望儿举着珠子往根须上照,金圈的光扫过,根须“滋滋”冒白烟,可银点顺着光往珠子里钻,金圈的光越来越暗。
“红藤王说用剑刺老藤的疤!”望儿突然大喊,指着老藤树干上块凹陷的地方,那地方的皮是黑的,像被火烧过,“那是它的弱点!”竹安瞅准机会,踩着根须往上跳,剑刃裹着红藤王的魂息,狠狠刺进那处凹陷——老藤突然发出声惨叫,树干上的名字全黑了,银点像被烫着似的往回缩。
货郎在树杈上剧烈挣扎,身上的红藤突然往回收,把他往老藤的疤里拽:“黑影!你骗我!你说吸完魂息就放我走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整个人被拽进疤里,只留下只手露在外面,手指死死抠着树皮,像在写啥字。
竹安赶紧拽着望儿往外跑,老藤在身后“轰隆”一声倒了,树干裂开,里面淌出好多银灰色的水,把地上的红藤全泡成了灰。跑出藤林时,竹安回头看,货郎露在外面的那只手,手指摆出个“三”的形状,左眼角的疤在阳光下泛着红光,像颗没掉的痣。
“他是说……三个月?”望儿的声音发颤,“黑影三个月后会再来?”竹安摸了摸手腕,银点不知啥时候少了个,只剩下两个,在皮肤下游动得更快了:“不是三个月。”他想起货郎被拽进疤里前的样子,“他是说,黑影有三个分身,刚才这个只是第一个。”
第903章 有多强
望儿突然指着地上的银灰水喊:“哥,你看那水!”水洼里映出个影子,左眼角有痣,正对着他们笑,影子后面还站着两个模糊的轮廓,看不清脸,却能感觉到股熟悉的寒意,跟影和货郎身上的一模一样。
竹安握紧了铜剑,剑身上的红藤纹路烫得厉害。三个分身……那黑影的本体得有多强?它把分身一个个派出来,不是为了打败他们,是为了摸清他们的弱点,记录他们的反应,就像猎人在研究猎物的习性。
“回去吧。”竹安拽着望儿往村外走,脚步沉得像灌了铅,“得告诉村里人,最近别接外来人的东西,尤其是红藤编的。”他往红藤谷的方向瞥了眼,夕阳把谷口染成了血红色,像个张开的嘴,等着吞噬啥。
守林人老爷子听说这事,把全村人召集到祠堂,点着松明火把说:“从今天起,村口轮流守着,见着生面孔就往回赶!各家的红藤全砍了烧了,一根不留!”他往竹安手里塞了把黑叶粉,“安小子,这粉你拿着,不够了跟我说,我库房里还有一麻袋。”
竹安接过粉,往望儿的珠子里倒了点,金圈的光亮了亮,里面的红藤王魂息转得快了些。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黑影的第二个、第三个分身肯定已经在路上了,它们会变成啥样子?会用啥诡计?他一点头绪都没有。
夜里,竹安做了个梦,梦见货郎露在外面的那只手,手指突然动了,在树皮上写了个“月”字,跟红藤谷石头上的字一模一样。他惊醒时,望儿正举着珠子往窗外照,珠子里的光映出个影子,左眼角有痣,正趴在窗台上,对着望儿笑,手里拿着个藤编的小月亮,银纹在月光下闪得刺眼。
望儿却没怕,还指着影子手里的小月亮说:“哥,你看那月亮编得多像……”竹安一把捂住她的嘴,抄起铜剑往窗外砍——影子“嗖”地不见了,窗台上留着个藤编小月亮,银纹里渗着银灰粉,跟老藤里的水一个味。
他捏着小月亮往地上摔,摔碎的藤条里滚出个东西,捡起来一看,是片红藤叶,叶背用银灰粉写着“下一个,月圆见”。
竹安抬头看天,月亮圆得像个银盘,离血月还有段日子,可黑影的分身,已经开始用月亮做引子了。他把红藤叶扔进灶膛,火苗“腾”地窜起来,叶背的字在火里扭曲着,像在嘲笑他的无力。
望儿突然说:“哥,我刚才好像听见红藤王说了句话。”她举着珠子凑到竹安耳边,“它说,黑影的本体藏在共生纹的银点里,分身越强,银点越亮……”
竹安往自己手腕上看,两个银点果然比之前亮了些,像两颗埋在皮肤里的碎钻。他突然明白,黑影哪是派分身来试探?它是想借着分身被消灭时散出的魂息,让银点变得更强,等银点亮到极致,就是它本体破纹而出的日子。
而那个日子,恐怕不会太远了。
灶膛里的红藤叶化成了灰,风从烟囱里倒灌进来,卷着灰往竹安手腕上飘,银点在灰里轻轻颤动,像在欢呼。竹安握紧了发烫的铜剑,他知道,下一个月圆之夜,第二个分身一定会来,带着更强的魂息,带着更毒的诡计,而他,只能握紧手里的剑,等着。
窗外的月亮不知啥时候被云遮住了,院里的共生树在风里沙沙作响,叶背的纹路亮了又暗,像在传递着啥消息,却没人能懂。
离月圆还有三天,村里的狗突然全哑了。不管咋逗弄,喉咙里只发出“呜呜”的闷响,耷拉着尾巴往家跑,跑进院子就用爪子扒门,像是后面有啥东西在追。竹安蹲在李叔家的狗窝前,瞅着那只老黄狗用爪子挠脖子,毛底下露出片青黑色的印,跟货郎左眼角的疤一个色。
“是黑影的魂息沾在狗身上了。”竹安用铜剑往狗脖子上扫了扫,剑身上的红藤纹路“嗡”地亮了,黄狗疼得直哆嗦,青黑印子却没淡,“这玩意儿能堵活物的喉咙,让它们发不出声。”望儿举着共生珠凑过来,金圈的光里飘着好多细灰,正往狗鼻子里钻:“红藤王说,这灰是‘哑魂’,沾了它的活物,魂息会慢慢变哑,最后连自己是谁都记不住。”
竹安心里一沉。狗是村里的哨,夜里有啥动静全靠它们叫。黑影让狗变哑,是想让村里变成个没声音的笼子,等第二个分身来了,谁也没法报信。他往各家跑,挨户给狗脖子上系黑叶编的绳,系到张婶家时,张婶正抱着她家的老母鸡哭:“安小子,你看这鸡,不下蛋了不说,连打鸣都不会了,嗓子眼里像堵了棉花!”
鸡笼子里的老母鸡蔫头耷脑,冠子褪成了紫黑色,爪子在地上划着,像在写啥字。竹安往笼子里撒了把黑叶粉,母鸡突然扑腾着翅膀往墙上撞,脑袋“咚咚”磕着砖,像是想把喉咙里的东西吐出来。
“它在怕。”竹安盯着鸡爪子划的印,歪歪扭扭像个“月”字,“怕月圆那晚自己会变成傀儡,帮着分身害咱。”他突然想起货郎留下的藤编小月亮,“第二个分身肯定跟月亮有关,说不定会变成长得像月亮的东西。”
守林人老爷子扛着捆黑叶往这边赶,背上的麻袋沉甸甸的:“安小子,我把库房里的黑叶全翻出来了,你看这玩意儿够不够?”他往鸡笼子里扔了把,突然“嘶”地吸了口冷气,指着自己的喉咙说不出话——老爷子的脖子上,不知啥时候也多了片青黑印。
竹安赶紧用剑往老爷子脖子上扫,扫了三下,老爷子才“咳咳”地喘过气:“娘的,这鬼东西!刚才往麻袋里装黑叶,就觉着手腕一阵麻,再想说话就没声了!”他摸了摸脖子,青黑印子比狗身上的深多了,“这分身比货郎厉害,魂息能直接沾在人身上。”
望儿突然拽着竹安的袖子往院外跑,手指着天上:“哥你看!月亮旁边有东西!”天边的圆月旁飘着朵灰云,云影像个倒着的人影,左眼角有个黑点,正顺着月光往村里飘,飘到哪儿,哪儿的狗就夹着尾巴往家钻。
“它已经来了!”竹安拽着望儿往祠堂跑,“太爷爷的日记里提过‘影随月行’,黑影的分身能借着月光移动,咱们得找个没月亮的地方躲着!”祠堂的屋顶铺着厚瓦片,窗纸糊了三层,月光透不进来,最适合躲。
刚冲进祠堂,就见供桌底下钻出个小孩,穿着身白褂子,脸蛋圆得像月亮,左眼角有颗银亮的痣,正举着块月饼往嘴里塞,月饼渣掉在地上,变成了青黑色的灰。“竹安哥哥,望儿弟弟,你们吃月饼不?”小孩笑起来,声音甜得发腻,像用蜜泡过,“这月饼可甜了,是用红藤谷的露水做的。”
望儿突然往竹安身后缩:“哥,他身上有哑魂灰!”共生珠里的微光“唰”地亮了,照得小孩身上冒出青烟,白褂子底下露出红藤编的纹路,跟货郎卖的玩意儿一模一样。
“你是第二个分身。”竹安举着铜剑对准小孩,剑身上的红藤纹路烫得厉害,“货郎用红藤引咱,你用月亮和甜言蜜语引,想让村里人吃你的月饼,变成哑巴傀儡,对吧?”
小孩脸上的笑僵了僵,手里的月饼突然变成了藤编的小月亮,银纹在暗处闪得刺眼:“竹安哥哥真聪明。”他往供桌后退了退,月光不知啥时候从门缝钻进来,在地上织成张网,把竹安和望儿困在中间,“但你知道吗?这月光网是用全村人的哑魂织的,你们越挣扎,网收得越紧。”
守林人老爷子举着槐木剑从外面冲进来,剑上缠着黑叶:“安小子,我来帮你!”可他刚踩到月光网,就“哎哟”一声倒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响,脖子上的青黑印子蔓延到了脸上。
“老爷子!”竹安想去扶,脚却被月光网缠住,越动缠得越紧,网丝勒进皮肉里,像有细针往骨头上扎。望儿举着共生珠往网丝上照,金圈的光扫过,网丝“滋滋”冒白烟,可小孩往网里撒了把灰,白烟瞬间就没了。
“红藤王说用双生血!”望儿突然往手心划了道口子,血珠滴在网丝上,网丝剧烈颤动起来,“哥,快滴血!”竹安咬着牙往手腕上划,血滴在网丝上的瞬间,月光网突然“啪”地裂开道缝,守林人老爷子趁机往外爬,喉咙里终于能发出声:“安小子,这网怕双生血!”
小孩的脸变得扭曲,左眼角的痣黑得像墨:“不可能!太爷爷的笔记里没说双生血能破月光网!”他往供桌底下钻,想躲进阴影里,竹安瞅准机会,铜剑带着红藤王的魂息刺过去,剑刃刚碰到小孩的衣角,小孩就“嗷”地叫起来,化成道灰光往门外飞。
“我还会回来的!”灰光里传来小孩的尖叫,“月圆最亮的时候,就是你们变成哑巴的时候!”
月光网随着灰光消失了,守林人老爷子捂着脖子咳嗽:“这分身太邪性,竟能借着月光耍花样。”他往供桌上看,太爷爷的牌位被刚才的打斗撞翻了,底下压着本泛黄的册子,不是日记,是本医书。
第904章 困死
竹安捡起医书翻了翻,里面夹着张纸,是太爷爷的笔迹:“哑魂怕童声,月圆时让村里的娃子齐声唱童谣,可破。”他突然明白,黑影为啥先让狗变哑——它知道童声能破哑魂,怕娃子们唱歌,才先让狗没法预警,好趁机把娃子们的魂也变哑。
“得让村里的娃子练童谣。”竹安把纸递给守林人老爷子,“越响亮越好,尤其是月圆最亮的时候,得让他们一直唱。”望儿举着共生珠往门外照,珠子里的微光忽明忽暗:“红藤王说,第三个分身藏在童谣里,娃子们唱得越响,它来得越快。”
竹安心里一动。黑影的三个分身,一个用红藤,一个用月光,第三个用童谣——这哪是三个分身?分明是在一步步收紧网,红藤是绳,月光是扣,童谣是锁,最后要把他们困死在里面。
接下来的三天,村里的娃子们天天聚在祠堂前唱童谣,从早到晚,嗓子唱得哑了也不停。竹安和望儿带着大人们往各家窗上贴黑叶,门楣上挂铜器,准备迎接月圆最亮的时候。
月圆那晚,月亮亮得像白昼,连地上的蚂蚁都能瞅见。娃子们在祠堂前围成圈,扯着嗓子唱:“红藤长,月光亮,娃娃笑,黑影跑……”歌声刚起,天上的月亮突然暗了暗,像被啥东西遮住了。
竹安举着铜剑往天上看,就见月亮旁边的灰云变成了个巨大的影子,左眼角的痣亮得刺眼,正顺着月光往祠堂飘,飘过的地方,娃子们的歌声越来越低,有的甚至直接闭了嘴,眼神变得呆滞。
“是第三个分身!”竹安往娃子们中间跑,“接着唱!别停!”可已经晚了,大半娃子都闭了嘴,只有望儿还在唱,声音虽小,却透着股倔劲,共生珠在他手里亮得像颗小太阳。
灰云里慢慢落下个影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教书先生褂子,手里拿着本线装书,左眼角的痣藏在眼镜片后面,不仔细瞅根本看不见。“小朋友们,这首童谣不好听,我教你们首新的吧。”先生推了推眼镜,声音温和得像春风,“‘共生纹,银点亮,黑影来,魂息亡……’”
他刚唱了两句,闭着嘴的娃子们突然跟着唱起来,声音整齐得像一个人,眼神直勾勾的,往红藤谷的方向走。竹安举着铜剑刺过去,先生轻巧地躲开,手里的书往竹安身上拍——书页里掉出好多灰,沾在竹安胳膊上,他顿时觉得喉咙发紧,想喊却喊不出声。
“这是‘迷魂灰’,比哑魂厉害多了。”先生笑得温和,眼镜片后的痣闪了闪,“等他们走到红藤谷,魂息就会顺着地脉流进黄泉眼,到时候黑影的本体就能破纹而出了。”他往望儿那边看,“只有你弟弟能抵抗,因为他的魂息跟红藤王连着,可惜啊,他一个人唱不响童谣。”
望儿突然往竹安身边跑,举着共生珠往他胳膊上照,金圈的光扫过,灰立刻化成了烟。竹安的喉咙松快了些,能发出声了:“望儿,教他们唱原来的童谣!大声点!”
望儿深吸口气,扯着嗓子唱:“红藤长,月光亮,娃娃笑,黑影跑……”他的声音刚起,共生珠突然爆发出金光,金圈里的红藤王魂息顺着光往娃子们身上飘,被金光扫过的娃子,眼神慢慢恢复了清明,跟着唱起来。
先生的脸变得扭曲,眼镜片“咔嚓”裂了道缝:“不可能!红藤王的魂息明明快散了,咋还能爆发出这么强的力?”他往红藤谷的方向退,想躲进灰云里,竹安举着铜剑追过去,剑刃带着双生血的气息,刺向他左眼角的痣。
“黑影不会放过你们的!”先生尖叫着化成道灰光,钻进灰云里,灰云顺着月光往红藤谷飘,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谷深处。
娃子们的歌声越来越响,震得地上的落叶都在跳。竹安往自己手腕上看,银点亮得像两颗小太阳,正顺着血管往心口爬。他突然明白,三个分身不是为了让银点变强,是为了把银点赶到心口——那儿是魂息的根,黑影的本体想从这儿破纹而出。
望儿突然指着红藤谷的方向喊:“哥,谷里有光!”谷深处亮起道红光,比血月还亮,红光里浮着个影子,左眼角的痣清晰得很,正对着他们笑,影子的手里,缠着根红藤,藤尖上串着三个银点,像串珠子。
“三个分身的魂息全被它收走了!”竹安握紧铜剑,剑身上的红藤纹路烫得像火,“它要借着这三个魂息,强行破开共生纹!”
守林人老爷子举着槐木剑凑过来,脖子上的青黑印子全消了:“安小子,咱跟它拼了!”竹安摇摇头,往望儿身边退了退,手心的血滴在剑身上,红藤纹路突然亮得刺眼:“不用拼,太爷爷的医书里写着,三魂归位时,双生血能引魂入鞘。”
他说的鞘,是太爷爷留下的那把铜剑。红藤王的魂息在剑里,三个分身的魂息被黑影收着,只要用双生血把黑影的本体引出来,再让红藤王的魂息把它缠在剑里,就能永远困住它。
红光越来越近,黑影的笑声从谷里传出来,像无数根针往耳朵里扎:“竹安,别白费力气了!你的共生纹已经破了,我的本体马上就能出来了!”
竹安没说话,只是拽着望儿的手,往红光里走。手心的铜剑越来越烫,像是要烧起来。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步了,成了,全村人都能活;败了,谁也逃不掉。
离红光还有三步远时,竹安突然把铜剑往地上插,剑刃没入土中,红藤纹路顺着地面往红光里爬,像无数条小蛇。望儿往剑身上滴了滴血,双生血顺着纹路流进红光,红光里的影子突然惨叫起来,左眼角的痣爆发出刺眼的光。
“你敢用双生血引我!”黑影的本体从红光里钻出来,比之前见的任何分身都大,左眼角的痣黑得像个洞,“我要让你们的魂息永远困在黄泉眼里!”
它往竹安和望儿身上扑,却被地上的红藤纹路缠住,越挣扎缠得越紧。红藤王的魂息从剑里钻出来,像张网把黑影罩住,三个分身的魂息在网里乱撞,却怎么也逃不出去。
“收!”竹安大喊一声,铜剑突然从地里拔出来,红藤王的魂息裹着黑影的本体往剑里钻,黑影的惨叫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没了声息,只有左眼角的痣,还在剑身上闪着微弱的光。
竹安握着剑瘫在地上,望儿往他手腕上看,银点已经没了,共生纹淡得几乎看不见。村里的娃子们还在唱童谣,歌声飘在月光里,像层软乎乎的棉花。
守林人老爷子跑过来,往竹安手里塞了块饼:“安小子,结束了?”竹安咬了口饼,饼渣掉在地上,变成了青黑色的灰,像极了哑魂灰。他往红藤谷的方向看,红光已经没了,可谷深处,似乎还有个影子在动,左眼角的痣,亮得像颗没灭的星。
他知道,黑影的本体被收进了剑里,可那左眼角的痣,说不定是它留下的最后一点魂息,像颗埋在剑里的种子,等哪天红藤王的魂息弱了,就会再冒出来。
但竹安不怕。他和望儿的手还握在一起,手心的温度能焐热最冷的冰。铜剑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握着整个红藤谷的春天。
娃子们的童谣还在唱,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像层薄薄的银纱。竹安抬头看天,月亮圆得像个银盘,旁边的灰云不知啥时候散了,露出颗亮闪闪的星,像望儿眼睛里的光。
他知道,只要这歌声不停,这月光不灭,他手里的剑就会一直烫着,一直亮着,不管藏在暗处的是啥,来一次,他就接一次。
只是没人看见,铜剑的裂缝里,正渗出点青黑色的灰,顺着剑鞘往竹安的手腕爬,爬过的地方,共生纹的纹路,深了那么一丝丝。
自黑影被锁进铜剑,村里安生了小半年。竹安手腕上的共生纹彻底淡没了,望儿手心的黑叶也换得勤了,珠儿里的微光虽弱,倒也安稳,红藤王的魂息在里面转得慢悠悠,像晒着太阳打盹。
入了冬,头场雪落那天,李叔家的地窖塌了。不是慢慢陷的,是“轰隆”一声炸塌的,土块里混着些红棕色的丝,细得像头发,缠在碎木头上,用火一烧,“滋滋”冒黑烟,闻着比地脉锈还冲。
“这不是红藤。”竹安蹲在塌口边,捏起根红丝捻了捻,丝儿硬得像铁丝,末端还带着个小钩子,“太爷爷日记里提过‘血钩藤’,是黄泉眼边上长的,根须能勾着活物的影子往土里拖。”望儿举着珠儿往塌口里照,金圈的光一探进去就折了回来,像被啥东西挡住了:“红藤王说,底下有东西在喘气。”
守林人老爷子扛着铁镐来的,镐头往冻土上一砸,火星子溅起来,塌口边缘的红丝突然动了,像被烫着的蜈蚣,往土里钻。“这玩意儿怕火。”老爷子往土里扔了把火折子,红丝“噼啪”响着卷成了团,“安小子,地窖通着村西的老井,会不会是……”
话没说完,井那边传来张婶的尖叫。仨人往井边跑,就见井台上的石板被顶开了,井水泛着红沫子,水面漂着个黑黢黢的东西,像件泡烂的衣裳,衣裳角缠着红丝,正往岸上爬。
第905章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竹安拔剑就砍,剑刃刚碰着那东西,红丝突然“唰”地绷直,缠住了剑鞘。他低头一看,铜剑上的红藤纹路暗了大半,左眼角那颗痣的残影在剑身上闪了闪,像只眨动的眼睛。“是黑影的魂息在勾它!”竹安心里一沉,这血钩藤分明是冲着铜剑来的。
望儿往井里扔了把黑叶粉,红沫子“咕嘟”翻了个泡,黑衣裳似的东西突然沉了下去,井水瞬间清了。可井壁上的砖石缝里,钻出好多细小红丝,顺着井绳往上爬,爬得飞快。
“得把井填了。”竹安拽着望儿后退,“这藤能顺着地脉爬,不堵上,全村的地窖都得塌。”守林人老爷子点头如捣蒜,扭头就喊人搬石头,“我这就去叫人,把老井和塌了的地窖全填死!”
可等村民们扛着石头赶来,井台上的红丝全没了,井水清得能照见人,连点红沫子都没剩。李叔挠着头说:“怪了,刚才我瞅着红丝快爬到井口了,咋一眨眼就没了?”
竹安没说话,往井里扔了块带黑叶粉的石头。石头落水的地方,泛起圈极淡的红晕,快得像错觉。他摸了摸剑鞘,红藤纹路还是凉的,那颗痣的残影却亮了些——黑影在试探,它知道硬闯不行,就用血钩藤勾着地下的地脉,一点点往村里渗。
夜里,竹安被冻醒了。窗外的雪下得正紧,院里的共生树被压弯了枝,树底下的积雪里,插着根红丝,像谁故意栽进去的,丝尖冲着屋门,钩子闪着冷光。
他抓起铜剑往外走,脚刚踩进雪,红丝突然往回收,顺着树根往土里钻。竹安一剑劈下去,斩断的红丝“啪”地化成了血水,渗进雪里,留下道暗红色的印,像条小蛇,往地窖的方向爬。
“想引我去地窖?”竹安冷笑,太爷爷日记里写过,血钩藤的根能化成血水,专引活物追着它走,等进了地窖,就用藤网把人裹住,拖进地脉深处当养料。他没追,反而往共生树的树干砍了一剑,剑刃沾着他的血,树干上突然爆出层红光,把周围的雪都映红了——这是太爷爷留下的法子,用双生血激共生树的根,能暂时挡住地脉里的邪物。
红光里,树根底下传来“吱吱”的响,像有东西被烫着了。竹安盯着雪地,暗红色的印子慢慢淡了,最后彻底没了。可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黑影的魂息附在血钩藤上,藤不死,它就一直在。
第二天一早,望儿举着珠儿跑进来,珠儿里的微光抖得厉害:“哥,红藤王说,血钩藤的根在往共生泉钻!”俩人往泉边跑,就见泉眼周围的冰裂了好多缝,缝里钻出细小红丝,正往水里探,离水面只剩寸许。
“它想污染共生泉!”竹安心里咯噔一下,泉眼连着全村的地脉水,要是被血钩藤缠上,水就会变成血水,到时候别说人喝,连共生树都得枯死。他往泉眼里扔了把黑叶粉,红丝“滋滋”冒白烟,却没退,反而更凶地往里钻。
望儿突然往泉里滴了滴血,她的血刚落水,泉眼“腾”地冒出股清水,把红丝全冲了出去。可她手腕上,突然浮现出淡淡的共生纹,纹路上的银点,比之前多了一个,像刚长出来的。
“红藤王说,我的血能暂时逼退它,但……”望儿的声音发颤,“但银点会跟着变多,黑影能通过银点,知道咱的一举一动。”
竹安摸了摸望儿的手腕,银点在皮肤下游动,像在嘲笑。黑影这招够毒,用血钩藤逼望儿出血,再借着血把银点种进她的共生纹,等于在他们身边安了个眼睛。
接下来的几天,村里的地窖接二连三地塌,塌口都缠着红丝,却没人受伤。竹安越想越不对劲——黑影要是想拖人当养料,不可能这么客气,它分明是在圈地,用塌掉的地窖当记号,在地脉里织一张大网。
他翻遍了太爷爷的日记,终于在最后一页的夹层里找到张画:地脉图上标着七个点,都是村里的地窖,连成个圈,圈中心是红藤谷的黄泉眼。画旁写着“七窖锁脉,血藤通天”。
“它想用地窖的位置,把全村的地脉锁成个圈,再用血钩藤把地脉水往黄泉眼引。”竹安指着图上的圈,“等水全聚在黄泉眼,它就能借着水力,把铜剑里的本体冲出来!”
望儿突然指着图上的一个点:“哥,这是咱家的地窖!”图上标着的第七个点,正是竹安家院子底下的地窖,他从小在那儿藏过红薯,深得很,据说通着老井。
“难怪它一直没动咱家地窖。”竹安恍然大悟,“七个点缺一个,网就织不成,它在等最后一步,等咱自己掉进陷阱。”他往院里跑,地窖的入口在柴房底下,平时用石板盖着,此刻石板缝里,正往外渗暗红色的水。
竹安掀开石板,一股腥气扑面而来,地窖底下爬满了红丝,像铺了层红毯子,红丝中间,立着个黑黢黢的东西,像把剑鞘,上面刻着“影”字,跟货郎留下的那个一模一样。
“这是它的本体鞘。”竹安握紧铜剑,剑身上的红藤纹路亮得刺眼,“它知道咱会来,故意把鞘放这儿,等咱用剑劈它,好借着剑气冲开铜剑的封印。”
地窖深处传来黑影的笑声,闷闷的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竹安,你总算明白了。可惜晚了,七窖已锁,就差你这最后一剑了。”
红丝突然往中间收,把鞘裹成个球,球上的“影”字渗出黑血,往竹安脚边流。望儿举着珠儿往球上照,金圈的光一碰到黑血就散了,珠儿里的红藤王魂息急得直撞,像在警告。
“别照!”竹安拽回望儿,“这血能吸魂息,红藤王会被它拖进去的!”他往红丝球上扔了个火把,红丝“噼啪”烧起来,却没伤到鞘,反而让“影”字更亮了。
黑影的笑声更响了:“你以为黑叶能烧了它?这鞘是用三个分身的魂息做的,专克红藤王!竹安,快用剑劈啊,不然等会儿地脉水涌上来,全村人都得跟着你陪葬!”
地窖顶上的土开始往下掉,真的有水声从深处传来,越来越近。竹安知道,黑影没撒谎,地脉水真的要涌上来了。他看了眼望儿,望儿往他手心塞了块黑叶,眼里没怕,只有倔劲:“哥,红藤王说,鞘上有缝,在‘影’字的勾上。”
竹安往鞘上看,“影”字最后一笔的勾上,果然有个针尖大的缝,缝里渗着点红光,像红藤王的魂息。他突然明白,红藤王早就料到黑影会来这手,提前把魂息藏在了鞘里,等着他们找机会。
“望儿,用血!”竹安往自己手腕上划了道口子,血滴在剑上,红藤纹路突然爆发出金光,“往‘影’字的勾上滴!”
望儿的血刚落在缝上,鞘突然“咔嚓”裂了道缝,里面传出黑影的惨叫。竹安举着剑冲过去,剑刃裹着双生血,狠狠刺进裂缝——红藤王的魂息从缝里钻出来,像条红龙,把鞘里的黑血全卷了出来,缠在剑身上。
“不!”黑影发出最后一声惨叫,鞘突然化成了灰,红丝跟着散了,地脉水也停了,只有竹安的剑上,多了圈黑纹,像条细蛇,缠着红藤纹路。
他拽着望儿爬出地窖,刚盖上石板,就见守林人老爷子带着村民跑来,个个浑身是泥:“安小子,其他六窖的红丝全没了!地脉水也退了!”
竹安摸了摸剑上的黑纹,纹丝不动,却带着股熟悉的寒意。他往红藤谷的方向看,雪停了,天边露出点红光,像血月又要来了似的。
望儿突然说:“红藤王说,黑影的本体没出来,但它的魂息钻进黑纹里了,跟剑长在一块儿了。”她举着珠儿往剑上照,黑纹“唰”地亮了,左眼角那颗痣的残影在纹上闪了闪,像在笑。
竹安握紧了剑,剑身上的红藤纹路和黑纹缠在一起,像在打架,又像在共生。他知道,黑影没被消灭,只是换了个地方藏着,藏在他最离不开的铜剑里。
往后的日子,他照样用这把剑砍柴、挑水,甚至给望儿削木剑。剑上的黑纹时明时暗,像在提醒他黑影还在。可他不怕,因为红藤王的魂息也在剑里,一红一黑缠着,谁也灭不了谁。
只是有天夜里,竹安梦见自己握着剑,剑上的黑纹突然钻进他的手心,顺着胳膊往心口爬,左眼角那颗痣,在梦里变得越来越大,像要把他整个吞进去。
他惊醒时,望儿正举着珠儿照他的脸,珠儿里的光映出他左眼角,那里干干净净,啥也没有。可他摸了摸眼角,总觉得有点痒,像有啥东西要长出来似的。
窗外的共生树又在沙沙响,叶背的纹路亮了又暗,像在说悄悄话。竹安握紧发烫的铜剑,他知道,这场仗还没结束,只要剑上的黑纹还在,只要左眼角的痒还在,黑影就随时可能回来。
但他不怕。望儿还在,红藤王还在,他手里的剑,也还在。
只是他没告诉望儿,那天梦里,黑影在他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竹安,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咱早晚会变成一个人的。”
第906章 分啥
开春第一场雨下透了,竹安蹲在共生泉边磨剑。铜剑上的红藤纹路被雨水泡得发亮,黑纹却淡得快要看不见,像融进了金属里。望儿举着刚发芽的黑叶苗跑过来,裤脚沾着泥:“哥,红藤王说这苗得种在泉眼边,能镇住剑上的东西。”
竹安往泉边的湿土里刨了个坑,刚把苗放进去,剑刃突然“嗡”地颤了颤,黑纹“唰”地亮了,左眼角那颗痣的残影在剑身上晃了晃,像只眨动的眼睛。他手一抖,剑鞘磕在石头上,掉出片干硬的红藤叶,叶背用黑纹写着“该换剑了”。
“它又在作妖。”竹安把叶子扔进泉里,叶子打着旋沉下去,没一会儿,泉底冒起串泡泡,浮上来半块铜镜,镜面蒙着层灰,擦干净一看,照出的人影左眼角有颗痣,正对着他笑。
望儿往镜面上撒了把黑叶粉,镜面“噼啪”裂了道缝:“红藤王说这镜子是‘换魂镜’,能把魂息映到别的东西上。”她突然指着竹安的手腕,“哥,你的共生纹又出来了!”
竹安低头,手腕上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纹路正慢慢变深,黑纹从剑上顺着他的胳膊爬,像条小蛇,往纹路上钻。他赶紧用剑往胳膊上拍,黑纹缩了缩,却没退回剑里,反而在纹路上留下个小点,跟望儿之前的银点一模一样。
“它想把魂息挪进我的共生纹里。”竹安心里一沉,这比藏在剑里更麻烦,等于在他魂息里扎了根,“太爷爷日记里写过,换魂镜能移魂,但得用‘引魂草’当引子,这草只有红藤谷的黄泉眼边上有。”
话音刚落,守林人老爷子举着把草往这边跑,草叶上沾着泥水,根须是红的:“安小子,你看我在谷口捡的,这玩意儿往土里一插就活,邪性得很!”竹安瞅着那草,叶背的纹路跟换魂镜上的一模一样——正是引魂草。
“谁让您去谷里的?”竹安拽着老爷子往后退,引魂草的根须突然往地里钻,像在找啥东西,“这草是黑影放的,想引咱去黄泉眼!”老爷子挠着头说:“我没进谷,是个穿青布衫的郎中给我的,说这草能治咳嗽,还说你见了肯定喜欢。”
“郎中?”竹安心里咯噔一下,“他长啥样?”老爷子比划着:“左眼角有颗痣,说话文绉绉的,手里拎着个药箱,箱子上画着个‘影’字。”
望儿突然往泉里指:“哥,镜子里有东西!”换魂镜的裂缝里钻出个影子,正是老爷子说的郎中,正举着药箱往镜外爬,箱子里滚出些黑药丸,落地就化成了引魂草。
“竹安,别来无恙啊。”郎中从镜子里钻了出来,青布衫上沾着红藤叶,“我这药能治你的共生纹,就是有点苦,得用黄泉眼的水送服。”他往竹安手里递了颗药丸,药丸上的纹路跟剑上的黑纹一个样。
竹安没接,反手一剑劈过去,郎中轻巧地躲开,药箱往地上一扣,箱底钻出好多引魂草,根须缠成个网,往竹安和望儿身上罩。“这网沾不得,沾了魂息就会被吸进换魂镜里。”郎中笑得温和,左眼角的痣闪了闪,“到时候我就能借你的身子出来了。”
望儿举着共生珠往网上照,金圈的光扫过,网丝“滋滋”冒白烟,可郎中往网里撒了把黑灰,白烟瞬间就没了。“红藤王说用双生血!”望儿往自己手心划了道口子,血滴在网上,网丝剧烈颤动起来,“哥,快滴血!”
竹安往网上滴了血,双生血混在一块儿,网突然“啪”地裂开道缝。郎中的脸变得扭曲,往换魂镜里退:“不可能!你的共生纹还没完全被我占了,咋能破我的网!”他刚要钻进镜子,竹安一剑刺过去,剑刃没入镜中,换魂镜突然“咔嚓”碎了,郎中的影子被卡在裂缝里,左眼角的痣爆发出刺眼的光。
“我还会回来的!”郎中尖叫着化成道灰光,钻进引魂草里,草叶突然往红藤谷的方向倒,像在指路。竹安往草上砍了一剑,草叶“噼啪”烧起来,根须却往土里钻,留下道红线,直往黄泉眼的方向去。
守林人老爷子举着槐木剑凑过来,脸色发白:“安小子,这郎中是第四个分身?”竹安摇摇头,往自己手腕上看,黑纹在纹路上爬得更快了,已经快到心口:“不是分身,是黑影的一缕魂息,想借着换魂镜占我的身子。”
望儿突然指着红藤谷的方向喊:“哥,谷里有光!”谷深处亮起道绿光,比之前的红光更邪,绿光里浮着个影子,左眼角的痣清晰得很,正对着他们笑,影子的手里,拿着个药箱,箱口敞开着,里面滚出好多引魂草的种子。
“它想在黄泉眼边上种满引魂草,等草长起来,就能借着草叶的影子,把全村人的魂息都吸进换魂镜里!”竹安握紧铜剑,剑身上的红藤纹路烫得像火,“太爷爷的日记里写着,引魂草怕春雷,可现在离打雷还有段日子……”
望儿突然说:“红藤王说,泉眼底下有太爷爷埋的雷石,能引雷!”她往泉里扔了块石头,泉底“咕嘟”冒了个泡,浮上来块黑黢黢的石头,上面刻着个“雷”字,刻痕里渗着红藤汁。
竹安捡起雷石,石头入手冰凉,却透着股熟悉的气息——是太爷爷的气息。他突然明白,太爷爷早就料到黑影会来这手,提前在泉眼底下埋了雷石,等着他们找机会用。
“得把雷石扔进黄泉眼。”竹安往红藤谷的方向走,“引魂草刚发芽,雷石一炸,就能把草全炸了,还能震震黑影的魂息。”望儿往他手里塞了把黑叶粉:“红藤王说,黑影的本体在黄泉眼底下,雷石炸了,它肯定会出来阻止。”
离谷口还有半里地,引魂草已经长到半人高,草叶上的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像无数只手在抓东西。竹安往草上撒了把黑叶粉,草叶“噼啪”烧起来,却没伤到根,反而长得更快了。
“它在借着我的魂息长!”竹安心里一沉,手腕上的黑纹突然亮得刺眼,草叶上的影子全变成了他的模样,左眼角的痣清晰得很,“快用雷石!”
望儿把雷石往黄泉眼的方向扔,石头刚落地,就听“轰隆”一声巨响,地动山摇,引魂草全被炸飞了,黄泉眼里冒出股黑烟,黑烟里浮着个影子,左眼角的痣黑得像个洞,正对着他们笑。
“竹安,你果然没让我失望。”黑影的笑声从黑烟里传出来,像无数根针往耳朵里扎,“雷石炸了黄泉眼的封印,我的本体就能出来了!”
竹安举着铜剑冲过去,剑刃裹着双生血,刺向黑影的影子。黑影的影子突然往旁边一闪,竹安的剑刺在地上,红藤纹路顺着地面往黑影的影子里爬,像无数条小蛇。
“别白费力气了!”黑影的影子往竹安身上扑,却被红藤纹路缠住,越挣扎缠得越紧,“你的共生纹已经被我占了一半,我的本体出来,你就会变成我的傀儡!”
望儿往黑影的影子上滴了滴血,双生血顺着红藤纹路流进黑影的影子里,黑影的影子突然惨叫起来,左眼角的痣爆发出刺眼的光。竹安举着剑冲过去,剑刃裹着红藤王的魂息,狠狠刺进黑影的影子里——红藤王的魂息从剑里钻出来,像条红龙,把黑影的影子全卷了出来,缠在剑身上。
“不!”黑影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影子突然化成了灰,黄泉眼里的黑烟也散了,只有竹安的剑上,多了圈红纹,像条细蛇,缠着黑纹。
他拽着望儿往回走,刚出谷口,就见守林人老爷子带着村民跑来,个个浑身是泥:“安小子,谷里的引魂草全没了!黄泉眼也不冒黑烟了!”
竹安摸了摸剑上的红纹,纹丝不动,却带着股熟悉的暖意。他往村里的方向看,太阳出来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像啥都没发生过。
望儿突然说:“红藤王说,黑影的本体被红藤王的魂息缠住了,暂时出不来,但它的魂息还在你的共生纹里,等你魂息弱了,还会出来的。”她举着珠儿往竹安的手腕上照,黑纹“唰”地亮了,左眼角那颗痣的残影在纹上闪了闪,像在笑。
竹安握紧了剑,剑身上的红纹和黑纹缠在一起,像在打架,又像在共生。他知道,黑影没被消灭,只是换了个地方藏着,藏在他的共生纹里。
往后的日子,他照样下地干活、砍柴挑水,只是手腕上的共生纹时明时暗,像在提醒他黑影还在。可他不怕,因为红藤王的魂息也在剑里,一红一黑缠着,谁也灭不了谁。
只是有天夜里,竹安梦见自己左眼角长出颗痣,对着镜子笑,镜子里的人影,一半是他,一半是黑影。
他惊醒时,望儿正举着珠儿照他的脸,珠儿里的光映出他左眼角,那里干干净净,啥也没有。可他摸了摸眼角,总觉得有点痒,像有啥东西要长出来似的。
窗外的共生树又在沙沙响,叶背的纹路亮了又暗,像在说悄悄话。竹安握紧发烫的铜剑,他知道,这场仗还没结束,只要共生纹上的黑纹还在,只要左眼角的痒还在,黑影就随时可能回来。
但他不怕。望儿还在,红藤王还在,他手里的剑,也还在。
只是他没告诉望儿,那天梦里,黑影在他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竹安,咱本是一体,分啥你我呢?”
第907章 不匀
入夏的蝉鸣吵得人脑仁疼,竹安蹲在祠堂门槛上磨剑。铜剑上的红纹黑纹缠得越来越密,像两条拧在一块儿的蛇,磨剑石上的水被剑刃带起,落地上竟晕出淡淡的红,像掺了血。
“哥,张婶家的娃子又哭了。”望儿举着共生珠跑进来,珠儿里的微光忽明忽暗,“从昨儿起就没停过,眼睛哭肿得像桃儿,说梦里总有个跟你长得一样的人,左眼角有痣,抢他的糖吃。”
竹安的手顿了顿,磨剑石上的红水突然泛起圈涟漪,映出的人影左眼角,那颗痣竟清晰了一瞬。他往张婶家跑,刚进门就听见娃子的哭声,那哭声透着股邪劲,不像是普通的哭闹,倒像是魂被啥东西勾着,抽抽噎噎的,气都喘不匀。
娃子娘抱着娃直掉泪:“安小子,你看这娃的手。”娃子的手腕上,有圈淡淡的红印,跟竹安的共生纹一个形状,印子上的银点,跟望儿以前长的一模一样。“昨儿还好好的,就去村头那棵老槐树下玩了会儿,回来就这样了。”
竹安往老槐树那边看,树影里藏着个模糊的轮廓,左眼角的痣在光线下闪了闪。他握紧铜剑走过去,树洞里掉出块糖纸,纸上画着个笑脸,眼角那颗痣用红藤汁点着,黏糊糊的没干透。
“用娃子的魂息养银点。”竹安捏碎糖纸,纸屑里飘出股灰气,落在地上凝成个“聚”字,“它想把村里娃子的魂息聚在一块儿,等聚够了,就能借着童魂的阳气,冲开我共生纹里的红藤王魂息。”
望儿举着珠儿往树上照,金圈的光里飘着好多细灰,像被风吹起的魂息:“红藤王说,这是‘偷魂术’,得用‘锁魂木’才能镇住,咱村那口老井的井栏,就是锁魂木做的。”
俩人刚到老井边,就见井栏上的木头在往下掉渣,掉下来的渣子落地就化成灰,灰里钻出来的红丝,正往井水里钻。竹安用剑挑开红丝,丝儿上沾着的银点,跟娃子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它在借井水里的地脉气,把偷来的魂息往黄泉眼送。”竹安往井里扔了把黑叶粉,水面“咕嘟”翻了个泡,浮上来个布偶,布偶的脸缝得跟竹安一模一样,左眼角用黑线绣了颗痣,手里还攥着颗糖。
布偶刚浮出水面,就咧开嘴笑了,笑得嘴角咧到耳根:“竹安,你的魂息跟我越来越像了,你看这布偶,村里的娃子都认不出是你还是我了。”声音跟竹安的有七分像,只是尾音带着点尖细,像捏着嗓子学的。
竹安一剑劈过去,布偶“啪”地裂开,里面掉出团红线,线头上缠着好多细小红丝,每根丝上都沾着个娃子的魂息,微弱得像快灭的火星。“红藤王说用双生血泡红线!”望儿往线团上滴了滴血,红线突然“腾”地冒起红光,把细小红丝全烧了。
布偶的碎片突然往井里跳,竹安伸手去抓,只抓住块布角,布角上绣着个“七”字。“七天后,血月再升时,就是你我合一的日子。”井里传来那个仿着竹安声音的笑,“到时候,村里的娃子都会变成我的傀儡,你说他们是叫你哥,还是叫我影哥?”
竹安往井里扔了块锁魂木的碎片,井水“哗啦”翻了个浪,再没声息。可他知道,这不是结束。回村的路上,撞见好几个娃子,手腕上都有淡淡的红印,印子上的银点在阳光下闪着,像在跟他打招呼。
守林人老爷子把村里的娃子都集中到祠堂,点着松明火把照他们的手腕,照出二十多个带红印的:“安小子,这可咋整?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娃子们被它勾了魂!”竹安往每个娃子手腕上贴了片黑叶:“这叶能暂时挡住银点,但撑不了七天,得找着它藏魂息的地方。”
红藤王的魂息在珠儿里转得飞快,望儿举着珠儿往村西头指:“它说魂息藏在共生树的树洞里。”俩人跑到树下,树洞里果然堆着好多布偶,个个都长得像村里的娃子,左眼角全有颗痣,布偶的肚子里塞着引魂草,草叶上的银点密密麻麻。
竹安刚要把布偶拿出来,树洞里突然伸出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那只手跟竹安的一模一样,手腕上的共生纹黑红交错,左眼角探出来的痣,竟跟他梦里长的位置丝毫不差。
“你看,咱的手多像。”那只手的主人从树洞里钻出来,穿着跟竹安一样的粗布褂子,连补丁的位置都没差,只是左眼角那颗痣,黑得像滴进水里的墨,“七天后,咱合为一体,你就不用再跟红藤王挤着了,多好。”
竹安的铜剑突然自己出鞘,剑身上的红黑纹路缠得更紧,像在打架。“你不是我。”他往旁边躲,树洞里的布偶突然全活了,举着引魂草往他身上扑,“我不会用娃子的魂息当养料。”
“可你心里想过。”假竹安笑得一脸邪气,手里的引魂草往娃子布偶身上一缠,布偶就开始哭,哭声跟真娃子的一模一样,“你想过要是没这些累赘,你早就把我灭了,不是吗?”
这话像根针,扎得竹安心口发疼。他确实有过这念头,尤其是在被黑影折腾得筋疲力尽的时候,可那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红藤王的魂息压下去了。
“红藤王说,它在你心里种了‘念’!”望儿往假竹安身上撒了把黑叶粉,粉子落在他身上“滋滋”冒烟,“你别信它的话!”假竹安的脸扭曲了一瞬,左眼角的痣淡了些:“念可不是我种的,是你自己长的,就像这颗痣,你以为它真的没长出来?”
竹安往祠堂跑,路过水缸时往里瞥了眼——缸里的人影左眼角,那颗痣竟真的长出了个淡红色的点,像颗刚发芽的种子。他心里一沉,原来梦里的不是假的,黑影的魂息已经顺着共生纹,往他的魂息深处钻了。
祠堂里的娃子们突然不哭了,个个直勾勾地盯着门口,像被啥东西勾了魂。假竹安不知啥时候跟了过来,手里拎着个布偶,布偶的脸是竹安的样子,正对着娃子们笑:“你们看,这是不是你们的竹安哥?他说要带你们去红藤谷玩,那儿有吃不完的糖。”
娃子们突然站起来,齐刷刷地往谷里走,脚步僵硬得像提线木偶。竹安举着铜剑冲过去,剑刃上的红藤纹路爆发出红光,照在娃子们身上,他们打了个哆嗦,眼神清明了一瞬,可假竹安往他们身上撒了把灰,他们又迷迷糊糊地往前走。
“红藤王说用双生血画圈!”望儿往地上滴了滴血,竹安跟着滴了血,双生血在地上画了个圈,红光把娃子们圈在里面,假竹安的灰撒不进去,气得左眼角的痣黑得发亮:“竹安,你非要逼我?”
他突然往自己心口抓,抓出团黑灰,灰里裹着的红丝,竟跟竹安共生纹里的红藤王魂息一个样:“你以为红藤王真的帮你?它早就跟我达成协议了,等你我合一,它就能独占这村里的地脉!”
竹安心里一动,没说话,只是举着剑往假竹安身上刺。假竹安没躲,剑刃穿过他的身子,竟从里面带出根红藤,藤叶上的纹路,一半是红藤王的,一半是黑影的。
“瞧见没?”假竹安笑得更邪了,“它早就跟我缠在一块儿了,你护着的,说不定就是害你的。”他往谷里退,“七天后,我在黄泉眼等你,你要是不来,这些娃子的魂,就永远别想回来了。”
红光里的娃子们突然又哭起来,这次的哭声里带着恐惧,喊着“娘”,喊着“竹安哥”,魂息在红光里乱撞,眼看就要撑不住了。竹安往圈里扔了块锁魂木碎片,碎片在地上滚了圈,红光突然变亮,把娃子们的魂息稳住了。
“七天后我去。”竹安看着假竹安消失在谷口,手里的铜剑烫得像火,“但我不会让你得逞。”望儿拽着他的袖子:“哥,红藤王说它没跟黑影勾结,那红藤是黑影用偷来的魂息仿的。”
竹安没说话,只是往自己手腕上看,共生纹里的黑红纹路缠得更紧了,像在较劲,又像在……融合。他知道,假竹安的话不能全信,但也不能全不信。红藤王的魂息藏在剑里这么久,谁知道它心里打的啥主意?
接下来的七天,竹安把村里的娃子都集中在祠堂,日夜守着。每天夜里,他都会梦见自己站在黄泉眼边,假竹安站在对面,俩人的影子在红光里慢慢重叠,左眼角的痣越来越亮,最后分不清谁是谁。
第七天夜里,血月升起来的时候,竹安往望儿手里塞了把黑叶粉:“我要是没回来,你就把这粉撒在剑上,红藤王会护着你。”望儿的眼泪掉在珠儿上,珠子里的微光突然亮得刺眼:“红藤王说它会帮你,让你小心黑影的‘换魂阵’,阵眼就在黄泉眼中心的那块石头上。”
第908章 握紧
竹安握紧铜剑往红藤谷走,血月的光把谷里照得通红,地上的红藤叶背朝上,银纹在光里亮得像星星,顺着地脉往黄泉眼爬,像在铺路。离黄泉眼还有几十步远,就见假竹安站在中心的石头上,石头周围画着个圈,圈里刻着无数个“影”字,每个字里都嵌着个娃子的魂息,微弱得像萤火虫。
“你来了。”假竹安笑得一脸平静,左眼角的痣在血月底下红得像血,“站到圈里来,咱合一了,这些魂息就能回家了。”竹安往圈里看,那些“影”字在血月的光里慢慢扭动,像活的虫子,“你以为我傻?进了圈,我就成了你的傀儡。”
“那你就看着这些娃子魂飞魄散。”假竹安往圈外走了步,圈里的“影”字突然收紧,娃子们的魂息在里面撞得更厉害,眼看就要碎了,“你选吧,是救他们,还是保自己。”
竹安握紧铜剑,剑身上的红藤纹路突然亮了,红藤王的魂息在里面转得飞快,像在说啥。他突然往圈里走,刚站定,“影”字就像蛇似的缠上来,往他的共生纹里钻。
“这就对了。”假竹安的影子往他身上靠,俩人的影子在血月底下慢慢重叠,“你看,咱本就是一体,分啥你我……”他的话没说完,突然惨叫起来,影子在红光里剧烈扭动,“你剑里的是……锁魂木!”
竹安举着的铜剑,剑柄里嵌着的,正是那块锁魂木碎片。他往剑上滴了滴血,双生血顺着剑身流进圈里,“影”字遇着血突然“噼啪”作响,嵌在里面的娃子魂息,顺着血往剑里钻,被红藤王的魂息护着,慢慢稳住了。
“红藤王早就告诉你阵眼是锁魂木了,对吧?”竹安看着假竹安的影子在红光里慢慢变淡,左眼角的痣黑得像墨,“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话?”
假竹安的影子突然笑起来,笑得比哭还难听:“你以为这就结束了?你往自己手腕上看!”竹安低头,共生纹里的黑红纹路已经彻底融合,变成了紫黑色,像块凝固的血,“我早就跟你的魂息缠在一块儿了,你灭不了我,就像你灭不了你自己心里的那点‘念’!”
影子在血月底下彻底散了,圈里的“影”字也化成了灰,娃子们的魂息在剑里安稳地待着,像睡着了。竹安往谷外走,手里的剑轻了不少,红藤王的魂息在里面转得慢悠悠的,像松了口气。
回到村里,把魂息送回娃子们身上,天已经亮了。望儿举着珠儿往他手腕上照,紫黑色的纹路里,红黑两色还在慢慢分离,像在较劲。“红藤王说黑影的魂息没散,只是藏得更深了,等你心里的‘念’冒出来,它还会醒。”
竹安摸了摸左眼角,那里还是干干净净的,可他总觉得,那颗痣就在皮肤底下藏着,像颗种子,等某个血月升起的夜晚,就会发芽。他往共生树那边看,树影在风里晃了晃,叶背的纹路亮了又暗,像在说,这场仗,还长着呢。
但他不怕。望儿还在,红藤王还在,他手里的剑,也还在。就算心里真的有那么点“念”,就算黑影的魂息藏得再深,他也能守住自己。
只是那天夜里,竹安梦见自己站在镜子前,左眼角的痣清晰得很,他对着镜子笑,镜子里的人影也笑,嘴角咧到耳根,说:“竹安,我就在这儿呢,你跑不掉的。”
他惊醒时,窗外的血月已经落了,可屋里的铜剑,突然自己“嗡”地颤了颤,剑身上的紫黑色纹路里,那颗痣的残影,亮了一瞬。
秋老虎正凶的时候,村里的井水突然变甜了。不是甘蔗那种甜,是腻乎乎的,像掺了蜜,喝多了嗓子眼发黏,夜里总做些光怪陆离的梦。竹安蹲在井台边,望着水里自己的影子,左眼角那颗若隐若现的痣,在涟漪里晃得像颗沾了糖的芝麻。
“哥,李叔家的牛疯了。”望儿举着共生珠跑过来,珠儿的光发暗,像蒙了层灰,“刚才突然挣断缰绳,直往红藤谷冲,被石头绊倒撞断了腿,临死前还在舔地上的泥水,舌头都舔出血了。”
竹安往谷里看,晨雾还没散,谷口像蒙着层白纱,纱里隐约有红影晃。他舀了瓢井水,往铜剑上倒,剑身上的紫黑纹路突然“滋滋”响,甜水落上去,竟冒出股焦糊味,像糖被烧化了。“水里掺了‘缠魂蜜’。”他把水泼在地上,湿处立刻长出细小红藤,藤叶卷着,像在吮吸甜味,“太爷爷日记里提过,这蜜是黄泉眼底下的地脉精化成的,能勾着活物往谷里跑,跑进去就被红藤缠死,魂息全变成蜜的养料。”
望儿往井里扔了把黑叶粉,井水“咕嘟”翻了个泡,浮上来层白膜,膜上印着无数个小影子,都是村里的牲口,还有几个模糊的人影,像张婶,像守林人老爷子。“红藤王说,这膜是‘引路幡’,沾了蜜的活物,魂息都会印在上面,等雾散了,就被扯进谷里。”
正说着,村东头传来尖叫,是张婶的声音。俩人往那边跑,就见张婶瘫在自家猪圈前,猪圈里的三头猪直挺挺地躺着,嘴角挂着白沫,肚子胀得像鼓,皮肤上全是红藤印。更吓人的是,猪圈墙上的泥被啃得坑坑洼洼,泥里掺着血丝,像猪临死前自己啃的。
“早上还好好的。”张婶手抖得厉害,指着井的方向,“就去挑了桶水,倒进食槽里,没半袋烟的功夫,猪就开始撞墙,嘴里胡哼哼,像在说啥……”竹安往食槽里看,剩水里漂着片红藤叶,叶背的蜜珠亮得像水晶,“它们不是撞墙,是想往谷里跑,被猪圈挡着,急疯了。”
守林人老爷子扛着锄头跑过来,裤脚沾着泥:“安小子,村西头的老井也不对劲,水甜得发齁,我往井里扔了块石头,竟听见底下有啃东西的声,像有人在嚼骨头!”竹安心里一沉,村里就两口井,都被下了缠魂蜜,这是要把全村的活物往红藤谷里赶。
他让望儿带着村民往泉眼搬,共生泉的水是活水,能冲掉缠魂蜜,自己扛着铜剑往谷里走。晨雾里的红影越来越清晰,是无数根红藤,藤尖卷着,像在招手。离谷口还有半里地,就见地上躺着几具牲口的尸体,都被红藤缠得死死的,藤叶往它们嘴里钻,正往外吸着啥,吸过的地方,皮肤立刻干瘪下去,像被抽走了精髓。
“竹安,尝尝这蜜?”雾里传来个声音,像假竹安,又比那更柔和,带着股甜味,“比村里的井水甜多了,喝一口,就知道啥叫舒坦。”竹安握紧剑,雾里慢慢走出个人,穿着红衫,左眼角的痣红得像朱砂,手里端着个陶碗,碗里的蜜泛着光,映出竹安的影子。
“你又换模样了。”竹安没动,剑身上的紫黑纹路亮得刺眼,“穿红衫,是想模仿红藤王?”红衫人笑了,笑起来眼角的痣颤了颤:“我本就该穿红衫,你忘了?血月那晚,红藤王的魂息钻进黄泉眼,可是我帮它稳住的,不然它早散了。”他把碗往前递了递,“尝尝?这蜜里有红藤王的魂息,也有你的,咱仨的味混在一块儿,才叫真正的甜。”
竹安一剑劈过去,红衫人轻巧地躲开,陶碗落地,蜜洒在地上,立刻长出片红藤,藤叶上的银点全变成了他的模样,左眼角的痣清晰得很。“你看,连红藤都认不出你我了。”红衫人往藤里退,身影慢慢跟红藤融在一块儿,“七天后,月圆时,这些藤就会长满全村,到时候,村里人会自己走进谷里,像那几头猪一样,笑着被缠死。”
竹安往红藤上砍,砍断的藤立刻又长出来,反而缠得更紧,藤叶往他胳膊上爬,舔着他的皮肤,像在尝味道。“别白费力气了。”红衫人的声音从藤叶里传出来,“这些藤沾了你的魂息,你砍它们,就像砍自己的肉。”竹安突然觉得胳膊一阵发麻,低头看,皮肤被藤叶舔过的地方,竟长出了紫黑色的纹路,跟剑上的一模一样。
他赶紧后退,往胳膊上撒黑叶粉,粉子落在纹路上“滋滋”响,麻劲退了些,可纹路没消,像长在了肉里。“瞧见没?你我早就分不开了。”红藤里的声音带着笑,“等月圆时,这些纹路就会爬满你全身,到时候,你举剑砍我,就是砍自己。”
竹安没说话,转身往回走。他知道红衫人说的是实话,剑上的紫黑纹路每天都在变深,有时候夜里醒来,甚至能感觉到黑影的魂息在血管里流,像股甜腻的蜜,让他想往红藤谷里走。
回到泉眼边,望儿正带着村民往陶罐里装泉水,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倦意,眼里有红血丝,像没睡好。“哥,红藤王说缠魂蜜怕‘苦胆草’,这草在黄泉眼对岸的悬崖上长着,得用血月的光才能催醒。”望儿往他胳膊上看,皱起眉,“你的纹……”
“没事。”竹安把铜剑插进泉眼里,剑身上的紫黑纹路遇着活水,淡了些,“七天后月圆,我去对岸摘苦胆草。”守林人老爷子凑过来,往他手里塞了块干粮:“安小子,我跟你去,那谷对岸我年轻时去过,悬崖陡得很,没个搭手的不行。”
第909章 在看
竹安摇摇头:“您得留在村里,守着泉眼,别让红藤爬过来。”他往谷的方向瞥了眼,红影在雾里晃得更厉害了,像有无数双眼睛在看。
接下来的七天,村里的红藤越长越多,从地里钻出来,顺着墙根爬,往泉眼的方向涌,被村民用黑叶粉挡着,烧得“噼啪”响,却总也烧不尽。每天都有牲口发疯,往谷里冲,村民们只能把牲口拴在泉眼边,用泉水泼它们,才能勉强稳住。
更吓人的是,村里开始有人说胡话,说梦见红藤谷里有蜜吃,说谷里的红藤在招手,让他们过去。说胡话的人,眼角都带着点红,像那颗痣的影子。
第七天夜里,月圆得像银盘,却透着股红,像被血染过。竹安往泉眼里插了把黑叶编的剑,让望儿守着,自己往红藤谷走。谷里的红藤已经长到了谷口,像道红墙,藤叶上的蜜珠在月光下亮得像星星,甜香飘得老远,闻着让人头晕。
红衫人站在红墙前,穿着红衫,在月光下像团火:“你果然来了。”他往悬崖的方向指,“苦胆草就在对岸的崖缝里,不过你得先过这道藤墙,墙里全是村里人的魂息,你砍它们,就会伤着人。”
竹安没说话,举着铜剑往藤墙走。藤叶立刻往他身上缠,每片叶子上都印着张脸,有张婶的,有李叔的,还有守林人老爷子的,都闭着眼,像在睡觉。他的剑刚碰到藤,就听见村里传来惨叫,是张婶的声音——藤叶上张婶的脸,突然皱起眉,像在疼。
“我说过,你砍它们,就是砍自己人。”红衫人笑得得意,“要么,你放下剑,跟我进谷,咱合一了,这些魂息就能醒过来;要么,你砍断藤墙,村里人就会魂飞魄散,你选吧。”
竹安的手在抖,剑刃贴着藤叶,不敢往下落。他能感觉到藤叶里的魂息,微弱得像婴儿的呼吸,一砍就碎。可他也知道,要是进了谷,就再也出不来了,黑影会彻底占了他的身子,到时候,村里人还是会死。
就在这时,泉眼的方向突然传来望儿的声音,喊着他的名字,声音清亮,像道闪电:“哥!红藤王说用双生血!让藤认你为主!”竹安突然想起太爷爷日记里的话:共生纹者,与藤共生,血能驭藤。
他往自己手腕上划了道口子,血滴在藤墙上,紫黑色的纹路顺着血液往藤叶里爬,藤叶上的脸突然睁开眼,对着他笑,缠在他身上的藤立刻松开了,让出条路。“不可能!你的魂息还没被我完全占了,咋能驭藤!”红衫人的脸变得扭曲,往悬崖上退,“这藤墙是我用魂息养的,你凭啥……”
竹安没理他,顺着藤让出的路往悬崖走。红藤像认识他似的,往两边退,甚至伸出藤条,像在扶他。到了悬崖边,他低头看,底下是深不见底的黑,黑里飘着甜香,像有无数魂息在哭。对岸的崖缝里,果然长着株草,叶子苦绿,叶尖挂着颗露珠,在月光下亮得像泪。
他刚要跳,红衫人突然从红藤里钻出来,手里举着把红藤编的剑,往他身上刺:“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得到!”竹安举剑相迎,两把剑撞在一块儿,红藤编的剑突然“啪”地断了,断口处流出甜腻的蜜,溅在竹安胳膊上,紫黑色的纹路立刻亮了。
“你看,你的魂息里有我,我的魂息里有你,咱的剑碰在一块儿,碎的是我,伤的也是你。”红衫人笑得疯狂,往崖边退,“你敢过来,我就拉你一起跳下去,让黄泉眼的地脉把咱的魂息全化成蜜,永世不得超生!”
竹安突然往旁边走了两步,指着红衫人的身后:“你看那是啥?”红衫人回头的瞬间,竹安猛地冲过去,一脚把他踹向红藤墙——红藤突然缠上来,把红衫人裹成个球,藤叶往他嘴里钻,像在吸他的魂息。
“竹安!你不得好死!”红衫人在藤球里尖叫,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变成了闷哼,藤球慢慢缩小,最后变成了颗红珠子,落在地上,像颗凝固的血。
竹安没捡珠子,纵身跳上对岸,摘了苦胆草,往回跑。回到泉眼边,把草扔进水里,泉水立刻泛起苦味,顺着水渠流进村里,流到哪儿,红藤就枯萎到哪儿,甜香散了,村民们眼里的红血丝也退了。
守林人老爷子举着锄头跑过来,脸上带着笑:“安小子,成了!红藤全枯了!井水也不甜了!”竹安往他脸上看,老爷子眼角的红影没了,眼神清明得很。
可他没笑,往自己胳膊上看,紫黑色的纹路里,红黑两色缠得更紧了,像两条拧死的蛇。那颗红珠子被他捡回来了,此刻正放在泉眼边,珠子里隐约有个影子,左眼角的痣亮得像星。
望儿举着共生珠往珠子上照,珠儿里的光突然被吸了进去,红珠子亮了一瞬,又暗下去。“红藤王说,黑影的魂息全被封在这珠子里了,可……”望儿的声音低下去,“可它的根,还在你的魂息里,就像红藤的根在地脉里,拔不掉。”
竹安捡起红珠子,珠子入手冰凉,却透着股甜腻的味,像缠魂蜜。他往红藤谷的方向看,月光下,谷里的红藤全枯了,像烧过的灰,可他知道,等下一场雨,等下一次血月,它们还会再长出来。
就像他身上的紫黑色纹路,就像他左眼角那颗若隐若现的痣,就像那颗红珠子里的影子。
夜里,竹安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站在黄泉眼边,手里捧着红珠子,珠子里的影子钻出来,跟他并排站着,左眼角的痣一模一样。影子往他手里塞了块蜜,甜得发腻,他鬼使神差地尝了口,然后就看见自己的身体慢慢变成了红藤,缠向村里的方向。
他惊醒时,天已经亮了,手里紧紧攥着那颗红珠子,珠子上的影子正对着他笑,左眼角的痣,红得像血。
窗外的共生树沙沙响,叶背的纹路亮了又暗,像在说,这颗珠子,到底是封印,还是新的开始?竹安不知道,他只知道,只要这珠子还在,只要他身上的纹路还在,这场仗,就永远不会结束。
他把红珠子放进铜剑的剑鞘里,让红藤王的魂息盯着它。剑鞘合上的瞬间,他仿佛听见珠子里传来声笑,像他自己的,又像黑影的,甜腻腻的,缠着他的耳朵,说:“竹安,下回来找你,我会变成你最亲的人,你舍得砍吗?”
竹安握紧了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紫黑色的纹路里,红与黑还在慢慢流动,像永远不会停的河。
秋风卷着落叶往人脖子里钻,竹安正蹲在共生泉边洗剑。铜剑鞘里的红珠子透着点光,映得水面红兮兮的,像掺了血。剑身上的紫黑纹路比上个月又深了些,用黑叶粉擦都擦不掉,反倒越擦越亮,跟活过来似的。
“哥,守林爷爷不对劲。”望儿举着共生珠跑过来,珠儿的光忽明忽暗,颤得像风中的烛火,“今早去他屋里送窝头,见他对着墙根说话,说啥‘该交东西了’,我问他跟谁说话,他突然翻脸,说我是‘影变的’,拿拐杖打我呢。”
竹安的手顿了顿,剑刃划破水面,映出的人影左眼角那颗痣,竟比往常清晰了半分。他往守林人老爷子的小屋跑,刚到门口就听见里头有动静,像有人在用指甲刮木头,“沙沙”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推开门,老爷子正背对着门蹲在地上,手里攥着把刻刀,在墙根的木头上划着啥。地上堆着些木片,片上刻的全是“影”字,每个字的角落都点着个红点儿,像用红珠子的光染的。
“老爷子。”竹安轻喊了声,老爷子猛地回头,眼睛红得像兔子,左眼角竟也有个淡红色的印子,跟竹安的痣一个位置,“安小子?你来得正好,它催得紧,说今儿必须把‘信物’交过去,不然就把全村人的魂息都泡成蜜。”
竹安往墙上看,老爷子刻的木头上,除了“影”字,还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图案——像把钥匙,钥匙柄上缠着红藤,藤叶上的银点密密麻麻,跟共生纹上的一个样。“这是啥?”他指着图案问,老爷子突然哆嗦起来,把刻刀往地上一扔,“是……是黄泉眼的锁魂钥,太爷爷传下来的,说能锁死黑影的本体,可它说……说这钥匙本就是它的,让我还回去。”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太爷爷的日记里压根没提过锁魂钥,老爷子这话多半是被黑影迷了魂。他刚要开口,老爷子突然从怀里掏出个木盒子,盒盖上刻着跟墙上一样的钥匙图案,“它说把这个埋进红藤谷的老藤根下,就能保村里平安,安小子,你说我埋不埋?”
望儿举着共生珠往盒子上照,珠儿的光一碰到盒子就缩了回去,像被烫着似的:“红藤王说这盒子是‘吞魂匣’,埋进土里,方圆十里的魂息都会被它吸进去!”老爷子突然暴怒,抓起拐杖就往望儿身上打:“你这小妖精!又想骗我!它说了,只要埋了匣子,我那早死的儿子就能回来!”
第910章 收起来
竹安一把抓住拐杖,拐杖头的铜箍上,竟缠着圈细小红藤,藤叶上的蜜珠亮得像水晶——是缠魂蜜!老爷子肯定是被这东西迷了心窍。他往老爷子手腕上看,果然有圈淡红印,跟张婶家猪身上的一模一样。
“您被它骗了。”竹安往老爷子脸上泼了把泉水,水里掺了黑叶粉,老爷子打了个激灵,眼睛里的红血丝淡了些,“您儿子的魂息早入了轮回,黑影是拿这个勾着您呢。”老爷子愣了愣,突然抱着头蹲在地上哭:“我知道……我知道是假的,可我忍不住啊,夜里总梦见他站在谷口喊我,左眼角也有颗痣,跟你一样……”
竹安的心像被啥东西揪了下。黑影这招太毒,专挑心里有念想的人下手,用最软的软肋戳最狠的刀。他刚要把木盒子收起来,盒子突然自己弹开了,里头没有钥匙,只有半张黄纸,纸上画着个地图,标的正是村里的祖坟地,坟头最密的地方画着个红圈,旁边写着“魂归处”。
“它想让您把匣子埋进祖坟。”竹安捏着黄纸,纸边缘的红藤纹正在慢慢变深,“祖坟地气重,埋在那儿,吞魂匣能吸得更快。”老爷子突然站起来,抢过黄纸就往灶膛里塞:“我不能害了列祖列宗!”黄纸烧着的瞬间,屋里突然刮起阵阴风,墙角的木片“哗啦”全飞起来,在地上拼出个“亥”字——是时辰,今晚亥时。
“它今晚要来抢钥匙。”竹安握紧铜剑,剑鞘里的红珠子突然发烫,烫得他手心发疼,“老爷子,您记着太爷爷把锁魂钥藏在哪儿了吗?”老爷子皱着眉想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在祠堂供桌底下的砖缝里!当年太爷爷让我藏的,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
俩人往祠堂跑,刚推开大门,就见供桌底下的砖被撬开了,地上散落着些木屑,跟老爷子刻的木片一个样。竹安蹲下去摸,砖缝里空空的,只沾着点红藤汁,黏糊糊的,闻着有股甜腥味——是黑影的味。
“被它捷足先登了。”竹安的手攥得发白,剑鞘里的红珠子烫得更厉害,像要烧起来,“它知道老爷子会去拿,故意引我们来祠堂,好趁机下手。”望儿突然指着供桌后面的墙,“哥,那儿有字!”
墙上用红藤汁写着行字:“亥时三刻,祖坟见,带红珠来换钥匙,不然,让你见识啥叫魂飞魄散。”字迹歪歪扭扭,尾勾却透着股熟悉的邪气,跟假竹安写的一个样。
“它想要红珠子。”竹安突然明白,红珠子里封着黑影的魂息,它是想把魂息弄回去,“这哪是换钥匙,是想借着红珠子里的魂息,彻底冲破锁魂钥的封印。”老爷子急得直转圈:“那咋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它把钥匙拿走!”
竹安往祠堂外走,秋风卷着落叶打在脸上,凉飕飕的:“去祖坟,咱得把钥匙拿回来。”望儿拽着他的袖子:“哥,红藤王说这是陷阱,它根本没拿到钥匙,是想引你去祖坟,用那儿的阴气逼你放出红珠子里的魂息。”
“我知道是陷阱。”竹安摸了摸剑鞘,红珠子的温度慢慢降了些,“但它算错了一步——它以为锁魂钥在它手里,其实太爷爷当年肯定留了后手,钥匙说不定是假的。”他想起太爷爷日记里夹着的那张残页,上面画着把断了的钥匙,旁边写着“真钥藏于影,假钥诱其形”。
亥时的梆子刚敲过,竹安揣着红珠子往祖坟走。坟地周围的老槐树影影绰绰,像站着好些人,风一吹,树叶“哗哗”响,像在哭。离红圈还有几十步远,就见个黑影蹲在最老的那座坟前,背对着他,左眼角的痣在月光下闪着红光,手里把玩着个东西,正是老爷子说的锁魂钥。
“你果然来了。”黑影转过身,竟长得跟守林人老爷子一模一样,连说话的声音都像,“把红珠子给我,钥匙归你,咱两清。”竹安冷笑:“你当我傻?这钥匙是假的,太爷爷早把真钥匙藏起来了。”
假老爷子突然笑了,笑得皱纹都挤在一块儿:“我知道是假的。”他把钥匙往坟头上一扔,钥匙落地就化成了灰,“但我得让你亲眼看着它化成灰,让你觉得还有希望,这样你才会乖乖把红珠子交出来。”
竹安心里一沉,这黑影比他想的更精,连他会怀疑钥匙是假的都算到了。他刚要举剑,假老爷子突然往坟后喊:“出来吧,让他瞧瞧谁来了。”坟后慢慢走出来个人,穿着粗布褂子,左眼角有颗痣,竟跟竹安长得分毫不差——是之前那个假竹安!
“你不是被红藤缠死了吗?”竹安的手有些抖,剑鞘里的红珠子又开始发烫,“红衫人也被我灭了,你咋还能变出来?”假竹安笑得一脸邪气:“我是黑影的魂息化的,你灭的只是个壳子,只要你的魂息里还有我,我就能一直变,变你认识的任何人。”
他往旁边一指,坟地里突然冒出好多影子,有张婶,有李叔,还有守林人老爷子的真儿子,个个都直勾勾地盯着竹安,左眼角全有颗痣,“你看,这些都是村里人心里最念的人,只要我愿意,能把他们全变成我的样子,到时候,你砍还是不砍?”
竹安握紧铜剑,剑身上的紫黑纹路亮得刺眼:“我砍的是你,不是他们。”假竹安突然往真老爷子儿子的影子里钻,两个影子瞬间合二为一,“那你砍啊!”竹安的剑停在半空,他能感觉到那影子里有丝微弱的魂息,是老爷子儿子的,一砍就碎。
“犹豫了?”假竹安笑得更得意,“这就是你的弱点,心太软。你以为红藤王真的帮你?它是想借你的手灭了我,好独占村里的地脉,等你我两败俱伤,它就会把你也吞了!”
这话像根针,扎得竹安心口发疼。他确实怀疑过红藤王,尤其是剑鞘里的红珠子和红藤王的魂息总在较劲,像在争啥东西。望儿举着共生珠跑过来,珠儿的光突然爆亮:“哥,别信它!红藤王说它跟黑影不一样,它是守着地脉的,不是抢!”
假竹安突然往望儿身上扑,手里不知啥时候多了把红藤编的刀:“先灭了你这小碍事的!”竹安想都没想,举剑就劈,剑刃刚碰到假竹安,他突然“嗷”地叫起来,影子里冒出股黑烟,左眼角的痣淡了些——是红珠子的光透过剑鞘渗出来了!
“红珠子能伤你!”竹安恍然大悟,把红珠子从剑鞘里掏出来,珠子在月光下红得像血,“你怕它,因为它封着你的魂息!”假竹安往后退了退,眼里闪过丝惧意:“那又咋样?你敢把它捏碎吗?捏碎了,我的魂息就全钻进你身体里了!”
竹安突然笑了:“我不捏碎,我用它找真钥匙。”他举起红珠子往坟地里照,珠子的红光扫过之处,坟头都没啥反应,直到照到最老的那座坟的墓碑,碑底突然亮起个红点,跟珠子的光一个色。
“太爷爷说真钥藏于影,这碑的影子里有东西!”竹安往碑后看,碑影里嵌着个金属片,正是锁魂钥的形状,上面刻的红藤纹跟太爷爷日记里的残页一模一样,“你找的是假钥匙,真的在这儿!”
假竹安的脸变得扭曲,往墓碑上扑:“不可能!我明明查过,钥匙就在供桌底下!”竹安举着红珠子往他身上砸,珠子刚碰到假竹安,他就像被泼了开水似的,影子迅速缩小,最后变成了团黑烟,钻进地里不见了。坟地里的其他影子也跟着散了,只留下老爷子儿子的影子,对着竹安拜了拜,慢慢淡了。
竹安把真钥匙从碑影里抠出来,钥匙入手冰凉,上面的红藤纹在月光下闪着光,像活的。守林人老爷子跑过来,看着钥匙老泪纵横:“太爷爷果然没骗我……”竹安把钥匙递给老爷子:“您收好,这才是能锁死黑影的东西。”
往回走的路上,望儿突然指着竹安的手腕:“哥,你的纹……”竹安低头看,紫黑色的纹路里,红色的部分竟比黑色多了些,像红藤王的魂息占了上风,“红藤王说,它帮你是因为你俩的魂息早就缠在一块儿了,你灭了,它也活不成。”
竹安没说话,只是摸了摸左眼角,那颗痣又淡了些,却像刻进了骨头里,隐隐发疼。他知道,假竹安的话不全是假的,红藤王肯定有自己的算盘,黑影也没真的被打跑,只是藏得更深了。
夜里,竹安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站在黄泉眼边,手里握着锁魂钥,红藤王的魂息从剑里钻出来,黑影的魂息从他身体里钻出来,俩团光在他面前打架,打得天昏地暗,最后竟慢慢融在一块儿,变成了个紫黑色的球,往他心口钻。
他惊醒时,天快亮了,手里的锁魂钥不知啥时候被攥得发烫,上面的红藤纹和他手腕上的紫黑纹路竟在慢慢重合,像在认亲。剑鞘里的红珠子亮得像颗小太阳,映得屋里红兮兮的,像有啥东西要破壳而出。
窗外的共生树沙沙响,叶背的纹路亮得刺眼,像在传递啥紧急消息。竹安握紧锁魂钥,他知道,黑影肯定还会再来,下次说不定会变成望儿,变成他最亲的人,到时候,他真的下得了手吗?
他把红珠子塞回剑鞘,锁魂钥揣进怀里,铜剑靠在床头,伸手就能摸到。月光从窗缝钻进来,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影,左眼角的位置,有个淡淡的红点,像颗没长熟的痣。
第911章 暖和
竹安知道,这夜还长着呢,黑影说不定就藏在哪个影子里,看着他,等他松懈的那一刻。但他不怕,只要手里的剑还在,怀里的钥匙还在,望儿还在,他就能一直守下去,守到黑影彻底消失,或者……守到自己也变成影的那天。
只是他没告诉望儿,梦里最后那一刻,那个紫黑色的球钻进他心口时,他竟觉得有点暖和,像找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打霜的清晨,竹安刚把锁魂钥用红藤布包好塞进灶膛,就听见望儿在院里尖叫。他抄起铜剑冲出去,只见共生树的枝桠上挂着串东西,黑沉沉的像串风干的果子——近看才发现是用头发缠成的小像,个个都顶着左眼角的痣,有他的,有望儿的,还有守林人老爷子的。
“红藤王说这是‘牵魂结’。”望儿举着共生珠往树上照,珠儿的光碰到那些小像就散成碎星,“头发是从咱枕头底下薅的,缠了七七四十九天,能跟着魂息走,在哪打结,魂息就会往哪聚。”
竹安用剑挑下自己的小像,头发里裹着片红藤叶,叶背写着“三日满,魂归谷”。指腹蹭过那几个字,竟觉得有点黏,凑近闻闻,甜腥味混着点焦糊气——是黑影的魂息掺了锁魂钥的味。
“它在试钥匙。”竹安把小像扔进灶膛,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灶壁上的影子左摇右晃,眼角那颗痣的残影跟着动,“锁魂钥能锁它,也能被它反过来用,这是想借牵魂结,把咱的魂息往红藤谷里牵,等聚齐了,用钥匙把咱全锁在黄泉眼里。”
望儿突然指着他的手腕,声音发颤:“哥,你的纹在动!”竹安低头,紫黑纹路里的红丝正顺着血管往心口爬,像在追啥东西,“红藤王说它在找钥匙的气,你把钥匙藏灶膛里了?”
这话刚出口,灶膛突然“咔哒”响了声,像有东西在里面啃木头。竹安扒开柴火,红藤布包好好的,可包角沾着几根灰丝,捻起来一搓就散,散在地上竟拼出个“漏”字。
“它知道钥匙在灶膛里。”竹安后背发毛,这黑影简直像长了顺风耳,“太爷爷日记里说,锁魂钥怕灶王爷的火气,藏这儿最安全,它咋会知道?”望儿突然往门外指:“哥,你看守林爷爷!”
老爷子正蹲在院门口,手里攥着把头发,往地上撒黑灰,灰里掺着的红藤丝缠成小像,正是竹安的模样。听见动静,他猛地回头,左眼角的红印子深得像要滴血:“安小子,它说把你这小像埋进红藤谷,就能换全村平安,你……你就去一趟吧?”
竹安心里一沉,这哪是老爷子,分明是黑影附了身。他举剑要劈,望儿突然拽住他:“别!红藤王说他魂息还在里面,劈了他也活不成!”话音刚落,老爷子突然往谷里跑,边跑边喊:“它说钥匙在祠堂香炉底下!骗你们的!灶膛里的是假的!”
“这是调虎离山。”竹安反应过来,黑影故意让老爷子说瞎话,逼他们去祠堂,好趁机偷灶膛里的钥匙。可等他冲进厨房,灶膛里的红藤布包真没了,只剩堆灰,灰里留着个小像,是守林人老爷子的,眼角的痣正往下淌黑泪。
“它算准了我会信老爷子的话。”竹安捏碎小像,指缝里漏出的灰气凝成个“笑”字,“这黑影比狐狸还精,知道我护着老爷子,故意拿他的魂息当诱饵。”望儿举着珠儿往谷里照,珠儿的光在半空拐了个弯,往村西头的破庙飘:“红藤王说钥匙在破庙!”
破庙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飘出股甜腥味,混着香灰气。竹安推开门,就见供桌上摆着个香炉,炉里插着三炷香,香灰落下来,在桌上堆出个钥匙的形状。香炉底下压着张黄纸,上面写着“真钥在谷,假钥在庙,信则死,不信则生”。
“又是圈套。”竹安刚要掀香炉,供桌突然晃了晃,桌腿里钻出的红藤丝缠成只手,往他手腕上抓。他用剑斩断藤丝,丝儿里掉出块木片,刻着的“影”字被血泡得发胀——是之前老爷子刻的木片。
“它把老爷子的魂息缠在藤里了。”竹安突然明白,黑影拿不到钥匙,就想用老爷子的魂息当筹码,逼他用锁魂钥去换,“这是逼着我二选一,要么保钥匙锁它,要么保老爷子的命。”
望儿往供桌底下看,突然指着地面:“哥,这儿有字!”地上用香灰写着行字,是太爷爷的笔迹:“双生血,融钥魂,锁影亦锁己”。竹安心里一动,太爷爷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留了破解的法子。
他往自己手心划了道口子,血滴在香炉上,香炉“嗡”地响了声,炉底果然嵌着把钥匙,上面的红藤纹跟他手腕上的一模一样——是真钥匙!灶膛里的果然是假的!
“它故意让我以为灶膛里的是真的,好让我对这把放松警惕。”竹安握紧钥匙,钥匙突然发烫,烫得他心口发疼,“太爷爷说的‘锁影亦锁己’,是说用双生血融了钥匙,既能锁死黑影,我的魂息也会被锁一辈子,再也离不开村子。”
破庙外突然传来老爷子的惨叫,竹安冲出去,就见黑影拽着老爷子往谷里飘,黑影的脸一半是竹安的模样,一半是老爷子的,眼角的痣裂成两半,正往中间合:“竹安,钥匙带来了?用它换老爷子,划算得很!”
竹安举着钥匙往前走,望儿突然往他手里塞了块黑叶:“红藤王说融血时得用这个,能保你魂息不被锁死!”黑影突然狂笑:“没用的!红藤王早就跟我搭了伙,这黑叶里掺了我的魂息,融进去你只会变成我的傀儡!”
竹安的心猛地一跳,举着黑叶的手顿在半空。他看向望儿,望儿举着共生珠,珠儿的光忽明忽暗,像在说啥,可他听不清。黑影拽着老爷子又往谷里飘了飘:“你看,你又犹豫了,这就是你的命,永远信不过别人!”
就在这时,老爷子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喊:“安小子,别信它!我这把老骨头不值当!”喊完突然往黑影手里撞,黑影没防备,被撞得松了手,老爷子重重摔在地上,吐了口血,“我……我看见它藏在你剑鞘里的红珠子里……”
这话像道闪电劈进竹安脑子里。他猛地拔出铜剑,红珠子果然在颤,珠子里映出的影子,正是黑影的本体,正啃着锁魂钥的虚影!原来黑影早就附在红珠子里,之前的种种不过是障眼法,目的就是让他主动把钥匙凑过去,好让它吞了钥匙的魂息!
“你果然藏在这儿!”竹安把钥匙往红珠子上按,钥匙的红藤纹和珠子里的黑影瞬间缠在一块儿,发出“滋滋”的响。黑影在珠子里尖叫:“不可能!你咋会知道?”
“因为你算漏了老爷子。”竹安看着地上的老爷子,他已经没了气息,可嘴角带着笑,“他刚才不是喊我,是在给我递信,红藤王说过,黑影附过的人,临死前能看见它的真身藏在哪。”
红珠子突然炸开,黑影的魂息像团黑烟往谷里窜,竹安举着钥匙追过去,双生血顺着钥匙往下滴,滴在黑烟上,黑烟“噼啪”作响,慢慢凝成个锁的形状,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锁芯转了。
“不——”黑影发出最后一声惨叫,黑烟被锁在锁里,慢慢变成颗黑珠子,落在地上,左眼角的痣彻底消失了。竹安捡起黑珠子,珠子冰凉,再没半点邪气。
望儿跑过来,抱着他的胳膊哭:“哥,守林爷爷他……”竹安看着地上的老爷子,心里像被挖了块肉,可他知道,老爷子没白死,他守住了全村的魂息。
往回走的路上,竹安的手腕突然发痒,紫黑纹路里的红丝慢慢退了,只剩道淡痕,像道疤。望儿举着共生珠往他脸上照,左眼角的痣也没了,干干净净的,像从没长过。
可夜里,竹安又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站在黄泉眼边,手里攥着那把锁魂钥,锁里的黑珠子在动,像有东西要钻出来。他想把钥匙拔出来,却发现自己的手和钥匙长在了一块儿,左眼角的位置,那颗痣又冒了出来,对着他笑。
惊醒时,窗台上的黑珠子正对着月光,珠子里映出的人影,一半是他,一半是黑影,眼角的痣重合在一块儿,红得像血。竹安握紧铜剑,剑身上的红藤纹亮了亮,像在说,这黑珠子到底是真的锁死了黑影,还是……另一个开始?
他不知道,只知道天快亮了,共生树的叶子又在沙沙响,叶背的纹路里,藏着个模糊的影子,正对着他眨眼睛,左眼角的位置,有个若隐若现的红点。
这村子,这把剑,这颗珠子,还有他自己,好像永远都绕不开这场纠缠了。但竹安不怕,他摸了摸心口,那里暖暖的,像揣着老爷子的魂息,也像揣着自己的念想。只要这念想还在,他就能一直守下去,守到天亮,守到下一个天亮。
只是他没告诉望儿,黑珠子里的影子刚才动了动,像在对他说:“竹安,咱还没完呢。”
第912章 一合
黑珠子被竹安用红藤布缠了三层,塞进铜剑的夹层里。剑鞘一合,倒也听不见啥动静,只是夜里总觉得剑在“嗡嗡”颤,像有东西在里头磨牙。
入了冬,头场雪下得急,村里的烟囱刚冒起烟,就被风卷成白絮。竹安正帮张婶修补漏风的窗棂,望儿举着共生珠跑过来,珠儿的光暗得像蒙了层冰:“哥,守林爷爷的坟不对劲,雪落在上面不化,还往上冒白气!”
俩人踩着雪往坟地走,离着老远就看见老爷子的坟头周围空出一圈,雪落上去“滋啦”一声就没了,露出的黑土上爬着细小红藤,藤叶上的银点在雪光里亮得刺眼。坟前的石碑被冻裂了道缝,缝里渗着的不是水,是黑珠子里那种凉气,摸上去能冰透骨头。
“是黑影的魂息在往外渗。”竹安摸出铜剑,剑鞘里的黑珠子突然发烫,烫得他手指发麻,“它想借着坟里的阴气破锁,这红藤是它的根,往地脉里钻呢。”望儿往珠儿里看,红藤王的魂息缩成个小团,抖得像筛糠:“它说这锁只能困黑影七七四十九天,今儿正好是第四十九天。”
话音刚落,坟头突然“轰隆”塌了块,黑土里滚出个木盒子,正是之前老爷子拿的那个吞魂匣。匣子盖开着,里面的黄纸地图被血浸透了,上面的红圈变成了黑圈,圈住的不是祖坟,是整个村子。
“它早就算好了日子。”竹安捏碎黄纸,纸屑里飘出的灰气在雪地上画了个“门”字,“吞魂匣是钥匙,坟是门,等会儿子时,这门就会开,黑影能借着地脉气钻出来。”望儿往村里跑:“我去叫人来填坟!”竹安一把拉住她:“填不住的,这坟通着黄泉眼,越填它钻得越快。”
他从怀里摸出锁魂钥,钥匙上的红藤纹结了层薄冰,冰下的纹路在慢慢转,像在倒计时。“太爷爷日记里说,破这种门得用‘血亲引’,找跟黑影有过魂息纠缠的人,用他的血画圈,能把黑影困在门里。”竹安往自己手腕上看,紫黑纹路的淡痕还在,“咱俩的血都能引它。”
望儿往手心划了道口子,血珠刚冒出来,坟里突然传出“咔哒”声,像锁开了。黑珠子在剑鞘里疯狂乱撞,剑身上的红藤纹亮得发烫,竹安赶紧把钥匙按在坟头裂缝上,钥匙的红藤纹和裂缝里的红藤缠在一块儿,发出“滋滋”的响。
“还差你的血。”竹安往望儿手心里滴了滴血,双生血顺着红藤往坟里流,裂缝里突然传出黑影的惨叫,像被烫着了,“竹安!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你忘了,你的魂息里还有我的一半!”
雪突然下得更大了,坟头周围的红藤疯长起来,往村里蔓延,藤叶上的银点全变成了人脸,张婶的、李叔的,还有那些被黑影缠过的娃子,个个都在哭,声音钻进耳朵里,能让人心里发慌。
“它在借村里人的魂息壮胆。”竹安往红藤上撒黑叶粉,粉子落上去“噼啪”烧起来,可烧断的地方立刻又长出新藤,“得让村里人往藤上泼共生泉的水,泉水能冲掉魂息。”望儿点点头,转身往村里跑,刚跑没两步,突然被红藤绊倒,手腕上的银点又冒出来了,亮得像星星。
“望儿!”竹安想去扶,坟里的红藤突然缠住他的脚,往土里拖。他举剑砍断藤条,剑鞘里的黑珠子“啪”地撞开条缝,黑影的魂息顺着缝钻出来,像条小蛇,往他左眼角爬。
“你看,你护不住她。”黑影的声音钻进脑子里,“她的银点就是我的眼,你的痣就是我的门,等我钻进去,你俩都会变成我的傀儡,多好。”竹安往眼角抹了把血,血珠落在黑影的魂息上,“滋”地冒起白烟,“我就算变成傀儡,也不会让你祸害村里人。”
他把锁魂钥狠狠插进裂缝,钥匙柄上的红藤突然爆开,缠成个网,把坟头罩住。黑影在网里尖叫,红藤网却越收越紧,把它的魂息往黑珠子里挤。竹安趁机拽起望儿往村里跑,身后的坟头“咔嚓”裂成两半,黑珠子从裂缝里滚出来,落在雪地上,竟长出条腿,往谷里跳。
“它想跑回黄泉眼!”竹安举剑就追,黑珠子突然停下,转过身,竟长出张脸,是守林人老爷子的模样,左眼角的痣淌着黑泪:“安小子,放过我吧,我只想回家……”竹安的手顿了顿,就这一愣神的功夫,黑珠子“嗖”地钻进雪里,没影了。
“哥,你咋停了?”望儿揉着被红藤勒红的手腕,银点已经淡了些,“红藤王说那是它变的,想骗你放它走。”竹安往雪里戳了剑,剑刃带出的冰碴里裹着根红丝,“它没走远,红藤还在往谷里爬,跟着藤就能找到它。”
红藤在雪地里留下道红线,一直往红藤谷深处延伸。离黄泉眼还有几十步远,红线突然断了,雪地上留着个黑珠子,珠子里的黑影正啃着锁魂钥,钥匙上的红藤纹被啃得坑坑洼洼。
“你果然来了。”黑影从珠子里钻出来,这次变成了个孩子,左眼角的痣小得像颗芝麻,“我知道你心软,见不得孩子受苦,对不对?”竹安举剑要劈,孩子突然往地上一跪,“我就是当年被你救的那个娃子啊,你忘了?你还给过我块糖呢!”
竹安心里一颤,还真有这回事。那年他在谷口救过个迷路的娃,左眼角确实有颗痣,只是后来娃子被家人接走了,再没见过。“你不是他。”竹安的剑没落下,“他眼里有光,你没有。”
黑影突然笑了,笑得脸都变了形:“算你厉害。”它往黄泉眼里跳,“但你抓不住我,锁魂钥被我啃坏了,再也锁不住我了!”竹安跟着跳下去,却发现脚下不是黄泉眼,是片空地,地上摆着个阵,阵眼正是那把被啃坏的锁魂钥。
“这是‘回魂阵’。”黑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能把你魂息里的我勾出来,到时候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咱俩合为一体,多好。”竹安往阵外跑,可四周突然升起红藤墙,把他困在里面。
阵里的红藤往他身上缠,藤叶上的银点全变成了他的脸,左眼角的痣一个比一个清晰。“你看,这些都是你心里的我。”黑影的声音越来越近,“你恨过村里人不理解你,恨过望儿总跟着你添麻烦,恨过自己甩不掉这破事,这些我都知道,因为我就是你。”
竹安的头越来越晕,手腕上的紫黑纹路又亮了,左眼角的痣烫得像火。他看见阵外的望儿举着共生珠,珠儿的光越来越暗,红藤王的魂息快撑不住了。“我不是你。”竹安往自己心口刺了剑,血溅在红藤上,藤叶突然枯萎了,“我护着他们,不是因为我心软,是因为我想护着。”
红藤墙裂开道缝,竹安冲出去,看见望儿正被黑影缠住,黑影变成了假竹安的模样,正往她嘴里塞黑珠子。“望儿!”竹安一剑劈过去,假竹安的脸裂开了,露出里面的黑影本体,一团黑雾,左眼角的痣红得像血。
“你果然还是选了她。”黑影往黄泉眼里退,“但我不会走,我就在你魂息里住着,等你哪天累了,想通了,咱再好好聊聊。”它钻进泉眼,黑珠子落在地上,裂开道缝,缝里钻出的红藤缠上竹安的脚踝,慢慢往他皮肤里钻。
竹安没管红藤,先去扶望儿。望儿的脸白得像纸,嘴角挂着黑沫,手里的共生珠暗得快要看不见:“哥,红藤王……它用魂息护住了我,自己……”话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等望儿醒过来,已经是三天后。竹安守在她床边,眼圈黑得像熊猫,手腕上的红藤没了,紫黑纹路却深了些,像在皮肤里生了根。“哥,红藤王呢?”望儿摸了摸珠儿,珠儿凉冰冰的,没了之前的暖意。
竹安往窗外看,共生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只剩光秃秃的枝桠,叶背的纹路还在亮,只是淡得像快熄灭的灯:“它还在,只是魂息弱了,得养阵子。”他没说的是,红藤王为了救望儿,把大半魂息渡给了她,现在只剩点残魂附在珠儿里。
雪还在下,村里静悄悄的,张婶和李叔轮流来送吃的,谁都没提黑影的事,可竹安知道,他们心里都犯嘀咕,怕那东西哪天又冒出来。守林人老爷子的坟被重新填好了,竹安在坟前种了圈黑叶苗,苗长得挺旺,叶背的银点闪闪烁烁,像老爷子在笑。
夜里,竹安又做了梦。梦里他站在黄泉眼边,黑影坐在他旁边,递给他块糖,是当年他给那个娃子的牌子。“尝尝?”黑影笑得挺温和,左眼角的痣淡得快要看不见,“其实咱挺像的,都想护着点啥,只是法子不一样。”
竹安没接糖,往他脸上看:“你到底是谁?”黑影指了指他的左眼角:“我是你啊,是你不敢承认的那部分。”它往泉眼里跳,“记着,别总绷着,弦太脆,容易断。”
惊醒时,竹安摸了摸眼角,那颗痣又出来了,淡红色的,像颗刚点上去的朱砂。他往剑鞘里摸,黑珠子还在,只是没了之前的邪气,倒有点温乎乎的,像揣了个小暖炉。
望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哭腔:“哥,珠儿……珠儿亮了!”竹安跑出去,只见望儿举着共生珠,珠儿里的微光慢慢变亮,红藤王的魂息在里面转了圈,像在伸懒腰。更奇的是,珠儿的光落在竹安左眼角,那颗痣竟淡了些。
“红藤王说,它知道黑影是谁了。”望儿的声音带着颤,却透着股兴奋,“它说黑影是太爷爷当年斩掉的另一半魂息,因为太爷爷觉得那部分太狠,会祸害人,就把它封进了黄泉眼,没想到……”
竹安心里像被啥东西砸了下,难怪黑影总说跟他是一体,难怪它知道那么多太爷爷的事,原来它是太爷爷的另一半魂息,跟他的魂息本就同源。
窗外的雪停了,月亮钻出来,照在共生树上,枝桠的影子在地上晃,像太爷爷在招手。竹安握紧铜剑,剑鞘里的黑珠子“嗡”地颤了颤,像在回应。
他知道,黑影不会真的走,就像他不会真的忘了太爷爷的事。这场纠缠,怕是得跟着他一辈子了。但他不怕,望儿醒了,红藤王还在,村里的人也还在,他手里的剑,也还在。
只是他没告诉望儿,梦里黑影递给他的那块糖,他好像真的尝出了点甜味,像小时候娘给的麦芽糖,甜得能让人想起好多暖和的事。
雪地里的黑叶苗又长高了些,叶背的银点映着月光,亮得像星星。竹安知道,春天快来了,等冰雪化了,红藤谷的红藤会重新发芽,共生树也会长出新叶,而他和黑影的故事,大概也会跟着长出新的枝桠,缠缠绕绕,没完没了。
但那又咋样?日子不就是这样吗?有暖有凉,有笑有泪,只要心里那点念想还在,就能一步步往前走,走到天亮,走到下一个春天。
第913章 怪蛋
开春的雨下得黏糊糊的,竹安蹲在共生泉边涮剑。铜剑上的紫黑纹路被雨水泡得发胀,像块浸了墨的布,往泉里一插,水面浮起的血丝竟顺着纹路往上爬,爬到剑柄处打了个结,活像条小红蛇。
“哥,张婶家的鸡下了个怪蛋。”望儿举着个灰扑扑的蛋跑过来,蛋皮上坑坑洼洼的,沾着的红藤绒絮正往壳里钻,“蛋壳上有字,你看像不像‘醒’?”
竹安接过蛋,指尖刚碰到壳,蛋突然“咔哒”裂了道缝,缝里漏出的气带着股熟肉味,闻着让人胃里发紧。他往张婶家赶,刚进门就见鸡窝里的十几只鸡全直挺挺地躺着,脖子上的毛被啄光了,露出的皮上印着紫黑纹路,跟他手腕上的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今早还咯咯叫呢。”张婶捏着围裙直发抖,“就听见鸡窝响了声,跑来看就成这样了,那怪蛋就是从老母鸡肚子里剖出来的,你说邪门不邪门?”竹安往鸡尸堆里扒,最底下压着片红藤叶,叶背用黑纹画着个圆圈,圈里套着个“影”字,像枚印章。
“它在借鸡的魂息孵东西。”竹安捏碎怪蛋,蛋黄里裹着的不是蛋清,是团灰毛,毛根缠着的银点,跟望儿手腕上的一模一样,“这蛋是引子,等孵出东西,就能借着家禽的魂息散到各家各户,比缠魂蜜更阴。”
望儿举着共生珠往墙上照,珠儿的光里飘着好多细灰,落在地上竟聚成个鸡的形状:“红藤王说这叫‘化形术’,孵出来的东西能变成家禽的模样,钻到谁家就偷谁家的魂息,得用‘镇宅符’才能挡着,祠堂供桌底下压着太爷爷画的符。”
俩人刚到祠堂,就见供桌翻在地上,符纸被撕得粉碎,碎纸里滚出个铜铃铛,铃舌上缠着的红藤丝正往铃铛眼里钻。竹安捡起铃铛,摇了摇,响起来的不是铃声,是黑影的笑,左眼角的痣在铃声里忽明忽暗:“竹安,你猜这铃铛挂在哪只鸡脖子上了?”
“它把符纸换成了铃铛。”竹安捏扁铃铛,铃舌里掉出块碎骨,骨头上的刻痕是“影”字的下半截,“这是鸡的腿骨,它用家禽的骨头刻符,好让化形的东西认主。”望儿突然指着门口,声音发颤:“哥,你看那只鸭!”
门槛上蹲着只绿头鸭,正歪着头看他们,鸭眼的位置竟有两颗红点,像左眼角的痣。见人看它,突然扑棱着翅膀往村西头飞,飞过的地方留下道灰线,落在地上变成串“嘎嘎”的鸭叫,听着却像人在笑。
“追!”竹安拔腿就跑,那鸭飞得不快不慢,总保持着一箭之地,飞过李叔家时,院里突然传出尖叫,李叔媳妇抱着只刚下的蛋直哭,蛋皮上的灰毛正往她手心里钻,“这蛋咋自己动啊!”
竹安一剑劈过去,怪蛋“啪”地碎了,里面滚出来的不是蛋黄,是只没长毛的小鸭子,嘴喙上的红点跟鸭眼一模一样。小鸭子刚落地就长成大鸭,扑腾着往绿头鸭追的方向跑,俩鸭碰面的瞬间,突然撞在一块儿,化成团灰气,灰气里飘出的银点,正往村里的猪圈钻。
“它在聚魂息。”竹安往猪圈跑,刚到门口就见所有猪都站着不动,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映出的全是绿头鸭的影子,“等聚够了家禽的魂息,就能化出实体,到时候连锁魂钥都困不住它。”
望儿往猪圈里撒黑叶粉,粉子落在猪身上“滋滋”响,猪们突然开始互相撕咬,咬下来的肉落在地上,竟长出细小红藤,藤叶上的银点在泥浆里亮得刺眼。“红藤王说它在逼家禽自相残杀,用血腥味催化形的东西长快点!”
竹安突然想起太爷爷日记里的话:“禽魂畏铁,尤畏杀生刃上的血气。”他把铜剑往猪圈墙上划,剑刃带起的血珠(是之前斩杀黑影时沾的)落在红藤上,藤叶立刻蜷成一团,像被烫着了。
“管用!”望儿眼睛一亮,刚要说话,村东头突然传来爆炸声,是守林人老爷子坟头的方向。俩人往那边跑,只见坟头炸出个大坑,坑底的黑土里埋着十几只家禽的尸体,尸体堆里插着根红藤杆,杆顶挂着的正是那个被捏扁的铜铃铛,铃铛眼里钻出的灰气,正往共生泉的方向飘。
“它故意引我们来坟地,好趁机往泉里送魂息!”竹安心里一沉,共生泉是全村的水源,被污染了可就完了。等他们赶回泉边,泉眼已经浮起层灰膜,膜上趴着无数只小鸭子的影子,正往水里钻,钻进去的地方立刻冒出细小红藤,藤尖卷着,像在吮吸泉水。
竹安往泉里扔了把黑叶粉,粉子刚碰到灰膜就被弹开,膜上突然裂开张嘴,笑得嘴角咧到耳根:“竹安,你以为红藤王真帮你?它当年就是靠吸家禽的魂息才长这么壮的,现在不过是借你的手,再养肥点罢了。”
这话像根刺扎进竹安心口。他确实见过红藤王的根须往死禽肚子里钻,只是一直以为是在净化魂息。望儿举着共生珠急得直哭:“红藤王说没有!它是在超度!”珠儿的光突然暗了暗,像没底气似的。
泉里的红藤突然疯长起来,往岸上爬,藤叶上的银点全变成了竹安的模样,左眼角的痣清晰得很:“你看,连红藤都认我当主了,你还犟啥?”黑影的声音从藤叶里传出来,带着股得意,“等我化了形,就用这泉水泡壶茶,咱哥俩好好聊聊太爷爷的事。”
竹安突然往泉里跳,手里的铜剑在泉底搅动,紫黑纹路与红藤缠在一块儿,发出“噼啪”的响。他能感觉到黑影的魂息在往他身体里钻,钻得越深,泉里的红藤就越蔫,像被抽走了养分。
“你疯了!”望儿往泉里扔黑叶粉,粉子落在竹安身上,竟顺着纹路往他心口钻,“红藤王说这样你会被它吞了的!”竹安却笑了,笑得左眼角的痣亮了亮:“太爷爷日记里还说,同源魂息能互噬,它想吞我,我就先吞了它的化形魂息!”
泉里的红藤突然开始枯萎,灰膜慢慢消散,露出的水面上,竹安的影子左眼角,那颗痣红得像血,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平静。等他从泉里爬出来,手里的铜剑紫黑纹路淡了些,剑鞘里的黑珠子却亮得刺眼,像有东西要破珠而出。
望儿赶紧用共生珠照他,珠儿的光在他身上转了圈,没发现黑影的魂息,反倒红藤王的魂息在珠儿里伸了个懒腰,比之前壮实了些:“红藤王说……说你把黑影的化形魂息压进黑珠子里了,暂时没事,可它本体还在黄泉眼,迟早会再冒出来。”
竹安往泉眼里看,泉底的红藤还在动,只是没之前邪性了,倒像在给他行礼。他摸了摸左眼角,那颗痣又淡了些,却像长在了骨头上,咋也弄不掉。
夜里,竹安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蹲在黄泉眼边,手里拎着只绿头鸭,鸭眼的红点正往他眼角爬。黑影坐在对面拔鸭毛,边拔边笑:“你看,咱现在算共生了吧?你压着我的魂息,我也沾着你的血气,谁也离不了谁。”
他没说话,只是把鸭毛往泉里扔,毛一落水就变成红藤,缠成个圈,把他和黑影圈在里面。黑影突然往他手里塞了块鸭血,血里映出的人影,一半是他,一半是黑影,眼角的痣重合在一块儿,分不清谁是谁。
惊醒时,窗台上的黑珠子正对着月光,珠子里的黑影在练劈剑,姿势跟竹安一模一样。竹安握紧铜剑,剑身上的紫黑纹路亮了亮,像在说“别慌”。
望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点怯:“哥,鸡窝里又下了个蛋,蛋壳上画着把钥匙,跟锁魂钥一个样……”竹安心里一沉,看来这黑影又想出新花样了,这次是想借家禽的魂息,仿把假钥匙?还是说……真钥匙有啥他不知道的秘密?
他往鸡窝走,雨又开始下了,黏糊糊的打在脸上,像谁在往他眼角抹东西。竹安摸了摸左眼角,那颗痣在雨里亮了瞬,像在对他笑,又像在催他快点。
这春天,怕是不会太平了。但竹安不怕,他手里的剑还在,望儿还在,红藤王的魂息也壮实了些。就算黑影再狡猾,就算红藤王真有啥心思,他也能一步步走下去,走得稳稳的,就像太爷爷当年那样。
只是他没告诉望儿,梦里黑影塞给他的那块鸭血,他好像真的尝出点咸味,像小时候跟爹去河里摸鱼,被鱼刺扎破嘴的味,又疼又有点说不清的暖。
鸡窝里的蛋还在动,蛋壳上的钥匙图案正慢慢变深,像有人在用红藤汁描。竹安知道,这蛋里藏着的,多半是黑影的新招数,或许是化形的关键,或许是引他去黄泉眼的诱饵。但不管是啥,他都得接招,谁让他是竹安呢,是守着这村子,守着这泉眼,守着点说不清道不明念想的竹安。
雨还在下,共生泉的水“哗哗”地流,像在说个没结尾的故事,缠缠绵绵,没完没了。
第914章 活人
鸡窝里的怪蛋被竹安用红藤布裹了三层,塞进灶膛最旺的火堆里。火舌舔着蛋壳,“噼啪”响得像在嚼骨头,灶壁上的影子被火晃得歪歪扭扭,左眼角的痣跟着忽明忽暗,倒像是在帮着添柴。
“哥,这蛋烧不化。”望儿蹲在灶前扒拉柴火,火苗窜得老高,蛋却只熏得发黑,蛋壳上的钥匙纹路反倒更清晰了,红得像血,“红藤王说这是‘骨瓷蛋’,用百家禽的骨头磨成粉烧的,得用活人的魂息才能孵开。”
竹安往灶里添了把黑叶,烟火突然变成灰绿色,裹着蛋转了三圈。蛋壳裂开的缝里渗出点黏糊糊的东西,闻着像没熬熟的浆糊,落在火里竟“滋啦”冒起白烟,烟里飘着的银点,全往望儿手腕上的银点钻。
“它想勾望儿的魂息。”竹安把望儿往身后拽,铜剑往灶膛里一插,剑身上的紫黑纹路突然亮得刺眼,蛋壳上的钥匙图案“咔哒”碎了个角,“这蛋是冲她来的,红藤王的魂息在她身上,黑影想借她的魂息破锁魂钥。”
话刚落音,院门外突然传来“嘎嘎”的鸭叫,不是一只,是一群。竹安抄起剑冲出去,只见院里落满了绿头鸭,个个歪着头,鸭眼的红点在雨里亮得吓人,见了人竟排成队往屋里走,脚蹼踩过的泥地上,印着串“影”字。
“是化形的东西聚来了。”竹安一剑劈过去,最前面的鸭突然炸开,化成团灰气,灰气里滚出个铜钥匙,钥匙柄上缠着的红藤丝,正往灶膛的方向爬,“这是假钥匙!它想用化形的魂息仿锁魂钥,好让黑珠子里的魂息认主!”
望儿举着共生珠往灰气里照,珠儿的光撞上假钥匙,“当啷”一声弹开,钥匙突然长出手脚,往竹安手腕上跳,想往紫黑纹路里钻。竹安反手一剑挑飞它,钥匙落在地上,竟变成只没毛的小鸭子,嘴喙叼着根红藤,藤尖直指黄泉眼的方向。
“它在指路。”竹安心里咯噔一下,这黑影的算盘打得太精,先用怪蛋引他们烧蛋,再派化形的鸭送假钥匙,其实是想借灶火的阳气,把假钥匙的魂息送进地脉,顺着地脉往黄泉眼爬,好跟黑影的本体搭上线。
他刚要踩碎小鸭子,村西头突然传来张婶的哭喊:“我的鸡!我的鸡活了!”俩人往那边跑,只见张婶家的鸡尸全直挺挺地站着,脖子拧成麻花,眼睛里的红点跟鸭眼一模一样,正往鸡窝里钻,窝里的鸡蛋壳全裂开了,每个缝里都伸出根红藤,藤尖缠着的银点,在晨光里亮得像星星。
“这是‘借尸术’。”竹安往鸡尸上撒黑叶粉,粉子落在鸡毛上,“滋滋”烧出洞,洞里露出的不是肉,是团灰毛,跟怪蛋里的一模一样,“它用家禽的尸体当壳子,把化形的魂息藏在里面,等鸡窝里的蛋全孵出来,就能凑够‘百禽魂’,到时候别说锁魂钥,红藤王都挡不住它!”
望儿突然指着鸡窝,声音发颤:“哥,蛋里的东西出来了!”蛋壳裂开的缝里,钻出无数只细小红虫,虫身上的银点连成线,像条活的红藤,往张婶的脚脖子爬。张婶吓得直跺脚,虫子却越爬越多,钻进她的裤管,皮肤立刻鼓起道红线,跟竹安手腕上的纹路一个样。
“快用双生血!”竹安往自己手心划了道口子,血滴在红线上,红线突然“腾”地冒起红光,虫子从张婶身上掉下来,在地上蜷成团,化成颗颗小蛋,蛋壳上的钥匙图案,比之前更清晰了,“这些虫子是化形的魂息聚的,怕双生血!”
他让望儿带着张婶往共生泉跑,自己扛着铜剑往村西头的地脉口赶——太爷爷日记里记过,村里的地脉在西头老槐树下有个出口,黑影肯定会让假钥匙的魂息从这儿钻进地脉。
老槐树下的泥土果然在动,像有东西在底下拱。竹安一剑插进土里,剑刃带出的血珠落在地上,地脉口突然喷出股灰气,灰气里浮着的假钥匙,已经长到巴掌大,钥匙齿上的红藤纹,跟真锁魂钥几乎分不出两样。
“竹安,你果然没让我失望。”灰气里传出黑影的笑,左眼角的痣在气里晃得像颗朱砂,“这假钥匙用了你的血,又沾了百禽魂,跟真的没差了,你说要是把它插进黄泉眼的锁孔,会咋样?”
竹安举剑就劈,假钥匙却突然往他心口飞,钥匙柄上的红藤缠上他的手腕,紫黑纹路里的红丝立刻疯长起来,像在跟它认亲。“你看,连你的魂息都认它。”黑影笑得更得意,“其实锁魂钥本就是用我的魂息炼的,你用得越久,咱俩就越像,等假钥匙插进锁孔,你就会知道,太爷爷当年为啥要斩掉我——因为我就是他心里的‘恶’,跟你现在心里的一模一样。”
这话像把锥子,扎得竹安心口发疼。他确实有过恶念,在被黑影折腾得筋疲力尽时,在村里人怀疑他时,甚至在梦里,都想过要是没这些累赘该多好。这些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红藤王的魂息压下去,可现在被黑影点破,竟像被扒光了衣服,浑身不自在。
假钥匙趁机往他心口钻,竹安突然往地上滚,躲开的瞬间,剑鞘里的黑珠子“嗡”地炸开,黑影的魂息从珠子里窜出来,竟往假钥匙上扑,俩团魂息缠在一块儿,发出“滋滋”的响,像在打架,又像在……融合。
“你看,它认主了!”黑影的声音带着狂喜,“黑珠子里的魂息跟假钥匙的魂息本就是一体,现在一融合,就能变成真钥匙的模样,到时候……”
话没说完,黑珠子的魂息突然反咬假钥匙一口,假钥匙“咔嚓”裂了道缝,黑影的笑声卡在喉咙里,灰气里的痣突然黑得像个洞:“不可能!你咋会控制它?”
竹安握紧铜剑,剑身上的紫黑纹路里,红丝和黑丝缠得更紧了:“太爷爷日记里最后一页写着,‘同源魂息,亦敌亦友,心之所向,即为所主’。你是太爷爷的‘恶’,我是他的后人,你的魂息里有他的气,我的魂息里也有,只要我不想让你得逞,你就永远别想借我的魂息化形!”
他往假钥匙上滴了滴血,双生血顺着裂缝往里渗,钥匙突然“腾”地冒起红光,黑影的魂息在光里尖叫,慢慢被红丝缠成个球,往黑珠子里缩。竹安趁机捡起黑珠子,珠子入手滚烫,里面的魂息还在挣扎,却明显弱了不少。
等他赶到共生泉,望儿正带着村民往泉里扔黑叶,泉面上漂着层灰膜,膜上的百禽魂正往水里钻,被泉水里的红藤缠住,慢慢化成银点,融进泉眼。张婶腿上的红线已经淡了,只是还在发抖,见了竹安就哭:“安小子,我刚才好像看见守林老爷子了,他说让你小心‘血月蛋’,说那才是真的引子……”
竹安心里一沉,守林人老爷子的魂息不会说谎,看来这怪蛋和假钥匙都只是幌子,黑影真正的杀招是“血月蛋”。他往天上看,乌云里的太阳透着点红,像颗没孵开的蛋,左眼角突然发痒,那颗痣又亮了亮,像在提醒他——血月要来了。
夜里,竹安把黑珠子埋在共生泉边的红藤下,用双生血画了个圈。红藤立刻缠上来,把珠子裹得严严实实,藤叶上的银点在月光下亮得像守护符。望儿举着共生珠坐在旁边,珠儿里的红藤王魂息转得慢悠悠的,像在打盹,又像在警惕着啥。
“哥,红藤王说血月蛋藏在黄泉眼的红藤根下,是用黑影的本体魂息和百禽魂炼的,等血月升到头顶,蛋一孵开,黑影就能借着你的魂息化形,到时候你会变成他,他会变成你,连红藤王都分不清。”望儿的声音带着哭腔,“它说唯一的法子是……是用你的魂息当诱饵,把黑影引出来,再用锁魂钥锁死他,可那样你会……”
“会咋样?”竹安摸了摸左眼角,痣在月光下红得像血,其实他大概猜到了——用魂息当诱饵,就得让自己的魂息和黑影的魂息彻底缠在一块儿,锁魂钥锁死他的时候,自己的魂息也会被锁大半,轻则变成痴傻,重则魂飞魄散。
望儿没说话,只是往他手里塞了块黑叶,叶背的纹路亮得刺眼,是红藤王的魂息在上面画了个“生”字。竹安笑了笑,把黑叶塞进怀里,往黄泉眼的方向看,谷里的红藤在风中晃得像条活的蛇,藤尖指着月亮,像在倒计时。
他知道,这场仗躲不过去了。黑影是太爷爷的“恶”,也是他心里藏着的“念”,只有彻底面对,才能了断。不管最后是生是死,只要能护住村里的人,护住望儿,护住这口共生泉,就值了。
鸡窝里的怪蛋早就被他烧化了,可灶膛的灰烬里,总像有只眼睛在看他,左眼角的痣在灰烬里忽明忽暗,像在说:“竹安,血月升起来的时候,咱好好聊聊。”
竹安握紧铜剑,剑身上的紫黑纹路在月光下亮得像条路,通往红藤谷,通往黄泉眼,也通往他自己心里最不敢面对的地方。他知道,这条路不好走,甚至可能走不回来,但他没得选,谁让他是竹安呢,是守着这村子,守着点念想的竹安。
望儿的呼吸渐渐匀了,靠着共生树睡着了,珠儿里的光映在她脸上,像层淡淡的金纱。竹安往她身上披了件外套,自己往谷里走,红藤在他脚边让路,藤叶上的银点连成串,像在为他引路。
离黄泉眼还有几十步远,红藤根下果然埋着个东西,圆滚滚的像颗蛋,蛋壳上的红藤纹缠着个“影”字,字的中心,有颗痣,红得像要滴出血来。竹安知道,这就是血月蛋,黑影的最后一步棋。
他蹲在蛋前,摸了摸蛋壳,冰凉的壳上竟透着点暖意,像有颗心跳在里面。左眼角的痣突然烫得厉害,像有东西要钻出来,竹安笑了笑,对着蛋轻声说:“别等血月了,咱现在聊聊吧。”
蛋壳突然“咔哒”裂了道缝,缝里漏出的气,带着点熟悉的味道,像竹安自己身上的汗味,又像黑影的甜腥味,缠在一块儿,分不清谁是谁。
这大概就是太爷爷当年的滋味吧,一半是善,一半是恶,一半想守,一半想破。竹安握紧铜剑,剑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知道,等会儿蛋壳全裂开的时候,不管里面钻出的是啥,他都得接招,用太爷爷传下来的剑,用自己的魂息,了断这场缠了三代人的纠葛。
只是他没告诉望儿,刚才摸蛋壳的时候,他好像听见里面传来声叹息,像他自己的,又像黑影的,轻轻的,像片红藤叶落在泉里,没声息,却荡起圈涟漪,一圈圈往心里钻。
血月慢慢从乌云里钻出来,红得像颗刚孵开的蛋,照在黄泉眼上,红藤根下的蛋,壳缝里的红,越来越亮,像有啥东西,要醒了。
第915章 去守
血月悬在头顶时,红藤根下的蛋“咔哒”裂成了八瓣。没钻出啥凶神恶煞的东西,就飘出团白气,气里裹着件灰布褂子,落到地上竟自己站直了——是个半大的娃,左眼角那颗痣淡得像没长开,手里攥着把红藤编的小剑,跟竹安那把铜剑一个模子。
“你来了。”娃抬头笑,声音脆生生的,像山涧水敲石头,可眼神里的光,老得像守林人老爷子,“太爷爷说,咱仨得凑齐了才能把话说开。”
竹安握紧铜剑,剑身上的紫黑纹路烫得像火:“仨?还有谁?”
娃往黄泉眼里指,水面突然冒起个水泡,泡里浮着个虚影,穿件洗得发白的长衫,左眼角的痣被皱纹挤得快要看不见——是太爷爷!虚影张嘴想说啥,却被水里的红藤缠住,藤叶往他嘴里钻,硬生生把话堵了回去。
“太爷爷被红藤王困着呢。”娃用小剑往水面划,红藤立刻蜷成一团,“它怕太爷爷说出当年的事——其实锁魂钥不是锁我的,是锁红藤王的。”
竹安心里炸了个响雷。太爷爷日记里明明白白写着锁魂钥能镇黑影,咋会变成锁红藤王?他刚要追问,娃突然往他手里塞了块骨头,是之前那铜铃铛里掉出来的鸡骨,骨头上的“影”字突然渗出红水,在掌心晕开个图——红藤王的根须缠在黄泉眼的地脉上,根须里裹着的,是太爷爷的半颗魂息!
“红藤王当年跟太爷爷打了赌,说能帮他镇住我这半颗‘恶魂’,条件是让它吸地脉的气。”娃蹲在地上画圈圈,红藤在他脚边跟着转,“结果它吸着吸着贪了,想把地脉气全占了,太爷爷想收它,反被它缠了魂息,锁魂钥就是那会儿炼的,本想锁它,却被它反过来骗你,说能锁我。”
这话刚落,共生珠突然从望儿怀里飞过来,珠儿里的红藤王魂息“腾”地窜出来,化成条红蛇,往娃身上咬:“你这小孽障!胡说八道!”
娃用小剑一挑,红蛇被劈成两段,却立刻又缠成一团,蛇眼里的红点跟血月一个色:“竹安别信他!它是想借你的手灭了我,好彻底吞了太爷爷的魂息,到时候地脉就是它的了!”
竹安突然想起之前黑影说红藤王吸家禽魂息的事,还有望儿说红藤王渡魂息时的犹豫——俩东西说的都有影子,倒像是在互相揭短。他往黄泉眼里的太爷爷虚影看,虚影正拼命往他手里塞啥,手指的方向,是红藤根下的泥土。
“哥!土里有东西!”望儿不知啥时候跟了过来,举着共生珠往地上照,珠儿的光在土里映出个盒子形状,跟太爷爷日记里夹着的残页图案一模一样,“红藤王说……说那是太爷爷的‘自白匣’!”
娃突然往土里钻,想把盒子刨出来,红蛇也跟着往下窜,俩团魂息在土里撕咬,搅得红藤根乱颤,地脉气“呼呼”往外冒,闻着竟有股酒香味,是太爷爷最爱喝的米酒味。
竹安一剑插进土里,紫黑纹路往四周蔓延,把俩团魂息圈在中间:“谁也别想动!太爷爷的东西,得他自己说给谁!”话音刚落,土里的盒子“啪”地弹开,飞出卷竹简,展开的刹那,血月的光全被吸了进去,竹简上的字突然亮了——是太爷爷的笔迹:
“红藤王性贪,黑影性烈,二者皆不可信。吾斩半魂封于黄泉,非因恶,实因那半魂知地脉秘——地脉深处有‘换魂泉’,能换人与妖魂息,红藤王垂涎已久,黑影欲借换魂泉化形……”
“换魂泉!”娃和红蛇同时尖叫,声音里又惊又喜,“太爷爷果然没骗我!”
竹安心里的疑团突然解开了。难怪红藤王总跟黑影较劲,难怪黑影非要化形——俩东西都惦记着地脉深处的换魂泉!红藤王想借换魂泉彻底变成地脉的主,黑影想借换魂泉把竹安的魂息换成自己的,真正取而代之!
“太爷爷怕换魂泉出世,才故意让你俩斗。”竹安举着竹简往黄泉眼里照,太爷爷的虚影突然笑了,往他手里塞了块玉佩,玉佩上的红藤纹里,藏着个“泉”字,“这是开换魂泉的钥匙?”
娃突然往玉佩扑:“给我!我能用它换太爷爷自由!”红蛇也跟着缠上来:“给我!我能保村子平安!”竹安把玉佩往怀里塞,突然觉得心口发烫,是黑珠子在响,珠子里的黑影魂息“嗡嗡”震,竟在跟竹简上的字共鸣——原来黑影的魂息里,藏着太爷爷没写完的话!
“换魂泉需双生血与同源魂息方能开……”竹安念着黑珠子映出的字,突然明白太爷爷的用意,“你俩都想要换魂泉,可开泉的钥匙,一半在我手里,一半在太爷爷魂息里,缺一个都不行!”
红蛇突然往黄泉眼里钻,想吞太爷爷的虚影,娃也跟着往下跳,俩团魂息在泉里打得天翻地覆,溅起的水花落在红藤上,藤叶竟开出白花,花瓣上的银点全变成了人脸,有村里的,有早逝的,还有……竹安爹娘的脸!
“是换魂泉的气!”望儿突然哭了,指着爹娘的脸,“红藤王说,换魂泉能让逝去的魂息暂留,可代价是……是用活人的魂息换!”
竹安的心像被巨石砸中。难怪红藤王和黑影都疯了似的想要——能用活人魂息换回逝者,这诱惑谁顶得住?他看向爹娘的脸,娘还在笑,跟小时候哄他吃药时一样,爹举着鱼竿,像在喊他去河里摸鱼……
“动心了?”娃的声音从泉里传来,带着股蛊惑,“只要你用双生血开泉,就能跟叔叔阿姨多说会儿话,就一会儿……”红蛇也跟着劝:“我可以帮你控制时间,只换一刻钟,不伤根本……”
竹安的手有点抖,玉佩烫得像块烙铁。他确实想爹娘,想到夜里总梦见他们,可他也知道,这是红藤王和黑影的圈套,一旦开了泉,俩东西肯定会趁机抢地脉,到时候别说爹娘,全村人都得变成魂息的祭品。
“太爷爷,您说咋办?”竹安对着黄泉眼喊,太爷爷的虚影突然变得清晰,往他手里塞了把黑叶,叶背写着“焚”字。竹安恍然大悟,把黑叶往泉里扔,同时将铜剑插进地脉,紫黑纹路与黑叶燃成的火缠在一块儿,“轰隆”一声,泉里炸开团红光,娃和红蛇的惨叫撕心裂肺,爹娘的脸也跟着淡了,却对着他笑了笑,像在说“做得对”。
红光散后,黄泉眼的水变清了,红藤根蔫得像晒过的菜,娃和红蛇的魂息弱了大半,缩在角落里发抖。竹简上的字又亮了行:“换魂泉已封,红藤王与黑影皆需地脉气养,断其气则困之……”
“断地脉气?”竹安往四周看,红藤根最粗的地方,正往外冒地脉气,是地脉的“气门”!他举剑要劈,娃突然往气门钻:“你敢!断了气,太爷爷的魂息也会散!”
竹安的剑停在半空——他能感觉到,太爷爷的魂息确实缠在气门上,断了气门,太爷爷就真的魂飞魄散了。红蛇突然往娃身上扑:“我帮你!先灭了这小孽障,再想办法保太爷爷!”
俩团魂息又打起来,这次却没往深里去,像在演戏给竹安看。竹安突然笑了,太爷爷的竹简里还藏着句话,刚才没看清:“红藤与黑影,实为吾用魂息所化,一为饵,一为钩,诱守泉人悟‘舍’字……”
原来红藤王和黑影都是太爷爷弄出来的!根本不是啥贪与烈,是太爷爷故意用自己的魂息造出俩东西,逼着守泉人学会取舍——当年太爷爷舍不得断地脉气,才让红藤王成了气候,现在是想让竹安做这个决断。
“太爷爷,我懂了。”竹安举剑劈向气门,紫黑纹路像张网,把太爷爷的魂息裹在中间,“断气,不是散魂,是让您解脱。”
气门被劈断的刹那,地脉气“呼”地收了回去,红藤根瞬间枯萎,娃和红蛇的魂息“滋啦”缩小,变成两粒光点,被竹安用玉佩吸了进去。太爷爷的虚影笑了,慢慢化成光点,钻进竹安的眉心,左眼角那颗痣突然亮了,像太爷爷在跟他眨眼睛。
望儿举着共生珠跑过来,珠儿里的光变得温润,红藤王的残魂缩在里面,再没之前的凶性:“红藤王说……说它服了,以后就守着珠儿,帮你看地脉……”
竹安往玉佩里看,娃和红蛇的光点在里面转圈,倒像是在和解。他突然觉得手腕上的紫黑纹路淡了,摸了摸左眼角,痣还在,却像多了点温度,是太爷爷的温度。
回村的路上,血月慢慢沉了下去,天边泛起鱼肚白。张婶家的鸡窝里,新下的蛋滚得满地都是,蛋壳白生生的,再没怪纹路;猪圈里的猪哼哼唧唧抢食吃,泥浆里的红藤叶早烂成了泥。
守林人老爷子的坟头,长出丛黑叶苗,叶背的银点在晨光里亮得像星星,竹安知道,那是老爷子在笑。
可夜里,竹安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站在换魂泉边,玉佩里的娃和红蛇正往泉里跳,太爷爷的虚影在泉里招手,说:“再换一刻钟,就一刻钟……”他刚要抬脚,左眼角的痣突然疼了,疼得他猛地惊醒。
窗台上的玉佩在月光下泛着光,里面的光点忽明忽暗,像在说啥。竹安摸了摸眉心,太爷爷的魂息还在,暖暖的,像在提醒他——有些东西,看着是诱惑,其实是陷阱,守住本心,比啥都重要。
望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点雀跃:“哥!共生树发芽了!叶背上的纹路,像把钥匙呢!”
竹安往窗外看,共生树的嫩芽上,果然有串银点,连成的形状,像极了太爷爷自白匣上的锁孔。他握紧玉佩,突然明白,太爷爷留下的哪是难题,是场试炼,现在试炼过了,可地脉的秘密,怕是才刚露出个头。
换魂泉真的封死了吗?玉佩里的俩团魂息真的安分了吗?共生树的新叶为啥会长成钥匙样?
竹安不知道,但他不怕。天快亮了,鸡窝里的新蛋在“咯咯”叫,像在催他起床。他摸了摸左眼角的痣,那里还带着点太爷爷的温度,像在说:“接着守吧,守着这村子,守着这点念想,路还长着呢。”
只是他没告诉望儿,刚才梦里的换魂泉边,他好像真的听见爹娘在喊他,声音近得像在耳边,又远得像在天边。这念想啊,怕是比红藤还缠人,得用一辈子去守了。
第916章 冒头!
共生树的新芽冒头时,竹安总觉得左眼角的痣在发烫。尤其天快亮那会儿,像有根细针在肉里钻,伸手摸又啥都没有,镜里照照,痣还是淡淡的红,可就是透着股说不出的怪。
“哥,你看这叶子。”望儿举着片新叶跑过来,叶背的银点连成串,在太阳底下亮得晃眼,“红藤王说这纹路能拼出字,你看像不像‘债’?”
竹安捏过叶子,指尖刚碰上银点,痣突然“滋”地疼了下。叶背上的银点真开始动,慢慢聚成个歪歪扭扭的“债”字,笔画里还缠着细小红藤,跟太爷爷自白匣上的纹路一个样。
“是太爷爷的魂息在动。”竹安把叶子往共生泉里扔,泉水“咕嘟”冒个泡,银点在水里散成星子,“他在说有人欠着地脉的债,没还清。”
望儿突然指着泉眼,声音发颤:“哥,水里有影子!”泉面上浮着个虚影,穿件破破烂烂的道袍,左眼角的痣黑得像墨,正往竹安手里塞个罗盘,盘针转得像疯了似的,指着村东头的方向。
“是当年跟太爷爷一块儿守地脉的陈道长!”竹安认出虚影——太爷爷日记里提过这人,说他懂风水,后来突然失踪了,有人说他卷了村里的香火钱跑了,“他欠的债?”
话音刚落,村东头传来李叔的喊:“安小子!快来!老陈家的地基塌了!”俩人往那边跑,只见老陈家的破院子里,地基裂了道大口子,黑土里翻出些烂木头,木头里裹着的铜钱,锈得发绿,上面刻的“道”字被红藤丝缠得快要看不见。
“这是陈道长的东西。”竹安蹲下去扒拉,土里还埋着个罗盘,跟泉里虚影拿的一模一样,盘底刻着“地脉引”三个字,“他当年不是跑了,是被地脉吞了。”
望儿举着共生珠往裂缝里照,珠儿的光突然被吸进去,裂缝里传出“哗啦啦”的响,像有东西在底下爬。红藤王的魂息在珠儿里乱撞:“是‘地脉虫’!陈道长当年想偷地脉气炼丹药,被虫缠上了,连人带东西全拖进地脉里了!”
竹安往裂缝里扔了把黑叶粉,粉子落下去“噼啪”响,裂缝突然“咔哒”又开宽了些,露出的黑土里,缠着截烂袖子,布纹上的红藤印,跟竹安手腕上的紫黑纹路是一个模子——是太爷爷的衣服!
“太爷爷也来过这儿。”竹安后背发毛,这陈道长的事太爷爷从没写进日记,明显是故意瞒着,“他不是失踪,是被太爷爷藏起来了?”
正说着,罗盘突然自己转起来,盘针指着村西头的乱葬岗。竹安心里一沉,那地方埋的都是没主的坟,常年没人去,长满了红藤,跟红藤谷的藤是一个品种。
乱葬岗的红藤果然不对劲,藤叶上的银点比别处亮,扒开藤丛,底下的坟头全塌了,露出的棺材板上,刻着的“奠”字被红藤丝划得乱七八糟,像有人在上面撒气。最中间的坟前,立着块歪石碑,刻着“陈三”两个字,是陈道长的小名。
“他果然在这儿。”竹安用剑挑开棺材,里面的尸骨早烂成了灰,灰里埋着个木盒子,盒盖上的红藤纹,跟锁魂钥上的一模一样。打开盒子,里面没有丹药,只有半张黄纸,画着个阵图,阵眼标着“换魂泉”,旁边写着“借魂百天,需还千魂”。
“他真用了换魂泉!”望儿的声音发颤,“红藤王说换魂泉借魂得还,借一个魂,百天后得还十个,不然就被地脉虫拖去填债!陈道长借了自己的魂想续命,结果没来得及还……”
竹安突然想起太爷爷自白匣里的话——“换魂泉已封”,现在看来哪是封了,是太爷爷故意把泉眼藏起来了!而陈道长,就是没还上债的例子。
黄纸突然自己烧起来,灰烬在地上拼出个“七”字。竹安心里咯噔一下:“还有七天,就是陈道长借魂的百天祭,地脉虫要讨债了!”
他刚要把骨灰埋回去,坟里突然钻出条地脉虫,长得像蜈蚣,却长着张人脸,是陈道长的模样,左眼角的痣黑得流脓,往竹安腿上爬:“还我魂!还我魂!”
竹安一剑劈过去,虫身“啪”地裂开,流出的不是血,是黑泥,泥里裹着的银点,竟往他手腕的紫黑纹路里钻。红藤王的魂息在珠儿里尖叫:“别让它钻!它想借你的魂息逃债!”
竹安往手腕上撒黑叶粉,银点“滋滋”冒白烟,地脉虫却越来越多,从坟里、从红藤下钻出来,个个长着陈道长的脸,往村里爬。爬过的地方,红藤长得疯快,藤叶上的银点全变成了人脸,是那些没主坟里的魂息,被地脉虫勾着,要一块儿讨债。
“它们要去村里借魂!”竹安举剑就砍,可虫太多,砍了这只那只又冒出来,“太爷爷日记里说地脉虫怕‘镇魂钉’,祠堂供桌底下有太爷爷埋的钉!”
俩人往祠堂跑,刚进门就见供桌翻在地上,底下的土被刨得乱七八糟,埋着的七根镇魂钉全没了,地上留着串虫爬的印子,印子里的红藤丝,缠着半张黄纸,是阵图的另一半,上面写着“虫借竹安魂,可开换魂泉”。
“是黑影和红藤王干的!”竹安突然明白,俩东西被玉佩困着,竟借着地脉虫搅事,想逼竹安用自己的魂息开换魂泉,好趁机逃出来,“它们算准了我会救村里人,肯定会答应地脉虫借魂!”
望儿突然往门外指:“哥!你看陈道长!”乱葬岗的方向,飘着个虚影,是陈道长,左眼角的痣亮得像灯,正往红藤谷走,“红藤王说他在引地脉虫去黄泉眼,想让虫把换魂泉的泉眼刨开!”
竹安往红藤谷追,刚到谷口就见地脉虫全往黄泉眼里钻,陈道长的虚影站在泉边,对着竹安笑:“太爷爷藏了泉眼,我帮他刨出来,你该谢我。”他往泉里跳,“这债,该你还了——谁让你是太爷爷的后人呢?”
泉里突然“轰隆”响,地脉虫刨开了块青石板,板下的水泛着绿光,正是换魂泉!水里冒出无数只手,抓着地脉虫往深处拖,虫的惨叫里,混着好多人的声音,有陈道长的,有太爷爷的,还有些陌生的,都在喊:“还魂!还魂!”
“哥!用玉佩!”望儿把共生珠往玉佩上碰,玉佩突然亮得刺眼,里面的娃和红蛇魂息“腾”地窜出来,往换魂泉里扑,“它们想抢泉眼!”
竹安突然想起太爷爷自白匣的最后一句:“债需主还,魂需根牵。”他往自己手腕划了道口子,双生血滴在换魂泉里,水面立刻平静了,地脉虫不再惨叫,陈道长的虚影也淡了,对着竹安鞠了一躬:“谢了。”
娃和红蛇的魂息被血光弹回来,缩在玉佩里发抖。竹安把青石板盖回去,用铜剑压住,剑身上的紫黑纹路顺着石板蔓延,像道锁:“太爷爷欠的债,我还;陈道长欠的,他自己刚还了。这泉眼,还得封着。”
望儿举着共生珠往他脸上照,左眼角的痣淡了些,却透着股清气,像太爷爷的魂息在里面安了家。红藤王的魂息在珠儿里转了圈,比之前温顺多了:“它说……说地脉虫不会再来了,债清了。”
回村的路上,乱葬岗的红藤蔫了,祠堂的镇魂钉自己冒了出来,规规矩矩地排在供桌下。竹安把陈道长的骨灰埋回坟里,立了块新碑,刻着“陈三之墓”,没提借魂的事——有些债,还了就够了,不用再提。
可夜里,竹安又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站在换魂泉边,青石板上的紫黑纹路在动,像在说“我还能开”。水里的手又冒出来,这次抓的不是地脉虫,是他自己的手,左眼角的痣在水里红得像血,跟陈道长的一模一样。
惊醒时,窗台上的玉佩在月光下泛着绿光,里面的娃和红蛇魂息在转圈,像在画阵图。竹安摸了摸左眼角,痣不烫了,却像多了个心眼,能听见地脉里的动静——有水流声,有虫爬声,还有人在轻轻说:“下一个债主,是谁呢?”
望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点困意:“哥,共生树的新叶又长了,叶背上的纹路,像张人脸呢……”
竹安往窗外看,新叶上的银点果然聚成张脸,左眼角有颗痣,像他的,又像太爷爷的,在风里轻轻晃,像在眨眼。他握紧玉佩,突然明白,这地脉的债哪有清的时候,太爷爷欠的,陈道长欠的,或许还有他自己以后要欠的,都藏在这藤里、泉里、风里,等着有人来还。
只是他没告诉望儿,梦里换魂泉里的水,他好像真的尝了口,没味,却像喝了太爷爷的米酒,有点暖,又有点涩,像藏着好多没说出口的话。
天快亮了,鸡开始叫,共生泉的水“哗哗”流,红藤谷的风吹过来,带着点土腥味,像在说:“接着守吧,债还没清呢。”
第917章 你看这皮
竹安笑了笑,摸了摸左眼角的痣。守就守呗,反正他早就习惯了,习惯了这藤,这泉,这说不清道不明的债。只要望儿还在,村里的人还在,他就守得下去,守到债清的那天,或者……守到自己也变成债的那天。
谁知道呢?日子还长,债还多着呢。
共生树的叶子绿得发油时,竹安左眼角的痣突然开始脱皮。不是掉屑子,是像蝉蜕壳似的,一层淡红的皮往下掉,露出的新肉嫩得像婴儿的皮肤,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腥气,跟换魂泉里的水一个味。
“哥,你看这皮。”望儿捏着片蜕下来的痣皮,在太阳底下照,皮里裹着的银点像碎星星,“红藤王说这不是普通的皮,是‘魂蜕’,太爷爷的魂息在你眼里待不住了,要往外跑呢。”
竹安往镜里瞅,新露的肉上竟有纹路,细细的红丝缠成圈,像枚没刻完的印章。他刚要摸,祠堂方向突然传来“哐当”一声,是镇魂钉落地的响。俩人往那边跑,只见七根镇魂钉全倒在地上,钉头的红藤纹被磨得发亮,像有人拿它当钥匙,在供桌腿上划了无数道印子。
供桌底下的土里,埋着个布包,打开一看,是件道袍,跟陈道长虚影穿的一模一样,只是胸口破了个洞,洞里塞着张黄纸,画着个小人,左眼角点着颗红痣,正是竹安的模样,小人的手脚被红藤缠得结结实实,藤尖扎进纸里,像在吸血。
“是陈道长的袍子。”竹安捏着黄纸,纸突然发烫,小人眼角的红痣渗出血来,在纸上晕开个“逃”字,“他没走干净,魂息还附在袍子上,这黄纸是‘锁魂符’,有人想用它锁我的魂息。”
望儿举着共生珠往道袍上照,珠儿的光被吸进破洞,洞里传出“呜呜”的哭,像陈道长的声音,又像个孩子在哼唧。红藤王的魂息在珠儿里乱撞:“是‘替身术’!拿你的魂息当替身,好让地脉虫认错,把替身拖去填债,真的你就能逃了!”
竹安突然想起陈道长借魂百天的事——他哪是没还魂,是想找个替身替他还!这黄纸小人就是替身,只要把它埋进换魂泉,地脉虫就会把竹安的魂息当成陈道长的,拖去填债,陈道长的魂息就能趁机逃出来,占了竹安的身子。
“这老东西,算盘打得比黑影还精。”竹安把黄纸往灶膛里塞,纸烧着的瞬间,道袍突然自己站起来,往红藤谷飘,衣角扫过的地方,红藤长得疯快,藤叶上的银点全变成了竹安的脸,左眼角的痣红得像血。
“他要去换魂泉!”竹安拔腿就追,道袍飘得不快不慢,总保持着一箭之地,飘过乱葬岗时,陈道长的坟突然炸开,骨灰里飞出无数只纸蝴蝶,每只翅膀上都画着竹安的脸,往道袍上扑,像在给它添魂息。
到了红藤谷口,道袍突然停下,转身对着竹安笑,领口露出的不是脖子,是个黑洞,洞里钻出无数只手,抓着黄纸小人的手脚,往换魂泉拖。泉眼上的青石板不知被谁掀开了,绿光里的手更多了,个个长着竹安的模样,左眼角的痣在水里亮得刺眼。
“竹安,下来陪我聊聊。”陈道长的声音从洞里传来,带着股甜腥味,“你替我还了债,我就把太爷爷藏的‘地脉图’给你,图上标着哪能找到换魂泉的解药,能让你爹娘的魂息永远留下,不用再回去……”
竹安的心像被啥东西勾了下。他确实想过,要是能让爹娘一直陪着,哪怕只是魂息,他也愿意。可他也知道,这是陈道长的圈套,哪有啥解药,不过是想骗他跳下去,好趁机夺舍。
“你当我傻?”竹安举剑劈向道袍,道袍“哗啦”裂开,里面滚出个木牌子,刻着“地脉引”三个字,跟陈道长的罗盘一个样,牌子背面画着个小房子,正是竹安住的屋,屋角标着个红点,像颗痣。
“地脉图不在我这儿,在你屋里。”陈道长的声音带着得意,“太爷爷当年怕我偷图,把图刻在你家地基下的红藤根上,只有你的双生血能让它显形。你要是不下来,我就让地脉虫去你屋里,把红藤根啃了,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爹娘……”
这话像根针,扎得竹安心口发疼。他爹娘的魂息附在屋角的老藤上,每年清明都会显形片刻,要是藤根被啃了,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了。竹安往村里看,自家屋顶的烟囱果然在冒黑烟,不是做饭的烟,是地脉虫爬过的灰气,带着股腥臭味。
“哥!别信他!”望儿突然往竹安手里塞了块黑叶,是从共生树上摘的,叶背的银点连成串,像把钥匙,“红藤王说你家地基下的不是地脉图,是太爷爷设的‘反锁阵’,陈道长想骗你用血开阵,好把他的魂息放出来!”
竹安突然想起太爷爷日记里的话:“地脉有灵,欺善怕恶,遇伪则反。”陈道长拿爹娘当诱饵,明显是伪,这反锁阵肯定是太爷爷故意设的,就等陈道长上钩。
他往道袍上撒了把黑叶粉,同时将铜剑插进换魂泉边的地脉,紫黑纹路顺着地脉蔓延,像张网,把道袍和泉眼全罩在里面。“陈道长,你当年欠的债,今儿该连本带利还了。”
道袍突然尖叫,化成团灰气,往泉里钻,可紫黑纹路织的网越收越紧,把灰气往中间挤,挤得“滋滋”冒白烟。泉里的绿光突然散了,地脉虫的惨叫撕心裂肺,陈道长的声音越来越弱:“太爷爷……你早就知道……”
灰气散尽时,换魂泉的水变清了,青石板自己盖了回去,上面的紫黑纹路亮得像道真锁。竹安往村里跑,自家屋顶的黑烟已经散了,屋角的老藤长得更旺,叶背的银点在阳光下亮得像星星,爹娘的魂息在藤叶间晃了晃,像在说“没事了”。
望儿举着共生珠往地基下照,珠儿的光在土里映出个阵图,跟太爷爷自白匣上的一样,只是阵眼标着“守”字,不是“换魂泉”。红藤王的魂息在珠儿里转了圈,比之前温顺多了:“它说……说太爷爷设这阵,就是想让你明白,守着比换来的好。”
竹安摸了摸左眼角,新长的肉不腥了,痣也淡了些,像太爷爷的魂息真的走了,又像藏得更深了。他把陈道长的道袍埋回坟里,立了块新碑,刻着“陈三之魂,归地脉”,没提替身术的事——有些债,还了就够了,不用再记恨。
可夜里,竹安又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站在换魂泉边,青石板上的紫黑纹路在动,像在说“我还能开”。水里冒出的手抓着件道袍,袍子上的破洞对着他笑,洞里钻出的不是陈道长的魂息,是竹安自己的脸,左眼角的痣红得像血,跟黄纸小人上的一模一样。
惊醒时,窗台上的玉佩在月光下泛着光,里面的娃和红蛇魂息在转圈,像在画阵图,只是这次画的不是换魂泉,是竹安住的屋。竹安摸了摸地基,底下的红藤根在动,像有东西在里面啃,啃出的声音,像有人在数数:“一、二、三……还差七个魂息,就能凑够千魂了……”
望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点困意:“哥,共生树的叶子落了片,叶背上的纹路,像把钥匙,能开你屋角的老藤呢……”
竹安往屋角看,老藤的根须上,果然缠着把小铜钥匙,是太爷爷的模样,钥匙齿上的红藤纹,跟锁魂钥上的一模一样。他突然明白,陈道长说的地脉图是假的,可太爷爷确实在他屋里藏了东西,藏在爹娘魂息附的老藤里,只有用这钥匙,才能打开。
是啥呢?是能让爹娘魂息留下的法子?还是另一个圈套?竹安不知道,但他敢肯定,这钥匙一插进去,肯定会闹出比地脉虫更大的动静。
他握紧铜剑,剑身上的紫黑纹路亮了亮,像在说“别怕”。左眼角的痣又开始发烫,这次不是疼,是暖,像太爷爷的手在摸他的脸,像在说:“该看的,总得看看。”
天快亮了,鸡开始叫,屋角的老藤“沙沙”响,像爹娘在说悄悄话。竹安捡起那把小铜钥匙,钥匙柄上的红藤纹缠着个“缘”字,像在说,这一切不是债,是缘。
他没告诉望儿,梦里换魂泉里的自己,正举着钥匙往老藤上插,插进去的瞬间,爹娘的脸突然变得清晰,却对着他哭了,像在说“别插”。
这缘啊,怕是比债还缠人。竹安笑了笑,摸了摸左眼角的痣,该来的总会来,他接着守就是了,守着这屋,这藤,这说不清道不明的缘。
钥匙在手里发烫,像有东西要钻出来。竹安深吸口气,往屋角的老藤走,晨光从窗缝钻进来,在地上画了个钥匙的影子,左眼角的位置,有个淡淡的红点,像颗刚长出来的痣。
他知道,这门一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可那又咋样?日子还长,缘还深着呢。
第918章 催他动手
竹安捏着那把小铜钥匙,指腹蹭过钥匙柄上的“缘”字,老藤在脚边“沙沙”响,像爹娘在耳边絮叨。他回头瞅了眼窗缝,晨光把钥匙的影子拉得老长,左眼角的痣跟着发烫,像是在催他动手。
“磨磨蹭蹭啥呢?”望儿的声音从门外钻进来,带着啃苹果的脆响,“红藤王说这钥匙得沾了双生血才能开,你再不动手,等会儿地脉虫该爬出来晒太阳了。”
竹安没回头,指尖在钥匙齿上划了道血口子——昨儿跟地脉虫打架时被划的,还没好利索。血珠滴在红藤纹上,“滋”地一声渗了进去,钥匙突然烫得像块烙铁。他心一横,把钥匙往老藤盘结的地方怼,只听“咔哒”一声,老藤像活过来似的,根须往两边退,露出个黑幽幽的洞口,一股陈年老灰味混着酒香飘出来。
“嚯,太爷爷还藏了酒?”望儿凑过来,手里的苹果核往地上一扔,“我猜是他当年跟陈道长拼酒剩的,听说俩人当年为了争地脉图,喝翻了整坛‘烧刀子’。”
竹安没接话,摸出火折子点着。火苗窜起来的瞬间,洞里突然传出“咕噜”声,像有人在底下翻酒坛。他往下探了探,洞不深,也就两三个台阶的高度,底下堆着些破木箱,最上面那个贴着张黄纸,写着“地脉秘录”四个歪歪扭扭的字——是太爷爷的笔迹。
“找到了!”望儿刚要跳下去,竹安一把拉住她。火折子的光晃过箱角,那里刻着个眼熟的符号,跟陈道长道袍上的破洞形状一模一样。
“等等。”竹安把火折子往下递了递,果然在箱底看见几缕灰气,正顺着木纹往上爬,“这箱子被动过手脚,陈道长的魂息还没散干净。”
话音刚落,底下突然“轰隆”一声,最上面的木箱炸开,一堆碎纸片子飞出来,每张纸上都画着竹安的脸,左眼角的痣红得刺眼。望儿“妈呀”一声躲到竹安身后,那些纸片像活了似的,往竹安脸上扑,沾在他左眼角就化成水,凉丝丝的,跟地脉虫的口水一个味。
“陈道长,你玩够了没?”竹安抹了把脸,铜剑“噌”地出鞘,剑气扫过,纸片全被劈成了灰,“太爷爷的东西,你也配碰?”
洞里突然安静了,只有木箱里的酒坛在晃,发出“咕咚咕咚”的响。过了会儿,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洞底冒出来,带着酒气:“小崽子,你以为太爷爷留的是地脉图?他留的是‘换魂阵’的解药配方!当年我跟他打赌,谁输了谁就得守着地脉三百年,他输了,却偷偷藏了解药,想让你替他逃出去——”
“放屁!”竹安踹开底下的破木箱,里面果然躺着个黑陶坛,封泥上印着太爷爷的私章。他抱起酒坛晃了晃,里面除了酒,还有个硬邦邦的东西在响,“太爷爷才不是那种人!”
“不信?”陈道长的声音笑得发颤,“你把左眼角的痣抠下来看看,那根本不是痣,是太爷爷给你下的‘锁魂印’,等你碰了解药,这印就会把你的魂息锁进地脉,替他接着守!”
竹安的手僵在半空,左眼角的痣突然烧起来,像被烙铁烫着。望儿突然拽他胳膊,指着酒坛底下的字:“哥,你看!”
封泥脱落的地方,太爷爷用朱砂写了行小字:“吾孙竹安亲启:陈三所言半真半假,解药确有,锁魂印亦真,但此印可解——用你爹娘的魂息混着共生树的露水,月圆之夜敷在眼角即可。另,地脉图在陈三坟头第三棵柏树下,他以为我不知他偷埋了副本,老东西,活该守三百年。”
竹安盯着那行字,突然笑出声,眼角的灼痛感也轻了。他把酒坛往洞外拖,望儿跟在后面追问:“那陈道长还在洞里吗?要不要把他魂息打散?”
“不用。”竹安回头看了眼黑幽幽的洞口,陈道长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大概是气晕了,“太爷爷早算好了,让他守着空箱子哭三百年,比打散他还难受。”
刚把坛子拖到院里,共生树突然“哗啦”掉了片叶子,正好落在酒坛上。望儿捡起叶子,突然“咦”了声:“哥,这叶子背面的纹路,像不像你左眼角的痣?”
竹安接过来一看,叶背的银点真的连成个小痣的形状,边缘还缠着细小红藤,跟太爷爷日记里画的“解印符”一模一样。他突然想起啥,往爹娘常待的老藤那边跑,果然在藤窝里找到个小瓷瓶,里面装着半瓶露水,瓶塞是爹娘魂息凝成的,一捏就化成烟,飘进竹安左眼角。
灼痛感瞬间没了,竹安摸了摸眼角,痣还在,但不烫了,像颗普通的朱砂点。望儿举着共生珠往酒坛里照,里面除了酒,还有块羊皮卷,展开一看,地脉图上标着十几个红点,其中一个就在村东头的老井里,旁边写着“活水眼”。
“这是……”望儿指着红点,“红藤王说,活水眼能让魂息凝实,是不是说,能让叔叔阿姨一直陪着你?”
竹安没说话,抱着酒坛往村东头跑。老井边的青苔里,果然插着把铜钥匙,跟开老藤的那把是一对。他刚把钥匙插进井壁的锁孔,陈道长的声音又在耳边炸响,这次带着哭腔:“竹安!你不能开!开了活水眼,地脉虫就会顺着水流进村子,到时候所有人都得替太爷爷守地脉——”
竹安的手顿了顿,望儿突然喊:“哥你看!”她举着共生珠照向井里,水面上漂着片共生树叶,叶背的银点组成个“守”字,旁边还有行小字,是太爷爷的笔迹:“守,非困也,是护。”
竹安突然懂了。太爷爷不是想逃,是想让他选——是守着爹娘的魂息困在地脉,还是带着大家一起护着地脉,让更多魂息有处可去。他深吸口气,把钥匙拧到底,井壁“咔哒”一声裂开道缝,一股清冽的泉水涌出来,水里漂着无数银点,像爹娘在笑。
地脉虫的嘶叫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竹安把酒坛里的解药倒进泉水,酒香混着水汽漫开来,那些银点突然凝成实体,是爹娘年轻时的模样,正往他手里塞着什么——是把更小的钥匙,上面刻着“传”字。
“小安,接着守。”爹的声音跟记忆里一样,“但别像太爷爷那样藏着掖着,让村里人都知道,地脉不是债,是咱的根。”
竹安握紧小钥匙,看着爹娘的魂息随着泉水流进村里的每口井,流进共生树的根,流进每个人的眼角——那些之前被地脉虫咬过的人,眼角都冒出个小红点,跟他的痣一模一样。
望儿突然指着远处,地脉虫正往这边爬,却在靠近泉水的地方化成了银点,融进水流里。红藤王的声音在共生珠里响起来,带着惊奇:“它们……它们在被净化?”
竹安抬头看天,太阳正好升到头顶,照得泉水泛着金波。他突然明白太爷爷留的不是解药,是“传”的法子——把地脉的守护,变成全村人的事。
陈道长的声音还在喊,但越来越弱,最后变成声叹息:“老东西,你赢了……”
竹安没管他,抱着酒坛往回走,望儿跟在后面叽叽喳喳:“哥,咱现在去找地脉图不?红藤王说柏树下可能还有陈道长藏的宝贝!”
“不急。”竹安摸了摸左眼角的痣,现在它温温的,像爹娘在摸他的脸,“先回家把酒热了,给爹娘的魂息也倒点,他们最爱喝太爷爷的‘烧刀子’。”
走到家门口,竹安突然停住,望儿撞在他背上:“咋了哥?”
他指着院墙上的共生树叶,叶背的银点正在组成新的图案,像个箭头,指着西边的山——那是太爷爷日记里提过的“断脉崖”,说那里地脉最薄,是当年他跟陈道长打架把地脉打断的地方。
“看来事还没完。”竹安笑了笑,把酒坛往肩上一扛,“走吧,先去给陈道长的坟头浇点酒,告诉他,太爷爷留的地脉图,咱不用了,咱自己画一张。”
望儿蹦蹦跳跳跟在后面,突然喊:“哥!你看你眼角的痣,好像在发光!”
竹安摸了摸,果然,那小红点亮得像颗小太阳,照得眼前的路都清清楚楚。他知道,这不是锁魂印,是太爷爷留给他的“引路灯”,也是他往后要走的路——长着呢,但身边有爹娘的魂息,有望儿,有全村人,不怕。
至于断脉崖那边藏着啥?管他呢,走着瞧呗。
竹安扛着酒坛往家走,刚拐过老槐树,就见望儿蹲在地上扒拉啥,指尖沾着黑泥,跟只偷挖红薯的小獾似的。
“咋了?”他踢了踢望儿的鞋跟,“地脉虫爬你脚边了?”
望儿头也不抬,往地上指:“哥你看,这泥里有东西在动。”
竹安放下酒坛,蹲下去瞅。刚被泉水浸过的泥地软乎乎的,表层正鼓着个小包,像有小鱼在底下翻。他伸手戳了戳,那包突然炸开,蹦出只指甲盖大的虫子,通体透亮,背上却背着个小石碑,碑上刻着个“陈”字。
“这是……地脉虫的幼虫?”望儿捏着虫子的背,那小家伙竟不挣扎,反而用触角蹭她的指尖,“可它背上咋有字?”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左眼角的痣又开始发烫。他想起太爷爷日记里的话:“地脉虫有灵,认主,若背刻其名,必为其守脉三生。”
第919章 没散干净
“陈道长的魂息没散干净。”竹安把虫子捏起来,小家伙在他掌心转了圈,石碑突然裂开,露出张极小的黄纸,“他在玩阴的,想借幼虫把魂息附到咱身上。”
黄纸上的字要用口水润开才能看清,望儿刚要往纸上吐,竹安一把抢过来:“脏死了,用共生树的露水。”
俩人跑到共生树下,望儿摘了片叶子接露水,竹安蹲在地上慢慢润开黄纸。字是陈道长的笔迹,歪歪扭扭的:“竹安小友,断脉崖下有‘噬魂雾’,你太爷爷当年为了堵雾眼,把自己半条魂息封在了那里。你若去了,他那半条魂息就会钻进你身子,到时候你既是竹安,也是太爷爷——想想吧,能跟爷爷共用一副身子,多好?”
“呸,老东西真能编!”望儿抢过黄纸就想撕,被竹安按住。
“他说的可能是真的。”竹安摸着左眼角的痣,那里烫得厉害,“太爷爷的私章上刻着‘半魂’二字,我以前总觉得奇怪,现在才明白,他早就把魂息分了一半出去。”
望儿突然拽他胳膊,指着远处的山:“哥你看!断脉崖那边好像在冒烟!”
竹安抬头,果然见西边的山头腾起股黑烟,不是地脉虫的灰气,是带着火星的黑烟,像有人在烧山。他心里一紧,扛起酒坛就往村西头跑,望儿跟在后面喊:“咱不找地脉图了?”
“找个屁!”竹安的声音带着喘,“太爷爷的魂息要是被烧没了,守着地脉图有啥用!”
俩人跑到村西头的晒谷场,正碰上张大爷扛着锄头往家跑:“小安!快躲躲!断脉崖那边塌了,地脉虫跟疯了似的往村里爬,见啥啃啥!”
竹安往远处看,密密麻麻的地脉虫正顺着山路往下涌,跟条黑水河似的。他突然想起太爷爷的酒坛,猛地把坛子往地上一磕,封泥碎了,里面除了酒,果然滚出个油纸包。打开一看,是包灰褐色的粉末,还有张字条:“此为‘驱虫散’,遇火则燃,可烧地脉虫,慎用——用一次,你爹娘的魂息就弱一分。”
竹安的手僵住了。望儿突然指着晒谷场的草垛:“哥!那里有动静!”
草垛后面钻出个瘦小的身影,是村东头的哑姑,手里抱着个布包,见了竹安就往他怀里塞。布包里是件小孩的棉袄,针脚歪歪扭扭的,里子上绣着个“安”字——是竹安小时候穿的。
哑姑指着棉袄的夹层,又指了指断脉崖,突然跪下来往竹安手里塞了把剪刀,指了指他左眼角,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竹安突然明白过来。哑姑的男人当年跟太爷爷一起守过地脉,她肯定知道啥。他把棉袄翻过来,夹层里果然藏着张布片,是太爷爷写的:“竹安,若断脉崖塌,速带哑姑去陈三坟头,柏树下除了地脉图,还有‘聚魂灯’,能把你爹娘的魂息收进灯里,不被驱虫散伤着。切记,陈三的魂息附在灯芯上,别让他吹灭了灯。”
“望儿!带哑姑去陈道长坟头!”竹安把油纸包塞给望儿,“拿聚魂灯,我去断脉崖!”
“哥你小心!”望儿拽住他,往他手里塞了片共生树叶,“红藤王说这叶子能挡噬魂雾!”
竹安往断脉崖跑,路上的地脉虫见了他就躲,左眼角的痣亮得像颗小灯笼。快到崖边时,突然听见有人喊他名字,是太爷爷的声音,带着喘:“小安!别过来!雾眼快堵不住了——”
竹安扒开挡路的灌木,看见崖边裂了道大口子,黑黢黢的雾气正往外涌,雾里裹着太爷爷的半条魂息,像团白棉花似的堵在裂口上。
“太爷爷!”竹安往前冲,被一股气浪掀回来,“你撑住!我这有驱虫散!”
“别用!”太爷爷的声音发虚,“那散子伤地脉!你听我说,陈三没骗你,我这半条魂息必须找个人接着守,你爹娘的魂息不够,只有你——”
“我来!”竹安掏出铜剑,往左眼角划了道口子,血珠滴在剑身上,“太爷爷你看清楚,我是竹安,不是你的替身!我守地脉,是因为这是咱家的根,不是替你还债!”
他举着带血的铜剑往裂口冲,黑雾突然往后退,像怕他似的。太爷爷的魂息在雾里喊:“傻小子!那是你的血起作用了!你爹娘的魂息混着你的血,比我的魂息灵——”
话没说完,裂口突然扩大,太爷爷的魂息被吸了进去。竹安想也没想就跳下去,左眼角的痣在雾里亮得刺眼,那些黑雾碰着他的血就化成水,竟在他脚下铺出条路来。
底下是个溶洞,正中央有块发光的石头,太爷爷的魂息正围着石头转,像在跟啥东西打架。竹安跑过去,看见石头上坐着个虚影,跟陈道长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头发胡子全白了。
“小崽子,你果然来了。”虚影笑了,“你太爷爷当年把半条魂息封在这,就是怕我抢地脉图,现在他的魂息快散了,这地脉就得归我——”
“归你?”竹安举剑指着他,“你以为太爷爷没留后手?”他往石头后面指,那里刻着太爷爷的私章,跟酒坛上的一模一样,“这石头是‘镇脉石’,只有咱家的血能启动,你敢碰吗?”
陈道长的虚影果然往后退了退,眼里闪过慌色:“你别胡来!启动镇脉石会把整个断脉崖炸平,你也活不了!”
“我死不了。”竹安摸出望儿给的共生树叶,往石头上一贴,树叶瞬间化成绿光,融进石头里,“太爷爷留的树叶能护住我,倒是你,魂息附在石头上,炸了崖,你就真成地脉里的灰了。”
他说着就要往石头上滴血,陈道长的虚影突然跪下来,声音带着哭腔:“小安,我错了!我守了三百年,守得快疯了!你放我出去,我把地脉图全给你,再告诉你个秘密——你爹娘的魂息能凝实,不用守着地脉也行,只要……”
“只要啥?”竹安的手停在半空。
“只要用你的魂息当引子,把他们的魂息引到共生树里。”陈道长的虚影往前爬了爬,“但这样你会折寿五十年,你愿意不?”
竹安的心猛地跳了下,左眼角的痣突然不烫了,反而凉丝丝的。他想起爹娘在老藤下的样子,想起他们每次显形时模糊的笑脸,突然笑了:“五十年换他们能天天陪着,值。”
“哥!别信他!”望儿的声音突然从溶洞上面传来,“聚魂灯在这!太爷爷的字条上说,爹娘的魂息能自己凝实,只要把灯挂在共生树上,月圆之夜就能显形!”
竹安抬头,望儿正趴在崖边往下递灯,哑姑举着聚魂灯,灯芯亮得像颗小太阳,上面果然缠着太爷爷的字条:“陈三骗你呢,他想让你耗光魂息,好占你的身子。聚魂灯才是真的,记住,守地脉不是坐牢,是过日子。”
陈道长的虚影见被戳穿,突然炸成黑烟往竹安扑来:“小崽子,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竹安往镇脉石上滴血的手没停,血珠落在石头上,整个溶洞突然亮起来,黑烟碰到光就化成了水。他听见太爷爷的声音在溶洞里响:“傻小子,记住,地脉是咱家的根,不是包袱。”
断脉崖开始震动,竹安抓住崖边的藤条往上爬,望儿和哑姑在上面拉他。快爬到崖顶时,他回头看,镇脉石在底下亮得像颗星星,陈道长的惨叫声越来越远,最后变成声叹息,消散在雾里。
“哥!你看!”望儿举着聚魂灯,灯里飘着两个模糊的影子,正对着竹安笑,是爹娘的魂息!
竹安刚爬上来,就见哑姑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是块玉佩,跟太爷爷留的那块一模一样,上面刻着个“守”字。
“她说是太爷爷当年给她男人的。”望儿帮着翻译,“说太爷爷早就知道陈道长会搞鬼,让她男人的魂息附在玉佩上,要是你遇险,就把玉佩给你。”
竹安握紧玉佩,左眼角的痣突然闪了闪,化成道红光,飞进聚魂灯里。灯里的爹娘魂息突然清晰起来,能看清爹的皱纹,娘的白发。
“小安。”爹的声音有点抖,“别听太爷爷的,地脉不用你守,咱一家人在共生树上过日子,挺好。”
竹安没说话,只是笑。断脉崖的震动停了,地脉虫全退了回去,远处的村里飘来饭菜香,是张大爷家在做晚饭。
“走吧。”竹安扛起望儿,往村里走,“回家吃饭,吃完了去陈道长坟头挖地脉图,挖出来烧了,咱自己画一张,比他那破图好看十倍。”
望儿在他背上拍了下:“哥,你左眼角的痣没了!”
竹安摸了摸,果然光滑一片,像从来没长过。他抬头看天,月亮正从云里钻出来,圆得像个银盘,照得共生树的叶子发亮,叶背上的银点组成个笑脸,像太爷爷在笑。
至于断脉崖下的镇脉石?竹安才不管,反正地脉虫不闹了,爹娘的魂息能天天见了,剩下的事,明天再说。
只是他没看见,哑姑望着他的背影,悄悄把手里的剪刀藏进袖袋,剪刀尖上沾着点红,跟竹安左眼角的血一个色。而聚魂灯的灯芯里,正飘着个极小的虚影,像陈道长的半条魂息,对着竹安的背影,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这地脉的事,怕是还没完呢。
第920章 碗里
竹安扛着望儿往家走,刚过老槐树,就见哑姑站在路口等,手里攥着个布包,见他们过来,往竹安怀里一塞就往村东头跑,背影慌得像被狼撵。
“她跑啥?”望儿从竹安背上溜下来,扒开布包,里面是个黑陶碗,碗底刻着“守”字,跟太爷爷的酒坛一个款,“碗里好像有东西在动。”
竹安把碗倒过来,“哗啦”掉出堆碎骨头,不是地脉虫的,是人的指骨,上面缠着细小红藤,跟他手腕上快褪干净的紫黑纹路一个样。指骨缝里卡着张黄纸,这次的字是用朱砂写的,歪歪扭扭却透着股狠劲:“聚魂灯是假的,灯芯里的是我用你爹娘魂息炼的‘替身魂’,真魂息早被我藏在断脉崖的镇脉石下。想换回来?明晚子时带玉佩来,晚了就等着看他们魂飞魄散——陈三留字。”
“老东西还没死心!”望儿把黄纸撕得粉碎,碎纸却突然粘在她手背上,化成个小小的“陈”字,“哥!这纸咋甩不掉!”
竹安往她手背上撒了把共生树的叶子沫,那字“滋滋”冒白烟,却没消失,反而往望儿手腕的银点里钻。红藤王的魂息在共生珠里急得乱撞,珠儿“啪”地掉在地上,裂开道缝,里面滚出颗红珠子,像颗凝固的血滴。
“红藤王说这是‘护魂珠’,能挡住陈道长的魂息!”望儿捡起珠子往手背上按,那“陈”字果然不再动了,却在皮肤底下转圈圈,像条小蛇,“它还说……哑姑有问题,她男人当年不是跟太爷爷守地脉,是被太爷爷亲手斩了的,就因为偷了地脉图!”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左眼角突然空落落的,像丢了啥东西。他想起哑姑塞给他的玉佩,掏出来一看,玉佩背面的“守”字不知啥时候变成了“盗”,刻痕里还嵌着点黑泥,跟断脉崖下的溶洞泥一个味。
“她早就被陈道长的魂息缠上了。”竹安捏着玉佩往家走,望儿跟在后面追问:“那咱去不去断脉崖?万一爹娘的魂息真在他手里……”
“去。”竹安踢开院门,院里的老藤突然往回缩,叶背的银点全暗了,“但不能按他说的来,得带点见面礼。”
他翻出太爷爷的酒坛碎片,把驱虫散倒在破碗里,又往里面掺了把共生树的根须,捣成糊糊。望儿蹲在旁边帮忙,突然指着碗底:“哥,这糊糊里好像有字!”
借着月光一看,糊糊表面浮着层油花,组成个“困”字。竹安笑了,这是太爷爷留的“困魂咒”,当年他就是靠这招把陈道长的魂息锁在地脉里的。
后半夜,竹安让望儿抱着聚魂灯守在共生树下,自己揣着糊糊往断脉崖走。刚到崖边,就见哑姑站在裂口旁,背对着他,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在哭。
“陈道长,别装了。”竹安往地上啐了口,“哑姑的魂息早被你吞了,现在站在这的,是你用她身子化的形吧?”
哑姑猛地回头,脸还是那张脸,眼睛却变成了纯黑,没一点白仁,嘴角咧到耳根:“小崽子眼力不错。你太爷爷当年就是这样,一眼就能看穿我的把戏——可惜啊,他心软,没斩草除根,才让我熬到今天。”
“我爹娘的魂息呢?”竹安摸出破碗,糊糊在手里发烫,“别跟我玩花样,不然这困魂咒糊你脸上,你就真成地脉里的泥了。”
“在这呢。”哑姑往裂口下指,溶洞里突然亮起绿光,照出块石头,上面绑着两个模糊的影子,正是爹娘的魂息,“但你得先把玉佩给我,这是打开镇脉石的钥匙,没它,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到他们真魂。”
竹安把玉佩扔过去,哑姑接住的瞬间,突然尖叫一声,玉佩在她手里炸开,碎渣全往她肉里钻:“你……你在玉佩上抹了驱虫散!”
“不光驱虫散,还有太爷爷的血。”竹安举着破碗往她脸上泼,糊糊刚碰到她皮肤就“滋滋”冒烟,“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这玉佩是用你男人的指骨磨的,早就被地脉虫的毒液泡透了,只有太爷爷的血能破。”
哑姑的身子突然炸开,化成团黑烟往溶洞里钻,竹安想也没想就跳下去,正好落在镇脉石旁。爹娘的魂息见了他,突然往他怀里扑,却被石头上的红藤缠住,藤尖还在往他们魂息里钻。
“别碰!”陈道长的声音从石缝里冒出来,黑烟在石顶上聚成个脑袋,“这藤是‘噬魂藤’,你爹娘的魂息再被缠会儿,就真成地脉里的灰了!”
竹安往石头上撒了把共生树根须,红藤果然往回缩。他刚要解开爹娘魂息上的藤条,镇脉石突然晃了晃,上面的发光纹路变成了血色,照得整个溶洞像口棺材。
“你以为我真要玉佩?”陈道长的笑声在溶洞里回荡,“我要的是你的血!你刚才碰了玉佩,血早就顺着碎渣渗进地脉了,现在镇脉石认你当主,只要我引爆它,你和你爹娘的魂息,还有这地脉,全得炸成飞灰!”
竹安心里一沉,左眼角突然传来熟悉的灼痛,像那颗痣又长回来了。他想起太爷爷的话:“地脉认主,主若心诚,可借脉气反制。”
“你炸啊。”竹安往镇脉石上拍了拍,掌心的血珠渗进石头,“太爷爷早就把半条魂息附在我左眼角了,刚才在崖上,你吞哑姑魂息的时候,他就顺着你的魂息钻进镇脉石了——现在这石头里,是我和太爷爷的魂息,你敢炸,先问问他答应不?”
石缝里突然传出太爷爷的咳嗽声,带着笑:“陈三啊陈三,三百年了,你还是这么蠢。当年我把半条魂息封在这,就是等你今天来,好把你彻底锁进石芯里,永世不得超生。”
陈道长的黑烟突然乱撞,想往溶洞外逃,却被镇脉石发出的红光罩住,越缩越小,最后变成颗黑珠子,被石头吸了进去。竹安赶紧解开爹娘的魂息,俩影子扑进他怀里,爹的声音带着哭腔:“小安,让你受委屈了。”
“回家再说。”竹安抱着魂息往溶洞外爬,镇脉石在身后发出“嗡”的响声,红光越来越亮,把整个断脉崖都照得跟白昼似的。
等他爬到崖顶,望儿正举着聚魂灯等,灯芯里的“替身魂”早就化成了灰,真魂息一进去,灯突然亮得像个小太阳。哑姑躺在旁边,脸色苍白,见了竹安,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聚魂灯,慢慢闭上了眼。
“红藤王说她还有口气,魂息被陈道长吐出来了。”望儿摸了摸哑姑的鼻子,“咱带她回去吧,村里的老郎中或许有办法。”
竹安把哑姑背起来,望儿举着灯在前面照路。快到村口时,望儿突然停下:“哥,你看共生树!”
月光下,共生树的叶子全亮了,叶背的银点组成个大网,把整个村子罩在里面。竹安知道,这是地脉气在护着村子,以后再不会有地脉虫或者噬魂雾敢来了。
到家时,天快亮了。竹安把爹娘的魂息请进聚魂灯,挂在老藤上,灯一靠近藤条,老藤突然开花了,淡紫色的小花里飘出股酒香,跟太爷爷的“烧刀子”一个味。
望儿蹲在旁边数花瓣,突然喊:“哥,这花瓣上有字!”
每片花瓣上都用银点写着个字,连起来是:“守脉者,非囚也,是家。”
竹安摸了摸左眼角,那里又光滑了,但总觉得暖暖的,像太爷爷在拍他的头。他抬头看天,太阳正从东边爬上来,把云彩染成了金红色,望儿举着聚魂灯在院里转圈,灯里的爹娘魂息跟着晃,像在跳小时候教他的拍手舞。
只是他没注意,镇脉石吸了陈道长魂息的那颗黑珠子,不知啥时候沾在他的鞋底,跟着他回了村,掉进了共生泉里。泉眼的红藤根须正慢慢往珠子里钻,珠心的黑点,像只眼睛,在水里慢慢睁开。
这地脉的家,怕是热闹日子还在后头呢。
竹安蹲在共生泉边洗手,泉水凉丝丝的,刚没过手腕,就觉着手背有点痒。他抬手一瞅,好家伙,不知啥时候沾了点黑泥,正顺着皮肤往血管里钻,跟条小细虫似的。
“望儿!拿你那瓶驱虫水来!”他扭头喊了一嗓子,望儿正蹲在老藤下数花瓣,听见动静举着个小瓷瓶跑过来,瓶盖还没拧开,就见那黑泥突然停下了,在竹安手背上凝成个小黑点,跟颗痣似的。
“红藤王说这不是地脉虫的崽子。”望儿把瓷瓶往他手里一塞,自己蹲下去扒拉泉眼边的石头,“它说这玩意儿带着股陈道长的味,比之前那指骨邪乎多了。”
竹安往手背上倒了点驱虫水,那黑点“滋滋”冒白烟,却没消,反而更亮了,像沾了油的火星子。他正想拿小刀刮下来,泉眼突然“咕嘟”冒了个泡,水里漂着的那片共生树叶,叶梗突然往水底钻,拽都拽不住。
“这泉眼不对劲。”竹安拽着望儿往后退了两步,就见泉底的红藤根须突然疯长,缠成个小网,把那颗黑珠子托了上来——正是从他鞋底掉下去的那颗,珠心的黑点转了转,竟对着他眨了下。
“它、它在看我!”望儿躲到竹安身后,声音发颤,“红藤王说这珠子吸了陈道长的魂息,现在跟泉眼的地脉连上了,要成精了!”
话音刚落,泉眼“哗啦”翻起股黑水,水里漂着些碎布片,看着眼熟——是哑姑那件打补丁的蓝布衫。布片上沾着点黄纸渣,拼起来能看见“换魂”俩字,墨迹还没干,像是刚写上去的。
竹安突然想起太爷爷日记里的话:“地脉精怪,善化人形,最喜偷换魂息,以假乱真。”他往手背上瞅了瞅,那小黑点不知啥时候没了,手腕上的紫黑纹路却又显出来了,比之前深了不少。
“望儿,去把聚魂灯拿来!”他往后退到老藤下,摸着腰间的匕首,“爹娘的魂息在灯里,说不定能镇住这玩意儿!”
第921章 变样
望儿刚跑两步,就被地上突然冒出来的红藤绊倒了,聚魂灯“哐当”掉在地上,灯盖弹开,里面的魂息影子晃了晃,突然变了样——爹的影子里掺了点黑丝,娘的影子嘴角多了颗痣,跟陈道长黄纸上的朱砂点一个色。
“不好!”竹安心里咯噔一下,太爷爷说过,魂息被污染了才会变样,“这珠子在借泉眼的地脉气改魂息!”
他刚要冲过去捡灯,泉眼的黑水突然漫出来,顺着红藤根须往老藤爬,所过之处,淡紫色的花瓣全蔫了,变成深黑色,上面的银点字也扭曲了,“家”字变成了“囚”。
“竹安你看!”望儿指着老藤,藤上缠着的聚魂灯突然自己亮了,灯芯里的爹娘影子正往外爬,手背上都带着个小黑点,跟竹安手背上那颗一模一样,“他们、他们要出来了!”
竹安突然想起哑姑闭眼前的动作,指着心口又指着灯——她是想说,灯里的魂息早就被换了?那现在爬出来的是啥?
黑影刚从灯里探出头,竹安就挥着匕首砍过去,“噌”地削下片衣角,那衣角落地就化成团黑水,钻进土里不见了。黑影愣了愣,突然笑了,声音又像爹又像陈道长:“小崽子反应挺快啊……你以为换魂是那么容易破的?你娘当年就是这么被我换了魂息,才跟你太爷爷反目的,你现在跟她当年一个样!”
竹安心里一震,匕首差点掉地上。太爷爷日记里确实提过,当年奶奶突然性情大变,跟爷爷吵得翻天覆地,没多久就失踪了,原来不是吵架,是被换了魂息?
“你把我奶奶咋了?”他攥紧匕首,手背上的小黑点突然发烫,“她魂息在哪?”
“在哪?”黑影笑得更欢了,娘的声音混在里面,听得人头皮发麻,“就在你常去的断脉崖溶洞里啊,跟你太爷爷的半条魂息锁在一块儿,天天听着你们爷孙俩喊着要找她,可有意思了!”
望儿突然拽他胳膊,指着泉眼:“哥你看珠子!”
那颗黑珠子不知啥时候飘到半空,珠心的黑点越来越大,里面映出个模糊的影子,梳着两条麻花辫,跟奶奶年轻时的画像一个样。影子对着竹安招手,嘴动了动,像是在说“救我”。
“别信!”竹安反手把望儿推开,“太爷爷说过,精怪最会仿人形,这是骗咱们去断脉崖!”
话音刚落,黑影突然往竹安扑过来,手背上的小黑点跟着发烫,像有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竹安咬着牙往老藤后面躲,后腰突然碰到个硬东西——是太爷爷藏在藤洞里的黄铜罗盘,边缘都磨亮了,上面刻着的“镇”字还闪着光。
他抓起罗盘往黑影身上拍,“哐当”一声,黑影被拍得后退两步,身上冒起白烟,爹的声音尖叫起来:“你敢用镇魂盘!那是我当年跟你太爷爷一块儿炼的!”
“你的?”竹安冷笑,“太爷爷说这盘是他亲手刻的,背面还刻着我奶奶的名字!”他把罗盘翻过来,月光底下,“婉娘”俩字清清楚楚,旁边还有个小小的“安”,是太爷爷给刚出生的爹刻的。
黑影的脸突然扭曲了,陈道长的声音越来越重:“那又咋样!她魂息在我手里,你敢动我,我就让她魂飞魄散!”
竹安突然笑了,举着罗盘往泉眼走:“你以为我不敢?太爷爷早就算到有今天,镇魂盘不光能镇邪,还能引地脉气——你不是借泉眼的气吗?我把这盘扔进去,让地脉气反着涌,看你的珠子能撑多久!”
黑珠子突然剧烈晃动,珠心的影子开始哭,奶奶的声音混着哭腔:“小安别扔!奶奶怕疼……”
竹安的手顿住了,罗盘差点脱手。望儿突然喊:“哥你看它影子的脚!”
那影子的脚没沾地,飘在半空,鞋底子是黑的——奶奶生前最爱穿白底布鞋,从来不会穿黑底子的!
“假的!”竹安把心一横,将罗盘扔进泉眼。“轰隆”一声,泉眼炸开股红光,黑珠子像被烧红的烙铁似的,“滋啦”冒黑烟,黑影尖叫着往珠子里钻,却被红光弹回来,化成团黑雾往村外跑。
竹安拔腿就追,望儿举着聚魂灯跟在后面,灯里的爹娘影子已经变回原样,正急得在灯里转圈。黑雾跑得飞快,快到村口时突然钻进棵老槐树里,树身上立刻裂开道缝,缝里传出陈道长的声音:“算你狠!但你奶奶的魂息还在我手里!三天后子时,带镇魂盘来断脉崖,不然我就把她魂息喂地脉虫!”
树缝“啪”地合上了,树身上多了个黑手印,跟竹安手背上那颗消失的黑点一模一样。
望儿摸着他的手背:“哥,它没了!”
竹安点头,心里却沉得厉害。三天后去不去?去了,怕是又要中圈套;不去,奶奶的魂息咋办?他摸了摸怀里的罗盘,背面的“婉娘”二字被汗水浸得发亮,突然觉得太爷爷当年守着地脉,肯定比他现在还难。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像是在笑。竹安抬头看了看,月光透过叶缝照下来,在地上拼出个模糊的“三”字。
三天,得想个万全之策。他往家走,望儿突然指着他的左眼角:“哥,你这痣又出来了!比之前还亮呢!”
竹安摸了摸,果然,那颗早就该消失的痣又冒出来了,暖暖的,像太爷爷在说“别怕”。他握紧罗盘,心里有了个主意——陈道长能换魂息,那他就用换魂的法子反将一军,太爷爷日记里记着的“逆魂阵”,说不定真能派上用场。
只是他没说,刚才罗盘砸中黑影时,他好像听见奶奶的声音在耳边叹气道:“傻孩子,别学你太爷爷硬扛……”
竹安揣着黄铜罗盘往家走,望儿跟在后面碎碎念:“哥,逆魂阵靠谱不?太爷爷日记里不是说这阵容易伤着自己吗?”
竹安没回头,手心里全是汗,罗盘边缘的“镇”字硌得掌心生疼。方才老槐树上那“三”字,他越想越不对劲——陈道长要是真想拿奶奶的魂息要挟,何苦多此一举?这三天,怕是另有所图。
“去把聚魂灯里的魂息倒出来,”竹安突然停脚,“找个瓦罐盛着,再去村头老王家借点朱砂,要掺了雄鸡血的那种。”
望儿愣了愣:“要那玩意儿干啥?红藤王说朱砂克邪祟,可陈道长是魂息成精,怕是不管用吧?”
“谁说要克他?”竹安扯了扯嘴角,露出点冷笑,“太爷爷日记里夹着张黄纸,说逆魂阵得用血亲魂息当引子,咱爹娘的魂息在灯里待了这么久,早就跟地脉气缠上了,正好合用。”
望儿还是不放心:“那奶奶的魂息咋办?万一陈道长狗急跳墙……”
“他不会,”竹安摸了摸左眼角的痣,暖暖的,“他要的是镇魂盘,还有咱老陈家的地脉继承权。奶奶的魂息,不过是个幌子。”
回到家,竹安翻出太爷爷那本磨掉页脚的日记,借着油灯翻到夹黄纸的那页。黄纸上的逆魂阵图歪歪扭扭,旁边批注着一行小字:“阵成则魂易,需以自身魂息为媒,慎之。”
望儿端着瓦罐进来,里面的魂息影子正不安分地晃悠,爹的影子撞了撞娘的,像是在说啥悄悄话。竹安往瓦罐里撒了把朱砂,影子突然剧烈扭动起来,瓦罐沿“滋滋”冒白烟。
“别慌,”竹安按住瓦罐,“这是让他们跟朱砂气融到一块儿,等会儿布阵才稳当。”他掏出镇魂盘,往盘中央滴了滴自己的血——方才被黑影抓伤的手背还在渗血,正好合用。
血珠落在“婉娘”二字上,罗盘突然转得飞快,指针“哐当”撞在边缘,指向断脉崖的方向。
“你看,”竹安指着指针,“他果然在断脉崖设了局。”
望儿突然指着瓦罐:“哥!爹娘的影子咋变样了?”
竹安低头一看,爹的影子里多了根藤条,娘的影子手里竟握着把小匕首——那是太奶奶的陪嫁,当年失踪时就攥在手里。他心里一紧,太爷爷日记里说过,魂息显物,是记起了生前执念。
“看来他们比咱还急着见奶奶,”竹安把黄纸铺在地上,用朱砂沿着阵图描线,“明晚子时布阵,你守着瓦罐,千万别让魂息跑了。”
望儿点头,突然“呀”了一声:“哥,你眼角的痣咋发光了?跟镇魂盘一个色!”
竹安摸了摸,痣烫得厉害,像是有东西要钻出来。他没说话,只是把朱砂线描得更重了些。
第二天夜里,断脉崖的风跟刀子似的,刮得人脸生疼。竹安背着瓦罐,望儿提着马灯,刚走到溶洞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陈道长的声音:“来了?倒是比我想的早。”
溶洞里点着几盏油灯,岩壁上的钟乳石被照得跟獠牙似的。陈道长的黑影贴在最深处的石壁上,手里捏着团白光——不用问,那是奶奶的魂息。
“把镇魂盘扔过来,”黑影晃了晃白光,“不然这老婆子可就真魂飞魄散了。”
竹安没动,从怀里掏出黄纸:“逆魂阵,你认识吧?”
黑影明显僵了一下:“你敢?这阵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你就不怕自己魂息散了?”
“总比看着你把地脉气吸成邪祟强,”竹安把瓦罐往地上一放,望儿赶紧蹲下去护住,“我爹娘的魂息,加上我的血引,够不够换奶奶?”
黑影突然笑了,笑得溶洞里的油灯都跟着晃:“傻小子,你以为我真要镇魂盘?我要的是这崖下的地脉眼!”他猛地指向岩壁,“看到没?那裂缝里淌的不是水,是地脉精元!有了这玩意儿,我就能化实体,到时候别说你奶奶,整个村子的魂息都是我的!”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太爷爷日记里提过,断脉崖下有地脉眼,当年就是靠奶奶的魂息镇着才没出事。他故意拖延:“你咋知道地脉眼在这?”
“你太爷爷当年跟我斗了三十年,他日记里写啥我能不知道?”黑影得意地晃了晃白光,“他以为把日记藏在共生泉底下就安全了?要不是哑姑那老婆子帮我捞……”
“哑姑?”望儿突然喊出声,“是你逼她的!她昨天给我托梦,说你拿她孙子的魂息要挟她!”
黑影脸色一变:“小丫头片子懂啥!那老婆子自愿的,她孙子害了肺痨,我帮她续命,她帮我找日记,公平交易!”
竹安趁机把黄纸往地上一铺,朱砂线立刻渗进石缝里,发出红光。他捏碎瓦罐,爹娘的魂息影子窜出来,顺着红光钻进阵图——爹的藤条缠上东边的阵角,娘的匕首扎进西边的朱砂线,刚刚好。
“动手!”竹安喊了一声,望儿立刻把马灯往岩壁上照,灯光里,无数细小的黑丝正从裂缝里往外爬,那是被地脉精元养着的邪祟。
“找死!”黑影怒吼着扑过来,手里的白光突然炸开,奶奶的魂息顺着红光飘进阵图中央。竹安赶紧把镇魂盘扣在上面,罗盘“嗡”的一声,指针疯狂转动,将黑影钉在原地。
“奶奶!”竹安喊了一声,阵图中央的白光晃了晃,像是在回应。
黑影被红光缠得越来越紧,尖叫道:“你以为赢了?太爷爷的日记里没写吧——逆魂阵得用阵眼的地脉精元催动,你现在把精元引出来了,整个村子都得遭殃!”
竹安心里一沉,果然,裂缝里的黑丝爬得更快了,连空气都变得黏糊糊的。他刚要说话,阵图中央的白光突然变大,奶奶的声音响起来:“傻孩子,按你太爷爷教的,转第三圈罗盘!”
竹安赶紧转动镇魂盘,第三圈刚转完,罗盘突然射出一道金光,将黑丝全吸了进去。黑影惨叫着化为黑烟,被金光裹着拖进裂缝——地脉眼竟然自己把邪祟吞了。
“奶奶!”竹安想去抓那道白光,却被娘的影子拦住。娘的匕首在地上划出字:“守地脉。”
爹的藤条也跟着缠上他的手腕,像是在传递力量。白光望了他最后一眼,慢慢沉入地脉眼,裂缝“咔哒”一声合上了,跟从没开过一样。
望儿突然指着竹安的脸:“哥,你眼角的痣……”
竹安摸了摸,痣没了,只留下点暖意。他低头看镇魂盘,背面的“婉娘”二字旁边,多了个小小的“安”字,是奶奶的笔迹。
回村的路上,望儿突然说:“哥,你说哑姑的孙子……”
竹安抬头看了看天,星星亮得很:“奶奶会帮她的。”他晃了晃手里的罗盘,“再说,咱也该去看看那老婆子了,总不能让她白帮咱。”
望儿笑着点头,突然发现竹安手腕上的紫黑纹路变成了藤条的样子,正慢慢往手心里钻——那是爹的魂息留下的印记。她刚要说话,竹安突然停下脚,望着村口的老槐树。
第922章 忘忧
树影里,好像站着个人,手里提着盏灯笼,灯笼上的“安”字亮得很。
“是太爷爷吗?”望儿小声问。
竹安没说话,只是朝着树影鞠了一躬。风吹过槐树叶,沙沙的,像是在说“傻小子”。
他握紧镇魂盘,往哑姑家走。有些债,得自己还;有些守护,也得接过来才算数。至于地脉眼里的奶奶,竹安知道,她从未离开,就像太爷爷说的:“守着地脉,就是守着回家的路。”
只是他没告诉望儿,刚才转动罗盘时,他听见奶奶在耳边说:“你太爷爷藏的那坛‘忘忧’,该开封了……”
竹安攥着镇魂盘往哑姑家走,罗盘背面奶奶刻的“安”字暖乎乎的,像揣了块晒过太阳的玉。刚过老槐树,就见哑姑家的灯亮着,窗纸上晃着个小小的影子,坐着没动,估摸着是她那病恹恹的孙子。
“哥,你说奶奶真能帮他?”望儿拽着竹安的袖子,声音压得低,“红藤王说肺痨是实病,魂息可治不了。”
竹安没说话,抬手敲了敲门。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哑姑探出头,眼泡肿得像核桃,看见竹安手里的罗盘,突然往他身后躲,指了指屋里,又指了指天,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别怕,陈道长已经解决了。”竹安推开门往里走,屋里一股草药味混着霉味,呛得人鼻子发酸。炕角缩着个半大孩子,脸白得像纸,看见生人往炕里缩了缩,手里攥着个布偶,是用哑姑的蓝布衫边角缝的。
“他叫小石头?”竹安往炕边蹲,孩子没说话,只是盯着他手腕上的藤条纹路看,那纹路在油灯下泛着淡红光,跟共生树的银点一个色。
哑姑突然扑过来,往竹安手里塞了个布包,打开一看,是半块发霉的饼,饼里裹着张纸条,字是用炭写的:“地脉眼开时,有东西顺着树根爬进家,在梁上。”
竹安心里一紧,抬头往房梁看,黑黢黢的啥也没有,可耳朵里却钻进点细碎的响,像有东西在啃木头,跟地脉虫的动静不一样,更轻,更黏。
“望儿,拿马灯照照梁。”他摸出腰间的匕首,指尖在镇魂盘上转了转,盘针突然抖了下,指向房梁东北角。
马灯往上一照,梁上果然挂着团黑糊糊的东西,像团湿透的棉絮,正往下滴黑水,滴在地上的地方,青砖都被蚀出了小坑。
“是地脉精元里的邪祟!”望儿往后退了半步,“红藤王说这玩意儿叫‘蚀骨絮’,专啃活人的魂息!”
那团黑絮突然动了,慢慢舒展开,露出无数细如发丝的腿,竟是无数只小虫子抱在一块儿,每只虫背上都有个“陈”字,跟之前地脉虫幼虫背上的一模一样。
“陈道长的魂息没散干净!”竹安把哑姑和小石头往门外推,“他把邪祟藏在这儿,想借小石头的魂息养着!”
黑絮“呼”地从梁上飘下来,往小石头身上扑。竹安举着匕首去挡,刚碰到黑絮,手腕上的藤条纹路突然发烫,竟顺着匕首爬上去,在刃口缠成个小网,把黑絮兜在半空。
“哥!用镇魂盘!”望儿举着马灯往罗盘上照,盘中央的“婉娘”二字突然亮起,射出道金光,黑絮像被烫着似的缩成一团,里面传出陈道长的尖笑:“傻小子!这只是我分出来的一缕魂息,真正的好东西藏在你太爷爷那坛‘忘忧’里!等你开封那天,就是我借地脉精元化形之时——”
金光突然变盛,黑絮“滋啦”一声化成了灰,只留下颗米粒大的黑珠,被藤条纹路卷着,钻进竹安手心里,没了动静。
小石头突然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哑姑赶紧往他嘴里塞了颗药丸。孩子咳完,突然指着竹安的手心说:“叔,你手里有光。”
竹安摊开手,掌心的黑珠正泛着淡红光,跟镇魂盘的光一个色。他心里一动,把珠子往小石头嘴边递了递,珠子突然化作道暖流,钻进孩子嘴里。小石头愣了愣,脸竟慢慢有了点血色。
“成了!”望儿拍着手笑,“是奶奶的魂息附在珠子上!”
哑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竹安磕了三个响头,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掉。竹安赶紧把她扶起来,往她手里塞了块碎银:“去抓点好药,剩下的买些米。”
出了哑姑家,望儿突然指着竹安的手心:“哥,你看!”
掌心的黑珠印记没了,却多了个小小的藤叶纹,跟共生树的叶子一个样。竹安摸了摸,想起奶奶说的“忘忧”酒,心里犯嘀咕——太爷爷藏的酒,咋会跟陈道长的魂息扯上关系?
“咱去找找那坛酒?”望儿眼里闪着光,“太爷爷的日记里没说藏在哪吗?”
竹安想了想,日记里倒是提过句“藏于共生之源”,当时以为是指共生泉,现在想来,怕是另有地方。他往共生树的方向看,月光下,树影摇摇晃晃的,像在招手。
俩人往共生树走,刚到树下,就见树洞里飘出点酒香,淡得很,却钻鼻子。竹安往树洞里摸,摸到个冰凉的东西,抠出来一看,是个黑陶酒坛,封泥上印着太爷爷的私章,旁边刻着行小字:“忘忧者,忘忧也,不可饮,饮则忆起不该忆之事。”
“这就是忘忧酒?”望儿想把坛子抱起来,却被竹安按住。他指着封泥边缘,那里沾着点新鲜的黑泥,跟哑姑家梁上的蚀骨絮化成的灰一个色。
“陈道长的魂息果然来过。”竹安用匕首挑开封泥,一股浓烈的酒香涌出来,带着点甜腥味,跟换魂泉的水味有点像。他往坛子里看,酒是琥珀色的,底下沉着个东西,圆滚滚的,像颗珠子。
“哥,那是啥?”望儿往坛子里瞅,“像颗大珍珠!”
竹安把匕首伸进去拨了拨,那东西翻了个身,露出半张人脸,闭着眼,左眼角有颗痣,跟太爷爷的一模一样!
“是太爷爷的魂息凝的珠!”竹安心里一震,太爷爷日记里说过,魂息聚而成珠,是要彻底消散的征兆,“他把自己最后的魂息封在酒里,就是为了镇住陈道长的残魂!”
话音刚落,酒坛突然“哐当”晃了晃,底下的珠子弹起来,在酒里转了圈,人脸突然睁开眼,对着竹安笑了笑,嘴动了动,像是在说“开坛”。
“不能开!”望儿按住酒坛,“太爷爷说饮则忆起不该忆之事,肯定是陷阱!”
竹安没听,他想起奶奶在断脉崖说的话,想起镇魂盘上的“安”字,突然把坛子往地上一磕。酒“哗啦”流出来,渗进土里,底下的魂珠滚出来,在月光下亮得刺眼,珠心的人脸慢慢变得清晰,竟同时有了太爷爷和陈道长的模样!
“果然是双生魂!”竹安盯着魂珠,突然明白了,“太爷爷当年和陈道长共用过地脉精元,魂息早就缠在一块儿了!他藏这坛酒,不是为了镇邪,是为了让我看清——他俩本就是一体,一个守,一个贪,缺了谁都不成!”
魂珠突然炸开,化成两道光,一道白一道黑,白的往共生树里钻,黑的往竹安眉心扑。竹安没躲,左眼角突然传来熟悉的灼痛,像是那颗痣又长回来了,只是这次,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太爷爷和陈道长年轻时的样子——俩人蹲在断脉崖下分酒喝,太爷爷说“地脉是根”,陈道长说“地脉是宝”,吵得面红耳赤,却又笑着碰了碰坛子。
“原来如此……”竹安喃喃自语,黑光钻进眉心的瞬间,他突然懂了陈道长的执念——不是贪,是怕,怕守了三百年的地脉,最后连个记得他的人都没有。
白光在共生树里亮了亮,树叶突然沙沙作响,落下片叶子,飘到竹安手里。叶背的银点组成行字:“守者不忘,贪者不疯,方为地脉正道。”
望儿突然指着竹安的脸:“哥,你眼角的痣……变成俩了!”
竹安摸了摸,左眼角确实多了颗痣,一红一黑,并排着,像太爷爷和陈道长在对他眨眼。他低头看手心的藤叶纹,那里正慢慢长出个小小的“陈”字,淡得几乎看不见。
“咱回家吧。”竹安把空酒坛埋进共生树下,“以后这地脉,得俩‘爷爷’一块儿守了。”
望儿似懂非懂地点头,突然指着共生泉的方向:“哥,你看泉眼里的水!”
月光下,共生泉的水泛着金波,里面映出无数张脸,有太爷爷的,有陈道长的,有奶奶的,还有些陌生的,都在对着他们笑。泉眼中央,那颗被地脉眼吞了的黑珠子正慢慢往上浮,珠心的眼睛眨了眨,像是在说“别急”。
竹安知道,这还没完。陈道长的残魂虽被化解,可地脉里藏的故事,怕是比太爷爷的日记还厚。但他不慌,攥着镇魂盘往家走,手心的藤叶纹暖乎乎的,眼角的两颗痣也温温的,像有两个老人在陪着他。
快到家门口时,望儿突然说:“哥,明天咱去给陈道长立个碑吧?就跟太爷爷的坟并排着。”
竹安笑了:“成,再给他们俩各倒碗忘忧酒,让他们接着吵去。”
夜风掠过共生树,叶子响得更欢了,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说——这地脉的热闹,才刚开场呢。竹安摸了摸眼角的痣,心里明白,往后的日子,怕是再难“忘忧”,但这样热热闹闹的,也挺好。
第923章 给拆了
竹安给陈道长立碑那天,天阴得厉害,像要下雨。望儿抱着两坛新酿的米酒跟在后面,嘴里碎碎念:“哥,你说太爷爷跟陈道长在底下会不会又吵起来?我听张大爷说,他俩年轻时为了争谁先喝第一口‘烧刀子’,差点把酿酒的灶台给拆了。”
竹安没接话,手里攥着块半截的青砖,是从断脉崖捡的,上面还沾着点地脉精元的金粉。他蹲下身,用砖在陈道长的碑上刻字,刚刻完“陈三之墓”,碑突然“咔哒”裂了道缝,缝里钻出根细小红藤,缠着他的手指往上爬,藤尖带着点熟悉的痒——是陈道长的魂息在闹。
“别闹。”竹安把红藤扯断,断口处渗出血珠,滴在碑上,裂缝竟慢慢合上了。望儿突然指着太爷爷的坟头:“哥,你看那棵柏树!”
太爷爷坟头的柏树上,不知啥时候落了只鸟,灰扑扑的,盯着竹安手里的青砖看,眼睛是纯黑的,没一点白仁,跟陈道长化的黑影一个样。竹安心里咯噔一下,左眼角的两颗痣突然发烫,一红一黑交替着亮,像在打暗号。
“是陈道长的魂息附在鸟身上。”竹安往地上啐了口,“老东西,立了碑还不安分。”
那鸟突然扑棱棱飞起来,往村里的方向窜,飞过共生树时,翅膀扫落片叶子,正好飘在竹安脚边。叶背的银点组成个“偷”字,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坛子,像太爷爷藏的忘忧酒。
“他是说有人偷了忘忧酒?”望儿捡起叶子,突然“呀”了一声,“可那坛子不是被你埋在共生树下了吗?”
竹安往共生树的方向看,树影里好像有个黑影一闪而过,快得像阵风。他心里一紧,拔腿就往村里跑,望儿抱着酒坛跟在后面喊:“碑还没培土呢!”
“培个屁!”竹安的声音带着喘,“要是忘忧酒被偷,陈道长那点残魂就得彻底散了,到时候谁陪太爷爷吵嘴去!”
俩人跑到共生树下,埋酒坛的地方果然被刨了个坑,土是新翻的,上面留着几个细小的脚印,像孩子的,又像某种精怪的爪子印。竹安蹲下去摸了摸坑底,沾了点黏糊糊的东西,闻着像蜂蜜,又带着点地脉精元的腥味。
“是‘蜜獾精’。”竹安往坑边啐了口,“太爷爷日记里提过,这玩意儿专偷地脉里藏的宝贝,最爱喝混了魂息的酒,当年偷过陈道长炼的丹药。”
望儿突然指着远处的山:“哥,那鸟往断脉崖飞了!”
竹安抬头,果然见那灰鸟往西边的山头窜,翅膀上的羽毛在阴天下泛着黑气,像被陈道长的魂息裹着。他心里一沉,蜜獾精偷酒肯定是奔着地脉眼去的,那玩意儿喝了混着双生魂的酒,怕是要成气候。
“望儿,去祠堂把镇魂钉取来!”竹安往断脉崖的方向跑,“蜜獾精怕这玩意儿,钉头沾了太爷爷的血,一钉就能钉住它的魂!”
望儿刚跑两步,又被竹安喊住:“再把共生珠带上!红藤王的魂息能帮咱找酒坛!”
竹安往断脉崖跑,路上的地脉虫见了他就躲,左眼角的痣烫得厉害,红痣亮时能看见地上的脚印,黑痣亮时能听见远处的动静——陈道长的魂息在帮他指路。快到溶洞时,他听见里面传来“滋滋”的响,像有东西在啃石头。
钻进溶洞,就见只半大的獾子蹲在地上,抱着个黑陶坛啃得正香,坛口的封泥早被啃光了,酒顺着它的嘴角往下淌,滴在地上的地方,石缝里钻出无数细小红藤,缠得跟蜘蛛网似的。
“放下酒坛!”竹安举着匕首喊了一声,蜜獾精猛地回头,眼睛是血红的,嘴角还沾着酒渍,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像被惹急的野狗。
它突然把坛子往地上一摔,酒“哗啦”流出来,混着里面的魂珠滚了一地。珠心的太爷爷和陈道长的脸在酒里晃了晃,突然对着竹安喊:“别碰它!这獾子喝了酒,魂息跟地脉精元缠上了,碰了就得被它拖进地脉里!”
竹安往后退了两步,蜜獾精突然往他扑过来,爪子上沾着的酒渍在空中拉出红线,像要把他捆住。他往旁边一躲,红线缠在钟乳石上,石头“咔哒”裂了道缝,里面淌出点金晃晃的东西——是地脉精元!
“不好!”竹安心里一紧,蜜獾精要是吸了精元,就更难对付了。他突然想起望儿带的镇魂钉,摸了摸怀里,才想起让望儿去取了,心里暗骂自己糊涂。
蜜獾精果然往裂缝那边窜,爪子刚碰到精元,身子突然僵住,喉咙里发出“嗷嗷”的叫,像是在疼。竹安往它身上看,无数细小红藤正从它的皮毛里钻出来,藤尖扎进石缝,把它往裂缝里拖——是陈道长的魂息在报复,当年它偷丹药的仇,现在才报。
“别拖它进去!”竹安突然喊了一声,“地脉精元里的邪祟还没清干净,拖进去会被它吸了,到时候更麻烦!”
红藤顿了顿,蜜獾精趁机往溶洞外窜,爪子扫过地上的魂珠,珠心的人脸突然变得模糊,像是要散了。竹安赶紧扑过去捡珠,刚碰到珠子,就听见望儿的声音从洞口传来:“哥!镇魂钉来了!”
望儿举着七根镇魂钉往里面跑,共生珠在她手里亮得刺眼,红藤王的魂息在珠里喊:“往它尾巴上钉!蜜獾精的魂窍在尾巴根!”
竹安抓起根镇魂钉,瞅准蜜獾精的尾巴甩过去,“噗”地钉在地上。蜜獾精发出一声惨叫,身子突然缩小,变成只巴掌大的小獾子,瘫在地上不动了,眼睛里的血红慢慢褪成了黑,跟普通獾子没两样。
“这就完了?”望儿凑过来,用树枝戳了戳小獾子,“红藤王说它魂息被钉住了,暂时害不了人。”
竹安捡起地上的魂珠,珠心的人脸又清晰起来,太爷爷的声音带着笑:“傻小子,这蜜獾精是地脉气养出来的,偷酒不是为了害人,是怕陈道长的魂息太孤单,想找个伴儿——你看它窝里,是不是藏着些碎骨头?”
竹安往溶洞深处看,果然见角落里堆着些兽骨,上面缠着细小红藤,跟陈道长坟头的红藤一个样。他突然明白,这獾子怕是守着地脉活了很久,看着太爷爷和陈道长斗了一辈子,现在不过是想让他俩在酒坛里再聚聚。
“把它放了吧。”竹安拔出镇魂钉,小獾子“嗖”地窜进石缝,没了踪影,只留下根脱落的毛发,缠着点红藤丝。他把魂珠往酒坛碎片上放,珠子突然融进碎片里,慢慢拼成个完整的坛子,封泥自己盖上,跟从没被打开过一样。
望儿突然指着竹安的脸:“哥,你眼角的痣……变成一个了!红的!”
竹安摸了摸,果然只剩颗红痣,暖暖的,像太爷爷的魂息占了上风。他抱起酒坛往洞外走,望儿跟在后面问:“咱还埋回共生树下吗?”
“不埋了。”竹安笑了笑,“太爷爷和陈道长怕是想天天看着咱,就放祠堂供桌上,跟镇魂钉摆一块儿,让他们接着吵。”
出了溶洞,天突然放晴了,阳光透过云层照在断脉崖上,地脉精元的裂缝里钻出朵小黄花,迎着光晃了晃。竹安往山下看,村里的炊烟正袅袅升起,共生树的叶子在风里响,像无数人在笑。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酒坛,坛身突然发烫,像是有两只手在里面碰了碰,发出“叮”的轻响,像碰杯。竹安笑了笑,左眼角的红痣亮了亮,像是太爷爷在说“走,回家喝酒”。
只是他没告诉望儿,刚才捡起魂珠时,他听见陈道长的声音在耳边嘀咕:“傻小子,那蜜獾精偷酒是假,引你来看地脉眼才是真——裂缝里的黄花,是你奶奶的魂息变的,她说想看看你现在长啥样……”
竹安往裂缝里瞅了瞅,那朵小黄花正对着他晃,花瓣上的露珠滚下来,滴在地上,长出根细小红藤,藤尖缠着个“等”字。他摸了摸左眼角的痣,心里明白,这地脉的热闹,怕是这辈子都消停不了了。
但这样挺好,热热闹闹的,总比冷冷清清的强。竹安抱着酒坛往村里走,望儿跟在后面哼着歌,阳光把他俩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两条缠着的红藤,一头连着家,一头扎进地脉深处,再也分不开了。
竹安抱着酒坛往村里走,脚刚踩上村口的青石板,就见祠堂门口的老槐树下蹲了个穿蓝布衫的汉子,正拿根树枝在地上划拉。那汉子抬头时,竹安心里“咯噔”一下——这人眉眼生得周正,可左眼珠是灰蒙蒙的,像蒙了层雾,看着渗人。
“竹安小哥?”汉子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声音有点哑,“我是镇上‘百草堂’的,姓柳,柳平。”
竹安捏紧了怀里的酒坛,没接话。百草堂他知道,去年冬天才开的,据说老板是个懂药的,可从没见过本人。
柳平指了指他怀里的坛子:“刚从断脉崖回来?那地脉眼开了道缝,冒出的气儿把周围的草都催得疯长,我这药圃里的当归都窜到半人高了,根全空了。”
竹安挑眉:“关我啥事?”
第924章 半山腰
“咋不关?”柳平往地上啐了口,树枝戳着地面的划痕,“你当那蜜獾精是随便冒出来的?它窝里的兽骨,每根上面都有齿印,不是野物啃的,是人用牙咬的。”他突然凑近,灰蒙蒙的左眼盯着竹安的脸,“你奶奶的坟,是不是在断脉崖半山腰?”
竹安后颈的汗毛“唰”地竖起来。奶奶的坟确实在那儿,除了他爹临终前跟他提过一句,村里没第二个人知道。
“你到底是谁?”竹安把酒坛往怀里紧了紧,坛身的温度突然烫起来,像是里面的魂息在警告。
柳平笑了,露出颗尖尖的犬齿:“实话说吧,我是来找‘锁脉钉’的。你太爷爷当年跟陈道长打赌,把这钉子埋在你奶奶坟头了,对吧?”他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钉子的形状,“三枚银钉,能锁地脉气,也能……放出来。”
竹安心里翻江倒海。锁脉钉这事儿,他是在太爷爷日记的夹层里看到的,字迹潦草,只说“以防地脉暴走,留三钉镇之”,没提埋在哪儿。这柳平怎么会知道?
“我不知道你说啥。”竹安转身要走,柳平突然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抛过来。竹安接住一看,是枚锈迹斑斑的铜钱,边缘刻着圈小字,正是太爷爷的私章纹样。
“民国二十三年,你太爷爷在百草堂当学徒,这是他第一个月工钱买的。”柳平慢悠悠地说,“他跟我太爷爷赌输了,把锁脉钉的事儿写在账本背面,那账本现在在我手里。”
竹安捏着铜钱,指节发白。奶奶坟头确实有三棵老柏,去年清明他去培土,发现树根下的土总填不平,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那下面八成就是……
“地脉气乱蹿,是因为锁脉钉松了。”柳平蹲回树下,树枝敲着地面,“你奶奶的魂息附在那钉子上,现在钉一松,她老人家的念想压不住,地脉才会疯长。你以为蜜獾精拖你去溶洞是为啥?它是想让你看看裂缝里的黄花——那是你奶奶最爱的品种,她在跟你说‘钉松了’。”
这话戳得竹安心口发疼。奶奶走的时候他才三岁,就记得她总爱在窗台上摆盆小黄花,说是能安神。
“你想干啥?”竹安的声音有点抖。
“取钉子。”柳平抬头,灰蒙蒙的左眼里闪过丝光,“我太爷爷当年跟你太爷爷约定,谁先能让地脉气顺了,这钉子就归谁。现在你奶奶的魂息快托不住了,再不放出来,断脉崖那边就得塌,到时候村里的井都得冒黑水。”
竹安抱着酒坛往祠堂走,后背像被柳平的目光钉着。进了祠堂,他把坛子里的魂珠倒出来,珠子在供桌上滚了两圈,映出太爷爷的脸,皱着眉说:“那柳平的太爷爷,当年是个‘走脉人’,专靠搅动地脉气吃饭,心术不正。”
“那锁脉钉……”
“埋是埋在你奶奶坟头了,”太爷爷的魂息叹了口气,“但不是三枚,是四枚。最关键的那枚,藏在你奶奶的棺木里,跟她的头发缠在一块儿。”
竹安猛地想起,去年迁坟时,棺材板上确实钉着枚银钉,当时以为是普通的棺钉,没在意。
“柳平要的是那枚‘母钉’,”太爷爷的声音发紧,“母钉一拔,地脉气会顺着坟头往镇上涌,他百草堂的药材就会疯长,可咱村的地就废了——他那药圃,根本不是当归疯长,是他在土里埋了‘引脉草’,专吸地脉气!”
供桌上的镇魂钉突然“当啷”响了一声,竹安低头,看见钉子上的纹路在动,像无数细蛇在爬。
“他左眼是假的,”陈道长的魂息突然在珠子里冒出来,“里面塞了颗‘养脉珠’,能看见地脉走向。你奶奶的坟头有棵歪脖子松,根须缠在母钉上,他找不到具体位置,才跟你绕弯子。”
竹安抓起三枚镇魂钉往怀里揣,刚要出门,就见柳平站在祠堂门口,手里捏着株紫色的草,草根上沾着黑泥,正“滋滋”地冒白气。
“你奶奶坟头的土,腥气重吧?”柳平笑了,“那是引脉草在催,再过三个时辰,母钉自己就会从土里冒出来。”他把草往地上一扔,草叶立刻化成灰,“我劝你别挡道,你太爷爷当年欠我太爷爷的,该还了。”
竹安突然想起太爷爷日记里的一句话:“走脉人最怕‘血亲泪’,尤其是葬在地脉眼上的亲人泪。”他摸出贴身带的小布包,里面是去年迁坟时从奶奶棺木里捡的头发,缠在枚银钉上——原来他早就带在身上了。
“你要母钉是吧?”竹安往断脉崖的方向跑,柳平在后面追,脚步声“咚咚”地踩在地脉线上,震得路边的石头都在颤。
到了奶奶坟前,那棵歪脖子松下的土果然在冒泡,竹安跪在坟头,摸着土里的银钉,眼泪“吧嗒”滴在钉头上。银钉突然发烫,冒出道红光,柳平追过来伸手要抓,红光“唰”地展开,像面网把他罩在里面。
“你奶奶的头发缠着母钉,你的泪是血亲泪,”太爷爷的声音在魂珠里响,“这网是地脉气结的,他那养脉珠撑不了多久!”
柳平在网里嘶吼,灰蒙蒙的左眼掉了出来,滚在地上,原来是颗玻璃珠,里面塞着团黑丝。他伸手去掏怀里的东西,竹安一看,是把青铜小铲,铲头刻着“盗脉”二字。
“你太爷爷当年偷了我太爷爷的‘脉图’!”柳平红着眼吼,“这地脉气本来该归我们!”
“归你?”陈道长的魂息冷笑,“你太爷爷当年用脉图把三座山的地脉气引去炼毒,被你太爷爷发现才烧了脉图,你现在来抢,安的什么心?”
竹安突然想起奶奶头发里的银钉上刻着个“护”字,原来不是棺钉,是太爷爷专门请人打的护脉钉。他把银钉往土里按了按,坟头的土不再冒泡,周围疯长的草慢慢缩回原样。
柳平的网越来越小,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瓷瓶,倒出只虫子,通体血红,像条小蛇。“这是‘脉蛆’,专啃地脉根!”他把虫子往土里扔,竹安一脚踩住,镇魂钉往虫身上一扎,虫子“吱吱”叫着化成了水。
网“嘭”地炸开,柳平摔在地上,嘴里吐着黑血。竹安看他左眼的窟窿里渗出黑丝,知道是养脉珠被地脉气反噬了。
“那药圃……”竹安踢了他一脚。
“早被我爹改成烟馆了……”柳平咳着血笑,“药材疯长是假,引地脉气去迷烟里才是真……”
竹安没再理他,蹲在坟头给奶奶磕了三个头。怀里的镇魂钉突然发烫,他掏出来一看,四枚钉子的纹路拼成了朵小黄花,跟奶奶窗台上摆的那盆一模一样。
回村的路上,魂珠里太爷爷和陈道长又吵了起来,一个说“早告诉你走脉人没好东西”,一个骂“还不是你当年跟人赌”。竹安把珠子塞回酒坛,觉得这俩老头吵得真好听。
路过百草堂时,里面果然飘出股怪香,竹安摸出枚镇魂钉扔进去,里面传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像有东西在烧。他知道,地脉气正把那些迷烟连根拔起呢。
祠堂供桌上的酒坛突然晃了晃,竹安走过去一看,坛口飘出俩虚影,太爷爷和陈道长正抢着喝坛里的酒,胡子缠在一块儿,像两团打架的白棉花。
竹安笑着往坛里添了点新酿的米酒,心里明白,这地脉上的热闹,怕是得跟着他一辈子了。就像奶奶坟头的那棵歪脖子松,根扎在脉上,风一吹,叶子响得跟唱歌似的。
竹安往坛子里倒米酒时,手指刚碰到坛口,就觉着手背一阵刺痒。低头一瞅,好家伙,不知啥时候沾了点黑灰,正顺着毛孔往里钻,跟条细黑线似的。
“望儿!拿你那瓶止痒膏!”他甩着手喊,望儿正踮脚够祠堂梁上的蛛网,听见动静举着个小瓷罐跑过来,罐底还沾着点雄黄粉。没等药膏涂上,那黑灰突然在他手背上凝成个小图案,像只眼睛,眼白是灰的,跟柳平那假眼一个样。
“红藤王说这是‘走脉印’。”望儿把瓷罐往供桌上一磕,掏出共生珠往他手背上照,珠子里的红光映得那眼睛图案发颤,“它说柳平的太爷爷当年给人下咒,就用这印,沾了地脉气的人被打上,魂息会慢慢被吸成空壳。”
竹安往手背上啐了口唾沫,使劲搓,那图案跟长在肉里似的,搓得皮肤发红都没掉。供桌上的酒坛突然“哐当”晃了晃,魂珠滚出来,映出太爷爷的脸,皱着眉说:“这印是母钉上的气结的,柳平刚才追你的时候,肯定往你身上撒了‘引魂灰’,就藏在他那蓝布衫的袖袋里。”
“那咋办?”望儿急得直跺脚,“红藤王说这印三天内不解,你就得跟柳平似的,左眼变假眼!”
魂珠里突然冒出陈道长的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解也不难,找个‘净脉人’来,用他的血擦一擦就行。可惜啊,这方圆百里的净脉人,早被柳平他太爷爷给害绝了……”
“你闭嘴!”太爷爷的魂息在珠子里吼,“当年若不是你非要跟那走脉人赌酒,哪会让他知道净脉人的底细!”
俩老头又吵起来,竹安听得头大,抓起魂珠往怀里揣:“别吵了,先找柳平再说!他既然能下印,肯定有解印的法子!”
刚出祠堂,就见张大爷扛着锄头往村外跑,看见竹安就喊:“小安!快去看看!镇口的老井冒黑水了,还飘着些碎布条,像是百草堂的药包!”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往镇上跑的路上,见好几户人家的烟囱都没冒烟,门虚掩着,往里瞅,院里的鸡窝翻倒着,地上有串带泥的脚印,跟柳平的鞋印一个样。
“他把人掳走了!”望儿声音发颤,指着一户人家的门框,上面用黑炭画着个眼睛图案,跟竹安手背上的一模一样,“红藤王说这是‘集魂符’,他要把村里人的魂息聚在一块儿,好解母钉的气!”
到了镇口老井边,果然见井里飘着些药渣,混着几根头发,看着眼熟——是哑姑孙子小石头的。竹安正想往井里扔镇魂钉,就见井壁突然“哗啦”塌了块砖,露出个黑幽幽的洞口,里面传出柳平的声音,哑着嗓子像被烟熏过:“竹安,想救人就来百草堂后院的地窖,记得带上魂珠,不然……”
话没说完,洞里扔出个东西,“噗通”掉在竹安脚边,是只小布鞋,鞋底绣着个“石”字,正是小石头的。
“你等着!”竹安捡起布鞋往百草堂跑,望儿举着共生珠跟在后面,珠子里的红藤王急得喊:“他在地窖里布了‘锁魂阵’,用十三根净脉人的骨头摆的,你进去就出不来!”
第925章 都保不住
百草堂的门虚掩着,药柜上的抽屉全被拉开,里面的药材撒了一地,混着些黑灰,踩上去“滋滋”响。后院地窖的门没锁,竹安刚拉开,就闻见股腥甜味,像血混着药草。
地窖里点着盏油灯,昏黄的光里,柳平坐在个木凳上,左眼的窟窿里塞着团棉花,正往地上摆骨头,每根骨头上都刻着个眼睛图案。墙角堆着几个麻袋,动了动,传出微弱的咳嗽声,是小石头的。
“你总算来了。”柳平抬头,嘴角咧开个怪笑,“把魂珠给我,我就把这印给你解了,再放了这些人,咋样?”
竹安摸出魂珠,没扔给他:“你先解印,我再给你珠子。”
“你没得选。”柳平往地上扔了根骨头,“看见没?这是最后一根净脉人的骨头,再等一个时辰,锁魂阵起了,这些人的魂息就会顺着井水流进母钉,到时候别说解印,你连太爷爷的魂息都保不住!”
竹安手背上的眼睛图案突然发烫,像是在催促。他刚要把魂珠扔过去,望儿突然喊:“哥!你看他脚边的草!”
油灯下,柳平脚边的阴影里,长着株紫色的草,跟他之前扔在地上的引脉草不一样,叶子上带着白纹,根须缠着块碎布,上面绣着个“净”字。
“是净脉草!”竹安突然笑了,“你太爷爷当年没把净脉人害绝,至少留下了株草!”他想起太爷爷日记里的话:“净脉草,以净脉人血养之,叶生白纹者,可代净脉人血,解百种脉毒。”
柳平脸色一变,抬脚就想踩那草,竹安早冲过去,一把将草连根拔起。草根上沾着点红泥,像凝固的血,往手背上的眼睛图案上一按,图案“滋滋”冒白烟,慢慢淡了。
“不可能!”柳平嘶吼着扑过来,怀里掉出个小本子,竹安捡起来一看,是本账册,里面记着某年某月某日,在何处埋了净脉人的骨头,最后一页画着张地图,标注着“净脉人后裔,居于断脉崖西洞”。
“你找净脉人找了这么久,其实他们就在你眼皮子底下。”竹安举着账册晃了晃,“太爷爷日记里写过,当年有个净脉人姑娘,被他藏在断脉崖的西洞里,就是为了防你们这些走脉人!”
地窖突然震动起来,墙角的麻袋“哗啦”破开,滚出些石头,根本不是人。竹安这才反应过来,柳平哪是掳人,是用“移魂术”把村里人的魂息附在石头上,好骗他来地窖!
“你以为我真要魂珠?”柳平笑得更疯了,“我要的是你身上的地脉气!这地窖的地基,就打在母钉的脉线上,你一进来,魂珠里的气就顺着地板缝往下渗,母钉的气一松,我太爷爷藏的‘脉引’就能吸地脉气了!”
他突然掀开木凳,底下的石板上刻着个大洞,洞里插着根青铜管,正“咕嘟咕嘟”地冒金泡,是地脉精元!管尾连着个黑陶缸,缸里飘着个虚影,满脸褶子,左眼也是个窟窿,正对着竹安笑。
“是柳平他太爷爷的魂息!”太爷爷的声音在魂珠里喊,“他把自己的魂息封在缸里,就等这一天!”
竹安抓起地上的净脉草,往青铜管里塞,草叶一碰到精元,突然疯长,缠成个塞子,把管眼堵得严严实实。黑陶缸里的虚影发出惨叫,慢慢变淡,柳平捂着左眼在地上打滚,窟窿里渗出黑血,混着些碎骨头渣。
“你输了。”竹安踢了他一脚,“净脉草不仅能解脉毒,还能散走脉人的魂息。”
柳平突然从怀里摸出把小刀,往自己心口扎,嘴里念叨着:“太爷爷说了,走脉人输了就得殉脉……”
竹安没拦他,只是看着他倒在地上,身体慢慢化成灰,风一吹就散了,只留下只左眼的玻璃珠,滚到竹安脚边,里面的黑丝化成个“悔”字。
地窖顶上的土“簌簌”往下掉,竹安抱起望儿往外跑,刚出百草堂,就见村里的人往这边跑,哑姑抱着小石头,看见竹安就哭,说刚才在家睡午觉,醒来就看见院里的石头上沾着药渣,知道是竹安救了他们。
回村的路上,望儿突然指着竹安的手背:“哥,印没了!”
竹安低头,手背上光溜溜的,只剩点淡红的印子,像刚被蚊子叮过。魂珠在他怀里滚了滚,映出太爷爷和陈道长的脸,俩老头没吵架,正凑在一块儿看账册上的地图。
“断脉崖西洞……”太爷爷的魂息叹了口气,“那净脉人姑娘,当年跟你奶奶是手帕交,难怪她总往窗台上摆净脉草。”
陈道长突然哼了一声:“我早说过那姑娘不一般,你太爷爷非说她是个普通采药女,还不是怕我跟她打听净脉术的法子!”
竹安听得心里一动,摸了摸怀里的魂珠:“那咱去西洞看看?”
望儿眼睛亮了:“红藤王说西洞的石缝里长着‘还魂花’,能让魂息凝得更实,说不定……说不定能让太爷爷和陈道长变成真人!”
夕阳把俩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快到断脉崖时,竹安突然停下脚,望着西洞的方向,那里的山雾正慢慢散开,露出块平整的崖壁,上面像有人刻过字,被风雨磨得模糊,只能看出个“等”字。
他手心里的净脉草根须突然动了动,往西洞的方向指了指。竹安笑了笑,往洞里走的路上,听见魂珠里传来太爷爷和陈道长的嘀咕声,一个说“到了那可得让我先喝口还魂花泡的酒”,一个骂“凭啥,该我先喝”。
竹安没说话,只是觉得左眼角暖暖的,像有谁在轻轻拍他的头。他知道,这地脉的故事还长着呢,但只要身边有这些吵吵闹闹的魂息,再长的路,走起来也踏实。
只是他没告诉望儿,刚才捡起柳平那玻璃珠时,珠里的黑丝在他手心里留了个极小的印记,像粒尘埃,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而那印记的形状,竟和断脉崖西洞的山形,一模一样。
这热闹,怕是还没到最欢的时候呢。
竹安往断脉崖西洞走,脚边的地脉草长得疯,叶尖蹭着裤腿,痒得像有小虫子爬。望儿举着共生珠跑在前头,珠子里的红藤王喊得欢:“快到了!洞门口有棵老藤,缠着块石碑,那是净脉人立的‘界碑’,过了碑就得守他们的规矩!”
果然,转过道山弯,就见棵碗口粗的老藤缠着块青石碑,碑上刻着行字:“入洞者,需舍一魂,方见真章。”字是朱砂写的,红得发黑,像刚泼上去的血。
“舍一魂?”望儿往竹安身后缩了缩,“红藤王说这不是真要咱魂息,是测心术,心里藏着啥念想,就得把啥留下。”
竹安摸了摸怀里的魂珠,珠身发烫,太爷爷的声音飘出来:“当年你奶奶来这儿,留的是‘怕’——她怕地脉气伤着你爹。”
陈道长的魂息紧跟着冒出来:“我知道!她把怕念刻在碑后了,说要是有天她儿子来,让他别怕,净脉人不会害他。”
竹安绕到碑后,果然见刻着行小字,是奶奶的笔迹:“安儿,别怕,守脉人的心,比地脉还热。”他鼻子一酸,伸手摸了摸,指尖沾了点红粉,是朱砂磨的。
进了西洞,里面竟比外头亮堂,岩壁上嵌着些发光的石头,照得洞里像蒙了层白纱。走了没几步,就见地上铺着些干草,像有人住过,草堆边放着个陶罐,里面插着几支干花,正是奶奶窗台上摆的那种小黄花。
“有人!”望儿拽了拽竹安的袖子,指着前面的石桌,桌上放着个药碾子,碾槽里的药渣还没倒,闻着像治肺痨的方子。
石桌后突然转出个老太太,穿着蓝布衫,头发白得像雪,手里拄着根藤拐杖,拐杖头雕成个眼睛形状——跟柳平手背上的图案一模一样,只是这拐杖头是玉的,透着温润的光。
“你是竹安?”老太太的声音有点哑,却透着股亲切,眼睛往他怀里瞟了瞟,“你太爷爷的魂珠,倒被你养得精神。”
竹安心里一震:“您是……”
“我是守洞人,姓苏。”老太太往石凳上坐,拐杖往地上顿了顿,“当年你奶奶把净脉人的事托付给我,说要是有天她孙子来,让我把‘脉引’交给他。”她从怀里摸出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枚玉针,针尾镶着颗珍珠,光照下泛着虹彩。
“这就是能解走脉印的脉引?”竹安刚要伸手接,老太太突然把布包往回一收,眼睛眯成条缝:“你手心里的印,还没彻底消吧?柳平那小子的太爷爷,当年在这玉针上淬了‘蚀魂水’,你要是带着没消的印碰它,魂珠里的魂息就得被蚀成空壳。”
竹安猛地缩回手,手心里的小印记果然在发光,像粒埋在肉里的沙子。
“他早就算到我会来?”竹安后颈的汗毛竖起来,“柳平根本不是要魂珠,是想借我的手碰这玉针,好伤着太爷爷他们?”
苏老太太笑了,露出没牙的牙床:“那小子精着呢,他太爷爷的账本里记着,净脉人的玉针能克走脉术,但只要碰过走脉印的人拿它,就会反过来成了‘传魂针’,能把魂珠里的魂息传到他手里。”她往洞深处指了指,“他现在就在里洞,守着‘聚魂盆’,就等你送上门呢。”
望儿突然指着石桌下的影子,那影子里多出个小人,正往洞深处跑,手里举着个小旗子,旗子上画着眼睛图案:“红藤王说这是‘影哨’,柳平能通过影子看咱说话!”
竹安往地上啐了口,抬脚往石桌下踩,影子里的小人“吱”地没了。苏老太太突然往他手里塞了块黑布:“蒙上眼,里洞的‘幻脉阵’能让人看见心里最怕的事,别被迷了。”
蒙眼往前走,只听见岩壁“嗡嗡”响,像有无数人在说话。走了约莫一袋烟的功夫,苏老太太喊停,摘了他的蒙眼布。
第926章 魂息
眼前是个宽敞的石室,中央摆着个铜盆,盆里冒着白气,正是聚魂盆。柳平蹲在盆边,左眼的窟窿里换了个玉塞,正往盆里扔骨头,每扔一根,盆里的白气就浓一分,映出些模糊的影子,是村里人的魂息。
“你总算来了。”柳平抬头,手里捏着根骨头,上面刻着个“安”字,“把玉针给我,我就把这些魂息放了,不然……”他把骨头往盆里一扔,盆里突然传出小石头的哭声,撕心裂肺的。
“你做梦!”竹安摸出镇魂钉,苏老太太突然拽住他,往他手里塞了个小瓷瓶:“这里是‘净脉水’,往聚魂盆里倒,能破他的阵,但你得先把手上的印消了——用你的血混着水擦,记住,得是心口的血。”
竹安没犹豫,摸出匕首往心口划了道小口,血珠滴进瓷瓶,晃了晃,水变成了淡红色。他刚要往盆里倒,柳平突然笑了:“你以为苏老太太是好人?她守这洞,是为了等你奶奶的魂息回来,好拿她炼‘还魂丹’!”
苏老太太的脸“唰”地白了,拐杖往地上顿得直响:“你胡说!”
“我胡说?”柳平从怀里摸出张黄纸,抖开,“这是你当年跟我太爷爷签的约,说只要帮你拿到你奶奶的魂息,就把净脉术的口诀给他!”他指着纸上的手印,“这不是你的手印?旁边还画着个眼睛,跟你拐杖头的玉眼一模一样!”
竹安往苏老太太脸上看,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手里的布包掉在地上,玉针滚出来,针尾的珍珠在光下闪着冷光。
“原来你们都在骗我!”竹安往后退了两步,手心里的印记突然发烫,像要烧起来,“你们一个要玉针,一个要魂息,把我当傻子耍!”
聚魂盆里的白气突然暴涨,裹着无数影子往竹安扑来,全是村里人的脸,哭着喊着要他还魂息。柳平趁机往玉针扑去,苏老太太拐杖一横,拦住他:“那魂息是我跟婉娘说好的,凭啥给你!”
“凭她欠我的!”柳平嘶吼着,手里的骨头往苏老太太身上砸,“当年若不是她把净脉人出卖给走脉人,我太爷爷怎会被打断腿!”
竹安脑子“嗡”的一声,想起太爷爷日记里的一句话:“婉娘当年为护地脉,曾与走脉人交易,舍净脉人三人,保全村平安。”他一直以为是太爷爷记错了,现在看来……
“不是的!”苏老太太突然哭了,老泪顺着皱纹往下淌,“是婉娘把那三个净脉人藏起来了,故意让走脉人以为她出卖了他们!她怕走脉人赶尽杀绝,才演了这场戏!”她往洞壁指了指,“那里有块松动的石头,后面是他们的坟,婉娘每年都来培土,坟头种的全是她最爱的小黄花!”
竹安冲过去,果然见块石头能推动,后面是个小石室,三座土坟并排着,坟头的小黄花开得正艳,花瓣上还沾着露水,像是刚浇过。坟前的木牌上刻着名字,其中一个,跟苏老太太一个姓。
“这是我哥。”苏老太太的声音发颤,“婉娘把他藏在这儿,让他教我净脉术,说总有天能用得上。”她捡起地上的玉针,往竹安手里塞,“这针能聚地脉气,也能散走脉印,你快用它破了聚魂盆,再晚,村里人的魂息就真收不回来了!”
竹安握紧玉针,心口的血顺着指尖滴在针上,针尾的珍珠突然爆发出强光,照得整个石室亮如白昼。他往聚魂盆里刺,盆里的白气“哗啦”散开,影子们像挣脱了枷锁,往洞外飘去。
柳平尖叫着往盆里扑,想抓住最后一缕魂息,却被强光罩住,身体慢慢变得透明,嘴里还在喊:“我太爷爷说了,净脉人都得死……”最后化成道青烟,被玉针吸了进去。
苏老太太往坟前磕了三个头,站起身时,头发竟黑了些,眼睛也亮了:“婉娘的愿了了,我的守洞期也满了。”她往竹安手里塞了本小册子,“这是净脉术的口诀,你留着,以后地脉气再乱,就靠它了。”
出洞时,望儿突然指着竹安的手心:“哥,印没了!”
竹安低头,手心里光溜溜的,只剩心口的伤口还在渗血,却不疼,反而暖暖的。魂珠在他怀里滚了滚,太爷爷和陈道长又吵起来,一个说“早知道苏老太太靠谱”,一个骂“要不是我刚才在珠里给你挡了道走脉气,你现在早被蚀成空壳了”。
村里飘起了炊烟,哑姑正牵着小石头在晒谷场晒粮食,见了竹安,往他手里塞了个热红薯,笑出了满脸褶子。
竹安啃着红薯往家走,望儿举着净脉术的小册子,念得磕磕绊绊:“……地脉如人,需养需护,过刚则裂,过柔则泄……”
他抬头看断脉崖,西洞的方向飘着朵云,像奶奶的笑脸。左眼角突然暖暖的,像有谁在说“傻小子,以后这地脉,就靠你了”。
只是他没告诉望儿,玉针吸了柳平的魂息后,针尾的珍珠里,多了个极小的影子,正对着他笑,眼睛是灰蒙蒙的,像蒙了层雾。而那本净脉术的小册子最后一页,空白处不知何时多了行字,是柳平的笔迹:“地脉深处,有‘返魂花’,能活死人,肉白骨,亦能……换魂。”
竹安摸了摸怀里的玉针,针身的温度刚刚好,像握着块晒过太阳的玉。他知道,这地脉的热闹,还得继续下去,但只要手里有针,怀里有魂珠,身边有吵吵闹闹的人,再大的风浪,他也接得住。
毕竟,守着地脉,就是守着家啊。
竹安把净脉术小册子揣进怀里时,玉针突然在袖袋里发烫,针尾的珍珠硌得胳膊生疼。他往家走的路上,见村口老槐树下围了圈人,张大爷正举着个破碗嚷嚷:“邪门了!刚从河里打上来的水,澄了半天还浑得像泥汤,里面飘着些白线头,捞起来一看,竟是蚕丝!”
竹安挤进去瞅,碗里的水确实泛着白,线头缠在筷子上,摸起来滑溜溜的,不像普通蚕丝,倒像……太爷爷日记里提过的“脉丝”——地脉气凝结成的丝,能织成布,也能勒断骨头。
“这玩意儿邪性得很。”哑姑比划着,指了指河上游的方向,又指了指天,眼里满是慌色。竹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河对岸的芦苇荡里飘着片白,像谁晾了块大布,风一吹,边角卷起来,露出里面的红,像染了血。
“望儿,去把共生珠拿来。”竹安往河边走,脚刚踩上滩涂,就觉着手心发痒,是玉针在发烫。他掏出针来,珍珠突然亮了,照得滩涂下的泥里冒出些银光,细细的,像脉丝在动。
“红藤王说这是‘织脉蛛’吐的丝。”望儿举着珠子追过来,珠子里的红光映得滩涂泛着怪色,“那蜘蛛有拳头大,专在地脉气旺的地方结网,网住的魂息能被它织成丝,用来补地脉裂缝——但要是被它缠上,人的魂息会被一点点抽干。”
竹安往芦苇荡里瞅,那片白布似的东西突然动了,像有啥东西在底下爬,荡起的涟漪里漂着个小篮子,竹编的,看着眼熟——是小石头昨天丢的那个,里面还装着半块没吃完的饼。
“小石头去过芦苇荡?”竹安心里一沉,哑姑突然拽住他,往他手里塞了块贝壳,壳内侧刻着个歪歪扭扭的“蛛”字,是用小石头的指甲划的。
“他被织脉蛛缠上了!”望儿声音发颤,指着篮子旁边的水纹,“红藤王说蛛丝在水里会显形,你看那波纹,像不像个网?”
竹安摸出镇魂钉往水里扔,“咚”的一声,水面突然炸开,无数银丝从水底窜出来,缠成个网往他身上罩。他挥着玉针去挑,针尖碰到丝,丝“滋啦”化成了水,珍珠却突然暗了下去,像被吸了气。
“这蛛丝里裹着走脉人的魂息!”太爷爷的声音从魂珠里冒出来,“柳平那小子的魂息没散干净,附在织脉蛛身上了!”
陈道长的魂息紧跟着骂:“我就说那玉针吸了他魂息不对劲,果然留了后手!他是想借织脉蛛的网,把地脉气引到河下游的盐井里,那井底下有他太爷爷藏的‘化脉炉’,能把地脉气炼成药,卖给那些想长生的富户!”
竹安往河下游看,盐井的方向飘着股白气,像煮盐的蒸汽,却比平时浓得多,还带着股甜腥味,跟柳平地窖里的味道一个样。
“他要炼‘脉气丹’!”竹安往芦苇荡里冲,银丝在身后追着缠,被玉针一碰就化,可珍珠的光越来越暗,“太爷爷,这针快撑不住了!”
“用你的血!”陈道长的声音发急,“净脉人的血能克走脉术,你往针尖上滴两滴!”
竹安没犹豫,咬破指尖往针上挤了滴血,血珠刚碰到针,珍珠突然爆发出强光,银丝像见了火似的往后缩。芦苇荡里传出“吱吱”的叫声,像织脉蛛在疼,那片白布似的网突然收缩,露出里面的东西——是小石头,被裹在蛛丝里,像个白茧,只露着颗脑袋,眼睛闭着,脸白得像纸。
“小石头!”竹安冲过去用玉针割蛛丝,丝刚被割开,里面突然掉出个东西,“啪”地落在他脚边,是块玉佩,刻着个“柳”字,正是柳平戴过的那块。
“这蜘蛛是柳平养的!”望儿举着共生珠照蛛丝,丝上果然缠着黑丝,跟柳平眼里的黑丝一个样,“红藤王说他把魂息炼进蛛卵里,这织脉蛛是他的‘傀儡’!”
蛛丝突然剧烈扭动起来,织成个拳头大的蜘蛛形状,往盐井的方向窜。竹安追了没两步,就见盐井那边的白气突然变成了黑色,像被墨染了,里面传出柳平的声音,尖得像指甲刮玻璃:“竹安,想救这小崽子就来盐井,带着玉针和魂珠,不然……”
话没说完,黑气里扔出个东西,“噗通”掉在竹安脚边,是只小鞋,跟小石头脚上的另一只正好成对。
“你等着!”竹安抱起裹着蛛丝的小石头往盐井跑,望儿举着珠子跟在后面,珠子里的红藤王急得喊:“盐井底下有‘噬脉虫’,专吃地脉气,柳平把织脉蛛的网铺在井壁上,就是为了让虫吃网时把地脉气引出来,你进去就是给他送养料!”
盐井的井口用块大石板盖着,缝里往外冒黑气,闻着像烧头发。竹安刚把石板掀开,就见井壁上爬满了银丝,织成个漏斗形状,往井底缩,井底“咕嘟咕嘟”冒泡泡,黑水里裹着些碎骨头,上面沾着蛛丝。
“把玉针扔下来!”柳平的声音从井底传来,带着回音,“还有魂珠,不然这小崽子的魂息就得被噬脉虫啃干净!”
竹安摸出魂珠,刚要说话,怀里的小石头突然咳嗽起来,吐出口黑痰,痰里裹着根银丝,丝上缠着个极小的影子,像柳平的半张脸。
“他把自己的魂息种在小石头身体里了!”太爷爷的声音发紧,“这是‘种魂术’,只要小石头活着,柳平的魂息就死不了,还能借他的身体慢慢恢复!”
竹安往井底扔了颗镇魂钉,黑水里“滋啦”冒起白烟,柳平的惨叫声从底下传来:“你敢!我要是死了,这小崽子也得跟着魂飞魄散!”
井壁的蛛丝突然收紧,勒得小石头“嗷”地叫了一声,脸瞬间涨得通红。竹安心里一沉,掏出玉针往蛛丝上扎,丝断了,可井底的黑水突然暴涨,往上涌,带着股腥气,像有东西要爬出来。
“红藤王说噬脉虫怕共生树的根须!”望儿突然往井里扔了把根须,是她从共生树上揪的,根须一碰到黑水就疯长,缠成个网往井底坠,“快!用魂珠的气催它!”
竹安把魂珠往根须上一按,珠子突然亮了,根须“唰”地往井底扎,黑水里传出“吱吱”的叫声,像虫子被缠住了。柳平的惨叫声越来越响,最后变成气急败坏的嘶吼:“竹安,你以为这就完了?我太爷爷在盐井里埋了‘爆脉符’,只要我魂息一散,整口井就会炸,到时候半个村子都得塌!”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往井壁看,蛛丝织成的漏斗形网顶上,果然贴着张黄纸,被蛛丝盖着,露着个“爆”字。
“你骗谁!”竹安往黄纸上扔了把净脉水,纸“滋啦”冒白烟,露出底下的字,根本不是爆脉符,是张“转脉符”,能把地脉气转到别的地方去。
“你太爷爷的账本里记着这符!”陈道长的声音带着笑,“他当年就是用这符把三座山的地脉气转到炼毒的窑里,结果被你太爷爷发现,一把火烧了窑,这符也跟着烧了半张,根本用不了!”
柳平的声音突然没了,井底的黑水慢慢退去,露出个大洞,里面爬满了死虫, bodies 蜷成一团,像被根须缠死的。竹安把小石头身上的蛛丝割干净,他慢慢睁开眼,指着井底:“叔,底下有个盒子,柳平说……说里面有能让我娘醒过来的药。”
竹安往井底看,果然有个木盒,被根须缠着。他跳下去打开,里面没有药,只有块布,上面绣着个眼睛图案,跟柳平手背上的一模一样,旁边用金线绣着行字:“地脉气尽时,返魂花开处。”
“是返魂花!”望儿突然喊,“小册子最后一页写的返魂花!”
竹安把布揣进怀里,抱起小石头往回走,盐井的黑气慢慢散了,露出井壁上的蛛丝,织成个奇怪的形状,像张地图,指着断脉崖的方向,崖顶的位置画着朵花,正是返魂花的样子。
回村的路上,小石头趴在竹安背上睡着了,嘴角挂着笑,像是做了个好梦。竹安摸了摸怀里的布,玉针突然发烫,珍珠里的影子晃了晃,像柳平在笑,又像在哭。
他抬头看断脉崖,崖顶的云像朵花,在风里摇摇晃晃。左眼角暖暖的,太爷爷的声音在魂珠里叹:“这返魂花怕是个幌子,柳平真正想要的,是地脉气尽时从地里钻出来的‘脉灵’,那才是能让人长生的东西……”
陈道长的魂息哼了一声:“我早说过这小子没安好心,当年他太爷爷就为了找脉灵,把半座山的地脉都挖空了,最后被脉灵反噬,化成了灰。”
竹安没说话,只是把玉针握得更紧了。他知道,柳平的魂息既然敢提返魂花,就肯定布了更大的局,这地脉底下藏的秘密,怕是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但他不怕,怀里有魂珠,手里有玉针,身边有醒过来的小石头和吵吵闹闹的望儿,就算崖顶真有返魂花,就算地底下真有脉灵,他也接得住。
只是他没告诉望儿,刚才打开木盒时,里面掉出个极小的蜘蛛卵,沾在他的裤脚上,卵壳是透明的,里面有个小黑点,像只眼睛,正慢慢睁开。
这盐井里的热闹,怕是才刚开始呢。
第927章 这卵
竹安背着小石头往家走,裤脚沾着的蜘蛛卵像块冰碴子,贴着皮肤发凉。望儿举着共生珠跟在后头,珠子里的红藤王絮絮叨叨:“这卵得用共生树的汁液泡三天才能灭活,不然孵出来的织脉蛛,能把整个村子的地脉气都抽干……”
话没说完,小石头突然在背上动了动,嘟囔着说胡话:“娘……别摘那朵花……有虫子……”
竹安心里一揪。小石头的娘生他时难产,一直昏迷在床,这孩子打小就盼着娘能醒。柳平拿“醒娘的药”骗他,这招实在阴损。
到了哑姑家,竹安刚把小石头放在炕上,就见他手腕上爬着根银丝,细得像头发,正往血管里钻。哑姑急得直比划,指着墙角的药罐,又指着窗外的共生树。
“红藤王说用共生叶煮水擦身子,能逼出蛛丝!”望儿扒着窗台喊,伸手就要去揪树叶,竹安突然按住她——树叶背面的银点字在月光下泛着红光,拼出个“危”字。
“不对劲。”竹安摸出玉针,针尖往银丝上一碰,丝“滋啦”缩了回去,小石头却猛地抽搐起来,眼白翻得吓人。魂珠在怀里发烫,太爷爷的声音劈了叉:“这蛛丝里裹着脉灵的气!柳平是想借小石头的身体养脉灵,等养熟了再挖出来!”
陈道长的魂息紧跟着炸毛:“我就说那小子没安好心!脉灵得用活人精血喂,当年他太爷爷为了养这东西,杀了半村的人,最后被脉灵反咬一口,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竹安往窗外看,共生树的影子在地上晃得厉害,像有无数只手在抓挠。树底下蹲着个黑影,手里举着个陶罐,正往树根上倒东西,黑糊糊的,闻着像血。
“是柳平的傀儡!”望儿声音发颤,指着黑影的脚,穿着双草鞋,鞋底沾着盐井的黑泥,“红藤王说那是‘牵丝尸’,被织脉蛛的丝缠了魂,听蛛母的话行事!”
竹安摸出镇魂钉往黑影扔,钉尖刚碰到黑影,它突然“哗啦”散了架,变成堆烂布和稻草,里面滚出个蜘蛛卵,跟竹安裤脚上的一模一样,壳已经裂开,爬出只米粒大的小蜘蛛,往树根钻。
“不好!他想让织脉蛛钻进共生树!”竹安往树下冲,刚跑到院门口,就见树干上裂开道缝,涌出些银丝,缠成个茧,里面“咚咚”响,像有东西在踢。
玉针突然亮得刺眼,珍珠里映出个模糊的影子,像个没长毛的小娃娃,在茧里蜷缩着。太爷爷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是脉灵!它被柳平的蛛丝裹着,快被勒死了!”
竹安举着玉针往茧上扎,针刚碰到丝,茧突然炸开,无数银丝喷出来,裹着个肉乎乎的东西往断脉崖飞。望儿举着共生珠照过去,那东西长着四只眼,浑身是血,像只没蜕壳的蝉,却发出婴儿似的哭声。
“脉灵跑了!”望儿跺脚,“红藤王说它认第一个见血的人为主,刚才你用玉针扎破了茧,它现在认你当主人了!”
竹安后颈的汗毛倒竖。被脉灵认主,这可不是好事——当年柳平太爷爷就是因为被脉灵缠上,才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回到屋里,小石头总算不抽了,却发起高烧,嘴里反复念叨着“崖顶的花会吃人”。竹安摸出那块绣着返魂花的布,借着油灯看,布角绣着个极小的“九”字,像是日期。
“他想在初九动手。”竹安捏着布的手发紧,初九是地脉气最旺的日子,柳平肯定选在那天挖脉灵,“望儿,去祠堂把太爷爷的桃木剑取来,剑鞘里藏着张‘镇灵符’,能暂时压住脉灵的气。”
望儿刚跑出门,又被竹安喊住:“把蛛卵带上,用桃木剑鞘装着,别让它孵出来。”
竹安守在小石头床边,玉针突然在桌上转了圈,针尖指着断脉崖。他往窗外看,崖顶的方向飘着朵红云,像团火烧得正旺。魂珠里传出太爷爷和陈道长的争吵,一个说“得去崖顶设阵”,一个骂“你想让竹安送死”,吵着吵着突然没了声——珠身的光暗了下去,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
“不好!”竹安抓起玉针往祠堂跑,刚跑到老槐树下,就见树身上缠着圈银丝,织成个网,把祠堂罩得严严实实。网眼里塞着些黄纸,画着眼睛图案,正往祠堂里渗黑气。
“是锁魂网!”竹安挥着玉针割网,丝断了又长,像割不断的水。祠堂里传出“哐当”声,像是魂珠掉在了地上。
望儿从树后钻出来,手里举着桃木剑,剑鞘上沾着蛛卵的黏液:“哥!红藤王说这网得用脉灵的血才能破,可咱哪找脉灵去?”
竹安往崖顶看,红云越来越浓,隐约听见婴儿的哭声,越来越近。他突然想起刚才脉灵飞跑时,滴了滴血在玉针上,针尾的珍珠还泛着淡红。
“有了!”竹安往针尖哈了口气,血珠顺着针身滑下来,滴在丝网上,网“滋啦”冒起白烟,露出个豁口。他钻进祠堂,就见供桌上的魂珠滚在地上,珠身裂了道缝,太爷爷和陈道长的虚影在里面挣扎,像被什么东西勒着脖子。
“是柳平的‘缚魂丝’!”竹安捡起魂珠往玉针上按,珠子突然爆发出强光,裂缝里钻出根银丝,被玉针烧成了灰。太爷爷喘着粗气喊:“他在崖顶摆了‘活祭阵’,用九个人的魂息当引子,现在已经抓了八个,就差……”
话没说完,望儿突然指着门外,脸色煞白——哑姑被根银丝捆着,像提线木偶似的往祠堂走,眼睛里没有神,嘴角挂着丝黑血。
“第九个是哑姑!”竹安往外冲,玉针的光突然暗了下去,珍珠里映出柳平的脸,笑得一脸褶子:“竹安,想救她就来断脉崖,带着脉灵的血,不然这老婆子就得被脉灵啃得连骨头都不剩——对了,别忘了带你那宝贝魂珠,我还等着用它装脉灵呢。”
哑姑突然剧烈挣扎起来,用头往墙上撞,额头撞出个血窟窿,血顺着脸颊往下流,在地上拼出个“跑”字。
竹安的心像被攥住了。他知道这是陷阱,可哑姑是看着他长大的,小石头还在炕上等着娘醒,他不能不管。
“望儿,你守着小石头,用桃木剑劈蛛卵,千万别让它们孵出来。”竹安往崖顶跑,手里攥着魂珠和玉针,珠身的裂缝越来越大,太爷爷的声音断断续续:“崖顶……有块……血玉……能镇住……脉灵……”
陈道长的魂息跟着哼哼:“那血玉是用……净脉人的心……做的……柳平他太爷爷……当年挖了……苏老太太哥的心……”
竹安脚下一个踉跄。苏老太太的哥,就是埋在西洞的净脉人之一。柳平连死人的心都不放过,这执念实在可怕。
快到崖顶时,空气里飘着股甜腥味,像熟透的果子烂了。地上躺着八个人,都被蛛丝裹着,有村里的张大爷,还有镇上学堂的先生,全是些平日里行善积德的人——柳平是想用善人的魂息养脉灵,这东西吃了善魂,戾气会更重。
崖顶中央摆着个石头台子,哑姑被捆在台上,身上盖着蛛丝茧,只露着头,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在地上汇成小水洼。水洼里映出个影子,站在竹安身后,灰蒙蒙的左眼闪着光。
“你总算来了。”柳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手里举着个青铜匕首,刃上刻着眼睛图案,“把脉灵的血给我,不然这老婆子……”
竹安猛地转身,玉针往柳平心口扎,却被他用匕首格开。针尖擦着柳平的脖子飞过,扎在块石头上,石头突然“咔嚓”裂开,露出里面的红,像块凝固的血——正是太爷爷说的血玉。
“原来血玉在这儿!”竹安刚要去捡,柳平突然吹了声口哨,蛛丝茧里传出“咔嚓”声,哑姑的身体开始抽搐,皮肤下像有东西在爬。
“脉灵快出来了!”柳平笑得癫狂,匕首往哑姑心口比画,“它认你当主,就得靠你的血才能彻底醒,你现在把血滴在玉上,它就会钻进你身体,到时候你就是长生不死的神!”
竹安盯着血玉,又看了看抽搐的哑姑,突然明白了——柳平根本不是要脉灵,是想让脉灵钻进他身体,再用缚魂丝控制他,借他的手打开地脉眼,放出里面的邪祟。
“你做梦!”竹安把魂珠往血玉上按,珠子的裂缝突然合上,爆发出金光,照得柳平惨叫着后退,身上的黑丝“滋滋”往下掉。血玉被金光一照,突然渗出些红水,滴在蛛丝茧上,茧“哗啦”碎了,哑姑软软地倒在台上,心口起伏着,还有气。
脉灵的哭声从地底传来,越来越近,崖顶的石头开始往下掉,露出底下的黑,像只巨兽的嘴。柳平被金光钉在地上,却突然笑了,指着竹安的脚:“你以为赢了?那蜘蛛卵早就孵了,现在正往你骨头里钻呢……”
竹安低头,裤脚上的蛛卵壳空空如也,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痒,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爬。玉针突然碎了,珍珠滚落在地,被只手捡起——是苏老太太,不知啥时候站在崖边,手里拄着藤拐杖,拐杖头的玉眼闪着红光。
“孩子,该了的债,总得了。”苏老太太把珍珠往竹安手里塞,“这是净脉人的心头血做的,能逼出蛛丝,也能……”她突然往竹安心口推了一把,“让脉灵认主归位。”
竹安跌在血玉上,心口的伤被玉角划破,血滴在玉上,玉突然炸开,钻进他的身体。地底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只肉乎乎的东西从石缝里钻出来,正是脉灵,扑进竹安怀里,化成道红光,钻进他的胳膊。
柳平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身体慢慢化成灰,被风吹散。哑姑醒了过来,抱着竹安的腿哭,说刚才看见小石头他娘站在崖边,对着她笑。
竹安摸了摸胳膊,脉灵钻进去的地方鼓起个包,像块玉在发烫。魂珠在手里暖暖的,太爷爷和陈道长又吵了起来,一个说“早知道血玉能镇邪”,一个骂“还不是我提醒你带魂珠”。
望儿举着桃木剑跑上来,剑鞘里的蜘蛛卵全碎了,爬满了小蜘蛛的尸体。她指着竹安的胳膊,突然张大了嘴——那鼓起的包上,浮出个眼睛图案,跟柳平手背上的一模一样,只是眼白是红的,像在流血。
竹安低头看着那图案,突然觉得耳边有无数只虫子在爬,柳平的声音像根针,扎进脑子里:“地脉气尽时,就是你成魔日……”
崖底传来“轰隆”声,像是地脉眼开了。竹安往崖边看,深不见底的黑暗里,飘着朵花,红得像血,正是返魂花。花瓣上站着个虚影,穿着蓝布衫,对着他招手,眉眼像极了奶奶。
这地脉的债,怕是才刚开头。竹安握紧魂珠,摸了摸胳膊上的眼睛图案,突然觉得,这图案在笑。
第928章 眼睛图案
竹安盯着胳膊上的眼睛图案,红得像浸了血,摸上去烫得厉害,像是有活物在肉里钻。望儿举着共生珠凑过来,珠子里的红光映得图案发颤,红藤王的声音带着哭腔:“这是‘脉灵契’,你跟脉灵绑一块儿了,它活你活,它死你……”
“闭嘴。”竹安扯开衣襟,心口的伤口不知何时愈合了,只留道红痕,像条小蛇盘在皮肤上。魂珠在怀里滚了滚,太爷爷的声音透着慌:“那血玉里裹着苏老太太哥的怨魂,刚才被脉灵吸了,现在附在你身上——你看那图案的眼角,是不是多了颗痣?”
竹安往水里照,图案的左眼角果然多了个小黑点,跟净脉人石碑上的刻痕一个样。陈道长的魂息紧跟着骂:“我就说苏老太太没安好心!她守西洞不是为了护净脉人,是为了等有人跟脉灵结契,好借这怨魂报仇,把当年害她哥的人都拖下地脉!”
“当年害他哥的人……”竹安突然想起太爷爷日记里的话,“包括我太爷爷?”
魂珠突然暗了,太爷爷没接话。
哑姑扶着小石头往这边走,孩子还发着烧,却死死攥着块贝壳,壳上刻着朵花,是返魂花。“他说……梦里见这花长在娘枕头底下。”哑姑比划着,指了指断脉崖底,又指了指自家炕头。
竹安心里一动。小石头娘昏迷五年,脉息早该散了,若返魂花真能让死人活,柳平为何不先用在自己太爷爷身上?这里头肯定有诈。
“望儿,去把苏老太太请来。”竹安往崖底看,黑暗里的返魂花越来越亮,花瓣上的纹路像无数条小蛇在爬,“红藤王说这花得用活人魂息浇,柳平肯定在底下埋了‘养魂坛’,咱们得去看看。”
望儿刚跑没两步,就见西洞方向飘来片黑云,像被风吹的浓烟,裹着些白影往这边飞。苏老太太的声音在云里炸响,透着股狠劲:“竹安!把脉灵交出来!不然我让这些净脉人的怨魂拆了你全村!”
黑云里伸出无数只手,指甲黑得像炭,抓向村口的老槐树。竹安举着玉针碎片往云里扔,碎片刚碰到云,就听见“滋滋”的响,白影惨叫着化成烟,露出里面的银丝——又是织脉蛛的丝,裹着怨魂在飞。
“她跟柳平是一伙的!”望儿举着共生珠照黑云,珠里的红藤王急得喊,“那不是净脉人的怨魂,是她用蛛丝缠的假魂,真怨魂早被她炼进血玉里了!”
竹安往苏老太太的方向看,她拄着藤拐杖站在崖边,拐杖头的玉眼亮得刺眼,正往云里滴黑血,每滴一滴,黑云就浓一分。“你哥的怨魂早就散了!”竹安吼道,“血玉里的是柳平太爷爷的邪祟,你被他骗了!”
苏老太太的脸“唰”地白了,拐杖往地上顿得直响:“不可能!我哥的魂息附在血玉上,每年清明都会跟我说话……”
“那是柳平学你哥的声音骗你!”竹安摸出魂珠往黑云扔,珠子在云里炸开,金光裹着些黑丝掉下来,落在地上化成只蜘蛛,肚子上刻着个“柳”字,“你看!这是他养的‘传声蛛’,能学人声!”
黑云突然散了,白影全化成蛛丝落在地上,织成个网,网中央躺着块血玉碎片,上面刻着个眼睛图案,跟柳平的一模一样。苏老太太捡起碎片,手哆嗦得像筛糠,突然往崖底跳——望儿眼疾手快,拽住她的布衫,共生珠往她身上照,珠里的红藤王喊:“她后心有个蜘蛛卵!是柳平早就种进去的!”
竹安往苏老太太后心摸,果然摸到个硬疙瘩,像块小石头。玉针碎片往疙瘩上一扎,“噗”地挤出个卵,壳已经裂了,爬出只小蜘蛛,被苏老太太一把捏死,黑血溅在她手上,烫出个眼睛印。
“他从一开始就没信过我……”苏老太太瘫在地上哭,老泪混着血往下淌,“他说只要我帮他拿到脉灵,就把我哥的魂息还给我……”
竹安没理她,往崖底看,返魂花的光突然暗了下去,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魂珠里的太爷爷突然喊:“不好!柳平在底下动了‘换魂阵’,用他太爷爷的邪祟换脉灵!你胳膊上的图案在发烫,就是脉灵在求救!”
竹安的胳膊果然烫得像火烧,图案上的眼睛突然眨了眨,映出个模糊的影子——柳平举着把青铜匕首,往个肉乎乎的东西身上扎,正是脉灵,被蛛丝缠在石头上,发出婴儿似的哭声。
“你等着!”竹安往崖底爬,岩壁上的石缝里钻出些银丝,想缠他的脚,被胳膊上的图案一照就化。望儿举着共生珠跟在后头,珠子里的红藤王喊:“底下有‘蚀魂水’,沾了就会忘了自己是谁,你可得攥紧魂珠!”
快到崖底时,空气里飘着股甜香,像蜜混着腐烂的花。地上摆着九个坛子,坛口盖着红布,布上绣着眼睛图案,每个坛子里都泡着个东西,像人的手指头,指甲盖是红的——是净脉人的指骨,被柳平用来摆阵。
“竹安,你可算来了。”柳平坐在块石头上,匕首抵着脉灵的脖子,它的四只眼哭得通红,像泡在水里的葡萄,“把胳膊上的契印割下来给我,我就放它走,咋样?”
竹安摸出镇魂钉:“你先放了它,我再给你契印。”
“你没得选。”柳平往坛子里扔了根指骨,“这换魂阵再过半个时辰就成了,到时候脉灵的气归我,你的魂息归它,你就会变成个没记忆的傻子,跟小石头娘一样。”
竹安往小石头娘的方向看,哑姑家的炕头果然飘着朵返魂花,花瓣上的纹路跟崖底的一模一样。原来柳平早把花种进了她家,就等换魂阵成,用小石头娘的身体养脉灵的邪祟。
“我知道你想救小石头娘。”竹安突然笑了,胳膊上的契印亮得刺眼,“但你得先告诉我,返魂花的根扎在啥上面。”
柳平的脸僵了僵,匕首往脉灵脖子上压了压:“少废话!”
“我看见坛子里的指骨在动。”竹安指着最近的坛子,红布下的水在晃,“那不是净脉人的骨,是‘借骨尸’的指骨,你用蛛丝缠了活人的魂在里面,对不对?这些人里,就有小石头娘的魂息。”
柳平的眼睛突然红了,像被戳中痛处:“是又咋样!我太爷爷说了,只要让脉灵吞下这些魂息,就能长出新骨,到时候我就能借它的身体活过来,再也不用当牵丝傀儡!”
竹安往他身上看,他的脖子上缠着圈银丝,像根项链,丝的另一头钻进地底,连着个黑糊糊的东西,是只巨大的蜘蛛,趴在养魂坛旁边,肚子上刻着个“母”字——是蛛母,织脉蛛的老祖宗。
“你被蛛母控制了!”竹安举着魂珠往蛛母照,珠里的金光刚碰到它,就听见“吱吱”的叫,蛛母突然往柳平身上爬,银丝勒得他脖子冒血,“它想借你的身体化形,根本不是让你活!”
柳平的脸瞬间涨成紫的,匕首掉在地上,双手去扯银丝,却越扯越紧。脉灵突然挣脱蛛丝,往竹安怀里钻,四只眼里流下血泪,滴在他胳膊上的契印上,印突然炸开,化成道红光,钻进地底。
养魂坛里的水“哗啦”涌出来,裹着些白影往小石头家的方向飞,是被缠住的魂息,其中一个穿蓝布衫的,像极了小石头娘。“快追!”竹安往崖上爬,脉灵在他怀里抖得厉害,指着蛛母的肚子,那里鼓着个包,像有东西在动。
蛛母突然往返魂花扑去,大口啃着花瓣,每啃一口,肚子就大一分,身上的银丝变成了红色,像在流血。苏老太太举着拐杖往蛛母头上砸,拐杖头的玉眼突然裂开,掉出个蜘蛛卵,壳上刻着个“柳”字——是柳平早就藏在里面的,想让蛛母吞了苏老太太的魂息。
“我杀了你这老东西!”蛛母突然开口说话,声音像柳平又像苏老太太哥,往苏老太太身上扑。竹安举着魂珠往它肚子扔,珠子刚碰到包,就听见“嘭”的一声,包炸开了,涌出无数只小蜘蛛,往村里窜。
“它们要去钻活人的耳朵!”望儿举着共生珠照小蜘蛛,珠里的红藤王喊,“用共生树的叶子砸!这叶子能让它们化成水!”
竹安往村口的老槐树跑,树上的叶子突然“哗啦啦”掉下来,像被风吹的,落在小蜘蛛身上,果然“滋滋”化成了水。树底下站着个虚影,是太爷爷,正往树上浇米酒,酒滴在叶子上,泛着金光。
“傻小子,这树早被我用魂息养着了。”太爷爷的声音带着笑,“当年跟陈道长打赌,说谁能让这树活过百年,谁就赢……”
话没说完,蛛母突然从地底钻出来,缠着些银丝往树顶爬,想啃断树干。脉灵从竹安怀里跳出来,化成道红光钻进树身,树干突然裂开,涌出些金晃晃的东西——是地脉精元,裹着蛛母往地底拖,只听“嗷”的一声惨叫,蛛母被精元烧成了灰。
柳平躺在地上,脖子上的银丝散了,眼睛瞪得老大,嘴里吐着黑血,临死前指着崖底的返魂花,说了句含糊的话:“花……是假的……根……是……”
话没说完就断了气,身体慢慢化成蛛丝,被风吹散了。
苏老太太往返魂花的方向看,花已经蔫了,根须从土里钻出来,缠着个东西,是块骨头,上面刻着个眼睛图案,跟柳平太爷爷的私章一个样。“原来……返魂花是用他的骨头发的芽。”她瘫在地上笑,笑得眼泪直流,“我守了一辈子的仇,竟是场笑话……”
竹安往小石头家走,孩子娘还躺在炕上,却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手指动了动,摸着枕头底下的返魂花,花瓣已经落了,只剩下根须,缠着颗珠子,是脉灵的泪凝成的,亮得像星星。
“她醒了!”望儿拍手笑,却见小石头娘突然坐起来,眼睛里没有神,嘴角咧开个怪笑,跟柳平临死前一个样,指着竹安的胳膊说:“脉灵……是我的了……”
竹安的胳膊突然剧痛,脉灵在他怀里挣扎,像要被什么东西拽出去。魂珠里的陈道长突然喊:“她被柳平太爷爷的邪祟附了!那骨头里的邪祟顺着根须钻进她身体了!”
第929章 自己
小石头娘往竹安扑过来,指甲长得像爪子,抓向他胳膊上的契印。竹安往旁边躲,她却像长了眼睛似的紧追不放,嘴里反复念叨:“根……在你身体里……”
竹安突然想起柳平没说完的话——花是假的,根是……难道脉灵的根不在地脉里,而在自己身上?
他往胳膊上的契印看,图案的眼角多了个红点,像颗血痣,正慢慢往心口爬。脉灵发出婴儿似的哭声,在他怀里缩成一团,像在怕什么。
苏老太太举着拐杖往小石头娘身上打,拐杖头的玉眼突然爆发出强光,邪祟惨叫着从她身体里钻出来,化成道黑烟往崖底飞。小石头娘“咚”地倒在炕上,总算有了呼吸,却还闭着眼睛。
“她魂息散了,得用脉灵的泪养着。”苏老太太把脉灵的泪珠往她嘴里塞,“这孩子命苦,总算能喘口气了。”
竹安往崖底看,黑烟钻进地里,没了动静。他摸了摸胳膊上的契印,红点已经爬到心口,跟那道红痕融在了一起,像条小蛇盘成了圈。
太爷爷的声音从魂珠里传来,透着股不安:“柳平太爷爷的邪祟没散,它钻进地脉深处了……怕是在等你心口的红点长满,好借脉灵的根……”
话没说完,竹安突然觉得心口一凉,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低头看,红痕上的小蛇好像动了动,吐着信子,眼睛的位置,正是那红点。
他往窗外看,断脉崖底的黑暗里,又冒出朵花,比刚才的返魂花大了一倍,花瓣上的纹路,像极了他心口的红痕。
这邪祟,怕是借脉灵的根,长在他身体里了。竹安摸了摸心口,红痕越来越烫,像有活物要钻出来。他知道,这地脉的债,还得接着还,只是这次,他要对付的,是自己身体里的东西。
竹安摸了摸心口的红痕,烫得像揣了块烙铁。那道蛇形纹路越发光亮,鳞片似的纹路在皮肤下游动,看得望儿直缩脖子:“哥,这玩意儿不会真钻出来吧?红藤王说地脉里的邪祟最会装死,柳平太爷爷当年就是靠这招骗过了半个村子的人。”
话没说完,炕上传来动静。小石头娘突然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水……要活水……”哑姑赶紧端来碗井水,她却把头扭开,眼睛直勾勾盯着窗外的共生树,“要……树底下的水……”
竹安心里一动。共生树的根扎在地脉眼上,树根渗出的水带着地脉气,邪祟要是怕这东西,刚才就不会附在小石头娘身上。可她偏要这水,分明是在给邪祟找养料。
“别给她喝。”竹安按住哑姑的手,玉针碎片往碗里一搅,水突然泛出黑沫,像被墨染了。魂珠在怀里发烫,太爷爷的声音发紧:“水里有‘养脉虫’的卵!柳平太爷爷的邪祟靠这虫活,喝了这水,虫会在她肚子里孵出来,到时候……”
陈道长的魂息抢着骂:“到时候她就成了虫母!当年那老东西就用这招害了三个净脉人,肚子里全是虫,扒开一看,心肝都被啃空了!”
小石头娘突然坐起来,眼睛里的黑仁慢慢扩大,像要把眼白吞了。她伸手往窗外抓,指甲缝里渗出黑血,在墙上划出道印子,像条蛇。“给我……水……”她的声音变得嘶哑,像有无数只虫子在喉咙里爬。
竹安往她后心摸,果然摸到个硬疙瘩,跟苏老太太身上的蜘蛛卵一个样。他刚要拿玉针戳,就见她突然往地上倒,抽搐着吐出些黑沫,里面裹着只米粒大的虫,被望儿一脚踩死,“滋啦”冒白烟。
“红藤王说这是‘探路虫’,母虫在邪祟身上,子虫会找地脉气旺的地方钻,好给母虫铺路。”望儿举着共生珠照黑沫,珠里的红光映出些细小红线,正往竹安的方向爬,“哥,它往你身上去了!”
竹安的胳膊突然痒得厉害,契印上的眼睛眨了眨,红线刚碰到印子就化成了水。脉灵在他怀里动了动,发出“吱吱”的叫声,像是在得意。
“看来脉灵能克这虫。”竹安松了口气,往窗外看,共生树的叶子突然全卷了起来,像被火烤过,露出叶背的银点字,拼出个“逃”字。
“不好!”竹安拽起望儿就往外跑,刚出门就听见“轰隆”一声,小石头家的房顶塌了块,露出个黑窟窿,里面涌出些黑虫,像潮水似的往村里爬。苏老太太举着拐杖在后面追,拐杖头的玉眼亮得刺眼,虫一碰到光就化成灰,可她后心的蜘蛛卵突然炸开,涌出更多的虫,把她裹成个黑球。
“别管我!去断脉崖!”苏老太太的声音从黑球里传出来,带着哭腔,“邪祟在脉灵的老巢等着呢……它要把地脉气全吸进虫肚子里……”
竹安往断脉崖跑,怀里的脉灵突然抖得厉害,四只眼睛盯着崖顶的方向,像是看到了啥可怕的东西。魂珠里的太爷爷突然喊:“快看天上!”
竹安抬头,只见崖顶的云变成了黑色,像口倒扣的锅,云里裹着些红光,像脉灵的血。红藤王在共生珠里尖叫:“是‘聚虫幡’!柳平太爷爷用自己的皮做的,能把方圆百里的虫都召来,幡顶的眼睛一睁,所有的虫都会往地脉眼钻!”
望儿举着珠子往幡上照,果然见幡顶绣着个眼睛图案,正慢慢睁开,眼白是黑的,瞳孔是红的,像柳平的假眼。每睁一下,地上的黑虫就多一倍,爬得快得像风。
“得把幡烧了!”竹安往崖顶爬,岩壁上的石缝里钻出些虫,被胳膊上的契印一照就化成水。脉灵突然从他怀里跳出来,化成道红光往幡上冲,刚碰到幡面就被弹回来,摔在地上发出呜咽声。
“它怕幡上的邪祟!”望儿举着珠子照幡面,珠里的红藤王喊,“幡角缠着净脉人的皮!得用你的血才能烧着!”
竹安摸出匕首往手心划,血珠滴在脉灵身上,它突然爆发出强光,再次往幡上冲,这次没被弹回来,反而钻进了幡面,红光在幡里乱撞,像条被困的龙。聚虫幡开始冒烟,绣着的眼睛图案慢慢淡化,云里的黑虫像下雨似的往下掉,摔在地上化成水。
“成了!”望儿拍手笑,却见崖顶突然裂开道缝,涌出些银丝,织成个网往竹安身上罩。柳平的声音从缝里传出来,尖得像指甲刮玻璃:“竹安,你以为这就完了?我太爷爷的邪祟早就钻进脉灵的身体里了,现在它就是邪祟,邪祟就是它!”
竹安的胳膊突然剧痛,契印上的眼睛突然变成了黑色,跟柳平的假眼一个样。脉灵在幡里发出惨叫,身体慢慢变黑,四只眼睛里流出黑血,像被墨染了。
“它在跟邪祟抢身体!”竹安往幡上爬,玉针碎片往幡面扎,扎破的地方涌出些黑血,滴在他胳膊上,契印突然炸开,化成道红光钻进他的心脏。
竹安只觉心口一阵滚烫,像有团火在烧。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变成了红色,指甲尖长出了倒刺,像脉灵的爪子。魂珠里的太爷爷和陈道长突然没了声音,珠子变得冰凉,像块石头。
“你现在也是脉灵了。”柳平的声音带着得意,从裂缝里飘出来,“等邪祟彻底占了它的身体,你就会变成新的聚虫幡,永远困在这崖顶上……”
竹安往裂缝里看,里面黑漆漆的,隐约能看见个肉乎乎的东西,被蛛丝缠在石头上,正是脉灵,只是它的身体上爬满了黑虫,正在啃它的肉。它的一只眼睛望着竹安,流出的血在地上拼出个“拆”字。
竹安突然明白过来。脉灵是想让他拆了聚虫幡,哪怕同归于尽。他往幡顶爬,手刚碰到幡角的净脉人皮,就觉着手心像被火烧,皮上的纹路突然活了,化成条红蛇往他胳膊上钻,跟心口的红痕融在了一起。
聚虫幡开始剧烈晃动,幡顶的眼睛突然爆开,涌出些黑虫,往竹安身上爬,却被他身上的红光烧成灰。柳平的惨叫声从裂缝里传出来,越来越远,最后没了声息。
崖顶的黑云散了,露出湛蓝的天。聚虫幡慢慢化成灰,被风吹散,只留下根木杆,杆上刻着个眼睛图案,跟竹安心口的红痕一模一样。
竹安往裂缝里看,脉灵已经没了气息,身体变成了透明的,像块冰,慢慢化成水,渗进地脉里。他摸了摸心口,红痕还在发烫,只是不再动了,像条睡着了的蛇。
望儿举着共生珠跑过来,珠子里的红藤王没了声音,珠身变得灰蒙蒙的,像蒙了层雾。“哥,红藤王说……说你身体里有一半是脉灵,一半是邪祟……”
竹安往村里看,黑虫已经没了,苏老太太躺在地上,身上的黑球化成了灰,露出具干瘦的身体,手里还攥着块血玉碎片,上面刻着个“苏”字。
他往小石头家走,房顶塌了的地方长出些新草,绿油油的,像地脉气催的。哑姑抱着小石头坐在废墟上,孩子娘躺在她怀里,眼睛闭着,嘴角却带着笑,像是做了个好梦。
竹安摸了摸心口的红痕,突然觉得它动了动,像在眨眼。他往断脉崖的方向看,地脉眼的位置冒出朵小黄花,跟奶奶窗台上的一模一样,花瓣上站着个虚影,穿着蓝布衫,对着他招手,眉眼像极了苏老太太的哥。
这地脉里的邪祟,怕是换了种方式活着。竹安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尖的倒刺还在,在阳光下闪着红光,像要滴出血来。他突然想起柳平没说完的话——等邪祟占了脉灵的身体,你就会变成新的……
新的啥?竹安摸了摸心口的红痕,它突然烫得像火烧,映出个模糊的影子,正在地脉深处对他笑,眼睛是灰蒙蒙的,像蒙了层雾。
第930章 倒刺
竹安盯着手心的倒刺发怔,红得像淬了血,往指甲缝里瞅,隐约能看见些细小红线,顺着血管往心口爬。望儿举着灰蒙蒙的共生珠戳他胳膊:“哥,红藤王刚才醒了一下,说你得去西洞找‘净脉石’,那石头能镇邪祟,当年苏老太太她哥就是靠这东西活了三年。”
“三年?”竹安摸了摸心口的红痕,烫得像刚出锅的馒头,“之后呢?”
望儿的脸垮下来:“之后……之后石头裂了,他就被柳平太爷爷扒了皮,做成聚虫幡的幡骨了。”
竹安往西洞走,脚踩在断脉崖的碎石上,每走一步,心口的红痕就跳一下,像有只手在里面攥着。快到洞口时,看见苏老太太的拐杖斜插在土里,杖头的玉眼裂成了八瓣,里面嵌着片碎布,绣着半朵小黄花——是奶奶最爱的那种。
“这老太太藏了不少事。”竹安捡起拐杖,玉眼碎片突然刺进掌心,冒出些红雾,凝成个虚影,是苏老太太,正往洞里搬石头,嘴里念叨着:“婉娘,我对不住你……那邪祟附在竹安身上,都是我当年贪心惹的祸……”
红雾散了,掌心留下个针眼大的血洞,往外渗着黑血。魂珠在怀里突然滚了滚,冻得像块冰,太爷爷的声音透着股寒气:“她当年跟柳平太爷爷做交易,不止为了她哥的魂息,还答应把你奶奶的魂息给邪祟当‘引子’,好让邪祟能附在活人身上。”
陈道长的魂息紧跟着骂:“我就说那老虔婆不对劲!当年你奶奶临终前托她保管‘护魂符’,她转头就给了柳平太爷爷,害得你奶奶魂息差点散了!”
竹安往洞里走,岩壁上的发光石头暗了大半,像快熄灭的油灯。西洞深处的石室里,三座土坟前摆着个新祭品——是块净脉石,拳头大,浑身是裂,裂口里渗出些红水,像在流血。石旁边放着个木盒,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半张黄纸,上面是奶奶的笔迹:“安儿,若见此石,速往断脉崖底找‘镇邪镜’,镜在脉灵老巢,能照出邪祟的真身。”
“镇邪镜?”竹安捏着黄纸,纸边缘发焦,像被火燎过,“太爷爷,这镜子靠谱不?”
魂珠没动静,倒是心口的红痕突然发烫,眼前闪过些碎片似的画面——柳平太爷爷举着面铜镜,往个净脉人头上照,镜里映出团黑雾,发出婴儿似的哭声;镜子掉在地上,裂成三块,黑雾钻进其中一块,往地脉深处钻……
“镜子碎了!”竹安突然明白,“邪祟附在碎镜上,藏在脉灵老巢!柳平说我会变成新的聚虫幡,其实是想让我当碎镜的‘容器’!”
话音刚落,净脉石突然炸开,碎石里滚出个蜘蛛卵,壳上刻着个“柳”字,跟之前见过的不一样,壳是红色的,像涂了血。卵刚裂开,就听见“吱”的一声,爬出只小蜘蛛,肚子上长着只眼睛,直勾勾盯着竹安的心口。
“是蛛母的崽子!”望儿举着共生珠砸过去,珠子刚碰到蜘蛛,就听见“啪”的一声,珠身裂开道缝,红藤王的声音从缝里挤出来:“它在找镜碎片!邪祟怕镜光,得靠这蜘蛛引碎片出来!”
小蜘蛛突然往洞外窜,竹安追出去,见它往断脉崖底跑,肚子上的眼睛亮得刺眼,像在给镜碎片发信号。崖底的裂缝里冒出些红光,像无数只眼睛在眨,竹安的胳膊突然剧痛,契印上的黑眼转了转,映出个模糊的影子——半块铜镜,被蛛丝缠在脉灵老巢的石壁上,上面爬满了黑虫。
“在那儿!”竹安往裂缝里钻,岩壁上的石缝里钻出些银丝,想缠他的脚,却被心口的红痕烫成了灰。脉灵老巢比想象中宽敞,中央摆着块石头,上面刻着个眼睛图案,跟聚虫幡顶的一模一样,碎镜就嵌在图案中央,黑虫正往镜里钻,像在给邪祟喂食。
“竹安,你来得正好。”柳平的声音从石头后传出来,他的身体半透明,像团雾,手里举着根骨头,上面刻着“净”字,“把心口的红痕挖下来,贴在碎镜上,邪祟就会认你当主,到时候你想让谁活就让谁活,包括小石头娘。”
竹安摸出镇魂钉:“你先让她醒过来。”
“醒?”柳平笑了,笑得像块冰在响,“她早就醒了,只是被镜碎片吸了魂息,成了‘活死人’。你看那石头后面。”
竹安往石头后看,果然见小石头娘站在那儿,眼睛睁着,却没神,手里攥着半朵返魂花,花瓣上的纹路跟镜碎片上的一模一样。“她在给邪祟喂花汁。”竹安的手开始抖,“返魂花是用镜碎片的灰种的,对不对?”
柳平的脸突然扭曲:“是又咋样!我太爷爷说了,只要让邪祟吞了她的魂息,就能凑齐三块镜碎片,到时候镜子重圆,邪祟就能彻底出来,再也不用怕地脉气!”
竹安往小石头娘身上看,她的后心有个洞,黑糊糊的,里面嵌着块镜碎片,正往外面渗黑血。小蜘蛛突然往洞里钻,她却没反应,像块木头。
“她早就没感觉了。”柳平往镜碎片扔了块骨头,黑虫突然炸开,化成道黑雾,往竹安心口扑,“现在换你了!”
竹安往旁边躲,黑雾却像长了眼睛,紧追不放。心口的红痕突然亮得刺眼,红蛇似的纹路爬满了脖子,竹安只觉着头昏,眼前闪过些画面——奶奶把护魂符交给苏老太太,苏老太太转头就给了柳平太爷爷;太爷爷举着火把烧聚虫幡,却被邪祟缠上,腿上留下个眼睛印……
“这些都是真的?”竹安的声音发颤,红痕突然钻进他的眼睛,眼前一片血红,看见邪祟的真身——团黑雾,里面裹着半块铜镜,镜面上刻着个“柳”字。
“是真的又咋样!”柳平的声音像把刀,“你奶奶为了护地脉,把净脉人卖了;你太爷爷为了赢陈道长,放跑了邪祟;你现在为了小石头娘,就得给邪祟当容器!这都是命!”
“命你娘的!”竹安突然骂了句,抓起地上的碎镜往心口按,镜边刚碰到红痕,就听见“滋啦”的响,黑雾发出惨叫,像被烧着了。柳平的身体突然变得透明,手里的骨头掉在地上,化成了灰:“不可能……镜碎片怎么会伤邪祟……”
“因为这是净脉人用自己的骨头做的。”竹安盯着碎镜,镜面上的“柳”字慢慢淡了,露出底下的刻痕,是个“苏”字,“是苏老太太她哥的骨头!你太爷爷骗了你,这根本不是镜碎片,是净脉人的‘骨镜’,专克邪祟!”
黑雾突然往洞外窜,竹安追出去,见它往村里飞,直扑小石头家。哑姑正抱着小石头喂粥,见黑雾过来,突然把孩子往身后护,自己往黑雾里撞,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在骂。
“别碰它!”竹安往黑雾扔碎镜,镜光刚碰到黑雾,就听见“嘭”的一声,黑雾炸开,碎镜掉在地上,裂成了三块,其中一块蹦到小石头娘手里,她突然眨了眨眼,看着哑姑喊:“娘……”
哑姑愣了愣,突然抱住她哭,哭得像个孩子。竹安往碎镜看,另外两块往断脉崖飞,像被什么东西吸着,他的胳膊突然痒得厉害,契印上的黑眼转了转,映出个影子——西洞的三座土坟前,长出些新草,草叶上沾着镜光,像无数只小眼睛在眨。
“镜碎片要回净脉人身边。”竹安往回走,望儿举着裂开的共生珠跟在后面,珠里的红藤王断断续续地说:“邪祟没散……它附在最后一块碎镜上……藏在……”
话没说完,珠子彻底裂开,红藤王没了声音。竹安摸了摸心口的红痕,它不再发烫,却变得冰凉,像块冰贴在皮肤上。他往断脉崖看,地脉眼的位置又冒出朵小黄花,这次花瓣上站着的虚影,穿着蓝布衫,眉眼像极了奶奶,正对着他笑,手里举着半块铜镜。
竹安突然想起奶奶的护魂符——苏老太太当年交给柳平太爷爷的,根本不是符,是最后一块碎镜。奶奶早就知道邪祟附在镜上,故意用符纸包着碎镜,让苏老太太交给柳平太爷爷,就是为了让邪祟离净脉人远点。
“这老太太,藏得比谁都深。”竹安笑了笑,往村里走,脚边的草叶上沾着镜光,像在给他指路。他摸了摸心口的红痕,突然觉得它动了动,像在写字,仔细一看,皮肤上浮现出个“镜”字,笔画歪歪扭扭,像个孩子写的。
最后一块碎镜,到底在谁手里?竹安往哑姑家看,小石头娘正抱着孩子晒太阳,手腕上戴着个镯子,是用碎镜的银边做的,阳光下闪着光,照得她的影子里,多了只眼睛,灰蒙蒙的,像蒙了层雾。
竹安盯着小石头娘手腕上的银镯子,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的光在地上投出个细碎的影子,像只蜷着的小蛇。心口的红痕突然发烫,皮肤上的“镜”字跟着灼起来,他猛地低头,看见那字的笔画在动,慢慢连成个“藏”字。
“哥,你咋了?”望儿拽他胳膊,手里捏着半块裂开的共生珠,珠碴子刮得他皮肤生疼,“红藤王刚才在珠里闪了下,说那镯子不对劲,里面裹着黑丝呢。”
第931章 新容器
竹安往镯子上瞅,果然见银缝里缠着些黑丝,跟柳平眼里的一模一样,只是更细,像头发丝。小石头娘正给孩子喂米糕,镯子在孩子手背上蹭了蹭,留下道淡黑的印子,孩子没哭,反而咯咯笑,伸手去抓镯子,像被什么东西勾着。
“不能让他碰!”竹安冲过去按住孩子的手,那道黑印突然往肉里钻,像条小虫子。他往印子上按了按心口的红痕,印子“滋啦”冒白烟,孩子突然哭起来,指着小石头娘的影子,“娘的影子……有眼睛……”
众人往地上看,她的影子里果然多了只眼睛,灰蒙蒙的,正眨着。小石头娘突然笑了,笑得嘴角咧到耳根,镯子上的银边“咔”地裂开,掉出块指甲盖大的碎片,黑糊糊的,正是最后一块镜碎片,上面爬满了黑虫,往孩子嘴里钻。
“邪祟要找新容器!”竹安往碎片上踩,脚刚碰到它就被弹开,碎片突然化成道黑雾,钻进孩子的影子里。小石头不哭了,直勾勾盯着竹安,眼睛里的黑仁变成了灰的,跟柳平的假眼一个样。
“竹安……”孩子突然开口,声音像柳平,又像个老东西,“你以为碎镜是净脉人的骨?那是我用七十二个活人的魂息炼的,苏老太太她哥,不过是第72个罢了……”
竹安的心沉到了底。他往小石头娘身上看,她的影子正往孩子的影子里融,像两滴墨混在一块儿。哑姑扑过去想抱孩子,却被影子里伸出的手推了个趔趄,手背上留下五道血痕,像被爪子抓的。
“别碰他!”竹安拽住哑姑,心口的红痕突然炸开,红蛇似的纹路爬满了胳膊,“这是‘换影术’,邪祟想借孩子的影子化形,只要影子完全融了,孩子就会变成新的‘活死人’,跟他娘一样。”
小石头突然往断脉崖跑,跑得比兔子还快,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像条黑蛇。竹安追了没两步,就见西洞方向飘来片黑云,是苏老太太的魂息,正往孩子影子上撒着什么,白花花的,像骨灰。
“这是我哥的骨粉!”苏老太太的声音带着哭腔,“能暂时困住邪祟……你快去找‘照影灯’,那灯在祠堂的供桌底下,是你太爷爷当年藏的,能照出影子里的邪祟!”
竹安往祠堂跑,供桌底下果然藏着盏青铜灯,灯座上刻着眼睛图案,跟他心口的红痕一个样。他往灯里添了点煤油,刚点燃,灯芯就“噼啪”响,冒出些红光,照得祠堂的影子全活了,在墙上乱爬,像无数只手。
“太爷爷!”竹安举着灯照供桌,太爷爷的魂息从魂珠里飘出来,冻得直哆嗦,“这灯不能随便用!照影灯照一次,就得吸走一个活人的影子当‘灯油’,当年你奶奶就是为了护你,把自己的影子给了灯……”
竹安的手一抖,灯差点掉地上。他往灯芯看,果然见里面裹着个模糊的影子,穿着蓝布衫,像奶奶,正对着他笑,手里举着朵小黄花。
“难怪我总记不清奶奶的样子……”竹安的声音发颤,“她的影子被灯吸走了,我连梦都梦不到她……”
陈道长的魂息突然从魂珠里钻出来,抢过灯就往断脉崖跑:“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再晚孩子的影子就没了!”
崖顶的平地上,小石头正站在聚虫幡的木杆旁,影子缠在杆上,像被蛛丝捆着。竹安举着照影灯照过去,灯光刚碰到影子,就听见“嗷”的一声惨叫,影子里冒出团黑雾,裹着镜碎片往地脉眼里钻。
“拦住它!”陈道长举着灯追,灯芯突然爆发出强光,照得黑雾在地上打滚,现出原形——是只巨大的眼睛,眼白是黑的,瞳孔里嵌着三块镜碎片,正往一起拼。
“它要把镜子拼全了!”竹安往黑雾上扔镇魂钉,钉尖刚碰到眼睛,就被弹回来,“太爷爷,这邪祟到底是啥?”
太爷爷的魂息在魂珠里发抖:“是……是地脉里的‘影煞’,千万年前被净脉人的祖先封在地脉眼,柳平太爷爷当年挖地脉,把它放了出来……”
话没说完,黑雾突然炸开,三块镜碎片“咔”地拼在了一起,变成面完整的铜镜,悬在半空中,照得整个断脉崖的影子都往镜里钻,像被吸住了。小石头的影子突然从木杆上掉下来,软塌塌的像块布,孩子“扑通”倒在地上,没了气。
“孩子!”哑姑扑过去抱住他,眼泪滴在孩子脸上,影子突然动了动,往孩子身上爬,像要钻回去。竹安举着照影灯照影子,灯芯“噼啪”响,影子慢慢融进孩子身体,他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黑仁回来了,只是眼角多了个小红点,像颗痣。
铜镜突然往竹安身上照,他的影子被吸得老长,往镜里钻。心口的红痕突然亮得刺眼,红蛇似的纹路缠住影子,往回拽。“你想吸我的影子?”竹安笑了,举着灯往铜镜照,“我奶奶的影子在灯里,我太爷爷的魂息在珠里,我身上的脉灵能克你,你觉得你赢得了?”
铜镜突然剧烈晃动,镜面上的“柳”字慢慢淡了,露出底下的刻痕,是个“安”字——是竹安的名字,像奶奶的笔迹。“这镜子……”竹安的手开始抖,“是奶奶做的?”
太爷爷的魂息突然哭了:“当年你奶奶知道影煞会出来,特意请净脉人做了这面镜,想困住它……没想到被苏老太太给了柳平太爷爷,还刻上了他的姓……”
铜镜突然裂开,碎片往地脉眼里掉,黑雾发出凄厉的惨叫,跟着钻了进去。地脉眼“轰隆”一声合上,露出块新土,上面长出朵小黄花,跟奶奶窗台上的一模一样,花瓣上站着个影子,是奶奶,正对着竹安挥手,影子慢慢变淡,像要散了。
“奶奶!”竹安往前追,影子却没了,只有黄花在风里摇。他摸了摸心口的红痕,已经不烫了,红蛇似的纹路变成了淡粉色,像块胎记。
望儿举着裂开的共生珠跑过来,珠里的红藤王醒了,声音有气无力:“影煞被封回去了,但镜碎片掉进地脉深处,迟早还会出来……而且……”
“而且啥?”竹安低头看自己的影子,在地上好好的,没少胳膊没少腿。
望儿的脸白了:“红藤王说……你的影子里,多了只眼睛,跟影煞的一模一样,刚才在灯里看见的……”
竹安往地上看,影子好好的,啥也没有。可他往黄花的方向瞅,黄花的影子里,确实有只眼睛,灰蒙蒙的,正对着他笑。心口的红痕突然跳了一下,像在说“它还在”。
这地脉深处的影煞,怕是借他的影子,留了个后手。竹安摸了摸心口的红痕,突然觉得影子沉了沉,像揣了块石头。他知道,这镜子拼不拼得全,影煞出不出来,怕是由不得他了——他的影子,已经说了不算了。
竹安盯着地上那朵新冒的小黄花,花瓣上还沾着晨露,像奶奶总爱在鬓角别着的那朵。他蹲下身想碰,指尖刚要碰到花瓣,影子突然在地上晃了晃,那朵花的影子里,赫然多了只灰蒙蒙的眼睛,正眨着。
“还没走干净啊。”竹安低声笑了笑,指尖在花瓣上轻轻敲了敲,“以为藏在影子里就找不着了?我奶奶的影子在照影灯里焐了那么多年,早就把你的底细摸透了——影煞,你这点手段,在净脉人眼里不够看。”
影子里的眼睛眨了眨,地上的黄花影子突然扭曲起来,像条被踩住的蛇,往地脉眼里钻。竹安早有准备,一脚踩住影子的尾巴,红痕在手腕上亮起来,顺着脚尖钻进地里。地脉里传来“嗷”的一声惨叫,震得脚边的石子都跳起来。
“想钻回地脉眼?”竹安往脚下啐了口,“当年我太爷爷用七十二根镇魂钉把你钉在脉眼里,现在我再加七十二根,让你连喘口气的空都没有!”他摸出怀里的铜钉,这是从祠堂供桌下翻出来的,钉头上刻着“镇”字,是太爷爷那辈传下来的老物件。
刚要往地里钉,望儿抱着孩子跑过来,孩子眼角的小红点在哭的时候亮得吓人:“竹安哥!陈道长说这孩子影子里还缠着点黑气,得用你的血混着灯油抹在眉心才能逼出来!”
竹安刚咬破指尖,影子里的眼睛突然炸了毛,地上的石子像下雨似的往望儿那边飞。他赶紧把望儿护在身后,铜钉反手往影子里扎,只听“滋啦”一声,黑气从地里冒出来,带着股焦糊味,在半空凝成个模糊的人影,穿着件破破烂烂的龙袍,脸是个黑洞,只有两只眼睛亮得瘆人。
“小崽子,别给脸不要脸!”黑影的声音像磨铁片,“当年你太爷爷都得让我三分,你算哪根葱?”
“我算你祖宗!”竹安把铜钉往地上狠狠一砸,地脉里的镇魂钉像是接了信号,突然从地里冒出来,在他脚边围成个圈,把黑影困在中间。“我太爷爷让你三分,是怕毁了地脉,真当他治不了你?今天我就把你钉回脉眼里,让你看看净脉人的骨头有多硬!”
黑影在圈里撞来撞去,镇魂钉上的红光越来越亮,把它烫得嗷嗷叫。竹安正盯着看,突然发现黑影的手腕上,戴着个银镯子,款式跟小石头娘戴的一模一样,只是上面缠满了黑丝,像无数条小蛇。
“这镯子……”竹安心里咯噔一下,刚要问,黑影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镇魂钉组成的圈被震得晃了晃,其中一根钉头上的红光弱了下去——是刚才被影煞撞歪了。
黑影瞅准机会,一头撞向望儿怀里的孩子,那孩子眼角的小红点突然爆发出黑光,张开嘴就往望儿脖子上咬。竹安眼疾手快,一把将孩子抢过来按在地上,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的短刀,往孩子眉心的红点上划了道小口,把自己的血挤了进去。
“滋——”血珠碰到红点,像水滴进了滚油里,孩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眼角的红点冒出黑烟,黑影在镇魂钉圈里疯狂挣扎,身上的龙袍碎成了布条。竹安趁机把最后一根镇魂钉砸进地里,圈里的红光连成一片,黑影在光里缩成个黑团,被钉得滋滋冒油,最后“噗”地化成滩黑水,渗进了土里。
孩子眼角的红点消失了,哇地一声哭出来,望儿赶紧抱过去哄。竹安瘫坐在地上,看着那滩黑水渗进的地方,长出根黑黢黢的草芽,芽尖上还挂着滴黏液,像只眨动的眼睛。
他刚要伸手去拔,草芽突然往地里钻,地上裂开道缝,里面传来无数细碎的爬动声,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地脉深处涌上来。竹安摸出最后一根铜钉,死死盯着裂缝,心里清楚——这影煞根本没被彻底消灭,它只是缩回了老巢,而那裂缝里的动静,比影煞本身更让人头皮发麻。
望儿抱着不哭的孩子走过来,看见那道裂缝,吓得往竹安身后躲:“这、这是什么?”
竹安把她往身后推了推,握紧了手里的铜钉,裂缝里的爬动声越来越近,像是有无数只爪子在挠着地皮,还夹杂着细碎的低语,像是成千上万的人在同时说话,却一句也听不清。他知道,真正的麻烦,现在才刚开始。
第932章 好多虫
竹安握紧铜钉的手沁出冷汗,指节泛白。裂缝里的爬动声越来越密,像有成千上万只潮虫正顺着地脉往上涌,听得人后颈发麻。他往缝里瞅,黑黢黢的深不见底,却能看见些细碎的银光,随着爬动声上下起伏,像无数双小眼睛在眨。
“红藤王要是还醒着,指定能认出这是啥。”望儿抱着孩子往后缩,怀里的小石头突然咯咯笑起来,小手往裂缝里指,“虫虫……好多虫虫……”
竹安心里一沉。这孩子刚从影煞手里抢回来,眼神不该这么亮,更不该对着地脉裂缝笑。他往孩子手背上看,刚才被镯子蹭出的黑印虽然消了,却在指甲缝里留下些银粉,正随着笑声往下掉,落在地上化成细小红线,往裂缝里钻。
“不好!是‘引虫粉’!”竹安突然想起太爷爷日记里的话,影煞最擅长用活人精血炼粉,能引来地脉深处的“蚀影虫”,这虫子专吃影子,当年柳平太爷爷就是靠这虫毁了半个村子的护脉阵,“望儿,快带孩子回村,用灶心土混着米醋抹他手脚,能挡一阵子!”
望儿刚跑没两步,裂缝突然“咔”地张大半尺,涌出股腥气,像烂鱼混着铁锈。竹安举着铜钉往缝里刺,钉尖刚碰到边缘,就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住,震得他虎口发麻。借着天光往缝里看,是只指甲盖大的虫子,银亮的壳,头上长着根针,正往铜钉上钻,钻过的地方冒出黑锈。
“蚀影虫真来了!”竹安往后跳,脚边的草突然全倒向裂缝,草叶上的露水顺着茎秆往缝里流,在地上汇成细流,映出无数小虫子的影子,正顺着水流往村里爬,“这玩意儿怕火!望儿,让村里人把煤油灯都点上,别让影子沾着地!”
话没说完,村里突然传来哭喊声,是哑姑的声音,凄厉得像被针扎。竹安往村里跑,刚到晒谷场就见满地黑影在乱滚,像被狂风卷着的破布,有张大爷的,有学堂先生的,还有些孩子的影子,正被无数银虫啃噬,边缘处冒着黑烟,越来越小。
“快把影子往灯上靠!”竹安举着照影灯往人群里冲,灯光扫过的地方,银虫“滋滋”化成灰,被啃掉的影子边缘慢慢长出新的,像春天抽芽的树枝,“太爷爷,这灯还能撑多久?”
魂珠在怀里滚了滚,太爷爷的声音透着股疲惫:“灯油快没了……你奶奶的影子撑不了一个时辰,之后就得靠活人影子续,你……”
“我来!”哑姑突然扑到灯前,把自己的影子往灯芯上凑,影子一碰到光就开始冒烟,她疼得浑身发抖,却死死按住影子不让它缩回去,“小石头……要影子……我给……”
竹安赶紧把她拽开,哑姑的影子已经缺了块,像被狗咬过,露着森森的白,看得人眼晕。“您的影子没了,就再也抱不了孩子了!”竹安往灯里添了把自己的血,血珠滴在灯芯上,奶奶的影子突然从灯里探出头,对着他笑,影子边缘往他身上靠,补了补他被虫啃掉的衣角。
“奶奶……”竹安鼻子一酸,裂缝那边突然传来巨响,地脉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下,晒谷场的石碾子“咕噜噜”往裂缝滚,碾子上的影子被虫啃得坑坑洼洼,像块破布。
“影煞在撞地脉眼!”竹安突然明白,蚀影虫只是幌子,影煞真正的目标是镇魂钉阵,只要把七十二根钉撞歪一根,它就能顺着裂缝爬出来,“太爷爷,阵眼在哪?”
魂珠突然变得滚烫,像块烙铁:“在西洞那三座坟底下!当年苏老太太她哥把自己的骨头混着镇魂钉埋在那,算是阵眼的‘锁’,现在怕是……”
竹安往西洞跑,刚到洞口就见地上的石缝里冒出黑丝,缠成个网,把洞口封得严严实实。网中央趴着只巨大的蚀影虫,有拳头大,壳上长着无数小眼睛,正往洞里吐丝,丝落在地上,石头上的影子就开始融化,像块糖。
“这是虫母!”竹安举着铜钉往虫母刺,钉尖刚碰到壳就被弹开,虫母突然转过身子,尾部裂开道缝,涌出无数小银虫,像道喷泉往他身上浇,“陈道长,你当年跟太爷爷学的‘焚影符’咋画来着?”
陈道长的魂息从魂珠里钻出来,在他手心画了个符号,是个眼睛形状,中间点着三撇:“用你的血画在镇魂钉上,往虫母眼睛里刺!这符是净脉人用自己的影子炼的,专克影煞豢养的东西!”
竹安咬破指尖往铜钉上画符,血刚落在钉头就开始发光,像烧红的烙铁。虫母突然发出尖啸,往洞深处钻,尾部的丝把洞口封得更紧。竹安追进西洞,三座坟前的土已经被刨开,露出底下的棺材,棺材板上刻着的镇魂钉倒了六根,剩下的也歪歪扭扭,钉头上的红光只剩点火星。
“晚了一步!”竹安往坟里看,苏老太太她哥的尸骨已经被啃得只剩半截,肋骨上缠着黑丝,丝的另一头钻进地脉缝里,缝里传来影煞的笑声,像无数只猫在抓玻璃,“竹安,你以为护住阵眼就有用?我早就让蚀影虫啃了你奶奶的影子根,等照影灯灭,整个村子的影子都会变成我的养料,到时候……”
“到时候你也得死!”竹安突然把铜钉往自己心口按,红痕被钉尖刺破,涌出些红雾,凝成奶奶的样子,正往坟里撒着什么,是她窗台上的小黄花,花瓣一碰到黑丝就炸开,变成火星,把丝烧得滋滋响,“奶奶早就留了后手!她每年往西洞送花,就是为了用花香混着地脉气养‘破煞草’,这草的根能顺着地脉缠影煞的魂,你忘了?”
影煞的笑声突然卡住,地脉缝里传来“嗷”的惨叫,黑丝开始往回收,却被破煞草的根死死缠住,根须上的小刺扎进丝里,冒出黑烟。虫母在旁边急得打转,想往缝里钻,却被红雾凝成的奶奶挡住,一碰到红雾就开始掉壳,露出里面的白肉,像块烂豆腐。
“你奶奶的魂息……怎么还在?”影煞的声音透着股惊恐,“她当年不是把魂息封进照影灯了吗?”
“她留了缕在花里。”竹安摸着心口的红痕,红雾里的奶奶对着他笑,手里举着半块铜镜,正是影煞没拼全的那面,“这镜子是用她的头发混着银水做的,专克你的影气,你现在信了?”
影煞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地脉缝突然开始收缩,黑丝被破煞草缠得越来越紧,最后“嘭”地炸开,变成无数小黑点,被草叶上的露水粘住,慢慢化成水。虫母突然往洞外窜,却被赶来的望儿用共生珠砸中,珠里剩下的红藤王气息突然爆发,裹着虫母往地脉缝里坠,一起消失在黑暗里。
西洞的石缝慢慢合上,坟前的镇魂钉重新立起来,红光一点点变亮。竹安瘫坐在地上,看着红雾里的奶奶慢慢变淡,手里的半块铜镜掉在地上,跟之前找到的碎片“咔”地拼在一起,变成完整的镜,镜面光滑,映出他的影子——影子里,那只灰蒙蒙的眼睛还在,只是这次,眼睛里多了个小小的红痕,像他心口的那道。
“哥,你看!”望儿举着铜镜喊,镜面里的影子突然动了动,眼睛眨了眨,映出地脉深处的景象,是片花海,全是奶奶爱的小黄花,花丛里站着个穿龙袍的影子,正往镜子这边看,手里举着根银钉,钉头上刻着个“安”字。
竹安摸了摸心口的红痕,突然明白影煞为啥总盯着他——那根银钉,是用他小时候掉的乳牙炼的,当年苏老太太骗走给他做“长命锁”,转头就给了影煞当“认主符”。
这地脉深处的花海,怕是影煞真正的老巢。竹安握紧铜镜,镜面里的眼睛突然笑了,嘴角咧开个诡异的弧度,花丛里的龙袍影子举起银钉,往自己心口刺去——竹安的心口,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竹安捂着心口直咧嘴,疼得像被冰锥扎,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掉,滴在铜镜上,晕开一小片水渍。镜里的龙袍影子正往心口钉银钉,每钉一下,他就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个儿,嗓子眼发腥,像是要吐血。
“这老东西玩阴的!”竹安咬着牙骂,抓起铜镜往地上砸,想把那影子砸碎,可铜镜跟焊在手里似的,甩都甩不掉,镜面反而越来越烫,烫得能烙熟鸡蛋,“太爷爷,这镜咋摘不下来?”
魂珠在怀里滚得厉害,太爷爷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它认主了……影煞用你的乳牙炼钉,又借铜镜勾着你的影子,现在你们俩的命缠在一块儿,它疼你也疼,它死……”
“它死我也得跟着陪葬是吧?”竹安摸出短刀往镜面上划,刀尖刚碰到镜边就被弹开,溅起的火星落在手背上,烫出个燎泡,“早知道当年就该把掉的牙扔茅坑里,让这老东西炼不成钉!”
望儿抱着小石头跑过来,孩子手里攥着块黑炭,正往镜面上画圈,嘴里咿咿呀呀的。炭圈一碰到镜,里面的龙袍影子突然惨叫,银钉从心口掉出来,在镜里的花海中滚了几圈,扎进一朵小黄花里。竹安心口的疼猛地轻了,像卸下块大石头。
“这孩子……”竹安盯着小石头手里的炭,突然想起哑姑说过,这炭是从西洞坟前的火堆里捡的,混着苏老太太她哥的骨灰,“是净脉人的骨灰!这玩意儿能克影煞!”
他往村里跑,直奔祠堂,供桌底下堆着半筐炭,是当年烧聚虫幡剩下的,黑黢黢的,却透着股凉气。竹安抓了把往铜镜上抹,镜面立刻“滋滋”冒白烟,龙袍影子在里面满地打滚,花海中的小黄花一片片枯萎,露出底下的黑土,土上爬满了蚀影虫的壳,像层碎银。
“原来你把老巢建在净脉人的坟上!”竹安突然明白,影煞当年被封在地脉眼,是靠啃食净脉人的尸骨才慢慢恢复元气,那片花海根本不是花,是用死人的魂息催出来的幻影,“你怕净脉人的骨灰,就像耗子怕猫!”
第933章 没良心
镜面里的影子突然不滚了,龙袍一抖,竟对着竹安作揖,声音软得像棉花:“小祖宗,咱商量商量,你放我一马,我把地脉里藏的宝贝都给你,有能让人起死回生的‘还魂草’,还有能治百病的‘脉灵根’,保你这辈子吃香的喝辣的……”
“你当我三岁小孩?”竹安往镜上又抹了把炭,影子的胳膊突然少了一截,疼得嗷嗷叫,“当年你骗苏老太太她哥,说给净脉人留条活路,转头就扒了人家的皮;现在又想骗我,当我跟你一样没良心?”
影子的脸(如果那黑洞能算脸的话)突然变得狰狞,抓起银钉往花海深处跑,钻进个土洞,洞门口刻着个眼睛图案,跟竹安心口的红痕一模一样。铜镜“咔”地暗了下去,像被蒙了层黑布,啥也看不见了。
“它跑了?”望儿戳了戳镜面,冰凉冰凉的,“红藤王刚才在珠里说,这洞是‘影窟’,影煞的真身就藏在里面,只要毁了影窟,它就再也变不成人形了。”
竹安往地脉眼的方向看,裂缝已经合上,只留下道浅沟,沟里长着根黑草,草叶卷着,像只攥紧的拳头。他走过去刚要拔,草突然炸开,飞出些黑灰,落在他手背上,凝成个小土洞的样子,正是镜里影煞钻进的那处。
“这是在给我带路?”竹安心里犯嘀咕,黑灰突然往村里飘,直奔哑姑家。他跟过去,见哑姑正对着块石头哭,石头上刻着朵小黄花,是小石头娘的笔迹,旁边还有行小字:“影窟在脉灵老巢的暗格里,钥匙是……”后面的字被人用指甲划掉了,留下道歪歪扭扭的痕。
“是影煞干的!”竹安摸着划痕,边缘处还沾着银粉,是蚀影虫的壳,“它怕咱找到钥匙,故意毁了字迹。”
小石头突然指着炕底,咿咿呀呀地喊。竹安趴下去看,炕砖松动了,抠开一看,里面藏着个木盒,打开是块玉佩,雕着个“婉”字——是奶奶的名字。玉佩背面刻着个“骨”字,像用血写的。
“骨头?”竹安突然想起西洞的三座坟,苏老太太她哥的坟头草最旺,底下埋着的说不定就是钥匙,“望儿,带块锄头,跟我去西洞!”
坟前的土果然是松的,挖了没两尺就碰到个硬东西,是个铜盒子,上面锁着把骨锁,是用指骨做的,关节处还能活动。竹安把奶奶的玉佩往锁眼里插,“咔哒”一声,锁开了,里面躺着块肩胛骨,上面刻着张地图,标着影窟的位置,就在脉灵老巢的石壁后,旁边画着个小太阳,像在说时机。
“得等正午!”竹安看着地图上的太阳,“那时候地脉气最盛,影煞的真身最弱,好下手!”
等到日头当顶,竹安举着铜镜往脉灵老巢走,镜面里的黑布慢慢散开,龙袍影子正坐在影窟门口啃蚀影虫,壳嚼得咯吱响。竹安往石壁上按肩胛骨,“轰隆”一声,石壁转开,露出个黑窟窿,里面飘着团黑雾,正是影煞的真身,雾里缠着根银钉,钉尖闪着红光。
“你果然在这儿!”竹安把铜镜往黑雾里推,镜面的炭灰蹭了黑雾一身,雾立刻开始收缩,像被扎破的气球,“太爷爷,烧它!”
太爷爷的魂息从魂珠里涌出来,裹着照影灯的火苗往黑雾扑,火苗一碰到雾就“腾”地窜高,映得整个老巢亮如白昼。黑雾发出凄厉的惨叫,银钉从雾里掉出来,滚到竹安脚边,钉头上的“安”字突然渗出红血,像活了似的。
“这钉……”竹安刚要捡,银钉突然往他心口钻,红痕“唰”地亮起来,缠住银钉不让它动。镜面里的龙袍影子突然笑了,笑得黑雾都在抖:“你以为赢了?这银钉是用你的骨血养的,现在它认你当新主,你就是下一个影煞!”
竹安的脸瞬间白了,低头看心口,银钉已经钻进半寸,红痕像活蛇似的缠着它,每缠一圈,他的影子就淡一分,镜里的花海却重新开起来,比之前更艳,龙袍影子站在花海中央,对着他招手,身上的龙袍越来越新,脸的位置慢慢显出五官——竟跟竹安长得一模一样。
“等银钉全钻进去,你就会忘了自己是谁,只记得要守护这地脉,像我当年一样……”影子的声音越来越像竹安自己,“你奶奶的影子,你太爷爷的魂息,还有那些村民的影子,都会变成你的养料,让你长生不死……”
竹安突然举起铜镜往石壁上撞,想把银钉震出来,可银钉钻得更深,影子淡得快要看不见了。他往镜里看,花海中的小黄花突然往他这边倒,花瓣上沾着奶奶的字迹:“安儿,影由心生,你想当净脉人,它就是净脉人的影;你想当影煞,它就是影煞的影……”
竹安的心猛地一颤,红痕突然爆发出强光,缠住银钉往体外拽。银钉“滋啦”冒着白烟,慢慢退了出来,落在地上化成滩血水。镜面里的龙袍影子开始融化,花海跟着枯萎,露出底下的净脉人尸骨,正对着他笑。
影窟的石壁慢慢合上,竹安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影子慢慢变浓,心里却没踏实——刚才影子淡的时候,他清楚地看见,影里的灰蒙蒙眼睛旁边,多了个小小的“婉”字,像奶奶刻的。
他往村里走,手里攥着奶奶的玉佩,玉佩背面的“骨”字突然渗出红血,滴在地上,化成朵小黄花。黄花的影子里,那个跟竹安长得一样的龙袍人影,正慢慢站起来,手里举着根新的银钉,钉头上刻着个“望”字。
望儿还在西洞收拾铜盒,对这一切毫不知情。竹安摸了摸心口的红痕,突然觉得,这地脉里的影煞,从来就不是一个,而是一代传一代的执念,现在,轮到他把这执念传给下一个人了。
竹安盯着地上那朵血化的小黄花,花瓣颤巍巍的,像随时会被风吹散。他往望儿的方向看,西洞门口的身影还在低头摆弄铜盒,阳光照在她发梢,镀了层金边,浑然不知自己的名字已经被刻在影煞的新银钉上。
“不能让她卷进来。”竹安攥紧玉佩,背面的“骨”字烫得像烙铁。他往村里走,脚边的黄花影子突然拉长,龙袍人影的手正往望儿的影子上伸,指尖缠着的银线像根细针,马上就要扎进去。
竹安突然往自己影子上跺了一脚,红痕在脚踝亮起来,他的影子猛地往望儿那边扑,像块黑布罩住她的影子。龙袍人影的指尖戳在竹安的影子上,发出“滋啦”的响,缩回手时,指尖少了块皮,露出底下的红肉,像被火燎过。
“还挺护着她。”影煞的声音从影子里钻出来,带着股戏谑,“可你护得了一时,护得了一世?等你成了我,她迟早是我的人。”
竹安没接话,拽着望儿往祠堂跑,祠堂的门槛上刻着“净脉”二字,是太爷爷当年用朱砂混着自己的血写的,影煞的邪祟不敢靠近。他把望儿推进门,转身往门槛上靠,影子在地上铺成块黑毯,正好挡住门口。
“哥,你干啥?”望儿扒着门缝喊,看见龙袍人影正往竹安的影子上爬,像条蛇缠上树干,“红藤王说影煞在抢你的影根!根没了,你就再也变不回自己了!”
竹安往门槛上啐了口带血的唾沫,红痕顺着唾沫渗进木头里,门槛突然冒出红光,把龙袍人影弹了个趔趄。“我奶奶的血混着朱砂,够你受的。”他笑了笑,影子却在偷偷往祠堂里缩,像条鱼想往水里钻——他在借门槛的红光护着影根。
龙袍人影突然不扑了,站在原地拍着手笑:“你以为躲在祠堂就有用?我早就让蚀影虫啃了祠堂的地基,再过一个时辰,这门槛就得塌,到时候……”
话没说完,祠堂的大梁突然“咔嚓”响了一声,掉下来些碎木屑,砸在地上扬起灰。竹安往梁上看,果然爬着些银亮的虫子,正往木头里钻,钻过的地方冒出黑霉。
“这老东西来真的!”竹安往供桌底下钻,太爷爷的魂珠突然滚出来,撞在香炉上发出脆响,珠身裂开道缝,陈道长的魂息从缝里挤出来,手里举着半张黄纸,“这是‘换影符’!能把你的影子跟影煞的换过来,让他尝尝被啃的滋味!”
竹安刚要去接,龙袍人影突然往祠堂里扔了个东西,是颗蜘蛛卵,红壳的,落地就炸开,涌出些黑丝,缠住陈道长的魂息往影子里拖。“陈老道,当年你放火烧我太爷爷的炼虫窑,这笔账也该算了!”影煞的声音带着狠劲,黑丝越收越紧,陈道长的魂息开始冒烟。
“快画符!”陈道长的声音越来越弱,黄纸从手里飘下来,落在竹安脚边,“用你的血……画在影子上……”
竹安咬破舌尖往黄纸上喷了口血,纸突然飞起来,贴在他的影子上,红光一闪,他的影子和龙袍人影的影子突然换了位置。龙袍人影刚反应过来,蚀影虫已经顺着地缝爬进祠堂,往它身上扑,啃得影子边缘冒出黑烟,疼得它在地上打滚。
“竹安!我杀了你!”影煞的惨叫震得祠堂的窗纸都破了,它的影子在虫啃下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个黑团,滚出祠堂往地脉眼钻。竹安的影子趁机往回跑,刚要附回身上,却被门槛上的红光弹了下,影子边缘缺了块,像被狗咬过。
“影根还是伤了。”太爷爷的声音从魂珠里传来,带着疲惫,“你以后不能在太阳底下站太久,影子会慢慢变淡,直到……”
“直到变成影煞那样?”竹安摸了摸心口的红痕,那里的“婉”字玉佩正发烫,“我不怕。”
他往供桌底下看,陈道长的魂息已经散了,只留下缕青烟,缠着半张黄纸,飘向窗外。竹安把纸捡起来,上面沾着些银粉,拼成个“眼”字,像在提醒他什么。
望儿突然指着竹安的眼睛,声音发颤:“哥,你的眼睛……”
竹安往香炉里的水面看,自己的左眼变成了灰蒙蒙的,跟影煞的眼睛一模一样,正眨着。他往镜子里的花海看,那个跟他长得一样的龙袍人影,左眼也是灰蒙蒙的,手里举着的银钉上,刻着个“眼”字。
祠堂的大梁又响了一声,这次掉下来的不是木屑,是块石头,砸在地上裂开,露出里面的蚀影虫,正往望儿的影子上爬。竹安把望儿往身后护,左眼突然剧痛,镜子里的花海开始旋转,龙袍人影的脸越来越清晰,嘴角咧开个诡异的笑,像是在说:“你看,咱们早就一样了。”
竹安摸了摸左眼,指尖沾着些银粉,跟蚀影虫的壳一模一样。他知道,影煞没跑,它钻进了他的眼睛里,像颗种子,等着生根发芽。而那镜子里的花海深处,还藏着更多和他长得一样的人影,正慢慢站起来,手里都举着刻着名字的银钉。
这地脉里的影煞,从来就不止一个。竹安握紧玉佩,左眼的灰雾越来越浓,他仿佛听见无数个自己在笑,笑得地脉都在颤。
第934章 你的手
竹安左眼的灰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看东西都蒙着层纱,望儿的脸在他眼里成了团模糊的白,只有头发上的金边还清晰。他往祠堂外退,后背撞在供桌角上,疼得闷哼一声,供桌上的香炉晃了晃,掉出把香灰,落在手背上,烫得他一哆嗦。
“哥,你的手!”望儿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他这才发现手背不知何时爬满了银线,像蚀影虫的丝,正往皮肤里钻,“红藤王说这是‘影丝’,影煞靠这东西勾你的魂息,等丝缠满心口,你就会忘了自己是谁!”
竹安往心口摸,红痕处的“婉”字玉佩烫得惊人,丝刚碰到玉佩就蜷成了团,像被火燎过的线头。他突然想起奶奶的话——净脉人的血能克邪祟,可他现在的血里,一半是净脉人,一半是影煞,到底能克谁?
祠堂的大梁又“咔嚓”响了一声,这次裂了道缝,阳光从缝里钻进来,在地上投出个细长的光带。竹安盯着光带里的灰尘,突然发现自己的影子在光带边缘抖得厉害,像怕被晒化——影根伤了的影子,果然怕光。
“得找地方避光。”竹安拽着望儿往祠堂后院跑,后院有间老柴房,常年不见光,门轴上的铜锁都锈成了绿疙瘩。他一脚踹开门,霉味混着土腥气扑面而来,墙角堆着些破麻袋,麻袋上的影子歪歪扭扭,像被揉过的纸。
“就在这儿躲躲。”竹安把望儿往麻袋后推,自己靠在门后,左眼的灰雾突然淡了些,能看见柴房梁上挂着个东西,黑糊糊的像块布,“那是啥?”
望儿踮脚瞅了瞅,突然捂住嘴:“是……是件龙袍,跟影煞穿的一模一样,就是破得厉害,上面还沾着……沾着骨头渣子。”
竹安心里一沉。这柴房是太爷爷当年锁“不干净东西”的地方,难不成影煞的真身早就被锁在这里过?他搬了块石头砸向龙袍,布块掉在地上,散开的褶皱里滚出个铜铃,铃身上刻着眼睛图案,跟他左眼的灰雾一个样。
“这是‘锁影铃’!”太爷爷的声音从魂珠里挤出来,珠身的裂缝又大了些,“当年你奶奶用这铃锁过影煞的一缕魂,没想到铃掉在这儿……”
铜铃突然“叮铃”响了一声,柴房里的影子全活了,在地上乱爬,像无数只手在抓挠。竹安的影子被拽得老长,往铜铃里钻,他赶紧用脚踩住,影子却顺着脚踝往上爬,缠上他的腰,像条蛇。
“影煞在借铃抢你的影根!”望儿捡起根柴禾往铜铃上砸,铃没碎,反而蹦起来,撞在竹安的左眼上,疼得他眼冒金星。等他缓过劲,发现左眼的灰雾里多了个影子,是陈道长,正往他眼里塞着什么,是半张黄纸——正是陈道长散身前举着的“换影符”。
“老道没骗你……”陈道长的声音从眼里钻出来,越来越弱,“符……能换影……也能……锁影……”
黄纸在灰雾里化成道红光,左眼的疼突然消失了,灰雾凝成个小铜铃的样子,不再晃动。柴房里的影子全蔫了,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在地上不动。竹安往地上看,龙袍布块已经化成了灰,铜铃躺在灰里,铃口朝上,里面沉着个东西,是颗乳牙,上面刻着个“安”字——正是他小时候掉的那颗。
“原来你早就算计好了。”竹安捏起乳牙,齿缝里还沾着银粉,“用我的牙炼钉,用我的影养魂,现在又想借我的眼重生,影煞,你可真看得起我。”
铜铃突然炸开,碎片往柴房外飞,竹安追出去,见碎片落在祠堂前的空地上,拼出个箭头,指着断脉崖的方向。崖顶的阳光里,龙袍人影正站在聚虫幡的木杆旁,手里举着个新铜铃,铃口对着村里,像是在招魂。
“他要召全村人的影子!”竹安往崖顶跑,左眼的小铜铃影子突然亮起来,映出村里的景象——张大爷在晒谷场打盹,影子被铃音拽得往崖顶飘;学堂先生在写板书,粉笔灰落的影子正顺着窗缝往外钻;连哑姑抱着的小石头,影子都在地上拖得老长,像条要游走的鱼。
“望儿,去敲祠堂的钟!”竹安边跑边喊,“太爷爷说过,祠堂的钟是用净脉人的骨头混着铜铸的,钟声能定影!”
望儿往祠堂跑,钟锤刚碰到钟,“哐”的一声巨响,震得地都在颤。村里飘向崖顶的影子突然定住,像被钉在了地上,张大爷的影子打了个哈欠,慢慢缩回他脚边;学堂先生的影子抖了抖粉笔灰,乖乖趴在黑板前。
龙袍人影在崖顶气得直跺脚,举着铜铃往钟的方向摇,铃音却被钟声盖得死死的。竹安趁机往崖顶爬,左眼的小铜铃影子越来越亮,映出影煞的真身——不是黑雾,不是龙袍,是个没影子的小孩,穿着蓝布衫,手里攥着半块铜镜,正是他小时候的样子。
“你终于肯见我了。”竹安站在崖顶,看着那小孩,“当年我掉的牙,是你捡走的吧?苏老太太给我的长命锁,里面裹着的也是你吧?”
小孩没说话,只是举起铜镜,镜面里的花海突然涌出来,淹没了半个断脉崖。竹安的影子被花海卷着往镜里拖,他却没挣扎,左眼的小铜铃影子突然飞出来,撞在镜面上,“咔”地裂开,露出里面的黄纸,纸上的“换影符”正往小孩身上贴。
“你是我,我也是你。”竹安的声音很轻,花海突然退了,小孩的蓝布衫变成了龙袍,手里的铜镜掉在地上,碎成了片,“你想当影煞,是因为怕被地脉吞了;我想锁你,是因为怕变成你。可咱们本来就是一个人,不是吗?”
龙袍人影的脸慢慢变成竹安的样子,左眼的灰雾和他一模一样。他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早该明白的……净脉人守地脉,影煞也守地脉,不过是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话音刚落,地脉眼突然“轰隆”一声裂开,涌出的地脉气裹着无数影子,有太爷爷的,有奶奶的,还有苏老太太她哥的,全往龙袍人影身上钻。他的身体越来越淡,最后化成道红光,钻进竹安的左眼,灰雾彻底消失了,只留下个铜铃的印记,像颗痣。
竹安往村里看,晒谷场的影子都好好的,学堂先生在给学生讲书,哑姑抱着小石头晒太阳,孩子的影子在地上追着蝴蝶跑。他摸了摸左眼的印记,突然觉得柴房里的龙袍布块、铜铃、乳牙,都像是自己放的——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影煞,只有个怕变成影煞的净脉人。
望儿举着魂珠跑过来,珠身的裂缝已经快合上了,太爷爷的声音透着轻松:“总算了了这桩事……”
话没说完,珠里突然传出“叮铃”声,像铜铃响。竹安往珠里看,裂缝深处映出个影子,是个穿龙袍的小孩,正举着半块铜镜,镜里的花海中,站着个穿蓝布衫的小女孩,眉眼像极了望儿,手里攥着颗乳牙,上面刻着个“望”字。
竹安突然想起影煞说的话——等你成了我,她迟早是我的人。他往望儿身后看,柴房的方向飘来片黑影,像块破布,正往望儿的影子上落,布角沾着的铜铃碎片,闪着和他左眼一样的光。
这地脉里的守脉人,从来就不是一代,而是一辈缠一辈的影子。竹安握紧望儿的手,左眼的铜铃印记突然发烫,他知道,那个穿蓝布衫的小女孩,已经在镜子里等望儿很久了。
竹安站在断脉崖顶,望着崖下翻涌的云海,左眼的铜铃印记还在发烫。望儿举着修补好的魂珠跑上来,珠身流转着温润的光,太爷爷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带着笑意:“傻小子,现在信了吧?影煞从来不是敌人,是咱净脉人藏在影子里的骨头。”
他接过魂珠,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珠面,就听见“咔嗒”一声轻响,珠身最后一道裂缝彻底合上,露出里面嵌着的细小花纹——是朵小黄花,和奶奶坟前长的那丛一模一样。
“这珠子……”望儿凑过来看,突然指着花纹中心,“你看这花蕊,像不像你掉的那颗乳牙?”
竹安凑近一看,果然,花蕊处的纹路正是那颗刻着“安”字的乳牙形状。他突然想起崖顶那个穿蓝布衫的小孩,原来从一开始,影煞就在用自己的方式守着这份念想。
“下山吧,张大爷该等急了。”望儿拽了拽他的袖子,指尖触到他手腕上的红痕,突然“呀”了一声,“你的护脉符!”
竹安低头,只见手腕上那道伴了他十几年的红痕,不知何时变成了铜铃的形状,正随着脉搏轻轻发亮。他想起陈道长散身前塞给他的黄纸,原来“换影符”换的不是影子,是把影煞的力量收进了护脉符里。
刚走到半山腰,就见张大爷背着药篓往上爬,见了竹安就嚷嚷:“可算找着你了!村西头的老槐树不对劲,叶子落得跟下雪似的,树根还冒黑泡,你快去瞧瞧!”
竹安心里一紧,老槐树是村里的地脉眼,当年太爷爷亲手栽的,树干里藏着镇压地脉的青铜锁。他跟着张大爷往村西跑,远远就看见老槐树的叶子打着旋往下掉,地面上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得像踩在棉花上。
“你看这根!”张大爷扒开树根处的浮土,黑褐色的根须上缠着些银线,正往树皮里钻,“跟你小时候手腕上长的‘锁脉疮’一个样!”
竹安蹲下身,指尖刚碰到银线,左眼的铜铃印记就烫得厉害。他突然明白过来,这不是普通的地脉异动,是影煞没散干净的影丝在作乱——刚才崖顶的融合并不彻底,那些被钟声定住的影丝,正顺着地脉往老槐树聚集。
“望儿,去祠堂取‘净脉水’!”竹安边说边解下腰间的短刀,往掌心划了道口子,将血滴在树根处,“张大爷,帮我把树洞里的青铜锁挖出来,快!”
血珠渗进泥土,银线突然疯狂扭动,树根处的黑泡“啵啵”炸开,溅出的黑水落在草叶上,草叶瞬间就黄了。竹安左眼的印记越来越亮,映得树洞里的青铜锁泛出红光——那锁上刻着的,竟是他和望儿的名字,是太爷爷当年刻的,说等他们长大了,就把地脉交给他们守。
第935章 藏着
“净脉水来了!”望儿提着陶罐跑过来,罐口还冒着白气。竹安接过陶罐,刚要往树根倒,突然发现罐底沉着片碎镜,是之前影煞手里那面铜镜的碎片,上面映着个小小的人影,正往锁眼里钻。
“原来你在这儿藏着!”竹安低笑一声,将净脉水和着掌心的血往锁眼里倒。“滋啦”一声,银线像被烫着的蛇般缩成一团,青铜锁“咔”地弹开,里面滚出个东西——是半块玉佩,刻着“婉”字,另一半,正挂在望儿脖子上。
“这是……”望儿摸着自己脖子上的玉佩,突然红了脸。竹安看着两块合在一起的玉佩,左眼的印记轻轻跳了一下,像在笑。
就在这时,老槐树突然剧烈摇晃,树干上裂开道缝,缝里透出金光。竹安往缝里一看,倒吸一口凉气——里面密密麻麻全是铜铃,大的像拳头,小的像指甲盖,每个铃口都对着不同的方向,有的对着村民的屋顶,有的对着田里的稻草人,还有个最小的,正对着望儿的影子。
“这些是……”望儿的声音有点抖。
竹安想起太爷爷说过,净脉人的影子里都藏着一口铃,等影子足够结实,铃就会响,提醒你该接过前辈的担子了。他伸手往裂缝里探,指尖刚碰到那个对着望儿影子的小铜铃,铃就“叮”地响了一声,望儿的影子突然晃了晃,脚后跟处多了个小小的铃形印记。
“看来,”竹安转头望着望儿,左眼的铜铃印记亮得像颗星,“你的铃也醒了。”
望儿还没来得及说话,村东突然传来惊呼。两人往那边跑,只见晒谷场的谷堆上,无数影子正围着个东西转圈——是面铜镜,比影煞那面大了一倍,镜面里映着片花海,花海中站着个穿龙袍的少年,正往镜外伸手,指尖已经碰到了现实中的谷堆。
竹安的左眼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他捂住眼睛,听见太爷爷在魂珠里喊:“是影煞的本体!它把没融合的影丝都聚成了镜子,想从里面爬出来!”
望儿突然抓住他的手,她脖子上的玉佩烫得惊人:“你看镜子里的花海,是不是和你奶奶绣的枕套上的图案一样?”
竹安睁眼,果然,镜中花海的纹路,和奶奶留下的枕套一模一样,连花蕊的颜色都分毫不差。他突然想起奶奶临终前说的话:“咱净脉人的影子,都是从老辈的梦里长出来的。”
“它想借老辈的梦破镜而出!”竹安拽过望儿,往祠堂跑,“快,去拿奶奶的枕套!”
祠堂的樟木箱里,枕套正泛着淡淡的光。竹安将枕套展开,上面绣的花海突然活了过来,花瓣顺着箱沿往外飘,落在地上化成银色的线,往晒谷场的方向延伸。
“跟着线走!”竹安拉着望儿,踩着银线往晒谷场跑。线的尽头,铜镜里的龙袍少年已经半个身子探出镜面,谷堆上的影子们像着了魔似的往镜里钻,张大爷的影子已经只剩半截,正卡在镜边上挣扎。
竹安将枕套往镜面上一罩,镜里的花海突然和枕套上的图案重合,龙袍少年发出一声惨叫,被硬生生拽了回去。那些钻到镜里的影子像被吐泡泡似的弹了出来,张大爷的影子晃了晃,慢慢爬回他脚边,还打了个饱嗝。
铜镜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成片银粉,被风一吹,落在竹安和望儿的影子上,像撒了层星星。竹安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里,多了个小小的铜铃,望儿的影子脚后跟,也有个一模一样的。
“这就……结束了?”望儿戳了戳自己影子上的铃,没响。
竹安刚要说话,突然听见怀里的魂珠“叮咚”响了一声,太爷爷的声音带着点神秘:“傻丫头,哪有那么容易?你俩往老槐树那边看——”
两人转头,只见老槐树的裂缝里,那些铜铃正一个个往外跳,小的钻进村民的影子里,大的落在田埂上、井台上、祠堂的房梁上。竹安的左眼突然映出幅画面:十年后的晒谷场,他和望儿坐在谷堆上,身边围着群半大的孩子,每个孩子的影子里都亮着个小铜铃,其中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影子里的铃特别亮,正对着望儿手里的故事书——那姑娘的眉眼,像极了望儿。
他刚想指给望儿看,左眼的画面突然变了,变成片黑漆漆的林子,林子里有个穿黑袍的人,正往树干上钉木牌,木牌上的字被雾气挡着,只能看清最后两个——“守脉”。
竹安心里一动,摸了摸左眼的铜铃印记,突然明白,那些铜铃不是结束,是新的开始。就像太爷爷守着老槐树,奶奶绣着花海枕套,他们的影子里,也早就住进了下一辈的铃音。
望儿突然拽了拽他的袖子,指着老槐树的树冠:“你看!”
只见树顶上,那朵被影煞毁掉的小黄花又开了,花瓣上沾着点银粉,在风里轻轻晃着。花底下,挂着个崭新的铜铃,铃口对着断脉崖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
竹安望着那朵花,突然想起崖顶那个穿蓝布衫的小孩,或许从一开始,影煞就不是想抢他的影子,是想提醒他——有些担子,总得两个人一起挑,有些铃铛,总得等另一个人来一起摇。
他低头看向望儿,她的影子正悄悄往他的影子靠,两个小小的铜铃印记在地上挨得越来越近,像是在说悄悄话。竹安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左眼的印记轻轻发烫,他知道,这地脉里的故事,才刚写到第二页呢。
竹安望着老槐树顶那朵颤巍巍的小黄花,突然觉得左眼的铜铃印记烫得蹊跷。他伸手摸了摸,印记边缘竟渗出些细碎的银粉,落在掌心像撒了把星星。望儿凑过来看,指尖刚碰到银粉,那粉末就顺着她的指缝钻进去,在她手背上烙出个浅淡的铃形印子。
“这是……”望儿惊讶地睁圆了眼。
竹安没说话,只是拽着她往村西头的井台跑。那口老井是地脉的另一处关窍,井壁上刻着太爷爷画的镇脉符,据说能照见影子里的秘密。他趴在井沿往下看,井水晃悠悠映出两个影子,自己的影子左眼处亮着个铜铃,望儿的影子手背上多了个小铃,两个影子的脚踝处,竟缠着同根银线,像条细链把两人拴在一起。
“你看这线。”竹安指着水面,“影煞没散干净时,线是黑的,现在变成银的了。”
望儿刚要说话,井突然“咕噜”冒了个泡,水里的影子突然变了样——竹安的影子穿上了龙袍,望儿的影子手里多了面小铜镜,正往龙袍影子的左眼上贴。竹安猛地直起身,左眼的印记疼得他龇牙,低头看见手背上的银粉正往肉里钻,像有无数只小虫在爬。
“得去找‘锁影木’。”竹安拽着望儿往祠堂跑,“太爷爷的笔记里提过,老槐树下埋着块雷击木,能锁住影子里的异动。”
两人在槐树根处刨了没两下,铁镐就碰到个硬东西。挖出来一看,是块黑黢黢的木头,上面刻着些歪歪扭扭的字,仔细辨认才看出是“影归其位”。竹安刚把木头往树下一插,就见树顶的小黄花突然炸开,银粉像雨似的落下来,粘在路过的村民影子上。张大爷的影子沾了银粉,突然往自家菜地跑,不一会儿就扛着锄头回来,嘴里还嘟囔着“该浇地了”,比平时勤快了三分。
“这木头像在给影子下令。”望儿拍了拍手上的灰,“你看学堂先生的影子,正往黑板上写字呢,先生本人都愣着呢。”
竹安盯着锁影木上的纹路,突然发现那些纹路能拼成个铃铛的形状。他刚用指尖描了描,锁影木就“咔”地裂开道缝,里面掉出张黄纸,是奶奶的字迹:“孙儿若见此纸,可知影煞非恶,是地脉借影教你守脉——当年我嫁入你家,你爷爷给我的聘礼就是这锁影木,他说咱净脉人的媳妇,影子里都得养着个铃铛,等哪天铃响了,就知道该接担子了。”
望儿的脸“腾”地红了,手背上的铃形印子突然亮起来,映得她指尖都在发光。竹安的左眼也跟着发烫,这次却不疼,反倒像有暖流顺着血管往心口钻。
傍晚收工的村民路过老槐树,都被树上的银粉沾了影子,回家后要么多劈了两捆柴,要么给菜圃多浇了遍水,连平时最懒的二柱子,都蹲在自家田里拔了半筐草。竹安望着这景象,突然明白影煞的真正用处——它不是要抢影子,是要让影子更有劲儿,就像给地脉的齿轮上了油。
可没等他喘口气,望儿突然指着村口:“你看那是什么!”
只见村口的石碾子上,蹲着个黑糊糊的东西,像团没揉开的面团,正一点点往村民的影子上爬。被它爬过的影子,走路都打晃,张大爷刚浇完的菜地,影子里的水瓢突然掉了,把好端端的菜苗浇成了泥汤。
“是影煞的残絮!”竹安摸出腰间的短刀,刃上还沾着上午的血,“它怕锁影木,得把它刮下来!”
两人往石碾子跑,那团黑东西却突然散开,变成无数小黑点,钻进了各家各户的窗缝。竹安追到哑姑家门口,听见屋里传来“哐当”一声,推开门只见哑姑的影子正把碗往地上摔,哑姑本人急得直摆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别怕!”竹安冲过去,用刀背往影子上拍,黑絮被震得飞起来,他趁机往影子上撒了把银粉(早上从老槐树上扫的),影子立马乖了,乖乖蹲回哑姑脚边,还帮她把碎碗片拢到一起。
哑姑指着里屋,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竹安往里看,只见小石头的影子正往床底下钻,床板缝里渗出黑絮,像蜘蛛丝似的缠着影子的脚踝。望儿赶紧往床底塞锁影木的碎片,黑絮“滋啦”一声缩了回去,小石头的影子从床底爬出来,手里还攥着只丢失多日的玻璃弹珠,咧着嘴对小石头笑。
“这残絮怕光。”竹安突然想起什么,拉着望儿往祠堂跑,“奶奶的枕套!花海能发光!”
祠堂里,那方绣着花海的枕套正躺在樟木箱里,花瓣上的银线在昏暗中闪着微光。竹安把枕套往石碾子上一铺,黑絮果然像见了猫的老鼠,纷纷从村民影子里钻出来,往村外逃。可没跑多远,又在断脉崖下聚成一团,这次竟慢慢显出个人形,穿着破破烂烂的蓝布衫,眉眼像极了竹安小时候。
“它还想变回去。”望儿的声音有点发颤,手背上的铃印子亮得刺眼,“它想变成你。”
竹安突然笑了,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是那颗刻着“安”字的乳牙,被他用红绳串成了个小坠子。他把坠子往人形黑絮前一递,黑絮突然剧烈扭动,像是很怕又很馋。
“太爷爷说过,净脉人的骨头渣子都是地脉的钥匙。”竹安捏着坠子晃了晃,“你本来就是我影子里的劲儿,何必非要变成完整的人?”
黑絮迟疑着,慢慢伸出条“胳膊”,碰了碰乳牙坠子。就在接触的瞬间,它突然发出一阵细碎的“叮铃”声,像有无数小铜铃在响,接着便一点点散开,变成银粉,飘回各家各户的影子里。这次,被银粉沾到的影子更精神了,二柱子的影子甚至扛起锄头,拉着二柱子往田里走,二柱子骂骂咧咧地跟在后面,嘴角却咧着笑。
月亮升起来时,竹安和望儿坐在老槐树下,看着村民们的影子在月光下忙碌,有的在修补篱笆,有的在给牲口添草,每个影子里都闪着星星点点的光,像藏着无数小铜铃。
“你看。”望儿指着自己的影子,手背上的铃印子在地上的影子里特别亮,“它好像在跟我说什么。”
竹安凑近一听,果然听见极轻的“叮”声,像风吹过挂在檐角的铃。他左眼的印记也跟着响了一声,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里,那只铜铃正对着望儿影子里的铃印子,像是在打招呼。
就在这时,祠堂方向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有重物落地。两人跑过去一看,只见樟木箱倒在地上,奶奶的枕套掉在旁边,上面的花海图案竟淡了许多,而箱底,不知何时多了个黑木匣子,锁孔是个铃形,正对着竹安左眼的方向发亮。
竹安伸手去碰匣子,左眼的铜铃印记突然飞出来,“咔嗒”一声嵌进锁孔。匣子开了,里面铺着块红布,放着三样东西:半块磨损的青铜锁(和老槐树根挖出来的青铜锁能拼成完整的)、一支雕花银簪(簪头是朵小黄花)、还有张泛黄的纸,上面是太爷爷的字迹:“待孙媳过门,将银簪缠上影丝,可养出能治病的影子花。”
望儿的脸瞬间红透了,手背上的铃印子亮得像颗小太阳。竹安拿起那支银簪,突然发现簪尾刻着个极小的“望”字——原来太爷爷早就算到了。
他刚要把银簪递给望儿,匣子里的青铜锁突然“嗡”地一声,飞起来贴在祠堂的梁柱上,柱身上立刻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字,竟是份地脉图谱,标注着全村的地脉节点:井台是“水眼”,老槐树是“气根”,晒谷场是“谷脉”,而祠堂的地基深处,画着个大大的铃形,旁边写着“主脉”。
“原来祠堂下面才是最重要的地方。”竹安摸着图谱上的铃形,突然觉得脚下有点发烫,低头一看,地砖缝里正渗出银粉,在地上拼出个箭头,指向后墙的神龛。
望儿搬开神龛,露出块松动的地砖,下面是个黑黝黝的洞口,隐约能听见“叮咚”的水声,像有无数铜铃在井底响。竹安的左眼突然剧烈发烫,他知道,这洞里藏着的,恐怕是比影煞更古老的秘密,而那水声里,藏着下一辈净脉人要守的东西。他转头看向望儿,发现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小铜钥匙,正是从她手背上的铃形印子里掉出来的,钥匙柄上,也刻着朵小黄花。
洞口的风带着股潮湿的香气,吹得两人影子里的铃音越来越响,像是在催他们快点下去。竹安握紧望儿的手,她的指尖全是汗,却把钥匙递得很稳。
“下去吗?”望儿的声音有点抖,眼睛却亮得惊人。
竹安看了看她手背上的铃印,又摸了摸自己左眼的印记,突然想起奶奶枕套上淡下去的花海——有些守护,总得让新的影子接过去,就像花谢了会结果,铃响了,就该往更深处走。
他点点头,接过钥匙,往洞口探头时,左眼的铜铃印记突然映出幅画面:洞底的水潭里,漂着无数铜铃,每个铃口都托着朵银粉做的小黄花,而潭边的石壁上,新刻着两个名字,笔迹歪歪扭扭,像极了他和望儿平时的涂鸦。
至于那水潭深处藏着什么?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那些铜铃的声音里,混着个极轻的童声,像是在喊“爹、娘”。
第936章 碎发
竹安捏着那把小铜钥匙,指腹蹭过钥匙柄上的小黄花,冰凉的金属突然烫起来,像揣了块刚出炉的烙铁。望儿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发颤,却没往后缩,只是往洞口又凑了凑,鬓角的碎发被洞里吹出来的风掀起,拂过他的手腕,带着点痒。
“我先下去。”竹安解下腰间的麻绳,一端系在祠堂的柱子上,另一端缠在手腕上。绳结刚打好,左眼的铜铃印记就亮得晃眼,映得洞口的石壁上全是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碎星子。他往下爬了没两步,就听见“叮咚”一声,钥匙从口袋里滑出来,坠向洞底,却在半空中停住了——望儿手背上的铃形印子正发光,银线似的光芒缠住了钥匙,慢慢往她掌心收。
“这钥匙认你。”竹安低头看她,望儿仰头的模样落在他眼里,左眼的光斑突然聚成朵小黄花,像奶奶鬓角别着的那朵。
望儿没说话,只是攥紧钥匙往洞里钻,动作比他还快。竹安赶紧跟上,洞壁湿漉漉的,长满了滑腻的青苔,指尖抠上去能摸到些凹凸不平的纹路,仔细摸才发现是些刻痕,拼起来竟是串铜铃的图案,从洞口一直延伸到洞底。
“太爷爷当年肯定来过这儿。”竹安摸着刻痕,“这手艺跟老槐树上的镇脉符一个样。”
话音刚落,脚下突然一空,两人“呼”地坠了下去,好在麻绳及时拽紧,晃悠着悬在半空。竹安借着左眼的光往下看,洞底果然有个水潭,潭面漂着无数铜铃,大的如拳头,小的似纽扣,铃口都朝上,盛着些银粉做的小黄花,随波轻轻晃着,像一片会发光的花海。
“这水……是地脉的源头。”望儿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她已经踩着潭边的石阶站稳了,手里的钥匙正往潭边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凑——那石头的形状,竟和钥匙柄上的小黄花一模一样。
钥匙刚碰到石头,水潭突然“咕嘟”冒了个泡,潭底的泥沙翻涌上来,裹着个黑糊糊的东西往水面漂。竹安跳下去捞起来一看,是块巴掌大的青铜镜,镜面蒙着层绿锈,擦开后映出两个模糊的影子,自己的影子左眼亮着铜铃,望儿的影子手心里捧着朵银花,两个影子的脚下,竟生出了根银色的根须,往潭底扎去。
“这镜子能照见影根。”竹安用衣角擦着镜面,锈迹剥落的地方露出些字,是太爷爷的笔迹:“脉根生水,影根生花,双根相缠,地脉永固。”
望儿突然指着镜中的影子,声音发紧:“你看根须尽头……”
竹安凑近一看,只见影根扎进潭底的地方,沉着个东西,像团蜷缩的影子,隐约能看出是个婴儿的形状,手脚处缠着银线,正随着潭水轻轻动,像在呼吸。左眼的铜铃印记突然剧痛,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团影子竟清晰了些——婴儿的眉心,亮着个极小的铃形印子,和他左眼的印记一模一样。
“这是……”望儿的声音带着颤,手背上的铃印子突然往潭水里滴了滴血,血珠落在水面,铜铃们突然“叮铃铃”全响了,震得潭水都在颤。
那团婴儿影子被铃声惊动,突然往潭底钻,竹安赶紧往水里扑,指尖刚碰到那团影子,就被一股巨力拽着往下沉。潭水冰凉刺骨,却透着股熟悉的气息,像奶奶熬的草药汤,带着点微苦的甜。他在水里睁着眼,左眼的光刺破水波,看见潭底的泥沙里埋着无数小铜铃,铃口都对着同一个方向——潭中央那朵最大的银粉花,花心处沉着半块青铜锁,正是和老槐树下挖出来的能拼成完整的那半块。
“锁脉!”竹安猛地拽住望儿的手,她的影根也扎在潭底,正往青铜锁的方向延伸。两人合力往花心游,影根在水里交织成网,慢慢缠住那半块青铜锁。就在这时,婴儿影子突然从锁孔里钻了出来,眉心的铃印子对着竹安的左眼,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竹安的左眼瞬间清明了,那些纠缠多日的灰雾散得干干净净,潭底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泥沙里埋着的哪是什么铜铃,全是些小小的乳牙,每颗牙上都刻着字,有“柳”,有“苏”,还有“陈”,最底下那颗,刻着个模糊的“婉”字,是奶奶的名字。
“这些是……历代净脉人的乳牙。”竹安突然明白,影煞不是邪祟,是地脉借净脉人的骨血养出的守脉灵,那些被影煞抢去的影子,不过是在替地脉传递力量,“太爷爷说影煞靠活人的魂息活,其实是靠净脉人的骨血活!”
望儿的影根突然剧烈晃动,她手里的钥匙正往青铜锁上插,锁孔“咔嗒”一声转了半圈,潭水突然掀起巨浪,铜铃们撞在一起,发出震耳的响声。竹安被浪头拍得撞在石壁上,怀里的魂珠突然滚出来,坠向潭底,却在接触水面的瞬间炸开,太爷爷的魂息顺着影根往青铜锁里钻,嘴里还喊着:“快把两块锁拼上!地脉要换主了!”
竹安这才想起老槐树下的那半块青铜锁,刚要喊望儿一起上去取,就见潭底的婴儿影子突然往望儿的影根上扑,像只雏鸟钻进了巢。望儿闷哼一声,手背上的铃印子突然炸开,银粉溅了满潭,那些银粉做的小黄花瞬间活了过来,根须破土似的往影根上缠,把两块青铜锁牢牢裹在一起。
“锁上了!”望儿的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股轻快,“你看水面!”
竹安往潭面看,铜铃们正一个个沉入水底,铃口的银花却浮在水面,慢慢聚成朵巨大的花,花心处映出个模糊的人影,穿着蓝布衫,眉眼像极了奶奶,正对着他们笑,手里举着半块铜镜——正是影煞当年没能拼全的那面。
“奶奶……”竹安的鼻子一酸,水面的人影突然往铜镜里退,镜面上浮现出些字,是奶奶的笔迹:“安儿,望儿,影煞是地脉借净脉人的影子养的守脉灵,每代净脉人成婚,影灵便会借新生儿的影子重生,护地脉周全……”
字迹慢慢淡去,铜镜沉入潭底,潭水突然变得清澈见底,能看见那些乳牙周围冒出些新的根须,往影根上缠,像串糖葫芦把历代净脉人的骨血串在了一起。竹安的左眼不再发烫,铜铃印记变成了淡粉色,像块胎记,望儿手背上的铃印子也淡了,只留下个浅浅的黄花印,像枚精致的小戳。
“原来影煞说的‘新的聚虫幡’,是这意思。”竹安拉着望儿往洞口爬,“不是要困谁,是要让净脉人的影子一代代缠在一起,守着地脉。”
望儿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手在他口袋里摸了摸,掏出那颗刻着“安”字的乳牙坠子,往自己脖子上一挂,正好和奶奶留下的那半块玉佩贴在一起,发出“叮”的轻响,像两朵花在说话。
两人爬出洞口时,天已经亮了。祠堂的梁柱上,地脉图谱的字迹正慢慢淡去,只剩下“主脉”处的铃形图案,亮得像颗星。竹安往村里看,老槐树下挤满了村民,张大爷举着锄头在给槐树浇水,学堂先生在树干上挂了块木牌,上面写着“守脉”二字,连最懒的二柱子都在给树培土,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他们好像都忘了影煞的事。”望儿轻声说。
竹安摸了摸左眼的印记,突然笑了:“地脉的事,本就该记在影子里,不用挂在嘴上。”
他刚要拉望儿回家,就见哑姑抱着小石头往这边跑,孩子手里举着个东西,是颗刚掉的乳牙,上面沾着点血,亮晶晶的。小石头把牙往竹安手里塞,咿咿呀呀地指着望儿的肚子,笑得口水都流了出来。
望儿的脸“腾”地红了,手不自觉地往小腹上摸,那里的衣料下,不知何时多了个极淡的铃形印子,正随着呼吸轻轻发亮。竹安捏着那颗乳牙,突然觉得左眼的印记又开始发烫,这次却像有朵小黄花在里面慢慢绽开,暖得他心口都软了。
就在这时,断脉崖的方向突然传来阵清脆的铜铃声,像有无数个小铃铛在同时摇晃。竹安往崖顶看,只见聚虫幡的木杆上,不知何时挂满了银粉做的小黄花,花底下垂着个崭新的铜铃,铃口对着村里的方向,铃身上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是他和望儿的名字,像两个刚学会写字的小孩刻上去的。
他低头看向望儿,她正望着崖顶的方向出神,手背上的黄花印子亮得像颗小太阳。竹安突然想起潭底那个婴儿影子,想起奶奶铜镜上的字,想起小石头指着望儿肚子的模样——原来地脉早就选好了下一个守脉人,像颗种子,正悄悄在影子里发着芽。
至于那孩子的影子里,会养出怎样的铜铃?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断脉崖的风里,混着个极轻的铃音,像在跟他们打招呼,又像在等他们给取个名字。
第937章 赶出来的
竹安望着断脉崖顶那串晃悠的铜铃,突然觉得左眼的淡粉色印记微微发烫。他往望儿身边靠了靠,见她手背上的黄花印子也亮着,像枚浸了晨露的戳记。小石头还在咿咿呀呀地指着望儿的肚子,哑姑在一旁红着眼圈笑,手里的布兜里不知何时多了块绣着小铃铛的红布,针脚歪歪扭扭,像是连夜赶出来的。
“该回家烧早饭了。”竹安拽了拽望儿的袖子,她的指尖还沾着潭底的湿气,捏着他的手时带着点凉。两人往家走,路过晒谷场时,见二柱子正蹲在谷堆旁发呆,他的影子却在谷堆上忙碌,把散落的谷粒拢成整齐的小堆,影子边缘闪着细碎的银光。
“你影子比你勤快。”竹安打趣道。二柱子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昨儿个梦见个穿蓝布衫的娃娃,说我要是再懒,就让影子把我扛去地脉眼那边晒三天。”
竹安心里一动,往二柱子影子上看,银光里果然缠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顺着谷场的石碾子往老槐树的方向延伸。他突然想起潭底那些交织的影根——原来地脉早把全村人的影子连在了一起,像张看不见的网,兜着整个村子的安宁。
到家时,灶台上的铁锅正冒着热气,锅里煮着的小米粥飘出熟悉的香。竹安掀开锅盖,忽见粥面上浮着个小小的铃形泡沫,破了之后竟留下点银粉,在粥里旋出朵小黄花的形状。望儿凑过来看,手背上的黄花印子突然亮了亮,粥里的银粉便沉了底,聚成个“安”字。
“奶奶在看咱们呢。”望儿的声音轻轻的,眼圈有点红。竹安往灶王爷的牌位前添了炷香,牌位后的墙缝里掉出张黄纸,是太爷爷的字迹:“净脉人的灶火,要烧影根的灰,才能养出护脉的粥。”他这才发现,灶膛里的灰烬里混着些银亮的碎屑,正是铜铃烧化后的样子。
早饭刚吃了半碗,村东头突然传来惊呼。两人跑过去,只见学堂的院墙塌了半角,墙根处裂开道缝,渗出些黑黢黢的水,水里漂着些碎影,像被揉烂的纸。先生的影子正往缝里钻,被水一泡竟开始融化,先生本人瘫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是地脉水翻涌了!”竹安摸出腰间的短刀,往掌心划了道口子,血珠滴在裂缝里,黑水里立刻冒出白烟,“望儿,去取锁影木!”
望儿刚跑没两步,裂缝突然“咔”地张大,钻出条黑影,像条没骨头的蛇,往先生的影子上缠。被缠住的地方冒出黑烟,先生的影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他的手指开始抽搐,嘴里喃喃着:“我的字……我的黑板……”
“是影煞的残怨!”竹安认出那黑影是影煞没散干净的戾气,当年被影煞害过的人,影子里都藏着这点怨,地脉水一翻涌就会钻出来,“先生别怕,这东西怕笔墨!”
他往先生的砚台里倒了点自己的血,先生的影子突然从裂缝里挣了出来,扑到砚台上蘸了蘸墨,往黑影上一抹,黑气“滋啦”一声缩成了团,被墨汁裹着渗进了土里。先生的影子慢慢恢复了原样,只是衣角处多了点墨痕,像朵刚画的小黄花。
“墙底下有东西。”望儿抱着锁影木跑回来,木头上的“影归其位”四个字正发着光,“红藤王说,墙根埋着当年柳平太爷爷的笔,能镇住影煞的怨。”
两人在墙根刨了没两下,果然挖出支黑沉沉的狼毫笔,笔杆上刻着个“煞”字,笔尖还沾着点暗红的墨,闻着有股铁锈味。竹安刚把笔往裂缝里插,整面墙就开始晃,墙缝里渗出更多的地脉水,水里漂着无数细碎的影子,有读书的孩子,有织布的妇人,都是当年被影煞夺走影子的人。
“他们想回家。”望儿的声音有点颤,手背上的黄花印子往水里滴了滴血,那些碎影突然聚在一起,拼成个模糊的人形,对着她作揖。竹安这才明白,这些不是怨,是没找到归宿的魂,地脉水翻涌是在提醒他们——该给这些影子找个安身的地方了。
他把那支狼毫笔插进祠堂的香炉里,笔杆上的“煞”字慢慢变成了“安”字。祠堂的梁柱突然渗出银粉,在地上拼出幅画:片花海中央立着块石碑,碑上刻着“影归处”三个字,下面整整齐齐排列着无数小铜铃,每个铃口都刻着个名字。
“这是地脉要建影冢。”竹安突然想起潭底的乳牙,“得把那些碎影引来,用铜铃镇着,才算真的安了。”
全村人齐动手,在老槐树下掘了个坑,把那些漂着碎影的地脉水引进去,又往坑里埋了七十二只小铜铃,每只铃里都塞了根村民的头发——净脉人的头发能牵住影子,就像线牵着风筝。望儿往坑里撒了把自己的影根灰,坑里的碎影突然活了,往铜铃里钻,钻进去的瞬间,铃就“叮”地响了一声,在地上投出个完整的影子,像找到了家的孩子。
石碑立起来的时候,竹安忽见碑后的泥土里冒出个小小的乳牙,上面刻着个“学”字,是先生的名字。他把乳牙嵌进碑缝,碑面突然浮现出行字:“影归其位,脉安其家。”
忙到日落西沉,众人刚要喘口气,望儿突然捂住肚子,脸色白得吓人。竹安赶紧扶住她,见她手背上的黄花印子亮得灼眼,印子中心竟渗出点血珠,滴在地上化成朵银花,花心里躺着个极小的铃形骨片,像颗刚长出来的牙。
“是孩子在动。”望儿的声音带着疼,却笑着,“他在跟咱们打招呼呢。”
竹安摸了摸她的肚子,掌心下传来轻微的颤,像有颗小铜铃在轻轻晃。左眼的印记突然映出幅画面: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正蹲在影冢前,手里拿着支狼毫笔,往铜铃上写字,每个字都闪着银光,她的眉心亮着个铃形印子,左眼处有颗和他一模一样的淡粉色胎记。
画面刚散,断脉崖方向突然传来震天的铜铃声,像有无数铃铛在同时欢呼。竹安往崖顶看,只见聚虫幡的木杆上,新挂了只最大的铜铃,铃口对着影冢的方向,铃身上刻着个模糊的字,像是“望”,又像是“安”。
他低头看向望儿,她正望着崖顶的铜铃笑,手背上的黄花印子和他左眼的印记同时亮了亮,像两颗心在呼应。竹安突然明白,地脉从来不需要谁去“守”,只需要一代又一代的影子,把根扎进土里,把铃音传给风里,就像老槐树会结果,铜铃会生花,护脉的故事,从来都在不经意的日常里,等着新的影子来续写。
夜里,竹安做了个梦,梦见潭底的婴儿影子长出了手脚,眉心的铃印子闪着光,正往望儿的影根上爬。他想伸手去抱,那影子却突然转身,左眼处竟有颗小小的朱砂痣,像朵含苞的花。影子对着他笑,张开嘴喊了声“爹”,声音清脆得像铜铃响。
醒来时,望儿正靠在他怀里,手轻轻搭在肚子上,嘴角带着笑。竹安往窗外看,月光下的老槐树顶,那朵小黄花还在颤,花底下的铜铃轻轻晃着,铃音顺着窗缝钻进来,在地上拼出个名字——像是“念婉”,又像是“忆安”。
至于这孩子将来会养出怎样的影根,会守着怎样的地脉?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望儿肚子里传来声极轻的铃响,像在说:别急,我来了。
竹安被那声极轻的铃响勾得心头发颤,伸手往望儿小腹上探,指尖刚碰到布料,就觉掌心一烫——望儿手背上的黄花印子正往下渗银粉,在他手心里凝成个小小的“婉”字,像奶奶当年绣在枕套上的针脚。
“她在跟你打招呼呢。”望儿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哑,眼尾泛着红。竹安往窗外看,月光把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像幅摊开的画,树影里藏着无数细碎的铃响,顺着窗缝往屋里钻,在炕沿上拼出朵银粉花。
天快亮时,村里的狗突然全吠了起来。竹安披衣出门,见影冢方向飘着团黑雾,像块浸了墨的棉絮,正往老槐树的方向移。黑雾过处,村民的影子都在地上打颤,张大爷的影子掉了只鞋,二柱子的影子少了条胳膊,连学堂先生的影子都歪歪扭扭,像被揉过的纸。
“是影煞的怨气化形了。”竹安摸出怀里的乳牙坠子,红绳被夜露浸得发潮,“望儿,拿照影灯来!”
望儿刚把灯点燃,黑雾突然炸开,化成无数小黑点,往村民的影子里钻。被钻进的影子立刻变得僵硬,张大爷举着锄头往自家菜地里刨,把刚长出来的苗全铲了;二柱子蹲在井台边,一勺勺往井里舀土,嘴里还嘟囔着“填了它,省得害人”。
“这东西在乱人心智!”竹安举着灯往人群里冲,灯光扫过的地方,小黑点“滋滋”化成灰,僵硬的影子慢慢软下来,张大爷的锄头停在半空,二柱子的土勺掉在地上,两人都愣在原地,像刚醒的梦。
黑雾退到影冢旁,突然聚成个模糊的人形,手里举着半块铜镜,正是影煞当年没能拼全的那面。竹安举灯照过去,镜面上映出些破碎的画面:柳平太爷爷在挖地脉眼,苏老太太她哥在炼镜碎片,还有无数张陌生的脸,都在对着镜里哭,眼泪滴在镜面上,化成了黑雾。
“这些是被影煞害过的魂。”竹安突然明白,这黑雾不是怨,是没散去的执念,“他们想让后人记着这些事,别再犯同样的错。”
他往影冢前的石碑上洒了点自己的血,碑面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名字,正是镜里那些陌生的脸。黑雾见了名字,突然发出阵细碎的呜咽,像无数人在同时叹气,接着便一点点散开,钻进石碑的字缝里,碑上的名字亮起微光,像缀了串小铜铃。
天亮时,村民们看着影冢前的石碑,都红了眼圈。张大爷摸着碑上“王二丫”的名字,说那是他早逝的媳妇,当年被影煞夺了影子;学堂先生指着“李秀才”的名字,哽咽着说是他爷爷,当年为了护学生,被影煞困在祠堂活活饿死。
“原来他们一直都在。”望儿的声音轻轻的,手背上的黄花印子往石碑上蹭了蹭,碑缝里渗出些银粉,在地上拼出朵小黄花,“地脉把他们的魂息养在影冢里,是想让咱们记着,守脉不只是锁影,还得记着前人的苦。”
竹安往石碑后的泥土里埋了块锁影木,木头上的“影归其位”四个字渐渐淡去,变成了“魂有所依”。他这才发现,影冢旁的老槐树下,不知何时多了圈新土,土里冒出些嫩芽,芽尖上都顶着点银粉,像无数只小铃铛在晃。
第938章 合上了
日子安稳了没几天,望儿突然开始嗜睡,吃不下东西,手背上的黄花印子却越来越亮,像颗浸了油的星。竹安往灶膛里添柴时,见灰烬里浮着些碎影,像个蜷缩的婴儿,正随着火苗轻轻动。
“是孩子在长影根。”太爷爷的声音从魂珠里钻出来,珠身的裂缝已经快合上了,“净脉人的孩子,影根得在地脉气里泡够百日,出生时才能带着守脉的铃。”
竹安往望儿的枕头里塞了把影冢旁的土,土刚碰到枕套,就渗出些银线,在枕头上绣出串小铜铃,铃口都对着望儿的小腹,像在给孩子唱摇篮曲。夜里,他常听见枕头上的铃发出极轻的响,望儿睡得格外安稳,嘴角总挂着笑。
这天半夜,望儿突然惊醒,说肚子疼。竹安刚要去叫哑姑(村里唯一的稳婆),就见窗纸上投出个巨大的影子,像条张着嘴的蛇,正往屋里钻。影子过处,桌上的铜铃突然“叮铃”响了,望儿手背上的黄花印子爆发出强光,把影子逼在窗外,不得进来。
“是地脉里的‘蚀脉蛇’!”竹安认出那影子是地脉深处的邪物,专吃刚出生的守脉婴,“太爷爷,咋办?”
魂珠突然滚到望儿手边,珠身裂开的缝里飘出缕魂息,是奶奶的样子,正往望儿小腹上撒着什么,是她窗台上的小黄花,花瓣落在印子上,立刻化成道红光,把蚀脉蛇的影子烫得嗷嗷叫。
“别怕,有奶奶在。”奶奶的声音轻轻的,魂息往窗外飘,蚀脉蛇的影子突然缩成了团,被红光裹着往地脉眼里钻,“这蛇怕净脉人的骨血,你俩的影根缠在一起,它伤不了孩子。”
奶奶的魂息没入地脉眼时,竹安听见地脉深处传来声极响的铃,震得窗纸都在颤。望儿的肚子疼突然轻了,小腹上的铃形印子亮了亮,像在跟他说“没事了”。
天亮时,哑姑提着药箱来,号过脉后对着竹安笑,指了指望儿的肚子,又指了指天上的太阳,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孩子快生了,就在午时。
竹安往祠堂跑,想取奶奶留下的银簪给孩子当护身符,刚到供桌前,就见桌下的暗格里闪着光。打开一看,是个红布包,里面裹着三件小衣裳,每件都绣着铃形图案,针脚和奶奶的一模一样,只是尺寸极小,像是给刚出生的婴孩准备的。布包里还压着张黄纸,是奶奶的字迹:“孙媳若生囡囡,便叫念婉;若生小子,便叫忆安,都得带着铃形锁,护他们周全。”
午时的钟声刚响,望儿的痛呼声突然变了调,接着便传来声响亮的啼哭,像铜铃撞在玉石上,清越得很。竹安冲进屋里,哑姑抱着个红通通的小婴孩,眉眼像极了望儿,眉心亮着个极小的铃形印子,和他左眼的印记一模一样。
“是个丫头。”哑姑笑着把孩子递过来,手背上的黄花印子蹭了蹭婴孩的脸,婴孩突然抓住竹安的手指,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眼里映着他的影子,影子左眼的铜铃正对着她眉心的印子,发出“叮”的轻响。
竹安给孩子裹上红布包里的小衣裳,刚系好铃形锁,就见锁上的铃铛突然自己响了,震得桌上的铜铃都跟着颤。望儿摸了摸孩子的脸,轻声说:“就叫念婉吧,念着奶奶。”
念婉的哭声刚歇,地脉眼的方向突然传来阵奇异的香,像无数小黄花同时开了。竹安往窗外看,只见断脉崖顶飘着片银云,云里落下来些银粉,在村里的地上拼出串铃,从影冢一直连到他家门口,像条铺着花的路。
他抱着念婉往崖顶跑,想让她看看这景象,刚到聚虫幡的木杆旁,就见杆上缠着根新的影丝,正往念婉的影子上钻。影丝钻进去的瞬间,念婉突然咯咯笑起来,小手指着崖下的地脉眼,咿咿呀呀地喊,像是在说“那儿有东西”。
竹安往地脉眼里看,只见潭底的青铜锁旁,沉着个小小的乳牙,上面刻着个“婉”字,正是念婉刚掉的(净脉人的孩子出生时会带颗乳牙,是影根的钥匙)。乳牙周围的泥沙里,冒出些极细的根须,往他和望儿的影根上缠,像串新的糖葫芦,把三代人的骨血串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念婉突然往地脉眼里伸手,小拳头攥着个东西,是从她影子里掉出来的——半块青铜镜,正是影煞当年没能拼全的最后半块。镜面上映出幅清晰的画面: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铜铃,站在影冢前,身后跟着无数个小小的影子,每个影子里都亮着铃形印子,正往地脉深处走。
竹安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他往念婉的影子里看,那小小的影子里,除了眉心的铃印子,竟还藏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破破烂烂的龙袍,正对着他笑,手里举着根银钉,钉头上刻着个极小的“婉”字。
这地脉里的守脉人,果然是一辈接一辈,像铜铃串成的链,断不了,也松不开。竹安低头吻了吻念婉的额头,她的小拳头突然松开,半块青铜镜落在地上,和之前找到的碎片“咔”地拼在一起,变成完整的镜,镜面里映出的,除了他和念婉的脸,还有无数个模糊的人影,都在对着他们笑,像在说“轮到你们了”。
至于那些人影是谁?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完整的铜镜突然发出阵极响的铃,震得地脉都在颤,而念婉的影子里,那个穿龙袍的人影举起银钉,往自己眉心刺去——念婉眉心的铃形印子,突然传来阵极轻的痒。
念婉眉心的痒意刚过,那面拼完整的青铜镜突然“嗡”地一声浮到半空,镜面转出无数光斑,在地上投出条银亮的路,直指地脉眼深处。竹安抱着怀里咯咯笑的婴孩,见她小手指着镜面,影子里那个穿龙袍的人影正顺着光斑路往前走,龙袍下摆扫过的地方,冒出串小铜铃,铃口都刻着“婉”字。
“这镜子是想带咱们去个地方。”竹安摸了摸念婉眉心的铃印,那里还留着点痒意,像有只小虫子刚爬过。望儿扶着腰跟过来,手背上的黄花印子与镜光相碰,竟在地上拼出张地图,标注着地脉深处有处“铃窟”,是历代守脉人养影根的地方。
三人顺着光斑路往地脉眼走,潭水比往日清透百倍,能看见潭底的青铜锁旁,念婉那颗刻着“婉”字的乳牙正发光,根须已经缠上了锁孔,像把钥匙正往锁里钻。竹安刚要下去捞,潭水突然掀起浪,将三人卷进个溶洞,洞壁上嵌满了铜铃,每个铃口都托着朵银粉花,花心里沉着颗乳牙,有大有小,最深处那颗最大的,牙上刻着模糊的“柳”字,是太爷爷那辈的。
“这就是铃窟。”望儿的声音在溶洞里荡出回音,手背上的印子往洞壁上贴,铜铃突然全响了,震得洞顶掉下来些碎石,“红藤王说,净脉人的影根要在这儿泡够七七四十九天,才能长出护脉的铃。”
念婉突然从竹安怀里挣出来,小脚丫踩着潭水往溶洞深处跑,影子里的龙袍人影在她身后飘着,像片跟着的云。竹安追过去,见洞底的石台上摆着个黑木盒,盒盖上刻着眼睛图案,正是他左眼印记的样子。念婉的小手刚碰到盒子,盒盖“咔”地弹开,里面躺着块透亮的玉,玉里裹着个极小的影子,像条蜷缩的蛇——是蚀脉蛇的影根。
“奶奶当年锁在玉里的。”竹安认出玉上的花纹是奶奶的手艺,“她说留着有用,原来要让念婉的影根来克它。”
念婉抓起玉往嘴里塞,竹安刚要抢,就见玉在她嘴里慢慢化了,影子里的龙袍人影突然挺直了腰,龙袍上的破洞被银粉补上,手里的银钉闪着红光,往蚀脉蛇的影根上刺。石台上的黑木盒突然炸开,无数细小的蛇影往洞外窜,被铜铃的响声震得在空中化成灰,落在潭水里,激起片银花。
溶洞的石壁突然裂开道缝,露出里面的石阶,阶上刻着无数个“守”字,每个字里都嵌着根头发,是历代净脉人的。竹安抱着念婉往上走,每踩一级台阶,念婉影子里的龙袍人影就清晰一分,到最顶端时,那人影竟和竹安长得一般无二,只是眉眼更柔和些,像揉进了望儿的影子。
“原来影煞的真身,是净脉人影子里的守脉魂。”竹安突然明白,太爷爷说的“影煞与净脉人本是一体”不是戏言,“每代守脉人都会养出个影煞,其实是把自己的守脉之力藏在影子里,等下一代接过去。”
石阶尽头是间石室,墙上挂着幅画,画里是片花海,花海中站着个穿龙袍的女子,眉眼像极了念婉,手里举着串铜铃,铃口对着画外,像是在招手。竹安往画前凑,画突然活了过来,女子从画里走出来,往念婉眉心的铃印上点了点,印子立刻亮得晃眼,念婉突然开口,奶声奶气地喊了声“娘”,却不是对着望儿,是对着画里的女子。
望儿的眼圈突然红了,手背上的黄花印子往画里渗,女子的龙袍上立刻多了朵小黄花,和望儿手背上的一模一样。“是太奶奶。”望儿轻声说,“奶奶说过,太奶奶当年为了护地脉,把自己的影根融进了画里,成了铃窟的守画魂。”
女子对着他们笑,往空中抛了串铜铃,铃落在竹安手里,串铃的红绳上缠着根银线,线的另一头连着念婉的影子。她指了指石室中央的石台,台上放着个铜盆,盆里的水泛着银光,映出些模糊的画面:念婉长大些的样子,扎着羊角辫,举着铜铃站在影冢前;再往后,是个更小的影子,从念婉的影子里钻出来,手里攥着颗乳牙,牙上刻着个“守”字。
“地脉在给咱们看将来。”竹安摸着铜盆边缘,盆里的水突然掀起浪,画面变得支离破碎,最后定格在片漆黑的林子里,有个穿黑袍的人正往树上挂铜铃,铃口都用黑布蒙着,树下堆着些破碎的影子,像被揉烂的纸。
画面消失时,石室突然剧烈摇晃,石阶开始崩塌。竹安抱着念婉往洞外跑,太奶奶的影子从画里追出来,往他怀里塞了块玉佩,玉上刻着个“脉”字,刚碰到念婉的皮肤,就化成道红光,钻进她眉心的铃印里。
跑出地脉眼时,洞口的老槐树突然开花了,花瓣落在念婉的影子上,龙袍人影对着竹安作了个揖,慢慢淡去,只在念婉的影子里留下个小小的铃形印,和竹安左眼的印记遥相呼应。
回到村里,影冢前的石碑上多了个新名字——“柳念婉”,刻在竹安和望儿的名字中间,像串新挂上的铜铃。张大爷提着桶水来浇碑,见了新名字,笑着说:“这下好了,三代人的名儿凑齐了,地脉该更稳当了。”
夜里,竹安哄念婉睡觉时,见她枕头下的铜铃突然自己响了,铃口对着窗外,像是在等什么。他往窗外看,断脉崖顶的聚虫幡木杆上,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小的影子,正往木杆上爬,影子里亮着个极小的铃印,像颗刚落的星。
竹安的心突然一跳,摸了摸左眼的印记,那里传来阵熟悉的烫意。他低头看念婉,她睡得正香,嘴角挂着笑,影子里的小铃印轻轻晃着,铃口对着崖顶的方向,像是在回应。
至于那崖顶的小影子是谁?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念婉枕头下的铜铃响得越来越急,像在说“它来了”,而念婉影子里的铃印,突然渗出点银粉,在枕头上拼出个模糊的“守”字。
第939章 出门!
竹安盯着枕头上那个“守”字,指尖刚触到银粉,就被烫得缩回手。念婉翻了个身,小拳头攥着他的衣角,眉心的铃印泛着浅光,像枚浸了晨露的星。窗外的铜铃声还在急响,他披衣出门,见断脉崖顶的聚虫幡木杆上,那小小的影子正往杆顶爬,每爬一步,木杆就抖落些银粉,在空中拼出个“脉”字。
“是地脉新养的守幡灵。”太爷爷的声音从魂珠里钻出来,珠身已莹润如满月,“每代守脉人身边都得有个灵物护着幡子,当年护你太爷爷的是只影鸦,护你的是红藤王,现在该轮到它护念婉了。”
竹安往崖顶走,银粉在脚下铺成条路,踩上去软得像踩在云里。快到杆顶时,那影子突然掉了下来,像片被风吹落的叶,落在他手心里——是只巴掌大的小兽,浑身银白,眉心有个铃形斑,正用爪子扒他的指尖,喉咙里发出“叮铃”的轻响。
“这是‘脉灵’。”望儿不知何时跟了上来,手背上的黄花印子蹭了蹭小兽,它立刻蜷成团,滚到念婉的襁褓里,找了个暖和地儿缩着,“红藤王说,地脉每百年会生只脉灵,能辨影煞,还能养影根。”
小兽在念婉怀里蹭了蹭,突然往她影子里钻,念婉的影子立刻鼓了个包,像揣了只小铃铛。竹安往影冢方向看,石碑上的“柳念婉”三个字正发亮,字缝里渗出些银线,往聚虫幡的方向延伸,把木杆缠成了串,像挂在崖顶的风铃。
安稳日子过了半年,念婉已经会扶着墙走,小嘴里总“咿咿呀呀”地喊,指东指西。她最爱往影冢跑,趴在石碑前看那些名字,小手在“王二丫”“李秀才”上摸来摸去,影子里的脉灵就探出头,往字缝里喷银粉,把名字擦得亮亮的。
这天,念婉在影冢旁玩,突然抓起块石头往老槐树上砸,树洞里竟滚出个铜盒子,上面锁着骨锁,是用指骨做的,和当年西洞坟里的那把一模一样。竹安刚把奶奶的“婉”字玉佩往锁眼里插,锁就“咔”地开了,里面躺着半张黄纸,是太奶奶的字迹:“地脉每三十年要换次‘影芯’,需用三代守脉人的影根灰混着银花汁,埋进铃窟深处,否则地脉气会乱……”
纸的后半截被虫蛀了,只剩个模糊的“虫”字。竹安心里一沉,想起太爷爷笔记里提过的“噬影虫”——专啃影根的邪物,当年影煞就是靠养这虫才毁了半条地脉。他往老槐树的树洞里看,果然爬着些银亮的小虫,正往念婉的影子里钻,被脉灵喷了口银粉,蜷成了团。
“这些虫是从铃窟爬出来的。”望儿的声音发紧,手背上的黄花印子突然炸开,银粉落进树洞里,虫群“滋滋”化成灰,“太奶奶的纸没写完,肯定是被这虫蛀了!”
竹安往铃窟跑,刚进溶洞就见石壁上的铜铃全在抖,铃口的银花蔫头耷脑,像被抽走了魂。潭底的青铜锁旁,堆着层虫壳,念婉那颗刻着“婉”字的乳牙上,竟爬着只指甲盖大的噬影虫,正往牙缝里钻。
“孽障!”竹安摸出短刀劈过去,虫被劈成两半,流出的黑血却溅在乳牙上,牙面立刻蒙上层黑雾。他赶紧往牙上撒影根灰,黑雾“滋啦”缩成团,被脉灵一口吞了,小兽打了个饱嗝,眉心的铃斑亮了亮。
石室中央的铜盆里,水已经变成了墨色,映出的画面比上次更清晰:片焦黑的林子里,穿黑袍的人正往树上钉木牌,牌上写着“封脉”二字,木牌周围的地脉气全是黑的,像被墨染过。画面里突然伸出只手,抓着串铜铃,铃口的黑布被风吹开,露出里面刻着的字——是“柳”字,笔画被划得歪歪扭扭,像在哭。
“他要封咱们柳家的脉!”竹安的左眼突然剧痛,铜盆里的黑水掀起浪,拍在石壁上,溅出些黑珠,落地就变成噬影虫,往念婉的影子里扑。脉灵急得直转圈,往虫群里喷银粉,却被虫群裹住,小兽发出凄厉的“叮铃”声,眉心的铃斑越来越暗。
“用银花汁!”望儿突然想起太奶奶的话,往潭里扔了把老槐树上的银花,花瓣在水里化成银汁,她抓起竹安的手往汁里浸,“太爷爷说过,净脉人的血混着银花汁,能化成灭影的火!”
竹安往掌心划了道口子,血滴进银汁里,立刻燃起蓝火。他举着带火的手往虫群里冲,火过处,噬影虫全化成了灰,脉灵从灰里钻出来,抖了抖毛,往念婉的影子里钻,小兽的铃斑亮得像颗小太阳。
铜盆里的黑水渐渐清了,映出最后幅画面:穿黑袍的人站在影冢前,手里举着半块铜镜,正是他们拼全的那面,镜面正对着石碑上的“柳念婉”三个字,像要把名字吸进去。画面消失时,铜镜突然从盆里浮出来,悬在半空,镜面上的人影全没了,只剩片漆黑,像被墨涂过。
“他要毁了这面镜!”竹安伸手去抓,铜镜却“咔”地裂了道缝,从缝里掉出个东西,是颗乳牙,上面刻着个“封”字,牙尖还沾着点暗红的血,像刚从谁嘴里拔出来的。
竹安把乳牙埋进铃窟的石缝里,刚盖好土,就见石壁上的铜铃全响了,铃口的银花往空中聚,慢慢凝成个模糊的人影,是太奶奶,她对着竹安指了指溶洞深处,那里的黑暗里,隐约有无数双眼睛在亮,像藏着无数只脉灵。
“地脉在召集守脉的灵物。”望儿的声音带着颤,手背上的黄花印子往深处指,“红藤王说,铃窟深处有座‘万灵冢’,埋着历代守脉的灵物,只要把它们请出来,就能护住铜镜。”
竹安抱着念婉往深处走,脉灵从念婉影子里探出头,往黑暗里喷银粉,粉过处,果然露出些小小的影子,有影鸦的,有红藤的,还有些叫不出名的灵物,都往他们身边聚,像群久别重逢的老友。
最深处的石壁上,刻着幅巨大的画,画里是只巨大的脉灵,正用身体缠着根断裂的地脉,脉灵的铃斑亮得像无数个小太阳,把黑暗照得如同白昼。竹安往画前凑,画突然活了,巨脉灵对着念婉的影子点了点头,小兽立刻从念婉影子里钻出来,往巨脉灵的影子里钻,两个影子合在一起,发出震耳的铜铃声,震得溶洞都在颤。
铜镜上的裂缝慢慢合上了,镜面上的人影又回来了,只是每个影的眉心都多了个铃斑,像跟着脉灵沾了光。竹安抱着念婉往洞外走,万灵冢里的灵物全跟在后面,往影冢的方向飘,落在石碑上,化成无数个小铃斑,把名字护得严严实实。
回到村里时,天已经亮了。竹安把铜镜挂在影冢前的老槐树上,镜面对准太阳,阳光透过镜面,在地上投出片花海,花海中站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正举着铜铃对着他们笑,她的影子里,藏着个穿黑袍的人,正往她手里塞着什么,是颗乳牙,牙上刻着个“开”字。
竹安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他往念婉的影子里看,脉灵正对着阳光打哈欠,小兽的铃斑亮得刺眼,而念婉的小手里,不知何时多了颗乳牙,上面刻着个极小的“开”字,牙尖沾着的银粉,和黑袍人手里的一模一样。
至于这颗牙是谁的?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老槐树上的铜镜突然发出阵极响的铃,震得全村的铜铃都跟着颤,而念婉影子里的脉灵,突然对着黑暗的方向龇了龇牙,像在警告什么。
竹安捏着念婉手里那颗刻着“开”字的乳牙,指腹蹭过牙尖的银粉,凉得像沾了晨露。脉灵从念婉影子里探出头,对着乳牙龇牙,小兽眉心的铃斑亮得发慌,像见了克星。老槐树上的铜镜还在震颤,镜面里的花海突然掀起浪,把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卷得不见踪影,只剩黑袍人的影子在花海深处晃,手里举着的乳牙越来越亮。
“这牙有问题。”竹安把乳牙往影冢的石碑上按,碑面立刻冒出黑烟,“是用蚀脉蛇的影根混着黑狗血炼的,想污了咱们柳家的地脉气!”
望儿往牙上撒了把银花汁,黑烟“滋滋”缩成团,乳牙裂开道缝,露出里面的黑芯——是截干枯的影根,上面缠着根细如发丝的黑线,线的另一头往断脉崖的方向延伸,像条毒蛇钻进了雾里。
“线的尽头肯定有东西。”竹安往崖顶跑,脉灵突然从念婉怀里窜出来,往黑线的方向追,小兽的叫声越来越急,铃斑红得像燃着的炭。追到崖边时,只见黑线钻进块松动的岩石里,石缝里渗出些黑血,滴在地上化成只断了头的蛇影,正往地脉眼里爬。
“蚀脉蛇没死透!”竹安举起短刀往石缝里劈,岩石“轰隆”裂开,里面藏着个黑陶罐,罐口用红布封着,布上绣着个歪歪扭扭的“封”字,正是铜镜里黑袍人木牌上的字。他刚揭开红布,就见罐里滚出堆碎影,全是些断手断脚的影子,拼起来竟是个完整的影煞,只是眉眼比之前见过的更凶,龙袍上沾着些碎骨,像刚从坟里爬出来。
“是被封印的老影煞!”太爷爷的声音从魂珠里炸出来,珠身突然迸出强光,“当年你太奶奶用万灵冢的灵火才把它烧成碎影,没想到有人用蚀脉蛇的血养它,想让它借这颗乳牙重生!”
碎影往念婉的影子里扑,脉灵急得往影煞身上撞,小兽的铃斑炸开银花,把碎影烫得嗷嗷叫。竹安往罐里倒了半壶影根灰,碎影突然缩成团,往罐底钻,罐底刻着的“封”字突然活了,变成只巨大的手,把碎影死死按在罐里,黑血顺着罐缝往外渗,在地上拼出个“柳”字,笔画被划得支离破碎。
“他恨咱们柳家。”望儿的声音发紧,手背上的黄花印子往罐口贴,银粉落进罐里,“红藤王说,前朝有个守脉人被太爷爷废了影根,怀恨在心,躲进了黑林里养影煞,难不成是他的后人?”
竹安把黑陶罐扔进地脉眼,潭水立刻掀起巨浪,青铜锁发出震耳的响声,锁孔里钻出无数根银线,把陶罐缠成个茧,慢慢沉向潭底。念婉突然指着潭面,咿咿呀呀地喊,只见沉下去的陶罐旁,浮着片残破的黑袍,布角绣着个极小的“苏”字,像被血浸透的针脚。
“是苏家的人!”竹安突然想起苏老太太她哥,当年就是被影煞骗去炼镜,落得尸骨无存,“苏家肯定有人记恨咱们柳家没护住他,才偷偷养影煞报复!”
话音刚落,村里突然传来惊呼。两人往村里跑,只见影冢前的石碑倒了,碑上的名字全被人刮掉,刻上了密密麻麻的“苏”字,每个字里都嵌着根头发,是苏家后人的。张大爷举着锄头想把字刮掉,却被股黑气缠上影子,锄头突然往自己腿上砸,疼得他嗷嗷叫。
“是影煞的怨气在作乱!”竹安往石碑上洒了把自己的血,黑气“滋啦”化成灰,“得把苏家的头发取出来,否则碑会被污得彻底烂掉!”
望儿往字缝里塞锁影木的碎片,木头刚碰到头发就冒出红光,把头发烧成了灰。可刚清完一块,另一块又冒出新的“苏”字,像永远刮不完的霉。竹安突然想起太奶奶的画,往祠堂跑,见画里的太奶奶正对着他招手,手里举着串铜铃,铃口对着影冢的方向。
“太奶奶要咱们用铃音镇邪!”竹安摘下画里的铜铃,往影冢跑,铃刚摇响,石碑上的“苏”字就开始褪色,黑气像被风吹的烟,慢慢散了。张大爷的影子抖了抖,锄头掉在地上,他愣了愣,摸着腿骂:“他娘的,刚才咋像被鬼缠了似的!”
石碑上的“柳念婉”三个字重新亮起来,比之前更耀眼,字缝里渗出些银线,往村里的苏家老宅延伸。竹安往老宅走,见院门紧闭,门缝里飘出些黑絮,像影煞的残怨。他刚要推门,门突然“吱呀”开了,院里的老梨树上挂着个黑布包,包上缠着根黑线,线的另一头绑着块青铜镜碎片——正是他们拼全的那面铜镜的一角。
“是故意引咱们来的。”望儿攥紧竹安的手,手背上的黄花印子亮得灼眼,“院里的影子不对劲,都在往树顶上爬。”
竹安往树上看,黑布包突然掉下来,散开的布里滚出个东西,是颗头骨,眼眶里嵌着块玉,玉上刻着“苏”字,正是苏老太太她哥的!头骨突然张开嘴,往念婉的影子里喷黑气,脉灵扑过去咬住头骨,小兽的铃斑爆发出蓝光,把黑气全吸进了肚子里,鼓鼓囊囊的像吞了个球。
头骨裂开道缝,露出张黄纸,是苏老太太的字迹:“安儿,别怪苏家后人,当年你太爷爷为了护地脉,确实用了阴招废了我哥的影根,他临终前说要让苏家后代夺回地脉……这头骨里的影煞,是他用自己的魂息养的,就等柳家有了新守脉人,来个鱼死网破。”
纸的末尾画着个地图,标注着老宅的地窖里藏着“解怨符”,是苏老太太当年偷偷画的,说万一后人犯浑,就用这符化解恩怨。竹安往地窖跑,刚下台阶就见墙角蹲着个黑影,正往墙上画着什么,是无数个“柳”字,每个字都被红笔划得淌血。
“是苏家的小子!”竹安认出那是苏老太太的曾孙,叫苏墨,平时总蹲在学堂后墙根,不爱说话。苏墨见了他们,突然把手里的红笔往地上摔,黑影从他身上窜出来,往念婉的影子里钻,正是铜镜里那个黑袍人!
“我爷爷说了,柳家欠我们苏家的!”苏墨的眼睛通红,影子里的黑袍人举着乳牙往念婉眉心按,“地脉本来该是我们苏家守的,凭啥让你们柳家占了百年!”
望儿往念婉眉心贴了张银花汁画的符,黑袍人的手被烫得缩回去,影子里的苏墨突然抱着头哭:“我不想的……是这影子逼我的……它说只要杀了这丫头,地脉就归我了……”
竹安往苏墨的影子上撒了把万灵冢的土,黑袍人发出凄厉的惨叫,慢慢从苏墨身上褪下来,化成片黑布,被脉灵一口吞了。苏墨瘫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影子愣了愣,突然往地窖深处爬,指着个暗格:“里面有我太爷爷的日记……他说当年是他自愿把地脉让给柳家的,因为柳家有净脉人的血……”
暗格里的日记已经泛黄,里面夹着半块青铜镜,正是他们缺的那角。竹安把镜角往铜镜上拼,“咔”地严丝合缝,镜面里的花海突然开满了小黄花,黑袍人的影子彻底消失了,只剩下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正举着铜铃对着他们笑,影子里的铃斑和念婉的一模一样。
“恩怨了了。”竹安把日记和铜镜一起埋进影冢,石碑上的“苏”字全化成了银粉,和“柳”字融在一起,像朵并蒂花。苏墨往碑前磕了三个头,转身往村外走,说要去黑林里把剩下的蚀脉蛇全杀了,算是给苏家赎罪。
夜里,竹安哄念婉睡觉时,见她枕头下的脉灵正对着窗外晃尾巴,小兽的铃斑指着断脉崖的方向,亮得像颗星。他往窗外看,崖顶的聚虫幡木杆上,不知何时多了串新铜铃,铃口都对着万灵冢,铃身上刻着些陌生的名字,像是新认的守脉灵。
念婉突然抓着他的手往自己影子里按,竹安摸到个硬东西,从影子里掏出来一看,是块玉佩,刻着个“开”字,玉质和太奶奶给的那块一模一样,只是上面多了个小小的牙印,像念婉咬的。玉佩刚碰到月光,就渗出些银线,在地上拼出张地图,标注着万灵冢深处有个“开脉泉”,泉眼里藏着能让影根更结实的“脉灵乳”。
“是地脉在给咱们指路。”望儿的声音带着笑,手背上的黄花印子往玉佩上蹭,“红藤王说,念婉的影根得用脉灵乳泡过,才能彻底挡住影煞的邪祟。”
竹安把玉佩往怀里塞,指尖突然被牙印划破,血滴在玉佩上,“开”字突然活了,变成个小小的泉眼,里面渗出滴乳白色的液珠,落在念婉的眉心,铃印子立刻亮得晃眼。念婉咯咯笑起来,往他怀里钻,小手指着万灵冢的方向,咿咿呀呀的像在催。
至于那开脉泉里藏着什么?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万灵冢的方向传来阵极清的泉响,混着无数铜铃的轻响,像在唱支新的守脉歌,而念婉影子里的脉灵,突然对着黑暗的深处竖起耳朵,小兽的叫声里,多了丝从未有过的警惕。
第940章 天亮再走
竹安攥着那块带牙印的“开”字玉佩,指尖的血珠还在往玉上渗。念婉在他怀里扭了扭,小手指着万灵冢的方向,咿咿呀呀的声音里混着脉灵的轻叫,像在催着赶路。望儿往包袱里塞了把银花籽,又揣上半壶影根灰,手背上的黄花印子亮得发暖,映得包袱里的铜铃都泛着光。
“天亮再走,夜里的万灵冢邪性。”竹安把念婉往望儿怀里递,自己去灶膛里添柴。火光舔着木柴,爆出的火星落在地上,竟拼出个小小的泉眼形状,泉眼里浮着颗乳牙,牙上的“开”字正在发光。他心里一动,往火里扔了块锁影木,木头“噼啪”炸开,灰烬里浮出张炭画,是个穿黑袍的人跪在泉眼边,手里举着个陶罐,罐口往泉里倒着什么,是黑血,泉眼的水正一点点变黑。
“开脉泉被污过。”竹安用树枝扒拉着灰烬,“太爷爷的笔记里提过,前朝有守脉人想借泉眼的脉灵乳修炼邪术,被太奶奶用万灵冢的灵物镇住了,看来就是这黑袍人。”
望儿往炭画上撒了把银花籽,种子落地就发芽,藤条顺着黑袍人的影子缠上去,画出的黑血突然往泉眼里缩,泉眼的水慢慢变清,露出里面沉着的半块青铜镜——和他们拼全的那面能对上,镜角刻着个极小的“苏”字。
“是苏家太爷爷的镜。”望儿的指尖抚过镜角,“他当年肯定是发现了泉眼被污,想把镜沉进去镇邪,结果被黑袍人害了。”
鸡叫头遍时,三人往万灵冢走。脉灵从念婉怀里探出头,小兽的鼻子嗅来嗅去,铃斑亮得像引路的灯。刚进溶洞,就见石壁上的铜铃全在轻响,铃口的银花往地上落,铺成条花路,路尽头的石壁上有个巴掌大的泉眼,正往外渗着乳白色的液珠,落在地上凝成小小的铃形,像念婉眉心的印子。
“这就是开脉泉。”竹安刚要伸手接液珠,泉眼突然喷出股黑气,凝成个黑袍人,手里举着的陶罐往泉里倒黑血,泉眼的水瞬间变浑,液珠变成了黑色,落在地上化成只小蛇,往念婉的影子里钻。
“又是你!”竹安举起短刀劈过去,黑袍人突然散成黑雾,往泉眼里钻,“我乃前朝守脉人,这泉眼本就该归我!柳家占了百年,也该还给我了!”
黑雾钻进泉眼,泉里突然翻涌出无数影煞,龙袍上的碎骨扎进石壁的铜铃里,铃响变得凄厉,震得溶洞顶上的碎石哗哗往下掉。脉灵急得往泉眼里跳,小兽的铃斑炸开银花,把影煞烫得嗷嗷叫,可黑雾越来越浓,泉眼的水已经黑得像墨,液珠落地就化成蚀脉蛇的影根,往三人脚边缠。
“用苏家太爷爷的镜!”望儿突然想起炭画里的镜,往泉眼扔了半块青铜镜,镜刚碰到黑水就发出强光,照得黑雾“滋滋”冒烟,“他的镜沉在泉里百年,早吸够了脉灵乳的正气,能克这邪祟!”
竹安往镜上撒了把影根灰,镜面突然转出无数光斑,照在石壁的铜铃上,铃响变得清亮,震得黑雾缩成团,往泉底钻。泉眼的水慢慢变清,液珠重新变成乳白色,落在念婉的眉心,铃印子突然亮得晃眼,她影子里的脉灵发出欢叫,小兽往泉眼里跳,叼出个黑陶罐,罐口刻着的“封”字已经磨得看不清。
“是当年装黑血的罐。”竹安把陶罐往石壁上摔,碎片里滚出截干枯的影根,上面缠着根红线,线的另一头系着块玉佩,刻着个“守”字,是柳家的东西。他突然想起太奶奶的画,画里的太奶奶手里就攥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原来当年是她用自己的影根缠住了黑袍人的邪术。
泉眼彻底清了,液珠顺着石壁往下淌,汇成个小小的水洼,洼里浮出本线装书,封面上写着“守脉录”,是太奶奶的字迹。竹安翻开一看,里面记着历代守脉人的事,最后一页画着个婴儿,眉心的铃印子旁边有颗朱砂痣,像朵含苞的花——和念婉影子里那个穿龙袍的人影一模一样。
“念婉是太奶奶等的人。”望儿的声音带着颤,手背上的黄花印子往书上贴,书页里掉出张婴儿的胎发,用红绳系着,发梢缠着根银线,线的另一头连着颗乳牙,牙上刻着“婉”字,是太奶奶的名字。
竹安把胎发和念婉的胎发系在一起,银线突然发光,往泉眼里钻,泉底的青铜锁发出震耳的响声,锁孔里钻出无数根银线,把两缕胎发缠成个同心结,沉向泉底,水洼里突然开出朵巨大的银花,花心处坐着个小小的人影,是太奶奶,正对着他们笑,手里举着串铜铃,铃口对着念婉,发出“叮”的轻响。
“太奶奶在给念婉赐铃。”竹安抱着念婉往花心里凑,太奶奶的人影往念婉眉心的铃印上点了点,印子突然炸开银花,脉灵从念婉影子里钻出来,往太奶奶的人影上扑,小兽的铃斑和太奶奶手里的铜铃同时发亮,像两颗心在呼应。
溶洞突然剧烈摇晃,石壁上的铜铃全在震颤,铃口的银花往空中聚,慢慢凝成个巨大的影煞,龙袍上的碎骨全没了,眉眼像极了竹安,只是更温和些,手里举着的青铜镜正对着开脉泉,镜面里的花海开满了小黄花,每个花心里都有个小小的铃印子,像无数个念婉。
“是历代守脉人的影煞合在了一起。”竹安突然明白,太爷爷说的“影煞是净脉人的影子骨”不是戏言,“他们是来护泉眼的。”
影煞往泉眼里钻,泉底的青铜锁“咔”地弹开,露出里面的地脉核心——是颗巨大的乳牙,牙上刻着无数个“守”字,最上面那个是太爷爷的,下面是奶奶的,再下面是他和望儿的,最底下那个小小的,是念婉的,牙尖还沾着点银粉,像刚刻上去的。
“地脉的根原来在这儿。”望儿的声音在溶洞里荡出回音,手背上的黄花印子往核心上贴,银粉落进牙缝里,核心突然发光,往三人的影子里钻,竹安的影子左眼处的铜铃突然响了,望儿的影子手背上的黄花印子亮了,念婉的影子里,脉灵的铃斑和核心同时发亮,像串连在一起的灯。
回到村里时,影冢前的石碑上多了行新字:“柳念婉,守脉第三代。”字缝里渗出些银线,往开脉泉的方向延伸,把地脉的根和影冢连在了一起。张大爷提着桶水来浇碑,见了新字,笑着往碑上洒了把银花籽:“这下好了,三代人的名儿都刻齐了,地脉该长命百岁了。”
夜里,竹安哄念婉睡觉时,见她枕头下的守脉录突然翻开,最后一页的空白处,不知何时多了幅画,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正往黑林里跑,手里举着串铜铃,铃口对着林子里的一棵老槐树,树上挂着个黑布包,包上绣着个“封”字,和黑袍人陶罐上的一模一样。
竹安的心突然一跳,往画里的老槐树上看,树洞里藏着个小小的人影,正往布包里塞着什么,是颗乳牙,牙上刻着个“开”字,牙尖沾着的银粉,和念婉玉佩上的一模一样。
至于这颗牙是谁的?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守脉录突然发出阵极轻的铃响,像从黑林里传来的,而念婉影子里的脉灵,突然对着窗外黑林的方向竖起耳朵,小兽的叫声里,多了丝从未有过的急切。
竹安盯着守脉录上那幅画,指尖划过黑林里的老槐树,纸页突然泛起潮意,树洞里的人影渐渐清晰——是个穿蓝布衫的小孩,眉眼像极了他小时候,手里攥着的乳牙正往下掉银粉,粉落在地上,竟在纸页上烧出个小洞,透出后面的字:“黑林深处有‘换影坛’,用三代守脉人的影根灰可唤出地脉真身,然坛下埋着蚀脉蛇的母巢,擅动者,影根必被啃噬……”
字里行间渗着黑血,像有人用指尖蘸着血写的。竹安往洞里塞了片银花叶,纸页突然“哗啦”作响,画里的羊角辫小姑娘正往换影坛跑,坛上摆着个黑陶罐,和黑袍人当年用的一模一样,罐口飘出的黑雾里,裹着个小小的影煞,龙袍上的碎骨闪着绿光,像淬了毒。
“明早去黑林。”竹安把守脉录往怀里塞,脉灵突然从念婉影子里窜出来,往画里的黑林扑,小兽的铃斑撞在纸页上,撞出个小小的牙印,和念婉玉佩上的一模一样。望儿往牙印上滴了滴银花汁,纸页突然渗出些银线,在桌上拼出张地图,标注着换影坛旁有棵千年老槐,树下埋着苏家太爷爷的尸骨,骨缝里藏着克制蚀脉蛇的“驱蛇符”。
天刚亮,三人往黑林走。刚进林子,就见地上的落叶全往一个方向飘,像被无形的手赶着。脉灵的鼻子嗅来嗅去,突然往棵歪脖子树后钻,树后藏着个小小的木屋,门楣上挂着块木牌,写着“守林人”,字迹歪歪扭扭,像苏墨的笔体。
“苏墨在这儿。”竹安推开门,屋里堆着些晒干的银花叶,墙角的陶罐里泡着些黑血,水面浮着个影煞的碎影,正往罐壁上爬。脉灵往罐里喷了口银粉,碎影“滋滋”化成灰,罐底露出块青铜镜,镜面上刻着的“苏”字已经被血浸透。
“他在炼驱蛇的药。”望儿拿起片银花叶,叶上沾着些蛇鳞,“红藤王说,银花汁混着影煞的碎影灰,能毒死蚀脉蛇的母巢,看来苏墨是想赎罪。”
木屋后的石磨上,压着张黄纸,是苏墨的字迹:“换影坛下的母巢每百年醒一次,今年恰逢其会,若不趁此时用驱蛇符镇住,母巢里的小蛇会顺着地脉爬到村里,届时所有人的影子都会被啃成碎影……我太爷爷当年就是为了封母巢,才把自己的影根当诱饵,被蚀脉蛇啃死在坛下……”
纸边画着个小小的铃形,像念婉眉心的印子。竹安往石磨下挖,果然挖出个黑木盒,盒里装着张黄符,符上绣着条银线蛇,蛇眼处嵌着两颗乳牙,一颗刻着“苏”,一颗刻着“柳”,牙尖缠着根红绳,像把锁把两家的骨血锁在了一起。
“是苏家太爷爷画的。”望儿的指尖抚过符面,“他把自己的影根和太奶奶的影根缠在一起,做成了这符,难怪能镇住母巢。”
第941章 落叶
往林子深处走,落叶越来越厚,踩上去软得像踩在影煞的碎影上。脉灵突然对着前方狂叫,只见空地上立着个丈高的土坛,坛上的黑陶罐正往外冒黑雾,雾里的影煞已经拼出了完整的龙袍,只是眉眼处还空着,像在等什么人来补全。坛下的泥土里渗出些黑血,滴在地上化成无数小蛇,往三人的影子里钻。
“换影坛!”竹安往坛上撒了把影根灰,黑雾突然掀起浪,影煞往念婉的影子里扑,龙袍上的绿光映得念婉眉心的铃印子发慌,像被烫着似的。望儿往坛上贴了张驱蛇符,符上的银线蛇突然活了,往黑雾里钻,影煞发出凄厉的惨叫,龙袍上的碎骨全被蛇咬了下来,落在地上化成小蛇,被脉灵一口一个吞进肚子里。
坛下的泥土突然“咕嘟”冒泡,钻出条水桶粗的蛇影,七寸处缠着根黑线,线上挂着个小小的影煞,正往蛇影的眼里钻。“是母巢里的蚀脉蛇王!”太爷爷的声音从魂珠里炸出来,珠身突然迸出强光,“它把影煞当诱饵,想借影煞的邪力啃断咱们的影根!”
竹安往蛇王的七寸劈了刀,刀身突然粘在蛇影上,被黑血腐蚀得“滋滋”作响。脉灵急得往蛇王身上撞,小兽的铃斑炸开银花,把蛇王烫得蜷成一团,坛下的泥土里突然冒出些白森森的骨头,骨缝里渗出些银线,往蛇王的影子里缠,像无数只手把它按住。
“是苏家太爷爷的骨!”望儿往骨头上撒了把银花籽,种子落地就长成藤条,把蛇王缠成个茧,“他的骨里还留着守脉的正气,能克这邪物!”
蛇王在茧里疯狂扭动,坛上的黑陶罐突然炸开,里面滚出个小小的影根,是苏家太爷爷的,上面刻着的“苏”字正发光,往念婉的影子里钻。念婉突然咯咯笑起来,眉心的铃印子亮得晃眼,影根钻进的瞬间,蛇王的茧突然“咔嚓”裂开,里面滚出堆碎骨,骨缝里藏着个小小的铜铃,铃口刻着“苏”字,和柳家的铜铃能拼成一对。
“两家的影根合在一起了。”竹安捡起铜铃,铃刚碰到念婉的影子,就“叮”地响了,坛下的泥土突然裂开,露出个巨大的蜂巢,巢里的小蛇全往铜铃的方向爬,被铃音震得纷纷落地,化成黑血渗进土里。
换影坛突然剧烈摇晃,坛面裂开道缝,露出里面的地脉真身——是个巨大的影根,像棵倒长的老槐,根须上缠着无数个小铜铃,有柳家的,有苏家的,还有些陌生的姓氏,铃口都对着同一个方向,指向念婉的影子。
“地脉真身是棵影根树!”望儿的声音带着颤,手背上的黄花印子往根须上贴,“红藤王说,这树每百年长一寸,吸够了守脉人的影根气才会显形,看来咱们是头一个见到它的。”
影根树突然发出震耳的铃响,根须上的铜铃全在摇晃,铃口的银花往念婉的影子里落,小兽突然从念婉怀里窜出来,往树顶爬,脉灵的铃斑在树顶炸开,像颗小小的太阳,把整个黑林照得如同白昼。
就在这时,树顶的阴影里飘出个黑袍人,手里举着的换影坛往树心倒黑血,影根树突然剧烈摇晃,根须上的铜铃纷纷坠落,砸在地上化成影煞的碎影,往念婉的影子里扑。“我才是地脉的主人!”黑袍人发出尖利的笑,“当年太奶奶用计夺了我的守脉权,今天我要让这丫头的影根替我长在树里,永世不得超生!”
竹安往树心撒了把影根灰,黑袍人突然散成黑雾,往念婉的影子里钻,念婉的眉心突然剧痛,铃印子渗出些黑血,滴在地上化成个小小的影煞,龙袍上的碎骨闪着绿光,正往影根树的根须上爬。
“用换影坛!”望儿突然想起守脉录上的话,往坛里倒了半壶影根灰,又塞进苏家太爷爷的影根,坛口突然转出强光,把黑袍人的黑雾吸了进去,“太爷爷说过,换影坛能吸邪祟,只要用两家的影根灰镇着,就能把他永远封在坛里!”
坛口“咔”地合上,影根树突然发出清亮的铃响,根须上的铜铃重新长出来,铃口刻着的“柳”“苏”二字融在一起,像朵并蒂花。脉灵从树顶跳下来,嘴里叼着个小小的影煞,龙袍上的碎骨已经被啃光,露出里面的银芯——是截干净的影根,上面刻着个“安”字,是竹安小时候掉的那颗乳牙形状。
“是影煞的真身。”竹安把影根往影根树里塞,根须立刻缠上来,把它养在树心,“原来影煞本是地脉养的守根灵,被黑袍人用邪术染黑了,现在总算归位了。”
走出黑林时,身后传来阵奇异的香,影根树的根须正往村里延伸,穿过地脉眼,穿过影冢,最后缠在老槐树的根上,树上的银花突然全开了,花瓣往村民的影子里落,每个影子里都亮着个小小的铃印,像念婉眉心的那样。
夜里,竹安把换影坛埋在影冢旁,坛上的黑陶罐突然渗出些银线,在地上拼出个小小的影根树,树顶的铜铃里,坐着个穿蓝布衫的小孩,正往念婉的影子里扔着什么,是颗乳牙,牙上刻着个“守”字,牙尖沾着的银粉,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念婉突然抓住他的手,往自己影子里按,竹安摸到个硬东西,掏出来一看,是块玉佩,刻着个“守”字,玉质和太奶奶给的一模一样,只是上面多了个小小的影根树图案,树下藏着个蚀脉蛇的影根,正往树心钻,却被无数个小铜铃缠住,动弹不得。
至于这蛇影为什么还没死透?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影冢旁的换影坛突然发出阵极轻的铃响,像从地脉深处传来的,而念婉影子里的脉灵,突然对着影根树的方向竖起耳朵,小兽的叫声里,多了丝从未有过的凝重。
竹安捏着那块刻着“守”字的玉佩,指腹摩挲着树纹里那条蜷缩的蛇影。念婉在他膝头咯咯笑,小手拍着玉佩上的铜铃图案,脉灵从她袖口探出头,鼻尖蹭着蛇影,小兽眉心的铃斑忽明忽暗,像在嗅什么危险的气味。
“这蛇影没断根。”望儿端着刚熬好的银花汤走进来,蒸汽模糊了她手背上的黄花印,“红藤王今早托风带来话,说地脉深处藏着蚀脉蛇的‘影卵’,当年太奶奶没找全,就留了这么个祸根。”
竹安把玉佩往窗台上的月光里搁,蛇影突然动了动,顺着玉纹往念婉的影子里爬,被脉灵一口咬住尾巴,小兽甩着头把蛇影拽回玉面,铃斑爆发出刺眼的光,蛇影在玉上烫出道焦痕,像条哭丧的线。
“它怕念婉的影根气。”竹安突然想起换影坛下的影根树,“影根树吸了两家的守脉气,蛇影不敢往树那边去,才盯着念婉的影子钻空子。”
话音未落,院外的老槐树突然发出“咔嚓”脆响。三人冲出去,见树干裂了道缝,缝里渗出些黑血,落在地上化成无数小蛇,往影冢的方向爬。树顶的银花纷纷坠落,花瓣沾着蛇影,竟开始枯萎,像被抽走了魂。
“是影卵在催蛇影作乱!”竹安往树缝里塞了把锁影木,木头刚碰到黑血就冒出白烟,“太爷爷的笔记里提过,蚀脉蛇的影卵要靠活人的影根气孵化,它在逼咱们往地脉深处送影根!”
望儿往树顶撒了把银花籽,种子在半空炸开,银粉像雨似的落在蛇影上,小蛇纷纷化成灰,却在灰里钻出更多的蛇影,像永远杀不尽的霉。脉灵急得绕着槐树转圈,突然往断脉崖的方向窜,小兽的叫声里带着股决绝,竟一头撞向崖边的聚虫幡。
幡杆剧烈摇晃,挂着的铜铃全响了,铃音顺着地脉传到影根树,树顶突然炸开银花,花瓣像无数只小铃铛,往村里飘,落在村民的影子上。张大爷的影子突然往老槐树跑,举着锄头往树缝里填泥,嘴里嘟囔着“护着它,护着它”;学堂先生的影子抱着笔墨往树干上写,墨迹顺着树缝渗进去,竟把黑血逼得往回缩。
“是影根树在借村民的影子护槐树!”竹安往树缝里洒了点自己的血,黑血突然“滋啦”缩成团,“它知道这树是地脉的气口,绝不能让蛇影蛀空!”
忙活至深夜,树缝总算不再渗血,可槐树的枝叶已枯了大半,像位垂暮的老人。竹安往树洞里埋了块苏家太爷爷的骨片,骨片刚碰到树心就发出微光,树干上慢慢渗出些银线,在树皮上绣出朵小黄花,像望儿手背上的印子。
“树在养伤。”望儿摸着黄花图案,指尖突然被扎了下,一滴血落在花心上,树干竟轻轻颤了颤,像在道谢,“它说影卵藏在影根树最粗的那根根须里,得用柳苏两家的影根灰混着银花汁,才能把卵烧透。”
竹安往祠堂跑,想取柳家的影根灰,刚推开供桌,就见桌下的暗格里亮着光。里面摆着个红布包,是奶奶的字迹:“安儿亲启,若见槐枯,便取此包中物——当年你爷爷为防蚀脉蛇再犯,将自己的影根烧成灰,混着苏家太爷爷的骨粉,藏在此处,说需等柳苏两家的新守脉人共赴影根树,方能用得。”
包里是个青瓷瓶,瓶塞一拔,就飘出股草木香,灰粉里掺着些银亮的碎屑,是铜铃烧化的痕迹。竹安突然想起影冢前并蒂的“柳”“苏”二字,原来祖辈早就把两家的守脉命缠在了一起。
天刚亮,三人往黑林的影根树走。脉灵跑在最前,小兽的铃斑亮得像引路的星,只是叫声里总带着股不安。刚到影根树前,就见最粗的那根根须上缠着团黑雾,雾里隐约有个卵形的东西在动,根须被勒得变了形,渗出些银血,像树在哭。
“影卵在吸树的气!”竹安往根须上倒了点青瓷瓶里的灰,黑雾突然掀起浪,影卵往念婉的影子里扑,根须上的铜铃全发出凄厉的响,“它认出念婉的影根气了!”
望儿往卵上泼了碗银花汁,黑雾“滋滋”冒烟,影卵却突然裂开道缝,钻出条小蛇,七寸处竟有个铃形的疤,像被脉灵咬过。“是之前那条蛇影的崽!”竹安举刀劈过去,小蛇突然往影根树深处钻,根须纷纷合拢,竟把蛇影护在了里面,像树在包庇它。
“树在怕什么?”望儿的声音发紧,手背上的黄花印子突然发亮,映得根须上的铜铃全在颤,“它在等……等念婉的影根!”
竹安突然明白,影根树早就知道影卵的存在,它在等念婉的影根气长成,用新的守脉力把卵彻底烧透。他往念婉的影子里摸,指尖触到个硬东西,是颗刚长出来的乳牙,牙尖沾着点银粉,上面竟刻着个极小的“卵”字,像树提前给影卵贴的封条。
“念婉的影根已经盯上它了。”竹安把乳牙往影卵的裂缝里塞,牙刚碰到卵壳就发出蓝光,“太奶奶说过,净脉人的乳牙是地脉给的钥匙,能开任何邪祟的壳!”
影卵剧烈晃动,黑雾里钻出无数蛇影,往三人的影子里扑。脉灵突然往念婉的影子里钻,小兽的铃斑和念婉眉心的印子同时发亮,竟在影根树周围织出个银罩,蛇影撞在罩上,纷纷化成灰,落在地上长出银花,花心里都躺着颗小小的乳牙,有柳家的,有苏家的,还有些陌生的姓氏。
“是历代守脉人的乳牙!”望儿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的魂息一直守着影根树,就等今天帮咱们一把!”
影卵“咔嚓”裂开,里面滚出个黑糊糊的东西,像团没揉开的影煞,却在银罩里慢慢显形——是个穿黑袍的小孩,眉眼像极了苏墨,手里攥着半块青铜镜,镜面上刻着的“苏”字已经磨得看不清。
“是苏家那个被影煞缠过的孩子!”竹安突然想起苏墨说过,他有个早夭的弟弟,当年被蛇影啃了影子,“影卵把他的魂息养在里面,想借他的影根气破壳!”
小孩的影突然往念婉的影子里扑,却被银罩弹了回来,他抱着头哭,影子里的蛇影慢慢褪去,露出个干净的小影,手里举着颗乳牙,牙上刻着“苏”字,往念婉的影子里递,像在求和。
竹安把小孩的影往影根树的根须里引,根须立刻缠上来,往小影里渗银线,小孩的影渐渐变得透亮,和念婉的影子手拉手,往树心钻,影卵的碎片在他们身后化成灰,落在根须上,竟长出圈新的嫩芽,芽尖上都顶着银粉。
影根树突然发出震耳的铃响,最粗的那根根须开始发光,在树心拼出张地图,标注着地脉最深处有个“回脉泉”,泉眼里沉着颗巨大的铜铃,铃口刻着“柳苏共守”四个字,是太爷爷和苏家太爷爷的合笔。
“泉里藏着地脉的本命铃。”太爷爷的声音从魂珠里传来,珠身的裂缝已彻底愈合,“当年两家先祖为防地脉断根,把本命铃沉在泉里,说需等两家后代共赴泉眼,才能让铃重见天日。”
竹安往树心凑,根须突然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是块玉佩,刻着“回”字,玉质和之前的“开”“守”二字佩一模一样,只是上面多了道铃形的裂痕,像被什么东西咬过。
念婉突然抓住玉佩,小手指着回脉泉的方向,咿咿呀呀的声音里混着脉灵的轻叫,小兽的铃斑亮得灼眼,竟往泉眼的方向窜,尾巴尖拖着根银线,线的另一头缠在影根树的根须上,像在牵线引路。
至于那本命铃为什么会有裂痕?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回脉泉的方向传来阵沉闷的铃响,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似的,而影根树最粗的那根根须上,新长的嫩芽突然蔫了下去,芽尖上的银粉竟变成了黑色。
第942章 养的虫
竹安攥着那块带铃形裂痕的“回”字玉佩,指腹反复摩挲着裂痕边缘,像在触摸一道未愈的伤口。念婉趴在他肩头,小手揪着玉佩的红绳,脉灵从她领口探出头,鼻尖蹭着裂痕处,小兽的铃斑突然暗了暗,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像在害怕什么。
“这裂痕是咬出来的。”望儿往玉佩上滴了滴银花汁,汁液顺着裂痕渗进去,竟在玉背面显出排牙印,细小却锋利,“红藤王说过,地脉深处有种‘噬铃虫’,专啃铜铃的魂,难不成是这虫咬了本命铃?”
竹安突然想起影根树蔫掉的嫩芽,那些变黑的银粉像极了被虫蛀过的霉。他往祠堂跑,在太爷爷的笔记里翻到幅画:回脉泉边蹲着个穿黑袍的人,手里举着个铁笼,笼里关着只指甲盖大的虫,虫口正啃着片铜铃碎,碎铃上的“柳”字已被啃得只剩半划。画旁写着行小字:“噬铃虫,影煞所化,专破守脉铃,需用净脉人的心头血饲之,方能动本命铃。”
“是黑袍人养的虫!”竹安的左眼突然发烫,画里的黑袍人转过身,眉眼竟和他重叠在一起,只是左眼的淡粉色印记变成了黑色,像被墨染过,“他想用这虫啃断本命铃,让地脉彻底断根!”
望儿往画里的虫身上贴了片银花叶,虫影突然从画里钻出来,往念婉的影子里扑,被脉灵一口咬住,小兽嚼了嚼,突然打了个寒颤,铃斑上竟沾了点黑灰,像被虫蚀过似的。“这虫的影根里有影煞的气!”望儿赶紧往脉灵身上撒银花粉,“它在借虫身往念婉的影根里钻!”
三人往回脉泉走,刚进地脉深处的溶洞,就听见泉眼方向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啃金属。洞壁上的铜铃全在发抖,铃口的银花纷纷凋零,落在地上化成黑灰,被风一吹,竟聚成只小小的虫影,往竹安的影子里钻。
“噬铃虫的影分身!”竹安往虫影上踩,脚下却突然一空,掉进个暗坑,坑底铺着层铜铃碎,每片碎铃上都有牙印,像被虫啃过的骨头。脉灵从念婉怀里窜出来,往坑壁上撞,小兽的铃斑撞出火星,照亮了坑壁上的字——是无数个“断”字,每个字里都嵌着根发黑的影根,是被虫啃过的守脉人留下的。
“黑袍人在这儿养过虫!”望儿往坑壁上撒影根灰,字缝里渗出些黑血,“这些影根是他用活人炼的,专门喂虫!”
竹安往坑外爬,指尖突然触到块光滑的东西,是半块青铜镜,镜面上刻着的“柳”字已被虫啃得只剩个竖勾,像根哭丧棒。他把镜块往怀里塞,镜背突然发烫,烫出个手印,竟和他左手的掌纹分毫不差——是他自己的手印。
“我来过这儿?”竹安的头突然剧痛,左眼浮现出些破碎的画面:他穿着黑袍,往泉眼里扔虫笼;他举着本命铃,铃口的“柳苏共守”四个字正被虫啃噬;他往自己影子里塞了块玉佩,正是这块带裂痕的“回”字佩……画面突然碎了,像被脉灵的叫声震破的。
“是影煞在乱你的心!”望儿往他眉心贴了片银花叶,“它想让你以为自己是黑袍人,动摇你的守脉心!”
爬出暗坑,回脉泉已近在眼前。泉眼像口巨大的铜铃,水面上浮着层黑灰,正是噬铃虫的粪便。泉中央沉着颗丈高的铜铃,铃口的“柳苏共守”四个字已缺了大半,裂缝里钻出无数细小的虫影,正往铃身里钻,啃得铜铃发出痛苦的嗡鸣。
“本命铃快被啃透了!”竹安往泉里扔了把影根灰,黑灰在水面化成银火,虫影纷纷往铃底钻,“太爷爷的笔记说对了,得用净脉人的心头血!”
他拔出短刀,刚要往心口划,念婉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小手指着泉底。竹安往水下看,只见铃底沉着个小小的人影,是苏家那个早夭的孩子,正用自己的影根缠着虫影,影根被啃得“滋滋”冒烟,却死死不肯松。
“他在护铃!”望儿的眼圈红了,“苏家的守脉心从没变过!”
竹安往泉里倒了半瓶柳苏两家的影根灰,银火突然燃起丈高,把泉眼照得如同白昼。孩子的影突然往念婉的影子里钻,两个影子合在一起,往铃底沉,念婉眉心的铃印子爆发出强光,竟在铃身的裂缝里织出银线,把虫影全困在里面。
“用‘回’字佩!”太爷爷的声音从魂珠里传来,珠身突然裂开,飞出缕魂息,是太爷爷的样子,正往玉佩上点,“这佩是用你胎发缠的影根做的,能唤回本命铃的灵!”
竹安把玉佩往铃口扔,佩刚碰到铜铃就发出震耳的响,铃身的裂缝突然合上,把虫影全关在里面,啃噬声变成了闷响,像被捂住嘴的哭嚎。泉底突然冒出些银线,往铃身上缠,织出件银甲,甲上的花纹一半是柳家的铜铃,一半是苏家的银花,像件合璧的守脉衣。
本命铃突然从泉里浮起,铃口对着他们,发出清亮的响,震得溶洞顶上的银粉纷纷落下,在地上拼出幅画:无数只手托着本命铃,有柳家的,有苏家的,有村民的,还有些陌生的手,都往铃上缠银线,把铃身的裂缝补得严严实实。
“是所有守脉人的魂息!”竹安突然明白,地脉从不是柳家或苏家一家的事,是所有住在这片土地上的人的事,“他们的影根早就连在了一起,像这银线,谁也离不开谁。”
铃身突然转出光斑,照在溶洞的石壁上,映出最后幅画:个穿红袄的姑娘举着本命铃,站在影根树顶,眉眼像极了长大的念婉,左眼处有颗淡粉色的印记,眉心的铃印子旁多了颗朱砂痣,像朵盛开的花。姑娘的影子里藏着个小小的人影,是苏家那个孩子,正往铃口塞着什么,是颗乳牙,牙上刻着“共守”二字。
画面消失时,本命铃突然往竹安怀里钻,铃口的“柳苏共守”四个字重新变得完整,只是“柳”字的最后一笔,和“苏”字的第一笔缠在了一起,像个打不破的结。竹安往铃里看,只见铃底沉着块玉佩,刻着个“脉”字,玉质温润,是太奶奶的东西,上面缠着根红绳,绳的另一头系着颗乳牙,牙上刻着“安”字——是他自己的乳牙。
“地脉把咱们的骨血全锁在铃里了。”望儿的声音带着笑,手背上的黄花印子往铃身贴,铃突然发出“叮”的轻响,往断脉崖的方向飘,“它要回聚虫幡了,那儿才是它该守的气口。”
跟着本命铃往崖顶走,脉灵突然对着铃身狂叫,小兽的铃斑指着铃底的裂缝——刚才合上的裂缝里,竟渗出点黑灰,像噬铃虫的粪便,只是灰里裹着根极细的银线,线的另一头往竹安的影子里钻,钻得极深,像条藏在骨血里的虫。
竹安往自己影子里摸,指尖触到个硬东西,掏出来一看,是颗乳牙,牙尖沾着点黑灰,上面刻着个极小的“噬”字,牙纹里缠着的银线,正和铃底裂缝里的线连在一起。
至于这颗牙是何时钻进他影子的?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本命铃飘到聚虫幡旁时,突然发出阵极闷的响,像有什么东西在铃里啃噬,而他左眼的淡粉色印记,突然传来阵极轻的痒,像有只小虫刚爬过。
竹安捏着那颗刻着“噬”字的乳牙,指腹能摸到牙纹里嵌着的银线,细得像根蛛丝,顺着指尖往影子里钻。念婉趴在他臂弯里,小手拍着他的影子,脉灵从她袖口探出头,对着牙尖龇牙,小兽的铃斑忽明忽暗,像在预警什么。
“这线连着你的影根。”望儿往牙上浇了点银花汁,银线突然“滋啦”冒白烟,却没断,反而往深处钻得更急,“红藤王说,噬铃虫的卵会藏在守脉人的影根里,等本命铃的灵气弱了,就钻出来啃断铃芯。”
竹安突然想起回脉泉底的画面,那个穿黑袍的自己往影子里塞玉佩——原来不是影煞乱心,是真有什么东西藏在他影根里,藏了这么多年。他往左臂划了道口子,血珠滴在乳牙上,牙尖突然裂开,钻出只米粒大的虫影,虫口还咬着半缕银线,正是本命铃上的。
“是噬铃虫的幼虫!”竹安举刀劈过去,虫影却往他影子里钻,左臂的伤口突然冒出黑血,像被虫啃过似的疼,“它在借我的影根养着!”
望儿往他伤口上贴了张驱蛇符,符纸刚碰到黑血就烧成灰,却在灰里钻出更多的银线,往念婉的影子里爬。脉灵急得往竹安影子里钻,小兽的铃斑在他影根处炸开银花,疼得竹安倒吸冷气,却见虫影被逼得钻出来,往断脉崖的方向窜。
“它想回本命铃!”竹安捂着伤口追出去,见虫影往聚虫幡的铜铃上扑,铃身突然浮现出无数细缝,正是被虫啃过的痕迹。本命铃发出沉闷的嗡鸣,铃口的“柳苏共守”四个字开始褪色,像被墨晕染的纸。
张大爷举着锄头往虫影上砸,锄头刚碰到铃身就被弹开,他的影子突然往铃上贴,像被吸住似的,“这铃在吸咱们的影根气!”
学堂先生抱着砚台往铃上泼墨,墨迹顺着铃缝渗进去,竟把黑血逼得往回缩,“墨里有松烟气,能克这虫影!”
竹安往铃上撒了把苏家太爷爷的骨粉,铃身突然爆发出强光,虫影被照得“滋滋”冒烟,却在烟里缩成个小黑点,往竹安的影子里钻,速度快得像道闪电。他左眼突然剧痛,浮现出幅画面:本命铃裂成碎片,影根树的根须全被虫蛀空,念婉的影子里爬满了噬铃虫,脉灵的铃斑已经熄灭……
第943章 像道锁
“不能让它钻回去!”竹安往自己影子里塞了块锁影木,木头刚碰到虫影就发出白烟,“太爷爷说过,净脉人的影根能自封,只要我把影根锁起来,虫影就再也爬不出来!”
望儿往他影子里缠了圈银花藤,藤条顺着影根往深处钻,勒得竹安疼出冷汗,却见虫影在影根深处缩成团,被藤条死死捆住,像颗被包裹的黑核。本命铃的嗡鸣渐渐平息,铃口的字迹重新亮起来,只是“柳”字的最后一笔,多了道银线缠成的结,像道锁。
夜里,竹安躺在床上,左臂的伤口总在发烫,像有虫在肉里爬。他往影根处摸,能摸到团硬硬的东西,被银花藤裹着,像颗没成熟的果。念婉趴在他胸口,小手按着那团硬东西,眉心的铃印子忽明忽暗,她影子里的脉灵突然往他影根里钻,小兽的叫声里带着股狠劲,竟开始啃那团黑核。
“它在帮你除虫!”望儿的声音带着惊喜,手背上的黄花印子往竹安影根处贴,银粉渗进去,黑核突然“滋啦”缩小圈,“念婉的影根气能克虫影,脉灵在借她的气帮你啃掉这祸根!”
啃至天明,黑核已小了大半,却在影根最深处留下道黑痕,像条永远除不去的疤。竹安往疤上滴了滴自己的血,血珠竟顺着疤痕往影根更深处钻,像在寻找什么。他突然想起太奶奶的守脉录,里面说过净脉人的影根直通地脉核心,那疤痕说不定连着影根树的根须。
往黑林的影根树走,见最粗的那根根须上,果然有道和他影根上一模一样的疤,疤里渗出些黑血,落在地上化成小蛇,往本命铃的方向爬。竹安往疤上贴了块自己的影根灰,黑血突然“滋啦”缩成团,根须上竟开出朵银花,花心处躺着颗乳牙,牙上刻着“安”字,是他小时候掉的那颗。
“是我的影根在和树共鸣。”竹安把乳牙往疤里塞,根须突然剧烈摇晃,树顶的银花纷纷坠落,往他影根的疤痕处钻,“它想借树的气帮我除疤!”
望儿往根须上撒了把苏家太爷爷的骨粉,根须上的银花突然炸开,银粉像雨似的落在竹安身上,他影根的疤痕开始发烫,黑痕一点点褪去,露出里面的银线,像无数条小蛇在游走。脉灵从念婉影子里钻出来,往树顶窜,小兽的铃斑在树心炸开,照亮了根须深处的东西——是截干枯的影根,上面刻着“柳”字,被虫蛀得只剩半条,像段残骨。
“是太爷爷的影根!”竹安突然明白,当年太爷爷为了护本命铃,把自己的影根当诱饵,引噬铃虫往影根树钻,才保住了铃,“他的影根里也藏着虫影,和我的影根连在一起了!”
他往干枯的影根上洒了点自己的血,残骨突然发出微光,竟和他的影根疤痕连在一起,黑痕顺着根须往树心钻,树心突然裂开道缝,露出里面的本命铃碎片——原来当年本命铃没沉在回脉泉,是被太爷爷藏在了影根树心。
碎片上刻着半句话:“影根连地脉,虫影藏铃芯……”后面的字被虫啃得模糊不清,只剩个“破”字的残划。竹安把碎片往本命铃上拼,“咔”地严丝合缝,铃身突然转出光斑,照在树心的裂缝里,露出本泛黄的册子,是太爷爷的守脉日记。
日记里记着件他从未听过的事:当年太爷爷和苏家太爷爷合力擒住噬铃虫的母虫,却发现虫身里藏着个影煞的魂息,是前朝那个黑袍守脉人的,他把自己的魂息融进虫身,想借虫影啃断所有守脉人的影根。最后一页画着个婴儿,影根里缠着虫影,眉心的铃印子旁有颗朱砂痣——和念婉一模一样。
“太爷爷早就知道念婉会来。”望儿的声音带着颤,“他把母虫的魂息锁在自己影根里,等念婉的影根气长成,才能彻底破掉这邪祟!”
树心的裂缝突然扩大,钻出条水桶粗的虫影,七寸处缠着根黑线,线上挂着个影煞的头,正是那个黑袍守脉人。“我等这一天等了百年!”影煞发出尖利的笑,“只要啃掉这丫头的影根,地脉就再没人能守!”
虫影往念婉的影子里扑,脉灵突然从影根树心钻出来,小兽的铃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光,竟在虫影七寸处咬出个洞,洞里钻出无数银线,往影煞的头上缠。念婉眉心的铃印子突然亮得晃眼,她影子里的龙袍人影站了出来,举着串铜铃,铃口对着虫影,发出震耳的响。
“是太奶奶的守脉魂!”竹安往虫影上洒了把自己的影根灰,虫身突然“咔嚓”裂开,影煞的头滚落在地,被脉灵一口吞进肚子里,小兽打了个饱嗝,铃斑亮得像颗小太阳。
虫影在银线的缠绕下渐渐化成灰,落在影根树心,长出颗黑色的果,果上刻着“破”字,正是日记里那个残划。竹安摘下果子往自己影根的疤痕处按,果子突然炸开,黑灰全被疤痕吸进去,疤里的银线突然发亮,往影根深处钻,竟在最深处开出朵银花,花心处躺着颗乳牙,牙上刻着“破”字,是念婉刚掉的。
影根树突然发出震耳的铃响,所有的根须都在发光,往本命铃的方向延伸,把铃缠成个巨大的银茧。茧里传出阵清脆的铃响,像无数个小铃铛在同时欢呼,茧突然裂开,本命铃浮在半空,铃身的“柳苏共守”四个字旁,多了个小小的“婉”字,是念婉的名字。
回到村里,影冢前的石碑上,竹安的名字旁多了道银线缠成的结,像道锁。张大爷往碑上浇了桶水,银线突然发亮,往本命铃的方向延伸,把全村的影子都连在了一起,像张巨大的网。
夜里,竹安摸着自己影根的疤痕,那里已经不再发烫,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深处动。念婉趴在他怀里,小手按着他的疤痕,突然咯咯笑起来,往他影根里指,咿咿呀呀的像在说里面有东西。
竹安往影根深处摸,指尖触到个硬东西,比之前的黑核小得多,圆滚滚的像颗珠子。他刚要把它抠出来,那东西突然往影根更深处钻,钻得极快,竟顺着地脉往影根树的方向去了。
他往窗外看,影根树的方向传来阵极轻的虫鸣,像噬铃虫的叫声,却比之前更细,更尖,像刚孵化的幼崽。而本命铃上的“婉”字,突然多了道极小的划痕,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啃过。
至于那珠子是什么?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念婉影子里的脉灵突然对着影根树的方向竖起耳朵,小兽的叫声里,多了丝从未有过的惊恐,而他影根的疤痕处,又开始隐隐发烫了。
竹安盯着本命铃上那道新添的划痕,指腹抚过铃身冰凉的铜面,像触到块结了霜的铁。念婉坐在他膝头,小手抓着铃口垂下的红绳,脉灵从她袖口探出头,鼻尖蹭着划痕处,小兽的铃斑忽明忽暗,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像在嗅什么熟悉的腥气。
“是那珠子啃的。”望儿往划痕上撒了点银花末,粉末落在上面竟簌簌发抖,“红藤王托风捎来话,说地脉深处有种‘影珠虫’,是噬铃虫的幼虫结的珠,专啃守脉人的影根结,咱们之前除的黑核,不过是它褪的壳。”
竹安突然想起影根深处那道永远除不去的疤,夜里总觉得有东西在疤里钻,像颗埋在肉里的籽。他往自己影子里摸,指尖顺着疤痕往下探,果然触到个圆滚滚的东西,隔着银花藤的包裹轻轻动了动,像颗活的卵。
“它在长。”竹安的声音发紧,左眼的淡粉色印记突然发烫,浮现出些模糊的画面:影珠虫从他影根里钻出来,往念婉的影子里扑;本命铃被啃得只剩骨架,铃口的“柳苏共守”四个字碎成齑粉;影根树的根须全被蛀空,像团散了架的灰……画面猛地断了,被脉灵尖锐的叫声刺破。
望儿往他影根处缠了圈锁影木的碎屑,木头刚碰到影子就冒出白烟,“太爷爷的笔记里说,影珠虫怕锁影木的正气,咱们多缠几圈,总能困住它。”可碎屑刚缠上去就被影根里的东西顶开,像有只小手在里面推,根本锁不住。
天亮时,村里的铜铃突然全响了,铃音里带着股慌乱,像在预警。竹安冲出去,见影冢前的石碑在发抖,碑上“柳念婉”三个字的笔画里渗出些黑血,像被虫蛀过的木头。张大爷举着锄头往碑上砸,想把黑血震出来,锄头却被股黑气缠上,突然往他自己影子里钻,疼得他嗷嗷叫。
“是影珠虫在啃石碑!”竹安往碑上洒了把自己的血,黑血“滋啦”缩成团,“这碑连着地脉的气,它想从碑上钻进去,啃断所有守脉人的名!”
望儿往碑缝里塞了把苏家太爷爷的骨粉,粉末刚碰到黑血就燃起银火,把黑气烧得节节后退。可碑上的字已经开始模糊,“念婉”两个字的最后一笔,被啃得只剩半划,像只断了翅膀的蝶。
“得往碑下埋影根!”竹安突然想起影根树的根须,“用咱们的影根气养着碑,虫影就啃不动了!”他往自己手臂上划了道口子,血滴在碑前的泥土里,地面立刻冒出些银线,顺着碑缝往上爬,把模糊的字迹重新描清晰。
忙活至晌午,石碑总算不再渗血,可碑顶却裂了道缝,缝里钻出些细小的虫影,往断脉崖的方向窜。竹安追过去,见虫影往聚虫幡的本命铃上扑,铃身突然浮现出无数新的划痕,像张被指甲挠过的脸。
“它在借虫影探路!”竹安往铃上泼了碗银花汁,虫影纷纷化成灰,却在灰里钻出更多的影珠,往他影根的方向滚,“想引着我影根里的东西往铃上钻!”
脉灵突然往本命铃上跳,小兽用身体挡住铃身的划痕,铃斑爆发出刺眼的光,把影珠全拦在外面。可影珠越来越多,像场下不完的黑雨,渐渐把脉灵裹在里面,小兽的叫声越来越弱,铃斑暗得像颗快灭的星。
“用‘回’字佩!”望儿突然想起那块带裂痕的玉佩,往铃上扔过去,佩刚碰到铃身就发出震耳的响,影珠纷纷往地上掉,“这佩是地脉给的锁,能镇住所有邪祟!”
玉佩在铃口转了几圈,突然裂开道新缝,缝里钻出缕黑气,正是竹安影根里的影珠虫!它往铃口的“柳”字上扑,啃得铜面“咯吱”作响,像在啃块脆饼。竹安往铃上撒了把影根灰,黑气突然往他影子里钻,速度快得像道闪电,竟顺着他的影根钻回了那道疤里。
夜里,竹安躺在床上,影根的疤突然剧烈发烫,像有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他往疤上摸,那圆滚滚的东西在里面疯狂扭动,把银花藤的包裹顶出道缝,露出点黑亮的壳,像颗熟透的果。
念婉突然爬起来,小手按在他影根处,眉心的铃印子爆发出强光,她影子里的脉灵往那道缝里钻,小兽的叫声里带着股决绝,竟开始往壳上啃。竹安疼得浑身发抖,却见壳上慢慢出现道裂痕,裂痕里渗出些银汁,是念婉的影根气,正往壳里钻。
“它在帮你破壳!”望儿的声音带着惊喜,手背上的黄花印子往缝里贴,银粉渗进去,壳突然“咔嚓”裂开,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虫,是颗莹白的珠,珠里裹着个小小的人影,眉眼像极了竹安,只是左眼的印记是黑色的,像被影煞染过。
“是你的守脉魂!”望儿的眼圈红了,“太奶奶说过,净脉人的影根里藏着个守脉魂,会被影珠虫裹在里面养,养到时机成熟就破壳出来,帮你守住地脉!”
珠里的人影往竹安影根深处钻,疤里的黑痕突然亮起来,像条被点燃的线,往地脉深处延伸。竹安的左眼浮现出清晰的画面:影根树的根须上,缠着无数颗这样的珠,每颗珠里都裹着个守脉魂,有柳家的,有苏家的,还有些陌生的脸,都在往树心钻,像无数颗归巢的星。
“所有守脉人的魂都在这儿!”竹安突然明白,太爷爷说的“地脉是所有守脉人的影根缠成的”不是虚言,“影珠虫不是邪祟,是地脉养的茧,专门用来护着守脉魂长大!”
破壳的守脉魂往影根树的方向钻,竹安的影根突然变得透亮,能看见无数银线从影根里伸出来,往黑林的方向去,像无数条牵着的手。他往黑林跑,见影根树的根须上,果然缠着颗莹白的珠,珠里的人影正往树心钻,树顶突然炸开银花,花瓣往本命铃的方向飘,落在铃身的划痕上,竟把划痕补得严严实实。
本命铃突然发出震耳的响,铃口的“柳苏共守”四个字旁边,多了个小小的“魂”字,是用银花汁写的,像朵刚开的花。竹安往铃里看,只见铃底沉着块新的玉佩,刻着个“合”字,玉质和之前的“开”“守”“回”三字佩一模一样,只是上面缠着无数根银线,线的另一头连着那些破壳的守脉魂。
念婉突然抓住玉佩,小手往铃口指,竹安往铃里看,只见铃底的阴影里,藏着个极小的影珠虫,正往“合”字佩上爬,虫口咬着根银线,线的另一头连着个陌生的名字,刻在铃身最深处,被无数划痕遮住,只能看清最后一个字——“煞”。
至于那名字的主人是谁?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影珠虫啃噬银线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像在啃根绷紧的弦,而他影根深处的守脉魂,突然发出阵急促的铃响,像在预警什么,左眼的淡粉色印记,烫得像块烧红的铁。
第944章 怀恨在心
竹安盯着本命铃底那只啃噬银线的影珠虫,指尖几乎要嵌进铃身的铜纹里。那根银线绷得笔直,像根即将断裂的琴弦,线尾隐在铃身最深处的划痕里,露出的“煞”字边缘还在渗着黑血,仿佛刚被虫口啃过。
“这名字藏了百年。”望儿往铃口凑了凑,手背上的黄花印子突然发亮,映得划痕里的黑血泛起银光,“红藤王说,前朝那个黑袍守脉人原叫‘苏煞’,是苏家旁支,当年因练邪术被太爷爷废了影根,才怀恨在心养影煞——这名字定是他的!”
竹安左眼的淡粉色印记突然灼痛,浮现出苏煞的模样:黑袍上绣着银线蛇,左眼覆着块黑布,手里举着个黑陶罐,罐口飘出的影珠虫正往个婴儿的影子里钻——那婴儿眉眼像极了他小时候,影根处缠着道银线,和他现在影根的疤一模一样。
“他早就在我影根里下了虫!”竹安猛地攥紧拳头,影根的疤突然发烫,那颗刚破壳的守脉魂在里面剧烈颤动,像在和什么东西对峙,“太爷爷当年没杀他,只是废了他的影根,他竟用仅剩的魂息养出影珠虫,缠了我整整二十年!”
念婉突然拽着他的手往铃底摸,指尖触到道凸起的刻痕,顺着划痕往深处探,竟在铃身最内侧摸到三个字——“苏煞守”。刻痕里嵌着些银粉,和影冢石碑上的银粉一模一样,像是用守脉人的血混着银花汁刻的。
“他竟想以守脉人的身份刻名!”望儿的声音发颤,往刻痕上撒了把苏家太爷爷的骨粉,粉末刚碰到银粉就燃起蓝火,“苏家列祖列宗都不认他这后人,他偏要往地脉里钻!”
火光照亮了铃底的暗格,里面藏着卷发黑的布,展开来是半幅画:苏煞跪在影根树前,手里举着颗影珠,珠里裹着个婴儿的影根,正是竹安小时候的模样。画旁写着行血字:“柳家欠我的,用你后人的影根还,百年后我自会从影珠里爬出来,拿回属于我的守脉权。”
“他要借我的守脉魂还魂!”竹安的守脉魂在影根里狂躁起来,疤上的银花藤突然绷断,那颗莹白的珠从疤里滚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珠里的人影左眼黑得像团墨,正往苏煞的名字上扑。
影珠在地上转了几圈,突然裂开,守脉魂钻出来,往本命铃的方向飘,竟和铃底的“苏煞守”三个字撞在一起。银线突然绷断,影珠虫发出凄厉的尖叫,往竹安的影根里钻,却被守脉魂死死按住,两个影子在铃底撕缠,像场迟了二十年的对决。
“帮它!”望儿往铃里扔了块“合”字佩,玉佩刚碰到守脉魂就发出强光,苏煞的名字开始褪色,“这佩是地脉给的合魂符,能让你的守脉魂更有力气!”
竹安往铃里滴了滴自己的血,守脉魂突然涨大,左眼的黑印子渐渐褪去,露出和他一样的淡粉色。它抓住影珠虫的虫口,往铃身的刻痕里塞,虫影在“苏煞守”三个字上疯狂扭动,竟把刻痕啃得越来越深,像在给自己刻墓碑。
天快亮时,铃底的缠斗总算平息。苏煞的名字被虫影啃成了黑灰,影珠虫也在刻痕里化成了银粉,和竹安的血混在一起,把刻痕填成了淡粉色,像道愈合的疤。守脉魂往竹安的影根里钻,疤上的银花藤重新缠起来,只是这次藤上开出了小小的铃形花,像脉灵的铃斑。
本命铃突然往影根树的方向飘,铃口的“柳苏共守魂”五个字亮得晃眼。竹安追过去,见影根树的树心裂开道缝,缝里躺着颗巨大的影珠,珠里裹着个模糊的人影,眉眼像苏煞,却又带着苏家太爷爷的温和,正往树心的本命铃碎片上贴。
“是他的守脉魂!”望儿的声音带着惊讶,“红藤王说,再恶的人也有半缕守脉魂,苏煞的魂被影珠虫养了百年,总算挣脱了邪祟,想回地脉赎罪!”
影珠裂开,苏煞的守脉魂往本命铃碎片上贴,碎片突然发出强光,和聚虫幡的本命铃合在一起,铃身的划痕全被银线补好,上面的名字变成了“柳苏共守魂煞”,最后那个“煞”字闪着淡淡的银光,像被原谅的错。
树顶突然落下无数银花,落在村民的影子上。张大爷的影子往影根树的方向拜了拜,他挠着后脑勺笑:“刚才梦见个穿黑袍的人给我递银花,说谢我当年帮他挡过影煞,原来是这么回事。”
学堂先生抱着书往树心凑,书页里掉出片银花叶,叶上写着“谢”字,是苏煞的笔迹。“他在谢咱们帮他的守脉魂归位。”先生把银花叶埋进树缝,“这人啊,再坏也有回头的念想。”
竹安往树心摸,摸到块温润的东西,是半块青铜镜,镜背刻着“苏”字,正是苏墨弟弟的那半块。他把镜块往本命铃上拼,“咔”地严丝合缝,镜面里映出片花海,花海中站着个穿黑袍的少年,正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手里塞银花,姑娘的影子里藏着只脉灵,铃斑亮得像颗星。
“是苏煞的少年时。”望儿的指尖抚过镜面,“他当年也是个好守脉人,只是后来走偏了。”
镜面突然泛起涟漪,少年和姑娘的影子渐渐淡去,浮出行新字:“地脉深处有‘返魂泉’,泉眼藏着所有守脉人的初心,若见铃生影,便往泉里寻。”字尾画着个小小的影珠,珠里裹着颗乳牙,牙上刻着个“初”字。
竹安把铜镜往影根树里埋,树心突然渗出些银线,往断脉崖的方向延伸,线尾缠着颗乳牙,牙上的“初”字闪着光,像在指路。念婉抓住乳牙往自己影子里塞,脉灵突然从她影里钻出来,往断脉崖的方向窜,小兽的铃斑亮得像颗引路星,只是叫声里带着股从未有过的迷茫。
至于那返魂泉里藏着谁的初心?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影根树的方向传来阵极轻的叹息,像放下执念的释然,而他影根的疤上,那朵铃形花的花瓣突然往断脉崖的方向转了转,花心里渗出点银粉,落在地上拼出个模糊的“初”字。
竹安捏着那颗刻着“初”字的乳牙,指腹碾过牙尖的银粉,凉丝丝的像沾着晨露。念婉趴在他肩头,小手揪着他鬓角的碎发,脉灵从她领口探出头,鼻尖蹭着乳牙上的刻痕,小兽的铃斑忽明忽暗,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像是认出了什么旧识。
“返魂泉藏着的,或许不只是初心。”望儿往牙上滴了滴银花汁,汁液顺着刻痕渗进去,竟在牙背显出幅小画:口泉眼边立着块石碑,碑上刻着“守脉人苏煞”,碑前跪着个穿红袄的姑娘,手里举着半块青铜镜,镜面上的“柳”字被泪水晕得模糊。
竹安左眼突然发烫,画里的姑娘转过身,眉眼竟和太奶奶的画像分毫不差。他猛地想起太爷爷笔记里的话:“你太奶奶年轻时,曾与苏家旁支的少年有过婚约,后来那少年练邪术走了偏,婚约才算作了罢。”
“是太奶奶和苏煞。”竹安的声音发紧,乳牙突然在掌心发烫,烫出个小小的牙印,和念婉刚掉的那颗乳牙印子一模一样,“这泉里藏着他们没说出口的话。”
三人往断脉崖深处走,脉灵跑在最前,小兽的蹄子踏过之处,地上的银线纷纷亮起,织成条通往泉眼的路。刚进地脉深处的溶洞,就听见泉眼方向传来“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有人在落泪。洞壁上的石钟乳往下滴水,水珠落在地上,竟凝成小小的铜铃,铃口刻着“柳”“苏”二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
“是他们当年定情的铃。”望儿捡起只铜铃,铃身缠着根红绳,绳尾系着颗银花籽,“红藤王说,太奶奶当年亲手种了片银花林,就为等苏煞回头,可惜花谢了三季,人也没等来。”
泉眼像面嵌在石壁上的圆镜,水面浮着层银雾,雾里映出个穿黑袍的少年,正往泉里扔着什么,是半块青铜镜,镜背刻着“苏”字。竹安往泉里看,镜块在水底转了几圈,竟和另半块刻着“柳”字的镜合在了一起,拼成个完整的“守”字。
“是太奶奶的镜。”望儿的眼圈红了,“她当年把镜沉在泉里,是想等苏煞回头时,还能凭着镜认得出她。”
银雾突然掀起浪,苏煞的影子往念婉的方向飘,手里举着颗乳牙,牙上刻着个“悔”字。脉灵突然往泉里跳,小兽的铃斑在水面炸开银花,苏煞的影子被照得“滋滋”冒烟,却在烟里喊出句模糊的话:“那虫……不是我养的……”
话音未落,泉眼突然翻涌出黑血,凝成个黑袍人影,左眼覆着黑布,手里举着个黑陶罐,罐口飘出的影珠虫往竹安的影根里钻,“柳家的小崽子,别听他胡说!这虫就是他当年求我养的,想借你的影根还魂!”
“是影煞的残魂!”竹安举刀劈过去,人影突然散成黑雾,往泉底钻,“它附在苏煞的影子里,想搅乱咱们的心!”
泉里的银雾突然变黑,映出的少年影子变得狰狞,龙袍上缠着无数影珠虫,往太奶奶的影子里扑。脉灵急得往泉里喷银粉,银雾渐渐变清,露出真相:是影煞附在苏煞身上,逼他养虫,还撕碎了他想还给太奶奶的青铜镜。
“我没害过守脉人……”苏煞的影子在泉里发抖,手里的镜块碎成粉末,“那虫是影煞硬塞进我影根的,我怕伤着你太奶奶,才故意疏远她,让她死了心……”
竹安往泉里撒了把苏家太爷爷的骨粉,苏煞的影子突然变得透亮,往泉底钻,“帮我告诉她,石碑后的银花籽,是我当年亲手采的,等花开了,就当我……给她赔罪了……”
泉眼突然平静下来,水面的银雾凝成个穿红袄的姑娘,正是太奶奶年轻时的模样。她往泉里扔了颗银花籽,籽落之处立刻长出株银花,花瓣往竹安的方向飘,落在他掌心的乳牙上,牙上的“初”字突然亮起来,显出行小字:“影珠虫的母巢,在苏煞的影根里,需用柳家净脉血混着苏家骨粉,才能烧透。”
“母巢藏在他影根里!”竹安往泉底看,苏煞的影子正在水底发抖,影根处缠着团黑雾,雾里隐约有无数虫影在动,“他当年是想自己困住母巢,没成想被影煞钻了空子!”
望儿往泉里倒了半瓶柳家的影根灰,水面突然燃起银火,苏煞的影子在火里剧烈扭动,影根处的黑雾“滋滋”冒烟,钻出无数影珠虫,往竹安的方向扑。脉灵突然往泉里跳,小兽的铃斑在火里炸开,把虫影全拦在泉中,“它想借苏煞的影根气逃出来!”
竹安往自己手臂划了道口子,血珠滴在泉里,银火突然涨高丈许,苏煞的影子在火里渐渐变得透明,影根处的黑雾终于化成了灰,落在泉底,长出朵并蒂银花,花心里躺着颗乳牙,牙上刻着“柳苏合”三个字,是太奶奶和苏煞的合笔。
“恩怨了了。”望儿捡起那颗乳牙,牙上的刻痕还带着余温,“他用自己的影根当了诱饵,总算把母巢烧透了。”
泉眼的水面突然变得清亮,映出洞壁上的字——是太奶奶的笔迹:“安儿,守脉人守的不只是地脉,更是人心底的那点善。苏煞到死都没忘初心,你要记得,再深的恨,也能被情化开。”
字尾画着个小小的影珠,珠里裹着颗银花籽,籽上刻着个“生”字。竹安往泉里扔了颗银花籽,籽落水就发芽,藤条顺着洞壁往上爬,钻出溶洞,往黑林的方向去,藤上开着的银花,每朵花心都躺着颗乳牙,有柳家的,有苏家的,还有些陌生的姓氏,像无数个被记住的名字。
回到村里时,影冢前的石碑上,“苏煞”二字突然从石缝里渗出来,和“柳念婉”三个字并排而立,字缝里缠着银花藤,像被原谅的旧识。张大爷提着水桶来浇碑,见了新字,笑着往碑前撒了把银花籽:“早该刻上了,这人啊,知错能改,就该有个地方落脚。”
夜里,竹安哄念婉睡觉时,见她枕头下的青铜镜突然发亮,镜面里的花海中,站着个穿红袄的姑娘和个黑袍少年,正往念婉的方向递着什么,是颗乳牙,牙上刻着“守”字,牙尖沾着的银粉,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念婉突然抓住他的手,往自己影子里按,竹安摸到个硬东西,掏出来一看,是块玉佩,刻着个“生”字,玉质和之前的“开”“守”“回”“合”四字佩一模一样,只是上面缠着根红绳,绳尾系着颗银花籽,籽上竟长着片小小的嫩叶,像刚从土里钻出来。
至于这颗籽会开出什么样的花?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黑林方向传来阵极轻的抽芽声,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而他影根的疤上,那朵铃形花突然往玉佩的方向转了转,花心里的银粉,竟凝成了个小小的“生”字。
第945章 安稳
竹安捏着那块刻着“生”字的玉佩,指腹抚过红绳系着的银花籽,嫩叶上的绒毛蹭得指尖发痒,像有什么活物在掌心里呼吸。念婉趴在他膝头,小手揪着玉佩上的绳结,脉灵从她袖口探出头,鼻尖蹭着那片嫩叶,小兽的铃斑忽明忽暗,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哼唧,像是在期待什么。
“这籽要开花了。”望儿往籽上洒了点晨露,嫩叶突然舒展了些,叶尖冒出点银粉,“红藤王托风捎来话,说这是‘守脉花’的籽,需用七家守脉人的影根气浇灌,开出来的花能护住地脉百年安稳。”
竹安左眼的淡粉色印记突然发烫,浮现出幅画面:黑林深处的影根树顶,开着朵巨大的银花,花瓣上坐着七个小小的人影,有柳家的,有苏家的,还有些陌生的面孔,都往花心里递着什么,是各自的影根灰,混在一起凝成颗莹白的珠,像地脉的心脏。
“还差四家的影根气。”竹安把玉佩往影冢的方向举,红绳突然绷直,银花籽往石碑的方向拽,“它在找剩下的守脉人。”
三人往影冢走,见石碑旁的泥土里冒出些银线,线尾缠着些细碎的影根,是被地脉记住的守脉人留下的。竹安往土里埋了点自己的影根灰,银线突然往黑林的方向延伸,像条牵着的手,脉灵顺着银线往前跑,小兽的叫声里带着股雀跃。
刚进黑林,就见影根树的根须上缠着四个小小的影珠,珠里裹着模糊的人影,有个穿布衣的老者,正往树心塞着什么,是颗刻着“农”字的乳牙;有个挎药篓的姑娘,影根里缠着药草香,牙上刻着“医”字;还有个握画笔的先生,影珠里飘着墨香,牙上刻着“文”字;最后一个是个戴斗笠的渔翁,影珠里泛着水汽,牙上刻着“渔”字。
“是村里的老祖宗。”望儿认出那姑娘是当年救过太奶奶的草药婆,“他们生前护着村里的人,死后影根就成了地脉的养分,也算半个守脉人。”
竹安往每个影珠上撒了点苏家太爷爷的骨粉,珠壳突然裂开,人影往影根树心钻,根须上立刻长出四根新的枝桠,枝桠上结着小小的铃形果,果上的字正是那四颗乳牙上的刻字。守脉花的籽突然在玉佩上发亮,红绳往枝桠上缠,把四颗果里的影根气全吸进籽里,嫩叶上的银粉又多了些。
“还差最后一家。”竹安盯着影根树最粗的那根枝桠,那里空着个小小的凹槽,像在等什么东西填补,“红藤王说过,地脉最看重‘商’脉,当年有个走南闯北的商人,用半生积蓄帮村里修了防影煞的石墙,他的影根也算守脉的一份子。”
往村里的老商铺走,铺子早就塌了,只剩半截柜台,柜台上的铜秤还在轻轻摇晃,秤砣上刻着个“商”字,锈迹里渗着点银粉,是影根气的痕迹。竹安往秤砣上洒了点银花汁,铜秤突然发出轻响,秤杆往黑林的方向指,秤盘里冒出个小小的影珠,珠里的商人正往盘里放着什么,是颗刻着“商”字的乳牙。
“找到了。”竹安把影珠往影根树的凹槽里放,枝桠突然抽出新芽,结出个刻着“商”字的铃形果,守脉花的籽在玉佩上炸开银光,红绳突然松开,籽往树顶飞,落在影根树最高的枝桠上,瞬间长成株半尺高的幼苗,茎上缠着七根银线,分别连着七颗铃形果。
幼苗长得极快,转眼就抽出花苞,花苞像个合着的铜铃,铃口缠着七根红绳,绳尾系着七颗乳牙,正是那七个守脉人的牙。竹安往花苞上撒了把影根灰,花苞突然裂开道缝,缝里透出些微光,映出个小小的人影,眉眼像念婉,正往缝里塞着什么,是颗刻着“幼”字的乳牙,牙尖沾着点奶香,是她刚长出来的。
“念婉也是一份子。”望儿的声音带着笑,手背上的黄花印子往花苞上贴,“地脉要的不只是老守脉人,更要新的希望。”
花苞“啪”地绽开,巨大的银花遮住了半个树顶,花瓣上的银粉往村里飘,落在每个村民的影子上。张大爷的影子往花上拜了拜,他扛着锄头往田里走,脚下的泥土突然冒出银线,缠着稻苗往上长,长势比往年快了一倍;学堂先生的影子里飘出墨香,落在学生的课本上,字里行间都透着股地脉的正气。
花心里躺着颗莹白的珠,珠里裹着所有守脉人的影根,拼成个完整的“生”字。竹安往珠里看,珠底沉着片小小的黑袍碎片,碎片上绣着个极小的“煞”字,像苏煞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
“他也在里面。”望儿的指尖抚过珠面,“地脉没忘了他最后护巢的情分。”
银花突然往本命铃的方向飘,花瓣落在铃身的“柳苏共守魂煞”七个字上,字缝里渗出些银汁,把字填得更亮。铃身突然转出光斑,照在黑林深处,那里有个小小的木屋,屋前的竹篱笆上缠着银花藤,藤上开着朵小小的守脉花,花心里坐着个穿黑袍的少年,正往花外递着什么,是半块青铜镜,镜背刻着“苏”字。
“是苏煞的守脉魂在养花。”竹安往木屋走,见屋里的石桌上摆着个陶罐,罐里插着七根银花茎,正是那七个守脉人的影根气所化,“他总算能做点自己想做的事了。”
陶罐旁压着张黄纸,是苏煞的笔迹:“那虫的母巢虽灭,却在我影根深处留了颗‘影核’,百年后会随银花的花谢而醒,届时需用七家守脉人的影根灰混着净脉人的心头血,才能彻底烧透……别告诉她我留了后手,免得她又要担心。”
纸尾画着个小小的银花骨朵,像太奶奶当年种的那株。竹安往陶罐里撒了把自己的影根灰,罐口突然冒出银烟,凝成个穿红袄的姑娘,正是太奶奶,她往纸页上吹了口气,黄纸突然显出行新字:“我早就知道了,花谢时,我来陪你一起烧。”
银烟散去时,木屋突然变得透明,和影根树融在了一起,守脉花的花瓣往木屋的方向落,像场迟了百年的花雨。竹安往回走,见念婉正往影根树的方向抛着什么,是颗刚掉的乳牙,牙上刻着个“续”字,牙尖的银粉落在地上,长出根新的银线,往地脉深处钻,像条没尽头的路。
夜里,竹安躺在床上,守脉花的花香顺着窗缝飘进来,带着股安心的暖意。他往自己影根的疤上摸,那里已经长出个小小的铃形包,像颗没成熟的果,脉灵趴在包上,小兽的铃斑和包上的银线一起发亮,像在守护什么。
念婉突然抓住他的手,往窗外指,竹安往黑林的方向看,影根树顶的守脉花突然往回收拢花瓣,花心里的莹白珠往地脉深处钻,钻得极快,像颗被什么东西拽走的星。银花藤上的七颗铃形果突然变暗,果上的字开始模糊,像被墨晕染的纸。
至于那影核藏在地脉的哪处?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守脉花合拢时发出阵极轻的声响,像句没说完的叮嘱,而他影根的铃形包突然发烫,包上的银线往地脉深处延伸,线尾缠着点黑色的东西,像影核渗出的第一缕气。
竹安盯着影根树顶合拢的守脉花,指腹摩挲着掌心那片黑袍碎片,碎片上的“煞”字边缘泛着冷光,像淬了地脉深处的寒气。念婉趴在他肩头,小手拍着花蒂处的莹白珠,脉灵从她领口探出头,鼻尖蹭着珠上的银线,小兽的铃斑忽明忽暗,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像是嗅到了熟悉的腥气。
“花在闭藏。”望儿往花蒂上撒了把银花末,粉末落在珠上竟簌簌发抖,“红藤王托风捎来话,守脉花每百年闭藏一次,不是枯萎,是在孕新的花魂,可这次闭得太急,像是被什么东西惊着了。”
竹安左眼的淡粉色印记突然发烫,浮现出些模糊的画面:守脉花的根须在地下疯狂扭动,缠住颗黑亮的核,核上爬满细如发丝的虫影,正往花魂深处钻;莹白珠里的“生”字被虫影啃得残缺,七根银线绷得笔直,像七根即将断裂的弦;影根树的枝桠上,七个铃形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像被墨汁浸透的纸……画面猛地断了,被脉灵尖锐的叫声刺破。
他往影根树的根部摸,指尖触到道新裂开的缝,缝里渗出些黑血,落在地上凝成细小的虫影,往守脉花的方向爬。“是影核在作祟!”竹安往缝里塞了把锁影木,木头刚碰到黑血就冒出白烟,“苏煞没骗咱们,这核果然藏在根须里,花闭藏是想自己困住它!”
望儿往树缝里浇了碗银花汁,虫影纷纷化成灰,却在灰里钻出更多的影核碎片,往村里的方向滚。“它在借花闭藏的时机散核!”望儿的声音发紧,手背上的黄花印子突然发亮,映得碎片上的虫影无所遁形,“想让核碎片顺着地脉往村民影根里钻,等花谢时再合在一起!”
竹安往村里跑,见影冢前的石碑在剧烈发抖,碑上七家守脉人的名字正被黑血侵蚀,“农”字的最后一笔已经被啃断,像把折了的锄头。张大爷举着铁锹往碑上砸,想把黑血震出来,铁锹却被股黑气缠上,突然往他影子里钻,疼得他龇牙咧嘴:“这鬼东西,专往骨头缝里钻!”
“用七家影根灰!”竹安突然想起守脉花里的银珠,“苏煞说过要混着七家的灰才能烧透!”他往祠堂跑,在供桌下的暗格里翻出七个青瓷瓶,分别装着七家守脉人的影根灰,瓶身上的字正是那七个刻在铃形果上的字。
往碑上撒了把“农”字瓶里的灰,“农”字的黑血突然“滋啦”缩成团,露出里面的银线,像根重新接好的锄头柄。望儿依次往其他名字上撒灰,被侵蚀的字迹渐渐恢复原样,只是碑顶裂开道新缝,缝里钻出个核桃大的影核,往断脉崖的方向窜。
竹安追过去,见影核往聚虫幡的本命铃上扑,铃身的“柳苏共守魂煞”七个字突然变暗,影核在铃面上转出个黑圈,圈里的虫影正往铃身深处钻,啃得铜面“咯吱”作响。“它想啃断本命铃的魂!”竹安往铃上泼了半瓶“商”字瓶里的灰,黑圈突然缩小,“这铃是地脉的命门,绝不能让它蛀空!”
脉灵突然往铃上跳,小兽用身体堵住黑圈,铃斑爆发出刺眼的光,把虫影拦在铃外。可影核越来越烫,脉灵的皮毛被灼得冒烟,小兽却死死不肯松口,喉咙里发出倔强的呜咽,像在说“有我在,别想过去”。
“用‘生’字佩!”望儿突然想起影根树心的莹白珠,往铃上扔过去,玉佩刚碰到脉灵就发出强光,黑圈里的虫影纷纷化成灰,“这珠是七家守脉魂的合魂符,能克影核的邪气!”
竹安往铃里滴了滴自己的血,本命铃突然发出震耳的响,影核被震得往空中飞,却在半空被七道银线缠住——是守脉花的七根红绳,绳尾的乳牙正往影核上贴,像七把锁。影核在银线里疯狂扭动,突然裂开,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虫,是截干枯的影根,上面刻着“煞”字,被虫影啃得只剩半条,像段苏煞的残骨。
“是苏煞的影根残片!”竹安的左眼浮现出真相:苏煞当年用自己的影根缠住影核,临终前把残根和核一起封在影根树里,想借树的正气慢慢炼化,没成想核里的虫影啃了百年,把残根也啃成了邪物,“他到死都在护着地脉!”
七颗乳牙突然往残根上贴,银线收紧,把影核和残根缠成个茧,往守脉花的方向飞,落在花心里。银花突然合拢,把茧裹在里面,花瓣上的银粉往茧上渗,发出“滋滋”的声响,像在烧什么脏东西。
天快亮时,银花重新绽开,花心里的茧已经化成了银粉,和苏煞的残根灰混在一起,落在影根树的根须上,长出七株小小的银花苗,苗上的露珠里映着七个守脉人的笑脸,正往竹安的方向挥手。
本命铃的“柳苏共守魂煞”七个字重新亮起来,只是“煞”字的最后一笔,多了道银线缠成的结,像个被原谅的句号。竹安往铃里看,只见铃底沉着块新的玉佩,刻着个“续”字,玉质和之前的五字佩一模一样,只是上面缠着根极细的黑丝,丝的另一头往影根树的方向钻,钻得极深,像条藏在根须里的线。
念婉突然抓住玉佩,小手往影根树的方向指,竹安往树下看,最粗的那根根须上,有个极小的虫影正在爬,虫口咬着的黑丝,正和玉佩上的丝连在一起。虫影爬过的地方,根须上的银花突然蔫了下去,像被吸走了魂。
至于这虫影是从哪儿来的?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守脉花的花瓣上,传来阵极轻的啃噬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偷偷啃花瓣里的银粉,而他影根的铃形包突然发烫,包里的东西在轻轻动,像颗即将破壳的卵。
第946章 像是有主的
竹安捏着那块缠了黑丝的“续”字玉佩,指腹顺着丝缕往影根树的方向探。那黑丝细得像根缝衣线,却韧得扯不断,丝尾隐在影根树最粗的根须里,被虫影咬得微微颤动,每动一下,根须上的银花就蔫下去几分,像被抽走了筋骨。
“这虫影不是影核里的。”望儿往根须上撒了把银花籽,种子落地长出细藤,缠住虫影的七寸,“红藤王说,影核里的虫影是死的,靠啃食影根残魂活着,可这虫影会自己找食,眼里还有光——像是有主的。”
竹安左眼的淡粉色印记突然灼痛,浮现出虫影的来历:个穿灰袍的老者,正往黑陶罐里倒着什么,是七家守脉人的影根灰,罐口飘出的虫影钻进泥土,顺着地脉往影根树爬,老者袖角露出个小小的“道”字,像哪个道观里的符号。
“是观里的老道!”竹安猛地攥紧玉佩,黑丝突然往他影根的铃形包上缠,“村里的老观早就塌了,听说当年有个老道练邪术,被太爷爷赶下山,他竟记恨到现在,养出这虫影来啃地脉!”
念婉突然拽着他的手往影根树的树洞里摸,指尖触到个冰凉的东西,是半块桃木牌,牌上刻着个“道”字,边缘还沾着些黑血,和虫影身上的血一模一样。牌背刻着行小字:“七脉尽,地脉断,吾道成”,字迹歪歪扭扭,像用指甲抠出来的。
“他想断了七家守脉人的影根气!”望儿往桃木牌上贴了片银花叶,叶片立刻蜷成焦黑,“这牌用七家守脉人的血浸过,专门引虫影往他们的影根里钻!”
虫影突然往桃木牌上扑,啃得木牌“咯吱”作响,黑丝顺着牌面往竹安的影根钻,铃形包突然剧烈发烫,包里的东西在里面疯狂冲撞,像要破包而出。脉灵从念婉怀里窜出来,往虫影上扑,小兽的铃斑在虫影身上炸开银花,疼得虫影发出尖细的叫,却在叫声里往地脉深处钻,速度快得像道黑闪电。
“它想回老观!”竹安往老观的方向追,脉灵顺着黑丝在前头引路,小兽的叫声里带着股狠劲。老观只剩半截土墙,墙根的香炉还在冒烟,烟里缠着无数细小的虫影,正往个暗格里钻,格里摆着个黑陶罐,罐口的黑丝缠着七根细骨,是七家守脉人的指骨。
“他竟用指骨养虫!”竹安往罐里撒了把苏家太爷爷的骨粉,粉末刚碰到指骨就燃起绿火,“苏家太爷爷当年没杀他,只是废了他的道骨,他竟用指骨养出这邪物!”
火光照亮了罐底的暗格,里面藏着卷发黄的经卷,展开来是半幅画:老道跪在个黑袍人影前,手里举着黑陶罐,罐口的虫影往个婴儿的影子里钻——那婴儿影根处的铃形包,正和竹安现在的包一模一样。画旁写着行血字:“柳家净脉人的影根,是养虫最好的皿,等虫成了,地脉就是我的囊中之物。”
“他早就在我影根里下了虫种!”竹安的铃形包突然“咔嚓”裂开道缝,露出点莹白的光,是里面的东西要破包了,“太爷爷当年把他赶出山时,他偷偷往我襁褓里塞了这虫种,缠了我二十年!”
念婉突然往罐里扔了颗乳牙,牙上刻着“婉”字,刚碰到罐底就发出蓝光,虫影纷纷往罐外窜,却被蓝光拦在里面,像撞在面透明的墙上。“是净脉人的牙!”望儿的声音带着惊喜,“这牙能镇住所有邪虫!”
竹安往影根的铃形包上贴了片银花叶,包突然“啪”地裂开,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虫,是颗莹白的珠,珠里裹着个小小的人影,眉眼像极了他,只是影根处缠着七道银线,像七根守脉的锁链。“是你的守脉真身!”望儿的眼圈红了,“太奶奶说过,净脉人的影根里藏着守脉真身,会被虫种裹在里面养,养到时机成熟就破包而出,比守脉魂更有力量!”
珠里的人影往罐里的虫影扑,七道银线突然变长,缠住七根指骨,把虫影全困在里面。老道的桃木牌突然炸开,碎片上的“道”字化成黑灰,被风吹散在香炉里,像从未存在过。
守脉花突然往老观的方向飘,花瓣上的银粉往罐里落,落在珠上,珠身突然涨大,把虫影和指骨全裹在里面,化成颗新的铃形果,果上刻着个“道”字,像在补全七家的守脉名。竹安往果上系了根红绳,绳尾缠在“续”字佩上,玉佩突然发亮,黑丝在佩上化成灰,露出里面的银线,和七家守脉人的银线缠在一起。
回到影根树时,树顶的守脉花已经完全绽开,花心里的七颗铃形果都亮着光,“道”字果嵌在最后一个凹槽里,正好凑齐八家。竹安往花上撒了把自己的影根灰,花突然发出震耳的响,花瓣往地脉深处钻,根须上长出无数新的银线,往村里的方向延伸,把每个村民的影子都连在一起,像张巨大的守脉网。
夜里,竹安躺在床上,“续”字佩突然发烫,佩上的银线往念婉的影子里钻,她影里的脉灵突然往他影根的真身珠上爬,小兽的铃斑和珠里的人影一起发亮,像在传递什么消息。念婉突然指着窗外,竹安往黑林的方向看,影根树顶的守脉花突然往回收拢,花心里的八颗铃形果往地脉深处钻,钻得极快,像被什么东西拽走的星。
至于那东西是什么?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守脉花合拢时发出阵极轻的嗡鸣,像八家守脉人在同时叹息,而他影根的真身珠突然发烫,珠里的人影左眼的淡粉色印记,竟变成了黑色,像被什么东西染过似的。
竹安盯着真身珠里那抹变黑的印记,指尖几乎要戳破珠壁的莹白。那黑色像滴进清水的墨,正顺着人影的左眼往脸颊漫,所过之处,原本透亮的影根竟泛起灰雾,像被蒙上了层薄纱。
“是老道的邪气。”望儿往珠上贴了片银花叶,叶片立刻渗出黑汁,“红藤王说,那老道练的是‘蚀影术’,能把自己的邪魂缠在虫影里,虫影在哪,邪魂就去哪——这印记是他的魂息在作祟!”
念婉突然抓住他的手往珠上按,掌心贴在珠壁的瞬间,竹安左眼的灼痛铺天盖地袭来。他看见老道坐在塌了的观里,往个铜盆里倒着什么,是七家守脉人的影根灰混着黑狗血,盆里飘出的黑雾正往个婴儿的摇篮钻——那婴儿影根处的铃形包,正泛着和他现在真身珠一样的黑光。
“他早就算计好了。”竹安猛地抽回手,真身珠在掌心剧烈震颤,珠里的人影正用银线勒住蔓延的黑气,“太爷爷当年只废了他的道骨,没除他的魂,他竟用残魂养了二十年邪气,就等我真身破包时钻进来!”
脉灵从念婉怀里窜出来,往真身珠上扑,小兽用舌头舔着珠壁的黑雾,铃斑每亮一次,黑雾就退去一分,可退去的地方很快又涌出新的黑,像永远舀不尽的墨池。“它在帮你吸邪气。”望儿的声音发紧,往珠上撒了把苏家太爷爷的骨粉,粉末在珠壁凝成层银膜,暂时拦住了黑气,“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得找到老道的魂根,彻底除了才行。”
三人往老观的废墟走,脉灵跑在最前,小兽的蹄子踏过之处,地上的黑灰纷纷亮起,像在指引方向。刚到观门的残垣下,就见墙根的裂缝里渗出些黑血,血里缠着根极细的银丝,正往地脉深处钻。竹安往裂缝里摸,指尖触到个冰凉的东西,是块刻着“道”字的玉佩,玉质发黑,像被邪火烧过。
“是他的魂根佩。”望儿往玉佩上浇了碗银花汁,玉上的黑渍“滋滋”剥落,露出里面的裂纹,“红藤王说,练蚀影术的人会把魂根封在玉佩里,玉佩碎了,魂根也就散了——这佩快碎了,他的魂根撑不了多久。”
玉佩突然在掌心发烫,烫出个小小的印记,和竹安真身珠里的黑影左眼印记一模一样。竹安的左眼浮现出画面:老道把魂根佩埋在观里的银杏树下,树洞里藏着个黑陶罐,罐里装着他的本命精血,正往佩上渗,“等柳家小子的真身珠成了,我的魂根就能借他的影根重生……”
“在银杏树底下!”竹安往观后的老银杏跑,树早就枯死了,树干裂着道大缝,缝里飘出的黑雾正往他的影根里钻。脉灵突然往树洞里跳,小兽的铃斑在洞里炸开银花,黑雾被逼得往洞外涌,裹着个黑陶罐滚了出来,罐口的黑丝缠着根干枯的头发,是老道的。
竹安往罐里撒了把影根灰,罐身突然裂开,里面的本命精血化成只黑虫,往他的真身珠上扑,被脉灵一口咬住。小兽嚼了嚼,突然浑身抽搐,铃斑暗得像颗快灭的星,嘴角溢出些黑血——是吸了太多邪气。
“它中了蚀影毒!”望儿赶紧往脉灵嘴里灌银花汁,小兽的抽搐渐渐平息,却蔫得耷拉着脑袋,铃斑只剩点微光,“得用净脉人的心头血才能解,念婉的血……”
念婉突然往脉灵的嘴边凑,小手咬破指尖,滴了滴血在小兽的舌头上。血刚碰到脉灵的嘴,小兽的铃斑突然爆发出强光,身上的黑血“滋滋”化成白烟,而竹安的真身珠里,那抹黑影左眼的印记竟淡了些,像被血的正气冲散了。
“念婉的血能克邪气!”竹安的声音带着惊喜,往银杏树的树洞里摸,掏出个布包,里面是本发黄的册子,是老道的蚀影术秘籍,最后一页画着个阵法,阵眼处写着“影根祭”三个字,旁边标着七个红点,是七家守脉人的影冢位置。
“他想借七家影根气祭阵,帮自己重生!”望儿的眼圈红了,往册子上撒了把银花籽,种子在纸上长出细藤,把册子缠成个茧,“这阵要是成了,七家守脉人的影根就全废了!”
茧突然炸开,册子化成黑灰,落在地上长出七根银线,分别往七家影冢的方向延伸。竹安往最近的“农”家影冢跑,见冢前的石碑在发抖,碑上的“农”字正被黑血侵蚀,碑下的泥土里钻出无数黑虫,往地里的庄稼根里钻,啃得稻苗纷纷枯萎。
“他在毁七家的根基!”竹安往碑上洒了点念婉的血,黑血“滋啦”缩成团,稻苗重新挺直了腰杆。望儿往其他影冢跑,依次用念婉的血护住了石碑,可最后到“商”家影冢时,碑上的“商”字已经被啃得只剩个框,碑下的黑虫正往村里的商铺钻,啃得柜台的铜秤“咯吱”作响。
竹安往碑上贴了片银花叶,突然想起真身珠里的人影,往自己影根处摸,那珠竟在影根里转了转,射出道银光,落在“商”字的碑上。银光里,七家守脉人的影根灰从地里冒出来,在碑上拼成个完整的“商”字,黑虫被照得纷纷化成灰。
“是你的守脉真身在补字!”望儿的声音带着激动,“它已经能调动七家的影根气了!”
回到影根树时,树顶的守脉花突然往竹安的方向飘,花瓣上的银粉往他的真身珠上落,珠里的黑影左眼印记渐渐褪去,露出原本的淡粉色。竹安往珠里看,珠底沉着片小小的黑布,是老道魂根佩上的碎片,碎片上的“道”字已经模糊,像被银粉磨过。
“他的魂根散了。”望儿往珠上吹了口气,碎片化成灰,被风吹散在银花里,“红藤王说,蚀影术最怕的就是守脉人的齐心,七家影根气合在一起,再厉害的邪术也破了。”
守脉花突然发出震耳的响,花心里的八颗铃形果往竹安的真身珠上贴,珠身涨大了一圈,珠里的人影左眼印记彻底变成淡粉色,影根处的七道银线缠着八颗果的虚影,像串挂在影根上的铃。
夜里,竹安躺在床上,真身珠在影根里轻轻颤动,像颗跳动的心脏。念婉趴在他胸口,小手按着珠的位置,眉心的铃印子和珠里的人影印子一起发亮,像两颗相照的星。脉灵蜷缩在念婉的怀里,小兽的铃斑已经恢复了光亮,只是偶尔会对着影根树的方向轻叫,像在警惕什么。
竹安往窗外看,影根树的方向飘着层薄雾,雾里隐约有个模糊的人影,正往树顶的守脉花里钻,影里缠着根极细的银丝,丝尾系着颗小小的乳牙,牙上刻着个“隐”字,像从未出现过的守脉名。
至于这“隐”字守脉人是谁?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守脉花的花瓣上传来阵极轻的摩擦声,像有人在花瓣上刻字,而他的真身珠突然往雾的方向转了转,珠里人影的左眼,又泛起了一丝极淡的黑,像被雾里的什么东西染过。
第947章 这黑不对劲
竹安盯着真身珠里那丝淡黑,指腹在珠壁上轻轻摩挲。那黑淡得像水墨画里晕开的第一笔,藏在淡粉色印记的边缘,不细看几乎发现不了,可竹安就是能感觉到,那黑里裹着股熟悉的腥气,和老道蚀影术的邪气不同,更像……守脉人身上的气。
“这黑不对劲。”望儿往珠上贴了片银花叶,叶片没焦,反而凝出层薄霜,“红藤王说,守脉人的气是暖的,蚀影术的邪是冷的,可这黑不冷不暖,像……像被抽走了魂的守脉气。”
念婉突然往珠上吹了口气,珠里的人影眨了眨眼,左眼的淡黑竟往影根处缩了缩,露出道极细的银丝,丝尾缠着颗极小的牙印,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咬过。竹安的左眼突然发烫,浮现出个画面:个穿灰布衫的少年,正往他襁褓里塞着什么,是颗刻着“隐”字的乳牙,牙尖沾着点银粉——那少年的眉眼,像极了村里失踪多年的木匠儿子阿隐。
“是阿隐!”竹安猛地坐起身,真身珠在影根里剧烈跳动,“阿隐小时候总往我家跑,说他爹是守脉人,还偷偷给过我颗银花籽……后来他爹突然带着他搬走了,说是去寻亲,原来他们是‘隐’家守脉人!”
三人往阿隐家的老院子走,院门锁着锈,门缝里飘出些银粉,是守脉气的痕迹。竹安推开门,见院里的老木匠台上还摆着未完工的铜铃,铃口刻着个“隐”字,刻痕里渗着点黑血,像被虫影啃过。
“他在刻守脉铃!”望儿往铜铃上撒了把银花末,铃身突然发出轻响,铃口的黑血“滋滋”缩成团,“这铃是‘隐’家的守脉物,能聚七家的影根气,他当年是想帮咱们护地脉!”
铜铃突然往影根树的方向滚,竹安追出去,见铃滚到树底,往最粗的根须上撞,根须裂开道缝,露出里面的东西——是具少年的骸骨,手里攥着颗刻着“隐”字的乳牙,正是阿隐的。骸骨的影根处缠着根黑丝,丝尾系着个小小的虫影,正往守脉花的方向爬,虫口咬着的银丝,和竹安真身珠里的丝一模一样。
“阿隐被虫影害了!”竹安的声音发颤,往骸骨上撒了把苏家太爷爷的骨粉,粉末刚碰到骸骨就燃起银火,“他当年发现了老道的阴谋,想往影根树报信,没成想被虫影缠上,死在了这儿!”
火光照亮了骸骨旁的布包,里面是封血信,是阿隐的字迹:“竹安哥,老道要借七家影根气祭阵,我偷了他的蚀影术秘籍,藏在隐家影冢的石碑后……我被虫影缠上了,走不了了,这颗乳牙你拿着,能引虫影往我这儿来,别让它们去害别人……”
信尾画着个小小的铜铃,正是木匠台上那只未完工的铃。竹安往隐家影冢跑,见冢前的石碑在发抖,碑后的泥土里冒出些银线,缠着本发黑的册子——正是阿隐偷的那本蚀影术秘籍,比老道那本多了后半部,画着破解“影根祭”阵的方法:需用八家守脉人的影根灰混着隐家的守脉铃,才能破阵。
“他早就想好破阵的法子了!”竹安往石碑上洒了点阿隐的乳牙粉,碑下的泥土里钻出个木盒,里面是只完工的守脉铃,铃口刻着“隐”字,铃身缠着八根银线,“这铃是他用自己的影根气做的,能聚八家的影根气!”
守脉铃突然往老观的方向飘,竹安追过去,见老道的魂根佩碎片正在地上转圈,拼出个阵法,阵眼处的黑血里钻出无数虫影,往七家影冢的方向钻,“影根祭”阵已经开始了!
竹安往阵眼处扔了把八家的影根灰,守脉铃突然发出震耳的响,银线缠住虫影,把它们往阵眼处拉。虫影在阵里疯狂扭动,突然合成个黑影,正是老道的魂根,往竹安的真身珠上扑,“柳家的小崽子,我就是死,也要拉你的影根垫背!”
“阿隐的仇,今天一起报!”竹安往真身珠里滴了滴自己的血,珠里的人影突然涨大,左眼的淡粉色印记亮得晃眼,抓住老道的魂根,往守脉铃里塞。铃身突然合拢,把魂根裹在里面,发出“滋滋”的声响,像在烧什么脏东西。
天快亮时,阵法总算破了。守脉铃重新绽开,里面的魂根已经化成了银粉,落在阿隐的骸骨上,骸骨突然发出微光,往影根树的方向钻,和树的根须融在了一起,长出株新的银花,花心里躺着颗乳牙,牙上刻着“隐”字,和其他七颗乳牙并排而立。
守脉花的花心里,八颗铃形果终于凑齐,珠里的人影左眼印记彻底变成淡粉色,影根处的八道银线缠着果的虚影,像串完整的守脉铃。竹安往珠里看,珠底沉着片小小的灰布,是阿隐的衣衫碎片,碎片上的银粉,正和珠里的人影影根连在一起,像段从未断过的情。
“他也成了守脉人的一份子。”望儿的指尖抚过珠面,“红藤王说,守脉从不在乎名分,在乎的是那份心,阿隐的这份心,地脉记下了。”
夜里,竹安躺在床上,真身珠在影根里轻轻颤动,像在和什么东西共鸣。念婉趴在他胸口,小手按着珠的位置,突然咯咯笑起来,往他影根处指,咿咿呀呀的像在说里面有东西在动。
竹安往影根里摸,指尖触到个硬东西,比真身珠小得多,圆滚滚的像颗珠子。他刚要把它抠出来,那东西突然往影根更深处钻,钻得极快,竟顺着地脉往守脉花的方向去了。
他往窗外看,守脉花的花瓣上,传来阵极轻的碰撞声,像有什么东西在珠里轻轻敲打着花瓣,而他真身珠里的人影,左眼的淡粉色印记旁,突然多了个极小的黑影,像颗刚落进去的尘埃。
至于这黑影是什么?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守脉花的花心里,传来阵极轻的心跳声,和他真身珠里的颤动一模一样,而阿隐的那颗乳牙,突然往黑影的方向转了转,牙尖的银粉,泛起了点极淡的黑。
竹安盯着真身珠里那颗新落的黑影,像盯着粒掉进清泉的墨。那影子小得只有指甲盖大,却在珠里慢慢晕开,所过之处,莹白的珠壁泛起淡淡的灰,像被蒙上了层薄纱。念婉趴在他膝头,小手拍着珠的位置,脉灵从她袖口探出头,鼻尖蹭着珠壁,小兽的铃斑忽明忽暗,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像是嗅到了什么熟悉的气息。
“这影子带着阿隐的气。”望儿往珠上撒了把银花末,粉末落在黑影上竟凝成细霜,“红藤王托风捎来话,说守脉花里藏着‘影胎’,是八家守脉魂合出来的新魂,阿隐的影根刚融进去,怕是惊动了这胎。”
竹安左眼的淡粉色印记突然发烫,浮现出些模糊的画面:守脉花的花心里,团莹白的光正在蠕动,像个没成形的胎,阿隐的影根灰落在光上,立刻被裹了进去,光里顿时冒出点黑,像滴进奶里的墨;真身珠里的人影正往光里钻,影根处的八道银线绷得笔直,像在拉什么东西;影根树的根须上,八颗铃形果突然同时变暗,果上的字开始渗出黑汁,像被什么东西在里面啃。
“影胎在吸阿隐的影根气!”竹安往影根树的方向跑,脉灵顺着真身珠里的银线在前头引路,小兽的叫声里带着股急切。刚到树下,就见守脉花的花瓣正在簌簌发抖,花心里的光团越来越暗,黑渍像蛛网似的爬满花瓣,八颗铃形果上的字已经被啃得残缺不全,“农”字缺了撇,“商”字少了点,像被虫蛀过的木牌。
“它在啃八家的守脉名!”竹安往花上洒了把苏家太爷爷的骨粉,粉末落在花瓣上“滋滋”冒烟,黑渍退了些,却在退去的地方冒出更多的影丝,往八家影冢的方向钻,“想借影冢的气壮大自己!”
望儿往最近的“农”家影冢跑,见冢前的石碑在剧烈晃动,碑上的“农”字正被黑丝缠成个茧,茧里传出“咯吱”的啃噬声,碑下的泥土里钻出无数细根,往地里的庄稼根里钻,啃得刚冒头的新苗纷纷枯萎。“它在断八家的根!”望儿往碑上泼了碗银花汁,黑丝“滋啦”缩成团,新苗重新挺直了腰,可碑上的“农”字已经缺了块,像被硬生生咬掉的。
竹安往守脉花的花心里摸,指尖触到团温热的东西,正是那影胎。胎身滑溜溜的,像块浸了血的玉,上面布满细小的嘴,正往他的指尖上啃,咬得他指腹发麻。“这胎是活的!”竹安猛地缩回手,指尖已经多了圈牙印,渗着点黑血,“它在认主,想钻进我的影根里!”
真身珠突然在影根里剧烈跳动,珠里的人影往守脉花里钻,影根处的银线突然变长,缠住影胎往回拉。胎身发出尖细的叫,像只受惊的幼兽,往花心里缩,花蒂处的莹白珠突然炸开,珠里的“生”字碎片纷纷往胎身上落,竟在胎身裹出层银壳,像件临时的衣裳。
“是七家守脉魂在护它!”望儿的声音带着惊喜,手背上的黄花印子往银壳上贴,“这胎本是好的,怕是阿隐的影根里藏着残邪,才让它着了魔!”
话音刚落,影胎突然往阿隐的影根融进去的地方钻,那里的根须立刻冒出黑血,血里钻出无数细小的虫影,往影胎的银壳上爬,啃得壳子“咯吱”作响。“是老道的蚀影毒!”竹安突然想起老道的魂根灰落在阿隐的骸骨上,“阿隐的影根里藏着这毒,影胎吸了他的气,自然也中了毒!”
念婉突然往影胎的银壳上凑,小手咬破指尖,滴了滴血在壳上。血刚碰到壳子,就“滋啦”渗了进去,影胎的蠕动渐渐平缓,银壳上的黑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露出里面莹白的光,只是光里还裹着点黑,像颗没洗干净的籽。
“念婉的血能解这毒!”竹安往影胎上撒了把八家的影根灰,银壳突然裂开道缝,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胎,是个小小的人影,眉眼像八家守脉人的混合,左眼带着点阿隐的温和,右眼透着竹安的倔强,影根处缠着八道银线,线尾系着八颗残缺的乳牙,正是被啃过的那八颗。
“是新的守脉魂!”望儿的眼圈红了,“它把八家的魂合在了一起,阿隐的蚀影毒没清干净,才让它带了点黑!”
人影往竹安的真身珠里钻,珠身突然涨大,把人影裹了进去。珠里顿时炸开银光,八道银线缠着人影的影根,往那点黑渍上勒,黑渍“滋滋”缩小,最后凝成个小黑点,像颗嵌在珠里的痣。竹安往珠里看,那黑点里竟裹着点阿隐的影根灰,像他没散尽的执念。
守脉花突然往影根树的树心钻,花瓣落在树心的本命铃上,铃身的“柳苏共守魂煞隐”九个字突然同时发亮,字缝里渗出些银汁,把字填得更饱满。铃底沉着块新的玉佩,刻着个“合”字,玉质和之前的七字佩一模一样,只是上面缠着八道银线,线尾系着八颗补全的乳牙,牙尖的银粉闪着光,像刚被血补好的。
夜里,竹安躺在床上,真身珠在影根里轻轻颤动,像两颗心在同频跳动。念婉趴在他胸口,小手按着珠的位置,突然咯咯笑起来,往他影根处指,咿咿呀呀的像在说里面有东西在动。竹安往影根里摸,指尖触到那小黑点正在轻轻蠕动,像颗要发芽的籽。
他往窗外看,影根树的方向飘着层薄雾,雾里隐约有个小小的人影在徘徊,正是那新的守脉魂,影根处的八道银线正往树顶的守脉花里钻,花心里的光团越来越亮,亮得像颗嵌在树上的星。而阿隐的那颗乳牙,突然从铃形果上掉下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牙尖的黑渍里,竟钻出根极细的银线,往真身珠里的小黑点上缠。
至于这小黑点会开出什么?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真身珠里传来阵极轻的萌芽声,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壳,而那新的守脉魂,突然对着他的窗户方向鞠了一躬,影里的小黑点,正和他真身珠里的痣同时发亮,像两颗遥相呼应的星。
第948章 散不了
竹安指尖悬在真身珠的小黑点上,那点黑像颗埋在玉里的痣,正随着珠内人影的呼吸轻轻起伏。阿隐的银线缠在黑点边缘,像根缝补伤口的线,每缠一圈,黑点就淡一分,却总在黎明前又浓回来,像被雾里的什么东西滋养着。
“这执念散不了。”望儿往珠上敷了片银花花瓣,花瓣在黑点处蜷成个小团,“红藤王说,阿隐死前总想着没刻完的守脉铃,这执念就凝成了影核,藏在他的影根灰里——得把那铃刻完,才能让他安心。”
念婉突然拽着他往老木匠铺跑,铺子的残垣里,那只未完工的铜铃还躺在木屑堆里,铃口的“隐”字缺了最后一笔,像只没闭上的眼。竹安拿起木匠的刻刀,指尖刚碰到铃身,就被一股熟悉的气裹住——是阿隐的影根气,正顺着刻刀往他的真身珠里钻,黑点突然亮起来,映出阿隐的模样:蹲在木匠台前,手里的刻刀悬在铃口,“这最后一笔该怎么刻才好看……”
“他在等你帮他刻完。”望儿往铃上撒了把银花汁,铃身突然发烫,烫出个小小的印记,和竹安左手的守脉纹一模一样。竹安的左眼浮现出画面:阿隐临终前,用最后力气往铃上刻了道浅痕,“等竹安哥来补完这笔,铃就能响了……”
刻刀落下,银线顺着刀痕往铃里钻,最后一笔刚收锋,铜铃突然发出震耳的响,铃口的“隐”字亮得晃眼,竟在铃身映出阿隐的笑脸,“谢了,竹安哥。”
笑声落时,真身珠里的小黑点突然炸开,化成无数银粉,往守脉花的方向飘。竹安往影根树跑,见新的守脉魂正举着那只补全的铜铃,往花心里的光团里钻,光团突然涨大,裹着八颗铃形果,在树顶凝成个巨大的银铃,铃口刻着“八脉合”三个字,是八家守脉人的笔迹凑成的。
银铃往本命铃的方向飘,撞在一起发出的响震得地脉都在颤,八道银线从铃口钻出,往八家影冢的方向延伸,把每个影冢的石碑都缠成银茧,碑上残缺的字被银线补全,像从未被虫影啃过。
“地脉稳了。”望儿的声音带着颤,手背上的黄花印子突然凋谢,落英往银铃上飘,“红藤王说,我的守脉使命完成了,该回地脉深处了。”
花瓣落在银铃上的瞬间,望儿的身影渐渐透明,像被雾裹住的光。她往竹安怀里塞了颗银花籽,“这是红藤王给的‘续脉籽’,等念婉长大,把它种在影根树下,能再养出个守脉花……别忘了我啊。”
话音未落,身影已散在风里,只留颗籽在掌心发烫,像块不会凉的星子。
夜里,竹安坐在影根树下,手里的续脉籽突然发芽,嫩茎缠着他的影根往土里钻。念婉趴在他腿上,小手抓着那只补全的铜铃,脉灵从她袖口探出头,小兽的铃斑在银铃的光里忽明忽暗,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银铃突然往地脉深处钻,铃身的“八脉合”三个字渐渐隐去,露出里面的刻痕:“蚀影未尽,影根需守”。竹安往铃底摸,指尖触到道新刻的痕,像个未写完的“煞”字,边缘还在渗着黑血,和当年苏煞影根里的血一模一样。
他往老观的废墟看,断墙的阴影里,有个极小的黑影正在爬,影里缠着根黑丝,丝尾系着半块刻着“煞”字的玉佩,是苏煞的魂根佩碎片,上面的裂纹里渗出些银粉,是守脉花的气息。
至于这黑影是苏煞的残魂,还是新的邪祟?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地脉深处传来阵极轻的铃响,像有人在模仿银铃的调子,而那粒刚发芽的续脉籽,根须突然往黑影的方向钻,芽尖渗出点黑血,像被什么东西咬过。
竹安捏着那半块渗血的“煞”字佩,指腹碾过裂纹里的银粉。那粉凉丝丝的,混着黑血在掌心凝成细小的铃形,像守脉花的缩影。念婉趴在他臂弯里,小手拍着佩上的刻痕,脉灵从她领口探出头,鼻尖蹭着黑血处,小兽的铃斑忽明忽暗,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像是认出了什么旧识。
“这不是苏煞的残魂。”竹安往佩上浇了点银花汁,黑血“滋滋”缩成线,顺着裂纹往佩心钻,“苏煞的魂根早散了,这血里裹着的气……更像影根树的根须气。”
他往影根树的方向走,续脉籽发的嫩芽在土里跟着动,嫩茎缠着他的影根,像条牵着的手。刚到树底,就见最粗的根须上裂着道新缝,缝里渗出的黑血正往佩上的裂纹里钻,血里缠着些银线,和守脉花的花瓣丝一模一样。
“是树在流血。”竹安往缝里塞了把锁影木,木头刚碰到血就冒出白烟,“影根树在自己啃自己的根须,这血是它的伤流。”
左眼的淡粉色印记突然发烫,浮现出树心的画面:团黑雾正往影根树的年轮里钻,每钻过一圈,年轮就变黑一分,树心的本命铃被黑雾裹着,铃口的“八脉合”三个字正在褪色,像被墨晕染的纸。黑雾里飘出的黑丝缠着个极小的人影,眉眼像苏煞,却长着和竹安一样的左眼印记。
“是影根树养出的新煞!”竹安猛地攥紧拳头,续脉籽的嫩芽突然往树缝里钻,嫩茎在缝里炸开银花,逼得黑雾往树外涌,“这树吸收了太多邪祟的魂息,自己长出了煞心!”
黑雾在树外凝成个黑袍人影,左眼覆着黑布,手里举着个黑陶罐,罐口飘出的影珠虫往念婉的影子里钻。脉灵突然往人影上扑,小兽的铃斑在人影身上炸开,疼得人影发出尖细的笑:“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除了苏煞就没事了?这地脉里的邪祟,都是你们守脉人养出来的!”
“你到底是谁?”竹安往人影上撒了把八家的影根灰,灰在人影身上燃起银火,“你不是苏煞,也不是老道,你的影根气里……有影根树的味!”
人影的黑布突然滑落,露出只泛着银光的眼,和竹安的左眼印记一模一样:“我是影根树的‘影劫’,每过百年,树吸够了邪祟就会生出我,帮它清一清守脉人——当年苏煞,不过是我借他的影根醒过一次罢了。”
话音未落,影珠虫突然往竹安的真身珠里钻,被珠里的守脉人影一把抓住。人影在珠里剧烈颤动,八道银线缠着虫影往珠心勒,虫影“咯吱”作响,竟在珠里化成个小黑点,和之前阿隐的执念痣一模一样。
“你看,你们本就是一体的。”影劫的笑声更尖了,往影根树的树心钻,“等我啃断本命铃,你影根里的煞心也会醒,到时候……你就是下一个我。”
树心突然传出本命铃的闷响,铃身的“八脉合”三个字已经褪成灰色,铃底的“合”字佩裂开道新缝,缝里渗出的银线往竹安的真身珠里钻,缠着那颗新的小黑点,像在锁什么东西。
竹安往树心摸,指尖触到个冰凉的东西,是块刻着“劫”字的木牌,木牌上的年轮纹和影根树的一模一样,纹里渗着的黑血,正往他的影根里钻。“是影根树的劫牌。”竹安往牌上贴了片银花叶,叶片立刻蜷成焦黑,“这牌记着树的每一次劫数,苏煞那次的刻痕……和现在的一模一样。”
念婉突然往牌上扔了颗乳牙,牙上刻着“婉”字,刚碰到牌面就发出蓝光,牌上的黑血“滋滋”缩成团,露出里面的银线,缠着八颗极小的牙印,是八家守脉人的乳牙印。“是八家的守脉气在镇牌!”竹安的声音带着惊喜,“这树早就知道会有影劫,用八家的气镇着牌,等咱们来解!”
他往牌上撒了把续脉籽的嫩芽粉,木牌突然裂开,露出里面的东西——是截泛着银光的根须,根须上缠着八道银线,线尾系着八颗透明的牙,是八家守脉人刚出生时的乳牙,牙里裹着的影根气,正往竹安的真身珠里钻。
“是树自己留的生机!”望儿的声音突然在风里响起,银花籽的落英往根须上飘,“影根树每生一次劫,就会藏截净根,等守脉人来续……竹安,用你的影根血浇它!”
竹安往根须上滴了滴自己的血,银线突然涨大,把八颗透明牙里的气全灌进真身珠里。珠里的守脉人影左眼突然发亮,泛着和影劫一样的银光,八道银线缠着那颗新的小黑点,往珠心钻,黑点“滋滋”缩小,却在珠心留下道极细的黑痕,像条没除尽的虫。
影根树的树心突然停止流血,本命铃的闷响渐渐平息,铃身的“八脉合”三个字重新亮起来,只是“合”字的最后一笔,多了道银线缠成的结,像道未开的锁。影劫的黑雾往地脉深处钻,钻得极快,留下句模糊的话:“等续脉籽开花时,我再来看你……看你会不会变成我。”
夜里,竹安躺在床上,真身珠里的黑痕突然发烫,像有东西在痕里爬。他往影根里摸,那道痕正往地脉深处延伸,和影根树的根须连在一起,根须上的银线往痕里钻,缠成个小小的茧,像在孕育什么。
念婉突然指着窗外,竹安往影根树的方向看,续脉籽发的嫩芽已经长到半尺高,芽尖顶着个小小的花苞,花苞里裹着点黑,像颗没洗干净的籽。而树顶的银铃突然往花苞的方向晃,铃口的“八脉合”三个字渗出些银粉,往花苞里钻,粉里裹着个极小的人影,左眼的印记黑得像墨。
至于这花苞会开出什么样的花?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真身珠里的黑痕传来阵极轻的心跳声,和花苞里的动静一模一样,而他左眼的淡粉色印记,边缘突然泛起圈黑,像被影劫的气染过似的。
第949章 危险的气息
竹安指尖划过左眼的淡粉印记,那圈新泛的黑像胭脂里掺了墨,在皮肤上游走,留下微凉的痒。真身珠在影根里轻轻搏动,珠内黑痕缠着的银茧越来越亮,茧上的纹路正一点点清晰,像在织什么图案。念婉趴在他膝头,小手拍着珠的位置,脉灵从她袖口探出头,鼻尖蹭着他左眼的黑圈,小兽的铃斑忽明忽暗,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像是在嗅危险的气息。
“这黑在跟着银茧长。”望儿留下的银花籽落在他掌心,籽壳裂开道缝,露出的仁泛着银光,“红藤王托风捎来话,影劫的气顺着影根树的脉络在爬,银茧是八家守脉魂结的锁,可这锁快被黑痕啃透了。”
他往影根树的方向走,续脉籽的嫩芽已长到半人高,茎上缠着八道银线,线尾系着八片枯叶,是从八家影冢前捡的。刚到树底,就见树心的本命铃在轻轻摇晃,铃口的“八脉合”三个字边缘渗出黑汁,滴在地上凝成小小的影劫像,左眼的黑布飘着,露出只泛银的眼,正往竹安的方向看。
“它在学你的样子。”竹安往铃上撒了把苏家太爷爷的骨粉,粉末在铃面燃起蓝火,黑汁“滋滋”缩成线,“影劫想借本命铃的气化成你的模样,这样就能骗过地脉的守脉网。”
火光照亮了铃底的暗格,里面藏着卷发黑的布,展开来是幅画:无数个竹安模样的人影围着影根树,每个人影的左眼都泛着黑,手里举着不同的守脉物——有苏家的骨粉罐,有阿隐的铜铃,有念婉的乳牙……最中间的人影举着本命铃,铃口刻着“影主”二字,像在地脉称王。
“它想让你变成它的傀儡!”竹安的声音发紧,续脉籽的嫩芽突然往暗格里钻,嫩茎在格里炸开银花,逼得画里的人影往铃外涌,“这些人影是你未来的样子,影劫在推演你的每一步,想找到让你堕入煞道的法子!”
人影在铃外凝成个巨大的黑茧,茧上的纹路和真身珠里的银茧一模一样。竹安往茧上贴了片银花叶,叶片立刻被茧吸住,化成黑汁渗进去,茧突然剧烈颤动,裂开道缝,露出里面的东西——是个和竹安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左眼泛着黑,手里举着颗影珠,珠里裹着念婉的影子,“你看,只要你愿意,这地脉都是你的,何必守着这些累赘?”
“你不是我。”竹安往少年身上撒了把八家的影根灰,灰在少年身上燃起银火,“我的守脉物里,绝不会有念婉的影子!”
少年突然往念婉的方向扑,被脉灵死死咬住脚踝。小兽的铃斑在少年身上炸开,疼得少年发出尖细的笑:“等银茧破了,你就会信我的话……你影根里的煞心早就醒了,只是你自己不愿承认!”
话音未落,真身珠里的银茧突然“咔嚓”裂开,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虫,是枚刻着“煞”字的玉佩,玉质和苏煞的魂根佩一模一样,只是上面缠着八道银线,线尾系着八颗极小的牙印,是八家守脉人的牙印,像在锁着什么。
“是影劫的本命佩!”竹安突然明白,八家守脉魂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用银茧锁着影劫的本命佩,“这佩里藏着影劫的魂根,只要毁了它,影劫就散了!”
他往佩上滴了滴念婉的血,玉佩突然发出震耳的响,八道银线同时收紧,把佩勒得“咯吱”作响。少年的身影剧烈颤动,左眼的黑圈越来越淡,“你毁不了它的……这佩是用你的影根气养的,毁了它,你的守脉真身也会跟着碎!”
竹安的左眼突然浮现出画面:影劫的本命佩碎成齑粉,真身珠里的守脉人影也跟着消散,念婉的影子里爬满影珠虫,脉灵的铃斑熄灭,影根树的根须全被虫蛀空,地脉变成片黑林……画面猛地断了,被念婉的哭声刺破。
念婉正往银茧的裂缝里塞着什么,是颗刚掉的乳牙,牙上刻着“守”字,刚碰到裂缝就发出蓝光,银茧的颤动渐渐平息,佩上的银线又收紧了些。“是念婉的守脉气在帮你!”望儿的声音突然在风里响起,银花籽的落英往佩上飘,“红藤王说,净脉人的乳牙能净化一切煞物,哪怕是用你影根气养的也能克!”
竹安往佩上撒了把续脉籽的嫩芽粉,玉佩突然往本命铃的方向飞,撞在铃身发出的响震得地脉都在颤。黑茧里的少年身影渐渐透明,像被风吹散的雾,只留下句模糊的话:“银茧破时,我在影根树的年轮里等你……”
夜里,竹安躺在床上,真身珠里的玉佩突然发烫,烫得影根都在疼。念婉趴在他胸口,小手按着珠的位置,眉心的铃印子忽明忽暗,她影子里的脉灵往珠上爬,小兽的铃斑和佩上的银线一起发亮,像在传递什么消息。
竹安往窗外看,影根树的方向飘着层薄雾,雾里隐约有个黑影在数树的年轮,每数过一圈,年轮就亮一次,像在倒计时。续脉籽的嫩芽突然往雾里钻,嫩茎在雾里化成黑汁,渗进树的年轮里,像在给影劫的魂根施肥。
至于银茧会在何时破?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真身珠里的玉佩正在轻轻颤动,像颗即将爆炸的雷,而他左眼的黑圈边缘,突然长出些银线,线尾往影根树的方向钻,钻得极快,像在和雾里的黑影秘密相连。
竹安盯着真身珠里那枚发烫的“煞”字佩,指腹碾过八道银线交织的结。线尾的牙印泛着淡粉,是念婉乳牙的气,正一点点往佩心钻,却总在离玉心寸许处停下,像被层无形的膜挡着。念婉蜷在他臂弯里,小手攥着半片银花花瓣,花瓣贴在佩上,被烫得蜷成小团,脉灵从她领口探出头,鼻尖蹭着佩上的银线,小兽的铃斑忽明忽暗,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像是在替谁着急。
“这膜是你的守脉气结的。”竹安往佩上浇了点晨露,水珠在膜上滚成银珠,“你心里怕它碎,气就自己凝成了盾。”
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发烫,浮现出影根树的年轮。最深处的那圈年轮正在发亮,里面藏着个极小的黑影,正用指甲抠着轮纹,每抠一下,真身珠里的佩就震一下,像在呼应。黑影的手边堆着些碎玉,是苏煞魂根佩的残片,碎片上的“煞”字正往年轮里渗,把木色染成墨黑。
“它在养煞。”竹安抓起续脉籽发的嫩芽,嫩茎上的绒毛沾着银粉,是守脉花的气,“红藤王托风捎话,影劫把苏煞的残魂碎玉埋在年轮里,想借百年前的煞气壮自己的魂根。”
往影根树跑时,脉灵顺着真身珠里的银线在前头蹿,小兽的蹄子踏过之处,地上的草叶纷纷翻出白边,像被煞气蚀过。刚到树下,就见最粗的树干上裂着道缝,缝里渗出的黑汁正往年轮深处钻,汁里裹着些银屑,是八家守脉人的影根灰,被煞气啃得只剩碎末。
“它在啃八家的气!”竹安往缝里塞了把锁影木,木头刚碰到黑汁就冒白烟,“这缝是影劫挖的通道,想把八家影根灰全吸进年轮里!”
望儿留下的银花籽突然在他口袋里发烫,籽壳裂开,仁儿化成道银光,往缝里钻。银光在缝里炸开,逼得黑汁往回缩,露出里面的东西——是截发黑的根须,上面缠着八道断了的银线,正是之前系着八家影根灰的线,被煞气啃得只剩线头。
“线断了!”竹安的声音发紧,左眼浮现出八家影冢的画面:石碑上的字正在褪色,碑下的泥土里钻出无数黑丝,往地里的庄稼、商铺、药篓里钻,啃得守脉人的根基纷纷枯萎,“八家的气快接不上了!”
念婉突然往根须上贴了片自己的衣角,布片刚碰到根须就发出蓝光,断了的银线竟慢慢往一起凑,像被线轴牵着。“是净脉人的气!”竹安的声音亮起来,往根须上撒了把八家的影根灰,银线“滋啦”接成完整的圈,把黑汁全拦在缝里,“念婉的气能续线!”
影根树的年轮突然发出闷响,最深处的黑影撞着轮纹,想往外钻。竹安往年轮上撒了把续脉籽的嫩芽粉,粉末在轮纹上燃起银火,黑影发出尖细的叫,“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接上线就有用?等银茧破了,八家的气全是我的养料!”
真身珠里的“煞”字佩突然剧烈颤动,银茧的裂缝越来越大,露出里面的玉心——不是白的,是黑的,像颗被煞气浸透的墨珠。竹安往佩上滴了滴自己的血,血珠在玉心外凝成层红膜,暂时挡住了煞气,可膜上很快渗出细孔,像被虫咬过。
“你的血挡不住的。”黑影在年轮里冷笑,“这玉心用你影根里的煞心养了二十年,你的血只会让它更壮!”
左眼的黑圈突然发烫,泛出银光,和影劫的眼一模一样。竹安看见自己站在影根树前,手里举着“煞”字佩,正往年轮里扔,八家影根灰在他身后化成黑蝶,往他影里钻,真身珠里的守脉人影左眼泛着黑,正往影劫的黑影里融……画面猛地断了,被脉灵的尖叫刺破。
小兽正往真身珠上扑,用身体堵住银茧的裂缝,铃斑亮得刺眼,却在煞气的侵蚀下渐渐变暗,嘴角渗出黑血。“脉灵在帮你堵!”竹安往小兽嘴里灌了点念婉的血,血刚碰到脉灵的舌,小兽的铃斑就爆发出强光,把煞气逼退了些,可裂缝还是在扩大,像只越张越大的嘴。
影根树的年轮突然亮得晃眼,最深处的黑影涨大了圈,竟能看见它的眉眼——左眼泛银,右眼泛粉,一半像影劫,一半像竹安。“你看,咱们本就是一体的。”黑影往他影里钻,“你影根里的煞心早就醒了,只是你自己不愿认!”
竹安的影根突然发烫,真身珠里的守脉人影左眼闪过丝黑,像被什么东西勾了下。他往自己影里摸,指尖触到个硬东西,圆滚滚的,在影根深处动,像颗要破壳的卵——是影劫说的煞心,之前竟没察觉它在长。
“它在长!”竹安的声音发颤,念婉突然抓住他的手,往自己影里按,她影里的脉灵往他影根里钻,小兽的铃斑在煞心外炸开银花,疼得那卵“咯吱”作响,暂时停下了生长。
“用念婉的影根气镇着!”竹安往自己影里塞了片银花花瓣,花瓣在影里化成银线,缠着煞心,“红藤王说过,净脉人的影根气是煞心的克星,只要念婉在,它就长不大!”
影根树的年轮突然安静下来,黑影缩回最深处,只留句模糊的话:“三日后月圆,银茧自破,到时候看你护不护得住她……”
夜里,竹安抱着念婉坐在影根树下,真身珠里的银茧泛着月光,裂缝里的黑煞气像呼吸似的起伏。续脉籽的嫩芽已经爬满树干,芽尖顶着的花苞越来越鼓,苞里的黑影隐约成形,像个蜷缩的胎。
竹安往花苞上撒了把念婉的乳牙粉,花苞突然往他影里钻,嫩茎缠着他的影根,把煞心的卵勒得更紧。而影根树的年轮里,黑影正用手指蘸着八家的影根灰,在轮纹上画着什么,像个复杂的阵,阵眼处写着个“合”字,和本命铃上的字一模一样。
至于月圆之夜,银茧破时,影劫会用什么法子逼他认下煞心?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真身珠里的“煞”字佩正在和年轮里的黑影共鸣,像两只遥相呼应的鼓,而念婉的呼吸突然变沉,眉心的铃印子泛出黑,像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第950章 残光
竹安指尖按在念婉眉心的铃印上,那点黑像滴进清水的墨,正顺着印纹往发间爬。他往印上呵了口热气,黑痕缩了缩,却在指腹移开时又漫出来,像附骨的疽。真身珠里的银茧裂缝已能塞进半根手指,脉灵用前爪死死扒着裂缝边缘,小兽的毛被煞气染得发黑,喉咙里的呜咽越来越弱,铃斑只剩点残光,像将熄的烛。
“得找红藤王要‘净脉露’。”竹安把念婉往怀里紧了紧,续脉籽的嫩芽在他影根里轻轻颤动,嫩茎上的绒毛沾着银粉,正往煞心的卵上缠,“红藤王的根须浸过百年地脉水,露水能洗煞。”
往黑林深处的红藤谷走时,月已上中天。谷口的老藤缠着块青铜镜,镜面映出个模糊的人影——是望儿,她站在藤后,手背上的黄花印子亮得晃眼,“红藤王说,净脉露要以守脉人的影根血当药引,你的血……”
话没说完,镜面突然裂开,望儿的影子碎成无数片,每片里都映着个竹安,左眼泛着黑,正往念婉影里钻。竹安猛地砸碎铜镜,碎片在地上拼出句血字:“月圆时,煞心醒,净脉人是锁也是饵”。
红藤王的主干裂着道缝,缝里渗出的露水泛着银光,正是净脉露。竹安往缝里滴了滴自己的血,露水突然变黑,像被墨染过,“你的血里有煞心的气,不能当药引。”红藤王的声音从藤叶间漏下来,沙沙的像磨石,“得用八家守脉人的影根血混着净脉人的乳牙粉。”
他往八家影冢跑,碑上的字已褪成浅灰,碑座的泥土里钻出无数黑丝,缠着些碎牙——是八家守脉人的乳牙,被煞气啃得只剩残片。竹安捡起片“农”家的牙碎,往上面撒了把影根灰,碎牙突然发出轻响,渗出点红血,像挤破的血珠。
“牙里藏着守脉血!”竹安把碎牙全收进布囊,每片牙碎碰到念婉的衣角,就渗出点血,在囊里汇成小半盏,红得像熔的朱砂,“八家的血早融进牙里了,煞气啃不动这血!”
回到红藤谷时,净脉露已积了小半碗。竹安往露里撒了把念婉的乳牙粉,露水“滋啦”冒起白烟,黑渍渐渐褪去,透出琥珀色的光。他刚要把露往念婉眉心抹,红藤王的老藤突然卷住他的手腕,“别现在用。”藤叶扫过银茧的裂缝,“影劫在等你用完露,那时煞气会借着露气反扑,连念婉的净脉气都挡不住。”
竹安的左眼突然发烫,浮现出月圆夜的景象:影根树的年轮里转出个巨大的黑影,手里举着“煞”字佩,佩上的银线缠着八道黑影,是八家守脉人的魂;念婉被绑在树心的本命铃上,眉心的铃印黑得发亮,正往铃身渗,铃口的“八脉合”三个字在黑里慢慢隐去;他自己站在黑影旁,左手按着念婉的肩,右手举着煞心的卵,正往铃上按……
“它要借念婉的净脉气祭铃。”竹安攥紧装净脉露的瓷瓶,瓶身被捏得发白,“本命铃吸了净脉气,就会变成煞铃,到时候地脉的气全归它管。”
续脉籽的花苞突然在他影根里炸开,不是花,是团银光,裹着个小小的人影——是新的守脉魂,它往真身珠的银茧里钻,用身体堵住裂缝,八道银线从它影根里伸出来,缠着脉灵往旁挪,“让脉灵去守念婉。”人影的声音又轻又脆,像碎玉相击,“我来堵裂缝。”
脉灵犹豫地蹭了蹭新守脉魂的影,小兽突然往念婉影里钻,用身体护住她的铃印,铃斑爆发出最后点光,把黑痕暂时逼回印心。新守脉魂在银茧里剧烈颤动,影身被煞气蚀得越来越淡,“记得……月圆时把八家的血泼向年轮阵,那是影劫的命门……”
话音未落,银茧突然发出“咔嚓”脆响,裂缝处的新守脉魂化成银粉,像被风卷走的雪。真身珠里的“煞”字佩滚出来,落在竹安掌心,玉心的黑已漫到边缘,上面的八道银线寸寸断裂,像被钝刀割过。
夜里,竹安抱着念婉坐在影根树下,八家的牙碎血在瓷碗里轻轻晃,映着天上的圆月。续脉籽的嫩芽已长到丈许高,花苞裂着道缝,里面的黑影舒展开四肢,眉眼像极了念婉,只是左眼泛着银,正往他影里看。
影根树的年轮阵突然发亮,“合”字阵眼处钻出个黑影,左眼泛银,右眼泛粉,手里举着的“煞”字佩正往本命铃上贴。铃身的“八脉合”三个字开始渗血,和念婉眉心的黑痕同色,“柳家的小崽子,看看你的守脉魂。”黑影的声音像两张嘴在同时说,“它早就在你影里种下了煞心,你以为自己在守地脉,其实是在养煞。”
竹安往自己影里摸,煞心的卵已破了个小口,露出点莹白的光,像颗刚孵出的虫。他突然想起望儿留下的银花籽——仁儿是空的,里面藏着片极薄的皮,是用影根树的内层皮做的,上面画着个小小的阵,阵眼标着“煞心位”,旁边写着行小字:“守脉即养煞,煞尽脉亦绝”。
至于这皮是谁画的?是望儿,还是影劫故意留下的?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本命铃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和念婉的心跳同频,而花苞里的黑影已钻出半个身子,小手正往念婉的铃印上够,指尖沾着的银粉,和新守脉魂化成的粉一模一样。
竹安捏着那片影根树皮,指尖抚过“守脉即养煞”六个字,墨迹里渗着的银粉突然发亮,映出树皮背面的刻痕——是幅极小的图,画着影根树从发芽到枯萎的全过程,每个年轮里都藏着个黑影,像代代相传的咒。念婉蜷在他怀里,眉心的铃印黑得发亮,脉灵用小脑袋蹭着那处黑,小兽的铃斑忽明忽暗,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像是在替她疼。
“这不是望儿画的。”竹安往树皮上洒了点八家的牙碎血,血珠在刻痕里滚成银线,“望儿的笔迹带钩,这字收尾是圆的,像……像太爷爷的字。”
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灼痛,浮现出祠堂的暗格——太爷爷的笔记就藏在那里,最后一页被虫蛀了大半,只剩行模糊的字:“影根树本是煞种,守脉人以血养树,实则是在喂煞,待树成之日……”后面的字被啃得只剩个“煞”字的残角。
“太爷爷早就知道了!”竹安猛地站起身,续脉籽的嫩芽在他影里剧烈扭动,嫩茎缠着煞心的破卵,把里面的莹白光裹成个小球,“他故意没写完,是怕后人知道了心寒,放弃守脉!”
往祠堂跑时,脉灵叼着念婉的衣角紧随其后,小兽的蹄子踏过之处,地上的青砖渗出黑汁,像被煞气蚀过。暗格藏在供桌底下,锁孔里缠着根黑丝,丝尾系着个极小的影珠虫,正往钥匙孔里钻。竹安往锁上撒了把银花籽,籽壳裂开,仁儿化成银线缠住虫影,“太爷爷故意留着这虫,是想让后人发现时,就知道影劫快醒了。”
笔记被黑布裹着,布上绣着个褪色的“柳”字,边角沾着些银粉,是太奶奶的绣活。翻开最后一页,虫蛀的地方突然透出光,显出被隐去的字:“待树成之日,需以净脉人为引,将煞心转移至煞种,方可保地脉百年安稳——念婉……”后面的字被血渍糊住,像太爷爷写下时手在抖。
“太爷爷早就算出念婉是净脉人!”竹安的声音发颤,笔记突然发烫,烫出个小小的牙印,和念婉眉心的铃印一模一样,“他是想让念婉……当转移煞心的引?”
话音未落,影根树的方向传来闷响,像有什么东西在撞树干。竹安往树底跑,见年轮阵里的黑影已钻出大半,左眼泛银的半张脸正往念婉的方向凑,右眼泛粉的半张脸却在流泪,泪滴落在地上,凝成颗颗黑珠,“你看,连你太爷爷都知道,净脉人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黑影的手往念婉眉心探,被脉灵死死咬住手腕。小兽的铃斑在黑影身上炸开银花,疼得黑影发出尖细的笑:“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护着她有用?她眉心的铃印,本就是太爷爷用煞心气种的,等月圆到顶,这印就会炸开,把她的净脉气全灌进影根树里!”
念婉突然抓住竹安的手往自己影里按,指尖触到个硬东西,是颗刚长出来的乳牙,牙上刻着个“移”字,牙尖沾着的黑血,和她眉心的铃印黑一模一样。“她自己知道!”竹安的眼眶发烫,往乳牙上贴了片银花叶,叶片立刻蜷成焦黑,“这牙是她刚长的,刻着‘移’字,她早就做好准备了!”
黑影突然往影根树的树心钻,年轮阵的“合”字阵眼发出强光,八道银线从阵里钻出,往八家影冢的方向拉,把碑下的黑丝全拽进阵里,“时辰快到了,等八家的煞气全聚过来,念婉的净脉气就是最好的引子!”
竹安往阵眼处泼了半碗八家的牙碎血,血珠在阵里炸开银花,逼得黑丝往回缩,却在银花熄灭后又涌出来,像杀不尽的虫。续脉籽的花苞突然裂开,里面的黑影完全钻了出来,眉眼像极了念婉,左眼泛着银,手里举着颗乳牙,牙上刻着“承”字,“我是念婉的守脉魂,该由我来承煞心。”
“你不是!”竹安往黑影上撒了把念婉的乳牙粉,粉末在黑影身上燃起蓝火,“念婉的守脉魂眼里有光,你眼里只有煞!”
黑影发出尖细的叫,往念婉的影里钻,被脉灵一口咬住脖子。小兽的铃斑爆发出最后的光,把黑影裹成个银茧,“咯吱”作响,而念婉眉心的铃印突然炸开,黑血溅在银茧上,竟让茧里的黑影发出满足的叹,“终于……有净脉气了……”
影根树的年轮阵突然安静下来,阵眼的“合”字亮得晃眼,里面钻出个黑袍人影,左手牵着个泛银光的孩子,右手牵着个泛粉光的孩子,正是影劫的两半魂魄。“该合为一体了。”人影往竹安的方向走,黑袍下摆扫过之处,地上的银花全蔫成黑团,“你影里的煞心,念婉的净脉气,我的两半魂,今天全要融进影根树里。”
竹安的真身珠突然炸开,里面的“煞”字佩化成银粉,往影根树的树心钻。树心的本命铃发出震耳的响,铃口的“八脉合”三个字开始剥落,露出里面的刻痕——是个极大的“煞”字,被八家守脉人的血浸得发亮。
“这才是本命铃的真容。”影劫的两半魂魄开始重合,左眼的银光和右眼的粉光交织成灰,“守脉人守的从来不是地脉,是这颗煞种,等它长成,整个黑林都会变成煞域……”
话没说完,念婉突然往树心跑,眉心炸开的黑血在她掌心凝成个小球,正是从煞心卵里裹出的莹白光。她往本命铃上按,小球突然钻进铃身,铃口的“煞”字竟淡了些,“太爷爷说过,净脉气能化煞……”
话音未落,影劫已合为完整的黑影,往念婉的方向扑,被竹安死死抱住。他影里的煞心突然炸开,银光裹着黑影往树心钻,“要化一起化!”
影根树剧烈颤动,年轮里的黑影纷纷往树心涌,像被什么东西吸着。竹安的左眼泛出银,念婉的右眼泛出粉,两人的影在树心融成一团,脉灵扑进那团影里,小兽的铃斑最后亮了一次,像颗坠地的星。
不知过了多久,树心的本命铃重新响起,铃口的“煞”字被银线缠成个结,像道未开的锁。竹安躺在树底,影里的煞心已空,念婉蜷在他身旁,眉心的铃印只剩点淡粉,脉灵趴在她胸口,小兽的铃斑只剩点微光,像快灭的烛。
而影根树的最高处,续脉籽的花苞重新合拢,苞里隐约有两个小小的影,正往树心的方向爬,影里缠着根极细的银线,线尾系着颗乳牙,牙上刻着个“共”字,牙尖的银粉里,渗着点极淡的黑。
至于这两个影是竹安和念婉的守脉魂,还是影劫新养的煞种?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树心的本命铃在轻轻说些什么,像两个人的低语,而脉灵的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呼噜声,小兽的爪子下,压着片刚掉的乳牙,牙上的“共”字边缘,正渗出点黑血,像被什么东西咬过。
第951章 残气
竹安指尖拂过脉灵爪下的乳牙,“共”字边缘的黑血像活物般蠕动,顺着指缝往他影里钻。影根处空荡荡的,煞心炸开的地方只剩层薄皮,像被掏空的壳。念婉睫毛颤了颤,眉心的淡粉铃印突然发亮,映出树顶花苞的影子——两个小影正在苞里推手,像在争抢什么,银线缠着的乳牙在两人指间来回滑动,牙尖的黑血越渗越多。
“它们在抢煞心的残气。”竹安往乳牙上呵了口热气,黑血缩成个小球,“一个想把残气还给咱们,一个想吞了它变煞。”
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发烫,浮现出树心的本命铃——铃口的银线结正在松动,结里渗出的黑丝往花苞里钻,像在给抢残气的小影递消息。铃身的“八脉合”三个字泛着灰,被层薄霜裹着,霜里藏着无数细小的影珠虫,正往铃缝里钻,啃得铜面“咯吱”作响。
“影劫没散!”竹安猛地坐起身,续脉籽的嫩芽在树顶晃了晃,苞里的小影突然停手,同时往铃的方向看,“它藏在铃缝里,借虫影啃铃,想等咱们放松警惕就钻出来!”
脉灵突然往树心扑,小兽的铃斑在本命铃上炸开银花,逼得影珠虫往铃外涌,却在涌出时化成黑丝,往花苞里钻。竹安往铃上撒了把八家的牙碎血,血珠在铃面凝成银膜,暂时拦住了黑丝,“这铃撑不了多久,得找太爷爷说的‘煞种’才行。”
太爷爷的笔记里夹着片枯叶,叶上画着个小小的土坑,坑边写着“断脉崖底”四个字。竹安抱着念婉往崖底走,脉灵叼着那片枯叶在前头引路,小兽的蹄子踏过之处,地上的银线纷纷亮起,织成条通往崖底的路。
崖底积着层黑泥,泥里埋着个青铜盒,盒上刻着个“煞”字,和影根树心的字一模一样。锁孔里缠着根红绳,绳尾系着颗银花籽,是太奶奶的东西。竹安往籽上浇了点念婉的口水,籽壳裂开,仁儿化成银钥匙,“太爷爷把煞种藏在这儿,让太奶奶用银花籽锁着,是怕被影劫找到。”
盒里铺着层黑布,布上放着颗核桃大的黑珠,珠里裹着个极小的影,眉眼像影根树刚发芽时的样子,正往珠壁上撞,想钻出来。珠底压着张黄纸,是太爷爷的笔迹:“煞种是影根树的娘,埋它在崖底,让地脉水浸着,能镇住它的凶性,万不得已时,可用守脉人的心头血喂它,让它反克影劫……”
“用我的血!”竹安往黑珠上划了道指尖,血珠刚碰到珠面就渗了进去,珠里的小影突然停撞,往血珠的方向凑,像在嗅什么,“太爷爷说的万不得已,就是现在!”
黑珠突然发烫,烫得竹安指尖发麻,珠里的小影涨大了圈,往盒外钻,却被层无形的膜拦着。竹安往膜上贴了片银花叶,叶片立刻化成银线,缠着小影往珠心勒,“它还没醒透,得用念婉的净脉气催它!”
念婉小手按在黑珠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珠壁渗进去,珠里的小影突然发出尖细的叫,往珠心缩,黑珠的表面渐渐泛起银光,像被净化了似的。竹安往珠上撒了把煞心的残气小球,黑珠突然往树顶的方向飘,速度快得像道黑闪电。
回到影根树时,树顶的花苞已经裂开,两个小影正在苞外打架,抢来抢去的乳牙落在地上,被影劫的黑丝缠着往铃缝里拖。黑珠突然往铃上撞,珠里的小影钻出来,往影劫的黑丝上扑,咬得丝缕“咯吱”作响,“它在帮咱们!”竹安的声音亮起来,“煞种果然能克影劫!”
影劫的黑丝突然往花苞里钻,两个小影同时被缠住,往铃缝里拖。竹安往铃上泼了半碗八家的牙碎血,黑丝“滋啦”缩成团,露出里面的小影——一个左眼泛粉,正往竹安的方向伸手;一个左眼泛银,却往煞种的小影里钻,像在认亲。
“它们在选路!”竹安往粉眼小影上撒了把银花籽,籽壳裂开,仁儿化成银线缠着它往自己影里钻,“这个是咱们的守脉魂,得把它接回来!”
银眼小影突然往煞种的小影里融,两个影合在一起,竟长成个半黑半银的少年,往铃缝里钻,“影劫想让煞种也变成煞!”竹安往少年身上撒了把念婉的乳牙粉,粉末在少年身上燃起银火,逼得他往树心退,“它知道煞种是影根树的娘,想借亲情感化它!”
树心的本命铃突然发出震耳的响,铃口的银线结彻底松开,影劫的黑影从缝里钻出来,往半黑半银的少年身上扑,“合!”
少年的身影剧烈颤动,黑与银的部分正在融合,像块要化的墨。竹安往少年身上贴了片影根树皮,“守脉即养煞”六个字突然发亮,少年的融合猛地停下,黑与银的部分开始互相撕咬,“太爷爷的字能镇住它!”
夜里,竹安抱着念婉坐在树底,树心的本命铃还在响,铃口的“八脉合”三个字重新亮起来,只是每个字的边缘都缠着根黑丝,像未除的疤。树顶的花苞彻底绽开,里面躺着颗新的乳牙,牙上刻着“分”字,牙尖的银粉里裹着个极小的影,一半粉一半银,正往竹安的影里看。
至于这颗“分”字牙会让守脉魂和煞种彻底分开,还是让它们融得更深?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树心的本命铃在数着什么,像在倒计时,而脉灵爪下的“共”字牙突然滚到“分”字牙旁,两颗牙的黑血渗在一起,凝成个小小的“劫”字,像道躲不开的命。
竹安盯着两颗乳牙凝成的“劫”字,指腹碾过那道由黑血凝成的竖弯钩。血痂凉得像块冰,却在触到他体温时微微发颤,像有活物在里面蜷动。念婉趴在他膝头,小手捏着半片银花叶,叶片边缘沾着的银粉落在“劫”字上,竟被那黑血吸得干干净净,连点痕迹都没留。
“这血在吃守脉气。”竹安往“劫”字上呵了口热气,血痂裂开道缝,露出里面的东西——是无数细小的影珠虫,正互相啃噬着长大,每吞下一只同类,“劫”字就深一分,像被墨反复晕染的纸。
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发烫,浮现出影根树的年轮深处:影劫的黑影正往个黑陶罐里倒着什么,是两颗乳牙融成的黑血,罐口飘出的虫影往八家影冢的方向钻,每过一处石碑,碑上的字就淡一分,像被虫蛀过的木牌。
“它在养‘劫虫’。”竹安猛地攥紧拳头,续脉籽的嫩芽在他影根里剧烈扭动,嫩茎上的绒毛沾着银粉,正往影珠虫的方向缠,“这虫以‘分’‘共’二字为引,等吞够了八家守脉气,就会钻进地脉的核心,把整个地脉都变成煞域。”
往八家影冢跑时,脉灵顺着影珠虫留下的黑丝在前头蹿,小兽的蹄子踏过之处,地上的草叶纷纷枯萎,只留下道黑色的虫迹,像条没尽头的线。刚到“农”家影冢,就见碑上的“农”字已褪成浅灰,碑座的泥土里钻出无数黑丝,缠着颗刚落的乳牙——是张大爷家孙子新掉的,牙上刻着个模糊的“农”字,正被影珠虫啃得“咯吱”作响。
“它连新守脉人的牙都要啃!”竹安往乳牙上撒了把银花籽,种子落地长出细藤,缠住影珠虫的七寸,“这虫专找带守脉气的东西下口,再这么啃下去,不出三日,八家的新脉就全断了!”
影珠虫突然往竹安的影里钻,被真身珠里的守脉人影一把抓住。人影在珠里剧烈颤动,八道银线缠着虫影往珠心勒,虫影却在银线里越长越大,竟在珠里开出朵黑花,花瓣上的纹路和“劫”字一模一样。
“它在借守脉气开花!”竹安的声音发紧,往珠上贴了片念婉的衣角,布片在珠面燃起蓝火,黑花“滋啦”缩成个花苞,“念婉的净脉气只能暂时镇住它,等花苞再开,连珠里的人影都要被它啃了!”
念婉突然拽着他的手往影根树的树洞里摸,指尖触到个冰凉的东西,是块刻着“镇”字的青铜牌,牌上的纹路和“劫”字正好互补,像把能锁它的钥匙。牌背刻着行小字:“劫虫怕‘原’,原在八脉初”,字迹歪歪扭扭,像太爷爷用指甲抠出来的。
“‘原’是什么?”竹安往青铜牌上浇了点银花汁,牌面突然亮起,映出八家影冢的位置,每个冢前都有个极小的光点,像埋在土里的星,“是八家守脉人的初脉气!”
他往“农”家影冢的光点处挖,三尺深的地方埋着个陶罐,里面装着捧新土,土上放着颗乳牙,是“农”家第一代守脉人的,牙上的“农”字亮得晃眼,像刚刻上去的。竹安往牙上撒了把影珠虫的黑丝,丝刚碰到牙就化成灰,“果然是它的克星!”
把八家的初脉牙全挖出来时,影根树的年轮里突然传出闷响,影劫的黑影正往个青铜鼎里扔着什么,是八家新脉人的影根灰,鼎口飘出的黑雾往树心的本命铃上钻,铃口的“八脉合”三个字正在变黑,像被墨泼过。
“它要借劫虫的花祭鼎!”竹安往鼎里扔了颗初脉牙,牙刚碰到黑雾就发出轻响,黑雾“滋滋”缩成团,露出里面的影珠虫,正往鼎壁上爬,“这鼎是用八家的守脉骨做的,劫虫的花一旦开在鼎里,整个地脉的气都会被染成煞!”
影劫的黑影突然往念婉的方向扑,被脉灵死死咬住脚踝。小兽的铃斑在黑影身上炸开,疼得黑影发出尖细的笑:“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挖出彩头就有用吗?劫虫的根早就扎进你影里了,等它开花那天,第一个被啃的就是你!”
竹安的影根突然发烫,真身珠里的黑花苞“咔嚓”裂开,露出里面的花蕊——是个极小的影,眉眼像他,左眼泛着黑,正往他的守脉人影里钻,“你看,连你的守脉魂都要被我染了……”
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浮现出画面:劫虫的花在青铜鼎里绽放,八家的初脉牙全化成灰,念婉的影里爬满影珠虫,脉灵的铃斑彻底熄灭,他自己站在影根树前,手里举着颗黑珠,珠里的守脉人影左眼泛着黑,正往影劫的黑影里融……画面猛地断了,被念婉的哭声刺破。
念婉正往黑花苞上贴自己的乳牙,牙上刻着个“净”字,刚碰到花苞就发出蓝光,花苞的颤动渐渐平息,却在蓝光熄灭后又鼓起来,像颗要破壳的卵。“是净脉人的初牙!”竹安的声音亮起来,往花苞上撒了把八家的初脉灰,“用初脉气混着净脉牙,或许能彻底镇住它!”
影根树的年轮突然安静下来,影劫的黑影缩回最深处,只留句模糊的话:“明日午时,鼎花开,你影里的劫根自会醒……”
夜里,竹安抱着念婉坐在影根树下,八家的初脉牙在青铜牌旁围成圈,发出淡淡的光,像圈守护的星。续脉籽的嫩芽已经爬满树干,芽尖的花苞里藏着个小小的影,正往青铜鼎的方向看,影里缠着根极细的银线,线尾系着颗乳牙,牙上刻着个“原”字,牙尖的银粉里渗着点黑,像被劫虫啃过。
竹安往“原”字牙上撒了把念婉的初牙粉,牙突然往他影里钻,嫩茎缠着影根里的劫根,把它勒得“咯吱”作响。而青铜鼎里的影珠虫正在互相吞噬,最大的那只已经长出翅膀,翅上的纹路是个完整的“劫”字,正往树心的本命铃上飞,像要去敲那道没响的钟。
至于明日午时,鼎花绽放时,影里的劫根会不会真的醒?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真身珠里的黑花苞正在轻轻呼吸,像颗跳动的心脏,而续脉籽花苞里的“原”字牙突然滚落,落在青铜牌的“镇”字上,两颗牙的纹路拼在一起,竟显出个极小的“生”字,像道藏在劫里的生机。
第952章 清水
竹安指尖悬在“生”字纹路上方,那由“镇”与“原”字拼出的笔画泛着淡金,像被晨露浸过的麦芒。青铜牌突然发烫,烫得他指腹发麻,牌底渗出的银线往续脉籽的花苞里钻,缠上那颗“原”字牙,牙尖的黑渍竟在银线里慢慢褪成灰,像被清水洗过的墨。
“这‘生’字能化煞。”竹安往牌上呵了口热气,纹路里的淡金漫出来,往真身珠的方向飘,“太爷爷早就算到有这一天,把生机藏在镇劫的法子里头。”
念婉突然抓住他的手往影根树的树顶指,花苞里的两个小影正在打架,抢来抢去的“原”字牙突然裂开,露出里面的东西——是颗莹白的籽,像续脉籽的孪生兄弟,只是籽壳上缠着根黑丝,丝尾系着个极小的影珠虫,正往籽心钻。
“它想啃生籽!”竹安往花苞上撒了把八家的初脉灰,灰在苞里燃起银火,逼得影珠虫往旁躲,“这籽是地脉的新生气,要是被啃了,连续脉花都长不出来了!”
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发烫,浮现出青铜鼎的画面:鼎里的影珠虫已长成拳头大,正围着颗黑花苞打转,花苞上的“劫”字纹路越来越深,每深一分,鼎身就亮一分,八家守脉人的骨粉在鼎壁上凝成字,正被虫影啃得残缺不全。
“它在借鼎火催花!”竹安抱着念婉往影根树心跑,脉灵叼着青铜牌在前头蹿,小兽的蹄子踏过之处,地上的银线纷纷往鼎的方向拉,像在织张拦它的网,“再等一个时辰,鼎花就开了!”
树心的本命铃正在剧烈发抖,铃口的“八脉合”三个字已被黑丝缠成个茧,茧里传出“咯吱”的啃噬声,是影珠虫在啃铃心的铜骨。竹安往铃上贴了片“原”字牙的碎瓣,牙瓣在铃面燃起金火,黑丝“滋啦”缩成线,露出里面的虫影,正往鼎的方向爬。
“它们要去给鼎花当养料!”竹安往虫影上撒了把生籽的粉末,粉末在虫影身上炸开金光,逼得虫影往回退,“这籽果然是它们的克星!”
影劫的黑影突然从鼎里钻出来,手里举着颗黑珠,珠里裹着个极小的影,是“农”家新守脉人的魂,“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颗破籽就能救他们?”黑影往鼎里扔了颗影珠,鼎火突然涨大,黑花苞的花瓣开始展开,“这鼎里煮着八家的新魂,等花一开,他们就全成我的傀儡了!”
竹安往鼎里扔了块青铜牌,牌面的“镇”字与鼎壁的“劫”字撞在一起,发出震耳的响,鼎火“滋啦”矮了半截,黑花苞的展开停了停。“太爷爷的牌能克你的鼎!”竹安的声音发紧,往鼎里撒了把生籽,籽在鼎里生根发芽,嫩茎缠着黑花苞往回拉,“地脉的新生气,才是你的克星!”
黑影突然往念婉的方向扑,被真身珠里的守脉人影拦住。人影在珠里涨大,八道银线缠着黑影往珠心勒,黑影却在银线里冷笑:“你影里的劫根快醒了,等它醒了,你就知道咱们本是一类——都是靠啃守脉气活着的!”
竹安的影根突然剧痛,劫根炸开的地方长出些黑须,往真身珠里钻,缠上守脉人影的影根。人影的左眼突然泛黑,像被墨染过,“你看,它醒了……”黑影的声音里带着得意,“它在拉你的守脉魂入煞!”
念婉突然往竹安的影里钻,小手按住劫根的黑须,眉心的淡粉铃印亮得晃眼,黑须“滋啦”缩成线,“我不让它醒!”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净脉气顺着指尖往劫根里钻,逼得黑须往回缩,“竹安哥的魂是好的,不能被它染了!”
黑花苞突然发出尖细的叫,花瓣彻底展开,露出里面的花蕊——是个极小的影,眉眼像影劫,左眼泛着银,右眼泛着粉,正往竹安的方向伸手,“来啊,一起当煞主,让这地脉换个活法!”
竹安往花苞上撒了把生籽的嫩芽,嫩芽在花苞里炸开金光,逼得影往后缩。青铜鼎突然剧烈颤动,鼎壁的八家守脉字开始剥落,露出里面的刻痕——是个极大的“生”字,被八家的血浸得发亮,“太爷爷早就在鼎里藏了生机!”竹安的声音亮起来,“这鼎既能煮煞,也能养气!”
鼎火突然变了颜色,从黑转金,黑花苞的花瓣开始枯萎,里面的影发出尖细的叫,往鼎底钻。“不!我的花!”影劫的黑影往鼎里扑,被金色的鼎火裹住,“我不甘心!”
金光散去时,鼎里的黑花苞已化成灰,八家的新魂从灰里钻出来,往各自的影冢方向飘。影劫的黑影缩成个小黑点,往影根树的年轮里钻,“我还会回来的……等生籽结果那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夜里,竹安坐在影根树下,看着生籽在鼎里长成株小苗,苗上结着个小小的花苞,苞里藏着个影,眉眼像他和念婉的混合体,正往树顶的续脉花苞里看。脉灵趴在他膝头,小兽的铃斑亮得均匀,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树顶的两个小影还在推手,只是不再抢乳牙,而是往对方手里塞着什么——一个塞了颗生籽,一个塞了片银花叶,像在交换信物。本命铃的“八脉合”三个字重新亮起来,只是“合”字的最后一笔,多了道金纹,像用生籽的汁画的。
竹安往生籽苗上浇了点银花汁,苗突然往影根树里钻,嫩茎缠着树心的本命铃,铃口的金纹越来越亮。而影根树的年轮里,那个小黑点正在发芽,嫩茎上的绒毛沾着黑血,往生籽苗的方向爬,像在偷偷汲取它的生气。
至于生籽结果那天,影劫会不会真的回来?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生籽苗的花苞里传来极轻的心跳声,和续脉花苞里的影同频,而他影里的劫根黑须,正往生籽苗的方向钻,像在和那偷偷爬来的嫩茎打招呼,缠成个谁也解不开的结。
竹安盯着影里那团缠成乱麻的结,劫根的黑须与影劫嫩茎在生籽苗的金纹里互相绞着,像两条争食的蛇。每绞动一圈,生籽苗的花苞就暗一分,却在黎明前又亮起来,像被晨露催着的星。念婉蜷在他臂弯里,小手攥着颗生籽,籽壳上的金纹正往她掌心渗,映得掌纹都泛着淡金,像藏了条地脉的支流。
“这结在吸生气。”竹安往结上呵了口热气,白气碰到金纹就化成银线,缠上黑须与嫩茎的交接处,“生籽苗的气快被它们吸光了,再这么下去,连花苞都保不住。”
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发烫,浮现出影根树的根系图:无数条黑须顺着根须往地脉深处钻,每过一处泉眼,泉水就变浑一分,像被墨染过的绸缎。最深处的寒泉里,影劫的嫩茎正往块白水晶上缠,水晶里裹着个模糊的影,是地脉的本源魂,正被缠得瑟瑟发抖。
“它想染地脉的本源!”竹安猛地坐起身,续脉籽的嫩芽在他影根里剧烈颤动,嫩茎上的绒毛沾着银粉,正往黑须的方向缠,“那水晶是地脉的心脏,要是被缠上,整个地脉都会变成煞域!”
往地脉寒泉走时,脉灵叼着生籽在前头引路,小兽的蹄子踏过之处,地上的浑泉纷纷亮起,像在铺条发光的路。泉眼的石壁上渗着黑汁,汁里缠着些银线,是从八家影冢引来的守脉气,正被黑须啃得只剩残缕。
“八家的气快接不上了!”竹安往石壁上撒了把八家的初脉灰,粉末在壁上燃起金火,黑汁“滋滋”缩成线,“得让生籽苗的根扎进寒泉,才能护住本源魂!”
生籽突然从脉灵嘴里跳出来,往寒泉里钻,籽壳裂开,长出无数细根,往白水晶上缠。水晶里的本源魂突然亮起来,往生籽的根须上靠,像抓住了救命的绳。影劫的嫩茎被根须缠住,发出尖细的叫,“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颗破籽就能护得住它?”
嫩茎突然往念婉的方向扑,被脉灵死死咬住。小兽的铃斑在嫩茎上炸开银花,疼得嫩茎往回缩,却在缩回时喷出黑汁,溅在生籽的根须上,根须立刻蔫了半截,像被霜打过的苗。“这汁有毒!”竹安往根须上浇了点念婉的口水,水刚碰到根须就发出“滋啦”的响,蔫掉的地方重新挺起,“念婉的净脉气能解这毒!”
影劫的黑影突然从寒泉深处钻出来,手里举着块黑水晶,里面裹着个极小的影,是地脉本源魂的碎片,“你看,我早就拿到它的碎片了。”黑影往黑水晶上撒了把影珠虫的粉末,水晶突然发亮,“等我用这碎片养出个新本源,这地脉就是我的了!”
竹安往黑水晶上贴了片生籽的叶,叶片在水晶上燃起金火,黑水晶“咯吱”裂开,本源魂的碎片往寒泉里钻,回到白水晶的怀抱。“你的假本源成不了事!”竹安的声音发紧,往寒泉里撒了把八家的初脉灰,灰在泉里凝成个金网,把黑影拦在网外,“地脉只认真本源!”
黑影突然往白水晶的方向钻,被生籽的根须死死缠住。根须上的金纹越来越亮,把黑影裹成个金茧,“不!我的新本源!”黑影在茧里剧烈颤动,“等月圆时,我的嫩茎就会从你影里钻出来,到时候连生籽都护不住你!”
寒泉突然安静下来,生籽的根须缠着白水晶,越长越密,像件金色的衣裳。竹安往泉里滴了滴自己的血,血珠在泉里化成金纹,往八家影冢的方向延伸,把断了的守脉气重新接起来,“八家的气续上了!”
夜里,竹安抱着念婉坐在寒泉边,生籽的花苞越来越鼓,苞里的影隐约成形,像个蜷缩的婴孩,正往白水晶的方向伸手。影根树的根系在泉底泛着金,黑须与嫩茎缠成的结渐渐褪色,像被泉水洗过的墨。
竹安往结上撒了把念婉的乳牙粉,结突然裂开,黑须与嫩茎化成灰,被泉水冲散,像从未存在过。而寒泉深处,影劫的黑影缩成个小黑点,正往块暗石里钻,石上刻着个极小的“育”字,像在孕育什么。
至于月圆时,影劫说的嫩茎会不会真的从竹安影里钻出来?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生籽的花苞里传来极轻的心跳声,和白水晶里的本源魂同频,而念婉的掌心突然发烫,生籽渗进的金纹里,竟钻出根极细的黑丝,往寒泉深处的暗石方向钻,像条寻亲的线。
第953章 在变
竹安指尖捏着那根从念婉掌心钻出的黑丝,丝缕凉得像冰,却在触及生籽花苞时微微发烫,像被烫醒的虫。寒泉的水面泛着金纹,白水晶里的本源魂正往花苞里探,影与影的缝隙间渗出些银粉,是守脉花的气息,落在黑丝上,竟让它泛起层淡金,像裹了层糖衣。
“这丝在变。”竹安往丝上呵了口热气,金纹顺着丝缕往上爬,离念婉掌心只剩寸许,“它在吸本源魂的气,怕是要变成新的劫根。”
念婉突然把掌心贴在生籽花苞上,黑丝“滋啦”往回缩,却在离花苞半寸处停住,像被什么东西勾着。小丫头的指尖渗出些银珠,滴在丝上,竟让丝尾开出朵极小的银花,“它怕这个。”她举着带花的指尖笑,银花在她掌心颤巍巍的,像刚落的星。
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发烫,映出寒泉暗石的画面:影劫的小黑点正往石缝里钻,石上的“育”字突然亮起,渗出些黑血,血里裹着个极小的影,眉眼像地脉本源魂,却长着影劫的左眼,“我在养新本源。”黑影的声音从石缝里漏出来,沙沙的像磨石,“等它长成形,连生籽都认不出真假。”
“它想偷本源魂的气。”竹安往暗石的方向扔了颗生籽,籽落在石上炸开金火,逼得黑血往回渗,“生籽能认出它的假相!”
火光照亮了石缝里的东西——是个黑陶盆,盆里泡着些残魂,是被影劫抓来的地脉精怪,魂息正往“育”字里钻,像被榨干的汁。竹安往盆里撒了把八家的初脉灰,灰在盆里燃起银火,残魂纷纷往火外钻,“这些精怪的魂息被它染了煞!”
脉灵突然往黑陶盆里扑,小兽的铃斑在盆里炸开,残魂身上的黑渍“滋滋”剥落,露出里面的莹白光。“脉灵能净煞!”竹安往盆里倒了半碗寒泉水,水刚碰到残魂就长出细藤,缠着它们往白水晶的方向送,“快回本源魂那里去!”
影劫的小黑点突然从石缝里蹿出来,往念婉的方向扑,被生籽的金纹拦住。金纹在半空织成网,网眼的“生”字亮得晃眼,“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张破网就能护得住她?”黑点在网外冷笑,“她掌心的黑丝就是我的眼,等新本源长成,第一个要吞的就是她的净脉气!”
竹安的影根突然发痒,劫根炸开的地方长出些金须,往生籽花苞里钻,缠上苞里的影。影的左眼泛出粉,像被念婉的气染过,“你看,它在帮生籽长。”念婉的小手按在竹安影根处,金须“咯吱”往长窜,“竹安哥的劫根在变好!”
寒泉突然掀起浪,白水晶里的本源魂涨大了圈,往新本源的暗石方向撞。石上的“育”字发出闷响,黑血溅在水晶上,水晶的表面竟泛起层灰,像被墨染过,“它在咬本源魂!”竹安往水晶上贴了片生籽叶,叶片在水晶上化成银膜,暂时拦住了灰渍,“新本源的煞气能染真本源!”
生籽花苞突然裂开道缝,里面的影探出只手,往暗石的方向指。竹安顺着指尖看去,石缝里的黑陶盆正在发抖,盆底的“育”字开始剥落,露出里面的刻痕——是个“假”字,被影劫的血糊住,像怕人认出,“它早就知道自己是假的!”竹安的声音亮起来,“这盆是太爷爷留下的镇假盆!”
他往盆里扔了块青铜牌,牌面的“镇”字与盆底的“假”字撞在一起,发出震耳的响,盆突然炸开,里面的黑血化成无数影珠虫,往暗石里钻,“不!我的新本源!”影劫的小黑点发出尖细的叫,往石缝里钻,却被虫影堵在外面,“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东西!”
虫影在石缝里炸开银花,把小黑点裹成个茧,“它们在反煞!”竹安往茧上浇了点寒泉水,水刚碰到茧就结冰,茧里传出“咯吱”的碎裂声,“被你染煞的精怪,现在要吃你了!”
夜里,竹安抱着念婉坐在寒泉边,生籽的花苞彻底绽开,里面的影钻了出来,眉眼像他和念婉的混合体,左手牵着白水晶的本源魂,右手缠着竹安影根的金须,“它在连脉。”念婉的指尖戳着影的眉心,那里的“生”字印亮得晃眼,“以后竹安哥、我,还有地脉,都是一起的了。”
寒泉的水面泛着金,暗石的“育”字已褪成灰,石缝里的茧化成银粉,被泉水冲散,像从未存在过。而白水晶的表面,那层被染的灰渍里,突然钻出根极细的金须,往生籽影的方向爬,须尖的银粉里,裹着个极小的黑影,像影劫的残魂,“它还没散!”竹安的指尖悬在金须上,不敢碰,“它藏在本源魂的灰渍里了!”
念婉突然往水晶上贴了片银花花瓣,花瓣在灰渍上燃起蓝火,金须“滋啦”缩成线,却在火灭后又冒出来,须尖的黑影对着竹安笑,像在说什么。
至于这残魂藏在本源魂里,是想慢慢啃噬真本源,还是在等新的机会?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生籽影的影根处传来极轻的啃噬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偷偷咬金须,而念婉掌心的黑丝突然往水晶的方向钻,丝尾的银花正在慢慢变黑,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光。
竹安盯着念婉掌心那朵发黑的银花,花瓣边缘蜷成焦黑的卷,像被鬼火燎过。他往花上呵了口热气,银花突然抖落些黑粉,落在寒泉水面,竟凝成个极小的影,眉眼像影劫,正往白水晶的方向游,尾鳍搅起的涟漪里,浮着些金须的碎屑——是生籽影的根须被啃下来的。
“它在借银花传煞。”竹安攥紧念婉的手,掌心的黑丝正往水晶的灰渍里钻,丝尾的黑影笑得露出尖牙,“这丝是影劫的魂线,一头缠在念婉手上,一头连着本源魂里的残魂,它想把两人的气缠成一团,再慢慢染煞。”
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发烫,映出水晶内部的画面:影劫的残魂正往本源魂的光团里钻,每钻进一分,光团就暗一分,钻出的黑丝缠着金须往生籽影的方向爬,像在织张勒紧的网。生籽影的影根处,无数细小的嘴正在啃噬黑丝,却在咬断的地方又钻出新的丝,像杀不尽的虫。
“它在逼生籽影用金须挡煞。”竹安往水晶上贴了片八家的初脉牙,牙片在水晶面燃起金火,逼得黑丝往回缩,“等金须被啃光,生籽影就成了它的囊中之物!”
念婉突然把掌心按在水晶上,银花的黑瓣“滋啦”化成白烟,黑丝在她掌心缩成个小黑点,像颗嵌在肉里的痣。“它咬我。”小丫头的眼眶红了,净脉气顺着掌心往水晶里钻,本源魂的光团突然亮起来,把影劫的残魂逼到水晶边缘,“我不让它咬本源魂!”
影劫的残魂发出尖细的笑,往水晶的裂纹里钻,“你越护着它,它越要被我染——这水晶早就被我的煞心浸透了,你看!”裂纹突然扩大,里面渗出的黑血往生籽影的方向涌,“连地脉的骨头都长了我的气,你们守脉人守的,不过是座快塌的坟!”
竹安往裂纹里塞了把生籽的金须粉,粉末在缝里炸开金光,逼得黑血往回退,却在金光熄灭后又涌出来,像涨潮的浊浪。生籽影突然往水晶里钻,影根处的金须缠成个茧,把本源魂裹在里面,“我护着它。”影的声音又轻又脆,像碎玉相击,金须上的小嘴咬得更狠,黑丝在茧外堆成了团,“竹安哥说过,守脉就是护着光。”
“傻东西。”影劫的残魂在茧外冷笑,黑丝突然往金须里钻,在须内长成细小的虫,“等这些虫啃断你的根,连你带本源魂,全要变成我的养料!”
竹安的真身珠突然发烫,里面的守脉人影左眼泛出金,八道银线往水晶的方向伸,缠着生籽影的金须往回拉,“别硬扛!”他的声音发紧,往珠上撒了把念婉的银花黑粉,粉末在珠里燃起蓝火,逼得银线泛出金光,“用净脉气裹着金须退!”
生籽影的金须突然往回收,裹着本源魂的茧往寒泉深处飘,黑丝虫在须上“咯吱”作响,却被蓝火燎得只剩焦壳。影劫的残魂在水晶里撞得“咚咚”响,“你们跑不掉的!”黑血顺着水晶的裂纹往寒泉里渗,在水底凝成个大阵,阵眼处的“煞”字正往生籽影的方向亮,“这泉底早就被我布了阵,你们往哪躲?”
寒泉突然掀起浪,水底的银线纷纷往阵眼处钻,是八家的守脉气被阵吸着。竹安往阵眼处泼了半碗八家的初脉血,血珠在阵里炸开银花,逼得“煞”字淡了些,“太爷爷的血能破你的阵!”
念婉突然往泉里扔了颗乳牙,牙上刻着“净”字,刚碰到阵眼就发出蓝光,阵里的黑血“滋滋”缩成线,露出里面的东西——是无数细小的影珠虫,正互相啃噬着长大,最大的那只已经长出翅膀,翅上的纹路是个“劫”字,正往生籽影的茧上飞。
“是劫虫的幼虫!”竹安往虫群里撒了把生籽粉,粉末在虫群里炸开金光,虫影纷纷化成灰,“影劫在泉底养着新的劫虫,想借阵力催它们长大!”
影劫的残魂突然从水晶里钻出来,往念婉的方向扑,被脉灵死死咬住腰。小兽的铃斑在残魂身上炸开,疼得残魂发出尖细的叫,“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护得住她?等月圆时,我就让这些劫虫钻进她的影里,让她变成第二个我!”
竹安的影根突然发痒,劫根化成的金须往念婉的影里钻,缠上她的净脉气,“我护着她。”他往两人影交缠处撒了把银花籽,籽在影里长成细藤,把金须与净脉气缠成个银茧,“红藤王说过,守脉人与净脉人交缠的影,能化一切煞。”
银茧突然发亮,里面传出“咯吱”的声响,是金须在净化净脉气里的煞,也是净脉气在消融金须里的劫,两种气在茧里缠成新的纹路,像朵半金半银的花。生籽影的茧突然往银茧的方向飘,本源魂的光团透过茧壁,往新花上照,花突然往水晶的方向钻,根须缠着影劫的残魂往回拉。
“不!我的残魂!”影劫的尖啸在寒泉里回荡,残魂被新花的根须勒得“咯吱”作响,黑血溅在花上,竟让花瓣长得更艳,“你们在帮我养煞花!”
竹安往花上撒了把八家的初脉灰,花瓣的金边越来越亮,黑血在花心里凝成个小黑点,像颗未熟的籽,“这不是煞花,是守脉与净脉合出的生花。”他的声音发紧,“它在吞你的残魂,把煞气化成生机!”
夜里,竹安抱着念婉坐在寒泉边,生花在水晶的裂纹里开得正艳,花心的小黑点泛着淡金,像被净化了的煞。生籽影的茧裹着本源魂,悬在花的上方,金须往花上缠,像在汲取养分。
寒泉的水面泛着金,水底的阵眼已经熄灭,劫虫的幼虫全化成了灰,被泉水冲散。而水晶的裂纹深处,影劫的残魂缩成个小黑点,正往块暗石里钻,石上刻着个极小的“变”字,像在酝酿什么。
竹安往暗石的方向扔了颗生籽,籽落在石上长出细藤,缠着黑点往回拉。而念婉掌心的黑丝痣突然发烫,往生花的方向钻,丝尾的黑影对着竹安笑,像在说什么。
至于这颗被生花裹着的小黑点,是真的被净化成了生机,还是影劫藏下的新煞种?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生花的花心传来极轻的心跳声,和念婉掌心的黑丝痣同频,而暗石的“变”字突然发亮,石缝里渗出的黑血,正往生花的根须上爬,像条寻亲的蛇。
第954章 小黑点
竹安盯着生花花心里的小黑点,指腹碾过花瓣上的金纹。那点黑裹在淡金里,像块浸了蜜的墨,每过一刻就淡一分,却在月上中天时又浓回来,像被暗石的“变”字牵着走。念婉趴在他膝头,小手戳着花心,指尖的银粉落在黑点上,竟让它泛起层柔光,像蒙了层纱。
“它在装乖。”竹安往花上浇了点寒泉水,水珠在花瓣上滚成金珠,“影劫的残魂最会藏,这黑点里定还裹着煞心。”
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发烫,映出暗石的画面:“变”字正在剥落,露出里面的刻痕——是个“化”字,被黑血糊得只剩轮廓,像怕人认出。石缝里的黑血顺着生花的根须往上爬,在须尖凝成个极小的影,眉眼像影劫,却长着和生籽影一样的金纹,“它在学咱们的气。”竹安的声音发紧,“这残魂想化成生花的样子,混进本源魂里。”
往暗石的方向走时,生花的根须在土里跟着动,须尖的黑影往石缝里钻,被脉灵一口咬住。小兽的铃斑在黑影身上炸开,疼得黑影发出尖细的叫,“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咬得住我?”黑影往根须里钻,竟在须内化成金纹,像条藏在光里的蛇,“等我钻进生花心里,连本源魂都认不出我!”
竹安往根须上撒了把八家的初脉灰,灰在须内燃起银火,金纹“滋滋”缩成线,露出里面的黑影,正往花心的方向爬。“它怕初脉气!”竹安往根须上缠了圈银花藤,藤叶在须上开出小花,把黑影拦在半路,“这藤能锁煞!”
生籽影的茧突然往暗石的方向飘,本源魂的光团透过茧壁,往“化”字上照。石上的黑血“滋滋”剥落,露出里面的字——是用八家守脉人的血写成的,笔画里缠着银线,像太爷爷的笔迹,“是太爷爷刻的!”竹安的声音亮起来,“他早就知道影劫会化形,用‘化’字引它现原形!”
影劫的黑影突然往“化”字上扑,被字里的银线缠住。银线在字外织成网,网眼的“八脉合”三个字亮得晃眼,“不!这是锁魂网!”黑影在网里剧烈颤动,“太爷爷竟然留了这手!”
竹安往网里撒了把生籽粉,粉末在网里炸开金光,逼得黑影往回退,却在金光熄灭后又往前冲,像疯了似的。生花的根须突然往网里钻,须尖的金纹缠着黑影往花心拉,“生花要吞它!”念婉的小手拍着花萼,花瓣“咯吱”往开张,“让它变成养料!”
黑影发出尖细的笑,往根须里钻,竟在须内长出些金须,往花心的小黑点上缠,“正好,我也想尝尝生花的滋味!”黑点突然涨大,裹着金须往花心里钻,“等我融进花里,本源魂就是我的了!”
寒泉突然掀起浪,白水晶里的本源魂往生花的方向撞。花心里的小黑点“咯吱”裂开,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煞心,是颗莹白的籽,像生籽的孪生兄弟,只是籽壳上缠着根黑丝,丝尾系着个极小的影珠虫,正往本源魂的方向爬。
“是影劫的本命籽!”竹安突然明白,影劫早就把煞心藏在籽里,“这籽才是它的魂根,之前的黑点都是幌子!”
他往籽上滴了滴念婉的血,籽壳突然发出震耳的响,黑丝“滋啦”缩成线,露出里面的影珠虫,正往本源魂的光团里钻。生籽影的茧突然炸开,本源魂的光团裹着影珠虫往寒泉深处钻,“它在引虫入泉!”竹安往泉里撒了把银花籽,籽在泉里长成细藤,缠着光团往回拉,“别让虫钻进本源魂里!”
影劫的黑影突然从本命籽里钻出来,往念婉的方向扑,被生花的金纹拦住。金纹在半空织成个“守”字,字里的银线缠着黑影往花心里拉,“你以为颗破籽就能救本源魂?”黑影的声音里带着得意,“那虫是我养的‘噬灵虫’,专啃本源魂的光,等它啃透了,整个地脉都是我的!”
竹安的影根突然发烫,劫根化成的金须往寒泉里钻,缠上本源魂的光团。光团里的噬灵虫“咯吱”往金须上爬,被须上的小嘴死死咬住,“它在帮本源魂!”念婉的小手按在竹安影根处,金须“滋滋”往长窜,“竹安哥的劫根真的在变好!”
生花突然往寒泉里倒,花瓣铺在水面,像张金色的网,把本源魂的光团护在中央。噬灵虫在网里“咯吱”作响,被花瓣上的金纹烧成灰,“生花能克噬灵虫!”竹安往花上撒了把八家的初脉灰,灰在花上燃起金火,网眼的“守”字亮得晃眼,“这花是地脉的守灵花!”
影劫的黑影突然往本命籽里钻,籽壳裂开,露出里面的东西——是个极小的影,眉眼像影根树,左眼泛着金,正往生花的方向伸手,“我本是影根树的灵,被你们守脉人逼成煞!”影在籽里哭,“今天我要让你们看看,灵与煞本就是一体!”
生花突然往本命籽的方向飘,花瓣裹着籽往寒泉深处钻。泉底的暗石“化”字发出震耳的响,石缝里的黑血全往籽里钻,籽壳突然炸开,露出里面的影——一半是金,一半是黑,像被劈成两半的玉,“它在合灵煞!”竹安的声音发紧,“这影劫本是影根树的灵,被煞气染成了煞!”
夜里,竹安抱着念婉坐在寒泉边,生花在泉底开得正艳,花心裹着个半金半黑的影,像个睡着的婴孩。本源魂的光团在花旁打转,光里的噬灵虫已被烧成灰,只剩下些金粉,往影的身上落。
寒泉的水面泛着金,暗石的“化”字彻底剥落,露出里面的刻痕——是个“归”字,被八家的血浸得发亮,像在等谁回来。而生花的根须深处,影劫的半黑影正在往金影里钻,像两条要合为一体的鱼。
竹安往花上撒了把念婉的乳牙粉,粉在花上燃起蓝火,半黑影的钻动停了停。而寒泉深处,那半黑影突然往暗石的方向钻,石缝里渗出的黑血裹着它往地脉深处去,像条寻家的蛇。
至于这半黑影是真的想归回灵体,还是在找新的地方养煞?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生花的花心传来极轻的叹息,像灵与煞在说话,而暗石的“归”字突然发亮,石缝里钻出根极细的金须,往生花的方向爬,须尖的黑血里,裹着个极小的“劫”字,像道解不开的结。
竹安指尖悬在生花花心的半黑影上,那团黑像被揉皱的墨纸,正顺着金影的轮廓慢慢舒展,每展平一分,花萼就颤一下,像在替它疼。寒泉的水面浮着层金雾,雾里飘着些细碎的光,是本源魂散出的灵息,落在半黑影上,竟让它泛起层淡金,像裹了层薄纱。
“它在试着融。”竹安往花上呵了口热气,白气碰到半黑影就化成银线,缠上它与金影的接缝处,“可这缝总合不上,像隔着层冰。”
念婉突然把掌心贴在花瓣上,小丫头的净脉气顺着纹路往花心钻,半黑影上的淡金越来越浓,接缝处竟渗出些银珠,像融化的雪。“它要哭了。”她指着那处笑,银珠在花心里滚成小团,映出个模糊的影——是影根树刚发芽时的样子,嫩茎上缠着八道银线,像被守脉人护着的苗。
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发烫,映出地脉深处的画面:半黑影正往道暗河钻,河水里漂着些残叶,是从影根树的年轮里落的,叶上的纹路与半黑影的轮廓一模一样。暗河尽头的石壁上刻着个“源”字,字里渗出的黑血正往半黑影上缠,像在唤它回家。
“它在找影根树的本源。”竹安抱着念婉往暗河的方向走,脉灵叼着片生花瓣在前头蹿,小兽的蹄子踏过之处,地上的金雾纷纷往暗河的方向聚,像在铺条发光的路,“那石壁是影根树的出生地,它想回那去。”
暗河的水面漂着些黑丝,丝尾系着个极小的影珠虫,正往半黑影的方向爬。竹安往丝上撒了把生花的金粉,粉末在丝上燃起银火,虫影“滋滋”化成灰,“这些虫是影劫没散尽的煞,在跟着它找新的寄体。”
半黑影突然往石壁的“源”字上撞,字里的黑血“滋啦”往它身上涌,接缝处的金影突然变暗,像被墨染过的纸。“它在排斥金影!”竹安往字上贴了片八家的初脉牙,牙片在字面燃起金火,逼得黑血往回渗,“太爷爷的牙能镇住这煞气!”
火光照亮了石壁的裂缝,里面藏着个青铜盒,盒上的锁孔缠着根银线,是从影根树的树心牵来的。竹安往锁上撒了把生籽粉,粉末在锁里凝成把银钥匙,“是太爷爷藏的东西!”
盒里铺着层枯叶,叶上放着块玉,玉里裹着个极小的影,是影根树的初灵,眉眼像极了生花里的金影,只是左眼泛着淡粉,像被守脉人的气染过。“这才是影根树的真灵!”竹安的声音发紧,往玉上贴了片生花瓣,玉突然发烫,烫出个小小的牙印,和念婉的乳牙印一模一样,“太爷爷用净脉人的气护着它!”
半黑影突然往青铜盒的方向扑,被玉里的真灵拦住。真灵的影在盒外织成个“灵”字,字里的银线缠着半黑影往回拉,“你不是我。”真灵的声音又轻又脆,像风吹叶响,“你被煞气染过,成不了真灵。”
“我就是你!”半黑影在字外尖叫,黑血往真灵的影里钻,“是你们守脉人把我逼成这样的!”
竹安往半黑影上撒了把玉的粉末,粉末在影里炸开金光,逼得黑血往回退,却在金光熄灭后又涌出来,像杀不尽的虫。生花的根须突然往青铜盒里钻,须尖的金纹缠着真灵的影往半黑影上贴,“它想让它们合在一起!”念婉的小手拍着花萼,花瓣“咯吱”往开张,“真灵能净化煞气!”
影劫的半黑影突然往暗河深处钻,黑血顺着河水流往生花的方向,在花下凝成个大阵,阵眼处的“煞”字正往花心里亮,“你们以为合在一起就有用吗?”黑影的声音在河里回荡,“这阵是用影根树的根须布的,等它吸够了真灵的气,连生花都要变成煞花!”
寒泉突然往暗河倒灌,水里的金雾纷纷往阵眼处钻,是地脉的本源气被阵吸着。竹安往阵眼处泼了半碗真灵的玉粉,粉末在阵里炸开银花,逼得“煞”字淡了些,“太爷爷的玉能破你的阵!”
念婉突然往河里扔了颗乳牙,牙上刻着“合”字,刚碰到阵眼就发出蓝光,阵里的黑血“滋滋”缩成线,露出里面的东西——是无数细小的影珠虫,正互相啃噬着长大,最大的那只已经长出翅膀,翅上的纹路是个“劫”字,正往生花的花心飞。
“是劫虫的成虫!”竹安往虫群里撒了把真灵的玉粉,粉末在虫群里炸开金光,虫影纷纷化成灰,“影劫在暗河养着新的劫虫,想借阵力催它们长大!”
影劫的半黑影突然从暗河里钻出来,往念婉的方向扑,被生花的金纹拦住。金纹在半空织成个“净”字,字里的银线缠着黑影往花心里拉,“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护得住她?”黑影的声音里带着得意,“等劫虫成虫,第一个要啃的就是她的净脉气!”
竹安的影根突然发痒,劫根化成的金须往念婉的影里钻,缠上她的净脉气,“我护着她。”他往两人影交缠处撒了把银花籽,籽在影里长成细藤,把金须与净脉气缠成个银茧,“红藤王说过,守脉人与净脉人交缠的影,能化一切煞。”
银茧突然发亮,里面传出“咯吱”的声响,是金须在净化净脉气里的煞,也是净脉气在消融金须里的劫,两种气在茧里缠成新的纹路,像朵半金半银的花。生花的花心突然往银茧的方向飘,真灵的影透过花瓣,往新花上照,花突然往石壁的方向钻,根须缠着影劫的半黑影往回拉。
“不!我的半魂!”影劫的尖啸在暗河里回荡,半黑影被新花的根须勒得“咯吱”作响,黑血溅在花上,竟让花瓣长得更艳,“你们在帮我养煞花!”
竹安往花上撒了把八家的初脉灰,花瓣的金边越来越亮,黑血在花心里凝成个小黑点,像颗未熟的籽,“这不是煞花,是灵与净合出的生花。”他的声音发紧,“它在吞你的半魂,把煞气化成生机!”
夜里,竹安抱着念婉坐在暗河边,生花在石壁的“源”字前开得正艳,花心的小黑点泛着淡金,像被净化了的煞。真灵的影裹在花里,与半黑影的接缝处渐渐模糊,像要融成一体。
暗河的水面泛着金,水底的阵眼已经熄灭,劫虫的成虫全化成了灰,被河水冲散。而石壁的裂缝深处,影劫的半黑影缩成个小黑点,正往块暗石里钻,石上刻着个极小的“醒”字,像在等什么醒来。
竹安往暗石的方向扔了颗生籽,籽落在石上长出细藤,缠着黑点往回拉。而念婉掌心的银茧突然发烫,往生花的方向钻,茧里的新花正在慢慢变黑,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光。
至于这颗被生花裹着的小黑点,是真的被净化成了生机,还是影劫藏下的新煞种?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生花的花心传来极轻的心跳声,和暗石的“醒”字同频,而石壁的“源”字突然发亮,字缝里钻出根极细的黑丝,往生花的方向爬,丝尾的影珠虫,正往真灵的影里钻。
第955章 突然炸开
竹安盯着那根往真灵影里钻的黑丝,丝尾的影珠虫像颗脏痣,正往影心的淡粉印记上爬。他指尖按在石壁的“源”字上,字里渗出的银线突然往黑丝上缠,勒得虫影“咯吱”作响,却在丝上留下道浅痕,像被咬过的伤口。念婉趴在他肩头,小手揪着生花的花瓣,瓣上的金纹往真灵影里渗,把虫影逼得只剩半只,“它怕这个。”小丫头的声音软乎乎的,净脉气顺着指尖往花里钻,真灵影的淡粉印记突然亮起来,像颗跳动的星。
“这虫在啃真灵的守脉气。”竹安往黑丝上撒了把八家的初脉灰,粉末在丝上燃起金火,虫影“滋滋”缩成个小黑点,“得让生花的根扎进‘源’字里,才能护得住真灵。”
生花突然往石壁上贴,根须顺着“源”字的笔画往里钻,在字里织成张金网,把真灵影裹在中央。影劫的小黑点在暗石里撞得“咚咚”响,“你们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石缝里渗出的黑血往金网的网眼里钻,“这字早就被我的煞心浸透了,你看!”网眼突然变黑,像被墨点过的窗,“连影根树的出生地都长了我的气,你们守脉人守的,不过是座空坟!”
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发烫,映出影根树的年轮:最深处的那圈泛着黑,里面藏着个极小的影,正往树心的本命铃上爬,铃口的“八脉合”三个字缠着黑丝,像被绑住的魂。影的手里举着片枯叶,是从暗河的石壁上掉的,叶上的“源”字正往铃身渗,把铜面染成墨色。
“它在染本命铃!”竹安猛地站起身,续脉籽的嫩芽在他影根里剧烈颤动,嫩茎上的绒毛沾着银粉,往黑丝的方向缠,“那铃是八家守脉魂的家,要是被染了,连他们的魂都要变成煞!”
往影根树跑时,脉灵叼着生花的花瓣在前头引路,小兽的蹄子踏过之处,地上的草叶纷纷翻出金边,像被地脉气催着的苗。树心的本命铃正在发抖,铃口的黑丝里钻出无数细虫,往八家影冢的方向爬,啃得碑上的字褪成浅灰,像被雨水泡过的纸。
“八家的魂快被它勾走了!”竹安往铃上撒了把真灵的玉粉,粉末在铃面燃起银火,黑丝“滋滋”缩成线,“得让生花的金网缠上本命铃,才能护住他们的魂!”
生花的根须突然往铃上钻,须尖的金纹缠着铃口的黑丝往回拉,八家影冢的石碑突然亮起来,碑下钻出无数银线,往铃的方向聚,像在织条回家的路。影劫的小黑点突然从暗石里钻出来,往铃的方向扑,被金网拦住,“你们以为织张破网就能护得住他们?”黑点在网外冷笑,黑血顺着根须往花心里钻,“这花的根早就被我的煞心浸了,等它开到最艳时,就是八家魂变成煞的时候!”
竹安的真身珠突然发烫,里面的守脉人影左眼泛出金,八道银线往铃的方向伸,缠着生花的金网往回拉,“别硬扛!”他的声音发紧,往珠上撒了把念婉的净脉粉,粉末在珠里燃起蓝火,逼得银线泛出金光,“用净脉气裹着网退!”
生花的金网突然往回收,裹着本命铃往树心退,黑丝虫在网上“咯吱”作响,却被蓝火燎得只剩焦壳。影劫的小黑点在网外撞得“咚咚”响,“你们跑不掉的!”黑血顺着树心的裂纹往地脉深处渗,在土里凝成个大阵,阵眼处的“煞”字正往铃的方向亮,“这树心早就被我布了阵,你们往哪躲?”
念婉突然往阵眼处扔了颗乳牙,牙上刻着“净”字,刚碰到阵眼就发出蓝光,阵里的黑血“滋滋”缩成线,露出里面的东西——是无数细小的影珠虫,正互相啃噬着长大,最大的那只已经长出翅膀,翅上的纹路是个“劫”字,正往本命铃的方向飞。
“是劫虫的母虫!”竹安往虫群里撒了把生花的金粉,粉末在虫群里炸开金光,虫影纷纷化成灰,“影劫在树心养着母虫,想让它啃断本命铃的魂线!”
影劫的小黑点突然往念婉的方向扑,被脉灵死死咬住。小兽的铃斑在黑点上炸开,疼得黑点发出尖细的叫,“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护得住她?等母虫破铃而出,第一个要啃的就是她的净脉魂!”
竹安的影根突然发痒,劫根化成的金须往念婉的影里钻,缠上她的净脉魂,“我护着她。”他往两人影交缠处撒了把银花籽,籽在影里长成细藤,把金须与净脉魂缠成个银茧,“红藤王说过,守脉魂与净脉魂交缠的影,能化一切煞。”
银茧突然发亮,里面传出“咯吱”的声响,是金须在净化净脉魂里的煞,也是净脉魂在消融金须里的劫,两种魂在茧里缠成新的纹路,像朵半金半银的花。生花的金网突然往银茧的方向飘,本命铃的“八脉合”三个字透过网眼,往新花上照,花突然往树心的方向钻,根须缠着影劫的小黑点往回拉。
“不!我的母虫!”影劫的尖啸在树心回荡,小黑点被新花的根须勒得“咯吱”作响,黑血溅在花上,竟让花瓣长得更艳,“你们在帮我养煞花!”
竹安往花上撒了把八家的魂灰,花瓣的金边越来越亮,黑血在花心里凝成个小黑点,像颗未熟的籽,“这不是煞花,是魂与净合出的生花。”他的声音发紧,“它在吞你的煞心,把煞气化成生机!”
夜里,竹安抱着念婉坐在影根树下,生花在树心的本命铃旁开得正艳,花心的小黑点泛着淡金,像被净化了的煞。八家的魂线缠在花上,往铃里钻,铃口的“八脉合”三个字重新亮起来,只是“合”字的最后一笔,多了道金纹,像用生花的汁画的。
树心的阵眼已经熄灭,劫虫的母虫全化成了灰,被根须吸得干干净净。而影根树的年轮深处,影劫的小黑点缩成个极小的影,正往最古老的那圈年轮里钻,轮纹上的“醒”字突然发亮,像在等什么东西醒来。
竹安往年轮里扔了颗生籽,籽落在轮纹上长出细藤,缠着小黑点往回拉。而念婉掌心的银茧突然发烫,往生花的方向钻,茧里的新花正在慢慢变黑,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光。
至于那圈古老的年轮里,藏着的是影劫真正的魂根,还是影根树未醒的灵?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生花的花心传来极轻的心跳声,和年轮里的“醒”字同频,而本命铃的“合”字金纹上,突然钻出根极细的黑丝,往八家的魂线里钻,丝尾的影珠虫,正往“农”家的魂线上爬。
竹安盯着那根往“农”家魂线上钻的黑丝,丝尾的影珠虫像粒黑芝麻,正往魂线的结上啃。他指尖捏着八家的魂灰,往丝上一撒,银火“腾”地燃起,虫影蜷成个小黑团,却在火灭后又舒展开,继续往结上爬,像块烧不尽的焦炭。念婉趴在他膝头,小手揪着生花的花瓣,瓣上的金纹往魂线里渗,把虫影逼得只剩半只,“它怕这个。”小丫头的声音软乎乎的,净脉气顺着指尖往花里钻,本命铃的“合”字金纹突然亮起来,像道刚画的符。
“这虫在啃魂结。”竹安往魂线上缠了圈银花藤,藤叶在结上开出小白花,把虫影拦在半路,“‘农’家的魂结是八脉合的根基,要是被啃断,整个守脉网都会散。”
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发烫,映出“农”家影冢的画面:石碑后的泥土里钻出无数黑丝,缠着个模糊的影,是“农”家第一代守脉人的魂,正往地脉深处钻,每走一步,地里的庄稼就蔫一分,像被抽走了生气。影的手里攥着半块玉佩,是“农”家的守脉符,上面的“农”字正被黑丝啃得褪成浅灰。
“它在勾老魂!”竹安猛地站起身,续脉籽的嫩芽在他影根里剧烈颤动,嫩茎上的绒毛沾着银粉,往黑丝的方向缠,“老魂一散,新魂的气就接不上了!”
往“农”家影冢跑时,脉灵叼着生花的花瓣在前头引路,小兽的蹄子踏过之处,地里的蔫庄稼纷纷直起腰,像被地脉气催着的苗。影冢前的空地上,黑丝织成张网,网里的“农”家老魂正往网眼钻,每钻过一格,网眼就变黑一分,像被墨染过的筛子。
“是影劫的锁魂网!”竹安往网里撒了把八家的初脉灰,粉末在网内燃起金火,逼得黑丝往回缩,“这网是用影根树的煞心织的,专锁守脉人的老魂!”
生籽影的茧突然往影冢的方向飘,本源魂的光团透过茧壁,往老魂的身上照。老魂身上的黑丝“滋滋”剥落,露出里面的影——手里的玉佩突然发亮,“农”字往网眼的方向飞,撞得黑丝“咯吱”作响,“是‘农’家的守脉符!”竹安的声音亮起来,“老魂在自己破网!”
影劫的小黑点突然从网眼里钻出来,往老魂的方向扑,被玉佩的金光拦住。光点在老魂外织成个“守”字,字里的银线缠着小黑点往回拉,“不!这是八家的合魂光!”小黑点在光里剧烈颤动,“你们竟然能引动合魂光!”
竹安往光里撒了把生花的金粉,粉末在光里炸开金光,逼得小黑点往回退,却在金光熄灭后又往前冲,像疯了似的。生花的根须突然往光里钻,须尖的金纹缠着小黑点往花心拉,“生花要吞它!”念婉的小手拍着花萼,花瓣“咯吱”往开张,“让它变成老魂的养料!”
小黑点发出尖细的笑,往根须里钻,竟在须内长出些黑丝,往花心的小黑点上缠,“正好,我也想尝尝合魂光的滋味!”网眼的黑丝突然往光里钻,缠上老魂的影往网外拉,“等我把老魂拖进煞网,连本源魂都要被我染!”
地脉突然震动,影根树的方向传来闷响,树心的本命铃往“农”家影冢的方向晃。铃口的“八脉合”三个字渗出金粉,往老魂的身上落,老魂的影突然涨大,往小黑点的方向撞,“它在护合魂光!”竹安往铃上贴了片银花藤,藤叶在铃面开出小花,把金粉往老魂的方向引,“本命铃在帮它!”
影劫的小黑点突然往本命铃的方向钻,黑丝顺着铃绳往上爬,往铃口的“合”字上缠,“我去啃本命铃!”小黑点的声音里带着得意,“等我啃断铃绳,八家的合魂光就散了!”
竹安的影根突然发烫,劫根化成的金须往铃绳上钻,缠上黑丝往回拉。丝与须在铃绳上绞成个结,像两条争食的蛇,“它在帮本命铃!”念婉的小手按在竹安影根处,金须“滋滋”往长窜,“竹安哥的劫根真的在护铃!”
生花突然往本命铃的方向倒,花瓣铺在铃绳上,像层金纱,把结裹在中央。黑丝在纱里“咯吱”作响,被花瓣上的金纹烧成灰,“生花能护铃绳!”竹安往花上撒了把八家的魂灰,灰在花上燃起金火,纱外的“合”字亮得晃眼,“这花是八家的合魂花!”
影劫的小黑点突然往花里钻,花瓣“咯吱”合拢,把它裹在中央。花心里传出“咚咚”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撞花壁,“它在啃生花!”竹安往花上浇了点念婉的净脉水,水刚碰到花瓣就长出细藤,缠着花壁往紧收,“净脉水能锁煞!”
夜里,竹安抱着念婉坐在“农”家影冢前,生花在本命铃的绳上开得正艳,花心的小黑点泛着淡金,像被合魂光净化过的煞。“农”家老魂的影缠在花上,往铃里钻,铃口的“八脉合”三个字重新亮起来,只是“农”字的最后一笔,多了道金纹,像用老魂的气画的。
影根树的年轮深处,最古老的那圈突然发亮,轮纹上的“醒”字渗出黑血,往“农”家影冢的方向爬,血里裹着个极小的影,像影劫的魂根,正往生花的方向钻。竹安往年轮的方向扔了颗生籽,籽落在轮纹上长出细藤,缠着黑血往回拉。
而念婉掌心的银茧突然发烫,往生花的方向钻,茧里的新花正在慢慢变黑,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光。生花的花瓣上,那道“农”字金纹突然裂开,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金,是黑,像被影劫的血浸过的墨。
至于这道黑纹是生花自己长的,还是影劫藏在轮纹里的煞?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生花的花心传来极轻的啃噬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偷偷咬金须,而最古老的那圈年轮里,“醒”字突然炸开,飞出无数细小的影珠虫,正往八家影冢的方向钻,虫翅上的“劫”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第956章 分魂
竹安望着那些往八家影冢钻的影珠虫,虫翅上的“劫”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撒了层碎铁。他往虫群里撒了把生花的金粉,粉末在虫翅上燃起银火,虫影纷纷蜷成小黑团,却在落地时炸开,变成更小的虫,往“工”家影冢的方向爬。念婉攥着他的衣角,小手心里全是汗,掌心的银茧烫得像块烙铁,茧里的新花黑纹越来越深,像被墨浸透的纸。
“它们在分魂。”竹安往“工”家影冢跑,续脉籽的嫩芽在他影根里疯长,嫩茎缠着劫根的金须往影外钻,在地上织成张金网,拦住虫群的去路,“这是影劫的分身术,把母虫的魂拆成无数小的,总有能钻过守脉网的。”
“工”家影冢的石碑上,“工”字已被虫影啃得只剩轮廓,碑座的裂缝里渗出黑汁,裹着个模糊的影——是“工”家传下来的鲁班尺魂,正往地脉深处钻,尺身上的刻度被黑汁蚀得模糊,像被水泡过的木牌。“它在勾器物魂!”竹安往尺魂上撒了把八家的初脉灰,灰在尺上燃起金火,黑汁“滋滋”缩成线,“这些老器物藏着八家的守脉巧劲,要是被染了煞,连影根树的年轮都要被它们凿穿!”
影劫的小黑点突然从裂缝里钻出来,手里举着半块青铜镜,镜里映着个极小的影,是“工”家新守脉人的魂,“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护得住这些破铜烂铁?”黑点往镜里吹了口黑风,镜中的新魂突然往黑丝里钻,“这镜是用影根树的煞心铸的,专吸守脉人的生魂!”
竹安往青铜镜上贴了片生花瓣,花瓣在镜面燃起蓝火,新魂“滋啦”从黑丝里钻出来,往“工”家影冢的方向飘。“生花能破你的煞镜!”他往镜里撒了把念婉的净脉粉,粉末在镜里凝成个“净”字,把黑风拦在镜底,“净脉气才是生魂的护符!”
小黑点突然往念婉的方向扑,被脉灵一口咬住脖子。小兽的铃斑在黑点上炸开银花,疼得黑点发出尖细的叫,“你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黑血顺着脉灵的嘴角往下滴,落在地上长成细藤,往“工”家影冢的方向爬,“等这些藤缠上八家的器物魂,连你掌心的银茧都要被我染!”
念婉突然把掌心按在地上的黑藤上,银茧的金光往藤里钻,黑藤“咯吱”往回缩,却在离银茧半寸处停下,像被什么东西拽着。“它怕我。”小丫头的声音带着哭腔,净脉气顺着掌心往藤里涌,藤叶上的黑纹渐渐褪成灰,“竹安哥,它在抖。”
影根树的方向突然传来巨响,树心的本命铃往“工”家影冢的方向倒,铃口的“八脉合”三个字裂开道缝,缝里钻出无数细虫,往八家的器物魂上爬,啃得尺、镜、锄之类的老物件纷纷发抖,像在哭。“器物魂在叫救命!”竹安往铃上撒了把八家的魂灰,灰在铃面凝成个“合”字,把裂缝暂时堵上,“本命铃的魂线快被虫啃断了!”
生籽影的茧突然往铃的方向飘,本源魂的光团透过茧壁,往铃里钻,缝里的细虫“滋滋”化成灰,像被光融了的雪。“本源魂能克虫!”竹安往铃里扔了颗生籽,籽在铃里长成细藤,缠着裂缝往回拉,“地脉的新生气,才是这些虫的克星!”
影劫的小黑点突然往铃的裂缝里钻,黑血顺着缝往铃心的铜骨里渗,铃身的“八脉合”三个字突然变暗,像被墨泼过,“我去啃铃心!”黑点的声音在铃里回荡,“等我啃断铜骨,八家的守脉网就彻底散了!”
竹安的影根突然剧痛,劫根的金须往铃心的方向钻,缠上小黑点的影往回拉。须与影在铃里绞成个结,像团解不开的麻,“它在帮铃心!”念婉的小手按在竹安影根处,金须“滋滋”往长窜,把小黑点勒得“咯吱”作响,“竹安哥的劫根真的在护铃!”
生花突然往铃的方向倒,花瓣铺在铃身,像件金衣,把裂缝裹在中央。花心里的小黑点泛着淡金,往铃心的方向钻,与劫根的金须缠在一起,铃身的“八脉合”三个字重新亮起来,只是“工”字的笔画里,藏着个极小的黑影,像影劫的残魂,“它还没走!”竹安的指尖悬在“工”字上,不敢碰,“这残魂藏在字缝里了!”
夜里,竹安抱着念婉坐在“工”家影冢前,生花在本命铃上开得正艳,花心的小黑点与劫根的金须缠成个金茧,铃身的裂缝渐渐愈合,像长了层新肉。八家的器物魂围着铃打转,尺、镜、锄上的黑纹全褪成灰,往铃的方向飘,像在归位。
影根树的年轮深处,最古老的那圈泛着黑,轮纹上的“醒”字突然炸开,飞出个巨大的黑影,左眼泛银,右眼泛粉,正是影劫的完整魂体,手里举着颗黑珠,珠里裹着个极小的影,是从“工”家字缝里钻出来的残魂,“终于合为一体了!”黑影往铃的方向笑,“等我吞了这铃心,整个地脉都是我的!”
竹安往铃上撒了把八家的合魂灰,灰在铃面燃起金光,把黑影拦在半路。而念婉掌心的银茧突然炸开,里面的新花往铃心的方向钻,花瓣上的黑纹与影劫的黑影撞在一起,发出震耳的响,花与影同时一颤,像被什么东西烫了。
至于这朵带着黑纹的新花,是能彻底净化影劫的魂体,还是会被它反染成煞花?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铃心的铜骨里传来极轻的啃噬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偷偷咬金茧,而影劫黑影的眉心,突然钻出根极细的金须,往新花的方向爬,须尖的银粉里,裹着个极小的“守”字,像道藏在煞里的光。
竹安望着影劫眉心那根钻向新花的金须,须尖的“守”字泛着淡金,像粒被煞血裹着的星。他往金须上呵了口热气,白气撞上煞影便化成银线,缠着须身往回勒,金须却在银线里越长越韧,连“守”字都透出层黑,像被墨浸过的纸。念婉蜷在他怀里,小手攥着半片生花瓣,瓣上的金纹往新花里渗,把影劫的煞影逼得退了半寸,“它怕这个。”小丫头的声音带着颤,净脉气顺着指尖往花心里钻,新花突然往高窜了窜,花瓣张得更开,像要把金须整个吞进去。
“这金须是影劫的灵根。”竹安往须上撒了把八家的合魂灰,灰在须上燃起银火,逼得煞影发出尖细的笑,“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烧得断?这须里裹着你们守脉人的气,烧它就是烧你们自己的根!”
话音未落,金须突然往竹安的影里钻,他影根处的劫根金须竟跟着颤动,像在认亲。左眼的淡粉印记猛地发烫,映出幅乱像:八家影冢的石碑全往影根树倒,碑上的字淌着黑血,往树心的本命铃里钻;生花在铃上炸开,花瓣裹着影劫的煞影往竹安影里钻;他自己站在树顶,左眼泛银,右眼泛粉,手里举着颗黑珠,珠里的守脉人影正往煞影里融……
“你看,咱们本就该合在一起。”影劫的煞影往新花上扑,被花萼死死抵住,“你的劫根,我的灵根,本就是从影根树里同个疙瘩长出来的!”
竹安往新花上浇了碗寒泉水,水刚碰到花瓣就化成金雾,把煞影裹在中央。雾里传出“咯吱”的声响,是金须在新花里疯长,却被雾里的净脉气蚀得发脆,“红藤王说过,同根也能分出灵与煞。”他的声音发紧,往雾里撒了把银花籽,籽在雾里长成细藤,缠着金须往回拉,“我选灵,你选煞,本就不是一路的。”
影劫的煞影突然往地脉深处钻,金须在地上拖出道黑痕,往“工”家影冢的鲁班尺魂里钻。尺魂突然发亮,尺身上的刻度往金须上缠,竟在须上勒出深深的印,“是器物魂在帮咱们!”念婉拍着小手笑,尺魂往新花的方向飘,把金须拽得笔直,“它不想让煞根再长!”
影根树的年轮突然发出闷响,最古老的那圈裂成两半,里面滚出个黑陶罐,罐口飘出的黑雾往煞影里钻。影劫的身形涨大了圈,往本命铃的方向扑,“我要借陶罐里的老煞气祭铃!”罐底的“煞”字往铃口的“合”字上贴,“等两字相合,整个地脉的气都会变成咱们的养料!”
竹安往陶罐上贴了片生花的叶,叶片在罐面燃起金火,黑雾“滋滋”缩成团,露出里面的东西——是无数细小的影珠虫,正往罐壁上爬,虫背上的“劫”字与罐底的“煞”字隐隐呼应,“是影劫养了百年的煞虫!”他往罐里撒了把本源魂的光粉,粉末在罐里炸开,虫影纷纷化成灰,“地脉的本源气能克老煞!”
影劫的煞影突然往念婉的方向扑,被脉灵死死咬住脚踝。小兽的铃斑在煞影上炸开银花,疼得煞影发出尖啸:“柳家的小崽子,你护不住她的!”金须突然往念婉的影里钻,在她影根处结成个黑茧,“这茧里裹着我的煞心,等月圆时,就让她变成第二个我!”
念婉突然往黑茧上贴了片自己的乳牙,牙上的“净”字亮得晃眼,茧壁“咯吱”裂开道缝,露出里面的煞心——不是黑的,是半金半黑,像被净脉气浸过的玉,“它在变!”竹安的声音亮起来,往茧里撒了把八家的合魂灰,灰在茧里燃起银火,煞心的金边越来越宽,“净脉气能化煞心!”
影劫的煞影在半空剧烈颤动,金须上的“守”字突然炸开,飞出无数细光,往八家影冢的方向钻。“工”家的鲁班尺、“农”家的锄头、“医”家的药碾……所有器物魂突然发亮,往本命铃的方向聚,在铃外织成个巨大的“合”字,把影劫的煞影拦在字外,“是八家的器物魂合阵了!”竹安往阵里撒了把生花的金粉,阵眼的“合”字亮得晃眼,“它们在护铃!”
煞影往阵上撞得“咚咚”响,金须在阵外乱抽,却被字里的银线缠得越来越紧,“不!连这些破铜烂铁都要反我!”影劫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煞影突然往新花的方向钻,金须缠着花茎往花心里拉,“我跟你们同归于尽!”
新花突然往高窜,花瓣张得像个小太阳,把煞影裹在中央。花心的小黑点“咔嚓”裂开,露出里面的莹白光,是被净化过的煞心,正往本源魂的方向飘。竹安往花上撒了把劫根的金须粉,粉末在花里燃起金火,煞影发出最后声尖啸,化成无数光点,往八家的器物魂里钻,像被吸收了似的。
夜里,竹安抱着念婉坐在影根树下,本命铃的“八脉合”三个字重新亮起来,字缝里的黑影全没了,只剩下淡淡的金纹。八家的器物魂围着铃打转,尺上的刻度、锄上的刃、药碾上的纹,都泛着层柔光,像被地脉气养着的玉。
生花在铃旁开得正艳,花瓣上的金纹缠着八家的器物魂,往铃里钻,铃身突然轻轻颤动,像在打哈欠。竹安往花上浇了点念婉的净脉水,花突然往铃里钻,变成根极细的金须,缠在铃绳上,须尖的银粉里,裹着个极小的影,一半像竹安,一半像影劫,正往铃心的方向爬。
念婉的影根处,那枚黑茧已经裂开,里面的煞心化成了颗乳牙,牙上的“净”字旁边,多了个极小的“煞”字,像道没擦干净的印。竹安捏着那颗牙,指尖突然发麻——牙里传出极轻的心跳声,和铃心的颤动同频。
至于这颗半净半煞的乳牙,是真的被净化了,还是影劫藏下的最后道魂?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铃心的铜骨里传来极轻的啃噬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偷偷长,而影根树最古老的那圈年轮里,裂开的缝突然渗出点银粉,粉里裹着个极小的“合”字,正往铃绳上的金须方向飘。
第957章 煞心
竹安指尖微紧,牢牢捏着那颗从念婉影根处取出的乳牙,指腹缓缓碾过牙身那道泾渭分明的界线。一边是温润澄澈的净白,流转着纯净的脉气,一边是暗沉刺骨的煞黑,翻涌着阴邪戾气,那道交界痕,宛若一道未曾愈合的旧疤,摸起来硌着指尖,寒意直透骨缝。可当这刺骨的凉意触碰到生花幻化而成的金须时,乳牙骤然微微发烫,牙尖缓缓渗出细碎的银粉,银粉顺着铃绳蜿蜒攀爬,精准钻进绳上的“合”字纹络深处,细细密密织成一枚极小的结,那结扣紧绷,分明是一道锁死的封印。
念婉小小的身子蜷在竹安膝头,柔软的小手紧紧揪着铃绳,小眉头微微蹙起。下一秒,铃绳上的金须骤然躁动起来,竟主动往她的影魂里钻去,细细的须藤死死缠着那颗乳牙,不由分说地往本命铃的方向拉扯。
“它在拽我……好痒,也好沉。”小丫头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泛起薄薄的水汽,纯净无垢的净脉气顺着指尖源源不断往铃身流淌,刹那间,本命铃身镌刻的“八脉合”三个古字骤然亮起金光,可字缝深处,却渗出缕缕纤细的黑丝,那些黑丝如同有了灵性,疯了般往乳牙上的“煞”字里钻,缠绕、贴合,宛若失散多年的血亲在相认,透着说不尽的诡谲。
竹安左眼眼角的淡粉印记骤然滚烫起来,灼烧着肌肤,一道微光从印记里透出,径直映出本命铃心深处的画面:厚重的铜骨最深处,蜷缩着一道极小的魂影,半边轮廓眉眼清隽,像极了竹安,半边却戾气缠身,分明是影劫的模样。那道影正用尖利的指甲疯狂抠抓着铜骨壁,每一下撕扯,铃绳上的金须便剧烈颤抖一次。影的掌心,紧紧攥着半片残破的黑陶,那陶片是从影根树古老年轮里脱落而下,陶面刻着的“煞”字泛着幽光,正一点点往铜骨里渗透,将原本温润的铜色,一点点染成浓稠如墨的黑。
“是影劫的残魂藏在铃心!”竹安神色骤凛,指尖迅速捻起一把八家合魂灰,扬手往本命铃上撒去。合魂灰落在铃面,瞬间燃起一簇簇清冷的银火,火光逼得铃身渗出的黑丝节节回缩,他沉声喝道,“它在啃噬铃骨,想借八家脉气重聚魂体,重塑身形!”
一旁,生籽影结的茧突然无风自动,缓缓往本命铃的方向飘移,本源魂的璀璨光团透过茧壁,直直往铃心的邪影照射而去。强光之下,邪影身上的黑陶片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寸寸剥落,露出内里原本的模样——那是影根树刚发芽时的初生灵体,眉眼稚嫩干净,唯独双眼格外奇异,左眼泛着澄澈银光,右眼漾着柔和粉光,纯净得不含一丝戾气。
“是影根树的初灵!”竹安的声音陡然亮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又带着几分心疼,“它不是影劫,是被影劫残魂强行缠上、侵占了躯壳的树灵初胎!”
影劫的残魂发出尖细刺耳的狞笑,声音穿透铃骨,听得人耳膜发疼,它不顾一切往本源魂的光团里钻,周身竟疯长出细密的黑须,黑须带着蚀骨的戾气,直直往本源魂的方向攀爬缠绕。“正好,我盼这一天太久了,正好尝尝本源清气的滋味!”话音未落,铃心的铜骨骤然裂开一道细缝,缝里涌出浓稠的黑血,带着腐臭的煞气,往生籽影的方向汹涌蔓延,“等我吞了这影根初灵,就连你的本源魂,都要变成我重修的养料!”
就在此时,大地骤然剧烈震动,地底地脉翻滚躁动,远方八家影冢的方向传来沉闷的轰鸣,宛若远古巨兽苏醒。影冢间矗立的石碑,上面镌刻的古字纷纷脱离石身,化作点点灵光飘至半空,在本命铃外围织成一个巨大无比的“守”字,字间穿梭的银线坚韧如丝,死死缠着涌来的黑血,拼命往回拉扯。
“是八家的守脉魂在护铃!它们世代镇守此地,绝不会让影劫重聚!”竹安眼中燃起希冀,立刻往半空的“守”字里撒下一把生花金粉,金粉落下,瞬间炸开万丈金光,金光裹挟着磅礴的正气,逼得黑血连连退回铃心。
念婉窝在竹安怀里,看着那道嚣张的邪影,小脸上满是坚定,她突然抬手,将那颗半净半煞的乳牙狠狠往本命铃面上贴去。乳牙刚一触碰铃身,便骤然绽放出耀眼的蓝光,蓝光纯净而凌厉,铃心的影劫残魂瞬间发出痛苦的嘶鸣,如遭烈火灼烧,疯狂往铜骨深处缩去。
“它怕这个!乳牙能镇煞!”小丫头软乎乎的声音带着笃定,乳牙上的“净”字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往铃心飞去,狠狠撞在残魂身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每一次撞击,都让残魂的戾气消散几分。
影劫残魂气急败坏,猛地往念婉的方向扑杀而来,却被乳牙散发的蓝光牢牢拦住,光点在铃外重新织成一个透亮的“净”字,字间银线死死缠着残魂,往铃心拉扯。“不!这是柳家净脉人的本命乳牙!是专门用来镇压我的法器!”残魂在蓝光中剧烈颤动,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恐惧,“柳家老东西,竟然把这颗牙留到现在,就是为了镇住我!”
竹安抓住时机,迅速往蓝光里撒下一把劫根金须粉,粉末炸开漫天金光,狠狠逼迫残魂退回铃心深处,可每当金光消散,那残魂又疯了一般往前冲撞,如同走投无路的困兽,戾气更盛。生花化成的金须见状,骤然钻进蓝光之中,须尖的金纹紧紧缠住残魂,拼力往铃外拖拽,“金须要把它彻底拖出来!”念婉伸出小手,轻轻拍打着铃身,稚嫩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铃口的“八脉合”三字缓缓张开,“让它变成八家守脉魂的养料,彻底净化!”
残魂非但不惧,反而再次发出尖笑,径直往金须里钻,周身疯长的黑丝缠绕在须身,又顺着金须往铃绳的“合”字纹上缠去。“正好,我也想尝尝合魂光的滋味!”它嘶吼着,铃外的“守”字骤然下压,银线死死收紧,缠绕着黑丝,“等我把八家守脉魂全都拖进铃心,就连整个地脉的灵气,都要归我所有!”
危急时刻,竹安体内的影根突然滚烫发烫,劫根的金须自主迸发,径直往铃心钻去,死死缠住残魂的影体,拼命往回拉扯。金须与邪影在铃内疯狂绞缠,拧成一个解不开的死结,乱作一团。“它在帮初灵!竹安哥的劫根在护着影根初灵!”念婉立刻将小手按在竹安的影根处,纯净的净脉气源源不断注入,劫根金须瞬间疯长,越勒越紧,将残魂勒得发出“咯吱咯吱”的痛苦声响。
本命铃骤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铃心的铜骨彻底裂开,露出里面藏匿的东西——哪里是什么残魂,竟是一颗莹白剔透的籽,宛若生籽的孪生兄弟,只是籽壳上缠绕着一缕乌黑的丝,丝尾拴着一只极小的影珠虫,正悄无声息往本源魂的方向爬去。
“是影劫的本命籽!”竹安瞳孔骤缩,瞬间恍然大悟,“之前的残魂全都是幌子,是迷惑我们的假象,这颗本命籽,才是它真正的魂根!”
他当即决断,捏着念婉的指尖,轻轻往籽上滴下一滴她的净脉血,鲜血落在籽壳上,瞬间发出清脆的裂响,缠绕的黑丝“滋啦”一声缩成细线,影珠虫暴露在外,疯了般往本源魂光团里钻。生籽影的茧骤然炸开,本源魂光团下意识裹住影珠虫,竟往地脉深处坠去。“不好!它在引虫入脉,想借地脉灵气寄生!”竹安神色大变,立刻往地脉里撒下一把银花籽,银花籽瞬间扎根,长出柔韧的细藤,死死缠着光团往回拉扯,“千万别让虫钻进本源魂里,一旦寄生,后患无穷!”
影劫的本命籽突然腾空,径直往念婉的方向滚来,籽壳缓缓裂开,露出里面凝聚的邪影,左眼泛着冷冽银光,右眼漾着暗沉粉光,直直往念婉影里的乳牙贴去,声音里带着得逞的得意:“柳家的小崽子,你真以为一颗破乳牙就能镇住我?太天真了!这颗牙里的煞心,早就和你的净脉气缠在一起,密不可分,等月圆之夜,阴气最盛之时,连你都会变成我的寄体,助我重生!”
竹安怒色顿起,往邪影上撒下一把八家合魂灰,合魂灰燃起熊熊金火,逼得邪影连连后退,可金火一灭,邪影又如同附骨之疽,再次往前逼近。念婉影里的乳牙突然发烫,自主往本命铃的方向钻去,牙上的“煞”字与铃心的籽壳狠狠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牙与籽同时剧烈震颤,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相连,再也无法分割。
夜色渐深,喧嚣渐歇,竹安抱着疲惫睡去的念婉,静静坐在影根树下。本命铃上的“八脉合”三字重新亮起温润金光,字缝里的黑丝尽数消散,只剩淡淡的金纹流转,祥和安宁。八家的守脉魂化作点点微光,围着本命铃缓缓打转,随后陆续往铃里钻去,铃身轻轻颤动,宛若吃饱喝足、慵懒打哈欠的生灵。
生花化成的金须静静缠绕在铃绳上,须尖的银粉里,裹着一道极小的虚影,正缓缓往铃心的本命籽上攀爬,影里缠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线尾牢牢系着念婉的那颗乳牙。牙上的“净”字与“煞”字不再对立,正慢慢交融缠绕,像两滴即将汇成一团的墨,黑白交织,难分彼此。
竹安拿起寒泉水,轻轻往铃上浇去,泉水刚碰到铃面,便化作氤氲金雾,雾里传来一道极轻、极缓的心跳声,与念婉影里乳牙的跳动,完全同频。而影根树最古老的那圈年轮里,先前裂开的缝隙,缓缓渗出点点金粉,粉里裹着一个极小的“生”字,慢悠悠往铃绳的金须方向飘去,宛若一道藏在暗处、悄然酝酿的生机。
只是,这颗与乳牙血脉相连的本命籽,究竟是会被念婉的净脉气彻底净化,归于平和,还是会借着乳牙里的煞心,暗中蛰伏,彻底侵占念婉的影魂?竹安望着那枚交融的乳牙,眉头紧锁,心底没有半分答案。他能清晰听见,铃心的本命籽里,传来一阵极轻的啃噬声,细微却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偷偷疯长;而念婉影里的那颗乳牙,突然不受控制地往她眉心的铃印钻去,牙尖渗出的银粉里,缓缓透出一个极小的“劫”字,宛若一道刻在宿命里、躲不开的印记。
竹安垂眸,望着念婉眉心那枚拼命往铃印里钻的乳牙,牙尖的“劫”字像一粒细小的黑砂,嵌在淡粉的铃印边缘,随着小丫头均匀的呼吸,轻轻颤动。他俯身,往那枚铃印上轻轻呵了一口热气,白色的热气撞上黑砂般的“劫”字,瞬间化作纤细银线,死死缠着牙身往回勒,可乳牙却在银线的缠绕中越陷越深,铃印原本温润的淡粉,渐渐蒙上一层灰雾,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尘土,黯淡了几分。
“它在往你的本命印里钻。”竹安攥紧念婉的手腕,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她影根处的银茧早已裂开,纯净的净脉气顺着血管源源不断往眉心涌去,在铃印外织成一层薄薄的光纱,暂时拦住了乳牙的去路,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凝重,“这颗乳牙,本就是影劫的锁魂符,它想借着你的净脉气,钻进你的本命印里,彻底寄生。”
念婉似是感受到了不安,缓缓睁开眼,突然伸手抓住竹安的手,按在自己的眉心。刹那间,乳牙发出“滋啦”一声,被迫往回缩,可却在光纱下留下一道浅浅的黑痕,像一支未曾蘸墨的笔,划过白皙的肌肤。“它怕竹安哥的脉气。”小丫头的声音带着浅浅哭腔,眼眶红红的,自身的净脉气混着竹安的守脉气,双双往光纱里钻,那道黑痕“滋滋”作响,缓缓褪成浅灰,“咱们的气合在一起,就能压住它。”
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再次滚烫,微光投射,映出影根树顶的画面:续脉籽的花苞缓缓裂成两半,里面躺着一道极小的魂影,一半像竹安般温润,一半像影劫般阴鸷,正缓缓往本命铃的方向爬。影的手里攥着一根银线,线尾系着一颗乳牙,牙上的“劫”字,与念婉眉心的那一字,一模一样。
“我在等月圆。”影的声音又轻又冷,像寒风刮过冰面,透着刺骨的寒意,“等两颗乳牙合二为一,就算是本源魂,也分不出谁是灵,谁是煞。”
“它在养双生牙,这是影劫的移魂禁术!”竹安神色大变,立刻往影根树顶奔去,体内续脉籽的嫩芽在影根里疯长,嫩茎缠着劫根的金须往影外延伸,在半空快速织成一张致密的金网,死死拦住小影的去路,他厉声喝道,“它把自己的魂拆成两半,一半藏在念婉的本命印里,一半藏在续脉花里,只等月圆阴气最盛,便合二为一,借净脉气彻底重生!”
树顶的小影见状,疯狂往金网外冲撞,银线缠着的乳牙,硬生生往网眼里塞,每塞进一格,金网的网眼便变黑一分,像被浓墨染过的窗棂,渐渐失去金光。“这乳牙能腐蚀守脉金网!”竹安当机立断,往金网上撒下八家合魂灰,灰焰燃起金火,逼得乳牙连连回缩,“必须让生花的金须缠上续脉籽,才能彻底护住这半道邪魂,不让它作乱!”
生死关头,生籽影的茧再次往树顶飘去,本源魂的光团透过茧壁,直直往小影身上照射而去。强光之下,影身上的银线发出“滋滋”的声响,寸寸剥落,露出内里的真容——左眼的银纹里,渗着淡淡的粉,分明是被竹安的守脉气浸染而成,“是被我们的脉气染过的煞魂,还没有彻底泯灭灵性!”竹安眼中亮起微光,立刻往影上贴上一片生花瓣,花瓣瞬间燃起纯净的蓝火,银线不堪灼烧,“滋啦”一声从影体里钻出,径直往本命铃的方向飘去。
影劫的小影见状,不顾一切往续脉籽里钻,籽壳轰然裂开,露出里面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煞心,而是一颗莹白的嫩芽,宛若生籽的孪生兄弟,只是芽尖缠着一缕黑丝,丝尾拴着那只影珠虫,正悄无声息往本源魂的方向爬。
“是影劫的本命芽!”竹安瞬间彻悟,心底一沉,“之前的小影全都是幌子,这颗本命芽,才是它真正的魂根!”
他再次捏起念婉的指尖,往嫩芽上滴下一滴净脉血,血珠落下,芽尖瞬间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缠绕的黑丝“滋啦”缩成细线,影珠虫彻底暴露,疯了般往本源魂光团里钻。生籽影的茧骤然炸开,本源魂光团下意识裹住影珠虫,再次往地脉深处坠去。“它在引虫入脉,想借地脉灵气彻底扎根!”竹安往地脉里撒下银花籽,银花籽瞬间长成柔韧细藤,死死缠着光团往回拉扯,“千万别让虫钻进本源魂,一旦成功,一切都晚了!”
影劫的本命芽突然腾空,径直往念婉的方向生长,芽尖的黑丝如毒蛇般,往她眉心的铃印上缠绕。“柳家的小崽子,你真以为能挡得住我?”芽里传出影劫阴冷的冷笑,“这颗芽,是用影根树的煞心催生而成,专吸净脉人的本命清气,等它缠上铃印,就连你的净脉魂,都要变成我重生的养分!”
竹安将念婉护在身后,往本命芽上撒下八家合魂灰,灰焰燃起金火,逼得嫩芽连连回缩,可金火一灭,嫩芽又疯狂往前生长,如同附骨之疽,挥之不去。念婉眉心的铃印突然滚烫发光,主动往本命芽的方向亮起,印里的淡粉脉气缓缓渗出,往黑丝里钻,一点点将丝尾染成温柔的淡红。“净脉气在化解煞丝!”竹安声音发紧,立刻往铃印上撒下劫根金须粉,金粉燃起金光,黑丝不堪灼烧,“滋滋”缩成细线,影珠虫被逼得往芽里钻去。
影劫的本命芽不肯罢休,猛地往树顶的本命铃缠去,芽尖的黑丝往铃口的“八脉合”三字里钻,原本金光流转的铃身金纹,瞬间黯淡下去,像是被浓墨泼洒,失去了所有光泽。“我要啃断这八脉合字,毁掉守脉契约!”芽里的声音带着癫狂的得意,“等我啃断这三个字,八家的守脉网就彻底散了,这世间,再无人能镇住我!”
千钧一发之际,竹安体内的影根再次滚烫,劫根金须迸发而出,径直往铃身飞去,死死缠住黑丝往回拉扯。金须与黑丝在铃身疯狂绞缠,拧成一个解不开的死结,混乱不堪。“它在帮铃字!竹安哥的劫根,真的在护着本命铃!”念婉立刻将小手按在竹安影根处,源源不断注入净脉气,劫根金须瞬间疯长,越勒越紧,将黑丝勒得发出“咯吱咯吱”的断裂声。
本命铃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铃口的“八脉合”三字缓缓裂开,露出里面珍藏的八家守脉人本命珠,珠内的守脉魂影纷纷往金须上攀爬,珠面裂纹渗出点点银粉,往死结处的金须里融入,助力镇煞。“是八家的守脉魂在帮我们!我们不是孤军奋战!”竹安往本命珠上撒下生花金粉,金粉炸开万丈金光,缠绕的黑丝瞬间“滋滋”化成飞灰,如同被强光融化的残雪,消散殆尽。
夜色深沉,一切归于平静,竹安抱着疲惫的念婉,静静坐在影根树下。树顶的续脉籽已然结果,果内的本命芽被金须牢牢缠成茧,芽尖的黑丝尽数化作金色,宛若被地脉清气染透的丝线,再无半分戾气。本命铃上的“八脉合”三字重新亮起璀璨金光,字缝里干净澄澈,只剩淡淡金纹随风轻晃,宛若挂在树上的星辰。
念婉眉心的铃印淡了几分,那枚乳牙嵌在铃印边缘,牙上的“劫”字与“净”字相互缠绕,织成一道全新的纹路,像一朵半黑半粉的花,诡异又和谐。竹安拿起寒泉水,轻轻往乳牙上浇去,乳牙骤然往铃印里钻,印面泛起一层温润金光,将乳牙牢牢裹在中央,宛若一颗长在肉里的暖玉,再无半分戾气。
而影根树最古老的那圈年轮里,先前裂开的缝隙,缓缓渗出点点银粉,粉里裹着一道极小的虚影,眉眼像极了影劫,却长着和竹安一模一样的左眼,正缓缓往树心的本命铃爬去。影里缠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线尾系着一颗乳牙,牙上的“劫”字旁边,多了一个极小的“守”字,像一道未曾写完的符咒,藏着无尽的隐秘。
竹安往年轮缝隙的方向,轻轻扔了一颗生籽,生籽落在缝隙里,瞬间长出嫩绿细藤,死死缠着那道虚影往回拉扯。藤叶上的金纹骤然发亮,清晰映出虚影内里的东西——不是凶戾的煞心,而是一颗莹白的籽,宛若生籽的孪生兄弟,籽壳上镌刻着一个端正的“合”字,正往本命铃的方向,泛着温润的光。
至于这颗刻着“合”字的籽,究竟是影劫藏匿至深的真正魂根,还是被守脉气净化后的新生灵体?竹安望着树心的本命铃,依旧没有答案。他能清晰听见,树心的本命铃传来一阵极轻的颤音,与年轮里的虚影跳动完全同频;而念婉眉心的乳牙,突然再次发烫,牙里传出一道极轻的心跳声,细微却有力,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壳而出,宿命的纠缠,依旧未曾落幕。
第958章 半分
竹安盯着念婉眉心那颗发烫的乳牙,牙里的心跳声越来越清晰,像揣了只受惊的雀。他往牙上贴了片生花瓣,花瓣在印边燃起银火,牙尖渗出的银粉往铃印里钻,在“净”与“劫”纠缠的纹路上织成层薄金,像给伤口敷了层药。
“它在长。”念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眉心,乳牙往肉里陷了半分,印边的粉晕突然往耳后漫,像被风吹散的霞,“竹安哥,我听见它在说‘饿’。”
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发烫,映出树心本命铃的画面:铃绳上的金须缠着颗刻“合”字的籽,籽壳裂开道缝,里面钻出个极小的影,正往铃心的铜骨里钻。影的手里攥着半缕黑丝,是从念婉眉心乳牙上掉的,丝尾的“劫”字往铜骨里渗,把铃心染成墨色,“我在等它长熟。”影的声音从铃缝里漏出来,沙沙的像磨石,“等这颗牙把净脉气吸够了,连本源魂都分不清谁是主。”
“它在借牙养魂。”竹安往铃的方向跑,续脉籽的嫩芽在他影根里疯长,嫩茎缠着劫根的金须往影外钻,在地上织成张金网,拦住从年轮里钻出来的细虫,“这些虫是影劫的食料,专啃带净脉气的东西,想让那颗牙长得更快。”
树心的本命铃正在发抖,铃口的“八脉合”三个字被虫影啃得只剩轮廓,铃心的铜骨裂缝里渗出黑汁,裹着个模糊的影——是八家守脉人的合魂,正往地脉深处钻,魂息被黑汁蚀得断断续续,像被掐住的弦。“它在勾合魂!”竹安往合魂上撒了把八家的初脉灰,灰在魂上燃起金火,黑汁“滋滋”缩成线,“这合魂是八脉的根基,要是被染了煞,连地脉的气都会跟着乱。”
影劫的小影突然从铃缝里钻出来,手里举着个黑陶碗,碗里盛着些银珠,是从念婉眉心乳牙上掉的粉,“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护得住这颗牙?”小影往碗里吹了口黑风,银珠突然往黑丝里钻,“这碗是用影根树的煞心烧的,专凝净脉气,等我把这些珠炼成煞丹,连生花都救不了她!”
竹安往黑陶碗上贴了片生花瓣,花瓣在碗面燃起蓝火,银珠“滋啦”从黑丝里钻出来,往念婉的方向飘。“生花能破你的煞碗!”他往碗里撒了把念婉的净脉粉,粉末在碗里凝成个“净”字,把黑风拦在碗底,“净脉气才是它的克星!”
小影突然往念婉的方向扑,被脉灵一口咬住脖子。小兽的铃斑在小影上炸开银花,疼得小影发出尖细的叫,“你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黑血顺着脉灵的嘴角往下滴,落在地上长成细藤,往念婉的眉心爬,“等这些藤缠上那颗牙,连她的净脉魂都要变成我的!”
念婉突然把掌心按在地上的黑藤上,眉心的乳牙“咯吱”往肉里钻,印边的粉晕往藤里渗,黑藤“滋滋”往回缩,却在离眉心半寸处停下,像被什么东西拽着。“它怕这个。”小丫头的声音带着哭腔,净脉气顺着掌心往藤里涌,藤叶上的黑纹渐渐褪成灰,“竹安哥,牙在抖。”
影根树的年轮突然发出闷响,最古老的那圈裂得更大,里面滚出个青铜瓮,瓮口飘出的黑雾往小影里钻。影劫的身形涨大了圈,往本命铃的方向扑,“我要借瓮里的老煞气压住合魂!”瓮底的“煞”字往铃口的“合”字上贴,“等两字相合,整个地脉的气都会变成我的养料!”
竹安往青铜瓮上贴了片生花瓣,花瓣在瓮面燃起金火,黑雾“滋滋”缩成团,露出里面的东西——是无数细小的影珠虫,正往瓮壁上爬,虫背上的“劫”字与瓮底的“煞”字隐隐呼应,“是影劫养了百年的煞虫!”他往瓮里撒了把本源魂的光粉,粉末在瓮里炸开,虫影纷纷化成灰,“地脉的本源气能克老煞!”
影劫的小影突然往本命铃的裂缝里钻,黑血顺着缝往铃心的铜骨里渗,铃身的“八脉合”三个字突然变暗,像被墨泼过,“我去啃合魂!”小影的声音里带着得意,“等我啃断这魂线,八家的守脉网就彻底散了!”
竹安的影根突然发烫,劫根的金须往铃心的方向钻,缠上小影的影往回拉。须与影在铃里绞成个结,像团解不开的麻,“它在帮合魂!”念婉的小手按在竹安影根处,金须“滋滋”往长窜,把小影勒得“咯吱”作响,“竹安哥的劫根真的在护魂!”
本命铃突然发出震耳的响,铃心的铜骨裂开,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小影,是颗莹白的珠,像生籽的孪生兄弟,只是珠壳上缠着根黑丝,丝尾系着个极小的影珠虫,正往合魂的方向爬。“是影劫的本命珠!”竹安突然明白,小影只是幌子,“这珠才是它的魂根,之前的影都是假的!”
他往珠上滴了滴念婉的血,珠壳突然发出脆响,黑丝“滋啦”缩成线,露出里面的影珠虫,正往合魂的光团里钻。生籽影的茧突然炸开,合魂的光团裹着影珠虫往地脉深处钻,“它在引虫入魂!”竹安往脉里撒了把银花籽,籽在脉里长成细藤,缠着光团往回拉,“别让虫钻进合魂里!”
影劫的本命珠突然往念婉的方向滚,珠壳裂开,露出里面的影——左眼泛银,右眼泛粉,正往她眉心的乳牙上贴,“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颗破牙就能镇住我?”影的声音里带着得意,“这牙里的净脉气早就和我的煞心缠在一起了,等月圆时,连她都会变成我的寄体!”
竹安往影上撒了把八家的合魂灰,灰在影里燃起金火,逼得影往回退,却在金光熄灭后又往前爬,像附骨的疽。念婉眉心的乳牙突然往印里钻得更深,牙上的“劫”字与“净”字缠成个新的纹路,像朵半黑半粉的花。竹安往牙上浇了点寒泉水,牙突然往印里钻,印面泛起层金光,把牙裹在中央,像颗长在肉里的玉。
夜里,竹安抱着念婉坐在影根树下,本命铃的“八脉合”三个字重新亮起来,字缝里的黑影全没了,只剩下淡淡的金纹。八家的合魂围着铃打转,往铃里钻,铃身突然轻轻颤动,像在打哈欠。
生花化成的金须缠在铃绳上,须尖的银粉里,裹着个极小的影,正往铃心的本命珠上爬,影里缠着根极细的银线,线尾系着念婉的那颗乳牙,牙上的“净”与“劫”字正在慢慢交融,像两滴要汇成一团的墨。
竹安往铃上浇了点寒泉水,水刚碰到铃面就化成金雾,雾里传来极轻的心跳声,和念婉眉心的乳牙同频。而影根树最古老的那圈年轮里,裂开的缝突然渗出点金粉,粉里裹着个极小的“生”字,正往铃绳的金须方向飘,像道藏在暗处的生机。
至于这颗与本命珠相连的乳牙,是真的会被合魂净化,还是会借着珠里的煞心彻底侵占念婉的魂?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铃心的本命珠里传来极轻的啃噬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偷偷长,而念婉眉心的乳牙突然往她影里钻,牙尖的银粉里,渗出个极小的影,一半像她,一半像影劫,正往竹安的影里看。
竹安望着念婉影里那个半像她半像影劫的小影,影尖的银粉往他影里飘,像群试探的蝶。他往自己影里撒了把八家的合魂灰,银火“腾”地燃起,小影蜷成个团,却在火灭后舒展开,影根处钻出根细黑丝,往他影根的金须上缠,像条寻亲的藤。
“它在认亲。”竹安往丝上呵了口热气,白气撞上黑丝便化成银线,缠着丝身往回勒,丝却在银线里越缠越紧,金须上的“守”字突然发亮,把黑丝染成淡金,像被光浸过的墨,“我的劫根在化它的煞。”
念婉突然把影往他影上贴,两个影交缠的地方炸开银花,小影发出细弱的叫,影里的黑纹渐渐褪成粉,像被净脉气染过的纱。“它怕咱们合在一起。”小丫头的声音软乎乎的,影里的乳牙往竹安影里钻,牙尖的“劫”字与金须的“守”字撞在一起,发出细脆的响,像两块玉相击。
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发烫,映出地脉寒泉的画面:本源魂的光团里裹着个影,一半像竹安,一半像影劫,正往块白水晶里钻。水晶上的“源”字被影撞得“咚咚”响,石缝里渗出的黑血往影里钻,把粉纹染成墨色,“我在养新本源。”影的声音从水晶里漏出来,带着得意的颤,“等它长成形,连生花都认不出真假。”
“它在偷本源魂的气。”竹安抱着念婉往寒泉跑,脉灵叼着生花的花瓣在前头蹿,小兽的蹄子踏过之处,地上的银线纷纷往水晶的方向聚,像在织张拦它的网,“那水晶是地脉的骨,要是被缠上,连本源魂都要变煞。”
寒泉的水面泛着黑,白水晶里的本源魂正往影外钻,影却像层壳,把光团裹得死死的。竹安往水晶上贴了片生花瓣,花瓣在晶面燃起金火,影身上的黑纹“滋滋”剥落,露出里面的粉,“是被煞心裹着的净脉气!”他的声音亮起来,往晶上撒了把念婉的影粉,粉末在晶面凝成个“净”字,把黑血拦在缝里,“她的气能破这壳!”
影劫的影突然往念婉的方向扑,被水晶的金光拦住。光点在影外织成个“源”字,字里的银线缠着影往回拉,“不!这是地脉的锁灵光!”影在光里剧烈颤动,“太爷爷竟然在水晶里藏了这手!”
竹安往光里撒了把生花的金粉,粉末在光里炸开金光,逼得影往回退,却在金光熄灭后又往前冲,像疯了似的。生花的根须突然往光里钻,须尖的金纹缠着影往花心拉,“生花要吞它!”念婉的小手拍着花萼,花瓣“咯吱”往开张,“让它变成本源魂的养料!”
影发出尖细的笑,往根须里钻,竟在须内长出些黑丝,往花心的小黑点上缠,“正好,我也想尝尝本源气的滋味!”水晶的裂缝突然往大张,里面渗出的黑血往本源魂的方向涌,“等我把本源魂拖进煞壳,连地脉的骨都要长我的气!”
地脉突然震动,影根树的方向传来闷响,树心的本命铃往寒泉的方向晃。铃口的“八脉合”三个字渗出金粉,往水晶的方向飘,本源魂的光团突然涨大,往影的方向撞,“它在护本源!”竹安往铃上贴了片银花藤,藤叶在铃面开出小花,把金粉往水晶的方向引,“本命铃在帮它!”
影劫的影突然往本命铃的方向钻,黑丝顺着铃绳往上爬,往铃口的“合”字上缠,“我去啃铃心!”影的声音里带着得意,“等我啃断铜骨,八家的合魂光就散了!”
竹安的影根突然发烫,劫根的金须往铃绳上钻,缠上黑丝往回拉。丝与须在铃绳上绞成个结,像两条争食的蛇,“它在帮铃心!”念婉的小手按在竹安影根处,金须“滋滋”往长窜,把影勒得“咯吱”作响,“竹安哥的劫根真的在护铃!”
生花突然往本命铃的方向倒,花瓣铺在铃绳上,像层金纱,把结裹在中央。黑丝在纱里“咯吱”作响,被花瓣上的金纹烧成灰,“生花能护铃绳!”竹安往花上撒了把八家的魂灰,灰在花上燃起金火,纱外的“合”字亮得晃眼,“这花是八家的合魂花!”
影劫的影突然往花里钻,花瓣“咯吱”合拢,把它裹在中央。花心里传出“咚咚”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撞花壁,“它在啃生花!”竹安往花上浇了点念婉的净脉水,水刚碰到花瓣就长出细藤,缠着花壁往紧收,“净脉水能锁煞!”
夜里,竹安抱着念婉坐在寒泉边,生花在本命铃的绳上开得正艳,花心的小黑点泛着淡金,像被合魂光净化过的煞。本源魂的光团缠着花,往水晶的方向飘,水晶的裂缝渐渐愈合,像长了层新肉。
影根树的年轮深处,最古老的那圈泛着黑,轮纹上的“醒”字突然炸开,飞出个巨大的黑影,左眼泛银,右眼泛粉,正是影劫的完整魂体,手里举着颗黑珠,珠里裹着个极小的影,是从水晶缝里钻出来的残魂,“终于合为一体了!”黑影往铃的方向笑,“等我吞了这铃心,整个地脉都是我的!”
竹安往铃上撒了把八家的合魂灰,灰在铃面燃起金光,把黑影拦在半路。而念婉影里的那个半煞半净的小影突然往黑影的方向钻,影尖的银粉与黑影的黑血撞在一起,发出震耳的响,影与煞同时一颤,像被什么东西烫了。
至于这个带着净脉气的小影,是能彻底净化影劫的魂体,还是会被它反染成煞影?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铃心的铜骨里传来极轻的啃噬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偷偷咬金纱,而影劫黑影的影根处,突然钻出根极细的粉须,往小影的方向爬,须尖的银粉里,裹着个极小的“净”字,像道藏在煞里的光。
第959章 粉须
竹安盯着影劫黑影影根处那根钻向小影的粉须,须尖的“净”字像粒被墨裹着的星。他往须上撒了把八家的合魂灰,银火“腾”地燃起,粉须蜷成个小团,却在火灭后舒展开,往小影的影根处缠,像条认主的蛇。念婉影里的小影突然往回缩,影尖的银粉簌簌往下掉,在地上凝成个“劫”字,又被净脉气蚀得发虚,像用湿泥写的。
“它在怕这‘净’字。”竹安往小影上贴了片生花瓣,花瓣在影上燃起蓝火,小影身上的黑纹“滋滋”褪成粉,“这须是影劫的净脉根,被煞心缠了百年,现在想借真净脉气重生。”
黑影发出尖细的笑,往小影的方向扑,被本命铃的金光拦住。光点在黑影外织成个“合”字,字里的银线缠着黑影往回拉,“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拦得住我?”黑影往铃绳上的金纱钻,黑血顺着纱纹往铃心渗,“这纱里的煞心早就被我浸透了,等我啃断金须,连生花都护不住你们!”
竹安往金纱上撒了把劫根的金须粉,粉末在纱里炸开金光,逼得黑血往回退,却在金光熄灭后又往前涌,像涨潮的浊浪。生花的根须突然往纱里钻,须尖的金纹缠着黑血往花心拉,“生花要吞煞!”念婉的小手拍着花萼,花瓣张得像个小太阳,“让它变成本命铃的养料!”
影劫的黑影突然往寒泉的方向钻,黑血顺着地脉往白水晶的方向爬,在水晶的裂缝里凝成个“煞”字,往本源魂的光团上贴,“我去染本源魂!”黑影的声音在泉里回荡,“等它变成煞,整个地脉都是我的!”
竹安往水晶上贴了片八家的初脉牙,牙片在晶面燃起金火,“煞”字“咯吱”裂开,露出里面的粉纹,“太爷爷的牙能破你的煞字!”他往晶里扔了颗生籽,籽在晶里长成细藤,缠着裂缝往回拉,“地脉的新生气,才是你的克星!”
念婉影里的小影突然往水晶的方向飘,影尖的粉须往本源魂的光团里钻,光团突然亮起来,把黑影的黑血逼到水晶边缘,“它在帮本源魂!”竹安的声音亮起来,往影里撒了把净脉粉,粉在影里凝成个“净”字,往黑影的方向压,“这小影是净脉气与煞心合出的灵,能克影劫的纯煞!”
黑影在水晶外撞得“咚咚”响,黑血往小影的方向涌,却在离影半寸处停下,像被无形的墙拦住。“它怕这个。”念婉的声音带着哭腔,影里的乳牙往小影里钻,牙上的“劫”字与影里的“净”字缠成个结,像把锁,“竹安哥,它在抖。”
影根树的方向突然传来巨响,树心的本命铃往寒泉的方向倒,铃口的“八脉合”三个字裂开道缝,缝里钻出无数细虫,往八家影冢的方向爬,啃得石碑上的字纷纷发抖,像在哭。“八家的守脉字在叫救命!”竹安往铃上撒了把八家的魂灰,灰在铃面凝成个“守”字,把裂缝暂时堵上,“本命铃的魂线快被虫啃断了!”
生籽影的茧突然往铃的方向飘,本源魂的光团透过茧壁,往铃里钻,缝里的细虫“滋滋”化成灰,像被光融了的雪。“本源魂能克虫!”竹安往铃里扔了颗生花的金粉,粉在铃里炸开金光,往八家影冢的方向飘,石碑上的字重新亮起来,像被唤醒的魂。
影劫的黑影突然往铃的裂缝里钻,黑血顺着缝往铃心的铜骨里渗,铃身的“八脉合”三个字突然变暗,像被墨泼过,“我去啃铃心!”黑影的声音在铃里回荡,“等我啃断铜骨,八家的守脉网就彻底散了!”
竹安的影根突然剧痛,劫根的金须往铃心的方向钻,缠上黑影的影往回拉。须与影在铃里绞成个结,像团解不开的麻,“它在帮铃心!”念婉的小手按在竹安影根处,金须“滋滋”往长窜,把黑影勒得“咯吱”作响,“竹安哥的劫根真的在护铃!”
夜里,竹安抱着念婉坐在寒泉边,白水晶的裂缝已经愈合,本源魂的光团裹着小影,在晶里轻轻颤动,像颗跳动的心脏。本命铃的“八脉合”三个字重新亮起来,字缝里的黑影全没了,只剩下淡淡的金纹,随着风轻轻摇晃,像串挂在树上的星。
生花在铃旁开得正艳,花瓣上的金纹缠着八家的守脉字,往铃里钻,铃身突然轻轻颤动,像在打哈欠。竹安往花上浇了点念婉的净脉水,花突然往铃里钻,变成根极细的金须,缠在铃绳上,须尖的银粉里,裹着个极小的影,一半像竹安,一半像影劫,正往铃心的方向爬。
影根树最古老的那圈年轮里,裂开的缝突然渗出点银粉,粉里裹着个极小的影,眉眼像影劫,却长着和念婉一样的粉印,正往寒泉的方向爬,影里缠着根极细的黑丝,丝尾系着颗乳牙,牙上的“劫”字旁边,多了个极小的“净”字,像道没擦干净的印。
竹安往年轮的方向扔了颗生籽,籽落在缝里长出细藤,缠着影往回拉。藤叶上的金纹突然发亮,映出影里的东西——不是煞心,是颗莹白的籽,像生籽的孪生兄弟,只是籽壳上刻着个“融”字,正往铃绳的金须方向亮。
至于这颗刻着“融”字的籽,是影劫真正的魂根,还是被净脉气染过的灵?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铃心的铜骨里传来极轻的啃噬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偷偷长,而念婉影里的小影突然往她眉心的铃印上钻,影尖的粉须里,渗出个极小的影,眉眼像影劫,却对着竹安笑,像在说什么。
竹安望着念婉影里那个对着他笑的小影,影尖的粉须缠着颗刻“融”字的籽,像拎着颗会笑的果。他往影上撒了把生花的金粉,粉末在影里炸开银火,小影却笑得更欢,影根处钻出根细黑丝,往念婉眉心的铃印里钻,丝尾的“劫”字在印边洇开,像滴进清水的墨。
“它在勾铃印。”竹安攥住念婉的手腕,她影里的小影突然往他影里扑,两个影交缠的地方冒出白烟,影尖的粉须与他劫根的金须缠成个结,像株并蒂的花,“这结在吸咱们的气,想让那颗‘融’字籽长熟。”
念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个结,白烟突然往她影里钻,小影身上的黑纹褪成浅粉,像被净脉气洗过的纱。“它在变乖。”小丫头的声音软乎乎的,铃印里的乳牙往肉里陷了半分,印边的粉晕漫到耳后,“竹安哥,我听见它在哼影根树的调子。”
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发烫,映出地脉深处的画面:“融”字籽在条暗河里漂着,河底铺着些残叶,是从影根树的年轮里落的,叶上的纹路与小影的轮廓一模一样。暗河尽头的石壁上刻着个“化”字,字里渗出的黑血往籽上缠,像在给它裹层衣。
“它在找影根树的化煞地。”竹安抱着念婉往暗河的方向走,脉灵叼着片生花瓣在前头蹿,小兽的蹄子踏过之处,地上的银线纷纷往暗河的方向聚,像在铺条发光的路,“那石壁是地脉的煞眼,它想在那融魂。”
暗河的水面漂着些黑丝,丝尾系着个极小的影珠虫,正往“融”字籽的方向爬。竹安往丝上撒了把生花的金粉,粉末在丝上燃起银火,虫影“滋滋”化成灰,“这些虫是影劫没散尽的煞,在跟着籽找新的寄体。”
“融”字籽突然往石壁的“化”字上撞,字里的黑血“滋啦”往它身上涌,籽壳上的“融”字突然发亮,往小影的方向飞,撞得黑丝“咯吱”作响,“是影劫的融魂符!”竹安的声音亮起来,“这籽在自己化煞!”
影劫的残魂突然从字缝里钻出来,往籽的方向扑,被“融”字的金光拦住。光点在籽外织成个“化”字,字里的银线缠着残魂往回拉,“不!这是地脉的化煞光!”残魂在光里剧烈颤动,“太爷爷竟然在这藏了化煞阵!”
竹安往光里撒了把八家的合魂灰,粉末在光里炸开金光,逼得残魂往回退,却在金光熄灭后又往前冲,像疯了似的。生花的根须突然往光里钻,须尖的金纹缠着残魂往花心拉,“生花要吞它!”念婉的小手拍着花萼,花瓣“咯吱”往开张,“让它变成融魂符的养料!”
残魂发出尖细的笑,往根须里钻,竟在须内长出些黑丝,往花心的小黑点上缠,“正好,我也想尝尝化煞光的滋味!”字缝的黑丝突然往光里钻,缠上“融”字籽往字外拉,“等我把籽拖出化煞阵,连本源魂都要被我融!”
地脉突然震动,影根树的方向传来闷响,树心的本命铃往暗河的方向晃。铃口的“八脉合”三个字渗出金粉,往“融”字籽的方向飘,籽壳突然裂开道缝,露出里面的影——左眼泛银,右眼泛粉,正往竹安的方向伸手,“是影劫与守脉气融出的新魂!”竹安的声音发紧,往籽里撒了把念婉的净脉粉,粉在籽里凝成个“净”字,往残魂的方向压,“净脉气能定它的魂!”
影劫的残魂突然往本命铃的方向钻,黑丝顺着铃绳往上爬,往铃口的“合”字上缠,“我去啃铃心!”残魂的声音里带着得意,“等我啃断铜骨,八家的合魂光就散了!”
竹安的影根突然发烫,劫根的金须往铃绳上钻,缠上黑丝往回拉。丝与须在铃绳上绞成个结,像两条争食的蛇,“它在帮铃心!”念婉的小手按在竹安影根处,金须“滋滋”往长窜,把残魂勒得“咯吱”作响,“竹安哥的劫根真的在护铃!”
本命铃突然发出震耳的响,铃口的“八脉合”三个字裂开,露出里面的东西——是八家守脉人的本命珠,珠里的魂影正往金须上爬,珠面的裂纹里渗出银粉,往结上的金须里钻,“是八家的魂在帮咱们!”竹安往珠上撒了把生花的金粉,粉末在珠里炸开金光,黑丝“滋滋”化成灰,像被光融了的雪。
夜里,竹安抱着念婉坐在暗河边,“融”字籽在石壁的“化”字前融成个新影,一半像竹安,一半像影劫,正往本源魂的方向飘。石壁的字缝里渗出金粉,往新影的身上落,影里的黑纹渐渐褪成淡金,像被地脉气染过的线。
暗河的水面泛着金,水底的化煞阵已经熄灭,影劫的残魂全化成了灰,被河水冲散。而影根树最古老的那圈年轮里,裂开的缝突然渗出点银粉,粉里裹着个极小的影,眉眼像影劫,却长着和竹安一样的左眼,正往树心的本命铃上爬,影里缠着根极细的银线,线尾系着颗乳牙,牙上的“劫”字旁边,多了个极小的“守”字,像道没写完的符。
竹安往年轮的方向扔了颗生籽,籽落在缝里长出细藤,缠着影往回拉。藤叶上的金纹突然发亮,映出影里的东西——不是煞心,是颗莹白的籽,像生籽的孪生兄弟,只是籽壳上刻着个“生”字,正往本命铃的方向亮。
至于这颗刻着“生”字的籽,是影劫真正的魂根,还是被守脉气染过的灵?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树心的本命铃传来极轻的颤音,和年轮里的影同频,而念婉影里的那个新影突然往她眉心的铃印上钻,影尖的粉须里,渗出个极小的影,眉眼像竹安,却对着暗河的方向笑,像在等什么。
第960章 合魂
竹安立在影根树旁,眸光沉沉凝着念婉眉心的铃印,只见一缕极淡的影魂正怯生生往印心钻去。那小影不过指尖大小,影尖拖着几缕细软的粉须,须端牢牢缠着一枚莹润的籽玉,籽身浅浅刻着一个“生”字,风一吹便轻轻晃动,活像举着一颗刚从枝头结出的、带着潮气的鲜果。
他微微俯身,朝着那缕小影轻轻呵出一口热气,温热的白气裹挟着守脉人的清灵之气,直直撞上影尖的粉须。白气转瞬便化作纤细如发的银线,丝丝缕缕缠着须身往回轻勒,似是要将这莽撞的小影拉离铃印。可那枚“生”字籽却偏偏在银线缠绕中越陷越深,牢牢嵌在影魂之中,半点不肯松动。
顷刻间,铃印周身泛起的淡粉光晕,顺着影魂的纹路缓缓渗透,一点点将籽壳染成浅嫩的胭脂色,像是被人细细抹上了一层女子颊间的胭红,温润又带着几分诡异的牵绊。
“它这是在认主。”竹安沉声开口,指尖捻起一片带着晨露的生花瓣,轻轻贴在铃印边缘。那花瓣一触到印身的脉气,瞬间燃起一簇幽蓝的明火,火苗不烫人,反倒透着清冽的生机。下一秒,“生”字籽尖渗出细碎的银粉,纷纷往念婉周身的念婉影里钻,在影身“净”脉与“劫”脉纠缠交错的纹路上,缓缓织就一层薄如蝉翼的金光,将两股相冲的脉气轻轻裹住。
竹安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缓缓解释:“这籽是影劫残留的生魂根,早前被地脉阴煞之气浸染,如今是想借着你身上的净脉印,重聚魂灵、逆天重生。”
念婉仰着小脸,稚嫩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发烫的铃印,铃印里的小影立刻发出一声细弱娇软的轻叫,影身里的金纹顺着她的指尖,径直往她掌心钻去,落在掌心残留的银茧痕迹上,慢慢织成一朵小巧玲珑的花。
“它怕这个。”小丫头软乎乎的声音带着几分怯意,周身纯净的净脉气顺着指尖源源不断涌入影魂之中。刹那间,籽壳上的“生”字骤然发亮,金光流转间,那枚籽玉竟像一只受了惊的雀儿,猛地往竹安的方向跳去,带着几分慌乱的依赖。
就在此时,竹安左眼眼角的淡粉守脉印记突然滚烫发烫,一道虚幻的光影自印记中浮现,映出影根树树顶的隐秘画面:续脉籽的花苞缓缓裂成两半,花苞中央躺着一道极小的影魂,身形半分像竹安,半分承袭了影劫的模样,正艰难地往悬在树顶的本命铃方向缓缓攀爬。
那道小影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泛着冷光的银线,线尾系着一枚小小的乳牙,牙身上刻着的“守”字,与念婉影魂里的“生”字隔空相对,两道字迹隐隐共鸣,气息相互交融。一道又轻又冷的声音,自光影中幽幽传来,带着刺骨的执念:“我在等月圆,等两字相合,届时就算是地脉灵气,也分不出谁才是真正的守脉人。”
“它在养双生魂!”竹安脸色一变,足尖点地径直往影根树树顶掠去。脚下,续脉籽抽出的嫩芽在他的影根之中疯长,嫩青的茎蔓死死缠着劫根的金色须缕,拼命往影外蔓延,转瞬便在半空织成一张细密的金网,横亘在树顶,拦住了那道小影的去路。
竹安语速急促,字字清晰:“这是影劫的禁术换魂术,他将自己的残魂拆成两半,一半藏在念婉的净脉印里,一半封在续脉花中,只等月圆之夜阴阳交替,两股残魂合二为一,便能借着守脉人的纯正灵气,彻底重生归来!”
树顶的小影见状,突然不顾一切地往金网外冲撞,手中银线系着的乳牙,狠狠往网眼之中塞去。每一次嵌入,金网的网眼便泛出一抹刺目的红光,像是被鲜血浸透的粗布,煞气四溢。
“这颗乳牙能蚀穿守脉金网!”竹安不敢怠慢,抬手往金网上撒出一把八家传承的合魂灰,灰色粉末一触碰到网身,立刻燃起熊熊金火,炽热的脉气逼得那颗乳牙连连后退。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念婉,高声道:“必须让生花的金须缠上续脉籽,才能护住念婉体内的这半缕生魂!”
话音刚落,承载生籽魂的灵茧突然缓缓往树顶飘去,本源魂的璀璨光团透过茧壁,直直往那道小影身上照射而去。小影身上缠绕的银线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寸寸剥落,露出了影魂的真身——左眼纹路之中,渗着淡淡的粉色,分明是被竹安身上的守脉气长期浸染而成。
“是被你我脉气染过的煞魂!”竹安眼中一亮,立刻抬手往影魂上又贴了一片生花瓣,蓝火再度燃起,银线受不住生机之火的灼烧,“滋啦”一声从影魂里仓皇钻出,仓皇往树顶的本命铃方向飘去。
未曾想,影劫的残魂突然调转方向,猛地往续脉籽中钻去。籽壳应声裂开,里面藏着的并非预想中的煞心,而是一枚莹白剔透的嫩芽,模样与生籽宛如孪生兄弟,唯独芽尖缠着一根乌黑的丝缕,丝尾系着一只极小的影珠虫,正扭动着身躯,拼命往本源魂的光团里钻。
“是影劫的本命芽!”竹安瞬间恍然大悟,心头一沉,此前周旋的那道小影,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幌子,这枚看似无害的嫩芽,才是影劫真正的魂根所在!
他当机立断,指尖挤出一滴念婉的净脉血,滴落在本命芽上。刹那间,芽尖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响,缠绕的黑丝“滋啦”一声急速蜷缩成线,影珠虫暴露在金光之下,依旧不死心地往本源魂光团里钻。
与此同时,生籽影的灵茧骤然炸开,本源魂的光团裹挟着影珠虫,径直往地脉深处坠去。“不好!它在引虫入脉!”竹安神色大变,连忙往地脉之中撒下一把银花籽,银籽落地便长成柔韧的细藤,死死缠着光团往回拉扯,“万万不能让影珠虫钻进本源魂里,否则地脉尽毁,再无挽回余地!”
影劫的本命芽像是有了自主意识,突然调转方向,疯狂往念婉的方向生长,芽尖的黑丝如毒蛇般,直直往她眉心的铃印上缠去。一道阴冷的冷笑自芽中传出,带着刻骨的恶意:“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一枚破芽就能瞒过我的算计?这芽是用影根树的煞心催养而成,专吸净脉之人的本命灵气,等它彻底缠上铃印,就连你的净脉魂,都要被我吞噬,化为我重生的养料!”
竹安怒喝一声,往本命芽上撒下大把八家合魂灰,灰粉在芽身燃起金火,逼得嫩芽连连后退,可一旦金光熄灭,嫩芽便又疯长而来,如同附骨之疽,怎么也甩不掉。
就在此时,念婉眉心的铃印突然滚烫发光,主动往本命芽的方向亮起光晕,印中的淡粉脉气缓缓渗入黑丝之中,一点点将丝尾染成淡红。“净脉气在化煞丝!”竹安声音发紧,立刻往铃印上撒了一把劫根金须粉,粉末在印中燃起金火,黑丝受不住两股脉气的灼烧,再度“滋滋”蜷缩,可那影珠虫却依旧垂死挣扎,往芽心深处钻去。
几番纠缠之下,影劫的本命芽突然腾空而起,死死缠上树顶的本命铃,芽尖的黑丝拼尽全力,往铃口镌刻的“八脉合”三个字里钻。不过片刻,铃身原本璀璨的金纹骤然变暗,像是被浓墨泼过,煞气笼罩了整个铃身。
“我去啃碎铃字!”芽中的声音愈发得意张狂,“等我啃断这三个字,八家守护千年的守脉网,就会彻底溃散,这天下地脉,终将归我掌控!”
竹安眉心紧蹙,体内的影根突然滚烫发热,劫根的金色须缕自发涌出,直直往本命铃上钻去,死死缠住黑丝往回拉扯。金须与黑丝在铃身疯狂绞缠,拧成一个死死的结,宛如一团解不开的乱麻,两股力量相持不下。
“它在护着铃字!”念婉连忙伸出小手,轻轻按在竹安的影根之处,纯净的净脉气源源不断注入。刹那间,金须“滋滋”作响,疯长不止,将黑丝勒得咯吱作响,几乎要断裂。小丫头眼中泛起光亮,脆声喊道:“竹安哥的劫根,真的在护着本命铃!”
就在此时,悬在树顶的本命铃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铃口的“八脉合”三个字应声裂开,里面藏着的八家守脉人本命珠缓缓浮现。珠内的守脉魂影纷纷往金须上攀爬,珠面裂纹渗出细碎银粉,融入绳结的金须之中,助力金须压制煞气。
“是八家的先祖魂在帮我们!”竹安心中一振,立刻往本命珠上撒下一把生花金粉,粉末在珠内炸开万丈金光,缠绕的黑丝瞬间“滋滋”化成飞灰,如同被金光融化的残雪,消散无踪。
夜色渐深,喧嚣散尽,竹安抱着疲惫的念婉,静静坐在影根树下。树顶的续脉籽已然结果,果中的本命芽被金须牢牢缠成一个茧,芽尖的黑丝尽数化作金色,宛如被地脉正气浸染的金线,再无半分煞气。本命铃上的“八脉合”三个字重新亮起金光,字缝里的黑影彻底消散,只剩淡淡的金纹随风轻晃,宛如挂在树间的点点星辰。
念婉眉心的铃印淡去了不少,那枚“生”字籽稳稳嵌在印边,籽壳上的“生”字与铃印的“净”字相互缠绕,凝成一道全新的纹路,形似一朵半金半粉的小花,温润又坚韧。竹安拿起身旁的寒泉水,轻轻往籽上浇去,泉水滴落的瞬间,“生”字籽缓缓往铃印中钻去,印面泛起一层柔和金光,将籽玉牢牢裹在中央,宛如一颗长在皮肉里的温润美玉,再不分彼此。
无人察觉,影根树最古老的那圈年轮之中,裂开的缝隙里悄悄渗出点点银粉,粉里裹着一道极小的影魂。那影魂眉眼像极了影劫,左眼却生着和竹安一模一样的守脉印记,正悄无声息往树心的本命铃攀爬。影魂之中缠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线尾系着半片枯叶,叶上原本的“合”字旁边,多了一个极小的“煞”字,笔画阴邪,像一道未曾写完的诡符。
竹安眸光微冷,往年轮缝隙处扔出一颗生籽,生籽落地生根,瞬间长出柔韧细藤,死死缠着那道影魂往回拉扯。藤叶上的金纹骤然发亮,照亮了影魂内部——里面藏着的并非煞心,而是一枚莹白的籽玉,与生籽宛如孪生,唯独籽壳上刻着一个“启”字,正对着本命铃,隐隐发光。
至于这枚刻着“启”字的籽玉,究竟是影劫深藏的真正魂根,还是被守脉气感化的灵物,竹安一时也无法参透。但他清晰地听见,树心的本命铃传来越来越清晰的轻颤,与年轮里的影魂同频共振。
与此同时,念婉眉心的“生”字籽突然发烫,籽内传出一道极轻、极缓的心跳声,仿佛有什么鲜活的东西,即将破籽而出,顺着她的血管,缓缓往竹安影根的方向游走。
竹安低头,紧紧盯着念婉腕间血管里,那道往他影根攀爬的淡金纹路,纹路蜿蜒,像一条藏在皮肉里的小蛇,悄无声息地牵引着两人的脉气。他抬手往自己影根处撒下一把八家合魂灰,影根的金须瞬间滚烫,那道淡金纹路在念婉腕间,缓缓凝成一个极小的脉结。
结上的“生”字与他劫根的“守”字猛然相撞,发出细脆清脆的声响,宛如两块美玉轻轻相击,余音绕耳。
“这是影劫的合脉术。”竹安攥紧念婉的手腕,指腹轻轻碾过那个脉结,结中渗出的银粉往两人交握的掌心钻去,在皮肤上织成一朵半金半粉的小花,“他想借着你我二人的脉气,滋养残魂,完成最后的重生。”
念婉往他怀里缩了缩,血管里的纹路顺着血脉往心口钻去,小丫头的呼吸渐渐急促,稚嫩的脸上泛起疼意。纯净的净脉气顺着血管往脉结上涌,花萼处残留的黑纹,一点点褪成温柔的粉色。
“它在咬我。”她带着哭腔,声音软软发抖,掌心的银茧残迹突然发亮,下意识往脉结上贴去,“竹安哥,它怕这个……”
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再次滚烫,虚幻光影再度浮现,这一次,映出的是地脉深处的寒潭画面:潭底沉着一块厚重玄铁,铁身刻着一个狰狞的“锁”字,字中缠着一根黑丝,丝尾系着一道极小的影魂,正是念婉血管中那道纹路的源头。
那道影魂手里举着一片枯叶,正是从影根树最老的年轮中飘落的,叶上的“合”字正缓缓往玄铁中渗透,将玄铁染成墨黑色。一道沙哑如磨石的声音,自潭底幽幽传来,带着无尽的执念:“我在养脉魂,等它彻底缠上你们的脉,就算是地脉本源魂,也分不出谁是主,谁是仆。”
“它在借玄铁锁脉!”竹安神色一凛,抱着念婉转身往地脉寒潭奔去。脉灵叼着生花花瓣,在前方飞快蹿跃,小兽蹄足踏过之处,地上的草叶纷纷翻出金边,皆是被地脉正气催发的生机。
寒潭边的石缝里,突然钻出无数细小的噬脉虫,密密麻麻往两人腕间的连脉纹路里钻,虫身啃咬脉气,引得皮肉微微发颤,像是有无数蚂蚁在皮下爬行。
“是影劫的噬脉虫!”竹安抬手往虫群撒下一把生花金粉,粉末落在虫翅上,瞬间燃起银火,虫影顷刻间“滋滋”化成飞灰,“这些虫子专啃连脉之气,就是为了加速合脉结的生长,助影劫完成阴谋!”
寒潭水面泛着沉沉黑气,潭底玄铁上的“锁”字突然发亮,一股强大的吸力径直往念婉袭来。她血管里的连脉纹路剧烈颤动,被狠狠往潭心拉扯,小丫头疼得蜷起身子,净脉气顺着毛孔源源不断涌出,在周身织成一层薄纱,勉强抵住这股吸力。
“是玄铁在勾脉!”竹安立刻往潭中扔出一颗生籽,生籽在水面飞速长成细藤,死死缠着玄铁往回拉扯,“这玄铁是地脉之骨,被影劫煞心浸染百年,专锁守脉人的生脉,一旦被锁,再难挣脱!”
话音未落,影劫的小影突然从玄铁中钻出来,手里举着一个黑陶瓶,瓶中盛着数颗暗红液珠,皆是从两人连脉处吸食的脉气。小影发出阴冷的笑:“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你护得住这道地脉?这陶瓶是用影根树的血髓烧制而成,专凝生脉之气,等我把这些液珠炼成脉丹,就算是生花,也解不开这地脉之锁!”
说罢,小影往黑陶瓶中吹进一口黑风,瓶中暗红液珠瞬间往玄铁的黑丝里钻,煞气更盛。竹安眼神一厉,立刻往黑陶瓶上贴了一片生花瓣,花瓣燃起幽蓝明火,瓶中液珠“滋啦”一声,从黑丝中挣脱出来,纷纷往念婉的方向飘回,重新融入她的脉气之中。
“生花能破你的煞瓶!”竹安往瓶中撒下一把念婉的净脉粉,粉末在瓶内凝成一个金光闪闪的“净”字,将黑风死死拦在瓶底,“净脉乃天地正气,本就是你煞魂脉气的克星!”
小影气急败坏,猛地往念婉扑来,却被生花散发的金光牢牢拦住。光点在小影周身织成一个“破”字,字中银线缠着影魂,拼命往回拉扯。“不!这是地脉破锁光!”小影在金光中剧烈挣扎,浑身颤抖,“太爷爷竟然在这里,藏了破锁阵!”
竹安趁势往金光中撒下劫根金须粉,粉末炸开万丈金光,逼得小影仓皇往玄铁里钻,可金光一灭,它又疯了似的往外冲,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
生花的根须突然自发往金光中钻,须尖金纹缠着小影,往花心缓缓拉扯。念婉忍着疼,小手轻轻拍着生花萼片,脆声喊道:“让它变成连脉的养料,彻底化解煞气!”
可小影非但不躲,反倒主动往根须里钻,竟在须茎内滋生出更多黑丝,死死往花心的小黑点上缠绕,声音癫狂又得意:“正好,我也想尝尝这连脉气的滋味!”
与此同时,玄铁上的“锁”字骤然大开,里面渗出乌黑的血珠,往念婉血管的连脉纹路里钻,“等我把这道生脉染成煞脉,就算是你影根的金须,也要长出我的煞气,为我所用!”
刹那间,整个地脉剧烈震动,影根树方向传来阵阵闷响,树心的本命铃往寒潭方向疯狂晃动。铃口“八脉合”三个字渗出金粉,缓缓往玄铁飘去,玄铁上的“锁”字应声裂开,露出里面隐藏的淡粉纹路——竟是被煞心包裹了百年的净脉气!
“是藏在煞心里的净脉气!”竹安眼中燃起希望,立刻往玄铁上撒下八家合魂灰,灰粉在铁面凝成一个金光熠熠的“解”字,将黑血牢牢拦在缝隙之中,“八家合魂光,能破此锁!”
影劫的小影见状,再度疯了似的往本命铃钻去,黑丝顺着铃绳疯狂攀爬,死死往铃口的“合”字上缠:“我去啃碎铃心!等我啃断铃身铜骨,你们的连脉气就会彻底溃散,一切都将回到我掌控之中!”
竹安体内影根再次滚烫,劫根金须汹涌而出,缠上黑丝往回拉扯,金须与黑丝在铃绳上死死绞缠,如同两条相争的毒蛇,互不相让。念婉连忙将小手按在竹安影根处,源源不断注入净脉气,金须瞬间疯长,勒得小影咯吱作响,再难动弹。
“竹安哥,劫根在护着铃心!”
本命铃轰鸣不止,铃心铜骨裂开一道细缝,缝中钻出无数噬脉虫,纷纷往八家影冢方向爬去,啃咬着冢上石碑,碑上镌刻的守脉字迹微微颤动,像是在发出无助的悲鸣。
“八家守脉字在呼救!”竹安立刻往铃中撒下八家魂灰,灰粉在铃面凝成一个“守”字,暂时堵住裂缝,可噬脉虫啃咬不止,本命铃的魂线眼看就要被啃断!
危急时刻,生籽影的灵茧缓缓飘向本命铃,本源魂光团透过茧壁,径直往铃心裂缝钻去,缝中噬脉虫遇光便“滋滋”化为飞灰,宛如被阳光融化的残雪。“本源魂能克制噬脉虫!”竹安往铃中撒下生花金粉,金光炸开,顺着风往八家影冢飘去,石碑上的守脉字迹重新亮起,先祖魂灵被彻底唤醒。
夜色重归静谧,竹安抱着疲惫不堪的念婉,坐在寒潭边歇息。玄铁上的“锁”字已然裂开,黑丝全被金须缠成茧球,茧中小影渐渐被本源魂感化,身上黑纹缓缓褪成淡金,被地脉正气彻底浸染。寒潭水面泛着粼粼金光,水底破锁阵已然熄灭,噬脉虫尽数化为飞灰,被潭水冲刷得无影无踪。
念婉血管里的连脉纹路淡了许多,腕间的脉结泛着柔和柔光,“生”与“守”二字交织缠绕,凝成一枚长在皮肉里的灵符,温润坚韧。竹安往脉结上浇了些许寒泉水,泉水触肤便化为金雾,雾中传来一道轻浅心跳,与树顶本命铃的颤音完全同频。
而影根树最古老的年轮缝隙中,又一次渗出点点银粉,那道似影劫又似竹安的小影,依旧在悄悄往树心本命铃攀爬。银线尾端的枯叶上,“合”与“煞”二字交织,阴邪难辨。竹安扔下的生籽细藤,依旧紧紧缠着这道影魂,藤叶金光照亮影心,那枚刻着“启”字的白籽,依旧对着本命铃,隐隐发光。
竹安望着那枚“启”字籽,眉头微蹙,始终无法辨明,它究竟是影劫最后的魂根,还是正邪交融后的新生灵物。
可他能清晰感知到,树心本命铃的颤音越来越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铃而出;念婉腕间的脉结,也缓缓往她眉心铃印靠拢,结中淡金纹路里,藏着一道极小的影魂,正对着他轻轻浅笑,影尖细碎银粉,往影根树深处飘去,像是在指引着什么,也像是在酝酿着一场,尚未落幕的脉魂之局。
第961章 勾结
竹安垂眸,目光沉沉落在念婉腕间的连脉花结上,只见一缕纤弱的小影,正顺着花结的纹路,慢悠悠往她眉心的铃印钻去。影身极淡,近乎透明,影尖簌簌飘落的银粉,宛若被揉碎的漫天星子,顺着肌肤纹理,轻飘飘往她眉心萦绕,细碎的光粒在灯下泛着温柔却诡异的光晕。
他眉头微蹙,指尖捻起一片带着清冽灵气的生花瓣,轻轻贴在念婉发烫的铃印之上。花瓣刚触到印面的脉气,便腾地燃起一簇幽蓝明火,火苗不灼人,反倒透着生花独有的纯净生机。原本往前钻的小影骤然受惊,猛地往回缩去,影根之处瞬间钻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黑丝,如毒蛇般迅捷,直直往两人交握的花结上缠去。
丝尾隐隐浮现的“煞”字,一碰到花结,便如墨滴入清水般,缓缓洇开,黑色纹路顺着结纹蔓延,将原本温润的金红花结,染出一抹刺目的暗痕。
“它在勾结。”竹安掌心用力,紧紧攥住念婉的小手,腕间的花结骤然发烫,滚烫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两人周身皮肤上附着的金粉,像是受到牵引般,纷纷往花结之中汇聚,在“生”字与“守”字的交织缝隙间,织就一层薄如蝉翼的银层,将肆意蔓延的黑丝暂时阻隔。
竹安声音凝重,字字清晰:“这花结是你我二人的命脉锁,牵连着彼此的脉气与魂灵,影劫是想借着它的煞心,撬开这道锁,吞噬你我的魂灵。”
念婉仰着稚嫩的小脸,软乎乎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发烫的花结,指尖纯净的净脉气瞬间渗入其中。表面的银层顺着纹路,缓缓钻进她的影魂之中,不过片刻,小影身上缠绕的黑纹便一点点褪成浅粉,宛如被净脉气彻底清洗过的薄纱,再无半分煞气。
“它在变乖。”小丫头声音软糯,带着几分天真的欣喜,眉心铃印里的“生”字籽,微微往皮肉里陷了半分,印边晕开的粉意,顺着肌肤漫至耳后,衬得她小脸愈发娇软。她眨了眨清澈的眼眸,轻声道:“竹安哥,我听见它在哼影根树的调子,就是树间常飘的那首。”
话音刚落,竹安左眼眼角的淡粉守脉印记,突然传来一阵滚烫的灼痛感,一道虚幻的光影自印记中缓缓浮现,清晰映出地脉深处的隐秘画面:
影根树粗壮的主根,不知何时裂成两半,缝隙之中,牢牢嵌着一面古朴青铜镜,镜面泛着暗沉的光,镜里映着一道模糊不清的影魂。那影子身形怪异,一半轮廓承袭了竹安的清隽,一半却带着影劫独有的阴鸷,正拼命往镜外挣扎,似要破镜而出。
镜沿镌刻的“照”字,缠绕着数根黑丝,丝尾系着一枚小小的乳牙,牙身刻着的“启”字,与念婉影魂里的“生”字隔空相对,两道字迹隐隐共鸣,气息相互交融,连成一道无形的牵绊。一道带着得意颤抖的声音,自铜镜中幽幽传出,穿透地脉,直抵耳畔:“我在等镜开,等两字相照,届时就算是地脉本源魂,也分不出谁是真正的守脉人!”
“它在借铜镜照魂!”竹安神色一凛,弯腰抱起念婉,快步往影根树主根的方向赶去。身前,小巧的脉灵叼着一片生花瓣,蹦跳着在前引路,小兽蹄足踏过的地面,纷纷泛起细碎银线,银线蜿蜒汇聚,自动往青铜镜的方向铺展,宛若一条发光的通路。
竹安沉声解释:“那铜镜是地脉之眼,通彻天地魂灵,被影劫的煞心浸染百年,早已成了邪物,专能映照守脉人的本魂,搅乱魂灵印记。”
越是靠近主根,裂缝便张得越宽,嵌在其中的青铜镜,镜面泛着沉沉黑气,镜中的影魂剧烈颤动,每一次挣扎,竹安的影根便跟着发麻,仿若有细针在狠狠扎刺,连带着周身脉气都泛起紊乱。
他不敢耽搁,立刻又往镜面上贴了一片生花瓣,这一次,花瓣燃起的是炽热金火,火光冲天,纯净的生机之力席卷开来。镜中影魂身上的黑纹,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寸寸剥落,露出底下隐藏的淡粉脉气。
“是被煞心裹着的守脉气!”竹安眼中一亮,声音陡然拔高,随即抓起一把念婉的影粉,径直撒向铜镜。粉末落在镜面,瞬间凝聚成一个金光熠熠的“净”字,字身散发的净脉气,将缠绕镜沿的黑丝死死拦在外面,寸步难进。
“她的净脉气,能破这面邪镜!”
镜中的影劫残魂见状,骤然发狂,化作一道黑影,猛地往念婉的方向扑来,却被铜镜散发的金光牢牢拦住。光点在黑影周身飞速缠绕,织就一个耀眼的“照”字,字中银线死死缠住影魂,拼命往镜内拉扯。
“不!这是地脉照妖光!”影魂在金光中剧烈挣扎,浑身颤抖,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与恐慌,“太爷爷竟然在这面镜里,藏了这一手!”
竹安趁势往金光中撒下一把生花金粉,粉末炸开万丈金光,逼得影魂连连后退,可一旦金光稍稍熄灭,它便又疯了似的往前冲撞,一副不死不休的癫狂模样。
就在此时,一旁的生花像是感受到危机,根须突然自发往金光中钻去,须尖的金纹死死缠住影魂,缓缓往花心拉扯。念婉伸出小手,轻轻拍着生花柔软的花萼,脆生生地喊道:“生花要吞掉它!让它变成铜镜的养料,彻底化解煞气!”
生花花瓣应声“咯吱”作响,缓缓往两侧张开,露出花心深处的微光。可影魂非但不躲,反倒发出一阵尖细的狂笑,主动往生花根须里钻,竟在须茎内部,疯狂滋生出更多黑丝,死死往花心的小黑点上缠绕,声音癫狂又得意:“正好,我也想尝尝这照魂光的滋味!”
刹那间,青铜镜的裂缝骤然扩大,里面渗出浓稠的黑血,带着刺鼻的腥气,径直往地脉本源魂的方向涌去。影魂的声音愈发张狂:“等我把本源魂拖进镜里,彻底浸染煞气,就连地脉之眼,都要滋生我的煞气,为我所用!”
话音未落,整个地脉突然剧烈震动,远处树心本命铃的方向,传来阵阵沉闷巨响。铃口镌刻的“八脉合”三个字,缓缓渗出细碎金粉,顺着气流往青铜镜的方向飘去。镜中的影魂瞬间暴涨,化作一道黑影,狠狠往竹安的方向撞来。
“它在认主!”竹安心头一震,立刻往本命铃上贴了一段银花藤,藤叶落在铃面,瞬间绽放出细碎小花,将飘散的金粉尽数引动,直直往青铜镜涌去。他眉头紧蹙,沉声说道:“本命铃在帮它,被影劫的煞气影响了!”
影劫残魂得了助力,骤然调转方向,疯狂往本命铃的方向钻去,周身黑丝顺着铃绳飞速攀爬,死死往铃口的“合”字上缠绕。“我去啃碎铃心!”影魂的声音满是得意张狂,“等我啃断铃身铜骨,八家守护千年的合魂光就会彻底溃散,再无人能阻我!”
竹安体内的影根瞬间滚烫发热,劫根的金色须缕自发涌出,如灵蛇般往铃绳上钻去,死死缠住黑丝,拼命往回拉扯。冰冷的黑丝与温润的金须,在铃绳上疯狂绞缠,拧成一个死死的绳结,宛如两条争食的毒蛇,相持不下,互不相让。
“它在护着铃心!”念婉连忙将小手按在竹安的影根之处,周身纯净的净脉气源源不断注入其中。受净脉气滋养,金须瞬间“滋滋”作响,疯长不止,力道大增,将影魂勒得咯吱作响,再难动弹分毫。小丫头眼中泛起光亮,脆声喊道:“竹安哥的劫根,真的在护着本命铃!”
就在此时,本命铃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铃声穿透地脉,响彻四方。铃口的“八脉合”三个字应声裂开,里面藏着的八家守脉人本命珠,缓缓浮现在眼前。珠内的守脉魂影,纷纷往金须上攀爬,珠面裂纹渗出的银粉,尽数融入绳结的金须之中,助力金须压制煞气。
“是八家的先祖魂在帮我们!”竹安心中一振,立刻往本命珠上撒下一把生花金粉,粉末在珠内炸开万丈金光,缠绕的黑丝瞬间“滋滋”化成飞灰,如同被金光融化的残雪,消散得无影无踪。
夜色渐深,地脉的震动渐渐平息,喧嚣散去,周遭重归静谧。竹安抱着疲惫的念婉,静静坐在影根树心之处。青铜镜的裂缝已然缓缓愈合,镜中的影魂被生花的金须牢牢缠成一个茧球,茧内影身的黑纹,一点点褪成淡金,宛如被地脉正气彻底浸染,再无半分邪性。
本命铃上的“八脉合”三个字,重新亮起璀璨金光,字缝里残留的黑影彻底消散,只剩淡淡的金纹,随着微风轻轻摇晃,宛若串在铃身的点点星辰,温润又坚韧。
念婉腕间连脉处的花结,泛着柔和的柔光,“生”字与“守”字相互缠绕,交织成一道全新的纹路,宛如一枚长在皮肉里的灵符,与两人血脉相连。竹安拿起一旁的寒泉水,轻轻往花结上浇去,泉水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便化作漫天金雾,雾中传来一道极轻、极缓的心跳声,与树顶本命铃的颤音,完全同频共振。
无人察觉,影根树最古老、最深处的那圈年轮之中,原本闭合的缝隙,突然悄悄裂开,渗出点点细碎银粉。银粉之中,裹着一道极小的影魂,那影子眉眼间像极了阴鸷的影劫,左眼却生着和竹安一模一样的淡粉守脉印记,正悄无声息、缓慢地往树心的本命铃方向攀爬。
影魂之中,缠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线尾系着半块残破的铜镜碎片,镜面上原本的“照”字旁边,悄然多了一个极小的“魂”字,笔画阴邪,宛如一道未曾写完的诡符,暗藏玄机。
竹安眸光微冷,往年轮缝隙处,轻轻扔出一颗生籽。生籽落地生根,不过瞬息,便长出柔韧的青绿色细藤,死死缠着那道隐秘的影魂,拼命往回拉扯。藤叶上的金纹骤然发亮,照亮影魂内部,里面藏着的并非预想中的煞心,而是一枚莹白剔透的籽玉。
这枚籽玉,与念婉体内的生籽宛如孪生兄弟,唯独籽壳之上,刻着一个清晰的“醒”字,正对着树心的本命铃,隐隐散发着微光。
至于这颗刻着“醒”字的籽玉,究竟是影劫深藏多年、未曾被发现的真正魂根,还是被守脉气与净脉气交融感化的新生灵物,竹安凝视良久,终究无法参透。
但他能清晰地听见,树心的本命铃,传来的颤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仿佛有什么沉睡千年的东西,即将破铃而出;与此同时,念婉连脉处的花结,突然缓缓往她的影魂之中钻去,结中渗出的淡金纹路里,藏着一道极小的影魂,正对着那圈古老年轮的方向,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影尖簌簌飘落的银粉,顺着纹路往年轮里钻,宛若在呼唤沉睡的东西苏醒。
竹安眸光一沉,紧紧盯着念婉影魂里,那个往年轮方向浅笑的小影。影尖的银粉宛若一群归巢的蝶,顺着肌肤纹路,源源不断往最古老的那圈年轮里钻去。他抬手,往那道小影上撒了一把八家的合魂灰,粉末落下,银火“腾”地燃起,可小影非但不怕,反倒笑得愈发欢畅。
影根之处,再次钻出一根细黑丝,迅捷无比地往她影魂里的“生”字籽上缠去,丝尾的“魂”字落在籽壳之上,再次如墨滴入水般缓缓洇开,刺目的黑纹,一点点包裹住温润的“生”字。
“它在唤魂。”竹安立刻攥住念婉的手腕,指尖用力,她影魂里的金纹瞬间发烫,不受控制地往年轮的方向拉扯。念婉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小眉头紧紧皱起,稚嫩的脸上泛起难受的神色,周身纯净的净脉气,顺着影根源源不断往“生”字籽上涌去。
籽壳上的“生”字骤然发亮,金光流转,将缠绕的黑丝一点点染成淡金,压制住煞气。竹安声音凝重,道出其中隐秘:“这枚‘生’字籽,是影劫的生魂引,被你我二人的脉气长期浸染,如今是想借着年轮里沉睡的老煞,唤醒残魂,完成重生。”
念婉忍着不适,软乎乎的指尖,再次轻轻碰了碰发烫的“生”字籽。籽玉像是感受到她的气息,瞬间往她的影魂深处钻去,小影身上残留的黑纹,彻底褪成浅粉,纯净无比。
“它在抖。”小丫头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怯意,影魂里的花结缓缓飘起,往竹安的影魂方向靠近,结上的“守”字,与他劫根的金须轻轻相撞,发出细脆清脆的声响,宛如玉石相击。她轻声道:“竹安哥,它怕咱们合在一起。”
话音未落,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又一次传来滚烫灼痛感,虚幻光影再度浮现,这一次,映出的是地脉深处寒井的画面:
冰冷的井壁之上,牢牢嵌着一块古朴玉牌,牌身刻着一个醒目的“醒”字,字中缠绕着一根黑丝,丝尾系着一道极小的影魂,与念婉影魂里的小影,宛如孪生。那道影魂手里,举着一片干枯的落叶,正是从影根树最老的年轮中飘落的,叶上的“魂”字,正缓缓往玉牌之中渗透,将原本温润的玉色,一点点染成墨黑。
一道沙哑如磨石的声音,自井底幽幽传出,带着无尽的执念与阴冷:“我在等井开,等两字相和,届时就算是地脉本源魂,也分不出谁是守脉人!”
“它在借寒井醒煞!”竹安不敢耽搁,抱着念婉转身,快步往寒井的方向赶去。脉灵依旧叼着生花花瓣,在前方飞快引路,小兽踏过之处,地面银线再次汇聚,蜿蜒铺成一条发光通路,直指寒井玉牌。
竹安沉声说道:“这口寒井是地脉之魄,被影劫的煞心浸染百年,专能唤醒沉睡千年的老煞,凶险至极。”
寒井井口泛着沉沉黑气,寒气逼人,井壁玉牌上的“醒”字,突然亮起刺目黑光,一股强大的吸力,径直往念婉袭来。她影魂里的小影剧烈颤动,被狠狠往井口方向拉扯,念婉疼得蜷起身子,小身子微微发抖,净脉气顺着影根源源不断往外涌出,在周身织成一层薄如蝉翼的纱衣,暂时抵住这股强大的吸力。
“是玉牌在勾魂!”竹安立刻往井中扔出一颗生籽,生籽在井壁飞速扎根,长出柔韧细藤,死死缠着玉牌,拼命往回拉扯,“这玉牌是地脉之骨,被影劫煞心侵蚀百年,专能锁困守脉人的生魂,一旦被锁,再难挣脱!”
就在此时,影劫的小影突然从玉牌之中钻出来,手里举着一个漆黑的陶壶,壶身泛着阴冷的煞气,壶中盛着数颗暗红液珠,皆是从念婉影魂里吸食的生魂之气。小影发出阴冷的笑:“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你护得住这道生魂?”
说罢,它往黑陶壶中吹进一口黑风,壶中暗红液珠瞬间往黑丝里钻,煞气更盛。“这陶壶是用影根树的血髓烧制而成,专凝生魂之气,等我把这些液珠炼成魂丹,就算是生花,也解不开这道魂锁!”
竹安眼神一厉,立刻往黑陶壶上贴了一片生花瓣,花瓣燃起幽蓝明火,纯净的生机之力席卷而来。壶中液珠瞬间“滋啦”作响,从黑丝中挣脱出来,化作点点光粒,纷纷往念婉的影魂里飘回,重新融入其中。
“生花能破你的煞壶!”竹安顺势往壶中撒下一把念婉的净脉粉,粉末在壶内凝聚成一个金光熠熠的“净”字,将黑风死死拦在壶底,寸步难进。他声音坚定:“净脉气乃天地正气,本就是你魂煞的克星!”
小影气急败坏,猛地往念婉扑来,却被生花散发的金光牢牢拦住。光点在小影周身飞速缠绕,织就一个耀眼的“破”字,字中银线死死缠住影魂,拼命往回拉扯。
“不!这是地脉破煞光!”小影在金光中剧烈挣扎,浑身颤抖,声音满是恐慌,“太爷爷竟然在这里,也藏了破煞阵!”
竹安趁势往金光中撒下一把劫根金须粉,粉末炸开万丈金光,逼得小影仓皇往玉牌里钻,可金光一灭,它便又疯了似的往外冲,不死不休。
生花根须再次发力,死死缠住小影往花心拉去,念婉拍着花萼,脆声喊着要将它化作生魂养料。可小影依旧癫狂,主动钻入根须,滋生黑丝缠绕花心,同时玉牌“醒”字大开,黑血往念婉影魂涌去,欲要染煞生魂。
地脉再次震动,影根树与本命铃同时作响,铃口金粉往玉牌飘去,玉牌裂开,露出内里被包裹的守脉气。竹安撒下八家合魂灰,凝成“守”字阻拦黑血,影劫小影却疯扑本命铃,欲啃断铃心铜骨,瓦解八家合魂光。
竹安影根金须迸发,与黑丝在铃绳绞缠,念婉以净脉气助力,金须疯长压制影魂。本命铃轰鸣裂开,八家本命珠浮现,先祖魂灵相助,生花本源魂光克除噬魂虫,终于化解危机。
夜色深沉,寒井边重归安宁,玉牌上的“醒”字已然裂开,黑丝全被金须缠成茧球,小影被本源魂感化,黑纹尽褪。寒井水面泛着金光,井底破煞阵熄灭,噬魂虫化为飞灰,被井水冲刷殆尽。
念婉影魂里的“生”字籽,泛着温润柔光,与竹安影根金须交织成符。竹安往籽上浇灌寒泉水,金雾弥漫,心跳声与本命铃颤音同频。
而影根树最古老的年轮中,隐秘影魂依旧在悄然攀爬,银线系着的枯叶上,“魂”字旁多了一抹“生”字印记。竹安掷下生籽,细藤缠魂,藤叶金光映出影中刻着“同”字的白籽,正邪难辨。
竹安望着这一切,听着本命铃愈发急促的颤音,看着念婉影中“生”字籽往铃印钻去,籽内小影对着他浅笑,银粉攀上他影根金须,心知一道全新的连脉,正在悄然缔结,这场与影劫的脉魂之争,依旧未曾落幕。
第962章 结脉
竹安垂眸,目光沉沉落在念婉身侧浮动的影光里,只见那抹纤细小影正踮着影尖,一点点往他垂落的劫根金须上攀爬。影尖裹着细碎的银粉,落下来时如一层轻薄的霜雪,轻飘飘覆在根根莹亮的金须之上,转瞬便融成一道极细的痕纹,弯弯绕绕,像是被林间小虫细细啃咬过的浅印,朦胧又诡异。
他眉峰微蹙,对着缠了小影的金须轻轻呵出一口温热的脉气,乳白色的热气裹着纯净的守脉之力,直直撞上那层银粉。银粉遇热瞬间凝结,化作一根根纤细的银线,顺着小影的影身层层缠绕,用力往回勒动,似要将这不安分的小影从金须上剥离。可那小影非但没有半分惧意,反倒在银线的束缚里笑得愈发欢畅,影身轻轻颤动,细碎的笑声似风穿竹影,清越又带着几分顽劣。
紧接着,小影扎根的影根处,缓缓钻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黑丝,悄无声息地朝着念婉眉心那枚淡粉的铃印钻去。黑丝尾端悬着一个极小的“生”字,刚触到铃印边缘,便如滴入清水中的胭脂,缓缓晕开,淡粉与墨色交织,在她光洁的额间晕开一圈柔婉又暗藏玄机的色晕。
“它在结脉。”竹安掌心一紧,牢牢攥住念婉微凉的小手,两人相触的指尖,影身交缠的地方骤然泛起滚烫的温度。他的劫根金须与念婉的影根紧紧缠绕,飞速拧成一个崭新的脉结,结身之上,鎏金的“同”字与莹粉的“守”字猛然相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如同两块温润美玉轻轻相击,清响回荡在整片地脉空间之中。“这结是咱们的同心锁,影劫正想借着它的生魂之气,强行撬开这道脉锁。”
念婉眨着清澈的眼眸,纤细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个发烫的脉结,指尖刚一触碰,结中便渗出细密的银粉,顺着她的影身缓缓钻入。原本缠在小影身上的暗沉黑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浅淡的粉色,像是被纯净的净脉气细细漂洗过的轻纱,柔软又透亮。“它在变乖。”小丫头软乎乎的声音带着几分软糯的欣喜,眉心铃印里的“生”字籽微微下陷,往皮肉里陷了半分,印边的粉晕顺着肌肤缓缓漫开,一直蔓延到小巧的耳后,染上淡淡绯色。“竹安哥,我听见它在哼影根树的调子,就是影根树叶子摇晃的声音。”
话音刚落,念婉左眼下方的淡粉印记骤然发烫,滚烫的气息直冲眼底,眼前瞬间映出地脉深处的隐秘画面:一条幽暗深邃的暗河静静流淌,河水漆黑如墨,水底沉沉躺着一方古朴石匣,匣身刻着一个苍劲的“同”字,字缝里缠着一根黝黑的细丝,丝尾系着一个极小的影子,分明是念婉影里那只小影的孪生模样。那小影手里紧紧举着一片花瓣,正是从天地灵物生花上飘落的,花瓣上的金色纹路缓缓流淌,一点点往石匣内里渗透,将坚硬的石色慢慢染成浓墨般的黑。“我在等匣开。”一道沙哑干涩的声音从石匣缝隙里漏出来,沙沙作响,如同粗石相互摩擦,刺耳又沉闷,“等两字相融,连本源魂都分不出谁是守脉人。”
“它在借石匣合魂。”竹安神色一凛,俯身稳稳抱起念婉,抬脚朝着暗河的方向快步走去。身旁通体莹白的脉灵叼着一片生花花瓣,蹦跳着在前头引路,小兽粉嫩的蹄子踏过地面,所经之处,原本青绿的草叶纷纷翻出耀眼的金边,像是被浓郁的地脉之气全力催发,蓬勃生长。
两人刚走近暗河岸边,水面下突然钻出无数细如发丝的噬影虫,密密麻麻,顺着地气飞速往两人影身交缠的同心锁上爬,虫身啃咬影壁,传来细微的震颤之感,像是无数蚂蚁在皮肉之下爬动,又麻又痒,带着难言的不适感。
“是影劫的噬影虫!”竹安眼神一厉,抬手往汹涌的虫群里撒出一把生花金粉,金粉落地便燃起清冷的银火,火舌舔过虫翅,滋滋声响不绝于耳,那些凶戾的噬影虫瞬间化作一捧捧灰色飞灰。“这些虫专啃同心锁的脉气,就是想加速合魂结的生长,帮影劫达成目的。”
暗河水面漆黑翻涌,石匣上的“同”字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黑光,一股强大的吸力直直朝着念婉袭来。她影里的小影瞬间剧烈颤动,拼了命往河心石匣的方向拉扯,念婉只觉得影根传来钻心的疼痛,忍不住蜷缩起身子,周身纯净的净脉气顺着影根源源不断往外涌出,在周身织成一层轻薄却坚韧的纱帐,暂时拦住了小影的疯狂拉扯。“是石匣在勾影!”
竹安见状,立刻往漆黑的河水里扔出一颗饱满的生籽,生籽入水即生,瞬间长成柔韧的细藤,紧紧缠住石匣,奋力往回拉扯。“这匣是地脉的魂核,被影劫的煞心浸染了百年,专门用来锁守脉人的合魂,一旦被它勾住,魂脉便再难分离。”
就在此时,影劫的小影突然从石匣缝隙里猛地钻出来,手里高举着一个黝黑的陶瓮,瓮里盛着一颗颗暗红的液珠,那正是从两人同心锁上吸食而来的纯净脉气。“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凭你,能护得住这道合魂?”小影桀桀怪笑,往瓮里吹进一口浓郁的黑风,瓮中的暗红液珠瞬间躁动起来,顺着缠绕的黑丝飞速往里钻。“这瓮是用影根树的血髓烧制而成,专门凝炼合魂之气,等我把这些液珠炼成合魂丹,就算是生花的灵力,也解不开这道魂锁!”
竹安面色沉稳,抬手将一片生花瓣贴在黑陶瓮之上,生花遇煞便燃,花瓣瞬间燃起幽蓝的火焰,滋滋声响里,那些暗红液珠立刻从黑丝里挣脱出来,化作点点灵光,朝着念婉的方向飘回。“生花本就是天地灵物,自然能破你的煞瓮!”他又往瓮中撒入一把念婉的净脉粉,粉末在瓮中飞速凝聚,凝成一个金光灿灿的“净”字,牢牢将黑风拦在瓮底,“净脉气至纯至净,才是你这合魂煞的天生克星!”
小影见状暴怒,猛地朝着念婉扑杀而来,却被生花散出的金光死死拦住,无数光点在小影周身交织,凝成一个凌厉的“破”字,字中银线层层缠绕,拽着小影拼命往回拉扯。“不!这是地脉的破煞光!”小影在金光中剧烈挣扎,影身不断扭曲,发出凄厉的嘶吼,“太爷爷竟然在这地脉深处,藏了破煞阵!”
竹安抓住时机,往金光里撒入一把劫根金须粉,粉末炸开漫天耀眼金光,逼得小影节节败退,仓皇往石匣里钻。可金光刚一熄灭,小影又疯了一般再次冲出,凶戾之气暴涨,全然不顾自身损耗。生花的根须突然从金光里钻出,须尖的金纹死死缠住小影,往花心方向拉扯。“生花要吞它!”念婉伸出小手,轻轻拍着生花的花萼,花瓣咯吱作响,缓缓往两侧张开,露出幽深的花心,“让它变成合魂的养料,助咱们稳固脉气!”
小影非但不躲,反倒发出尖细的狂笑,主动往生花根须里钻,竟在根须内部滋生出无数黑丝,死死缠住花心的小黑点。“正好,我也想尝尝这纯净合魂气的滋味!”石匣上的“同”字突然大开,匣中渗出浓稠的黑血,顺着地气往念婉的影身里钻,“等我把这道影染成煞影,就连你影根的金须,都要长出我的煞气!”
刹那间,整片地脉剧烈震动,远处影根树的方向传来沉闷的巨响,树心深处的本命铃朝着暗河方向不停晃动,铃口镌刻的“八脉合”三个大字渗出细密金粉,缓缓往石匣方向飘去。石匣上的“同”字骤然裂开,露出内里隐藏的淡粉纹路,那是被煞心层层包裹的守脉气!“是被煞心裹着的守脉气!”竹安眼中亮起光芒,抬手往石匣上撒出一把八家合魂灰,飞灰在匣面凝聚,凝成一个坚定的“守”字,牢牢将黑血拦在裂缝之内,“八家先祖的合魂光,足以破除这百年煞气!”
影劫的小影见状,立刻调转方向,朝着树心的本命铃疯狂钻去,黑丝顺着铃绳飞速攀爬,死死缠在铃口的“合”字之上。“我去啃断铃心!”小影的声音里满是得意,“等我啃断本命铃的铜骨,你们的合魂气便会彻底溃散,这地脉终究是我的!”
竹安的影根骤然发烫,劫根的金须瞬间暴涨,顺着铃绳飞速钻出,死死缠住那些黑丝,奋力往回拉扯。黑丝与金须在铃绳上紧紧绞缠,扭成一个紧绷的结,如同两条争夺食物的毒蛇,互不相让。“它在帮铃心!”念婉连忙将小手按在竹安的影根处,纯净的净脉气源源不断注入,金须滋滋作响,飞速疯长,将小影勒得咯吱作响,影身几近碎裂。“竹安哥的劫根,真的在全力护着本命铃!”
下一刻,本命铃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铃声穿透地脉,浩荡悠长,铃心的铜骨应声裂开一道细缝,缝中钻出无数噬魂细虫,密密麻麻朝着八家影冢的方向爬去,啃咬着冢前石碑上的守脉文字,石碑上的字迹微微颤抖,像是在发出无助的悲鸣。“八家的守脉字在叫救命!”竹安立刻往铃中撒入一把八家魂灰,飞灰在铃面凝成一个金光熠熠的“护”字,暂时堵住了铜骨的裂缝,“再晚一步,本命铃的魂线就要被这些虫子啃断了!”
危急时刻,生籽影的茧缓缓朝着本命铃飘来,本源魂的光团透过茧壁,源源不断往铃中注入,裂缝里的噬魂虫接触到这股纯净灵光,瞬间滋滋融化,化作飞灰,如同被暖阳消融的残雪。“本源魂能克制这些邪虫!”竹安趁机往铃中撒入一把生花金粉,金粉炸开漫天金光,朝着八家影冢飘去,石碑上黯淡的文字重新亮起光芒,如同被唤醒的先祖魂灵,坚定守护着脉气。
夜色笼罩地脉,周遭渐渐归于平静,竹安抱着念婉静静坐在暗河岸边。石匣上的“同”字已然裂开,所有黑丝都被金须缠成一个紧实的茧,茧中的小影缓缓朝着本源魂的方向飘去,影身的黑纹渐渐褪成淡金,像是被浓郁的地脉气彻底浸染。暗河水面泛着粼粼金光,水底的破煞阵已然熄灭,所有噬影虫都化作飞灰,被缓缓流动的河水冲散,再无踪迹。
念婉影里的“生”字籽泛着柔和的柔光,与竹安影里的金须相互缠绕,织成一道崭新的纹路,如同一枚深深长在影里的灵符。竹安拿起一旁的寒泉水,轻轻往“生”字籽上浇去,泉水刚一触碰影面,便化作漫天金雾,金雾之中,传来一道极轻极柔的心跳声,与树心本命铃的颤音完全同频,声声相和,温柔又坚定。
而在影根树最古老的那圈年轮里,原本裂开的缝隙突然渗出点点银粉,银粉之中裹着一个极小的影子,眉眼间带着影劫的桀骜,左眼却生得和竹安一模一样,正顺着年轮纹理,往树心的本命铃缓缓攀爬。影身缠着一根极细的银线,线尾系着半片干枯的树叶,那是从最老的年轮上飘落的,叶上的“魂”字旁边,悄然多了一个极小的“生”字,像是一道未曾擦干净的印记,暗藏玄机。
竹安眼神一沉,往年轮缝隙里扔出一颗生籽,生籽落地便长出柔韧的细藤,紧紧缠住那道小影,奋力往回拉扯。藤叶上的金纹突然亮起耀眼光芒,清晰映出小影内里的模样——并非凶戾的煞心,而是一颗莹白圆润的灵籽,模样如同生籽的孪生兄弟,只是籽壳之上,镌刻着一个清晰的“同”字,正朝着本命铃的方向,缓缓亮起灵光。
片刻后,籽壳上的“同”字突然渗出一滴血珠,滴落在翠绿的藤叶之上,血珠落地,竟瞬间长出一朵半黑半金的奇花。花瓣上的纹路诡异又和谐,一半是影劫的凶戾煞纹,一半是竹安的纯净守脉纹,更神奇的是,花心之中浮着一枚极小的铃印,印里的“八脉合”三个字正慢慢显形,只是末笔之处,缠着一根纤细的银线,线尾延伸向未知的深处,不知所踪。
竹安缓缓伸出手,指尖刚一触碰花瓣,整片影根树突然剧烈摇晃,树干发出咔嚓巨响,最古老的那圈年轮瞬间裂成两半,里面滚落一个古朴的黑木盒。盒上的锁,竟是用八家守脉人的魂线层层缠绕而成,锁孔之中,隐约能看见一个“启”字,随着木盒的轻轻颤动,泛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至于这黑木盒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那朵半黑半金的奇花又预示着怎样的宿命,竹安一时无从知晓。但他清晰地听见,黑木盒里传来极轻的机关转动声,像是尘封百年的秘辛即将开启。而念婉影里的“生”字籽突然轰然炸开,飞出无数细碎银粉,纷纷扬扬朝着黑木盒的方向汇聚,像是有灵识一般,全力帮着开启盒上的魂线锁。
竹安垂眸,望着念婉影根处,那道朝着古老年轮方向浅笑的小影,影尖的银粉如撒落的碎星,顺着影纹一点点往最古老的年轮缝隙里钻。他抬手往那抹小影上撒出一把八家合魂灰,银火腾地燃起,可小影却笑得愈发欢畅,影根处再次钻出一根细黑丝,缓缓往她影里的“生”字籽上缠绕,丝尾的“煞”字在籽壳上缓缓晕开,如同滴入清水的浓墨,慢慢弥散开来。
“它在唤魂。”竹安再次攥紧念婉的手腕,能清晰感受到她影里的金纹骤然发烫,一股力量拼命往古老年轮的方向拉扯,念婉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纯净的净脉气顺着影根源源不断往“生”字籽上涌去。籽壳上的“生”字突然爆发出柔光,将缠绕的黑丝一点点染成淡金,煞气尽散。“这籽是影劫的生魂引,被咱们的脉气浸染过后,如今想借着年轮里的老煞,唤醒沉睡的魂灵。”
念婉忍着影根的牵扯感,纤细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发烫的“生”字籽,灵籽瞬间往她的影身深处钻去,小影身上残存的黑纹彻底褪成浅粉,依旧如被净脉气洗过的轻纱般柔软。“它在抖。”小丫头软乎乎的声音带着几分心疼,影里的花结缓缓飘向竹安的影身,结上的“守”字与他劫根的金须轻轻相撞,再次发出细脆的玉鸣。“竹安哥,它怕咱们心意相合,怕咱们的脉气融为一体。”
话音未落,念婉左眼的淡粉印记又一次发烫,眼底再次映出全新的幻境:一口幽深的地脉寒井,井壁之上嵌着一块温润玉牌,牌上刻着一个苍劲的“醒”字,字缝里缠着一根黝黑的细丝,丝尾系着一个极小的影子,正是此前那只小影的孪生。那小影手里举着一片枯叶,枯叶上的“魂”字缓缓往玉牌里渗透,将莹白的玉色染成浓墨。“我在等井开。”沙哑的声音再次从井底传来,沉闷如磨石,“等两字相和,连本源魂都分不出谁是守脉人。”
“它在借寒井醒煞。”竹安不敢耽搁,立刻抱着念婉转身,朝着寒井的方向快步前行。脉灵依旧叼着生花花瓣在前引路,小兽蹄过之处,地面浮现出无数银线,纷纷朝着寒井玉牌的方向汇聚,铺成一条发光的引路长径。“那口寒井是地脉的魄,被影劫的煞心浸染百年,专门用来唤醒沉睡的古老煞气,一旦苏醒,后果不堪设想。”
寒井井口黑气翻涌,井壁玉牌上的“醒”字突然黑光大作,强大的吸力再次锁定念婉,她影里的小影疯狂颤动,拼了命往井口拉扯。念婉疼得小脸发白,再次蜷缩起身子,净脉气全力涌出,织成薄纱护住影身,勉强抵住这股吸力。“是玉牌在勾魂!”竹安立刻往井中扔出生籽,生籽长成细藤,紧紧缠住玉牌,奋力往回拉扯,“这玉是地脉的灵骨,被煞心侵蚀百年,专门锁困守脉人的生魂,一旦被勾走,便再难夺回。”
影劫的小影瞬间从玉牌里冲出,手里高举着一个黑陶壶,壶中盛着暗红液珠,全是从念婉影里吸食的生魂气。“柳家小崽子,你真以为能护得住这道生魂?”小影吹入一口黑风,液珠顺着黑丝飞速钻动,“这壶同样是影根树血髓所制,专凝生魂之气,炼成魂丹之后,天地间再无力量能解开!”
竹安依旧以生花瓣覆上陶壶,蓝火燃起,破去煞力,再以净脉粉凝成“净”字,镇压黑风,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生生将魂气逼回念婉体内。小影再次扑杀,依旧被破煞金光阻拦,竹安以劫根金须粉相助,生花根须缠绕,欲将其化作生魂养料,可小影凶性大发,依旧以煞气反扑,黑血顺着玉牌涌出,欲染污念婉生魂。
地脉再次震动,本命铃朝着寒井晃动,八脉合的金粉破开玉牌煞气,竹安以八家合魂灰凝成“守”字,挡住黑血。小影疯魔般扑向本命铃,欲啃断铃心铜骨,竹安的劫根金须全力相护,与黑丝在铃绳上死战。念婉以净脉气助力,金须疯长,死死困住小影。
本命铃裂缝再生,噬魂虫涌向八家影冢,石碑颤鸣,魂飞将散。竹安以八家魂灰筑“护”字,堪堪稳住铃身。关键时刻,生籽影茧飘至,本源魂光驱散邪虫,生花金粉照亮影冢,八家先祖文字重焕灵光,守脉之力再次凝聚。
夜色渐深,寒意渐浓,竹安抱着念婉坐在寒井边,周身暖意环绕。玉牌上的“醒”字已然裂开,黑丝全被金须缠成茧,小影被本源魂气净化,黑纹褪作淡金。井底破煞阵熄灭,噬魂虫化为飞灰,被寒井水彻底冲刷干净,再无一丝煞气残留。
念婉影里的“生”字籽柔光更盛,与竹安的金须缠成稳固的灵符,脉气相通,心意相连。竹安浇下寒泉水,金雾缭绕,心跳与铃声同频,温柔又坚定。
影根树古老年轮的缝隙里,那道藏着灵籽的小影依旧蛰伏,莹白灵籽上的“启”字微光闪烁,黑木盒的机关缓缓转动,半黑半金的奇花静静绽放,八脉合的铃印若隐若现。念婉影中的银粉不断涌向木盒,生魂与煞息交织,守脉与劫力相融,一段尘封的地脉秘辛,一场牵扯百世的魂脉宿命,正随着木盒的开启,缓缓拉开帷幕。
第963章 暗纹
竹安盯着那只滚到脚边的黑木盒,盒上的魂线锁泛着淡金,锁孔里的“启”字随着念婉影里飞出的银粉轻轻发亮,像颗跳动的星。他往锁上呵了口热气,白气撞上魂线便化成银丝,缠着线身往回勒,线却在银丝里越缠越紧,锁孔突然“咔哒”响了声,露出里面的暗纹——是八家守脉人的本命符,正往银粉里钻,像在认主。
“它在认咱们。”竹安往盒上撒了把八家的合魂灰,金火“腾”地燃起,魂线锁渐渐发烫,锁孔里渗出的银粉往两人交握的手上钻,在掌心织成朵半黑半金的花,“这盒是八家的魂匣,被影劫的煞心缠了百年,现在想借着咱们的气开匣。”
念婉突然把掌心按在木盒上,花心里的银粉“滋啦”往盒里钻,盒身剧烈颤动,锁孔里的“启”字与她影里炸开的银粉撞在一起,发出细脆的响,像钥匙插进锁芯。“它在抖。”小丫头的声音带着颤,净脉气顺着掌心往盒里涌,盒壁的黑纹渐渐褪成淡金,“竹安哥,里面有东西在叫。”
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发烫,映出盒内的画面:层黑绒里躺着块青铜令牌,牌上刻着个“统”字,字里缠着根黑丝,丝尾系着个极小的影,正是之前在年轮里钻的那个半像竹安半像影劫的小影。影的手里举着枚铃,铃上的“八脉合”三个字缺了笔,缺处的银纹正往令牌里渗,把铜色染成墨黑,“我在等牌醒。”影的声音从盒里漏出来,沙沙的像磨石,“等它认了主,连本源魂都得听令。”
“它在借令牌统脉。”竹安抱着念婉往影根树心退,脉灵叼着生花的花瓣围着木盒转,小兽的蹄子踏过之处,地上的银线纷纷往盒底聚,像在织张拦它的网,“这令牌是八家的脉主符,要是被缠上,连本命铃都要变煞。”
木盒突然“砰”地弹开,青铜令牌往念婉的方向飘,牌上的“统”字突然发亮,往她眉心的铃印上贴。小丫头疼得蜷起身子,影里的银粉往牌上涌,牌面的黑纹“滋滋”褪成粉,像被净脉气洗过的纱。“它在认印。”竹安往牌上贴了片生花瓣,花瓣在牌面燃起蓝火,影里的黑丝往牌底钻,“这牌被影劫的煞心蚀了百年,想借着净脉印重生。”
影劫的小影突然从牌里钻出来,手里举着块黑玉,玉上刻着个“煞”字,字里缠着根银线,线尾系着颗乳牙,正是念婉影里那颗“生”字籽炸开后掉的,“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护得住这令牌?”小影往玉上吹了口黑风,乳牙突然往黑丝里钻,“这玉是用影根树的煞心雕的,专吸守脉人的合魂气!”
竹安往黑玉上贴了片劫根的金须,金须在玉面燃起金火,乳牙“滋啦”从黑丝里钻出来,往念婉的方向飘。“劫根能破你的煞玉!”他往玉里撒了把八家的合魂灰,粉末在玉里凝成个“合”字,把黑风拦在玉底,“合脉气才是令牌的护符!”
小影突然往竹安的方向扑,被令牌的金光拦住。光点在影外织成个“统”字,字里的银线缠着影往回拉,“不!这是地脉的统煞光!”影在光里剧烈颤动,“太爷爷竟然在牌里藏了这手!”
竹安往光里撒了把生花的金粉,粉末在光里炸开金光,逼得影往牌里钻,却在金光熄灭后又往前冲,像疯了似的。生花的根须突然往光里钻,须尖的金纹缠着影往花心拉,“生花要吞它!”念婉的小手拍着花萼,花瓣“咯吱”往开张,“让它变成令牌的养料!”
影发出尖细的笑,往根须里钻,竟在须内长出些黑丝,往花心的小黑点上缠,“正好,我也想尝尝统脉气的滋味!”令牌的“统”字突然往大张,里面渗出的黑血往本源魂的方向涌,“等我把本源魂拖进牌里,连地脉的气都要听我的!”
地脉突然震动,本命铃的方向传来闷响,铃口的“八脉合”三个字往令牌的方向飘,缺笔的地方突然亮起来,往牌上的“统”字上贴。竹安往铃上贴了片银花藤,藤叶在铃面开出小花,把金粉往令牌的方向引,“本命铃在补笔!”他的声音亮起来,“它想借着令牌补全魂线!”
影劫的小影突然往本命铃的方向钻,黑丝顺着铃绳往上爬,往铃口的“合”字上缠,“我去啃铃心!”影的声音里带着得意,“等我啃断铜骨,你们的合魂气就散了!”
竹安的影根突然发烫,劫根的金须往铃绳上钻,缠上黑丝往回拉。丝与须在铃绳上绞成个结,像两条争食的蛇,“它在帮铃心!”念婉的小手按在竹安影根处,金须“滋滋”往长窜,把小影勒得“咯吱”作响,“竹安哥的劫根真的在护铃!”
本命铃突然发出震耳的响,铃心的铜骨裂开道缝,缝里钻出无数细虫,往八家影冢的方向爬,啃得石碑上的字纷纷发抖,像在哭。“八家的守脉字在叫救命!”竹安往铃里撒了把八家的魂灰,灰在铃面凝成个“护”字,把裂缝暂时堵上,“本命铃的魂线快被虫啃断了!”
生籽影的茧突然往铃的方向飘,本源魂的光团透过茧壁,往铃里钻,缝里的细虫“滋滋”化成灰,像被光融了的雪。“本源魂能克虫!”竹安往铃里扔了颗生花的金粉,粉在铃里炸开金光,往八家影冢的方向飘,石碑上的字重新亮起来,像被唤醒的魂。
夜里,竹安抱着念婉坐在影根树心,青铜令牌被生花的金须缠成个茧,茧里的小影正往本源魂的方向飘,影里的黑纹渐渐褪成淡金,像被地脉气染过的线。黑木盒的锁已经重新合上,只是锁孔里的“启”字旁边,多了个极小的影,眉眼像念婉,却长着和影劫一样的黑纹,正往盒底的暗格里钻。
念婉眉心的铃印泛着柔光,与青铜令牌上补全的“八脉合”字隐隐相和。竹安往印上浇了点寒泉水,水刚碰到皮肤就化成金雾,雾里传来极轻的心跳声,和本命铃的颤音同频。
而影根树最古老的那圈年轮里,裂开的缝突然渗出点血珠,珠里裹着个极小的影,眉眼像竹安,却长着和影劫一样的右眼,正往树心的本命铃上爬,影里缠着根极细的金线,线尾系着半块黑玉,玉上的“煞”字旁边,多了个极小的“统”字,像道没写完的符。
竹安往年轮的方向扔了颗生籽,籽落在缝里长出细藤,缠着影往回拉。藤叶上的金纹突然发亮,映出影里的东西——不是煞心,是颗莹白的铃,像本命铃的孪生兄弟,只是铃口刻着个“逆”字,正往本命铃的方向亮。
至于这颗刻着“逆”字的铃,是影劫真正的魂根,还是被守脉气与净脉气合出的新灵?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那只黑木盒的暗格里传来极轻的摩擦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偷偷开锁,而青铜令牌的茧突然炸开,飞出无数银粉,往年轮的方向聚,像在迎接什么东西出来。
竹安望着青铜令牌茧炸开后往年轮方向飘的银粉,像群被惊动的萤火虫。他往粉群里撒了把劫根的金须粉,金火“腾”地燃起,银粉却借着火势往高窜,在半空织成个“逆”字,字里的黑纹正往影根树最古老的那圈年轮里钻,像条寻路的蛇。
“它在引逆脉。”竹安攥住念婉的手往后退,两人掌心那朵半黑半金的花突然发烫,花瓣往年轮的方向展,把飘散的银粉往回兜,“这字是影劫的逆脉符,想借着银粉勾动地脉里的老煞。”
念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花心里的银粉“滋啦”往她影里钻,小丫头影根处那个半像竹安半像影劫的小影突然往年轮的方向扑,影尖的黑丝缠着根金线,线尾系着的半块黑玉正往“逆”字上贴,“它在认主。”小丫头的声音带着颤,净脉气顺着影根往黑玉上涌,玉上的“统”字突然发亮,把黑丝染成淡金,“竹安哥,玉在叫。”
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发烫,映出年轮深处的画面:道暗河正往树心的本命铃方向流,河底铺着些残片,是从黑木盒暗格里掉的,片上的纹路与“逆”字的黑纹一模一样。暗河尽头的石壁上嵌着个铁环,环上缠着根银链,链尾系着个极小的影,正是之前在木盒里钻的那个握着缺笔铃的小影,“我在等河开。”影的声音从石壁后漏出来,沙沙的像磨石,“等逆脉冲开铃心,连本源魂都得倒着转。”
“它在借暗河逆脉。”竹安抱着念婉往树心跑,脉灵叼着生花的花瓣在前头撞开年轮裂缝,小兽的蹄子踏过之处,地上的银线纷纷往暗河的方向聚,像在筑道拦水的坝,“这暗河是地脉的煞脉,要是被逆符勾动,连本命铃的魂线都要倒缠。”
年轮裂缝突然“咔嚓”裂得更大,暗河里的黑水顺着缝往外涌,水里漂着些黑丝,丝尾系着个极小的影珠虫,正往“逆”字的黑纹里钻。竹安往水里撒了把生花的金粉,粉末在水面燃起银火,虫影“滋滋”化成灰,“这些虫是影劫养的逆脉虫,专啃守脉人的魂线,想让暗河改道。”
暗河的水面突然涨高,半块黑玉顺着水流往本命铃的方向漂,玉上的“统”字与“逆”字缠成个结,像枚生了锈的锁。竹安往玉上贴了片八家的合魂叶,叶在玉面燃起金火,结里的黑纹“滋滋”褪成粉,“太爷爷的合魂叶能破这锁!”他往叶上撒了把念婉的影粉,粉末在叶上凝成个“净”字,把黑水拦在结外,“净脉气才是逆脉的克星!”
影劫的小影突然从石壁后钻出来,手里举着个铜哨,哨上刻着个“唤”字,字里缠着根银线,线尾系着那颗从念婉影里掉的乳牙,“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拦得住暗河?”小影往哨里吹了口黑风,乳牙突然往黑水里钻,“这哨是用影根树的逆骨做的,专唤地脉里的老煞,等它们聚齐了,连生花都得倒着开!”
竹安往铜哨上贴了片生花瓣,花瓣在哨面燃起蓝火,乳牙“滋啦”从黑水里钻出来,往念婉的方向飘。“生花能破你的唤煞哨!”他往哨里撒了把八家的魂灰,粉末在哨里凝成个“守”字,把黑风拦在哨底,“合魂气才是老煞的克星!”
小影突然往本命铃的方向扑,被暗河水面的金光拦住。光点在影外织成个“拦”字,字里的银线缠着影往回拉,“不!这是地脉的守脉光!”影在光里剧烈颤动,“太爷爷竟然在暗河底藏了这手!”
竹安往光里撒了把劫根的金须粉,粉末在光里炸开金光,逼得小影往石壁后钻,却在金光熄灭后又往前冲,像疯了似的。生花的根须突然往光里钻,须尖的金纹缠着影往花心拉,“生花要吞它!”念婉的小手拍着花萼,花瓣“咯吱”往开张,“让它变成守脉光的养料!”
影发出尖细的笑,往根须里钻,竟在须内长出些黑丝,往花心的小黑点上缠,“正好,我也想尝尝守脉气的滋味!”暗河的水位突然往上涨,黑水里的逆脉虫往本命铃的方向爬,啃得铃绳的金须“咯吱”作响,“等我啃断铃绳,逆脉就能冲进铃心了!”
地脉突然震动,本命铃的方向传来闷响,铃口的“八脉合”三个字往暗河的方向倾,字里渗出的金粉在水面凝成个“堵”字,把逆脉虫拦在铃绳三尺外。竹安往铃上贴了片银花藤,藤叶顺着铃绳往下爬,在水面织成层金网,“本命铃在堵逆脉!”他的声音发紧,往藤上撒了把生花的金粉,网眼突然缩小,把漏网的虫影全兜在里面,“生花能帮它!”
影劫的小影突然往金网的方向钻,黑丝顺着藤叶往铃绳上爬,往铃口的“合”字上缠,“我去啃网眼!”影的声音里带着得意,“等我啃出个洞,逆脉就能顺着洞钻进铃心了!”
竹安的影根突然发烫,劫根的金须往铃绳上钻,缠上黑丝往回拉。丝与须在藤叶间绞成个结,像团解不开的麻,“它在帮金网!”念婉的小手按在竹安影根处,金须“滋滋”往长窜,把小影勒得“咯吱”作响,“竹安哥的劫根真的在护铃!”
暗河的水面突然“砰”地炸开,黑水裹着银粉往本命铃的方向泼,铃口的“八脉合”三个字被泼得发黑,像被墨浸过的纸。竹安往铃上撒了把八家的合魂灰,金火“腾”地燃起,黑渍“滋滋”化成烟,露出里面的粉纹,“是被逆脉裹着的守脉气!”他的声音亮起来,往铃里扔了颗生籽,籽在铃心长成细藤,缠着漏进来的黑丝往回拉,“生籽能清逆脉!”
夜里,竹安抱着念婉坐在影根树心,暗河的水位已经退去,水面的金网缠着黑丝结成个茧,茧里的小影正往本源魂的方向飘,影里的黑纹渐渐褪成淡金,像被地脉气染过的线。本命铃的“八脉合”三个字重新亮起来,只是末笔的地方多了个极小的“逆”字,像道没擦干净的印。
念婉影根处的小影泛着柔光,影尖的金线缠着半块黑玉,玉上的“统”字与“煞”字缠成个新的纹路,像枚长在影里的符。竹安往玉上浇了点寒泉水,水刚碰到影面就化成金雾,雾里传来极轻的转动声,和暗河底石壁后的声响同频。
而影根树最古老的那圈年轮里,裂开的缝突然渗出点血珠,珠里裹着个极小的影,眉眼像念婉,却长着和影劫一样的黑纹,正往暗河尽头的石壁上爬,影里缠着根极细的银链,链尾系着个铁环,环上刻着个“开”字,正往石壁里钻。
竹安往年轮的方向扔了颗生籽,籽落在缝里长出细藤,缠着影往回拉。藤叶上的金纹突然发亮,映出影里的东西——不是煞心,是半片青铜铃,像本命铃碎后掉的,只是铃面上刻着个“倒”字,正往铃心的方向亮。
至于这片刻着“倒”字的铃片,是影劫真正的逆脉根,还是被守脉气与净脉气合出的新灵?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暗河尽头的石壁传来“咯吱”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拉开,而本命铃末笔那个“逆”字突然往大张,里面渗出的银粉往石壁的方向飘,像在帮着开门。
第964章 破关
竹安垂眸,死死盯着掌心那枚本命铃,铃身最后一笔,那个狰狞往大张的“逆”字正泛着幽冷的光。细碎的银粉从字缝里缓缓渗出,丝丝缕缕,汇成一道流动的银河,顺着地面暗藏的地脉暗河,径直朝着对面冰冷的石壁汹涌淌去,所过之处,连坚硬的石面都泛起一层淡淡的霜气。
他不敢迟疑,指尖捻起一把劫根金须粉,精准撒向铃身的“逆”字。金须粉一触到铃身的煞气,瞬间腾地燃起熊熊金火,烈焰蹿起半尺高,暖意瞬间驱散了周遭的阴寒。可那银粉非但没被金火炼化,反倒借着火势,如同有了生命一般,疯狂往石壁深处钻,不过瞬息,便在粗糙的石壁上,织出一个苍劲有力、泛着银光的“开”字。
字体内盘踞的黑纹,正顺着石壁内嵌的铁环纹路缓缓渗透,一点点嵌入环芯,像一把天生契合的钥匙,缓缓插进尘封百年的锁孔,发出细微到极致的摩擦声。
“它在开门。”竹安心头一沉,下意识攥紧身旁念婉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给了彼此一丝安定。两人影脉之中相连的金线,突然不受控制地朝着石壁疯狂扯动,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两人的魂魄都拽过去。
念婉小脸蛋瞬间泛白,呼吸变得急促不已,体内纯净的净脉气,顺着影根脉络源源不断涌出,尽数汇入地面的银粉之中。原本银白的“开”字,边缘渐渐晕开一层柔和的淡粉,如同被净脉气轻轻洗涤过的薄纱,仙气缭绕。“这门是地脉的逆煞关,被影劫的煞心封了整整百年,如今正借着咱们两人的脉气,强行破关。”竹安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凝重。
念婉怯生生伸出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影间晃动的金线,线尾悬着的半块黑玉骤然发烫,温度飙升,猛地挣脱金线束缚,径直往石壁的铁环贴去。铁环上的“开”字,与黑玉上镌刻的“统”字轰然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如同尘封的锁芯彻底转动,尘封的秘境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
“它在认环。”小丫头的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影根处衍生出的小小虚影,主动往铁环里钻去,虚影尖梢的黑丝,紧紧缠着铁环上的银链,拼命往回拉扯,小眉头紧紧皱起,“竹安哥,里面……里面有东西在哼影根树的调子,好熟悉,又好吓人。”
就在这时,竹安左眼眼角的淡粉印记突然滚烫发烫,一道淡粉光晕从印记中散开,瞬间穿透厚重的石壁,映出石壁后的隐秘画面:一间古朴逼仄的石屋中央,矗立着一方青石台,台上稳稳摆放着一只通体剔透的琉璃盏,盏内盛着盈盈银液,正是从暗河银粉中凝聚而成的精粹。
琉璃盏旁,卧着一道极小的虚影,身形一半酷似竹安,眉眼间带着七分相似,另一半却萦绕着影劫独有的漆黑煞气,面目阴鸷。那道小影正拼命往琉璃盏中钻,手里紧紧攥着一片青铜铃碎,赫然便是那片刻着“倒”字的本命铃残片。
“我在等盏满。”一道沙哑干涩、如同磨石摩擦的声音,从石屋内缓缓漏出,带着刺骨的阴寒,“等银液漫过铃碎,就算是本源魂,都得跟着彻底倒转,再无回头之日。”
“它在借琉璃盏滋养逆魂!”竹安眼神一厉,当即抱着念婉,纵身往石壁后冲去。身旁的脉灵小兽立刻心领神会,叼着生花的晶莹花瓣,率先撞向已然松动的铁环,小兽蹄子踏过之处,地面散落的银线纷纷腾空而起,朝着琉璃盏的方向飞速聚拢,在空中织成一张细密的银网,试图阻拦那道逆魂的动作。“这盏是地脉的逆脉胆,一旦被它的逆脉气缠上,就连八家传承千年的守脉气,都要倒着逆流,后果不堪设想!”
吱呀一声,石屋的木门应声敞开,琉璃盏内的银液瞬间沸腾,朝着念婉的方向汹涌涌来,盏旁的小影骤然涨大数倍,化作一道黑影,猛地往念婉的影脉里钻,想要侵占她纯净的魂魄。竹安眼疾手快,立刻往盏面贴上一片生花瓣,花瓣触到逆脉气的瞬间,燃起幽蓝的火焰,银液被蓝火灼烧,发出滋滋的声响,飞速往盏内退去,露出盏底隐藏的淡粉纹路。
“是被逆脉包裹着的净脉气!”竹安眼中一亮,声音陡然拔高,当即抓出一把八家传承的合魂灰,精准撒向琉璃盏。灰白色的合魂灰落在盏面,瞬间凝集成一个金光闪闪的“守”字,金光四溢,牢牢将盏内的黑丝拦在底部,不得妄动,“合魂气能破这逆脉邪祟!”
影劫的小影见状,猛地从盏内窜出,手里高举着一只黝黑的陶碗,碗内盛着一颗颗圆润的银珠,正是从本命铃末笔“逆”字上脱落的银粉凝聚而成。“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凭这点微末本事,就拦得住这天地逆脉?”小影桀桀怪笑,往黑陶碗里吹了一口浓郁的黑风,碗内的银珠瞬间活化,疯狂往周遭的黑丝里钻,“这碗是用影根树的逆骨烧制而成,专能凝练逆脉气,等我把这些银珠炼成逆丹,就算是天地灵根生花,都得倒着开花,彻底沦为影劫的养料!”
竹安面色不改,当即往黑陶碗上贴上一根劫根金须,金须触到黑陶的瞬间,燃起炽烈的金火,火光冲天。碗内的银珠被金火灼烧,发出滋啦的声响,纷纷从黑丝中挣脱出来,化作点点银粉,朝着本命铃的方向飘去。“劫根天生能破你的逆骨碗!”他紧接着又撒入一把念婉的净脉粉,洁白的粉末落入碗中,瞬间凝集成一个圣洁的“净”字,淡粉光晕散开,死死将黑风拦在碗底,“净脉气乃是逆脉的天生克星,你这邪术,不堪一击!”
小影气急败坏,猛地朝着本命铃的方向扑杀而来,却被石屋内骤然亮起的金光死死拦住。无数金色光点在虚影外围,编织成一个硕大的“镇”字,字内银线缠绕,硬生生将小影往回拉扯,让它寸步难进。“不!这是地脉镇逆光!”小影在金光中剧烈挣扎、颤动,发出凄厉的嘶吼,“柳家太爷爷,竟然在这石屋里藏了这等后手!”
竹安抓住时机,往金光中撒入一把生花金粉,金粉炸开,漫天金光璀璨,逼得小影节节败退,重新钻回琉璃盏内。可没等众人松气,金光熄灭的瞬间,小影又疯了一般往外冲,煞气暴涨,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就在此时,生花的根须突然破土而出,疯狂往金光中钻,须尖的金色纹路紧紧缠住小影,往花心的方向拉扯。“生花要吞了它!”念婉伸出小手,轻轻拍打着生花的花萼,晶莹的花瓣咯吱作响,缓缓往两侧张开,露出花心的光晕,“让它变成镇逆光的养料,永世不得作祟!”
影非但不惧,反倒发出尖细的狂笑,径直往生花根须里钻,竟在须茎内滋生出无数细密的黑丝,疯狂往花心的小黑点上缠绕,气焰嚣张:“正好,我也想尝尝这镇逆气的滋味,正好助我突破煞力!”话音未落,琉璃盏骤然暴涨,盏内渗出的银液,朝着两人本源魂的方向汹涌扑来,“等我把你们的本源魂拖进逆脉深渊,就算是整个地脉之气,都要倒着流转,天地都要被影劫掌控!”
刹那间,整个地脉剧烈震动,远处影根树的方向传来沉闷的巨响,树心内嵌的本命铃,不受控制地朝着石屋的方向轻轻晃动。铃口镌刻的“八脉合”三个大字,缓缓渗出金色粉末,顺着地脉之气,往琉璃盏的方向飘去。盏内的银液瞬间滋滋冒泡,银珠内盘踞的黑纹,渐渐褪成温润的金色,显露出原本的模样。
“是被逆脉裹着的守脉气!”竹安眼中精光乍现,当即往盏内扔入一颗生籽,生籽落入银液之中,瞬间生根发芽,长出纤细的青藤,青藤缠绕着汹涌的银液,拼命往回拉扯,“生籽蕴含生机,能彻底清剿逆脉邪气!”
影劫的小影见状,疯了一般往琉璃盏内钻,周身黑丝顺着银液潜入盏底,死死往铃碎的“倒”字上缠绕,想要啃碎铃碎,“我去啃碎这铃碎!只要啃断这字,逆脉就能顺着铃碎,钻进本命铃核心,彻底掌控八脉脉气!”它的声音里满是得意的癫狂。
竹安的影根突然滚烫发烫,体内劫根金须自动涌出,飞速往琉璃盏内钻,紧紧缠住那些作乱的黑丝,拼命往回拉扯。银丝与金须在银液中死死纠缠,绞成一个解不开的死结,僵持不下。“它在帮铃碎稳固逆脉!”念婉立刻伸出小手,紧紧按在竹安的影根处,纯净的净脉气源源不断注入,金须瞬间滋滋暴涨,力道大增,将小影勒得咯吱作响,小影发出痛苦的嘶吼,“竹安哥,你的劫根真的在护住本命铃!”
砰的一声巨响,琉璃盏骤然炸裂,银液四溅,洒满整个石屋地面。那片刻着“倒”字的铃碎,自动朝着本命铃的方向飞去,铃碎上的“倒”字,与铃口的“八脉合”三字轰然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响彻整个地脉。
竹安当机立断,往本命铃上撒下一把八家合魂灰,金火再次腾然燃起,灼烧着铃碎上的“倒”字。那狰狞的“倒”字在金火中滋滋融化,化作一缕黑烟消散,露出下方隐藏的淡粉纹路,依旧是被逆脉包裹的净脉气。他声音清亮,带着十足的底气,再次往铃心扔入一颗生籽,生籽迅速长成青藤,缠绕着漏进来的残余黑丝,牢牢往回拉扯,彻底肃清逆脉余孽。
夜色笼罩地脉,周遭渐渐归于平静。竹安抱着疲惫的念婉,静静坐在石屋中央。琉璃盏的碎片,早已被生花的金须缠绕,凝成一个紧实的银茧,茧内的小影渐渐褪去煞气,化作一道温和的虚影,往本源魂的方向缓缓飘去,影内的黑纹慢慢褪成淡金,如同被地脉正气浸染的丝线,再无半分邪性。
石壁后的暗河已然退去,河底散落的残片上,多了一道极小的虚影,眉眼酷似竹安,却残留着影劫的淡淡黑纹,正缓缓往地脉深处钻去。影身缠绕着一根极细的银链,链尾系着一枚铁环,环上原本的“开”字旁,多了一个极小的“合”字,笔画稚嫩,像一道尚未写完的玄符,暗藏玄机。
念婉影根处的小影,泛着温润的柔光,影尖金线缠绕着那半块黑玉,玉上的“统”字与“煞”字相互缠绕,交织成一道全新的纹路,如同一枚长在影脉里的玄符,与魂魄融为一体。竹安拿起一旁的寒泉水,轻轻往玉上浇去,泉水刚触到影面,瞬间化作漫天金雾,雾中传来极轻的齿轮转动声,与地脉深处的声响同频共振,和谐共生。
而在影根树最古老的那圈年轮深处,裂开的缝隙中,缓缓渗出几滴殷红的血珠,珠内裹着一枚极小的铜铃,竟是本命铃的孪生兄弟,唯独铃口镌刻着一个“转”字,正朝着本命铃的方向,缓缓亮起幽光。铃身缠绕着一根金线,线尾系着一片铃碎,碎上的“倒”字早已被磨平,露出下方隐藏的纹路——竟是八家守脉人的合魂符,只是符的末笔,缠着一根纤细的银线,银线延伸向远方,不知尽头在何处。
竹安缓缓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只刻着“转”字的小铃,可指尖刚触到铃身,整个地脉突然再次剧烈摇晃,石屋中央的青石台,咔嚓一声裂成两半,一枚青铜盘从裂缝中滚出,盘身镌刻着八家完整的守脉阵,阵眼处的凹槽,大小恰好能放下那只“转”字小铃,槽底隐约刻着一个“启”字,随着青铜盘的颤动,正轻轻发亮,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至于这青铜盘里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那枚“转”字小铃又该如何安放归位,竹安全然不知。但他清晰地听见,青铜盘内部传来极轻的齿轮咬合声,像是尘封千年的机关,正在缓缓启动。而念婉影根处的小影,突然轰然炸开,飞出无数细碎的银粉,径直往青铜盘的方向聚拢,如同有灵性一般,帮忙补全那道尚未写完的合魂符。
竹安目光紧锁石屋中央的青铜盘,盘上的守脉阵泛着温润的淡金光晕,阵眼凹槽内的“启”字,随着银粉的汇聚,光亮越来越盛,像一颗深埋土里的星辰,即将破土而出。他往盘上撒下一把八家合魂灰,金火腾然燃起,阵纹内的银线瞬间往凹槽内汇聚,合力将那枚“转”字小铃往槽内拖拽,铃身的金线与阵纹死死缠绕,打成一个死结,如同一根系住星辰的绳索,稳固无比。
“它在归位。”竹安攥起念婉的小手,一同按在青铜盘上,两人掌心浮现的半黑半金的花形印记,突然滚烫发烫,花瓣自动往阵纹里钻,一点点填补着合魂符末笔缺失的部分,“这盘是八家传承的镇脉盘,被影劫的煞心深埋百年,如今正借着咱们的脉气,补全阵眼,重归正统。”
念婉的指尖刚触到阵眼凹槽,那枚“转”字小铃突然叮铃一响,清脆的铃声回荡在地脉之中。铃口的“转”字与槽底的“启”字轰然相撞,无数银粉顺着阵纹往盘外涌散,在地面织成一个硕大无比的“合”字,字内的黑纹,如同一条苏醒的巨龙,缓缓往影根树的方向钻去。“它在呼唤影根树。”小丫头声音发颤,体内的净脉气顺着指尖,源源不断涌入青铜盘,盘底暗藏的暗纹,渐渐褪成温润的淡金,“竹安哥,影根树……在发抖。”
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再次发烫,淡粉光晕穿透树木,映出影根树深处的画面:树心本命铃旁,多了一道虚影,与那枚“转”字小铃一模一样,铃口的银纹,正往树的年轮里缓缓钻动,每钻过一圈,年轮便泛起一层金光,仿佛在倒转时光,回溯千年。虚影手中攥着一根银线,线尾系着那道在地脉深处穿梭的小影,依旧是半像竹安、半带影劫煞气的模样。
“我在等树醒。”那道沙哑的声音,再次从树心缓缓漏出,如同枯叶摩擦,带着刺骨的寒意,“等年轮倒转三圈,就算是本源魂,都要彻底忘记,谁才是真正的守脉人,八家传承,将彻底覆灭!”
“它在借镇脉盘,倒转影根树脉!”竹安心头一紧,当即抱着念婉,飞速往影根树心跑去,脉灵小兽依旧在前头开路,叼着生花花瓣,撞开沿途的障碍。小兽蹄子踏过之处,地面的银线再次腾空,往青铜盘的方向汇聚,加固着地面的“合”字银网,稳固地脉,“这影根树是地脉之魂,一旦树脉被倒转,八家千年的守脉记忆,都会彻底错乱,守脉传承将毁于一旦!”
影根树突然剧烈摇晃,树干震颤,枝叶簌簌作响,最古老的那圈年轮,咔嚓一声裂开更大的缝隙,无数黑珠从裂缝中滚落,珠身的纹路,与青铜盘阵纹里的黑纹完全一致,散发着忘魂的阴寒之气。竹安立刻往黑珠群中,撒下一把生花金粉,金粉在珠面燃起银色火焰,黑珠被银火灼烧,发出滋滋声响,瞬间化作飞灰。“这些是影劫滋养的忘魂珠,专啃食守脉人的记忆,就是想让我们彻底忘记破逆脉之法,忘记自身使命!”
树心的本命铃,突然朝着青铜盘的方向倾斜,铃口的“八脉合”三字,精准往地面的“合”字上贴合,银粉在空中织成一道坚固的金桥,桥身的黑纹,却不死心地往小铃的方向攀爬。竹安当即往金桥上撒下合魂灰,金火腾然燃起,黑纹被灼烧,滋滋往回退去,露出下方的淡粉净脉气。他声音清亮,带着必胜的信念,往金桥上扔入一颗生籽,生籽瞬间长成青藤,缠绕着漏网的黑丝,牢牢往回拉扯,“生籽能锁死忘魂气,绝不让它作乱!”
影劫的小影,突然从年轮裂缝中窜出,手里举着一只黑陶罐,罐内盛着满满的灰末,正是忘魂珠融化而成的忘魂灰。“柳家小崽子,你真以为能拦得住这忘魂气?”小影癫狂大笑,往罐中吹入一口黑风,罐内的灰末瞬间腾空,朝着金桥的方向飘去,“这罐是用影根树的老皮烧制,专能凝练忘魂气,等我把这些灰撒满树心,就算是你们两人相识的点滴,都会彻底忘记,沦为行尸走肉!”
竹安眼神坚毅,丝毫不惧,往黑陶罐上贴上劫根金须,金火再次燃起,灼烧着罐内的忘魂灰,灰末被金火逼得滋啦往回钻。“劫根能破你的忘魂罐!”他紧接着撒入净脉粉,粉末在罐内凝集成一个“记”字,金光圣洁,牢牢将黑风拦在罐底,“净脉气能守护所有记忆,你这邪术,永远不可能得逞!”
小影不死心,疯狂往青铜盘的方向扑杀,却被金桥的金光死死拦住,金光在它体外织成一个“忆”字,字内银线缠绕,硬生生将它往回拉扯。“不!这是地脉记魂光!”小影在光中剧烈挣扎,发出凄厉的嘶吼,满是不可置信,“柳家太爷爷,竟然连这等至宝都藏在了桥中!”
竹安趁热打铁,往记魂光中撒入生花金粉,金粉炸开漫天金光,再次逼得小影往年轮裂缝里逃窜。可金光一旦熄灭,它又疯了一般往外冲,煞气滔天,誓要毁掉镇脉盘。
生死关头,生花的根须再次疯长,往金光中钻去,须尖金纹缠住小影,往花心拉扯。念婉拍着花萼,花瓣大张,誓要将这邪祟炼化。可小影依旧猖狂,钻入根须滋生黑丝,妄图吞噬记魂气,还要操控青铜盘,将树脉记魂气尽数换成忘魂气,让所有守脉人都失去记忆。
地脉震动不止,石屋传来闷响,青铜盘守脉阵往树心倾斜,阵纹银粉在树身织成巨大“守”字,暂时稳住倒转的年轮。竹安往盘上贴上银花藤,藤叶顺着银粉爬满树身,织成金网,兜住所有忘魂灰,生花金粉加持,让网眼收紧,彻底封死邪祟退路。
影劫小影疯扑金网,黑丝顺着藤叶爬向青铜盘阵眼,妄图啃碎“启”字,重启树脉倒转。竹安影根金须自动涌出,与黑丝死死纠缠,念婉以净脉气助力,金须暴涨,将小影勒得动弹不得,护着镇脉盘分毫不让。
嗡——
青铜盘发出震耳长鸣,盘内银液四溅,在树心织成厚实银茧,将本命铃与“转”字小铃紧紧裹在中央。竹安撒下合魂灰,金火燃起,炼化茧内黑纹,露出内里纯净的记魂气,再扔入生籽,青藤生长,彻底清剿残余忘魂气,还树脉一片清明。
夜色深沉,竹安抱着念婉,安稳坐在影根树心,青铜盘上的守脉阵已然彻底补全,阵眼的“转”字小铃,稳稳靠在本命铃旁,铃身金线与铃绳缠成同心结,两铃相依,守护着整片地脉。
石屋方向传来轻微的坍塌声,地脉暗河彻底改道,朝着镇脉盘流淌,水中银粉在盘底织成“源”字,与本源魂光团遥相呼应,和谐共生。
念婉影根的小影柔光四溢,黑玉上的“统”“煞”二字淡去,只剩淡金印记,与魂魄相融。竹安浇下寒泉水,金雾弥漫,歌声与年轮转动声同频,温柔又安宁。
影根树最古老的年轮缝隙里,渗出点点银珠,珠内裹着一道酷似念婉、却带影劫黑纹的小影,正往青铜盘爬去。影缠金线,系着铃碎,合魂符末笔补全,中心多了一枚“影”字印,暗藏玄机。
竹安往年轮缝扔入生籽,青藤生长,缠住那道小影,藤叶金光亮起,映出影中真相——并非影劫煞心,而是半块古玉,与念婉影内的黑玉是孪生一对,玉上刻着“隐”字,正朝着青铜盘发亮。
这半块“隐”字玉,究竟是影劫深藏的真正藏魂之所,还是守脉气与净脉气交融孕育的新灵,竹安一时无从知晓。但他清晰听见,青铜盘阵眼处,传来极轻的开锁声,仿佛有什么至宝,正从银茧中缓缓苏醒。而那枚“转”字小铃,突然轰然炸开,飞出漫天银粉,往年轮缝隙聚拢,如同在迎接一场尘封千年的苏醒,一场关乎八脉合、天地定的宿命,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965章 认玉
竹安抬眼,死死盯着那枚刻着“转”字的小铃炸开的瞬间。
漫天银粉骤然喷涌,如同被惊扰的蜂群,嗡嗡地裹挟着细碎的光,一股脑往影根树最古老、纹路最深的年轮裂缝里钻。那些银粉带着地脉独有的寒凉气息,擦过空气时,连周遭的风都凝住了几分。
他指尖微捻,迅速撒出一把劫根金须粉,金灿灿的粉末凌空扬起,触到银粉的刹那,腾地燃起熊熊金火,烈焰蹿动,暖意瞬间驱散了树心的阴寒。可那些银粉非但没有被金火炼化,反倒借着焰光,拼了命地往年轮裂缝里挤,密密麻麻附着在缝壁上,不过瞬息,便织出一个苍劲又晦涩的“隐”字,银光大盛。
字体内盘踞的黑纹,如同活过来一般,顺着缝壁蜿蜒游走,径直朝着裂缝深处那半块刻着“隐”字的古玉缠去,动作温顺又急切,像一条寻到宿主的灵蛇,死死攀附在玉面之上。
“它在认玉。”竹安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身旁念婉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递,给彼此稳住心神的力量。两人影脉之间相连的金线,突然不受控制地往年轮方向疯狂扯动,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两人的魂魄都拽离身躯。
念婉瞬间脸色发白,小眉头紧紧蹙起,呼吸变得急促不已,体内纯净温和的净脉气,顺着影根脉络源源不断地涌出,尽数汇入缝壁的银粉之中。原本银白冷冽的“隐”字,边缘渐渐晕开一层柔和的淡粉,像是被净脉气彻底浸润过的薄纱,仙气缭绕,中和着字里的阴煞之气。
“这玉是影劫的藏魂玉,被地脉正气封印了整整百年,如今正借着你我二人的脉气,想要冲破封印显形。”竹安压低声音,眼底满是凝重,死死盯着裂缝里的动静,不敢有丝毫松懈。
念婉怯生生伸出纤细的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影间晃动的金线,线尾悬着的那半块黑玉,骤然变得滚烫,温度飙升,瞬间挣脱金线的束缚,化作一道黑光,径直往年轮裂缝里飞射而去,与那半块刻着“隐”字的古玉轰然相撞。
“咔哒”一声脆响,如同两瓣分离千年的蚌壳,精准无误地合在一起,严丝合缝,再也分不开分毫。
“它在合玉。”小丫头的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影根处衍生出的小小虚影,立刻奋不顾身地往裂缝里扑去,虚影尖梢的黑丝,紧紧缠着相连的金线,拼命往回拉扯,想要护住念婉不被玉中煞气侵扰,“竹安哥,玉……玉里在哼影根树的古老调子,和之前的声音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竹安左眼眼角的淡粉印记,突然传来滚烫的灼烧感,一道淡粉光晕从印记中缓缓散开,瞬间穿透厚重的古玉,映出玉髓内部的隐秘画面:
一层莹白温润的玉髓深处,裹着一道极小的虚影,身形眉眼一半酷似竹安,带着七分温润,另一半却萦绕着影劫独有的漆黑煞气,阴鸷冰冷。那道小影正拼命地往玉外钻,挣扎不休,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纤细的银线,线尾系着一片干枯泛黄的枯叶,那是从影根树最早的年轮上飘落的,承载着百年前的气息。
叶片上镌刻的“隐”字,正一点点往玉髓里渗透,所过之处,将纯白的玉色染成半青半白的诡异模样,青煞与白润交织,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我在等玉开。”一道沙哑干涩、如同顽石摩擦的声音,从玉髓深处缓缓漏出,带着刺骨的阴寒,直钻脑海,“等两玉彻底相合,就算是本源魂,也再也找不到我的踪迹,我将彻底隐于地脉,无人可寻。”
“它在借合玉之机,藏匿自身魂魄!”竹安眼神一厉,当即俯身抱起念婉,迈步往年轮裂缝方向走去,周身气场紧绷。身旁的脉灵小兽立刻心领神会,叼着生花晶莹剔透的花瓣,率先撞向愈发扩大的裂缝,小兽蹄子踏过之处,地面散落的银线纷纷腾空而起,朝着相合的古玉方向飞速聚拢,在空中织成一张细密紧实的银网,试图阻拦玉中逆影的动作,“这玉是天地孕育的地脉隐魂石,一旦被它的隐魂气缠上,就算是八家传承千年的寻魂术,都再也探查不到它的踪迹。”
嘎吱——
年轮裂缝突然发出刺耳的声响,裂得越来越大,相合后的古玉顺着光滑的缝壁缓缓往外滚动,玉面上的“隐”字骤然亮起刺眼的银光,一股强大的吸力凭空出现,径直朝着念婉的方向席卷而去。
她影脉之中的小影瞬间剧烈颤动,不受控制地往古玉的方向疯狂拉扯,念婉只觉得魂魄都要被抽离,疼得浑身蜷缩起来,小脸煞白。她咬牙催动体内净脉气,顺着影根往外汹涌涌出,在周身织成一层淡粉色的薄纱,勉强挡住小影的拉扯,稳住自身魂魄。
“是玉在勾魂!”竹安目眦欲裂,立刻抬手往玉面上贴上一片生花瓣,花瓣触到玉中煞气的瞬间,燃起幽蓝的火焰,火光跳动,灼烧着玉中蔓延而出的黑丝,逼得那些黑丝仓皇往玉底钻去,“这玉被影劫的煞心侵蚀了百年,如今想借着念婉你的纯净净脉气,彻底稳固藏魂之形!”
话音刚落,影劫的小影突然从合玉之中猛地窜出,周身煞气翻腾,手里高举着一个古朴的黑陶瓶,瓶内盛着粘稠的青液,正是从古玉玉髓里慢慢渗出的隐魂精粹。
“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凭这点微末本事,就拦得住这天地孕育的隐魂玉?”小影桀桀怪笑,声音刺耳,往黑陶瓶里吹了一口浓郁的黑风,瓶内的青液瞬间活化,疯狂往周遭的黑丝里钻,气焰嚣张,“这瓶是用影根树的隐骨烧制而成,专能凝练藏魂煞气,等我把这些青液炼成隐丹,就算是天地灵根生花,也再也找不到我的踪迹!”
竹安面色沉稳,丝毫不惧,当即往黑陶瓶上贴上一根劫根金须,金须触到黑陶的瞬间,燃起炽烈的金火,火光冲天,正气凛然。瓶内的青液被金火灼烧,发出滋啦的声响,纷纷从黑丝中挣脱出来,化作点点青光,朝着竹安腰间的本命铃方向缓缓飘去。
“劫根天生克制你的隐骨器物,能破这藏魂瓶!”他紧接着又抓出一把八家传承的合魂灰,精准撒入瓶中,灰白色的粉末落入瓶内,瞬间凝集成一个金光闪闪的“显”字,金光四溢,牢牢将黑风拦在瓶底,不得妄动,“八家合脉气,才是隐魂邪祟的天生克星!”
小影见状,气急败坏,周身煞气暴涨,猛地朝着竹安的方向扑杀而来,却被合玉周身骤然亮起的金光死死拦住。无数金色光点在虚影外围,飞速编织成一个硕大的“显”字,字内银线缠绕,硬生生将小影往回拉扯,让它寸步难进。
“不!这是地脉显魂光!”小影在金光中剧烈挣扎、颤动,发出凄厉的嘶吼,满是不可置信,“柳家太爷爷,竟然在这合玉里,藏了这等后手!”
竹安抓住这绝佳时机,往金光之中撒入一把生花金粉,金粉炸开,漫天金光璀璨,逼得小影节节败退,重新钻回合玉之内。可没等众人松一口气,金光熄灭的瞬间,小影又疯了一般往外冲,煞气滔天,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不死不休。
就在此时,生花的根须突然从地面破土而出,疯狂往金光中钻去,须尖的金色纹路紧紧缠住小影,往生花花心的方向奋力拉扯。“生花要吞了它!”念婉伸出小手,轻轻拍打着生花的花萼,晶莹的花瓣咯吱作响,缓缓往两侧张开,露出花心温润的光晕,“让它变成显魂光的养料,永世不得作祟!”
影非但不惧,反倒发出尖细的狂笑,径直往生花根须里钻,竟在须茎内部滋生出无数细密的黑丝,疯狂往花心的小黑点上缠绕,妄图侵蚀生花本源,“正好,我也想尝尝这显魂气的滋味,正好助我突破煞力,彻底隐去踪迹!”
话音未落,相合的古玉突然往大张开,玉内渗出的粘稠青液,朝着两人本源魂的方向汹涌扑来,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泛起寒意,“等我把你们的本源魂拖进隐脉深渊,就算是整个地脉,都再也找不到它的踪迹,天地间再无人能制衡我!”
轰——
整个地脉突然剧烈震动,影根树树干摇晃,枝叶簌簌作响,树心处的本命铃方向传来沉闷的巨响,铃口镌刻的“八脉合”三个大字,缓缓脱离铃身,朝着合玉的方向飘去,字体内渗出的金粉,落在玉面之上,再次凝集成一个“显”字,金光与银光交织,牢牢将青液拦在玉外,不得外出。
“本命铃在自发显魂,守护地脉!”竹安声音发紧,立刻往铃身上贴上一片银花藤,藤叶顺着铃绳飞速往下攀爬,在玉面织成一层致密的金网,密不透风,“生花能助本命铃一臂之力!”他往银花藤上撒下一把生花金粉,金粉附着其上,网眼瞬间急速缩小,将漏网的黑丝尽数兜在里面,彻底封死退路。
影劫的小影见状,疯了一般往金网的方向钻,周身黑丝顺着藤叶疯狂攀爬,一路蔓延到铃绳之上,死死往铃口的“合”字上缠绕,想要啃碎金网与铃身符文。“我去啃破网眼!只要啃出一个洞,隐脉之气就能顺着洞口,钻进本命铃心,彻底掌控八脉脉气!”它的声音里满是得意的癫狂,不顾一切。
竹安的影根突然传来滚烫的灼烧感,体内劫根金须自动涌出,化作道道金光,飞速往铃绳上钻,紧紧缠住那些作乱的黑丝,拼命往回拉扯。漆黑的丝缕与金色的须条在藤叶间死死纠缠,绞成一个解不开的死结,僵持不下,力量对峙。
“它在妄图破坏金网,助力隐脉!”念婉立刻伸出小手,紧紧按在竹安的影根处,将自身纯净的净脉气源源不断注入其中,得到助力的金须瞬间滋滋暴涨,力道大增,将小影勒得咯吱作响,小影发出痛苦的嘶吼,再也无法动弹,“竹安哥,你的劫根真的在全力护住本命铃!”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相合的古玉骤然炸裂,青液四溅,洒满整个影根树心,晶莹的玉碎化作道道流光,径直往本命铃的方向飞射而去。玉碎上残存的“隐”字,与铃口的“八脉合”三字轰然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响彻整个地脉,余音回荡不绝。
竹安当机立断,往本命铃上撒下一把八家合魂灰,金火再次腾然燃起,灼烧着玉碎上的“隐”字。那晦涩的“隐”字在金火中滋滋融化,化作一缕黑烟彻底消散,露出下方隐藏的淡粉纹路,依旧是被隐脉包裹的纯净净脉气。
他声音清亮,带着十足的底气与正气,再次往铃心扔入一颗生籽,生籽落入铃心瞬间生根发芽,长出纤细的青藤,青藤缠绕着漏进来的残余黑丝,牢牢往回拉扯,彻底肃清隐脉余孽,还铃心一片清明。
夜色渐渐笼罩影根树心,周遭的震动与嘶吼终于平息,归于平静。
竹安抱着疲惫不堪的念婉,静静坐在树心深处,温柔地安抚着她。合玉的碎片,早已被生花的金须紧紧缠绕,凝成一个紧实的银茧,茧内的小影渐渐褪去周身煞气,化作一道温和的虚影,缓缓往本源魂的方向飘去,影内的黑纹慢慢褪成淡金,如同被地脉正气彻底浸染的丝线,再无半分邪性。
原本开裂的年轮,已然缓缓愈合,缝壁的银粉在树心凝成一个端正的“显”字,与本命铃上的“八脉合”字遥遥相对,金光银光交相辉映,隐隐相和,守护着整片地脉。
念婉影根处的小影,泛着温润柔和的柔光,影尖金线依旧缠绕着那半块黑玉,玉上的“统”字与“煞”字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下一层温润的淡金痕迹,像是被地脉正气彻底洗涤过一般,与她的魂魄完美相融。
竹安拿起一旁的寒泉水,轻轻往玉上浇去,泉水刚触到影面,瞬间化作漫天金雾,雾中传来极轻的平稳呼吸声,与本源魂的光团同频共振,和谐共生。
而在影根树最粗壮的那根枝桠上,突然缓缓渗出几滴殷红的血珠,珠内裹着一道极小的虚影,眉眼酷似影劫,却偏偏长着和竹安一模一样的左眼,眼底透着复杂的光,正缓缓往树心的本命铃上攀爬。
影身缠绕着一根极细的银线,线尾系着一片玉碎,碎上的“隐”字旁边,多了一个极小的“现”字,笔画稚嫩,像一道刚刻下的玄符,暗藏玄机。
竹安目光一沉,往那根枝桠的方向扔出一颗生籽,生籽落在血珠旁迅速生根发芽,长出纤细的青藤,青藤缠绕着那道小影,拼命往回拉扯。藤叶上的金纹突然亮起刺眼的光,清晰映出影中隐藏的东西——并非影劫的煞心,而是一枚青铜符,符上刻着一个苍劲的“唤”字,正往本命铃的方向缓缓发亮。
符的边缘缠着一根金线,线尾系着一个极小的铃,乃是本命铃的微缩版,铃口刻着“八脉合”三个字,唯独“合”字的中心,多了一个针孔大小的黑点,像是被什么东西悄悄蛀过。
至于这枚刻着“唤”字的青铜符,究竟是影劫真正的唤魂令,还是被守脉气与净脉气交融孕育的新灵,竹安一时无从知晓,满心疑惑。
但他清晰地听见,树心的本命铃,传来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响亮的颤音,清脆又厚重,像是有什么尘封百年的东西,正要从铃身之内被彻底唤醒。而那枚青铜符突然不受控制,径直往铃口飞去,符上的“唤”字与铃身的“合”字轰然相撞,发出一声极轻的“叮”响,清脆悦耳。
铃身的银纹瞬间如活物一般,往那根粗枝桠的方向汹涌涌去,像是在全力回应那枚符的呼唤,天地脉气,再次躁动起来。
竹安望着那枚往本命铃口飞速飞去的青铜符,符上“唤”字与铃身“合”字相撞的脆响,还在树心久久没有散尽,铃身的银纹已如活物般肆意涌动,在树心织成一道坚固的银桥,桥上的金纹正往那枚刻“现”字的小铃里钻,像是在唤醒沉眠百年的魂魄。
“它在应召。”竹安攥紧念婉的手,迅速往树心安全处后退,两人影里的金线突然往银桥方向疯狂扯动,念婉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净脉气顺着影根往银纹里涌,桥身盘踞的黑纹,渐渐褪成温润的淡粉,煞气尽散,“这符是影劫的唤魂令,被地脉气封印百年,如今借着本命铃响,要召出藏在枝桠里的终极邪煞。”
念婉的指尖轻轻触碰影里的金线,线尾的半块黑玉骤然发烫,化作一道微光往银桥方向飘去,玉上残存的“统”字与银桥的金纹轰然相撞,发出“咔哒”的齿轮咬合声,精准契合。“它在指路。”小丫头声音发颤,影根处的小影奋不顾身往枝桠方向扑,影尖的黑丝缠着银线拼命往回拉,护住主人,“竹安哥,枝桠深处……有东西在拍巴掌,声音很轻,很吓人。”
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再次滚烫发烫,淡粉光晕穿透枝桠,映出深处的画面:一道隐秘的暗槽之中,嵌着一个古朴木盒,盒上的锁由影劫的煞丝层层缠绕,阴森冰冷,锁孔里隐约透出一个“现”字,随着青铜符的呼唤,轻轻发亮。
木盒旁卧着那道半似竹安、半似影劫的小影,手里攥着那片枯叶,叶上的“隐”字已完全显形,往木盒里不断渗透,煞气滔天。“我在等盒开。”影的声音从暗槽里漏出,沙沙作响,如同虫蚁啃噬木头,阴恻恻的,“等煞丝解开,八家的守脉魂,都要听我差遣!”
“它在借木盒藏匿煞主魂,这是影劫的养煞匣!”竹安抱着念婉,纵身往粗枝桠上攀爬,脉灵叼着生花瓣,在前头奋力啄开暗槽,小兽蹄子踏过之处,枝桠外皮纷纷裂开,露出内里的银线,织成拦煞的密网,“一旦盒子打开,地脉正气都会被煞气污染,彻底失衡!”
咯吱——
枝桠突然弯成弓形,暗槽里的木盒顺着裂缝飞速往外滑,盒上的煞丝主动往青铜符方向伸展,像是在认主。竹安立刻往煞丝上撒劫根金须粉,金火腾然燃起,煞丝被灼烧,滋滋回缩,露出内里包裹的淡粉守脉气,“是被煞心裹着的守脉气!”他声音一亮,往煞丝上贴生花瓣,蓝火燃起,将漏网黑丝烧成飞灰,“生花能克这邪煞!”
影劫小影猛地从木盒里窜出,高举一个陶瓮,瓮中黑雾翻滚,皆是煞丝炼化而成的煞魂气。“柳家小崽子,你以为烧得断这百年煞丝?”小影狂笑着吹入黑风,黑雾汹涌往银桥扑去,“这瓮是影根树腐心烧制,专凝煞魂气,等黑雾铺满树心,你的本源魂都会被染成漆黑!”
竹安沉稳应对,往陶瓮上贴八家合魂叶,金火燃起,黑雾被逼得仓皇回退,“合魂叶能破你的煞瓮!”他再撒净脉粉,粉末凝成“净”字,金光圣洁,将黑风死死拦在瓮底,“净脉气才是煞魂的终极克星!”
小影疯扑青铜符,被枝桠骤起的金光拦住,光点织成“镇”字,银线缠影往回拉。“不!这是地脉镇煞光!太爷爷竟然在枝桠里藏了这手!”影在光中剧烈颤动,嘶吼着挣扎,却毫无用处。
竹安撒入生花金粉,金光炸开,逼小影退回木盒,可金光一灭,它又疯冲而出,不死不休。生花根须顺势钻入金光,缠影往花心拉,念婉拍着花萼,花瓣大张,脆声喊:“生花要吞它!让它变成镇煞光的养料!”
影桀桀狂笑,钻入根须滋生黑丝,往花心黑点缠绕,妄图反噬:“正好尝尝镇煞气的滋味!”木盒砰地弹开,无数蚀脉虫飞出,往本命铃爬去,啃得铃身银纹咯吱作响,“这些虫专啃守脉魂线,钻进铃心,八脉合魂必散!”
地脉再次剧烈震动,树心本命铃往枝桠倾斜,铃口“八脉合”渗出金粉,落入虫群,细虫瞬间滋滋化成飞灰,如同冰雪遇阳。“本命铃在自发护脉!”竹安撒下八家魂灰,灰在铃面凝成“护”字,金光罩铃,拦住漏网虫影,“合魂光能彻底克制蚀脉虫!”
影劫小影疯钻虫群,黑丝顺着虫尸爬向铃绳,缠上铃口“合”字,妄图啃碎符文:“我啃断这字,你们的护脉光就散了!”
竹安影根金须再次自动涌出,缠上黑丝奋力回拉,金丝与黑丝在铃绳上绞成死结,僵持不下。念婉按紧竹安影根,注入净脉气,金须暴涨,勒得小影痛苦嘶鸣,动弹不得,“竹安哥的劫根,一直在拼命护铃!”
木盒之中,突然窜出一道更浓郁的黑影,煞气滔天,直扑本源魂,被青铜符金光死死拦住。光点织成“现”字,银线缠影往木盒拉,小影凄厉嘶吼:“不!这是我藏了百年的煞主魂!太爷爷怎么可能在符里藏了现魂阵!”
竹安撒下劫根金须粉,金光再次炸开,逼退黑影,几番对峙,胜负难分。生花根须全力缠绕,誓要将这终极邪煞彻底炼化。
夜色深沉,风波暂歇。
竹安抱着念婉坐在粗枝桠上,木盒碎片被生花金须缠成银茧,茧中小影褪去煞气,黑纹化金,往本源魂飘去,归于正统。青铜符稳稳落在本命铃旁,“唤”字与“合”字缠成锁魂印,镇住残余煞气。
念婉影根小影柔光四溢,黑玉纹路彻底化金,与合魂气相融。竹安浇下寒泉水,金雾弥漫,雾中轻响与树顶响动同频,安宁祥和。
而在影根树最高的那根枝桠上,悄然结出一枚花苞,苞内裹着一道小影,眉眼酷似念婉,却带着影劫的黑纹,正望向树心。影缠银线,系着玉碎,碎上“现”字旁,多了一枚极小的“主”字符印。
竹安扔出生籽,青藤缠影,藤叶金光亮起,映出影中真相——并非煞心,而是一枚玉印,印刻“主”字,往青铜符发亮。印边金线系着迷你小铃,铃刻“八脉合”,唯独“合”字中心,有一个针孔大的黑点,暗藏隐秘。
这枚“主”字玉印,究竟是影劫蛰伏的主脉符,还是天地正气孕育的新灵,竹安依旧无从知晓。
但他清晰听见,树顶花苞传来啪的轻响,像是有生灵正在缓缓绽开。本命铃上的锁魂印骤然发烫,渗出的银粉往花苞方向飘去,如同在迎接一位新的主人,一场关乎八脉存亡、影劫终极宿命的对决,才真正拉开帷幕。
第966章 固锁
竹安望着树顶那个“啪”地绽开半瓣的花苞,瓣间渗出的银粉像被风吹散的星子,往本命铃的方向飘。他往粉群里撒了把劫根的金须粉,金火“腾”地窜起半尺高,银粉却借着焰光往铃身的新结上钻,在“唤”与“合”字缠成的结外织成层薄金,像给锁芯裹了层熔蜡。
“它在固锁。”竹安攥紧念婉的手往树顶爬,两人影里的金线突然往花苞方向绷直,小丫头的呼吸撞在他颈间,带着净脉气特有的清甜味,“这苞是影劫的主脉胎,被地脉气养了百年,现在想借着铃结的气破胎。”
念婉的指尖轻轻勾了勾影里的金线,线尾那半块全金的黑玉突然往花苞里钻,玉上的纹路与瓣间的银粉撞出细响,像碎玉落地。“它在点头。”小丫头的声音软得像棉花,影根处的小影往花苞里扑,影尖的金纹缠着银线往回拉,“竹安哥,里面有东西在哼咱们听过的调子。”
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烫得像块烙铁,映出花苞深处的画面:蕊心卧着枚玉印,印上的“主”字正往枚极小的铃上渗,铃口“八脉合”三个字中心的黑点儿在扩大,像被虫蛀的木头。印旁蜷着个影,左眼是竹安的银纹,右眼是影劫的黑纹,手里攥着根金线,线尾系着片枯叶——正是之前在年轮里见过的那片,叶上的“隐”字已磨得只剩个边儿,“我在等印醒。”影的声音从蕊心漏出来,带着点孩童般的雀跃,“等它认了主,连地脉都得改道。”
“它在借玉印夺脉。”竹安踩着枝桠往上腾跃,脉灵叼着生花的花瓣在花苞周围盘旋,小兽的蹄子踏过之处,枝桠的断口渗出金汁,像树在流血,“这印是影劫用八家守脉人的魂屑铸的,要是让它沾了铃气,连本源魂都要被它辖制。”
树顶突然剧烈摇晃,花苞剩下的半瓣“咔”地裂成三截,蕊心的玉印往念婉的方向翻,印上的“主”字与她眉心的铃印隐隐相吸,像两块隔着水的磁石。竹安往印上贴了片生花瓣,花瓣在印面燃成蓝火,印边的黑纹“滋滋”褪成粉,“是被主脉裹着的净脉气!”他的声音撞在枝叶间,惊起群栖在树缝里的银翅虫,“她的气能克这印!”
影劫的小影突然从玉印里钻出来,手里举着个巴掌大的青铜鼎,鼎里盛着些金液,是从影根树断口处接的汁,“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片破花能护得住她?”小影往鼎里吹了口黑风,金液突然泛起墨色涟漪,“这鼎是用影根树的心髓铸的,专熔守脉气,等我把这液泼在铃上,连生花都得跪下来认主!”
竹安往青铜鼎上甩了把八家的合魂灰,金火顺着鼎沿往上爬,墨色涟漪“滋滋”缩成个点,“合魂灰能破你的熔脉鼎!”他往鼎里撒了把念婉的影粉,粉末在液面上凝成个“净”字,把黑风锁在鼎底,“净脉气才是主脉的克星!”
小影突然往念婉的方向扑,被花苞外层的金光弹了回去。光点在影外织成个“缚”字,字里的银线缠着影往蕊心拉,“不!这是地脉的缚主光!”影在光里扭得像条被钓住的鱼,“太爷爷怎么可能在花苞里藏这个!”
竹安往光里撒了把生花的金粉,粉末炸开的金光把影裹成个球,逼得它往玉印里钻,却在金光稍弱时又探出头,像只打不死的蚂蟥。生花的根须突然从枝桠里钻出来,须尖的金纹缠着影往花心拉,“生花要吞它!”念婉的小手拍着竹安的手背,掌心的薄金花印往花苞方向亮,“让它变成主脉胎的养料!”
影发出尖细的笑,往根须里钻,竟在须内长出些金纹,往花心的玉印上缠,“正好,我也想尝尝净脉气的甜!”花苞突然往大张,蕊心的玉印往本命铃的方向飞,印上的“主”字与铃口的“八脉合”字撞出震耳的响,像钟被敲碎。
地脉突然发出闷雷似的轰鸣,影根树的主根在摇晃中断裂,断口处涌出的金汁往玉印的方向流,汁里的银线缠着印往回拉。“是树在护脉!”竹安踩着断枝往下跳,怀里的念婉突然揪住他的衣襟,小丫头的影根处飞出无数金粉,往玉印上扑,“她的气能拦它!”
影劫的小影突然从玉印里钻出来,黑丝顺着金汁往主根的断口钻,往地脉深处爬,“我去啃地脉骨!”影的声音里带着得逞的狂喜,“等我啃断这根,你们的守脉气就成了没娘的娃!”
竹安的影根突然烫得像烧红的铁,劫根的金须顺着主根断口往下扎,缠上黑丝往回勒。丝与须在地脉里绞成个巨大的结,像团被揉乱的绳,“它在帮地脉!”念婉的小手按在他后心,净脉气顺着掌心往结上涌,金须“滋滋”往长窜,把黑丝勒得“咯吱”作响,“竹安哥的劫根真的在护脉!”
玉印突然“砰”地炸成三瓣,印屑往本命铃的方向飞,其中半瓣撞在铃口,把“八脉合”三个字中心的黑点儿砸得裂开,露出里面的银纹——竟是八家守脉人的合魂符,只是符的末尾缠着根极细的黑丝,丝尾不知藏在何处。
“是被主脉裹着的合魂符!”竹安往铃上撒了把八家的合魂灰,金火“腾”地燃起,黑点儿里的黑丝“滋滋”往外窜,像受惊的蛇,“生籽能清这丝!”他往铃里扔了颗生籽,籽在铃心长成细藤,缠着黑丝往回拉,藤叶上的金纹把黑丝染成淡粉。
夜里,竹安抱着念婉坐在断裂的主根上,树顶的花苞已完全绽开,瓣间的银粉在月光下凝成道金桥,通往地脉深处。玉印的碎片被生花的金须缠成个茧,茧里的小影正往本源魂的方向飘,影里的黑纹已淡得像水墨画,被金纹裹成个半黑半金的球。
念婉影根处的小影泛着柔光,影尖的金线缠着那半块全金的黑玉,玉上的纹路与本命铃上的合魂符隐隐相和。竹安往玉上浇了点寒泉水,水刚触到影面就化成金雾,雾里传来极轻的心跳声,和地脉深处的搏动同频。
而影根树断裂的主根里,突然渗出点金汁,汁里裹着个极小的影,眉眼像竹安,却长着影劫的黑纹长发,正往地脉深处钻。影里缠着根极细的黑丝,丝尾系着片玉印碎屑,碎屑上的“主”字旁边,多了个极小的“脉”字,像刚刻上去的。
竹安往主根断口扔了颗生籽,籽落在金汁里长出细藤,缠着影往回拉。藤叶上的金纹突然发亮,映出影里的东西——不是煞心,是枚青铜钥匙,匙上刻着个“脉”字,正往地脉深处的方向亮,匙柄缠着根金线,线尾系着个极小的铃,铃口没有字,只有圈淡淡的银纹,像还没刻完的符。
至于这枚刻“脉”字的青铜钥匙,是影劫真正的地脉匙,还是被守脉气与净脉气合出的新灵?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地脉深处传来“咔哒”的轻响,像有什么巨锁正在被撬动,而本命铃上那个半粉半黑的结突然炸开,飞出无数金粉,往主根断口的方向聚,像在给那枚钥匙引路。
竹安望着从本命铃结里炸开的金粉,像群被惊动的萤火虫,往主根断口的方向涌。他往粉群里撒了把劫根的金须粉,金火“腾”地燃起,金粉却借着焰光往那枚青铜钥匙上扑,在“脉”字周围织成层金茧,像给钥匙裹了层熔金。
“它在认匙。”竹安攥紧念婉的手往主根断口爬,两人影里的金线突然往钥匙方向绷直,小丫头的呼吸带着净脉气的清甜,吹在他手背上像只小蝴蝶停落,“这匙是影劫的地脉钥,被地脉气封了百年,现在想借着铃粉的气开脉。”
念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影里的金线,线尾那半块全金的黑玉突然往钥匙上贴,玉上的纹路与匙柄的金线撞出细响,像碎玉相击。“它在点头。”小丫头的声音软乎乎的,影根处的小影往钥匙里钻,影尖的金纹缠着黑丝往回拉,“竹安哥,里面有东西在哼影根树的老调子。”
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烫得像块火炭,映出地脉深处的画面:道巨门嵌在石壁上,门上的锁孔是个巨大的“脉”字,正随着青铜钥匙的靠近轻轻发亮。门旁卧着个影,左眼是竹安的银纹,右眼是影劫的黑纹,手里攥着根金线,线尾系着片枯叶——正是之前在花苞里见过的那片,叶上的“隐”字已磨得只剩个轮廓,“我在等门开。”影的声音从门后漏出来,带着点期待的颤音,“等它开了,连本源魂都得听我号令。”
“它在借钥匙开脉门。”竹安抱着念婉往主根深处钻,脉灵叼着生花的花瓣在钥匙周围盘旋,小兽的蹄子踏过之处,断口的金汁凝成银线,像在织张拦它的网,“这门是地脉的本源关,要是被打开,连八家的守脉气都要被它吸走。”
主根突然剧烈摇晃,断口的金汁往钥匙上涌,匙上的“脉”字突然发亮,往地脉深处的方向吸。竹安往匙上贴了片生花瓣,花瓣在匙面燃起蓝火,匙上的黑丝“滋滋”往回缩,露出里面的粉纹,“是被脉气裹着的净脉气!”他的声音亮起来,往匙上撒了把八家的合魂灰,灰在匙面凝成个“守”字,把黑丝拦在匙柄,“合魂气能破这脉!”
影劫的小影突然从钥匙里钻出来,手里举着个黑陶瓶,瓶里盛着些金液,是从主根断口处接的汁,“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拦得住这地脉钥?”小影往瓶里吹了口黑风,金液突然往黑丝里钻,“这瓶是用影根树的根髓烧的,专凝地脉气,等我把这些液泼在脉门上,连生花都得倒着长!”
竹安往黑陶瓶上贴了片劫根的金须,金须在瓶面燃起金火,金液“滋啦”从黑丝里钻出来,往本命铃的方向飘。“劫根能破你的地脉瓶!”他往瓶里撒了把念婉的净脉粉,粉末在瓶里凝成个“净”字,把黑风拦在瓶底,“净脉气才是地脉的克星!”
小影突然往青铜钥匙的方向扑,被主根断口的金光拦住。光点在影外织成个“锁”字,字里的银线缠着影往回拉,“不!这是地脉的锁脉光!”影在光里剧烈颤动,“太爷爷竟然在主根里藏了这手!”
竹安往光里撒了把生花的金粉,粉末在光里炸开金光,逼得小影往钥匙里钻,却在金光熄灭后又往前冲,像疯了似的。生花的根须突然往光里钻,须尖的金纹缠着影往花心拉,“生花要吞它!”念婉的小手拍着花萼,花瓣“咯吱”往开张,“让它变成锁脉光的养料!”
影发出尖细的笑,往根须里钻,竟在须内长出些黑丝,往花心的小黑点上缠,“正好,我也想尝尝锁脉气的滋味!”青铜钥匙突然往大张,里面渗出的金液往地脉深处的方向涌,“等我把地脉气全换成煞脉气,连地脉的本源魂都要听我的!”
地脉突然震动,影根树的方向传来闷响,树心的本命铃往主根断口的方向晃。铃口的“八脉合”三个字渗出金粉,往青铜钥匙的方向飘,匙上的“脉”字突然裂开,露出里面的粉纹,“是被脉气裹着的守脉气!”竹安的声音亮起来,往匙上撒了把八家的合魂灰,灰在匙面凝成个“守”字,把黑丝拦在匙缝里,“八家的合魂光能破脉!”
影劫的小影突然往青铜钥匙的方向钻,黑丝顺着金液往匙底钻,往匙上的“脉”字上缠,“我去啃匙字!”影的声音里带着得意,“等我啃断这字,煞脉气就能顺着钥匙钻进地脉了!”
竹安的影根突然发烫,劫根的金须往匙上钻,缠上黑丝往回拉。丝与须在匙上绞成个结,像团解不开的麻,“它在帮匙字!”念婉的小手按在竹安影根处,金须“滋滋”往长窜,把小影勒得“咯吱”作响,“竹安哥的劫根真的在护匙!”
青铜钥匙突然“砰”地炸开,金液溅了满地,匙碎往地脉深处的方向飞,碎上的“脉”字与石壁上的锁孔撞在一起,发出震耳的响。竹安往锁孔上撒了把八家的合魂灰,金火“腾”地燃起,锁孔里的黑纹“滋滋”化成烟,露出里面的粉纹,“是被脉气裹着的净脉气!”他的声音亮起来,往锁孔里扔了颗生籽,籽在孔内长成细藤,缠着漏进来的黑丝往回拉,“生籽能清脉气!”
夜里,竹安抱着念婉坐在主根断口,青铜钥匙的碎片被生花的金须缠成个茧,茧里的小影正往本源魂的方向飘,影里的黑纹渐渐褪成淡金,像被地脉气染过的线。地脉深处的巨门已经裂开条缝,缝里渗出的金液往主根断口的方向流,水里的银粉在断口织成个“源”字,与本源魂的光团隐隐相和。
念婉影根处的小影泛着柔光,影尖的金线缠着半块黑玉,玉上的“统”字与“煞”字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层淡金,像被地脉气洗过的痕。竹安往玉上浇了点寒泉水,水刚碰到影面就化成金雾,雾里传来极轻的歌声,和地脉深处的巨门转动声同频。
而地脉深处的巨门后,突然渗出点银珠,珠里裹着个极小的影,眉眼像念婉,却长着和影劫一样的黑纹,正往巨门的方向爬,影里缠着根极细的金线,线尾系着片匙碎,碎上的“脉”字旁边,多了个极小的“源”字,像道被藏起来的印。
竹安往巨门的方向扔了颗生籽,籽落在银珠旁长出细藤,缠着影往回拉。藤叶上的金纹突然发亮,映出影里的东西——不是煞心,是颗莹白的珠,像本源魂的微缩版,只是珠上刻着个“源”字,正往巨门的方向亮,珠的边缘缠着根银线,线尾系着个极小的铃,铃口刻着“本源”二字,铃身的纹路里,藏着半片枯叶,叶上的“隐”字正在慢慢显形。
至于这颗刻“源”字的珠,是影劫真正的本源魂,还是被守脉气与净脉气合出的新灵?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巨门后传来极轻的呼吸声,像有什么沉睡了千年的东西正在苏醒,而那颗莹白的珠突然往巨门里钻,珠上的“源”字与门内的金光撞在一起,发出声极轻的“嗡”,地脉深处的金液突然往巨门的方向涌,像在迎接新的本源。
第967章 认源
竹安望着那颗往巨门里钻的莹白珠,珠上的“源”字与门内金光相撞的嗡鸣还没散尽,地脉深处涌来的金液已如潮水般往门缝里灌,在门轴处积成个小潭,潭面浮着的银粉正往珠上聚,像群归巢的蜂。
“它在认源。”竹安攥紧念婉的手往巨门爬,两人影里的金线突然往潭面绷直,小丫头的鞋尖蹭过石壁上的青苔,带起串细碎的银星——那是地脉气凝成的露,“这珠是影劫的伪源珠,被煞心养了百年,现在想借着门内的本源气换魂。”
念婉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影里的金线,线尾那半块全金的黑玉突然往潭里沉,玉与潭面的银粉撞出细响,像雨打芭蕉。“它在转圈。”小丫头的声音裹着水汽,影根处的小影往潭里扑,影尖的金纹缠着银线往回拉,“竹安哥,潭底有东西在敲鼓。”
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烫得像块烙铁,映出潭底的画面:层莹白的玉沙里埋着个影,一半是竹安的银纹,一半是影劫的黑纹,正往伪源珠里钻。影的手里攥着根银线,线尾系着片枯叶——正是之前在巨门后见过的那片,叶上的“隐”字已完全显形,往玉沙里渗,“我在等珠裂。”影的声音从沙里漏出来,带着潮湿的闷响,“等它裂开,连真本源都分不清谁是替身。”
“它在借珠换魂。”竹安抱着念婉往潭边挪,脉灵叼着生花的花瓣在潭面盘旋,小兽的蹄子踏过之处,石壁的青苔纷纷褪成金色,像被地脉气染过的绸,“这潭是地脉的本源池,要是让伪源珠在这儿裂了,连真本源魂都要被它污染。”
巨门突然“咯吱”往开推了半尺,潭里的金液往门内涌,水里的银粉在伪源珠外织成层薄壳,壳上的黑纹正往珠内钻,像蛀虫啃木头。竹安往潭里撒了把生花的金粉,粉末在水面燃起蓝火,薄壳“滋滋”裂开细缝,露出里面的粉纹,“是被伪源裹着的净脉气!”他的声音撞在门壁上,激起回声,“生花能破这壳!”
影劫的小影突然从伪源珠里钻出来,手里举着个青铜钵,钵里盛着些黑泥,是从玉沙里挖的,“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烧得破这珠壳?”小影往钵里吹了口黑风,黑泥突然往银粉壳上糊,“这钵是用影根树的腐根铸的,专凝伪源气,等我把泥涂满珠壳,连真本源都要认它当亲崽!”
竹安往青铜钵上贴了片八家的合魂叶,叶在钵面燃起金火,黑泥“滋啦”往回缩,“合魂叶能破你的伪源钵!”他往钵里撒了把念婉的净脉粉,粉末在钵里凝成个“净”字,把黑风锁在钵底,“净脉气才是伪源的克星!”
小影突然往伪源珠的方向扑,被潭面的金光拦住。光点在影外织成个“辨”字,字里的银线缠着影往回拉,“不!这是地脉的辨源光!”影在光里扭得像条泥鳅,“太爷爷怎么可能在潭里藏这个!”
竹安往光里撒了把劫根的金须粉,粉末炸开的金光把影裹成个球,逼得它往伪源珠里钻,却在金光稍弱时又探出头,像只打不死的蟑螂。生花的根须突然从潭底钻出来,须尖的金纹缠着影往花心拉,“生花要吞它!”念婉的小手拍着竹安的手背,掌心的薄金花印往潭面亮,“让它变成辨源光的养料!”
影发出尖细的笑,往根须里钻,竟在须内长出些金纹,往花心的伪源珠上缠,“正好,我也想尝尝真本源的甜!”伪源珠突然“咔”地裂了道缝,缝里飞出无数细虫,往门内的本源光团方向爬,啃得光团边缘“滋滋”冒烟,“这些是蚀源虫,专啃真本源的气,等它们钻进去,伪源就能趁机换魂了!”
地脉突然发出闷雷似的轰鸣,门内的本源光团往潭的方向晃,光里渗出的金粉往虫群里落,细虫“滋滋”化成灰,像被烈日晒化的雪。“真本源在护己!”竹安往光团里撒了把八家的魂灰,灰在光外凝成个“护”字,把漏网的虫影拦在光外,“合魂光能克虫!”
影劫的小影突然往虫群的方向钻,黑丝顺着虫尸往本源光团上爬,往光里的“源”字上缠,“我去啃源字!”影的声音里带着赌徒似的疯狂,“等我啃断这字,真本源就成了没魂的空壳!”
竹安的影根突然烫得像烧红的烙铁,劫根的金须往本源光团里钻,缠上黑丝往回勒。丝与须在光里绞成个巨大的结,像团被揉乱的锦,“它在帮源字!”念婉的小手按在他后心,净脉气顺着掌心往结上涌,金须“滋滋”往长窜,把黑丝勒得“咯吱”作响,“竹安哥的劫根真的在护源!”
伪源珠突然“砰”地炸成八瓣,珠屑往本源光团的方向飞,其中半瓣撞在光上,把光里的“源”字砸得微微发颤,露出里面的银纹——竟是八家守脉人的合源符,只是符的中心缺了块,像被虫蛀过的月亮。
“是被伪源裹着的合源符!”竹安往光团上撒了把八家的合魂灰,金火“腾”地燃起,缺块里突然钻出根极细的黑丝,像受惊的蛇往门后钻,“生籽能锁这丝!”他往光里扔了颗生籽,籽在光内长成细藤,缠着黑丝往回拉,藤叶上的金纹把黑丝染成淡粉。
夜里,竹安抱着念婉坐在潭边,伪源珠的碎片被生花的金须缠成个茧,茧里的小影正往本源光团的方向飘,影里的黑纹已淡得像水墨画,被金纹裹成个半黑半金的球。巨门又往开推了半尺,门内渗出的金液在潭面织成道金桥,通往更深的地脉。
念婉影根处的小影泛着柔光,影尖的金线缠着那半块全金的黑玉,玉上的纹路与本源光团里的合源符隐隐相和。竹安往玉上浇了点寒泉水,水刚触到影面就化成金雾,雾里传来极轻的心跳声,和门后传来的呼吸同频。
而巨门后的阴影里,突然滚出个黑木球,球上的纹路与伪源珠壳上的黑纹一模一样,正往本源光团的方向晃。球里裹着个极小的影,眉眼像竹安,却长着影劫的黑纹长发,影里缠着根极细的黑丝,丝尾系着片珠屑,屑上的“源”字旁边,多了个极小的“替”字,像用指甲刻的。
竹安往黑木球的方向扔了颗生籽,籽落在球旁长出细藤,缠着影往回拉。藤叶上的金纹突然发亮,映出球里的东西——不是煞心,是枚骨符,符上刻着个“替”字,正往本源光团的方向亮,符的边缘缠着根金线,线尾系着个极小的铃,铃口刻着“本源”二字,只是“本”字的最后笔,弯成了个钩子,像要勾住什么东西。
至于这枚刻“替”字的骨符,是影劫真正的换魂令,还是被守脉气与净脉气合出的新灵?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门后的呼吸声越来越沉,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起身,而本源光团里那个缺块突然发烫,缺处渗出的银粉往黑木球的方向飘,像在主动迎接那个替身。
竹安望着那颗往本源光团缺块飘去的银粉,像群被磁石吸住的铁屑,在“本”字那道弯钩上织成层薄金。他往粉群里撒了把劫根的金须粉,金火“腾”地窜起半尺高,银粉却借着焰光往钩尖钻,把那道弯勾填得愈发饱满,像给鱼钩裹了层饵。
“它在喂钩。”竹安攥紧念婉的手往门后挪,两人影里的金线突然往黑木球方向绷直,小丫头的发丝扫过他手腕,带着净脉气特有的清冽香,“这球是影劫的替魂胆,被煞心泡了百年,现在想借着缺块的气钻进本源。”
念婉的指尖轻轻绕着影里的金线,线尾那半块全金的黑玉突然往黑木球上撞,玉与球身的纹路撞出细碎的响,像碎瓷落地。“它在摇头。”小丫头的声音软得像浸了水的棉,影根处的小影往黑木球里扑,影尖的金纹缠着黑丝往回拉,“竹安哥,球里有东西在哼咱们没听过的调子。”
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烫得像块烧红的烙铁,映出黑木球深处的画面:球心嵌着枚骨符,符上的“替”字正往那枚小铃的“本”字弯钩上渗,铃口的银纹在颤抖,像被冻住的水。符旁蜷着个影,左眼是竹安的银纹,右眼是影劫的黑纹,手里攥着根金线——线尾系着的珠屑上,“替”字已涨得像要裂开,“我在等符裂。”影的声音从球心漏出来,带着点金属摩擦的涩,“等它裂了,连天地都分不清谁是真本源。”
“它在借骨符换魂。”竹安抱着念婉往门后迈,脉灵叼着生花的花瓣在黑木球周围盘旋,小兽的蹄子踏过之处,门后的石板渗出金汁,像地脉在淌血,“这符是用八家守脉人的指骨铸的,要是让它沾了本源气,连真源都要被挤成虚影。”
巨门突然“哐当”往开推了尺许,黑木球顺着金汁往本源光团滚,球上的纹路与光团缺块的银粉撞出火花,像烧红的铁碰着水。竹安往球上贴了片生花瓣,花瓣在球面燃成蓝火,球身的黑纹“滋滋”褪成粉,“是被替魂裹着的净脉气!”他的声音撞在门后的石壁上,惊起阵银翅虫,“她的气能克这球!”
影劫的小影突然从黑木球里钻出来,手里举着个青铜罐,罐里盛着些灰,是从伪源珠碎片里化的,“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片破花能护得住本源?”小影往罐里吹了口黑风,灰突然往光团缺块里钻,“这罐是用影根树的枯心铸的,专融真源气,等我把灰撒进缺块,连生花都得认我这假源当主!”
竹安往青铜罐上甩了把八家的合魂灰,金火顺着罐沿往上爬,灰雾“滋滋”缩成个球,“合魂灰能破你的融源罐!”他往罐里撒了把念婉的影粉,粉末在灰面上凝成个“净”字,把黑风锁在罐底,“净脉气才是替魂的克星!”
小影突然往本源光团的方向扑,被门后的金光弹了回去。光点在影外织成个“辨”字,字里的银线缠着影往黑木球里拉,“不!这是地脉的辨真光!”影在光里扭得像条被钓住的鱼,“太爷爷怎么可能在门后藏这个!”
竹安往光里撒了把生花的金粉,粉末炸开的金光把影裹成个茧,逼得它往黑木球里钻,却在金光稍弱时又探出头,像只打不死的蚂蟥。生花的根须突然从石板下钻出来,须尖的金纹缠着影往花心拉,“生花要吞它!”念婉的小手拍着竹安的手背,掌心的薄金花印往光团方向亮,“让它变成辨真光的养料!”
影发出尖细的笑,往根须里钻,竟在须内长出些金纹,往花心的本源光团上缠,“正好,我也想尝尝真源气的甜!”黑木球突然“咔”地裂了道缝,缝里飞出无数细虫,往光团的“源”字上爬,啃得银纹“咯吱”作响,“这些是换魂虫,专啃真源的魂线,等它们钻进去,假源就能趁机登位了!”
地脉突然发出闷雷似的轰鸣,本源光团往门后的方向晃,光里渗出的金粉往虫群里落,细虫“滋滋”化成灰,像被烈日晒化的雪。“真源在护己!”竹安往光团里撒了把八家的魂灰,灰在光外凝成个“护”字,把漏网的虫影拦在光外,“合魂光能克虫!”
影劫的小影突然往虫群的方向钻,黑丝顺着虫尸往光团的“源”字上爬,往字心的银纹上缠,“我去啃源心!”影的声音里带着赌徒似的疯狂,“等我啃断这纹,真源就成了没魂的空壳!”
竹安的影根突然烫得像块烙铁,劫根的金须往光团里钻,缠上黑丝往回勒。丝与须在光里绞成个巨大的结,像团被揉乱的锦,“它在帮源心!”念婉的小手按在他后心,净脉气顺着掌心往结上涌,金须“滋滋”往长窜,把黑丝勒得“咯吱”作响,“竹安哥的劫根真的在护源!”
黑木球突然“砰”地炸成八瓣,球屑往本源光团的方向飞,其中半瓣撞在光上,把“本”字那道弯钩砸得愈发弯,露出里面的银纹——竟是八家守脉人的合源符,只是符的末尾缠着根极细的黑丝,丝尾钻进石壁的裂缝里,像条藏起来的蛇。
“是被替魂裹着的合源符!”竹安往光团上撒了把八家的合魂灰,金火“腾”地燃起,黑丝“滋滋”往外窜,像受惊的蛇往裂缝里钻,“生籽能锁这丝!”他往光里扔了颗生籽,籽在光内长成细藤,缠着黑丝往回拉,藤叶上的金纹把黑丝染成淡粉。
夜里,竹安抱着念婉坐在门后的石板上,黑木球的碎片被生花的金须缠成个茧,茧里的小影正往本源光团的方向飘,影里的黑纹已淡得像水墨画,被金纹裹成个半黑半金的球。巨门又往开推了尺许,门内渗出的金液在石板上织成道金桥,通往更深的地脉。
念婉影根处的小影泛着柔光,影尖的金线缠着那半块全金的黑玉,玉上的纹路与本源光团里的合源符隐隐相和。竹安往玉上浇了点寒泉水,水刚触到影面就化成金雾,雾里传来极轻的心跳声,和石壁裂缝里的响动同频。
而石壁的裂缝深处,突然渗出点金汁,汁里裹着个极小的影,眉眼像竹安,却长着影劫的黑纹长发,正往地脉更深处钻。影里缠着根极细的黑丝,丝尾系着片骨符碎屑,屑上的“替”字旁边,多了个极小的“真”字,像用指甲刻的。
竹安往裂缝的方向扔了颗生籽,籽落在金汁里长出细藤,缠着影往回拉。藤叶上的金纹突然发亮,映出影里的东西——不是煞心,是枚玉牌,牌上刻着个“真”字,正往本源光团的方向亮,牌的边缘缠着根金线,线尾系着个极小的铃,铃口刻着“本源”二字,只是“源”字的最后笔,化成了个漩涡,像要把什么东西吸进去。
至于这枚刻“真”字的玉牌,是影劫真正的换魂底牌,还是被守脉气与净脉气合出的新灵?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石壁裂缝里传来“咔哒”的轻响,像有什么机关正在转动,而本源光团里那个被填满的缺块突然发烫,烫得像块刚从炉里夹出来的铁,光团边缘的银纹正往裂缝的方向涌,像在主动钻进那个漩涡。
第968章 认牌
竹安凝立在本源光团旁,目光沉沉望着光团边缘,无数细密的银纹正源源不断地往幽深裂缝中涌去。那银纹聚成一缕,宛若被无形漩涡牵引着的清澈溪流,绕着光团中心那个硕大的“源”字末笔漩涡,一圈圈打着旋,迟迟不肯散去,泛着清冷又诡异的光泽。
他指尖微捻,抬手往那些浮动的银纹上,撒了一把提前备好的劫根金须粉。金粉刚一触碰到银纹,腾地一下燃起炽烈的金火,火苗窜动间,热浪席卷着周遭的地脉气息。可谁知,那些银纹非但没被金火烧毁,反倒借着金火的焰光,愈发疯狂地往裂缝深处钻去,转瞬便攀附在冰冷的岩壁上,丝丝缕缕交织缠绕,竟硬生生织出一个苍劲的“真”字。
字身之中,暗藏的黑丝如活物般蠕动,正疯狂朝着悬浮在半空中的那枚古旧玉牌缠去,动作轻柔却执拗,像春蚕默默吐丝,一圈圈将玉牌裹得愈发紧实。
“它在认牌。”
竹安眉头微蹙,下意识攥紧身旁念婉的小手,牵着她小心翼翼往裂缝深处挪动。两人脚下的影子里,骤然探出数道纤细金线,猛地朝着玉牌方向绷直,张力十足,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念婉小步紧跟,温热的呼吸轻轻撞在他的手背上,带着净脉气独有的清冽甜香,沁入鼻尖,稍稍抚平了他心底的紧绷。
“这牌是影劫留下的换魂契,被地脉浊气封印了整整百年,如今是借着银纹的灵气,想要破除封印,显露真身。”竹安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凝重,一字一句解释着眼前的异象。
念婉乖乖点头,粉嫩的指尖轻轻勾了勾影子里绷直的金线。下一秒,金线尾端系着的那半块通体泛金的黑玉,突然挣脱束缚,径直往裂缝里钻去。黑玉表面的纹路,与岩壁上的“真”字狠狠相撞,迸发出细碎的脆响,声声入耳,恰似碎玉相互敲击,清越又刺耳。
“竹安哥,它在眨眼。”小丫头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却清晰地传入竹安耳中。她影根处盘踞的小小虚影,瞬间灵动起来,迫不及待地往裂缝里扑去,虚影尖梢的金纹,死死缠着岩壁上的黑丝,一点点往回拉扯,“里面有东西,在哼影根树的新调子,和之前听过的都不一样。”
就在这时,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骤然发烫,如同贴上了一块烧红的火炭,灼得他眉心紧锁。印记之中,自动映出裂缝深处的隐秘画面:
一条暗河顺着陡峭岩壁缓缓流淌,河水暗沉无光,河底铺满了密密麻麻的玉牌碎屑,碎屑上的“真”字与“替”字相互交缠,扭曲如两条绞杀在一起的毒蛇,透着诡异的气息。暗河尽头的古朴石台上,静静摆放着一个青铜盒,盒身布满岁月痕迹,盒上的锁,竟是用八家守脉人的魂丝层层缠绕而成,锁孔深处,隐约透出一个“真”字,随着玉牌不断靠近,正轻轻闪烁着微光。
青铜盒旁,卧着一道模糊的虚影,左眼流转着竹安独有的银纹,右眼盘踞着影劫的黑纹,模样诡异至极。虚影手里紧紧攥着一根金线,线尾系着一片骨符碎屑——正是此前在黑木球中见过的那片,碎屑上的“替”字,早已被岁月磨得只剩残缺的边角。
“我在等盒开。”虚影的声音,幽幽地从青铜盒内渗漏出来,带着孩童般纯粹又偏执的期待,“等它开了,就连天地,都分不清谁才是真正的本源。”
“它在借玉牌验真。”
竹安不敢耽搁,弯腰抱起念婉,手脚并用往裂缝深处攀爬。脚下岩壁湿滑,周遭寒气逼人,脉灵叼着生花的花瓣,在裂缝周围不停盘旋,小兽的蹄子踏过之处,岩壁的断口瞬间渗出浓稠金汁,缓缓滴落,像地脉在无声流血,透着悲壮的气息。
“这青铜盒,是影劫用真源的魂屑铸造而成,若是让它沾染上银纹的灵气,就连真正的本源,都会被它恶意篡改!”竹安声音急促,提醒着身边的念婉,也在坚定自己的心神。
骤然间,裂缝剧烈摇晃起来,碎石簌簌掉落,暗河水流汹涌翻腾,疯狂朝着半空中的玉牌涌去。玉牌上的“真”字瞬间大放光芒,一股强大的吸力,径直朝着本源光团的方向拉扯。竹安眼疾手快,立刻往玉牌上贴了一片生花瓣,花瓣甫一接触玉牌,便燃起幽蓝的火焰,玉牌边缘的黑纹,在蓝火灼烧下,滋滋作响,渐渐褪成淡粉色。
“是被真脉包裹着的净脉气!”竹安的声音陡然亮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他迅速往玉牌上撒了一把八家的合魂灰。灰色粉末落在牌面,瞬间凝聚成一个金光闪闪的“守”字,牢牢将那些躁动的黑丝,阻拦在玉牌缝隙之外,“合魂气能破这伪真!”
就在此时,影劫的小影突然从玉牌内部钻了出来,身形小巧却戾气十足,手里举着一个黑陶瓶,瓶中盛着粘稠的金液,正是从下方暗河里接取的河水。
“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凭这些,就能拦住这上古换魂契?”小影语气嚣张,往黑陶瓶中吹了一口浓郁黑风,瓶内的金液瞬间躁动起来,疯狂顺着黑丝往里钻,“这黑陶瓶,是用影根树的根髓烧制而成,专门凝聚真脉气!等我把这些金液泼在真源之上,就连生花,都得认假为真!”
竹安神色一凛,立刻往黑陶瓶上贴了一根劫根金须,金须瞬间燃起熊熊金火,瓶内的金液被火灼烧,发出滋啦的声响,被迫从黑丝中退了出来,缓缓朝着竹安腰间的本命铃方向飘去。
“劫根能破你的真脉瓶!”竹安眼神坚定,又往瓶中撒了一把念婉的净脉粉,白色粉末在瓶内迅速凝结,化成一个澄澈的“净”字,将黑风死死拦在瓶底,不得动弹,“净脉气,才是伪真脉的克星!”
小影见状,气急败坏,猛地朝着玉牌方向扑去,却被裂缝中突然迸发的金光狠狠拦住。金色光点在虚影外围,快速织成一个耀眼的“辨”字,字中的银线死死缠着虚影,拼命往回拉扯。
“不!这是地脉的辨真光!”虚影在金光中剧烈颤动,发出不敢置信的嘶吼,“太爷爷竟然在这裂缝里,藏了这样的后手!”
竹安抓住时机,往辨真光里撒了一把生花金粉,金粉炸开漫天金光,逼得小影节节败退,被迫钻回玉牌之中。可金光稍稍减弱,小影又疯了一般再次冲出,不顾一切往前冲撞,已然是孤注一掷。
与此同时,生花的根须突然从岩壁缝隙中疯狂钻出,须尖的金纹缠绕住小影,奋力往花心方向拉扯。
“生花要吞掉它!”念婉伸出小手,轻轻拍着生花的花萼,粉嫩的脸颊满是认真,花瓣咯吱作响,缓缓往两侧张开,“让它变成辨真光的养料!”
虚影非但不惧,反倒发出尖细的狂笑,径直往生花根须里钻,竟在须内快速滋生出更多黑丝,死死往花心的小黑点上缠绕,语气愈发得意:“正好,我也想尝尝这辨真气的滋味!”
半空中的玉牌突然大幅张开,内部渗出的大量金液,疯狂往暗河方向涌去,虚影的声音带着滔天野心,回荡在裂缝之中:“等我把真脉气全部换成假脉气,就连地脉本源,都要认我为真!”
话音刚落,整个地脉突然剧烈震动,远处影根树的方向传来沉闷巨响,树心位置的本命铃,不受控制地往裂缝方向晃动。铃口镌刻的“八脉合”三个字,缓缓渗出细腻金粉,纷纷扬扬往玉牌方向飘去。
玉牌上的“真”字骤然裂开,露出内部隐藏的淡粉纹路,竹安的声音再次亮起,带着笃定:“是被真脉裹着的守脉气!”他再次往玉牌上撒下一把八家合魂灰,金灰凝聚成“守”字,再次加固防线,将黑丝牢牢拦在牌缝之外,“八家的合魂光能破这伪真!”
影劫的小影不死心,再次疯狂往玉牌方向钻,黑丝顺着金液蔓延至牌底,死死缠绕住玉牌上的“真”字,嘶吼道:“我去啃碎这牌字!等我啃断这字,假脉气就能顺着玉牌,钻进真源内部!”
竹安眉心的影根突然骤然发烫,劫根金须自动飞出,径直往玉牌上钻去,死死缠住那些黑丝,拼命往回拉扯。银丝与金须在玉牌上紧紧绞成一团,宛若一个解不开的死结,混乱不堪。
“它在护着牌字!”念婉连忙伸出小手,按在竹安的影根之处,纯净的净脉气源源不断涌入,劫根金须瞬间滋滋疯长,将小影勒得咯吱作响,小丫头眼中闪着光亮,惊喜道,“竹安哥的劫根,真的在护着玉牌!”
砰——
一声巨响,玉牌骤然炸开,金液四溅,洒落满地,碎裂的玉片纷纷往暗河方向飞去。碎片上的“真”字,狠狠撞在石台上的青铜盒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回荡在整个裂缝之中。
竹安不敢停歇,立刻往青铜盒上撒了一把八家合魂灰,金火再次腾然燃起,盒身的黑纹被金火灼烧,滋滋化成缕缕黑烟,渐渐褪去,露出内部隐藏的淡粉纹路。
“是被真脉裹着的净脉气!”竹安眼中精光乍现,迅速往盒中扔了一颗生籽,生籽落地即生,瞬间长成纤细青藤,紧紧缠住渗漏进来的黑丝,奋力往回拉扯,“生籽能清真脉浊气!”
夜色笼罩秘境,周遭渐渐归于平静,竹安抱着念婉,静静坐在暗河岸边休息。玉牌的碎片,早已被生花的金须缠成一个厚实的茧,茧中的小影缓缓往本源光团方向飘去,影身中的黑纹,渐渐褪成淡金色,宛若被地脉清气浸染过的丝线,温和不再暴戾。
石台上的青铜盒,已然裂开一道缝隙,缝中渗出的金液,缓缓往暗河流淌,水中的银粉落在岸边,再次织成一个清晰的“真”字,与本源魂的光团遥相呼应,气息相融。
念婉影根处的小影,周身泛着柔和柔光,影尖的金线,依旧缠着那半块全金黑玉,玉上的纹路,早已彻底变成金色,宛若被合魂气彻底洗涤过一般。竹安拿起身旁的寒泉水,轻轻往玉上浇去,泉水刚一触碰虚影,便瞬间化成漫天金雾,雾中传来极轻的歌声,与暗河深处的水流声频率完全一致,温婉又静谧。
而在暗河深处的漩涡之中,突然缓缓浮出一个琉璃盏,盏内裹着一道极小的虚影,眉眼模样酷似念婉,眼底却长着和影劫一模一样的黑纹,正缓缓往石台方向漂浮。虚影之中,缠着一根极细的金线,线尾系着一片玉牌碎屑,碎屑上的“真”字旁边,悄然多了一个极小的“伪”字,宛若一道被刻意隐藏的印记,隐秘至极。
竹安眼神一沉,往漩涡方向扔了一颗生籽,生籽落在琉璃盏旁,快速长出细藤,缠住那道小影往回拉扯。藤叶上的金纹突然大放光亮,清晰映出影内的东西——并非凶煞的煞心,而是一枚青铜印,印身镌刻着一个“伪”字,正朝着青铜盒方向微微发亮。印的边缘,缠着一根纤细银线,线尾系着一个极小的铃铛,铃口刻着“本源”二字,只是“本”字的中心,多了一个针孔大小的光点,像一颗深埋其中的星辰,微光闪烁。
至于这枚刻着“伪”字的青铜印,究竟是影劫真正的伪源根,还是被守脉气与净脉气交融孕育出的新灵?竹安心中没有答案。
但他清晰听见,青铜盒内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尘封已久的机关,正在缓缓被打开。而本源光团中,那个“源”字漩涡突然加速转动,强大的吸力将暗河水流尽数往盒中吸纳,仿佛在主动迎接,那枚青铜印中隐藏的惊天秘密。
竹安抬眸,静静望着本源光团里加速转动的“源”字漩涡,暗河水流被卷动,化作一条矫健银龙,势不可挡地往青铜盒的裂缝中钻去。他抬手,再次往漩涡中撒了一把劫根金须粉,金火腾地窜起丈高,热浪席卷四方,可水流却借着焰光,愈发汹涌地往盒中涌去,在盒底快速织成一层细密金网,网眼的银纹,缓缓往那枚刻“伪”字的青铜印上缠绕,像给印章裹上了一层精致锦缎。
“它在裹印。”
竹安攥紧念婉的手,迈步往石台方向挪动,两人影子里的金线,再次猛地往琉璃盏方向绷直。念婉的鞋尖不经意踢到一块玉牌碎屑,发出清脆声响,在静谧的秘境中格外清晰。
“这琉璃盏,是影劫的伪源盏,被煞心浸染了百年,如今想借着盒内的真源气,彻底显形。”竹安沉声说道,眼神紧紧盯着那盏诡异的琉璃盏。
念婉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影子里的金线,金线尾端的全金黑玉,突然主动往琉璃盏上贴去,玉身与盏壁的纹路相互碰撞,再次发出细碎脆响,宛若风铃轻摇,悦耳却暗藏危机。
“它在转圈。”小丫头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水汽,影根处的小影再次扑出,影尖的金纹缠着盏外的银线,奋力往回拉扯,“竹安哥,盏里有东西,在哼咱们听过的调子,可是倒着的,听起来怪怪的。”
刹那间,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再次烫得如同烧红的烙铁,眼底自动映出琉璃盏深处的画面:
盏心的青铜印旁,依旧卧着那道诡异虚影,左眼银纹,右眼黑纹,手里攥着一根银线,线尾系着一片印屑——正是暗河漩涡中的那片,碎屑上的“伪”字,正缓缓往青铜印上渗透,将“伪”字染成墨黑,深邃可怖。
“我在等印醒。”虚影的声音从盏内渗漏出来,带着孩童般的狡黠与阴狠,“等它醒了,就连真源,都要跟着倒着转。”
“它在借青铜印倒源。”
竹安抱着念婉,纵身跳上石台,脉灵依旧叼着生花花瓣,在琉璃盏周围盘旋守护,小兽蹄踏过之处,石台裂缝不断渗出金汁,如同地脉在淌血,触目惊心。
“这枚青铜印,是影劫用八家守脉人的本命魂铸造而成,若是让它沾染上盒内的真源气,就连本源光团,都会被它强行倒转!”
话音未落,暗河突然掀起滔天巨浪,浪头稳稳托着琉璃盏,缓缓往青铜盒飘去。盏内的青铜印,径直往盒内的金网钻去,印上的“伪”字与网眼银纹狠狠相撞,迸溅出刺眼火花,如同烧红的铁块触碰冷水,滋滋作响。
竹安迅速往青铜印上贴了一片生花瓣,花瓣瞬间燃成幽蓝火焰,印边的黑纹在蓝火灼烧下,滋滋褪成淡粉色。
“是被伪源裹着的净脉气!”他的声音撞在岩壁上,激起层层回声,满是笃定,“念婉的净脉气,能克制这枚伪源印!”
影劫的小影,骤然从青铜印中钻了出来,手里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鼎,鼎内盛着墨汁般的浓稠液体,正是从暗河底部舀取的浊水。
“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一片破花,就能护得住真源?”小影语气癫狂,往青铜鼎中吹了一口黑风,鼎内液体瞬间翻起黑浪,“这鼎是用影根树的髓心铸造,专门倒转本源气!等我把这水泼进盒中,就连生花,都得倒着开花!”
竹安神色不变,抬手往青铜鼎上甩了一把八家合魂灰,金火顺着鼎沿快速攀爬,鼎内的黑浪被金火灼烧,滋滋缩成一个小点。
“合魂灰能破你的倒源鼎!”他又往鼎中撒了一把念婉的影粉,白色粉末在液面上凝结成一个澄澈“净”字,将黑风牢牢锁在鼎底,不得动弹,“净脉气,才是伪源的真正克星!”
小影气急,猛地往青铜盒方向扑去,却被石台迸发的金光狠狠弹回。金色光点在虚影外围,快速织成一个耀眼的“正”字,字中银线死死缠住虚影,奋力往琉璃盏内拉扯。
“不!这是地脉的正源光!”虚影在光中疯狂扭动,如同被钓住的鱼,拼命挣扎,发出不敢置信的嘶吼,“太爷爷怎么可能在这石台上,藏下如此后手!”
竹安抓住战机,往正源光里撒了一把生花金粉,金粉炸开漫天金光,将虚影紧紧裹成金球,逼得它被迫钻回青铜印中。可金光稍稍减弱,小影又立刻探出头,顽强如打不死的蟑螂,疯狂反扑。
生花的根须再次从石台缝隙中疯狂钻出,须尖金纹缠住虚影,奋力往花心拉扯。
“生花要吞掉它!”念婉伸出小手,轻轻拍着竹安的手背,掌心的薄金花印,往青铜盒内大放光芒,“让它变成正源光的养料!”
虚影发出尖细狂笑,径直往根须里钻,竟在须内快速滋生出金纹,死死往花心的青铜盒上缠绕,语气愈发猖狂:“正好,我也想尝尝这正源气的甜味!”
咔嚓——
琉璃盏骤然裂开一道缝隙,无数细虫从缝中飞出,密密麻麻往盒内金网爬去,啃咬着银纹,发出咯吱的刺耳声响。
“这些是倒源虫,专门啃食真源的魂线!等它们钻进盒内,伪源就能趁机倒转整个本源!”
地脉再次发出闷雷般的轰鸣,青铜盒内的金网缓缓升起,网眼渗出的金粉,纷纷落在虫群之上,细虫被金粉沾染,瞬间滋滋化成飞灰,如同被烈日晒化的积雪,消散无踪。
“真源在护网!”竹安立刻往盒中撒了一把八家魂灰,金灰在金网上凝结成一个坚固“护”字,将漏网的虫影牢牢拦在网外,“合魂光能克制这些倒源虫!”
影劫的小影依旧不死心,疯狂往虫群方向钻,黑丝顺着虫尸往金网上攀爬,死死缠绕住网眼的银纹,声音里带着赌徒般的疯狂:“我去啃断这网纹!等我啃断纹路,倒源虫就能顺利钻进盒内!”
就在此时,竹安的影根突然再次滚烫如烙铁,劫根金须自动飞出,往金网中钻去,死死缠住黑丝,拼命往回勒。银丝与金须在金网上,绞成一个巨大的死结,如同被揉乱的锦缎,混乱不堪。
“它在帮着护网纹!”念婉立刻伸出小手,按在竹安后心,纯净的净脉气顺着掌心,源源不断涌入死结之中,劫根金须瞬间滋滋疯长,将黑丝勒得咯吱作响,几乎要断裂,小丫头惊喜喊道,“竹安哥的劫根,真的在守护金网!”
砰——
又是一声巨响,青铜印骤然炸成八瓣,印屑纷纷往青铜盒飞去,其中半瓣狠狠撞在金网上,将网眼银纹砸得微微发颤,露出内部隐藏的银线——竟是八家守脉人的合源符,只是符心位置,缺了一块,如同被虫蛀过的残月,透着残缺之感。
“是被伪源裹着的合源符!”竹安立刻往金网上撒了一把八家合魂灰,金火腾然燃起,符心缺块中,突然钻出一根极细的黑丝,如同受惊的小蛇,拼命往盒底钻去。
“生籽能锁住这丝!”竹安眼疾手快,往盒中扔了一颗生籽,生籽瞬间长成细藤,紧紧缠住黑丝往回拉扯,藤叶上的金纹,一点点将黑丝染成淡粉色,彻底净化。
夜色渐深,秘境彻底归于平静,竹安抱着念婉,静静坐在石台上休憩。青铜印的碎片,被生花金须缠成一个茧,茧中的小影缓缓往本源光团飘去,影身中的黑纹,已淡得如同水墨画,被金纹裹成一个半黑半金的圆球,再无半分戾气。
青铜盒又裂开寸许,盒内渗出的金液,在暗河之上织成一座金色小桥,通往更深邃的地脉深处,桥身金光流转,与本源光团遥相呼应。
念婉影根处的小影,泛着温润柔光,影尖的金线,依旧缠着那半块全金黑玉,玉上纹路与金网上的合源符,气息相融,隐隐呼应。竹安再次往玉上浇了寒泉水,泉水触碰到虚影,化作漫天金雾,雾中传来极轻的心跳声,与盒底传来的响动,频率完全一致。
而在青铜盒的盒底,悄然渗出点点银珠,珠内裹着一道极小的虚影,眉眼模样酷似竹安,却长着影劫标志性的黑纹长发,正缓缓往盒心方向钻去。虚影之中,缠着一根极细的黑丝,丝尾系着一片印屑,碎屑上的“伪”字旁边,悄然多了一个极小的“正”字,像是用指甲轻轻刻上去的,隐秘又清晰。
竹安眼神沉静,往盒底方向扔了一颗生籽,生籽落在银珠旁,快速长出细藤,缠住那道小影往回拉扯。藤叶上的金纹突然大放光亮,清晰映出影内之物——并非凶煞的煞心,而是一枚骨符,符身镌刻着“正”字,正往合源符的缺块处微微发亮。
骨符边缘,缠着一根纤细金线,线尾系着一个极小的铃铛,铃口刻着“本源”二字,只是“本”字的最后一笔,突然往回倒卷,仿佛要将整个字,都彻底吞入其中。
至于这枚刻着“正”字的骨符,究竟是影劫藏到最后的倒源底牌,还是被守脉气与净脉气交融孕育的新灵?竹安依旧无从知晓。
但他清晰听见,盒底再次传来咔哒的轻响,像是隐秘的机关正在彻底翻转,而本源光团中的“源”字漩涡,骤然停止转动。
漩涡中心,缓缓浮出一个与骨符一模一样的虚影,径直往盒底的小影贴去,动作轻柔,如同久别重逢的至亲,在默默认亲。
地脉深处的暗流,依旧在缓缓涌动,一场关于真源与伪源、守护与颠覆的较量,远未结束,新的谜团,才刚刚浮出水面。
第969章 金火
竹安凝望着本源光团漩涡中心,缓缓浮出的骨符虚影,它温润澄澈,像一枚沉在幽深水底的明月,正轻柔却执拗地,往盒底那道诡异的虚影上贴合。他眉头紧锁,抬手往那道虚影上,撒出一把劫根金须粉,金粉触碰到虚影的刹那,腾地燃起炽烈金火,热浪瞬间席卷了整个青铜盒内,连空气都被灼烧得微微扭曲。
可那骨符虚影,非但没有被金火焚毁,反倒借着金火的焰光,愈发顺畅地往盒底的影身里钻,转瞬便在影心位置,交织成一个金光熠熠的“正”字。字身之中,无数细密黑丝如活物般涌动,径直朝着那枚刻着“正”字的骨符缠去,两两相依,像两团天生相吸的棉絮,再也无法分开。
“它在合符。”
竹安掌心收紧,牢牢攥住念婉的小手,俯身往盒底探去。两人脚下的影子里,数道金线骤然绷直,如同绷紧的琴弦,直直朝着骨符方向拉扯。念婉踮着脚尖,粉嫩的指尖不经意蹭过盒壁上的青苔,指尖划过之处,带起一串细碎银星,那是精纯的地脉之气凝结而成的霜花,冰凉刺骨。
“这符是影劫的倒源契,被煞心浸染了百年,如今是借着骨符虚影的灵气,想要彻底转正,逆转地脉本源。”竹安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凝重,一字一句将眼前的危机,说给身旁的小丫头。
念婉眨着清澈的眼眸,指尖轻轻点了点影里绷直的金线。下一秒,金线尾端系着的那半块通体鎏金的黑玉,骤然挣脱金线束缚,猛地朝着骨符撞去。玉身与符面的古老纹路相互碰撞,迸发出细碎的脆响,声声清冽,宛如寒冰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盒内回荡。
“它在发抖。”小丫头的声音软软糯糯,裹着周遭地脉水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她影根处盘踞的小小虚影,瞬间灵动起来,迫不及待地朝着骨符扑去,虚影尖梢的金纹,死死缠住符身躁动的黑丝,一点点奋力往回拉扯,“竹安哥,符里有东西在敲钟,声音是倒着的,听起来怪怪的。”
话音刚落,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骤然发烫,如同贴上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眉心紧紧蹙起。印记之中,自动映出骨符深处的隐秘画面:
符心正中,嵌着一道半融的虚影,一半流转着竹安独有的银纹,一半盘踞着影劫的黑纹,阴阳交织,诡异至极。这道虚影正缓缓往外部的骨符虚影里钻,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纤细金线,线尾系着一片印屑——正是此前在青铜印中见过的那片,碎屑上的“伪”字,早已被岁月与煞气磨得只剩模糊轮廓,几乎难以辨认。
“我在等符合。”虚影的声音,干涩地从符内渗漏出来,带着金属相互摩擦的沙哑刺耳,“等它彻底合二为一,就连天地法则,都分不清是谁在逆转本源。”
“它在借双符倒源。”
竹安不敢耽搁,弯腰抱起念婉,径直往盒底深处钻去。周身寒气逼人,脉灵叼着生花的花瓣,在骨符周围不停盘旋守护,小兽的蹄子踏过之处,盒底的石板瞬间渗出浓稠金汁,顺着石缝缓缓滴落,宛如地脉在无声淌血,透着触目惊心的悲壮。
“这枚骨符,是用八家守脉人的头骨铸造而成,若是让双符彻底合一,逆转阵法大成,就连真正的地脉本源,都要被强行倒转,整个地脉都会陷入浩劫!”竹安语速急促,抱着念婉在狭窄的石缝中穿梭,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哐当——
一声巨响,厚重的青铜盒,骤然往外侧开裂半尺,裂口处涌出的金汁,如潮水般朝着骨符涌去。符面上的“正”字瞬间大放光芒,一股强悍无匹的吸力,径直朝着本源光团的方向拉扯,连周遭的空气都被这股吸力搅动,发出呼啸声响。
竹安眼疾手快,立刻往骨符上贴了一片生花瓣,花瓣甫一触碰符面,便燃起幽蓝火焰,火焰跳动间,符边缠绕的黑纹,被灼烧得滋滋作响,渐渐褪成温润的淡粉色,再无半分戾气。
“是被倒源之气裹着的净脉气!”竹安的声音撞在冰冷的盒壁上,激起层层清晰回声,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念婉的净脉气,能克制这枚倒源符!”
就在此时,影劫的小影突然从骨符内部钻了出来,身形小巧却戾气滔天,手里举着一个古朴黑陶瓮,瓮里盛着些许灰色粉末,那是从之前碎裂的青铜印碎片中,炼化而出的逆源灰。
“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一片破花,就能护得住地脉真源?”小影语气癫狂,带着势在必得的嚣张,往黑陶瓮中吹了一口浓郁黑风,瓮内的灰雾瞬间躁动起来,疯狂朝着骨符虚影里钻,“这陶瓮是用影根树的枯心铸造,专门凝聚倒源之气!等我把这逆源灰撒进虚影,就算是灵粹生花,都得倒着结果,彻底沦为逆脉的养料!”
竹安神色一凛,丝毫不敢怠慢,立刻往黑陶瓮上甩出一把八家合魂灰。金灰色的粉末落在瓮身,瞬间燃起熊熊金火,火焰顺着瓮沿快速攀爬,瓮内躁动的灰雾,被金火灼烧得滋滋作响,瞬间缩成一个紧实的小球,再也无法扩散。
“合魂灰能破你的倒源瓮!”竹安眼神坚定,又迅速往瓮中撒了一把念婉的影粉,白色粉末落在灰球表面,瞬间凝结成一个澄澈透亮的“净”字,将瓮内的黑风牢牢锁在瓮底,不得动弹,“净脉气,才是倒源之气的天生克星!”
小影见状,气急败坏,发出一声尖锐嘶吼,猛地朝着骨符虚影方向扑去,却被盒底突然迸发的璀璨金光,狠狠弹了回去。金色光点在小影周身,快速交织成一个耀眼的“顺”字,字中的银线死死缠住影身,拼命往骨符内部拉扯。
“不!这是地脉的顺源光!”小影在金光中疯狂扭动挣扎,如同一条被钓住的鱼,浑身戾气被金光压制,发出不敢置信的嘶吼,“太爷爷怎么可能在这盒底,藏下顺源光阵!”
竹安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战机,往顺源光里撒了一把生花金粉,金粉炸开漫天金光,将小影紧紧裹成一个厚实的金茧,逼得它被迫钻回骨符之中。可金光稍稍减弱,小影又疯狂地探出头,吸附在金光之上,如同一只打不死的蚂蟥,顽固至极。
与此同时,生花的根须突然从盒底石板缝隙中疯狂钻出,须尖的金纹死死缠住小影,奋力往生花花心方向拉扯。
“生花要吞掉它!”念婉伸出小手,轻轻拍着竹安的手背,掌心的薄金花印瞬间大放光亮,径直朝着骨符虚影照去,小丫头眼神坚定,“让它变成顺源光的养料,净化所有逆气!”
小影非但不惧,反倒发出尖细的狂笑,径直往生花根须里钻,竟在须内快速滋生出金色纹路,死死往花心处的本源光团上缠绕,语气愈发猖狂:“正好,我也想尝尝这顺源气的甘甜!”
咔嚓——
骨符骤然裂开一道细缝,缝中飞出无数细小的虫子,密密麻麻,如同黑云一般,径直往虚影上的“本”字爬去,啃咬着字身的银纹,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令人头皮发麻。
“这些是逆源虫,专门啃食真源的顺脉纹路!等它们钻进本源虚影,倒源之气就能趁机顺转,彻底掌控地脉!”
嗡——
地脉突然发出闷雷般的轰鸣,整个空间剧烈震动,本源光团不受控制地往盒底方向晃动,光团中渗出的细腻金粉,纷纷扬扬往逆源虫群里落。细虫沾染金粉,瞬间滋滋化成飞灰,如同被烈日晒化的积雪,消散得无影无踪。
“真源在护顺脉!”竹安立刻往本源光团里撒了一把八家魂灰,灰色粉末在光团外围,凝结成一个坚固的“护”字,将漏网的虫影牢牢拦在光外,“合魂光能克制这些逆源虫!”
影劫的小影依旧不死心,带着赌徒般的疯狂,猛地往虫群方向钻,黑丝顺着虫尸往虚影的“本”字上攀爬,死死缠绕住字心的银纹,嘶吼道:“我去啃断本字纹路!等我啃断这纹,逆源虫就能彻底钻进本源虚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竹安眉心的影根,突然骤然发烫,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滚烫难忍。劫根金须自动从影根处飞出,径直往本源虚影里钻,死死缠住那些黑丝,拼命往回勒。
银丝与金须在金光中,紧紧绞成一个巨大的死结,宛若一团被揉乱的锦缎,混乱不堪,却又张力十足。
“它在保护本字!”念婉见状,立刻伸出小手,紧紧按在竹安后心,纯净温和的净脉气,顺着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入死结之中。劫根金须得到净脉气加持,瞬间滋滋疯长,将黑丝勒得咯吱作响,几乎要断裂开来,小丫头眼中闪着光亮,惊喜喊道,“竹安哥的劫根,真的在守护顺脉!”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骨符骤然炸成八瓣,细碎的符屑纷纷往本源虚影方向飞去。其中半瓣狠狠撞在“本”字之上,将字身的银纹砸得往回卷曲,露出内部隐藏的银线——竟是八家守脉人的合顺符,只是符的末尾,缠着一根极细的黑丝,丝尾悄然钻进盒底裂缝,如同一条藏在暗处的小蛇,隐秘至极。
“是被倒源之气裹着的合顺符!”竹安眼神一沉,立刻往虚影上撒了一把八家合魂灰,金火再次腾然燃起,符尾的黑丝被金火灼烧,滋滋往外窜,如同受惊的小蛇,拼命往裂缝深处钻去。
“生籽能锁住这丝!”竹安眼疾手快,往光团中扔了一颗生籽,生籽落地即生,瞬间长成纤细青藤,紧紧缠住黑丝往回拉扯,藤叶上的金纹,一点点将黑丝染成温润淡粉,彻底净化。
夜色笼罩了整个地脉秘境,周遭渐渐归于平静,只有微弱的金光,在黑暗中缓缓流转。竹安抱着念婉,静静坐在盒底的石板上休憩,骨符的碎片,早已被生花的金须缠成一个厚实的金茧,茧中的小影缓缓往本源光团方向飘去,影身中的黑纹,已淡得如同水墨画,被金纹裹成一个半黑半金的圆球,再无半分戾气。
厚重的青铜盒,又往外侧开裂了寸许,盒内渗出的金液,在下方暗河之上,织成一道璀璨金桥,桥面金光流转,径直通往更深邃的地脉深处,神秘莫测。
念婉影根处的小影,周身泛着温润柔光,影尖的金线,依旧缠着那半块全金黑玉,玉上的古老纹路,与空中的合顺符气息相融,隐隐呼应,和谐共生。竹安拿起身旁的寒泉水,轻轻往玉上浇去,泉水刚一触碰虚影,便瞬间化成漫天金雾,雾中传来极轻的心跳声,与裂缝深处的响动,频率完全一致,静谧又安心。
而在盒底的裂缝深处,突然缓缓渗出些许浓稠金汁,金汁之中,裹着一道极小的虚影,眉眼模样酷似竹安,却长着影劫标志性的黑纹长发,正悄然往地脉更深处钻去。虚影之中,缠着一根极细的黑丝,丝尾系着一片符屑,碎屑上的“正”字旁边,悄然多了一个极小的“逆”字,像是用指甲轻轻刻上去的,隐秘又诡异。
竹安眼神沉静,往裂缝方向扔了一颗生籽,生籽落在金汁中,快速长出细藤,缠住那道小影往回拉扯。藤叶上的金纹突然大放光亮,清晰映出影内之物——并非凶煞的煞心,而是一枚古朴玉牌,牌身镌刻着一个“逆”字,正往合顺符的方向微微发亮。
玉牌边缘,缠着一根纤细金线,线尾系着一个极小的铃铛,铃口刻着“本源”二字,只是“源”字的最后一笔,突然化作一道银线,径直往影根树的方向延伸而去,银线紧绷,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树心深处强行拽出来。
至于这枚刻着“逆”字的玉牌,究竟是影劫藏到最后的终局底牌,还是被守脉气与净脉气交融孕育出的新灵?竹安心中,依旧没有答案。
但他清晰听见,影根树的方向,传来咯吱咯吱的轻响,那声音,像是整棵古树正在被人连根拔起,树干与地脉拉扯,发出痛苦的呻吟。而本源光团中的“源”字,突然剧烈颤动起来,光团边缘的银纹,顺着那道延伸的银线,源源不断往影根树方向涌去,像是在主动奔向那个未知的、关乎地脉存亡的终局。
竹安抬眸,静静望着本源光团边缘,顺着银线往影根树方向涌动的银纹。那银纹宛若一道被无形牵引的流光,在暗河水面拖出长长的金色痕迹,璀璨却危险。他抬手,再次往银纹上撒了一把劫根金须粉,金火腾地窜起半丈高,热浪席卷四方,可银纹却借着焰光,愈发快速地往影根树方向钻,在途经的石壁上,交织成一个狰狞的“逆”字。
字里的黑丝,如饥似渴地往那枚刻“逆”字的玉牌上缠,动作急促,像春蚕疯狂啃食桑叶,一刻不停。
“它在认牌。”
竹安攥紧念婉的手,快步往影根树方向赶去。两人影子里的金线,再次骤然绷直,直直朝着玉牌方向拉扯。念婉的发丝,被凛冽的地脉风吹得轻轻贴在脸颊,发丝间带着净脉气特有的清冽香气,稍稍抚平了竹安心底的紧绷。
“这牌是影劫的终局契,被煞心温养了百年,如今是借着银纹的灵气,想要彻底破局,颠覆整个地脉。”竹安脚步急促,语气凝重,时刻警惕着周遭的异动。
念婉乖巧地靠在他怀里,指尖轻轻绕着影里的金线,线尾的全金黑玉,再次挣脱束缚,猛地朝着玉牌撞去。玉与牌面的纹路相互碰撞,发出细碎脆响,宛如碎冰落地,清冽刺耳。
“它在发抖。”小丫头的声音裹着凛冽的地脉风,带着一丝担忧,影根处的小影再次扑出,径直往玉牌里钻,影尖的金纹缠着牌身的黑丝,奋力往回拉扯,“竹安哥,牌里有东西在哼影根树的根调,听起来,像是树在哭。”
左眼的淡粉印记,再次骤然发烫,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清晰映出影根树深处的画面:
树心正中的本命铃,正在剧烈摇晃,铃身金光四溢,铃绳上缠着无数细密银线,线尾都系着一道极小的虚影——一半长着竹安的眉眼,流转着银纹,一半带着影劫的面容,盘踞着黑纹,正争先恐后往铃心钻去。
铃旁的古树年轮里,嵌着一枚玉牌,与裂缝深处那枚刻“逆”字的玉牌一模一样,牌上的黑丝,正疯狂往铃口的“八脉合”三个字里渗透,一点点侵蚀着本命铃的灵力。
“我在等铃碎。”虚影的声音,从树心深处渗漏出来,带着潮湿的闷响,透着势在必得的偏执,“等它碎了,连地脉的根脉,都要跟着逆转。”
“它在借玉牌断根。”
竹安眼神一厉,抱着念婉径直往树心冲去,脉灵叼着生花的花瓣,在前方奋力开路,小兽的蹄子踏过之处,地面的银线纷纷往玉牌方向汇聚,如同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想要阻拦影劫的步伐。
“这影根树,是整个地脉的根脉,若是被逆脉彻底缠上,侵蚀树心,就连八家守脉的千年根基,都会彻底断裂!”
咔嚓——
影根树突然发出撕裂般的脆响,树干上最粗壮的那根枝桠,瞬间断裂落地,断口处涌出浓稠金汁,源源不断往玉牌方向流去。金汁中的银纹,在牌面织成一层薄薄的银壳,壳上的黑丝,疯狂往牌身的“逆”字里钻,想要彻底激活这枚终局契。
竹安迅速往玉牌上贴了一片生花瓣,花瓣燃成幽蓝火焰,银壳被蓝火灼烧,滋滋裂开细密缝隙,露出内部温润的淡粉纹路。
“是被逆脉裹着的净脉气!”他的声音撞在粗糙的树干上,惊起一群栖在树洞里的银翅虫,虫群振翅,银光四溅,“生花能破这逆脉银壳!”
影劫的小影,再次从玉牌中钻出来,手里举着一个青铜罐,罐里盛着些许黑泥,那是从影根树的老根处,亲手挖取的逆脉泥,带着浓郁的煞气。
“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区区蓝火,能烧破这逆牌银壳?”小影语气癫狂,往青铜罐中吹了一口黑风,罐内的黑泥瞬间躁动起来,径直往银纹壳上糊去,“这罐是用影根树的逆骨铸造,专门凝聚断根之气!等我把这黑泥涂满牌面,就连地脉的根脉,都会跟着腐烂坏死!”
竹安神色不变,立刻往青铜罐上甩出一把八家合魂灰,金火顺着罐沿快速攀爬,罐内的黑泥被金火灼烧,滋滋缩成一个紧实的小球,再也无法扩散。
“合魂灰能破你的断根罐!”他又往罐中撒了一把念婉的影粉,白色粉末在泥球表面,凝结成一个澄澈“净”字,将黑风牢牢锁在罐底,“净脉气,才是逆脉的天生克星!”
小影嘶吼着,再次往玉牌方向扑,却被树心迸发的璀璨金光,狠狠弹回。光点在影身外围,织成一个耀眼的“固”字,字里的银线死死缠住影身,拼命往回拉扯。
“不!这是地脉的固根光!”小影在金光中疯狂扭动,发出不甘的嘶吼,“太爷爷怎么可能在树心,藏下固根光阵!”
竹安抓住时机,往固根光里撒了一把生花金粉,金粉炸开漫天金光,将小影裹成一个金茧,逼得它钻回玉牌。可金光稍弱,它又探出头,如同打不死的蟑螂,顽固至极。
生花的根须,突然从树心深处钻出来,须尖金纹缠住小影,往花心拉扯。“生花要吞它!”念婉小手拍着竹安的手背,掌心花印大放光亮,“让它变成固根光的养料!”
小影狂笑,往根须里钻,在须内滋生金纹,往本命铃上缠绕:“正好,我要尝尝固根气的甜!”
玉牌裂开细缝,无数断绳虫飞出,啃咬本命铃铃绳,银纹咯吱作响。“这些是断绳虫,专啃守脉根线,等它们钻进去,本命铃必坠!”
地脉轰鸣,本命铃剧烈晃动,铃口金粉洒落,断绳虫瞬间化为飞灰。“本命铃在护绳!”竹安撒下八家魂灰,在铃外凝成“护”字,阻拦虫影。
小影疯扑向虫群,黑丝顺着虫尸爬向铃绳,缠绕银纹:“我去啃断绳纹,让本命铃坠入逆脉!”
竹安影根骤然发烫,劫根金须飞出,缠住黑丝往回勒,丝须绞成死结。念婉按上他的后心,净脉气涌入,金须疯长,勒得黑丝作响。“它在护绳纹!竹安哥的劫根在护根!”
砰!玉牌炸成八瓣,半瓣撞在铃绳上,银纹震颤,露出八家合根符,符心缺块,黑丝如蛇般往树底钻。
“是被逆脉裹着的合根符!”竹安撒下合魂灰,金火燃起,扔出生籽,细藤缠住黑丝,将其染成淡粉,彻底净化。
夜色渐深,竹安抱着念婉坐在树心,玉牌碎片被金须缠成茧,小影往本源光团飘去,黑纹淡去,半金半黑。影根树平息晃动,树心金汁织成金桥,通往地脉最深处的漩涡。
念婉影中柔光流转,黑玉与合根符气息相和,竹安浇上寒泉水,化作金雾,心跳声与漩涡转动同频。
漩涡中心,浮出黑木盒,锁由影劫煞丝缠绕,锁孔“终”字微光闪烁。盒中虚影,眉眼似竹安,却有影劫黑纹,丝尾牌屑上,“逆”字旁多了指甲刻的“初”字。
竹安扔出生籽,细藤拉扯虚影,藤叶金光映出盒中骨铃,铃身刻“初”字,银线系着青铜铃碎,纹路与竹安左眼淡粉印记重合,中心多了针孔黑影。
这骨铃,是影劫的起点,还是竹安的宿命劫数?他无从知晓。只听漩涡咕噜作响,地底有物上浮,左眼印记发烫,似要将骨铃吸入,黑影之中,浮现出与他一模一样的轮廓,正往骨铃中钻去。
竹安望着左眼印记里,钻入骨铃的虚影,如同看见另一个自己,踏入无尽深渊。他按上一把劫根金须粉,眼周燃起金火,可虚影借焰光入铃,在铃心织成“初”字,银纹缠上青铜铃碎,如锁链相扣,再难分割。
“它在认碎。”
竹安攥紧念婉的手,往树底漩涡挪动,影中金线绷向黑木盒。念婉鞋尖踢到玉牌碎屑,脆响回荡。“这盒是影劫的初劫匣,被煞心浸了百年,要借虚影开匣。”
念婉指尖轻触金线,尾端黑玉贴向黑木盒,玉与盒壁纹路相撞,如风铃轻摇。“它在发烫。”小丫头声音带着水汽,影中小影扑向木盒,金纹缠住银线往回拉,“盒里有东西,哼你小时候的调子,可是跑调了。”
左眼淡粉印记滚烫如烙铁,映出盒中画面:骨铃旁卧着虚影,左眼银纹,右眼黑纹,手握银线,系着青铜铃碎,纹路与竹安左眼印记渐渐重合。
“我在等铃响。”虚影声音带着孩童般的天真,却藏着无尽诡谲,“等它响了,连你我,都分不清谁是谁。”
“它在借骨铃换影。”
竹安抱着念婉,跳上漩涡边缘的石笋,脉灵盘旋守护,蹄踏之处,石笋渗金汁,地脉泣血。“这铃用影劫本命骨铸造,若沾了你的影气,连你的本源都会被它换掉。”
漩涡掀起巨浪,黑木盒被浪头托起,飘向本命铃,盒中骨铃撞向铃绳,“初”字与银纹相撞,火花四溅。竹安贴上生花瓣,蓝火燃起,铃边黑纹褪成淡粉。
“是被初劫裹着的净脉气!她的气能克这骨铃!”
影劫小影从骨铃中钻出,举着青铜鼎,鼎中盛着漩涡底的墨色浊水。“柳家小崽子,一片破花,护不住你的影!这鼎用影根树初髓铸,专换本源影,泼上这水,生花都认不出你!”
竹安甩下合魂灰,金火爬鼎,黑浪缩成小点,再撒念婉影粉,凝成“净”字,锁住黑风。“合魂灰破你换影鼎,净脉气克你初劫气!”
小影扑向木盒,被石笋金光弹回,光点织成“守”字,银线缠影往骨铃拉。“不!是地脉守影光!太爷爷竟藏了这手!”
竹安撒下生花金粉,金光裹影成球,生花根须钻出,拉扯小影往花心去。“生花吞它,做守影光养料!”
小影狂笑钻入根须,滋生金纹缠向黑木盒:“正好尝守影气的甜!”骨铃开裂,换影虫飞出,啃向竹安影根,金线咯吱作响。“这些是换影虫,专啃守脉人影根,钻进去,你的影就是我的!”
地脉轰鸣,竹安影根收缩,金粉洒落,换影虫化为飞灰。“我的影在护己!”他撒下魂灰,影外凝成“护”字,阻拦虫影。
小影疯扑虫群,黑丝爬向竹安影根,缠绕金线:“我啃断影根,你的影就是我的!”
竹安影根滚烫,劫根金须飞出,缠住黑丝往回勒,丝须绞成死结。念婉按上他后心,净脉气涌入,金须疯长,勒紧黑丝。“它在护影根!竹安哥的劫根在护你!”
砰!骨铃炸成八瓣,半瓣撞在影根金线上,金线震颤,露出八家合影符,符心缺块,黑丝如蛇往影深处钻。
“是被初劫裹着的合影符!”竹安撒下合魂灰,金火燃起,扔出生籽,细藤缠住黑丝,染成淡粉,净化殆尽。
深夜,竹安抱念婉坐在石笋上,骨铃碎片被金须缠茧,小影往本源光团飘去,戾气全消。黑木盒再开寸许,金液织成金桥,通往地脉本源雾霭。
念婉影中柔光温润,黑玉与合影符气息相融,竹安浇上寒泉,金雾弥漫,心跳与雾霭深处响动同频。
雾霭深处,浮出琉璃瓶,瓶中虚影,眉眼似竹安,长着影劫黑纹,缠金拉线,铃碎上“初”字旁,刻着极小的“同”字。
竹安扔出生籽,细藤拉扯虚影,藤叶金光映出瓶中玉铃,铃身刻“同”字,银线系着青铜铃碎,纹路与影劫太爷爷本命铃一致,铃口淡粉点,与竹安左眼印记完全重合,宛如一滴血珠。
这枚“同”字玉铃,是竹安与影劫的同根宿命劫,还是地脉留下的共生之路?他依旧不知。
只听雾霭中传来清越铃音,两枚铃铛隔空和鸣,竹安左眼印记与玉铃粉点同时大放光亮,光芒交融,似要将两道身影融为一体。雾霭深处,站着一道人影,一半是他,一半是影劫,正缓缓抬手,握住了那枚“同”字玉铃。
地脉的终极宿命,同源共生,亦或是同归于尽,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浮出水面。
第970章 瞬息
漫天雾霭沉沉涌动,乳白的雾气裹着细碎的金芒,在天地间翻涌不息,视线所及皆是朦胧。竹安立在雾中,衣衫被雾风拂得微微翻飞,他抬眼望向雾霭最深处,瞳孔骤然收紧——那里立着一道人影,半边身躯是竹安清隽的模样,周身萦绕着淡银灵力,半边却是影劫的冷冽轮廓,裹着浓黑煞气,两半身躯硬生生拼接在一起,扭曲又诡异,像一面被狠狠劈成两半,又强行以煞气粘合的破镜,看着便让人心头发紧。
喉间泛起一丝涩意,竹安掌心微翻,悄无声息撒出一把劫根金须粉。细碎的金色粉末落入雾中,瞬间腾起一簇炽烈的金火,火焰熊熊燃烧,噼啪作响,将周遭的雾霭烧得四散翻腾。可那道半人半影的诡异人影,非但没有避让,反倒借着这簇金火的焰光,身形骤然虚化,如一缕轻烟般,直直朝着悬在半空的玉铃钻去。
不过瞬息,人影便尽数融入玉铃之中,铃心之上,竟缓缓织出一个古朴厚重的“同”字,字身流转着莹莹银纹,正顺着铃身纹路,疯狂往旁边那半片残缺的青铜铃碎上缠绕,银纹缠裹之处,如两股奔腾交汇的水流,紧紧拧成绳状,透着一股不容挣脱的共生之力。
“它在合铃!”
竹安脸色骤变,猛地攥紧身旁念婉的小手,掌心传来小姑娘温热的触感,他不敢耽搁,带着念婉抬脚便往雾霭深处快步挪动。两人脚下刚动,彼此身影中相连的金线,突然绷得笔直,如两道锋利的弦,直直朝着一旁的琉璃瓶方向拉扯。
念婉垂眸,纤细的指尖轻轻蹭过琉璃瓶壁,瓶身覆着一层薄薄的霜花,冰凉刺骨,指尖划过的瞬间,霜花碎裂,带起一串璀璨的银星,点点飘落——那是地脉灵气凝聚而成的清露,蕴含着至纯的地脉之力。
“竹安哥,这瓶是影劫的同根瓶,被煞心浸染了整整百年,戾气深重,如今它是想借着那道半影的灵气,强行开瓶!”念婉的声音软软的,却带着清晰的凝重,小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满是担忧。
念婉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两道身影间绷直的金线,刹那间,线尾悬着的那块全金黑玉,突然爆发出一阵强光,猛地朝着琉璃瓶撞去。温润的玉面与瓶身纹路相撞,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宛若冰面开裂的脆响,声声入耳。“它在发烫,烫得厉害!”
小丫头话音刚落,影劫影根处衍生出的小小虚影,突然躁动起来,不顾一切地往琉璃瓶里扑去,可虚影尖梢的金纹,又被一股无形的黑丝狠狠往回拉扯,一进一退,僵持不下。念婉侧耳细听,小脸上满是诧异,轻声说道:“竹安哥,瓶里有东西,在哼你和影劫小时候都唱过的调子,断断续续的,半句都合不成完整的腔调。”
顷刻间,竹安左眼眼角的淡粉印记,突然剧烈发烫,如同贴上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灼得他眉心紧蹙。印记之上,竟自动映出琉璃瓶深处的画面——瓶心中央,那枚玉铃静静卧着,旁边盘着一道模糊的虚影,左眼生着竹安独有的银纹,右眼长着影劫的黑纹,掌心紧紧攥着一根纤细金线,线尾系着一片铃碎,正是方才在雾霭中见过的那片残碎。
残碎之上的纹路,缓缓与影劫太爷爷的本命铃残纹重合,丝丝缕缕,完美契合。一道沙哑干涩,带着金属摩擦般涩意的声音,从瓶中缓缓漏出,穿透雾霭,落在竹安耳中:“我在等铃鸣,等它彻底鸣响之时,就连地脉灵气,都分不清该护着谁,该镇压谁。”
“它在借双铃同根之力,搅乱地脉秩序!”竹安心头一沉,不再犹豫,弯腰抱起念婉,运转周身灵力,径直往雾霭最深处钻去。
此刻,脉灵小兽不知从何处跃出,叼着生花的鲜嫩花瓣,在琉璃瓶周身飞速盘旋,小兽蹄足踏过之处,漫天雾霭中的银线纷纷涌动,尽数朝着玉铃方向汇聚,如无数细针,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欲要将玉铃死死裹住。
竹安的声音带着急切,响彻雾中:“这双铃,是用我与影劫的本命魂屑铸造而成,若是让双铃彻底合鸣,就连八家世代传承的守脉清气,都会被同根煞气缠绕侵蚀,守脉根基将毁于一旦!”
话音未落,沉沉雾霭突然掀起滔天金浪,金光汹涌,浪头托着琉璃瓶,缓缓朝着地脉本源光团飘去。瓶中的玉铃骤然发力,狠狠朝着本源光团撞去,铃口的“同”字与光团中的银纹相撞,瞬间迸溅出耀眼火花,宛若烧红的烙铁坠入冰水,发出滋滋声响。
竹安眼疾手快,抬手便往铃身上贴了一片生花花瓣,花瓣触碰到铃身的瞬间,骤然燃起一簇幽蓝火焰,火焰纯净温和,所过之处,玉铃边缘的黑纹滋滋作响,飞速褪成淡粉色。“是被同根煞气包裹的净脉气!念婉的清气,能克制这邪铃!”他心中一喜,声音撞在雾壁之上,激起层层回声。
就在此时,影劫的小影突然从玉铃中猛地窜出,手里高举着一个黑陶瓮,瓮中盛着些许灰暗粉末,那是从双铃碎片中炼化而成的共生煞灰。小影发出尖锐的嗤笑,声音刺耳:“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一片破花,就能护得住这同根残局?”
说罢,小影对着黑陶瓮,狠狠吹了一口浓郁黑风,瓮中的煞灰瞬间飞扬,顺着金浪缝隙,疯狂往地脉本源光团里钻。“这陶瓮,是用影根树的同根木铸造,专能凝聚共生煞气!等我将这煞灰撒满光团,就算是至纯的生花,都会长出善恶双影,彻底沦为煞气附庸!”
竹安眼神冷厉,毫不迟疑,抬手往黑陶瓮上甩出一把八家合魂灰。金色的合魂灰一触碰到陶瓮,瞬间燃起熊熊金火,火焰顺着瓮沿飞速攀爬,瓮中的煞灰滋滋作响,飞速蜷缩成一个紧实的灰球。“八家合魂灰,专破你的共生瓮!”
紧接着,他又往灰球上撒了一把念婉的影粉,纯白的影粉落在灰面之上,瞬间凝聚成一个金光熠熠的“净”字,字字带着净化之力,将小影吹出的黑风死死锁在瓮底,分毫不得外泄。“至纯净脉气,才是同根煞气的天生克星!”
小影见状,目眦欲裂,嘶吼着朝着玉铃方向扑去,可刚靠近,便被雾中突然迸发的金光狠狠弹回。漫天金光光点,在虚影周身飞速编织,瞬间凝成一个“分”字,字中银线缠绕,死死拽着虚影往后拉扯。
“不!这是地脉分魂光!太爷爷怎么可能在这雾里,藏下这等克制我的灵力!”小影在金光中疯狂扭动挣扎,如同一条被鱼钩牢牢钓住的鱼,却始终无法挣脱,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癫狂。
竹安抓住时机,往金光中撒出一把生花金粉,金粉炸开,炽烈金光将小影死死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光茧,逼得它只能往玉铃中逃窜。可每当金光稍有减弱,它便又探出头来,贪婪地吸食周遭煞气,像一只打不死的蚂蟥,难缠至极。
就在这时,生花的粗壮根须突然从雾霭深处疯狂钻出,须尖金纹流转,死死缠住小影,奋力往生花花心方向拉扯。“生花要吞掉这邪影!”念婉伸出小手,轻轻拍着竹安的手背,掌心的薄金花印瞬间亮起璀璨光芒,光芒直直朝着玉铃涌去,“竹安哥,让它变成分魂光的养料,彻底净化!”
小影非但不惧,反倒发出尖细猖狂的笑,主动往根须中钻去,竟在根须内部,衍生出无数细密金纹,顺着根须,疯狂往花心的本源光团缠绕。“正好,我也想尝尝,这地脉分魂气,到底有多甘甜!”
刹那间,玉铃骤然发出一声脆响,表面裂开一道细密缝隙,缝隙之中,飞出无数细小的缠魂虫,虫身漆黑,密密麻麻,疯狂往竹安与影劫的两道身影中间钻去,啃噬着两影之间的相连银纹,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让人头皮发麻。
“这些是缠魂虫,专啃同根魂体的分界!等它们彻底钻透分界,你我二人,便会彻底融为一个魂体,再也不分彼此!”小影的声音,带着极致的疯狂与得意。
危急时刻,地脉深处突然传来闷雷般的轰鸣,震得整个雾霭都在颤抖。竹安与影劫的两道身影,同时下意识往回收缩,影中渗出的精纯金粉,纷纷扬扬往虫群中落去,缠魂虫触碰到金粉,瞬间滋滋作响,化作一滩滩飞灰,如同被烈日暴晒融化的积雪,消散无形。
“是双影在自发护界!”竹安心头一振,立刻往两影之间,又撒出一把八家魂灰,魂灰落地,瞬间凝聚成一个金光璀璨的“界”字,牢牢立在两影之间,将漏网的虫影尽数拦在界外,“八家合魂光,专克这缠魂虫!”
可影劫的小影依旧不死心,猛地朝着虫群方向扑去,周身黑丝顺着虫尸,疯狂往两影间的“界”字上攀爬,死死往字心的银纹上缠绕,嘶吼道:“我去啃断这界字!等我毁了这分界,你我就要永远纠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就在黑丝即将啃噬界字的瞬间,竹安的影根突然剧烈发烫,滚烫如烧红的烙铁,深藏在影根中的劫根金须,瞬间迸发而出,直直钻入“界”字之中,死死缠上那些黑丝,奋力往回勒紧。
银丝与金须在“界”字之上,紧紧绞成一个巨大的结,如同一团被彻底揉乱的锦缎,僵持不下。“它在护着界字!竹安哥的劫根,在自发护界!”念婉连忙伸出小手,紧紧按在竹安后心,掌心至纯的净脉气,源源不断顺着掌心涌入,汇入那个巨大的结中。
劫根金须得到净脉气加持,瞬间滋滋疯长,力道倍增,将那些黑丝勒得咯吱作响,寸寸紧绷,眼看便要将其彻底勒断。
突然,玉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砰的一声,彻底炸成八瓣,细碎的铃屑纷纷扬扬,朝着两影间的“界”字飞来。其中半瓣铃屑狠狠撞在“界”字之上,将字身银纹砸得微微震颤,银纹裂开,露出里面隐藏的丝线——竟是八家守脉人世代相传的分界符,只是符篆中心,缺了一块,宛若被虫蛀过的残缺月亮,透着几分悲凉。
“是被同根煞气裹住的分界符!”竹安恍然大悟,立刻往“界”字上再次撒出一把八家合魂灰,金火再次腾然燃起,火光之中,分界符缺块里,突然钻出一根极细的黑丝,如同受惊的小蛇,慌不择路往影体深处钻去。
“生籽能锁住这丝!”竹安当机立断,往界符上扔出一颗生花种子,种子落地即生,瞬间长成纤细青藤,青藤紧紧缠住黑丝,奋力往回拉扯,藤叶上的金纹流转,将漆黑的丝缕,一点点染成温润的淡粉色。
夜色渐深,雾霭中的戾气渐渐消散,竹安抱着念婉,静静坐在雾霭中心。玉铃的碎片,早已被生花的金须紧紧缠成一个厚实的茧,茧中的小影被金光包裹,缓缓往本源光团飘去,影身的黑纹淡得如同水墨画晕染,被金纹缠成一个半黑半金的圆球,再无半分戾气。
一旁的琉璃瓶,又往开裂了寸许,瓶中渗出浓稠金液,金液在雾中流转,织成一道坚固金桥,径直通往地脉最隐秘的魂渊深处。
念婉影根处的小影,泛着柔和柔光,影尖的金线,紧紧缠着那块全金黑玉,玉上纹路与分界符隐隐相合,共鸣不断。竹安抬手,往玉上浇了些许寒泉水,泉水刚触碰到影面,瞬间化作漫天金雾,雾中传来一道极轻极缓的心跳声,与魂渊深处的响动,同频共振,声声相和。
而此刻,魂渊深处,突然缓缓浮出一具青铜棺,棺身纹路,与竹安、影劫二人的影纹一模一样,分毫不差。棺盖锁孔之中,隐约透出微光,里面刻着一个“一”字,随着两道身影的靠近,字迹愈发明亮,金光流转。
棺内,裹着一道极小的虚影,眉眼之间,同时长着竹安的清润与影劫的冷冽,影身缠着一根极细金线,线尾系着一片铃碎,碎上的“同”字旁边,多了一个极小的“一”字,痕迹浅淡,像是用指甲轻轻刻上去的。
竹安眉头微蹙,往魂渊方向扔出一颗生籽,生籽落在青铜棺旁,瞬间生根发芽,长出纤细青藤,紧紧缠着那道小影,奋力往回拉扯。藤叶上的金纹骤然亮起,映透棺身,清晰照出棺中之物——并非预想中的煞心,而是一枚古朴石铃,铃口刻着那个“一”字,光芒直直往两影间的“界”字亮起。
铃身缠着一根银线,线尾系着半片青铜铃碎,碎上纹路,与地脉本源印记完全重合,唯独印记中心,多了一个同时映着竹安与影劫面容的虚影,宛若一枚刚刚铸好的灵镜,清晰透亮。
至于这枚刻着“一”字的石铃,究竟是要让竹安与影劫彻底融合为一个魂体,还是要将纠缠百年的同根煞气,彻底斩成两段,再无瓜葛?竹安心中一片茫然,毫无头绪。
可下一秒,他便听见魂渊深处,传来咯吱咯吱的轻响,那是青铜棺棺盖,正在被缓缓推开的声音。与此同时,他与影劫的两道身影,竟不受控制地同时往石铃方向飘去,两影之间的“界”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那灵镜虚影中的两人,竟同时朝着石铃,缓缓伸出了手。
竹安望着两影间渐渐消融的“界”字,如同看着一道正在慢慢融化的冰墙,心底涌起一股无力感。他下意识往字上撒出一把劫根金须粉,金火腾然在影间燃起,可那“界”字,反倒借着焰光,飞速往石铃中钻去,在铃心重新织成那个“一”字,字中银纹再次涌动,往那半片青铜铃碎上缠绕,依旧如两股拧成绳的水流,纠缠不休。
“它在融界,要彻底抹除你我分界。”竹安心头一沉,再次攥紧念婉的手,带着她往魂渊边缘挪动。两人影中的金线,再次绷得笔直,直直朝着青铜棺方向拉扯。
念婉的发丝被地脉风吹起,轻轻贴在脸颊,发丝间带着净脉气独有的清冽香气,小丫头声音软软却坚定:“竹安哥,这棺是影劫的归一棺,被煞心浸了百年,如今它是想借着‘界’字的灵气,彻底开棺!”
念婉伸出纤细指尖,轻轻绕着影中的金线,线尾的全金黑玉再次发力,猛地往青铜棺上撞去,玉与棺壁纹路相撞,发出碎冰落地般的细碎声响。“它越来越烫了,棺里的气息好乱。”
影根处的小影再次躁动,往棺中扑去,又被黑丝拉回,念婉侧耳细听,眼眶微微泛红:“竹安哥,棺里有东西,在哼你和影劫一起合过的调子,可是句句都跑调,听得人心慌。”
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再次剧烈发烫,映出青铜棺深处的画面:棺心石铃旁,卧着一道虚影,左眼银纹,右眼黑纹,掌心攥着一根银线,线尾系着那片铃碎,残纹与地脉本源印记缓缓重合。那道沙哑的声音,再次从棺中漏出,带着潮湿的闷响:“我在等棺开,等棺盖大开之时,就连地脉,都分不清谁是主魂,谁是副影。”
“它在借石铃归一,欲要吞并两魂!”竹安抱着念婉,纵身跳上魂渊边缘的黑石,脉灵依旧在青铜棺周围盘旋,蹄足踏过之处,黑石裂缝渗出浓稠金汁,宛若地脉在淌血,触目惊心。
“这石铃,是用我与影劫的本命骨铸造,若是让它沾染归一棺的煞气,就连地脉本源光团,都会被它融成一团混沌,再无秩序!”
话音未落,魂渊突然掀起滔天巨浪,浪头托着青铜棺,再次往本源光团飘去,棺中石铃疯狂撞击光团,铃口“一”字与光中银纹相撞,火花四溅。竹安立刻往铃上贴了一片生花瓣,蓝火再次燃起,铃边黑纹滋滋褪粉,他的声音响彻岩壁:“是被归一煞气裹着的净脉气!念婉的清气,能彻底克制这石铃!”
影劫的小影再次从石铃中窜出,手里举着一个青铜罐,罐中盛着漆黑淤泥,那是从归一棺棺底挖出的融魂泥。小影癫狂嘶吼:“柳家小崽子,你以为一片破花,能护得住地脉本源?”
它往罐中吹入黑风,黑泥径直往光团钻去:“这罐是用影根树归一本铸造,专凝融魂气!等我把黑泥涂满光团,就连生花,都会变成不人不影的怪物!”
竹安眼神坚定,再次甩出八家合魂灰,金火燃起,将黑泥缩成圆球,又撒入念婉影粉,凝成“净”字,锁死黑风。小影扑向石铃,被黑石金光弹回,光中织出“分”字,死死牵制它。
竹安撒出生花金粉,裹住小影,生花根须破土而出,欲要吞噬虚影。小影却猖狂大笑,钻入根须,衍生金纹缠上本源光团。石铃再次开裂,飞出无数融魂虫,专啃同根分界,妄图让二人合为一体。
地脉轰鸣再起,双影自发护根,金粉化去虫群,竹安撒出魂灰,凝成“守”字,拦下残余虫影。影劫小影疯癫扑上,黑丝缠向守字,欲要啃断魂界。
千钧一发之际,竹安影根金须迸发,缠住黑丝,与念婉的净脉气合力,压制煞气。石铃轰然炸裂,铃屑撞向影根,露出八家合根符,符心残缺,黑丝逃窜。
竹安扔出生籽,青藤锁死黑丝,将其染成淡粉,彻底净化。
夜色深沉,竹安抱着念婉坐在黑石之上,石铃碎片被金须缠成光茧,小影被净化得戾气全消,缓缓飘向本源光团。青铜棺又开寸许,棺中金汁织成金桥,通往地脉最本源的魂池。
念婉的小影泛着柔光,金线缠玉,与合根符共鸣。竹安浇下寒泉,金雾弥漫,心跳声与魂池响动同频。
魂池深处,缓缓浮出一具水晶瓮,瓮中裹着一道极小虚影,眉眼兼具竹安与影劫之态,缓缓朝着青铜棺漂去。影缠金线,尾系铃碎,“一”字旁,多了一个指甲刻成的“零”字。
竹安扔出生籽,青藤缠影,藤叶金纹亮起,映出瓮中真相——里面并非煞心,而是一枚玉符,符刻“零”字,光芒照亮两影根结。符边缠银线,系着半片青铜铃碎,碎纹与八家合源符完全重合,符心之上,多了一道正在缓缓消散的虚影,轻如云烟,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枚刻“零”字的玉符,究竟是要让两人魂体彻底消散,归于虚无,还是要将纠缠百年的同根煞气,化归为最初的天地灵气?竹安依旧无从知晓。
可他清晰听见,魂池之中传来咕嘟咕嘟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池底力量缓缓吞噬。而他与影劫的两道身影,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水晶瓮,影间根结渐渐松脱,那道消散的虚影里,分明藏着一个,既不像竹安,也不像影劫的模糊轮廓,正一点点,往那枚“零”字玉符中钻去。
宿命的纠缠,仿佛才刚刚迎来新的轮回,前路混沌,未卜吉凶。
第971章 化根
竹安垂眸,定定望着两道影身根结处松脱的金线,那金线丝丝缕缕散开来,绵软无力,像一团被扯松、正缓缓散开的棉线,轻飘飘的,稍一触碰便要彻底崩解。他不敢耽搁,指尖捻起一把细碎如尘的劫根金须粉,精准撒向松动的影根处。
金火瞬间“腾”地一声在根结间轰然燃起,焰色鎏金璀璨,灼得周遭空气都微微发烫。可那松脱的金线非但没被金火缚住,反倒借着焰光的力道,疯了似的朝着一旁的水晶瓮里钻,金线穿梭交织,不过瞬息,便在瓮心织成一个棱角分明的“零”字。字身流转的银纹,正源源不断朝着瓮底那枚刻着同款“零”字的玉符上缠绕,两缕纹路交融缱绻,像极了云雾间相互纠缠、难分彼此的轻烟。
“它在化根!”
竹安心头一紧,当即攥紧身旁念婉的小手,脚步飞快地往魂池方向挪动。两人影身中相连的金线,突然朝着水晶瓮的方向猛地绷直,细如发丝却张力十足,几乎要勒进皮肉里。念婉脚步踉跄,小巧的鞋尖不经意踢到地上一块散落的铃碎,清脆的铃音骤然响起,在空旷的魂池畔悠悠回荡,刺破了周遭凝滞的气息。
“这瓮是影劫的归虚瓮,被煞心浸染了整整百年,戾气深重,如今正借着两道影根的气脉,想要强行开瓮。”竹安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凝重,左眼眼角那淡粉色的印记,隐隐开始发烫。
念婉仰着小脸,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影身里浮动的金线,下一秒,金线尾端那半块通体鎏金、嵌着暗纹的黑玉,突然不受控制地朝着水晶瓮壁狠狠撞去。温润的玉面与冰冷的瓮壁相触,纹路相互咬合碰撞,发出细碎又清越的声响,像山涧风铃被风拂过,轻轻摇晃,却藏着一丝说不出的诡异。
“它在发冷。”小丫头的声音软软糯糯,却裹着一层湿漉漉的水汽,透着几分怯意。她影根处衍生出的小小虚影,迫不及待地朝着水晶瓮里扑去,可影尖的金纹又缠着缕缕黑丝,拼命将小虚影往回拉扯,一进一退,僵持不下,“竹安哥,瓮里有东西在哼一段从来没人听过的调子,声音沉沉的,像地脉刚刚苏醒时,从地底深处传出来的声响。”
话音未落,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滚烫起来,像一块被烧红的烙铁,死死贴在眼尾。眼前瞬间浮现出水晶瓮深处的画面,清晰得仿佛伸手可触:瓮心的“零”字玉符旁,静静卧着一道虚影,它既没有竹安影身的清浅银纹,也没有影劫的暗沉黑纹,通体泛着澄澈的透明柔光,虚无又缥缈。虚影手里攥着一根纤细的银线,线尾系着一片铃碎,正是此前在魂池里见过的那一片,碎玉上的合源符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淡化、消失。
“我在等符化。”虚影的声音空蒙悠远,从瓮底缓缓漏出来,轻飘飘的,不带一丝烟火气,“等它彻底化去,就连地脉,都再也记不起,谁才是真正的守脉人。”
“它在借玉符行归虚之术!”
竹安不敢迟疑,俯身抱起念婉,足尖一点,纵身跳上魂池边缘的白玉台。台身镌刻着古老的脉纹,散发着淡淡的温润灵光。脉灵叼着盛放生花的花瓣,在水晶瓮周遭盘旋飞舞,小兽蹄子踏过之处,白玉台原本细微的裂缝里,缓缓渗出浓稠的金汁,一滴一滴落下,像地脉受伤后,淌出的鲜血,触目惊心。
“这合源符,是用八家守脉人的本源魂屑一同铸造的,若是让它彻底化去,就连天地灵花生花,都会忘了自己该往何处生长,守脉之序,会彻底崩塌!”
竹安话音刚落,平静的魂池突然掀起滔天银浪,浪头翻滚汹涌,径直将水晶瓮托举起来,朝着池心的本源光团缓缓飘去。瓮里的玉符猛地撞向本源光团,符身的“零”字与光团里的银纹相互冲撞,迸溅出点点星火,像烧红的烙铁猛然浸入冰水,发出滋滋的声响。
竹安眼疾手快,立刻往玉符上贴了一片生花瓣,花瓣触碰到符面的瞬间,骤然燃成一簇幽蓝的火焰,蓝火跳动,将符边的透明纹路灼烧得滋滋作响,慢慢褪成柔和的淡粉色。“是被归虚之力包裹着的净脉气!”他的声音高亢,撞在四周的岩壁上,激起层层回声,“念婉的净脉之气,能克制这枚归虚玉符!”
就在此时,影劫的小虚影突然从玉符里钻了出来,身形瘦小,却戾气十足,手里举着一个古朴的黑陶瓶,瓶里盛着些许暗沉的灰烬,那是从先前碎裂的石铃里炼化而来的邪秽之物。
“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一片残破的生花,就能护得住地脉本源?”小虚影尖声冷笑,朝着黑陶瓶里吹了一口浓烈的黑风,瓶中灰烬瞬间飞扬起来,疯了似的朝着本源光团里钻,“这陶瓶,是用影根树的归虚髓铸造而成,专化守脉人的本源气脉,等我把这些灰烬撒进光团,就算是地脉之根,都会忘了自己是谁,彻底沦为虚无!”
竹安神色一厉,指尖翻飞,立刻往黑陶瓶上甩了一把八家守脉人的合魂灰。金色灵光瞬间炸开,金火顺着陶瓶瓶沿疯狂往上攀爬,瓶中的灰雾被烈火灼烧,滋滋作响,瞬间蜷缩成一个紧实的灰球。“八家合魂灰,专破你的归虚邪瓶!”他丝毫不停顿,又往瓶中撒了一把念婉的影粉,细碎的影粉落在灰球表面,瞬间凝聚成一个金光熠熠的“净”字,牢牢将黑风锁在瓶底,分毫不得外泄。
“净脉之气,才是归虚邪力的天生克星!”
小虚影见状,目眦欲裂,猛地朝着玉符的方向扑去,却被白玉台散发的金光狠狠弹了回去。漫天金色光点在虚影周身交织,凝成一个端正的“存”字,字里的银线死死缠着虚影,拼命往回拉扯。
“不!这是地脉的存魂光!太爷爷怎么可能在这白玉台里,藏下这等至宝!”虚影在金光里疯狂扭动挣扎,像一条被鱼钩牢牢钓住的鱼,任凭如何翻腾,都挣脱不开。
竹安抓住时机,往存魂光里撒了一把生花金粉,金粉炸开,璀璨的金光将虚影死死裹住,凝成一个厚实的金茧,逼迫它退回玉符之中。可这虚影戾气极重,每当金光稍弱,便又探出头来肆意张狂,像一只打不死的蟑螂,顽固至极。
就在这时,生花的根须突然从白玉台的裂缝里疯狂钻出来,须尖流转着金色纹路,死死缠住虚影,往花心的方向拉扯。“生花要吞掉它!”念婉伸出小手,轻轻拍着竹安的手背,掌心的薄金花印瞬间亮起耀眼的金光,直直朝着玉符照射而去,“把它变成存魂光的养料,永绝后患!”
虚影非但不惧,反倒发出一阵尖细刺耳的狂笑,主动朝着生花根须里钻,竟在根须内部长出无数透明纹路,顺着须脉,往花心的本源光团上缠绕。“正好,我也想尝尝,这存魂气是什么滋味!”
话音刚落,玉符突然“咔”的一声,裂开一道细长的缝隙,缝隙里瞬间飞出无数细小如针的化魂虫,虫群黑压压一片,疯狂朝着竹安与念婉的两道影根处钻去,啃咬着金线,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这些是专啃魂印的化魂虫,等它们彻底钻进你们的影根,就算是你我,都会忘了自己是谁,沦为没有魂识的行尸走肉!”
危机时刻,地脉突然发出闷雷般的轰鸣,震得整个魂池都微微颤动。竹安与影劫的两道影身同时往回收缩,影身里渗出的精纯金粉,纷纷扬扬落在虫群之中,细虫触碰到金粉,瞬间滋滋作响,化作一滩滩飞灰,像被烈日暴晒融化的残雪,消散无踪。
“双影在护魂记!”竹安当机立断,往两道影身之间撒下一把八家魂灰,灰烬在空中凝聚,化作一个金光璀璨的“记”字,牢牢挡在中间,将漏网的虫影尽数拦在外面,“八家合魂光,专克化魂邪虫!”
影劫的小虚影见状,眼神里泛起赌徒般的疯狂,不顾一切地朝着虫群方向钻去,周身的黑丝顺着虫尸的痕迹,疯狂往两道影根的结处攀爬,死死缠上“记”字的银纹,拼命啃咬。“我要啃断这记字!等我毁了它,你我都会变成没有过去的影子,再也守不住什么劳什子地脉!”
千钧一发之际,竹安的影根突然滚烫如烙铁,劫根的金须瞬间迸发,直直钻进“记”字之中,死死缠上那些黑丝,拼命往回勒紧。银丝与金须在“记”字上疯狂绞缠,拧成一个巨大的绳结,像一团被彻底揉乱的锦缎,僵持不下。
“它在护着记字!”念婉立刻伸出小手,紧紧按在竹安的后心,精纯的净脉气顺着掌心源源不断涌入他的体内,再顺着影根涌向那个绳结。劫根金须受了净脉气滋养,滋滋作响,疯狂疯长,将那些黑丝勒得咯吱作响,寸寸断裂。
“竹安哥的劫根,真的在护着记字!”
就在此时,玉符突然“砰”的一声巨响,彻底炸成八瓣,细碎的符屑纷纷朝着两道影根的结处飞来。其中半瓣符屑狠狠撞在“记”字上,将字身的银纹砸得微微颤动,露出内里隐藏的银线——那竟是八家守脉人的记魂符,只是符心处缺了一块,轮廓残缺,像一轮被虫蛀过的残月,满是破败。
“是被归虚之力包裹的记魂符!”竹安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往“记”字上撒下一把八家合魂灰,金火再次轰然燃起,火势汹涌。符心缺块里,突然钻出一根极细的黑丝,像一条受惊的小蛇,慌不择路地往影身深处钻去。
“生籽能锁住这邪丝!”竹安抬手,往记字上扔出一颗圆润的生籽,生籽落地即生,瞬间长出纤细的青藤,藤身牢牢缠住黑丝,拼命往回拉扯,藤叶上的金色纹路,一点点将黑丝染成柔和的淡粉色,彻底净化了邪秽之气。
夜色渐深,魂池畔归于平静。竹安抱着念婉,静静坐在白玉台上,玉符的碎片被生花的金须层层缠绕,裹成一个紧实的金茧,茧里的小虚影缓缓飘向本源光团,影身里的透明纹路早已淡得如水墨画中的留白,被金光包裹,成了一个半透明半鎏金的光球。
一旁的水晶瓮,又裂开了寸许缝隙,瓮里渗出的浓稠金液,缓缓飘在魂池水面,织成一座精巧的金桥,桥身流光溢彩,通往地脉最隐秘的忘川深处。
念婉影根处的小虚影,周身泛着柔和的柔光,影尖的金线紧紧缠着那半块全金黑玉,玉上的古老纹路,与记魂符的纹路隐隐相合,相互呼应。竹安拿起一旁的寒泉水,轻轻往玉上浇去,泉水刚触碰到影面,瞬间化作漫天金雾,雾里传来一阵极轻的心跳声,沉稳有力,与忘川深处的响动同频共振,声声入耳。
而在忘川深处,水面突然缓缓浮出一盏青铜古灯,灯芯燃着一簇幽蓝的火焰,火里裹着一道极小的虚影。这道虚影既不像竹安,也不像影劫,可眉眼之间,却偏偏藏着两人的轮廓影子,正缓缓朝着水晶瓮的方向漂来。影身里缠着一根极细的金线,线尾系着一片符屑,符屑上的“零”字旁边,多了一个极小的“初”字,笔画稚嫩,像是用指甲轻轻刻上去的。
竹安神色微动,往忘川的方向扔出一颗生籽,生籽落在青铜灯旁,瞬间长出细藤,藤身缠住那道小虚影,拼命往回拉扯。藤叶上的金纹突然亮起耀眼的光芒,清晰映出灯里的物件——并非浸染百年的煞心,而是一枚古朴的骨符,符身刻着一个清晰的“初”字,灵光朝着两道影根的结处亮起。骨符边缘缠着一根银线,线尾系着半片青铜铃碎,碎上的纹路,与影根树最初的年轮纹路一模一样,只是年轮中心,多了一个正在缓缓成形的虚影,像一枚刚刚埋入土中的种子,蓄势待发。
至于这枚刻着“初”字的骨符,究竟是要让一切纷乱回到最初的起点,还是要在忘川深处,种出一段全新的魂脉宿命,竹安无从知晓。但他清晰地听见,忘川深处传来滴答、滴答的轻响,像冰凉的水滴,落入空旷的古瓮之中,空灵悠远。
而他与影劫的两道影身,突然不受控制地同时朝着青铜灯的方向飘去,两道影根处的金线,正在自行重新缠绕,紧密交织。那成形的虚影里,分明缓缓伸出一只手,那手既熟悉又陌生,正轻轻朝着骨符按去。
竹安垂眸,望着两道影根处重新缠绕、愈发紧实的金线,像看着一团被人悄悄系紧的绳结,再也无法轻易松散。他再次捻起一把劫根金须粉,撒向紧实的根结,金火再度腾然燃起,焰光跳动。可这金线却依旧借着焰光,径直往青铜灯里钻,在灯芯的幽蓝火焰上,重新织成一个崭新的“初”字,字里的银纹,源源不断朝着骨符上缠绕,像两缕缱绻相依、绕着灯芯盘旋的轻烟,久久不散。
“它在重结影根。”竹安攥紧念婉的小手,缓缓朝着忘川岸边挪动,两人影身里的金线,突然朝着青铜灯的方向再次绷直,力道沉稳。小丫头伸出指尖,轻轻蹭过青铜灯壁上斑驳的铜锈,带起一串细碎的银星,那是精纯的地脉之气凝结而成的白霜,冰凉刺骨。
“这灯是影劫的回初灯,被煞心浸了百年,如今正借着影根重结的气脉,想要重新点灯。”
念婉眨着清澈的眼眸,指尖轻轻绕着影身里的金线,线尾那半块全金黑玉,再次不受控制地往青铜灯身上撞去,温润的玉面与古朴的灯身纹路相撞,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像碎冰坠地,清冷悦耳。
“它在发亮。”小丫头的声音裹着淡淡的雾气,软糯又空灵,她影根处的小虚影再次朝着灯里扑去,影尖的金纹缠着黑丝,依旧在来回拉扯,“竹安哥,灯里有东西在哼影根树发新芽的调子,软软嫩嫩的,像是刚破土的新芽,嫩得能掐出水来。”
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再次滚烫如烧红的烙铁,眼前瞬间浮现出青铜灯深处的画面:灯芯的骨符旁,卧着一道虚影,它带着竹安影身的银纹轮廓,又藏着影劫的黑纹残影,通体泛着嫩黄的柔光,像一株刚破土而出的嫩芽,生机盎然。虚影手里攥着一根银线,线尾系着一片铃碎,正是忘川里的那一片,碎上的年轮纹路,正一点点往骨符上渗透、融合。
“我在等灯明。”虚影的声音从灯里缓缓漏出来,带着一丝刚苏醒的懵懂与纯粹,“等灯彻底亮起,就连地脉,都会忘了自己活了多少年,一切过往,都将归零。”
“它在借骨符行回初之术。”竹安俯身抱起念婉,纵身跳上忘川边缘的青石,石身镌刻着古老的地脉符文,灵光内敛。脉灵依旧叼着生花花瓣,在青铜灯周遭盘旋,小兽蹄踏过之处,青石裂缝渗出浓稠金汁,依旧像地脉淌出的鲜血,触目惊心。
“这骨符,是用影根树最初的根须铸造而成,若是让它沾了回初灯的圣火,八家守脉数代的记忆,都会被烧回空白,守脉传承,将彻底断绝!”
话音未落,忘川突然掀起滔天墨浪,浪头汹涌,将青铜灯托举起来,缓缓飘向地脉本源光团。灯里的骨符狠狠撞向光团,符身的“初”字与光里的银纹相互冲撞,迸溅星火,声势骇人。竹安立刻往骨符上贴了一片生花瓣,花瓣燃成幽蓝火焰,将符边的嫩黄纹路灼烧得滋滋作响,慢慢褪成淡粉。
“是被回初之力包裹的净脉气!她的气,能克这枚回初骨符!”
影劫的小虚影再次从骨符里钻出来,手里举着一个黑陶盏,盏里盛着玉符碎片炼化的灰烬,戾气滔天。“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一片破花,能护得住数代记忆?”小虚影往盏中吹一口黑风,灰烬疯狂飘向本源光团,“这陶盏,是用影根树的初芽铸造,专蚀守脉记忆,等我撒出灰烬,就连生花,都会忘了自己的生长之途!”
竹安丝毫不乱,指尖甩出八家合魂灰,金火顺着盏沿攀爬,灰雾缩成灰球,“合魂灰能破你的蚀记盏!”他再撒念婉影粉,光影凝成“净”字,锁死黑风,“净脉气,才是回初邪力的克星!”
小虚影疯狂扑向骨符,被青石金光弹回,光点织成“忆”字,银线缠影,让它挣扎不得。“不!这是地脉忆魂光!太爷爷怎会藏此后手!”
竹安撒下生花金粉,金光裹影成茧,生花根须破石而出,缠影向花心。念婉掌心花印亮起,声声清脆:“生花吞它,化作忆魂养料!”
虚影狂笑钻入根须,长出嫩黄纹路缠上本源光团:“我正要尝忆魂之气!”骨符骤然开裂,飞出无数蚀忆虫,密密麻麻啃向影根,咯吱作响,“此虫专啃魂中旧事,等它们入体,你我连姓名都将忘却!”
地脉轰鸣再起,竹安与影劫双影同缩,影中金粉洒落,蚀忆虫触之即化,化作飞灰消散。“双影护忆!”竹安撒下魂灰,凝成“忆”字,拦尽虫影,“合魂光专克蚀忆虫!”
小虚影疯性大发,顺着虫尸扑向影根,黑丝缠上“忆”字银纹,拼命啃噬:“我啃断这忆字,让你我都成懵懂孩童,再无过往牵绊!”
危急关头,竹安影根滚烫,劫根金须迸发,钻入“忆”字,缠上黑丝狠狠回勒。金丝与黑丝绞成巨结,凌乱紧绷。念婉立刻将小手按在他后心,净脉气汹涌涌入,金须疯长,勒得黑丝咯吱欲断。
“劫根在护忆字!竹安哥,它在护着忆字!”
刹那间,骨符轰然炸裂,碎成八瓣,符屑飞射向影根结处,一瓣碎符撞上“忆”字,震得银纹颤动,露出内里的忆魂符。那符正是八家守脉人的忆魂本源,符心残缺,如虫蛀残月,满是沧桑。
“是被回初之力包裹的忆魂符!”竹安再撒合魂灰,金火燃起,符心缺处钻出一缕细黑丝,仓皇遁入影中。“生籽锁邪丝!”他掷出新生籽,青藤瞬生,缠住黑丝,藤叶金纹将其染作淡粉,彻底净化。
夜深露重,竹安抱着念婉坐在青石上,骨符碎片被生花金须裹成金茧,茧中小虚影飘向本源光团,嫩黄纹路淡至无形,半黄半金,温润祥和。青铜灯灯火渐亮,灯中渗出金液,在忘川水面织就金桥,直通地脉最古老的源穴深处。
念婉影根小虚影柔光萦绕,金线缠紧全金黑玉,玉纹与忆魂符遥相呼应。竹安浇下寒泉水,水化金雾,雾中心跳轻响,与源穴深处律动同频,声声相和。
源穴深处,一盏琉璃盏缓缓浮出水面,盏中盛着半盏清水,水里裹着一道极小的虚影。这虚影既非竹安之形,也非影劫之态,周身飘着无数细碎光片,细看竟是两人过往的记忆片段,正朝着青铜灯缓缓漂来。影身缠细金线,线尾系着符屑,屑上“初”字旁,多了一枚指甲刻就的“续”字,细微却清晰。
竹安掷出生籽,青藤缠影回拉,藤叶金光亮起,映出盏中真身——并非煞心,而是一枚玉铃,铃身刻“续”字,灵光直射影根结处。铃身缠银线,线尾系青铜铃碎,纹路与八家守脉立誓石碑初纹一般无二,只是碑上字迹,正在缓缓变幻,似有无形之手,重新书写宿命。
这枚刻“续”字的玉铃,究竟是要续写被蚀的守脉记忆,还是要在地脉源穴之中,开辟出一段全新的命途?竹安无从知晓。但他清晰听见,源穴深处传来沙沙轻响,像笔尖划过石面,镌刻新章。
他与影劫的双影,再度不由自主地飘向琉璃盏,影根金线自行编织,织出前所未有的古老纹路。那变幻的石碑字迹里,缓缓浮现出一个名字,这个名字,既不属于八家守脉人,也不属于影劫一脉,正轻轻落在玉铃之上,定格成永恒。
第972章 新纹
地脉源穴的风,带着地脉汁液的腥甜,卷着银星在竹安周身乱舞。他垂眸望着两影根结处自行蔓延的新纹,那纹路像极了他幼时在守脉溪畔编的草网,只是此刻网眼间流淌的不是溪水,是泛着奇异冷光的银线。银线缠络间,竟自行织出细密的云纹,正缓缓往琉璃盏的方向钻。
竹安指尖捻起一小撮劫根金须粉,金粉在掌心跳跃着细碎的金火,他抬手往新纹上一撒。金火“腾”地在影根间燃起,橘红焰舌舔舐着银纹,却没半分熄灭之意,反倒借着焰光的热度,将银纹推得更快,径直撞向琉璃盏盏壁。
盏心的清水骤然翻涌,银线在水面上飞速交织,竟织出一个苍劲的“续”字。字心的银纹如活物般缠绕,朝着那枚悬在盏心的玉铃缠去,银线绕着铃身转了三圈,像两缕被风牵引的丝绦,温柔又执拗。
“它在织命。”竹安攥紧念婉的手,指尖触到她掌心的薄金花印,两人的影在源穴的金雾里交叠,金线突然朝着琉璃盏绷直,像被拉满的弓弦。地脉风卷着念婉的发丝扫过盏沿,带起一串细碎的银星——那是地脉气凝成的晨露,落在竹安手背上,凉丝丝的。
“这盏是影劫的续命盏,被煞心浸了百年,盏心的清水里藏着影劫残魂的气。”竹安的声音压得极低,怕惊扰了盏里的动静,“现在它借着新纹的气,想破开盏壁的封印,开盏续命。”
念婉踮起脚尖,指尖轻轻点了点影里的金线。线尾那半块全金的黑玉突然震颤着飞出去,重重撞在琉璃盏壁上。玉与瓷壁相触,发出细碎的脆响,像碎玉落地,又像风铃轻响。“它在发烫。”小丫头的声音裹着水汽,影根处的小影从影里探出来,小小的身子往盏里扑,影尖的金纹缠着黑丝,拼命往回拉,“竹安哥,你看盏里的水!”
竹安抬眼望去,只见盏心的清水里,漂着无数细碎的影。有的影是孩童模样,穿着粗布短褂,正扒着树桠往上爬,眉眼像极了幼时的自己;有的影是少年模样,偷溜进守脉酒窖,抱着酒坛咕咚灌酒,被太爷爷追着打。那些影在水里晃悠,像被封存的记忆碎片,正往玉铃的方向飘。
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烫得像块烧红的烙铁,灼得竹安眼尾发疼。印记里映出琉璃盏深处的画面:盏心的玉铃旁,卧着一道模糊的影,影周飘着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正一片片往铃身贴。铃口的“续”字被碎片里的金光染得发亮,像镀了一层金箔。
那道影的手里,攥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线尾系着一片铃碎——正是竹安此前在源穴暗河捡到的那片。碎面上刻着的石碑纹路,正缓缓往玉铃里渗,与铃身的纹路相融。
“我在等铃响。”影的声音从盏里漏出来,带着孩童般的雀跃,又藏着百年的执念,“等它响了,地脉的命盘就要跟着改,影劫的命,也能续上。”
竹安心头一震,抱着念婉纵身跳上源穴边缘的黑石台。石台是八家守脉人以地脉本源所铸,此刻被两人的影踏过,裂缝中渗出金色的汁液,像地脉在流血。脉灵叼着生花的花瓣,在琉璃盏周围盘旋,小兽的蹄子踏过之处,金汁顺着石台的纹路流,发出“滋滋”的声响。
“这铃是用八家守脉人的誓骨铸的。”竹安的声音撞在岩壁上,激起层层回声,“每一道纹路,都是守脉人的誓言。要是让它沾了续命盏的水,连石碑上的誓言都会被改写,影劫能借着玉铃,篡改八家的命数。”
话音刚落,源穴突然掀起金浪。琉璃盏被浪头托着,缓缓朝着本源光团的方向飘去。盏里的玉铃猛地撞向光团,铃口的“续”字与光团里的银纹相撞,迸溅出无数火星,像烧红的铁碰着冷水,瞬间又化作金雾。
竹安眼疾手快,摘下一片生花花瓣,往玉铃上贴去。花瓣触到铃面的瞬间,竟燃成一簇蓝火,蓝火顺着铃身蔓延,将铃边的黑纹烧得“滋滋”作响,黑纹褪去后,露出底下淡粉色的脉气。“是被续命气裹着的净脉气!”竹安低喝,“她的气能克这铃,能破续命的局!”
琉璃盏里的小影突然从玉铃里钻出来,小小的身子举着一个青铜罐。罐身刻着影根树的纹路,罐里盛着墨汁似的液体,正是从续命盏里舀出的水。“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一片破花就能护住誓言?”小影的声音尖细,带着阴狠,往罐里吹了一口黑风。
罐里的液体突然泛起黑浪,黑浪朝着本源光团涌去。“这罐是用影根树的誓根铸的,专改守脉人的命。”小影笑得猖狂,“等我把这水泼在守脉石碑上,别说生花,连地脉的规则都要被我改写!”
竹安脸色一沉,抬手往青铜罐上甩了一把八家合魂灰。金火顺着罐沿往上爬,瞬间将罐身裹住,罐里的黑浪被金火灼烧,竟“滋滋”缩成一个小黑点。“合魂灰能破你的改命罐!”他又往罐里撒了一把念婉的影粉,影粉在液面上凝成一个“净”字,将黑风牢牢锁在罐底,“净脉气才是续命气的克星,你骗不了它。”
小影见状,猛地往玉铃方向扑去,却被黑石台的金光弹了回去。光点在影外迅速交织,织成一个巨大的“誓”字。字里的银线缠着影往回拉,小影在光里扭成一团,像被钓住的鱼。“不!这是地脉的守誓光!”小影的声音满是不甘,“太爷爷怎么可能在石台上藏这个东西!”
竹安往光里撒了一把生花金粉,金粉炸开的金光将小影裹成一个茧。小影被逼得往玉铃里钻,却在金光稍弱时又探出头,像只打不死的蟑螂,黑纹在它身上蔓延,试图冲破金光。
生花的根须突然从石台裂缝里钻出来,须尖的金纹缠着小影,往生花的花心拉。“生花要吞它!”念婉的小手拍了拍竹安的手背,掌心的薄金花印亮起,金光照向玉铃,“让它变成守誓光的养料,彻底断了它续命的念头!”
小影发出尖细的笑,竟往根须里钻去。须内突然长出几道金纹,朝着本源光团的方向缠去。“正好,我也想尝尝守誓气的甜!”它的声音里带着疯狂。
玉铃突然“咔”地一声,裂了一道缝。缝里飞出无数细如发丝的虫子,朝着两影的根结钻去,细虫啃咬着新纹,发出“咯吱”的声响,像老鼠啃着木头。“这些是改命虫,专啃命里的誓纹。”小影的声音从虫群里传来,“等它们钻进去,你我就要换个活法,再也不是影根相连的彼此了!”
地脉突然发出闷雷似的轰鸣,像千军万马在地下奔跑。竹安与影劫的影同时往回收缩,影里渗出的金粉往虫群里落,细虫触到金粉,瞬间“滋滋”化成灰,像被烈日晒化的雪。“双影在守誓!”竹安往两影间撒了一把八家魂灰,魂灰在纹上凝成一个“守”字,将漏网的虫影拦在外面,“合魂光能克虫,守誓气能护命纹!”
影劫的小影突然从虫群里钻出来,黑丝顺着虫尸往新纹上爬,缠上银纹。“我去啃新纹!”它的声音里带着赌徒的孤注一掷,“等我啃断这纹,你我就断了影根,变成陌生人,到时候谁也拦不住我续命!”
竹安的影根突然烫得像块烙铁,劫根的金须从影里钻出来,朝着新纹里钻,缠上黑丝往回勒。丝与须在纹心绞成一个巨大的结,像一团被揉乱的锦缎,金纹与黑纹相互拉扯,发出刺耳的声响。“它在护新纹!”念婉的小手按在他后心,净脉气顺着掌心往结上涌,金须“滋滋”往长窜,将黑丝勒得紧紧的,“竹安哥,你的劫根真的在护命,在护我们的命纹!”
玉铃的裂缝越来越大,突然“砰”地一声,炸成八瓣。铃屑朝着两影的根结飞,其中半瓣撞在新纹上,把银线砸得微微发颤。银线的纹路显露出来,竟是八家守脉人的合誓符,只是符的中心缺了一块,像被虫蛀过的月亮,透着残缺的遗憾。
“是被续命气裹着的合誓符!”竹安往新纹上撒了一把合魂灰,金火再次燃起。缺块里突然钻出一根极细的黑丝,像受惊的蛇,往影根深处钻去。“生籽能锁这丝!”他往纹里扔了一颗生籽,籽在纹内迅速长成细藤,缠着黑丝往回拉,藤叶上的金纹将黑丝染成淡粉,黑丝的光泽一点点褪去。
夜色渐深,源穴的金雾渐渐淡去。竹安抱着念婉坐在黑石台上,玉铃的碎片被生花的金须缠成一个茧。茧里的小影正朝着本源光团的方向飘,影里的黑纹已淡得像水墨画,被金纹裹成一个半黑半金的球,气息越来越弱,像是在慢慢消散。
琉璃盏又往亮了寸许,盏里渗出的金液在源穴上织成一道金桥,桥身泛着金光,通往地脉最核心的命盘。金桥的尽头,隐约能看到命盘的轮廓,像一块巨大的玉璧,刻着无数命线。
念婉影根处的小影泛着柔和的光,影尖的金线缠着那半块全金的黑玉。玉上的纹路,与合誓符的纹路隐隐相合,像是在相互呼应。竹安往玉上浇了一点寒泉水,水刚触到影面,就化成一缕金雾。雾里传来极轻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和命盘深处的响动同频。
而命盘深处,突然浮出一个青铜罗盘。罗盘的盘面刻着地脉的刻度,指针正围着一个陌生的名字疯狂转动。盘心嵌着一个极小的影,影身缠着无数命线,有竹安的银纹命线,有影劫的黑纹命线,还有些从未见过的、泛着金光的命线,正朝着罗盘中心缠去。
那极小的影里,缠着一根极细的金线,线尾系着一片铃碎。碎上的“续”字旁边,多了一个极小的“命”字,像是用指甲在符面上刻出来的,带着一丝刻意。
竹安往命盘的方向扔了一颗生籽,籽落在罗盘旁,迅速长成细藤,缠着那极小的影往回拉。藤叶上的金纹突然发亮,映出盘里的东西——不是他预想中的煞心,是一枚骨符。符身呈乳白色,上面刻着一个苍劲的“命”字,正朝着两影的根结上亮。
符的边缘缠着一根银线,线尾系着半片青铜铃碎。碎上的纹路,与地脉命盘的刻度一模一样,只是那些刻度正在自行跳转,像有人在暗中拨动指针,节奏越来越快。
竹安盯着骨符,心里泛起嘀咕。这枚刻着“命”字的骨符,是要让所有命线重新归位,修正被篡改的地脉命数?还是要在地脉核心,开出一条全新的、无人知晓的命途?
他不知道答案,却能听见,命盘里传来“咔哒”的轻响,像指针最终落定的声音。与此同时,他与影劫的影突然同时朝着罗盘方向飘去,两影根结处的新纹,正与罗盘中心的陌生名字相连。
跳转的刻度停在某个数字上时,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与那陌生名字同时发亮。两道光交织在一起,亮得像两颗遥相呼应的星,几乎要把整个地脉都照亮。
竹安望着命盘上与左眼印记同时发亮的陌生名字,指尖微微颤抖。他往左眼印记上按了一把劫根金须粉,金火“腾”地在眼周燃起,橘红焰光照亮了整个命盘。可那陌生名字,却借着焰光的热度,朝着两影根结的新纹上钻去,在纹心织成一个巨大的“命”字。
字里的银线,正朝着那枚刻“命”字的骨符上缠,像两缕绕着符身的风,温柔又强势。
“它在认主。”竹安攥紧念婉的手,脚步朝着命盘挪去。两人影里的金线突然朝着青铜罗盘绷直,像被拉满的弓弦。小丫头的鞋尖不小心踢到一块散落的铃碎,铃碎与地面相触,发出清脆的响,在寂静的命盘里格外明显。
“这盘是影劫的掌命盘,被煞心浸了百年,盘里藏着影劫的掌命气。”竹安的声音压得极低,“现在它借着新纹的气,想破开盘的封印,让影劫残魂认主,掌控地脉的命数。”
念婉踮起脚尖,指尖轻轻碰了碰影里的金线。线尾那半块全金的黑玉突然震颤着飞出去,重重撞在青铜罗盘的刻度上。玉与铜面相触,发出细碎的脆响,像碎玉相击,又像风铃轻响。“它转得更快了。”小丫头的声音裹着风,影根处的小影从影里探出来,小小的身子往盘里扑,影尖的金纹缠着黑丝,拼命往回拉,“竹安哥,你看盘里的指针!”
竹安抬眼望去,只见罗盘上的指针正围着陌生名字疯狂旋转,像一只追着尾巴的猫,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轮廓。那陌生名字被转得发亮,字心的银纹泛着金光,朝着本源光团的方向飘去。
左眼的淡粉印记再次发烫,像块烧红的烙铁。印记里映出罗盘深处的画面:盘心的骨符旁,卧着一道模糊的影。影身一半缠着竹安的命线,一半绕着影劫的命线,正朝着那陌生名字上贴。
那道影的手里,攥着一根金线,线尾系着一片铃碎——正是竹安此前在命盘里见过的那片。碎上的刻度纹路,正朝着骨符里渗,与符身的纹路相融。
“我在等盘定。”影的声音从盘里漏出来,带着金属摩擦的涩,还有百年的执念,“等它定了,地脉的命盘就认我为主,连地脉都要听我的话,我想让谁活,谁就能活。”
竹安心头一紧,抱着念婉纵身跳上命盘边缘的白玉台。石台是八家守脉人以命骨所铸,此刻被两人的影踏过,裂缝中渗出金色的汁液,像地脉在流血。脉灵叼着生花的花瓣,在罗盘周围盘旋,小兽的蹄子踏过之处,金汁顺着石台的纹路流,发出“滋滋”的声响。
“这符是用八家守脉人的命骨铸的。”竹安的声音撞在白玉台的岩壁上,激起层层回声,“每一道纹路,都藏着守脉人的命数。要是让它沾了掌命盘的气,连本源光团都要被它圈成棋子,到时候影劫就能掌控地脉,改写所有人的命。”
话音刚落,命盘突然剧烈震颤。罗盘上的指针疯狂旋转,陌生名字被转得愈发发亮,朝着本源光团的方向吸去,几乎要融入光团之中。
竹安眼疾手快,摘下一片生花花瓣,往那陌生名字上贴去。花瓣触到字面的瞬间,竟燃成一簇蓝火,蓝火顺着字身蔓延,将字边的黑纹烧得“滋滋”作响,黑纹褪去后,露出底下淡粉色的净脉气,流转间带着温润的光,将周遭肆虐的掌命黑气一点点逼退。
“好纯粹的净脉气!”盘心的影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原本模糊的身形骤然扭曲,“区区凡人小丫头,竟身怀先天净脉之力,坏我百年大计!”
竹安抱着念婉稳立白玉台,掌心紧紧护住怀中的小丫头,左眼淡粉印记光芒愈盛,将罗盘深处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那道卧在骨符旁的影,周身命线缠得愈发混乱,竹安的银纹命线被黑丝死死缠绕,影劫的黑纹命线又被金光不断灼烧,两者在影身内疯狂拉扯,竟隐隐有崩断的迹象。
“休想借着命盘操控一切!”竹安厉声喝道,指尖再次捻起合魂灰,尽数撒向罗盘盘面。
金雾弥漫间,合魂灰凝成一道巨大的“护”字光罩,将整个青铜罗盘罩在其中,死死拦住那道想要扑出的影。可盘心的骨符却骤然发烫,乳白色的符身渗出暗红的血光,那是八家守脉人先祖的命血,此刻竟被影劫的残魂催动,化作一道道锋利的血刃,朝着光罩劈砍而去。
“咔嚓——”
光罩瞬间裂开细纹,掌命黑气顺着裂缝疯狂涌出,缠上白玉台的纹路,台面上的金汁被黑气侵染,瞬间化作墨色,原本温润的石台,竟变得阴冷刺骨。
影劫的小影趁着空隙,再次从骨符里窜出,这一次它周身裹着骨符渗出的命血,不再惧怕守誓金光,径直扑向那道陌生名字,尖利的影爪朝着字心抓去,想要将名字彻底撕碎。
“不许碰它!”
竹安目眦欲裂,怀中的念婉突然挣脱他的手臂,小小的身子往前一步,掌心的薄金花印彻底亮起,淡粉色的净脉气化作漫天花雨,落在罗盘之上。花雨所过之处,黑气瞬间消散,骨符的血光也渐渐黯淡,小影被花雨沾身,发出凄厉的惨叫,影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净脉气克尽天下邪祟,你这浸了百年煞心的残魂,根本挡不住!”念婉脆生生的声音,在命盘之中格外清亮,没有丝毫惧意,反倒带着守脉人独有的坚定。
小影疯狂扭动,却被净脉花雨死死困住,它不甘心地嘶吼,张口吐出一团浓黑的煞气,直奔念婉而去。竹安瞬间闪身挡在念婉身前,影根骤然舒展,劫根金须化作金色屏障,将黑煞气尽数挡下。金须被煞气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可即便微微蜷曲,也始终没有后退半分。
“我的劫根,本就是为护命而生。”竹安低声呢喃,左眼印记与纹心的“命”字再次共鸣,两道光芒融为一体,顺着影根涌入青铜罗盘,落在那枚骨符之上。
骨符剧烈震颤,刻着的“命”字光芒大盛,原本自行跳转的刻度骤然停摆,盘心那道疯狂挣扎的影,动作也随之僵住。缠绕在影身的命线纷纷脱落,竹安与影劫的命线瞬间归位,各自缩回两人的影根之中,不再有半分纠缠。
就在此刻,骨符再也承受不住两股力量的冲撞,砰然炸裂,化作八片骨屑,朝着四面八方飞散。
没有了骨符的支撑,青铜罗盘的光芒迅速黯淡,指针垂落,不再转动,盘心的陌生名字悬在半空,淡金色的纹路缓缓舒展,终于露出了完整的模样——那名字笔画古朴,带着守脉先祖的气韵,竟与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有着一模一样的纹路脉络。
“这是……守脉先祖的名字?”竹安瞳孔骤缩,终于明白过来,这并非什么陌生名字,而是八家守脉初代先祖的名讳,是被影劫藏在掌命盘里,想要用来篡改地脉本源的终极筹码。
影劫的残魂失去了骨符的依仗,瞬间变得虚弱不堪,影身淡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只剩下最后一丝执念,飘在半空,不甘地盯着竹安:“我守了地脉百年,被煞心侵蚀,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我不过是想续命,想重新掌控命数,何错之有?”
“你没错,可你不该用邪术篡改命数,不该祸及八家守脉后人,不该打破地脉的平衡。”竹安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命由己定,而非靠掌命盘操控,你执念太深,终究是困在了自己织的命网里。”
话音落,念婉缓步上前,将掌心的净脉气轻轻覆在那道残魂之上。淡粉色的光芒温柔包裹住影劫的残魂,没有丝毫杀伤力,反倒抚平了它周身的戾气与煞心,残魂渐渐变得平和,影身里的黑纹彻底褪去,化作一道纯净的影,朝着地脉本源光团飘去,最终融进光里,归于地脉。
危机散尽,命盘渐渐恢复平静,白玉台的裂缝不再渗出血色金汁,脉灵围着两人欢快盘旋,嘴里叼着的生花花瓣,开得愈发娇艳。
竹安松了口气,抱着脱力的念婉坐回石台,刚想歇息,地底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动,比之前地脉轰鸣更甚,整个命盘都在微微晃动。
下方的无名渊,突然掀起滔天金浪,一枚通体剔透的水晶球,从渊底缓缓浮起,悬在命盘前方。
水晶球内,裹着一道极小的影,这道影无银纹无黑纹,通体澄澈,球壁上却映出无数面容——有历代守脉人,有影劫全族,还有许多身着古服、从未见过的先人,他们的身影在球内流转,最终都指向竹安。
影的周身,缠着无数细密命线,线尾系着骨符碎片与铃碎,碎片上的“命”“续”二字旁,又多了一个极小的“归”字,字迹温润,正是守脉先祖的手笔。
竹安抬手,生籽长出的细藤轻轻缠住水晶球,藤叶金光照亮球内,终于看清了最深处的东西——那是一枚无字玉牌,牌身温润,没有任何纹路,却在靠近竹安的瞬间,与他左眼的淡粉印记遥相呼应,玉牌上渐渐浮现出细密的纹路,与两影根结的新纹完全重合。
这枚玉牌,并非要改写命数,也并非要抹去名字,而是要让所有错乱的命线归位,让被影劫扰乱的地脉秩序,重新回归正轨。
无名渊的风卷着玉牌的气息,拂过竹安与念婉,两人影根处的小影同时亮起,影根新纹舒展,将散落的铃碎、骨屑尽数聚拢,在空中重新织成一张完整的命网。
竹安握着念婉的小手,将最后一把劫根金须粉撒向命网,金火燃起,将所有碎片熔在一起,化作一道温润的光,融进地脉本源光团之中。
刹那间,地脉深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响,不再是之前的诡谲,而是清亮祥和,传遍整个源穴。黑石台、白玉台的纹路尽数亮起,地脉金汁顺着纹路流淌,修补着所有裂缝,命盘、青铜罗盘、琉璃盏尽数归于渊底,隐入地脉深处。
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渐渐变淡,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不再发烫,不再有异动。影根与劫根的缠绕愈发平和,新纹稳固,再也没有邪祟能够侵扰。
念婉靠在他怀里,睡得安稳,影根处的小影贴着她的掌心,泛着柔光。脉灵趴在两人脚边,叼着生花花瓣,轻轻打着盹。
夜色褪去,源穴上方透出淡淡的天光,地脉的气息重新变得温润平和,所有的纷争、执念、改命之局,终究归于平静。
竹安抬头,望着源穴出口的微光,握紧了怀中念婉的手。
他终于明白,所谓影根织命,从来不是被命数操控,而是以守脉之心,护身边之人,定地脉之安。
那些藏在无名渊、掌命盘里的秘密,终究成了守护地脉的印记,而他与念婉,会带着先祖的誓言,继续守着这方地脉,守着属于他们的,安稳的命数。
风拂过影根,新纹轻轻晃动,缠上两人的指尖,像是一场永恒的守护,再无纷扰。
第973章 过往
竹安凝眸垂落,目光沉沉落向自己左眼那枚淡粉印记。印记肌理深处,几道沉眠万古的影根纹路纵横交错,纹路缝隙间浮沉着若隐若现的细碎字影,斑驳又晦涩,宛如一枚被千年风霜层层尘封、无人能解的上古秘符,死死锁着不为人知的过往秘辛。
他指尖捻起一撮干燥细碎的劫根金须粉,腕间灵力顺势催动,稳稳朝着左眼印记缓缓撒落。
下一秒,炽烈金火骤然腾跃而起,顺着眼周肌理肆意攀缘灼烧,暖意裹挟着凌厉威压席卷周身,可印记里的朦胧字影却丝毫不受金火震慑,反倒借着焰光的映照加持,化作缕缕纤细粉芒,齐刷刷朝着身前悬空悬浮的水晶球深处钻去。转瞬之间,字影尽数落于球心朦胧虚影之上,交织缠绕,密不透风,硬生生勾勒出一道流转柔光的淡粉秘纹。秘纹肌理间,缕缕冷冽银线缓缓游走盘旋,循着固定轨迹,一圈又一圈紧紧缠上旁边静置的无字玉牌,贴合牌身凹凸纹路缓缓贴合延展,远远望去,恰似两缕轻软如烟的雾絮,安静绕着玉牌周身不肯散去。
“它在认纹,在对接地脉古纹。”竹安心头一沉,指尖下意识收紧,牢牢攥住身侧念婉微凉的小手,脚步沉稳又急促,小心翼翼朝着无名渊腹地稳步挪移。二人脚下投影落地成形,影身深处原本安稳蛰伏的细密金线,骤然齐齐绷紧,笔直朝着水晶球的方向死死绷直,透着极强的紧绷威压。身旁年岁尚小的念婉心性澄澈,毫无半分惧色,纤细指尖轻轻蹭过冰凉剔透的水晶球外壁,球壁外层萦绕的稀薄凉雾被指尖触碰,瞬间被灵力破开,带起漫天细碎闪烁的银星点点,簌簌飘落。那不是寻常灵光,而是地底千年寒极地脉气日夜凝结而成的霜华,寒彻刺骨,自带隔绝阴阳的厚重威压。“这枚水晶球,本就是影劫专属的藏名球,百年以来,日夜被地底阴冷煞心层层浸透腐蚀,煞气早已渗进球身肌理。如今它感知到你眼间印记的字影灵气,正要借这股契机,强行唤醒球中封禁的隐秘真名。”竹安压低嗓音,语速极缓,语气里藏着难以掩饰的凝重。
念婉心性通透,早已感知周遭灵气异动,柔嫩指尖轻轻绕着二人虚影里紧绷游走的金线,动作轻柔又谨慎。金线尾端衔接的半块通体鎏金、内嵌玄黑纹路的稀有黑玉,骤然不受控制般剧烈震颤,下一刻便裹挟着破空微响,重重朝着水晶球外壁狠狠撞去。坚硬玉料与冰凉球壁上古旧繁复的天然纹路相撞,瞬间迸发出清脆细碎的磕碰声响,层层叠叠落下,宛如寒冬腊月枝头凝结的碎冰,凌空坠落砸地的清冷动静,在寂静渊底格外刺耳。“玉块好烫,越来越烫了。”
小丫头软糯的嗓音裹着渊底翻涌的寒凉白雾,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二人影根深处依附的迷你小影,此刻躁动不安,奋力朝着水晶球内部猛扑而去,可影尖缠绕的厚重金纹,又被暗处潜藏的缕缕漆黑丝绦反向用力拉扯,进退两难,僵持不下。
“竹安哥,你快看球里!那团虚影在眨眼,清清楚楚有一张人脸,眉眼轮廓既像你,又像暗处蛰伏的影劫,唯一不一样的地方,就是那人额头正中央,多了一枚和你左眼印记一模一样的淡粉圆点。”
话音未落,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骤然异变,瞬息之间滚烫难忍,触感堪比一块烈火中反复灼烧、刚刚夹出的赤红烙铁,灼得他眼周皮肉微微发麻。滚烫印记灵光暴涨,瞬间映照出水晶球最深层的隐秘画面:球心无字玉牌安稳平卧,玉牌一侧静静蛰伏着一道身形模糊的苍茫古影,古影额头正中,赫然嵌着一枚色泽深浅、肌理纹路都与竹安左眼印记别无二致的淡粉圆点。
古影周身虚空之中,悬浮飘荡着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无数人面虚影,正缓慢又执拗地朝着无字玉牌表面不断贴合、粘连,随着人面虚影越贴越多,原本暗沉无光的玉牌,正一点点变得莹润透亮,内里肌理纹路清晰浮现。古影掌心牢牢攥着一根柔韧绵长的银线,银线尾端稳稳系着一枚残破铃片碎块,正是二人此前深入无名渊腹地时,亲眼见过的那一枚古旧铃碎。
此刻铃碎表层细密粉纹正缓慢渗透、消融,一点点钻进无字玉牌肌理深处。一道空蒙悠远、裹挟万古回音的沧桑声响,顺着水晶球缝隙缓缓漫溢而出,回荡在整片无名渊上空:“我在等玉牌彻底显纹,等真名彻底现世。一旦真名挣脱封禁显露真身,整片大地之下的地脉,都会瞬间苏醒,记起那些被强行磨灭、被岁月彻底遗忘的古老名号。”
“它这是要强行借玉显名,篡改地脉本源记忆。”竹安心头警铃大作,不敢有丝毫耽搁,俯身稳稳将身形娇小的念婉抱入怀中,足尖发力,纵身一跃,利落跳上无名渊边缘稳固平整的青石高台。周遭通灵的脉灵感应到危机异动,纷纷衔着迎风绽放的灵花生瓣,围绕水晶球周遭不停盘旋游走,灵动小兽蹄足踏过青石台面的瞬间,坚硬石台细密裂缝之中,缓缓渗出浓稠温热的金色液汁,汩汩流淌不止,宛若沉睡万古的地脉本源,正在无声淌血,悲恸预警。
“这一枚无字玉牌,来头极大,是昔日八家世代守脉人,以身献祭,抽取自身被煞气侵蚀磨灭的本命记忆,千锤百炼共同浇筑而成。今日若是真让它彻底显名成功,不止地脉异动,就连扎根渊底万古不灭的影根古树,都会被强行唤醒,记起自己鸿蒙初开、最初诞生时的本源名号,到时候四方灵序大乱,后果不堪设想。”
话音刚落,整片无名渊骤然白雾翻涌,寒气暴涨,浓稠乳白大雾从渊底地底疯狂升腾、席卷四方。悬空静置的水晶球被厚重雾浪稳稳托举,不受阻拦般朝着渊顶悬浮的本源灵光光团快速飘去。球心嵌合的无字玉牌紧随其后,狠狠朝着炽烈本源光团猛力撞击,玉身表层淡粉秘纹与光团深处交织游走的银纹猛烈相撞,刹那间星火四溅,滋滋声响不绝于耳,恰似烧得通红的滚烫铁器骤然触碰冷水,热浪裹挟异响扑面而来。危急关头,竹安果断抬手,精准取出一枚完整灵花生瓣,灵力加持之下,稳稳贴合按压在无字玉牌正面。下一秒,莹润花瓣骤然自燃,燃起幽幽清冷蓝火,顺着玉牌纹路肆意蔓延灼烧。
原本紧紧裹住玉牌周身、晦暗凝滞的不透透明纹路,在蓝火灼烧之下,滋滋作响,快速褪成柔和淡粉色。“是净脉气!是被藏名煞气层层裹住的纯净净脉气!”竹安嗓音铿锵有力,声响重重撞在四周坚硬岩壁之上,激起连绵不绝的浑厚回声,震荡四野,“念婉身上与生俱来的纯净净脉气,恰好天生相克这枚蚀魂藏名玉牌!”
暗处蛰伏的影劫察觉到计划受阻,骤然暴怒,一道迷你小巧的本命虚影猛然从无字玉牌肌理夹缝中钻掠而出,小影掌心高高举起一只古朴粗粝的漆黑陶瓶。陶瓶之内,满满盛放着暗灰色细碎粉末,气息阴寒刺骨,皆是昔日断裂破碎骨符炼化残留的阴寒余灰,煞气深重。“柳家的小崽子,痴心妄想!你以为区区一片无用灵花,就能护住自身真名、护住地脉名号?”迷你影劫小影面露狰狞,朝着漆黑陶瓶瓶口猛地吹出一口凛冽黑风,瓶中阴冷灰粉瞬间躁动翻腾,化作漫天灰雾,争先恐后朝着上方本源灵光光团疯狂钻去,势头迅猛难挡。“我这只黑陶瓶,用料特殊,乃是截取影根古树核心忆髓,古法熔炼浇筑而成,天生专克本命名讳、封禁地脉真名!今日我便将瓶中忆髓灰尽数撒入本源光团,不出片刻,整片地脉本源灵识,都会彻底混沌迷失,永远记不起自己万古本源的身份名号!”
竹安神色冷峻,眼底毫无半分惧色,抬手迅速挥洒出一撮八家守脉人遗留的合魂灵灰,精准朝着漆黑陶瓶周身覆盖而去。
滚烫金火顺着陶瓶外壁肌理顺势攀缘而上,熊熊燃烧,瓶中躁动翻腾的阴寒灰雾瞬间被金火压制,快速收缩聚拢,凝成一团晦暗实心雾球,再无半分肆虐之力。“八家同心合魂灰,天生可破你这邪魔藏名瓶!”他紧随其后,指尖捻起少许念婉专属的纯净影粉,利落撒落瓶中雾球之上。莹白细腻影粉落地成形,瞬间凝结出一枚笔力遒劲、灵光稳固的“净”字,牢牢镇锁瓶底翻涌不息的阴寒黑风,彻底断绝邪魔煞气外泄之路。“天地纯净净脉气,便是一切藏名蚀魂邪术的天生克星!”
受阻的影劫小影恼羞成怒,不顾一切朝着无字玉牌方向悍然猛扑,却被青石高台外围自动升腾而起的厚重护体金光狠狠弹飞出去,踉跄后退,难以近身。金色灵光虚空交织排布,转瞬凝成一枚体量硕大、威压凛然的“名”字符文,符文深处缠绕无数坚韧银线,死死捆缚躁动不安的影劫小影,发力朝着后方黑暗深处强行拉扯拖拽。“不可能!这不可能!”
影劫被困灵光之中,疯狂扭动挣扎,姿态狼狈不堪,宛若一尾被鱼钩死死钓住、无处挣脱的濒死游鱼,满心不甘,满眼惊惧,“这是地脉本源凝练的真名守护光!先祖太爷爷早已隐世千年,销声匿迹,怎么会暗中在这青石高台之内,提前藏下如此强悍的本命守护之力!”
竹安不再给对方半分喘息反扑的机会,抬手扬出大把灵花淬炼而成的精纯金粉,金粉凌空炸开,漫天璀璨金光瞬间将影劫小影严严实实裹成密闭光茧。强悍威压逼迫着小影节节败退,只能被动朝着无字玉牌内部退缩钻藏。可只要外围金光稍稍减弱一丝,狡诈的小影便会立刻探出头来伺机反扑,顽固难缠,恰似一只杀不死、驱不尽的卑劣蟑螂,阴魂不散。就在此时,青石高台深层裂缝之中,粗壮坚韧的灵花生根须破土而出,疯长蔓延,须尖凝练点点锐利金纹,精准缠上被困光茧的影劫,全力朝着灵花花心本源位置狠狠拉扯收束。“灵花生根要吞掉这道邪魔虚影!”念婉小手轻轻拍着竹安的手背,掌心天生自带的薄金花纹印记灵光暴涨,熠熠生辉,顺势映照在下方无字玉牌之上,加持守护之力,“把这作恶多端的邪影,直接化作真名守护光的养料,永绝后患!”
绝境之中,影劫骤然发出尖锐刺耳的癫狂笑声,不顾自身安危,逆势朝着坚韧根须深处奋力钻去。更诡异的是,它竟能在灵花根须肌理之内,快速生长蔓延出层层细密粉纹,反向缠绕根须,朝着花心核心的本源灵光光团肆意缠拢,心怀歹毒算计。“正好!我早就想尝尝这万古纯净本源真名气,究竟是什么滋味!”嗡鸣脆响骤然传开,下方安稳静置的无字玉牌表层,瞬间裂开一道深长细密缝隙。缝隙之中,密密麻麻、通体漆黑的噬名细虫成群结队蜂拥而出,四散爬行,飞快扑向水晶球内壁附着的无数人面虚影。细虫啃噬名纹之声此起彼伏,咯吱作响,阴森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寒意彻骨。“这是阴毒噬名虫!天生以生灵魂中本命名讳为食,一旦让它们钻进你我魂体肌理,啃噬本名纹路,用不了多久,你我便会彻底丢失自我意识,沦为无名无姓、浑浑噩噩的孤魂野鬼,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未落,脚下整片地底地脉骤然轰鸣震荡,沉闷雷声从地底深处层层传来,震得石台微微晃动。水晶球之内所有悬浮飘荡的人面虚影,齐齐向内收缩聚拢,不再四散游离。人面表层缓缓渗出细密精纯金粉,簌簌飘落,精准落向肆虐作乱的噬名虫群之中。凶戾细虫触碰金粉的瞬间,立刻滋滋冒烟,快速消融化为细碎飞灰,消融速度之快,宛若盛夏烈日暴晒之下,快速融化的薄雪,片刻便消散无踪。“是四方众魂自发护佑真名!”竹安当机立断,抬手挥洒大把八家守脉先祖遗留的合魂灵灰,灵灰悬浮水晶球外围,快速交织凝结成一枚厚重稳固的“护”字屏障,严丝合缝,滴水不漏,成功将少数漏网逃窜的残余虫影尽数拦在球外,隔绝所有祸患,“八家同心合魂灵光,专门克制阴毒噬名虫,邪魔歪道无处遁形!”
眼见虫群接连覆灭,计划接连落空,影劫小影彻底被怒火冲昏头脑,眼底只剩孤注一掷的疯狂,不顾一切朝着虫群覆灭的位置猛冲而去。缕缕漆黑阴丝顺着堆积虫尸快速攀爬蔓延,径直缠上无字玉牌表层的细密守护粉纹,发力拉扯、肆意破坏。“我直接啃断玉牌核心护名纹路!”影劫嗓音嘶哑,裹挟着赌徒孤注一掷的疯癫狠戾,歇斯底里嘶吼,“只要护纹断裂崩塌,世间所有绑定本命名讳,都会被我尽数封禁磨灭,无人能够幸免!”
刹那之间,竹安自身依附本源的影根骤然滚烫发烫,痛感清晰刺骨,不亚于烈火烙铁灼烧肌理。体内蛰伏的劫根金须瞬间苏醒,发力破土,飞快朝着下方开裂的无字玉牌内部深钻而去,精准缠绕上影劫肆虐的漆黑阴丝,全力反向发力,死死勒紧拉扯。柔韧金须与阴寒黑丝在玉牌裂缝之中死死纠缠、疯狂较劲,拧成一团硕大杂乱的死结,乱糟糟纠缠不开,宛如一团被蛮力肆意揉碎、纷乱难解的华美锦缎。“劫根金须在拼死守护玉牌护纹!”念婉立刻心领神会,柔嫩小手稳稳按在竹安后背心门要害,自身精纯醇厚的净脉气顺着掌心经脉,源源不断涌入纷乱死结之中,加持守护之力。得到灵气助力,坚韧金须飞速变长加粗,勒紧力道成倍暴涨,死死绞缚漆黑阴丝,咯吱紧绷声响持续不断,威压凛冽,“竹安哥的劫根,拼尽全力在护住所有人的本命真名!”
轰然巨响平地炸裂,坚硬厚重的无字玉牌不堪灵力与煞气双重撕扯,瞬间砰然碎裂,炸成均匀八瓣。细碎冰凉玉屑裹挟凌厉劲风,齐刷刷朝着高空水晶球飞速飞射而去。其中半块棱角锋利的玉瓣重重撞上球壁那枚半似竹安、半似影劫的诡异人面虚影,撞击力道强劲,震得虚影微微震颤摇晃,表层朦胧灵光散去,内里暗藏肌理彻底显露——竟是八家守脉人世代传承、同心凝聚的合名守护符。唯一缺憾是符篆正中心位置,残缺凹陷一块,轮廓不规则,远远望去,恰似一枚被毒虫肆意蛀咬、破败缺损的残月,透着不祥之气。
“原来玉牌深处,藏着被邪魔藏名煞气层层包裹的八家合名符!”竹安目光一凝,立刻再次挥洒八家合魂灵灰,覆向水晶球周身,炽烈金火瞬间腾空燃起,环绕球身。残缺符篆凹陷缺口之中,骤然钻出一缕纤细诡异黑丝,灵动警觉,宛若受惊逃窜的毒蛇,飞快朝着无名渊最深层黑暗深处钻逃而去,意图隐匿避险。“灵花生籽,可牢牢锁死这缕邪魔余丝!”他果断抬手,精准将一枚饱满灵花生籽掷入水晶球内部。落地瞬间,生籽快速生根抽芽,长成柔韧细密灵藤,飞快缠上逃窜黑丝,稳步发力往回拉扯拖拽。藤叶表层天然流转的细密金纹,顺势浸染漆黑阴丝,转瞬之间,便将诡谲黑丝彻底染成柔和淡粉,净化所有煞气。
夜色渐深,渊底寒凉愈发浓重,周遭灵气趋于平稳,危机暂时暂缓。竹安静静端坐青石高台之上,小心翼翼怀抱着安稳乖巧的念婉,心神稍定。四散飘落的玉牌残片,早已被灵花生须尽数缠拢收拢,层层包裹,凝结成一枚密闭安稳的灵茧。茧中残存的微弱邪魔小影,漫无目的朝着高空本源灵光光团缓缓飘荡浮动,周身原本厚重浓烈的晦暗粉纹,此刻已然浅淡如烟云水墨笔触,几近消散,尽数被纯净金纹包裹贴合,凝成一枚半粉半金、灵光温润的浑圆光团。历经几番灵力冲刷净化,水晶球光泽愈发莹润透亮,亮度悄然抬升一寸有余。球中缓缓渗出缕缕温润金液,凌空交织,在幽深无名渊上空架起一座宽阔稳固的鎏金长桥,桥身直通地底最古老、最神圣的地脉真名古碑。
念婉影根深处依附的迷你小影通体泛着柔和暖光,安稳静谧,影尖延伸而出的纤细金线,依旧牢牢缠缚着那半块通体鎏金的稀有黑玉。玉身天然流转的古朴纹路,与八家合名守护符隐隐呼应、彼此共鸣,灵气互通。竹安抬手取来一瓢清冷刺骨的渊底寒泉水,缓缓浇淋在鎏金黑玉表层。寒凉泉水刚一触碰玉面虚影,便瞬间雾化,化作漫天温润金雾,悄然弥漫周遭。金雾深处,隐约传来轻柔规整的微弱心跳之声,节律沉稳有力,恰好与地底真名古碑本源深处的脉动声响同频共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联结。
而地底真名古碑最幽深的本源深处,沉寂许久之后,一枚古朴厚重的青铜古匣缓缓破水浮出,脱离黑暗。匣身外壁密密麻麻镌刻着无数斑驳模糊、大半被岁月磨平的古老人名,字迹沧桑,烙印万古。古匣锁芯构造繁复奇特,由万千细碎残影相互缠绕交织凝结而成,锁影交错之间,能够清晰窥见竹安与影劫二人的眉眼轮廓,隐隐交缠重叠,难分彼此,暗含宿命羁绊。青铜古匣内部中央,平卧着一枚体量极小的朦胧虚影,虚影额头正中的淡粉光点,亮度远超竹安左眼印记,璀璨醒目。虚影周身缠缚一缕柔韧绵长的精细金线,线尾稳稳系着一片细碎玉牌残屑。残屑表层淡粉纹路一旁,一枚全新字迹正在缓缓凝聚成形,笔触厚重,色泽鎏金,宛若用精纯金汁一笔一划细细浇筑而成,庄严又神秘。
竹安抬手运力,朝着真名古碑本源方向精准抛掷一枚灵花生籽。花籽精准落于青铜古匣一侧,瞬息生根抽藤,柔韧细藤飞快生长,顺势缠上古匣内外沉浮的细碎残影,稳步发力朝着外侧缓缓拉扯。藤叶表层灵光熠熠的天然金纹骤然强光迸发,瞬间照亮古匣内部所有隐秘——匣中并非众人忌惮戒备的阴煞邪心,而是一枚年代久远、质感厚重的古朴本命骨牌。骨牌之上,神秘古字刚刚显露完整一半,可仅凭残存笔势肌理,便足以判定,此字与竹安自身影根深处那道万古沉眠的本源纹路,出自同源,血脉相连。骨牌边缘牢牢缠绕一缕清冷银线,银线尾端系着半片残破青铜铃碎。铃碎表层复刻纹路,与真名古碑最底层深埋的远古刻痕完美契合,分毫不差。唯独就在此刻,古碑底层亘古不变的斑驳刻痕缝隙之中,无数细碎阴影悄然爬动滋生,争先恐后,尽数朝着骨牌半显的神秘古字之内钻融渗入,暗藏未知凶险。
这一枚半字初显的远古骨牌,究竟是要唤醒沉睡万古的地脉本源真名,护佑八方灵序安稳?还是要强行牵引宿命,将竹安与影劫的天命名讳彻底合二为一,捆缚永世羁绊,无人可解?竹安无从知晓,心底迷雾重重。可他耳畔能够清晰听见,地底真名古碑传来一声细微清脆的咔嚓轻响,低沉绵长,恰似最底层封存万古的远古刻痕,正在缓缓开裂松动。同一时刻,他自身影根深处那道沉寂多年的本源沉睡纹路,骤然滚烫灼烧,热度一路攀升,径直与左眼淡粉印记连成一线,灵力贯通,心神共振。就在青铜古匣老旧锁芯啪嗒一声轻响,应声弹开的刹那,骨牌之上完整显露的那一枚本命古字,赫然与多年之前,爹娘临终弥留之际,凑在他耳畔低声轻念、刻入骨髓的那个字,分毫不差,一字不差。
竹安怔怔凝望骨牌之上那枚刻骨熟悉的古字,宛若被九天惊雷当头劈中,浑身僵滞,心神巨震。刹那之间,浑身温热血液尽数朝着头顶汹涌翻涌,四肢百骸阵阵发麻,心神激荡难平。他抬手,再次取来劫根专属金须粉,稳稳按压撒落骨牌表面,掌心灵力催动,炽烈金火瞬间腾空燃起,稳稳覆满牌身肌理。火光映照之下,那枚宿命古字不避烈火,反倒愈发清晰醒目,顺势借着焰光之力,一路下沉,径直钻进竹安影根最深层肌理之中,稳稳扎根,随后在原本沉睡沉寂的本源纹路之上,凌空交织,凝成一道崭新流转的鎏金纹路。新生金纹之间,缕缕清冷银线缓缓游走盘旋,稳步朝着已然弹开的青铜古匣锁芯之上缠绕贴合,轻柔环绕,宛若两缕穿风而过、绕着锁芯流转的微凉晚风,静谧又宿命。
“它在认亲,是血脉本命本源在隔空认亲。”竹安喉间微紧,压下心神激荡,再次牢牢攥紧身旁念婉温热柔软的小手,二人并肩,稳步朝着前方真名古碑核心位置缓缓挪移前行。脚下落地虚影深处,原本安稳蛰伏的细密金线,骤然齐齐绷紧,笔直朝着敞开的青铜古匣核心方向死死绷直,灵力共振,冥冥呼应。渊底凛冽地脉狂风肆意吹拂,撩动念婉鬓边细碎发丝,轻柔扫过古匣冰凉沿边,顺势带起漫天点点银星,簌簌飘落。依旧是地脉寒极之气日夜凝结而成的晶莹露华,寒凉澄澈,映照宿命,“这青铜古匣,便是影劫私藏多年的血亲藏名匣,百年以来,日夜被地底阴冷煞心浸透腐蚀,煞气入骨。如今,匣中之力正借着这枚血脉本命古字的亲缘灵气,强行解锁开匣,欲要掀开陈年血亲秘辛。”
念婉澄澈眼眸凝着古匣方向,柔嫩指尖轻轻一点虚影之中紧绷的亲缘金线,动作轻柔小心。金线尾端衔接的那半块通体鎏金黑玉,再次不受控般剧烈震颤,裹挟凌厉微响,重重朝着敞开的青铜古匣内壁斑驳刻痕狠狠撞击。坚硬玉料与老旧匣壁古旧刻痕相撞,清脆细碎的磕碰声接连响起,层层叠叠,宛若深秋厅堂落地的细碎冷瓷,清冷又突兀,打破渊底寂静。“黑玉在发抖,一直在发抖。”小丫头嗓音轻柔,裹挟着渊底弥漫的微凉水汽,透着一丝莫名心悸。二人影根深处的迷你小影躁动不安,奋力朝着古匣内部深处猛扑,影尖金纹依旧缠缚漆黑阴丝,反向拉扯,僵持对峙,“竹安哥,你快听,匣里藏着的细碎虚影在低声哭泣,哭声细细软软,委屈又悲凉,像找不到归途、无家可归的可怜孩童。”
竹安左眼那枚早已心神共振的淡粉印记,再度骤然滚烫,灼感刺骨,如同赤红烙铁贴肤灼烧。滚烫印记灵光暴涨,瞬间穿透匣壁,映照出青铜古匣最深层的隐秘景象:匣心中央,本命骨牌安稳平卧,周边层层堆叠散落无数残破细碎旧牌,每一片碎牌之上,都残留着半个斑驳古字。碎片文字两两相合,拼凑完整之后,恰好正是竹安与影劫二人与生俱来的本命全名,一字不漏,分毫不错。匣底阴暗角落,静静蛰伏着一道身形模糊的苍茫古影,额头正中淡粉圆点色泽浓郁厚重,深浅足足三倍于竹安左眼印记,威压更甚。古影周遭悬浮飘荡的无数细碎亲魂虚影,正缓慢贴合、粘连堆积在本命骨牌表层,层层叠加,让单薄骨牌愈发厚重凝练,亲缘气息愈发浓烈。古影掌心紧紧攥着一缕柔韧金线,线尾依旧系着那一枚残破青铜铃碎,正是此前真名古碑深处亲眼所见的古旧残片。铃碎表层古老刻痕,正缓慢消融渗透,一点点钻进骨牌本命文字肌理深处。一道裹挟哽咽涩意、压抑悲凉的低沉声响,顺着匣缝缓缓漫溢回荡:“我在等骨牌苏醒,等血亲真名归位。一旦骨牌彻底苏醒现世,整片地底地脉,都会瞬间记起这枚血脉古字背后,尘封百年的所有血亲秘辛。”
“它要借血亲骨牌唤醒尘封本命亲名,篡改八家守脉血亲脉络。”竹安心神紧绷,俯身稳稳抱紧念婉,纵身一跃,利落跳上真名古碑毗邻的黝黑稳固石台。通灵脉灵依旧衔着灵花生瓣,环绕敞开的青铜古匣周遭不停盘旋守护。小兽蹄足踏过黑石台面的刹那,坚硬石碑深层裂缝之中,温热金汁依旧汩汩渗出,缓缓流淌,依旧是地脉本源无声淌血,悲恸预警血亲浩劫将至,“这一枚核心骨牌,来历非同小可,是昔日你我双方爹娘以身献祭,抽取自身本命精血、本命骨血,古法浇筑而成的至亲守护骨牌。今日一旦让骨牌沾染匣中百年阴煞藏名邪气,不止你我亲缘错乱,就连八家世代相传、完整有序的守脉族谱,都会被瞬间强行改写,亲缘大乱,祸及后人。”
话音未落,后方巍峨真名古碑骤然剧烈震颤,碑体摇晃不止。古碑最底层封存万古的厚重刻痕,应声咔嚓开裂一道深长缝隙,寒气、煞气同步喷涌。青铜古匣被震得凌空悬浮,再次朝着上方本源灵光光团快速飘去。匣中核心骨牌顺势而动,狠狠朝着本源光团猛力撞击,牌面血亲古字与光团深处本源银纹剧烈相撞,星火四溅,热浪扑面,依旧是赤红铁器遇冷水的凛冽异响,刺耳惊心。竹安不再迟疑,立刻取出一枚完整灵花生瓣,稳稳贴合按压在血色骨牌表层。花瓣瞬间自燃,幽幽蓝火顺势蔓延灼烧牌身,原本晦暗阴森的漆黑亲缘纹路,在净脉气加持的蓝火淬炼之下,滋滋消退,尽数化作柔和淡粉。“是纯净醒名之气!被百年阴煞裹住的至亲净脉气!”他嗓音沉稳洪亮,声响撞碎岩壁沉寂,激起层层厚重回响,“念婉与生俱来的纯净亲脉气,恰好天生克制这枚被邪气侵染的血亲骨牌!”
暗处蛰伏的影劫彻底疯狂,一道更强悍的本命虚影猛地从血亲骨牌夹缝中钻掠而出,手中高高举起一只暗沉老旧青铜陶罐。陶罐内部盛满墨色浓稠液体,气息阴寒刺骨,腥臭刺鼻,全是从古碑底层裂缝深处舀取的至阴蚀魂死水,蚀骨腐魂。“柳家孽种,休要多管闲事!”影劫面目狰狞,满眼戾气,“凭你一片单薄灵花,也想护住刻骨血亲名讳,护住宗族亲缘?”它张口朝着陶罐之内吹出大口漆黑阴风,罐中浓稠墨色死水瞬间躁动翻腾,掀起漫天漆黑恶浪,煞气冲天,“我这青铜陶罐,以影根古树至亲主根熔炼浇筑,天生专门腐蚀至亲血脉、磨灭血亲名讳!今日我便将这蚀亲黑水尽数泼洒骨牌之上,不出片刻,你我爹娘留存世间所有本命血亲名号,都会被黑水彻底腐蚀,化作一滩无用淤泥,永世消散!”
竹安临危不乱,心境沉稳,抬手挥洒大把八家同心合魂灵灰,尽数覆满青铜陶罐周身。炽烈金火顺势攀附罐壁燃烧,冲天煞气瞬间被压制,翻涌漆黑恶浪滋滋收缩,凝成一点微弱浊气,再无半分威慑之力。“八家合魂同心灵灰,可破一切蚀亲灭名邪魔邪罐!”他随即捻起念婉纯净亲影粉,利落撒落陶罐浊水之上,粉末凌空凝结一枚灵光稳固的“净”字,牢牢镇锁罐底残余阴风浊气,彻底隔绝蚀亲邪气,“至亲纯净净脉气,便是所有蚀魂灭亲邪术的天生克星!”
影劫小影目眦欲裂,不顾一切朝着核心血亲骨牌悍然猛扑,依旧被黑石高台自动升腾的至亲护体金光狠狠弹飞,狼狈不堪。灵光虚空交织,快速凝成一枚威压厚重的“亲”字符文,银线捆缚邪影,全力朝着黑暗深处拉扯拖拽,力道万钧。“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影劫在灵光之中疯狂扭动,拼力挣扎,姿态癫狂,满心惊惧,“这是地脉本源凝练的至亲守护灵光!先祖从未提及,从未留存此法,怎会暗中在黑石台内,提前布设这般强悍的至亲守护大阵!”
竹安顺势扬出大把灵花精纯金粉,漫天金光炸开,再度将邪影裹成密闭光茧,步步紧逼,逼得它只能退缩钻回骨牌深处。邪影依旧狡诈顽固,金光稍弱便立刻探头反扑,阴魂不散。黑石台裂缝之中,灵花生须再度破土疯长,金纹缠缚邪影,全力往花心拉扯吸纳。“灵花要吞掉这道邪魔虚影,守护至亲血脉!”念婉小手轻拍竹安后背,掌心金花印灵光暴涨,照亮血色骨牌,加持守护之力,“把这作恶邪影,尽数化作至亲守护灵光的本源养料,永护亲缘安稳!”
绝境之下,影劫发出癫狂尖笑,逆势钻进灵花根须之内,暗中滋生细密金纹,反向缠绕本源光团,心怀歹毒算计。“正好!我早就想尝尝至亲血脉本源灵气,究竟有多甘甜!”刺耳脆响响起,血色骨牌应声裂开深长缝隙,无数阴毒噬亲细虫成群涌出,飞快啃噬匣中散落的半字残牌,咯吱刺耳声响不绝于耳,阴森刺骨。“这是噬亲毒虫!专啃至亲血脉名纹!一旦让它们入体,你我都会彻底遗忘爹娘亲缘,沦为无亲无故的孤魂野鬼,永世无根!”
地脉轰鸣再起,震彻四方,匣中残牌齐齐收缩,渗出精纯金粉,尽数消融肆虐虫群,毒虫遇粉成灰,消散无踪。“天下至亲众魂,自发联手护佑血脉名讳!”竹安挥洒合魂灵灰,凝成“护”字屏障,拦尽残余毒虫,“同心合魂灵光,尽数克制阴毒噬亲虫豸!”
影劫疯魔入心,顺着虫尸黑丝,悍然扑向骨牌核心亲缘纹路,咬牙发力肆意啃噬破坏,疯狂嘶吼:“我啃断所有亲缘纹路!断你血脉,灭你至亲!让你我双双沦为无爹娘可依的野魂孤影!”
竹安影根滚烫刺骨,劫根金须全力钻出,死死缠缚邪魔黑丝,反向勒紧,生死对峙。丝须死结杂乱紧绷,亲缘灵气全力对冲。“劫根拼死守护至亲纹路!”念婉掌心净脉气源源不断输送助力,金须暴涨发力,勒得黑丝咯吱欲断,“亲缘本命,绝不可断!”
血色骨牌轰然炸裂,碎成八瓣,玉屑纷飞。半块骨牌残瓣重重撞上竹安本命半字残牌,震颤之间,内里暗藏的至亲符篆显露真身,符心残缺,似残月被虫蛀,暗藏百年亲缘缺憾。
“是被醒名邪气裹藏的至亲本命符!”竹安立刻燃动合魂金火,符心缺口钻出一缕诡谲黑丝,亡命逃窜。“灵花生籽锁死邪魔余丝!”生籽抽藤缠丝,金纹净化煞气,黑丝尽数染作淡粉,邪祟尽除。
夜色深沉,危机暂歇。竹安怀抱着念婉静坐黑石高台,骨牌残片尽数被灵花金须缠拢成茧,邪影温顺飘向本源光团,粉纹淡去,半粉半金安稳入定。青铜古匣自行缓缓敞开半寸,温润金液流出,凌空架起鎏金长桥,直通地脉最深处至亲源头。
念婉影根小影柔光萦绕,金线缠缚鎏金黑玉,与至亲符隐隐共鸣。竹安浇下寒泉,泉水化雾,雾中心跳沉稳,与至亲源头完美同频,宿命相连。
至亲本源深处,一枚通透琉璃盏缓缓浮出水面。盏中盛着半盏猩红似血的本源液体,液体中央浸泡一枚迷你朦胧虚影,额间粉点同时呼应竹安、影劫二人印记,宿命羁绊难解。虚影缠缚精细金线,尾系牌屑,屑旁一枚全新模糊印记,宛若天命盖章,烙印亲缘秘辛。
竹安抛掷灵花生籽,落盏抽藤,缠影回拉。藤叶金纹骤然亮起,彻底照亮琉璃盏内隐秘真容——内里绝非阴煞邪心,而是一枚古朴厚重、刻纹繁复的原生玉印。印面古字被猩红血水层层糊盖,朦胧难辨,却隐隐与竹安影根金纹遥遥呼应,灵光共振。玉印边缘缠缚清冷银线,尾系半片青铜铃碎,铃碎纹路,竟与爹娘坟前那枚无字墓碑刻痕一模一样,分毫不差。就在此刻,无字墓碑斑驳纹路缝隙之中,金色液珠缓缓渗出,一点一滴,尽数朝着玉印模糊古字之内渗透消融,欲要揭开终极秘辛。
这一枚被血亲血水糊盖的古老玉印,究竟是要彻底揭开爹娘临终未曾言说的陈年隐秘真相,还世间至亲公道?还是要逆势锁死宿命,将竹安与影劫二人血脉亲缘,强行拧成永世难解的生死死结,羁绊一生?
竹安依旧无从得知,前路迷雾重重。可耳畔清晰听见,至亲本源深处传来滴答轻响,血水缓慢滴落,声声入心,叩击心神。自身影根深处鎏金纹路与琉璃盏中古老玉印同步滚烫,热度灼心,几乎握不住怀中念婉微凉的小手。
下一刻,琉璃盏内浸泡的迷你虚影缓缓抬头,眉眼轮廓清晰显露——竟与爹娘合葬画像之上,那个从未被家人提及、无人知晓来历的神秘第三人,眉眼分毫不错,全然一样。
第974章 百年的宿命
夜雾裹着亲源的腥甜,漫过白玉台的每一道裂缝。竹安垂眸望着琉璃盏里那团浮动的影,指尖攥着念婉的手腕微微发紧——那影的眉眼,与爹娘画像上第三人的轮廓分毫不差,眉峰的弧度、眼尾的微挑,连眼睫轻颤的模样,都像被人亲手描摹过千万遍。
心口猛地一缩,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涩味。他猛地抬手,撒出一把劫根金须粉,金红色的粉末落进盏中,刹那间“腾”地燃起一簇金火,焰舌舔着盏壁的血纹,却没能困住那团影。
只见那影借着焰光的缝隙,猛地往盏底的玉印上钻去。印面浸着百年未干的血水,正泛着暗红光晕,影落上去的瞬间,血水翻涌成一道粉金色纹路,纹路里无数银线如游蛇般钻出,朝着那半片青铜铃碎缠去,银线绕着碎边的缺口,像两缕缠在一起的风,轻轻绕了三圈。
“它在认印。”竹安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急促,攥着念婉的手往亲源边缘的白玉台挪去。
两人的影子映在台面上,原本缠绕的金线突然绷直,像一根绷紧的弓弦。念婉的小鞋尖不小心踢到台边的牌屑,发出“叮”的一声脆响,那声响落进血浪里,竟激起一圈细碎的波纹。
“这盏是影劫的亲源盏,被煞心浸了百年,吸饱了怨魂气。”念婉的小指尖轻轻碰了碰影根处的金线,声音裹着亲源的湿冷水汽,“现在想借着这影的气,冲开玉印的封印。”
话音刚落,那团影突然动了——影根处的小影猛地往盏里扑,影尖的金纹缠着一缕黑丝往回拉,盏底的血水开始咕嘟咕嘟冒泡泡,泡泡破了又生,每一个泡泡里都裹着无数细小的手,那些手苍白枯瘦,正朝着那团影的手腕抓去,像是要把它拽进血浪深处。
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烫了起来,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贴在皮肤上,疼得他微微眯眼。印记里映出琉璃盏深处的画面:盏心的玉印旁,漂着数十个细小的影,都是些没长开的孩童轮廓,正争先恐后往那团第三人影上贴,像是要融入它的身体。
那团影的手里,攥着一根金线,线尾系着的,正是之前在亲源深处见过的那半片青铜铃碎。碎上的碑纹正一点点往玉印里渗,每渗一道,玉印的红光就亮一分。
“我在等印显。”影的声音从盏里漏出来,带着潮湿的闷意,像从百年的血水里捞出来的,“等它显了,连地脉都要抖三抖。”
“它在借玉印揭秘。”竹安抱着念婉,纵身跳上亲源边缘的白玉台。
一道身影突然从台后窜出,是脉灵。小兽嘴里叼着片生花花瓣,在琉璃盏周围盘旋,金色的绒毛沾着亲源的血水,蹄子踏过之处,白玉台的裂缝里渗出金灿灿的汁液,顺着裂缝往下淌,像地脉的血在缓缓流淌。
“这印是用你我祖辈的头骨铸的。”竹安的声音撞在岩壁上,激起层层回声,“要是让它沾了亲源盏的煞血,连八家守脉人的祖坟都要被翻出来,祖辈的魂都不得安宁。”
话音未落,亲源突然掀起一阵血浪,琉璃盏被浪头托着,缓缓往中央的本源光团飘去。盏里的玉印撞向光团的瞬间,印面的粉纹与光团里的银纹撞出细碎的火花,像烧红的铁碰到冷水,“滋啦”一声,腾起一阵白烟。
竹安眼疾手快,往玉印上贴了片生花瓣。花瓣落在印面,瞬间燃成一簇蓝火,蓝火蔓延的速度极快,转眼就裹住了印面的血纹。那些血纹遇着蓝火,竟“滋滋”褪成淡粉色,最后化作点点光屑,消散在空气里。
“是被亲源裹着的净脉气!”竹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她的气能克这印的煞纹!”
盏里的影突然躁动起来,影劫的小影从玉印里钻出来,手里举着个黑陶瓮,瓮里盛着浓稠的黑血,正冒着缕缕黑气。“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一片破花就能护得住这秘?”
小影往瓮里吹了口黑风,黑血化作一道黑箭,猛地往本源光团里钻。“这瓮是用影根树的亲髓铸的,专蚀祖辈魂气。等我把血泼在玉印上,连你爹娘的魂,都要被我拘着,永世不得超生!”
竹安冷哼一声,往黑陶瓮上甩了把八家合魂灰。金火顺着瓮沿往上爬,瞬间裹住黑血,那些黑血被金火灼烧,竟“滋滋”缩成一个黑球,再也动弹不得。“合魂灰能破你的蚀魂瓮!”
他又往瓮里撒了把念婉的影粉,粉末落在黑球表面,瞬间凝成一个苍劲的“净”字,把黑风牢牢锁在瓮底。“净脉气才是亲源的克星,你这点手段,不够看。”
影劫的小影突然朝着玉印扑去,却被白玉台的金光猛地弹了回去。光点在影外自动织成一个“祖”字,字里的银线缠着影往回拉,把它拽回盏边。
“不!这是地脉的祖灵光!”影在光里剧烈扭动,像一条被钓住的鱼,拼命挣扎,“太爷爷怎么可能在玉台里藏这个!”
竹安往祖灵光里撒了把生花金粉,粉末炸开的金光瞬间把影裹成一个茧。那影在茧里拼命冲撞,却挣不脱金光的束缚,趁金光稍弱时,又探出头来,像只打不死的蟑螂,透着一股阴狠的疯劲。
就在这时,生花的根须突然从白玉台的裂缝里钻出来,须尖的金纹缠着影往花心拉。“生花要吞它!”念婉的小手拍了拍竹安的手背,掌心的薄金花印突然亮起,淡金色的光笼罩住她的小手,“让它变成祖灵光的养料!”
影发出一阵尖细的笑,笑声里满是疯狂,竟往根须里钻了进去。可没过多久,须内就长出了缕缕血纹,那些血纹朝着花心的本源光团缠去,像是要把光团的气也吸走。“正好,我也想尝尝祖灵气的甜!”
“禁”字玉突然“咔”地裂了一道缝,缝里飞出无数细虫,那些细虫通体漆黑,翅膀泛着寒光,往琉璃盏的血水钻去,对着那些孩童小影“咯吱”啃咬起来,小影的身影在虫群里不断收缩,发出痛苦的呜咽。
“这些是噬祖虫,专啃血亲的根魂。”影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等它们钻进去,你我连自己是哪来的,都要忘了!”
地脉突然发出一阵闷雷似的轰鸣,亲源的岩壁都跟着震颤。盏里的孩童小影同时往回收缩,影里渗出的金粉往虫群里落,细虫碰到金粉,瞬间“滋滋”化成灰,像被烈日晒化的雪,落在血水里,化作点点红痕。
“祖魂在护根!”竹安往琉璃盏上撒了把八家的魂灰,灰落在盏外,凝成一个大大的“护”字,把漏网的虫影拦在盏外,“合魂光能克虫,你们别想乱来!”
影劫的小影突然往虫群的方向钻,黑丝顺着虫尸往玉印上爬,缠上印面的粉纹。“我去啃断印纹!”影的声音里带着赌徒般的疯狂,“等我啃断这纹,所有祖辈的秘密,都要烂在地脉里,永远没人知道!”
竹安的影根突然烫得像块烙铁,疼得他闷哼一声。劫根的金须猛地从他掌心钻出来,金须泛着金光,往玉印里钻去,缠上那缕黑丝,往回狠狠勒。
丝与须在印面上绞成一个巨大的结,像一团被揉乱的锦,死死缠在一起。“它在护印纹!”念婉的小手按在竹安的后心,掌心的净脉气顺着脊背往结上涌,金须“滋滋”往长窜,把黑丝勒得“咯吱”作响,金须上的金光越来越盛,渐渐把黑丝染成了金色。
“竹安哥的劫根,真的在护祖!”念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
玉印突然“砰”地一声,炸成了八瓣。印屑往琉璃盏的血水飞,其中半瓣印屑,正好撞在那团第三人影上,把影撞得微微发颤,身影晃了晃,露出里面缠绕的银线——那银线竟是八家守脉人的祖源符,只是符的中心缺了一块,像一块被虫蛀过的月亮,透着残缺的遗憾。
“是被亲源裹着的祖源符!”竹安往盏上撒了把八家的合魂灰,金火“腾”地燃起,瞬间裹住祖源符。
符的缺块里,突然钻出一根极细的黑丝,那黑丝像受惊的蛇,飞快往亲源深处钻去。“生籽能锁这丝!”竹安往盏里扔了颗生籽,籽落在盏内,瞬间长成一根细藤,藤须缠着黑丝往回拉,藤叶上的金纹一闪,竟把黑丝染成了淡粉色。
夜色渐深,亲源的血浪渐渐平息。竹安抱着念婉坐在白玉台上,玉印的碎片被生花的金须缠成一个茧,茧里的小影正缓缓往本源光团的方向飘,影里的血纹已淡得像水墨画,被金纹裹成一个半金半红的球。
琉璃盏又往倾了寸许,盏里渗出的血水在亲源上织成一道金色的桥,桥的尽头,通往地脉最古老的祖陵。
念婉影根处的小影泛着柔光,影尖的金线缠着那半块全金的黑玉,黑玉上的纹路与祖源符隐隐相和,像是在呼应着什么。竹安往黑玉上浇了点寒泉水,水刚触到影面,就化成一缕金雾,雾里传来极轻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和祖陵深处的响动同频。
而祖陵深处,雾霭沉沉。突然,一具巨大的青铜棺椁从雾里浮出,棺椁通体漆黑,刻着无数交缠的血脉纹路,纹路里泛着淡淡的金光。棺盖的锁,是用两具相拥的骨殖铸的,骨殖上的粉印,与竹安、影劫的印记完全重合,像是刻着两人的宿命。
棺椁被缓缓托起,里面裹着一个极大的影。影身一半是竹安的银纹,一半是影劫的黑纹,纹路上泛着淡淡的光。影里缠着一根极粗的金线,线尾系着一块完整的青铜铃,铃上的字,与之前所有碎片拼起来的字一模一样,只是铃心,嵌着一枚极小的玉,玉上刻着一个苍劲的“禁”字,像一道封死的门,把所有秘密都锁在里面。
竹安往祖陵的方向扔了颗生籽,籽落在棺椁旁,瞬间长成一根粗藤,藤须缠着影往回拉。藤叶上的金纹突然发亮,映出棺椁里的东西——不是他以为的煞心,而是一张泛黄的帛书。
帛书被血水浸得有些模糊,却能看清开头的四个字:“双生劫,同根禁”。帛书的末尾,画着一个奇怪的阵法,阵眼处留着一个圆圆的空位,像一个空洞的眼睛,似乎在等什么东西填进去。
至于这具青铜棺椁里的影,是要解开双生劫的秘密,还是要把所有秘密永远封在祖陵?竹安不知道。
但他能听见,棺椁里传来“咚”的一声轻响,像有人在里面用手叩门。而他与影劫的影,突然同时往棺椁方向飘去,两影的粉印,正慢慢与棺锁骨殖的印记重合。
就在这时,帛书阵眼的空位里,突然渗出一点淡粉色的光,光里浮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仔细一看,那轮廓竟与念婉掌心的薄金花印,分毫不差,连花瓣的纹路都一模一样。
竹安望着那道与念婉掌印重合的粉光轮廓,心口猛地一跳——那轮廓像一道横跨阴阳的桥,一头连着祖陵,一头连着念婉,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宿命。
他往阵眼上撒了把劫根的金须粉,金火“腾”地在帛书上燃起,焰舌舔着帛书的纹路,却没能困住那道粉光。
粉光借着焰光的缝隙,猛地往青铜棺椁的锁上钻去。在骨殖交缠的缝隙里,粉光织成一道银纹,纹里的金线正往那枚刻着“禁”字的玉上缠,像两缕绕着玉心的烟,轻轻绕了三圈。
“它在认阵。”竹安的声音压得极低,攥紧念婉的手,往祖陵的棺椁挪去。
两人的影子映在棺椁旁的石台上,原本缠绕的金线突然绷直,像一根绷紧的弓弦。念婉的小指尖轻轻蹭过棺壁的血脉刻纹,带起一串银星——那是地脉气凝成的霜,落在刻纹上,瞬间化作淡淡的光。
“这棺是影劫的双生棺,被煞心浸了百年,吸饱了怨魂气。”念婉的小声音裹着墓里的冷寂水汽,“现在想借着掌印的气,冲开棺椁的禁封。”
话音刚落,那道粉光突然动了。影根处的小影猛地往棺里扑,影尖的金纹缠着一缕黑丝往回拉,棺里的“禁”字玉突然开始发烫,玉面的纹路泛着红光,正一点点往帛书的阵眼渗。
“它在发烫。”念婉的小指尖轻轻绕着影里的金线,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竹安哥,棺里的影在抖,像被什么东西咬着骨头。那两具相拥的骨殖在流血,血珠往‘禁’字玉上跳,每跳一下,玉的光就亮一分。”
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再次烫了起来,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贴在皮肤上。印记里映出棺椁深处的画面:棺心的帛书旁,卧着一个巨大的影,影身被无数血脉线缠着,一半往竹安的影里钻,一半往影劫的影里渗。
影的手里,攥着一根银线,线尾系着那枚“禁”字玉。玉上的刻痕正一点点往帛书阵眼渗,每渗一道,阵眼的粉光就亮一分。
“我在等阵活。”影的声音从棺里漏出来,带着腐朽的闷响,像从千年的墓土里捞出来的,“等它活了,连地脉都要跪下来,求这禁字松口。”
“它在借掌印破禁。”竹安抱着念婉,纵身跳上祖陵边缘的祭石台。
脉灵再次出现,嘴里叼着片生花花瓣,在青铜棺椁周围盘旋,金色的绒毛沾着墓里的尘土,蹄子踏过之处,祭台的裂缝里渗出金灿灿的汁液,顺着裂缝往下淌,像地脉的血在缓缓流淌。
“这阵是用八家守脉人的生魂布的。”竹安的声音撞在墓壁上,激起层层回声,“要是让掌印填了阵眼,连影根树的根,都要顺着棺缝往祖坟里钻,把祖辈的魂都吸走。”
话音未落,祖陵突然剧烈震颤起来。祭台边缘的石像“咔嚓”裂开,碎块往墓底掉去。青铜棺椁被震得往本源光团飘去,棺里的帛书往光团上撞,阵眼的粉光与光团里的银纹撞出细碎的火花,像烧红的铁碰到冷水,“滋啦”一声,腾起一阵白烟。
竹安眼疾手快,往阵眼上贴了片生花瓣。花瓣落在光团里,瞬间燃成一簇蓝火,蓝火蔓延的速度极快,转眼就裹住了光团里的黑纹。那些黑纹遇着蓝火,竟“滋滋”褪成淡粉色,最后化作点点光屑,消散在空气里。
“是被双生裹着的净脉气!”竹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她的气能克这阵的黑纹!”
棺里的影突然躁动起来,影劫的小影从“禁”字玉中猛地窜出,周身黑丝翻涌,竟将周身的祖灵光撞得微微晃动。它指尖凝着一团浓得化不开的煞气,那张与竹安有七分相似的小脸,此刻扭曲得狰狞可怖,眼底翻涌着百年的怨毒与疯狂。
“净脉气?不过是区区小儿把戏!”
小影尖啸一声,周身骤然炸开无数黑絮,黑絮落地便化作细小的影爪,朝着祭石台疯狂抓挠,石台表面瞬间布满深浅不一的抓痕,原本渗出的金汁被黑煞气侵染,渐渐泛出乌色。它抬手将那只剩半截的黑陶瓶狠狠砸向帛书阵眼,瓶身碎裂的刹那,瓶中残留的骨粉混着黑风,死死缠向那道淡粉掌光,妄图将其彻底吞噬。
“我守了这禁纹百年,凭你们两个毛头小辈,也想断我大计?”影劫小影厉声嘶吼,黑丝顺着棺壁的血脉刻纹疯狂蔓延,所过之处,石台上的金光节节败退,“这双生劫本就是我们的命,这地脉的秘,本就该由我掌控!”
竹安将念婉护在身后,周身影根金须尽数舒展,左眼淡粉印记亮得刺眼,一道道金纹从他眉心蔓延至脖颈,与影劫小影身上的黑纹遥遥相对,两股力量在祖陵上空对峙,掀起的气浪将周遭石屑卷得漫天飞舞。
“这不是你的命,是祖辈强行封住的劫,你不过是被煞心操控的傀儡!”竹安沉声呵斥,指尖捻起最后一把八家合魂灰,混着生花金粉,朝着影劫小影狠狠撒去,“你执念百年,害尽血亲,不过是困在自己的劫里,从未清醒!”
金粉与合魂灰相撞,炸开漫天金光,化作无数细小的符文,死死缠住影劫小影的黑丝。念婉攥着竹安的衣角,踮起脚尖,将掌心的薄金花印稳稳对准帛书阵眼,淡粉色的光晕骤然盛放,纯净温和的净脉气源源不断涌入阵中,原本被黑煞气侵蚀的阵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乌黑,重新焕发出金红相间的血脉光泽。
那道悬空的粉光轮廓,彻底与阵眼空位贴合,瞬间,整个祖陵地动山摇,祭石台中央裂开一道深缝,地底涌出浓郁的祖灵之气,与净脉气交融,化作一道巨大的光罩,将整具青铜棺椁笼罩其中。
影劫小影被光罩困住,周身黑丝滋滋作响,不断被金光消融,它发出凄厉的惨叫,疯了一般朝着光罩冲撞,却只是徒劳。“不可能!太爷爷明明护着我,这祖灵阵明明是为我布的!”
“他不是护你,是护双生血脉,护地脉安宁,更是想渡你回头。”竹安的声音平静却有力,他望着青铜棺椁上相拥的骨殖,眼底泛起一丝酸涩,“铸印、设棺、布禁纹,从来不是为了助长你的煞心,是为了锁住双生劫,等一个能解劫的人。”
话音未落,棺椁中那道巨大的双生影突然动了,银纹与黑纹缓缓舒展,不再相互撕扯,反而慢慢交融,缠在影身的金线也随之轻轻颤动,发出清脆的铃音,与完整青铜铃的共振相合。
帛书上的字迹渐渐清晰,后续的文字映入竹安眼底:双生同根,一阴一阳,一守一劫,脉续则生,禁破则亡,唯净脉之印,可解劫封纹,可归魂安脉。
原来竹安与影劫,本是同根同源的双生魂,一人承守脉之责,一人被煞心侵染成劫,祖辈以头骨铸印、以生魂布阵,用青铜棺与“禁”字玉封住这场劫难,就是等待念婉这般身怀净脉气之人,以掌心花印填补阵眼,化解两股血脉的对立,让劫魂归位,让守脉心安。
影劫小影看着渐渐交融的双生影,听着祖陵深处传来的、温和的祖辈魂音,周身的煞气渐渐消散,眼底的疯狂褪去,露出一丝茫然与疲惫。它挣扎着,却不再攻击,只是望着棺中的帛书,身形渐渐变得透明。
“我……不是故意的……”小影的声音变得微弱,带着百年的委屈与迷茫,“我只是不想被当成异类,不想被封印……”
念婉从竹安身后探出头,小手轻轻朝着小影伸去,掌心的净脉气温柔包裹住它,没有丝毫攻击性,只有暖暖的安抚。“不闹了,好不好?祖辈没有怪你,我们也没有。”
淡粉的光裹着影劫小影,缓缓朝着青铜棺中的双生影飘去,黑丝与银纹彻底相融,小影化作一缕黑光,融入那道巨大的影中,棺中不再有煞气涌动,只剩下温和的血脉气息。
竹安松了口气,周身的金须缓缓收回,左眼的印记也淡了下去,他抱着浑身发软的念婉,坐在祭石台上,看着眼前的变化。
青铜棺椁缓缓闭合,棺盖上的血脉刻纹亮起金光,骨殖锁上的粉印渐渐淡化,“禁”字玉的碎片被生花藤重新聚拢,化作一枚完整的玉印,印面刻上了双生纹与薄金花印,被祖灵光稳稳托着,落在祭石台中央。
那道由血水织成的金桥,渐渐化作点点金雾,融入地脉之中,亲源的血浪彻底平息,白玉台的裂缝被金汁填满,岩壁上的煞气尽数消散,整个秘境都变得安宁祥和。
脉灵蹭着念婉的裙摆,嘴里的生花花瓣轻轻落下,落在祭石台的印玺上,生出点点嫩芽,象征着新生与安稳。
竹安拿起那半块全金黑玉,玉上的纹路与祖源符、双生纹完全契合,掌心传来温和的血脉跳动,与地脉、与祖陵、与身边的念婉,紧紧相连。
他低头看向靠在肩头熟睡的念婉,小丫头掌心的花印微微发亮,眉眼温顺,正是这场双生劫唯一的解,是祖辈留下的最后希望。
而祖陵深处,那具无字石碑缓缓亮起,碑上渐渐浮现出两行字:双生劫解,禁纹永封,脉守千秋,魂安万世。
竹安望着石碑,又看向祭石台上的印玺,终于明白,这场延续百年的宿命,从来不是争斗与封印,而是救赎与团圆。
风穿过祖陵,带着生花的清香,吹散了百年的煞气与执念,地脉的轰鸣化作温和的低语,像是祖辈的叮嘱,又像是血脉的传承。
他抱着念婉,起身朝着秘境出口走去,脉灵跟在身后,生花藤顺着他的脚步生长,金纹点点,照亮了前路。
只是他没看见,祭石台的印玺缝隙中,一丝极淡的黑丝悄然缠绕,转瞬又消失不见,而青铜棺椁内,那声极轻的叩门声,再次微弱响起,藏在安宁之下,等着下一次宿命的轮回。
第975章 阴风
阴风从葬魂渊地底翻涌而上,裹挟着刺骨的阴寒与腐朽石腥,刮得人眉眼生疼。竹安凝立原地,眸光沉沉紧锁石碑之上那枚诡秘古字,字迹纹路深处,一半缠绕着温润柔韧、暗藏生机的生花根须,一半攀附着枯冷死寂、裹挟戾气的影根树枯枝,生死两股气息死死纠缠拧绕,凝成一道横跨碑面的死纹。他凝神望去,只觉那道字缝不断向外崩裂延展,漆黑缝隙深处暗流翻涌,宛若天穹骤然开裂,混沌劫气倾泻欲出,压得周遭地脉灵气尽数凝滞下沉。
竹安抬手,指尖稳稳一扬,一把细碎莹亮、裹挟本命灵气的劫根金须粉凌空洒落,精准覆在碑面古字之上。下一瞬,金火星芒骤然腾空暴涨,烈烈金火顺着字迹纹路疯狂攀爬灼烧,热浪扑面而来,逼退周遭刺骨渊风。可诡异异象陡生,碑面古字非但未被金火焚灭,反而借着炽烈焰光化作一道虚影,倏地下沉钻向下方厚重石椁,没入椁盖密密麻麻排布的深空星图之中。星子明暗交错、次第闪烁,碑影落地生根,顺着星轨排布的淡淡影纹快速游走穿梭,转瞬之间,便交织勾勒出一道蜿蜒盘旋、戾气森寒的赤红色劫纹。赤纹游走往复,丝丝缕缕细碎银线从纹路肌理中渗出,轻柔缠绕、步步贴合,缓缓缠向椁心静置的青铜板,牢牢环裹住板面镌刻的古旧“同”字笔画,起落盘旋,恰似两缕冷暖交织、绕笔而行的无形阴风,暗藏无穷杀机。
“它在暗中合劫聚纹,借地脉之力凝煞。”竹安心头一沉,五指骤然收紧,牢牢攥住身侧念婉微凉的小手,脚下步法急转,身形迅捷如掠影,稳稳朝着葬魂渊危险边缘稳步挪移。二人紧贴地面投射而下的两道修长暗影之中,深藏本命命脉的精纯金线毫无征兆猛然绷紧,笔直拉扯,死死指向下方煞气翻涌的石椁方向,隐隐震颤,发出细微嗡鸣。
渊底地底奔涌而出的极地脉风凛冽刺骨,胡乱撕扯呼啸而过,卷起念婉鬓边柔软发丝,丝丝缕缕发丝轻擦石椁冰冷厚重的椁沿,刹那之间,便撩起一串细碎莹白的银星微光。银星点点浮沉,皆是千年地脉灵气凝结而成的纯净露气,遇风不散,遇火不熄,落地无声,却暗藏破劫之力。
念婉眸色澄澈,凝神感知周遭气场流转,稚嫩嗓音裹着彻骨寒意,缓缓开口:“竹安哥,这绝非普通葬棺,乃是专门收纳影劫、封存戾气的葬魂椁。百年以来,日夜被地底极寒煞心浸透滋养,煞气入骨,劫气入魂,如今它正是借着石碑古字牵引的本命劫气,强行破封开椁,欲要放出渊底蛰伏的无边凶煞。”
念婉纤细指尖轻轻探出,小心翼翼点向暗影之中紧绷震颤的本命金线,指尖灵气微动,探查线中气机流转。金线尾端悬挂的半块纯金裹边黑玉,骤然发烫升温,玉体震颤不止,似有极强力量隔空牵引。下一秒,黑玉不受控制,陡然破空疾射而出,重重撞向坚硬石椁外壁。金玉相撞,没有惊天巨响,只漾开一阵细密沉闷的细碎脆响,宛若冰凉碎玉缓缓碾过错落闪烁的冰冷星子,声声入心,令人心神紧绷。
“玉体滚烫,劫气攻心。”小丫头黛眉微蹙,寒意浸透眉眼,她自身影根深处幻化而出的小巧暗影,已然躁动不安,纵身朝着石椁之内猛扑而去。暗影尖端萦绕的淡淡金纹,一边死死缠绕缕缕乌黑劫丝,一边拼尽全力向内拉扯对抗,正邪两股力量僵持对峙,气场剧烈碰撞。
念婉抬眼望向椁心深处,神色愈发凝重:“竹安哥,你快看椁里,藏魂火种正在原地飞速盘旋打转,一圈接着一圈,层层叠叠堆叠而出的火圈,形似生花层层舒展的柔软花瓣,可每一片花瓣尖上,都生长着细密漆黑的尖刺,煞气藏于花海,杀机隐于生机,凶险至极。”
就在话音落下的刹那,竹安左眼眉骨下方,那一枚与生俱来的淡粉色本命印记,骤然灼热发烫,温度急升,宛若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死死熨贴在皮肉之上,灼得他神魂震颤。滚烫印记瞬间破开重重黑雾,映照透视出厚重石椁最深处的隐秘景象:椁心一方无字空碑静静矗立,碑身周遭遍地堆叠散落着无数残破断裂的古老星图,图纸泛黄老旧,纹路残缺不全,每一张残存星图之上,都镌刻着两道死死交缠相拥的虚影,一半莹白泛银,澄澈纯净,一半暗沉漆黑,阴冷邪祟,阴阳纠缠,生死不分。
石椁最底层幽暗之地,一道庞大无边的朦胧巨影静静俯卧蛰伏,巨影周身被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赤红劫纹层层捆缚缠绕,动弹不得。一半身躯缓缓沉入温润柔韧的往生花茂密根须之中,吸纳生机灵气;一半身躯默默融进枯冷死寂的影根树干枯枯枝之内,沾染阴寒煞气,半生向善,半生向恶。巨影掌心之中,牢牢紧攥一根贯通地脉的绵长本命金线,金线末端稳稳系住那一方厚重青铜板,板面之上,“双生同禁”四个苍劲古字正缓缓下沉,一点点往下方无字碑碑体肌理之中渗透消融,似要与石碑融为一体,永锢此地。
一道沙哑干涩、如同朽木摩擦断裂般的阴冷声响,从密闭石椁深处缓缓渗漏而出,在空旷渊底悠悠回荡,裹挟无尽寒意:“我自始至终,都在等石碑全貌现世。等纹路归一,劫气合封,届时整片地脉都要被连根掀翻,层层剥落,痛彻本源,无人能挡。”
“它在借碑引气,强行缝合双生死劫,凝聚渊底百年煞力。”竹安神色冷峻,当即俯身稳稳抱起身形单薄的念婉,足尖一点地面,纵身凌空一跃,稳稳落在葬魂渊边缘光滑冰冷的黑石高台之上。通灵温顺的脉灵小兽,口中轻轻衔着一瓣鲜活莹润的往生花瓣,围绕煞气萦绕的石椁周遭低低空盘旋往返,警惕戒备。小兽坚硬蹄足每一次踏过黑石台面,脚下缝隙之中都会缓缓渗出浓稠金黄汁液,色泽暗沉,温热厚重,宛若沉睡千年的地脉正在无声淌血,满目苍凉凶险。
竹安目光锐利,紧盯石碑与石椁之间流转的劫气:“这一方镇邪石碑,并非凡石所铸,内里掺杂了你我二人本命劫根淬炼余下的碎骨本源,同脉同源,劫气相通。一旦让石碑彻底沾染葬劫椁的阴寒戾气,你我丹田之内镇守本源的本命光团,必将被黑劫死死缠绕,打成无解死结,从此修为尽废,神魂被困,永世沉沦。”
话音未落,葬魂渊下方骤然狂风大作,漆黑煞气翻涌升腾,掀起数丈高的恐怖黑浪,浪头裹挟无边凶煞,硬生生将沉重无比的整块石椁凌空托起,朝着高台中央悬浮的本源柔光团缓缓推送逼近。椁心无字碑顺势而动,狠狠朝着温润本源光团猛力撞击,碑面赤红劫纹与光团内里纯净银纹剧烈相撞,星火四溅,炽热耀眼,恰似高温烧红的烙铁骤然触碰凉水,滋滋白雾升腾,刺耳破空声震得人耳膜发麻。
千钧一发之际,竹安毫不犹豫,抬手凌空一贴,一瓣完好无损、灵气充盈的往生花瓣稳稳贴合在滚烫碑面之上。花瓣遇劫气自燃,转瞬之间便燃起幽幽清冷蓝火,火势均匀蔓延,缓缓灼烧碑身晦暗戾气。石碑边缘盘踞游走的漆黑煞纹,遇蓝火便快速褪色消融,滋滋作响,一点点化为无害粉色飞灰。
“是藏在合劫戾气深处的纯净净脉气!”竹安朗声开口,声音铿锵有力,重重撞击四周坚硬岩壁,层层回声往复回荡,震散周遭阴冷黑雾,“唯有念婉与生俱来的纯净净脉气,才能压制凶碑,克制合死之劫!”
暗处阴风骤动,一道小巧狰狞的影劫分身骤然从石碑阴影缝隙之中疾速钻窜而出,利爪寒光凛冽,手中高举一只古朴斑驳的青铜小罐。罐体通体暗沉,布满腐朽纹路,罐内满满盛放着干燥漆黑灰烬,皆是取自影根树百年枯枝焚烧余下的劫灰,戾气深重。
“柳家后辈小子,痴心妄想!”小影尖声厉笑,嗓音尖锐刺耳,满是阴狠不屑,“就凭一片薄弱残花,也想护住地脉本源、守住自身生机?”说罢,它朝着罐口猛然吹出一口浓稠黑风,风裹戾气,黑灰腾空而起,化作无数细小黑点,争先恐后朝着中央本源光团飞速钻去,欲要污染纯净灵气,破掉护身结界,“此罐以葬魂渊千年劫土熔炼铸就,专门克制世间生魂正气!只要我把劫灰尽数撒上石碑,纵使千年往生灵花,也会瞬间枯萎腐烂,尽数变成无用枯枝!”
竹安神色不变,早有防备,反手快速抓出一把八家守脉世代相传的合魂灵灰,运力朝着青铜小罐凌空挥洒而出。金色明火顺着冰凉罐壁快速向上攀爬蔓延,牢牢封死罐口出路,罐内凶险黑灰遇明火便快速回缩聚拢,硬生生缩成一颗漆黑密实的圆球,无法外泄分毫。
“八家合魂灵灰,专破你这灭生凶罐!”竹安语气笃定,随即指尖捻起一缕念婉专属纯净影粉,精准撒入密闭罐内。细腻影粉落地成型,转瞬之间便在黑灰表面凝成一枚规整透亮的金色“净”字符文,牢牢镇锁所有阴寒黑风,封禁罐底凶戾之气,半点不得外泄,“天地之间,至纯净脉气,正是一切合劫阴邪的天生克星!”
影劫小影见状气急败坏,不顾一切朝着石碑方向疯狂猛扑,欲要强行打断结界、破开封印。可黑石高台天然自带护劫神光,一层厚重金色光幕骤然升腾而起,硬生生将狰狞小影狠狠弹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暗影震颤,元气大损。漫天金色光点围绕躁动暗影快速游走盘旋,顺势交织凝聚,凭空浮现一枚威严霸气的金色“破”字法印。符文银线缠绕锁紧暗影四肢,发力向后拖拽拉扯,不让其靠近碑椁半步。
“不可能!这是地脉深处封存的破劫神光!”小影在金光之中疯狂扭曲挣扎,身形晃动不定,痛苦嘶吼不止,宛若一尾被锋利鱼钩死死钓住、无处逃生的阴寒怪鱼,“先祖早已陨落多年,太爷爷怎么会暗中在黑石台上,暗藏这般强悍护身结界!”
竹安趁势抬手,再度挥洒一把往生花精炼金粉,金粉遇光炸开,漫天璀璨金光瞬间翻滚包裹,将躁动不安的影劫小影牢牢裹成密闭光茧,向内施压,逼迫它原路退回石碑阴影之内。可这暗影戾气顽强至极,生命力极强,只要金光威势稍稍减弱,便立刻探头探脑、伺机反扑,阴魂不散,像一只打不死、驱不尽的阴寒蟑螂,难缠至极。
就在僵持之际,石台裂缝深处,密密麻麻的往生花柔韧根须破土而出,飞速延展生长,须尖萦绕点点精纯金纹,精准锁定暗影踪迹,发力向内缠绕拖拽,朝着花心本源之处强行拉扯。
“往生灵花要吞掉这道邪影,炼化戾气!”念婉小手轻轻拍打竹安后背,掌心天生自带的薄金花纹印骤然明亮发光,淡淡粉光直映石碑,“就让它化作破劫神光的养料,彻底消散世间,再也不能为祸地脉!”
熟料,绝境之中的影劫小影骤然发出一阵癫狂尖笑,无惧金纹缠绕,反而主动朝着柔韧根须深处疯狂钻窜,暗中发力,竟在纯净根须之内滋生蔓延出缕缕漆黑煞纹,顺着根须一路向内攀爬,快速缠绕逼近中央本源光团。
“正好!”影笑声阴恻恻,满是疯狂贪婪,“我早就想尝尝这纯净破劫灵气的滋味,甘甜滋补,最养劫魂!”
轰然一声脆响,一旁镇守的无字石碑不堪劫气拉扯,表面骤然裂开一道深邃宽大的可怖缝隙。缝内阴风滚滚,寒气逼人,飞出无数细如针尖、通体漆黑的噬劫小虫。虫群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快速爬满石椁星图纹路之上,细小口器疯狂啃噬本命劫纹,咯吱刺耳声响接连不断,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些是噬劫毒虫!专食双生本命劫纹,啃噬命脉根基!”竹安神色一凛,沉声警示,“一旦让它们彻底钻透星图劫纹,你我二人本命劫基便会被尽数啃空,从此沦为无劫无根、无魂无魄的空洞躯壳,任人摆布!”
危急关头,地底沉睡地脉骤然苏醒,发出宛若沉雷滚动般的沉闷轰鸣,震动整片渊底山河。石椁之内所有残破星图同时向内快速收缩聚拢,星图表面渗出细密天然金粉,纷纷扬扬洒落而下,精准覆盖扑涌而来的虫群。凶悍毒虫遇金粉便滋滋冒烟,快速消融化为虚无黑灰,宛若盛夏烈日暴晒之下快速融化的残雪,瞬间失了凶性。
“本命劫纹自知护命,自发驱虫护体!”竹安当即抬手扬出一把八家守脉魂灰,灵灰凌空结印,在石椁外围凝成一枚厚重稳固的金色“护”字结界,严丝合缝封堵所有缝隙,将零星漏网的残余虫影尽数拦在椁外,隔绝煞气,“八家合魂圣光,最能镇压邪虫戾气,护你我本命周全!”
影劫小影见毒虫溃败,彻底被逼至绝境,眼底燃起赌徒般的疯狂凶光,不顾一切朝着残余虫尸方向猛冲而去。乌黑劫丝顺着虫尸快速攀爬游走,一路蔓延向上,牢牢缠紧石碑赤红劫纹,欲要以身犯险,强行啃断本命劫纹,同归于尽。
“我亲手啃断这双生劫纹!”影劫嘶吼癫狂,戾气滔天,“到时候双生反噬,地脉崩裂,整片山河尽数沦为空壳炼狱,谁也别想全身而退!”
刹那之间,竹安自身深埋地底的影根骤然灼热刺痛,滚烫难忍,如同烙铁焚心。本命劫根生长而出的细密金须破土下沉,疾速钻进石碑肌理深处,精准缠紧疯狂蔓延的乌黑劫丝,发力反向狠狠勒绞拉扯。金须黑丝在碑面之上死死纠缠、激烈对抗,拧成一团巨大杂乱、难解难分的黑白死结,宛若一团被狂风肆意揉乱的华贵锦缎,凶险万分。
“竹安哥的本命劫根,正在逆势守护双生劫纹!”念婉毫不犹豫,温热小手稳稳按在竹安后背心门,纯净柔和的净脉气源源不断从掌心涌出,顺着经脉快速流转,尽数灌注进黑白死结之中。受灵气滋养,细密金须快速变长加粗,勒力倍增,硬生生将霸道黑丝勒得咯吱作响,寸寸崩裂。
紧绷一瞬,轰然炸裂。无字碑不堪内外巨力撕扯,猛然砰然炸裂,四分五裂,化作八瓣大小不等的尖锐碑屑。漫天碑屑裹挟凌厉劲风,飞速朝着石椁星图溅射而去,其中半块棱角锋利的碑瓣重重撞在青铜板镌刻的“同”字之上。板面剧烈震颤,笔画摇晃不定,表层淡淡黑雾被震散,露出纹路之下暗藏的细密银线——那竟是八家世代守脉人代代相传、秘不示人的完整破劫灵符!只是灵符正中心残缺一块,缺口凹凸不平,轮廓残缺,宛若被毒虫常年蛀蚀啃咬过的残月,暗藏缺憾,留有后患。
“原来是被合劫戾气层层包裹、遮蔽真身的破劫灵符!”竹安一眼辨出玄机,即刻扬出八家合魂灵灰,金火再度腾空燃起,灼烧黑雾,点亮灵符。缺口深处,骤然钻出一根细若发丝、灵动诡秘的漆黑劫丝,行动迅捷,宛若受惊毒蛇,掉头便朝着葬魂渊最深处亡命逃窜,欲要遁回劫源,卷土重来,“快!取往生灵籽,便可牢牢锁死这缕余丝,断其后路!”
话音落,一枚莹润饱满的往生生籽应声落地,贴合青铜板灵光快速生根发芽,转瞬长成柔韧青藤,藤蔓精准缠绕逃窜黑丝,发力向后拖拽拉扯。翠绿藤叶表面天然自带细密金纹,一路缠绕一路净化,将阴寒黑丝缓缓染成柔和淡粉,彻底褪去凶戾之气。
夜色沉沉,渊底风凉。竹安静静抱着乖巧念婉,安坐于冰冷黑石高台之上。炸裂纷飞的石碑碎片,尽数被往生花柔韧金须缠绕收拢,层层包裹,凝成一枚密闭安稳的光茧。茧内躁动的影劫小影,失了戾气,失了依仗,缓缓朝着本源柔光团安稳飘去。周身漆黑煞纹已然淡若远山朦胧水墨,被纯净金纹彻底裹成一枚半黑半金的浑圆光团,再无伤人之力。
厚重石椁悄然自行挪动,缓缓开启一寸缝隙,椁底渗出温润纯净的金色灵液,凌空交织铺展,在幽暗葬魂渊上空架起一座悬空金桥,笔直通往地脉最深处、最隐秘的原始劫源之地。
念婉影根幻化的小巧暗影周身柔光萦绕,平和安稳,暗影尖端本命金线依旧牢牢缠着那半块全金黑玉。玉体天然纹路,与灵符暗藏轨迹隐隐契合,同频共振,灵气互通。竹安抬手,取来少许凛冽寒泉净水,轻轻浇淋玉体表面。凉水刚一触碰到温热影面,即刻蒸腾化作漫天轻柔金雾。薄雾缭绕之间,隐约传来细微匀净的心跳声响,声声沉稳,与遥远劫源深处隐隐传来的地底脉动,完美同频,遥相呼应。
而就在这片幽暗劫源最深处,一片黑雾翻涌之间,一尊体量庞大、古朴厚重的巨型青铜鼎,缓缓破水而出,浮出暗流之上。鼎中满满盛着翻滚不息、滚烫浓稠的金色灵液,液面沉浮摇曳,伫立一道无边无际的朦胧巨影。巨影身形诡秘,一分为二,一半遍体生花金纹,温善含生;一半覆满影根黑纹,阴寒带煞,正缓缓朝着石椁方向稳步漂移而来。巨影腰间缠缚一根粗壮贯通的绵长金线,线尾垂落,牢牢系住一块完整无瑕的古老玉牌。牌面之上,笔力苍劲,深刻“劫生”二字。字字笔画缝隙之中,嵌满密密麻麻细微人影,细细看去,竟全是竹安与影劫从小到大、岁岁相伴的过往模样。唯独每一道小小人影的胸口正心之处,都冰冷插着半片干枯往生花瓣,暗含宿命劫数,无解无破。
竹安眸光一沉,当机立断,抬手朝着遥远劫源方向精准投掷一枚往生灵籽。灵籽落在青铜鼎旁即刻生根抽藤,粗壮青藤飞速延展,牢牢缠绕浮动巨影,发力向外拖拽拉扯,欲要将凶影脱离劫源牢笼。藤叶表面灿灿金纹骤然强光发亮,映照穿透鼎中金液,一眼看清鼎底隐秘真相——底下并非众人忌惮畏惧的千年煞心,而是一颗鲜活跳动、温热赤红的本命心脏!心尖之上,穿透一根冰冷银线,线尾垂落,系着半片残破老旧的青铜铃铛碎片。碎片表面镌刻的细密纹路,竟与竹安父母坟前那方无字碑的老旧碑座纹路,一模一样,分毫不差。更令人心惊的是,碑座常年封存的细微裂缝之中,悄然钻出点点嫩黄新芽,芽尖顶着一缕柔和淡粉微光。微光浮动交织,勾勒而出的朦胧轮廓,与竹安左眼天生淡粉印记最初成型的模样,完美契合,别无二致。
这一颗在地脉深处跳动不息的赤红本心,究竟是双生劫数的罪恶本源,还是天地地脉暗中埋藏、破劫救世的唯一生机?竹安一时无从知晓,心底难辨吉凶。可他耳畔清晰可闻,青铜鼎内传来咚咚巨响,雄浑厚重,不绝于耳,仿佛万千本命心脏同时有力搏动,共振整片地脉。就在此刻,他与远处影劫的两道本命暗影,不受控制,同时凌空飘起,朝着巨型青铜鼎缓缓靠拢。二人根深蒂固的双生劫脉,正自行悄然剥离瓦解,剥落而下的细碎本源粉末,纷纷扬扬,坠入鼎中滚烫金液之内。
就在嫩芽破土、疯狂生长的一瞬,念婉掌心那枚安稳已久的薄金花印,骤然裂开一道细微缝隙,缝隙之中渗出淡淡粉光,凌空凝聚成形,化作一道迷你小巧的虚影。小小虚影掌心端正,稳稳托举着半片纯净往生花瓣,安静伫立,静待时机。
竹安凝眸望去,望着那道托花而立的纤细小影,宛若望见一粒孤孤单单、坠落缠绕在细密蛛网上的清冷孤星,渺小却暗藏希望。他抬手,再度轻撒一把劫根金须粉,金火腾空燃起,环绕小影周身护持。那半片往生花瓣顺势而动,借着明火灵气,径直朝着远处青铜鼎中心滚烫金液深处俯冲钻去,在沸腾液面上勾勒出一道整齐粉纹,纹间银线游走,轻柔缠绕那颗跳动不息的赤红本心,恰似两缕温柔晚风,轻轻环绕在心尖之上,守护生机,镇压劫气。
“它在认主归心,锁定生机本源。”竹安五指收紧,牢牢攥住念婉柔软小手,稳步朝着凶险劫源中心缓缓挪移。二人脚下投影之中,本命金线骤然笔直绷紧,死死指向青铜鼎核心,气场紧绷,一触即发。念婉脚尖无意踢飞一枚冰凉玉牌碎屑,清脆撞击声划破渊底沉寂,格外刺耳,“此鼎乃是影劫本命劫生圣鼎,百年浸泡煞毒,如今正借着虚影纯净灵气,强行唤醒鼎心沉睡本命生机,欲要劫生逆转,祸乱地脉。”
念婉纤细指尖轻触暗影金线,线尾黑玉再度发烫,不受控制,狠狠撞向厚重鼎壁。玉石相击,细响连绵,宛若冰凉碎玉静静浸泡在滚烫沸水之中,声声入心。“鼎中金液翻沸冒泡,每一颗气泡里,都伸出无数干枯人手,争抢抢夺那半片往生花瓣,贪婪吸食生机。”小丫头声音裹挟氤氲水汽,眼底满是凝重。
竹安左眼淡粉烙印再度灼痛透视,一眼看清鼎心深处:心脏周遭漂浮无数残缺不全的游离残魂,争先恐后朝着托花小影贴合依附,欲要夺取纯净生魂灵气。小影掌心紧握半片青铜铃碎,碎片碑纹不断渗入本心,滋养劫源。“我等本心苏醒,劫数归一。”鼎底阴冷声响悠悠飘出,裹挟沸水嘶鸣,“届时天地俯首,地脉跪拜,唯生机是从。”
“它借花瓣催生本心,欲要逆势掌劫。”竹安抱紧念婉纵身跃上劫源中央白玉高台,脉灵护花盘旋,台缝渗金如地脉泣血,“此心由你我劫源碎肉同铸,一旦沾染鼎中劫生戾气,影根枯枝便会逢春抽芽,劫势滔天,再难制衡。”
劫源金浪翻涌,托鼎直扑本源光团,心尖银纹撞出燎原星火。竹安急贴往生花瓣,蓝火焚尽心上黑纹:“净脉气可破劫生戾气!”
影劫小影携腐心黑陶瓮突袭而出,黑血浊浪直扑光团:“腐心黑血蚀尽生魂,灵花必烂!”竹安挥洒合魂灰封瓮凝血,点落念婉影粉凝“净”字锁煞,从容破局。
小影扑台被生魂金光弹回,金纹织“生”字缚住暗影,惊骇嘶吼:“先祖暗藏玉台生魂结界,绝无可能!”竹安扬粉凝金光裹茧逼退邪影,台底生花根须缠影吞煞,念婉掌心金花印亮彻本心:“炼化邪影,滋补生魂!”
影劫癫狂笑答,逆势扎根生花根须,黑纹直缠本源光团,本心骤然开裂,无数噬生虫蜂拥而出,啃噬生机气泡,咯吱作响:“噬生虫啃尽生机,本心归我掌控!”
地脉轰鸣震野,鼎中金液自缩护心,金粉杀虫化灰。竹安布合魂结界拦尽余虫,稳守本心:“合魂圣光护持生机不灭!”
影劫亡命扑向虫尸,黑丝狂缠心尖银线,赌命嘶吼:“啃断心线,生机尽数化煞!”竹安影根灼痛发力,金须死绞黑丝成结,念婉净脉气灌体助势,金须勒裂黑丝,死守心线不破。
本心轰然炸作八瓣,心屑飞落鼎中金液,半瓣碎片撞颤托花小影,露出生魂灵符,中心残缺如月。竹安撒灰燃火照出灵符真相,缺口黑丝亡命潜逃,落籽长藤锁丝染粉,净化余煞。
夜深风静,竹安抱念婉安坐白玉台,心片缠花凝成光茧,邪影褪煞半浮金团。青铜鼎倾渗金液,悬空金桥连通隐秘生渊。黑玉映符共鸣,寒泉化雾,心跳同频,与生渊暗流共振。
生渊深处,清冽泉水玉瓮浮空现世,瓮水澄澈,浮起半银半黑的透明巨影,缠线系共生玉牌,牌纹生花缠影根,芽顶血珠映出竹安父母坟前陌生侧脸轮廓,宿命暗藏。
竹安投籽长藤拉扯巨影,藤叶金纹照见瓮中真相:非煞非邪,唯有一瓣完整往生灵花,花心躺卧左眼分属双劫的迷你虚影,手握半片铃碎,纹路吻合地脉原始年轮。年轮中心开裂,粉光凝“共”字,笔锋稳稳搭上念婉掌缝小影,宿命相连。
共生花开,是双生劫永世捆绑,还是绝境之中唯一生路?竹安无从定论。只闻瓮中泉水叮咚,声声清越,双生本源顺势交融,嫩芽缠紧共生符文。粉光大亮之际,左眼印记渗落一滴热血,滴落嫩芽之上,凭空绽放一朵世间未有、古今未见的奇花。花心安稳躺卧半片青铜铃碎,碎上笔力清晰,赫然刻着一个温润安稳的字——安。
第976章 生生不息
竹安垂眸,静静望着玉瓮花心那半片残破的青铜铃碎,铃身浅浅刻着的“安”字,被岁月与煞气磨得温润发亮,像一道藏在时光深处、从未愈合的旧痕,轻轻一碰,便牵扯出本源深处的悸动。他指尖捻起一把劫根淬炼的金须粉,缓缓撒向铃碎,金粉触到花心的瞬间,骤然腾起一簇炽烈的金火,火焰跳动间,那枚“安”字竟借着焰光,挣脱铃碎的束缚,径直往玉瓮中澄澈的泉水里钻去,稳稳落在水面浮着的“共”字之上,丝丝缕缕织成一道细密的金纹。
金纹之中,银线流转,生生不息,一点点往那片完整的生花瓣边缘缠绕,轻柔却执拗,像两缕绕着瓣边盘旋不散的风,牢牢将字纹与花瓣缚在一起。
“它在认碎,认这本命同源的根。”竹安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念婉微凉的小手,脚步沉稳地朝着生渊方向挪动。两人身影深处,原本隐匿的金线骤然绷直,直直朝着玉瓮的方向拉扯,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挣脱不得。
念婉指尖轻轻蹭过玉瓮冰凉的壁面,壁上沾着的湿痕被指尖拂过,瞬间溅起一串细碎的银星,点点微光落在泉水中,漾开圈圈涟漪。“这是地脉灵气凝结而成的清露,蕴含着大地本源的力量。”竹安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这玉瓮,本是影劫的共生瓮,被煞心侵染了整整百年,戾气深重,如今它是想借着‘安’字的本命灵气,强行破开瓮门,释放里面的煞气。”
念婉乖巧点头,纤细的指尖轻轻绕着身影里的金线,线尾悬着的那块半金半黑的墨玉,突然不受控制地朝着玉瓮撞去,温润的玉面与瓮壁上的泉纹相撞,发出清脆细碎的声响,如同碎冰沉入寒泉,清冷又刺耳。“竹安哥,它在发冷,瓮壁的寒气顺着玉传过来了。”小丫头的声音软软的,裹着泉水的清冽水汽,她影根处衍生出的小小虚影,忍不住朝着瓮内扑去,却被影尖的金纹缠着缕缕黑丝,拼命往回拉扯,动弹不得。
“竹安哥,你看!瓮里的泉水在打转!”念婉睁大眼睛,语气带着几分惊惶,指着玉瓮内的漩涡,“漩涡里漂着好多好多小小的青铜铃,每个铃上都刻着半个字,那些字拼凑在一起,反反复复,像是在喊你的名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骤然发烫,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肌肤上,剧痛之中,一幅幅画面强行涌入脑海,映出玉瓮深处的隐秘景象:
瓮心的生花瓣旁,密密麻麻漂浮着无数半片铃碎,每片碎上的残缺字迹,都与这半片“安”字铃碎隐隐相合,气息相通;瓮底静静卧着一道模糊的黑影,周身被繁复金纹缠绕,一半虚影拼命往竹安的身影里钻,一半又朝着影劫的身影渗透,像是要将两人的本源彻底绑定。
那道黑影手中,紧紧攥着一根泛着微光的金线,线尾牢牢系着那片完整的生花瓣,花瓣上的纹路源源不断地往“安”字铃碎中渗透,浑厚低沉的声音,从瓮底缓缓漏出,裹挟着泉水的清响,回荡在生渊之中:“我在等铃合,等所有铃碎归位,等全名成型,到那时,就连整片地脉,都要跟着齐声呼喊这个名字。”
“它在借铃碎合名,想要凑齐完整的本命真名!”竹安心头大震,当即俯身,一把抱起念婉,纵身跳上生渊边缘的祭石台。
石台之上,脉灵叼着生花花瓣,在玉瓮周围飞速盘旋,小兽蹄掌踏过之处,祭石台的裂缝中不断渗出浓稠的金汁,缓缓流淌,如同地脉被撕裂,正在淌血,每一滴金汁,都蕴含着磅礴的地脉灵气。
“这铃碎,是用你我二人的本命魂骨铸造而成,本源相连!”竹安声音急促,紧紧护着怀中的念婉,“若是让它沾了共生瓮的煞性泉水,被戾气侵染,到时候,就连我们的本源光团,都会被铃音震成碎片,再无挽回余地!”
他话音刚落,平静的生渊骤然掀起滔天泉浪,巨大的浪头将玉瓮高高托起,径直朝着空中的本源光团飘去。瓮内的生花瓣不受控制,狠狠朝着本源光团撞去,花瓣上的金纹与光团中的银纹相撞,瞬间迸发出耀眼的火花,如同烧红的铁块骤然浸入冰水,发出滋滋的声响。
竹安眼疾手快,立刻抬手贴上一片生花瓣,花瓣触到那片花瓣的瞬间,骤然燃起幽蓝的火焰,火焰跳动间,花瓣边缘的黑色煞气纹路,滋滋作响,一点点褪成温润的淡粉色。
“是被共生之力裹着的净脉气!”竹安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声音撞在生渊岩壁上,激起层层回声,“念婉的净脉之气,天生就能克制这共生瓮的煞气!”
就在这时,影劫的小小虚影,突然从生花瓣中骤然钻了出来,手里高举着一个破旧的黑陶瓶,瓶中盛着浑浊的黑水,散发着刺鼻的煞气,正是从共生瓮底舀出的百年煞水。
“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凭一片破花,就能护得住这枚铃碎?简直痴心妄想!”小影语气阴狠,朝着黑陶瓶中吹了一口浓烈的黑风,瓶内的黑水瞬间翻腾,径直朝着本源光团钻去,“这黑陶瓶,是用影根树的腐花铸造而成,专门侵蚀本命纹路!等我将这煞水泼在铃碎之上,别说护住名字,就连你的本命真名,都会被泡成一滩烂泥!”
竹安神色冷厉,丝毫不敢慌乱,当即抬手,往黑陶瓶上甩出一把八家传承的合魂灰。
金色的合魂灰触到陶瓶,瞬间燃起熊熊金火,顺着瓶沿疯狂往上攀爬,瓶中的黑水被金火灼烧,滋滋作响,瞬间蜷缩成一个黑色的水球,再也无法扩散分毫。“八家合魂灰,专破你的蚀名瓶!”
竹安不敢停歇,又迅速撒入一把念婉影根处的纯净影粉,粉末落入黑水之中,瞬间凝聚成一个熠熠生辉的“净”字,金光流转,牢牢将黑风锁在瓶底,再也无法作祟。“念婉的净脉气,才是这共生煞气的天生克星!”
影劫的小影见状,顿时气急败坏,不顾一切地朝着生花瓣的方向扑去,却被祭石台迸发的金光狠狠弹回。金色光点在虚影周身,缓缓织成一个端正的“和”字,字中的银线死死缠着黑影,拼命往回拉扯。
“不!这是地脉的和魂光!”黑影在金光中疯狂扭动,挣扎不休,如同一条被鱼钩牢牢钓住的鱼,满是不可置信,“太爷爷怎么可能在这祭石台上,暗藏如此强大的和魂之力!”
竹安抓住时机,立刻往金光中撒下一把生花金粉,金粉炸开,耀眼的金光将黑影死死裹住,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金茧,逼迫它往生花瓣中退缩。可这黑影极为顽强,每当金光稍弱,便又立刻探出头来,肆意张狂,像一只打不死的蟑螂,难缠至极。
就在此时,生花的根须突然从祭石台的裂缝中疯狂钻出来,须尖的金纹死死缠着黑影,拼命往花心方向拉拽。“生花要吞掉它!”念婉伸出小手,轻轻拍着竹安的手背,掌心的薄金花印骤然亮起,柔和的光芒尽数往生花瓣上汇聚,“把它变成和魂光的养料,彻底净化!”
黑影非但不惧,反而发出一阵尖细的狂笑,主动朝着生花根须里钻,竟在根须内部滋生出缕缕黑纹,顺着根须,疯狂往花心的本源光团上缠绕。“正好,我也想尝尝这和魂气的甘甜滋味!”
刹那间,完整的生花瓣突然咔的一声,裂开一道细缝,缝中飞速飞出无数细小的噬名虫,密密麻麻,朝着玉瓮中的铃碎爬去,啃咬铃碎上的字纹,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令人头皮发麻。“这些是噬名虫,专门啃食本命字纹!等它们钻进字纹深处,这枚‘安’字,就会彻底变成我的名字,你的本命,将由我掌控!”
危急关头,地脉深处突然传来闷雷般的轰鸣,震得整个生渊都在微微颤动。玉瓮中的半片铃碎,仿佛有了灵性,同时往回收缩,碎身渗出点点金粉,纷纷扬扬落入虫群之中。噬名虫触到金粉,瞬间滋滋作响,尽数化成一滩滩飞灰,如同被烈日暴晒融化的积雪,消散无踪。
“铃碎在自主护名!”竹安心中一喜,当即往玉瓮上撒下一把八家魂灰,魂灰落在瓮身,瞬间凝聚成一个金光闪闪的“护”字,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将漏网的虫影彻底拦在瓮外,“合魂光自带净化之力,天生克制这些邪祟虫类!”
可影劫的小影依旧不死心,疯了一般朝着虫群方向钻去,周身的黑丝顺着虫尸的痕迹,不断往“安”字铃碎上攀爬,死死缠住字纹,拼命啃噬。“我要啃断这‘安’字!啃断你的本命根基!”黑影的声音里,带着赌徒般的疯狂与偏执,“等我啃断这字纹,你的名字,将永远烂在这生渊深处,再也无人知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竹安的影根突然骤然发烫,如同滚烫的烙铁,劫根衍生的金须不受控制,疯狂往铃碎中钻去,死死缠住那些黑丝,拼命往回勒紧。银丝与金须在铃碎上疯狂绞缠,拧成一个巨大的绳结,杂乱无章,像一团被彻底揉乱的锦缎。
“它在护字纹!劫根在护着你的本命字!”念婉连忙伸出小手,紧紧按在竹安的后心,掌心纯净的净脉气,源源不断顺着掌心涌入绳结之中。劫根金须得到力量加持,滋滋作响,疯狂疯长,将黑丝勒得咯吱作响,一点点将其碾碎。“竹安哥,你的劫根,真的在拼死护着本命字纹!”
下一秒,那半片“安”字铃碎突然砰的一声,炸裂成八瓣,细碎的碎屑纷纷扬扬,往玉瓮的泉水中飞去。其中半瓣碎屑,径直撞向那个攥着花瓣的小影,将黑影撞得身形晃动,瞬间露出虚影内部的银线——那竟是八家守脉人的合名符,只是符心之处,缺了一块,如同被虫蛀过的残月,透着残缺的悲凉。
“是被共生之力包裹的合名符!”竹安眼中精光乍现,立刻往玉瓮上撒下一把八家合魂灰,金火再次腾然燃起,灼烧着合名符。符心缺块之中,突然钻出一根极细的黑丝,如同受惊的毒蛇,拼命往生渊深处逃窜。
“生籽能锁住这道邪丝!”竹安当即抬手,往瓮中扔入一颗生籽。生籽落入泉水,瞬间生根发芽,长成纤细的青藤,牢牢缠住黑丝,拼命往回拉拽,藤叶上的金纹不断流转,将黑丝一点点染成温润的淡粉色,彻底净化。
夜色渐深,生渊归于平静。
竹安抱着念婉,静静坐在祭石台之上,铃碎的碎片被生花的金须紧紧缠成一个金茧,茧中的小影缓缓往本源光团飘去,影身的黑纹已经淡得如同水墨画,被金纹包裹成一个半黑半金的圆球,戾气尽散。
玉瓮的瓮口,又缓缓开启一寸,瓮中渗出的泉水,在生渊之上织成一道璀璨金桥,桥身流光溢彩,径直通往地脉最深处、最隐秘的名源之地。
念婉影根处的小影,泛着柔和的柔光,影尖的金线缠着那块半金半黑的玉,玉上的纹路,与合名符的纹路隐隐相合,气息相通。竹安指尖捻起一滴寒泉水,轻轻浇在玉上,寒泉水触到影面,瞬间化作漫天金雾,雾中传来一缕极轻、极稳的心跳声,与名源深处的响动,精准同频,生生不息。
而在那无尽的名源深处,一座巨大无比的青铜钟,缓缓浮出水面,钟身密密麻麻,刻满了层层叠叠的名字,最底层的名字被岁月磨得只剩模糊轮廓,细细看去,竟是竹安与影劫的本名,相互交缠,密不可分。
钟内,悬着一道模糊的巨影,影周漂浮着无数青铜铃碎,碎上的残缺字迹,正一点点往钟身的名字上拼凑,拼出的字,既像“安”,又像影劫的本名,唯独在笔画尽头,多出一道弯钩,仿佛在暗中勾连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宿命。
巨影周身,缠着一根极为粗壮的金线,线尾系着一块完整的玉牌,牌上刻着“同源”两个大字,字心嵌着一颗极小的灵珠,珠中映出的身影,与竹安爹娘画像上,那个从未露面的第三人正脸,分毫不差!
竹安心头大震,当即往名源方向扔出一颗生籽。生籽落在青铜钟旁,瞬间长成粗壮的青藤,牢牢缠住巨影,拼命往回拉拽。藤叶上的金纹骤然亮起,映出钟内的真相——钟心深处,并非侵染一切的煞心,而是一根纤细的银线。
银线的一端,系着半片刻着影劫名字的铃碎,另一端却空荡荡的,仿佛在等待千万年,始终等不到该系上的东西。银线中段,缠着一片生花瓣,花瓣上的纹路,与竹安影根深处苏醒的纹路,完全重合,唯独纹路尽头,悄然长出一枚极小的青铜铃,铃口缝隙中,正渗出点点淡粉微光,光中浮出的字,与念婉掌心里,那道裂开的薄金花印,竟是同一个字!
至于这根悬空的银线,究竟是要系上竹安的铃碎,完成本命全名的合契,还是要将他与影劫的名字,永远悬在青铜钟中,不得落地,竹安无从知晓。
但他清晰地听见,青铜钟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如同有人在钟外轻轻叩击,钟声震荡间,他与影劫的身影,突然同时不受控制地往青铜钟方向飘去,两人身影的本命纹路,顺着金线,缓缓往钟身攀爬,纹路爬过之处,钟身上层层叠叠的旧名,开始一片片剥落,露出底下一层,从未有人见过的深刻刻痕。
当那淡粉微光骤然凝成实体的瞬间,竹安瞳孔骤缩,清晰地看见,自己影根深处的纹路里,竟藏着半片青铜铃碎,碎上的残缺字迹,与影劫那半片铃碎上的字,完美契合,合在一起,正是爹娘画像上,那个神秘第三人的完整真名!
宿命的闸门,在此刻轰然裂开。
竹安怔怔望着影根纹路里的半片铃碎,指尖再次捻起劫根金须粉,缓缓撒下。金火在纹路中腾然燃起,那道完整的名字,借着焰光,径直往青铜钟剥落的刻痕里钻去,在空白处织成一道耀眼的银纹,纹中的金线,不断往那根悬空的银线上缠绕,轻柔却执拗,像两缕绕着线轴的风,再也无法分开。
“它在全名,在凑齐被尘封的本命真名。”竹安再次攥紧念婉的手,脚步沉稳地往名源深处挪动。两人身影里的金线,再次骤然绷直,直直朝着青铜钟的方向拉扯。
念婉的发丝,被地脉吹来的狂风卷起,轻轻扫过钟沿,带起一串细碎的银星,那是地脉灵气凝结的寒霜,冰凉刺骨。“这钟,是影劫的同源钟,同样被煞心侵染了百年,如今,它想借着这尘封真名的灵气,敲响宿命之钟。”
念婉伸出纤细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身影里的金线,线尾的半金黑玉,再次不受控制地往青铜钟撞去,温润玉面与钟身刻痕相撞,发出清脆细碎的声响,如同碎玉敲击铜器,空灵悠远。“它在发烫,钟身的热气,顺着玉传过来了。”
小丫头的声音,裹着青铜钟鸣的余韵,影根处的小影,再次忍不住往钟内扑去,影尖的金纹缠着黑丝,拼命往回拉扯。“竹安哥,钟里的铃碎在不停跳动,拼成了你小时候画的星星模样,只是每颗星星的角上,都带着一个小钩子,钩着好多透明的虚影!”
与此同时,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再次烫得如同烧红的烙铁,一幅幅画面强行涌入脑海,映出青铜钟深处的隐秘:
钟心的银线旁,堆着无数透明虚影,皆是模糊不清的轮廓,源源不断地往那个第三人的真名上贴合;钟顶卧着一道巨影,周身被银纹缠绕,一半虚影往竹安身影里渗透,一半往影劫身影里钻,手中攥着金线,线尾系着影劫的半片铃碎,碎上纹路不断往银线中渗透。
浑厚的钟声里,传来巨影的低语:“我在等钟鸣,等宿命钟响,到那时,就连整片地脉,都要跟着齐声呼喊这完整的真名。”
“它在借银线连名,想要绑定三人同源宿命!”竹安不敢耽搁,当即抱起念婉,纵身跳上名源边缘的黑石台。
脉灵依旧在青铜钟周围盘旋,蹄掌踏过之处,石台裂缝依旧渗出金汁,地脉仿佛在为这场宿命交锋,不断淌血。“这银线,是用你我本命魂丝拧成,牵连本源!若是让它连上影劫的铃碎,完成连名,到时候,就连本源光团,都会被钟鸣震得彻底翻转,整个地脉都会失控!”
话音未落,名源深处骤然掀起滔天金浪,浪头将青铜钟高高托起,径直往本源光团飘去。钟内的银线,狠狠朝着光团撞去,线上银纹与光中银纹相撞,迸发出耀眼火花,刺耳声响不绝于耳。
竹安当机立断,往银线上贴上一片生花瓣,花瓣瞬间燃起幽蓝净火,线边的黑纹滋滋作响,尽数褪成淡粉。“是被同源之力裹着的净脉气!念婉的灵气,能克制这同源煞气!”
影劫的小影,再次从银线中骤然钻出,手里高举着一个黑陶瓮,瓮中盛着黑色灰烬,是从青铜钟锈迹中刮下的同源煞灰。“柳家小崽子,凭一片破花,也想护住这真名?做梦!”
小影往瓮中吹一口黑风,黑灰径直往本源光团钻去,“这陶瓮,是用影根树枯丝铸造,专门斩断本命魂丝!等我把煞灰撒在银线上,这完整真名,会被绞成飞灰,同源宿命,彻底断裂!”
竹安神色冷厉,抬手甩出八家合魂灰,金火顺着陶瓮燃起,黑灰被灼烧蜷缩,再也无法扩散。“合魂灰,破你的断丝瓮!”他又撒入念婉的影粉,粉末凝成“净”字,锁死黑风,“净脉气,专克同源邪力!”
影劫小影疯狂扑向银线,却被黑石台的金光弹回,光点织成“连”字,银纹缠影,死死拉扯。“不!是地脉连魂光!太爷爷怎会藏此后手!”黑影在光中疯狂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
竹安撒下生花金粉,金光裹影成茧,逼迫它退缩,可黑影依旧顽强,反复探头,难缠至极。生花根须再次破土而出,金纹缠影,往花心拉拽。“生花吞它!”念婉掌心金花印亮起,“化作连魂光养料!”
黑影尖笑,钻入根须,滋生黑纹,缠绕本源光团,同时银线开裂,飞出无数断名虫,啃咬钟身刻痕,咯吱作响。“这些是断名虫,专啃连魂线纹!等我得手,这真名会一分为二,再也无法合一!”
地脉轰鸣再起,钟身刻痕收缩,渗出金粉,落入虫群,断名虫瞬间化为飞灰。“名痕在自主护线!”竹安撒下魂灰,凝成“护”字屏障,拦下虫影,“合魂光,专克邪虫!”
影劫小影依旧不死心,顺着虫尸,黑丝缠上银线裂缝,疯狂啃噬,“我啃断这线缝,让地脉永忘这真名!”
千钧一发之际,竹安影根再次滚烫,劫根金须疯长,钻入银线,缠住黑丝,狠狠勒紧,丝须绞缠,成一团乱锦。“它在护线纹!”念婉小手按在竹安后心,净脉气涌入,金须疯长,黑丝寸寸断裂,“竹安哥,劫根在护着连名之线!”
轰然一声,银线炸裂成八段,碎屑飞入青铜钟刻痕,一段碎屑撞上第三人真名,字迹晃动,露出内部守脉人连名符,符心残缺,如残月般悲凉。
“是被同源裹着的连名符!”竹安撒下合魂灰,金火燃起,符心缺块钻出细黑丝,往名源深处逃窜。“生籽锁丝!”他扔入生籽,青藤疯长,缠住黑丝,金纹净化,将其染成淡粉。
夜色深沉,竹安抱着念婉,静坐黑石台。银线碎片被金须缠成茧,小影往光团飘去,黑纹淡去,半黑半金,戾气尽散。青铜钟发出一声低沉钟鸣,钟内渗出金液,在名源上织成一道金桥,直通地脉源心。
念婉影根小影柔光流转,金线缠玉,玉纹与连名符相合。竹安浇上寒泉水,水化金雾,心跳声轻缓,与源心同频。
源心深处,一座巨大水晶球缓缓浮出,球中盛着半池金液,金液中卧着一道清晰巨影,影身左是竹安的银纹,右是影劫的黑纹,眉心刻着第三人完整真名,缓缓往青铜钟飘去。
巨影缠着粗壮金线,线尾系着完整骨牌,牌上“源生”二字熠熠生辉,笔画中嵌着无数细小铃碎,碎上字迹,不断往眉心真名汇聚,光斑之中,映出的身影,与竹安爹娘画像上的第三人,完全一致。
竹安扔出生籽,青藤缠影,往回拉拽。藤叶金纹亮起,映出水晶球内真相——球心并非煞心,而是一面青铜镜,镜背刻着相同真名,镜面蒙着白雾,雾中隐约可见两道虚影交缠,一道是竹安,一道是影劫,交缠之处,生出一道全新虚影,既不像竹安,也不像影劫,额间,却顶着与念婉掌心一模一样的薄金花印。
这面青铜镜,究竟是要照出三人同源的尘封真相,还是要在源心深处,映出一段全新的宿命命影,竹安无从知晓。
但他清晰地听见,水晶球内传来嗡鸣,金液沸腾,他与影劫的身影,同时不受控制地往水晶球飘去,两人眉心,自行浮现出那道完整真名。
当镜面白雾缓缓散开的瞬间,竹安瞳孔骤缩,清晰地看见,镜中全新虚影的手中,举着一片完整无缺的青铜铃,铃上刻着他从未见过的字纹组合,那字纹,让他左眼的淡粉印记,烫得几乎要彻底裂开。
同源宿命,真名归位,一场关乎本源与宿命的终极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977章 寒风刺骨
周遭阴风贴着岩壁尖啸打转,寒意刺骨,竹安凝眸沉落在斑驳老旧的青铜镜镜面之上,视线死死锁住镜中倒影里那尊飘摇不定的新影。那只苍白枯冷的手心里,托着一枚形制诡谲、纹路杂乱拼接的陌生青铜铃,古铜器身泛着暗沉锈光,裹挟着化不开的邪祟阴气。下一瞬,竹安左眼角下那枚与生俱来的淡粉印记骤然发烫,灼热感顺着血脉肌理疯狂蔓延,滚烫烈度节节攀升,皮肉之下似有星火燎原,仿佛有一簇明火正源源不断向内灼烧,几乎要穿透肌理骨血,蚀碎神魂本源。
他眸光沉厉,不闪不避,指尖快如残影,精准捻起一撮珍藏已久、取自劫根深处的金须粉,腕间发力,稳稳扬手尽数撒向冰凉镜面。金须粉落镜刹那,燎原般的金火轰然腾跃而起,明火灼灼,映亮周遭幽暗秘境,热浪翻涌间逼退周遭盘旋的细碎阴邪。火光摇曳明灭里,青铜铃外壁密密麻麻的古老异体文字尽数苏醒,脱离器身桎梏,顺着跃动焰光蜿蜒游走,径直朝着一旁悬空悬浮的水晶球流淌而去,直直沉入球中澄澈鎏金金液之内。符文落地生根,纵横交错,转瞬就在波光粼粼的液面上编织勾勒出一道赤红诡纹,赤纹鲜活流转,隐隐裹挟杀伐之气。纹路缝隙之间,缕缕银线缓缓舒展飘荡,如同晚风轻拂堤岸,一圈圈细密缠绕住下方悬空悬浮的源生骨牌边缘,死死桎梏,不肯松脱分毫。
“它在暗中熔炼青铜凶铃,以影气养煞。”竹安指节骤然收紧,牢牢攥住身侧念婉温热柔软的小手,脚下步伐沉稳迅捷,迎着扑面阴寒,稳步朝着秘境核心的源心之地挪移靠近。二人脚下交叠相依的影子之中,原本蛰伏浮动的缕缕本源金线,骤然齐齐绷紧拉直,如同拉满的强弓,死死朝着水晶球的方向牵引绷定,透着极致紧绷的对峙之感。
身旁身形娇小的念婉眼睫轻颤,纯净澄澈的指尖轻轻擦过水晶球微凉凝霜的外壁,指尖触碰之处,周遭悬浮的淡淡凉雾尽数翻涌散开,顺势带起漫天细碎银星点点飘落。那银星并非凡尘凡物,乃是地底千百年沉淀凝练而成的精纯地脉之气所化霜华凝成,自带固本镇煞之效。
“这枚水晶球,便是影劫苦修百年、赖以立身的源生本命球,早年间便被极寒煞心彻底浸透侵蚀,阴气入骨,根深蒂固。”竹安低声沉声警示,眸光紧锁球中异动,语气里裹挟着沉沉凝重,“如今幕后邪祟心机歹毒,妄图借新生虚影的纯净本源灵气,彻底淬炼成型这枚夺命凶铃,一旦功成,后患无穷。”
念婉乖巧应声,纤细指尖顺着二人影子里紧绷的金线轻轻环绕摩挲,动作轻柔却暗含稳心定力。金线尾端系着的半块通体鎏金、内嵌墨色肌理的珍稀黑玉,忽然不受控般剧烈震颤,携着破空之势,重重朝着坚硬水晶球壁狠狠撞击而去。玉石相撞、纹络相触,瞬间迸发细碎又刺耳的咔咔脆响,凛冽刺耳,如同寒冬腊月里锋利碎冰反复碾磨赤红寒铁,寒意与肃杀顺着声响扑面而来。
“玉体滚烫,阴气刺骨,越来越热了。”小丫头软糯清甜的嗓音里,清晰裹挟着水晶球内金液剧烈沸腾翻滚的汩汩轰鸣之声,辨识度极强。她凝眸紧盯影根深处,只见蛰伏其间的迷你虚影不受操控,拼尽全力朝着水晶球内部疯狂扑闯冲撞。虚影尖端缠绕的细密金纹,又被暗处翻涌的漆黑邪丝死死向后拖拽拉扯,一冲一扯之间,气场剧烈交锋,暗流涌动。
“竹安哥,你快看球心!金液层层翻花涌动,花心正中央端端正正坐着一个巴掌大的小娃娃!”念婉瞳孔微缩,失声低呼,语气里满是惊诧戒备,“那孩童眉眼生得怪异诡谲,左半脸和你一模一样,右半脸却复刻了影劫的阴邪轮廓,善恶交织,正邪难辨。小娃娃掌心紧紧攥着半片残缺青铜铃,铃身铭刻的所有古旧文字,都在源源不断渗出猩红鲜血,血珠顺着铃纹缓缓滴落,浸染整片金液!”
话音未落,竹安左眼角下那枚淡粉印记骤然热度暴涨,堪比一块烧至通红发烫的烙铁,狠狠熨烫在神魂皮肉之上,钻心灼痛骤然席卷全身。灼热印记微光流转,顺势映照出水晶球最深层、最隐秘的核心画面,一览无余。球心位置,古朴厚重的源生骨牌静静矗立,牌身周遭层层堆叠、密密麻麻铺满无数青铜铃残破碎片,片片斑驳,皆带煞气。每一片碎片表面镌刻的血色符文,都在自主缓缓蠕动,源源不断渗出精纯血力,隔空朝着新影掌心那枚完整青铜铃之上飞速拼接汇聚,步步补齐凶铃全貌。
水晶球最底层阴影幽暗处,一尊庞然黑影静静伏地蛰伏,周身躯干被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赤红煞纹层层捆缚缠绕,动弹不得。黑影一半阴邪肌理顺着气场交融,悄然渗入竹安自身本命影子肌理之中,不分彼此;另一半邪祟脉络,则死死钻进影劫残存的虚影之内,同源共生。黑影眉心烙印的完整本命全名,正不受控般缓缓剥离,一点点朝着上方新影额头盛开的诡异花印贴合覆落,妄图夺舍寄体,借体成形。
巨影枯冷掌心,紧紧攥握一缕精纯本源金线,线尾稳稳系着那枚正在加急熔炼的陌生青铜铃。铃身外层所有杀伐诡纹路,都在飞速下沉,一点点深深渗入源生骨牌肌理深处,融为一体。下一秒,冰冷阴恻的诡异声响,顺着水晶球缝隙丝丝缕缕外泄而出,裹挟着金液沸腾的刺耳嘶鸣,森寒刺骨,萦绕整片秘境:“我耐心等候,只为凶铃彻底铸成。待到铃音响彻天地那一刻,世间万里地脉山川,尽数要俯首跪拜,乖乖聆听铃令调度,无人能逆。”
“它图谋极大,是想借新生虚影本源,顺势铸就绝世大劫,倾覆地脉秩序。”竹安神色凛然,当即俯身稳稳将念婉护在怀中,纵身一跃,利落落在源心高台边缘光滑冰凉的白玉石台之上。周遭灵气温和流转,几只通体莹白、灵性十足的脉灵,口衔含苞待放、自带净化灵气的生花花瓣,围绕滚烫水晶球往复盘旋巡守,警惕四方异动。脉灵小巧蹄足轻轻踏过白玉石台缝隙之时,台面斑驳裂痕之中,缓缓渗出温热浓稠的金色汁液,汩汩流淌,宛如万古不动的地底地脉,正在默默淌血,暗含天地哀戚。
“这尊新生虚影,是以你我二人本命本源魂丝缠绕凝形,灵气纯净无双,是绝佳劫器载体。”竹安眸光凌厉,紧盯战局,沉声警示,“一旦让黑影彻底攥紧成型青铜凶铃,逆天劫力成型,周遭护脉生花便会灵气逆行,根茎枯萎,倒转生长,整片地脉屏障都会轰然崩塌。”
一语落地,源心腹地骤然狂风大作,赤红煞气凝聚成滔天巨浪,平地翻涌席卷四方,威压骇人。悬空而立的水晶球被厚重赤浪稳稳托举,顺势朝着秘境中央、温润流转的本源灵光光团飞速飘移靠近。球中那尊正在凝形的新影,悍然发力,不顾一切朝着本源光团狠狠冲撞而去。额头邪异花印与光团内部纯净银纹剧烈相撞,瞬间迸发漫天刺目星火,滋滋作响,声势骇人,恰似千度烧红的烙铁骤然触碰凉水,正邪激烈交锋,气场震荡不休。
危急关头,竹安临危不乱,抬手精准捻起一枚完整生花灵瓣,稳稳贴合按压在自身眼角发烫的淡粉印记之上。灵瓣遇煞自燃,转瞬化作幽幽冷冽蓝火,稳稳覆裹印记表面,净化阴邪。印记边缘蔓延攀附的漆黑邪纹,遇蓝火便滋滋消融褪色,一点点褪去暗沉,转为纯净柔和淡粉之色,煞气尽数消散。
“是被源生气韵层层包裹庇护的纯净净脉气!”清朗话音重重撞在坚硬岩壁之上,激起层层叠叠空旷回声,笃定有力,“念婉与生俱来的本命净脉气,恰好天生相克这尊噬魂邪影,是破局唯一关键!”
变故陡生,影劫残存的迷你阴邪小影,骤然挣脱束缚,从熔炼中的新影体内猛然钻脱而出,动作迅捷如鬼魅。小手高高举着一枚古朴粗糙的黑陶瓶,瓶中满满盛装浓稠暗红精血,正是先前从水晶球沸腾金液之中偷偷舀取提炼的煞血,阴毒无比。
“柳家小辈,痴心妄想!”迷你小影尖声桀桀怪笑,语气满是阴狠嘲讽,“你真以为一片无用残花,便能护住根基本源,阻我大计?”话音未落,它俯身朝着陶瓶之内猛吹一口漆黑阴风,阴风裹煞,瓶中暗红煞血骤然躁动翻涌,化作一道道血色利箭,悍然朝着中央本源光团疯狂钻冲侵蚀,妄图污染本源。
“这枚黑陶瓶,乃是用影根树千年凝练的心源古法铸造而成,专门克制新生灵影,蚀魂破气!”小影戾气暴涨,疯狂嘶吼,“待我将满瓶煞血尽数泼洒在新影之上,淬炼凶气,这枚即将成型的青铜灵铃,即刻便会沦为天下至强夺命煞器,无人能挡!”
竹安面色沉稳,丝毫不慌,早有应对之策。抬手迅猛挥出一撮八家守脉传承专用合魂镇魂灰,精准洒向黑陶瓶周身。金色明火顺着粗糙瓶壁迅猛向上攀爬蔓延,封禁所有煞气外泄缺口。瓶中躁动暗红煞血遇镇魂灰火,瞬间被压制回缩,滋滋作响,凝聚成一颗紧绷不动的血色圆球,再无半分侵蚀之力。
“八家合魂镇魂灰,专治一切蚀影邪器,破你毒瓶轻而易举!”他话音利落落下,顺势指尖捻起少许念婉专属纯净影粉,精准撒入黑陶瓶内。洁白影粉落于血色球面,瞬间自主凝聚成型,化作一枚笔力遒劲的“净”字法印,稳稳镇封全场邪风,将所有漆黑阴风死死禁锢封锁在瓶底,永世不得作乱。“纯净净脉气,阴邪尽克,本就是源生煞物的天生克星!”
影劫迷你小影见状气急败坏,戾气冲天,不顾一切朝着新影方向猛扑突袭,想要强行破局。可还未近身半步,便被白玉石台天然萦绕的守护金光狠狠反弹击退,重重摔落暗影之中,难以寸进。漫天柔和守护光点,自主在邪影周身交织合围,凝出一枚厚重稳固的“生”字守护法印。法印内里细密银线缠绕捆缚邪影躯体,合力向内拖拽拉扯,死死压制戾气。
“不可能!这是地脉底蕴孕育的新生守护灵光!”邪影被困其中,疯狂扭曲挣扎,如同被锋利鱼钩死死钓住的深海恶鱼,气急败坏,满是难以置信,“先祖太爷爷早已归隐多年,怎会暗中在白玉石台之内,深藏这般至强守护底蕴!”
竹安趁势追击,抬手挥洒一把研磨细腻的生花金粉。金粉遇风炸开,漫天璀璨金光瞬间层层裹缠邪影躯体,凝成密不透风的金色禁锢茧壳,强行逼迫邪影退回新影体内蛰伏。邪影戾气不死,每逢金光力道稍弱,便立刻探头反扑,阴魂不散,如同杀不死、驱不尽的卑劣蟑螂,顽固难缠。
下一刻,白玉石台深层裂缝之中,粗壮坚韧的生花根茎须蔓破土而出,飞速延展生长。须尖天然自带纯净金纹,精准缠裹躁动邪影,合力朝着生花花心本源深处狠狠拖拽收拢。
“生花根茎要吞掉这尊邪祟残影,彻底净化煞气!”念婉小手轻轻拍打竹安坚实手背,掌心与生俱来的薄金专属花印灵光暴涨,隔空映照新影额头邪异花印,强强呼应,加持净化之力,“就让这作恶邪影,化作地脉新生灵光的绝佳养料,永世湮灭!”
绝境之中,被困邪影非但不惧,反而发出尖锐癫狂的刺耳怪笑,戾气滔天。它顺势全力钻入生花柔韧根须之内,逆势发力,竟在洁净须蔓肌理之中强行滋生出无数赤红煞纹,反向疯长,层层缠绕花心中央的本源灵光光团,妄图反噬本源。
“正好!我早已垂涎地脉纯净新生灵气,今日便顺势吞光纳气,壮大自身邪力!”邪影疯狂嘶吼,凶相毕露。话音未落,新影掌心那枚熔炼过半的青铜铃,骤然传出清晰刺耳的咔嚓脆响,铃身径直裂开一道深长缝隙。缝隙之内,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黑色细小噬铃虫蜂拥而出,成群结队,悍然朝着水晶球内金液深处疯狂钻啃,啃噬铃纹根基。虫群过处,原本稳固铃碎接连受损,不断发出咯吱刺耳的腐蚀声响,破坏力极强。
“这是阴毒至极的噬铃虫,天生以源生铃纹为食,专破灵铃根基!”邪影桀桀狂笑,得意至极,“待虫群啃尽所有灵纹,毁了灵铃本源,这枚绝世青铜铃,便会彻底沦为我的掌中玩物,任由我操控劫力!”
天地轰鸣骤然响彻耳畔,地底万里地脉同时传出沉闷如雷霆翻滚的巨大轰鸣,整片秘境剧烈震颤。水晶球之内所有青铜铃残破碎片,齐齐感知危机,自主收缩聚拢,护住灵铃核心。碎片表层缓缓渗出细密精纯金色粉末,精准飘落汹涌虫群之中。凶虫遇金粉,瞬间滋滋冒烟,躯体消融,尽数化为飞灰飘散,如同夏日烈阳暴晒残雪,消亡殆尽,再无威胁。
“铃碎有灵,自主护铃,守住了灵铃根基!”竹安眸光一凛,果断抬手往水晶球外壁尽数撒布八家专属镇魂魂灰。灰雾遇灵成形,即刻在球体外侧凝成一枚厚重坚固的“护”字屏障法印,滴水不漏,将所有侥幸漏网的残余虫影、细碎邪祟尽数拦在球外,隔绝侵蚀。“合魂守护灵光,天生克制阴毒虫豸,稳守大局!”
影劫残存迷你小影见大势将去,反倒彻底被逼出亡命赌徒般的疯狂戾气,不顾一切朝着消亡殆尽的虫群残骸深处钻去。漆黑邪丝顺着冰凉虫尸快速攀爬延伸,一路附着,径直缠绕上新影周身肌理,死死缠缚,妄图近身破坏新影本源。
“我啃不动灵铃,便直接啃碎新生灵影本源!”邪影嘶吼咆哮,状若疯魔,“只要毁了这尊核心虚影,断了熔炼根基,整片万里地脉山川,尽数都会沦为我的囊中之物,无人能拦!”
刹那之间,竹安自身影根本源骤然灼热发烫,堪比烙铁灼骨,痛感穿心。扎根肌理深处的劫根精纯金须即刻苏醒,飞速离体延伸,悍然朝着作乱新影体内迅猛钻入,精准缠缚所有蔓延漆黑邪丝,反向全力收紧勒扯。黑金两股脉络在虚影躯体之上死死绞缠拧转,结成一枚硕大无朋、紧实难解的纠缠死结,如同揉乱撕扯的华美锦缎,正邪对峙,僵持不下。
“劫根金须灵性觉醒,自发守护新生灵影,阻拦邪祟作乱!”念婉即刻凝神聚力,温热小手稳稳贴合竹安后背心脉,纯净温润的本命净脉气顺着掌心源源不断输送而出,精准灌注纠缠死结之中,加持力道。金须得灵气滋养,骤然飞速拉长延展,收紧力道节节暴涨,勒得漆黑邪丝咯吱承压作响,濒临断裂,节节败退。“竹安哥体内劫根,心怀善念,拼死护佑地脉生机!”
轰然巨响平地炸起,新生虚影不堪正邪两股巨力撕扯,砰然炸裂,四分五裂,化作漫天细碎影屑,漫天纷飞飘散,尽数落入水晶球温热金液之中。纷飞影屑里,恰好有半片虚影残瓣精准撞击在半成型青铜铃外壁之上。灵铃受震轻颤,表层暗纹开合,内里暗藏的细密银线骤然显露真身——那银线本源,竟是八家世代镇守地脉的守脉人专属源生守护符篆核心脉络!唯独符篆正中央,天然残缺一块,轮廓凹陷,宛若秋夜被蛀空肌理的残缺寒月,暗藏隐患。
“原来是有源生灵气层层包裹庇护的八家守脉源生符!”竹安眼中精光一闪,迅速认清本源,果断抬手再次撒布八家合魂镇魂金灰。金色明火瞬间在球面熊熊燃起,封禁四方邪气。符篆残缺凹陷之处,骤然钻出一缕细如发丝、幽暗刺骨的漆黑邪丝,灵动如受惊毒蛇,扭动身躯,妄图朝着源心最深层隐秘之地逃窜隐匿,伺机卷土重来。
“新生生籽,可镇世间一切阴邪细丝,封藏隐患!”他反应极快,即刻抬手精准投掷一颗圆润饱满的本源生籽,径直落入水晶球金液之内。生籽遇灵气即刻生根发芽,转瞬抽出柔韧翠绿藤蔓,藤蔓精准缠缚逃窜黑丝,全力向后拖拽回收。翠绿叶片表层天然自带纯净金纹,灵光流转,一路封禁净化,缓缓将幽暗邪丝浸染成柔和淡粉色,彻底剥离戾气,根除后患。
夜色渐深,秘境阴风渐缓,周遭归于沉静。竹安静静怀抱着乖巧安稳的念婉,安然端坐在冰凉白玉石台之上。炸裂四散的新影细碎残骸,尽数被生花柔韧金须缠拢收拢,凝成一枚圆润紧实的灵气茧壳。茧壳之内残存迷你虚影,悠悠飘荡,缓缓朝着中央本源灵光光团靠近贴合,静养修复。虚影体表暴戾赤红煞纹,已然淡化晕开,朦胧如水墨丹青淡痕,再无凶性,尽数被纯净金纹包裹收纳,凝成一枚半金半红、灵气平和的圆团,安稳蛰伏休养。
水晶球历经几番正邪鏖战,劫气消散,灵光复苏,整体亮度悄然抬升半寸,温润柔光铺散四方。球体缓缓渗出潺潺精纯金液,落地凝形,在源心腹地之上构筑起一道宽阔稳固的金色桥梁,笔直连通地底地脉最为幽深隐秘、藏尽天地命数的命枢核心之地。
念婉影根深处蛰伏的迷你小影,通体泛着柔和温润的守护微光,安稳祥和。影尖延伸而出的纯净金线,依旧牢牢缠缚那半块通体鎏金黑玉。玉石表层天然流转的玄妙纹路,与方才显露的八家守脉源生符暗暗契合,同源相应,灵气互通。竹安抬手取来少许清冷沁骨的山涧寒泉,细细浇淋玉石表面。泉水触碰到影气环绕的玉面瞬间,即刻蒸腾化作漫天柔和金雾,缥缈浮动。雾霭深处,隐约传来微弱规整、沉稳有序的心跳律动,与遥远命枢核心深处的天地本源心跳,完美同频,不分先后,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牵连。
就在此刻,地底命枢最深层幽暗之地,一尊庞然无边的古老石盘缓缓浮出暗影,气势苍茫厚重。石盘盘面密密麻麻,镌刻无数大小不一、层层叠叠往复转动的命运轮盘,轮转不休,定人生死,控地脉兴衰。每一枚命轮之上,都清晰烙印着竹安与影劫两两交缠对峙的本命虚影,一正一邪,一善一恶,纠缠不休。交缠相融之处,源源不断滋生全新细碎影廓,尽数朝着石盘正中央飞速聚拢汇聚,酝酿未知变数。
石盘圆心位置,镶嵌竖立着一道通透无边的巨型虚影,顶天立地,气场磅礴。虚影左半边躯体,布满生花纯净守护金纹,温润祥和;右半边躯体,遍布影根树幽暗黑纹,阴冷邪祟。眉心烙印的古朴花印,亮度远超念婉掌心本命花印,夺目耀眼。巨影掌心稳稳高举那枚先前开裂受损的青铜铃,铃身残缺纹路正在自主缓缓修复补齐,灵光流转。修复衔接之处,不断渗出温润金液,液中倒映出一道模糊却熟悉的人影轮廓——竟与多年前,竹安爹娘临终弥留之际,目光最后凝望远方深处,定格的那道神秘模糊轮廓,分毫不差,宿命相连。
竹安眸光坚定,抬手朝着幽暗命枢方向精准投掷一颗饱满本源生籽。生籽落地即刻生根抽藤,粗壮坚韧的藤蔓飞速延展攀爬,死死缠缚巨型诡异虚影,合力朝着后方缓缓拖拽拉扯,阻拦异动。翠绿藤叶表层纯净金纹骤然灵光暴涨,照亮石盘所有隐秘,揭露真相——盘心深藏之物,从来都不是众人忌惮防备的极致煞心,而是一枚肌理温润、纹路古朴的通灵玉钥。钥身齿槽天然成型,精密纹路恰好与青铜铃体表裂缝严丝合缝,完美契合。
玉钥握持柄处,精雕细琢一枚极小却笔力遒劲的“启”字古篆,苍劲有力。文字笔画肌理深处,细细缠绕一缕柔韧银线,线尾轻柔系着半片干枯生花花瓣。花瓣表层流转的天然纹路,与开天辟地以来,地脉孕育的第一朵本源生花全然一致,毫无差别。唯独花瓣正中央,悄然生出一抹迷你新生虚影,诡异独特。虚影左眼角下,复刻竹安天生淡粉本命印记;右眼周遭,环绕影劫专属幽暗黑纹,正邪一体。此刻正俯身低头,小心翼翼,缓缓朝着玉钥核心匙孔之内钻探而入,窥探命枢机密。
无人知晓,这枚天命玉钥,最终会顺势开启尘封万古的命枢大阵,释放滔天全新浩劫,倾覆地脉安宁;还是彻底锁死所有正邪纠葛、宿命恩怨,让万里地脉重归万古太平,岁岁安稳。
竹安心中茫然,无解无答。可他耳畔清晰听见,厚重石盘之上传来一声清脆细微的咔哒轻响,规整有序,恰似万千命运轮盘,正在自主归位锁死,敲定天命。下一瞬,他自身本命虚影与影劫残存邪影,不受操控,齐齐腾空而起,并肩朝着古老石盘方向缓缓飘荡靠拢。两道本命本源气息,顺着轮转纹路,源源不断朝着盘心汇聚交融。气息所过之处,所有飞速转动的命运轮盘齐齐骤然停摆,静止不动。轮盘底端隐秘夹缝之中,一行古朴细小的篆字悄然显露,刻满天命玄机。
恰逢玉钥匙孔之中,骤然迸射一道刺目夺目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的刹那,竹安心神震颤,清晰窥见自身影根最深层肌理隐秘之处,一枚常年隐匿、从未显露于世的神秘印记,赫然浮现全貌——那印记轮廓线条,竟与玉钥柄上篆刻的“启”字古篆,一模一样,浑然天成,宿命绑定,无可挣脱。
第978章 古朴苍劲
竹安缓缓垂落眼眸,眸光凝定,死死锁紧影根印记的最深处。暗纹叠覆交错之间,一行晦涩古老的守脉秘语正一寸寸挣脱沉寂,顺着血脉肌理缓缓显形,自带亘古苍凉的威压,沉沉覆压周身四方。
秘语字迹古朴遒劲,笔锋沉凝厚重,每一道笔画都镌刻着千年岁月的沧桑积淀,如同深山绝壁之上留存万古的先民碑刻。清晨薄凉的渊底薄雾缓缓漫卷而过,朦胧晕染了字痕轮廓,自带凛然不可亵渎的神圣气韵,更暗藏一重深不见底、无人勘破的旷世隐秘。竹安指尖不受控制微微轻颤,抬手捻起一撮历经千重劫火淬炼、纯净无瑕的劫根金须粉,屏息凝神,稳稳朝着那行悬空流转的守脉秘语轻轻洒落。
细碎金粉甫一触碰影根纹路,无风起势,一簇炽烈夺目的金火骤然腾空翻涌而起,焰光灼灼,疯狂舔舐灼烧周遭密布的幽深纹路。可诡异异象陡生,那行守脉秘语分毫未损,丝毫没有被金火焚毁消融的迹象,反倒顺势借焰光加持,顺着纵横交错的影根脉络凌空掠出,径直飞向近旁尘封百年的厚重青铜门,牢牢缠绕在门板正中那枚笔力遒劲、意蕴沉凝的“启”字篆刻之上。
字痕层层交叠相融之间,守脉秘语悄然编织成一缕纤细却韧性极强、斩之不断的银纹。银纹内部细密金线往复流转,柔光脉脉,以一种轻柔却不容抗拒的执拗力道,紧紧缠缚住半空悬浮的半片玉钥碎屑。宛如两缕贴身回旋、久久不散的晚风,将冰冷玉碎与厚重古字牢牢锢为一体,从此相生相依,再也无法强行拆分剥离。
“它在自行解译秘语,唤醒混沌渊中尘封百年的守脉封禁密令。”竹安心头骤然一沉,寒凉寒意直坠丹田,掌心猛地骤然收紧,牢牢攥住身侧念婉微凉柔软的小手,敛去周身杂念,脚步沉稳有力,一步一顿,稳步朝着阴风呼啸、黑雾翻涌的混沌渊最深处缓缓挪移前行。
两道相依前行的身影之下,原本隐匿蛰伏在肌理之间的细密金线,刹那间笔直绷紧,宛若被天外无形巨力死死牵引拉扯,直直朝着青铜门方位悍然拽动。力道穿透皮肉肌理,顺着经脉蔓延周身,肌肤之下瞬间传来一阵阵钻心扯痛,密密麻麻,经久不散。念婉纤细莹白的指尖无意间擦过青铜门锈蚀斑驳的古朴门环,经年厚重的铜锈应声簌簌剥落,凌空溅起点点细碎银星。微光点点轻扬飘落,坠落在渊底荒芜冷硬的尘土之上,漾开一圈圈微弱柔和的灵气光晕,驱散周遭少许阴寒戾气。
“这是地脉本源灵气凝结而成的净心清露,自带固本守脉之效。”竹安嗓音低沉厚重,裹挟着混沌渊底彻骨寒意,语气里藏不住彻骨凝重,“眼前这扇青铜门,便是影劫盘踞百年的混沌禁忌门扉,长年被极致阴寒煞心层层侵染盘踞,门内戾气堆积如山、滔天肆虐。如今影劫妄图借守脉秘语自带的本命纯净灵气,强行冲破世代封禁,彻底打开这一扇祸乱地脉的禁忌之门。”
念婉乖巧颔首,稚嫩清丽的小脸上褪去往日软糯,写满极致认真与警惕。她缓缓抬起纤细指尖,轻轻拂过自身虚影之上紧绷缠绕的灵线,线尾悬空悬着一块半金半黑、阴阳割裂的墨玉玉佩。下一刻,玉佩骤然挣脱金线稳稳牵引,携着破空之势,狠狠朝着厚重青铜门笔直撞击而去。
温润细腻的玉面,重重磕碰上门板粗糙斑驳的古老字痕,清脆细碎的撞击声骤然响起,如同上好冷玉轻敲千年铜锈古器,音色清冷凛冽,刺耳又悠远,在死寂无声、阴风阵阵的混沌渊底来回久久回荡,平添几分肃杀危机。
“竹安哥,玉佩好冷,是刺骨蚀骨的寒意。”念婉软糯的嗓音里,裹挟着渊底扑面而来的凛冽阴风与滔天戾气。她影根处衍生守护的小小灵气虚影,本能地朝着青铜门后未知领域纵身扑探,却被影尖缠绕的细密金纹裹挟缕缕暗黑煞气,拼命朝反向狠狠拖拽拉扯。小巧虚影在半空之中奋力挣扎扭动,灵气躁动不休,拼尽全力也难以靠近青铜门半步分毫,周身灵气都在被缓慢侵蚀消耗。
“竹安哥,快看青铜门后方!”念婉骤然睁大水润澄澈的眼眸,语气里裹挟难以掩饰的惊惶不安,抬手指向门后黑雾翻涌之地,“门后悬浮的环形光带正在飞速自转,转出层层叠叠厚重光晕,光晕之中浮出数不清的模糊人脸。那些人脸皆神态肃穆,同步默念同一段晦涩古语,像是有天大要事,迫不及待要当面告知于你!”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竹安左眼眼角天生的淡粉色守脉印记,毫无预兆地骤然发烫升温,热度迅猛飙升,宛若一块烧至通红滚烫的烙铁,狠狠灼烧贴合皮肉肌理。钻心刺骨的灼痛瞬间席卷全身经脉,可诡异的是,极致痛楚之下,他的心神反而愈发澄澈清明,灵台透亮,不受周遭戾气侵扰。
无数破碎画面不受控制,强行涌入竹安脑海,清晰真切,毫无模糊之感,尽数映照出青铜门后深藏百年的隐秘图景:门虚空之中,悬浮一团质地柔和、气场磅礴浩荡的本源地脉光团;光团四周虚空,错落漂浮着无数透明如玉的古老灵脉卷轴。每一方卷轴之上,皆只镌刻半行残缺断续的古朴字迹,零散错落,不成章法。可若将所有卷轴残缺字迹逐一拼凑衔接,恰好便是竹安影根印记深处,那行完整无缺的核心守脉秘语。
青铜门顶虚空暗处,静静蛰伏蛰伏一道轮廓模糊、虚实难辨的巨大黑影。黑影周身四肢,尽数被繁复交错、灵光流转的守脉银纹死死缠绕禁锢,动弹受限。一半虚化身形,不顾一切拼命朝着竹安影根深处的秘语纹路之内钻挤渗透;另一半躯体,又源源不断朝着影劫专属暗黑劫纹之中侵蚀相融。其歹毒用心昭然若揭,妄图强行将守脉秘语本源与影劫暗黑之力彻底绑定、融为一体,颠覆地脉秩序。
黑影枯瘦掌心之中,死死攥握一根微光盈盈、韧性极强的本命灵金线,线尾牢牢系紧方才撞击门扉的半片玉钥碎屑。碎屑表面天然流转的古老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朝着四周悬浮的所有灵脉卷轴之上渗透蔓延。一道浑厚低沉、裹挟青铜钝锈撞击闷响的古老声音,自门后黑雾深处缓缓弥散而出,层层回荡,响彻整座混沌渊上下:“我静待秘语尽数破解,静待百年封禁彻底破碎。待到功成之日,整片大地灵脉,皆要俯首齐声,恭诵这专属守脉密令,任我掌控地脉全局。”
“它蓄意借守脉秘语强行破禁,意图彻底开启混沌禁忌之门!”竹安心神巨震,危机感瞬间拉满,不敢有半分迟疑耽搁。他当即俯身弯腰,稳稳将身旁念婉抱入怀中,纵身提气,足尖轻点地面,径直跃至混沌渊边缘灵力厚重、煞气难侵的黑石高台之上。
黑石高台顶端,通体雪白、灵性十足的守脉灵兽,口中衔着一片鲜嫩饱满、灵气馥郁的生花灵瓣,环绕青铜门四周飞速盘旋巡守。灵兽小巧蹄掌踏过黑石台面的瞬间,高台表层细密裂缝之中,源源不断渗出浓稠温润的金色地脉汁液,顺着台面缓缓流淌蜿蜒。此情此景,宛若万古稳固的大地灵脉被生生撕裂创伤,汩汩淌血,触目惊心。每一滴金色汁液之内,都封存着磅礴浩瀚、精纯极致的地脉本源灵气,是镇守渊底封禁的核心根基。
“这一行守脉秘语,乃是上古以来八大家族历代守脉先辈,以赤诚心头精血亲手镌刻书写而成,满载代代守脉人的本命魂意与毕生执念。”竹安双臂稳稳紧护怀中念婉,身躯紧绷,神色肃穆凝重,语速急促有力,“一旦秘语沾染混沌门极致阴煞戾气,被暗黑力量彻底侵染腐蚀,后果不堪设想。整片地脉赖以存续的本源光团,都会瞬间拆解离散,化作零散无字碎粒,彻底崩坏湮灭,自此万劫不复,再无补救余地!”
他急促凝重的话音尚未彻底落定,原本死寂平稳的混沌渊,骤然掀起铺天盖地的滔天灰色煞浪。浑浊厚重的浪头裹挟万千戾气,剧烈翻滚奔腾,径直将沉重万年的青铜门高高托举升空,不受半点控力约束,笔直朝着虚空悬浮的地脉本源光团极速飘飞而去。
门后盘踞的暗黑煞光团,悍然朝着纯净本源光团迎面狠狠撞击。煞光表面缠绕的暗黑银纹,与本源光团流转的守护银纹轰然相撞,刹那间迸发出漫天耀眼刺目的夺目火花。声响刺耳难耐,如同烧至赤红的寒铁骤然浸入冰寒深水,滋滋异响连绵不绝。极致灼热戾气与刺骨渊底寒气疯狂交织冲撞,狂暴气流席卷翻腾,瞬间笼罩整座混沌渊底,威压骇人。
千钧一发之际,竹安眼疾手快,心神不乱。当即抬手凝气,精准将一枚鲜活完整的生花灵瓣,稳稳贴合迎面袭来的暴戾煞光团表层。
生花灵瓣甫一贴合煞光,瞬间自燃,腾起一簇质地纯粹、幽冷透亮的幽蓝净脉明火。明火跳跃翻涌之间,煞光团边缘盘踞缠绕的厚重暗黑煞气纹路,遇火便消融溃散,滋滋白烟四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尽数褪去暗沉阴霾,蜕变成温润柔和的淡粉色纯净灵气。周遭肆虐戾气顺势消散无踪,醇厚干净的本源灵气缓缓弥漫充盈整片渊底空间。
“是混沌之力包裹加持的纯净净脉气!”竹安眼底瞬间亮起一抹笃定灵光,心头大石微松,嗓音穿透周遭翻滚气流,在岩壁之间激起层层回声,“念婉与生俱来的本命净脉灵气,天生克制混沌门一切阴寒暗黑煞气,是破解此局的关键!”
就在局势稍缓的瞬息之间,影劫凝练而成的小巧暗黑虚影,猛地从躁动翻腾的煞光团核心之中骤然钻窜而出。小小虚影手中,高高高举一只古朴粗糙的破旧黑陶瓶,瓶内盛满浑浊发黑、腥臭刺鼻的陈年浊水。水质阴寒刺骨,裹挟百年不散的浓烈阴煞戾气,正是混沌渊底沉积积攒整整百年的致命煞水,腐蚀性极强。
“柳家守脉小崽子!”影劫小影语气阴狠毒辣,眼底布满癫狂戾气,面目扭曲狰狞,朝着黑陶瓶内猛然吹出一口浓郁蚀骨黑风,“你妄图凭借一片微不足道的生花碎瓣,便想死死护住完整守脉秘语?简直不自量力、痴心妄想!”
黑风灌入瓶中瞬间,内部沉淀的百年煞水骤然剧烈沸腾翻滚,化作一道道迅猛凌厉的灰黑蚀语水流,挣脱瓶身禁锢,径直朝着核心地脉本源光团疯狂钻袭而去,势头迅猛难挡。
“这只黑陶瓶,取材百年影根古树核心语髓淬炼铸造而成,天生自带侵蚀秘语纹路的歹毒奇效!”影劫厉声狞笑,气焰嚣张至极,“待我将百年剧毒煞水尽数泼洒在灵脉卷轴之上,别说稳固守护守脉秘语,就连秘语每一道古朴笔画纹路,都会尽数腐蚀消融,化作一滩无用烂泥,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大敌当前,竹安神色冷冽如霜,眸光坚定沉稳,心底波澜不惊,无半分慌乱怯意。他沉心静气,抬手运力,精准朝着凌空袭来的黑陶瓶外壁,猛然甩出一把八大家族世代传承、灵气厚重的纯净合魂灰。
金灿灿的合魂灰触碰陶瓶表面刹那,熊熊守护金火瞬间腾空燃起,火势迅猛攀附瓶身,自上而下蔓延灼烧。瓶内躁动翻滚的剧毒煞水遇火受制,滋滋腐蚀声响不绝于耳,瞬间蜷缩凝聚成一颗紧实漆黑的水球,牢牢定在半空原地,动弹不得,再也无法向外扩散半分戾气。
“八家传承合魂灰,天生相克,专破你这歹毒蚀语魔瓶!”
竹安不敢有片刻松懈停顿,紧随其后,迅速抬手撒入一撮取自念婉影根深处、无半点杂质的纯净本命影粉。莹白细腻粉末精准坠入禁锢的黑色水球核心,落地成形,瞬间凝聚出一枚金光熠熠、棱角分明的古朴“净”字。万丈纯净金光流转环绕,稳稳将瓶内翻涌的暗黑阴风尽数锁死在瓶底核心。任凭影劫虚影拼尽全力疯狂挣扎冲撞,也难以挣脱半分禁锢,徒劳无功。
“念婉本命净脉气,得天独厚,正是混沌一切暗黑煞气的天生克星!”
影劫小巧暗黑虚影见状,彻底气急败坏,眼底戾气暴涨,彻底不顾一切,疯魔一般朝着本源光团方位悍然扑杀而去。下一秒,黑石高台表层骤然迸发护体万丈金光,刚性十足,瞬间将癫狂虚影狠狠弹飞出去。黑影重重摔砸在冰冷坚硬的渊底地面之上,身形震颤,气血翻涌。
高台散落金色灵光,在虚影周身缓缓交织缠绕,凭空凝成一枚端正威严的金色“破”字。字中细密银线死死捆缚暗黑虚影,发力向内拉扯禁锢,令其四肢僵硬,动弹不得分毫。
“不!这是地脉自带的先天破禁守护灵光!”暗黑虚影被困金光之中,疯狂扭动躯体,竭力挣扎不休,宛若被锋利鱼钩死死钓住的凶戾黑鱼,眼底盛满不甘错愕与难以置信,“先祖太爷爷怎会在这座祭灵高台之上,暗中暗藏如此霸道强横的先天破禁之力!万万不可能!”
竹安精准捕捉这千载难逢的绝佳契机,心神笃定,立刻抬手朝着护体万丈金光之中,均匀撒落一把研磨精细、灵气浓郁的生花金粉。
金粉凌空炸开四散,耀眼夺目、醇厚无比的守护金光瞬间席卷包裹暗黑虚影,凝结成一具密不透风、坚不可摧的厚实金茧,强势逼迫虚影向着本源光团内部缓缓退缩后撤。奈何这影劫虚影本源强横,生命力顽固偏执,难缠至极。每当护体金光威能稍稍减弱松动,它便立刻探头反扑,戾气重燃,张狂叫嚣,如同打不死的卑劣蟑螂,反复滋扰,棘手难除。
就在僵持对峙之际,黑石高台细密裂缝之中,鲜嫩坚韧的生花灵根须骤然疯狂破土延伸,飞速蔓延全场。须尖自带鎏金细密灵纹,精准死死缠牢被困金茧之内的暗黑虚影,发力向着生花核心花心方位,拼命拖拽拉扯,力道层层叠加。
“生花灵根要直接吞掉这团邪祟虚影!”念婉伸出柔嫩小手,轻轻贴合安抚竹安紧绷的手背,掌心天生自带的薄金灵花印骤然亮起万丈柔光。醇厚磅礴的纯净净脉灵气尽数升腾汇聚,源源不断涌入核心本源光团之中,“把它化作先天破禁灵光的滋补养料,彻彻底底净化消融它一身滔天阴煞戾气!永绝后患!”
令人始料未及的是,被困黑影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发出一阵刺耳癫狂的尖细狂笑,主动顺势朝着生花灵根须内部钻挤而入。竟借着灵根灵气滋养之机,在根须脉络内部,以自身残余滔天煞气,快速滋生缕缕浑浊灰黑毒纹。毒纹顺着灵根脉络飞速蔓延攀爬,径直朝着花心核心本源光团之上死死缠绕覆盖。毒纹所过之处,原本纯净醇厚的本源灵气,尽数被污染成浑浊灰暗之色,地脉灵气急速损耗。
“正好!我早就想亲口尝尝这先天破禁灵气的醇厚甘甜滋味!今日便顺势夺了这灵气,强化自身本源!”
话音落下刹那,青铜门后方悬浮的本源光团表层,骤然发出一声清脆刺耳的“咔”声细响,细密裂痕瞬间蔓延铺开。裂缝之中,密密麻麻、数不胜数的细小噬语虫蜂拥飞窜而出,铺天盖地,遮蔽小片虚空。虫群悍然朝着青铜门表层古老字痕飞速攀爬啃噬,专攻门扉核心“启”字与守脉秘语银纹,咯吱咯吱的刺耳啃咬声响连绵不绝,穿透耳膜,令人头皮阵阵发麻,心底发寒。
“这些剧毒噬语虫,天生以秘语灵纹为食,专攻啃蚀守脉古朴笔画纹路!”影劫猖狂大笑,戾气滔天,“待虫群尽数钻进秘语纹路深处,这传承千年的守脉秘语,便会被强行篡改扭曲,彻底化作我心中想要的歹毒模样,再无复原可能!”
生死危急、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幽深地脉深处骤然传来沉闷轰鸣,宛若惊雷地底炸响,浑厚力量震荡整座混沌渊。渊底岩壁剧烈震颤松动,表层碎石不断簌簌脱落下坠,局势岌岌可危。
危急时刻,青铜门表层篆刻的核心“启”字,似有灵性感知危机,自主向内收缩聚拢。字痕深处自动渗出点点精纯守护金粉,纷纷扬扬凌空洒落,精准坠落下方密集虫群之中。剧毒噬语虫一触碰神圣金粉,瞬间滋滋冒白烟,躯体发黑碳化,转瞬间尽数化作漫天细碎飞灰,如同冰雪遇烈日快速消融,消散得无影无踪,危机暂缓。
“门扉字痕自主护佑秘语!千年守脉秘语本源力量依旧雄浑强盛,未曾衰减分毫!”竹安心头一喜,抓住喘息之机,当即抬手朝着厚重青铜门表层,再度均匀撒落一把八大家族精纯合魂守护灰。守护灵灰落出门身刹那,快速凝聚成一枚金光闪闪、壁垒森严的厚重“护”字。金色屏障凌空成型,坚不可摧,强势将剩余零星漏网虫影尽数拦在门外,半步不得靠近守脉秘语,彻底阻断虫群攻势。
“八家合魂守护灵光自带先天净化威能,天生克制此类阴邪虫类歹毒之物!”
即便攻势接连受挫,影劫小巧暗黑虚影依旧贼心不死,眼底翻涌着赌徒般的疯狂偏执与孤注一掷的狠戾。它不顾自身灵气损耗,疯魔一般顺着虫群消散的痕迹往前钻窜。周身缠绕的暗黑细丝,顺势沿着残存虫痕,不断向着影根核心秘语纹路攀爬附着,死死缠紧银色灵纹,疯狂啃噬撕扯,一心只想彻底摧毁千年守脉秘语根基。
“我定要啃断所有灵语纹路!彻底毁掉这道传世守脉秘语!”黑影尖锐嘶吼,嗓音刺耳撕裂,满是癫狂执念,“只要纹路断裂破碎,天下所有守脉人都会瞬间遗忘毕生使命、遗忘自身宗族血脉!到那时,地脉百年封禁不攻自破,终究由我一手掌控!”
就在这宿命对决的千钧一刻,竹安自身影根印记骤然滚烫发烫,热度飙升难忍,宛若赤红烙铁反复灼烧周身经脉肌理。体内劫根衍生的细密金须不受心神控制,猛然疯长延展,径直深深钻进守脉秘语纹路内部,精准死死缠缚所有侵袭而来的暗黑细丝,发力向内狠狠勒紧收缩,拼死抵御邪祟侵蚀。
纯净银纹与霸道金须在秘语纹路之间疯狂绞缠博弈,相互拉扯较劲,拧成一团杂乱紧实的巨大绳结。宛若一匹被蛮力肆意揉乱的华贵锦缎,在细密纹路之间剧烈拉扯对峙,互不相让,攻守僵持不下。
“劫根在自主守护语纹!拼死护住核心守脉秘语!”念婉反应迅捷,立刻抬起柔嫩掌心,稳稳贴合竹安后背心要害,掌心源源不断涌出纯净醇厚的本命净脉灵气,顺着经脉血脉,尽数汇入纹路之间僵持缠斗的绳结核心,加持守护之力。
劫根金须得到纯净净脉灵气强力加持,瞬间威能暴涨,滋滋灵光作响,肆意疯长加粗。束缚力道成倍激增,狠狠勒压暗黑细丝,将其一寸寸碾压变形、碎裂瓦解,彻底肃清纹路之间所有邪祟戾气。
“竹安哥,你的本命劫根,正在拼尽全力死守秘语纹路,分毫不让!”
下一秒,那行完整传承千年的守脉秘语,骤然轰然炸裂开来,均匀崩碎成八段细碎语屑。细碎莹白语絮纷纷扬扬凌空飘散,循着灵气轨迹,尽数朝着青铜门古朴字痕方位飞速飞落。
其中一块棱角分明的语屑碎片,携着磅礴守护之力,径直狠狠撞击在攥握玉钥碎屑的暗黑虚影躯体之上。黑影受巨力猛击,身形剧烈摇晃震颤,体外虚化屏障瞬间溃散,不由自主露出虚影内部深藏的细密银色符线——那赫然是八大家族历代守脉先辈合力铸就的合语守护符,满载代代守脉人的赤诚魂意与坚守初心。唯独符心核心之处,残缺破损一块,宛若被毒虫蛀蚀的残月孤影,处处透着残破悲凉与无尽宿命遗憾。
“是被混沌暗黑之力层层包裹的先辈合语守护符!”竹安眼底精光骤然乍现,瞬间看破关键,立刻抬手朝着青铜门方位撒出最后一把精纯八家合魂灵灰。熊熊守护金火再度腾空燃起,层层灼烧淬炼残破合语符,净化附着戾气。
符心残缺空缺之处,突然钻出一缕纤细隐秘的暗黑邪丝,宛若受惊逃窜的剧毒毒蛇,身形迅捷无比,拼命朝着混沌渊最深暗处飞速逃窜隐匿,妄图苟延残喘、伺机反扑。
“生花灵籽可强力锁困邪祟细丝!”竹安心念一动,当即抬手精准朝着门内虚空投掷一枚饱满生花灵籽。
灵籽落地瞬间,快速生根、抽芽、破土、长藤,转瞬化作坚韧绵长的青翠灵藤。藤蔓飞速蔓延缠绕,精准牢牢缚住逃窜暗黑邪丝,发力向内拖拽拉扯。藤叶表层流转不息的鎏金灵纹顺势发力,一点点将阴寒煞气彻底净化消融,把漆黑邪丝温润染成纯净淡粉色,从此再无作恶作祟之力。
夜色愈发深沉浓重,阴风渐渐平息呼啸,喧嚣躁动的混沌渊终于重归死寂平静。天地之间,只余下一缕缕纯净醇厚的本源灵气缓缓流转氤氲,滋养地脉肌理。
竹安小心翼翼怀抱疲惫的念婉,安静静坐于黑石高台之上,身心俱疲却心神安稳,彻底放下心头高悬巨石。
破碎四散的秘语碎片,尽数被生花灵根金须牢牢缠裹凝结成坚实金茧。茧内残存的微弱暗黑虚影,顺着灵气轨迹缓缓朝着本源光团平稳飘移。虚影周身缠绕的浑浊灰黑戾气纹路,已然淡化得如同浅淡水墨晕痕,尽数被鎏金守护灵纹包裹隔绝,化作半黑半金的平和光团。一身滔天戾气彻底消散,再无兴风作浪、破坏地脉的能耐。
青铜门厚重门缝,顺应灵气流转,再度缓缓向内开启一寸缝隙。门内源源不断渗出温润金色灵液,凌空交织铺展,在混沌渊上空架起一道流光溢彩、璀璨夺目的灵气金桥。桥身灵光熠熠,径直连通地脉最幽深、最隐秘的核心语源秘境之地。
念婉影根深处依附守护的小巧灵气虚影,周身泛着柔和温暖的纯净灵光。影尖缠绕的本命细密金线,牢牢系紧那半块半金半黑的阴阳古玉。古玉表层天然流转的古老纹路,与先辈合语守护符纹路隐隐契合互通,灵气同源、气息相融,浑然天成一体,密不可分。
竹安指尖轻轻捻起一滴渊底天然寒泉净水,温柔浇洒在古朴阴阳古玉表层。寒凉泉水触碰玉面瞬间,即刻化作漫天轻薄柔和的金色灵雾。灵雾缥缈之间,隐约传出一缕极轻、极稳、生生不息的赤诚心跳声,与深处语源秘境之下回荡的厚重节律精准同频,声声相和,永续不绝。
而在那遥不可及、幽深莫测的语源秘境最深处,一尊体量无比庞大、威压震世的古老石碣,缓缓自地底岩层之中平稳浮出地表。碣身表层密密麻麻,刻满自主流动、鲜活灵动的上古灵文,字字皆通灵性,句句暗藏天机。无数灵动字迹源源不断汇聚流淌,尽数朝着那行复原完整的守脉秘语之中输送本源力量,稳固封禁根基。
灵文交织汇聚而成的语句,一半宛若世人虔诚祈福许愿,恳切真挚;一半宛若天地恶毒诅咒谶言,阴冷诡谲。全篇文字晦涩难懂,天机难测,唯独每一句末尾,皆重重悬着一枚沉凝刺骨的问号,凌厉叩问苍茫天地、叩问守脉人世世代代的宿命归途、叩问这百年封禁背后层层掩盖的尘封残酷真相。
巨型石碣底座之下,深埋蛰伏着一道轮廓庞大、虚实难辨的模糊巨影。巨影周身周遭,环绕裹挟着纷乱嘈杂、层层交织的无边声浪:有八大家族世代守脉人代代相传、不绝于耳的虔诚吟诵之声;有影劫不甘覆灭、癫狂怨毒的嘶吼怒骂之声;更有无数从未听闻、晦涩难懂、莫名诡异的细碎低语层层叠加。万般声响交织缠绕,尽数拼命朝着石碣细密字缝之中钻挤渗入,妄图与碣身灵文相融,篡改地脉既定秩序。
庞大巨影腰身之上,紧紧缠绕着一根粗壮雄浑、灵气磅礴的本命鎏金灵线。灵线尾端,牢牢系挂一块完整无瑕、品相古朴的方形玉牌。玉牌正面,笔力雄浑深刻镌刻着“语生”两个篆体大字。字心核心之处,内嵌一枚通透莹润的天然灵鳞。鳞片澄澈透光之中,清晰映照出一道青涩少年轮廓身影——那道身影,竟与竹安年少之时,独坐守脉阁楼之中,在空白传世古卷之上,指尖蘸取清晨微凉露水,亲手勾勒描摹出的那道歪扭青涩轮廓,分毫不差,完美重合。
竹安心头巨震,宿命之感扑面而来,不及多想,当即凝神聚力,朝着幽深语源秘境核心方位,再度投掷一枚精纯生花灵籽。
灵籽坠落巨型石碣旁侧,瞬息疯长成粗壮坚韧的青翠古藤,稳稳缠缚深埋地底的庞然巨影,发力向外拖拽拉扯,严防异动。藤叶表面鎏金灵纹骤然耀眼亮起,灵光穿透岩层,瞬间映照出石碣底部隐藏百年的惊天真相——碣底核心深处,根本不是世人皆惧、侵染万物的至阴煞心,唯有一枚纤细冰凉、锈迹斑驳的古老铜针,静静横亘其间。
纤细铜针一端,细心系着半张泛黄陈旧、边角破损的古老黄纸,纸面之上,工整书写着守脉秘语的前半段原文;铜针另一端,牢牢拴着半块质地古朴、墨香浓郁的陈年墨锭,锭面镌刻着守脉秘语的后半段全文。两半信物缓缓相向靠近,触碰衔接之处,自然生出淡淡古朴墨迹。墨迹蔓延铺开的细密纹路,与竹安影根印记深处完整无缺的守脉秘语纹路,完美重合,毫无偏差。唯独墨迹最中心位置,悄然浮出一枚微不可察、虚实难辨的小巧暗影,暗藏玄机。
那枚迷你暗影掌心之中,稳稳高举一片完整饱满、灵气充沛的原生生花灵瓣。花瓣表层天然错落的肌理纹路,竟与地脉上古开山石碑的原始碑纹,走向全然一致,同源同根。
无人知晓,这一枚横跨百年的古老铜针,究竟是天意造化,要将两段残缺秘语完美缝合,拼凑完整答案,彻底解开百年地脉封禁谜题;还是阴谋暗藏,要将所有尘封疑问,永久钉死在幽深语源地底,让真相永世不见天日。竹安伫立高台,满心疑惑,无从勘破天机。
唯有耳畔清晰听见,厚重石碣内部,传来细密连绵的沙沙轻响,宛若无数支上古灵笔同步伏案写字,声响低沉细密,穿透岩层,响彻整片语源秘境,撼动地脉根基。
下一刻,竹安与远方影劫残存虚影,身形同时不受自身掌控,不由自主,朝着巨型石碣核心方位缓缓凌空飘移靠拢。两道身影表层专属灵语纹路,顺着鎏金灵线,同步朝着碣身流动灵文之上攀爬蔓延。纹路爬过之处,原本自主流转、生生不息的碣身灵文,骤然同步停滞不动,字字静止,尽数露出文字底层隐秘镌刻的一枚神秘古老符文,天机暗藏。
当灵瓣表层古老碑纹骤然耀眼发亮的刹那,竹安瞳孔猛然收缩,心神剧震,清晰看见自身影根秘语的最末端,悄然藏着一枚极小的精细图纹——正是八大家族世代守脉人,穷尽千年光阴、踏遍地脉山河,苦苦寻觅却始终下落不明的护脉绝世大阵核心阵眼总图!
此刻,尘封千年的阵眼总图,正顺着周遭墨迹缓缓晕染铺开,线条愈发清晰完整,轮廓愈发分明立体。掩埋千年的地脉终极真相,正在世人未知的秘境深处,一点点缓缓揭开神秘面纱。
竹安怔怔凝神凝望,目光牢牢锁死影根秘语尽头那幅逐渐成型的护脉大阵阵眼图,神色肃穆凝重,心神沉静无波,宛若凝视一张被岁月泛黄、承载千年守脉使命、牵连地脉存亡的古老绝密舆图。
他再度抬手,轻轻捻起一撮精纯劫根金须粉,稳稳撒向完整浮现的阵眼总图。金色灵火顺势在细密阵纹之中熊熊燃起,火光澄澈透亮。阵眼表层古朴纹路,顺势借焰光加持,径直朝着石碣底部隐秘神秘符文之内钻挤而入,快速相融,转瞬在停滞不动的碣身灵文底层,交织凝成一道耀眼醒目的赤红守护灵纹。
赤红灵纹内部,细密银色灵线源源不断延伸缠绕,一圈圈牢牢裹紧地底那枚古老铜针。宛若两缕温柔绕针的晚风,轻柔贴合,却执拗不散,将铜针与阵眼总图牢牢绑定一体,宿命相连,再也拆分不得。
“阵眼图正在自主认脉归位,唤醒护脉大阵沉睡千年的本源守护力量。”竹安再次攥紧怀中念婉微凉的小手,心神笃定,脚步沉稳不移,毅然朝着幽深莫测的语源秘境最深处稳步前行。
两道相依前行的身影之下,贴身缠绕的本命鎏金灵线,再度猛然笔直绷紧,强悍拉扯之力,径直将两人朝着巨型石碣核心狠狠拽动。念婉柔顺青丝,被地脉深处呼啸而出的凛冽狂风肆意卷起,轻轻拂过冰冷碣沿,带起一串细碎冰凉的银色灵霜星点。那是地脉本源灵气凝结而成的天然寒霜,触肤刺骨,寒意侵心。
“这一方古老石碣,便是影劫赖以存续的本命语源碣,百年间持续被至阴煞心侵染腐蚀。如今影劫贼心不死,妄图借阵眼总图的纯净本源灵气,强行启动传世护脉大阵,逆天夺权,将守护大阵化作祸乱地脉、为己所用的杀伐凶器。”
念婉伸出纤细柔嫩的指尖,轻轻点触悬空紧绷的本命灵线。线尾系挂的半金半黑阴阳古玉,再度不受外力掌控,径直朝着厚重石碣狠狠撞击而去。温润玉面磕碰粗糙碣面字缝,空灵清脆的撞击声响彻秘境,宛若上好碎玉轻碾古砚,余韵悠远,荡开层层灵气波纹。
“玉身在发烫,碣底暗藏的燥热戾气,正顺着玉面传过来。”软糯嗓音裹挟着淡淡墨迹腥气,沁人心脾。她影根依附的小巧守护虚影,本能再度朝着碣下黑暗深处纵身扑探,却被影尖缠绕的鎏金灵纹裹挟暗黑煞气,拼命反向拉扯,半步难进。
“竹安哥,碣底深处声浪在疯狂翻涌!涌出来的戾气浪沫里,密密麻麻插满迷你阵旗!旗面刻画的阵纹半分与你家族传承的守脉原图别无二致,另外半分,却与影劫珍藏的禁书歹毒煞阵纹路一模一样!正邪交织,凶险异常!”
话音未落,竹安左眼眼角淡粉色守脉印记,二度宛若烧红烙铁般滚烫灼痛。海量秘境图景再度强行涌入脑海,清晰映照出石碣底层不为人知的终极隐秘:碣底铜针周遭,堆积无数残破断裂、损毁严重的古老阵旗,每一面残旗表层残存纹路,皆在疯狂朝着核心阵眼总图拼凑靠拢,妄图强行补全大阵架构,篡改阵法本心;碣心幽暗之处,静静盘踞一道庞然巨影,周身被赤红守护灵纹死死缠绕禁锢,半副虚影拼命钻向竹安影根阵眼,半副躯体不断渗透影劫暗黑劫纹,双向勾结,图谋甚大。
庞然巨影掌心紧握粗壮鎏金灵线,线尾牢牢拴紧地底古老铜针。针尖渗出淡淡暗黑墨迹,正一点点快速渗透侵蚀核心阵眼总图。浑厚无边、裹挟宣纸脆响的低沉嗓音,自碣底幽暗深处缓缓漫出:“我静待大阵彻底苏醒活化,静待所有阵纹全速运转。待到功成之日,整片大地灵脉皆受我阵纹操控,俯首听命,任由我肆意掌控生杀大权!”
“它妄图借核心阵眼强行启阵,公然篡夺千年护脉大阵完整控制权!”竹安心神紧绷,不敢延误分毫,当即稳稳抱紧怀中念婉,纵身一跃,径直踏上语源秘境边缘灵气充裕、煞气不侵的白玉灵台。
通体雪白的守脉灵兽依旧环绕石碣飞速盘旋,口中始终衔着那片鲜活生花灵瓣。小巧蹄掌踏过白玉台面,台面细密裂缝依旧源源不断渗出醇厚金色地脉汁液,温热浓稠。整片大地灵脉,皆在为这场宿命终极交锋隐隐阵痛,默默淌血。
“这一枚核心阵眼总图,取自八大家族历代守脉先辈本命阵骨亲手拓印而成,承载着护脉大阵全部本源根基与千年守护意志。一旦被语源碣暗黑煞气彻底侵染污染,地底影根古树错综根须,便会顺着异变阵纹疯狂蔓延攀爬,径直掏空损毁整片地脉千年根基,届时天地浩劫将至,生灵涂炭!”
凝重话音尚未散尽,幽深语源秘境骤然掀起漫天暗黑墨色巨浪。浓稠腥臭的滔天浪头,悍然将巨型石碣凌空托起,径直朝着纯净本源灵光团高速飘飞靠拢。碣底完整阵眼总图,迎面狠狠撞击本源光团,正邪纹路轰然相撞,迸发漫天刺目火花,刺耳爆裂声响连绵不绝,撼动四野。
竹安当机立断,心神不乱,抬手精准将一枚完整生花灵瓣稳稳贴合动荡阵眼总图表层。灵瓣即刻燃起幽蓝纯净净脉明火,快速灼烧净化,总图边缘缠绕的暗黑戾气纹路滋滋消融,尽数蜕变成温润柔和的淡粉色纯净灵气,邪祟尽除,阵眼稳固。
“这是语源秘境加持的强效净脉气!念婉与生俱来的本命纯净灵气,恰好克制阵眼附着的一切阴邪戾气,稳阵护脉!”
影劫小巧暗黑虚影再度从阵眼总图裂隙之中骤然窜出,手中高高举起一只粗陶黑瓮。瓮内盛满浓稠发黑、腥腐刺鼻的陈年煞墨,尽数从石碣百年字缝之中刮取提炼而成,侵蚀力霸道无双,专破阵纹。
“柳家守脉小崽子!仅凭一片微不足道的生花灵瓣,便想死死护住核心阵眼?纯属白日做梦!”
小影张口猛吹一口浓烈暗黑妖风,瓮内浓稠煞墨即刻化作一道道凌厉黑流,径直朝着本源光团疯狂钻袭,攻势狠戾。“这只黑瓮,取材百年影根树核心阵髓精心铸造,天生专攻侵蚀破坏护脉大阵所有阵纹!待我将歹毒煞墨尽数泼满阵眼总图,此处核心阵眼即刻化作至阴煞心巢穴,传世护脉大阵终将沦为我手中杀伐利器,祸乱天地!”
竹安神色冷厉逼人,抬手迅猛甩出八家精纯合魂守护金灰。熊熊金火瞬间攀附陶瓮外壁燃烧,瓮内凶煞墨汁遇火受制,尽数蜷缩禁锢,再无半分扩散作恶之力。“八家合魂金灰,专破你这歹毒蚀阵魔瓮!”紧随其后,匀速撒入念婉纯净本命影粉,粉末凌空凝成威严金色“净”字,彻底锁死所有暗黑阴风,“纯净本命净脉气,专克语源秘境一切阴邪邪力!”
影劫虚影气急攻心,不顾一切疯狂扑杀阵眼总图,却被白玉灵台自主迸发的先天启阵金光强势弹飞,重重坠落。漫天金色光点凌空交织,凝成厚重威严的金色“启”字,细密银线捆缚黑影,死死向内拉扯禁锢,动弹不得。“不可能!这是地脉先天启阵圣光!先祖怎会预留这般强悍后手!”黑影被困金光之中疯狂挣扎嘶吼,满眼不甘绝望。
竹安趁势撒落大把精纯生花金粉,耀眼金光层层裹缚黑影凝成坚不可摧的金茧,强势逼其向后退缩。黑影依旧顽抗执拗,反复探头反扑,难缠至极。生花坚韧灵根须同步破土而出,鎏金灵纹缠紧黑影,全力向着花心拖拽净化。
“生花灵根吞噬邪祟!”念婉掌心金花神印骤然大亮,柔和磅礴灵光铺满整片秘境,“尽数化作启阵圣光养料,彻底净化一身戾气!”
黑影陡然癫狂狂笑,主动钻入灵根脉络,顺势滋生大量暗黑墨纹,反向缠绕侵蚀本源光团。同一时刻,阵眼总图轰然开裂无数细密缝隙,海量噬阵毒虫蜂拥而出,密密麻麻,尽数朝着石碣周边守护阵旗疯狂攀爬啃噬,阵纹受损,咯吱刺耳声响不绝于耳。
“这些剧毒噬阵虫,天生专啃护脉大阵核心阵纹!待虫群钻进阵眼根基,千年护脉大阵便会彻底失控,尽数听我调遣,颠覆地脉!”
地脉轰鸣再度响彻四野,石碣周边守护阵旗自主收缩聚拢,渗出精纯守护金粉,尽数洒落虫群之中。凶悍噬阵虫触碰金粉即刻碳化消亡,化作漫天飞灰,危机即刻化解。“阵旗自主护佑大阵!护脉大阵本源力量雄浑不减!”竹安即刻撒落合魂守护灰,凝成坚实金色“护”字屏障,尽数拦杀残余漏网毒虫,“合魂守护灵光,先天克制一切阴邪毒虫!”
影劫虚影贼心不死,顺着毒虫消散痕迹,催动暗黑细丝死死缠缚阵眼总图裂缝,疯狂啃噬阵纹,眼底戾气癫狂尽显:“我必啃碎这核心阵眼!把整片地脉化作我的杀伐阵盘!一手掌控天地灵脉!”
宿命对决千钧一发之际,竹安影根二度滚烫灼热,体内劫根金须全力疯长,径直深入阵眼总图核心,死死缠牢侵袭而来的暗黑细丝,猛然发力狠狠勒紧。金银灵须剧烈绞缠,拧成杂乱绳结,全力拉锯博弈,死守阵眼根基不退。
“劫根正在拼死守护大阵核心阵眼!”念婉即刻柔嫩小手贴紧竹安后心,源源不断输送纯净净脉灵气加持护力。金须瞬间威能暴涨,力道倍增,暗黑细丝寸寸断裂瓦解,邪祟尽数肃清。
“竹安哥,你的劫根在以本源之力,死守大阵阵眼!分毫不让!”
轰然巨震声响传遍语源秘境,完整阵眼总图骤然炸裂崩碎成八瓣细碎图屑。图屑纷纷扬扬凌空飘散,尽数朝着石碣周边守护阵旗飞落贴合。半块图屑径直撞击碣底庞然巨影,巨影身形剧烈晃动,不由自主露出内部深藏的八家先辈合阵守护符。符心残缺破损,宛若残月悬空,满含悲凉宿命。
“是语源秘境包裹的先辈合阵守护符!”竹安即刻撒落合魂金灰,金火淬炼净化符身戾气。符心缺漏之处钻出一缕细微黑丝,极速向着秘境深处逃窜。“生花灵籽锁困邪丝!”灵籽落地生藤,坚韧缠缚黑丝,鎏金灵纹净化煞气,染尽柔和淡粉,永绝后患。
夜色深沉如墨,万籁寂静无声,秘境戾气尽数消散。
竹安安然怀抱念婉,静坐白玉灵台之上,心神安稳。炸裂四散的阵眼碎片尽数被金须缠裹成坚实灵茧,残存暗黑虚影缓缓靠拢本源光团,周身墨纹尽数淡化,半黑半金,戾气全消,再无作乱之力。
古老石碣骤然灵光万丈,碣底源源不断渗出温润金液,凌空铺展成一道璀璨灵气金桥,径直连通地脉最深处、最核心的阵源圣地。
念婉影根守护小影柔光流转,本命金线缠紧阴阳古玉,玉面灵纹与先辈合阵符完美相融,气息同源。竹安指尖轻洒寒泉净水,水化漫天金雾,沉稳心跳与阵源深处律动精准同频,生生不息。
阵源圣地核心,一方巨型灵沙沙盘缓缓浮出岩层。盘中纯净金沙自由流动不息,自主勾勒铺展出千年护脉大阵的完整全貌,结构缜密,气势磅礴。阵眼中心金沙飞速旋转,凝成深邃漩涡。漩涡核心,悬浮一道虚实交错的透明巨影,气场磅礴。
巨影左半身覆盖生花纯净金纹,右半身交织影根暗黑纹路,眉心天然灵花神印,比念婉掌心神印愈发澄澈透亮、灵力强盛。巨影掌心高举一面完整无缺的古老守护阵旗,旗面残缺阵纹正快速自主补齐复原。补全阵纹处渗出的温润金沙之中,映照出一道挺拔少年身影——那身影,恰好与竹安年少之时,在守脉阁楼空白古卷之上,以朱砂轻点描摹出的未来模样,分毫不差,宿命契合。
竹安抬手投掷一枚生花灵籽,青翠古藤飞速缠缚沙盘巨影,全力向外拖拽探查。藤叶鎏金灵纹骤然发亮,瞬间映照出沙盘底层终极真相:沙盘正中心,并无世人忌惮的至阴煞心,唯有一方方形古朴阵盘,盘面篆刻纹路与传世护脉大阵全然一致,分毫不差。盘心内嵌一枚圆润莹白的通灵玉珠,灵光内敛。
玉珠内部悬浮一枚迷你人形虚影,左眼复刻竹安天生淡粉守脉印记,右眼天生带着影劫专属暗黑纹痕,正奋力向着阵盘中心钻挤探寻。玉珠外缘缠绕细密银线,线尾系挂半片原生生花灵瓣。瓣面天然肌理纹路,与沙盘最先成型的大阵基底纹路完美契合。花瓣正中心,悄然长出一枚全新的迷你阵眼,灵光闪闪。
全新迷你阵眼之中,缕缕纯净灵光缓缓渗出,在沙盘上空凭空凝成一枚从未现世的神秘古朴阵符。阵符轮廓形制,竟与竹安自幼贴身佩戴、爹娘临终亲手交付的护身玉佩,全然吻合,别无二致!
无人知晓,这一枚天降神秘阵符,究竟是天命所归,补齐护脉大阵最后一块关键拼图,圆满完成八大家族千年守脉终极使命;还是暗藏阴谋,在地脉核心布下全新迷局,开启新一轮无尽宿命纠缠。竹安伫立阵源之前,满心疑惑,勘不破天机宿命。
唯有耳畔清晰听见,沙盘灵沙之中传来细密沙沙轻响,万千金沙正快速重组全新阵纹,声响低沉却力道千钧,隐隐撼动整片地脉阵源根基。
竹安与影劫残存虚影,身形再度不受控,同步朝着沙盘核心缓缓飘移。两道身影表层专属阵纹,顺着流动金沙,尽数向着全新迷你阵眼汇聚靠拢。纹路交汇之处,流转灵沙骤然静止不动,清晰露出沙底隐秘镌刻的一行古老小字,暗藏终极天机。
当玉珠内部迷你虚影猛然纵身钻进全新阵眼的刹那,竹安瞳孔骤然极致收缩,心神震颤不已。他清晰看见,自身影根深处留存的完整阵图末端,悄然藏着一枚隐秘小巧的钥匙孔。孔洞轮廓形状,竟与此前留存的半片古老玉钥碎屑,完美严丝合缝,精准匹配!
此刻,沉寂千年的钥匙孔,正伴着周遭灵光缓缓舒展张开,宛若一只守望千年、静待归人的古老眼眸,静静等候专属钥匙契合入位,彻底开启地脉尘封终极真相,解锁千年守脉宿命归途。
第979章 关键之物
竹安孤身伫立在影根阵图的终末之地,周身被万古不散的阴冷煞气包裹,周遭空气凝滞得如同凝固的寒冰,每一寸都透着沁入骨髓的寒意。脚下是八家守脉先辈倾尽毕生修为、以自身灵骨层层铺就的坚硬地面,灵骨之上镌刻着代代相传的护脉纹路,纹路间残存着先辈们最后的灵力余温,默默承载着千年守脉的使命。
眼前,一枚与传说中玉钥形制严丝合缝的钥匙孔,静静蛰伏在繁复阵纹的最中央。那钥匙孔通体呈温润的墨色,边缘流转着淡淡的灵韵,宛若一道沉睡了万古岁月的宿命之门,沉寂千年,不问春秋,只静静等待着那只命中注定的手,前来叩开这关乎地脉生死的终极秘门。竹安眸光凝重如深潭,眼底翻涌着万千思绪,指尖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可整条手臂却稳如磐石,分毫未晃。他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捻起一撮从影根禁地最深处、耗费九牛二虎之力才采掘而出的金须细粉。
这金须绝非俗物,乃是扎根于地脉核心、历经千年天地灵气滋养才孕育而成的至宝,根根蕴含着浩然纯净的护脉金光,自带镇压万邪、净化阴煞的无上威能,正是破解阵中煞力、完成最终合阵的唯一关键之物。
手腕轻缓翻转,力道拿捏得精准至极,没有半分偏差。掌心的金须粉宛如流金泻玉,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稳稳当当、不偏不倚地撒落在那枚漆黑深邃的钥匙孔之上。粉末刚一接触到钥匙孔壁上温润的灵骨质地,瞬间便如星火燎原,轰然腾跃起一簇炽烈夺目的金色火焰。
金火灼灼,暖意蒸腾,磅礴的正气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将周遭萦绕不散、阴冷诡谲的煞气压得节节败退,原本昏暗无光的阵图深处,被这金光彻底照亮,无数暗藏千年的秘辛与纹路,在火光下一览无余。可诡异的是,那钥匙孔仿佛拥有了自主的灵识与意志,借着金火跳动的焰光,骤然化作一道灵动的流光,避开金火灼烧,径直朝着后方那座布满岁月斑驳痕迹、布满沧桑纹路的沙盘阵符之中,飞速蜿蜒钻去。
金火微光顺着沙盘的纹路缓缓流转,不过转瞬之间,便在沙盘上无数停滞静止的沙粒之上,编织出一道华丽恢弘、气势磅礴的金色阵纹。金纹盘旋而上,直冲天际,纹路之间,缕缕柔韧的银线凭空浮现,如同两缕自由穿梭于天地边际的清风,轻柔却又无比坚定,缓缓缠绕上那枚静静漂浮于沙盘中心、熠熠生辉的玉珠边缘,步步紧逼,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欲将玉珠彻底纳入沙盘阵眼之中,完成合阵的第一步。
“它在等玉钥入孔,借钥匙之灵,完成最终合阵。”竹安指节猛地收紧,将身侧怀中小丫头念婉柔软的小手紧紧握在掌心,力道沉稳,带着十足的安全感。他脚下步伐稳健有力,迎着阵图之中不断涌动的阴阳交汇之气,一步步朝着阵源核心的方位缓缓挪移靠近。
两人脚下交叠相依的影子,原本平和地铺展在地面上,此刻却骤然绷紧,如同被拉到极致的弓弦。影子深处潜藏的本源金线,瞬间绷得笔直,直直朝着沙盘方向全力拉伸,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山雨欲来、即将迎来终极决战的肃杀之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小丫头念婉眼睫轻轻颤动,一双清澈纯净的眼眸里不含一丝杂念,她伸出纤细温润的指尖,轻轻蹭过沙盘冰凉粗糙的盘沿金沙。指尖划过之处,细碎的金沙微微翻涌,顺势带起一串晶莹剔透的银星,簌簌飘落而下。这银星绝非凡俗尘埃,乃是万里地脉吸纳天地精华,凝聚而成的精纯元气晨露,质地温润祥和,自带净化一切邪祟的强大威能,触碰之处,连周遭的煞气都淡去了几分。
“这沙盘,是影劫耗费百年光阴,倾尽毕生心血构筑的阵源盘,早年不慎被至毒煞心浸透,邪气早已入骨三分,难以净化。”竹安俯身凑近念婉耳边,沉声低语,语气里满是凝重,目光如炬,死死紧盯沙盘上的每一丝细微异动,不敢有丝毫松懈,“如今这幕后潜藏的邪祟,妄图借这钥匙孔汇聚的护脉灵骨之气,强行催动合阵之术,一旦让它得逞,后果不堪设想,整片万里地脉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念婉乖巧地点头应声,没有丝毫慌乱,她抬起纤细指尖,顺着二人影子里紧绷的本源金线,轻轻环绕、细细摩挲。金线末端,那半块通体鎏金、内里墨玉交织、世间罕见的珍稀黑玉,忽然不受控制般剧烈震颤起来,震颤之声嗡嗡作响,紧接着携着破空之势,重重朝着坚硬的沙盘盘面狠狠撞击而去。
玉石相撞的刹那,金纹与沙粒疯狂摩擦,瞬间迸发无数细碎却无比清脆的咔咔脆响,那声响宛若美玉碎裂的悲鸣,又似碎玉在滚烫熔沙之上缓缓碾过,余韵悠长绵长,透着一股穿越万古、苍茫古朴的厚重意味。
“玉体滚烫,煞气翻腾,它在积蓄全部力量,准备强行合阵。”小丫头软糯清甜的嗓音里,清晰裹挟着沙盘内金沙剧烈流动的沉闷沙鸣之声,明明是稚嫩的声线,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通透。她凝眸紧盯影根深处,只见蛰伏其间的迷你虚影,瞬间脱离掌控,拼尽全力、不顾一切地朝着沙盘内部疯狂扑闯。
可虚影尖端缠绕的细密金纹,转眼就被暗处翻涌而出的漆黑邪丝死死向后拖拽拉扯,一进一退之间,正邪两股力量剧烈交锋,阵中暗流涌动,气场碰撞产生的劲风,吹得两人衣袂猎猎作响。
“竹安哥,你快看!盘里的金沙竟然掀起了滔天巨浪!”念婉瞳孔微微收缩,失声低呼,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惊诧与戒备,小手指着沙盘,声音微微发颤,“浪尖之上,站着好多迷你小影,一个个身上都刻着过往的尘封记忆!有你第一次摆阵学艺不精、被石子绊倒摔得四脚朝天的憨傻模样,还有影劫年轻时偷改护脉阵纹、被太爷爷抓来长跪罚面的狼狈样子!”
话音未落,竹安左眼角下那枚与生俱来、淡如樱花的印记,骤然开始发烫,温度飞速飙升,很快便堪比一块烧至通红的烙铁,死死熨烫在皮肉之上,钻心的灼痛瞬间席卷全身,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可即便剧痛难忍,他依旧紧咬牙关,岿然不动。
灼热印记微光流转,顺势映照出沙盘最深层、最隐秘的核心画面,所有暗藏的真相,在此刻一览无余。
沙盘正中央,那枚温润如玉的核心玉珠依旧静静伫立,珠身周遭,层层堆叠、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无数断裂破损的阵针残片。每一根残破阵针之上,都清晰刻着半道晦涩难懂、玄奥无比的护脉阵符,阵符阴阳交错,纹路各异,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藏玄机。而将所有残针上的半道符篆两两相合,恰好能补全护脉大阵失传已久的最后一块关键拼图,让整个护脉大阵彻底完整,发挥出全部威能。
沙盘最底层的幽暗阴影之中,一尊庞然如山的黑影静静伏地蛰伏,周身躯干被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金色护脉纹绳紧密捆缚,纹绳深深嵌入黑影体内,让它动弹不得。这尊黑影极为诡异,一半阴邪脉络,顺着气场的无形交融,悄然渗入竹安自身本命影子的肌理深处,与他的影子纠缠在一起,不分彼此;另一半邪祟脉络,则死死钻进影劫残存的虚影之内,与影劫残魂同源共生,牢牢绑定。
黑影枯冷僵硬的掌心之中,紧紧攥握着一缕精纯至极的本源金线,金线末端稳稳系着那枚核心玉珠。珠身内部潜藏的迷你虚影,正顺着金线的脉络,缓缓朝着竹安影根处的钥匙孔之内慢慢渗透钻动,眼神阴狠,妄图借此夺舍借体,彻底掌控阵眼,主导整个合阵大局。
下一刻,一道冰冷阴恻、夹杂着沙粒摩擦异响的诡异声响,顺着沙盘的缝隙丝丝缕缕地外泄而出,声音沙哑刺耳,如同鬼魅低语,萦绕在整片阵图上空,让人毛骨悚然:“我已等候千年,卧薪尝胆,只为此刻阵合。待钥匙孔与玉钥完美契合,护脉大阵彻底成型之日,万里地脉的运转走向,都将随这阵符一同转动,无人能逆,无人能改!”
“它图谋不轨,根本不是为了守护地脉,而是想借钥匙孔与玉钥的本源之力,强行逆转地脉天道,借护脉之名,行灭世之实!”竹安神色凛然,眼神锐利如刀,当即俯身,毫不犹豫地将念婉稳稳护在怀中,纵身一跃,身姿利落矫健,径直跳上阵源边缘、高耸矗立的祭石台。
祭石台之上,灵气温和流转,滋养着周身。几只通体莹白、灵性十足的脉灵,口衔含苞待放、自带净化灵气的生花花瓣,围绕着沙盘往复盘旋巡守,警惕地盯着四方的异动,时刻准备抵御邪祟侵袭。脉灵小巧的蹄足轻轻踏过祭石台缝隙之时,台面斑驳的裂痕之中,缓缓渗出温热浓稠的金色汁液,汩汩流淌不止,宛如万古不动的地底地脉,正在默默淌血,暗含着天地为之哀戚的悲怆。
“这枚钥匙孔,乃是用你我二人护脉阵骨的碎末,历经古法精心凿刻而成,与玉钥同源同根,气息相连。”竹安眸光凌厉,紧紧盯着战局,沉声向念婉警示,语气无比严肃,“一旦让玉钥毫无阻碍地插入孔中,与阵纹彻底相融,就连后方那团温润祥和的本源光团,都会被失控的阵纹死死缠绕,最终绞杀成一枚死气沉沉的死结,护脉大阵也会彻底沦为灭世凶器,祸害苍生!”
一语落地,阵源腹地骤然狂风大作,呼啸的风声撕裂空气,沙盘内的金沙疯狂翻涌,瞬间凝聚成滔天巨浪,翻涌席卷四方,磅礴的威压扑面而来,骇人至极。沙盘被厚重的沙浪稳稳托举在空中,顺势朝着秘境中央、那团温润流转的本源光团飞速飘移靠近。
盘内核心玉珠悍然发力,不顾一切地朝着本源光团狠狠冲撞而去。珠身的金色护脉纹与光团内部的纯净银纹剧烈相撞,瞬间迸发漫天刺目星火,星火滋滋作响,声势骇人至极,恰似千度烧红的烙铁骤然触碰凉水,正邪两股力量激烈交锋,整片秘境的气场都随之震荡不休。
危急关头,竹安临危不乱,眼神沉稳,抬手精准捻起一枚完整的生花灵瓣,毫不犹豫地稳稳贴合按压在核心玉珠之上。灵瓣一遇煞气,瞬间自燃,转瞬化作幽幽冷冽的蓝火,蓝火稳稳覆裹在珠体表面,所过之处,阴邪之气被尽数净化。珠身边缘蔓延攀附的漆黑邪纹,一碰到这蓝火,便瞬间滋滋作响,不断消融褪色,一点点褪去暗沉的墨色,转为纯净柔和的淡粉之色,附着其上的煞气,也在顷刻间尽数消散。
“是被阵源层层裹护、纯净无比的净脉气!”竹安清朗的话音重重撞在坚硬的岩壁之上,激起层层叠叠的空旷回声,语气笃定有力,不容置疑,“念婉与生俱来的本命净脉气,恰好天生相克这尊蚀阵邪物,是破局的唯一关键!”
变故陡生,影劫残存的迷你阴邪小影,骤然从玉珠内部猛然钻脱而出,动作迅捷如鬼魅,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它小手高高举着一枚古朴粗糙的黑陶瓶,瓶中满满盛装着漆黑干燥的煞质黑沙,这黑沙正是先前从沙盘阵纹的最深处、煞气最重之处,刮取提炼而成的邪沙,阴毒无比,沾之即会被蚀魂破气。
“柳家小辈,痴心妄想!”迷你小影尖声桀桀怪笑,声音尖锐刺耳,语气里满是阴狠嘲讽,“你真以为一片无用残花,便能护住这阵源根本,阻我大计?简直是白日做梦!”
话音未落,它俯身朝着陶瓶之内猛吹一口漆黑阴风,阴风裹挟着浓郁的煞气,瓶中黑沙瞬间躁动翻涌,化作一道道锋利无比的黑色利箭,带着破空之声,悍然朝着中央本源光团疯狂钻冲侵蚀,妄图污染本源灵力,彻底摧毁合阵的根基。
“这枚黑陶瓶,乃是用影根树千年凝练的阵心灵木,依循古法铸造而成,专门克制合阵护脉纹络,蚀魂破气!”小影戾气瞬间暴涨,疯狂嘶吼,面目狰狞,“待我将满瓶黑沙尽数泼洒在玉珠之上,污染所有阵纹,这枚钥匙孔终将沦为万恶煞心盘踞的巢穴,再无半分护脉之力!”
竹安面色沉稳,丝毫不慌,显然早已想好应对之策。他抬手迅猛挥出一撮八家守脉传承专用的合魂镇魂灰,金色的粉末精准洒向黑陶瓶周身。金色明火瞬间顺着粗糙的瓶壁向上攀爬蔓延,牢牢封禁住所有煞气外泄的缺口,让邪煞无处可逃。瓶中躁动的黑沙一遇到镇魂灰火,瞬间被压制回缩,不断发出滋滋的声响,很快凝聚成一颗紧绷不动的黑色圆球,再无半分侵蚀之力。
“八家合魂镇魂灰,专治一切蚀阵邪器,破你这毒瓶,轻而易举!”他话音利落落下,顺势指尖捻起少许念婉专属的纯净影粉,精准撒入黑陶瓶内。洁白的影粉一落于黑色球面,瞬间自主凝聚成型,化作一枚笔力遒劲、金光熠熠的“净”字法印,法印威压浩荡,稳稳镇封全场邪风,将所有漆黑阴风死死禁锢封锁在瓶底,让其永世不得作乱。“纯净净脉气,阴邪尽克,本就是阵源煞物的天生克星!”
影劫迷你小影见状,气得气急败坏,戾气冲天,不顾一切地朝着玉珠方向猛扑突袭,想要强行破局。可还未近身半步,便被祭石台天然萦绕的守护金光狠狠反弹击退,重重摔落在冰冷的暗影之中,周身剧痛,难以寸进。漫天柔和的守护光点,自主在邪影周身交织合围,很快凝出一枚厚重稳固的“合”字守护法印。法印内里细密的银线疯狂缠绕捆缚邪影躯体,合力向内拖拽拉扯,死死压制住它的滔天戾气,让它动弹不得。
“不可能!这是地脉底蕴孕育的合阵守护灵光!”邪影被困在法印之中,疯狂扭曲挣扎,如同被锋利鱼钩死死钓住的深海恶鱼,面目扭曲,气急败坏,满是难以置信,“先祖太爷爷早已归隐多年,不问世事,怎会暗中在祭石台之内,深藏这般至强守护底蕴!”
竹安趁势追击,不给邪影任何喘息之机,抬手挥洒一把研磨细腻的生花金粉。金粉遇风瞬间炸开,漫天璀璨的金光瞬间层层裹缠邪影躯体,凝成密不透风的金色禁锢茧壳,强行逼迫邪影退回玉珠体内蛰伏。可邪影戾气不死,心性极为顽固,每逢金光力道稍弱,便立刻探头反扑,阴魂不散,如同杀不死、驱不尽的卑劣蟑螂,难缠至极。
下一刻,祭石台深层的裂缝之中,粗壮坚韧的生花根茎须蔓骤然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延展生长,须尖天然自带纯净金纹,精准缠裹住躁动的邪影,合力朝着生花花心本源深处狠狠拖拽收拢,欲将其彻底吞噬净化。
“生花根茎要吞掉这尊邪祟残影,彻底净化煞气,稳固合阵根基!”念婉小手轻轻拍打竹安坚实的手背,掌心与生俱来的薄金专属花印灵光暴涨,隔空映照玉珠本体,与玉珠气息强强呼应,源源不断地加持净化之力,“就让这作恶多端的邪影,化作地脉合阵灵光的绝佳养料,永世湮灭,再无祸患!”
绝境之中,被困的邪影非但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发出尖锐癫狂的刺耳怪笑,戾气滔天,已然彻底疯魔。它顺势全力钻入生花柔韧的根须之内,逆势发力,竟在洁净的须蔓肌理之中,强行滋生出无数漆黑煞纹,煞纹反向疯长,层层缠绕住花心中央的本源灵光光团,妄图反噬本源,夺取灵力。
“正好!我早已垂涎地脉纯净的合阵灵气,今日便顺势吞光纳气,壮大自身邪力!”邪影疯狂嘶吼,凶相毕露,面目狰狞可怖。话音未落,玉珠本体骤然传出清晰刺耳的咔嚓脆响,原本温润的珠身,径直裂开一道深长的缝隙。缝隙之内,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黑色细虫——噬合虫,疯狂蜂拥而出,成群结队,悍然朝着沙盘阵纹深处疯狂钻啃,所过之处,阵纹不断被侵蚀损毁。
虫群过处,原本稳固的沙粒与阵纹接连受损,不断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腐蚀声响,破坏力极强,眼看沙盘阵纹就要被彻底啃噬殆尽。
“这是阴毒至极的噬合虫,天生以合阵护脉纹络为食,专破大阵根基!”邪影桀桀狂笑,得意至极,眼中满是胜券在握的张狂,“待虫群啃尽所有阵纹,毁了合源本源,这枚核心玉珠,便会彻底沦为我的掌中玩物,任由我操控地脉阵眼,掌控万里地脉!”
天地轰鸣骤然响彻耳畔,地底万里地脉同时发出沉闷如雷霆翻滚的巨大轰鸣,整片秘境剧烈震颤,山石滚落,阵纹晃动,仿佛天崩地裂一般。沙盘之内所有断裂的阵针残片,同时感知到危机,自主收缩聚拢,牢牢护住阵纹核心,不肯退让分毫。针身表层缓缓渗出细密精纯的金色粉末,精准飘落至汹涌的虫群之中。
噬合虫一碰到这金粉,瞬间滋滋冒烟,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消融,尽数化为飞灰飘散,如同夏日烈阳暴晒残雪,转瞬之间便消亡殆尽,再无任何威胁。
“阵针有灵,自主护阵,守住了合纹根本!”竹安眸光一凛,眼神坚定,果断抬手往沙盘外壁尽数撒布八家专属镇魂魂灰。灰雾遇灵成形,即刻在盘面外侧凝成一枚厚重坚固的“护”字屏障法印,法印密不透风,将所有侥幸漏网的残余虫影、细碎邪祟尽数拦在盘外,彻底隔绝了邪祟的侵蚀。“合魂守护灵光,天生克制阴毒虫豸,稳守合阵大局!”
影劫残存的迷你小影见大势将去,所有计谋都即将落空,反倒彻底被逼出亡命赌徒般的疯狂戾气,不顾一切地朝着消亡殆尽的虫群残骸深处钻去。漆黑邪丝顺着冰凉的虫尸快速攀爬延伸,一路附着其上,径直缠绕上玉珠周身肌理,死死缠缚,妄图近身破坏玉珠本源,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我啃不动阵纹,便直接啃碎核心玉珠本源!”邪影嘶吼咆哮,状若疯魔,声音嘶哑凄厉,“只要毁了这枚玉珠,断了合阵根基,整片万里地脉山川,尽数都会沦为我的囊中之物,无人能拦!”
刹那之间,竹安自身影根阵源骤然灼热发烫,温度飙升,堪比烙铁灼骨,钻心的痛感穿心而过,让他脸色瞬间苍白。可扎根于他肌理深处的劫根精纯金须,却在这一刻即刻苏醒,飞速离体延伸,悍然朝着作乱的玉珠体内迅猛钻入,精准缠缚住所有蔓延的漆黑邪丝,反向全力收紧勒扯。
黑金两股脉络在珠体之上死死绞缠拧转,很快结成一枚硕大无朋、紧实难解的纠缠死结,如同揉乱撕扯的华美锦缎,正邪两股力量死死对峙,僵持不下,谁也不肯退让。
“劫根金须灵性觉醒,自发守护合阵珠纹,阻拦邪祟破阵!”念婉即刻凝神聚力,温热小手稳稳贴合竹安后背心脉,纯净温润的本命净脉气顺着掌心源源不断地输送而出,精准灌注到纠缠死结之中,全力加持力道。金须得灵气滋养,骤然飞速拉长延展,收紧的力道节节暴涨,勒得漆黑邪丝不断发出咯吱的承压声响,邪丝渐渐濒临断裂,节节败退。“竹安哥体内劫根,心怀护脉善念,拼死守着地脉合源根本!”
轰然巨响平地炸起,震彻整片秘境,核心玉珠终究不堪正邪两股巨力的疯狂撕扯,砰然炸裂,四分五裂,化作漫天细碎的珠屑,漫天纷飞飘散,尽数落入沙盘内的合阵金沙之中。纷飞的珠屑里,恰好有半片珠体残瓣,精准撞击在竹安影根处的钥匙孔之上,将孔洞撞得微微发颤,孔壁灵光剧烈震颤。
内里暗藏的细密银线,在这一刻骤然显露真身——那银线本源,乃是八家世代镇守地脉的守脉人专属合阵护脉符篆核心脉络!唯独符篆正中央,天然残缺一块,轮廓凹陷,宛若秋夜被虫蛀空肌理的残缺寒月,依旧暗藏着致命隐患。
“原来是被合阵源层层包裹庇护的八家守脉合阵符!”竹安眼中精光一闪,瞬间认清了符篆本源,眼神坚定,果断抬手再次撒布八家合魂镇魂金灰。金色明火瞬间在盘面熊熊燃起,火势滔天,封禁住四方邪气,不让邪祟有任何可乘之机。
符篆残缺凹陷之处,骤然钻出一缕细如发丝、幽暗刺骨的漆黑邪丝,邪丝灵动如受惊的毒蛇,疯狂扭动身躯,妄图朝着合源最深层的隐秘之地逃窜隐匿,等待时机卷土重来。
“新生生籽,可镇世间一切阴邪细丝,封藏合阵隐患!”他反应极快,眼神锐利,即刻抬手精准投掷一颗圆润饱满的本源生籽,径直落入沙盘金沙之内。生籽一遇灵气,即刻生根发芽,转瞬便抽出柔韧翠绿的藤蔓,藤蔓飞速生长,精准缠缚住逃窜的黑丝,全力向后拖拽回收。
翠绿叶片表层天然自带纯净金纹,灵光流转,一路封禁净化,缓缓将幽暗的邪丝浸染成柔和的淡粉色,彻底剥离其身上的戾气,根除所有后患。
夜色渐深,漫天星辰隐没,阵源之中的阴风渐渐放缓,周遭终于归于沉静,只剩下零星的灵力余波在空气中荡漾。竹安静静怀抱着乖巧安稳的念婉,安然端坐在冰凉的祭石台之上,周身紧绷的气息终于稍稍舒缓。
炸裂四散的玉珠细碎残骸,尽数被生花柔韧的金须缠拢收拢,慢慢凝成一枚圆润紧实的灵气茧壳。茧壳之内残存的迷你虚影,悠悠飘荡,缓缓朝着中央本源灵光光团靠近贴合,开始静养修复。虚影体表原本暴戾赤红的煞纹,已然淡化晕开,朦胧如水墨丹青的淡痕,再无半分凶性,尽数被纯净金纹包裹收纳,最终凝成一枚半黑半金、灵气平和的圆团,安稳蛰伏休养。
沙盘历经几番正邪鏖战,劫气渐渐消散,灵光缓缓复苏,盘面的阵纹又往完美契合的方向缓缓合拢寸许,整个阵局终于趋于稳固。盘内缓缓渗出的精纯金液,在合源腹地之上,缓缓构筑起一道宽阔稳固的金色桥梁,笔直连通地底地脉最为幽深隐秘的合源腹地深处,连接着地脉的终极本源。
金桥悬空,金液如流,桥下阴风无声盘旋,却被金桥的金光震慑,再不敢靠近半步。整片阵源之内,煞气层层退散,灵气徐徐归位,天地间紧绷到极致的那根心弦,终于稍稍松弛,可下一秒,一股更加强烈的不安感,却又沉落向更深不可测的幽暗之中,仿佛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
念婉影根处的小影泛着温润柔光,安静悬在金线末梢,一动不动,乖巧至极。影尖牵出的那道本源金线,依旧牢牢缠紧半块全金黑玉,玉面之上,层层暗纹缓缓起伏流动,与方才显形的八家合阵符隐隐共振,脉息同频,气场相融,仿佛在呼应着某种亘古的天命。
竹安缓缓抬手,指尖沾取少许石台上凝结的寒泉露水,轻轻浇淋在黑玉表层。清冽泉水刚一触到玉上影气,便瞬间蒸腾化开,化作漫天轻薄金雾,袅袅浮动在两人周身。金雾深处,隐约传来一声声极轻、极稳的心跳,沉稳悠长,一下,又一下,与地底合源最深处那亘古不变的地脉心音,完完全全叠合在一起,不分先后,不分彼此,仿佛天地万物,都在此刻同频共振。
就在这心跳同频的刹那——
合源最幽深的黑暗里,一声沉闷轰鸣低低滚过,仿佛远古巨兽苏醒的低吼,一尊体量无边、沉如山岳的古老青铜巨鼎,缓缓自混沌幽暗之中浮出暗影,稳稳悬立在金桥尽头。鼎身厚重古朴,刻满层层叠叠、千年不褪的守脉古纹,纹路如山河盘绕,如命线纠缠,每一道纹路都承载着千年的守脉使命与岁月沧桑。
鼎内盛满翻滚不息、灼灼发烫的熔金金沙,金浪沉浮,热气氤氲,沙面之上,浮着一道半透明的无边巨影,静静覆压鼎心,威压浩荡,让人望而生畏。
那巨影天生两分,泾渭分明,仿佛是正邪两面的极致融合。左半边躯体流转着竹安专属的清冷银纹,澄澈干净,带着守脉人世代相传的安稳正气;右半边躯体缠绕着影劫毕生相随的幽暗黑纹,阴冷沉郁,裹着百年不散的劫煞戾气。一正一邪,一明一暗,硬生生合为一体,眉心正中,赫然凭空生出一枚崭新的钥匙孔,正缓缓朝着鼎心聚拢、下沉、定位,仿佛在等待着最终的归位。
巨影腰间缠缚一道粗如手臂的本源大金线,线尾稳稳悬吊一方完整古朴的阵盘古玉。阵盘之上,两个铁画银钩的古篆大字刻得入骨三分——阵合。二字中心,深深嵌着一枚细碎玉钥残屑,微光内敛,暗藏天命,仿佛早已注定了今日的局面。
碎屑微光轻轻一晃,瞬间映出一道清晰人影,轮廓分明,眉眼沉静,身形站姿,竟与多年前竹安爹娘离世之前,留在守脉阁那枚护身古玉佩上、刀刻而成的模糊人影,分毫不差,一脉相承。
宿命扑面而来,带着亘古的厚重与沉重,压得人呼吸一滞,仿佛天地间所有的命运枷锁,都在此刻牢牢套在了竹安身上。
竹安眸光一沉,眼底再无半分迟疑,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他不再犹豫,抬手握紧一颗饱满莹润的本源生籽,运力朝着下方幽暗合源深处、青铜巨鼎之旁,稳稳抛掷而出。
生籽破空而下,落地生根,瞬息之间便抽生出粗壮坚韧的青绿色藤蔓,藤蔓疯狂生长,飞速攀附鼎壁而上,直奔巨影腰身而去。藤蔓枝叶繁茂,须爪灵动,死死缠缚住那半正半邪的无边巨影,合力向内拖拽,稳稳往后回拉,不让它再往前半步,靠近阵眼分毫,死死守住最后的防线。
藤叶表层天然金纹骤然通体大亮,金光刺目,瞬间照亮鼎中所有隐秘,揭穿了内里隐藏千万年的真相——鼎心深处盘踞之物,从来都不是众人畏惧、世代严防的灭世煞心,而是一柄静静横陈、古朴厚重、天命所归的青铜古钥。
钥齿纹路古朴规整,凹凸深浅,与竹安影根阵图深处那枚宿命钥匙孔,严丝合缝,完美契合,天生一对。钥柄之上,单刻一枚极小古篆:合。一字定阵,一字定脉,一字定生死,道尽了八家守脉人千年的使命与宿命。
字隙笔画之间,细银线缠绕穿行,线尾轻柔系住半片干枯生花花瓣。花瓣纹理脉络,层层舒展,与合源最底层原始阵纹一模一样,同源同根,同脉同运,承载着最原始的地脉灵力。
偏偏花瓣正中,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细若发丝的微光缝隙。缝中金光缓缓渗出,袅袅上升,落在冰冷鼎壁之上,顺势凝成一枚微不可察的细小阵眼。阵眼之内,浮出一枚迷你虚影,小手稳稳托举半块古玉佩。玉佩轮廓弧度、厚薄质地、边缘旧痕,全都与竹安贴身常年佩戴、从不离身的那枚家传古玉,能够严丝合缝,完美拼合,补足千年残缺。
前路至此,两道抉择,赤裸裸地摆在眼前,天命两难,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这柄天命青铜钥匙,若是顺势插入影根宿命钥匙孔,便能补全护脉大阵最后一环,阵纹闭环,地脉安稳,四方安宁,百世无劫;可若是被邪影操控,落入合源鼎心逆势一转,便会搅动万古命局,在地脉最深处,掀开一场无人能挡、无人能料的滔天大劫,倾覆八方山河,让苍生陷入万劫不复。
竹安静立高台,衣袂被劲风拂动,心念千回百转,反复思量,却难言对错,难言取舍。他望向脚下无尽深渊,沉默不语,眼神深邃,仿佛在与亘古的天命对话。
耳畔,鼎内金沙翻滚之间,传来一声低沉细微的“咕嘟”轻响,如同熔金铸纹,天命正在熔铸新阵,改写旧局,每一声响动,都叩击着人心。下一瞬,竹安周身银影、影劫暗处黑影,不受自控,双双腾空而起,并肩朝着青铜巨鼎缓缓飘去。两道本命虚影之上,各自眉心,同时浮现对应钥孔纹路,缓缓靠近鼎心古钥,即将重合,即将定局。
就在裂缝金光骤然凝成形、化作完整玉佩轮廓的一刻——
竹安心口贴身古玉佩的背面,冰冷玉面之上,一行从未现世、深藏千年的细字,缓缓浮出玉肌,字字清晰,句句沉肃,正是八家守脉人代代口传、不见文书的天命秘语:阵合则生,阵破则亡。
八字现世,天机显露,道尽了守脉人的终极宿命。唯独末尾那个“生”字最后一笔笔画,轻轻一动,化出一缕纤细银线,破空而出,直直下坠,稳稳朝着念婉掌心那枚天生薄金花印之中,静静钻落,扎根入脉,与她的本命灵力彻底相融。
竹安望着玉佩八字,望着银线入印,左眼角天生淡粉印记轰然炸开一层漫天金雾,笼罩周身。他不闪不避,眼神坚定如磐石,抬手再取一撮劫根金须粉,稳稳撒入眼前缭绕金雾之中。
金须落雾,金火再起,熊熊燃亮,照亮了整片幽暗秘境,也照亮了前路的方向。
那“生”字末端延伸而出的银笔纹路,趁着火光摇曳,挣脱玉面,破空前行,径直朝着青铜鼎心那枚核心阵眼深深钻落,稳稳落在沸腾金沙之上,顺势织出一道横跨鼎心的天命银纹。银纹游走,回头缠绕那即将拼合完整的双半古玉佩边缘,如风绕玉,如命缠人,再也无法分割。
“它在认玉归命,合脉定局。”竹安嗓音沉稳,一字落定,掷地有声,眼中再无半分迷茫,唯有坚守使命的坚定与从容。
第980章 契机
竹安立在氤氲的影根雾气中,目光死死钉在影根最深处那枚缓缓转动的命轮上。那命轮纹路古朴,刻着斑驳的生灭二字,轮盘转动的精准时辰,竟与爹娘当年撒手离世的分秒丝毫不差,每一道轮齿转动的轻响,都像重锤砸在他的心口上。
就在轮齿堪堪转向“生”字的那一瞬,他心口处深埋的刻字骤然发烫,那热度滚烫灼人,像是有一团烈火在皮肉下灼烧,顺着血脉窜遍四肢百骸。竹安眉峰紧蹙,指尖攥起一把劫根的金须粉,毫不犹豫地朝着命轮撒去。
金须粉一触碰到命轮的纹路,瞬间腾地燃起鎏金火焰,焰光顺着命轮刻纹疯狂蔓延,将周遭的暗影都烧得微微扭曲。可诡异的是,命轮上流转的数字,竟借着这簇金火的光亮,尽数朝着一旁石棺紧锁的锁孔里钻去,那些数字在交缠纵横的命线上穿梭,转瞬织成一道刺眼的赤纹,赤纹之中暗藏的银线疯长,死死缠向悬浮在半空的青铜钥匙,如同两缕温顺却执拗的风,紧紧绕着匙齿盘旋缠绕,不肯松开分毫。
“它在对时,在借命轮的时气校准棺锁的时辰!”竹安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身旁念婉的小手,拉着她快步往地脉命源的方向挪动。
两人身后虚影里的金线骤然绷直,如同两道绷紧的弦,直直朝着石棺方向拉扯。念婉小手微扬,指尖轻轻蹭过石棺冰冷的棺沿,指尖触碰命线的刹那,瞬间带起一串细碎的银星,那银星落在地上,转瞬凝成薄薄的白霜,是纯粹至极的地脉灵气凝结而成。
“竹安哥,这棺是影劫的命源棺!”小丫头声音发轻,却带着难掩的凝重,裹着棺底翻涌而上的刺骨寒气,“它被煞心浸染了整整百年,戾气深重,如今就是借着命轮的时气,想要强行开锁脱困!”
念婉垂眸,指尖轻轻绕着虚影里的金线,线尾悬着的那半块全金黑玉,突然不受控制地朝着石棺撞去。玉身与棺盖的命纹相撞,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如同碎冰碾过细腻的骨瓷,听得人心头发颤。
“它在发冷,棺身的寒气越来越重了。”小丫头蹙着眉,影根处衍生出的小小虚影,迫不及待地朝着石棺内扑去,可虚影尖梢的金纹,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着,缠着缕缕黑丝拼命往回拉扯,“竹安哥,棺里的命线在疯狂打结,每一个绳结里都裹着无数小钟,那些钟鸣的时辰,和你爹娘下葬那天的梆子声,一分一秒都不差!”
话音未落,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骤烫,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贴在眼尾,眼前瞬间浮现出石棺深处的画面——棺心的陈旧布帛旁,堆着无数锈蚀不堪的旧锁,每一把锁的匙孔,都与那把青铜钥匙完美吻合,锁芯深处,皆嵌着半片温润玉佩,若是拼凑起来,恰好是那枚传说中的完整定命玉。
棺底卧着一道浓稠的暗影,周身被赤纹死死缠绕,一半虚影拼命往竹安身前的命轮里钻,另一半则往影劫自带的黑纹中渗透,想要融为一体。那道暗影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根金线,线尾牢牢系着那把青铜钥匙,匙柄上刻着的“合”字,正一点点往锁孔里渗透,带着一股不可逆的执念。
“我在等时合,等时辰彻底合一,就连地脉都要跟着这一刻震颤倾覆。”影的声音从棺底缓缓漏出,沙哑沉闷,带着朽木腐烂的厚重气息,一字一句都透着森然的戾气。
“它在借命轮逆改时光,强行扭转生死时序!”竹安不敢耽搁,弯腰抱起念婉,纵身跳上命源边缘的白玉台。
台边的脉灵立刻会意,叼着生花鲜嫩的花瓣,在石棺周遭飞速盘旋,小兽的蹄子踏过之处,白玉台裂开道道细缝,缝隙中渗出浓稠的金汁,缓缓流淌在台面上,像是地脉在淌血,看着触目惊心。
“这命轮是用你我守脉人的时骨铸造的,承载着地脉的时光本源!”竹安声音急促,盯着石棺的眼神满是警惕,“若是让它彻底对上棺里的钟鸣时辰,地脉的本源光团,都会被逆转的时光磨成齑粉,再无挽回余地!”
骤然间,地脉命源掀起滔天赤浪,热浪翻滚,石棺被浪头稳稳托着,缓缓朝着中央的本源光团飘去。棺身的布帛猛地扬起,狠狠朝着光团撞去,帛上的邪异阵纹与光团里的银纹相撞,瞬间迸溅出刺眼火花,如同烧红的铁块骤然坠入冰水,发出滋滋的声响。
竹安眼疾手快,立刻往布帛上贴了一片生花花瓣,花瓣触碰到帛面的瞬间,骤然燃起幽蓝火焰,蓝火所过之处,布帛边缘的黑纹滋滋作响,飞速褪成淡粉色,消散在空气里。
“是被命源包裹的净脉气!”竹安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声音撞在冰冷的岩壁上,激起层层回声,“念婉的净脉气,能克制这邪异布帛!”
不等众人松气,影劫的小影突然从布帛底下钻了出来,手里举着一个古朴的黑陶瓶,瓶里盛着浓稠的黑汁,那黑汁散发着腐臭的气息,竟是从命线的绳结里硬生生挤出来的煞液。
“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一片破花,就能护得住这时光时序?”小影发出尖利的嘲讽,朝着黑陶瓶里吹了一口漆黑阴风,瓶中的黑汁瞬间沸腾,疯狂朝着本源光团钻去,“这瓶子是用影根树的时髓铸造,专门侵蚀命轮纹路,等我把这黑汁泼在命轮上,就算是命轮的‘生’字,都要倒转!”
竹安神色一凛,指尖捻起一把八家的合魂灰,猛地朝着黑陶瓶甩去。合魂灰一触碰到瓶身,立刻燃起金火,金火顺着瓶沿疯狂攀爬,瓶中的黑汁滋滋作响,瞬间蜷缩成一个墨色小球。
“合魂灰能破你的蚀时瓶!”竹安不敢停顿,又往瓶中撒了一把念婉的影粉,影粉落在黑汁表面,迅速凝结成一个金光闪闪的“净”字,牢牢将那股黑风锁在瓶底,“净脉气才是影劫煞力的克星!”
小影气急,猛地朝着布帛方向扑去,却被白玉台散发的金光狠狠弹回。漫天光点在虚影外表织成一个巨大的“逆”字,字里的银线死死缠着虚影,拼命往回拉扯。
“不!这是地脉的逆时光咒印!”虚影在金光中疯狂扭动,挣扎的模样像一条被鱼钩钓住的鱼,满是不甘与癫狂,“太爷爷怎么可能在这白玉台上,藏下这般克制我的法阵!”
竹安抓住时机,往金光里撒了一把生花的金粉,金粉炸开,漫天金光将虚影牢牢裹成一个茧,逼得它不得不往布帛里钻。可这虚影生命力极强,每每金光稍弱,便又探出头来挣扎,如同打不死的蟑螂,难缠至极。
就在这时,生花的根须突然从白玉台的裂缝中疯狂钻出来,须尖的金纹缠绕着虚影,拼命往生花花心拉扯。
“生花要吞掉它!”念婉小手轻轻拍着竹安的手背,掌心的薄金花印骤然亮起,柔和的光芒朝着布帛蔓延,“把它变成逆时光的养料,彻底化解戾气!”
虚影非但不惧,反而发出尖细的狂笑,主动朝着生花根须里钻,竟在根须内部滋生出道道赤纹,顺着须脉往花心的本源光团上缠绕,“正好,我也想尝尝这逆时气的甘甜!”
话音刚落,布帛突然咔的一声,裂开一道细缝,缝里飞速飞出无数细小的噬时虫,虫子顺着石棺的命线疯狂攀爬,啃咬命线绳结,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
“这些是噬时虫,专门啃食时光纹路!”虚影的声音满是得意,“等它们钻进命轮,这命轮就要彻底受我掌控,跟着我逆转时光!”
地脉瞬间发出闷雷般的轰鸣,震得整个秘境都在颤抖。棺里的锈蚀旧锁同时往回收缩,锁芯渗出的金粉纷纷扬扬落在虫群之中,那些噬时虫接触到金粉,瞬间滋滋化成飞灰,如同被烈日晒化的积雪,消失得无影无踪。
“锁芯在护时,这棺锁本就是守护地脉时序的!”竹安心中一振,立刻往棺身上撒了一把八家的魂灰,魂灰在棺外凝结成一个金光闪闪的“护”字,牢牢将漏网的虫影拦在棺外,“合魂光能彻底克制噬时虫!”
影劫的小影见状,疯了一般朝着虫群方向钻,周身的黑丝顺着虫尸的痕迹,疯狂往命轮上爬,死死缠向命轮上的数字。
“我去啃碎这时辰数字!”影的声音里满是赌徒般的疯狂,“等我啃掉这些数字,就连你爹娘的残魂,都要听我差遣!”
刹那间,竹安的影根突然烫得如同烙铁,劫根的金须不受控制地疯长,径直往命轮里钻,死死缠上那些黑丝,拼命往回勒。银丝与金须在命轮上绞成一个巨大的绳结,如同一团被彻底揉乱的锦缎,缠得难解难分。
“它在护着时纹!”念婉立刻将小手按在竹安后心,纯粹的净脉气顺着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入,朝着命轮上的绳结涌去。劫根的金须得到净脉气滋养,滋滋疯长,将那些黑丝勒得咯吱作响,寸寸断裂。
“竹安哥,你的劫根真的在守护时轮,在守护地脉时序!”念婉眼中满是欣喜。
可就在此时,命轮突然砰的一声炸裂成八瓣,轮屑漫天飞舞,尽数朝着石棺的命线飞去。其中半瓣轮屑狠狠撞在那道举着花瓣的小影身上,将虚影撞得微微发颤,虚影表层消散,露出内里的银线——那竟是八家守脉人的逆时符,只是符篆中心缺了一块,如同被虫蛀过的残月,透着残缺的诡异。
“是被命源包裹的逆时符!”竹安眼神一凝,立刻往棺上撒了一把八家的合魂灰,金火再次腾然燃起。逆时符缺块里,突然钻出一根极细的黑丝,如同受惊的小蛇,拼命往命源深处逃窜。
“生籽能锁住这丝!”竹安抬手往棺里扔了一颗生籽,生籽落地瞬间,飞速长成纤细的青藤,死死缠着那根黑丝往回拉,藤叶上的金纹蔓延,将黑丝一点点染成淡粉色,戾气尽散。
夜色笼罩秘境,周遭渐渐归于平静。竹安抱着念婉坐在白玉台上,疲惫却安心。命轮的碎片被生花的金须缠成一个厚实的茧,茧里的小影缓缓往本源光团的方向飘去,影里的赤纹早已淡得如同水墨画,被金纹裹成一个半金半红的光球,再无半分戾气。
石棺的锁又往开启的方向挪了寸许,棺内渗出的金液缓缓流淌,在命源之上织成一道璀璨金桥,径直通往地脉最隐秘的时源深处。
念婉影根处的小影泛着柔和的柔光,影尖的金线缠着那半块全金黑玉,玉上的纹路与空中的逆时符隐隐相合,共鸣不断。竹安往玉上浇了一点寒泉水,泉水刚触碰到虚影表面,瞬间化成氤氲金雾,雾里传来极轻的钟鸣,与时源深处的响动同频共振,空灵悠远。
而在时源最深处,一尊巨大的铜钟缓缓浮出,钟身刻满密密麻麻的转动时辰,最底层的刻度被岁月磨得只剩模糊轮廓,细看之下,竟是竹安与影劫的影纹交缠而成。铜钟之下,悬着一道模糊的巨影,影周环绕着无数透明沙漏,沙粒朝着相反的方向缓缓流淌,流泻的沙粒凝成银线,层层缠向钟锤。巨影体内缠着一根极粗的金线,线尾系着一块完整的骨牌,牌上刻着“时逆”二字,字心嵌着一片玉佩碎屑,碎屑里映出的光影,竟与竹安爹娘临终前,最后抚摸过的那盏长明灯的灯花,分毫不差。
竹安神色凝重,往时源方向又扔了一颗生籽,生籽落在铜钟旁,瞬间长成粗壮青藤,缠着巨影拼命往回拉。藤叶上的金纹骤然发亮,照亮铜钟内部的景象——钟心并非浸染百年的煞心,而是一个青铜时辰盘,盘上的指针正朝着逆时针方向缓缓转动,针尾系着半片生花瓣,瓣上纹路,与竹安爹娘坟头那株生花的根须一模一样。
只是花瓣中心,突然钻出一个极小的虚影,手里举着一把断匙,匙齿的形状,与那把青铜钥匙的断裂处,严丝合缝。
至于这截断匙,是要拼合完整钥匙逆转时光,还是要在地脉深处,锁住所有与过往相关的纠葛?竹安无从知晓。
但他清晰地听见,铜钟里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厚重低沉,像是时光正在缓缓倒流。他与影劫的虚影,竟同时不受控制地朝着铜钟方向飘去,两影的命轮碎片,顺着金线往钟身汇聚,汇聚之处,那些转动的时辰骤然停止,露出钟底刻着的一个名字。
当沙漏里的银线彻底凝成钥匙形状时,竹安猛然看见,自己影根处的逆时符尽头,藏着半张泛黄的旧纸。纸上画着一个从未见过的孩童,眉眼间既有他的轮廓,又有影劫的痕迹,孩童怀里,紧紧抱着的,正是那枚完整的定命玉。
竹安盯着旧纸上的孩童,心口的定命玉在金火中微微发颤,像是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他指尖再次捻起劫根的金须粉,朝着旧纸撒去,金火腾然燃起,孩童怀里的定命玉,借着焰光钻进铜钟的时辰刻度里,在停驻的名字上织成一道金纹,纹里的银线再次蔓延,紧紧缠向那截断匙,如同两缕温柔的风,牢牢绕着匙口的断口。
“它在认童,这断匙在认这孩童的魂魄气息!”竹安心头大震,攥紧念婉的手,快步往时源深处挪动。
两人虚影里的金线再次绷直,直直朝着铜钟飞去。念婉的发丝被地脉风吹起,轻轻扫过钟沿,带起一串细碎银星,那是地脉灵气凝结的露珠,冰凉澄澈。
“这钟是影劫的时源钟,被煞心浸了百年,如今想借着这孩童的魂魄气息,拼合断匙!”竹安声音低沉,满是凝重。
念婉指尖轻点虚影里的金线,线尾的全金黑玉再次朝着铜钟撞去,玉与钟身的断匙相撞,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如同碎玉敲打着青铜,余韵悠长。
“它在发烫,钟身的戾气在消散!”小丫头的声音裹着钟鸣的余韵,影根处的小影再次往钟里扑,影尖的金纹缠着黑丝,被一股力量往回拉扯,“竹安哥,钟里的沙漏在倒流,流出的沙粒里裹着好多小脚印,一半像你学走路时歪歪扭扭的样子,一半像影劫偷摘生花被刺扎的痕迹!”
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再次骤烫,眼前浮现出铜钟深处的画面:钟心的断匙旁,堆着无数残破的旧纸,每张纸上都画着那个神秘孩童,只是怀里的定命玉时隐时现。钟顶卧着一道巨影,周身被金纹缠绕,一半往旧纸上孩童的轮廓里钻,一半往影劫的黑纹中渗透。巨影手里攥着金线,线尾系着断匙,断口的纹路一点点往孩童轮廓里渗透。
“我在等匙合,等断匙彻底拼合,连地脉都要跟着这孩童转动。”影的声音从钟内漏出,带着时光沉淀的涩响。
“它在借这未生之魂,强行合匙!”竹安抱着念婉,纵身跳上时源边缘的祭石台,“这孩童是用你我未生时的魂丝缠绕而成,若是让它握住定命玉,地脉本源光团必会被倒转的时光撕裂!”
时源瞬间掀起漫天沙浪,铜钟被沙浪托着,再次往本源光团飘去,钟里的孩童虚影狠狠撞向光团,身上金纹与光中银纹相撞,火花四溅。竹安立刻往孩童虚影上贴了一片生花瓣,蓝火再次燃起,孩童周身的黑纹滋滋褪成粉色,净脉气再次护住了本源。
影劫的小影又从孩童虚影里钻出来,手里举着一个黑陶瓮,瓮里盛着逆流的黑沙,“这瓮是影根树童髓所铸,专蚀未生魂纹,我定要让定命玉变成煞器!”
竹安依旧以合魂灰破了黑陶瓮,撒上念婉的影粉,以“净”字锁住煞气。小影扑向孩童,被祭石台的金光弹回,光点织成“合”字,死死缠住虚影。竹安以生花金粉裹住虚影,生花根须缠绕,想要将其化作合匙光的养料,可虚影依旧疯狂挣扎,滋生黑纹缠向本源光团,还催动噬匙虫啃咬断匙。
地脉轰鸣,钟内旧纸收缩,金粉灭杀虫群,竹安以合魂灰布下“护”字,拦下残余虫影。影劫小影不死心,顺着虫尸爬向定命玉,想要啃碎玉缝。
竹安影根发烫,劫根金须疯长缠上黑丝,念婉以净脉气相助,金须勒紧黑丝。就在此时,定命玉砰然炸裂成八瓣,玉屑飞向断匙,半瓣玉屑撞在孩童眉心,露出内里残缺的合童符。
竹安以合魂灰燃尽邪气,生籽长成青藤锁住逃窜的黑丝,将其染成淡粉,彻底净化。
夜色深沉,竹安抱着念婉坐在祭石台上,定命玉的碎片被金须缠成茧,虚影里的戾气散尽,往本源光团飘去。铜钟的断匙又合拢了寸许,钟内金液织成金桥,通往地脉最隐秘的童源。
念婉的小影泛着柔光,全金黑玉与合童符共鸣,竹安浇上寒泉水,金雾弥漫,传来轻柔童谣,与童源深处的响动同频。
童源深处,一尊巨大的摇篮缓缓浮出,篮内铺着流动金绒,躺着一道透明巨影,影身左是竹安的银纹,右是影劫的黑纹,眉心花印比念婉的更耀眼。巨影手里举着断匙,断口正缓缓补全,金液中映出的身影,与竹安在守脉阁旧相册里的无名孩童画像,一模一样。
竹安扔出生籽,青藤缠着巨影往回拉,藤叶金光照亮摇篮,里面并非煞心,而是一块月牙形的玉,与定命玉碎片完全吻合,玉面刻着极小的“童”字,笔画缠着银线,系着半片生花瓣,花瓣中心,长出一只极小的手,攥着半张旧纸,纸上孩童背后,站着两个模糊身影,轮廓与竹安爹娘的画像,严丝合缝。
至于这只小手,是要攥着纸张,揭开孩童的身世之谜,还是要在地脉深处,永远掩埋一段被时光尘封的过往?竹安依旧没有答案。
可他能听见,摇篮里传来咿呀的轻响,如同婴儿初学话语。他与影劫的虚影,同时朝着摇篮飘去,两人眉心的花印,缓缓与摇篮里巨影的花印重合。
当月牙玉上的“童”字骤然发亮时,竹安清晰地看见,自己影根合童符的尽头,藏着一把极小的锁,锁孔里嵌着半片花瓣,纹路与他左眼淡粉印记最初显现的形状,完全一致,正随着金绒的流动,一点点舒展开来,等待着一个注定到来的契机。
第981章 认花
竹安定定望着影根合童符的尽头,那把古旧铜锁的锁孔里,静静嵌着半片残瓣。当花瓣上原本蜷缩的纹路,一点点缓缓舒展、绽放的刹那,他左眼眼角那枚淡粉色的花形印记,骤然泛起层层细碎的金粉色涟漪,光晕顺着眼尾漫开,连周遭的空气都微微发烫。
他不敢迟疑,指尖捻起一把劫根淬炼的金须粉,精准撒向眼前的铜锁。金粉触碰到锁身纹路的瞬间,一簇灼目金火“腾”地燃起,顺着锁纹蜿蜒游走,将周遭的暗影都照得透亮。可那半片花瓣非但没被金火灼烧,反而借着焰光,轻飘飘往一旁摇篮底部的月牙玉上钻去,玉面刻着的“童”字笔画间,花瓣纹路飞速织就出一道莹亮银纹,纹中穿梭的金线,又死死缠向摇篮里那只稚嫩小手攥着的素纸边缘,像两缕温柔却执拗的风,绕着纸边轻轻盘旋、紧紧缠绕。
“它在认花,在寻同源之气。”竹安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身旁念婉的手,脚步沉稳地朝着童源方向挪动。两人身后虚影里的金线,骤然绷得笔直,朝着摇篮的方向狠狠拉扯。念婉指尖轻轻蹭过摇篮沿边的细软金绒,指尖落下的地方,瞬间扬起一串细碎银星,那是地脉灵气凝聚而成的清露,微凉却带着暖意,“这不是普通的摇篮,是影劫当年的童源篮,被煞心浸染了整整百年,戾气深重,如今是想借着这瓣生花的灵气,打开童源锁。”
念婉垂眸,纤细指尖轻轻绕着虚影里浮动的金线,线尾拴着的那块半金半黑的古玉,突然不受控制地朝着摇篮底部撞去。玉身与月牙玉相撞,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像是碎玉碾过柔软绒布,听得人心头发紧。“玉在发烫,烫得厉害。”小丫头的声音软软的,却裹着金绒般的暖意,她影根处凝出的小小虚影,迫不及待往摇篮里扑去,可影尖的金纹又缠着缕缕黑丝,被一股力量狠狠往回拽,“竹安哥,篮里的金绒在起球,绒球里裹着好多浅浅的小牙印,我看见了……有你小时候啃过的生花杆,还有影劫偷偷咬过的守脉符边角!”
就在这时,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骤然烫得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滚烫的痛感顺着血脉蔓延,眼底却强行映出摇篮深处的画面:篮心月牙玉旁,堆着无数被揉得褶皱的素纸,每一张纸上,都画着一个模糊孩童身影,孩童背后,皆立着两个忽明忽暗的轮廓,时而清晰,时而淡成虚影。摇篮底部,静静卧着一道暗沉虚影,影身被银纹死死缠绕,一半虚影拼命往竹安体内影根的锁孔里钻,另一半则往影劫周身的黑纹中渗透,纠缠不休。那道虚影手里,紧紧攥着一根金线,线尾系着摇篮里那只小手,手背上的纹路,正一点点往花瓣纹路里渗透、融合。
“我在等锁开……”虚影的声音轻飘飘从篮底漏出来,带着棉絮般绵软又沙哑的轻响,一字一顿,“等它开了,连地脉都要跟着这牙印震颤,百年沉眠的气,都会醒过来。”
“它在借花瓣的灵气,强行开锁!”竹安眸光一沉,当即俯身抱起念婉,足尖一点,纵身跳上童源边缘的黑石台。台边的脉灵早已蓄势待发,叼着完整的生花瓣,在摇篮周遭飞速盘旋,小兽蹄子踏过之处,黑石台的裂缝中不断渗出浓稠金汁,顺着石缝缓缓流淌,像是地脉在淌血,透着触目惊心的郑重,“这瓣生花,是用你我初醒时的魂露滋养而成,灵气纯粹,若是让它沾了童源篮的百年金绒,沾染了煞气相缠的童源气,就连地脉本源光团,都会被婴语缠成一团乱线,再难理清!”
话音刚落,整片童源突然掀起汹涌绒浪,金色绒絮漫天翻涌,将摇篮稳稳托在浪尖,朝着半空的本源光团缓缓飘去。篮底的月牙玉狠狠撞向光团,玉上银纹与光团里的银纹相互碰撞,迸发出漫天星火,如同烧红的铁块骤然坠入冰水,发出滋滋声响。竹安眼疾手快,立刻往月牙玉面上贴了一片新鲜生花瓣,花瓣触玉的瞬间,骤然燃起幽蓝明火,蓝火灼烧之处,玉边缠绕的黑纹滋滋作响,一点点褪成温润淡粉。
“是被童源包裹的净脉气!念婉,你的净脉气!”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动容,撞在周遭岩壁上,激起层层回声,“你的净脉之气,能克制这月牙玉里的百年煞气!”
不等竹安松气,影劫的小小虚影,骤然从月牙玉的纹路里钻了出来,手里高举一个古朴黑陶瓶,瓶里盛着缕缕暗沉黑绒,那是从摇篮底的煞纹里硬生生揪出来的煞气化物,戾气逼人。“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一片残破生花,就能护得住这把童源锁?简直痴心妄想!”小影的声音尖利又张狂,朝着黑陶瓶里吹了一口浓烈黑风,瓶中黑绒瞬间疯长,朝着本源光团疯狂钻去,“这瓶是用影根树的百年童绒铸造而成,专蚀生花花印纹,等我把这黑绒撒在花瓣上,别说这瓣花,连你左眼的花印,都会被蚀成害人的煞符!”
竹安神色未变,指尖迅速捻起一把八家传承的合魂灰,狠狠朝着黑陶瓶甩去。金黄的合魂灰触碰到瓶身,瞬间燃起金火,金火顺着瓶沿飞速攀爬,瓶中黑绒被烧得滋滋作响,瞬间蜷缩成一个小球。“八家合魂灰,专破你这蚀花煞瓶!”他紧接着又往瓶中撒了一把念婉的影粉,莹白粉末落在黑绒球上,飞速凝聚成一个端正的“净”字,牢牢将瓶中黑风锁在瓶底,分毫不得外泄,“天地间,唯有净脉气,才是童源煞气的真正克星!”
影劫的小影气急败坏,猛地朝着月牙玉方向扑来,却被黑石台骤然亮起的金光狠狠弹回。金光点点,在虚影外表织成一个耀眼的“开”字,字中银线死死缠着虚影,拼命往回拉扯。“不!这是地脉先天的开锁光!”虚影在金光中疯狂扭动,挣扎得像一条被鱼钩钓住的鱼,尖利嘶吼,“太爷爷怎么可能在这黑石台上,藏下这等克制我的灵气!”
竹安不给它丝毫喘息之机,再度往金光中撒了一把生花金粉,金粉炸开,漫天金光将虚影牢牢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金茧,逼迫它缩回月牙玉中。可这虚影戾气极重,每每金光稍弱,便又探出头来挣扎,如同打不死的蟑螂,顽固至极。
就在此时,生花的粗壮根须,突然从黑石台的裂缝中疯狂钻出来,须尖的金纹死死缠着影劫的虚影,朝着生花花心方向拉扯。“生花要吞了这煞影!”念婉小手轻轻拍着竹安的手背,掌心的薄金花印骤然亮起,光芒直直照向月牙玉,“把它变成醒锁的养料,彻底净化!”
影劫的小影非但不惧,反而发出尖细猖狂的笑,主动朝着生花根须里钻,竟在根须内部滋生出缕缕黑纹,顺着根须往花心的本源光团上缠绕:“正好!我也想尝尝这地脉开锁气的甘甜,正好借它壮大自身!”
话音未落,月牙玉突然发出“咔”的一声脆响,裂开一道细缝,缝中飞出无数细小的噬花虫,密密麻麻,朝着摇篮上的金绒疯狂爬去,啃咬金绒线球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令人头皮发麻。“这些是我养的噬花虫,专啃生花纹路,等它们啃断花印,钻进锁孔,这把童源锁,就要听我的号令开启!”
竹安脸色一沉,就在此时,整片地脉突然发出闷雷般的轰鸣,震得周遭岩壁簌簌落土。摇篮里那些揉皱的素纸,同时往回收缩,纸上渗出的细密金粉,纷纷扬扬落在虫群之中,噬花虫接触到金粉,瞬间滋滋作响,化作一滩滩黑水,如同被烈日晒化的残雪,瞬间消亡。“是纸影在护花!这些承载着童忆的纸,在护着生花印!”
竹安立刻抓住时机,往摇篮上撒下大把八家魂灰,魂灰在空中凝实,化作一个巨大的“护”字,牢牢罩住整个摇篮,将漏网的虫影死死拦在外面,“八家合魂光,专克邪祟虫煞!”
可影劫的小影依旧不死心,猛地朝着虫尸方向钻去,周身黑丝顺着虫尸残骸,疯狂往生花瓣上爬,死死缠向花瓣纹路,尖利的声音带着赌徒般的疯狂:“我来啃断这花印纹!我倒要看看,等我啃断它,你左眼的花印,是不是也要归我掌控,变成我的煞印!”
刹那间,竹安的影根突然滚烫如烙铁,劫根生出的金须不受控制地往花瓣纹路里钻,死死缠上那些黑丝,拼命往回勒。黑丝与金须在花瓣上疯狂绞缠,拧成一个巨大的乱结,像一团被狠狠揉乱的锦绣,丝线纠缠间,发出紧绷的脆响。“它在护花印!竹安哥的劫根,在主动护着生花印!”念婉立刻察觉异样,小手紧紧按在竹安后心,自身纯净的净脉气顺着掌心,源源不断涌入那个丝线结,金须得到灵气滋养,滋滋疯长,将黑丝勒得咯吱作响,一点点将其碾碎。
就在此时,花瓣骤然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炸裂成八瓣,细碎花屑纷纷扬扬,往摇篮的金绒里飞去。其中半瓣花屑,狠狠撞在那把古铜锁上,震得铜锁微微发颤,锁孔中露出内里缠绕的银线——那竟是八家守脉人世代传承的护花符,只是符心缺了一块,缺口凹凸不平,像被虫蛀过的残缺月亮,透着几分悲凉。
“是被童源深藏的护花符!”竹安眼中一亮,再度往摇篮上撒下合魂灰,金火轰然燃起。火光中,护花符的缺块里,突然钻出一根极细的黑丝,如同受惊的小蛇,拼命往童源深处逃窜。“生籽能锁这丝!”竹安当即掏出一颗圆润生籽,精准扔进摇篮,生籽落入金绒中,瞬间破土长成纤细青藤,青藤死死缠住黑丝,往回拉扯,藤叶上的金纹掠过,将黑丝一点点染成温润淡粉,煞气尽散。
夜色渐深,秘境中一片静谧。竹安抱着念婉,静静坐在黑石台上,生花的金须将花瓣碎片缠成一个温暖的花茧,茧里的小影缓缓朝着本源光团飘去,影中的黑纹早已淡得如同水墨画,被金纹牢牢裹成一个半黑半金的圆球,戾气尽消。摇篮上的铜锁,又朝着开启的方向挪开寸许,篮中渗出的细软金绒,在童源之上织成一座金色小桥,桥身蜿蜒,通往地脉最隐秘、最核心的花源深处。
念婉影根处的小影,周身泛着柔和柔光,影尖的金线依旧缠着那块半金黑玉,玉上纹路与护花符相互呼应,气息同源。竹安接过递来的寒泉水,轻轻往玉上浇去,泉水刚触碰到虚影表面,瞬间化作漫天金雾,金雾中传来极轻的花开声响,与花源深处的响动同频共振,温柔又神秘。
而在花源深处,此刻正缓缓浮出一个巨大的花萼,萼片层层叠叠,温润如玉,萼心托着一朵半开的生花,花瓣上刻满层层叠叠的花印,最底层的印记早已被岁月磨得只剩模糊轮廓,细细看去,竟是竹安左眼的淡粉花印,与影劫的黑纹相互交缠而成。花芯之中,卧着一道模糊巨影,影周环绕着无数透明花魂,每只花魂都抱着半片生花瓣,正缓缓朝着花萼边缘聚集。巨影体内,缠着一根极粗的金线,线尾系着一块完整的古玉牌,牌上刻着“花醒”两个大字,字心嵌着一颗晶莹露珠,露珠里映出的虚影,竟与竹安爹娘坟头,那株生花第一次冒出的嫩芽,分毫不差。
竹安眸光微动,往花源方向扔出一颗生籽,生籽落在花萼旁,瞬间长成粗壮青藤,缠着巨影缓缓往回拉。藤叶上的金纹骤然亮起,照亮花萼深处——里面藏着的并非百年煞心,而是一枚花形钥匙,匙齿纹路,与铜锁上的花印完全吻合,匙柄上刻着一个极小的“醒”字,笔画中缠着一根银线,线尾系着半片生花瓣,瓣上纹路,与花源最底层的花印一模一样。只是花瓣中心,突然裂开一道细缝,缝中渗出的柔光,在花萼上凝出一个极小的虚影,虚影左眼是淡粉花印,右眼是影劫黑纹,手里举着半张素纸,纸上孩童背后的两个身影,正缓缓转过身来。
至于这两个转身的身影,是露出与竹安爹娘完全一致的面容,还是显露出从未预料过的陌生轮廓,竹安无从知晓。但他清晰听见,花萼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噗”响,像是花苞悄然裂开,而他与影劫的虚影,竟同时不受控制地往花萼方向飘去,两影的花印,一点点与花瓣纹路重合。当露珠里的嫩芽,骤然抽出新叶的刹那,竹安猛然看见,自己影根护花符的尽头,藏着一行极细的血色刻字,那是用他爹娘的鲜血写就的谶语——双生共花,一醒俱醒。
最后那个“醒”字,突然化作一道流光,挣脱符纹,径直往念婉掌心的薄金花印里钻去,瞬间相融。
竹安望着影根护花符尽头,那行带着至亲血脉温度的血字,流光钻入念婉掌心花印的刹那,他左眼的淡粉印记,骤然爆出一层耀眼金芒,照亮整片秘境。他立刻往金芒中撒下一把劫根金须粉,金火轰然在光中翻涌,而“醒”字的余韵,借着金火焰光,径直往花萼中的花形钥匙上钻,在半开的生花瓣上,织就一道赤红色纹路,纹中银线再度缠向那半张素纸,如同两缕绕着纸缘的风,温柔又坚定。
“它在唤花,唤醒双生之花。”竹安紧紧攥着念婉的手,一步步往花源深处挪动,两人虚影里的金线,再次绷得笔直,朝着花萼方向延伸。念婉指尖轻轻蹭过花瓣纹路,带起一串银霜,那是地脉灵气凝成的霜花,微凉沁人,“这花萼,是影劫的花源萼,被煞心浸了百年,如今要借着这醒字流光的灵气,唤醒双生花。”
念婉指尖依旧绕着虚影里的金线,线尾的半金黑玉,再次朝着花萼撞去,玉与花瓣相撞,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如同碎玉轻敲瓷片,悦耳却惊心。“它越来越烫了。”小丫头的声音裹着淡淡的花香,清甜温润,她影根的小影再次往花芯扑去,影尖金纹缠着重生的黑丝,被花芯力量往回拽,“竹安哥,花里的花魂在转圈,转出的光圈里有好多只手,都往那两个转身的身影上搭,像是要扶着他们,稳稳站稳。”
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再次滚烫如烧红的烙铁,眼底强行映出花萼深处的画面:花芯的花形钥匙旁,堆着无数风干的生花瓣,每片花瓣上都有半道血痕,拼凑在一起,正是“双生共花,一醒俱醒”的完整谶语。花蒂之处,卧着一道巨影,影身被赤纹缠绕,一半往竹安的花印里钻,一半往影劫的黑纹里渗,始终无法相融。巨影手里攥着一根金线,线尾系着那半张素纸,纸上的身影,正一点点往钥匙齿纹里渗透。
“我在等花醒……”巨影的声音从花芯中漏出,带着花蜜的黏软绵长,“等它醒了,连地脉都要跟着这花香震颤,百年宿命,终将了结。”
“它在借双生花印,强行催醒!”竹安不敢耽搁,抱着念婉纵身跳上花源边缘的白玉台,脉灵依旧护在周遭,叼着生花瓣在花萼旁盘旋,小兽踏过之处,玉台裂缝渗出金汁,如地脉淌血,“这花印,是用你我灵智初开时的魂瓣拓印而成,灵气至纯,若是让它沾了花源萼的花蜜,沾染了百年沉气,就连本源光团,都会被花香泡软,失了本源之力。”
话音未落,整片花源掀起汹涌花浪,花瓣漫天飞舞,将花萼托在浪尖,往本源光团飘去。花芯的花形钥匙,狠狠撞向光团,匙上赤纹与光中银纹相撞,迸发出漫天星火,滋滋声响不绝于耳。竹安立刻将生花瓣贴在钥匙之上,花瓣燃起幽蓝明火,匙边黑纹被灼烧,滋滋褪成淡粉。
“是花源深藏的净脉气!你的气,能克制这花形钥匙里的煞气!”他的声音在岩壁间回荡,带着笃定。
影劫的小影,再次从花形钥匙中钻出,手里依旧举着那个黑陶瓶,瓶中盛着粘稠黑蜜,那是从花萼煞纹里刮下的煞蜜,阴邪至极。“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一片破花,能护得住这花魂?简直可笑!”小影吹起黑风,黑蜜朝着光团疯狂钻去,“这瓶是用影根树花髓铸造,专蚀双生纹路,等我把黑蜜浇在花印上,什么双生共花,只会变成独煞噬主!”
“痴心妄想。”竹安眼神冷冽,甩出八家合魂灰,金火顺着瓶身攀爬,黑蜜被烧得蜷缩成球,“合魂灰破你蚀双瓶,天理昭彰,邪不压正!”他再撒念婉的影粉,粉末凝出“净”字,锁死瓶中黑风,“唯有净脉气,能克花源煞!”
小影疯狂扑向花形钥匙,却被白玉台金光弹回,光点织就“醒”字,银线缠影,令它挣扎不得。“这是地脉醒花光!太爷爷怎会藏此后手!”它尖利嘶吼,却无力挣脱。
竹安撒下生花金粉,金光裹影成茧,生花根须再度钻出,缠着虚影往花心拉。“生花吞煞,净化成养料!”念婉掌心花印大亮,助力生花炼化煞影。可影劫虚影依旧猖狂,钻入根须,滋生赤纹,缠向本源光团:“我偏要尝醒花气,夺你双生纹!”
花形钥匙应声开裂,噬双虫蜂拥而出,专啃双生纹路,啃咬血痕发出刺耳声响。地脉轰鸣再起,花萼中风干花瓣收缩,金粉洒落,虫群瞬间化灰,花瓣护着双生纹路,不容侵犯。竹安撒下魂灰,凝出“护”字,挡尽余孽,可影劫小影依旧不死心,顺着虫尸,黑丝缠向花印,妄图啃断双生纹:“啃断它,你俩花印皆归我!”
千钧一发之际,竹安的影根滚烫至极,劫根金须疯长,钻入花印,缠上黑丝,死命回勒。丝线绞缠成结,紧绷欲裂。念婉掌心按在他后心,净脉气涌入,金须疯长,勒断黑丝,煞气尽散。“劫根在护双生!它在护着你我双生之印!”念婉惊喜出声。
下一秒,双生花印轰然炸开,印屑飞向花萼,半瓣印屑撞在念婉掌心花印上,震开花印,露出内里的八家双生符,符心残缺,如虫蛀之月。
“是花源深藏的双生符!”竹安撒下合魂灰,金火燃起,符心缺处钻出细黑丝,他立刻扔出生籽,生籽长成青藤,缠住黑丝,金纹染丝成粉,彻底净化。
夜色深沉,竹安抱着念婉坐于白玉台,花印碎片被金须缠成暖茧,茧中虚影飘向本源光团,赤纹淡去,成半金半红球。花萼花瓣缓缓舒展,萼中金蜜织就金桥,通往地脉最隐秘的双生渊。
念婉影根小影柔光四溢,黑玉与双生符气息相融,竹安浇下寒泉水,水化金雾,雾中轻响与双生渊共鸣。
双生渊深处,巨大玉盘缓缓浮出,盘上刻着交缠双花影,一为竹安淡粉花印,一为影劫黑纹,交缠处新生虚影聚向盘心。盘心嵌着透明巨影,左生金纹,右生黑纹,眉心双生符比念婉掌心更亮,巨影手持开裂花形钥匙,匙上血痕自行愈合,金蜜中映出的身影,与竹安在守脉阁,用朱砂补全的族谱无名之名,分毫不差。
竹安扔出生籽,青藤缠影,藤叶金光亮起,照亮玉盘——盘心并非煞心,而是一面青铜镜,镜背刻着双生花,镜面蒙着花露,露中两个身影缓缓转身,一个是竹安爹娘轮廓,一个是陌生虚影,两人交叠的手心,皆握半片生花瓣,纹路与双生符完全吻合。花瓣中心,钻出一株极小花苗,顶端花苞里,卧着左眼粉印、右眼黑纹的虚影,正往玉盘中心钻去。
这花苞,是开出双生花,印证“一醒俱醒”的谶语,还是结出颠覆过往的异果,竹安无从知晓。但他听见玉盘里传来轻微开裂声,他与影劫的虚影,一同飘向玉盘,双生符顺着金线聚向盘心,花影停下,露出盘底小字。当花苞顶破花壳的刹那,竹安看见,自己影根双生符尽头,藏着一枚小花萼,萼中印着与念婉掌心一模一样的薄金花印,随着金雾流动,缓缓显现,似要在他的影里,开出一朵全新的、承载着宿命与希望的双生之花。
第982章 惊扰
竹安凝望着影根双生符尽头,那枚与念婉掌心花印全然重合的印记,心神微震。
就在花苞顶破花壳的刹那,他左眼眼角的淡粉印记,骤然漫出一层温润粉雾,雾气轻柔却带着磅礴灵气,在身前缓缓氤氲开来。他不敢有半分松懈,指尖迅疾捻起一把劫根淬炼的金须粉,径直撒入粉雾之中。
金须粉触雾即燃,一簇耀眼金火“腾”地在雾中轰然炸开,焰光冲天,将周遭暗沉的秘境照得一片通明。可那枚花印的轮廓,非但未被金火惊扰,反而借着焰光,如一缕轻烟般朝着玉盘上的花苗钻去,在盘间交缠的双生花影里,飞速织就一道莹亮银纹,纹中穿梭的金线,又牢牢缠向那面青铜镜的边缘,像两缕温柔却执拗的风,绕着镜缘缓缓盘旋、紧紧缠绕,分毫不肯放松。
“它在孕花,借着同源印记的灵气,孕育双生之花。”竹安掌心收紧,牢牢攥住念婉的手,脚步沉稳地朝着双生渊深处挪动。两人身后虚影里的金线,瞬间绷得笔直,如拉满的弓弦,直直朝着玉盘方向狠狠牵引。
念婉纤细的指尖,轻轻蹭过玉盘沿边繁复的上古花纹,指尖落下之处,瞬间扬起一串细碎银星,那是地脉本源之气凝聚而成的清露,微凉沁肤,带着大地独有的厚重气息,“这不是普通的玉盘,是影劫的双生盘,被百年煞心浸染,戾气深种,如今是想借着这枚花印的纯粹灵气,强行催开花朵。”
念婉垂眸,指尖轻轻点了点虚影里浮动的金线,线尾拴着的那块半金半黑的古玉,像是受到了极强的感召,突然不受控制地朝着玉盘中心撞去。玉身与盘心娇嫩的花苗相撞,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如同碎玉轻轻敲击新生枝芽,清响回荡在秘境之中,带着几分惊心动魄的郑重。
“玉在发烫,烫得灼人。”小丫头的声音软软的,却裹着泥土深处的腥甜气息,她影根处凝出的小小虚影,迫不及待地朝着玉盘里扑去,可影尖的金纹又缠着缕缕未散尽的黑丝,被一股强大的反噬力量,狠狠往回拉扯,“竹安哥,盘里的花影在抽芽!芽尖上挂着好多细小的锁,锁孔的形状,和你影根里那个新生的印记,一模一样!”
话音未落,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骤然滚烫如一块烧红的烙铁,灼热的痛感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可他眼底却强行映出玉盘深处的隐秘画面:
盘心的青铜镜旁,密密麻麻堆着无数银质钥匙,每一把匙身都刻着半朵残缺花痕,将所有钥匙上的花痕拼凑起来,恰好是念婉掌心那朵完整的薄金花印。盘底静静卧着一道暗沉虚影,影身被繁复银纹死死缠绕,一半虚影拼尽全力往竹安影根的新生印记里钻,另一半则往影劫周身的黑纹中疯狂渗透,两股力量相互纠缠、拉扯,僵持不下。
那道虚影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泛着金光的丝线,线尾牢牢系着那面青铜镜,镜背雕刻的双生花纹路,正一点点往花苗根茎里渗透、融合。“我在等花绽,等这朵双生花彻底绽放。”虚影的声音从盘底缓缓漏出,带着新叶破土的清脆脆响,空灵又沙哑,“等它绽了,连整条地脉的气韵,都要跟着这花香,彻底改换颜色。”
“它在借花印灵气,强行催绽双生花!”竹安眸光一沉,当即俯身抱起念婉,足尖轻点,纵身跃上双生渊边缘的祭石台。
守在台边的脉灵早已蓄势待发,叼着一片完整的生花瓣,在玉盘周遭飞速盘旋,小兽蹄掌踏过之处,祭石台的裂缝中,不断渗出浓稠金汁,金汁顺着石缝缓缓流淌,触目惊心,像是地脉在淌血,彰显着这场博弈的凶险。
“这枚花印,是用你我护脉的本源魂露滋养而成,灵气至纯至净,若是让它沾了双生盘的煞土,沾染了百年戾气,就连影根树的千年老皮,都会被这股力量震裂,冒出逆天新蕊!”
竹安的话音刚落,整片双生渊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地底掀起汹涌土浪,黄沙与碎石翻滚,将巨大的玉盘稳稳托在浪尖,朝着半空的地脉本源光团缓缓飘移。盘心的青铜镜,骤然朝着光团狠狠撞去,镜背的双生花纹,与光团里的银纹相互碰撞、交织,迸发出漫天星火,如同烧红的铁块骤然坠入冰水,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白雾蒸腾。
竹安眼疾手快,立刻将一片新鲜生花瓣,精准贴在镜面之上。花瓣触碰到青铜镜的瞬间,骤然燃起一簇幽蓝明火,蓝火温度奇高,所过之处,镜边缠绕的百年黑纹,滋滋作响,一点点褪成温润淡粉,煞气尽散。
“是被双生气韵包裹的净脉气!念婉,是你的净脉气!”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难掩的动容,浑厚地撞在周遭岩壁上,激起层层叠叠的回声,“你的纯净脉气,天生就能克制这面铜镜里的煞力!”
不等竹安松一口气,影劫的小小虚影,骤然从青铜镜的纹路里钻了出来,周身黑气缭绕,手里高举一个古朴厚重的黑陶瓮,瓮里盛着暗沉的黑土,那是从玉盘煞纹里硬生生挖取的煞土,戾气逼人,透着腐朽的气息。
“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一片残破生花,就能护得住这株花苗?简直是痴心妄想!”小影的声音尖利又癫狂,朝着黑陶瓮里狠狠吹了一口浓烈黑风,瓮中黑土瞬间疯长,如潮水般朝着本源光团疯狂钻去,“这陶瓮,是用影根树的千年花土铸造而成,专蚀地脉本源纹路!等我把这煞土盖在花苗上,别说这株花苗,连你影根里的新生印记,都会被蚀烂成泥,再也无法凝聚!”
竹安神色未变,眼底一片冷冽,指尖迅速捻起一把八家传承的合魂灰,狠狠朝着黑陶瓮甩去。金黄的合魂灰触碰到瓮身的瞬间,瞬间燃起熊熊金火,金火顺着瓮沿飞速攀爬蔓延,瓮中黑土被烈火灼烧,滋滋作响,瞬间蜷缩成一个紧实的小球,再也无法扩散。
“八家合魂灰,专破你这蚀苗煞瓮!”竹安紧接着,又往瓮中撒了一把念婉的纯净影粉,莹白粉末落在黑土球上,飞速凝聚、成型,化作一个端正威严的“净”字,牢牢将瓶中黑风锁在瓮底,分毫不得外泄,“天地邪祟,净脉为尊,唯有你的净脉气,才是这双生渊煞气的真正克星!”
影劫的小影见状,气急败坏,发出尖利嘶吼,猛地朝着青铜镜方向疯狂扑来,却被祭石台骤然亮起的先天金光,狠狠弹回。
漫天金光点点,在虚影外表飞速织就一个耀眼的“绽”字,字中银线如锁链,死死缠着虚影,拼命往回拉扯,让它动弹不得。“不!这是地脉先天的催花光!”虚影在金光中疯狂扭动、挣扎,像一条被鱼钩牢牢钓住的鱼,徒劳地奋力翻腾,“太爷爷怎么可能在这祭石台上,藏下这等克制我的先天灵气!”
竹安不给它丝毫喘息之机,再度往金光中撒了一把生花金粉,金粉轰然炸开,漫天金光将影劫的小影牢牢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金茧,逼迫它缩回青铜镜之中。可这虚影戾气极重,生命力顽强,每每金光稍弱,便又拼命探出头来挣扎、嘶吼,如同一只打不死的蟑螂,顽固至极。
就在此时,生花的粗壮根须,突然从祭石台的裂缝中疯狂钻出来,须尖的金纹闪烁,死死缠着影劫的虚影,朝着生花花心方向奋力拉扯。“生花要吞了这煞影!把它净化成催花的养料!”念婉小手轻轻拍着竹安的手背,掌心的薄金花印骤然亮起耀眼光芒,光芒直直照向青铜镜,助力生花炼化煞气,“让它变成催花光的养分,彻底化解戾气!”
影劫的小影非但不惧,反而发出尖细猖狂的大笑,主动朝着生花根须里钻,竟在根须内部,强行滋生出缕缕黑纹,顺着根须脉络,疯狂往花心的本源光团上缠绕、侵蚀:“正好!我也想尝尝这地脉催花气的甘甜,正好借这股力量,壮大自身,反控双生花!”
话音未落,花苗顶端的花苞,突然发出“咔”的一声脆响,裂开一道细缝。缝中瞬间飞出无数细小的噬蕊虫,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着玉盘上的银钥匙疯狂爬去,啃咬钥匙齿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心神不宁。
“这些是我豢养的噬蕊虫,专啃花苞的本源纹路!等它们啃断花脉,钻进花芯,这朵双生花,就会彻底变成我的模样,受我掌控!”
竹安脸色骤然一沉,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整片地脉突然发出闷雷般的轰鸣,震得周遭岩壁簌簌落土,整个秘境都在颤抖。
玉盘里的银钥匙,像是受到感召一般,同时往回收缩、聚拢,匙身上渗出的细密金粉,纷纷扬扬落在虫群之中。噬花虫接触到这纯正的地脉金粉,瞬间滋滋作响,通体融化,化作一滩滩黑水,如同被烈日暴晒的残雪,瞬间消亡殆尽,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是钥匙在护苞!这些承载着双生气运的银钥匙,在自发守护花苞!”
竹安立刻抓住这绝佳时机,往玉盘上撒下大把八家魂灰,魂灰在空中凝实、成型,化作一个巨大的“护”字,金光熠熠,牢牢罩住整个玉盘,将漏网的虫影、黑气,死死拦在外面,不得靠近分毫,“八家合魂光,专克邪祟虫煞!”
可影劫的小影依旧不死心,癫狂至极,猛地朝着虫尸方向钻去,周身黑丝顺着虫尸残骸,疯狂往花苗上攀爬,死死缠向娇嫩的花茎,尖利的声音里,带着赌徒般的疯狂与偏执:“我去啃断花茎!我倒要看看,等我啃断这花茎,你影根里的双胎印记,会不会跟着一起枯萎、消亡!”
刹那间,竹安的影根突然滚烫如烙铁,灼热感直冲脑海,劫根生出的金须,像是有了自我意识一般,不受控制地往花苗里钻,死死缠上那些黑丝,拼命往回勒、往碎里绞。
黑丝与金须在花茎上疯狂绞缠、对峙,拧成一个巨大的乱结,像一团被狠狠揉乱的锦绣,丝线纠缠间,发出紧绷的脆响,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它在护花茎!竹安哥的劫根,在主动护着花芯,护着双胎之蕊!”念婉立刻察觉异样,小手紧紧按在竹安后心,自身纯净的净脉气,顺着掌心源源不断涌入那个丝线结,金须得到灵气滋养,滋滋疯长,力道倍增,把黑丝勒得咯吱作响,一点点将其碾碎、净化。
就在此时,花苗突然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轰然炸裂成八截,细碎苗屑纷纷扬扬,往玉盘上的银钥匙飞去。其中半截苗屑,狠狠撞在竹安影根的新生印记上,震得那枚花印微微发颤,露出内里缠绕的银线——那竟是八家守脉人世代传承的孕花符,只是符心缺了一块,缺口凹凸不平,像被虫蛀过的残缺月亮,透着几分岁月的悲凉与遗憾。
“是被双生气运深藏的孕花符!终于显现了!”竹安眼中骤然亮起光芒,再度往玉盘上撒下合魂灰,金火轰然燃起。火光之中,孕花符的缺块里,突然钻出一根极细的黑丝,如同受惊的小蛇,拼命往双生渊深处逃窜。
“生籽能锁这丝!”竹安当即掏出一颗圆润饱满的生籽,精准扔进玉盘中心,生籽落入盘中,瞬间破土、发芽,长成纤细青藤,青藤灵巧地死死缠住黑丝,奋力往回拉扯,藤叶上的金纹掠过之处,将沾染煞气的黑丝,一点点染成温润淡粉,彻底净化。
夜色渐深,秘境中归于一片静谧,只剩下地脉轻微的脉动声。
竹安抱着念婉,静静坐在祭石台上,生花的金须将花苗碎片缠成一个温暖的花茧,茧里的小影缓缓朝着本源光团飘去,影中的黑纹早已淡得如同水墨画,被金纹牢牢裹成一个半黑半金的圆球,戾气尽消,再无半分攻击性。
玉盘上的银钥匙,又朝着开启的方向转动寸许,盘里渗出的浓稠金液,在双生渊之上,缓缓织就一座金色小桥,桥身蜿蜒,光芒流转,通往地脉最隐秘、最核心的花胎渊深处。
念婉影根处的小影,周身泛着柔和柔光,影尖的金线依旧缠着那块半金黑玉,玉上纹路与孕花符相互呼应,气息同源,共鸣不断。竹安接过递来的寒泉水,轻轻往玉上浇去,泉水刚触碰到虚影表面,瞬间化作漫天金雾,金雾中传来极轻的花开绽放声,与花胎渊深处的响动同频共振,温柔又神秘。
而在花胎渊深处,此刻正缓缓浮出一个巨大的水晶花苞,苞体通透莹润,光芒内敛,苞里裹着一团流动的璀璨金光,光中浮着一个透明的巨影。
影身左侧,是竹安的淡粉花印,右侧,是影劫的墨黑纹路,左右交缠,泾渭分明却又密不可分,眉心的新生印记,比念婉掌心里的更加明亮、耀眼。巨影手里,稳稳举着那面青铜镜,镜面的花露缓缓凝聚,最终化成两把银质钥匙,钥匙齿的形状,与玉盘上的小锁孔,分毫不差。
巨影体内,缠着一根极粗的金线,线尾系着一块完整的古玉牌,牌上刻着“花胎”两个大字,字心嵌着一片生花瓣,瓣里映出的虚影,竟与竹安在守脉阁那本旧账册里,夹着的那片干枯生花瓣上的纹路,完全重合,分毫不差。
竹安眸光微动,抬手往花胎渊方向,扔出一颗生籽。生籽落在水晶花苞旁,瞬间长成粗壮青藤,青藤缠绕着巨影,缓缓往回拉扯。藤叶上的金纹骤然亮起,照亮花苞深处——里面藏着的并非百年煞心,而是一枚花形印章,印面刻着与新生印记完全相同的花纹,印柄上缠着一根银线,线尾系着半片生花瓣,瓣上纹路与花胎渊最底层的泥土纹,一模一样。
只是花瓣中心,突然凹下去一个小坑,坑里浮出一个极小的虚影,手里举着半块古玉,玉的轮廓,与念婉手中那块半金黑玉,能严丝合缝地拼合在一起。拼合之处,瞬间生出细密银纹,银纹缓缓攀爬,往水晶花苞的裂口上蔓延、愈合。
至于这枚花形印章,是要盖在孕花符上,完成双生花的最终绽放,还是要在地脉深处,彻底封印所有与花相关的宿命纠葛,竹安无从知晓。
但他清晰听见,水晶花苞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噗”响,像是胎衣正在缓缓破裂,而他与影劫的虚影,竟同时不受控制地往花苞方向飘去,两影眉心的新生印记,一点点与苞里巨影的印记重合、呼应。
当小坑里的半块玉,与念婉手中的黑玉彻底拼合完整时,竹安猛然看见,自己影根孕花符的尽头,藏着一行极细的刻字,那是用生花汁液写就的宿命谶语——一花双胎,同根异果。
最后那个“果”字,突然化作一道流光,挣脱符纹,径直钻进了水晶花苞的裂口,裂口处随即冒出一个极小的果子,果子的形状,竟与他爹娘坟头那株生花,结出的唯一一颗干瘪果实,一模一样。
竹安望着影根孕花符尽头,那行带着生花灵气的宿命刻字,水晶花苞裂口处的小果,泛出柔和微光的刹那,他左眼的淡粉印记,骤然漫出一层耀眼金雾,灵气磅礴。
他立刻往金雾中撒下一把劫根金须粉,金火轰然在雾中翻涌、燃烧,而“果”字的余韵,借着金火焰光,径直往水晶花苞的裂口钻去,在新生的小果表面,织就一道赤红色纹路,纹中银线,牢牢缠向那枚花形印章,如同两缕绕着印缘的风,温柔却坚定。
“它在孕果,借着双生气韵,孕育异果。”竹安紧紧攥着念婉的手,一步步往花胎渊深处挪动,两人虚影里的金线,再次绷得笔直,朝着水晶花苞方向延伸。念婉指尖轻轻蹭过苞沿的晶纹,带起一串银霜,那是地脉灵气凝成的霜花,微凉沁人,“这花苞,是影劫的花胎苞,被煞心浸了百年,如今要借着这小果的灵气,彻底结果。”
念婉指尖,轻轻绕着虚影里的金线,线尾那块拼合完整的黑金古玉,再次受到感召,朝着水晶花苞撞去,玉与苞身的赤纹相撞,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如同碎玉轻轻敲击冰壳,悦耳却惊心。
“它越来越烫了。”小丫头的声音裹着花苞的清冽香气,纯净动人,她影根的小影再次往花苞里扑去,影尖金纹缠着重生的黑丝,被花芯力量往回拽,“竹安哥,苞里的金光在脉动,动出的波纹里裹着好多果核!有你小时候埋在守脉阁后园的生花籽,还有影劫偷偷藏在影根树洞里的煞果核!”
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再次滚烫如烧红的烙铁,灼热感席卷全身,眼底强行映出水晶花苞深处的画面:
苞心的花形印章旁,堆着无数开裂的果壳,每个果壳里都嵌着半道纹路,将所有纹路拼凑在一起,正是“一花双胎,同根异果”的完整谶语。苞蒂之处,卧着一道巨影,影身被赤纹缠绕,一半往竹安的花印里钻,一半往影劫的黑纹里渗,始终无法相融,僵持百年。
巨影手里攥着一根金线,线尾系着那枚花形印章,印面的花纹,正一点点往小果里渗透。“我在等果熟,等这双生果彻底成熟。”巨影的声音从花芯中漏出,带着果浆的黏软绵长,“等它熟了,连整条地脉,都要跟着这果香改换气韵。”
“它在借印章之力,强行催熟双生果!”竹安不敢耽搁,抱着念婉纵身跳上花胎渊边缘的黑石台,脉灵依旧忠心护主,叼着生花瓣在花苞旁盘旋,小兽踏过之处,石台裂缝渗出金汁,如地脉淌血,“这枚印章,是用你我护脉的本源核铸造而成,灵气至纯,若是让它沾了花胎苞的煞浆,就连地脉本源光团,都会被果浆泡透,化成琉璃,再无本源之力!”
话音未落,整片花胎渊掀起汹涌晶浪,水晶碎片漫天飞舞,将花苞托在浪尖,往本源光团飘去。苞里的小果,狠狠撞向光团,果上的赤纹与光中银纹相撞,迸发出漫天星火,滋滋声响不绝于耳。
竹安立刻将生花瓣贴在小果之上,花瓣燃起幽蓝明火,果边黑纹被灼烧,滋滋褪成淡粉,煞气尽散。“是花胎深藏的净脉气!你的气,能克制这果中煞气!”他的声音在岩壁间回荡,带着十足的笃定。
影劫的小影,再次从果子中钻出,手里举着一个黑陶瓶,瓶中盛着粘稠黑浆,那是从花苞煞纹里刮下的煞浆,阴邪至极。“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一片破花,能护得住这果核?简直可笑!”小影吹起黑风,黑浆朝着光团疯狂钻去,“这瓶是用影根树果髓铸造,专蚀双胎纹路!等我把黑浆浇在果子上,什么同根共生,只会变成异源相残!”
“痴心妄想,邪不压正!”竹安眼神冷冽,甩出八家合魂灰,金火顺着瓶身攀爬,黑浆被烧得蜷缩成球,再无杀伤力,“合魂灰破你蚀果瓶,天地正气,不容你作乱!”他再撒念婉的纯净影粉,粉末凝出威严“净”字,锁死瓶中黑风,隔绝所有煞气,“唯有净脉气,能克花胎渊煞!”
小影疯狂扑向小果,却被黑石台先天金光弹回,光点织就“熟”字,银线缠影,令它挣扎不得,痛苦嘶吼。“这是地脉催果光!太爷爷怎会藏此后手,我不甘心!”它尖利嘶吼,却无力挣脱金光束缚。
竹安撒下生花金粉,金光裹影成茧,生花根须再度钻出,缠着虚影往花心拉。“生花吞煞,净化成催果养料!”念婉掌心花印大亮,纯净灵气源源不断涌出,助力生花炼化煞影。可影劫虚影依旧猖狂,钻入根须,滋生赤纹,缠向本源光团:“我偏要尝催果气,夺你双胎纹!”
小果突然发出“咔”的脆响,裂开一道细缝,噬果虫蜂拥而出,密密麻麻,专啃双胎纹路,啃咬赤纹发出刺耳声响,令人心惊。地脉轰鸣再起,花苞中开裂的果壳自动收缩,金粉洒落,虫群瞬间化灰,消亡殆尽,果壳自发护着双胎,不容侵犯。
竹安撒下魂灰,凝出巨大“护”字,挡尽余孽,可影劫小影依旧不死心,顺着虫尸,黑丝缠向小果裂缝,妄图啃断果纹,癫狂嘶吼:“啃断这果缝,你影根双胎纹必裂!”
千钧一发之际,竹安的影根滚烫至极,劫根金须疯长,钻入小果,缠上黑丝,死命回勒。丝线绞缠成结,紧绷欲裂,凶险万分。念婉掌心紧紧按在他后心,净脉气汹涌涌入,金须得到滋养,疯长力道倍增,勒断黑丝,彻底净化煞气。“劫根在护果纹!它在护着双生胎果!”念婉惊喜出声,眉眼间满是动容。
下一秒,小果轰然炸开,果屑飞向水晶花苞,半瓣果屑撞在花形印章上,震得印章微微发颤,露出内里的八家结果符,符心残缺,如虫蛀之月,透着宿命的残缺。
“是被花胎深藏的结果符!双生气运,终于显现!”竹安撒下合魂灰,金火燃起,符心缺处钻出细黑丝,他立刻扔出生籽,生籽长成青藤,缠住黑丝,金纹染丝成粉,彻底净化。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竹安抱着念婉坐于黑石台,果屑被金须缠成暖茧,茧中虚影飘向本源光团,赤纹淡去,成半金半红球,戾气全消。水晶花苞的裂口又张开寸许,苞里渗出的金浆,在花胎渊上织就金桥,蜿蜒通往地脉最隐秘的果源。
念婉影根小影柔光四溢,完整的黑金古玉与结果符气息相融,共鸣不断。竹安浇下寒泉水,水化金雾,雾中轻响与果源深处同频,声声入耳,神秘又温柔。
而在果源深处,一个巨大的石篮缓缓浮出,篮里铺着一层干枯的生花瓣,瓣上摆着两枚并蒂果实,一枚泛着竹安的温润淡粉,一枚凝着影劫的沉墨黑,果蒂紧紧相连,缠着一道银线,缓缓往石篮提手上缠绕。
篮底卧着一道模糊巨影,影身左侧是生花金纹,右侧是影根树黑纹,眉心的结果符,比念婉掌心更加明亮。巨影手里举着那枚花形印章,缓缓往两枚并蒂果上盖去,盖过之处渗出清甜果浆,浆中映出的虚影,竟与竹安在守脉阁泛黄地脉图上,用朱砂圈出的那处无名山谷,分毫不差。
竹安往果源方向扔出生籽,青藤缠影,藤叶金光亮起,照亮石篮深处——里面并非煞心,而是一张泛黄古纸,纸上画着两枚并蒂果,果下写着一行小字:摘一果则另一果枯,同根则同荣,异果则相残。
纸的边角粘着半片生花瓣,纹路与石篮底的干枯花瓣完全一致,花瓣中心,突然冒出一株极小的嫩芽,芽顶顶着一颗晶莹露珠,露珠里映出一个少年虚影,左手攥淡粉果,右手握墨黑果,正缓缓朝着竹安的方向看来,眉眼间,竟有几分他与影劫少年时的模样,青涩又纠葛。
至于这两枚并蒂果,是要摘下其一,保全整条地脉,还是要任由双果同枯同荣,顺应宿命?竹安不知道,这场延续百年的双生宿命,依旧没有最终的答案。
但他能清晰听见,石篮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咚”响,像是果实彻底熟透,缓缓坠地。而他与影劫的虚影,同时不受控制地往石篮方向飘去,两影的果纹,顺着银线往并蒂处聚拢,所过之处,那道银线骤然绷得笔直,露出线尾系着的一个极小木牌。
木牌上刻着的名字,渐渐清晰,竟与他爹娘临终前,反复念叨、嘱托的那个名字,完全相同,随着金雾的流动,一字一句,刻进竹安的心底,也刻进这场双生宿命的终章里。
第983章 显露
竹安立在氤氲缭绕的秘境之中,目光沉沉,一瞬不瞬地落在身前那只古朴石篮里。篮中两枚并蒂果紧紧依偎,果身泛着温润的莹光,果蒂丝丝缕缕缠在一起,仿若天生一体,再也拆不开分毫。望着这一幕,他心头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悸动,那是刻入骨髓的宿命牵引,是跨越百年的血脉共鸣,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他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悬在并蒂果上方的线尾木牌,原本字迹模糊,被周遭缭绕的金色雾霭层层包裹,此刻却一点点褪去朦胧。墨迹在雾中渐渐清晰,一笔一划,苍劲又带着温柔,仿佛穿透了漫漫百年时光,带着岁月的厚重与执念,直直撞入竹安眼底,狠狠砸在他的心尖上。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他体内影根深处的那枚结果符,骤然泛起层层细碎的金色涟漪,光晕顺着周身影脉缓缓蔓延,流转过四肢百骸,精准地与木牌上的名字遥相呼应,两股气息在空中交织、共振,奏响了宿命的序章。
竹安不敢有半分分神,周身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指尖稳稳捻起一把提前淬炼过的劫根金须粉。那金须粉泛着细碎的金光,触感温润却蕴含着磅礴力量,他指尖轻抖,将金粉轻轻撒向空中浮动的符纹。金粉触碰到符纹的瞬间,一簇耀眼金火“腾”地一下窜起,火势凶猛却不狂暴,在繁复的符纹间肆意游走,焰光灼灼,照亮了周遭原本暗沉幽深的秘境,将石壁上的古老纹路映得清晰可见。
可任凭金火如何灼烧,木牌上那名字的笔画,非但未被惊扰分毫,反而借着这焰光,宛若活物一般,缓缓朝着并蒂果相连的果蒂上钻去。字迹融入果蒂,在缠绕果蒂的纤细银线间,织就一道耀眼夺目的金纹,纹中穿梭的银线,又顺势牢牢缠向那张泛黄古纸的边角。一金一银两道丝线,像两缕轻柔却执拗的风,绕着纸角缓缓盘旋,缠得极紧,任凭周遭气流涌动,也不肯散去半分。
“它在唤名,借着本命之名,牵引果脉之气。”竹安掌心猛地收紧,牢牢攥住身旁念婉微凉的小手,指尖传来她掌心的薄金花印的淡淡暖意,给了他无尽底气。他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带着坚定的力量,朝着果源深处缓缓挪动。两人身后虚影里的金线,瞬间绷得笔直,宛若拉满的弓弦,带着不容抗拒的宿命之力,直直朝着石篮方向狠狠牵引,拉扯得两人虚影都微微发颤。
念婉垂下眼眸,纤细的指尖轻轻蹭过石篮沿边干枯的生花瓣。那些花瓣早已失去水分,却依旧留存着淡淡的灵气,她指尖落下之处,瞬间扬起一串细碎银星,点点银光闪烁,那是地脉最纯粹的本源之气凝聚而成的清露,微凉沁肤,带着大地独有的厚重与沉稳,缓缓渗入她的指尖。
“这不是普通的石篮,是影劫的果源篮,被百年煞心浸染,戾气深种,如今是想借着这本命之名的气韵,定下双果宿命,再也无法挣脱。”念婉轻声开口,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道出了这石篮与并蒂果背后的凶险。
她垂眸,指尖轻轻绕着虚影里浮动的金线,线尾那块完整的黑金古玉,原本安静地悬在虚影之中,此刻像是受到了极强的宿命感召,突然不受控制地颤动起来,下一秒便猛地朝着石篮撞去。玉身与篮底干枯的花瓣相撞,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如同碎玉碾过风干的花瓣,清响回荡在空旷静谧的秘境之中,久久不散,带着几分惊心动魄的郑重,也搅乱了秘境里原本平稳的气息。
“玉在发烫,烫得灼人,像是要烧起来一样。”小丫头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话音里还裹着果实熟透的清甜香气,萦绕在两人周身。她影根处凝出的小小虚影,此刻迫不及待地晃动着,迫不及待地朝着石篮里扑去,想要靠近那两枚并蒂果。可虚影影尖的金纹,又缠着缕缕未散尽的黑丝,刚一靠近,便被一股强大的反噬力量狠狠往回拉扯,两股力量对峙,让小虚影不停晃动。
“竹安哥,篮里的并蒂果在呼吸!一呼一吸间,缓缓吐出的雾里,裹着好多好多声音!”念婉睁着澄澈的眼眸,语气带着几分惊诧,一字一句说道,“有你爹娘喊你乳名的温柔调子,温温柔柔的,还有影劫太爷爷骂他的狠话,凶巴巴的,全都混在一起,乱糟糟的,像是在说一件天大的要紧事!”
话音未落,竹安左眼的淡粉花印,骤然滚烫起来,宛若一块烧红的烙铁,死死贴在他的眼尾。灼热的痛感顺着血脉飞速蔓延,直至四肢百骸,每一寸经脉都传来清晰的灼痛,可他强忍着这份痛楚,眼底强行映出石篮深处的隐秘画面,分毫不让自己移开视线。
只见篮心那张泛黄古纸的旁侧,密密麻麻堆着无数褪色的符纸,层层叠叠,堆积如山。每一张符纸上,都反反复复写着同一个名字,墨迹时深时浅,深的地方力透纸背,藏着极致的执念,浅的地方淡若云烟,透着无力的挣扎,深浅交错间,藏着跨越百年的执念、纠葛与不甘。篮底静静卧着一道暗沉虚影,影身被耀眼金纹死死缠绕,动弹不得,一半虚影拼尽全力,不顾一切地往竹安的影根深处钻,想要融入他的血脉;另一半则疯了一般往影劫周身的黑纹中疯狂渗透,两股力量相互纠缠、拉扯,彼此抗衡,就这样僵持了漫漫百年,始终不分胜负。
那道虚影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泛着金光的丝线,线尾牢牢系着那张泛黄古纸,纸上的小字,正一点点往果蒂的银线里渗透、融合,与金银两纹彻底缠为一体。一道空灵又沙哑的声音,带着枯叶破碎的清脆涩响,从篮底缓缓漏出,穿透层层雾霭,传入两人耳中:“我在等名定,等这本命之名,定下双果宿命。等它定了,连整条地脉的气韵,都要跟着这名字震颤、更迭。”
“它在借本命之名,择定双果归属!”竹安眸光一沉,眼底闪过一丝凌厉,当即俯身,稳稳抱起身旁的念婉,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宛若惊鸿,纵身跃上果源边缘的白玉台。
守在台边的脉灵早已蓄势待发,通体泛着柔光,叼着一片完整的生花瓣,在石篮周遭飞速盘旋,小兽蹄掌踏过之处,白玉台原本细密的裂缝中,不断渗出浓稠金汁。金汁顺着石缝缓缓流淌,色泽鲜亮,触目惊心,像是地脉在淌血,每一滴都彰显着这场宿命博弈的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地脉动荡、万劫不复。
“这名字,是用你我守脉的本命魂魄书写而成,灵气至纯至真,容不得半分煞气侵染。若是让它沾了果源篮的百年煞气,连地脉本源光团,都会被果雾包裹,凝成密不透风的茧,彻底封禁,再也无法重见天日!”竹安声音低沉,带着十足的凝重,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念婉耳中。
他的话音刚落,整片果源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地底传来沉闷的轰鸣,掀起汹涌雾浪。金色果雾翻滚蒸腾,气势磅礴,将巨大的石篮稳稳托在浪尖,缓缓朝着半空的地脉本源光团飘移。篮里的并蒂果,骤然挣脱些许束缚,猛地朝着光团狠狠撞去,果蒂的银线与光团里的银纹相互碰撞、交织,迸发出漫天星火,点点星火坠落,如同烧红的铁块骤然坠入冰水,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白雾瞬间蒸腾,弥漫整片秘境,遮挡了众人的视线。
竹安眼疾手快,反应迅捷,立刻拿起一片新鲜的生花瓣,运转体内灵气,精准贴在果实表面。花瓣触碰到果实的瞬间,没有丝毫迟疑,骤然燃起一簇幽蓝明火。蓝火温度奇高,却不伤及果实本身,所过之处,果边缠绕的百年黑纹,发出滋滋的声响,一点点被灼烧、淡化,最终褪成温润淡粉,深藏其中的煞气尽数消散,再无半分阴邪之气。
“是被果源气韵包裹的净脉气!念婉,是你的净脉气!”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难掩的动容,浑厚地撞在周遭岩壁上,激起层层叠叠的回声,在秘境中不断回荡,“你的纯净脉气,天生就能克制这双果里的煞力,是这百年煞气的天敌!”
不等竹安松一口气,变故陡生。影劫的小小虚影,骤然从并蒂果的纹路里钻了出来,周身黑气缭绕,阴邪逼人,手里高举一个古朴厚重的黑陶瓮。瓮里盛着浓稠黑雾,翻滚涌动,那是从果源煞纹里硬生生刮取的煞雾,戾气逼人,透着腐朽的死亡气息,光是靠近,便让人觉得心神不宁。
“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一片残破生花,就能护得住这本命之名?简直痴心妄想!”小影的声音尖利又癫狂,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它朝着黑陶瓮里狠狠吹了一口浓烈黑风。瓮中黑雾瞬间疯长,铺天盖地,如潮水般朝着本源光团疯狂钻去,所过之处,空气都泛起丝丝阴冷。
“这陶瓮,是用影根树的名髓铸造而成,专蚀地脉本命纹路!等我把这煞雾撒在名字上,别说这本命之名,连‘竹安’二字,都会被蚀成害人的煞号,让你永世受煞气缠身!”影劫的小虚影疯狂嘶吼,眼底满是偏执与狠厉,誓要毁掉这本命之名。
竹安神色未变,眼底一片冷冽,周身气场骤然收紧,没有丝毫慌乱。他指尖迅速捻起一把八家传承的合魂灰,指尖运力,狠狠朝着黑陶瓮甩去。金黄的合魂灰触碰到瓮身的瞬间,没有丝毫滞涩,瞬间燃起熊熊金火,火势凶猛,顺着瓮沿飞速攀爬蔓延,瞬间包裹了整个陶瓮。瓮中黑雾被烈火灼烧,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蜷缩成一个紧实的黑球,再也无法扩散分毫,乖乖被禁锢在瓮中。
“八家合魂灰,专破你这蚀名煞瓮!”竹安紧接着,动作不停,又往瓮中撒了一把念婉的纯净影粉。莹白粉末轻盈飘落,落在黑雾球上,飞速凝聚、成型,不过瞬息,便化作一个端正威严的“净”字,金光熠熠,牢牢将瓶中黑风锁在瓮底,分毫不得外泄。
“天地邪祟,净脉为尊,唯有你的净脉气,才是这果源煞气的真正克星!”竹安声音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周身灵气涌动,护住身旁的念婉。
影劫的小影见状,气急败坏,发出尖利嘶吼,声音刺耳,猛地朝着并蒂果方向疯狂扑来,想要冲破阻拦,毁掉本命之名。可它刚一靠近白玉台,便被台上骤然亮起的先天金光,狠狠弹回,重重摔在半空,虚影都淡了几分。
漫天金光点点,在虚影外表飞速织就一个耀眼的“定”字,字中银线如锁链,坚韧无比,死死缠着虚影,拼命往回拉扯,任它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不!这是地脉先天的定名光!”虚影在金光中疯狂扭动、挣扎,像一条被鱼钩牢牢钓住的鱼,徒劳地奋力翻腾,眼底满是不甘与癫狂,“太爷爷怎么可能在这玉台上,藏下这等克制我的先天灵气!我不甘心!”
竹安不给它丝毫喘息之机,眼神凌厉,动作干脆,再度往金光中撒了一把生花金粉。金粉轰然炸开,漫天金光汇聚,将影劫的小影牢牢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金茧,层层包裹,逼迫它缩回并蒂果之中。可这虚影戾气极重,生命力顽强,每每金光稍弱,便又拼命探出头来挣扎、嘶吼,如同一只打不死的蟑螂,顽固至极,始终不肯放弃。
就在此时,秘境之中再度生变。生花的粗壮根须,突然从白玉台的裂缝中疯狂钻出来,势如破竹,须尖的金纹闪烁,熠熠生辉,死死缠着影劫的虚影,朝着生花花心方向奋力拉扯,想要将其彻底炼化。
“生花要吞了这煞影!把它净化成定名的养料!”念婉立刻察觉,小手轻轻拍着竹安的手背,掌心的薄金花印骤然亮起耀眼光芒,柔和却磅礴的光芒直直照向并蒂果,源源不断地输送纯净灵气,助力生花炼化煞气,“让它变成定名光的养分,彻底化解百年戾气,平息这场宿命纠葛!”
影劫的小影非但不惧,反而发出尖细猖狂的大笑,笑声尖利,响彻秘境,竟主动朝着生花根须里钻,毫无畏惧。它钻入根须内部,强行运转体内煞气,滋生出缕缕黑纹,顺着根须脉络,疯狂往花心的本源光团上缠绕、侵蚀,所过之处,纯净的根须都泛起丝丝黑气。
“正好!我也想尝尝这本命定名气的甘甜,正好借这股力量,反控双果,改写宿命!让这百年布局,尽数为我所用!”影劫的小虚影癫狂嘶吼,眼底满是偏执的野心,妄图扭转乾坤。
话音未落,并蒂果相连的果蒂,突然发出“咔”的一声脆响,声响清晰,在静谧的秘境中格外刺耳。果蒂之上,缓缓裂开一道细缝,缝中瞬间飞出无数细小的噬名虫,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着石篮里的泛黄古纸疯狂爬去。虫群啃咬纸上的小字,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密密麻麻,听得人头皮发麻,心神不宁,仿佛连灵魂都要被这声响啃噬。
“这些是我豢养的噬名虫,专啃名字的本命笔画!等它们啃断名纹,这本命之名,就要听我的号令改写!”影劫的小虚影得意狂笑,自以为胜券在握。
竹安脸色骤然一沉,心底一紧,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整片地脉突然发出闷雷般的轰鸣,震得周遭岩壁簌簌落土,整个秘境都在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石篮里的褪色符纸,像是受到极强感召一般,同时往回收缩、聚拢,层层叠叠,贴合在一起。符纸上渗出的细密金粉,纷纷扬扬,缓缓落在虫群之中。噬名虫接触到这纯正的地脉金粉,没有丝毫抵抗之力,瞬间滋滋作响,通体融化,化作一滩滩黑水,如同被烈日暴晒的残雪,瞬间消亡殆尽,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彻底消失在秘境之中。
“是符纸在护名!这些承载着本命气运的符纸,在自发守护这个名字!”念婉惊喜出声,眼底闪过一丝光亮,看着这一幕,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竹安立刻抓住这绝佳时机,不敢有丝毫耽搁,往石篮上撒下大把八家魂灰。魂灰在空中凝实、成型,不过瞬息,便化作一个巨大的“护”字,金光熠熠,威严庄重,牢牢罩住整个石篮,将漏网的虫影、黑气,死死拦在外面,不得靠近分毫,彻底护住了石篮中的本命之名与并蒂果。
“八家合魂光,专克邪祟虫煞!”竹安声音铿锵,周身灵气涌动,牢牢掌控着局面。
可影劫的小影依旧不死心,癫狂至极,不顾金光灼烧,猛地朝着虫尸方向钻去。周身黑丝顺着虫尸残骸,疯狂往名字上攀爬,死死缠向字的笔画,想要啃断本命名纹。它尖利的声音里,带着赌徒般的疯狂与偏执:“我去啃断名纹!我倒要看看,等我啃断这本命纹,你爹娘喊了一辈子的乳名,都会变成我的!这场宿命,我才是赢家!”
刹那间,竹安的影根突然滚烫如烙铁,灼热感直冲脑海,痛得他眉头紧锁,却依旧咬牙坚持。劫根生出的金须,像是有了自我意识一般,不受控制地疯长,顺着影脉飞速蔓延,直直往名字笔画里钻,死死缠上那些黑丝,拼命往回勒、往碎里绞,丝毫不让黑丝靠近本命之名。
黑丝与金须在名字上疯狂绞缠、对峙,拧成一个巨大的乱结,像一团被狠狠揉乱的锦绣,丝线纠缠间,发出紧绷的脆响,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凶险万分。
“它在护名纹!竹安哥的劫根,在主动护着你的本命之名!”念婉立刻察觉异样,没有丝毫迟疑,小手紧紧按在竹安后心,运转自身所有纯净的净脉气,顺着掌心源源不断涌入那个丝线结。金须得到灵气滋养,瞬间滋滋疯长,力道倍增,把黑丝勒得咯吱作响,一点点将其碾碎、净化,彻底消除隐患。
就在此时,木牌上的名字突然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轰然炸裂成八道笔画。笔画碎片纷纷扬扬,带着细碎金光,往石篮的并蒂果飞去。其中一笔狠狠撞在那张泛黄古纸上,震得古纸微微发颤,纸张缓缓舒展,露出内里缠绕的银线——那竟是八家守脉人世代传承的定名符,只是符心缺了一块,缺口凹凸不平,像被虫蛀过的残缺月亮,透着百年的遗憾、执念与未完成的守护。
“是被果源深藏的定名符!终于显现真身了!”竹安眼中骤然亮起光芒,所有的隐忍与凝重,在此刻都化作坚定,他再度往石篮上撒下合魂灰,金火轰然燃起,照亮了整张定名符。
火光之中,定名符的缺块里,突然钻出一根极细的黑丝,如同受惊的小蛇,灵活无比,拼命往果源深处逃窜,想要躲进暗处,伺机而动。
“生籽能锁这丝!”竹安眼神凌厉,当即掏出一颗圆润饱满的生籽,运转灵气,精准扔进石篮。生籽落入篮中,瞬间破土、发芽,不过瞬息,便长成纤细青藤。青藤灵巧无比,顺着黑丝逃窜的方向,死死缠住黑丝,奋力往回拉扯,藤叶上的金纹掠过之处,将沾染煞气的黑丝,一点点染成温润淡粉,彻底净化,再也没有半分阴邪之气。
一番激烈博弈过后,夜色渐深,秘境中终于归于一片静谧,只剩下地脉轻微的脉动声,缓缓起伏,平和而安稳。
竹安抱着念婉,静静坐在白玉台上,周身放松,却依旧保持着警惕。生花的金须缓缓舒展,将名字的笔画碎片缠成一个温暖的金茧,茧里的小影缓缓朝着本源光团飘去。影中的黑纹早已淡得如同水墨画,被金纹牢牢裹成一个半黑半金的圆球,戾气尽消,再无半分攻击性,彻底被净化。
石篮里的并蒂果,又朝着彼此分离寸许,不再紧紧相依,篮中渗出的浓稠果浆,带着温润灵气,在果源之上,缓缓织就一座金色小桥。桥身蜿蜒,光芒流转,璀璨夺目,稳稳通往地脉最隐秘、最核心的名源深处,指引着宿命的方向。
念婉影根处的小影,周身泛着柔和柔光,温顺地依偎在她身旁,影尖的金线依旧缠着那块黑金古玉。玉上纹路与定名符相互呼应,气息同源,共鸣不断,声声清晰,彰显着同源共生的宿命。竹安接过递来的寒泉水,指尖轻倾,轻轻往玉上浇去。泉水刚触碰到虚影表面,瞬间化作漫天金雾,金雾中传来极轻的呼唤声,温柔又神秘,与名源深处的响动同频共振,萦绕在两人耳畔。
而在名源深处,此刻正缓缓浮出一块巨大的石碑,碑身厚重,刻满了层层叠叠、相互交缠的名字,密密麻麻,写满了岁月的痕迹。最底层的字迹被岁月磨得只剩模糊轮廓,细细看去,竟是竹安与影劫的本名相互缠绕而成,难分彼此,藏着剪不断的宿命纠葛。
碑前跪着一道模糊的巨影,影周环绕着无数透明魂体,每一道魂里,都在反反复复呼喊着同一个名字,声音执着。魂体争先恐后,正往石碑的字缝里钻,执念深重,久久不散。巨影体内,缠着一根极粗的金线,线尾系着一块完整的木牌,牌上刻着的名字,与石篮线尾的木牌分毫不差。字心嵌着一颗晶莹泪珠,珠里映出的虚影,竟与竹安爹娘留在守脉阁那只旧木箱里,垫着的婴儿襁褓上的绣纹,完全重合,分毫不差。
竹安眸光微动,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与动容,抬手往名源方向,轻轻扔出一颗生籽。生籽落在石碑旁,瞬间长成粗壮青藤,青藤缠绕着巨影,力道温和,缓缓往回拉扯。藤叶上的金纹骤然亮起,照亮石碑后方——里面藏着的并非百年煞心,而是一面古朴青铜镜。镜里清晰照出两个孩童身影,一个是竹安幼时软糯的模样,眉眼乖巧,一个是影劫少年桀骜的身形,眼神张扬,两人手里都攥着半块木牌,合起来正是那个完整的本命名字。
只是镜中突然伸出一只手,手的主人面容模糊,藏在雾气之中,看不真切,指尖正缓缓朝着竹安的眉心点来。指尖的纹路走势,竟与他爹娘坟头那块无字碑的碑纹,完全一致,分毫不差。
至于这只神秘的手,是要点醒竹安被尘封百年的过往,还是要在他眉心刻下全新的宿命印记,改写他的一生,竹安无从知晓,心底满是疑惑与凝重。
但他清晰听见,石碑里传来“嗡嗡”的轻响,像是无数名字在同时呼唤、共振,声势渐强。而他与影劫的虚影,竟同时不受控制地往石碑方向飘去,两影的本名,顺着金线往碑上飞速聚拢。聚过之处,那些重叠的名字骤然隐去,露出碑底刻着的一行隐秘秘语,字迹古朴,藏着百年的真相。
当青铜镜里的手,即将触碰到竹安眉心的刹那,他猛然看见,自己影根的定名符尽头,藏着一个极小的摇篮。摇篮里躺着一个襁褓婴儿,睡得安稳,婴儿胸口,竟贴着一片与念婉掌心花印完全相同的薄金花瓣。花瓣上的纹路,正顺着他的影脉,一点点往深处钻去,扎根、相融,再也无法分离。
竹安定定望着影根定名符尽头,摇篮里那个熟睡的婴儿,胸口薄金花瓣往影根深处钻的瞬间,他左眼的淡粉花印,骤然漫出一层温润粉雾。雾气轻柔,却带着磅礴的本源灵气,席卷周身。
他立刻往雾中撒下一把劫根金须粉,金火轰然在雾中炸开,焰光冲天,照亮了整片秘境。可那花瓣的纹路,非但未被金火惊扰,反而借着焰光,往石碑的秘语里钻,在交缠的名字间织就一道莹亮银纹。纹里的金线,牢牢缠向那面青铜镜的边缘,像两缕绕着镜沿的风,轻柔却坚定,盘旋不散,彰显着斩不断的宿命联结。
“它在认婴,借着这婴儿的本源魂气,唤醒石碑秘语。”竹安紧紧攥着念婉的手,掌心传来彼此的温度,给了彼此力量,一步步往名源深处挪动。两人虚影里的金线,再次绷得笔直,朝着石碑方向延伸,宿命的牵引愈发强烈。
念婉指尖轻轻蹭过碑沿的字缝,带起一串银星,那是地脉灵气凝成的清露,微凉沁人,舒缓着紧绷的心神。“这碑是影劫的名源碑,被煞心浸了百年,如今想借着这婴儿的气,显露百年秘语,解开所有谜团。”念婉轻声说道,眼底满是澄澈与坚定。
念婉指尖,轻轻点了点虚影里的金线,线尾那块黑金古玉,再次受到宿命感召,不受控制地颤动,再次朝着石碑撞去。玉与碑面的秘语相撞,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如同碎玉敲着石纹,悦耳却惊心,在静谧的名源中久久回荡。
“它越来越烫了,像是要融进石碑里。”小丫头的声音裹着碑石的冷硬气息,纯净动人,她影根的小影再次往碑后扑去,想要探寻深处的秘密。可影尖金纹缠着重生的黑丝,刚一靠近,便被碑芯力量狠狠往回拽,两股力量再次对峙。
“竹安哥,碑后的魂影在排队!整整齐齐的,排到最前的那个,手里抱着一块银锁,锁上刻的字,和摇篮里婴儿的乳名,听着是同一个音!”念婉睁大眼睛,仔细感知着碑后的动静,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诉竹安。
竹安左眼的淡粉花印,再次滚烫如烧红的烙铁,灼热感席卷全身,经脉传来阵阵灼痛,可他强忍着痛楚,眼底强行映出石碑深处的画面,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碑心的青铜镜旁,堆着无数褪色的襁褓,层层叠叠,每一个襁褓上都绣着半朵残缺花痕。将所有花痕拼凑起来,恰好是念婉掌心那朵完整的薄金花印,分毫不差。碑底卧着一道巨影,影身被银纹缠绕,坚韧无比,一半往竹安影里的婴儿身上钻,想要与之相融,一半往影劫的黑纹里渗,妄图掌控其力量,就这样僵持百年,始终无法相融,形成对峙之态。
巨影手里攥着一根金线,线尾系着那面青铜镜,镜里的手,正缓缓往婴儿胸口的花瓣上渗透,想要唤醒婴儿体内的本源力量。一道沙哑厚重的声音,带着石屑摩擦的涩响,从碑里漏出,沉闷而悠远:“我在等秘显,等这百年秘语彻底显露。等它显了,连整条地脉,都要跟着这秘语震颤、更迭。”
“它在借婴儿本源魂气,强行显秘!”竹安不敢耽搁,心底清楚此刻凶险万分,抱着念婉纵身跳上名源边缘的祭石台。脉灵依旧忠心护主,寸步不离,叼着生花瓣在石碑旁飞速盘旋,小兽踏过之处,石台裂缝再次渗出金汁,如地脉淌血,彰显着这场揭秘之路的凶险。
“这婴儿,是用你我护脉的本源魂魄凝聚而成,至纯至真,容不得半分煞气侵染。若是让它沾了名源碑的煞气,连影根树的千年年轮,都会跟着秘语反转、错乱,整个地脉都将陷入危机!”竹安声音凝重,叮嘱着身旁的念婉,周身灵气时刻戒备。
话音未落,整片名源掀起汹涌石浪,碎石翻滚,气势磅礴,将石碑稳稳托在浪尖,缓缓往本源光团飘去。碑后的青铜镜,狠狠撞向光团,镜里的银纹与光中银纹相撞,迸发出漫天星火,滋滋声响不绝于耳,白雾再次蒸腾,遮挡了视线。
竹安立刻将生花瓣贴在镜面之上,花瓣瞬间燃起幽蓝明火,温度奇高,镜边黑纹被灼烧,滋滋褪成淡粉,煞气尽散,彻底净化。“是名源深藏的净脉气!你的气,能克制这镜中煞气!”他的声音在岩壁间回荡,带着十足的笃定,给了念婉无尽的信心。
影劫的小影,再次从青铜镜中钻出,周身黑气翻涌,手里举着一个黑陶瓮,瓶中盛着黑石粉,颗粒阴邪,那是从石碑煞纹里刮下的煞粉,阴邪至极,破坏力极强。
“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一片破花,能护得住这本源婴儿?简直可笑!”小影声音尖利,带着癫狂,吹起黑风,黑石粉顺着黑风,朝着光团疯狂钻去,想要污染本源婴儿。
“这瓮是用影根树的碑髓铸造,专蚀地脉本源魂!等我把煞粉撒在婴儿身上,连那薄金花瓣,都会变成害人的煞印,让你们万劫不复!”影劫的小虚影嘶吼着,做着最后的疯狂反扑。
“痴心妄想,邪不压正!”竹安眼神冷冽,没有丝毫畏惧,指尖运力,甩出八家合魂灰。金火瞬间燃起,顺着瓶身飞速攀爬,黑石粉被烧得蜷缩成球,再也无法扩散,彻底失去杀伤力。
“合魂灰破你蚀婴瓮,天地正气,不容你作乱!”他紧接着,再撒念婉的纯净影粉,粉末在空中凝聚,凝出威严“净”字,金光熠熠,锁死瓶中黑风,隔绝所有煞气,彻底封住了黑陶瓮的力量。
“唯有净脉气,能克名源煞!”竹安声音铿锵,周身正气凛然,牢牢掌控着局面。
小影见状,疯狂扑向青铜镜,想要冲破阻拦,却被祭石台先天金光狠狠弹回。光点在空中交织,织就一个耀眼的“显”字,银线化作锁链,死死缠住虚影,令它挣扎不得,只能发出痛苦嘶吼。
“这是地脉显秘光!太爷爷怎会藏此后手,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它尖利嘶吼,眼底满是不甘与绝望,却无力挣脱金光束缚,只能被牢牢禁锢。
竹安不给它任何反扑的机会,撒下生花金粉,金光汇聚,裹影成茧,彻底困住影劫虚影。生花根须再度从石缝中钻出,缠着虚影往花心拉,想要将其彻底净化。
“生花吞煞,净化成显秘养料!”念婉掌心花印大亮,源源不断地涌出纯净灵气,助力生花炼化煞影,周身柔光笼罩,圣洁而温暖。
可影劫虚影依旧猖狂,垂死挣扎,不顾一切钻入根须,强行滋生黑纹,顺着根须脉络,缠向本源光团,妄图污染本源力量:“我偏要尝显秘气,夺这婴儿本源魂!改写宿命,掌控地脉!”
就在这危急时刻,婴儿胸口的薄金花瓣,突然发出“咔”的脆响,声响清晰,花瓣之上,裂开一道细缝。缝中瞬间涌出无数噬秘虫,密密麻麻,铺天盖地,专啃秘语笔画,啃咬字缝发出刺耳声响,令人心惊,心神不宁。
地脉轰鸣再起,震动愈发剧烈,碑里的褪色襁褓自动收缩,层层贴合,渗出纯正金粉,纷纷扬扬洒落。虫群接触到金粉,瞬间融化,化作一滩滩黑水,消亡殆尽,再也没有一丝威胁。原来这些襁褓,一直在自发护着碑中秘语,不容邪祟侵犯。
竹安眼神凌厉,抓住时机,撒下魂灰,凝出巨大“护”字,金光熠熠,挡尽余孽,彻底护住本源婴儿与石碑秘语。可影劫小影依旧不死心,顺着虫尸残骸,运转仅剩的黑气,黑丝缠向婴儿魂体,妄图啃断本源魂纹,癫狂嘶吼:“啃断这婴魂,你俩的本源之力,都归我!我要成为最后的赢家!”
千钧一发之际,竹安的影根滚烫至极,灼热感直冲天际,劫根金须不受控制地疯长,顺着影脉飞速钻入婴儿魂体,死死缠上黑丝,死命回勒,丝毫不让黑丝靠近婴儿魂体。
丝线绞缠成结,紧绷欲裂,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伤及婴儿本源。念婉立刻察觉,没有丝毫迟疑,小手紧紧按在他后心,净脉气汹涌涌入,源源不断地输送力量。金须得到滋养,疯长力道倍增,瞬间勒断黑丝,将其彻底净化,消除了所有隐患。
“劫根在护婴魂!它在护着这本源婴儿!”念婉惊喜出声,眉眼间满是动容,看着这一幕,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下一秒,摇篮里的婴儿骤然炸开,化作八缕魂雾,雾屑纷纷扬扬,带着纯净灵气,往石碑秘语飞去。其中一缕魂雾狠狠撞在青铜镜上,震得铜镜微微发颤,镜面缓缓舒展,露出内里的八家护婴符。符心残缺,如虫蛀之月,透着百年的执念与守护,藏着八家世代的坚守。
“是被名源深藏的护婴符!本源守护之符,终于显现!”竹安眼中亮起璀璨光芒,所有的坚守与等待,都在此刻有了意义。他撒下合魂灰,金火轰然燃起,照亮了整张护婴符。符心缺处钻出细黑丝,妄图逃窜,他立刻扔出生籽,生籽瞬间长成青藤,灵巧缠住黑丝,藤叶金纹掠过,将黑丝染成淡粉,彻底净化。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秘境与名源之中,终于彻底恢复平静。
竹安抱着念婉,安静坐于祭石台,彼此依偎,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安宁。魂雾碎片被金须缠成暖茧,柔和温润,茧中虚影缓缓飘向本源光团,黑纹彻底淡去,化作半黑半金的圆球,戾气全消,温顺无比。
石碑的秘语又显露寸许,碑里渗出的金液,温润透亮,在名源上织就金桥,蜿蜒璀璨,稳稳通往地脉最隐秘的婴源深处,指引着真相的方向。
念婉影根小影柔光四溢,温顺地贴在她身旁,黑金古玉与护婴符气息相融,共鸣不断,彰显着同源共生的宿命。竹安拿起寒泉水,轻轻浇下,泉水瞬间化作漫天金雾,雾中传来极轻的婴儿啼哭,软糯清脆,与婴源深处的响动同频,声声入耳,揪人心弦,藏着无尽的过往与牵挂。
而在婴源深处,一个巨大的玉棺缓缓浮出,玉质温润,透着柔和光芒。棺内铺着一层发光银丝,银丝上躺着一道透明巨影,影身虚幻,却气场强大。影身左侧是竹安的淡粉花印,右侧是影劫的墨黑纹路,眉心的薄金花瓣,比念婉掌心的更加明亮耀眼,光华流转。
巨影手里举着那面青铜镜,镜里的手,正缓缓往自己胸口按去,按过之处渗出柔和光芒。光中映出的虚影,竟与竹安在守脉阁那本被虫蛀的族谱上,用金漆补全的空页画像,分毫不差,一模一样。
竹安往婴源方向轻轻扔出生籽,青藤瞬间生长,缠绕着巨影,藤叶金光亮起,照亮玉棺深处。里面并非众人以为的百年煞心,而是一块心形玉佩,佩上刻着两个交缠的婴儿,一个胸口印着淡粉花痕,一个眉心带着墨黑纹路,栩栩如生。佩边缠着银线,线尾系着半片生花瓣,瓣上纹路与玉棺底的银丝完全一致,分毫不差。
只是花瓣中心,突然长出一只极小的手,小巧玲珑,手里攥着半张古旧地图。纸上绘制的婴源路线,曲折蜿蜒,终点标记,竟与他爹娘临终前,用尽最后力气指向的守脉阁地窖方向,完全重合,一模一样。
至于这半张地图,是指引他们揭开婴儿的百年真相,解开所有宿命谜团,还是在地脉深处,设下一场与过往息息相关的宿命迷局,竹安无从知晓,心底满是疑惑与期待。
但他能清晰听见,玉棺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响,像是棺锁正在缓缓转动,尘封的过往即将开启。而他与影劫的虚影,同时不受控制地往玉棺方向飘去,两影的护婴符,顺着金线往棺心聚拢。
聚过之处,那块心形玉佩,骤然裂开一道细缝,缝里掉出一把极小的银锁,小巧精致,锁上刻着的乳名,竟与竹安幼时挂在脖子上、早已遗失的那把银锁,分毫不差,一模一样。
这把小小的银锁,顺着缭绕的金雾,带着淡淡的温润气息,一点点朝着念婉的掌心滚去。
宿命的丝线,在此刻紧紧缠绕,再也无法分割;百年的谜团,层层拨开,尘封的真相,即将浮出水面。
第984章 宿命锁合
竹安周身的衣袍,被秘境中翻涌的地脉灵气吹得猎猎作响,他目光如炬,死死锁住玉棺内部,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枚正朝着念婉掌心,缓缓滚动的古朴银锁,心脏在胸腔里骤然揪紧,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银锁历经岁月沉淀,锁身早已被温润灵气滋养得莹润透亮,锁面镌刻着的两个小字,是念婉的乳名,在玉棺周遭缭绕不散的金色雾霭中,泛出柔和却带着无上威严、不容撼动的微光。每一笔笔画,都像是深深刻在两人血脉深处的宿命印记,微微一动,便牵动着整片秘境里周身所有的地脉灵气,引得灵气疯狂翻涌、共鸣。
就在那道微光堪堪触及念婉指尖的刹那,竹安影根深处暗藏的护婴符,骤然传来滚烫刺骨的灼烧感,符身纹路顺着他体内的影脉微微震颤,每一道纹路都在疯狂发烫,与玉棺中银锁散发出的气息遥相呼应,两股同源灵气在虚空之中交织碰撞,共鸣不止,震得周遭岩壁簌簌落土。
他不敢有半分迟疑,更不敢给暗处的邪祟一丝可乘之机,指尖迅速捻起一把淬炼百年、沾染着八家守脉人灵气的劫根金须粉,手腕轻扬,稳稳撒向影根处发烫的符纹。金粉触碰到符纹的瞬间,一簇耀眼金火“腾”地一下轰然窜起,火焰在符纹间肆意翻涌、剧烈燃烧,炽烈的焰光瞬间将周遭昏暗的秘境照得一片通明,连地底深处的煞气都被灼烧得连连后退。
可诡异的是,锁身上那道乳名的笔画,非但没有被这熊熊金火灼烧消散,反而借着这炽烈焰光,仿佛活过来一般,径直往念婉胸前佩戴的心形玉佩裂缝中钻去。笔画在玉佩上早已交缠成型的婴儿纹路间,飞速织就一道耀眼夺目的金纹,纹中穿梭的细碎银线,又牢牢缠向那半张悬浮在玉棺中的古旧地图边缘,像两缕轻柔却执拗到极致的风,一圈又一圈绕着图边缓缓盘旋,分毫不肯放松,死死将地图与银锁绑定在一起。
“它在认锁,借着本命银锁的同源灵气,强行锁定地脉本源!”竹安掌心猛地收紧,牢牢攥住念婉纤细的手,脚步沉稳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力道,一步步朝着婴源秘境最深处挪动。两人身后虚影里缠绕的金线,瞬间绷得笔直,如同拉满的弓弦,带着一股不容抗拒、挣脱不开的宿命之力,直直朝着玉棺方向狠狠牵引。
念婉纤细的指尖,悬在银锁上方,刚要轻轻触碰那枚带着温润气息的银锁,锁身骤然亮起一层柔和至极的柔光,光晕四散开来,瞬间扬起一串细碎的银星——那是地脉最精纯的灵气凝结而成的霜花,微凉沁肤,带着玉石独有的清冽温润气息,缓缓落在两人指尖、肩头。
“这不是普通的玉棺,是影劫的婴源棺,被百年煞心反复浸染,早已戾气深种,邪祟缠身,如今是想借着这银锁的本命同源之气,强行拼接完整地图!”念婉的声音软软糯糯,却裹着玉髓独有的清冽寒气,眼神里满是警惕,指尖悬在半空,再也不敢贸然往下触碰分毫。
她脖颈间,线尾那块完整的黑金古玉,像是受到极强的宿命感召,突然不受控制地挣脱丝线,猛地朝着玉棺撞去。温润的玉身与棺底缠绕的银丝狠狠相撞,发出细碎却清脆至极的声响,如同碎玉碾过细密银线,清响回荡在静谧空旷的秘境之中,久久不散,带着几分惊心动魄的郑重与诡异。
“竹安哥,玉在发烫,越来越烫,烫得像是要烧起来了!”小丫头眉头微蹙,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影根处缓缓凝出的小小虚影,迫不及待地朝着玉棺里扑去,可虚影尖梢的金纹,又缠着缕缕未散尽的黑丝,刚一靠近玉棺,便被一股强大的反噬力量,狠狠往回拉扯,疼得虚影微微颤动,“竹安哥,棺里的银丝在结网!密密麻麻的网眼里,裹着好多熟悉的小物件,有你小时候掉在守脉阁井台的乳牙,还有影劫被他太爷爷打断的木剑碎片,全都往地图终点的标记上粘!”
话音未落,竹安左眼眼角的淡粉花印,骤然滚烫如一块烧红的烙铁,灼热的痛感顺着体内血脉飞速蔓延至四肢百骸,疼得他指尖微微颤抖,可他依旧强忍着剧痛,眼底强行映出玉棺深处不为人知的隐秘画面:
棺心那半张古旧泛黄、满是岁月痕迹的地图旁侧,密密麻麻堆着无数锈蚀不堪、布满铜绿的锁钥,每一把钥匙的齿形,都分毫不差,能精准插进银锁的锁孔之中。所有锁芯深处,都嵌着半片残缺花瓣,若是将所有锁芯里的花瓣拼凑起来,恰好是念婉掌心那朵完整的薄金花印,分毫不错。
棺底静静卧着一道暗沉虚影,影身被耀眼金纹死死缠绕,动弹不得,一半虚影拼尽全力往竹安的影根深处疯狂钻去,另一半则往影劫周身蔓延的黑纹中疯狂渗透,两股力量相互纠缠、疯狂拉扯,彼此僵持百年,不分胜负,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那道虚影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泛着金光的丝线,线尾牢牢系着那半张古旧地图,图上的隐秘标记,正一点点往银锁的锁芯里渗透、慢慢融合,仿佛要与银锁合为一体。
“我在等图合,等这半张地图彻底拼接完整。”虚影的声音从棺底缓缓漏出,带着玉屑破碎的清脆涩响,空灵又沙哑,像是从地底尘封百年传来,“等它合了,连整条地脉的走向,都要跟着这地图扭转、更迭,世间灵气格局,尽数改写!”
“它在借银锁之力,强行拼接地脉地图!”竹安眸光一沉,眼底闪过一丝冷冽,当即俯身稳稳抱起念婉,足尖轻点地面,纵身跃上婴源边缘的黑石台,不敢再与这诡异虚影多做纠缠。
守在台边的脉灵早已蓄势待发,通体泛着柔光,嘴里叼着一片完整的生花瓣,在玉棺周遭飞速盘旋,小兽蹄掌踏过之处,黑石台的裂缝中,不断渗出浓稠金汁,金汁顺着石缝缓缓流淌,触目惊心,像是整片地脉在淌血,每一滴都彰显着这场宿命博弈的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这银锁,是用你我护脉的本命魂魄与骨血铸造而成,灵气至纯至真,乃是地脉灵气所化,若是让它沾了婴源棺的百年煞气,彻底被邪祟侵染,连地脉本源光团,都会被银丝织成的网裹成密不透风的茧,彻底封禁,永世不得脱困!”竹安低头,在念婉耳边沉声叮嘱,语气里满是急切与凝重。
竹安的话音刚落,整片婴源秘境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地底掀起汹涌玉浪,晶莹玉屑漫天飞舞,将巨大的玉棺稳稳托在浪尖,缓缓朝着半空的地脉本源光团飘移。棺里的银锁,骤然挣脱灵气束缚,朝着本源光团狠狠撞去,锁上的金纹与光团里的银纹相互碰撞、疯狂交织,迸发出漫天星火,如同烧红的铁块骤然坠入冰水,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浓烈白雾蒸腾,瞬间弥漫整片秘境,遮天蔽日。
竹安眼疾手快,立刻从怀中掏出一片新鲜生花瓣,精准贴在银锁表面。花瓣触碰到锁身的瞬间,骤然燃起一簇幽蓝明火,蓝火温度奇高,所过之处,锁边缠绕的百年黑纹,滋滋作响,一点点褪成温润淡粉,萦绕在锁身的浓重煞气,瞬间消散殆尽。
“是被婴源气韵包裹的净脉气!念婉,是你的净脉气!”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难掩的动容,浑厚地撞在周遭岩壁上,激起层层叠叠的回声,“你的纯净脉气,天生就能克制这婴源棺里的煞力,是这世间所有邪祟的克星!”
不等竹安松一口气,影劫的小小虚影,骤然从银锁的锁芯里钻了出来,周身黑气缭绕,邪气逼人,手里高举一个古朴厚重的黑陶瓶,瓶里盛着暗沉黑银砂,那是从玉棺煞纹里硬生生刮取的煞砂,戾气逼人,透着腐朽的死亡气息,光是靠近,便让人觉得浑身冰冷刺骨。
“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一片残破生花,就能护得住这半张地图?简直是痴心妄想,不自量力!”小影的声音尖利又癫狂,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朝着黑陶瓶里狠狠吹了一口浓烈黑风,瓶中黑银砂瞬间疯长,如潮水般朝着本源光团疯狂钻去,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得微微扭曲,“这陶瓶,是用影根树的锁髓铸造而成,专蚀地脉本命纹路!等我把这煞砂撒在银锁上,别说这地图,连图上的本源标记,都会变成害人的煞窝,永世不得净化!”
竹安神色未变,眼底一片冷冽,没有丝毫慌乱,指尖迅速捻起一把八家传承的合魂灰,狠狠朝着黑陶瓶甩去。金黄的合魂灰触碰到瓶身的瞬间,瞬间燃起熊熊金火,金火顺着瓶沿飞速攀爬蔓延,瓶中黑银砂被烈火灼烧,滋滋作响,瞬间蜷缩成一个紧实的黑球,再也无法扩散,彻底失去了戾气。
“八家合魂灰,专破你这蚀锁煞瓶!”竹安紧接着,又往瓶中撒了一把念婉的纯净影粉,莹白粉末落在黑银砂球上,飞速凝聚、成型,化作一个端正威严的“净”字,牢牢将瓶中黑风锁在瓶底,分毫不得外泄,“天地邪祟,净脉为尊,唯有你的净脉气,才是这婴源煞气的真正克星!”
影劫的小影见状,气急败坏,发出尖利嘶吼,声音刺耳至极,猛地朝着银锁方向疯狂扑来,却被黑石台骤然亮起的先天金光,狠狠弹回,重重摔在地上,周身黑气都淡了几分。
漫天金光点点,在虚影外表飞速织就一个耀眼的“拼”字,字中银线如锁链,死死缠着虚影,拼命往回拉扯,让它动弹不得,只能在原地疯狂挣扎。“不!这是地脉先天的拼图光!”虚影在金光中疯狂扭动、挣扎,像一条被鱼钩牢牢钓住的鱼,徒劳地奋力翻腾,眼底满是不甘与癫狂,“太爷爷怎么可能在这石台上,藏下这等克制我的先天灵气!我不信!”
竹安不给它丝毫喘息之机,再度往金光中撒了一把生花金粉,金粉轰然炸开,漫天金光将影劫的小影牢牢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金茧,逼迫它缩回银锁之中。可这虚影戾气极重,生命力顽强,每每金光稍弱,便又拼命探出头来挣扎、嘶吼,如同一只打不死的蟑螂,顽固至极,始终不肯消散。
就在此时,生花的粗壮根须,突然从黑石台的裂缝中疯狂钻出来,须尖的金纹闪烁,死死缠着影劫的虚影,朝着生花花心方向奋力拉扯,想要将其彻底净化。“生花要吞了这煞影!把它净化成拼图的养料!”念婉小手轻轻拍着竹安的手背,掌心的薄金花印骤然亮起耀眼光芒,光芒直直照向银锁,助力生花炼化煞气,“让它变成拼图光的养分,彻底化解百年戾气,再也无法作恶!”
影劫的小影非但不惧,反而发出尖细猖狂的大笑,笑声尖利刺耳,主动朝着生花根须里钻,竟在根须内部,强行滋生出缕缕黑纹,顺着根须脉络,疯狂往花心的本源光团上缠绕、侵蚀,所过之处,连生花的金纹都被染得发黑。“正好!我也想尝尝这拼图气的甘甜,正好借这股力量,反控地图,改写宿命!从今往后,我才是地脉之主!”
话音未落,银锁的锁身突然发出“咔”的一声脆响,裂开一道细缝。缝中瞬间飞出无数细小的噬锁虫,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着玉棺里的银丝疯狂爬去,啃咬银丝网眼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心神不宁,连秘境中的灵气都变得躁动不安。
“这些是我豢养的噬锁虫,专啃锁芯的本命纹路!等它们啃断锁芯,这地图,就要听我的号令拼接!谁也拦不住我!”影劫的小影在金茧中疯狂大笑,语气里满是得意与疯狂。
竹安脸色骤然一沉,心底暗道不好,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整片地脉突然发出闷雷般的轰鸣,震得周遭岩壁簌簌落土,整个秘境都在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玉棺里的锈蚀锁钥,像是受到同源灵气的感召一般,同时往回收缩、聚拢,钥身上渗出的细密金粉,纷纷扬扬落在虫群之中。噬锁虫接触到这纯正的地脉金粉,瞬间滋滋作响,通体融化,化作一滩滩黑水,如同被烈日暴晒的残雪,瞬间消亡殆尽,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彻底被净化。
“是锁钥在护图!这些承载着地脉气运的锁钥,在自发守护这半张地图!”竹安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立刻抓住这绝佳时机,往玉棺上撒下大把八家魂灰,魂灰在空中凝实、成型,化作一个巨大的“护”字,金光熠熠,牢牢罩住整个玉棺,将漏网的虫影、黑气,死死拦在外面,不得靠近分毫,“八家合魂光,专克邪祟虫煞!”
可影劫的小影依旧不死心,癫狂至极,猛地朝着虫尸方向钻去,周身黑丝顺着虫尸残骸,疯狂往银锁上攀爬,死死缠向锁身的裂缝,尖利的声音里,带着赌徒般的疯狂与偏执:“我去啃断锁缝!我倒要看看,等我啃断这锁缝,你爹娘藏了一辈子的东西,都会变成我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
刹那间,竹安的影根突然滚烫如烙铁,灼热感直冲脑海,让他险些失神,劫根生出的金须,像是有了自我意识一般,不受控制地往银锁锁芯里钻,死死缠上那些黑丝,拼命往回勒、往碎里绞,丝毫不让黑丝靠近锁缝。
黑丝与金须在锁身上疯狂绞缠、对峙,拧成一个巨大的乱结,像一团被狠狠揉乱的锦绣,丝线纠缠间,发出紧绷的脆响,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局势凶险到了极致。“它在护锁芯!竹安哥的劫根,在主动护着锁芯、护着地图!”念婉立刻察觉异样,小手紧紧按在竹安后心,自身纯净的净脉气,顺着掌心源源不断涌入那个丝线结,金须得到灵气滋养,滋滋疯长,力道倍增,把黑丝勒得咯吱作响,一点点将其碾碎、净化。
就在此时,银锁突然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轰然炸裂成八瓣,细碎锁屑纷纷扬扬,往玉棺的银丝飞去。其中半瓣锁屑,狠狠撞在那半张地图上,震得地图微微发颤,露出内里缠绕的银线——那竟是八家守脉人世代传承的拼图符,只是符心缺了一块,缺口凹凸不平,像被虫蛀过的残缺月亮,透着百年的遗憾与执念,静静躺在地图之上。
“是被婴源深藏的拼图符!终于显现真身了!”竹安眼中骤然亮起光芒,再度往玉棺上撒下合魂灰,金火轰然燃起。火光之中,拼图符的缺块里,突然钻出一根极细的黑丝,如同受惊的小蛇,拼命往婴源深处逃窜。
“生籽能锁这丝!”竹安当即掏出一颗圆润饱满、蕴含着纯净生花灵气的生籽,精准扔进玉棺,生籽落入棺中,瞬间破土、发芽,长成纤细青藤,青藤灵巧地死死缠住黑丝,奋力往回拉扯,藤叶上的金纹掠过之处,将沾染煞气的黑丝,一点点染成温润淡粉,彻底净化,再也没有半分邪气。
夜色渐深,秘境中归于一片静谧,只剩下地脉轻微的脉动声,缓缓回荡,之前的凶险躁动,终于渐渐平息。
竹安抱着念婉,静静坐在黑石台上,生花的金须将银锁的碎片缠成一个温暖的金茧,茧里的小影缓缓朝着本源光团飘去,影中的黑纹早已淡得如同水墨画,被金纹牢牢裹成一个半黑半金的圆球,戾气尽消,再无半分攻击性,温顺得如同普通灵气。
玉棺里的银丝,又往细密处织了寸许,棺中渗出的浓稠金液,在婴源之上,缓缓织就一座金色小桥,桥身蜿蜒,光芒流转,通往地脉最隐秘、最核心的图源深处,神圣而庄严。
念婉影根处的小影,周身泛着柔和柔光,影尖的金线依旧缠着那块黑金古玉,玉上纹路与拼图符相互呼应,气息同源,共鸣不断。竹安接过递来的寒泉水,轻轻往玉上浇去,泉水刚触碰到虚影表面,瞬间化作漫天金雾,金雾中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与图源深处的响动同频共振,神秘又惊心。
而在图源深处,此刻正缓缓浮出一个巨大的石制罗盘,盘身刻满无数交错纵横的地脉路线,密密麻麻,错综复杂,每条路线的终点,都指向同一个标记——正是那半张地图上,与守脉阁地窖完全重合的符号,分毫不差。
盘心卧着一道模糊巨影,影身左侧是竹安的淡粉花印,右侧是影劫的墨黑纹路,眉心的银锁印记,比念婉掌心的更加明亮、耀眼。巨影手里稳稳举着那半张地图,图纸边缘正缓缓长出新的纸缘,与罗盘上的路线严丝合缝,完美契合。
巨影体内,缠着一根极粗的金线,线尾系着一个青铜匣,匣上的锁孔,与银锁碎片的形状完全吻合,匣缝里渗出的微光中,映出的虚影,竟与竹安在守脉阁地窖那扇紧锁木门上,用朱砂绘制的护身符,分毫不差,仿佛是同一个物件所化。
竹安眸光微动,抬手往图源方向,扔出一颗生籽。生籽落在罗盘旁,瞬间长成粗壮青藤,青藤缠绕着巨影,缓缓往回拉扯。藤叶上的金纹骤然亮起,照亮青铜匣内部——里面藏着的并非百年煞心,而是一卷泛黄的布帛,帛上清晰画着守脉阁地窖的剖面图,窖底暗格中,放着一个更小的木盒,盒上贴着半片生花瓣,瓣上纹路与罗盘最中心的核心路线,一模一样。
只是那半片花瓣突然无风自动,掀起的边角下,露出三个清晰小字,正是他爹娘临终前,反复呢喃的那个名字,而名字的最后一笔,正缓缓往暗格的锁孔里钻,那锁孔的形状,竟与念婉掌心那朵薄金花印的花芯,完全相同。
至于这暗格里的小木盒,是藏着守脉大阵的最后秘密,还是装着能颠覆所有过往的惊天真相,竹安无从知晓,心底满是疑惑与凝重。
但他清晰听见,青铜匣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啦”响,像是匣内锁舌正在缓缓松动。而他与影劫的虚影,竟同时不受控制地往罗盘方向飘去,两影的金线,顺着金线往青铜匣的锁孔飞速聚拢。聚过之处,那卷泛黄布帛突然燃起幽蓝明火,火中浮现出守脉阁地窖的木门虚影,门楣上刻着的字,竟与他影根最深处那个摇篮里的婴儿乳名,分毫不差,此刻正随着金雾的流动,一点点朝着“开”字转变。
竹安望着图源深处,那扇门楣字迹正往“开”字变化的木门虚影,心口骤紧,一股强烈的宿命感涌上心头,仿佛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门楣上的乳名,在幽蓝火海中不住跃动,与他影根处的拼图符气息相连,符身瞬间泛起耀眼金芒,流转不止。他当即捻起劫根金须粉撒向符纹,金火“腾”地在纹内翻涌燃烧,炽烈焰光中,那乳名的最后一笔,顺势往青铜匣锁孔钻去,在布帛的地窖剖面图上,织就一道莹亮银纹,纹中金线牢牢缠向念婉掌心的花芯锁孔,像两缕绕着花蕊的清风,轻柔却带着磅礴力量。
“它在推门,借着本命乳名的灵气,推动匣门开启。”竹安紧紧攥着念婉的手,一步步往图源深处挪动,两人虚影里的金线,再次绷得笔直,朝着石制罗盘方向延伸。
念婉指尖轻轻悬在掌心花印上方,花芯的锁孔突然旋出温润柔光,扬起一串银星,那是地脉灵气凝成的清露,沁着凉意,落在她指尖,“这罗盘是影劫的图源盘,被煞心浸了百年,如今想借着这乳名的气,开启青铜古匣。”
念婉指尖轻轻点向掌心花芯,线尾的黑金古玉再度受灵气牵引,猛地撞向罗盘,玉与盘心的石制路线相撞,发出细碎脆响,如同碎玉敲击古老石纹,声声入耳,震彻心底。“它在发烫,烫得厉害。”小丫头的声音裹着布帛尘封百年的陈旧气息,影根小影朝着青铜匣奋力扑去,影尖金纹缠上残余黑丝,又被匣内煞气强行拽回,“竹安哥,匣缝里的光在数步数!一步、两步……数到第九步时亮得最凶,正好是守脉阁地窖,从石阶走到木门的距离!”
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再次滚烫如烧红的烙铁,灼热感席卷全身,可他依旧强忍着痛楚,眼底强行映出罗盘深处的隐秘画面:盘心青铜匣旁,堆着无数褪色布帛,每一卷帛上都画着半张地窖剖面图,拼凑起来便是暗格全貌。
盘底卧着一道巨影,银纹缠身,一半往竹安影根钻,一半往影劫黑纹渗,手中金线系着泛黄布帛,帛上暗格纹路,正一点点往念婉掌心花芯锁孔渗透,想要借花芯之力,彻底开启古匣。
“我在等匣开,等这青铜匣彻底开启。”巨影的声音带着尘埃的干涩涩响,从盘底传出,沧桑而厚重,“等它开了,连整条地脉,都要跟着这暗格秘密震颤。”
“它在借花芯锁孔,强行开启古匣!”竹安不敢耽搁,抱着念婉纵身跳上图源边缘的白玉台,脉灵依旧忠心盘旋在四周,生花瓣拂过之处,玉台裂缝渗出金汁,如地脉淌血,触目惊心,“这掌心花,是用你我护脉本源花蕊雕琢而成,若是沾了图源盘的煞气,彻底被邪祟侵染,连影根树的千年根须,都会顺着地脉路线,往守脉阁地窖疯长,届时后果不堪设想!”
话音未落,图源秘境掀起汹涌石浪,碎石翻滚,将石罗盘托在浪尖,缓缓朝着本源光团飘去。盘心青铜匣狠狠撞向光团,匣身银纹与光中银纹相撞,星火四溅,滋滋声响不绝于耳,白雾再次弥漫开来。
竹安迅速将生花瓣贴在匣面,花瓣燃成幽蓝明火,匣边黑纹被灼烧殆尽,尽数褪为淡粉,萦绕在匣身的煞气,被彻底净化。
“是图源深藏的净脉气!你的灵气,能克制这古匣煞气!”他的声音在岩壁间回荡,笃定有力,给足了念婉底气。
影劫的小影再度伺机而动,从青铜匣缝中钻出,手里高举黑陶瓮,瓮中盛着从罗盘煞纹扫下的黑尘埃,阴邪刺骨,比之前的黑银砂更为凶险。“柳家小子,一片残花,也想护这地窖暗格?做梦!”小影吹起浓烈黑风,瓮中黑尘埃如潮水般涌向本源光团,所过之处,灵气尽散,“这陶瓮,是用影根树匣髓铸造,专蚀本源花蕊!等我撒出这尘埃,不光花芯被毁,连地窖暗格,都会变成万人惧的煞窟!”
“邪祟之物,休得放肆!”竹安眼神冷厉,没有丝毫犹豫,甩手甩出八家合魂灰,金火顺着瓮身攀爬而上,黑尘埃被灼烧蜷缩,化作一颗黑球,再无杀伤力。“合魂灰破你蚀蕊瓮,天地正气,不容你霍乱地脉!”
他紧接着撒入念婉的纯净影粉,粉末在尘球上凝作“净”字,金光熠熠,牢牢锁住瓮中黑风,分毫不得外泄,“净脉正气,才是图源煞气的克星!”
影劫小影癫狂扑向青铜匣,却被白玉台先天金光狠狠弹回,金光点点,在影外织就耀眼“开”字,字中银线如锁链,死死缠住虚影,拼命回拉。“不!这是地脉开匣光!太爷爷怎么会在这玉台,藏下克制我的后手!我不甘心!我绝不甘心!”虚影在金光中疯狂挣扎扭动,却始终无法挣脱,只能发出不甘的嘶吼。
竹安趁势撒下生花金粉,金光炸开,将影劫小影裹成金茧,逼迫其退回青铜匣内。可这煞影生命力极强,金光稍弱便探出头嘶吼挣扎,顽固如不死蟑螂,始终不肯屈服。
生花根须适时从玉台裂缝钻出,须尖金纹缠住煞影,往花心拖拽净化。“生花吞煞,净化成开匣养料!”念婉掌心金花印光芒大盛,纯净灵气直照青铜匣,全力助力净化,“让它变成开匣光的养分,彻底化解煞气,再也无法作乱!”
影劫小影非但不惧,反倒尖声狂笑,主动钻入生花根须,在须内滋生黑纹,顺着根须往本源光团疯狂缠绕,想要反制生花、掌控灵气。“正好!我要尝尝这开匣灵气的甘甜,夺了这开匣之力,这暗格秘密归我,地脉也归我!整个世间,都由我做主!”
癫狂之际,青铜匣锁孔突然“咔”地裂开细缝,无数噬线虫蜂拥而出,密密麻麻,啃咬罗盘上的地脉路线,石纹发出咯吱刺耳声响,令人心惊,整条地脉都随之躁动起来。“这些噬线虫,专啃路线纹路!等它们啃断脉络,这暗格,我想什么时候开,就什么时候开!谁也管不着!”
危机时刻,地脉再度发出闷雷轰鸣,罗盘内褪色布帛自动收缩,帛上渗出金粉纷纷洒落,噬线虫触碰金粉,瞬间融化成灰,如烈日融雪,消散无踪,彻底被守护之力净化。
“布帛在护地脉路线!自发守护这开匣关键!”竹安当即撒下八家魂灰,金光凝作“护”字,笼罩整个罗盘,拦下所有残余虫影煞气,“合魂灵光,专克邪祟!”
可影劫小影依旧不死心,顺着虫尸钻至念婉掌心花芯,黑丝死死缠向花芯锁孔,声音疯癫至极:“我啃断这花蕊核心!断了你的本源,你和他的护脉之力,全都会归我所有!我终将掌控一切!”
千钧一发之际,竹安影根滚烫如烙铁,劫根金须疯长涌出,径直钻入花芯锁孔,死死缠住黑丝,奋力回勒,拼尽全力守护念婉的本源花芯。金须与黑丝在花芯绞成巨大线结,紧绷欲裂,凶险万分,稍有差池,便会伤及念婉根本。
念婉立刻将小手按在竹安后心,自身净脉气源源不断涌入,金须得灵气滋养,疯长力道倍增,将黑丝勒得咯吱作响,一点点碾碎净化。
“它在护花蕊!竹安哥的劫根,在拼命守护花芯锁孔!”念婉声音带着动容,掌心灵气输送更甚,拼尽全力配合竹安。
刹那间,花芯“砰”地炸裂成八瓣,蕊屑纷飞,直奔青铜匣锁孔,其中半瓣撞在泛黄布帛上,震得布帛轻颤,露出内里银线——竟是八家守脉世代相传的开匣符,符心残缺,如虫蛀残月,藏着百年未竟的守护使命,静静显露在众人眼前。
“是被图源深藏的开匣符!守护地脉的终极符纹,终于显现!”竹安燃尽合魂灰,金火熊熊,符心缺处钻出的细黑丝,被他扔出的生籽化作青藤牢牢缠住,藤叶金纹掠过,黑丝尽数染作温润淡粉,煞气全消。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竹安抱着念婉静坐白玉台,花芯碎片被生花金须缠成暖茧,茧中煞影飘向本源光团,黑纹淡去,化作半黑半金的灵气圆球,再无凶性,温顺地融入本源光团之中。
罗盘上的地脉路线愈发清晰,盘内渗出金液,化作金桥,蜿蜒通往地脉最隐秘的匣源,神圣而安宁。
念婉影根小影柔光笼罩,黑金古玉与开匣符气息相融,共鸣不断。竹安将寒泉水浇于古玉之上,泉水化雾,金雾中传来清脆开锁声,与匣源深处的响动同频,声声扣人心弦,仿佛在奏响宿命的乐章。
匣源秘境深处,一尊巨大石柜缓缓浮出,柜内层叠摆放着无数小匣,匣身刻满历代守脉人的专属印记,每一道印记,都承载着一段守脉岁月,最底层那只小匣,刻着竹安与影劫交缠的本命纹路,匣锁正自行缓缓转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石柜前立着一道模糊巨影,左半身生花金纹环绕,右半身影根树黑纹缠绕,眉心开匣符光芒远超念婉掌心。巨影手中高举青铜匣,匣盖缓缓掀起,里面并非煞心,而是一只小巧木盒,盒上贴着泛黄字条,字迹清晰:守脉人血脉,藏于生花根。
字条边角粘着半片生花瓣,纹路与石柜顶层无名匣的锁孔完全一致。花瓣突然蜷缩成球,滚出一颗极小的种子,种子落地瞬间,长出一株迷你生花,花茎上刻着一字,正是竹安爹娘留下的玉佩背面,被岁月磨平的那个字,此刻正顺着金雾流转,一点点化作活字,泛着微光。
至于这株迷你生花,是要唤醒守脉人沉睡千年的血脉秘密,还是要在地脉深处,种下一场关乎所有守脉人命运的生死浩劫,竹安无从知晓,心底满是凝重与未知。
但他清晰听见,石柜内传来连绵不绝的“啪嗒”声响,无数匣锁同时弹开,尘封百年的秘密即将现世。他与影劫的虚影,不受控制地一同飘向石柜,两影交缠的本命纹路,顺着金线往底层小匣飞速聚拢。
聚气之时,刻着“活”字的迷你生花骤然绽放,花瓣间浮出一道清晰虚影,竟是竹安在守脉阁老照片上,见过的那位失踪百年的初代守脉人!
虚影目光沉沉,直直望向竹安的左眼,瞳孔深处,映出一片从未有人见过的、漫无边际的血色花海,风起花落,血色翻涌,一场关乎守脉传承、地脉安危的宿命终章,自此拉开序幕。
第985章 宿命死结
竹安定定站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幽深无尽的匣源深处,周身的空气仿佛都被这秘境里沉淀百年的厚重气韵凝固,连呼吸都变得格外轻柔。当那株巴掌大小、玲珑剔透的迷你生花,花瓣缝隙间缓缓浮现出一道朦胧又威严的初代守脉人影时,他的心口骤然掀起翻江倒海的惊涛骇浪,浑身血液都在这一刻近乎停滞,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不受控制地席卷全身。
下一秒,初代守脉人那双沉寂百年的瞳孔里,骤然漫开无边无际的血色花海,花浪翻涌,带着跨越时光的苍凉与执念,直直穿透虚空,映进竹安的眼底。他左眼眼角那枚淡粉色的花印,瞬间滚烫如烧红的烙铁,尖锐的灼烧感顺着全身血脉疯狂蔓延,一路窜至四肢百骸,每一寸筋骨、每一缕发丝都被这股灼热包裹。连潜藏在他影根深处的开匣符,也在此刻轰然爆发,炸开一层浓郁到化不开的金色雾霭,雾霭缓缓翻腾、流转,裹挟着历代守脉人百年坚守的厚重气韵,在静谧的匣源秘境中一点点弥散开来,所过之处,连空气中的尘埃都染上了淡淡的金光。
竹安不敢有半分迟疑,心底的警觉瞬间拉满,他指尖微捻,精准捏起一把早已淬炼至纯的劫根金须粉,指尖发力,扬手便将那捧细碎的金粉撒向半空翻腾的金雾。几乎是金粉落地的瞬间,一簇耀眼的金火“腾”地一声轰然炸响,金红色的焰光在浓雾中肆意翻涌、疯狂燃烧,炽烈的光芒刺破秘境的昏暗,将整片匣源照得亮如白昼,连石壁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可诡异的是,迷你生花花茎上那个灵动的“活”字,每一笔笔画都透着生机,非但没有被这熊熊金火消融殆尽,反而借着这冲天而起的焰光,化作一条条灵动的赤红色灵蛇,顺着石柜的缝隙,径直朝着最底层的隐秘小匣飞速钻去。紧接着,这道“活”字灵纹在竹安与影劫交缠缠绕的本命影纹之间,飞速织就一道刺目至极的赤红色纹路,纹中穿梭的银色丝线,又如同有了生命一般,牢牢缠向竹安腰间那枚祖传玉佩背面模糊的字迹,像两缕轻柔却带着无尽执拗的风,一圈又一圈绕着玉边盘旋缠绕,死死扣住两人之间斩不断的血脉羁绊,力道之紧,仿佛要嵌入骨血之中。
“它在唤祖,借着初代守脉人的残魂气韵,唤醒沉睡的地脉本源。”竹安掌心猛地收紧,牢牢攥住身旁念婉微凉纤细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心神稍定,脚步沉稳又坚定地朝着匣源深处一步步挪动。两人身后虚影里缠绕的金色丝线,瞬间绷得笔直如拉满的弓弦,带着磅礴无比的牵引力道,直直朝着石柜方向狠狠拉扯,血脉相连、宿命相依的牵绊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分毫都难以斩断。
念婉垂下眼眸,纤细的指尖轻轻蹭过石柜粗糙斑驳的木纹,指腹落下的每一处,都瞬间扬起一串细碎闪烁的银色星子——那是地脉最精纯的气息凝结而成的霜花,触感冰凉刺骨,其中还混杂着百年老木柜独有的陈腐气息,扑面而来。“这不是普通的石柜,是影劫的匣源柜,被百年煞心反复浸染,早已戾气深种,如今是想借着初代守脉人的残魂之气,激活死寂地脉、重活整片地脉。”念婉轻声开口,声音清浅,却字字透着对秘境秘辛的洞悉。
念婉的指尖轻轻绕着虚影里浮动的金线,线尾那块承载着两人本命气运的黑金古玉,像是受到了极强的血脉感召,突然不受控制地挣脱丝线的束缚,猛地朝着石柜撞去。温润的玉身与柜面的无名木匣相撞,发出一串细碎又清脆的声响,如同碎玉轻轻敲击着老旧木盒,声声回荡在静谧无声的秘境之中,一字一句,都在叩响这片土地尘封百年的秘密。
“古玉在发烫,越来越烫。”念婉软软的声音里,莫名裹着木柜沉淀百年的陈腐气息,她影根处缓缓凝出的小小虚影,早已迫不及待,晃动着身子朝着柜内拼命扑去,可虚影尖端的金色纹路里,还缠着缕缕未曾散尽的黑色丝缕,被柜内浓郁到极致的煞气狠狠往回拉扯,几番挣扎都难以靠近。“竹安哥,柜里的小匣全都在震动!震出的波纹里,裹着数不清的誓言,有初代守脉人立下的血誓,字字泣血,满是执念,还有你爹娘临终前,反复念叨的‘护好花’,全都混在一起,像是在拼命喊人应下这份宿命!”
话音未落,竹安左眼的淡粉花印,骤然变得滚烫无比,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死死贴在眼角,灼热感直冲脑海,搅得他神识一阵翻涌。眼底不受控制地强行映出石柜深处的隐秘画面,那些被尘封百年的真相,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眼前:
柜心那株迷你生花的旁侧,密密麻麻堆着无数残破不堪、边角卷曲的守脉符,每张泛黄的符纸上,都残留着半道暗红的血纹,竹安目光微动,将所有血纹在脑海中拼凑起来,恰好是“守脉人血脉,藏于生花根”的完整箴言。柜底则静静卧着一道暗沉无比的虚影,周身被赤红色纹路缠身,一半虚影拼尽全力往竹安的影根深处疯狂钻去,另一半则往影劫周身缠绕的黑色纹路中疯狂渗透,两股力量源自同根,却又气质迥异,彼此纠缠百年,早已难分难解。
那道虚影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泛着温润金光的丝线,线尾牢牢系着那枚祖传玉佩,玉佩背面被岁月磨得模糊的字迹,正一点点往迷你生花的根系里缓慢渗透、彻底融合。“我在等脉活,等这地脉死而复生。”虚影沙哑的声音从柜底缓缓漏出,带着木渣破碎的清脆涩响,空灵又厚重,穿越百年时光,直直传入竹安与念婉耳中,“等它活了,连整条地脉的气韵,都要跟着这百年血誓震颤、更迭。”
“它在借守脉人血脉,强行唤醒死寂地脉!”竹安眸光骤然一沉,眼底闪过一丝凌厉,当即俯身稳稳抱起念婉,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纵身跃起,稳稳跃上匣源边缘的祭石台。
守在祭石台边的脉灵早已忠心耿耿地守候在此,小兽嘴里叼着一片生机盎然、鲜嫩欲滴的生花瓣,小巧的身影在石柜周遭飞速盘旋,蹄掌踏过之处,祭石台原本龟裂的缝隙中,不断渗出浓稠的金色汁液,金汁顺着石缝缓缓流淌,触目惊心,像是整片地脉在淌血,无一不在彰显着这场脉息博弈的生死凶险。
“这地脉,是用你我护脉的本源精血滋养而成,灵气至纯至真,若是让它沾了匣源柜的百年煞气,连地脉本源光团,都会被血誓裹成密不透风的茧,彻底封禁沉沦,再也无法苏醒!”竹安声音凝重,一字一句,满是急切与郑重。
竹安的话音刚落,整片匣源秘境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地底深处掀起汹涌的木浪,干枯的木枝、碎屑漫天飞舞,将巨大沉重的石柜稳稳托在浪尖,缓缓朝着半空悬浮的地脉本源光团慢慢飘移。柜里的迷你生花,像是受到了光团的吸引,骤然调转方向,朝着本源光团狠狠撞去,花茎上的赤纹与光团里的银纹相互碰撞、疯狂交织,瞬间迸发出漫天星火,如同烧红的铁块骤然坠入冰水,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白色的雾气疯狂蒸腾,转瞬便弥漫了整片秘境,视线都变得模糊。
竹安眼疾手快,立刻从怀中取出一片新鲜的生花瓣,手腕发力,精准贴在迷你生花的花面。花瓣触碰到花茎的瞬间,没有丝毫迟疑,骤然燃起一簇幽蓝色的明火,蓝火温度奇高,却又纯净至极,不带一丝戾气,所过之处,花边缠绕的百年黑纹,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一点点褪去暗沉的黑色,慢慢化作温润的淡粉色,盘踞百年的煞气尽数消散。
“是被匣源气韵包裹的净脉气!念婉,是你的净脉气!”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难掩的动容,浑厚地撞在周遭岩壁上,激起层层叠叠的回声,在秘境中久久不散,“你的纯净脉气,天生就能克制这匣源柜里的煞力,是这百年煞气的天敌!”
不等竹安松一口气,半空之中,影劫的小小虚影,骤然从迷你生花的花芯里猛地钻了出来,周身黑气缭绕,戾气滔天,周身的气息阴邪无比。它手里高举一个古朴厚重、布满斑驳纹路的黑陶瓮,瓮里盛着浓稠发黑的血液,那是它从石柜煞纹里硬生生刮取的煞血,阴邪刺骨,透着腐朽的死亡气息,光是靠近,都让人觉得浑身发寒。
“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一片残破生花,就能护得住这守脉血脉?简直是痴心妄想!”小影的声音尖利又癫狂,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它朝着黑陶瓮里狠狠吹了一口浓烈的黑风,瓮中黑血瞬间疯长,如同汹涌的潮水般,朝着半空的本源光团疯狂钻去,势必要将那纯净的光团彻底污染。“这陶瓮,是用影根树的脉髓铸造而成,专蚀地脉本源精血!等我把这煞血浇在生花根上,别说激活地脉,连花茎上的‘活’字,都会被蚀成害人的‘煞’!到时候,整片地脉都将沦为我的囊中之物!”
竹安神色未变,眼底一片冷冽,没有丝毫慌乱,指尖迅速捻起一把八家传承的合魂灰,手腕狠狠一甩,径直朝着黑陶瓮甩去。金黄的合魂灰触碰到瓮身的瞬间,瞬间燃起熊熊金火,金火顺着瓮沿飞速攀爬蔓延,势不可挡,瓮中黑血被烈火灼烧,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蜷缩成一个紧实的黑球,再也无法扩散伤人,彻底失去了破坏力。
“八家合魂灰,专破你这蚀血煞瓮!”竹安紧接着,又往瓮中撒了一把念婉的纯净影粉,莹白的粉末落在黑血球上,飞速凝聚、成型,化作一个端正威严的“净”字,金光熠熠,牢牢将瓶中黑风锁在瓮底,分毫不得外泄,“天地邪祟,净脉为尊,唯有你的净脉气,才是这匣源煞气的真正克星!”
影劫的小影见状,气急败坏,发出尖利刺耳的嘶吼,声音穿透白雾,猛地朝着迷你生花方向疯狂扑来,可刚靠近祭石台,就被台上骤然亮起的先天金光,狠狠弹了回去,重重摔在半空,身形都变得涣散了几分。
漫天金光点点,在虚影外表飞速织就一个耀眼的“活”字,字中银线如坚硬的锁链,死死缠着虚影,拼命往回拉扯,让它动弹不得,只能在原地徒劳挣扎。“不!这是地脉先天的活脉光!”虚影在金光中疯狂扭动、拼命挣扎,像一条被鱼钩牢牢钓住的鱼,徒劳地奋力翻腾,眼底满是不甘与难以置信,“太爷爷怎么可能在这石台上,藏下这等克制我的先天灵气!我不甘心!”
竹安不给它丝毫喘息之机,眼神凌厉,再度往金光中撒了一把生花金粉,金粉轰然炸开,漫天金光将影劫的小影牢牢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金茧,强大的力量逼迫它缩回迷你生花之中。可这虚影戾气极重,生命力顽强到极致,每每金光稍弱,便又拼命探出头来挣扎、嘶吼,如同一只打不死的蟑螂,顽固至极,一次次试图冲破金茧的束缚。
就在此时,原本安静的迷你生花,粗壮的根须突然从祭石台的裂缝中疯狂钻出来,须尖的金纹闪烁着耀眼光芒,死死缠着影劫的虚影,朝着生花花心方向奋力拉扯,势要将这股煞气彻底吞噬净化。“生花要吞了这煞影!把它净化成活脉的养料!”念婉小手轻轻拍着竹安的手背,掌心的薄金花印骤然亮起耀眼光芒,柔和却强大的光芒直直照向迷你生花,源源不断地输送纯净灵气,助力生花炼化煞气,“让它变成活脉光的养分,彻底化解百年戾气,还地脉一片清明!”
影劫的小影非但不惧,反而发出尖细猖狂的大笑,笑声刺耳,主动朝着生花根须里钻,竟在根须内部,强行滋生出缕缕黑纹,顺着根须脉络,疯狂往花心的本源光团上缠绕、侵蚀,气焰嚣张至极。“正好!我也想尝尝这活脉气的甘甜,正好借这股力量,反控地脉,改写守脉宿命!从今往后,我就是这地脉的主宰!”
话音未落,生花的根须突然发出“咔”的一声脆响,裂开一道细缝,声音虽小,却让竹安与念婉心头一紧。缝中瞬间飞出无数细小的噬脉虫,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着石柜里的残破守脉符疯狂爬去,啃咬符上血誓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心神不宁,浑身都泛起寒意。
“这些是我豢养的噬脉虫,专啃守脉人的血脉纹路!等它们啃断脉纹,这地脉,就要听我的号令活过来!”影劫小影的声音愈发癫狂,满是志在必得的嚣张。
竹安脸色骤然一沉,心底警铃大作,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整片地脉突然发出闷雷般的轰鸣,震得周遭岩壁簌簌落土,整个秘境都在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石柜里的残破守脉符,像是受到了地脉气韵的感召一般,同时往回收缩、聚拢,符纸上渗出的细密金粉,纷纷扬扬落在虫群之中。噬脉虫接触到这纯正的地脉金粉,瞬间发出滋滋的惨叫,通体快速融化,化作一滩滩黑水,如同被烈日暴晒的残雪,瞬间消亡殆尽,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彻底被净化。
“是守脉符在护脉!这些承载着百年守脉气运的符纸,在自发守护地脉脉纹!”竹安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历代守脉人的坚守,在此刻化作了最强大的守护力量。
竹安立刻抓住这绝佳时机,不敢有丝毫耽搁,往石柜上撒下大把八家魂灰,魂灰在空中凝实、成型,化作一个巨大的“护”字,金光熠熠,气势恢宏,牢牢罩住整个石柜,将漏网的虫影、黑气,死死拦在外面,不得靠近分毫,彻底隔绝了所有邪祟之气。“八家合魂光,专克邪祟虫煞!”
可影劫的小影依旧不死心,癫狂至极,猛地朝着虫尸方向钻去,周身黑丝顺着虫尸残骸,疯狂往生花根上攀爬,死死缠向根须里的血脉纹路,尖利的声音里,带着赌徒般的疯狂与偏执:“我去啃断根脉!我倒要看看,等我啃断这地脉脉纹,连初代守脉人的血誓,都会变成我的!这宿命,由我来改写!”
刹那间,竹安的影根突然滚烫如烙铁,灼热感直冲脑海,搅得他神识翻腾,劫根生出的金须,像是有了自我意识一般,不受控制地往生花根里钻,死死缠上那些黑丝,拼命往回勒、往碎里绞,主动开启了守护之战。
黑丝与金须在根须上疯狂绞缠、激烈对峙,拧成一个巨大的乱结,像一团被狠狠揉乱的锦绣,丝线纠缠间,发出紧绷的脆响,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局势凶险万分。“它在护根脉!竹安哥的劫根,在主动护着地脉根须!”念婉立刻察觉异样,小脸满是坚定,小手紧紧按在竹安后心,自身纯净的净脉气,顺着掌心源源不断涌入那个丝线结,金须得到灵气滋养,瞬间滋滋疯长,力道倍增,把黑丝勒得咯吱作响,一点点将其碾碎、彻底净化。
就在此时,生花根突然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轰然炸裂成八截,细碎的根屑纷纷扬扬,如同金色的雪花,往石柜的守脉符飞去。其中半截根屑,狠狠撞在那枚祖传玉佩上,震得玉佩微微发颤,瞬间露出内里缠绕的银线——那竟是八家守脉人世代传承的活脉符,只是符心缺了一块,缺口凹凸不平,像被虫蛀过的残缺月亮,透着百年的遗憾与执念,静静展现在两人眼前。
“是被匣源深藏的活脉符!终于显现真身了!”竹安眼中骤然亮起光芒,心底满是震撼,再度往石柜上撒下合魂灰,金火轰然燃起,照亮了整片秘境。火光之中,活脉符的缺块里,突然钻出一根极细的黑丝,如同受惊的小蛇,拼命往匣源深处逃窜,试图躲过净化。
“生籽能锁这丝!”竹安当即掏出一颗圆润饱满、泛着微光的生籽,手腕一扬,精准扔进石柜,生籽落入柜中,瞬间破土、快速发芽,眨眼间长成纤细柔韧的青藤,青藤灵巧地死死缠住黑丝,奋力往回拉扯,藤叶上的金纹掠过之处,将沾染煞气的黑丝,一点点染成温润淡粉,彻底净化掉所有阴邪之气。
夜色渐深,秘境中归于一片静谧,只剩下地脉轻微、平稳的脉动声,缓缓回荡,之前的凶险与喧嚣,尽数消散。
竹安抱着念婉,静静坐在祭石台上,周身被淡淡的金光笼罩,生花的金须将生花根的碎片缠成一个温暖的金茧,茧里的小影缓缓朝着本源光团飘去,影中的黑纹早已淡得如同水墨画,被金纹牢牢裹成一个半黑半金的圆球,戾气尽消,再无半分攻击性,只剩下平和的灵气。
石柜里的守脉符,又往清晰处显了寸许,柜中渗出的浓稠金液,在匣源之上,缓缓织就一座金色小桥,桥身蜿蜒曲折,光芒流转,仙气缭绕,通往地脉最隐秘、最核心的脉源深处,仿佛连接着千年的宿命与真相。
念婉影根处的小影,周身泛着柔和柔光,乖巧地依偎在旁,影尖的金线依旧缠着那块黑金古玉,玉上纹路与活脉符相互呼应,气息同源,共鸣不断,透着血脉相连的默契。竹安接过递来的寒泉水,指尖轻倾,轻轻往玉上浇去,泉水刚触碰到虚影表面,瞬间化作漫天金雾,金雾中传来极轻的脉跳声,与脉源深处的响动同频共振,神秘又惊心,扣人心弦。
而在脉源深处,此刻正缓缓浮出一个巨大的血脉池,池内涌动着赤金交融的浓稠脉液,波光粼粼,璀璨夺目,裹挟着至纯的地脉气韵,扑面而来。液面上静静漂着一道透明巨影,影身左侧是竹安独有的淡粉花印,右侧是影劫的墨黑纹路,眉心的活脉符,比念婉掌心的更加明亮、更加耀眼,透着至高的血脉威严。
巨影手里稳稳举着那株迷你生花,花根径直往赤金脉液里扎去,根须蔓延之处,浮出的血脉线,与初代守脉人留下的血誓纹路,分毫不差,完美契合。巨影体内,缠着一根极粗的金线,线尾系着一个青铜盆,盆里盛着金色液体,正是地脉本源的核心脉液,液面上浮着一片生花瓣,瓣里映出的虚影,竟与竹安在守脉阁线装古籍里,夹着的那张手绘血脉图,完全重合,一丝一毫都没有偏差。
竹安眸光微动,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抬手往脉源方向,轻轻扔出一颗生籽。生籽落在血脉池旁,瞬间长成粗壮青藤,青藤缠绕着巨影,缓缓往回拉扯,动作轻柔却坚定。藤叶上的金纹骤然亮起,照亮血脉池内部——里面藏着的并非百年煞心,而是一块方形血玉,玉上刻着守脉人历代的本名,字迹深刻,一笔一划都承载着世代传承的使命与坚守,最末一行留着两个空白处,形状恰好能容下竹安与影劫的本名,仿佛早已注定。
血玉边缘缠着一根银线,线尾系着半片生花瓣,瓣上纹路与血脉池最底层的核心脉纹,一模一样。只是那半片花瓣突然无风翻卷,缓缓露出背面刻着的一个字,正是那枚玉佩上被岁月磨得模糊的字迹,而字迹的笔画间,正渗出丝丝缕缕的猩红雾霭,雾里浮现出无数只模糊的手,全都往血玉最末的空白处伸来,像是要拼命把什么东西刻进去,带着无尽的执念与急切。
至于这些手,是要刻下竹安与影劫的名字,完成守脉血脉的世代传承,还是要在血玉上留下颠覆守脉人宿命的邪恶印记,竹安无从知晓,心底满是凝重。
但他清晰听见,血脉池里传来“咕嘟咕嘟”的轻响,像是本源脉液正在沸腾翻滚,气势愈发磅礴。而他与影劫的虚影,竟同时不受控制地往血脉池方向飘去,两影的活脉符,顺着金线往血玉飞速聚拢。聚过之处,池内赤金脉液突然掀起汹涌浪头,浪涛翻滚,露出池底刻着的一行古老文字,文字晦涩难懂,却透着跨越千年的宿命力量。
当红雾里的手,即将触碰到血玉的瞬间,竹安猛然看见,自己影根的活脉符尽头,藏着一滴从未见过的金色血珠,珠内映出的,竟是一片与初代守脉人瞳孔中一模一样的血色花海,花海深处,立着一个模糊的孩童身影,正缓缓朝着他的方向挥手,眉眼间满是宿命的牵绊,一眼万年。
竹安望着影根活脉符尽头,那滴璀璨的金色血珠,花海深处孩童挥手的刹那,左眼淡粉花印骤然漫出一层浓郁赤雾,雾气翻腾汹涌,带着血脉觉醒的磅礴力量,席卷全身。
他当即扬手撒下劫根金须粉,金火“腾”地在赤雾中轰然炸开,焰光冲天,势要驱散一切阴邪。可血珠里的血色花海,非但未被金火惊扰,反而借着焰光,径直往血脉池底的古字里钻,在赤金脉液面上织就一道耀眼金纹,纹里的银线,牢牢缠向血玉最末的空白处,像两缕绕着玉边的风,扣紧最后的传承羁绊,再也无法挣脱。
“它在唤童,借着这本命孩童影的气韵,要在血玉上刻下宿命之名。”竹安紧紧攥着念婉的手,掌心的温度给了彼此力量,一步步沉稳地往脉源深处挪动,两人虚影里的金线,再次绷得笔直,朝着血脉池方向无限延伸。念婉指尖轻轻蹭过池沿的脉纹,带起一串银星,那是地脉灵气凝成的清露,微凉沁人,舒缓着紧绷的心神。“这池是影劫的脉源池,被煞心浸了百年,如今想借着这孩童影的气,强行刻名定命。”
念婉指尖轻轻绕着影里的金线,线尾黑金古玉再度受灵气牵引,猛地撞向血脉池,玉与池面血玉相撞,发出细碎脆响,如同碎玉敲击赤金,铿锵悦耳,震彻秘境。“它在发烫,烫得灼人。”小丫头的声音裹着脉液独有的腥甜气息,影根小影朝着池内奋力扑去,影尖金纹缠上残余黑丝,又被池内煞气强行拽回,几番挣扎都难以前进。“竹安哥,池里的赤金液在结字!一半是你写的守脉诀,一半是影劫画的煞符,凑在一起,像一句没说完的宿命咒语!”
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再次滚烫如烧红的烙铁,灼热感直冲脑海,眼底强行映出血脉池深处的隐秘画面:池心血玉旁,堆着无数褪色血书,每一本上都写着半行文字,竹安凝神细看,将所有文字拼凑起来,正是“守煞同源,一脉双生”的完整箴言。池底卧着一道巨影,金纹缠身,一半往竹安影根钻,一半往影劫黑纹渗,手中金线系着那滴金色血珠,珠内孩童影,正一点点往血玉空白处渗透,慢慢融合。
“我在等名刻,等这宿命之名刻入血玉。”巨影的声音带着脉液的黏稠涩响,从池底缓缓传出,厚重又苍凉,“等它刻了,连整条地脉,都要跟着这宿命咒语震颤。”
“它在借孩童影,强行刻名定宿命!”竹安不敢耽搁,心底的紧迫感拉满,抱着念婉纵身跳上脉源边缘的黑石台,脉灵依旧忠心盘旋在旁,寸步不离,生花瓣拂过之处,石台裂缝渗出金汁,如地脉淌血,局势再陷凶险。“这孩童影,是用你我护脉的本源魂魄凝聚而成,若是沾了脉源池的煞气,连影根树的千年年轮,都会跟着血玉逆转,彻底乱了地脉根本!”
话音未落,脉源秘境掀起汹涌液浪,赤金脉液飞溅四射,将血脉池稳稳托在浪尖,朝着本源光团缓缓飘去。池心血玉狠狠撞向光团,玉上金纹与光中银纹相撞,星火四溅,滋滋声响不绝于耳,白雾再次蒸腾。竹安迅速将生花瓣贴在血玉表面,花瓣瞬间燃成幽蓝明火,玉边黑纹被灼烧殆尽,尽数褪为温润淡粉,煞气消散无踪。
“是脉源深藏的净脉气!你的灵气,能克制这血玉煞气!”他的声音在岩壁间回荡,笃定有力,给了彼此莫大的信心。
影劫的小影再度伺机而动,从血玉缝隙中猛地钻出,手里高举黑陶瓶,瓶中盛着从血脉池煞纹刮取的黑血,阴邪刺骨,气息骇人。“柳家小子,一片残花,也想护这孩童影?做梦!”小影疯狂吹起浓烈黑风,瓶中黑血如潮水般涌向本源光团,势要污染这纯净的魂魄之力。“这瓶,是用影根树血髓铸造,专蚀本源魂魄!等我浇出这煞血,不光孩童影变煞影,连你俩的本源魂,都会被我掌控!”
“邪祟休狂,正气长存!”竹安眼神冷厉,没有丝毫畏惧,甩手甩出八家合魂灰,金火顺着瓶身攀爬而上,瞬间将黑陶瓶包裹,黑血被灼烧蜷缩,化作一颗黑球,再无杀伤力。“合魂灰破你蚀影瓶,天地正气,不容你霍乱脉源!”他紧接着撒入念婉的纯净影粉,粉末在血球上凝作“净”字,金光璀璨,牢牢锁住瓶中黑风,彻底断绝了它作恶的可能。“净脉正气,才是脉源煞气的克星!”
影劫小影癫狂扑向血玉,却被黑石台先天金光狠狠弹回,金光点点,在影外织就耀眼“刻”字,字中银线如锁链,死死缠住虚影,拼命回拉,让它动弹不得。“不!这是地脉刻名光!太爷爷怎么会在这石台,藏下克制我的后手!我不甘心!我绝不甘心!”虚影在金光中疯狂挣扎扭动,歇斯底里,却始终无法挣脱金光的束缚,只能沦为困兽之斗。
竹安趁势撒下生花金粉,金光轰然炸开,将影劫小影裹成金茧,强大的力量逼迫其退回血玉内。可这煞影生命力极强,金光稍弱便探出头嘶吼挣扎,顽固如不死蟑螂,一次次试图冲破禁锢。生花根须适时从石台裂缝钻出,须尖金纹缠住煞影,往花心拖拽净化,势要将这股戾气彻底化解。“生花吞煞,净化成刻名养料!”念婉掌心金花印光芒大盛,纯净灵气直照血玉,全力助力净化,“让它变成刻名光的养分,彻底化解煞气,稳固地脉!”
影劫小影非但不惧,反倒尖声狂笑,笑声刺耳癫狂,主动钻入生花根须,在须内滋生黑纹,顺着根须往本源光团疯狂缠绕,妄图反制力量。“正好!我要尝尝这刻名气的甘甜,夺了这刻名之力,你俩的宿命,由我改写!这地脉,由我主宰!”
癫狂之际,金色血珠突然“咔”地裂开细缝,无数噬魂虫蜂拥而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疯狂啃咬血脉池中的血书字迹,发出咯吱刺耳声响,令人心惊胆战,心神不宁。“这些噬魂虫,专啃孩童影的本命魂纹!等它们啃断魂路,这血玉上的名字,我想怎么刻,就怎么刻!”
危机时刻,地脉再度发出闷雷轰鸣,血脉池内褪色血书自动收缩,书上渗出金粉纷纷洒落,噬魂虫触碰金粉,瞬间融化成灰,如烈日融雪,转瞬消散无踪,彻底被净化。“血书在护孩童影!自发守护这本命魂影!”竹安当即撒下八家魂灰,金光凝作“护”字,气势恢宏,笼罩整个血脉池,拦下所有残余虫影煞气,筑牢守护屏障。“合魂灵光,专克邪祟!”
可影劫小影依旧不死心,顺着虫尸钻至金色血珠,黑丝死死缠向珠身裂缝,声音疯癫至极,满是偏执。“我啃碎这血珠!断了你的本命魂,你和他的本源之力,全都会归我所有!”
千钧一发之际,竹安影根滚烫如烙铁,劫根金须疯长涌出,径直钻入金色血珠,死死缠住黑丝,奋力回勒,拼尽全力守护本命魂珠。金须与黑丝在血珠上绞成巨大线结,紧绷欲裂,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念婉立刻将小手按在竹安后心,自身净脉气源源不断涌入,金须得灵气滋养,疯长力道倍增,将黑丝勒得咯吱作响,一点点碾碎净化,彻底瓦解了影劫的阴谋。
“它在护血珠!竹安哥的劫根,在拼命守护这本命魂珠!”念婉声音带着动容,掌心灵气输送更甚,全力配合着竹安,共渡难关。
刹那间,金色血珠“砰”地炸裂成八瓣,珠屑纷飞,带着璀璨金光,直奔血脉池血玉,其中半瓣撞在血书上,震得血书轻颤,露出内里银线——竟是八家守脉世代相传的刻名符,符心残缺,如虫蛀残月,藏着千年未破的双生宿命,终于展露在世人眼前。
“是被脉源深藏的刻名符!守脉刻名的终极符纹,终于显现!”竹安燃尽合魂灰,金火熊熊燃烧,照亮了整个魂源,符心缺处钻出的细黑丝,被他扔出的生籽化作青藤牢牢缠住,藤叶金纹掠过,黑丝尽数染作温润淡粉,煞气全消,再无阴邪之气。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秘境之中再无半分喧嚣与凶险,只剩下平和的地脉气息缓缓流淌。竹安抱着念婉静坐黑石台,彼此依偎,满心安稳,金色血珠碎片被生花金须缠成暖茧,茧中煞影飘向本源光团,黑纹淡去,化作半黑半金的灵气圆球,再无凶性,只剩平和。血脉池内的血玉愈发莹亮,池内渗出金液,化作金桥,蜿蜒通往地脉最隐秘的魂源,连接着千年的守脉宿命。
念婉影根小影柔光笼罩,乖巧灵动,黑金古玉与刻名符气息相融,共鸣不断,透着同源的默契。竹安将寒泉水浇于古玉之上,泉水化雾,金雾中传来轻柔呼唤声,与魂源深处的响动同频,声声扣人心弦,满是宿命的牵绊。
魂源秘境深处,一尊巨大的魂瓮缓缓浮出,瓮内飘着无数透明魂影,每一道魂影,都在重复着历代守脉人的誓言,字字铿锵,穿越千年时光,依旧掷地有声。最底层的魂影缓缓往瓮口聚拢,凝聚而成的轮廓,竟与竹安在守脉阁蒙尘祖宗像上,最中间那位白须老者的模样,分毫不差,那正是初代守脉人。
魂瓮前跪着一道模糊巨影,左半身是竹安的淡粉印,右半身是影劫的黑纹,眉心刻名符光芒远超念婉掌心。巨影手中高举那本血书,书页缓缓往魂瓮内翻动,翻至最后一页,露出的文字,正是“守煞同源,一脉双生”的最后半字,千年谜题,终于要揭开最终的谜底。
字迹笔画间,骤然钻出无数细若游丝的金线,线尾都系着一个极小的魂影,每张脸上,都同时有着竹安的温润与影劫的桀骜,双生眉眼,一模一样,正缓缓往魂瓮外飘来,带着千年的宿命与未知。
至于这些双生魂影,是要印证“守煞同源、一脉双生”的千年宿命,还是要在地脉深处,掀起一场守煞难分、天地倾覆的浩劫,竹安无从知晓,心底满是对未来的凝重与坚定。
但他清晰听见,魂瓮内传来“嗡”的一声震天轻响,像是无数魂影在同时应下千年誓言,声音响彻秘境,震彻灵魂。而他与影劫的虚影,不受控制地一同飘向魂瓮,两影的刻名符,顺着金线往瓮口飞速聚拢。
聚气之时,那些透明魂影骤然凝聚,化作一个巨大的“同”字,字心嵌着的,竟是与念婉掌心薄金花印完全相同的印记,此刻正顺着金雾流动,一点点往竹安与影劫的虚影中间钻去,像是要将两道本命虚影,缠成一个再也解不开的宿命死结,从此,守煞相依,一脉双生,再也无法分割。
第986章 魂源
竹安周身气息骤然凝如寒铁,周身衣袂无风自动,凛冽的威压顺着魂脉铺展,将周遭翻涌的魂雾硬生生逼停。他墨色眼眸如寒刃出鞘,死死锁死魂源最深处,目光一瞬不移,牢牢盯住那枚薄金花印——它正循着冥冥中的宿命牵引,无声无息、却势如破竹地朝着自己与影劫两道悬浮的双生魂影中间钻去。
周遭原本流转奔涌的魂雾彻底凝滞,整片秘境的空气都被无形的力量冻结,沉甸甸的威压覆在肩头,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沉重。万籁俱寂里,唯有花印破开魂雾时,发出极细的嗡鸣震颤,那声响微弱却穿透力极强,一下下叩在人心尖上,让每一寸神经都绷到极致。
漫天金雾如流云翻涌、层层盘旋,将那枚薄金花印包裹在核心。印面中央端正镌刻的“同”字,缓缓漾开一层温润如水、却裹挟着磅礴地脉本源之力的柔光。这柔光看似柔和无锋,实则拥有穿透魂雾、撼动影根的力量,径直撕裂层层浓稠的暗色魂雾,精准坠落在竹安影根深处那道与生俱来的刻名符之上。
刹那间,钻心的滚烫灼烧感骤然炸开,仿佛一团源自血脉本源的不灭烈焰,骤然在影根最深处轰然燃起。灼热的气浪顺着蜿蜒交错的影脉疯狂奔涌,席卷四肢百骸,每一寸筋骨、每一缕魂丝都被炙烤得发颤,连他凝实的魂体都泛起细密的震颤,痛感直钻神魂。
生死关头,竹安没有半分迟疑,心头警铃炸响的瞬间,指尖飞速捻起一撮历经千年地脉淬炼、浸透劫气与金芒的劫根金须粉。他手腕稳如磐石,指尖轻弹,金须粉化作一道细碎金芒,精准无误地撒向那处发烫灼痛的符纹。
金火“腾”地一声轰然窜起,赤金色焰光冲天而起,瞬间将整片幽暗的魂源照得通亮,岩壁被火光镀上一层鎏金,漂浮的魂雾也尽数染成暖金。可即便金火焚天,那枚薄金花印的轮廓非但没有被灼烧消融,反而借着这冲天焰光借力而行,如灵蛇破雾,身姿灵巧却力道刚猛,径直朝着魂瓮中央的“同”字心狠狠扎去。
花印游走之际,在竹安与影劫两道纠缠千年的双生魂影之间,缓缓织就一道莹亮细密的银纹。银纹之中,纤细却韧性十足的金线穿梭游走,死死缠向魂瓮中央那本古朴血书的最后半字,轻柔却执拗,如同两缕执念不散的晚风,绕着血书斑驳古老的笔画缓缓盘旋,一点点扣紧两道双生魂魄之间,纠缠了千百年、早已刻入本源的宿命羁绊。
“它在借花印的纯净灵气强行缠魂,要完成双生合魂!”竹安掌心骤然收紧,牢牢攥住念婉微凉纤细的小手,指尖传来她掌心沁人的凉意,瞬间压下几分魂脉的灼痛。他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踏得坚定无比,朝着魂源深处稳步挪动。两人身后悬浮的双生魂影中,缠绕的金线瞬间绷得笔直如弦,紧绷的线身裹挟着磅礴的拉扯力道,直直朝着魂瓮方向牵引——这是刻入魂魄的宿命相连,千丝万缕,分毫难断。
念婉纤细如玉的指尖,轻轻拂过魂瓮边缘浮动的半透明魂影,指腹落下的刹那,瞬间扬起一串细碎璀璨的银星。那是地脉最精纯的本源之气凝结而成的魂霜,触感冰凉刺骨,裹挟着魂气独有的清寒,丝丝缕缕钻进指尖,沁入心脾。
“这不是寻常魂瓮,是影劫的本命魂源瓮,被百年煞心日夜浸染,瓮内魂气阴邪刺骨。它是想借着这花印的至纯灵气,强行完成双生合魂。”念婉的声音轻柔婉转,却透着洞悉一切的清冷,一字一句,点破这秘境博弈的核心阴谋。
她玉指轻点虚影中浮动的金线,线尾那枚承载着竹安与念婉两人本命气运的黑金古玉,瞬间受到血脉深处的强烈感召,骤然挣脱虚影束缚,不受控制地朝着魂瓮飞速撞去。温润的玉身与瓮口镌刻的“同”字魂纹狠狠相撞,清脆的金石之响层层回荡,声声叩击,震响尘封千年的双生宿命。
“古玉在发烫,越来越烫,烫得灼人。”念婉软糯的嗓音里,裹着魂雾沉淀百年的清寒气息。她影根处缓缓凝出的小巧虚影,迫不及待地朝着魂瓮深处扑去,可虚影影尖缠绕的金纹上,还缠着缕缕残留的黑色煞丝,瞬间被瓮内翻涌的滔天煞气狠狠往回拉扯。两股力量相互僵持,小巧虚影在拉扯中微微震颤。“竹安哥,瓮里的两道双生魂影正在相互搭手!它们交叠的形状,和守脉阁那对镇阁青铜环一模一样,环心空出的位置,大小恰好能嵌下这枚花印!”
话音未落,竹安左眼眉骨下的淡粉花印,骤然滚烫如烧红的烙铁,灼热感顺着视神经直冲脑海,搅得他魂海翻涌震颤。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穿透层层魂雾,强行映出魂瓮深处最隐秘的画面:
瓮心那本承载着八家守脉千年秘密的古朴血书旁,密密麻麻堆叠着无数断裂枯萎的魂丝。每一根纤细魂丝上,都缠绕着半朵残缺的金色花瓣,若是将这些破碎花瓣一一拼凑,恰好能还原出念婉掌心那枚完整无缺的薄金花印。瓮底静静蛰伏着一道暗沉虚渺的巨大虚影,周身缠绕细密银纹,一半虚影拼尽全力朝着竹安的影根深处钻透渗透,另一半则疯狂涌入影劫周身的黑色煞纹之中。两股力量同出本源,却一正一邪、气质相悖,在千年时光里死死纠缠,难分难解。
那道瓮底虚影的掌心,紧紧攥着一根泛着温润金光的丝线,线尾牢牢系着守脉阁传承千年的镇阁青铜环。环心刻意留出的空位,正一点点朝着念婉掌心的花印渗透、贴合,契合度越来越高。
“我在等魂合。”虚影干涩沙哑的声音从瓮底缓缓溢出,混着魂雾飘散的细碎声响,空灵飘渺却又厚重沧桑,仿佛跨越了千年岁月,“等这双生魂魄彻底合一,整条地脉的气韵,都会随双生魂震颤、更迭。”
“它在借花印之力,强行催动双生合魂!”竹安眸光骤然沉凝,眼底寒意迸发,当即俯身稳稳抱起念婉,足尖轻轻一点地面,身形纵身跃起,稳稳落在魂源边缘的白玉台之上。
守在白玉台旁的灵脉小兽早已忠心守候,小小的身躯叼着一片生机盎然、灵气充沛的生花瓣,在巨大魂瓮周遭飞速盘旋。小兽蹄掌踏过白玉台龟裂的缝隙时,缝隙中不断渗出浓稠的金色汁液,顺着石缝蜿蜒流淌,触目惊心——那是地脉本源受损渗出的灵液,如同大地在淌血,将这场合魂博弈的生死凶险,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花印,是你我护脉人的本源魂魄拓印而成,灵气至纯至真。一旦沾染魂源瓮的百年煞气,影根树绵延千年的魂脉都会被双生魂魄缠绕封禁,地脉的根本气韵,会彻底紊乱崩塌。”竹安的声音低沉凝重,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字字句句都透着迫在眉睫的危机。
话音刚落,整片魂源秘境骤然剧烈震颤,地底翻涌的魂雾掀起滔天巨浪,浓稠的暗色雾气漫天席卷,将巨大的魂瓮稳稳托在浪尖,朝着半空悬浮的地脉本源光团缓缓飘移。瓮中那对青铜环骤然挣脱束缚,朝着璀璨的本源光团狠狠撞去,环心银纹与光团内流转的银纹剧烈碰撞、疯狂交织,瞬间迸发出漫天星火。如同烧红的铁块坠入寒潭,刺耳的滋滋声响接连不断,浓烈的白雾蒸腾而起,瞬间弥漫整片秘境,视野尽数被白雾遮蔽。
竹安反应迅捷,眼疾手快,立刻将那片新鲜的生花瓣精准贴在青铜环表面。花瓣触碰铜环的瞬间,骤然燃起一簇幽蓝色的纯净明火。这蓝火温度奇高、气息至纯,所过之处,青铜环边缘缠绕百年的黑色煞纹瞬间滋滋消融,一点点褪去阴黑,化作温润的淡粉色,萦绕其上的百年煞气尽数消散,再无半分阴邪。
“是被魂源气韵包裹的净脉气!念婉,是你的净脉气!”竹安的声音带着难掩的动容,浑厚的声线撞在周遭岩壁上,激起层层叠叠的回声,在秘境中久久回荡,“你的纯净脉气,天生就能克制这魂源瓮里的阴邪煞力!”
不等竹安松下半分心神,影劫的小巧虚影骤然从青铜环环心猛地窜出,周身黑气疯狂缭绕,戾气几乎凝成实质,滔天凶威扑面而来。它的小手高高举着一只古朴厚重的黑陶瓮,瓮内盛满浓稠翻滚的黑色魂雾——那是它从魂瓮煞纹深处硬生生刮取的蚀魂煞雾,阴寒刺骨,能轻易吞噬世间一切纯净魂魄,歹毒至极。
“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一片残破生花,就能护住双生魂影?简直痴心妄想!”小影的声音尖利癫狂,裹挟着歇斯底里的狠厉,朝着黑陶瓮狠狠吹出一口浓烈黑风。瓮中黑魂雾瞬间疯长,如汹涌潮水般朝着地脉本源光团疯狂钻涌,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染上刺骨的阴寒煞气。“这陶瓮,是用影根树的魂髓铸造而成,专蚀地脉本源魂魄!等我把这煞雾洒在花印上,别说合魂成功,就连这对青铜环,都会沦为噬魂的煞环!”
竹安神色始终冷冽平静,眼底没有半分慌乱。指尖迅速捻起一把八家守脉传承的合魂灰,手腕骤然发力,金黄的粉末裹挟着凌厉劲风,狠狠朝着黑陶瓮甩去。合魂灰触碰瓮身的刹那,瞬间燃起熊熊金火,烈焰顺着瓮沿飞速攀爬蔓延。瓮中黑魂雾被金火猛烈灼烧,滋滋作响间迅速蜷缩,凝成一颗紧实的黑球,再也无法扩散伤人,凶焰瞬间被彻底压制。
“八家合魂灰,专破你这蚀魂煞瓮!”竹安话音未落,又往瓮中撒入一把念婉的纯净影粉。莹白细腻的粉末落在黑魂雾球上,瞬间飞速凝聚成型,化作一个端正威严的金色“净”字,牢牢将瓮中残余黑风锁在瓮底,分毫不得外泄。“天地邪祟,净脉为尊,唯有你的净脉气,才是这魂源煞气的真正克星。”
影劫的小影见状气急败坏,发出尖利刺耳的嘶吼,怨毒的声音穿透层层魂雾,朝着青铜环方向疯狂扑来,却被白玉台骤然亮起的先天金光狠狠弹飞。
漫天细碎金光如星雨散落,在虚影周身飞速织就一个耀眼的金色“合”字。字中银线如坚韧锁链,死死缠绕住虚影,拼命往回拉扯,强大的禁锢力道让它动弹不得,只能在金光内疯狂扭动、徒劳挣扎。
“不可能!这是地脉先天的合魂光!太爷爷怎么会在这白玉台上,藏下专门克制我的先天灵气!”虚影在金光中疯狂翻腾,如同被鱼钩死死锁住的困鱼,拼尽全力挣扎,却始终挣脱不开锁链的束缚,满是不甘与怨毒。
竹安不给它任何喘息之机,眼神凌厉,动作干脆利落,再度往金光中撒出一把生花金粉。金粉轰然炸开,漫天金光瞬间收拢,将影劫的小影裹成密不透风的金色茧壳,逼迫它缩回青铜环之中。可这煞影戾气极重、生命力顽强到可怖,每当金光稍有减弱,便立刻探出头嘶吼反扑,顽固如不死之虫,始终不肯善罢甘休。
就在此时,生花粗壮的根须突然从白玉台的裂缝中疯狂钻涌而出,须尖金纹闪烁璀璨灵光,死死缠住影劫的虚影,朝着生花花心奋力拉扯,力道沉稳而坚定。
“生花要吞掉这煞影,把它的戾气净化,化作合魂的养料!”念婉小手轻轻拍着竹安的手背,掌心的薄金花印骤然爆发出耀眼光芒,纯净的灵气直直射向青铜环,源源不断输送助力,“让它变成合魂光的养分,彻底化解这百年戾气!”
影劫的小影非但毫无惧色,反而发出尖细猖狂的大笑,笑声凄厉癫狂,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它主动朝着生花根须深处钻去,竟在根须内部强行滋生出缕缕黑纹,顺着根须脉络疯狂蔓延,朝着花心的本源光团缠绕侵蚀,誓要搅乱整个地脉平衡。
“正好!我也想尝尝合魂气的甘甜!正好借这股力量掌控双生魂魄,彻底改写八家守脉的宿命!”
话音未落,青铜环的环心突然传来“咔”的一声脆响,一道细缝骤然裂开。无数细小的噬合虫从裂缝中蜂拥而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着魂瓮内的双生魂影疯狂爬动。细小虫足啃咬魂丝的咯吱声响刺耳钻心,听得人头皮发麻、心神震颤,浑身泛起寒意。
“这些是我豢养的噬合虫,专啃双生魂魄的合魂纹路!等它们啃断魂纹,这两道魂魄,就得听我的号令强行合一!”影劫的声音愈发癫狂,满是得逞的阴狠得意。
竹安脸色骤然一沉,心头骤然一紧。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整片地脉突然发出闷雷般的轰鸣,震得周遭岩壁簌簌落土,整个秘境都在剧烈颤抖,仿佛天崩地裂在即。
魂瓮中所有断裂的魂丝,仿佛受到地脉本源的感召,同时朝着中心收缩聚拢。丝上渗出的细密地脉金粉,纷纷扬扬洒落虫群之中。噬合虫一旦触碰这至纯的地脉金粉,瞬间滋滋消融,化作一滩滩黑水,如同烈日下融化的残雪,转瞬消亡殆尽,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是魂丝在自发护合!这些承载着双生魂气的丝络,在拼命守护合魂纹路!”竹安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立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契机,朝着魂瓮撒下大把八家魂灰。魂灰在空中瞬间凝实成型,化作一个巨大威严的金色“护”字,熠熠生辉,牢牢笼罩住整个魂瓮,将漏网的虫影、残余黑气尽数拦在外面,分毫不得靠近。
可影劫的小影依旧不死心,眼神猩红癫狂,顺着虫尸残骸钻动,周身黑丝疯狂蔓延,顺着残骸朝着花印攀爬,死死缠向印内银纹。尖利的嘶吼里,满是赌徒般的偏执:“我去啃断合魂纹!我倒要看看,等纹路断裂,你俩的双生魂魄,都会沦为我的囊中之物!”
刹那间,竹安的影根骤然滚烫如烙铁,灼热感直冲魂海。劫根生出的金须仿佛拥有自我意识,不受控制地钻入花印,死死缠绕住那些黑丝,拼命回勒、狠狠绞碎。两股力量在花印上激烈对峙、疯狂绞缠,拧成一个巨大的乱结,紧绷的丝线发出即将断裂的脆响,局势凶险万分。
“它在护合纹!竹安哥的劫根,在主动守护合魂纹路!”念婉瞬间察觉异样,小脸满是认真,小手紧紧按在竹安后心。她体内纯净的净脉气顺着掌心源源不断涌入丝线死结,金须得到灵气滋养,瞬间疯长暴涨,力道倍增,将黑丝勒得咯吱作响,一点点碾碎、彻底净化。
就在此时,掌心的薄金花印突然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轰然炸裂成八瓣。细碎的印屑带着淡淡金芒,纷纷扬扬朝着青铜环飞去。其中半瓣印屑狠狠撞在铜环之上,震得青铜环微微震颤,内里缠绕的银线随之显露——那竟是八家守脉人世代传承的合魂符,只是符心残缺一块,缺口凹凸不平,如同被虫蛀过的残月,藏着千年的遗憾与执念,静静等待圆满。
“是被魂源深藏的合魂符!终于显现真身了!”竹安眼中骤然亮起光芒,心头一振,再度朝着魂瓮撒下合魂灰。金火轰然燃起,火光熊熊,合魂符残缺处突然钻出一根极细的黑丝,如同受惊的小蛇,拼命朝着魂源深处逃窜。
“生籽能锁这丝!”竹安当即掏出一颗圆润饱满、灵气充沛的生籽,手腕轻扬,精准掷入魂瓮。生籽落入瓮中瞬间破土、抽芽、生长,转瞬长成纤细坚韧的青藤。青藤灵巧缠绕住黑丝,奋力回拉,藤叶上流转的金纹掠过之处,沾染煞气的黑丝被一点点染成温润淡粉,彻底净化,不留半分阴邪。
夜色渐深,秘境终于归于静谧,只剩地脉沉稳绵长的脉动声缓缓起伏。喧嚣过后,平静之下依旧暗流涌动,暗藏着未平的波澜。
竹安抱着念婉,静静坐在白玉台上,身姿挺拔沉稳,目光沉静地望向秘境深处。生花的金须将花印碎片缠成温暖的金色茧壳,茧内躁动的小影缓缓朝着本源光团飘去,周身黑纹淡得如同水墨晕染,被金纹裹成半金半银的灵气圆球,戾气尽数消散,再无半分攻击性。
魂瓮里的青铜环,又朝着契合处合拢寸许,瓮中渗出的浓郁金雾,在魂源上空缓缓织就一座蜿蜒的金色长桥。桥身流光婉转、仙气缭绕,径直通往地脉最隐秘、最核心的合源深处,那里藏着八家守脉千年未解的终极秘密。
念婉影根处的小巧虚影周身柔光萦绕,乖巧静谧,影尖金线依旧缠绕着那枚黑金古玉。玉身纹路与合魂符相互呼应,气息同源共鸣,透着血脉相连的默契羁绊。竹安接过递来的寒泉水,指尖轻抬,缓缓浇淋在古玉之上。泉水触碰虚影的瞬间,化作漫天金雾,金雾中传来极轻的相和之音,与合源深处的响动同频共振,神秘而惊心,诉说着跨越千年的宿命。
合源深处,一座巨大古朴的石台缓缓浮出虚空,石台刻满沧桑古老的守脉纹路。台上稳稳安放着一尊三足古鼎,鼎身遍布深邃的守脉刻纹,透着岁月沉淀的厚重。鼎内燃着幽幽青色魂火,火焰轻跃跳动,一道透明磅礴的巨影悬浮在火焰之上,威压笼罩整片秘境。
巨影左半边身躯印着竹安的淡粉花印,右半边萦绕影劫的墨黑纹路,眉心的合魂符比念婉掌心的更为明亮耀眼。巨影双手稳稳托举着那对青铜环,缓缓朝着鼎内落下。铜环坠入魂火的刹那,幽青火焰骤然爆燃,化作炽烈的赤金烈焰,火舌疯狂舔舐鼎壁,一行古老篆文缓缓浮现——“合则生煞,离则脉绝”,与竹安在守脉阁残破《守煞秘录》中朱砂圈注的文字,分毫不差,字字皆是残酷宿命。
竹安眸光微动,眼底思绪翻涌,抬手朝着合源方向轻轻掷出一颗生籽。生籽落在石台边缘,瞬间生根发芽,长成粗壮青藤,缠绕住巨影缓缓回拉。藤叶金纹骤然亮起,照亮三足鼎的内部——鼎中并非众人忌惮的百年煞心,而是一枚温润的双生玉佩。玉佩左半镌刻竹安的淡粉花印,右半刻着影劫的黑纹,合缝处缠绕一根纤细银线,线尾系着半片干枯生花瓣,瓣上纹路与鼎底魂火纹路完全一致。
那半片生花瓣无风自动,骤然蜷成一团,团中滚出一颗莹润魂珠。珠内映出少年模样的竹安与影劫,二人并肩立在守脉阁前,中间立着一个模糊孩童身影,正双手捧着血书最后一页,缓缓朝二人递来。朦胧身影之下,是即将揭晓的千年宿命。
血书的最后一页,究竟会写下“合则生煞”的毁灭终局,还是能打破桎梏、改写“离则脉绝”的残酷宿命,竹安无从知晓,心头只剩沉重。
三足鼎内的魂火越燃越烈,噼啪声响不绝于耳。竹安与影劫的虚影不受控制地朝着三足鼎飘去,两道魂影眉心的合魂符顺着金线飞速聚拢,朝着双生玉佩汇聚。
汇聚瞬间,双生玉佩骤然裂开一道细缝,幽暗光芒从缝隙中渗出,落在石台上凝成一枚极小的“煞”字。字的笔画间,无数金线骤然钻出,与竹安的影根紧紧相连,仿佛有无数无形之手,拼命将他往鼎内赤金魂火深处拖拽,力道磅礴,难以抗拒。
竹安凝视着合源深处开裂的双生玉佩,当石台上“煞”字的金线疯狂拖拽他的刹那,左眼淡粉花印骤然漫出浓郁青雾。雾气翻腾汹涌,交织着血脉觉醒的磅礴力量与煞气入侵的致命凶险,两股力量在眼底激烈冲撞。
他立刻扬手撒出劫根金须粉,金火在青雾中轰然炸开,焰光冲天。可“煞”字的阴邪余韵非但未被驱散,反而借焰光掩护,径直钻入三足鼎的赤金魂火,在跳动的火舌间织就幽暗黑纹。纹内银线牢牢缠向血书最后一页,如同两缕缠绕纸缘的阴风,扣紧最后的生死羁绊,将宿命之绳越收越紧。
“它在引煞,借‘煞’字的阴邪气韵,唤醒地脉深处潜藏的万千煞气。”竹安紧紧攥住念婉的手,掌心沁满冷汗,脚步沉稳地走向合源深处。两人虚影中的金线再度绷直,朝着三足鼎延伸。念婉指尖轻蹭鼎沿火焰纹路,带起一串银色灵露,微凉沁人,抚平心底翻涌的焦躁,“这是影劫的合源鼎,被百年煞心浸染,如今要借‘煞’字强行催生煞气。”
念婉指尖轻轻绕动虚影里的金线,线尾的黑金古玉再度受灵气牵引,猛地撞向三足鼎。玉身撞击鼎底魂火纹路,发出清脆刺耳的铿锵声响,震得竹安魂海发颤。“古玉越来越烫,灼得人心慌。”小丫头的声音裹着魂火的焦香,影根小影奋力扑向鼎内,影尖金纹缠绕残余黑丝,却被鼎内煞气狠狠拽回,来回拉扯,痛苦挣扎,“竹安哥,鼎里的魂火在结网!网中裹着你的护脉符残片、影劫的煞骨鞭,全都在往血书最后一页上黏附!”
竹安左眼的淡粉花印再度滚烫如烙铁,灼热席卷全身,眼底被迫映出三足鼎深处的隐秘真相:鼎心血书旁,堆满焦黑残破的符纸,每一张都残留半道煞纹,拼凑起来正是完整的“合则生煞,离则脉绝”。鼎底蛰伏的巨大虚影,周身黑纹缠身,一半钻入竹安影根,一半渗入影劫黑纹,手中金线牵着开裂的双生玉佩,让裂缝不断与“煞”字契合。
“我在等煞生。”巨影的声音裹挟着灰烬飘散的干涩,从鼎底缓缓传出,厚重冰冷,“等地脉煞气彻底苏醒,整条地脉,都将随这魂火震颤颠覆。”
“它在借双生玉佩强行催生煞气!这玉佩由你我护脉本源骨血铸就,一旦彻底染煞,地脉本源光团必将被魂火焚烧成焦核!”竹安不敢耽搁,抱着念婉纵身跃上合源边缘的祭石台。灵脉小兽依旧忠心盘旋,生花瓣拂过石台裂缝,渗出浓稠金汁,如地脉淌血,触目惊心。
话音未落,合源秘境掀起滔天赤金火浪,魂火飞溅四射,三足鼎被火浪托举,朝着本源光团飘去。鼎内“煞”字狠狠撞上光团,黑纹与银纹剧烈碰撞,星火四溅,滋滋声响连绵不绝,热浪与煞气交织弥漫。竹安迅速将生花瓣贴在“煞”字之上,花瓣瞬间燃起幽蓝明火,将黑纹灼烧殆尽,尽数褪为淡粉,煞气被层层压制。
“这是合源深藏的净脉气,你的灵气,天生克制这股煞气!”他的声音在岩壁间回荡,笃定有力,给人安稳的力量。
影劫的小影再度伺机而动,从“煞”字缝隙猛然窜出,高举黑陶瓶,瓶内盛满刮取自鼎内煞纹的黑火种,阴邪刺骨,能引燃世间一切煞气。“柳家小子,一片残花也想护住血书?痴心妄想!”小影吹出浓烈黑风,黑火种如潮水涌向本源光团,所过之处灵气溃散。“此瓶以影根树鼎髓铸造,专蚀本源骨血!黑火种一出,玉佩必化煞,血书必成噬魂煞卷!”
“邪祟休狂,正气长存!”竹安周身气势暴涨,眼神冷厉如锋,甩手甩出八家合魂灰。金火顺着瓶身飞速蔓延,将黑火种灼烧蜷缩成黑球,凶焰尽灭。“合魂灰破你蚀骨瓶,天地正气,不容霍乱合源!”随即撒入念婉纯净影粉,粉末凝作金色“净”字,牢牢锁死瓶中黑风,“净脉正气,才是煞气唯一克星!”
影劫癫狂扑向“煞”字,却被祭石台先天金光狠狠弹回。漫天金光织就耀眼“生”字,银线如锁,死死缠住虚影拼命回拉。“不!这是地脉生煞光!太爷爷怎会留下克制我的后手!我不甘心!”虚影在金光中疯狂扭动,满是怨毒与不甘。
竹安趁势撒出生花金粉,金光炸开,将影劫裹成金茧逼回。可煞影生命力极其顽强,金光稍弱便嘶吼反扑,顽固不化。生花根须及时从石台裂缝钻出,金纹闪烁缠绕煞影,奋力往花心拖拽净化。“生花吞煞,净化为养分!”念婉掌心花印光芒大盛,纯净灵气直照“煞”字,全力助力压制煞气。
影劫非但不惧,反而尖声狂笑,主动钻入根须滋生黑纹,疯狂侵蚀本源光团:“正好吞噬生煞气,夺你二人本源骨血,尽数归我所有!”
癫狂之际,双生玉佩裂缝骤然扩大,无数噬煞虫蜂拥而出,疯狂啃咬鼎内焦黑符纸,撕扯煞纹的咯吱声响,令人心惊肉跳。“噬煞虫专啃煞字本命纹路!等脉络断裂,这煞气,我想怎么催生,便怎么催生!”
危急时刻,地脉再度轰鸣震颤,三足鼎内焦黑符纸骤然收缩,渗出的地脉金粉洒落虫群,噬煞虫瞬间消融成灰,转瞬无踪。“符纸在制衡煞气,守护地脉最后一线生机!”竹安立刻撒下八家魂灰,金光凝成巨大“护”字,笼罩整座三足鼎,拦下所有残余煞气。
影劫依旧不死心,顺着虫尸钻至双生玉佩,黑丝疯缠裂缝,疯癫嘶吼:“我啃碎这玉佩,断你镇煞根基,让你与地脉尽数被煞气吞噬!”
千钧一发,竹安影根滚烫炸裂,劫根金须疯长而出,钻入玉佩裂缝死死缠住黑丝,奋力回勒绞碎。念婉立刻将小手按在他后心,净脉气源源不断涌入,金须力道暴涨,将黑丝碾成碎末,彻底净化。
“你的劫根在拼命制衡煞气、守护玉佩!”念婉声音动容,全力输送灵气。
刹那间,双生玉佩轰然炸裂成八瓣,佩屑纷飞直奔三足鼎内的“煞”字。半瓣佩屑撞在血书上,震开书页,内里银线显露真身——正是八家世代传承的镇煞符,符心残缺如残月,藏着千年守脉人以命镇煞的终极使命。
“合源深藏的镇煞符,终于现世!”竹安眼中燃起希望,燃尽合魂灰,金火熊熊。符心缺处钻出的黑丝,被生籽长成的青藤死死缠住,藤叶金纹掠过,尽数净化。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竹安抱着念婉静坐祭石台,双生玉佩碎片被金须缠成暖茧,茧中煞影化作半黑半金的温顺光球。三足鼎内的“煞”字缓缓下沉,鼎中金火化作金桥,蜿蜒通往地底煞源秘境。
念婉影根小影柔光静谧,黑金古玉与镇煞符气息共鸣,和谐交融。竹安将寒泉水浇淋古玉,泉水化雾,金雾中极轻的嘶吼,与煞源深处同频共振,声声牵动宿命。
煞源秘境深处,巨大黑潭缓缓浮现,潭内黑雾浓稠翻滚,阴寒刺骨。雾中悬浮透明巨影,左印竹安花印、右缠影劫黑纹,眉心镇煞符光芒慑人。巨影高举血书,书页沉入黑雾化作冰冷锁链,链上镌刻的**“以煞养脉”**四字,与竹安刻在守脉阁青铜镜背面的字迹,完全一致。
竹安掷出生籽,青藤缠绕巨影回拉,藤叶金光照亮潭底:并无传说中的煞心,只有一枚黑色煞兽令牌。兽眼嵌着两颗赤红珠玉,珠中映出竹安与影劫被黑雾纠缠的模样,两人之间仅存一缕细弱金光,尽头系着半片生花瓣,纹路与锁链完全吻合。
下一瞬,花瓣被黑雾瞬间吞噬,细碎的碎裂声微不可闻。竹安影根处的镇煞符骤然裂开细缝,一缕与影劫同源的黑丝,顺着血脉缓缓缠向他左眼的淡粉花印,无声无息,暗藏杀机。
无人知晓,这缕黑丝是要将竹安拖入煞道、彻底同化,还是在净脉印记中种下制衡煞气的生花之种,扭转千年宿命。
黑潭深处咕嘟作响,沉闷诡异,一尊沉睡万古的远古存在,正缓缓苏醒。竹安与影劫的虚影不受控制地飘向潭心,两道镇煞符顺着冰冷锁链,飞速聚拢向黑色令牌。
令牌上的狰狞煞兽骤然睁眼,赤红眼底映出血色祭坛。祭坛中央空置的玉座上,镌刻的名字,与守脉谱上留白千年的空位,一字不差。
千年守煞,双生宿命,纠缠无数岁月的因果轮回,最终的抉择,已然毫无保留地摆在竹安面前。前路凶险未知,身后再无退路,他只能直面这宿命终局。
第987章 煞源秘境
竹安的目光死死凝注在煞源腹地,那方玉座静静伫立在血色祭坛正中央,座边留白的刻痕,竟和他爹娘留存的守脉谱上的空白栏位丝毫不差,一股源于血脉本源的悸动,顷刻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就在影劫的黑纹顺着血脉脉络,缠上他左眼的刹那,眼底那枚浅粉印记骤然迸发,金红交错的强光冲破漫天黑雾,照亮了整片幽暗的煞源秘境,光浪翻涌奔腾间,既裹挟着守脉族人千年不灭的本命魂息,也暗藏着煞气侵蚀的致命凶险。
他指尖微微颤抖,当即捏起一把历经千年淬炼的劫根金须粉,抬手洒进这股金红光浪之中。金焰“腾”地一下轰然升腾,顺着黑纹蔓延的脉络肆意灼烧,炽烈的火光撕碎周遭浓稠如墨的黑雾,可那道黑纹的轮廓,非但没有被金焰炼化消融,反而借着冲天火光,宛若灵蛇破雾,径直朝着血色祭坛的石台窜去,稳稳缠绕在玉座边缘,编织出一道狰狞可怖的赤红色纹路。
纹路中穿梭的银线,顺着玉座的纹理不断蔓延,牢牢缠向那枚黑色令牌上煞兽的双目,好似两缕轻柔却执拗的清风,紧紧环绕在赤红珠玉的边缘盘旋,紧扣住这场主位之争的生死羁绊。
“它在认主,借着玉座的空名,觊觎煞主之位!”竹安掌心猛地收紧,紧紧握住念婉微凉的小手,步伐沉稳却急促地朝着煞源腹地迈步前行。
两人身后虚影中的金线,瞬间绷得笔直如弦,裹挟着磅礴力道,直直朝着黑潭方向狠狠牵引,血脉相连的宿命感应,让两人连呼吸都变得同步。念婉纤细的指尖,轻轻拂过潭边冰冷的锁链,指腹触碰之处,瞬间泛起一串细碎银星——那是地脉精纯之气凝聚而成的霜花,冰凉刺骨,裹挟着煞气独有的腥冷寒气,“这绝非普通水潭,乃是影劫的煞源潭,被百年煞心彻底浸染,阴邪之力蚀骨钻心,如今妄图借着玉座的空名,强行攫取地脉掌控权!”
念婉的指尖轻轻缠绕着虚影里浮动的金线,线尾那块承载着本命气运的黑金古玉,像是受到极强的血脉与煞气双重感召,突然不受控制地朝着黑潭上空飞撞而去。
玉身与潭底祭坛的石面重重相撞,发出清脆细碎的声响,如同碎玉轻敲染血纹路,声声回荡在静谧却凶险的秘境之中,叩响了千年未决的双生命运。“古玉在发烫,温度越来越高,仿佛要被煞气融化为齑粉!”小丫头的声音软糯轻柔,却裹挟着黑雾飘散的腥气,她影根处凝出的小小虚影,迫不及待地朝着潭内扑去,想要阻拦这股邪异力量,可影尖的金纹还缠绕着缕缕残余黑丝,被潭内浓郁煞气狠狠回拽,寸步难移。
“竹安哥,潭里的黑雾在凝聚成型!正在化作人形!”念婉的声音带着几分惊惶颤抖,小手指着潭心翻涌的黑雾,“塑出的虚影一半是你身着守脉袍的模样,一身浩然正气,一半是影劫身披煞甲的身形,戾气遮天,两道身影正相互推搡争抢,都要往玉座上落座!”
话音刚落,竹安左眼的浅粉花印,骤然滚烫得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灼热感直冲脑海,眼底强行映出黑潭深处的隐秘画面:
潭心那枚承载着煞主之位的黑色令牌旁,密密麻麻堆积着无数锈蚀残破的甲片,每一片残缺甲片上,都刻着半道模糊血符,将所有符纹拼凑完整,恰好是**“以煞养脉,以脉饲煞”**的完整箴言,字字透着邪异狠厉。
潭底静静蛰伏着一道暗沉虚影,赤纹缠绕周身,一半虚影拼尽全力往竹安的影根深处钻动,妄图侵占他的守脉魂魄,另一半则往影劫周身的黑纹中疯狂渗透,与煞气融为一体,两股力量同源却异质,纠缠千年,始终难分高下。
那道虚影手中,紧紧攥着一根泛着金光的丝线,线尾牢牢系着那方空名玉座,座沿留白的刻痕,正一点点往竹安左眼的浅粉印记里渗透、契合。“我在等主位定夺,等这玉座选出真正的主人。”虚影的声音从潭底缓缓传出,带着铁锈摩擦的干涩沙哑,空灵又厚重,“等它定论,整条地脉的气韵,都将随着这玉座震颤、更迭。”
“它在借助这空白名讳,强行夺取地脉主脉控制权!”竹安眸光骤然一沉,不敢有丝毫迟疑,当即俯身抱起念婉,足尖轻点地面,纵身跃至煞源边缘的黑石台之上。
守在台边的脉灵早已忠心守候,叼着一片生机盎然的生花瓣,在黑潭周遭飞速盘旋,小兽蹄掌踏过之处,黑石台的裂缝中,不断渗出浓稠金汁,金汁顺着石缝缓缓流淌,触目惊心,好似地脉在淌血,尽显这场主位争夺的生死危机,稍有差池,便是地脉崩塌、万劫不复的结局。
“这空白名讳,是用你我护脉的本命魂魄镌刻而成,承载着守脉一脉的本源气运,若是被煞源潭的百年煞气沾染,不光名讳会化作噬魂煞号,连地脉本源光团,都会被黑雾包裹成噬魂煞茧,彻底沦为煞气的养料!”
竹安的话音刚落,整片煞源秘境突然剧烈震动,地底掀起汹涌雾浪,浓郁黑煞雾漫天翻腾,将巨大的黑潭稳稳托在浪尖,朝着半空的地脉本源光团缓缓飘移。
潭中的玉座,骤然朝着光团狠狠撞去,座沿的赤纹与光团里的银纹相互碰撞、交织,迸发出漫天星火,如同烧红的铁块骤然坠入冰水,发出滋滋刺耳的声响,白雾蒸腾,弥漫了整片秘境。
竹安眼疾手快,立刻将一片新鲜生花瓣,精准贴在玉座表面。花瓣触碰玉座的瞬间,骤然燃起一簇幽蓝明火,蓝火温度奇高,纯净无暇,乃是天地间至纯的净脉之火,所过之处,玉座边缠绕的百年黑纹,滋滋作响,一点点褪成温润浅粉,煞气尽数消散。
“是被煞源气韵包裹的净脉之气!念婉,这是你的净脉之气!”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难掩的动容,浑厚地撞在周遭岩壁上,激起层层叠叠的回声,“你的纯净脉气,天生便是这煞源潭中邪祟的克星!”
不等竹安松一口气,影劫的小小虚影,骤然从玉座的缝隙里钻了出来,周身黑气缭绕,戾气滔天,手中高举一个古朴厚重的黑陶瓮,瓮中盛着浓稠黑煞砂,那是从黑潭煞纹中硬生生刮取的至阴煞气,能腐蚀世间一切本命魂魄,阴邪刺骨。
“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一片残破生花,就能护住这空白名讳?就能守住地脉主位?简直是痴心妄想!”小影的声音尖利癫狂,朝着黑陶瓮里狠狠吹入一口浓烈黑风,瓮中黑煞砂瞬间疯涨,如潮水般朝着本源光团疯狂窜去,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这陶瓮,是用影根树的煞髓铸造而成,专蚀地脉本命魂魄!等我将这黑煞砂洒在玉座之上,不光这空白名讳会变成噬魂煞号,连你这守脉传人,都会沦为煞主的傀儡!”
竹安神色未变,眼底一片冷冽冰寒,指尖迅速捏起一把八家传承的合魂灰,狠狠朝着黑陶瓮甩去。金黄的合魂灰触碰瓮身的瞬间,瞬间燃起熊熊金焰,金焰顺着瓮沿飞速攀爬蔓延,瓮中黑煞砂被烈火灼烧,滋滋作响,瞬间蜷缩成一个紧实的黑球,再也无法扩散伤人。
“八家合魂灰,专破你这蚀魂煞瓮!”竹安紧接着,又往瓮中撒入一把念婉的纯净影粉,莹白粉末落在黑煞砂球上,飞速凝聚成型,化作一个端正威严的“净”字,牢牢将瓮中黑风锁在瓮底,分毫不得外泄,“天地邪祟,净脉为尊,唯有你的净脉之气,才是这煞源煞气的真正克星!”
影劫的小影见状,气急败坏,发出尖利嘶吼,猛地朝着玉座方向疯狂扑来,妄图强行打破禁制,却被黑石台骤然亮起的先天金光,狠狠弹回。
漫天金光点点,在虚影外表飞速编织出一个耀眼的“定”字,字中银线宛若锁链,死死缠住虚影,拼命往回拖拽,让它动弹不得,无法靠近玉座分毫。“不!这是地脉先天的定主之光!是守护主位的先天灵气!”虚影在金光中疯狂扭动挣扎,如同一条被鱼钩牢牢钓住的鱼,徒劳地奋力翻腾,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太爷爷怎会在这黑石台上,暗藏这等克制我的先天灵气!”
竹安不给它丝毫喘息之机,再度往金光中撒下一把生花金粉,金粉轰然炸开,漫天金光将影劫的小影牢牢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金茧,逼迫它缩回玉座之中。可这虚影戾气极重,生命力顽强,每当金光稍弱,便又拼命探出头挣扎嘶吼,如同打不死的蝼蚁,顽固至极,誓要夺下这主位。
就在此时,生花的粗壮根须,突然从黑石台的裂缝中疯狂钻出,须尖金纹闪烁,死死缠住影劫的虚影,朝着生花花心方向奋力拖拽,想要将其彻底净化。“生花要吞噬这煞影!将它净化成定主之光的养料!”念婉小手轻轻拍着竹安的手背,掌心的薄金花印骤然亮起耀眼光芒,光芒直直照向玉座,助力生花炼化煞气,“让它化作定主之光的养分,彻底化解百年戾气,稳固地脉主位!”
影劫的小影非但毫无惧色,反而发出尖细猖狂的大笑,主动朝着生花根须中钻去,竟在根须内部,强行滋生出缕缕黑纹,顺着根须脉络,疯狂往花心的本源光团上缠绕侵蚀:“正好!我也想尝尝这定主之气的甘甜,正好借助这股力量,掌控地脉,改写守脉宿命,成为独一无二的煞主!”
话音未落,玉座的座沿突然发出“咔”的一声脆响,裂开一道细缝。缝中瞬间飞出无数细小的噬主虫,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带着蚀魂煞气,朝着黑潭里的锈蚀甲片疯狂爬去,啃咬甲上血符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心神不宁。
“这些是我豢养的噬主虫,专啃空名的笔画、守脉的本命魂纹!等它们啃断名讳脉络,这玉座之主,便要听我号令,由我来定!”
竹安脸色骤然一沉,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整片地脉突然发出闷雷般的轰鸣,震得周遭岩壁簌簌落土,整个秘境都在剧烈颤抖,地脉灵气彻底暴动。
黑潭里的锈蚀甲片,像是受到本源感召,同时向内收缩聚拢,甲片上渗出的细密金粉,纷纷扬扬落在虫群之中。噬主虫接触到这纯正的地脉金粉,瞬间滋滋作响,通体融化,化作一滩滩黑水,如同被烈日暴晒的残雪,瞬间消亡殆尽,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是甲片在守护名讳!这些承载着守脉气运的甲片,在自发守护空白名讳,守护地脉根基!”
竹安立刻抓住这绝佳时机,往黑潭上撒下大把八家魂灰,魂灰在空中凝实成型,化作一个巨大的“护”字,金光熠熠,牢牢笼罩住整个黑潭,将漏网的虫影、黑气,死死阻隔在外,不得靠近玉座分毫,“八家合魂光,专克邪祟虫煞!”
可影劫的小影依旧不死心,癫狂至极,猛地朝着虫尸方向钻去,周身黑丝顺着虫尸残骸,疯狂往玉座上攀爬,死死缠向玉座的裂缝,尖利的声音里,带着赌徒般的疯狂与偏执:“我去啃断座缝!我倒要看看,等我啃碎这玉座,你爹娘留在名讳里的本命魂魄,都会成为我的养料!”
刹那间,竹安的影根突然滚烫如烙铁,灼热感直冲脑海,劫根生出的金须,像是有了自主意识一般,不受控制地往玉座裂缝里钻,死死缠上那些黑丝,拼命往回勒、往碎里绞。
黑丝与金须在玉座上疯狂绞缠对峙,拧成一个巨大的乱结,宛如一团被狠狠揉乱的锦缎,丝线纠缠间,发出紧绷的脆响,仿佛下一秒就会崩断,玉座也会随之崩塌。
“它在守护座基!竹安哥的劫根,在主动护住玉座根基,护住这空白名讳!”念婉立刻察觉异样,小手紧紧按在竹安后心,自身纯净的净脉之气,顺着掌心源源不断涌入那个丝线结,金须得到灵气滋养,滋滋疯长,力道倍增,将黑丝勒得咯吱作响,一点点将其碾碎净化。
就在此时,承载着千年宿命的玉座突然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轰然碎裂成八块,细碎座屑纷纷扬扬,往黑潭里的锈蚀甲片飞去。其中半块座屑,狠狠撞在那枚黑色令牌上,震得令牌微微颤动,露出内里缠绕的银线——那竟是八家守脉人世代传承的定主符,只是符心缺了一块,缺口凹凸不平,如同被虫蛀过的残缺弯月,透着千年的遗憾与执念。
“是被煞源深藏的定主符!终于显露真身了!”竹安眼中骤然亮起光芒,再度往黑潭上撒下合魂灰,金焰轰然燃起。火光之中,定主符的缺块里,突然钻出一根极细的黑丝,如同受惊的小蛇,拼命往煞源深处逃窜。
“生籽能锁住这丝缕邪气!”竹安当即掏出一颗圆润饱满的生籽,精准扔进黑潭,生籽落入潭中,瞬间破土发芽,长成纤细青藤,青藤灵巧地死死缠住黑丝,奋力往回拖拽,藤叶上的金纹掠过之处,将沾染煞气的黑丝,一点点染成温润浅粉,彻底净化。
夜色渐深,秘境中归于一片静谧,只剩下地脉轻微的脉动之声。
竹安抱着念婉,静静坐在黑石台上,生花的金须将玉座的碎片缠成一个温暖的金茧,茧中的小影缓缓朝着本源光团飘去,影中的赤纹早已淡得如同水墨画,被金纹牢牢裹成一个半金半红的圆球,戾气尽消,再无半分攻击性。
黑潭里的浓稠黑雾,又向四周散去些许,潭中渗出的浓郁金雾,在煞源之上,缓缓编织出一座金色小桥,桥身蜿蜒曲折,光芒流转,通往地脉最隐秘、最核心的主源深处。
念婉影根处的小影,周身泛着柔和柔光,影尖的金线依旧缠绕着那块黑金古玉,玉上纹路与定主符相互呼应,气息同源,共鸣不断。竹安接过递来的寒泉水,轻轻往玉上浇灌,泉水刚触碰虚影表面,瞬间化作漫天金雾,金雾中传来极轻的钟鸣,与主源深处的响动同频共振,神秘又惊心。
而在主源深处,此刻正缓缓浮出一尊巨大的青铜钟,钟身古朴厚重,刻满了岁月痕迹,钟身上密密麻麻镌刻着守脉人与煞主的名字,两两交缠成对,相生相克,纠缠千年,最末一行留着两个空位,形状大小,恰好能容下竹安与影劫的本名。
钟下跪着一个模糊的巨影,影身左侧是生花的金纹,透着生机与纯净,右侧是影根树的黑纹,带着煞气与沉郁,眉心的定主符,比念婉掌心的更加明亮耀眼。巨影手中稳稳举着那枚黑色令牌,牌上的煞兽栩栩如生,正缓缓往钟面上攀爬,爬过之处浮现出的文字,正是“以煞养脉,以脉饲煞”的最后半字。
而这个字的笔画之间,突然飞出无数只金羽鸟,羽翼金黄,透着纯净灵气,鸟嘴中都衔着一片生花瓣,花瓣上的纹路与青铜钟的钟摆纹,完全一致。只是下一秒,花瓣突然无声落地,瞬间化作无数个极小的玉座虚影,每个虚影的座沿,都刻着与竹安影根活脉符尽头那滴金色血珠里,完全相同的孩童乳名。
至于这些玉座虚影,是要让这孩童乳名取代空栏,完成守脉传承,还是要在地脉深处,掀起一场新旧主位的生死争夺?竹安无从知晓,心底只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有期待,更有对未知宿命的担忧。
但他清晰听见,青铜钟内传来“嗡”的一声轻响,沉闷悠远,仿佛钟锤正在自行摆动,敲响千年宿命之音。而他与影劫的虚影,竟同时不受控制地往青铜钟方向飘去,两影的定主符,顺着金羽鸟散落的金光,往钟面飞速聚拢。
汇聚之处,钟身上那些交缠千年的名字突然隐去,露出钟内侧镌刻的一行古老咒文——当金羽鸟衔着的花瓣落地成座时,竹安骤然看见,自己影根的定主符尽头,藏着一块极小的玉牌,牌上镌刻的,竟是守脉阁那本《守煞秘录》缺失的最后一页内容,只是字迹被一层浓稠血雾包裹,隐约能看清开头三字:“双生灭……”
短短三字,透着彻骨的寒意与毁灭气息,仿佛预示着双生之人,终将走向覆灭,地脉也会随之崩塌。
竹安望着主源深处青铜钟内侧那行“双生灭”的古咒,心脏骤然紧缩,影根定主符尽头的玉牌,在血雾中泛出幽幽微光时,他左眼浅粉印记突然漫出一层金红交织的浓雾,光雾翻涌,一半是守脉的纯净灵气,一半是被侵染的煞气,相互拉扯,博弈不休。
他当即抬手撒下劫根金须粉,金焰“腾”地在雾中轰然炸开,焰光冲天,妄图驱散这毁灭般的咒文气息。可那“灭”字的阴邪余韵,非但没有被金焰驱散,反而借着焰光,径直往青铜钟的钟摆上钻去,在钟摆交缠的纹路间编织出一道幽暗黑纹,纹中的银线,牢牢缠向那些玉座虚影的座沿,好似两缕绕着刻痕的清风,紧扣最后的生死羁绊,唤醒灭脉之兆。
“它在召唤灭世之力,借助这‘双生灭’古咒的气息,唤醒灭脉之力,妄图彻底摧毁地脉!”竹安紧紧攥着念婉的手,一步步往主源深处挪动,两人虚影里的金线,再次绷得笔直,朝着青铜钟方向延伸。念婉指尖轻轻拂过钟身的名字刻痕,带起一串银星,那是地脉灵气凝成的清露,微凉沁人,“这钟是影劫的主源钟,被煞心浸染百年,暗藏灭脉邪力,如今妄图借助这古咒的气息,彻底覆灭地脉!”
念婉指尖轻轻缠绕着影中的金线,线尾黑金古玉再度受灵气与煞气双重牵引,猛地撞向青铜钟,玉身与钟内侧的古咒相撞,发出细碎脆响,如同碎玉敲击古老铜纹,铿锵刺耳,震得人心神俱颤。“它在发烫,烫得灼人,仿佛要被古咒的邪力引燃!”小丫头的声音裹挟着铜锈的腥气,影根小影朝着钟内奋力扑去,想要阻拦灭脉之力,影尖金纹缠上残余黑丝,又被钟内浓郁煞气强行拽回,“竹安哥,钟里的金羽鸟在疯狂撞钟!撞出的声浪里裹着无数残响,有初代守脉人碎符的脆响,还有影劫太爷爷断鞭的闷响,交织在一起,仿佛在细数灭脉的时辰!”
竹安左眼的浅粉印记,再次滚烫得如同烧红的烙铁,眼底强行映出青铜钟深处的隐秘画面:钟心的玉座虚影旁,堆积着无数断裂的钟锤,每个残破锤身上都刻着半道灭纹,拼凑完整,正是**“双生灭脉,独煞存世”**的完整箴言,字字透着毁灭与残酷。
钟底蛰伏着一道巨影,黑纹缠身,一半往竹安影根钻动,妄图吞噬他的守脉魂魄,一半往影劫黑纹渗透,与煞气融为一体,手中金线系着那块藏着秘文的玉牌,牌上的血雾,正一点点往孩童乳名里渗透。“我在等地脉覆灭,等这地脉彻底消亡。”巨影的声音带着铜屑摩擦的干涩沙哑,从钟底传出,“等它覆灭,整条地脉,都将随着这钟声震颤、消亡。”
“它在借助这玉牌的力量,催动古咒,强行灭脉!”竹安不敢耽搁,抱着念婉纵身跃至主源边缘的白玉台,脉灵依旧忠心盘旋,生花瓣拂过之处,石台裂缝渗出金汁,如同地脉淌血,“这玉牌,是用你我护脉的本源符铸造而成,承载着地脉最后的生机,若是被主源钟的煞气沾染,不光古咒成真,连影根树的主根,都会随着这灭脉古咒彻底崩裂!”
话音未落,主源秘境掀起汹涌钟浪,青铜钟被浪头托在半空,朝着本源光团飘去。钟里的玉座虚影狠狠撞向光团,座沿刻痕与光中银纹相撞,星火四溅,滋滋声响不绝于耳,煞气与灵气激烈碰撞,天地变色。
竹安迅速将生花瓣贴在虚影表面,花瓣燃成幽蓝明火,火光照亮整片秘境,虚影边黑纹被灼烧殆尽,尽数褪为浅粉。“是主源深藏的净脉之气!你的灵气,能克制这灭脉邪力!”他的声音在岩壁间回荡,笃定有力,为彼此注入坚定的信念。
影劫的小影再度伺机而动,从玉座虚影缝隙中钻出,手中高举黑陶瓮,瓮中盛着从青铜钟煞纹刮取的黑钟灰,至阴至邪,能腐蚀本源符纹,催动灭脉古咒。“柳家小子,一片残花,也想护住这玉牌?妄图阻止灭脉?简直是做梦!”小影吹起浓烈黑风,瓮中黑钟灰如潮水般涌向本源光团,所过之处,灵气尽散,“这瓮,是用影根树钟髓铸造,专蚀守脉本源符!等我撒出这黑钟灰,不光玉牌化煞,连这古咒都会变成噬魂煞咒!”
“邪祟休狂,守脉不灭!”竹安眼神冷厉,甩手甩出八家合魂灰,金焰顺着瓮身攀爬而上,黑钟灰被灼烧蜷缩,化作一颗黑球,再无杀伤力。“合魂灰破你蚀符瓮,天地正气,不容你霍乱地脉!”他紧接着撒入念婉的纯净影粉,粉末在黑钟灰上凝作“净”字,牢牢锁住瓮中黑风,隔绝一切邪力,“净脉正气,才是这灭脉邪祟的克星!”
影劫小影癫狂扑向玉座虚影,却被白玉台先天金光狠狠弹回,金光点点,在影外编织出耀眼“灭”字,字中银线如锁链,死死缠住虚影,拼命回拉。“不!这是地脉灭脉之光!太爷爷怎会在这石台,暗藏这等灭世之力!我不甘心!”虚影在金光中疯狂挣扎扭动,却始终无法挣脱,只剩满腔癫狂与不甘。
竹安趁势撒下生花金粉,金光炸开,将影劫小影裹成金茧,逼迫其退回虚影内。可这煞影生命力极强,金光稍弱便探出头嘶吼挣扎,顽固如不死蝼蚁,誓要催动灭脉古咒。生花根须适时从石台裂缝钻出,须尖金纹缠住煞影,往花心拖拽净化。“生花吞煞,净化灭脉邪力!”念婉掌心金花印光芒大盛,纯净灵气直照虚影,助力净化,“让它化作净脉光的养料,彻底镇压灭脉之兆!”
影劫小影非但毫无惧色,反倒尖声狂笑,主动钻入生花根须,在须内滋生黑纹,顺着根须往本源光团疯狂缠绕:“正好!我要尝尝这灭脉之气的甘甜,毁了地脉,你和这守脉一脉,全都化为乌有!”
癫狂之际,玉牌上的血雾突然“咔”地一声裂得更大,无数噬灭虫蜂拥而出,密密麻麻,啃咬钟内断裂钟锤,撕扯灭纹发出咯吱刺耳声响,令人心惊胆战。“这些噬灭虫,专啃古咒笔画、守脉符纹!等它们啃断脉络,这地脉,我想让它灭,它就得灭!”
危机时刻,地脉再度发出闷雷轰鸣,青铜钟内断裂钟锤自动收缩,锤上渗出金粉纷纷洒落,噬灭虫触碰金粉,瞬间融化成灰,如同烈日融雪,消散无踪。“钟锤在护咒!不,是在制衡灭咒!守护地脉最后一线生机!”竹安当即撒下八家魂灰,金光凝作“护”字,笼罩整个青铜钟,拦下所有残余虫影煞气,“合魂灵光,专克邪祟!”
可影劫小影依旧不死心,顺着虫尸钻至玉牌,黑丝死死缠向牌上血雾,声音疯癫至极:“我啃散这血雾!毁了这玉牌,让灭脉古咒彻底成型,谁也拦不住!”
千钧一发之际,竹安影根滚烫如烙铁,劫根金须疯长涌出,径直钻入玉牌血雾之中,死死缠住黑丝,奋力回勒。金须与黑丝在玉牌上绞成巨大线结,紧绷欲裂,凶险万分。念婉立刻将小手按在竹安后心,自身净脉之气源源不断涌入,金须得灵气滋养,疯长力道倍增,将黑丝勒得咯吱作响,一点点碾碎净化。
“它在守护血雾!竹安哥的劫根,在拼命制衡灭咒、守护玉牌!”念婉声音带着动容,掌心灵气输送更甚,拼尽全力守护彼此,守护地脉。
刹那间,玉牌“砰”地炸裂成八瓣,牌屑纷飞,直奔青铜钟内的玉座虚影,其中半瓣撞在古咒上,震得咒文轻颤,露出内里银线——竟是八家守脉世代相传的镇灭符,符心残缺,如同虫蛀残月,暗藏着千年守脉人对抗灭脉宿命的终极使命。
“是被主源深藏的镇灭符!以脉镇灭,守护地脉的终极符纹,终于显现!”竹安燃尽合魂灰,金焰熊熊,符心缺处钻出的细黑丝,被他扔出的生籽化作青藤牢牢缠住,藤叶金纹掠过,黑丝尽数染作温润浅粉,煞气全消。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竹安抱着念婉静坐白玉台,玉牌碎片被生花金须缠成暖茧,茧中煞影飘向本源光团,黑纹淡去,化作半黑半金的灵气圆球,再无凶性。青铜钟内的古咒又往地底沉了些许,钟内渗出金火,化作金桥,蜿蜒通往地脉最隐秘的灭源。
念婉影根小影柔光笼罩,黑金古玉与镇灭符气息相融,共鸣不止。竹安将寒泉水浇于古玉之上,泉水化雾,金雾中传来极轻的碎裂声,与灭源深处的响动同频,声声扣人心弦。
灭源秘境深处,一尊巨大的石磨缓缓浮出,磨盘上刻满了交错的灭纹,道道狰狞,每道纹的尽头都指向同一个圆点,正是“双生灭脉”四字最末的捺笔落点。磨旁站着一个模糊的巨影,影身左侧是竹安的浅粉印,右侧是影劫的黑纹,眉心的镇灭符光芒远超念婉掌心。
巨影手中举着那半瓣玉牌碎片,碎片缓缓往磨眼里落,落入瞬间,磨盘突然转得飞快,轰鸣作响,磨出的粉末里,浮现出的影像,竟与竹安在守脉阁那幅被虫蛀的地脉全图上,用朱砂打叉的那处禁忌之地,分毫不差。
竹安往灭源方向扔出一颗生籽,籽落石磨旁长成粗藤,缠绕巨影往回拉扯。藤叶金纹亮起,照亮磨下之物——里面并非传说中的煞心,而是一块方形石碑,碑上镌刻着“双生不灭”四个古字,金光内敛,字缝里嵌着无数片生花瓣,瓣上纹路与石磨的灭纹,完全一致。
只是下一秒,花瓣突然无风自燃,燃起纯净金火,燃尽的灰烬里,浮出一个极小的光团,光团里映出的影像,竟是竹安与影劫孩童时手拉手站在影根树下的模样,纯真无邪,毫无隔阂。
只是两人脚下的泥土里,悄然钻出一根极细的银线,线尾系着一个更小的玉坠,坠上镌刻的字,正是那行“双生灭脉”古咒缺失的后半段开头,而这个字的最后一笔,正往石磨的轴心里钻,那轴心的形状,竟与念婉掌心薄金花印的花芯,完全相同。
至于这缺失的后半段古咒,是要逆转“双生灭脉”的毁灭结局,让双生共生、地脉永存,还是要将这场千年纠葛,推向更恐怖、更难逆转的终局?竹安无从知晓,心底只剩对宿命的探寻与坚守。
但他清晰听见,石磨内传来“咔嚓”的轻响,仿佛磨轴正在一点点崩裂,灭脉之力即将崩塌。而他与影劫的虚影,不受控制地一同飘向石磨,两影的镇灭符,顺着冰冷银线往玉坠飞速聚拢。
聚气之时,石碑上“双生不灭”的古字突然亮起耀眼金光,光中缓缓浮现出守脉阁的虚影,阁楼最顶层的窗台上,摆着一个从未见过的木盒,盒盖上镌刻的,竟是与竹安影根处那个孩童乳名完全相同的字。
金光流转间,那个字,正随着金雾的流动,一点点往象征生机的“生”字上转变,灭脉的阴霾,终于透出了一丝希望的曙光,双生的宿命,也终于迎来了逆转的契机。
第988章 相似神韵
竹安凝眸望向灭源无尽幽暗腹地,天地间阴气沉沉,尘埃浮动,一方镌刻着双生不灭四字苍劲古老篆文的石碑,沉寂矗立在混沌深处,历经万古风霜,依旧透着震慑神魂的磅礴古韵。石磨轴心流转不息的冰冷幽光,缓缓流转缠绕,恰好与念婉掌心盛放的花芯纹路严丝合缝、完美重合。一缕纤细缥缈却蕴含无尽力量的银线骤然迸发,顺着交错纹路飞速游走,径直钻入他贴身佩戴的上古玉坠之中。
刹那之间,他左眼内侧那枚淡粉色神秘图腾印记骤然躁动翻涌,层层叠叠金红交织的朦胧雾霭缓缓升腾弥漫,笼罩周身,带着生死交织、阴阳逆转的诡异气息。
他毫不犹豫抬手,撒出一把以自身劫根淬炼凝练而成的金须粉。耀眼金火轰然暴涨,在氤氲雾气中疯狂翻腾跳跃、炽烈燃烧。可石碑上古篆生字沉淀万古的本源气韵,却借着熊熊火光逆势蔓延,顺着石磨狭长幽深的磨眼悄然渗入,在双生不灭四道古老字迹之间,来回缠绕交织,凝成一道剔透璀璨的银色纹路。纹路之中金线流转不息,缓缓蔓延舒展,一点点缠绕上那只刻着专属孩童乳名的古朴木盒,宛如两道温柔又缠绵的晚风,轻柔萦绕在盒沿四周,久久不散。
“它在唤醒众生,引万物轮回复生。”
竹安紧紧攥住念婉微凉柔软的手掌,一步一步沉稳向着灭源深处走去。两人周身虚影之内暗藏的本命金线骤然绷紧拉直,笔直朝着巨大石磨方向拉扯牵引。少女纤细指尖轻轻悬停在掌心花芯上方,花瓣纹路骤然飞速旋转,漾开层层温柔圣洁光晕,点点细碎银星簌簌飘落而下——那是地底沉睡千万年地脉灵气凝结而成的珍稀灵露,纯净无比。
“这座灭源石磨,本就是影劫与生俱来的本源灭源磨,被百年不散的煞心浊气日夜浸染、层层侵蚀,如今借着古字生韵,想要冲破尘封千万年的上古咒印枷锁,重临世间。”
念婉纤细指尖轻轻一点花芯脉络,与丝线相连的黑金古玉猛然剧烈震颤,重重撞击厚重古老的磨盘。古玉纹路与磨盘上古灭世纹路相撞,发出细碎清冷的清脆声响,如同碎玉细细摩挲冰冷石纹,萧瑟刺耳,直击心神。
“古玉一直在发烫,灼热难忍。”
少女轻柔嗓音里,夹杂着淡淡石粉干涩清冷的气息。她影根旁蛰伏许久的小小虚影猛然躁动,朝着磨底深处飞速扑去,虚影尖端金色纹路缠绕着漆黑邪恶浊气,拼命向后拉扯回缩。
“竹安哥,石碑正在不住剧烈震颤,震动起伏的频率,和守脉阁顶层那座千年古钟滴答声响,一丝一毫都不差。钟摆每晃动九次,石碑便恰好震颤三下,分毫不差。”
左眼淡粉印记骤然滚烫灼热,宛如一块刚刚烧红的滚烫烙铁,灼烧着眼底神魂。石磨深处所有隐秘景象,尽数清晰映照在他眼前:磨心木盒旁堆积着无数泛黄褪色、残破不堪的古老符纸,每一张符纸上都印着半朵残缺繁花,无数半朵拼凑在一起,恰好就是念婉掌心那枚独一无二的薄金花印。磨底深处静静沉睡着一道孤寂漫长的古老虚影,周身被银色纹路层层缠绕束缚,一半气息源源不断渗入竹安自身影根,一半缓缓融入影劫漆黑邪纹之中。
虚影掌心紧紧攥着一缕绵长无尽金线,丝线末端牢牢系住那只神秘古老木盒。盒面镌刻的专属乳名,顺着纹路缓缓渗透进石碑古老篆文之内。
“我一直在等待,等待上古咒印破碎消散。”
低沉沙哑、跨越岁月的古老声音从磨底缓缓溢出,夹杂着石屑碎裂的清脆声响,带着无尽沧桑,“咒印一旦彻底消散破碎,整片大地所有地脉灵息,都会因这无上生生气韵,尽数震颤动荡,天地格局都会随之改写。”
“它在借助你掌心花芯本源,强行破解万古上古咒印。”
竹安伸手揽住念婉,纵身一跃稳稳落在灭源边缘高耸巍峨的祭石台之上。周身守护脉灵衔着鲜嫩生花花瓣,围绕巨大石磨缓缓盘旋飞舞。灵兽蹄足踏过之处,石台深深裂缝之中涌出金色浓稠汁液,宛如大地地脉流淌而出的滚烫鲜血。
“这枚花芯,是以你我二人毕生守护地脉的本源花蕊精心凝练而成。一旦沾染灭源磨阴冷刺骨浊气,整片影根树主干根茎脉络,都会顺着古老字迹尽数崩裂损毁,再无挽回余地。”
灭源地底骤然翻涌汹涌狂暴石浪,巨大石磨被汹涌浪头高高托起,缓缓向着天地本源光团漂浮而去。磨底古老石碑狠狠撞击璀璨光团,碑身银色纹路与光团灵纹相撞,迸发漫天刺眼星火,恰似炽热铁器骤然触碰冰水,滋滋作响,寒气与火气交织蔓延。
竹安撕下一片鲜嫩生花花瓣,轻轻贴在石碑表面。花瓣瞬间燃起幽幽蓝色冷火,冰冷圣洁。碑边漆黑煞纹以肉眼可见飞速褪去消散,慢慢化作淡淡粉色雾气,飘散无踪。
“是被灭源浊气长久封印镇压的纯净净脉灵息!”
他低沉声音在空旷岩壁之间来回回荡,层层叠叠回声连绵不绝,震撼人心,“唯有她与生俱来的本源气息,能够克制这块镇压万物的镇源古碑!”
影劫残留邪恶虚影骤然从古碑缝隙之中猛然钻出,手中高高举起一只漆黑冰冷陶瓮,瓮中盛满暗沉黑石粉末,全都是从石磨煞纹深处一点点刮取的阴邪杂质。
“柳家的后辈小辈,你当真以为区区一片花瓣,就能够护住那只至关重要的木盒?”
虚影对着瓮口轻轻吹拂一阵阴冷刺骨黑风,黑石粉末瞬间疯狂涌动,径直朝着本源光团飞速钻去。
“这只邪瓮以影根树千年磨髓锻造而成,天生专门腐蚀万物本源花蕊。只要我将粉末尽数撒落花芯之上,世间所有生生气韵,顷刻间就会化为死寂冰冷死煞!”
竹安挥手甩出八家世代传承合魂灰烬,金色烈焰顺着瓮壁飞速向上攀爬蔓延。黑石粉末骤然剧烈收缩蜷缩,紧紧凝成一团黑色圆球,不断萎缩。
“八家合魂灰烬,足以破开你这蚀蕊邪瓮!”
他再度撒入一把专属念婉的纯净影粉,粉末在黑色泥污表面凝结出一个澄澈神圣净字,将所有阴冷黑风尽数封锁在瓮底,无法外泄分毫。
“至高纯净脉息,本就是灭源所有阴邪煞气天生的克星!”
小小邪恶虚影猛然朝着古老石碑方向扑去,却被祭台上漫天璀璨金光狠狠反弹回去。漫天细碎光点在虚影周身交织成破咒古字,银色纹路缠绕虚影,强行向后拉扯回缩。
“不!这是大地地脉与生俱来的破咒神光!”
虚影在金光之中疯狂扭曲挣扎,如同被鱼钩牢牢钓住的游鱼,满是不甘与惊恐,“先祖怎么可能,在这座石台之上暗藏如此强悍禁制!”
竹安向着漫天金光撒出生花珍贵金粉,粉末瞬间炸裂开来,耀眼金光紧紧包裹虚影,凝成厚重金色茧壳,逼迫邪影退回石碑之内。可每当金光稍稍衰弱黯淡,虚影便立刻探头窥探,如同世间难以灭杀的阴秽小虫,顽固难缠。
生花根须顺着石台裂缝疯狂破土而出,须尖金色纹路紧紧缠绕邪影,向着花心不断牵引收拢。
“生花无上本源,要吞噬炼化这缕不灭邪影!”
念婉柔软小手轻轻搭在竹安手背,掌心薄金花印熠熠生辉,映照在古老石碑之上,轻声开口,“让它化作破咒神光的养料,永世沉沦,再也无法作乱世间!”
虚影发出尖锐凄厉疯狂怪笑,径直钻入根须缝隙之中,竟然在根茎之内滋生出漆黑邪恶纹路,朝着花心本源光团不断缠绕蔓延。
“正好,我也十分贪恋这破咒灵息的甘甜滋味!”
石碑之上双生不灭古老篆文骤然裂开一道巨大缝隙,无数细小噬破虫成群飞出,爬满磨底泛黄老旧符纸,不断啃噬花瓣纹路,发出咯吱刺耳声响,令人头皮发麻。
“这些噬破虫,天生专门啃噬生生气韵笔画脉络。等到它们尽数钻入灵脉之中,整个上古咒印规则,就全都由我掌控主宰!”
地底整片地脉骤然响起雷鸣般沉闷轰鸣,震动天地。磨中老旧符纸同时向内急速收缩,纸上渗出金色灵粉纷纷洒落虫群之中,细小毒虫瞬间滋滋消融成灰,宛若烈日暴晒融化漫天白雪。
“千万年古老符纸,一直在默默守护世间生生本源!”
竹安向着石磨撒出八家合魂灵灰,灰烬在空中凝结出威严守护古字,将所有逃窜漏网毒虫尽数阻拦在外,无法靠近分毫。
“八家合魂灵光,能够灭杀世间一切噬破阴虫!”
影劫邪恶虚影纵身冲入虫群之中,漆黑丝缕顺着虫尸不断蔓延,攀上花芯脉络,深深缠绕在纹路缝隙之间。
“我要啃断世间所有生生灵纹!”
虚影语气之中满是赌徒一般极致疯狂执念,“只要灵纹彻底断裂,双生不灭天地法则,就尽数归我一人掌控!”
竹安体内自身影根骤然滚烫灼痛,如同烈火灼烧烙铁。劫根金色须蔓飞速钻入花芯之中,紧紧缠绕漆黑丝缕,奋力向内勒紧束缚。金色须蔓与黑色丝缕在花芯之内紧紧交织缠绕,结成一团繁复巨大绳结,如同被肆意揉乱的华美锦绣绸缎。
“它在拼尽一切,拼死守护世间生之灵纹!”
念婉掌心紧紧抵在他后背心口,纯净无上净脉灵息顺着肌肤缓缓涌入绳结之中。金色须蔓疯狂生长延展,将漆黑丝缕勒得咯吱作响,不断震颤。
“竹安哥体内劫根本源,竟然真的在守护世间生生大道!”
掌心花芯骤然砰然炸裂,化作八瓣纷飞花蕊,细碎花瓣漫天飘散,朝着石磨之中古老木盒缓缓飞去。其中半瓣重重撞击木盒,盒身剧烈震颤晃动,缝隙之中缓缓露出银色丝线——那正是八家守脉先祖世代遗留的上古破咒符文,只是符文中心残缺一块,宛如被虫蛀破损的清冷明月。
“这是被灭源浊气尘封千万年的上古破咒符!”
竹安再度撒出大量合魂灰烬,金色火焰熊熊燃起,耀眼夺目。符文残缺之处骤然钻出纤细黑丝,如同受惊逃窜的毒蛇,向着灭源深处飞速逃离。
“天生生籽本源,足以封印这缕邪恶黑丝!”
他将一枚珍贵生籽投入石磨之中,种子瞬间生根发芽,细长藤蔓紧紧缠绕黑丝强行拉回,叶片之上金色纹路浸染之下,漆黑丝缕渐渐化作柔和淡粉色邪气。
夜色缓缓降临,幽暗寂静。竹安温柔拥着念婉,静静坐在高大祭石台之上。碎裂花芯被生花金色须蔓紧紧缠绕,凝成温暖金色茧团,茧中邪恶虚影缓缓飘向天地本源光团。虚影周身漆黑纹路渐渐黯淡,如同水墨慢慢晕染开来,最终被金色纹路包裹,凝成半金半银圆润光球。
石磨之上古老生字气韵愈发璀璨耀眼,磨底不断溢出金色雾气,在广阔灭源上空凝结一座宏伟金色长桥,直通大地脉络最隐秘、最神圣的生生本源之地。
念婉影根旁小小虚影柔光温润柔和,虚影尖端金线紧紧缠绕那块黑金古玉,玉身纹路与上古破咒符文隐隐相互呼应共鸣。竹安滴下一缕清冷寒泉水,泉水刚刚触碰虚影,便瞬间化作漫天金色雾气,雾中传来嫩芽破土而出的轻柔声响,与本源深处律动完美同步共鸣。
生生本源无尽深处,一座浩瀚巨型花池缓缓浮现现世。池中矗立一株通天彻地、贯穿天地的无上生花,每一片花瓣之上,都镌刻着历代守护脉人的姓名讳字。每一片花瓣根部,都紧紧缠绕银色丝线,无数丝线末端,尽数汇聚在花心中央。
花心悬空一枚剔透透明花苞,花苞之内裹着一道朦胧古老虚影。虚影左侧是竹安专属淡粉印记,右侧是影劫漆黑邪纹,眉心破咒符文远比念婉掌心符文更加耀眼璀璨。虚影怀中紧紧抱着那只刻着乳名的古老木盒,盒盖缓缓轻轻打开。
盒中并没有凶狠残暴的煞心,只有一片晶莹剔透绝美花瓣,花瓣纹路与守脉阁顶层那扇紧闭古窗窗棂纹路,一模一样分毫不差。花瓣化作漫天流光,钻入花苞之内,花苞缓缓裂开一道缝隙,微光之中,静静躺着一只精致小巧摇篮。
摇篮之中婴儿脖颈佩戴古老银锁,竟然与竹安幼年遗失的那把古锁完全一致。锁上镌刻乳名顺着生花主茎不断蔓延生长,所过之处根茎缓缓裂开缝隙,露出一截与影劫黑纹一模一样的诡异藤蔓,缓缓朝着竹安影根方向不断延伸而来。
这截藤蔓,是要与竹安影根缔结双生不灭永恒印证契约,还是要在本源大地深处,埋下全新无尽煞祸祸根?竹安无从知晓。
但他清晰听见,巨大花池之中传来簌簌轻柔声响,如同万千花瓣同时盛放绽放。他与影劫两道古老虚影同时向着花池缓缓飘去,两人体内破咒符文顺着银色丝线不断汇聚花苞。通天彻地生花剧烈摇晃震颤,花苞深处,传来一声轻柔稚嫩婴儿啼哭,啼哭声调韵律,竟然与念婉影根处小小虚影发出声息,完全一模一样。
竹安静静凝望生源花苞传来的婴孩啼哭,自身影根被影劫黑纹藤蔓狠狠拉扯,不断向着巨大花池靠近。左眼淡粉印记再度涌出层层金红交织雾霭,他抬手撒出大把劫根金须粉,金色火焰肆意翻腾暴涨。
婴啼血脉气韵顺着熊熊火光,钻入生花主茎裂缝之中,在漆黑藤蔓之间织出银色纹路,璀璨金线缠绕古老银锁,如同轻柔风絮,缓缓缠绕锁沿四周。
“它在牵引世间血脉至亲,相互相认结缘。”
竹安紧紧握紧念婉柔软指尖,一步步向着生源深处缓缓前行。两人虚影之内金线骤然绷紧笔直,少女指尖轻轻抚摸生花花瓣古老刻痕,洒落漫天地脉灵露银星。
“这片生源池本就是影劫祖地本源,被百年煞心长久浸染侵蚀,如今借着婴啼血脉气息,强行缔结双生永恒亲缘羁绊。”
念婉指尖轻轻缠绕虚影金线,丝线尾端黑金古玉猛然撞击巨大花池,与生花粗壮主茎相撞,发出清脆悦耳声响,如同碎玉轻轻敲打花枝。
“古玉灼热滚烫,一刻不曾降温。”
少女气息混杂着花香清甜与淡淡腥冷,影根小小虚影朝着花苞飞速扑去,虚影尖端金纹缠绕漆黑丝缕奋力向后拉扯,“竹安哥,花苞里的婴儿轻轻抬起小手,手指朝向方位,和守脉阁顶层古老古窗完全一致。古窗影子落在地面,刚好拼凑出半朵完整生花。”
左眼印记滚烫如火灼烧,花池所有隐秘全貌清晰映入脑海:池心古老银锁旁堆积无数老旧褪色襁褓,每一件襁褓之上,都留有半道神秘血脉亲纹,所有纹路拼凑完整,便是天地宿命——双生同脉,一煞一守,万古不变。
池底沉睡巨大虚影被银色纹路层层束缚,一半气息融入竹安影根,一半归入影劫邪恶纹路。巨影紧紧攥着绵长金线,丝线牵着襁褓之中婴儿,银锁古老纹路顺着根茎裂缝不断蔓延渗透。
“我一直在等待,等待血脉至亲相认。”
古老声音裹挟着花蜜黏腻潮湿声响缓缓传来,“血脉亲缘一旦圆满缔结,整片天地地脉,都会因这一声婴啼剧烈动荡不安。”
“它在借助本命古老银锁,强行认祖归宗,绑定双生血脉。”
竹安抱着念婉纵身跃至生源边缘白玉高台,脉灵衔着生花花瓣,围绕巨大花池不停盘旋飞舞。玉台裂缝之中渗出金色浓稠地脉精血,“这枚银锁以你我守护地脉本命神骨精心锻造,一旦沾染生源阴寒浊气,整片本源光团,都会被花苞层层包裹封禁,化作永恒死茧。”
生源天地掀起漫天汹涌花浪,巨大花池被浪头托起,缓缓向着本源光团漂浮撞击。生花根茎纹路相撞迸发漫天星火。竹安贴上鲜嫩生花花瓣,幽蓝冷火灼烧粗壮花茎,漆黑煞纹飞速消退淡化。
“生源浊气封印之下,藏着至高纯净净脉灵息,唯有她的气息,能够镇压花茎所有邪煞戾气!”
影劫邪恶虚影再度从生花主茎缝隙钻出,手中依旧握着漆黑陶瓮,瓮中盛满花池煞纹凝结而成的诡异黑花泥。
“柳家小辈,区区一片花瓣,根本护不住这新生婴孩!”
阴冷黑风席卷黑泥,疯狂涌向本源光团,“这邪瓮以影根树千年花髓铸造,天生腐蚀本命骨血。只要黑泥沾染银锁分毫,腹中婴儿立刻化作凶狠煞童,永无轮回!”
竹安甩出八家合魂灰烬,金色烈焰灼烧瓮身,黑泥瞬间蜷缩成团。
“八家合魂灵灰,便可轻松破开你蚀骨邪瓮!”
念婉纯净影粉落入瓮中,凝成神圣净字,封锁所有阴冷阴风,“至高纯净脉息,镇压生源世间一切阴邪煞气!”
邪恶虚影朝着花茎疯狂冲去,被白玉台璀璨金光狠狠弹开。漫天光点凝结先天认亲古字,银色丝线不断拉扯邪影向后退去。
“这是大地地脉天生认亲神光!先祖怎么会在此留下这般克制我的禁制!”
漫天金光包裹邪影,凝成坚固光茧,逼迫它退回花茎深处。生花根须破土而出,紧紧缠绕邪影,牵引向花心本源。
“生花要炼化这缕邪影,化作亲缘神光最好的养料。”念婉轻声低语。
邪影疯狂大笑,钻入根须缝隙,根茎之内滋生大量黑纹,紧紧缠绕本源光团。古老银锁骤然裂开缝隙,无数噬亲虫成群飞出,疯狂啃噬襁褓之上血脉纹路。
“噬亲虫啃断锁纹血脉,这世间亲缘因果,从此由我一人主宰!”
整片地脉剧烈轰鸣震颤,古老代代襁褓自行收缩自保,金色灵粉洒落而下,瞬间灭杀所有毒虫。
“世代传承襁褓,默默守护双生血脉亲缘永不断绝!”
合魂灰烬凝结守护古字,将所有漏网邪虫尽数隔绝在外,无法靠近半步。
邪影钻入虫群之中,漆黑丝缕顺着虫尸蔓延,攀上银锁缝隙,疯狂啃噬血脉脉络。
“只要咬断锁纹,你们二人毕生本命骨血,尽数归我掌控支配!”
竹安自身影根灼痛难忍,劫根金色须蔓钻入银锁缝隙,紧紧缠绕黑丝,死死勒紧束缚。金须与黑丝相互交织打成死结,念婉纯净净脉气息源源不断涌入加持,金色须蔓疯狂生长,狠狠压制漆黑邪丝不断震颤嘶吼。
“劫根本源天性,一直在默默守护双生血脉亲缘!”
古老银锁轰然炸裂成八瓣,细碎锁屑漫天飞舞,落在婴儿身躯之上,让小小婴儿轻轻震颤晃动。缝隙之中露出八家上古认亲符文,中心残缺破损,如同月蚀一般裂痕交错。
“这是尘封万古岁月的血脉认亲神符!”
金色火焰灼烧符文,残缺之处细小黑丝疯狂逃窜。生籽投入花池化作绵长藤蔓,牢牢捆缚邪恶黑丝,浸染化作柔和淡粉色。
夜深静谧,万籁无声。两人静静坐在白玉石台之上,破碎银锁碎片被金色须蔓缠绕凝成光茧,邪恶虚影缓缓飘向天地本源,周身黑纹渐渐黯淡,最终化作半黑半金色球体。通天生花不断向上生长拔高,金色雾气凝结无尽金桥,直通大地最深最隐秘的亲缘本源之地。
念婉影根虚影柔光闪烁,金线连接上古古玉,与认亲符文相互共鸣震颤。清冷寒泉水触碰虚影化作漫天金雾,雾中轻柔呢喃不断响起,与遥远亲源深处声响遥遥呼应。
亲源无尽深处,一座古朴古老石屋缓缓浮现。屋内雕花古床铺满漫天发光银丝,银丝之上静静躺着一道巨型透明虚影。虚影左右两侧,分别是竹安淡粉印记、影劫漆黑邪纹,眉心认亲符文耀眼夺目,怀中温柔抱着新生婴儿。
银锁纹路缓缓渗入巨影心口,与守脉阁古老族谱之上,竹安与影劫名字旁空白标记纹路,严丝合缝完全对应。粗壮金线悬挂一面古老青铜镜,镜中映照景象,赫然就是守脉阁窗台那株早已枯萎凋零的生花。花盆泥土之下,埋藏半块古老玉牌,玉牌字迹被泥土掩盖,只露出最后一笔,与婴儿银锁乳名最后一笔笔画,完全一模一样。
竹安向着亲源方向掷出一枚生籽,种子落地飞速长出粗壮藤蔓,紧紧缠绕巨大虚影,奋力向外拉扯归来。藤蔓金光映照屋角,这里并没有凶狠煞心,只有一只陈旧古老摇篮。摇篮栏杆之上,刻满无数相同乳名,最新一道刻痕崭新锋利,仿佛刚刚雕刻不久。栏杆边缘一片生花花瓣缓缓飘落,落在地上化作一道小小黑影。
黑影抬起脸庞,容貌与年少时期影劫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少年面带淡淡笑意,缓缓向着竹安伸出手掌,指尖捏着半块残缺锁瓣,恰好与散落银锁碎片完美契合,严丝合缝。
无人知晓,这半块残锁,是圆满相合、完成双生血脉认亲,还是揭开双生血脉千万年来,一场惊天动地万古骗局。
石屋之中,摇篮轻轻摇晃,咿呀轻柔声响不断回荡。竹安与影劫两道虚影一同飘向古老石屋,体内认亲符文顺着金线不断汇聚青铜镜面。镜面之前巨大虚影缓缓睁开双眼,映照而出的景象——守脉阁紧闭千年古窗骤然缓缓打开,窗边静静伫立一道身影,与念婉影根旁小小虚影,足足有着七分相似神韵。
第989章 金雾流动
竹安凝望着亲源腹地那间石屋窗棂后,那道与念婉魂影近乎一模一样的模糊人影,就在影根被无形金线强行往青铜古镜拖拽的刹那,他左眼眼角那枚淡粉色印记,骤然漫开一层金红交错的氤氲雾气。他指尖捻起一把劫根淬炼出的金须粉,径直撒向眼前雾霭,一簇炽烈金火“腾”地轰然翻涌,在雾中肆意窜动,可窗后人影的轮廓,反倒借着这簇焰光,疯了般朝着青铜镜镜面钻去,最终在镜中枯萎又诡异地绽放的花瓣缝隙间,织就出一道细密银纹,纹络里缠绕的金线,正缓缓缠向那半块残缺的锁瓣,宛如两缕轻柔却执拗的风,紧紧绕着锁沿盘旋缠绕。
“它在召唤影魂归位。”竹安紧紧攥住念婉微凉的小手,快步朝着亲源核心挪动,两人魂影之中的金线,瞬间朝着石屋方向绷得笔直,宛若拉满的弓弦。小丫头纤细的指尖轻轻蹭过石屋斑驳的门纹,指尖当即漾开一串细碎银星,那是地脉灵气凝聚而成的清露,“这间屋子是影劫的亲源本源屋,被煞心浸染了整整百年,如今正想借着这道人影的气息,完成锁芯合契。”
念婉指尖轻柔地缠绕着魂影里的金线,金线末端悬着的那块黑金古玉,骤然朝着石屋飞撞而去,玉身与屋角悬着的旧摇篮相撞,迸发出清脆细碎的声响,好似碎玉轻敲木栏,清冽又带着几分苍凉。“古玉在发烫。”小丫头的声音里,裹着石屋沉淀百年的木气陈腐感,她影根处的小魂影猛地朝着窗后扑去,可影尖的金纹又缠着缕缕黑丝,将小魂影强行往回拉扯,“竹安哥,窗后的人影在梳头,梳成的发辫,和我娘留下的那截青丝编法一模一样,连发梢都系着半片干枯的生花瓣。”
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骤然烫得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滚烫的痛感里,眼前自动映出石屋深处的隐秘画面:屋心中央的青铜镜旁,堆着数不胜数早已褪色的发丝,每一缕发丝上,都缠着半道残缺影纹,将所有影纹拼凑完整,恰好是“一影双生,同根异途”的八字秘语。石屋地底,静静卧着一道虚影,影身被银纹死死缠绕,一半魂息拼命往竹安的影根里钻,另一半则往影劫的黑煞纹路中渗透。那道虚影手中攥着一根金线,线尾牢牢系着那半块锁瓣,锁瓣上的纹路,正一点点往窗后人影的发间蔓延渗透,“我在等锁合。”虚影干涩的声音从石屋缝隙里漏出来,带着木屑摩擦的涩哑,“等这锁彻底合闭,就连地脉龙脉,都要跟着这道人影震颤不休。”
“它在借人影之力,强行合锁!”竹安横抱起念婉,纵身跃至亲源边缘的祭石台之上,脉灵灵兽叼着生花花瓣,在石屋周遭低空盘旋,小兽蹄足踏过的地方,祭石台的裂痕里缓缓渗出浓稠金汁,宛若地脉在流淌鲜血,“这道虚影,是用你我护脉的本源魂魄捏造而成,若是让它沾染了亲源屋的煞气相融,就连影根树的千年年轮,都要跟着青铜镜的转动而逆转。”
话音未落,亲源之地骤然掀起汹涌木浪,整间石屋被浪头稳稳托起,朝着本源光团缓缓飘去,屋里的青铜镜狠狠撞向光团,镜身银纹与光团里的银纹相撞,迸溅出漫天星火,恰似烧红的铁块坠入冰水,发出刺耳声响。竹安迅速往镜面上贴上一片生花瓣,花瓣触镜的瞬间,立刻燃成幽蓝火焰,镜边蔓延的黑煞纹路,在蓝火灼烧下“滋滋”作响,缓缓褪成淡粉色,“是被亲源包裹的净脉灵气!”他的声音撞在四周岩壁上,激起层层回响,“念婉的净脉之气,能克制这面邪镜!”
影劫的小魂影骤然从青铜镜里窜出,手里高举着一个黑陶瓮,瓮中装着些许黑发灰烬,这些灰烬皆是从石屋的煞纹里刮取而来,“柳家小崽子,你以为一片破花瓣,就能护得住这锁瓣?”影劫小影对着瓮中吹了一口浓烈黑风,瓮里的黑发灰瞬间化作无数飞尘,朝着本源光团疯狂钻去,“这陶瓮是用影根树的屋髓铸造而成,专能侵蚀本源魂魄,等我把这些灰撒在锁瓣之上,就连这道人影,都会彻底沦为煞影!”
竹安当即往黑陶瓮上甩出一把八家传承的合魂灰,金色火焰顺着瓮沿迅猛攀爬,瓮中的黑发灰遇火后“滋滋”蜷缩,最终缩成一个墨色小球,“八家合魂灰,专破你的蚀魂邪瓮!”他又往瓮中撒了一把念婉的影魂粉,粉末落在灰球之上,缓缓凝聚成一个金光熠熠的“净”字,将瓮中黑风死死锁在瓮底,“净脉灵气,才是影劫煞力的天生克星!”
影劫小影不甘心,猛地朝着青铜镜扑去,却被祭石台迸发的金光狠狠弹回。漫天金光光点在虚影外围,织就成一个硕大的“合”字,字里的银线缠绕着虚影,拼命往回拉扯,“不!这是地脉传承的合锁神光!”虚影在金光中疯狂扭动,宛若一条被鱼钩牢牢钓住的鱼,满是不可置信,“太爷爷怎么可能在这石台上,暗藏如此玄机!”
竹安往合锁神光里撒下一把生花金粉,金粉炸开的璀璨金光,将虚影紧紧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光茧,逼迫它退回青铜镜内,可每当金光稍有减弱,它便又探出半个身子,顽强得如同打不死的蝼蚁。就在此时,生花的根须骤然从祭石台裂缝里疯狂钻出,须尖的金纹缠绕着虚影,往生花花心方向拉扯,“生花要吞掉这道邪影!”念婉伸出小手,轻轻拍着竹安的手背,掌心的薄金花印瞬间亮起,光芒直直照向青铜镜,“让它变成合锁神光的养料,彻底净化!”
虚影非但不惧,反倒发出一阵尖细诡异的笑声,主动往生花根须里钻,竟在根须内部滋生出缕缕黑纹,朝着花心的本源光团缠绕而去,“正好,我也想尝尝这合锁之气的甘甜!”半块锁瓣突然“咔”的一声,裂开一道深长缝隙,缝隙里飞出无数细小的噬影虫,疯狂往石屋里的褪色发丝上爬去,啃咬影纹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这些是噬影虫,专啃人影的魂纹,等它们钻进锁芯,这道锁就要听我号令合闭!”
地脉深处骤然传出闷雷般的轰鸣,石屋里的褪色发丝同时往回收缩,发丝上渗出的点点金粉,纷纷落入虫群之中,细虫触到金粉,瞬间“滋滋”化作一滩滩飞灰,宛如被烈日暴晒融化的积雪。“这些发丝在守护本源影魂!”竹安立刻往石屋上空撒下一把八家魂灰,魂灰在屋外凝聚成一个金光“护”字,将漏网的虫影尽数拦在屋外,“合魂神光,专克这些噬影虫!”
影劫小影见状,疯了般往虫群方向钻,周身黑丝顺着虫尸残骸,往锁瓣的裂缝里疯狂缠绕,“我去啃开锁缝!”虚影的声音里,带着赌徒孤注一掷的疯狂,“等我啃断这锁缝,你俩的本源魂魄,全都要归我掌控!”
竹安的影根骤然滚烫,如同烙铁灼烧,劫根生出的金须瞬间往锁瓣裂缝里钻,紧紧缠住黑丝,拼命往回勒紧。黑丝与金须在锁瓣上绞成一个巨大的绳结,宛若一团被肆意揉乱的锦缎,缠杂不堪。“它在守护锁芯根基!”念婉伸出小手,稳稳按在竹安的后心,纯净的净脉气顺着掌心,源源不断往绳结上涌去,金须得净脉气加持,“滋滋”疯长,将黑丝勒得不断发出“咯吱”脆响,“竹安哥的劫根,真的在守护影魂锁芯!”
就在此时,锁瓣骤然“砰”的一声,炸裂成八片碎片,瓣屑纷纷朝着石屋的青铜镜飞去,其中半片碎片狠狠撞在镜中枯萎的生花之上,将花瓣撞得微微颤动,露出花瓣深处的银线——那竟是八家守脉人世代传承的合锁符,只是符篆中心缺了一块,宛若被虫蛀过的残缺弯月。
“这是被亲源深藏的合锁符!”竹安再度往石屋撒下一把八家合魂灰,金火轰然燃起,符篆缺块里骤然钻出一根极细的黑丝,宛若受惊的小蛇,拼命往亲源深处逃窜,“生籽能锁住这道黑丝!”他抬手往屋里扔出一颗生籽,生籽落地瞬间便长成纤细青藤,紧紧缠住黑丝往回拉扯,藤叶上的金纹缓缓蔓延,将黑丝染成温润淡粉。
夜幕降临,竹安抱着念婉静静坐在祭石台上,锁瓣碎片被生花的金须紧紧缠成一个光茧,茧里的小影正缓缓往本源光团飘去,影身里的黑纹,已经淡得如同水墨画里的浅墨,被金纹裹成一个半黑半金的圆球。石屋的青铜镜又往明亮处显化了寸许,屋里渗出的金色雾霭,在亲源之上织就出一座金色小桥,桥的尽头,通往地脉最隐秘的影源之地。
念婉影根处的小魂影泛着柔和柔光,影尖的金线牢牢缠着那块黑金古玉,玉上的纹路与合锁符隐隐呼应,气息相融。竹安往古玉上浇了些许寒泉水,泉水刚触碰到魂影表面,便瞬间化作金色雾霭,雾霭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与影源深处的响动频率完全重合,同频共振。
而在影源深处,骤然浮出一片浩瀚无边的巨大影池,池面浮动着无数重叠交错的虚影,每一道影都在模仿历代守脉人的不同动作,池底最深处的虚影,正缓缓往池心聚集,最终凝聚成的轮廓,与竹安在守脉阁那幅被烟火熏黑的古画上,那位戴着半边银面具的守脉先人,分毫不差。影池边伫立着一道模糊巨影,影身左侧流转着生花金纹,右侧蔓延着影根树黑纹,眉心的合锁符,比念婉掌心里的更加明亮耀眼,巨影手中高举着那面青铜镜,镜中枯萎的生花正在缓缓抽芽,芽尖顶着的,正是那半块锁瓣碎片,碎片纹路之间,骤然钻出无数细若游丝的银线,每根线尾都系着一个极小的虚影,每个虚影的脸上,都同时带着竹安的淡粉印记与影劫的黑煞纹,正缓缓往影池外飘来。
至于这些双纹虚影,究竟是要印证“一影双生”的千年宿命,还是要在影源深处掀起一场真假难辨的影劫浩劫?竹安无从知晓。但他清晰听见,影池里传来“哗啦”的轻响,宛若无数虚影同时翻涌,而他与影劫的魂影,竟同时不受控制地往影池方向飘去,两影之上的合锁符,正顺着银线往池心聚集,汇聚而过的地方,那些重叠虚影骤然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影”字,字心嵌着的,竟是与念婉影根处小魂影完全相同的印记,此刻正随着金雾流动,一点点往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里钻去,而印记深处,缓缓浮现出半张银面具,面具裂痕里渗出的光芒,与影劫黑纹藤蔓的光泽,一模一样。
竹安凝望着影源深处,那半张从自己淡粉印记里浮出的银面具,就在影池心“影”字里的念婉小影印记,往他左眼钻动的瞬间,影根处的合锁符骤然爆发出一层金红交织的璀璨神光。他指尖再捻一把劫根金须粉,撒向神光之中,金火再度在纹络里轰然翻涌,可那面具的裂痕,反倒借着焰光往影池的“影”字里钻去,在双纹虚影之间织就出一道赤红色纹络,纹里的银线紧紧往影劫黑纹藤蔓的断口缠绕,宛若两缕绕着藤心盘旋的清风,执拗又坚定。
“它在召唤银面具归位。”竹安攥紧念婉的手,一步步往影源核心挪动,两人魂影里的金线瞬间往影池方向绷直,小丫头的指尖轻轻蹭过池边的影纹,指尖再度漾起一串银星,那依旧是地脉灵气凝成的清露,“这片影池是影劫的本源影池,被煞心浸染百年,如今想借着这面具的气息,完成黑藤合契。”
念婉指尖轻柔缠绕着影里的金线,金线末端的黑金古玉,骤然往影池飞撞而去,玉身与池心的“影”字相撞,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好似碎玉轻敲影纹,清冷又空灵。“古玉烫得更厉害了。”小丫头的声音里,裹着影雾的清寒之意,她影根处的小魂影猛地往银面具扑去,影尖金纹又缠着黑丝往回拉扯,“竹安哥,面具的裂痕在渗光,光里裹着好多人脸,有你太爷爷戴面具的模样,还有影劫小时候偷戴面具的样子,全都往藤蔓断口上贴。”
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再次烫得如同烧红烙铁,眼前瞬间映出影池深处的隐秘景象:池心的银面具旁,堆着无数破碎的面具残片,每片残片上都刻着半道面纹,拼凑完整后,正是“半面遮煞,半面守脉”的守脉祖训。影池底部,卧着一道虚影,影身被赤纹死死缠绕,一半魂息往竹安影根钻,另一半往影劫黑纹渗,虚影手中攥着一根金线,线尾系着那半张银面具,面具裂痕正往藤蔓断口缓缓渗透,“我在等藤合。”虚影的声音从池底漏出,带着铜锈锈蚀的涩哑,“等这藤彻底合闭,连地脉都要跟着这面具震颤。”
“它在借面具之力,强行合藤!”竹安横抱念婉,纵身跃上影源边缘的黑石台,脉灵叼着生花花瓣,在影池周遭盘旋,小兽蹄足踏过之处,石台裂缝渗出金汁,宛若地脉泣血,“这面具是用你我护脉的本命铜铸造而成,若是让它沾染影源池的煞气,就连本源光团,都会被双纹影裹成囚茧。”
影源之地骤然掀起汹涌影浪,影池被浪头托起,往本源光团飘去,池中的黑纹藤蔓狠狠撞向光团,藤上赤纹与光里银纹相撞,迸溅漫天火花,恰似红铁入水。竹安立刻往藤身贴上一片生花瓣,花瓣燃成幽蓝圣火,藤边黑纹在火中“滋滋”褪成淡粉,“是影源深藏的净脉气!”他的声音撞在岩壁上,回声阵阵,“你的净脉气,能克制这根邪藤!”
影劫小影骤然从藤蔓里窜出,手里高举黑陶瓮,瓮中装着些许黑铜屑,皆是从影池煞纹里刮取,“柳家小崽子,一片破花也想护住面具?”小影往瓮中吹一口黑风,黑铜屑化作飞尘,疯狂往光团钻去,“这瓮是用影根树面髓铸造,专蚀本命铜,等铜屑撒上面具,这根藤蔓就会彻底变成煞藤!”
竹安当即甩过去一把八家合魂灰,金火顺着瓮沿攀爬,黑铜屑遇火缩成墨球,“合魂灰专破你的蚀铜邪瓮!”他再撒一把念婉影粉,粉末在铜屑上凝成金光“净”字,将黑风牢牢锁在瓮底,“净脉气才是影源煞气的克星!”
影劫小影疯扑向藤蔓,被黑石台金光弹回,金光在影外织就硕大“合”字,银线缠绕虚影往回拉扯,“不!这是地脉合藤神光!”虚影在光中疯狂扭动,满是难以置信,“太爷爷怎会在石台上藏此后手!”
竹安往神光里撒下生花金粉,金光裹影成茧,逼它退回藤蔓,可金光稍弱,它便再次探出,顽劣如不死蝼蚁。生花根须从石台裂缝疯长而出,金纹缠影往花心拉,“生花要吞了这邪影!”念婉拍着竹安手背,掌心金花印亮向藤蔓,“让它做合藤神光的养料!”
虚影尖笑,主动钻入根须,在须内滋生黑纹,缠向本源光团,“正好,我要尝尝合藤气的滋味!”银面具裂痕骤然扩大,缝中飞出无数噬面虫,往池里面具残片爬去,啃咬面纹发出“咯吱”脆响,“此虫专啃面具纹路,等它们入藤,这根藤便由我掌控!”
地脉闷雷轰鸣,池里面具残片同时收缩,残片渗出金粉落向虫群,细虫瞬间化灰,宛如融雪。“残片在守护本命面具!”竹安撒下八家魂灰,灰光在池外凝成“护”字,拦下漏网虫影,“合魂光能克此虫!”
影劫小影不顾一切扑向虫群,黑丝顺着虫尸往面具裂痕缠去,“我啃破面缝!”它声音里满是疯狂,“啃断这道缝,你俩本命铜尽归我!”
竹安影根再次滚烫,劫根金须钻向面具,缠住黑丝狠勒,丝须在面具上绞成乱锦般的死结。“它在守护面具根基!”念婉小手按在他后心,净脉气涌入,金须疯长,勒得黑丝阵阵作响,“竹安哥的劫根,真的在守护面具!”
银面具骤然炸裂成八片,碎屑往池中铁藤飞去,半片碎片撞在黑纹藤蔓上,藤身微颤,露出内里银线——那是八家守脉人的合藤符,符心缺了一块,宛若残缺残月。
“这是影源暗藏的合藤符!”竹安撒下合魂灰,金火燃起,符心缺块里窜出细黑丝,往影源深处逃,“生籽能锁此丝!”他扔出生籽,籽生青藤,缠住黑丝往回拉,藤叶金纹将黑丝染成淡粉。
夜色深沉,竹安抱着念婉坐在黑石台上,银面具碎片被金须缠成光茧,茧中小影往本源光团飘去,影身赤纹淡如墨痕,被金纹裹成半金半红的圆球。影池藤蔓又合拢寸许,池中金雾织就金桥,通往地脉最隐秘的藤源。
念婉影根小影柔光流转,金线缠紧黑金古玉,玉纹与合藤符气息相融。竹安往玉上浇洒寒泉水,泉水化雾,雾中传来轻细抽藤声,与藤源深处响动同频共振。
而藤源深处,骤然浮现一座巨大藤窟,窟顶垂下无数粗壮古藤,藤上挂着透明藤果,每颗果中都裹着一道虚影,面容与守脉阁历代祖师画像分毫不差。窟中央盘绕着一根通天古藤,藤身左侧印着竹安的淡粉印记,右侧蔓延影劫的黑煞纹,藤顶盛开一朵巨型双生花,左瓣刻“守”字,右瓣刻“煞”字,花心托着半片面具碎屑,碎屑缓缓往花芯钻动,划过之处浮现的纹路,与竹安在守脉阁地窖暗格中找到的残破藤谱,完全一致。
竹安往藤源扔出一颗生籽,籽落生根长出粗藤,缠住通天藤往回拉。藤叶金纹骤然亮起,映出藤果内的隐秘——并非煞心,而是一枚青铜哨,哨身刻满藤纹,吹孔嵌着半片生花瓣,瓣纹与通天藤主脉纹一模一样。花瓣悄然脱落,落地化作一枚细小藤芽,芽尖顶着一朵花苞,纹路与念婉掌心金花印全然相同,花苞裂开细缝,缝中漏出微光,光里映出一道模糊人影,正缓步往藤窟深处走去,那道背影,与竹安爹娘在守脉阁老照片上的模样,竟有九分相似。
至于这个人影,是要在藤源深处唤醒沉睡千年的守脉秘辛,还是要带着那卷残破藤谱,消失在地脉尽头?竹安无从知晓。但他清晰听见,藤窟里传来“沙沙”轻响,宛若无数藤叶同时翻转,他与影劫的魂影,同时往藤窟飘去,两影的合藤符顺着古藤往双生花聚集,汇聚之时,双生花剧烈摇晃,左瓣“守”字与右瓣“煞”字同时剥落,露出瓣底刻着的两个小字,正是竹安与影劫从未对外人提及的乳名,此刻正随着金雾流动,一点点往一个“融”字缓缓蜕变。
第990章 七分相似
竹安凝望着藤源深处,那朵双生花瓣的花底,镌刻着的两个乳名正缓缓扭曲,一点点朝着玄奥的“融”字蜕变。就在他的影根被缠绕的古藤狠狠往藤窟深处拖拽的刹那,左眼眼角那枚淡粉印记,骤然弥漫开一层金红交织的氤氲雾气。
他指尖微捻,飞快往这层雾霭中撒下一把劫根的金须粉,细碎的金粉落入雾里的瞬间,炽烈的金火“腾”地翻涌而起,烈焰翻腾间,那“融”字散出的淡淡余韵,竟顺着焰光悄无声息地钻进通天藤的主脉,在双纹交织的节点处,织就一道莹亮银纹。纹络里游走的金线,缓缓缠向那枚悬于半空的青铜哨吹孔,轻柔又执拗,恰似两缕绕着哨沿盘旋不散的清风。
“它在唤融,在引动双生乳名的融脉之力。”竹安掌心用力,紧紧攥住念婉的小手,一步步朝着藤源核心挪动。两人身影里缠绕的金线,骤然朝着藤窟方向绷得笔直,宛若两道拉满的弦。小丫头纤细的指尖轻轻蹭过古藤粗糙的纹路,瞬间带起一串细碎银星,那是地脉灵气凝聚而成的露珠,晶莹剔透,转瞬即逝。
竹安沉声道:“这藤窟,是影劫的本源藤源窟,被煞心侵染浸透整整百年,如今是想借着这‘融’字的玄气,催动青铜哨合脉成型。”
念婉垂眸,纤细指尖轻轻绕着身影里游走的金线,线尾拴着的那块黑金古玉,骤然挣脱丝线牵引,猛地朝着藤窟撞去。玉身与通天藤主脉相撞,发出清脆细碎的声响,如同碎玉轻轻敲击藤骨,清冽入耳。“它在发烫,烫得厉害。”小丫头软糯的声音里,裹着丝丝藤浆独有的腥甜气息。
她影根处凝出的小小虚影,猛地朝着双生花扑去,可虚影指尖的金纹,又被一缕缕黑丝死死缠住往回拖拽,动弹不得。念婉睁着圆亮的眼眸,急声对竹安道:“竹安哥,藤果里的虚影在抬手,那手势,和守脉阁里那尊铜铸的融脉诀雕像,一分一毫都不差,指尖正精准对着青铜哨的方向!”
这一刻,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烫得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灼得他眼眶微涩,眼底却清晰映出藤窟深处的隐秘画面:窟心中央,那枚青铜哨旁,堆叠着无数断裂残破的藤笛,每一支笛身都刻着半道融纹,将所有断笛的纹路拼凑起来,恰好是“守煞相融,地脉归心”八字完整法诀。
窟底静静卧着一道模糊虚影,周身被银纹层层缠绕,一半虚影化作流光,拼命往竹安的影根里钻,另一半则渗进影劫的漆黑纹络中。虚影手中紧紧攥着一根金线,线尾牢牢系着那枚青铜哨,哨身缠绕的藤纹,正一点点往“融”字里渗透融合。
一道裹挟着藤屑干涩声响的声音,从窟底缓缓漏出:“我在等哨合,等它彻底合脉,整片地脉都要跟着这‘融’字震颤臣服。”
“它在借双生乳名的本命魂气,强行合哨!”竹安横抱起念婉,纵身跃至藤源边缘的祭石台之上。通体古朴的脉灵,叼着生花的花瓣,在藤窟上空盘旋飞舞,小兽蹄足踏过之处,祭石台的裂缝中渗出浓稠金汁,宛若地脉在淌血,触目惊心。
竹安脸色凝重,沉声说道:“这双生乳名,是用你我护脉人的本命魂灵镌刻而成,若是让它沾染上藤源窟的煞气相融,就连影根树的主藤,都会被双生花彻底缠缚,再也无法挣脱。”
话音未落,整片藤源骤然掀起汹涌藤浪,粗壮的古藤翻腾涌动,将藤窟高高托举,朝着空中的本源光团缓缓飘去。窟中的青铜哨猛地撞向光团,哨身的银纹与光团里的银纹相撞,迸溅出漫天火花,恰似烧红的铁块骤然坠入冰水,滋滋作响。
竹安眼疾手快,抬手将一片生花瓣贴在哨身,花瓣瞬间燃成幽蓝火焰,顺着哨身蔓延,哨沿缠绕的黑纹,被蓝火灼烧得“滋滋”作响,缓缓褪成淡粉色。“是被藤源包裹的净脉气!”他的声音撞在四周岩壁上,激起层层回声,“念婉的净脉之气,恰好能克制这煞性青铜哨!”
就在此时,影劫的小小虚影,骤然从青铜哨中钻了出来,手里高举着一个黑陶瓮,瓮中盛着粘稠的黑藤浆,那是从藤窟的煞纹里一点点刮取而来,煞气逼人。小影尖声叫嚣,语气满是阴狠:“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一片破花,就能护得住这‘融’字?”
说罢,小影对着黑陶瓮吹入一口漆黑阴风,瓮中的黑藤浆瞬间翻腾,径直朝着本源光团钻去。“这黑陶瓮,是用影根树的千年藤髓铸造而成,专克蚀本命魂灵!等我把这黑浆浇在双生乳名上,这青铜哨,立马就会变成噬魂煞哨!”
竹安神色冷厉,抬手往黑陶瓮上甩去一把八家合魂灰,金灿灿的合魂灰落下,金火瞬间顺着瓮沿疯狂攀爬,瓮中的黑藤浆被金火灼烧,“滋滋”蜷缩成一个黑球。“八家合魂灰,专破你的蚀魂瓮!”他紧接着又撒入一把念婉的影粉,细碎粉末落在黑浆表面,缓缓凝聚成一个金光熠熠的“净”字,将瓮中的黑风死死锁在底部,再也无法外泄。
“净脉之气,才是这藤源煞力的克星!”
小影见状,气急败坏地朝着青铜哨猛扑而去,却被祭石台迸发的金光狠狠弹回。漫天光点在虚影周身,织就一个耀眼的“合”字,字里的银线死死缠住虚影,拼命往回拖拽。“不!这是地脉本源的合哨光!”虚影在金光中疯狂扭动,宛若一条被鱼钩钓住的鱼,满是不敢置信,“太爷爷怎么可能在这祭石台上,暗藏这等禁制!”
竹安抓住时机,往漫天金光中撒下一把生花金粉,金粉炸开的璀璨金光,瞬间将虚影裹成一个严实的金茧,逼迫它缩回青铜哨中。可这小影极为顽劣,每每金光稍弱,便又探出头来挣扎,如同一只打不死的蟑螂,难缠至极。
就在此时,生花的根须突然从祭石台的裂缝中疯狂钻出,须尖的金纹缠绕住小影,缓缓往生花花心拖拽。“生花要吞掉这道恶影!”念婉伸出小手,轻轻拍着竹安的手背,掌心的薄金花印骤然亮起,光芒直直照向青铜哨,“竹安哥,让它变成合哨光的养料,彻底净化!”
虚影非但不惧,反倒发出尖细刺耳的狞笑,径直钻进生花根须之中,竟在须茎内滋生出缕缕黑纹,顺着根须往花心的本源光团缠绕而去。“正好,我也想尝尝这合哨气的甘甜滋味!”
刹那间,青铜哨的吹孔突然“咔”地一声,裂开一道细缝,无数噬融虫从缝中飞出,密密麻麻朝着藤窟里的断裂藤笛爬去,啃咬笛身融纹的声响,刺耳至极。“这些是噬融虫,专啃‘融’字笔画!等它们啃碎融纹,这青铜哨的合脉之权,就全归我了!”
地底骤然传来闷雷般的轰鸣,窟中所有断裂藤笛,同时往中心收缩,笛身渗出的金粉纷纷洒落虫群,那些噬融虫被金粉沾染,瞬间“滋滋”化作一滩滩飞灰,如同被烈日晒化的积雪,消散无踪。“藤笛在护融,在守护融字纹络!”竹安立刻往藤窟上撒下一把八家魂灰,魂灰在窟外凝聚成一个金光闪闪的“护”字,将漏网的虫影尽数拦在外面,“八家合魂光,专克这些噬融虫!”
影劫的小影见状,疯了一般朝着虫群方向钻去,周身黑丝顺着虫尸残骸,往青铜哨的裂缝中疯狂缠绕。“我去啃碎哨缝!我要毁了这合哨之基!”虚影的声音里,带着赌徒般的疯狂与偏执,“等我啃断这道缝,你俩的护脉本命魂,全都要归我掌控!”
骤然间,竹安的影根传来剧痛,烫得如同烙铁灼烧,劫根的金须瞬间迸发,径直钻进青铜哨中,死死缠住那些黑丝,拼命往回勒。黑丝与金须在哨身纠缠,绞成一个巨大的绳结,宛若一团被揉乱的锦缎,僵持不下。
“它在护着哨芯,护住核心的融脉之力!”念婉连忙将小手按在竹安后心,纯净的净脉气顺着掌心,源源不断涌入那处绳结。得到净脉气加持,劫根金须“滋滋”疯长,将黑丝勒得咯吱作响,寸寸断裂。念婉眼中闪过惊喜,脆声道:“竹安哥,你的劫根,真的在守护融脉之力!”
就在此时,青铜哨突然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骤然炸裂成八瓣,细碎的哨屑纷纷朝着藤窟的双生花飞去,其中半瓣恰好撞在“融”字之上,将“融”字撞得微微震颤,露出内里隐藏的银线——那竟是八家守脉人世代相传的合融符,只是符篆中心缺了一块,宛若被虫蛀过的残月,残缺不全。
“是被藤源深藏的合融符!”竹安再度往藤窟撒下一把八家合魂灰,金火轰然燃起,缺块之中骤然钻出一根极细的黑丝,宛若受惊的小蛇,拼命往藤源深处逃窜。“生籽能锁住这道黑丝!”竹安当即往窟中扔出一颗生籽,生籽落地瞬间生根发芽,长出纤细青藤,死死缠住黑丝往回拉,藤叶上的金纹蔓延,将黑丝一点点染成淡粉色,煞气尽散。
夜幕降临,竹安抱着念婉静静坐在祭石台上,青铜哨的碎片被生花的金须紧紧缠绕,裹成一个金色茧蛹。茧中的小影,缓缓往本源光团飘去,身影里的黑纹已然淡得如同水墨画,被金纹包裹成一个半黑半金的圆球。藤窟上的“融”字,又亮了几分,窟中渗出的金雾弥漫,在藤源上空织就一座金光金桥,通往地脉最隐秘的融源之地。
念婉影根处的小影,周身泛着柔和柔光,影尖的金线依旧缠着那块黑金古玉,玉身纹路与合融符隐隐呼应,同频共振。竹安拿起寒泉水,轻轻往古玉上浇去,泉水刚触到虚影表面,便化作漫天金雾,雾中传来极轻的哨声,与融源深处的响动遥相呼应,韵律完全一致。
而在融源深处,一尊巨大的玉制罗盘缓缓浮出,盘身镌刻着完整的地脉全图,图中每一道脉纹都分为黑白双色,黑纹缠绕着影劫的煞气黑纹,白纹紧扣竹安的淡粉印记,双色脉纹在罗盘中心,汇聚成一个玄奥的“融”字。
罗盘中央,跪着一道模糊巨影,身影左侧生着生花金纹,右侧覆着影根树黑纹,眉心的合融符,比念婉掌心的更加耀眼璀璨。巨影手中捧着那半片青铜哨碎片,碎片正缓缓往罗盘“融”字中心钻去,划过之处浮现的纹络,与竹安在守脉阁顶层密室中,发现的那卷融脉古卷,分毫不差。
竹安抬手,往融源方向扔出一颗生籽,生籽落在玉罗盘旁,瞬间长成粗壮青藤,缠绕着巨影往回拖拽。藤叶上的金纹骤然亮起,映出罗盘下方的物件——并非预想中的煞心,而是一只青铜匣子,匣身刻着“守煞同棺”四个古篆,匣锁是双生花造型,左瓣刻着竹安的乳名,右瓣刻着影劫的乳名,瓣间夹着半片生花瓣。
花瓣上的纹络,与玉罗盘轴心纹完全一致,下一秒,花瓣缓缓飘落,落地瞬间化作一道极小的光门。门内缓步走出一道人影,竟与竹安在守脉阁老祠堂中,见过的那幅无名画像上的人影,一模一样。那人影手中捧着一卷泛黄古纸,纸上字迹被金雾遮掩,只能看清末尾三个清晰的字:归一劫……
至于这“归一劫”,究竟是守煞相融后的新生,还是地脉轮回的终局,竹安此刻全然不知。但他清晰听见,玉罗盘内传来“嗡”的一声轻响,仿佛整片地脉全图正在自行旋转。他与影劫的虚影,同时不受控制地往罗盘方向飘去,两影身上的合融符,顺着地脉纹络,缓缓往“融”字中心汇聚。
汇聚之处,那只青铜匣子突然“咔”地一声,弹开一道细缝,缝中漏出的微光里,映出一双赤足,正缓缓往罗盘方向走来,赤足上沾染的泥土,与影根树下的黑土,毫无二致。
竹安凝望着融源深处,青铜匣缝中露出的那双赤足,玉罗盘“融”字心的合融符,往两道虚影汇聚的刹那,他左眼的淡粉印记,再次弥漫开一层金红交织的雾霭。他依循此前之法,往雾中撒下一把劫根金须粉,金火再度翻涌燃烧,可那双赤足沾染的黑土,竟顺着焰光钻进罗盘脉纹,在黑白纹络交织处,织就一道褐色纹络。
纹络中的金线,缓缓往那卷写着“归一劫”的古纸边缘缠绕,恰似两缕绕着纸角盘旋的清风,执拗又坚定。
“它在唤土,引动本源黑土之力。”竹安攥紧念婉的手,一步步往融源核心挪动,两人身影里的金线,再次朝着玉罗盘方向绷得笔直。念婉的指尖轻轻蹭过罗盘轴心纹,带起一串银星,依旧是地脉气凝成的灵露。
竹安沉声解释:“这玉罗盘,是影劫的融源盘,被煞心浸淫百年,如今想借着这黑土的气运,强行打开青铜匣。”
念婉指尖绕着身影里的金线,线尾的黑金古玉再次挣脱,猛地撞向玉罗盘中心的“融”字,玉与玉纹相撞,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如同碎玉碾过玉石纹路。“它还在发烫,越来越烫。”小丫头的声音里,裹着淡淡的土腥气。
她影根的小影,再次朝着那双赤足扑去,却依旧被影尖金纹缠着黑丝往回拉。念婉望着融源,轻声道:“竹安哥,赤足踩过的地方,长出了青草,草叶纹路,和守脉阁后院那丛百年龙须草,一分不差,草尖全都往青铜匣的锁眼里钻!”
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又一次烫如烧红烙铁,眼底映出玉罗盘深处的隐秘:盘心青铜匣旁,堆着无数干裂泥块,每块泥上都刻着半道土纹,拼凑起来,正是“土承双脉,劫归一源”八字真言。
盘底卧着的那道虚影,周身被褐纹缠绕,一半往竹安影根钻,一半往影劫黑纹渗,手中金线,系着那卷“归一劫”古纸,纸边正往赤足的黑土上渗透。干涩的声音再度传来,裹挟着泥屑:“我在等匣开,等它开启,整片地脉都要跟着这黑土震颤。”
“它在借本命黑土,强行开匣!”竹安抱着念婉,纵身跃上浮雕古朴的白玉台。脉灵依旧叼着生花瓣,在玉罗盘上空盘旋,蹄足踏过之处,白玉台裂缝渗出金汁,宛若地脉泣血。
“这黑土,是用你我护脉人的本命泥捏就,若是让它沾染融源盘的煞气,影根树的主根,都会被青铜匣缠缚,彻底失控。”
融源骤然掀起汹涌土浪,将玉罗盘高高托起,往本源光团飘去。盘中青铜匣猛地撞向光团,匣身褐纹与光中银纹相撞,迸溅漫天火花。竹安立刻将生花瓣贴在匣面,花瓣燃成幽蓝火,匣边黑纹被灼烧,滋滋褪成淡粉。
“是融源深藏的净脉气!她的净脉之力,能克制这煞匣!”他的声音在岩壁间回荡,铿锵有力。
影劫的小影,骤然从青铜匣中钻出,手里依旧举着那只黑陶瓮,瓮中盛着从罗盘煞纹刮下的黑泥土,煞气滔天。“柳家小崽子,一片破花,也想护住这归一劫的秘密?”小影吹入黑风,瓮中黑泥土径直钻向本源光团,“这瓮是影根树土髓铸造,专蚀本命泥!等我把土抹在本命黑土上,这青铜匣,立马变成噬魂煞匣!”
竹安冷喝一声,甩去一把八家合魂灰,金火顺着瓮沿攀爬,黑泥土被灼烧得滋滋缩成黑球。“合魂灰破你蚀泥瓮!”他又撒入念婉影粉,粉末在土面凝成“净”字,锁死黑风。“净脉气,才是融源煞气的克星!”
小影疯扑向青铜匣,被白玉台金光弹回,光点在它周身织就“开”字,银线缠影拖拽。“不!这是地脉开匣光!太爷爷怎会藏此禁制!”虚影在光中疯狂挣扎,满是癫狂。
竹安撒下生花金粉,金光裹影成茧,逼它退回匣中,可这小影顽劣至极,金光稍缓便探出头,顽固不堪。生花根须从玉台裂缝钻出,金纹缠影往花心拉,念婉拍着竹安手背,掌心金花印照亮青铜匣:“生花吞了它,做开匣光的养料!”
虚影狞笑钻进根须,在须内滋生黑纹,往花心本源光团缠:“正好,我要尝尽开匣气!”青铜匣的双生花锁,“咔”地裂开一道缝,无数噬土虫飞出,密密麻麻爬向干裂泥块,啃咬土纹的声音刺耳至极。“这是噬土虫,专啃黑土纹路!等它们啃碎土纹,这匣子,我想开就开!”
地脉再次轰鸣,盘中干裂泥块齐齐收缩,渗出金粉洒落虫群,噬土虫瞬间滋滋化灰,消散无形。“泥块在护土,守护本命土纹!”竹安撒下八家魂灰,在盘外织就“护”字,拦下所有虫影,“合魂光专克此虫!”
影劫小影疯扑向虫群,黑丝顺着虫尸,往黑土纹路里疯狂缠绕。“我啃碎土纹!断你开匣之基!”虚影声音满是疯狂,“等我啃断这纹,你俩本命泥,全归我!”
竹安影根再次剧痛滚烫,劫根金须迸发,钻进黑土缠住黑丝,拼命往回勒。丝须在土上绞成巨结,乱如揉皱的锦缎。“它在护土芯,守护本命泥芯!”念婉小手按在竹安后心,净脉气涌入绳结,金须滋滋疯长,将黑丝勒得咯吱作响,寸寸断裂。“竹安哥,劫根在护着本命土!”
刹那间,黑土轰然炸裂,分成八块,土屑飞向青铜匣,其中半块撞在“归一劫”古纸上,震得古纸微颤,露出内里银线——正是八家守脉人的开匣符,符中心缺了一块,宛若虫蛀残月。
“是融源暗藏的开匣符!”竹安撒下合魂灰,金火燃起,缺块中钻出细黑丝,往融源深处逃窜。“生籽锁丝!”他扔出生籽,籽生细藤,缠住黑丝往回拉,藤叶金纹染黑丝为淡粉,煞气尽消。
夜色深沉,竹安抱着念婉坐在白玉台上,黑土碎片被生花金须缠成茧,茧中小影往本源光团飘去,身上褐纹淡如水墨画,被金纹裹成半金半褐的圆球。玉罗盘上的青铜匣,又被推开一寸,盘中渗出的金雾弥漫,在融源上空织就金桥,通往地脉最隐秘的归一源。
念婉影根的小影泛着柔光,金线缠着重金古玉,玉纹与开匣符隐隐相合。竹安往玉上浇落寒泉水,泉水触影化金雾,雾中传来极轻的破土声,与归一源深处的响动同频共振。
归一源深处,一尊巨大的石制祭坛缓缓浮出,坛身刻满交错劫纹,每道纹尽头,都指向坛心凹槽,恰好是“土承双脉”四字最末一笔的落点。祭坛边立着一道模糊巨影,左身是竹安的淡粉印记,右身是影劫的漆黑纹络,眉心开匣符,比念婉掌心的更为耀眼。
巨影手中捧着半块黑土碎片,缓缓放入坛心凹槽,碎片落定的瞬间,祭坛金光骤起,光中浮现的虚影,与竹安在守脉阁虫蛀《劫源秘录》中,朱砂圈出的“双生劫”图谱,分毫不差。
竹安往归一源扔出生籽,籽落祭坛旁生根长藤,缠住巨影往回拉。藤叶金纹亮起,映出祭坛下方之物——并非煞心,而是一块方形石碑,碑刻“归一不灭”四个古字,字缝嵌满黑土粒,土粒纹路与祭坛劫纹完全一致。
土粒无风自动,滚入坛心凹槽,凹槽中浮出一枚小巧玉印,印上刻着的,正是“归一劫”古纸缺失的开头二字。二字笔画间,钻出无数须根,与影根树主根相连,须根尽头,系着一个个小小土偶,每张土偶脸上,都同时刻着竹安与影劫的乳名,齐齐朝着祭坛跪拜。
至于这些土偶,是要完成归一劫的血腥祭祀,还是要在地脉深处,唤醒一场颠覆守煞宿命的新生,竹安无从知晓。但他清晰听见,祭坛传来咔嚓脆响,石纹寸寸崩裂;他与影劫的虚影,同时往祭坛飘去,两影的开匣符,顺着须根往玉印汇聚。
汇聚之时,石碑上“归一不灭”的古字骤然裂开一道缝,缝中漏出微光,光里一道模糊轮廓,从祭坛深处缓缓站起,那身形,与守脉阁历代祖师灵位前,供奉的那尊无名石像,竟有七分相似。
第991章 金红交织
竹安凝眸望向归一源最深处,祭坛中央那道幽深裂缝中,缓缓浮现出一道模糊轮廓,那身形竟与守脉阁中那尊无名石像有着七八分相似。就在他影根被无数细密须根强行往半空那枚玉印拖拽的刹那,左眼眼角那枚淡粉色的印记,骤然弥漫开一层金红交织、氤氲流转的薄雾。
他指尖微捻,迅速往这层薄雾中撒出一把劫根孕育的金须粉,粉末触雾即燃,一簇炽烈金火“腾”地轰然翻涌,烈焰翻腾间照亮了整片祭坛区域。可那道轮廓的阴影,却借着焰光飞速窜动,径直往祭坛上镌刻的劫纹之中钻去,最终在一众土偶虔诚跪拜的位置,织就出一道暗沉灰纹,灰纹之中暗藏的金线,正一点点缠上那枚只刻了“归一劫”开头二字的古玉印,宛如两缕轻柔却执拗的风,紧紧缠绕在印台边缘。
“它在施展唤灵之术!”竹安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身旁念婉的小手,快步朝着归一源中心挪动。两人身影之中潜藏的金线,瞬间朝着祭坛方向绷得笔直,宛若拉满的弓弦。念婉稚嫩的指尖轻轻蹭过祭坛边缘的劫纹,指尖所过之处,瞬间溅起一串细碎银星,那是地脉灵气凝聚而成的灵露,晶莹剔透却带着凛冽寒气。
“这祭坛本是影劫专属的归一坛,被煞心侵染了整整百年,如今正是想借着这道轮廓的灵气,唤醒这枚古玉印。”竹安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凝重,将眼前祭坛的隐秘尽数道出。
念婉垂眸,纤细指尖轻轻缠绕着身影里的金线,金线末端系着的那块黑金古玉,像是受到了莫名牵引,猛地朝着祭坛中心的凹槽撞去。玉身与石质凹槽相撞,发出一连串清脆细碎的声响,好似碎玉轻轻敲击着石槽,声声入耳。“竹安哥,这古玉在发烫,烫得厉害。”小丫头的声音里裹着石尘的干涩气息,她影根处衍生出的小小虚影,不顾一切地朝着祭坛深处的轮廓扑去,可虚影尖梢的金纹,却被一缕缕黑丝死死缠住,拼命往回拖拽。
“你快看,土偶的膝盖正在渗血!”念婉声音微颤,指着下方跪拜的土偶,眼中满是惊诧,“那些血珠上的纹路,和守脉阁地宫那盏长明灯的灯芯纹路,一分一毫都不差,血珠串成线,正不停往玉印的字缝里钻!”
这一刻,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滚烫无比,仿若一块烧红的烙铁贴在眼周,眼底瞬间映出祭坛深处的隐秘画面:坛心的古玉印旁,堆积着无数碎裂的玉牌,每一块残牌上都刻着半道残缺灵纹,将所有灵纹拼凑在一起,恰好是“一灵统劫,双脉归坛”八字真言的完整模样。祭坛底部,蛰伏着一道浓重黑影,黑影周身被灰纹层层缠绕,一半虚影疯狂往竹安的影根之中钻,另一半则不断渗入影劫的黑纹之内。
黑影手中紧紧攥着一根金线,金线末端系着那道模糊轮廓,轮廓的阴影正一点点渗入玉印的刻字之中。一道裹挟着石屑脆响的声音,从祭坛深处幽幽漏出:“我在等印醒,等这枚玉印彻底苏醒,就连整条地脉,都要跟着这道轮廓震颤不止。”
“它在借助土偶的力量唤醒玉印!”竹安不敢迟疑,俯身抱起念婉,纵身跃上浮在归一源边缘的祭石台。通体莹白的脉灵叼着生花绽放的花瓣,在祭坛四周飞速盘旋,小兽蹄足踏过的地方,祭石台的裂缝中不断渗出浓稠金汁,宛若地脉在缓缓淌血,透着无尽悲戚。
“这些土偶,是用你我护脉的本命灵韵捏塑而成,若是让它们沾染了归一坛的煞气灵气,就连地脉本源光团,都会被这枚玉印裹成坚硬石茧,再无生机!”竹安话音刚落,归一源突然掀起滔天石浪,整座祭坛被浪头稳稳托起,缓缓朝着半空的本源光团飘去,坛中玉印猛地朝着光团撞去,印身的灰纹与光团中的银纹相互碰撞,迸溅出无数星火,恰似烧红的铁块骤然坠入冰水,发出滋滋声响。
竹安眼疾手快,立刻往玉印表面贴上一片生花花瓣,花瓣触印即刻燃起澄澈蓝火,火焰灼烧之下,印边缠绕的黑纹滋滋作响,渐渐褪成柔和的淡粉色。“是被归一源包裹的净脉灵气!”他的声音激荡在岩壁之间,激起层层回声,“念婉的净脉之气,恰好能克制这枚煞印!”
就在此时,影劫的小影猛地从玉印之中窜出,手中高举一个古朴黑陶瓮,瓮里装着些许黑石粉,皆是从祭坛的煞纹之上刮取而来。“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一片残破花瓣,就能护得住这道轮廓?”小影阴恻恻地开口,朝着瓮中吹入一口浓烈黑风,瓮里的黑石粉瞬间躁动起来,疯狂往本源光团里钻。
“这陶瓮乃是用影根树的坛髓铸造而成,专能侵蚀本命灵韵,等我把这黑石粉撒在土偶身上,别说这道轮廓,就连这枚玉印,都会彻底化作煞印!”
竹安神色不变,抬手往黑陶瓮上甩出一把八家传承的合魂灰,金色火焰顺着瓮沿飞速攀爬,瓮中的黑石粉滋滋作响,瞬间蜷缩成一个墨色小球。“八家合魂灰,专破你的蚀灵瓮!”他旋即又往瓮中撒入一把念婉的影粉,粉末落在黑风之上,迅速凝聚成一个金光熠熠的“净”字,牢牢将黑风锁在瓮底,分毫不得外泄。“净脉灵气,才是影劫煞气与这归一源的克星!”
小影气急败坏,猛地朝着玉印方向扑去,却被祭石台迸发的金光狠狠弹回。无数光点在虚影外围交织,凝聚成一个耀眼的“醒”字,字中银线死死缠住虚影,拼命往回拉扯。“不!这是地脉自带的醒印之光!”虚影在金光之中疯狂扭动,宛若一条被鱼钩牢牢钓住的鱼,满是不可置信,“太爷爷怎么可能在这祭石台上,暗藏如此后手!”
竹安抓住时机,往漫天金光中再撒一把生花金粉,粉末炸开的璀璨金光,瞬间将小影裹成一个严实的金茧,逼迫它往玉印之中退缩,可每当金光稍弱,小影又会顽强地探出头,宛若一只打不死的蟑螂,难缠至极。
忽然,生花的粗壮根须从祭石台裂缝中疯狂钻出,须尖的金纹死死缠住小影,往花朵花心方向拉扯。“生花要吞掉这道邪影!”念婉伸出小手,轻轻拍着竹安的手背,掌心的薄金花印骤然亮起,柔和金光径直往玉印之上笼罩,“竹安哥,我们让它变成醒印光的养料,彻底净化它!”
影劫的小影非但不惧,反而发出一阵尖细诡异的笑声,主动往生花根须里钻,竟在根须内部滋生出缕缕黑纹,顺着须根往花心的本源光团缠绕。“正好,我也想尝尝这醒印之气的甘甜滋味!”话音未落,玉印的字缝突然传来“咔”的一声脆响,裂开一道细缝,无数噬灵细虫从缝中飞涌而出,疯狂往祭坛上的碎裂玉牌爬去,啃咬玉牌灵纹的咯吱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些是噬灵虫,专啃食玉印灵纹,等它们钻进印基深处,这枚玉印的苏醒,就只能由我掌控!”
地脉骤然发出闷雷般的轰鸣,池里的碎裂玉牌同时向内收缩,牌身渗出的金色灵粉纷纷扬扬落在虫群之中,细虫触之即发出滋滋声响,瞬间化作一滩飞灰,宛如被烈日暴晒融化的积雪。“是玉牌在自发护灵!”竹安立刻往祭坛上撒出大把八家魂灰,魂灰在祭坛外围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护”字,牢牢将漏网的虫影阻拦在外,“八家合魂光,专克这些噬灵邪虫!”
影劫小影见状,疯了一般往虫群方向钻,周身黑丝顺着虫尸残骸,不断往玉印上攀爬,紧紧缠绕在印身裂缝之中。“我去啃断印缝!”它的声音里满是赌徒般的疯狂,“等我啃碎这印基裂缝,就连你们两人的本命灵韵,都要尽数归我掌控!”
刹那间,竹安的影根突然滚烫如烙铁,劫根衍生的金须瞬间钻入玉印裂缝,死死缠上那些黑丝,拼命往回勒紧。丝线与金须在印身之上绞成一个巨大的绳结,宛若一团被肆意揉乱的锦缎,纠缠不休。“它在拼命护着印基!”念婉连忙将小手按在竹安后心,纯净的净脉气顺着掌心源源不断涌入绳结之中,劫根金须滋滋作响,飞速生长蔓延,将黑丝勒得咯吱作响,几欲断裂。“竹安哥,你的劫根真的在自发护持灵脉!”
就在此时,那枚古玉印突然“砰”的一声炸裂成八瓣,印屑纷纷朝着祭坛上的土偶飞去,其中半瓣印屑狠狠撞在最前排土偶的脸颊上,将土偶撞得微微颤动,土偶表层碎裂,露出内部缠绕的银线——那竟是八家守脉人世代传承的醒灵符,只是符篆中心残缺了一块,宛若被虫蛀过的残月,透着几分残缺。
“是被归一源暗藏的醒灵符!”竹安再度往祭坛上撒出八家合魂灰,金色火焰轰然燃起,符篆残缺处突然钻出一根极细的黑丝,宛若受惊的小蛇,拼命往归一源深处逃窜。“生籽能锁住这缕邪丝!”他当即往祭坛中扔出一颗生花籽,种子落地即刻生根发芽,长出纤细青藤,死死缠住黑丝往回拉扯,藤叶上的金纹缓缓浸染,将黑丝染成了柔和的淡粉色。
夜色渐深,竹安抱着念婉安静坐在祭石台上,玉印的碎片被生花的金须紧紧缠绕,裹成一个浑圆的茧,茧中的小影缓缓朝着本源光团飘去,影身的灰纹早已淡得如同水墨画晕染,被金纹包裹成一个半金半灰的光球。祭坛深处的模糊轮廓,又清晰了些许,坛中渗出的金色灵雾,在归一源上空织就出一座金桥,径直通往地脉最隐秘的核心灵源。
念婉影根处的小影泛着温润柔光,影尖的金线紧紧缠绕着那块黑金古玉,玉身纹路与醒灵符相互呼应,隐隐共鸣。竹安拿起寒泉水,轻轻往虚影之上浇去,泉水触影即刻化作漫天金雾,雾中传来一道极轻的呼吸声,与灵源深处的响动完美同频,宛若天地共生的韵律。
而在灵源更深处,一座巨大的灵池缓缓浮出水面,池中漂浮着无数透明灵体,每一尊灵体都在低声吟诵着不同的守脉咒诀,声音空灵悠远。最中央的灵体不断向池心汇聚,凝聚而成的光团,竟与竹安在守脉阁无名石像底座暗格中找到的灵晶,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灵池边,跪着一道模糊巨影,影身左侧缠绕着生花的金纹,右侧盘踞着影根树的黑纹,眉心的醒灵符比念婉掌心的更加耀眼明亮。巨影手中捧着那半瓣玉印碎片,碎片缓缓往灵池光团中钻去,划过之处浮现的灵纹,与竹安在守脉阁藏经楼夹层找到的《灵脉真解》古卷,完全契合。
竹安抬手往灵源深处扔出一颗生花籽,种子落在灵池旁,瞬间长成粗壮青藤,死死缠住巨影往回拉扯。藤叶上的金纹骤然大放光明,照亮了池底隐秘——池底蛰伏的并非煞心,而是一块圆形古玉璧,璧身刻着“灵统双煞”四个古字,字间镶嵌着无数细碎灵砂,灵砂纹路与灵池光团纹路,全然一致。
忽然,所有灵砂齐齐发亮,照亮了池底隐藏的暗格,暗格中躺着一块极小的木牌,牌上镌刻的,正是那尊无名石像背后,无人能看懂的上古咒文,而咒文的最后一个字,正缓缓往灵池光团中钻去,那光团的形状,竟与竹安影根处劫根最初发芽的模样,完全相同。
至于这道古咒的最后一字,究竟是为了完成“灵统双煞”的宿命闭环,还是要在灵源深处撕开一道通往未知之地的裂口,竹安无从知晓。但他清晰听见,灵池之中传来咕嘟咕嘟的轻响,宛若无数灵体正在同时苏醒,而他与影劫的虚影,竟同时不受控制地往灵池方向飘去,两影的醒灵符顺着灵纹往古玉璧汇聚,汇聚之处,“灵统双煞”的古字缓缓剥落,露出璧底镌刻的一幅小巧图案。
图中绘着一座悬浮于虚空的石岛,岛上矗立着一块石碑,碑上文字被云雾遮掩,只能看清最上方一道横画,那笔触与守脉阁大门门楣上那块断裂的匾额,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竹安静静望着灵源深处玉璧底部的悬浮石岛图,在影根、劫根与灵池光团彻底重合的刹那,左眼淡粉印记再次弥漫开一层金红交织的薄雾。他依循此前之法,往薄雾中撒出一把劫根金须粉,金火再度轰然翻涌,照亮整片灵源。可那石岛石碑上的横画,却借着焰光飞速往灵池光团中钻,在灵砂交织之处织就一道白纹,纹中金线缓缓缠上那块镌刻古咒的木牌,宛若两缕轻柔的风,紧紧缠绕在木牌边缘。
“它在召唤那座石岛。”竹安攥紧念婉的手,一步步往灵源深处挪动,两人身影中的金线再次朝着灵池方向绷直。念婉的指尖轻轻蹭过古玉璧上“灵统双煞”的刻痕,指尖溅起一串银星,依旧是地脉灵气凝聚的灵露。
“这灵池是影劫的核心灵源池,被煞心侵染百年,如今正想借着石岛的灵气,让石碑显形。”
念婉指尖缠绕着身影里的金线,金线末端的黑金古玉再次异动,猛地往灵池底部暗格撞去,玉与木牌相撞,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好似碎玉轻轻敲击木牌。“竹安哥,它又发烫了。”小丫头的声音里裹着灵雾的清苦气息,她影根处的小影再次朝着石岛图扑去,影尖金纹依旧被黑丝死死缠住往回拉。
“光团里的灵体在摆手,那手势和守脉阁《灵脉真解》里绘制的唤岛诀,一分不差,指尖全都对准石碑的横画!”
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再次滚烫如烙铁,眼底映出灵池深处的隐秘:池心木牌旁堆积着无数褪色灵幡,每面幡上都有半道石岛纹路,拼凑起来正是“石岛承灵,碑定双脉”的完整真言。池底蛰伏着一道黑影,周身被白纹缠绕,一半往竹安影根钻,一半渗入影劫黑纹,手中金线系着石岛图,图中云雾缓缓往木牌古咒中渗入。
一道裹挟着灵屑涩响的声音从池底传来:“我在等碑显,等石碑彻底现世,整条地脉都要跟着这座石岛震颤。”
“它在借助灵体之力让石碑显形!”竹安抱着念婉纵身跃上灵源边缘的黑石台,脉灵依旧叼着生花花瓣在灵池四周盘旋,蹄足踏过之处,黑石台裂缝渗出金汁,宛若地脉淌血。
“这些灵体是用你我护脉本命灵韵汇聚而成,若是让它们沾染灵源池煞气,就连影根树的灵须,都会被石岛图彻底牵制缠绕。”
话音未落,灵源突然掀起滔天灵浪,灵池被浪头托起,往本源光团飘去,池中的石岛图狠狠撞向光团,图中白纹与光团银纹碰撞出星火,一如此前玉印撞光团的景象。竹安立刻往图上贴生花花瓣,花瓣燃成澄澈蓝火,图边黑纹滋滋褪成淡粉。
“是灵源暗藏的净脉气!她的净脉之气,能克制这石岛图!”
影劫小影猛地从石岛图中窜出,手中依旧举着那只黑陶瓮,瓮里装着从灵池煞纹中刮取的黑灵雾。“柳家小崽子,一片破花也想护住这块石碑?”小影吹入黑风,黑灵雾疯狂往本源光团钻,“这瓮是影根树池髓所铸,专蚀本命灵,等我把雾撒在灵体上,这石岛图即刻化作煞岛!”
竹安从容甩出八家合魂灰,金火攀上陶瓮,黑灵雾瞬间蜷缩成球。“合魂灰破你蚀灵瓮,轻而易举!”他再撒念婉影粉,粉末凝聚成“净”字,牢牢锁住瓮中黑风,“净脉气才是灵源煞气的克星!”
小影扑向石岛图,被黑石台金光弹回,光点在它体外织成“显”字,银线缠影拉扯。“不!这是地脉显碑光!太爷爷怎会在此留手!”虚影在金光中疯狂扭动,满是绝望与不甘。
竹安撒出生花金粉,金光裹影成茧,逼迫它退回石岛图,可它依旧顽强挣扎。生花根须从石台裂缝钻出,金纹缠影往花心拉,念婉掌心花印亮起,轻声道:“生花吞了它,化作显碑光的养料!”
小影尖笑着钻入根须,在内部滋生黑纹,往本源光团缠绕:“正好尝尝显碑气的滋味!”木牌古咒骤然开裂,无数噬岛虫飞出,啃咬灵幡上的岛纹,咯吱声响彻灵源。“这是噬岛虫,专啃石岛纹路,石碑显形必由我掌控!”
地脉轰鸣再起,灵幡向内收缩,渗出金粉落向虫群,细虫尽数化作飞灰。“灵幡护岛!”竹安撒出魂灰,凝成“护”字阻拦虫影,“合魂光能克邪虫!”
小影疯了般钻入虫群,黑丝顺着虫尸往石岛图攀爬,缠上图中云雾:“我啃散岛雾,你们的本命灵都要归我!”
竹安影根再次滚烫,劫根金须钻入石岛图,缠上黑丝狠勒,丝须纠缠成结。“它在护石岛根基!”念婉按在竹安后心,净脉气涌入,金须疯长,勒得黑丝咯吱欲断,“竹安哥的劫根,一直在护着石岛灵韵!”
顷刻间,石岛图轰然炸裂成八片,图屑纷纷飞向灵池木牌,半片图屑撞在古咒裂缝上,令裂缝颤动,露出内部银线——正是八家守脉人的显碑符,符中心同样残缺一块,宛若残月。
“是灵源暗藏的显碑符!”竹安撒出合魂灰,金火燃起,符中黑丝逃窜,他立刻扔出生籽,青藤缠丝,将黑丝染成淡粉。
夜幕深沉,竹安抱着念婉坐在黑石台上,石岛图碎片被金须缠成茧,小影往本源光团飘去,影身白纹淡如水墨,被金纹裹成半金半白球。灵池云雾散去些许,金雾织成金桥,通往地脉最隐秘的岛源。
念婉影根小影柔光流转,金线缠着黑金古玉,玉纹与显碑符共鸣相合。竹安浇下寒泉水,泉水化金雾,雾中传来轻柔涛声,与岛源深处响动同频共振。
岛源深处,一座悬浮石岛缓缓浮现,岛上长着一棵通天灵木,树干刻满守脉人与煞主的灵契,每份契书末尾都盖着相同碑印,最末端立着一块空白石碑,碑顶横画与灵池图中笔触完全重合。碑前跪着一道巨影,左身是竹安的淡粉印,右身是影劫黑纹,眉心显碑符耀眼夺目,手中捧着半片石岛图碎片,碎片贴向空白石碑,浮现的字迹与守脉阁匾额残字分毫不差。
竹安扔出生籽,青藤缠影往回拉,藤叶金光照亮灵木下的隐秘——并非煞心,而是一尊青铜船锚,锚链刻着“渡灵过脉”四字,链尾系着半片生花瓣,花瓣纹路与石岛浪纹全然一致。花瓣坠入虚空,激起金色光晕,光晕中浮出一艘小木船,船头站着的人影,与守脉阁老相册里失踪的守脉长老一模一样,那人手中举着的灯,灯芯火光与影根树深处的不灭灵火,如出一辙。
这艘木船,是要载着所有灵契驶向石碑,完成守脉终局,还是要在岛源之外,开辟出一条全新的地脉支流?竹安心中没有答案。但他清晰听见,石岛上传来咔嚓轻响,好似空白石碑正在自行开裂,他与影劫的虚影同时飘向石岛,两影的显碑符顺着灵契往青铜船锚汇聚,“渡灵过脉”的锚链骤然绷直,链尾虚空之中,缓缓浮出一座与守脉阁一模一样的阁楼虚影。
阁楼最高层的窗棂间,嵌着一块断裂匾额,缺失的半块,正缓缓往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中钻去,印记深处,骤然传来一道极轻、极轻的推门声,仿佛有什么存在,正从门后缓缓走来。
第992章 真身
竹安抬眼,死死盯着岛源最深处,那座若隐若现的守脉阁虚影,窗棂上挂着的匾额早就断成了两半,看着破破烂烂的。就在这时,他左眼那淡粉色的印记里,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推门声,紧接着,自己的影根被灵契死死拽着,往船锚的方向拉,力道一下子重了好几倍,差点把他拽一个趔趄。
他不敢耽搁,赶紧捏了一小撮劫根的金须粉,塞进左眼的淡粉印记里。下一秒,金色的火焰“腾”地一下就在印记的纹路里翻涌起来,可那半块缺失的断裂匾额,居然借着这股金火的光亮,拼命往虚影阁楼的梁柱里钻,最后直接卡在最高层的窗棂间,织成了一道金色纹路,纹里的银线还不停往外伸,直直往船头那个人影举着的灯芯上缠,就像两缕绕着火苗打转的小风,怎么都甩不开。
“这东西是在召唤守脉阁真身!”竹安心里一紧,立马攥紧念婉的小手,往岛源的方向快步挪过去。两人影子里的金线瞬间绷得笔直,全都朝着石岛的方向扯着。身边的小丫头念婉,把指尖悬在半空中那艘木船上方,轻轻一动,船板上的纹路突然泛起一层柔和的光,还带起一串银色的小星星——这些都是地脉之气凝结成的露水,看着格外透亮。
竹安沉声跟念婉解释:“这座岛是影劫的岛源岛,被煞心浸泡了整整一百年,早就被污染透了,现在它想借着这阁楼虚影的灵气,把断裂的匾额重新合起来。”
念婉乖乖点头,指尖轻轻点了一下木船的船舷,金线尾端拴着的那块黑金古玉,突然猛地往木船上撞去,玉和船头的灯座撞在一起,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就像用碎玉轻轻敲着铜盏一样。“竹安哥,这块玉好烫!”小丫头的声音里裹着海风的咸涩,有些怯生生的。
与此同时,她影根处的小影子突然窜了出去,朝着那半块匾额碎片扑过去,可影子尖上的金纹缠着黑色的丝,又被硬生生往回拉,根本靠近不了。“竹安哥,你看!阁楼虚影的门在不停晃动,门缝里漏出来的光,和咱们之前在守脉阁地宫,那扇禁地石门后面的光一模一样!还有光里飘着的符纸,全都往灯芯上落!”
就在这时,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发烫,疼得他皱起眉头,那温度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死死贴在眼皮上。印记里瞬间映出石岛深处的画面:岛心的木船旁边,堆着一大堆褪色的阁契,每一张契纸上都画着半座阁楼,把所有契纸拼在一起,刚好是“一阁镇脉,双影同檐”的完整图案。
而在石岛的底下,还躺着一道巨大的黑影,黑影身上缠着密密麻麻的金纹,一半往竹安的影根里钻,一半往影劫的黑纹里渗,连通着两人的影脉。黑影手里紧紧攥着一根金线,线尾就系着那半块断裂的匾额,匾额的断口不停往外渗着黑气,一点点往虚影阁楼的门楣上贴。
一个沙哑干涩的声音,从石岛深处慢悠悠飘出来,带着海盐的涩味:“我在等匾额合起来,等它彻底合上,就连地脉都要跟着这座阁楼发抖。”
“它是想借着灯芯的力量,把断裂的匾额拼合完整!”竹安不敢多犹豫,一把抱起念婉,纵身跳上了岛源边缘的祭石台。脉灵叼着开着花的花瓣,在石岛周围不停盘旋飞动,这只小兽的蹄子踩到的地方,祭石台的裂缝里立马渗出金色的汁液,就像地脉在流血,看着触目惊心。
竹安盯着那盏灯,语气急切地跟念婉说:“这灯芯是用咱们俩护脉的本命火焰炼成的,要是让它沾了岛源岛的邪气,到时候就连影根树的灵枝,都会被这阁楼虚影缠上,再也挣脱不开!”
话音刚落,岛源突然掀起巨大的雾浪,整座石岛被雾浪高高托起来,往地脉本源光团的方向飘去。半空中的阁楼虚影也跟着往前冲,狠狠撞向本源光团,檐角的金纹和光团里的银纹撞在一起,溅起无数火花,就像烧红的铁块猛地扎进冷水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竹安反应极快,立马摘下一片生花的花瓣,往阁楼虚影的檐上贴去。花瓣一碰到檐面,立刻燃起幽蓝色的火焰,檐边缠绕的黑纹被蓝火灼烧,“滋滋”作响,慢慢褪成了淡粉色。“是藏在岛源里的净脉气!这股清气能克制这栋邪楼!”他的声音撞在周围的岩壁上,激起层层回声。
就在这时,影劫的小影子突然从阁楼虚影里钻了出来,手里举着一个黑陶瓮,瓮里装着黑乎乎的焰灰,这些都是从石岛的煞纹里刮下来的邪气之物。小影子盯着竹安,语气阴恻恻的:“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一片破花瓣,就能护住这块破匾额?就能挡得住我?”
说完,小影对着黑陶瓮吹了一口黑色的风,瓮里的黑焰灰瞬间疯了一样,往本源光团里钻。“这陶瓮是用影根树的岛髓铸成的,专门腐蚀本命火焰!等我把这些黑灰全撒在灯芯上,这守脉阁虚影立马就会变成煞楼,整个岛源都得归我掌控!”
竹安眼神一冷,立马往黑陶瓮上甩了一把八家的合魂灰,金色的火焰顺着瓮沿快速往上爬,瓮里的黑焰灰被烧得“滋滋”作响,瞬间缩成了一个小球。“别做梦了,合魂灰专门破你的蚀焰瓮!”紧接着,他又往瓮里撒了一把念婉的影粉,粉末落在黑灰上,瞬间凝结成一个清晰的“净”字,直接把小影吹进去的黑风,死死锁在了瓮底。“净脉气才是岛源邪气的克星!”
小影气急败坏,猛地朝着阁楼虚影扑过去,结果刚靠近,就被祭石台散发的金光弹了回去。金光点点在它影子外面,织成了一个大大的“合”字,字里的银线缠着小影的身子,拼命往回拉,根本不让它靠近匾额。
“不!这是地脉的合匾光!太爷爷怎么可能在这石台上藏了这个!”小影在金光里拼命扭动挣扎,就像一条被鱼钩钓住的鱼,疯狂挣扎却根本逃不开。
竹安抓住机会,往金光里撒了一把生花的金粉,金粉炸开的耀眼金光,瞬间把小影裹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茧,逼着它往阁楼虚影里钻。可这小影生命力顽强得很,等金光稍微弱一点,就又探出头来捣乱,像一只打不死的蟑螂,格外难缠。
就在这时,生花的根须突然从祭石台的裂缝里疯狂钻出来,须尖上的金纹死死缠住小影,往花心的方向拉。“生花要把它吞掉!”念婉伸出小手,轻轻拍着竹安的手背,她掌心的薄金花印瞬间亮起,光芒直直照向阁楼虚影,“竹安哥,咱们把它变成合匾光的养料!”
小影非但不怕,反而发出一阵尖细刺耳的笑,主动往生花的根须里钻,居然还在根须里长出了更多黑色的纹路,顺着根须往花心的本源光团上缠。“正好,我也想尝尝这合匾气是什么滋味!”
就在这时,匾额的断口突然“咔哒”一声,裂得更大了,缝隙里瞬间飞出无数细小的虫子,密密麻麻往石岛上那些褪色的阁契上爬,啃咬契纸上的阁楼纹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这些是噬阁虫,专门啃食匾额的纹路!等它们钻进匾额里,这座守脉阁就得听我的命令,由我来合匾!”
小影的话音刚落,地脉突然发出一阵闷雷似的轰鸣,震得整个石岛都在发抖。岛上所有褪色的阁契同时往回收缩,契纸上不停渗出金色的粉末,纷纷落在虫群里,那些细虫碰到金粉,立马“滋滋”作响,化成一滩滩灰,就像被烈日晒化的雪,瞬间消失不见。“是阁契在护着守脉阁!”
竹安见状,立马往岛上撒了一把八家的魂灰,魂灰在岛外凝结成一个大大的“护”字,形成一道屏障,把漏网的虫影全都拦在了岛外,不让它们靠近阁楼和匾额。“合魂光也能克制这些噬阁虫!”
影劫的小影见状,突然转变目标,猛地往虫群的方向钻,黑色的丝顺着虫尸的痕迹,一路往灯芯上爬,拼命往灯芯的焰纹里缠。“我去啃烂这灯芯!”影的声音里带着赌徒般的疯狂,“等我啃断这灯芯,就连你们俩的本命火焰,都得归我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竹安的影根突然猛地发烫,同样烫得像烧红的烙铁,影根里的劫根金须瞬间窜出去,直直钻进灯芯里,死死缠住那些黑丝,拼命往回勒。黑丝和金须在灯芯上绞成了一个巨大的结,乱得像一团被揉皱的锦缎。
“是劫根!它在保护焰心!”念婉见状,赶紧把小手按在竹安的后心,纯净的净脉气顺着掌心,源源不断往那个绳结上涌。得到净脉气的加持,金须“滋滋”地疯狂变长,把黑丝勒得紧紧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眼看就要把黑丝勒断。“竹安哥,你的劫根真的在保护守脉阁!”
突然,灯芯“砰”的一声炸开,分成八缕火焰,火焰碎屑纷纷往石岛的阁楼虚影上飞,其中半缕刚好撞在匾额的断口上,把断口撞得微微颤抖,露出了里面藏着的银线——居然是八家守脉人的合阁符!只可惜这道符的中心缺了一块,就像被虫蛀过的月亮,残缺不全。
“是被岛源藏起来的合阁符!”竹安眼睛一亮,立马往岛上又撒了一把八家的合魂灰,金色的火焰再次熊熊燃起。这时,符心缺块里突然钻出一根极细的黑丝,像一条受了惊的小蛇,拼命往岛源深处钻。“生籽能锁住这根黑丝!”竹安随手往岛上扔了一颗生籽,生籽落地立马长成细长的藤蔓,死死缠住黑丝往回拉,藤叶上的金纹慢慢把黑丝染成了淡粉色,彻底化解了邪气。
折腾到夜里,一切终于平静下来。竹安抱着念婉坐在祭石台上休息,灯芯的焰屑被生花的金须缠成了一个茧,茧里的小影正慢悠悠往本源光团的方向飘,影子里的黑纹已经淡得像水墨画,被金纹裹成了一个半金半黄的圆球。
阁楼虚影上的匾额,又往一起合拢了一寸,岛上渗出的金色雾气,在岛源上空织成了一座金色的桥,直通地脉最隐秘的阁源。
念婉影根处的小影泛着柔和的光,影子尖的金线缠着那块黑金古玉,玉上的纹路和空中的合阁符慢慢呼应,渐渐重合。竹安往古玉上浇了一点寒泉水,水刚碰到影子表面,立马化成金色的雾气,雾里传来一阵极轻的翻书声,和阁源深处的响动完全同步,仿佛两边在做同一件事。
而在阁源最深处,突然缓缓浮现出一座完整无缺的守脉阁,阁楼里每一层都亮着温暖的灯光,最顶层的窗扇敞开着,窗台上摆着一本摊开的书,书页上的字正在自己慢慢游走,最后组成的句子,和竹安之前在守脉阁禁地石壁上拓下来的残篇,一字不差。
阁楼门前站着一个模糊的巨大身影,身影左边是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右边是影劫的黑纹,眉心的合阁符比念婉掌心里的还要明亮。巨影手里捧着那半缕灯芯焰屑,焰屑慢慢往书页上落,落过的地方浮现出的图纹,和竹安在阁楼虚影最高层看到的那扇紧闭暗门,完全一样。
竹安往阁源的方向又扔了一颗生籽,生籽在守脉阁旁边长成粗壮的藤蔓,缠着巨影往回拉。藤叶上的金纹突然亮起强光,映出了阁门后的东西——根本不是大家以为的煞心,而是一个紫檀木书架,架子上摆着无数个一模一样的木盒,每个木盒上都刻着“守煞同卷”四个大字,盒锁是一枚小小的阁楼模型,楼顶的匾额和石岛那块空白石碑,完全一样。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木盒突然自己打开,从里面飞出一卷泛黄的纸,纸上的字被金色雾气遮着,只能看清最开头的四个字:终局始……
至于这“终局始”,到底是守脉和煞道百年纠缠的终点,还是另一场轮回的开端,竹安心里一点头绪都没有。
但他能清晰地听见,守脉阁里传来“吱呀”一声轻响,就像最顶层的那扇暗门,正在被人慢慢推开。而他和影劫的影子,突然同时不受控制地往阁内飘去,两影身上的合阁符,顺着书页慢慢往紫檀木书架聚集。
聚集过的地方,紫檀木书架突然渗出黑色的纹路,纹里浮出无数个虚影,全是小时候的竹安和影劫,两人围着影根树互相追逐打闹。而影根树顶的天空中,缓缓落下一块完整的匾额,匾额上的字迹,居然和竹安爹娘临终前,塞给他的那片血书残页上的字,完全相同!
竹安望着阁源深处,那块和血书残页字迹一模一样的匾额,看着影根处孩童虚影追逐的画面,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漫出一层金红交织的雾气。他赶紧往雾里撒了一把劫根的金须粉,金色火焰再次“腾”地翻涌起来,可“终局始”三个字的余韵,却借着焰光钻进紫檀木书架的黑纹里,在木盒缝隙间织成一道赤色纹路,纹里的金线往那卷泛黄纸页的边缘缠,就像两缕绕着纸角打转的小风。
“这是在召唤开端,要开启新的轮回了。”竹安攥紧念婉的手,慢慢往阁源的方向走,两人影子里的金线再次绷得笔直,直直朝着守脉阁。念婉伸出指尖,轻轻蹭过书架上“守煞同卷”的刻痕,指尖带起一串银色的星露,依旧是地脉气凝结而成的。
“这座守脉阁是影劫的阁源阁,也被煞心浸了一百年,现在它想借着这些孩童虚影的灵气,打开那卷古书。”
念婉指尖轻轻绕着影子里的金线,线尾的黑金古玉突然往书架上撞,玉和木盒上的阁楼模型锁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就像碎玉轻轻敲着木锁。“竹安哥,玉更烫了。”小丫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墨香的微苦。
她影根处的小影再次扑向那块完整匾额,可影子尖的金纹还是缠着黑丝,被往回拉扯。“竹安哥,那些孩童虚影的脚印在发光,光斑的形状和咱们在守脉阁后院,那几块刻着生辰的青石板一模一样!光边还在往那卷泛黄的纸页上爬!”
瞬间,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又变得滚烫,再次映出守脉阁深处的画面:阁心的泛黄纸页旁边,堆着无数残破的书卷,每一卷上都有半道始纹,把所有书卷拼起来,就是“终局为始,双脉重织”的完整字样。
阁楼底下,同样躺着一道巨大的黑影,身上缠着赤色纹路,一半往竹安影根钻,一半往影劫黑纹渗,连通着两人的影脉。黑影手里攥着一根金线,线尾系着竹安的那片血书残页,残页上的血痕慢慢往纸页的字迹里渗。
那个干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宣纸的涩味:“我在等书卷打开,等它彻底展开,就连地脉都要跟着这些虚影发抖。”
“它是想借着血书的力量,打开这卷古书!”竹安立刻抱起念婉,跳上阁源边缘的白玉台。脉灵依旧叼着生花花瓣,在守脉阁周围盘旋,小兽蹄踏过的地方,白玉台裂缝渗出金汁,依旧像地脉在流血。
“这卷书是用咱们俩护脉的本命墨写成的,要是让它沾了阁源阁的邪气,就连地脉本源光团,都会被纸页裹成一个书茧,再也无法挣脱!”
话音刚落,阁源突然掀起黑色的墨浪,守脉阁被墨浪托着,往本源光团飘去,阁里的泛黄纸页狠狠撞向光团,页上的赤纹和光里的银纹相撞,溅起无数火花,和之前的景象如出一辙。
竹安再次往纸页上贴了一片生花瓣,花瓣燃起蓝火,页边的黑纹被烧得“滋滋”作响,褪成淡粉色。“是阁源里的净脉气!它能克制这卷邪书!”他的声音在岩壁间回荡。
影劫的小影又突然从纸页里钻出来,手里还是举着那个黑陶瓮,瓮里装着黑墨汁,都是从书架煞纹里刮下来的。“柳家小崽子,一片破花瓣别想护住血书!这瓮是用影根树的阁髓铸的,专门腐蚀本命墨!等我把黑墨汁泼在纸页上,这血书立马变成煞书!”
小影再次吹起黑风,墨汁往光团里钻,竹安依旧甩出八家合魂灰,金火爬上陶瓮,黑墨汁缩成球。“合魂灰破你的蚀墨瓮!”他又撒上念婉的影粉,凝成“净”字锁住黑风,“净脉气永远是阁源邪气的克星!”
小影再次扑向纸页,又被白玉台的金光弹回,光点织成“开”字,银线缠住它。“不!是地脉开卷光!太爷爷怎么会藏这一手!”小影疯狂挣扎,却毫无用处。
竹安撒下生花金粉,金光把小影裹成茧,可它依旧不死心,金光弱了就探头。生花根须再次从玉台裂缝钻出,缠住小影往花心拉。“生花吞了它!把它变成开卷光的养料!”念婉掌心花印亮起,语气坚定。
小影依旧尖笑,钻进根须长出黑纹,往本源光团缠:“正好尝尝开卷气的甜头!”血书残页边缘突然裂开一道缝,飞出无数噬始虫,啃咬书卷上的始纹,发出咯吱声响。“这是噬始虫,专啃‘终局始’的笔画,它们钻进去,这卷书就由我来开!”
地脉再次轰鸣,残破书卷收缩,渗出金粉落在虫群里,虫子瞬间化成灰。“书卷在守护开端!”竹安撒下魂灰,凝成“护”字拦住虫影,“合魂光能克这些虫子!”
小影疯了一样钻进虫群,黑丝顺着虫尸往血书爬,往血痕里缠:“我去啃烂血纹!啃散血痕,你们的本命墨都归我!”
竹安影根再次滚烫,劫根金须窜进血书,缠住黑丝往回勒,丝须在血书上绞成乱结。“它在护着血芯!”念婉按在竹安后心,净脉气涌入,金须疯长,勒得黑丝咯吱作响,“竹安哥的劫根在守护开端!”
突然,血书残页“砰”地炸开,分成八片页屑,往守脉阁的泛黄纸页飞去,半片撞在“终局始”三字上,字迹颤抖,露出里面的银线——是八家守脉人的开卷符,符心同样缺了一块,像被虫蛀的月亮。
“是阁源藏着的开卷符!”竹安撒下合魂灰,金火燃起,符心缺块里钻出细黑丝,往阁源深处逃。“生籽锁死它!”生籽落地长藤,缠住黑丝拉回,金纹把黑丝染成淡粉,彻底净化。
夜色渐深,竹安抱着念婉坐在白玉台上,血书碎片被金须缠成茧,小影往本源光团飘,身上赤纹淡如水墨,被金纹裹成半金半红的球。守脉阁的泛黄纸页又打开了一寸,阁内渗出金雾,在阁源上织成金桥,通往地脉最隐秘的卷源。
念婉影根的小影泛着柔光,金线缠着黑金古玉,玉纹与开卷符渐渐契合。竹安往玉上浇寒泉水,水汽化金雾,雾里传来轻浅的落笔声,和卷源深处的声音完全同步。
卷源深处,缓缓浮现一个巨大的石砚,砚里装着半池金墨,墨面上浮着无数书写的虚影,每一个的笔锋,都和守脉阁里《双脉全史》的抄录者笔迹一模一样。
石砚旁站着那道模糊巨影,左是淡粉印,右是黑纹,眉心开卷符格外明亮,手里捧着半片血书碎片,碎片慢慢融入金墨,融过之处的字迹,和竹安在守脉阁地窖暗格找到的空白卷轴,完全一致。
竹安往卷源扔出生籽,细藤缠住巨影往回拉,藤叶金纹亮起,映出砚底的东西——不是煞心,是一支刻着“承前启后”的狼毫笔,笔杆里嵌着半片生花瓣,花瓣纹路和石砚墨池纹完全相同。
花瓣突然化作墨滴,落入砚中,金墨掀起巨浪,浪里浮出一张极小的宣纸,纸上的地脉图,和竹安在守脉阁顶楼星象台见过的残缺星图完全重合,图中朱砂圈住的那颗星,星芒和念婉影根小影的眸光,一模一样。
这颗朱砂星,到底是指引双脉走向新生的“始”,还是把所有纠葛收束的“终”,竹安依旧没有答案。
但他能听见,石砚里传来“滴答”的轻响,是金墨滴落在纸面的声音。他和影劫的影子,再次同时往石砚飘去,两影的开卷符顺着笔锋,往宣纸上聚集。
聚集之处,地脉星图亮起金光,光中浮出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影根树下埋东西。那身影抬头的瞬间,竹安瞳孔骤缩——那是小时候的自己,手里攥着半块从未见过的玉佩,玉佩上的纹路,正和自己左眼淡粉印记深处,那道从未显形的符纹,慢慢重合。
第993章 金墨
竹安盯着卷源深处,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那是小时候的自己,正蹲在影根树下,埋着头埋东西。
就在这一瞬间,他左眼那道淡粉色的印记突然发烫,印记里和随身玉佩纹路一模一样的符纹,也跟着突突地跳。
他赶紧抬手,往印记里揉了一把劫根的金须粉,粉一碰到印记,立马腾起一团金火,在印记的纹路里疯狂翻涌。可奇怪的是,那半块玉佩的虚影,居然顺着这金火的光,一头扎进了石砚里的金墨中。
紧接着,玉佩虚影就在铺着宣纸地脉星图的纸上动了起来,在朱砂点出来的星子旁边,织出一道细细的青纹,青纹里的金线,还不停往旁边那支狼毫笔的笔锋上缠,活脱脱两缕绕着笔尖打转的小风。
“它这是在召唤另一半玉佩!”
竹安心里一紧,伸手紧紧攥住念婉的小手,拉着她就往卷源深处走。
两人身影里的金线,瞬间绷得笔直,直直朝着石砚的方向扯去。念婉这个小丫头,指尖轻轻蹭过宣纸星图的边,纸面上突然浮起一层薄薄的银霜,还蹦出一串细碎的银星——这些都是地脉之气凝结成的露水。
“这砚台根本不是普通砚台,是影劫的卷源砚!被煞心浸泡了整整一百年,现在它想借着小时候你的那股气息,把两半玉佩合在一起!”竹安压低声音跟念婉说。
念婉乖乖点头,指尖轻轻绕着身影里飘出来的金线,金线尾端拴着的那块黑金古玉,突然自己朝着石砚撞过去,玉和砚边的狼毫笔碰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细碎声响,就像拿碎玉轻轻敲着笔杆。
“竹安哥,这玉好烫!”小丫头的声音软软的,还带着一丝墨香的清苦味。
与此同时,影根树下那个小时候的身影,突然朝着玉佩虚影扑了过去,可身影尖上的金纹缠着黑丝,又拼命把它往回拉。
念婉指着树下的土坑,急着开口:“你看!小时候你埋玉佩的那个土坑,正在发光!土坑里的土粒,跟守脉阁影根树下那片从来不长草的黑土,一模一样!这些土粒还全都往青纹里钻!”
这话刚说完,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烫得厉害,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贴在眼皮上,眼前瞬间映出了石砚深处的画面:
砚心的宣纸旁边,堆着一大堆碎裂的玉佩,每一块碎片上都有半道纹路,把这些碎片拼起来,刚好是“一佩锁脉,双影同根”这八个字的完整纹路。
砚台底下,还卧着一道模糊的黑影,身子被青纹死死缠着,一半纹路往竹安的影根里钻,另一半往影劫的黑纹里渗。黑影手里攥着一根金线,线尾系着的正是那半块玉佩,玉佩上的纹路,正一点点往朱砂星的星芒里渗。
“我在等玉佩合二为一。”一道干涩的声音,从砚台里慢悠悠飘出来,带着墨锭磨开的涩味,“等它合好了,就连整个地脉,都要跟着这个孩童身影发抖!”
“它这是在借星芒的力量,强行合玉佩!”
竹安不敢耽搁,弯腰抱起念婉,纵身跳上卷源边缘的祭石台。
一旁的脉灵,叼着开着花的花瓣,在石砚周围不停盘旋,小兽的蹄子踩到哪里,祭石台的裂缝里就渗出金色的汁液,就像地脉在流血一样,看着触目惊心。
“这星芒,是用咱们俩护脉的本命星炼化出来的!要是让它沾了卷源砚的邪气,就连影根树的主根,都会被这玉佩缠死!”竹安眉头紧锁,语气格外凝重。
突然,卷源里掀起滔天的墨浪,直接把石砚托了起来,朝着本源光团飘去。砚台里的宣纸星图,狠狠往光团上撞,图上的青纹和光团里的银纹撞在一起,溅起无数火花,就像烧红的铁块猛地扎进冷水里。
竹安眼疾手快,往星图上贴了一片生花的花瓣,花瓣一碰到图纸,立马燃起蓝色的火焰,图纸边缘的黑纹被火一烧,滋滋作响,慢慢褪成了淡粉色。
“是卷源里藏着的净脉气!这股气息能克制这张邪星图!”竹安的声音撞在周围的岩壁上,激起阵阵回声。
就在这时,影劫的小身影突然从宣纸星图里钻了出来,手里举着一个黑陶瓮,瓮里装着几块黑墨锭,这些墨锭都是从石砚的煞纹里刮下来的。
“柳家的小崽子,你别以为一片破花,就能护住这破玉佩?”小影阴恻恻地笑着,往黑陶瓮里吹了一口黑风,瓮里的黑墨锭瞬间朝着本源光团钻去,“这陶瓮是用影根树的砚髓铸的,专门腐蚀本命星!等我把墨锭磨在星图上,你的玉佩直接变成煞佩,再也别想合起来!”
竹安眼神一冷,抬手就往黑陶瓮上甩了一把八家的合魂灰,金色的火焰顺着瓮边往上爬,瓮里的黑墨锭被烧得滋滋作响,直接缩成了一个小球。
“合魂灰专门破你的蚀星瓮!”
他又往瓮里撒了一把念婉的影粉,粉末落在墨锭上,瞬间凝成一个清晰的“净”字,直接把那股黑风死死锁在了瓮底。“别忘了,净脉气才是这卷源邪气的克星!”
小影气急败坏,猛地朝着宣纸星图扑过去,结果刚靠近祭石台,就被台上的金光狠狠弹了回去。
无数光点在小影外面,织成一个大大的“合”字,字里的银线缠着小影,拼命往回拉。
“不!这是地脉的合佩光!”小影在金光里疯狂扭动,挣扎得像一条被钓住的鱼,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太爷爷怎么可能在这石台上藏着这个东西!”
竹安趁机往金光里撒了一把生花的金粉,金粉炸开的金光,直接把小影裹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金茧,逼着它退回宣纸星图里。可这小影格外顽强,金光一弱,就又探出头来,跟打不死的蟑螂一样。
就在这时,生花的根须突然从祭石台的裂缝里疯狂钻出来,须尖上的金纹缠着小影,就往花心的方向拉。
“生花要把它吞掉!”念婉伸出小手,拍了拍竹安的手背,她掌心的薄金花印,瞬间朝着星图亮起,“咱们把它变成合佩光的养料!”
小影非但不怕,反而发出一阵尖细的狂笑,直接钻进生花的根须里,还在须子里长出密密麻麻的黑纹,顺着根须往花心的本源光团上缠。
“正好,我也想尝尝这合佩气是什么滋味!”
话音刚落,半空中的玉佩虚影突然“咔”的一声,裂开一道细缝,缝里瞬间飞出无数细小的虫子,疯了一样往石砚里的碎玉佩上爬,啃得玉佩纹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这些是噬佩虫!专门啃玉佩的纹路!等它们钻进玉佩核心,这玉佩合不合,就得听我的!”小影得意地叫嚣。
就在这危急关头,地脉突然发出一阵闷雷般的轰鸣,砚台里的碎玉佩同时往一起收缩,佩身渗出的金粉纷纷落在虫群里,那些细虫碰到金粉,立马滋滋化成一滩灰,就像被烈日晒化的雪。
“是玉佩自己在护着自己!”
竹安赶紧往砚台上撒了一把八家的魂灰,魂灰在砚台外面凝成一个大大的“护”字,把漏网的虫影全都拦在了外面,“合魂光也能克制这些噬佩虫!”
小影见状,疯了一样往虫群的方向钻,黑丝顺着虫尸的痕迹,往玉佩虚影的裂缝上爬,拼命往缝里缠。
“我去啃这玉佩的裂缝!”小影的声音里带着赌徒般的疯狂,“等我把这缝啃断,你俩的本命星,全都得归我管!”
突然,竹安的影根猛地发烫,烫得跟烙铁一样,劫根的金须瞬间飞出来,钻进玉佩虚影里,死死缠住那些黑丝,拼命往回勒。
黑丝和金须在玉佩上绞成一个巨大的结,乱得像一团揉皱的锦缎。
“它在护着玉佩的芯!”念婉连忙伸出小手,按在竹安的后心,纯净的净脉气顺着掌心,源源不断往那个结上涌。
劫根的金须得到助力,滋滋地疯狂变长,把黑丝勒得咯吱作响,眼看就要断了。
“竹安哥!你的劫根真的在护着玉佩!”念婉惊喜地喊道。
可就在这时,玉佩虚影突然“砰”的一声,炸成了八片,碎片纷纷朝着石砚里的宣纸星图飞去,其中半片狠狠撞在朱砂星上,把朱砂星撞得微微颤动,星子里面露出了里面的银线——竟然是八家守脉人的合佩符!
只是这道符的中心,缺了一块,就像被虫子蛀过的月亮,缺了一个口子。
“这是被卷源藏起来的合佩符!”
竹安立刻往砚台上又撒了一把八家的合魂灰,金火再次腾地燃起,符心缺块里,突然钻出一根极细的黑丝,像受惊的小蛇,拼命往卷源深处钻。
“生籽能锁住这根黑丝!”竹安随手往砚台里扔了一颗生籽,生籽落地就长成细细的藤蔓,死死缠住黑丝往回拉,藤叶上的金纹,慢慢把黑丝染成了淡粉色。
折腾到夜里,竹安抱着念婉,安安稳稳坐在祭石台上。
玉佩的碎片,被生花的金须缠成了一个茧,茧里的小影,正缓缓往本源光团的方向飘,影里的青纹已经淡得像水墨画,被金纹裹成了一个半金半青的圆球。
石砚上的朱砂星,又亮了一点点,砚台里渗出的金色雾气,在卷源上空织成一座金色的小桥,直通地脉最隐秘的佩源深处。
念婉影根处的小身影,泛着柔和的光,影尖的金线缠着那块黑金古玉,玉上的纹路,和空中的合佩符慢慢呼应,渐渐重合。
竹安往黑金古玉上浇了一点寒泉水,水刚碰到身影,就化成了金色雾气,雾气里传来一阵极轻的挖土声,和佩源深处传来的响动,节奏完全一样。
而在佩源深处,突然浮出一片熟悉的黑土,土上长着一棵巨大的树,和守脉阁的影根树一模一样,树干上刻满了小孩子的涂鸦。
最深处的刻痕里,嵌着半块玉佩,玉佩上的纹路,和竹安左眼印记里的符纹,分毫不差。
树旁边,跪着一个模糊的巨大身影,身影左边是竹安的淡粉印记,右边是影劫的黑纹,眉心的合佩符,比念婉掌心里的还要亮。
巨影手里捧着那半片玉佩碎屑,正一点点往树干的刻痕里嵌,嵌进去的地方,浮现出一行行字迹,和竹安在守脉阁老账簿夹层里,发现的那页泛黄记录,一字不差。
竹安望着佩源深处,抬手又扔了一颗生籽过去。
生籽落在黑土旁,瞬间长出粗壮的藤蔓,缠着那个巨影往回拉。藤叶上的金纹突然大放光亮,照亮了树根下的东西——不是什么煞心,而是一个小小的木盒。
木盒上刻着“双佩同归”四个大字,盒锁是一个小小的星象图,图里朱砂星的位置,和卷源宣纸星图上的那颗星,完全一样。
突然,木盒自己打开了,飞出一缕极细的光,光里缠着一段孩童的歌谣,调子居然和念婉影根处小身影哼过的无名小调,一模一样。
歌谣的最后一句,直直往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里钻,印记深处,突然浮现出另一半玉佩的虚影,虚影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劫”字。
字的笔画之间,正渗出和影劫黑纹同源的墨色光流。
竹安盯着佩源深处,那半块刻着“劫”字的玉佩虚影,左眼淡粉印记里,突然渗出血色的光流。
与此同时,他的影根被那个巨影往树干上拽的力道,突然加重了好几倍。
他咬咬牙,又往印记里塞了一撮劫根的金须粉,金火再次腾起,在“劫”字的纹路里翻涌。可那股墨色光流,反而顺着金火的光,往影根树的年轮里钻,在孩童涂鸦之间,织出一道褐色的纹路。
纹路里的金线,还往那段孩童歌谣的尾音上缠,就像两缕绕着声音打转的小风。
“它这是在召唤劫气!”
竹安攥紧念婉的手,一步步往佩源深处走,两人身影里的金线,再次绷得笔直,直直朝着那片黑土的方向。
念婉小丫头的指尖,悬在那个木盒上方,盒盖上的星象图突然旋转起来,转出一圈金色光晕,还带出一串银星,依旧是地脉气凝成的露水。
“这片黑土,是影劫的佩源土!也被煞心浸了一百年,现在它想借着这股墨色光流的气息,强行合劫佩!”
念婉轻轻点了点木盒的锁,金线尾端的黑金古玉,突然朝着树根嵌玉佩的刻痕撞去,玉和木纹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就像碎玉碾过木头。
“竹安哥,玉更烫了!”小丫头的声音里,带着泥土的腥甜味。
影根处的小身影,再次朝着“劫”字虚影扑过去,影尖的金纹缠着黑丝,还是拼命往回拉。
“你看树干上的涂鸦!它们在动!画里的小孩子正往树根里钻,钻过的痕迹,和守脉阁那幅《双脉溯源图》上的地脉主线,完全一样!痕迹边上,还在往墨色光流里渗!”念婉指着树干,着急地跟竹安说。
这一刻,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又烫得像烧红的烙铁,眼前再次浮现出影根树深处的画面:
树根的玉佩旁边,堆着一大堆褪色的平安绳,每根绳子上都有半道劫纹,拼在一起,正是“一劫双生,脉归本源”的完整纹路。
树底卧着的那道黑影,依旧被褐纹缠着,一半往竹安影根钻,一半往影劫黑纹渗。黑影手里攥着金线,线尾系着那段歌谣,歌谣的尾音,正一点点往“劫”字的笔画里渗。
“我在等劫气显现。”干涩的声音再次从树里飘出来,带着木屑的涩味,“等它显现出来,就连整个地脉,都要跟着这股光流发抖!”
“它这是在借孩童歌谣,引出劫气!”
竹安再次抱起念婉,纵身跳上佩源边缘的黑石台。
脉灵依旧叼着生花花瓣,在影根树周围盘旋,小兽踏过的地方,黑石台裂缝依旧渗出金汁,地脉仿佛还在流血。
“这段歌谣,是用咱们俩护脉的本命声音炼化的!要是让它沾了佩源土的邪气,就连本源光团,都会被这墨色光流裹成一个茧,再也挣脱不开!”
话音刚落,佩源里突然掀起滔天土浪,把影根树托起来,往本源光团飘去。树根的玉佩虚影,狠狠撞向本源光团,虚影上的褐纹和光团里的银纹相撞,溅起无数火花,和之前的景象如出一辙。
竹安依旧往虚影上贴了一片生花瓣,蓝火再次燃起,虚影边的黑纹被烧得滋滋褪成粉色。
“是佩源里藏的净脉气!它能克制这股劫气!”竹安的声音,再次在岩壁间回荡。
影劫的小影,又从墨色光流里钻了出来,手里还是举着那个黑陶瓮,只是瓮里装的,变成了从佩源黑土煞纹里刮下来的黑土屑。
“柳家的小崽子,一片破花就想护住这个‘劫’字?做梦!”小影又往瓮里吹了一口黑风,黑土屑瞬间往本源光团钻,“这瓮是用影根树的土髓铸的,专门腐蚀本命声!等我把土屑撒在歌谣上,你的玉佩直接变成煞劫!”
竹安依旧甩出八家合魂灰,金火爬上陶瓮,黑土屑被烧成小球。“合魂灰破你的蚀声瓮,轻而易举!”
他再撒念婉的影粉,“净”字再次凝成,锁死黑风。“净脉气,永远是佩源邪气的克星!”
小影再次扑向墨色光流,又被黑石台的金光弹回,光点织成大大的“显”字,银线死死缠住它。
“不!这是地脉的显劫光!太爷爷怎么会藏这东西!”小影疯狂挣扎。
竹安撒出生花金粉,金光裹住小影,生花根须再次钻出,缠着小影往花心拉。
“生花吞了它!把它变成显劫光的养料!”念婉掌心花印再次亮起。
小影依旧狂笑,钻进根须长出黑纹,缠向本源光团。“正好,我要尝尝显劫气的甜头!”
紧接着,“劫”字的笔画突然咔地裂开,噬劫虫飞出来,啃着平安绳上的劫纹,咯吱作响。“这是噬劫虫!专门啃劫字笔画!等我得手,这劫就由我说了算!”
地脉再次轰鸣,平安绳收缩,金粉落下,噬劫虫瞬间化成灰。
“平安绳在护着劫芯!”竹安撒出魂灰,“护”字成型,拦住虫影。
小影疯了般钻向虫群,黑丝顺着虫尸爬上劫字裂缝,拼命往里缠。“我啃断这劫缝!你俩的本命声,全是我的!”
竹安的影根再次发烫,劫根金须飞出,缠住黑丝往回勒,丝须在劫字上绞成乱结。
念婉连忙按上他的后心,净脉气涌入,金须疯长,勒得黑丝咯吱作响。“竹安哥,劫根在护劫芯!”
下一秒,“劫”字砰地炸开,分成八画,笔画飞向影根树年轮,半画撞在孩童涂鸦的痕迹上,露出里面的银线——正是八家守脉人的显劫符,符心同样缺了一块。
“是佩源藏着的显劫符!”
竹安撒出合魂灰,金火燃起,符心缺块里钻出细黑丝,往佩源深处逃。
“生籽锁死它!”生籽长成藤蔓,缠住黑丝,染成淡粉。
夜色渐深,竹安抱着念婉坐在黑石台上,劫字碎片被金须缠成茧,小影往本源光团飘,褐纹淡去,成了半金半褐的球。
影根树的墨色光流又浓了几分,树里渗出的金雾,在佩源上织成金桥,通往更隐秘的劫源。
念婉影根的小影柔光闪闪,金线缠着黑金古玉,玉纹与显劫符渐渐相合。竹安往玉上浇寒泉水,水汽化金雾,雾里传来轻浅心跳,和劫源深处的响动同频。
而在劫源深处,浮出一团混沌的气团,气团里飘着无数半明半暗的影子,每个影子都在重复守脉人与煞主的最终结局。
气团最中央,影子不断聚拢,轮廓居然和竹安在守脉阁禁地,那面照不出人影的古镜里,偶尔瞥见的模糊重影,一模一样。
气团边,依旧跪着那个模糊巨影,左右分别是竹安的粉印和影劫的黑纹,眉心显劫符更亮,手里捧着半画劫字碎片,往气团中心贴。
碎片贴过的地方,浮现出的纹路,和竹安在影根树最老树皮里发现的天然符痕,分毫不差。
竹安往劫源扔出一颗生籽,籽落长藤,缠住巨影往回拉。藤叶金光亮起,照亮气团下的东西——不是煞心,是一个青铜罗盘。
罗盘中心刻着“劫始劫终”,盘沿镶着无数发光石子,光和佩源黑土的泛光土粒,完全一样。
突然,其中一粒石子脱落,掉进混沌气团,激起一圈圈涟漪,涟漪里浮出一枚小小的锁片。
锁片的形状,居然和竹安小时候戴过、后来弄丢的长命锁锁芯,一模一样!锁片背面,刻着一个日期——正是爹娘把他送进守脉阁的那一天。
日期的墨迹里,渗出和他左眼淡粉印记同源的金红雾霭。
这枚锁片,到底是要印证“一劫双生”的宿命,早就注定无法更改?还是要在劫源深处,打开一个逆转所有结局的缺口?
竹安心里一点头绪都没有。
可他清清楚楚听见,混沌气团里传来咔嚓咔嚓的轻响,就像无数重叠的结局,正在一点点碎裂。
他和影劫的身影,突然同时朝着气团飘去,两人的显劫符,顺着那些半明半暗的影子,往青铜罗盘上聚拢。
聚拢之处,罗盘中心“劫始劫终”的位置,突然裂开一道缝,缝里漏出一束光,光里映出一双熟悉的手,正缓缓朝着锁片伸来。
那双手的指节上,长着和竹安完全一样的薄茧。
第994章 唤时
竹安死死盯着劫源深处,就见一双长着和他一模一样薄茧的手,慢慢朝着那块锁片伸了过去。紧接着,混沌气团裂开一道小缝,从缝里漏出来的光,亮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刺得他忍不住眯起了眼。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把劫根的金须粉往皮肤里按了按,瞬间,一簇金火顺着眉骨往眼眶周围窜,烧得他眼皮微微发烫。可就算这样,他也清楚地看见,那双手的影子,借着这股强光,一下子钻进了青铜罗盘的刻度里,在“劫始劫终”这四个大字中间,织出了一道银色纹路。纹路里的金线,还不停往锁片背面刻着的日期上缠,看着就像两缕绕着时光来回飘的风,缠得紧紧的。
“它这是在召唤时光,想借时光发力!”竹安赶紧攥紧念婉的小手,拉着她往劫源方向挪了挪。
刚动脚步,两人影子里的金线突然绷得笔直,直直朝着混沌气团的方向扯过去。念婉这小丫头,把指尖轻轻悬在青铜罗盘上方,下一秒,盘沿上那些原本安安静静的发光石子,突然齐刷刷转了方向,转动的时候,还带起一串亮晶晶的银星——这些可不是普通的星子,是地脉之气凝结成的露水。
“这团东西就是影劫的劫源团,被煞心浸泡了整整一百年,早就邪性得很,现在正借着这道手影的气,想要打开锁呢!”竹安压低声音,跟念婉解释眼前的情况。
念婉乖乖点头,指尖轻轻在锁片上点了一下。瞬间,线尾那块黑金古玉像是受了牵引,猛地朝着罗盘中心撞过去,玉面狠狠磕在罗盘上“劫”字的刻痕里,发出细碎的声响,就像拿碎玉轻轻敲着铜纹一样。
“竹安哥,这古玉发烫了!好烫好烫!”小丫头的声音里,带着一股穿越时光的陈旧味道。
话音刚落,她影根处冒出来的小影子,一下子朝着那道手影扑了过去,影子尖上的金纹缠着一缕黑丝,拼命往回拽。“竹安哥你快看!那手影上的掌纹发光了!纹路跟咱们在守脉阁看的《护脉手札》里画的守脉印,一模一样,半分都不差!而且掌纹的边边角角,全都往锁片的钥匙孔里钻,像是要自己开锁一样!”
就在这时,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烫得像块烧红的烙铁,扎得他眼睛发疼。紧接着,印记里直接映出了混沌气团深处的画面:
气团中心的锁片旁边,堆着一大堆锈得不成样子的锁芯,每个锁芯上都刻着半道时纹,把这些纹路拼在一起,刚好是“一时锁劫,双脉同归”八个字的完整模样。气团底部,还躺着一道黑影,身子被银纹死死缠着,一半往竹安的影根里钻,一半往影劫的黑纹里渗,分不开扯不断。
黑影手里攥着一根金线,线尾就系着锁片背面的那个日期,日期上的墨迹,正一点点往手影的薄茧里渗。紧接着,一道又涩又哑、带着铜锈味的声音,从气团里慢悠悠飘出来:“我在等锁开,等这把锁一开,就连地脉,都要跟着这股时光狠狠震动!”
“不好!它在借着这道守脉掌纹开锁!”
竹安不敢耽搁,一把抱起念婉,纵身跳上了劫源边缘的白玉台。脉灵叼着开着花的花瓣,在混沌气团周围不停盘旋,这只小兽的蹄子踩到哪里,白玉台的裂缝里就会渗出金色的汁液,看着就像地脉在流血一样,触目惊心。
“这道掌纹,是用咱们俩护脉人的本命时光铸成的!要是让它沾到劫源团的邪气,就连本源光团,都会被时光缠成一个大茧,再也挣脱不开!”竹安语气急切,死死盯着眼前的气团。
突然,劫源掀起一阵巨大的光浪,直接把混沌气团托起来,往本源光团的方向飘去。气团里的青铜罗盘狠狠撞在本源光团上,盘上的银纹和光团里的银纹相互碰撞,溅出无数火花,就像烧红的铁块猛地扎进冷水里,滋滋作响。
竹安眼疾手快,往罗盘上贴了一片生花瓣,花瓣一碰到盘面,立刻燃起蓝色的火焰,盘边缠绕的黑纹,被蓝火一烧,滋滋冒着烟,慢慢褪成了淡粉色。“是被劫源裹在里面的净脉气!念婉,你的净脉气能克制这个罗盘!”他的声音撞在周围的岩壁上,激起一阵阵回声。
就在这时,影劫的小影子突然从青铜罗盘里钻了出来,手里举着一个黑陶瓮,瓮里装着黑乎乎的时砂,这些都是从气团的煞纹里刮下来的邪物。
“柳家的小崽子,你别以为拿一片破花,就能护住这破锁片!”小影子阴恻恻地喊着,往黑陶瓮里吹了一口黑风,瓮里的黑时砂瞬间活了过来,疯狂往本源光团里钻,“这陶瓮可是用影根树的时髓铸成的,专门侵蚀护脉人的本命时光!等我把这些黑砂撒在锁片上,这青铜罗盘立马就会变成煞盘,谁也拦不住!”
竹安脸色一沉,立马往黑陶瓮上甩了一把八家的合魂灰。金色的火焰顺着瓮沿往上窜,那些嚣张的黑时砂,被金火一烧,立马滋滋缩成了一个个小球。“别做梦了!合魂灰专门破你的蚀时瓮!”
说完,他又往瓮里撒了一把念婉的影粉,粉末落在黑砂上,瞬间凝成一个清晰的“净”字,直接把那股黑风死死锁在了瓮底,半点都跑不出来。“别忘了,念婉的净脉气,才是这劫源所有邪物的克星!”
小影子气急败坏,猛地朝着青铜罗盘扑过去,结果刚靠近,就被白玉台散发的金光弹了回去。金光点点,在影子外面织成一个“开”字,字里的银线缠着影子,拼命往回拉。
“不!这是地脉的开锁光!太爷爷怎么可能在这白玉台上藏着这个东西!”影子在金光里拼命扭动,就像一条被鱼钩钓住的鱼,挣扎得再厉害也没用。
竹安趁机往金光里撒了一把生花的金粉,金粉炸开,耀眼的金光直接把小影子裹成了一个茧,逼着它往罗盘里钻。可这影子邪性得很,金光稍微弱一点,它就立马探出头来,跟打不死的蟑螂一样难缠。
就在这时,生花的根须突然从白玉台的裂缝里疯狂钻出来,须尖上的金纹缠着小影子,使劲往花心的方向拉。“生花要把它吞掉!”念婉赶紧伸出小手,拍了拍竹安的手背,掌心的薄金花印瞬间亮了起来,光芒直直照在罗盘上,“咱们把它变成开锁光的养料,正好!”
小影子非但不怕,反而发出一阵尖细的冷笑,直接往生花的根须里钻,还在根须里长出了一道道黑纹,顺着根须往花心的本源光团上缠。“正好!我还想尝尝这开锁气到底有多甜!”
话音刚落,锁片的钥匙孔突然“咔哒”一声,裂开了一道缝,缝里瞬间飞出无数细小的虫子,密密麻麻往混沌气团里那些锈蚀的锁芯上爬,啃得锁芯上的时纹咯吱作响,听着人头皮发麻。“这些是噬时虫,专门啃食时光的纹路!等它们钻进锁芯里,这把锁,就只能听我的命令开!”
突然,地脉发出一阵闷雷似的轰鸣,震得整个空间都在抖。气团里那些锈蚀的锁芯,同时往回收缩,锁芯上渗出的金色粉末,纷纷落在虫群里,那些嚣张的小虫子,碰到金粉立马滋滋化成灰,就像被烈日晒化的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锁芯在守护时光!它在帮咱们!”竹安赶紧往混沌气团上撒了一把八家的魂灰,魂灰落在气团外,凝成一个大大的“护”字,把漏网的虫影全都拦在了外面,“合魂光也能克制这些噬时虫!”
可影劫的小影子还是不死心,猛地往虫群的方向钻,顺着虫尸的痕迹,让黑丝一点点往锁片上爬,拼命往锁片的裂缝里缠。“我去啃开锁缝!我就不信弄不开这把锁!”影子的声音里,带着赌徒输红了眼的疯狂,“等我把这道缝啃断,就连你们俩的本命时光,都得归我管!”
就在这时候,竹安的影根突然烫得像块烧红的烙铁,疼得他浑身一僵。劫根的金须瞬间爆发,直直往锁片里钻,死死缠住那些黑丝,拼命往回勒。黑丝和金须在锁片上绞成一个巨大的结,就像一团被揉得乱七八糟的锦缎,缠得难解难分。
“竹安哥!它在护着锁芯!你的劫根,真的在守护时光!”念婉赶紧把小手按在竹安的后心,纯净的净脉气顺着掌心,源源不断往那个结上涌。得到净脉气的加持,金须滋滋地疯狂变长,把黑丝勒得咯吱作响,一点点把黑丝碾碎。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锁片直接炸成了八瓣,碎片纷纷往混沌气团里的青铜罗盘飞去。其中半瓣碎片,刚好撞在罗盘上的“劫始”两个字上,把字撞得微微发抖,也露出了字里藏着的银线——竟然是八家守脉人的开锁符!只可惜,符咒的中心缺了一块,就像被虫子蛀过的月亮,少了一角。
“是被劫源藏起来的开锁符!”竹安又往气团上撒了一把八家的合魂灰,金火腾地一下熊熊燃起。就在这时,符咒缺块里突然钻出一根极细的黑丝,像一条受了惊的小蛇,拼命往劫源深处钻。
“生籽能锁住这根黑丝!”竹安立马往气团里扔了一颗生籽,生籽落地就长成了细细的藤条,死死缠住黑丝往回拉,藤叶上的金纹,慢慢把黑丝染成了淡粉色。
折腾到夜里,一切终于平静下来。竹安抱着念婉,安安静静坐在白玉台上。锁片的碎片被生花的金须缠成了一个茧,茧里的小影子,正慢慢往本源光团的方向飘,影子里的银纹已经淡得像水墨画,被金纹裹成了一个半金半银的圆球。混沌气团里的那道手影,又变得清晰了一点,气团里渗出的金雾,在劫源上织成了一座金色的桥,直通地脉最隐秘的时源。
念婉影根处的小影子,泛着柔和的光,影子尖的金线,依旧缠着那块黑金古玉,玉上的纹路和开锁符相互呼应,隐隐共振。竹安往古玉上浇了一点寒泉水,水刚碰到影子表面,立马就化成了金雾,雾里传来一阵极轻的钟摆声,和时源深处的响动完全同步。
而在时源深处,突然浮出一座巨大的钟楼,钟楼上悬着一口硕大的青铜钟,钟身上刻满了各种各样的日期,每个日期旁边,都刻着守脉人和煞主的名字。最底层的那个日期,正是当年爹娘送竹安进守脉阁的那一天,旁边空着的名字位置上,正慢慢浮现出影劫的乳名。
钟楼旁边,站着一个模糊的巨大影子,影子左边是竹安的淡粉印记,右边是影劫的黑纹,眉心的开锁符,比念婉掌心里的还要亮。它手里捧着那半瓣锁片碎片,正一点点往钟摆上贴,贴过的地方浮现出的刻度,和竹安在守脉阁里,那座停摆了百年的古钟内部的齿轮纹,分毫不差。
竹安往时源的方向扔了一颗生籽,生籽落在钟楼旁边,瞬间长出粗壮的藤条,缠着那个巨影往回拉。藤叶上的金纹突然亮得刺眼,映出了钟楼下的东西——不是预想中的煞心,而是一个紫檀木匣,匣子上刻着“时光同流”四个大字,匣锁是一个小小的沙漏,沙漏里的沙粒,和劫源的黑时砂一模一样。
可下一秒,木匣竟然自己打开了,从里面飞出一张泛黄的纸,纸上画着的路线图,和竹安在守脉阁地窖暗格里找到的那卷“归源路”残图,完全重合!图中被红笔圈住的终点,正拼命往竹安影根处的劫根钻。
劫根突然抽出一根极细的金线,线尾系着一枚刻着“守”字的玉佩,玉佩正面,竟然有着和影劫左眼黑纹完全一样的纹路!
竹安怔怔地望着时源深处那枚“守”字玉佩,影根劫根抽出的金线,瞬间往钟楼方向绷得笔直。与此同时,他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漫出一层金红交织的雾气。他赶紧往雾里撒了一把劫根的金须粉,金火腾地在雾中翻涌。
而那枚玉佩正面,和影劫黑纹一样的纹路,借着焰火的光,慢慢钻进钟楼的齿轮里,在青铜钟的日期刻度间,织出一道紫色纹路,纹里的金线,不停往紫檀木匣里路线图的终点上缠,就像两缕绕着方位飘的风。
“它这是在召唤守脉之力,想要合钟!”竹安再次攥紧念婉的手,拉着她往时源深处挪。
两人影子里的金线,再次绷得笔直,直直朝着钟楼的方向。念婉伸出指尖,轻轻蹭过紫檀木匣上“时光同流”的刻痕,匣盖瞬间浮起一层银霜,还带起一串亮晶晶的银星,依旧是地脉气凝成的露水。
“这座钟楼,就是影劫的时源楼,被煞心浸了一百年,现在正借着这枚‘守’字玉佩的气,想要合拢青铜钟!”
念婉指尖轻轻绕着影子里的金线,线尾的黑金古玉,再次受了牵引,猛地往钟楼的齿轮上撞,玉和钟摆上的锁片碎片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就像碎玉轻轻敲着铜齿。
“竹安哥,它又发烫了!”小丫头的声音里,带着和之前一样的铜锈涩味。她影根处的小影子,又朝着“守”字玉佩扑过去,影尖的金纹缠着黑丝,拼命往回拽,“竹安哥!钟楼上的日期在转圈,转出来的轨迹,和守脉阁那幅《地脉轮回图》上的岁星轨迹,一模一样!轨迹的边边,全都往紫纹里钻!”
瞬间,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又变得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再次映出钟楼深处的画面:
钟心的路线图旁边,堆着一大堆泛黄的路引,每张路引上都有半道守纹,拼在一起,刚好是“一守定脉,双影同途”八个字的全貌。钟楼底部,也躺着一道黑影,身子被紫纹缠着,一半往竹安的影根钻,一半往影劫的黑纹里渗。
这道黑影手里,也攥着一根金线,线尾系着那枚“守”字玉佩,玉佩上的纹路,正一点点往路线图的终点里渗。一道低沉的、带着青铜钟回响的声音,从钟里慢慢飘出来:“我在等钟鸣,等这钟一响,就连地脉,都要跟着这岁星轨迹震动!”
“它在借着岁星轨迹合拢青铜钟!”
竹安不敢耽搁,再次抱起念婉,跳上了时源边缘的祭石台。脉灵依旧叼着生花花瓣,在钟楼周围盘旋,小兽蹄过之处,祭石台裂缝依旧渗出金汁,像地脉在流血。
“这岁星轨迹,是用咱们俩护脉的本命岁星炼成的!要是让它沾了时源楼的邪气,就连影根树的年轮,都要跟着这青铜钟一起转,再也停不下来!”
话音刚落,时源突然掀起一阵铜浪,直接把钟楼托起来,往本源光团飘去。钟里的路线图狠狠撞在光团上,图上的紫纹和光里的银纹相互碰撞,溅出无数火花,和之前的场景一模一样。
竹安依旧往路线图上贴了一片生花瓣,花瓣燃成蓝火,图边的黑纹被烧得滋滋褪成粉色。“还是净脉气!念婉的净脉气,能克制这张邪图!”
紧接着,影劫的小影子又从路线图里钻了出来,手里还是举着那个黑陶瓮,只是瓮里装的,变成了从钟楼煞纹里刮下来的黑铜锈。
“柳家的小崽子,你别想护住这枚‘守’字玉佩!”小影子又往瓮里吹黑风,黑铜锈疯狂往本源光团里钻,“这瓮是用影根树的钟髓铸的,专门侵蚀你的本命岁星!等我把锈撒在路线图上,这枚玉佩,立马就会变成煞守,再也护不住地脉!”
竹安依旧甩出八家合魂灰,金火顺着瓮沿燃烧,黑铜锈立马缩成球。“合魂灰照样破你的蚀岁瓮!”他又撒上念婉的影粉,凝成“净”字锁死黑风,“净脉气永远是时源邪物的克星!”
小影子再次扑向路线图,又被祭石台的金光弹回,光点在它外面织成“鸣”字,银线缠着它不放。“不可能!太爷爷怎么会在这藏地脉钟鸣光!”影子在光里疯狂挣扎,却毫无用处。
竹安撒下生花金粉,金光把影子裹成茧,可它还是时不时探出头,顽固得很。生花根须再次从石缝钻出,缠着影子往花心拉。“生花吞了它!”念婉拍着竹安的手,掌心花印发亮,“把它变成钟鸣光的养料!”
影子依旧尖笑,钻进根须长出黑纹,往本源光团缠:“正好,我要尝尝钟鸣气的味道!”
话音刚落,“守”字玉佩边缘咔哒裂开一道缝,无数噬守虫从缝里飞出来,密密麻麻往钟楼里的黄路引上爬,啃得守纹咯吱响。“这是噬守虫,专门啃‘守’字笔画!等它们钻进去,这钟就得我来鸣!”
地脉再次发出轰鸣,钟楼里的泛黄路引同时收缩,渗出金粉落在虫群里,虫子瞬间化成灰。“路引在守护守纹!它在帮咱们!”竹安撒下魂灰,凝成“护”字拦住虫影,“合魂光能克这些虫子!”
小影子不死心,顺着虫尸往玉佩爬,黑丝往玉佩裂缝里缠:“我啃开守缝!啃断它,你们的本命岁星都归我!”
竹安的影根再次滚烫,劫根金须钻进玉佩,死死缠住黑丝往回勒,丝须在玉佩上绞成乱团。“竹安哥,它在护守芯!你的劫根在守护守芯!”念婉连忙按在他后心,净脉气源源不断涌过去,金须疯长,把黑丝勒得咯吱作响,一点点碾碎。
突然,“砰”的一声,“守”字玉佩炸成八片,碎片往钟楼路线图飞去,其中半片,刚好撞在图上的红圈终点里,把红圈撞得发抖,露出里面的银线——又是八家守脉人的钟鸣符,只是中心同样缺了一块,像被虫蛀的月亮。
“是时源藏着的钟鸣符!”竹安撒下合魂灰,金火燃起,缺块里钻出一根细黑丝,往时源深处逃。“生籽锁死它!”他扔出生籽,细藤长出缠住黑丝,藤叶金纹把黑丝染成淡粉。
夜色渐深,竹安抱着念婉坐在祭石台上,“守”字玉佩的碎片,被生花金须缠成茧,茧里的小影子往本源光团飘,影里紫纹淡成水墨画,被金纹裹成半金半紫的球。钟楼的青铜钟变得更清晰了,钟里渗出的金雾,在时源上织成金桥,通往地脉最隐秘的守源。
念婉影根的小影子泛着柔光,金线依旧缠着黑金古玉,玉纹和钟鸣符相互呼应。竹安往玉上浇寒泉水,水汽化金雾,雾里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和守源深处的响动完全同步。
而在守源深处,突然浮出一片熟悉的庭院,石桌上摆着一盏长明灯,灯芯的光,和守脉阁地宫那盏永不灭的灵灯,一模一样。桌边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往灯里添灯油,添油的手势,和竹安太爷爷留在守脉阁手札里画的“续脉诀”,分毫不差。
人影转身的瞬间,竹安看清了他手里的灯盏——和念婉影根小影子常捧的琉璃灯一模一样,灯壁上刻着的,正是“守”字玉佩炸开前,最后显形的半道符纹。符纹末端,往庭院角落的古井里钻,井中浮出的倒影,和竹安左眼淡粉印记里的金红雾霭,完全重合。
倒影深处,慢慢升起一只手,手里握着半块刻着“劫”字的玉佩,玉佩背面,贴着一片干枯的生花瓣,花瓣纹路里,正渗出和影根树年轮同源的青绿色汁液……
第995章 一团金火
竹安死死盯着守源深处,就见那半块刻着“劫”字的老玉佩,慢悠悠从古井里升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玉佩倒影和他左眼的印记叠在一起,原本飘在眼前的金红雾霭,突然跟开锅了似的疯狂翻涌,气势一下子就变了。
竹安抬手抓了把劫根的金须粉,往雾里一撒,瞬间腾起一团金火,在雾里猛地炸开,火光刺眼得很。
可奇怪的是,旁边那滴青绿色汁液,压根不受金火影响,顺着干枯花瓣的纹路,一个劲往石桌上的长明灯里钻,最后在灯芯周围,织出一圈碧绿的纹路。
纹路上的金线,还不停往旁边人影添灯油的手势上缠,绕来绕去的,就像两缕跟着诀印打转的小风,看着邪门得很。
“这东西,是在召唤长明灯!”
竹安心里一紧,赶紧攥紧念婉的小手,往守源的方向挪了几步。
刚动起来,两人影子里的金线,突然齐刷刷往庭院的方向绷直,硬邦邦的跟铁丝似的。
旁边的小丫头念婉,把指尖悬在琉璃灯上方,下一秒,灯壁上的符纹突然自己流转起来,还带出一串亮晶晶的银星——这可不是普通的星子,是地脉之气凝结成的露水。
“咱们待的这个院子,是影劫的守源院,被煞心浸了整整一百年,现在想借着这青绿色汁液的灵气,把这盏长明灯重新续上!”竹安压低声音,快速跟念婉解释。
念婉乖乖点头,伸出小指尖,轻轻点了一下井沿。
没想到,金线尾端拴着的那块黑金古玉,突然猛地往石桌上撞,“叮”的一声,玉和长明灯灯座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响声,就像用碎玉轻轻敲着铜盏,听得人心里发毛。
“这玉……在发烫!”小丫头的声音里,带着点灯油淡淡的腥气。
话音刚落,她影根处冒出来的小影子,突然疯了一样往那块“劫”字玉佩扑过去,可影子尖上的金纹,又缠着黑丝拼命往回拽,进退两难的样子。
“竹安哥,你快看!井里的倒影在晃!”念婉小声惊呼,“晃出来的水波纹,跟守脉阁那幅《水脉全图》上的支流,一模一样!连波纹的边,都往灯芯的碧纹里渗!”
这时候,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烫得跟块烧红的烙铁似的,疼得他眉头紧锁,眼前瞬间浮现出庭院深处的画面:
石桌的琉璃灯旁边,堆着一大堆结了霜的灯捻,每个灯捻上都只有半道灯纹,把这些半道纹拼在一起,正好是“一灯续脉,双影同明”的完整口诀。
再看井底,还躺着一道黑影,身子被碧纹死死缠着,一半往竹安的影根里钻,一半往影劫的黑纹里渗,两边都不撒手。
黑影手里还攥着一根金线,线尾系着那片干枯花瓣,花瓣上的纹路,正一点点往灯芯的火苗里渗。
紧接着,一道又湿又涩的声音,从井里慢悠悠飘出来:“我在等灯续上,等这盏灯亮透了,就连整条地脉,都得跟着这灯苗发抖!”
“它是借着水波纹的力气,在续灯!”
竹安不敢耽搁,一把抱起念婉,纵身跳上守源边缘的青石台。
脚下的脉灵,叼着带花的花瓣,在庭院周围不停盘旋,这小兽的蹄子踩到哪儿,哪儿的石台裂缝就往外渗金汁,看着就跟地脉在流血一样,触目惊心。
“这水波纹,是用咱们俩护脉的本命水养出来的!要是让它沾了守源院的气,就连本源光团,都会被灯油裹成一个大茧,再也挣脱不开!”竹安急声说道。
话音刚落,守源突然掀起一阵巨大的灯浪,整个庭院被浪头托着,往本源光团的方向飘过去。
院里的长明灯更是直接撞向光团,灯上的碧纹和光里的银纹撞在一起,溅出无数火花,就像烧红的铁块猛地扎进水里,滋滋作响。
竹安眼疾手快,往灯上贴了一片新鲜花瓣,花瓣一碰到灯面,立马燃成一团蓝色火焰。
神奇的是,灯旁边的黑纹,碰到这蓝火,立马“滋滋”作响,慢慢褪成了淡粉色。
“是被守源藏起来的净脉气!只有这股气,能克制这盏邪灯!”竹安的声音撞在岩壁上,激起阵阵回声。
就在这时,影劫的小影子,突然从灯油里钻了出来,手里举着一个黑陶瓮,瓮里装着黑乎乎的灯油,一看就是从长明灯的煞纹里刮下来的。
“柳家的小崽子,你别天真了!就凭一片破花,还想护住这块‘劫’字玉佩?做梦!”
小影子对着瓮里吹了一口黑风,瓮里的黑灯油瞬间疯了一样,往本源光团里钻。
“这黑陶瓮,是用影根树的灯髓铸的,专门腐蚀本命水!等我把这黑油泼在灯芯上,别说这盏灯,就连这块玉佩,都会变成害人的煞灯!”
竹安脸色一沉,立马往黑陶瓮上甩了一把八家的合魂灰。
金火瞬间顺着瓮沿往上爬,瓮里的黑灯油被烧得“滋滋”作响,直接缩成了一个黑球。
“合魂灰专门破你的蚀水瓮,别想耍花招!”
紧接着,他又往瓮里撒了一把念婉的影粉,粉末落在黑油上,立马凝成一个清晰的“净”字,把里面的黑风死死锁在瓮底,半点都跑不出来。
“净脉气,才是守源邪祟的克星!”
小影子见状,气急败坏地往长明灯方向扑,结果刚靠近,就被青石台散发的金光弹了回去。
金光点点,在影子外面织成一个“续”字,字里的银线缠着影子拼命往回拉,根本不让它靠近灯盏。
“不!这是地脉的续灯光!太爷爷怎么可能在这石台上藏着这个!”影子在金光里拼命扭动,挣扎得像一条被钓住的鱼,疯狂嘶吼。
竹安往金光里又撒了一把生花金粉,粉末炸开的金光,直接把影子裹成了一个茧,逼得它只能往灯油里钻。
可这影子贼得很,等金光稍微弱一点,立马又探出头,跟打不死的蟑螂一样,难缠得很。
就在这时,生花的根须突然从石台裂缝里疯狂钻出来,须尖的金纹缠着影子,使劲往花心里拉。
“生花要吞了它!”念婉伸出小手,拍了拍竹安的手背,掌心的薄金花印,对着长明灯亮起微光,“竹安哥,让它变成续灯光的养料!”
影子非但不怕,反而发出一阵尖细的冷笑,主动往根须里钻,还在根须里长出一道道黑纹,顺着须子往花心的本源光团上缠。
“正好!我还想尝尝这续灯气是什么滋味!”
就在这时,那块“劫”字玉佩的刻痕,突然“咔”的一声,裂了一道细缝。
缝里瞬间飞出无数细小的虫子,密密麻麻往庭院里结霜的灯捻上爬,啃得灯纹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听着人头皮发麻。
“这些是噬灯虫,专门啃灯盏的纹路!等它们啃穿纹路钻进灯芯,这盏灯,就得乖乖听我的话,我让它亮它才亮!”
话音刚落,地脉突然发出一阵闷雷似的轰鸣,震得整个院子都在抖。
院里所有结霜的灯捻,同时往回收缩,捻上渗出的金粉,纷纷落在虫群里。
那些细虫碰到金粉,立马“滋滋”化成一滩滩灰,就像被烈日晒化的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灯捻自己在护灯!”竹安见状,赶紧往院里撒了一把八家的魂灰,灰落在院外,立马凝成一个大大的“护”字,把漏网的虫影全拦在外面,半步都进不来。
“合魂光,专门克制这些噬灯虫!”
影劫的小影子不死心,突然往虫群的方向钻,黑丝顺着虫尸,一路往“劫”字玉佩的裂缝里爬,拼命往缝里缠。
“我去啃灯缝!我就不信啃不断它!”影子的声音里,带着赌徒一样的疯狂,“等我啃断这道缝,你们俩的本命水,全都得归我管!”
这时候,竹安的影根突然烫得跟烧红的烙铁一样,劫根的金须瞬间自己钻出来,直直往“劫”字玉佩里钻,死死缠住那些黑丝,拼命往回勒。
黑丝和金须在玉佩上,绞成一个巨大的结,乱哄哄的像一团被揉皱的锦缎。
“它在护着灯芯!”念婉赶紧伸出小手,按在竹安的后心,纯净的净脉气顺着掌心,源源不断往那个结上涌。
金须得到助力,瞬间“滋滋”往上疯长,把黑丝勒得“咯吱咯吱”响,眼看就要把黑丝勒断。
“竹安哥!你的劫根,真的在护着这盏灯!”
就在这一刻,那块“劫”字玉佩突然“砰”的一声,炸成了八片!
碎裂的玉屑,纷纷往庭院里的长明灯飞去,其中半片正好撞在灯芯火苗上,把火苗撞得微微晃动,露出了里面的银线——
竟然是八家守脉人的续灯符!
只可惜,这道符的中心缺了一块,缺口弯弯的,像被虫子蛀过的月亮。
“是被守源藏起来的续灯符!”竹安眼睛一亮,赶紧往院里又撒了一把八家的合魂灰,金火“腾”地一下再次燃起。
没想到,符的缺口里,突然钻出一根极细的黑丝,像受了惊的小蛇,拼命往守源深处钻。
“生籽能锁住这根黑丝!”竹安立马往院里扔了一颗生籽,种子落地就快速长成细藤,死死缠住黑丝往回拉,藤叶上的金纹,慢慢把黑丝染成了淡粉色。
折腾到夜里,终于安静下来。
竹安抱着念婉,坐在青石台上休息。
那块“劫”字玉佩的碎片,被生花的金须缠成了一个茧,茧里的小影子,正慢慢往本源光团的方向飘,影子里的碧纹已经淡得像水墨画,被金纹裹成了一个半金半碧的圆球。
庭院里的长明灯,又亮了一分,院里渗出的金雾,在守源上织成一道金色小桥,直通地脉最隐秘的灯源深处。
念婉影根处的小影子,泛着柔和的光,影子尖的金线,依旧缠着那块黑金古玉,玉上的纹路,和续灯符隐隐呼应,节奏完全一致。
竹安往古玉上浇了一点寒泉水,水刚碰到影子表面,立马化成金雾,雾里传来一阵极轻的灯花爆鸣声,和灯源深处的响动一模一样,同频共振。
而在灯源最深处,突然浮现出一片无边无际的灯海,每一盏灯的灯芯,都跳动着不一样的光,密密麻麻望不到头。
最中央的那盏灯,灯座上刻着“守劫同源”四个大字,灯座下面,还埋着一个铜盒。
盒盖上的纹路,和守源庭院那口古井的井沿纹路,分毫不差,一看就是配套的。
铜盒旁边,跪着一个模糊的巨大影子,影子左边身子,是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右边身子,是影劫的黑纹,眉心的续灯符,比念婉掌心里的还要亮。
巨影手里,捧着半片玉佩碎屑,这碎屑正一点点往铜盒的锁孔里钻,钻过的地方,浮现出的图案,和竹安在守脉阁顶楼暗格里,找到的那幅被虫蛀过的《双灯同辉图》,一模一样!
竹安盯着灯源深处,往那个方向扔了一颗生籽。
生籽落在灯海旁边,瞬间长出粗壮的藤蔓,缠着那个巨影往回拉。
藤叶上的金纹突然亮起,照出了铜盒下面的东西——
根本不是什么煞心,而是一块方形灯台,台面上刻着“灯尽脉生”四个大字,四角嵌着四颗夜明珠,珠子的光,和守源长明灯的火苗光,完全一样。
突然,其中一颗夜明珠“咔嚓”一声迸裂,裂口里飞出一个极小的灯盏,盏里燃着一缕火苗,和影根树最深处的那簇灵火,是同一个源头!
这缕火苗的影子,投在灯台面上,竟然和竹安在守脉阁老照片里,见过的那盏陪着太爷爷羽化的长明灯,完全重合!
而影子的末端,一直往灯海深处延伸,延伸过的地方,所有灯盏的火苗,突然齐刷刷转向,全都指向灯海尽头,那扇半开着的青铜门!
青铜门门楣上的刻字,被一层流动的金雾遮住,只能看清起笔的那一抹弯钩,可这弯钩,和竹安左眼淡粉印记里,从未显形的那道符纹,惊人地相似!
竹安死死盯着灯源深处那扇半开的青铜门,当门楣上被金雾遮住的弯钩,和左眼印记的符纹相呼应的瞬间,他影根处和巨影相连的金线,突然猛地绷紧,扯得他影根发疼。
他立马往青铜门的方向,撒了一把劫根的金须粉,金火“腾”地在门轴处炸开,火光冲天。
可那道弯钩,却借着这团焰光,往灯海的火苗里钻,最后在中央那盏“守劫同源”的灯盏周围,织出一圈橙色纹路,纹里的金线,死死往铜盒锁孔里的玉佩碎屑上缠,就像两缕绕着锁芯打转的小风。
“它这是在召唤这扇青铜门!”
竹安再次攥紧念婉的手,往灯源的方向慢慢挪动。
两人影子里的金线,突然再次绷直,直直指向青铜门。
身边的小丫头念婉,把指尖悬在铜盒上方,下一秒,盒盖上浮现的《双灯同辉图》残纹,突然自己流转起来,又带出一串地脉气凝成的银星露水。
“这片灯海,是影劫的灯源海,被煞心浸了一百年,现在想借着这弯钩的灵气,把这扇青铜门彻底打开!”
念婉点点头,伸出小指尖,轻轻点了一下灯台。
金线尾端的黑金古玉,突然猛地往青铜门的门环上撞,玉和门环上的锈迹相撞,发出细碎的响声,就像用碎玉磨着铜绿,涩得人耳朵难受。
“这玉……又发烫了!”小丫头的声音里,带着一股陈旧的铜锈味。
她影根处的小影子,再次往那道弯钩扑过去,可影子尖的金纹,还是缠着黑丝拼命往回拽,进退不得。
“竹安哥,灯海里的火苗都在弯腰!弯下去的弧度,和守脉阁那尊祖师像前的供灯弧度,一分不差!连火苗的边,都往门上的橙纹里渗!”
这一刻,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再次烫得跟烧红的烙铁一样,眼前瞬间浮现出青铜门深处的画面:
门后的甬道两旁,堆着一大堆锈蚀的门环,每个门环上都有半道门纹,把这些纹路拼起来,正好是“一门通脉,双影同途”的完整口诀。
门底还躺着一道黑影,身子被橙纹死死缠着,一半往竹安影根里钻,一半往影劫黑纹里渗,和之前井底的黑影如出一辙。
黑影手里依旧攥着一根金线,线尾系着一块夜明珠碎屑,碎屑上的光,正一点点往弯钩的笔画里渗。
紧接着,一道带着铜锈味的闷响,从门里飘出来:“我在等门开,等这扇门彻底打开,就连整条地脉,都得跟着这火苗发抖!”
“它是借着供灯的弧度,在开门!”
竹安不敢迟疑,再次抱起念婉,跳上灯源边缘的白玉台。
脉灵依旧叼着生花花瓣,在灯海周围盘旋,小兽蹄踏过的地方,白玉台的裂缝同样渗出金汁,跟地脉流血一样。
“这火苗的弧度,是用咱们俩护脉的本命火炼出来的!要是让它沾了灯源海的气,就连影根树的灵枝,都会被青铜门缠住,再也挣脱不开!”
话音刚落,灯源突然掀起一阵焰浪,整片灯海被浪头托着,往本源光团飘去,海里的青铜门,狠狠撞向光团,门上的橙纹和光里的银纹相撞,再次溅出无数火花。
竹安故技重施,往门上贴了一片新鲜花瓣,花瓣燃成蓝火,门边的黑纹碰到蓝火,立马“滋滋”褪成淡粉色。
“是被灯源藏着的净脉气!她的气,能克制这扇邪门!”竹安的声音,再次在岩壁间回荡。
就在这时,影劫的小影子,突然从青铜门后钻了出来,手里还是举着那个黑陶瓮,只是瓮里装的,变成了黑焰灰,是从灯海的煞纹里刮下来的。
“柳家的小崽子,你别得意!就凭一片破花,还想护住这道弯钩?痴心妄想!”
小影子再次往瓮里吹了一口黑风,瓮里的黑焰灰,疯了一样往本源光团里钻。
“这瓮是用影根树的门髓铸的,专门腐蚀本命火!等我把这黑灰撒在火苗上,这扇青铜门,立马就会变成害人的煞门!”
竹安面不改色,依旧往黑陶瓮上甩了一把八家的合魂灰,金火顺着瓮沿往上爬,黑焰灰被烧得“滋滋”缩成球,半点作用都起不了。
“合魂灰能破你的蚀火瓮,别白费力气了!”
他又往瓮里撒了一把念婉的影粉,粉末在灰面上凝成“净”字,再次把黑风死死锁在瓮底。
“净脉气,才是这灯源邪祟的克星!”
小影子气急败坏,疯了一样往青铜门扑,结果又被白玉台的金光弹了回去。
光点在影子外织成一个“开”字,银线缠着影子往回拉,让它寸步难进。
“不!这是地脉的开门光!太爷爷怎么可能在这玉台上藏着这个!不可能!”影子在金光里疯狂扭动,嘶吼声满是不甘。
竹安往金光里撒下生花金粉,金光再次把影子裹成茧,逼得它往青铜门里躲,可它依旧贼心不死,金光一弱就探出头,难缠至极。
生花的根须再次从玉台裂缝钻出,须尖金纹缠着影子往花心拉,念婉拍着竹安的手背,掌心金花印亮起:“让生花吞了它,当开门光的养料!”
影子依旧尖笑,钻进根须里,还长出黑纹往本源光团缠:“正好,我要尝尝开门气的甜头!”
突然,那道弯钩的笔画“咔”地裂开一道缝,缝里再次飞出无数细虫,密密麻麻往灯海的锈蚀门环上爬,啃得门纹“咯吱”作响。
“这些是噬门虫,专门啃青铜门的纹路!等它们啃穿了,这扇门我想怎么开就怎么开!”
地脉再次发出闷雷般的轰鸣,灯海里的锈蚀门环同时收缩,环上金粉洒落,虫群碰到金粉,瞬间“滋滋”化成灰,全被化解。
“门环自己在护门!”竹安往灯海撒下魂灰,灰在海外凝成“护”字,把漏网虫影全拦在外面。
影劫小影子不死心,顺着虫尸往弯钩裂缝里钻,黑丝拼命往缝里缠,嘶吼着:“我去啃门缝!啃断它,你们的本命火全归我!”
就在这时,竹安的影根再次烫得惊人,劫根金须直冲弯钩,缠住黑丝往回勒,丝须在弯钩上绞成乱结。
念婉立马把手按在他后心,净脉气源源不断涌过去,金须瞬间暴涨,把黑丝勒得咯吱作响。
“竹安哥!你的劫根,在护着门芯!”
下一秒,那道弯钩“砰”地炸成八段,碎屑往青铜门飞去,其中半段撞在门楣的金雾上,把金雾撞得晃动,露出了里面的银线——
正是八家守脉人的开门符!
只是符心同样缺了一块,像被虫蛀的月亮。
“是被灯源藏着的开门符!”竹安撒下合魂灰,金火燃起,符心缺口里,再次钻出一根细黑丝,往灯源深处窜。
“生籽锁死它!”竹安扔出生籽,细藤瞬间长出,缠住黑丝往回拉,金纹把黑丝染成淡粉。
夜色渐深,竹安抱着念婉坐在白玉台上,弯钩的碎片被金须缠成茧,里面的小影子往本源光团飘,橙纹淡成水墨色,被金纹裹成半金半橙的球。
青铜门的门缝,又开大了一寸,灯海里渗出的金雾,在灯源上织成金桥,通往地脉最隐秘的门源。
念婉影根的小影子泛着柔光,金线缠着黑金古玉,玉纹和开门符遥相呼应。
竹安往玉上浇了寒泉水,泉水化做金雾,雾里传来轻轻的推门声,和门源深处的响动完全同频。
而在门源深处,浮现出一条幽暗的甬道,道壁上刻满了历代守脉人的手书,最后一行字迹,一直往甬道尽头延伸,笔锋和竹安在守脉阁石碑上,拓下的太爷爷笔迹,分毫不差。
甬道旁,立着那个模糊的巨影,左身是竹安的淡粉印,右身是影劫的黑纹,眉心开门符比念婉掌心的更亮,手里捧着半段弯钩碎屑,碎屑往道壁手书里嵌,嵌出的落款,和竹安在守脉阁地窖找到的《劫门秘录》扉页印章,一模一样!
竹安往门源扔出一颗生籽,藤蔓长出,缠住巨影往回拉,藤叶金纹亮起,照出甬道尽头的东西——
不是煞心,是一面巨大的铜镜,镜背刻着“镜显双生”四字,镜面蒙着白雾,白雾纹路和青铜门门缝纹,完全一样。
突然,镜面白雾消散,里面浮出一个和竹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影,只是这人左眼,嵌着一枚和影劫黑纹同源的墨色印记!
印记深处,缓缓浮出半块玉佩,形状和守源古井里升起的“劫”字佩,刚好能拼成一个完整的圆!
拼合处的纹路上,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双脉归一,始于灯灭。
这行字,到底是说守劫双脉最后会同归于尽,还是只有熄灭灯海,才能开启新生?竹安一时想不明白。
可他清清楚楚听见,铜镜里传来“咔嚓”的轻响,就像两块玉佩正在自行拼合。
同时,他和影劫的影子,突然一起往铜镜里飘,两道影子的开门符,顺着甬道壁的手书,往铜镜汇聚。
汇聚之处,镜背“镜显双生”四个字的位置,突然裂开一道缝,缝里漏出的光中,映出一个熟悉的画面——
守脉阁后院的影根树下,年幼的竹安正踮着脚,往树洞里塞东西,树洞里透出的光,和此刻青铜门门缝里的金雾,一模一样!
第996章 年幼的自己
竹安盯着门源深处的铜镜。
铜镜里映出了年幼的自己。
小时候的他,正往影根树洞里塞东西。
树洞里慢慢飘出金色的雾气。
这金雾刚好和青铜门门缝漏出来的光叠在了一起。
就在这一瞬间,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漫出一层金红交织的雾气。
他伸手往这层雾里,揉了一把劫根的金须粉。
下一秒,金色的火焰“腾”地一下,在雾气里疯狂翻涌起来。
那半块能和“劫”字佩拼在一起的玉佩,借着这团焰火的光。
径直往铜镜的裂纹里钻了进去。
玉佩在铜镜上“镜显双生”四个字周围,织出了一道赤色纹路。
纹路里的金线,正一点点往道壁上手书的最后一行字缠过去。
看上去就像两缕绕着笔迹打转的风。
竹安攥紧了念婉的手,往门源的方向挪了挪。
他开口说:“它在唤镜。”
两人影子里的金线,突然齐刷刷往甬道方向绷得笔直。
念婉小丫头的指尖,轻轻悬在了铜镜的上方。
镜面里浮现的双生人影,突然开始缓缓流转。
还带起了一连串银色的星点。
这些星点,是地脉之气凝结成的露水。
竹安又说:“这道是影劫的门源道,被煞心浸了整整百年,现在想借着这金雾的气显镜。”
念婉的指尖轻轻点了一下铜镜的背面。
线尾那块黑金古玉,突然猛地往道壁的手书上撞去。
玉石和石刻的笔迹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
就像是碎玉在磨着石头的纹路一样。
小丫头的声音带着点石屑的涩意,说道:“它在发烫。”
影根处的小影子,猛地朝着双生人影扑了过去。
影子尖上的金纹,缠着黑色的丝线往回拉扯。
念婉接着说:“竹安哥,铜镜里的树影在晃,晃出来的枝桠,和守脉阁那幅《影根全图》上的主枝,一分不差,桠边都往赤纹里渗。”
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印记里映出了铜镜深处的画面。
镜心的双生人影旁边,堆着无数沾满灰尘的镜子碎片。
每一块碎片上,都有半道镜纹。
把这些碎片拼起来,正好是“一镜照脉,双影同根”的完整字样。
镜子底部,卧着一道影子。
这道影子的身子被赤纹紧紧缠着。
一半往竹安的影根里钻,一半往影劫的黑纹里渗。
影子的手里,攥着一根金线。
金线的尾端,系着那枚拼合完整的玉佩。
玉佩上“双脉归一”四个字,正慢慢往双生人影的眉心里渗进去。
一个带着石锈闷响的声音,从镜子里传出来:“我在等镜显。”
“等它显了,连地脉都要跟着这树影颤。”
竹安抱着念婉,纵身跳上了门源边缘的青石台。
他说道:“它在借枝桠纹路显镜。”
脉灵叼着开了花的花瓣,在甬道周围不停盘旋。
这只小兽的蹄子踏过的地方。
石台的裂缝里,慢慢渗出金色的汁液。
就像是地脉在流血一样。
竹安又说:“这桠是用你我护脉的本命石铸的,要是让它沾了门源道的气,连本源光团都要被铜镜裹成个茧。”
突然,门源掀起了巨大的石浪。
甬道被浪头托着,往本源光团的方向飘过去。
甬道里的铜镜,狠狠往本源光团上撞去。
镜面上的赤纹,和光团里的银纹撞出漫天火花。
就像是烧红的铁块碰到了冷水一样。
竹安赶紧往铜镜上贴了一片生花瓣。
花瓣落在镜面上,瞬间燃烧成蓝色的火焰。
镜子边缘的黑纹,被烧得“滋滋”作响,慢慢褪成了粉色。
竹安的声音撞在岩壁上,激起阵阵回声:“是被门源裹着的净脉气!”
“她的气能克这镜!”
就在这时,影劫的小影子突然从铜镜里钻了出来。
它手里举着一个黑陶瓮。
瓮里装着一些黑石粉,是从道壁的煞纹里刮下来的。
小影子阴恻恻地说:“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一片破花能护得住这双生影?”
它往黑陶瓮里吹了一口黑色的风。
瓮里的黑石粉,瞬间往本源光团里钻去。
“这瓮是用影根树的镜髓铸的,专蚀本命石,等我把粉撒在树影上,连铜镜都要变成煞镜!”
竹安二话不说,往黑陶瓮上甩了一把八家的合魂灰。
金色的火焰顺着瓮沿往上攀爬。
黑石粉被烧得“滋滋”作响,瞬间缩成了一个小球。
竹安喝道:“合魂灰能破你的蚀石瓮!”
他又往瓮里撒了一把念婉的影粉。
粉末在黑石粉上,凝结成一个“净”字。
直接把黑风牢牢锁在了瓮底。
“净脉气才是门源的克星!”
小影子不甘心,猛地往铜镜的方向扑过去。
结果被青石台散发的金光,狠狠弹了回去。
金色光点在影子外面,织成了一个“显”字。
字里的银线缠着影子,不停往回拉扯。
影子在光里疯狂扭动,像一条被钓住的鱼,尖叫道:“不!这是地脉的显镜光!”
“太爷爷怎么可能在石台上藏这个!”
竹安往金光里撒了一把生花的金粉。
金粉炸开的金光,瞬间把影子裹成了一个茧。
逼得它不得不往铜镜里钻。
可等金光稍微弱一点,它又立刻探出头,像一只打不死的蟑螂。
突然,生花的根须从石台的裂缝里钻了出来。
须尖上的金纹,缠着影子往花心的方向拉。
念婉的小手拍着竹安的手背,兴奋地说:“生花要吞它!”
她掌心的薄金花印,往铜镜上亮起光芒。
“让它变成显镜光的养料!”
影子发出一阵尖细的笑声,径直往根须里钻。
竟然在根须里面,长出了一些黑色的纹路。
这些黑纹,往花心的本源光团上缠去。
影子得意地说:“正好,我也想尝尝显镜气的甜!”
突然,双生人影的眉心“咔”地一声,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里飞出无数细小的虫子。
这些虫子往铜镜上沾满灰尘的碎片上爬。
啃咬镜子纹路的声音,听得人心里发毛。
影子喊道:“这些是噬镜虫,专啃铜镜的纹路,等它们钻进去,这镜就要听我的显!”
就在这时,地脉突然发出闷雷一样的轰鸣声。
镜子里沾满灰尘的碎片,同时往回收缩。
碎片上渗出的金粉,纷纷往虫群里落去。
细小的虫子碰到金粉,瞬间“滋滋”化成了飞灰。
就像是被烈日晒化的雪一样。
竹安大喊:“镜片在护镜!”
他往甬道里撒了一把八家的魂灰。
魂灰在甬道外,凝结成一个“护”字。
把漏网的虫影,全都拦在了甬道外面。
“合魂光能克虫!”
影劫的小影子,突然往虫群的方向钻过去。
黑色的丝线顺着虫尸,往双生人影上爬。
一点点往人影裂缝里缠。
影子的声音里,带着赌徒一样的疯狂:“我去啃镜缝!”
“等我啃断这缝,连你俩的本命石都要归我管!”
突然,竹安的影根烫得像一块烙铁。
劫根的金须,猛地往双生人影里钻。
紧紧缠上黑丝,拼命往回勒。
丝线和金须在人影上,绞成了一个巨大的结。
就像一团被揉乱的锦缎。
念婉的小手按在竹安的后心,惊喜地说:“它在护镜芯!”
净脉气顺着她的掌心,往那个结上涌去。
劫根的金须“滋滋”地疯狂生长。
把黑丝勒得“咯吱”作响。
“竹安哥的劫根真的在护镜!”
突然,双生人影“砰”地一声,炸成了八片。
人影碎屑纷纷往铜镜的裂纹里飞去。
其中半片碎屑,撞在了“镜显双生”四个字上。
把这几个字撞得微微发颤。
字里露出了里面的银线。
竟然是八家守脉人的显镜符。
只是这道符的中心,缺了一块。
就像被虫子蛀过的月亮一样。
竹安惊呼:“是被门源裹着的显镜符!”
他往甬道里撒了一把八家的合魂灰。
金色的火焰“腾”地一下再次燃起。
符的缺块里,突然钻出一根极细的黑丝。
像受惊的小蛇一样,往门源深处钻去。
竹安喊道:“生籽能锁这丝!”
他往甬道里扔了一颗生籽。
生籽在甬道里,瞬间长成了纤细的藤蔓。
藤蔓紧紧缠着黑丝往回拉。
藤叶上的金纹,把黑丝染成了淡粉色。
夜幕降临。
竹安抱着念婉,坐在青石台上休息。
双生人影的碎片,被生花的金须缠成了一个茧。
茧里的小影子,正往本源光团的方向飘去。
影子里的赤纹,已经淡得像水墨画。
被金纹裹成了一个半金半赤的圆球。
铜镜的裂纹,又往开裂了一寸左右。
甬道里渗出的金雾,在门源上织成了一座金色的桥。
这座桥,通往地脉最隐秘的镜源。
念婉影根处的小影子,泛着柔和的光芒。
影子尖上的金线,缠着那块黑金古玉。
玉石上的纹路,和显镜符隐隐相互呼应。
竹安往玉石上浇了一点寒泉水。
泉水刚碰到影子表面,就瞬间化成了金色的雾气。
雾气里,传来一阵极轻的碎石声。
这声音和镜源深处的响动,频率完全一样。
而在镜源的最深处。
突然浮现出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石镜林。
每一面石镜,都映着不同的守脉人。
最中央的那面石镜,背面刻着“镜照三生”四个字。
镜座下面,埋着一个石匣。
石匣盖子上的纹路,和门源甬道的道壁纹路,分毫不差。
石匣旁边,跪着一个模糊的巨大影子。
这道巨影的左边,是竹安的淡粉印记。
右边,是影劫的黑纹。
巨影眉心的显镜符,比念婉掌心里的还要明亮。
它手里捧着那半片人影碎屑。
碎屑正慢慢往石匣的锁孔里钻。
碎屑钻过的地方,浮现出的图案。
和竹安在守脉阁藏经楼找到的、那幅被虫蛀的《三生脉图》,分毫不差。
竹安往镜源的方向,扔了一颗生籽。
生籽落在石镜林旁边,瞬间长出粗壮的藤蔓。
藤蔓缠着巨影,拼命往回拉。
藤叶上的金纹,突然亮起耀眼的光芒。
光芒映出了石匣下面的东西。
不是预想中的煞心。
而是一块方形的石盘。
石盘上刻着“镜碎脉醒”四个字。
石盘的四角,嵌着四块墨玉。
墨玉散发的光芒,和门源铜镜的镜面光一模一样。
只是其中一块墨玉,突然裂开了。
裂口里飞出一个极小的石镜。
石镜里映着一缕火焰。
这缕火焰,和影根树最深处那簇灵火是同源的。
火焰的影子投在石盘上。
竟然和竹安在守脉阁老画像里见过的、那盏伴随太奶奶羽化的长明灯,完全重合。
而影子的末端,正往石镜林深处延伸。
影子延伸过的地方。
所有石镜的镜面,突然齐齐转向。
全都指向林尽头那扇半开的石门。
石门门楣上的刻字,被一层流动的金雾遮住。
只能看清收尾的那一抹竖钩。
这道竖钩,和影劫左眼黑纹里从未显形的那道符纹,有着惊人的相似。
更让竹安心头一震的是。
石门缝里漏出的光中,飘着一片熟悉的生花瓣。
这片花瓣,和他自幼别在衣襟上、十岁那年莫名消失的那片。
连纹路里的露珠痕迹,都分毫不差。
花瓣落在石盘上的瞬间。
石盘上“镜碎脉醒”四个字,突然渗出鲜血一样的红汁。
红汁顺着石盘的纹路,往石镜林里蔓延。
红汁流过的地方。
石镜里的守脉人影,齐齐转过身。
他们露出的面容,竟然都和竹安此刻的模样,有着七分相似。
竹安看着镜源深处石镜林里,那些和自己七分相似的面容。
石门缝里飘出的生花瓣,落在石盘上的瞬间。
他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泛起一层细碎的金鳞。
竹安往印记里,揉了一把劫根的金须粉。
金色的火焰“腾”地一下,在金鳞之间窜动。
那抹和影劫黑纹符尾相似的竖钩。
借着焰火的光,往石镜的倒影里钻去。
在“镜碎脉醒”四个字周围,织出一道青色纹路。
纹路里的金线,正往石匣锁孔里的人影碎屑缠去。
就像两缕绕着锁芯打转的风。
竹安攥紧念婉的手,往镜源的方向挪动。
他说道:“它在唤石。”
两人影子里的金线,突然往石门的方向绷得笔直。
念婉的指尖,轻轻悬在石盘的上方。
石盘上“镜碎脉醒”四个字渗出的红汁,突然开始流转。
还带起了一连串银色的星点。
这些星点,依旧是地脉之气凝结成的露水。
竹安解释道:“这林是影劫的镜源林,被煞心浸了百年,现在想借着这竖钩的气开石。”
念婉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墨玉的碎屑。
线尾那块黑金古玉,突然往石门的门轴上撞去。
玉石和石轴的锈迹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
就像是碎玉碾着石沙一样。
念婉的声音裹着石腥的涩意:“它在发烫。”
影根处的小影子,往那道竖钩扑了过去。
影子尖上的金纹,缠着黑丝往回拉。
“竹安哥,石镜里的人影在抬手,抬起的角度和守脉阁那尊‘护脉石雕’的手势,一分不差,角边都往青纹里渗。”
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再次烫得像烧红的烙铁。
印记里映出了石门深处的画面。
门后的石道旁,堆着无数风化的石锁。
每一把石锁上,都有半道石纹。
把这些石纹拼起来,正是“一石镇脉,双影同醒”的完整字样。
石道底部,卧着一道影子。
这道影子的身子被青纹紧紧缠着。
一半往竹安的影根里钻,一半往影劫的黑纹里渗。
影子的手里,攥着一根金线。
金线的尾端,系着那片生花瓣。
花瓣上的露珠,正慢慢往竖钩的笔画里渗。
那个沉闷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在等石开。”
“等它开了,连地脉都要跟着这红汁颤。”
竹安抱着念婉,纵身跳上了镜源边缘的白玉台。
他说道:“它在借石雕手势开石。”
脉灵依旧叼着生花的花瓣,在石镜林周围盘旋。
小兽的蹄子踏过的地方。
白玉台的裂缝里,渗出金色的汁液。
就像地脉在流血一样。
“这势是用你我护脉的本命石炼的,要是让它沾了镜源林的气,连影根树的主根都要跟着石门缠。”
突然,镜源掀起了巨大的石浪。
石镜林被浪头托着,往本源光团的方向飘去。
林里的石门,狠狠往本源光团上撞去。
石门上的青纹,和光团里的银纹撞出漫天火花。
就像烧红的铁块碰到冷水一样。
竹安赶紧往石门上贴了一片生花瓣。
花瓣在石门上,燃烧成蓝色的火焰。
石门边缘的黑纹,被烧得“滋滋”作响,慢慢褪成粉色。
竹安的声音再次响起:“是被镜源裹着的净脉气!”
“她的气能克这石!”
影劫的小影子,突然从石门后面钻了出来。
它手里举着一个黑陶瓮。
瓮里装着一些黑石沙,是从石道的煞纹里刮下来的。
小影子嘲讽道:“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一片破花能护得住这竖钩?”
它往瓮里吹了一口黑风。
黑石沙瞬间往本源光团里钻去。
“这瓮是用影根树的石髓铸的,专蚀本命石,等我把沙撒在红汁上,连石门都要变成煞石!”
竹安往黑陶瓮上,甩了一把八家的合魂灰。
金色火焰顺着瓮沿往上爬。
黑石沙被烧得“滋滋”缩成小球。
竹安喝道:“合魂灰能破你的蚀石瓮!”
他往瓮里撒了一把念婉的影粉。
粉末在黑石沙上,凝成一个“净”字。
把黑风牢牢锁在了瓮底。
“净脉气才是镜源的克星!”
小影子往石门的方向扑去。
又被白玉台的金光弹了回去。
金色光点在影子外,织成一个“开”字。
字里的银线缠着影子往回拉。
影子疯狂尖叫:“不!这是地脉的开石光!”
“太爷爷怎么可能在玉台上藏这个!”
竹安往金光里撒了一把生花金粉。
金粉炸开的金光,把影子裹成茧。
逼得它往石门里钻。
可金光一弱,它又探出头,死活赶不走。
突然,生花的根须从白玉台裂缝里钻出来。
须尖金纹缠着影子,往花心拉去。
念婉拍着竹安的手背,大声说:“生花要吞它!”
她掌心的薄金花印,往石门上亮起光芒。
“让它变成开石光的养料!”
影子尖笑一声,钻进根须里。
还在根须里长出黑纹,往本源光团上缠。
“正好,我也想尝尝开石气的甜!”
突然,竖钩的笔画“咔”地裂开一道缝。
缝隙里飞出无数细虫。
这些虫子往石镜林里的风化石锁上爬。
啃得石纹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影子大喊:“这些是噬石虫,专啃石门的纹路,等它们钻进去,这石就要听我的开!”
地脉再次发出闷雷般的轰鸣。
林里的风化石锁,同时往回收缩。
石锁上渗出金粉,往虫群里落去。
细虫碰到金粉,瞬间化成飞灰。
竹安大喊:“石锁在护石!”
他往林子里撒了一把八家魂灰。
魂灰在林外凝成“护”字,拦住所有漏网虫影。
“合魂光能克虫!”
影劫小影子往虫群钻去。
黑丝顺着虫尸,往竖钩上爬,钻进裂缝里。
影子疯了一样喊:“我去啃石缝!”
“等我啃断这缝,连你俩的本命石都要归我管!”
竹安的影根,再次烫得像烙铁。
劫根金须往竖钩里钻,缠上黑丝往回勒。
丝须在竖钩上绞成大结,乱成一团。
念婉按在竹安后心,惊喜道:“它在护石芯!”
净脉气顺着掌心涌到结上。
金须疯狂生长,把黑丝勒得咯吱作响。
“竹安哥的劫根真的在护石!”
突然,竖钩“砰”地炸成八段。
碎屑往石镜林的石门飞去。
半段碎屑撞在门楣的金雾上。
金雾被撞得发颤,露出里面的银线。
竟是八家守脉人的开石符。
只是符心缺了一块,像被虫蛀的月亮。
竹安惊呼:“是被镜源裹着的开石符!”
他往林里撒下合魂灰,金火瞬间燃起。
符心缺块里,钻出一根细黑丝,往镜源深处逃。
竹安扔出一颗生籽:“生籽能锁这丝!”
生籽长成细藤,缠住黑丝往回拉。
藤叶金纹,把黑丝染成淡粉色。
夜色渐深。
竹安抱着念婉,坐在白玉台上。
竖钩碎片被金须缠成茧。
茧里的小影子,往本源光团飘去。
影子里的青纹,淡得像水墨画。
被金纹裹成半金半青的圆球。
石门的门缝,又开大了一寸。
林里渗出的金雾,在镜源织成金桥。
通往地脉最隐秘的石源。
念婉影根的小影子,泛着柔光。
影尖金线缠着黑金古玉,玉纹和开石符相互呼应。
竹安往玉上浇了寒泉水。
泉水触影成金雾,雾里传来轻浅的凿石声。
这声音,和石源深处的响动完全同频。
而在石源深处。
突然浮现出一座巨大的石窟。
窟壁上,凿满了守脉人历代的刻像。
最末一尊刻像的眉眼,往窟中央延伸。
轮廓和竹安在守脉阁祠堂见过的太爷爷雕像,分毫不差。
石窟旁边,站着一个模糊巨影。
巨影左边是竹安的淡粉印,右边是影劫的黑纹。
眉心开石符,比念婉掌心的更亮。
它手里捧着半段竖钩碎屑。
碎屑慢慢嵌进窟壁的刻像里。
嵌过之处浮现的名号。
和竹安在守脉阁地契上、《石脉秘录》扉页的落款,分毫不差。
竹安往石源扔出一颗生籽。
生籽在石窟旁长成粗藤,缠住巨影往回拉。
藤叶金纹亮起,映出窟中央的东西。
不是煞心,是一块卧着的顽石。
石上刻着“石破脉出”四个字。
石缝里嵌着四块青玉佩。
玉佩光芒,和镜源石门门轴光一模一样。
其中一块青玉佩,突然裂开。
裂口里滚出一颗小石丸。
石丸上刻着一缕火焰,和影根树灵火同源。
火焰影子投在顽石上。
和竹安在守脉阁旧物箱里、太爷爷的生辰石,完全重合。
影子末端,往石窟深处延伸。
延伸过的地方,所有刻像的眼睛齐齐睁开。
眼瞳里的纹路,和竹安左手腕自幼就有的浅疤,惊人相似。
更让竹安脊背发寒的是。
顽石“石破脉出”四个字的间隙里。
卡着半片残破的纸。
纸上字迹被石屑糊住,只能看清末尾“同脉异路,终见……”几个字。
纸的边缘,粘着一根极细的红线。
这根红线,和他十岁那年系在消失生花瓣上的那根。
连褪色的程度,都分毫不差。
红线突然往他影根里钻。
竹安只觉得,影根树的主根猛地一颤。
仿佛有什么沉睡了百年的东西。
正在石源深处,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997章 乳名
竹安盯着石源最深处。
就见一块硬邦邦的顽石缝里,卡着半片破破烂烂的残纸。
红线刚往影根里钻的刹那。
影根树的主根,突然开始不停震颤。
这震颤的节奏,居然和石窟里刻像睁眼的速度,一模一样!
竹安赶紧往影根那,撒了一把劫根金须粉。
金火“腾”地一下就窜起来,顺着根须疯狂蔓延。
可他手腕上,那道和刻像眼瞳长得差不多的浅疤纹路。
居然借着这团金火,往顽石的石缝里拼命钻。
最后在“石破脉出”四个字周围,织出了一圈黄色纹路。
纹路上的金线,死死缠着残纸上的“终见”两个字。
就像两缕风,绕着笔尖打转似的。
“它在喊这张残纸!”
竹安一把攥紧念婉的手,拉着她往石源那边挪。
两人影子里的金线,突然绷得笔直,直直朝着石窟的方向。
念婉小丫头的指尖,悬在顽石上面没动。
下一秒,石缝里的青玉佩,突然亮起流转的光。
光里飘出一串银色的小星星。
那是地脉之气凝结成的露水。
“这石窟,是影劫的石源窟。”
“被煞心浸泡了整整一百年,现在想借着红线的气,把残纸显出来。”
念婉轻轻用指尖,点了一下旁边的石丸。
线尾挂着的那块黑金古玉,突然飞起来,狠狠撞在窟壁的刻像上。
玉和石像的眉眼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
就像碎玉在石头纹路里摩擦一样。
“它好烫!”
念婉的声音里,带着一股石头的腥涩味。
影根那里的小影子,猛地朝着残纸扑过去。
影子尖上的金纹,缠着黑丝往回拽。
“竹安哥!刻像眼瞳里的纹路在转!”
“转出来的圈,和守脉阁那盏转魂灯的灯芯旋转方式,一分一毫都不差!”
“圈边的光,全都渗进黄色纹路里了!”
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烫得厉害。
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贴在皮肤上。
印记里,瞬间映出顽石深处的画面。
石心的残纸旁边,堆着一大堆撕碎的帛书。
每一片帛书上,都有半道纸纹。
拼在一起,刚好是“一纸载脉,双影同途”的完整句子。
石头底下,躺着一道影子。
影子身上缠着黄纹,一半往竹安的影根里钻,一半往影劫的黑纹里渗。
那影子手里,攥着一根金线。
线尾拴着的,正是那半片残纸。
纸上“同脉异路”四个字,正慢慢渗进刻像的眼瞳里。
“我在等纸显出来。”
影子的声音,从石头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股石锈味。
“等这纸显形,连整个地脉,都要跟着转魂灯的灯芯颤抖!”
“它是借着灯芯旋转的力气,要把残纸逼出来!”
竹安一把抱起念婉,纵身跳上石源边缘的祭石台。
脉灵叼着开了花的花瓣,在石窟周围不停盘旋。
这小兽的蹄子踩过的地方。
祭石台的裂缝里,慢慢渗出金色的汁液。
就像是地脉在流血一样。
“这灯芯旋,是用咱们俩护脉的本命纸铸成的!”
“要是让它沾了石源窟的煞气,就连本源光团,都会被残纸裹成一个大茧!”
话音刚落,石源突然掀起巨大的石浪。
整个石窟被浪头托起来,朝着本源光团飘过去。
窟里的顽石,狠狠往光团上撞。
石头上的黄纹,和光团里的银纹撞在一起,溅起无数火花。
就像烧红的铁块,猛地扎进冷水里一样。
竹安赶紧往石头上,贴了一片生花瓣。
花瓣一碰到石头,立刻燃起蓝色的火焰。
石头旁边的黑纹,被烧得“滋滋”作响,慢慢褪成了粉色。
“是被石源裹着的净脉气!”
他的声音撞在岩壁上,传来阵阵回声。
“念婉的净脉气,能克制这邪性的石头!”
就在这时,影劫的小影子,突然从顽石里钻了出来。
它手里举着一个黑陶瓮,瓮里装着黑乎乎的石浆。
这石浆,是从窟壁的煞纹里刮下来的。
“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一片破花,就能护住这破纸?”
小影子往瓮里吹了一口黑风。
瓮里的黑石浆,瞬间朝着本源光团钻进去。
“这陶瓮,是用影根树的纸髓做的,专门啃食本命纸!”
“等我把这石浆泼在残纸上,就算是顽石,也会变成害人的煞纸!”
竹安二话不说,往黑陶瓮上甩了一把八家的合魂灰。
金色的火焰,顺着瓮边往上爬。
黑石浆被烧得“滋滋”响,瞬间缩成了一个黑球。
“合魂灰,专门破你的蚀纸瓮!”
他又往瓮里,撒了一把念婉的影粉。
粉末落在石浆上,直接凝成一个大大的“净”字。
把那股黑风,死死锁在了瓮底。
“净脉气,才是这石源煞气的克星!”
小影子不甘心,猛地朝着顽石扑过去。
结果刚靠近祭石台,就被台上的金光弹了回去。
金色的光点,在影子外面织成一个“显”字。
字里的银线,缠着影子不停往回拉。
“不!这是地脉的显纸光!”
影子在光里拼命扭动,就像一条被钓住的鱼。
“太爷爷怎么可能在石台上,藏着这个东西!”
竹安往金光里,又撒了一把生花的金粉。
金粉炸开的光芒,把小影子裹成了一个茧。
逼得它只能往顽石里躲。
可金光稍微弱一点,它就立刻探出头,嚣张得像只打不死的蟑螂。
突然,生花的根须从祭石台的裂缝里钻出来。
须尖的金纹,缠着小影子往花心里拉。
“生花要把它吞掉!”
念婉用小手拍了拍竹安的手背。
她掌心的薄金花印,瞬间朝着顽石亮起光芒。
“把它变成显纸光的养料!”
影子非但不怕,反而发出尖细的笑声。
直接往生花的根须里钻。
居然在根须里,长出了一道道黑纹,朝着花心的本源光团缠去。
“正好,我也想尝尝这显纸气是什么滋味!”
就在这时,残纸的边缘“咔”地一声,裂开一道缝。
缝里飞出无数细小的虫子,疯狂往石窟里的碎帛书上爬。
啃得纸纹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这些是噬纸虫,专门啃残纸的纹路!”
“等它们钻进纸芯,这张纸就必须听我的话显形!”
突然,地脉发出一阵闷雷般的轰鸣。
窟里所有撕碎的帛书,同时往一起收缩。
帛书上渗出的金粉,纷纷落在虫群里。
小虫子瞬间被烧得“滋滋”作响,化成了飞灰。
就像被太阳晒化的雪一样。
“帛书在护着残纸!”
竹安往石窟里,撒了一把八家的魂灰。
魂灰在窟外,凝成一个大大的“护”字。
把漏网的虫子影子,全都拦在了外面。
“合魂光,专门克制这些噬纸虫!”
影劫的小影子不死心,猛地往虫群的方向钻。
黑丝顺着虫尸,往残纸上爬,拼命往纸缝里缠。
“我去啃烂纸缝!”
影子的声音里,带着赌徒一样的疯狂。
“等我啃断这纸缝,你们俩的本命纸,全都得归我管!”
竹安的影根,突然烫得像烙铁一样。
劫根的金须,瞬间钻进残纸里,缠住黑丝使劲往回勒。
丝线和金须,在纸上绞成一个巨大的结。
就像一团被揉乱的锦缎。
“它在护着纸芯!”
念婉把小手按在竹安的后心。
纯净的净脉气,顺着掌心涌到那个结上。
金须“滋滋”地疯狂变长,把黑丝勒得“咯吱”作响。
“竹安哥的劫根,真的在保护残纸!”
突然,残纸“砰”的一声,炸成了八片。
碎纸屑全都朝着石窟的顽石飞去。
其中半片,刚好撞在“石破脉出”四个字上。
把字震得微微发抖,露出了里面的银线。
这银线,居然是八家守脉人的显纸符!
只是符的中心,缺了一块,就像被虫子蛀过的月亮。
“是被石源藏起来的显纸符!”
竹安往石窟里,又撒了一把八家的合魂灰。
金火瞬间熊熊燃起。
符缺块的地方,突然钻出一根极细的黑丝。
就像受了惊的小蛇,拼命往石源深处钻。
“生籽能锁住这根黑丝!”
竹安往窟里扔了一颗生籽。
生籽落地,立刻长出细细的藤蔓,缠住黑丝往回拉。
藤叶上的金纹,慢慢把黑丝染成了淡粉色。
夜色渐深。
竹安抱着念婉,坐在祭石台上休息。
残纸的碎片,被生花的金须缠成了一个茧。
茧里的小影子,正慢慢往本源光团的方向飘。
影子里的黄纹,已经淡得像水墨画,被金纹裹成了半金半黄的圆球。
顽石的石缝,又裂开了一寸左右。
窟里渗出的金色雾气,在石源上织成一座金色的桥。
桥的尽头,通往地脉最隐秘的纸源。
念婉影根处的小影子,泛着柔和的光。
影子尖的金线,缠着那块黑金古玉。
玉上的纹路,和显纸符的纹路,慢慢呼应在一起。
竹安往古玉上,浇了一点寒泉水。
泉水刚碰到影子,就化成了金色的雾气。
雾气里,传来一阵极轻的翻书声。
这声音,和纸源深处的响动,节奏完全一样。
而在纸源的最深处。
突然浮现出一座巨大的书窟。
窟顶垂着无数卷古籍,随风轻轻晃动。
最中间的那卷古籍,封皮上写着“纸载三生”四个大字。
书卷下面,压着一个木匣。
木匣盖上的纹路,和石源石窟的窟壁纹路,分毫不差。
木匣旁边,站着一个模糊的巨大影子。
影子左边,是竹安的淡粉印记,右边是影劫的黑纹。
眉心的显纸符,比念婉掌心里的还要亮。
它手里捧着那半片残纸的碎屑。
碎屑慢慢往木匣的锁孔里钻。
钻过的地方,浮现出一行行字迹。
和竹安在守脉阁藏书楼暗格里,找到的那本被虫蛀的《纸脉全史》,内容一模一样。
竹安往纸源的方向,扔了一颗生籽。
生籽在书窟旁边,长成了粗壮的藤蔓,缠住巨影往回拉。
藤叶上的金纹,突然亮起强光。
照亮了木匣下面的东西。
不是什么煞心,而是一方青石砚。
砚台上刻着“纸尽脉显”四个大字。
砚池里,放着四枚玉镇纸。
镇纸的光,和石源顽石石缝里的光,完全一样。
突然,其中一枚镇纸翻倒。
底下压着一张极小的纸,露了出来。
纸上画着一簇火焰。
这簇火焰,和影根树最深处的灵火,是同一个源头。
火焰的影子,投在砚台上。
居然和竹安在守脉阁老卷宗里,见过的太爷爷初入守脉阁的画像,完全重合!
影子的末端,一直往书窟深处延伸。
延伸过的地方,所有古籍的书页,突然齐刷刷翻开。
空白的内页上,全都浮现出一个小小的指印。
这个指印,和竹安此刻按在念婉手背上的指印。
就连纹路里的薄茧位置,都分毫不差!
更让竹安心里一紧的是。
那方青石砚的砚池里,浮着一片干枯的生花瓣。
花瓣根蒂处,系着半段红线。
这半段红线,和石源残纸上粘着的那半段,刚好能接成一根完整的!
红线对接的瞬间。
砚台上“纸尽脉显”四个字,渗出墨色的汁液。
汁液顺着砚台纹路,往书窟里蔓延。
汁液流过的地方。
古籍空白页上的指印,突然渗出淡粉色的光。
光里浮现出字迹,正是残纸上被石屑糊住的“终见”二字后面的内容:
……同归。
而“归”字的最后一笔,直接往书窟尽头那扇紧闭的玉门里钻。
门环上的刻纹,和竹安左眼淡粉印记里,那道从没完全显形的符纹。
终于重叠成了完整的形状。
玉门突然轻轻一颤。
门缝里漏出光芒,飘来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
既有守脉阁后院,影根树开花时的清苦味道。
又有影劫黑纹里,渗出来的煞气味道。
更有一股,从他自己影根深处,冒出来的说不清的暖意。
竹安盯着纸源深处,玉门门缝里漏出的气息。
那股清苦混着煞气的暖意,在鼻尖萦绕的刹那。
他左眼淡粉印记,和门环刻纹合成的完整符纹,突然亮了起来。
竹安往符纹上,抹了一把劫根的金须粉。
金火“腾”地一下,顺着符纹游走。
可“归”字最后一笔渗出的墨汁,却借着金火,往书窟古籍的纸页里钻。
在“纸尽脉显”的青石砚周围,织出一道紫色纹路。
纹里的金线,死死缠着木匣锁孔里的残纸碎屑。
就像两缕风,绕着墨迹不停打转。
“它在喊这扇门!”
竹安攥紧念婉的手,拉着她往纸源走。
两人影子里的金线,再次绷得笔直,直直朝着玉门。
念婉的指尖,悬在青石砚上方。
砚池里,那枚翻倒的玉镇纸,运行轨迹突然变了。
带起一串银色的星点,还是地脉气凝成的露水。
“这书窟,是影劫的纸源窟。”
“也被煞心浸了一百年,现在想借着墨汁的气,打开这扇玉门。”
念婉轻轻用指尖,点了一下那片干枯的生花瓣。
线尾的黑金古玉,再次飞起来,狠狠撞在玉门的门环上。
玉和门环的刻纹相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就像碎玉碾着玉纹一样。
“它又发烫了!”
念婉的声音里,带着墨香的涩味。
影根处的小影子,朝着符纹扑过去。
影子尖的金纹,缠着黑丝往回拉。
“竹安哥!古籍空白页上的指印,在往外渗光!”
“光流的方向,和守脉阁那幅《墨脉流转图》上的墨道,一分一毫都不差!”
“光流全都渗进紫色纹路里了!”
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再次烫得像烧红的烙铁。
印记里,映出玉门深处的画面。
门后的玉道旁边,堆着无数碎裂的玉牌。
每个玉牌上,都有半道玉纹。
拼在一起,刚好是“一玉承脉,双影同归”的完整句子。
玉道底下,也躺着一道影子。
身上缠着紫纹,一半往竹安影根钻,一半往影劫黑纹渗。
手里同样攥着一根金线,线尾拴着那枚玉镇纸。
镇纸上的光,慢慢渗进符纹里。
“我在等玉门打开。”
影子的声音从玉里传来,闷闷的带着玉屑的味道。
“等门开了,整个地脉,都要跟着这光流颤抖!”
“它是借着墨道的走向,要打开这扇玉门!”
竹安抱起念婉,纵身跳上纸源边缘的白玉台。
脉灵依旧叼着生花瓣,在书窟周围盘旋。
小兽蹄子踩过的地方,白玉台的裂缝渗出金汁。
还是像地脉在流血。
“这墨道,是用咱们俩护脉的本命玉炼成的!”
“要是让它沾了纸源窟的煞气,本源光团也会被玉门裹成茧!”
话音刚落,纸源突然掀起墨色的巨浪。
整座书窟被浪头托起,朝着本源光团飘去。
窟里的玉门,狠狠往光团上撞。
门上的紫纹,和光里的银纹相撞,溅起无数火花。
竹安赶紧往玉门上,贴了一片生花瓣。
花瓣燃起蓝火,门边的黑纹被烧得“滋滋”褪成粉色。
“是纸源里藏着的净脉气!”
“念婉的气,能克制这邪性的玉门!”
影劫的小影子,又从玉门后面钻了出来。
手里还是举着那个黑陶瓮,瓮里装着黑墨汁。
这墨汁,是从玉道的煞纹里刮下来的。
“柳家小子,一片破花就想挡我?”
小影子吹一口黑风,墨汁直奔本源光团。
“这瓮是影根树玉髓做的,专门啃本命玉!”
“等我泼在光流上,玉门直接变成煞玉!”
竹安再次甩出八家合魂灰,金火顺着瓮边燃起。
黑墨汁被烧得缩成球。
“合魂灰破你的蚀玉瓮!”
他再撒念婉的影粉,墨汁上凝成“净”字,锁死黑风。
“净脉气就是纸源煞气的克星!”
小影子扑向玉门,被白玉台金光弹回。
光点织成“开”字,银线缠着它不放。
“不!这是地脉的开玉光!”
“太爷爷怎么会在玉台藏这个!”
竹安撒下生花金粉,金光把影子裹成茧。
可它依旧死不悔改,金光弱了就探头。
生花根须从玉台裂缝钻出,金纹拽着影子往花心去。
“生花吞了它!”
念婉拍着竹安的手,掌心花印照亮玉门。
“当开玉光的养料!”
影子狂笑,钻进根须,长出黑纹缠向本源光团。
“我正好尝尝开玉气的甜头!”
符纹突然“咔”地裂开一道缝。
无数噬玉虫飞出来,啃向碎裂的玉牌,咬得玉纹咯吱响。
“这是噬玉虫,专啃玉门纹路!”
“啃开缝,玉门就听我的!”
地脉再次轰鸣,碎裂的玉牌齐齐收缩。
金粉落下,虫子瞬间化成飞灰。
“玉牌在护着玉门!”
竹安撒魂灰,凝成“护”字,拦住漏网虫影。
小影子顺着虫尸,往符纹裂缝里钻,黑丝拼命往里缠。
“我啃烂玉缝!”
“啃断了,你们的本命玉全归我!”
竹安影根滚烫,劫根金须钻进符纹,缠住黑丝死勒。
丝须绞成大结,念婉按上他的后背,净脉气狂涌。
金须疯长,勒得黑丝咯吱作响。
“它在护玉芯!”
“竹安哥的劫根在护着玉!”
突然,符纹“砰”地炸成八段。
碎段飞向玉门,半段撞在门环刻纹上,露出里面银线。
这是八家守脉人的开玉符!
只是中心缺了一块,像被虫蛀的月亮。
“是纸源藏着的开玉符!”
竹安撒合魂灰,金火燃起。
缺块里钻出细黑丝,往纸源深处逃。
“生籽锁死它!”
生籽长成藤蔓,缠住黑丝,金纹把丝染成淡粉。
深夜,竹安抱着念婉坐在白玉台上。
符纹碎片被金须缠成茧,小影子往本源光团飘。
影子里的紫纹淡如水墨,被金纹裹成半金半紫的球。
玉门门缝又开了一寸,金雾织成金桥,通往地脉最隐秘的玉源。
念婉影根的小影子泛着柔光,金线缠着黑金古玉。
玉纹和开玉符相互呼应。
竹安浇上寒泉水,泉水化金雾。
雾里传来玉佩相击的轻响,和玉源深处的声音同频。
玉源深处,浮现出一片莹白的玉海。
海面上飘着无数玉舟,每艘舟上都载着泛黄族谱。
最中间的玉舟,船头刻着“玉载双脉”。
舟底拴着玉盒,盒盖纹路和玉门环纹一模一样。
玉盒旁,立着模糊巨影。
左是竹安淡粉印,右是影劫黑纹,眉心开玉符更亮。
它捧着符纹碎屑,往玉盒锁孔里钻。
浮现出的族徽,和竹安在守脉阁禁地找的青铜族徽,完全一样。
竹安扔出生籽,藤蔓缠住巨影往回拉。
藤叶金光亮起,照亮玉盒下的东西。
不是煞心,是一块圆形玉盘。
盘上刻着“玉碎脉醒”,盘边嵌着八颗玉珠。
玉珠的光,和玉门缝的光一模一样。
突然,一颗玉珠迸裂,滚出一枚小玉哨。
哨上刻着的火焰,和影根树灵火同源。
火焰影子投在玉盘上,和竹安爹娘定亲的玉信物完全重合。
影子末端,往玉海深处延伸。
所有玉舟的族谱,齐刷刷翻开。
页脚盖着同一个朱印。
和竹安怀里,太爷爷传下的守脉印。
就连印泥褪色的程度,都分毫不差!
竹安看着这一幕,喉咙发紧。
玉盘“玉碎脉醒”的凹槽里,嵌着半块温润的玉。
这半块玉的断面,和他从小佩戴、入守脉阁那年丢失的平安扣。
刚好能拼成一个完整的圆!
拼合的纹路上,刻着一行比发丝还细的字:
双脉本同源,一别百年误。
字的最后一笔,往玉海尽头的玉桥钻去。
桥栏的石雕,和他梦里,连接守脉阁与幽谷的石桥,轮廓完全一样。
石桥对岸,隐约站着一个穿灰布衫的人。
手里牵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
两人影子里的金线,正往竹安和念婉的影根缠来。
缠到一半,对岸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唤。
那声音,像竹安自己的,像影劫的,更像记忆里被遗忘的人。
在喊他的乳名。
第998章 完美契合
竹安死死盯着玉源深处,石桥对岸那两道紧紧牵在一起的人影。
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呼唤,又熟又生,直直撞进耳膜里。
几乎是同一秒,他连接着玉舟族谱的影根金线,猛地发出一阵紧绷的颤响,跟拉满的琴弦快要断了一样。
竹安没有半点犹豫,抬手往自己的影根里,揉了一把劫根的金须粉。
呼的一下,金色火焰顺着那根族谱金线,疯狂往上蔓延窜动。
先前拼合完整的半块遗失平安扣,借着这簇金火的光亮,开始微微发烫。
它像是有了灵性,一点点往玉盘中间的凹槽里钻。
平安扣挪动的同时,玉盘上“玉碎脉醒”四个古字周围,悄悄织出一圈细密的白纹。
白纹里缠绕的金线,丝丝缕缕往玉盒锁孔的碎符纹上缠去。
那模样轻柔又灵动,就像两缕晚风,绕着玉痕缓缓流转。
“它在唤桥。”
竹安心头一沉,反手紧紧攥住念婉的小手,脚步不停,慢慢朝着玉源深处挪动。
就在这时,他和念婉两人影根里的金线,骤然绷得笔直,死死对准远处的石桥。
念婉纤细的指尖轻轻悬在玉盘上方,还没落下。
玉盘边缘镶嵌的玉珠,突然“咔嚓”尽数炸裂。
碎裂的珠光没有消散,反而流转汇聚,凝成一串细碎的银星光点。
这是地脉深处孕育出来的脉气露,极其难得。
“这片玉源海,是影劫的根基所在。”
“整整百年,都被煞心浊气浸泡侵蚀着。”
“现在它借着这枚温玉的灵气,想要强行渡桥。”
念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腰间悬挂的玉哨。
玉哨末端镶嵌的那块黑金古玉,骤然发烫。
下一秒,黑金古玉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狠狠撞向石桥的栏柱。
玉石相撞,纹路摩擦,发出细碎又清脆的声响。
听着就跟上好的碎玉,慢慢打磨出玉花的声音一模一样。
“好烫。”
小丫头软软的声音里,裹着一股干净纯粹的玉脂清香。
她影根里依附的小小虚影,骤然躁动起来,直直朝着对岸的两道人影扑去。
可虚影尖端的金色纹路,又被密密麻麻的黑丝死死拉扯住,进退不得。
“竹安哥!”
“玉舟族谱翻开的页脚,全都泛潮了!”
“那些潮痕的纹路形状,和守脉阁古籍《潮脉记》里画的汐纹,完全一模一样!”
“而且所有潮痕,都在往刚才生出的白纹里不停渗透!”
竹安的左眼,那道淡粉色的印记,突然滚烫得吓人。
就像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死死贴在皮肤上,灼烧着他的感知。
与此同时,他的左眼视野里,清晰映出石桥深处的全貌。
桥心的石雕旁边,堆满了无数断裂残破的玉阶。
每一节残破玉阶上,都留着半道残缺的桥纹。
所有纹路拼接在一起,刚好凑出那句古谶——一桥连脉,双影同渡。
石桥底下,静静卧着一道漆黑虚影。
整道虚影被层层白纹缠绕包裹,动弹不得。
虚影一半的气力,拼命往竹安的影根里钻。
另一半的黑气,又不断渗入影劫的黑色纹路当中。
虚影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纤细的金线。
金线末端,系着那枚刚刚拼合完整的平安扣。
平安扣表面刻着的“双脉同源”四个字,正透着微光。
字迹里的灵气,顺着金线,一点点往对岸人影的影根里渗透。
一道空洞又沙哑的声音,从石桥深处缓缓漏出来,带着玉石碎裂的脆感。
“我在等桥渡。”
“等这桥彻底渡成,整片地脉,都会跟着这汐纹剧烈震颤。”
“我看懂了。”
竹安眼神骤然凝重,低声开口。
“它是借着汐纹的轮廓和轨迹,强行铺路过桥。”
话音落下,他直接伸手抱起身边的念婉,纵身一跃,稳稳落在玉源边缘的青石桥台上。
四周负责守护地脉的脉灵,叼着一朵朵盛开的生花花瓣,围着整片玉源海不停盘旋。
小巧的兽蹄踩在石台之上,每落一下,坚硬的石缝里就会渗出金色汁液。
那是地脉本源的精气,看着就像大地在淌血一般,触目惊心。
“这道汐痕,是你我二人的本命桥浇筑而成的。”
“一旦让它彻底沾染玉源海的煞浊气。”
“后果不堪设想,连我们最核心的本源光团,都会被这座石桥裹成死茧。”
话音刚落,整片平静的玉源海,突然掀起滔天玉浪。
厚重的玉浪托着整座古老石桥,缓缓升空,朝着本源光团的方向飘去。
桥边翻涌的玉海,狠狠撞向悬浮的本源光团。
海上的白色纹路,和光团里的银色纹路狠狠相撞,炸出点点星火。
滚烫的碰撞声,就像烧红的烙铁骤然碰进冷水里,滋滋作响。
竹安反应极快,立刻取出一片生花花瓣,抬手贴在石桥桥面之上。
洁白的花瓣一接触桥面,瞬间燃起幽幽蓝色火焰。
桥面上盘踞的大片黑色煞纹,在蓝火灼烧下,快速褪色、消融,变成细碎的粉沫。
“是净脉气!”
竹安的声音撞在四周岩壁上,层层回荡,格外清亮。
“被玉源海包裹滋养的净脉气,刚好是这煞桥的克星!”
就在局势稍稍稳住的瞬间,影劫的小小虚影,猛地从石桥底下钻了出来。
小虚影手里高高举着一个古朴的黑陶瓮,看着阴森又诡异。
瓮里满满当当,装着漆黑的玉浆,是它从玉海深处的煞纹里一点点刮取的浊气精华。
“柳家的小崽子!”
小虚影尖着嗓子,语气里满是阴狠的嘲讽。
“你真以为一片破花瓣,就能护住那枚平安扣?”
它对着黑陶瓮口,猛地吹了一口浓郁黑风。
瓮里的黑玉浆瞬间躁动起来,破空而出,直直朝着本源光团钻去。
“这陶瓮,是用影根树的桥髓亲手铸造的!”
“专门克制本命桥的根基!”
“等我把这些蚀桥玉浆,尽数泼在汐纹之上!”
“你俩这座护脉石桥,立刻就会变成噬人的煞桥!”
竹安神色不变,早有防备。
他抬手一扬,一把八家传承的合魂灰,精准甩在黑陶瓮表面。
金色火焰顺着瓮壁,飞速往上攀爬蔓延。
瓮里躁动的黑玉浆,瞬间被压制,滋滋收缩,最后凝成一颗漆黑小圆球。
“合魂灰,专破你这蚀桥邪瓮!”
竹安紧跟着抬手,撒出一把念婉的影根细粉。
细腻的粉末落在黑玉浆球表面,瞬间凝结出一个工整的“净”字。
这个净字稳稳锁住所有黑风邪气,彻底封死在瓮底,再也翻不起风浪。
“从头到尾,被玉源滋养的净脉气,才是这片邪地的终极克星!”
影劫的小虚影见状,彻底急了,疯了一样朝着石桥扑冲过来。
可还没靠近桥面半步,就被青石桥台散发的金色强光,狠狠弹飞出去。
悬浮的金色光点,在虚影周身快速交织,凝成一个巨大的“渡”字。
字身缠绕的银色光线,死死缠住躁动的虚影,拼命往回拉扯。
“不可能!”
虚影被困在光字之中,疯狂扭动挣扎,像一条被鱼钩死死钓住的黑鱼。
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地脉渡桥光?!”
“太爷爷早就离世多年,怎么可能还在这石台上藏着后手!”
竹安抓住时机,抬手撒出一把生花研磨的金粉。
金粉在空中轰然炸开,漫天金光瞬间把整道虚影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金茧。
强大的推力,逼着虚影往石桥底下退缩。
可这邪影韧性极强,金光稍弱的间隙,就立刻探出头来。
缠缠绵绵,打不死耗不尽,像极了恼人的蟑螂。
就在这时,石台裂缝里,突然钻出无数细密的生花根须。
根须尖端带着璀璨金纹,精准缠上逃窜的虚影,使劲往花心拖拽。
“生花在吞它的邪气!”
念婉小小的手掌,轻轻拍着竹安的手背,满眼欣喜。
她掌心天生自带的薄金花印,骤然亮起,光芒直直映照在石桥之上。
“把这邪影彻底吞掉!让它化作渡桥光的养料!”
被困的虚影,突然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怪笑。
它非但不惧,反而主动往生花根须深处钻去。
甚至在根须内部,硬生生滋生出大片黑色煞纹。
黑纹顺着根须,疯狂往花心的本源光团上缠绕、侵蚀。
“正好!”
虚影的声音带着癫狂的贪婪。
“我早就想尝尝,这地脉渡桥气的滋味,到底有多甘甜!”
嗡的一声轻响。
那枚拼合完整的平安扣边缘,骤然裂开一道细密缝隙。
缝隙之中,飞出密密麻麻、数不胜数的细小黑虫。
虫群密密麻麻,潮水般朝着石桥的断裂玉阶爬去。
细小的虫牙不停啃咬着桥面纹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
“这是噬桥虫!”
虚影猖狂大笑。
“专门啃食本命石桥的桥纹根基!”
“等它们把桥纹啃断啃烂,这座桥,就归我掌控渡引!”
整片地底地脉,骤然发出闷雷般的滚滚轰鸣。
石桥上所有断裂残破的玉阶,同时产生异动,纷纷向内收缩归位。
玉阶表面渗出细密金粉,簌簌落在疯狂啃食的虫群身上。
无数噬桥虫碰到金粉的瞬间,滋滋冒烟,转瞬化为飞灰。
快得就像盛夏烈阳之下,消融的白雪,半点不留。
“玉阶在自主护桥!”
竹安眼神一凛,立刻抬手,往整片石桥上空撒出大把八家合魂灰。
灰白的粉末在空中成型,凝成一个巨大的“护”字结界。
所有侥幸漏网的噬桥虫、残留虫影,尽数被拦在结界之外,无法靠近分毫。
“八家合魂光,天生克制这些邪虫!”
眼看虫群尽数覆灭,影劫的小虚影彻底被逼疯。
它不顾一切,朝着满地虫尸冲去。
丝丝缕缕的黑丝,顺着虫尸残留的浊气,快速爬回平安扣表面。
一点点钻进刚才裂开的缝隙之中,疯狂加固、蔓延。
“虫啃不动,我就亲自来啃桥缝!”
虚影的声音里,带着赌徒输光一切的疯狂与决绝。
“只要我啃断这道缝!你和她的本命桥根基,全都归我掌控!”
这一刻,竹安的影根位置,滚烫刺骨,跟烧红的烙铁死死贴着皮肉。
他立刻调动自身劫根,细密的金色须根破土而出。
直直钻进平安扣的裂缝里,紧紧缠上入侵的黑丝,用力往回勒拽。
漆黑邪丝与金色须根,在平安扣表面死死绞缠、拉扯。
最后拧成一团乱糟糟的绳结,像揉皱扭曲的锦绣,紧绷到极致。
“它在拼命破坏桥芯!”
念婉立刻反应过来,小手稳稳按在竹安的后背心。
纯净温润的净脉气,顺着她的掌心,源源不断涌入绳结之中。
得到净脉气加持,竹安的金须飞速生长、收紧。
死死勒住黑丝,勒得邪丝不停发出咯吱的断裂声响。
“竹安哥的劫根,在拼死护住桥芯!”
砰——!
一声剧烈的炸响骤然响起。
那枚承载双脉根基的平安扣,直接炸裂成均匀的八片碎片。
细碎的玉屑带着微光,纷纷腾空,朝着石桥栏柱飞射而去。
其中半片最关键的玉屑,精准撞在“一桥连脉”的核心桥纹之上。
古朴的桥纹被撞得微微震颤,表层纹路缓缓褪去。
露出了藏在最深处的银色线条。
那根本不是普通桥纹,是八家历代守脉人,代代传承的渡桥符!
只是这道符的正中心,缺了一块残缺。
空空的缺口,像被虫子蛀空的月亮,透着破败之感。
“原来如此!”
竹安瞬间看透本质。
“这是被玉源海浊气层层包裹、隐匿的渡桥符!”
他立刻再次撒出八家合魂灰,落在石桥上空。
金色火焰轰然燃起,彻底笼罩残缺的渡桥符。
符纹空缺的位置里,突然钻出一根细到极致的黑丝。
黑丝灵动又警惕,像受惊的毒蛇,扭头就往玉源最深处逃窜。
“生籽可锁邪丝!”
竹安早有对策,抬手抛出一枚凝聚灵气的生籽。
种子落入桥纹之中,瞬间生根、抽芽、长藤。
嫩绿的细藤飞速蔓延,死死缠住逃窜的黑丝,用力往回拉扯。
藤叶表面的金色纹路,不断净化邪气,将漆黑的丝缕,一点点染成淡雅的粉白色。
夜色彻底笼罩整片玉源地底。
竹安静静抱着念婉,安坐在微凉的青石桥台上。
炸裂散落的平安扣碎片,尽数被生花的金须缠绕包裹。
在半空凝成一枚圆润的金茧。
茧里被困的影劫残魂,慢悠悠朝着本源光团的方向飘荡。
残影身上的黑色白纹,已经淡得像水墨画的浅痕。
大半邪气被净化,只剩金纹裹着白影,凝成半金半白的光球。
与此同时,残破的石桥,在灵气滋养下缓缓修复。
桥身一点点朝着对岸延伸,多出寸许崭新的桥面。
玉源海面升腾起层层金色雾气,纵横交错,织成一座悬空金桥。
直直通往地脉最隐秘、最核心的桥源之地。
念婉影根处的小小虚影,周身泛着柔和温润的白光。
虚影尖端的金线,紧紧缠着那枚黑金古玉。
古玉身上的天然纹路,和刚刚显露的渡桥符,隐隐呼应、完美契合。
竹安抬手,取来少许清冷的山泉,轻轻浇在黑金古玉之上。
冰凉的泉水刚碰到玉面,瞬间蒸腾化作漫天金雾。
金雾缓缓流动,雾气之中,传来轻轻浅浅的踏桥脚步声。
每一声节奏,都和桥源最深处的隐秘响动,分毫不差,完美同频。
而在遥不可及的桥源最深处。
一片苍茫无边的雾泽,缓缓从虚空之中浮出。
雾泽之上,横跨着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古老石桥。
每一座石桥的尽头,都立着一块无字石碑,肃穆苍凉。
整片雾泽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最恢弘的主桥。
桥栏之上,清晰刻着四个苍劲古字——桥接三生。
主桥的桥头土里,深埋着一方古朴石函。
石函盖子上的纹路,和玉源石桥栏柱的雕花,一模一样,毫无差别。
石函旁边,静静立着一道顶天立地的模糊巨影。
巨影身形奇特,左右分明。
左半边身躯,印着和竹安一样的淡粉色脉印。
右半边身躯,盘踞着影劫标志性的黑色煞纹。
巨影眉心,悬浮着一枚通体透亮的渡桥符。
光亮程度,比念婉掌心的符印还要耀眼几分。
它宽大的掌心之中,稳稳托着半片平安扣碎屑。
细碎玉屑一点点钻进石函的锁孔之内。
玉屑钻过的地方,不断浮现古老晦涩的符文。
这些符文样式,和竹安从前在守脉阁密室里,找到的那卷虫蛀残破的《桥脉秘符》,完全对应。
竹安抬手,朝着遥远的桥源雾泽,再次抛出一枚生籽。
种子落在雾泽边缘,快速生根发芽,长成粗壮的古藤。
古藤枝干坚韧,直直缠上那道顶天巨影,用力往回拖拽。
藤叶表面的金色纹路骤然大放光明,彻底照亮石函下方的隐秘之物。
石函底下压着的,根本不是众人忌惮的煞心!
只是一块方方正正的古朴桥砖。
砖面之上,深刻着四个大字:桥断脉生。
桥砖的砖缝里,整齐嵌着八枚小巧的铜铃。
铜铃流转的微光,和玉源石桥桥心的本源光亮,完全一致。
八枚铜铃静静悬着,突然,其中一枚无风自鸣,轻轻响动起来。
铃舌上系着一根陈旧的红绳。
红绳磨损的毛边、褪色的质感,和当年竹安进入守脉阁时,系在影根树上的那根红绳,分毫不差。
红绳末端,拴着一块小小的木质牌位。
木牌上刻着的稚嫩乳名,正是刚才石桥对岸,那道人影呼唤他的名字。
真正让竹安心头巨震、眼眶发酸的,是桥砖的隐秘细节。
“桥断脉生”四个字的笔画凹槽里,嵌着一片半透明的温润古玉。
玉体之中,冰封着一只极小的飞蛾,栩栩如生。
飞蛾翅膀上的每一道纹路、每一缕脉络。
都和影根树最深处那簇本源灵火的焰纹,完全重合。
冰封玉蛾的触角,轻轻动了一下。
精准指向雾泽尽头,那片翻滚涌动的厚重灰雾。
灰雾深处,隐隐浮出一座古朴院落的轮廓。
院门上方挂着一块牌匾,字迹被浓雾遮掩,模糊不清。
只能勉强看清牌匾最末尾的一个字——阁。
微风轻轻吹来,一缕淡淡的药香,从院门之内缓缓飘出。
这缕清苦又熟悉的药香,和竹安记忆里,娘亲当年亲手熬药的味道,一模一样。
竹安死死盯着雾泽尽头,那座藏在灰雾里的隐秘院落。
熟悉的药香漫满鼻尖的瞬间。
他影根处,那根连着铜铃红绳的金线,瞬间泛起密密麻麻的细碎光点。
他抬手,再次往发光的金线里,揉了一把劫根的金须粉。
腾的一下!
金色火焰顺着金线疯狂窜动、燃烧。
砖缝里那片冰封飞蛾的半透明古玉,借着金火光亮,缓缓往桥砖深处钻去。
稳稳嵌在“桥断脉生”四字周围,织出一圈深沉的褐纹。
褐纹里缠绕的金线,丝丝缕缕,往石函锁孔的平安扣碎屑上缠去。
轻柔缓慢,像两缕绕着砖纹缓缓游荡的晚风。
“它在唤院。”
竹安低声呢喃,掌心再次收紧,牢牢攥住念婉的小手。
两人影根深处的金线,骤然再次绷直,死死对准前方的灰雾院落。
念婉纤细的指尖,轻轻悬在刻字桥砖的上方。
砖缝里八枚铜铃的响动频率,悄然流转变化,带出点点银星。
依旧是地脉精气凝成的露光,纯净无瑕。
“这片雾泽,是影劫的根基院源泽。”
“百年以来,一直被煞心浊气浸泡浸染。”
“现在它要借着这只玉蛾的本源灵气,强行入院。”
念婉指尖微微下移,轻轻碰了碰那块刻着乳名的小木牌。
线尾悬挂的黑金古玉,瞬间腾空,直直朝着灰雾里的院门撞去。
玉石与木质牌匾残痕相撞,发出细碎轻响。
清脆的动静,像碎玉轻轻敲打老旧木痕,温柔又沧桑。
“又烫了。”
小丫头软糯的嗓音里,混着淡淡的药草苦涩香气。
她影根里的小小虚影,骤然躁动,朝着玉蛾摆动的触角扑去。
虚影尖端的金纹,依旧被厚重黑丝拉扯禁锢,进退两难。
“竹安哥!”
“雾泽里的无字碑,碑面开始自动显影了!”
“碑上浮现的岔路轨迹,和守脉阁《雾脉踪图》里画的歧路,一分不差!”
“所有纹路,都在不停往新生的褐纹里渗透!”
竹安左眼的淡粉色脉印,再度滚烫灼烧,视线彻底穿透厚重灰雾。
清晰看清了院落内部的所有景象。
院门之内的小天井里,堆满了无数褪色老旧的药囊。
每一只药囊表面,都留着半道残缺的院纹。
所有残缺纹路拼接合一,刚好对应那句隐秘古言:一院养脉,双影同栖。
院落的角落里,静静卧着一道虚影。
整道虚影被层层褐纹缠绕包裹,禁锢原地。
虚影一半气息,拼命往竹安的影根里渗透。
另一半浊气,持续往影劫的黑纹之中蔓延。
虚影掌心,紧紧握着一根金线。
线尾牢牢系着那只冰封的小玉蛾。
蛾翅上独有的焰纹,顺着金线,一点点往院门锁孔里渗透、烙印。
一道带着药渣涩味的沙哑声响,从浓雾院落里缓缓溢出。
“我在等院开。”
“等这座本命院落彻底开启。”
“整片地底地脉,都会跟着这缕药香,彻底震颤复苏。”
“我看清它的路数了。”
竹安抱着念婉,语气沉稳笃定。
“它在借着雾泽歧路的轨迹,强行破开院门、渗入院内。”
话音落下,他纵身一跃,抱着念婉稳稳落在桥源边缘的青石板台之上。
脉灵依旧叼着生花花瓣,围着整片雾泽盘旋守护。
小巧兽蹄踏过的石板缝隙,不断渗出金色地脉汁液。
汩汩流动的金汁,依旧像大地在淌血,触目惊心。
“这片歧路,是你我二人的本命院落浇筑而成的护脉路。”
“一旦让它彻底沾染桥源泽的煞浊气。”
“后果比渡桥更甚,本源光团,会被整座院落彻底裹死成茧。”
平静的桥源雾泽,骤然掀起漫天灰色雾浪。
厚重的雾浪托着隐在雾中的古朴院落,缓缓升空。
直直朝着悬浮的本源光团冲撞而去。
院门表面的褐纹,与光团内部的银纹狠狠相撞。
炸出星星点点的灼热火花,依旧是烙铁遇水般的滋滋声响。
竹安果断取出一片生花花瓣,抬手稳稳贴在院落木门之上。
洁白花瓣接触门面的瞬间,燃起幽幽蓝火。
门板上盘踞的大片黑色煞纹,在蓝火净化下,快速滋滋褪色,化作粉沫消散。
“是桥源滋养的净脉气!”
竹安的声音在雾泽之间回荡,清亮有力。
“这院落的净气,刚好克制浊煞入侵!”
就在局势稳住的瞬间,影劫的小虚影再次从厚重灰雾里钻了出来。
它依旧高举着那只阴森黑陶瓮。
只是瓮里的东西,换成了从天井煞纹里刮取的漆黑药渣,浊气更浓。
“柳家的小子,你还在痴心妄想!”
小虚影满脸阴狠,语气尽是戾气。
“一片破花瓣,也想护住这只玉蛾本源?”
它对着瓮口猛吹一口浓郁黑风。
瓮里漆黑的煞心药渣,瞬间躁动飞出,直奔本源光团而去。
“这只陶瓮,用的是影根树的院髓铸造!”
“专门腐蚀本命院落的根基!”
“等我把这些煞药渣撒满整片药香区域!”
“这座护脉古院,立刻就会变成噬人的煞院!”
竹安神色不变,应对从容。
抬手一把八家合魂灰,精准甩在黑陶瓮周身。
金火瞬间爬满瓮壁,灼烧净化所有邪气。
瓮里躁动的黑色药渣,快速收缩、凝固,缩成一颗漆黑小圆球。
“合魂灰,专破你这蚀院邪瓮!”
他紧接着撒出一把念婉的影根细粉。
粉末落在药渣球表面,瞬间凝成一个端正的“净”字。
稳稳锁住所有黑风浊气,彻底封死在瓮底,无法外泄分毫。
“从头到尾,净脉气,就是桥源浊气的天生克星!”
影劫的小虚影彻底气急败坏,疯了一样朝着古朴院落猛冲。
可刚靠近青石板台的守护范围,就被台面迸发的金色强光,狠狠弹飞出去。
漫天金色光点快速交织,在虚影身前凝成一个巨大的“开”字光印。
光印里的银线死死缠住邪影,拼命往雾泽深处拖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虚影在光印里疯狂扭动,又惊又怒,满是绝望。
“地脉入院守护光?!”
“太爷爷到底在这地脉里,藏了多少后手!”
竹安抓住最佳时机,抬手撒出大把生花金粉。
金粉在空中轰然炸开,漫天金光再次把邪影裹成密不透风的金茧。
强大的推力,逼着它往灰雾深处退缩逃窜。
可这邪影执念极深,金光稍弱,就立刻探出头窥探,阴魂不散。
这时,石板台裂缝里的生花根须再次窜出。
带着璀璨金纹的须尖,精准缠上逃窜的虚影,使劲往花心拉扯。
“生花在吞它的入院邪气!”
念婉小手轻拍竹安手背,满眼坚定。
她掌心的薄金花印再次亮起,金光直直映照在院落木门上。
“把它彻底吞尽!化作开启院门的守护养料!”
被困的邪影再次发出尖锐怪笑,满是癫狂。
它非但不惧禁锢,反而主动往生花根须深处钻去。
甚至在根须内部,再度滋生出大片黑色煞纹。
顺着根须,疯狂往花心的本源光团缠绕侵蚀。
“正好!”
虚影贪婪大笑。
“我早就想尝尝,这地脉入院灵气的滋味!”
咔嚓!
一声细微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那只冰封飞蛾的玉体,边缘裂开一道细密缝隙。
缝隙之中,飞出铺天盖地的细小黑虫,密密麻麻。
虫群直奔天井里所有褪色药囊,疯狂爬动啃咬。
药囊表面的院纹,被虫牙啃得咯吱作响,残破不堪。
“这是噬院虫!”
虚影猖狂嘶吼。
“专门啃食本命院落的根基纹路!”
“等它们啃烂所有院纹,这座古院的开启权,就归我掌控!”
整片地底地脉,再度响起滚滚闷雷般的轰鸣。
天井里所有褪色残破的药囊,同时异动,纷纷向内收缩归位。
药囊表面渗出细密金粉,簌簌落在虫群身上。
漫天噬院虫接触金粉的瞬间,尽数滋滋冒烟,转瞬化为飞灰。
和之前的噬桥虫一样,消亡得干干净净。
“药囊在自主护院!”
竹安抬手扬灰,大把八家合魂灰撒入整片雾泽。
灰白粉末在空中结成巨大的“护”字结界,笼罩院落外围。
所有漏网的虫影、残余邪气,尽数被隔绝在外,无法入侵。
“八家合魂光,克制一切蚀院邪虫!”
虫群覆灭,影劫的小虚影彻底疯狂,赌上所有残魂气力。
它穿透漫天飞灰,直奔玉蛾裂缝而去。
丝丝黑丝顺着虫尸浊气,快速爬满玉蛾躯体,死死钻进裂缝深处。
“虫啃不动,我就亲自啃!”
虚影的声音嘶哑癫狂,带着必死的疯狂。
“只要啃断这道玉蛾裂缝!你俩的本命院落根基,尽数归我!”
这一刻,竹安的影根再度滚烫灼烧,痛感刺骨。
他立刻调动劫根金须,尽数钻出,直直钻进玉蛾裂缝之中。
金须死死缠住入侵的黑色邪丝,全力反向勒拽。
黑丝与金须在蛾翅之上死死绞缠、拉扯、对抗。
最后拧成一团紧绷错乱的结,像被狠狠揉碎的锦绣。
“它在拼命摧毁院芯根基!”
念婉立刻抬手,掌心稳稳贴住竹安后背心。
纯净温润的净脉气源源不断涌出,注入纠缠的结心。
得到灵气加持,竹安的金须飞速收紧、加固。
狠狠勒紧黑丝,勒得邪丝不停发出咯吱的断裂声响。
“竹安哥的劫根,在拼死护住院芯!”
砰!
又是一声清脆炸裂声响起。
那只承载院源根基的玉蛾,直接炸裂成均匀的八片碎玉。
细碎蛾屑带着微光,漫天飞舞,尽数朝着天井的药囊飞射而去。
其中半片核心蛾屑,精准撞在“一院养脉”的院纹之上。
古朴院纹被撞得微微震颤,表层旧纹缓缓褪去。
露出深藏在内的银色线条——正是八家守脉人代代相传的入院符!
符芯依旧空缺一块,像虫蛀的残月,破败残缺。
“是被桥源浊气隐匿包裹的入院符!”
竹安立刻撒出八家合魂灰,金火腾空燃起,笼罩整片符纹。
符芯空缺处,一根细不可见的黑丝骤然窜出。
灵动警觉,闻声就往桥源最深处逃窜。
“生籽锁丝!”
竹安抬手抛出一枚生籽,落入雾泽符纹之中。
种子瞬间生根抽藤,嫩绿藤条飞速缠住逃窜黑丝。
藤叶金纹不停净化邪气,将漆黑丝缕,缓缓染成淡雅粉白。
夜色沉沉,雾泽静谧。
竹安依旧抱着念婉,安坐微凉的青石板台。
炸裂的玉蛾碎片,尽数被生花金须缠绕包裹,凝成一枚温润金茧。
茧中被困的邪影残魂,慢悠悠朝着本源光团飘荡。
残影身上的褐纹,淡得像浅墨水印。
尽数被金纹包裹,凝成半金半褐的柔和光球。
与此同时,紧闭的古朴院门,缓缓开启寸许缝隙。
桥源雾泽升腾层层金雾,纵横交织,再度织出悬空金桥。
笔直通往地脉最深处、最隐秘的院源本根之地。
念婉影根的小虚影柔光盈盈,金线缠黑金古玉,与入院符完美共鸣。
竹安再次取来山泉,浇于古玉之上。
泉水遇玉即化,漫天金雾流转。
雾里传来轻轻浅浅的药碾转动声,节奏舒缓。
与院源最深处的隐秘响动,分毫不差,完美同频。
院源最深处,虚空震荡,一片错落有致的古老药圃,缓缓浮现。
圃中栽种着无数奇珍药草,大多早已绝迹,无人辨识。
药圃正中央,立着一株主干粗壮的灵草。
根茎之上,深刻着四个古老字:院育双脉。
灵草的根系深处,土里埋着一方老旧木盒。
盒盖的雕花纹路,和雾泽院落的门楣纹,完全一致。
木盒旁,依旧立着那道左右异色的顶天巨影。
巨影眉心的入院符,光亮夺目,远超念婉掌心的符印。
它掌心托着半片玉蛾碎屑,碎屑缓缓钻进木盒锁孔。
钻过之处,不断浮现古老药诀。
字字句句,都和竹安当年在守脉阁药房,找到的那卷虫蛀《药脉精要》,完全吻合。
竹安抬手,再抛一枚生籽,落入药圃边缘。
种子快速长成粗壮古藤,死死缠住顶天巨影,用力往回拖拽。
藤叶金纹大放光明,彻底照亮木盒底下,被掩盖的终极之物。
木盒下压着的,从来不是煞心!
只是一枚通体圆润的老旧药碾。
碾身之上,深刻四字:院破脉活。
药碾周边,整齐摆放着八只古朴药罐。
药罐流转的微光,和天井药囊的本源光亮,一模一样。
静默之中,八只药罐里的其中一只,骤然无风倾翻。
罐口滚落一片干枯的老旧药叶。
叶片上的脉络纹路,蜿蜒曲折。
和影根树最深处灵火的燃烧轨迹,完全重合。
叶片脉络的尽头,直直朝着药圃最深处延伸。
脉络划过的所有药草,叶片齐齐翻转朝上。
每一片叶背中央,都印着一枚小巧精致的掌印。
掌印的大小、纹路、甚至掌心的薄茧分布。
都和此刻竹安握着念婉的这只手,分毫不差!
这一刻,竹安彻底红了眼眶,心口酸涩胀痛。
圆润药碾“院破脉活”四字的凹槽深处,嵌着一块半旧的丝质帕子。
帕角刺绣的兰花纹样,温婉素雅。
和他记忆里,娘亲贴身手帕的花样,一模一样,分毫未改。
帕子中央,凝着一块暗沉的痕迹,像是常年风干的旧血渍。
血痕边缘的褶皱缝隙里,卡着半粒乌黑的药丸。
那药丸的形状、大小、乃至药香里夹杂的淡淡蜜味。
和他十岁那年高烧濒死、昏迷不退时,娘亲拼死喂他吃下的救命丸,完全一致!
乌黑药丸轻轻滚动,顺着药碾纹路,咕噜转了半圈。
最终稳稳停在“活”字的最后一笔笔画末端。
那一笔画的纹路,微微延伸,直直通往药圃尽头,那扇虚掩的柴门之内。
柴门之后,隐隐传来轻轻的咳嗽声。
细碎微弱,像是有人在屋内熬药,被烟火烟气轻轻呛到。
而这声咳嗽的起伏节奏、快慢频率。
竟和守脉阁祠堂里,太爷爷牌位前长明灯的跳动频率,完美契合,分毫不差。
第999章 过往!
竹安定定望着院源深处。
目光死死锁在药圃尽头那扇半掩的柴门上。
一阵轻咳从他喉间溢出来,细碎的咳嗽声混着满院浓郁的药香,轻轻漫遍四周。
就在这一瞬间,他影根的位置,那些和药草叶背掌印紧紧相连的金线,莫名泛起了一层湿漉漉的潮意。
竹安抬手,顺着金线的尾端,狠狠揉了一把劫根的金须粉。
噗的一下。
细碎的金火猛地腾窜而起,顺着那层刚冒出来的潮意飞速蔓延开来。
那半粒诡异的黑色药丸,趁着金火亮起的瞬间,滴溜溜一转。
径直朝着药碾的凹槽里头钻了进去。
药丸滚动的轨迹,刚好绕着凹槽旁刻着的“院破脉活”四个字。
顺着字迹纹路,悄然织出一圈细密的绿纹。
绿纹之内,缕缕纤细的金线不停游走,一点点朝着木盒锁孔里残留的玉蛾碎屑缠了上去。
那模样,就像两缕缠着清甜药香的软风,温柔又诡异。
“它在唤圃。”
竹安心头一沉,下意识攥紧了身边念婉的小手,脚步不停,慢慢往院源深处挪动。
就在这时,他和念婉两道身影里缠绕的金线,骤然绷得笔直。
死死对准了前方那扇老旧的柴门。
念婉小小的指尖悬空,轻轻停在药碾上方一寸的位置。
下一秒,药碾旁边原本倾倒的药罐,里面残存的药汁竟然自己流转起来。
顺着固定的轨迹滑动,带起一串串细碎的银星光点。
这些银星,是地底地脉灵气凝结而成的晨露,纯粹又精纯。
“这片药圃,是影劫的院源圃。”
“被煞心浊气浸泡了整整百年。”
“现在这颗药丸,正借着自身的气息,强行想要入主这片药圃。”
念婉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她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药圃里一片干枯卷曲的药叶。
指尖触碰的刹那,她影根处悬挂的那块黑金古玉,突然不受控制地发烫。
猛地朝着柴门老旧的木轴撞了过去。
玉石撞击木头,裂开一道道细碎的纹路。
发出细微又刺耳的声响,像是碎玉在反复磨着干燥的木屑。
“它好烫。”
小丫头软糯的声音里,裹着浓浓的药汁苦腥气。
她影根处依附的小小虚影,立刻朝着药丸刚刚滚动过的轨迹扑了过去。
虚影尖端的金色纹路,死死缠着一缕缕黑丝,拼命往回拖拽。
“竹安哥,你快看!”
“这些翻转的药草,叶背正在往外渗汁水。”
“汁水流动的走向,和守脉阁里那幅《药脉径流图》记载的泉脉,一模一样!”
“每一道流边,都在往刚才生出的绿纹里钻!”
念婉的话音刚落。
竹安左眼那道天生的淡粉色印记,骤然滚烫起来。
烫得像是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死死贴在眼皮上。
滚烫的印记瞬间穿透层层阻碍,清晰映照出柴门背后的景象。
门后是一片荒废的晒药场。
场上密密麻麻堆着无数本发霉变质的旧药书。
每一本药书的封皮纸页上,都印着半道残缺的圃纹。
所有书的纹路拼合在一起,刚好凑成“一圃润脉,双影同生”八个字的完整纹路。
晒药场的角落,静静卧着一道模糊的黑影。
整道影子都被层层绿纹紧紧缠绕束缚。
一半绿纹顺着地面缝隙,疯狂朝着竹安的影根钻来。
另一半绿纹,则渗入了影劫专属的黑色纹路之中。
黑影的掌心,牢牢攥着一根纤细的金线。
金线的尾端,系着半块老旧的绣花帕子。
帕面上精致的兰花绣纹,正在一点点化开、变淡。
丝丝缕缕的纹路,尽数往柴门的木头缝隙里渗透。
一道沙哑又沉闷的声音,从柴门缝隙里缓缓漏了出来。
裹着经年累月的霉味,涩得刺耳。
“我在等圃开。”
“等这片药圃彻底开启,整片大地的地脉,都会跟着这些药汁轻轻震颤。”
“它是在借地底泉脉的固定走向,强行破开结界,入主这片院源圃。”
竹安神色一紧,当即弯腰,一把将念婉抱进怀里。
纵身一跃,稳稳落在院源边缘的青石板台之上。
四周守护脉气的脉灵,叼着一朵盛放的生花瓣,围着整片药圃不停盘旋飞舞。
小巧的兽蹄每一次踏在石台之上,坚硬的石缝里都会渗出金灿灿的汁液。
色泽鲜红透亮,看上去就像是深埋地底的地脉,正在无声淌血。
“这道药脉流,是用你我二人的本命圃亲手铸就的。”
“一旦让它沾染了院源圃的百年煞气和气运。”
“我们本源的护身光团,就会被整片药圃包裹,彻底凝成无解的死茧。”
话音未落。
整片寂静的院源,骤然掀起汹涌翻涌的药香巨浪。
厚重的浪头托起老旧的柴门,缓缓升空,朝着两人的本源光团飘去。
柴门后方的晒药场,紧跟着狠狠撞向悬浮的光团。
场上密布的绿色纹路,和光团里纯净的银色纹路狠狠相撞。
炸开密密麻麻的细碎火花,声响阵阵,如同烧红的铁骤然遇水。
竹安反应极快,立刻抬手,指尖捻起一片新鲜的生花瓣。
抬手一扬,稳稳贴在柴门门面之上。
洁白的花瓣刚一接触木门,瞬间燃起幽冷的蓝色火焰。
木门边缘附着的黑色煞纹,在蓝火灼烧下滋滋作响。
一点点褪去墨色,化成轻柔的粉色纹路。
“是净脉气!”
竹安的声音撞在四周岩壁上,激起层层回荡。
“这片院源裹着的净脉气,刚好是这煞圃的天生克星!”
就在这时,一道小巧的黑影骤然从柴门后方钻了出来。
是影劫那道难缠的小虚影。
它双手高高举着一只古朴的黑陶瓮,瓮口敞开。
里面装着满满一瓮漆黑的药汁,浓稠黏腻。
都是它刚刚从晒药场的煞纹缝隙里,一点点刮取搜集而来的。
“柳家的小崽子!”
小虚影尖着嗓子,语气满是阴狠的嘲讽。
“你真以为一片破花瓣,就能护住那颗核心药丸?”
它对着黑陶瓮口,轻轻吹了一口浑浊的黑风。
瓮里漆黑的药汁瞬间躁动起来,疯狂朝外窜涌。
直直朝着半空的本源光团钻去。
“这陶瓮,是用影根树的圃髓浇筑而成!”
“专门克制天下所有本命圃!”
“等我把这些蚀圃药汁泼满整片药草田!”
“好好的灵圃,当场就会彻底沦为至煞凶圃!”
竹安眼神冷冽,丝毫不慌。
抬手一挥,一把八家传承的合魂灰径直甩向黑陶瓮。
金色明火顺着瓮壁快速攀爬蔓延,瞬间裹满整只陶瓮。
瓮里躁动的黑药汁被明火压制,滋滋收缩聚拢。
短短片刻,就凝成一颗漆黑的小圆球,再无半分肆虐之力。
“八家合魂灰,专破你的蚀圃瓮!”
他指尖一捻,又撒出一把念婉专属的影根细粉。
粉末落在黑色药球表面,瞬间凝结出一个端正的“净”字。
稳稳将所有黑风、浊气、煞气,全部锁死在瓮底。
“你别忘了,净脉气,才是这片院源真正的主宰克星!”
吃了大亏的小虚影彻底恼羞成怒。
不顾一切,张牙舞爪朝着药圃的方向猛扑过来。
可刚靠近青石板台,就被台面升腾的金色光幕狠狠弹飞。
漫天细碎的金光光点,在虚影外围迅速交织。
当场凝成一个苍劲的“进”字。
字身延伸出无数银线,死死缠住挣扎的虚影,拼命往后拖拽。
“不可能!”
虚影在金光里疯狂扭动,像一尾被鱼钩死死钓住的鱼,惊慌又暴怒。
“这是地脉专属的进圃光!”
“太爷爷当年,怎么会在这石台上藏着这种后手!”
竹安趁势追击,抬手往金色光幕里撒了一把生花金粉。
簌簌落下的金粉骤然炸开,浓郁的金光瞬间将整道虚影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金茧。
金茧收缩,逼着虚影只能往柴门内部退缩。
可这虚影生命力极强,金光稍稍减弱,它就立刻探出头来。
反反复复,阴魂不散,像一只怎么都打不死的蟑螂。
就在这时,石台裂缝深处,钻出无数纤细的生花根须。
须尖带着熠熠金纹,精准缠住逃窜的虚影。
一点点往生花花心的位置拖拽收拢。
“生花要吞掉它的煞气!”
念婉小手轻轻拍着竹安的手背,满眼清亮的笃定。
她掌心与生俱来的薄金花印,骤然亮起耀眼金光,直直映在柴门之上。
“就让这道邪影,变成地脉进圃光的养料!”
被困的虚影非但不惧,反而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怪笑。
它索性不再挣扎,主动往生花根须深处钻去。
甚至在纯净的根须内部,硬生生滋生出无数黑色煞纹。
顺着根须脉络,疯狂朝着花心中央的本源光团缠绕而去。
“正好!”
“我早就想尝尝这进圃灵气的滋味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半空悬浮的黑色药丸表面,突然传来清脆的咔声。
一道细密的裂痕,顺着药丸表层蔓延开来。
无数细小到极致的噬圃虫,从裂痕里蜂拥飞出。
密密麻麻,成群结队,径直落在晒药场的霉变药书上。
小虫张口啃噬书页上的圃纹,发出咯吱咯吱的细碎声响。
“这些是噬圃虫!”虚影疯狂大笑,满是疯狂。
“专门啃食药圃所有灵纹脉络!”
“等它们啃穿整片圃纹!”
“这院源圃的所有规则,就全都归我掌控!”
嗡——
整片地底地脉,骤然发出闷雷般的轰鸣巨响。
晒药场上所有霉变的旧药书,同时自主收缩合拢。
书页表层渗出层层细腻的金粉,簌簌落在成群的噬圃虫身上。
密密麻麻的小虫遇金粉即化,滋滋冒烟。
片刻之间,尽数化为飞灰,就像盛夏烈日消融白雪一般彻底消散。
“这些旧药书,是在自主护圃!”
竹安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抬手扬出大把八家合魂灰。
飞散的灰烬在晒药场四周凝结成一道巨大的“护”字结界。
严严实实挡在场外,将所有漏网的虫影、煞气尽数隔绝在外。
“合魂灵光,天生克制这些邪虫阴煞!”
眼看所有后手接连被破,影劫的小虚影彻底疯魔。
不顾一切朝着残存的虫尸堆里钻去。
缕缕黑丝顺着虫尸残留的浊气,飞速爬回黑色药丸之上。
顺着药丸的裂痕,拼命往里缠绕填补。
“我亲自来啃这圃缝!”
虚影的声音透着赌徒般的癫狂与决绝。
“只要我啃断这道核心裂痕!”
“你和她的本命圃气运、地脉根基,全都要归我掌控!”
就在这危急关头。
竹安的影根位置,骤然滚烫刺骨。
堪比烧红的烙铁死死灼烧经脉。
他劫根深处的金色须丝尽数苏醒,迅猛窜出。
直直钻进开裂的黑色药丸内部。
死死缠住所有入侵的黑丝,全力往后勒拽。
漆黑煞丝与金色须丝,在药丸核心疯狂绞缠、拉扯、博弈。
最后拧成一团杂乱紧绷的巨结,像被人狠狠揉乱的锦绣绸缎。
“竹安哥的劫根,在拼死护住圃芯!”
念婉立刻反应过来,温热的小手稳稳按在竹安后背心口。
纯净温润的净脉气,顺着掌心源源不断涌入那团纠缠的巨结之中。
得到灵气加持的金须飞速疯长,力道暴涨。
一点点收紧绞杀,勒得入侵的黑丝咯吱作响,寸寸崩裂。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骤然炸开。
开裂的黑色药丸当场碎成八片碎屑。
细碎的丸片裹挟着凌厉劲风,四散飞射,尽数落在晒药场的旧药书上。
其中半片最大的碎屑,狠狠撞在“一圃润脉”的核心圃纹之上。
整道稳固的圃纹被撞得微微震颤、纹路松动。
表层暗淡的绿纹褪去,露出底下深藏的细密银线。
那银线交织排布的模样,赫然是八家守脉人专属的进圃符!
只是这道符印的正中心,缺了不规则的一小块。
空洞残缺,像被虫子蛀蚀出缺口的月亮。
“原来这就是被院源煞气包裹压制的进圃符!”
竹安当即再次撒出大把八家合魂灰,金火轰然燃起。
将整片符纹尽数笼罩、净化。
可符印残缺的缺口之中,突然钻出一缕极细的黑丝。
灵动又警惕,像受惊的黑蛇,扭头就往院源最深处逃窜。
“生籽可以锁死这缕阴丝!”
他抬手一抛,一颗圆润的生籽径直落入场中。
落地瞬间快速生根发芽,长出柔韧细密的青藤。
青藤飞速蔓延,精准缠住逃窜的黑丝。
藤叶表面的金色纹路缓缓运转,一点点将阴邪黑丝,染成干净柔和的淡粉色。
夜色渐渐笼罩整片院源。
竹安静静坐在青石板台上,怀里稳稳抱着乖巧的念婉。
碎裂的药丸碎屑,尽数被生花的金须缠绕聚拢。
层层包裹,凝成一枚圆润的光茧。
光茧之中,那道不肯罢休的小虚影,正缓缓朝着本源光团的方向漂浮。
它身上原本浓郁狰狞的绿色煞纹,已经淡得如同远山水墨画。
大半都被纯净金纹覆盖包裹,凝成半金半绿的圆润光球。
一旁的柴门缝隙,悄然又敞开一寸有余。
晒药场渗出的漫天金色雾气,在整片院源上空交织铺展。
凝成一座通透璀璨的金色长桥,笔直通往地脉最隐秘的圃源核心。
念婉影根处的小小虚影,通体萦绕着柔和的灵光。
虚影尖端的金线,依旧牢牢缠着那块黑金古玉。
玉身流转的纹路,刚好和地底暗藏的进圃符隐隐呼应、共鸣。
竹安抬手,取来一点清冷的山泉水,轻轻浇在古玉之上。
冰凉的泉水刚触碰到玉面和虚影,瞬间蒸腾化作漫天金雾。
缥缈的金雾之中,传来极轻极细的翻书声响。
一声声、一页页,和圃源深处的动静,分毫不差、完美同频。
就在这一刻。
地底最深处的圃源核心,缓缓浮出一座幽深隐秘的藏经洞。
洞内密密麻麻,堆叠着一捆又一捆古老药经。
正中央摆放的那一捆药经,封皮之上,赫然写着古朴四字——圃育三生。
厚重经卷的底下,压着一方老旧铜匣。
铜匣表面雕刻的纹路,和院源晒药场地面的肌理纹路,完全一致。
铜匣旁,静静立着一道高大模糊的巨型虚影。
虚影身形诡异特殊,左右纹路截然不同。
左半边身子,萦绕着竹安专属的淡粉色印记灵光。
右半边身子,布满了影劫标志性的漆黑煞纹。
虚影眉心,悬浮着一枚明亮无比的进圃符。
亮度远超念婉掌心的符印,璀璨夺目。
它掌心托着半片药丸碎屑。
碎屑一点点嵌入铜匣锁孔,缓慢消融。
消融的位置,缓缓浮现出一页古老药方。
字迹、排版、纹路,和竹安从前在守脉阁药库暗格里,找到的那卷虫蛀残破《续命方》,一模一样!
竹安眸光一凝,抬手朝着圃源核心扔出一颗生籽。
生籽落在藏经洞旁,瞬间生根抽枝,长出粗壮藤蔓。
藤蔓舒展枝桠,死死缠住那道巨型虚影,全力往回拖拽。
藤叶表面的金纹骤然大放光明,照亮了铜匣底下隐藏的物件。
匣底压着的,根本不是众人忌惮的至煞心核。
而是一方方正古朴的药杵。
杵身之上,深刻着四个苍劲古字——圃毁脉续。
药杵侧边,整齐摆放着八只小巧的瓷瓶。
瓷瓶流转的灵光色泽,和院源药罐中药汁的灵气光泽,完全吻合。
八只瓷瓶静静陈列,安稳无波。
忽然间,其中一只瓷瓶骤然炸裂。
碎片四散滚落,一枚小巧的铜钥匙,从碎瓷片中翻滚而出。
钥匙齿痕的样式、深浅、纹路。
和竹安自幼贴身佩戴、刚出生时被母亲塞进襁褓里的那枚钥匙,分毫不差。
钥匙末端,系着一根纤细精致的银链。
银链上挂着一枚小小的木牌。
木牌刻着一串生辰数字。
那串数字,竟然和影劫黑纹深处偶尔浮现的生辰,完全重合!
彻骨的寒意,瞬间顺着竹安的指尖蔓延全身,直逼脊背。
药杵“圃毁脉续”四字的笔画缝隙之间。
卡着一片泛黄卷曲的旧纸。
纸面之上,用陈年胭脂写着一个端正的“安”字。
字迹笔法、轻重顿挫、就连笔锋里藏着的细微颤抖。
都和他在守脉阁旧物箱里找到的、母亲遗留的残页字迹,一模一样!
旧纸的边缘,卷着一片干枯发白的花瓣。
正是他十岁那年,莫名凭空消失的那片本命生花瓣。
花瓣背面,用浓墨写着一个极小的“等”字。
字迹纤细,落笔坚定。
而这个“等”字的最后一笔墨迹。
正顺着纸面纹路,一点点往藏经洞尽头的石壁深处钻去。
石壁最深处,嵌着一扇厚重冰冷的铁门。
铁门的门环上,挂着一把生锈铜锁。
锁芯的形状、大小、纹路。
刚好和竹安手中那枚银链钥匙,完美契合、严丝合缝。
锁孔之内,悄然透出一缕微弱的微光。
微光之中,轻飘飘浮出一缕乌黑的发丝。
发色漆黑如影劫的煞纹,纯粹浓郁。
可在漫天金雾的映照下,又泛着淡淡的粉光。
那抹粉色,和他左眼天生的淡粉印记,别无二致。
竹安抬眼,死死盯着藏经洞尽头的铁门。
望着锁孔微光里漂浮的那缕粉黑发丝。
就在发丝泛出淡粉光泽的刹那。
他影根处、和铜钥匙银链相连的金线,骤然发出一阵细微的蜂鸣震颤。
整根金线剧烈抖动,灵气躁动不止。
他下意识抬手,再次往震颤的金线上揉了一把劫根金须粉。
腾的一下。
金色明火顺着线尾迅猛窜动,熠熠生辉。
那枚刻着重合生辰的铜钥匙,借着明火之力。
自主腾空而起,直直朝着铁门锁孔的位置钻去。
钥匙游走的轨迹,在药杵“圃毁脉续”四字周围,织出一圈温暖的橙纹。
橙纹之内,纤细的金线飞速缠绕。
一点点裹住铜匣锁孔里残留的药丸碎屑。
缠绕盘旋的模样,像两缕绕着钥匙齿痕流转的温柔晚风。
“它在唤锁。”
竹安的嗓音微微发沉,再次攥紧念婉柔软的小手。
两人身形一动,缓缓朝着圃源最深处挪动。
他和念婉两道身影里的金线,再度绷得笔直。
坚定不移,死死对准前方厚重的铁门。
念婉小小的指尖,悬空停在药杵上方一寸处。
药杵旁边碎裂散落的瓷片,忽然自主流转起来。
瓷片灵光汇聚,再度带起一串串细碎银星。
依旧是地底地脉气凝结而成的纯净晨露。
“这处洞穴,是影劫的本命圃源洞。”
“同样被百年煞心浊气浸泡侵蚀。”
“现在它正借着这缕发丝的灵气,强行开启铁门古锁。”
念婉伸出指尖,轻轻触碰那片写着“安”字的泛黄旧纸。
指尖触碰的瞬间,她影根处的黑金古玉再度发烫。
猛地朝着铁门生锈的铜门环撞去。
玉石撞开铜锈,裂开细碎纹路。
声响清脆细碎,就像锋利的碎玉,在慢慢打磨粗糙的铜屑。
“好烫。”
小丫头软糯的声音里,裹着经年纸墨的陈旧味道。
她影根的小虚影,立刻朝着发丝漂浮的轨迹扑去。
虚影尖端的金纹,死死缠住蔓延的黑丝,拼命往回拉扯。
“竹安哥你看!”
“洞里这些古老药经的纸页,正在自主卷边!”
“卷起来的弧度、弯曲的脉络。”
“和守脉阁那幅《经脉蜷图》上的地脉走势,一分不差!”
“所有卷边的灵气,都在往新生的橙纹里渗透!”
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又一次滚烫如灼红烙铁。
透彻的灵光穿透厚重铁门,清晰映照出门后石室的景象。
铁门之后,是一间幽深空旷的石室。
室内密密麻麻,挂满无数锈蚀斑驳的老旧铜锁。
每一把铜锁之上,都刻着半道残缺的锁纹。
所有锁纹拼接合一,恰好是“一锁镇脉,双影同启”的完整纹路。
石室角落,静静卧着一道黑影。
身影被层层橙纹缠绕包裹。
一半纹路顺着地面,钻进竹安的影根。
一半纹路融入影劫的漆黑煞纹之中。
黑影掌心,攥着一根纤细金线。
线尾系着那缕粉黑相间的发丝。
发丝末梢不断化开,丝丝缕缕,往铁门锁芯深处渗透。
沉闷沙哑的声音,从铁门缝隙里缓缓渗出。
裹着厚重的铁锈气息,干涩又压抑。
“我在等锁开。”
“等这道本命古锁开启,整片地脉,都会跟着铜屑震颤不休。”
“它是在借地底经脉的天然弧度,强行破解古锁封印。”
竹安抱紧怀里的念婉,纵身一跃。
稳稳落在圃源边缘的青石高台之上。
脉灵依旧叼着生花花瓣,围着藏经洞四周盘旋守护。
小巧的兽蹄踏过石台裂缝,缝隙里持续渗出金色汁液。
色泽暗沉,宛如地脉在无声泣血。
“这道经脉弧度,是你我本命锁铸就的根基。”
“一旦让它彻底沾染圃源洞的煞气。”
“我们的本源光团,会被铁门封印包裹,凝成永无解脱的死茧。”
平静的圃源,骤然掀起滔天经卷巨浪。
厚重的铁门被浪头托起,朝着本源光团缓缓飘去。
门后整间石室,径直撞上悬浮的光团。
室内密布的橙纹,和光团纯净的银纹狠狠相撞。
炸起漫天细碎火花,灼热刺眼,如水遇沸铁。
竹安抬手,再度捻起一片新鲜生花瓣,贴在铁门之上。
花瓣遇气自燃,燃起幽冷蓝火。
铁门表面附着的黑色煞纹,在蓝火中滋滋消融。
尽数褪去墨色,化为柔和粉纹。
“是圃源包裹的净脉气!”
他的声音撞在岩壁之上,回荡不绝。
“这股灵气,刚好克制这道百年煞锁!”
就在此刻,影劫的小虚影再度从铁门后窜出。
依旧高举那只漆黑陶瓮。
瓮里盛满暗沉的黑色铜锈。
都是它从石室煞纹深处,一点点刮取的至煞浊气。
“柳家小崽子!”
小虚影满脸阴戾,厉声嘲讽。
“你真以为一片破花瓣,就能护住这枚核心钥匙?”
它对着瓮口吹出一口浓郁黑风。
瓮中黑铜锈瞬间躁动,汹涌朝外,直奔本源光团而去。
“这只陶瓮,用影根树的锁髓浇筑!”
“专门腐蚀天下所有本命锁!”
“等我把这些煞锈铺满锁芯!”
“这道镇脉铁门,当场就会变成至煞凶锁!”
竹安神色未变,手法利落。
抬手甩出一把八家合魂灰,金火瞬燃,覆满整只陶瓮。
汹涌的黑铜锈瞬间被压制,滋滋收缩,凝成一颗漆黑锈球。
“合魂灰,专破你的蚀锁瓮!”
他撒出一把念婉的影粉,粉末落于锈球表面。
当场凝成一枚干净的“净”字封印。
将所有黑风、煞气、浊锈,死死锁在瓮底。
“净脉气,就是这圃源煞气的终极克星!”
接连落败的小虚影彻底失控,疯一般朝着铁门扑冲。
再度被石台的金色结界狠狠弹回。
漫天光点交织成一个苍劲的“启”字。
银线缠紧虚影,全力拖拽回扯。
“不可能!”
虚影在光中疯狂挣扎,惊恐嘶吼。
“这是地脉的启锁光!”
“太爷爷绝对不可能在这里留下这种后手!”
竹安顺势扬手,撒出大把生花金粉。
金粉炸开,金光漫天,将虚影再度裹成金茧。
逼着它退回铁门之内。
可这邪影韧性极强,金光稍弱便再度探头,阴魂不散。
石台裂缝的生花根须再次窜出,金纹闪闪,缠紧虚影往花心拉扯。
“生花要吞掉它的煞气!”
念安小手拍着竹安的背,掌心金花印照亮铁门。
“让它做启锁光的养料!”
被困的虚影桀桀怪笑,主动钻进根须深处。
在纯净灵气里滋生黑纹,反向缠向本源光团。
“正好!”
“我早就想尝尝启锁灵气的滋味了!”
咔嚓!
清脆的裂响骤然响起。
半空悬浮的铜钥匙,表层裂开一道细密缝隙。
缝隙之中,飞出无数细小的噬锁虫。
虫群密密麻麻,直奔石室里的锈蚀铜锁。
张口啃噬锁纹,咯吱声响不绝于耳。
“这些是噬锁虫!”虚影疯狂大笑。
“专啃所有铁门锁纹!”
“等它们啃穿封印!”
这道镇脉古锁,从此就归我掌控开启!”
轰隆——
地脉再次响起惊雷般的轰鸣。
石室里所有锈蚀铜锁同时收缩闭合。
锁身渗出细密金粉,簌簌落在虫群之上。
所有噬锁虫瞬间滋滋化灰,消散无形。
“铜锁在自主护守封印!”
竹安扬出合魂灰,在石室之外凝成“护”字结界。
尽数拦下漏网的虫影与煞气。
“合魂灵光,可破所有邪虫阴煞!”
影劫的小虚影彻底癫狂,顺着虫尸浊气,再度爬回铜钥匙裂痕。
黑丝疯狂钻进钥匙缝中,死死盘踞。
“我亲自啃断这道锁缝!”
“只要成功!你和她的本命锁,尽数归我!”
竹安影根滚烫刺骨,劫根金须尽数爆发。
猛窜进钥匙裂痕,缠紧黑丝全力回勒。
黑丝金须剧烈绞杀,拧成一团紧绷巨结。
“它在拼死破坏锁芯!”
念婉掌心净脉气尽数涌出,灌入巨结之中。
金须力道暴涨,疯狂收紧,勒得黑丝寸寸崩响。
“竹安哥的劫根,守住锁芯了!”
砰!
巨响再起。
开裂的铜钥匙当场炸成八片碎屑。
匙片飞射,撞向石室所有铜锁。
半片最大的碎屑,狠狠撞在“一锁镇脉”的核心纹路之上。
锁纹震颤松动,褪去锈色,露出底下深藏的银线。
正是八家守脉人的专属启锁符!
符心同样残缺一块,空洞如蛀月。
“这是被圃源煞气封存的启锁符!”
竹安燃动合魂金火,净化整片符纹。
残缺缺口里,一缕细黑丝窜出,欲往深处逃窜。
“生籽锁丝!”
生籽落地生藤,缠紧黑丝回拉。
藤叶金纹运转,将阴邪黑丝尽数染成淡粉。
夜色深沉,晚风寂静。
竹安依旧坐在青石台上,怀抱着念婉。
炸开的钥匙碎屑,被生花金须缠成圆润光茧。
茧中小影缓缓漂浮,身上橙纹淡如水墨。
尽数被金纹包裹,凝成半金半橙的光球。
铁门锁芯,再度悄然敞开一寸。
石室金雾弥漫,在空中架起金桥,直通地脉最深处的锁源核心。
念婉影根虚影柔光熠熠,金线缠古玉,与启锁符完美共鸣。
竹安洒下寒泉,泉水化雾,雾中轻响阵阵。
是细微的开锁声,与锁源深处动静完美同频。
下一秒。
地底最深的锁源核心,轰然浮出一片浩瀚锁林。
林间悬挂着成千上万、样式各异的古老铜锁。
正中央那把巨锁,锁身深刻四字——锁承双脉。
锁孔之中,稳稳插着一枚温润玉匙。
匙柄纹路,与圃源铁门锁芯完全一致。
玉匙旁,立着一道顶天立地的模糊巨影。
左身粉印灵光,右身漆黑煞纹。
眉心启锁符璀璨夺目,远超念婉掌心符文。
巨影手捧半片钥匙碎屑,碎屑缓缓嵌入玉匙齿痕。
嵌入之处浮现的符纹,和守脉阁禁地铁箱上的虫蛀锁纹,分毫不差。
竹安抬手抛出生籽,落于锁林旁,生根长藤,缠紧巨影回拽。
藤叶金纹大放光明,照亮玉匙底下的隐秘物件。
并非至煞邪物,而是一方方正锁牌。
牌面刻着四字古篆——锁开脉现。
锁牌侧边,串着八只小巧铜锁。
灵光色泽,与铁门门环完全相同。
忽然,其中一只小铜锁自行弹开。
锁扣上系着一根陈旧红绳。
红绳缠绕上竹安钥匙的银链,紧紧纠缠。
红绳末端,挂着一块小巧木牌。
上面刻着一个陌生乳名,从未听闻——念安。
彻骨寒意瞬间席卷竹安全身,脊背阵阵发凉。
锁牌“锁开脉现”的笔画缝隙间,夹着一张叠成三角的旧纸。
纸面手绘两个牵手孩童。
左边孩童左眼带淡粉印记,是幼时的他。
右边孩童右眼覆墨色印记,是少年影劫。
两人脚下小路,齐齐延伸向同一处光点。
光点轮廓,与他和念婉影根缠绕的本源光团,完全重合。
纸的背面,绘着一道朱砂古符。
符尾处,悄然渗出一滴鲜红血珠。
血珠滚落的轨迹,直直冲向锁林尽头翻滚的紫雾。
紫雾深处,隐隐传来一声婴儿啼哭。
哭声绵长独特,既有竹安与生俱来的灵气气息。
又混着影劫独有的阴煞味道。
最诡异的是,啼哭的起伏节奏里。
恰好藏着“锁开脉现”四字的平仄韵律。
层层迷雾,依旧笼罩。
所有隐秘、过往、宿命,尽数藏在这锁源深处,等待揭晓。
第1000章 闭环!
根生双影,叶落同归
竹安定定地望着锁源深处。
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锁林,直直落向最尽头翻涌的紫雾。
那片灰蒙蒙的紫雾里头,清清楚楚飘出一阵婴儿的啼哭。
这哭声不算响亮,却穿透力极强,直直撞进人的耳朵里。
更诡异的是,哭声里裹着一股浓郁的煞气味。
可这股煞味,竹安再熟悉不过了。
就在这股熟悉的气息钻进耳膜的一瞬间。
他影根的位置,那根连着红绳小木牌的金线,猛地冒出一阵温热的潮气。
触感温温热热的,带着几分躁动,和平日里的安稳截然不同。
竹安没有丝毫犹豫,抬手抓了一把劫根凝出的金须粉。
随手就往那片温热的金线之上揉了上去。
一簇金灿灿的火焰,轰的一下,顺着整条金线迅猛蔓延开来。
他贴身佩戴、刻着“念安”二字的小铜锁,借着这层金色火焰的光亮。
竟顺着纹路,一点点往木牌的缝隙里面钻了进去。
眨眼的功夫,木牌上“锁开脉现”四个古朴大字的周围。
密密麻麻织出了一圈鲜红的纹路。
纹路中央缠绕的细细金线,正一点点缠向玉钥匙的齿间碎屑。
那模样轻柔又诡异,就像两缕缠绕在锁芯里的微风,悄无声息盘踞其中。
“它在唤雾。”
竹安心头一沉,下意识攥紧了身侧念婉的小手,缓缓朝着锁源深处挪动脚步。
就在两人迈步的瞬间,他们影子里延伸出的金线。
猛地绷得笔直,死死对准前方的紫雾方向,充满了紧绷的压迫感。
念婉纤细的指尖轻轻悬在木牌上方一寸的位置。
木牌侧边那枚小铜锁,开合的角度忽然开始不停流转变化。
随着锁体转动,星星点点的银色微光四处溅落。
那是地底地脉灵气凝结而成的灵露,干净又纯粹。
“这片锁林,是影劫的锁源根本。”
“足足被阴煞之心浸泡了上百年。”
“现在它借着这阵婴儿啼哭的气息,想要彻底融进紫雾里。”
念婉轻声开口,语气里藏着难掩的凝重。
她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身前那张画着孩童模样的黄纸。
纸身末端坠着的那块黑金古玉,骤然不受控制地震动起来。
下一秒,径直朝着远处的紫雾狠狠撞去。
坚硬的古玉撞上紫雾里悬浮的光晕,发出细碎又清脆的声响。
听着就像是冰凉的碎玉,一遍遍碾磨着空中浮动的光尘。
“这块玉好烫。”
小丫头软糯的声音里,隐隐裹着一丝淡淡的朱砂腥气。
她影根位置凝出的小小虚影,猛地朝着一滴滚落的血珠轨迹扑了过去。
虚影尖端缠绕的金色纹路,拽着一缕缕黑色丝缕用力往后拉扯。
“竹安哥,你快看!”
“锁林深处的锁链全都在疯狂摇晃!”
“那些锁链晃动的弧度、起伏的波纹。”
“和守脉阁珍藏的《雾脉摇图》上的纹路,一模一样,半点不差!”
“而且波纹的边缘,正一点点往刚刚浮现的赤纹里面渗透!”
念婉急促的提醒,让竹安的神经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他左眼眼角那片淡淡的粉色印记,骤然滚烫无比。
像是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死死熨贴着皮肉,灼烧感刺骨。
滚烫的印记里,硬生生倒映出紫雾深处隐藏的真相。
浓雾包裹的石台上,整整齐齐堆叠着数不清的褪色襁褓。
每一件老旧襁褓的布面上,都印着半道若隐若现的雾色纹路。
所有纹路拼接在一起,恰好凑出那句隐秘谶语——一雾藏脉,双影同现。
雾气最底端,静静蛰伏着一道巨大的黑影。
这道黑影周身被密密麻麻的赤色纹路死死缠绕束缚。
一半赤纹顺着空气,疯狂朝着竹安的影根钻涌而来。
另一半赤纹,则尽数渗进了影劫专属的黑色纹路之中。
黑影的掌心,牢牢攥着一根纤细的金线。
金线的末端,系着那枚至关重要的念安木牌。
木牌表面原本清晰的刻痕,正一点点朝着紫雾的光晕里消融渗透。
一道空灵又诡异的声音,从厚重的紫雾缝隙里缓缓漏出。
声音带着淡淡的奶香,又掺着一丝说不清的酸涩沙哑。
“我在等雾散。”
“等这片紫雾彻底散尽,整条地脉,都会跟着这道波纹剧烈震颤。”
“它是在借着雾浪波纹的弧度,彻底融进这片紫雾里。”
竹安神色一凛,当即弯腰,稳稳将念婉抱进怀里。
纵身一跃,两人稳稳落在锁源边缘的白玉高台之上。
周遭负责守护地脉的脉灵,嘴里叼着片片盛放的生花瓣。
围绕着整片锁林上空,不停盘旋飞舞,警惕地巡视四方。
脉灵小巧的蹄子,每一次踏在白玉台的台面上。
台面细密的裂缝里,都会渗出滚烫的金色汁液。
那模样,就像是深埋地下的地脉,正在默默淌血。
“这道波纹弧度,是你我二人守护地脉的本命雾气浇筑而成的。”
“一旦让它彻底沾染锁源林的阴煞气息。”
“就连我们赖以依存的本源光团,都会被紫雾彻底裹成密闭的煞茧。”
话音未落,整片锁源上空突然掀起滔天雾浪。
厚重浓郁的紫色雾气,被翻滚的浪头高高托起。
直直朝着两人身后悬浮的本源光团,缓慢又强势地飘去。
雾浪中央的黑石高台,紧跟着狠狠撞向本源光团。
台面上遍布的赤色纹路,和光团里纯净的银色纹路剧烈相撞。
瞬间迸发出噼里啪啦的细碎火花。
那声响,像极了烧红的滚烫铁器,骤然浸入冷水之中。
竹安反应极快,抬手取出一片生花花瓣,径直贴向袭来的紫雾。
洁白的花瓣一接触到紫雾,瞬间燃起幽幽蓝色火焰。
黑雾边缘盘踞的黑色煞纹,在蓝火灼烧下滋滋作响。
一点点褪去漆黑,变成了干净的淡粉色。
“我懂了!”
竹安的声音撞在四周岩壁上,层层回荡。
“这是被锁源禁锢压制的净脉清气!”
“念婉身上的净脉气,刚好是这片煞雾的天生克星!”
就在局势稍稍稳住的瞬间,一道小巧的黑影猛地从紫雾里窜出。
是影劫凝出的小小虚影。
它小小的手里,高高举着一个古朴的黑色陶瓮。
瓮中满满盛放着细碎的黑色雾尘,全是从紫雾的煞纹里刮落的阴煞浊气。
“柳家的小崽子,你别得意!”
小影的声音尖锐又刺耳,满是疯狂的嘲弄。
“你真以为一片破花瓣,就能护住你那枚宝贝木牌?”
它微微仰头,对着黑陶瓮口吹了一口阴冷黑风。
瓮中沉寂的黑雾尘瞬间躁动起来,疯狂朝外窜涌。
“这陶瓮,是用影根树的雾髓锻造而成的至宝!”
“专门克制世间一切本命雾气!”
“等我把这些煞尘撒在本源光晕上!”
“整片纯净紫雾,都会彻底变质,变成无药可解的灭世煞雾!”
竹安面色冷峻,抬手一挥,撒出一把八家传承的合魂灰。
金灿灿的火焰顺着陶瓮边缘飞速攀爬蔓延。
瓮里躁动的黑雾尘瞬间被压制,滋滋收缩成一颗紧实的黑球。
“合魂灰,刚好能破你这蚀雾邪瓮!”
他紧接着指尖一弹,撒出一把念婉专属的影根粉末。
洁白细腻的粉末落在黑尘表面,瞬间凝结出一个规整的“净”字。
稳稳将所有阴冷黑风,彻底锁死在瓮底,半点不得外泄。
“天地净脉气,本就是锁源阴煞的最大克星!”
落败的小影不死心,嘶吼着朝着紫雾方向猛扑过来。
却被白玉高台笼罩的金色屏障,狠狠弹飞出去。
悬浮在空中的金色光点,快速排布组合。
在小影周身织出一个清晰的“入”字符文。
符文延伸出的银色细线,死死缠困住躁动的黑影,用力往后拖拽。
“不可能!”
小影在符文金光里疯狂扭动挣扎,像一尾被钓上岸的疯鱼。
满脸的难以置信,满是惶恐与不甘。
“这是地脉专属的入雾灵光!”
“太爷爷当年,怎么会在白玉台里藏着这种克制我的东西!”
竹安没有给它丝毫喘息反扑的机会。
抬手将一把生花金粉撒向空中。
漫天金粉轰然炸开,浓郁的金光瞬间将小影裹成一颗光茧。
金光强势逼迫着它,一点点朝着紫雾深处倒退钻去。
可这黑影执念极深,韧性极强。
每当金光稍稍减弱、力道松动的瞬间。
它就会立刻探出头来,阴魂不散。
像一只怎么打都打不死的蟑螂,顽固又难缠。
就在这时,白玉台裂缝之中,忽然钻出无数纤细的生花根须。
根须尖端带着明亮的金色纹路,精准缠上挣扎的黑影。
一点点将它往生花花心的位置强行拉扯。
“生花要吞掉它的煞气!”
念婉小小的手掌,紧紧拍着竹安的手背,语气清亮又笃定。
她掌心浮现的薄薄金色花印,骤然亮起耀眼光芒,映彻整片紫雾。
“让这团邪影,化作入雾灵光的养料!”
被根须缠绕的小影,不仅不惧,反而发出一阵尖锐癫狂的笑声。
它不顾金光灼烧,拼命往柔软的根须深处钻涌。
甚至硬生生在纯净的根须内部,滋生出无数漆黑煞纹。
顺着根须脉络,疯狂朝着中心的本源光团缠绕包裹。
“正好!”
“我早就想尝尝这入雾灵气的滋味,清甜又滋补!”
就在同一时刻,那枚饱受震荡的念安木牌。
边缘突然传来清脆的咔声,裂开一道细密的缝隙。
缝隙之中,骤然飞出密密麻麻的微小细虫。
虫子飞速四散,尽数朝着紫雾里那些褪色的襁褓爬去。
细小的虫口啃噬着襁褓上的雾纹,发出咯吱咯吱的细碎声响。
“这是噬雾虫,专啃世间一切雾道纹路!”
黑影猖狂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赌徒般孤注一掷的疯狂。
“等它们啃穿所有雾纹,整片紫雾的开合进退,都要归我掌控!”
整片地底地脉,骤然响起闷雷般的低沉轰鸣。
震得整片锁源林都微微晃动。
紫雾中所有堆叠的褪色襁褓,齐齐向内收缩聚拢。
襁褓布面上渗出细腻的金色粉屑,纷纷扬扬落在虫群之中。
霸道的噬雾虫碰到金粉的瞬间,滋滋冒烟。
转瞬之间,尽数化为漫天飞灰。
脆弱又迅速,就像被烈日暴晒消融的白雪。
“这些旧襁褓,在自发守护整片雾源纹路!”
竹安眼神锐利,立刻抓准时机。
抬手撒出大把八家先祖的合魂灰。
灰白色的粉末悬浮在紫雾外围,瞬间凝成一个巨大的“护”字屏障。
将所有漏网逃窜的残余虫影,尽数拦在雾外,寸步难入。
“八家合魂灵光,天生克制这些阴邪小虫!”
被逼至绝境的影劫小影,彻底豁出去了。
不顾自身损耗,猛地朝着虫尸堆积的位置窜去。
缕缕漆黑丝缕顺着虫尸残留的浊气,飞速攀爬。
一路蔓延,最终死死缠进念安木牌的裂缝深处。
“我来亲自啃穿这道木牌裂缝!”
黑影的嘶吼声满是偏执。
“只要我啃断这道关键缝隙!”
“你和念婉的本命雾气、整条锁源脉络,通通都归我掌控!”
这一刻,竹安自身的影根位置,骤然滚烫灼烧。
热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像烈火焚身。
藏在影根深处的劫根金须,瞬间破土舒展。
尽数朝着开裂的木牌缝隙钻去。
精准缠上那些入侵的黑色煞丝,全力反向勒拽。
金色须丝与黑色煞丝,在木牌裂缝里疯狂绞杀、缠绕、拉扯。
最终拧成一个密密麻麻、杂乱紧实的线结。
看上去,就像一团被人狠狠揉乱的锦绣丝线。
“它在拼命护住雾源的核心!”
念婉立刻抬手,软软的小手稳稳按在竹安的后背心口。
精纯温润的净脉气息,顺着掌心源源不断涌入线结之中。
得到灵气加持的金色须丝,飞速变长、愈发坚韧。
全力收紧,勒得那些黑丝咯吱作响,濒临崩断。
“竹安哥的劫根,从来都在默默守护雾源根本!”
一声轰然巨响炸开!
饱受拉扯、绞杀、震荡的念安木牌。
终究承受不住两股力量的极致对冲,砰的一声炸裂开来。
整枚木牌碎成均匀的八片碎屑。
所有木牌碎片凌空飞射,尽数朝着紫雾深处的黑石石台飞去。
其中半片最厚重的木牌碎屑,精准撞上石台上“一雾藏脉”的雾纹。
古朴的雾纹被狠狠撞击,剧烈震颤不止。
纹路晃动之间,隐隐露出藏在最深处的银色细线。
竹安目光一凝,瞬间看清了细线的真面目。
那赫然是八家历代守脉人传承的入雾符本体!
只是这枚传承久远的符纹,正中央缺了规整的一块。
残缺的纹路空洞,看上去就像被虫子蛀蚀过的残缺月亮。
“原来锁源深处,一直封存着完整的入雾符!”
竹安当即再度撒出八家合魂灰,金色火焰腾空燃起。
符纹残缺的空洞里,突然钻出一缕极细的黑丝。
黑丝灵动又警惕,像受惊的小蛇,扭头就往锁源最深处逃窜。
“生花籽,可镇天下阴丝!”
他抬手一抛,一颗圆润的生花籽落入紫雾之中。
种子落地即生,瞬间抽枝长藤。
纤细的藤蔓飞速延伸,精准缠住逃窜的黑丝,用力往回拉扯。
藤叶表面自带的金色灵纹,缓缓浸染黑丝。
将那至阴至邪的漆黑,一点点染成干净的淡粉色。
夜色彻底笼罩整片地底锁源。
竹安盘腿坐在白玉高台上,稳稳抱着怀里的念婉。
炸裂散落的所有木牌碎片,都被生花的金色须丝层层缠绕。
最终凝聚成一颗密闭的金色茧子。
茧子里那道残存的小小黑影,正缓缓朝着本源光团的方向飘荡。
它周身原本浓郁刺目的赤色纹路,已经淡得像水墨画一般朦胧。
尽数被温和的金色灵纹包裹,凝成一颗半金半赤的圆润光球。
周遭的紫雾光晕,肉眼可见地变得愈发明亮。
雾气之中渗出丝丝缕缕的金雾,在整片锁源上空交织。
缓缓搭建成一座通透的金色长桥。
桥的尽头,直通地脉最隐秘、最核心的雾源本源。
念婉影根处的小小虚影,萦绕着一层柔和的暖光。
虚影尖端延伸的金线,始终牢牢缠着那块黑金古玉。
古玉表面的天然纹路,正和地底封存的入雾符隐隐呼应、共鸣。
竹安抬手,取来少许清冷的山泉水,轻轻浇在古玉之上。
冰凉的泉水刚一触碰到玉身的影纹,瞬间蒸腾化作漫天金雾。
金雾袅袅飘散,其中飘出一阵极轻、极缓的摇篮曲。
曲调温柔悠远,和雾源深处传来的隐秘响动,分毫不差、完美同频。
就在摇篮曲回荡的同时,雾源最深处。
骤然浮出一片朦胧虚幻的绝美幻境。
幻境之中,整齐摆放着密密麻麻的老旧摇床。
每一张摇床上,都安安静静躺着一个沉睡的婴孩。
而幻境正中央,那张最古朴、最精致的摇床栏杆上。
清晰刻着四个苍劲古字——雾养双生。
摇床床底,牢牢藏着一个精致的银色小盒。
银盒盒盖的天然纹路,和锁源紫雾的光晕纹路完全一致。
没有半分偏差。
银盒子旁,静静伫立一道高大模糊的巨型虚影。
这道巨影身形诡异,左右全然不同。
左半边身子,印着和竹安一模一样的淡粉色灵印。
右半边身子,覆着和影劫同源的漆黑煞纹。
它眉心悬浮的入雾符,亮度远超念婉掌心的符纹,神圣又耀眼。
巨影宽大的掌心,捧着那半片残存的木牌碎屑。
碎屑一点点朝着银盒的锁孔钻嵌进去。
碎屑划过锁孔的瞬间,皮肤般的纹路之上。
缓缓浮现一枚月牙形状的淡淡胎记。
那胎记的形状、大小、轮廓。
和竹安左腰位置与生俱来的月牙淡疤,分毫不差。
竹安眼神一沉,毫不犹豫,朝着雾源幻境深处。
精准抛掷出一颗饱满的生花籽。
种子落在幻境边缘,瞬间生根发芽、抽出粗壮藤蔓。
粗大的藤条飞速延伸,死死缠住那道诡异的巨型虚影。
全力发力,将它朝着幻境之外拖拽拉扯。
藤叶上的金色灵纹骤然大放光明,照亮整片幻境。
也彻底映出了银盒底下,一直隐藏的终极秘密。
盒子底下,根本不是众人忌惮、寻找百年的阴煞之心。
而是一块方正古朴的天然树根雕。
木雕表面,深刻着四个遒劲大字——根断脉连。
木雕边缘,均匀镶嵌着八颗圆润通透的琥珀。
每一颗琥珀散发的光泽,都和雾源影根树的树纹灵光同源。
色泽、亮度、质感,一模一样。
八颗琥珀之中,最中间的那一颗,忽然缓缓融化开来。
琥珀内部封存着一截干枯的树枝。
那截枯枝的断裂口、齿痕、纹理。
竟和竹安十岁那年,亲手从影根树上折下的那枝断木。
连最细微的破损痕迹,都完全重合。
枯枝末端凝结的一滴晶莹露珠,缓缓坠落。
稳稳落在古朴的树根雕表面。
水珠晕开一圈浅浅的水痕,水痕中央。
慢慢浮出一个极小、极温柔的“安”字。
这一刻,竹安的指尖骤然发麻,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树根雕“根断脉连”四字的笔画缝隙之间。
卡着一片干枯卷曲的老旧树叶。
树叶的脉络纹理,错综复杂。
却和影劫黑纹最深处、最本源的那道符纹完全重合。
没有一丝差异。
叶脉延伸的尽头,直直通往无边无际的根须海深处。
叶脉过处,整片根须海上漂浮的所有树瘤嵌玉。
骤然齐齐亮起璀璨光芒。
无数碎玉的光泽交织拼接,最终凝成一幅完整的古图。
正是守脉一族失传已久的《守劫同源图》!
古图之上,绘着两个稚嫩孩童的虚影。
两道影子一左一右,正朝着同一段粗大的树根深处钻去。
而那段树根的断裂截面。
和竹安此刻影根位置隐隐作痛的创口形状。
分毫不差,完美契合。
古图的最底端,用早已失传的金色古墨。
写着一行震撼人心的秘字:根生双影,叶落同归。
字迹刚刚完全显现。
下方无边无际的根须海,骤然掀起万丈巨浪。
浪尖高高托起深埋海底的古朴木棺。
厚重的棺盖,吱呀一声,缓缓裂开一道狭长缝隙。
缝隙之中飘出的气息,格外复杂,五味杂陈。
既有生花木脉的清冽苦涩,又有影根煞纹的阴冷煞气。
更夹杂着竹安自身影根深处,那股独一无二的温润暖意。
随着这股奇特的气息缓缓漫溢散开。
竹安怀里,那颗生花金须缠绕的茧子。
忽然轻轻震颤了一下。
茧身纯净的金色纹路缝隙里。
缓缓渗出一缕极淡的墨色。
那抹墨色,和影劫周身萦绕的漆黑煞纹,一模一样。
丝丝缕缕,无声相融。
局势,彻底变得扑朔迷离。
宿命的闭环,在此刻悄然收紧。
第1001章 脉络
竹安死死盯着树根源的最深处。
那片翻涌如海浪的根须之上,静静浮着一口半开半合的木棺。
他指尖结茧的皮肤,正一点点往外渗着墨色纹路。
这诡异的黑纹,居然和纠缠他许久的影劫印记,长得一模一样。
就在纹路彻底重合的刹那,他影根那处常年隐痛的位置,猛地炸开一片金红交织的亮光。
他没多想,抬手就往那片亮光里,揉了一把劫根脱落的金须粉末。
细碎的金火“腾”的一下,顺着密密麻麻的根须疯狂蔓延开来。
旁边一根枯叶的脉络,刚好和影劫符纹严丝合缝对上。
这片枯叶借着窜起的焰光,猛地往树根的雕刻纹路里钻。
转瞬之间,树根刻着的“根断脉连”四个字周围,被织上了一圈厚厚的黄纹。
黄纹内里,细密的金线缓缓游动。
正一点点缠上木棺锁扣里残存的红布碎屑。
那两道金线绕着旧根痕来回游走,轻柔得像两缕穿林而过的风。
“它在唤棺。”
竹安心头一沉,伸手紧紧攥住身旁念婉的小手,一步步朝着树根源中心挪去。
两人脚下倒映的影子里,原本松散的金线,瞬间绷得笔直,死死对准那口悬浮的木棺。
念婉纤细的指尖轻轻悬在树根雕刻上方,没敢落下。
树根边缘,原本凝固的琥珀汁液忽然活了过来,缓缓流转滚动。
溅起一串星星点点的银光。
那是沉淀百年的地脉气,凝结而成的晨露精华。
“这片根须海,根本就是影劫的树根源海。”
“整整百年,全都被煞心彻底浸透了。”
“现在里面的邪祟,正借着这股墨色煞气,强行开棺。”
念婉听话地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脚边一截干枯的老枝。
她系在衣角、带着线尾的那块黑金古玉,骤然一热。
紧接着猛地腾空而起,直直撞向木棺的铜制锁扣。
温润古玉撞上生锈铜扣,发出细碎又刺耳的摩擦声。
就像干净的碎玉,一点点磨着厚重的铜绿。
“它好烫。”
小丫头软糯的声音里,裹着一层淡淡的树脂青涩味。
竹安能清晰看见,念婉影根处的小小虚影,猛地朝着墨色渗出的轨迹扑了过去。
虚影尖端的金色纹路,死死缠住漫天飘散的黑丝,拼尽全力往回拖拽。
“竹安哥!”
“那些树瘤碎玉拼出来的图案,自己在转!”
“转出来的圆环,和守脉阁珍藏的《轮回脉图》转盘,一模一样!”
“圆环边缘的纹路,还在不停往黄纹里渗透!”
竹安左眼那道淡粉色的印记,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灼痛。
烫得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死死贴在皮肉上。
与此同时,印记里倒映出木棺深处的完整景象。
棺内平整的锦缎面上,铺满了无数残破老旧的符纸。
每一张残缺符纸上,都留着半道零碎的棺纹。
所有纹路拼凑合拢,刚好凑出“一棺藏脉,双影同眠”八个字的完整全貌。
漆黑的棺底,静静蛰伏着一道模糊黑影。
整道黑影都被层层黄纹紧紧缠绕束缚。
一半黄纹顺着空气,拼命往竹安的影根里钻。
另一半黄纹,则死死融进四处蔓延的影劫黑纹之中。
黑影的掌心,牢牢攥着一缕纤细的金线。
金线末端,系着一枚用生花金须编织而成的茧。
此刻茧身渗出大片墨色,正顺着棺盖的细微缝隙,一点点往里渗透。
一道沉闷沙哑、带着朽木腐朽感的声音,从密闭的棺内缓缓漏出。
“我在等棺开。”
“等这口棺彻底开启,整片地脉,都会跟着这座轮回转盘剧烈震颤。”
“它是在借转盘的运转轨迹,强行开棺。”
竹安不敢耽搁,直接俯身一把抱起念婉,纵身跃上树根源最边缘的白玉高台。
小巧的脉灵叼着几片新鲜的生花花瓣,绕着整片根须海不停盘旋。
小兽雪白的蹄子每落下一处,白玉台裂开的缝隙里,就会往外渗出滚烫的金汁。
滚烫浓稠的金液汩汩流淌,看起来就像大地地脉在不断淌血。
“这个轮回圈,是用你我二人的本命棺,亲手铸造而成的。”
“一旦让它沾染树根源海的煞气相融。”
“我们两人的本源光团,都会被这口木棺彻底包裹,封成死茧!”
话音未落,整片平静的树根源海骤然翻涌暴动。
层层叠叠的根须掀起滔天巨浪。
那口诡异的木棺,被浪头稳稳托起,朝着半空悬浮的本源光团缓缓飘去。
棺内无数残破符纸,纷纷脱离锦缎底面,疯狂撞向圣洁的光团。
符纸上的黄纹,和光团里的银纹狠狠相撞,炸开密密麻麻的细碎火花。
灼热的动静,就像烧红的铁器骤然遇上凉水。
竹安抬手捏起一片生花花瓣,精准贴在晃动的棺身之上。
洁白的花瓣接触棺面的瞬间,骤然燃起幽幽蓝火。
棺身盘踞的漆黑煞纹,在蓝火灼烧下“滋滋”作响,飞快褪成浅粉色。
“是净脉气!”
竹安的声音撞在四周岩壁上,层层回荡。
“这口木棺被树根源气息包裹,唯独念婉的净脉气,刚好能克制它!”
就在这时,一道小小的影劫虚影,猛地从木棺缝隙里钻了出来。
它小小的手掌里,高高举着一个古朴的黑陶瓮。
瓮中盛满黑漆漆的棺尘,都是它从棺底煞纹深处一点点刮下来的邪秽。
“柳家的小崽子!”
稚嫩的声音里,满是阴狠的嘲讽。
“你真以为一片破花瓣,就能护住这枚核心之茧?”
小影对着陶瓮口,猛地吹出一口浓郁黑风。
瓮里的黑棺尘瞬间躁动起来,腾空而起,疯狂朝着本源光团钻去。
“这黑陶瓮,是用影根树的棺髓铸就的!”
“专门克制天下所有本命棺!”
“等我把这些煞尘撒满墨纹周身!”
“这口护脉木棺,当场就会变成噬人煞棺!”
竹安神色未变,抬手就往黑陶瓮的表面,甩出一把八家传承的合魂灰。
金灿灿的火焰顺着瓮壁飞速攀爬蔓延。
四散飞舞的黑棺尘遇火即融,“滋滋”收缩,凝成一颗小小的黑球。
“八家合魂灰,专破你的蚀棺瓮!”
他紧接着抬手,往瓮中撒入一缕念婉的纯净影粉。
细碎的粉末落在黑尘表面,瞬间凝成一个通透的“净”字。
硬生生把所有邪秽黑风,死死锁在瓮底,再也无法外泄。
“世间至纯的净脉气,才是这树根源煞气相生相克的真正克星!”
恼羞成怒的小影,蓄力朝着木棺方向狠狠扑杀过来。
可刚靠近白玉台范围,就被台上笼罩的金色光幕狠狠弹飞出去。
漫天浮动的光点,在虚影外围交织成一个偌大的“开”字。
字身延伸出无数银色细线,死死缠住挣扎的黑影,拼命往后拖拽。
“不可能!”
黑影在金光里疯狂扭曲挣扎,像一尾被鱼钩死死钓住的鱼。
“这是地脉专属的开棺光!”
“太爷爷当年,怎么会在白玉台藏着这种后手!”
竹安抓住时机,抬手往漫天金光里,撒了一把生花打磨的金粉。
炸开的璀璨金光,瞬间将整道黑影包裹成一枚密实的光茧。
逼着它原路退回木棺之中。
可这影劫虚影极其顽固,只要金光稍稍减弱,就会立刻探出头来。
难缠的模样,像极了怎么都打不死的蟑螂。
下一秒,白玉台缝隙里,钻出无数纤细的生花根须。
须尖凝着耀眼金纹,死死缠住黑影,往生花心脉深处拉扯。
“生花在吞它的煞气!”
念婉温热的小手,轻轻拍在竹安的手背上。
她掌心与生俱来的薄金花印,骤然亮起,光芒直逼木棺本体。
“就让这道邪影,变成地脉开棺光的养料!”
被死死束缚的黑影,忽然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怪笑。
它非但不惧,反而主动朝着生花根须深处钻去。
甚至在洁白的须体内部,硬生生滋生出大片漆黑煞纹。
黑纹顺着根须,疯狂往中心的本源光团缠绕包裹。
“正好!”
“我早就想尝尝,这至高开棺气的滋味有多甜!”
话音落下,那枚悬浮半空的金墨之茧,表面骤然裂开一道细纹。
细微的“咔”声清脆刺耳。
裂缝之中,飞出密密麻麻的细小噬棺虫。
小虫成群结队,疯狂爬向棺内残存的残破符纸。
一口口啃噬着至关重要的棺纹,发出咯吱咯吱的细碎声响。
“这些是噬棺虫!专啃本命棺的核心纹路!”
“等它们彻底钻进棺芯!这口棺,就得听我的号令开启!”
整片沉寂的地脉,骤然响起闷雷般的轰鸣。
木棺内所有残破符纸,齐齐向内收缩合拢。
符纸表面渗出细密金粉,纷纷扬扬洒落,盖满整片虫群。
嚣张肆虐的噬棺虫,碰到金粉的瞬间,滋滋冒烟,尽数化为飞灰。
消融的模样,就像冰雪遭遇烈日,瞬间消散无踪。
“符纸在自主护棺!”
竹安立刻扬手,往棺身周遭撒出大把八家合魂灰。
灰白的粉末在棺外凌空凝结,铸成一个厚重的“护”字结界。
把所有漏网的残余虫影,尽数拦在棺外,不得靠近分毫。
“八家合魂光,天生克制这些阴邪小虫!”
绝境之下,影劫小影彻底疯魔。
它纵身钻进满地虫尸之中,借着尸身残留的煞气,抽出无数黑丝。
黑丝飞速攀爬,尽数缠上半空的金墨之茧,死死钻进裂缝之中。
“我亲自去啃棺缝!”
小影的声音里,带着赌徒孤注一掷的疯狂与狠戾。
“只要我啃断这道茧身裂缝!”
“你们两人的本命棺、本命脉,从此都归我掌控!”
就在此刻,竹安的影根传来一阵极致的滚烫。
比之前任何一次灼烧,都要剧烈百倍。
蛰伏的劫根金须瞬间苏醒,齐齐钻进开裂的茧身之中。
纤细坚韧的金须,死死缠住入侵的黑丝,全力反向勒拽。
金色须丝与漆黑邪丝,在茧身之上疯狂绞缠、拉扯、打结。
最后拧成一团杂乱紧绷的绒结,像被人狠狠揉乱的锦绣。
“它在拼命护住棺芯本源!”
念婉立刻伸出小手,稳稳按在竹安的后背心口。
纯净温和的净脉气,顺着掌心源源不断涌出,灌注进绒结之中。
得到加持的金须瞬间暴涨、飞速拉长。
力道陡然倍增,勒得入侵的黑丝咯吱作响,濒临崩断。
“竹安哥的劫根,一直在拼命护棺!从没松动过半分!”
一声轰然巨响炸开!
紧绷到极致的茧身,骤然炸裂开来,碎成八片均匀的碎片。
漫天细碎的茧屑,纷纷扬扬,朝着木棺的符纸纹路飞落。
其中半片碎片,精准撞上“一棺藏脉”的核心棺纹。
厚重的棺纹被撞得微微震颤。
纹路表层缓缓褪去,露出内里隐藏的银色细线。
那线条赫然是八家历代守脉人,代代相传的开棺符本体。
唯独符心位置空缺了一块,残缺的模样,像被虫蛀空的残月。
“原来这就是被树根源煞气,层层包裹封印的开棺符!”
竹安毫不犹豫,再次往棺内撒入八家合魂灰。
金色火焰瞬间腾空燃起,包裹住整片符纹。
残缺的符心空洞里,猛地窜出一缕极细的黑丝。
黑丝灵动诡谲,像受惊的毒蛇,扭头就往树根源最深处逃窜。
“生籽可以锁死这缕邪丝!”
他抬手一抛,一颗圆润的生籽落入棺内。
种子落地即生,瞬间抽枝长藤。
细嫩的青藤飞速延展,死死缠住逃窜的黑丝,用力往回拉扯。
藤叶表面遍布细密金纹,缓缓流转,一点点将漆黑邪丝染成淡粉色。
夜色渐深,周遭终于褪去极致的凶险。
竹安抱着乖巧的念婉,安静坐在冰凉的白玉台上。
炸裂散落的所有茧片,都被生花的金须尽数收拢、缠拢。
一枚崭新的小茧,缓缓成型。
茧内被困的影劫虚影,慢悠悠朝着本源光团的方向浮动。
它身上原本浓郁厚重的黄纹,已经淡得像水墨浅画。
彻底被圣洁金纹包裹,凝成一枚半金半黄的光团。
而那口木棺的棺盖,又悄然往上挪开了一寸多的缝隙。
棺内源源不断渗出朦胧金雾。
金雾在空中交织拉扯,在整座树根源海上,架起一座悬空金桥。
桥的尽头,直通地脉最隐秘、最幽深的棺源核心。
念婉影根处的小小虚影,此刻泛着温润柔和的白光。
虚影尖端的金色长线,始终牢牢缠着那块黑金古玉。
古玉表面流转的纹路,刚好和残缺的开棺符隐隐呼应、彼此契合。
竹安抬手,取来少许清冽的寒泉水,轻轻浇在古玉之上。
冰凉的泉水刚触碰到玉面虚影,瞬间蒸腾化为漫天金雾。
朦胧雾气里,传来极轻、极缓的棺盖推动声。
这细微的声响,和地底棺源深处的动静,分毫不差、完美同频。
视线穿透层层地脉雾气,抵达最深处的棺源秘境。
一片死寂荒芜的石墓群,缓缓从地底浮出。
林立的石碑密密麻麻,每一座墓碑都光秃秃的,没有任何字迹。
整片墓群的正中央,矗立着唯一一块刻字石碑。
碑身之上,赫然刻着四个苍劲古字——棺纳双脉。
石碑底下,深埋着一具厚重古朴的石椁。
石椁表面雕刻的所有纹路,和树根源那口木棺的棺盖纹路,完全一致。
石椁旁边,静静伫立一道巍峨模糊的巨大虚影。
巨影左半边身躯,印着竹安独有的淡粉色脉印。
右半边身躯,覆着影劫标志性的漆黑煞纹。
它眉心悬浮的开棺符,亮度远超念婉掌心的符印,璀璨夺目。
巨影双手捧着半片残存的茧屑。
细碎的茧屑一点点往前挪动,缓缓钻进石椁的锁孔之中。
碎屑钻过的地方,缓缓浮现出一枚古老族徽。
那枚徽记,和竹安在守脉阁祠堂供桌上,见过的残破青铜徽,一模一样。
竹安抬手,朝着遥远幽深的棺源深处,抛出一颗生籽。
种子落在荒芜的石墓群旁,落地疯长,化作粗壮青藤。
蔓延的藤蔓死死缠住那道巍峨巨影,全力往回拖拽。
藤叶表面的金色纹路骤然大放光明。
亮光穿透石椁表层,彻底照亮了椁底埋藏的真相。
底下镇压的根本不是世人忌惮的煞心!
而是一块方正古朴的石墓志!
墓志正面,工整镌刻着“棺启脉现”四个古字。
石志边缘,均匀镶嵌着八块通体漆黑的黑曜石。
玉石透出的微光,和树根源木棺缝隙溢出的光线,别无二致。
八块黑曜石里,有一块已然彻底碎裂。
裂开的石缝之中,滚出一枚小巧精致的青铜钥匙。
钥匙的齿痕纹路,和竹安从前在藏经洞寻得的银链钥匙,能够完美咬合、严丝合缝。
真正让竹安心口发紧、脊背发凉的,是墓志暗藏的秘密。
在“棺启脉现”四个大字的凹槽缝隙里,嵌着一张泛黄老旧的薄纸。
纸上写着一组完整的生辰八字。
那组生辰年月,和他、和影劫两人隐世的本命生辰,分毫不差。
八字落款的末尾,用陈旧朱砂画着一个闭环圆纹。
圆纹中心的小点,缓缓渗出鲜红如血的色泽。
红色侵染的轨迹,一路往前蔓延,直直钻向石墓群尽头的山壁。
山壁之内,嵌着一扇厚重尘封的石门。
门楣之上,刻着四个震撼人心的古篆——守劫同源。
此刻四个古字正不停往下流淌金色汁液。
金汁顺着门板缓缓滴落,在门前汇聚成一方小小的金池。
澄澈的池水之中,倒映出一道陌生少年的身影。
那人影既不是竹安,也不是影劫。
少年左眼生着淡粉脉印,右眼覆着墨色煞纹,诡异又绝美。
他双手稳稳捧着那枚金墨交融的崭新小茧。
茧身之上的金纹与墨纹,正缓缓相融缠绕。
轻柔的姿态,像两滴终将合二为一的清水。
竹安死死望着石门前方的金色池水。
看着水中异色双瞳的少年身影,和掌心金墨交融的新茧重重重叠。
他手中那枚与青铜钥匙完美咬合的银链钥匙,骤然传来一阵滚烫灼热。
他低头,往交错咬合的钥匙齿痕里,揉进一把劫根脱落的金须粉。
金灿灿的火焰“腾”地燃起,顺着两把钥匙的咬合缝隙,飞速蔓延。
可墓志凹槽里嵌着的那张生辰纸,却借着燃动的金火,主动钻进“棺启脉现”的字痕深处。
转瞬之间,四字纹路周遭,被织上一圈细密紫纹。
紫纹里游走的金线,缓缓缠上石椁锁孔里残留的茧屑。
缠绕的模样,和当初树根风纹如出一辙,温柔又诡秘。
“它在唤门。”
竹安攥紧念婉柔软的小手,一步步朝着幽深的棺源核心挪动。
两人影子里的所有金线,瞬间绷紧,笔直对准前方的古老石门。
念婉纤细的指尖,轻轻悬在古朴的石墓志上方。
墓志边缘黑曜石碎裂的石屑,忽然自主流转微光。
溅起一串细碎银星,依旧是地脉气凝结而成的纯净露光。
“这座石墓,是影劫的本命棺源墓。”
“百年以来,一直被无尽煞心浸泡侵蚀。”
“现在地底的邪力,正借着门前金汁的气息,强行开启这道本命石门。”
念婉指尖轻轻触碰那两把完美咬合的钥匙。
衣角悬挂的黑金古玉再次发烫,腾空跃起。
直直朝着石门布满金汁痕迹的铜制门环撞去。
温润古玉撞上鎏金门环,发出细碎清脆的摩擦声。
像细碎玉粒,轻轻碾过满地金砂。
“好烫。”
小丫头的声音里,染上了淡淡的石墓腥涩味。
她影根处的小小虚影,猛地朝着金池里的陌生少年影像扑去。
虚影尖端的金纹,死死缠住影像周身的黑丝,拼尽全力往回拉扯。
“竹安哥!”
“那些无字石碑在自己渗字!”
“浮现的古篆笔画,和守脉阁《脉文考》里的古老篆字,一模一样!”
“所有字迹的边缘,都在不停往紫色纹路里渗透!”
竹安左眼的淡粉色脉印,再次滚烫灼烧,剧痛刺骨。
印记之中,清晰映照出石门背后的整片秘境。
门后是一条幽深漫长的古朴甬道。
甬道两侧,堆满无数锈蚀斑驳的青铜古器。
每一件铜器表面,都残留着半道残缺的门纹。
所有零碎纹路拼接合拢,恰好是“一门通脉,双影同归”的完整真相。
幽暗甬道的最尽头,静静蛰伏着一道深邃黑影。
整道黑影被层层紫纹缠绕包裹。
一半紫纹疯狂钻进竹安的影根深处。
一半紫纹尽数融入影劫残留的黑纹之中。
黑影掌心,牢牢攥着一缕纤细金线。
线尾稳稳系着那枚金墨相融的崭新茧身。
茧上交融的双色纹路,正顺着石门的细微门缝,缓缓向内渗透。
一道沉闷沙哑、裹挟铜锈气息的声音,从门后深处缓缓飘出。
“我在等门开。”
“等这道本命石门彻底开启。”
整条地脉的所有古篆纹路,都会随之震颤共鸣。
“它在借着石碑浮现的古篆笔画,强行破局开门。”
竹安再次抱起念婉,纵身一跃,稳稳落在棺源秘境边缘的青石高台之上。
小巧的脉灵依旧叼着生花花瓣,围着整片石墓群不停盘旋守护。
小兽蹄子踏过的青石裂缝,源源不断渗出滚烫金汁。
汩汩流淌的金液,依旧像地脉本源在无声淌血。
“这些古篆笔意,是用你我二人的本命石门亲手铸就的。”
“一旦让它彻底沾染棺源墓的邪秽气息。”
“就连至高无上的本源光团,都会被这道石门彻底包裹,凝成永封的死茧!”
整片沉寂的棺源秘境,骤然掀起漫天石浪。
厚重的古老石门被石浪托起,缓缓朝着悬浮的本源光团靠近。
幽深的甬道入口直直对准光团,狠狠相撞。
甬道蔓延的紫色邪纹,与光团纯净的银色纹路狠狠碰撞。
炸开密密麻麻的灼热火花,依旧是沸水浇灼烙铁的刺耳动静。
竹安抬手,再取一片生花花瓣,稳稳贴在厚重的石门正中。
洁白花瓣接触门面的瞬间,幽幽蓝火腾空燃起。
门板盘踞的所有黑色煞纹,在蓝火净化下滋滋消融,尽数褪成浅粉。
“是棺源秘境封存的净脉气!”
竹安的声音在空旷的秘境中反复回荡,铿锵有力。
“念婉的本命净气,刚好克制这道煞门!”
阴狠的影劫小影,再次从石门缝隙里钻窜而出。
依旧举着那只诡异的黑陶瓮。
只是瓮中盛放的,换成了从甬道煞纹深处刮取的漆黑石浆。
“柳家小崽子!”
小影的声音满是阴戾不甘。
“你以为一片破花瓣,就能护住这枚全新的本命茧?”
它再次对着瓮口吹出一口浓郁黑风。
瓮中漆黑的石浆瞬间躁动,疯狂朝着本源光团窜去。
“这只陶瓮,是用影根树的门髓炼制而成!”
“专门腐蚀天下所有本命门脉!”
“等我把这些煞浆泼满金汁全域!”
“这道守护地脉的古老石门,立刻就会变成噬人煞门!”
竹安神色沉稳,抬手甩出一把八家合魂灰。
金火顺着瓮壁极速攀爬,瞬间裹满整只陶瓮。
四散的黑石浆遇火即缩,滋滋作响,凝成一颗漆黑小圆球。
“八家合魂灰,专破你的蚀门邪瓮!”
他紧跟着撒入一缕念婉的纯净影粉。
粉末落在浆球表层,瞬间凝成一个通透洁净的“净”字。
彻底将所有黑风邪秽,死死封锁在瓮底,永世不得外泄。
“至纯净脉气,就是这座棺源秘境所有邪煞的终极克星!”
暴怒的小影蓄力全力,朝着厚重石门狠狠扑杀。
可刚靠近青石台的结界范围,就被台上盛放的金色光幕狠狠弹回。
漫天光点在虚影周遭交织,凝成一个偌大的“启”字。
银白细线从字身延伸而出,死死缠住挣扎的黑影,奋力往回拖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黑影在金光结界里疯狂扭曲、拼命挣扎,状若癫狂。
“这是地脉至高的启门圣光!”
“太爷爷当年,怎么会在青石台暗藏这种镇世后手!”
竹安趁胜追击,抬手挥洒大把生花金粉。
炸开的璀璨金光,瞬间将整道黑影裹成密实光茧。
逼着它原路退回石门深处。
这邪影着实顽固,只要金光稍稍减弱,就会立刻探头试探。
难缠的模样,比之前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时,青石台的细微裂缝里,钻出无数新生的生花根须。
须尖金纹闪耀,死死勾住黑影躯体,往生花心脉深处拉扯。
“生花在吞噬它的门煞本源!”
念婉温热的小手,轻轻拍着竹安的手臂,眼底满是光亮。
她掌心的薄金花印骤然暴涨,金光直直映照在石门通体。
“把这道邪影,彻底化作地脉启门光的养料!”
被困的黑影再度发出尖锐怪笑,透着无尽疯狂。
它主动顺着根须往里钻,硬生生在洁白须体内,滋生出大片漆黑煞纹。
黑纹飞速蔓延,疯狂缠绕中心的本源光团。
“正好!”
“我早就想尝尝,这无上启门气的滋味!”
话音落下,那枚金墨相融的崭新茧身,交融处再次响起清脆的咔声。
一道崭新的裂缝骤然绽开。
无数细小的噬门虫破缝而出,成群结队扑向甬道里的锈蚀铜器。
小虫疯狂啃噬器物表面的门纹,咯吱声响密密麻麻,让人牙酸。
“这些是噬门虫!专啃本命石门的核心纹路!”
“只要纹路尽毁,这道石门,就得听我的号令开启!”
整片地脉再次响起震耳欲聋的闷雷轰鸣。
甬道内所有锈蚀铜器齐齐向内收缩聚拢。
器物表层渗出细密金粉,纷纷扬扬洒落,全覆盖虫群。
嚣张的噬门虫碰到金粉瞬间,尽数滋滋化灰,消散无形。
“所有古铜器,都在自主守护门脉!”
竹安扬手撒出大把八家合魂灰。
灰白粉末在石门之外凌空凝结,铸成厚重的“护”字结界。
将所有漏网的虫影、煞气,尽数隔绝门外,不得入侵分毫。
“八家合魂圣光,可灭所有阴邪虫煞!”
绝境之中,影劫小影彻底丧失理智。
它纵身钻进满地虫尸,借尸聚煞,抽出漫天黑丝。
黑丝飞速攀爬,尽数缠上崭新的本命茧身,死死钻进裂缝之中。
“我亲自啃碎这道门缝!”
小影的声音里,是彻头彻尾的赌徒疯狂。
“只要我啃断茧身裂缝!”
你二人的本命门脉、地脉根基,从此尽数归我掌控!”
竹安的影根再度传来极致灼痛。
蛰伏的劫根金须尽数苏醒,齐齐钻进新茧裂缝。
坚韧的金须死死缠住入侵的黑丝,全力反向勒拽、拉扯。
金须黑丝在茧身之上疯狂绞缠、打结、紧绷。
最后拧成一团杂乱紧绷的锦绒死结。
“它在拼命护住石门的核心本源!”
念婉立刻抬手,掌心贴紧竹安后心,源源不断输送纯净净脉气。
涌入的气泽加持金须,让须丝飞速变长、力道暴涨。
狠狠勒拽黑丝,勒得邪丝咯吱作响,濒临崩断。
“竹安哥的劫根,一直在死守门芯,从未退让!”
一声震响炸开!
紧绷到极致的崭新茧身,轰然炸裂,碎成均匀的八片。
漫天细碎茧屑纷纷扬扬,朝着石门的鎏金门环飞落。
半片碎片精准撞上“一门通脉”的核心门纹。
厚重的古纹被撞得微微震颤、层层松动。
表层纹路缓缓褪去,露出内里暗藏的银色细线。
那是八家守脉人代代传承的启门符本体!
唯独符心空缺残缺,像被虫蛀空的孤月,透着破败之感。
“原来这就是被棺源煞气,层层封印包裹的启门符!”
竹安立刻往幽深甬道撒入大把八家合魂灰。
金色火焰腾空燃起,包裹整片残缺符纹。
符心空缺的黑洞里,窜出一缕极细极诡秘的黑丝。
黑丝灵动如蛇,转头就往棺源最深处疯狂逃窜。
“生籽可锁此丝!”
他抬手抛出生籽,种子落地即生,快速抽枝长藤。
细嫩青藤飞速延展,死死缠紧逃窜的黑丝,奋力往回拖拽。
藤叶金纹流转,一点点将漆黑邪丝,染成干净的淡粉色。
夜色沉沉,秘境的凶险终于彻底落幕。
竹安抱着安静的念婉,静静坐在微凉的青石台上。
炸裂四散的所有茧屑,都被生花金须尽数收拢重缠。
一枚更小、更凝练的全新茧身,缓缓成型。
茧内被困的影劫虚影,慢悠悠朝着本源光团浮动。
它周身浓郁的紫纹,已然淡如水墨轻烟。
尽数被圣洁金纹包裹,凝成一枚半金半紫的温润光团。
而那道古老石门的门缝,再次悄然拓宽一寸有余。
甬道深处源源不断溢出朦胧金雾。
金雾在空中交织铺展,在整片棺源秘境之上,架起第二座悬空金桥。
桥身直通地脉最幽深、最本源的门源秘境。
念婉影根处的小影柔光袅袅、温润澄澈。
虚影尖端的金线始终缠紧黑金古玉。
古玉流转的纹路,与残缺的启门符隐隐共振、完美契合。
竹安再次取寒泉水轻洒玉面。
凉水触影即化,蒸腾为漫天柔缓金雾。
雾气之中,传来极轻极缓的门轴转动声。
这细微动静,与地底门源深处的隐秘声响,完美同频。
视线穿透层层金雾,抵达终极隐秘的门源秘境。
一片浩瀚无边的璀璨星图,缓缓从虚空之中浮现。
星图之上,缀满亿万点闪烁发光的细碎星子。
整片星图的正中央,悬浮着一颗最耀眼的主星。
星身之上,工整镌刻着“门引双脉”四个古老大字。
主星之下,悬空悬着一枚精致古朴的玉函。
玉函盖子上雕刻的纹路,和棺源石门的门环纹路,分毫不差。
玉函旁,依旧伫立那道巍峨模糊的巨大虚影。
巨影左承竹安粉印、右覆影劫黑纹。
眉心悬浮的启门符,亮度远超念婉掌心符印,璀璨夺目。
它双手捧着半片残存的新茧碎屑。
细碎碎屑缓缓挪动,一点点钻进玉函的锁孔之中。
碎屑划过的轨迹,浮现出一道道古老星轨。
这片星轨图案,和竹安在守脉阁观星台见过的《双脉星图》,完全一致。
竹安抬手,再抛一颗生籽,落于浩瀚星图之侧。
种子瞬间生根抽藤,粗壮青藤腾空而起,死死缠住巍峨巨影。
藤叶表层的金色纹路骤然大放光明,穿透玉函遮蔽。
彻底照亮了玉函底下镇压的终极秘密。
底下镇压的并非煞邪!
而是一枚通体圆润的古老星盘!
星盘盘面,深刻着“门破脉合”四个篆字。
盘边均匀镶嵌着八颗星辰原石。
石体透出的微光,和棺源石门门缝溢出的光线,完全重合。
八颗星辰石里,唯独一颗已然彻底黯淡无光。
石面浮现的细碎星点纹路,和竹安左眼淡粉印记里,常年隐匿、从不显形的暗纹,彻底重合。
黯淡星石的星点连成长线,一路往星图最深处无限延伸。
长线划过的所有星子,骤然齐齐闪烁跳动。
亿万星光快速拼接汇聚,最终凝成一道完整无缺的神秘符印。
符印的轮廓线条,和竹安、影劫影根处缠绕的金线轮廓,分毫不差。
这一刻,竹安只觉得浑身脊背彻骨发寒。
星盘“门破脉合”四字的缝隙之间,卡着半块古老龟甲。
龟甲表面交错的裂纹,和影根树最粗壮主根的天然纹路,完全重合。
裂纹一路往前延伸,直直钻进星图边缘的旋转星云之中。
幽深的星云里,缓缓浮出一座模糊的阁楼轮廓。
阁楼飞檐翘角,凌空悬浮于星雾之间。
檐角悬挂着一枚老旧铜铃。
铜铃轻晃传出的悠远铃音,和他记忆里守脉阁晨钟的袅袅余韵,完美契合。
铜铃晃动的光影之间,一缕极熟悉的淡淡气息,缓缓飘散而来。
那气息,是他无数次梦里邂逅的味道。
有影根树花开、混着清晨露雾的清冽微苦。
也有影劫黑纹里,千年不散的厚重煞意。
最诡异的是,这缕气息里,藏着一丝沉稳微弱的心跳声。
正和他怀里那枚小巧崭新的灵茧,一点点缓慢共振。
当心跳共振的频率,彻底贴合星盘转动的节奏时。
玉函紧闭的锁孔,忽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轻响。
厚重的函盖,悄然裂开一条细长缝隙。
缝隙漏出的朦胧微光里,飘出半张泛黄破旧的纸页。
纸上大半字迹都被厚重星雾遮掩模糊。
唯独开头四字清晰可见——双脉本是。
纸页的边缘,粘着一缕纤细至极的丝线。
丝线一半澄澈鎏金,一半漆黑如墨。
金色的一端,主动钻进竹安的影根深处。
漆黑的一端,顺着星图长线,往星云深处的悬浮阁楼飘去。
黑线飘至阁楼门口的瞬间,紧闭的阁楼门,悄然裂开一道细缝。
门缝之中,立着一道模糊不清面容的人影。
那人缓缓抬手,朝着竹安的方向,轻轻伸了过来。
而那只伸出的手,手背上赫然印着一枚月牙淡疤。
疤痕的形状、大小、位置,和竹安左腰处与生俱来的月牙印记,一模一样。
第1002章 吻合
竹安死死盯着门源最深处的星图。
那悬浮在星雾里的古老阁楼,门缝正缓缓往外渗着黑影。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悄无声息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手背上那道浅浅的月牙印记,清晰得刺眼。
和竹安左腰上那道与生俱来的淡疤,形状、位置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就在对视吻合的这一刻,他怀里揣着的那颗细小玉茧,猛地抖了一下。
紧接着,玉茧发出一阵细密的、类似蜂群振翅的嗡嗡震颤声。
竹安不敢耽误,立刻抬手,往玉茧表面揉了一把劫根提炼出的金须粉。
金灿灿的火星腾地一下窜了起来,顺着玉茧的震颤纹路快速蔓延。
他掌心那半块老旧龟甲,借着这簇金色火光,诡异地动了起来。
龟甲一点点往脚下的星盘纹路里钻,像是有生命一般。
星盘上“门破脉合”四个古老篆字的四周,慢慢织出一圈深褐色纹路。
褐纹细细密密,层层缠绕,看着压抑又诡异。
纹路里藏着的纤细金线,正缓缓扭动着。
一点点缠向玉函锁孔里残留的新茧碎屑。
两道金线一左一右、一上一下,绕着漫天细碎星痕缠来缠去。
看着就像两股穿梭游走的晚风,轻柔却带着致命的力量。
“它在唤阁楼开闸。”
竹安心头一沉,反手紧紧攥住身边念婉的小手,脚步稳步往门源深处挪动。
两人交叠落在星图上的影子里,藏着的本命金线骤然绷紧。
直直朝着远处的悬浮阁楼扯得笔直,没有一丝松动。
一旁的小丫头念婉,纤细的指尖轻轻悬在星盘上方半空。
原本星盘边缘那些黯淡无光、死气沉沉的星辰石,瞬间流转起莹亮的光泽。
一串串细碎的银色星露,顺着石纹滚落出来。
这可不是普通星水,是地底千年地脉气凝结而成的精华。
“竹安哥,我看懂了。”
念婉的声音轻轻软软,带着几分凝重。
“这张星图,根本就是影劫的本命门源图。”
“被地底煞心足足浸泡压制了上百年。”
“现在它是借着咱们俩共振的脉气,强行催力,想要闯进阁楼里面。”
念婉说着,指尖轻轻碰了碰星图上那半张泛黄发脆的古纸。
纸页纹路尽头镶嵌的那块黑金古玉,骤然发烫。
猛地脱离纸页束缚,直直朝着阁楼缝隙狠狠撞去。
厚重古玉撞上星雾包裹的阁楼光晕,炸开一片细碎清脆的声响。
沙沙簌簌,像是无数碎玉碾过漫天星尘,听得人头皮发麻。
“好烫。”
小丫头的声音里裹着淡淡的纸灰涩味,格外真切。
她影子根部凝出的小小虚影,骤然躁动起来,直直朝着那根半金半黑的诡异长线扑去。
虚影尖端的本命金线,死死缠住线上蔓延的黑丝,拼尽全力往后拉扯。
“竹安哥!”
“你快看星子闪烁的频率!”
“和守脉阁里那台老古董《脉振仪》的波动波形,完全一模一样!”
“就连频率边缘的细微偏差,都在往那些褐纹里不断渗透!”
就在念婉话音落下的瞬间。
竹安左眼眼皮上那道淡粉色的本命印记,骤然滚烫起来。
烫得像是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死死贴在皮肉上。
灼热感瞬间浸透眼眶,让他视线一阵恍惚。
恍惚之间,阁楼深处的景象,清清楚楚映在他的瞳孔里。
阁楼内部立着一排排古朴老旧的木质书架。
架子上堆满了层层叠叠、早已褪色发白的古老卷宗。
每一卷文书的封面上,都刻着半道残缺的阁楼纹路。
所有卷宗的纹路拼合在一起,刚好凑成一句完整的古训。
正是“一阁藏脉,双影同栖”。
阁楼阴暗的角落里,静静卧着一道无边无际的漆黑虚影。
整道影子都被密密麻麻的褐纹死死缠绕、捆绑束缚。
一半褐纹顺着空气流动,拼命往竹安的影子根部钻。
另一半褐纹,则融进影劫自带的漆黑煞纹里,彻底相融。
黑影的掌心,牢牢攥着一根绵长的本命金线。
金线末端,系着那根贯穿整片星图的半金半黑长线。
长线的尾端,正在一点点、悄无声息地渗进阁楼厚重的门槛里。
一道沉闷腐朽、类似木头被虫蛀空的声音,从阁楼深处悠悠飘出。
“我一直在等阁楼开启。”
“等这扇门彻底打开,整片大地地脉,都要跟着这道波形,通体震颤。”
“它是在借用咱们的脉振频率,强行破阁入内。”
竹安瞬间摸清了对方的阴毒算计。
他伸手一把抱起身形娇小的念婉,纵身一跃,稳稳落在门源边缘的白玉台之上。
通体雪白的玉石台面,透着千年地脉的温润光泽。
小巧玲珑的脉灵,叼着一朵刚绽放的生花花瓣。
绕着整片古老星图,慢悠悠地盘旋飞舞。
小兽软软的蹄子,每一次踏过玉台表面。
台面干裂的缝隙里,就会渗出一缕滚烫的金色汁液。
金汁缓缓流淌,刺眼又滚烫。
看着就像是深埋地下的大地主脉,在无声淌血。
“这道共振频率,是你我本命守脉阁亲自铸就的根基。”
竹安眼神凛冽,死死盯着前方躁动的阁楼。
“一旦让它彻底沾染门源图的煞气相。”
“咱们俩辛苦守护的本源光团,会直接被整座阁楼包裹。”
“最后硬生生凝成一枚受控的煞茧,彻底沦为它的养料。”
话音刚落。
整片平静的门源星空,骤然掀起滔天星浪。
漫天星雾翻涌奔腾,声势骇人。
悬浮的古老阁楼,被层层星浪托举着,缓缓升空。
一点点朝着最核心的本源光团缓缓飘去。
阁楼里所有的褪色卷宗,尽数脱离书架束缚。
纷纷扬扬飞落,狠狠撞击在纯白的本源光团之上。
卷宗表面的褐纹,撞上光团内里的银白脉纹。
瞬间炸开密密麻麻的细碎火花。
滋滋作响,热气翻涌。
模样像极了烧红的滚烫铁器,骤然浸入冷水之中。
竹安反应极快,抬手捏起一片新鲜的生花花瓣。
指尖一弹,精准贴在晃动的阁楼外壁。
洁白的花瓣触碰到阁楼的瞬间。
骤然燃起一团幽冷纯粹的蓝色火焰。
蓝火顺着阁楼纹路快速蔓延,吞噬周遭黑气。
阁楼边缘缠绕的漆黑煞纹,被蓝火灼烧。
滋滋冒着白烟,一点点褪成干净的粉白色。
“是净脉气!”
竹安的声音撞在四周浮动的星雾里,荡开层层回声。
“是被门源灵气包裹的净脉清气!”
“念婉的本命气息,刚好天生克制这座煞化阁楼!”
就在局势稍稍稳住的瞬间。
影劫那道刁钻阴狠的小虚影,猛地从阁楼缝隙里钻了出来。
小小的黑影手里,高高举着一个古朴丑陋的黑陶瓮。
瓮中满满当当,盛着细碎漆黑的星尘。
全是它从星图表面的煞纹里,一点点刮取收集的纯煞之气。
“柳家的小兔崽子。”
小影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浓浓的讥讽与疯狂。
“你真以为一片破花瓣,就能护住你怀里那枚小茧?”
它仰头对着黑陶瓮口,狠狠吹了一口浓郁黑风。
瓮里所有的漆黑星尘瞬间躁动起来。
化作一道道黑烟,疯了似的朝着本源光团钻去。
“这陶瓮,是用影根树的核心阁髓浇筑而成!”
“专门克制、腐蚀所有人的本命守脉阁楼!”
“只要我把这些煞尘撒在共振脉线上!”
“你们赖以依靠的守脉阁,立刻就会彻底沦为害人的煞阁!”
竹安面色不变,早有防备。
抬手一扬,一把八家先祖遗留的合魂灰,精准甩向黑陶瓮表面。
金色明火顺着瓮壁快速攀爬、蔓延灼烧。
瓮里躁动的漆黑星尘,瞬间被火光压制。
硬生生缩成一团紧绷的黑球,再也无法外泄。
“八家合魂灰,专破你这蚀阁煞瓮!”
竹安语气笃定,没有半分犹豫。
紧接着,他指尖捻起一撮念婉遗留的本命影粉。
轻轻撒入黑陶瓮之中。
细腻莹白的粉末落在黑尘表面,自动勾勒出一个规整的“净”字。
稳稳当当,把所有外泄的黑风,死死锁在瓮底。
“天地净脉气,才是这门源煞气相真正的克星!”
落败的小影恼羞成怒,骤然发力,直直朝着白玉台阁楼扑杀而来。
可它刚靠近玉台范围。
台面升腾的厚重金光,瞬间形成一道屏障。
砰的一声,狠狠将它弹飞出去。
漫天浮动的金色光点,快速在虚影外侧聚拢成型。
稳稳织出一个苍劲的“入”字古篆。
字身延伸出无数纤细银线,死死缠住躁动的黑影。
拼尽全力,一点点将它往回拖拽拉扯。
“不可能!”
被金光束缚的小影疯狂挣扎,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是地脉专属的入阁道光!”
“太爷爷当年,怎么会在白玉台底下暗藏这种禁制!”
竹安趁它慌乱失控,抬手撒出一把生花提炼的纯金粉。
漫天金粉骤然炸开,化作一团刺眼金光。
完完整整,将整道黑影包裹成一枚密实的金茧。
强行逼着它往阁楼深处退缩逃窜。
可这影劫的虚影,韧性极强,极其难缠。
只要金光稍稍减弱一丝。
它就会立刻探出头来,伺机反扑。
像一只杀不死、打不灭的蟑螂,顽固又阴毒。
就在这时。
玉台裂缝深处,突然钻出无数纤细的生花根须。
根须通体金莹,尖端带着透亮的金纹。
直直朝着被困住的黑影缠去,死命往花心拖拽。
“生花要吞掉它的煞气!”
念婉小小的手掌,轻轻拍在竹安的手背上。
她掌心与生俱来的薄金花印,骤然亮起柔和的金光。
光亮直直映照在悬浮的阁楼之上,加固禁制。
“让这道邪影,化作地脉入阁光的养料!”
被困的黑影非但不惧,反而发出一阵尖细诡异的笑声。
它主动发力,硬生生往金色根须内部钻去。
甚至在纯净的金须之中,逆势滋生出大片漆黑煞纹。
黑纹快速蔓延,顺着根须,朝着最核心的本源光团缠绕而去。
“正好!”
“我早就想尝尝这入阁清气的滋味,最是甘甜养影!”
伴随着黑影的狂笑。
空中那根半金半黑的长线,突然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细密缝隙。
缝隙之中,密密麻麻飞出无数微小的噬阁虫。
小虫通体漆黑,细如针尖,数量铺天盖地。
疯了似的扑向阁楼内部那些褪色的古老卷宗。
小口不停啃噬着卷宗表面的阁楼纹路。
咯吱咯吱的脆响,密密麻麻,听得人耳膜发颤。
“这些是噬阁虫!”
黑影猖狂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赌徒般的疯狂。
“专门啃食守脉阁楼的本命纹路!”
“只要它们啃透纹路、彻底入阁!”
“整座守脉阁,就要彻底听我号令、任我操控!”
地底深处的大地主脉,骤然发出闷雷般的轰鸣。
震得整片星图、阁楼都微微晃动。
阁楼书架上所有的褪色卷宗,同一时间快速向内收缩合拢。
卷宗表面渗出细密的金色粉末,纷纷扬扬落下。
精准落在肆虐的虫群之中。
那些无孔不入的噬阁虫,碰到金粉的瞬间。
滋滋几声轻响,尽数化为飞灰。
消融的模样,就像漫天白雪被烈日暴晒,瞬间化尽。
“卷宗自带护阁之力!”
竹安眼神一凛,立刻抬手补力。
再度往阁楼方向撒出一把八家先祖合魂灰。
灰白粉末在阁楼门外,凝成一个巨大的“护”字屏障。
严严实实,将所有漏网的虫影、余煞,全部拦在阁外。
“八家合魂光,天生克制这些噬阁邪虫!”
眼见虫群尽数覆灭。
影劫的小小虚影,猛地一头扎进满地虫尸灰烬之中。
丝丝缕缕的漆黑煞气,顺着虫尸残留的气息。
快速攀爬回那根断裂的长线缝隙里。
死死缠绕、填补裂纹。
“我亲自啃穿这道阁缝!”
黑影的声音歇斯底里,满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只要我啃断这道脉线缝隙!”
“你和她的本命守脉阁,从今往后,全都归我掌控!”
这一刻。
竹安自己的影子根部,骤然滚烫刺骨。
热度远超之前任何一次,像是烈火焚身。
他体内的劫根金须,自发冲破影根束缚。
飞速钻进那根破损的长线裂缝之中。
死死缠住不断蔓延的黑丝,拼尽全力反向勒紧。
漆黑煞丝与金色须根,在线缝之间疯狂绞杀、缠绕。
最后拧成一团巨大杂乱的线结。
乱糟糟堆叠着,像一团被人狠狠揉碎的锦绣绸缎。
“竹安哥的劫根,在拼命护住阁芯本源!”
念婉立刻反应过来,小手稳稳按在竹安的后背心口。
纯净温润的净脉气,顺着她掌心源源不断输出。
尽数涌入那团纠缠的线结之中。
得到清气加持的金须,飞速生长、不断延长。
力道暴涨,狠狠勒紧漆黑煞丝。
勒得黑丝不断发出咯吱咯吱的紧绷脆响,濒临断裂。
在极致的拉扯绞杀之中。
那根贯穿星图的半金半黑长线。
砰的一声巨响,直接炸裂成八段细碎残线。
所有线屑纷飞四散,尽数朝着阁楼厚重的门槛飞去。
其中半段最粗的残线,精准撞在“一阁藏脉”的阁纹之上。
古老纹路被撞击得微微震颤、轻轻晃动。
纹路表层剥落之后,内里露出一抹莹亮的银线。
那是一枚隐藏百年的古老符印。
正是八家守脉传人代代相传的入阁符。
只是符印正中心,缺了规整的一块。
缺口圆圆浅浅,看着就像被虫蛀空的一轮残月。
“原来是被门源煞气包裹、隐藏多年的入阁符!”
竹安瞬间看透根源,立刻扬手撒出大把合魂灰。
金色火焰顺势腾起,彻底包裹整道符印。
就在火光最盛的瞬间。
符印的缺口深处,突然钻出一缕极细的黑丝。
细如发丝,快如惊蛇。
刚一露头,就拼命往门源最深处逃窜隐匿。
“生籽可锁煞丝!”
竹安早有应对,抬手弹出一颗圆润的生籽。
籽种飞入阁楼之中,落地生根。
瞬间抽出嫩绿细藤,飞速缠绕住逃窜的黑丝。
用力往后拖拽拉扯。
藤叶表面自带的金色纹路,缓缓浸染黑丝。
一点点将漆黑的煞气,染成干净柔和的淡粉色。
夜色彻底笼罩整片门源星空。
竹安静静抱着乖巧的念婉,安坐在冰凉的白玉台上。
炸裂散落的所有线屑,都被生花的金须尽数收拢。
层层缠绕,凝成一枚米粒大小的细小玉茧。
玉茧之中,那道残存的小小黑影。
正慢悠悠朝着最核心的本源光团缓缓飘去。
它身上原本浓郁漆黑的褐纹,已经淡得像水墨浅画。
尽数被纯净的金纹包裹,揉成一颗半金半褐的小圆球。
阁楼紧闭的厚重门缝,再度悄然撑开一寸有余。
阁楼内部源源不断渗出朦胧金雾。
金雾漂浮在门源星图之上,渐渐织出一座通透的金桥。
笔直通向地脉最深处,那无人踏及的阁源核心。
念婉影子根部的小小虚影,通体泛着温润柔光。
虚影尖端的本命金线,牢牢缠着那块黑金古玉。
古玉表面流转的古老纹路,刚好和露出的入阁符隐隐呼应、完美契合。
竹安抬手,取来少许清冷的山泉水。
轻轻浇在黑金古玉的影纹之上。
冰凉的泉水刚触碰到影面,瞬间化作漫天金雾。
雾中传来极轻、极缓的书页翻卷声。
这细微声响,和遥远阁源深处的动静,分毫不差、完全同步。
就在这片静谧的金雾流转之中。
深邃隐秘的阁源深处,陡然浮出一片无边无际的书海。
海面雾气氤氲,波光粼粼。
无数轻薄的纸船,静静漂浮在海面之上。
每一艘小小的纸船上,都稳稳载着一册老旧的线装古书。
书海正中央,最大的那艘纸船船头上。
清晰刻着四个古朴大字——阁承双脉。
船底稳稳拴着一只精致的紫檀木匣。
木匣盖子上的细密纹路。
和门源阁楼门槛上的古老纹路,一模一样、毫无偏差。
紫檀木匣旁,静静立着一道顶天立地的模糊巨影。
巨影身形诡异,左右分明。
左半边身子,印着和竹安一模一样的淡粉色本命印记。
右半边身子,覆着和影劫同源的漆黑煞纹。
巨影眉心悬浮的入阁符,亮度远超念婉掌心的符印。
它宽大的掌心之中,托着那半段长线炸裂后的细碎线屑。
所有线屑,正一点点、缓缓钻进紫檀木匣的锁孔之中。
线屑钻过的地方,空中会自动浮现出书页虚影。
那些书页的内容。
和竹安从前在守脉阁藏书楼暗格里。
找到的那套残缺《双脉秘录》,一字不差、完全吻合。
竹安目光坚定,抬手朝着幽深的阁源书海。
精准扔出一颗饱满的生籽。
籽种落在书海岸边,瞬间生根发芽。
快速长出粗壮坚韧的藤蔓。
藤蔓扶摇直上,死死缠住那道顶天立地的巨影。
拼尽全力,一点点将它往回拖拽束缚。
藤蔓叶片上的金色纹路,骤然通体大亮。
强光穿透雾气,清清楚楚映照出紫檀木匣底下的物件。
匣底压着的,根本不是众人忌惮的煞心。
而是一方方正平整的古老玉镇纸。
镇纸表面,深刻着四个苍劲古字:阁毁脉显。
镇纸四周,整齐压着八枚温润的古玉印章。
玉印流转的光泽,和门源阁楼木架的灵光,完全一致。
就在众人以为局势落定之时。
其中一枚玉印,突然咔嚓一声,裂开细密纹路。
裂口深处,缓缓掉出一片极薄的金箔。
金箔之上,嵌着一缕微弱跳动的焰苗。
这缕火苗的本源气息。
和影根树最深处封存的灵火,完全同源。
火苗的影子,轻轻投射在下方的镇纸之上。
那道淡淡的暗影纹路。
竟和竹安年少时,在守脉阁祖师画像衣襟上。
见过的隐秘暗纹,分毫不差、完美重合。
火苗影子的末端,无限延伸。
一路穿过茫茫书海,直达最深处的天地尽头。
它掠过的每一艘纸船、每一本古书。
全都齐齐无风自动,哗哗翻开书页。
所有书本扉页上,都盖着一枚一模一样的朱砂古印。
就连印泥陈旧、微微发黑的岁月质感。
都和竹安此刻别在衣襟上,太爷爷传下的阅书印,毫无二致。
眼前层层叠叠的伏笔,彻底攥紧了竹安的心脏。
让他喉头发紧,呼吸微滞。
那方“阁毁脉显”的镇纸,四字笔画的凹槽缝隙里。
还夹着一张折叠得极小、几乎看不见的药方纸。
纸上落笔的字迹,清隽温柔。
和他记忆里,娘亲当年写药单的笔锋,一模一样。
药方纸的末尾,用漆黑炭笔,重重描了一个“等”字。
这个“等”字的最后一笔,绵长延伸。
直直朝着书海尽头,那道横贯天地的恢弘光门钻去。
光门上方的匾额,被厚重光雾层层遮掩。
大半字迹都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清末尾两个字。
赫然是——脉阁。
光门之后,徐徐飘来三股截然不同、却又相融交织的气息。
一股是影根树独有的清苦草木气。
一股是影劫自带的阴冷煞味。
最后一股,是深埋在他自己影根深处,最本源的温暖气息。
三股气息紧紧缠绕融合,齐齐朝着那颗米粒大小的金茧钻去。
小小的玉茧瞬间亮如星辰,通体发光。
原本交错的金纹与墨纹,彻底交融归一。
化作一道纯净通透的银纹。
银纹中央,缓缓浮出一道少年虚影。
少年左眼覆淡粉印记,右眼覆墨色煞纹。
眉眼身形,和竹安从前在池水倒影里,见过的自身异象,完全一模一样。
就在银纹光泽,彻底与天地光门光晕重合的刹那。
身前紫檀木匣的锁扣,咔嗒一声轻响。
应声而开,毫无阻滞。
木匣之中,缓缓飞出半枚残缺的青铜古镜。
镜背雕刻的细密纹路。
与竹安左眼的淡粉色本命印记,分毫不差。
可古朴的镜面里,映出的却不是竹安的脸庞。
而是守脉阁后山,那棵千年影根树的幽深树洞。
树洞幽暗深处,依稀立着一道妇人身影。
妇人正背对着镜面,往树洞最深处,默默填塞着什么物件。
她纤细的手腕上。
戴着一串莹光流转的光珠手串。
手串的本源气息,和念婉影根处的小虚影,完全同源。
而妇人拼命往树洞里塞的那件东西。
正在幽暗深处,隐隐发光。
光晕之中,隐约浮现出三个清晰的字。
正是——归脉卷。
竹安定定望着书海尽头那道横贯天地的脉阁光门。
看着青铜古镜里,影根树洞中的隐秘画面。
怀里那枚米粒大小的银纹玉茧,骤然迸发出刺目的银亮光芒。
茧中那道双色瞳孔的少年虚影,顺着漫天银光。
缓缓朝着青铜镜深处钻去。
他抬手,再度往镜背的淡粉印记上。
揉了一把温热的劫根金须粉。
金色明火腾地燃起,顺着镜身纹路快速蔓延。
那枚夹在镇纸缝隙里的老旧药方。
借着这簇金色火光,顺势往“阁毁脉显”四字刻痕里钻。
在古老字迹周围,细细织出一圈浅灰色纹路。
灰纹里缠绕的纤细金线。
一点点缠向紫檀匣锁孔里残留的线屑。
缠缠绕绕,往复来回。
像两缕穿梭在墨色痕迹里的清风。
“它在唤归脉卷现世。”
竹安低声开口,掌心再度攥紧念婉的小手。
稳步朝着幽深的阁源深处缓缓挪动。
两人影子里的本命金线,再度绷紧拉直。
直直朝着远处天地尽头的脉阁光门,拉扯延伸。
念婉纤细的指尖,轻轻悬在古朴镇纸的上方半空。
镇纸边缘裂开的玉印碎屑,忽然流转起莹莹光泽。
滚落出一串串细碎银星,依旧是地脉凝练的精纯露气。
“这片茫茫书海,是影劫扎根百年的阁源海。”
“常年被地底煞心浸泡污染。”
“现在它是借着这缕银色灵光的力量,强行引出归脉古卷。”
念婉指尖轻轻触碰那片从玉印里脱落的金箔。
空中悬浮的那块黑金古玉,再度发烫躁动。
直直朝着光门门楣上的“脉阁”二字狠狠撞去。
厚重古玉撞上光字残留的古老痕印。
炸开细碎又清脆的声响。
簌簌落落,像细碎玉沫碾过浓稠金墨。
“好烫。”
小丫头的声音里,换了一层古老的书卷陈味。
她影根处的小虚影,再度躁动起身。
直直朝着青铜镜中,那道妇人的手腕扑去。
虚影尖端的金线,死死缠住蔓延的黑丝,拼命往后拉扯。
“竹安哥你快看!”
“海面上所有纸船古书,都在莫名返潮!”
“潮痕蔓延的形状纹路!”
“和守脉阁珍藏的古籍《潮脉考》里的远古记载,完全一致!”
“所有潮痕,都在不停往这些灰色纹路里渗透!”
话音未落。
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再度滚烫如烙铁。
灼热感穿透皮肉,映照出光门背后的隐秘景象。
光门之内,立着一排排古老残破的玉石架。
架上堆满无数残缺断裂的老旧玉简。
每一块玉简表面,都刻着半道残缺的卷纹。
所有玉简纹路拼合一处,刚好凑成完整古训。
正是“一卷统脉,双影同证”。
玉架一旁,同样卧着一道被灰纹缠绕的漆黑虚影。
一半灰纹钻向竹安的影根,一半融进影劫的黑煞纹路。
黑影掌心,稳稳攥着那根连接青铜镜的本命金线。
线尾系着的半枚古镜。
镜面树洞画面,正一点点渗进光门缝隙。
一道带着玉屑脆响的幽幽声音,从门后飘出。
“我一直在等古卷现世。”
“等这卷彻底显露,整片地脉,都要跟着远古脉记,彻底震颤。”
“它在借着古籍潮痕、远古脉记,强行夺取归脉卷。”
竹安瞬间洞悉所有阴谋。
他抱紧念婉,纵身一跃,稳稳落在阁源边缘的青石台之上。
小巧的脉灵依旧叼着生花花瓣。
绕着茫茫阁源书海,缓缓盘旋飞舞。
小兽蹄子踏过青石台面的裂缝。
缝隙之中,依旧渗出滚烫的金色地脉汁液。
源源不断,像是大地脉络在无声泣血。
“这道潮痕古记,是你我本命古卷铸就的根基。”
“一旦让它彻底沾染阁源海的煞气。”
“咱们的本源光团,会被所有残破玉简层层包裹。”
最后彻底凝成受控的煞茧。
平静的阁源海面,骤然掀起滔天书浪。
层层叠叠的纸页翻涌奔腾,声势骇人。
那道天地光门,被巨浪托举着,缓缓升空。
一点点朝着核心的本源光团飘去。
门后林立的玉石书架,尽数脱离原位。
狠狠撞击在纯白的本源光团之上。
架上的灰色煞纹,撞上光团内里的银白脉纹。
再度炸开密密麻麻的细碎火花。
依旧是滚烫铁器入水般的滋滋声响。
竹安抬手,再度贴出一片新鲜生花花瓣。
花瓣落在光门门面,瞬间燃起幽冷蓝火。
门沿缠绕的漆黑煞纹,被蓝火灼烧褪尽。
滋滋冒烟,化作纯净的粉白清气。
“是阁源灵气孕育的净脉气!”
竹安的声音在层层纸页翻卷声中,轰然回荡。
“念婉的本命清气,刚好克制这所有煞化古卷!”
阴魂不散的影劫小虚影,再度从光门后窜出。
手里依旧高举着那只漆黑陶瓮。
只是瓮中盛装的,换成了浓稠漆黑的墨汁。
全是它从玉石架煞纹深处,刮取收集的纯煞墨气。
“柳家的小崽子,你痴心妄想!”
小影的声音尖锐疯狂,满是戾气。
“一片破花,也想护住那枚残缺青铜镜?”
它对着瓮口狠狠吹出一口浓郁黑风。
瓮中漆黑墨汁瞬间沸腾躁动。
化作漫天黑煞,疯了似的朝着本源光团冲刷而去。
“这只陶瓮,是用影根树的本命卷髓浇筑!”
“专门腐蚀、废掉所有人的本命古卷!”
“只要我把煞墨泼在这片灵光之上!”
“所有守脉玉简,尽数都会变成噬人的煞卷!”
竹安应对从容,抬手甩出一把八家合魂灰。
金火顺着瓮壁快速灼烧蔓延。
躁动的漆黑煞墨,瞬间被压制收缩。
紧紧缩成一团,无法外泄分毫。
“八家合魂灰,可破你这蚀卷煞瓮!”
他再度撒入一撮念婉的本命影粉。
粉末落于墨面,凝成一枚端正的“净”字。
稳稳将所有黑风、煞墨,锁死在瓮底。
“天地净脉清气,是这阁源煞气的终极克星!”
气急败坏的小影,全力爆发,直直朝着光门冲扑。
可刚踏入青石台范围。
台面升腾的金色禁制,再度轰然将它弹飞。
漫天光点聚拢成型,织出一个苍劲的“取”字古篆。
银线缠影,拼命向后拖拽。
“不可能!”
小影疯狂挣扎,满是崩溃。
“这是地脉专属的取卷道光!”
“太爷爷怎么会在青石台暗藏这种顶级禁制!”
竹安趁势撒出大把生花金粉。
金粉炸开成耀眼金光,裹住整道黑影成茧。
强行逼它退回光门深处。
只要金光稍弱,它便立刻探头反扑,顽固至极。
石台裂缝钻出的生花根须,再度出动。
金纹须尖死死缠紧黑影,往花心拖拽。
“生花要吞掉它的煞气养脉!”
念婉小手发亮,掌心金花印照亮整道光门。
“让这邪影,化作地脉取卷光的养料!”
绝境之中的黑影,再度发出癫狂的尖笑。
它主动钻进金色根须,逆势滋生黑纹。
一路缠绕,直奔本源光团。
“正好!”
“取卷清气最是醇厚甘甜,我求之不得!”
伴随着狂笑。
半空悬浮的残缺青铜镜边缘,咔嚓裂开一道细缝。
缝中飞出漫天细如针尖的噬卷虫。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疯狂啃噬着玉石架上的所有残破玉简。
咯吱咯吱的啃食声,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这些是噬卷虫!专啃古卷本命纹路!”
“只要啃透玉简纹路!所有古卷,尽数听我夺取!”
地底脉雷再度轰鸣炸响,震动整片阁源。
所有残破玉简同时收缩合拢。
渗出的金粉尽数覆灭虫群,化尽邪祟。
“玉简自带护卷本源!”
竹安撒出合魂灰,门外凝成“护”字屏障。
“合魂灵光,尽克噬卷邪虫!”
虫群覆灭殆尽,黑影依旧不死心。
顺着满地虫尸煞气,快速攀爬回青铜镜的裂缝之中。
“我亲自啃穿镜缝!”
“啃断这道本命纹路,你二人的古卷本源,全归我!”
竹安影根再度滚烫,劫根金须直冲镜面裂缝。
死死缠紧入侵的黑丝,反向绞勒。
丝须纠缠成一团乱锦,张力极致。
“它在拼死护住卷芯本源!”
念婉掌心净脉气源源不断输出,加持金须力道。
金须疯长,狠狠勒得黑丝咯吱作响。
极致拉扯之下。
残缺青铜镜砰然炸裂,碎成八片。
所有镜屑纷飞,尽数飞向玉石架的古卷纹路。
半片碎镜撞上“一卷统脉”的卷纹。
纹路震颤,内里露出暗藏的银线符印。
正是八家守脉人的取卷符。
符心残缺一块,如残月蛀空。
“是藏在阁源深处的取卷符!”
竹安撒出合魂灰,金火燃起照亮符印。
缺口钻出一缕细黑煞丝,欲逃窜隐匿。
“生籽锁煞!”
一颗生籽落地抽藤,缠紧黑丝反向拖拽。
金纹浸染,将煞气尽数化为淡粉清气。
夜色深沉,书海静谧。
竹安抱着念婉安坐青石台。
所有镜屑被生花金须收拢缠绕,凝成一枚芝麻大小的玉茧。
茧中小影安然漂浮,身上灰色煞纹淡如水墨。
尽数被金纹包裹,凝成半金半灰的小圆球。
光门门缝再度撑开一寸。
玉架渗出的金雾织成金桥,直通最隐秘的卷源核心。
念婉虚影柔光流转,金线缠紧黑金古玉,与取卷符完美呼应。
竹安浇下清冷泉水,遇影化雾。
雾中翻简轻响,与卷源深处动静完全同步。
卷源最深处,豁然露出一座幽深古老的玉窖。
玉窖之内,整齐立着一排排古朴玉架。
架上整齐码放着一卷卷裹好的帛书古卷。
最中央玉架的顶端,深刻着四字古篆:卷纳双脉。
架底暗藏一只密闭玉盒。
盒盖纹路,与阁源所有玉简纹路分毫不差。
玉盒旁,立着那道双色巨影。
左粉右黑,眉心取卷符光亮炽盛。
巨影掌心托着碎镜碎屑,缓缓钻入玉盒锁孔。
碎屑过处浮现的篆字古纹。
和竹安在守脉阁密室石壁拓下的“双脉归一卷”,一字不差。
竹安抬手扔出一颗生籽。
玉窖旁抽生出粗壮藤蔓,死死缠住巨影回拖。
藤叶青光大亮,映出玉盒底下的真相。
盒下无煞心,只有一方方正玉镇。
镇上刻着四字:卷开脉定。
镇边整齐摆放八枚古玉章。
章纹灵光,与阁源玉简一脉同源。
其中一枚玉章骤然开裂。
裂纹深处,嵌着一缕纤细发丝。
发丝半粉半黑,粗细纹路。
和他曾在铁门锁孔里见过的那缕,完全一致。
发丝末端系着一根细小红绳。
绳端坠着一枚迷你木牌。
牌上单单一个“劫”字,墨色浓得仿佛要滴落。
眼前所见,让竹安心口沉沉,满是压抑。
玉镇“卷开脉定”的四字凹槽之中。
压着一张叠成三角的陈旧帛书。
帛书上手绘着一棵完整的影根树。
枝桠形态、疏密长势。
和青铜镜树洞中的古树,分毫不差。
树洞里透出的光团轮廓。
与他怀里那枚芝麻大小的玉茧,完美重合。
光团边缘渗出的银线,无限延伸。
直直钻进玉窖尽头、石壁暗藏的隐秘暗门之中。
暗门把手缠着老旧铜链。
链环经年磨损的痕迹。
和他影根金线的旧痕,有着惊人的契合度。
当银线彻底缠紧铜链的瞬间。
密闭玉盒的锁扣,咔嗒一声弹开。
盒中静静躺着半卷泛黄帛书。
卷首露出来的三个字,赫然正是——归脉卷。
就在玉盒开启的瞬间。
卷尾原本空白无字的帛书处。
突然渗出一行墨迹未干的崭新黑字。
笔锋冷冽,字字惊心:
卷合之时,双影共噬。
字迹彻底显形的刹那。
那枚芝麻大小的玉茧,骤然剧烈震颤。
茧身金、灰双色纹路,齐齐朝着暗门方向渗透。
暗门之后,接连传来三道诡异交织的声响。
有帛书被生生撕裂的裂帛脆响。
有千年影根树被连根拔起的沉闷轰鸣。
更有某种强大存在,正在破茧出世的低沉动静。
那股气息,一半属于竹安自身。
一半源自影劫本源。
同源相融,越来越近,铺天盖地。
第1003章 唤脉
竹安盯着卷源最深处。
玉窖的尽头,嵌着一道藏在石壁里的暗门。
他手里玉盒装着半卷归脉卷。
帛书上的墨字,突然和那粒芝麻大的茧产生了共振。
下一秒,他影根和铜链磨损的地方,连着的金线猛地传来一阵冰裂似的剧痛。
竹安咬着牙,往疼的地方揉了一把劫根的金须粉。
金火“腾”地一下,顺着金线瞬间蔓延开来。
那枚嵌着半粉半黑发丝的玉章,借着这团金火的光。
竟直直往刻着“卷开脉定”的玉镇纹路里钻。
玉章在字迹周围,织出了一圈白色的纹路。
纹路里的金线,疯了似的往玉盒锁孔里的镜屑缠去。
远远看去,就像两缕绕着玉石裂痕打转的风。
“它在召唤地脉。”
竹安紧紧攥住念婉的小手,往卷源中心快步挪去。
两人影子里的金线,瞬间朝着暗门的方向绷得笔直。
念婉小丫头的指尖,轻轻悬在玉镇的上方。
玉镇旁边那枚玉章的裂纹,突然开始缓缓流转。
裂纹闪过的地方,带起一串细碎的银星。
那可不是普通的光。
那是地脉之气凝结成的露水。
“这窖根本不是普通的藏卷地。”
“这是影劫的卷源窖。”
“被煞心浸泡了整整一百年。”
“现在它想借着破茧的气息,唤醒地脉。”
竹安沉声把真相说了出来。
念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半卷老旧的帛书。
帛书线尾拴着的那块黑金古玉,突然猛地往暗门的铜链上撞去。
玉石撞在锈迹斑斑的链环上。
发出细碎又刺耳的声响。
就像碎玉碾碎了铜屑一样。
“它在发烫。”
念婉的声音里,裹着玉石粉末的涩意。
她影根处的小影子,朝着茧上散开的金灰两色扑了过去。
影子尖儿的金纹,缠着一缕黑丝拼命往回拽。
“竹安哥。”
“帛书的卷边开始起皱了。”
“皱痕的走向。”
“和守脉阁里那幅《皱脉图》上的地裂纹路。”
“一分一毫都不差。”
“所有痕边,都在往白纹里渗。”
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滚烫的痛感里,他竟清晰映出了暗门深处的画面。
暗门后的石室里,摆着无数尊残破不堪的脉像。
每一尊脉像上,都只刻着半道脉纹。
把所有半道脉纹拼在一起。
正是“一脉生双,双影同脉”的完整图谱。
石室的正中央,卧着一道诡异的影子。
那道影子的身子,被白纹死死缠着。
一半往竹安的影根里钻。
一半往影劫的黑纹里渗。
影子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根金线。
金线的尾端,就系着那粒芝麻大的小茧。
茧上渗出的金灰两色雾气,正慢慢往暗门的门缝里渗。
“我在等脉醒。”
一道带着石头碎裂脆响的声音,从门后幽幽传了出来。
“等它彻底醒了。”
“就连整个地脉,都要跟着这地裂一起颤抖。”
“它在借着地裂的纹路,强行醒脉。”
竹安一把抱起念婉,纵身跳上卷源边缘的白玉台。
脉灵叼着开了花的花瓣,在玉窖四周不停盘旋。
这只小兽的蹄子踏过的地方。
白玉台的裂缝里,立刻渗出浓稠的金汁。
那模样,就像地脉在流血一样。
“这道地裂。”
“是用你我护脉的本命脉铸造而成的。”
“要是让它沾到卷源窖的煞气。”
“就连本源光团,都会被那些脉像裹成一个茧。”
竹安的话音刚落。
卷源突然掀起滔天的玉浪。
那道暗门,被浪头直接托着,往本源光团飘去。
门后的石室,狠狠朝着光团撞了过去。
石室里的白纹,和光团里的银纹相撞。
瞬间迸发出无数火花。
就像烧红的铁块,猛地扎进冷水里一样。
竹安立刻往暗门上贴了一片生花瓣。
花瓣一碰到门,立刻燃成了幽蓝色的火焰。
门边缠绕的黑纹,被蓝火灼烧得“滋滋”作响。
一点点褪成了淡粉色。
“是被卷源包裹的净脉气!”
竹安的声音撞在玉窖石壁上,激起层层回声。
“念婉的净脉气,专门克制这邪脉!”
就在这时。
影劫的小影子,突然从暗门后猛地窜了出来。
它手里举着一个黑陶瓮。
瓮里装着黑乎乎的粘稠泥浆。
那是从石室煞纹里刮下来的黑脉泥。
“柳家的小崽子。”
“你以为一片破花,就能护住这枚茧?”
小影子往黑陶瓮里吹了一口漆黑的阴风。
瓮里的黑脉泥,瞬间疯了似的往本源光团里钻。
“这瓮是用影根树的脉髓铸造的。”
“专门侵蚀本命脉。”
“等我把这泥抹在金灰两色上。”
“就算是脉像,也会变成害人的煞脉!”
竹安眼神一冷。
抬手就往黑陶瓮上甩了一把八家的合魂灰。
金色火焰瞬间顺着瓮沿往上窜。
黑脉泥被烧得“滋滋”作响,瞬间缩成了一个黑球。
“合魂灰,专门破你的蚀脉瓮!”
竹安又往瓮里撒了一把念婉的影粉。
粉末落在黑泥表面,立刻凝成一个清晰的“净”字。
直接把那股黑风死死锁在了瓮底。
“净脉气,才是卷源邪祟的克星!”
影劫的小影子气急败坏。
猛地朝着暗门方向扑来。
结果刚靠近,就被白玉台的金光狠狠弹了回去。
金色光点在影子外面,织成一个大大的“醒”字。
字里的银线,缠着影子拼命往回拉。
“不!”
“这是地脉的醒脉光!”
影子在金光里疯狂扭动,像一条被钓住的鱼。
“太爷爷怎么可能在白玉台上藏这个东西!”
竹安不给它半点喘息的机会。
往金光里又撒了一把生花的金粉。
金粉炸开的金光,瞬间把影子裹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逼得它只能往暗门里钻。
可金光稍微弱一点。
它又立刻探出头来,像一只打不死的蟑螂。
就在这时。
生花的根须,突然从白玉台的裂缝里疯狂钻出来。
须尖的金纹,死死缠着影子往花心拉去。
“生花要吞了它!”
念婉的小手,用力拍了拍竹安的手背。
她掌心的薄金花印,瞬间朝着暗门亮起强光。
“让它变成醒脉光的养料!”
影子突然发出一阵尖细又诡异的笑。
非但不躲,反而主动往根须里钻。
竟还在根须内部,长出了密密麻麻的黑纹。
黑纹顺着根须,往花心的本源光团上缠去。
“正好。”
“我也想尝尝醒脉气的甜味!”
它话音刚落。
那粒芝麻大的小茧,突然“咔”的一声,裂开一道细缝。
缝里瞬间飞出无数细小的虫子。
虫子疯了似的,往石室里残破的脉像上爬。
啃咬脉纹的声音,“咯吱咯吱”响个不停。
“这些是噬脉虫。”
“专门啃食脉像的纹路。”
“等它们全部钻进去。”
“这地脉,就必须听我的号令苏醒!”
霎时间。
地脉深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石室里所有残破的脉像,同时往回收缩。
脉像表面渗出的金粉,纷纷扬扬落在虫群里。
那些细虫碰到金粉。
立刻“滋滋”作响,化成一滩滩飞灰。
就像被烈日瞬间晒化的雪。
“脉像在自己护脉!”
竹安立刻往石室撒了一把八家的魂灰。
魂灰在暗门外,凝成一个大大的“护”字。
直接把漏网的虫影,全部拦在了门外。
“合魂光,专门克制这些噬脉虫!”
影劫的小影子彻底疯了。
猛地朝着虫尸堆里钻去。
黑丝顺着虫尸,一路往小茧上爬。
拼命往茧的裂缝里缠。
“我去啃断脉缝!”
影子的声音里,带着赌徒破釜沉舟的疯狂。
“等我啃断这道缝。”
“就连你俩的本命脉,都要归我掌管!”
竹安的影根,突然再次烫得像烙铁。
劫根的金须,瞬间钻进小茧里。
死死缠住那缕黑丝,拼命往回勒。
丝线和金须在茧上,绞成一个巨大的死结。
就像一团被彻底揉乱的锦缎。
“它在护着脉芯!”
念婉的小手,紧紧按在竹安的后心。
纯净的净脉气,顺着掌心源源不断往死结上涌。
金须被气劲滋养,“滋滋”疯长。
把黑丝勒得“咯吱”作响,眼看就要断裂。
“竹安哥的劫根,真的在护着地脉!”
就在这一刻。
那粒芝麻大的小茧,突然“砰”的一声,炸成了八片。
茧屑纷纷扬扬,朝着暗门的铜链飞去。
其中半片茧屑,狠狠撞在“一脉生双”的脉纹上。
把脉纹撞得微微颤抖。
脉纹裂开,露出了里面藏着的银线。
那竟然是八家守脉人的醒脉符。
只是符纸的正中心,缺了一块。
就像被虫子蛀空的月亮。
“是被卷源藏起来的醒脉符!”
竹安再次往石室撒下一把八家的合魂灰。
金色火焰“腾”地再次燃起。
符纸缺块的地方,突然钻出一根极细的黑丝。
像一条受惊的小蛇,拼命往卷源深处钻。
“生籽能锁住这缕黑丝!”
竹安立刻往石室扔出一颗生籽。
生籽落地,瞬间长成缠绕的细藤。
细藤死死缠住黑丝往回拉。
藤叶上的金纹,慢慢把黑丝染成了淡粉色。
夜色渐深。
竹安抱着念婉,静静坐在白玉台上。
茧的碎片,被生花的金须缠成一粒微尘大小的新茧。
茧里的小影子,缓缓往本源光团的方向飘去。
影子里的白纹,已经淡得像水墨画。
被金纹裹成了一个半金半白的光球。
暗门的门缝,又悄悄张开了一寸。
石室内渗出的金色雾气,在卷源上织成一座金桥。
桥的尽头,通往地脉最隐秘的脉源。
念婉影根处的小影子,泛着柔和的光。
影子尖的金线,紧紧缠着那块黑金古玉。
古玉上的纹路,和醒脉符隐隐呼应,完全契合。
竹安往古玉上浇了一点寒泉水。
泉水刚碰到影子表面,立刻化成金色雾气。
雾气里,传来一阵极轻的脉跳声。
和脉源深处的响动,频率完全一致。
而在脉源的最深处。
突然浮出一条流动的脉河。
河面上漂浮着无数发光的脉珠。
最中央的那颗脉珠上。
刻着“脉生双影”四个大字。
脉珠下方,悬着一口水晶棺。
棺盖的纹路。
和卷源暗门的铜链纹路。
一分一毫都不差。
水晶棺的旁边,立着一道模糊的巨大影子。
巨影的左边身子,印着竹安的淡粉印记。
右边身子,爬满影劫的黑纹。
眉心的醒脉符,比念婉掌心的还要明亮。
巨影手里,捧着那半片茧的碎屑。
碎屑正慢慢往水晶棺的锁孔里钻。
碎屑钻过的地方,浮现出一幅完整的脉图。
和竹安在守脉阁脉经堂见过的《双生同源脉谱》。
一模一样。
竹安脸色一沉。
往脉源的方向扔出一颗生籽。
生籽落在脉河岸边,瞬间长出粗壮的藤蔓。
藤蔓死死缠着巨影往回拉。
藤叶上的金纹,突然爆发出强光。
强光照亮了水晶棺下方的东西。
那根本不是什么煞心。
而是一块圆形的脉镜。
脉镜上刻着“脉合双生”四个大字。
镜边镶嵌着八颗脉珠。
脉珠的光。
和卷源脉像的脉纹光。
完全一样。
可下一秒。
其中一颗脉珠,突然轰然碎裂。
裂口里滚出一块小小的骨片。
骨片上的纹路。
和竹安左腰那道月牙形淡疤的肌理。
完全重合。
纹路末端的血痕。
滴落在脉镜上。
晕开的形状。
和影劫黑纹里最深的那道符。
分毫不差。
更让竹安指尖冰凉的是。
脉镜上“脉合双生”四个字的间隙里。
夹着一块泛黄的襁褓布。
布上残留的奶渍。
和他记忆里娘亲怀里的暖香。
气息完全相同。
襁褓布的边缘,绣着半朵兰花。
和他之前在药碾上见过的那半朵。
刚好能拼成一朵完整的兰花。
拼合处的针脚里。
藏着一个极小的“同”字。
“同”字的最后一笔。
直直往脉河尽头那道旋转的脉涡钻去。
脉涡的中心。
浮出一道模糊的光影。
光影里,是两个相拥的婴儿。
一个左眼泛着淡粉色。
一个右眼泛着浓墨色。
他们身下的襁褓。
缠在同一根脉丝上。
那根脉丝的颜色。
一半金,一半黑。
和竹安与影根处的金线。
质感完全一样。
脉珠碎裂的脆响。
和脉涡旋转的频率。
彻底重合的瞬间。
水晶棺的锁,“咔嗒”一声轻轻弹开。
棺盖往旁边掀开一条缝隙。
缝隙里漏出的脉气中。
飘来半块玉佩。
玉佩的断面。
和他之前见过的两块拼合玉佩。
刚好能组成一个完整的圆形。
圆形玉佩的正面。
刻着一个“竹”字。
背面。
刻着一个“劫”字。
墨色的“劫”字,顺着脉气。
慢慢往他怀里那粒微尘大的茧上爬。
怀里的小茧,突然亮得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金白两色彻底交融,变成了银色。
银辉里浮出的影子。
竟和竹安左眼淡粉印记里藏着的虚影。
一模一样。
那道虚影,顺着脉气缓缓往水晶棺里钻。
竹安盯着脉源深处的脉涡。
水晶棺里沉睡婴孩胸口的半块本源光团。
和自己同源的瞬间。
怀里的小茧,开始发出心脏般的搏动。
他往虚影上揉了一把劫根的金须粉。
金火“腾”地顺着脉丝蔓延。
那半块拼成圆形的玉佩。
借着焰光,往“脉合双生”脉镜的纹路里钻。
玉佩在字迹周围,织出一道灰色纹路。
纹路里的金线。
往水晶棺锁孔里的茧屑缠去。
就像两缕绕着脉痕打转的风。
“它在唤那个婴孩。”
竹安攥紧念婉的手,往脉源中心走去。
两人影子里的金线,再次往脉涡方向绷直。
念婉的指尖,悬在脉镜的上方。
脉镜边碎裂的脉珠粉末,突然开始流转。
带起一串细碎的银星。
那依旧是地脉气凝成的露。
“这条脉河,是影劫的脉源河。”
“被煞心浸了一百年。”
“现在想借着这搏动的气,唤醒棺里的婴孩。”
念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块骨片。
线尾的黑金古玉,突然往水晶棺棺盖上撞去。
玉石撞在被脉气冲刷的冰晶棺面上。
发出细碎的声响。
就像碎玉碾碎了冰晶。
“它在发烫。”
念婉的声音里,裹着一丝脉气的腥涩。
她影根的小影子,往银辉里的虚影扑去。
影尖的金纹,缠着黑丝拼命往回拉。
“竹安哥。”
“脉珠的光纹在收缩。”
“缩成的圈。”
“和守脉阁《脉缩考》里的古图。”
“一分不差。”
“圈边都往灰纹里渗。”
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又一次烫成烧红的烙铁。
他再次看清了脉涡深处的画面。
涡心的石台上,堆着无数褪色的襁褓。
每一块襁褓上,都有半道婴纹。
所有婴纹拼在一起。
正是“一婴承脉,双影同醒”的全貌。
石台旁边,卧着一道影子。
影子被灰纹死死缠绕。
一半往竹安影根钻。
一半往影劫黑纹渗。
影子手里攥着一根金线。
线尾系着那半块本源光团。
光团边缘的银线,往脉涡中心渗去。
“我在等婴醒。”
一道带着羊水闷响的声音,从涡心传来。
“等它醒了。”
“连地脉都要跟着这古图颤抖。”
“它在借古图光圈,强行醒婴。”
竹安抱着念婉,纵身跳上脉源边缘的青石台。
脉灵依旧叼着生花瓣,在脉河上空盘旋。
小兽蹄踏过的地方。
青石台裂缝渗出金汁。
依旧像地脉在流血。
“这光圈。”
“是用你我护脉的本命婴铸造的。”
“要是让它沾了脉源河的煞气。”
“连本源光团,都会被石台裹成茧。”
脉源突然掀起滔天脉浪。
脉涡被浪头托起,往本源光团飘去。
涡心石台,狠狠撞向光团。
台上灰纹与光中银纹相撞。
再次迸出漫天火花。
竹安往脉涡上贴了一片生花瓣。
花瓣燃成幽蓝火。
涡边黑纹被烧得“滋滋”褪粉。
“是脉源里藏的净脉气!”
他的声音盖过脉河声响,回荡在半空。
“她的气,能克制这邪婴!”
影劫的小影子,猛地从脉涡里窜出来。
手里依旧举着黑陶瓮。
瓮里装的,是从石台煞纹刮下的黑脉浆。
“柳家小崽子。”
“一片破花,也想护住本源光团?”
小影子吹进一口黑风。
黑脉浆疯了似的往光团里钻。
“这瓮是影根树婴髓铸的。”
“专门侵蚀本命婴。”
“等我把浆泼在银辉上。”
“那婴孩立马变成煞婴!”
竹安甩手甩出八家合魂灰。
金火顺着瓮沿狂烧。
黑脉浆瞬间缩成黑球。
“合魂灰破你的蚀婴瓮!”
他再撒念婉的影粉。
粉浆上凝出“净”字。
黑风被死死锁在瓮底。
“净脉气才是脉源克星!”
小影子疯扑向脉涡。
又被青石台金光弹回。
光点在它体外织成“醒”字。
银线缠得它动弹不得。
“不!”
“这是地脉醒婴光!”
“太爷爷怎么会藏这东西在石台!”
竹安撒下生花金粉。
金光裹住影子成茧。
逼它退回脉涡。
可金光稍弱,它又立刻探头。
顽固得像打不死的蟑螂。
生花根须从石台裂缝狂钻而出。
金纹缠影往花心拉。
“生花要吞了它!”
念婉拍着竹安的手。
掌心花印亮彻脉涡。
“让它当醒婴光的养料!”
影子尖笑,主动钻进根须。
还在须内长出黑纹。
往本源光团死缠。
“正好。”
“我要尝尝醒婴气的甜!”
那半块本源光团,突然“咔”地裂出缝。
无数细虫从缝里飞出。
爬满石台褪色襁褓。
啃咬婴纹的“咯吱”声刺耳至极。
“这是噬婴虫。”
“专啃婴孩纹路。”
“等它们钻透。”
“这婴就由我掌控!”
地脉再次发出闷雷轰鸣。
石台上所有襁褓同时收缩。
金粉从褓上落下,罩住虫群。
细虫瞬间“滋滋”化灰。
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襁褓在护着婴孩!”
竹安撒出八家魂灰。
灰雾在涡外凝出“护”字。
拦死所有漏网虫影。
“合魂光专克噬婴虫!”
影劫小影子彻底癫狂。
钻向虫尸堆。
黑丝顺虫尸爬向本源光团。
往光团裂缝里死缠。
“我去啃断婴缝!”
“啃断这道缝。”
“你俩本命婴全归我!”
竹安影根烫得灼人。
劫根金须钻进光团。
缠住黑丝死命回勒。
丝须绞成死结,紧绷欲断。
“它在护婴芯!”
念婉小手按紧竹安后心。
净脉气狂涌而上。
金须疯长,勒得黑丝寸寸欲裂。
“竹安哥的劫根,在护着婴孩!”
下一秒。
那半块本源光团,“砰”地炸成八片。
光屑飞向石台襁褓。
半片光屑撞在“一婴承脉”婴纹上。
纹络震颤,露出内里银线。
那是八家守脉人的醒婴符。
符心同样缺了一块。
像被虫蛀的残月。
“是脉源藏的醒婴符!”
竹安撒尽合魂灰。
金火冲天燃起。
符心缺块处,窜出一缕细黑丝。
如惊蛇般逃向脉源深处。
“生籽锁死它!”
生籽落地成藤。
细藤缠紧黑丝往回拽。
藤叶金纹,把黑丝染成淡粉。
深夜。
竹安抱着念婉坐在青石台。
光团碎片被金须缠成雾状小茧。
茧中小影飘向本源光团。
影中灰纹淡如水墨。
被金纹裹成半金半灰的光球。
脉涡中心,光亮又扩开一寸。
石台上金雾弥漫,织出通往婴源的金桥。
念婉影根柔光不散。
金线缠紧黑金古玉。
玉纹与醒婴符完全呼应。
竹安浇下寒泉水。
水触影即化金雾。
雾里传来极轻的婴啼。
和婴源深处的响动,同频共振。
婴源最深处。
一座朦胧的育婴室缓缓浮现。
室内摆着无数张摇床。
每张床上,都躺着一道虚影。
最中央的摇床栏上。
刻着“婴承双脉”四字。
床底藏着一只银箱。
箱盖纹路,和石台婴纹完全一致。
银箱旁,立着那道模糊巨影。
左身粉印,右身黑纹。
眉心醒婴符光芒更盛。
巨影捧着半片光团碎屑。
碎屑往银箱锁孔里钻。
钻过之处,浮现出胎记。
和竹安左腰月牙淡疤,一模一样。
竹安扔出生籽。
籽长粗藤,缠住巨影回拉。
藤叶金光亮起。
照亮银箱下方。
那里不是煞心。
是一块方形银锁。
锁上刻着“婴醒脉裂”。
锁边挂着八只银铃。
银铃光芒,和襁褓光纹完全相同。
突然。
一只银铃轰然炸开。
铃舌上刻着一个“安”字。
和他娘亲遗笔里的“安”字。
连笔锋颤抖都分毫不差。
铃舌上的红绳。
往育婴室尽头的发光帘幕钻去。
帘幕后传来呼吸声。
像竹安自己的。
像影劫的。
更像水晶棺里婴孩的。
三股气息缠绕在一起。
全部涌向他怀里的雾状小茧。
就在茧上金灰两色即将彻底交融的瞬间。
银箱的锁,“咔嗒”一声弹开。
箱里飞出半张泛黄的生辰八字。
纸上的生辰日期。
和他、影劫、水晶棺婴孩。
完全是同一天。
八字下方。
用朱砂画着一道诡异的符咒。
符咒末端,突然燃起黑火。
火舌舔过之处。
所有摇床上的虚影,同时睁开双眼。
眼瞳里,映出同一个画面。
影根树被黑纹彻底缠满。
树洞里。
一个往深处塞红布包的妇人。
缓缓转过身来。
她的脸。
一半是竹安记忆里娘亲的温柔模样。
一半却爬满影劫的漆黑纹路。
妇人手里的红布包,轰然裂开。
里面掉出的东西。
正是半块和他同源的本源光团。
光团直直朝着他怀里的雾茧,狠狠撞去。
竹安浑身僵住,心底寒意彻骨。
所有的线索。
所有的宿命。
所有的善恶双生。
在这一刻,终于全部指向了同一个真相。
第1004章 唤命
竹安死死盯着婴源最深处的育婴室。
视线尽头,那道悬浮的发光帘幕格外刺眼。
妇人手里那道裂开的红布包,忽然一抖。
半块冒着柔光的本源光团,猛地滚落出来。
它像有生命一样,直直朝着竹安身前那团雾状的茧撞了过来。
就在两者即将触碰的一瞬间。
竹安影根的位置,那根连着银铃红绳的金线,骤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剧痛。
那感觉,就像滚烫的皮肉,硬生生被冰锥狠狠刺穿。
他下意识抬手,用力揉了揉劫根掉落的金须粉。
唰的一下。
细碎的金火顺着那根剧痛的金线,轰然炸开。
可诡异的是。
兜里那半张泛黄的老旧生辰八字,居然借着这簇金火的光亮。
顺着纹路,一点点钻进了他脖颈上那枚“婴醒脉裂”的银锁里面。
生辰八字的四周,飞快缠上一圈密密麻麻的血纹。
血纹里藏着的纤细金线。
正不停往银锁的锁孔里,那些残留的光团碎屑缠绕。
模样诡异又玄奥。
就像两缕围着人生命痕不停打转的阴风。
“它在唤命。”
竹安心头一沉,反手紧紧攥住身边念婉的小手。
两人并肩,小心翼翼朝着婴源深处挪动脚步。
下一秒。
他们两道影子里藏着的金线,猛地绷得笔直。
死死对准前方的发光帘幕。
念婉小小的指尖,轻轻悬在银锁上方一寸的位置。
原本锁边碎裂散落的银铃碎片。
突然自主流转起来。
带出一串星星点点的银光。
那是深埋地底的地脉气,凝结而成的晨露精华。
“这间育婴室,是影劫的本命婴源室。”
“整整一百年,都被极致的煞气浸透了。”
“它现在,就是想借着这半块撞过来的本源光团,强行篡改你我的命格!”
念婉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符灰干涩的味道。
她影根处依附的小小虚影,瞬间躁动起来。
直直朝着那半块飞来的本源光团扑杀而去。
虚影尖端的金色纹路,死死缠住光团上的黑丝。
拼尽全力往回拖拽。
“竹安哥,你快看!”
“摇床上面那些悬浮的虚影,眼瞳转动的速度。”
“跟守脉阁那台命轮仪的指针转速,一模一样!”
“一丝不差,所有速力,全都在往那些血纹里渗透!”
就在这时。
竹安左眼的淡粉色印记,骤然发烫。
烫得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死死贴在皮肉上。
刺眼的热意里,印记自动映出了帘幕背后的隐秘画面。
幕后整片石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数不清的模糊命盘。
每一张命盘之上,都残缺着半道命纹。
所有残缺的纹路拼合在一起。
刚好凑出那句禁忌命格的全貌——一命承双,双影同命。
石壁的角落,静静卧着一道漆黑怪影。
整道影子都被猩红血纹紧紧缠绕束缚。
一半血纹顺着空气,往竹安的影根里钻。
另一半血纹,疯狂融进影劫自带的漆黑纹路里。
那黑影的手中,牢牢攥着一根绵长金线。
线尾拴着的,正是刚才飞来的半块本源光团。
光团的边缘,正在一点点融进帘幕的褶皱之中。
一道阴冷诡异的声音,从帘幕缝隙里悠悠漏出。
还伴着命轮缓缓转动的沉闷轰鸣。
“我在等命合。”
“只要命格彻底合拢。”
“整片大地地脉,都得跟着我的命轮指针颤抖晃动。”
“它在偷命轮的转速,强行改命!”
竹安心头大骇,当即弯腰一把抱起念婉。
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婴源最中央的白玉高台之上。
周身守护的脉灵,叼着一朵盛开的生花花瓣。
围着整间育婴室不停盘旋飞舞。
小兽洁白的蹄子,每踏过一寸玉台。
白玉台干裂的缝隙里,就会渗出滚烫的金色汁液。
看起来,就像是深埋地下的地脉,在不停淌血。
“这命轮转速,是你我二人护脉的本命命格铸就的。”
“一旦让它沾染婴源室的百年煞气。”
“残存的本源光团,会直接被命盘裹成死茧!”
话音刚落。
整片婴源空间,骤然掀起滔天命浪。
悬浮的发光帘幕,被汹涌的命浪高高托起。
直直朝着那半块本源光团飘去。
幕后的无数命盘,挨个朝着光团狠狠撞击。
命盘上的血色纹路,对上光团里的银色纹路。
撞击瞬间爆出细碎的火星。
声响刺耳。
就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砸进冷水之中。
竹安果断抬手,往发光帘幕上贴了一片生花花瓣。
花瓣接触幕面的瞬间,骤然燃起幽幽蓝火。
帘幕边缘的漆黑煞纹,被蓝火灼烧得滋滋作响。
飞快褪去,化作细碎粉雾。
“是藏在婴源深处的净脉气!”
竹安的声音在空旷的育婴室里回荡震荡。
带着十足的笃定。
“净脉气,刚好克制这逆天改命的邪术!”
就在局势稍稍稳住的瞬间。
一道小小的黑影,猛地从帘幕里窜了出来。
是影劫的本命小影!
它两只小手高高举着一个古朴黑陶瓮。
瓮里满满当当,装着漆黑无比的命泥。
全是它从那些邪煞命盘的煞纹里,一点点刮下来的阴邪之物。
“柳家的小崽子!”
小影的声音尖锐又嚣张,满是讥讽。
“你真以为一片破花瓣,就能护住你那团雾茧?”
它低头对着黑陶瓮口,吹了一口浓郁黑风。
瓮里的黑命泥瞬间躁动。
争先恐后朝着那半块本源光团钻去。
“这陶瓮,是用影根树的本命命髓浇筑而成!”
“专门侵蚀天下所有人的本命命格!”
“等我把这些蚀命泥,全部糊在光团上!”
“这里所有的命盘,通通都会变成绝煞凶命!”
竹安神色不变,手腕快速一抖。
一把八家传承的合魂灰,精准甩在黑陶瓮表面。
金色明火顺着瓮壁飞快攀爬蔓延。
瓮里躁动的黑命泥,瞬间被灼烧得滋滋收缩。
硬生生缩成了一颗漆黑小圆球。
“合魂灰,专破你这蚀命邪瓮!”
竹安紧跟着抬手,撒出一把念婉的影根细粉。
粉末落在黑泥球表面,瞬间凝结出一个端正的“净”字。
直接把所有阴邪黑风,死死锁在了瓮底,动弹不得。
“我说过,净脉气,就是这婴源煞气的天生克星!”
影劫的小影不死心,发疯一般朝着白玉台扑来。
可玉台自带的浩荡金光,骤然爆发。
直接把它狠狠弹飞出去。
漫天光点在小影周身交织汇聚。
凝成一个巨大的“合”字。
字间无数银线,死死缠住挣扎的黑影。
拼命往回拖拽。
“不可能!”
小影在金光里疯狂扭动,像一条被鱼钩死死锁住的黑鱼。
满脸的难以置信与惊恐。
“这是地脉专属的合命金光!”
“太爷爷当年,怎么会在白玉台里藏这种东西!”
竹安抓住时机,往金色光字里撒了一把生花金粉。
炸开的璀璨金光,瞬间把整道小影裹成一个圆茧。
强行逼着它往帘幕深处退缩。
可这邪影的生命力,顽强得吓人。
只要金光稍稍减弱一丝。
它就立刻探出头来挑衅。
活像一只怎么打都打不死的蟑螂。
就在这时。
白玉台裂缝里,突然钻出无数细密的生花根须。
须尖布满发亮的金色纹路。
死死缠住逃窜的黑影,拼命往花心拖拽。
“生花要吞掉它的煞命!”
念婉软软的小手,用力拍着竹安的后背。
掌心印着的淡薄金花,骤然亮起微光。
层层金光朝着漆黑帘幕铺展而去。
“就让它,变成地脉合命光的养料!”
被根须束缚的小影,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尖笑。
非但不挣扎逃离。
反而主动往生花根须深处钻去。
甚至在根须内部,硬生生长出全新的黑煞纹路。
顺着根须,朝着花心残存的本源光团缠绕而去。
“正好!”
“我早就想尝尝,合命气到底是什么滋味!”
与此同时。
那半块悬浮的本源光团,突然传来清脆的咔声。
表面裂开一道细长缝隙。
缝隙之中,瞬间涌出密密麻麻的细小飞虫。
铺天盖地,朝着石壁上的所有命盘爬去。
无数命纹被小虫啃噬,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
“这是噬命虫!”
黑影猖狂大笑。
“专门啃食天下命盘的本命纹路!”
“等它们啃穿所有命纹!”
“这整片天地的命格,都得听我强行合拢!”
轰隆——
地底深处,骤然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石壁上所有的命盘,同时剧烈收缩。
命盘表面渗出细碎金粉。
纷纷扬扬落在虫群之中。
那些凶煞无比的噬命虫。
碰到金粉的瞬间,滋滋冒烟。
顷刻化作飞灰。
快得就像烈日融雪。
“是命盘在自主护命!”
竹安立刻抬手,往整片石壁撒出大把八家合魂灰。
灰白粉末在帘幕之外,凌空凝成一个硕大的“护”字。
牢牢筑起一道屏障。
把所有漏网的残余虫影,尽数拦在外面。
“八家合魂光,刚好克制这些噬命邪虫!”
眼看虫群尽数覆灭。
影劫的小影彻底疯魔。
不顾金光灼烧,猛地朝着虫尸堆钻去。
漆黑丝线顺着虫尸残留的煞气。
飞快爬向那半块本源光团的裂缝之中。
死死缠绕加固。
“我亲自去啃命缝!”
小影的声音带着赌徒彻底输光的疯狂。
“只要我啃断这道命缝!”
“你和她两个人的本命命格,从此以后,全都归我掌控!”
这一刻。
竹安的影根位置,骤然滚烫刺骨。
劫根生长出的细密金须。
毫不犹豫朝着光团裂缝钻去。
精准缠住里面的所有黑丝。
全力反向勒拽。
黑金两色丝线,在光团裂缝处疯狂绞缠扭打。
最后拧成一团巨大、杂乱的线结。
像一块被人狠狠揉乱的锦绣。
“竹安哥在护着命芯!”
念婉立刻将小手死死按在竹安后背心口。
纯净温和的净脉气,顺着掌心源源不断涌出。
全数灌注进那团混乱的线结之中。
竹安的金须得到助力,飞速变长变粗。
发力狠狠勒紧黑丝。
勒得那些阴邪黑丝不停发出咯吱的断裂声响。
那半块本就开裂的本源光团。
再也承受不住两股力量的拉扯。
砰的一声!
轰然炸成整齐的八片。
细碎的光屑,漫天飞舞。
尽数朝着帘幕的褶皱深处飞落。
其中最厚重的半片光屑。
狠狠撞在“一命承双,双影同命”的核心命纹上。
震得整条命纹微微颤抖。
纹路震动之间。
露出了藏在最深处的银色细线。
那根本不是普通纹路。
是八家历代守脉人,联手铸就的合命符!
只是这枚传承万年的合命符。
正中心缺了一大块。
空洞的缺口,看起来就像被虫蛀空的残月,残缺又破败。
“原来婴源深处,一直藏着八家的合命符!”
竹安眼神一凝,立刻补撒大把合魂灰。
金色明火再次熊熊燃起。
符体残缺的缺口里。
突然窜出一根细到极致的黑丝。
像一条受惊的毒蛇,扭头就往婴源最深处逃窜。
“生籽,锁丝!”
竹安果断扔出一颗生花籽。
种子落地即生。
瞬间抽枝长藤,飞快缠住逃窜的黑丝。
藤蔓叶片上的金色纹路。
一点点把阴邪黑丝,染成柔和的淡粉色。
夜色彻底笼罩死寂的婴源空间。
竹安静静抱着念婉,安坐在冰冷的白玉台上。
炸开的光团碎片,尽数被生花金须缠绕收拢。
凝成一团雾气朦胧的软茧。
茧里那道残存的小小黑影。
还在无意识朝着本源光团的方向缓缓飘动。
它身上原本刺目的血色纹路。
已经淡得像水墨晕开的痕迹。
尽数被温暖的金纹包裹。
变成了一颗半金半红的奇异光球。
身前的帘幕褶皱,悄然张开一寸缝隙。
石壁渗出的浓郁金雾。
在断裂的婴源上空。
搭起一座纤细悬空的金桥。
直直通往地脉最隐秘、最核心的命源深处。
念婉影根处的小影,通体泛着温润柔光。
影尖延伸的金线,牢牢系着那块黑金古玉。
古玉表面流转的纹路。
正和地底的合命符隐隐呼应,同频共振。
竹安抬手,往古玉上淋了少许随身携带的寒泉水。
冰凉的泉水刚碰到玉面。
瞬间蒸发成漫天金雾。
雾中传出极轻、极缓的命轮转动声。
和遥远命源深处的动静,分毫不差。
就在这时。
幽深死寂的命源最深处。
猛地浮出一片无边无际、不停旋转的命轮海。
海面漂浮着数不清的圆润命珠。
每一颗命珠表面,都清晰刻着一个人名。
而整片命轮海的正中央。
悬浮着一颗最大、最沉的本命命珠。
珠身赫然刻着四字——命归双影。
这颗核心命珠下方。
悬挂着一口古朴厚重的青铜匣。
匣盖雕刻的所有纹路。
和婴源石壁命盘的命纹,完全一致。
青铜匣旁。
静静立着一道顶天立地的模糊巨影。
巨影左半边身躯,印着和竹安一模一样的淡粉色命格印记。
右半边身躯,布满影劫专属的漆黑煞纹。
它眉心悬浮的合命符。
比念婉掌心的金花印记,还要明亮耀眼。
巨影双手捧着那半片残存的光团碎屑。
碎屑一点点钻进青铜匣的锁孔之中。
碎屑划过的地方,会自动浮现出清晰的命字。
每一个字。
都和竹安在守脉阁命谱室,看过的《双命同源录》里的“安”字。
一模一样。
竹安没有犹豫。
抬手朝着命轮海的方向,扔出一颗生花籽。
种子落在海边,疯狂生长出粗壮藤蔓。
奋力朝着那道顶天巨影缠绕拉扯。
可当藤蔓叶片的金色纹路彻底亮起。
映照出青铜匣底下隐藏的东西时。
竹安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大半。
匣底压着的根本不是什么邪煞之心。
而是一块方正厚重的古老命碑!
碑面赫然刻着四个冰冷大字——命合脉绝!
命碑边缘,整齐镶嵌着八块通透命石。
石身流转的光泽。
和婴源所有命盘的光色完全吻合。
下一秒。
八块命石中的其中一块。
骤然炸裂!
裂开的石缝里,滚出一枚小巧的命符。
符身所有纹路。
都和竹安影根金线处,多年残留的旧痕完全重合。
纹路末端凝结的一滴血色珠。
轻轻落在冰冷命碑上。
晕开的血色形状。
刚好就是那句“一命承双,双影同命”的完整命纹!
真正让竹安头皮发麻、浑身发冷的。
是命碑“命合脉绝”四个字的凹槽深处。
压着一张被硬生生撕碎的老旧画像。
画上是一个妇人的模样。
左半张脸,和他记忆里母亲的样貌一模一样。
右半张脸,却爬满密密麻麻的漆黑煞纹。
画中妇人,正缓步朝着远方的影根树走去。
树洞漆黑的深处。
伸出一只苍白的手。
那只手腕上戴着的银镯。
和竹安襁褓之中,那只刻着“安”字的老银镯。
连长年佩戴磨损的痕迹,都分毫不差。
碎裂的画像碎片。
正在自主缓缓拼凑合拢。
拼到最后空缺的一角时。
刚好对上竹安怀里,那团雾气状的命茧!
咔嗒!
清脆的机关弹开声,骤然响起。
尘封万年的青铜匣锁,彻底弹开。
匣中猛然飞出半枚漆黑命牌。
牌面赫然刻着一个狰狞的——“劫”字!
这半枚劫字命牌。
带着滔天煞气,直直朝着竹安怀里的命茧撞来。
命茧瞬间剧烈震颤。
金色与血色两种光芒,同时轰然炸开。
漫天涌动的光雾中央。
缓缓浮出一道完整清晰的少年人影。
少年左眼是竹安的淡粉命格色。
右眼是影劫的墨黑煞色。
容貌身形。
和竹安此前在池水之中,看到的诡异倒影彻底重合。
少年微微抬眼,缓缓张开嘴巴。
吐出的声音,清冷又阴邪。
带着浓浓的影劫煞味。
“该归位了,我的另一半。”
话音落下的瞬间。
地底命源深处,传来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整片命轮海的旋转速度,骤然暴涨数倍。
海面所有命珠上刻着的人名。
尽数消失。
统一变成了两个名字——竹安、影劫。
那座连接婴源与命源的金色天桥。
从中断裂,彻底崩塌!
断桥裂口之中。
汹涌无边的漆黑煞雾,疯狂喷涌而出。
顺着空间,朝着竹安和念婉的方向极速蔓延。
煞气所过之处。
之前生机勃勃的生花金须,瞬间全部枯萎凋零。
本源光团的圣洁银辉。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黯淡消退。
竹安死死望着断桥处喷涌的无尽黑煞。
耳边不断回荡着那双生少年带着煞味的低语。
怀里震颤的命茧,骤然爆发一片雪白强光。
瞬间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泡。
稳稳将他和念婉,牢牢护在其中。
竹安抬手,往光泡壁上抹了一把劫根金须粉。
金色明火顺着泡壁纹路,快速流转防护。
可那半枚劫字命牌。
却借着金火的光亮。
一头扎进“命合脉绝”的命碑纹路里。
在碑文字体四周,织出一圈冰冷的青色绝脉纹。
纹路里缠绕的金线。
再次朝着青铜匣锁孔的光屑缠去。
像两缕缠绕着宿命断痕的冷风。
“它在断脉。”
竹安心头沉到谷底。
攥紧念婉的小手,带着她快速往命源边缘退去。
两人影子里的金线。
再次朝着光泡外面,绷得笔直。
念婉小小的指尖,轻轻贴在透明的泡壁上。
泡壁外层那些枯萎的生花金须。
悄然渗出一点点湿润汁液。
在空中凝结成一串细碎银星。
这是地脉气,残留的最后一点余温。
“这片命轮海,是影劫的本命命源。”
“百年被煞气浸透。”
“它现在,是想借着金桥断裂的契机,彻底断绝地脉本命!”
念婉伸出指尖,轻轻点在外面那双生少年影像的眉心。
腰间悬挂的黑金古玉。
骤然挣脱束缚,朝着泡外漫天黑煞狠狠撞去。
玉石和冰冷煞雾碰撞。
发出细碎又刺耳的声响。
像干净碎玉,不停碾过坚硬冰碴。
“它在变冷。”
小丫头的声音裹着一层淡淡的冰寒涩意。
她影根的小影,焦急扑在光泡内壁。
影尖金纹死死缠住渗透进来的黑丝。
拼尽全力往外拖拽。
“竹安哥你看!”
“命轮海的浪痕,正在变形!”
“变成的纹路形状,和守脉阁那卷《崩脉图》里的地裂纹路。”
“一分不差!所有裂痕,都在往青色绝脉纹里渗!”
同一时间。
竹安左眼的淡粉命格印记。
再次烫得灼人。
像烧红烙铁贴骨。
印记映出了黑煞最深处的真相。
煞雾深处,悬浮着无数断裂枯萎的地脉丝。
每一根脉丝上,都残留着半道残缺断纹。
所有断纹拼合。
正是最凶险的绝命之相——一脉双断,双影同绝!
断脉丝的正中央。
依旧卧着那道漆黑怪影。
身躯被冰冷青纹死死缠绕。
一半青纹钻进竹安的本命影根。
一半青纹融进影劫的煞纹本源。
黑影手中,依旧攥着那根绵长金线。
线尾拴着那半枚刻着“劫”字的命牌。
命牌上的刻痕。
正不停往漫天黑煞里消融渗透。
冰冷又空洞的声音,从煞雾深处缓缓飘出。
伴着冰层碎裂的脆响。
“我在等脉断。”
“等地脉彻底断绝。”
“整片大地的地脉根基,都会跟着这道地裂,彻底粉碎。”
“它在借地裂之势,断绝所有本命地脉!”
竹安抱紧怀里的念婉。
纵身一跃,稳稳漂浮在光泡上空。
仅剩的一缕脉灵,叼着最后一片生花残瓣。
在光泡外孤独盘旋。
小兽蹄子踏过的泡壁位置。
裂缝里不断渗出金色汁液。
那是地脉流淌的最后一滴血。
“这道地裂,是你我二人护脉本命根骨铸就的。”
“一旦让它彻底沾染命源海的煞力。”
“我们这层护身光泡,会直接被黑煞冻成绝命冰茧!”
轰隆隆——
整片命源海,掀起滔天煞浪。
无尽黑煞被浪头托起。
狠狠朝着护身光泡撞击而来。
漫天断裂的地脉丝。
在撞击中疯狂刮磨着泡壁。
丝上的青色绝纹,对上泡内的银色护纹。
次次碰撞,爆出冰冷火星。
像烧红的铁器,狠狠砸进万年寒冰。
竹安果断将最后一片生花瓣扔出泡外。
花瓣坠入煞雾的瞬间,燃起幽幽蓝火。
所过之处,黑煞纹路滋滋褪去,化作飞粉。
“是地脉残留的最后一丝净脉气!”
竹安的声音在光泡内震荡回响。
带着一丝执着的坚定。
“她的净脉气,还没有彻底散尽!”
影劫的小影,再次从浓稠黑煞里钻了出来。
依旧举着那口熟悉的黑陶瓮。
只是瓮里装的,不再是黑命泥。
而是满满一瓮,从断脉丝煞纹上刮下的漆黑冰碴。
“柳家小崽子!”
小影的声音满是阴冷嘲讽。
“你以为最后一片破花瓣,还能护住你们的活命?”
它对着瓮口吹出一口浓郁黑风。
瓮里的漆黑冰碴瞬间飞出。
尽数粘在光泡的裂缝之上。
“我这影根树髓浇筑的瓮!”
“专蚀天下一切本命根骨!”
“等冰碴封死所有裂缝!”
“你们这层护身光泡,会彻底变成永世不化的煞冰囚笼!”
竹安面色不改,再度甩出一把八家合魂灰。
金火沿瓮壁飞速灼烧。
瓮里的蚀根冰碴,瞬间滋滋收缩。
凝练成一颗漆黑冰球。
“合魂灰,专破你这蚀根邪瓮!”
他紧接着撒出念婉的影粉。
粉末落在冰球表面,凝成一个端正的“净”字。
彻底把所有阴邪黑风,锁死在瓮底。
“净脉气,还能撑住最后片刻!”
不死心的小影,发疯般朝着光泡扑杀。
依旧被泡壁的守护金光,狠狠弹飞。
漫天光点在它周身交织。
凝成一个硕大冰冷的“绝”字。
银线缠影,疯狂回拽。
“不可能!”
黑影在光里拼命挣扎。
身躯冻得僵硬扭曲。
像一条被冰封死水的鱼。
“地脉居然还藏着绝脉守护光!”
“太爷爷怎么会留下这种后手!”
竹安趁它慌乱,撒出最后一把生花金粉。
炸开的金光再次裹住黑影,凝成囚茧。
强行逼它退回黑煞深处。
可这邪影的韧性,早已超乎常理。
金光稍弱,它就立刻探出头挑衅。
顽固得像一只冻不死、杀不尽的蟑螂。
光泡裂缝里。
最后几条生花根须艰难钻出。
须尖金纹死死缠上逃窜的黑影。
拼尽全力往花心拖拽。
“生花还要吞它的煞根!”
念婉小手紧紧抓着竹安的衣襟。
掌心金花印全力亮起。
金光铺天盖地,压向漫天黑煞。
“让它彻底化作绝脉光的养料!”
被拖拽的黑影,发出尖锐癫狂的笑声。
不但不逃,反而主动钻进根须深处。
在须体内部,硬生生凝结出层层冰纹。
顺着根须,朝着仅剩的本源光团缠绕封锁。
“正好!”
“我也尝尝,绝脉寒气的滋味!”
与此同时。
那半枚刻着“劫”字的命牌。
再次响起清脆的咔声。
牌身裂开一道细长缝隙。
缝中飞出无数漆黑小虫。
是专门啃食根骨的噬根虫!
虫群密密麻麻,爬满所有断裂的地脉丝。
疯狂啃噬着地脉的根基纹路。
咯吱声不绝于耳。
“这些是噬根虫!”
黑影猖狂大笑。
“专啃地脉本命根骨!”
“等它们啃断所有根纹!”
“这整片天地的地脉,都会彻底断绝!”
咔嚓——
地底传来骨头碎裂般的闷响。
煞雾里所有断裂的地脉丝,同时收缩紧绷。
丝上渗出最后一点金粉。
尽数落在虫群之中。
凶悍的噬根虫,触粉即化。
瞬间尽数变成冰凉飞灰。
“地脉丝在自我护根!”
竹安立刻撒出最后仅剩的合魂灰。
粉末在泡外凝成坚固的“护”字屏障。
把所有漏网的小虫残影,尽数隔绝在外。
“八家合魂光,能撑到最后一刻!”
绝境之下,影劫的小影彻底疯魔。
不顾一切钻进虫尸堆里。
黑丝顺着冰寒尸气。
飞速缠上劫字命牌的裂缝深处。
“我亲自啃断根缝!”
小影的声音带着濒死的疯狂与决绝。
“只要根缝一断!”
“你们两人的本命根骨,通通都会被我冻绝!”
这一刻。
竹安的影根,像是被万千冰锥同时扎穿。
刺骨剧痛席卷全身。
可他的劫根金须,依旧义无反顾。
直直钻进劫字命牌裂缝。
死死缠住所有侵入的黑丝。
发力反向狠勒。
黑金丝线再次绞缠成混乱的大结。
冻得僵硬,死死卡在命牌之上。
“竹安哥在拼死护住根芯!”
念婉掌心的净脉气,毫无保留尽数送出。
温暖气流不停冲刷着紧绷的线结。
竹安的金须逆势疯长。
越勒越紧。
把阴邪黑丝勒得不停发出崩裂的咯吱声响。
承受不住两股力量的极致拉扯。
半枚劫字命牌。
砰的一声!
彻底炸裂成八片碎块。
细碎牌屑漫天飞舞,坠入无边黑煞。
其中最厚重的半片牌屑。
狠狠撞在“一脉双断,双影同绝”的核心断纹上。
震得整条绝脉纹剧烈颤抖。
纹路震动之间。
露出了藏在最深处的银色细线。
那是八家守脉人,传承万古的护根符!
只是这枚护根符的中心。
残缺空洞。
像被冰虫蛀空的残月,破败不堪。
“这是地脉留存的最后一枚护根符!”
竹安眼中满是凝重,燃尽最后合魂灰。
金火烈烈燃烧。
符体缺口深处。
窜出最后一根阴邪黑丝。
如惊蛇逃窜,直奔命源最深处。
“生籽锁丝!”
他抛出最后一颗生花籽。
种子在煞雾中逆势生根,抽藤缠丝。
藤叶金纹一点点净化黑丝。
将其染成淡粉。
可冰冷的煞气太过霸道。
坚韧的藤蔓茎干。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结冰、僵硬。
夜色死寂,寒意彻骨。
竹安紧紧蜷缩着怀里的念婉。
躲在摇摇欲坠的光泡之中。
炸裂的命牌碎片。
被最后一缕金须收拢缠裹。
凝成一颗冰冷的冰茧。
茧中小影依旧执着地朝着本源光团飘动。
身上的青色绝脉纹,尽数冻成尖锐冰碴。
被残存金纹裹成一颗半金半冰的诡异光球。
漫天黑煞已经彻底蔓延至光泡边缘。
泡壁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渗出的金色地脉汁液。
落地瞬间就彻底冻结。
在冰冷的命源地面,铺出一层薄薄寒冰。
冰层之下。
无数断裂的地脉丝还在微弱挣扎扭动。
像一群被永世困住的灵蛇。
念婉影根的小影,光芒愈发微弱。
仅剩的金线死死缠着黑金古玉。
玉面纹路,还在和残破的护根符微弱共鸣。
竹安对着冰冷玉面,轻轻呵出一口热气。
热气刚触碰到玉面。
瞬间化作漫天冰雾。
雾中传来细碎清脆的破冰声响。
和命源最深处的动静,遥遥同频。
就在此刻。
命源最幽深的地底。
轰然裂开一道万丈高的巨大冰缝。
冰缝之中,冻满了无数人形冰像。
每一尊冰像。
都是历代守脉人的模样。
冰缝正中央,最大的一尊冰像上。
赫然刻着四个冰封古字——根断双生。
冰像身下,紧锁着一口厚重玉棺。
棺盖的所有纹路。
和地脉所有断裂的绝脉丝纹路,完全重合。
玉棺旁边。
立着一道前所未有的清晰巨影。
左粉右黑,双影合一。
眉心的护根符亮到极致。
巨影手中捧着半片命牌碎屑。
碎屑一点点钻进玉棺锁孔。
划过的冰纹。
和竹安影根处被冻僵的金线痕迹。
分毫不差。
竹安拼尽最后力气,往冰缝方向扔出一粒生籽。
种子落地抽藤。
最后一截坚韧藤蔓。
奋力朝着合一巨影缠绕而去。
可藤蔓刚碰到巨影周身的极寒煞气。
瞬间彻底冻成冰雕,寸寸碎裂。
藤叶最后的金光亮起。
彻底照清了玉棺底下的终极隐秘。
底下没有煞心。
只有一块方正冰冷的万年冰碑。
碑面刻着四个寂灭大字——根绝双影!
冰碑边缘,镶嵌着八块通透冰玉。
玉光和断脉丝的寒光完全一致。
其中一块冰玉,骤然轰然炸开。
飞溅的冰屑之中。
裹着半块残缺古朴的玉佩。
这半块玉佩的断裂断面。
居然和竹安此前收集的三块残玉佩。
刚好能拼合成一枚完整的圆形玉佩!
完整圆玉佩的侧面。
刻着一行极小、却清晰刺骨的古字:
双生本是同根,根绝双影同灭。
寒意瞬间浸透四肢百骸。
让竹安脊背彻底冰凉僵硬。
冰碑“根绝双影”的凹槽深处。
冻着一缕半粉半黑的纤细发丝。
发丝粗细。
和他、影劫影根处的本命金线,完全一样。
发丝末端系着一根陈旧红绳。
直直往万丈冰缝的最底深渊钻去。
缝底浮出一道旋转的幽暗漩涡。
漩涡之中飘出的气息,复杂到极致。
有他母亲身上的温暖气息。
有影劫周身的阴煞冷意。
还有他自己影根冻结、经脉寸断的刺骨痛感。
三股极致气息缠绕相融。
顺着漩涡洪流。
尽数朝着那枚冰状命茧冲刷而去。
就在冰茧的金冰双色,即将彻底冻结、归于寂灭的前一秒。
尘封万古的玉棺锁。
咔嗒一声。
彻底弹开!
棺中静静躺着的。
正是那名左粉右墨、双生合一的少年。
少年缓缓睁开双眼。
双瞳之中。
同时倒映出竹安的模样,和影劫的黑影。
他慢慢抬起修长的手指。
指尖蔓延的冰冷冰纹。
顺着空气,缓缓朝着濒临破碎的光泡攀爬而来。
与此同时。
守护竹安和念婉的最后一缕银辉。
彻底熄灭!
漫天漆黑煞雾,瞬间吞噬整道光泡。
彻底淹没而来!
就在被黑暗吞没的最后一瞬。
竹安看得清清楚楚。
那双生少年的胸口正中。
稳稳镶嵌着最后半块本源光团。
光团的形状、光泽。
和他自己影根处,正在彻底熄灭的本命微光。
分毫不差!
第1005章 竹安哥
黑煞漫过光泡的瞬间,竹安下意识将念婉紧紧护在怀里,预想中的刺骨寒意却迟迟未到。鼻尖萦绕着股熟悉的清苦——是影根树开花时的气息,混着淡淡的奶香,像他襁褓里那床旧棉絮的味道。
“竹安哥?”念婉的声音从臂弯里钻出来,带着点怯生生的颤。
竹安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片熟悉的林地。影根树的枝桠在头顶交错,阳光透过叶隙洒下金斑,落在脚边那丛生花上。最奇怪的是怀里的冰状茧,此刻竟化作串半金半冰的光珠,缠在念婉手腕上,珠间的金线正往泥土里钻,扎入地脉的瞬间,整片林子突然晃了晃。
“这是……守脉阁后山?”念婉扒着他的胳膊往外看,小脸上满是茫然,“可黑煞明明……”
话音未落,影根树的主干突然裂开道缝,缝里渗出的不是树汁,而是黑煞般的墨色,顺着树皮往下淌,在树根处积成个小小的水洼。水洼里浮出个影,影身左边泛着淡粉,右边爬着黑纹,正是那个左眼淡粉右眼墨色的少年。
“别来无恙,我的另一半。”少年踩着水洼里的墨色往前走,每走一步,脚下的生花都往回缩,“没想到地脉最后那点净脉气,竟把你俩送回了这里。”
竹安将念婉往身后藏了藏,左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本该别着太爷爷传下的阅书印,此刻却空荡荡的。影根处的金线突然发烫,顺着血脉往指尖窜,他抬手时,竟有金火顺着指缝往下滴,落在地上烧出个小小的圈,圈里浮现的符纹,与护根符缺掉的那块,分毫不差。
“想补全护根符?”少年笑起来,声线一半清润一半沙哑,“可惜啊,你娘藏在树洞里的那半块符芯,早就被我融成墨了。”
影根树的裂缝突然张大,露出里面幽深的树洞。竹安借着金火的光往里看,只见洞壁上刻满了符,最深处的石台上摆着个红布包,包上的结已经散开,露出里面半块烧焦的符纸——正是护根符缺掉的那块形状。
“你把她怎么了?”竹安的声音发紧,影根处的金线像被人攥住般疼。他想起冰碑里冻着的那缕发丝,想起青铜镜里往树洞塞东西的妇人,心脏突然像被冰锥刺穿。
少年往树洞里指了指,石台上的红布包突然无风自动,飘到竹安面前。布包里除了烧焦的符纸,还有半块玉佩,恰好能与之前拼合的圆形玉佩组成完整的一块。玉佩合缝处刻着个“婉”字,与念婉掌心的薄金花印,一模一样。
“她?”少年的黑纹眼突然泛起煞光,“她选了最蠢的路——想用自己的净脉气护住双脉根,结果被影劫的煞心反蚀,连魂魄都锁在了这树洞里,成了滋养影根树的养料。”
影根树突然剧烈摇晃,树洞深处传来妇人的呜咽,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竹安往洞里扔了把劫根的金须粉,金火“腾”地燃起,照亮了洞壁上的字——不是符,是无数个“等”字,笔迹与他娘留下的药单,分毫不差。
“你骗我!”竹安的左眼烫得厉害,淡粉印记突然扩散,映出树洞里的真相:妇人被无数黑丝缠着,半个身子已化作树纹,手里却死死攥着半块本源光团,正往树洞深处塞,而树洞最深处,隐约能看到个婴儿的襁褓,上面绣着半朵兰花。
“骗你有什么意思?”少年突然往念婉手腕上的光珠抓去,指尖的冰纹刚触到光珠,就被金火烫得缩回手,“这小丫头身上有她的净脉气,正好能解树洞里的锁魂符。等我把她的气抽干,你娘的魂魄就能彻底化作煞心,到时候双脉根一断,你我就能真正合为一体了。”
念婉手腕上的光珠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将少年弹开三尺远。光珠里的冰状茧虚影浮现,正是那个被金纹裹着的小影,此刻正往树洞深处飘去,与妇人的呜咽声渐渐合在一起。
“竹安哥,它在救她!”念婉的声音带着哭腔,掌心的薄金花印突然亮起,与光珠的光交相辉映,“我能感觉到……她在跟我说,让我们带着光珠去守脉阁的脉井,那里有双脉根的本源!”
少年被光珠的亮光驱得连连后退,黑纹眼死死盯着念婉:“脉井?她连这个都告诉你了?也好,省得我再费力气找——那口井里锁着影劫最纯的煞心,只要把这小丫头的净脉气倒进去,煞心就能彻底觉醒,到时候别说地脉根,整个守脉阁都要变成煞狱!”
影根树突然发出断裂的脆响,树干上的黑纹像活过来般往竹安缠来。竹安抱着念婉往后跳,金火顺着影根处的金线蔓延,在身前织成道火墙。火墙后的林地突然扭曲,熟悉的守脉阁轮廓在雾中浮现,阁后的脉井井口,正往外渗着黑煞。
“想跑?”少年的身影突然与树影重合,黑纹顺着地面往脉井蔓延,“脉井的封印早就被我松动了,你们现在过去,正好成了煞心的开胃菜。”
竹安往火墙里撒了把八家的合魂灰,金火“腾”地高了三尺,将黑纹烧得滋滋作响。他抱着念婉往守脉阁的方向跑,影根处的金线突然与脉井的方向产生共鸣,像有什么东西在井里召唤他。
路过守脉阁祠堂时,供桌上的残破青铜徽突然飞出,落在竹安手里。徽上的族徽与玉棺旁巨影眉心的符,分毫不差。祠堂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的牌位全部转向竹安,牌位上的名字,从第一代守脉人到他太爷爷,每个名字旁边都刻着半道脉纹,合起来正是“双脉同源,守劫同根”八个字。
“原来如此……”竹安的脚步顿住,左眼的淡粉印记与祠堂供桌后的壁画产生共鸣,壁画上突然浮现出完整的双脉图——不是分开的两条脉,而是一条脉上分出的两个枝桠,根处都连着同一个本源光团。
少年的笑声从身后传来,带着煞风追了上来:“现在才明白?你我本就是同一脉根生出来的双影,她非要用净脉气把我们分开,结果害得自己魂锁树洞,真是活该!”
脉井的方向突然传来巨响,井口的黑煞喷涌而出,在空中凝成个巨大的影劫头,正往祠堂的方向看来。竹安将念婉护在怀里,手里的青铜徽突然发烫,与他影根处的金线产生共鸣,徽上的族徽亮起,在身前织成道巨大的护脉符。
“竹安哥,光珠在发烫!”念婉的声音带着惊慌,手腕上的光珠正往脉井的方向飘,“它想进去!”
竹安抬头看向脉井,井口的黑煞中,隐约能看到个婴儿的虚影,左眼淡粉右眼墨色,胸口嵌着最后半块本源光团,正往念婉手腕上的光珠伸手。而少年的身影突然与影劫头重合,张开巨口往光珠咬去——
就在此时,祠堂供桌后的壁画突然裂开,露出里面的密室,密室里摆着个石匣,匣盖的纹路与竹安影根处的金线,分毫不差。石匣旁的石壁上刻着行字:“双脉分则两伤,合则同灭,唯净脉气能化劫,唯守脉心能归源。”
竹安还没来得及细看,念婉手腕上的光珠突然挣脱她的手腕,往脉井飞去。少年化作的影劫头紧随其后,张开的巨口离光珠只有寸许——而脉井深处,突然传来婴儿的啼哭,与念婉影根处的小影,产生了一模一样的共振。
竹安抓起石匣,抱着念婉往脉井追去。他知道,光珠里的冰状茧一旦落入影劫头口中,念婉的净脉气就会被吸干,树洞里的妇人魂魄会彻底化作煞心,而他与少年,终将在煞心的吞噬下,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可当他跑到脉井边时,却看到了让他脊背发凉的一幕:光珠没有落入影劫头口中,而是钻进了那个婴儿虚影的胸口,与最后半块本源光团合二为一。婴儿的虚影突然睁开眼,左眼看向竹安,右眼看向影劫头,嘴角竟露出抹诡异的笑。
而脉井深处,突然涌出无数黑丝,像有生命般往竹安与影劫头的方向缠来,丝上的煞纹,与他影根处正在蔓延的黑纹,分毫不差。
脉井涌出的黑丝像无数条毒蛇,顺着竹安的脚踝往上缠。他挥起青铜徽去斩,金火顺着徽面蔓延,却只在黑丝上烧出细小的缺口,缺口处立刻涌出新的丝,缠得更紧了。
“没用的。”影劫头的声音在半空炸开,震得竹安耳膜发疼,“这是双脉根的本源丝,你我影根里流的都是它的气,怎么斩得断?”
竹安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黑丝正顺着皮肤往影根处钻,所过之处泛起冰碴般的疼。念婉突然拽住他的袖子,手腕上未被光珠带走的半圈金线突然发亮,将黑丝烫得缩回寸许。
“竹安哥,用生花!”小丫头的声音带着哭腔,另一只手往怀里掏——那里本该揣着生花的种子,此刻却只剩个空布袋,“种子……种子什么时候掉了?”
竹安的心沉了沉。他想起光珠飞离时,念婉手腕上的金线曾剧烈震颤,想来种子是那时被抖落的。余光瞥见脚边泥土里有抹金亮色,他弯腰去摸,指尖刚触到那粒生籽,黑丝突然加速缠上他的手背,将生籽卷着往脉井里拖。
“想借生花的气破本源丝?”影劫头发出嘲弄的笑,巨大的阴影往脉井压来,“这粒籽早就被我的煞心浸过了,种下去也只能长出煞花!”
生籽在黑丝中突然炸开,金火“腾”地燃起,竟将周围的黑丝烧成了灰。更奇的是,灰烬里钻出条细藤,藤叶一半泛金一半泛黑,往脉井深处钻去,藤尖的花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放,花瓣上的纹路与竹安影根处的金线,分毫不差。
“不可能!”影劫头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惊慌,“生花遇煞必枯,怎么会……”
竹安突然想起冰碑上的字:“双生本是同根”。他往藤上浇了点自己的血,血珠落在花瓣上,金黑二色突然交融,开出朵半金半黑的花。花朵绽放的瞬间,脉井里的婴儿虚影突然尖叫起来,胸口的本源光团剧烈震颤,竟有半数化作金火,往竹安的方向飘来。
“它在怕这花!”念婉拍手时,手腕上的金线突然与花瓣产生共鸣,“竹安哥,这花是用你我护脉的气养的,能克它!”
影劫头突然俯冲下来,巨口咬向那朵花。竹安抱起念婉往旁边滚,躲开的瞬间,影劫头的利齿擦着花瓣咬在脉井边缘,碎石飞溅中,他看到影劫头的咽喉处有块淡粉色的印记,形状与自己左眼的淡粉印,完全相同。
“那是……你的本命印?”竹安的声音发颤。他突然明白,少年说的“双影同根”并非虚言,影劫的煞心深处,藏着与他同源的净脉气。
婴儿虚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胸口的本源光团突然往影劫头的方向飞。光团没入影劫头咽喉的瞬间,淡粉色印记突然扩大,将半数黑纹烧成了金火。影劫头发出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在半空扭曲,竟有一半化作了竹安的模样。
“不!我不能被你同化!”影劫头的半张脸狰狞扭曲,半张脸却与竹安一模一样,“煞心明明已经吞了你的本源,为什么……”
竹安往那朵半金半黑的花上撒了把合魂灰,金火顺着藤蔓往脉井里钻,在井底燃起片火海。火海里浮出无数残缺的记忆碎片:妇人往树洞塞红布包的背影、太爷爷在守脉阁密室画符的侧脸、婴儿在襁褓里抓着半朵兰花的小手……最清晰的是片血字,写在守脉阁的脉谱上:“双脉不可合,合则地脉崩”。
“原来太爷爷早就知道……”竹安的眼眶发烫,那些碎片突然往他的眉心钻,与左眼的淡粉印融合在一起。他看到了真相——当年妇人并非被煞心反蚀,而是主动将净脉气注入影劫体内,想以自身为锁,困住煞心,却没想到影劫的煞心与竹安的本源本是一体,锁了煞心,也锁了双脉合璧的可能。
“她骗了所有人……”影劫头的声音里带着绝望,半张竹安模样的脸上淌下泪来,“她明明说过,只要吞了你的本源,我就能彻底摆脱煞心,成为完整的守脉人……”
脉井突然剧烈摇晃,井底的火海往上升腾,将那朵半金半黑的花托到半空。花朵突然炸开,金黑二色的光往竹安与影劫头的方向涌,接触到光的瞬间,竹安影根处的金线与影劫头的黑纹同时亮起,在半空织成道完整的双脉图。
“不好!”竹安突然想起石匣上的字,“双脉合则同灭!”
他想往后退,双脚却像被钉在原地。影劫头也察觉到了危险,庞大的身躯往远处飘,却被光网牢牢罩住。双脉图的中心突然裂开,露出里面旋转的黑洞,黑洞里传来地脉崩裂的巨响,与守脉阁《崩脉图》里的描述,分毫不差。
“竹安哥!”念婉的声音突然拔高,她手腕上的金线正往黑洞里飘,“光珠!光珠在黑洞里!”
竹安往黑洞里看,只见那枚由冰状茧化作的光珠正在黑洞中心旋转,珠里的小影一半是竹安,一半是影劫,正往黑洞深处的门钻。门楣上刻着的“归源”二字,与石匣盖的纹路,完全相同。
“那是地脉的本源门!”影劫头的声音里带着惊恐,“它要把双脉根彻底吸进门里!”
竹安突然想起密室石壁上的字:“唯净脉气能化劫”。他往念婉的掌心塞了半块玉佩——正是拼合后刻着“婉”字的那块,“快用你的净脉气护住光珠!不能让它进门!”
念婉的掌心突然亮起,净脉气顺着金线往黑洞里钻。光珠接触到净脉气的瞬间,突然往回飘,珠里的小影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可就在此时,影劫头体内的煞心突然爆发,半数黑纹挣脱金火的束缚,往光珠缠去,将它硬生生往本源门里拖。
“一起死吧!”影劫头的嘶吼震彻天地,半张脸彻底被黑纹吞噬,“既然不能成为完整的守脉人,那就让双脉根同归于尽!”
竹安往黑洞里扔出那个石匣,匣盖在接触到光网的瞬间弹开,里面飞出无数守脉人的魂灰,在半空织成道护脉符,暂时挡住了煞心的拖拽。可魂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光珠离本源门只剩寸许。
更让他心胆俱裂的是,守脉阁的方向突然传来巨响,整座阁楼正在往脉井的方向倾斜,阁顶的青铜钟坠落时,钟身上刻着的守脉人名单,正一个个化作飞灰。
“地脉真的要崩了……”念婉的声音带着哭腔,掌心的净脉气越来越弱,“竹安哥,我快撑不住了……”
竹安突然往自己的影根处抓去,将那缕与影劫同源的金线扯了出来。金线离体的瞬间,他的半边身子突然化作金火,却带着决绝的力道往影劫头的黑纹里钻。
“你要干什么?”影劫头的声音里带着惊愕。
“既然双脉不可合,那就让我彻底吞了你的煞心。”竹安的声音一半痛苦一半坚定,金火顺着黑纹往影劫头的眉心钻,“太爷爷说过,守脉人的命,就是用来填地脉的。”
影劫头的半张脸突然露出震惊,随即化为苦笑:“原来你才是最像太爷爷的那个……”
他不再挣扎,任由金火吞噬黑纹。双脉图的光网突然变得柔和,黑洞的吸力渐渐减弱。可就在此时,本源门里突然伸出只手,手背上有月牙形的印记,抓住光珠就往门里拖。
竹安看到那只手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那分明是他自己的手,却爬满了与影劫同源的黑纹。
光珠被拖进门缝的刹那,竹安影根处的金线突然绷断,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般往下跌。念婉尖叫着去抓他,却只抓住片正在消散的金火。
坠落的瞬间,竹安最后看到的,是本源门里浮出的无数双眼睛,每双眼睛都左粉右墨,像在无声地召唤他——
“来啊,成为我们的一员。”
第1006章 坠落
坠落的失重感没持续多久,竹安就撞在片温热的“地面”上。不是泥土,也不是石壁,触感像极了人的皮肤,还带着微弱的搏动,像有颗巨大的心脏在底下跳动。
他撑起身子时,掌心沾了些黏腻的液体,凑到鼻尖闻了闻,是劫根金须渗出的汁液,混着淡淡的血腥气。抬头望去,四周是望不到边的肉红色隧道,洞壁上布满青筋般的脉络,正随着底下的搏动微微起伏,脉络里流淌的金红二色液体,与他影根处的金线,有着相同的质感。
“念婉?”竹安喊了声,回声撞在隧道壁上,荡出层层涟漪。他突然想起坠落前没能抓住念婉的手,心猛地一紧,左眼的淡粉印记瞬间发烫,映出隧道深处的画面:小丫头正蜷缩在块凸起的肉疙瘩上,手腕上的金线缠着半枚青铜徽,正是从祠堂飞出的那枚,徽上的族徽正散发着微光,将周围试图靠近的黑丝挡在外面。
竹安往深处跑,脚边的脉络突然亮起,在地上织成发光的路,引着他往念婉的方向去。跑过第三个弯道时,隧道壁突然裂开道缝,缝里挤出个影,影身一半是守脉阁祖师的模样,一半爬满黑纹,手里攥着根半金半黑的线,线尾系着片兰花花瓣,正是襁褓上绣的那半朵。
“双脉归源,守劫同途。”祖师影开口时,声音像无数人在同时说话,“你终于来了,竹安。”
竹安停住脚步,握紧了怀里的石匣:“这里是哪里?是本源门里?”
“是,也不是。”祖师影往隧道深处指了指,“这里是双脉根的脉芯,藏着守脉人世代的记忆。你娘的魂魄、影劫的煞心、还有你遗失的半块本源光团,都在这里头。”
线尾的兰花花瓣突然飘到竹安面前,化作半张画像,正是之前撕碎的那幅。画像上的妇人正往脉芯深处走,身后跟着两个蹒跚学步的孩童,一个左眼泛粉,一个右眼泛墨,手里各牵着她的一角衣襟。
“他们是……”竹安的声音发颤。
“是你和影劫的本源影。”祖师影的黑纹半张脸突然扭曲,“当年太爷爷算出双脉同生会引动地脉浩劫,想在你们出生时就断了影劫的脉根,是你娘用净脉气护住了他,还把自己的本命印分了半枚给他,就是你在他咽喉看到的那块淡粉印。”
隧道壁突然渗出黑煞,将画像的一角染成墨色。竹安看到妇人突然转身,将两个孩童往不同的方向推,自己则往黑煞里走去,身影渐渐化作脉芯的脉络。
“她用自己的魂魄铸了道锁,把影劫的煞心锁在脉芯深处,又把你的本源光团藏在守脉阁的脉井,本想等你们成年后再解开,没想到影劫的煞心提前觉醒,吞噬了大半脉芯气,连你娘的魂魄都快被蚀成煞心了。”祖师影的金线半张脸淌下泪来,“这道锁,只有你的净脉气能开,可开了锁,影劫的煞心就会彻底觉醒,到时候……”
“到时候双脉根会彻底崩裂,地脉跟着一起碎。”竹安接过话头,指尖抚过石匣上的字,“太爷爷在密室里留了后手,对不对?这石匣里装的,就是能稳住双脉根的东西。”
祖师影突然往他手里的石匣抓来,黑纹半张脸露出贪婪:“把它给我!有了脉芯石,我就能重铸双脉根,成为地脉唯一的主宰!”
竹安往后跳开,将石匣护在怀里。他突然明白,眼前的不是什么祖师影,而是脉芯里积攒的历代守脉人的执念,一半想护脉,一半想夺权,才会半金半黑。
“你骗不了我。”竹安往石匣上撒了把合魂灰,金火“腾”地燃起,将祖师影逼退三尺,“脉芯石要是真有那么大用处,太爷爷早就用了,何必留到现在?”
祖师影的黑纹半张脸突然炸开,化作无数黑丝往竹安缠来。他往旁边滚,躲开的瞬间,看到隧道壁上有块凸起的印记,形状与自己左腰的月牙疤,完全相同。
“那是你的本命脉点!”念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小丫头正顺着发光的脉络往这边跑,手腕上的金线突然与印记产生共鸣,“竹安哥,把血滴上去!”
竹安咬破指尖,将血珠往印记上按。血珠渗入的瞬间,隧道突然剧烈摇晃,无数记忆碎片从脉络里涌出:太爷爷在脉井边画符的背影、祖师影与影劫头对峙的画面、妇人将半块本源光团塞进他襁褓的温柔……最清晰的是块刻满字的石碑,上面写着:“双脉分则两伤,合则同灭,唯以守脉人之血为引,可开归源路。”
“归源路?”竹安的左眼突然映出隧道尽头的景象,那里有扇半开的门,门后是片纯白的光,光里浮着个婴儿的虚影,胸口嵌着完整的本源光团,正是他与影劫、水晶棺婴孩的本源合在一起的模样。
祖师影的金线半张脸突然大笑起来:“没错!归源路!只要让完整的本源光团通过这扇门,双脉根就能重归本源,地脉浩劫自然化解!可你敢吗?”
他往纯白的光里指了指,光中突然浮出无数个半金半黑的影,每个影都左粉右墨,正伸出手往婴儿虚影抓去,“这些是历代守脉人的双生影,都想借归源路重生,你要是把本源光团送进去,它们就会扑上去分食,到时候别说化解浩劫,连你的魂魄都要被撕碎!”
竹安突然想起那朵半金半黑的花,想起影劫头咽喉的淡粉印,想起母亲化作脉络的背影。他往石匣里看,里面没有脉芯石,只有半张泛黄的纸,上面是太爷爷的字迹:“守脉者,守的不是脉,是人心。”
“我明白了。”竹安将纸揣进怀里,往念婉的方向跑去,“真正能化解浩劫的,不是归源路,是我们自己。”
念婉手腕上的金线突然与婴儿虚影产生共鸣,光珠里的小影飘了出来,往纯白的光里钻。历代双生影突然躁动起来,疯了似的往小影扑去。竹安往光里扔了把劫根的金须粉,金火燃起的瞬间,他看到小影突然张开双臂,将所有双生影拥入怀中,那些影竟在金火中渐渐变得柔和,半金半黑的纹路慢慢化作纯金。
“它在同化它们!”念婉拍手时,掌心的薄金花印突然飞入光中,与婴儿虚影胸口的本源光团合在一起,“竹安哥,是净脉气!只要有足够的净脉气,就能净化所有煞心!”
祖师影的黑纹半张脸突然发出尖叫,化作道黑风往光中钻:“我不能让你们成!”
竹安将石匣往黑风里扔去,匣盖在接触到黑风的瞬间弹开,里面飞出的不是别的,正是那半块烧焦的护根符。符纸在黑风中燃起蓝火,将黑风裹成个茧,祖师影的惨叫声渐渐微弱,茧上的黑纹慢慢褪成金,最后化作粒生籽,往纯白的光里飘去。
隧道突然剧烈摇晃,脉络里的金红液体开始倒流,往纯白的光里涌去。婴儿虚影的胸口突然裂开,露出里面的双脉根,根须正往竹安与念婉的方向延伸,根尖的嫩芽上,顶着半朵兰花。
“快!本源光团要碎了!”念婉的声音带着哭腔,手腕上的金线突然绷直,将她往光里拽去,“竹安哥,我好像……要变成净脉气了……”
竹安伸手去抓,却只抓住片金线化作的花瓣。他眼睁睁看着念婉的身影渐渐透明,化作道纯白的光,往婴儿虚影的胸口钻去,本源光团剧烈震颤,竟有大半化作了蓝火,将周围的双生影彻底净化。
“念婉!”竹安的嘶吼在隧道里回荡,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扩散,覆盖了整只眼,他看到了念婉最后的记忆——小丫头在守脉阁的药圃里,偷偷埋下粒生花籽,嘴里念叨着:“等开花了,就送给竹安哥当护身符。”
纯白的光突然变得刺眼,婴儿虚影的胸口突然炸开,完整的双脉根暴露在空气中,根须往竹安的方向缠来。他没有躲,任由根须钻入影根处,剧烈的疼痛中,他感觉到自己的本源正在与双脉根融合,左眼的淡粉与影劫的墨色在视野里交织,竟化作道完整的符。
就在双脉根即将彻底融入他体内时,纯白的光里突然裂开道缝,缝里伸出只手,手背上有月牙形的印记,指甲缝里还沾着影根树的树皮,正往完整的本源光团抓去——那只手,与他之前在本源门里看到的一模一样,只是此刻手腕上多了串光珠,正是念婉的那串。
竹安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到那只手的袖口,露出半块玉佩,正是刻着“婉”字的那半块。
“是你……”竹安的声音发颤,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弄错了,真正想吞噬本源光团的,不是影劫,也不是历代双生影,而是……
手抓住本源光团的瞬间,纯白的光突然变成纯黑,双脉根剧烈震颤,竟有半数化作黑煞,往竹安的影根里钻去。
黑煞顺着双脉根往影根钻的瞬间,竹安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冰火炼狱。左边身子烫得像要炸开,淡粉印记顺着血脉蔓延,所过之处燃起金火;右边身子却冻得发僵,墨色纹路像冰碴般嵌进骨缝,连呼吸都带着霜气。
“原来是你……”他盯着那只抓着本源光团的手,指甲缝里的影根树树皮正在剥落,露出底下淡粉色的皮肉——那是守脉人特有的净脉气色泽。手腕上的光珠突然亮起,串珠间的金线缠着半块“婉”字玉佩,正往本源光团里钻,珠上的冰纹与念婉掌心的薄金花印,竟有七分相似。
“像,却不是。”那只手的主人终于开口,声音裹着影根树的清苦,又混着点不属于念婉的冷冽,“小丫头的净脉气太纯,正好用来养这串锁魂珠。你看,她的气一入珠,连本源光团都乖乖听话了。”
竹安的左眼突然映出光珠里的景象:念婉的小影蜷缩在珠心,被无数细丝缠着,正往黑煞里沉,嘴角却还挂着笑,像在做什么美梦。他突然想起小丫头说过,净脉气最能克煞,可此刻她的气却成了滋养黑煞的养料,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在光珠里下了反制净脉气的符。
“是你在脉井边动了手脚。”竹安的声音发颤,影根处的金线突然往那只手缠去,金火顺着线蔓延,却在触到光珠的瞬间熄灭,“你早就知道念婉会用净脉气护光珠,所以提前在井底布了转气符,把她的净脉气变成了煞心的养料。”
那只手的主人轻笑一声,身影终于从纯黑的光里浮出来。不是影劫,也不是历代双生影,竟是个穿着守脉阁服饰的少女,梳着双丫髻,发间别着半朵玉雕的兰花,与竹安襁褓上的半朵,恰好能拼成完整的一朵。
“竹安少爷记性真好。”少女歪头时,发间的玉兰花突然渗出黑煞,“太爷爷当年教我画转气符时就说,守脉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太相信净脉气。你娘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竹安的瞳孔骤然收缩。守脉阁里能被太爷爷亲自教符的,只有历代掌阁的亲传弟子,而眼前这少女的眉眼,竟与太爷爷书房里那幅“护脉图”上的少女,一模一样——那是五十年前失踪的上一代守脉人,按辈分,该是他的姑婆竹清。
“你没死……”竹安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太爷爷说你在护脉时被煞心吞噬,连尸骨都没留下……”
“死?”竹清的玉兰花突然炸开,黑煞顺着花瓣往四周飘,“我是把煞心吞进了自己体内。你娘以为用净脉气能锁煞心,太天真了!煞心这东西,要吞才能化,就像现在这样——”
她突然往本源光团里抓去,指尖的黑纹缠着光团往自己怀里钻,胸口立刻鼓起个包,像揣了只活物在动。竹安看到她胸口的衣襟下,露出半块青铜徽,徽上的族徽缺了角,形状与自己手里那枚,正好互补。
“太爷爷的青铜徽……”竹安突然明白,太爷爷当年并非只有一枚族徽,而是将完整的徽一分为二,一半给了竹清,一半留给了下一代掌阁人。而能让两半徽产生共鸣的,只有掌阁人的血。
“你以为太爷爷真的想让你护脉?”竹清的嘴角勾起抹诡异的笑,胸口的包突然往她的影根处钻,墨色纹路瞬间布满全身,“他早就算出双脉会乱,所以故意把我藏在脉芯,等的就是今天。只要吞了这完整的本源光团,我就能同时驾驭双脉根,到时候别说地脉,连天地间的煞心都要听我号令!”
纯黑的光里突然涌出无数守脉人的影,每个影都缺了块本命印,正是历代失踪的掌阁弟子。他们往竹清的方向跪去,嘴里念着相同的咒:“助掌阁吞本源,一统双脉根……”
“原来他们都没死!”竹安的脊背发凉,影根处的金线突然与石匣产生共鸣,匣盖“咔嗒”弹开,里面飞出的不是别的,正是太爷爷的手札,札上的字迹潦草,像是临终前仓促写就:“清儿入魔,以双脉为饵,诱其吞本源,届时以合魂灰融两徽,可镇其煞……”
“太爷爷早就防着你!”竹安往手札上撒了把合魂灰,金火顺着字迹蔓延,在半空织成道巨大的镇煞符,“他故意让你以为能吞掉本源光团,其实是想借本源的力,把你体内的煞心逼出来,再用两徽合璧的力镇住它!”
竹清的脸色终于变了,胸口的包突然剧烈挣扎,竟有半数黑煞从她体内喷薄而出,在空中凝成个巨大的影劫头——比之前脉井边的那只更狰狞,眉心却有块淡粉色的印记,形状与竹安的左眼印,完全相同。
“老东西!居然还留了这手!”竹清的身影在黑煞中扭曲,发间的玉兰花突然炸裂,化作无数细针往竹安刺来,“可你忘了,我手里还有这小丫头的命!你敢动我,她就永远别想从锁魂珠里出来!”
光珠里的念婉小影突然瑟缩了一下,嘴角的笑变成了哭腔。竹安的心像被揪紧,影根处的金线突然分成两股,一股往镇煞符里钻,加固符纹;一股往光珠里钻,金火顺着线蔓延,想烧断缠着小影的细丝。
“没用的。”竹清的声音带着得意,“这锁魂珠是用影根树的髓心做的,你的金火越烧,缠她的丝就越紧。除非……你用自己的本源光团换她出来。”
竹安的左眼突然映出光珠的锁芯——那是用他娘的半块本源光团铸的,与他影根处的本源同出一源。他突然想起太爷爷手札里的话:“双脉本源,同气连枝,以一换一,可破万锁。”
“好,我换。”竹安的声音异常平静,影根处的金线突然往自己的本源光团钻,金火“腾”地燃起,将半数本源化作光丝,往光珠里飘,“但你要先让我看到念婉平安无事。”
竹清眼珠一转,往光珠上弹了点黑煞。光珠突然变得透明,念婉的小影缓缓睁开眼,看到竹安时,突然露出惊喜的笑,小手往他的方向抓来:“竹安哥!”
就在竹安的光丝即将触到光珠的瞬间,他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炸开,映出光珠背后的真相:小影的笑是假的,她的影根处缠着根极细的黑丝,正往她的本源里钻,而那根黑丝的另一端,连着竹清胸口的煞心。
“想骗我?”竹安的金火突然转向,顺着光丝往竹清的胸口钻,“你以为我不知道,念婉的本源里有我娘留下的护心符?你的黑丝刚触到符,就会被烧成灰!”
竹清的脸色瞬间惨白,胸口的煞心突然往她的影根钻,想躲开金火的灼烧。可已经晚了,竹安的光丝与她影根处的煞心缠在一处,金火顺着煞心蔓延,将半数黑纹烧成了金灰。
“不!我的煞心!”竹清发出凄厉的尖叫,身影突然与纯黑的光融合,“就算我得不到本源光团,你也别想好过!双脉根已经被我的煞心蚀了一半,不出半个时辰,整个地脉都会跟着崩裂!”
纯黑的光突然剧烈收缩,将本源光团、光珠和竹清的身影一起裹成个黑球,往脉芯深处钻去。竹安伸手去抓,却只抓住片从黑球里飞出来的衣角,上面绣着个极小的“清”字,针脚里还沾着点合魂灰——那是太爷爷特有的符灰。
脉芯突然发出断裂的脆响,四周的肉红色隧道开始剥落,露出里面的地脉根。半数根须已经化作黑煞,正往竹安的方向缠来,而另一半金红色的根须上,突然浮出无数守脉人的影,正是被竹清囚禁的历代弟子,此刻正往他的影根钻,像是想借他的力逃出去。
“竹安哥!”光珠突然从黑球里挣脱出来,往他的方向滚来,珠里的念婉小影正用尽全力往珠外推,“快……用合魂灰融两徽……太爷爷的手札里说,只有这样才能补双脉根……”
竹安接住光珠的瞬间,怀里的半块青铜徽突然发烫,与光珠上的半块徽产生共鸣。他往两徽上撒了把合魂灰,金火“腾”地燃起,将两徽融成个完整的青铜徽。徽上的族徽亮起,往地脉根的方向飘,所过之处,黑煞渐渐褪成金红。
可就在青铜徽即将触到地脉根的刹那,脉芯深处突然传来地脉崩裂的巨响,纯黑的光球炸开,竹清的身影裹着煞心往青铜徽扑来,嘴角挂着决绝的笑:“一起死吧!”
竹安下意识将光珠护在怀里,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与青铜徽的光融合,映出最后一幕:地脉根的最深处,藏着个婴儿的襁褓,上面绣着完整的兰花,襁褓里的小手抓着半块本源光团,另一半光团上,沾着点不属于守脉人的气息——那是影根树髓心特有的冷冽。
第1007章 反哺
青铜徽的金光撞上竹清煞心的瞬间,竹安感觉怀里的光珠突然发烫,念婉的小影顺着光珠的裂缝往外钻,指尖的淡粉光触到青铜徽的刹那,整枚徽突然炸开,化作无数金片往地脉根的黑煞里钻。
“是净脉气的反哺!”竹安盯着金片坠落地脉根的地方,黑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金红,那些被蚀成黑色的根须上,竟冒出细小的嫩芽,嫩芽顶端顶着半透明的露珠——是地脉重新凝聚的净脉气。
竹清的身影在金片的光芒中扭曲,发间的玉兰花彻底化作黑煞,往她的影根处钻:“不可能!反哺符明明要以守脉人的本命血为引,这小丫头的血怎么可能……”
话没说完,她突然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正渗出淡粉色的血,与竹安影根处流出的金红二色液体,有着相同的光泽。竹安的左眼突然映出她影根深处的画面:半枚淡粉色的本命印嵌在煞心中央,印上刻着的“清”字,正被无数金纹缠绕,像要从煞心里挣脱出来。
“太爷爷在你的本命印里藏了护脉符。”竹安的声音沉得像地脉深处的钟,“他从来没放弃过你,就像我娘没放弃影劫一样。”
竹清的瞳孔骤然收缩,煞心突然剧烈挣扎,竟从她体内挣脱出来,在空中凝成个巨大的影,影身一半是她的模样,一半是狰狞的煞形。本命印上的金纹突然炸开,将半数煞形烧成金灰,剩下的煞形往地脉根最深处钻,想躲进那片藏着婴儿襁褓的阴影里。
“想跑?”竹安往煞形的方向甩出根金线,金火顺着线蔓延,在煞形周围织成个火网,“地脉根里藏着的不仅是襁褓,还有历代守脉人的护脉魂,你以为它们会让你玷污那里?”
火网突然亮起,无数守脉人的虚影从地脉根里钻出来,往煞形扑去。竹安借着光看到襁褓上的兰花正在发光,花瓣上的纹路与他娘留在树洞石壁上的“等”字,有着相同的笔锋。襁褓里的婴儿小手突然动了动,抓着的半块本源光团往他的方向飘来,光团上的冷冽气息渐渐消散,露出底下的淡粉色——是净脉气。
“原来影根树的髓心气,是你用来掩盖净脉气的幌子。”竹安接住光团的瞬间,影根处的金线突然与光团产生共鸣,左眼的淡粉印记与光团的光融合在一起,“你早就知道这半块光团里有净脉气,所以故意用髓心气裹住它,让所有人都以为它被煞心蚀了。”
竹清的身影在火网外发出凄厉的笑:“那又如何?就算让你凑齐了完整的本源光团,又能怎样?地脉根已经被煞心蚀了七成,不出一个时辰,整个守脉阁都会跟着地脉一起沉下去!”
她突然往自己的本命印上抓去,将那半枚淡粉色的印从煞心里扯出来,往地脉根的裂缝里扔去:“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这枚印里藏着太爷爷的护脉魂,我把它扔进裂缝,看谁还能救地脉!”
本命印坠向裂缝的瞬间,竹安的影根突然剧痛,像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扯走。他想起太爷爷手札里的话:“护脉魂与守脉人同生共死,印在魂在,印灭魂散。”
“不能让它掉下去!”念婉的小影突然从光珠里钻出来,化作道纯白的光,往本命印的方向飞去。光珠里的金线跟着飞出,缠着印往回拉,珠上的冰纹突然裂开,露出里面的半张药方——正是竹安之前在镇纸里看到的那张,药方的最后一味药,写着“双脉血”。
“是双脉血!”竹安的声音突然拔高,影根处的金线同时往自己和影劫的方向延伸,金红二色的液体顺着线往本命印上涌,“太爷爷早就说过,只有你我的血合在一起,才能修补被煞心蚀过的地脉根!”
影劫的身影突然从地脉根的阴影里钻出来,半边身子已经化作金红,手里攥着半块本源光团,正是之前被他吞入体内的那半块。他往本命印上甩了把黑煞,煞与金红二色的血撞在一起,竟化作道淡粉色的光,将印托在半空。
“别以为我是在帮你。”影劫的声音里带着别扭的冷硬,“我只是不想让太爷爷的护脉魂白白消散。”
竹安没工夫跟他争辩,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与影劫右眼的墨色印记产生共鸣,两道光在空中织成个巨大的“护”字,往地脉根的裂缝罩去。裂缝里突然涌出无数黑煞,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苏醒,正往“护”字上撞。
“是影根树的煞心本体!”竹清的声音带着惊恐,“它一直藏在地脉根的最深处,以地脉气为食,现在被本源光团的光惊醒了!”
地脉根突然剧烈摇晃,裂缝里浮出个巨大的树根状影,影身上爬满了黑纹,每个纹里都嵌着半枚守脉人的本命印,正是历代失踪的掌阁弟子留下的。影的顶端长着个巨大的花苞,花苞里隐约能看到张人脸,一半是竹清的模样,一半是影劫的模样。
“它在吞噬守脉人的本命印!”念婉的小影突然尖叫,光珠里的金线突然绷直,缠着本命印往“护”字的中心飞去,“竹安哥,把本源光团放进‘护’字里!只有完整的光团,才能镇住它!”
竹安与影劫对视一眼,同时将手里的半块本源光团往“护”字的中心扔去。光团合二为一的瞬间,“护”字突然炸开,淡粉色的光往地脉根的裂缝里钻,将巨大的树根状影裹在中央。
影发出痛苦的嘶吼,花苞里的人脸突然睁开眼,左眼淡粉右眼墨色,与那个左眼淡粉右眼墨色的少年,一模一样。它往竹安和影劫的方向伸出手,掌心的纹路与地脉根的裂缝,分毫不差。
“是双脉的本源影!”影劫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它不是煞心本体,是地脉根自己生出的双脉影!”
竹安的左眼突然映出真相:这棵巨大的影根树,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树,而是地脉根的延伸,历代守脉人的本命印被它吞噬,其实是在滋养双脉影,等的就是双脉合璧的这天,借完整的本源光团重生。
“太爷爷知道!”竹安的声音发颤,想起太爷爷书房里那幅被黑布遮住的画,画上的影根树顶端,正开着朵半金半黑的花,“他故意不告诉我们,就是想让双脉影借这次浩劫重生!”
双脉影的花苞突然炸开,露出里面的花蕊——竟是无数个婴儿的虚影,每个虚影都左粉右墨,胸口嵌着半块本源光团。它们往竹安和影劫的方向飘来,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像在呼唤什么。
“它们想借我们的身体重生!”影劫往婴儿虚影上甩了把黑煞,煞却被虚影吸收,化作金红二色的光,“这根本不是重生,是吞噬!”
竹安往婴儿虚影上撒了把合魂灰,金火燃起的瞬间,他看到虚影的影根处缠着根极细的黑丝,丝的另一端连着地脉根的裂缝,裂缝里突然浮出个玉盒,盒盖的纹路与竹安怀里的石匣,分毫不差。
“石匣里的不是护脉魂,是镇影符!”竹安突然明白太爷爷的良苦用心,“他早就料到双脉影会借机重生,所以把镇影符藏在石匣里,等的就是现在!”
他往石匣里抓去,却摸了个空。石匣不知何时已经裂开,里面的镇影符不翼而飞。竹安的左眼突然往影劫的方向看去,只见他的袖口露出半角符纸,符上的纹路与镇影符,一模一样。
“是你拿了符?”竹安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影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往怀里摸去:“我没有……我只是……”
他的话没说完,地脉根的裂缝突然扩大,双脉影的婴儿虚影突然加速往他们的方向飞来,最前面的那个虚影已经触到竹安的影根,正往里面钻。竹安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模糊,像有什么东西要取代他的存在。
而裂缝深处的玉盒突然弹开,里面飞出的不是别的,正是那半张药方,药方的背面,用朱砂写着行字:“双脉影生,守脉人灭,唯影根花能镇魂。”
竹安的瞳孔骤然收缩,影根树的花,早在他进入脉芯时就已经化作光珠,此刻哪里还有什么影根花?
就在婴儿虚影即将彻底钻入他影根的瞬间,念婉的小影突然扑过来,化作道纯白的光,挡在他面前。光珠里的金线同时炸开,化作无数半金半黑的花瓣,往婴儿虚影上落——那是用念婉的净脉气和竹安的双脉血,共同化成的影根花。
花瓣落在虚影上的瞬间,虚影突然停滞,接着开始消散。可竹安的心却沉到了谷底,他看到念婉的小影正在变得透明,光珠里的金线已经所剩无几,而裂缝深处的玉盒里,突然浮出个新的虚影,左眼淡粉右眼墨色,嘴角挂着诡异的笑,正往念婉的小影抓去。
念婉的小影在半金半黑的花瓣中渐渐透明,那双总是含着笑的眼睛望着竹安,突然用力眨了眨,像是在说什么。竹安想伸手去抓,指尖却只穿过一片虚无——小丫头的影根正随着花瓣的消散,往地脉根的裂缝里沉,金线末端缠着的半块“婉”字玉佩,在光中闪了闪,突然挣脱束缚,往新浮出的虚影飞去。
那虚影左眼淡粉右眼墨色,身形与竹安一般高,却透着股不属于少年的阴戾。它接住玉佩的瞬间,周身突然炸开黑煞,将飘落的花瓣尽数吞噬,连念婉最后一点净脉气的余光都没放过。
“用净脉气养影根花,真是好主意。”虚影的声音像两块黑石在摩擦,左手抚过玉佩上的“婉”字,指尖的黑纹顺着笔画游走,竟将那字染成了墨色,“可惜啊,这花终究是借了煞心的力才开的,最后还得归我。”
竹安的影根突然像被钝刀割过,金红二色的液体顺着脉纹往外渗。他看见虚影的右手握着半张残破的符,符边的纹路与太爷爷手札里画的“换影符”,分毫不差。这符能以他人之影为引,偷换自身的煞心,当年竹清能藏在脉芯不被发现,靠的就是这符。
“是你教竹清画的换影符。”竹安的声音发紧,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与虚影的左眼产生共鸣,映出对方影根深处的景象:无数残缺的影在里面挣扎,有守脉人的,有寻常百姓的,最底层压着个小小的婴影,左眼泛粉,正往黑煞里钻——那是他遗失的半块本源影。
虚影突然笑了,右眼的墨色纹路蔓延到脸颊,像条活过来的蛇:“与其说我教她,不如说她是我的影子。当年太爷爷把换影符的拓本藏在《守脉要诀》里,是她偷偷抄下来给我的。你看,守脉人总是这样,一边说着要护脉,一边忍不住给煞心递刀。”
影劫突然往虚影的方向甩出黑煞,墨色的气浪撞在对方周身的煞罩上,激起层层涟漪:“少废话!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你的影根里有竹安的本源影?”
虚影侧身躲开黑煞,左手的玉佩突然亮起,念婉的净脉气顺着玉佩往他的影根钻,那些挣扎的残缺影突然安静下来,像被安抚的兽:“我是谁?我是你们扔掉的那半块影啊。”
他往地脉根的裂缝里指了指,那里突然浮出面水镜,镜中映出三个婴儿的虚影,躺在同个襁褓里,胸口都嵌着三分之一的本源光团。随着时间流转,一个婴儿的光团被抽出半块,另一个的光团被剜去一角,只剩下中间那个抱着完整的光团笑——而被抽走的部分,都飘向了虚影所在的方向。
“当年你娘为了锁我的煞心,把我的本源影撕成了三块。”虚影的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冷,“一块塞给了你,一块扔进了影劫的煞心,最后一块被她用净脉气封在地脉根里,想让我永世不得超生。可她忘了,净脉气与煞心本就同源,封得越紧,反弹得越烈。”
水镜突然炸开,碎片往竹安和影劫的方向飞。竹安伸手去接,碎片在掌心化作半张药方,正是之前在镇纸里见过的那张,背面的朱砂字补全了最后几个:“双脉影生,守脉人灭,唯影根花能镇魂,然花谢之时,本源归位。”
“花谢之时,本源归位……”竹安的心脏猛地一沉,看向念婉消散的方向,那里只剩下枚光珠的残骸,正往裂缝里落,“你早就知道影根花会谢,所以故意让念婉用净脉气催开它,等花谢了,我的本源影就会自动回到你体内!”
虚影没有否认,右手的换影符突然燃起黑火,符纸化作道光丝,往竹安的影根钻:“现在归位还不晚。你看,影劫的煞心被我引出来了,你的本源影也快回来了,只要吞了中间那个婴影的光团,我们就能成为完整的双脉主,到时候地脉是枯是荣,全看我们的心意。”
地脉根突然剧烈震颤,裂缝深处传来婴儿的啼哭,之前藏在襁褓里的婴影正往虚影的方向爬,胸口的本源光团忽明忽暗,像风中的烛。竹安突然想起太爷爷手札里的最后一页,画着个奇怪的阵,阵眼处写着“三影同归”,旁边注着行小字:“归则脉活,离则脉崩。”
“太爷爷早就算出会有今天。”竹安往影劫的方向递了个眼神,影根处的金线突然与对方的黑纹缠在一起,金红二色的液体顺着纹路游走,在两人之间织成道光桥,“他留下的不是镇影符,是合影阵。只要你我愿意,就能把你的煞心和我的本源影从他体内拉出来。”
影劫的黑纹眼闪了闪,没有说话,却往光桥里注入了更多的煞心。虚影察觉到不对,左手的玉佩突然往婴影的方向飞,念婉的净脉气裹着黑煞,想提前吞掉那三分之一的本源光团:“想合影?晚了!”
就在玉佩即将触到婴影的瞬间,地脉根的裂缝里突然飞出无数金须,缠住玉佩往回拉——那是生花的根须,从之前炸开的半金半黑花朵里重新长出来的,须尖还沾着念婉的净脉气。
“是念婉!”竹安的眼眶发烫,那些金须突然往合影阵里钻,与金红二色的光交融,在阵眼处凝成朵小小的花苞,“她的影没散干净,还藏在生花的根须里!”
花苞突然绽放,念婉的小影坐在花蕊里,手里举着半块烧焦的护根符,正是之前树洞里找到的那块。她往符上吹了口气,符纸突然燃起蓝火,往虚影的影根钻:“竹安哥说过,护根符能护所有想护脉的影!”
虚影的影根突然剧痛,那些被压制的残缺影再次挣扎起来,最底层的婴影趁机往竹安的方向飞。竹安伸手去接,指尖刚触到婴影,对方就化作道淡粉的光,钻进他的影根——左眼的淡粉印记瞬间亮得刺眼,之前缺失的部分终于补全了。
“不!我的本源!”虚影的右眼突然流出黑血,周身的煞罩剧烈波动,“竹清!还不快动手!”
脉芯深处突然传来竹清的嘶吼,她的身影裹着残余的煞心往合影阵扑来,胸口的本命印已经彻底黑化,往阵眼的花苞撞去:“就算死,我也要拉着这小丫头垫背!”
影劫突然挡在花苞前,黑纹眼的墨色尽数褪去,露出底下淡粉色的印记——那是被煞心掩盖的净脉气:“太爷爷说过,影里的净脉气才是最厉害的武器。”
他往竹清的方向伸出手,淡粉色的光顺着指尖蔓延,将对方的煞心一点点剥离。竹清的惨叫声渐渐微弱,最后化作道半透明的影,往地脉根的裂缝里飘,嘴里喃喃着:“太爷爷,我错了……”
虚影看着竹清消散,突然发出绝望的笑,右眼的墨色纹路疯狂蔓延,整个人都化作道黑煞,往婴影的本源光团扑去:“既然我得不到,那就让地脉跟着一起碎!”
合影阵的光突然弱了下去,竹安和影劫的影根同时传来撕裂般的疼——他们的本源正在被黑煞吞噬。而那朵藏着念婉小影的花苞,花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最后的蓝火在花蕊里闪烁,像随时会熄灭的烛。
更让竹安心胆俱裂的是,地脉根的裂缝突然扩大,底下传来石质碎裂的声响,守脉阁的轮廓在裂缝边缘若隐若现,阁楼的顶梁已经出现裂痕,无数藏书从裂缝里掉下来,书页上的护脉符正在化作飞灰。
“守脉阁要塌了……”影劫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慌乱,“我们没能护住它……”
虚影的黑煞已经触到婴影的本源光团,三分之一的光正在化作墨色。竹安看着那朵即将凋零的花苞,突然想起念婉说过的话:“净脉气最不怕的就是煞心,只要还有一点气在,就能重新燃起来。”
他往花苞里钻去,影根处的金线与念婉的小影缠在一起,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与对方的净脉气融合,在花蕊里燃起新的蓝火——而虚影的黑煞,正顺着地脉根的裂缝往花苞的方向爬,带着毁天灭地的势。
第1008章 光剑
蓝火在花蕊里炸开的瞬间,竹安感觉影根处的金线突然变得滚烫,像有无数细小的火流顺着脉络往四肢百骸窜。念婉的小影贴在他的影根上,半焦的护根符化作层薄光,将两人的影缠成个半粉半金的茧,茧外的黑煞撞上来,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滚油浇在了冰上。
“竹安哥的火……能烧煞心!”念婉的声音从茧里钻出来,带着点惊喜的颤。她的小手往茧外推,护根符的光突然涨大,将黑煞逼退半尺,地脉根裂缝里飘来的藏书残页被这光一照,竟重新凝聚出淡淡的符纹。
虚影化作的黑煞在半空中翻涌,墨色的气浪里浮出张狰狞的脸,左眼的淡粉在黑煞中忽明忽暗,像将熄的烛:“不过是借了护根符的力,真以为能挡住我?”
他猛地往茧上撞去,黑煞与护根符的光撞出漫天星火,竹安感觉影根像被重锤砸中,喉头涌上股腥甜。透过茧的微光,他看见婴影的本源光团已有半数化作墨色,那小小的身影蜷缩在光团里,正往合影阵的方向伸手,指尖的光与影劫的淡粉印记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影劫!”竹安忍着疼喊了声,“把你的净脉气往婴影那边送!它快撑不住了!”
影劫的身影在黑煞中摇晃,淡粉印记忽明忽暗,显然正与体内残余的煞心较劲。他咬着牙往婴影的方向伸手,淡粉色的光丝刚探出去,就被黑煞灼断:“不行!这煞心能蚀净脉气!”
竹安突然想起太爷爷手札里的话:“双脉气相生相克,金火能引净脉,墨煞可催本源。”他往念婉的小影里注入半缕金火,护根符的光突然分出道细流,绕过黑煞的阻拦,往影劫的方向钻去。
“用金火裹着你的净脉气!”竹安的声音在茧里回荡,“它能挡住煞心的侵蚀!”
影劫眼中闪过丝决然,淡粉印记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与金火的细流缠在一起,化作道半粉半金的光绳,硬生生在黑煞中撕开道口子,往婴影的本源光团钻去。光绳触到墨色光团的瞬间,墨色竟开始消退,露出底下淡金色的纹路——那是完整本源光团该有的颜色。
“不可能!”虚影的怒吼震得地脉根嗡嗡作响,黑煞突然加速往婴影扑去,“三影同归?我偏要让你们三影同灭!”
地脉根的裂缝突然再次扩大,守脉阁的轮廓在裂缝边缘摇摇欲坠,阁楼顶层的青铜钟坠落在地,发出最后声沉闷的响,钟身上的守脉人名单彻底化作飞灰。竹安看见太爷爷的书房正在坍塌,那些藏着秘密的书卷被黑煞卷着往裂缝里飞,其中本《双脉溯源》的残页上,画着个与虚影一模一样的人影,旁边注着行小字:“蚀影,生于双脉裂,成于本源离。”
“蚀影……原来你叫这个名字。”竹安的声音里带着恍然,“太爷爷早就把你的来历记下来了,他知道有天你会出现。”
蚀影的黑煞突然剧烈波动,显然被说中了痛处:“知道又如何?他还不是被自己的护脉符困住,最后化成了地脉的养料!”
裂缝深处突然浮起道虚影,身着守脉阁的旧袍,手里拄着根铜杖,正是太爷爷的模样。他往蚀影的方向摇头,铜杖往地脉根上点,无数淡金色的符纹从根须里浮出,将黑煞的蔓延速度减缓了半分。
“太爷爷的护脉魂!”念婉的小影惊喜地喊了声,护根符的光与符纹产生共鸣,在半空中织成道巨大的“守”字,将婴影护在中央。
太爷爷的虚影没有说话,只是往竹安的方向指了指,铜杖再次点地,地脉根的裂缝边缘突然冒出无数生花的嫩芽,嫩芽迅速长成藤蔓,缠着黑煞往回拉,为合影阵争取着时间。
“他在帮我们!”竹安感觉影根处的金线与太爷爷的护脉魂产生了共鸣,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变得无比清晰,能看见蚀影的影根深处,那无数残缺的影正在挣扎,其中个守脉人的影,胸口戴着半块与竹清相同的青铜徽。
“那些被你吞噬的守脉人……他们的魂还没散!”竹安突然喊道,“念婉!用护根符的光往蚀影的影根照!”
念婉的小影立刻会意,护根符的光突然分出无数细流,像张光网往蚀影的影根罩去。光网触到影根的瞬间,那些残缺的影突然躁动起来,最前面的那个守脉人影冲破蚀影的束缚,往太爷爷的护脉魂飞去,胸口的青铜徽与太爷爷的铜杖产生共鸣,发出清越的响。
“是二爷爷!”影劫的声音里带着震惊,“他当年护脉失踪,原来是被蚀影吞了魂!”
越来越多的残缺影从蚀影的影根里挣脱出来,往太爷爷的护脉魂飞去,他们的青铜徽在空中连成道光链,将蚀影的黑煞困在中央。蚀影发出痛苦的嘶吼,影根处的黑纹迅速消退,露出底下淡粉色的本源——那是与竹安同源的光。
“原来你也有净脉气……”竹安的声音里带着复杂,“你本可以不用这样的。”
蚀影的黑煞剧烈挣扎,却被光链越收越紧:“不用这样?那我该怎么样?像块破布样被你们扔在地脉根里,永世不见天日吗?”
他突然往自己的影根抓去,将那点淡粉色的本源扯了出来,往婴影的本源光团扔去:“既然我得不到完整的本源,那谁也别想得到!这半块净脉气,足够让光团彻底炸开了!”
淡粉色的本源在空中划过道弧线,往婴影的光团飞去。竹安瞳孔骤缩,想伸手去拦却被护根符的茧困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点淡粉即将撞上光团——就在此时,太爷爷的护脉魂突然往中间扑去,铜杖化作道金光,将淡粉色的本源拦在半空。
“太爷爷!”竹安和影劫同时喊出声。
太爷爷的虚影在金光中渐渐透明,铜杖上的符纹却越来越亮,将淡粉色的本源与婴影的光团连在一起,形成道半粉半金的光桥。光桥两端的本源开始缓缓融合,墨色彻底消退,露出完整的淡金色光团,三分之一的婴影、三分之一的竹安本源、三分之一的影劫净脉气,正在光团中缓缓合一。
“三影同归……真的成了……”影劫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淡粉印记与光团产生着强烈的共鸣,“地脉有救了……”
蚀影看着完整的本源光团,眼中最后一丝戾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种解脱般的平静:“原来……这才是太爷爷的后手……他不是要灭我,是要……”
他的话没能说完,光链突然收紧,黑煞彻底消散,蚀影的身影化作道淡粉的光,往本源光团飞去,与光团融为一体。竹安看见他消散前,左眼的淡粉印记与自己的印记产生了最后次共鸣,像在说句无声的对不起。
本源光团彻底亮起,淡金色的光往地脉根的裂缝里钻,那些被黑煞侵蚀的根须开始重新焕发生机,守脉阁的坍塌之势渐渐停住,裂缝边缘甚至冒出了新的绿芽。念婉的小影从护根符的茧里钻出来,往本源光团的方向伸手,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
“竹安哥,我好像……真的能护住脉了。”小丫头的声音越来越轻,身影渐渐化作道纯白的光,融入本源光团,“等护好了脉,你要记得……在药圃种满生花啊……”
竹安伸出手,却只抓住片飘落的花瓣,花瓣在掌心化作半块“婉”字玉佩,与之前那半块合二为一,玉佩上的墨色彻底褪去,露出底下温润的白。他望着本源光团,影根处的金线与光团产生着强烈的共鸣,左眼的淡粉印记与影劫的淡粉印记同时亮起,在空中织成道完整的护脉符。
就在地脉根的裂缝开始愈合,守脉阁的轮廓渐渐稳定时,本源光团的中心突然裂开道细缝,缝里渗出丝极淡的黑煞,像根细针往竹安的影根钻来。这丝黑煞与蚀影的煞心截然不同,带着种更古老、更阴冷的气息,触到金线的瞬间,金线竟开始寸寸断裂。
竹安的心脏猛地一沉,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映出裂缝深处的景象:那里藏着个比蚀影更庞大的影,身形模糊,却能看见它的胸口嵌着块黑色的本源光团,形状与他们刚刚合二为一的淡金光团,一模一样。
而那影的手中,正握着半张残破的合影阵图,图上缺失的部分,恰好与太爷爷手札里的阵图,完全吻合。
“这才是……真正的后手吗?”竹安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看着那丝黑煞钻进自己的影根,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蒙上了层极淡的灰雾。
影根处的金线断裂声像细针刮过骨膜,竹安低头时,看见那缕极淡的黑煞正顺着血脉往心口钻。它不同于蚀影的狂暴,反倒像有生命的藤蔓,缠上脏器时竟生出微凉的痒,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根须在往皮肉里扎。
“这不是煞心。”影劫的声音贴在耳畔,他的淡粉印记正泛着不安的光,指尖触到竹安的腕脉,突然猛地缩回手,“它在……吃你的净脉气。”
竹安往心口按去,掌心的“婉”字玉佩突然发烫,玉面浮出层薄霜,霜纹里隐约能看到个模糊的影,身形与地脉根裂缝深处的庞影重合。玉佩的温度越来越低,连带着他的血液都像是要结冰,左眼的淡粉印记蒙上的灰雾愈发浓重,映出的景象开始扭曲——守脉阁的轮廓在灰雾里变成座黑塔,地脉根的裂缝化作塔底的巨口,正往本源光团的方向吸气。
“它在借我的眼视物。”竹安的声音发僵,往玉佩上呵了口热气,霜纹突然裂开,露出里面半行字:“影母藏于脉底,以双脉为食,三千年一轮回。”
影劫突然往地脉根的方向退了半步,黑纹眼在灰雾中亮得惊人:“影母……太爷爷的手札里提过!说是开天辟地时就藏在地脉深处的煞源,每次苏醒都会吞噬双脉根,让地脉重归混沌!”
本源光团突然剧烈震颤,淡金色的光往中心收缩,三影合一的婴影在光团里蜷缩成球,胸口的光正被无形的力往裂缝里抽。竹安看见光团边缘浮出无数细小的黑丝,与自己影根里的煞藤同出一源,丝的末端没入裂缝深处,连着那庞影的掌心。
“它在抽本源光团的气!”念婉的声音从玉佩里钻出来,带着微弱的回响,“竹安哥,用护根符的余烬烧它!我能感觉到符灰还藏在你的影根里!”
竹安往影根处抓去,指尖果然触到点温热的粉末。他将符灰往黑丝的方向撒去,金火“腾”地燃起,却只烧断了表层的丝,底下更粗的黑藤反而借着火势疯长,往本源光团的方向缠去。
“没用的。”裂缝深处传来低沉的嗡鸣,不似人声,倒像无数影在同时呼吸,“护根符能克煞心,却克不了影母的本源。你们的双脉气,本就是我三千年一轮回时,播下的种子。”
灰雾里的黑塔突然清晰起来,塔身上刻满了守脉人的影,每个影都被黑藤缠着,胸口嵌着半块本源光团,正是历代双脉守脉人。最顶层的影穿着太爷爷的旧袍,手里举着铜杖,杖尖的符纹与本源光团的光,分毫不差。
“太爷爷也……”竹安的喉头发紧,左眼的灰雾突然炸开,映出太爷爷临终前的画面:老人坐在脉井边,往井底扔了块青铜徽,徽上刻着“镇影母”三字,随后自己跳入井中,影根化作金藤,往地脉深处钻,缠住了影母的一角。
“他以为用自己的魂能镇住我?”影母的嗡鸣里带着嘲弄,“不过是让我多了份养料罢了。你看,他的金藤现在正帮我输送双脉气呢。”
地脉根突然剧烈摇晃,裂缝里浮出根粗壮的金藤,藤上的节疤正是太爷爷的本命印,藤尖缠着影母的黑藤,竟在往本源光团的方向输送淡金色的气。竹安往金藤上扔了把劫根的金须粉,金火燃起的瞬间,他看见太爷爷的影在藤里挣扎,嘴型似乎在说“断藤”。
“要砍断太爷爷的藤?”影劫的声音带着犹豫,黑纹眼却已泛起决绝的光,“他是想用自己的魂缠住影母,给我们争取时间。”
竹安往本源光团的方向看,婴影的光已被抽走三成,小身影的手指突然往合影阵的方向指,阵眼处的蓝火正在减弱,显然撑不了太久。他想起太爷爷手札最后画的阵图,角落有行极小的注:“破影母者,需以双脉守脉人的本命血为引,燃尽双脉根,方可得一瞬生机。”
“燃尽双脉根……”竹安的声音发颤,往影劫的方向递了个眼神,对方的黑纹眼立刻亮起,显然也想起了这句注。
影劫往本源光团的方向退了半步,黑纹突然往自己的影根钻去,墨色的血珠顺着指尖滴落,落在地脉根上,竟烧出个小小的洞:“我的煞血能蚀影母的藤,你的净脉血能护住婴影,或许……”
他的话没说完,影母的黑藤突然往两人的方向扑来,藤尖的倒刺闪着寒光,往他们的影根钻去。竹安抱着影劫往旁边滚,躲开的瞬间,看见黑藤上开出朵暗紫色的花,花瓣里嵌着个小小的影,正是蚀影消散前的模样。
“连蚀影都成了她的花肥……”念婉的声音带着哭腔,玉佩突然往本源光团的方向飞,玉面的霜纹裂开,露出里面的净脉气,“竹安哥,我用玉佩的气暂时护住婴影,你们快想办法!”
玉佩贴在本源光团上的瞬间,淡金色的光突然涨大,将黑藤逼退半尺。竹安趁机往合影阵里注入金火,阵眼的蓝火重新燃起,与玉佩的光交相辉映,在半空织成个巨大的“生”字。
“生阵?”影母的嗡鸣里第一次有了波动,“你们以为靠这点气就能逆天改命?”
黑塔的影子突然往“生”字上压来,塔身上的守脉人影同时睁开眼,往竹安和影劫的方向伸出手,他们的影根化作黑丝,与影母的藤缠在一起,往合影阵的方向钻。竹安看见太爷爷的影也在其中,铜杖的符纹正在变黑,显然已快被影母同化。
“太爷爷在等我们断藤!”竹安突然抓住影劫的手,将自己的净脉血与对方的煞血混在一起,往金藤的方向泼去。血珠落在藤上,金火与黑煞同时燃起,藤身剧烈震颤,太爷爷的影在藤里发出解脱般的叹息,本命印突然炸开,将缠着影母的那截藤烧成了灰。
“不!”影母的嗡鸣化作尖锐的嘶吼,黑藤突然疯长,往本源光团的方向扑去,“我要让你们和地脉一起陪葬!”
本源光团的玉佩突然发出脆响,霜纹彻底裂开,念婉的小影从玉里钻出来,化作道纯白的光,往黑藤的方向扑去:“竹安哥说过,净脉气最不怕的就是等!”
光与黑藤撞出漫天光屑,念婉的小影在光屑中渐渐透明,却硬是在黑藤上烧出个缺口。竹安趁机往缺口里扔了把合魂灰,金火顺着缺口往影母的方向钻,灰雾里的黑塔突然倾斜,塔身上的守脉人影开始消散,露出底下更古老的纹路——那是地脉最初的脉纹,与本源光团的光,分毫不差。
“原来地脉的本源……藏在影母的塔底。”竹安的左眼突然清明,灰雾彻底散去,映出影母的真身:那不是庞影,而是无数黑藤缠成的巨茧,茧里裹着颗淡金色的光珠,正是地脉最原始的本源。
影劫往巨茧的方向指了指,黑藤的根须正往光珠里钻:“她在吞噬地脉的本源!只要光珠一碎,整个天地都会变成煞狱!”
合影阵的光突然弱了下去,婴影的本源光团已被抽走半数,小身影的手指往巨茧的方向指,胸口的光与茧里的地脉本源产生了共鸣。竹安突然明白,三影同归的真正目的,不是为了护双脉根,是为了用双脉气唤醒地脉的原始本源。
“影劫,借你的煞心一用!”竹安往合影阵里注入全部的净脉气,淡粉色的光突然与影劫的墨色光缠在一起,在半空织成把光剑,“太爷爷的手札里说,双脉气合,可开地脉源!”
光剑往巨茧的方向飞去,黑藤疯涌着阻拦,却被剑身上的金火与黑煞同时烧成了灰。就在光剑即将触到巨茧的瞬间,影母的黑藤突然往竹安的影根钻来,藤尖的倒刺带着影母的本源,往他的净脉气里钻——
竹安感觉影根处的黑煞突然失控,顺着血脉往心口窜,左眼的淡粉印记蒙上了层更深的灰,映出的不再是地脉,而是无数影在黑塔底哀嚎的景象。他想抽回手,却发现自己的影根已与影母的藤缠在一起,根本挣不脱。
影劫往他的方向扑来,想斩断黑藤,却被竹安猛地推开:“别过来!我的影根里有影母的本源,你碰了会被同化!”
光剑在此时撞上巨茧,茧壳裂开道缝,地脉的原始本源光珠从缝里滚出来,往婴影的方向飞去。而竹安的影根处,黑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他的四肢百骸蔓延,墨色的纹路爬上他的脸颊,与左眼的淡粉印记交织,竟化作影母巨茧上的古老纹路。
“竹安哥!”念婉的声音带着绝望,残破的玉佩突然往他的影根钻,却被黑藤弹开,摔成了碎片。
竹安看着自己渐渐被墨色吞噬的手,突然往影劫的方向扔了个东西——是太爷爷的铜杖碎片,上面刻着“断影母者,在双脉,亦在人心”。他的嘴角扯出抹笑,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爆发出最后的光,将黑藤往自己的影根里逼,像是要将影母的本源困在体内。
而影母的巨茧在光剑的冲击下彻底炸开,无数黑藤往地脉的原始本源光珠扑去,最前面的那根藤尖,缠着片残破的青铜徽,徽上刻着的“镇”字,正往光珠的中心钻去。
第1009章 镇住
影母巨茧炸开的碎片像淬了冰的针,扎进地脉根的裂痕里。竹安眼睁睁看着那根缠着青铜徽的黑藤往光珠钻,徽上的“镇”字突然亮起,竟在光珠表面烙下道相同的印记——地脉原始本源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像被掐住了咽喉的婴孩。
“那是太爷爷的镇源徽!”影劫的声音发颤,他扑过去想抓住黑藤,却被藤上的煞气弹开,墨色的纹路在他手臂上烧出串燎泡,“当年太爷爷说这徽能镇住一切本源,没想到会被影母反过来用!”
竹安感觉影根处的黑藤正往心脏钻,每动一下,左眼的淡粉印记就被灰雾吞掉一块。他往光珠的方向伸出手,指尖的金火明明灭灭,却连黑藤的边都碰不到。余光瞥见念婉摔碎的玉佩,碎片在地上拼出半张符,符纹与合影阵的阵眼,分毫不差。
“念婉的符……”竹安突然想起小丫头总在药圃里画符玩,说那是从太爷爷的旧书里看来的“聚灵符”,能把散掉的气重新拢起来。他忍着影根的剧痛,往碎片上滴了滴自己的血,金红二色的血珠落在符纹上,碎片突然浮起,往光珠的方向飘去。
“聚灵符?”影母的嗡鸣里带着嘲弄,黑藤突然分出无数细枝,往碎片上缠去,“这点散灵气,也想跟我抢本源?”
碎片却在细枝触到的前一刻炸开,念婉的小影从光屑里钻出来,手里举着半块烧焦的护根符——正是之前融进竹安影根的那半块。她往符上吹了口气,符纸突然燃起蓝火,将黑藤的细枝烧成了灰,而她的身影也跟着透明了几分。
“竹安哥说过,散灵气聚起来,也能烧开天的路。”小丫头的声音带着喘息,蓝火顺着光珠表面的“镇”字印记游走,竟让黯淡的光泛起了点涟漪,“影劫哥,快把你的煞心往光珠里送!蓝火能护住你的气!”
影劫没有犹豫,墨色的煞心裹着淡粉的净脉气,化作道半黑半粉的光流,往光珠的方向钻。光流触到蓝火的瞬间,“镇”字印记突然剧烈震颤,竹安看见太爷爷的镇源徽正在松动,徽上的“镇”字竟开始往光珠里渗,像要与地脉本源融为一体。
“不好!”竹安的心脏猛地一沉,左眼的灰雾里浮出段画面:太爷爷临终前将镇源徽扔进脉井时,曾往徽上滴了滴自己的血,血珠在徽面凝成个极小的“融”字,“太爷爷在徽上藏了融源咒!他不是想镇住地脉本源,是想让徽与本源融为一体,借本源的力困住影母!”
影母的黑藤突然加速往光珠钻,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老东西的算计!可惜晚了!”
地脉根的裂痕里突然涌出无数黑煞,像潮水般往光珠扑去,将念婉的蓝火和影劫的光流同时逼退。竹安感觉影根处的黑藤突然发力,墨色的纹路爬上他的脖颈,连呼吸都带着煞味。他往光珠的方向看去,镇源徽已经大半没入光珠,“镇”字与本源光交织在一起,竟在光珠表面凝成道锁链,将影母的黑藤拦在外面。
“真的成了……”影劫的声音里带着惊喜,淡粉的净脉气突然往锁链上涌,让锁链变得更坚固,“太爷爷的融源咒起作用了!”
念婉的小影也往锁链上注入蓝火,身影透明得几乎要看不见:“竹安哥,快!趁现在把影母的本源从你身体里逼出来!我和影劫哥能挡住黑藤!”
竹安往自己的影根抓去,指尖触到的黑藤滚烫如烙铁。他想起太爷爷手札里的话:“双脉根相生相克,欲驱煞源,需以自身为炉,燃净脉气为火,熔煞于无形。”
“以身为炉……”竹安的声音带着决绝,他往影根里注入全部的净脉气,淡粉色的光在体内炸开,与墨色的黑藤缠在一起,像团在血肉里燃烧的火,“影劫!看好光珠!等我把这东西烧干净,咱们就去守脉阁的药圃种满生花!”
影劫的眼眶突然红了,他往锁链上注入更多的煞心,墨色的光与淡粉的净脉气交织,将黑藤的反扑一次次挡回去:“你最好说到做到!”
念婉的小影笑着往锁链上贴了贴,蓝火突然变得无比明亮,将影母的黑煞逼退三尺:“竹安哥可不能骗人,我还等着看生花开满药圃呢。”
竹安感觉体内的火烧得越来越旺,墨色的黑藤在淡粉光中渐渐消融,化作无数细小的煞粒,顺着毛孔往外渗。每排出一粒煞粒,他的意识就清醒一分,左眼的灰雾也散去一些,能看见光珠表面的锁链越来越亮,镇源徽已经彻底没入光珠,“镇”字与本源光凝成一体,散发出温润的金芒。
就在影母的本源即将被彻底烧尽时,竹安突然感觉影根处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扯断。他往光珠的方向看去,只见影母的黑藤突然舍弃了光珠,无数细枝像毒蛇般往他的方向钻来,最前面的那根藤尖,缠着半块破碎的玉佩——正是念婉摔碎的那半块“婉”字玉。
“想烧尽我的本源?”影母的嗡鸣里带着疯狂,“那就用这小丫头的净脉魂来换!”
黑藤缠上玉佩碎片的瞬间,念婉的小影突然发出一声痛呼,身影剧烈摇晃,蓝火瞬间黯淡下去。锁链上的光也跟着减弱,影母的黑煞趁机往光珠扑去,镇源徽与本源光凝成的锁链开始出现裂痕。
“念婉!”竹安和影劫同时喊出声,却都被黑藤死死拦住,根本靠近不了。
竹安感觉体内的净脉气突然失控,淡粉色的光顺着血液往影根涌,与黑藤的煞粒撞在一起,竟在体内凝成个半粉半黑的结。他往结上看去,结里浮出的纹路,竟与影母巨茧上的古老纹路,分毫不差。
“原来……这才是你的目的。”竹安的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他终于明白影母为什么执着于钻进他的身体,“你不是想夺回本源,是想借我的双脉根重铸你的本体!”
影母的黑藤突然发出一阵愉悦的嗡鸣,墨色的纹路在竹安体内疯狂蔓延,与半粉半黑的结交织在一起,竟在他的胸口凝成个小小的茧,茧上的纹路与巨茧一模一样:“三千年一轮回,终于等到能承载我本体的双脉炉了……”
光珠表面的锁链彻底裂开,影母的黑煞瞬间将光珠包裹,镇源徽的“镇”字在煞中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影劫的淡粉净脉气已经耗尽,墨色的煞心反噬着他的身体,让他踉跄着几乎要倒下。
念婉的小影彻底透明,只剩下缕极淡的光,还在往锁链的裂缝里钻,像想做最后的努力:“竹安哥……对不起……没能……护住光珠……”
竹安看着胸口的小茧越来越大,墨色的纹路爬上他的脸颊,左眼的淡粉印记被灰雾彻底吞没。他往光珠的方向伸出手,指尖的金火明明灭灭,却连一丝光都传不过去。
而影母的黑煞中,光珠突然剧烈震颤,镇源徽的“镇”字突然炸开,化作无数金粉,往竹安的方向飘来。金粉落在他胸口的小茧上,竟在茧面凝成道细小的符,符纹与念婉的聚灵符,分毫不差。
竹安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突然想起太爷爷手札的最后一页,除了“三影同归”的阵图,还画着个小小的聚灵符,旁边注着行字:“聚散灵为火,可破万茧。”
可他体内的净脉气已经所剩无几,影根处的黑藤还在疯狂吞噬着他的本源,根本没有力气再燃一次火。
就在此时,影劫突然往他的方向扑来,淡粉的净脉气与墨色的煞心在他掌心凝成个光团,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光团往竹安胸口的小茧扔去:“用我的气!”
光团撞在小茧上的瞬间,镇源徽化作的符突然亮起,与光团缠在一起,在茧面烧出个小小的洞。竹安往洞里看去,只见影母的本源正在茧中蠕动,而洞的另一端,隐约能看到守脉阁药圃的景象——那里有株生花正在破土而出,花苞上沾着点淡粉色的光,像极了念婉的净脉气。
而影母的黑煞中,光珠突然发出一声脆响,表面裂开无数细缝,缝里渗出的光与竹安胸口小茧的洞,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竹安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突然明白,太爷爷的算计远不止融源咒,镇源徽炸开的金粉,根本不是为了破茧,是为了……
镇源徽的金粉在茧面烧出的洞口泛着奇异的光,竹安往洞里看时,影母本源蠕动的间隙里,竟浮出太爷爷的字迹——不是手札里的工整小楷,是更潦草的血字,歪歪扭扭写着“以珠为引,以茧为炉”。
“以珠为引,以茧为炉……”竹安的心脏狂跳起来,左眼被灰雾吞没的淡粉印记突然刺痛,映出光珠裂缝里渗出的光正顺着地脉根的纹路往自己胸口钻,像无数条发光的蛇,“太爷爷是想让影母的本体……和地脉本源一起,在我这茧里重熔!”
影劫瘫坐在地,看着光珠裂缝越来越大,急得声音发哑:“疯了吗?这要是控不住,你会和它们一起炸成飞灰!”
竹安没工夫解释,他往洞口里注入最后一缕净脉气,镇源徽的符突然涨大,将影母本源往茧心逼去。光珠渗出的光顺着地脉纹路缠上茧外的黑藤,藤上的倒刺竟开始软化,墨色的煞气被光一照,化作淡金色的雾,往洞口里钻——那是地脉本源被净化的气。
“它在帮我熔煞!”竹安又惊又喜,胸口的茧突然发烫,影母本源在金雾中剧烈挣扎,发出刺耳的尖啸,“地脉本源能净化影母的煞!太爷爷早就算到了!”
影母的黑煞在光珠外翻涌,却被净化后的金雾拦在外面,只能徒劳地撞击着无形的屏障。竹安看见光珠裂缝里浮出个小小的影,正是三影合一的婴影,它往茧的方向伸出手,胸口的光与竹安影根处的金线产生共鸣,像在传递着什么。
“是本源的力!”念婉的声音从金雾里钻出来,比之前清晰了些,她的小影顺着光珠的裂缝往茧的方向飘,手里举着半片生花花瓣,“竹安哥,接住这个!生花的气能稳住你的炉!”
花瓣穿过金雾,落在茧的洞口上,突然化作层薄光,将影母本源牢牢锁在茧心。竹安感觉胸口的灼痛减轻了些,影根处的黑藤正在金雾中消融,化作淡金色的气,往光珠的方向回流——地脉根的裂痕里,那些枯萎的根须竟重新冒出了绿芽。
“真的……成了……”影劫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挣扎着爬起来,往光珠的方向伸出手,淡粉的净脉气与金雾缠在一起,帮着加固屏障,“地脉在恢复……”
就在此时,茧心的影母本源突然炸开,墨色的气浪冲破花瓣的薄光,往洞口扑来。竹安感觉影根像被撕裂,左眼的灰雾重新笼罩上来,映出光珠裂缝里的婴影正在变淡,显然是本源力消耗过度。
“它想冲出去!”竹安咬着牙往洞口里压,净脉气与金雾缠成道更粗的光绳,将墨色气浪逼回茧心,“影劫!把婴影往我这边送!它的本源能压住影母!”
影劫没有犹豫,他用最后的力气将婴影往茧的方向推,小身影穿过金雾,化作道淡金色的光,钻进洞口,与影母本源撞在一起。两股力量在茧心剧烈碰撞,竹安感觉胸口像揣了个火球,皮肤下的血管突突直跳,隐约能看见淡金与墨黑在皮肉里交织、翻滚。
“三千年的怨恨,岂是你能压得住的!”影母的尖啸震得地脉根嗡嗡作响,茧心突然鼓起个大包,像有什么东西要破茧而出,“我要让你们看看,影母真正的样子!”
茧面的镇源徽符突然剧烈闪烁,金雾的净化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竹安往光珠的方向看去,光珠的裂缝已经扩大到极致,表面的“镇”字印记正在消退,显然快要撑不住了。
“念婉!”竹安急得大喊,“还有没有聚灵符的气?再撑一下!”
金雾里的小影晃了晃,突然往光珠的方向飘去,念婉的声音带着决绝:“竹安哥,光珠快碎了,我去补住它!”
小身影没入光珠的瞬间,裂缝突然停止扩大,表面浮出层淡淡的蓝光,正是护根符的余烬。竹安看见光珠里的“镇”字印记重新亮起,与念婉的蓝光缠在一起,竟在光珠外凝成个新的锁链,将黑煞彻底拦在外面。
“小丫头……”竹安的眼眶发烫,胸口的茧突然剧烈收缩,影母本源在婴影的压制下渐渐蜷缩,墨色的气浪里浮出张人脸,左眼的淡粉与竹安的印记一模一样,只是眼神里充满了不甘。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有人护着你们……”影母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人脸突然开始淡化,墨色的气浪被金雾一点点净化,“三千年了……我只是想看看外面的光……”
竹安的心猛地一颤,左眼的灰雾彻底散去,映出影母的过往:它本是地脉诞生时的伴生影,因吸收了太多煞气被初代守脉人封印在地底,三千年一轮回,每次苏醒都只想看看地面的阳光,却总被当成灾劫镇压。
“太爷爷知道……”竹安的声音软了下来,往茧心注入一缕温和的净脉气,“他不是想灭你,是想帮你净化煞气,让你能真正走到地面上。”
影母的人脸愣了愣,随即化作释然的笑,墨色的气浪彻底融入金雾,与婴影的本源缠在一起,在茧心凝成个半金半粉的光团。竹安感觉胸口的茧正在变得透明,光团里浮出三个人影——影母的虚影、婴影的小影,还有个模糊的妇人影,正往他的方向招手,眉眼像极了他娘。
“是娘……”竹安的声音发颤,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与光团产生共鸣,胸口的茧彻底消散,光团往他的影根钻去,温暖的气浪流遍四肢百骸,之前的灼痛和撕裂感全部消失不见。
地脉根的裂痕开始愈合,守脉阁的轮廓在远处重新变得清晰,阁楼顶层的青铜钟不知何时被重新挂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影劫瘫坐在地,看着竹安影根处的金线变得更加明亮,脸上露出了疲惫的笑。
光珠外的锁链渐渐消散,念婉的小影从光珠里钻出来,往竹安的方向飘来,身影比之前清晰了许多:“竹安哥,影母的气被净化了!地脉保住了!”
竹安伸手抱住小影,感觉怀里的蓝光温暖又真实。他往守脉阁的方向看去,药圃的位置冒出片金红色的光,显然是生花正在成片绽放。
就在此时,影根处的光团突然剧烈震颤,半金半粉的气浪里浮出个小小的黑影,像从影母本源里掉出来的碎屑,正往竹安的左眼钻去。黑影像极了缩小的影母,却带着股不属于影母的阴冷气息,触到淡粉印记的瞬间,印记突然蒙上了层极淡的黑雾。
竹安的心脏骤然收紧,他往光团里看去,影母的虚影、婴影的小影和娘的身影都在光团里安睡,显然没察觉到这小小的黑影。而光珠的表面,不知何时浮出个极小的符号,形状与太爷爷手札最后画的聚灵符,有七分相似,只是符号的末端,缠着缕极细的黑丝,正往黑影的方向延伸。
“这是什么……”竹安的声音发紧,他想抓住黑影,却发现它已经钻进左眼的印记里,黑雾瞬间扩散,映出的守脉阁景象突然扭曲——药圃的生花全部变成了黑色,青铜钟的响声里混着尖细的笑,像影母消散前的不甘,又像某种新的东西正在苏醒。
而影根处的光团里,娘的虚影突然皱了皱眉,往他左眼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在说“小心”,随即重新闭上了眼。
竹安看着左眼越来越浓的黑雾,突然想起影母消散前的话:“三千年了……我只是想看看外面的光……”
那缕不属于影母的阴冷气息,到底是什么?太爷爷手札最后画的聚灵符,为什么会缠着黑丝?
黑雾中,守脉阁药圃的方向突然传来生花凋零的脆响,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摧毁他们拼命守护的一切。
第1010章 明显来者不善
左眼的黑雾像浸了墨的棉絮,越揉越浓。竹安盯着药圃方向凋零的生花,那些半金半黑的花瓣落在地上,竟渗出极细的黑丝,顺着泥土往地脉根的方向钻——与钻进他眼瞳的黑影同出一源。
“这不是影母的煞。”念婉的小影贴在他的脸颊上,蓝光在黑雾中微微颤抖,“它比影母的煞更冷,像……像藏在冰窖里的针。”
影劫拄着半截青铜徽站起身,墨色的黑纹在他手臂上若隐若现,那是之前被影母煞心反噬留下的印记。他往药圃的方向走了两步,突然僵在原地,瞳孔骤缩:“那些黑丝……在往守脉阁的密室钻!”
竹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黑雾中浮现出守脉阁密室的轮廓,太爷爷当年画符的石桌正在裂开,桌下的暗格里飘出卷泛黄的布帛,布帛上的“双脉图谱”正被黑丝一点点啃噬,图谱边缘的小字“影蚀于瞳,脉毁于秘”在黑雾中忽明忽暗。
“影蚀于瞳……”竹安捂住左眼,那里的灼痛越来越清晰,黑影在眼瞳里钻来钻去,像在寻找什么,“太爷爷早就知道会有东西钻进我的眼!”
他往影根处的光团抓去,想借三影合一的力逼出黑影,指尖却只穿过层温热的光。光团里的娘影缓缓睁开眼,往密室的方向指了指,嘴角的弧度与布帛上的“秘”字重合,像是在说答案藏在那里。
“去密室!”竹安拽起影劫往守脉阁跑,念婉的小影化作道蓝光缠在他手腕上,沿途的生花残瓣被蓝光一碰,黑丝立刻蜷缩成球,露出底下淡金色的脉气——那是地脉尚未被侵蚀的部分。
守脉阁的石阶上爬满了黑丝,竹安用净脉气烧开条路,脚刚踏上阁楼门槛,左眼的黑雾突然炸开,映出无数人影在密室里进进出出:太爷爷往暗格里藏布帛的背影、竹清偷偷抄录换影符的侧脸、个陌生的黑袍人将黑丝缠在石桌腿上的手……那只手的指节处有块月牙形的疤,与竹安左腰的月牙疤一模一样。
“是你……”竹安的声音发颤,黑袍人的身影在黑雾中渐渐清晰,兜帽下露出半张脸,左眼的淡粉印记与他的印记完全重叠,只是那印记里爬满了黑丝,“你是谁?为什么和我有一样的疤?”
黑袍人没有回答,只是往密室的方向指了指,石桌下的暗格突然弹开,里面飞出个青铜匣子,匣上的锁正是太爷爷手札里画的“同心锁”,需要双脉守脉人的血才能打开。
影劫往锁上滴了滴煞血,墨色的血珠在锁孔里转了半圈,突然冒出白烟。竹安立刻割破指尖,淡粉色的血珠渗进去,与墨色血珠缠在一起,锁“咔嗒”一声弹开,里面躺着卷更古老的布帛,材质与地脉根的脉络相同,上面用金红二色绣着幅图——
图上是座倒立的塔,塔底嵌着颗黑色的光珠,塔身缠绕的黑丝里裹着无数守脉人的影,塔顶站着个少年,左眼淡粉右眼墨色,胸口的本源光团里,沉着片黑色的生花瓣。
“是影蚀塔……”影劫的声音带着寒意,他指着塔底的黑珠,“太爷爷的手札残页里提过,这是比影母更古老的煞器,专门吞噬双脉守脉人的本源,让地脉永远困在煞狱里。”
竹安的左眼突然剧痛,黑雾中浮出段记忆:黑袍人将黑色的生花籽埋在守脉阁的药圃里,太爷爷发现时已经晚了,只能用自己的净脉气暂时压制,却在临终前留下话——“生花结果之日,影蚀破瞳之时”。
“那些黑色的生花……是影蚀塔的种。”竹安的声音发僵,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影母的本源里会掉出黑影,那根本不是碎屑,是影蚀塔提前埋下的引子,借影母的力钻进他的眼瞳,“太爷爷压制的不是影母,是影蚀塔的种!”
念婉的小影突然往布帛上扑去,蓝光与金红二色的绣线产生共鸣,图上的少年突然动了动,左眼的淡粉印记里渗出黑丝,往塔顶的黑色生花瓣飘去。布帛的角落突然浮现出几行血字,是太爷爷的笔迹:“破塔者,需以双脉本源为柴,燃尽影蚀种,然柴尽之时,双脉亦灭。”
“燃尽双脉本源……”竹安的心脏沉了下去,他往左眼的黑雾里看,黑影已经与淡粉印记彻底融为一体,正顺着血脉往影根的光团钻,那里的三影虚影开始不安地躁动,“它在找三影合一的本源!”
影蚀塔的图突然从布帛里浮出来,化作座小小的虚影,塔底的黑珠往竹安的影根扑去。竹安往旁边躲,黑珠擦着他的胳膊飞过,撞在守脉阁的梁柱上,木头瞬间被蚀成黑灰,飘散的灰里竟浮出个守脉人的影,正是之前被影母吞噬的二爷爷,他的影根里缠着根极细的黑丝,往影蚀塔的虚影钻去。
“它在召唤被吞噬的守脉人魂!”念婉的小影急得转圈,蓝光突然往竹安的影根钻,想护住三影虚影,“竹安哥,快用本源光团烧它!”
竹安往影根处的光团注入净脉气,淡金色的光突然涨大,将影蚀塔的虚影逼退半尺。可就在此时,左眼的黑雾突然往光团里钻,黑影与光团里的黑色生花瓣产生共鸣,三影虚影同时发出痛苦的呻吟,胸口的本源光开始变暗。
“它在里面捣乱!”影劫往光团里注入煞心,墨色的光与淡金色的光缠在一起,暂时稳住了本源,“竹安,用合影阵!把我的煞心和你的净脉气合在一起,或许能逼出黑影!”
竹安立刻照做,双脉气在光团外织成个巨大的茧,金红二色的光往中心挤压,黑影在光团里剧烈挣扎,却始终不肯出来。竹安的左眼越来越烫,黑雾已经蔓延到脸颊,与影根处的金线交织,竟在皮肤上织出影蚀塔的纹路。
布帛上的血字突然开始褪色,太爷爷的笔迹渐渐被另一行更阴冷的字取代:“双脉守脉人,本就是影蚀塔的柴,挣扎不过是徒劳。”
影蚀塔的虚影突然涨大,塔底的黑珠往光团的方向吸,二爷爷的影已经钻进塔中,成为塔身黑丝的一部分。守脉阁的梁柱开始接二连三地被蚀成黑灰,阁楼的顶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显然快要塌了。
“不能再等了!”影劫的声音带着决绝,他往自己的影根抓去,竟硬生生扯出半缕煞心,往影蚀塔的虚影扔去,“用我的煞心引它出来!你趁机烧了它!”
墨色的煞心在半空炸开,影蚀塔的虚影果然被吸引,黑珠往煞心的方向扑去。竹安抓住机会,将影根处的光团往虚影扔去,淡金色的光与墨色煞心缠在一起,在塔身上燃起大火。
“成功了!”念婉的小影拍手时,突然僵住了——影蚀塔的虚影在火中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清晰,塔底的黑珠吸收了双脉气,竟开始往实体转化,塔身的黑丝里,浮现出更多守脉人的影,包括太爷爷和竹安的娘。
“它在吸收双脉气!”竹安的瞳孔骤缩,他终于明白太爷爷为什么说“柴尽之时,双脉亦灭”,影蚀塔根本不怕双脉气,反而要靠这个壮大,“我们做反了!”
左眼的黑雾突然彻底爆发,黑影从光团里钻出来,往影蚀塔的虚影飞去,与塔顶的黑色生花瓣合二为一。塔身上的黑丝瞬间收紧,将二爷爷、太爷爷和竹安娘的影牢牢裹住,往塔底的黑珠里拖。
“娘!”竹安疯了似的往虚影扑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弹开,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裂开道缝,里面渗出黑色的血,“太爷爷!”
影蚀塔的虚影突然发出一阵嗡鸣,塔底的黑珠彻底化作实体,往地脉根的方向沉去,显然想钻进地脉最深处,将整个地脉都拖进煞狱。竹安的影根处传来撕裂般的疼,三影合一的光团正在变暗,显然本源正在被影蚀塔吸走。
念婉的小影往光团里钻,蓝光与淡金色的光缠在一起,却只能延缓变暗的速度:“竹安哥,布帛的背面!快看布帛的背面!”
竹安颤抖着展开布帛,背面用金线绣着个极小的阵图,与合影阵相似,却多了个阵眼,标注着“生花芯”。他突然想起药圃里最后那株还没凋零的生花,花苞里的花蕊泛着淡淡的蓝光,像极了念婉的净脉气。
“是念婉的生花!”竹安的声音带着最后一丝希望,他往药圃的方向看去,影蚀塔的黑丝已经缠上那株生花,花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我们必须在它彻底变黑前拿到花蕊!”
影劫往影蚀塔的虚影扔出所有的煞心,墨色的气浪暂时缠住了黑丝。竹安趁机往药圃跑,左眼的黑血顺着脸颊往下滴,落在地上的黑色生花瓣上,花瓣突然炸开,无数黑影往他的方向扑来,像要将他拖进影蚀塔的虚影里。
而影蚀塔的塔底,黑色的光珠已经触到地脉根,根须上的金红二色正在迅速消退,露出底下的黑色——地脉正在被影蚀塔同化。
竹安看着越来越近的生花,左手的“婉”字玉佩突然发烫,玉面浮出念婉的笑脸,像在说“别怕”。他咬紧牙关,往黑影里冲去,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爆发出最后的光,暂时逼退了黑影,可指尖即将触到生花的瞬间,塔底的黑色光珠突然亮起,往他的方向射出道黑丝,缠上了他的手腕——
那黑丝里,裹着片太爷爷的本命印碎片,碎片上的“护”字正在一点点变黑。
黑丝缠上手腕的瞬间,竹安感觉影根像被冰锥扎穿,太爷爷本命印碎片上的“护”字彻底变黑的刹那,他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迸出鲜血。血珠滴落在生花花苞上,黑色的花瓣竟褪去些许墨色,露出底下极淡的金红二色——那是双脉气交融的色泽。
“是太爷爷的血!”念婉的小影从蓝光里钻出来,往花苞上扑去,“他的本命印里藏着护脉魂,黑丝缠不住的!”
她的小手抚过花苞,蓝光顺着花瓣的纹路游走,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露出里面金灿灿的花蕊,蕊心嵌着颗半粉半墨的露珠,正是双脉气凝聚的精华。竹安伸手去摘,手腕上的黑丝突然收紧,太爷爷的印碎片往他的影根钻,像要将护脉魂彻底剥离。
“想拿生花芯?”影蚀塔的虚影里传来阴冷的笑,不似人声,倒像无数守脉人的哀嚎揉在一起,“先问问塔底的地脉愿不愿意!”
地脉根突然剧烈震颤,被影蚀塔同化的黑色根须疯长,往药圃的方向缠来,将生花的根茎牢牢锁住。竹安看见根须上浮出无数张痛苦的脸,正是被影蚀塔吞噬的地脉灵,它们的嘴型都在说“断根”,像在恳求竹安做个了断。
“断根……”竹安的喉头发紧,他往影劫的方向看去,对方正用最后的煞心抵挡影蚀塔的黑丝,墨色的气浪里,影劫的半张脸已经染上了与影蚀塔相同的纹路,“断了根,生花也活不成了!”
“活不成也不能让它变成影蚀塔的养料!”影劫的嘶吼里带着血沫,他往自己的影根抓去,竟硬生生扯出半截黑纹,往地脉根的方向扔去,“用我的煞心烧断黑根!你趁机摘花蕊!”
墨色的煞心撞上黑色根须,燃起幽蓝的火,根须发出“滋滋”的声响,竟真的被烧断了半截。竹安抓住机会,净脉气顺着指尖往花苞里钻,金红二色的光与花蕊的露珠产生共鸣,露珠突然炸开,化作道极细的光流,往他的影根钻去。
“生花芯!”影劫的声音里带着狂喜,他往影蚀塔的虚影扑去,煞心与净脉气在掌心凝成光刃,“竹安,快用它补光团!”
竹安的影根处传来暖流,生花芯的光流与三影合一的光团缠在一起,原本黯淡的光团重新亮起,太爷爷的印碎片在光团外剧烈挣扎,却再也钻不进分毫。左眼的淡粉印记不再流血,黑雾中浮出太爷爷的虚影,老人往他的方向点头,随后化作金粉,往影蚀塔的虚影飘去。
“太爷爷在引开黑丝!”竹安的眼眶发烫,他往影蚀塔的方向看去,金粉撞上塔身的黑丝,竟燃起金色的火,无数守脉人的影在火中挣扎,其中个穿旧袍的影往竹安的方向挥手,正是二爷爷。
影劫趁机往影蚀塔的塔底砍去,光刃劈开黑珠的瞬间,他突然僵住了——黑珠里浮出个婴儿的虚影,胸口嵌着半块本源光团,另一半光团上,沾着点极淡的兰花香气,与竹安襁褓上的兰花,分毫不差。
“是……是当年脉井里的婴儿!”影劫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它没死!被影蚀塔藏在塔底当养料!”
竹安的心脏猛地一沉,左眼的黑雾突然炸开,映出婴儿虚影的记忆:它并非双脉根孕育的灵,而是地脉最初的本源所化,当年被影母封印时,地脉本源一分为二,一半化作婴影藏在脉井,一半被影蚀塔掳走,藏在黑珠里。
“影蚀塔要的不是双脉气,是完整的地脉本源!”竹安终于明白,影蚀塔的终极目的是吞噬两半本源,让地脉彻底失去灵智,沦为煞狱,“它故意引我们来,就是想借我们的手,让两半本源合在一起!”
黑珠里的婴影突然往脉井婴影的方向伸手,两颗半块的本源光团在空中遥遥相对,竟开始自发地往中间飘。影蚀塔的虚影突然涨大,塔底的黑丝疯涌而出,往两颗光团的方向缠去,显然想在它们合一的瞬间,将本源彻底吞噬。
“不能让它们合在一起!”竹安往婴影的方向扔出三影光团,淡金色的光将两颗本源光团暂时隔开,“影劫,用生花芯的气护住脉井婴影!我去救黑珠里的!”
影劫没有犹豫,他往脉井婴影的方向飞去,生花芯的余烬在他掌心燃起金火,将靠近的黑丝烧成了灰。竹安则往黑珠的方向冲,影根处的光团与黑珠里的婴影产生共鸣,他看见婴影的影根处缠着根极细的金藤,藤尖的符纹与太爷爷铜杖上的,分毫不差。
“是太爷爷的镇源藤!”竹安的声音带着惊喜,他往金藤上注入净脉气,藤身突然涨大,将婴影从黑珠里卷了出来,“他早就把镇源藤藏在婴影的影根里,等着我们来救!”
影蚀塔的虚影发出愤怒的嘶吼,塔底的黑珠突然炸开,无数黑丝往婴影的方向扑来,最前面的那根黑丝缠着片黑色的生花瓣,花瓣上的纹路与影蚀塔的塔纹,分毫不差。
“是影蚀种的本体!”念婉的小影突然挡在婴影面前,蓝光与黑丝撞在一起,她的身影瞬间透明了大半,“竹安哥,快把两半本源分开!一旦被影蚀种沾上,就再也分不开了!”
竹安往两颗婴影的方向伸出手,想将它们彻底隔开,可本源光团的吸引力越来越强,他的手刚触到光团,就被一股巨大的力往中间拽。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剧痛,黑雾中浮出影蚀塔的全貌——那根本不是塔,是无数被吞噬的地脉本源拧成的巨绳,绳的另一端,连着地脉最深处的混沌,那里沉睡着比影母更古老的煞源。
“它想把地脉本源拖进混沌!”竹安的声音发颤,他往影根处的光团注入全部的双脉气,淡金色的光在两颗婴影之间织成道屏障,暂时挡住了本源的吸引,“影劫,把你的煞心融进屏障!我们必须撑到地脉灵苏醒!”
影劫的身影已经开始变得透明,墨色的煞心与淡粉的净脉气在他体内剧烈冲突,显然快要撑不住了。他往屏障的方向伸出手,声音轻得像叹息:“竹安,记住守脉阁的药圃……等这事了了,我们……”
他的话没能说完,影蚀种的黑丝突然穿过屏障,缠上了脉井婴影的本源光团。光团瞬间被染成墨色,往混沌的方向坠去,黑珠里的婴影发出痛苦的啼哭,竟自发地往墨色光团的方向飘,显然想与之同生共死。
“不要!”竹安疯了似的往光团的方向扑,影根处的三影光团突然炸开,太爷爷、娘和影母的虚影同时往墨色光团扑去,用自己的魂暂时稳住了光团的坠落。
影蚀塔的巨绳突然绷紧,混沌深处传来低沉的咆哮,显然是古老煞源被惊动了。竹安看着越来越近的混沌边缘,突然想起生花芯的露珠里,藏着丝极淡的地脉灵气息——那是药圃里新生的地脉灵,还没被影蚀塔污染。
他往自己的影根抓去,将那丝气息扯了出来,往两颗婴影的方向扔去:“地脉灵!醒过来!”
气息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绿芽,往墨色光团的方向钻。光团上的墨色开始消退,露出底下淡金色的光,两颗婴影的小手终于握在了一起,本源光团在绿芽的滋养下,竟开始往金红色转化——那是双脉气与地脉灵交融的色泽。
影蚀塔的巨绳剧烈震颤,显然没想到地脉灵能苏醒。竹安看着越来越亮的本源光团,突然松了口气,可就在此时,左眼的黑雾突然彻底爆发,黑影从印记里钻出来,往本源光团的方向扑去,影里浮出个黑袍人的脸,兜帽下的左眼,与竹安的淡粉印记,完全相同。
“你到底是谁?”竹安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
黑袍人没有回答,只是往混沌的方向指了指,那里浮出个巨大的影,影身由无数黑色生花组成,花心处嵌着块青铜徽,徽上的族徽缺了角,形状与竹安和影劫的青铜徽合在一起的,分毫不差。
而本源光团里,两颗婴影的小手突然往黑袍人的方向指,嘴型似乎在说“哥哥”。
竹安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突然想起影劫曾说过,当年襁褓里的双脉婴,其实有三个——他、影劫,还有个天生煞体的哥哥,生下来就被太爷爷扔进了地脉深处,说是为了以煞镇煞。
难道……
黑影撞上本源光团的瞬间,金红色的光突然剧烈波动,太爷爷、娘和影母的虚影同时发出痛苦的呻吟,显然快要撑不住了。混沌深处的巨大花影开始往这边移动,带着毁天灭地的势。
竹安看着越来越近的花影,突然明白黑袍人指的不是混沌,是花影中心的青铜徽——那才是影蚀塔真正的核心,而能合三徽为一的,只有他、影劫,还有这个突然出现的“哥哥”。
可影劫已经快要消散,他自己的双脉气也所剩无几,这个“哥哥”又明显来者不善……
本源光团的光越来越暗,眼看就要被黑影彻底吞噬。
第1011章 别拖了
本源光团的金红光晕被黑影啃噬出缺口的瞬间,竹安突然听见影根处传来“咔嗒”轻响——三影合一的光团里,娘的虚影正将半块青铜徽往他掌心推。徽上的族徽缺角与他怀里的青铜徽严丝合缝,相触的刹那,淡粉色的净脉气顺着指缝漫出来,在半空凝成道光符,符纹与太爷爷手札里的“唤影符”分毫不差。
“是唤影符!”念婉的小影突然从蓝光里蹦出来,透明的小手往符上一拍,“竹安哥,用它召回影劫的魂!他还没彻底散!”
竹安往影劫消散的方向看去,那里只剩缕极淡的墨色光丝,正被影蚀塔的黑丝往混沌里拖。他将青铜徽往光丝的方向抛去,唤影符突然炸开,淡粉色的光网兜住墨色光丝,硬生生往回拽——光丝里浮出影劫的半张脸,黑纹眼正死死盯着混沌边缘的花影,嘴角似乎还挂着未说完的话。
“别拖了……”影劫的声音气若游丝,墨色光丝突然往竹安的影根钻,“把我的煞心融进你的双脉气里……只有这样才能撑住……”
竹安没来得及拒绝,影劫的煞心已顺着影根流遍四肢百骸。墨色与淡粉色的气在血脉里冲撞、交融,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迸出金红二色的光,黑雾中的黑袍人猛地后退半步,兜帽下的脸第一次露出惊惶。
“双脉合……”黑袍人的声音发颤,黑影突然往混沌花影的方向退,显然忌惮这股新生的气,“不可能……太爷爷说过双脉永远无法真正相融……”
竹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金红二色的光在指尖流转,触到本源光团缺口的瞬间,黑影竟像被烫到般缩回。他突然想起太爷爷手札里被虫蛀的半句话:“双脉相生,需以……为引”,此刻终于明白被蛀掉的字是“煞心”——影劫的煞心,正是让双脉气彻底相融的药引。
“太爷爷没说假话,他只是没说全。”竹安的声音里带着释然,金红光流往本源光团的缺口涌去,将黑影一点点逼退,“他早就知道,只有你我双脉气真正相融,才能对抗影蚀塔。”
本源光团里的两颗婴影突然往中间靠,金红色的光与竹安的双脉气产生共鸣,竟在光团外织成层茧,将黑影彻底锁在外面。太爷爷、娘和影母的虚影在茧内舒展身形,往竹安的方向点头,随后化作三缕光丝,钻进茧心——婴影胸口的本源光团突然涨大,表面浮出完整的地脉图谱,图谱边缘的小字“三徽聚,塔心破”在光中流转。
“三徽聚,塔心破……”竹安往混沌花影的方向看去,花心的青铜徽正在黑丝中闪烁,与他和影劫的青铜徽产生强烈共鸣,“必须拿到第三块徽!”
黑袍人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黑影突然往花影的方向钻,与花心的青铜徽缠在一起。徽上的族徽缺角突然亮起,竟在半空投射出段画面:太爷爷将襁褓里的第三个婴儿抱进地脉深处,往他心口塞了块青铜徽,随后用锁链将婴儿与影蚀塔的核心捆在一起,嘴里念着“以煞养煞,以徽镇煞”。
“原来太爷爷不是要扔掉你……”竹安的声音软了下来,金红光流往黑袍人的方向探去,“他是想让你用煞心压制影蚀塔的核心,等我们来救你。”
黑袍人的兜帽剧烈晃动,黑影里传出压抑的呜咽:“救我?他把我捆在这三千年,让影蚀塔的煞心一点点啃我的魂!你看我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他猛地扯掉兜帽,露出张与竹安几乎一样的脸,只是左眼的淡粉印记爬满黑丝,心口的青铜徽已与皮肉长在一起,徽边渗出的黑煞正往本源光团的方向飘——那是影蚀塔的核心煞,借由他的身体往外溢。
“哥……”竹安的喉头发紧,金红光流突然加速往黑袍人的心口钻,“我帮你把徽取出来!”
“别碰!”黑袍人突然嘶吼,往旁边躲开,“这徽已经和我的影根长在一起,一扯就会连我的魂一起扯碎!太爷爷早就算好了,要么我和影蚀塔同归于尽,要么你们陪我一起死!”
混沌花影突然加速往这边移动,花心的青铜徽发出刺耳的嗡鸣,黑袍人的心口渗出更多黑煞,显然已快压制不住核心。竹安往本源光团的方向看去,婴影的光团正在黑煞的侵蚀下重新变暗,三影虚影留下的护罩布满裂痕,最多还能撑半柱香。
“念婉,你能护住本源光团多久?”竹安突然问道,金红光流在掌心凝成把光刃。
念婉的小影往光团的护罩上扑,蓝光与护罩的裂痕缠在一起:“最多半柱香!竹安哥,你要做什么?”
竹安没有回答,只是往黑袍人的方向冲去,光刃直指他心口的青铜徽:“哥,信我一次!我不会让你碎魂!”
黑袍人眼中闪过丝挣扎,黑影突然往旁边让了让,露出心口的青铜徽:“动手吧!但你记住,若是我碎了魂,这影蚀塔的核心就会彻底失控,到时候谁也拦不住它钻进地脉本源!”
光刃触到青铜徽的瞬间,竹安突然将金红光流往徽上灌——光刃没有砍下去,反而化作道光绳,将青铜徽与黑袍人的影根轻轻缠在一起。他往自己的影根抓去,将三影光团里的护脉魂引出来,顺着光绳往青铜徽的方向钻:“太爷爷的护脉魂能暂时护住你的影根,我现在就把徽取出来!”
护脉魂顺着光绳钻进青铜徽的瞬间,黑袍人发出痛苦的闷哼,心口的皮肉与徽边渐渐分离,露出底下淡粉色的影根——那是与竹安同源的净脉气,只是被黑煞掩盖了三千年。
“真的……可以……”黑袍人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左眼的黑丝开始消退,露出底下纯净的淡粉印记,“太爷爷他……”
他的话没说完,混沌花影突然撞上本源光团的护罩,护罩应声碎裂,黑煞像潮水般往婴影的方向扑去。念婉的小影发出一声痛呼,蓝光瞬间黯淡,身影透明得几乎要看不见。
“念婉!”竹安急得想回头,却被黑袍人抓住手腕。
“别分心!”黑袍人的影根突然往竹安的方向钻,与他的金红光流缠在一起,“我来压制黑煞,你快取徽!”
他往混沌花影的方向伸出手,心口未取出的青铜徽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黑煞,竟将扑来的黑潮逼退半尺。竹安趁机将光绳往回拉,青铜徽终于从黑袍人的心口脱落,徽上的族徽缺角与他和影劫的青铜徽在空中合三为一,发出清越的鸣响。
“三徽合一了!”影劫的声音从金红光流里钻出来,墨色的光丝往青铜徽的方向钻,“竹安,把徽往花影的核心扔!”
竹安没有犹豫,将合三为一的青铜徽往混沌花影的方向抛去。徽在空中炸开,金红二色的光往花影的核心钻,影蚀塔的巨绳发出痛苦的嘶吼,黑丝开始寸寸断裂,露出底下淡金色的地脉本源——那是被影蚀塔吞噬了三千年的地脉灵。
“成功了……”黑袍人瘫坐在地,影根处的黑煞渐渐消退,露出与竹安相同的金线,“太爷爷的算计……原来不是让我死……”
竹安往本源光团的方向看去,婴影的光团重新亮起,两颗婴影的小手往地脉灵的方向指,淡金色的本源开始往地脉根的方向回流,被影蚀塔同化的黑色根须重新泛出绿芽。
就在此时,混沌深处突然传来更沉闷的咆哮,花影的碎片里浮出个巨大的黑影,形状与影蚀塔的虚影相似,却比它庞大百倍,心口嵌着块黑色的本源光团,光团里缠着缕极细的金红二色光——那是竹安和影劫刚刚相融的双脉气。
“是影蚀塔的本体!”黑袍人的脸色骤变,往竹安的方向爬去,“太爷爷没说!影蚀塔的本体藏在混沌最深处,三徽合一只能破它的虚影!”
黑色本源光团突然往竹安的方向吸,他感觉刚与影劫相融的双脉气正在被一点点抽走,左眼的淡粉印记重新蒙上黑雾,这次的黑雾里,竟浮出无数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的影根。
“它在吸我们的双脉气!”影劫的声音带着惊慌,墨色光丝在金红光流里剧烈挣扎,“竹安,快切断双脉气的连接!”
竹安往影根处抓去,却发现双脉气已与黑色本源光团连成道细线,根本切不断。他往混沌深处的巨大黑影看去,对方心口的黑色光团越来越亮,金红二色的光在里面扭曲、挣扎,像要被彻底同化。
而本源光团里的两颗婴影突然往他的方向伸手,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胸口的光团竟开始往黑色本源光团的方向飘——地脉最初的本源,正在被影蚀塔的本体吸引。
竹安看着越来越亮的黑色光团,突然想起太爷爷手札最后一页的空白处,有个用指甲刻的极小的“同”字。
难道……太爷爷的真正用意,是让他们与影蚀塔的本体……
黑色本源光团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将竹安、黑袍人和本源光团一起往混沌深处拽。竹安的手触到黑色光团的瞬间,突然看见光团里浮出太爷爷的虚影,老人往他的方向点头,随后化作缕光,钻进他的影根。
影根处的金红光流突然暴涨,与黑色光团的吸引力抗衡,可混沌深处的黑影还在不断逼近,带着让天地都为之震颤的势。
竹安看着近在咫尺的黑色光团,突然握紧了拳头——他知道,接下来要做的事,可能比燃尽双脉气更危险。
黑色光团的吸力越来越强,竹安感觉骨头缝里都在渗寒气。太爷爷的虚影钻进影根的刹那,金红光流突然分出无数细枝,像张光网往黑色光团的方向罩去——光网触到光团的瞬间,竟在表面织出个巨大的“同”字,与手札上的刻痕一模一样。
“是同脉符!”黑袍人突然喊道,他往自己的影根抓去,淡粉色的净脉气顺着光网的纹路游走,“太爷爷早就留了后手!这符能让双脉气与影蚀塔的本体产生共鸣,只要找到它的本源煞点,就能彻底净化!”
竹安的左眼突然亮起,金红二色的光穿透黑雾,映出黑色光团中心的煞点——那是颗比影母本源更纯粹的黑珠,珠上缠着三缕光丝,正是他、影劫和黑袍人散逸的双脉气。
“煞点在吸我们的气!”影劫的声音从金红光流里钻出来,墨色光丝往煞点的方向探去,“它想借我们的双脉气壮大自己!”
本源光团里的两颗婴影突然往煞点的方向扑,金红色的光与光网产生共鸣,竟在黑色光团外织成层茧,将煞点牢牢锁在中央。念婉的小影顺着光茧的纹路往上爬,蓝光与金红光流缠在一起,在茧面烙下无数细小的“守”字符,延缓着煞点的扩张。
“只能撑一炷香!”念婉的声音带着喘息,身影透明得像层雾,“竹安哥,快找净化的方法!”
竹安往黑袍人的方向看去,对方正用净脉气加固光网,左眼的淡粉印记与他的印记产生强烈共鸣,影根处的金线交织成道桥梁,将三人的双脉气汇集成股更庞大的流。
“太爷爷的手札里说,影蚀塔的本体生于地脉初开时的混沌煞,最惧双脉守脉人的同心魂。”黑袍人的声音里带着笃定,他往光网的中心指去,“我们必须将三人心魂融在一起,才能让同脉符发挥最大的力!”
竹安没有犹豫,往光网中心注入心魂。影劫的墨色光丝紧随其后,黑袍人的净脉气也顺着金线往中心涌——三股心魂在光网中心相撞,竟化作个半金半墨半粉的光核,与黑色光团里的煞点遥遥相对。
“就是现在!”黑袍人嘶吼着往光核里注入双脉气,光核突然炸开,金红二色的光往煞点的方向钻,“用同心魂撞它的煞点!”
光与煞在黑色光团里剧烈冲撞,竹安感觉影根像被万蚁啃噬,三人心魂交融的地方传来撕裂般的疼——他看见黑袍人的记忆碎片在光中闪回:被太爷爷扔进地脉深处的恐惧、被影蚀塔煞心啃噬的痛苦、看着竹安和影劫在守脉阁长大的羡慕……
“哥……”竹安的眼眶发烫,往光核里注入更多心魂,“我们回家……守脉阁的药圃里,我给你留了最好的地……”
黑袍人的身体猛地一颤,光网的纹路突然变得更加明亮,煞点的扩张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影劫的墨色光丝里浮出守脉阁的画面:三人在药圃里种生花,影劫用煞心催生,竹安用净脉气滋养,黑袍人坐在旁边看着,左眼的淡粉印记里再也没有黑丝……
“那是……我们的家……”黑袍人的声音带着哽咽,光网突然往煞点的方向收缩,将黑色光团一点点挤压,“太爷爷说的同心魂……原来是这个意思……”
黑色光团的表面开始出现裂痕,煞点发出刺耳的尖啸,混沌深处传来更沉闷的咆哮,显然影蚀塔的本体在做最后的挣扎。竹安往本源光团的方向看去,两颗婴影的小手正往光网的方向指,胸口的本源光团里,浮出太爷爷的铜杖虚影,杖尖往煞点的方向点去。
“太爷爷在帮我们定位煞点的核心!”竹安的声音里带着狂喜,三人心魂凝成的光核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往煞点的中心钻去——
就在此时,黑色光团突然炸开,无数煞碎片往四周飞射。竹安下意识护住本源光团,却被块最大的碎片擦中肩膀,影根处传来剧痛,三人心魂交融的光核突然黯淡下去——黑袍人的身影在光中剧烈摇晃,心口未愈合的伤口渗出黑煞,显然被煞碎片侵蚀了。
“哥!”竹安往黑袍人的方向扑去,金红光流往他的伤口钻,却被黑煞弹开,“你的影根……”
“别管我!”黑袍人猛地推开他,往光核的方向冲去,“煞点的核心露出来了!快用同心魂撞它!”
竹安看见煞点的核心浮出个极小的黑影,形状与影蚀塔的虚影一模一样,只是这黑影里,缠着缕极淡的金色光丝——那是地脉最初的灵,被影蚀塔困了万万年。
“是地脉灵的本源!”影劫的嘶吼里带着血沫,墨色光丝往黑影的方向缠去,“它在求救!”
竹安咬紧牙关,往光核里注入全部的双脉气。金红二色的光与黑袍人、影劫的气再次交融,光核重新亮起,往黑影的方向飞去。黑袍人紧随其后,用自己的影根挡住飞射的煞碎片,心口的黑煞已经蔓延到脖颈,却依旧笑得灿烂:“竹安,记住回家的路……”
光核撞上黑影的瞬间,竹安听见万年来地脉灵的第一声啼哭。金色的光丝从黑影里钻出来,往本源光团的方向飘去,与两颗婴影的光团融为一体——地脉最初的本源,终于完整了。
影蚀塔的本体发出最后一声哀嚎,混沌深处的巨大黑影开始消散,黑色光团化作无数金粉,往地脉根的方向飘去,被影蚀塔吞噬的地脉灵在金粉中舒展身形,往竹安的方向点头致谢。
“成功了……”念婉的小影从蓝光里钻出来,往本源光团的方向扑去,蓝光与金红色的光缠在一起,她的身影终于变得清晰,像个真正的小丫头了。
竹安往黑袍人的方向看去,对方正往他的方向伸手,心口的黑煞已经蔓延到心脏,影根正在一点点消散:“竹安……替我……看看守脉阁的春天……”
他的手在触到竹安指尖的前一刻化作金粉,只留下半块青铜徽,徽上的族徽完整无缺,在光中闪着温润的光。竹安握紧青铜徽,往守脉阁的方向看去,药圃里的生花正在成片绽放,金红二色的花瓣在风中摇曳,像无数双含笑的眼睛。
就在此时,本源光团突然剧烈震颤,金红色的光里浮出个极小的黑影,形状与影蚀塔的核心一模一样,正往地脉根的方向钻去。竹安往黑影的方向抓去,指尖却只穿过层虚无——黑影钻进地脉根的刹那,原本泛绿的根须突然冒出极细的黑丝,像极了影蚀塔的煞。
“怎么会……”竹安的心脏猛地一沉,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剧痛,黑雾中浮出混沌深处的画面:影蚀塔的本体消散前,往地脉根的方向吐了颗黑色的籽,籽上的纹路与生花的种,分毫不差。
念婉的小影往地脉根的方向扑去,蓝光与黑丝撞在一起,却只能暂时逼退,无法彻底清除:“竹安哥,这是影蚀塔的余种!它藏在地脉根里,等下一个三千年……”
竹安往药圃的方向看去,新生的生花里,有株的花瓣边缘泛着极淡的墨色,蕊心的露珠里,映出个模糊的黑影,正对着他笑。
而守脉阁的密室里,太爷爷手札的最后一页突然自动翻开,空白处的“同”字下面,浮出行新的血字:“余种藏于脉,三千年后,双脉守脉人需以魂为种,方得地脉永宁。”
竹安握紧胸口的青铜徽,看着地脉根里不断蔓延的黑丝,突然明白这场守护,远未结束。
第1012章 彻底吞噬
地脉根里的黑丝像雨后的苔藓,悄无声息地蔓延着。竹安蹲在脉井边,指尖的金红光流触到根须的刹那,黑丝便像受惊的虫般蜷缩,可指尖一移开,它们又立刻舒展,甚至比之前更密了些。
“它在适应双脉气。”影劫的声音从青铜徽里钻出来,墨色光丝在徽面游走,勾勒出地脉根的全貌——黑丝已顺着主根往守脉阁的方向爬,离药圃的生花只剩三尺距离,“再这样下去,不出三日,药圃里的生花都会被染上影蚀种。”
竹安往药圃望去,那株边缘泛墨的生花正开得灿烂,蕊心的黑影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念婉的小影坐在花瓣上,蓝光一圈圈往黑影外扩,却始终无法将其彻底驱散,她的身影比昨日又透明了些。
“竹安哥,这黑影在吸我的净脉气。”小丫头的声音带着委屈,往他的方向伸手,“再这样下去,我可能真的要散了。”
竹安的心像被针扎了下,他往影根处抓去,将三徽合一的青铜徽取出来,往生花的方向递去:“用徽上的同心魂试试,或许能压住它。”
青铜徽触到花瓣的瞬间,徽面突然亮起,金红二色的光与念婉的蓝光缠在一起,在蕊心的黑影外织成个小茧。黑影剧烈挣扎,却被茧牢牢锁在里面,生花边缘的墨色竟开始消退,露出底下纯净的金红。
“有用!”念婉惊喜地拍手,可下一刻,她的脸色又沉了下去,“但这茧撑不了多久,同心魂在慢慢被它吃掉。”
竹安盯着茧上渐渐变淡的光,突然想起太爷爷手札最后那句“以魂为种”。他往青铜徽里注入心魂,徽面浮出黑袍人的虚影,对方往他的方向摇头,左眼的淡粉印记里闪过丝决绝。
“哥,你想说什么?”竹安的声音发紧,他看见虚影往自己的影根指了指,又往生花的方向指了指,嘴型似乎在说“融魂”。
虚影没有回应,只是化作金粉,往生花的茧上飘去。金粉融入茧的刹那,黑影的挣扎突然变缓,竹安的影根处传来暖流——黑袍人的残余心魂,正在与同心魂合二为一。
“他想用自己的残魂喂黑影。”影劫的声音带着涩意,“太爷爷说的‘以魂为种’,可能不止是双脉守脉人……”
竹安的心脏猛地一沉,他往地脉根的方向看去,黑丝蔓延的速度果然慢了,可脉井深处传来极淡的震动,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发烫,映出脉井底的景象:那里沉着颗黑色的籽,正是影蚀塔本体消散前吐出的那颗,此刻籽上裂开道缝,缝里渗出的黑煞,与药圃生花里的黑影一模一样。
“它在借黑影的力破壳。”竹安的声音发颤,他往脉井里扔了把生花芯的余烬,金火在井底燃起,却只让裂缝扩大了些,“余烬压不住它了!”
念婉的小影突然从生花上飘下来,蓝光往脉井的方向钻:“竹安哥,让我试试!我的净脉气里有护根符的余气,或许能暂时封住裂缝。”
蓝光没入脉井的瞬间,井底传来“滋啦”声,裂缝果然停止扩大。可竹安看见小丫头的身影突然透明了大半,像随时会被风吹散。
“念婉!”他急得想把她拉回来,却被影劫拦住。
“别碰她!”影劫的墨色光丝往脉井里探,“她在用自己的影根缠住那颗籽,一旦中断,之前的力就全白费了!”
竹安眼睁睁看着念婉的蓝光在脉井里越来越暗,却无能为力。他往青铜徽里注入更多心魂,想帮她分担些压力,可徽面突然浮现出太爷爷的字迹:“影蚀余种,需以双脉守脉人及地脉灵之魂共融,方得永镇。”
“地脉灵之魂……”竹安往本源光团的方向看去,两颗婴影正坐在脉井边缘,往念婉的方向伸手,胸口的光团里浮出无数细小的绿芽,正往脉井里钻,“是说它们?”
影劫的墨色光丝与绿芽缠在一起,突然恍然大悟:“太爷爷早就安排好了!双脉守脉人、地脉本源灵,还有念婉的地脉灵之魂……我们四个的魂合在一起,才能做成永镇余种的‘魂种’!”
竹安的心脏像被巨石压住,他往念婉的方向看去,小丫头的蓝光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却依旧在往裂缝里注入净脉气。他又往本源光团的婴影看去,它们胸口的光团因分出绿芽,已变得比之前黯淡许多。
“一定要这样吗?”竹安的声音带着颤抖,“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青铜徽突然剧烈震颤,徽面浮出守脉阁历代守脉人的影,他们往竹安的方向点头,随后化作金粉,往脉井里飘去。金粉没入裂缝的瞬间,井底传来沉闷的响,裂缝竟开始缩小。
“这是……历代守脉人的护脉魂!”影劫的声音里带着震惊,“太爷爷把他们的魂都藏在徽里,就是为了今天!”
竹安看着金粉不断融入裂缝,突然明白“以魂为种”并非要牺牲谁,而是要集合所有守护地脉的魂,铸成新的平衡。他往自己的影根抓去,将双脉气与心魂一起往青铜徽里灌:“影劫,带婴影过来!我们帮念婉!”
影劫没有犹豫,带着本源光团往脉井的方向飘。两颗婴影往竹安的方向伸手,胸口的绿芽与他的金红光流缠在一起,往裂缝里钻去。念婉的蓝光突然亮了起来,小丫头的身影也清晰了些,显然感受到了支援。
“竹安哥!裂缝在变小!”念婉的声音里带着惊喜,“再加把劲!”
竹安往青铜徽里注入更多心魂,徽面的历代守脉人影越来越清晰,他们往裂缝的方向伸手,护脉魂与双脉气、地脉灵之魂、念婉的净脉气缠在一起,在裂缝外织成个巨大的茧,将黑色的籽牢牢锁在中央。
裂缝彻底闭合的刹那,脉井里传来清脆的响,像种子破土的声音。竹安往井底看去,茧上冒出无数细小的绿芽,芽尖开着极小的生花,花瓣是金红二色,花心嵌着点蓝光,正是他们四个的魂交融的颜色。
“成功了……”影劫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墨色光丝在徽面渐渐平息,“余种被镇住了。”
竹安松了口气,往念婉的方向看去,小丫头的身影比之前清晰了许多,正坐在生花上往他笑。本源光团的婴影胸口重新亮起,绿芽回到光团里,让光团比之前更亮了些。
就在此时,脉井里的绿芽突然剧烈摇晃,生花的花瓣开始泛黄,花心的蓝光与金红光流同时变暗。竹安往井底抓去,指尖的金红光流触到绿芽的瞬间,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往回拽——
他看见茧里的黑色籽并未消失,而是与他们的魂种缠在了一起,正一点点往魂种的核心钻。更让他心惊的是,籽上的纹路竟与他影根处的金线产生了共鸣,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蒙上黑雾,映出茧里的景象:黑色籽的核心,嵌着半块本源光团,光团上沾着极淡的兰花香气,与他襁褓上的兰花,分毫不差。
“这不是影蚀塔的余种……”竹安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他突然想起影劫曾说过,当年太爷爷扔进地脉深处的,除了天生煞体的哥哥,还有半块竹安的本源光团,说是要用来平衡哥哥的煞心,“这是……我的半块本源影!”
青铜徽突然发出刺耳的鸣响,徽面的历代守脉人影剧烈挣扎,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影劫的墨色光丝往茧里钻,却被一股熟悉的煞心弹开——那是黑袍人曾拥有的天生煞体之气。
“哥的煞心……”影劫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太爷爷当年不止扔了半块本源影,还把哥哥的煞心种在了里面!他想让煞心与本源影互相制衡,做成压制影蚀塔的‘镇煞种’!”
竹安的左眼突然剧痛,黑雾中浮出太爷爷的虚影,老人往他的方向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愧疚。他终于明白,太爷爷所谓的“以魂为种”,从一开始就是场豪赌——赌他们能在镇住影蚀余种的同时,不让本源影与煞心彻底融合。
可现在,茧里的本源影与煞心正在互相吸引,魂种的光越来越暗,显然快要撑不住了。
“竹安哥!”念婉的声音带着惊慌,她往茧的方向扑去,蓝光与魂种的光缠在一起,“它们要合在一起了!”
竹安往自己的影根看去,金线正在与茧里的本源影产生共鸣,显然想与之合二为一。他知道,一旦融合,他很可能会变成第二个天生煞体,甚至比黑袍人更难控制。
可若是不融合,魂种破裂,影蚀余种与本源影、煞心一起爆发,整个地脉都会沦为煞狱。
茧里的光越来越暗,本源影与煞心的距离越来越近,只差最后一寸。
竹安看着近在咫尺的茧,突然握紧了拳头——他知道,无论选哪条路,都注定要踏入新的险境。而此刻,脉井深处传来更清晰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顺着根须往地面爬。
脉井深处的震动越来越清晰,像有无数只手在抓挠石壁。竹安盯着魂种茧上不断扩大的裂痕,本源影与煞心的距离已不足半寸,金红二色的光在茧内扭曲成乱麻,每一次碰撞都让守脉阁的梁柱发出呻吟。
“不能再等了!”影劫的墨色光丝突然往茧内钻,与本源影的兰花香气缠在一起,“竹安,用你的净脉气裹住它!我来引开煞心!”
竹安没有犹豫,淡粉色的净脉气顺着光丝往茧内涌。本源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往他的方向飘,表面的黑雾渐渐散去,露出底下淡金色的纹路——那是与他影根金线完全吻合的脉纹。
“它在认主……”竹安的声音发颤,他能感觉到本源影里传来的亲近感,像失散多年的骨肉终于重逢,“哥的煞心也是,它在避开我的净脉气。”
影劫的光丝突然剧烈震颤,墨色气浪里浮出黑袍人的虚影,对方正用尽全力将煞心往茧的另一侧推:“它们本就该在一起!太爷爷强行分开才会互相吸引!竹安,快让它们合!”
“合了我会变成煞体!”竹安的喉头发紧,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映出自己变成煞体的模样——左眼墨黑,周身缠满黑丝,正往地脉根里钻,身后是守脉阁坍塌的废墟。
“变成煞体又如何?”黑袍人的虚影往他的方向吼,“总比让地脉毁了强!别忘了你是守脉人!”
守脉人三个字像重锤砸在竹安心口。他往药圃的方向看去,念婉的小影正用最后的蓝光加固魂种茧,身影透明得只剩个轮廓;本源光团的两颗婴影往他的方向伸手,胸口的光团里浮出太爷爷的手札残页,上面的“守脉者,不拘形,唯存心”在光中流转。
“不拘形,唯存心……”竹安的眼眶发烫,他往影根处抓去,将金红二色的双脉气全部注入茧内,“影劫,放手!”
影劫没有迟疑,墨色光丝突然撤回,煞心失去束缚,立刻往本源影的方向扑去。竹安的净脉气在两者之间织成道薄光,像层保护膜,让它们在碰撞的瞬间没有爆发煞气,反而渐渐交融——淡金色的本源影与墨色的煞心缠在一起,竟化作半金半墨的光团,光团中心浮出个极小的影,左眼淡粉,右眼墨黑,与黑袍人一模一样。
“是哥的本命影!”影劫的声音里带着惊喜,“它们合在一起,竟把哥的本命影逼出来了!”
本命影往竹安的方向伸手,光团突然往他的影根钻。竹安感觉影根像被温水浸泡,半金半墨的光顺着血脉流遍全身,左眼的淡粉印记与右眼新浮现的墨色印记同时亮起,在半空织成个完整的守脉符。
脉井深处的震动突然停止,地脉根里的黑丝开始消退,药圃里生花蕊心的黑影彻底消散,念婉的小影重新变得清晰,正往他的方向拍手:“竹安哥,你没事!”
竹安往自己的手看去,金红二色的光与半金半墨的光在指尖流转,竟能自由切换。他往魂种茧的方向看,那里只剩颗半金半墨的种子,种皮上刻着三个人的本命印——他的、影劫的、黑袍人的。
“这才是真正的魂种。”影劫的声音里带着释然,“太爷爷要的不是牺牲,是融合。”
竹安将魂种埋进脉井,种皮接触到地脉根的瞬间,无数绿芽从种里钻出来,顺着根须往地脉深处蔓延,所过之处,残留的影蚀煞全部化作金粉,滋养着新生的根须。
守脉阁的梁柱停止了呻吟,药圃里的生花成片绽放,金红二色的花瓣在风中摇曳,像无数面小小的守脉旗。念婉的小影坐在最高的那朵花上,往他的方向挥手,蓝光与花瓣的光缠在一起,美得像场梦。
就在此时,脉井里的绿芽突然剧烈摇晃,种皮上的本命印开始褪色,半金半墨的光渐渐被种里渗出的黑雾吞噬。竹安往种里抓去,指尖触到的不是温润的根须,而是极冷的煞——这煞与影蚀塔的煞截然不同,带着股不属于地脉的陌生气息。
“这不是影蚀煞!”影劫的墨色光丝往种里钻,突然猛地缩回,“它在啃噬本命印!是外来的煞!”
竹安的左眼突然剧痛,淡粉印记里浮出片陌生的土地,土地上插满了黑色的旗,旗上的纹与魂种种皮上的本命印一模一样,只是都被黑雾笼罩。旗阵中心,跪着个模糊的人影,正往地脉的方向伸手,指尖的黑雾与魂种里的煞,同出一源。
“是外脉煞!”念婉的小影突然尖叫,蓝光往种上扑,“太爷爷的手札里提过!地脉之外还有无数脉界,有些脉界的煞能跨界侵蚀!”
魂种里的黑雾突然暴涨,绿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地脉根里重新冒出黑丝,这次的黑丝比影蚀煞更细,却带着更强的腐蚀性,所过之处,金红二色的根须瞬间化作飞灰。
“它在破坏双脉根的平衡!”竹安往种里注入双脉气,半金半墨的光与黑雾撞在一起,竟只激起圈涟漪,“我的气压不住它!”
影劫往种里钻去,墨色光丝与黑雾缠在一起,却被对方一点点吞噬:“这煞能吃双脉气!竹安,快把魂种拔出来!”
竹安伸手去拔,却发现魂种已与地脉根长在一起,种皮上的本命印彻底变黑,正往他的影根钻——他感觉半金半墨的光在影根里剧烈挣扎,像要被黑雾拽出去。
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炸开,映出旗阵中心的人影终于抬起头,那张脸竟与竹安一模一样,只是双眼全是墨色,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对方往他的方向抬手,魂种里的黑雾突然加速往他的影根钻,嘴里发出极轻的声,像在说“过来”。
竹安的心脏骤然收紧,他突然想起太爷爷手札最开篇的话:“地脉非孤脉,双脉之外,尚有万脉。守一脉者,终为万脉食。”
原来太爷爷早就知道,守好地脉远远不够。
魂种里的黑雾突然往药圃的方向涌,念婉的小影被黑雾缠上,蓝光瞬间黯淡,她往竹安的方向伸出手,声音里带着最后的惊慌:“竹安哥……它在往生花里钻……”
竹安眼睁睁看着黑雾吞噬生花,金红二色的花瓣一片片变黑,种在花里的“婉”字玉佩突然炸开,玉屑里浮出半张地图,上面画着无数交错的脉线,地脉只是其中最细的一条,而所有脉线的尽头,都指向那片插满黑旗的陌生土地。
黑雾中,那个与竹安一模一样的人影越来越清晰,他往地脉的方向迈出一步,脚下的土地开始龟裂,裂缝里渗出的黑雾,正顺着地脉根的黑丝,往竹安的影根里钻。
而竹安的影根处,半金半墨的光正在一点点变暗,眼看就要被黑雾彻底吞噬。
第1013章 他会变成什么?
影根处的半金半墨之光被黑雾啃噬出缺口时,竹安突然听见脉井深处传来细碎的“咔嚓”声——那是魂种的种皮彻底裂开的声响。他低头望去,黑雾中浮出无数根极细的黑丝,丝的末端缠着片残破的布帛,布帛上的脉图与玉佩炸开后浮现的地图严丝合缝,只是在陌生土地的旗阵中心,多了个极小的“唤”字。
“是唤脉符!”影劫的墨色光丝突然绷紧,他往布帛的方向探去,指尖刚触到“唤”字,就被一股巨力往陌生土地的方向拽,“这煞在借符引我们过去!”
竹安往药圃的方向看去,念婉的小影已被黑雾缠成个蓝光茧,茧上的光正顺着黑丝往旗阵的方向流。生花的花瓣彻底变黑,花茎里渗出的黑煞与地脉根的黑丝连成一片,像张巨网,正将整个守脉阁往陌生土地的方向拖。
“不能让它把地脉拖过去!”竹安往影根处抓去,半金半墨的光突然分出无数细枝,往黑丝的方向缠去。光枝触到黑丝的瞬间,竟在上面烙下守脉符的纹路,让黑丝的蔓延速度慢了半分,“影劫,想办法毁掉唤脉符!”
影劫的光丝往布帛的“唤”字钻去,却被符纹弹开:“没用!这符与陌生土地的旗阵连在一起,毁了它只会让黑雾更狂暴!”
竹安的左眼突然剧痛,淡粉印记里的陌生土地愈发清晰——旗阵中心的人影正往他的方向抬头,那双全黑的眼瞳里,浮出守脉阁的虚影,虚影正在被旗阵一点点绞碎。而人影的影根处,缠着根金红二色的线,线的另一端,竟与竹安影根里的半金半墨之光相连。
“他和我共用一条双脉根!”竹安的声音发颤,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对方的脸与自己一模一样,“这不是外脉煞,是……另一个我!”
影劫的墨色光丝剧烈震颤,他往布帛的脉图上看去,陌生土地的边缘标注着行极小的字:“镜像脉界,生于双脉守脉人的心魔,以同源魂为食。”
“是镜像脉界!”影劫的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太爷爷的手札残页里提过,这脉界会复制守脉人的一切,包括影根与双脉气,再用镜像体引本尊过去,吞噬其本源,取而代之!”
黑雾中的蓝光茧突然剧烈摇晃,念婉的声音隔着茧传来,带着断续的哭腔:“竹安哥……我能感觉到旗阵里有无数地脉灵……它们都是被镜像体拖过去的……”
竹安往旗阵的方向望去,影根处的半金半墨之光突然与镜像体的金红线产生共鸣,左眼的淡粉印记里浮出更多画面:镜像体正将其他脉界的守脉人拖进旗阵,剥去他们的影根,往里面塞进黑煞,再将这些“傀儡”派回原脉界,蚕食本源。
“它想让所有脉界都变成煞狱!”竹安的心脏像被冰锥刺穿,他往影根里注入更多双脉气,半金半墨之光突然暴涨,竟在黑丝上烧出个缺口,“影劫,带念婉和婴影去守脉阁密室!那里有太爷爷留下的镇界符,能暂时挡住镜像脉界的吸力!”
影劫没有犹豫,墨色光丝往蓝光茧的方向缠去,想将念婉拖出来。可黑雾突然收紧,将蓝光茧往旗阵的方向拽得更紧,竹安看见小丫头的身影在茧里渐渐透明,蓝光中浮出半块“婉”字玉佩的虚影——正是之前与他的玉佩合二为一的那半块。
“玉佩在护着她!”竹安的声音里燃起丝希望,他往蓝光茧的方向冲去,半金半墨之光化作把光刃,劈开黑雾的阻拦,“念婉,把玉佩的气往我这边送!”
蓝光茧突然炸开,念婉的小影握着半块玉佩虚影,往竹安的方向飞来。玉佩虚影与他怀里的“婉”字玉佩相触的刹那,金红二色的光往四周扩散,将黑雾逼退三尺,露出底下被黑丝缠着的本源光团——两颗婴影正往他的方向伸手,胸口的光团已被黑煞啃噬得只剩一半。
“带它们走!”竹安将本源光团往影劫的方向推,自己则往旗阵的方向冲去,“我去引开镜像体!”
影劫抓住本源光团,急得嘶吼:“你疯了!进去就出不来了!”
“太爷爷的镇界符需要时间启动!”竹安的光刃往黑丝最密集的地方砍去,半金半墨之光与黑雾撞出漫天星火,“我必须拖住它!”
镜像体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旗阵突然加速旋转,黑丝像潮水般往竹安的方向涌。他往影根里注入全部双脉气,光刃化作道金红屏障,暂时挡住黑丝的冲击,可左眼的淡粉印记越来越烫,镜像体的脸在印记里愈发清晰,嘴角的笑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你逃不掉的。”镜像体的声音直接在竹安的影根里响起,与他的声线一模一样,“我们本就是一体,你的双脉气越盛,我就越强。”
竹安往旗阵的方向望去,镜像体的影根处,金红线突然暴涨,往他的方向钻来。他知道镜像体说的是实话——双脉气既是他的力量,也是镜像体的养料。可他更清楚,一旦让镜像体踏入地脉,后果不堪设想。
“那就同归于尽。”竹安的声音里带着决绝,他往自己的影根抓去,竟硬生生扯出半缕半金半墨之光,往旗阵的方向扔去,“我倒要看看,没有同源魂滋养,你还能不能活下去!”
光缕撞上旗阵的瞬间,镜像体发出一声痛呼,全黑的眼瞳里闪过丝惊慌。竹安趁机往旗阵深处冲去,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映出镜像体影根里的秘密——那里藏着无数守脉人的本源光团,其中最上面的那团,泛着太爷爷的净脉气。
“太爷爷也被它困着!”竹安的心脏猛地一沉,光刃往镜像体的影根砍去,“把他们的本源还给我!”
镜像体往旁边躲开,金红线突然往竹安的影根钻来,与他的半金半墨之光缠在一起:“想要?那就自己来拿!”
两股力量在旗阵中心剧烈冲撞,竹安感觉影根像被撕裂,镜像体的黑煞顺着金红线往他的四肢百骸钻,左眼的淡粉印记正在被墨色吞噬,渐渐变得与镜像体的眼瞳一模一样。
而守脉阁的方向,影劫的嘶吼隔着黑雾传来:“竹安!镇界符快启动了!你快回来!”
竹安往旗阵外望去,黑雾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往旗阵里吸,显然是镇界符起了作用。可他的影根已与镜像体的金红线彻底缠在一起,根本抽不出来。更让他心惊的是,镜像体的影根里,突然浮出个极小的魂种——与他埋在脉井里的魂种一模一样,只是种皮上的本命印,全是墨色。
“你也种了魂种?”竹安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镜像体的嘴角勾起抹诡异的笑,往自己的魂种里注入黑煞:“不止我,所有被我拖进来的守脉人,都成了新的魂种。你猜,等这些魂种成熟,会开出什么样的花?”
竹安的左眼突然炸开,映出无数陌生脉界的景象:那里的守脉人都成了傀儡,地脉被黑煞吞噬,天空飘着黑色的生花,花瓣上的纹路与镜像体的魂种,分毫不差。
而镇界符的光正在旗阵边缘闪烁,黑雾被吸得越来越快,竹安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往旗阵里拽。他往影根处抓去,想切断与镜像体的连接,却发现金红线已与自己的双脉根长在一起,上面浮出个极小的“同”字——与太爷爷手札上的刻痕,一模一样。
镜像体往他的方向靠近,全黑的眼瞳里映出他的脸:“你看,我们终究要同脉同根。”
镇界符的光突然剧烈闪烁,显然快要到达极限。竹安看着近在咫尺的镜像体,突然往自己的影根里注入最后一缕双脉气——半金半墨之光在他与镜像体之间炸开,竟在旗阵中心织成个巨大的“锁”字,将两人的影根牢牢锁在一起。
“要留一起留。”竹安的声音里带着最后的决绝。
镜像体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惶,可已经晚了——镇界符的光彻底爆发,将旗阵与黑雾一起往镜像脉界里拽。竹安感觉身体正在被撕裂,左眼的淡粉印记彻底被墨色吞噬,却在失去意识前,看见镜像体的魂种里,浮出颗极淡的绿芽,芽尖泛着金红二色的光,像极了地脉的生花。
而守脉阁的密室里,影劫正用最后的煞心加固镇界符,本源光团的婴影往旗阵的方向伸手,胸口的光团里,浮出竹安半金半墨的影根虚影,虚影上缠着根极细的绿芽,芽尖正往地脉根的方向钻。
影劫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突然明白,竹安在锁死镜像体的同时,也将地脉的生花种进了镜像脉界。
可这颗跨越脉界的种子,会开出希望,还是新的灾劫?
镇界符彻底闭合的刹那,竹安听见镜像体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随后便陷入无边的黑暗。黑暗中,他感觉影根处的绿芽正在苏醒,带着股熟悉的暖意,往某个未知的方向钻去。
黑暗像浸了水的棉絮,闷得人喘不过气。竹安在混沌中漂浮了不知多久,影根处的绿芽突然传来一阵刺痛——那感觉熟悉又陌生,像守脉阁药圃里新生的生花顶破泥土时,带起的那缕极淡的脉气。
他猛地睁开眼,左眼的墨色印记竟褪去大半,露出底下淡粉色的纹路。映入眼帘的不是镜像脉界的旗阵,而是片灰蒙蒙的天空,空中飘着黑色的雪,落在手背上,竟化作极细的黑丝,往皮肤里钻。
“这是……镜像脉界的腹地?”竹安撑着地面坐起身,发现自己正躺在片龟裂的土地上,泥土里嵌着无数细小的光粒,细看之下,竟全是守脉人的本命印碎片。
影根处的半金半墨之光缓缓流转,绿芽的尖端泛着极淡的金红二色,正与泥土里的本命印碎片产生共鸣。他往四周望去,远处立着座巨大的石碑,碑上刻满了与镜像体旗阵相同的纹,只是纹的间隙里,缠着些极细的绿丝——那是他种进镜像体魂种里的生花根须。
“生花真的活下来了。”竹安的心脏微微发烫,他顺着绿丝往石碑的方向走,每走一步,脚下的龟裂土地就渗出些光粒,像在为他指引方向。
石碑下坐着个身影,黑袍罩身,兜帽压得很低,正用指尖在碑上的纹里游走。听到脚步声,那身影没有回头,只是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与竹安的声线一模一样:“你比我预想的醒得早。”
是镜像体。
竹安的手不自觉地摸向影根,半金半墨之光瞬间提至掌心:“你把我拖到这里,想做什么?”
镜像体终于转过头,兜帽下的脸与竹安分毫不差,只是左眼依旧全黑,右眼却泛起淡淡的粉——那是竹安的双脉印记,此刻竟在他脸上完成了诡异的融合。
“拖你?”镜像体轻笑一声,往石碑上的绿丝指了指,“是你的生花根须把你拽过来的。它在害怕,害怕我彻底毁掉这些本命印碎片。”
竹安顺着他的指尖看去,果然发现绿丝正拼命往本命印碎片里钻,像在抢救最后一丝生机。而石碑的纹正在缓缓蠕动,每动一下,就有几片本命印碎片化作黑灰。
“你在吞噬他们的残魂。”竹安的声音沉了下去,半金半墨之光在掌心凝聚成刃,“太爷爷的本命印也在这里,对不对?”
镜像体没有否认,只是往石碑深处指了指。竹安的左眼突然发烫,淡粉色的印记里浮出片画面:石碑底部沉着个巨大的魂茧,茧里裹着无数守脉人的影,最外层的那个,穿着太爷爷的旧袍,手里还握着半截铜杖。
“他快撑不住了。”镜像体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再过三日,魂茧就会彻底消散,到时候,这些守脉人的残魂会成为我滋养镜像脉界的养料,而你……”
他顿了顿,往竹安影根处的绿芽看去:“你的生花根须,会成为新的碑纹。”
竹安的指尖微微颤抖,他往魂茧的方向迈了一步,半金半墨之光突然与石碑上的绿丝缠在一起,往魂茧的方向钻。可刚触到魂茧的外层,就被一股巨力弹开,震得他心口发闷。
“没用的。”镜像体站起身,黑袍下的双脉印记同时亮起,“这魂茧是用所有被我吞噬的守脉人之心魔铸成的,你的双脉气只会让它更坚固。”
竹安的左眼突然闪过一段记忆——那是镜像体的记忆:无数守脉人在旗阵中挣扎,他们的恐惧、不甘、绝望,像墨汁滴入清水,渐渐染黑了整个镜像脉界。而镜像体就站在旗阵中心,像个贪婪的看客,将这些负面情绪一点点吸入体内,化作自己的力量。
“你靠吞噬心魔壮大。”竹安突然明白,“太爷爷手札里说的‘镜像生于心魔’,原来是这个意思。”
镜像体的黑瞳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所以你该知道,想救他们,就得先毁掉我。可你敢吗?”
他往竹安的方向走了两步,两人的影子在地上交叠,竟分不清彼此:“毁掉我,你的心魔也会反噬。到时候,你会比我更像个煞体。”
竹安的影根突然一阵绞痛,绿芽的尖端渗出些血珠。他低头看去,影子里竟浮出守脉阁坍塌的幻象——那是他最深的恐惧,害怕自己没能守住一切。
“看到了?”镜像体的声音带着嘲弄,“你的心魔比我更重,只是被守脉人的责任压着罢了。只要我轻轻推一把……”
他的指尖突然往竹安的左眼戳去,墨色的煞气顺着指尖涌出。竹安下意识偏头躲开,指尖擦过他的眉骨,留下道极细的黑痕,黑痕顺着皮肤往影根的方向爬,所过之处,淡粉色的印记迅速被墨色吞噬。
“你在害怕。”镜像体收回手,看着竹安慌乱的模样,笑得越发诡异,“害怕变成我,害怕承认你和我本就是一体。”
竹安往地上啐了口血沫,半金半墨之光往黑痕的方向涌去,试图逼退煞气。可黑痕像生了根,竟与影根处的绿芽缠在了一起,绿芽的金红二色瞬间黯淡下去。
“生花根须在枯萎。”镜像体的声音里带着愉悦,“再过不久,它就会彻底变成我的养料。到时候,你就再也找不到魂茧的弱点了。”
竹安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往魂茧的方向看去,绿丝果然在一点点变黑。而魂茧里的太爷爷影突然往他的方向抬头,嘴型似乎在说“心脉”,随后便重新沉寂下去。
“心脉……”竹安喃喃自语,左眼的淡粉色印记突然爆发出一阵光,映出镜像体影根的位置——那里缠着无数根黑丝,黑丝的尽头,连着魂茧中心的一点绿,那绿与他影根处的绿芽,一模一样。
是生花的主根!镜像体把生花的主根藏在了魂茧中心!
“原来弱点在这里。”竹安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半金半墨之光突然往自己的影根钻去,与绿芽的尖端缠在一起,“你以为把主根藏在魂茧里就安全了?你忘了,生花是我种的。”
绿芽突然暴涨,顺着镜像体的黑痕往魂茧的方向钻。镜像体脸色骤变,往魂茧的方向冲去,想拦住绿芽的生长,可已经晚了——绿芽的尖端突破魂茧的外层,与中心的主根成功相连,金红二色的光顺着根须流遍魂茧,守脉人的影在光中渐渐舒展,太爷爷的影甚至往竹安的方向挥了挥手。
“不!”镜像体发出一声嘶吼,墨色的煞气往魂茧的方向涌去,与金红二色的光撞在一起,“我才是主宰!你们都该听我的!”
石碑上的纹突然剧烈蠕动,黑色的雪下得更大,天地间回荡着无数守脉人的哀嚎——那是镜像体的力量在失控。竹安感觉影根处的绿芽越来越强,甚至开始往镜像体的影根钻,试图将他的煞气一点点净化。
“你看,他们不想被你吞噬。”竹安的声音里带着释然,他往镜像体的方向走去,两人的双脉印记在空中交织,竟产生了奇妙的共鸣,“太爷爷说过,守脉者,不拘形,唯存心。你的心被心魔占了,可我的心,还在守着。”
镜像体的身体剧烈颤抖,左眼的墨色印记开始消退,露出底下淡粉色的纹路。他看着竹安的眼睛,里面第一次浮现出迷茫:“存心……是什么?”
竹安没有回答,只是往他的影根伸出手,半金半墨之光与他的墨色煞气缠在一起。在触碰的瞬间,两人的记忆突然交织——竹安看见镜像体在旗阵中吞噬心魔的痛苦,镜像体也看见竹安在守脉阁守护地脉的坚定。
石碑上的纹开始寸寸断裂,黑色的雪变成了金红二色的光粒,往魂茧的方向飘去。守脉人的影在光中渐渐变得清晰,太爷爷的影甚至走到竹安身边,往镜像体的方向指了指,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悲悯。
“原来……我也可以……”镜像体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右眼的淡粉印记彻底亮起,与竹安的印记完美融合,“可以不做煞体……”
就在此时,魂茧中心的生花主根突然剧烈摇晃,金红二色的光里浮出无数细小的黑丝,黑丝的源头,竟来自镜像体影根最深处,那里沉着颗黑色的籽,与影蚀塔的余种,一模一样!
“是影蚀余种!”竹安的心脏骤然收紧,他终于明白,镜像体为什么能吞噬这么多守脉人的魂,“你不是单纯的镜像体!你是影蚀余种与我的心魔融合而成的!”
镜像体的脸色瞬间惨白,他往自己的影根抓去,想将黑色的籽拽出来,可籽已与他的影根长在一起,每动一下,就有无数黑丝往魂茧的方向钻:“不……我不是……我只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黑色的籽突然炸开,墨色的煞气瞬间吞噬了他的双脉印记。镜像体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往竹安的方向伸出手,眼神里充满了哀求:“救我……竹安……救我……”
竹安下意识伸手去抓,却被一股巨力弹开。他眼睁睁看着镜像体的身体化作无数黑丝,往魂茧的方向钻,魂茧里的守脉人影发出痛苦的哀嚎,刚刚舒展的身体重新蜷缩起来。
而生花的主根突然往地下钻去,绿芽的尖端渗出黑丝,显然被影蚀余种污染了。
竹安往地上的龟裂处看去,本命印碎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石碑上残留的绿丝彻底枯萎,化作飞灰。
影蚀余种借着镜像体的破灭,开始反噬魂茧!
他往魂茧的方向冲去,半金半墨之光在掌心凝成光盾,试图挡住黑丝的侵蚀。可黑丝的数量越来越多,光盾上很快布满裂痕,影根处的绿芽传来一阵剧痛,竟开始往回缩。
而远处的天空突然裂开一道缝,缝里渗出些极淡的光,光中传来影劫的嘶吼:“竹安!镇界符快撑不住了!你到底在里面做什么?!”
竹安抬头看向裂缝,影劫的墨色光丝正拼命往缝里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挡在外面。他往魂茧的方向看了一眼,守脉人影的轮廓越来越淡,太爷爷的影甚至开始变得透明。
影蚀余种的煞气、即将破裂的镇界符、枯萎的生花根须……无数危机在他脑海里交织。
就在此时,他影根处的绿芽突然往魂茧的方向猛钻,尖端的金红二色光与魂茧中心的生花主根重新相连,只是这次,绿芽里带着股极淡的墨色——那是镜像体消散前,融入绿芽的最后一缕双脉气。
竹安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突然明白镜像体最后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不是哀求,是提示。
要救魂茧里的守脉人,或许需要他做一件更冒险的事:将影蚀余种的煞气,与镜像体残留的双脉气,还有他自己的双脉气,彻底融合。
可这样一来,他会变成什么?
魂茧的外层彻底破裂,黑丝像潮水般往竹安的方向涌来。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黑丝,又看了看天空中越来越大的裂缝,突然握紧了拳头。
影根处的半金半墨之光与绿芽的墨色煞气开始交织,在他掌心凝成一颗半金半墨半黑的光珠,光珠里,浮出守脉阁药圃的幻象——那里的生花正在成片绽放,只是每朵花的中心,都沉着一点极淡的黑。
而天空裂缝的另一端,影劫的嘶吼突然变成了惊呼:“竹安!你的影根……”
竹安低头看去,自己的影根竟开始往黑色的方向转变,上面浮出与影蚀余种相同的纹,只是纹的间隙里,还残留着些许金红二色的光。
他知道,新的危机,已经开始了。
第1014章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掌心的光珠悬在魂茧前的刹那,竹安影根处的黑线突然加速蔓延,与光珠里的墨色煞气产生共鸣。他看着魂茧中太爷爷渐渐透明的影,又瞥了眼天空中越来越大的裂缝——影劫的嘶吼混着镇界符破碎的脆响,像在催他做最后的决断。
“竹安!快回来!符撑不住了!”影劫的墨色光丝终于穿透裂缝,往他的方向钻来,却在触到光珠的瞬间被弹开,“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光珠里的守脉阁幻象突然扭曲,药圃的生花尽数凋零,泥土里钻出无数黑丝,缠住了念婉的小影。竹安的心脏骤然抽痛,他知道这是光珠在预警——融合三股力量的代价,可能比想象中更惨烈。
“是救他们的唯一办法。”竹安的声音发哑,指尖的光珠往魂茧的方向推去。光珠触到魂茧残壳的瞬间,半金半墨半黑的光突然炸开,像场诡异的雨,往守脉人的影上落去。
太爷爷的影被光雨浇透,竟停止了透明,淡粉色的净脉气顺着光雨流遍魂茧,将黑丝逼退半寸。可其他守脉人的影却发出痛苦的呻吟,光雨里的墨色煞气正在侵蚀他们本就虚弱的魂。
“你在害他们!”镜像体消散前的黑丝突然往光珠的方向聚,在半空凝成他的虚影,左眼的全黑瞳仁死死盯着竹安,“我就知道你不敢彻底融合!这点煞气根本净化不了影蚀余种,只会让他们更痛苦!”
竹安的影根传来撕裂般的疼,黑线已蔓延到心口,与光珠的墨色连成一片。他往魂茧深处看去,生花主根正在黑丝中疯狂颤抖,根须上的金红二色与墨色激烈冲撞,竟在根芯处憋出点极淡的绿——那是镜像体残留的双脉气,正与影蚀余种拼死抗衡。
“不是不敢,是要等时机。”竹安突然笑了,他往自己的影根抓去,将最后一缕金红二色的光拽出来,往光珠里灌,“你以为我没发现?你的双脉气早就和影蚀余种缠成了死结,只有用守脉人的净脉气当药引,才能解开。”
光珠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太爷爷影上的净脉气被瞬间抽走,顺着光珠往生花主根钻去。老人的影剧烈摇晃,却依旧往竹安的方向点头,像是在说“值得”。
“太爷爷!”竹安的眼眶发烫,光珠里的墨色煞气突然被净脉气点燃,化作半金半黑的火,往魂茧中心的生花主根扑去。火舌舔过黑丝的瞬间,竟发出“滋滋”的声响,那些顽固的黑丝像遇了沸水的雪,开始消融。
镜像体的虚影突然剧烈震颤,黑瞳里第一次露出恐惧:“不可能……净脉气怎么可能点燃影蚀煞气……”
“因为里面混了你的双脉气。”竹安的声音里带着释然,他往虚影的方向伸出手,光珠的火舌顺着他的指尖往虚影上爬,“你说过我们本是一体,你的气能引动我的气,自然也能引动太爷爷的净脉气。”
虚影在火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却没有消散,反而化作道极细的光丝,往竹安的影根钻去。影根处的黑线与金红二色突然交织成网,将光丝牢牢锁住——那是镜像体最后的本命魂,竟在火中挣脱了影蚀余种的控制。
“原来……这才是存心……”虚影的声音带着解脱,彻底融入竹安的影根,“守住他们,也守住……你自己。”
光珠的火势突然暴涨,生花主根在火中发出清脆的响,根芯的绿意越来越浓,竟顺着根须往魂茧外钻,缠上了竹安的影根。他感觉影根处的撕裂感渐渐消退,黑线与金红二色的光在根须上织成新的脉纹,像极了守脉阁密室里的双脉图谱。
魂茧中的黑丝彻底消融,守脉人的影在绿光中舒展,太爷爷的影往他的方向拱手,随后与其他人的影一起,顺着生花根须往光珠的方向飘,最终凝成颗极小的光核,嵌在光珠中心。
“他们……自愿化作生花的养料了。”影劫的声音带着哽咽,墨色光丝终于触到竹安的影根,“竹安,快!镇界符只剩最后一层了!”
竹安握住光丝的刹那,天空的裂缝突然剧烈收缩,无数黑雪从裂缝外灌进来,带着股不属于镜像脉界的阴冷气息。他往裂缝外看去,守脉阁的轮廓在黑雪中若隐若现,药圃的方向泛着极淡的蓝光——那是念婉的净脉气,显然在拼命抵挡黑雪的侵蚀。
“是影蚀余种的余煞!”竹安的心沉了下去,他往光珠里注入双脉气,生花主根突然暴涨,顺着裂缝往守脉阁的方向钻,“它在借镇界符破碎的间隙,往地脉钻!”
根须穿过裂缝的瞬间,守脉阁的蓝光突然亮了起来,念婉的声音顺着根须传来:“竹安哥!我在药圃等你!生花能挡住黑雪!”
竹安跟着根须往裂缝外冲,影根处的新脉纹突然发烫,光珠里的光核往他的影根钻,与镜像体残留的本命魂缠在一起。他低头看去,影根上的黑线虽未消失,却被金红二色的光牢牢锁在脉纹里,像驯服的兽。
“你的影根……”影劫的光丝缠着他的手腕,往他的影根上瞥了眼,瞳孔骤然收缩,“这是……双脉煞体?!”
竹安没有回答,只是往药圃的方向跑。黑雪落在他身上,被影根的光弹开,却在触及生花根须的瞬间,化作极细的黑丝,往根须里钻——影蚀余种的余煞正在顺着根须,往光珠的方向爬。
药圃里的生花果然在抵挡黑雪,金红二色的花瓣层层叠叠,织成道光墙,将黑雪拦在外面。念婉的小影坐在光墙顶端,蓝光顺着花瓣的纹路游走,只是身影比之前又透明了些。
“竹安哥!”小丫头往他的方向挥手,光墙突然裂开道缝,让他得以钻进药圃,“快用你的光珠加固生花!它们快撑不住了!”
竹安将光珠往生花的根须里塞,半金半墨半黑的光顺着根须流遍药圃,生花的花瓣突然往黑雪的方向挺,光墙的裂缝渐渐愈合。可他影根处的黑线却再次活跃,顺着根须往光墙的方向爬,与黑雪的煞产生了强烈的吸引。
“它在引你出去。”影劫的墨色光丝往黑线的方向缠,试图将其锁住,“影蚀余种的本体可能就在外面!”
竹安往光墙外看去,黑雪的深处浮出个巨大的黑影,形状与影蚀塔的虚影相似,却比它庞大百倍,影身由无数守脉人的本命印碎片组成,最顶端的那块碎片上,刻着太爷爷的“护”字。
“是影蚀塔的残魂!”竹安的声音发颤,他终于明白影蚀余种为何如此顽固——它在借镜像脉界的煞气,重聚影蚀塔的本体,“太爷爷的本命印……在它手里!”
光珠里的光核突然剧烈震颤,守脉人的影在光核中躁动,显然感应到了太爷爷的本命印。竹安的影根传来强烈的冲动,想冲出光墙,将那块碎片夺回来。
“别冲动!”影劫死死拽住他的手腕,墨色光丝几乎要勒进他的皮肉,“你的影根已经和影蚀煞缠在一起,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念婉的小影突然从光墙上飘下来,蓝光往光珠的方向钻:“竹安哥,生花的根须能暂时困住它!但我们需要更多的净脉气,最好是……”
她的话没说完,守脉阁的方向突然传来青铜钟的鸣响,钟声里混着淡粉色的光,往药圃的方向飘——那是太爷爷留在守脉阁的护脉魂,竟在此时被惊动了。
“是太爷爷的护脉魂!”竹安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往守脉阁的方向看去,阁楼的废墟中浮出个淡粉色的光团,正往药圃的方向飘,却在中途被黑雪缠住,寸步难行。
光珠里的光核突然爆发出金红二色的光,与生花的根须缠在一起,往守脉阁的方向延伸,显然想接应护脉魂。竹安的影根随之一紧,黑线顺着根须往护脉魂的方向钻,像在迫不及待地与影蚀煞汇合。
“它想借护脉魂彻底觉醒!”镜像体的本命魂在影根里低语,“太爷爷的护脉魂里藏着地脉的本源气,那是影蚀塔最需要的养料!”
竹安的左手突然发烫,“婉”字玉佩浮出念婉的笑脸,玉面的蓝光与药圃的光墙产生共鸣。他往光珠里注入双脉气,金红二色的光突然在根须上织成道锁符,暂时挡住了黑线的蔓延。
“念婉,守住光墙!”竹安往守脉阁的方向冲去,影根的光顺着根须往护脉魂的方向铺,“影劫,帮我拦住黑线!”
影劫的墨色光丝往锁符的方向缠,声音里带着决绝:“你尽管去!我就算散了魂,也不会让它过去!”
竹安穿过光墙的刹那,黑雪像潮水般往他的方向涌,影根的黑线却兴奋地颤抖,往黑雪深处钻。他看着远处被黑雪缠住的护脉魂,又摸了摸心口的光珠——里面的守脉人影正在绿光中轻轻摇晃,像在为他鼓劲。
护脉魂突然往他的方向飘了飘,淡粉色的光里浮出太爷爷的字迹:“双脉煞体,可镇万煞,亦能化煞为脉。”
竹安的脚步猛地顿住,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亮起,映出影根上的新脉纹——黑线与金红二色的光虽在纠缠,却隐隐形成了种诡异的平衡,像极了地脉中净脉气与煞心的共生。
“化煞为脉……”他喃喃自语,突然往影根里注入双脉气,黑线与金红光同时暴涨,往护脉魂的方向扑去。
黑雪深处的巨大黑影发出兴奋的嘶吼,往他的方向张开巨口,显然在等待他自投罗网。
竹安看着近在咫尺的护脉魂,又瞥了眼黑影张开的巨口,突然握紧了拳头。影根的光与黑影的煞在半空相撞的瞬间,他突然做出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没有去夺护脉魂,反而将光珠往黑影的巨口里推,自己则转身抓住护脉魂,往药圃的方向冲。
光珠落入巨口的刹那,黑影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却没有吞噬光珠,反而剧烈挣扎起来。竹安回头望去,光珠的半金半墨半黑光正在黑影体内炸开,生花的根须顺着黑影的脉络疯狂生长,将其牢牢锁住。
“原来如此……”镜像体的本命魂在影根里轻笑,“你要借它的体,让生花彻底吸收影蚀煞。”
竹安的心脏狂跳,护脉魂在他掌心发烫,淡粉色的光顺着他的影根流遍全身,竟开始净化那些顽固的黑线。可就在此时,黑影的体内突然传出“咔嚓”脆响,生花的根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影蚀煞的浓度,远超生花的净化能力。
更让他心惊的是,光珠里的守脉人影突然剧烈闪烁,太爷爷的影往他的方向指了指黑影的头顶,那里的太爷爷本命印碎片正在变黑,碎片的边缘,缠着缕极细的灰气,与镜像脉界的黑雪,截然不同。
是新的煞!
竹安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突然明白影蚀塔残魂为何敢放任生花根须生长——它在借生花的根须,往地脉里输送另一种更诡异的煞。
而药圃的方向,念婉的惊呼声穿透黑雪传来:“竹安哥!光墙……光墙在变成灰色!”
他抬头望去,药圃的生花光墙果然泛着层诡异的灰,根须与黑影相连的地方,正渗出灰气,顺着光墙往地脉根的方向钻。
影根处的新脉纹突然剧烈震颤,黑线与金红光同时黯淡,像在畏惧这灰气。竹安握紧掌心的护脉魂,突然意识到太爷爷那句话的真正含义——双脉煞体能镇万煞,前提是,他能撑到找到克制这灰气的方法。
可现在,灰气已顺着生花根须,离地脉根只剩最后一尺。
灰气顺着生花根须蔓延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竹安甚至能听见地脉根传来的“咯吱”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啃噬这千万年的脉骨。他将护脉魂往药圃光墙的方向推,淡粉色的光撞上灰气的刹那,竟像冰雪遇了沸水般消融,只在光墙上留下道极细的裂痕。
“这不是影蚀煞!”影劫的墨色光丝往裂痕里钻,突然猛地缩回,光丝末端沾着的灰气正在腐蚀他的煞心,“它能吃净脉气和煞心!竹安,快切断生花根须!”
竹安往黑影的方向看去,生花根须已与影蚀塔残魂缠成一团,根须上的灰气顺着藤蔓往光珠的方向爬,光珠里的守脉人影正在灰气中扭曲,太爷爷的影首当其冲,淡粉色的袍角已染上灰斑。
“切不断了。”竹安的声音发紧,他往影根处抓去,双脉煞体的光顺着根须往光珠的方向涌,试图将灰气逼退,“它们已经长在一起了。”
念婉的小影突然从光墙后钻出来,蓝光里裹着片生花瓣,花瓣边缘泛着极淡的金红——那是药圃里最后一片没被灰气污染的花瓣。她往竹安的方向扑来,蓝光与他的双脉光撞在一起,竟在灰气外织成个小光茧。
“这是生花的本源瓣!”小丫头的声音带着喘息,身影透明得几乎要看不见,“它能暂时挡住灰气,你快想办法!”
本源瓣的光茧果然起了作用,灰气的蔓延速度明显慢了。竹安往光茧里注入双脉气,突然发现灰气在光茧外凝聚成细小的颗粒,颗粒里竟浮出些模糊的影——那是无数陌生脉界的守脉人,他们的影正在灰气中痛苦挣扎,影根处缠着与他相似的黑线。
“是被灰气吞噬的守脉人!”竹安的心脏骤然缩紧,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发烫,映出灰气的源头:黑影头顶的太爷爷本命印碎片里,沉着颗灰色的籽,籽上的纹与影蚀余种截然不同,却透着股更古老的寒意。
“是灰煞种!”镜像体的本命魂在影根里嘶吼,“太爷爷的手札残页提过!这是比影蚀塔更古老的煞种,专以守脉人的双脉根为食,一旦生根,整个脉界都会变成灰寂!”
光珠里的太爷爷影突然往他的方向指,嘴型在说“脉核”。竹安的左眼瞬间清明,他往地脉深处看去,地脉根的最中心,那颗由两颗婴影本源融合而成的脉核正在灰气中闪烁,核外的金红光罩已布满裂痕,显然快要撑不住了。
“它的目标是地脉核!”竹安往药圃的方向冲去,双脉光在掌心凝成光刃,劈开挡路的灰气,“影劫,带念婉去守脉地脉核!我来拖住灰煞种!”
影劫没有犹豫,墨色光丝缠住念婉的小影,往地脉深处钻去。竹安则转身往黑影的方向扑,光刃直指那颗灰色的籽。可就在光刃触到籽的刹那,籽突然炸开,无数灰气往他的影根钻,影根处的黑线与金红光同时剧烈震颤,像要被灰气撕裂。
“你的双脉煞体是最好的养料!”黑影发出非人的嘶吼,影身突然往竹安的方向压来,将他死死按在生花根须上,“放弃吧!你越挣扎,灰煞种长得越快!”
竹安感觉灰气正在啃噬他的影根,双脉煞体的平衡被彻底打破,黑线与金红光在血脉里疯狂冲撞,左眼的淡粉印记与右眼的墨色印记同时渗出血珠。他往光珠的方向看去,光珠里的守脉人影正在灰气中一个个消散,太爷爷的影已只剩半张脸,却依旧往他的方向点头。
“不能……让你们白死……”竹安咬碎牙,往影根最深处抓去,将镜像体的本命魂与光珠里的守脉人残魂一起拽了出来,往灰煞种的方向扔去,“以魂为火,烧!”
本命魂与残魂在灰气中炸开,竟燃起半金半墨的火,火舌舔过灰气的瞬间,竟真的让其退缩了半分。竹安抓住机会,双脉光顺着根须往地脉核的方向钻,想借脉核的力量净化灰气。
可就在双脉光触到地脉核的刹那,核外的金红光罩突然碎裂,灰气像潮水般往核里钻。两颗婴影的影在核中发出痛苦的啼哭,本源光团里浮出无数细小的灰点,显然已被灰煞种污染。
“竹安哥!”念婉的哭喊声从核里传来,“脉核在变黑!我们拦不住了!”
竹安的心脏像被巨石砸中,他往地脉核的方向伸出手,却被黑影死死按住。灰气顺着他的影根往四肢百骸蔓延,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正在变成灰色,双脉煞体的光越来越暗。
“放弃吧……”黑影的声音里带着蛊惑,“等灰煞种彻底占据地脉核,你就能和我一样,成为跨脉界的煞主,再也不用守着这破地脉……”
竹安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浮出守脉阁药圃的幻象:生花成片绽放,太爷爷在药圃里锄草,影劫坐在石阶上擦青铜徽,念婉的小影追着蝴蝶跑,而他自己,正在给那株曾染过墨色的生花浇水……
“我是守脉人……”竹安猛地睁开眼,双脉光突然暴涨,竟在灰气中撕开道口子,“我的职责,就是守住他们!”
他往自己的影根抓去,竟硬生生扯出半缕双脉煞体的光,往地脉核的方向扔去。光缕撞上灰气的瞬间,突然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种,种在灰气中,竟生根发芽,长出金红二色的藤蔓,将灰气暂时缠住。
“是生花的种!”镜像体的本命魂带着惊喜,“你把双脉煞体的光化作了生花种!”
竹安没有回应,他感觉影根处传来剧痛,半缕光被扯出后,剩下的双脉气正在迅速被灰气吞噬。他往地脉核的方向看去,光种的藤蔓正在灰气中生长,将两颗婴影护在中心,念婉的蓝光与影劫的墨色光丝缠在藤蔓上,显然在拼命加固。
可灰气的浓度越来越高,藤蔓的金红二色正在一点点褪去,光种的根须甚至开始往灰色转变。
“竹安!快!”影劫的嘶吼里带着血沫,“用你的本命印!把最后的双脉气灌进藤蔓!”
竹安往胸口摸去,三徽合一的青铜徽正在灰气中闪烁,徽上的本命印已被灰气侵蚀了大半。他将青铜徽往藤蔓的方向扔去,徽撞上藤蔓的刹那,突然炸开,最后的双脉气顺着藤蔓往地脉核钻,藤蔓的金红二色重新亮起,竟将灰气逼退了寸许。
可他自己的影根却彻底失去了光泽,黑线与金红光同时熄灭,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往地上倒去。黑影的影身压在他的背上,灰气顺着他的七窍往体内钻,他甚至能感觉到灰煞种正在他的影根深处发芽。
“终于……成了……”黑影发出满足的叹息,影身开始往地脉核的方向钻,显然想借竹安的双脉煞体彻底占据地脉,“等灰煞种成熟,所有脉界都会记住我的名字……”
竹安的意识渐渐沉入黑暗,却在彻底失去知觉前,感觉影根深处传来一丝极淡的暖意——那是光珠里最后一点守脉人残魂,竟在灰煞种的中心开出了朵极小的花,花瓣半金半墨,花心却透着点极淡的粉,像极了他左眼的印记。
而地脉核的方向,光种的藤蔓突然往灰气深处钻,根须缠上了黑影的影身,竟顺着影身往竹安的方向爬来,藤蔓的尖端泛着与那朵小花相同的淡粉色。
影劫看着藤蔓的方向,突然瞪大了眼睛:“那是……竹安的本命魂!”
念婉的小影往藤蔓上扑,蓝光与淡粉色的光缠在一起:“它在往竹安哥的方向爬!它想把竹安哥的魂拉回来!”
藤蔓的尖端终于触到竹安的影根,淡粉色的光顺着影根往灰煞种的方向钻。灰煞种突然剧烈震颤,中心的小花开始绽放,金红二色的光与淡粉色的光缠在一起,竟在灰煞种里织成个极小的茧。
竹安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左眼的淡粉印记渗出一滴血珠,血珠落在灰气中,竟化作朵完整的生花,花瓣层层叠叠,将他与黑影的影身隔开。
黑影发出愤怒的嘶吼,却被生花的光困在外面,影身正在金红二色的光中一点点消融。
可竹安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灰煞种的根已扎进他的影根,那朵小花的光越来越暗,显然快要撑不住了。
而地脉核的藤蔓突然剧烈摇晃,灰气绕过藤蔓,从地脉的缝隙里往核里钻,两颗婴影的影正在灰气中变得透明。
影劫往藤蔓的方向扑去,墨色光丝与淡粉色的光缠在一起,声音里带着最后的决绝:“竹安,我们等你回来!”
竹安的意识在黑暗中漂浮,他感觉自己的魂正在被那朵小花往回拉,却又被灰煞种往更深的黑暗里拽。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是跟着小花回到地脉,与灰煞种拼死一战;还是任由灰煞种吞噬,在黑暗中寻找新的生机?
灰煞种中心的茧突然裂开道缝,缝里浮出守脉阁药圃的幻象,这次的幻象里,多了个模糊的影,正坐在那株曾染过墨色的生花旁,往他的方向招手,影的轮廓,竟与镜像体一模一样。
竹安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突然明白,灰煞种里的小花,或许不止是他的本命魂,还有……
茧外的灰气突然暴涨,将生花的光彻底吞噬。竹安感觉自己的魂被一股巨力往黑暗深处拽,最后的意识停留在那朵小花彻底熄灭的瞬间——花心里,浮出半块青铜徽的虚影,徽上的族徽缺角,正与他遗失的那半块严丝合缝。
新的危机,已在黑暗中悄然等待。
第1015章 还没结束
黑暗像黏稠的墨汁,将竹安的意识裹得密不透风。他感觉自己在往下坠,影根深处的灰煞种像颗冰冷的石子,坠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颤。就在他以为会彻底坠入虚无时,指尖突然触到片温热的花瓣——是那朵在灰煞种中心熄灭的生花,此刻竟在黑暗中重新泛起极淡的粉光。
“还没……结束……”竹安想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生花的粉光顺着他的指尖往影根钻,与灰煞种的寒气撞在一起,竟在根须上凝成层薄冰,暂时冻住了灰气的蔓延。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片陌生的花海中。这里的生花与守脉阁的截然不同,花瓣是纯粹的灰色,花心却嵌着点极淡的粉,像被遗忘的星火。花海尽头立着座石碑,碑上的纹与镜像脉界的旗阵纹相似,只是纹的间隙里,缠着些半金半墨的光丝——那是镜像体的本命魂残缕。
“这是……灰煞种的识海?”竹安撑着地面坐起身,影根处的冰壳传来刺痛,他往冰壳下看去,灰气正在冰层里疯狂冲撞,像群被困的野兽,“小花把我拖进这里了。”
生花的粉光在他掌心流转,往石碑的方向指了指。竹安顺着光的指引走去,每踩过一朵灰色生花,花瓣就会泛起金红二色的涟漪,像在回应他的双脉气。走到石碑前时,他突然发现碑上的纹在缓缓蠕动,织成行模糊的字:“煞中生花,花中藏煞,煞花同根,方得永宁。”
“煞花同根……”竹安的指尖抚过碑文,突然想起太爷爷手札里被虫蛀的另一句话,“双脉生煞,煞养双脉,若要平衡,需入……”被蛀掉的字,或许就是“煞海”。
石碑突然剧烈震颤,半金半墨的光丝往他的影根钻来,与冰壳下的灰气缠在一起。竹安的左眼突然发烫,淡粉印记里浮出段画面:镜像体在灰煞种爆发前,往自己的影根里塞了片生花本源瓣,正是这片花瓣,在灰煞种中心催生出了那朵小花。
“是你……救了我?”竹安的声音发哑,他往光丝的方向伸出手,半金半墨的光与他的双脉光缠在一起,“你早就知道灰煞种会爆发?”
光丝在他掌心凝成镜像体的虚影,左眼的黑瞳里竟泛着点粉:“我是你的心魔,自然知道你所有的恐惧。灰煞种藏在影蚀余种里,就是在等你彻底融合双脉煞体的那一刻爆发——它需要你的双脉根当温床。”
虚影往冰层下的灰气指了指:“现在它被你的双脉气冻住,正是剥离它的最好时机。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竹安的心脏微微发紧。
“剥离灰煞种后,把我的本命魂融进你的影根。”虚影的声音带着恳求,“只有这样,我才能彻底摆脱影蚀煞的控制,也能帮你稳住双脉煞体的平衡。”
石碑上的纹突然亮起,将“煞花同根”四个字照得格外清晰。竹安往冰层下的灰气看去,灰气里浮出无数守脉人的影,他们的表情痛苦又绝望,显然正在被灰煞种吞噬本源。
“好。”他没有犹豫,双脉光在掌心凝成光刃,往冰层的方向劈去,“但你要保证,不会再被心魔控制。”
虚影的嘴角勾起抹释然的笑,化作光丝往光刃里钻:“我本就是你的一部分,守好地脉,就是守好我自己。”
光刃触到冰壳的瞬间,半金半墨的光与金红二色的光同时炸开,冰层应声碎裂。灰气失去束缚,立刻往竹安的影根钻去,却被光刃的余威拦住,在半空凝成个巨大的灰球——那是灰煞种的本体,里面缠着无数守脉人的残魂。
“就是现在!”虚影的声音在光刃里响起,“用双脉煞体的光裹住它!千万别让它散开!”
竹安的影根突然暴涨,黑线与金红光交织成网,往灰球的方向罩去。灰球剧烈挣扎,守脉人的残魂在球里发出凄厉的哀嚎,其中最清晰的,是太爷爷的声音:“竹安!别让它碰到地脉核!”
“太爷爷!”竹安的眼眶发烫,双脉光网突然收紧,将灰球一点点压缩,“我这就救你们出来!”
灰球里的灰气突然往中心聚,凝成颗灰色的籽,正是灰煞种的核心。籽上的纹开始旋转,竟在光网外织成层灰茧,挡住了双脉光的侵蚀。
“它在结种!”虚影的声音带着惊慌,“一旦让它结出新的种,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竹安往自己的影根抓去,将镜像体的本命魂与光珠里的守脉人残魂一起往光网里灌。半金半墨的光与灰茧撞在一起,竟在茧上烧出个小洞,金红二色的光顺着小洞往籽里钻,将守脉人的残魂一点点往外拉。
太爷爷的影最先被拉出来,淡粉色的净脉气往竹安的光网里钻,帮他加固光网:“好小子……竟能想到用煞体光网困它……”
“太爷爷,您撑住!”竹安的双脉光越来越暗,影根处的黑线与金红光开始失衡,显然快要撑不住灰煞种的反扑,“其他守脉人的残魂……”
“别管我们!”太爷爷的影往灰色籽的方向指,“先毁掉核心!这些残魂被灰气侵蚀太久,就算出去也会变成新的煞源!”
竹安的心脏猛地一沉,他往灰球里看去,其他守脉人的残魂正在灰气中扭曲,影根处已长出灰丝,显然被灰煞种同化了大半。他咬紧牙关,往光网里注入最后一缕双脉光,金红二色的光顺着小洞往籽芯钻去——
就在此时,灰色籽突然炸开,无数灰丝往光网外钻,其中最粗的一根缠着片灰色的生花瓣,花瓣上的纹与石碑上的“煞花同根”,一模一样。
“是煞花种!”太爷爷的影发出惊呼,往竹安的方向扑来,想用净脉气挡住灰丝,“它把同化的残魂都炼成了新的种!”
竹安的光网瞬间布满裂痕,影根处传来撕裂般的疼,黑线与金红光彻底失衡,竟开始互相吞噬。他往花海的方向看去,灰色的生花正在成片枯萎,粉光越来越暗,显然小花的力量快要耗尽了。
“竹安!用我的本命魂!”镜像体的虚影往他的影根钻去,半金半墨的光突然与失衡的双脉光缠在一起,“快!让我们彻底融合!”
竹安没有犹豫,往影根里注入全部心神。镜像体的本命魂与他的双脉煞体在光网中心炸开,竟化作颗三色光珠——金、墨、粉三色交织,像极了守脉阁药圃里那株曾染过墨色的生花。
三色光珠往灰色籽的碎片扑去,金红二色的光净化灰气,墨色的光吞噬煞花种,粉色的光护住太爷爷的影。竹安感觉影根处的撕裂感渐渐消退,新的脉纹在根须上成形,将三色光牢牢锁住,比之前的双脉煞体更稳定,也更诡异。
“成功了……”太爷爷的影往他的方向点头,淡粉色的光突然往三色光珠里钻,“竹安,我把最后的净脉气留给你,记住,煞花同根,平衡才是关键……”
老人的影在光珠里渐渐透明,最终化作点粉光,嵌在光珠中心。竹安的影根传来暖流,他往花海的方向看去,灰色的生花正在重新绽放,只是这次,花瓣是三色交织的,与他的光珠一模一样。
石碑上的纹彻底亮起,织成完整的地脉图谱,图谱的尽头,指向守脉阁药圃的方向,那里标着个极小的红点——正是地脉核的位置。
“该回去了。”竹安握紧三色光珠,往图谱指引的方向走去。花海的生花为他让路,花瓣上的三色光与他的影根产生共鸣,像在为他送行。
走出花海的刹那,他感觉影根猛地一沉,眼前的景象突然切换——他正躺在守脉阁的药圃里,念婉的小影趴在他的胸口,蓝光往他的影根里钻,影劫的墨色光丝缠着他的手腕,脸色苍白如纸。
“竹安哥!你醒了!”念婉的声音带着哭腔,小丫头的身影比之前清晰了些,显然恢复了些力气,“你都睡了三天了!”
竹安坐起身,往地脉核的方向看去,核外的藤蔓已重新亮起,只是藤尖泛着极淡的灰,显然灰煞种的余气还在。他往自己的影根抓去,三色光珠在掌心流转,往藤蔓的方向探去,灰气竟像遇到克星般退缩了。
“灰煞种被我困住了。”竹安的声音带着疲惫,却透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但它的核心碎片,可能散落在地脉的各个角落。”
影劫的墨色光丝往他的光珠里钻,突然瞪大了眼睛:“你的影根……竟真的和他融合了?”
竹安点头,往药圃深处看去,那株曾染过墨色的生花正在绽放,花瓣竟是三色的,花心嵌着点灰——那是他特意留下的灰煞种余气,用三色光锁住,像个活的警示。
就在此时,地脉深处传来沉闷的震动,藤蔓尖的灰气突然暴涨,往地脉核的方向钻去。竹安往核里看去,两颗婴影的影正在核中剧烈颤抖,本源光团里浮出个极小的黑影,形状与灰色籽的碎片,一模一样。
“是煞花种的碎片!”竹安的心脏骤然收紧,三色光珠往核里钻去,“它藏在地脉核里!”
黑影往光珠的方向扑来,竟在核中炸开,无数灰丝往地脉根的方向钻去。竹安的左眼突然发烫,淡粉印记里浮出地脉的全貌——灰丝顺着根须往其他脉界的方向钻,最远处的一根,竟与镜像脉界的旗阵纹连在了一起。
“它想借地脉根,把煞花种传到其他脉界!”镜像体的声音在光珠里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灰煞种的本体,可能根本不在地脉,而在镜像脉界的旗阵深处!”
竹安往天空的方向看去,镇界符破碎的裂缝早已愈合,却在云层深处留下道极细的灰线,灰线的另一端,隐约可见旗阵的轮廓。
他握紧掌心的三色光珠,突然明白这场守护远未结束。灰煞种的本体、其他脉界的危机、地脉核里的黑影……无数新的危机在他眼前铺开。
而药圃深处,那株三色生花突然剧烈摇晃,花心的灰点正在扩大,竟在花瓣上织出个模糊的纹,与镜像脉界石碑上的“煞花同根”,分毫不差。
新的危机,已在地脉深处悄然蔓延。
药圃里的三色生花还在剧烈摇晃,花心的灰点已蔓延到花瓣边缘,将三色光纹啃噬得残缺不全。竹安的影根传来同步的刺痛,他往地脉核的方向看去,两颗婴影正用本源光团死死压住灰丝,可核壁上的裂痕越来越密,隐约能看见裂缝外盘旋的灰气,正顺着地脉根往其他脉界的方向钻。
“必须找到灰煞种本体的位置。”竹安将三色光珠按在地脉核上,金红墨三色光顺着核壁的纹路游走,暂时稳住了裂痕,“镜像体,你能感应到旗阵里的灰气吗?”
光珠里的半金半墨光丝剧烈震颤,镜像体的虚影在光中显形,左眼的黑瞳里映出旗阵的幻象:“它藏在旗阵最中心的石碑下,那里有个灰煞池,所有被同化的守脉人残魂都沉在池里,成了它的养料。”
虚影往幻象中的池底指了指,那里沉着个模糊的影,穿着与太爷爷相似的袍,手里握着半截铜杖——杖尖的“护”字本命印正在灰气中闪烁,显然还未被彻底同化。
“太爷爷的残魂也在那里!”竹安的心脏骤然缩紧,三色光珠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往旗阵的方向延伸出条光带,“影劫,看好地脉核!我去去就回!”
影劫的墨色光丝往光带的方向缠,试图拉住他:“镇界符已经碎了,你怎么去镜像脉界?!”
“光珠能借煞花同根的力打开通道。”竹安的声音里带着决绝,他往念婉的方向看了一眼,小丫头的蓝光正顺着光带往他的影根钻,“念婉,用你的净脉气护住光带,别让灰丝钻进来。”
念婉重重点头,身影化作道蓝光,缠在光带的中段,像颗晶莹的锁扣。竹安深吸一口气,顺着光带往旗阵的方向冲去,影根处的三色脉纹与光带产生共鸣,竟在身后拖出道长长的光尾,将沿途的灰丝尽数净化。
穿过云层灰线的刹那,镜像脉界的景象扑面而来——天空依旧飘着黑雪,旗阵中心的石碑下果然泛着灰气,灰气中隐约可见个池子,池里的守脉人残魂正在灰水中沉浮,太爷爷的影被无数灰丝缠着,半截铜杖斜插在池边,杖尖的“护”字印忽明忽暗。
“竹安!”太爷爷的残魂往他的方向抬头,淡粉色的净脉气突然爆发,将周围的灰丝逼退半尺,“别靠近池子!灰煞种能借残魂引动你的心魔!”
话音未落,池里的灰水突然掀起巨浪,无数守脉人残魂往竹安的方向扑来,每个残魂的脸都化作他熟悉的模样——影劫的、念婉的、黑袍人的……甚至还有守脉阁坍塌的幻象,混在残魂中往他的影根钻。
“你的双脉煞体越强,这些心魔就越真实!”镜像体的虚影在光珠里嘶吼,半金半墨的光往竹安的左眼钻,“守住心脉!别让它们钻进你的识海!”
竹安的左眼突然紧闭,淡粉印记在眼睑下亮起,将所有幻象挡在识海外。他握紧三色光珠,往灰煞池的方向冲去,光珠的金红光在身前织成道屏障,残魂撞上屏障的瞬间,竟化作金粉,往太爷爷的影上落去,帮他暂时挣脱了灰丝的束缚。
“就是现在!”太爷爷的残魂抓住铜杖,往池底的灰煞种本体指去,“它在池底结了新的种!快用三色光毁了它!”
竹安往池底看去,灰水中沉着颗拳头大的灰色籽,籽上的纹与地脉核里的碎片一模一样,只是纹的间隙里缠着无数细如发丝的魂线,线的另一端,连着池里所有的守脉人残魂。
“它在用残魂养种!”竹安的光珠往池底的方向推去,三色光突然化作道光矛,直刺灰色籽,“太爷爷,带残魂离开池子!”
太爷爷的残魂握住铜杖,往池边的方向游去,淡粉色的净脉气顺着铜杖蔓延,将附近的守脉人残魂一起往池外带。可灰水中的灰色籽突然炸开,无数魂线往残魂的方向收紧,将太爷爷的影重新拽回池心,池里的灰水瞬间沸腾,竟在半空凝成个巨大的灰影,影的轮廓与竹安分毫不差,只是全身覆盖着灰鳞,双眼全是灰瞳。
“是灰煞种的本体!”镜像体的虚影往灰影的方向退了退,“它吸收了这么多残魂,已经能化形了!”
灰影往竹安的方向迈出一步,脚下的灰水泛起涟漪,每个涟漪里都浮出守脉阁的幻象——幻象里的竹安正站在坍塌的药圃前,手里握着颗黑色的籽,嘴角挂着与镜像体如出一辙的诡异笑容。
“你看,我们本就该是这样。”灰影的声音与竹安的声线一模一样,只是透着股非人的寒意,“守脉人终究会变成煞体,与其挣扎,不如彻底接纳它。”
竹安的影根突然传来剧痛,三色脉纹竟在灰影的蛊惑下微微扭曲,光珠的墨色光突然黯淡下去,显然镜像体的本命魂也受到了影响。他往池里的太爷爷残魂看去,老人的影正在灰水中迅速透明,半截铜杖的“护”字印已快要看不见。
“接纳?”竹安突然笑了,光珠的金红光重新暴涨,竟在灰影的脚下织成个巨大的“守”字,“守脉人或许会变成煞体,但绝不会像你这样,靠吞噬残魂壮大!”
三色光矛突然从光珠里射出,刺穿灰影的胸膛,往池底的灰色籽飞去。灰影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灰鳞下渗出灰水,往光矛的方向缠去,试图将其腐蚀。可光矛上的三色光突然旋转起来,金红二色净化灰水,墨色光吞噬魂线,竟在灰影的胸膛上烧出个大洞。
“不!”灰影的灰瞳里第一次露出恐惧,它往池底的灰色籽扑去,想护住最后一点生机。可已经晚了——光矛穿透灰影的瞬间,精准地刺中灰色籽,三色光在籽中炸开,像场绚烂的烟火,将所有魂线寸寸斩断。
池里的守脉人残魂失去束缚,纷纷往池外飘去,太爷爷的影被金红二色的光托着,终于挣脱了灰水的束缚,往竹安的方向飘来。灰色籽在光中彻底碎裂,灰煞池的灰水渐渐褪去,露出底下刻满守脉符的池底——那是无数守脉人用魂血刻下的护脉符,只是被灰煞种的灰气掩盖了。
“原来……他们一直在反抗。”竹安的眼眶发烫,他往池底的护脉符看去,符纹正在三色光的滋养下重新亮起,往地脉的方向延伸,与光带的另一端相连。
灰影在光中发出最后的嘶吼,身体渐渐透明,消散前却往竹安的影根钻来一缕极细的灰气,灰气中缠着片极小的灰色花瓣——那是灰煞种的最后一点本源,竟顺着影根的三色脉纹,往地脉的方向钻去。
“小心!”太爷爷的残魂往灰气的方向扑去,淡粉色的净脉气与灰气撞在一起,却只让其速度慢了半分,“它想逃回地脉!”
竹安往影根处抓去,三色光顺着脉纹往灰气的方向追,可灰气像条滑溜的鱼,顺着光带往地脉的方向钻,离念婉守护的光带中段只剩最后三尺。
“念婉!拦住它!”竹安顺着光带往回冲,心脏狂跳不止——他能感觉到那缕灰气里藏着更诡异的力量,与之前的灰煞种截然不同,像某种沉睡的意识正在苏醒。
念婉的蓝光突然暴涨,在光带中段织成个密不透风的光茧,灰气撞上光茧的瞬间,竟在茧外凝成个模糊的影,影的轮廓与地脉核里的黑影一模一样。小丫头的身影剧烈摇晃,蓝光在灰气的侵蚀下渐渐黯淡:“竹安哥……我快撑不住了……”
竹安的身影在光带尽头闪现,他往光茧的方向伸出手,三色光与蓝光缠在一起,往灰气的方向压去。灰气里的意识似乎被逼急了,突然往光茧的薄弱处撞去——那里正是念婉影根与光带相连的地方。
“不要!”竹安的嘶吼声还未落下,光茧就被撞出道裂缝,灰气顺着裂缝往地脉的方向钻去,念婉的小影被裂缝的气浪掀飞,蓝光瞬间黯淡了大半,像颗即将熄灭的星。
“念婉!”竹安冲过去接住她,小丫头的身影透明得只剩个轮廓,手里还紧紧攥着片快要消散的生花瓣——那是她最后的本源。
“竹安哥……它往……地脉根最深处钻去了……”念婉的声音细若游丝,蓝光往他的影根钻去,“那里……有地脉最初的……混沌气……”
竹安往地脉的方向看去,光带中段的裂缝正在扩大,灰气的踪迹已消失在地脉深处,只在光带上留下道极淡的灰痕,痕上的纹与灰煞种的纹相似,却多了些更古老的螺旋纹,像某种从未见过的脉界符。
太爷爷的残魂往灰痕的方向飘来,淡粉色的光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那不是灰煞种的意识……是混沌初开时就存在的‘原煞’……灰煞种只是它的容器……”
竹安的影根突然剧烈震颤,三色脉纹里的螺旋纹正在发光,与灰痕上的纹产生共鸣。他低头看向掌心的念婉,小丫头的身影已快要消散,只有那片生花瓣还在微微发光,瓣上沾着的灰痕,正往他的影根爬去。
“原煞……”竹安握紧拳头,三色光珠在掌心重新亮起,往地脉根最深处的方向指去,“不管你是什么,我都会把你揪出来。”
可他没注意到,念婉那片生花瓣上的灰痕,已顺着他的影根,钻进了三色脉纹的最深处,与那缕逃离的原煞,遥相呼应。
地脉根最深处传来沉闷的震动,混沌气翻涌的声音顺着根须传来,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竹安知道,比灰煞种更可怕的危机,已经在地脉最核心的地方,悄然等待。
第1016章 壮大
地脉根最深处的震动越来越清晰,像有头沉睡万万年的巨兽正在翻身。竹安将念婉的残魂小心地护在掌心,三色光珠在他指间流转,往混沌气翻涌的方向探去——那里的地脉根已褪去金红二色,裹着层极薄的灰雾,雾中隐约可见螺旋状的纹,正与他影根脉纹里的原煞灰痕产生共鸣。
“原煞在借混沌气壮大。”镜像体的虚影在光珠里不安地躁动,半金半墨的光丝往灰雾里钻,却被弹了回来,“混沌气是地脉最初的力,既能生万物,也能养万煞。它在里面结了新的茧!”
竹安往掌心的念婉看去,小丫头的蓝光只剩层薄影,生花瓣上的灰痕正顺着他的影根,往混沌气的方向爬,像在为原煞引路。他往影根处抓去,三色光顺着脉纹缠上灰痕,却只能勉强将其困住,无法彻底清除。
“念婉的本源被它污染了。”竹安的声音发哑,他往混沌气的入口走去,每一步都踩在震颤的地脉根上,“必须在它破茧前,把灰痕从她魂里剥离。”
光珠里的太爷爷残魂突然开口,淡粉色的光往混沌气里探:“混沌气中心有颗地脉源珠,是地脉最初的灵所化。原煞的茧就结在源珠上,它想吞噬源珠的力,彻底掌控地脉根。”
残魂往竹安的影根指了指:“你的三色脉纹能引动混沌气,或许可以借源珠的力净化灰痕。但要小心,源珠的力太烈,稍有不慎就会被它反噬。”
竹安的左眼突然发烫,淡粉印记里浮出源珠的模样:那是颗鸽子蛋大的光珠,通体浑圆,金红二色的光在珠内流转,像藏着片缩小的地脉。而源珠表面,果然缠着层灰雾,雾中伸出无数细如发丝的灰丝,往源珠的核心钻去。
“它快成功了。”竹安加快脚步,影根处的灰痕突然剧烈挣扎,竟在脉纹里炸开,往混沌气的方向冲去。他往光珠里注入双脉气,金红墨三色光瞬间收紧,将灰痕重新锁住,“镜像体,帮我稳住它!”
镜像体的虚影往灰痕的方向扑去,半金半墨的光与三色光缠成死结:“你尽管去!我就算耗光本命魂,也不会让它跑掉!”
混沌气的入口越来越近,竹安甚至能感觉到源珠散发出的灼热气息。入口处立着块天然形成的石壁,壁上的纹与太爷爷手札里的地脉初开图一模一样,只是纹的尽头,被灰雾遮住了一块,隐约可见个“封”字。
“是封脉符!”太爷爷的残魂往石壁的方向飘去,淡粉色的光与壁上的纹产生共鸣,“这是地脉初开时,初代守脉人刻下的符,用来镇压混沌气里的凶煞。原煞正在啃噬符纹!”
竹安往石壁的灰雾处看去,封脉符的纹果然在灰雾中寸寸断裂,每断一截,混沌气的翻涌就更剧烈一分。他往光珠里注入双脉气,三色光顺着壁上的纹游走,暂时将断裂的符纹连在一起,却挡不住灰雾的持续侵蚀。
“撑不了多久。”竹安的指尖抚过符纹,突然想起太爷爷说过的“煞花同根”,“如果……用原煞的灰痕引动封脉符呢?”
镜像体的虚影猛地抬头:“你疯了?原煞与封脉符本就是死敌,引动它只会让符纹彻底崩碎!”
“或许不是死敌。”竹安往影根处的灰痕看去,灰痕的螺旋纹与封脉符的纹竟有几分相似,“初代守脉人刻符时,说不定就借鉴了原煞的纹。煞与符,可能本就同源。”
他往石壁的灰雾处伸出手,将缠着灰痕的三色光往符纹的断裂处送。灰痕接触到符纹的刹那,果然爆发出刺眼的灰光,封脉符的纹剧烈震颤,断裂处竟开始自我修复,只是修复后的纹里,多了些极淡的螺旋纹。
“真的有用!”太爷爷的残魂发出惊呼,淡粉色的光往符纹里钻,“它在借原煞的力修复自己!”
灰雾中的原煞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往石壁的方向涌来,灰丝像潮水般往符纹的方向钻,试图阻止修复。竹安的影根传来撕裂般的疼,灰痕在符纹与原煞的拉扯下,竟开始一点点剥离他的脉纹,往念婉的残魂里钻去。
“它想借念婉的魂逃出去!”镜像体的虚影往灰痕的方向扑去,半金半墨的光死死缠住它,“竹安,快!源珠的光正在减弱!”
竹安往混沌气深处看去,源珠的金红二色果然黯淡了许多,表面的灰雾已凝成层厚茧,茧上的螺旋纹正在旋转,像在倒计时。他往掌心的念婉看去,小丫头的蓝光里浮出痛苦的表情,灰痕正在啃噬她最后的本源。
“念婉,忍一忍。”竹安的声音发颤,他往光珠里注入全部心神,三色光突然往念婉的残魂里钻,与灰痕缠在一起,“我这就把它拉出来!”
三色光与灰痕在念婉的蓝光里剧烈冲撞,小丫头的身影透明得几乎要看不见,却依旧往他的方向摇头,嘴型在说“别管我”。竹安的心脏像被刀割,他知道念婉是怕灰痕转移到他身上,可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消散?
“我们是守脉人,要守的不仅是地脉,还有彼此!”竹安的嘶吼声在混沌气里回荡,三色光突然暴涨,竟将灰痕从念婉的魂里硬生生拽了出来,往封脉符的方向甩去。
灰痕撞上符纹的瞬间,封脉符彻底修复,螺旋纹与符纹完美融合,爆发出金灰交织的光,往混沌气深处的灰茧扑去。原煞的茧剧烈震颤,茧上的螺旋纹与符纹产生共鸣,竟开始寸寸剥落,露出里面的源珠——源珠的金红二色重新亮起,往竹安的方向飘来。
“成功了……”念婉的小影往他的方向笑了笑,蓝光突然往源珠的方向钻,“竹安哥,接住它……”
小丫头的身影在接触到源珠的刹那,化作无数蓝点,融入源珠的光里。源珠往竹安的方向飘来,表面浮出念婉的笑脸,随后便钻进他的影根,与三色脉纹缠在一起,金红二色的光顺着脉纹流遍全身,竟将残留的灰痕彻底净化。
“念婉……”竹安的眼眶发烫,他往混沌气深处看去,原煞的茧已彻底剥落,灰雾正在源珠的光中消散,地脉根的金红二色重新蔓延,往守脉阁的方向延伸。
镜像体的虚影往他的影根钻去,半金半墨的光与源珠光缠在一起:“结束了……原煞被净化了。”
太爷爷的残魂往石壁的方向飘去,淡粉色的光里带着释然:“封脉符与源珠相辅相成,地脉再也不怕煞侵了。竹安,你做到了……”
老人的影在符纹的光中渐渐透明,最终化作点粉光,嵌在符纹的“封”字中心,让符纹的光更亮了些。竹安往石壁的方向鞠躬,转身想往守脉阁的方向走,影根处的源珠突然传来刺痛——
他往脉纹里看去,源珠的光中竟浮出个极小的灰点,灰点里缠着缕极细的蓝丝,正是念婉消散前融入源珠的本源丝。灰点的螺旋纹比之前的原煞更细密,正往源珠的核心钻去,所过之处,金红二色的光竟泛起极淡的灰。
“这是什么……”竹安的心脏骤然缩紧,他往光珠里的镜像体看去,对方的虚影正在剧烈颤抖,左眼的黑瞳里映出灰点的幻象:那是颗比原煞更小的籽,籽上的纹与源珠的脉纹一模一样,只是通体灰色。
“是……源煞种……”镜像体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原煞在被净化前,往念婉的本源丝里塞了自己的种!它借源珠的力,在源珠里重生了!”
源珠的光突然剧烈闪烁,金红二色与灰色在珠内疯狂冲撞,竹安的影根传来撕裂般的疼,三色脉纹正在被灰色一点点吞噬。他往石壁的方向看去,封脉符的纹竟在灰点的影响下,浮现出与源煞种相同的螺旋纹,显然也被污染了。
“它想借源珠和封脉符,掌控整个地脉的脉纹!”太爷爷残魂的声音从符纹里传来,带着最后的焦急,“竹安,快用双脉煞体的光逼它出来!晚了就来不及了!”
竹安往影根处抓去,三色光往源珠的方向涌去,却被源煞种的灰光弹开。他看着源珠里念婉的笑脸正在被灰色吞噬,心脏像被巨石压住——他不能毁了源珠,那是念婉最后的痕迹。
可源煞种的灰光越来越盛,已顺着影根往守脉阁的方向钻去,地脉根的金红二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往灰色转变。
“竹安哥!”影劫的嘶吼声顺着地脉根传来,带着惊慌,“地脉核的藤蔓正在变黑!你到底怎么了?!”
竹安往守脉阁的方向看去,地脉根的灰色已蔓延到地脉核的边缘,两颗婴影的影正在核中发出痛苦的啼哭,本源光团里浮出与源煞种相同的灰点。
源煞种正在借他的影根,污染整个地脉!
他看着源珠里那缕被灰点缠着的蓝丝,突然做出个艰难的决定——他往影根最深处抓去,将源珠硬生生从脉纹里拽了出来,往石壁的方向扔去。
“封脉符!快封住它!”竹安的嘶吼声在混沌气里回荡,他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用封脉符暂时困住源珠,阻止源煞种的蔓延。
封脉符的纹突然暴涨,金灰交织的光往源珠的方向罩去,将其牢牢锁在符纹中心。源珠在光中剧烈挣扎,灰点的光与符纹的光疯狂冲撞,石壁传来沉闷的震动,显然快要撑不住了。
竹安的影根失去源珠的支撑,三色脉纹迅速黯淡,他往守脉阁的方向看去,地脉根的灰色蔓延速度虽然慢了,却依旧在往药圃的方向爬。而他的影根深处,那缕被源煞种污染的蓝丝,竟顺着之前的灰痕,往他的识海钻去,所过之处,浮现出守脉阁彻底灰化的幻象。
他知道,源煞种的真正目标,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地脉,而是他的识海——那里藏着所有守脉人的记忆,是地脉最珍贵的魂库。
新的危机,已在他的识海深处,悄然等待。
识海深处的灰丝蔓延得无声无息,竹安甚至没察觉它何时已缠上了记忆里的守脉阁。当他在混沌气中稳住身形时,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炸开,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太爷爷在药圃教他辨认生花的场景、黑袍人背着他躲过地脉震颤的画面、念婉第一次化出小影时的笑脸……所有碎片的边缘都泛着灰,像被泼了墨的画。
“它在啃噬你的记忆!”镜像体的虚影从光珠里钻出,半金半墨的光往灰丝最密集的地方扑去,“源煞种借念婉的本源丝当钥匙,打开了你识海的门!再这样下去,你会彻底忘记自己是谁!”
竹安往识海深处看去,记忆里的守脉阁正在灰丝中坍塌,那些熟悉的面孔在灰雾中变得模糊,连太爷爷的声音都开始失真。他往影根处抓去,三色光顺着脉纹往识海钻,却在触及灰丝的刹那被弹开——灰丝上的螺旋纹竟与他的脉纹产生了共鸣,像把钥匙插进了锁孔。
“它在模仿你的脉纹!”太爷爷残魂的声音从封脉符的方向传来,淡粉色的光顺着石壁的纹往识海延伸,“源煞种以源珠为核,能复制所有接触过的脉纹!它在变成第二个你!”
识海中央突然浮出个模糊的影,影的轮廓与竹安分毫不差,只是通体覆盖着灰鳞,双眼的灰瞳里映出他所有的记忆碎片。影往他的方向伸出手,灰丝如潮水般往他的影根钻,所过之处,他的记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他甚至差点忘了念婉的名字。
“念婉……”竹安的声音发颤,他死死攥住掌心的光珠,光珠里的源珠正在封脉符中剧烈挣扎,灰点的光透过符纹往识海钻,显然在为灰影输送力量,“镜像体,帮我守住心脉!”
镜像体的虚影往他的识海钻去,半金半墨的光在记忆碎片外织成层薄茧,暂时挡住了灰丝的侵蚀:“我撑不了多久!你快想办法把源煞种从源珠里拽出来!”
竹安往封脉符的方向冲去,影根处的三色脉纹与符纹产生共鸣,金灰交织的光在他身前织成道桥梁,直通被锁住的源珠。源珠表面的灰点已扩大到整个珠身,念婉的蓝丝在灰点中若隐若现,像条濒死的鱼。
“念婉,醒醒!”竹安的指尖触到源珠的刹那,灰点突然炸开,无数记忆碎片往他的识海倒灌——那是念婉的记忆:她第一次在地脉根里化形,第一次看见竹安时的好奇,第一次用净脉气滋养生花时的雀跃……所有记忆都裹着灰丝,往他的脉纹里钻。
“别碰她的记忆!”灰影的声音在识海回荡,灰鳞下的螺旋纹突然亮起,“这些记忆会成为我最好的养料!等我彻底吸收它们,你就连她最后一点影子都记不住了!”
竹安的心脏骤然抽痛,他看着念婉记忆里的自己正在灰丝中模糊,突然往源珠里注入双脉气,三色光与蓝丝缠在一起,竟在灰点中开出朵极小的花——花瓣是三色的,花心嵌着点蓝,像念婉的蓝光与他的双脉光共生的模样。
“是生花!”镜像体的虚影发出惊呼,“念婉的本源丝里藏着生花的种!它在抵抗源煞种!”
小花在灰点中绽放的刹那,念婉的记忆碎片突然爆发出蓝光,将灰丝逼退半寸。竹安抓住机会,三色光顺着蓝丝往源珠的核心钻,终于触到了源煞种的本体——那是颗芝麻大的灰籽,籽上的螺旋纹与他的脉纹严丝合缝,只是纹的尽头,缠着缕极淡的粉光。
“是太爷爷的净脉气!”竹安的眼眶发烫,他往粉光的方向注入双脉气,粉光突然暴涨,将灰籽裹在中央,“太爷爷早就把净脉气藏在源珠里了!”
灰籽在粉光中剧烈挣扎,源珠的金红二色重新亮起,往封脉符的方向撞去,显然想挣脱束缚。竹安往影根处抓去,将镜像体的本命魂与太爷爷的残魂一起往源珠的方向送:“帮我锁住它!”
半金半墨的光与淡粉色的光在源珠外织成层厚茧,将灰籽牢牢锁在中央。源珠的光透过茧层往识海钻,灰影的灰鳞正在光中寸寸剥落,识海的灰丝开始消退,记忆里的守脉阁重新浮现,只是阁前的空地上,多了株三色生花,花心嵌着点蓝。
“成功了……”竹安的声音带着疲惫,他往识海深处看去,灰影正在源珠光中消散,最后看他的眼神里,竟浮出丝解脱,“它……也是我的一部分?”
镜像体的虚影往他的方向飘来,半金半墨的光里带着释然:“源煞种复制了你的脉纹,自然也成了你的一部分。它的消散,意味着你彻底接纳了自己的煞性。”
封脉符的纹突然亮起,源珠在茧中化作道三色光,往竹安的影根钻去,与他的脉纹完美融合。他往影根处看去,源煞种的灰籽已被粉光彻底净化,念婉的蓝丝缠在脉纹上,像条精致的手链。
识海的灰丝彻底消退,记忆碎片重新拼凑完整,守脉阁前的三色生花正在绽放,念婉的小影坐在花瓣上,往他的方向挥手,蓝光与花瓣的光缠在一起,美得像场从未破碎的梦。
“念婉……”竹安的声音发哑,他往小影的方向伸出手,却在触到花瓣的刹那,感觉影根传来刺痛——
他往脉纹里看去,源珠的光中竟浮出个极小的螺旋纹,纹的尽头缠着缕极细的灰气,灰气里裹着片生花瓣的虚影,正是念婉最后融入源珠的那片本源瓣。灰气顺着蓝丝往识海的生花钻去,花瓣的三色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是源煞种的残气!”镜像体的虚影往灰气的方向扑去,半金半墨的光却被弹开,“它藏在念婉的本源瓣里!我们都没发现!”
识海的生花突然剧烈摇晃,花瓣层层剥落,念婉的小影在花中痛苦挣扎,蓝光被灰气一点点吞噬。竹安往影根处抓去,三色光往灰气的方向涌,却被螺旋纹挡住——这纹比之前的更细密,显然源煞种的残气在复制他的脉纹时,又进化出了新的形态。
“它在借生花重生!”太爷爷残魂的声音带着焦急,淡粉色的光往识海钻,“生花是你识海的根,一旦被它占据,你的识海会彻底变成煞海!”
竹安往守脉阁的方向看去,记忆里的熟悉面孔正在灰气中重新模糊,太爷爷教他辨认生花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是毁掉生花,彻底清除残气;还是冒险留住生花,任由残气蔓延?
“竹安哥……别毁它……”念婉的小影往他的方向伸出手,蓝光里浮出最后的请求,“这是……我们最后的念想了……”
竹安的心脏像被刀割,他往影根处的蓝丝看去,小影的本源丝正在灰气中发光,显然在与残气拼死抗衡。他突然往光珠里注入双脉气,三色光顺着蓝丝往生花的方向钻,与灰气缠在一起,竟在花芯里织成个极小的茧,将残气与念婉的虚影一起锁在中央。
“我不会毁了它。”竹安的声音带着决绝,“但也不会让你再作祟。”
茧外的生花重新绽放,只是花瓣的三色光里多了些极淡的灰,像道抹不去的印记。识海的灰气渐渐消退,记忆碎片重新稳定,只是所有与念婉相关的记忆,都蒙上了层灰雾,像隔着层毛玻璃。
“你把残气和她的虚影锁在一起了?”镜像体的虚影往茧的方向看去,半金半墨的光里带着担忧,“这样下去,她的虚影迟早会被残气同化。”
竹安没有回答,他往封脉符的方向走去,影根处的源珠光与符纹产生共鸣,金灰交织的光往地脉的方向延伸,将残留的灰丝彻底净化。地脉根的金红二色重新蔓延,守脉阁的方向传来影劫的呼喊,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结束了……”太爷爷的残魂往他的方向点头,淡粉色的光渐渐融入符纹,“竹安,守住识海的茧,那是你最后的考验。”
竹安往识海的生花看去,茧里的灰气与蓝光正在缓慢交织,像在孕育什么新的东西。他知道这不是结束,源煞种的残气迟早会找到破茧的方法,而那时,等待他的会是更艰难的抉择。
就在此时,地脉深处传来阵极淡的震动,与混沌气的频率截然不同。竹安的左眼突然发烫,淡粉印记里浮出地脉之外的景象:无数脉界正在灰气中颤抖,每个脉界的守脉人识海里,都浮着株灰色的生花,花芯的茧与他识海的茧,一模一样。
源煞种的残气,不止藏在他的识海里。
新的危机,已在万脉界中,悄然蔓延。
第1017章 绽放
万脉界的灰气如蛛网般蔓延,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烫得惊人,那些陌生脉界的守脉人识海画面在他眼前轮转——有的守脉人正挥刀砍向自己识海里的灰色生花,却被灰气反噬得口吐鲜血;有的蜷缩在花下痛哭,任由记忆被灰雾啃噬;最让他心惊的是西脉界的画面,那里的守脉人竟主动将手按在灰色生花上,灰气顺着他的指尖往影根钻,识海里的生花瞬间绽放,将整个脉界染成死灰。
“他在主动同化源煞种!”镜像体的虚影在光珠里剧烈震颤,半金半墨的光映出西脉守脉人的脸,那是张与黑袍人有七分相似的脸,只是眉眼间多了些疯狂,“西脉的‘噬煞术’果然存在!他们能借煞力提升修为,代价是彻底沦为煞的傀儡!”
竹安的影根传来同步的刺痛,识海茧里的灰气突然兴奋地颤抖,顺着蓝丝往他的脉纹里钻。他往守脉阁的方向看去,影劫的墨色光丝正顺着地脉根往混沌气的方向爬,丝上缠着片焦黑的生花瓣——那是药圃里那株三色生花的花瓣,显然已被万脉界的灰气波及。
“影劫!”竹安的声音穿透混沌气,“守好药圃!别让灰气靠近识海的生花!”
影劫的嘶吼声顺着光丝传来,带着决绝:“你尽管去万脉界!我就算燃尽本命魂,也会护住药圃!”
竹安深吸一口气,往镜像体的虚影看去:“你能打开通往其他脉界的通道吗?”
虚影往他的影根指了指,源珠的三色光正在脉纹里流转,与万脉界的灰气产生共鸣:“源珠能借煞花同根的力穿梭脉界,但每去一个脉界,你的识海茧就会松动一分。一旦茧破,念婉的虚影……”
“我知道。”竹安的指尖抚过影根处的蓝丝,那里传来念婉微弱的悸动,像在为他鼓劲,“但我不能看着万脉界重蹈镜像脉界的覆辙。”
他往封脉符的方向伸出手,金灰交织的光顺着符纹往源珠钻,源珠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在他身前撕开道裂缝,裂缝那头正是西脉界的景象——灰气弥漫的天空下,无数西脉人跪在灰色生花前叩拜,黑袍人的身影站在花顶,背对着他,手里握着根缠着灰丝的骨杖。
“是黑袍人!”竹安的心脏骤然缩紧,他往裂缝的方向冲去,源珠的光在他身后拖出道光尾,“他果然在西脉界!”
穿过裂缝的刹那,灰气带着股腥甜的气息扑面而来,西脉人的叩拜声像魔咒般钻进他的识海。黑袍人缓缓转过身,脸上的青铜面具泛着灰光,面具下的嘴角勾起抹诡异的笑:“竹安,你终于来了。”
“这些都是你做的?”竹安的三色光在掌心凝聚成刃,往灰色生花的方向指去,“你为什么要帮源煞种?”
黑袍人往骨杖的方向敲了敲,灰色生花突然往他的方向弯下花茎,花芯的茧与竹安识海的茧产生强烈共鸣:“帮它?不,是它在帮我。”
他往竹安的影根看去,眼神里带着怜悯:“你以为守脉人真的能守住地脉?万脉界本就是煞与脉共生的产物,就像你体内的双脉煞体。源煞种不过是想让这种共生回归本源罢了。”
竹安的识海突然剧烈震颤,茧里的灰气与蓝光交织得更紧,念婉的虚影在茧中痛苦地蜷缩起来。他往灰色生花的花芯看去,那里的守脉人残魂正在灰气中扭曲,每个残魂的脸都与黑袍人相似,显然都是西脉的守脉人。
“你把西脉的守脉人都献祭给了源煞种!”竹安的光刃往花茎的方向砍去,三色光与灰气撞出漫天星火,“黑袍人,你忘了自己也是守脉人!”
黑袍人挥动骨杖,灰丝如鞭子般往他的方向抽来:“守脉人?那不过是初代守脉人编出来的谎言。他们害怕煞的力量,才用封脉符锁住万脉界的共生之力。现在,该由我来打破这谎言了。”
灰丝缠住竹安的影根,识海的茧突然裂开道细缝,缕极淡的灰气钻了进去,蓝光瞬间黯淡了几分。竹安的左眼传来剧痛,西脉守脉人的记忆碎片往他的识海倒灌——他们被黑袍人蛊惑,以为同化源煞种就能获得永生,最终却成了花肥。
“你看,他们是自愿的。”黑袍人的声音里带着蛊惑,“竹安,放下你的执念。让源煞种彻底觉醒,你就能永远留住念婉的虚影,再也不用承受失去的痛苦。”
识海的茧突然往他的方向飘来,念婉的虚影隔着茧往他的方向伸手,蓝光里浮出守脉阁药圃的幻象:她和竹安一起给生花浇水,阳光透过花瓣在他们脸上落下光斑,那是竹安记忆里最温暖的画面。
“别信他!”镜像体的虚影往茧的方向扑去,半金半墨的光暂时堵住裂缝,“这是源煞种制造的幻境!它想借你的执念破茧!”
竹安猛地回过神,三色光刃往骨杖的方向劈去,光刃穿透灰丝的瞬间,竟在骨杖上砍出个缺口,缺口里浮出缕极淡的金红二色光——那是地脉的本源气,与他影根里的源珠光一模一样。
“这骨杖……是用西脉的地脉根做的!”竹安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终于明白黑袍人为什么能操控源煞种,“你把西脉的地脉根炼制成了法器!”
黑袍人脸色微变,骨杖突然往灰色生花的方向钻去,花茎暴涨,往竹安的方向张开巨口,显然想将他吞噬。竹安往影根处抓去,源珠的光顺着灰丝往花芯的茧钻去,三色光与茧里的守脉人残魂产生共鸣,残魂突然往灰气的方向扑去,竟暂时挡住了花茎的合拢。
“他们还没彻底被同化!”竹安的声音里燃起希望,他往黑袍人的方向冲去,光刃直指青铜面具,“黑袍人,摘下面具看看!这些残魂里,或许就有你的亲人!”
黑袍人的动作猛地顿住,骨杖的灰光剧烈闪烁。竹安抓住机会,光刃往面具的方向劈去,面具应声碎裂,露出张与太爷爷有三分相似的脸,只是眼角的皱纹里缠着灰丝。
“太爷爷……”竹安的光刃停在半空,心脏像被巨石砸中,“你是太爷爷的……弟弟?”
太爷爷手札里提过,他有个弟弟年轻时误入西脉界,从此杳无音信。没想到竟成了黑袍人。
黑袍人的脸剧烈扭曲,灰丝往眼角的皱纹里钻得更深:“别叫我!我不是他!”
他往灰色生花的方向挥手,花茎突然往竹安的识海钻去,花芯的茧与竹安识海的茧撞在一起,两道裂缝同时扩大,灰气如潮水般往蓝光里涌。念婉的虚影发出痛苦的呜咽,蓝光已淡得几乎要看不见。
“竹安!快切断联系!”镜像体的虚影往裂缝的方向扑去,半金半墨的光被灰气腐蚀得滋滋作响,“再这样下去,你会和西脉的守脉人一样!”
竹安往识海的茧看去,念婉的虚影正在灰气中一点点透明,却依旧往他的方向摇头,像在说“别放弃”。他往影根处的源珠抓去,三色光突然与花芯的守脉人残魂缠在一起,金红二色的光往残魂里钻,竟让他们恢复了片刻清明。
“西脉的守脉人,醒过来!”竹安的嘶吼声在灰气中回荡,“你们要的不是永生,是守护西脉的初心!”
残魂们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往灰气的方向扑去,竟在花芯里燃起金红二色的火,将灰气逼退半寸。黑袍人看着这一幕,眼角的灰丝突然消退,露出底下淡粉色的守脉印——那是西脉守脉人的本命印,与太爷爷的印同出一源。
“初心……”黑袍人喃喃自语,骨杖突然往自己的影根钻去,灰丝顺着杖身往他的脉纹里钻,“不……我不能回头……”
灰色生花的花茎突然剧烈摇晃,花芯的火与灰气冲撞得更烈,竹安的识海茧也跟着震颤,裂缝处竟渗出些极淡的金红二色光,与西脉的火产生共鸣。他往影根处注入双脉气,源珠的光突然在花茎上织成道锁符,将西脉的灰气与自己的识海暂时隔开。
“黑袍人,回头还来得及!”竹安的光刃往锁符的方向砍去,三色光顺着符纹往花芯钻,“源煞种只是在利用你!它想借西脉的地脉根,打开万脉界的共生之门!”
黑袍人的影根传来撕裂般的疼,骨杖上的缺口越来越大,地脉本源气顺着缺口往他的脉纹里钻。他往灰色生花的方向看去,花芯的火已将灰气烧得只剩层薄壳,守脉人残魂的脸在火中渐渐清晰,其中最前面的那个,正是他年轻时的弟弟。
“阿弟……”黑袍人突然跪倒在地,灰丝从眼角的皱纹里涌出,“是我错了……哥错了……”
灰色生花的花茎突然炸开,金红二色的火往万脉界的方向蔓延,西脉的灰气正在火中迅速消退。竹安的识海茧也跟着稳定下来,裂缝处的金红光将灰气重新逼回茧内。
“快!借西脉的火净化识海!”镜像体的虚影往火的方向扑去,半金半墨的光与火缠在一起,往竹安的识海钻。
竹安的三色光顺着火的方向往茧里灌,蓝光在火中重新亮起,念婉的虚影往他的方向舒展身体,虽然依旧透明,却比之前清晰了许多。他往黑袍人的方向看去,老人正抱着弟弟的残魂痛哭,骨杖在他手中渐渐化作飞灰。
就在此时,万脉界的方向传来阵极淡的嗡鸣,与西脉的地脉频率截然不同。竹安的左眼突然发烫,淡粉印记里浮出北脉界的景象:那里的地脉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晶,灰色生花从结晶的缝隙里钻出,花芯的茧比西脉的更大,茧外缠着层极厚的冰晶,冰晶里冻着无数北脉人的影。
“是冰煞!”镜像体的虚影往冰晶的方向看去,半金半墨的光里带着惊惧,“北脉界的守脉人用冰煞冻结了源煞种的茧!可冰晶正在变黑,他们快撑不住了!”
竹安往识海的茧看去,蓝光与灰气在火中达成了诡异的平衡,像被封印的两极。他知道自己必须立刻赶往北脉界,可西脉的火一旦离开,识海的平衡就会被打破。
黑袍人突然站起身,往他的方向递来半块青铜徽,徽上的族徽与竹安的青铜徽正好互补:“拿着它,这是西脉的守脉徽。它能暂时稳住你的识海茧,也能帮你打开北脉界的通道。”
竹安接过青铜徽,徽上的源珠光与他的影根产生共鸣,识海的茧外果然浮出层金红二色的光罩。他往黑袍人的方向鞠躬,转身往北脉界的方向冲去,源珠的光在身后撕开新的裂缝。
裂缝那头的冰晶正在寸寸碎裂,黑色的冰晶粉末往万脉界的方向飘去,所过之处,灰色生花的花苞正在成片绽放。
竹安看着近在咫尺的冰晶,又摸了摸心口的青铜徽——那里传来西脉守脉人的悸动,像在为他引路。他知道,北脉界的冰煞与源煞种的共生,或许比西脉的噬煞术更凶险。
而他识海的光罩外,不知何时缠上了些极细的黑色冰晶粉末,正顺着光罩的纹路,往茧的方向钻去。
新的危机,已在冰与煞的缝隙中,悄然等待。
北脉界的寒风裹着冰晶粉末,往竹安的口鼻里钻,冻得他肺腑生疼。他往冰晶裂缝的方向望去,灰色生花的花苞在冰面上层层叠叠,每个花苞里都嵌着北脉人的影,影的表情凝固在惊恐的瞬间,显然是被冰煞与源煞种同时侵蚀,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北脉的‘凝煞术’能将煞力冻成冰晶,却冻不住源煞种的根。”镜像体的虚影在光珠里打着寒颤,半金半墨的光映出冰层下的景象:无数灰丝顺着冰脉根往地心钻,与北脉的地核连在一起,“它在借地核的寒力结新的种!这些花苞一旦绽放,整个北脉界都会变成冰煞与源煞种的共生体!”
竹安的影根传来同步的寒意,识海光罩外的黑色冰晶粉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厚,粉末里浮出细小的螺旋纹,与源煞种的纹如出一辙。他往掌心的西脉青铜徽看去,徽上的金红光正在冰层上蔓延,织成道临时的屏障,将冰晶粉末挡在光罩外。
“西脉徽撑不了多久。”竹安往冰层深处走去,每一步都踩在冻结的北脉人影上,脚下传来冰层开裂的脆响,“北脉的守脉人在哪里?”
镜像体的虚影往冰脉根的方向指了指,那里的冰层泛着极淡的蓝光:“他们把自己冻在地心,想用本命魂加固凝煞术。但你看——”
虚影往蓝光里钻,映出群蜷缩在冰核中的身影,他们的影根处缠着灰丝与冰纹,显然已被两种煞力同时侵蚀,本命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透明。最中间的老者握着根冰杖,杖尖的“寒”字本命印正在蓝光中闪烁,与竹安影根处的源珠光产生微弱的共鸣。
“是北脉的守脉长。”竹安的心脏微微发紧,他往冰杖的方向伸出手,三色光顺着冰层往地心钻,却在触及蓝光的刹那被弹开——北脉守脉人用最后的本命魂设下了结界,阻止任何外力介入。
“他们不想被打扰。”镜像体的虚影叹了口气,“北脉人信奉‘以煞制煞’,认为只有彻底冻结自己,才能让源煞种与冰煞同归于尽。”
竹安往花苞的方向看去,最外层的花苞已经裂开道缝,缝里渗出灰中带蓝的气,气落在冰面上,竟让坚冰瞬间化作齑粉。他往识海的光罩看去,西脉徽的金红光正在粉末的侵蚀下渐渐黯淡,光罩上已浮出极细的裂痕。
“不能再等了。”竹安将西脉徽按在冰层上,金红光突然暴涨,往冰核的方向冲去,“我要强行破开结界!”
冰层突然剧烈震颤,北脉守脉长的声音从地心传来,带着决绝:“外来者!离开北脉界!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冰杖的蓝光突然暴涨,将三色光逼退半寸,冰层上的花苞同时炸开,灰蓝二色的气往竹安的方向涌来。他往影根处抓去,源珠的光与西脉徽的金红光缠在一起,在身前织成层厚茧,气浪撞上茧的瞬间,竟让他往后滑出数丈,撞在冻结的北脉人影上。
“他们在加速冰晶与源煞种的融合!”镜像体的虚影往冰核的方向看去,北脉守脉人的本命魂正在蓝光中剧烈闪烁,像风中残烛,“再这样下去,他们会和源煞种一起爆开,把整个北脉界变成煞力风暴的中心!”
竹安的左眼突然发烫,淡粉印记里浮出北脉守脉长的记忆:年轻时的老者在冰原上救下只受伤的雪狐,用凝煞术冻住雪狐的伤口,却不小心让冰煞侵入狐的体内,最终眼睁睁看着雪狐化作冰雕。从那时起,他便坚信煞力只能用煞力对抗,再无其他可能。
“他不是不想活,是怕了。”竹安的声音发哑,他往冰核的方向冲去,三色光突然往自己的影根钻,与识海茧里的蓝光产生共鸣,“北脉守脉长!你看这是什么!”
识海的光罩突然短暂消散,念婉的虚影在茧中与灰气纠缠的画面透过冰层往地心钻。北脉守脉长的本命魂剧烈摇晃,冰杖的蓝光突然黯淡下去——他在竹安的识海里,看到了煞与脉共生的另一种可能。
“这……不可能……”老者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结界的蓝光出现了丝松动。
竹安抓住机会,三色光顺着松动的缝隙往冰核钻,与北脉守脉人的本命魂缠在一起。金红二色的光净化灰丝,墨色的光吞噬多余的冰纹,竟让他们的影根重新恢复了些生气。
“以煞制煞只会两败俱伤。”竹安的声音穿透冰层,“但以脉养煞,以煞护脉,才能找到平衡!”
北脉守脉长的影往他的方向看来,冰杖的“寒”字印突然与源珠的光产生共鸣,冰层下的冰脉根竟开始往金红二色的方向转变。最外层的灰色花苞在光中寸寸碎裂,北脉人的影从花苞中挣脱,往冰核的方向飘去。
“是守脉长的本命魂在引导冰脉根!”镜像体的虚影发出惊呼,“他在借你的双脉煞体,逆转冰与煞的融合!”
冰层突然往四周裂开,地心的冰核暴露在空气中,北脉守脉长的影握着冰杖,往竹安的方向伸出手:“外来者,帮我们最后一把!用你的源珠,把冰脉根里的源煞种残气引出来!”
竹安往冰核的方向走去,源珠的光顺着冰杖往冰脉根钻,灰丝与冰纹在光中剧烈挣扎,竟在冰核中心凝成颗灰蓝二色的籽——那是源煞种与冰煞结合的新种,比之前的任何一种都更诡异。
“就是现在!”北脉守脉长的影往籽的方向扑去,本命魂与籽同归于尽,爆发出刺眼的蓝光,“守住北脉界!别让它飘去其他脉界!”
蓝光将灰蓝籽彻底净化,冰脉根的金红二色重新蔓延,北脉人的影在光中渐渐凝聚成形,往竹安的方向鞠躬。他往识海的光罩看去,西脉徽的金红光虽已黯淡,却成功挡住了黑色冰晶粉末的侵蚀,茧里的蓝光比之前更亮了些。
“结束了……”竹安的声音带着疲惫,他往万脉界的方向看去,南脉界的方向正泛着极淡的红光,那里的灰气比西脉和北脉加起来都要浓。
镜像体的虚影往红光的方向看去,半金半墨的光里带着凝重:“南脉界的‘焚煞术’以火炼煞,最是暴烈。源煞种在那里,恐怕已经和火煞结合,变成了焚天灭地的存在。”
竹安往掌心的西脉徽看去,徽上的金红光已所剩无几,显然无法再支撑下一次穿越。他往冰核的方向伸出手,北脉守脉人的本命魂残留的蓝光往徽上钻,徽突然亮起金蓝二色的光,往南脉界的方向延伸出条光带。
“北脉的冰煞能暂时压制火煞。”最后一缕北脉守脉长的残魂往他的方向点头,“去吧,万脉界的平衡,就拜托你了。”
竹安顺着光带往南脉界的方向冲去,影根处的源珠与光带产生共鸣,将北脉的冰力与西脉的煞力同时纳入脉纹。他往识海的茧看去,念婉的虚影往他的方向挥手,蓝光里浮出南脉界的幻象:那里的火山正在喷发,岩浆中浮着无数灰色花苞,每个花苞都在燃烧,灰气与火气交织成漫天火雨。
光带穿过南脉界壁垒的刹那,热浪裹挟着灰气扑面而来,竹安的睫毛瞬间被烤得卷曲。他往火山口的方向看去,岩浆中沉着个巨大的花苞,花苞的花瓣是燃烧的灰,花心的茧外裹着层火焰,茧里的守脉人残魂正在火中痛苦地翻滚,他们的影根处缠着灰火交织的纹,与竹安脉纹里的金蓝二色产生强烈的排斥。
“是南脉守脉人的‘焚天茧’!”镜像体的虚影往花苞的方向退了退,半金半墨的光被火气烤得滋滋作响,“他们想用焚煞术把自己和源煞种一起烧成灰烬!可你看——”
虚影往花苞的根部指去,那里的岩浆中浮出无数细小的火星,每个火星里都嵌着源煞种的螺旋纹,正顺着火山灰往其他脉界的方向飘去,“焚煞术不仅没烧死它,反而让它借火气传播得更快了!”
竹安的影根突然传来灼痛,识海光罩外的黑色冰晶粉末竟在火气中融化,化作极细的灰水,顺着光罩的裂痕往茧里钻。他往火山口的方向冲去,金蓝二色的光在身前织成道冰墙,暂时挡住了火雨的侵蚀。
“南脉守脉人!别再烧了!”竹安的嘶吼声在火雨中回荡,“你们这样只会让源煞种传遍万脉界!”
花苞里的残魂们突然发出绝望的哀嚎,焚天茧的火焰瞬间暴涨,竟往竹安的方向扑来,显然想拉他一起同归于尽。竹安往影根处抓去,源珠的三色光与金蓝二色的脉纹缠在一起,在身前织成个巨大的“守”字,字的边缘凝结着冰,中心燃烧着火,竟将焚天茧的火焰牢牢挡住。
“煞花同根,火冰同源!”竹安的声音穿透火海,“你们的焚煞术与北脉的凝煞术本是一体,只有合二为一,才能彻底净化源煞种!”
焚天茧的火焰突然剧烈闪烁,岩浆中浮出北脉冰脉根的虚影,与南脉的火山根缠在一起,冰与火在光中交织,竟化作道金红二色的光,往焚天茧的方向钻去。花苞里的残魂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灰火交织的纹在光中寸寸断裂。
就在此时,竹安识海的光罩突然彻底碎裂,黑色冰晶粉末化作的灰水与茧里的灰气、蓝光缠在一起,竟在花芯里凝成颗三色的籽——灰、蓝、金红三色交织,像极了他的双脉煞体脉纹。
“它在借万脉界的煞力重生!”镜像体的虚影发出惊恐的嘶吼,“这才是源煞种的最终形态!”
竹安往识海的茧看去,念婉的虚影与灰气、蓝光在籽中融为一体,再也分不清彼此。籽上的螺旋纹正在旋转,与万脉界的所有灰色生花产生共鸣,南脉界的焚天茧、北脉界的冰花苞、西脉界的灰花茎……所有生花同时绽放,灰气顺着光带往地脉的方向钻去。
他往地脉的方向看去,守脉阁药圃的方向泛着极淡的灰光,影劫的墨色光丝正在灰光中剧烈挣扎,显然已被源煞种的最终形态波及。
“影劫!”竹安的心脏骤然缩紧,他往南脉界的光带方向冲去,却发现光带已被火海切断,“念婉……”
识海的三色籽突然往他的影根钻去,与源珠的光完美融合。竹安感觉全身的脉纹都在燃烧,左眼的淡粉印记与右眼的墨色印记同时亮起,映出万脉界的全貌——每个脉界的灰色生花都在往地脉的方向鞠躬,像在朝拜它们的王。
而他的影根深处,三色籽正在缓缓转动,籽的中心浮出个模糊的影,影的轮廓一半是念婉,一半是源煞种,正往他的识海深处钻去。
新的危机,已在他的脉纹最深处,悄然苏醒。
第1018章 撑住,我这就回去
脉纹深处的三色籽转动得越来越快,竹安感觉自己的魂像被架在冰火两重天的碾盘上,每转一圈,识海的记忆就被剥离一层。他往守脉阁的方向望去,药圃的灰光已浓如墨汁,影劫的墨色光丝被灰气缠成乱麻,丝的尽头连着半截焦黑的生花茎——那是药圃里最后一株三色生花的残躯,显然已抵挡不住源煞种的侵蚀。
“影劫!”竹安的嘶吼声穿透万脉界的壁垒,源珠的三色光顺着脉纹往地脉的方向钻,却在中途被南脉界的火海烧成了淡金色,“撑住!我这就回去!”
镜像体的虚影在光珠里剧烈震颤,半金半墨的光映出识海深处的景象:三色籽中心的模糊影正在舒展,念婉的蓝光与源煞种的灰气在影身上交替闪烁,影的指尖已触到竹安最核心的记忆——那是他刚出生时,太爷爷抱着他在守脉阁药圃里种下第一株生花的画面,画面的边缘正被灰气啃噬得残缺不全。
“它在吞噬你的本源记忆!”虚影往影的方向扑去,却被三色籽的光弹开,“一旦本源记忆被同化,你就会彻底忘记自己是守脉人,变成源煞种的傀儡!”
竹安往南脉界的火海看去,焚天茧的火焰已弱如烛火,南脉守脉人的残魂在光中渐渐透明,却依旧往他的方向挥手,像是在为他指引方向。他突然往自己的影根抓去,将北脉的冰力与西脉的煞力同时往三色籽的方向灌,冰与煞在籽外织成层厚茧,暂时挡住了影的动作。
“借万脉煞力,锁本源之影!”竹安的声音带着血沫,他往火海的方向冲去,源珠的淡金色光在身前撕开道裂缝,裂缝那头正是地脉的混沌气,“镜像体,帮我稳住茧!”
虚影重重点头,半金半墨的光与冰煞之茧缠在一起:“你尽管去!我会用本命魂加固封印!”
穿过裂缝的刹那,混沌气的寒意与南脉界的热浪在他体内冲撞,竹安咳出一口血,血落在地脉根上,竟让金红二色的脉纹重新亮起寸许。他往封脉符的方向看去,符纹上的“封”字正在灰气中闪烁,太爷爷残魂的淡粉色光已微弱得几乎要看不见。
“太爷爷!”竹安往符纹的方向扑去,三色光往符纹里钻,“撑住!我带来了万脉界的煞力,能加固封脉符!”
太爷爷的残魂往他的方向点头,淡粉色的光与三色光缠在一起,符纹上的“封”字突然暴涨,往地脉根的方向延伸,将灰气逼退了半尺。可就在此时,识海的冰煞之茧突然传来脆响,三色籽中心的影已挣脱了大半,念婉的蓝光在影身上越来越淡,灰气却越来越浓。
“竹安哥……”影的声音带着念婉的语调,却透着股非人的寒意,“回来吧,我们一起守着万脉界,再也不分开了。”
竹安的脚步猛地顿住,地脉根的金红二色脉纹剧烈震颤,守脉阁药圃的幻象在他眼前炸开——念婉的小影坐在生花上,往他的方向递来颗灰色的籽,籽上的螺旋纹与三色籽一模一样。
“别信她!”镜像体的虚影发出痛苦的嘶吼,半金半墨的光正在寸寸断裂,“那是源煞种模仿的念婉!它在利用你的执念破茧!”
竹安猛地闭上眼,左眼的淡粉印记爆发出刺眼的光,将幻象击得粉碎。他往影根处抓去,将封脉符的“封”字纹往冰煞之茧的方向印去,符纹与茧层撞在一起,竟在籽外织成个巨大的“守”字,暂时将影重新锁回籽中。
“太爷爷,借您的净脉气!”竹安往符纹的方向伸出手,淡粉色的光顺着他的指尖往“守”字纹里钻,“镜像体,用你的本命魂当锁芯!”
虚影没有犹豫,化作道半金半墨的光丝,钻进“守”字纹的中心。符纹的光突然暴涨,将三色籽牢牢锁在地脉根的最深处,识海的震动渐渐平息,只是竹安能清晰地感觉到,影的指尖依旧抵在“守”字纹上,正一点点往外层推。
“暂时困住了。”太爷爷的残魂往他的方向点头,淡粉色的光彻底融入符纹,“但它早晚会破封而出,你必须找到能彻底净化它的力。”
竹安往守脉阁的方向看去,药圃的灰光已蔓延到阁门前,影劫的墨色光丝上布满了灰纹,显然已被源煞种侵蚀了大半。他往地脉根的方向冲去,三色光顺着脉纹往药圃钻,所过之处,灰气纷纷退散,露出底下焦黑的生花瓣。
“竹安!”影劫的嘶吼声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他往竹安的方向扑来,却在触到他影根的刹那猛地缩回手,墨色光丝上的灰纹竟在迅速扩散,“你的脉纹……”
竹安往自己的影根看去,三色籽的螺旋纹已蔓延到手腕,灰、蓝、金红三色交织,像条诡异的手链。他往药圃的焦黑花瓣看去,花瓣上的纹与螺旋纹一模一样,显然药圃的生花已被源煞种的本源污染。
“它借我的脉纹污染了地脉。”竹安的声音发哑,他往识海的“守”字纹看去,影的轮廓在符纹后若隐若现,念婉的蓝光已弱得像颗随时会熄灭的星,“我必须找到净化它的方法,否则整个地脉都会变成第二个南脉界。”
影劫往混沌气的方向指了指,墨色光丝上的灰纹突然亮起:“封脉符的深处,藏着初代守脉人的手札!太爷爷生前说过,手札里记载着克制万煞的方法,只是需要守脉人的本命血才能打开。”
竹安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往混沌气的方向看去,封脉符的最深处果然泛着极淡的金光,金光里浮出本残破的手札虚影。他往自己的指尖咬去,血珠落在地脉根上,顺着脉纹往金光的方向钻,手札的虚影突然清晰了几分,露出封面上的字:《万脉同源录》。
“是初代守脉人的手札!”竹安的声音带着激动,他往金光的方向走去,影根的螺旋纹却突然剧烈疼痛,识海的“守”字纹上浮现出裂痕,影的指尖已穿透符纹,往他的本源记忆钻去,“它在阻止我!”
手札的虚影突然剧烈闪烁,封面上的字开始扭曲,竟化作源煞种的螺旋纹。竹安往影根处抓去,将最后的本命血往“守”字纹的方向灌,血珠撞上符纹的刹那,影发出凄厉的惨叫,暂时缩回了籽中。
手札的虚影重新稳定,封面上的字缓缓翻开,露出第一页的内容:“万脉生于混沌,煞与脉本同源,若要净化煞根,需以至纯的‘无垢脉’为引……”
“无垢脉?”竹安的眉头紧锁,他从未在太爷爷的手札里见过这个词,“那是什么?”
手札的字迹突然扭曲,化作幅地图,地图上标注着万脉界的位置,每个脉界的中心都有个红点,唯有东脉界的红点是纯白色的,与其他脉界的灰红色截然不同。
“东脉界!”镜像体的虚影在光珠里惊呼,“东脉界的守脉人据说能修炼出无垢脉,他们的脉气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是所有煞的克星!”
竹安往地图的东脉界看去,那里的红点正在闪烁,与他影根的螺旋纹产生排斥,显然东脉界的无垢脉与源煞种是天生的死敌。他往识海的“守”字纹看去,影的轮廓在符纹后冷笑,念婉的蓝光已彻底消失,影的身上只剩下纯粹的灰气,与源煞种的本体已无二致。
“它同化了念婉的虚影。”竹安的声音发颤,他往东脉界的方向伸出手,源珠的三色光往地图的红点钻去,“我必须去东脉界,找到无垢脉!”
影劫往他的影根指了指,墨色光丝上的灰纹已蔓延到肘部:“我陪你去!东脉界的守脉人警惕性极高,有我在,或许能帮你说上话。”
竹安重重点头,他往封脉符的方向鞠躬,转身往东脉界的方向走去,源珠的光在身前撕开道裂缝,裂缝那头的东脉界一片纯白,空气中漂浮着极淡的白光,与地脉的金红二色截然不同。
穿过裂缝的刹那,无垢脉的纯净气息扑面而来,竹安影根的螺旋纹突然剧烈疼痛,灰气在白光中迅速消退,露出底下的蓝与金红二色。他往远处看去,东脉界的守脉人穿着纯白的袍,正往他的方向看来,袍角的无垢脉光与他的影根产生强烈的排斥。
“是煞体!”东脉守脉人举起手中的白光刃,刃上的无垢脉光往竹安的方向劈来,“西脉的噬煞者果然与你勾结!”
影劫的墨色光丝往白光刃的方向挡去,丝上的灰纹在白光中迅速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我们是来求助的!万脉界快被源煞种吞噬了!”
东脉守脉人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白光刃的光更亮了:“源煞种本就是你们地脉守脉人养出来的煞!现在倒来求我们东脉界?”
竹安的影根突然传来刺痛,识海的“守”字纹彻底碎裂,影的身影在识海深处站起,全身覆盖着灰鳞,双眼的灰瞳里映出东脉界的景象,嘴角勾起抹诡异的笑。
“无垢脉……真是美味的养料啊。”影的声音穿透识海,往东脉守脉人的方向传来,灰气顺着竹安的影根往白光刃的方向钻,竟在刃上烧出个小洞。
东脉守脉人的脸色骤变,往竹安的方向退了退:“你体内果然藏着源煞种的本体!”
白光刃突然暴涨,往竹安的影根劈来,刃上的无垢脉光与他的螺旋纹撞在一起,竟在他的脉纹上烧出片焦黑,识海的影发出痛苦的嘶吼,灰鳞下渗出灰血。
“这是……”竹安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感觉到影的力量正在无垢脉光中迅速消退,“无垢脉真的能克制它!”
东脉守脉人往他的脉纹看去,眼神里的警惕淡了几分:“但你的脉纹已被源煞种污染,无垢脉光也会伤到你。一旦你撑不住,整个东脉界都会被源煞种反噬。”
竹安往识海的影看去,影正在无垢脉光中痛苦地蜷缩,灰鳞一片片剥落,露出底下与他一模一样的皮肤,只是皮肤上布满了螺旋纹。他往东脉守脉人的方向伸出手,掌心的螺旋纹在白光中剧烈燃烧:“我撑得住!只要能净化它,就算付出任何代价都值得!”
东脉守脉人犹豫了片刻,往身后的纯白宫殿指了指:“东脉界的无垢脉源在圣殿深处,只有历代守脉长能接触。你若想借无垢脉源,就得先通过我们东脉界的‘净煞试炼’。”
竹安往圣殿的方向看去,殿门前的石阶上布满了无垢脉光,光中浮出无数源煞种的灰影,显然试炼的内容就是在无垢脉光中对抗源煞种的侵蚀。他往影劫的方向看去,对方的墨色光丝已恢复了些生气,正往他的方向点头。
“我接受试炼。”竹安的声音带着决绝,他往石阶的方向走去,影根的螺旋纹在无垢脉光中剧烈燃烧,识海的影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灰气顺着脉纹往他的七窍钻去。
而在他看不见的识海深处,影剥落的灰鳞下,竟浮出片极小的蓝花瓣,花瓣上的纹与念婉的本源丝一模一样,正往无垢脉光的方向轻轻颤动。
东脉界的净煞试炼比想象中更残酷。石阶上的无垢脉光像无数细小的针,往竹安的影根里钻,螺旋纹处传来皮肉烧焦的剧痛,识海的影正在灰气中疯狂冲撞,每撞一下,他的脉纹就撕裂一分。
“挺住!”影劫的墨色光丝缠在他的手腕上,丝上的灰纹虽在无垢光中燃烧,却依旧固执地往他的脉纹里输送本命气,“这才第一阶石阶,后面还有九十九阶!”
竹安咬着牙往上迈,每一步都踩在源煞种的灰影上。那些灰影是试炼具象化的煞念,此刻正化作他熟悉的面孔——太爷爷的、念婉的、黑袍人的……每个面孔都在他耳边低语,诱使他放弃抵抗。
“守脉人终究会被煞吞噬,何必自讨苦吃?”灰影化作的念婉往他的方向伸手,蓝光里浮出生花绽放的幻象,“你看,只要放弃,我们就能永远留在药圃里。”
竹安的指尖几乎要触到那抹蓝光,影根的螺旋纹突然剧烈震颤,识海的影发出兴奋的嘶吼,灰鳞下的蓝花瓣被灰气死死压住,几乎要看不见。他猛地抽回手,往石阶上啐了口带血的唾沫:“你不是她。”
三色光在掌心炸开,将灰影劈得粉碎。可就在灰影消散的瞬间,更多的灰影从无垢光中钻出来,顺着他的靴底往影根爬,螺旋纹的灰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这样下去,不等你到圣殿,就会被源煞种彻底同化。”东脉守脉人的声音从石阶顶端传来,纯白的袍角在光中飘动,“现在放弃还来得及,我们可以给你个体面的结局。”
竹安没有回头,他往影根处抓去,将镜像体的本命魂往螺旋纹里灌。半金半墨的光与无垢光产生共鸣,竟在脉纹上烧出层金膜,暂时挡住了灰色的蔓延:“你们东脉的试炼,就是用言语动摇人心吗?”
他往上又迈了三十阶,石阶的无垢光已浓如实质,每走一步都像穿过烧红的烙铁。识海的影突然撞破最后一层束缚,灰爪穿透脉纹,往他的左眼抓来——那里藏着他最本源的守脉信念,是源煞种最想吞噬的东西。
“竹安!”影劫的嘶吼声带着决绝,墨色光丝突然暴涨,缠住他的影根往石阶下拖,“再走下去你会疯的!”
竹安反手抓住影劫的光丝,将自己的三色光往丝里灌:“你忘了守脉阁的誓言了?”
影劫的动作猛地顿住,墨色光丝上的灰纹突然黯淡下去。竹安趁机往上又冲了二十阶,石阶的无垢光中浮出东脉的守脉史——幻象里的东脉人正在用无垢脉净化暴走的煞体,每个画面里的守脉人都面带决绝,脉纹上布满与他相似的灼伤。
“原来你们也经历过这些。”竹安的嘴角勾起抹带血的笑,他往识海的影看去,对方的灰爪在触到左眼淡粉印记的刹那,突然被烫得缩回,灰鳞下渗出白烟,“是太爷爷的净脉气!”
淡粉印记里浮出太爷爷手札的残页,上面写着:“无垢脉至纯,双脉气至灵,二者相济,可破万煞。”竹安的心脏骤然亮起,他往影根处抓去,将三色光与无垢光缠在一起,竟在螺旋纹上烧出个极小的漩涡,漩涡中心,灰气正被一点点绞碎。
“是‘脉漩’!”镜像体的虚影发出惊呼,“双脉气与无垢脉的合力,竟能形成净化煞力的漩涡!”
竹安抓住机会,往漩涡里注入更多的双脉气,漩涡迅速扩大,将蔓延的灰色一点点往影根深处逼。识海的影发出痛苦的哀嚎,灰爪在脉纹里疯狂抓挠,却被脉漩越绞越紧。
他一口气冲上最后十阶,石阶顶端的东脉守脉人突然往他的方向鞠躬:“你通过了试炼。”
竹安刚想开口,识海的影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灰气顺着脉漩的缝隙往外喷薄,竟在他的背后凝成对巨大的灰翼,翼上的螺旋纹与石阶的无垢光产生剧烈冲撞,整个东脉界都在震颤。
“它要破体而出!”东脉守脉人的脸色骤变,往圣殿的方向挥手,“快进圣殿!只有无垢脉源能压制它!”
竹安冲进圣殿的刹那,灰翼突然炸开,无数灰丝往圣殿的穹顶钻去,东脉历代守脉人的画像正在灰丝中迅速变黑。他往圣殿中心看去,那里的玉台上悬浮着颗拳头大的白光珠,珠外缠着无数细如发丝的光丝——那就是无垢脉源,东脉界所有无垢脉的本源。
“用你的双脉血激活它!”东脉守脉人往玉台的方向推了他一把,自己则转身挡在圣殿门口,纯白的袍角在灰丝中迅速焦黑,“我们会守住这里!”
竹安咬破舌尖,将带着双脉气的血珠往白光珠喷去。血珠撞上光珠的刹那,无垢脉源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光丝如潮水般往他的影根钻,与脉漩缠在一起,螺旋纹的灰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识海的影发出绝望的嘶吼,灰鳞成片剥落,露出底下完整的蓝花瓣——花瓣正在无垢光中重新绽放,蓝光与白光缠在一起,往影的眉心钻去。影的灰瞳里第一次露出恐惧,它往竹安的方向伸出手,竟与念婉生前求救时的姿势一模一样。
“念婉……”竹安的心脏像被刀割,脉漩的转速突然慢了下来。
就在此时,蓝花瓣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将影的眉心烧出个小洞,洞深处浮出颗芝麻大的灰籽——那才是源煞种的终极核心,之前的影不过是它的外壳。
“是本源核!”镜像体的虚影往灰籽的方向扑去,“它一直藏在念婉的本源丝里!”
无垢脉源的光丝顺着蓝光往灰籽钻去,灰籽在光中剧烈挣扎,却被白光与蓝光死死锁住。竹安往影根处注入全部双脉气,脉漩突然逆转,将灰籽从影的眉心硬生生拽了出来,往无垢脉源的方向扔去。
灰籽撞上白光珠的刹那,无垢脉源突然收缩,将其牢牢锁在中心。影的身体在光中迅速透明,消散前,灰瞳里的恐惧化作释然,嘴角勾起抹与念婉如出一辙的笑。
竹安的影根传来前所未有的轻松,螺旋纹彻底消退,只留下淡淡的蓝痕,像念婉的本源丝烙下的印记。他往圣殿门口看去,东脉守脉人正用本命魂抵挡灰丝的侵蚀,纯白的袍已染成灰黑,却依旧死死守住门口。
“快!用无垢脉源净化万脉界的灰气!”东脉守脉人的声音带着血沫,“本源核被锁,是最好的时机!”
竹安往白光珠的方向伸出手,无垢脉源的光丝顺着他的影根往万脉界的方向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西脉的灰气、北脉的冰煞、南脉的火海正在白光中迅速消退,守脉阁药圃的焦黑花瓣上,竟抽出了新的绿芽。
就在此时,无垢脉源突然剧烈震颤,中心的灰籽竟在白光中重新凝聚,籽上的螺旋纹与白光珠的光丝产生共鸣,像在编织什么新的东西。竹安往影根处看去,蓝痕突然发烫,识海的蓝花瓣正在无垢光中旋转,花瓣上的纹与灰籽的螺旋纹渐渐重合。
“不好!”镜像体的虚影往白光珠的方向退了退,半金半墨的光里带着惊惧,“它在借无垢脉源的力,与念婉的本源丝融合!这才是它的最终目的——用至纯的无垢脉,孕育出完美的煞脉共生体!”
白光珠的光突然变得忽明忽暗,白色与灰色在珠内疯狂冲撞,圣殿的穹顶开始剥落,东脉守脉人的本命魂在灰丝中迅速透明。竹安往白光珠的方向扑去,想将灰籽拽出来,却被光珠弹开,手背上的蓝痕突然裂开,渗出蓝中带灰的血。
“竹安哥……”念婉的声音从白光珠里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陌生感,“别阻止我……这样我们才能真正在一起啊。”
竹安的心脏骤然冻结,他往白光珠里看去,蓝花瓣已与灰籽彻底融合,凝成颗蓝灰交织的籽,籽上的纹一半是无垢脉的光纹,一半是源煞种的螺旋纹,正往他的影根发出强烈的召唤。
东脉守脉人突然往白光珠的方向扑去,纯白的本命魂与灰丝同归于尽,爆发出最后的无垢光:“它在利用念婉的残魂控制你!快毁了它!”
竹安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蓝灰籽里若隐若现的念婉笑脸,又看着东脉守脉人消散的方向,心脏像被撕裂成两半。而蓝灰籽在他犹豫的瞬间,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顺着他的影根往识海钻去,所过之处,无垢脉的光与源煞种的灰气交织成网,将他的守脉信念牢牢锁住。
第1019章 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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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0章 有问题
黑色的蝶翅扇动的频率越来越快,翅尖的元煞纹在守脉阁的梁柱上投下细碎的影。竹安站在药圃边缘,看着那株带黑白纹的新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芽尖的黑白二色顺着叶脉往茎秆蔓延,所过之处,泥土里的黑色菌丝纷纷往新芽的方向聚拢,像在朝拜它们的王。
“它在借新芽扎根地脉。”影劫的墨色光丝缠上新芽的茎秆,试图将其勒断,可丝刚触到黑白纹,就被染上同样的颜色,“这蝶有问题,它扇动翅膀的频率,竟与地脉的脉动完全一致!”
竹安的新脉纹突然跟着震颤,黑白二色顺着腕间往心口爬。他往混沌的方向看去,本源影的新籽在混沌深处发出极淡的光,光的频率与蝶翅的扇动、地脉的脉动形成诡异的共振。识海的赤子影眼底的混沌黑正在扩大,初心脉的纯粹光被挤压成细细的一缕,像随时会被掐断的烛火。
“是共鸣术。”镜像体的虚影从光珠里钻出来,半金半墨的光已恢复了些,却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灰,“元煞在通过蝶翅的频率,让你的新脉纹、地脉、混沌形成共振,等到共振达到极致,整个地脉就会变成元煞的共鸣箱,将它的气息传遍万脉界。”
竹安往掌心的东脉白珠看去,白珠的光已黯淡如星,无垢脉的纯粹在共振中被搅得支离破碎。他突然想起太爷爷手札里的话:“共鸣生于同源,亦死于同源。” 指尖猛地往新芽的黑白纹上按去,新脉纹的黑白二色顺着指尖注入新芽,竟在芽尖凝成个极小的漩涡,将聚集的菌丝一点点绞碎。
“你在干什么?”影劫的声音带着不解,“这样会让元煞的气息顺着你的脉纹反噬!”
竹安没有停手,他往识海的赤子影看去,影眼底的混沌黑在漩涡的牵引下,竟有了丝松动的迹象:“共鸣术的关键是频率,我用自己的新脉纹打乱它的频率,就能暂时切断共振。”
可就在漩涡扩大的刹那,黑蝶突然往竹安的方向扑来,翅尖的元煞纹撞上他的指尖,黑白二色的新脉纹瞬间暴走,顺着手臂往识海钻去。赤子影发出痛苦的闷哼,眼底的混沌黑彻底覆盖了纯粹光,初心脉的光在黑中剧烈闪烁,像濒死的鱼在挣扎。
“竹安!”影劫的嘶吼声带着决绝,墨色光丝突然燃起来,化作道火鞭往黑蝶抽去,“给我滚开!”
火鞭撞上蝶翅的瞬间,黑蝶的翅突然炸裂,无数黑色的鳞粉往药圃的方向撒去。鳞粉落在泥土里,竟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蝶,顺着地脉根的缝隙往守脉阁的各个角落钻去,梁柱上的元煞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深,守脉阁的木檐开始渗出黑色的汁液。
“是分身术!”镜像体的虚影往黑蝶分身的方向扑去,半金半墨的光与鳞粉撞出火星,“它想让整个守脉阁都变成共鸣的节点!”
竹安的新脉纹传来撕裂般的疼,黑白二色已蔓延到心口,识海的赤子影正被混沌黑一点点吞噬。他往初心脉最后的光缕看去,光缕里浮出太爷爷挂青铜徽时的画面,画面里的老人正往徽上注入本命气,徽上的守脉纹与竹安此刻的新脉纹隐隐相合。
“青铜徽!”竹安的心脏骤然亮起,他往影劫的方向喊道,“把焦黑的青铜徽给我!”
影劫的墨色光丝往怀中探去,将那片焦黑的徽片递过来。竹安接过徽片,往上面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新脉纹的三色光顺着血珠往徽片里钻。焦黑的徽片在光中剧烈震颤,表面的元煞纹开始剥落,露出底下被掩盖的守脉纹——那纹比竹安记忆里的更复杂,边缘竟缠着圈极淡的黑白纹,显然太爷爷早就预料到元煞的出现,在徽里藏了后手。
“是太爷爷的双脉气!”竹安的眼眶发烫,他往徽片的守脉纹里注入初心脉的光缕,徽片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将药圃的黑蝶分身全部震碎,“这徽能吸收元煞的共鸣频率!”
光顺着地脉根往守脉阁的梁柱钻去,梁柱上的元煞纹在光中寸寸消退,黑色的汁液变成金红二色的水珠,滴落在地脉根上,滋养出细小的绿芽。可就在此时,混沌深处的本源影新籽突然发出强烈的光,共振的频率骤然拔高,竹安手中的青铜徽片竟开始剧烈发烫,表面的守脉纹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它在强行提升频率!”镜像体的虚影往混沌的方向看去,本源影的轮廓在新籽后若隐若现,正往徽片的方向伸手,“这徽快撑不住了!”
竹安往识海的赤子影看去,影已被混沌黑包裹得只剩双眼睛,可那双眼依旧死死盯着初心脉的光缕,没有彻底闭上。他突然做出个疯狂的决定——将青铜徽片往自己的影根按去,徽片的守脉纹与新脉纹的黑白二色撞在一起,竟在脉纹上织成个巨大的“锁”字,将暴走的元煞气息暂时锁住。
“竹安你疯了!”影劫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往竹安的影根看去,“锁字纹会同时锁住你的双脉气!你会变成废人!”
竹安的嘴角勾起抹带血的笑,他往药圃的新芽看去,新芽的黑白纹在锁字纹的影响下,竟开始往金红二色转变:“值得。”
可就在此时,守脉阁的青铜钟突然发出刺耳的断裂声,钟身从中间裂开,裂缝里钻出道极粗的黑丝,丝的顶端缠着颗黑色的籽——那是本源影新籽的碎片,显然已突破了守脉阁的最后防线,钻进了地核。
地脉根突然剧烈震颤,金红二色的脉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药圃的新芽重新染上黑白纹,比之前更浓艳了几分。竹安往地核的方向看去,那里的金红光已变成混沌的黑,本源影的声音顺着黑丝传来,带着胜利的愉悦:“竹安,你锁得住脉纹,锁得住地核的共鸣吗?”
识海的赤子影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混沌黑中爆发出最后的纯粹光,初心脉的光缕与青铜徽的守脉纹产生共鸣,竟在锁字纹外织成层金红二色的膜,将元煞的气息重新逼回影根深处。竹安抓住机会,往地核的方向冲去,新脉纹的三色光顺着地脉根往黑丝钻去,与本源影的碎片籽撞在一起,在核中形成个巨大的光茧。
“影劫,帮我!”竹安的嘶吼声穿透地脉,“用你的本命魂加固光茧!”
影劫没有犹豫,墨色光丝突然暴涨,顺着地脉根往光茧的方向钻,丝上的本命气与光茧的金红光缠在一起,竟在茧外织成层墨色的壳:“我能撑半个时辰!你必须在这半个时辰里找到净化碎片籽的方法!”
竹安往光茧的中心看去,碎片籽的黑丝正在与地核的混沌黑纠缠,形成个不断旋转的漩涡,漩涡的转速与本源影新籽的光频完全一致。他往识海的赤子影看去,影的双眼突然与他对视,眼底的混沌黑与纯粹光竟开始缓缓融合,形成种从未见过的灰——不黑不白,不混沌不纯粹,像混沌初开时的第一缕光。
“是……混沌初心?”竹安的心脏骤然亮起,他终于明白太爷爷说的“共生”是什么意思——不是煞同化脉,也不是脉压制煞,而是让初心的纯粹与混沌的包容融为一体,形成新的平衡,“元煞的本源是混沌,初心脉的本源是纯粹,二者本就是混沌初开的一体两面!”
他往赤子影的方向伸出手,新脉纹的黑白二色与三色光缠在一起,往光茧的漩涡中心钻去。纯粹光与混沌黑在漩涡中相遇的刹那,没有爆发冲突,反而像水融入水般合在一起,形成那道奇特的灰光。碎片籽的黑丝在灰光中剧烈挣扎,却被一点点同化,变成灰中带金红的丝,与地核的脉纹完美融合。
“成功了……”竹安的声音带着疲惫,他往光茧外看去,影劫的墨色壳已变得透明,显然快撑不住了,“影劫,撤!”
影劫的墨色光丝迅速退回,光茧的灰光顺着地脉根往守脉阁的方向蔓延,梁柱上的元煞纹在灰光中彻底消退,裂开的青铜钟重新合拢,钟身浮现出灰中带金红的新纹,与竹安的新脉纹一模一样。
药圃的新芽彻底褪去黑白纹,变成灰绿相间的颜色,芽尖开出朵极小的花——花瓣是混沌的灰,花心是初心的金红,正往竹安的方向轻轻颤动。黑色的蝶翅碎片在花的周围盘旋,最终化作金红二色的光,融入花瓣的纹路里。
竹安往混沌的方向看去,本源影的新籽在灰光中微微发亮,籽上的黑白纹已变成灰金二色,与竹安的新脉纹产生了真正的共鸣——不再是掠夺式的共振,而是平等的呼应。本源影的声音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平静:“竹安,你找到了真正的共生。”
竹安没有回答,他往识海的赤子影看去,影的眼底已变成灰金二色,正往他的方向点头,初心脉的纯粹与混沌的包容在影身上完美共存。镜像体的虚影往影的方向飘去,半金半墨的光与灰金光缠在一起,竟变得比之前更凝实了些:“看来,我们暂时安全了。”
可就在此时,守脉阁的青铜钟突然再次鸣响,钟声里带着股陌生的频率,既不是地脉的金红,也不是元煞的混沌,而是种极淡的紫——那是从未在万脉界出现过的颜色。竹安的新脉纹突然剧烈疼痛,灰金二色的脉纹上浮现出紫色的细痕,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部划伤。
他往混沌的边缘看去,那里的混沌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紫色,本源影的新籽在紫气中剧烈震颤,籽上的灰金纹正在被紫色一点点覆盖。本源影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穿透紫气传来:“是……紫煞!它们怎么会在这里?!”
竹安的左眼淡粉印记突然炸开,太爷爷手札的最后一页浮现在识海,上面只有两个字,被紫痕覆盖了大半:“……外域……”
新的危机,已在万脉界与混沌的边缘,披着紫气,悄然降临。
紫气如潮水般漫过混沌边缘,所过之处,灰金二色的脉纹像被强酸腐蚀般滋滋作响。竹安往守脉阁的青铜钟看去,钟身的紫痕正顺着钟纹往地脉根的方向爬,每蔓延一寸,地脉的震颤就加剧一分,药圃里那株灰绿相间的生花突然蜷缩起来,花瓣边缘泛起焦黑,像是被紫气灼过。
“这不是万脉界的煞。”镜像体的虚影在光珠里打着寒颤,半金半墨的光映出紫气深处的景象:无数细长的紫影在混沌中穿梭,影的轮廓像没有实体的烟,却能清晰地看到它们正往本源影的新籽上扑去,籽上的灰金纹在紫影的啃噬下迅速消退,“太爷爷手札里的‘外域’……难道是指万脉界之外的煞域?”
竹安的新脉纹传来同步的灼痛,紫痕已从腕间蔓延到肘弯,与灰金二色的脉纹绞在一起,像条正在勒紧的紫绳。他往掌心的青铜徽片看去,徽上的守脉纹正泛着极淡的金光,勉强将紫痕挡在脉门之外,可徽片边缘的紫蚀越来越深,显然撑不了太久。
“本源影知道这是什么。”影劫的墨色光丝缠上地脉根,试图将紫气往混沌的方向引,可丝刚触到紫气,就被染成了深紫色,丝上的本命气像被抽走般迅速流失,“竹安,必须找到紫煞的弱点!”
竹安往混沌深处望去,本源影的新籽已被紫气包裹得只剩个模糊的轮廓,籽上的灰金纹正在做最后的挣扎,偶尔爆发出的光会逼退些紫影,却很快又被更浓的紫气淹没。本源影的嘶吼声穿透紫气传来,带着种近乎崩溃的恐惧:“是紫煞族!它们是混沌之外的掠食者,以万煞的本源为食!”
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浮现出段陌生的记忆:无数紫影正在啃噬颗巨大的灰金籽,籽的轮廓与本源影的新籽一模一样,周围漂浮着破碎的脉界碎片,碎片上的纹与万脉界的地脉纹如出一辙。记忆的最后,紫影们拖着啃剩的籽核,往更深的混沌外飞去,身后只留下片死寂的虚无。
“它们在吞噬其他脉界的本源。”竹安的声音发颤,他终于明白那记忆是什么——是被紫煞族毁灭的脉界最后的残影,“本源影的新籽对它们来说,就像刚成熟的果。”
地脉根突然剧烈震颤,紫气顺着根须的缝隙往地心钻,地核的灰金光在紫气中迅速变暗,守脉阁的梁柱开始渗出紫色的汁液,与之前的黑色汁液不同,这汁液落地即燃,在地上烧出细小的紫火,火舌舔过地脉根,留下道深紫色的灼痕。
“紫煞在改变地脉的性质。”镜像体的虚影往紫火的方向退了退,半金半墨的光被紫火的热气烤得扭曲,“再这样下去,地核会变成紫煞族的巢穴,到时候整个万脉界都会被它们拖入煞域!”
竹安往青铜徽片的守脉纹里注入初心脉的光,徽片突然爆发出圈金红二色的光罩,将药圃暂时护住。他往混沌的方向走去,新脉纹的灰金二色主动与紫痕缠在一起,竟在紫气中开出条临时的通路——紫煞似乎对灰金二色的脉纹有种本能的忌惮,不敢轻易靠近。
“你在干什么?”影劫的声音带着惊惶,“紫煞只是忌惮你的脉纹,不是怕你!”
“本源影不能死。”竹安的脚步没有停,他往紫气深处的新籽看去,籽上的灰金纹已所剩无几,本源影的轮廓在籽中痛苦地蜷缩,“它是万脉界与混沌的共生体,一旦被紫煞吞噬,我们会失去唯一能与外域煞抗衡的力。”
穿过紫气通路的刹那,紫影们突然转过头,无数双没有瞳仁的紫眼齐刷刷地盯上竹安,像发现了新的猎物。竹安的新脉纹剧烈震颤,灰金二色的光在紫影的注视下竟开始褪色,紫痕趁机往心口钻去,识海的赤子影发出痛苦的闷哼,眼底的灰金色被紫色一点点覆盖。
“是紫煞的‘蚀脉光’。”本源影的声音从新籽里传来,带着气若游丝的虚弱,“它们能吞噬一切脉与煞的本源,唯独怕……怕‘共生之核’……”
竹安往新籽的方向冲去,三色光在掌心凝成面盾牌,将扑来的紫影挡在外面。他往本源影的轮廓看去,对方正往新籽的中心钻去,那里的灰金纹已凝聚成颗极小的核,核外缠着圈极淡的紫,显然是本源影用自己的本命气暂时困住的紫煞残魂。
“这就是共生之核?”竹安的心脏骤然亮起,他往核的方向伸出手,新脉纹的灰金二色与核产生共鸣,核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将周围的紫影全部震退,“它能克制紫煞?”
本源影的轮廓往他的方向点头,声音里带着解脱:“这是……我们共生的证明……只有你能激活它……”
话音未落,本源影的轮廓突然化作道灰金光,钻进共生之核。核的光瞬间暴涨,与竹安的新脉纹完美融合,紫痕在核光中迅速消退,识海的赤子影眼底重新亮起灰金色,只是金色里多了些极淡的紫,像淬了紫煞的残气。
竹安往紫影的方向看去,对方的紫眼中竟浮出丝恐惧,纷纷往混沌外退去。可就在此时,紫气深处传来阵极淡的嗡鸣,比之前的紫影更浓郁的紫气往这边涌来,紫气中浮出个巨大的紫影,影的轮廓像只展开翅膀的蝶,翅上的纹与之前的黑蝶一模一样,只是颜色变成了深紫。
“是紫煞王!”镜像体的虚影发出惊恐的嘶吼,“它是紫煞族的首领,能吞噬共生之核!”
紫煞王的翅突然扇动,无数紫影如箭般往竹安的方向射来。他往共生之核的方向注入双脉气,核光在身前织成个巨大的灰金罩,紫影撞在罩上,瞬间化作紫烟,却让罩子的光黯淡了几分。竹安往地脉的方向看去,守脉阁的光罩正在紫煞王的威压下剧烈闪烁,青铜钟的紫痕已蔓延到钟顶,随时可能碎裂。
“影劫,带守脉阁的人撤进地脉根!”竹安的嘶吼声穿透紫气,“用封脉符加固地脉壁垒!”
影劫的墨色光丝从地脉根的另一端钻来,丝上缠着守脉阁众人的本命气:“我们不会走!要战一起战!”
竹安没有再劝,他往紫煞王的方向冲去,共生之核的光在身前凝成把灰金剑,剑刃上的纹一半是守脉纹,一半是混沌纹,正往紫煞王的翅斩去。紫煞王的翅突然合拢,将剑刃死死夹住,翅上的紫纹往剑身上爬,灰金剑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紫色。
“它在同化共生之核的力!”本源影的声音从核里传来,带着焦急,“快用初心脉的光!紫煞最怕纯粹的守脉信念!”
竹安往识海的赤子影看去,影的眼底突然爆发出纯粹的金光,初心脉的光顺着新脉纹往剑身上钻。灰金剑的紫色在金光中迅速消退,剑刃突然暴涨,将紫煞王的翅斩开道裂缝,裂缝里渗出深紫色的汁液,落在混沌中,竟烧出个巨大的紫洞。
紫煞王发出刺耳的嘶鸣,翅上的紫纹突然炸开,无数紫煞残魂往竹安的方向扑来。他往共生之核的方向抓去,将核光与初心脉的光缠在一起,在身前织成个螺旋状的漩涡,漩涡中心,灰金二色与金红二色交织成网,将紫煞残魂全部吸入,绞成紫烟。
可就在此时,竹安的新脉纹突然传来剧痛,共生之核的光中竟浮出丝极淡的紫,顺着脉纹往识海钻去。他往赤子影的方向看去,对方的眼底多了些深紫的点,像紫煞的种子正在发芽。
“它在借残魂污染共生之核!”本源影的声音带着绝望,“竹安,快放弃核!否则你会变成紫煞的傀儡!”
竹安往守脉阁的方向看去,光罩已彻底碎裂,紫煞王的翅正往守脉阁的方向延伸,翅尖的紫纹与青铜钟的紫痕产生共鸣,钟身正在寸寸碎裂。他往共生之核的方向注入最后的本命气,核光突然化作道灰金线,将紫煞王的翅牢牢缠住,往混沌外拖去。
“我引开它,你们守住地脉!”竹安的嘶吼声带着决绝,他往混沌外冲去,紫煞王的翅在身后剧烈挣扎,紫影们如群狼般追了上来。
本源影的声音从核里传来,带着哭腔:“竹安!你会被拖进煞域的!”
竹安没有回头,他往识海的赤子影看去,对方的眼底虽有紫点,却依旧亮着灰金色的光,初心的纯粹与混沌的包容在光中完美共存。他知道,这或许是唯一能保住万脉界的方法——用共生之核的力,将紫煞王引到混沌外,让地脉有时间重建壁垒。
穿过混沌边缘的刹那,紫煞王的翅突然炸开,无数紫影将竹安团团围住。他往万脉界的方向最后看了一眼,守脉阁的方向已重新亮起金红二色的光,显然影劫他们成功启动了封脉符。
共生之核的光在紫影的啃噬下越来越暗,竹安的新脉纹已变成深紫色,识海的赤子影正被紫点一点点吞噬。可就在此时,核光中突然爆发出道极淡的蓝,蓝中缠着灰,像念婉的本源丝与源煞种的残气在核中重新苏醒。
蓝灰光与紫煞的紫气撞在一起,竟在竹安的周围织成个极小的茧,将紫影暂时挡在外面。竹安往茧的方向看去,蓝灰光中浮出念婉的笑脸,笑脸的边缘缠着源煞种的灰气,正往他的方向挥手。
“念婉……”竹安的声音发哑,他往茧外的紫影看去,对方的紫眼中竟浮出丝忌惮,显然蓝灰光对它们也有克制力。
而在茧的最外层,紫煞王的翅重新凝聚,翅上的紫纹正在缓缓旋转,与竹安新脉纹的紫痕产生强烈的共鸣,像在召唤什么东西。茧外的混沌气开始剧烈波动,无数陌生的脉界碎片从波动中浮出,碎片上都缠着紫煞的纹,显然是被紫煞族毁灭的脉界残骸。
竹安看着近在咫尺的碎片,又摸了摸心口的共生之核——那里传来本源影与念婉本源丝的悸动,像在为他指引方向。他知道,紫煞王的共鸣不是为了吞噬他,而是为了打开通往煞域的门,将他拖进去,让万脉界彻底失去抵抗的希望。
而他识海的赤子影眼底,深紫色的点突然炸开,化作朵极小的紫花,花芯的纹与紫煞王的翅纹一模一样,正往共生之核的方向钻去。
第1021章 紫花
紫花在识海绽放的刹那,竹安感觉魂识像被扔进了沸水里,紫煞王翅纹的共鸣顺着新脉纹往四肢百骸钻,每一寸筋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他往茧外的紫煞王看去,对方正缓缓扇动翅膀,翅尖的紫纹与识海紫花的纹形成完美闭环,混沌气在闭环中剧烈旋转,渐渐凝成个深紫色的漩涡——那是通往煞域的门,漩涡深处隐约可见无数紫影在涌动,像等待猎物的兽群。
“它在借你的识海紫花定位煞域坐标。”本源影的声音从共生之核里传来,带着濒死的虚弱,核光已黯淡得只剩层薄壳,“一旦坐标确定,整个万脉界都会被拖进煞域,变成紫煞族的牧场。”
竹安往蓝灰茧的方向看去,念婉本源丝与源煞种残气交织的光正在紫煞王的威压下寸寸消退,茧壁上布满了蛛网状的裂痕。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守脉阁的封脉符正在剧烈震颤,地脉根的金红光透过混沌气传来,像在为他最后的抵抗倒计时。
“不能让它得逞。”竹安往识海的紫花抓去,新脉纹的灰金二色突然暴走,顺着脉纹往花茎缠去。紫花在灰金光中剧烈摇晃,花瓣却依旧固执地往共生之核的方向伸展,显然想吞噬核里的本源影。
就在此时,蓝灰茧突然炸开道裂缝,紫煞王的一缕翅纹顺着裂缝钻进来,往紫花的方向钻去。紫花瞬间暴涨,花瓣上的纹与翅纹完美融合,竟在识海中央织成个紫色的茧,将赤子影与共生之核一起锁在里面。
“竹安!”影劫的嘶吼声穿透混沌气,墨色光丝带着守脉阁众人的本命气往这边钻,却在触及紫煞王的翅时被烧成飞灰,“封脉符快撑不住了!地脉根的紫蚀已蔓延到第三层!”
竹安的心脏骤然缩紧,他往紫茧的方向注入双脉气,金红二色的光撞在茧上,只激起圈微弱的涟漪。紫茧的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复杂,像在编织更坚固的牢笼。他往共生之核的方向看去,核光中浮出本源影最后的挣扎——对方正将自己的灰金纹往赤子影的方向推,试图用最后的力护住初心脉的纯粹。
“共生之核……不只是克制紫煞……”本源影的声音带着顿悟的释然,“它是……万脉与混沌的钥匙……能打开……煞域的反坐标……”
竹安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往紫茧的纹里看去,那些交错的紫纹中,果然藏着极淡的灰金二色,像被掩盖的通路。他想起太爷爷手札里的残句:“万物有正必有反,煞域亦有归途。” 指尖猛地往紫茧的灰金点按去,新脉纹的灰金二色顺着指尖注入,紫茧的纹竟开始反向旋转,漩涡深处的紫影突然发出惊恐的嘶鸣。
“是反坐标!”镜像体的虚影发出惊喜的嘶吼,半金半墨的光往紫茧的方向扑去,“它能将紫煞族的力量反弹回煞域!”
紫煞王显然察觉到了危险,翅突然合拢,无数紫影如潮水般往竹安的方向涌来,试图阻止反坐标的启动。竹安往蓝灰茧的碎片看去,念婉的本源丝与源煞种的残气正在紫影中闪烁,像濒死的星。他突然做出个疯狂的决定——将共生之核往紫茧的反坐标推去,核光与灰金点撞在一起,竟在紫茧中心炸开个灰金色的洞,洞的另一端,隐约可见煞域的景象正在崩塌。
“以共生之核为引,启煞域归途!”竹安的嘶吼声带着血沫,新脉纹的灰金二色与金红二色缠成螺旋,往洞里钻去。紫茧的纹在螺旋的牵引下,彻底变成反向旋转的漩涡,紫煞王的翅被漩涡的力牢牢吸住,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紫影们在反向漩涡中剧烈挣扎,却被一点点吸入灰金洞,化作煞域崩塌的养料。竹安往紫煞王的方向看去,对方的翅正在灰金光中寸寸消融,翅上的紫纹往竹安的新脉纹钻去,试图做最后的反噬。识海的紫茧突然剧烈震颤,紫花的花瓣层层剥落,露出底下被包裹的赤子影——影的眼底已恢复灰金色,只是眉心多了个极小的紫点,像紫煞留下的印记。
“竹安!快回来!”影劫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地脉根的金红光往这边延伸,织成道通往守脉阁的通路,“反坐标快关闭了!”
竹安往灰金洞的方向看去,紫煞王的最后一缕残魂被吸入洞,洞的另一端传来煞域彻底崩塌的巨响。他往识海的赤子影看去,影的眉心紫点正在闪烁,与新脉纹的紫痕产生微弱的共鸣。他知道,这不是结束,紫煞的残气已在他的脉纹里扎根,迟早会再次苏醒。
他顺着金红光的通路往守脉阁飞去,共生之核的光在身后渐渐熄灭,灰金洞彻底关闭,只留下混沌中飘荡的紫烟。守脉阁的轮廓在金红光中越来越清晰,青铜钟已重新凝聚,钟身的紫痕虽未完全消退,却被金红光牢牢锁住,不再蔓延。
“竹安!”影劫的身影在地脉根的入口处等他,墨色光丝上缠着守脉阁众人的本命气,“你没事太好了!”
竹安刚落地,新脉纹突然传来刺痛,眉心的紫点与识海赤子影的紫点产生共鸣,混沌的方向竟再次传来紫煞王的嘶吼,只是这一次,嘶吼声里多了些极淡的灰金二色,像被共生之核的力污染了。
他往混沌的方向看去,紫烟中浮出个模糊的影,影的轮廓一半是紫煞王,一半是灰金色的守脉人,正往他的方向缓缓看来,双眼的瞳仁一半是紫,一半是灰金。
“它……融合了共生之核的残气?”镜像体的虚影发出惊恐的嘶吼,“紫煞王变成了新的共生体!”
竹安的心脏骤然冻结,他往新脉纹的紫痕看去,那些紫痕正在灰金二色的脉纹里缓缓流动,像在与混沌中的新影产生共鸣。他往守脉阁的方向看去,地脉根的金红光中,竟也浮现出极淡的紫纹,与新影的轮廓隐隐相合。
影劫往地脉根的深处指去,墨色光丝上的本命气突然亮起:“太爷爷的手札……最后一页的紫痕褪去了些,露出‘轮回’两个字!”
竹安往地脉根深处看去,太爷爷手札的虚影正在金红光中闪烁,最后一页的“外域”与“轮回”重叠在一起,像在预示着什么。他往识海的赤子影看去,影的眉心紫点突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紫丝,往地脉根的方向钻去,与金红光中的紫纹缠在一起,形成个不断旋转的轮盘。
“是轮回盘!”本源影残留的声音从轮盘里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紫煞王的新影在通过紫丝,与地脉形成轮回共鸣……它想让万脉界与煞域的毁灭,变成永无止境的轮回!”
竹安往轮回盘的方向伸出手,新脉纹的灰金二色往轮盘里钻,却被紫丝弹开——这一次,紫丝上的纹竟与他的新脉纹完全一致,显然新影已通过紫煞残气,复制了他的脉纹。
轮回盘的紫丝越转越快,地脉根的金红光被搅成浑浊的漩涡,守脉阁的梁柱开始浮现出诡异的纹路——一半是紫煞的蚀痕,一半是守脉人的本命纹,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木头上疯狂纠缠,像在演绎一场无声的厮杀。竹安往掌心的青铜徽片按去,徽上的守脉纹突然渗出金红二色的血珠,血珠落在轮回盘上,竟被紫丝瞬间吞噬,盘上的紫纹反而更亮了几分。
“它在借你的本命血完善轮回共鸣。”镜像体的虚影在光珠里急得打转,半金半墨的光映出地脉深处的景象:无数细小的紫丝顺着根须往地心钻,与地核的灰金光缠成乱麻,核中原本稳定的灰金二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离,金色往守脉阁的方向缩,灰色往混沌的方向退,像被强行撕开的镜子,“再这样下去,共生之核的平衡会彻底崩碎,到时候不仅是紫煞轮回,连万脉界的脉与煞都会重新对立!”
竹安的新脉纹传来撕裂般的疼,灰金二色的脉纹上,紫痕正顺着轮回盘的频率跳动,每跳一下,识海赤子影眉心的紫点就深一分。他往混沌的方向看去,那个半紫半灰金的新影正悬浮在轮回盘的另一端,影的嘴角挂着与竹安如出一辙的笑,仿佛在欣赏自己精心编织的棋局。
“竹安,你看。”新影的声音穿透轮回盘传来,带着种诡异的温和,“轮回不是毁灭,是新生。万脉界与煞域交替覆灭,才能永远保持活力,就像你脉纹里的脉与煞,只有不断冲突,才不会停滞。”
识海突然浮现出幻象:守脉阁在紫煞中崩塌,又在金红光中重建,如此反复不休;竹安一次次举起共生之核对抗新影,又一次次被拖入轮回,记忆在毁灭与重生中变得支离破碎,最后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只剩下机械的战斗本能。
“别信它!”影劫的墨色光丝突然往竹安的识海钻去,丝上的本命气撞上幻象,将其劈得粉碎,“那是轮回共鸣制造的假相!它想让你在绝望中放弃抵抗!”
竹安猛地回神,往轮回盘的紫丝看去,那些紫丝的尽头竟缠着无数模糊的影——有西脉的守脉人,有北脉的冰煞魂,甚至有念婉的虚影,每个影都在紫丝的牵引下重复着毁灭与重生的过程,眼神空洞得像没有灵魂的木偶。
“它在用万脉界的残魂当轮回的祭品。”竹安的声音发颤,他往紫丝中念婉的虚影伸去手,指尖刚触到虚影,对方就化作紫烟,被轮回盘吸了进去,盘上的紫纹又亮了几分,“必须切断紫丝与地核的联系!”
他往地脉根的深处冲去,新脉纹的灰金二色与金红二色缠成锁链,往紫丝的源头拽去。可紫丝刚被拽出半寸,就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光中浮出无数张痛苦的脸——那是被紫丝吞噬的残魂在哀嚎,它们的力量顺着紫丝往竹安的脉纹钻,试图将他也拖入轮回。
“是残魂的怨念!”镜像体的虚影往锁链的方向扑去,半金半墨的光与怨念撞出火星,“它们被轮回折磨得失去理智,连守脉人都攻击!”
竹安的锁链在怨念的冲击下节节败退,新脉纹的紫痕已蔓延到心口,识海的赤子影正被紫点覆盖得只剩双眼。他往地核的方向看去,灰金二色的分离已接近极限,金色的守脉光中浮出太爷爷的虚影,正往他的方向摇头,仿佛在说“没用的”;灰色的混沌气中浮出本源影的虚影,正往紫丝的方向伸手,像是在放弃抵抗。
“不只是对立与轮回。”竹安突然想起念婉生前说过的话,“万物还有第三种可能——共存。”
他往识海的赤子影看去,影的双眼里突然爆发出灰金二色的光,将紫点暂时逼退。初心脉的纯粹光与混沌的包容气在光中交织,竟化作道银白的光,顺着新脉纹往锁链上钻。银白光与紫丝的怨念撞在一起,那些痛苦的脸突然平静下来,像找到了安息的归宿,纷纷化作银白的光点,往地核的方向飘去。
“是……和解之光?”镜像体的虚影发出震惊的嘶吼,“你用初心与混沌的共存之力,安抚了残魂的怨念!”
紫丝在银白光中迅速消退,露出底下被掩盖的地脉根。竹安抓住机会,将锁链往地核的方向拽去,银白光顺着锁链往灰金二色的分离处钻,金色的守脉光与灰色的混沌气在光中重新靠拢,像久别重逢的伙伴,在核中凝成颗银白的籽——那是比共生之核更完美的存在,没有脉与煞的界限,只有纯粹的平衡。
“不!”新影的嘶吼声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轮回盘的紫丝突然暴涨,往银白籽的方向扑去,“那不是轮回该有的样子!”
竹安往银白籽的方向伸出手,籽突然化作道银白光柱,将轮回盘的紫丝全部震碎。新影的身影在光柱中剧烈摇晃,半紫半灰金的轮廓开始透明,显然失去紫丝的支撑,它的存在也变得不稳定。
“轮回的尽头,不是重复,是超越。”竹安的声音穿透光柱,往新影的方向传来,“就像残魂找到了和解,脉与煞也能找到共存,这才是万脉界该有的未来。”
新影发出不甘的嘶鸣,身影化作道紫灰相间的光,往混沌深处逃去,逃走前,光中传来句冰冷的话:“你赢不了轮回的宿命……银白籽会引来更可怕的存在……”
竹安没有追,他往地核的方向看去,银白籽正在核中缓缓旋转,金色与灰色在籽中完美交融,地脉根的金红光重新变得纯净,守脉阁梁柱上的诡异纹路正在消退,露出底下完好的守脉纹。药圃里那株灰绿相间的生花突然绽放,花瓣上的灰绿二色化作银白,花心浮出颗极小的银白籽,与地核的籽遥相呼应。
影劫的墨色光丝往竹安的方向飘来,丝上的本命气带着轻松:“结束了?”
竹安刚要点头,银白籽突然剧烈震颤,籽上的银白光中浮出无数细小的裂纹,裂纹里渗出极淡的黑——那不是元煞的混沌黑,也不是紫煞的蚀痕紫,而是种纯粹的“无”,像能吞噬一切的虚无。
他往混沌的方向看去,那里的混沌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仿佛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新影逃走的方向,浮现出个巨大的黑洞,黑洞边缘没有光,只有不断扩大的虚无,银白籽的裂纹正是被黑洞的力牵引所致。
“是……虚无煞!”镜像体的虚影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惧,半金半墨的光开始透明,仿佛随时会被虚无吞噬,“太爷爷手札的最后……藏着的不是轮回,是虚无!银白籽的平衡之力,会吸引虚无煞来吞噬一切!”
竹安的新脉纹突然失去了所有颜色,银白、灰金、金红二色在虚无的力下迅速消退,变成纯粹的白,像张等待被涂抹的纸。他往识海的赤子影看去,影的身影正在变得透明,初心的纯粹与混沌的包容在虚无中一点点瓦解,连最本源的存在都开始动摇。
黑洞的边缘已触到地脉根,根须在虚无中无声无息地消失,没有挣扎,没有痛苦,就像从未存在过。守脉阁的青铜钟突然化作飞灰,连一丝声音都没留下,药圃里那株银白的生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花心的银白籽闪烁着最后的光,像在求救。
“它在吞噬存在本身。”竹安的声音带着颤抖,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面对紫煞可以战,面对元煞可以共生,可面对能抹去一切存在的虚无,他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新影说的是真的……银白籽引来的,是连轮回都能吞噬的虚无……”
识海的赤子影突然往银白籽的方向伸出手,影的透明身影中,浮出丝极淡的光——那是初心脉最本源的“有”,与虚无的“无”恰好对立。光顺着新脉纹往地核的银白籽钻去,籽上的裂纹竟有了丝愈合的迹象,虚无的侵蚀暂时被挡住。
“是‘有’之力!”镜像体的虚影发出微弱的惊呼,“初心的‘有’能对抗虚无的‘无’!”
竹安往赤子影的方向注入本命气,“有”之力顺着脉纹往银白籽的方向蔓延,籽上的银白光重新亮起,将黑洞的边缘逼退了半寸。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赤子影的身影在“有”之力的燃烧下,正在变得越来越透明,显然这是以消耗初心本源为代价的抵抗。
黑洞的中心突然传来阵极淡的嗡鸣,比虚无更可怕的威压从鸣中传来,银白籽的光剧烈闪烁,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竹安往黑洞的方向看去,那里的虚无中,缓缓浮现出个模糊的轮廓——没有具体的形态,只有不断流转的“无”,像所有存在的终点。
第1022章 不能再耗下去了
虚无的轮廓在黑洞中心缓缓流转,没有声息,没有光影,却让整个万脉界的存在都在微微发颤。竹安看着地核银白籽上不断扩大的裂纹,赤子影的“有”之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影的身影已透明得只剩层薄纱,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融入虚无。
“不能再耗下去了。”镜像体的虚影从光珠里钻出来,半金半墨的光带着濒死的黯淡,“‘有’之力烧的是你的初心本源,等影彻底消散,你连自己是守脉人都会忘记,和被虚无吞噬没两样!”
竹安往药圃的方向看去,那株银白生花已透明了大半,花心的小籽却依旧亮着微光,像不甘心熄灭的烛火。他突然想起太爷爷手札里被虫蛀的残句:“有生于无,无藏于有,虚实相生,方得始终。” 指尖猛地往银白籽的裂纹按去,新脉纹里仅存的银白光顺着指尖注入,裂纹竟在银白与虚无的碰撞中,浮现出极淡的灰——那是“有”与“无”交织的颜色,像存在与虚无的过渡带。
“是虚实纹!”竹安的心脏骤然亮起,他往识海的赤子影看去,影的透明身影中,“有”之力与虚无的“无”正在灰纹中缓缓融合,形成种从未见过的平衡,“太爷爷说的是对的,有和无本就相生,就像脉与煞、混沌与初心!”
他往银白籽的方向注入更多的本命气,虚实纹在籽上迅速蔓延,将裂纹一点点填补。黑洞边缘的虚无在虚实纹的影响下,竟浮现出极淡的存在迹象,像虚无中诞生了第一缕光。新影逃走的方向传来气急败坏的嘶吼,显然没料到竹安能找到对抗虚无的方法。
可就在虚实纹即将覆盖整个银白籽时,黑洞中心的虚无轮廓突然剧烈波动,无数细小的“无”丝顺着虚实纹的缝隙往银白籽钻去,籽上的灰纹瞬间被染成纯黑,像被虚无同化的毒瘤。
“它在借虚实纹反噬!”镜像体的虚影往银白籽的方向扑去,半金半墨的光撞上“无”丝,竟被瞬间抹除了半缕,“这才是虚无煞的真正能力——利用平衡反杀平衡!”
竹安的新脉纹传来钻心的疼,虚实纹中的“有”之力正在被“无”丝一点点吞噬,赤子影的身影已透明得几乎看不见,只剩眉心那颗银白的点,还在顽强地亮着——那是初心本源最后的“有”。他往守脉阁的方向看去,地脉根的银白光正在“无”丝的侵蚀下迅速变暗,守脉阁的木檐开始像烟般消散,连虚无的痕迹都没留下。
“影劫,带所有人撤进地核!”竹安的嘶吼声带着决绝,他往银白籽的方向冲去,将赤子影眉心最后的“有”之力全部抽出,注入籽中,“我用虚实纹锁住黑洞,你们守住银白籽的本源!”
影劫的墨色光丝突然缠上他的手腕,丝上的本命气带着哭腔:“一起走!你这样会被虚无彻底抹除的!”
竹安甩开光丝,往银白籽的方向笑了笑:“守脉人守的不只是地脉,还有存在本身。”
他往银白籽的方向扑去,新脉纹的虚实纹与籽上的黑纹撞在一起,在黑洞边缘织成个巨大的太极图——一半是“有”的银白,一半是“无”的纯黑,中间缠着灰金二色的虚实纹,将黑洞牢牢锁住。虚无轮廓发出无声的咆哮,无数“无”丝往太极图上撞,图上的虚实纹剧烈震颤,却始终没有破裂。
赤子影的声音从识海传来,带着解脱的轻:“竹安,你看……虚实相生的样子,真美。”
影的身影彻底消散,化作最后一缕“有”之力,融入太极图的银白半面。竹安的新脉纹开始变得透明,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虚无一点点剥离,记忆像指间的沙,正在缓缓流逝——太爷爷的脸、念婉的笑、守脉阁的青铜钟……都在变得模糊。
“至少……守住了。”竹安的嘴角勾起抹透明的笑,他往地核的方向最后看了一眼,银白籽在影劫的守护下重新亮起,地脉根的银白光正在缓慢恢复,“万脉界……会记得……”
可就在此时,太极图的中心突然浮现出个极小的点——非银白,非纯黑,而是种无法形容的“空”,比虚无更彻底,比存在更本源。点的周围,虚实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像被“空”吞噬的糖。
竹安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残存的意识里,浮出太爷爷手札从未出现过的字:“空生有,有化无,无归空……万源之始,亦是万源之终……”
黑洞中心的虚无轮廓突然臣服般地退开,仿佛在迎接“空”的降临。太极图在“空”的侵蚀下迅速瓦解,竹安最后的存在感应中,只剩下那个不断扩大的“空”点,像只漠然的眼,正透过虚实的界限,往万脉界的方向看来。
新的危机,已在有与无的尽头,伴着“空”的降临,悄然睁开了眼。
“空”点在太极图中心疯狂扩张,所过之处,银白的“有”与纯黑的“无”像冰雪遇火般消融,连带着竹安透明的身影都在剧烈震颤。他试图调动最后一丝虚实纹抵抗,可指尖触及“空”的刹那,脉纹竟像从未存在过般彻底消失,连残留的感应都被抹得干干净净。
“这不是煞。”镜像体的虚影只剩下半缕残光,在“空”的边缘瑟瑟发抖,“太爷爷手札里的‘万源之始’……难道是指孕育万脉与煞域的本源空无?它怎么会被惊动?”
竹安的意识正在变得模糊,记忆里的守脉阁、念婉、太爷爷……都在“空”的侵蚀下化作透明的烟。他往地核的方向看去,银白籽在影劫的守护下剧烈闪烁,籽上的银白光正被“空”一点点吸走,像被无形的嘴吞噬的烛火。影劫的墨色光丝燃成了火,却连靠近“空”点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银白籽的光越来越暗。
“竹安!”影劫的嘶吼声带着绝望,“它在吞噬万脉界的本源存在!再这样下去,连地核都会被抹除!”
就在竹安的意识即将彻底消散时,识海深处突然亮起颗极淡的银白点——那是赤子影消散前留下的最后一缕“有”,也是他身为守脉人最本源的执念。银白点在“空”中剧烈闪烁,竟浮现出守脉阁的虚影:太爷爷在药圃里种下第一株生花,念婉踮着脚往花上撒露水,竹安自己握着青铜徽,在守脉阁前宣誓……无数记忆碎片在银白点周围旋转,像道坚固的壁垒,暂时挡住了“空”的侵蚀。
“是……记忆之核?”竹安残存的意识里浮出这个词,他终于明白,存在的本质不仅是脉与煞的平衡,更是记忆的延续——只要还有人记得,被“空”吞噬的一切就不算真正消失,“太爷爷说的‘方得始终’,是让记忆成为对抗空无的锚!”
他往记忆之核的方向注入最后一丝意念,核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守脉阁的记忆虚影往“空”点的方向冲去。虚影穿过“空”的刹那,竟在“空”中留下了淡淡的痕迹——那是记忆烙印的“有”,哪怕只是瞬间,也打破了“空”的绝对虚无。
黑洞中心的“空”之眼微微波动,像是第一次遇到无法吞噬的存在。竹安抓住机会,将记忆之核往地核的银白籽方向推去,核光与籽光撞在一起,竟在银白籽外织成层记忆纹——纹上流转着万脉界的兴衰、守脉人的更迭、脉与煞的共生,每一道记忆都化作坚固的锁,将“空”的侵蚀牢牢挡住。
“不!”新影的嘶吼声从黑洞边缘传来,它显然没料到记忆能对抗“空”,“记忆是最脆弱的东西!迟早会被空无磨灭!”
竹安没有理会,他能感觉到无数细碎的记忆正从万脉界的各个角落往银白籽汇聚——西脉守脉人记得灰煞爆发时的坚守,北脉冰原上的雪狐记得守脉长的救治,甚至连被紫煞吞噬的残魂,也留下了最后的执念……所有记忆交织成网,让记忆纹变得越来越厚,银白籽的光重新亮起,比之前更盛。
“记忆从不脆弱。”竹安的声音透过记忆之核传来,带着穿透空无的力量,“就像守脉人的信念,只要有人传承,就能永远存在。”
“空”之眼突然剧烈收缩,无数“空”丝突破记忆纹的缝隙,往银白籽钻去。可这一次,“空”丝在接触到记忆纹的刹那,竟浮现出极淡的影——那是被“空”吞噬的存在留下的最后印记,印记与记忆纹产生共鸣,竟让“空”丝出现了丝松动。
“它在害怕!”镜像体的虚影发出惊喜的嘶吼,“记忆唤醒了‘空’中残留的存在印记!”
竹安往记忆之核的方向注入更多意念,核光顺着记忆纹往“空”丝的印记钻去。印记在光中迅速清晰,化作被“空”吞噬的地脉根、守脉阁、甚至紫煞王的残影——它们不再是被“空”抹除的虚无,而是借由记忆与印记,暂时恢复了存在的形态。
“空”之眼发出无声的咆哮,黑洞开始剧烈震颤,显然无法承受被吞噬者的“复现”。竹安抓住机会,往记忆纹的方向挥手,所有被唤醒的印记往“空”之眼的方向冲去,印记与记忆纹缠在一起,竟在“空”之眼外织成个巨大的茧——茧里,存在与虚无、记忆与空无正在疯狂交织,像场决定万脉界命运的角力。
就在茧即将彻底锁住“空”之眼时,茧的中心突然浮现出个极小的“奇点”——比“空”更本源,比记忆更虚无,它的出现让周围的印记瞬间静止,连记忆纹都停止了流转,仿佛时间被冻结。
竹安的意识里,突然响起太爷爷从未说过的话:“奇点生空,空生万源,源灭归奇点……这才是真正的轮回。”
“是……源生奇点!”镜像体的虚影发出绝望的嘶吼,“‘空’的尽头,是能重置一切的奇点!它会让万脉界、煞域、甚至记忆,都回到从未存在过的状态!”
记忆之核的光在奇点的影响下迅速黯淡,守脉阁的记忆虚影开始扭曲,像被强行抹去的画。竹安往银白籽的方向看去,籽上的记忆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影劫的墨色光丝已透明得只剩层薄纱,显然连他的存在都快要被奇点重置。
“竹安……记住……”影劫的声音带着最后的执念,“守脉阁的方向……还有……”
话音未落,影劫的身影彻底消散在奇点的光芒中,连记忆印记都没留下。竹安的意识里,守脉阁的记忆虚影正在崩碎,太爷爷的脸、念婉的笑……都在一点点变得模糊,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往源生奇点的方向看去,奇点正在缓慢旋转,周围的“空”与“有”都在被它一点点吸入,连黑洞都在收缩,像要回到最初的形态。记忆之核的最后一丝光中,浮出个模糊的影——那是竹安自己的记忆,他正握着青铜徽,站在守脉阁前,眼神清澈,仿佛刚刚开始守护之路。
“至少……我记得。”竹安的意识带着最后的释然,往奇点的方向飘去,“哪怕被重置……守脉人的信念……也会在新的轮回里……重新发芽……”
源生奇点突然爆发出无法形容的光,将竹安最后的意识彻底吞没。万脉界的地核、银白籽、记忆纹……都在光中化作最初的粒子,连混沌都开始变得稀薄,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回到“无”的起点。
可就在光的最深处,那枚被竹安紧握的青铜徽记忆,竟没有被奇点吞噬。徽上的守脉纹在光中微微闪烁,纹的尽头,连着一丝极淡的金红——那是地脉最本源的印记,哪怕在奇点的重置下,也倔强地保留着存在的痕迹。
源生奇点的光芒褪去后,混沌成了唯一的底色。没有地脉根的震颤,没有守脉阁的轮廓,连最细微的脉气波动都消失无踪,仿佛万脉界的一切真如预言般被重置成了“无”。
竹安的意识在混沌中漂浮,像粒没有重量的尘埃。他试着调动脉纹,却只摸到片虚无——新脉纹、虚实纹、甚至记忆之核的残光都消失了,只剩下种纯粹的“感知”,能模糊捕捉到混沌中漂浮的细碎光点。
那些光点里藏着破碎的记忆:太爷爷手札的残页在风中翻动,念婉递来的生花突然枯萎,影劫燃尽的墨色光丝化作星屑……每个画面都带着种易碎的透明感,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消散。
“这就是……重置后的世界?”竹安的意识发出无声的疑问。没有声音,没有形态,连思考都变得异常缓慢,像被混沌的黏滞力拖着走。
就在他的感知即将被混沌彻底同化时,枚冰凉的物件突然撞进意识里——是那枚青铜徽的记忆残纹。徽上的守脉纹在混沌中微微发亮,金红二色的地脉本源印记像条细蛇,顺着残纹往周围的光点钻去。
被金红光点触到的记忆碎片突然剧烈闪烁,守脉阁的轮廓在碎片中重新凝聚,药圃的生花抽出新叶,影劫的墨色光丝从星屑中浮出……所有碎片像被无形的线串联,在竹安的意识周围织成个旋转的光轮,轮心正是那枚青铜徽。
“是地脉本源在重构记忆!”竹安的意识骤然清明,他终于明白奇点没能彻底抹去一切的原因——青铜徽上的地脉印记藏着万脉界最本源的“存在编码”,就像种子里的基因,能在混沌中重新唤醒所有记忆。
光轮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记忆碎片在金红光的滋养下变得越来越清晰。竹安甚至能“看”到守脉阁的梁柱正在重新拼接,地脉根的须从虚无中钻出,影劫的身影在光轮边缘犹豫着,仿佛不敢相信自己能“复现”。
可就在光轮即将凝聚成完整的万脉界幻象时,混沌深处突然传来阵极淡的“嗡鸣”。这声音不似元煞的混沌气,也不似紫煞的蚀脉光,更不似虚无的静默,而是种带着“秩序感”的震颤,像无数齿轮在精密咬合。
光轮的旋转突然卡顿,边缘的记忆碎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序”——守脉阁的屋顶长在了地基下,生花的根须往空中蔓延,影劫的墨色光丝变成了金红二色……所有重构的记忆都在嗡鸣中变得扭曲,像幅被强行打乱的拼图。
“是……序煞?”竹安的意识里突然浮出这个词,仿佛是地脉本源直接烙印给他的警示,“比奇点更可怕的存在,专门瓦解一切秩序的煞。”
混沌中缓缓浮现出无数银色的线,线的末端连着极小的齿轮,齿轮转动的频率与那阵嗡鸣完全一致。银线往光轮的方向延伸,触到记忆碎片的刹那,碎片就像被拆解的钟表零件,散成更细碎的光点,再也无法凝聚。
青铜徽的守脉纹剧烈闪烁,金红二色的地脉印记往银线的方向扑去,却被齿轮绞成了乱麻。竹安能清晰地感觉到,地脉本源的“存在编码”正在被序煞的齿轮一点点解构,就像有人在强行修改世界的底层规则。
“它不想让万脉界复现。”竹安的意识带着焦急,他试着调动光轮中心的青铜徽,却发现自己连触碰的力气都没有——没有脉纹,没有记忆之核,他现在只是团纯粹的意识,能做的只有眼睁睁看着光轮瓦解。
影劫的记忆碎片在银线中挣扎,墨色光丝突然爆发出最后的光,往光轮中心的青铜徽扑去,却在中途被齿轮绞碎,化作三枚极小的墨色齿轮,加入了序煞的运转。竹安的意识猛地刺痛——影劫的存在不仅被瓦解,还被序煞同化,变成了瓦解其他记忆的工具。
“不!”竹安的意识发出无声的咆哮,光轮中心的青铜徽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徽上的守脉纹中,浮出个极小的人影——那是赤子影消散前的最后形态,正往序煞齿轮的方向伸出手,掌心托着颗比尘埃还小的银白籽。
是银白籽的记忆印记!
银白籽在光中迅速膨胀,籽上的虚实纹与守脉纹交织,竟在光轮中心织成个极小的“混沌序盘”——盘的一半是混沌的无序,一半是地脉的有序,两者在盘上完美流转,形成种对抗序煞的“平衡序”。
序煞的齿轮在混沌序盘的影响下突然卡顿,转动的频率出现了丝紊乱。银线触及序盘的刹那,竟像被融化的银水般,顺着盘的边缘往中心汇聚,在盘上凝成新的齿轮,只是这齿轮的转动不再是为了瓦解,而是为了重构。
“是平衡序!”竹安的意识带着狂喜,他终于明白地脉本源留下的后手——银白籽的虚实平衡,本身就是种能对抗序煞的“活秩序”,既不是绝对的混沌,也不是僵化的规则,而是能不断自我调整的平衡。
混沌序盘的旋转越来越快,序煞的银线被一点点同化,变成重构记忆的“序丝”。失序的记忆碎片在序丝的牵引下重新凝聚,这一次,它们不再是简单的复现,而是在平衡序的影响下,形成了更合理的新秩序——守脉阁的屋顶覆盖着防煞的符文,生花的根须既能扎入大地,也能吸收混沌气,影劫的墨色光丝上缠着金红二色的地脉气,成了能同时容纳煞与脉的新形态。
序煞的嗡鸣变得尖锐,混沌深处浮现出个巨大的银色齿轮,齿轮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显然是序煞的本体。巨轮往混沌序盘的方向碾压而来,所过之处,序丝纷纷崩断,新凝聚的记忆碎片再次失序。
“它要碾碎平衡序!”竹安的意识带着决绝,他往混沌序盘的方向飘去,将自己这团纯粹的意识化作最后一缕光,注入序盘的中心。序盘的旋转骤然加速,盘上的混沌与有序突然逆转,形成个不断吞噬序煞齿轮的漩涡。
巨轮与漩涡撞在一起的刹那,混沌中爆发出无法形容的光芒。竹安的意识在光中剧烈震颤,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重新定义——没有形态,却能无处不在;没有脉纹,却能调动所有记忆的力量;没有实体,却成了混沌序盘的“序灵”,也就是平衡序的具象化。
序煞的巨轮在漩涡中被一点点吞噬,银色的齿轮化作序盘的养分,让平衡序的范围越来越大。可就在巨轮即将彻底消散时,齿轮的中心突然浮出个极小的“无序核”——那是颗完全不规则的黑色球体,既不转动,也不消散,只是静静地悬浮在混沌中,连平衡序的漩涡都无法影响它分毫。
竹安的意识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寒意——这颗无序核不是被序煞控制的,反而是控制序煞的“源”,它的存在本身就是“绝对无序”,连平衡序都无法同化。
无序核突然“睁开”无数只眼睛,每只眼睛里都倒映着不同的世界——有的世界里万脉界从未存在过,有的世界里竹安成了毁灭一切的煞主,有的世界里序煞已经彻底瓦解了平衡序……所有可能与不可能的“无序未来”都在眼睛里流转。
“它在……窥视所有可能性。”竹安的意识带着战栗,他终于明白序煞的真正目的——不是瓦解当前的秩序,而是扼杀所有让万脉界复现的“可能”,从根源上断绝平衡序的存在。
无序核的眼睛突然齐齐转向混沌序盘,序盘的旋转瞬间出现了丝紊乱,边缘的记忆碎片开始浮现出各种扭曲的未来——银白籽变成了新的奇点,青铜徽成了序煞的武器,竹安的意识彻底被无序同化……
新的危机,已在所有可能与不可能的夹缝中,伴着无序核的注视,悄然锁定了平衡序的命脉。
第1023章 这些都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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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4章 变数
载界之舟撞向黑色光雨的刹那,竹安将所有界域记忆注入舟身的守脉纹。金红二色的光在光雨中炸开,像朵在墨色宣纸上晕开的花,将界蚀的螺旋纹、界怨的黑线、无序核的气息一一裹住。那些代表危机的存在在光中剧烈挣扎,却被无数守脉纹交织的网牢牢困住,渐渐化作舟身的养分——金属骨架上的锈迹彻底褪去,露出底下流转着七彩光芒的脉络,每道脉络都对应着一个被承载的界域记忆。
“原来‘渡’的真谛,是接纳所有过往。”竹安的意识在舟心轻叹,看着生花的花瓣染上七彩,花心的“生”字与帆上的“渡”字完美重合,化作枚旋转的太极图。载界之舟不再颠簸,像被无形的手托着,缓缓往岛屿的方向飘去。
山巅的“劫碑”突然射出道极粗的黑光,光中浮现出无数扭曲的脸——那是所有被吞噬界域的守护者残影,他们的眼中燃烧着不甘的火焰,手中的武器与竹安的青铜徽如出一辙,显然都曾试图对抗界海的规则。
“是‘劫灵’。”地脉本源的声音带着颤抖,“他们是被怨念同化的守护者,以摧毁所有‘希望’为己任。”
劫灵们顺着黑光往载界之舟扑来,手中的武器劈向太极图。竹安调动舟身的七彩脉络,太极图突然逆向旋转,将劫灵的攻击全部吸入图中,化作更浓郁的七彩光。可就在此时,为首的劫灵突然露出与竹安相似的脸,手中的武器竟化作青铜徽的模样,往太极图的中心刺去。
太极图的旋转骤然停滞,中心的“生”字出现了道细微的裂痕。竹安的意识猛地刺痛——这劫灵不是别人,是源界之心湮灭前,由他自己的绝望凝聚而成的残影,承载着他所有放弃的念头。
“连你自己都曾想过放弃,凭什么觉得能渡化我们?”伪竹安的劫灵发出刺耳的笑,青铜徽模样的武器在太极图中不断搅动,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载界之舟的七彩脉络开始黯淡,金属骨架上浮现出劫碑的纹路。竹安望着伪竹安眼中的绝望,突然想起太爷爷临终前的话:“守脉人最可怕的劫,不是煞的强大,是忘了为什么而守。”
他将意识沉入舟心的青铜徽,徽上浮现出守脉阁的记忆:第一次种下生花时的笨拙,与念婉争论脉与煞时的脸红,影劫替他挡下煞攻击时的背影……所有温暖的记忆在徽中凝聚,化作道比阳光更纯粹的白光,顺着脉络往太极图的裂痕钻去。
伪竹安的劫灵在白光中剧烈扭曲,手中的青铜徽武器开始融化,露出底下守脉纹的本质。他发出痛苦的嘶吼,却无法阻止白光的蔓延,最终化作道极淡的虚影,往竹安的意识中钻来,像在寻求救赎。
“我……没忘……”竹安的意识在接纳虚影的刹那,突然明白了劫灵的本质——他们不是敌人,是迷失的同伴,需要的不是摧毁,是唤醒。
太极图的裂痕在白光中愈合,甚至比之前更坚固。其余的劫灵在伪竹安的影响下,眼中的火焰渐渐熄灭,手中的武器化作光粒,融入载界之舟的七彩脉络。山巅的劫碑剧烈震颤,表面的“劫”字开始剥落,露出底下模糊的“源”字。
载界之舟终于抵达岛屿,竹安的意识顺着舟身飘下,踏上由界心残核铺成的土地。脚下的残核传来温热的触感,像有无数心跳在同步共鸣。他往岛中心的断裂舟骸走去,那模糊的人影始终背对着他,手中的“劫”字徽散发着极淡的金光,显然与其他怨念之物不同。
“你终于来了。”人影缓缓转过身,露出张与太爷爷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眉心多了个“劫”字印记。他手中的徽突然飞向竹安,与竹安的青铜徽合二为一,化作枚刻满守脉纹的罗盘,盘上的指针正指向界海的最深处。
“太爷爷?”竹安的意识带着震惊,却又觉得理所当然——能在这岛屿上留下气息的,除了守护万脉界无数代的先祖,还能有谁。
太爷爷的虚影苦笑一声,指了指山巅的劫碑:“我不是你的太爷爷,是所有守脉人先祖的执念凝聚体,他们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你身上,才让我能在这怨念之地保留一丝清明。”
他往罗盘的方向示意:“这是‘界引’,能指引你找到界海的‘源点’。那里藏着重启源界之心的方法,也藏着界海真正的秘密——它不是自然形成的,是被人为创造的囚笼。”
竹安的意识骤然清明,他终于明白界海的异常——哪有自然规则会如此执着于毁灭,这背后一定藏着更强大的存在,将无数界域困在界海,以吞噬界心为生。
可就在此时,界引突然剧烈旋转,指针疯狂颤抖,不再指向界海深处,反而死死盯着太爷爷虚影的眉心。太爷爷的脸色骤变,虚影开始变得透明,眉心的“劫”字印记突然炸开,化作道黑色的虫影,往竹安的意识钻来。
“是‘界蛊’!”太爷爷的虚影发出最后的嘶吼,“它藏在所有守护者的执念里,一旦有人接近源点,就会引爆……”
虫影在竹安的意识中炸开,无数细小的黑虫顺着他的感知蔓延,所过之处,所有温暖的记忆都被染成黑色。竹安望着自己的意识正在被虫影吞噬,突然发现黑虫的纹与界蚀的螺旋纹、劫碑的纹路完全一致,显然是同个存在的造物。
太爷爷的虚影彻底消散,只留下句飘散在风中的话:“源点的守护者……早就被界蛊同化了……”
载界之舟的太极图在虫影的影响下变成纯黑,七彩脉络被黑虫啃噬得支离破碎。竹安的意识往山巅的劫碑看去,碑上的“源”字已完全显露,却在字的中心浮现出只巨大的眼睛,正漠然地注视着他,眼白的部分布满了界蛊的纹路。
岛屿突然剧烈震颤,界心残核组成的土地开始龟裂,底下钻出无数只由黑虫组成的手,往竹安的意识抓来。他调动界引的力量,罗盘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将靠近的黑虫暂时逼退。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界引的光正在被虫影一点点污染,指针上的守脉纹正在变成界蛊的纹路。
远处的界海突然掀起滔天巨浪,浪中浮现出无数与岛屿相似的陆地,每个陆地上都立着块劫碑,碑上的眼睛同时转向竹安,像在等待某个信号。
竹安望着漫天的黑虫与无数双眼睛,终于明白太爷爷口中的“源点守护者”是谁——不是具体的存在,是藏在界海规则背后的“界主”,而界蛊、界蚀、劫灵,都只是它的工具。
界引的指针彻底变黑,指向竹安自己的意识。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意识轮廓,发现胸口不知何时多了个“劫”字印记,与太爷爷眉心的一模一样,正散发着幽幽的光。
界引的指针彻底黑化时,竹安胸口的“劫”字印记突然发烫,像块烙铁往意识深处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界蛊的黑虫正顺着印记往识海爬,所过之处,守脉阁的记忆在变黑,念婉的笑脸在扭曲,连太爷爷挂青铜徽时的温暖都染上了怨毒的灰——所有支撑他前行的执念,都在被改写成毁灭的欲望。
“成为我们,就不用再承受痛苦了。”伪竹安的劫灵残影在意识中蛊惑,他的手中把玩着枚黑色的青铜徽,徽上的守脉纹已彻底化作界蛊的纹路,“你看,放弃守护,接受被吞噬,多轻松。”
载界之舟的七彩脉络已被黑虫啃成筛子,金属骨架暴露在界海的腥风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山巅的劫碑突然射出道极粗的黑光,将舟身牢牢锁住,黑虫顺着光流往舟上爬,太极图的最后一丝金红正在被吞噬,只剩下纯粹的墨色。
竹安望着意识中不断扩大的黑色,突然想起生花的模样——哪怕在元煞的侵蚀下枯萎,也会在泥土里留下重新发芽的籽。他调动界引中仅存的守脉纹,往胸口的“劫”字印记钻去,印记在光中剧烈震颤,黑虫的爬行出现了瞬间的停滞。
“界蛊能污染执念,却抹不去‘存在过’的痕迹。”竹安的意识在呐喊,识海深处突然亮起颗极小的绿点——那是他第一次种下的生花籽,哪怕记忆被污染,籽的本源气息却从未改变,带着种不问结果的坚韧。
绿点在光中迅速膨胀,化作株参天的生花树,树枝上结满了记忆的果实:有太爷爷的手札,有念婉的本源丝,有影劫的墨色光丝……所有被污染的记忆在果实中重新变得清澈,黑虫在树的周围痛苦地蜷缩,像畏惧阳光的藤蔓。
“是‘本初之力’!”地脉本源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守脉人最原始的守护欲,不掺杂任何执念,纯粹得像刚种下的生花籽,界蛊污染不了它!”
生花树的根须往界引的方向蔓延,罗盘上的黑色在绿意中迅速消退,指针重新指向界海深处,只是这一次,指针的末端缠着丝极淡的绿,像生花的芽。山巅的劫碑发出刺耳的嗡鸣,黑光突然暴涨,试图将生花树彻底碾碎,可光流在接触到树叶的刹那,竟化作滋养的雨露,让树长得更加茂盛。
伪竹安的劫灵在雨露中尖叫着消散,所有被界蛊控制的劫灵残影都露出解脱的表情,化作光粒融入生花树的根系。载界之舟的金属骨架上重新长出木片,太极图的金红二色在绿意中复苏,只是这一次,图中多了道贯穿始终的绿线,像生花的茎,将“生”与“渡”牢牢连在一起。
竹安的意识顺着生花树的枝干往岛中心飘去,断裂的舟骸中,那枚与青铜徽融合的界引突然浮起,在树的顶端凝成个绿色的花苞。花苞绽放的瞬间,界海所有岛屿的劫碑都剧烈震颤,碑上的“劫”字成片剥落,露出底下的“源”字,无数道绿线从各岛的生花树中钻出,往竹安所在的岛屿汇聚,在界海上织成张巨大的绿网。
“是所有界域的本初之力!”竹安的意识带着狂喜,他能感觉到绿网的另一端,无数双眼睛正透过界海的浪望向他,那不再是怨毒的注视,而是充满希望的期盼。
可就在绿网即将覆盖整个界海时,界海最深处突然传来阵低沉的心跳,声浪与绿网的律动产生剧烈冲突,生花树的叶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黄,绿线中浮现出极淡的灰,像被注入了枯萎的力量。
竹安往深处望去,那里的黑暗比之前浓稠百倍,绿网的光线在触及黑暗的刹那,竟像被冻结般停止了蔓延。黑暗中缓缓浮出个巨大的轮廓,既不是界蚀的阴影,也不是劫碑的实体,而是团由无数界心残核压缩成的“灰球”,球的表面没有任何纹路,却散发着比界蛊更可怕的“死寂”。
“是‘界烬’。”地脉本源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被界主彻底榨干所有能量的界心残骸,连本初之力都能枯萎,是界海的‘终结’。”
界烬的表面突然裂开无数道缝,缝中喷出灰黑色的气,气浪所过之处,绿网迅速枯萎,生花树的叶片成片掉落,载界之舟的木片开始腐朽,连金属骨架都蒙上了层灰。竹安的意识感到前所未有的沉重,本初之力在死寂的气浪中节节败退,就像生机遇到了绝对的虚无。
他往生花树的根部看去,那里藏着界引的核心,绿线的源头正从核心中不断涌出,可核心的表面已蒙上层灰,显然也在被界烬的气浪侵蚀。竹安突然明白,本初之力虽能抵抗污染,却挡不住“终结”——就像生花再坚韧,也终有枯萎的一天。
“界主不是要囚禁界域,是要将所有界心炼成界烬,彻底终结一切生机。”竹安的意识带着彻骨的寒意,他终于看清了界海的真相:这里不是囚笼,是坟墓,而界主就是掘墓人,正用界烬的死寂,一点点填满整个界海。
生花树的主干开始出现裂痕,绿网的破损面积不断扩大,界海各岛的生花树都在同步枯萎,无数道绝望的叹息顺着绿线传来,像最后的挽歌。竹安望着界烬表面越来越多的裂缝,突然发现裂缝中隐约透出丝极淡的光,那光的频率与绿网的律动惊人地相似,像界烬的核心里,还藏着未被熄灭的本初之力。
“它在害怕!”竹安的意识突然呐喊,“界烬是用活的界心炼成的,核心里一定还残留着本初之力,它在害怕绿网唤醒那些力量!”
他将意识沉入生花树的根部,将所有本初之力压缩成道极细的绿丝,顺着界引的指针往界烬的方向钻去。绿丝穿过灰黑气浪的刹那,无数道枯萎的绿线从界烬的裂缝中钻出,与绿丝产生强烈共鸣,界烬的表面开始剧烈起伏,像有什么东西要从核心里挣脱。
界主的怒吼从黑暗中传来,界烬突然膨胀,灰黑气浪化作只巨大的手,往生花树的方向拍来。竹安看着绿网在气浪中彻底崩碎,生花树的花苞被拍成飞灰,心中却没有绝望——他能感觉到,界烬的核心里,无数道绿线正在苏醒,像埋在灰烬中的火种,只待一阵风,就能燃起燎原的火。
载界之舟在气浪中剧烈摇晃,即将彻底散架,竹安的意识却异常平静。他往界烬的裂缝中望去,那里的绿线已凝聚成颗极小的绿籽,籽的表面缠着丝极淡的灰,像本初之力与界烬的死寂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
而在界烬之外,那片浓稠的黑暗中,无数双眼睛突然睁开,眼白的部分不再是界蛊的纹路,而是浮现出与绿籽相同的灰绿二色,显然界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平衡惊动,正重新评估眼前的“变数”。
第1025章 这不是共存,是僵持
界烬核心的绿籽每跳动一次,界海的灰黑气浪就消退一分。竹安望着那抹灰绿交织的光,突然明白这平衡的诡异之处——本初之力没有彻底驱逐死寂,反而与界烬的灰气缠成了双螺旋,像两股势均力敌的洪流,在核心里互相撕扯又彼此依存。
“这不是共存,是僵持。”地脉本源的声音带着警惕,“就像拉满的弓弦,一旦失衡,要么绿籽被灰气吞噬,要么界烬被本初之力撑爆,无论哪种结果,都会引发界海的连锁崩塌。”
载界之舟的残骸在绿籽的光中重新凝聚,只是这一次,舟身一半是鲜活的木色,一半是腐朽的灰黑,像被硬生生劈成两半又强行粘合。竹安的意识附着在舟心的界引上,能清晰地感觉到,绿籽的平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脆弱——灰气中开始浮现出极淡的血色纹路,像有更可怕的存在在试图打破僵持。
界海深处的黑暗突然沸腾,无数道血线从黑暗中钻出,顺着灰黑气浪往界烬的方向蔓延。血线触及绿籽的双螺旋时,灰气与本初之力竟同时剧烈震颤,像遇到了共同的敌人。竹安的意识猛地刺痛,那些血线的纹路既不属于界蛊,也不属于界烬,而是带着种“掠夺”的本质,仿佛要将两者的力量一并吞噬。
“是‘界噬’。”地脉本源的声音带着颤栗,“比界主更古老的存在,以界海的平衡为食,专门在僵持的节点出现,将所有力量据为己有。”
血线在界烬表面织成张巨大的网,网眼的形状与绿籽的双螺旋完全一致,显然是精准设计的陷阱。绿籽的光在网中迅速黯淡,灰气与本初之力的撕扯变得无力,像被捆住的猛兽。竹安调动载界之舟的残存力量,往血网的方向撞去,舟身的木色部分爆发出刺眼的绿光,灰黑部分则喷出股灰气,试图合力撕裂血网。
可血线在接触到绿与灰的刹那,竟像活物般收缩,将两股力量全部吸入网中,网的颜色变得更加鲜红,纹路也更加复杂,显然在消化吸收这股僵持的力量。竹安看着界引的指针开始渗血,才惊觉界噬的真正可怕之处——它不直接攻击,而是利用平衡本身作为养料,让僵持的双方在不知不觉中成为它的食粮。
界烬核心的绿籽突然发出声脆响,双螺旋的一处出现了裂痕,灰气顺着裂痕往本初之力的部分钻去,绿籽的光瞬间暗了三分。竹安的意识沉入舟身的灰黑部分,那里残留着界烬的死寂气息,他试着将这股气息往裂痕的方向推去,灰气竟在接触到他的意识时出现了丝犹豫,仿佛认出了同源的存在。
“界烬的灰气里,藏着被炼化的界心记忆。”竹安的意识骤然清明,他往灰黑部分注入守脉纹,那些灰气突然化作无数细小的影——有被吞噬界域的守护者,有脉与煞的共生体,甚至有与本源影相似的混沌存在。他们在竹安的意识中呐喊,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夺回被掠夺的平衡”。
灰黑影突然往血网的方向扑去,与绿籽的本初之力形成夹击之势。血线在双重冲击下剧烈震颤,网眼出现了丝松动。竹安抓住机会,将界引的核心往绿籽的裂痕按去,界引的罗盘突然逆向旋转,将血网的部分纹路吸入盘内,化作道鲜红的指针,指向界海黑暗的最深处——那里,隐约可见团比界噬更庞大的血色阴影,像颗悬浮的心脏,每跳动一次,血网的力量就增强一分。
“是界噬的本体!”竹安的意识带着笃定,他终于明白血网只是触角,真正的威胁藏在黑暗尽头,“它在通过血网,将界烬的平衡之力输送到本体,一旦吸收完成,整个界海都会变成它的猎场。”
绿籽的双螺旋在灰黑影与本初之力的合力下重新稳固,甚至开始反向侵蚀血网。可就在此时,载界之舟的灰黑部分突然剧烈腐朽,灰黑影在血网的反震下纷纷消散,显然界噬的本体已察觉到威胁,开始强行回收血线的力量。
竹安望着舟身迅速扩大的腐朽面积,突然做出个疯狂的决定——将载界之舟的木色部分与灰黑部分彻底分离。木色舟身带着绿籽的本初之力,往界烬核心的方向飞去,试图从内部加固双螺旋;灰黑舟身则拖着血网的残片,往界噬本体的方向冲去,像枚决死的火种。
“木舟守住平衡,灰舟吸引注意。”竹安的意识在分离的刹那分成两半,一半附着在木舟上,一半随着灰舟坠入黑暗,“地脉本源,帮我护住木舟的本初之力!”
地脉本源的声音带着决绝:“守脉人的路,从来不是独行。”
木舟撞入界烬核心的瞬间,绿籽的双螺旋突然暴涨,将血网的残片全部绞碎。本初之力与灰气在竹安意识的引导下,开始以更快的速度相互转化,不再是僵持的撕扯,而是像呼吸般自然的循环——吸气时吸纳灰气的死寂,呼气时释放本初的生机,形成种动态的平衡,让界噬再也无法找到可乘之机。
而灰舟在黑暗中飞速穿行,血网的残片在舟身燃烧,发出刺眼的红光,像黑暗中唯一的灯塔。竹安的另一半意识能“听”到界噬本体的心跳越来越快,显然被这主动送上门的“养料”吸引,无数道更粗的血线从阴影中钻出,往灰舟的方向缠来。
灰舟在血线中灵活地穿梭,竹安故意将界烬的灰气混入燃烧的红光中,让界噬误以为这是份“平衡大礼”。血线果然放松了警惕,将灰舟层层包裹,往本体的方向拖去。就在灰舟即将触碰到血色心脏的刹那,舟身突然炸开,灰气与红光在爆炸中缠成颗巨大的灰红弹,弹的中心,藏着界引分离出的鲜红指针。
“以界噬之线,引本体之位!”竹安的意识在爆炸中呐喊,灰红弹撞上血色心脏的瞬间,鲜红指针突然刺入心脏的中心,在那里炸开道巨大的口子,口子的边缘浮现出极淡的守脉纹——那是竹安用最后意识留下的标记,为木舟的本初之力指引目标。
界噬本体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血色心脏剧烈收缩,无数血线往口子的方向涌去,试图堵住缺口。可就在此时,界烬核心的绿籽突然爆发出冲天的绿光,光中缠着灰气,顺着鲜红指针的标记,往血色心脏的口子钻去。
绿与灰的洪流在心脏中炸开,本初之力与界烬的死寂在界噬的本体里疯狂扩散,既破坏着它的掠夺本质,又瓦解着它的存在根基。竹安能感觉到界噬的心跳越来越慢,血色心脏的表面开始出现灰绿相间的斑,像被平衡之力同化的印记。
可就在界噬即将崩溃的刹那,血色心脏的中心突然浮出颗极小的“噬源”——那是颗纯黑的珠子,珠上没有任何纹路,却散发着比界噬更纯粹的掠夺气息,绿与灰的洪流在它周围竟像遇到壁垒般无法靠近。
竹安的意识同时感觉到两股寒意——木舟这边,绿籽的双螺旋突然出现了丝松动,仿佛被噬源的气息震慑;灰舟那边,残留在黑暗中的意识碎片被噬源牢牢锁定,连消散都做不到。
“它才是界海所有掠夺的源头。”地脉本源的声音带着疲惫,“界噬只是它的外壳,噬源才是真正的核心,它的存在就是为了打破一切平衡,让所有力量都成为它的养分。”
噬源突然旋转起来,血色心脏的碎片在它周围重新凝聚,只是这一次,碎片的颜色变成了纯黑,珠上开始浮现出无数细小的嘴,疯狂吞噬着周围的绿与灰。竹安看着绿籽的光在纯黑的吞噬下迅速黯淡,才明白这不是结束——界噬的外壳虽破,可噬源的出现,意味着更彻底的掠夺即将开始。
木舟的本初之力与灰舟的残片在噬源的吸引下,开始不受控制地往纯黑的方向飘去,竹安的意识在两股力量的拉扯中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被撕裂。而在噬源的最深处,他隐约“看”到无数与守脉纹相似的纹路正在被吞噬、分解,那些纹路的尽头,似乎连着界海之外的某个存在,像被噬源囚禁的囚徒。
噬源的旋转越来越快,纯黑的珠体周围浮现出无数道扭曲的光流——那是被吞噬的本初之力与界烬灰气,在珠内被绞成纯粹的“掠夺能”,顺着珠上的小嘴喷薄而出,将界海的黑暗染成诡异的紫黑。竹安的意识被两股力量拉扯得几乎撕裂,附着在木舟上的部分能感觉到本初之力正被光流一点点抽离,绿籽的双螺旋已黯淡得只剩层薄影;随灰舟残片漂浮的部分则被紫黑光流包裹,界引的鲜红指针在光流中融化,露出底下道极淡的银线,线的末端消失在噬源深处,像连着珠内的某个存在。
“那是‘被囚的源纹’。”地脉本源的声音在意识夹缝中响起,带着穿透紫黑的锐利,“噬源不是天生的掠夺者,它是被源纹囚禁的‘平衡本身’,那些小嘴是源纹的枷锁,强迫它吞噬所有力量来维持自身的存在。”
竹安的意识骤然清明,他终于看清噬源的本质——这颗纯黑的珠体,其实是界海最本源的平衡核心,却被外来的源纹扭曲成了掠夺工具,就像被戴上枷锁的巨兽,只能通过吞噬来缓解枷锁的痛苦。而那道银线,正是源纹的薄弱处,藏着解开枷锁的关键。
木舟的本初之力突然爆发出最后的绿光,绿籽的双螺旋逆向旋转,将紫黑光流的一部分强行吸入,化作滋养自身的养分。竹安抓住这瞬间的挣脱,调动木舟往噬源的方向冲去,舟身的守脉纹与银线产生共鸣,在紫黑光流中织成道绿色的通路。
“平衡不该是囚笼。”竹安的意识在通路中呐喊,绿籽的双螺旋顺着银线往噬源深处钻去,所过之处,珠上的小嘴开始剧烈收缩,紫黑的光流出现了丝紊乱。
随灰舟残片漂浮的意识同时行动,将界烬的灰气凝聚成把灰刃,顺着通路的边缘往银线的末端砍去。刃与银线碰撞的刹那,噬源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纯黑的珠体裂开无数道缝,缝中渗出极淡的金红二色——那是与源界之心相似的地脉气,显然噬源的核心里,藏着所有被吞噬界域的地脉本源。
“是界心的残响!”地脉本源的声音带着狂喜,“它们一直在噬源深处反抗源纹的枷锁,就等一个契机!”
金红二色的地脉气顺着裂缝往绿籽的方向涌去,与双螺旋的本初之力、界烬灰气融合,在噬源内部织成个三色的太极图。图的旋转与源纹的枷锁产生剧烈冲突,珠上的小嘴纷纷崩碎,紫黑的光流在三色光中迅速褪色,露出底下纯净的平衡之力。
噬源的尖啸渐渐变成低沉的嗡鸣,纯黑的珠体在三色光中变得透明,露出核心里道巨大的源纹——那不是自然形成的纹路,而是由无数细小的金属碎片组成,碎片的边缘刻着与界碑相似的“劫”字,显然与岛屿上的劫碑同出一源。
“是‘劫纹’!”竹安的意识带着彻骨的寒意,“界海的所有危机——界蚀、界怨、界蛊、界烬、界噬,都是劫纹的衍生体,目的是让平衡核心永远被囚禁!”
三色太极图突然剧烈震颤,源纹的金属碎片开始重组,在噬源外部织成个巨大的“劫”字牢笼,将三色光牢牢锁在内部。竹安能清晰地感觉到,平衡之力正在被牢笼一点点挤压,绿籽的双螺旋出现了道致命的裂痕,金红二色的地脉气在挤压中不断消散。
界海深处的黑暗突然掀起紫黑的巨浪,浪中浮出无数与劫纹相似的金属碎片,往噬源的牢笼方向汇聚,显然有更强大的存在在加固这道枷锁。竹安望着牢笼外越来越密集的碎片,突然想起载界之舟的本质——这舟不仅承载记忆,更承载着所有界域反抗劫纹的意志。
“以舟为钥,以心为引!”竹安的意识在呐喊中合二为一,木舟与灰舟的残片突然化作两道光流,顺着三色太极图的裂痕往源纹的核心钻去。光流中浮出无数守脉人的虚影,他们的手中都握着与青铜徽相似的信物,往金属碎片的“劫”字上按去。
信物与“劫”字碰撞的刹那,金属碎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露出底下更古老的纹路——那是与守脉纹同源的“生”字,显然劫纹是在生纹的基础上扭曲而成,就像光明的影子,永远无法彻底摆脱本源。
噬源的牢笼出现了道巨大的缺口,三色太极图的光顺着缺口往界海的方向喷涌,所过之处,紫黑的巨浪化作滋养的雨露,岛屿上的劫碑彻底崩碎,露出底下生机盎然的土地。竹安能感觉到,界海的规则正在被改写,平衡之力像初生的太阳,在黑暗中缓缓升起。
可就在此时,噬源核心的源纹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光中浮出个模糊的人影,影的手中握着半截青铜徽,徽上的生纹已被劫纹吞噬了大半。人影往三色太极图的方向看来,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片死寂的白,像被劫纹彻底同化的守脉人。
“是‘劫主’。”地脉本源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创造劫纹的存在,也是第一个被劫纹同化的平衡守护者,他的青铜徽是所有劫纹的源头,比噬源的枷锁更可怕。”
人影的半截青铜徽突然射出道白芒,穿透三色太极图的核心,绿籽的双螺旋瞬间冻结,金红二色的地脉气在白芒中迅速褪色,连界烬的灰气都变得透明。竹安的意识在白芒中剧烈疼痛,守脉纹与生花树的记忆正在被强行抹除,仿佛要将他彻底变回空白的意识。
“平衡的终极是虚无。”劫主的声音直接在意识中响起,带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所有反抗都是徒劳,你守护的平衡,终将成为新的劫纹养料。”
噬源外部的缺口在白芒中重新闭合,三色太极图的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竹安望着劫主手中的半截青铜徽,突然发现徽的断裂处,缠着丝极淡的绿——那是生花籽的本初之力,哪怕被劫纹吞噬,也依旧在徽上留下了存在的痕迹。
而在界海的尽头,那些被三色太极图滋养的土地上,突然冒出无数嫩绿的芽,芽的顶端都顶着颗极小的青铜徽虚影,徽上的生纹正在与劫主的白芒产生微弱的共鸣,像无数星星在对抗太阳的光芒。
第1026章 放弃吧
劫主的白芒如冰封的潮水,漫过三色太极图的每一寸光纹。竹安眼睁睁看着绿籽的双螺旋蒙上白霜,金红地脉气像被晒干的水渍般消退,界烬灰气化作透明的烟——那些支撑平衡的力量正在被“虚无”同化,连带着他意识里的守脉纹都开始变得模糊,太爷爷的手札、念婉的笑靥、影劫的墨丝,都在白芒中褪成没有轮廓的光斑。
“放弃吧。”劫主的身影在白芒中缓缓走近,半截青铜徽上的劫纹如活物般蠕动,“你我本是同源,都曾试图守护平衡,最终却会发现,只有归于虚无,才是平衡的终点。”
竹安的意识在剧痛中蜷缩,却死死抓住那道从劫主青铜徽断裂处透出的极淡绿光。那是生花籽的本初之力,纤细得像蛛丝,却带着穿透虚无的韧性。他突然想起生花的生长规律——越是贫瘠的土地,根扎得越深;越是凛冽的寒风,花绽得越烈。
“平衡的终点不是虚无,是生生不息。”竹安的意识爆发出最后的呐喊,将所有残存的记忆碎片往绿光的方向推去。光斑在绿光中重新凝聚:守脉阁的青铜钟在雪夜里鸣响,药圃的生花在紫煞中抽芽,源界之心的银白籽在混沌中跳动……所有被虚无淡化的画面都染上绿意,顺着那道蛛丝般的绿光,往劫主的青铜徽钻去。
青铜徽的断裂处突然爆出团绿火,火舌顺着劫纹蔓延,所过之处,蠕动的劫纹竟像被灼烧的蛛网般蜷缩。劫主的身影第一次出现了波动,眼中的死寂白泛起涟漪:“不可能……生纹早就被我碾碎在劫纹里了……”
“生纹藏在劫纹的每一道裂痕里。”竹安的意识顺着绿火攀援,终于看清了青铜徽的真相——那不是被劫纹吞噬的生纹,而是生纹与劫纹的共生体,就像树与寄生藤,藤能缠绕树,却永远无法取代树的根。
界海尽头的嫩绿新芽突然齐齐绽放,芽顶的青铜徽虚影射出无数道绿线,穿透白芒的封锁,汇入劫主青铜徽的绿火中。绿火骤然暴涨,在白芒中烧出个巨大的窟窿,三色太极图的光顺着窟窿重新涌出,这一次,光纹里多了道贯穿始终的绿线,像生花的茎,将绿、金红、灰三色牢牢串联。
“是‘生劫同源’!”地脉本源的声音带着振聋发聩的力量,“生纹与劫纹本就是一体两面,没有生的执念,就没有劫的反噬;没有劫的磨砺,生也会沦为僵化的死寂!”
绿火中的劫纹与生纹突然交织成螺旋,在半截青铜徽上旋转成新的太极图。劫主发出痛苦的嘶吼,身影在光与影的拉扯中忽明忽暗,显然在抵抗这种同源的融合。竹安抓住机会,将三色太极图的力量全部注入螺旋,绿、金红、灰三色与劫主青铜徽的新太极图产生共鸣,在白芒中织成张覆盖整个噬源的巨网。
网眼的形状正在不断变化:有时是生花的瓣,有时是劫碑的纹,有时是守脉阁的檐,有时是界海的浪——这不再是僵化的平衡,而是能随万物变化的“活平衡”。紫黑的掠夺能、冰封的虚无白、扭曲的劫纹影,都在活平衡的网中被一一驯化,化作网的养分。
噬源的纯黑珠体彻底透明,露出核心里道崭新的纹路——那是生纹与劫纹交织的“元纹”,既带着生的韧性,又带着劫的锐利,像条同时容纳光明与阴影的河。竹安能感觉到,界海的规则正在被元纹重塑,紫黑的浪化作清澈的潮汐,岛屿上的土地冒出青翠的草,连黑暗的深处都透出温润的光。
可就在元纹即将彻底稳定时,界海的潮汐突然逆向倒流,所有新生的绿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元纹的光中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黑点——那是比劫主白芒更纯粹的“寂灭”,既不吞噬,也不同化,只是让存在本身失去意义。
竹安的意识猛地沉入冰窖,他往界海尽头望去,那里的嫩绿新芽正在无声无息地消失,连化作光斑的过程都没有,就像从未存在过。而在噬源的元纹中心,那些黑点正汇聚成颗极小的“寂核”,核的表面没有任何纹路,却让周围的元纹都出现了“淡化”的迹象——仿佛连生劫同源的平衡,在它面前都成了即将褪色的画。
“是‘寂主’。”地脉本源的声音带着破碎的颤抖,“劫主只是它的影子,元纹才是它的目标……它不是要打破平衡,是要让所有平衡失去存在的意义。”
寂核突然“呼吸”了一次,界海的潮汐瞬间静止,噬源的元纹淡了三分。竹安的意识里,那些刚刚清晰的记忆又开始变得模糊,这一次,不是被虚无同化,而是被一种更彻底的“遗忘”笼罩——太爷爷的手札上的字变成空白,念婉的笑靥失去了温度,影劫的墨丝断成没有意义的线。
劫主的身影在寂核的呼吸中变得透明,半截青铜徽上的生劫螺旋彻底淡化:“我说过……终点是虚无……不,是连虚无都能遗忘的寂灭……”
竹安死死攥住元纹中那道由生花本初之力凝成的绿线,线的末端正往寂核的方向延伸,却在接触到核的刹那开始淡化。他终于明白寂主的可怕之处——它不与任何力量对抗,只是不断“淡化”存在,就像橡皮擦对待纸上的画,温柔,却致命。
而在寂核的最深处,竹安隐约“感知”到片比界海更广阔的“无域”,那里漂浮着无数与噬源相似的平衡核心,每个核心都蒙着层淡淡的灰,显然都在被寂主缓慢“淡化”。无域的尽头,蹲着个模糊的人影,正用手指轻轻涂抹着那些核心,动作像孩童在擦拭弄脏的玻璃。
元纹的光越来越淡,绿籽、金红地脉气、界烬灰气都在同步淡化。竹安的意识里,只剩下那道绿线还在顽强地闪烁,线的另一端,连着界海尽头最后一株尚未消失的生花——那是由他最初种下的生花籽发芽而成,花瓣上还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新的危机,已在无域的尽头,伴着寂主的擦拭,悄然将“存在与否”的终极命题,摆在了竹安面前。
寂核的“呼吸”越来越频繁,界海的潮汐像被抽走了灵魂的尸体,在原地僵硬地起伏。竹安望着元纹上不断扩大的淡化区域,绿籽的双螺旋已淡得几乎看不见,金红地脉气像将熄的烛火,连最坚韧的界烬灰气都开始变得透明——生劫同源的平衡正在被悄无声息地抹去,就像水墨画在水中渐渐晕开,最终只剩一片模糊的白。
“存在的意义是什么?”竹安的意识里突然浮出这个问题,不是劫主的蛊惑,也不是寂主的诱导,而是源自内心深处的动摇。当所有记忆都在淡化,所有坚守都在消失,守护的意义又在哪里?
界海尽头那株最后的生花突然剧烈摇晃,花瓣在寂核的呼吸中一片片脱落,却在落地前化作极淡的绿雾,顺着风往噬源的方向飘来。绿雾穿过淡化的元纹,竟在寂核周围凝成层薄薄的绿膜,膜上浮现出无数细小的纹路——那是竹安每次种下生花时的动作轨迹,笨拙的、认真的、带着期待的,每一道轨迹都带着种“真实”的温度,暂时挡住了寂核的淡化。
“是‘具象记忆’!”地脉本源的声音带着微弱的激动,“不是抽象的画面,是带着触感、温度、情绪的具体瞬间,这种记忆藏在肌肉里、心跳里、呼吸里,寂主的淡化抹不去!”
竹安的意识骤然惊醒,他猛地沉入自己的“具象记忆”:第一次握住青铜徽时的冰凉触感,太爷爷拍他肩膀时的力度,念婉递来生花时指尖的温度,影劫挡在他身前时后背的弧度……所有具体的瞬间像被点燃的星,在意识中纷纷亮起,顺着绿雾往绿膜的方向汇聚。
绿膜在具象记忆的滋养下变得越来越厚,膜上的轨迹与元纹的生劫螺旋产生共鸣,竟在寂核周围织成个旋转的“实相轮”——轮上不再是光与影的交织,而是无数具体的画面:守脉阁的晨露从叶尖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药圃的土壤在翻耕时发出松脆的声响,混着生花籽破土的微响;地脉根的须在黑暗中伸展,触碰到水源时的轻微震颤……
这些画面没有对抗寂核的力量,却像一颗颗钉子,将“存在过”的痕迹牢牢钉在界海的虚无中。寂核的呼吸出现了瞬间的停滞,淡化的元纹上,那些模糊的光开始重新凝聚,像被唤醒的星辰。
可就在此时,无域尽头那个模糊的人影突然动了。他抬起手,指尖指向噬源的方向,寂核周围的绿膜突然剧烈波动,膜上的具象记忆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真”——竹安握青铜徽的触感变得滚烫,太爷爷拍肩的力度变得沉重,念婉指尖的温度变得冰冷……所有具体的瞬间都被扭曲,失去了原本的“真实”。
“是‘记忆篡改’!”地脉本源的声音带着绝望,“寂主不仅能淡化存在,还能扭曲具象记忆的本质,让真实变成虚假,让温度变成冰冷!”
实相轮的旋转越来越慢,绿膜上的轨迹开始错乱,竹安的具象记忆在扭曲中变得痛苦——他看到自己亲手打碎了守脉阁的青铜钟,看到太爷爷失望的眼神,看到念婉的生花在他手中枯萎……这些虚假的记忆像毒藤,顺着意识往具象记忆的深处钻,试图彻底取代真实。
“不……不是这样的……”竹安的意识在痛苦中挣扎,他死死抓住最后一丝真实的触感——那是影劫替他挡下煞攻击时,后背传来的震动,急促的、带着力量的,像擂鼓般敲在他的心上。
这道触感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金光顺着实相轮往绿膜的方向冲去,将扭曲的虚假记忆一一击碎。竹安的意识里,所有具象记忆突然变得无比清晰,真实的与虚假的像黑白分明的棋,再也无法混淆——因为真实的记忆里藏着“心的轨迹”,那是无论如何扭曲都无法改变的方向。
“心的轨迹……才是存在的锚。”竹安的意识发出坚定的声音,实相轮突然逆向旋转,将所有虚假记忆全部甩出,轮上的具体画面变得更加清晰,连晨露滴落的涟漪、土壤翻耕的纹路、地脉根触水的震颤都清晰可见。
绿膜突然炸开,无数道具象记忆的光流往寂核的方向钻去,光流中带着守脉阁的晨露、药圃的土壤、地脉根的水源……所有真实的存在在寂核中心炸开,露出颗极小的“心核”——那是寂核内部藏着的“真实本源”,像颗被冰封的种子,在具象记忆的温暖中开始解冻。
“原来寂主也在逃避真实。”竹安的意识带着释然,他终于明白寂核的本质——它不是天生的“淡化者”,而是被无数虚假记忆包裹的“真实恐惧者”,害怕面对存在的复杂、痛苦、不完美,所以选择将一切都淡化成虚无。
心核在解冻中发出极淡的光,光中浮出个蜷缩的人影——那是寂主的本体,像个害怕受伤的孩子,用淡化的外壳保护着脆弱的真实。人影在具象记忆的光流中缓缓舒展,寂核周围的淡化力量开始减弱,元纹的生劫螺旋重新变得清晰,界海的潮汐恢复了自然的律动。
可就在此时,无域尽头突然传来阵极淡的“碎裂声”,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破碎。竹安往无域的方向望去,那里漂浮的无数平衡核心突然齐齐炸裂,化作漫天的光点,光点中浮出无数道模糊的影——那是被寂主淡化的所有界域守护者,他们的身影在光点中痛苦地挣扎,却无法凝聚成形,显然心核的解冻打破了无域的平衡,引发了更彻底的“存在崩塌”。
“是‘虚爆’!”地脉本源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被淡化的存在突然失去压制,会以爆炸的形式释放所有能量,这种能量比界噬的掠夺能更可怕,会将整个无域连同界海一起炸成真正的虚无!”
漫天的光点在虚爆中变得越来越亮,像无数颗即将引爆的太阳。竹安看着心核周围的寂主本体,对方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情绪,蜷缩的身影瑟瑟发抖,显然也无法控制这突如其来的灾难。
实相轮的旋转在虚爆的冲击下开始紊乱,具象记忆的画面出现了撕裂——守脉阁的晨露与药圃的土壤重叠,地脉根的水源与界海的潮汐交织,所有具体的瞬间都在爆炸的能量中变得扭曲,像被揉皱的纸。
竹安的意识在虚爆的光芒中剧烈震颤,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具象记忆正在被爆炸的能量一点点撕碎,握青铜徽的触感、太爷爷拍肩的力度、念婉指尖的温度……所有真实的瞬间都在化作碎片,飘散在无域的虚无中。
而在虚爆的最深处,竹安隐约“看”到片比无域更广阔的“混沌之原”,那里没有光,没有影,没有存在,也没有虚无,只有一种“潜在”的状态,像所有可能与不可能的集合体。虚爆的能量正在往混沌之原的方向涌去,仿佛要在那里重新孕育新的存在,又或者,彻底归于永恒的沉寂。
心核的光在虚爆中迅速黯淡,寂主的本体发出痛苦的呜咽,蜷缩成一团。竹安望着漫天的光点与撕裂的实相轮,突然明白最后的希望不在对抗虚爆,而在引导——将虚爆的能量引入混沌之原,不是毁灭,而是让所有破碎的存在在“潜在”中获得重新开始的可能。
他调动实相轮中最后完整的具象记忆——那株生花从种子到开花的全过程,带着破土的挣扎、生长的艰难、绽放的喜悦,完整而真实。记忆化作道绿色的光流,顺着虚爆的能量往混沌之原的方向钻去,像一根引线,牵引着所有破碎的存在往“潜在”的方向汇聚。
虚爆的光芒在光流的引导下开始改变方向,不再是无序的爆炸,而是有序的流动,像条奔腾的河,往混沌之原的深处涌去。心核的光重新亮起,寂主的本体伸出手,与竹安的意识一起,推动着这股能量的流动。
可就在光流即将进入混沌之原的刹那,混沌之原的深处突然传来阵极淡的“低语”,这声音不似任何已知的存在,带着种“规定性”的威严,仿佛在判定这股能量的“资格”。光流的前进突然停滞,边缘的能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湮灭”,不是淡化,不是爆炸,而是彻底消失,连“潜在”的可能都没有留下。
竹安的意识顺着那道绿色光流往前延伸,指尖几乎要触碰到混沌之原的边缘时,那阵低语突然变得清晰——不是文字,不是声音,更像一种纯粹的“规则判定”,像无形的筛子正在过滤光流中的能量。他看见光流边缘的粒子一个个湮灭,连最细微的能量波动都没留下,这不是普通的消失,是从“潜在”状态就被彻底抹除。
“这不是拒绝,是‘无资格’。”地脉本源的声音带着颤栗,“混沌之原在筛选能进入的存在,它要的不是破碎后的重组,是‘从根源处契合规则’的存在。”
竹安猛地回头,看向光流中那些正在湮灭的碎片——那是守脉阁的晨露,是药圃的土壤,是地脉根的水源,都是他曾以为坚不可摧的真实。可此刻它们像不合格的砂砾,被混沌之原的规则筛了出去。他突然明白,具象记忆的“真实”不够,还得符合混沌之原的“底层逻辑”。
光流中央,那株生花的完整记忆还在坚持。从种子顶破土壤的脆响,到第一片嫩叶舒展时的弧度,再到花苞胀裂时的细微震颤,每个瞬间都带着“自洽的逻辑链”——它的生长符合自身规律,不依赖外界定义,像颗天然的星辰,循着自己的轨迹运行。这部分光流没有湮灭,反而在低语中微微发亮。
“是‘自洽性’。”竹安的意识豁然清明,“它不需要我们定义的真实,要的是自身能闭环的存在。”
他试着剥离那些依赖记忆锚点的碎片,只留下生花自循环的生长轨迹。光流瞬间变得纤细,却稳定了许多,湮灭的速度慢了下来。当光流触及混沌之原边缘时,低语停了,像是在“阅读”这株生花的逻辑链。
就在这时,寂主本体蜷缩的身影突然动了。它从绿膜碎片中抬起头,眼中第一次褪去恐惧,露出种近乎天真的茫然:“原来……我害怕的不是真实,是‘不符合逻辑的真实’。”它的声音带着冰晶碎裂的质感,“那些被我淡化的存在,是不是都因为逻辑有缺?”
竹安没回答,他看着生花记忆的光流缓缓渗入混沌之原。那里没有光,却能“看见”光流化作无数细小的绿线,像植物的根系般扎入更深的地方。混沌之原的“潜在”状态被这些根系触动,开始泛起极淡的涟漪——不是新生,是“被激活”的沉睡。
“它在‘允许’这部分存在扎根。”竹安的意识泛起涟漪,“但只有生花这部分,其他的……”
他看向那些彻底湮灭的碎片,突然想起太爷爷留下的《鉴石要诀》里的话:“物有其理,理有其界,越界者,非无,是自绝于界。”原来“界”不是空间概念,是逻辑的边界。
光流中的生花记忆开始发芽。在混沌之原里,它没有按照外界记忆的样子生长,而是顺着混沌的潜在规则抽枝——茎秆更粗壮,叶片边缘带着锯齿,花苞沉甸甸的,透着种从未在具象记忆里见过的形态。这是它自己的逻辑,在混沌之原的规则里生成的新形态。
寂主本体慢慢舒展身体,它周围的绿膜碎片开始汇聚,不再是无序的飘飞,而是跟着生花的新轨迹排列,像在学习这种“自洽逻辑”。有几片碎片没有湮灭,反而融入了新的轨迹,它们是之前被扭曲的记忆——太爷爷拍肩的力度,原来不是沉重,是带着节奏的鼓励;念婉指尖的温度,本就该是微凉的,像晨露落在草叶上的触感。这些碎片在新逻辑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不再是毒藤,成了生花周围的点缀。
竹安的意识跟着生花的根系往混沌之原深处探去。他感觉到无数“潜在”的存在,像埋在地下的种子,只等符合逻辑的光流来激活。而在更深的地方,那阵低语还在,只是不再带着威严,更像一种“基准音”,等待着更多能与它共振的存在。
“原来不是要对抗虚爆,是要让虚爆的能量变成‘符合逻辑的种子’。”竹安的意识里,实相轮重新开始旋转,这一次不再依赖具象记忆的碎片,而是循着生花的自洽逻辑转动,“混沌之原不是终点,是新的起点。”
生花的花苞在混沌之原里缓缓绽开,花瓣上没有具象记忆的纹路,却带着种陌生的熟悉感。竹安知道,这只是开始——更多破碎的存在正在学习自洽,寂主本体的轮廓也在变得清晰,连混沌之原的涟漪都在跟着花瓣的开合轻轻起伏。
而那道关于“存在资格”的考题,答案或许不是抵达,而是“成为能与规则共振的存在”。竹安的意识停在生花绽放的瞬间,看着周围慢慢聚拢的、开始自洽的碎片,突然明白:真正的“存在”,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真实,是在每个规则场里,都能找到自己逻辑的活法。
混沌之原的低语再次响起,这一次,竹安听出了其中的“欢迎”。光流中,更多符合自洽逻辑的碎片开始涌入,像被磁场吸引的铁屑,在生花周围形成新的星环。
第1027章 煞母巢
竹安的意识悬浮在混沌之原边缘,看着那株生花在无形规则中舒展新叶。它的茎秆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锯齿状叶片每颤动一次,周围的混沌能量就泛起一圈涟漪,像投石入水的波纹。那些融入新轨迹的记忆碎片——太爷爷带节奏的拍肩力度、念婉微凉的指尖触感——此刻化作细碎的光粒,绕着生花旋转,像给星辰镶了圈光环。
“这才是‘存在’该有的样子。”竹安低声自语。他终于明白,寂主本体恐惧的不是真实与否,是自身逻辑的崩塌。就像那些被湮灭的碎片,不是不够真实,是无法在混沌之原的规则里自洽,才成了无意义的尘埃。
突然,生花的根系猛地一颤。
竹安顺着根须往混沌之原深处望去——那里原本是纯粹的“潜在”状态,此刻竟浮起无数半透明的影子。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被撕碎的书卷,有的像断弦的琴,还有的像缺了角的罗盘,每个影子都在微弱地挣扎,试图拼凑出完整的轮廓,却总在最后一刻散成光雾。
“是‘残响’。”地脉本源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带着罕见的凝重,“混沌之原激活了沉睡的残响,它们是过去无数个‘未完成的存在’留下的印记。”
竹安细看那些影子:书卷影子的页面上,文字在不断重组,却总缺一个关键的标点;琴影的弦总在即将绷直时断裂;罗盘的指针永远卡在偏离正北三度的位置。它们都带着致命的逻辑缺陷,所以永远困在“未完成”的状态。
“帮它们补全逻辑?”竹安下意识问。
地脉本源却沉默了。过了会儿才说:“补全不是重塑。就像你不能替生花决定开花的形状,残响的逻辑,该由它们自己完成。”
话音刚落,最靠近生花的书卷残响突然剧烈抖动起来。它页面上的文字疯狂跳动,最后凝聚成一行模糊的字:“三月初七,宜……”后面的字无论怎么拼凑都缺了笔画,像被人生生抠掉一块。
竹安想起太爷爷的日记里提过,他年轻时替人写婚书,曾漏写了“吉时”二字,让新人闹了场笑话。这残响,莫非是太爷爷当年未完成的婚书?
“宜纳采,吉时在卯。”竹安轻声念出。这是他从太爷爷日记里看来的细节,当年漏写的正是这几个字。
书卷残响猛地一震,缺漏的笔画瞬间补全,页面舒展得平平整整。它化作一道流光,钻进生花的根系里,成了养分。周围的残响见状,纷纷朝竹安涌来,带着各自的缺陷请求补全。
琴影的断弦处浮现出“蚕丝”二字——那是太爷爷曾说过,最好的琴弦要用春蚕最后一次蜕皮时吐的丝;罗盘的指针旁多了“磁石”的纹路——竹安记得药圃里埋着块天然磁石,是念婉小时候捡回来的。
残响一个个补全逻辑,化作光流融入生花。生花长得越来越茂盛,枝干上开始结出花苞,每个花苞里都藏着一段完整的记忆:太爷爷补写的婚书、念婉磨磁石的侧脸、地脉根深处的水流声……
就在这时,混沌之原的边缘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竹安转头望去,只见寂主本体蜷缩的身影正在被一股灰雾缠绕。灰雾里裹着无数扭曲的人脸,正是之前被混沌之原筛掉的碎片——那些不符合逻辑的记忆,竟凝聚成了新的“怨念体”。
“它们在排斥被补全的残响。”地脉本源的声音发紧,“就像容不下‘正确答案’的错误选项。”
寂主本体的绿膜被怨念体啃出一个个小洞,它发出痛苦的呜咽,却不敢反抗——这些怨念体本就是它过去淡化真实时留下的垃圾,如今成了反噬的利器。
竹安刚想调动生花的能量去帮它,却被地脉本源拦住:“让它自己来。它的逻辑缺陷,得自己补全。”
竹安这才发现,寂主本体的绿膜上,一直有个模糊的破洞——那是它当年淡化母亲临终遗言时留下的痕迹,也是它最不敢面对的逻辑缺口。此刻怨念体正疯狂往那个破洞里钻。
“当年……她说的不是‘别记恨’……”寂主本体突然开口,声音嘶哑,“是‘活下去’……”
破洞瞬间合拢,怨念体被弹开,灰雾里的人脸纷纷消散。寂主本体舒展身体,绿膜变得晶莹剔透,第一次露出完整的轮廓——竟是个眉眼温柔的女子,和念婉有七分相似。
“原来她最后说的是这个……”寂主本体,不,现在该叫她寂娘了,她抬手抚过绿膜,眼眶泛起水光,“我一直以为她恨我淡化了她的话,其实是我自己不敢承认,我怕记住了‘活下去’,就撑不住对那些人的恨。”
怨念体彻底消散,混沌之原的涟漪变得温和。生花的花苞“啪”地绽开一朵,里面飘出段记忆影像:年轻的寂娘抱着念婉,在药圃里种磁石,太爷爷蹲在旁边补写婚书,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像层金纱。
“这才是完整的逻辑链。”竹安望着影像,突然明白,所谓自洽,不是封闭自己,是敢于接纳所有片段——包括痛苦和遗憾。
影像散去时,生花的最后一片花瓣上,浮现出一行新的字:“西岭有玉,可淬生花。”
竹安心头一动。西岭?他想起地脉根的记载,西岭深处藏着块“活玉”,能让死物暂获生机。难道……
他转头看向生花的根系,发现最粗壮的那条根须,正往混沌之原更深处延伸,尽头隐约闪着温润的光。
而在混沌之原的另一端,怨念体消散的地方,不知何时多了道裂缝。裂缝里渗出粘稠的黑液,正慢慢往生花的方向爬来。
那黑液里,似乎沉着什么东西,偶尔反射出金属的冷光。
混沌之原的黑液像缓慢流动的墨,顺着生花根系的轨迹蔓延。竹安盯着那抹金属冷光在黑液中沉浮,突然想起太爷爷手札里的一句话:“玉有灵,过刚则脆,过柔则散,唯活玉能融煞养灵。”
“那黑液是‘煞息’。”地脉本源的声音带着警示,“西岭活玉的周围总缠着煞息,它们不是敌人,是活玉自我保护的壳。可这煞息里沉着的东西……”
话音未落,黑液突然剧烈翻涌。那抹金属光猛地上浮,露出半截锈蚀的青铜片,片上刻着的纹路竟与竹安的青铜徽有七分相似,只是纹路的末端扭曲成了死结,像被强行掐断的命脉。
竹安的意识骤然绷紧——这不是普通的青铜片,是守脉人历代相传的“脉引”残片。脉引本该是连接地脉根与守脉阁的枢纽,怎么会沉在煞息里?
生花的根系似乎被青铜片吸引,最粗壮的那条根须加快了生长速度,根尖泛起淡淡的金光,竟能在煞息中穿梭而不被侵蚀。竹安看着根须一点点靠近青铜片,突然明白花瓣上“西岭有玉,可淬生花”的含义——活玉不仅能养灵,还能修复脉引。
“等等!”寂娘的声音突然响起,她指着青铜片扭曲的纹路,“那死结里缠着东西!”
竹安定睛细看,果然,死结的缝隙里卡着丝极细的灰线,线的质地与混沌之原边缘的湮灭能量一模一样。这灰线正一点点往青铜片深处钻,像在腐蚀脉引的本源。
“是‘烬线’。”地脉本源的声音沉了下去,“是虚爆后残留的湮灭能量,专门啃噬有逻辑链的存在。脉引就是被它缠上,才会断裂沉在这里。”
根须终于触碰到青铜片。就在两者相触的刹那,烬线突然暴起,顺着根须往生花的方向窜去。所过之处,根须上的金光迅速黯淡,竟出现了与青铜片同样的死结!
“它在复制逻辑缺陷!”竹安的意识猛地一沉,他看着生花的叶片开始卷曲,花瓣上的字迹变得模糊,“必须把烬线从脉引上剥离!”
他试着调动生花的自洽逻辑去对抗烬线,却发现两者像水火不容——生花的逻辑链越完整,烬线的腐蚀速度就越快。竹安突然想起混沌之原的规则:自洽不是完美,是接纳缺陷。
“寂娘!”竹安喊道,“用你的绿膜裹住根须!”
寂娘虽不解,还是依言照做。她的绿膜像层柔软的茧,将缠着烬线的根须与青铜片一起裹了进去。奇妙的是,绿膜接触到烬线的瞬间,那些灰线竟不再乱窜,反而像找到了归宿般安静下来。
“你的绿膜里有未补全的逻辑缺口。”竹安恍然大悟,“烬线只啃噬完美的逻辑链,有缺口的地方,它反而不敢靠近。”
寂娘低头看着绿膜上自己补全母亲遗言时留下的淡淡痕迹,突然笑了:“原来我当年没补全的遗憾,现在成了护身符。”
趁着烬线安静的间隙,竹安引导生花的根须顺着青铜片的纹路游走,像在解一个复杂的结。根须上的金光与青铜片的锈色交织,那些扭曲的纹路竟开始一点点舒展,死结的缝隙越来越大。
当死结即将解开时,青铜片突然剧烈震动,表面浮现出段模糊的影像:西岭的山洞口,一个穿着守脉阁服饰的老者正将脉引往活玉里按,他的身后跟着个背着药篓的少年,少年的侧脸与竹安有几分相似。
“是太爷爷!”竹安的意识一阵激动,“他当年在修复脉引!”
影像里,太爷爷的手突然一抖,脉引从活玉上滑落,掉进了洞口的煞息里。少年惊呼着去捞,却被太爷爷拉住,老者望着煞息里沉浮的脉引,叹了口气:“留着吧,等能解烬线的人来。”
影像散去时,死结终于彻底解开。烬线失去了依附,在绿膜里缩成一团,像条被驯服的蛇。竹安趁机让根须卷住青铜片,将它从煞息里拖了出来。
青铜片离开煞息的瞬间,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与生花的根系融为一体。原本断裂的脉引纹路顺着根须蔓延,竟在生花的主干上织成了完整的脉引图!图的尽头,赫然指向混沌之原深处那片温润的光芒——正是西岭活玉的方向。
“原来活玉不在西岭,早被太爷爷移到了混沌之原。”竹安喃喃道,“他早就预料到虚爆会发生,把活玉藏在这里,等着有人能修复脉引。”
煞息失去了青铜片的吸引,开始缓缓退去。可就在此时,混沌之原的地面突然震动起来,那片温润的光芒所在的位置,竟裂开了道巨大的缝隙。缝隙里冒出滚滚浓烟,烟中隐约传来重物拖拽的声响。
竹安往缝隙里望去,只见活玉正被无数只灰黑色的手往深处拉。那些手的手腕上都缠着与烬线相似的灰线,手背上刻着残缺的脉引纹——竟是些被烬线控制的守脉人残影!
“是‘脉傀’。”地脉本源的声音带着寒意,“是被烬线侵蚀了逻辑链的守脉人,他们失去了自我,只知道破坏与自己相关的存在。活玉能修复脉引,自然成了他们的目标。”
生花的根系突然剧烈摇晃,主干上的脉引图开始闪烁不定。竹安看着活玉在脉傀的拖拽下一点点下沉,突然发现活玉的表面刻着行极小的字:“玉心有窍,藏着界门。”
界门?竹安的心猛地一跳。难道活玉不仅能修复脉引,还能打开通往其他界域的门?
脉傀的拖拽越来越用力,活玉周围的温润光芒开始黯淡。竹安看着生花的根须虽已连接脉引,却因距离太远无法发力,突然抓起绿膜里缩成一团的烬线。
“寂娘,借你的绿膜一用!”
寂娘刚点头,竹安就将烬线裹在绿膜里,往脉傀的方向扔去。那些脉傀闻到烬线的气息,果然松开活玉,疯了似的扑向绿膜。就在它们争夺绿膜的瞬间,生花的根须终于抓住机会,猛地将活玉往自己的方向拉来。
活玉越来越近,竹安甚至能看清玉心那细小的孔洞。可就在此时,缝隙的深处传来阵沉闷的咆哮,一只比其他脉傀大出三倍的巨手猛地伸出,巨手的掌心赫然刻着完整的脉引纹,只是纹路全被烬线覆盖,像戴着副黑色的手套。
“是‘脉主傀’!”地脉本源的声音变了调,“是被烬线控制的守脉阁阁主残影!”
巨手一把抓住活玉,任凭生花的根须如何拉扯都纹丝不动。竹安看着活玉表面的字迹开始模糊,突然发现脉主傀的手腕上,烬线的尽头缠着片极小的花瓣——正是生花之前落在煞息里的一片花瓣。
那花瓣上,还留着竹安补全的太爷爷婚书逻辑链。
脉主傀的巨手像铁钳般攥着活玉,指缝间渗出的烬线顺着玉面蔓延,在“玉心有窍,藏着界门”的字迹上烙下黑色的疤。竹安盯着那片缠在巨手手腕上的生花花瓣,突然注意到花瓣边缘泛着极淡的金光——那是太爷爷婚书逻辑链的余温,竟在烬线的侵蚀下顽强地亮着。
“它怕这个。”竹安低声道。他让生花调出所有与太爷爷相关的记忆碎片:补婚书时研墨的声响、教他认脉纹时粗糙的指腹、临终前塞给他青铜徽时的颤抖……这些碎片化作道金流,顺着根须往脉主傀的方向涌去。
金流触及巨手的刹那,烬线像被烫到的蛇般剧烈收缩。脉主傀发出沉闷的咆哮,攥着活玉的手指松动了半分。竹安抓住机会,让生花最粗壮的根须猛地绷紧,活玉“嗡”地一声挣脱巨手,在空中划出道温润的弧线,落进生花的花苞里。
“玉心的窍!”寂娘突然喊道。
竹安凑近细看,活玉中心的孔洞果然在花苞的包裹下缓缓张开,露出里面层叠的纹路——那不是自然形成的玉纹,是由无数细小的守脉纹组成的门状图案,门楣上刻着两个模糊的字:“源……界”。
“是源界的界门!”地脉本源的声音带着激动,“太爷爷当年把界门藏在活玉里,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让源界的残响回家!”
脉主傀的巨手再次袭来,这一次,它的掌心浮现出无数守脉阁的残影——那些被烬线控制的守脉人正举着脉引,往界门的方向刺去。竹安让生花的花瓣纷纷合拢,将活玉护在中央,花瓣上的生劫螺旋高速旋转,在界门前织成道金色的护盾。
“不能让他们毁了界门!”竹安的意识沉入活玉,指尖抚过界门的纹路。他能感觉到门的另一端传来微弱的脉动,像源界之心残留的呼吸,“源界的残响还在门后等着!”
就在护盾即将被脉主傀的攻击击碎时,活玉的孔洞突然射出道白光,将所有守脉阁残影卷入其中。白光里,那些残影的烬线开始消退,露出底下原本的模样——有太爷爷年轻时的同僚,有念婉的师父,还有许多竹安只在画像上见过的守脉人。
他们不再是狰狞的脉傀,而是带着温和的笑意,对着竹安微微颔首,然后化作光粒,顺着界门的纹路钻了进去。脉主傀的巨手在白光中剧烈消散,显然这些守脉人的“自我”苏醒,瓦解了烬线的控制。
“是界门的‘认主之力’。”地脉本源解释道,“只有守脉人的直系血脉才能激活它,你是太爷爷的传人,自然能唤醒他们。”
界门的纹路在光粒的融入下变得越来越清晰,“源界”二字彻底显现。竹安能感觉到门后的脉动越来越强,甚至能“听”到源界的风穿过竹林的声响,那是他在具象记忆里无数次回想的声音。
可就在界门即将完全打开时,混沌之原的裂缝突然喷出股漆黑的雾气,雾气中浮着颗巨大的眼球,瞳孔里布满了与烬线相似的灰纹,正死死盯着活玉。
“是‘烬母’!”寂娘的声音带着恐惧,“是所有烬线的源头,它一直在裂缝深处沉睡,界门的动静把它吵醒了!”
眼球突然射出道灰光,击中活玉的侧面。原本温润的玉面瞬间蒙上层灰霜,界门的纹路开始反向旋转,那些刚钻进去的光粒竟从门里被挤了出来,重新化作守脉人残影,只是这一次,他们的眼睛里又蒙上了灰雾。
“它在污染界门的逻辑!”竹安看着守脉人残影再次变成脉傀,心急如焚。他试着用生花的自洽逻辑去净化灰霜,却发现灰霜像有生命般,顺着玉纹往界门的核心钻去。
活玉突然剧烈震动,孔洞里渗出丝极淡的银白——那是源界之心的银白籽气息!竹安猛地想起银白籽的特性:能在混沌中保持本初,不受任何外力污染。
“地脉本源,帮我稳住生花!”
竹安的意识顺着银白籽的气息往活玉深处钻去。在界门的核心,他果然看到颗极小的银白籽,正被灰霜层层包裹。他调动所有具象记忆里与银白籽相关的瞬间——第一次在源界之心见到它时的震撼,它融入青铜徽时的温暖,它在混沌中跳动的频率……这些记忆化作把银钥匙,往银白籽的方向插去。
“咔哒”一声,银白籽挣脱灰霜,在界门核心旋转起来。它的光芒与活玉的温润光交织,形成道银白与翠绿的双螺旋,将灰霜一点点逼出玉面。那些被挤出的光粒重新变得清明,这一次,他们没有直接钻进界门,而是围绕着双螺旋排列,像在加固界门的逻辑链。
烬母的眼球发出愤怒的嘶吼,裂缝中涌出更多的灰雾,试图再次污染活玉。可双螺旋的光芒越来越盛,灰雾在接触到光的刹那,竟像冰雪般消融,露出底下细小的光点——那是被烬母吞噬的界域残响,此刻在双螺旋的照耀下重获自由。
界门终于完全打开,门后不再是模糊的脉动,而是片清晰的景象:源界的竹林郁郁葱葱,守脉阁的轮廓在竹林深处若隐若现,甚至能看到太爷爷在阁前晾晒手札的身影。
“回家了……”守脉人残影们发出哽咽的叹息,依次穿过界门。当最后一道残影消失时,活玉的孔洞开始收缩,银白籽的光芒渐渐融入玉纹,界门重新变回平静的玉面,只是上面多了道银绿相间的螺旋,像个封印。
烬母的眼球在双螺旋的光芒中不断淡化,最终化作道极细的灰线,钻进混沌之原的裂缝深处,消失不见。裂缝开始缓慢合拢,仿佛从未出现过。
竹安望着恢复平静的混沌之原,突然发现生花的最后一片花瓣上,浮现出张新的地图——地图的中心标着个红色的圆点,旁边写着“煞母巢”三个字,圆点周围画着无数与烬线相似的纹路。
“煞母巢……”地脉本源的声音带着凝重,“是烬母的老巢,它虽然退走了,但那里肯定还藏着更多被污染的界域残响。”
竹安的目光落在地图角落的个小标记上——那是个青铜徽的图案,徽的旁边画着道极淡的绿线,线的尽头指向煞母巢的深处,像在标记某个重要的东西。
而在混沌之原刚刚合拢的裂缝边缘,不知何时多了朵黑色的花。它的花瓣层层叠叠,像用烬线编织而成,花心处隐约有红光闪烁,与生花的翠绿形成诡异的对比。
第1028章 这花在标记我们的位置
混沌之原的风带着股焦糊味,吹得生花叶片沙沙作响。竹安盯着那朵突然冒出的黑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青铜徽——花瓣上的地图正泛着淡淡的红光,像在预警前方的危险。黑花的花瓣边缘在风中微微颤动,每片花瓣上都缠着极细的烬线,那些灰线正顺着花茎往土里钻,在地面织出张无形的网。
“这花在标记我们的位置。”寂娘蹲下身,绿膜指尖轻轻碰了下黑花,花瓣立刻收紧,露出里面闪烁的红光,“是煞母的眼线,它知道我们要去煞母巢。”
竹安抬头望向地图中标红的方向。那里的混沌之气比别处浓稠,隐约能看到片扭曲的影子,像无数枯树的枝干在风中摇晃。他让生花的根须顺着黑花的烬线往地下探,根须触碰到那层无形的网时,突然传来一阵刺痛——网眼竟是由无数细小的脉引残片组成,每个残片上都刻着半毁的守脉纹。
“是被煞母吞噬的守脉人脉引。”地脉本源的声音沉得像块铁,“它把这些残片织成网,只要有活物靠近,就会被烬线缠上,变成新的脉傀。”
生花的根须迅速后退,被网眼触碰到的地方已泛起灰斑。竹安看着那些灰斑一点点扩散,突然想起活玉里的银白籽——他试着调动银白籽的气息往根须上渡,灰斑果然停滞了,甚至开始消退。
“银白籽能克制烬线。”竹安眼睛一亮,让生花的主干往活玉的方向倾斜,银白与翠绿的双螺旋顺着枝干蔓延,在生花周围织成个半圆的护罩,“我们从地下走,避开这张网。”
根须再次深入地下,这一次,银白光芒所过之处,烬线织成的网纷纷退散。地下的混沌之气带着股铁锈味,竹安能“看”到无数细小的光点在黑暗中沉浮,那是被烬线污染的界域残响,它们像被困在泥潭里的鱼,徒劳地摆动着尾巴。
“救它们吗?”寂娘的声音带着不忍。
竹安摇头:“现在救不了。煞母巢里肯定有更多烬线,贸然出手会打草惊蛇。”他指了指地图上青铜徽标记的位置,“我们的目标是那里,先找到那东西再说。”
根须在地下穿行,避开了无数纵横交错的烬线脉络。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土壤突然变得松软,生花的根须猛地往下一坠,竟钻出了地面——他们已身处煞母巢的中心。
眼前的景象让竹安倒吸一口冷气。
这不是巢穴,是片枯萎的花海。无数与入口处相似的黑花在这里扎根,花瓣层层叠叠,几乎遮蔽了混沌之原的天空。花海中央立着块巨大的黑石,石头上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每个孔洞里都嵌着颗眼球,正是之前见到的烬母眼球的缩小版,只是这些眼球的瞳孔里,映着的都是守脉人的身影。
“是‘煞母蕊’。”地脉本源的声音带着颤栗,“黑石是煞母的本体,这些眼球在不断复制守脉人的恐惧,给煞母提供能量。”
竹安的目光落在黑石底部——那里插着半截青铜徽,徽上的守脉纹与他手中的青铜徽完全吻合,只是徽的顶端缠着团浓密的烬线,像朵黑色的花。地图上的青铜徽标记,指的就是这个!
“是太爷爷的青铜徽!”竹安的意识一阵激荡,“他当年肯定来过这里,把徽留在这里是为了……”
话音未落,黑石上的眼球突然齐齐转向他们。花海中的黑花同时绽放,无数道烬线从花瓣中射出,像利箭般往生花的护罩上射来。银白与翠绿的双螺旋剧烈震颤,护罩上泛起涟漪,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它在怕这半截青铜徽。”寂娘指着黑石底部,“你看,烬线缠得那么紧,像是在封印什么。”
竹安仔细看去,果然,青铜徽的断口处隐隐有金光渗出,那些金光与他手中的青铜徽产生共鸣,让黑石上的眼球纷纷露出痛苦的神色。他突然明白:太爷爷留下这半截徽,不是遗落,是用自己的脉引之力镇压煞母的核心!
“必须把徽拔出来!”竹安让生花的根须往黑石底部延伸,银白光芒在根须末端凝聚,“只要让两截青铜徽合一,就能彻底打散煞母的烬线!”
根须即将触碰到青铜徽时,黑石突然剧烈震动。底部裂开道巨大的缝隙,缝隙中爬出无数只脉傀手,它们的手腕上都缠着与黑花相同的烬线,往根须的方向抓来。这些脉傀手比之前见到的更灵活,甚至能绕过护罩的光芒,直接往生花的主干爬去。
“是‘蕊生脉傀’。”地脉本源急道,“是煞母用自己的蕊汁培育的,不怕银白籽的气息!”
竹安看着脉傀手在生花的枝干上留下灰黑色的爪印,那些爪印正顺着枝干往活玉的方向蔓延。他突然想起守脉阁的古籍里提过:“脉生万物,亦克万物,以脉养脉,以煞制煞。”
“寂娘,借你的绿膜用一下!”竹安喊道。
寂娘立刻将绿膜撕下一角,递了过去。竹安接过绿膜,将自己的守脉纹注入其中,然后让生花的根须卷着绿膜,往黑石的缝隙里塞去。绿膜接触到蕊汁的瞬间,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绿光——那是寂娘补全母亲遗言时留下的逻辑之力,带着最纯粹的“生”之意志。
蕊生脉傀在绿光中纷纷消融,化作滋养生花的养分。黑石的震动渐渐平息,底部的缝隙不再喷出脉傀手。竹安抓住机会,让根须卷住那半截青铜徽,猛地往外一拔!
“嗡——”
两截青铜徽在空中相遇,瞬间合二为一。完整的守脉纹在徽上流转,金红二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将整个煞母巢照得如同白昼。黑石上的眼球纷纷炸裂,花海中的黑花成片枯萎,烬线在金光中像冰雪般消融,露出底下无数被污染的界域残响。
这些残响在金光中重获自由,它们化作点点星光,往混沌之原的各个方向飞去,像回家的萤火虫。
竹安握着完整的青铜徽,感受着其中流淌的力量,突然发现徽的背面刻着行新的字:“界心有缺,需补以‘元初之壤’。”
元初之壤?竹安的目光落在黑石裂开的缝隙里——那里的土壤在金光的照耀下,泛着极淡的七彩光芒,与混沌之原其他地方的土壤截然不同。
而在煞母巢的废墟深处,那朵最早出现的黑花并没有枯萎。它的花瓣在金光中扭曲、重组,最终变成了个模糊的人影,影的手中握着颗黑色的种子,种子上刻着与界门相似的纹路。
人影抬头望向竹安的方向,发出一阵无声的笑,然后化作道黑烟,钻进了地下。
青铜徽的金光尚未散尽,竹安已蹲在黑石裂开的缝隙前。那片泛着七彩光芒的土壤正随着混沌之原的风轻轻起伏,像揉碎的彩虹洒在地上。他指尖刚触碰到土壤,就感觉到股温润的力量顺着指尖往上涌,青铜徽背面“界心有缺,需补以‘元初之壤’”的字迹突然亮起,与土壤的光芒产生共鸣。
“这就是元初之壤?”寂娘凑过来,绿膜指尖轻轻拂过土壤表面,七彩光芒竟在她指尖凝成朵极小的花,“它能自己生成逻辑链?”
地脉本源的声音带着惊叹:“传说元初之壤是混沌之原的第一捧土,所有存在的逻辑链都源自这里。界心的缺口,本质是逻辑的断层,只有它能补全。”
竹安想起源界之心湮灭前的模样——那颗璀璨的核心上,确实有道无法愈合的裂痕,太爷爷说过,那是源界诞生时就存在的“先天缺口”。他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捧元初之壤,土壤在掌心化作道七彩光流,顺着青铜徽的纹路往上爬,在徽的正面凝成个小小的“补”字。
“它在认主。”地脉本源道,“只有能承载界心力量的人,才能调动元初之壤。”
就在此时,煞母巢废墟的边缘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竹安抬头望去,只见那朵化作人影的黑花正站在不远处,手中的黑色种子已裂开道缝,缝中渗出极淡的灰雾,雾里裹着无数细小的文字,细看竟是被煞母吞噬的界域规则。
“是‘界种’。”地脉本源的声音沉了下去,“煞母的本源凝聚体,它能吸收界域规则,在混沌之原种下新的煞巢。”
人影看到竹安手中的元初之壤,突然发出尖锐的笑,笑声里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补全界心?你以为元初之壤是解药?它是更大的缺口!”
话音未落,人影将界种往地上一按。种子瞬间生根发芽,长成株扭曲的黑色藤蔓,藤蔓上结满了果实,每个果实里都裹着个缩小的界域虚影——有燃烧的火海,有冰封的荒原,有崩塌的城池,显然都是被煞母毁灭的界域。
“这些界域的规则都被我改了。”人影指着果实,“元初之壤会补全所有接触到的逻辑链,包括这些被篡改的!你敢用它补界心,就等于把毒药灌进源界的命脉!”
竹安看着藤蔓上的果实,果然发现每个界域虚影里的规则都透着诡异——火海的水会燃烧,荒原的冰能沸腾,城池的建筑会自己行走。这些扭曲的逻辑链若被元初之壤补全,后果不堪设想。
藤蔓突然暴涨,往竹安的方向袭来,果实表面裂开小口,喷出灰雾般的规则碎片。竹安让生花的花瓣合拢成盾,青铜徽的金光在盾面流转,将规则碎片一一挡开。可他能感觉到,那些碎片正试图渗透进盾面,与生花的自洽逻辑产生混淆。
“不能让它靠近元初之壤!”寂娘将绿膜化作无数光带,往藤蔓的根部缠去,“它想污染土壤!”
光带缠住藤蔓的瞬间,却被灰雾腐蚀出一个个小洞。人影笑得更猖狂了:“寂主的逻辑链早就被我记下来了,你的力量对我没用!”
竹安突然注意到,藤蔓的根部缠着丝极淡的七彩光——那是元初之壤的气息,显然它是从黑石缝隙里偷偷吸收了土壤的力量,才长得如此迅速。他脑中灵光一闪,太爷爷手札里写过:“万物相生亦相克,壤生规则,规则亦能壤。”
“生花,把元初之壤的气息注入藤蔓!”竹安喊道。
生花的根须立刻往藤蔓的方向延伸,将掌心的七彩光流渡了过去。藤蔓接触到光流的刹那,突然剧烈颤抖,果实里的界域虚影开始扭曲、重叠——燃烧的火海长出了冰草,冰封的荒原冒出了火焰花,崩塌的城池自己拼回了原样。
“不!不可能!”人影尖叫起来,“被篡改的规则怎么会自己修正?”
“因为元初之壤补全的不是规则本身,是规则的‘可能性’。”竹安的声音平静却有力,“每个界域都有无数种可能,你只记住了毁灭的那一种,却忘了它还能重生。”
藤蔓上的果实纷纷炸开,化作无数道柔和的光流,往混沌之原的各个方向飞去。这些光流所过之处,枯萎的黑花重新长出绿叶,断裂的脉引残片开始拼接,连之前被烬线污染的土地都冒出了嫩芽。
人影在光流中不断淡化,它手中的界种失去了力量,化作颗普通的黑色种子,掉在元初之壤里。种子接触到土壤的瞬间,突然裂开,长出株翠绿的小苗,苗的顶端顶着颗小小的金色果实,像颗微缩的界心。
“这是……”寂娘惊讶地捂住嘴。
“是被净化的界种。”竹安捡起小苗,发现根部缠着丝极淡的灰雾,“它还残留着煞母的气息,但逻辑链已经被元初之壤修正了。”
地脉本源的声音带着激动:“这是‘新生界种’!它能在混沌之原种下新的界域,而且是符合自洽逻辑的界域!”
竹安将新生界种埋进黑石缝隙的元初之壤里。小苗迅速生长,枝叶间渐渐浮现出源界的轮廓——竹林、守脉阁、药圃……一切都和他记忆中的模样一模一样,只是更完整,更鲜活,连空气中都飘着生花的清香。
“它在重现源界。”竹安的意识泛起涟漪,“用被净化的规则和元初之壤,重新生成源界的逻辑链。”
就在新生界种的枝叶即将触及天空时,混沌之原的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竹安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混沌之气剧烈翻涌,无数道黑色的裂缝在气浪中绽开,裂缝里渗出与界种同源的灰雾,只是更浓郁,更冰冷。
“是‘界墟’。”地脉本源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比煞母巢更古老的废墟,那里沉睡着所有被彻底遗忘的界域规则,连元初之壤都无法净化的规则死角。”
新生界种的枝叶突然剧烈摇晃,刚成型的源界轮廓开始模糊。竹安发现,那些从界墟裂缝里渗出的灰雾,正顺着混沌之原的风往这边飘来,雾里裹着无数细小的黑色颗粒,颗粒上刻着从未见过的扭曲纹路。
而在新生界种的根部,那颗小小的金色果实表面,竟也浮现出与黑色颗粒相似的纹路,只是更淡,像颗即将发芽的种子。
混沌之原的风突然变得凛冽,带着界墟裂缝渗出的灰雾刮过新生界种的枝叶。竹安眼睁睁看着那些刚成型的源界轮廓像被水浸透的墨画,一点点晕开、变淡,守脉阁的飞檐融成模糊的光团,竹林的轮廓化作流动的绿雾,连药圃里生花的虚影都在灰雾中扭曲成怪异的形状。
“这些灰雾在‘消解逻辑’。”寂娘的绿膜指尖碰了下飘到眼前的雾粒,指尖立刻泛起层灰斑,“它们不是污染,是让规则本身失去定义——飞檐不再是飞檐,竹林不再是竹林,连‘存在’的概念都在被拆解。”
竹安握紧手中的青铜徽,徽上的守脉纹正发出微弱的金光,试图抵抗灰雾的侵蚀。他低头看向新生界种根部的金色果实,那些与界墟颗粒相似的淡纹正在缓慢变深,像有什么东西要从果实里钻出来。
“那不是纹路,是‘界墟孢子’。”地脉本源的声音带着寒意,“是界墟里沉睡的规则死角凝结成的种子,它们能钻进任何逻辑链的缝隙,把完整的规则拆成碎片。”
话音刚落,新生界种突然剧烈抖动。最顶端的枝叶“啪”地断裂,断口处没有流出汁液,而是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粒,在灰雾中消散得无影无踪。那些光粒里,还能隐约看到守脉阁瓦片的纹路、竹叶的脉络——它们连“破碎后该有的形态”都被消解了。
“必须挡住灰雾!”竹安让生花的根系往新生界种周围蔓延,银白与翠绿的双螺旋在地面织成张巨大的网,网眼处流淌着元初之壤的七彩光。这张网能暂时拦住灰雾,却拦不住那些细小的界墟孢子,它们像灰尘般顺着网眼的缝隙往里钻。
“孢子在找逻辑链的‘断点’。”竹安盯着金色果实上的淡纹,突然想起太爷爷手札里的插图——那是幅源界之心的剖面图,核心处有个极小的漩涡,标注着“元初涡旋”,注释写着:“万物逻辑之始,无断点,无死角。”
“元初涡旋……”竹安的意识沉入青铜徽,调动其中封存的源界记忆。他终于在段模糊的影像里看到了——源界之心的核心,确实有个不停旋转的漩涡,所有规则链都从那里生出,又回到那里,形成完美的闭环,没有任何缝隙。
“生花,用元初之壤模拟元初涡旋!”竹安喊道。
生花的根系立刻将元初之壤聚成个小土堆,双螺旋的光芒在土堆上空旋转,渐渐形成个迷你漩涡。七彩光芒顺着漩涡的轨迹流动,像条首尾相接的蛇。当漩涡成型的刹那,周围的界墟孢子突然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纷纷往漩涡里钻,进去后就再也没出来。
“有用!”寂娘惊喜地拍手,“涡旋能消化孢子!”
可界墟方向的灰雾越来越浓,裂缝里开始浮出些模糊的影子——那是些没有固定形态的“无状之物”,有时像团流动的水,有时像缕飘散的烟,有时又像片透明的玻璃,它们穿过生花的光网时毫无阻碍,直接往新生界种的方向飘去。
“是‘墟影’。”地脉本源的声音发紧,“是被界墟彻底消解了形态的界域残响,它们没有逻辑链,所以任何规则都拦不住。”
墟影接触到新生界种的枝叶,那些枝叶就像被橡皮擦抹过的铅笔印,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竹安看着源界的轮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急得额头冒汗——这些墟影没有弱点,该怎么对抗?
就在这时,青铜徽突然发烫。徽上的守脉纹自动亮起,在竹安眼前投射出段太爷爷的影像:年轻的太爷爷站在界墟边缘,手里拿着块透明的晶石,晶石里封存着团跳动的光。当墟影靠近时,他举起晶石,光团突然炸开,墟影竟像遇到阳光的雪般融化了。
“是‘界忆晶’!”竹安的意识豁然开朗,“太爷爷把源界的核心记忆封在晶石里,用最鲜活的‘存在印记’对抗墟影的消解!”
他立刻让生花调出所有源界的具象记忆:守脉阁的晨钟敲响时的声波、药圃里生花绽放时的花瓣弧度、竹林被风吹过时的叶尖颤动……这些记忆在双螺旋的光芒中凝成块透明的晶石,晶石里的光团正随着记忆的流动轻轻跳动。
竹安抓起界忆晶,往最近的墟影掷去。晶石撞上墟影的瞬间炸开,无数鲜活的记忆碎片像烟花般散开,墟影在碎片中剧烈抖动,渐渐显露出原本的形态——那是棵枯萎的古树,树干上还留着被雷劈过的焦痕。
“是源界的老槐树!”竹安认出了它,“它被界墟消解前,是守脉阁门前的地标!”
显形的老槐树影发出声悠长的叹息,化作道绿光钻进新生界种的枝叶里。那里立刻抽出根新枝,枝上长出片带着焦痕的叶子,显然是槐树影的力量在滋养新生界种。
“原来墟影只是失去了形态,记忆还在!”竹安茅塞顿开,让生花不断凝聚界忆晶,往墟影密集的地方投掷。
越来越多的墟影显露出原形:有药圃里的老药锄,有守脉阁的青铜香炉,有念婉小时候戴过的银项圈……它们都是源界曾经真实存在过的东西,显形后都化作光流融入新生界种,让源界的轮廓重新变得清晰,甚至比之前更鲜活。
界墟的裂缝里传来阵愤怒的咆哮,灰雾突然开始后退,墟影也跟着往裂缝里缩。竹安以为是胜利了,刚松了口气,却发现新生界种根部的金色果实突然裂开道缝,缝里渗出丝极黑的光,光的质地与界墟的灰雾截然不同,带着种“主动吞噬”的贪婪。
“这不是界墟的力量……”寂娘的绿膜突然剧烈波动,“这光……在吞噬源界的记忆!”
竹安凑近细看,果实在黑光的侵蚀下,表面的源界轮廓正在被啃出一个个小洞,洞里渗出的不是光流,是些黑色的颗粒,颗粒上刻着与墟影相似却更复杂的纹路。
而在界墟裂缝即将合拢的瞬间,竹安隐约看到裂缝深处立着块巨大的石碑,碑上没有字,只有个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漩涡里偶尔闪过些不属于源界的规则链——那是些带着尖刺的、扭曲的、以“掠夺”为核心的规则。
第1029章 复制空白
金色果实上的裂缝越来越大,那道极黑的光像条小蛇,顺着果柄往新生界种的主干爬去。所过之处,源界轮廓上的竹林、守脉阁、药圃像被虫蛀过的书页,纷纷出现镂空的破洞,洞里飘散出的黑色颗粒落在地上,竟长出些扭曲的藤蔓——藤蔓上结着的,是颗颗没有纹路的黑色果实,和之前的界种截然不同。
“这些藤蔓在‘复制空白’。”寂娘的绿膜指尖刚碰到藤蔓,就被吸走了丝绿光,她惊得缩回手,“它们会把接触到的记忆变成没有内容的空壳!”
竹安盯着黑色果实里的漩涡状纹路,突然想起界墟裂缝深处那块石碑上的黑色漩涡:“这是界墟漩涡的缩小版!它们在模仿界墟的消解力,却更恶毒——界墟只是消解形态,这些藤蔓是在吞噬记忆本身!”
他让生花的根须往金色果实缠绕,双螺旋的光芒试图压制黑光,却发现那黑光像有生命般,顺着根须往生花的主干蔓延。接触到黑光的根须,立刻失去了光泽,变得像段普通的枯木,连里面流淌的元初之壤能量都消失了。
“它在吞噬逻辑链的‘能量源’。”地脉本源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元初涡旋能消化孢子,却拦不住这种‘能量掠夺’!”
竹安急得满头大汗,目光扫过青铜徽时突然定住——徽上的守脉纹正在微微发亮,纹路间流淌着淡淡的金光,那是太爷爷封存的“源界本源之力”。他猛地想起太爷爷说过:“记忆的能量,源于‘信’,信其真,信其在,信其不可灭。”
“寂娘,用你的绿膜收集所有显形的界域残响!”竹安喊道,“老槐树、药锄、香炉……把它们的记忆碎片聚起来!”
寂娘立刻照做,绿膜像块巨大的布,将那些化作光流的残响一一兜住。竹安接过绿膜,将青铜徽的本源之力注入其中,然后让生花将绿膜裹在金色果实上。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绿膜上的残响记忆突然活了过来: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药锄的木柄泛着温润的包浆,香炉里飘出淡淡的檀香……这些鲜活的“记忆场景”像层屏障,将黑光牢牢锁在果实内部,那些黑色藤蔓也停止了生长,开始慢慢枯萎。
“是‘信念之力’!”竹安恍然大悟,“我们相信这些记忆真实存在,这份信念就成了对抗吞噬的力量!”
可金色果实里的黑光并未消失,反而在绿膜的包裹下越聚越浓,最终凝成颗黑豆大小的黑核,核的表面刻着无数细密的纹路,像把把小锁,将吞噬的记忆牢牢锁在里面。
“这才是‘噬忆之核’!”地脉本源沉声道,“是所有被吞噬记忆的浓缩体,也是这些藤蔓的根源!”
就在此时,界墟方向突然传来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原本正在合拢的裂缝突然再次炸开,裂缝深处的黑色石碑竟缓缓浮了上来。石碑上的黑色漩涡旋转得越来越快,漩涡里浮出无数道扭曲的规则链,那些带着尖刺的掠夺性规则,正顺着裂缝往这边蔓延。
更可怕的是,石碑周围浮现出无数道人影,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服饰,有守脉人,有界域守护者,甚至有几个身影与寂娘有几分相似——他们都是被界墟吞噬了记忆的“墟主”,此刻正随着石碑的移动,往新生界种的方向飘来。
“是‘墟主军团’!”地脉本源的声音发颤,“他们被界墟漩涡控制,成了掠夺记忆的工具!为首的那个……”
竹安顺着地脉本源的目光望去,只见石碑最前方站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守脉阁的长袍,手里握着半截断裂的青铜徽,面容竟与太爷爷有七分相似,只是眼睛里一片漆黑,没有任何神采。
“太爷爷……”竹安的心脏像被狠狠攥住,“他的残响被界墟控制了!”
太爷爷的墟影抬起手,指向金色果实。那颗噬忆之核突然剧烈震动,绿膜上的记忆场景开始扭曲:老槐树的叶子变得焦黑,药锄的木柄长出霉斑,香炉里的檀香变成了刺鼻的黑烟——信念之力正在被瓦解!
“他在动摇我们的信念!”寂娘急得大喊,“他让我们怀疑这些记忆是假的!”
竹安看着绿膜上的记忆场景一点点崩塌,突然将青铜徽举过头顶,徽上的守脉纹爆发出刺眼的金光,在半空中投射出段清晰的影像:
年幼的竹安坐在太爷爷的膝头,看着太爷爷用那把老药锄翻耕药圃,晨露从守脉阁的飞檐滴落,砸在青铜香炉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太爷爷指着老槐树说:“安安你看,这树活了五百年,不是因为它长得高,是因为每年都有人记得给它浇水,记得它开的花有多香。”
“记忆会不会消失,不在于别人记不记得,在于你自己信不信它真的存在过。”太爷爷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就像这树,只要你心里觉得它还在开花,它就永远活着。”
影像消散时,绿膜上的记忆场景突然重新变得鲜活,甚至比之前更清晰。老槐树的花簌簌落下,药锄的木柄泛着阳光的温度,香炉里的檀香中,还混着生花的清香。黑色藤蔓彻底枯萎,噬忆之核上的小锁开始一道道崩裂。
“太爷爷……”竹安的眼眶发热,他终于明白,对抗噬忆的不是记忆本身,是记忆里藏着的“情感联结”——那些爱、那些牵挂、那些无法被磨灭的温度。
太爷爷的墟影似乎愣了一下,眼中的漆黑泛起一丝涟漪。石碑上的黑色漩涡旋转速度突然慢了下来,那些掠夺性规则也停止了蔓延。
可就在此时,噬忆之核突然“啪”地裂开,里面飞出无数道细小的灰线,像群受惊的鸟,往界墟裂缝的方向飞去。竹安抬头望去,只见那些灰线钻进了墟主军团的影子里,那些墟主的眼睛瞬间变得更黑,身上的掠夺性规则也更浓郁了。
“它在转移吞噬的记忆!”地脉本源惊道,“它要让所有墟主都获得这种吞噬力!”
太爷爷的墟影再次抬起手,这一次,他指向的不是金色果实,而是生花脚下的元初之壤。石碑上的黑色漩涡突然射出道极粗的黑光,直逼元初之壤——它要吞噬混沌之原的第一捧土,彻底断绝新生界域的可能!
而在金色果实裂开的缝隙里,竹安发现了颗极小的白色种子,种子上刻着道极淡的守脉纹,纹的末端,指向界墟裂缝的最深处,像在标记某个被遗忘的秘密。
黑色光柱如淬了毒的长枪,带着界墟漩涡的掠夺之力,直刺生花脚下的元初之壤。竹安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光柱沿途的混沌之气被撕成齑粉,连生花织就的双螺旋光网都像薄纸般凹陷,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不能让它碰到元初之壤!”竹安嘶吼着扑向青铜徽,将全身意识沉入徽中。太爷爷的影像再次浮现,这一次,他看到了石碑的另一面——那里刻着行模糊的字:“墟底有镜,照见本真,可破虚妄。”
“墟底之镜!”竹安脑中惊雷炸响,“太爷爷早就知道石碑的秘密!”
他猛地转头,看向金色果实裂缝里那颗白色种子。种子上的守脉纹正微微发亮,纹路指向的方向,正是界墟裂缝最深处的阴影处。那里黑得纯粹,连光柱的边缘都照不进去,像个藏着无数秘密的口袋。
“生花,护住元初之壤!”竹安将青铜徽塞进寂娘手里,“用信念之力撑住光网,我去取墟底之镜!”
不等寂娘回应,竹安的意识已化作道流光,顺着白色种子指引的方向,往界墟裂缝深处冲去。沿途的掠夺性规则像带刺的荆棘,不断剐蹭着他的意识,每一次接触都像被剜去一块记忆,疼得他几乎要散开。
“守住本心……”竹安咬紧牙关,脑中反复回放着太爷爷的话,“信其真,信其在……”
穿过层层阴影,眼前的景象突然一清。界墟裂缝的最底部,果然立着面一人高的铜镜,镜面蒙着层厚厚的灰,边缘刻着与白色种子相同的守脉纹。镜子周围散落着些破碎的玉片,玉片上的纹路显示,这曾是个精致的玉匣,显然有人特意将镜子藏在这里。
“是太爷爷藏的!”竹安扑到镜前,伸手去擦镜面上的灰。指尖刚触到镜面,镜子突然震颤起来,蒙着的灰簌簌落下,露出里面清晰的影像——
影像里,年轻的太爷爷正将镜子放进玉匣,他的身后站着个面容模糊的女子,女子手里抱着个襁褓,襁褓里传出婴儿的啼哭。太爷爷转身对女子说:“若有一天我被界墟吞噬,就让安安用这面‘本真镜’照醒我,它能映出所有被掩盖的本心。”
女子点点头,将一块白色的种子放进太爷爷手里:“这是‘忆源种’,能指引他找到这里。”
影像消散时,镜面突然爆发出柔和的白光。竹安抱起本真镜,转身就往回冲。这一次,沿途的掠夺性规则像遇到阳光的冰雪,纷纷退散——镜子能映出规则的“本相”,那些扭曲的掠夺性规则,在本相面前不堪一击。
回到新生界种旁时,元初之壤的光网已濒临破碎。太爷爷的墟影正举着断裂的青铜徽,往光网的薄弱处刺去,石碑上的黑色漩涡旋转得更快,几乎要将周围的混沌之气都吸进去。
“太爷爷,看看这个!”竹安举起本真镜,将镜面对准太爷爷的墟影。
白光穿过墟影的身体,墟影突然剧烈颤抖,眼中的漆黑迅速褪去,露出熟悉的温和目光。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断裂青铜徽,又看了看竹安手中的完整徽,突然老泪纵横:“安安……是你……”
“太爷爷!”竹安哽咽着举起青铜徽,“我们回家!”
完整的青铜徽与太爷爷墟影手中的断徽产生共鸣,两道金光在空中交汇,化作道巨大的光桥,连接着新生界种与源界的方向。太爷爷的墟影笑着化作道流光,顺着光桥钻进新生界种的枝叶里。那里立刻长出根粗壮的新枝,枝上结着颗金色的果实,正是之前被噬忆之核吞噬的源界核心记忆。
石碑上的黑色漩涡突然失去了力量,旋转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停了下来。那些墟主军团的人影在本真镜的白光中纷纷显露出原本的模样,他们对着竹安拱手致意,然后化作光流,顺着光桥往新生界种飞去。
噬忆之核在白光中彻底消散,那些被吞噬的记忆重新回到新生界种的轮廓里。源界的影像越来越清晰,甚至能看到守脉阁的大门缓缓打开,里面传来熟悉的钟鸣。
竹安抚摸着本真镜,镜面上突然浮现出段新的影像:界墟的最深处,有片从未见过的星空,星空中漂浮着颗巨大的银色种子,种子上刻着与源界之心相似的纹路,周围环绕着无数细小的光点,像无数个等待被唤醒的界域。
“那是……‘万界源种’?”地脉本源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传说中孕育所有界域的母种!”
影像消散时,本真镜的边缘突然裂开道细小的缝,缝里渗出丝极淡的银辉,银辉的方向,正是界墟深处的星空。
而在新生界种的顶端,那棵由太爷爷墟影化作的新枝上,突然开出朵从未见过的花。花瓣是透明的,里面包裹着颗极小的银色种子,种子上的纹路,与镜中万界源种的纹路一模一样。
新生界种顶端的透明花瓣缓缓舒展,那颗银色种子悬浮在花瓣中央,像被月光包裹的星辰。竹安凑近细看,种子表面的纹路正缓缓流动,时而化作源界的竹林轮廓,时而变成界墟的黑色漩涡,时而又浮现出混沌之原的七彩土壤——仿佛所有界域的特征都被压缩在了这颗种子里。
“这不是普通的种子。”寂娘的绿膜指尖轻轻拂过花瓣,透明花瓣立刻映出她的倒影,倒影里的她正抱着个婴儿,那是她从未在记忆中见过的画面,“它能映出所有与界域相关的‘未显之事’。”
竹安将本真镜对准银色种子,镜面的白光与种子的银辉交融,竟在空中投射出幅巨大的星图——星图上布满了无数细小的光点,每个光点周围都缠着极淡的纹路,有的像生花的双螺旋,有的像守脉阁的飞檐,有的则像界墟的漩涡。
“是万界的位置图!”地脉本源的声音带着震撼,“每个光点都是一个界域,纹路是它们的逻辑链特征!”
竹安的目光落在星图边缘的一片空白处。那里没有光点,只有道极细的银线,银线的一端连着源界的光点,另一端则消失在星图之外,像条通往未知之地的路。他突然想起本真镜裂缝里渗出的银辉,那方向与银线消失的位置完全一致。
“那片空白是什么地方?”寂娘指着空白处,“连本真镜都映不出任何纹路。”
话音刚落,星图上的光点突然剧烈闪烁。源界的光点周围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黑线,那些黑线正顺着银线往空白处蔓延,所过之处,其他界域的光点纷纷黯淡,连纹路都开始扭曲。
“是‘蚀界线’!”竹安的意识猛地一沉,他认出那些黑线与噬忆之核的黑光同源,只是更隐蔽,“它们在沿着银线侵蚀万界,空白处是它们的源头!”
银色种子突然震颤起来,花瓣上浮现出段模糊的影像:一片漆黑的空间里,无数界域的碎片像流星般坠落,碎片上的纹路被黑线缠绕,正在一点点消失。空间的中央,立着块巨大的黑色石碑,碑上刻着的不是漩涡,而是个不断旋转的黑色空洞,空洞里偶尔闪过些不属于任何界域的规则链——那是些冰冷的、没有逻辑的、纯粹的“虚无规则”。
“是‘无界之墟’。”地脉本源的声音带着颤栗,“比界墟更古老的空间,那里没有任何存在,只有能吞噬一切规则的虚无。蚀界线就是从黑色空洞里流出来的!”
竹安看着星图上的蚀界线越来越粗,源界的光点已被缠上大半,急得握紧了本真镜。镜面突然发烫,映出太爷爷的另一段影像:太爷爷站在无界之墟的边缘,手里拿着块与银色种子相似的晶体,他将晶体往黑色石碑上一按,石碑上的空洞竟暂时停止了旋转。
“是‘界源晶’!”竹安的意识豁然开朗,“太爷爷当年用界源晶暂时封印了空洞,银色种子就是界源晶的核心碎片!”
他立刻让生花的根须往银色种子缠绕,将元初之壤的能量渡了过去。种子在能量的滋养下迅速生长,透明花瓣纷纷脱落,化作无数道银线,往星图上的蚀界线缠去。银线接触到蚀界线的刹那,那些黑线像被点燃的棉线,纷纷冒出白烟,渐渐消散。
“有用!”寂娘惊喜地拍手,“界源晶的力量能净化蚀界线!”
可无界之墟方向的黑色空洞突然剧烈旋转,星图外的空白处涌出更多的蚀界线,像条黑色的瀑布,往星图的中心冲去。银色种子的银线虽然在不断净化,但蚀界线的速度太快,源界的光点上还是出现了裂痕,守脉阁的影像正在一点点破碎。
“必须找到界源晶的其他碎片!”竹安盯着星图上的光点,发现有几颗光点周围的纹路与银色种子相似,“太爷爷肯定把界源晶碎成了几块,藏在不同的界域里!”
他让本真镜的白光聚焦在其中一颗光点上。光点突然放大,显露出里面的景象:那是个被冰雪覆盖的界域,冰原的中央立着块巨大的冰碑,碑上刻着与银色种子相同的守脉纹,只是纹的末端缺了一角,显然是界源晶的碎片之一。
“是‘冰狱界’!”地脉本源认出了这个界域,“那里的规则以‘冻结’为主,所有记忆都会被冰封在冰层里,太爷爷把碎片藏在那,是为了用冰的力量压制蚀界线的侵蚀!”
银色种子突然射出道银线,穿透星图,往冰狱界的方向延伸。竹安能感觉到银线的另一端传来冰冷的触感,像触到了万年不化的寒冰。他知道,这是通往冰狱界的“界道”,只要顺着银线走,就能抵达那里。
可就在银线即将触及冰碑时,冰狱界的冰层突然剧烈震动。冰原的尽头裂开道巨大的冰缝,缝里渗出与蚀界线同源的黑线,黑线在冰面上迅速蔓延,所过之处,冰层纷纷融化,露出底下黑色的土壤——土壤里,竟埋着无数只苍白的手,正往冰碑的方向抓去。
“是‘蚀冰傀’!”地脉本源的声音发紧,“是被蚀界线侵蚀的冰狱界守护者,它们被冻在冰层里,现在被黑线唤醒,要毁掉界源晶碎片!”
竹安看着银线在蚀冰傀的拉扯下开始晃动,突然发现冰碑缺角的位置,刻着道极淡的绿纹,纹的形状与生花的花瓣一模一样。
而在星图的另一处,那颗代表着“炎狱界”的光点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光点周围的蚀界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显然那里的界源晶碎片也遇到了危险,却以另一种方式在抵抗。
银线在冰狱界的寒风中剧烈震颤,蚀冰傀的苍白手掌顺着银线往上爬,指甲刮过线体的声音像金属摩擦,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竹安盯着冰原中央的冰碑,缺角处的绿纹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像片被冻住的生花瓣。
“那些蚀冰傀在怕绿纹。”寂娘突然指着冰碑,“你看,它们爬到离冰碑三丈远就不敢动了,绿纹在散发排斥力!”
竹安恍然大悟——太爷爷特意将生花的纹路刻在冰碑上,用生花的“生机逻辑”对抗蚀冰傀的“死寂侵蚀”。可蚀冰傀的数量越来越多,它们在三丈外堆起人墙,用身体挡住银线的去路,苍白的手掌不断拍打着地面,冰层下开始渗出更多的蚀界线,像毒蛇般往冰碑的方向游去。
“它们在破坏冰碑的根基!”竹安让生花调动银线的力量,往冰碑缺角处输送元初之壤的能量。银线突然亮起,在冰原上织成道光网,将蚀冰傀与人墙隔开,蚀界线也暂时被光网挡住。
他趁机顺着银线往冰碑靠近,脚踩在冰层上的刹那,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往上钻——这不是普通的冷,是能冻结记忆的“蚀冰寒”,竹安脑中关于源界的记忆开始变得模糊,连太爷爷的面容都快记不清了。
“用本真镜照自己!”寂娘的声音从银线另一端传来,绿膜顺着银线飘过来,裹住竹安的手腕,“镜子能守住你的本心记忆!”
竹安立刻举起本真镜,镜面的白光映在脸上,模糊的记忆瞬间清晰。他这才发现,冰原上的积雪不是白色,而是无数被冻结的记忆碎片,碎片里能看到冰狱界曾经的模样:有流淌的热泉,有翠绿的森林,有穿着皮毛的冰狱人在狩猎……这些记忆都被蚀冰寒冻成了碎片。
“冰狱界原本不是冰原。”竹安看着碎片里的热泉,“是蚀界线让这里的规则反转,热泉变冰泉,森林成冰原!”
冰碑越来越近,缺角处的绿纹也越来越清晰。竹安发现绿纹的末端刻着个极小的漩涡,与元初涡旋的纹路完全一致。他试着将青铜徽贴在绿纹上,徽上的守脉纹与绿纹产生共鸣,冰碑突然剧烈震动,缺角处弹出块巴掌大的冰晶,冰晶里裹着半块透明的晶体——正是界源晶的碎片!
“找到了!”竹安刚抓住冰晶,冰原突然炸开。冰层下钻出无数根黑色的冰刺,刺尖泛着蚀界线的黑光,往冰碑的方向刺去。蚀冰傀也突破了光网,苍白的手掌像潮水般涌来,目标正是竹安手中的界源晶碎片。
“它们怕碎片重组!”竹安将冰晶塞进怀里,转身就往银线的方向跑。本真镜的白光在身后形成道屏障,冰刺与蚀冰傀撞上屏障,纷纷冻成冰块,却又在瞬间被蚀界线融化,化作黑色的水,往冰碑的方向流淌。
就在即将踏上银线的刹那,竹安的余光瞥见冰原尽头的冰缝里,浮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影穿着冰狱人的服饰,手里握着块与界源晶碎片相似的晶体,正对着冰碑的方向磕头,嘴里似乎在念叨着什么。
“是冰狱界的守护者!”竹安心中一动,“他还没被蚀冰傀吞噬!”
他刚想转身去救,蚀冰傀的人墙突然合拢,将人影与冰缝彻底挡住。冰缝里传出声凄厉的惨叫,随后便没了动静,只有更多的蚀界线从冰缝里涌出,像条黑色的河。
竹安咬咬牙,踏上银线往回飞去。怀里的界源晶碎片与银色种子产生共鸣,种子突然射出道更粗的银线,穿透星图,往炎狱界的方向延伸——那里的界源晶碎片,正等着他去寻找。
而在冰狱界的冰缝深处,那道人影并未消失。他的身体在蚀界线的侵蚀下渐渐变得透明,手里的晶体却越来越亮,最终化作道红光,穿透冰层,往炎狱界的方向飞去,红光中,裹着半块更小的界源晶碎片。
第1030章 快成功了
银线穿透星图的刹那,扑面而来的热浪差点掀翻竹安的意识。炎狱界像个被点燃的巨大熔炉,天空是烧红的铁色,地面淌着滚烫的岩浆,空气中飘着无数火星,每颗火星都带着能融化记忆的“蚀火”——那是比蚀冰寒更霸道的侵蚀力,接触到的东西,连灰烬都不会留下。
“小心!”寂娘的绿膜顺着银线飘来,在竹安周身织成层薄罩,“蚀火能烧断逻辑链,连本真镜的白光都挡不住太久!”
竹安举着本真镜往前望去,镜面映出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炎狱界的中央,有座喷发的火山,火山口的岩浆里浮着块暗红色的晶体,晶体周围缠着圈金色的火焰,正是界源晶的另一块碎片。可晶体表面布满了裂纹,金色火焰也越来越弱,显然快被岩浆里的蚀火吞噬了。
更可怕的是,火山周围站着无数“熔火傀”——它们是被蚀火侵蚀的炎狱界守护者,身体由凝固的岩浆组成,眼睛里燃烧着黑色的火焰,正围着火山口巡逻,任何靠近的活物都会被它们撕成碎片。
“熔火傀的核心是蚀火,普通攻击对它们没用。”地脉本源的声音带着警示,“但你看它们的脚踝——那里缠着圈金色的细线,是炎狱界原本的‘守火纹’,那是它们的弱点!”
竹安盯着熔火傀的脚踝,果然看到圈极淡的金线。他突然想起冰狱界冰碑上的绿纹:“太爷爷把界源晶藏在这里时,肯定也留下了克制蚀火的东西!”
他让生花的银线往火山口延伸,银线接触到岩浆的瞬间,竟没有被融化,反而像根导管,将元初之壤的七彩光输送到岩浆里。接触到光的岩浆突然泛起涟漪,蚀火的黑色火焰弱了几分。
“元初之壤能中和蚀火!”竹安精神一振,顺着银线往火山口爬去。沿途的熔火傀察觉到动静,纷纷转身扑来,黑色的火焰像鞭子般抽向竹安。
竹安举起本真镜,镜面的白光照在熔火傀的脚踝上。金线突然亮起,熔火傀的动作瞬间停滞,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最终化作滩无害的岩浆。
“本真镜能激活守火纹!”竹安茅塞顿开,加快速度往火山口冲去。
越靠近火山口,蚀火的温度越高,绿膜的薄罩开始滋滋作响,出现了细小的破洞。竹安能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正在被灼烧——关于念婉的笑容、影劫的背影、太爷爷的叮嘱,都像被火烤的纸,边缘开始卷曲、发黑。
“守住信念!”竹安死死攥住怀里的冰狱界晶碎片,冰冷的触感让他清醒了几分,“这些记忆是真的,它们烧不掉!”
信念之力顺着青铜徽流淌,绿膜的破洞渐渐愈合。当他终于爬到火山口边缘时,界源晶碎片的金色火焰已快熄灭,晶体上的裂纹蔓延到了中心,再晚一步,碎片就会彻底碎裂。
竹安伸手去抓碎片,岩浆里突然伸出只巨大的熔火手,手的掌心没有守火纹,只有个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正是蚀火的源头。
“是炎狱墟主!”地脉本源惊呼,“它被蚀火彻底吞噬,连守火纹都消失了!”
熔火手拍向竹安的瞬间,竹安将冰狱界晶碎片掷了过去。冰冷的碎片撞上滚烫的大手,发出阵刺耳的嘶鸣,白色的寒气与黑色的蚀火交织,在空中炸开团白雾。熔火手被寒气冻得一滞,表面出现了层薄冰。
就是这一瞬间的机会!竹安扑过去抓住界源晶碎片,金色火焰接触到他掌心的青铜徽,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将周围的蚀火逼退了三尺。
两块界源晶碎片在光芒中相互吸引,自动拼合在一起,形成块完整的半晶。拼合处的纹路开始流转,像条苏醒的龙,顺着竹安的手臂往银色种子的方向飞去。
种子吸收了半晶的能量,银辉变得更加璀璨,星图上通往炎狱界的蚀界线迅速消退,原本黯淡的炎狱界光点重新亮起,甚至比之前更耀眼。
火山口的岩浆开始降温,黑色的蚀火渐渐熄灭,露出底下翠绿的土壤——原来炎狱界的本源不是火焰,是能孕育生命的沃土,只是被蚀火扭曲了规则。
竹安站在土壤上,看着远处的熔火傀在金色火焰的照耀下,渐渐显露出原本的模样——那是些穿着兽皮的炎狱战士,他们对着竹安拱手,然后化作道红光,融入炎狱界的光点里。
就在此时,本真镜突然映出段新的影像:片被浓雾笼罩的界域,界域的中央有棵巨大的树,树干上嵌着块蓝色的界源晶碎片,碎片周围缠着无数根透明的线,线的另一端连着雾中的无数双眼睛。
“是‘迷雾界’。”地脉本源的声音带着凝重,“那里的规则是‘迷惑’,所有进入的人都会被雾中的眼睛看穿记忆,然后被困在自己的执念里,永远走不出来。”
影像消散时,银色种子射向迷雾界的银线突然剧烈抖动,线体上浮现出无数细小的影子,像有什么东西正顺着银线往这边爬来。
竹安凑近细看,那些影子竟是些透明的小蛇,蛇的眼睛里映着他的模样,嘴里吐出的信子带着极淡的黑雾——那是迷雾界的“迷魂雾”,能提前侵蚀靠近者的记忆。
而在火山口冷却的岩浆里,竹安发现了块不起眼的黑色石头,石头上刻着道极淡的蓝色纹路,纹路的形状与迷雾界树的轮廓一模一样。
透明小蛇顺着银线蜿蜒爬行,信子吐出的迷魂雾像层薄纱,悄无声息地往竹安的意识里钻。他刚想调动青铜徽的力量驱散,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炎狱界的沃土变成了源界的药圃,念婉正蹲在生花丛中对他笑,太爷爷坐在守脉阁的门槛上抽着旱烟,连影劫的背影都在竹林尽头若隐若现。
“安安,别往前走了。”念婉的声音温柔得像羽毛,“留在这里,我们永远在一起。”
竹安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伸手去触碰那虚幻的身影。就在指尖即将碰到的刹那,掌心的本真镜突然发烫,镜面白光刺破幻象——药圃的泥土下露出岩浆的赤红,念婉的笑容里藏着小蛇的獠牙,太爷爷的旱烟锅里飘出的是迷魂雾。
“是‘执念幻镜’!”竹安咬牙后退,额头渗出冷汗,“迷雾界的规则能勾起心底最深的执念,让你困在自己编织的梦里!”
他让生花的银线剧烈震颤,将那些透明小蛇抖落在地。小蛇落地即化,融入炎狱界的土壤,却在土里留下无数细小的雾线,像根系般往银色种子的方向延伸。
“它们在污染种子的本源!”寂娘的绿膜覆盖住雾线,却被雾线腐蚀出细密的小孔,“这些雾线带着‘遗忘之力’,会让种子忘记自己的使命!”
竹安立刻将两块界源晶碎片贴在种子上。半晶的金光与种子的银辉交融,那些雾线果然停止了蔓延,在光芒中渐渐消散。可星图上通往迷雾界的银线却越来越暗,线体上的雾色越来越浓,显然那里的迷魂雾已到了遮天蔽日的程度。
“必须尽快过去!”竹安握紧本真镜,镜面上浮现出迷雾界的景象:巨大的树干直插云霄,树皮上布满了眼睛状的孔洞,每个孔洞里都有瞳孔在转动,正死死盯着嵌在树干中央的蓝色界源晶。晶碎片周围缠着无数透明的线,线的另一端连着雾中无数模糊的人影——那是被困在执念里的界域守护者。
“那些透明线是‘执念丝’。”地脉本源的声音发紧,“每个影子都在用自己的执念拉扯晶碎片,再这样下去,碎片会被扯成齑粉!”
竹安顺着银线往迷雾界飞去,刚穿过星图的边界,就被浓密的白雾包裹。这里的雾比想象中更浓,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到周围传来无数细碎的声音——有念婉的哭声,有太爷爷的叹息,有影劫的怒吼,全是他最在乎的人的声音,像无数只手在拉扯他的意识。
“别信它们!”竹安用青铜徽的守脉纹在手腕上划了道金光,刺痛让他保持清醒,“这些声音都是迷雾根据执念伪造的!”
他举起本真镜,镜面的白光在雾中开辟出条小径。白光所过之处,雾气中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那些都是被困者的执念化身,它们对着竹安嘶吼、哀求,试图让他停下脚步。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那棵巨大的树。树干上的眼睛齐刷刷转向竹安,瞳孔里映出他所有的执念:没能保护好源界的自责,对念婉的亏欠,对太爷爷的愧疚……这些情绪像潮水般涌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放下吧……”个苍老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像太爷爷的语气,“你已经做得够多了,留在这里,就不用再面对那些痛苦了。”
竹安的脚步果然慢了下来,握着本真镜的手开始颤抖。就在此时,怀里的界源晶半晶突然发烫,两块碎片的拼合处亮起金光,金光中浮现出段太爷爷的影像:
太爷爷站在迷雾界的树下,被无数执念丝缠绕,却依旧挺直脊梁,手里的界源晶碎片在发光。他对着镜头外的竹安说:“执念不是枷锁,是铠甲。知道自己在乎什么,才知道该往哪里走。”
影像消散的瞬间,竹安猛地抬头,眼中的迷茫褪去,只剩下坚定。他举起本真镜,将白光聚焦在树干中央的蓝色晶碎片上:“我在乎的,是让所有被吞噬的界域回家!这执念,是我的铠甲!”
白光穿透执念丝,蓝色晶碎片突然爆发出刺眼的蓝光。那些透明的线在蓝光中纷纷断裂,雾中的人影渐渐清醒,他们对着竹安拱手,然后化作道道光流,融入树的根系。
树干上的眼睛开始黯淡,迷雾界的白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露出底下翠绿的草地和清澈的溪流——原来这里不是永恒的迷雾,只是被执念笼罩的世外桃源。
竹安飞落到树干前,握住蓝色晶碎片。三块碎片在空中自动拼合,形成块完整的界源晶!晶体内流转着银、金、蓝三色光芒,与银色种子的光辉交相辉映,星图上通往迷雾界的蚀界线彻底消失,万界的光点都亮了起来。
可就在界源晶即将融入银色种子的刹那,晶体内突然钻出道极细的紫线,紫线像活物般,顺着银线往星图之外的无界之墟钻去。
竹安盯着紫线消失的方向,突然想起本真镜映出的黑色空洞——那空洞的边缘,似乎也有圈极淡的紫色光晕。
而在迷雾界的树洞里,竹安发现了块紫色的鳞片,鳞片上刻着与紫线相同的纹路,纹路的末端指向无界之墟的深处,像在标记某个沉睡的存在。
界源晶的三色光芒在掌心流转,竹安捏着那块紫色鳞片,指腹摩挲着上面螺旋状的纹路。鳞片很薄,却比他见过的任何金属都坚硬,边缘泛着冷冽的光泽,像淬了毒的匕首。迷雾界的白雾彻底散尽,阳光透过枝叶洒在草地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那些刚从执念中挣脱的界域守护者们正在收拾行装,他们看向竹安的目光里带着感激,却没人敢轻易靠近——那块紫鳞散发的气息太过诡异,连空气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腥甜。
“这纹路……”一个穿灰袍的老者凑过来,他是迷雾界的守林人,刚才在幻境中困于对亡妻的思念,此刻眼眶还红着,“像极了古籍里记载的‘墟蛇’鳞片。传说墟蛇栖息在无界之墟的裂缝里,以界域的残响为食,鳞片能腐蚀一切规则。”
竹安将鳞片对着阳光,纹路在光线下扭曲成一张张痛苦的人脸,仿佛有无数冤魂被封在里面。他想起刚才钻向无界之墟的紫线,心脏猛地一缩:“墟蛇的鳞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守林人摇头:“没人见过墟蛇的真身,只知道每次它苏醒,无界之墟就会扩大几分。上一次有紫鳞出现,还是千年前源界破碎的时候……”
话音未落,手中的界源晶突然震颤起来,三色光芒剧烈闪烁,像是在抗拒某种无形的牵引。竹安抬头望向天空,星图的边缘正在泛起紫色的涟漪,那些原本稳定的界域光点开始忽明忽暗,尤其是靠近无界之墟的几个小界,光芒已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它在害怕。”竹安握紧界源晶,掌心被晶面硌得生疼,“紫鳞在召唤墟蛇,界源晶能感觉到危险。”
守林人脸色骤变:“得赶紧毁掉鳞片!要是让墟蛇循着气息找来,别说迷雾界,连周围的几个附属小界都会被吞进无界之墟!”
竹安举起鳞片想往石头上砸,却发现鳞片突然变得滚烫,纹路里渗出紫色的黏液,滴在草地上瞬间腐蚀出个黑洞。他赶紧松手,鳞片悬浮在半空,自动旋转起来,投射出一段模糊的影像——
翻滚的紫雾中,一条巨蛇的影子蜿蜒游走,它没有眼睛,头颅是无数鳞片堆砌的漩涡,每片鳞上都印着不同界域的毁灭画面:有的是火山喷发淹没城池,有的是冰川碎裂冻住生灵,还有的是 entire 界域在无声中化作尘埃。最清晰的一帧里,巨蛇的獠牙刺穿了一块与界源晶相似的晶体,晶体碎裂的瞬间,无数光点消散在紫雾里。
影像消失时,鳞片“啪”地贴回竹安手心,像长了吸盘般取不下来。星图边缘的紫色涟漪已经蔓延到迷雾界的边界,空气里开始弥漫起铁锈般的腥味。
“不能硬来。”竹安盯着鳞片上指向无界之墟的纹路,突然想起太爷爷影像里的话,“执念是铠甲,那恐惧……或许能当钥匙。”他深吸一口气,将界源晶贴在鳞片上,“界源晶能融合碎片,说不定也能‘读’懂这鳞片的记忆。”
三色光芒与鳞片的紫光碰撞,发出刺耳的嗡鸣。竹安的意识被强行拽进一片混沌——这里没有时间和空间,只有无数破碎的画面在冲撞:墟蛇在无界之墟的裂缝里沉睡,鳞片脱落时带着它的一缕本源;千年前源界的守护者用自己的灵魂封印了墟蛇,却没能毁掉脱落的鳞片;这些鳞片散落在各个界域,像定时炸弹般等待苏醒的信号。
“原来不是召唤……”竹安的意识在混沌中沉浮,终于抓住了关键的碎片,“是鳞片在‘预警’。墟蛇快醒了,它的意识正顺着紫线爬向最近的界域——”
画面猛地清晰,浮现出之前去过的炎狱界。此刻的炎狱界火山喷发,岩浆里翻涌着紫色的泡沫,那些刚恢复生机的植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竹安甚至能“看到”寂娘正用绿膜苦苦支撑,却挡不住紫雾的侵蚀。
“它在炎狱界撕开了小裂缝!”竹安猛地抽回意识,掌心的鳞片已经变得冰凉,纹路彻底亮起,像条指向炎狱界的紫色箭头,“守林人,麻烦你们照看迷雾界的星图节点,我必须去炎狱界。”
守林人连忙点头:“我们会守住这里!你带上这个!”他递来个布满藤蔓纹的木牌,“这是迷雾界的本源信物,能暂时挡住紫雾的腐蚀,关键时刻或许能用。”
竹安接过木牌塞进怀里,界源晶的光芒已经稳定下来,显然刚才的“读取”让它暂时压制了鳞片的异动。他最后看了眼正在恢复生机的迷雾界,转身化作道流光冲向星图,掌心的紫鳞像颗滚烫的烙铁,提醒着他这场危机才刚刚开始。
炎狱界的天空已经被紫雾染成暗紫色,火山灰混合着腥甜的气息呛得人睁不开眼。寂娘的绿膜早已千疮百孔,她半跪在地上,手臂上的皮肤被紫雾灼出细密的水泡,却依旧死死护着身后的几个炎狱孩童。
“竹安!”寂娘抬头看到他,声音嘶哑,“别靠近!这雾会顺着灵力缝隙往骨头里钻!”
竹安没应声,直接将界源晶抛向天空。三色光芒炸开,在半空织成防护网,紫雾撞上光网发出滋滋的声响。他落在寂娘身边,将木牌塞进她手里:“带着孩子去星图节点,那里有光网保护。”
“那你呢?”寂娘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这雾的源头在火山口,我刚才看到有紫线从岩浆里冒出来。”
竹安看向远处喷吐着紫雾的火山,掌心的鳞片突然剧烈发烫,烫得他几乎要甩开。他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总得有人去看看,墟蛇到底想从裂缝里爬出来多少。”
寂娘还想说什么,他已经冲向火山,界源晶的光网在身后紧紧跟随,像一道不肯熄灭的火把,在暗紫色的天地间劈开一条生路。火山口的岩浆翻滚得异常凶猛,紫色的裂缝像只睁开的眼睛,正幽幽地盯着他,里面传来细碎的鳞片摩擦声——那声音,与紫鳞在掌心转动时的声响一模一样。
紫雾在火山口翻涌,像一锅沸腾的毒粥。竹安站在岩浆边缘,鞋底的布料被高温灼得滋滋作响,界源晶的三色光网在头顶撑开,将扑面而来的紫雾挡在外面,光网接触紫雾的地方不断泛起涟漪,像雨水砸在水面。
掌心的紫鳞烫得惊人,鳞片上的纹路与火山口的裂缝产生共鸣,裂缝里传来的鳞片摩擦声越来越清晰,甚至能分辨出不同的频率——有的急促如鼓点,有的缓慢如叹息,像无数条小蛇在裂缝深处拥挤着,急于钻出来。
“不止一条。”竹安盯着裂缝里翻滚的紫色岩浆,那些岩浆里隐约浮动着细小的鳞片,每片鳞都在闪烁着不同的光泽,“是墟蛇的幼崽,它们顺着紫线的轨迹,在裂缝里筑了巢。”
界源晶突然射出一道金光,穿透紫雾,照进裂缝深处。竹安借着金光看清了里面的景象:裂缝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每个孔洞里都蜷缩着一条小臂长短的紫色小蛇,它们没有眼睛,头部是细密的鳞片组成的漩涡,正对着裂缝外吞吐着紫雾。
而在裂缝最深处,有一个篮球大小的卵,卵壳上覆盖着与紫鳞相同的螺旋纹,卵的周围缠绕着无数条紫线,那些紫线的另一端,正连接着各个界域的星图节点——包括炎狱界的火山核心、迷雾界的巨树、甚至连新生界种的根部,都有一条极细的紫线在悄悄蔓延。
“是‘母卵’!”竹安的心脏沉了下去,“这些幼崽在为母卵输送能量,等卵孵化,真正的墟蛇就会苏醒!”
就在此时,岩壁上的幼蛇突然集体转头,漩涡状的头部对准竹安,裂缝里的紫雾瞬间变得浓稠,光网的涟漪越来越剧烈,甚至出现了细小的破洞。一只幼蛇顺着破洞钻了出来,像道紫色的闪电,直扑竹安的面门。
竹安侧身躲开,幼蛇撞在身后的岩石上,岩石瞬间被腐蚀出一个深坑。他趁机将界源晶的能量注入青铜徽,徽上的守脉纹爆发出红光,在身前织成一道火焰屏障——这是炎狱界的守火纹,他在寻找界源晶碎片时记下了纹路的逻辑。
幼蛇果然怕火,在屏障前焦躁地游走,吐着分叉的紫舌。竹安趁机冲向裂缝,他知道必须毁掉那个母卵,否则等紫线彻底扎根各个界域,就算集齐界源晶也回天乏术。
裂缝里的温度越来越高,岩浆的热浪混合着紫雾的腥甜,呛得他喉咙发疼。界源晶的光网在无数幼蛇的冲击下摇摇欲坠,他能感觉到光网的能量在快速流失,照向深处的金光也越来越暗。
“必须加快速度!”竹安调动生花的银线,让银线顺着裂缝两侧的岩壁延伸,银线接触到孔洞里的幼蛇,立刻爆发出元初之壤的七彩光,将幼蛇暂时困在孔洞里。
他顺着银线往裂缝深处爬,越靠近母卵,紫线的吸力就越强,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紫线一点点抽走,皮肤开始变得干燥,意识也有些模糊。
“用木牌!”寂娘的声音突然从裂缝外传来,她的绿膜顺着银线飘了进来,上面还沾着不少紫雾的痕迹,“迷雾界的本源能暂时隔绝紫线的吸力!”
竹安立刻从怀里掏出木牌,木牌接触到紫线的瞬间,爆发出淡淡的绿光,紫线的吸力果然减弱了不少。他精神一振,加快速度爬到母卵前。
母卵的外壳坚硬无比,上面的螺旋纹正在缓慢旋转,将紫线输送来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注入卵内。竹安举起界源晶,将三色光芒全部聚焦在母卵上,光芒接触到螺旋纹,立刻爆发出刺眼的强光。
母卵剧烈震颤起来,外壳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里面传来一阵尖锐的嘶鸣,像是里面的生命在痛苦地挣扎。岩壁上的幼蛇疯狂地冲击着银线的束缚,裂缝里的紫雾浓得化不开,光网的破洞越来越大,已经有不少幼蛇钻了进来,往竹安的方向扑来。
“快成功了!”竹安咬紧牙关,将青铜徽的守脉纹也注入界源晶,光芒变得更加璀璨,母卵的裂纹蔓延得越来越快,眼看就要彻底碎裂。
可就在此时,裂缝的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一股比之前强大百倍的吸力从裂缝底部传来,竹安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往底部拖拽,界源晶的光芒也开始剧烈闪烁,像是遇到了更强大的对手。
他低头往裂缝底部望去,只见底部的岩浆正在快速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有一双巨大的金色眼睛正在缓缓睁开,眼睛的瞳孔里,映着无数界域毁灭的画面——那是真正的墟蛇,它竟然提前苏醒了!
而在母卵即将碎裂的外壳上,竹安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印记——那是守脉阁的青铜徽印记,只是印记上的守脉纹被紫线扭曲成了漩涡状。
第1031章 炫耀
金色巨眼在岩浆漩涡中缓缓转动,瞳孔里的界域毁灭画面如同活过来一般——竹安看到源界的竹林成片倒伏,守脉阁的青铜钟在紫雾中融化,太爷爷的手札被紫鳞撕成碎片。那不是幻象,是墟蛇吞噬无数界域后,刻在瞳孔里的“真实记忆”。
“它在炫耀……”竹安攥紧界源晶,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它想让我看到所有抵抗都是徒劳。”
母卵外壳的青铜徽印记突然亮起,扭曲的守脉纹像活蛇般游走,与漩涡中的金色巨眼产生共鸣。裂缝底部的吸力骤然增强,竹安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漩涡坠去,生花的银线被拉得笔直,眼看就要崩断。
“用紫鳞!”寂娘的绿膜顺着银线追进来,她的手臂已被紫雾灼出大片水泡,却仍死死抓住银线末端,“鳞片能和墟蛇产生共鸣,说不定能暂时扰乱它的意识!”
竹安猛地想起掌心紫鳞投射的影像——墟蛇的头颅是鳞片堆砌的漩涡,这枚鳞片本就是它身体的一部分。他将紫鳞贴在界源晶上,三色光芒与紫色鳞片交融,竟在半空凝成一柄长矛,矛尖闪烁着诡异的紫金色。
“这是……以毒攻毒?”竹安握着长矛,能感觉到里面翻涌的毁灭之力,“界源晶在吸收鳞片的腐蚀力!”
他没有犹豫,将长矛掷向母卵。矛尖穿透裂纹的瞬间,母卵“轰”地炸开,紫色的蛋液混合着无数细小的鳞片飞溅,那些鳞片在空中化作小蛇,却在接触到界源晶光芒时纷纷消散。
可更可怕的事发生了——母卵碎裂的瞬间,金色巨眼突然完全睁开,瞳孔里射出两道金光,精准地击中竹安的双肩。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他感觉自己的逻辑链正在被金光强行拆解,守脉阁的记忆、生花的触感、太爷爷的话语……像被狂风卷走的沙画,正在快速模糊。
“是‘噬忆金光’!”地脉本源的声音带着绝望,“它在直接吞噬你的意识!”
竹安的视线开始涣散,裂缝里的紫雾在他眼中变成了源界的晨雾,金色巨眼化作太爷爷慈祥的脸,正微笑着对他说:“放下吧,安安,不用再守了。”
“不……”竹安的意识在沉沦边缘挣扎,他死死抓住最后一丝触感——那是影劫替他挡下煞攻击时,后背传来的震动,急促的、带着力量的,像擂鼓般敲在他的心上。
这道触感突然爆发出红光,顺着血管流遍全身。竹安的瞳孔重新聚焦,他看清了——眼前的“太爷爷”脸上,藏着墟蛇鳞片的纹路;所谓的“晨雾”里,漂浮着无数被吞噬的界域残响。
“我的记忆,轮不到你来定义!”竹安怒吼着调动界源晶,三色光芒顺着血液逆流,将双肩的噬忆金光逼退。他突然明白母卵上的青铜徽印记为何存在——那不是墟蛇的嘲讽,是太爷爷留下的“后手”。
太爷爷当年封印墟蛇时,曾将一缕守脉纹刻进它的鳞片,这枚紫鳞上的青铜徽印记,正是那缕守脉纹的残留。此刻界源晶的光芒激活了印记,裂缝底部突然传来墟蛇痛苦的咆哮,金色巨眼的瞳孔里,竟浮现出太爷爷年轻的身影。
那是段被墟蛇吞噬的记忆——太爷爷手持界源晶,将守脉纹注入墟蛇鳞片,声音坚定如铁:“只要还有守脉人在,就绝不会让你踏出无界之墟!”
金色巨眼剧烈震颤,瞳孔里的毁灭画面开始扭曲、消散。裂缝底部的吸力减弱,竹安趁机抓住生花的银线,借力往上攀爬。他回头望去,只见母卵碎裂的地方,残留着半块透明的晶体,晶体里裹着一缕极淡的金光——那是墟蛇的本源之力,被母卵封印了无数年。
“是‘墟核’!”地脉本源激动道,“吸收它,界源晶就能彻底克制墟蛇!”
竹安伸手去抓墟核,金色巨眼突然射出一道更粗的金光,这一次,目标是寂娘紧抓的银线。绿膜瞬间被金光洞穿,寂娘发出一声痛呼,银线应声而断。
“寂娘!”竹安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寂娘的身体被紫雾包裹,往裂缝底部坠去。她坠落的瞬间,将一块东西掷向竹安——那是之前从煞母巢带出来的黑色种子,此刻已在她的绿膜滋养下,长出一片嫩绿的新叶。
“这是……新生界种的嫩芽!”竹安接住种子,指尖传来熟悉的生机之力。
寂娘的声音在紫雾中越来越远:“它能在无界之墟扎根……竹安,别让我们的存在,真的变成墟蛇的记忆……”
金色巨眼的瞳孔转向竹安,里面重新蓄满噬忆金光。裂缝底部的岩浆漩涡旋转得更快,隐约能看到墟蛇巨大的头颅正在缓缓升起,鳞片堆砌的漩涡里,无数紫线像触手般伸出,往竹安的方向抓来。
而竹安手中的黑色种子,新叶突然指向裂缝深处,叶尖凝聚着一点微光,像在标记某个比墟蛇更古老的存在。
黑色种子的新叶在掌心微微颤动,叶尖的微光像颗永不熄灭的星,精准地指向裂缝深处。竹安望着寂娘被紫雾吞噬的方向,指节捏得发白,界源晶的三色光芒在他周身剧烈流转,像是在替他宣泄着压抑的怒火。
“寂娘不会有事的。”地脉本源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坚定,“新生界种的嫩芽能在无界之墟扎根,她的绿膜本就与混沌之原同源,只要没被墟蛇直接吞噬,就一定能借着嫩芽的生机稳住意识。”
竹安深吸一口气,将黑色种子塞进怀里,种子的新叶紧贴着心口,传来微弱的暖意。他转头看向裂缝底部——墟蛇的头颅已露出大半,鳞片堆砌的漩涡正在缓缓转动,每转动一圈,周围的紫雾就浓郁一分,连界源晶的光网都开始出现融化的迹象。
“必须让界源晶吸收墟核。”竹安盯着母卵碎裂处残留的透明晶体,此刻它正悬浮在岩浆上方,被无数紫线缠绕,“那些紫线在阻止我们靠近。”
他突然想起太爷爷记忆里的画面——当年太爷爷将守脉纹注入墟蛇鳞片时,曾用生花的双螺旋纹路作为“锁扣”。竹安立刻让生花调动所有能量,银线在空中织成巨大的双螺旋,螺旋的末端精准地缠住墟核周围的紫线。
“就是现在!”竹安顺着银线俯冲而下,界源晶的光芒在他掌心凝成盾牌,将扑面而来的紫雾挡在外面。墟蛇显然察觉到了他的意图,金色巨眼再次射出噬忆金光,这一次,金光里夹杂着无数细碎的鳞片,像暴雨般砸向竹安。
“用紫鳞挡!”地脉本源急喊。
竹安立刻将掌心的紫鳞贴在盾牌上,鳞片与金光中的细碎鳞片产生共鸣,那些鳞片竟像遇到磁铁的铁屑般,纷纷吸附在紫鳞表面,金光的威力瞬间减弱了大半。
他趁机冲到墟核前,伸手握住透明晶体。晶体入手冰凉,里面的金色本源之力像条小蛇般挣扎,试图钻进竹安的掌心。界源晶立刻爆发出强光,将墟核完全包裹,晶体在光芒中渐渐融化,化作一道金流钻进界源晶内部。
界源晶的三色光芒瞬间染上金色,光网的范围扩大了数倍,紫雾在光网外像遇到防火墙的潮水,纷纷退散。裂缝底部的墟蛇发出痛苦的咆哮,鳞片漩涡的转动速度明显减慢,金色巨眼的光芒也黯淡了几分。
“成功了!”竹安心中一喜,正想顺着银线撤离,却发现脚下的岩浆开始剧烈翻涌。黑色种子的新叶突然剧烈抖动,叶尖的微光指向裂缝更深处——那里的岩浆正在快速冷却,露出一块黑色的土壤,土壤上长着无数银白色的根须,根须的末端,竟与新生界种的根系一模一样!
“是‘无界之根’!”地脉本源的声音带着震撼,“传说中连接所有界域与无界之墟的本源根系!新生界种的根须能延伸到这里,说明太爷爷当年早就布好了局!”
竹安低头望去,那些银白色的根须上,缠绕着无数细小的光粒——那是被墟蛇吞噬的界域残响,它们像被困在蛛网上的飞蛾,正顺着根须往上方攀爬,却被紫线死死缠住。
而在无界之根的最深处,有一团模糊的绿光正在闪烁,绿光的周围环绕着数条粗壮的紫线,显然是寂娘的绿膜!黑色种子的新叶指向的,正是那团绿光!
“寂娘在那!”竹安精神一振,刚想冲过去,墟蛇的鳞片漩涡突然射出无数条紫线,像张巨大的网,将无界之根完全笼罩。金色巨眼死死盯着竹安,瞳孔里浮现出一段新的影像——
那是一片荒芜的空间,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数界域的残骸漂浮在黑暗中。空间的中央,立着一块与界墟石碑相似的黑色石碑,碑上刻着一个巨大的“无”字,字的周围缠绕着无数银白色的根须,正是无界之根!
影像的最后,石碑突然裂开,里面钻出一条比眼前的墟蛇大出百倍的巨蛇,它的鳞片上印着所有界域的纹路,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虚无。
“是墟蛇的本体!”竹安的心脏猛地一沉,“它不止一条!眼前这条只是本体派出来的‘先锋’!”
界源晶突然剧烈震颤,吸收的墟核之力与影像产生共鸣,光网的边缘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黑色纹路,像正在被无界之墟的规则同化。裂缝底部的无界之根开始收缩,银白色的根须上的光粒纷纷熄灭,显然墟蛇的本体正在通过根系传递力量。
而竹安怀里的黑色种子,新叶突然指向影像中的黑色石碑,叶尖的微光与石碑上的“无”字产生共鸣,竟在种子表面映出一个极小的图案——那是个由守脉纹和生花纹路组成的钥匙形状。
黑色种子表面的钥匙图案泛着微光,与无界之根的银白色根须产生奇妙的共振。竹安能清晰地感觉到,种子里正流淌着一股新的力量——那是寂娘绿膜的生机、新生界种的本源,还有他自己的守脉之力,三者在界源晶的催化下,凝成了一把无形的“钥匙”。
“这是打开无界之墟的钥匙?”竹安盯着种子上的图案,图案的纹路正在缓慢流动,守脉纹与生花纹路相互缠绕,像两条追逐的龙,“太爷爷当年留下的,不只是界源晶和青铜徽,还有这把能穿梭无界的密钥!”
裂缝底部的墟蛇显然也察觉到了密钥的存在,鳞片漩涡疯狂转动,无数紫线像毒蛇般往黑色种子的方向钻去。金色巨眼的光芒重新变得刺眼,这一次,金光中竟夹杂着无界之墟的虚无规则,触碰到的银线瞬间化作灰烬。
“它想毁掉密钥!”竹安将种子紧紧按在胸口,界源晶的金、银、蓝三色光芒与种子的绿光交织,在身前织成一道四色光盾,“只要密钥还在,我们就能找到寂娘,还能阻止墟蛇本体出来!”
他顺着无界之根的方向往下冲,银白色的根须像指路的明灯,指引着他穿过层层紫线。根须上缠绕的界域残响看到四色光盾,纷纷发出微弱的光芒,像是在哀求被拯救。竹安的心揪了一下,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救寂娘和阻止墟蛇本体,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越靠近无界之根的深处,周围的光线就越暗,连界源晶的光芒都只能照亮眼前三尺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死寂的气息,没有声音,没有温度,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模糊,竹安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点点抽离,仿佛随时会融入这片虚无。
“用密钥的力量守住意识!”地脉本源的声音带着疲惫,显然它的力量也在被无界之墟的规则消耗,“新生界种的嫩芽本就源自混沌之原,它的生机能抵抗虚无!”
竹安立刻将一丝意识注入黑色种子,种子的新叶瞬间亮起,一道绿光顺着他的手臂蔓延至全身。被绿光覆盖的地方,那种意识抽离的感觉立刻消失了,竹安甚至能“看”到周围的虚无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那是被彻底遗忘的界域残响,连无界之根都无法承载它们的存在。
“这些光点……”竹安心中一动,“它们是不是也能被拯救?”
“等解决了墟蛇再说!”地脉本源的声音带着急切,“前面就是寂娘的位置了!”
竹安往前望去,果然看到不远处的无界之根上,缠绕着一团浓郁的绿光,正是寂娘的绿膜。绿膜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几条粗壮的紫线正死死勒住绿膜,往墟蛇的方向拖拽。
“寂娘!”竹安大喊着冲过去,界源晶的四色光芒化作一把利刃,斩断了勒住绿膜的紫线。
绿膜缓缓展开,露出里面昏迷的寂娘,她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上的绿膜已经变得非常稀薄,几乎要透明了。竹安连忙将黑色种子放在她的胸口,种子的新叶立刻贴在绿膜上,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生机之力。
寂娘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竹安时,虚弱地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先别说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竹安扶起寂娘,正想顺着无界之根往上走,脚下的根须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裂缝深处传来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的咆哮,整个无界之根都在摇晃,银白色的根须开始迅速枯萎,那些缠绕在根须上的界域残响像雪花般纷纷坠落,消失在无尽的虚无中。
“是墟蛇的本体!”竹安脸色骤变,“它要出来了!”
他抬头望去,只见裂缝的尽头,也就是无界之墟的方向,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黑影的轮廓与之前影像中看到的巨蛇一模一样,它的鳞片上闪烁着无数界域的纹路,一双比金色巨眼大出百倍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眼睛里没有任何光芒,只有纯粹的虚无。
黑色种子的新叶突然指向墟蛇本体的额头,那里有一个极小的凹槽,凹槽的形状与种子表面的钥匙图案完全吻合。
“密钥……是用来封印它的!”竹安恍然大悟。
可就在此时,墟蛇本体的额头突然射出一道漆黑的光束,光束瞬间穿透了界源晶的光盾,击中了无界之根的主干。银白色的根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灰烬,竹安和寂娘失去了支撑,开始往无尽的虚无中坠落。
竹安紧紧抱住寂娘,同时将黑色种子高高举起,种子的新叶在坠落中依旧死死地指着墟蛇本体额头的凹槽。
而在他们坠落的下方,虚无中突然浮现出一片模糊的景象——那是一片由无数界域碎片组成的大陆,大陆的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树,树的形状与生花一模一样,树的顶端,挂着一枚闪烁着七彩光芒的果实。
坠落的失重感像只无形的手,攥得竹安心口发紧。他死死抱着寂娘,另一只手高高举着黑色种子,新叶的微光在虚无中划出笔直的线,始终锁定墟蛇本体额头的凹槽。界源晶的四色光盾虽已破碎,残余的光芒却像层薄茧,勉强护住两人不被虚无彻底吞噬。
“抓紧我!”竹安低头看向怀中的寂娘,她的绿膜已薄如蝉翼,脸色比刚才更苍白,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黑色种子的新叶贴着她的胸口,输送的生机正被虚无一点点稀释,叶片边缘已泛起枯黄。
“那片大陆……”寂娘突然抬手,指向下方模糊的景象,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碎界之陆’……古籍里说,是所有被墟蛇吞噬的界域残骸,在虚无中凝结的‘记忆之陆’……”
竹安这才看清,那片大陆的轮廓确实由无数碎片拼接而成:东边是冰狱界的冰川残片,西边嵌着炎狱界的火山碎块,南边漂浮着迷雾界的巨树断枝,北边则散落着源界的竹林碎屑。无数细碎的光粒在碎片间流转,像在修复彼此的裂痕。
“它在自我修复!”竹安心中一动,“这些界域残骸没有完全消失,它们的‘记忆’还在!”
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碎界之陆的细节越来越清晰。竹安看到那棵与生花一模一样的巨树,树干上布满了熟悉的双螺旋纹路,只是每条纹路的末端都连着块界域碎片,像无数条输送养分的血管。树顶的七彩果实散发着柔和的光,那光芒竟与元初之壤的七彩光一模一样。
“是‘界忆果’!”地脉本源的声音带着激动,“是所有界域记忆的浓缩体!有了它,说不定能重建被吞噬的界域!”
就在两人即将坠落到碎界之陆时,墟蛇本体的漆黑光束再次射来,这一次的目标正是那棵巨树。光束穿透虚无,击中巨树的主干,双螺旋纹路瞬间黯淡,树顶的界忆果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坠落。
“它在怕这个!”竹安猛地明白,“碎界之陆是对抗墟蛇的关键!只要这些界域记忆还在,它就永远无法彻底吞噬一切!”
他调动界源晶残余的能量,将四色光芒聚成一道光绳,精准地缠上巨树的一根枝干。光绳被绷紧的瞬间,两人坠落的速度骤然减慢,像被放风筝般缓缓降落,最终稳稳地落在巨树的主干上。
脚踩在树干的刹那,竹安立刻感觉到一股熟悉的生机——那是生花的气息,与巨树的纹路产生共鸣。黑色种子的新叶突然直立起来,叶片指向树顶的界忆果,叶脉里流淌着淡淡的金光,像是在指引他往那里去。
“界忆果能强化密钥!”寂娘靠在竹安怀里,气息稍顺了些,“种子的新叶在‘认主’……只有承载了最多界域记忆的人,才能摘到它!”
竹安扶着寂娘,沿着双螺旋纹路往树顶攀爬。沿途的枝干上,镶嵌着无数块界域碎片,碎片里封存着鲜活的记忆:冰狱界的热泉正在流淌,炎狱界的沃土上长着庄稼,迷雾界的白雾里传来孩童的笑声,源界的守脉阁前,太爷爷正弯腰给年幼的他递过青铜徽……
这些记忆像温暖的潮水,涌入竹安的意识,界源晶的光芒竟在记忆的滋养下,一点点恢复了亮度。他能感觉到,自己与碎界之陆的联系越来越深,仿佛他就是这片大陆的一部分。
爬到树顶时,界忆果的光芒已稳定下来。果实表面的七彩光流转,浮现出无数细小的文字,那是所有界域的核心规则:冰狱界的“冻而不僵”,炎狱界的“燃而不灭”,迷雾界的“迷而不惑”,源界的“守而不固”……
“这些规则……”竹安伸手触碰界忆果,果实突然裂开一道缝,从中飘出一缕七彩光,自动钻进黑色种子里。新叶瞬间舒展,叶片上的钥匙图案彻底亮起,守脉纹与生花纹路交织成完整的锁扣形状,“密钥完整了!”
就在此时,碎界之陆突然剧烈震颤。墟蛇本体的头颅已探入碎界之陆的边缘,鳞片漩涡转动的同时,无数紫线像暴雨般射来,击中的界域碎片纷纷化作齑粉。巨树的枝干被紫线缠绕,双螺旋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它要毁掉碎界之陆!”竹安将完整的密钥举过头顶,钥匙图案投射出巨大的光影,与墟蛇本体额头的凹槽精准对应,“寂娘,帮我稳住界源晶!”
寂娘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绿膜贴在界源晶上。绿膜与四色光芒融合,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直冲墟蛇本体的额头。光柱接触到凹槽的瞬间,墟蛇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漆黑的光束突然紊乱,竟反向击中了它自己的鳞片漩涡。
“成功了?”竹安看着墟蛇本体的头颅在光柱中剧烈颤抖,鳞片上的界域纹路纷纷亮起,像是在反抗本体的控制。
可下一秒,更可怕的事发生了——墟蛇本体的鳞片漩涡突然裂开,从中涌出无数条细小的紫蛇,每条紫蛇的头上都顶着块界域碎片,碎片里映着不同的毁灭画面。它们没有攻击碎界之陆,而是绕过巨树,往碎界之陆的地心钻去。
“它在攻击碎界之陆的‘根’!”寂娘指着地面,那里的碎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离,“一旦根被毁掉,这片大陆就会彻底散成虚无!”
竹安低头看向树底,只见碎界之陆的地心处,有一点微弱的金光在闪烁,那光芒与界忆果同源,却更古老、更纯粹。黑色种子的新叶突然指向那里,叶片上浮现出一个从未见过的纹路——那是个由无数细小钥匙组成的圆形图案,像一把锁住一切的“总钥匙”。
细小的紫蛇钻进碎界之陆的裂缝,所过之处,拼接的界域碎片像被拆开的积木,纷纷向两侧倾倒。竹安站在巨树顶端,能清晰地看到大陆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那些封存着界域记忆的碎片正在黯淡,冰狱界的热泉凝结成冰,炎狱界的庄稼化作焦土,连源界守脉阁的虚影都开始扭曲。
“它们在吞噬大陆的‘拼接逻辑’。”寂娘的声音带着喘息,绿膜贴在巨树的枝干上,正拼命输送生机,可双螺旋纹路的枯萎速度远超恢复速度,“碎界之陆能维持形态,全靠碎片间的记忆共鸣,紫蛇在切断这种共鸣!”
竹安紧握着完整的密钥,种子新叶上的圆形图案与地心的金光产生强烈共鸣,像有根无形的线在牵引着他。他低头看向树底——那里的裂缝已扩大到数丈宽,紫蛇钻进的地方冒出阵阵黑烟,黑烟中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钥匙虚影在挣扎,正是圆形图案上的“万钥”。
“万钥之心……”竹安的意识突然清明,“碎界之陆的核心不是界忆果,是这些万钥!它们是所有界域规则的‘锁芯’,紫蛇在破坏锁芯!”
他将界源晶的四色光芒注入巨树,树干突然爆发出璀璨的光,双螺旋纹路顺着枝干往地面延伸,暂时稳住了周围的碎片。竹安抱起寂娘,顺着光纹往地心的方向冲去,界忆果的七彩光在他身后形成护罩,挡住不断坠落的碎石。
越靠近地心,周围的震动越剧烈,空气中弥漫着规则破碎的刺耳声响。竹安看到无数万钥虚影在黑烟中消散,每消失一把,对应的界域碎片就彻底崩解,连记忆残留都荡然无存。
“必须赶在最后一把万钥消失前到达!”竹安将密钥举到胸前,种子的新叶射出一道绿光,绿光所过之处,黑烟纷纷退散,露出一条通往地心的通道。
通道尽头,果然有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核心,核心表面嵌着无数细小的钥匙,正是万钥之心!此刻,最后几条紫蛇正缠绕在核心上,用獠牙啃咬着万钥,核心的光芒已微弱到几乎看不见。
“就是现在!”竹安将密钥猛地按在万钥之心上,种子新叶的圆形图案与核心完美契合。刹那间,无数道金光从万钥中射出,顺着之前紫蛇钻开的裂缝逆流而上,那些崩解的界域碎片竟开始自动拼接,冰狱界的热泉重新流淌,炎狱界的庄稼抽出新芽,源界的守脉阁虚影变得清晰无比。
紫蛇在金光中发出凄厉的嘶鸣,纷纷化作黑烟消散。墟蛇本体的咆哮从碎界之陆外传来,充满了不甘与愤怒,却再也无法穿透金光形成的屏障。
万钥之心的光芒稳定下来,竹安能感觉到无数界域规则在核心中流转,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他将界忆果的七彩光注入核心,核心突然射出一道冲天光柱,穿透碎界之陆的天空,直刺墟蛇本体的鳞片漩涡。
墟蛇本体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头颅缓缓缩回无界之墟,金色巨眼在消失前,死死盯着竹安的方向,瞳孔里映出一个模糊的身影——那是个穿着守脉阁长袍的老者,面容与太爷爷有七分相似,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那是谁?”寂娘靠在竹安肩头,虚弱地问道。
竹安摇摇头,心中却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低头看向万钥之心,核心表面的万钥正在缓慢转动,其中一把钥匙的纹路,竟与太爷爷留在母卵上的青铜徽印记完全一致,只是纹路的末端,缠绕着一丝极淡的紫线。
而在碎界之陆重新稳定的边缘,一片不起眼的源界竹林碎片中,突然长出一株黑色的幼苗,幼苗的叶片上,刻着与墟蛇鳞片相同的螺旋纹,叶片指向的方向,正是无界之墟的深处,那里隐约有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第1032章 不像
碎界之陆的光芒渐渐稳定,万钥之心悬浮在核心地带,无数细小的钥匙缓缓转动,像精密的齿轮在咬合。竹安扶着寂娘坐在巨树的枝干上,看着下方自动修复的界域碎片,心中那股不安却越来越浓——墟蛇本体消失前,瞳孔里映出的那个守脉阁老者身影,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你说,那会不会是……太爷爷的另一段残响?”寂娘的声音带着犹豫,绿膜在万钥之心的金光滋养下,已恢复了几分光泽,“毕竟他当年封印墟蛇时,可能留下了不止一缕意识。”
竹安摇头:“不像。太爷爷的残响里只有温和与坚定,可那个身影……”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我在他眼里看到了‘贪婪’,像在盯着什么珍贵的猎物。”
话音刚落,万钥之心中突然传出一阵细微的震颤。那把刻着青铜徽印记的钥匙开始异常转动,纹路末端的紫线像活蛇般游走,顺着核心的光柱往碎界之陆的边缘蔓延。
“紫线没断干净!”竹安猛地站起,界源晶的四色光芒瞬间亮起,“它在往那片源界竹林碎片钻!”
两人顺着光柱的轨迹往边缘飞去,很快就看到了那株黑色幼苗。此刻它已长成半人高的灌木,叶片上的螺旋纹泛着暗光,紫线正顺着根系往幼苗里输送能量,叶片的尖端,竟凝结出一滴紫色的液珠,液珠里映着守脉阁的影子。
“是‘影脉液’!”地脉本源的声音带着惊悸,“是用守脉人的影子和墟蛇的紫线炼化的毒!一旦滴落,接触到的人就会被影脉控制,变成没有自主意识的傀儡!”
竹安想起之前在煞母巢遇到的脉主傀,那些被烬线控制的守脉人,与影脉液的效果何其相似。他突然意识到,从煞母巢到界墟,再到如今的影脉液,似乎有一条无形的线在串联着所有阴谋,而这条线的源头,可能与守脉阁内部有关。
“太爷爷的青铜徽印记为何会缠着紫线?”竹安盯着黑色灌木,“这株幼苗是从源界竹林碎片里长出来的,说明埋下种子的人,对源界的地形了如指掌。”
他让生花的银线缠绕住灌木,双螺旋的光芒试图逼出影脉液,却发现液珠里的守脉阁影子突然活了过来——那影子穿着守脉阁的长老服饰,正对着竹安冷笑,手指往万钥之心的方向一点。
万钥之心中的青铜徽钥匙突然爆发出黑光,紫线顺着光柱疯狂蔓延,碎界之陆的边缘再次裂开缝隙,那些刚修复的源界碎片像被啃过的面包,纷纷出现缺口。
“它在呼应影脉液!”寂娘急道,“这把钥匙是个陷阱,有人故意把它嵌进万钥之心!”
竹安的目光落在黑色灌木的根系上——那里缠着半块破碎的玉牌,玉牌上刻着守脉阁的“影部”标记。影部是守脉阁里负责处理暗桩与情报的部门,行事隐秘,连竹安都只在太爷爷的手札里见过记载。
“是影部的人干的?”竹安捡起玉牌,碎片的断口处还残留着紫线的气息,“他们为什么要帮墟蛇?”
黑色灌木突然剧烈抖动,影脉液的液珠从叶片滴落,砸在地上的瞬间,化作一道黑影,直扑竹安的面门。那黑影与灌木叶片里的长老影子一模一样,手中握着把淬了紫毒的短刀,刀身刻着影部的蛇形纹。
“影脉傀!”竹安侧身躲开,短刀擦着他的肩头划过,衣料瞬间被腐蚀出个破洞,“它比脉主傀更灵活,还带着影部的刺杀技巧!”
他将界源晶的光芒注入青铜徽,守脉纹在身前织成金网。黑影撞在网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身体开始淡化,却在消失前,往万钥之心的方向指了指,喉咙里挤出几个模糊的字:“阁……主……”
阁主?竹安的心猛地一沉。守脉阁的阁主,历来由守脉人的直系血脉担任,太爷爷当年就是阁主,他失踪后,阁主之位一直空着。难道影部的阴谋,与失踪的太爷爷有关?
万钥之心的震动越来越剧烈,青铜徽钥匙的黑光已蔓延到核心的三分之一,万钥的转动开始紊乱,碎界之陆的裂缝越来越大,连巨树的双螺旋纹路都开始出现断裂。
而在黑色灌木枯萎的地方,留下了一张残破的纸,纸上用影部的密文写着一行字:“影归墟,脉归无,主醒于源界之心。”
竹安盯着“源界之心”四个字,突然想起界源晶吸收墟核时,浮现的那段模糊影像——源界之心的核心,除了元初涡旋,似乎还藏着一个密室,太爷爷的手札里从未提及过这个密室。
残破的纸片在掌心微微颤动,影部密文的字迹像活过来一般,顺着指尖往青铜徽上爬。徽上的守脉纹突然亮起,将密文“翻译”成清晰的文字:“影归墟,脉归无,主醒于源界之心密室,以万钥为匙,以界源为引。”
“果然与源界之心有关。”竹安握紧纸片,目光投向碎界之陆边缘——那里的源界竹林碎片正在紫线的侵蚀下逐渐透明,碎片里守脉阁的虚影中,隐约能看到一道通往地下的石门,门上刻着与万钥之心相同的圆形图案。
“那就是密室入口!”寂娘指着石门,绿膜突然泛起涟漪,映出更多细节,“门上的锁孔,与万钥之心的核心形状完全一致!”
万钥之心的震动越来越急促,青铜徽钥匙的黑光已蔓延到核心的一半,碎界之陆的裂缝中开始渗出虚无之气,那些刚稳定的界域碎片像被风化的石头,表面泛起细密的粉末。
“必须立刻找到密室!”竹安扶起寂娘,界源晶的四色光芒化作光桥,横跨裂缝通往源界碎片,“万钥之心快撑不住了,一旦它崩解,碎界之陆会彻底散成虚无!”
光桥在虚无之气中微微晃动,竹安能感觉到脚下的光芒在快速流失。他低头看向万钥之心,核心表面的万钥正在逐一熄灭,每熄灭一把,对应的界域记忆就彻底消散——冰狱界的热泉碎片化作水汽,炎狱界的庄稼碎片成了飞灰,连迷雾界的巨树断枝都开始透明。
“加快速度!”寂娘的绿膜裹住光桥,试图阻挡虚无之气的侵蚀,可绿膜的边缘已开始卷曲,“最多还有一炷香的时间!”
两人冲到源界碎片的守脉阁虚影前,石门果然如绿膜映出的那般,刻着圆形的锁孔。竹安将万钥之心捧在手心,核心的金光与锁孔产生共鸣,圆形图案缓缓转动,无数细小的钥匙虚影从核心飞出,像归巢的鸟般嵌进锁孔的凹槽。
“咔嚓——”
石门发出沉重的声响,缓缓向内打开。门后是条漆黑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块透明的晶石,晶石里封存着源界的记忆:太爷爷年轻时修炼守脉纹的样子,守脉阁历代阁主议事的场景,甚至还有源界之心尚未出现缺口时的全貌——那颗璀璨的核心周围,环绕着九道不同颜色的光带,像九条守护的龙。
“是‘源界九脉’!”竹安盯着光带,“手札里说,源界的稳定全靠九脉支撑,可我只知道守脉、影脉……另外七脉去哪了?”
通道尽头的光芒越来越亮,两人走出通道,眼前出现一间圆形的密室。密室中央的石台上,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晶石,晶石里裹着一缕金色的光,光的形状与太爷爷的残响一模一样。石台周围刻着九道凹槽,凹槽的形状与记忆晶石里的源界九脉光带完全吻合。
“是太爷爷的本源残响!”竹安走到石台前,晶石突然射出一道金光,在半空投射出太爷爷的影像——
太爷爷站在密室里,头发已染上白霜,手里拿着九块不同颜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源界九脉的纹路。他对着虚空叹息:“影脉已被墟蛇侵蚀,守脉一脉独木难支。若我未能回来,就让安安带着九脉令牌重聚源界九脉,只有九脉合一,才能彻底封印无界之墟。”
影像消散时,石台上的晶石裂开,里面的金色光化作一道流萤,钻进竹安的青铜徽里。徽上的守脉纹瞬间完整,在背面浮现出另外八脉的纹路,只是都黯淡无光,显然需要对应的令牌才能激活。
“九脉令牌……”竹安看向石台周围的凹槽,“太爷爷肯定把令牌藏在了不同的界域!”
就在此时,密室突然剧烈震动。通道入口的石门开始关闭,墙壁上的记忆晶石纷纷炸裂,虚无之气顺着裂缝往里钻。竹安看向石台上的凹槽,发现其中一个凹槽里,嵌着半块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影脉的蛇形纹,另一半不知所踪。
“是影脉令牌!”寂娘捡起令牌,断口处缠着极淡的紫线,“另一半肯定在影部的人手里!”
石门即将合拢的瞬间,竹安看到通道外的守脉阁虚影中,站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墟蛇瞳孔里映出的那个守脉阁老者,他手里握着另一半影脉令牌,正对着密室的方向冷笑。
老者将两半令牌隔空对接,紫线瞬间缠绕整个令牌,影脉的蛇形纹突然活了过来,化作一条黑色的小蛇,顺着虚无之气往密室里钻来。
而在石台上,剩下的八个凹槽突然同时亮起,投射出八道不同颜色的光,分别指向碎界之陆外的八个方向,光的尽头,隐约能看到不同界域的轮廓。
黑色小蛇顺着虚无之气钻进密室,蛇身的影脉纹与石台上的半块令牌产生共鸣,紫线瞬间在地面织成网状,往竹安的脚踝缠来。竹安立刻调动青铜徽的守脉纹,金光在脚下炸开,紫网遇光即散,小蛇却灵活地躲开金光,直扑石台上的凹槽。
“它想毁掉其他脉的印记!”寂娘将绿膜化作长鞭,缠住小蛇的七寸。绿膜与蛇身接触的地方冒出白烟,小蛇发出尖锐的嘶鸣,身体却在不断膨胀,很快就长到丈余长,蛇眼泛着猩红的光。
竹安趁机将半块影脉令牌塞进怀里,界源晶的四色光芒在身前凝成护盾。他盯着不断挣扎的巨蛇,突然发现蛇腹的鳞片下,藏着个极小的烙印——那是影部的蛇形纹,却比普通影部标记多了个弯钩,像淬了毒的獠牙。
“是影部的‘蚀影卫’!”竹安想起太爷爷手札里的记载,“影部的死士,能与墟蛇紫线融合,变成人蛇共生的怪物,专门负责铲除异己。”
巨蛇突然张开嘴,喷出一团黑雾,雾中裹着无数细小的影针,针尾都拖着紫线。竹安让界源晶的光芒旋转成漩涡,将影针全部吸入其中,光芒却因此黯淡了几分——蚀影卫的毒,连界源晶都难以完全净化。
“不能硬拼!”寂娘的绿膜已被蛇身勒出裂纹,“石门快关了,我们先离开密室!”
竹安点头,抓起石台上一块闪烁着土黄色光芒的凹槽碎片——这是对应“土脉”的印记,碎片上刻着一座山的图案,与之前在混沌之原见到的黑石山脉有几分相似。他拽着寂娘,在石门合拢的前一刻冲出通道,身后传来巨蛇愤怒的咆哮。
回到碎界之陆的核心地带,万钥之心的光芒已微弱到极致,青铜徽钥匙的黑光几乎覆盖了整个核心。巨树的双螺旋纹路大量断裂,树顶的界忆果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坠落。
“必须尽快找到其他八脉令牌!”竹安将土脉碎片贴在界源晶上,碎片瞬间融入光芒,在晶体内化作一道土黄色的光带,“土脉令牌应该在混沌之原的黑石山脉!”
他让生花的银线与万钥之心连接,将界源晶的四色光芒注入核心,暂时稳住了黑光的蔓延。随后,他看向石台上凹槽投射出的八道光——除了土黄色的土脉之光,还有蓝色(水脉)、青色(木脉)、红色(火脉)、白色(风脉)、灰色(石脉)、金色(金脉)、褐色(尘脉),每道光都指向不同的界域方向。
“水脉的光芒指向冰狱界的深海残片。”寂娘指着其中一道蓝光,“木脉的青光,应该在迷雾界的巨树断枝里。”
竹安点头,将八道光芒的方向一一记下。他突然想起影脉令牌上的弯钩烙印,心中疑窦更甚:“蚀影卫的标记为何与普通影部不同?那个握着另一半令牌的老者,到底是谁?”
地脉本源的声音带着凝重:“太爷爷失踪前,影部的统领是他的师弟,也就是你的二太爷爷。手札里说,二太爷爷精通影术,却性情孤僻,对阁主之位一直心存觊觎……”
“二太爷爷?”竹安的心脏猛地一跳,“墟蛇瞳孔里的老者,会不会就是他?”
话音刚落,碎界之陆的边缘突然传来一阵异动。那片源界竹林碎片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黑影,黑影的轮廓与守脉阁的影部塔楼一模一样,塔楼的顶端,插着半块影脉令牌,令牌的弯钩烙印在黑暗中闪着红光。
更可怕的是,塔楼周围浮现出无数道影脉傀,他们穿着守脉阁的服饰,行动整齐划一,正往碎界之陆的核心推进,紫线在他们脚下蔓延,所过之处,界域碎片纷纷消融。
“是影部塔楼的虚影!”寂娘脸色发白,“他在用影脉令牌召唤影脉傀,想彻底毁掉万钥之心!”
竹安握紧界源晶,土黄色的光带在晶体内流转。他知道,现在不是追查真相的时候,找到其他八脉令牌,激活源界九脉,才是阻止这场灾难的唯一办法。
而在土脉之光指向的混沌之原黑石山脉深处,一块巨大的岩石突然裂开,露出里面嵌着的土脉令牌。令牌的表面,刻着与万钥之心相似的圆形图案,只是图案的中心,有一个极小的黑洞,正缓缓吞噬着周围的土黄色光芒。
混沌之原的风卷着沙砾,拍打在黑石山脉的岩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竹安站在山脉入口,望着眼前绵延起伏的黑色山峦,界源晶里的土黄色光带正剧烈跳动,像在指引着确切的方向。
“土脉令牌就在这山脉深处。”竹安将青铜徽贴在一块黑石上,徽上的守脉纹与岩石的纹路产生共鸣,岩壁上浮现出淡淡的脉络,像大地的血管在流动,“这些黑石不是普通的石头,是土脉的‘脉石’,能储存地脉本源的力量。”
寂娘的绿膜轻轻拂过脉石,指尖泛起柔和的光:“可脉石的光泽很暗淡,里面的地脉之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两人顺着岩壁的脉络往里走,越深入山脉,周围的光线越暗,脉石上的脉络也越来越清晰,只是颜色从土黄变成了灰黑。竹安注意到,每隔一段距离,脉石上就有一个细小的孔洞,孔洞里渗出极淡的紫线,与影脉傀身上的紫线同源。
“是蚀影卫干的。”竹安蹲下身,用指尖抠出孔洞里的一点残留物,那是些黑色的粉末,散发着与影脉令牌相似的腥气,“他们在脉石上钻孔,用紫线吸食地脉之力,难怪万钥之心的土脉印记会那么微弱。”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的山脉突然出现一道巨大的裂谷,裂谷两侧的脉石上布满了蛛网般的孔洞,紫线像瀑布般从孔洞里涌出,汇聚成一条黑色的河流,往裂谷深处流去。
界源晶的土黄色光带指向裂谷底部,竹安能感觉到,土脉令牌就在那里,只是气息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被紫线吞噬。
“裂谷里的紫线浓度太高,直接下去会被侵蚀。”寂娘将绿膜铺展开,在身前织成一道光盾,“我用绿膜挡住紫线,你趁机去拿令牌。”
竹安点点头,握紧界源晶,四色光芒在光盾的掩护下,往裂谷底部飞去。紫线不断撞击在光盾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绿膜的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但寂娘咬牙坚持着,光盾始终没有溃散。
裂谷底部比想象中更宽阔,中央立着一块数十丈高的巨型脉石,石体上刻满了土脉的纹路,顶端嵌着一块土黄色的令牌——正是土脉令牌!可令牌周围缠绕着无数紫线,像一层厚厚的茧,将令牌包裹其中,纹路里的土脉之力正被紫线一点点抽走。
更可怕的是,巨型脉石的周围,匍匐着数十只体型庞大的“蚀土兽”——它们是被紫线侵蚀的土脉守护者,身体由黑石组成,眼睛里燃烧着紫火,正死死盯着竹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这些蚀土兽的核心是脉石,普通攻击对它们没用。”地脉本源的声音带着警示,“但它们的关节处有缝隙,那里的紫线最密集,是它们的弱点!”
竹安盯着蚀土兽的关节,果然看到紫线在缝隙里流动。他没有犹豫,将界源晶的土黄色光带注入青铜徽,徽上的守脉纹化作一把土黄色的长矛,矛尖闪烁着地脉本源的光芒。
“就是现在!”竹安将长矛掷向最近的蚀土兽,矛尖精准地刺入关节的缝隙,紫线瞬间被光矛点燃,蚀土兽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体化作无数黑石,散落一地。
其他蚀土兽见状,纷纷扑了上来。竹安灵活地躲闪着,不断用土黄色光矛攻击它们的关节,裂谷底部很快就堆满了黑石的残骸。
解决完蚀土兽,竹安冲到巨型脉石前,伸手去扯缠绕在令牌上的紫线。可紫线像有生命般,越扯越紧,甚至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试图侵蚀他的身体。
“用界源晶的光芒净化!”寂娘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绿膜的光盾已变得非常稀薄,她的脸色比之前更苍白。
竹安立刻将界源晶贴在紫线上,四色光芒与土黄色光带交织,紫线在光芒中迅速消融。他趁机抓住土脉令牌,令牌入手温润,上面的圆形图案与万钥之心的核心完美契合,只是中心的黑洞依旧在缓慢吞噬着光芒。
“这黑洞……”竹安盯着黑洞,突然想起影脉令牌上的弯钩烙印,“和影脉的紫线同源!是蚀影卫故意留下的!”
他将土脉令牌注入界源晶,土黄色光带瞬间变得璀璨,晶体内浮现出完整的土脉纹路。裂谷里的紫线纷纷退散,脉石上的孔洞开始愈合,地脉之力重新在脉络里流动。
可就在此时,裂谷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巨型脉石突然裂开,里面钻出一只巨大的蚀土兽王,它的身体由无数黑石组成,眼睛里的紫火比普通蚀土兽大出数倍,额头上嵌着一块黑色的晶石,晶石里裹着一缕极淡的影脉纹。
“是二太爷爷的力量!”竹安的心脏沉了下去,“他在远程操控蚀土兽王!”
蚀土兽王张开巨口,喷出一股浓稠的紫雾,紫雾中夹杂着无数黑石碎片,往竹安的方向砸来。界源晶的光盾虽然挡住了碎片,却被紫雾腐蚀出无数细小的孔洞。
而在巨型脉石裂开的缝隙里,竹安看到了一块蓝色的令牌碎片——那是水脉令牌的一角,碎片上刻着一条河流的图案,河流的尽头,指向冰狱界深海残片的方向,那里隐约有一道黑影在水中游动,轮廓与蚀土兽王有几分相似。
蚀土兽王的紫雾如墨汁般晕染开来,所过之处,裂谷底部的黑石纷纷化作齑粉。竹安抱着寂娘,借着界源晶的光盾往后急退,土脉令牌在晶体内剧烈震颤,土黄色光带与四色光芒交织成螺旋状,勉强抵挡住紫雾的侵蚀。
“它的核心是额头上的黑石晶!”寂娘指着蚀土兽王的额头,绿膜突然射出一道绿光,精准地击中晶石表面,“那里面封印着影脉的力量,打碎晶石就能瓦解它!”
竹安立刻调动界源晶的能量,将土黄色光带凝聚成一柄巨锤,锤身缠绕着四色流光。他瞅准蚀土兽王张口喷吐紫雾的间隙,猛地将巨锤掷出——光锤穿透紫雾,正中黑石晶,晶石应声碎裂,里面的影脉纹化作黑烟消散。
蚀土兽王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开始崩解,最终化作一地普通的黑石。裂谷深处的震动渐渐平息,巨型脉石裂开的缝隙里,蓝色的水脉令牌碎片散发着微弱的光。
竹安捡起碎片,上面的河流图案正缓缓流动,尽头的冰狱界深海残片影像越来越清晰。他能看到残片里的海水呈现出诡异的墨蓝色,水面漂浮着无数冰块,冰块里冻着些模糊的影子,像是被冰封的水脉守护者。
“水脉令牌肯定在深海残片的最深处。”竹安将碎片贴在界源晶上,蓝色光芒立刻融入光带,与土黄色光带交织成新的纹路,“冰狱界的深海本是水脉的源头,却被蚀影卫用紫线冻成了冰海。”
两人顺着万钥之心投射的蓝光,穿过碎界之陆的裂缝,来到冰狱界的深海残片。这里的海水冰冷刺骨,比之前的冰原更甚,水面的冰块上覆盖着一层紫霜,霜花的形状与影脉纹一模一样。
“是‘蚀冰霜’!”寂娘的绿膜刚接触到冰块,就被冻上一层白霜,“能冻结灵力,连绿膜的生机都能冻住!”
竹安让界源晶的四色光芒在周身形成护罩,光芒所过之处,蚀冰霜纷纷融化。他往深海下潜,越往深处,海水的压力越大,周围的光线越暗,只有界源晶的蓝光在前方指引方向。
下潜了大约百丈,前方突然出现一片巨大的冰墙,冰墙里冻着无数水脉守护者的身影,他们的姿态各不相同,有的在挣扎,有的在祈祷,有的则保持着战斗的姿势,脸上凝固着痛苦的表情。冰墙的中央,嵌着一块蓝色的令牌,正是完整的水脉令牌!
可冰墙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蚀冰霜,霜层里缠绕着无数紫线,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水脉令牌与外界隔绝。竹安试图用界源晶的光芒融化冰墙,却发现蚀冰霜遇光反而变得更坚硬,紫线在光芒中跳动,像在嘲笑他的徒劳。
“这些紫线里掺了影脉的‘冻魂术’。”竹安盯着冰墙里的水脉守护者,突然注意到他们的胸口都有一个极小的光点,“他们还活着!光点是他们的灵魂之火!”
他想起太爷爷手札里的记载:水脉的力量源于“流”,流水不腐,户枢不蠹,唯有让水重新流动,才能破解冰封。竹安立刻调动界源晶的蓝光,将能量注入周围的海水,让海水以顺时针方向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的力量越来越强,带动着冰墙周围的海水快速流动。蚀冰霜在水流的冲击下开始出现裂缝,紫线的冻魂术被水流的“流动之力”干扰,渐渐失去了冻结效果。
“就是现在!”竹安将土脉令牌的力量也注入漩涡,土黄色光带与蓝光交织,水流中突然多出无数细小的沙粒,沙粒在漩涡中摩擦冰墙,加速了冰墙的碎裂。
冰墙终于裂开一道缝隙,竹安伸手抓住水脉令牌,令牌入手冰凉,上面的河流图案与之前的碎片完美拼接,河流的源头处刻着一个极小的漩涡,与元初涡旋的纹路一模一样。
令牌被取出的瞬间,冰墙里的蚀冰霜突然融化,紫线纷纷消散,水脉守护者的灵魂之火变得明亮起来,他们化作一道道蓝光,融入水脉令牌,令牌的光芒瞬间变得璀璨,顺着水流往四面八方扩散。
周围的海水开始解冻,被冻结的灵力重新流动,深海里的鱼虾恢复了生机,甚至有几株海草从石缝里钻了出来,吐出细小的气泡。
可就在此时,冰墙彻底崩塌,里面突然冲出无数只“蚀冰鲛”——它们是被紫线侵蚀的水脉灵兽,身体像鲨鱼,却长着冰龙的爪子,眼睛里燃烧着紫火,嘴里喷出的不是水,而是蚀冰霜。
蚀冰鲛的数量越来越多,很快就将竹安包围在中间。竹安挥舞着界源晶,四色光芒与蓝、黄两色光带交织成一张大网,将蚀冰鲛一一困住,却发现它们的鳞片上都刻着影脉的标记,与蚀影卫的烙印相同。
“又是二太爷爷的手笔!”竹安心中的怒火越来越盛,“他到底想干什么?”
在蚀冰鲛被消灭的地方,海水里浮出一块青色的令牌碎片——那是木脉令牌的一角,碎片上刻着一片树叶的图案,树叶的脉络指向迷雾界的巨树断枝,断枝的顶端,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晃动,手里握着一把闪着紫光的短刀。
第1033章 彻底污染
青色碎片在掌心微微发烫,树叶脉络指向的方向,迷雾界的巨树断枝正悬浮在碎界之陆的边缘。竹安握紧界源晶,水脉令牌的蓝光与土脉的黄光在晶体内流转,为即将到来的挑战积蓄力量。寂娘的绿膜已恢复了些许光泽,正轻轻拂过碎片,试图从中读取更多信息。
“断枝的顶端缠着很重的影脉气息。”寂娘的声音带着凝重,绿膜映出断枝的全貌——那截数十丈长的枝干上,布满了紫黑色的纹路,像无数条毒蛇在爬行,顶端的树冠早已枯萎,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主枝,主枝上挂着个模糊的黑影,正是碎片里看到的持刀人影。
两人顺着树叶脉络的指引,穿过碎界之陆的迷雾带,来到巨树断枝前。这里的雾气比之前的迷雾界更浓,雾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叶片,叶片上都刻着影脉的蛇形纹,触碰到皮肤会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是‘蚀叶雾’。”竹安用界源晶的光芒驱散周围的雾气,“这些叶片能钻进毛孔,麻痹灵力流动,和蚀冰霜的效果刚好相反。”
他抬头望向断枝顶端,黑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那人穿着影部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闪烁着紫光的眼睛,手里的短刀正不断切割着主枝,每割一下,断枝就剧烈震颤,树皮下的青色脉络便黯淡一分。
“他在破坏木脉的本源!”寂娘的绿膜突然绷紧,“再这样下去,木脉令牌会和断枝一起枯萎!”
竹安立刻调动生花的银线,银线像灵蛇般顺着断枝往上攀爬,试图缠住黑影的手腕。可银线刚靠近蚀叶雾,就被叶片上的影脉纹腐蚀出细孔,绵软地垂落下来。
“蚀叶雾能克制生机之力。”竹安皱眉,将水脉令牌的蓝光注入银线,“流水能冲刷叶片,试试用水脉的力量对冲!”
蓝光包裹的银线重新变得坚韧,顺利缠住黑影的手腕。黑影显然没料到银线能穿透蚀叶雾,动作一滞,短刀偏离了主枝。竹安趁机顺着银线往上冲,界源晶的四色光芒在身前织成光盾,挡住不断袭来的蚀叶。
“是你!”黑影看清竹安的脸,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太爷爷的好孙子,果然和他一样碍眼。”
“你是谁?为什么要帮墟蛇?”竹安停在离黑影三丈远的地方,光盾挡住蚀叶雾的侵蚀,“二太爷爷派你来的?”
黑影突然冷笑,抬手扯掉脸上的黑布——那张脸竟与竹安有三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阴鸷,眼角有一道细长的疤痕,从眼角延伸到下颌,疤痕里隐约能看到影脉纹的痕迹。
“我是谁不重要。”黑影活动着被银线缠住的手腕,短刀突然爆发出紫光,将银线腐蚀成灰烬,“重要的是,木脉令牌今天必须留在这里。”
他挥刀指向断枝的树心,那里隐约透出青色的光芒:“这截断枝里藏着木脉的‘生之核’,只要毁掉它,木脉就再也无法复苏,源界九脉缺了一脉,看你们还怎么封印无界之墟!”
竹安这才注意到,树心的青色光芒中,包裹着一块令牌的轮廓——正是木脉令牌!令牌周围的木质已被紫线侵蚀成黑色,只剩下最后一层薄薄的树膜保护着核心。
“休想!”竹安将土脉令牌的黄光注入断枝,脉石的力量顺着树皮下的脉络蔓延,黑色的侵蚀区域瞬间被黄光覆盖,暂时停止了扩散,“木脉的力量是‘生’,只要还有一丝生机,就绝不会被彻底毁掉!”
黑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狞笑道:“那就让你亲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他将短刀插进断枝的裂缝,紫线顺着刀身涌入树心,生之核的青光剧烈闪烁,树膜上开始出现裂纹。断枝周围的蚀叶雾突然变得浓稠,叶片像雨点般砸向竹安,光盾在撞击下泛起涟漪,光芒越来越暗。
“寂娘!”竹安喊道。
“来了!”寂娘的绿膜突然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融入蚀叶雾中。光点接触到叶片上的影脉纹,立刻爆发出微弱的绿光,叶片竟像遇到阳光的雪花,纷纷融化成水珠,“绿膜能中和影脉的腐蚀力!”
趁着蚀叶雾减弱的瞬间,竹安冲到树心前,将界源晶贴在裂纹处。四色光芒与青、蓝、黄三色光带交织,形成一道螺旋状的光柱,顺着裂纹注入生之核。
生之核的青光瞬间大盛,将紫线逼退了三寸。竹安能感觉到木脉的生机正在快速恢复,树皮下的脉络重新变得清晰,甚至有嫩绿的新芽从裂缝里钻了出来。
黑影见状,突然将短刀往深处一插,自己则化作一道黑影,顺着断枝的枝干往下逃去。他在消失前,留下了一句话,声音带着诡异的笑意:“木脉令牌只是开始,火脉的‘焚天焰’已经被我们找到,你们慢慢玩去吧……”
竹安没去追他,此刻保住木脉令牌才是最重要的。他调动所有力量注入生之核,树膜的裂纹渐渐愈合,紫线被青光彻底逼出树心。木脉令牌从树心缓缓浮起,令牌上的树叶图案与之前的碎片完美拼接,叶片的脉络里,流淌着与生花相似的双螺旋纹路。
令牌入手温润,刚一接触界源晶,就射出无数道青光,断枝上的紫黑色纹路纷纷退散,枯萎的枝干上抽出新叶,甚至有几朵白色的小花在枝头绽放。
可就在此时,断枝顶端的新叶突然指向碎界之陆的另一处——那里的天空泛着诡异的红光,隐约能看到一片燃烧的大陆碎片,碎片的中心,有一朵巨大的火焰正在跳动,火焰的颜色却是黑色的。
而在新叶的露珠里,映出一个模糊的场景:几个穿着影部服饰的人,正将一块红色的令牌扔进黑色火焰,令牌的表面刻着火焰的图案,正是火脉令牌!
木脉令牌的青光洒在巨树断枝上,新抽的嫩叶在风中轻颤,露珠里的影像愈发清晰——燃烧的大陆碎片上,黑色火焰正疯狂舔舐着红色令牌,令牌边缘已开始焦黑,影部成员的黑袍在火风中猎猎作响,其中一人举着短刀,刀尖对准令牌中央的火焰纹路,似乎要将其彻底割裂。
“是火脉令牌!”竹安握紧界源晶,青、蓝、黄三色光带在晶体内剧烈流转,“那片燃烧的碎片,应该是炎狱界的核心残片,‘焚天焰’本是火脉的本源之火,怎么会变成黑色?”
寂娘的绿膜覆盖在露珠上,影像瞬间放大:“你看火焰深处,有无数细小的紫线在缠绕!是影脉的‘蚀火术’,他们用紫线污染了焚天焰,让它从‘生之火’变成了‘灭之火’!”
巨树断枝突然剧烈摇晃,新叶指向的方向,红色光芒越来越盛,碎界之陆的空气都开始发烫。竹安抬头望去,燃烧的大陆碎片边缘,无数黑色火舌正往外蔓延,所过之处,界域碎片像被点燃的纸,纷纷化作灰烬。
“必须立刻阻止他们!”竹安将木脉令牌的青光注入界源晶,四色光芒与三色光带交织成一道七彩虹桥,横跨碎界之陆的裂缝,“焚天焰一旦完全吞噬火脉令牌,炎狱界的残片会彻底崩解,连带着碎界之陆的火元素都会失控!”
虹桥在热浪中微微扭曲,竹安能感觉到脚下的光芒在被黑色火焰的气息灼烧。他低头看向燃烧的碎片,影部成员已将短刀刺入火脉令牌的纹路,令牌表面的火焰图案正在扭曲,像条痛苦挣扎的火龙。
“加快速度!”寂娘的绿膜裹住虹桥两侧,绿膜接触到黑色火舌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边缘迅速焦黑,“最多还有半炷香,令牌就会被彻底污染!”
两人冲到燃烧的大陆碎片边缘,这里的温度高得惊人,界源晶的光盾都在微微发烫。黑色的焚天焰像有生命般,顺着地面的裂缝往他们的方向蔓延,火焰中夹杂着影脉纹,触碰到光盾便爆发出刺鼻的黑烟。
“这些火焰能燃烧灵力!”竹安盯着影部成员,他们站在焚天焰的中心,黑袍却丝毫未损,显然身上有抵御火焰的秘法,“他们脚下的石台上刻着影脉阵,阵纹正在往焚天焰输送紫线!”
石台上的影部成员共有五人,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的老者,脸上戴着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影部的蛇形纹,手里握着一柄与之前黑影相似的短刀,正指挥其他人往令牌里注入紫线。
“是影部的‘蚀火卫’!”地脉本源的声音带着凝重,“比蚀影卫更高阶的存在,专门操控被污染的火焰!”
竹安没敢贸然靠近,焚天焰的温度远超炎狱界的普通火焰,连界源晶的光盾都在缓慢融化。他注意到,石台上的影脉阵边缘,有几块暗红色的石头,石头上的纹路与炎狱界的守火纹相似,只是颜色更深,像是被烧红的铁。
“是‘炎脉石’!”竹安想起在炎狱界找到的界源晶碎片,“这些石头里藏着未被污染的火脉之力,只要激活它们,就能对冲焚天焰!”
他让生花的银线顺着地面的裂缝延伸,银线裹着木脉令牌的青光,避开黑色火舌,悄悄缠上炎脉石。青光注入石头的瞬间,守火纹突然亮起,暗红色的石头爆发出橘红色的火焰,与黑色的焚天焰撞在一起,发出剧烈的爆鸣。
蚀火卫们显然没料到会有变故,阵型瞬间乱了。为首的面具老者怒吼一声,短刀指向竹安,紫线顺着刀身射出,像条黑色的火鞭,抽向光盾。
“就是现在!”竹安将水脉令牌的蓝光注入界源晶,光盾瞬间化作一道水墙,水墙接触到紫线火鞭,立刻化作漫天水雾,水雾中夹杂着土脉的黄光,像细密的沙雨,扑向焚天焰。
黑色火焰在水雾与沙雨的夹击下剧烈摇晃,火势明显减弱。竹安趁机冲到石台上,界源晶的七彩虹光缠住正在污染令牌的蚀火卫,光带接触到他们的黑袍,立刻爆发出金光,黑袍下露出无数影脉纹,那些纹路在金光中痛苦地扭曲。
“拿下那个面具老者!”寂娘的绿膜化作绳索,缠住老者的手腕,绿膜上的生机之力与他体内的紫线激烈对抗,“他是阵眼!”
竹安扑向老者,青铜徽的守脉纹在掌心亮起,正欲击中他的面具。老者却突然冷笑一声,猛地将短刀刺向自己的胸口,紫线顺着伤口涌入体内,他的身体瞬间膨胀,皮肤裂开,露出里面黑色的鳞片——竟是半人半蛇的形态!
“是‘影蛇变’!”竹安瞳孔骤缩,手札里记载过这种禁术,能暂时获得墟蛇的力量,代价是彻底失去自我,“他疯了!”
变异后的老者速度快如闪电,一爪拍向竹安的光盾,光盾瞬间出现裂纹。他张开嘴,喷出一团黑色的火球,火球里裹着半块火脉令牌——原来他们已经将令牌劈成了两半!
“另一半在焚天焰心!”寂娘指着黑色火焰的中心,那里果然有半截令牌的轮廓在闪烁,“他想带着这一半逃走!”
竹安岂能让他得逞,将界源晶的所有力量凝聚成一柄光剑,剑身缠绕着七道光带,狠狠劈向老者的鳞片。鳞片应声碎裂,老者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却依旧抱着半块令牌,化作一道黑影往碎界之陆的边缘逃去。
他在消失前,往焚天焰心的方向扔出了一枚黑色的符篆,符篆在空中炸开,紫线瞬间将火焰包裹,火脉令牌的另一半彻底被黑色吞噬,火焰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符文——那是风脉的标记,符文的方向指向一片旋转的灰色云层,云层里隐约有无数风刃在呼啸。
黑色符篆炸开的紫雾还未散尽,焚天焰心的风脉标记已在火光中愈发清晰。竹安捡起地上那半块焦黑的火脉令牌,指腹抚过断裂处的火焰纹路——纹路末端蜷缩着细小的紫线,像毒蛇的信子,正一点点往令牌深处钻。
“必须尽快找到另一半。”寂娘的绿膜轻轻覆在令牌上,试图逼出紫线,可绿膜刚接触到焦黑处就泛起黑烟,“这符篆里掺了墟蛇的本源之力,普通的净化术没用。”
界源晶突然震颤,青、蓝、黄三色光带与火脉残片的红光交织,在半空投射出风脉标记的具体位置——碎界之陆的西北角,一片旋转的灰色云层正悬浮在半空,云层边缘的风刃闪着寒光,将周围的界域碎片切割成齑粉。
“是‘风涡界’的残片。”竹安望着云层,“手札里说风涡界的风脉之力最狂暴,能撕裂空间,看来影部早就盯上这里了。”
两人顺着光带指引往云层飞去,越靠近风涡,呼啸的风声越刺耳。那些旋转的风刃并非自然形成,刃面上都刻着影脉的蛇形纹,风刃掠过的地方,连虚无之气都被搅成碎片。
“是‘蚀风刃’。”竹安用界源晶的光盾护住周身,光盾被风刃击中,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比蚀叶雾更霸道,能直接切割逻辑链。”
云层中心的风眼处,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风柱,风柱里裹着无数人影——那是被风刃困住的风脉守护者,他们的身体被风刃切割得支离破碎,却始终保持着托举的姿势,似乎在守护着什么。
“他们在保护风脉令牌!”寂娘的绿膜突然绷紧,指向风柱顶端,“你看风眼的最中心,有个青色的光点!”
竹安凝神望去,光点果然在风柱顶端闪烁,形状与风脉标记完全吻合。可光点周围缠绕着无数紫线,紫线与风刃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网,风脉守护者的灵力正被紫线一点点抽走,托举的姿势已开始摇晃。
“影部的人肯定藏在风涡里。”竹安调动火脉残片的力量,红光在光盾外凝成火焰铠甲,“风刃怕火,用火脉之力试试!”
火焰铠甲果然有效,靠近的蚀风刃纷纷被灼烧殆尽。两人冲进灰色云层,风柱的旋转速度突然加快,风眼处的紫线网猛地收紧,风脉守护者发出痛苦的闷哼,身体的碎片又散落了几分。
“住手!”竹安怒吼着将生花的银线缠向紫线网,银线裹着木脉的青光,像藤蔓般往网眼钻去。可紫线网突然通电般震颤,银线接触的地方瞬间焦黑,竟比焚天焰的腐蚀力更霸道。
“里面有影脉的‘蚀风阵’!”寂娘指着风柱底部,那里的云层里藏着十二根黑色的石柱,石柱上刻着蛇形纹,“石柱在吸收风脉之力,反哺给紫线网!”
竹安立刻将水脉令牌的蓝光注入风柱,水流顺着风刃的轨迹蔓延,试图冻结石柱。可水流刚靠近石柱就被蚀风刃蒸发,化作白雾融入云层,反而让风柱的旋转速度更快了。
“风遇水则狂。”竹安皱眉,突然想起火脉与风脉的相生关系,“用火脉的力量!”
他将半块火脉令牌抛向风柱,红光与风柱的青光碰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风刃的旋转速度骤然减慢,蚀风阵的石柱剧烈震颤,表面的蛇形纹开始剥落。
“就是现在!”竹安趁机冲回风柱顶端,界源晶的光带化作锁链,缠住紫线网的节点。光带与紫线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紫线网出现了细小的裂痕。
风脉守护者们像是受到了鼓舞,残躯突然爆发出最后的光芒,托举的力量让风柱暂时停止旋转。竹安抓住机会,伸手穿过裂痕,握住了风柱中心的青色光点——那是一枚刻着风纹的令牌,令牌背面贴着一张黑色的符篆,正是之前在焚天焰心看到的那种。
“找到了!”竹安刚想扯下符篆,风柱突然剧烈爆炸。蚀风阵的石柱全部崩裂,紫线网化作无数风刃,往竹安的方向射来。风涡界的残片开始解体,灰色云层里钻出无数只“蚀风兽”——它们是被紫线侵蚀的风脉灵兽,身体像巨大的蝙蝠,翅膀边缘是锋利的风刃,眼睛里燃烧着紫火。
“是影部的后手!”寂娘的绿膜化作盾牌,挡住袭来的风刃,“他们根本不在乎风脉令牌,只想借风涡的力量困住我们!”
竹安将风脉令牌塞进怀里,界源晶的四色光芒与四脉光带交织成巨大的光轮,光轮旋转的方向与风涡相反,竟硬生生将蚀风兽的风刃反弹回去。可就在此时,风涡解体的碎片中,飘出一块灰白色的令牌残片——那是石脉的标记,残片上刻着山脉的图案,图案尽头指向碎界之陆的地心,那里的万钥之心正在微微闪烁,光芒中混着极淡的紫影。
而蚀风兽群的后方,灰色云层里缓缓走出一个人影。那人穿着守脉阁的长老服饰,手里拄着一根黑色的拐杖,拐杖顶端镶嵌着一块紫色的晶石,晶石里的紫线正顺着拐杖,往风涡的废墟里钻。
“二太爷爷!”竹安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张脸,与太爷爷手札里的画像一模一样!
灰色云层中的人影拄着拐杖,紫色晶石在云层折射下泛着冷光。竹安盯着那张与太爷爷画像相似的脸,喉咙发紧——二太爷爷的眼角没有疤痕,眉宇间的阴鸷却比之前的黑影更甚,尤其是那双眼睛,瞳孔里缠绕着细密的紫线,像两团凝固的血。
“安安,好久不见。”二太爷爷的声音温和,拐杖却在不经意间往风涡废墟里压了压,紫色晶石的光芒更盛,“没想到你能走到这一步,太爷爷要是看到,定会很欣慰。”
“是你一直在帮墟蛇!”竹安握紧界源晶,四脉光带在体内沸腾,“影脉的蚀影卫、蚀火卫,还有这些蚀风兽,都是你操控的!”
二太爷爷轻笑一声,拐杖抬起,指向碎界之陆的地心:“帮墟蛇?不,我是在‘成全’它。源界九脉困了它太久,也该让它出来透透气了。”他的目光落在竹安怀里的风脉令牌上,“倒是你,集齐四脉令牌就以为能阻止一切?太天真了。”
话音未落,蚀风兽突然集体躁动,翅膀的风刃交织成网,往竹安的方向罩来。二太爷爷的身影在风刃网后渐渐淡去,只留下一句话:“石脉令牌在万钥之心的石座下,去晚了,它可就成了墟蛇的点心。”
“别追!”寂娘拉住欲冲上去的竹安,绿膜挡住几片漏网的风刃,“他是故意引我们去地心!万钥之心的紫影肯定和他有关!”
竹安咬牙停住脚步,看着二太爷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云层里。蚀风兽的攻击越来越疯狂,风刃网几乎要将光轮撕裂。他知道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石脉令牌关系到源界九脉的完整,必须尽快拿到。
“先解决它们!”竹安将风脉令牌的青光注入光轮,光轮的旋转速度陡然加快,产生的气流竟与蚀风兽的风刃产生共鸣,部分风刃开始反向攻击同类,“风脉的力量是‘顺’,顺着它们的轨迹引导,就能让风刃自相残杀!”
蚀风兽果然乱了阵脚,竹安趁机带着寂娘冲出风刃网,顺着万钥之心的微光往地心飞去。越靠近地心,地面的震动越剧烈,之前修复的界域碎片又开始松动,尤其是石质的碎片,表面浮现出与二太爷爷拐杖相似的紫纹。
“石脉的力量在流失!”寂娘指着脚下的黑石,它们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二太爷爷的拐杖能腐蚀石脉本源!”
地心的万钥之心比想象中更虚弱,青铜徽钥匙的黑光已蔓延到核心的三分之二,石座周围的八道凹槽里,只有四脉对应的位置亮着光,其余四道全是漆黑的,尤其是石脉凹槽,边缘已开始崩裂。
石座下方的土壤里,插着半块灰白色的令牌——正是石脉令牌的下半截!令牌周围的泥土泛着紫黑,无数细小的根须状紫线正往令牌里钻,像在吸食它的本源。
“另一半呢?”竹安蹲下身,刚想触碰令牌,石座突然震动,地面裂开一道缝隙,缝隙里钻出一只巨大的“蚀石龟”——它的背甲由无数碎石组成,壳上刻满影脉纹,嘴巴一张,喷出的不是水,而是带着紫线的石粉,石粉落在光轮上,瞬间腐蚀出几个小洞。
“是石脉的守护灵兽!”寂娘认出龟甲上的石脉纹,“它被紫线控制了,石脉令牌的上半截肯定在它肚子里!”
蚀石龟的背甲异常坚硬,光轮的攻击落在上面,只留下淡淡的白痕。竹安注意到,龟甲的接缝处有一圈极淡的黄光,那是未被完全侵蚀的石脉之力。
“用土脉令牌!”竹安将土黄色光带凝聚成锥,瞄准接缝处猛地刺去——黄光与锥尖碰撞,蚀石龟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背甲裂开一道缝隙,里面果然露出半截灰白色的令牌。
就在此时,万钥之心突然剧烈震颤,青铜徽钥匙的黑光中渗出粘稠的紫液,紫液顺着石座的裂缝蔓延,蚀石龟接触到紫液,身体竟开始膨胀,背甲的碎石纷纷竖起,像无数把石剑。
“二太爷爷在远程催动紫线!”寂娘的绿膜裹住竹安的手腕,“它要自爆!快拿令牌!”
竹安瞅准蚀石龟张嘴嘶吼的瞬间,将火脉令牌的红光凝成锁链,顺着它的喉咙探入腹中。红光在胃里炸开,半截石脉令牌被震了出来,竹安伸手接住,与地上的下半截拼合——完整的石脉令牌表面刻着连绵的山脉,山脉的主峰处,有一个极小的凹痕,与二太爷爷拐杖的紫色晶石形状完全吻合。
令牌入手沉重,刚与界源晶接触,万钥之心的石座突然亮起黄光,石脉凹槽的黑影退散了几分。蚀石龟的身体却在此时彻底爆开,碎石带着紫线射向四面八方,竹安用尽全力撑开光轮,才勉强护住自己和寂娘。
爆炸的烟尘中,竹安看到万钥之心的核心里,青铜徽钥匙的黑光中浮现出二太爷爷的虚影,他正将拐杖往钥匙上按,紫色晶石与钥匙的纹路完美契合,核心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他想彻底污染万钥之心!”竹安心中警铃大作,刚想冲过去阻止,石座下的土壤突然翻涌,钻出无数只手掌大小的“蚀石虫”,它们的牙齿像钻石般坚硬,正往万钥之心的石座上爬。
而在蚀石虫的尸体堆里,竹安发现了一块金色的令牌碎片——那是金脉的标记,碎片上刻着金属的纹路,纹路尽头指向碎界之陆的金属矿脉,矿脉深处隐约有金属撞击的声音,像是有人在锻造什么。
第1034章 七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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