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群英录》 第1章 西北苦寒 老少边军守西北 边城危困 军粮短缺局势危 在西北茫茫的戈壁滩上,有一座城,是大宋最西边的城,名叫清边城。这座城往西是党项人的控制区,往东是大宋的领土。自党项首领李继迁中箭战死之后,其儿子李德明继承党项首领。李德明一改其父亲李继迁时期嚣张的气焰,开始主动向大宋和辽国示好。自澶渊之战后,宋辽结为兄弟之国,十多年没有大的战事。宋真宗赵恒厌倦了战争,见新任的党项首领李德明乖巧,又是称臣又是纳贡,多年来,大宋皇帝赵恒也没有了对党项人的征服的欲望,双方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已经十多年了。 可是最近,这西北荒漠上连续几个月的干旱,不仅让粮食减产,就连牛羊吃的牧草都快没有了,靠游牧为生的党项人,日子自然不是很不好过。一些不安分的党项人开始动了歪脑筋,干起打劫军粮的勾当了。 清边城可就倒了霉了,已经有连续三个月没有军粮运进来了,几乎全部被党项人劫走了。眼下,这城中的粮草只够支撑一个半月了,可谓是形势危急。 这时虽然才是八月天,可大西北的天气已经很冷了。如果再没有军粮送达,等入了冬,想要运粮进城恐怕会更难。 清边城里,一个脸上留着金印的身穿宋朝官服的大官,正在大堂里吃饭。旁边烧着温暖的炉火,炉火上烤着一只肥羊,旁边有四个个佣人和两个官妓服侍着,有的烤肉,有的端菜,有的烫酒,把酒言欢。虽然身处蛮荒之地,又军粮短缺,可安抚使李大人的生活品质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可这位安抚使大人并没有太多吃饭的心思。因为就在大堂之外,十几步之外的守卫的士兵们,都围成一圈,蹲在刺骨的寒风中喝着冰冷的稀粥。他们盯着这碗稀粥,如视珍宝,吃光了最后一颗米粒,也不忘记将碗底的残渣舔了个干净。天气太冷了,他们不得不挤在一起,尽可能的靠近旁边的篝火。 本来大西北条件就恶劣,再加上军粮迟迟运不进城,士兵们难免有些抱怨。 其中一个身形高大的就抱怨道:“他奶奶的,老子连窝头都吃不上了,他还在屋里烤全羊呢?这叫什么玩意?” 另一个也附和道:“对啊,这要是五代十国的乱世,老子早一刀剁了这狗娘养的安抚使了。”又有一个士兵也附和道:“是啊,朝廷真是昏了头了,军粮被劫,不调过来一个能征善战的将领过来,而调来一个舞文弄墨的安抚使有什么鸟用。恐怕这军粮问题是解决不了了。到时候啊,清边城恐怕要落入党项人的手中了。” 士兵小王却有不同意见:“你这是什么话?我等本是吃不上饭的灾民,蒙朝廷圣恩,招我等入伍戍边。有饭吃,有衣穿,不必饿死街头,本已是再造之恩,何必因为一时粮草不济而如此咒骂官长,扰乱军心呢?” 士兵小王也听不下去了:“就是,我看这安抚使身材魁梧,器宇不凡,可不像是只会赋诗写赋的一般文人呢。” 士兵小李:“是啊,你看他的身形,虎背熊腰的,像是出身行伍啊。再看他走路的样子,步履轻盈,衣不沾尘,武功可不低啊。我感觉就算我们十几个人一起上,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那个身形高大的士兵面子有些挂不住了:“我真不是怕死,如果说明天去干党项人,就算是让我第一个战死,那也算以身殉国了。我老刘死的心安理得。但是如果是因为没有粮食,还要被叽叽歪歪的文人指挥,导致我们最后丢了清边城,而被上面的官长砍了脑袋,那就死的太窝囊了。” 一个年纪大的士兵走了过来,身上揣着几个土豆,得意洋洋的走了过来:“哥几个聊什么呢?” 刚吃完最后一粒米的小李叫到:“老陈,你是不是又去偷土豆去了?” 士兵老陈本是河北地界的边军,可澶渊之战以后,宋辽已经十多年没有战事了。老陈也就被调到了西北。老陈摸了摸嘴巴边上的胡子说:“扯淡,看看我们清边城周围,哪里还有一个农夫?有主家的土豆,我拿了叫偷,没主家的土豆,我们拿了能叫偷么?” 小李叹一口气说道:“唉,是啊,不少边民不堪党项人的骚扰,全都往内地去了。我们守的这座城,马上就是孤城了。” 旁边的士兵小王也哀叹道:“等城外的老百姓都走光了,我们恐怕连土豆都没得吃了?” 老陈拿几个铁签子将土豆串起来,往篝火上烤:“是啊,等边民都走完了,地就荒了,地荒了,就没吃的了。到时候党项人只需要截断我们的粮道,我们所有人都会饿死在这里。” 小李突然灵机一动,大声说道:“诶,小李,老陈。你们在当兵之前不是都会种地么?要不我们把这里的荒地都经营起来,把荒地都种上粮食。一来我们有吃的,不会被饿死,二来朝廷也不用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来运粮过来,还不用担心党项人打劫军粮。简直是一举三得的买卖。” 小李话没说完就被老陈捂住了嘴巴,小声说道:“这种话千万不要乱说,连想不都要想。” 小李点了点头,老陈才松开了手。 小李不解的问:“为什么?这样一举三得的好事,难道不比从中原运粮过来要划算么?每次运粮百石粮食,在路上就要花费一百五十石。耗损六成在路上,何不让我们自给自足?既解决了军粮被劫的问题,也给朝廷省下了银两。” 老陈瞪着怒斥道小李说:“你别问那么多了,这种想法绝不可再有了。” 小王不理解的问:“我也想知道是为什么不让我们当兵的种地?难道等边民都逃走了,地也荒了,那此地既无宋人,也无宋人种的地,那这座城还是大宋朝的么?” 老陈更加愤怒了,拿起还没烧好的土豆,大吼道:“不要乱讲话了,否则这两个土豆你俩就别吃了。” 小李和小王更加不解了,非得让老李解释个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不让边军自开荒地,再这样下去我们真的会被饿死的。边民大量的逃走,既无民也无粮,我们孤军深入,这座城迟早会丢。” 老陈赶紧拿起一块土豆塞进了小李你和小王的嘴巴里:“吃土豆吧啊,吃土豆就没那么多废话了。” 就在三名士兵讨论的热火朝天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一个他们非常熟悉的声音:“妄议国事,当军法从事!” 三人抬头一看,竟然是安抚使李大人,身边还带了两名家臣丁赞。 老陈三人马上跪倒在地,连连叩头:“小的知错了,请大人宽恕。” 老陈等三人究竟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安抚使大人又将如何处置这三个人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章 刨根问底,宋军境遇从何来 陈年旧事,当年小卒安抚使 李安抚使从火堆里拿出一块土豆,笑着说:“和你们开玩笑的,这么认真干什么?” 老陈三人缓缓抬起头,看着李安抚使正坐在胡床上吃土豆呢,这才放松下来。 李安抚使:“地下凉,就别跪着了,冻坏了膝盖还怎么巡逻?” 老陈三人缓缓起身。 李安抚使吃完土豆又说到:“小李这个问题问的很好啊?为什么不许我们开垦荒地?这个问题我在年轻的时候也想过,那时候我和你们一样也是当兵的。怎么也想不通,直到我当上了文官我才知道,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小李和小王很不理解的看着李安抚使:“怎么回事?” 李安抚使:“这要从大唐说起啊,曾经当兵可是一件极为荣耀的事情啊。唐太宗李世民几场大战,平定天下,可谓是气吞万里如虎,可奈何唐玄宗以后节度使做大,诸侯混战,唐末之后更是天下大乱,七十多年里出了十个国家五代王朝,史官们称之为五代十国之乱。我太祖皇帝认为,唐末天下大乱的根源是地方武将权力过大,野心膨胀的地方武将,不听朝廷调遣,甚至想取代朝廷所致。于是决定推行崇文抑武的政策,重用文臣,压制武将,贬低武将的地位,以达到内部稳定的目的。大宋之所以能结束五代十国之乱,一统天下,开辟了历代王朝都没有的繁华,全都是得益于太祖皇帝的高瞻远瞩啊。” 小李点点头说道:“怪不得,现在民间都流传着一句谚语。” “什么谚语?” 安抚使大人问道 “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 小李悻悻地回答道。 老陈马上给了小李一巴掌,怒斥道:“瞎说什么呢?什么叫好男儿不当兵,难道为国戍边,保家卫国还成了丢人现眼的了?没有你我的恪尽职守,哪里有大宋的繁荣富足,国泰民安。” 小王说:“话是这么说,可我们现在连饭都没得吃了,都快饿死了还如何戍边?” 李安抚使笑了笑说:“所以啊,若是投胎在我大宋朝,可千万不要再做武人了。” 小李盯着李安抚使脸上的金印看了许久,支支吾吾的说道:“李安抚使,脸上怎么也有?” 听到小李的话,安抚使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电了一下,不由得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金印。 “不许乱说话,你这不知死活的小崽子。” 老抽又是一巴掌打到小李背上。 “小李年轻不懂事,大人您莫怪。” 李安抚使摸了摸自己满脸皱纹的黑脸上的金印,笑着说道:“你们问这个金印啊?实不相瞒,我曾经也是一介武人。” 小李和小王相互看了看,不敢相信的问:“啊?原来大人曾经也是当兵的啊?” 老陈转过头来对小李和小王怒斥道:“李安抚使原来可是在澶渊之战中用床子弩射杀过辽国大将的,是立过大军功。” 听到这里李安抚使倍感无限光荣,眼睛不自觉的朝着东方望去,眼睛里散发出无限的自豪之情,爽朗大笑了起来,仿佛回到了那个双方数十万兵马对垒的局面:“哈哈哈哈,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 老陈摸着胡子说:“可老卒回忆这件事却好像还是昨天才发生的一样。” 小李更加好奇了:“您说说呗,安抚使大人,到底射杀了哪个大人物?” 听到大家好奇,李安抚使就接着讲:“实属侥幸,实属侥幸啊。澶渊之战可是两国皇帝都御驾亲征的大场面,我和几个战友都想早立军功,即使是战死沙场,也有史官为我留下一笔。那是天寒地冻的九月天,澶渊城聚集了宋辽的精兵悍将。两军对垒,生死弹指之间。谁能想,竟然有个不知深浅的辽国宗亲大将,亲自率领百余骑,跑到澶渊城下耀武扬威。只见他身着黄袍,锦袍雕裘,扬起马鞭,左指右看,好不威风。似乎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阎王爷就是让我们哥几个来收他。他来到的那面城墙之上,刚好有上好弦的床子弩。那可真的叫做,防御塔送人头。这天赐的富贵,那我还不得接着。我略微的瞄准了那个带头的,想着随便射杀两三个家臣丁赞。我握紧打弩的锤子,就那么一敲,三支两米多长,五十多斤的弩箭就射了出去,只听“啊”的一声惨叫,随后一阵慌乱,这一百多号敌军簇拥着那个穿黄袍的将军就回了辽军大营。第二天我才知道,床子弩竟然砸中了那个人的脑袋,头骨碎裂,当场死亡。” 听到这里在场的士兵不由并欢呼起来。 安抚使大人也在士兵的欢呼声中,似乎找到了当年在军队时候的自信,脸上的皱纹全部舒展开来,眼睛也有了一丝平时没有的光亮。 老陈则是恭恭敬敬的站在一边说道:“你们可知道那位中箭的辽国大将是谁?” 大家都摇摇头说道:“不知。” 老陈自豪的说:“辽国西营大王,萧挞览。” 听到这里安抚使大人更加自豪了,站的直直的,挺起了胸膛,连忙说:“不足道哉,不足道哉。” 士兵们纷纷围了过来,用崇拜的目光看着安抚使大人。 小王震惊的说:“这个我也听说了,据说萧挞览一死,辽国军心大乱。再加上杨延昭等大将当时已经攻入辽境和我大宋澶州城下的禁军形成了南北夹击之势,若杨延昭将军杀到,辽军被南北夹击,辽国萧太后和辽国皇帝可能就要做我们大宋的俘虏了,所以辽军只得求和,和我们大宋签订了澶渊之盟。” 听到这里众人对李安抚使的敬仰之情更加浓烈,参军戍边的荣誉感也油然而生。 可安抚使大人的脸色却失落起来,眼睛里的光也没有了,叹了一口气说道:“是啊,辽国撤军了,我们胜利了,大宋胜利了。” 旁边却有一小将不屑的说道:“我大宋虽然取得胜利,奈何还是要连年向大辽供奉岁币。倘若当年我们一鼓作气,灭掉辽军主力,这天下又是怎样的场景呢?” 老陈作为当年参加过澶渊之战的老兵,听到这里感觉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了:“此言差矣,官家也是为了天下苍生啊,那可是宋辽的举国之战,双方都出动了数十万军队,总兵力可能都超过一百万了,若真的开打,那将会有多少人战死沙场?有多少个家庭支离破碎?官家宁愿每年赠与辽国岁币,被史学家耻笑,也不愿看到战火荼毒生灵,这恰恰是官家的伟大之处。” 那小将更加不服气:“战死沙场本是我等军人的职责,苟且偷安怎么对得起军人二字?而且这所谓的太平盛世,在我看来并非是好事啊。所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在这二三十年的太平年间,宝剑入鞘,长枪归库,我宋朝军队早就不知道怎么打仗了。” 老陈不服气的说:“不不不,宋军依然有战斗力。特别是我们这种参加过大战的人,依然是宝刀未老。” 那小将军朝着老将们拱一拱手道:“当年太祖皇帝十万禁军横扫天下,老一辈的战士们确实勇武。可现在,这些荣誉和勇气早就被太平的岁月所磨灭了。” 老陈依然是不服气,摸着胡子说:“不,岁月的风吹不凉我的热血,寒暑也消不了我的勇气。我们年龄虽然大了点,但战争经验还在,若敌军敢来侵犯,我老陈第一个提刀拼杀。” 大家看这一员小将和老陈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有来有回,好不热闹。 安抚使老李说话了:“你说我们的荣誉和勇气已经没有了?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小将环顾了四周刚吃完饭的士兵们,个个站的东歪西斜的。笑着说到:“我军粮草屡屡被西夏人所劫,我军可曾派出去官兵去阻击?” 安抚使老李:“未曾阻击。” 小将又问:“可曾向党项人索要?” 安抚使老李:“未曾索要。” 小将冷冷一笑道:“简直是软蛋怂包。”说完将手里的饭碗摔碎在地上,怒吼道:“这就是我大宋军的勇气么?就要饿死在自己的城池里了,还不敢出去拼命,丢人,看着你们这副样子,我恨不得挖去自己的双眼。” 安抚使老李怒吼道:“大胆狂徒,口出狂言,诬陷长官,诋毁宋军,罪该问斩!来人啊,将他拖下去。” 就在安抚使准备将这名小将开刀问斩的时候,老陈,小王,小李纷纷跪倒求情:\"将军,石元孙向来心直口快,喜欢和战友们辩论。但他作战勇猛,素有战功,虽然口出狂言,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但罪不至死,还请将军恕罪。” 安抚使李大人听到是石元孙的名字,自言自语到:“石元孙?好熟悉的名字啊。石元孙?会是谁呢?” 就在安抚使陷入思考时,忽然有一斥候骑着快马来报:“报~” 只见斥候翻身下马,跪在安抚使面前说道:“报安抚使大人,贼首李元昊带领着一支党项骑兵,从夏州出发,朝着粮道方向去了。” 石元孙究竟是谁?安抚使大人会放过他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章 元昊出城劫粮道,大人设宴壮军威 听到斥候的话,在场的宋军全都是为之惊颤。 老陈惊愕道:“这李元昊又是想打劫我们的军粮啊。” 小王:“我们城中的粮食坚持不了多久了,如果这次再被打劫,那我们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石元孙大喊道:“安抚使大人,情况紧急,我们赶紧带兄弟们出城夺粮吧。” 安抚使李大人道:“可我只是一个安抚使,并没有派遣兵将的权力啊。” 石元孙:“那谁有这个权力?我马上去找他。” 老陈忧虑道:“能调遣兵马的长官还没上任呢?” 小李:“是啊,现在正处于各地防区,调换大将的时候,我大宋朝为了避免地方将领大权独揽,向来都是将不知兵,兵不知将的。敢问李大人可知这次换防过来的将领姓名?” 安抚使李大人说道:“这我倒是知道的。” 石元孙问道:“敢问是何人?” 安抚使道:“名字好像叫做种世衡。” 石元孙一拍大腿叫到:“苍天不助我啊,竟然派了一个养尊处优的衙内过来。” 众将士听完石元孙的话,相互看看,不知所措。 “你可知道种世衡?” 老陈问道。 石元孙看着大家说:“诸位有所不知,种世衡乃是洛阳大儒种放的儿子,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衙内啊。他养尊处优惯了,哪里知道边疆的凶险。若让他接手防务,清边城秀矣。” 众人一听此言心就像掉进了冰窟窿一样,哇凉哇凉的。 老陈也一拍大腿站了起来,拱手说道:“安抚使大人,饿死也是死,战也是死,咱们不如出去阻击李元昊,护送军粮入城。” 听老陈一言,也有些许附和愿意出战的士兵。但大部分还是坐在原地,呆呆的就像朽木一般,仿佛即便是现在饿死,也不会做出任何的反应。不过这也难怪,宋朝采用的是募兵制,招募过来的士兵,大多都是家里遭了灾了,生活不下去了的流民。或者是犯了刑法的囚犯,本就是活不下去,找一口饭吃的人,又哪里有什么建功立业的豪情?再说,澶渊之盟后,大宋十多年的安稳太平日子。军营里能打仗的人早就老的老,死的死,剩下这些新兵蛋子又没实战过,哪里敢出这个头? 与大宋相比,党项而这些年来不断的向西边的回鹘,吐蕃开战,多年的战争让党项人变得凶狠,霸道。战斗力异常强悍。此消彼长,很多宋兵是惧怕党项人的,而这次又是夏王李德明之子,李元昊亲自出马。这些当兵的自然更是怯懦了。 小王支支吾吾的说道:“恕小的直言,我们从参军以来,只有出操,射靶,打的都是假人。别说上战场上杀人了,我们就连只鸡都没杀过,怎么和党项人打?” 看到周围这帮宋兵的这番怂样,安抚使大声道:“罢了,罢了,你们就在这里混吃等死吧。等真的没粮食了,老夫自己回延州,你们自谋生路去吧。”说完就要转身离去。 士兵们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这位安抚使大人,因为他们知道,大宋朝不杀文官。清边城若是待不下去了,文官可以自己溜走,逃到大宋内地。即便是被发现了,最多也就是贬官而已,没有性命之忧。而这些当兵的则不一样,若是当了逃兵,那就是犯了杀头的重罪。即便是侥幸逃走,但脸上带着囚徒般的金印,在大宋境内根本无法正常生存。要么逃到辽国或者回鹘,要么只能逃进山林。 安抚使李大人看着这群没有热血的士兵,很是失望。正要进帐,石元孙上前一步大吼道:“我石元孙愿率一百轻骑阻击李元昊。” 安抚使大人看了看眼前的年轻人,眉宇之间透露出区别于其他士兵的英雄气息。那是大宋第一代禁军才有的气魄。和旁边那群懒散木讷的士兵相比,这个人的眼里泛着光,充满了斗志。 可是打仗不是单挑,石元孙再厉害也不可能对抗一支军队的。安抚使只得再问:“一个人成不了事,可还有人愿意出战,一起阻击李元昊,夺回军粮?” 石元孙也知道如果要阻击李元昊,需要有其他人的支持,于是也是瞪大着双眼大吼道:“可有壮士愿意一起前往阻击李元昊,护送军粮?” 老陈拍打拍打身上的尘土,整理了一下身上皱巴巴的军装,握了握手中的短刀,抬起高昂的头颅。上前一步,大声喊道:“末将陈铁柱,愿追随石元孙,出城杀敌,夺回军粮。” 安抚使看了看这位老战友,摇了摇头说:“老陈你已经年过五旬,还是不要去了,省的给部队拖后腿。” 陈铁柱高傲的说:“将军,二十年前的澶渊之战时,我未能杀敌报国,这是我的遗憾啊。如今我虽然已经五旬有余,但双臂还能开五十石弓,有一战之力。现如今党项人气焰嚣张,屡犯边境,劫我军粮,实在是欺人太甚。大丈夫应马革裹尸,战死沙场,岂能龟缩在城中等待死亡?请大人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出城去,击溃党项部众,生擒李元昊,重振我大宋军威。也让后辈们看看,我们老一辈战士是怎么打仗的。” 听老陈一言,小王和小李也站了起来。 小王:“王守忠愿往。” 小李:“李守义愿往。” 随后又陆陆续续的有几十名宋军站了起来。 安抚使大人数了数,加上石元孙一起只有三十三人。而且其中有十五人竟然都是年过四十的老将。安抚使大人摇了摇头对石元孙说道:“石校尉,人太少了啊,而且全都是老弱病残。去了也赢不了,不如放弃吧。” 石元孙施礼道:“大人,此言差矣。李元昊虽然人多,但他们抢夺军粮屡屡成功,必然会轻视我宋军,想不到我们会出城阻击他们,此之谓骄兵必败。而我们已经马上要断粮了,已经退无可退,虽然我们人少,但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此之谓哀兵必胜。我认为,我们此去必然能够取得胜利。” 安抚使听到石元孙这一番话,瞬间也是热血沸腾,仿佛回到了当年寒风冷冽的澶州城上:“好,好啊,石校尉可谓是少年英雄啊。有我当年的影子,有你们这样敢于在战场上和敌人争锋的年轻人,我们一定能战胜党项人的。” 安抚使看了看这三十多个饿的皮包骨头的士兵们,虽然饿的面黄肌瘦,但是目光却是炯炯有神。安抚使看了看屋里的美味佳肴,低语道:“不能让壮士们饿着肚子上战场啊,来人啊,将我房中的吃的全部拿出来,犒劳将士们。” 一时之间厨子忙的是热火朝天,把鸡鸭牛羊能宰的都宰了,全部分给将士们。 就在这三十三名宋兵大吃大喝的时候,天空竟然就飘起了小雪。更是为本次出征添加了不少悲凉之情。除了这三十三名宋军以外的其他人士兵,看着一桌子丰盛的饭菜也不由的流下了口水,但是大部分人还是保持着那一副呆若木鸡的样子,麻木的犹如腐烂的木头。 石元孙豪饮一碗酒,朝着那群流着口水的士兵们大喊,大声喝道:“你们......想吃么?上战场啊!跟我上战场,我们一起打退那帮强盗,鸡鸭鱼肉,山珍海味,全都是你们的。” 有几位士兵不甘示弱的叫到:“他妈的,宁做战死鬼,不做饿死魂。”说完又有17名宋军一起上桌大吃起来。一共聚集了五十名壮士,他们决定出城阻击党项人,夺回军粮。 李元昊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宋军这么害怕。石元孙所率领的这五十名宋军又能不能顺利阻击李元昊,抢回军粮?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章 壮士出征,五十宋军出城去 彰显野心,两千伏兵劫粮来 壮士们吃饱喝足,雪也停了,大家披上战甲,拿好武器,骑马出城去了。 而就在此时,在城东十五里的一个峡谷处,有两百宋兵,领着一千农夫,押运着一千辆载满麻包的小车,往清边城方向前进。 而这批宋朝的军民们不知道的是,就在此时峡谷的两侧已经埋伏好了两千党项骑兵。他们磨刀霍霍,紧紧盯着宋军带来的军粮。带头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虽然他年纪轻轻,但眼神里却闪烁着和年纪不相符的老成和狡黠。而站在他身边的四个人也是个顶个的党项高手,他们的名字分别是:九头毒蛇,拓跋春。铁甲和尚,拓跋夏。玄真道人,拓跋秋。东瀛剑客,拓跋冬。 拓跋春是一个西域美女,因为全身纹有九条毒蛇,并且擅长用毒,和人交战阴狠毒辣,不留活口,所以江湖人称九头毒蛇。 拓跋夏是一个身高两米五的巨型大汉,拓跋夏曾去少林寺学了半年的金钟罩铁布衫,但因为不服管教,贪恋女色,犯了戒条而被赶出少林寺。后来到了党项人掌控的灵州,投奔了夏王李德明。决心报复被逐之耻,向少林复仇,向宋庭复仇。他修炼一门邪门武功,将铁甲融入自己的皮肉,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玄真道人拓跋秋本是党项人,曾在终南山修行。本想一心修道不问世事,后来党项首领李继迁在和潘罗支的战斗中意外死于箭伤,宋将曹玮趁机攻打党项族,这使得本为党项人的拓跋秋甚为恼火,于是决定返回党项,帮助党项人重振雄风。玄真道人悟性极高,虽然修行时间很短但是习得的法术极其厉害,能撒豆成兵,操纵植物。 拓跋冬本是东瀛第一剑客,听说在宋朝西北边境上有一个退役的宋军名叫柴无畏,剑法举世无双,江湖人称天下第一剑。争强好胜的他就长途跋涉来到了大宋西北边境,想要和这位传说中的一较高下。拓跋冬虽然号称东瀛第一剑客,但其实是一个喜欢偷袭和暗算的人。他心机深沉,善用暗器,心肠狠毒,经常在剑法比试的过程中使用暗器伤人。 这四位都是一顶一的高手,却对这位十五岁的少年毕恭毕敬。这位少年就是未来叱咤风云,将西北搅得天翻地覆,将党项人带到历史巅峰的,开创神秘的西夏文明,西夏王朝的开国皇帝,李元昊。 李元昊看着宋兵押送着绵延不绝的军粮,心里高兴的很,笑着说道:“朝廷可真是富有啊,被我们打劫这么多次,还敢运派这么多军粮。真是不知死活!” 众人听完小王子的话,纷纷笑了起来,磨刀霍霍,准备大干一场。 拓跋夏说道:“宋朝向来是以金钱立国的,开封城那可是一个遍地是黄金的地方。随随便便的一个官员,喝顿酒都比咱们一年的开支还要多呢。” 大家听到拓跋夏的这番话,眼睛都不自觉的望向了东方。 李元昊更是向往的说道:“如此肥美的地方,如果能落在我的手中,那该多好啊。” 拓跋春附和道:“少主的心胸志向令人敬佩,我等愿意追随少主,一起进击宋朝,共享富贵。” 拓跋秋劝解道:“少主,这样的心思还是不要有为好。” 李元昊看着拓跋冬说道:“玄真大师,何出此言呢?” 拓跋秋说:“大宋国力之强盛远超我等想象,号称兵马钱粮无数,人口数千万,而我党项民不过百万,兵不过十万,又如何与之抗衡?” 李元昊又看向拓跋冬问道:“浪人,你怎么看呢?” 东瀛剑客冷冷的说道:“你们说的我不感兴趣,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寻找那一位传说中的剑客,西北剑神柴无畏。” 拓跋夏怒吼道:“狗奴才,少主喂养你,不是让你在这里装清高的,少他妈的在这里装狗屁武士道精神。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拓跋春也说到:“就是,你我皆是连姓名都更改了的人,还有必要在这里装清高的么?” 李元昊也冷眼盯着这名东瀛剑客,眼神中并没有一丝笑意。仿佛是雄壮的老鹰盯着一只受伤的兔子。 拓跋冬觉得那眼神像是刀子一样,刺穿了他的身体。 拓跋冬连忙失礼道:“小人与少主相比犹如太阳与小草,小人的性命都是少主给的,不敢造次。刚才若有得罪,还请少主原谅。” 李元昊冷冷的说:“屁话少说,说说你的观点吧。” 拓跋冬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稳了稳情绪说道:“在下以为,若凭国力,党项与大宋比,犹如蚂蚁与大象。但是自古以来,一山不容二虎,我们党项若想壮大,迟早要和宋朝一较高下的。党项虽然弱小,但自古以来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例子也不少。他们都经过艰苦奋斗,开创了属于自己的时代。夏王英明睿智,少主雄才伟略,而宋朝以文制武,不思进取,如果开战,我党项人未必会输。” 李元昊大笑起来:“哈哈哈,拓跋冬你说的太好了。只是我的父亲,可能不会同意我这样做的。而且我们也没有做好和大宋开战的准备,所以大家还是先忍耐一下吧。” 四人都点点头说道:“少主英明。” 就在这几个人聊得开心的时候,斥候来报:“报,宋军已经进入我们的埋伏圈,我们是否开始动手。” 李元昊拔出宝剑大吼一声:“兄弟们,冲啊!抢粮食啦!” 随着李元昊的一声吼,一千多名骑兵冲着宋朝的运粮队伍就冲了下来。马蹄声和喊杀声是响彻山谷。再看看在河谷中运粮的宋军,听到党项人的冲杀声后,丢下运粮车,四散而逃,一哄而散。这些党项人也不追击,而是把没有来得及逃走的农夫挟持起来,让他们帮忙运粮。 李元昊高兴的很,和众人一起,骑着马唱着歌就往夏州方向走去。而不知道的是,就在这去夏州的路上,将会有一场恶战等着他们。 石元孙等人能否战胜李元昊,夺回军粮?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章 熟读兵法,李元昊评判地形 技高一筹,石元孙设伏密林 话说李元昊劫了宋朝的军粮之后,驱赶着农夫悠哉游哉的往夏州方向走。将要走到三川口之时,忽然见到前面的树林里飞鸟乱飞。 李元昊突然勒马大笑:“哈哈哈。” 拓跋春问道:“少主为何突然发笑?” 李元昊用马鞭子指着前面的树林说道:“看前面的树林。” 拓跋春道:“树林怎么了?” 李元昊说:“这个树林是我们到夏州最快的路,但却也是极为凶险的路。” 拓跋春等人马上警觉起来:“凶险?少主何出此言呢?” 李元昊指着树林叫到:“你们啊,只知道奋勇冲杀,却不知道用兵之道。你们应该多像汉人学习,要博览群书。你们看此处的地形?可有什么想法?” 听到李元昊的询问,众将士纷纷摇头。 “夫地形者,兵之助也。料敌制胜,计险厄远近,上将之道也。知此而用战者必胜,不知此而用战者必败。故知兵者,动而不迷,举而不穷。故曰:知彼知己,胜乃不殆;知天知地,胜乃可全。” 李元昊得意洋洋的看着大家说:“这是孙子兵法里面写的用兵之道。” 拓跋春疑惑的问道:“什么用兵之道,少主您就别卖关子了,快给大家伙讲讲。” 李元昊笑道:“意思就是说地形对于行军打仗是非常重要的,合理利用天时地利,并搜集敌军的情报,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往往能够取得战争的胜利。” 听完李元昊的解释,大家还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问道:“那和这下马林有什么关系呢?” 李元昊用马鞭指着下马林说道:“此处树林密集,地形狭窄,如果宋军有二百弓弩手藏在这林子里,等我们穿越树林行军到了半途,乱箭齐发,我等必然是全军覆没。” 众人听了李元昊的话,瞬间吓得是魂飞魄散,惊出了一身冷汗。 拓跋春擦了擦额头上的白毛汗说:“既然这个树林这么凶险,那我们还是绕路走吧。” 拓跋夏看到林中时不时有飞鸟惊起,也劝道:“是啊,少主,刚才树林中群鸟惊飞,定然是藏在林中的宋军快速行军所致。宋军虽然野战不行,但是这弓弩还真是让人胆寒啊。” 拓跋秋拉住马缰绳也劝道:“宋朝有百万禁军,又有杨延昭,曹玮,呼延灼等悍将,我等还是小心为妙啊。” 李元昊听到拓跋夏的话又仰天大笑道:“哈哈哈哈,你们太看得起宋兵了,如果说守城的话,我承认宋军很强,但是这种半路设伏的事,他们做不出来的。” 拓跋春:“此话怎讲?” 李元昊道:“我承认,宋朝的武将们不乏英雄豪杰,可宋朝真正统兵,执掌宋军实权的却只是一群只会之乎者也的文官。他们连鸡都没有杀过,怎么知道这带兵打仗的玄妙?任凭杨延昭,呼延灼等人悍勇,那也是被绑住手脚的老虎,被铁链套牢的蛟龙,任凭有翻江倒海的力气,也伤不到我们分毫。” 东瀛人拓跋冬点点头说:“是的,宋军主力都在汴梁,守边的军力并不如我们党项。清边城只有几百个老弱病残,守城尚且力不从心,我不相信宋军有出城埋伏我们的勇气。” 李元昊点点头说:“拓跋冬,你的嘴巴可真的甜,像抹了蜜一样。不过你的话确实说到我心坎里了,我敢打赌,宋军不敢在这林子里埋伏我们,我们不要浪费时间,直接穿越这条林子,天黑之前赶到夏州和庆功酒。” 拓跋春听完李元昊的话,算是三魂附体,七魄归位了,连忙点头说:“是啊,宋军早已不是五十年前横扫天下的不败之师了,而是兵不知将,将不知兵的乌合之众。” 拓跋冬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少主不仅熟读兵书,还对宋军这么了解。在下实在是佩服啊,真的是少年出英雄,您武能骑马射箭,文能唱歌跳舞,可谓是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我对您的佩服犹如这黄河之水,绵延不绝,并且时不时的还要波涛汹涌,决堤泛滥一次。” 拓跋春:“可是少主,即便如此,我们还是小心为好吧。万一这林子里有伏兵那我们不就惨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绕道而行,我们加快脚程,最多今晚子时赶到夏州,也只是多耽误了半天的路程而已。” 李元昊笑道:“不行,今晚我还约了阿依土鳖公主共进晚餐呢,我一定要赶在天黑之前赶到夏州。兵者诡道也,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仅凭清边城里那几百老弱病残,我料想他们也不敢出城作战。就算他们在林中设伏,我党项的铁骑也会将他们碾碎。你无需多言,快快随我穿越下马林。” 见到李元昊这么坚决,其他人也不敢多言,只得追随他穿越下马林。 而就在树林深处,石元孙所带领的五十轻骑兵也到了下马林,准备阻击李元昊,延缓他们的行军速度。等其他州县的援军到了,再夺回军粮。 石元孙听到树林外面有轰轰隆的铁蹄声,林中的鸟儿、野兔、野鹿也被惊的四散奔逃。石元孙说:“林中鸟儿惊起,想必是党项人到了。这树林密集,骑马难行,大家下马寻找有利地形。用弓弩阻击李元昊,他们在明,我们在暗,我们占据制高点,居高临下。等他们来了,乱箭齐发,定能一战而胜。” 众将士都点点头,寻找到一处树木最密,地形也相对较高的一片位置。 等大家都埋伏好了,李元昊所带领的两千党项部队驱赶着农夫也到了,部队里不仅有士兵,战马,还有运粮的车队和抢来的人口。在树林中犹如一片黑压压的乌云一样朝石元孙所率领的五十宋军压来。 就在党项前排部队接近埋伏圈的时候,小李问石元孙:“石将军,敌人已经到了我们的射程,现在是否发动攻击。” 老陈马上摆手道:“不可,前排是党项人的撞令郎,主要是俘虏和农民,有很多是我们宋国的老百姓。被党项人抓走充当先头部队,是被胁迫的,我们不能滥杀无辜。” 石元孙点点头:“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等带头的出现了我们再动手。” 王守忠说:“可是我们人少,他们两千多人,我们只有五十,一旦我们攻击了他们中间的部队,他们将我们包围了怎么办?我们不就死定了?” 老陈怒吼道:“大丈夫当马革裹尸,血洒疆场,死何足惜?” 大家看老陈这样的豪言壮语,士气大振。 石元孙说:“党项人不讲信义,又经常和邻邦的部落交战,大家都不愿意和他们打交道,外族部落不愿意支持他们。他们内部也经常因为朝廷的赏赐不能平均分配而大打出手。他们内部并不团结,他们作战胜利了往往会聚集在一起。可一旦作战遇到了困难,部队很快就会作鸟兽散。只要我们第一波攻击把他们打的够疼,他们猜不出我们的人数,一定会因为害怕而一哄而散的。” 大家听到石元孙的这番话,士气又是大振。 大概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几个衣着打扮很是鲜艳的人在部队之间晃晃悠悠的就出来了。中间那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最为骄傲,衣着光鲜,骑着白马,簇拥在他身边的是党项四大高手,拓跋春、拓跋夏、拓跋秋、拓跋东。外面又有一层穿着重甲的士兵,大约五十人左右,他们由党项亲卫兵组成,个个膀大腰圆,虽然身穿重甲却脚步轻盈,看得出来都是以一当十的党项高手。而这帮人后面是十多匹战马,它们身穿重甲,身上都挂着特制的铁链子,而牵着战马的这些党项人也都个顶个的壮实。他们是西夏党项人作战王牌部队,号称铁鹞子。是由皆由党项羌贵族豪酋子弟和亲信组成,骑良马,着重甲,刺斫不入,用钩索绞联于马上,虽死不坠于地。可以驰骋在平原旷野。作战时,经常用来冲击敌人阵型,达到决战决胜的目的。只可惜,下马林,地形狭长,蜿蜒曲折,树木生长又过于密集。铁鹞子军进了林子,只能下马了,再厉害也发挥不出它的作用了。 石元孙盯着李元昊小声对身边的人说:“告诉大家,准备动手,优先射杀骑白马的。”说罢手拉弓弦对准了李元昊。石元孙是否能成功射杀李元昊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章 溃不成军,党项人四散而逃 目标达成,石元孙下令撤军 话说李元昊,被左右侍卫簇拥而来,只见他头上戴一顶黄金打造的麒麟盔,盔顶红缨烈烈,犹如燃烧的火焰。身上着一件紫金连环铠甲,甲片锃亮,光芒闪烁,仿佛镶嵌着无数星辰。脚下蹬一双虎皮战靴,靴面纹理清晰,威风凛凛。 再看他胯下那匹雪白的照夜玉狮子马,毛发如雪,四蹄生风,神骏非凡。马背上挂着一张雕花宝弓,弓身由名贵的檀木所制,弓弦坚韧有力,透着一股雄浑之气。旁边的箭袋用鲛绡缝制,袋中所插之箭,箭镞皆是精钢打造,锋利无比。 再看他生得面如冠玉,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唇红齿白。一张脸上英气勃勃,双目炯炯有神,恰似那夜空中璀璨的星辰,让人见之难忘。 石元孙看此人面相不凡,又被党项高手簇拥前行,料定这位少年定是不同寻常的党项贵族。于是弯弓搭箭朝着李元昊就射了一箭。只听嗖的一声,李元昊应声坠马。 党项人都以为李元昊死了,一时之间,没了主心骨,慌作一团。石元孙及众兄弟们的箭矢就像雨点一样射了过来。党项人不知道埋伏的宋兵有多少人,以为是宋军主力来找他们报仇了。于是都害怕的开始逃跑了,士兵一哄而散,相互践踏而死的者不计其数。 只有环绕在李元昊身边的那三百多党项精锐没有乱了阵脚,举起盾牌抵挡宋兵的弓箭。拓跋春、拓跋夏、赶紧护住李元昊,拓跋秋和拓跋冬赶紧查看倒地的李元昊到底死没死。只见李元昊倒地,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胸口,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李元昊大吼一声,折断了箭矢,说道:“幸亏我穿了双层甲胄,不然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 拓跋冬说:“少主洪福齐天,不会死在这里的。” 拓跋秋说:“长生天保护着少主呢?不会有事的。” 拓跋夏说:“有我等拼死护佑,少主定能安然突围。” 拓跋春说:“现在不是拍马屁的时候,快想办法冲出去吧。” 李元昊低头看着那支箭,上面刻着“石元孙”三个字。 李元昊怒吼道:“石元孙,我李元昊不杀你,誓不为人。” 拓跋夏说:“少主,我们现在怎么办?” 李元昊对拓跋夏说:“要先稳住军心,止住颓势!” 说罢李元昊拔出腰刀大吼道:“后退者按逃兵处决!” 李元昊的亲兵们听到李元昊的命令后,举起马刀,砍向了逃走的队友。连杀数十人后,才终于阻止住了军队的溃散。 李元昊又大吼:“党项勇士们,伏击我们的只是一股山贼,大家不要怕,稳住阵脚!” 随着李元昊的一声吼,党项人的军心彻底稳住了。有盾牌的都举起盾牌,没盾牌的都躲在大树后面,抵挡宋兵的弓箭。 在冷兵器时代,打仗主要靠的是阵型和兵器。各种兵器和阵法都有各自的优点和不足,而此时李元昊用的盾牌阵,那就是抵挡弓箭埋伏的好办法。再加上是在树林里,有大量的树木存在,宋朝的弓箭就不容易射中李元昊的士兵了。 李元昊的士兵虽然死伤加逃走的,几乎损失了一大半,但也还剩下了三百多号人。且个个强悍,是党项人中精锐中的精锐。再耗下去也占不到什么便宜,于是下令悄悄的撤退。 石元孙小声告诉大家:“传我命令,悄悄撤退。” 五十名勇士悄悄的撤走了。 小李则很不理解,说:“为什么要撤,他们现在被我们打的像个缩头乌龟一样,头都不敢抬,我们为什么不继续拖住他们,等待援军,一起歼灭他们?” 石元孙说道:“敌人刚才之所以被我们击败,并不是因为我们实力比他们强,而是因为我们的进攻出其不意,他们摸不准我们有多少人。而现在他们稳住了阵脚,并且摆出了盾牌阵,我们的弩箭并不能对他们造成杀伤。我们的箭矢有限,等我们弓箭射完了,那我们可就危险了。再说,他们负责运粮的士兵和农夫已经逃走了一大半,已经没有办法再运送粮食了。我们的作战目的已经达到了,没必要再在这里耗下去了。” 大家都同意石元孙的观点,跟着石元孙朝着树林外面走去。 看到射来的弓箭慢慢少了,李元昊的士兵慢慢的放下盾牌,抬起头来看。发现埋伏在高处的伏兵已经逃走了。李元昊命令几个胆子大的跑到土坡上查看。发现确实没人了,李元昊才放心了。 李元昊苦笑道:“看来伏兵并不多啊,最多一百人。” 拓跋秋问道:“哦?您是怎么知道的?您给我讲讲。” 李元昊笑道:“你们四个虽然精通武学,武功方面我不如你们,但是打仗这方面,我比你们强。打仗士气很重要,刚才那阵出其不意的箭雨,已经打乱了我们的阵脚,可以说我们军心大乱。在我们大败之时,如果他们有和我们人数相当的士兵,就朝着我们这么一冲击,就算我们没有被全部歼灭,也会元气大伤。” 拓跋秋笑着说:“天佑少主,还好伏兵不多,如果少主有一点闪失,不然我等就算死上一万次也不足以赎罪。” 李元昊握着手里的箭矢,怒吼道:“有朝一日如果在战场上遇到石元孙,我一定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拓跋冬听到对方人数并不多,马上沾沾自喜起来,冷哼一声:“哼,还好他们逃得快,不然我一定要让他们见识一下,东瀛第一武士有多么的残忍。” 拓跋春:“既然对方人数不足一百,不如我们四大高手去将他们全部诛杀,以报少主的一箭之仇。” 李元昊摆摆手说道:“不,我们一同出发,我要亲自动手,将他们全部杀死。” 拓跋夏说道:“可是少主,我们都出去杀人了,粮食谁来运送啊。” 李元昊苦笑道:“我看这粮食,就不必再运送了。” 大家都不理解的看着李元昊,怎么突然说了这么一番话。 只见李元昊用手指着被弓箭射成筛子的麻袋,冷冷的说道:“你们看这麻袋里装的是什么?” 大家一看,从麻袋里流出来的哪里是什么粮食啊,全都是干巴巴的黄沙掺着干草。士兵们也纷纷拔出宝剑刺破麻袋,里面竟然全都是沙子和干草。 李元昊抓起一把麻袋里的沙土,大吼道:“好一个瞒天过海,暗度陈仓!好一个,巧设伏兵,一箭穿心!种世衡,石元孙,我一定要杀死你们。” 说罢,李元昊率领着手下剩余的三百多号人杀气腾腾的就朝着石元孙的方向追击过去了。 面对李元昊三百精锐的追杀,石元孙等五十名宋兵能安全逃脱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7章 贪图富贵,秦大人草菅人命 患难与共,种世衡全军出动 上回说李元昊在下马林中遇到了石元孙的伏击,险些丧命。石元孙因为兵力太少,选择撤退。缓过神来的李元昊,发现他们运送粮草的麻袋里面竟然全都是沙土和干草,那么真正的军粮到了哪里呢? 原来是种世衡设下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就在石元孙和李元昊交战之时。种世衡和几百名士兵护送的军粮早已经运到了清边城了。 就在清边城的府衙内,秦大人正坐在后堂里吃饭呢。桌子上那是鸡鸭鱼肉,山珍海味。旁边还有一头烤全羊。而就在烤全羊边上,用小刀切割羊肉的则是安抚使李大人。 秦大人瞥了一眼安抚使,大笑起来:“哈哈哈,区区一只烤全羊,竟然让五十个贼配军就心甘情愿的赴死杀敌,啧啧啧,这些大老粗们还真是没有头脑啊。” 安抚使李大人听到秦大人如此看待出生入死的宋朝官兵,想起自己曾经也是出身行伍,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羞耻还是应该憎恨,尴尬的盯着秦大人。 秦大人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马上说道:“咳咳,这次军粮能顺利运进城来,种大人是首功,你是第二功。我一定会在官家面前为你请功的,让你和我一起共享富贵。” 安抚使马上跪倒在地:“多谢事中大人提拔,只是可惜了石元孙等人了。” 秦大人摆摆手说道:“诶,李大人不要这么说。不过是几十个边军而已,正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带兵打仗哪里没有流血牺牲啊。这是他们的职责,也是他们的光荣,谁让他们是宋朝的兵呢?同人不同命啊,边军?哼!只是我们功劳簿上的一串数字而已。请赏的到时候我会写上:安抚使李大人派遣石元孙等轻骑五十人,阻击贼兵有功,恳请陛下犒赏。” 听完秦大人的这番话,安抚使李大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真的就…不救他们了么?真的就当他们是一串数字?” 秦大人不耐烦的说:“安抚使,不是我不想救啊,只是人家党项人现在可是兵强马壮。而我们这清边城里,只有几百老弱病残。倒不是说我怕了他们党项人,只是圣人有云,君子以仁存心,以礼存心,仁者爱人,有礼者敬人。虽然人家党项人经常掠夺我们的财物,抢夺我们的人口。但身为天下的父母官,岂能因为几个边民被杀死,几斤粮食被抢走,而大动刀兵?到时候生灵涂炭,血流成河,不是你我能够负责的。现在官家不想打仗,就算我同意,我想种世衡,种将军也不会这样做的。” 就在安抚使李大人正准备反驳的时候,外面传来一声豪迈爽朗的声音:“你说我不会怎么做啊?” 只见进来一名身高九尺有余的大汉,身穿黑红相间的铠甲,络腮胡。大大的将军肚往外凸出,腰间挂着一把明晃晃的雕龙宝剑。 见到这位大汉进门,秦大人马上对他作揖道:“哎呀呀,原来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巧运军粮的种大人来了。没能远迎,真是失礼,失礼啊。” 种世衡也连忙作揖道:“秦大人官爵和我是平级,况且你是文臣,我是武将,怎么敢让文臣迎接武将呢?” 秦大人摆摆手说:“诶,话不能这么说,您的父亲大人可是我的启蒙老师啊。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您又长我两岁,自然是我的哥哥了,弟弟迎接哥哥也是理所应当的。” 种世衡又作揖道:“不敢当,不敢当。” 秦大人:“当得,当得。种将军您的父亲桃李遍天下,想要当文官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你不必因为自己是武将而自卑嘛。” 种世衡瞟了秦大人一眼,笑道:“哦?这么说,秦大人认为在我大宋朝,文官是要比武将尊贵一些咯?” 秦大人高傲得抬了抬头,挺了挺胸,宛如一只斗鸡,得意地说:“在本朝确实如此。” 种世衡看了看秦大人,哈哈大笑起来:“秦大人此言差矣,在下认为文臣武将都各有各的职责,经营国内,发展经济和保家卫国,抵御外敌同样重要,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况且我大宋太祖皇帝就是行伍起家的,在我大宋的国土上,有谁敢说武将不如文臣,我种某就要告他一个大不敬之罪。” 种世衡几句话下来,怼的秦大人是哑口无言。 秦大人支支吾吾的说道:“这个…这个…对对对,种大人所言极是啊,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确实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安抚使也赶紧打圆场说道:“种将军,您一路运粮辛苦了,秦大人已经备下酒席,给您接风洗尘。” 种世衡摆摆手说:“吃饭不急,我现在还有正事要办。” 秦大人问:“敢问何事?” 种世衡从衣袖里拿出一封信说:“你们军中可有一人名叫石元孙?” 听到石元孙的名字,李大人和秦大人相互看了看说:“确实是有这么一个人?” 种世衡说:“此人何在?” 秦大人一听种世衡的语气,好像和石元孙认识,就马上问道:“敢问,石相公。找石元孙何事?” 种世衡摸了摸胡子说:“实不相瞒啊,这个石元孙是石守信的孙子,也是在下的故交,这次过来也是为了给他带家书来的。” 秦大人和安抚使李大人一听石元孙师石守信石国公的孙子脸色马上就变了,手脚都在颤抖。 石守信何许人也?那可是开国的名将,赵匡胤的结拜兄弟,“义社十兄弟”中的一员,那是大宋朝响当当的人物。后周时期参加过高平之战,北宋初期率军讨平李筠、李重进叛乱,出任马步军副侍卫都指挥使、侍卫亲军马步都指挥使等职。宋太宗时期参加过随征辽国,迁镇安军节度使、守中书令,封卫国公。历经三朝屹立不倒的军事政治强人。 种世衡见两个人脸色不对,马上追问道:“怎么?难道石元孙出事了?” 秦大人马上挤出一副笑脸说道:“出事倒没有,只是…只是…” 种世衡见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有什么话赶紧说吧。他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么?” 秦大人回答:“困难?困难确实是有一点,但是这个困难吧,我们要辩证的看,这个困难很光荣,但是怎么说呢?就是说吧...” 听了秦大人的一大堆废话文学,种世衡不耐烦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他娘的,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哪那么多废话。” 秦大人看了看旁边的李大人,推辞说道:“还是,还是让李大人说吧。” 种世衡目光如炬的盯着李大人:“李大人,你说吧,希望你不要像他那样废话连篇。” 李大人瞥了一眼秦大人,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请种将军出兵救援石元孙。” 种世衡马上站了起来,拉住李大人得手问道:“快说,是不是石元孙遇到危险了\/” 安抚使李大人说:“石将军为了能帮助您顺利将粮食运到城里,他率领五十轻骑兵出城阻击党项人了。” 种世衡一拍大腿就站了起来:“这个蠢蛋,这次劫粮得党项人少说有上千人,他五十人也敢去?” 安抚使李大人说:“他只是拖延党项人的行军速度,不会硬拼。也许能逃出生天,平安归来。” 种世衡急得直跺脚,骂骂咧咧的说:“他奶奶的,我说我这边怎么这么顺畅,原来是…唉,丢人啊。” 李大人拱拱手说道:“种将军,现在可不是感慨的时候啊,快点出兵救援吧。” 种世衡点点头说:“对对对,赶紧安排,全城能调用的士兵,马上集合起来,我们赶紧去救。” 秦大人犹豫道:“可是除了戍边站岗的士兵,我们也不过几百老弱病残啊,带出去恐怕也打不过党项人。” 种世衡思索了片刻,胸有成竹的说:“这个你不用管,我只需要你带上所有人,然后再带二十匹马,并且砍伐二十棵树,随我出城即可。” 李大人并不等秦大人答话,拱拱手说道:“好,在下马上去办。” 说完种世衡和李大人一起点拨人马,朝着下马林方向出发了。 种世衡究竟有什么计策对付党项人,他又是否能够成功营救石元孙等人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章 恼羞成怒,李元昊派兵追杀 大局为重,陈得忠舍生取义 话说李元昊被石元孙射中胸口,但因为穿了双层铠甲,所以没有死。恼羞成怒的他下令追杀石元孙以及伏击他们的五十名宋兵。但是他带领的这些士兵们,大多都是身穿重甲,再加上都牵着马呢。树林密集不方便骑马,于是他只能命令一些善于步行奔袭的羌族步兵和他手下的四名高手:拓跋春、夏、秋、冬四名大将先往前冲。他率领后面的铁鹞子和重甲骑兵,只能牵着战马在后面慢慢的跟。 他们这帮人中,拓跋夏去少林寺修行了一段时间虽然金钟罩,虽然铁布衫没有学会,但是脚力却锻炼的格外惊人。跑起来像一阵风一样,朝着宋军方向就追了过来。拓跋冬,本来是东瀛忍者,也是擅长在树林中追击敌人,。于是他俩率先追上了石元孙等人。 拓跋冬见到眼前的宋军,刚一照面,就是一梭子飞镖发射了出去,大宋官兵们,虽然身穿铠甲,但拓跋冬腕力惊人,发出去的飞镖竟然能射穿铠甲。四个宋兵当场毙命,拓跋秋也追将过来,仗着自己一身硬气功,一拳一个,中拳的宋兵全都肝胆俱碎,又有四个宋兵死于非命。 拓跋夏和拓跋冬一边追杀一边大喊:“石元孙何在?拿命来。” 石元孙手手握钢刀正要答话,老陈抢先一步回答道:“老夫便是石元孙,老朽头颅在此,有本事,你们就来取吧。” 拓跋夏和拓跋冬,目光马上锁定了这位答话的老人,犹如猎狗看见垂死的麋鹿一样飞奔过来。 老陈大喊道:“澶渊之战的勇士何在?” 十几个老兵异口同声的回答道:“在!” 老陈吼道:“军人当马革裹尸,死于疆场!此时不舍身报国更待何时?” “杀啊!大宋威武!大宋必胜!” 十几名须发花白的宋兵,一边高喊,一边朝着拓跋夏和拓跋冬冲了过来。 “让娃娃们看看,我们老一辈的宋军是怎么作战的。” 老陈握紧朴刀,大喊道。 老宋兵们一起手持朴刀和长矛转身过去和拓跋夏、冬战作一团。 石元孙等人见状也要转身再战,但是被老陈拦住了,老陈说:“贼兵势重,我们只有这么几十号人,不能全都葬送在这里啊!不如舍去我等性命,为你们争取一线生机啊。” 石元孙厉声道:“人的生命只有一次,都是同样的宝贵,大丈夫当以战死沙场为荣,岂能舍弃战友,独自逃走呢?即便是我们侥幸活了下来,又有什么面目再见中原百姓?这绝非大丈夫所谓,我石元孙宁死,也不做逃兵。” 老陈感叹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石元孙听到你这番话,我死而无憾了。但是,大丈夫岂能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而逞一时之英雄断送了自己的有用之身呢?” 石元孙听完老陈的话,愣住了。 老陈又说道:“石元孙,你听着,我们一众老将愿意保全你,是因为你能够指挥士兵作战,有军事才能,有大将之才。国家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保卫大宋的百姓,重振大宋雄风。你活下去比我们更有用。如果你们为了你的所谓的光荣,而战死,我等老兵们将死不瞑目。” 石元孙思听完老陈的话,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老陈指着几个年轻的士兵说:“快,带着石元孙一起逃命去吧!” 说罢,提起战刀朝着拓跋夏冲了过去。 众人的拉扯下石元孙,也只得转头,朝着清边城的方向跑去。 剩下的二十多名宋军结成方阵,对抗拓跋夏和拓跋冬。 拓跋夏刀枪不入,和宋兵死磕,拓跋冬擅长使用暗器,自己跳到树上发暗器射杀宋军,两个人配合的相当默契,不多时就有两名宋军受伤。但是久经战场的老兵也不是吃素的,他们结成战斗队形,第一排士兵手持盾牌和短刀格挡暗器,第二排手持朴刀长矛用来近程攻击,第三排手持弓弩进行远程攻击。在古代打仗阵型很重要,只要阵型不乱,任凭你武功再高,一时之间也难以对抗训练有素,团结一致的宋军方阵。 面对这样攻守兼备的阵型,拓跋夏和拓跋冬一时之间也不能前进一步。 但由于老陈他们伏击李元昊的时候已经用去了一些弓箭,所以箭袋里面的弓箭并不多,大约过了两刻钟的时间,他们已经是没箭可用了。 后排战士只得丢去弓弩,手持短刀和拓跋夏、拓跋冬对峙。然而就在后一排士兵转换装备的一瞬间,拓跋冬和拓跋夏抓住时机,同时发起攻击。拓跋夏仗着自己刀枪不入的身板,犹如犀牛一般朝着宋军阵营冲了过来,拓跋冬则在树林中来回跳跃,连发十余枚手里剑。一时之间宋兵们的阵脚乱了,被连杀数人。 阵型乱了的宋兵,也开始没了章法,胡乱的和拓跋夏、拓跋冬战作一团。可是他们武功怎么可能是两个武林高手的对手,原本僵持的局面,马上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没过多久老陈等二十多人就全军覆没,全部战死。 拓跋冬为了抢功,抢先一步,将老陈的头颅砍掉,提在手中。可就在他洋洋得意的时候,无意中看到老陈铠甲上,写的竟然是:陈得忠。 拓跋冬大喊一声:“他娘的,我们上当了,他不是石元孙。” 拓跋夏一把撤下老陈身上的身份铭牌,上面刻着‘陈得忠’四个字。 “刚才逃走的后生们,一定有石元孙。我们赶紧追击别被后面的人抢了功劳。” 拓跋冬点点头,两个人又朝着清边城的方向追了过去。 石元孙能否逃脱党项人的追杀?种世衡能否及时支援石元孙?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9章 神秘剑客,下马林静待有缘人 天真孩童,枫叶林周旋拓跋夏 下马林边缘有一片枫叶林,那是大宋和党项人势力交接的地方。东边是茂密的下马林,大宋的势力范围,西边是开阔的草地隔壁,是党项人势力范围。 已是深秋时节,那枫叶红得恰似烈烈燃烧的火焰,却难掩周围一片萧索。草地早已枯黄,树木亦已凋零干枯,宛如垂暮的老者,在岁月的侵蚀下失去了生机。夕阳缓缓西沉,金灿灿的余晖倾洒在这片苍茫的土地上,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伴着那寒冷刺骨的秋风,排山倒海般扑面而来。 夕阳的余晖,也无法温暖这冰冷的世界,只是徒增了几分凄美与悲壮。 枫叶林边上有十余匹宋朝的战马,正是石元孙等人进林子前留下的。有一个孩童正在为石元孙的战马喂草料。只见这小孩,长得真叫一个漂亮:丹凤眼,水弯眉。皮肤白皙,不胖不瘦,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甚是可爱。 就在孩子不远处,一个剑客悠闲的躺在草地上。只见这剑客容貌不凡,发如墨,面如冠玉,眼睛灿若星子,双眉好似剑锋。身形修长,挺拔如松,好似天神下凡。随意的穿着一身黑红相间的唐制胡服,潇洒又随性。两把神兵随意的放在一边,一把唐刀名叫:破虏,一口宝剑名叫:兼爱。他躺在草地上,悠闲的盯着天空,自言自语道:“除了我,究竟还有谁能够拔出这把剑来呢?” 小男孩吃力的拔着草,一边喂马儿一边低语道:“马儿啊马儿,你多吃点,一会儿跑的快快的。” 剑客抬眼瞄了一眼小男孩,见他天真无邪的样子,甚是喜欢,笑着说:“孩子,我劝你赶紧走,不要再管这里的马儿了。” 孩子不解的说道:“为什么?” 剑客坐了起来,用手里的剑指了指下马林说道:“因为里面有害人的豺狼,杀人的虎豹。你若走了晚些,我怕你性命不保啊。” 小男孩却丝毫没有惧怕的意思,看着剑客说道:“豺狼虎豹,我才不怕呢。他们若是来了,我将他们赶走就是。” 剑客看着狄青笑了笑说:“哈哈哈,豺狼虎豹恐怕不是你一个小孩子能够对付的,不如逃走,保全性命。” 狄青不再答话,只是默默地拔草:“是的,您说的没错,我形单影只,身材矮小,确实不能赶走豺狼虎豹。但是我能为大宋的战马喂草料,大宋的勇士会帮我赶走豺狼虎豹的。” 剑客低语道:“好一片赤子之心啊!你叫什么名字?” “狄青。” 小男孩回答道。 “狄青,这把剑我借给你,去多割些草来吧。” 剑客将手里的兼爱剑扔给了小狄青。 小狄青接过宝剑,将兼爱剑一把就拔出鞘了,随着宝剑出鞘,天空风云突变,一道金光照到了狄青的身上。 小狄青看着这通体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宝剑,感叹道:“真是一把好剑啊。” 小狄青开心的握着宝剑就去割草去了。 剑客看着狄青轻松的拔出兼爱剑,心中一惊,喃喃自语道:“难道这个小孩就是扶摇子所说的将星?想不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 说话间,从下马林中惊鸟齐飞,再一看有十多人身穿轻甲从下马林飞奔出来。带头的正是伏击李元昊的石元孙,他们骑上马匹就往清边城方向狂奔。有两个人紧随其后,一个身材矮小,手持武士刀,是拓跋冬。一个身材魁梧,全身铠甲,乃拓跋夏。两个人一个高大威猛,一个小巧玲珑。站在一起仿佛是爸爸带孩子出来遛弯一样,甚是滑稽。 两个人追到林外可是为时已晚,石元孙等人已经骑上快马远去了。见大宋的战士们已经远去,小狄青便把兼爱剑还给了剑客:“谢谢您的剑,现在物归原主了。” 而此时只剩下了一匹马,拓跋冬和拓跋夏相互对视了一眼,拓跋夏说道:“我们剩下两个人,可这里只有一匹马,怎么办?” 拓跋冬邪魅一笑说道:“我对这匹马并不感兴趣。”说罢将手里的人头丢在了地上。 拓跋夏心里暗喜说道:“真的?不真的不想要这匹马?” 拓跋冬:“是的,我不想要这匹马,因为我看到了比马匹更加珍贵的东西。” 拓跋夏说:“没有马匹,就追不到石元孙了。你不想要石元孙的头颅?这可是一件大功啊。” 拓跋冬也不答话,看了看旁边的剑客,再看看地上的兼爱剑和破虏刀,他已经猜出来这个剑客就是剑神柴无畏。 拓跋夏心中暗喜,说道:“好吧,那这个功劳就让给我吧。” 说话间就要去拉那匹马,小狄青冲上前去拦住了拓跋夏,大声说道:“这匹马不是你的。” 研习过佛经的拓跋夏见是一个小孩子,竟然礼貌的施礼道:“阿弥陀佛,小施主请让开,小僧只想借用一下马匹,用完再还给你可好?” 小狄青也不客气:“大师傅,我看你杀气腾腾,身披重甲,敢问你用这马匹做什么?” 拓跋夏说道:“小僧是想追赶前面的宋军。” 小狄青眼睛一瞪,厉声说道:“再问大师傅,追赶宋军做什么?” 拓跋夏再施礼道:“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小僧是想借贵军小将石元孙的人头换取富贵。” 小狄青一听拓跋夏的这番言论,怒目圆睁,喝道:那我就更不能借给大师了。” 拓跋夏一听马上问道:“这是为何?你们中原人不知道君子以成人之美的道理么?你这样对我,死后怎么对得起孔老夫子的谆谆教诲?” 狄青反问道:“那敢问大师傅,难道出家人不应该应慈悲为怀,四大皆空的么?你犯了杀戒,又如此贪图富贵?你死后又如何去西天面见佛祖呢?” 狄青一番话说的拓跋夏哑口无言:“这个…这个…我想换取富贵是为了给我党项族的寺庙铸造一个金子做的佛像,完全是为了让佛祖开心的啊?小兄弟,请你不要阻拦我孝敬佛祖,不然佛祖会生气,降罪于你的。” 狄青不屑的说:“倘若佛祖知道你的佛像是用血淋淋的人命换的,恐怕得到金身也不会开心的。” 拓跋夏被说的哑口无言:“这个…这个…佛祖真的会不开心么?” 就在拓跋夏被小狄青怼的不知如何应对的时候,拓跋冬冷冷的说道:“羊吃草,狼吃羊。这个世界原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丛林世界。我们身为强者,别说借你一匹马,就算是把你杀了,抢了你的马,又能如何?” 拓跋夏听到了拓跋冬的这番话马上就来劲了,双手合十,露出阴险的笑容说道:“阿弥陀佛,孩子,为了你的生命安全,你还是借给我吧。不然我真的会连你也杀掉的哦。” 小狄青心里有点害怕,但马上心有一计,故作镇定的看着拓跋夏,轻蔑的大笑起来:“哈哈哈,那我就更不能借给你马了。” 拓跋夏不解问道:“为何?” 小狄青用手指着拓跋夏,大声喝道:“因为我的实力比你强啊?” 拓跋夏一听小狄青这么说,马上拉开架势说:“什么?你比我强,你这么小一点,怎么可能比我强?” 狄青看拓跋夏已经中了圈套,又说道:“你若不信,不如我们比试比试。” 拓跋夏见小狄青生的面如桃瓣,目若点星,气质非凡。再看他虽然年纪很小,但却沉稳自若,一时之间也看不穿狄青的底细,马上拉开架势就准备和狄青大打出手,大声叫道:“好,那老衲就和你比试比试。” 小狄青摆摆手笑道:“以命相搏,那是野蛮人才做的事,况且您这么大块头赢了我也不光彩,输了我更丢人。不如我们文明一点,比一比力气如何?” 拓跋夏心中暗喜,看着这个小孩五六岁的样子,身长不过一米出头,体重也就三四十斤,比力气怎么可能赢得了我。于是欣然答应。 “好啊,好啊,那我们就比比力气。” 小狄青是否能够战胜拓跋夏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章 古灵精怪,狄青智胜拓跋夏,武艺超群,剑神一剑震乾坤 话说拓跋夏想要借马追杀石元孙,小狄青不肯借马,两个人打赌准备比比力气。拓跋夏看着眼前的这个小不点,马上来了兴致,高兴的问道:“比力气?怎么比?掰腕子还是摔跤。” 小狄青笑了笑说:“掰腕子、摔跤这些都太老土了,我们比一下别的。” “那究竟比什么?” 拓跋夏疑惑的问道。 狄青笑着说:“你不要着急,你先说说你输了打算怎么办吧?” 拓跋夏指着狄青,大笑道:“你这个小不点,个头不大,口气倒是大的很。你也不撒泡尿看看,你的腰还没我的胳膊粗,我怎么可能会输给你?” 狄青笑着说:“我是说如果你输了,那该怎么办?我们总该有一点赌注嘛。” “你说得对,是要有一点赌注。” 拓跋夏想了想,指着自己的脑袋说:“这样吧,我如果输了,我把我的头割下来给你,怎么样?” 小狄青连忙摆手说:“不不不,我要你的头做什么?既不能吃,又不能换钱。不如这样吧,如果你输了,那就请你此生再踏入我大宋一步。既然你们党项已经向我们大宋称臣了,就要有称臣的样子。” 旁边的剑客听到小狄青和拓跋夏的对话,只觉得两个人实在是可爱。本来不苟言笑的他,倒是有点期待接下来他们两个人的比试了。 而旁边的拓跋冬,却像是一条毒蛇一样,死死的盯着这位剑客,似乎早就把他当作了自己的猎物。 “好的,娃娃,那我就答应你,若是我输了,从此不再踏入大宋一步。可是如果你输了怎么办?” 拓跋夏也将狄青看作了猎物,略带挑衅的说道。 小狄青说:“任你处置。” 拓跋夏大笑一声说道:“好,到时候我要将你挖眼割舌,斩断四肢,做成人彘,任党项贵族观看。到时候可不要哭着喊妈妈哟。” 听完拓跋夏的话,剑客不由得将眼神瞥了过去,为小狄青担心起来。 ”你真的好狠啊!“ 狄青听完拓跋夏的话,只觉得心惊胆战,呼吸都快停止了。 拓跋夏笑着说:“你如果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只要跪在地上给我磕三个头,叫我一生爷爷,我就放过你。” “大个子,你先不要得意,我还没说比什么呢?你怎么就料定,你会赢呢?” 狄青胸有成竹的说。 “对,你快说要比什么?本大爷的时间是很宝贵的。” 小狄青看了看地上的狗尾巴草说道:“我们就比扔这个狗尾巴草,看谁扔的远。” 拓跋夏看了看说道:“好,那咱们就比试比试。” “大师傅,您年纪大了,您先请吧。” 小狄青拔起一根狗尾巴草递给了拓跋夏,恭恭敬敬的作揖道。 拓跋夏拿起狗尾巴草,想也不想的,使出全身的力气的往远处扔去。可这个草实在是太轻,即使拓跋冬使出了浑身的力气,也只是扔出去两三步远。 看到拓跋冬的表现,小狄青大笑起来:“哈哈哈,看你人高马大的,才这么点力气。” 拓跋夏连忙摇头说:“诶,这怎么回事?这么小小的东西,我竟然没办法扔远?” 拓跋冬看着拓跋夏说道:“傻瓜,你被耍了。” 拓跋夏依然不知所以,在思考着为什么自己连一棵小草都扔不远。 神秘剑客看拓跋夏如此愚蠢,于是放心的又半躺着看起了天空,仿佛这里不是战场,而是他家里的胡床。 拓跋冬说:“快点反悔,我教你怎么和他比试!” 拓跋夏摇了摇头说:“诶,不用了,我拓跋夏虽是个粗人,没读过什么书,但还是知道‘人无信,无以立’的道理。我若和小孩子打赌都要反悔,即便是赢了,我也会觉得耻辱。” 见拓跋夏如此执着,拓跋冬也不再说什么了。 小狄青笑着说:“好吧,大个子,那就轮到我了。” 拓跋夏恭敬的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小狄青也不谦让,将狗尾巴草连同地上的泥土一起拔了出来。然后朝着远处一扔,扔出了二十多步。 拓跋夏大怒,一只手就把小狄青揪了起来,怒吼道:“你小子,竟然使诈?” 见狄青有危险,剑客又睁开了眼睛,死死的盯着拓跋夏和拓跋冬。仿佛是老虎盯着两只野兔,只要一瞬间就会扑过去,将两人撕碎。 “我哪里使诈了?” 狄青连忙回答道。 拓跋夏说:“说好的比试扔狗尾巴草,你为何连同泥土一起?” 小狄青说:“我们比试之前没有说,不可以连同泥土一起啊。” 拓跋夏说:“可是我们说好的比力气,我们扔的东西不一样?怎么判断谁的力气大?” 小狄青说:“请问大师傅,狗尾巴草重还是泥土重?” 拓跋夏说:“那当然泥土重。” 小狄青又问:“那是你扔的远,还是我扔的远?” 拓跋夏回答说:“当然是你扔的远。” 小狄青得意的说:“那是你的力气大还是我的力气大?” 拓跋夏慢慢的将小狄青放下,惭愧的说:“你的力气大。” 小狄青得意的看着拓跋夏问:”那是你输了,还是我输了?“ ”唉,我输了,我输了,我愿赌服输,以后绝不踏入大宋一步。“ 拓跋夏低着头,不甘心的回答道。 说罢拓跋夏正准备往回走,却被拓跋冬拦住了去路 “此等儿戏,怎么可以当真呢?” 拓跋冬一字一句的说道。 拓跋夏大声吼道:“输了就是输了,我是讲诚信的。人无信,无以立,孔子说的,你不知道?” 拓跋冬冷冷一笑说:“卑鄙是卑鄙的功劳簿,高尚是高尚的墓志铭。自古以来只有成王败寇,弱肉强食。” 拓跋夏说:“你和我扯这么多干什么?我说了,我是讲信用的,我愿赌服输。” 拓跋冬冷笑道:“如果你今天走了,你就是李元昊大人的逃兵,临阵脱逃者杀!” 仓啷一声,跋冬一瞬间就拔出自己的武士刀握在手中,做一个要进攻的姿势。 拓跋夏无奈的看着拓跋冬问道:“拓跋冬,泼皮无赖,你这卑鄙浪人,究竟想怎么样?” 拓跋冬指着旁边的剑客说道:“你和那孩子的恩怨我不管,但你要帮我夺走那个剑客的刀和剑。否则我就将你的所作所为告诉夏王,治罪于你。” 那位剑客名叫柴无畏,传说是后周世宗柴荣的孙子。剑法无双,无人能敌人送外号“西北剑神”。 柴无畏听到两个人居然想要夺走自己的刀剑马上就站了起来,只是看了拓跋夏一眼,拓跋夏只觉得一股寒气逼来,这股致命的杀气,仿佛要将他撕碎。 拓跋夏打量了一下柴无畏说道:“他...他就是西北剑神?那肯定不是你我能对付的,作为朋友,我劝你不要惹他。否则我们两个可能都要死在这里。” 拓跋冬说道:“我混迹江湖多年,岂能不知道和他交手将会是九死一生。可是他的那把兼爱剑,据说是墨家最后一代巨子打造的神兵利器。得到它能够所向披靡,号令天下群雄。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我今天死在这里,也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 拓跋夏则说道:“话虽如此,但是没有胜算的话…” 拓跋冬说:“你刀枪不入,力大无穷擅长近战和防守,我擅长暗器和远攻。只要我俩合作,他也未必是我们的对手。” “孩子,你躲在我身后。” 柴无畏对狄青说道。 狄青知道要爆发大战,于是赶紧躲在了柴无畏后面十米开外。 柴无畏见狄青走远,慢悠悠的将兼爱剑放在地上,拿起破虏刀笑着说:“兼爱剑就在这里,过来拿吧。” 拓跋冬和拓跋夏并排往柴无畏方向走去。拓跋夏摆出防守架势,拓跋冬做出拔刀姿势。而柴无畏却是一脸的轻松,面带微笑的看着两个人。只听得‘仓啷啷’一声,拓跋冬的武士刀出鞘,随后武士刀刀鞘里面的石灰粉朝着柴无畏的方向喷涌而出,随后又射出一百多发各式暗器。 随着石灰粉的消散,拓跋冬喘着粗气说道:“妈的,发暗器发的我手都酸了。” 拓跋夏看的也是目瞪口呆:“不是说你是倭国第一剑客么?怎么招数没有一样上的了台面的?石灰粉加偷袭?” 拓跋冬冷冷一笑说:“史书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只有活着的人才配解释战斗过程?有公平比试的想法的人,实在是天真。” 就在拓跋冬洋洋得意的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只觉得背后一凉,随后是一股剑气飘过。拓跋夏,拓跋冬回头一看,那是一个英俊冷酷的面容,没错,正是剑神柴无畏。 只见他不紧不慢的将自己的破虏刀收进刀鞘,一句话也不说。 拓跋冬捂着自己的脖子说:“好快的刀。”随后鲜血喷出三米多高,拓跋冬的人头也飞出了三米开外。 而拓跋冬由于个子比较高,柴无畏的剑气并没有斩杀他,但是他的铠甲上,多出了一道深深的剑痕,吓得瘫软在地。拓跋冬看着那道剑痕说道:“好强的剑气。” 柴无畏冷冷的说道:“倭瓜国浪人,卑鄙无耻,我杀了。至于你,尚存一丝善念,有礼义廉耻之心,我且饶你一命。但是我劝你,遵守诺言,不可再踏入中原半步,否则他就是你的下场。” 随后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发现自己并没有受伤,连忙叩头感谢剑神不杀之恩。 “你快走吧,一会儿李元昊来了,你就走不了了。” 柴无畏慢慢的说道。 拓跋夏,听完柴无畏的话,施展轻功朝着北方跑去。 第11章 真男儿,石元孙回战下马林 真英雄,柴无畏单骑战敌军 话说石元孙从下马林逃出去之后,并没有马上返回清边城,而是找到了最近的烽燧台,点起了狼烟。 “等我大宋的主力来了,一定要让这些党项的狼崽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石元孙和剩下的十几名士兵,就在了望塔上等了半晌,没看见有一兵一卒来支援他们。 “石校尉,我等阻击敌人,又点起了狼烟,任务也算是完成了,也是有了军功之人了。” 士兵小李说道。 石元孙并没有听出小李的弦外之音,小李其实是想说。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们经过大半天的奋战,箭矢已经用完了,兄弟们也已经疲惫,能不能让兄弟们先回城中休整,再出城作战? “兄弟们都是好样的,是有功之人,回城以后,我一定为兄弟们请功。” 石元孙说道。 士兵小张说:“那请石校尉赶快带兄弟们回城去吧。” 石元孙不理,依然是盯着远处的清边城。 “石校尉,安抚使大人恐怕是诓骗了我们,我们任务已经完成,还是先撤吧!” 又有士兵催促石元孙撤退进城。 石元孙犹豫了一下说道:“不行!再等等吧。” 就在犹豫之时,清边城的城门突然打开,五百多名步骑混合的部队,从城中朝下马林方向冲了出来,而远远望去,军队的大旗上写着一个‘种’字。 “怎么打着‘种’字的大旗啊?莫非是......” 石元孙心领神会的大笑一声:“哈哈哈,这小子终究还是来了。” 说完转身对手下人说道:“兄弟们,我们的援军到了。现如今敌人刚刚经历大战已经疲惫不堪,而我们背后是一支生力军啊,以逸待劳必将取胜。我们何不杀将回去,全歼这伙贼寇?” 听到石元孙的这番话,刚逃出生天的士兵们都沉默了。 “石校尉,敌军虽然疲惫,但人数依然是我们的数十倍。我们虽有援军,可远水救不了近火,只怕我们就算冲杀过去,也只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啊。” 石元孙摆摆手,指着远处的下马林说道:“弟兄们且看,我们身居高处,而下马林地势低矮,下马林密集不能骑马,等敌军刚出林子的时候,而没有完全走出来的时候,阵型一定混乱。我们等他们立足未稳,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一定会取得胜利的。” “这就是半渡而击么?” 士兵甲问道。 “是的,半渡而击。他不仅适用于敌军过河,还适用于任何类似的场景,比如骑兵过密集的树林,也是很好的机会。” 石元孙回答道。 经过石元孙的这番解释,将士们也都有了信心,提起兵器,下了了望台。调拨马头杀回下马林。 而下马林这边的柴无畏看到狼烟已经升起,就对狄青说道:“宋军马上就要来了,一会儿两军对垒,难免会有一场恶战,我们还是先走吧。” 狄青却摇摇头说道:“我不走。” 柴无畏:“为什么?难道你不怕死?” 小狄青摇摇头说道:“我怕死,但是有一件事我没想明白。” 柴无畏问:“何事?” “党项人不是历代都向我大宋称臣么?为何我们要怕他们?” 小狄青问道。 柴无畏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小狄青又问:“这下马林是我大宋的地界,不是党项人的势力范围,我们为什么要走?” 柴无畏听完狄青的问题,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默默的思考了起来,无论是夏商西周还是秦汉隋唐,哪个中原王朝不是威伏四方,开疆拓土?只有这宋朝,九州之地都没有完整的控制,北边的燕云十六中,西边的河西走廊,全都被其他民族政权所控制。辽国势力强大,骑兵独步天下,暂且不论。可是就连地不过五州,人不过百万的党项小族也敢欺凌大宋,这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 预保秦陇先固河西,河西走廊是中原王朝沟通西域的重要桥梁。大宋前期十万禁军横扫天下,现如今坐拥百万军队却被民不过百万的小族部落所欺凌。这有大宋制度、军事部署、以及军人的社会地位等各种原因有关,这里就不过度讲述了。 狄青这一问,让柴无畏热血沸腾,愤怒不已。 “对啊,这里是大宋的地界,为什么我们要逃走?” 柴无畏低语道。 狄青定睛看了看下马林里人头攒动,李元昊的军队已经到达了,正在列阵迎战。李元昊刚出下马林就看见了地上拓跋冬的人头。再看不远的地方有一名剑客和一个放牧的小孩。 李元昊在十几名护卫的保护下,缓缓走向了柴无畏,指着拓跋冬的尸体问道。 “你杀的?” 柴无畏冷冷的回复道:”犯我大宋者,杀无赦!“ 李元昊也冷冷的笑了笑,调拨马头,缓缓地走回队伍中。 “狄青,你真是一位赤子之心的好少年啊。” 柴无畏将自己的兼爱剑递给狄青说道:“这把剑你拿着防身,就在旁边好好看着,看我如何破敌!” 说罢,柴无畏抽出了破虏刀,眼神冰冷的盯着慢慢集结起来的党项军队。 拓跋春和拓跋秋认出了柴无畏,对李元昊说:“少主,此人乃西北剑神柴无畏,剑法无双,悍勇无比。强攻定然会两败俱伤,不如我们用弓箭把他射杀掉?” 李元昊点点头,随即命令弓箭手射向柴无畏。柴无畏并不慌张,运作真气将破虏刀往地上一划,一股剑气从地面拔地而起,竟然形成了一道由剑气形成的风墙。弓箭无法穿透风墙,,随着剑气的消失,纷纷掉落。 柴无畏翻身上马,对狄青说道:“小狄青,快去上面坡地,那里安全一些,你且静静观战。看看我中原男儿是如何杀敌报国的。” 柴无畏从怀里,掏出一个青铜面具。面具呈圆形,怒目圆睁,眉似刀峰,眼角上扬。嘴大张,獠牙毕现,满脸狰狞。刻有龙凤纹,线条刚硬。此愤怒之相,仿佛要冲破束缚,令人胆寒,仿若有冲天怒火,随时爆发。 柴无畏戴上一面青铜面具,仿佛化身为战神一般。像一阵旋风一样杀入敌阵,剑气所到之处,敌人非死即伤。就像是收割机割麦子一样,柴无畏所过之处,全是敌人的尸体。 小狄青看的也是过瘾,赞叹道:“柴大哥,真乃神人啊!” 李元昊随即派出铁鹞子以及党项的重甲骑兵,虽然柴无畏悍勇但架不住身上没穿铠甲,并且也只是短兵器。在古代打仗阵法很重要,武功再高的人,面对几十个身穿铁甲,手持两米多长长枪的骑兵也是难打。他们就像是坦克一样压了过来。没过多久柴无畏就陷入苦战之中,一层又一层的敌军围了上来,座下战马身中数枪而倒地不起,不多时,只有短兵器的柴无畏就被淹没在乱军之中。 就在这危急时刻,山坡上突然闪出十余骑,是石元孙赶到了。 仓啷啷拔出宝剑大喊一声:“犯我大宋者,杀无赦,兄弟们和我一起杀啊!” 石元孙一马当先,借着地形优势,率领着十余骑兵,像雷电一样冲进了敌阵。借着这个机会,柴无畏抢过一名党项骑兵的战马,又杀出重围。 石元孙赞叹道:“阁下的英勇,就像是天神下凡啊,竟然以一己之力抵挡了一支军队。” 柴无畏冷笑道:“将军说笑了,如果朝廷的军队足够英勇的话,我这乡野村夫早就该把唐刀卖了,买把锄头回家种地了。” 这番话说的石元孙和旁边的宋兵哑口无言。 见石元孙惭愧,柴无畏又说道:“虽然我大宋号称陈兵百万。奈何绝大多数都只在汴梁,边军兵少将寡,受异族欺凌,若将军有心,可以多给上层提提建议,增加戍边军队。” 石元孙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就算上表也没什么作用。 “我军虽然兵少,但作战勇猛。即便今天战死沙场,我也要让贼兵们知道我大宋王朝的天威。” 说罢挺枪出击。 石元孙也是猛将,率领十余名骑兵和柴无畏一起陷入敌阵,左突右冲,如入无人之境。 李元昊见石元孙也是悍勇之辈大吼道:“来将可留姓名?” 石元孙回答道:“开封石元孙。” 听说这个人这就是射中自己的石元孙,李元昊笑道:“原来你就是石元孙!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既然你都撞到我枪口上了,不送你一程实在是对不起长生天赐下的缘分。” “杀石元孙者赏钱五千贯。” 李元昊大喊道。 党项的士兵们听到有钱拿,还是这么多钱,都像是疯了一样冲将过来想要杀死石元孙。就在这危险时刻突然听到马蹄声像打雷一样,从远处传了过来,一面大大的旗帜在空中飘扬,写着一个大大的种字。北宋名将种世衡来了! 种世衡的到来,对战局又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呢?石元孙面对李元昊的全力攻击能否逃出生天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2章 卑躬求饶,李元昊身陷绝境 无可奈何,种世衡放虎归山 话说李元昊被石元孙和柴无畏暴揍了一顿,刚想反击,却听到马蹄声,厮杀声从远处传来,原来是种世衡带着大宋的援军来了。 而此时的党项军队,经过长时间的赶路早,又和柴无畏,石元孙等人缠斗半天,就疲惫不堪,阵型混乱了。而种世衡带来的却是吃饱喝足的生力军。再看地形,自己身处低洼且狭长的低谷,背靠茂密的下马林,而敌人在开阔的高坡。无论是射箭,丢石头,还是骑兵冲杀都处于有利位置。 李元昊心里清楚,现在作战无疑是送死,是不可能取胜的。只好赶紧命令部队,撤回来,做出防御阵型。 种世衡率领的军队虽然不多,但是面对此时人困马乏的李元昊所率领的部众,还是处于优势的。 种世衡骑着马晃晃悠悠的走到阵前,扬起马鞭指着李元昊道:“你们党项人不过是我大宋的家臣,为何犯我边境?来啊,全部诛杀,一个不留。” 种世衡一声令下,大宋的士兵们一改往日的疲态,多少天积累的怨气一瞬间就爆发了,个个都要生吞活剥了这帮敌军。 刚要动手,李元昊就大声喊道:“我乃夏州节度使,西平王李德明之子,李元昊。你们谁敢动我?” 听说是李德明的儿子,种世衡马上摆手让士兵停止向前。李德明是未来西夏皇帝李元昊的父亲,但如果说文治武功的话。李德明的能力可能还要强过李元昊的。没有李德明的休养生息,放低姿态在宋辽之间周旋,从中获利。就不会有党项的发展,更不会有西夏王朝,这个中国古代历史上,短暂却又奇特的少数民族政权。 此时党项人的首领,定难五州的霸主,控制了一大半的河西走廊的人,就是李德明。种世衡知道,若杀死李元昊,那就不是军事问题了,那是政治问题。在大宋和党项人撕破脸之前,这个人是不能惹的人。这样会逼着党项人完全倒向辽国,这对大宋是不利的。 安抚使李大人说:“自李继迁死后,李德明掌管掌权起,就对我大宋向来恭顺,对官家也表现的极为乖巧。如果我们今天真的把他的儿子杀了,李德明反叛,官家不会饶恕我们的。官家现在不想打仗,这一点种大人心里应该是清楚的。” 石元孙说:“虽然李德明表面恭顺,暗地里却经常做一些出格的事情,经常纵容部下,抢劫袭扰我大宋百姓。如果我们不借此机会彰显一下我大宋声威,恐怕他们会更加肆无忌惮啊!” 种世衡点点头说道:“石兄说的是,这帮龟孙子,野心早已经是昭然若彰了。这些年一直在向西扩张自己的势力,遣兵土地,掠夺人口,大有称霸一方的野心。如果被他们小看了,恐怕他们会更加有恃无恐。” 见种世衡他们不放自己走,也不进攻,李元昊手下的一个谋士文臣奎明走向前去,悄悄的对李元昊低语起来。 “少主,眼下的这个局势对我们非常不利,稍有不慎恐有杀身之祸,需要慎重面对。不如我等向他们服软,让他们放过我们。” 李元昊虽然内心有一千个不服一万个不愿,但事到如今了也只得听从文臣奎明的意见了。只是心里还没有多少底气。 “如今我们是困在羊圈里面的绵阳,而他们是围在羊圈旁边的狼群,他们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放我们走么?” 李元昊询问道。 文臣奎明胸有成竹的说:“自西平王即位以来,我们党项和大宋的关系总体还是不错的,大宋的皇帝对我们也比较满意,大宋和我们党项十多年没有动过刀兵。因为宋朝皇帝也知道,如果把我们逼急了,我们可能会联合辽国一起对抗大宋。所以我料想,宋廷不会轻易和我们撕破脸。我料定,只要少主放下身段,请求宋兵放我们一条生路,他们会答应的。” 李元昊点点头说:“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李元昊,缓缓拍马向前,挤出一副笑脸。施礼道:“哈哈哈,原来是种大将军,失敬失敬!我本是和家臣丁赞们出城打猎而来,一只兔子跑进了下马林。本王子,一时兴起,追了进来,不知不觉的就迷路了。闯入贵宝地,实属无意冒犯,还请种将军大人有大量,饶过我等,放我们回到我们的领地。” 石元孙怒吼道:“既然是无意冒犯,何故追杀我大宋军民?” 李元昊一看是石元孙马上就大怒:“好你个石元孙,我倒想要问你,何故埋伏射杀我?” 石元孙怒骂道:“你抢劫我大宋军粮,该杀。” 文臣奎明哈哈大笑:“石将军说笑了,我等皆是知书达理,遵纪守法的大宋子民,怎么会做出如此违法乱纪之事?将军说我抢劫军粮,可有证据?” 石元孙说:“下马林里的麻袋就是证据。” 李元昊得意的说:“石将军莫要狗血喷人了,下马林里的麻袋,装的可都是沙土和杂草啊,哪里有什么粮食?” 种世衡也被说的无话可说,因为种世衡为了顺利运粮,确实是用一堆人马作为疑兵,运送的就是杂草和沙子。 “可有此事?” 石元孙看着种世衡。 种世衡点点头说:“那粮草确实被我调包了。” 石元孙扬起马鞭指着李元昊说:“可是种兄,此子凶狠狡诈,如果不除掉恐怕将来会成为我大宋的一大祸患啊。” 安抚使李大人说:“杀掉一个李元昊,还会有其他继承人。可是杀了李元昊,就几乎等于和党项开战了,这可不是我官家以及那些相公们想要看到的。” 种世衡看旁边的剑客气质非凡,于是询问柴无畏道:“大侠,您觉得呢?” 柴无畏说:“党项自李德明继位以来,一直和我大宋交好。如果贸然杀了他的儿子,恐怕会迫使党项全面倒向辽国。党项虽弱,但自唐末天下大乱起,已经在定难五州经略百年,可谓是根深蒂固,短时间内难以掌控。如果和辽国一起联合,我大宋陷入两线作战,我们未必能够取胜。” 文臣奎明见种世衡迟迟不做决定,就断定种世衡的决心已经松动了,于是决定再给他加点力。 文臣奎明拱拱手道:“种将军,在下看来这绝对是个误会,确实是我家少主出来打猎,不小心迷了路。恰好遇到石将军奉命截击抢劫军粮的贼寇,石将军以为我等就是那劫粮的贼寇,于是打了起来。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纯纯的误会啊。刀剑无情,大宋威武雄师更是让人胆战心惊,还请种将军快快撤军吧。我党项愿意花重金赔偿清边城的损失,恳求不要破坏我们十多年来的和平和友谊。” 李元昊虽然心里是一万个不服,但也是挤出一副笑脸说道:“误会啊,种将军,这绝对是误会,兄弟给您道歉了。” 说罢李元昊向种世衡九十度鞠了一躬。 石元孙则怒不可遏:“种兄,万万不可纵虎归山啊!” 种世衡也犯了难,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时候小狄青拱拱手说道:“种将军,不如放他们走吧。” 种世衡答说:“为何?” 小狄青继续说:“我大宋近来虽然国泰民安,但修仙拜神之风盛行,官家大修玉清昭应宫,光动用的禁军,就多达数十万,花费的钱财超过万亿?如今百姓和军队,贫困又疲惫不堪。我们急需停下来,好好休息,养精蓄锐,而不是马上开战。” 石元孙拱拱手说道:“小兄弟,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是这李元昊,此人可绝非等闲之辈。如果不趁此机会除去后患,将来必定成为我大宋的大祸患啊!” 小狄青也拱拱手说道:“石将军你且放心,党项民不过百万,领地也只有定难五洲,且多是戈壁沙漠,物资贫乏。而我大宋人口不下万万,地域广袤,物产丰富,兵马钱粮不计其数。只要我们休养生息,不滥用民力,韬光养晦,积蓄力量,等国力上去了。一旦有像汉武帝一样有雄才伟略的帝王出现,平定西北,灭掉党项那还不是信手拈来?” “唉,是啊,若朝廷能像你说的那样,将钱花在该花的地方。不去修建什么玉清昭应宫,而是多给戍边的将士们买两匹战马,多造一些箭矢,我们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境地......” “闭嘴!” 石元孙还没说完,就被种世衡打断了:“石兄,谨言慎行啊!我等武将不可乱议论国事,小心隔墙有耳啊!” 柴无畏说道:“诸位将军权且放心,这位小兄弟将来会是我大宋的战神!我会将他带走,教他兵书战策,武功心法。如果将来党项人敢犯我边境,我必将叫他灰飞烟灭。” 石元孙无奈的说:“既然如此,我也无话可说,那就放他一条生路吧!” 种世衡扬起马鞭对李元昊说道:“元昊小儿,你给我记住。看在西平王这么多年来表现乖巧的份上,我且饶你们这一一回。但我警告你们,如果有一天你敢图谋不轨,侵犯我大宋,我必定让你死无全尸,灰飞烟灭!” “不敢,不敢!多谢宽容大度的种将军!” 李元昊挤出一副笑脸,恭敬的说。 见李元昊如此恭敬,种世衡扬起马鞭,摆摆手,军队撤出了一个缺口,放走了李元昊,以及党项军队。 李元昊恶狠狠的低语道:“石元孙,种世衡。你们都给我等着,有朝一日,必定报仇雪恨。” 文臣奎明安慰李元昊说:“汉人说过,能荣能辱,即为贤达,能进能退,乃成豪杰,能屈能伸,方为丈夫,能刚能柔,始称英雄。您是草原上的雄鹰,是党项的头狼,记住今天的耻辱,下次加倍讨回来就是了。” “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说罢,李元昊,骑着战马带领着党项残部返回夏州。 发誓报仇的李元昊将来会成功么?要带狄青学艺的柴无畏,又将会把狄青带到哪里呢?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13章 猥琐发育,李德明规划蓝图 埋下祸端,李元昊野心膨胀 上回说到大宋边境的党项人因为最近粮食收成不好,经常骚扰边境,抢劫粮食。李元昊运气不好,遇到了强硬的石元孙,足智多谋的种世衡等人,被暴打一顿,灰头土脸的逃回了自己的大本营,西平府。 李元昊率领一帮残兵败将回到了自己的都城西平府,刚回到府邸就看见几个侍卫抬着一具没有头颅的尸首往外走。 “这不是前些天去大宋进贡马匹的使者么?怎么就被砍头了?” 李元昊问侍卫道。 “启禀少主,此人记性不好!在返回途中买错了东西,惹怒了大王,才将他斩首的。” 侍卫回答道。 李元昊一听自己的父亲竟然因为这点小事就杀人,甚为恼火,马上赶到李德明的大殿,找李德明问个清楚。 “父王,使者出使宋朝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能因为一点小事就杀了他呢?这样岂不是寒了我族人的心么?以后谁还肯全心全意的为我们效忠呢?” “老夫让他替我买汝窑产出的‘蝉翼纹凝香樽’和‘月白清风盏’,而他却为了省钱,给我买来了一些赝品回来,实在是扫兴。” 李德明愤愤的说道。 李元昊低头看了看箱子里装满了金银玉帛,和地上已经被摔碎了的瓷器。 “父亲,你凭什么说他买回来的是赝品呢?” “你可以看看这个天青釉弦纹樽。汝窑产出的瓷器,造型大多古朴典雅,多仿自古代青铜器式样及玉器造型,就像这只天青釉弦纹樽,就是模仿汉代的铜樽造型。汝窑的瓷器形态规整,仿古逼真,釉色莹润光洁,浓淡对比自然。有时候表面还会有一些纹样装饰,有蟹爪纹、蝉翼纹、鱼子纹、冰裂纹等。开片自然天成、生动有趣,其形成的纹样错落交织,富有层次感和独特的艺术美感。深受世界各地贵族门阀的喜爱,能拥有汝窑产出的瓷器,那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李德明将手里的天青釉弦纹樽递给李元昊,缓缓的说道。 李元昊把玩了那只天青釉弦纹樽半天,忽然重重的将它摔个粉碎。 “父王我们可是戎人啊,是骑马射箭之人,何故用我们的牛羊马匹买这些没有用的金银玉器呢?牛羊能够养育我们的族人,战马和箭矢可以帮我们征服四方。而这些金银玉帛,瓷器佳人,除了把玩以外,又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呢?” 李元昊厉声对李德明说。 李德明没好气的说:“你懂个屁,我们只有五洲之地,战马粮草有限,自我们的先祖拓跋思恭创业以来,多少次几乎灭亡,我岂能不知道我们是戎人?难道我不知道马匹粮草比金银玉帛重要?我是要拿这些东西,可不是供自己把玩的,那是要走私的,把它们卖到阿拉伯,印度,拜占庭。然后从粟特人那里换取战马和铠甲。只可惜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使者,竟然把霍比特人要的汝窑瓷器,买成了哥窑瓷器。害我损失了十几匹战马的钱财!你说他该死不该死?” 李元昊则一脸不服气的指着地上的贵重物品说道:“几件漂亮的瓷器就能卖如此高昂的价格?那我们将永远被宋廷踩在脚下。我们应该停止和宋廷的贸易,把这些东西全部分给我们的族人,和大宋开战。” 李元昊说这话也是非常有道理的,因为党项和宋朝做生意那肯定是赔本的买卖。党项物产匮乏,只有青盐、马匹等。而宋朝的瓷器,丝绸,都是世界闻名的,可能几只羊都换不回一件青花瓷。但年轻气盛的李元昊怎么会知道忍辱负重的李德明,是为了把几乎灭亡的党项带出泥潭,并发展壮大付出了多少心血呢? 李德明是在父亲李继迁中箭而死的时候得到党项的掌控权的,年轻的李德明要面对,西边的回鹘,南边的吐蕃,东边宋朝和北边的辽国。稍有不慎就会失去所有,万劫不复。夹缝中生存的李德明不得不向东边的大宋和北边的辽国俯首称臣,尽可能的表现的乖巧。对西边则保持强势,武力威胁。带领族人踏踏实实放牧、种田,私底下再利用河西走廊的有利地形(古代陆地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搞搞走私,打劫一下东西方来往的商人。励精图治十余年,才有了现在实力雄厚的党项。这里面的心酸苦楚只有李德明自己心里清楚。 听到李元昊要和大宋开战,李德明不知道是该为自己儿子的豪情所高兴,还是为他的无知而愤怒。他盯着这个年仅十几岁的少年很久,缓缓地说。 “唉,并非为父没有志气,只是这些年来大宋对我们党项也不错啊。大宋官家赏赐的金银财宝,以及每年给的岁币,让我们党项族人安居乐业,让我们老李家富得流油。大宋皇帝对我们不错,我们不能以怨报德啊!” 听到李德明这番话,李元昊马上争辩说:“父王此言不实啊,这大宋虽然表面和我党项交好,可背地里也是小动作不断啊!” 李德明内心也是知道的,虽然宋朝表面对党项很客气,但那是看在辽国的面子上,不想让党项全面的倒向辽国。但大宋始终是想收复河西走廊和燕云十六州的。只是宋朝一直采用重文抑武的政策,再加上国内农民起义,和军阀反叛时有发生,才有了这十多年的和平。若大宋积蓄了足够的力量,枪口难免不会瞄准党项人。 “自我祖父举兵以来,大宋多次出兵征讨我党项,祖父创业之路何其艰难,后面远征灵州,祖父战死,父王继位。大宋虽然没有自己动手打我们,却不断的煽动周围的回鹘、吐蕃等部,不断的骚扰我们的边境,削弱我们的实力。宋庭现任的边关大将曹玮,更是一直对我们虎视眈眈,不断策反我们的部众归降大宋,攻击我们的营堡,蚕食我们的土地。长此以往,恐怕等不到我们和大宋开战,就被他们蚕食殆尽了。” 听完李元昊的话,李德明也是深感悲伤:“你说的这些我又何尝不知呢?早在宋太祖时期,宋廷就屡屡进犯我们党项,其目的就是为了夺走唐朝皇帝封赏给我们的定难五州之地。我和你爷爷九死一生,历经大大小小百余次战斗,输多胜少,每次都不得不逃到隔壁荒漠之中才得以活命?后面慢慢得到了党项诸部的支持,赶走了宋朝任命的官员,才有了我们今天的立足之地。你爷爷战死的时候,我还年幼。为了部族,为了党项,我不得不装的像一只摇尾巴的狗一样乖巧。同时向宋辽称,多年来忍辱负重的委屈又有谁知道呢?” 李元昊见父亲说出这番话,顿时也是热血沸腾了:“自宋辽澶渊之战以后,大宋不趁着北方安稳来打我,反而花费巨资求仙拜佛,耗费国力,贪图享乐。宋主昏庸,文臣只晓吟诗作对,舞文弄墨,不务政事。武将胆小懦弱,遇敌退缩,不敢冲锋陷阵。大宋王朝已经失去了太祖、太宗时期的活力,大宋的官家也失去了澶渊之战时期锐意进取的意志。儿臣以为,大宋软弱,我党项凶悍,这正是我们进攻宋朝,扩大领土的好时机。” 李德明摇了摇头说道:“孩子啊,你还是太年轻了,很多事情都看的不够透彻。当今的大宋皇帝武德虽然不如开国之初,但是还没有到达昏庸的地步,文臣武将更是能人辈出,也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不堪,文有王旦、寇准,王钦若等,武有杨延昭、曹玮、李德隆等,他们都是当世英才。大宋就像是一只缚住手脚的老虎,表面看上似乎很好欺负,但也不是我们这匹草原上的狼所能惹得起的。千万不要小看中原王朝的战斗意志,一旦愤怒起来,我们是要吃大亏的。” 李元昊听完李德明的话还是很不服气,可刚要争辩,却被李德明打断了。 “这是大宋参知政事王旦给我的回信,你看看吧。” 说罢李德明将一封信递给了李元昊,说道:“孩子,这两年我国内大旱缺粮,于是我写了一个奏表上交给宋廷,希望能借粮食一百万石。一来为了解决我国内的口粮问题,若宋朝认怂,我们就可以免费获取很多口粮。二来试探一下大宋皇帝的反应,看看他们宫廷是不是已经被十多年的和平岁月,喂养成软弱的绵羊了。” 王旦信中写道:“大宋钱粮无数,区区一百万石粮食不值一提。如若要来取,可打破边关,来开封取。” 李德明赞叹道:“朝中有贤人啊。这封信回复的真是柔中有刚,刚中有柔,刚柔并济。” 李元昊怒骂道:“这老不死的,竟然敢对我们党项如此的傲慢。” 李德明看着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孩子,你觉得我们党项和六谷部、唃厮啰部吐蕃哪个实力更强呢?” 李元昊回答说:“就目前的实力来说,可能他们稍微强一点。” “前些日子,宋将曹玮,于三都谷和六谷部吐蕃有一场大战。仅率领一州之兵就把把吐蕃打得是落花流水。唃厮啰每闻其名,都要朝东以手夹额。辽国使臣每次路过他的辖区都要下马慢行。有王旦、寇准这样的名相。曹玮、杨延昭这样的名将,试问怎么能说大宋文臣只晓吟诗作对,不务政事。武将胆小懦弱,遇敌退缩呢?我们民不过百万,兵不过十万,又如何和大宋这个庞然大物去叫板呢? ” 听完李德明的一番话,原本热血沸腾的李元昊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难道我们就坐以待毙?等着宋朝将我们蚕食殆尽?” 李德明胸有成竹的说:“不,我党项这点家业来之不易,唐朝皇帝赏赐的,更是我们的先辈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我们绝不允许别人将它夺走。我们不仅要守住它,还要经营它,我们要开辟更加广袤的疆域,建立一个属于我们党项人的王朝!” 听完父亲的话,李元昊只觉得热泪盈眶。 “可是父亲,我们应该怎么实现这个伟大的目标呢?” 李元昊问道 李德明看着地图说:“既然东边的宋朝和北面的辽国我们惹不起,那我们就应该往西边发展。用从大宋得来的金银玉帛换成战马甲胄,向西边用兵,扩大我们的势力。我们必须积攒实力,建立一支庞大的军队,一支能和辽国和大宋叫板的强大军队,控制河西走廊,建立一个属于党项人的我们的王朝。” 听完李德明的这番话,李元昊内心是很满意的,更对未来充满了期待的。 “父亲您请放心,终有一天,我会将党项发展壮大。然后我会成为西北的霸主,我会让您和爷爷成为皇帝,名留青史,让我们的子子孙孙,千秋万代的统治着西北。” ”若真有那么一天,我希望我们的国家叫做‘夏’,以纪念我们的先辈,伟大的拓跋思恭在夏州建立了我们第一个根据地的伟大业绩。” “会有那么一天的。” 李元昊开心的说。 父子二人聊的很是开心,从白天一直聊到深夜。 李德明是极为复杂的一个人。他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面孔,对待西边的小族,他采用打压吞并的方法,对辽和宋采取称臣纳贡麻痹对手的方法,同时不断地进行暗地里的走私掠夺,国内发展生产。经过他几十年的经营,党项已经成为西北部一股极为强大的势力了。等李元昊继位了,大宋,大辽都会大吃一惊,曾经乖巧可爱的党项什么时候成长成一个战争狂魔。 常年不打仗的宋辽高层们已经是鸟尽弓藏了,辽国皇帝开始沉迷于礼佛,宋朝皇帝沉迷于拜神。曹玮,杨延昭等名将也已经年岁已高,终有魂归天上的一天。而就在此时的西北边陲上一个十几岁的党项英雄将要奔赴战场,经过千锤百炼,开启自己传奇的一生。他就是未来的党项之主,西北的战争狂魔,未来的西夏皇帝,李元昊。 党项人的野心逐渐显露,那接下来又会有什么样的故事发生呢?李元昊和李德明的野心究竟能否实现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4章 有样学样,番僧邀宠报祥瑞。再现杀机,刀锋指向小狄青 话说李德明有意攻打西边的河州地区,军马点拨完毕之后,特意叫来一个番僧,占卜一番。 只见那个番僧掏出一个大乌龟壳出来,放到那火堆上就开始烘烤。番僧自己就坐在火堆旁打坐念经,只听得火堆里的乌龟壳烧的是噼里啪啦的乱响,番僧在旁边叽里咕噜的念了一阵经文。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火堆里的柴草烧的差不多了,番僧才用火钳取出了,炭火上的龟甲,仔细端详龟甲上的裂痕。 “哈哈哈......” 这番僧看了半天,忽然大笑起来。 李德明见番僧大笑,马上起身走了过去 “占卜结果如何?此次出证是吉是凶?” 李德明焦急的问。 番僧双手合十朝着李德明施礼道:“恭喜夏王,此次进攻河州必然取胜。” 李德明大喜。 “恭喜父王,贺喜父王。” 李元昊也是马上跪下,祝贺李德明。 其余的文臣武将也都纷纷参拜。 “恭喜西平王,贺喜西平王!万岁,万岁!” 番僧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笑着说:“老衲近日夜观天象,看到这贺兰山上有龙气环绕。想着此处应该是有帝王之气。今日看到少主和西平王,相貌非凡,皆有帝王之像!是天命所归,西平王的威严,犹如草原上的太阳!小小的河州犹如大地上的蚂蚁,蚂蚁怎么可能挡得住真命天子的铁骑呢?” 李德明听完番僧的话,心中暗喜,但善于演戏的他,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是假装生气,拍案而起:“此等大逆不道的话,我劝你不要乱说了。我党项,是因为获得了大唐的恩典,才有了落脚之地,并赐姓李。自定居定难五州以来,每时每刻都在感念中原王朝赐予的恩典,岂敢有反叛自立之心?如今天下安定,我们党项既然向大宋称了臣,那我们就该做一个忠君爱国的好臣子,切不可有非分之想。” 李德明是在李继迁暴死的时候继位的,从小就如履薄冰,是一个敢在刀尖上跳舞的人,政治手段是很高明的。虽然自己内心野心勃勃,但他知道,以他自己现在的这点家底,是不足以支撑他和大宋叫板的。他必须积蓄力量,不能张扬! 番僧虽然也是江湖老手,拍马屁的能人,但见李德明推辞的如此情真意切。一时之间不知道他是故意谦虚,还是真心不想称王称霸。 老番僧读过史记,知道欲登大宝的人,都讲究一个三辞三让。如果李德明,有心再进一步,只是故意谦让。而自己没有继续劝进的话,那自己很可能会得罪西平王李德明!思索了三秒后,老番僧又说道:“并非老衲胡诌,我已经观察很久,少主和西平王您经过的地方,都有紫气环绕。特别是敖子山上,我曾见到有一条黄龙在山头盘踞…” 还没等番僧说完,李德明摆摆手,让番僧不要再说下去了。 “哈哈哈,不过一江湖术士,讲一些鬼神之说,想骗取一些银两。来人啊,赏他一些钱财,让他离开吧。” 李德明一脸轻松的对手下众人说道。 听完李德明的这番话,在场的官僚们都哈哈大笑起来。 番僧见李德明都这样说了,也不敢再多嘴了。 李德明看着番僧,笑了笑说:“来人啊,赏赐给这个番僧银钱十五贯,绢两匹,打发他回山去吧。” 说罢,两个侍从后堂拿出铜钱和丝绢递给了番僧。这番僧也不推诿,叩首谢恩。 “多谢慷慨的西平王赏赐!” 番僧磕完头,接过财物转身出去了。 李德明摸了摸胡子,看了看周围的官吏说道:“虽然这和尚说话有些不着调,但是我觉得敖子山,确实是一个风水宝地。风景好,空气好,绿化也好,青山绿水的我很喜欢。我漂泊半生,一半时间在马背,一半时间在帐篷里。如今已过中年,也是时候享受一下定居的生活了。我决定在敖子山上修建一座宫殿,你们安排一下吧。” “我们愿意效劳!” 油水这么大的项目肯定是有人抢着干的!掌管钱粮的萧克拉和掌管工部的拓跋黄金毛遂自荐,带着一些中原地区来的工匠和征战掳来的奴隶一起去敖子山上修建宫殿了。 其实李德明早就野心勃勃了,虽然自己嘴巴上说不相信这些龙啊,神啊的。但是身体却很诚实,说是想修建宫殿自己享受享受,其实还不是因为那番僧说敖子山上有黄龙盘踞,说他自己是真命天子。说不动心,那都是糊弄人的。 而这位番僧,前脚刚从李德明的宫殿里刚出来,后脚就被李元昊的手下秘密带走了。 李元昊听番僧说他和他父亲有帝王之气,心里是非常激动的。就想找这个番僧多聊聊,看他什么时候才能成为真正的帝王。 李元昊见到番僧赶紧施礼:“哎呀,老神仙。你说我和我爸爸有帝王之气,那你也给我算一算吧,看看我究竟什么时候可以当上真正的皇帝。” 番僧看李元昊如此虔诚,赶紧还礼说道:“既然少主如此相信老衲,那老衲就为少主占卜一卦。” 说罢又点起篝火,拿出龟甲,放在那火堆上烤了起来。一个时辰后,老和尚捧着烧裂的龟壳又看了半天,突然跪倒在地,朝着李元昊的面前说道:“真乃天命所归也!少主,据我判断,你一定能够成为真正的皇帝的!” 李元昊一听自己这么厉害,赶紧激动的把番僧扶了起来,说道:“你说什么?我是天命所归?我可以做皇帝?究竟怎么个天命所归?您快给我讲讲。” 番僧看着李元昊说道:“少主乃是天狼星下凡,不出十年,定能名震天下,成为一个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战神。称霸西域,一统河西走廊,成为一方霸主。” 李元昊听完番僧的话,开心的是手舞足蹈起来:“真是太好了!我将成为一方霸主,我将是战无不胜的战神,我太厉害了。我将带领我们党项,建立一个伟大的王朝,实现我爷爷都没能实现的理想。” 可还没等李元昊高兴太久,番僧脸色一变,支支吾吾的说道:“只不过…” 李元昊见番僧脸色变得难看,就问道:“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你需要小心两个人。” “哪两个人?” 番僧回答道:“一个是戴着面具的英俊少年,另外一个是愁眉苦脸,经常忧国忧民的读书人。” 李元昊,疑惑的问道:“一个戴着面具的英俊少年?一个忧国忧民的读书人?这两个人,有什么特别的么?” 番僧摸了摸胡子,看着天空说道:“他们一个是武曲星,一个是文曲星,是大宋的守护神!更是贪狼星的克星。” 听完番僧的话,李元昊就像刚烧红的炭火,被浇了一盆冷水,瘫坐在自己的胡床上。 “虽然将来你纵横疆场,所向披靡,但是遇到这两个人,您还是要小心着点。” 李元昊火冒三丈,一掌拍碎了桌子,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揪住番僧的衣领问道:“可有破解之法?” 番僧摇摇头说道:“万事万物,相生相克,自有定数,没有解法。” 听到番僧的这番话,李元昊落寞的坐在自己的座椅上。 看到李元昊的失落的样子,番僧安抚道:“少主不必挂怀,天地之间克制少主的也只有这两个人,况且天地悠悠,何其广袤!能不能遇到这两个人还是未可知的,少主还是放宽心才是。” 李元昊苦笑道:“既然是克制我的人,上天自然会安排我们相见的。” 说罢李元昊摆摆手,赏赐番僧数千贯钱,让番僧离开了。 李元昊忽然想起,曾经在下马林和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剑客有过一战! “莫非是他?” 李元昊低语道。 “莫非就是前些日子在下马林遇到的那位剑客?一定是他,他气宇非凡,定是有着非凡命运的人。” 想到这里李元昊叫来了拓跋春和拓跋秋两个人。命令这两个人追杀柴无畏和狄青。既然是自己的克星,那必定要除之后快。” 拓跋春和拓跋秋点拨三百名党项族的精英战士,乔装打扮成商贩,骑着马匹,带着武器,朝着华山方向去了。 拓跋春和拓跋秋能否完成任务?柴无畏和狄青命运究竟如何?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5章 赤子之心 小狄青华山拜师 智勇双全 柴无畏华山御敌 话说狄青跟随柴无畏一起往华山方向赶路,寻找传说中的扶摇子。 扶摇子还有一个外号,名叫陈抟老祖。相传宋太祖赵匡胤,年轻的时候曾经生了一场重病,来到华山的时候,刚好遇到了陈抟老祖。陈抟老祖利用自己的医术救了赵匡胤,并且以贵宾之礼对待赵匡胤。等赵匡胤病好的差不多的时候,陈抟老祖特意设下棋局,找赵匡胤下棋。 陈抟老祖故意说,干下棋没意思,不如我们赌点什么? 赵匡胤欣然接受,随即拿出身上的银两。陈抟老祖先故意输了几局,赵匡胤赢的甚为得意。可没过多久赵匡胤就连续输了好几局,把身上的钱都输光了。 没有了盘缠就没办法回开封老家。 就在赵匡胤急得团团转的时候,陈抟老祖就笑着说:“见你没了银两,不如你就以这华山为赌注好了。这局如果你赢了,我把你输的全部银两归还给你。如果你输了,就把这华山送给我,你看可好?” 此时的赵匡胤还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小伙子,哪里能预料到将来能登基坐殿,成为一代君王呢?心里想,这华山本来就不属于我,既然他愿意赌,就随便他吧。即便是输了,我也不损失什么。 二人又开棋局,黑白之间,你来我往,犹如两虎相争,各显神通。不多时,年轻气盛的赵匡胤就败下阵来,果真就把华山输给了陈抟老祖。 为了以防赵匡胤反悔,陈抟老祖还让赵匡胤写了文约:“山是道家山,树是皇家树。” 陈抟老祖高兴的对赵匡胤施礼道:“谢主隆恩,以后这华山就是贫道的修行之地了。” 说话直接陈抟老祖竟然化作一阵烟雾消失不见了。 赵匡胤也随即下山,投身行伍! 又经历多年,赵匡胤发动陈桥兵变,成为大宋的皇帝。他信守诺言,将华山封为陈抟老祖的修行之地。而赵匡胤亲笔写下的文约,早已刻在了华山的石壁上。 “山是道家山,树是皇家树。” 柴无畏看着石壁上的文字,自言自语道:“赵匡胤,你虽然是一个谋权篡位之徒,但也不失为守信之人啊。” 狄青看了一眼不由得心跳加速起来,他被华山陡峭的山路所震撼。 陡峭崎岖的山路,令飞鸟窘困,猴子悚惧。更何况是小小的孩童。 “狄青你看,那山峰多么陡峭,那山路如此崎岖。若是爬到一半没有了力气,掉下来了,怕是要摔成肉泥的。” 柴无畏半开玩笑的看着狄青说:“如果你要拜师学艺,就要靠你自己的力量爬上去。” 狄青坚定的点了点头:“嗯,柴大哥,我可以做到的。” 柴无畏看着狄青说道:“如果你后悔的话,现在我就可以带你下山。” 狄青摇了摇头说:“不,我绝不后悔,我一定要学习武艺,从军报国。” 柴无畏故意用试探性的口吻对狄青说:“哼,就凭你?一个出身低贱的边民?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英雄不问出处,有志不在年高。我就是要从军报国!辅佐君王,一统天下!” “小狄青,你可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做什么不好,偏偏要做这大宋的兵。可知道杨业老将军的下场?” 狄青双手抱拳,对着上天说道:“杨业老将军,生的豪情万丈,死的轰轰烈烈,大丈夫就该像他一样,杀敌报国,战死于疆场。” 柴无畏笑着说:“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再多说了。” 柴无畏指着那条最为陡峭的山路,说它是山路倒不如说它更像是悬崖。山路陡峭,似直插云霄的天梯,蜿蜒曲折,每一步都充满惊险与挑战。 “狄青,你沿着这条路,一直往上走,你就可以到达陈抟老祖修行的九室岩上了。到了道观,就说是柴无畏带你过来的,自然会有人教你兵书战策和武功秘籍了。” 狄青犹豫了一下问道:“柴大哥,你不上山么?” 柴无畏说:“不了,我还有一桩小事要做。你独自上路吧,山路难行,你多多保重吧!” “柴大哥也多多保重!” 说罢狄青转头就开始爬山了,陡峭的山峰就像是一面从天而降的巨墙,矗立在小狄青的面前,和这座山相比,他实在是太小了,仿佛是一只蚂蚁。但他丝毫没有犹豫,手脚并用的往上攀爬起来,不多时就汗流浃背了。 柴无畏则目不转睛的盯着小狄青,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青石绿树之间。就在柴无畏准备下山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兵器撞击的声音。有百十号身穿商旅服饰的党项人,手持刀剑朝着柴无畏冲了过来,带头的正是拓跋春和拓跋秋。 “此人就是戴着面具的少年,来啊,兄弟们,杀掉他封千户。”随着一声“杀啊!”一百多党项精英们朝着柴无畏就冲了过来。 拓跋春指着柴无畏说道。 柴无畏笑道:“无名鼠辈,也敢来华山送死?” 随即拔出破虏刀准备迎战。 拓跋春大喊:“我乃党项第一高手,拓跋春!奉少主李元昊之名,买你的项上人头!” 柴无畏一听是党项人,怒从心头起。正要冲上去杀光这群党项人,但他观察四周的地形,发现自己虽然身在高处,但是周围山峰陡峭,给他战斗的空间太过于狭小。而敌人人数众多,如果硬拼恐怕占不到便宜。 即使是打败敌人,他们也可以很快逃下山去。柴无畏抬头看了看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有一个道观,名叫清风观。此道观建在一个平台之上,地形平坦,而去道观的山路,却是路崎岖难行,是一个上去容易,下去困难的地方。 “此山路狭窄而陡峭,我的剑法难以施展,他们又在山腰,很容易逃走。而山上的道观却地势平坦,适合打斗。我何不将这帮贼寇,引诱到山上去,再截断他们下山的道路,全歼了他们,以绝后患!” 想到这里,柴无畏兴奋极了,对着党项人大喊:“你柴爷爷的人头就在这里,有本事就过来拿吧。” 说完就假装害怕,一边防御,一边往山上跑。 拓跋春和拓跋秋见柴无畏往山上逃跑,心想如果他们能追到山顶,那柴无畏肯定是要死定了。于是就带领着手下追的更凶了。 以为等待在他们前面的将是柴无畏的人头和西平王的赏赐,殊不知真正等在他们前面的是刀山火海和十八层地狱。 华山上大大小小一共有七十多个道观,每个道观都有人习武,小道观会武术的三五个,大道观会武术的有二三十。这七十多个道观,能打仗的道士全部出动,将会是一支接近一千人的军队! 柴无畏走的那条路上大概有五六个道观,只见他边打边逃,边逃边喊:“党项贼兵来啦!党项贼兵来啦!” 可每次道观里的道士们要么关闭道观大门,要么只是看个热闹,不敢和党项人拼命。直到党项人将柴无畏逼到了悬崖边上,依然没有一个道士敢于出手党项人拼命。 “剧情怎么不按剧本发展呢?”柴无畏苦笑道。 拓跋春等一百多号党项人累得气喘吁吁,但却得意洋洋:“跑啊,你倒是接着跑啊。你前面就是万丈悬崖了,我看你往哪里跑?” 拓跋秋说:“面具大侠,你就认命吧。宋人,那都是软蛋,一盘散沙!你就是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帮你的。你们都是没有胆的两脚羊,是我们党项人的猎物。你束手就擒吧,我让你死的舒服一点。” 拓跋春亮出了自己的朴刀,笑着说:“是的,我保证,我的刀会很快的,一点痛苦都没有。” 就在党项人得意的时候。只听得一阵脚步声从山下传来,那是一群拿着武器的道士,他们终于鼓起勇气来帮助柴无畏了。 柴无畏举起破虏刀笑着说道:“当我们战斗民族的血脉觉醒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什么叫做恐惧了!” 拓跋春等党项人,不由的转头看了看那群拿着扫把和砍柴刀的道士。 党项人拿着狼牙棒,朴刀,长枪对着道士大吼道:“来啊!来战斗啊!厮杀啊!” 党项人的吼叫震慑住了这帮平时只会种菜念经、画符炼丹的小道士!几个小道士甚至被吓跑了。 柴无畏定睛看了看,结果是让他失望的。因为党项人的背后聚集着二三十名带着武器的道士,不仅装备很差,而且都是没什么武功的小道士!让他们站在旁边助威还行,若真是打起来,恐怕会直接吓破胆。 几十个道士就拿着武器,哆哆嗦嗦的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就像是一群生气的绵羊在警告一群恶狼! “喂!你们的师傅们呢?能打的怎么都没来啊!” 柴无畏问身后的道士。 “师傅们参加炼丹研讨会去了,要三五天才能回来。” 一个小道士怯怯的回答道。 这个回答惹得党项人哈哈大笑起来。 柴无畏吼道:“喂!我们一样可以打得赢的,只要你们守住下山的路,剩下的交给我!” 谁知道柴无畏这声吼叫,直接就吓跑了两个小道士。 “好的,柴师兄。” 有一些道士还是坚定的站在那里,哆哆嗦嗦的拿着武器,准备战斗。 这番情形又惹得党项人哈哈大笑起来。 柴无畏低语道:“你们还是太缺少勇气了。不过没关系,今天你们就在这里看着,看看我是怎么杀敌的。” 柴无畏默默地戴上了自己的青铜面具。举起破虏刀就冲向了党项人之中。 但敌人还是太多了,可以作战的空间又太过狭小。人群很快就将柴无畏包围了,可敌人始终没有办法接近柴无畏,柴无畏剑气所到之处,非死即伤!渐渐的柴无畏由劣势转为均势! 道士们看到这一幕内心既羞愧又害怕。忽然有一个十七八岁的道士大喊:“我们修道之人,死无法超度亡魂,生无法守护族人,还算什么修行之人。” 说罢这三十多名小道士,总算是鼓起了勇气,手持起锄头,柴刀,菜刀,扫把,棍棒等各种各样的武器,冲向了党项人。 两面夹击之下,党项人瞬间崩溃了,自相践踏跌落山谷的不计其数。柴无畏和道士们几乎全歼这伙入侵者。 拓跋春和拓跋秋任务失败,那李元昊会不会继续追杀柴无畏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6章 华山险峻,狄青求道遇仙人 道心迷茫,出世入世争议多 说狄青经过千辛万苦的攀爬,在华山玉清锋的半山腰上遇到一个身穿青衣的道士。这位道士名叫曹为民,道号忘尘,正在耍太祖长拳。这长拳耍的是虎虎生风,拳风所到之处,这长拳耍的是虎虎生风,拳风所到之处,草木为之震颤,枝干摇晃不止,仿若能将面前的一切阻碍都通通击碎,霸道非凡。 “道长,好拳法!” 小狄青见这青衣道长武艺高强,长拳打得这么精彩就忍不住赞叹起来。 青衣道长打完长拳,看了一眼狄青,缓缓的说道:“拳是好拳,只是没有用武之地啊!” 狄青上前说道:“怎么会这样?您此拳法刚猛而有力,往小了说能强身健体,往大了说甚至可以上阵杀敌、保家卫国啊!” “杀敌报国?杀敌报国?哈哈哈!哈哈哈!” 忘尘道长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这笑声之中,有三分无奈,三分忧愁,还有四分深深的落寞。那笑声像是一首悲歌,诉说着他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苦痛与挣扎。 “道长为何发笑?” 狄青不解的看着忘尘道长。 忘尘看着狄青身上背着的是兼爱剑,已经猜出狄青的身:“你的剑,可是防身之物?” “是防身用的。” “但你的剑,也是可以伤人的利器。” 忘尘道长施展轻功,一个箭步就跳到狄青身后,抢过宝剑,刺向狄青的胸膛。 狄青不知道是过于愚钝而来不及反应,又或者是太过于聪明看出忘尘道长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竟然呆呆的站在道长跟前,一动也不动。 好在这道士也没有想伤害狄青的心思,只是虚晃一招,便收起剑锋。转手将宝剑横放,双手握紧。 “得罪了,小兄弟。此剑是兼爱之剑,是墨家最后一个巨子打造的神兵!既然它认可你,我便信守诺言,带你上山。” 狄青不理解的看着忘尘道长问道:“它认可我?那是什么意思?” 忘尘道长并不回答这个小屁孩的问题,只是自顾自的问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狄青!” 小狄青,爽朗的回答道。 “青,东方色也!青者,自然也!对应东方和木。代表着生命的力量和生长,朝气蓬勃,充满希望!狄青,看来你确实和我道家有缘份啊。” 忘尘道长的这番解释,听的狄青也是云开雾绕的。 “是么?那给我取名字的老爹,可能也和道家有缘?” 忘尘道长把剑递给了狄青,若有所思的看着天空说道:“狄青!我知道你使命非凡,但作为过来人,但是有些话,我还是想要提前说一说的。” “多谢道长指点,狄青,洗耳恭听!” 忘尘道长,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缓缓的说道:“对朝廷来说,我们这些习武之人,特别是在军队任职的武将!就好比是一把宝剑,它即是防身之物,也是伤人之利器啊!” 狄青接过宝剑,不理解忘尘的意思,问道:“道长你这番比喻究竟是什么意思?” 忘尘道长也不回答,转身就要走。 狄青紧随其后,追问道:“敢问大师,可知道陈抟老祖在哪里?” “他就在前面,跟着我就能找到他。” 忘尘道长往前赶路,头也不回。 道士的步伐并不是很快,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的悠闲。但是狄青怎么也追不上。 忘尘行走于这山崖峭壁之上,竟如履平地般轻松。狄青则手脚并用,奋力向前追赶,不多时就满身大汗!然而两人之间始终间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仿若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狄青始终追赶不上。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狄青终于是体力下降,在一处悬崖下面跟丢了忘尘道长。狄青抬头看着高耸入云的山峰,少说也有十几丈高,陡若刀劈斧斫。再低头看山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仿若九幽深渊,令人望而生畏。山谷中冷风呼啸,吹得狄青衣袂翻飞。 小狄青嘀咕道:“这师傅走路可真够快的,想我一路紧追不舍,未曾有丝毫懈怠!却还是追丢了,这可如何是好?” 狄青正在左右犯难的时候,忽然山崖上面丢下一个绳索,并且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你的脚力还不错,抓住绳索上来吧!” 狄青笑了笑说道:“你果然在上面。” 狄青握住绳索就开始向上攀爬。 爬了很久才爬到了上面,而上面有为狄青准备好的馒头和水。 狄青已经大半天没有进食,早就饿坏了,也顾不上许多,抓起馒头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吃饱喝足后,小狄青继续前进。 “想不到如此陡峭的山峰上面,竟然有如此开阔平坦的地方,难道这是神仙待的地方?” 虽然下面是陡峭的山崖,被云雾环绕,但是山峰上面竟然是平坦的平地。在不远处就有一处道观,道观前有溪水流过,后面全是山崖峭壁。门口两棵古老的松树,郁郁葱葱,直插云霄。四周云雾环绕有仙鹤飞舞,犹如仙境一般。道观虽然不大,但有着说不出的神秘感。 狄青再往前走,见到门口的两边有副对联,左边写着:可道之道,非永恒之道。右边写着:可名之名,非恒久之名。中间有横批:逍遥无为。 就在狄青看的入迷的时候,道观的门打开了。 “狄青,进来吧!” 忘尘道长对狄青施礼道。 狄青还礼问:“多谢师傅,请问陈抟老祖在里面么?” 忘尘道长也不说话,转身就往道观里走,狄青只好紧随其后。 忘尘道长带着狄青走到了后院,只见菜园子旁边有一个墓冢,上面的石碑上写着:华山白云峰云台观陈抟老祖之墓! 狄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着眼前的坟墓问道:“陈抟老祖?扶摇子已经死了?” 忘尘道长说:“所有人都有死的那一天,我师傅,陈抟老祖他已经死了十几年了。” 狄青有点失落得说:“可是,无畏哥哥让我跟随扶摇子学习兵书战策的啊!” 忘尘道长没好气的说:“但我师傅他已经死了,你总不能让他老人家从墓地里爬出来教你兵书战策吧?”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不起!” 狄青道歉道。 “扶摇子没有,逍遥子教你行不行啊?” 就在狄青不知如何是好之时,忽然间,一股馥郁的香气扑鼻而来,令人心神为之一振。 只听得空中传来几声清脆仙鹤鸣叫,划破长空,余音袅袅。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在那洁白如雪的云朵之间,有几只仙鹤在空中盘旋。在仙鹤之间,有一个身着白色道袍的白胡子老道,衣袂飘飘,宛如仙人下凡。他身姿轻盈,仿佛不受尘世重力的束缚,就那样悠悠然地落下。 道袍随风舞动,似有流光溢彩在其上流转,光芒璀璨,令人不敢直视。 他的面容慈祥而威严,双眸深邃如渊,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智慧和神秘的力量。 随着他的缓缓降落,周围的气息仿佛都变得宁静而祥和,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整个世界都沉浸在这宛如梦幻般的场景之中。 老道士看着狄青说:“狄青,扶摇子已经死了,逍遥子教你好不好?” 狄青看着这个白胡子老道问道:“逍遥子厉害么?可打得过我无畏哥哥?” 原来啊这白胡子老道是扶摇子的师兄,大家都知道扶摇子,是因为陈抟老祖扶摇子曾经和赵匡胤下棋赢了华山,所以流量比较高,成为了名人。逍遥子一生只喜欢修行,不问世俗。所以世界上很少有人知道他。但要说功力和修行,那还是逍遥子更胜一筹。 白胡子老道哈哈哈一笑说:“哈哈哈,我能御风而行,能御剑降魔。他柴无畏行么?” 狄青有点不相信的看着忘尘道长:“是这样么?他没吹牛吧!” “柴无畏功力和我相当,但是绝对接不了我师伯十招。” 忘尘道长认真的说道。 狄青这下才恍然大悟,原来眼前的这个白胡子老道才是最有实力的,赶紧下跪准备拜师:“弟子狄青,给师傅您老人家磕头了。” 逍遥子拂尘一挥,一股大风刮得狄青无法跪地:“兄弟,你先不要着急拜师,我教你修行之法,可是有条件的。” 狄青看着逍遥子说:“老神仙,您有要求请尽管直说,只要是我狄青能做到的。我都答应你。” 逍遥子拂尘一摆,看着狄青说:“我师弟陈抟老祖说你是武曲星转世,今天一见,果然是很有慧根,非同凡响。狄青,你和我道家有缘,倘若你潜心修行,说不定能成神仙的。不如你随我遁入空门,一起潜心修道!钻研武学秘籍,研习道家经典!” “您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不太理解。” 狄青看着逍遥子问道。 无尘却很直截了当的说:“我师伯的意思是,让你遁入空门,当道士。不要再掺和世俗之事了,更不要掺和宋、辽、党项之争。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诵经习武,平平淡淡的度过一生。” 逍遥子说:“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这人世间的险恶,你还没了解到,进了世俗可是很苦的啊。哪里有在这华山逍遥自在。” 狄青看着逍遥子直摇头:“不行不行,我早已立下志向,要报效祖国,帮助皇帝陛下一统天下,让大宋的百姓安居乐业。” 逍遥子摇摇头说:“孩子,可知道水利万物而不争的道理?” 狄青摇了摇头说:“我不太明白。” 逍遥子说:“自古以来,皆言天道自然,其力量浩瀚无垠,高深莫测。日月星辰之运转,四季更迭之交替,万物生灭之轮回,皆遵循着天道自然之法则。此法则犹如一张无形巨网,笼罩着世间万物。 且看那历史长河之中,朝代的更替兴废,又何尝不是天道自然的体现?秦之统一,汉之强盛,唐之繁荣,宋之文雅,无不是在天道的洪流中起伏。一个朝代的兴起,或许是顺应了时势,符合了天道自然的某种规律;而其衰落灭亡,也多是因为违背了自然之道,导致民生凋敝,社会动荡。 我们所有人都逃不过大自然的定数,每个人、每个君王,乃至每个朝代都难以逃脱各自的命运,生老病死,生存毁灭都不是我们一两个人能改变的。与其逆天改命,不如顺其自然!不如做一个‘不争’的修行之人。像我一样,逍遥自在!” 说话之间,逍遥子,翩翩而起,他居然可以驾驭着风云,让自己飘浮在空中。 逍遥子得意的看着狄青说:“像我一样能够御风而行,难道不逍遥快活么?怎么样?有没有很心动?想要拥有?” “谁说水利万物不争了?我怎么感觉它也在争呢?” 狄青思索了片刻说。 听到小狄青的话:逍遥子气的差点从云头上摔下来。 “你说什么?水也在争?所有的事物都在往上走,只有水愿意往最底下的地方去?它在争什么呢?它谦虚,柔软甘愿流淌在最低洼,最肮脏的地方?难道这也是争?” 逍遥子稳住身形,御风飞到狄青身边,有些困惑,又有些生气的问道。 面对逍遥子的质问,狄青会怎么回答呢?狄青他会有什么不一样的观点呢?他又是否能够成功的拜师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7章 坐而论道,小狄青另辟蹊径 无话可说,逍遥子履行诺言 道家有云:‘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逍遥子劝狄青要像水一样,做一个不争的人。可狄青却说,水其实也是在争。 逍遥子顿时火冒三丈,要让狄青给他一个解释,否则恐怕要气的睡不着觉了。 “水利万物而不争这是道家自古以来的教导,难道还能有错?你狄青今天必须给老夫一个解释。” 狄青见逍遥子有些生气,也不着急,慢悠悠的说:“弟子愚笨,弟子以为水不但没有不争,反而在和天下的人和物在争。” “那你说说,水到底在争什么?” 狄青说:“道家说: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因而天下莫能与之争。弟子以为水不是不争,而是在追求一种自由自在的境界,追求一个全世界都没办法和它竞争的地位!就好比您,能御风而行,逍遥自在。而您也劝我和您一样逍遥自在,其实您也在争,不是么?” 听得狄青一番言语,逍遥子犹如醍醐灌顶,瞬间恍然明悟。他缓缓转过身去,暗自思忖一番,心中不禁暗自叹道:好像确实是这样的。想他逍遥子虽向来以清心寡欲的修道之人自居,然而细细思量,他这修道之路又何尝不是存有目的呢? 狄青又问:“老神仙身居深山多年,早已达到心静如水的境界,敢问可否得道?” 狄青的这个问题,让逍遥子不能回答!因为逍遥子尚且没有达到‘心如止水’的境界。狄青能这样提问,确实已经是抬举他了。 忘尘道长马上呵斥狄青:“大胆狄青,我师伯修行百余年,能洞察天地至理,参悟生死之机,有神功护体,能御风而行。虽然没有呼风唤雨,移山填海的本事,但也算得上是半个神仙了。你怎么敢用这样的语气和我师伯说话?” 逍遥子似乎明白了狄青的用意,大笑起来:“哈哈哈,无妨,无妨,狄青,你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深的人生感悟,难得,难得啊。我若有你一半的慧根,应该早就得道成仙了。” 狄青用天真无邪的眼睛看着逍遥子,赶紧行礼道:“道长谬赞了。我只是一个孩童,不懂什么道家之法,我只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之路。您的道,可能是修行成仙,逍遥自在。而我狄青的道,就是上阵杀敌,平定四海,报效国家。就像我们道观门前的那副对联写的那样:可道之道,非永恒之道。可名之名,非恒久之名。弟子以为,我们每个人来到这人世间,都是有自己的任务的。每个人所需要做的修行和功课也都是不同的!” “可你的道是一条光明大道么?大宋朝有一句话,你可听说过?” 逍遥子问。 “什么话?” 逍遥子用怜悯的眼神看着狄青说:“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你可听过?” 狄青点点头说:“听过。” 逍遥子又接着说:“我和我师弟陈抟老祖都帮你做过占卜,不出二十年,你将是大宋的第一战将,你将立下赫赫战功,你的威名将传唱四海!” 听到这里狄青的眼睛都在发光,兴奋的看着逍遥子:“真的么?我真的那么厉害?” 逍遥子用怜悯的眼神看着狄青说:“可惜啊,你生在宋朝,一个重文轻武的朝代!即便你战功赫赫,依然要受尽屈辱,最后暗淡悲惨的结束一生。即便你生前南征北战,威震四海,但你操劳一生却留不下功名。即便是你死后,修史的史官也会将你的名字隐去,把你的功绩尘封。他们甚至还要编纂出一些污蔑你的故事和历史。” 逍遥子的话听得狄青心惊胆寒,狄青不明白,自己一片赤诚之心,为何会落不下功名。更不明白,为何死后还要被人污蔑! 逍遥子眼睛盯着狄青,语气温柔的说:“狄青,我问你,这样的道,你还要继续么?” 狄青低着头想了想说:“我生于边疆,年岁不大,但也经历过几次战乱。我们村的老百姓经常被异族人入侵,他们不仅抢劫粮食,还杀人放火,经常把年轻力壮的村民带走充当奴隶。要不是有边关的守军拼死相保,我怕也活不到今天。我大宋号称全世界最富裕的国家,可边防却搞得一塌糊涂。所以我立志要做一个镇守边关的将军,保护大宋所有的百姓都不受欺凌!大家都吃得饱,穿得暖,有房子住,不再有敌人的骚扰。我希望我大宋能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若能如此,我死也无怨无悔了。” 听完狄青的话,忘尘道长大笑起来:“哈哈哈,就凭你?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小毛孩子?” 狄青也不反驳,反而是逍遥子一巴掌就打了过去,呵斥忘尘道长:“闭嘴,你这鼠目寸光的家伙。人家有这么远大的理想,你不鼓励也就算了,还嘲笑人家。你的良心不会痛么?” 面对逍遥子的斥责,忘尘道长无尘只得退下,站在一边恭听。 逍遥子蹲下来看着狄青说:“孩子,你志向远大,而且有无私奉献的精神。老夫很是佩服!但是大宋重文轻武,朝堂之上皆是附庸风雅之人,不是你这个从底层爬上来的大老粗能够应付的了的。你若真的飞黄腾达,登堂入殿了。恐怕也是孤军深入,难以融入进他们的圈子。免不了会遭人嫉妒和陷害,可能最后连性命都无法保全!” 狄青若有所思的说:“也许这就是我的道吧!如果不能上阵杀敌,平定西北,保家卫国。就算我真的成了神仙,恐怕也不会开心的。” 逍遥子点点头说:“既然如此,那便随你了!” 忘尘道长说:“既然这样了,那就别墨迹了。师伯,快教狄青兵书战策吧!” 逍遥子见忘尘在催他收狄青做徒弟,马上就生气起来:“催催催,催你大爷啊,你等我把话说完行不行?” 忘尘道长见师伯生气了,没好气的说:“您啊,就是怕麻烦,一辈子一个徒弟都不想收,就想着自己想清闲对不对?” 听忘尘道长这么一说,狄青的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这个逍遥子不想传授我兵书战策,要反悔了? 逍遥子的心思被无尘揭穿了,也只得实话实说了,逍遥子看着狄青说:“狄青啊,兵书战策乃兵家之法,我可以全部传授给你?但是我这一身武艺,我只能传授你一成了。” 狄青连忙问道:“一成?为何?” 逍遥子说道:“我这道家的功法,要的是清新寡欲,道法自然。而你战场打仗,讲的是虚虚实实,兵不厌诈。所以我这一身武艺,只能传授你十分之一,你可接受?” 忘尘道长看着狄青说:“这世界上的事啊,就是开了一扇门,就关了一扇窗。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凡是没有完美的。是要绝世武功,还是兵书战策,你选择选择吧!” 狄青看着逍遥子说:“那为何无畏哥哥,就能武功和兵书战策兼得呢?” 逍遥子大笑起来:“哈哈哈,这人世间能有几个柴无畏啊?他的武功和兵书战策并非我所授!而是我的师弟陈抟老祖亲自授予的。” 忘尘道长听到柴无畏的名字,恭恭敬敬的说道:“师弟的身份比较特殊,而且天资聪颖,不是我等凡人所能比较的。” 听完这番话,狄青对柴无畏的敬佩之意愈加浓厚了。 逍遥子说:“研习武功也好,学习兵法也罢,凡是都有一个天分和缘分。我只管教,你能学到多少全看你的造化。你心地善良,又那么单纯,是一个修道的好苗子。可是你偏偏要选择仕途,无论是上战场,还是进了官场,你都会变成一个大俗人!这一点你和柴无畏是没办法比的。” 狄青点点头说:“我明白了,这就是我的道。” 逍遥子也笑着说:“这也是我的道。” “弟子狄青,拜见师父!” 狄青赶紧跪拜磕头,可头还没有磕下,逍遥子拂尘一扫,一股气流又给狄青拉了起来。 逍遥子说:“我只管教,你只管学,这拜师嘛?就算了吧。免得他日你创出祸端,再连累我,再说我自由自在惯了,不想和世俗有任何的牵连。你将来一定会威震四海的,我可要远离你,远离名利场。” 狄青说:“可是,如果不拜师!那我如何称呼你?” 逍遥子想了想说:“你叫我老板好了。” 狄青不解的问:“老板?” 逍遥子得意的说:“你既然迟早要还俗的,不如这样,你在我们的道观里,烧水砍柴,种菜养花,用你的劳动,换取我的兵书战策和道家武功。你可愿意?” “愿意!” 逍遥子看了一眼陈抟老祖的墓碑说道:“师兄啊,你为了报太祖皇帝赏赐泰山的恩情,给他的后代留一个无敌战将。你倒是报恩了,可麻烦了我。将来我驾鹤西去了,这个人情你是一定要还我的,在那边多照顾照顾我!” 狄青跟随逍遥子究竟能不能学到真本领呢?将来狄青真的就能成为大宋第一战将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8章 澶渊之盟,宋辽奠定百年和平 好大喜功,赵恒修建玉清召应 就在河西地区的党项人小动作不断,野心膨胀,渐渐崛起之时。身在开封汴梁的大宋皇帝,宋真宗赵恒又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呢? 赵恒是大宋朝第三任皇帝,赵恒即位之初,广开言路,勤政治国,大宋经济有所发展,史称“咸平之治”。军事和政治方面继承了宋太祖和宋太宗对辽国保持积极进攻的态度,心怀壮志,想要收复燕云十六州。 此时的宋真宗可以说一个锐意进取、有着远大抱负和强烈使命感的君主。他渴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实现祖辈们未竟的事业,为大宋开疆拓土,重振国威。他的决心和勇气,在一定程度上鼓舞了大宋臣民的士气,让人们对国家的未来充满了期待。 此时的宋辽双方,大大小小的战争不断,互有胜负! 直至公元 1004 年,也许是厌倦了大宋朝的袭扰,辽圣宗耶律隆绪及萧太后率倾国之力,步兵骑兵四十余万人,南下侵宋!想要一举消灭大宋政权!或者至少分出一个胜负! 但是辽国的太后和皇帝都低估了大宋人民的作战意志。还是太乐观了!辽国的骑兵虽然机动性强,野战强于宋朝,但并不擅长攻城!接连攻击威虏军(今河北徐水)、顺安军(今河北高阳)、北平寨(今河北完县)、瀛州(今河北河间)、保州(今河北清宛)、定州(今属河北)等多个军事重镇。竟然只打下来一个祁州,而兵力损失就有数万人。 此时的萧太后和辽国皇帝耶律隆绪是恐惧的!因为他们知道,按照这个节奏,就算打到了开封城下,辽国的士兵恐怕也就死的差不多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宋朝皇帝赵恒,也是恐惧的。这位年轻的皇帝,有一个英明神武的伯父赵匡胤,也有一个足智多谋的父亲赵光义。伯父的神武和父亲的毒辣,都是在死人堆里练出来的。陈尸千里,血流成河,他只在小说里听说过。成王败寇,你死我活的桥段他也只是在小说里听说过。 当大宋朝的百姓和将士们都准备好和辽国一决雌雄的时候,大宋的将士表现出了战斗民族应有的战斗力和作战意志。 李继隆以骑兵野战的方式大败辽国骑兵精锐。辽军主帅萧挞凛在澶渊城下巡视之时,被宋朝士兵用床子弩射杀,杨延昭截断辽军北归之路,形成南北夹击之势。辽军南下没有被攻克的城池,就像是一只又一只野狼,随时都会在辽国人北归的时候咬上一口,如此一来,就算契丹就算不亡国也会元气大伤。 “辽国人孤军深入,败相已露,官家应该抓住这次机会,让辽国人归还燕云十六州,并向我大宋称臣!” 寇准喝得有点微醺了,得意的说道。 而此时的赵恒却有些惶恐不安,自得知辽国举全国之力进攻开封的时候,赵恒已经失眠很多天了。若不是寇准阻拦,他恐怕已经听从王钦若和陈尧叟建议,迁都南京了。这次来到澶渊城督战,还是宰相寇准和大将军高琼连哄带吓,驱赶着来的。可见此时大宋的第三代皇帝,赵恒,并不是一个有作战意志的人。 “割地?投降?这是真的么?形势真的就这么好?如果把辽国人逼急了,真的打起来怎么办?” 赵恒有点怀疑的问。 有这种怀疑并不难理解,因为在多次对辽国的战争中,宋军总是胜少败多。辽国的骑兵厉害啊!可现在是在大宋境内的平原。 “打起来?哈哈哈,不会的。打起来的话,他们输定了。我料想,不出一天,他们一定会派来使者和谈的。” “和谈?和谈好啊,只要不打仗,和谈还是好的。” “官家,我们应该抓住这个机会,让辽国人让出更多的利益出来才是啊。我的建议是,先不要谈,先让他们知道他们所处的境地!让他们害怕。这样我们才能获取更多的谈判筹码!” “不,寇准。不要这么做!只要辽国人愿意谈,我们就应该把握住和平的机会!” “可是官家......” “不,你不要说了,我现在告诉你,我的底线!” “什么底线?” 寇准不理解的看着赵恒。 “三十万贯!” “三十万贯?” 赵恒点点头说:“对!我愿和辽国皇帝结为兄弟,结束这场该死的战争。他们不就是想要钱么?我可以给他们。告诉曹利用,只要契丹人肯退兵,我可以每年给他们三十万贯!” 寇准只觉得心痛,像是被箭矢射中了一般。他刚要再做争辩,可是皇帝已经走远了。 澶渊之盟为这场大战画上了句号。 “宋辽约为兄弟之国,宋真宗年长为兄,辽圣宗耶律隆绪为弟。双方划定边界,以白沟河为界,此后双方撤兵。宋朝每年向辽国提供“助军旅之费”,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双方于边境设置榷场,开展互市贸易。” 历代的中原王朝在开国初期也会有赔款和亲的举措,但在军事上取得优势的情况下赔款,这还是独一份。 赵恒得到了他想要的和平,并且是长期的和平。但也失去了收复燕云十六州的决心(自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起,数代人想要收复失地的使命,从此被赵恒忘得一干二净),赵恒开始平庸,大宋也失去了原有的政治活力。 每每提起澶渊之盟,宋真宗总觉得这是城下之盟!久而久之,这便成为了真宗皇帝赵恒的一块心病,为了找回面子,赵恒只得和天上的神仙多扯点关系。在王钦若和陈尧叟的建议下,他不断的劳民伤财,花费巨资开始了他的封禅拜神运动。 什么天书降临,封泰山,祭汾阴。梦见和神仙对话等等一系列的神奇的事迹纷纷出现。 为感谢上天的神迹,宋真宗赵恒修建了一个豪华无比的宫殿—玉清昭应宫。此宫历时八年多,建造了两千多个房间,奢华程度甚至超越了阿房宫。大约花费上亿两白银,大中祥符七年(公元1014年)十一月这座宫殿终于是建成了。 秋天的汴梁虽然已经是很冷很冷了,但是此时的大宋官家赵恒,内心却是喜悦的。他欣赏着这座规模比阿房宫还要庞大的宫殿,内心无比激动。历经八年的修建,这座宫殿(准确的来说是道观,用来感谢天书降临修建的道观),它终于将要完工了。 看着这富丽堂皇的宫殿,赵恒心中不禁感叹。虽然没能收回燕云十六州,也没能降服党项,经略西域。但是却完成了封泰山、祭汾阴的壮举。并且修建了这豪华无双的玉清昭应宫,我赵恒也应该能算的上是一位有伟大功业的帝王了吧。 只是这拜神和建宫殿这两项工程耗资巨大,把他前半生积攒的家底几乎都快糟践完了。他的豪华宫殿,他的琼楼玉宇,他的爱慕虚荣,他的君权神授,全都是建立在无数的民脂民膏之上! 就在赵恒带着儿子赵受益乐滋滋的参观玉清昭应宫的时候,一群大臣争先恐后的跑来了,生怕错过赞扬皇帝伟大功绩的时机,其中以王钦若,陈尧叟,丁谓阿谀奉承的最到位。拍的赵恒也最开心。 “陛下,大喜,大喜啊!” 王钦若跪倒在赵恒跟前说。 皇上心知肚明,肯定又是什么编造神神鬼鬼的祥瑞来了。 自从赵恒决定以大修宫殿,编造神话故事来掩盖自己澶渊之战时的懦弱起,他已经记不清全国各地有多少个神迹了。作为这场造神运动的总导演,他甚至已经不知道这所谓的祥瑞,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了。 听到王钦若又说大喜,不用说,这又是有祥瑞了。见王钦若表演的如此卖力,宋真宗也只好配合了 “哦?喜从何来啊?” 赵恒故作镇定的说。 王钦若赶紧施礼说:“启禀陛下,有樵夫看见泰山之巅有仙鹤云集,猛虎让贤,纷纷逃走了。” 宋真宗听到有这样的祥瑞,心里也非常的高兴,摸着胡子哈哈大笑起来:“果真有这样的祥瑞?” 王钦若得意的说:“是真的,这目击证人,樵夫我都给您带来了。” 王钦若话音刚落,一个樵夫打扮的人就跑到皇帝跟前赶紧磕头:“启禀陛下,臣确实看见了仙鹤云集,猛虎让贤。” 皇帝一听,摸着胡子更开心了:“好好好,这真是四海升平,祥瑞不断啊。” 王钦若见皇帝高兴,赶紧继续拍马屁:“这都是官家您的功劳啊,您治理天下得当,百姓丰衣足食,感动了上天,所以才天降祥瑞,歌颂官家您的功劳呢?” 陈尧叟笑着说:“官家,乃真命天子,受命于天,掌管天下之事,猛虎仙鹤自然也要为您歌功颂德啊。” 宋真宗一听,更加得意了。 王钦若继续拍:“陛下,您的功绩不亚于尧舜啊。您真是天命所归啊。” 宋真宗被王钦若马屁拍的高兴,赶紧封赏:“哈哈哈,好好好,王爱卿和樵夫发现祥瑞有功,赏王爱卿珍珠一串,官升半级,赏樵夫白银三百两,免税三年。” 见到王钦若靠着拍马屁得了这么多赏赐了,这陈尧叟和丁谓也不能闲着啊。功劳不能全让王钦若得了啊。于是这两个大臣赶紧的,马屁拍起来!祥瑞赶紧报起来! 陈尧叟也赶紧上前说:“官家,微臣这里也有祥瑞要报!臣听说泰山之巅最高峰,有清泉涌出呢,四周有五彩祥云环绕,如此祥瑞真是万世罕见啊。” 丁谓吹的就更离谱了:“官家,臣也有祥瑞,臣听说华山之巅有七彩祥云环绕,那阳光照在华山石壁上竟然还有金身罗汉图案显现出来,仙鹤环绕飞翔。这一切的祥瑞都证明官家您是受命于天,天命所归啊!” 听完丁谓的马屁,宋真宗赵恒更加开心了,马上大手一挥:“好像瑞,好像瑞啊!哈哈哈,来人啊,赏赐丁谓、陈尧叟白银三千两。” 赵匡胤为宋朝打下了江山,赵光义给宋朝定下了格调(重文抑武,集中皇权,打压武将,向外扩张几乎不可能),赵恒给宋朝定下了味道(从他之后,大宋朝成为既繁华又萎靡的文人天堂)。 丁谓等人靠着溜须拍马就不断的升官发财,这是多少边疆战士拼死拼活都争取不到的。面对赵恒如此荒诞的行为,难道就没有一个忠臣敢于直言进谏么?而他们的直言进谏,赵恒又将如何应对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9章 据理力争,铮臣拨乱反正 知错不改,赵恒一意孤行 就在赵恒和众大臣们相互吹捧的时候,有一群人终于是看不下去了。他们是以龙图阁学士孙奭,“鱼头参政”鲁道宗等人为代表的大臣。(此时的寇准已经被贬,不在开封) 鲁道宗率先发难,呵斥丁谓道:“丁相公经常说有仙鹤云集,敢问仙鹤出处何在?” 丁谓不假思索的说:“仙鹤,当然从天上来的。” 鲁道宗一听哈哈大笑:“哈哈哈,我怎么听说这所谓的仙鹤,是‘鹤相’您自己在家里养的呢?” 丁谓不由得脸红起来,因为丁谓确实是在家里面养了很多鹤,至于这些鹤是‘仙鹤’还是普通的鹤,那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鲁道宗对宋真宗赵恒施礼道:官家,切不可被这趋炎附势的谄媚之徒所蒙蔽啊!您可知道丁谓丁相公,在民间被称作什么?” 赵恒一看见这几个所谓的忠臣就生气!他自然知道着所谓的祥瑞、天书都是他们编造的谣言,但作为总导演的他,总不能自己拆穿自己吧。如果没有这些祥瑞和天书,如何掩盖澶渊之盟的耻辱?怎么证明他的皇权至高无上?如何证明他才是华夏正统的黄帝?而辽国只是番邦小国?而这些所谓的忠臣,例如鲁道宗、孙奭、寇准等人,显然是没有理解赵恒的用心良苦。 鲁道宗见赵恒不答话,又接着说:“民间都称丁相公为‘鹤相’,家里养着鹤,时不时的捏造出一些祥瑞,以博取官家的开心!官家,您一定要明察,切不可被这些荒唐的谎言所迷惑啊!” 赵恒知道鲁道宗等人是忠臣,但他又不得不偏爱丁谓、王钦若等人。 鲁道宗指着丁谓骂道:“此乃欺君之罪,臣恳请陛下马上杀了丁谓,以安天下黎民之心。” 孙奭也赶紧跪下说:“是啊,陛下。丁谓,陈尧叟等人,伪造祥瑞,诳惑陛下,不诛杀,无以谢天下。” 丁谓见鲁道宗竟然要杀自己,轻蔑的笑道:“鲁大人好大的官威啊,就算仙鹤是我家养的,但是让贤的猛虎可是野生的啊!老虎都不吃人了,主动为贤者让路,这难道还不能说明官家治理天下得到了上天的认可么?再说天书降世,那可都是众位大臣,和官家都在现场的!你可以说我的仙鹤是伪造的,那你能天书降世也都是假的么?” 丁谓等人见这些不识时务的忠臣想要把自己置于死地,只好把皇帝搬出来当挡箭牌了,因为天书这件事,确实是赵恒本人自导自演的,赵恒为此甚至还贿赂了宰相王旦。 赵恒见自己的老底快被揭穿了,马上呵斥鲁道宗和孙奭:“是啊,这天书可是文武百官都亲眼看见的,难道还能有假?难道你们在质疑老天爷给我颁发的奖状么?” 鲁道宗和孙奭见赵恒是死鸭子嘴硬,摆出一副死不认错的态度。鲁道宗有些生气了,原本跪在地上的他猛地站了起来。 鲁道宗直视赵恒而面不改色,指着陈尧叟等人说道:“陛下,天下的人都知道,这些所谓的祥瑞是这几个人一手捏造的,为什么就您自己不愿意认清现实呢?您年轻的时候,励精图治,廉政爱民。可现在您不念百姓的疲敝,不体恤边疆的战士,反而花费这大量的人力物力修建这么豪华的宫殿。这还是以前那位的勤政爱民,励精图治的陛下么?” 赵恒听到鲁道宗的这番话,也是很有感触的,但他就是不愿意面对这一切。 大宋朝这么多年来,历经三代君王,始终没办法平定契丹,夺回燕云十六州。甚至连小小的党项都搞不定。但依然不影响他证明他才是正统皇帝,是这华夏大地上唯一的主人。封泰山、祭汾阴,降天书,修玉清昭应宫,花了那么多钱,费了那么多时间,用了那么的民夫和禁军!这么多年过去了,难道你要他现在告诉天下人,我是骗大家的,其实这些祥瑞都是假的?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木已成舟,他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否则契丹怎么看他,党项和其他少数民族怎么看他,天下人又会怎么看他?他们会不会质疑大宋朝的合法性呢?毕竟赵匡胤是发动了陈桥兵变,夺了后周柴家的政权。五代十国可没过去多少年,人言可畏啊! 赵恒怒斥鲁道宗说:“我修建宫殿是为了报答上天的祥瑞之恩,你以为我是为了我自己的享乐么?我是为了天下的百姓,为了江山社稷。修建玉清召应宫是得到了上天的指引!只有天上的神明高兴了,我大宋才能风调雨顺,百姓方能丰衣足食,你怎么就不理解朕的良苦用心呢?” “国将兴,听于民。国将亡,听于神。我们这样劳民伤财的搞封禅,修宫殿,百姓赋税,徭役愈加沉重,长此以往恐怕会对国家不利啊,陛下。” 孙奭见赵恒丝毫没有悔过改正的心思,于是跪下祈求道。 群臣们听到孙奭和鲁道宗的话,也有不少响应的,十多个大臣跪地附和道:“是啊,陛下,封禅拜神之事还是停了吧。” 丁谓等人见自己的老板被说的这么惨,就差把昏君两个字写在赵恒脸上了。再不表现一下自己的忠诚,恐怕就要失宠了,于是忍不住出去咬人了。 “大胆!尔等骂我也就算了,但是官家乃九五至尊,岂容尔等诬陷?官家,我建议将这些人统统贬斥到边疆,永不录用!” 丁谓龇牙咧嘴的吼道。 陈尧叟见有人出头要整治这帮死对头们,于是忍不住想出来踩上一脚 “贬官,这惩罚也太轻了点!臣恳请官家治孙奭、鲁道宗等人欺君之罪,夺去官爵,拉到菜市口砍头。” 陈尧叟道。 听完陈尧叟和丁谓的话,孙奭和鲁道宗等人觉得更加光荣了。把腰板挺得直直的,等待着赵恒的宣判。 孙奭义正词严道:“官家若要听从谄媚之徒的建议,请速速动手!为天下苍生而死,我死的光荣!” 鲁道宗也梗着脖子:“对,请陛下速速下旨,将我二人打入死牢!” 赵恒摸了摸胡子笑道:“哈哈哈,鲁道宗、孙奭你们想做以死劝谏的铮臣?名留青史!却要让我做刚愎自用的昏君?遗臭万年?朕可不会上当的。” 敢说皇帝昏庸,并当面指责皇帝的大臣在历史上并不少见。但是能够骂完皇帝还没受到惩罚的,大宋肯定是最多的。宋朝虽然对外软弱,对武将苛刻。但是对待文人还是很客气的,最多的惩罚就是贬官,很少会有砍头抄家的。 赵恒摆摆手说:“孙奭、鲁道宗。朕念你们为天下苍生请命,爱惜民生的份上,饶了你们这次。以后不要再说一些亵渎神灵的话了!朕答应你们,等这玉清昭应宫建成以后,就不再大兴土木,乱修宫殿了。” 赵恒其实心里也知道,这些装神弄鬼的事情,自己做的并不对。可是澶渊之盟已经签订了,想要撕毁盟约攻取燕云十六州也不太现实。党项首领李德明又乖的不得了,没有理由去打他。 现如今四海升平,自己作为这片土地的最高统治者,还不得抓紧时间享受一下这人间的富贵么?劝谏的话,他听得进去,但是一点也改不了。 听到赵恒做出了让步,不再大兴土木,孙奭、鲁道宗也赶紧借坡下驴,叩头谢恩。 “陛下英明,谢主隆恩!” 陈尧叟赶紧拍马屁说:“我们大宋朝君宽臣贤,必能兴邦安国,繁荣昌盛啊!” 鲁道宗说道:“官家爱惜民力,实为圣君,只是臣还有一件事想恳求陛下答应!” 赵恒说:“请讲!” 虽然皇帝已经做了让步了,不再大兴土木修建宫殿。但孙奭、鲁道宗他们知道,如果丁谓和陈尧叟等人依然存在的话,还是没办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解决。 “臣恳请陛下罢黜陈尧叟、丁谓、王钦若的官职。” 孙奭、鲁道宗继续磕头异口同声的说。 赵恒看了看丁谓、陈尧叟、王钦若。这三个人这么多年来确实是趁着封禅拜神的时候贪污受贿,没少搜刮民脂民膏。但是他们也是赵恒拜神运动时期的得力干将啊。要罢黜这几个人,赵恒还是有点不舍的。 赵恒看了看鲁道宗、孙奭两个人缓缓说道:“这三个人这么多年来,为了江山社稷,天下苍生也是没少操劳的。他们都是有功之臣,朕没有理由这么做啊!” 鲁道宗说:“官家,这三个人误国误民,犯下多项重罪,怎么能说没有罢免他们的理由呢?” 赵恒说:“哦?犯下重罪?都有哪些罪过?说来听听!” 鲁道宗义正词严的说:“官家明察!这三人整天妖言惑众,蛊惑圣上,此罪一也。兴修宫殿,劳民伤财,造成民怨沸腾,此罪二也。结党营私,贪污受贿,滥用私权,用人为私,此罪三也。不罢黜这三个人,恐怕朝廷没办法取贤任能,封禅拜神的事情就不会停止。” 孙奭也赶紧磕头说:“是啊,陛下!一定要罢免这三个奸邪,整顿朝纲,才能社稷安定,国家强盛啊!” 那么赵恒会听取孙奭和鲁道宗的话,罢免丁谓等人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0章 小人难斗,真宗站队王钦若 仁爱宽容, 赵祯初现仁君相 听完孙奭的话,王钦若不慌不忙的说:“孙大人说我妖言惑众,可祥瑞之事并不是我一个人说的,难道这世间的祥瑞都是假的?这天下的文武百官,也都在妖言惑众?那您是不是要把这上上下下的官员全部杀了呢?” 丁谓也连忙抓住机会,狂拍赵恒的马屁:“哼!你们这些无知的家伙,岂不知天人感应?官家圣明,德布四海,仁及万民。官家之威,震天动地;官家之德,光照千秋。自官家登基以来,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实乃万民之福,千秋之幸。天下在官家的治理下,繁荣昌盛,远超往昔。臣等深感陛下之洪恩,愿永远追随陛下,为陛下效力,共创盛世辉煌。近些年来上天降下祥瑞,正是对官家工作的肯定!你们这些无知之辈,不来恭喜官家也就罢了,竟然还敢质疑!” 陈尧叟见队友都上了,自己也不甘落后,秉承着死鸭子嘴硬的态度马上摆出一副正义凛然的嘴脸。 陈尧叟开始狂叫起来:“天降祥瑞那是天上的神仙对陛下工作的认可,你们质疑天书和祥瑞?就是质疑官家的权力的合法性么?就是在质疑大宋王朝的正统地位!” 陈尧叟拍马屁的功夫可真的是一流啊,在和对手辩论的时候不仅否定了对方的正确性,还贬低了对方的无知,同时还能在无形之中抬高领导的地位。说祥瑞是存在的,也是合理的。天降祥瑞是上天对大宋皇帝权力合法性的认可,你们可以说我们这些拍马屁的是在制造祥瑞,但是总不能否定宋朝皇帝的天子地位吧。 在封建社会,他们可以骂皇帝,但绝对不能质疑皇帝至高无上的权力。鲁宗道和孙奭听完辩论高手陈瑶搜的陈词,只好甘拜下风,把头埋低。 鲁宗道连忙磕头道:“陛下明鉴,臣绝无此意啊!” 孙奭说:“大宋王朝上应天命,下顺民意,臣万死不敢质疑官家至高无上的权力。” 赵恒听了陈尧叟,王钦若和丁谓的话,心里是既开心又害怕。开心的是,自己被捧得高高的。自己的政绩是得到上天的认可的,自己的权力是上天赐予的。但是他的内心也是害怕的,因为他已经被捧起来了,捧到了一个没办法后退的高度。作为封建王朝的皇帝,不管他相不相信这些所谓的祥瑞,他现在都必须相信了。 他已经和祥瑞以及这些拍马屁的大臣们绑定在一起了,他否定祥瑞,否定神仙就是在否定自己至高无上的权力,否定自己皇帝的合法性。小人之所以可怕,是因为小人做事往往不择手段。小人可以通过不断地进行道德绑架,裹挟着别人为己所用。就算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有时候也不得不和他们站在一条战线上,即使它是错的。 宋朝的皇帝对文臣都是格外的宽容,真正做到了与士大夫一起治天下。但是宽容也是有底线的,你可以骂皇帝,也可以对皇帝动手(比如寇准)。但是你万万不能冒犯皇帝的权威,更不能怀疑皇帝的权力。赵恒听完陈尧叟的话,也不得不对怀疑祥瑞这件事上纲上线了。 赵恒大声呵斥道:“大胆!” 见赵恒生气了,在场所有人都跪下了,齐声说:“官家息怒!” 赵恒眼神恶狠狠的盯着孙奭、鲁宗道,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一口气说:“这天下的祥瑞就这么碍你们两个大人的眼么?难道朕就配不上这祥瑞么?自安史之乱起,天下大乱一百多年。我大宋王朝,上应天命,下顺民意。崛起于乱世,终结五代之乱,开大宋之基,启太平之世。难道就配不上天官赐福,祥瑞降世么?” 孙奭和鲁宗道只能赶紧叩头说:“官家上天承运,泽被苍生,功垂千古,乃是真天子也。只是这玉清昭应宫,耗资巨大,劳役民夫,禁军将士征用无度,还是不要再继续修建了。” 赵恒见这两个人还是和自己唱反调,没好气的说道:“祥瑞乃上天所赐,朕身为人间的主人,面对上天的恩赐,难道不应该表示感谢么?朕乃金龙如意正一龙虎玄坛真君,赵玄朗之后代,难道就不应该为祖先修建一个住所么?不然神仙下凡了,住哪里?住你家里,你招待得起么你?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天下苍生,也是为了江山社稷,爱卿怎么就不理解朕的一片苦心呢?” 面对赵恒的狡辩,孙奭说出了那句名垂青史,且对赵恒最有杀伤力的话:“将以欺上天,则上天不可欺,将以愚下民,则下民不可愚;将以惑后世,则后世必不信。” 是啊,封禅拜神,天降祥瑞。究竟能糊弄多少人?赵恒心里也是清楚的。他只是在玩一个自欺欺人的把戏。这个把戏不仅败光了他上半生积攒的家底,还错失了灭掉党项,夺回燕云十六州的大好时机。而此时一切都晚了,于是他变得愈加的疯狂和愤怒。 赵恒指着孙奭说:“你们两个人真是无药可救,处处和朕唱反调?难道你们就真的以为朕不敢杀人么?” 面对赵恒赤裸裸的威胁,孙奭把官帽一摘,叩头说:“杀臣一人,能封得住这悠悠众口么?杀臣一人,就能盖得住后世评说么?” 赵恒听到孙奭这番话,彻底怒了,大声吼道:“以为朕不敢动手是吧?来人啊!” 听到皇上呼喊,四名侍卫走上前去。 见皇帝要杀人,旁边的王旦连忙说:“请官家息怒,切不可因一时的怒气,留下历史污点!却成就了孙奭的敢于直言死谏之美名。” 站在赵恒旁边的五岁的皇子赵受益也跪下说:“孙奭敢直言死谏,这说明父皇是明君,现在是盛世。只有宽容且愿意听真话的皇帝才会出现敢直言死谏的大臣。父皇如果将他杀死,以后还有谁敢说真话呢?恳请父皇饶恕孙奭。” 听完小皇子赵受益的话,赵恒才真正的平息了心中的怒火。 赵恒指着鲁宗道和孙奭说:“朕答应你们,以后不会再大肆封禅拜神就是,你们回去吧。” 说完拂袖而去。 鲁宗道看着王旦说:“王相公,您的才智和德行远胜在下十倍,何不劝谏官家呢?” 孙奭也说:“是啊,以您的德行和声望,官家一定会改过的。” 王旦愧疚的摇了摇头,苦笑道:“你们这么说,真的是让我愧疚的要钻进地底下见太祖、太宗皇帝了。如果劝谏有用的话,我豁出去这条命也会去做的。可是自古忠孝难两全,我可以为了天下苍生去死,可我死了,究竟谁会去做我的位置呢?是王钦若,陈尧叟还是是丁谓。敢问会轮得到你们这些所谓的清流派么?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他们手握重权,我大宋的黎民百姓不知道要遭遇什么劫难呢?” 听完宰相王旦的话,孙奭和鲁宗道也不再多言语了。因为他们明白,有时候,死确实很简单,但活着更难。 孙奭说:“难道我大宋真要被这些神神鬼鬼搞到亡国了么?君主迷信鬼神可是亡国之兆啊!” 王旦压低声音说:“我看皇子赵受益乃是仁君之相,聪明伶俐,端庄稳重。将来一定可以让我大宋强大起来的,两位可拭目以待。我老了,也许等不到那一天了,你们可要保全自己的性命,将来辅佐圣君,开创盛世!” 孙奭和鲁宗道看着小皇子赵受益的身影也是连连赞叹:“确实是明君之相,谨记圣相教诲。” 若干年后,等这位小皇子接手大宋的时候,他会以他的政治智慧为大宋朝增添不少的色彩。他的统治和李元昊统治的西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边是武将的修罗场,一边是文人的人间天堂。这位小皇子赵受益是何许人也?赵恒又将何去何从?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21章 少年天才 丁相公少年成才 穷奢极欲 丁家府豪门盛宴 上回讲了玉清昭应宫建成之后,宋真宗请一帮大臣游玩。游玩期间,以溜须拍马的王钦若、丁谓、林特、陈彭年、刘承珪为代表的天书派,和以孙奭、鲁宗道为代表的清流派发生了激烈的辩论。最终丁谓等人在宋真宗赵恒的支持下取得了胜利。 丁谓洋洋得意的回到府中。 只见丁府那是相当的气派:只见丁家,高墙朱门,金钉闪耀。入门是大理石铺砌的大道,两侧奇花异草。回廊曲折,雕梁画栋。庭院清幽,有亭、湖、假山。湖内鱼儿游弋,荷花绽放,湖边垂柳依依。后宅建筑精巧,窗户雕花,有四季花园,有石桥秋千。 正厅屋顶琉璃瓦璀璨夺目,厅内摆满了檀木桌椅,就连地上铺的地毯都是上好的羊毛毯,房间里摆满了唐代的字画,汉代的器具,金杯银盏更不用提。随便拿出来一两件就够老百姓一年吃喝不愁了。 整座豪宅从外到内尽显奢华富贵,巧夺天工,仿佛人间仙境。 只见那丁相公在七八个随从的跟随下,乐呵呵,晃悠悠的就进了府门了。 见到丁谓这么开心他的八个妾室和赶紧出来迎接。其中年仅十八岁的桃花是他的第八房妾室,也是他最疼爱的那个。 桃花满脸堆笑的说:“相公你可回来了,奴家都要想死你了。” 偏房阿七也是不甘示弱的争宠道:“相公,我比桃花更加想你,想的我都要哭出来了。”话音刚落就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丁谓一脸坏笑的说:“既然如此,那今晚我老丁可要侍奉好两位夫人了,哈哈哈。” “讨厌。” 老七和老八听完丁谓的话,又羞又臊。 其他几位也是争先恐后的奉承丁谓,有端茶的,有倒水的,有捏肩的,有捶背的,一时之间热闹的好像是进了开封的怡红院,把丁谓哄得是不亦乐乎。 就在丁谓和几个小妾郎情妾意好不自在的时候,他的正牌妻子窦氏来了。几个妾室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全都恭恭敬敬的站在了一边。 丁谓见到了窦氏也收起了自己玩世不恭的样子,摆了摆手,八个小妾也是很知趣的就走了。 窦氏没好气的对丁谓说:“说说吧,究竟是什么好事,让你这么开心。” 丁谓得意的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说道:“今天孙奭和鲁宗道两个人又开始对天书之事说三道四了。” 窦氏呵呵一笑说:“这么多年了,你们因为这祥瑞之事,争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却也很少见你如此高兴,想必今天又是大胜而归吧!” 丁谓得意的笑着说:“哼!那是必然啊。和老夫为敌,没有他们的好果子吃。” 窦氏见丁谓得意的样子,摇了摇头说:“相公,岂不闻,月满则亏,水满则溢?我还是劝你还是稍微收敛一些!少搞一些神啊鬼啊之类的事情。纸包不住火,早晚都会有真相大白的那天。本来这欺上瞒下,弄虚作假可不是长久之计啊!若有朝一日暴露了,我们该如何应对呢?” 丁谓不屑一顾的说:“老夫,岂能不知这神神鬼鬼都当不得真,但老夫既然来这人世间走了一遭,若不能登顶丞相之位,我岂能甘心?” “相公何意?奴家愚笨,不太懂你的意思!” “老夫出身寒微,蒙先帝隆恩,淳化三年(992年)就通过科举,做了进士,任大理评事,通判饶州。老夫入仕不过十余载,现如今老夫已经是户部侍郎,任参知政事(副相)。总览大宋财政大权,掌管租赋及盐铁专卖事务,这样的升官速度,虽然比不上寇准,但也算的上是大宋朝独一档的存在。” “相公的升迁速度的确是快!十几年走完了别人一辈子都走不完的路。” “哈哈哈,那你可知道为何,你的相公升迁能如此之快?” “那自然是相公博学多才,有真才实干的缘故。” 丁谓听完窦氏的话,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只回答了一半!想当年,老夫刻苦攻读,少年文章就已经名声在外。 恩师王禹偁曾赠诗说‘三百年来文不振,直从韩柳到孙丁。如今便可令修史,二子文章似六经。’老夫虽然文采超群,却一直得不到重用,我以为是我政绩不足,踏入仕途之后,我励精图治,拼命的工作。在夔州(今天的重庆)解决汉人和少数民族的矛盾,安定民生,发展经济。后来承蒙恩师寇准提拔,出任三司,不作为的官员将那案件堆积的像小山一样高。老夫只好加班加点的玩命工作,历经数月才处理完挤压的案件。 景德四年,澶渊之战爆发,我更是冲上前线安抚百姓,冒着生命危险带领数万百姓横渡黄河迁入安全地区。论才华,论政绩老夫早就可以身居高位,可是结果呢?澶渊之战才过去一年,王钦若就靠着一张利嘴,不仅将寇准搞垮台了,而我即使再拼命,也还是那个芝麻绿豆的小官! 我抬头一看,骑在我头上的,哪一个不是平庸之辈。他们只是出身好罢了,承蒙王侯将相的恩荫才得了富贵!聪明的我终于认识到一个真理,想要出人头地,位极人臣,不仅仅要靠聪明才干!还要结交到比他们还要尊贵的人。” 窦氏说:“所以你就开始利用皇上虚荣的心理,编造祥瑞。同时利用你三司使的职位,不断的帮官家搞钱,伪造天书,东封泰山,西祭汾阴,以博取官家的开心。” 丁谓哈哈大笑:“不错,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如果割舍不掉我的清高,又怎么能换回这一身的富贵呢?只有富贵了,我才能和那些王侯将相一样,恩荫子孙,奴役万民,世世代代长享富贵。” 窦氏笑着点点头说:”也是,也是,现在你权高位重了,等到了今年郊祀大典,也给阿蒙谋个恩荫之位?” 丁谓一时之间想不起来阿蒙是谁,于是问道:“阿蒙?阿蒙是谁啊?” 窦氏呵呵一笑说:“是我娘家大姨儿媳妇的兄弟的妹夫的儿子,今年八岁了。去年你过生日,你见过他的。就是那个长得黑乎乎,有点木讷的。” “哦?你说他啊?那不是一个傻子么?七八岁了,还不会说话。” 窦氏有点没好气的说:“去年确实不会说话,但是今年已经会叫父亲,母亲了。” 丁谓一听心里有点不高兴:“唉!这么远的亲戚也来烦我?你们娘家的事情可真多。” 窦氏一听就不高兴了:“哼!若不是当年我娘家人出资,助你结识达官贵人,又让你拜师寇准。你能有今天么?你就当还个人情吧。再说,官家宠信相公,恩荫一个子侄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儿?” 丁谓哈哈大笑:“哈哈哈,好好好,老夫今天心情好,就答应你了。” 窦氏开心的笑了笑说:“既然相公答应我了,我也给相公准备一份薄礼。” 丁谓一听,兴致起来了,问:“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礼物?” 窦氏说:“相公且随我来后院。” 窦氏带着丁谓和八个小妾来到后院,只见这后院中间立着一根巨大的蜡烛,院墙四周也都伫立着蜡烛,将丁府照耀的像白天一样。丁家的亭台楼阁,显得更加的富丽堂皇了。 窦氏拍了拍手,又来了几十个歌姬,她们身穿彩衣在院内翩翩起舞,看的丁谓是如痴如醉。有花有景有美人,却看不到酒席。丁谓有点生气了。 “夫人可是准备的有点不够充分啊?” 窦氏笑着问:“敢问相公哪里不如意呢?” 丁谓回答说:“有歌舞,有美人,有花灯,可为什么不见好酒好菜呢?” 窦氏故作神秘的笑了笑说:“酒席自然是给相公准备了的。” 说罢,窦氏拍了拍手,只见又出来几十名歌姬,她们手里捧着酒肉菜肴,什么鸡鸭鱼肉,水果拼盘,应有尽有。 歌姬们手持食物,就像那旋转小火锅一样,围着宴会四周旋转舞蹈。等到丁谓和客人们需要的时候,就有美女把吃的喝的喂到嘴边,丁谓和宾客们仿佛置身于天上人间一般! 丁谓一高兴,赋诗一首: 金樽美酒常相伴,绫罗锦缎乐无边。 珍馐玉食盈满桌,奢逸生活心自悠。 娇娥舞袖歌姬笑,玉食金樽意自陶。 美女如云常相随,奢靡生活乐逍遥。 就这样丁府折腾了一晚上,花费银钱高达数万钱。大约是北宋一个县一年的收入。可就算是这样的奢靡,丁相公享受生活的程度在北宋官场里也只算是一个中上等的水平。与陈尧叟、蒲宗孟、、陈升之等人相比,那是小巫见大巫了。 相传蒲宗孟他们家每天吃十头猪、十只羊、鸡数十只、每天晚上要用掉三百根蜡烛。每天的开支就有上万贯! 半夜丁谓的母亲听到院子里吵吵闹闹,有歌姬表演,又有吹拉弹唱的乐队,吵的睡不着觉就劝诫丁谓 “儿啊,你曾寒羹冷菜,勤俭节约。你曾刻苦攻读,刺股悬梁。你曾爱民如子,政绩突出。怎么到了中年,就变得这么的穷奢极欲,贪图享乐了呢?” 丁谓轻轻一笑说:“哈哈,我的老母亲啊,我当年的节俭,努力不就是为了今天奢靡的生活么?” 丁母又问:“你学习了一身的本领,几十年来努力工作,不敢有一点怠慢,难道就是为了这奢靡的生活?” 丁谓笑着说:“是的啊,我就是为了这奢靡的生活啊。人不为富贵而活,难道要为贫苦而活?” 听完丁谓的话,丁谓母亲只能无奈的摇摇头独自回到房间了。 如此聪明的丁谓,如此有才华的丁谓,将来他身上又会有什么精彩的故事发生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2章 刻苦攻读 范仲淹划粥而食 同窗情深 腾子京义分羹食 当丁谓、王钦若等人在繁华喧嚣的开封汴梁中沉湎于吃喝玩乐、尽情享受奢靡生活之际,在睢阳应天府一处幽静的角落,有一位年轻人正在陋室中刻苦攻读。 清晨,天色尚暗,四周静谧,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打破这份宁静。天才刚蒙蒙亮,这位年轻人便已起床洗漱妥当。瞧他身上所穿衣物,破破烂烂,补丁层层叠叠,不过看上去倒是十分干净。布料的颜色脱落了不少,显得有些发白。 他所居住的是一间极为狭小的茅草屋,屋外杂草丛生,却被他开辟出一小片菜地,种着些青菜。屋内虽然简陋,却收拾得非常整洁。尤其是他的那些书籍,尽管已被翻阅得皱皱巴巴,但依旧有条不紊地摆放在家中仅有的那张破旧桌子上。屋内唯一的窗户透进微弱的光线,映照在他专注的脸庞上,他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心无旁骛。 生好火,坐在灶台前面。小心翼翼的把麻袋打开,里面是掺杂着糟糠的大米。只见他小心舀出一勺子大米,慢慢的洒在锅里。升起大火之后,拿起书本,一边添柴一边读书。直到粥熬好了,他才稍微休息一下。然后把粥盛到自己事先准备好的碗里,他也不着急吃饭,而是继续读书。直到粥已经变成了固态,他才小心翼翼的用筷子把粥划成四块,早上吃掉两块,剩下两块用另外一个碗盖住,留作晚餐。 把粥分好,收好碗筷,清理好灶台。就在他准备稍微休息一下的时候。院子外面传来了一个声音。 “希文兄,希文兄!” 他透过墙上的窗户,不,也许它称不得窗户,因为它既没有窗框,也没有窗扇,更没有窗户纸。也许称呼它为一个大窟窿更为合适。 他透过那个洞看见了一个衣着华丽的年轻人。只见此人他身着淡青绣云纹的锦缎长衫,衣袂飘飘,光泽细腻。 面如冠玉,浓眉入鬓,英气十足。双眼明亮深邃,灵动含情。鼻梁高挺,嘴唇厚重。 头戴秀云纹幞头,簪和田玉簪,手持绘山水折扇,腰系镶宝石腰带,贵气非凡。 来的人正是他的好友腾宗谅,他们是同窗好友。腾宗谅见好友居住的环境如此艰苦,很是心疼。 腾宗谅走进门来,一把拉着同窗好友的手说。 “希文啊,我知道你生活清苦,可怎么也没想到竟然到了这样的地步。” 希文是这位年轻人的字,他原来跟着养父的姓,姓朱。现在他又改回了自己的本姓。他姓范,范仲淹的范。没错,他就是历史上被称为大宋三百年第一人的范仲淹。 见到朋友的关心,范仲淹呵呵一笑。 “不,我不觉得我很清贫,反而我觉得我过的很快乐。曾经我寄住在养父家里,也是住大房子,穿绫罗绸缎,但是那个时候我不快乐。我不愿意寄人篱下,我身为七尺男儿,我当自立自强。” 滕宗谅听了范仲淹的话,既心疼又感动,他大跨步的走到灶台前,看看范仲淹到底吃了些什么? 他看到厨房里除了有一小袋子掺杂了糠的大米之外,什么也没有。 “你...就吃这些?” 腾宗谅看着范仲淹说。 “已经很好了,当年生父刚刚去世的时候,草根书皮也吃过不少。有大米饭,我很知足。况且我一个人也吃不下多少,这些足够我填饱肚子了。” 范仲淹一脸满意的笑着说。 “是么?那它味道怎么样?” 腾宗谅看着那一小袋子掺杂了糠的大米问。 范仲淹说:“味道还不错,虽然比不上什么山珍海味,但是也算得上是别有一番风味。” 腾宗谅看着范仲淹认真的说:“可以给我一些吃么?” 范仲淹诧异的看着腾宗谅,因为他知道腾宗谅家里条件虽然算不上优渥,但也是吃喝不愁的家庭,吃掺杂了糠的粗粮,他吃得下么? 腾宗谅见范仲淹有点为难,只好解释说。 “是这样的,我早上贪玩,出来的急,还没来得及吃饭呢。” “可是我早饭做的早,它已经冷了,要不我给你热一热。” 腾宗谅说:“不,冷粥也可以,我们说过要荣辱与共,同甘共苦的。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范仲淹见腾宗谅如此坚持,就拿出了他分成四块的,已经凝固起来的糠米粥。他小心翼翼的把四块粥分到两个碗里,一个碗递给了腾宗谅,一个碗留给自己。 范仲淹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吃惯山珍海味的腾宗谅却表现的难以下咽,但最终两个人还是把那四块粥吃完了。 吃完之后,两个人一起研究经史子集,讨论国家大事,不知不觉的就一天过去了。 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淡,二人的热情依旧不减。 “腾兄,天色已晚,你先休息片刻,我去准备晚饭。我们吃完饭再讨论富国强兵之策如何?” 腾宗谅见范仲淹这么热情,赶忙站了起来,连忙摆手。 “不...不用了。在下还有要事,就不多留了。” “可是这解决冗费,冗兵,冗官的办法我们还没有讨论出结果来……” “额……此国之大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找出方法的,不如我们改天再讨论?” “但天色已晚,我怎么好意思不让你吃了饭再走么?” “这个无妨,我们乃是同甘共苦的挚交。不要在意这些小节。” 说罢腾宗谅就起身离开。 回到家里腾宗谅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因为在他看来,范仲淹的才华和人品都不应该有这样的境遇。 于是第二天他又来范仲淹家里了,带来了一只道口烧鸡,几个小菜和一袋子大米。由于腾宗谅和朋友约好了去郊外骑马,放下东西就走了。 临走还特意说:“范兄,我们是同窗好友,也是知己。你的才能应该保重身体,不要再划粥而食了,你要好好吃饭,多吃一些有营养的食物。保重身体,留着有用之身,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为了将来的太平盛世,为了我们的理想。请你一定要收下这些食物,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在腾宗谅的再三坚持下,范仲淹终于是收下了腾宗谅带来的食物。 可是等到第二天腾宗谅再次拜访范仲淹的时候发现,他所带来的烧鸡小菜竟然还是完整的,有的菜肴都坏掉了,范仲淹愣是一口都没有吃。 他还是把熬好的粥分成四块,早晚各吃两块。 腾宗谅没好气的问范仲淹道:“希文兄!我好心给你食物,你为什么不吃呢?难道你就这么喜欢吃这冷粥?我给你的食物就这么的让你难以下咽?” 范仲淹听完腾宗谅的话,羞愧的给腾宗谅施礼道。 “腾兄,我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爱吃冷粥,而不爱美食呢?我泽知道你的好意,明白你对我的真情实意。可是面对这美味佳肴我害怕啊,忧虑啊。” 腾宗谅不理解的看着范仲淹问:“你害怕什么?忧虑什么?” “我害怕吃了你的烧鸡小菜,就再也吃不下这冷粥了。过上了富足的生活,就再也不敢过清冷的生活了。” 腾宗谅被范仲淹这种居安思危,始终保持本心的性情所折服了。 “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 这就是范仲淹,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河之远,则忧其君。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始终保持着中国文人的气节,即使后来身居高位,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值大臣,也始终不忘初心和心中的理想。而他将来也会站在西北的战场上和狄青一起,守卫大宋的边疆,成为党项叛军和李元昊的噩梦,大宋朝的顶梁柱。 如此拼搏奋斗的范仲淹他能成功么?他的科举考试会成功么?他的理想报复能实现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3章 艰难不屈,狄青挑水惹争端 倔强对决,和尚挑战华山巅 ixs7.com 话说狄青去华山学艺,拜师于逍遥子门下,已经三年了。可是三年以来,逍遥子并没有教给狄青什么武功秘籍,只是让他做一些挑水砍柴,种菜除草的农活。 除此之外,还要经常驱赶来道观里捣乱的猴子。华山的猴子太多,太调皮了,经常偷偷溜进道观里,翻箱倒柜,偷走粮食和水果不说,还经常打烂道观里的瓶瓶罐罐。于是狄青又多了一项工作:防备华山的猴子,三年下来,狄青已经是疲惫不堪了。 一天,狄青实在是太累了,没有按时起床,耽误了挑水做饭,导致全道观的道士都没吃上饭。 忘尘道长气冲冲的走到狄青的宿舍,一鞭子就打到了狄青的后背上。 “啊~” 狄青被打得跳起床来。 忘尘道长大声吼道:“都日上三竿了,怎么还没有打水?你要饿死我和你师傅么?” 狄青来华山一年了,一点本领都没有学到,本来就一肚子气。见忘尘道长骂他,就忍不住瞪了忘尘一眼。 忘尘道长见狄青瞪他,又接着骂道。 “怎么?你还不服气?不服气马上给我滚蛋。” 狄青有定国安邦的大志向,是要做平定西北,帮助宋朝皇帝收复河西走廊的人。还没学到本领,自然是不肯离开的,只好赶紧起床。 “忘尘师傅,我错了,我这就去挑水做饭。” 说罢就匆匆忙忙的跑出去了。 跑到一个村落,把水打满刚要离开。忽然来了三个黑黑壮壮的农家孩子,截住了狄青的去路。 带头的名叫焦用。 他皮肤黝黑,体格健壮。高高的鼻梁挺直,犹如一座山峰。弯弯的眉毛似月牙,透着灵动。大大的眼睛清澈明亮,犹如一汪清泉。厚实的嘴唇微微上扬,带着倔强。简单束起的头发有些凌乱,身着旧而整洁的粗布衣裳,腰间系着粗布腰带,脚蹬满是泥土的布鞋,尽显质朴与力量。 见到狄青,不分缘由,指着就骂。 “你这腌臜泼皮,是哪里来的?敢来我们村里偷水?来呀,给我打。” 旁边两个十二三岁左右的小男孩,都摩拳擦掌,准备对狄青大打出手。 狄青见对方人多势众,又确实是人家村子的水井,就赶紧施礼。 “三位哥哥,我看你们有些面生,应该是刚来的吧?你们可能不太认得我,但这里的村民应该都认识我的。我是山上玉清峰云台观上的道士,经常来你们这里打水的。” “哦?看来你还是个经常偷水的惯犯啊,那我更不能饶你了。” “这位大哥,请听我解释啊。这口井本来就是我们云台观挖掘的。我来取水,供道观使用,怎么能叫偷呢?” 焦用看了看旁边的两个人说:“这井是道士修的?” 旁边两个孩子点点头说:“是的。” 焦用眼珠子一转,转过头来,看着狄青。 “是你们修的,那又怎么样?这地皮是我们的,这地皮上的井是我们的,那这井里的水自然也是我们的。我们的水,凭什么让你挑走?” 狄青抬头看了看太阳,此时太阳已经升的老高了。若再耽误些功夫,恐怕又要被忘尘道长责罚。 “上山路途遥远,今天贪睡,晚起了半个时辰。现在已经过了卯时,可是道观里还没水下锅。山上的师傅们都饿坏了,烦劳各位哥哥,看在我们云台观经常赶走骚扰村民的山贼的情份上。让出一条路来,让我上山,为师傅们烧水做饭吧。” “想让我让路也可以,你把水倒了,我就让你上山。” “若是不挑这水?我如何向师傅们交代呢?山我肯定要上的,而且水也要带走。” 狄青见对方是在故意刁难自己,就撸起袖子说。 焦用也卷了卷袖子说道:“想挑水上山也可以。除非你能赢得过我的拳头。” 说完焦用和狄青就拉开架势,准备打一场。 狄青猛地放下水桶,与焦用激烈地交起手来。狄青虽说在华山整整三年,可所学并非武功,平日不过是做些烧水做饭、种菜劈柴之类的粗活。但那焦用却于华山脚下的争冠寺中潜心修炼了三年拳法,功底深厚。两人刚一交手,便火星四溅,惊心动魄。拳来脚往,刚过五招,焦用瞅准时机,一记猛拳,就将狄青狠狠撂倒在地。 狄青只觉得嘴角一阵火辣辣的疼,随后一股又咸又苦的味道涌出嘴角。 “哈哈哈,不堪一击。” 狄青擦了擦嘴角的血,还是不服气,爬起来马上和焦用扭打起来,这次放倒狄青仅用三招。 焦用得意的指着狄青说:“真是酒囊饭袋,学了三年就这水平?” 狄青还是不肯服输,站起来又继续和焦用打。结果只支撑了一个回合,就被焦用打倒。 这次焦用没有给狄青反击的机会。跨骑在狄青的身上,死死的将狄青摁住。 “小道士,你服不服气?” “不服。” 狄青盯着焦用厚道。 听到狄青不服气,焦用一拳就打在狄青的脸上。 “你服不服?” “不服!” 焦用继续打,就这样狄青被打了十几拳,不多时,狄青就被打的满脸是血。可狄青就是不服气。 “狄青,我再问你一句,你到底服气不服气?” 见到有孩子打架,慢慢的,看热闹的村民都围了过来。 焦用看看四周围过来的人群,又看了看满脸是血的狄青。虽然被打得鼻青脸肿,可是眼神却异常坚定。 焦用虽然年纪不大,但已经追随师父走南闯北很多年了。遇到过蛮的,横的。但不怕死的还是第一次遇到。 狄青虽然只有八九岁,但目光如炬的盯着焦用,让他很不自在。这种感觉说不出,也道不明。焦用悬在空中的拳头,迟迟不敢落下。 焦用有点害怕了,或者说有点敬畏这个只有八九岁的少年了。 “你真的不怕死么?” 焦用问道。 “士可杀,不可辱,不服就是不服。” 狄青倔强的回答道。 焦用环顾四周,发现很多看热闹的人,都在盯着他高高举起来的拳头。 “这个小道,虽然年纪不大,却是一条好汉。我若继续打下去,那是胜之不武,持强凌弱。可我若不打,这么多人都在看着呢,我又如何下的了台?” 焦用思索再三,决定继续以武力逼迫狄青屈服。焦用咬紧牙关,高举的拳头朝着狄青的面颊飞来。 正要再打,忽然被一个和尚拦住了。和尚用铁掌挡住了焦用的拳头。焦用的拳头打在和尚的手掌上仿佛打在了铁墙上。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内力,从掌心喷出,焦用瞬间被弹飞十几米远。 “师傅?” 焦用看见了这个和尚赶紧施礼。 和尚慢悠悠的走到焦用的身边,一巴掌打在焦用的脸上。 “妈的,老子说切磋就好,你怎么把人打成这样了?” 焦用捂着自己的脸说:“我本想将他制服就放了他的,可他就是不服,我有什么办法?” 大和尚看着满脸是血的狄青,赶紧把狄青扶了起来说:“你也是呆瓜,低个头,服个软,他不就不打你了么?白白挨这一遭打。唉……” 狄青依然坚定的说:“不服,我就是不服。” 大和尚没好气的看着狄青骂道:“那你活该挨打。” 忽然空中传来一个声音:“有一些人是只能被打倒,不能被征服。” 这是千里传音,人还未到声音却已经到了。 大和尚看了看四周,发动内力,使出狮吼功,朝着声音的方向大吼道。 “既然已经到了,逍遥子先生何不现身相见?” 大和尚内力雄厚,狮吼功震的远处的山石破碎,地上细小的石子和落叶,在他强大的内力作用下飘浮起来。可见他内力之强。好在大家都在他的背后,否则定然要被他的狮吼功震的粉身碎骨。 大家不得不用双手捂着耳朵,以免被震伤。 “贫道现身就是了,何须使用狮吼功?” 逍遥子的声音很轻,也很近,好像就在大和尚身边一样。 可大和尚左看右看,就是找不到逍遥子本人。 “既然已经到了,就不要装神弄鬼,逍遥子先生何不现身相见?” 就在大和尚东找西找不见人影的时候,逍遥子已经轻飘飘的站在大和尚的身后了。逍遥子笑着说:“我早就出现了,只是你太紧张,没发现我就在你身后么?” 以下是为您重新描写老道从天而降场景的内容,包含了比喻和夸张的修辞手法: 大和尚转身一看,只见一个身穿道服,手持拂尘的白胡子老道,如同一道闪耀的流星般,携着万钧雷霆之势,从那浩渺苍穹之中直直坠落。他衣袂飘飘,仿若仙人下凡,又似天神降临,那磅礴的气势仿佛能将整个天地都压垮。这般诡谲奇异的景象,吓得大和尚灵魂出窍,两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 大和尚骂道:“你这牛鼻子老道,怎么还是这么喜欢神出鬼没。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害我当众出丑。可恶!我咒你死后不能成神仙。” 逍遥子哈哈大笑起来:“耶律不纯,不,现在应该叫你,圆满和尚。十年过去了,你说话还是这么的直接,还是这么的在乎面子。” 耶律不纯原是党项首屈一指的武术高手,在修炼神龙秘籍至第六层后,狂妄地认为自己已然独步天下、无人能敌。于是,他趾高气扬地前来中原,欲挑战各门派的顶尖高手。怎料运气不佳,首战便遭遇了逍遥子。没想到仅三招,他就被逍遥子的飘渺玄功所制服。逍遥子见他竟能接下飘渺玄功的两招,觉得耶律不纯颇具武学天赋,因而有心帮他一把。在逍遥子的提议下,耶律不纯剃度出家当了和尚,法号圆满,自此潜心修习少林内功与钻研佛法。他凭借佛法修炼心境,最终练成了神龙秘籍第九层。二人约定十年之后再度交手,一决雌雄。 圆满和尚不服气的说:“妈的,既然如此,我们比试一场如何?” “你的神龙秘籍可有精进?” “那是当然,我已经练成第九层了。这次输的人,一定是你?” 逍遥子拂尘一挥,笑着说:“那就好,这样才有乐趣。那我随时奉陪咯,哈哈。” 圆满和尚问:“我这十年里,我每天都在刻苦修行,现如今我的神龙秘籍已经练至第九层,功力大增。另外,少林七十二路绝技,我已掌握了五路。我现在的战斗力,至少提高到了一万一。你可有信心胜我?” 逍遥子一脸轻松的笑着,竖起了三根手指。 “三招之内。” 圆满和尚一拳就把井边的功德碑给打烂了。 骂道:“老子就知道,这十年我在进步,你也在进步,而且你的进步可能更迅速,我永远都不可能赢你的。” 逍遥子呵呵一笑说:“武功本来是用来防身和强身健体的,不必用来比试。我们的十年之约,取消也行。” 圆满和尚呵呵一笑说:“呵呵,不行,我这十年的努力不能白费。我知道我是赢不了你。但我的徒弟肯定能赢你的徒弟,不如让你的徒弟和我的徒弟比试一场。看谁的徒弟更强?” 狄青看了看逍遥子,逍遥子也看了看狄青,两个人都面露难色。 圆满和尚哈哈大笑起来:“怎么?害怕了?” 狄青看着逍遥子说:“师傅,我确实打不过他。” 逍遥子想了想说:“那要不我们认输?” “认输的话也可以,以后别来我们村子里挑水。” 圆满和尚得意的说。 逍遥子看了看狄青说:“没关系的,狄青,山下还有一口井。不过要多翻一个山头,绕路十公里而已。以后你恐怕要再早起一个时辰了。” “不,师傅,即使我打不过他,我也不想认输,我要和他打一场。” 狄青指着这个比他高半个头的焦用。 焦用得意的说:“好,我也不欺负你。给你十天时间养伤,等你养好伤了。我们再去华山之巅,论个高下。 狄青坚定的说:“好,我一定奉陪到底。” 狄青能否打败焦用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4章 遭遇挫折,狄青求艺华山巅 驱离猴群,道长出题道观前 话说狄青打水遇到焦用,不仅没有打到水,反而被焦用打了一顿。从小立志要做大将军的狄青,自然很是不服气的。恰好圆满和尚和逍遥子原先也有渊源,在圆满和尚和逍遥子的鼓动之下。狄青和焦用约定十天之后,华山之巅再论输赢。 回到道观后,狄青很是窝火,不仅因为打架输了,更是因为来华山都这么久了,连一招半式都没有学会。他又如何保卫大宋的边疆?成为李广、霍去病一样的大英雄呢?想到这里不免有些消沉,于是他不再挑水,砍柴,做饭,开始坐在道观里发呆,不知不觉大半天过去了。 狄青望着水瓮里自己满脸伤痕的脸,感叹道:“狄青啊,狄青,你究竟要虚度光阴到什么时候?也许,我该离开这里了。” 就在狄青自暴自弃,自爱自怜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怒骂声。 “哼!小小挫折就自暴自弃,还想做大英雄?做梦去吧!我看你连狗熊都不如!” 狄青猛地抬头一看,说这番话的正是平时一脸严肃的忘尘道长。 “可是,我行么?我来这里三年了,连一招一式都没有学会。我连一个农夫家的孩子都打不过!我真的行么?” “你若想学一些拳脚,去求师伯便是。在这里哭哭啼啼又有什么用?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当志存高远,勇往直前,岂能因一时之困就自暴自弃,埋没了自己的雄心壮志!” 狄青听完忘尘道长的话,洗了洗脸,擦干了眼泪,点头说道。 “多谢忘尘道长指点,我这就去找逍遥子前辈!”说罢,狄青一溜烟的就跑了出去。 “快去吧,赶紧振作起来。这道观里那么多活,都指着你去干呢?” 忘尘道长放下刚挑回来的两桶水,又拿起柴刀准备上山砍柴。原来在狄青消沉的这两天里,都是忘尘道长在做道观里的杂活,挑水,砍柴,做饭,打扫,赶猴子,可把他累坏了。 此时的逍遥子正在东华崖打坐练功。那是他日常修炼的地方。 东华崖是华山的险中之险,山崖直耸云霄,陡峭如削。崖壁光滑,几无攀附之处,只有几株松树从石缝顽强钻出。云雾缭绕其间,神秘莫测。近观山路崎岖,深临深渊万丈,令人胆寒。 狄青壮着胆子,手脚并用,一小步一小步的挪了过去。忘尘道长和逍遥子只是一脚轻功的距离,却花费了狄青一刻钟的时间才爬了上去。在靠近逍遥子还有五米的距离,狄青跪下了,跪在山崖边上一动不动。而逍遥子背对狄青,面朝悬崖,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逍遥子的武功早已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能感受得到方圆十里的虫鸣鸟叫,更何况是狄青这样的一个孩童呢?而他就像是一个顽皮的孩子一样,故意背对狄青,和狄青足足耗了两个时辰。 两个人已经大半天都没吃饭的人,肚子早就饿的咕噜噜乱叫了。逍遥子闻着山下的饭香,终于是忍不住了。 “狄青,我还没死呢?你跪在我这里干什么?” 逍遥子打趣的说道。 “恳请逍遥子前辈,传授武艺。” 狄青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叩头三下。 “若是为了和焦用比试,那我劝你早些离开吧。我是出家人,早已是看破红尘。我不想参与世俗的纷争。” 逍遥子依然是闭着眼睛,不慌不忙的说道。 这时候正在山下劈柴的忘尘道长看不下去了,一个箭步就跳到了狄青身边。 “师伯,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若狄青输了,岂不是给我们云台观丢了面子?” 逍遥子哈哈一笑说:“道观的面子,我才不在乎呢?输赢都只是虚名罢了。忘尘,你也是出家人,我劝你还是放弃争强好胜的执念!只有这样,你才能活的逍遥自在。” 忘尘道长撇了撇嘴说:“你不在乎输赢,为什么还要争天下第一的名号?接受别人的挑战?” 逍遥子瞥了一眼忘尘道长。 “切磋武艺是我的兴趣爱好,比武能让我快乐,所以我和别人比武。我并不是为了追求什么名利,而是为了我心中的逍遥快乐。” 忘尘道长说:“那是你的快乐,不是狄青的快乐。独乐不如众乐!你应该教狄青一些武功,让狄青也快乐快乐?” 逍遥子转过身来,撇了撇嘴,一脸孩子气的说道:“狄青的快乐,又不是我的快乐,我为什么要帮他快乐呢?” 忘尘道长说:“因为狄青不快乐,我就要多干活,我就会不快乐。我不快乐,就没人做饭,你就会不快乐。为了我的快乐,你的快乐,还有狄青的快乐,我觉得你还是传授他几招,让他赢了这次比武吧?” 逍遥子思索了一会儿说:”不行,他还太小了。我们之前有过约定的,要让他在这里干活五年之后我再传授他武艺的,现在时间没到,我怎么能不遵守约定呢?” 狄青听完逍遥子的话,把头埋的更低了,甚至流出了眼泪。 逍遥子看了看狄青说:“狄青,功名利禄只是过眼云烟,是业障!就算我教你武功,你可能依然打不过焦用。不如放弃这个执念,活的逍遥一点。放弃这场比武,提前认输。调整好状态,养好身体,好好挑水劈柴,再过两年我逍遥子一定传授你绝顶武艺,让你独霸武林。” 忘尘道长听到逍遥子的话,也点点头说:“对,狄青,实在不行的话!咱们认输吧,你没有武功根基,认输也不丢人。也不遭这顿打了。” 狄青再次磕头说:“不,狄青并非是为了和焦用比武而想学武功,只是我有些发愁。” 逍遥子说:“发愁什么?” 狄青说:“我已经来华山三年了,可是我竟然一点进步都没有。我将来真的能成为卫青,李广,霍去病一样的人物么?安邦定国,平定西北,收复燕云十六州,我这辈子能做得到么?” 忘尘道长听完狄青的话,很是感动,感慨道:“狄青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远大志向,真是难得。真是少年出英雄啊!” 逍遥子也摸着自己的白胡子,一脸认真的说:“不愧是天选之子!武曲星下凡!大宋王朝的护国神将!难得!难得!” 忘尘道长听逍遥子这么夸赞狄青,心中大喜,马上问道:“师伯,莫非是答应传授狄青武艺了?” 逍遥子看了看狄青说:“不行,我这段时间在研究道家经典,《太平经》,忙得很!没有时间教他武功。而且狄青天赋平庸,教他会浪费我很多时间的。” 忘尘道长和狄青被逍遥子的这番话怼的是哑口无言。 “咕噜噜~咕噜噜~” 就在这尴尬的时刻,逍遥子和忘尘道长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已经大半天没吃饭了,大家都饿坏了。 忘尘道长看着狄青说:“狄青,要不算了吧。我们认输好了。焦用习武多年,你根基尚浅,认输不丢人。不如我们先去做饭,吃了饭再说其他。” 狄青看了看忘尘道长说:“不行,不蒸馒头争口气,我还是要去和焦用决斗的,就算被打成残废了,我也要去给自己争一口气,为我们道观争口气。只是,若是我被打伤了,可能需要修养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道观里的杂活,挑水,劈柴,烧火做饭的事,可能就要麻烦其他人了。” 忘尘道长清楚,如果狄青十天之后再被焦用打伤了,道观里的挑水劈柴之类的家务,恐怕还是他忘尘道长来做。于是赶紧帮狄青说话。 “师伯,你可是答应过我的师傅,陈抟老祖的。帮助大宋挑选一位帅才,柴无畏师弟帮你把这个人找到了,难道你不应该履行你的诺言么?传授狄青兵书战策和武功秘籍么?” 逍遥子看了看无尘,点点头说:“对,你说的很有道理,我确实应该履行诺言,传授狄青武艺和兵书战策。但是我觉得现在狄青应该先打好基础,多练习基本功。而且我现在正在研究《太平经》,已经研究到了高潮部分,不如再过个两三年....” 就在逍遥子说话的时候,一只猴子从藏经阁里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本书。猴子跳到了藏经阁旁边的火炉边上。逍遥子定睛一看,那本书正是《太平经》。 逍遥子脸色马上变了,施展轻功,飞回道观。指着猴子,怒斥道:“猴子,我劝你不要胡来。放下我的经书,然后离开这里,不然有你好受的。” 猴子看见逍遥子指着他,马上做了个鬼脸,把那本《太平经》朝着火炉就扔了进去。逍遥子一个飞身跳到了炉边去抢救《太平经》,可是距离太远,没拦住。炉子的火势又太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经书就已经烧掉了一半。 逍遥子很是生气,使出一招六脉神剑,打向逃走的猴子。幸亏忘尘道长抛出一块砖头,格挡了一下,砖头被打成了粉末,猴子被吓得连忙逃走了。 忘尘道长赶紧安慰逍遥子:“经书毁了还可以再抄,可是猴子死了不能复生啊?” 逍遥子震惊的看着忘尘道长,又看了看自己手上已经烧掉一大半的经书,悔恨的说道:“是啊,我刚才差点犯了杀戒,太不应该了。” 此时狄青已经从悬崖边,走了过来。 “逍遥子师傅不必心疼。藏经阁里还有一本《太平经》,我今晚就帮您抄写一本。” 狄青笑着说。 狄青话音刚落,又有几只猴子叽叽喳喳的从藏经阁里跑了出来,它们正在抢夺一本书,那本书正是《太平经》在抢夺的过程中,经书被撕得粉碎。 逍遥子暴怒,想要冲上去打猴子,又被忘尘道长拦住了。 忘尘道长说:“我们出家人不可以杀生的啊?经书没了可以再抄写,猴子死了无法复生。” 猴子跑远了,逍遥子才慢慢平复了心情。无奈的看着狄青说:“唉,那可是华山最后一本《太平经》啊!《太平经》没有了,我的快乐也没有了。” 狄青看着逍遥子说:“没关系,《太平经》我已经背下了,我今晚可以给您默写出来。” 逍遥子又变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看着狄青冷冷的说道:“哈哈哈,默写下来,我也不会教你武功的,因为我现在对《太平经》已经没什么兴趣了。” 逍遥子的话让狄青和忘尘道长都震惊了,刚才还对《太平经》爱不释手,忽然之间又好像满不在乎。不知道是因为这位逍遥子道长是修为太高,早就达到无欲无求的逍遥境界。还是因为他心机过于深沉,自始至终都在玩弄狄青和忘尘道长。 “《太平经》乃是道家经典,即使您不教我武功,我依然会这么做。” 狄青认真的回答道。 逍遥子摇了摇头说:“狄青啊,狄青!陈抟老祖说你有一颗赤子之心,是难能可贵的帅才。可于我而言,你实乃愚傻。慈者不可掌兵,仁者难以从政,你这般宽仁,断难适应疆场上的厮杀,也难在暗流涌动,勾心斗角的朝堂上立足。莫如拜我为师,留于华山门下,做个逍遥自在的出家人。咱们一同钻研道学,武功!我将我毕生绝学传授于你,一起逍遥快活,岂不快哉?” 狄青沉默不语。 逍遥子问狄青道:“狄青,你可曾去过开封、洛阳?或者金陵、临安?又或者雍州、成都府?” 狄青摇摇头说:“未曾到达。” 逍遥子摸了摸胡子,语重心长的说:“自安史之乱到五代十国,再到大宋开国,两百多年的战乱,人民的生活是很苦的。太祖皇帝赵匡胤,英明神武,承继后周皇帝遗志。扫平诸雄,一统江山,释兵权以固中枢,削相权而尊皇权,罢支郡、置通判,遂无藩镇之患。轻徭薄赋、劝农兴商。纳贤重教,文风昌盛。农者勤作,岁获丰登。能工巧匠频出,物资充沛。市场熙攘,人潮涌动,货物琳琅满目。大街小巷,车水马龙,满载货物的车辆川流不息。贸易昌盛,商船扬帆远航,通江达海,与异域互通有无。财富如涌泉般汇聚,人们生活富足,安居乐业。如此盛世繁荣之景,即便是汉唐也见所未见。你又何必执着呢?” 狄青叩拜说:“多谢大师的点化,狄青出于边区。出身寒微,见识浅薄,您所说的那繁荣景象,我见所未见。我看到的是,党项和契丹人的不断骚扰,掠边,抢粮食和牛羊。边疆的士兵和百姓,生活的很辛苦。太祖、太宗、真宗三朝皇帝,北征燕云,西征党项,但都无功而返。这是我看到的!” 逍遥子并不正面回答狄青的问题,而是笑着说:“难不成,你是想要帮助大宋的官家收复燕云十六州,夺回河西地区?” “不,不是帮大宋的官家夺回,是为大宋的百姓夺回。为天下苍生,和华夏民族夺回!” 狄青用坚毅的眼神看着逍遥子。 “华夏?你怎么就敢说,辽国不是华夏的一部分?党项不是华夏的一部分?” 逍遥子看着狄青说道。 “辽国有一百多万汉族,剩下的才是契丹!他们承汉制,学汉法,尊儒术。哪里还是当年的蛮夷了?党项人也一样,他们用汉字,说汉语,穿汉服。他们早就汉化了。” 听完逍遥子的话,狄青又沉默了片刻,认真的回答:“那我就更应该为天下一统而努力了……”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狄青若是你想为天下一统做出点贡献,我倒是能够理解。只是狄青。只是战场是比地狱还要恐怖的地方,不仅要分胜负,还要决生死。对付敌人的决心,你有么?” 狄青沉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逍遥子。 忘尘道长出来打圆场了,看着逍遥子说道:“师伯,他才几岁啊,你和他讲这些天下大势,文明演化,是不是太大了一点,他能听得懂么?您还不如干脆点,就说教不教他武功吧!您若是不教的话,那干脆我来,我让他拜我为师,我来教他。我可不想让我们道观里的徒弟,输给党项和尚教出来的徒弟。” “忘尘,就你那两把刷子,你有信心让狄青九天之后就能战胜焦用么?” “我那倒是没这个本事。” 逍遥子看了看狄青,又看了看地上被猴子撕碎的《太平经》说道:“华山猴灾频出,今年最为严重,毁我经书,扰我清修实在是可恶。” 狄青心领神会的说:“逍遥子师傅,我愿意为您驱赶猴群,让它们不再骚扰道观。” 逍遥子笑着点点头说:“哈哈哈,好好好,如果你能成功驱赶猴群,不再让猴子扰我清净,我就提前几年教你武艺和兵法。” 狄青听到逍遥子答应传授他武功和兵书,兴奋的叫到:“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狄青能否成功驱赶猴群,逍遥子又是否会履行诺言,传授狄青武功和兵术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5章 慈不掌兵,忘尘厉训猴王 智驱猴群,狄青终获绝学 上回说到,狄青和逍遥子打赌,如果狄青能成功的把猴群驱走,让猴子不再骚扰道观,扰 他清修。逍遥子就提前传授狄青兵书战策和武功秘籍。 狄青心生一计,在道观院子里设置了陷阱,用一个竹筐放在院子里,用木棍把竹筐支撑起来,栓上绳子,另外一头握在手里。并且从山上摘下一些猴子爱吃的枣子和板栗,放在陷阱里面,等待着猴子上钩。很快就有两只猴子经不住诱惑被狄青给捕获了。 狄青将猴子带回自己的房间,一边拿出好吃的喂养猴子,一边思考如何驱赶更多的猴子。 “唉!华山的猴子成千上万,我这费了半天的功夫才捉到了两只。要怎么做才能,赶走整座山啊的猴子呢?” 猴子听到狄青的话,朝着狄青龇牙咧嘴,像是在宣誓它们在华山的主权。 正在他想不出主意的时候,忘尘道长来了。忘尘道长仔细看了看猴子,发现狄青抓到的这两只猴子竟然就是昨天毁坏道观经书的猴子。 “狄青,这不就是昨天毁坏师伯经书的猴子么?你还挺厉害啊,怎么就抓到了?” “这两只猴子,顽皮又馋嘴,我用了一些板栗和枣子抓到了。” 忘尘道长点点头说:“可以的,狄青还是很聪明的。” 忘尘道长见狄青听完夸奖也不抬头,还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问道:“这猴子不是抓到了么?你怎么还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狄青回答说:“哎,虽然是抓到了两只,但是华山的猴子何止千万,抓到两只又有什么用呢?我和逍遥子师傅说的可是驱赶整座华山的猴子。距离完成目标还差的远呢。” “道家有云,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虽然现在你只是抓到了两只猴子,想必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抓到整座山的猴子。” 忘尘道长安慰狄青说道。 狄青听完忘尘道长的话,兴奋起来:“对,我一定可以做到的。” “大丈夫立世,当以挫折为砺石,愈挫愈勇。狄青你要想成事先要有克服困难的勇气才行啊。” 狄青噌的一声就站了起来,拍着胸脯说:“勇气我有,我狄青誓死要做大宋第一名将。” 忘尘道长拍着狄青的肩膀说:“好,有志向!” 可狄青一瞬间就又像是放了气的气球一样,垂头丧气的说:“但是还没有想到驱离猴群的办法啊!” 说罢狄青失落的坐在地上,双手抱膝,将头埋低,一副失落到极点的样子。 忘尘道长虽然平时严厉,但和狄青相处三年下来,也很喜欢这个孩子。见狄青为难,自己心里也是不好受。 忘尘道长想了想说:“哎,狄青,我倒是有一个主意,不如你试试。” 狄青听到忘尘道长有办法,就好奇的问:“什么主意?” “明天你再撒一些枣子,把猴群吸引过来,然后当着他们的面,把这两只猴子杀死。一定能震慑猴群!猴子们害怕了,肯定不敢再来骚扰我们的。” 狄青说:“这怎么能行呢?出家人怎么能杀生呢?逍遥子师傅若是知道了,肯定要要逐我下山的!不行,不行,这个办法绝对不行。” 忘尘道长摆手说:“此言差矣,我和逍遥子是出家人,但你狄青还不算。道家的戒条约束不了你,不如你就.....” 说话间,忘尘道长用手掌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示意狄青杀掉这两只猴子。 关在笼子里的猴子似乎听懂了忘尘道长的话,朝着狄青和忘尘道长龇牙咧嘴的叫个不停,还把他们的大便扔了出去。忘尘道长和狄青来不及躲闪,身上都沾上了猴子的大便! 狄青连忙摆手说:“不可,万万不可!这些猴子虽然顽皮,却并无死罪。若我只是为了赢得比武,而动了杀念,我宁可输掉比武。” 忘尘道长点点头说:“哈哈哈,你说的也是啊。那不如用藤条打这两只猴子一顿,也能起到震慑猴群的作用。” 狄青想了想说:“恐怕也不行!猴子顽皮,桀骜不驯。依靠武力打骂恐怕不能治理猴子,反而容易让猴群产生报复心理,到时候来道观闹事就不妙了。” 无尘见狄青又否定自己的观点,不耐烦的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有什么好主意么?” 狄青思索了半天,摇了摇头说:“我还没想到,但总觉得打骂猴子,并不是好办法。” 忘尘道长见狄青犹豫不决,语重心长的对狄青说道:“狄青,你可知道师伯让你驱赶猴群的用意?” 狄青摇了摇头说:“狄青愚钝,不知逍遥子师傅的用意。” 忘尘道长看着山外,略带神秘的说:“正所谓慈不掌兵,善不为官。驱赶猴群,不止是对你手段的考验,也是对你心性的考验!狄青,你若还只是小农思想,妇人之仁,将来如何守统领千军万马,守卫边疆呢?” 狄青思索了片刻,点点头说:“多谢忘尘道长指点,狄青明白了,明天我就按照您的方法,惩戒一下这两个偷吃的猴子,以震慑猴群。” 忘尘道长点点头说:“好,那明天就看你的表演了。” 狄青开心的点点头说:“嗯嗯,我一定会成功的。” 逍遥子像一朵云彩一样,飘在厨房的房顶上,偷听到了狄青和忘尘道长的话。自言自语道:“哈哈哈,好一招钓鱼之法啊!只是这个办法能有用么?” 第二天一大早狄青和忘尘道长就起床了,两个人忙活好挑水劈柴的琐事。就在道观门口撒上枣子和板栗,吸引山上的猴群到道观门口来。等猴群来了,忘尘道长就带着昨天抓到的两只猴子走出道观。 猴群看两只被抓到的猴子,一开始还有些惊慌,但吃了几个枣子和板栗之后就安定下来,都自顾自的吃起食物了。 忘尘道长看了看狄青小声说道:“狄青,我准备好了,你可以开始了。” 狄青清了清嗓子,像一个大法官一样,大摇大摆的走到猴群中间。拿出一张用毛笔写了判词破草纸,当着猴群的面,朗读起来:“可恶的猴子擅闯道观,毁坏经书,按照我道家法令本应该杖打一千下的。但我道家以慈悲为怀,念其初犯,今天免其死罪。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判这两只猴子,鞭打30,从今天起,不准再踏入道观一步。否则格杀勿论!” 朗读完自己写的判词,忘尘道长马上很配合的将猴子牵了出来。两只猴子毫无惧色,还捡起地上的枣子和板栗和猴群一起吃了起来。 狄青见状,指着那两只猴子说道:“严肃点,我还在审判呢!” 可是猴子怎么听得懂狄青的话,还是在自顾自的吃枣子和板栗。 忘尘道长见状,一把就把猴子手里的板栗和枣子打落在地。又将手里的鞭子递给了狄青。低语道:“注意保持威严!” 狄青看到鞭子有点不知所措了,问道:“忘尘师傅,你是要让我鞭打他们么?” “不然呢?我是出家人,慈悲为怀的。这种事,你不做谁来做啊?” 狄青点点头说:“也是!那我自己来吧。” 说罢,狄青就扬起鞭子,但迟迟不敢落下。 “狄青,慈不掌兵,慈不掌兵啊!” 忘尘道长又提醒狄青,大声说道。 狄青一咬牙,心一狠就打了下去,但还是于心不忍,鞭子打到了旁边的树枝上。狄青这样一个举动,激怒了猴群。在猴王的带领下,几十只猴子龇牙咧嘴的拿起石头和树枝就冲向了道观。几十只猴子涌入道观里,不仅把道观里吃的洗劫一空,还破坏了不少瓶瓶罐罐。 在东华峰打坐的逍遥子看到了这一切,没好气的说:“榆木脑袋!朽木不可雕也!” 狼狈不堪的忘尘道长和狄青灰溜溜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忘尘道长说:“狄青,猴子实在是难以对付!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些了。后面可能只能靠你自己想办法了。” 狄青给忘尘道长施礼:“多谢忘尘师傅的帮忙,您能帮我一这一次,我已经很感激了,剩下的就靠我自己吧,我一定可以做到的。” 从狄青的眼里忘尘道长看到了自信,以为狄青已经想到办法了,就问:“狄青,你是不是有办法了?” 狄青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猴子聪明顽劣,我暂时还没想到办法对付它们。” 忘尘道长摇摇头说:“唉,驱赶整座山的猴子谈何容易,不如我去帮你求求师伯吧。让他收回成命,不要再赌什么驱赶猴子了。让他直接教你武功算了!” 狄青连忙摆手说:“不,不要!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和逍遥子师傅既然立下了赌注,就应该有一个结果。” “那你有有什么打算么?”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看来我只有先了解猴子的习性,才能想到对付它们的办法了。” 说罢狄青走出宿舍,爬到了房顶。狄青也不驱赶猴群,也不设置陷阱抓捕猴子,只是默默地观察,看猴子都有哪些习性。 在东华峰打坐的逍遥子看到了这一切,看见狄青的举动,一时之间也不知道狄青的用意。自言自语道:“这小子,怎么爬上房顶了?该不会想不开了吧?” 逍遥子刚要起身飞过去救狄青,但又想:“这么矮的房子,摔不死人,最多落个残废。那狄青就可以放弃当大将军的念头,说不定就能留在华山和我修道。哈哈哈哈。算了由他去吧!” 想到这里逍遥子又坐在山峰上打坐修行起来。 狄青观察了半天,发现猴子虽然灵活胆子大,但是也有它们害怕的东西,那就是蛇。猴子非常害怕蛇,于是狄青想要把猴子对蛇的恐惧给利用起来。狄青想了半天,忽然灵机一动,终于是想到主意了。 狄青笑着说:“哈哈哈,原来猴子怕蛇啊,我终于有办法了。” 说罢狄青从房顶跳下,去山上采了一些干草,把干草做成了蛇的样子。把抓来的两只猴子的毛发染成了青色,每只猴子的尾巴上还绑上一条自己做的假蛇,等傍晚天色暗了再将那两只猴子放走。 没过一会儿就听到道观外面的猴群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猴群们看到有两只绿毛的猴子朝他们跑来,尾巴上还挂着一条蛇,以为是遇到了怪物。猴群拼命的逃走,而这两只猴子因为看到自己的族群正在惊恐的逃走,它们以为自己背后有什么危险,就想快点追上族群。就这样前面拼命的跑,后面玩命的追。不多久猴群彻彻底底的跑到了华山之外。 狄青看着远去的猴群开心的笑了,又看了看房顶上打坐修行的逍遥子说:“逍遥子师傅,我已经成功的驱赶猴群了,可否传授我兵书战策和武功秘籍了?” 逍遥子笑着点点头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不战而屈人之兵,狄青,你确实是武曲星下凡。我愿意履行我的诺言,教你兵书战策和武功绝学。你可要用心的学哦!” 狄青跪地给逍遥子磕头,逍遥子一个闪现,跑到了狄青面前,阻止狄青说:“狄青,我可以教你,但我们并非师徒关系。我传授你武功绝学,兵书战法都是因为你在道观的劳动报酬,这一点你可要谨记。” 狄青继续磕头说:“狄青谨记。” “师傅” 狄青在心里默默地喊出了一直想叫却不允许叫出口的那两个字。 于是逍遥子正式开始传授狄青武功,由于狄青这些年挑水砍柴,体格健壮,身体底子打的好。学起武功来也是突飞猛进的。十天之后狄青能否成功的战胜焦用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6章 兵者诡道,逍遥子传授心理战 心领神会,小狄青智取焦黑孩 话说逍遥子传授狄青武艺,一直到了第九天。逍遥子不再让狄青练功了,而是让狄青好好的休息。原因也很简单,一来马上就要和焦用比武了,需要保存体力,二来也消化消化前几天学到的武功秘籍。 但是不练武功也不代表不学习理论课程。狄青被逍遥子叫到诵经阁。 逍遥子问:“狄青,明天比武,你有几成把握?” 狄青想了想说:“大约三成!” 逍遥子笑着点点头:“狄青,你很有自知之明!虽然我的武功远远高于圆满和尚,你的习武天赋也高于焦用。但留给你我的时间太短。我只有九天时间去教你武功,但是人家焦用可是有几年的武功修为。你三成把握取胜,已经是实属不易了。” 狄青点点头说:“狄青明白!” 旁边的忘尘道长也点点头说:“逍遥子师伯这句话说的在理,焦用的武功确实不弱,同年龄段的应该少有敌手!” 狄青却目光如炬:“只要我不认输,就还有赢的可能。即使只有一成把握,我也会拼尽全力。” 逍遥子哈哈大笑:“哈哈哈哈,狄青,你也不必悲观。自古以弱胜强的战法也是很多的,只要方法运用得当,扬长避短。你还是有机会获胜的。” 狄青听逍遥子说有取胜的机会,眼睛发亮,赶紧问:“真的么?那请问逍遥子师傅,我该如何取胜?” 逍遥子笑着摸了摸胡子说:“要想取胜,自然是用你的优势去打击他的劣势。如果你是一匹马,你就和豹子比耐力。如果你是一只豹子,你就和马儿比爆发力。扬长避短,才是争胜之道。要想办法,让自己的优势发挥出来,让敌人的优势无法发挥。这样你才能以弱为强,创造出战胜敌人的对手。” 忘尘道长解释道:“狄青,正所谓‘以迂为直,以患为利’,‘攻其不备,出其不意’讲的就是这个道理。逍遥子师伯教给你的不仅仅是比武,更是兵法,你可要好好理解。” 狄青点了点头说:“是,狄青明白。” 忘尘道长想了一会儿,垂头丧气的说:“可是,狄青和焦用比,真的有优势么?力气,人家比狄青大。武功招式比狄青多,速度,耐力,爆发力,狄青样样不如焦用。这该怎么打?” 听完忘尘道长的话,原本信心满满的狄青也有些沮丧了。 逍遥子摸了摸胡子,站了起来不屑的说:“高手过招,岂能只靠蛮力和速度。真正的高手,能利用,四时节气:阴晴、寒暑、四季节令。能利用地理优势:地者,远近、险易、广狭、死生也。赤壁之战,火烧八十万曹军,诸葛亮借用的正是东风之力。猇亭之战,陆逊火烧连营,靠的是对四时气候的掌握。关羽樊城之战水淹七军,靠的是对汉江水文的掌握。井陉之战,韩信灭赵,靠的是对地形的掌握。真正的高手风、火、雷、电、皆可为兵!孙子兵法有云:将者,智、信、仁、勇、严也。你如果只是想靠着自己的武功蛮力战胜对手,那就只能做一个好勇斗狠的武士,成为不了定边安国的将军。狄青,记住我今天说的话你明天就要和焦用决斗了,你好好准备吧。” 说罢逍遥子御风而行,又飞到东华峰上修炼去了,留下狄青和忘尘道长坐在诵经阁里发呆。 狄青陷入了沉思,自言自语道:“真正的高手风、火、雷、电、皆可为兵!真正的高手风、火、雷、电、皆可为兵!” 狄青从早上一直想到晚上也没有想到办法,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忘尘道长打了一个哈欠说:“狄青啊,你若实在是想不出办法,不如出去溜达溜达散散心,放松放松。咱们修行之人,别太在乎输赢了啊!无所谓的事儿!” 说罢,忘尘道长也走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狄青还是没有想到办法,于是狄青就独自走出山门去外面溜达。忽然看到两个孩童正在水边打闹。 一个孩子喊:“你有本事下来啊,看我怎么收拾你。” 另外一个孩子大喊:“你有本事上来啊,看我怎么收拾你。” 狄青看两个孩子互相喊话,可就是没有一方愿意下水或者上岸的。于是就问旁边看热闹的孩子是怎么回事。 经过询问才知道,原来叫人家下水那个孩子,是南方人,常年游泳,在水里没人打得过他。而岸上的孩子,他练的是地上的硬功夫。南方的孩子在陆地上打不过他,于是两个人谁也不愿意去不利于自己的环境里去打架,一直耗了大半天。 狄青灵机一动,忽然大喊:“我想到了,我想到了。” 狄青开心的回道观里休息,养精蓄锐,等待明天的比试。 第二天一大早,华山之巅就聚满了人。大多都是山下的村民,来看热闹的。 狄青缓缓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褶皱的衣服,目光坚定地望向遥远的东边。此时,那一轮红彤彤的太阳,正一点一点地挣脱大地的束缚,慢慢地升起。灿烂的金色阳光倾洒而下,华山雄伟的身姿在这光芒的照耀下,仿佛是一座由纯金铸就的金山,璀璨夺目,壮丽非凡。狄青目不转睛地看了看那逐渐升高的太阳,感受着那温暖而充满力量的光芒,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焦用瞅着狄青的笑脸,脸上浮现出略带嘲讽的神情,说道:“你就尽情笑吧,笑得再开心一些,哼,一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此刻,参与比试的双方人员皆已悉数到齐。村长充当裁判之职,一旁的焦用早已摩拳擦掌,急不可耐地等待着。村长将狄青和焦用召集到一处,说道:“两位少侠,此番比武,仅定胜负,还望两位少侠点到为止。” 焦用得意的说:“村长您就放心吧,我会下手轻一点的。” 狄青亦是自信满满地说道:“大可不必,你只管使出全力便是,我已然有了战胜你的法子了。” 焦用一听狄青说已经有了赢自己的办法,瞬间火冒三丈,想要出手打狄青,却被他的师傅拦住:“住手,比赛还没开始呢?等比赛开始了再打也不迟,如此无礼,让人笑话。” 在场的人见状都大笑起来。 圆满和尚和焦用两个人却觉得很丢人,脸上火辣辣的红。 狄青暗自思忖:“焦用此人有勇却无谋,性情浮躁。我不过略施激将之法,他便难以忍受。如此看来,我今日战胜他的可能性又增添了两成。” 逍遥子在一边摆了摆拂尘说:“狄青,一会儿赢了,可不要得意忘形了。一定要说承让,承让。不要像某些人一样,没礼貌。” 狄青略带嘲讽的看着焦用,点点头说:“是,逍遥子师傅,我一定会礼貌的。绝对不会像某人一样,毫无体面!” 圆满和尚被逍遥子这番话嘲讽的开始有些火气了,可还是勉强挤出一副笑脸,小声对焦用说:“一会儿给我狠狠的打,打得他满地找牙,绝对不能输。” 焦用点点头说:“我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的。” “开始。” 村长大喊一声,宣布比赛结束。 焦用猛的冲了过来,却扑了个空。因为狄青仿佛麻雀一样,腾空而起,跳到了东边悬崖边上的一块大石头上。 众人都不理解狄青的这个操作,若是焦用真的冲过去,一个不小心把狄青推下悬崖,那不得出人命啊。 焦用冲着狄青大喊:“喂,你什么意思,不想活了么?怎么还跳到悬崖边上。” 狄青哈哈大笑起来:“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你怕了么?怕了就赶紧认输吧!” 焦用摇摇头,用一种狠毒的眼光看着狄青,笑着说:“傻小子,你我可是立了生死状的。既然你不想活了,那我就送你一程吧。” 说罢焦用又向着狄青冲来了。 可是焦用一抬头就被阳光照的睁不开眼,狄青一脚就把焦用踢倒在地。焦用倒地,狄青也不追击。而是又站在了高处的石头上。 圆满和尚愣住了,这不该是焦用的实力啊。究竟是焦用变弱了,还是狄青变强了? “怎么回事?焦用你可不能防水啊。” “师傅,我没有放水啊。只是那阳光刺眼,我看不清楚。而且我自幼在山脚下长大,到了悬崖边上还真有点发虚。” 圆满和尚点点头说:“也是,那小子在这峻峭的山峰之间生存多年,早就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在山峰上比试,你确实吃亏。” 焦用几番攻击都被狄青一脚踹倒,实在是有些不服气。“他耍赖,老是躲在石头上,我们还怎么比试?” 忘尘道长说:“无量天尊,规则里好像没有说不能跳到石头上吧。” 圆满和尚大喊:“我反对,比武就是要比试武功,他躲在石头上算什么比武?” “规则里确实没有说不准利用地形,反对无效,比赛继续。” 村长很坚定的说。 圆满和尚怒气冲冲的看着逍遥子说:“你们耍诈,赢了也不光彩。” 逍遥子说:“地点是你定的,时间是你徒弟定的,规则你们也没讲清楚,怎么能怪我呢?” 圆满和尚被说的哑口无言。 焦用再次朝着狄青进攻,可是多次都被狄青打了回来。累的焦用气喘吁吁。焦用指着狄青说:“好,你要和我耗着是吧,我就跟你耗下去,等太阳升高了,没那么刺眼了,我就跳到石头上把你丢下悬崖,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狄青心里很清楚,倘若硬拼硬打,自己决然不是焦用的敌手,如此僵持消耗下去,必然走向败局,一定要速战速决。然而,直接下去与焦用对战,自己肯定无法战胜。于是他转念一想,觉得还是应当吸引焦用来主动对他发起攻击。 狄青一脸轻松的看着焦用说:“好好好,你慢慢等,小爷我就先在这里睡一觉,等你来打。” 说罢狄青躺在石头上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不到三分钟的时间,竟然打起呼噜了。 逍遥子也很配合的说:“你说说这小子,虽然对手比较弱,也不能中途睡起觉啊。这也不能太轻视对手了。” 忘尘道长说:“唉,这八九天一直在练武。孩子累了,就让他睡一会儿吧。” 逍遥子和忘尘道长再次使用的激将法却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徒儿,这是在激你进攻他呢?你不要上当。” 圆满和尚提醒焦用说道。 焦用哈哈大笑说:“哼,狡猾的狄青,想假装放松,让我去打你,好趁机制服我是不是?我才不会上当呢。 狄青和焦用究竟谁能最后取得胜利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7章 兵不厌诈 狄青智擒猛焦用 心服口服 圆满潜心修佛法 焦用识破了狄青的计谋,狄青内心也是很紧张。但狄青也知道,耍诈骗焦用上台才是他取胜的唯一机会。狄青只好将计谋进行到底。于是狄青还是躺在石头上睡觉,不一会儿还打起了呼噜。惹得众人大笑,逍遥子摸着胡子对周围人说:“我这个徒弟真是调皮,明明是胜券在握,还要故意挑逗焦用。” 圆满和尚嘴巴一咧,指着逍遥子说:“你就吹吧你,你的功夫我是佩服的。但是狄青,一个边民出身的落魄户,从娘胎里出来就没有接触过武功的人,怎么可能比得过焦用?焦用他骨骼精奇,三年来,不论酷暑寒冬都坚持练习武功,不敢丝毫松懈,狄青怎么赢的过他?” 狄青听完圆满和尚的话,内心也是羞愧,竟然想要用耍诈的办法取得胜利,实在是惭愧。 逍遥子拂尘一摆哈哈大笑:“焦用确实优秀,但是和狄青比的确不如。这场比试肯定还是狄青赢了。” 无尘也附和道:“狄青天赋异禀,虽然只有十天的修炼,但是进步是一日千里。你焦用并非狄青对手,狄青之所以跳到大石头上,不和你交手是为了给你留面子,我劝你早点认输吧,否则等他睡醒了,治服你只需一招。” 焦用一听逍遥子这么说,血压蹭蹭的往上升,刚刚压制的怒火瞬间就燃烧了,这理性的头脑也变得不理性了,看着逍遥子说:“我焦用哪里不如狄青了?三年来,我起早贪黑,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汗。我岂能输给一个只有十天修行的黄口小儿,看他瘦不拉几的,看我待会儿打得他满地找牙。” 圆满和尚见焦用已经有点失去理智了,对焦用说:“焦用,不要中了他们的计谋,他们在故意激你。” 狄青听到这里,心中暗喜,心里自说自话道:“看来这激将法是起了效果啊,不如我再激他一下,让他彻底失去理性。”只见狄青,慢慢的翻了翻身,滚到了大石头旁边,背对焦用。狄青假装说梦话:“焦用,手下败将。俺打倒你只需要一招,现在知道害怕了吧。” 焦用本来就被无尘和逍遥子的激将法,激的失去了理智,又听狄青这句话彻底就忍不住了,忽然跳将起来大喝一声:“岂有此理,竟然敢被怼我。我管你是真睡还是假睡,我先打到你跪地求饶再说。”焦用一招饿虎扑食就往狄青身上扑了过去。 圆满和尚大喊:“小心有诈。” 狄青等的就是焦用跳上来,焦用跳到空中的时候,狄青一个翻身就站了起来,焦用惊呼:“糟糕!中计了!” 狄青大喝一声:“接招吧,焦用!”一个扫腿将焦用踢翻在地,随后将焦用的手脚锁住,死死的把焦用按在石头上,狄青问焦用:“焦用,你现在已经被我按住,动弹不得!你可认输?” 焦用眼睛恶狠狠的看着狄青,突然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你真的以为这样就能把我制服?”说罢大喝一声:“啊!”奋力挣脱,竟然就挣脱了一只胳膊。狄青赶紧再次把焦用挣脱的胳膊锁起来。 圆满和尚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得意的看着逍遥子说:“我还以为你们真的教了他什么功夫呢?怎么和十天前比一点进步都没有呢?一点功夫也没有的毛头孩子也敢挑战焦用?不出一泡尿的功夫,狄青就得输。” 村长点点头说:“两人实力悬殊,焦用迟早要挣脱开的。” 逍遥子不慌不忙的说:“看样子狄青还是要使出那一招啊!” 焦用得意的看着狄青说:“知道么?我刚才只用了六成的力气,狄青,你这顿打是躲不过了。”狄青和焦用比力量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焦用奋力挣脱,竟然把狄青弹了起来。狄青在空中旋转了两圈,狠狠的摔到了石头上面。 圆满和尚哈哈大笑看着逍遥子说:“哈哈哈,看来是焦用赢了。” 村长逍遥子等人赶紧冲过去看狄青的伤势,刚走过去。狄青突然爬了起来,摆摆手对大家说:“不要扶我,我还没输呢。”大家再看焦用,焦用突然倒地,已经不能动弹了。大家不知所措的看了看焦用,又看了看狄青。焦用面色狰狞,想开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狄青却一脸轻松,还能动弹。 狄青笑着看了看大家说:“嘿嘿,可能是我赢了,他已经被我点了穴道,不能动了。” 圆满和尚这才恍然大悟,逍遥子教给狄青的是点穴的功夫,而且只教他点一个穴道。几天下来狄青虽然拳脚功夫还是不行,但是点人麻穴却是手到擒来。 圆满和尚赶紧过去看焦用,焦用果然被点了穴道,圆满和尚赶紧帮焦用点穴。焦用很生气的看着狄青说:“你,你耍诈!” 狄青得意的说:“焦用哥哥,兵不厌诈啊,而且比武前,我们也没说不能耍诈。况且焦用哥哥,武功高强,而我狄青根基浅薄。不耍诈,十个狄青也不是焦用的对手啊。” 焦用听完狄青的话,也是释然了。走了过去拍了拍狄青的肩膀说:“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狄青拱手道:“承让,承让。” 圆满和尚也来到狄青面前说:“小兄弟,真是天生当的将军的料啊。你知道你拳脚功夫不可能赢过焦用。这些天来,你什么都不练,只练点人麻穴了,出其不意,一招制胜。不愧是逍遥子的徒弟啊。” 逍遥子赶紧说:“不不不,他不是我徒弟。我才不收徒弟呢?太麻烦了,太麻烦了。” 圆满和尚对逍遥子说:“这次我又输了,师傅输,徒弟也输。唉,罢了,罢了!” 逍遥子哈哈大笑起来说:“圆满和尚,不如我们再约定期限,再比试啊?不要灰心丧气嘛。” 圆满和尚摆摆手说:“算了,我知道我的天赋不在这里,即使比上十次,百次我也未必能够赢你。我已经决定退出江湖,就此隐居,前修佛法。不再过问江湖中的事情了。” 焦用很沮丧的看着圆满和尚说:“对不起师傅,您这么多年来,这么辛劳的教导弟子,传授弟子武艺,可徒弟还是给您丢脸了。” 圆满和尚摸了摸焦用的头说:“傻孩子,谁说强的人一定会赢呢?又有谁说输掉的人就不算是英雄呢?尽人事,待天命。即使是孔夫子也无法在有生之年成就理想,更何况是我们凡夫俗子呢?做好我们内心认为正确的事就好,你有心闯荡江湖,不如就到处走走,去江湖上闯荡一番,行侠仗义,也不算是白来这人世间了。人生在世就要随着自己的心意不是?” 焦用点点头说:“徒弟记下了。” 逍遥子看着圆满和尚说:“大师此行,不知何时再见?” 圆满和尚对逍遥子拱手道:“有缘自然会再见。”说罢,手拿禅杖下山去了。 自此狄青踏踏实实的在华山跟随逍遥子和无尘学习武功和兵书战策,而焦用则开始了浪迹天涯的江湖生活。 第28章 三代努力,德明欲征夜落纥 白虹贯日,党项兵退西平府 大中祥符八年,也就是公元1015年。宋朝册封的夏州节度使,党项部族的掌权人,自称为西夏王的李德明。正在率领着他的文武官员检阅他的军队。 这支军队兵种繁多,早已经不是他的父亲李继迁时期的杂牌军了。 当年李继迁侵扰宋朝河西诸州,田钦祚与西上合门副使袁继忠率兵巡护河西诸地。宋朝只是出动了一个县衙的兵力就打的李继迁抱头鼠窜,以至于李继迁和他的子孙家眷们不得不拉着帐篷,跑到沙漠里才躲过宋朝官兵的追杀。那些逃亡的岁月想必李德明会永生不忘的。 “再也不用像过街老鼠一样,到处逃窜了。再也不用躲到沙漠里,吃沙子了。因为我有一支强大的军队,足以让西北地区颤抖的军队。” 李德明看着自己的党项精锐感慨道。 而此时的党项军队阵容齐整,装备精良,身穿黑甲铺天盖地而来,远远望去,延绵数十里。 此时党项军队人数已经是高达十余了,这是一支足够让各方势力都不得不重视的军事力量。 此时的党项军队甚至有了兵种的划分,都有哪些呢?就让我来一一介绍: 一、铁鹞子。铁鹞子是党项骑兵的王牌,在成吉思汗骑兵横扫欧亚大陆之前,铁鹞子在开阔地的战力绝对是顶尖的存在。士兵和马匹全部身穿铁甲,战马之间用铁链勾连,可以称得上是古代的重型坦克了,他们冲杀起来威力巨大,是决战决胜时候的主力部队。二、泼洗军,所谓的泼洗军就是古代的炮兵,主要是用抛石车,将石炮抛起来,砸对方。他们行军的时候经常骑着骆驼,是攻城时候的主力。三、背嵬军,是党项的骑兵军团,身穿重型铠甲,擅长骑射,以党项贵族为主要构成部分,战场上主要是用来骚扰敌方的。四、党项游骑兵,是党项军团的主力部队,肉搏能力强,是以边民为主要构成部分,不打仗的时候放牧种地,打仗的时候应征参军。五、步跋子,是以羌人为主擅长步战的重甲部队。六、撞令郎,以奴隶为主的,是党项俘虏过来当炮灰用的兵团,是消耗敌人弓箭的人肉盾牌。 此时十九岁的李元昊也跟随父亲在检阅这支军队,李德明得意的看着李元昊说 “看看我们的军队,可还威武?” “威武,它比天上的雄鹰,草原的狼群还要威武。” 李元昊兴奋的回答道 李德明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儿啊,可知道这支部队是如何组建的么?” “靠的当然是作为党项人的荣誉感以及父亲的恩德。” 李德明听完李元昊的话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我儿元昊,还是太年轻啊。我们党项是的戎人,是草原上的狼,试问狼是讲荣誉和忠诚的么?” 李元昊不明所以的看着李德明,又看了看李德明身边的汉人谋士张志新。想从张志新那里得到一点提示。 张志新很识趣的对李元昊施礼说:“少主,讲究荣誉和忠诚,是被驯化的猎狗。而我们党项人,那是蓝天上的雄鹰,草原上的恶狼。征服与猎杀才是我们民族该有的本性啊!” 李元昊听完张志新的回答,认同的点点头说:“对,你说的对!征服与猎杀才是我们民族该有的本性!” “他们之所以愿意跟着我李德明,是因为他们爱我,因为我能给他们权力和财富。更是因为他们害怕我李德明,因为我的实力远远超越其他部落的酋长。这么多年来,我向辽国和宋朝称臣,骗取宋朝的金银财帛,赚取辽国的甲兵战马,为的就是团结党项诸部。但这还不是我的最终目标,那你可知道我的最终目标是什么么?” 李元昊看着这支部队前进的方向,若有所思的说:“为了积蓄力量,夺取瓜州,杀死宗哥。灭掉六谷部为我爷爷报仇雪恨。” 李德明看着李元昊说:“我儿元昊,夺取瓜州确实是我要做的,但却不是为了报仇!要报仇拼命可不是找吐蕃的六谷部或者甘州的回鹘。” “不是吐蕃也不是回鹘?那是谁?” 李德明脸色变得深沉起来:“是宋朝!” 李元昊很不理解的看着李德明:“宋朝?为什么是宋朝?我爷爷不是中了吐蕃六谷部的伏击而死的么?” 李德明看着李元昊认真的说:“是的,你爷爷确实是中了六谷部潘罗支的伏击死的。但是你想过没有,吐蕃六谷部,还有甘州回鹘以及沙州归义军他们都是听命于谁的?” 李元昊不理解的摇了摇头。 张志新看着李元昊说:“大宋不止给我们党项钱财,还赏赐西部的其他部落官职和金银。中原王朝分化我们,让我们对立相互攻击,以便从中获利。” 李元昊听完张志新的话大怒,拿起马鞭抽打城墙。 “吐蕃六谷部,甘州回鹘,还有羌人诸部他们很多都是大宋的马仔。大宋在东,他们在西边,两面夹击,宋朝想用分化瓦解的办法,压制我们党项发展的空间。” “岂有此理,我们党项百余年间一直对中原王朝称臣纳贡,到最后竟然落得里外不是人。这大宋的官家怎么比高原的雪豹还要凶狠啊!” 李德明拍了拍李元昊的肩膀,安慰道:“这就是政治,如果你是大宋的官家,你也会这么做的。” 李元昊听完张志新的分析,一拳打到凉亭的柱子上,低语道:李元昊问:“那我们该怎么办呢?难道就任由宋朝挑拨?这样我们党项会越来越虚弱的。不,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们应该出兵攻打宋朝!父王,不如我们反了吧,割据西北,也自称皇帝如何?” 李德明看了看李元昊说:“孩儿,你有这样的雄心壮志,为父很是欣慰。但是和宋朝翻脸还不是时候。我党项只有五十万人,全员皆兵也才凑出这十余万部队。而大宋,光开封城就有百万宋兵。现在和宋朝翻脸就好比是用鸡蛋去砸石头,等于自取灭亡。” “可如果不反抗的话,难道我们要永远的受制于宋朝?任其宰割?” “任人宰割那是羊圈里的羔羊,而我李德明是西北草原上的狼王,是在蓝天翱翔的雄鹰。我计划先向西发展,将西边的几个小部落全部灭掉。把党项的势力范围扩展到玉门关外,彻底控制河西走廊。河西地区水草丰美,宜农宜牧,除了盛产良马还产玉器、镔铁、剑甲、琉璃器等,有了这些战马,钱粮,再和西域地区发展贸易,我们就有了发展的根基,就能独立成国了。到时候再和宋朝翻脸也不迟。” 李元昊兴奋的赶紧拱手道:“父亲之谋略真是深远啊,等我们灭掉甘州回鹘,一统河西走廊。务必请父王称王称帝,也让儿臣和众大臣们共享富贵!” 李德明摸了摸胡子,带着几分复杂的笑容说道:“这个事情,到时候再说吧。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给大家加官进爵的。” 听完李德明的这番话,众大臣也赶紧下跪:“夏王万岁!夏王万岁!万万岁!” 就在李德明得意之时,占星官突然跑了过来,大喊:“不好了,不好了。” 李元昊大喝道:“瞎喊什么?怎么不好了?尽说些败兴的话,你最好说出一个缘由出来,不然我定杀你,喂我的猎狗。” 说完李元昊就拔出佩刀,吓得占星官双腿直打哆嗦。李德明连忙阻止李元昊,李元昊这才把佩刀收回刀鞘。 李德明语气缓和的说:”占星官,可否看见什么不详之事?” 占星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抬起头来,指着西北的天空说:“夏王请看。” 李德明和大家一起抬头望向西边,只见太阳下面有一个金色的星星,闪耀无比。 李德明感叹道:“白天竟然有金星。占星官,是吉是凶,可有说法?” 占星官说:“大凶!大凶啊!《荆州占》有云,太白昼见于午,名曰经天,是谓乱纪。天下乱,改政易王,人民流亡,弃其子,去其乡里。” 李德明怒视占星官:“说人话,文言文我听不懂。” 占星官解释说:“大白天太白金星出现在中午正上空,就叫太白经天。主乱纪。天下大乱,政权更替,或者人们流离失所,抛妻弃子,背井离乡。当年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杀死李元吉,李建成之前就有‘曰经天’天象。” 李元昊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我党项兵强马壮,岂能被一颗星星吓退?况且,我们兵马已经集结,若不出征,岂不被天下人笑掉大牙?党项立身于这戈壁荒漠之中,缺少粮食,缺少丝绸锦缎,缺少金银财器,唯一不缺的就是战死沙场的勇士。我才不相信什么金星现世的说法,命运都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父王,孩儿建议,不要受天象影响,按照原计划出兵甘州。” 李德明低着头思索着:“我儿元昊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这金星之事,也不得不防啊。” 李德明问占星官:“若遇到日经天,那需要注意什么?” 占星官回答:“预防内乱,后院起火。” 就在李德明犹豫不决的时候,有一个斥候飞马赶来,大喊:“报!有宋朝军队集结。” 李德明还没来得及再问,又有宋朝的使者飞马来了。大喝道:“李德明何在?夏州刺史李德明何在?” 李元昊见这位宋朝使者骑着高头大马,竟然直呼李德明的名讳,一脚就把使者踹了下来,怒吼道:“你是什么东西,竟然直呼夏王名讳,看我不取你狗命。” 李元昊说话间又拔出了佩刀,李元昊的随从们也纷纷拔出佩刀。只要李元昊下手,这帮人分分钟就能把倒在地上的大宋使臣砍成碎片。 李德明赶忙阻止李元昊,呵斥道:“朝廷使者,不可无礼。” 李德明亲自把使者扶了起来 “高贵的大宋使臣,我儿年少无知,不懂礼数,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无妨,无妨。” 面对十几个拔出佩刀想要砍碎他的党项野蛮人,使臣只好说无妨,还能说什么。 使者连忙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尘土,给李德明作揖说:“事出紧急,还请夏王恕罪。我是受曹玮将军嘱托,给您捎个话。” 李德明赶紧也作揖道:“敢问曹玮将军有何指示?我李德明一定听从。” 使者说:“曹玮将军知道你们要出兵甘州,特意嘱托我告诉你们,回鹘是我大宋的藩臣。如果你们党项胆敢进兵,大宋不会不管的。” 李德明和李元昊等人听到这个消息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愣在原地。 使者低声对李德明说:“夏王啊,小的也斗胆劝您,还是退兵吧。大宋的数万人马已经集结了,只要动手,党项必败。” 李元昊看着大家问:“现在该怎么办?退还是进?” 张志新说:“微臣建议撤军。现在连宋朝都已经知道我们要打甘州,那夜落纥肯定早就准备好了。如若大宋趁我们西征之际,占了我们的老巢,那我党项这么多年积攒的本钱恐怕全部要赔光了。” 李元昊若有所思的说:”宋朝人怎么会知道我们要攻打甘州呢?肯定有内鬼。白虹贯日,防范家贼啊。父亲我们党项内部有宋朝人的眼线啊。” 李德明点点头说:“白虹贯日,唉!也罢,撤军吧!” 李德明转身对使者说:“尊使,请转告曹玮大将军,我李德明是敬重他的,更是忠于大宋的。至于我和夜落纥的恩怨是我的父辈就已经结下的,甘州刺史夜落纥杀死了我的父亲李继迁,此仇不报我死不瞑目。但是如果官家和曹玮将军不希望我乱动刀兵的话,我李德明也是愿意服从天朝皇帝的指示的。我这就解散部队,中止进攻计划。” 使者说:“若能如此,那是最好。” 于是乎,党项十余万部队刚刚集结完毕,又原地解散了。党项兵一箭未发,一个敌人没见到,鸣金收兵了。 可是李元昊还是迎着西北风,站在城门楼上看着西边,低语道:“你们给我等着,我李元昊迟早要征服你们的。做西北的霸主,开创一个属于我的时代。” 党项内部真的有大宋朝的眼线么?李元昊称霸西北的野心能否实现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9章 贼心不死 李元昊追杀剑神 死战不退 佘家人死战不退 上回书说到,李德明想要征伐盘踞在甘州的夜落纥。一来为父亲李继迁报仇,二来吞并水草丰美,宜农宜牧,盛产战马的甘州。以经略河西地区,控制丝绸之路。 不料十余万部队刚刚集结完毕,就遇到了太白星白天显现,俗称白虹贯日的不祥之兆。 北宋大将曹玮也警告李德明,如果敢轻举妄动,一定会他兵败垂成。李德明是聪明人,想到曹玮都知道他要进攻回鹘,夜落纥肯定也已经知道他要发兵征讨了。如果贸然行动肯定会腹背受敌,到时候肯定会死的很难看。李德明只好乖乖的暂时中止进攻甘州夜落纥的计划。 这里简单介绍一下,曹玮是北宋开国名将曹彬的儿子。曹彬有七个儿子,分别是曹璨、曹珝、曹玹、曹玮、曹玘、曹珣、曹琮。其中曹玘为文官,其余六个儿子都是北宋的武将,可谓是虎父无犬子。 西边打不成了,不代表东边不搞小动作。父亲不打仗了,不代表儿子不会惹事生非。 一天,李元昊正在西平府看佛经,突然有使者报告说是发现了剑神柴无畏的踪迹。 (这里再简单介绍一下。西平府是原来宋朝的灵州。景德二年,也就是公元 1005 年。辽国发动了澶渊之战,党项作为西北的策应,也向宋朝发动了战争,攻占了灵州,并改名西平府。灵州是中原王朝生产战马的宝地,失去了灵州,宋朝的战马基本就全部要靠进口了。) 自从上次在下马林一战,李元昊在柴无畏的手中吃了大亏,一心想要报复。这次终于是抓到机会了,于是李元昊带着一行家臣丁赞,乔装打扮一番就打马出城去了。 “占卜说,我的克星是一个戴着面具的少年,和一个有肺病的老人。哼!我倒要看看,这位戴着面具的少年是如何克我!” 李元昊在拓跋春的带领下,来到了府州。 府州这里隶属于大宋,和辽国以及党项势力范围接壤。处于陕西的最北部与蒙古接壤。 府州自唐末以来一直驻守着一支鲜卑族的武装部队,他们效忠于中原王朝,忠心耿耿,威名赫赫。特别是在后来,南宋之后,其名声更是达到全国上下无人不知的地步。 这支武装最大的特点就是掌权者多为女子,此时掌管府州的女子叫做佘芙蓉,她有一个妹妹名叫佘赛花。佘赛花何许人也?万人敌杨业之妻,佘老太君是也?此时的佘老太君已经年过七十,府州的城主佘芙蓉也已经七十有五。虽然已是古稀之年,但骑马射箭丝毫不输给年轻人,他的孙子佘无敌,自幼习武,擅使长枪,虎背熊腰,剑眉星目,臂力过人,勇猛无比,敌寇犯境,跨骑白马,挺枪冲入敌阵,如蛟龙出海,左冲右突,无人能挡。号称西北第一武士。 佘无敌今年刚满二十岁,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一次在酒馆喝酒,遇到了一个身穿软甲,披着道袍的剑客。剑客刚一落座就吸引了佘无敌,因为剑客手上拿着一把全身漆黑的唐横刀---破虏。 没错,这个剑客就是李元昊想要杀死的剑神,柴无畏。唐横刀的锻造技术要求极高,到了宋朝技术已经失传。作为世代为将的佘家子孙,佘无敌自然认得这是件神兵利器,于是走到剑客面前攀谈起来。 佘无敌拱拱手对柴无畏说:“兄台,我看您这把宝刀寒光凛凛,可真算的上是一把神兵啊。” “嗯!” 柴无畏看了看佘无敌,冷冷的回了一个字。 面对柴无畏的冷淡,佘无敌却丝毫没有打消看刀的念头。 “可否让在下观摩观摩?” 柴无畏也不多说,比了个请的手势说:“请!” 佘无敌接过唐刀看了又看。 只见那把唐刀,刀身笔直修长,恰似一杆银枪,散发着冷冽寒光。刀刃如秋霜般洁白,锋利无比,吹毛可断。刀身之上,隐隐有着神秘纹路,似龙鳞,似虎纹,彰显着它的非凡来历。刀柄缠着精致的丝线,颜色或红或黑,握在手中,舒适而又防滑。刀鞘多为木质,外面包裹着一层皮革,或是精美的铜饰。皮革上刻有各种图案,有龙凤呈祥,有麒麟踏云,栩栩如生,精美绝伦。 佘无敌连连赞叹道:“好刀啊,好刀,真是好刀。” 柴无畏也不理会,只是自顾自的吃饭。 佘无敌越看越喜欢,就对柴无畏说:“不知兄台可否将此宝刀卖给我?我愿意出黄金千两!” 柴无畏看了看佘无敌,也不答话,只是将刀拿回自己的身边。 佘无敌旁边的家臣丁赞见柴无畏如此不给面子,就冲过去破口大骂。 “哪里来的落破剑客,饭都快吃不起了,还装什么清高。” 佘无敌赶紧拉住家臣说道:“不可对壮士无礼。” 然后又放低声音说:“壮士可是觉得这银钱太少?不如我再加一千两黄金,共计两千两黄金,您看行么?” “不卖!” 柴无畏头也不抬的就回答道。 佘家家奴见柴无畏这么无礼就又冲上去,大骂:“你这剑客,好生不知好歹。我家公子乃佘家的嫡长孙。你怎敢如此怠慢?每次只说一两个字,是否太没礼貌了?” 柴无畏见佘家家奴如此无礼,冷冷的点点头说:“是的。” “妈的,还是这么没礼貌是吧。少爷你别拦着我,让我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懂礼貌的家伙。” 佘家家奴卷起袖子想要和柴无畏较量一番。 佘无敌连忙叫住家奴:“丁赞,不可无礼!快快退下。” 家奴很知趣的退到一边。 佘无敌又说:“家奴无礼还望少侠见谅,只是这宝刀我实在是喜欢,不知可否商量。” 柴无畏完全没了食欲,放下筷子,施礼道:“佘公子见谅,此刀乃祖传之物,不能卖!” 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三文钱放在桌上就走了。 佘无敌还是不死心,带着家臣丁赞一路追随着柴无畏。柴无畏也不理会,自顾自的赶路,来到西城边的土山之上,将破虏刀插在土山上,席地而坐,迎着西北风闭目养神,像是在等待着谁。 不一会儿功夫,来了几个身材魁梧的党项人。他们全部手持狼牙棒,朝着柴无畏走了过来。带头的名叫孛儿吉德金,号称蒙古第一高手,擅长使用狼牙棒。 见到柴无畏闭着眼睛站在路中央就没好气的说:“好狗不挡路!特别是大宋的细狗!” 柴无畏慢慢的睁开眼睛,看了看孛儿吉德金说:“孛儿吉德金?” 孛儿吉德金嚣张的回答说:“既然认得本大爷,还不赶紧滚开?莫非是想吃本大爷的狼牙棒么?细狗?” 孛儿吉德金很有幽默感,称宋朝人为细狗,把几个手下惹得是哈哈大笑起来。 藏在远处的佘无敌问家臣丁赞:“孛儿吉德金是谁?” 家臣丁赞回答:“是一个杀人恶魔,党项人雇佣暗杀宋朝官员的人,据说前几天在麟州闯进一个县衙杀掉了所有的官员。朝廷出动了一千多人围捕他们,竟然被他们突围出去了。不知为何今天会出现在我府州境内。” 佘无敌很是生气,怒喝道:“岂有此理,竟然来我大宋境内杀人放火,我绝不能饶恕他们。” 说罢佘无敌就想要冲上去杀死这些蒙古人,却被家臣丁赞拦住:“少城主,稍安勿躁,我料定这名剑客定然会陷入苦战,到时候不如我们再去帮忙。让剑客欠我们一个人情,说不定就把破虏刀送给我们。” 佘无敌心中暗喜,却没有显露出来,点点头说:“你说的倒是一个好办法,那我们就等待片刻。” 柴无畏盯着孛儿吉德金慢慢的说:“前些天,黄沙县的惨案是你做的吧?” 孛儿吉德金一脸嚣张的说:“是又如何?” 柴无畏看了看孛儿吉德金慢慢的拔出破虏刀,缓缓地说:“扰我边境,杀我族人,杀无赦!” 孛儿吉德金一见那把全身漆黑的破虏,忽然变得害怕起来,指着柴无畏说:“你是...柴...柴无畏?” 佘无敌听到柴无畏的大名也是心头一震,自言自语道:“想不到这位落魄的剑客竟然就是柴无畏。” 家臣丁赞也是震惊指着柴无畏说:“剑...剑神?武林神话?这么年轻么?” 柴无畏用破虏指着孛儿吉德金说:“孛儿吉德金,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孛儿吉德金,像个男人一样战斗吧?” 孛儿吉德金看了看身边十几个手下,他们个个也都是鞑靼数一数二的武林高手,大喝一声:“为了族人的荣誉,为了元昊少主。杀死柴无畏!” “杀!” 随着众人一声大喝,孛儿吉德金等十几个武林高手一起向着柴无畏冲了过来!孛儿吉德金有十几武林高手帮忙,和柴无畏大战三十回合,打的是难舍难分。 柴无畏兴奋起来,大笑道:“哈哈哈,痛快,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柴无畏如旋风般冲入敌阵,长剑舞动,似银龙翻飞。,时而腾空而起,避开围击;时而俯身冲刺,剑指要害。每一次挥剑,都带着凌厉的气势,空气中满是金属撞击之声。 佘无敌见双方迟迟分不出胜负,担心柴无畏会受伤,于是按耐不住,大喝一声:“呔,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 说罢就举剑冲了过去和鞑靼人打作一团,佘家的家臣丁赞也不是吃素的,拔刀也冲了过去。 一番激战下来,柴无畏等三人终于是将孛儿吉德金为首的贼寇消灭干净了。但三个人中除了柴无畏毫发无伤以外,佘无敌和家臣丁赞都受了伤。佘无敌身中三刀,家臣丁赞身中十余处创伤,但依然死战不退。 “佘家忠烈,果然名不虚传。有你们,大宋边疆无忧也!” 柴无畏看了看佘无敌和已经都站不起来的家臣丁赞说道。 柴无畏刚要走,却被佘无敌叫住:“柴无畏!” 柴无畏转身,看着佘无敌问:“少城主有何赐教?” 佘无敌喘着粗气说:“可否?今晚可否畅饮一番?交个朋友?” 柴无畏愣了愣说:“我有事在身,恐怕....” 家臣丁赞也赶紧帮佘无敌说话:“少侠...少侠有所不知,我家少城主...敬仰少侠久矣!请少侠一定赏光!” 佘无敌面带恳求的说道:“是啊,柴无畏!请你务必留下!拜托了。” 柴无畏看了看家臣丁赞,又看了看佘无敌说:“也罢,两位都是死战不退的勇士,和勇士畅饮是我的荣幸。” 说罢三人就去漠上醉风楼喝酒去了。 柴无畏的位置已经暴露,追杀他的李元昊能找到他么?面对佘家少城主的热情招待,柴无畏和佘家又会发生什么样的故事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0章 喝酒谈天,柴无畏身世之谜 天妒英才,佘无敌命丧土山 上回说到,柴无畏追击蒙古第一高手孛儿吉德金时,遭到了十几个武林高手的围攻。在府州城少城主佘无敌和他的家臣丁赞的帮助下,一起消灭了杀人越货的孛儿吉德金。 在佘无敌的盛情邀请下,三人到了府州第一酒楼---醉风楼喝起酒来。 佘无敌号称府州第一勇士,年满二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他本来以为江湖中传说已久的剑神柴无畏应该是一个白胡子老人,却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是一个看上去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少年英雄。 三人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佘无敌就有点喝多了,指着柴无畏说。 “我听说你西北剑神的名号,少说也有七八年了。下马林之战,华山之战,早就被传的天下皆知了,成为江湖中的传说。不过你真的能一个人打几百人么?” 家臣丁赞在旁边摇了摇头说:“不可能,怎么可能,我个人认为其中肯定有夸张的成分。” 柴无畏看了看这个已经喝多了的佘无敌,摆了摆手说:“对对,这些都是江湖的杜撰罢了,一个人怎么可能对抗上百人呢?” 见柴无畏否认,佘无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柴大侠,你瞒得了别人,却瞒不了我。我佘家自唐朝起就驻守边关,边军有不少是自家人,消息灵通得很。下马林之战,华山之战,你确实是以一人之力对抗党项百人军队。不要不承认!昨天之战,面对那么多武林高手,我们两个人都受了伤,而你却毫发无损,足以见到你的实力。” 听到佘无敌的话,丁赞家臣也恍然大悟起来:“对对对,少城主说得对。昨天那场恶斗,柴无畏连汗都没有出,可见他的实力深不可测啊。” 佘无敌看着柴无畏思索了好半天才说话:“柴兄,你我都是习武之人,本该是快意恩仇,豪放爽朗之人。为何却像个文人一样,含蓄内敛呢?” 柴无畏苦笑着摇了摇头说:“此一时,彼一时了。现在的大宋朝是文人的天堂,容不得个性张扬的武人啊。” 佘无敌看了看柴无畏说:“莫非,兄台是因为得不到朝廷的重用?” 柴无畏也不说话,嘴巴里不知不觉的哼起了《秦王破阵乐》,佘无敌听的是如痴如醉,直到柴无畏把歌曲哼完。 佘无敌听到如此美妙的乐曲,开心的拍了拍手:“好曲,好曲。此曲旋律和节奏刚健有力、激昂奋进。真是一首英雄曲。” “当年我中原王朝也是豪放不羁个性张扬的存在。可自从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后,就确立了儒家的正统垄断地位,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制定了一系列世俗规则。到了本朝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原本有教无类,劝人向善的思想,却被修改成了为历代君王,统一思想,加强统治的工具。从外表看来,他们个个都是礼仪仁智孝的谦谦君子。可内在全是严刑峻法,等级森严的法家教徒。世家大族违背了孔老夫子,有教无类的初衷,他们垄断了教育和知识的解释权,对上层施展权术,对下层封锁渠道,可谓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如此恐怖的官僚系统,怎能让我不怕,怎能让我不含蓄内敛?” 听完拆无畏的话,佘无敌一时语塞。 家臣丁赞见气氛尴尬打哈哈说:“你白天说话,一个字两个字的往外面蹦,我以为你不擅长说话。想不到你晚上能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不简单,不简单。” “柴大哥,你说的这些似乎是当代朝廷的弊病,和儒家思想的弊端!” 柴无畏并不回答,只是默默地喝酒。 “柴大哥,目光如炬,能在复杂局势中洞穿关键,精准把握大局。在下佩服!只是若你是登基坐殿的官家,可有更好的统御策略?” 柴无畏听到佘无敌的话,摇了摇头默默地说:“没有。” 柴无畏此话一出,三人又陷入了沉默,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家臣丁赞忽然哈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想不到都说西北剑神英勇无敌,是山上的老虎,草原的狮子。可在我看来,你只是一只游荡的四不象而已。” 柴无畏和佘无敌不知所措的看着家臣丁赞,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 拆无畏莫名其妙的问道:“丁兄,何出此言?” “你看你这一身穿扮,外面是道袍,里面是软甲,背着的是墨家巨子打造的兼爱剑,打架用的是破虏刀,言行举止却像是儒教的夫子。岂不是一个四不像?” 柴无畏听完家臣丁赞的话,似乎若有所悟,不自觉的竟然笑了起来。 佘无敌看着柴无畏的笑容,阳光大方,不知不觉的被吸引住,目光久久不愿意离去。 “这就对了嘛,要多笑一笑,活的潇洒一点。你虽然兼修百家思想,可你也只是一副躯体而已不是么?至于你说的那些儒家法家之类的。存在即合理!管他呢,我们只管喝酒逍遥,自由自在不好么?” 佘无敌听完家臣丁赞的话,又是释然一笑。 “丁兄说得对,受教了!” 佘无敌看着柴无畏愣了片刻后,也痴痴的说:“柴大哥是要多笑一笑,俗话说得好,笑一笑十年少。” “唉,我丁赞是个粗人,没什么文化,但此情此景还是想吟诗一首。” 佘无敌喝了一口酒,开心的大叫道:“好好好,吟来!” 丁赞走到柴无畏身边,缓缓吟诗道:“莫为琐事皱眉头,潇洒好似浪里舟。随波逐流任自在,开心胜过万户侯。” 柴无畏点点头说:“人是应该洒脱一点的,可如此一来,我却更加迷茫了。如同一叶扁舟,在茫茫大海上飘荡。迷茫的双眼,看不到远方的灯塔。人生本无意义,虚度光阴也无妨,只是可惜了我这一身好本领。” 佘无敌似乎明白了柴无畏的心思:“柴大哥,你这一身的本领,在秦朝至少是一个统帅。在汉朝少说也是个将军。在唐朝再不济也能做个先锋。若你不愿意入朝为官,不如你留在我府州,我府州虽然没有党项的铁鹞子,也没有汴梁的百万禁军。但还有三千鲜卑玄甲铁骑。以后你做先锋,我做元帅。我们一同防卫大宋的边疆,愿山河锦绣,国泰民安!” “不,不,我不可以做宋朝的兵将!” 佘无敌很是不理解的问:“为什么?难道你就甘心一辈子像一个孤魂野鬼一样,游荡在这西北边陲?” “我有我的难言之隐。” “我让你做元帅,我做先锋还不行?” “佘兄小看我了,我不愿,岂是因为官职低微?” “那是为何?有什么难处,我佘无敌替你解决。” 柴无畏看着佘无敌停顿了很久,才缓缓说道:“因为我姓柴,柴荣的柴!” 佘无敌和家臣丁赞听到柴荣两个字,一脸惊恐,竟然腿脚发软差点摔倒。 家臣丁赞手都在发抖,看着柴无畏说:“就是那个平定高平之乱,征后蜀、收复秦、阶、成、风。三征南唐,北征幽云,就连太祖皇帝赵匡胤侍奉过的五代第一明君后周世宗柴荣?” 柴无畏认真的点点头:“佘兄,请你务必帮我保守秘密。只要我百姓能富足安宁,我做一辈子孤魂游鬼也心甘情愿。” 佘无敌喝了一杯酒压了压惊,低语道:“若非后周世宗北征契丹时突然病逝,这江山定然还是大周的啊!” 柴无畏摆摆手说:“只要百姓生活安宁,谁做皇帝都是可以的。” 家臣丁赞摇了摇头说:“大宋哪里都好,只是这边疆之事,实在是比不了汉唐啊!夏王李德明父子,心怀不忠,迟早要反。若是后周世宗没有早逝,收复了燕云十六州,也许就没有这些个党项小人粉墨登场了。” 佘无敌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柴兄放心,只要有我佘家在,不让党项人越过府州一步。” 柴无畏点点头说:“有这么多赤胆忠心的将领,真是我中原王朝的福气。” 佘无敌看着柴无畏说:“若柴兄不想留在府州,我也不多劝了,只是不知柴兄有何打算?” 柴无畏看了看窗外的残月说:“我师父临死前,曾卜过一卦,让我去下马林救下一个能拔出兼爱剑的牧童,说他是武曲星下凡。将来西北有乱之时,他能平定西北。我奉师傅之名,将他送往华山和逍遥子学艺,至今已有数年。我想去见一见这位小兄弟,看他有多少长进。” 佘无敌点点头说:“唉,柴兄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不如我们明天比试一下拳脚如何?” 柴无畏有些犹豫:“我一介草民岂敢和少城主比武,有些不妥吧?” 佘无敌赶紧摆手说:“柴兄过谦了,以您的身份,能和您交手是我的荣幸。” 柴无畏还是有些犹豫。 佘无敌见状着急起来:“我一直把您视为我的偶像,和您交手一直是我的心愿,就请您不要推辞了。” 丁赞也说:“是啊,柴大侠,此番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还望不要推脱。” 柴无畏点点头说:“也罢,那我们明天就去西门外的土山上切磋切磋。” 佘无敌开心的点了点头,三人交杯换盏喝到了深夜才依依不舍的回房休息。 第二天早上,家臣丁赞手持早点,一直蹲守在柴无畏的房门前,等了半天也没见柴无畏出门,反而是住在柴无畏对面的佘无敌出来了。 佘无敌看着家臣丁赞观察了很半天才说说:“你不是深受重伤么?怎么一大早就来准备早点了?你平时从来不给我准备吃的?今天怎么格外的殷勤了?还擦了香水?” 家臣丁赞看了看佘无敌,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说:“这是给柴公子准备的,不是给您准备的。” 佘无敌一把就抢过来,大口小口的吃了起来:“柴公子?人家和你才认识了一天你就和他穿一条裤子了?” 家臣丁赞见此情此景,忽然变得慌忙起来了,赶紧解释:“没有,小的没有。” 家臣丁赞看见佘无敌抢走早点,也不好阻拦,只能看见佘无敌把早点吃完。刚吃完早点,柴无畏就从房间里出来了。 佘无敌笑着对柴无畏说:“你的早点被我吃了。哈哈哈。” 柴无畏看了看佘无敌说:“没关系,我已经吃过早餐了。” 佘无敌说:“何时吃的?” 柴无敌拿起行囊边走边说:“卯时。” 丁赞家臣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说:“柴公子还要赶路,不如我们早些去东土山比武吧。” 佘无敌一脸兴奋的说:“好。”三人骑马而行,到了土山下马。看四周全都是黄色的岩石和黄土,一片荒凉之景。但是柴无畏和佘无敌的心情却是很好,两人将兵器都递给丁赞家臣。 柴无畏将破虏刀递给丁赞家臣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香味,问道:“为何你身上有一股香味?” 家臣丁赞也没有回答。 佘无敌急不可耐的说:“柴兄,快来过招。” 柴无畏赤手空拳的和佘无敌打了起来,两人过了三十招不分胜负。 佘无敌得意的看着柴无畏说:“都说你剑气无双,只是这拳脚功夫今天可能就要输给我了。” 柴无畏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像佘无敌这样强劲的对手了,也是很兴奋:“好,那就让你见识一下我拳法的厉害!” 柴无畏使出少林罗汉拳,佘无敌也使出五郎拳。两人刚过了五招,佘无敌竟然一口黑血喷出。 柴无畏惊恐的看着佘无敌,心想:“我们虽然在比武,但是我招招都让着他的啊,并没有真的打中过他,可他怎么吐血了?” 就在柴无畏疑惑的时候,佘无敌转身看着家臣丁赞说:“早餐有毒?” 家臣丁赞抽出破虏刀,朝着佘无敌的胸膛就是一刀。 家臣丁赞竟然发出了女人的笑声:“哈哈哈,我本想杀死柴无畏,想不到竟然是你当了替死鬼。” 说罢飞身往西边的山谷逃去。 柴无畏听出了,那是李元昊手下的拓拔春。 柴无畏大喝一声:“拓拔春?糟糕!我们中计了。” 柴无畏赶紧上前查看佘无敌的伤势,佘无敌拉着柴无畏说:“柴兄,我心脉被斩断了,没救了。与其为我悲伤,不如为我报仇。快,替我杀死那个党项人。” 柴无畏看着奄奄一息的佘无敌担心他走后,佘无敌活不了多久,犹豫不决起来。。 见柴无畏犹豫不决,佘无敌笑着说:“能死在你的破虏刀下,我很开心。别让那个党项人跑远了,快拔出你的破虏刀,为我报仇!不然我死不瞑目!” 柴无畏看着躺在血泊里的佘无敌,他知道拔出刀后,佘无敌马上就会死。 柴无畏是否会拔出破虏刀?又能否为佘无敌报仇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1章 报仇心切,柴无畏力战十阎罗 不念旧情,李元昊射杀拓拔春 柴无畏正在犹豫是否听从佘无敌的建议,拔刀报仇。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马蹄声,再远远看去,经旗张开,写着一个大大的佘字。 柴无畏知道是佘家的人来了,柴无畏眼神坚定的看着佘无敌说: “佘兄弟坚持住,杀此贼报仇,无需用刀。你佘家家将来了,定有神医妙药能够医治,保你性命。你若枉死,我恐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柴无畏解下道袍,将佘无敌的伤口包扎起来。拔出匕首,骑上马匹,朝着拓拔春逃跑的方向冲了去。拓拔春早有打算,早就请来了十个武林高手,他们来自襄阳,号称襄阳十大阎罗:一殿阎罗,秦广王苏景。二殿罗楚江王,王希。三殿阎罗宋帝王,王小二。四殿五官王,李艺蜂... 他们十个人和拓跋春一起一共十一个人,一起围攻柴无畏。 “柴无畏,你的运气可真是好啊,毒药都有人替你吃,你莫非真有天命?” “拓跋春,你休得妄言。就算你说得一万句奉承的话,我也不会饶了你。” 柴无畏愤恨的说道。 “哈哈哈,柴无畏,我说的可都是真心话。我是真心喜欢你这个小白脸,可惜啊,我家主人要你的命,就算我再怎么喜欢,你也必须要死的。你放心,落在我手上,我会让你舒服的死去。” 拓跋春用一副妩媚妖娆的眼神看着柴无畏。 柴无畏只觉得好笑,用匕首指着拓跋春道:“你虽有几分姿色,却毒如蛇蝎。留你在世上,你不知道要害死多少好人。” “废话少说,拿命来吧!” 一殿阎罗,秦广王苏景大喝一声率领众人拿着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就冲了过来。十二个人瞬间打成一团。一时间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有了柴无畏刚才的那番话,佘无敌有了撑下去的勇气。忍着剧痛,等待着佘家人马的到来。离近了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妹妹佘牡丹和佘家军大总管张捷。 牡丹是佘翠花的孙女,佘无敌的妹妹。原来早上她正在后花园散步赏花,突然有一支飞箭射来,不偏不倚刚好射到了佘牡丹眼前的海棠树干之上。牡丹飞身取箭,仔细观看发现这飞箭箭尾刻着一个曹字,上面还有一张纸条。牡丹打开一看,上面写着: “无敌有难,素来支援,东门土山,贼寇来犯,真奸难辨,全部诛杀。” 看完这个纸条,佘牡丹率领家将张捷和八十名家丁,提起武器,骑上快马,打上旗号就朝着东门土山飞驰而去。 众人赶到,全然没了方寸,佘牡丹蹲下去查看佘无敌的伤势。哭道:“我和兄长才一日不见,怎么就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势?” 张捷看了看伤势过重的佘无敌,被破虏刀直插心脏,已经是救治无望了,于是对着众兄弟说:“少城主伤成这样,是我等失职,还不赶快除掉奸邪,将功补过?” 家丁们看了看佘牡丹,又看了看张捷问道:“我等是帮那名手持匕首的游侠?还是那几个凶神恶煞的高手?” 张捷提起刀来,看了看正在缠斗的那十二个人,又看看纸条上写的‘全部诛杀’。大喝一声:“全部诛杀,一个不留。” 说罢就拨转马头,准备全部杀死。 见张捷要全部杀掉,佘无敌赶紧阻拦:“慢,慢着。” 听佘无敌有命令,八十名佘家军全部站在原地,不敢轻易行动。 牡丹见佘无敌有话要说,赶紧凑近去听,佘无敌说:“伤我的人并非是这位游侠,饶他性命,替我杀死那些党项贼兵,为我报仇。” 张捷看了看牡丹,牡丹并没发话。 张捷就抬头看了看正在和十大阎罗缠斗的柴无畏,果然是一个猛人。虽然手上只有一把匕首,却能使出两丈的剑气,面对十一个人的围攻。柴无畏竟然丝毫没有落入下风。 佘无敌见张捷不动,又接着说:“这位手持匕首的英雄,正是西北剑神柴无畏。虽然身世传奇,但确实是一个人才,如果能为我佘家所用,必能保我府州五十年屹立不倒。妹妹,记住我的话,不仅不要伤他,还要想办法让他留在我佘家。” 张捷看了看佘无敌,下马施礼道:“少城主,在生死安危之间还能为我府州的未来考虑,真是令人佩服。只是......佘老太君曾经提过,西北剑神柴无畏似乎和前朝皇室有一些渊源。西北剑神虽是人才,可人言可畏,留在府州,恐怕会惹得非议。” 佘无敌听完张捷的话,一把就抓住了张捷的手,指甲几乎嵌入到张捷的血肉,坚定的说道:“我大宋官家宽仁。太祖,太宗皇帝尚且能留世宗子孙于世,我想府州收留柴家后代也无妨。” 牡丹看出了哥哥想要保全柴无畏的想法,若是平时她可能会和佘无敌争辩两句,可是现在看着佘无敌奄奄一息的样子。所有的事,自然会顺着哥哥。 佘牡丹看着张捷说:“自古以来冒充王公贵胄前朝勋贵的大有人在。若他肯留府州,我帮他隐去姓氏便是。” 张捷又施礼说:“可是剑神名声在外,文才武略无人能敌。就算我们将他留下,只恐他觉得庙小佛尊,水浅龙大,留不住他。若日后不服管教,惹出祸端了,又该如何是好?” 佘牡丹也犹豫了片刻,对着佘无敌说:“是啊,哥哥,我是很想将他留住的。可是能不能留得住你的这位朋友,恐怕还要看我们佘家和他的缘分。” 佘无敌听出了佘牡丹的疑虑,大笑起来,说:“哈哈,好妹妹,哥哥自有办法留住他。” 说罢,佘无敌用尽全身的力气,运用真气,将破虏刀逼出体外。随着一股鲜血喷出,破虏刀也插在堆满黄沙的土山之上。 牡丹见到如此场面,不由得泪流满面,一把抱住奄奄一息的佘无敌: “哥哥,哥哥,你这是何苦啊?” 佘无敌看着牡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你且将这破虏刀还给他,告诉他我是为他而死的,若他觉得心中有愧,就留在佘家十年。柴无畏是一个重情义的人,这破虏刀上有我的血,他定然会还我这个人情的。” 说罢佘无敌魂归西去。 随着牡丹的一声哭嚎声,张捷率领八十名佘家军,朝着拓拔春和襄阳十阎罗冲了过来。 拓拔春见佘家大军杀到,赶紧调转马头就逃。柴无畏见拓拔春想逃,又见八十多名佘家军杀来,不知是敌是友。必须要速战速决了。 于是使出了自己的杀招:东风飞刀。 “嗖~嗖~嗖~” 十把飞刀如闪电般飞出,飞刀携带的剑气将地上的黄沙都切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散发出如阳光般刺眼的光芒,一闪而过。远处的佘家军都不由得用衣袖遮挡,以免被强光刺伤眼睛。 随着一声惨叫,十大阎罗坠马而死。只剩下一个拓拔春了,柴无畏有心留下活口,大喝一声:“拓拔春,你若能道出实情,我饶你不死。快说,是谁指使你杀死佘无敌的?” 拓跋春吓得瑟瑟发抖,面无血色,颤巍巍的说:“柴无畏确实厉害,若我说出实情,你真的能饶我不死么?” 柴无畏想了想说:“好,饶你不死。” 拓拔春也狡猾,指着远处奔来的佘家军说:“看见那边的人马了么?” 柴无畏本来就对朝着自己奔来的八十多名佘家军心有顾虑,被拓跋春一说,不自觉的将头转了过去。 趁着柴无畏转头之际,拓跋春将手里的烟雾弹丢在地上,一股黑烟腾空而起,拓跋春借着这股浓烟逃走了。 “哈哈,柴无畏,你这个不懂怜香惜玉的臭男人,我的性命还是自己掌握比较好。” 拓跋春以为自己的烟雾弹能够拖住柴无畏,可是没想到,柴无畏一跃而起,竟然飞出数十丈高。施展掌法,一掌就打散了浓烟。 “拓跋春,我饶不了你。” 柴无畏在天空中愤怒的朝着拓跋春大喊。 拓跋春见柴无畏这么勇猛,而自己的烟雾弹又失去了效果。只好施展轻功,拼了命的往山里跑,一边跑一边大叫: “昊王救我,昊王救我。” 柴无畏跟着拓跋春追进了山里,只见前面又有一方人马。虽然隐去了旗帜,但是柴无畏认得出来,这是李元昊的人马,少说也有数百人。此时柴无畏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必须要捉到拖把春还自己一个清白。 就在柴无畏接近李元昊军队的时候,远远望去,有数十名士兵弯弓搭箭准备朝着柴无畏的方向放箭。李元昊也亲自弯弓搭箭,准备一展身手。 柴无畏下意识的想从背后拔剑,可是他的兼爱剑还存放在华山,自己的破虏刀还在土山。他已经没有兵器再施展风墙剑气来阻挡弓箭了。只好暂时跳到一块巨石后面,躲避弓箭。 “嗖嗖嗖~” 弓箭像雨点般射了过来,柴无畏身边插满了箭矢。 拓跋春越来越接近李元昊的队伍,露出了自信的笑容,觉得自己马上就能逃出生天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李元昊的那支箭竟然瞄准了她。 “嗖~” 李元昊不愧是李继迁的孙子,箭法很准,一箭就射中了拓跋春的心脏。 拓跋春倒在了李元昊和野利遇乞的马前,她不甘心的看着自己的少主,流下了一滴眼泪。 “为?为什么?为什么........你.......你要杀我?” 拓跋春不甘心的看着李元昊。 李元昊轻蔑的说:“任务都没完成,还敢回来见我?” “可是......可是我用柴无畏的破虏刀......杀死......杀死了佘家的少城主......佘.......佘无敌啊......” “那你也不能叫我昊王啊?我这次是乔装打扮,就是为了不打草惊蛇,你这番乱喊乱叫岂不是暴露了我的身份?” “就因为......我喊......喊了一句昊王,你就要杀我?” 李元昊低着头,轻蔑的说:“是的!就因为你喊错了,所以我要杀你。我父王也只敢自称夏王,若我是昊王。你置于我父王什么位置?” 听完李元昊的回答,拓跋春依然不甘心的看着李元昊。 李元昊冷冷的盯着拓跋春,冷冷的说:“若不杀你,可能死的就是我。拓跋春,你就安心的去吧。” 野利遇乞转头,又冷冷的看了看野利遇乞,野利遇乞明白了李元昊的意思,提起长枪,重重的刺进了拓跋春的胸膛。 李元昊慢慢的闭上眼睛,回忆着拓跋春曾经为自己立下的功劳,缓缓的说道:“一将终成万古枯,你别怪我......” 野利遇乞也低头看了看倒在血泊里的拓跋春,轻蔑地说: “呸!胆小卖主,该杀!” 拓跋春为李元昊卖命多年,竟然就因为说错一句话,就被杀掉,也是令人唏嘘。 李元昊对野利遇乞说。 “事情恐怕已经败露,让大家做好战斗准备。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杀死这个所谓的西北剑神!” 野利遇乞说:“得令。” 马上就命令士兵拿出兵器甲胄,让士兵们武装起来。 柴无畏看了看前面乔装打扮的党项人,又看了看后面追来的佘牡丹和张捷,一时之间不知所措。抬头看了看四周的青山绿水,长叹一声:“前有强敌,后有追兵。想我一世英名,一身的绝学,竟然要枉死在这荒山野岭了。可笑,可笑” 柴无畏能否渡过难关?佘家军和李元昊的部众是否会爆发战斗?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2章 卑鄙无耻,元昊围杀柴无畏 智勇双全,佘牡丹力破党项兵 佘家军素有威名,虽然人数不多,但是都是一些能征惯战的硬汉子。他们的祖先原本是草原上的鲜卑人,后来归附大唐,驻守云中(今天的山西大同),历经五代十国百余年来的战乱依然屹立不倒,靠的就是那股子硬气。 李元昊远远的望着远处的佘家军,虽然只有八十人,但个个军容肃正,威严而不可冒犯。 野利遇乞远远地指着柴无畏身后的佘家军说:“少主,佘家军来了,目测不到百人,要不一起把他们做掉?” 李元昊沉默了片刻回复道:“敌人虽寡,但个个彪悍。即便我们打赢了,也是个赔本买卖。” “难道我们就此撤军?” “不,这么好的机会,不能放走这个戴面具的少年。”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李元昊嘴角微微一笑,得意的看着野利遇乞说:“拓跋春误杀了佘无敌,还是用柴无畏的兵器,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让他们自相残杀!” 野利遇乞点点头说:“还是少主英明!” 眼见远处的佘家军,越来越近了。他们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竟然像发了疯一样的往前冲。实在是让党项人胆寒。 李元昊身边的战士们都感觉到了浓浓的杀意。李元昊低声对野利遇乞说:“列队备战!” 野利遇乞大喊:“备战!” 几百个党项士兵,刀出鞘,弓拉满,长枪如林直指前方。军队之中只听得北风呼啸,吹得旌旗猎猎作响,士兵们都在等待着一场激烈的战斗。 李元昊扯着嗓嗓子,朝着佘家军大喊:“喂~远方来的英雄!可是府州的的佘家军?” 李元昊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正在快速前进的佘牡丹,远远的也看到了党项人的动向,单手一挥。八十名佘家军,全都勒马,停止前进。 张捷低声对佘牡丹说:“前面好像是党项人!” 佘牡丹点点头说:“我弟弟刚被害死,党项人就出现在这里,看来,我弟弟的死和他们脱不开干系。” 张捷点点头说:“若是如此,我张捷拼死也要灭掉这帮党项人。” 说罢,张捷就挺起长矛准备上前拼杀,却被佘牡丹拦住。 “不可鲁莽!我已经失去一个哥哥了,我不想再失去一个弟弟。” 张捷听到佘牡丹的话,也不再冲动,施礼说:“张捷鲁莽了。” 佘牡丹看了看躲在岩石后面的柴无畏,虽然被逼到绝境,但依然手持匕首,保持着警惕,犹如林间等待捕食的老虎,威风凛凛。 佘牡丹用马鞭指了指柴无畏说道:“想必他就是我弟弟说的西北剑神柴无畏了。” 张捷定睛一看,连连赞叹:“果然英武不凡,虽然被逼到绝境,但却丝毫没有一点怯懦的意思。” 见佘家军这边迟迟不作回答,李元昊又大声喝道:“我乃夏州刺史李德明之子,李元昊。得到消息有人要加害佘家大公子,特来帮助佘家剿灭奸贼!” “我家公子确实已经遇害,敢问杀害我家公子的是何人?” 张捷刚说出半句,却被佘牡丹狠狠瞪了一眼,并且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李元昊却得意的看着野利遇乞低语道:“看来拓跋春没有骗我,佘无敌已经死了。” 野利遇乞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李元昊大喊道:“杀害少城主的正是号称粉红妖姬的拓跋春和西北剑神柴无畏。” 佘牡丹盯着柴无畏看了看,又朝着李元昊大喊道:“敢问公子,那西北剑神和粉红妖姬身在何处?” 李元昊觉得佘家人已经中了他的圈套,更加洋洋得意起来,用马鞭指着拓跋春的尸体说 “此贼便是拓跋春,和柴无畏勾结害少城主,已经被我处决。而柴无畏正躲在那岩石后面,已经陷入我两家军队的包围之中,何不赶快动手擒他。” 佘牡丹看了看李元昊,又看了看那把沾满佘无敌血的破虏刀,低语道:“我究竟该相信谁呢?” 张捷大喊道:“李元昊,你又是如何知道他们两个要联合刺杀我的哥哥呢?” 李元昊笑了笑说:“哈哈,我党项部族和你们鲜卑部族本都是草原上的苍狼和雄鹰,自然要多加关注一些?我们要一起提防那些狡猾大汉人,特别是朝廷派出的汉人。” 张捷又大喊:“哦?是么?那我怎么记得拓跋春是你的手下呢?” 张捷的这番话,似乎点醒了佘牡丹,佘牡丹看了看远处的柴无畏,决定相信他。 佘牡丹大喊:“李元昊,据我所知你和柴无畏素有过节,莫不是此番你来府州本是为了杀柴无畏的。你们派遣善于用毒的粉红妖姬,毒害柴无畏。只是......只是我那可怜的哥哥,误食了你们原本给柴无畏准备的毒酒,你们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用破虏刀嫁祸柴无畏,并且......杀人灭口。” 佘牡丹指着拓跋春的尸体说道:“所以你杀死了拓跋春。” 张捷也看了看拓跋春的尸体,自言自语道:“是啊,地上没有打斗的痕迹,以拓跋春的武功,没有一场恶战,不可能这么容易被杀死的。除非......” 佘牡丹说:“除非她是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杀死的。” 李元昊低语道:“想不到佘家不光能打仗,破案能力也挺强的嘛。” 野利遇乞对李元昊说:“那怎么办?把他们都消灭?” 李元昊笑着说:“佘家乃大宋官家册封的边疆大臣,若对佘家动手,我们就等于造反,到时候等待我们的就是大宋官军的围剿。” “那该怎么办?撤军?” “不,计划照旧。杀死柴无畏!” 李元昊打马上前大声喊道:“佘家妹子好不讲情理,我帮你们报仇,你们竟然还要怀疑我。不过没关系,就算你们疑我,恨我,我也要做正确的事情,柴无畏今天必须死!” 李元昊的这番回答,也让佘牡丹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想。她的哥哥佘无敌就是被拓跋春误杀的。一想到这些,佘牡丹悲愤交加,脸色通红,手里的长枪紧紧握着,都快捏爆浆了,双腿用力踩着马镫,随时准备冲锋。 张捷看出了佘牡丹的想法,低声说道:“牡丹,对方有数百骑兵,且身披战甲。而我们带出来的都是家丁散勇,且没有带来铠甲,未必是他们的对手啊。” 佘牡丹坚定的说:“柴无畏是我哥哥的好友,我哥哥拼死也要保护的人,我也会拼死保护的。若强攻不行,那就智取。” 张捷点点头说:“既然姐姐已经决定了,那我张捷愿誓死追随!” 说罢打马上前,提起长朔道:“呔!贼子李元昊,休要乱攀亲戚。我佘家世受皇恩,得朝廷重用,守卫府州。忠君爱国,至死不渝。不像你们,一边做大宋的臣子,一边暗中勾连辽国。两面三刀,为我佘家所不齿。” 佘牡丹虽然气愤,但知道若强行进攻,只会全军覆没,于是他喊过来一个家仆,小声低语一番。家仆连连点头,打马往府州城方向飞奔而去。 李元昊冷笑道:“哼!才吃了大宋朝廷几天的皇粮,就变得忠心耿耿了。在这茫茫草原上,只有强者,没有仁义。所谓的忠诚仁义都只是朝廷驾驭我们的手段罢了。皇帝老儿他骗得了你们,可骗不过我李元昊。张捷,你我本是嗜血的戎人,难道就甘愿做宋朝官家的打手?” 张捷被李元昊这么一说,竟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李元昊又朝着石头背面的柴无畏大喊:“柴无畏,你这个胆小鬼。你不是要报仇么?我就站在这里,你倒是来啊。” 柴无畏低语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佘兄弟,今天若不能为你报仇,我便随你去了。” 柴无畏手持匕首,从巨石后面走了出来,大喊道:“李元昊,你害死佘无敌,又嫁祸于我?今天我就算拼死,也要证明我的清白。” 柴无畏转头看了看佘牡丹,他不怕死,只是怕含冤而死。玷污了一世英名! 说罢一个箭步飞出去十余丈,怒视李元昊,看的李元昊魂飞胆散!朝着李元昊扔出了手中仅有的一把飞刀。飞刀所到之处,草木砖石皆被斩开,直直的朝着李元昊飞来。 野利遇乞反应比较快,马上将李元昊拽下马,并让盾牌兵和长枪兵上前。 李元昊的战马竟然被飞刀一分为二,活活劈开。 柴无畏又借着飞刀劈开的剑气,尾随而至,准备徒手撕了李元昊。可此时党项军队早有准备,盾牌兵护着李元昊,五米多长的长枪,犹如树林一样的往外刺,柴无畏只好往后撤,但在往后撤的途中,他还是抓住机会,折断了一个长枪手的长枪,并抢走一个轻骑兵的战马。 柴无畏,手持抢过来的长枪,骑着党项的战马,直直的站在阵前,怒视李元昊,和李元昊率领的数百骑兵。 柴无畏回忆着他和小迷弟佘无敌的对话 “你真的能单挑一支几百人的军队么?” 柴无畏自言自语道:“佘兄弟,你若有灵,就来看看吧,看我如何破敌的。” 李元昊见状,命令前排的骑兵上前,做好防卫。并且大声对佘家喊话。 “这是我和柴无畏的私人恩怨,佘家休动,否则就是对我党项的宣战!” 柴无畏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佘牡丹,大吼道:“佘家人勿动,对付这帮杂碎,我一人足矣。” 说罢十几名全副武装的骑兵,朝着柴无畏奔来。不到十余回合,李元昊的十几个骑兵全部被挑于马下。 张捷和佘牡丹都大惊失色,如此战力真是天神下凡啊。 柴无畏看了看佘牡丹说:“佘家大可不必动手,对付元昊小贼,我一人足矣!你们就睁大眼睛,看我如何单骑破贼的。”说罢,柴无畏戴上了自己标志性的降魔面具。 李元昊又派出十几名重甲骑兵,围着柴无畏打。三十余合,柴无畏又将这十几名重甲骑兵全部杀死,但是柴无畏手中的长矛也已经折断了。柴无畏双手各握一截,依然站立在两阵跟前。 张捷见状对佘牡丹说:“柴无畏武功天下无双,又这么有英雄气魄。即便是少城主,恐怕也敌不过他十招,何须暗中下毒,背刺杀人呢?” 佘牡丹看了看身后的八十名家将,家将们也纷纷被柴无畏的这种英雄气概所折服,都点了点头。 佘牡丹说:“柴无畏是我哥哥要保的人,我定然要保。但是现在还不是我们动手的时候,我们人少,也没带甲胄,妄然出击未必能全身而退。众将士们先耐心等待片刻。” 柴无畏又和二十几名重甲骑兵交战了,力战五十余回合才消灭了敌人,而此时柴无畏的战马也因为身中数刀而倒地不起。 野利遇乞偷偷的弯弓搭箭,准备射杀柴无畏,却被李元昊拦住。 “如此英雄人物,射杀太可惜了。要用对待英雄的方式,堂堂正正的打败他,杀死他!” 野利遇乞点点头,收起了弓箭,不断的命令新的骑兵上前加入战斗。 柴无畏头发散乱,满身是血,握着兵器的双手早已经是虎口裂开,鲜血直流。可是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仿佛是地狱来的恶魔一般站在两阵之间,柴无畏从地上捡起一支完整的长矛,又抢来一匹战马,怒视李元昊道:“哈哈哈,你们一起来吧,我们打个痛快!” 李元昊望了望对面的佘家军,见对方还是按兵不动,心里冷笑道:“看来佘家是打算放弃柴无畏了,不如趁此机会,大家一起冲过去,将他杀死。” 李元昊亲自带队,率领剩下的骑兵,布阵前进。 张捷看了看对面的军阵,对佘牡丹说:“党项人结阵而来,我看柴无畏的体力应该也已经到了极限了,再不救他,他一定会死。” 面对李元昊上百人的骑兵冲击,柴无畏大喝一声,拍马冲了上去,但是由于体力消耗太大了,还没冲到一半,他骑的战马就栽倒在地。 在这危急时刻,一个骑着白马的女将赶到,将柴无畏拉起,让柴无畏骑在他的身后,两冲进战场。 原来是佘牡丹,那女子一身戎装,英姿飒爽,高鼻梁如玉柱,丹凤眼如流星,小嘴巴如樱桃,一抹红唇,恰似晓日初升。她的容颜娇美,却又不失刚毅,两人同骑一匹马,在乱军中冲杀。 佘牡丹终于是下令战斗了。张捷真是猛人,武力不逊色于柴无畏,左右冲杀,就像进入了无人之境,身后的家将们只需要跟在他的战马之后,就像是收割机收割麦子一样,撕开了李元昊骑兵的阵型。双方很快就陷入了僵持。 牡丹将柴无畏带到高处,然后从身后拿起黄旗摇动。李元昊身后忽然出现了五只写有佘字的大旗,同时杀声震天。李元昊和他的部众以为是佘家援军到了,军心大乱,赶紧调转马头往夏州方向逃跑。此战下来,党项人损失骑兵百余人,被俘虏数十人。 危机和误会解除,牡丹将破虏刀递给柴无畏说:“这是我哥哥让我给你的,他说他希望你放下和朝廷的恩怨,留在佘家。” 柴无畏顾不得身上的伤,抱着破虏刀掩面痛哭。佘牡丹赶紧安慰,将柴无畏抱进怀中。 事后才知道,哪里有什么佘家的援军,原来牡丹利用柴无畏和李元昊鏖战的这段时间,命令佘家的家仆,带着五把大旗埋伏在李元昊身后,等她举起黄旗之后,这些人再摇动旗帜。李元昊本来就是孤军深入,没有援军。忽然看见自己身后,旌旗蔽日,还以为自己被佘家抄了后路。就失去再战斗下去的勇气了,于是只能逃走。 佘家的家臣们趁势掩杀过去,追杀十余里里。李元昊和他的手下们溃不成军,四散奔逃,仅仅十余骑追随李元昊返回了夏州。 柴无畏跟随佘牡丹回到府州城,发现了死去的家臣,和拓拔春使用过的人皮面具,误会也都全部解除了。柴无畏留在佘家,在牡丹的照顾下,身体渐渐恢复。两人又度过了三个月的悠闲时光,佘牡丹喜欢柴无畏的英雄气概,柴无畏也认为牡丹是巾帼无双,两个一段时间的相处,也是暗生情愫。 此战之后,佘家和李元昊的大仇算是结下了,将来佘家和李元昊又会有怎么样的精彩故事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3章 胆大包天,元昊挑战宋权威 天不佑宋,曹玮被贬知莱州 上回书说道,李元昊设计想要杀死柴无畏,结果被佘家军杀的是溃不成军,仅仅带着十余骑逃回了西平府(灵州)。 一回到府邸,李德明赶紧亲自带人来看望自己的乖儿子。见到自己的儿子正在喝闷酒,赶紧上前安慰:“儿子,你此去杀死了佘无敌,可以说也是大功一件啊。来人啊,赏赐元昊锦缎一百匹,银钱一千两。” 李元昊听到李德明的赏赐,有些羞愧了赶紧跪拜:“父王,我葬送了数百骑兵,惨败啊!为什么还要赏赐我这么厚重。” 李德明笑着说:“诶,不能这么说啊,你深入宋境,孤军作战,能杀死有万夫不当之勇的佘无敌,怎么能说惨败呢?我觉得是大胜,大胜。”李德明说罢拍拍手,几个侍卫就把赏赐的金银细软往李元昊府邸里搬。 李元昊感动的有些不知所措,又拜说:“父王,如果我们的府库这么充足,我请您不要再赏赐给我了。我们应该分给每一个士兵啊!” 李德明忽然愣住了,看着儿子李元昊说:“我儿元昊何出此言啊?” 李元昊看着东边的太阳说:“我们处于这戈壁荒漠之中,土壤贫瘠,牛羊瘦弱。但就在往东边不远处的大宋却地大物博,物产丰富,金银珍宝不计其数,美女天香不可胜数。我们为什么不把我们现在有的财富都给将士们分发掉,去攻打大宋。。占领大宋肥沃的土地,抢走他们的粮食,掠夺他们的人口。我们也像大宋皇帝一样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李德明看了看李元昊,不屑的笑了笑说:“我儿志气可嘉,只是谋略不足,目光还不够深远啊!” 李元昊看着李德明:“父王为何这么说,难道你又要说大宋兵马钱粮无数这一套?他们兵虽多,但大宋皇帝防边将甚严,兵不知将,将不知兵,调兵遣将效率低下,且大多兵马都在开封汴梁,有辽国牵制,边军数量未必有优势,只要我们出其不意。定能杀入大宋柔软的腹地,等他们反应过来调汴梁的大军的时候,早就木已成舟。打得过我们就占据险塞阻击,打不过我们就退回我们现在的五州之地。大宋未必讨得到便宜!” 李德明看着李元昊又是呵呵一笑说:“你说的是军事方面的,但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你没有说到。” 李元昊问:“哪一方面?” 李德明回答说:“人心归附问题。” 李元昊看着李德明说:“儿臣不太明白,请父王解释一下,我听听。” 李德明看着东边说:“中原自远古统一以来,大乱过很多次,但每次都能走向统一。你可知道是因为什么?” 李元昊看着李德明说:“孩儿不知。” 李德明摸了摸胡子说:“靠的是思想,人家中原王朝有着统一的大一统思想。认为大一统是每个王朝的责任,不能统一天下,称不上是完整王朝。这里面有经历了四五千年打磨的文化思考。是老子的道学,孔子的儒学,还有后来传入的佛学。自秦皇汉武几次大一统的操作以后,他们已经达到,车同轨,书同文,度量衡统一,思想统一。只要他们的民族文化存在,我们就没办法胜利,即使能占领那里的土地,也很难驯化他们的人民。大概率只会落得像以往的民族一样,被同化掉。” 李元昊看着李德明说:“您说被同化掉?难道是说府州的佘家,还有归附大宋的羌人?鲜卑人?” 李德明看着李元昊哈哈大笑的说:“何止他们,你看看我们党项族人穿的服装,说的语言,写的文字。有哪一点离得开宋朝?” 李元昊看了看墙边的铜镜,惊奇的发现:“是啊,我李元昊,虽然口口声声说要和大宋为敌,与宋庭王公大臣争个高低,可是我穿的衣服,说的语言,用的文字,全他妈的是人家的,我拿什么和他们比个高低?” 李元昊看着李德明说:“那我们党项就不能像人家一样统一思想么?我们党项就不能创造出自己的文化么?如果我们党项有自己的服饰,自己的语言,自己的文字,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将族人团结在一起,去征服大宋了?” 李德明看着李元昊摇了摇头说:“你太天真了孩子,人家花了几千年的时间才有了现在的华夏文化,不是你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这是个慢功夫,需要时间的打磨。现如今,族人尚不团结。有不少族人想要归附大宋王朝,即使是我的伯父李继龙我的父亲李继迁都不能一条心,历经三世我们连建国都没做到,可谓是根基浅薄,不可与大宋争锋,否则以我们目前的实力,反叛大宋只会落得身死名败。” 李元昊拳头紧握看着李德明说:“那我们父子二人难道注定就要永远匍匐在宋朝皇帝的脚下么?” 李德明目光坚毅的看了看李元昊说:“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怎会久居人下?只要我们拿下河西几州,统治了河西走廊,获得了战略纵深,就有了和宋庭叫板的资格。到时候我们联合辽国,形成三足鼎立之势,再称王称霸,大宋就不敢对我们怎么样。” 李元昊点点头说:“父王目光深远,孩儿佩服。只是活在这天地之间,不能随心所欲,苦等的时光实在是度日如年!宋庭有曹玮老贼镇守镇戎军,我们党项的一兵一马都不敢乱动。十多年了,我们攻取沙洲尚不能遂愿,称霸河西又不知道要苦等多少个日夜了。” 李德明哈哈一笑说:“孩儿莫急,眼下时机就来了。” 李元昊听说时机来了,睁大眼睛看着李德明问:“哦?敢问父王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了?” 李德明摸了摸胡子说:“哈哈哈,那是自然,今有探子回报说曹玮被丁谓诬告,马上就要下台了,被贬莱州。大概率是要返回大宋内地一段时间的。” 李元昊高兴的直蹦脚,拍着手说:“好啊,好啊,自我爷爷起,已经三十年了。曹玮就像是如来佛祖的五指山一样,压得我们党项一动不敢动。他走了,我们定要冲出五指山,将河西走廊闹个天翻地覆。只是不知道,贬了曹玮又会让谁任职镇戎军知州呢?” 李德明摸了摸胡子,哈哈大笑起来:“新任者,乃魏冉,一个擅长写宫廷奢靡生活诗歌的老儒生,擅长拍马溜须,不足为虑。” 李元昊一听更是高兴了,大笑说:“哈哈哈哈,边防用儒生,宋庭可真是太有趣了。宋朝皇帝赵恒自称是天神转世,却不能知人善任,曹玮走后,看谁还能奈我何?” 就在李德明和李元昊洋洋得意的时候,忽然有传令官来报:“报!报告夏王!李世斌等将领率领部众数万,往镇戎军方向投奔曹玮去了。” 李德明大怒,一掌拍碎了桌子,大吼一声:“什么?我待李世斌可不薄啊,金银玉器赏赐从来没有吝啬过,他们为什么要叛逃?” 传令官说:“李世斌说....他说....他说...” 见传令官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李元昊也着急了,问:“他说什么?” 传令官说:“他说自秦汉以来,我族人一直是效忠于中原王朝的,要不是唐末唐僖宗赏赐我党项定南五州,我党项还只是游荡在草原上的孤狼,是中原王朝给了我们家。自大宋建国以来,赏赐我党项的金银玉帛不计其数。而夏王却贪得无厌,不但不知恩图报,还一心想要吞并河西吐蕃等部落,甚至想要反叛大宋。李世斌以忠义仁孝为立身根本,不愿意做历史的罪人,若跟随夏王一定会遗臭万年,所以要离开夏王,投奔大宋。 李元昊听后更是怒不可遏,压低声音说:“好你个李世斌,才拿了宋朝一点点好处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别让我们在战场上遇到,不然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李德明却回复了平静:“定然是曹玮在策反我的将军们啊,罢了,离开的都是些没志气的家狗,留下的才是草原上真正的恶狼。随他去吧,我看曹玮走了以后,宋朝还能奈我何?” 曹玮离开西北之后,党项会如愿的得到甘州、沙洲等河西区域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4章 学有小成,狄青智胜忘尘道长 思乡心切,逍遥子指点下山路 华山的清晨,紫雾袅袅升腾,如轻纱般弥漫于整个山巅,让人仿佛置身于梦幻般的人间仙境。山崖边的松柏,被那如薄纱般的雾气温柔笼罩,愈发显得青翠欲滴。透过这若有若无的薄雾,那绝壁千仞的壮丽景色依稀可辨。 华山之巅,磅礴的山峦似要直插云霄,不沾染半分凡间的尘埃。紫铜色的山崖在朝阳的映照下,闪耀着璀璨光芒,恰似披上了一袭华贵的金色华袍。当太阳缓缓升起,那温暖的光辉轻柔地拂过华山之巅的云雾。 有诗云:华山晨雾紫腾腾,弥漫山巅入画中。 松柏笼纱青欲滴,绝壁千仞映眸瞳。 山峦磅礴冲霄汉,不染凡尘意自雄。 崖色紫铜朝日耀,金袍一袭韵无穷。 云雾缭绕巅峰处,美景天成映碧空。 忽然,林间飞鸟骤起,猿猴与仙鹤慌乱蹦跳。山峰之间,只闻兵器激烈碰撞之声,叮叮作响。一位戴着面具、手持宝剑的少年自山峰飞身而下,与身穿青衣的忘尘道长,于空中激战起来。 少年之剑法恰似灵蛇出洞,诡谲多变。道长之剑法则如闪电一般,迅疾而有力。二人从山峰一路激战至林间,那青衣道长果真是内力深厚,两人已过招数百,竟丝毫不见疲惫之态。反倒是这位戴着与柴无畏同款鬼面面具的少年,渐感支撑不住。 忘尘道长对那少年大喊:“你还是认输吧!你的体力下降的这么厉害,出招都慢了,是不可能赢我的。” 那少年自言自语道:“是啊,再这样下去我必输无疑,不如使出我的绝招吧。” 只见那少年飞身跳到山峰之上,凝聚剑气,一时之间山上风云色变,狂风四起。 忘尘道长看了看那面具少年,轻蔑一笑,大喊道:“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想要拉什么屎。就凭这招也想打败我?” 说罢只见他将真气凝聚在掌心,用力一拍,打出了一道紫色的真气,径直朝着少年飞来。忘尘道长的突然攻击,打乱了少年的计划,好不容易凝聚的剑气就此消散。少年赶紧转攻为守,手持宝剑在地上一划,一道剑气拔地而起,形成了一道风樯,格挡住了无尘道长的掌力。 忘尘道长冷笑道:“小小风樯也能挡的了我?” 说罢,双脚一发力,竟然跳出数丈,接连施展掌法并朝着少年飞来。那掌法犹如奔雷一般朝着风樯撞击,那撞击声响彻山谷,一时之间飞沙走石,烟雾四起,所产生的烟雾笼罩住了整座山峰。若不是在古代,我非要举报他们破坏环境不可。 面具少年功力有限,风樯也渐渐弱了。等忘尘道长飞到风樯边上,使出了十成功力,一掌将风樯打碎。但却找不到风樯背后的少年了。忘尘道长只觉得背后一凉。 “糟了,中计了。” 忘尘道长话音刚落,一把剑就架在了无尘道长的脖子上。 面具少年得意的说:“忘尘师傅,你的掌法的确刚猛无敌,只是你一味地往前冲,可曾留意过来自侧翼的危险?” 忘尘道长低着头,不甘心的说:“你..你耍诈...这局不算,我们重新来过!” 面具少年一听不算就有些恼了:“这叫兵不厌诈,你也没有规定不能耍诈啊?” 忘尘道长看着面具少年大喊道:“哼,再打一场你肯定输,你敢再来一场么?” 面具少年把剑放下,有些撒娇的说:“我不敢!我承认我确实打不过您。可是这一局确实是我赢了,您可不能耍赖啊。这可关系到我能不能回家探亲呢?” 忘尘道长说:“小狄青,我不是想阻止你回家,只是我觉得我没有可能会输给你,刚才的比试是我大意了,没有闪。若你想要回家,必须和我再比试一场。” “可我刚才确实是赢了您啊。” “可是你是耍诈才赢的。” “可是也没有规定不能耍诈!” “你这次可以靠耍诈赢了我,下次如果遇到高手,人家可不给你这个机会的。不如我们再比试一次,你如果赢了,我就放你下山探亲如何?” 两个人就这样争论起来,足足争论了半个时辰。 狄青算是明白了,这个忘尘道长就是爱面子,不愿意承认他输给了自己,开始撒泼耍赖了。 就在狄青不知所措的时候,忽然一道白光从天空闪过,逍遥子身穿白袍从天空缓缓飘下。 见到逍遥子来了,狄青赶紧施礼。 忘尘道长也上前没好气的说:“师伯,看你教出来的,竟然是靠耍诈才能取胜的小人。快点让他和我再打一次,不然我是不服的。” 逍遥子笑着说:“你这老道,输了就是输了,何必再比?” 忘尘指着狄青说:“他是耍诈取胜的,如果真的凭实力,再比上一百次,他都不可能赢我的。” 逍遥子摸了摸胡子说:“运气和智慧都是实力的一种,当年西楚霸王不知道要比汉高祖刘邦实力强多少倍,最后还不是输给了刘邦?输了就是输了,不要像个童子一样没有气度!” 忘尘听完还是不服,愤愤的说:“你是不是就是要袒护狄青?” 逍遥子摆了摆手说:“我谁也没有袒护,我只是看见狄青确实是赢了。你的掌法虽然刚猛无敌,却不如狄青的脑子好使。狄青利用你掌风吹起来的烟雾埋伏你,将你制服,你确实应该认输。” 忘尘道长说不过逍遥子,于是又将矛头指向了狄青。 “狄青你胜之不武,不敢比试,就不是正人君子。” 狄青笑了笑说:“您这是道德绑架,更不是正人君子所为。赢了就是赢了,你输了就是输了,您是大师傅,有大修为的居士,何必和我这个小童儿计较输赢呢?若继续争辩下去,岂不是显得您既没有风度,也没有气度?” “你.......” 狄青这番话,说的忘尘道长,有火也撒不出来。 狄青见忘尘道长气呼呼的样子甚是可爱,于是又做一个鬼脸,把忘尘道长气的满脸通红。 忘尘道长的一张嘴,哪里说的过逍遥子和狄青的两张嘴呢?于是只得认怂:“好好好,那就算我输了吧?哼!” 狄青得意的看着无尘,拱了拱手说:“承让,承让。” 忘尘道长也不还礼,扭头径直回道观去了。 逍遥子哈哈一笑说:“这个忘尘啊,真是孩子脾气,和别人交手只用了三成功力,粗心大意被人打败了,竟然,想要反悔重新来过,实在是可爱啊!” 狄青听到忘尘道长只用了三成功力,先是震惊,后是失落。 “什么?他才用了三成功力?我和他之间的差距,真的就这么大么?” 逍遥子呵呵一笑说:“你已经很了不起了,能和三成功力的忘尘大战上百回合,这个世界上能战胜你的人也不超过百人。” 狄青听到逍遥子的这番话更是失落。 “那距离我平定西北,成为一代名将的理想还差这么多啊!” 志向远大的人往往内心艰苦,一想到现实和理想的距离,狄青不由的觉得手脚发软竟然跪在了地上。 逍遥子慢慢的走到了狄青的跟前,安慰说:“我知道你素有大志,可这苍茫宇宙之中又有多少人能够随心所欲呢?即使是秦皇汉武不也有自己力所不及,不能实现的理想么?你还年轻,才十五岁武艺已经达到了这种境界,只要你日后勤加练习,还会大有长进的。尽人事,待天命吧!” 狄青点了点头,不知不觉已经是泪流满面,抬头看着逍遥子说:“那我还回家看望我父母么?要不我还是留在山上继续练武读书吧!” “那你放得下你的父母,兄长么?” “怎么可能放得下?都说父母在不远游,我已经离家多年,父母的样子在我的脑海中都有些模糊了。身为华夏儿女,不能尽孝尽忠,实在是愧而为人。” 逍遥子摸了摸胡子笑着说:“既然你放不下,不如下山去看看你的父母吧!” 狄青皱了皱眉头说:“但是我担心会耽误我研习武功兵法,不能尽忠报国,实现我的理想。” 逍遥子哈哈大笑道:“傻孩子,人这一辈子说短也短,说长也长。该冲的时候要冲,该停的时候要停。休息好了,才能继续负重前行。人这一辈是个慢功夫,需要耐心和毅力的。下山去吧,见见你的父母吧,他们肯定也想你了,回家几天再回来。说不定学习效率会更高,你的武艺和兵法会进步的更快。” 狄青点点头说:“多谢逍遥子先生指点迷津,我明白了,我这就下山去。” 逍遥子说:“狄青,你虽然武艺高强,但是江湖险恶,还是要多加小心啊。凡事不要锋芒毕露,能不出头就不出头,能忍让的就多忍让。万物皆有灵性,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出手伤人啊。” 狄青点点头说:“好的,逍遥子师傅,我记下了。” 说罢狄青就要走,却又被逍遥子叫住了。 逍遥子神情严肃的看着狄青说:“狄青,如果你真的闯下祸事,不要说我教过你武艺和兵法。” 狄青看着逍遥子点点头说:“我记下了,如果闯下祸事,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连累您。可是我临行之前,我能叫您一声师父么?” 狄青早就想叫逍遥子一声师父了,只是逍遥子为人浪荡,喜欢逍遥自在,狄青也不好提出。而今到了下山离别之时,狄青情到浓时竟然脱口而出想要喊逍遥子一声师父。 逍遥子和狄青也相处数年,早已有了感情,虽然没有师徒的名分,但是逍遥子也早就把狄青看作是自己的徒弟了,但因为个性乖张,喜欢逍遥自在才不收狄青的。内心矛盾之时,听到了狄青的这番请求,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对答,只能是背对狄青。 狄青见状缓缓跪地再磕三个响头,大喊一声:“师父!您多保重身体!我狄青下山去了。” 说罢狄青施展轻功,下山而去。 等狄青走远了,逍遥子才转过身来,看着狄青的背影,他早已经是泪流满面。 狄青下山回家的途中又会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呢?逍遥子为什么一直叮嘱狄青,闯祸了不要说是他教狄青的武功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ixs7.com 话说狄青已经在华山习文练武多年,今年已经十六岁了,武功和兵法谋略都小有所成。离家多年的他想要回家看望一下,于是提出了回家省亲。在打败忘尘道长之后,终于如愿下山。 狄青刚走不远,逍遥子就帮狄青占卜了一卦。 “卦象如何?” 忘尘道长焦急的问道。 只见逍遥子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见此情景,忘尘道长更加着急了。 “师伯,这卦象究竟如何?您倒是说话啊。” 逍遥子叹了一口气说:“唉,险啊,狄青可能有牢狱之灾。” 忘尘道长埋怨道:“哼,要我说,您就不该放他下山。” “狄青本就是武曲星的命格,注定要踏过尸山血海,、闯过乱世烽火。漂泊于宦海,留名于江湖庙堂。我们能帮他挡住一这时的灾难,却无法改变他自己的命中注定。。” 忘尘道长摇了摇头说:“唉,愿他遇难呈祥吧!” 逍遥子笑了笑说:“你说说,你我都是出家之人,竟然管这么多的凡尘杂事。如此下去,何时才能得道?” 就在逍遥子感叹之时,忽然空中有人喊话,此声音虽然间隔数里,但听起来却又像是近在眼前。 “我等生在凡尘,身在凡尘,又如何超脱的了凡尘呢?人在道中,又如何得道?” 忘尘道长笑着说:“是我师弟来了。” 忘尘道长话音刚落,只觉得一阵狂风吹过,华山的松柏在震颤,山雾被吹散,一道白色的身影闪过飞到了逍遥子的面前。 柴无畏单膝跪地说:“柴无畏拜见师伯。” 忘尘道长看着单膝跪地的柴无畏笑着说:“柴无畏,你为什么用俗家的礼节?” 逍遥子摆摆手说:“无妨,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无恒名,繁文缛节,不必拘礼。” 无尘道长笑着对柴无畏说:“也就是你,师伯宠你,才不怪你。” 柴无畏说:“我虽然修道,但现在已经不是道家人。我尘缘未了,有太多的事情放不下,因而决定还俗。才以俗家礼仪,希望师伯,师兄见谅。” 逍遥子说:“你本善良,悟性极高,有经天纬地之才,有逆天改命之能。可是命运弄人,本可修成正果的你,却因心系天下苍生,不愿归隐山林。边疆动荡不安,你虽想除魔卫道,却又不愿效忠于赵宋。自古忠义难两全,真是难为了。” 忘尘道长说:“师弟,你要学会放下啊。你这样活在矛盾之中会很痛苦的。不如放下一切,隐居华山,谈经论道,不问时事,岂不逍遥快活?” 柴无畏再拜,说:“感谢师伯和师兄的关心,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命运,如果我的命该如此,我愿做一辈子的孤魂野鬼。” 逍遥子看了看柴无畏说:“看来你还是没有觉悟啊。那你此次来华山不知所为何事?总不是来看望我这个糟老头子的吧?” 柴无畏笑着说:“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师伯啊!破虏刀已经被我封存,此次来,是为取走兼爱剑,顺便看看狄青。” 忘尘道长不解的问:“你竟然封存了破虏刀?这是为何?此刀削铁如泥且刚猛至极,若是与你的绝世剑气相互搭配,那必定会是天下无敌的。那你为什么还要封存它呢?” 忘尘道长这一问,问到了柴无畏的伤心处,柴无畏叹气道:“唉,我虽未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三个月前,党项少主李元昊派人暗杀我,在我早餐中下了毒,不料却被府州佘家的少城主佘无敌误食。拓拔春趁佘无敌中毒无力反抗,竟然一刀将他刺死。” 听到府州佘家军的少城主的死讯,逍遥子也是极为震撼:“佘无敌虽然不到二十岁,但武艺超群,已经是名震江湖。本以为将来会成为一名镇守边关的大将,想不到居然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柴无畏感叹道:“唉,我深受佘兄弟的错爱,想不到竟然因为和他的结交就让他丢了性命。我实在是无颜面对佘家,本想一死了之,但一想到李元昊和李德明,有裂土封国的野心,若有朝一日,反叛宋朝,必然又是一场旷世大战,届时烽火再起,恐怕又要苦了黎民百姓了。” 忘尘道长点点头说:“是啊,我华夏民族,历代王朝自建国起都是要大一统的。可是到了这宋朝,重文轻武,武将地位被死死压制,像是被绑住手脚的老虎,不能施展武功。以至于至今经历了太祖,太宗两朝也未能收复燕云十六州。就连这小小的定难五州的李德明也是对辽和大宋两面三刀,又拉又打。真宗自从澶渊之盟以后,竟然一心想着求仙问道,眼睁睁的看着李德明父子势力做大,实在是昏庸啊.......” 柴无畏说:“师兄说的对,这就是我不愿意效忠朝廷的一个重要原因,与其当一只被缚住手脚的老虎,不如做一匹北方风中的孤狼,即使是战死沙场,也落个逍遥自在。” “对啊,若周世宗柴荣能多活几年,或者那宋太祖赵匡胤能多活几年,不被那赵二窃权夺位!哪里会有这等隐患......” “住嘴!” 逍遥子大喝道。 “我等乃出家的修道之人,本该清心寡欲,岂能评议政事?” “徒儿,失态了!” 忘尘道长马上退到一边。 逍遥子看了看柴无畏,笑着说:“这天地之间,能与你一决高下的人不超过三人,你把自己比作孤狼,实在是谦虚了。” 柴无畏摆摆手说:“战争可不是一对一的对决,你我功夫再强,也无法扭转一场战争胜负的走向。更无法改变一个国家的命运,我把自己比作孤狼,我觉得还是很合适的。” 逍遥子说:“无畏啊,府州佘家自唐末就已经镇守府州了,虽然这些年有些衰弱,但势力不可谓不强。我听说佘家掌权的都是女将军,女人大部分都很感性的。如今他们的少城主因你而死,他们不会为难你吧。” 柴无畏笑了笑说:“佘家虽然掌权的是女子,但无论是城主佘翠花佘老城主。还是佘家长孙女佘牡丹,那都是女中豪杰,巾帼英雄。土山一战,若不是佘家出手相助,我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至于佘无敌之死,他们在第一时间就查明了真相,对我更是呵护有加,不光照顾我养好了伤,还有意收留我在府州任职。只是碍于我身份特殊,我才拒绝了他们。” 逍遥子问:“拒绝?为何?我听说佘家的嫡孙女,那是出了名的漂亮啊。貌若谪仙临世,身姿婀娜若柳,行止间衣带飘飞,似仙袂舞动.......” 逍遥子说话间,观察到柴无畏的脸颊上竟然有了一点红晕。 逍遥子盯着柴无畏看了很久问道 “柴无畏?你是不是害羞了?怎么脸红了?” “哪里?没有。” “哈哈哈,怪不得留在府州了,还要还俗!不和我们这些臭老道修炼了,原来是遇上好姻缘了。” 听完逍遥子的这番话,柴无畏的脸更红了。 “哈哈哈,师伯,你还别说,师弟他真的脸红了。” 忘尘道长也笑道。 “师伯,你休要胡说。” 逍遥子也做起了吃瓜群众,笑着说:“柴无畏,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吧?” “这......” 听完逍遥子的这番话,柴无畏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开始支支吾吾起来了。 “这什么这?多好的媳妇啊,长得漂亮不说,又宽容大度,温柔贤惠,还能带兵打仗。柴无畏,你多考虑考虑。” 见柴无畏不作回答,忘尘道长也劝说道。 “是啊,柴无畏,有些人一旦错过,可就是一生的遗憾啊。” 逍遥子继续输出。 柴无畏连连摆手说:“佘家对我恩重如山,即便粉身碎骨也难报万分之一,岂敢有非分之想?” 逍遥子摸了摸胡子,思考道:“是啊,若强行提亲,恐怕会弄巧成拙。” 柴无畏叹了一口气说:“唉,我本是前朝余孽,又害死他们的少城主,本是负罪之人。怎么敢有非分之想?给他们带来灾祸呢?” 逍遥子笑了笑,说道:“自大宋取代大周建国,已然过去了六十余年。倘若赵家想要将世宗后人赶尽杀绝,那早就杀光所有姓柴的人了,又何必等到今日?赵宋官家虽缺乏王霸之气,没有气吞万里如虎的气魄,但在宽容大度这方面还是做得不错的。你只管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不必有太多顾虑。依我之见,佘家的长孙因你而死,你就应当给人家当孙儿,。此后你别再叫柴无畏了,就叫佘无畏吧。有了佘家的势力,你若想要平定西北、保边疆安稳,也会更容易实现。这总比你单枪匹马与恶人周旋,到最后死了都没人收尸要好得多。” 柴无畏点点头说:“唉,是啊,佘家的恩情,恐怕我此生难报。” 忘尘道长说道:“那就先认佘翠花做奶奶吧,她的长孙因你而死,你理应赔偿她一个。” 柴无畏说:“佘家死了长孙,我愿意给翠花奶奶当孙子,只是不知她愿不愿意。” “她不愿意的。” 就在逍遥子等人闲聊之时,忽然一个女子的声音从林中传出。这位女子究竟何人?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6章 情投意合,佘牡丹暗中表白 终有归宿,柴无畏抱得美人归 上回书说到,逍遥子和忘尘道长都在劝柴无畏放下和宋朝之间的恩怨,投奔佘家。既然府州城少城主佘无敌是因柴无畏而死,柴无畏就理应替代佘无敌为佘家尽忠职守。 逍遥子和忘尘道长甚至建议,柴无畏认佘翠花做奶奶,替佘无敌尽孝,为佘家奶奶养老送终。 柴无畏正在思索,佘家是否愿意接纳他的时候。 就在此时,忽然林间传出一个女子的声音 “她不愿意。” 三人转身一看,从远处竹林里走来一位年轻的女子。她的鼻梁高挺,为她的面容增添了一种独特的优雅气质。她的嘴唇,虽然薄却很柔软,微微上翘的嘴角流露出一种自信与坚强。她的脸庞线条分明,优雅中带着刚毅,柔软中带着坚韧。她的美丽不仅仅是外表,更是一种内心的力量与勇气。” 柴无畏定睛一看,原来是佘家的长女,佘无敌的姐姐,佘牡丹。 柴无畏在府州的佘家修养了一段时间后,将破虏刀封存在了佘无敌的墓旁,来华山看望狄青,顺便取走兼爱剑,打算继续浪迹江湖,行侠仗义。可没有想到,对柴无畏暗生情愫的佘牡丹竟然从府州一路跟随,来到了华山。 忘尘道长感叹道:“真是仙女下凡?” “貌若谪仙临世,身姿婀娜若柳,行止间衣带飘飞,似仙袂舞动.......莫非她是?” 逍遥子转头看着柴无畏问道。 “是的,她是府州佘家的长孙女,佘老太君的孙女,佘牡丹。” 柴无畏眼含深情与愧疚的看着佘牡丹回答道。 “我奶奶不会让你做他的孙子的。” 佘牡丹满含深情的看着柴无畏说。 佘牡丹和柴无畏四目相对,都没有正眼看逍遥子和忘尘道长。傻子都看得出来他们两个是相互有爱意的。 逍遥子和忘尘道长赶紧施礼说:“无量天尊,牡丹姑娘好。” 听到逍遥子的问候,佘牡丹却没有一点回应,只是呆呆的看着柴无畏。 逍遥子见两个人都不理会他们,一脸尴尬。 “为什么你要不告而别?” 佘牡丹冷冷的问柴无畏。 “我.....” 柴无畏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奶奶不会认你做孙子的,我还有三个哥哥,我们佘家不缺为奶奶尽孝的子孙。” 柴无畏听到佘牡丹的话觉得又羞又愧,整个脸都红了。 忘尘道士见佘牡丹出言犀利,不给柴无畏留面子,激动起来,大声呵斥道。 “我们家无畏哪里配不上你们佘家了?他愿意去你们佘家是你们佘家的福分。论身份,要不是他的爷爷当年在北征燕云十六州的时候突然病死,这天下还不一定姓赵呢?论样貌,柴无畏赛过潘安。论武艺,这天地之间,除了我师伯逍遥子以外天地间几乎无敌手。论才华,柴无畏虽说不上有状元之才,但也算是才高八斗,才富五车了。比名气,剑神之名早就传遍江湖...” 佘牡丹还没等忘尘道长说完就打断了他,佘牡丹满含深情的看着柴无畏说。 “论重情重义,柴无畏能为朋友舍生忘死,论格局,柴无畏能为黎民赴汤蹈火。论勇气,柴无畏能踏过刀山血海......” 佘牡丹如此深情的眼神看的柴无畏有点不知所措。柴无畏只好避开佘牡丹的眼神。 “柴某,只是一介武夫。大家谬赞了。” 佘牡丹又接着说:“论人品,柴无畏深情却又谦虚.......” 忘尘道士听到这里忍不住发火了,大喊道:“那你还说你奶奶不愿意收他做孙子?” 佘牡丹瞥了忘尘道士一眼说:“不愿意,就是不愿意,即使是我奶奶愿意,我也不愿意。” 佘牡丹的眼神又转向了柴无畏。 “我奶奶听我的,只要我不愿意,柴无畏就不能做我的哥哥。” 逍遥子不理解的问:“这是为何?既然柴无畏这么优秀,你又这么喜欢,为什么.......” 刚说了一半,逍遥子似乎明白了佘牡丹的心思。 忘尘道士急得蹦脚,拉着柴无畏说:“如此看来佘家也不过也就是势利眼罢了,师弟,你跟我走,我和师伯保护养你,只要你在华山就饿不着你。” 佘牡丹见忘拉着柴无畏要走,赶紧拉住柴无畏的手。柴无畏的手触碰到了佘牡丹的手,竟然心跳加速起来,一时之间竟然像一只受惊的鸵鸟,愣在了原地。忘尘道长怎么也拉不动柴无畏。 忘尘道长看着柴无畏不理解的说:“你走啊!” 柴无畏转头看着佘牡丹说:“你...你...” 柴无畏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什么啊你,难道你真的想和我做兄妹?” 佘牡丹深情的看着柴无畏说。 忘尘道长更急了,用力拉着柴无畏的手说:“走啊,怎么这么没骨气啊,去山上修道多逍遥自在,去什么佘家啊。我们道观有良田五十亩,还是养得起你的。” 逍遥子则看出了佘牡丹的心思,摸了胡子笑着说。 “哈哈哈哈,真是个机灵的姑娘啊。” 柴无畏看了看佘牡丹那水灵灵的眼神,脸更红了。吞吞吐吐的说:“我....我....” 佘牡丹看着柴无畏说:“你不愿意?” 柴无畏沉默了片刻说:“我不知道。” 佘牡丹一把就抱住了柴无畏,面对佘牡丹温暖的怀抱,柴无畏瞬间就逮住了,心跳的更加厉害。一直在江湖厮杀,柴无畏的心早就变得冰冷和僵硬。这么多年来,这是第一次他感受到了温暖。柴无畏的手缓缓移动,也抱紧了佘牡丹。 不懂男女之情的忘尘道长,见两个年轻人腻腻歪歪的,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俩怎么回事?像是在吵架却又不是在吵架,像是在打架又不是在打架。” 忘尘道长很不理解的问逍遥子。 逍遥子哈哈大笑起来说:“剑神长大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冷冰冰,手持唐刀,只懂打打杀杀,除魔卫道的剑客了。” 忘尘道长问逍遥子:“那无畏还真的打算去佘家,给人家当孙子么?” 佘牡丹转头对忘尘道长说:“难道非要做孙子?有孙女婿不做不好么?” “做孙女婿?谁嫁给他啊?” 忘尘道长问道。 “我啊!” 佘牡丹笑嘻嘻的回答道。 “我嫁给柴无畏!” 听完这句话,柴无畏再也止不住泪水,把佘牡丹抱得更紧了。泪水不知不觉的从眼睛里流了下来,这么多年以来柴无畏一直活在矛盾之中,他不属于宋朝,也不属于后周。多年以来他一直身穿软甲,外披道袍,兼修百家思想。像一只没有脚的凤凰,四处漂泊,却无处安身。生活中只有冰冷的杀戮和无尽的仇恨,而今天他第一次体会到人世间的温暖,怎么能不感动落泪。 看到这里,忘尘道长也总算是明白了,佘牡丹不愿意让柴无畏做她的哥哥的原因了。因为她想嫁给柴无畏,她想让柴无畏做她的相公,而不是哥哥。 “对对对,那你们确实不能做兄妹,不能做兄妹!哈哈哈!” 逍遥子见此情况,赶紧对忘尘道长使眼色。 忘尘道长似懂非懂的问道:“师伯,我等留在此处是不是不太合适了?” 逍遥子没好气的,压低声音说:“废话!” 逍遥子看到柴无畏能找到落脚的归宿,也是很欣慰的。从衣袖中拿出兼爱剑插在地上,对忘尘道长说。 “咳咳,忘尘啊,我忽然想到,我还有几卷经书没有抄写,我们还是快些回道观吧!” “对对对,师伯,我也想起来了,我还有几斤柴没有挑,我们快点回去吧!” 逍遥子笑嘻嘻的拉着忘尘道长一起飞上了华山的道观之中。 柴无畏和佘牡丹的爱情能否得到佘家人的祝福呢?佘翠花是否愿意接纳柴无畏?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7章 私定终身,柴无畏当面提亲 棒打鸳鸯,佘翠花道明缘由 话说佘牡丹在华山对柴无畏表达了自己的心意,柴无畏也决心和佘牡丹结为连理。于是二人又返回府州,一是为了征求佘家的同意,二是为了报答佘家人的恩情。 两人同骑一马,再次来到府州城下,柴无畏竟然多了几分的犹豫,不由的勒马止步。 柴无畏曾经万军丛中来去自如,了无牵挂,现如今有了爱情,有了牵挂。不知这府州之主佘家能否同意将他们家的掌上明珠下嫁给一个江湖游侠。 佘牡丹看了看柴无畏说:“柴郎为何不进城啊?” 柴无畏看了看佘牡丹,叹了一口气说:“我只怕身份低微,佘老将军不同意你我的婚事啊。” 佘牡丹看出了柴无畏的心思,笑着说:“我奶奶是佘老太监佘赛花的姐姐,也是女中豪杰,只看人品,不论出身,更不是贪权附势之徒。而且奶奶又最疼我,只要你对我好,她老人家一定会同意咱们俩在一起的。” 柴无畏点了点头,目光坚定的打马进城去了。 佘翠花得知乖孙女就要来了,早就在佘家门口等着了,远远望去有一匹白色的马儿驮着两个人,‘咯哒咯哒’慢慢走来。 佘翠花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消失了,带着众人转身回府去了。只有张捷等家臣依然在门口等待。 到了门口,佘牡丹和柴无畏一同下马。 牡丹问张捷:“奶奶呢?” 张捷支支吾吾的说:“老太君,她...她因为要处理军中之事,昨天没有休息好,有些疲倦所以没有前来迎接,只派了我等在此恭候大小姐和柴少侠。” 牡丹一眼就识破了张捷的谎言,指着张捷说:“你啊,从小就不会撒谎,一说谎脸就红。” 张捷一听赶紧捂脸,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牡丹也不理会张捷,拉着柴无畏的手就径直走进了门。刚进门就大喊:“奶奶,奶奶。您等了我那么久为什么要藏起来啊?” 虽然佘翠花不喜欢柴无畏但却是很疼爱自己的孙女。佘翠花拄着龙头拐在一帮家臣的搀扶下走了出来。佘翠花说:“谁躲着你啊?你有什么可躲的?” 柴无畏见到佘家的人出来,赶紧施礼道:“草民柴无畏拜见佘老太君,拜见佘老将军。” 佘翠花摆摆手说:“不敢当,不敢当。你柴少侠的名声威震四海,你给我施礼,我老婆子怎么受得起呢?” 佘牡丹的父亲佘达赶紧过去搀扶柴无畏,笑着说:“柴少侠快快请起,我佘家最爱结交江湖朋友,你年少有为。又是无敌以命换命的朋友,我佘达早已经把你当成自己的亲儿子看待了。你和我们之间不要多礼。” 柴无畏听到这番话,只觉得是羞愧难当,对佘达说:“无敌因我而死,我本想以命相抵,伯父非但没有恨我,反而把我视为己出,我柴某实在是惭愧啊。” 佘达又说:“无敌生前就想与你结交,更是希望你能留在我佘家为朝廷效力,要不你就做我干儿子如何?” 柴无畏一听说佘达想收自己做儿子,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这...这恐怕...” 见柴无畏犹豫佘翠花没好气的说:“哼,你想要认儿子,人家未必要认你这个爹呢?” 佘达想了想说:“也是,你是西北剑神,名声地位早已经超越我佘家了。认你做儿子,确实是我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柴少侠莫怪,莫怪啊!” 柴无畏看了看佘牡丹,又看了看佘达苦笑道:“在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 佘翠花有点不耐烦了,没好气的说:“本以为剑神柴无畏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真汉子,怎么今天说个话都吞吞吐吐的?” 佘达也有些不耐烦了,说:“柴少侠,你到底愿不愿意做我佘家的子侄啊?你大胆的说,没人会怪罪于你的。” 佘牡丹瞥了一眼柴无畏低声说道:“你说啊,你倒是说出来啊。” 听到佘牡丹的鼓励,柴无畏终于是下定了决心,大踏步向前说:“在下不想做佘家的子侄。” 在场的人都有些震惊了,想不到柴无畏这么不给佘家面子,居然当面拒绝。 佘牡丹也上前一步说:“让柴郎做我的哥哥,我第一个不愿意。” 佘达问:“为什么?” 佘翠花此时已经猜出了佘牡丹的心思,眼睛盯着佘牡丹说:“够了,不要再说了。” 佘牡丹却偏偏不听,上前一步说:“因为...” 柴无畏赶忙说:“因为我想娶佘家大小姐,佘牡丹为妻。”说罢,柴无畏单膝跪地,“请佘老太监,佘大将军成全。” 佘达大喜,赶紧拉柴无畏起来说:“好啊,牡丹要是能嫁给你那真是她的福气啊。” 佘翠花则赶紧阻拦,龙头拐杖一敲地板说:“我不同意。” 柴无畏一听老太君不同意,只觉得脸火辣辣的烫,心砰砰砰的跳,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只觉得头晕目眩。佘牡丹赶忙上前质问奶奶:“为什么?为什么不同意?难道您也像朝中的丁相公一般开始趋炎附势了?看不得没有功名之人?” 佘翠花哈哈一笑说:“我如果是贪权附势之徒,岂会留在这边关小地。喝寒风,啃黄沙,驻守孤城?我妹妹乃当朝太君,只要我想她要求,我们一家早就去东京汴梁享福去了。” 佘牡丹又问:“那是为什么?为什么不同意我嫁给柴郎?” 佘翠花说:“我爱孙无敌之死,我可以不恨他。他无功名权势,我可以不嫌他。江湖传说他是前朝柴家后人,我可以装作不知道。可是他能否像你我一样,效忠朝廷,保境安民呢?我府州佘家和麟州杨家三代忠烈,我们佘家虽然没能像杨家一样,满门忠烈,但也不能到了我们这里毁了名节。况且,你在你未出生之时,就已经和杨家指腹为婚,你的爷爷将你许给了杨业的孙子杨文广。虽然是一句戏言,但如果人家杨家上门提亲,我还是希望你能嫁给杨家。” 佘牡丹大吼一句:“指腹为婚,指腹为婚,你们经过我的同意了么?我不管,我就是要嫁给柴无畏。”说罢佘牡丹转身跑出大堂,柴无畏只好跟着跑了出去,两人也不住进佘家,在城外的一家客栈住下了。 柴无畏和佘牡丹两个人能否有情人终成眷属?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8章 父女情深,佘将军城东探女 情比金坚,佘牡丹决心护夫 宋朝是一个非常讲究纲常伦理的朝代,佘牡丹不顾世人的眼光和柴无畏去城外居住已经有三天了。牡丹的奶奶佘翠花终于是坐不住了,叫来了佘达,训斥道:“看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我只是提了个意见,她就离家出走了。” 佘达也是心急如焚,小声说:“娘啊,孩儿看来那个柴无畏确实是个好男儿啊,有情有义又是侠肝义胆。不如您就答应了这两个年轻人吧,万一牡丹真的就赌气再也不回来了,你说该着怎么办啊?您的孙子无敌已经不在了,再没有牡丹在您身边陪伴,您该有多孤单啊?” 听到这里佘翠花不自觉的鼻子一酸,说:“唉,想我佘家有三个孙子,无敌,无奈,无心,无敌武功最好,也最有江湖侠气,最受我的喜爱,可惜是个短命人。无奈和无心虽然也不差,但两个人无心习武练兵,只喜欢舞文弄墨,将来是参加科举考试的。至于我唯一的孙女牡丹,不仅能文能武,还谋略过人,有大将之风,我最喜爱。将来是要替我掌管府州的。” 听到这里佘达也是心头一软,说道:“要说这牡丹啊,何止是大将之风,我觉得她完全可以像她的二奶奶一样,成为一方统帅。” 都说隔辈亲,那是一点都不差,听完她父亲的夸奖,佘翠花就更心烦意乱了,叹气说道:“唉,我也不是完全不同意牡丹嫁给柴无畏。话说当年太祖赵匡胤也只是周世宗柴荣手下的殿前都指挥使而已,若不是世宗柴荣北征燕云十六州的时候得了急病死了,这天下哪里轮得到赵家来管啊?若是世宗能多活个三五年,燕云十六州早就收回来了,大辽也不至于猖狂的发起澶渊之战。柴无畏这孩子不错,有世宗当年的风采。只是这事情也都过去半辈子了,赵宋的江山也已经坐了六七十年了,如果还是放不下的话,那就是和自己过不去了。况且人家赵家也没有对柴家赶尽杀绝不是?甚至还赏赐王爵,世宗的孩子都能得以善终,也是做到了仁至义尽了。” 佘达点点头说:“是啊,这改朝换代之事,也是看命的。虽然天下大部分是后周柴家打下来的,但是柴家的后人没有这个命坐天下。若是太祖皇帝不取,自然会有人取,届时天下大乱,受苦的还是黎民百姓啊。于情于理,柴家后人都不应该记恨大宋的。” 佘翠花接着说:“牡丹将来是要接我的班,掌管府州的。若他的丈夫不想效忠于大宋。我们家牡丹岂不是要一辈子活在矛盾之中了么?” 佘达点点头说:“是啊,还是母亲看的深远。” 佘翠花看了看庭院池塘里的月亮说:“柴无畏,完美无缺,就像是今天的月亮啊。可惜我们能看见的,是水中月,镜中花。让我们佘家难以接近。” 佘达想了想说:“您的担忧,孩儿已经清楚了,倘若柴无畏愿意效忠大宋,是不是您就愿意承认这门亲事了?” 佘翠花听到佘达的话,眼睛一亮,点头说:“如果柴无畏真的能效忠大宋,那真是太好了,不仅对我们佘家好,对府州,乃至大宋都是极大的好事。可是他真的能够效忠大宋么?” 佘达摸了摸胡子说:“事在人为嘛,不去问问怎么能知道呢?” 佘翠花点点头说:“好,好,如果真能办成了。我愿意出面,推掉牡丹和杨广文的亲事,两个孩子连面都没见过,结什么婚。我还是希望我们家的牡丹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的。” 佘达笑着说:“有了母亲这句话,什么都好说了,只等明天一早我便出城寻牡丹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佘达就骑着马从东门出城去了。 他翻过一个深邃的山谷,迈过林间的荆棘,终于来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草地。草地上,鲜艳的野花随风摇曳,形形色色的蝴蝶上下翻飞,形成了一幅生动的自然画卷。 继续前行,佘达看到了一间简朴的茅草屋。这间小屋被一圈篱笆围住,显得格外宁静而温馨。屋前,几棵桃树在轻风中摇曳,满树繁花似锦,宛如一团团粉色的云朵。桃树下,菊花盛开,金黄色的花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佘达不由的感叹:“真是世外桃源啊,无畏和牡丹可真会选地方。” 推开栅栏,看见牡丹正在做饭,佘达笑着说:“牡丹,做早饭呢?” 牡丹看到父亲来了,内心有些喜悦,但也有些忧虑。只好装作没有看见,只是自顾自的烧饭。 佘达哈哈一笑说:“如此鲜美的早饭,能否给老夫留上一碗?我还没吃早饭呢。” 牡丹瞥了佘达一眼说道:“父亲若是劝我离开柴郎,我劝您还是早点离开吧。这里没有你的饭食。” 佘达听到牡丹的这番回答,好似深冬没穿秋裤就踩在了雪地里,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就在此时,只听得外面“呼”的一声,柴无畏扛着一只老虎就跳进了院子里,看见牡丹说:“今天运气不好,没有打到好的猎物,只有一只肉质干柴的老虎。” 佘达见柴无畏扛着一只老虎,不由的惊叹:“无畏果然是勇武无双,打猎竟然打老虎来吃。” 柴无畏见到佘达赶紧施礼说:“无畏不知佘大将军光临,失礼失礼!” 佘达摸了摸胡子笑着说:“柴郎不仅勇武,还知书达理,比我们家那个丫头强多了。” 柴无畏看了看牡丹,牡丹没好气的说:“夸你呢,看我干嘛?” 柴无畏说:“佘将军谬赞了,我只是一介游侠,出身低微,又没功业。怎么比的了牡丹呢?” 佘达笑着说:“此言差矣,你本是高贵出身,只是生错了朝代罢了。” 听到佘达的这番话,柴无畏尴尬的就像夏天去河里洗澡被人偷走了衣服一样,羞得满脸通红。 牡丹一听到佘达的这番话,就想着给柴无畏出气,等着佘达说:“如果爹爹是为了来这里羞辱我和柴郎的,那就请您赶紧离开吧。无论柴郎是皇帝还是乞丐,我都非他不嫁。” 佘达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对柴无畏施礼说:“我粗人一个,柴兄弟不要放在心里。” 柴无畏摆摆手说:“无妨,无妨,况且佘将军说的也是事实。我确实是生错了朝代,若是我能早出生五十年,断然不会忘记窃国之恨。若是晚出生个二十年,说不定我也能像您一样,效忠大宋。” 佘达摆摆手说:“这也是牡丹奶奶和我不同意你们两个在一起的原因,无敌被奸人所害,他的两个弟弟都只喜欢舞文弄墨,将来是打算去开封汴梁当状元的。以后府州的几十万百姓,只能指望牡丹来庇护。若是她嫁给你,你又不肯为宋作战,那将来府州的百姓可怎么办啊?” 佘达的一番话,像雷电一样击中了柴无畏和牡丹的心。 牡丹不知不觉的流下了眼泪,跪在了佘达的面前:“父亲,我知道您和奶奶疼爱我,更是把我看作是府州百姓的希望,是一万名佘家军的领袖,可我是真的爱无畏啊...” 柴无畏不知不觉也流下了眼泪,忠和义就像是两个巨人,似乎要把柴无畏撕成两半。 佘达见两个人都流泪了,知道火候到了,是时候说出自己的想法了。他说:“无畏兄弟,我和佘家奶奶其实从内心是喜欢你的,是把你看作是乘龙快婿的。我有一个想法一直想说,只是不知当讲不当讲?” 佘达的想法是什么呢?他究竟能不能说服柴无畏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9章 锦囊妙计,曹武穆料事如神 侠肝义胆,柴无畏立下军令 柴无畏说:“伯父,请讲。” 佘达摸了摸胡子说:“柴兄弟乃是世间奇才,年纪轻轻,武功就到达了登峰造极的境界。难道你真的想就此隐居山林,不问世事?” 柴无畏看了看牡丹,然后对佘达说:“我这身武功,只是为了防身,别无它用。” 佘达说前面一句话是想给柴无畏设套,结果柴无畏不接。佘达只好又继续讲:“好,你可以潇潇洒洒,可府州的几十万百姓,和一万佘家军怎么办?他们将来可都指望着牡丹呢。” 听完这句话,柴无畏为难的看了看牡丹。 牡丹扑通一声给佘达跪下了,流着泪说:“父亲,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既然决心嫁给无畏了,他去哪,我就去哪?” 佘达听完这句话,只觉得是掉进了冰窟窿里,指着牡丹说:“难道府州的百姓,你也不管了?你连我和你的奶奶也都不管了?难道你忘了,无敌是被谁害死的么?” 听完父亲的这番话,佘牡丹直接瘫软在地,哭的是梨花带雨。 爱情是自私的,他可以让年轻人陷入疯狂的冲动之中,甚至抛弃自己原本要承担的责任。 柴无畏见状赶紧扶起牡丹,对牡丹说:“回府州去吧,我和你一起。” 牡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着柴无畏说:“柴郎,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你要和我一起守卫府州?” 柴无畏深情的看着牡丹说:“不止是府州,我要守护的是全天下的黎民百姓。我要和你一起,效忠大宋朝廷,镇守府州。” 佘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道:“柴兄弟,你刚才说的是真的么?” 柴无畏点点头说:“我本是飘在空中的幽灵,能遇到牡丹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如果是因为我,让牡丹伤心难过,我于心不忍。为了牡丹,我愿意效忠大宋,和佘家一起守卫西北。” 佘达点点头说:“柴兄,我呸,应该叫贤婿。贤婿,有你这句话,我定然让佘家奶奶接纳你们两个,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柴无畏听到佘达的这句话,赶紧跪下说:“岳父大人,请受小婿一拜。” 牡丹也赶紧收拾行李说:“好,我们这就出发吧。” 只见佘达面露难色,随后听得‘咕噜咕噜’的声音,佘达笑着说:“能否吃了饭再走?为父已经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三人哈哈大笑,随后大吃一顿,三人骑两马,往府州佘家赶去。 刚进宅院,只见佘翠花正拿着一封信看的认真呢,那眉头皱的都快拧成麻花了。看完信,佘翠花龙头拐往地上一敲,怒吼道:“胆大包天,曹玮大将军刚被调走,李德明这老儿就不老实了。竟然集结十万党项军,要攻取沙洲。反叛之心已经是昭然若揭了,再不制止他,恐怕日后要成为我大宋的一大祸害。” 佘达等三人赶紧下马。 佘达上前问:“难道,党项那边又有动静了?” 没等佘翠花答话,张捷上前一步说道:“李德明和李元昊已经集结大军准备攻取沙洲了。” 佘牡丹说:“自唃厮啰死后,河西的羌人就开始内乱了,宋辽之间实力相差无几,为了避免这种战略平衡被打破,两边对李德明都是使用怀柔政策。狡诈的李德明就是利用这种空挡才发展壮大的,现在已经拥有十数万军队,如果再攻取河西地区,那反叛大宋也是迟早的问题了。” 张捷说:“哼,乱臣贼子,不如我们趁李德明攻打沙洲之时,我们进攻灵州(兴庆府)。党项人腹背受敌,即使不能消灭党项,也能解除沙洲之围。” 张捷此番话一出,众人默然。 佘达看了看张捷说:“唉,我佘家虽然号称有精锐万人,但实际上的人数也只有五六千而已。这么点士兵,守城还行,简直是以卵击石。” 张捷一听,也不说话了。因为他知道,在没有飞机大炮的冷兵器时代,攻城意味着什么?没有几倍于敌的兵力和辎重,攻城几乎不可能完成。 就在大家陷入僵局之时,牡丹忽然灵机一动说:“曹玮叔叔在被贬之前,不是曾经给奶奶三个锦囊么?他说等沙洲危急的时候打开的。现在沙洲危急,我们何不打开锦囊看看?” 佘翠花一听,马上就想到了那三个锦囊,那是曹玮将军在被贬之前留给她的,佘翠花说:“哎呀,我真的是老了,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忘记了。”说罢从怀中取出三个锦囊。 佘翠花缓缓阅读,第一个锦囊写着:“若沙洲有变,不可轻举妄动,朝中丁谓,王钦若等五鬼,陷害忠良不择手段,切莫被抓到把柄。边关兵将关系大宋根基,不可乱动。” 第二个锦囊写着:“我派了两个亲随,他们是开封来的贵人,他们身上有十万钱,可任佘家使用。” 第三个锦囊写着:“归附的党项人和羌人都是心向大宋之人,可以信任。但仍需一名智勇双全的绝世将领作为统帅,此人不能是大宋的将领,必须是一个生面孔。” 佘翠花看了看大家,摇了摇头说:“唉,前两条都好说,可是智勇双全的绝世将领,又不能是大宋的将领,要生面孔。这我从哪里找呢?” 柴无畏上前一步,单膝下跪说:“奶奶,我柴无畏愿意领命。守不住沙洲,我提头来见。” 佘翠花有些震惊的看着柴无畏,心想:“若是说智勇无双的绝世将领,那柴无畏肯定算的上。但他是否真的克服自己内心的矛盾了呢?佘翠花还是没底。” 佘翠花看了看大家,佘牡丹和佘达只是乐呵呵的笑,也不答话。 佘翠花再看看柴无畏问道:“你...你喊我奶奶,难道?难道你,你愿意效忠大宋了?” 柴无畏笑着说:“不管坐在龙椅上的人是姓赵,还是姓柴,这天下还是人民的天下。奶奶,我想通了,任他夏商西周,秦汉晋唐,任他改朝换代,我都会守卫着这里的每一个人,每一寸土地。” 柴无畏说完这番话,在场的人无不感动落泪。 佘翠花笑着说:“好啊,好,果然是牡丹选中的人,真是有情有义的好男儿啊。” 牡丹说:“那奶奶可要全力支持柴郎啊,若是您的孙女婿有闪失了,您孙女可是要守寡了。” 佘牡丹哈哈一笑说:“你就放心吧,我将派遣伍千,佘嘉军和无畏一起出征。” 牡丹一听五千佘家军,马上就喜上眉梢:“五千佘家军?这么多?” 佘达也笑着说:“这还多?不多,不多。” 佘翠花说:“快叫伍千和佘嘉军出来吧。” 不一会儿两个衣着华丽,穿金戴玉的富家公子哥就走了进来,对佘翠花施礼 “小人,伍千。” “小人,佘嘉军,拜见老太君。” 佘牡丹和柴无畏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所谓的‘五千佘家军’只是两个人而已。 牡丹也赶紧说:“奶奶怎么可以这样,党项可是有十余万部队,就让柴郎带两个人去打仗,岂不是在让他送死么?” 柴无畏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两个公子哥,柴无畏有些面露难色,问道:“这两位贵公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抬的,上不了战场吧。奶奶还是带这两位回家去吧,战场上刀剑无眼,我怕伤了这两位。不如我独自支援沙洲也是无妨?” 佘达摸了摸胡子说:“诶,贤婿虽然武艺超群,但打仗可不比武林比武切磋,还是将此二人带走吧。” 佘翠花哈哈一笑说:“两位贵公子都是曹玮大将军派遣过来的,定然有他的用意。伍千、佘嘉军,不如您二人,展示一下你们的能力,让大家看看。” 伍千和佘嘉军两个人轻蔑的看了看四周的人,也不答话,只是从衣袖里拿出了两张纸,给大家看了看。大家就都明白了。 他们竟然随身携带着十万钱的交子。 柴无畏恍然大悟的看着两个胖子,笑着说:“怪不得你们两个,这么自信,原来是有钞能力啊。” 伍千拱拱手说:“这点钱,柴公子先用,不够我再从家里取。曹玮将军说了,钱粮兵马管够。” 佘嘉军也拱拱手说:“我们两人只是商人,不会读书,不会打仗。但有钱!” 柴无畏笑着点点头说:“小婿知道曹玮大将军的用意了,他是让我招募番族的雇佣兵,这样就可以不用宋朝的一兵一卒了。” 伍千笑着说:“此事只是柴无畏一个江湖游侠的个人行为,和大宋无关,和佘家无关。” 柴无畏点点头说:“那是自然。”说罢和众人分别,去镇戎军招兵买马去了。 柴无畏究竟能不能招募到一支番兵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0章 野心膨胀,李德明攻打沙州城 巧用兵法,柴无畏力破党项 沙州城是丝绸之路重要的中转站,也是藏传佛教信徒聚集之地,平时都是热闹非凡的。而就在这一天沙州城,城门紧闭,一改往日的热闹。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回鹘羌人和李德明所率领的党项骑兵已经对峙数日了。 李德明这次并没有亲自出马,而是让儿子李元昊打前阵。只见这李元昊,鹰钩鼻,小眼睛,薄嘴唇。身披银甲,穿白袍,骑着一匹高头黑马。走在沙州城前面开始叫骂:“城里缩在龟壳里的曹宗德听着,若是个爷们,就打开城门和你爷爷李元昊真刀真枪的打一场。不要像个女人一样,缩在城里不敢露面。” 李元昊此话一出,城下的党项士兵们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而城头上的回鹘士兵们,全都不为所动。只是眼睛盯着城下的敌人,把手按在弓弦上,只要党项人敢接近,就把他们射成筛子。 相比于守城的攻城的往往更加着急,因为攻城的消耗是巨大的。攻打一座城池所需要的兵力和物资都是巨量的,不过好在现在的沙州城,已经不比当年了。当年唃厮啰所统领的回鹘是团结的铁板一块,而现在是一盘散沙。以前即使沙州城被围,周围的羌人也会过来支援,多面夹击之下,李德明也只能是撤退了。而现在的沙州城已经是一座孤城了,李德明只要拿下这座城池,就可以号令沙洲的羌族,金银玉器,马匹物资皆归入囊中。到那个时候,定难军和归义军全部姓了李,他们父子就有和大宋或者契丹叫板的力量了。 古代的攻城可是一个技术活,他可不像是电视上演的,主将大喊一声“杀啊”,自己家的小兵们就不怕死的往城池上冲。要是那样的话,攻城的一方不得全军覆没? 古代攻城的武器一般都以下几种:1、射箭。2、强弩,比如大宋的床子弩。3、冲车。4、云梯,5、投石车,6、抓钩。 这些武器技术难度比较高,此时全世界能造出这些全套武器的也就大宋了。所以李德明父子并没用的上。 没有攻城器械没关系,李德明父子还是又办法对付沙洲城里的曹氏父子的。李德明父子用的方法就是包围,全方位的包围。然后就是骂娘,日夜不停的咒骂:“城里的鼠辈,快快开城投降。”用类似的语言激怒城里的守军,让他们出城迎战。李德明的军队多,号称十余万。而城里只有万余人的羌人士兵,只要沙州城里的人敢冲出城来,李德明就赢定了。 可惜守城的曹宗德可是一个老油条,任凭李德明父子日夜咒骂,就是纹丝不动。 就这样双方僵持了半个月,李德明的军队里的粮食和草料,渐渐的不够吃了,士气也开始低落了。一日,李元昊又站在城下进行骂战,李元昊吼道:“曹宗德,你是属乌龟的吧?有种像一个男人一样打开城门,我们决一死战?就你和我,我俩单挑?你敢么你?我呸。”李元昊一边骂,一边往前走,大约走了距离城墙有一百米的距离的时候,忽然只听见“咻”的一声。一支箭飞了过来,一下子射到了李元昊,李元昊被射下了马。 城上的士兵士气大振,射箭的正是沙洲城的主将曹宗德。士兵纷纷议论,中了这一箭,李元昊不死也残了。 见李元昊中箭,几个党项将领赶紧收拿盾牌,将李元昊救走。党项军队的阵型也开始变得混乱起来,并且开始慢慢的往后撤去。 曹宗德一看,党项的阵型乱了,说道:“党项是定难五州,散布的羌人组成的松散联盟。他们犹如一群野狗一般,作战顺利的时候,就会很凶残。但是遇到挫折的时候,往往也会一哄而散。”说罢,曹宗德,拔出宝剑大喊道:“兄弟们,破贼就在此时,打开城门,跟我一起冲啊。” 曹宗德率领五千骑兵就冲出城去,直扑李德明的中军大帐来了。曹宗德大喊:“擒贼先擒王,杀李德明者,赏十万钱。” 听到有这么丰厚的赏钱,沙州城里的将士们像是几天没吃饭的老虎看见了兔子一样,直扑过去。曹宗德也是英勇,所向披靡,如入无人之境,左突右杀,一路砍瓜切菜的就冲到了李德明的中军之中。眼见曹宗德就能复制关羽关二爷,诛杀颜良时的风光了,可他忽然之间只觉得背后发凉。 因为他意识到,这中军竟然全是一些老弱病残。而他们的后路却正在被截断。 曹宗德往后一看,一面大旗从沙洲兵的身后升起,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李字。带头的人身穿白甲白袍,正是李元昊。 李元昊笑着把手里的弓箭撅成两段,笑着说:“你还真以为射中了我啊?哈哈哈,天真。”说罢李元昊大手一挥,中军和左右翼的党项士兵纷纷后撤,只听得,马蹄声犹如雷震,哐当哐当,简直就像是火车开动一样。李宗德定睛一看,清一色的黑色重甲骑兵,士兵和战马皆身披重甲,四匹马为一组,以铁索相连,并列前行。这是党项的王牌部队,铁鹞子。 曹宗德心中一紧低语道:“糟了,中计了,李元昊竟然诈死。” 可一切都已经晚了,如果没有新的力量援助,曹宗德和他的五千骑兵必将全军覆没。 此时曹宗德身边的一个宋朝士兵,潘世强说:“曹将军,您要不快些突围出去吧。我们虽然被包围,但是李德明他们想要的是沙洲,只要我们舍弃沙洲,想必李德明不会赶尽杀绝。” 曹宗德缓缓说道:“你突围出去还能回家乡,可我突围出去又能去哪里呢?” 潘世强又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将军。” 曹宗德看了看潘世强说:“你的荣誉时刻是什么?是朝廷收复燕云十六州,是荡平西北,重现汉唐雄风?可我的时刻,就是现在!和我的士兵们一起战死沙场。”说罢提着长枪冲入敌阵。五千对数万,简直就是找死,可是这些沙洲兵们已经是退无可退了。孙子兵法有云:哀兵必胜,绝境之中,沙洲兵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五千沙洲兵竟然和数万铁骑打得有来有回。这一战,从早上一直打到了傍晚时分。 而就在此时,不远处的高坡上,一个面带黑纱的少年正在观察着这一切。一面写着柴字的大旗就立在他的旁边,而他的身后跟随着的有一千番族骑兵,这些骑兵穿着不同的服装,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但是他们的队列却是极为严整。他们正是柴无畏话费十万钱招募的番兵,都是一些百战之兵。 他们已经埋伏在这个高坡上两天了。这两天他们什么也不做,只是休息,他们在等一个机会,等李德明所率领的党项兵疲惫。而此时李德明的党项军队为了吃掉曹宗德所率领的五千羌兵,已经是全军出动打了大半天,连顿饭都没吃。双方都已经到了极限。 就在此时,柴无畏拔出简爱剑,指向了山坡下的党项军队。柴无畏对一千番兵说:“大家跟着我走,我冲到哪里,大家就杀到哪里。 柴无畏大喊一声:“兄弟们,和我一起杀啊!”说罢犹如奔雷一般,从高坡直冲而下。借助这山坡的惯性,一千骑兵犹如天神下凡。直接就扎进了党项军团之中。 柴无畏手持长枪,犹如无人之境。直奔李德明的中军而来,这一下子可把李德明吓坏了。柴无畏的战力可不是开玩笑的,再加上党项士兵和沙洲兵打了一天了,早就没力气了。看到柴无畏的骑兵就像是老鼠见到猫一样,四处乱窜。 乱军之中,柴无畏看见了李德明,大喊一声:“夏贼休走,吃我一枪。”眼见李德明就要命丧黄泉,李元昊大喝一声,和野利旺荣,漳浦,李继瑗,野利仁荣四位党项大将前来救援。五人围着柴无畏边打边退,才救了李德明一条老命。斡道冲、仁多零丁、山遇惟亮见李德明有危险也来助阵才抵挡住了柴无畏的进攻。 野利旺荣对李元昊大喊:“少主,快带主公离开,此贼由我们抵挡。” 李元昊趁势带着李德明在一百余骑兵的掩护下逃走了。 野利旺荣等七人一起力战柴无畏直到太阳落山也未分出胜负。此时已经脱困的唐宗德赶来帮助柴无畏,野利旺荣等人见兵败已成定局,携带着残兵败将撤离了战场。 此一战李德明的部队损失惨重,但也还有继续进攻的实力,那么沙州城之围能否就此化解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1章 举白旗,元昊请降 沙州平,剑神返城 上回说道,李德明的党项兵在进攻沙洲之时,遭遇了柴无畏的突袭,结果是腹背受敌,大败溃输。死伤一万多人,叛逃的也有五六千人。 回到营帐后,李德明马上开了个紧急会议,讨论是否继续攻城。 仁多零丁说:“夏王,此一战,我们死伤万余人,叛逃者也有五六千,已经士气低迷,恐怕不能再战了。” 斡道冲说:“夏王,我认为我们要继续坚持下去。虽然我们损失了两万人,可我们还有五六万兵马,并不算元气大伤,还有一战之力。” 李继瑗说:“夏王,我的想法和斡道冲是一样的,虽然此一战我们也有损失,但是沙州城方面的损失也不小。柴无畏所率领的骑兵虽然厉害,但也只有千余人。翻不起什么大浪。” 野利旺荣说:“夏王,人员的损失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我们的士气现在已经很低落了。我们党项的各个部众,可不是一条心的啊。有利可图之时,大家是愿意同进退的。但是此一战,我们损失不小,恐怕大家都不想继续打下去了。再打下去,叛逃或者倒戈的人会更多。” 李德明犹豫不决,看了看大家说:“此一役,可以说我们是倾巢出动,屋子粮草花费可是不少。若是撤走,我还真是有些不甘心啊。” 李元昊笑了笑说:“粮草辎重我们可以向宋庭索要啊,马上又到了发岁币的时候了。只要我们继续对大宋的皇帝称臣纳贡,他一定会赏赐我们更多的金银财宝的,到时候我们就能买更多的粮食马匹,铠甲武器。等我们再富裕了,再来打沙洲,也不迟。” 李德明说:“还是我儿有大格局啊,我们虽然损失大,但我们有五州之地,更有宋庭每年数十万钱的岁币。而沙洲呢?是越打越穷,越打越弱。我们耗得起,慢慢来。” 众将士一听,马上跪地说:“夏王英明,少主英明。” 李德明说:“我儿元昊,那就辛苦你,写一份请降书。就说我们和沙洲愿永结兄弟之盟,和平友好,共同发展。” 李元昊有点不理解的问:“请降书?没必要吧,我们虽然输了,但还不至于请降,最多退兵而已。” 众将士也纷纷附和说,请降太有失面子了。 李德明却说:“哈哈哈,你们以为我是向沙洲请降的么?我这是向大宋示弱,让大宋放松警惕。” 众人也还是不理解,只有李元昊微微一笑说:“还是父亲高明啊。” 李德明解释说:“你们真的以为这次救援沙洲的是番兵么?” 斡道冲问:“不是番兵?那难道还能是宋庭?” 李德明摸了摸胡子笑着说:“是不是宋庭官方的人,我不好说,但从这群番兵的身上我看到了曹玮的影子。也许他才是站在柴无畏和这群番兵背后的那个人。” 李元昊点点头说:“所以现在还不是攻取沙洲的好时机,我们要让曹玮放松,要让宋庭放松。等大宋的势力远离沙洲的时候,拿下沙洲还不是探囊取物?” 众将士听完才恍然大悟,细细想来也是。若不是那一千番兵,和英勇无敌的战神级别的人物柴无畏的阻拦。他们早就拿下了沙洲,此时应该在开庆功宴呢。 斡道冲说:“曹玮,可真的是一个可怕的对手啊,即使被朝廷贬了,但这大西北还处处留有他的影子。” 李元昊说:“上将伐谋,上将伐谋,其次伐交,再次伐兵,其下攻城。曹玮这等军事人物,可谓是上将军啊。” 此时的沙州城里,唐宗德正在开庆功大会。宴席之上,曹宗德万分感激柴无畏,向柴无畏敬酒说:“此一役,多亏柴兄鼎力相助。不然我和这全城百姓,都要成为党项的俘虏了。” 柴无畏笑了笑说:“我本是一名游侠,只会和江湖中人争勇斗狠,有什么能力招募千余骑兵前来助阵呢?这些曹武穆和府州佘家的功劳。” 曹宗德听完竟然泪流满面,说道:“莫非朝廷还记得我沙洲和瓜州的子民?” 柴无畏听完曹宗德的这番话,也不好回答,难道他要说,这是府州和曹玮将军私下偷偷摸摸的援助么? 潘世强流着眼泪说:“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朝廷没有忘记我们沙洲和瓜州的百姓。没有我们这支边塞之师。自唐末以来,天下大乱。我归义军,来自中原的军队,协同吐蕃等少数民族一直期盼着有天下太平的那天。终于经历百余年的战乱,大宋终于是建立起来了。多年以来我们对朝廷忠心耿耿,恪守边关。我们就像是一根钉子一样,将那些不安分的人死死盯住。愿国泰民安,愿天下太平。果然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朝廷还是记得我们的。即使曹玮将军被调走了,还是会有来自朝廷的援军的。”潘世强说罢,将酒杯里的酒一口饮尽。 曹宗德也泪流满面的说:“柴兄,你如果能见到曹玮将军,你帮我提一个请求好么?” 柴无畏问:“曹兄请讲,只要合情合理我一定转达。” 曹宗德说:“别再给党项送岁币了,他们都是一群喂不熟的狼崽。把他们喂饱了,不仅会吞掉我沙洲,瓜州,还会咬向朝廷的。”说罢曹宗德一口饮尽杯中酒。 潘世强说:“唉,沙洲城破了倒无所谓,我只是担心这沙州城中的佛家经典。这里经历几百年才铸就的佛窟壁画,经过无数思想碰撞才总结出的佛教经典,那都是无价之宝啊。我们可以死,但这些文化瑰宝该怎么不被破坏呢?我无法得知,战乱之后,它们能否完全保存。” 柴无畏也深感无助,看着曹宗德说:“如若不然,我就和这一千番兵驻守此处。我在城外安营扎寨,我们互为犄角之势,定能守住沙州城。” 曹宗德看着柴无畏说:“沙州城肯定是没救了,我归义军只有沙洲,瓜州两州之地。而李德明父子有五州之地,而且年年有朝廷的岁币,吞掉我们是早晚的事。虽然今天我们侥幸取得了胜利,但是他们依然有六七万大军驻守,并没有伤到元气,等他们恢复元气之后定然还会再来攻打。柴兄,我敬重你是一个英雄,更欣赏你的人品,不如你率领你的一千番兵,早早离开,逃命去吧。” 柴无畏见曹宗德如此灰心丧气,一时之间有些恼怒,拍案而起呵斥道:“男儿当有凌云志,意气高于百尺楼。怎么能稍有困难就灰心丧气,以酒浇愁呢?你若是担心沙州城池不保,我今晚便去劫营,让李德明,李元昊携降书来见。” 说罢柴无畏带上宝剑就要出城,可还没走出宴席,就有士兵来报:“报,夏王李德明差人来报,愿意和曹将军结为兄弟之盟,和平共处,互不侵犯。”说罢,就把请降书呈了上去。 曹宗德打开请降书,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没来得及细读,又有士兵来报。 士兵甲说:“报,报告将军,党项人,党项人撤退了。” 曹宗德和潘世强带着宴席上的人一起登上城楼远眺,只见的黑夜之中,一点点火把犹如银河上的星空一样。数万大军的党项骑兵就此退去,往东撤离了。 党项人终于是撤退了,曹宗德也扫去了内心的不安,和柴无畏等人又庆祝了三天。 第三天,府州佘家差人来信,柴无畏打开信件一看,是牡丹写的。书信非常简单:“出门这么久,你就不想你的娘子么?既然沙洲已无事,快来府州吧。府州还有‘大事’要办呢?” 原来牡丹和佘家已经约定好了,若柴无畏能为大宋建功立业,就让牡丹嫁给柴无畏。这不,柴无畏率领以千番兵大破党项,解了沙洲之围,佘家定然会履行诺言,让柴无畏和牡丹成婚的。柴无畏看完信件,立马笑嘻嘻的向曹宗德辞行,返回府州去了。 曹宗德看着柴无畏的身影,感叹道:“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柴无畏,真乃当世之英雄也。” 第42章 韬光养晦,曹玮低调行莱州 有眼无珠,张义山谷劫武穆 话说曹玮被贬莱州,从大西北出发,途经山西的恶狼谷之中。 只见这山谷是千沟万壑,如斧劈刀砍一样。山林是郁郁葱葱,遮天蔽日。时不时的有山涧飞流,有猿啼狼吼,而此时天气也是阴沉沉,雾蒙蒙。虽是午时三刻,但行在路上却像是午夜时分。 此时曹玮大将军虽然已经是年近六十,身着布衣,但依然是气宇轩昂,威风凛凛。身边跟随着随从十余人,连同家眷一共二十几个人。踏入这番阴森森恐怖的山林之中,众人难免抱怨连天。 曹玮的孙女曹莹莹边走边说:“想我家两代忠良,三员大将。为大宋南征北战,开拓疆土,奠定基业,稳定边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为什么要贬我们?” 曹玮呵呵一笑说:“我们做臣子的哪里有资格问,皇上凭什么呢?我曹家的一切都是朝廷给的,即使哪天皇上要罢免我,将我削职为民,我们也不应该有一丝一毫的抱怨。” 曹莹莹一边走一边看着四周说道:“被贬也罢,只是爷爷为什么不多带一些护卫的勇士呢?我们只带着这几个家丁就要从大西北走到山东的莱州,这千里迢迢的,多不安全啊。” 曹玮笑着说:“哈哈哈,我大宋在皇帝陛下的治理下百姓安居乐业,老有所依,幼有所养。士农工商各司其职,如今是四海升平,走在我大宋的国土上,哪里会需要担心什么危险呢?我们只管大胆的赶路就是了。” 话音刚落,只见林中有一群飞鸟飞过头顶,吓得大家不由的拔出刀剑。曹玮也亮出自己的紫金宝剑,随时准备战斗。 见到是飞鸟,大家才收起兵器。 曹玮也慢慢收起自己手中的紫金宝剑,笑着说:“原来是飞鸟啊,大家收起兵器,继续赶路吧。” 曹莹莹看着爷爷也被吓到的样子,觉得很是好笑,嘲讽道:“爷爷,您不是说,我大宋四海升平,不需要担心什么危险么?怎么您也吓得拔出宝剑呢?“ 曹玮低声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莹莹啊,你真以为我真的就不担心我们的安全么?只是,我们如果带甲兵出行,势必会遭到圣上的猜忌,朝中奸臣的污蔑。我大宋可容不得,权势滔天的武将啊!不放低姿态,恐怕我曹家必受其害。” 曹莹莹有些不服气的说:“可是爷爷,我太爷爷曹彬可是开国大将。你和伯父也都是平定天下的有功之臣,皇上就真的不念及旧情么?” 曹玮低声说道:“你太爷爷曹彬是开国大将,但只是因为私自给士兵发了一些口粮就被罢免官职。伴君如伴虎啊,和皇帝谈感情,那就太天真了。” 听完曹玮的话,曹莹莹也不反驳了,众人继续赶路。不多时来到一处山谷地带,只见两边山峰耸立,中间只有一条狭长的山路。孰懂兵书,身经百战的曹玮赶紧勒马,让队伍停止前进。 曹玮看了看四周说道:“此处地形凶险,若是遇到歹人,我们可就惨了,可有道路可以绕过?” 导游赶忙过来说:“此处山脉绵延数百里,若要绕过去可能要多花半个月的时间。” 曹玮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若是多花半个月时间,恐怕会耽误我上任的时间,恐怕朝廷的某些人又会变成长舌妇,说三道四了。看来只能继续前进了。” 于是曹玮率领五名身强力壮的家丁走在队伍最前面,剩余年轻力壮的男子走在队伍最后面,剩余的家眷走在队伍中间。 不多时,峡谷走了将近一半,忽然身后听得轰隆隆,山石滚落。前后方各杀出百余名身着黑衣的大汉。带头的名叫张义,络腮胡子,一脸黑皮,身高九尺,极为雄壮。手拿铁环大刀,犹如地底下钻出来的牛头马面一般,指着曹玮大喊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出过,留下买路财。” 曹玮的家眷和仆人们都吓得是魂飞胆散,只有曹玮和曹莹莹手持利剑,挡在前面。 曹玮拱拱手说:“英雄,英雄,钱财我们带了一些,您需要的话就可拿去,只是切莫伤人性命。” 张义笑着说:“好老儿,果然是懂事之人啊。好好好,只要你们拿出钱财,定然不伤你们分毫。否则就叫你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曹玮摆了摆手,让仆人将金银细软都拿出来,却被曹莹莹拦住:“不许给他们。” 仆人看了看曹玮,又看了看曹莹莹是左右为难。 曹莹莹说:“光天化日之下,敢行抢劫之事,如若纵容,以后还会有更多的老百姓遭殃的。” 曹玮看了看两百多号大汉,对曹莹莹小声说:“好汉不吃眼前亏,先给他们,等出了山谷,我调军灭了他们就是。” 仆人将马车上的金银细软打包好了,递给了张义。 张义笑了笑说:“我们本是十里八村的穷苦之人,若不是活不下去了,也不会干这掉脑袋的差事。既然英雄愿意打赏我们这穷苦之人,那您就是我张义和众兄弟的朋友了。” 曹玮拱拱手说:“英雄深明大义,我曹某佩服,既然我们已经是朋友了,那我们可以走了么?” 张义笑了笑说:“你们可以走,这位姑娘就留下吧。前方山路崎岖,多绿林好汉,他们凶残无度,带着个女子赶路不是很方便啊。” 听到张义要打曹莹莹的主意,曹玮大怒,拔出紫金宝剑怒吼道:“林中蝼蚁,竟然敢动我孙女的主意,可知道我是何人?” 见曹玮拔剑,众家仆也纷纷拔出宝剑。 张义竟然露出了委屈的表情,说道:“我好心提醒,曹兄为何生气啊。” 曹玮刚要说出自己的身份:“老夫,便是...” 曹莹莹还没等曹玮报出身份就已经冲上去和土匪们打作一团了:“呔,敢调戏本小姐,我先捅你一万个血窟窿再说。” 一时之间兵器碰撞声和喊杀声响彻山谷。 曹玮大将军能否逃出劫匪的围困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3章 有眼无珠,张义抢劫曹武穆 武力超群,狄青力战众山贼 话说狄青辞别了逍遥子以后,正在往山西老家的路上,此时刚好经过恶狼谷。听到山谷之中有喊杀声,马上飞奔过去。 只见有数百劫匪正在打劫,狄青抄起铁棒就冲了过去。这些个手持锄头大棒的劫匪哪里是狄青的对手,狄青手持的铁棒乃北海玄铁经过七七四十九天冶炼而成,重量四十多斤,沾到就伤,碰到就死。但狄青并没有痛下杀手,只是将劫匪的兵器打断。 张义见狄青如此勇武,自己的劫匪朋友们纷纷溃逃,自己手持铁环大刀,大喝一声:“哇呀呀,青衣小道,休要张狂,吃爷爷一刀。” 说罢举刀劈来,狄青单手持棒轻轻一抬手,张义就被弹出数米远。张义不服气,举刀再砍,狄青抡起铁棒,来了一招横扫千军,张义的铁刀被打得粉碎。 狄青也不追击,只是笑道:“你们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是不要出来打劫了,不然遇到行侠仗义的大侠,会很危险的。” 众贼寇见狄青不仅天生神力,还勇武过人,吓得是四散而逃。边逃边喊:“快跑啊,天神下凡惩罚我们了,快跑啊!” 张义吓得胆战心惊,暗叹道:“卧槽,这他妈的还是人么?老子自踏入江湖以来,打遍山西无敌手,想不到竟然被一招制服。此人绝非常人啊!” 曹莹莹见张义被打败了,举剑就刺,曹莹莹说:“竟然敢打劫曹玮大将军的车驾,你受死吧!” 曹玮拔出紫金宝剑挡住了曹莹莹的攻势,曹玮说:“莹莹,剑下留人,此人也是穷苦出身,也是生活所迫。” 张义一听,自己竟然打劫了镇守西北,保大宋平安的曹玮大将军,一时之间只觉得脸火辣辣的,羞愧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仗义扑通跪在地上,连连叩头说:“张义有眼无珠,竟然冒犯了曹大将军,实在是该死啊。” 狄青听说这就是镇守边关,威震四海的曹玮大将军,也是赶紧跪下。 曹玮赶紧拉大家起来说:“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如今我也即将调往莱州,不再掌管西北的防务了。倒是你们,年纪轻轻,又有一身的武艺,将来必定是一代名将啊。” 听到这番话,张义脑袋就垂了下来,叹了口气说:“唉,如今的世道,去边关杀再多的敌人,也比不过一个祥瑞啊。据说,开封城中,有一个算命先生。发现了一个长着绿毛的乌龟,说是天降祥瑞,皇帝老儿封他做了一个镇北大将军呢?从此平步青云,这富贵比去西北啃沙子,吹西风来的快多了。” 曹玮一听张义的这番话,有些不高兴了,摸了摸胡子,只是觉得很尴尬。 狄青说:“现在皇上沉迷修仙问道之事,我相信他只是因为受到朝中奸臣的蛊惑,如果他身边的奸臣除掉了,皇上一定会像澶渊之战以前一样勤政爱民的。” 曹玮点点头说:“对,我们应该对皇上,对朝廷有信心。” 狄青点点头说:“我大宋朝堂之上也有不少刚正不阿的君子,比如包拯,包大人,还有圣相王旦,扶大厦之将倾,澶渊之战中挽救社稷的寇准。他们都是忠贞之臣,有他们在,‘五鬼’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张义却摇摇头说:“恐怕是很难的,所谓的奸臣,他们往往从自身利益出发,说话做事都是挑选皇帝喜欢的。而所谓的忠贞之臣,他们往往是从天下社稷出发,说话做事经常得罪皇帝和小人。这就使得皇帝经常更愿意和奸臣站在同一边,而忠贞之臣却往往受到排挤。” 曹莹莹听到张义的这番话,也有触动,点点头说:“是啊,我爷爷这次被贬,就是因为大奸臣丁谓的陷害。” 见曹莹莹议论国事,曹玮马上阻拦:“住嘴,小孩子也懂朝堂之事?” 狄青叹一口气说:“小人做事,往往不择手段,而君子做事,又往往被这世间的道德所束缚。所以小人和君子之间的博弈,往往小人会占到上风。张兄,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曹玮笑了笑说:“哈哈哈,你们看到的只是表面,皇帝的权谋之术,又怎么能以‘君子’‘小人’善恶好坏来评判呢?” 狄青和张义听到混迹朝堂数十载的曹大将军的一番话,一时之间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曹莹莹笑着说:“哼,这又有什么难评判的?只要是对人民,对国家好的,都是好皇帝。对人民,对国家不好的就是坏皇帝。” 曹玮马上呵斥:“住嘴,莹莹。” 狄青看了看天色说:“曹大将军,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一会儿太阳下山了,恐怕有野兽出没。不如我们早些赶路吧。” 曹玮点点头,说:“好吧,那我们趁早出发吧。” 张义说:“曹大将军,草民鲁莽,惊了您的车驾,不如我来护送您吧。” 狄青眼睛瞥了一眼仗义,见此人虽然长的五大三粗,但是也是个忠义之人。但还是有些不放心,狄青上前说:“我狄青乃华山修行的道人,刚好也是往东走,也愿意护送曹大将军。” 曹莹莹高兴的说:“太好了,有你们这两个武林侠客护送,我们就安全多了。” 张义瞥了一眼狄青:“小兄弟,你莫不是怀疑我吧?” 狄青笑了笑说:“岂敢岂敢,我真的是顺路的。” 张义单膝跪在地上:“我张义虽然是农民出身,但也是知道礼义廉耻的。在下对天发誓,愿护送曹玮大将军去莱州任职,如若曹玮和其家眷有半分毫毛的损伤,我张义愿以死谢罪。” 曹玮赶紧拉起张义说:“张大侠,你这是何苦呢?我们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何必发下这么狠毒的诅咒?” 张义说:“有大将军镇守西北,西北无大事。大将军对我大宋百姓有大恩,护送您是我的荣幸,请大将军不要推辞。” 狄青见张义如此侠肝义胆,也不再怀疑。狄青说:“我这次下山是请了假的,一个月内要返回华山,曹大将军,我愿护送您出山西。然后我再返乡探亲。” 曹莹莹高兴的说:“太好了,太好了,狄青哥哥武艺超群,路上的宵小匪类定然不敢出头。” 曹玮拱拱手说:“那老夫就多谢两位少侠了。” 曹玮等人在狄青和张义的护送下,继续上路了。 曹玮能否顺利到达莱州呢?狄青回家探亲路上,又会有什么精彩的故事发生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4章 遇劫难,蒙面剑客武艺超群 解误会,西北剑神赠刀谱 在狄青和张义的保护下,曹玮大将军一路上几乎就再也没有遇到过像样的山贼了,曹玮所过之处,百姓无提着酒肉,不夹道相迎。在这一路相处下来,狄青和张义也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两个人一个自称是未来的征西将军,一个自称是未来的镇西大将军,就这样一路打闹快到狄青老家汾阳西河县的时候,经过一处山谷。两边的山峰高耸入云,山间开满五颜六色的鲜花,时不时有仙鹤飞出,果真是人间仙境。 正在大家边走边欣赏美景之时,狄青看见远处山峰之上似有一个人影伫立。狄青抽出玄铁哨棒,大喝一声:“停!”吓得张义和曹玮车驾马上停止了前进的脚步。 张义拿出自己已经被狄青打烂的大环刀,走过去问道:“镇西大将军为何叫停车马?” 狄青眼睛死死盯着山峰之上的身影说:“征西大将军请看,远处山峰之上有一人。” 张义定睛一看果然有一个人,只见此人立在山峰之巅,身材修长,宝剑环抱于胸前。身上的衣带随风飘扬,四周的云雾环绕于他的身边,宛如天上的神仙一般。 张义不禁感叹道:“卧槽,好他妈的帅,这是神仙吧!” 曹玮和曹莹莹也下马走了过来,曹玮定睛看了看:“如此人物,老夫也很少看见,只听过剑神柴无畏有此番气质,如若能见到真人,我曹某死而无憾。” 张义将大环刀立在身前说:“漂亮是漂亮,只怕是前来打劫的贼人,曹大将军不得不防啊。” 狄青也将哨棒立在身前说:“此人能从容立于山峰之上,功力不在我之下,如果一会儿打起来,张义你和莹莹保护曹玮大人先撤退。” 曹莹莹却很轻蔑的说:“怕什么,这么高,他总不能跳下来打劫我们吧?” 曹莹莹话音刚落,只见那个人竟然真的就从山峰上一跃而下,飘飘然犹如神仙,降落在他们面前。只见此人身穿白衣,外套红纱,以黑布蒙面,剑眉星目,眼神之中透露出无尽的英雄气概。少女看了神魂颠倒,大妈看了想当他的丈母娘,就连男人看了都不由的竖起大拇指。 看的曹莹莹是目瞪口呆,拔出宝剑说:“这还是人么?怎么可以这么帅” 狄青说:“能使出这种功夫的人,这世间不超过五人。” 曹玮上前一步拱手道:“我是镇戎军知州曹玮,不知英雄从何处来?挡住去路所为何事?” 张义大喝一声道:“此乃镇西北大将军曹玮,如果你敢伤了他,我大宋一万万军民绝不原谅你。” 蒙面剑客冷冷的说道:“不敢冒犯将军,我来此,只为切磋武艺。” 张义大喝一声:“切磋武艺?我切磋你大爷。”说罢手持大环刀就砍了过去,蒙面剑客也不出剑,掌中运气,以掌为剑,只用手掌就将张义的铁刀震开。 张义不服气又要挥刀再战,却被狄青拦住,狄青说:“你不是他的对手,这次换我来。”说罢抡起玄铁哨棒就和蒙面剑客打了起来,狄青的铁棒在他手中快如闪电,猛如奔雷,刚猛异常。打到山石,山石炸裂,碰到树木,大树也被打倒。可再看这剑客,却不出剑,只凭身法和没有出鞘的宝剑就和狄青过了三十回合。 见狄青不敌,曹玮拔出紫金宝剑大喝一声:“狄青兄弟莫慌,我来助战也。” 曹玮虽然年过六旬,但是依然是老当益壮,一路上没有动武,是因为有狄青和张义保护,不需要自己动手,但现在就不得不出手了。曹玮将军剑法飘逸灵动,犹如蛟龙一般,灵活多变让人难以应对。 以一敌二,蒙面剑客依然应付自如。三人大战五十余回合,张义见狄青和曹玮迟迟不能取胜,又抄起大环刀加入战斗。三对一可是蒙面剑客依然是应付的游刃有余,曹玮虽然武功不弱,但毕竟已经是年事已高,又有肺病。一时之间气喘吁吁,竟然就有些呼吸不上来了,手脚一软,竟然瘫坐在了地上。 狄青心想:“我战死事小,可曹大将军为国家镇守边关几十载,使得西北无事。羌人听说他要双手夹额,辽国人路过他的防区也会下马步行。如此忠勇威武良将,如果因为自己武功不行有所损伤,我死不瞑目。” 想到这里狄青感到悲愤,正所谓‘哀兵必胜’,狄青悲壮的情绪化作无穷无尽的力量。狄青只觉得身上有用不完的力气大喝一声:“张义,先带曹将军休息,看我如何破敌。”说罢挥舞铁棒,犹如大圣降世,四十多斤的铁棒被舞的呼呼作响。蒙面剑客渐渐有些支撑不住,只得拔出宝剑,只见那宝剑剑身通体是金色,剑刃却是红色,中间刻着‘兼爱’两个字。” 蒙面剑客一个腾空,将身上的剑气注入宝剑之中,只听得‘咻’的一声。狄青身后的巨石被劈成两半,狄青却分毫无伤。 狄青愣住了,看着宝剑说道:“兼爱剑?” 曹莹莹皱着眉头说:“剑气穿越了狄青,斩开巨石,而狄青却没有事?竟然有人能将剑气运用的这么炉火纯青?” 曹玮总算是休息好了,慢慢的站了起来说:“柴无畏,你可真是胆大包天啊。连老夫都敢” 蒙面剑客见曹玮识破了他的身份只好摘去面纱,单膝跪地的说:“不敢得罪曹将军,我本来只想和狄青切磋武艺的,不知道老将军您会出手。多有得罪,万死不足。” 曹玮摆摆手说:“老了,不中用了,打不过你们了。” 柴无畏说:“所谓上将伐谋,其次伐交,再次伐兵,其下攻城。曹玮将军镇守西北数十年,西北无大事,不正好证明了您的统帅实力么?只要有您在,李德明,李元昊之辈不敢乱动。” 曹莹莹笑着说:“那是自然,西北无事,是因为我爷爷总能将没出现的危机灭杀在摇篮之中,这可比战场上刀枪相向,血流成河要难得多。” 狄青和张义也拱手表示认可。 曹玮则摇了摇头说:“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我也是风烛残年,不得不退居二线了。只是我现在还放心不下沙洲。” 柴无畏笑着说:“这也是我来这里的第二件事,我受佘家老太太之托来告诉您,沙洲之围已解。您给的三个锦囊,个个都是神机妙算,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您不愧是我大宋当世第一名将。 曹玮听完柴无畏的话摸了摸胡子,如释重负的说:“哪里?哪里?柴少侠你这么说就折煞我也?沙洲之围已解,我心中无牵挂了。” 柴无畏说:“这不是我说的,这是我家佘奶奶说的。” 曹玮笑着说:“佘老太君抬爱,只是不知是哪位将军出战,解了沙洲之围呢?” 柴无畏笑着说:“正是在下。” 曹玮看着柴无畏不敢相信的说:“柴少侠,难道你已经放下心结,愿意效忠朝廷了?” 柴无畏笑着说:“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我不为某一王朝作战,我为天下而战。” 曹玮欣慰的笑了:“好啊,好啊,有你们三人,我大宋西北无忧了。” 柴无畏又走到狄青面前说道:“狄青,你真的是天下少有的武学奇才,几年不见都快能和我一较高下了。” 狄青笑着说:“我拼尽全力才能逼你出剑,你这么说,实在是有点像是在嘲讽我。” 柴无畏说:“不,我是真心话,你年纪还小,只要够勤快,一定会有所作为的。” 狄青点点头说:“狄青记下了。” 柴无畏看着狄青说:“我曾去过华山,你师父给你卜了一卦,说你可能有牢狱之灾。他年事已高,怕没有机会传授你武艺,叫我把这本《破阵刀法》传授给你。” 狄青为什么会有牢狱之灾呢?狄青又将如何应对这牢狱之灾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5章 科学怪人,沈可学研究弓弩 重文轻武,狄家人争辩时事 话说柴无畏把沙洲城解围的消息告诉了曹玮,又把《破阵刀法》交给了狄青之后。就开始和众人拜别了。 柴无畏对狄青和张义说:“曹将军乃我大宋的国宝级战将,一定要护他一路平安。” 张义和狄青拱手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柴无畏又和曹玮将军辞行,柴无畏说:“此生能见曹将军一面,我柴无畏真的是三生有幸。我本想护送您到达莱州,可是府州军务繁多,容不得我离开过久。还请恕罪。” 曹玮笑着说:“柴少侠真是个情深意重的好汉啊,我曹某的宝剑还没有生锈呢?来三五十人的山贼盗寇我对付得了,况且有狄青张义护送,你大可放心。安心的回府州去吧。” 柴无畏点点头说:“好,那就此别过。” 话音刚落,柴无畏飞身而起,几个跳步,飞过了山峰,消失在重山之间,不见踪影。 又过了数日,狄青和张义将曹玮将军护送出了山西境内,狄青才开始返回汾阳西河县老家。在返乡路上,狄青看见田地荒芜,人烟稀少,即便是遇到乡人也都是匆匆忙忙的样子,低着头像是在寻找些什么? 在路上遇到了自己儿时的伙伴沈可学,沈可学是一个喜欢研究科学的怪人。在宋代想要出人头地的要么从文参加科举考试,要么经商成为富甲一方的商人,要么购置田产。研究天文地理,搞发明创造的往往会被人当成不务正业的怪人。即便如此,沈可学依然乐在其中。 遇到沈可学的时候,他正在看着一把强弩发呆。狄青看到问沈可学:“可学,好久不见,你长高了很多啊。” 沈可学看了一眼狄青,又开始掰扯他的弓弩了,头也不抬的说:“没你长得高大,你至少有一米八五了吧。” 狄青笑了笑说:“有的,有的。” 沈可学看了看狄青说:“我将来发明的这把弓,就算你是三米的巨人也能射的死。” 狄青点点头说:“那我是信的,信的。” 就在狄青和沈可学聊天之时,狄青的父亲出来了。看着狄青看了很久,不敢相认。 只是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是青儿来了?” 狄青转头一看,确实是自己的父亲,马上跪在地上磕头道:“父亲,是孩儿,狄青下山看望您了。” 狄青父亲拉着狄青的手说:“好,好,你母亲想念你多时了,快,快回家吧。” 狄青临走前又给沈可学施礼说:“我回家了,可学。” 沈可学笑了笑说:“去吧,你家里人想你想的紧,我们改日再叙。” 狄青和父亲一起回家,边走狄青父亲边呵斥狄青:“你这孩子,几年不回家,回来就和这个怪人攀谈,真是不务正业。哪像你的哥哥,寒窗苦读十余载,将来不考上状元,也是个探花。到时候我们家都能跟着你哥哥享福了。” 狄青点点头说:“哥哥,刻苦读书,必然能有所成就的。” 父亲听到狄青的真番话更加骄傲了,笑着说:“你也不必灰心,你为了给家里节省开支,从小就出门学武,拜师华山。为家里省了不少粮食,将来你哥进了朝廷做官,你也有一份功劳的。” 狄青点点头说:“谢谢父亲,谢谢哥哥。” 不多时,狄青和父亲一起回到了家中。狄青虽然此时只有十六七岁,但已经身高一米八几,再看儿时居住的旧茅草屋,似乎变得更加低矮了。钻进屋里,家里中间摆着一张破旧的饭桌,四周的墙壁已经是四处透风,屋里两头各摆放着一张破床,铺的都是麦秆,盖的只有一床粗布棉被。屋里除了狄青哥哥的书桌是完整的,其他家具早已经是破旧不堪,摇摇欲坠了。 此时狄青的母亲正在用家里的纺织机织布,北宋的织布技术已经相当成熟了。不仅能织布,还能在布匹上织出花纹,中国一千多年以前的纺织机,竟然比1765年的欧洲第一台纺织机,珍妮纺织机还要先进。狄青的母亲织出来的重锦很有市场,这才使得家里虽然贫苦,但依然有财力供狄青哥哥读书。 狄青见到母亲时已经是泪流满面。当年离家之时,他只有母亲腰间一样高,而现在他已经比母亲高出一个头了。细看母亲和父亲,两个人的身躯是那样的小,脸上全是皱纹,身体也变得佝偻。狄青不由的泪流满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叩头道:“孩儿不孝,多年来未曾孝敬父母。今日下山,特来看望。” 母亲将狄青慢慢扶起,看了半晌说:“青儿回来了,青儿回来了。” 狄青擦了擦眼泪说:“是的母亲,我回来了,下山看您了。” 狄青母亲拉着狄青的手说:“你长高了,也强壮了。在华山好么?” 狄青说:“在华山一切都好,师父不仅传授我武艺兵书战策,还教我读书写字,研习兵法。还有做人的道理。” 狄青母亲听说狄青会写字,马上激动的说:“好啊,会写字好啊,将来也和你哥哥一起上京赶考。说不定你也能搏取功名,将来也好有个安身立命之处啊,这样为娘死也安心了。” 狄青父亲却不同意,狄青父亲说:“这怎么能行,我们家条件你又不是不知道,供一个人读书就已经是竭尽全力了,哪里有能力供养两个孩子呢?况且科举考试,那可是要去开封汴梁的,千里迢迢,这路上的盘缠可不少花费呢?把你我这两把老骨头,榨干也供不起两个人啊?” 狄青马上说:“就让哥哥去吧,我的志向在于成为一代名将,帮大宋平定天下。现如今燕云十六州尚未恢复,西北又局势不明,我看李德明,李元昊父子已有反叛之心。孩儿愿披甲从军,为大宋守卫边疆,让百姓都过上太平日子。” 狄母却摇摇头说:“青儿,你糊涂啊。咱们这个朝廷是以文治天下的。太祖赵匡胤就是武将夺权得了天下,他们赵家对武将的防备,早就超过了对边疆外敌的程度。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做大宋的兵,没有好下场的。” 狄青说:“男子汉大丈夫,岂能为了名利富贵而背弃自己的理想。若能收复燕云十六州,平定西北边患,孩儿死不足惜。” 狄青父亲也说:“若是所有人家的孩子都不去当兵,这个国家谁来守卫?没有这些舍生忘死的当兵的,哪里有大宋百姓的安居乐业。行了吧,老婆子,你劝不动青儿的。要我说啊,当兵不仅不丢人,还光荣的很呢?” 狄青母亲说:“哼,我不管,若不是家里贫困,我砸锅卖铁也要让这两个孩子都上京赶考去。” 狄青笑了笑说:“多谢母亲好意,青儿一心习武,还望母亲成全。” 狄青母亲这才作罢。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狄青母亲说:“我们聊了这么久,竟然把你哥哥忘了。你们俩快去山上把你哥哥找来,我们一起团圆团圆。” 狄青父亲点点头说:“好,好,我们这就去。” 第46章 歪风邪气,狄大灰心丧气 人间清醒,可学批判科考 狄青和狄青父亲一起来到了山上的寺庙之中,此时禅房里已经没有几个人了。狄青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哥哥狄大,因为在坐的人中,大部分都是身穿锦缎,而只有狄大穿着一身粗布衣服。 狄父在门外探了探脑袋,也不敢进去,只是悄声的喊了一句:“大儿,大儿,回家吃饭了。” 狄大听到父亲的声音转头一看,身后还跟着一个一身青衣的大汉,定睛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是谁。 狄青赶紧施礼说:“弟弟上山多年,哥哥怎么还认不出来我了。” 狄大赶紧跑了出去,握着狄青的手说:“弟弟,几年不见,好生威武啊。” 狄青笑着说:“哪里,哪里,空有一身力气的粗人而已。不比哥哥,依然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将来必然是国之栋梁啊。” 听完狄青的话,狄大摇了摇头说:“唉,我寒窗苦读十余载,花费金钱无数,至今也没有高中,实在是有些灰心丧气啊。” 狄父听到狄大的丧气话,大怒:“说什么屁话,为了供你读书,我和你娘日夜操劳,付出了多少心思?不都是为了让你能有朝一日考中了,能在朝中混个一官半职的,让全家人都过上好日子么?你说这丧气话,是不是因为你开小差,不努力读书,所以才没信心?” 狄大马上拱手道:“家人们为我的付出,我都是知道的。可是我寒窗苦读十余载取的功名,竟然不如隔壁村头老李家发现的一块石头?” 狄青不理解的问:“石头?” 狄父一巴掌打在狄大脑袋上,呵斥道:“什么石头?那是祥瑞,那是上天降下来的旨意,是对我大宋皇帝治国成绩的肯定。不懂不要瞎说,将来闯出祸来,我可保不了你。” 狄大摇了摇头说:“唉,朝堂之上如此乌烟瘴气,就算去了又能怎样?” 狄父又一巴掌打在了狄大头上呵斥道:“不许胡说,再说撕烂你的嘴。” 就这样父子三人一边聊天一边下山,不多时忽然看见半山腰有一个人影,呆呆的坐在路边望着山坡。 狄父和狄大不由的放慢了脚步,低声道:“怎么回事,该不会遇到劫道的吧?” 狄青定睛看了看,笑着说:“不是什么贼人,这是我的好友,沈可学啊。” 狄大问道:“沈可学?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里做什么?” 沈可学缓缓站了起来,看了看他们三人说:“我在想如何将这荒山开垦出农田来。” 狄青看了看远处的山坡说:“这样的山坡,种了粮食也无法浇灌啊。” 沈可学笑了笑说:“狄青,你看,这个坡度并不是很陡峭,如果将它铲平那肯定...” 没等沈可学说完狄青父亲就打断了他的话:“肯定不现实,这么陡峭,我们全村人拿着铁锹干一年也铲不平。快走吧,别听这个不务正业的人在这里瞎胡扯了。” 沈可学笑了笑说:“完全铲平是不太可能,但如果我们分阶梯的将它铲平,阶段性的保持平整,我们就可以将这块土地耕种了。” 狄青父亲还是不服气,笑着说:“呵呵呵,可学侄儿,你虽然聪明,但依然是纸上谈兵。那我问你,这么高的山坡,灌溉的问题,你该如何解决?” 沈可学指了指山坡下的小河,笑着说:“用它。” 狄青父亲又得意的说:“取水如此遥远,你是要用人挑呢?还是用牛车拉水呢?” 沈可学说:“可以用水车进行灌溉。” 狄青父亲有些疑惑:“水车?这么大的水车,你如何解决动力问题呢?用人踩,还是牛拉?” 沈可学笑了笑说:“用力泵。我将会在旁边架起一个铁质锅炉,在锅炉里面加水,以大火烧之。水受热以后就会形成蒸汽,蒸汽所产生的能量能推动水车转动。” 狄青惊叹道:“可学,你可真是个天才啊,怎么想到用蒸汽做动力呢?” 沈可学说:“这不是我想到的,早在西汉,我们的族人就已经发明了力泵。东汉的严思维又改进了力泵,发明了二进泵。” 狄青听完沈可学的话,非常认同,觉得这个办法简直是绝顶聪明,不由的赞叹起来:“可学,你这个方法好啊。如此一来,我们村可用的农田至少能翻一倍啊。” 狄青父亲也服气了,点点头说:“有了水车,二进泵进行水利灌溉。你的方法也许可以试试。” 沈大也认同的点点头说:“可学真是当世奇才,若科举考试,考的是解决现实生活中的实践问题,沈可学他一定能成为状元的。” 狄青父亲嘲笑道:“可惜,这是大宋,考的是诗词歌赋。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狄大摇了摇头说:“强国靠的是农业,工业,军事实力,科技水平。如果全国人民都去学什么诗词歌赋,那这个国家大概率是要走向衰弱的。” 沈可学笑着说:“也许科举考试,就是为了让聪明的人全都学习诗词歌赋,用单一的思想和知识,让他们变得迂腐和麻木。让全社会有头脑的人,都卷入这场‘忠君爱国’的竞争之中。也许科举考试正是驾驭万民的手段呢?毕竟,大唐和大宋就是这么做的。” 狄青父亲笑着说:“儿啊,你就知足吧啊,在大宋你还能通过科举当官,谋得富贵。若是在唐朝以前,不是出身于世家大族,你就老老实实的当农民种地吧。还在这里抱怨科举考试?哼,不知所谓。” 狄青平生第一次听到这样的道理,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十万伏的高压电,点击了一般。 望着狄青吃惊的表情,沈可学又继续说:“然后让犯了罪的人和强壮的人去从军,去和敌国作战,建功立业。这极大可能的避免了那些有武功天赋的人在国内闹事,威胁朝廷。这也许也是他们驾驭万民的手段。” 狄青听完这句话有些着急了,争辩道:“男儿不和敌国作战,难道要和朝廷刀兵相向 沈可学笑了笑说:“我并非否认了这些手段,站在文明的角度来说,奖励军功的政策好处有很多,比如秦统一六国,汉唐开疆拓土。科举也是有很多好处的,避免阶级固化,提高人才选拔的质量和流动性。但我想说的是,所有的政策都有利弊。适当就好,过分就会遭到反噬。军功过重,王朝末期就会天下大乱。科举考试范围过窄,就会导致国内思想单一,人才单一。朝廷的统治是稳固了,但是国家的发展之路却全部被堵死了,只会造成积贫积弱。” 狄青和狄大都被沈可学的见识深深折服,施礼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沈大说:“可学是治国安邦的大才,有兴国安邦的才能。不如随我参加科举吧,将来你这一身的本事也能发挥出来,我们一起努力,把大宋建设成为一个强大的国家。” 狄青父亲见狄大和狄青都认为沈可学是个有才华的人,觉得他如果参加考试一定能高中的样子,于是赶忙说:“是啊,可学,你俩同去,路上也好做个伴。以你的才华,夺得状元那不是探囊取物?若将来搏得富贵,可不要忘了同村的老邻居啊。” 沈可学哈哈大笑起来:“伯父高看我了,我学的是科学,是经世之道。我可考不了科举。况且,我为人太过耿直,若入了官场,必定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狄青父亲点点头说:“那也没关系,将来若是狄大高中,也不会忘记你的。一定让你一同享受这人间富贵。” 沈可学拱拱手说:“那就祝我狄哥哥早日高中了。” 狄大究竟能不能考中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7章 找祥瑞,狄大闯祸 求原谅,狄家遇阻 告别了沈可学,父子三人回到屋里吃了顿团圆饭就睡下了,第二天一大早狄青的哥哥狄大就背上行囊去又上山读书去了。 狄青和父亲也拿起农具下田干活去了。在路上看见田地到处都是荒草,却无人料理,倒是有不少村民成群结队的往荒山上走去,他们个个低着头像是在寻找些什么一样。 狄青不理解的问父亲:“父亲,这田里的荒草都长这么高了,他们不来除草却往山上去做什么?” 狄青父亲摇了摇头说道:“他们去找祥瑞去了。” 狄青不理解的说:“祥瑞?可山上有祥瑞么?祥瑞长什么样呢?” 狄青父亲摇了摇头说道:“我怎么知道长什么样?可能是长着绿毛的乌龟,可能是仙鹤翩翩起舞,也可能是白色的麋鹿。” 狄青摇了摇头说:“可都去找祥瑞去了,这田地不就荒废了?” 狄青父亲笑着说:“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当今的圣上喜欢祥瑞,如果能找到祥瑞,就有机会一步登天,飞黄腾达。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干一辈子,不如放手搏一搏,万一真就成了呢?不过话说回来了,青儿,你从华山返乡,这一路上有没有见过仙鹤,白鹿之类的祥瑞呢?” 狄青摇摇头说道:“唉,别说祥瑞了,山贼盗匪倒是不少见。” 狄青父亲笑了笑说:“可不是嘛,最近两年,田地荒废的不少,连年减产。没东西吃,可不得去当盗匪?” 父子二人一边聊天一边干活,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忽然田间有人大喊:“狄大父亲何在?狄大父亲何在?” 狄青和狄青父亲转头一看,原来是自家的大伯,狄伯。 狄青和狄父赶紧迎上去,狄父问:“大哥为何如此惊慌?” 只见狄伯面色慌张,犹如被小鬼催命的大喊道:“快,快去救你家老大吧,他在书院和人家打架,被王家的人抓走了。” 狄父听完,只觉得心头一震,双腿发软竟然瘫软下来。 狄青赶紧搀扶,又问狄伯道:“伯父,我哥哥一向谦虚谨慎,为何会和人打架呢?” 狄伯一拍大腿说:“唉,打人的原因是为了挣抢一块石头。” 狄父不理解的问:“石头?这石头有什么好争抢的,难道它是金子做的?” 狄伯说:“它不是金子做的,但是它是祥瑞啊。狄大早上赶路时在山路上发现了一块石头,这一块天然形成的石头,上面刻着几个字‘福寿延年’。被王员外家的二公子看见了,二公子想要将石头买走,狄大说什么也不肯。王二公子一着急竟然和狄大扭打起来,混乱中,狄大竟然将王二公子的头给大破了。要是平常人家也就罢了,可被打的王二公子还是县丞大人的外甥。王二公子的家丁马上就去县里告官去了,恐怕咱家大儿是要吃官司咯。” 狄父听完狄伯的描述,真觉得是恨铁不成钢,大声说道:“大儿真是糊涂啊,他寒窗苦读十余载,难道就因为这块石头就断送了前程?” 狄青稳了稳情绪说道:“请问王二公子家住何方?我和父亲这就去赔礼道歉。” 狄父也才恍然大悟,连忙说道:“对对对,若是能让受害者平息怒火,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大儿的前程说不定还能保住。” 狄伯说:“王二公子就住在西河镇上,走过牌坊,穿过西街,往北走三十米左右,有一处庄园,红墙绿瓦格外显眼,那就是王家了。” 狄青点点头说:“父亲,你我这就前去,若是王二公子能够息怒,说不定我哥哥可以免去牢狱之灾。” 说罢二人回家携带全家钱粮直奔王家去了。 到了王家,只见两家丁好似恶犬一般,拦住狄青一家三口。 狄青拱手道:“两位哥哥,我乃狄家村狄青,是狄大的兄弟,因家兄今日误伤了贵公子,特来请罪,还劳烦两位进去通报一声。 家丁家手持棍棒怒斥道:“哼,一介草民也敢动手打我们家公子,等着吃牢饭吧。” 狄青父亲有些害怕看着狄青问道:“这可如何是好啊。” 狄青母亲也不知所措,看着狄青说:“青儿,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救你哥哥啊。他寒窗苦读十余载,如果下狱,这一辈子可就毁了。” 狄青点点头说:“我一定救我哥哥,若是因为这两个看门狗,耽误了救我哥哥的大事,我一定打将进去。” 两个家丁看着这个十六七岁的孩子说出这样猖狂的话,不屑的撇了撇嘴,笑道:“看你一身破烂,是个乡巴佬吧。茅坑里出来的臭虫也敢叫嚣?敢动我一分一毫,就让你吃一辈子牢饭。” 狄青母亲呵斥狄青道:“青儿,休得无礼。我们打了人,本就不对,怎么能口出狂言?若是王老爷生气起来,我们一家四口都不够赔命的。” 狄青父亲拱拱手对家丁说:“两位小爷,您看我们都是穷苦人家,家里勒紧裤腰带,耗尽财资才供养出一个读书人,如今他乡试也过了,眼见就能参加科举,入朝为官了,若是因为这点小事就断送前程,等于杀了我们全家啊,还望两位小爷通融通融,给王家老爷通报一声。”说罢从衣袖里拿出半两碎银递给了看门的家丁。 家丁拿过碎银,马上露出笑脸,掂量了一下,笑道:“有银钱还不早拿出来,费了我们半天口舌。你等且在这里等好,我去通报,只是见与不见那我就不敢保证了。” 狄青父亲听到家丁愿意通报,压力也少了一分,笑道:“小爷尽管通报,见与不见于小爷无关。” 家丁笑了笑说:“好的,大伯且在此等候片刻,我去去就来。”说罢家丁就进门通报去了。 狄青看着父亲说:“这家丁真是贪财忘义的小人,我咽不下这口气。若是这王家原谅哥哥,我姑且作罢,若是不肯原谅,我定要拆了这王家。”说罢狄青朝着门口的石狮子打了一拳,将石狮子的狮头打了个粉碎。 母亲瞪了一眼狄青说:“你这个样子像是来求人的么?” 见母亲生气了,狄青才有所收敛,将头转向一边,不看这惹人烦的王家。 狄青父亲也是很吃惊的看着没了狮头的石狮子,低语道:“这个石狮子不知道又要赔多少钱了。” 被打的王二公子会原谅狄青的哥哥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8章 诡计多端,王老爷设计赚狄青 骨肉离别,狄家人逃出大宅门 愤怒的狄青一拳打碎了石狮子,剧烈的响声,惊动了家丁。六个家丁跑出门来,一看石狮子的狮头竟然被打个稀巴烂,狄青转过身来,看着这六个手持棍棒的家丁,吓得家丁们个个吓得是魂飞胆散。 狄青父亲见家丁们手持棍棒出来了,也有些害怕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话了。 狄青盯着家丁们,说:“你们手持武器,莫非是想和我较量一番?” 家丁听完狄青的话,连忙将手里的棍棒放在了扔在了地上,说道:“不敢不敢。” 狄青母亲呵斥道:“青儿休得无礼。” 不一会儿通报的家丁也跑出门来,看着门外的场景只觉得说不出的尴尬。看了看狄青父亲,小声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狮子头怎么没了?” 狄青父亲尴尬的笑了笑说:“我的二儿子手痒了,打了一拳,以至于此。” 家丁震惊的打量了一下狄青,感叹道:“如此威武雄壮,敢为天人啊。” 狄青母亲问道:“王老爷怎么说?可愿与我等相见?” 家丁笑着说:“愿意,愿意。几位请随在下进去吧。” 说罢四人一同进了府宅,只见这宅院里,亭台楼阁是应有尽有,大约走了一刻钟才到了王家老爷的住处。 只见王老爷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旁边坐着他的二儿子,头上缠了一圈纱布。两边随从六七个,个个手持棍棒,犹如狼群。婢女六七个,有端茶倒水的,有遮挡太阳的,有手捧果盘的。他们身上穿着的绫罗绸缎五颜六色,上面绣着各种花鸟走兽,让人是目不暇接。 狄青父亲见到王老爷,赶紧行礼:“王老爷好,我是狄大的父亲,特来替小儿赔罪。” 王老爷的二儿子指着狄青三人说:“爹,绝不能放过这几个人,您一定要给儿子出气啊。” 狄青赶忙上前说:“是我哥哥先发现那石头的,二公子硬要来抢夺才发生了打斗,如今二公子被打伤了,也不能全怪我哥哥。” 王二公子见狄青道破事实,马上呵斥道:“呸,你们一家臭要饭的。我抢你们的石头是看得起你们,别不识好歹。你们可知道我舅舅是谁?那是县丞大人,定要狄大牢底坐穿,再发配充军。” 见王二公子如此嚣张,王老爷反手就是一巴掌。王老爷怒吼道:“住嘴,你抢人东西就是你的不对,还敢在此叫嚣,真是被你娘惯的,不知天高地厚。” 狄青看了看王老爷,心想:“想不到王老爷还是个知书达理的人,看来这次解救哥哥有希望了。” 王老爷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走到狄青父亲面前,拿出那块狄大从山林里发现的石头,缓缓说道:“这是我儿子抢你儿子的石头,我现在还给你。” 狄青父亲伸出手颤巍巍的接住了石头,看到石头上还沾着王二公子的血。 王老爷笑着说:“我儿子抢你儿子石头,现在石头还给你了。那你儿子把我儿子头打破了,你说该怎么办?” 王二公子听到这里高兴的大笑起来,四周站立的家丁也跟着笑了起来。 狄青父亲母亲,听到这句话,连忙跪下磕头说:“我家大儿寒窗苦读十余载,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断送了前程啊。求王老爷开恩,求王老爷开恩。” 狄青听完这句话,只觉得背后发凉,这个道貌岸然的王老爷,原来在这里设了套啊。狄青拳头紧握,站的直愣愣的看着王老爷。狄青只觉得体内的真气乱涌,恨不得一拳将王员外打死。 王老爷看着狄青两只眼睛都要冒火了,笑着说道:“少侠武艺过人,我很佩服。只是凡事都要讲个道理吧,若是谁拳头硬,谁就能逃脱法律的制裁,那大宋不就乱套了么?我儿子是抢了你们家的石头,但抢一块石头,算犯罪么?” 狄青父亲连忙摇头说:“不算,不算。” 王老爷笑着说:“那我儿子头被打破了,你们说该怎么办?” 狄青父亲赶紧说:“狄大和贵公子是同窗好友啊,狄大寒窗苦读十余载,若是因为这件事就断送前程,他这一辈子可就毁了。” 狄青看着王老爷说:“我哥哥打了贵公子,你们打回来便是,请不要报官,毁了我兄长前程。” 王老爷走到狄青面前,见狄青长的是人高马大,气宇轩昂,王老爷不免心生嫉妒,笑着说道:“你就是这样和老爷说话的么?” 狄青看着这个猥琐的中年男人,只觉得怒火又要从体内冒出来了。狄青瞪着王老爷看了许久说道:“我家大哥不懂事,冒犯了王二公子,还请王老爷,王二公子原谅。” 王老爷手搭在耳朵上,掏了掏耳朵说:“你个子太高了,我听不清楚。你可否俯下身子,再说一次?” 狄青弯下腰说:“我家大哥不懂事,冒犯了王二公子,还请王老爷,王二公子原谅。” 王老爷还是故作姿态的大声说:“什么?你说什么?我没听见,我还是没听见你说的是什么?你可否在低一点?” 王二公子在旁边拍手大笑。 家丁们齐声呐喊道:“跪下。” 狄青只觉得怒火已经无法遏制了,狄青拳头紧握,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 狄青母亲跪在地上看着狄青,已经是泪流满面,哀求道:“青儿,你就跪下吧。” 狄青父亲也恳求道:“为了你的哥哥,你就暂时忍一下吧。” 狄青终于是跪在了地上,双手抱拳,用更加坚定的语气说:“我家大哥不懂事,冒犯了王二公子,还请王老爷,王二公子原谅。” 王老爷这才心满意足,大笑道:“哈哈哈,这次我听到了。想保住狄大的前程可以,但是你们打了我儿子,我也要打你们一顿。来人啊!”王老爷一声令下,六个手持棍棒的家丁就把狄青三人团团围住。 狄青忽然站了起来,双脚用力往地板上一踏,大喝一声:“谁敢动我父母?”,只见狄青脚下的地砖被震碎了,六个家丁不敢上前。 王老爷见状笑了笑,走到狄青面前说:“好本事。” 狄青怒视王老爷一字一句的说道:“若我父母哥哥有半分毫毛的损伤,我绝不放过你们。” 王老爷对家丁们摆了摆手说:“狄父母年迈,请到一边休息。” 几个家丁把狄青父母请到了一边。 王老爷指着狄青说:“你和狄大是兄弟,你兄长犯的错,就由你来偿还吧。”说罢六七个家丁手持棍棒就往狄青身上招呼起来,王家二公子也不顾头上的伤,亲自下场去殴打狄青。半个时辰以后,狄青昏死过去,棍棒都打断了三四根,家丁们累的打不动了方才罢手。 狄青父亲母亲早已是泣不成声,见狄青昏倒,赶忙上前说:“王老爷,别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王老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你这儿子皮糙肉厚,打不死的。” 狄青父亲擦了擦眼泪说:“老爷,您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可否放过我家大儿?” 王老爷笑着说:“我王老爷向来说话算数的。”说罢,拍了拍手,只见后院四个家丁押着狄大就走了出来。 狄大见到狄青被打得遍体鳞伤,见父亲母亲泪流满面,不由的大哭起来,跪在地上哭喊道:“父亲,母亲,孩儿不孝,孩儿不孝啊。” 狄青父亲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说:“王老爷,您大恩大德我狄老儿永生不忘。”说罢就站了起来,想要将狄青扶起来。 却被家丁拦住。 狄青母亲和狄青父亲看着王老爷问道:“王老爷,您不是说要放过我家大儿么?” 王老爷笑着说:“对啊,我是说过放过狄大的,他寒窗苦读十余载,我可不想毁掉他的前程。但是我没说要放过,你家二儿子啊。” 狄青母亲马上跪地恳求道:“王老爷,您大人有大量,求求你放过他吧,你已经把他打成半死了,您气也消了,就放他和我们一起回家吧。” 王老爷赶紧扶起狄青母亲说:“我是想放过他,但是早上书院的先生已经把这件事告到官府了。既然官府已经知道了,那肯定是要有人顶罪的。您要是心疼您的二儿子,那就让官府把狄大带走,打了你家二儿子,我愿加倍赔偿医药费。”说罢王老爷双手一拍,一个家丁就端出一盘银子,足足有一百两。 王家二公子笑着说:“当然,你们要是觉得不服气,还可以告官。只要你们觉得打得赢官司,就尽管来试试。” 狄青父亲看了看妻子和儿子,绝望的说:“算了吧,我们斗不过他们的。” 狄青母亲看着被打成重伤的狄青说:“可是青儿该怎么办?” 王老爷笑着说:“夫人请放心,在给他下大狱之前,我会请最好的大夫给他医治的,让他生龙活虎的去开封当陪军。” 狄青父亲泪流满面的拉着狄大和妻子的手,笑声的说了一句:“走吧。”三人步履蹒跚的离开了王家。 第49章 西河衙门,官老爷威风八面 发配开封,狄汉臣前途未卜 话说狄青帮哥哥顶了罪,被押解到了西河县的衙门上,曾经是华山逍遥子门下最得意的弟子。回想当年在华山的日子,虽然清苦,但也逍遥。但现如今脚上绑着三十多斤的铁镣铐,脖子上夹着四十多斤的铁架,两边各自立着当差衙役,个个手持杀威棒,面狠如罗刹。再抬头看公堂之上,端坐着县官老爷,好一个威风凛凛,虎虎生威。 县官老爷惊堂木一拍,大声呵斥道:“呔,来犯好生大胆,见到本官竟然不跪?来啊,让他跪下。” 县官老爷一声令下,来了四五个衙役,按着狄青,想让狄青下跪,但狄青力大,任凭他们使出吃奶的力气,愣是纹丝不动。 站在衙门口围观的老百姓纷纷感叹:“少侠好武艺。有如此武艺,竟然因为和别人打架斗殴被抓,定是被冤枉的。” 县老爷有些生气了,又对旁边的衙役说:“你们都是木头啊?没看见罪犯不肯下跪?来啊,棍棒伺候。” 见县老爷要用刑,师爷连忙阻止,大喝一声:“且慢!” 众衙役本就有些惧怕狄青,听到师爷阻止,也都收起了手中的棍棒。 县老爷不明所以的看着师爷问:“师爷为何阻止?” 师爷连忙解释说:“老爷,打不得啊。据说包拯巡游调查冤假错案,已经来到山西境内了。若是你胡乱用刑,被包黑子发现此案的内幕,那我们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县老爷说:“是啊,据说这包黑子聪明无比,是天上的星宿,虽然面如黑炭,却能看见这人世间的黑白真假。若是被他这么细细一查,我们清河县的官员不得全部下台?照你这么说,狄青之事要低调处理了。” 师爷点点头说:“是的,我们要小心处理,要让狄青心甘情愿的认罪才是万全之策。” 老爷不解的看着师爷说:“那该如何让狄青认罪呢?” 师爷胸有成竹的说:“老爷请放心,这狄青虽然是铮铮铁汉,却也有他自己的软肋。” 老爷不理解的看着师爷说:“哦?软肋在哪里?” 师爷笑着说:“那自然是他的父母和兄长了。”说罢,师爷走下堂去,走到了狄青的跟前。 师爷看着狄青低语道:“狄青啊狄青,你可真是糊涂啊。难道要毁了你哥哥的前程才肯罢休?” 狄青狠狠的看着师爷说道:“师爷,你什么意思?” 师爷说:“虽然是王家二公子争抢你家大哥发现的石头在先,但是抢石头不犯法,打人可是犯法的。你哥哥将二公子的头打破了,要判刑的。你若不认罪,细细查下去,定然让你大哥吃牢饭。你哥哥寒窗苦读十余载,这前程不就毁了么?” 狄青还是有些犹豫,狄青心想,想我去华山刻苦修行十余年,竟然会落得囚犯的下场,以后我的理想可还能实现?可是狄青更挂念自己的亲人,不想因为自己毁了哥哥的前程,更不忍心看到父母伤心。 师爷又低语道:“狄青啊,你是习武之人,就算是你做了囚犯,暂时不能以军官的身份进入官场,但还是可以去开封做禁军的啊。只不过是,哈哈哈,只不过是脸上刻了几个字罢了。而你哥哥,做了囚犯,可就再无出头之日了。别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你好好想想吧。”说罢师爷转身离去。 师爷走到县官老爷跟前小声说:“老爷,一切搞定了。” 狄青犹豫了一下,还是跪下了。 县官老爷微微一笑,又有了自信,惊堂木一拍,叫道:“下跪何人?” 狄青说:“西河县,狄青。” 县官老爷又说:“所犯何事?” 狄青说:“打架斗殴。” 县官老爷惊堂木一拍:“胡说,明明是你殴打王家二公子,哪里有打架斗殴?” 狄青面对如此不讲理的老爷,也只得闭口不言。 县官老爷又傲慢的说:“殴打他人,按大宋律,杖打五十,黥面后发配至开封充军。你可认罪?”县官老爷得意的看着狄青,又低语道:“狄青,你可别不识抬举,开封那可是好地方啊。” 狄青盯着县老爷看了很久,也迟迟没有下决心认罪。 师爷又小步跑了出来,说:“为了你哥哥,为了你爹娘,你就认罪吧。你是斗不过王家的,更斗不过他。” 县官老爷又一拍惊堂木,看着狄青说:“狄青,我再问你一遍,你可认罪?” 狄青最后还是不得不低下了头说:“狄青,认罪。” 县官老爷马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说:“来啊,让他画押。” 两个衙役按着狄青,一个衙役将认罪状递到狄青的枷锁上。又上来一个衙役,想按住狄青的手指,让狄青按押。 岂料狄青奋力一挣竟然全部挣脱开来,狄青笑道:“画押而已,何必这么麻烦。”说罢,双臂一起发力,竟然将套在脖子上的铁枷挣脱开了。狄青从容的拿起砚台,拿起笔来,签字画押。 围观的群众看的连连称叹道:“真是好武艺啊。” 见狄青铁枷都能挣脱,衙役个个惊恐万分。 狄青看着县官老爷:“黥面刺字,杖打五十,请老爷行刑。” 县官老爷见狄青如此勇武,吓得也是不知所措,拿着惊堂木的手不自觉的颤抖起来,本想拍一个惊堂木行刑的,却怎么也不敢拍下去,生怕惊醒了狄青这只凶猛的老虎,将他撕个粉碎。 公堂外的老百姓纷纷说:“老爷,别打了,这是武曲星下凡,你打不得的。” 县官老爷缓缓的放下了惊堂木说:“杖刑免了,明日黥面刺字,发配开封充军。退,退堂。” 县官老爷被师爷扶着回了后堂,一边走一边低语道:“这真是武曲星下凡啊,武曲星下凡。” 第二天,狄青的额角被刺了字,并从山西发配到开封,开始了他的配军生涯。 自此,北宋中期的第一军人,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战神级别的将军,狄青的军事生涯正式拉开序幕。 第50章 君臣博弈,对弈人各出奇招 瞒天过海,老五鬼隐瞒灾情 话说大宋爆发了大面积的干旱,由于当时的皇帝宋真宗赵恒迷信神佛。又喜欢祥瑞,各地官员都不敢将旱灾上报朝廷,生怕会因此获罪。但是纸是包不住火的,旱灾之事早晚都会露馅的。 为此,以丁谓为首的官员们开始讨论对策了。 丁谓说:“现如今,地方各地都有蝗灾和旱灾,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大家都是靠着‘祥瑞’上位的官员,大家有没有什么办法应对此事呢?” 陈彭年说:“丁相公,不是各地方都说灾情都控制住了么?皇恩浩荡,哪个神仙敢不降雨。” 王钦若一听就笑了,带着嘲笑的语气说:“呵呵,陈大人,你是祥瑞报多了,把自己都骗进去了吧?若是烧香求神就能下雨,那我们大宋怎么不日夜跪拜,灭掉北边的契丹和西北的党项呢?” 陈彭年方才醒悟,一拍脑袋说:“哎呀呀,演多了,有点入戏太深了。” 刘承珪说:“当年皇帝陛下欲行封禅之事,还暗中找了圣相王旦。我等配合陛下,乱报祥瑞,也是因为一片忠心啊。如今出事了,想必陛下也不会对我等怎么样的。” 丁谓摸了摸胡子说:“你这么说,就太小看我们这位圣上了。他青年时就能从容应对,澶渊之战,绝非一般的皇帝。他搞封禅,听取我等谄媚之辞,看似是喜欢听取谄媚之词的昏君,实则是为了平衡各方面的势力。” 刘承珪若有所思的问:“此话怎讲?” 王钦若说:“我来解释吧,我等靠着拍马屁,逢迎皇帝喜好上台的官员,从表面上看是我们因为逢迎了皇帝,得了高官厚禄。但从皇帝的角度来说,他也将我们当成了打压那些有能力的‘能臣’的重要工具。” 陈彭年说:“您这么一说,我也有点懵了,您再给我解释一下。” 王钦若又解释道:“澶渊之战以后,宋辽成了兄弟之盟。这以后几十年内是不会爆发大规模的战争了。于是威胁已经不在外面了,而在内部。比如...” 丁谓接着说:“比如说澶渊之战功劳最大,名声最响的寇准。” 陈彭年恍然大悟的说:“哦,所以当我们告状寇准的时候,皇帝马上罢免了寇准的丞相之位。” 刘承珪若有所思的说:“那我们上次弹劾寇准穿黄袍,私发军饷,皇帝为什么不杀了寇准?至少贬官罚俸禄啊?怎么什么惩罚都没有。要知道就算是当年的开国大将,曹彬,私发军饷也是直接罢官的处罚啊。” 王钦若看着窗外说:“那是因为寇准有用啊,他不仅是牵制我们的重要势力,还是名震天下的辅政大才。寇准越任性,皇帝越宽容,皇帝的贤名越能名垂青史。” 丁谓摸着胡子说:“最最重要的一点是,皇帝信任他啊。而且圣相王旦也支持寇准。” 刘承珪说:“王相公确实是堪称圣相,不管对我们这样的魅臣,还是对敢直谏皇帝的直臣,又或是能力出众的能臣,都是宽宏大度,不愧是大宋德才兼备的圣相啊。” 陈彭年说:“那曹玮呢?贬他去莱州是为何?难道也是怕他做大?” 丁谓摸了摸胡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曹玮被我参了一本,我告他结党营私,没想到陛下直接就让他去莱州赴任了。” 王钦若说:“非也,非也。你以为曹玮镇守西北十余年是你能参的动的?” 丁谓看着王钦若说:“哦?王兄有何高见?” 王钦若笑着说:“西北的李德明老了,折腾不了几年了。曹玮也老了,提不动大刀了。皇帝需要一个年轻的,听话的将领去统御西北。曹玮功勋卓着,不趁着你参他一本,送他去莱州做知州,难道请回开封做枢密使么?” 陈彭年点点头说:“圣上心思之缜密,真乃古今少有啊?” 王钦若说:“我们的把柄都在他手中,都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而已。想要灭掉我们,他只需一封举报我们搞封建迷信,我们就会全部下台。” 刘承珪有些害怕了,只觉得自己像是黑夜行走于悬崖之上,只觉得背后发凉。 刘承珪看着大家说:“这可怎么办?要不我们把各地的灾情如实上报吧。我们坦白的话,说不定对我们处罚还轻一点,要是隐瞒不报,恐怕会招致祸端。” 陈彭年点点头说:“是啊,万一被发现了,皇上不得治我们一个欺君之罪。” 听完陈彭年和刘承珪的话,丁谓和王钦若陷入了沉思。四个人就这样僵持了一盏茶的功夫。 王钦若率先说话了:“我觉得现在还没有到那个地步,皇帝贬不贬我们并不在于‘旱灾’和‘蝗灾’。而在于他是不是还需要‘祥瑞’,以及还愿不愿意继续搞‘君权神授’的这个封建迷信活动。” 丁谓点点头说:“对,皇帝应该不会因为旱灾之事处理我们的。若是东窗事发,我们大可以将所有责任全部推给地方官员。” 王钦若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说:“我等身为高官,身居庙堂之上,又怎么会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事呢?这全是下面的人,想要取悦陛下,捏造祥瑞,隐瞒灾情,导致民不聊生。” 丁谓看着王钦若笑着说:“罪当问斩?哈哈哈哈。” 刘承珪和陈彭年也跟着大笑起来。 如此一来各地的灾情终于还是被大宋的官员们隐瞒了起来,这一隐瞒就是几个月。本来可以治理的旱灾和蝗灾,最后发展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蝗虫甚至飞过了燕云十六州,飞到了辽国境内。 第51章 好大喜功,众魅臣挣报祥瑞 天选之子,宋真宗求雨得雨 在公元一千年左右,开封城绝对是全世界最富丽堂皇,最繁华的大都市。其中宋朝的宫廷,更是奢华无比。三步一庭五步一楼,让人是目不暇接,真可谓是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只见那金殿之上,琥珀酒、碧玉觞、金足樽、翡翠盘,食如画、酒如泉,古琴涔涔、钟声叮咚。底下是,歌舞升平,衣袖飘荡:鸣钟击磬,乐声悠扬。台基上点起的檀香,香雾缭绕,好一个纸醉金迷啊。 殿内的金漆雕龙宝座上,端坐着的正是此时大宋的皇帝,史称宋真宗的赵恒。 歌舞表演结束以后,刘承珪马上从队列中走出,大喝一声:“臣有祥瑞来报。” 皇帝赵恒哈哈一笑说:“刘爱卿,请说。” 刘承珪捧着两个麦穗呈上说:“相州发现双穗小麦。” 群臣附和说:“好啊,好啊,这预示着五谷丰登啊,看来今年又是一个好收成。” 接着是陈彭年,说:“臣也有祥瑞来报。” 皇帝赵恒又笑着说:“哦?臣爱卿也有祥瑞?速速报来。” 陈彭年将两条彩色尾巴的大鲤鱼呈了上来,笑着说:“近日在太湖,有渔民发现五彩尾巴的鲤鱼。” 群臣附和道:“好啊,好啊,这预示着渔业发展啊,看来今年水产养殖业,肯定能大发展了。” 丁谓也不甘示弱,上前一步说:“臣也发现了祥瑞啊。” 宋真宗赵恒笑了笑说:“若还是仙鹤起舞之类的就不要报了,太没创意了。” 丁谓笑着说:“岂敢,岂敢。”说罢从衣袖里拿出几缕蚕丝,呈了上去。 丁谓得意的看着看群臣说:“今年在洛阳发现有彩色的蚕丝,这以后织布啊,都不需要染色了。” 群臣也附和道:“好啊,好啊,这预示着纺织业大发展啊。” 王钦若和林特两个人也不甘示弱,分别抱了四只脚的公鸡,和会打鸣的母鸡两个祥瑞。 五个擅长阿谀奉承的大臣将祥瑞报上之后,宋真宗大喜,笑着说:“好好好,如此一来,百姓丰衣足食,安居乐业,实乃我大宋之福啊。来啊,各赏赐这五位爱卿白银一万两。” 就在宋真宗赵恒享受自我编织的美梦之时,鲁道宗站了出来说:“启禀陛下,各位大人所说的祥瑞或许是真的,但是还有一件事也是真的。” 宋真宗看了看鲁道宗说:“何事?” 鲁道宗跪在地上说:“皇上,现在山西,河南,湖北,多地发生旱灾,已经到了不可不救的地步了。请皇上下旨,采取赈灾措施。” 陈彭年马上呵斥道:“胡说,在皇上英明的统治下,早已经是四海升平,百姓无不安居乐业,上苍也不止一次降下祥瑞,怎么会出现旱灾呢?定是地方州章,想骗取赈灾的银钱,才编纂出来诓骗陛下。” 听到这里,主管各地的州郡长官纷纷跪倒在地。 赵恒虽然好大喜功,但脑袋并不傻,看了看大家的反应,已经猜的是八九不离十了。 此时包拯出列说:“启禀陛下,微臣没有亲眼见过祥瑞,不敢断定真假,但是这旱灾我是看过的,这一次是五十年不遇的大旱灾,若不及时治理,恐怕还会引发蝗灾。多少年来,各地祥瑞不断,突发灾害,实在是有伤国体,这几处发生旱灾的州郡长官,恐怕也是担心会被治罪,故而隐瞒不报。” 赵恒用眼神扫了扫群臣,群臣纷纷低下头来,默不作声。赵恒心中已经有了打算了,笑着说:“旱灾乃妖邪所致,朕岂会怪罪?爱卿们,快快请起,我们一起研究一下治理旱灾的办法。共克旱魃!” 群臣这才起身。 陈彭年出列说:“皇上,您是九五之尊,又是天命所归掌管人间的共主。微臣建议,明日社坛祷告,您亲自做法祭祀,驱逐旱魃。” 宋真宗赵恒本来其实不相信这些鬼神的,之所以装神弄鬼,还不是因为对自己在澶渊之战中的表现不满意,想多挣点面子回来。可是装神弄鬼这么多年下来,自己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了。宋真宗赵恒本来的意思是,既然发生旱灾了,都拿出点具体可行的办法,比如挖井,兴修水利都可以嘛。结果还是被人拉到了这装神弄鬼上了,还让他亲自做法驱赶旱魃。赵恒这次真的是为难了,但若是推脱,自己演戏那么多年挣来的面子,不就摔碎了么?难道要告诉别人,做法是没用的,要相信科学?那不是否定了自己的天子地位?所以再难还是要继续演下去的,这旱灾有没有具体措施,地方政府能不能顶得住,全看命运吧。 赵恒装作开心的样子,一拍自己的龙椅,笑着说:“好,那朕就在七日之后,登坛做法,驱逐旱魃,以保万民,让我大宋的百姓丰衣足食。” 群臣见氛围到了,立马齐刷刷的跪倒在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斋戒沐浴七日之后,宋真宗终于要开坛做法了。皇帝的车驾,来到了城南。只见他在文武百官和开封数十万老百姓的瞩目下,身穿黄色道袍,登上高台,以三牲五畜祭祀天地。他虔诚叩拜为万民祈福,为大宋祈雨。 就在他的车驾返回皇宫途中,忽然是下起瓢泼大雨。满城的百姓和官员们,无不欢欣起舞。堂堂大宋皇帝更是从自己的御辇车驾中下来,和百姓一起庆祝这让人激动的时刻。 文武百官纷纷跪拜,齐声高唱:“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雨中尽是无尽的欢乐和庆祝,赵恒真的变得有些看不清事实了,难道他真的就是传说中的‘天子’?那个永远会被上天眷顾的人?这如梦如幻的场景,让赵恒开始分不清理想和现实了。 回到皇宫以后,赵恒马上下令,将自己的‘治理旱灾’的办法全国落实。 各地的官员也不遗余力的开始各种祭祀,拜神的活动。一时之间,宋朝各地,到处是香火之气。祭祀各路神仙,拜托他们快点下雨,驱走蝗灾旱灾。 不多久,各地的捷报更是像雪片一样飞到了开封城,赵恒更加开心了。他现在多想对全世界宣布,我赵恒,就是那个天命所归之人,我的意志,就是上天授予的权利。我能掌管众生,我是天下共主。 可是,这蝗灾和旱灾,真的就单单靠着跪拜神仙,就能解决的掉么?还是说各地方宋朝的官员在弄虚作假?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2章 欺君罔上,众官僚胡编乱造 羌人叛乱,曹武穆再平西北 宋朝大中祥符九年夏天,大宋朝堂之上,宋真宗又是和往常一样开始了早朝,询问官员旱灾和蝗灾之事。 宋真宗端坐在龙椅上问:“众卿家,这旱灾蝗灾之事可有进展?” 圣相王旦率先出列说:“启禀陛下,有来自江淮地区的官员寄来的急信,说江淮地区旱灾蝗灾严重。蝗虫所到之处禾苗损伤严重,若不及时治理,恐怕今年江淮地区的老百姓们都要饿肚子了。” 鲁道宗也出列扣头说:“陛下,这马上要到了收庄稼的时候了,不能任由蝗灾发展了。” 宋真宗赵恒的脸色马上就不好看了,看了看群臣问:“灾情之事,不可儿戏,众卿家一定要如实相告,现在灾情究竟如何?” 丁谓则一脸不屑的说:“瞎说,我怎么收到的都是好消息啊?自从皇上” 三司使林特出列说:“哈哈哈,启禀陛下,鲁大人和王相公所说的蝗灾确有其事。不过也都是一个月之前的旧事了,自从圣上上个月郊外社坛做法以来,各地的蝗灾已经是减轻多了,相信不多时自会解除。” 掌管全国钱粮的三司使带头说了逢迎的话以后,朝廷之上的官员们也纷纷附和说:“是是是,蝗灾已经有所改善。” 宋真宗赵恒听完三司使林特的话,心里甚是高兴,笑着说:“朕的法术果真起了作用?” 丁谓出列说:“是啊,陛下,您若不信,找几个地方州府的官员一问便知。” 宋真宗赵恒点点头说:“丁爱卿所言极是,那在地方上做父母官的,都出来说一说吧,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泸州知州率先说:“启禀陛下,我们泸州地区本来是有蝗灾的,但是听说现在的天子是您,蝗虫们竟然纷纷撞墙自杀了。” 苏州知州也不甘示弱的出列了:“是啊,陛下,我们苏州的蝗虫,一听说现在是您执掌天下,蝗虫们竟然集体飞进了太湖里,全都淹死了。” 江州知州也赶紧说:“是啊陛下,我们州的蝗虫都不吃庄稼了,开始喝水了,结果是喝着喝着自己就把自己撑死了。” 滁州知州也赶紧说:“是啊陛下,微臣亲眼看见,那蝗虫飞在空中,不知怎么的被一种神奇的力量就给击中了,居然齐刷刷的掉在地上死了。” 听完众大臣的恭维,宋真宗愈发的高兴,竟然兴奋的站了起来,看着大家说:“果真有这样神奇之事?” 丁谓见时机到了,赶紧上前说:“陛下洪福齐天,威震四海,想必是天上的神仙施展法术将那些蝗虫全部斩杀了。” 丁谓说罢,众大臣们纷纷跪拜,齐声叫道:“吾皇洪福齐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接受完众大臣的跪拜,宋真宗赵恒更加兴奋了,但他并没有因为几句马屁而丧失了对事情的判断力。赵恒虽然好大喜功,但是还没有昏庸到会相信蝗虫投河自尽的地步。赵恒的脸色一瞬间阴沉了下来,坐在了自己的龙椅上。过了半分钟,看着龙椅下面,齐刷刷跪拜的大臣,他有露出了笑容,轻松的喊了一声:“众爱卿平身。” 大家起身之后,赵恒又说:“朕天命所归,自当洪福齐天,小小蝗虫,岂能阻挡我大宋的国运?除了蝗虫之事,可还有别的事情要商议的?速速报来。” 司礼太监听完皇帝的话,马上高声喊道:“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枢密副使寇凖出列说:“启禀陛下,臣有事启奏。” 宋真宗说:“寇爱卿请讲。” 枢密副使寇凖说:“据探子回报,西北羌族首领唃厮啰最近聚众数万人,暗中囤积武器,似乎有反叛之心。还请圣上早日定夺。” 都巡检葛怀敏笑着说:“番兵作乱,调遣边将灭了他们不就行了?” 枢密副使寇凖说:“唃厮啰恐怕非等闲之辈,一般的边将恐怕难以应付。” 翰林学士徐谓迪说:“曹玮大将军曾多次上表,请求调遣益州的军队去西北支援。就是预料唃厮啰有反叛之心,曹玮并非怯战之将,他如果都如此重视这个对手,那我们一定要多加重视才是。” 圣相王旦也说:“如今我大宋境内蝗灾旱灾刚刚平息,民生尚未恢复,若唃厮啰来犯,最好是快速解决,不然恐怕会多生事端。” 大宋皇帝赵恒问:“这个唃厮啰究竟是何人?众卿如此重视?” 枢密副使寇凖说:“唃厮啰乃原吐蕃国赞普,自五代十国后,吐蕃大乱,军阀割据混战不断。唃厮啰在部族的护送下逃到了河湟之地,当地的羌人和汉人尊他为赞普。名义上他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但实际上他只是当地豪族的傀儡。李立遵向来不服朝廷的管束,早就有称霸一方的野心,他依靠着唃厮啰在吐蕃的威信,近年来到处招兵买马,四处征伐,早就有谋反之意。而唃厮啰却是一个忠于朝廷的好臣子,每每听到大将军曹玮和皇帝陛下的名号时,时长双手合十,夹额而拜。依臣所见,唃厮啰并非想要造反,他只是像汉献帝一样,成为了李立尊的傀儡。此时事关民族团结,我们要慎重行事啊。” 王旦又上前说:“臣以为曹玮戍边多年,向来善于结交羌人首领,。对当地的风土人情,民俗习惯了然于胸,党项,吐蕃,回鹘归降者不计其数。若曹玮出战,羌族必定望风而降,此次出征,非曹玮大将军不可。 宋真宗点点头说:“王爱卿所言极是,可曹玮刚刚被贬,大家可有代替曹玮出击唃厮啰的人选么?” 宋真宗此言一出,大宋的朝堂忽然像是变成菜市场一样,大家开始了激烈的争论,大约五分钟以后,才停止了争论。 宋真宗又高声说:“大家可有替代曹玮的人选?” 翰林学士徐谓迪说:“此战,非曹玮不可,曹玮将军有谋略,不是诸位将军能够相比的。” 开封府府尹兼御史台言官的包拯也说:“曹玮镇守西北数十年,西北平静的就像是西湖的水一样。这足以证明曹玮将军的能力,臣以为非曹玮将军不可。” 宋真宗有所犹豫,丁谓马上说:“启禀陛下,曹玮虽略有谋略,但是您刚刚贬他去了莱州。马上又召他返回西北,恢复原职,是不是有损圣上的天威啊。” 翰林学士徐谓迪说:“丁相公,贬曹玮将军好像是您的主意,干陛下何事?现在西北有变,若贼寇打进关内,您能负责么?” 圣相王旦说:“是啊陛下,若是往年还好,今年大旱,很多地方粮食减产,平定西北之事,亦快不宜迟啊。” 宋真宗赵恒又问:“若朕调回曹玮,能取胜么?” 圣相王旦说:“曹玮必胜!” 翰林学士徐谓迪说:“臣以人头担保,曹玮出征,必胜。不胜,臣以死谢罪。” 面对两位老臣的担保,宋真宗笑了笑说:“好,马上宣旨,封曹玮为镇西大将军,天雄军、永兴军、河阳军的三军的士兵皆听曹玮调遣,并且将曹玮要求的益州之兵马上调往西北,听从调令。” 群臣听完皇帝的命令,全部下跪高呼万岁。 皇帝私下又召集王旦和徐谓迪,下达密令,派遣信得过的太监,调查各地的‘旱灾’‘蝗灾’情况。 一个月以后,曹玮到达前线。再半个月,捷报传来,李立尊兵败,逃亡于沙漠戈壁之中。 宋朝的外敌是被消灭了,可是蝗灾和旱灾真的就靠着皇帝的‘威严’就解决了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3章 父子攀谈,真宗认清时局 天不可欺,蝗虫席卷皇宫 话说大宋大旱,又生蝗灾,可是众官员非但不及时治理,还处处隐瞒,说蝗虫害怕宋真宗赵恒的威严而集体自杀。蝗灾就这样消失了。面对如此荒谬的说法,赵恒自然是不相信的,于是派遣自己信得过的太监去地方上调查。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被派出去的太监们纷纷回到了开封汴梁,向皇帝汇报工作。 赵恒在书房里一边吃饭一边问回来的太监们,赵恒说:“蝗灾之事,你们可调查清楚了?” 太监们纷纷跪在地上说:“奴婢调查清楚了,各地方的蝗虫确实是都集体自杀而死,就连寇准所管辖的陕西地区,蝗虫也都抱着草杆而死。” 赵恒哈哈哈大笑说:“哈哈哈,你们呐,你们。好好好,蝗虫不吃草,不吃庄稼,把自己饿死了是吧?实在是可笑。” 太监们纷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瑟瑟发抖的把头埋低。 赵恒看着几个太监,笑着摇了摇头说:“你们退下吧。” 太监们纷纷退下。 赵恒又看着旁边的儿子赵受益说:“皇儿,此事你怎么看?” 赵受益赶紧跪在地上,问赵恒:“不知父皇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赵恒摸了摸胡子笑着说:“哈哈哈,那皇儿觉得,你应该说真话还是假话?” 赵受益虽然只有十七八岁,但已经在宫廷之中见惯了尔虞我诈,宋真宗赵恒的小小提问自然是难不倒他。 赵受益拱拱手说:“父皇,乃当世明君,自然是想听真话。” 赵恒笑着点点头说:“明君?哈哈哈,我可算不上是明君,不然怎么连句真话都听不到呢?” 赵受益听完赵恒的话,只好把头埋低说:“不,父皇的确是当世明君,不然不可能会有那么多冒死直荐之臣,如包拯,寇准,王旦等人。” 赵恒笑着说:“我大宋不杀士大夫,何来冒死直荐?” 赵受益迟迟的看着赵恒,看着这个曾经叱诧风云,威风凛凛,受万千百姓跪拜,封禅泰山的大宋皇帝。居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孤独感。赵恒此时背也弯了,头发也白了,肥胖的身躯,站在太阳下面显得是那么的孤独。 赵恒看着赵受益收起了笑容,从衣袖里递给赵受益一封奏书说:“看看吧!寇准写的。” 赵受益接过奏疏看了看,有些吃惊的看着赵恒。 赵恒摇了摇头,苦笑着说:“这还是那个曾经百万军中强押我上战场的寇准么?还是那个不畏王权,一心只想天下社稷的寇爱卿么?” 说完这些赵恒竟然有些站立不稳了,赵受益连忙扶着赵恒。 赵恒苦笑着说:“与士大夫共治天下,与士大夫共治天下,我大宋的官员俸禄是唐朝的数倍,官员也是唐朝的数倍。如此多的官员,竟然只是一些阿谀奉承之徒,我心寒啊。” 赵受益摇着头说:“父皇,不如我们就借此机会,撤职一些不作为的官员?治他们一个欺君之罪,足矣解决冗官冗费之事。” 赵恒摆摆手说:“造成这种局面的又何尝不是我赵恒之错啊!自我求仙问神一开始,就注定会是这个结果了啊。皇儿,你记住,皇帝的喜好决定了朝廷的风气。将来不要学我,不然你以后就再也听不到真话了,即使是有寇准这样的贤才,也会被同化成为一个阿谀奉承的庸人。” 赵受益摇了摇头说:“不,父皇,您当年重用丁谓等人,也只是为了利用他们打压寇准,曹玮等能臣。现在您只要重用,寇准,包拯,王旦等人。朝堂自然会清明。我太祖爷爷南征北伐,靠的不仅仅是勇武谋略,更多的是坚韧不拔的毅力和受命于天的天命。万万人才能出一位皇帝,父皇既然受命于天,自然有天助!” 赵恒点点头说:“皇儿所言极是,朕既然受命于天,上天一定会帮我的。好,朕决定了,即刻重用寇准等能臣,远离丁谓等人。” 赵受益跪在地上说:“父皇英明。” 赵恒说:“只是这蝗灾之事?” 赵受益笑着说:“想必是已经解决了,至于蝗虫集体自杀之事,儿臣以为是大臣们为了逢迎圣上受命于天的天命,于是编纂出来一些可笑的传说而已。” 听完赵受益的开导,赵恒才算长舒一口气说:“但愿如你所说。” 然后赵恒默默的祈祷说:“上天啊,祖宗啊,原谅我吧。请保佑大宋,保佑我赵家的江山。” 赵恒祈祷完毕之后,只觉得天色突然暗了下来,然后是巨大的‘嗡嗡’声。赵恒和赵受益抬头一看,宫殿之上那是铺天盖地的蝗虫,就从他们父子二人的头顶上飞过。蝗虫经过皇家花园,竟然将皇家花园里的花草啃食的只剩下了根茎。 蝗虫落满了宫廷内外,侍卫们不得不到处驱赶蝗虫。 等蝗虫驱赶的差不多了,大家发现宋真宗赵恒居然还是呆呆的站在御书房门前。赵受益和几个太监一起呼喊赵恒,赵恒竟然久久不能做出任何的反应。只是痴痴的自言自语的念着:“将以欺上天,则上天不可欺;将以愚下民,则下民不可愚;将以惑后世,则后世必不信。” 是啊,赵恒好大喜功一辈子,弄虚作假,装神弄鬼一辈子。他本以为可以靠欺骗,将自己标榜万年,结果呢?他到最后,费尽心思,都是一场空。最后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赵恒从此病了,开始时而清醒,时而昏沉。但好在是他开始重用那些能臣了,因为他很清楚他自己的身体状况,以及大宋朝廷的现状。若是平时,他年富力强,头脑清醒,朝廷的官员不敢乱来。可如今他脑袋不灵光了,就需要铮臣和能臣了。 于是曹玮又去了西北,寇准又回了开封。以丁谓为首的‘五鬼’都因为隐瞒蝗虫之事受到了惩处。 大宋的朝廷暂时得到了平衡,可蝗灾之事仍未解决。它又将会往哪一个方向发展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4章 为民消灾,黄德和唯唯诺诺 为国抗灾,狄汉臣不畏生死 话说狄青因为哥哥和别人打架,犯了罪,为了不影响哥哥的前程,狄青替哥哥顶了罪。被驱赶到了开封汴梁,脸上被刺了字,成了几十万禁军中的一名。 在宋朝,配军那是下九流的,是最没有社会地位的那一档人。可是狄青并没有因此而自甘堕落。他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床练武,操练结束以后,还不忘记习读兵书。 一日,狄青正在和官兵们操练,忽然见到有铺天盖地的蝗虫从南方向北飞过,遮天蔽日的蝗虫飞过,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此时狄青的上司叫做黄德和,是个狡猾软弱之人。黄德和见蝗虫飞过,摇了摇头说道:“如此巨大的蝗灾,恐怕今年我等的军饷又要打折扣了。” 狄青看着黄德和说:“黄都头,我等与其在此叹息,不如去田野之中灭杀蝗虫,保护农田,以减轻人民的损失啊。不然不仅农民们要饿肚子,我们的军粮恐怕都是问题。” 黄德和笑了笑说:“灭杀蝗虫?保护农田?可有军功否?” 听完黄德和的话,众将士轰然大笑:“哈哈哈,狄青,你可太天真了。” 黄德和看着狄青说:“兄弟们都是面刻金印的配军,配军你懂么?” 狄青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黄德和说:“配军又当如何?” 旁边的黄世仁笑着说:“配军的意思就是,我们都是犯罪之人,换而言之,我们都是坏人,是罪犯。” 黄德和看着狄青笑道:“你见过罪犯为百姓做服务的么?” 听完黄德和的话,狄青很是不服,看着黄德和说道:“我们虽然曾经犯过错,但并不意味着我们就要一辈子堕落。如今蝗灾作祟,百姓有难,我们身为大宋的子民,难道不该尽一份力么?况且,若百姓的粮食欠收,不也影响我等的口粮么?抗击蝗灾,利民,利国,更有利于你我。” 狄青讲完,有几名士兵认为很有道理,也纷纷附和说:“狄青说得对啊,不如我等去灭杀蝗虫吧。” 黄德和走到狄青面前,摸着狄青脸上的金印说道:“狄青啊,你说这些话的时候,不觉得你脸上的金印更明显了么?” 狄青一把打开黄德和的手说:“黄都头,灭杀蝗虫,你去是不去?” 黄德和笑着说:“老子才不想陪你浪费力气呢?”说罢黄德和领着黄世仁等一干亲信回营房里睡觉去了。 狄青看着众将士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如今我大宋受蝗灾所困,此时不报国恩,更待何时?”说罢狄青带上铁锹和火石就往田野走去,见狄青如此坚决,也有不少校尉和士兵都纷纷携带工具走出营房,去田野里捕杀蝗虫。 古代灭杀蝗虫的办法有很多,有的是编制一些器具捕打,还有篝火法,利用昆虫扑火的原理,晚上点燃篝火吸引蝗虫自焚。还有开沟陷杀法,就是将蝗虫驱赶到沟渠里,然后焚烧或者掩埋。至于狄青和他的弟兄们是用的什么方式,我们就不一一细说了。 经过一天和蝗虫的战斗,直到天色暗了,狄青才率领士兵们返回大营。 可刚走到辕门就看见郭遵,郭大将军站在辕门前,等着大家了。郭遵勇武过人,曾在西北率领十几名骑兵迎战数千党项骑兵,并大破之。郭遵一身是胆,打起仗来不畏生死,但同时他治军严苛,如果有违抗军令的,定然会被他军法处置。他在军队中,素有威武,士兵们也都很服他。 郭遵厉声呵道:“是谁允许你们擅自离开军营的?” 众人相互对视,没有人敢回答。就在此时黄德和身穿素衣,从营帐里打着哈欠就出来了。指着狄青说道:“启禀将军,是这个小子带大家出去的。” 郭遵抽出铁鞭问道:“擅自离营所为何事?” 狄青马上出列,单膝跪地说:“启禀将军,是小人看蝗灾肆虐,恐伤了禾苗,影响了粮食收成。故擅自行动,走出军营灭杀蝗灾去了。青,未经允许擅自出营,罪该万死,众兄弟也都是我带出去的,责任全在我一人,请将军饶恕众弟兄,狄青愿领军法。” 听见狄青如此侠肝义胆,众弟兄们也纷纷跪地说:“我等皆自愿出营,与狄青无关。我等愿受军法处置。” 郭遵收起铁鞭说:“来人啊。” 一队全身武装的甲兵跑步而来,众将士以为是要将他们军法处置,甚是惊恐。 郭遵随后笑着说道:“狄青等人,灭杀蝗虫有功,赏赐烤全羊一头。” 众将士见郭遵没有处罚他们纷纷高兴的抬起头来,不一会儿又来了一队人,并带着烤好的羊肉和煮好的羊汤,犒劳狄青等人。 狄青等人和蝗虫战斗了一整天,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看见羊肉羊汤,马上扑了过去,大快朵颐起来。没有出营打蝗虫的士兵们,看的是口水直流。 黄德和不理解的看着郭遵说道:“将军,狄青未接到命令就擅自行动,你不处罚也罢,还要赏他,恐怕不合军法吧?” 郭遵冷冷的看着黄德和说:“黄都头,我且问你,若敌军来犯,出营杀敌者有功还是有过?” 黄德和回答说:“当然是有功啊。” 郭遵冷笑道:“哼,你身为拱圣营的都头,见蝗虫来犯,不仅不带头灭杀蝗虫。还要处罚和蝗虫战斗的战士,你觉得这合适么?” 黄德和听出了郭遵在说他,可他自知理亏,也不好说什么,只好悻悻地走了。 郭遵走到狄青的跟前,拍了拍狄青的肩膀说:“曹大将军说狄青是个敢于舍生取义的人,我本是不姓的。今日蝗灾肆虐,你敢冒着被军法处置的风险,在第一时间就冲出营房抗击蝗灾。果然是一个为了国家和人民,不畏生死的真英雄啊。” 狄青放下手里的羊汤拱手道:“郭将军过奖了,我狄青是大宋的禁军,为国家出力,是我的本分。我只是做了我自己应该做的事,哪里敢以英雄自居啊。” 郭遵笑道:“曹玮大将军说的没错,你不仅忠勇,还谦虚的很。哈哈哈,不错,不错。” 狄青拱手道:“想不到曹玮大将军还记得我。” 郭遵笑了笑说:“你曾救他性命,他怎么可能会忘记呢。” 狄青摆摆手说:“举手之劳罢了,若说救命之恩,狄青愧不敢当。” 郭遵笑了笑说:“不仅忠勇,还是个谦卑之人,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狄青拱拱手说:“青为士兵,您为将军,我永远是您的士兵,您永远是我的长官。” 郭遵笑了笑说:“哈哈哈,想不到你还是个谨慎小心的人啊。你放心在拱圣营,没有人可以欺负你。好好干吧,狄青,你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狄青拱手道:“多谢郭哥的照顾。” 狄青和郭遵两个人吃酒聊天,直到深夜才依依不舍的回到营房休息。 有了郭遵的照顾,又有和狄青不对付的黄德和四处使绊子,狄青的军营生涯又会遇到什么样有趣的故事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5章 田分好赖,黄德和气焰嚣张 夜间出营,众军事运送粮草 话说前一夜晚上狄青和郭遵吃酒聊天到了深夜,第二天一大早。郭遵将军就接到命令,说洛阳东边有山贼起义,于是郭遵就带领一千禁军平叛去了。 狄青和众兄弟们也接到命令,让全营房的士兵,除了日常巡逻和把守要塞的士兵以外,其余全部出营灭杀蝗虫。 狄青这一千来号人是受黄德和所统领的,大家列队完毕以后,黄德和开始训话:“上头下命令了,今蝗虫肆虐,啃食禾苗,污染环境,对人民群众和国家都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现如今朝廷需要我们,我们当兵的就是要出力。现在我下达命令,大家随我一起去城东,尽灭丁家庄园里的蝗虫。” 说罢,黄德和骑着马,率领千余名禁军,直奔丁家的庄园就去了。到了庄园里,众人一齐使力,有点篝火的,有拿笼子捕蝗虫的,有挖垄沟的,忙的是热火朝天。只用了半天功夫,丁家庄园的蝗虫已经被消灭了大半。 狄青和百余名士兵继续往东灭杀蝗虫,却被黄德和拦住了。 只见这黄德和骑着高头黑马,扬起马鞭抽狄青,狄青一个闪身就躲过了鞭子。 狄青怒视黄德和,说道:“黄都头,在下究竟犯了什么错,你要抽我?” 黄德和愤愤的说:“打得就是你这不长眼之人,我且问你,我下的命令是什么?” 狄青怒视黄德和说:“尽灭丁家庄园蝗虫。” 黄德和指着田地说:“那我再问你,你是不是已经超出了,丁家庄园的界限了?” 旁边的禁军散值孟定国看不惯了,说道:“黄都头,丁家庄园里的蝗虫已经几乎消灭干净了,我们这才往东继续灭杀蝗虫的。” 黄德和朝着孟定国吐了一口唾沫说道:“呸,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这东边的田地不需要你们管他。” 众士兵有些不理解,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完全不懂黄德和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狄青也是不理解,拱手道:“黄都头,您这么说我就有些不理解了,而这东边的蝗虫闹得这么厉害,怎么能不用我们管呢?” 黄德和摇了摇头下了马说道:“狄青啊狄青,你是真蠢还是装傻?这西边是丁家庄园,那可是丁谓丁相公的田产。而这西边,那只是一些平头老百姓的田,你管他作甚?” 狄青这才明白黄德和的用意,狄青怒斥道:“什么丁家,李家,什么平民百姓,那都是我大宋的国土,大宋的田产。你我都是吃朝廷的军饷,只要是大宋的田,我们就要管。” 众弟兄也说道:“对,只要是大宋的田,我们都要管。”说罢大家也不理睬黄德和继续灭杀蝗虫。 附近的百姓纷纷提着饭食,来送给狄青等人。 黄德和摇了摇头说道:“你们力气大,你们就接着干,小爷我是要回军营休息了。不过我丑话说前头,到了晚上还有活要干呢,到时候可别喊累。” 狄青等人也不理睬,继续帮助附近的百姓灭杀蝗虫。直到傍晚时分,狄青和一百多名士兵才筋疲力尽的返回营房。 等到了营房,还没刚吃上两口稀饭,黄德和就来了。 怒斥道:“吃吃吃,就知道吃,现在又有任务了,都别吃了。” 孟定国怒视黄德和说道:“现在天都黑了,还有什么任务?” 黄德和呵斥道:“军令如山,岂是你小小散值能够过问的?” 孟定国猛地站了起来,想要动手,狄青见状一把拉住,以免孟定国闯祸。 黄德和眼睛盯着孟定国说道:“怎么?还敢对长官动手?” 狄青拱手道:“岂敢,岂敢,借我们两个胆子也不敢对黄都头动手啊。只是可否容我们吃完这稀饭?到时候没有力气,不耽误了大事么?” 黄德和笑着说:“还是狄青会说话啊。狄青说的对,自从糟了旱灾以后,我们军营里一天两顿稀饭,哪里有什么力气?这样好了,你们就快点吃午饭。吃完午饭去干活,事成以后,每人赏一贯钱。” 大家一听干活竟然还能拿钱,瞬间眼睛就亮了。个个奋勇争先,都说愿意去。 黄德和笑着说:“不过,大家可都说好了,到了地方,别乱问,别乱说,就当今晚哪里也没去。” 狄青有些不理解的问道:“这是为何?该不会是让我们做一些打家劫舍的勾当吧?” 黄德和听完狄青的话,噗嗤笑了,看着狄青说:“打家劫舍?哈哈哈,这里可是开封,天子脚下。我大宋安定繁荣,岂会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孟定国问:“那为何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若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为何还怕我们说出去?” 黄德和笑着说:“好好好,见你们刚正不阿,我不说恐怕是不行了。是这样的,我们开封人口众多,今年全国各地又都遭了灾,粮食恐怕是不够吃了,于是我们从外地调进来了一批粮食。但恐怕白天运粮会遭遇盗贼,于是才夜间运粮。” 孟定国笑着说:“遇到盗贼有什么可怕的,正好让他们见识一下我孟定国的武艺。” 狄青点点头说:“这么说,黄都头这次是在为全城百姓运粮啊。是在下误会了。” 孟定国也拱拱手说:“黄都头,是我格局小了。请您见谅!” 黄德和笑着说:“不碍事,不碍事,我一人的荣辱无所谓啦。只是此事,事关国计民生,狄青,孟定国,你们可要认真对待啊。今晚安安静静,踏踏实实的干活,回来之后一个字也不要对外多说,以免被歹人知道我们的运粮路线,糟了盗贼就不美了。” 狄青和孟定国点点头说:“既然是为国计民生出力,我等自当效犬马之劳。” 狄青、孟定国等一百多号禁军,吃完稀饭以后,马上列队出发了。 众禁军是为谁运送粮食,这些粮食究竟能不能送到老百姓的手中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6章 汴河上,衔枚军水上运粮 西水门,丁公子囤积粮草 话说古代的开封,有一条贯穿东西的大河,名叫汴河,这条大河连接这淮河和达江,两岸土地肥沃,物产富饶,城镇林立,是宋朝的都城开封的重要交通要道。这条河上有桥十余座,其中就包括《清明上河图》上的虹桥。虹桥上河里商贩市民络绎不绝,日夜不停,尽显宋朝都城的繁华。 不过运送粮食的地点不在开封最繁华的地方,而是在开封城西边的西水门。黄德和率领着一百多名禁军,他们个个嘴巴叼着一节木棍,木棍两边是一段长长的绳子,绳子挂在耳后,在后脑勺的位置打了死结。要想解开这根木棍只能另外再找一个人从后面解开。 这是古代偷袭敌军时,为了避免军队中的士兵说话而设计出来的。而这帮人马不是为了打仗,而是运送粮食。 狄青等人来到了西水门,宽阔的汴河上有十余条绑着火把的船只,在慢慢的朝着岸边停靠。 孟定国和狄青想要说话,可是嘴巴上绑着木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是立正站好。 不一会儿打头的船到了,那是一只有着两层楼高的花船,只见上面挂满了红灯笼,还隐隐约约能听到有人弹唱。 船一靠岸,黄德和和黄世仁就恭恭敬敬的站好了,像是在等待什么大人物一样。 不一会儿,有一个身上穿着一身惨绿罗衣的少年下了船,他身上一股不同于兰麝的木头的香味。身后跟着六个仆人,也都穿着丝绸面料的衣服。 这位少年的脚刚一落地,黄德和和黄世仁就迎了上去,拱手道:“丁公子,河面上风这么大,您怎么还亲自来了?” 丁公子拿出手帕,擦了擦鼻子说道:“还不是我那胆小的爹,生怕被别人发现。这点小事还让我亲自来盯着。” 黄德和和黄世仁相互看了看,黄世仁说:“丁公子,我们办事,您就放心吧。看见没有,这些都是嘴巴衔着枚,脸上刻了字的禁军。保证安全!” 黄德和也赶紧接着说:“令尊实在是过于谨慎了,这开封城的吃的穿的,住的用的哪一样离得开丁家呢?就算是皇家用的珍珠翡翠,金尊玉碟,也不都是你们丁家的生意么?你们家的生意做的这么大,就为了几斤粮食,就让您亲自跑一趟,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丁公子笑了笑说:“黄都头,今时不同往日啊。如今这大米饭,就是金子银子啊。” 黄德和和黄世仁相互看了看,有点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黄世仁说:“这粮食怎么就变成了金银了?难道我们运的不是粮食了?” 黄德和等人正在和丁公子攀谈,不一会儿十几条运粮的船只就到了汴河边上。 黄德和大喊一声:“来啊,兄弟们,运粮啊。十条船的粮食搬完,每个人赏一贯钱。” 黄世仁也狐假虎威的说道:“你们都当心着点,这灾荒的年份,粮食可金贵的很。若是不小心掉进河里了,你们就给老子跳进河里去捞。” 教训完干活的禁军们,黄世仁等人和丁公子继续聊天。狄青和孟定国一边干活一边偷听丁公子和黄德和的聊天内容。 丁公子说:“你们是当兵的,不懂做生意的妙处。正所谓物以稀为贵,若是平常年间,大米最多也就十二文一斤,可今年大灾之年,恐怕粮食要大涨了。” 黄德和看了看丁公子说:“现在十三文一斤,我们军营都开始饿肚子了,照您这么说,这粮食还会涨价?” 丁公子笑着说:“对!还会再涨的。” 黄世仁问:“这还能涨多少?” 丁公子思索了一下,小声道:“这要看我爹的心情了。” 黄德和陷入了思考,看着丁公子说:“这...这粮食再涨价恐怕是会饿死人的啊。” 小小的’衔枚怎么能拦得住狄青和孟定国,两人气沉丹田,仅仅靠着内力就将口中的木棍震断了。 狄青看着丁公子吼道说:“这粮食价格每涨一文钱,就不知道要饿死我大宋多少老百姓,若粮食价格翻一倍,恐怕我大宋的穷苦百姓,就要十室九空,发生人相食了的惨剧了。” 孟定国盯着丁公子说:“你们莫不是想要囤积粮食,哄抬物价?” 狄青听到孟定国的话才恍然大悟,眼睛盯着黄德和说:“原来,原来这就是你想要我们保守秘密的原因?”狄青指着丁公子说:“你们囤积的不是粮食,是大宋百姓的血和肉啊。若没了粮食,我大宋百姓必然奋起反抗,届时盗贼四起,天下大乱,又不知道要死多少百姓。” 丁公子笑着说:“若真是如此,只能希望那些死去的人,下辈子投一个好胎了。哈哈哈。” 狄青大怒,将手里装粮食的麻袋丢在地上,拔出腰间的匕首,怒吼道:“你这不忠不义,不仁不孝的人渣,我今天杀了你。” 丁公子的家奴们见狄青拔出了兵刃,马上围过来数十人,个个手持钢刀。 士兵们见狄青和丁公子剑拔弩张的样子,纷纷停止了工作,但都畏惧丁公子的势力,不敢向前。就像是没有血肉的稻草人一样,只是呆呆的在一边观看。 黄德和马上挡在丁公子的面前,大叫道:“狄青,你想干什么?你可知道丁公子是谁么?” 狄青大怒:“我管他是什么人?与大宋百姓为敌者,该杀!” 黄世仁赶紧上前说:“大家都是为了混口饭吃,狄青,你又何必这么认真呢?老老实实干完活,领了属于你的一贯钱不就得了么?” 狄青更加愤怒,一把抓住黄世仁的衣领,怒吼道:“我华山苦学十几年,难道就是为了混口饭吃?难道就是为了这一贯钱?” 黄世仁看着狄青说:“不是为了混口饭吃,那是为了什么?” 狄青看着黄世仁说:“收复燕云十六州,平定西北之乱,保护黎民百姓,让全天下的百姓过上安稳的日子。” 孟定国说:“狄青,你说的对,如果百姓碗里的饭都保不住,还当什么大丈夫?如果我们助纣为虐,与畜生何异?” 丁公子听完狄青的话,哈哈大笑起来,笑的是人仰马翻:“斑儿,你是我见过最搞笑的配军了,不知道我是该夸你志向远大,还是笑你天真无邪?” 孟定国指着丁公子说:“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丁公子瞪着黄德和呵斥道:“这就是你给我带来的‘仆役’?知不知道我杀你们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黄德和和黄世仁相互看了看,不知道怎么回答。 丁公子就摆了摆手,数十名小厮手持钢刀就朝着狄青和孟定国压了过来。 孟定国和狄青能否战胜这几十个小厮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7章 遭偷袭,狄孟双遇险 终醒悟,双黄救忠良 就在双方僵持的时候,忽然两道身影从河面闪过,狄青和孟定国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中了一掌。这一掌力道十足,再加上狄青和孟定国没有防备身后,一掌就被打飞了一丈多远。 袭击他们的人身穿辽国服饰,身高八尺,身材粗壮,袒胸露肚,一条青龙纹身盘绕在他身上。凶神恶煞的样子甚是恐怖,此人名叫孟龙,江湖人称碎骨和尚,是辽国出了名的狠人。靠着碎石掌和屠龙刀法而闻名天下。 孟定国和狄青中了他的碎石掌,当场口吐鲜血,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孟龙对丁公子施礼道:“属下来迟了,让丁公子受惊,实在是罪该万死。” 见战友遇到危险,在场的其他士兵们,实在是忍不住了。虽然没有穿戴盔甲,也没有携带什么兵器,但大家纷纷寻找到了木棍,铁叉之类的工具当作武器,朝着丁公子等人围了过来。 丁公子夺过旁边小厮的砍刀,朝着身负重伤的狄青和孟定国走了过去,却被黄德和拦住,黄德和笑着说:“丁公子,这两个小子虽然冲撞了您,但罪不至死吧?” 丁公子瞥了一眼已经是奄奄一息的狄青和孟定国,轻蔑的笑道:“你们本就是犯了罪的贼配军,下九流之人,而我是身份高贵的丁公子,他们以下犯上,当然该死。” 说罢丁公子举刀要砍,黄德和和黄世仁也拔出佩刀,怒吼道:“丁公子,他们再怎么不济,也都是我的手下。要处置也应该我们处置,请丁公子卖我一个面子,饶他们不死。” 丁公子哈哈一笑说:“老黄啊,老黄,你算什么东西,让我给你面子?别以为我和你客气两句,你就觉得你真的就行了。你也是贼配军,贼配军!” 黄德和心里暗骂:“别说五代十国的乱世了,就算是在汉唐,老子也一刀把你剁了。” 丁公子见黄德和和黄世仁带领的士兵们都护着狄青和孟定国,对孟龙使了个眼色,说道:“碎骨大师,这里就交给你了。” 说罢,丁公子将刀一扔,转身上了花船。 黄德和将刀横在胸前大吼道:“弟兄们,先带狄青和孟定国兄弟先走。”我和黄都头垫后。 几个士兵背起狄青和孟定国就走了,黄德和大吼一声:“防御阵型,长棒在前,短刀在后。” 士兵们马上结成了防御阵型,虽然这些士兵们人数不多,拿着的武器也都是木棍,短刀,甚至是河边捡起来的石头。但多年来的军事训练,也让一群手拿钢刀的小厮不敢前进。 就在僵持之际,孟龙拿出了一把两米长的朴刀,大吼一声:“都给老子让开。”孟龙使出全身的力气,朝着黄德和砍了过来,黄德和奋力抵挡,只觉得虎口震得生疼,佩刀竟然被直接斩断。 士兵们见孟龙如此生猛,大惊,纷纷溃逃。孟龙带着小厮们冲了过去,将黄德和带领的士兵打得落花流水。混乱之中,身负重伤的狄青竟然被抛弃在了乱军之中。 狄青忍着剧痛,挣扎了起来,大骂道:“若不是被小人,从背后偷袭,我一定杀他个落花流水。” 孟龙看见了狄青,举着朴刀就冲了过来,狄青赶紧做好防御姿态。狄青刚想运功,只觉得后背像被雷击中一样的疼痛,让他无法运功。一个踉跄竟然摔倒在地,狄青哀叹道:“想我苦练武艺,研习兵法十余年,竟然要葬身于小人之手。” 孟龙看着不能动弹的狄青笑道:“小子,看你这么痛苦,不如我送你一程吧。” 说罢,举刀就砍。只听得‘嘡啷’一声,孟龙的朴刀就被弹开了。只见一个青衣男子,站在狄青面前。青衣男子大喊道:“孟龙,你协助丁公子囤积粮草,哄抬物价,已经犯了重罪。我们已经将你们包围,快快束手就擒吧!” 孟龙指着青衣男子问:“你是何人?为何多管闲事?” 青衣男子回答说:“我乃开封府捕快,展昭!” 孟龙看了看青衣男子手里的宝剑,低语道:“是巨阙宝剑,怪不得能抵挡住我的朴刀,展昭武功超群,不是我所能抵挡的。要快点想办法脱身才好。” 孟龙看了看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狄青,心生一计,朝着狄青扔了三把飞刀。狄青身负重伤,不能动弹,展昭用巨阙剑帮狄青打落了飞刀。孟龙趁机一个飞身逃走了。 孟龙使用千里传音说:“展昭,今天你们人多势众,我们改日再斗,哈哈哈。” 展昭本想追过去,但看到狄青奄奄一息,只好放弃追捕。 狄青指着河上面的花船说:“快,快,丁公子就在花船上。” 展昭看着狄青说:“你且放心,丁公子自有人去抓捕。至于这些小厮,也都一个跑不掉。你就安心养伤吧。” 狄青点点头说:“有南侠坐镇,妖魔鬼怪自然难逃法网。展大侠,这粮价事关百姓的生死,拜托您了。”说罢,狄青昏睡过去。 等狄青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几十名小厮统统被抓,展昭雄姿英发的站在码头上,衣衫不整,一脸狼狈的黄德和、黄世仁站在展昭两边。 黄德和拱手说道:“展大侠,果然英武非凡。一出手就端掉了一个哄抬物价的不法商贩。真是大功一件啊!” 展昭拱拱手道:“这都是陛下的天恩鸿福,是包大人的英明指挥,还有黄都头的及时支援,展某才能立下小功,将这些不法之徒抓捕归案,哪里敢贪图功劳啊。” 黄德和摆摆手说:“展大侠过谦了。” 展昭摆摆手说:“黄都头鼎力相助,协助抓捕,黄都头辛苦了。” 三人相聊甚欢,在军医的治疗下,狄青觉得身体已无大碍,于是走了过来,拱手道:“感谢展大侠的救命之恩。” 展昭摆摆手说:“举手之劳罢了,小兄弟不必挂怀。” 狄青又说:“恩公,在下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展昭笑着说:“你我都是江湖儿女,直来直去就好。” 狄青点点头说:“这船上的粮食该作何处理?” 黄德和见狄青多嘴,马上变成一副凶恶的面孔,对狄青说:“这是你一个小小的配军能过问的么?还不下去。” 狄青拱手说:“对不起,是在下莽撞了。”说罢,转身要走。 展昭马上叫住了狄青:“狄兄弟,且慢。” 狄青回头看着展昭。 展昭接着说:“这几车粮食都是那些不法商贩的罪证,且又在这特殊的年份。我会将粮车粮船原地查封,等包大人取证调查以后,运往官府。再由官府将这些粮食分发给缺粮的百姓。如此处理,你可满意?” 狄青听完展昭的话,眼睛都发亮了,激动的连连叩头说:“包大人英明,展大侠英明。” 黄德和、黄世仁马上拱手说:“是皇上陛下英明,是皇帝陛下隆恩浩荡。” 狄青点点头说:“是是是,是皇帝陛下隆恩浩荡。” 展昭连忙把狄青扶了起来说:“狄兄弟放心,稳定物价,维持社会稳定,维护司法权威是我等的责任,我展某向你保证,一定将这些粮食运往该它去的地方。” 这批粮食究竟会运往哪里呢?丁公子又会遭到什么样的处罚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8章 明镜高悬,包青天惩治奸商 权力博弈,丁相公黯然下台 上回说道,丁公子偷偷押运粮食,想要囤积起来哄抬物价,大捞一笔。不料丁公子的手下们全部被展昭和开封府的捕快抓获,运来的粮食也都被拉到了开封府门前。 府衙前面立着两个两米高的大狮子,后面的红漆大门,打着八八六十四个大铜钉,大门上面有一块匾,龙飞凤舞写着‘开封府’四个大字。 粮车和小厮们,刚刚拉到。就从府衙里走出一个面如黑炭,额上有着月牙疤痕的大宋官员,没错,他就是人称包青天的包拯。 包拯身边站着展昭、公孙策,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四周站了一百多个精壮衙役。开封城虽然富足,但是在这灾年,同时审判这么多罪犯也是个稀罕事,不一会儿就聚满了开封的百姓。 包拯升堂后,一拍惊堂木。 一百多名衙役同时高呼:“威武!” 几十名小厮纷纷吓得,双腿发抖不能站立,随即纷纷跪倒。 包拯大喝一声:“尔等,可知罪?” 小厮们纷纷低下头来。 包拯一拍惊堂木大喝道:“我大宋早有律令,不得非法侵占他人田产,不得擅自囤积粮草。如今以丁公子为代表的不法商贩,竟然在这粮食短缺的年份,囤积粮食,想要哄抬物价。实在是将大宋的法律视为无物,若不让这些不法之徒受到惩罚,我包拯,有何面目再见大宋的百姓。” 说罢,包拯转头看向展昭问:“罪犯可全部抓捕归案?” 展昭回答说:“尚有丁公子和辽国武士,号称碎骨大师的孟龙在逃。” 包拯说:“张贴榜文,全力抓捕。” 展昭拱手道:“是。”说罢带着王朝马汉和十几名捕快,走出了衙门。 包拯一拍惊堂木,大喝一声:“呔,尔等是大宋的子民,竟然想发国难财,实在是法理难容。来人啊!” 一百名捕快回答道:“属下在。” 包拯大喝道:“将小厮们杖打八十,游街示众,以威慑不法奸商。” 在场的百姓们纷纷欢呼,几十个人一起被扒掉裤子打屁股那是世间罕见的大新闻。 同时抓捕囤积粮食的不法商人,抓到菜市口砍头的,就有一百多人。 包拯的严明执法,不畏强权的事迹在民间广泛流传,就连皇宫也都传开了。就连宋真宗听到了这个新闻,也是忍不住会心一笑,觉得自己的病都好多了。 御书房门外,丁谓恭恭敬敬的跪着,已经有两个时辰了。丁谓虽然不算太老,但也已经累的是满头大汗了。 御书房的门,嘎吱嘎吱的开了,走出来了一个老太监。只见老太监端着茶水,一路小跑的,直奔丁谓跟前,将茶水递给了丁谓。 老太监说:“丁相公啊,您这又是何苦呢?我不是给你说了么,陛下已经睡下了,今天谁也不见的。” 丁谓大口小口的把茶水喝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恳求的看着老太君说:“李公公,不是我执着啊,事关我家族的生死,我必须等下去啊。” 李公公笑了笑说:“你啊,多虑了,什么活啊,死的,陛下是个宅心仁厚的人,也是个念旧情的人。不会赶尽杀绝的。” 丁谓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既然如此,为何不见我呢?” 李公公笑了笑说:“猎人要用猎狗打猎,若是猎狗咬了不该咬的人,或是猎狗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该当如何?” 丁谓脑子飞快的转着,似乎明白了一些,但又似乎不太明白。丁谓看着李公公说:“哎呀,李公公您就别卖关子了,我这跪了太久了,脑子不太好使。还请公公指点迷津。” 说罢丁谓从衣袖里拿出一锭金子,塞给了周公公。 李公公赶紧接到金子,再藏到衣袖里,放低声音说:“若我是猎人,我会将这猎狗当着被咬人的面暴打一顿,然后关他禁闭。” 说罢,李公公转身离去,回到了御书房里。 丁谓点了点头,缓缓的起身,朝着御书房三叩九拜以后,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丁谓就写了奏章,弹劾王钦若,并且要求皇帝罢免他自己的宰相之职,将他发配到陕西地区的辽宋边境。 真宗赵恒看到奏疏以后,马上驳回了丁谓的请求。驳回的理由是,王钦若虽然和马知节在朝堂吵闹,有损朝廷的威严,但是目前朝廷正是用人之际,暂时找不到接替他的人。于是驳回丁谓的奏疏,让丁谓继续坚持工作,不要随意离岗。 而以包拯为代表的官员们,以及以赵受益(将来的宋仁宗)为代表的宗室们则要继续追查求开封商人囤积粮食的案件,同时弹劾王钦若和马知节大闹朝堂之事,搞得丁谓是进退两难。 更有一些御史大夫弹劾丁谓和王钦若,乱搞封建迷信,是上瞒陛下,下欺百姓的奸佞小人。要将丁谓和王钦若处以极刑。但这些奏疏都被宋真宗压了下来,宋真宗在等丁谓,也在等另外一个人,一个现在大宋需要的人。 丁谓只得再去请示李公公,丁谓说:“李公公救我,李公公救我啊。”说罢又塞给李公公两锭金子。 李公公连忙将金子塞到了衣袖里。看着丁谓扑哧一笑说:“丁相公向来聪慧,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就犯傻了呢?” 李公公这么一说丁谓脑瓜子又是飞快的运转,想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想出来,只是急的满头大汗。丁谓看着李公公恳求道:“我的好公公诶,您就告诉我吧,这圣上究竟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要驳回我辞职的请求呢?” 李公公看着丁谓说:“丁相公啊,我看您是局内人,看不清形势啊。既然圣上说,找不到合适的人,您给他一个合适的人不就行了么?” 丁谓这才恍然大悟的看着李公公说:“李公公真是聪明绝顶啊,只是我该推荐谁呢?” 李公公笑着说:“那要看什么时候了,当年圣上不到三十岁就平定天下,降服契丹党项,需要的是能帮他实现拜山封禅,扬名天下的能臣。而今天下天灾人祸不断,圣上又圣体欠安,敢问丁相公,您认为圣上需要谁来做宰相呢?” 丁谓听完李公公的话,似乎这次是真的彻底明白了,点点头笑着说:“多谢李公公指点迷津啊,我这就上疏奏请皇上,请寇准出山,出任大宋首相。” 李公公听完丁谓的话,脸色马上阴沉起来,看着丁谓说:“我说丁相公啊,这事儿要是这么办,可就砸了啊。” 丁谓听完李公公的话,也是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的看着李公公问:“为何?还请公公教我?” 李公公低语道:“你侍奉官家这么多年,这官家对寇老西的态度你还不了解么?还有寇老西那牛脾气,你直接请他请的来么?” 丁谓听完,赞同的点点头说:“是啊,当年澶渊之战,寇老西抢了官家的风头。官家多少年来,一直觉得耿耿于怀,只得以封禅之事找回面子。而这寇老西也是,一副牛脾气,对谁都是傲慢至极。我若直接上疏,官家肯定驳回,寇老西肯定托病不来。哎呀,这两个人都是绝顶聪明,而且脾气倔,油盐不进。那我究竟要怎么办,才能即维护了官家的威严,也照顾了寇准的面子呢?” 李公公微微一笑说:“再厉害的人也有弱点,丁相公你好好想想吧。” 说罢周公公转身走了。 丁谓思索了一会儿,嘴角露出了得意的微笑,第二天丁府一队人马朝着陕西,也就是寇准的辖区飞奔去了。 第59章 太监议事 周怀正见风使舵 下定决心 寇老西众望所归 在开封汴梁皇宫里,一个微微发胖的大太监,端坐在太监房寝室里。旁边的恭恭敬敬的站着七八个小太监,在听他训话。 这个微胖太监当今皇帝赵恒身边的红人,周怀正。说起周怀正,那不得不说澶渊之战以后的几十年间大宋最最重要的大事了。那便是‘天书’事件,不管是第一次,悬挂于承天门的天书,还是后面功德阁,又或是泰山的天书,每一次几乎都是他第一个发现的。 在天书事件中,如果说赵恒是男一号,丁谓,王钦若是总导演,那这个不起眼的太监周怀正至少也算得上是一个幕后大场务了。 周怀正端起一杯茶,嘴巴稍微抿了一口,看着身边的五六个小太监,问道:“孩儿们,这王相公可能就要倒台了。诸位以为,又将会是谁成为新的首相呢?” 太监甲笑着说:“想必定是丁相公,自丁相公和王相公最受官家宠爱,这次王相公倒了,丁相公应该会上台吧。” 周怀正笑着摇摇头说:“不对!丁相公和汴京屯粮事件有关系,官家纵然是再喜欢他,也不会马上启用丁相公的。” 太监乙似乎想到了什么,张了张想要说什么,可又咽了回去。 周怀正看着太监乙笑着说:“小乙,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咱们爷俩,不必藏着掖着,大胆的说,就当唠家常了。” 太监乙壮着胆子,颤颤巍巍的先鞠了一躬,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孩儿以为,现在最适合做首相的是莱国公,寇准。” 周怀正微笑着点点头说:“为啥呢?” 太监乙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拱拱手说:“论威望,地位,功绩,能力没有人能比寇准更合适的了,最重要的是现在官家现在龙体欠安,需要寇相公出山震慑四海!” 周怀正笑着点点头说:“是啊,寇相公是最合适做首相的。” 说完这句话周怀正面色变得阴沉起来,看着小太监们说:“咱们做太监的,都只是这王公贵胄的玩具而已,跟对了人,荣华富贵,跟错了人,挫骨扬灰。咱家能伺候官家几十年,靠的就是能琢磨官家的心思。只是这次......唉.....” 太监乙似乎看出了周怀正的难处,哆哆嗦嗦的说道:“干爹不必惊慌,若是您这次能推荐寇准,将来即便是新皇登基,您的地位依然能够稳固。” 周怀正苦笑的看着太监乙:“寇准有定鼎社稷和扭转乾坤之能,为官向来刚正不阿,最看不起趋炎附势之人。而我们这等人,却是皇帝的玩具,是靠着揣摩官家心思,活着的。寇准向来鄙视装神弄鬼,而我确是靠着编造祥瑞得宠的。若我真的把寇准弄到了首相的位置,他会不会反过来对我不利啊?” 太监甲听到这里,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干爹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周怀正脸色阴沉的看着太监甲,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快给我说道说道?” 太监甲笑着说:“干爹,请问目前除了寇准,官家还会选第二个人出任首相么?” 周怀正眼珠子转了一圈,将朝堂上的文武大臣过了一遍,摇了摇头说:“恐怕是没有比寇准更合适的了。” 太监甲说:“既然寇准出任首相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那您何不推举一番,也让这个曾经的冤家,念你一点好呢?” 太监乙也说:“是啊,干爹,您不给官家推举,还会有别人推举的,可别被他人抢了先啊。” 周怀正想了想,脸色变得好了一些,可是马上又眉头紧锁,看着太监甲说:“可是我还是担心这个寇老西会记仇。毕竟我和丁谓,王钦若曾经联手对付过这个寇老西,以至于他被放逐边关十余年。” 太监甲笑着说:“干爹过滤了,莱国公绝非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他是一名成熟的政治家,岂能不懂天下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的道理呢?如今您需要他,他也需要您。您和寇准,一个是圣上身边的红人,一个是外朝的权臣,一里一外,你们联手绝对是天下无敌。” 一想到这里周怀正的嘴角露出了幸福的微笑,笑着说道:“若真的如你们二位所料,那我们父子还能再保十年荣华啊!只是,这个寇老西和皇帝赵恒自从禅院之盟以后,相互之间已经存在间隙了。两个人都是爱面子的人,我恐怕即便是我极力推荐,官家也不会主动邀请寇准出任宰相的。寇准的牛脾气也绝对不可能像官家妥协。” 太监甲摇摇头说:“是啊,这样的话,这事情就难办了。” 就在大家都陷入沉默的时候,太监乙又说话了:“孩儿,不这么认为。孩儿以为,只要是人就有弱点,权、财、酒、色、名,是人就逃不过。” 听完太监甲的话,周怀正陷入了沉思。 太监甲接着说:“寇老西这个人啊,哪里都好,就是恋权。他喜欢做官,特别是首相的位置,对他的吸引力太大了。最重要的是,这个老家伙,花钱如流水。每天晚上,请官妓跳舞花的钱都不止千贯,若没有高官厚禄养着,寇准根本没法生活。所以只要您主动邀请,寇准一定会答应您的。” 周怀正点点头,又问:“寇准这边是解决了,那官家那边呢?” 太监乙哆哆嗦嗦的说:“官家也有弱点。” 周怀正看着太监乙问:“哦?弱点在哪里?” 太监乙说:“官家迷信啊。” 听完‘迷信’二字,在场的太监们都笑了。 周怀正态度则变得格外的严肃:“住嘴,迷信你也敢说?当心官家拧掉你的脑袋。” 太监们吓得赶紧跪在地上磕头,边磕头边求饶:“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周怀正摆摆手说:“下不为例。”然后捂着嘴笑着说:“不过,官家确实是迷信,本来是自己导演的好戏,结果自己入戏太深,出不来了。哈哈哈,官家这个人,确实也挺有意思的。” 见周怀正一脸轻松,小太监们才敢慢慢的抬起头来。 周怀正看着小太监们说:“都起来吧!下不为例啊。” 太监们纷纷站了起来。 周怀正自言自语道:“看来,要让寇老西和官家接上线还得需要一封‘天书’啊!” 周怀正究竟想到了什么办法?寇准又能否顺利的回到开封汴梁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0章 心机深沉,周怀正再报天书 顾全大局,宋真宗暗请寇准 已进入深秋,但太阳依然是明亮的刺眼。此时的大宋皇帝赵恒不再有往日的威风。此时的他正端坐在文德殿的龙椅上,他回忆着他的过往。回忆着他的伯父赵匡胤如何率领十万禁军横扫天下,他的父亲赵真如何铲除政敌,而他又是如何荒诞的挥霍着三代帝王积攒的积蓄,完成他那不切实际的‘功绩’。 大修宫殿,横征暴敛,好大喜功,乱搞封建迷信。一想到后世将会如何评价自己,他就头疼。 赵恒自言自语道:“在历史上,第七位完成封禅的皇帝,前六位分别是,秦始皇,汉武帝,东汉光武帝刘秀,唐朝的唐高宗李治和天皇大帝武则天,还有我大宋皇帝赵恒。前面这六位帝王,哪一位不是中国历史上响当当的人物,而我赵恒有什么资格和这六位并列成为完成封禅的帝王呢?” 想到这里赵恒不由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在旁边服侍的周怀正看出了赵恒的心思,连忙上前安慰说:“官家受命于天,自然有资格完成封禅的。” 赵恒看着周怀正说:“将以欺上天,则上天不可欺;将以愚下民,则下民不可愚;将以惑后世,则后世必不信。” 周怀正连忙拿出一块黄绸缎说:“圣上难道忘了,曾有天书降临?” 赵恒经过多次打击,现在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看着周怀正似乎有些恍惚了。自言自语道:“天书?祥瑞?” 周怀正连忙点头说:“是啊,官家难道忘记了么?曾有三次天书降临。” 赵恒几十年来装神弄鬼,把自己都骗进去了,有时候他自己都分不清楚哪些事情是真实的,哪些事情又是假的。 赵恒从龙椅上坐了起来,向大殿走过去,自言自语道:“封受命。兴于宋,付于慎,居其器,守于正,世七百,九九定。” 赵恒读的这段话是第一次‘天书’里面的内容。 周怀正听完赵恒的朗读,心里满是感动,想着曾经一起装神弄鬼的岁月,他不由的流下了眼泪。看着这位东亚乃至全世界最富裕的国家的皇帝,现在变得这么憔悴,周怀正不免的心怀感伤。 他回忆起,第一次从大殿房梁上摘下天书时的情形。他冒着天下大不危,帮皇帝装神弄鬼。即便是被后人唾弃,即便是日后被政敌清算,也在所不惜。他只是一名小小的太监,他是趴在皇帝这棵大树上的一条藤蔓,他只有永远无条件的跟随皇帝,他才能活下去。若是皇帝这棵大树倒了,那他也就完了。 他必须在皇帝倒下之前,再给自己找一棵大树。 周怀正跪在赵真跟前,带着哭腔说:“官家是天命所归,因此上天才会降下天书的啊!” 赵恒用将信将疑的眼神看着周怀正:“天书?天书不是我们自己造的么?” 周怀正连忙摇头说:“不是的,天书确实是上天所赐!” 周怀正此时心里清楚,赵恒的记忆力已经大不如前了,而且赵恒不敢面对现实。 果然赵恒见周怀正这么坚定,他自己都开始搞不清楚,以前的天书到底是他伪造的还是真的就是上天所赐。 但赵恒还是保持着一点理性的,赵恒看着周怀正说:“不,天书是假的,若真有什么天书,怎么会出现旱灾和蝗灾呢?天书是假的!小周,你不要骗我!欺君之罪可是要杀头的。” 周怀正很清楚,若他在寇准回朝的时候投靠寇准。那等寇准真的回朝以后,他和王钦若等人全部都要被清算。与其坐以待毙,失去自己所得到的一切,不如现在搏一搏。 周怀正鼓起勇气看着赵恒说:“官家,天书是真的,永兴军知州朱能来报。说永兴军发现天书了。” 赵恒一听说又有祥瑞,天书降临,马上又开心起来,看着周怀正说:“你说的都是真的?真的又有天书降临?” 周怀正将头埋低说:“若有欺君之罪,奴婢愿发配边疆为奴,永不回朝。” 赵恒愣了一会儿,冷冷的看着周怀正说:“朱能?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 周怀正缓缓抬起头来,在和赵恒对视的那一瞬间,忽然觉得背后发凉,因为从赵恒的眼神中,他看到了曾经的坚韧和霸气!周怀正可以百分之百的确认,现在的赵恒脑袋是清醒的。 周怀正赶紧把头埋低,不再敢多说一句话。 赵恒缓缓地走到周怀正的面前,笑着说:“朱能?就是三年前进献绿毛龟的那个屠户吧?” 周怀正只觉得脸火辣辣的,豆子大的汗珠,犹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连串的滴在了地板上。 周怀正把头埋得更低,怯怯的回答道:“是的,官家,就是那个进献绿毛神龟的屠户。” 赵恒盯着周怀正半天不说话,周怀正因为害怕,身子已经不听使唤的一直在抖动了,因为他清楚,哪怕只有一半智商的赵恒,其智谋心机都远在周怀正之上。赵恒在清醒的时候,没有人能够判断他真正的用意,面对赵恒的问话,周怀正只要稍有差池,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过了片刻,赵恒笑道:“绿毛神龟?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怀正被赵恒的两声大笑吓得不轻,哆里哆嗦的,只好把头埋得更低。若是赵恒一心想要迎寇准回朝,提前帮寇准清算掉王钦若和他这个老太监以及靠着‘祥瑞’谋取前程的朱能,也不是没有可能。想到这里周怀正更加害怕了,几乎都要瘫软在地了。 赵恒看着周怀正狼狈的样子,缓缓地说了一句:“朱能是个功臣啊。你周怀正也是功臣。” 周怀正听到赵恒没有要清算的意思,才敢缓缓抬起头来。 赵恒大步走到了龙椅前,坐了上去,俯视着周怀正,严肃的说:“此次天书降临永兴军,你说有没有可能和上几次一样啊?若是欺君枉天,降下灾祸来,朕定然要杀朱能以及他的党羽,以谢天下。” 周怀正听出了赵恒的意思,连忙磕头说:“陛下明察,永兴军乃是寇准的地界啊,您派人去问一下寇准不就知道了么?” 赵恒点点头说:“寇准向来是不相信‘天书’的,若寇老西能亲自调查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只是此事不宜张扬啊。” 周怀正现在算是明白赵恒的心思了,连忙拱手说:“奴婢,愿亲自前往陕西,替官家将天书真伪查个清楚明白!” 赵恒点点头说:“你去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只是还需要一个由头啊。” 周怀正笑着说:“官家有所不知,再有个十几天就是寇老西的生日了,到那个时候,老奴就可以以祝寿之名去见寇老西了。” 赵恒点点头说:“若寇准的管辖区能降临天书,说明上天是要朕重用寇准啊!好吧,那你就从禁军中挑选数名勇士,护送你去陕西查明真相吧。” 周怀正连忙叩首谢恩,说:“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办。” 周怀正拜谢皇帝,刚准备出殿,又被赵恒叫住:“且慢!” 赵恒,犹豫了片刻,似乎在思考什么,见周怀正转身,赵恒又端坐起来,看着周怀正说:“若天书属实,让寇准亲自护送天书来朝!” 周怀正心有神会的点点头,说:“官家且放心,奴婢定然让寇准护送天书回朝!” 说罢,周怀正缓缓退下。 次日,周怀正快马加鞭,挑选了数名精壮禁军,乔装打扮一番就朝着陕西方向出发了。 第61章 又出天书,寇准装聋作哑 敲山震虎,辽国欲探虚实 夕阳西下,红色的夕阳洒在,绵延起伏的黄土高坡上,多了一些荒凉之感。在沟壑纵横的山路里,有一队人马正朝着延安府飞驰而来。 带队的这个人正是大宋天子身边的红人,周怀正。周怀正很清楚,现在的首相王钦若已经完蛋了,此时的大宋首相的位置只能留给一个人,那就是身在陕西的寇准。于是周怀正去军营挑选六名精壮禁军,保护他来陕西,劝寇准还朝。而这六名禁军中就有狄青和孟定国。 而跟在他身边的就有前段时间大闹丁公子运粮船的狄青和孟定国。 延安府内,有一大户人家,红墙绿瓦好不气派。夜色才刚刚落下,府内就点起了蜡烛。不一会儿院子里就聚满了人,有吹拉弹唱的乐队,有婀娜多姿的舞女,有琳琅满目的美食,还有十几个伺候的奴仆,院子中间的墙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寿”字,他们都在准备一个人的寿诞。这个人就是号称‘寇老西’的寇准,是曾经挽救大宋于危难的莱国公,寇准。 此时的他正在站在高楼上,看着远处的渭水。红色的灯笼,青色的城墙,黄色的土地,还有黄色的月亮,寇准有感而发,吟诵起诗来: 遥山夏雨歇,远树凉风至。 凭栏偶开襟,新蝉动秋思。 沙溪洁细流,庭木惊疏翠。 节候又复然,幽忧斯所萃。 芳岁若奔流,羲光不停辔。 感物悼前期,谁知此时意。 话音刚落,寇准家的管家提着灯笼来了,对寇准说:“老爷,您这是想官家了吧?” 寇准转头苦笑道:“百年如梦啊,我漂泊半生,已经年过半百,今日登高,看这圆月下的渭水,风渐凉,又是一年秋,老夫年岁已大,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建功立业。安能不睹物思情?” 官家寇贵点点头说:“唉,老爷不必忧虑,以老爷的大才,官家迟早会想到您,重用您的。” 寇准听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朝中有王钦若、丁谓之流讨官家欢心,哪里还有我寇老西的出头之日啊。我被贬戍边多年,已经有些心灰意懒了。唉,回朝之事,还是别提了。” 寇贵犹豫了一下,忽然灵光一闪,说:“老爷,我听说永兴军又发现了天书啊?不知是真是假?” 寇准听完大怒:“如此荒谬之事你也相信?若真是上天降下的祥瑞,为何不灭掉大宋的蝗虫,不直接收复幽云十六州?” 寇贵听完寇准的话,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反驳,只是感叹道:“老奴知道,老爷向来刚正不阿,眼里容不得沙子。可是当今的官家,就指望着以神明的威严震慑四海,降服夷狄。若老爷非要和官家对着干,恐怕对老爷不利啊。” 寇准长叹一口气说:“唉,老夫宦海浮沉几十载,你说的话我岂能不知。只是我若像王钦若,丁谓等人一样,靠着阿谀奉承上位。我死后如何面见对我有知遇之恩的太宗陛下,又有何面目面对这天下的黎民百姓?这史书上又该如何写我寇准?我岂能为了权柄而做出这样不知廉耻之事?” 寇贵点点头说:“老爷所言极是,只是这天书出现在了永兴军,这是您管辖的地区,官家倘若让您给个说法,您该如何应对?” 寇准听完寇贵的话,面色马上变了,咬牙切齿的说道:“就说,不知道,不清楚。谁发现,谁取证,谁调查,谁汇报。他妈的爱谁谁,老夫不管了。” 说完,寇准袖子一甩,下楼回房睡觉去了。 第二天上午,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寇准的府内挤满了人。高悬的大红灯笼和彩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给人一种喜庆而庄重的感觉。全延安府有头有脸的达官贵人都来了,拜寿的,送礼的,喝酒的,唱戏的,吟诗的,作对的,寇府的屋里屋外好不热闹。 就在这喜庆的氛围下,忽然来了一队人马,这便是昨天进城的人。带头的是个太监,名叫周怀正,身边跟随着狄青、孟定国等六名禁军侍卫。他们都打扮成商贩的样子进了寇府。 周怀正携带着金银玉器拜见寇准,见了寇准马上赔着笑脸说道:“知道今天是莱国公的寿诞,奴家特地给官家请了假,偷偷的过来给您祝寿了。” 寇准见了周怀正,很是吃惊,但很快就知道周怀正来是做什么了,寇准冷着脸拱拱手说:“周公公辛苦了,外面风大,快里面请。” 周怀正带着寇准等人献了礼,那是一棵翡翠做的白菜,足足有一寸多高,价值连城。寇准见了异常欢喜,马上派佣人安排周怀正、狄青等人落座。 寇家的官家寇贵在寇准耳朵边低语道:“我听着这个人的声音怎么这么奇怪啊?” 寇准笑道:“这就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周怀正,周公公,是发现天书的大能人。” 寇贵点点头说:“哦,原来是公公啊,我说怎么回事,言行举止怎么那么娘气?原来是个太监。” 寇准呵斥道:“休得多嘴,他可是官家身边的红人,连老爷我都得罪不起,你说话可要小心一点。若他在官家面前告你一状,我都保不了你。” 寇贵听完寇准的教训,马上闭嘴,老实干活去了。 不一会儿又来了一队人马,带头的叫耶律沙图,是辽国的大将。他带着二十多名壮汉,一看就知道他们是江湖人士,他们个个手持兵刃,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寇府。 家丁和侍卫们看见有辽兵出现,马上拿起兵器前来阻挡,可这些侍卫哪里是这二十多个武林高手的对手,三下两下的就被打得满地找牙。 寇准见状大声呵斥道:“是谁这么大胆,敢闯我寇准的府邸?” 耶律沙图笑道:“寇相公言重了,我们哪里敢闯寇府啊,只是来送礼的。” 寇准的家丁侍卫们很是不服气,还想再和耶律沙图他们打一架,却被寇准拦住。寇准笑着说:“既然是送礼的,那自然欢迎,请进。” 耶律沙图摆摆手说:“不急,不急,还是先看看我带来的礼物吧。” 说罢耶律沙图给萧天凤使了一个眼色,萧天风笑了笑,转身走出门外。不一会儿的功夫,萧天凤双手搬着青铜大鼎,缓缓踏入院内。每走一步都觉得地动山摇,走到寇准面前,萧天凤才将大鼎放下。 耶律沙图笑着说:“知道你们中原人喜欢青铜鼎,于是就特意花重金,为寇相公打造了一个大鼎,请您拿去吧。” 寇准观察了一下这个青铜大鼎,有半人高,至少也有千斤重。寇准马上陷入了犹豫之中,旁边几个干活的家丁,以为这青铜大鼎很轻,就来了六个人一起想要抬走大鼎,只见他们几个人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没能挪动大鼎一分。 看的这边辽国人哈哈大笑起来。 耶律沙图笑着说:“听说你们大宋遭了蝗灾,莫不是吃不上饭,连一个青铜鼎都搬不动了?” 耶律沙图此话一出,在场的宋朝官员们个个羞愧难当。 面对如此的羞辱,寇准究竟有没有办法搬走大鼎呢?又有谁能够帮助莱国公解围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2章 聪明应变,张元杠杆移巨鼎 力大无穷,定国抗鼎显神威 见辽国人如此傲慢无礼,孟定国和狄青非常气愤,他们二人都有千斤之力。别说是将这大鼎移走,就是举起来也是信手拈来。 孟定国和狄青正要出面之时,却被周怀正拦住,周怀正呵斥道:“大人们都还没出面,你们俩着什么急?” 狄青和孟定国只好退下。 就在大宋众官员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秀才打扮的年轻人走了出来。只见此人戴一顶桶子样抹眉梁头巾,穿一领皂沿边麻布宽衫,腰系一条茶褐銮带,下面丝鞋净袜,生得眉清目秀,面白须长。 此人名叫张元,是八十里外的小镇上的一个秀才,自幼聪慧过人,十里八乡那是远近闻名的。因为听说莱国公寇准的寿宴要到了,自然要过来显示一下聪明。 张元哈哈一笑,摇着扇子就出场了,轻蔑的看了看寇准府上的卫兵以及官员们,笑着说:“若是我大宋武士没有人力能扛鼎,那就让我这一介儒生替莱国公分忧吧。” 说完张元看着寇准谄媚一笑。 寇准点点头说:“好好好,既然公子能搬走大鼎,那就劳烦你了。” 张元看了看四周笑着说:“鼎确实是能搬走,但我需要抛石车一用。” 寇准笑着点点头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利用杠杆原理,将巨石搬走?” 张元点点头笑着说:“正是,正是。莱国公果然是绝顶聪明,在下一说,您就懂了,我对您的佩服犹如黄河之水,延绵不绝啊。” 面对张元的奉承,寇准却很不耐烦,袖子一甩说:“来啊,安排这个秀才去个凉快的地方等待开席。” 几个家丁马上请张元下去了,张元却很是不服气,叫喊着:“我帮莱国公解围,莱国公为何如此傲慢?” 周怀正嘴巴一撇说:“按你的说法来办,天都黑了,莱国公的颜面放在哪里,我大宋的威严何在?” 见在场的大宋官员这么尴尬,辽国人更加嚣张了。 耶律沙图笑着说:“寇准,你们大宋国如果真的搬不走这个鼎,要不我大辽国就将它搬走?”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之际,孟定国一个飞身跳了出来。大喝一声:“小小青铜鼎,有什么拿不起的?” 说罢孟定国马步扎稳,双手抱着大鼎,大喝一声:“起。” 一千多斤的青铜鼎真的就被孟定国抱了起来,然后孟定国悠闲的看了看辽国人,笑着说:“这个鼎也不怎么重啊,轻的很。” 孟定国走到寇准面前说:“请问莱国公,这鼎要放在哪里?” 寇准笑着摸了摸胡子说:“放在那院子中间就可以了。这样我一进门就能看到耶律沙图双鹰亲王送我的青铜大鼎了。” 孟定国笑着说:“好嘞。”说罢将那大鼎放在院子中间,又一个飞身,跳了过来。 耶律沙图转头问萧天凤:“此是何人?” 萧天凤回答说:“双鹰亲王恕罪,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旁边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笑着说:“管他什么人,只是有几分力气罢了。” 只见此女身穿银纹竹布坎肩,雪纺及地绫茉裙,身披蝴蝶拢烟云纱。虽是一身汉人打扮,却遮挡不住眼神中草原的野性。 耶律沙图看了看此少女笑着问:“你可有把握打赢他?” 少女冷冷的回答:“十五回合之内,必胜他。” 此女名叫双阳公主,鄯善国王的女儿,由于是草原长大的孩子。从小好勇斗狠,想见识一下中原的武林高手,恰好听说辽国人想趁着大宋境内闹蝗灾的时候过来给大宋一个下马威。于是双阳公主就主动来到了他们的队伍,想挑战中原的武林高手。 见孟定国武艺这么强悍,在场的官员无不赞叹,寇准笑着对孟定国说:“真是壮士啊,力能扛鼎,非吕布,项羽不能比啊。” 孟定国笑着说:“这有什么的?我只能举一千斤的鼎,而我大哥,两千斤的鼎也能举得起来。” 寇准赶紧问:“敢问你大哥是谁?现在何处?” 孟定国笑着说:“我大哥就是大闹丁公子运粮船的狄青,狄汉臣。” 狄青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周怀正。 周怀正笑着说:“寇老西不畏权贵,又讨厌阿谀奉承的官员,但他喜欢豪情万丈的英雄。狄青,这是你的机会,你去吧。” 狄青点点头,一个飞身跳到了寇准面前,施礼道:“小人便是狄青。 寇准看狄青身高体阔,剑眉星目的样子很是喜欢,笑着说:“真是天上降魔主,人间太岁神啊。大宋有你们这样的壮士,边境无忧了。哈哈哈。” 寇准笑着看了看耶律沙图问:“不知双鹰亲王大人可还有礼物?不如一并拿来?” 寇准这一问,问的耶律沙图甚是尴尬。 耶律沙图拱手道:“我大辽荒凉,物产工匠皆不如你们大宋,打造一只青铜大鼎已经是竭尽全力了,怎么还敢在莱国公面前班门弄斧呢?” 在场的大宋官员听到耶律沙图的话,纷纷自豪的摸了摸胡子。 寇准笑着说:“你们辽国能送我一个青铜鼎,已经是给我老西面子了,来者都是客,不如就此入席?” 耶律沙图听完寇准的话,态度又变得轻蔑起来,看着寇准说:“礼物是送完了,但小王还有一个心愿,不知当讲不当讲?” 耶律沙图的心愿究竟是什么呢?寇准又将如何应对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3章 宋辽较劲 下注打擂显实力 英雄争锋 你争我夺抢威风 寇准笑着说:“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双鹰亲王给老夫送了礼物,老夫自当回礼。双鹰亲王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 耶律沙图笑着说:“大宋人才济济,文治武功皆独霸寰宇。诗词歌赋方面在下早有领教,只是这武功方面?” 还没等耶律沙图说完,旁边一个小厮马上说道:“我大宋有禁军百万,良将数万。” 萧天凤笑着说:“是是是,大宋军队的数量我是知道的,只是这质量我就不知道了。” 孟定国很不服气,上前一步说道:“我大宋高祖皇帝曾靠着数万禁军横扫天下。” 萧天凤笑着说:“哈哈哈,恐怕那让你们大宋骄傲的十万禁军,原是姓的柴,不姓赵吧。” 在上的官员听到萧天凤的话,都很生气的甩袖子,表示不满。 双阳共主也笑道:“十万禁军扫天下,那是老黄历了,也拿出来说事?” 耶律沙图说:“宋辽澶渊一役,几十年无战事,小王不为别的,只是想见识一下大宋单兵作战的实力。若你们担心输了,在莱国公的寿宴上没了面子,那就当小王什么也没说。” 孟定国和狄青听完耶律沙图等人的话,气不打一处来,怒吼道:“什么?竟然敢如此轻视我大宋,不如我们现在就真刀真枪的干上一场。” 寇准笑着说:“既然双鹰亲王如此雅兴,那不如让小辈们玩玩。不知道双鹰亲王,要打几场呢?派哪位英雄出战呢?” 耶律沙图见寇准答应了,就高兴的大喊:“打一场太单调了,不如打三场,我准备派他们三个人出战。” 耶律沙图说罢,萧天凤,双阳公主,独孤神剑三人出场了。 耶律沙图开始介绍起来:“萧天凤是我的保镖,擅长使用长枪和铁叉。” 萧天凤出列向耶律沙图和寇准施礼,萧天凤就是刚才搬千斤重鼎的大辽国武士,他力大无穷,武艺超群。 耶律沙图接着说:“这一位是独孤剑魔,是来自于你们中原的一个武林高手,擅长使用刀剑。” 独孤剑魔,身高两米,一身白衣,飘飘若仙,一把漆黑的九尺长的宝剑背在身后格外显眼。上面刻着‘灭世神剑’四个大字。独孤求败也不施礼,只是默默的站在风中,时不时的抬头看寇准家院子里修建的九层铁塔。 在场的官员看独孤剑魔如此傲慢,又开始甩起了袖子,抱怨道:“如此粗鄙,如此无礼,应该发配充军。” 耶律沙图赶紧行礼说:“乡下粗野之人,没见过世面,不懂礼数,还望莱国公见谅。” 寇准笑着说:“无妨,无妨,越是高冷的人,说明实力越是不俗,我很期待啊。” 独孤剑魔这才转过身来,对寇准微微施礼道:“莱国公大度。” 狄青看着独孤剑魔叫道:“这个穿着跟奔丧一样的家伙是什么来头?怎么敢这么无礼?” 孟定国也没好气的说:“是啊,敢对我大宋的官员这么无礼。等会看我不打得他满地找牙。” 周怀正笑着说:“就凭你们?也想和十年前独霸武林的无情剑魔过招?” 狄青和孟定国当场愣住。 孟定国问:“难道他就是,一招秒掉长江七侠,一人单挑崆洞派二百多名弟子能全身而退的无情剑魔?” 周怀正笑着说:“正是此人,他是唯一一个能和柴无畏一较高下的高手。” 孟定国听完,有些胆怯起来:“如此猛人,我孟定国应该不是他的对手,恐怕我们在场的,没有一个人能打得过他。” 狄青则表现的一脸愤怒:“打不过也要打上一打,若是遇到用剑高手,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了,就算不上是英雄。” 周怀正听完狄青的话,阴阳怪气的说:“狄青,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么?我就佩服你这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勇气。” 耶律沙图接着介绍他手下的大将说:“这一位是鄯善国国王的女儿,人称双阳公主,名叫李月潼,虽然只有十五岁,但是双阳枪法已经是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双阳共主上前行礼说:“闻听中原武林豪杰众多,小女不才,想请教一二。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小女子,但求一败。” 听完双阳公主的话,在场的官员们纷纷甩起了衣袖,面露难色的说:“才十五岁的小女孩就开始舞蹈弄棒了,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狄青则暗自叹道:“好一个女中豪杰,巾帼英雄啊。” 寇准笑着说:“双鹰亲王有心了,竟然搜罗出这么多武林豪杰给老夫助兴。只是打擂比武太无趣了,不如我们加点赌注,增加点趣味性。您看如何?” 耶律沙图觉得自己是稳赢的,于是大笑道:“好啊,全听莱国公的。不知莱国公用什么赌注呢?” 寇准微微一笑说:“我的赌注是黄金一万两。敢问亲王用何赌注?” 耶律沙图开始面露难色说:“小王出门匆忙,没带多少钱出来啊?” 寇准假装面露难色,自言自语道:“若双鹰亲王没带钱来,这可如何是好?我寇老西岂是也不太缺钱,只是家里缺一个搬运工而已。” 听完寇准的话,耶律沙图似乎是明白了,寇准是暗示他,如果输了是要把萧天凤留下来的。 耶律沙图看了看萧天凤说:“好,我就以此人为赌注,若是输了,萧天凤就留在莱国公家里,侍奉左右。” 萧天凤不敢相信自己会被耶律沙图当作赌注,眼睛瞪的老大的看着耶律沙图。 “双鹰大王,你...你竟然要拿我做赌注?” 耶律沙图眼睛恶狠狠的瞪着萧天凤说:“只许赢,不许输。” 萧天凤点点头说:“嗯,我一定会赢的。” 寇老西笑着说:“这只是第一场的赌注,第二场我们还要下注。” 耶律沙图看着寇准说:“还要下注?那你莱国公还有什么赌注?金银器物,本王可是不缺的。” 寇准笑了笑说:“你把我寇老西当什么人了,我这个赌注你一定会喜欢的。”说着寇准将自己的腰带解了下来。 众人看了以后,大为吃惊。 孟定国不理解的问:“只是一条腰带罢了,众人为何如此吃惊。” 狄青说:“不,这个腰带好像是用犀牛角打造的,价值不可估量。” 周怀正笑着说:“你们两个年轻人,真是不识货。这条腰带可是大有来头的,这是太宗年间,别人进献给先帝的宝物,由通天犀打造而成。全世界只有两条,一条在寇老西这里,另外一条埋葬于太宗黄陵。” 听完周怀正的解释,狄青和孟定国这才知道这条腰带的价值。 耶律沙图看见了这条腰带,一口就答应了:“好好好,那寇老西,不,莱国公,你可千万不要反悔啊。” 寇准摸了摸胡子笑着说:“我寇老西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只是不知双鹰亲王以什么做赌注呢?” 耶律沙图犹豫片刻,马上指着双阳公主说:“她,就以她为赌注。” 双阳公主听完耶律沙图的话,马上抽出宝剑,怒视耶律沙图:“贼人,你说什么?” 寇准笑着说:“好好好,刚好老夫还缺一个倒水的丫头,只是这双阳公主是鄯善国的公主,你们辽国亲王说的话,算数么?” 耶律沙图看着双阳公主说:“双阳公主武艺超群,这群虾兵蟹将不可能赢你的,我这么说也是权宜之计。” 双阳公主这才把剑收了起来。 寇准笑了笑说:“那第三场的赌注该不会是这位独孤先生吧......” 寇准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耶律沙图打断了:“不,不是。” 因为耶律沙图觉得自己的后背有些发凉,独孤剑魔正在恶狠狠的盯着他,这种距离,如果独孤剑魔想要杀耶律沙图,那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 寇准笑着说:“那就好,我现在身边还不缺少保镖。不过,老夫还是要问一下,双鹰亲王,您这第三场的赌注究竟是什么?” 耶律沙图究竟会拿出什么样的赌注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4章 欲擒故纵,寇老西诱敌深入 巧施连环,鹰亲王落入圈套 耶律沙图说:“第三场的赌注?等打到第三场的时候再说吧,现在先把前两场打了吧。” 寇准微微一笑说:“这样不好吧,若你们大辽国没有什么像样的赌注,那我们第三场还有必要打么?” 耶律沙图看了看独孤剑魔,又看了看在场的大宋朝的人,看来看去,这帮宋人也就狄青和孟定国武功高强一些。而他这边武艺最高的就是十几年前无敌于天下武林的独孤剑魔。若第三场不打,他岂不是亏大了。 耶律沙图经过细致的计算,笑着说:“寇老西,莱国公,我有赌注,可你有人来打第三场么?我看了在场的各位除了这两个‘斑儿’还算得上是英雄,其他都不值一提。就算我有赌注,你大宋派的出战将么?” 寇准大笑:“哈哈哈哈,我大宋朝兵多将广,满大街的英雄豪杰。你辽国只要出的起赌注,我就找得到打擂之人。” 耶律沙图笑着说:“好好好,既然你们大宋非要打肿脸充胖子,那也就不怪我了。只是不知道莱国公您还有什么像样的赌注?” 寇准笑着说:“来人啊,把周世宗征战燕云时使用的龙舌弓抬出来。” 寇准话音刚落,就有两名大汉抬着一把雕满云龙纹的铁弓抬了出来。在场的人看的都目瞪口呆,这把弓全身漆黑,但弓弦却是金色,在朝阳的照耀下,漂亮极了。 周怀正目瞪口呆不由的感叹道:“据说这把神弓能射两百步,不知道是真是假?” 狄青也看着弓弦说道:“为什么这把弓的弓弦是金色的?” 孟定国说:“传说周世宗柴荣使用的龙舌弓,弓弦是用龙筋制作而成,今天看来,这金色的弓弦可能真的就是龙筋。” 耶律沙图看了看这把漆黑的铁弓,不由的心中一颤,自言自语道:“曾经周世宗柴荣南征北战,扫荡寰宇。出道以来,六年就统一中原,无敌于天下,更是在生命的最后阶段打得辽国溃不成军。若不是三十七岁英年早逝,恐怕燕云十六州早就回归中原了。若柴荣能多活个一年半载,就不会有后来赵宋的天下。这把‘龙舌弓’是中原王朝的荣誉,也是辽国人的耻辱。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将这把宝弓拿到手。” 寇准看着耶律沙图说:“怎么样?双鹰亲王?这个筹码你可满意?” 耶律沙图看了看独孤剑魔,只见独孤剑魔默默的点了点头。 耶律沙图说:“好,莱国公的宝贝还真是不少,既然是你奉上的宝弓,那我就不客气了。” 寇准摆摆手说:“这个不急,我想先听听亲王您有什么筹码?若不能让我心动,那第三场还是不要打了。”寇准说罢,袖子一甩,两个大汉又把‘龙舌弓’子里抬走了。 孟定国不理解的问:“怎么抬走了,这龙舌弓俺还没看够呢。” 周怀正笑着说:“这个寇老西,好一招欲擒故纵啊。” 狄青笑着说:“莱国公在逼辽国人出价呢?” 耶律沙图连忙阻止:“且慢,我愿出黄金一万两作为筹码。” 在场的辽国人听完耶律沙图的筹码,全都惊掉了下巴,这可是豪赌啊。没见过这么大的赌注。 寇准摇了摇头说:“区区一万两黄金,还不够我寇老西一个月的开销。” 寇准对抬弓的大汉,摆了摆手。两个壮汉又将龙舌弓抬了起来。 耶律沙图又大喊道:“三十万两黄金。” 三十万两黄金那可是天文数字,要知道宋朝给辽国的岁币也只是五十万两白银。听完这三十万两黄金在场的人全都瞪大了眼睛,真是难以想象三十万两的金子那是多么大的一笔财富。那可是三万斤黄金啊。 寇准愣了愣,抬龙舌弓的两个大汉也呆住了,站在了原地。 耶律沙图自信的看着寇准说:“三十万两黄金,这总该可以了吧。” 寇准又摇了摇头:“我大宋是以金钱立国的,以钱做筹码,是不可能让我心动的。” 耶律沙图彻底傻眼了,三十万两黄金已经是他的全部家底了,可是还是没能让寇准满意。 就在耶律沙图不知所措的时候,萧天凤说:“那寇老西,你说,你想要什么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耶律沙图说:“对,寇老西,你说吧,你究竟想要什么?只要是本王有的,都可以答应你。” 寇准摸了摸胡子笑着说:“哈哈哈哈,我要的很简单,你绝对给得起。” 双阳公主不耐烦的说:“你这老头,少卖关子了,快说你究竟想要什么?” 寇准摸了摸胡子说:“我要你耶律沙图,十年之内不准踏足中原半步。” 耶律沙图一听寇准的要求,犹如一道惊雷一般,炸的他六神无主,不由的自言自语道:“什么?十年之内,不能踏足中原?这可是拿我的政治生涯在做赌注。” 狄青看着耶律沙图在犹豫,不理解的问:“这辽国人怎么犹豫了?” 周怀正解释说:“契丹人虽然凶狠,贪婪,但很守承诺。只要是答应过的事情,都会履行诺言的。他们草原民族是需要不断征伐和掠夺的,若不能踏足中原,抢劫财富,几乎可以宣告他政治生涯的终结。” 孟定国点点头说:“怪不得他表现的那么慎重。” 狄青点点头说:“靠着一把弓,能终结敌对国家的一员大将。莱国公果然名不虚传啊!” 孟定国看了看独孤剑魔说:“可是,我们这里真的有人能够打败他么?” 周怀正也说:“是啊,曾经朝廷出动五百名士兵捉拿他,结果死了两百多人,伤了一百多人,愣是没抓到他。” 狄青深呼一口气说:“若是无畏哥哥在就好了,西北剑神定能战胜无情剑魔的。” 就在耶律沙图犹豫之际,萧天凤说:“大王不必忧虑,我观察过了,这帮宋人中,只有那两个配军武功还算可以,其他人不足为虑,我们不可能会输的。” 双阳公主嘲笑道:“你不是号称双鹰大王么?怎么胆子小的像只兔子?若不敢下筹码,不如举手投降算了。” 耶律沙图听出了双阳公主的怨气,既然她和萧天凤都可以作为赌注,而他只是十年不能踏入中原,他却犹犹豫豫,实在是不像个男人,更不像是草原上的男人。 耶律沙图牙一咬,心一狠,一拍大腿说:“好,寇老西,我答应你,若我输了,我十年不踏入中原一步,并且还要喊你一声寇老爷。只是除了,狄青,孟定国不知道你还能派谁打第三场呢?” 就在耶律沙图洋洋得意的时候,独孤剑魔微微一笑说:“他们有人打第三场,而且,只能让他和我打。” 独孤剑魔说的人究竟是谁?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ixs7.com 独孤剑魔抬头看着九层铁塔的塔顶,微微一笑说:“我的对手,柴无畏,你该下来了吧?” 独孤剑魔拔出灭世神剑,朝着铁塔塔尖挥出一剑,一股强大的剑气飞了过去。就在这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黑色的身影闪过塔尖跃到空中。剑气击中了铁塔,只听得‘轰’的一声,铁塔竟然被剑气打出了一个深深的印子。 独孤剑魔见黑影逃到空中,趁势又是一剑,又一股强大的剑气直冲黑影而来。若被这股剑气击中,别说是人了,就算是大象恐怕也会被砍成两段。 孟定国大喊:“不好,柴无畏在空中没有地方借力,恐怕是躲不过去了。” 狄青也惊慌的大呼:“无畏哥哥!快躲开!” 萧天凤盯着独孤剑魔,不屑道:“想不到独孤剑魔也会做趁人之危的小人之事。” 双阳公主也盯着独孤剑魔说:“真是卑鄙无耻。” 寇准摸着胡子也为柴无畏捏了一把汗:“西北剑神,难道就此陨落了么?” 周怀正则是一脸轻松的说:“寇老西你放心吧,柴无畏可是大宋第一高手,不会死的。” 只见那剑气将黑色的身影穿过,就当大家以为柴无畏会被这股剑气劈成两半的时候,只见那空中的身影忽然消失不见了,在空中只留下了一个残影。 一股强大的剑气冲向独孤剑魔,独孤剑魔赶紧躲避。独孤剑魔身法伶俐,剑气只是斩掉了他的两缕头发。但耶律沙图送给寇准的千斤青铜大鼎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直接被剑气斩成了两段。这巨大的威力让众人震惊。 只见柴无畏身穿黑色锦袍,金丝滚边,绣着蛟龙的模样,广袖袖边缂丝花纹,是暗云花样,月白色束腰.墨发被素色羊脂玉 簪束起。 柴无畏手持无畏剑,背着‘龙舌弓’。 独孤剑魔嘴角露出微笑道:“好犀利的身法,这就是西北剑神么?有意思。” 狄青则是非常的欣喜:“无畏哥哥没死,太好了,无畏哥哥真的是天下无敌啊。” 孟定国很震惊:“卧槽,眼睛都不够用了,能在一瞬间躲过两次剑气,同时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抢走龙舌弓。这样的身手,简直是妖怪啊!” 萧天凤一脸严肃的说:“这他妈的还是人类么?我就算再练五十年也恐怕难以到达这样的程度。” 双阳公主也感叹道:“这样的身法除了逍遥子和柴无畏,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三个人了。他的武功,我再练二十年也不是他的对手。” 柴无畏忽然剑锋一转,剑指寇准,大喝一声:“寇老西,你竟然敢?” 几十名武士马上拔出刀剑护在寇准面前。 周怀正大喝一声:“柴无畏,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剑指朝廷一品大员,快放下兵刃,恕你无罪。” 狄青马上抽出哨棒护在柴无畏面前,狄青大喝一声:“柴无畏是好人,敢动他,我狄青第一个不答应。” 寇准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让武士们收起武器。自己则一脸轻松的对柴无畏施礼说:“此宝弓乃是老夫历时三年从西域粟特人的手中购得,前前后后花费一万两黄金,购得此宝弓,一是为了纪念前朝世宗皇帝柴荣,他曾经为中原儿女征战四方,是结束唐末五代十国之乱的大英雄,他使用过的宝弓不能流落海外。二是为了能有朝一日将此宝弓送给你柴无畏,此宝弓乃你爷爷征战辽国时遗失的。而今天辽国人再度来犯,表面是为老夫贺寿,实际是来对我大宋挑衅。耶律沙图广罗天下英雄,独孤剑魔又号称天下无敌,为逼你出山,我不得不出此下策。我希望你也能像你的爷爷一样,为民族而战。替我大宋出战第三场比试!”寇准说完这番话,又对柴无畏施礼。 狄青见状也收起了哨棒。 柴荣收起兼爱剑,将目光转向辽国人身上,坚定的说:“我虽然不才,但愿意击退一切来犯之敌。莱国公用意深厚,是无畏冒犯了,还望莱国公见谅。” 周怀正感叹道:“都说柴家出的都是英雄豪杰,虽无帝王之命,但都有将帅之才,此传不虚啊!” 孟定国也敬佩的说:“柴无畏真是义薄云天的大英雄啊!” 寇准笑着说:“莫非你答应出战第三场比试了?” 柴无畏看了看龙舌弓说:“爷爷曾经守护过的,我柴无畏也会守护。我愿出战第三场比试!” 寇准摸了摸胡子说:“西北剑神果然是深明大义之人,来人啊,赐坐。” 柴无畏转身看了看独孤剑魔,也不多说,转身离去。 独孤剑魔则是一脸兴奋的样子,开心的笑道:“这场比试,我期待了很久了。” 小厮搬出凳子给将要出战的狄青,孟定国,柴无畏都安排了座次,与众官员同列。而众多文官们,纷纷对此嗤之以鼻。只有少数的官员,表示对狄青等人的支持。 耶律沙图见柴无畏愿意为寇准出战,心里产生了怀疑,看着旁边的独孤剑魔问道:“独孤大侠,你可有把握胜他?” 独孤剑魔笑着说:“把握不大。” 耶律沙图可怜巴巴的看着独孤剑神说:“把握不大,你为什么还这么高兴啊?” 独孤剑魔摸着他那一人多高的灭世神剑笑着说:“老夫很久没有面对过这样的敌人了,我很兴奋!能死在他的手上,我会很幸福的!” 耶律沙图更加慌张了,看着独孤剑魔乞求道:“独孤先生,请您务必竭尽全力,一定要赢啊!我可是赌上了我十年的政治生涯的。” 独孤剑魔怒吼道:“闭嘴,你这杂碎,若影响我比剑的心情,现在我就宰了你。” 耶律沙图听完剑魔的话是敢怒不敢言,低语道:“竟然对本王如此无礼,等我回国了,一定要派大军将你碎尸万段。” 独孤剑魔则沉浸在自己的幸福之中,看着自己的灭世神剑,低语道:“来吧,西北剑神,让我们一决高下吧。我渴望死在你的剑下!” 寇准摸着胡子笑着说:“既然三场比试的人选和赌注都已经确定,那我们就快点开始吧!” 寇准带领众人,来到寇府的后花园,大约有五十亩地,亭台楼阁应有尽有。其中有一片空地,是公子哥们打马球的地方,而此处就被临时安排成了,大辽和大宋武士的比武地点。 辽国人代表团,边走边感叹:“还是中原的官员懂得生活啊!这后花园,可比我们大汗的帐篷气派多了呢!” 裁判登上擂台大喊道:“宋辽第一场比武现在开始!” 这第一场比试究竟是谁和谁的战斗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6章 巾帼英雄,双阳豪气打擂台 ;龙争虎斗,定国苦战出绝招 双阳公主第一个出战,一个飞身跳上了擂台,手持银枪叫道:“何人敢和本姑娘一战?” 在场的文官大呼道:“一女子竟然如此粗鲁,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寇准则是摸着胡子说:“好一个女中豪杰,巾帼英雄啊!” 孟定国看着这个年芳十五岁的双阳公主,直摇头,低语道:“这姑娘长得是挺俊的,就是舞枪弄棒的肯定做不好家务。在大宋,恐怕是很难找到如意郎君了!” 狄青则笑嘻嘻的说:“是么?怎么我觉得她这个样子挺可爱的。” 孟定国说:“女子就是应该在家里织布带孩子,怎么能像个男人一样舞枪弄棒呢?一点也不温柔。” 狄青反驳道:“是谁规定女子就不能习武了?古代花木兰替父从军,那不是一代佳话么?在我看来啊,人各有各的特点,双阳公主这样也挺好的,很有个性。” 孟定国说:“你怎么一直夸这个番族女子啊,难不成是看上她了?” 狄青听完孟定国的话,一瞬间脸红的跟个猴屁股似的。 狄青连忙解释:“哪...哪有?我怎么会?你不要瞎说了。” 见大宋这边迟迟没有人登台比武,耶律沙图等人开始起哄了。 耶律沙图说:“大宋为何还不派人出战?难不成是怕了我们?要是害怕的话,不如回家种地织布吧。” 耶律沙图说完,在场的辽国人哄堂大笑起来。 裁判也催促道:“莱国公,请速速派勇士出战吧。” 狄青说:“定国,你...要不,要不你去和她打吧。” 孟定国连忙摆手说:“诶,这怎么能行?我老孟虽然是个粗人,但是礼义廉耻我还是知道的,我一个大老爷们打一个黄毛丫头,就算是赢了也不光荣啊。狄青大哥,要不还是你去吧。你细皮嫩肉的,一个小白脸,刚好对上黄毛丫头。你赢了,说不定她还愿意给你做媳妇呢。” 狄青听完这番话,脸红的跟个西红柿一样。连忙摆手说:“不不不,我不和女人打的。” 就在狄青和孟定国争执的时候,裁判又说话了:“我数十个数,大宋再没人出战就算弃权了。十、九、八.....” 寇准见狄青和孟定国迟迟不肯出战,就让周怀正过来催促。 周怀正说:“你们俩都别推了,再不打就要算我们弃权了。” 周怀正看狄青一脸的红晕,就明白是什么情况了,指着狄青说:“小白脸,关键时候就是靠不住。就你去吧,孟定国!快上去打擂去。” 孟定国一脸的问号,说:“我和她打?为什么啊?我不打女人的啊?” 周怀正指着狄青说:“你看你的狄青大哥,现在这个状态打得赢那个丫头么?你啊,快去吧。” 说罢周怀正踢了孟定国屁股一脚,孟定国这才恍然大悟,自言自语道:“原来如此,狄青这小子遇到桃花劫了。那我老孟还是去和这个小姑娘比划比划吧。”说罢一个箭步,飞到了擂台上。 孟定国手持一把大刀,站定在擂台上,给双阳公主施礼道:“未来的嫂子,你好,我叫孟定国,是狄青的好兄弟。” 双阳公主大怒,叫道:“哪个是你的嫂子,休得胡言,不然撕烂你的嘴!” 说罢挺枪来刺,孟定国也只好迎击,二人大战十余回合后。 双阳公主大喝一声:“呔!你这小贼,为何只做防守,是看不起本姑奶奶么?” 孟定国又施礼道:“非也,非也,我只是怕伤了你,狄青再埋怨我,就不好了。” 双阳公主看了看擂台下面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的狄青,一瞬间就明白了。只觉得一股热气涌上来,脸颊不由的泛起了红晕。 孟定国看双阳公主脸也红了,不由的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我就说吧。你还果真是我嫂子,那我就更不能和你动手了。” 在场的人也非常的郁闷,在场的文官说:“这个孟定国怎么回事,还和这番族女子聊上了?” 周怀正说:“这个孟定国也是个靠不住的不倒翁。怎么净扯闲篇了?” 寇准摸了摸胡子说:“莫非孟定国在使用激将法,想靠着骂战取胜?也不对啊,他好像聊的很开心啊,不像是对骂。” 耶律沙图大喝道:“双阳,你怎么回事?快打他啊!” 萧天凤说:“唉,女人就是墨叽,早知道我就先上台打了。” 耶律沙图低语道:“该不会第一场就要输了吧?” 孤独剑魔说:“放心,孟定国不是双阳公主的对手。” 双阳公主怒斥道:“小贼,你不攻是吧,那就别怪本姑奶奶不客气了。” 双阳公主挺枪又刺,这次的攻击非常的凌厉,孟定国渐渐有些招架不住了,赶紧虚晃一招,拉开身位。 孟定国大喝一声:“不愧是我大哥看上的女人,果然武力非常啊!看来我也不得不拿出点本事了。” 孟定国挥刀砍过去,两人又战了十余合,孟定国依然占不到任何便宜。 双阳公主笑道:“你倒是笑啊,你怎么笑不出来了?” 周怀正大喊道:“孟定国,拿出全力打她啊,不要因为这女子长得好看就手软,打她啊!事关国体,一定要赢啊。” 狄青摇了摇头说:“周公公,孟定国已经使出全力了。不是孟定国不厉害,而是这个小女子太强!” 周怀正听到这番话,不知所措起来:“啊?这可怎么办啊?难道孟定国真的要输了?” 狄青说:“不一定,他还有绝招没有使用呢。” 孟定国自言自语道:“看来不用这一招是赢不了了,对不起了,嫂子。” 说罢,只见孟定国气沉丹田,将所有的气运到了手臂上。他手中的砍刀竟然发出了红色的光芒,随着他大喝一声:“横扫千军!”他将手中的大刀挥向了双阳公主。一股巨大的气,像一把巨大的大刀一样飞了出去,所过之处,所向披靡。擂台上的地板都被掀飞了。 狄青大喊:“双阳公主,快躲开!” 面对如此霸道的一招,双阳公主能否躲开孟定国这全力一击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7章 技高一筹,双阳公主胜定国;棍法犀利,涅面战神斗天凤 上回说道,孟定国使出绝招“横扫千军”,巨大的破坏力几乎将擂台劈成两半。 面对如此巨大的破坏力,所有人都震惊了。孟定国喘着粗气,缓缓的睁开眼睛说道:“狄青放心,我估计斩偏了半米,你媳妇不会有事的。” 在大家都以为孟定国赢定了的时候,孟定国突然大惊,只觉得忽然身子轻飘飘的,身体不听使唤的就栽倒在地。 等孟定国反应过来的时候,双阳公主的枪头已经抵住了孟定国的咽喉。 孟定国不敢相信的说道:“这怎么可能?你,你是什么时候?” 双阳公主得意的说:“别以为疾速移动,留下残影的功法只有柴无畏会。我也在华山修行过!” 狄青默默称赞道:“此女子武功不在我之下!真是女中豪杰啊。” 周怀正大叫:“孟定国,你真是不中用啊!空有一身蛮力,竟然连个小女子都打不过?唉,真丢人啊!” 寇准赶紧安慰:“是这女娃娃太强了,这不怪孟定国!” 周怀正说:“你这寇老西,真会给孟定国找台阶下。” 再看辽国人这边,耶律沙图得意的看着寇准说:“寇老西,并非本王贪图钱财,只是既然是下了注了,那我也只能却之不恭了。” 寇准摸了摸胡子笑着说:“来啊,将一万两黄金打包好了,送给双鹰大王。” 辽国人开心的收下了一万两黄金。 第一局大宋算是输了个彻底,还没等大家喘口气,裁判就开始宣布了:“第一局,大辽获胜。下面有请第二局对战的勇士,分别是辽国的萧天凤对战大宋的狄青。” 萧天凤听到裁判叫他的名字,一个飞身跳上了擂台。用手指着狄青,然后大拇指旋转一百八十度,狠狠的往下戳,叫道:“就是你号称可以举起三千斤大鼎么?快上来,让我们斗上一斗。” 周怀正看着狄青说:“狄青啊,这第二局可不能再输了啊。不然我们大宋朝的脸就没地方搁了啊。” 狄青点点头说:“我必挫其锐气!”随后一个箭步跳到了擂台上。 萧天凤将自己手中的钢叉丢在一边,笑着说:“狄青,让我们比比力气如何?” 狄青随后将自己的玄铁哨棒扔在一边,笑道:“比就比。” 说罢两个人犹如两头蛮牛一样撞在了一起,在擂台上扭打起来。两个人的拳头你来我往,每一拳都有千斤力,打的是虎虎生风!拳锋所到之处呼呼炸响!看得擂台下面的人目瞪口呆。 五十回合以后,萧天凤体力渐渐不支,一个后跳,踢起了地上的钢叉,一个空中转体将钢叉握在手中。看着狄青!心中暗自叫道:“看来那个黑汉所言不虚,这个狄青,虽然长得俊俏,但不是一个花架子。确实是力大无穷,我必须要认真对待才行啊。” 狄青一脸轻松的笑着说:“不是说比力气么?怎么捡起了武器?” 萧天凤笑着说:“你的拳脚功夫不错,只是上了战场可不是论拳脚的,我们比比武器如何?” 狄青单脚一踹,只觉得擂台摇晃,玄铁哨棒‘咻’的一下就弹了起来。狄青单手抓握,摆出一副防守姿态。 狄青指着萧天凤说:“你很厉害,能和我打上五十招不落下风,实在是高手。但你再厉害也不是我的对手,我的兵器可比拳脚厉害多了,我先让你十招!” 萧天凤大怒:“狄青你好大的口气?吃我一叉!” 手持钢叉就冲了过来,狄青说到做到,十招只做防御不做攻击。在第十一招的时候,故意侧身转体,给自己的后腰露出了破绽,萧天凤果然上当了,朝着狄青的后腰刺去。 双阳公主见萧天凤要刺狄青,冷冷一笑说:“这个傻瓜,输定了!” 耶律沙图大喊道:“蠢货,那是陷阱!不要刺!” 独孤剑魔冷笑道:“萧天凤输了!” 狄青先是一闪,同时将棍子直直竖起,一个下腰的动作,使出一招‘回马枪’棍子直指萧天凤的脖子。 萧天凤愣住了,因为他知道,如果狄青用这一招打他的话,他必死无疑。 狄青收起了哨棒,对萧天凤施礼道:“萧兄的武艺实在是令人佩服,这局就算我们平局好了。” 萧天凤指着狄青说:“你,你耍诈!你是故意卖出破绽的!” 狄青笑着说:“确实是这样的,所以,我希望我们算平局!” 裁判走过来问狄青:“狄青,这局确实是你赢了。你确认要算作平局?” 狄青笑着点点头说:“对,我确定!” 裁判刚要宣布结果,却被萧天凤拦住了。 萧天凤大喊道:“大可不必,我萧天凤向来说话算话,既然是输了,我认输。狄青,有机会我们再打一次,我一定要赢你!” 狄青笑着点点头:“好,有机会我们再打!” 萧天凤径直走向了寇准,对寇准施礼道:“萧天凤以后是莱国公的保镖了,愿听莱国公差遣。” 寇准笑着说:“大宋得萧天凤,胜过黄金万两啊。” 听完寇准的这番话,耶律沙图气的是吹胡子瞪眼的。看着寇准说:“寇老西休要猖狂,我们还有第三场比试呢?你若是输了,可要把那把龙舌宝弓给我!” 还没等别人答话,柴无畏一个飞身已经跳到了擂台上。 柴无畏看着龙舌弓,握着兼爱剑,在寒风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孤傲和凄凉。 独孤剑魔拔出九尺长的灭世神剑剑,一股强大的杀气从他的身上涌出,四周的飞鸟被惊的四处乱飞。独孤剑魔,纵身一跃也跳到了擂台上。 大宋和大辽的第三场比试究竟是谁输谁赢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8章 追名逐利,独孤剑魔搞偷袭;神魔大战,西北剑神显威力 独孤剑魔看着柴无畏说:“世人都说,你的剑法要强于我!不知是真是假?” 柴无畏眼睛盯着独孤剑魔说:“假的!” 独孤剑魔微微一笑说:“哦?你认为你的剑法不如我咯?” 柴无畏摇了摇头说:“不,论剑法,我们两个的水平应该是差不多的。” 独孤剑魔脸色变得阴沉:“不,我们应该论一个输赢。” 柴无畏摇摇头说:“输赢,没有意义。” 独孤剑魔问道:“为什么没有意义?” 柴无畏说:“状态不同,剑客发挥出的实力不同,就算我今天赢了你,也不能说明我比你强。” 独孤剑魔笑着说:“不,它还是有意义的。” 柴无畏看着独孤剑魔说:“什么意义?” 独孤剑魔用剑指了指周围的达官贵人说:“名声!权力!金钱!地位!赢了你,我将是中原第一高手,我将会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柴无畏冷笑道:“哼!本以为你是个能让我敬重的对手,想不到也是庸人一个。” 独孤剑魔脸色更加阴沉了,冷冷的说道:“哈哈哈,我竟然在和你解释,太可笑了。柴无畏,你出身名门,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结交的是达官贵人。怎么会理解我这种连饭都吃不饱的剑客要爬上来的艰辛呢?论才智,论天赋,论剑法我哪里不如这些台下的权贵们?凭什么我一直在低层徘徊,而他们却可以高高在上?” 柴无畏有些理解独孤剑魔口中所说的‘宿命’了,若是在汉唐,尚武的朝代,像独孤剑魔这样的人,不敢说一定会飞黄腾达,但大概率会有一个不错的前程。但现在大宋这种崇文抑武的朝代,文官死死压制着武将。同时高昂的赋税劳役,导致民不聊生,各地小规模的起义不断。北宋虽然结束了五代十国的战乱,但是真正过上好日子的还是那些士大夫阶层。对于武将和老百姓也算不上有多幸福。 就在柴无畏思索之时,独孤剑魔举剑刺来。 狄青大喊一声:“柴大哥小心!” 孟定国也大喊:“卑鄙小人,竟然偷袭。” 双阳公主叫道:“兵不厌诈,你懂什么?” 萧天凤大喊:“独孤剑魔,你真是不要脸。” 柴无畏瞬间惊醒,马上迎击,可刚要接触,独孤剑魔竟然不见了,原来刚才举剑刺来的并不是独孤剑魔,而是他的残影。 双阳公主震惊道:“这不是柴无畏的招数么?这个独孤剑魔竟然学去了。” 狄青大喊:“好可怕的对手。” 寇准也惊呆了:“这两个人有的打了。” 耶律沙图笑着说:“看来第三场有机会赢的啊。” 孟定国看着擂台找了半天也没有看见独孤剑魔的身影,只觉得冷汗直冒,结结巴巴的问:“独孤...独孤剑魔...他去哪了?” 萧天凤也盯着擂台看了许久,磕磕巴巴的说:“不...不见了。” 狄青很紧张的抬着头大喊:“柴大哥,小心。” 双阳公主开心的说:“这一招,柴无畏怕是躲不过去。” 柴无畏抬头望去,只见头顶上悬着十余把由剑气汇聚而成的宝剑。正在朝着柴无畏飞快飞来,这哪里还是剑了啊,完全就是巡航导弹啊。 轰隆~ 随着剧烈的爆炸声,擂台被炸穿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北宋的官员赶紧闭上眼睛,生怕看到柴无畏被打得血肉横飞的样子。 只有寇准眼神坚定的看着擂台,大喊道:“柴无畏加油啊!” 柴无畏并没有死,虽然衣服破了很多,全身是土。但是柴无畏还活着,只见一股剑气凝固在柴无畏身前,像是一股风墙一样保护着柴无畏。 柴无畏感叹道:“好强的剑气!” 独孤剑魔从天空中落下,感叹道:“想不到剑气还能这样使用,柴无畏,你真是一个天才啊。” 柴无畏笑着说:“好,刚才是你先发动攻击的,现在轮到我了吧。” 柴无畏话音刚落,就像一支利箭一样飞了出去,所到之处尽是柴无畏的残影。独孤剑魔还没来得及反应,柴无畏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抽出兼爱剑迎面刺来。独孤剑魔赶紧格挡,两个人你来我往打得是难舍难分。剑气像烟花一样四散而来,所到之处尽是剑痕。独孤剑魔剑太长和柴无畏的短剑贴脸打占不到优势,渐渐地显露出了疲态。 周怀正看的是眼花缭乱,问狄青道:“狄青啊,现在到底是谁占了上风啊?” 狄青笑着说:“自然是柴大哥了,在我看来,不出十招,独孤剑魔必败!” 耶律沙图也看出了独孤剑魔有些不支,紧张的问双阳公主:“这独孤剑魔该不会要败了吧?” 双阳公主眉头紧锁,点点头说:“柴无畏是短剑,独孤剑魔是长剑,被柴无畏贴脸打,肯定是占不到便宜的,不出五招,可能就要输了。” 独孤剑魔果然渐渐支持不住,但阴狠的他,心生一计,朝着台下观看的秀才张元挥出了一剑。 萧天凤大喊:“不好!是剑气!” 狄青大喊:“快躲开!” 大家虽然都注意到了这股剑气,但由于距离太远,根本无法阻止! 就在这危急时刻,只见一道残影跑到了张元身前,此人正是柴无畏。只见他手持宝剑,在地上一划,一股由剑气凝固起来的风墙挡住了独孤剑魔的剑气。 张元吓得是魂飞魄散,当场瘫软在地。 柴无畏抬头看着独孤剑魔,低语道:“好卑鄙的家伙。” 独孤剑魔笑着说:“卑鄙是卑鄙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的墓志铭!柴无畏,你如果不救他,现在已经赢了。妇人之仁,难成大事。柴无畏,你会为你的善良付出代价的!哈哈哈哈。” 说罢独孤剑魔口中喃喃自语起来,只觉得天空乌云密布,黑云压顶,犹如妖魔降世一般,一股死亡的气息,从天而降。 柴无畏转头对着台下的人大喊:“快走!你们全部后退一百步!” 文官们听完柴无畏的喊叫,纷纷一哄而散,只留下寇准、耶律沙图等人。 独孤剑魔的这个绝招究竟是什么?柴无畏又能否战胜他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9章 剑魔现世,呼风唤雨耍威风;一剑制敌,干净利落定乾坤 独孤剑魔口念咒语,只觉得忽然狂风大作,头顶上的黑云压顶。忽然一道红光从黑云里窜出来,贯穿到独孤剑魔的眉心。 独孤剑魔痛苦的大叫起来,眉心长出了一把剑,将独孤剑魔的眉心割裂开来,长出了一只红色的眼睛。一股强大的能量从独孤剑魔的身上喷涌而出,一团团黑气从独孤剑魔的眼、耳、鼻、喉中钻了出来。只见他缓缓的飘在空中,手握灭世神剑,天上的黑云不断的往独孤剑魔身上汇聚能量。 此情此景看的寇准,狄青等人是目瞪口呆。 耶律沙图惊恐的说:“难道他真的要使出那一招了么?” 萧天凤转头问耶律沙图:“哪?哪一招?” 双阳公主冷冷的说:“魔剑灭世!” 耶律沙图解释说:“一旦使出魔剑灭世,他将献祭自己的全部,他的身体以及灵魂将全部属于灭世神剑。他会完全失去理性,成为噬血剑魔。到了那个时候,恐怕这个世界上将没有人会是他的对手。而他自己也将永远的丧失自己对身体的控制权,成为灭世神剑的傀儡。” 萧天凤看着耶律沙图说:“成为灭世神剑的傀儡?那将会怎么样?” 双阳公主认真的说:“他会杀光我们这里的所有人!” 狄青大喊:“那还等什么?快去阻止他啊。” 狄青和孟定国一人拿着哨棒,一人拿着长刀就准备冲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一道金色的剑气划向空中,剑气贯穿了独孤剑魔的眉心。瞬间黑云散去,独孤剑魔从空中落下,重重的摔倒在擂台上。 柴无畏收起兼爱剑,缓缓的走到独孤剑魔跟前,看着独孤剑魔说:“你这招虽然威力巨大,但是施法前摇太久,很容易被对手抓到破绽!我个人建议,你再回去研究研究。” 独孤剑魔缓缓的站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发现多了一道剑疤,还在流着血,低语道:“你?你不杀我?” 柴无畏笑着说:“有你这样的对手,我不会寂寞了。我渴望和你有更多的交手机会!” 独孤剑魔笑着说:“哼!妇人之仁!君子有原则,小人无底线,君子永远无法斗得过小人的。柴无畏你会为你的善良付出代价的。你迟早要败在我的手中。” 柴无畏笑着说:“也许会吧。但现在,我只想坚守内心的想法。” 独孤剑魔笑着说:“柴无畏,这次确实是我输了。等下一次吧,下一次我一定要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柴无畏点点头说:“我等着你的挑战。” 独孤剑魔点点头,拔出插在地板上的灭世神剑,就要往外走。寇准的家奴上前阻止,独孤剑魔宝剑一挥,五名家奴瞬间毙命。 耶律沙图看着独孤剑魔说:“难道你就这样走了么?” 独孤剑魔阴沉着脸看着耶律沙图说:“不然呢?难道要让我杀了你再走?” 耶律沙图听完独孤剑魔这句话,也不敢多说半句,只好让出路来让独孤剑魔离开。 裁判看着周围的残垣破壁,见独孤剑魔走远了,才大胆的走了出来宣布柴无畏获得第三场比试的胜利。狄青等人一哄而散,为柴无畏庆祝。 寇准摸着胡子笑着说:“柴无畏果然天下无敌啊。” 耶律沙图见势不妙,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柴无畏身上的时候,就准备偷偷溜走,却被萧天凤拦住。 萧天凤呵斥道:“双鹰大王,我们契丹人虽然不如中原人文雅,但也都是一诺千金的英雄好汉。岂能做偷偷逃跑的鼠辈?” 寇准也笑着说:“是啊,双鹰大王,你是答应过我的,若是输了第三场十年不再踏入中原半步,并且还要喊我一声什么来着?” 狄青笑着说:“寇老爷!” 寇准笑着说:“对对对,寇老爷。” 耶律沙图赶紧解释:“谁说本王要逃走了,我只是...我只是尿急,想要如厕。” 孟定国也赶紧拦住耶律沙图说:“喊完老爷,再上厕所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啊。还请双鹰大王履行承诺。” 裁判也过来说:“是啊,双鹰大王,我作为公证人,您确实是要履行诺言,喊莱国公寇准一声老爷的。” 耶律沙图赶紧转移话题看着天空说:“哟,今天的天气不太好啊,看这乌云密布的。您有所不知啊,在我们契丹有个风俗,若是天气不好,是不能随便乱认亲戚的。不然长辈会不吉利的。” 耶律沙图转身看着寇准说:“叫老爷这件事,我看我们还是改天吧,您放心,我耶律沙图一向说话算话的。只是今天的天气不好,没办法。” 柴无畏笑着说:“这有何难。” 柴无畏纵身一跃,跳到空中拔出兼爱剑,使出全力,奋力一挥,一道巨大的剑气划过天空,竟然劈开了乌云。 如此强大的战力,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双阳公主感叹道:“他...他的剑气,竟然可以劈开天上的云!太可怕了。” 在场的辽国人都吓得发抖,推搡着耶律沙图说:“大王要不您就喊一声吧,咱们确实是答应过人家的。” 狄青站在耶律沙图跟前,大声呵斥道:“身为契丹的大王,言而无信,你又有何面目回国见你的子民。若不履行诺言,不如留在中原好了,省的被辽国的子民嘲笑。” 狄青这番话是两层意思,一层是骂耶律沙图言而无信,另外一层意思是威胁耶律沙图,若不履行承诺喊寇准一声老爷,就别想离开中原。 耶律沙图混迹江湖多年,这赤裸裸的威胁岂能请不出来,一股无名火从心中升起,恶狠狠的看着狄青吼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话。本王贵为辽国大王,岂会只带十余骑就敢来延安府?我的三万铁骑已经潜入永兴军了,若本王不能按时回国,哼,这三万铁骑将直取延州,踏平延安府。” 听完耶律沙图的话,在场的文官们纷纷吓得魂飞魄散,劝说寇准:“寇老西,你还是放了双鹰大王吧,一句玩笑,何必当真呢?就算他喊你一声老爷又能怎么样?不当吃不当喝的,若惹怒了辽国的铁骑,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不如我们就先退一步,让双鹰大王回去吧。” 寇准听完这个文官的话,立马大怒,指着这个文官的鼻子骂道:“对外如此软弱无能,你有何面目自称大宋的官员,有何面目再见大宋的百姓,你辞官去吧,不然老夫也将会弹劾你卖国求荣。” 这个文官刚要解释,寇准大喝一声:“来人啊,将这个软骨头带入后堂,休息去吧。” 说罢,两个家将将文官押了下去。 耶律沙图一脸嚣张的看着寇准说:“寇老西,你自己选吧,是放我回去呢?还是等我那三万铁骑接我回去?” 面对耶律沙图的刁难,寇准等人又将如何应对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70章 十面埋伏,三万铁骑困狼谷;一诺千金,大辽勇士归大宋 众文官听说耶律沙图的三万铁骑就在永兴军附近,个个吓得面无血色。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不多时,一队人马全副武装的就走进了寇府。带头的是素有‘铁枪头’之称的刘平,身后跟着佘牡丹、石元孙、杨文广三员大将。 刘平、石元孙、杨文广他们都是辽宋边疆上有名的战将,都有独当一面指挥作战的实力。佘牡丹是府州佘家军年轻一代的代表将领,和柴无畏结婚以后更是在战场上所向披靡,风头无两。如今周边有名的战将都齐聚延安府,看的辽国人是心惊胆战。 佘牡丹走到柴无畏跟前,看着柴无畏背着龙舌宝弓,笑着说:“相公终于取得祖上宝物,也算不虚此行了。” 柴无畏笑着说:“是夫人费心了,莱国公有心了。” 寇准摆摆手说:“诶!柴公子不必客气,柴公子送来的情报价值百万,我送上一把宝弓又算得了什么呢?” 佘牡丹笑着说:“是啊,多亏了相公江湖朋友众多,提前得知了辽军动向,不然我们大宋的百姓可就要遭殃了。” 耶律沙图小声嘀咕起来:“难道他们早就知道了,那三万铁骑的动向?早有准备?” 双阳公主回答说:“寇准向来诡计多端,是不是故意使诈,想吓退我们?” 旁边的辽国人说:“对啊,大王,我听说中原有一种能模仿别人容貌的邪术,名叫易容术。这些将领常年驻守边疆,不得离开驻军。怎么会突然来到寇老西这里,我想其中肯定有诈。 就在耶律沙图不知所措的时候。 寇准却哈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双鹰大王,您说驻扎在驱狼谷的三万铁骑,是耶律仁先所率领的野狼军吧!” 耶律沙图看寇准这么胸有成竹的样子,一下子就慌了神。因为这支部队可是绕道千里从西夏境内偷偷溜进永兴军的,宋军的边防力量往往只驻守在堡寨之中,而且宋辽几十年无战事,宋兵早就对辽国放松了警惕。这三万铁骑是大辽精挑细选的精锐中的精锐,纪律严明,只要悄悄的越过无人区,是很难被发现的。而寇准能这么准确的叫出这支潜入宋境辽军的番号,还知道主帅是谁,难道这三万辽军已经被宋兵消灭掉了?一想到这里耶律沙图只觉得背后发凉。 寇准见耶律沙图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又说道:“双鹰大王,我宋朝皇帝和大辽皇帝本是兄弟之盟,未经哥哥允许就派大兵过来,有失礼节吧。” 耶律沙图以及在场的辽国人听到寇准这番话,纷纷呆若木鸡。若这三万精锐真的葬送在宋境,别说他们的政治生涯要完,就连他们的小命恐怕都难以保全。 见寇准这么沉稳大气胸有成竹,在场的宋朝官员们也都松了一口气。 耶律沙图赶紧挤出一副笑脸问道:“我们契丹人不识礼数,并非有意擅闯贵境。大概率是打猎之时,误闯误撞进来的。还请莱国公高抬贵手啊。况且你我宋辽之间早就是兄弟之好,几十年不动刀兵了,若乱动干戈,恐伤了和气啊。” 狄青冷冷一笑说:“哼!乱动刀兵又该如何?你辽国犯我边境在先,就算屠了你这三万骑兵,也是应当!我大宋的勇士何止百万,只要贼寇敢来,定让尔等死无葬身之地。” 周怀正赶紧呵斥:“狄青,大人们说话,有你什么事。快快退下!” 见周怀正呵斥,狄青只得退下。 寇准笑着说:“狄青,虽然说话直了点,但这也是老夫的心里话,你耶律沙图现在已经走在了十字路口,是战是和皆在你一念之间。” 石元孙笑着说:“哼,你们以为从小路无人区轻装前行就能瞒天过海?我大宋的斥候何止千万,你们的一举一动早就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了。” 陈平大喝一声:“呔!耶律沙图,实话告诉你吧,你辽国的三万骑兵,已经被我宋军主力围困在永兴军的驱狼谷了。只要你敢妄动,定让你那三万骑兵灰飞烟灭。” 辽国人听完陈平这番言论,吓得是六魂无主,几乎要瘫软在地了。耶律沙图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双阳公主凑近耶律沙图耳边说道:“是男人就快点做个决定,要么低头认输,要么你我同心协力冲杀出去!” 说罢双阳公主握紧手中的花枪,摆出防守姿势。 耶律沙图眼珠子一转,又挤出一副笑脸,说道:“莱国公误会了,哪里有什么三万骑兵啊,这是追随我打猎来的猎户,并非我辽国的军队,都是一些良民啊。大家一起出来打猎,追赶猎物,追着追着不知怎么的,就追到了延安府来了。” 见刚刚气焰嚣张的耶律沙图服了软,在场的宋朝官员们纷纷大笑起来。 寇准摸着胡子笑了笑说:“可双鹰大王刚才不是还说要用三万铁骑踏平我延安府么?” 耶律沙图连忙摆手说:“玩笑,玩笑,岂敢,岂敢。大宋有柴无畏,狄青,孟定国这样的英雄豪杰,又有陈平,石元孙,杨文广,佘牡丹这样的将领。兵精将强,何人敢来冒犯?刚才所言,实在是我酒后胡言,不可当真,不可当真。” 萧天凤听完耶律沙图这番话,暗骂道:“真是没骨气的软蛋!如此谄媚,有何资格自称是草原上的勇士?我萧天凤耻与尔等为伍。” 寇准摸着胡子说:“萧天凤,虽然你的主子将你输给了我!但我敬重你是英雄,你可自行决定是否跟在我寇老西的身边。” 萧天凤单膝跪地说:“我萧天凤虽然是草原中人,但尚且知道诚实守信,一诺千金。我既然输掉了比武,自然会履行诺言,追随莱国公身边,保护莱国公安全。 寇准连忙将萧天凤扶了起来:“老夫能结识萧英雄这样的人物,也不枉此生了。” 萧天凤看着狄青说:“狄青,你这次能赢我,我不服。” 狄青笑着说:“等有机会我们再比就是了。” 萧天凤笑着说:“一定。” 萧天凤终于是有了归处,从草原英雄,摇身一变,成了寇老西的贴身保镖。也算的上是他的造化。 萧天凤的事情总算是解决了,但是耶律沙图的事还没有完。 周怀正转头对耶律沙图说:“哎呀呀,都说你们契丹人非常守信,果然名不虚传啊。萧天凤的事迹,实在是值得大书特书。一个偏将尚且如此守信,就是不知道大辽国的大王能不能做得到了。” 听到周怀正的话,耶律沙图只觉得脸红发烫。拱手道:“这个....小王自然会信守诺言,十年不踏入中原半步,并且施以全礼叫莱国公一声寇老爷!只是那三万骑兵...不...是那三万牧民。莱国公打算如何处置?” 面对已经服软的耶律沙图,寇准将如何处置那潜入边境的辽国铁骑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71章 放虎归山,大王允诺回草原;准判时局,寇准点将定乾坤 寇准笑了笑对双鹰大王说说:“双鹰大王,既然您说了,那三万骑兵,不,是三万牧民。如果真的是打猎迷路,误入宋境的。那老夫自然会派人护送他们出境。但若是居心叵测,那老夫也只好痛下杀手了。” 寇准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铿锵有力,再看四周的武将,个个是威风凛凛。 耶律沙图更加坚信,他的部众已经被宋军包围,生死存亡就在一念之间,耶律沙图当即服软,对寇准深深作揖道:“寇老爷,小王发誓那困在永兴军驱狼谷的三万骑兵确实是我部下的牧民,并非有意入侵宋境。若有半句谎言,他日,他日死于乱箭穿身!” 寇准连忙拉住耶律沙图说道:“诶,双鹰大王,何必下这么狠毒的诅咒呢?既然如此,那老夫就相信你吧,老夫答应你,只要你信守诺言,十年之内不扰宋边,不进宋境。老夫就让你和你那三万牧民安全回国!” 陈平将军大喝一声:“莱国公不可,我们好不容易引诱贼兵进入我们的埋伏圈,不如就此消灭干净,以防后患。” 柴无畏说:“莱国公,万万不可放虎归山啊!” 狄青也义愤填膺的说:“莱国公,是他们犯境在先,我们就这么放他们回去,岂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以后敌人会越加的骄横的,于国于民都是不利的啊。” 寇准摸了摸胡子说:“有老夫坐镇,放他们回去又该如何?况且双鹰大王已经答应我们十年不扰边疆,不入宋境。我相信双鹰大王是个守信用的人。” 狄青吼道:“莱国公,骄兵必败,不可轻敌啊!” 周怀正赶紧呵斥狄青说:“狄青,你算老几,敢对寇相公无礼,你是不想活了么?” 一帮侍卫纷纷拔出刀剑,怒视狄青。 柴无畏怒视拔刀的侍卫,呵斥道:“谁敢动狄青?”见柴无畏护着狄青,侍卫们个个魂飞胆散,不敢上前一步。 寇准摆摆手说:“你们退下!别给我添乱。” 侍卫们纷纷退下。 耶律沙图连忙再作揖说:“请大家放心,我耶律沙图一向说话算话。只要能放走我那三万牧民,我愿立下约书。十年不入宋境,并且约束部族,不扰边疆安宁。” 寇准心想,老子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寇准哈哈一笑说:“双鹰大王的为人老夫还是信得过的,不过您也看见了,我手下的武将们,似乎还有些疑虑,所以还是请您立下约书吧!” 周怀正赶紧大喊:“还愣着干什么?快拿文房四宝来啊!” 话音刚落来了四个丫鬟,个个美艳动人。研磨、铺纸的都有。耶律沙图拿过笔都呆住了,这毛笔可真不一般,笔杆由金箔包裹,雕刻的金龙栩栩如生。蘸了一下墨水,有股说不出来的香气。 耶律沙图看了看寇准问:“这笔墨用起来,怎么和我们辽国的不一样啊?” 丫鬟甲笑着说:“这纸是晋人蚕茧纸,一张少说也值三十贯。” 丫鬟乙说:“这毛笔是汴水笔,要用五名技术精良的工匠,精心打造五年时间方能完工,价值数万贯!” 丫鬟丙说:“这砚是二十八星宿太史式砚,打造一盒要历经十年呢?价值也要数万贯!” 耶律沙图听的是哑口无言,感叹道:“宋朝人的生活真的是精致啊,俺没砚台写字的时候,都是拿木炭充当毛笔的。大宋的富裕,实在是令在下大开眼界了!” 赞叹完大宋的富裕,耶律沙图刷刷点点,写下了保证书,保证自己以及自己的部下十年之内,不会扰乱宋朝的边境。并且在约书开头称呼寇准为老爷,最后落款称呼自己为小侄。 寇准看完耶律沙图的保证书,连连赞叹说:“都说双鹰大王武功盖世,有霸王之才。如今再看这文章,写的是文采斐然,梦笔生花。” 耶律沙图赶紧拱手说:“莱国公谬赞了,如今我约书写了,不知可否让我率领我那些迷路的牧民回家?” 陈平看着寇准说:“莱国公,如今敌军已经是瓮中之鳖了,如此放走岂不可惜?” 寇准摆摆手说:“自澶渊之盟,宋辽结下兄弟之约,已经几十年无战事了。灭掉这三万散骑,老夫只需挥挥手。可上天有好生之德,杀了他们,他们的家乡的妻儿老小该会有多么伤心?老夫于心不忍啊!如今双鹰大王已经答应约束部将,不再犯边。不如给他们一次机会,若敢再犯,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陈平点点头说:“莱国公仁义,陈平佩服!” 耶律沙图赶紧借坡下驴说:“那小王就不再讨饶莱国公了,我这就带着我的那些部众们离开。” 说罢耶律沙图带着几十个随从转身离开了。 双阳公主看着狄青笑着说:“小白脸,我本来想和你打得,没想到让这个黑碳头抢了先!下次我们再打过,看是你的棍法好,还是我的枪法妙。” 狄青红着脸也不说话,故意装作没看见。 双阳公主见狄青这么可爱,自顾自的笑了笑,跟着辽国人走开了。 文官们个个骄傲的姿态,像打架胜利回家的公鸡一样,骄傲的不可一世。 孟定国笑着说:“想不到不可一世的耶律沙图,也有低头认错的一天!” 寇准皱着眉头说:“这个耶律沙图不简单啊!“ 柴无畏也一脸严肃的说:“是啊,耶律沙图能屈能伸,是一个顾全大局的真汉子!” 狄青看着寇准说:“莱国公,为什么要放走耶律沙图?为什么不歼灭来犯之敌,他们这次来了,没有受到任何惩罚,这会增长他们的傲气,他们下次还会再来的,到时候朝廷蒙羞,百姓受难,难道这就是你们这些做官的想要看到的么?” 孟定国也说:“虽然俺是个粗人,但也知道不能放虎归山留后患!” 周怀正一把揪住狄青和孟定国的耳朵,大骂道:“你们懂个什么?你们懂个什么?匹夫之勇!匹夫之勇!” 狄青疼的哇哇大叫。 佘牡丹摇摇头说:“狄青兄弟,你错怪莱国公了。” 柴无畏说:“张义、李忠、焦用,你们摘下面具吧!” 柴无畏话音刚落,刚才的陈平、石元孙、杨文广,纷纷摘下了人皮面具。原来,他们都是柴无畏的江湖朋友,用了易容术,化妆成了边疆大将。以威慑耶律沙图!让他相信,自己那三万铁骑真的被宋军主力包围了。 焦用摘下面具看着狄青说:“狄青兄弟,你可还记得我么?” 狄青哈哈一笑说:“当然记得,我们还在华山顶上打了一架呢?” 周怀正这才恍然大悟,一脸愕然的看着寇准说:“寇老西,难道?耶律沙图那三万骑兵,没有被我们包围?” 柴无畏看着周怀正说:“对!没有宋军主力,只有五千乡兵和我的一些江湖朋友。” 周怀正只觉得后怕,背后发凉,双腿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 狄青恍然大悟说:“辽国三万骑兵竟然能大摇大摆的来到延安府,这太可怕了。” 焦用说:“是啊,若非是我双龙山的绿林好汉下山打牙祭的时候听到马蹄声,恐怕这三万辽兵现在已经到了延安府了。” 寇准摇了摇头说:“如今皇帝大病,神志不清,时昏时醒!边防散漫,军饷紧张!国内旱灾蝗灾肆虐,粮食欠收!流寇盗匪横行!若此时和辽兵开战,恐怕我大宋会陷入危局啊。” 柴无畏说:“此番耶律沙图来犯,名为给莱国公祝寿,实则探听我大宋的虚实。若被他们发现我们现在内外交困,辽国和党项人肯定会趁机而入的。” 寇准指着柴无畏说:“无畏,若耶律沙图在撤退途中发现包围他们的只是五千乡勇,我怕他还会再生歹心!” 柴无畏点点头说:“放心吧,莱国公,我知道该怎么做。” 说罢柴无畏和佘牡丹,带领张义、李忠、焦用等人出府去了。他们集结了延安府四周的正规军和五千乡兵,跟随在耶律沙图三万骑兵身后,一路严密监视,直到退回大辽。 第72章 精打算,双鹰王计算得失;陷困局,莱国公何去何从 耶律沙图率领着三万契丹轻骑兵越过山谷,踏入草原。 耶律沙图高兴的扬起马鞭对身边的主帅耶律仁先说:“快看,那边的草原!走过这条小河就是我大辽了。” 耶律仁先一脸不悦的说道:“双鹰大王似乎心情不错啊?” 耶律沙图疑惑不解的看着耶律仁先说:“历经一个多月的风餐露宿,总算回到家乡了,我怎么能不开心呢?” 耶律仁先悻悻地说:“哼,我们的三万轻骑兵一箭未发,就被宋军犹如赶羊一样,驱离出境,有什么资格高兴呢?” 耶律沙图听完耶律仁先的嘲讽,哈哈大笑起来,也不做过多的解释,而是扬起鞭子指了指在场的士兵们,笑着说:“我们是丢了面子,可是你看看这些辽国的勇士们,他们是否因为我的颜面扫地而有半点难过?” 耶律仁观望了四周的轻骑兵们,发现他们的脸上都挂着笑容,似乎并不因为寇府上比武失败而难过,更没有因为被宋军驱赶出境而羞愧! 耶律仁先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疑惑不解的问耶律沙图:“我们明明是吃了败仗,可是为什么兄弟们却个个神采奕奕?” 耶律沙图笑着说:“此次宋朝之行,我们可有损失?” 耶律仁先看了看耶律沙图说:“只有一名士兵,因为贪酒喝醉了从马背上摔断了腿,其他的好像没有损失。” 耶律沙图笑着说:“可是我们得了一万两黄金!还获得了很多军事情报!” 耶律仁先说:“我们草原人,出去打仗本来就是为了挣钱。若不费一兵一卒,不死一个兄弟就能得到黄金万两,那确实是值得的。” 耶律沙图摆摆手说:“我做人的原则就是实际利益永远高于面子工程,此次出战 我们虽然表面上是输了,但是我们却获得了实际利益,如今亚洲各地都饱受蝗灾旱灾影响,大宋没了粮食很快也会影响到我们大辽的。而这一万两黄金,刚好能解决我们的燃眉之急。” 耶律仁先拱手道:“双鹰大王智谋深远,在下佩服。据我观察,包围我们的不过是一些大宋的乡兵,正规军也不过两千,我们何不在宋辽边境杀他们一个回马枪呢,也给这伙驱赶我们的宋兵一个教训?” 耶律沙图马上脸上变得阴冷起来,放低语气对耶律仁先说:“我劝你不要做这样的傻事。” 耶律仁先不理解的问:“为何?我们有三万训练有素的轻骑兵,他们可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勇士。只要您下令,我保证,半天之内全歼敌军。” 耶律沙图眼睛狠狠的盯着耶律仁先说:“我警告你,不要做傻事。宋人说的好,骄兵必败,你如此轻佻傲慢,是要吃大亏的。” 耶律仁先更加不理解了,敌人只有不到六七千的步骑混合的非正规军,而他们有三万装备精良的辽国轻骑兵,又是在辽宋边境,若双方交战,结果不言自明。一场这么大的便宜耶律沙图为什么不捡?这完全不符合双鹰大王的性格啊。难道是年纪大了,胆子变小了? 双阳公主盯着耶律仁先笑道:“全歼敌军?就凭你那智力?若不是你被五千宋朝老百姓围困于驱狼谷。误了事,我和双鹰大王也不会受辱!我劝你,大话还是少说点为妙。见好就收吧!” 耶律仁先看双阳公主得理不饶人的样子,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吐不出咽不下,脸被气的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 耶律沙图看出了耶律仁先的困境,于是赶紧帮耶律仁先找台阶,耶律沙图说道:“这不能怪仁先兄弟,此次出行,我们本来就是为了打草谷。我们一箭未发,一个人没死就得了黄金万两,值了!况且我们大辽现在还不能和大宋交恶,不然大汗知道了,也不会饶恕我们的。” 双阳公主不理解的问:“为什么我们现在不能和大宋交恶?大宋温顺的像一只绵羊,就算开战又能怎么样?” 耶律沙图摸了摸胡子,解释说:“不能和大宋交恶的原因,有很多。这第一嘛,因为今年亚洲蝗灾肆虐,将来粮食肯定短缺。冬季就要来了,到时候草原上的草料紧缺,我们还指望着从大宋进口粮食呢。若此时和大宋开战,大宋不再卖给我们粮食,对我们不是好事。第二点,大宋虽然蝗灾肆虐,粮食短缺,但寇老西可以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数十万贯钱财,就证明大宋此时物资充沛,财力雄厚,蝗灾并没有伤及大宋的根本。若此时和大宋大大规模战役,我们未必能赢。不如我们趁机敲诈大宋!只要他们能乖乖出钱,来养我们部族的战马和弯刀,别说我叫寇准一声老爷了,叫他爷爷都行啊。哈哈哈。” 耶律沙图此言一出,部众们对他的敬仰之情更加浓重。纷纷大喊:“双鹰大王万岁,双鹰大王万岁。” 耶律沙图是一个务实的人,并不在乎个人的虚名。正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耶律仁先这才恍然大悟笑着说:“我明白了,您是把大宋当成一只肥美的母羊了,只要他让我们挤奶,我们就不用和它拼命!” 耶律沙图笑着说:“不是母羊,是老虎,但是一只被缚住手脚的老虎。” 双阳公主不理解的看着耶律沙图问道:“老虎?母老虎?” 耶律仁先看着耶律沙图笑道:“老虎?双鹰大王,您太看的起大宋了吧?哈哈哈” 耶律沙图笑着说:“这次我去大宋,发现大宋并不缺乏能征善战的良将之才,也不缺少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谋臣。狄青,孟定国,柴无畏。他们个个武艺高强,足智多谋,若是在战场上遇到,那都将会是可怕的对手。寇准,范仲淹他们都有定国安邦的智谋,若被宋庭重用,不出一年,大宋定能恢复国力。虽然大宋现在是皇帝病重,朝堂昏暗,粮食短缺,盗贼四起,但总体没有乱,国力依然强盛。寇准等文官能随随便便拿出数万两黄金,证明宋庭依然国库充足,武将和豪强能随时汇聚抵御外敌,证明宋庭依然能受到百姓的支持。此时的大宋,虽然不如赵匡胤时那般强盛,但也还没有到那种无力反击的地步。与其说他是一只母羊,不如说他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病虎,虽然看似软弱,但随时也能爆发出巨大的战斗力!” 耶律仁先点点头说:“是啊,小小的延安府,就汇聚了这么多英雄豪杰。若大宋举全国之力,我大辽未必能占得了便宜,不如我们坐以待毙,待大宋国力彻底衰弱的时候再进攻。” 耶律沙图笑着说:“是啊,等待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不过据我所知,赵真已经准备罢免王钦若了,想要任用一个有扭转乾坤之才的首相,来改变大宋的现状!” 听到这里在一边的双阳公主也来搭话了:“想不到双鹰大王对大宋这么了如指掌啊,那依您之见,大宋要想快速恢复国力,需要谁来出任首相呢?” 耶律沙图笑着说:“那当然还得是当年促成澶渊之盟的寇准了。若寇准返回汴京重新出任大宋的首相,那大宋定然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国力的。可惜啊....哈哈哈.....” 耶律仁先问道:“可惜什么?” 耶律沙图笑着说:“可惜大宋皇帝赵真,是个好大喜功,迷信自大的人,多年以来一直靠着所谓的祥瑞,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而寇准是个性情刚烈,眼里不揉沙的人,一直不愿配合赵真。君臣二人合不来,所以赵真是不可能让他出任首相的。除非......” 耶律仁先赶紧问:“除非什么?” 耶律沙图笑着说:“除非,寇准能配合赵真一次,大搞封建迷信,上报祥瑞。哈哈哈,可惜,那是不可能的,寇准绝对不会这样做。因为寇老西知道,若这样做了,那他的声誉将会毁于一旦,他将不再是那个完美无瑕的君子。正所谓,子曰: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而免。那些迂腐的读书人把名节,看的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寇准又是读书人的代表,又怎么会为了荣华富贵而伤害自己的名节呢?” 面对大宋如此的局面,寇准究竟会怎么做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73章 极度奢靡,莱国公大摆夜宴;牢骚不断,众武将气愤难平 驱赶走了辽国人后,寇准又开了庆功宴,整整九九八十一桌的大菜来招待延安府的乡绅豪杰以及追击辽军立功的将士。桌子上摆满了鸡鸭鱼肉,山珍海味,珍馐佳肴那是应有尽有。什么熊掌,鹿茸,人参,雪莲,那是应有尽有。 其中桌子中间的一只鸡甚为鲜美。 狄青问道:“这道菜叫什么啊?怎么这么好吃呢?” 周怀正笑了笑说:“真是个乡巴佬,没见过世面。此乃跑马鸡。” 狄青不理解的问道:“跑马鸡?名字怎么这么奇怪啊?” 佘牡丹笑着说:“那是因为这只鸡放在锅里煮的时候,它还是活着的。还瞪着眼睛,蹬着腿呢。所以称它为跑马鸡。” 狄青听完,只觉得手一哆嗦,筷子竟然掉在了地上,狄青低语道:“好残忍的一道菜。” 孟定国看着桌子上摆满的美味佳肴,冷冷的说道:“听闻莱国公是一个刚直清廉,嫉恶如仇之人,想不到他的生活竟然如此奢靡,实在是让人失望!” 说罢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狄青看了看孟定国说:“莱国公是国之栋梁,曾经挽救社稷于将倾,有高官厚禄也是理所应当。” 孟定国啐了一口:“俸禄?俸禄能有几个钱?呸,怕是贪污得来的脏钱!” 周怀正看了看孟定国笑道:“就这几桌子菜,他还需要贪污?孟定国你真是井底之蛙,你可知清廉刚直的包龙图,包青天一年的俸禄是多少么?” 孟定国呆呆的看着周怀正说:“多少?一百贯?” 周怀正听到孟定国的回答,一口酒喷到了周怀正脸上,笑的咳嗽起来:“哈哈哈,差点呛死我!” 狄青见周怀正大笑的样子,就知道孟定国猜的太少了,马上大喊:“一百贯太少了,一千贯!包龙图刚正不阿,又深受官家喜爱,他的俸禄应该有一千贯的吧。” 周怀正还是止不住的笑,边笑边摇头说道:“你们这些当兵的真是见识浅薄啊。” 狄青看着周怀正不理解的说:“你别笑啊,那你说究竟多少?” 周怀正伸出三根手指,看着狄青说:“这么多。” 狄青震惊的说:“三..三千贯?” 孟定国也震惊了:“什么?我一个月也才一贯钱,一年十二贯,包大人难道有两千贯?” 周怀正摇了摇头说:“不是三千贯,是三万贯!” 狄青和孟定国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若孟定国一个月一贯钱,一个月是十二贯钱。三万贯需要他积攒2500年才能积攒的到。这样的收入对狄青和孟定国来说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周怀正又接着说:“那你们可知道,这寇老西一年俸禄有多少?” 周怀正的问题已经远远的超出了狄青和孟定国的认知范围了。两个人只能傻傻的摇了摇头。 周怀正笑着伸出了七个手指,微笑的说:“七万贯。” 狄青和孟定国更是惊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周怀正得意的说:“这还只是明面上的俸禄,还没有算其他呢?可即使是这样,据我所知寇老西的日子还是过的很紧张的。有时候还不得不找官家预支一些俸禄才能度日!唉,你看看,这六十大寿都举办的有些寒酸了!” 听完周怀正的这番话,狄青和孟定国都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柴无畏笑着说:“早就听说莱国公挥金如土,如此看来却是名不虚传啊!” 周怀正笑着说:“话不能这么说,如今我大宋内忧外患不断,若在这小小的酒席上就削减开支,被外邦探子扫听到了,岂不是要轻视我大宋?寇老西大摆筵席,也是为了朝廷啊,你们说是不是?” 佘牡丹瞪了一眼柴无畏,说道:“莱国公最爱惜名节,除了自身的俸禄以外,从未拿过百姓的一分一毫,如此清廉、刚正、又多次建立不世之功的忠臣,纵观历史长河也没有几个。只是宴席稍微豪华一点,也不影响莱国公名垂千秋,受万世敬仰,今天是莱国公的六十大寿,若是有人敢鸡蛋里挑骨头,我佘牡丹第一个不答应。” 柴无畏尴尬的说:“是是是,莱国公多次挽救大厦于将倾,救百姓免遭战火之苦,不知挽救了多少条无辜的生命。如此功勋,寿宴稍微奢靡一点也算不得污点!” 孟定国点点头道:“是啊,莱国公的寿宴,也都是花的自己的工资,比那些贪官污吏强多了。” 狄青看着孟定国和柴无畏说:“定国,柴大哥,我们将来也做英雄,夺回燕云十六州,平定党项之乱。立下不世之功,也名垂青史,过上这样锦衣玉食的生活,你说好不好?” 孟定国激动的点点头说:“对,我们要做英雄,要扬名立万,要衣锦还乡,要功名富贵。” 柴无畏则是淡淡的笑了笑,不做回答。 寇准耳朵很好,隐隐约约的似乎听到柴无畏等人在议论他。有余喝了点酒,有些醉态了。晃晃悠悠的就走了过来。笑着说:“这次赶走辽国人,可多亏了诸位英雄啊。我敬大家一杯。” 说罢寇准将自己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狄青等人也都将酒喝完。 寇准看着柴无畏说:“柴无畏,我听说你有一个青铜鬼面具,在决定杀人的时候才会佩戴,可有此事?” 柴无畏点点头说:“确有此事。” 寇准摸了摸胡子笑着说:“可否让老夫观摩一二?” 柴无畏点点头,将腰间的青铜面具递给了寇准,寇准接过面具,打量了起来,自言自语道:“此面具杀气深重,透露着无尽的野性和对自由的渴望。” 柴无畏冷冷的说道:“柴某生于汉家,自幼接受的教育都是仁爱非攻,然而,在战场之上,敌对双方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也只能将仁爱抛于脑后,化身野兽,和敌人以命相搏。” 寇准点点头笑着说:“柴无畏是真侠客!” 说罢寇准竟然将青铜鬼面具戴在了自己的脸上,然后转头怒视着狄青,柴无畏等人。寇准大喝道:“柴无畏喜欢在杀人时,戴上面具,化身厉鬼。而老夫却不需要佩戴此面具,亦可化身厉鬼!” 大家听完寇准的这番话,不禁觉得背后发凉。纷纷站起身来,防备着寇准。 孟定国大惊道:“莱国公,你这是要作甚?” 狄青大惊道:“莫非此面具有迷人心窍的能力?” 周怀正也有些害怕,藏到狄青身后说道:“寇准该不会中邪了吧,狄青你可要保护我啊。” 狄青马上站到了周怀正的跟前,保护他。 佘牡丹不知所措的看着柴无畏道:“柴郎,此为何故?” 柴无畏将大家护了起来,自言自语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到除我以外的其他人佩戴此面具,果然吓人。” 难道柴无畏的青铜面具真的能蛊惑人的心智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74章 庆功宴,寇老西疯疯癫癫;铁公鸡,四大家一毛不拔 寇准摘下面具,又露出笑嘻嘻的面容,笑着对大家说:“我逗你们呢?老夫自有学习四书五经,仁义礼智信早已经是刻进骨子里的东西,岂能会化身厉鬼杀人?这个面具一点也不好玩,无畏,我还是还给你吧。” 说罢,寇准将面具递给了柴无畏,柴无畏忐忑的接过面具。 寇准背着手哈哈大笑的走开了。 狄青看着寇准的背影说:“这莱国公定然是喝高了,怎么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 柴无畏说:“这个寇老西,真的是深藏不露啊。他的面具下面究竟藏着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是忠臣,还是奸臣,是一心为国为民的铮臣,还是贪恋权贵的权臣?我真的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了。” 佘牡丹说:“我相信莱国公定然是忠臣,铮臣,绝不是贪恋权贵的奸臣,权臣!” 周怀正看了看柴无畏笑着说道:“不管他是什么臣,这私自犒军的罪名已经是落下咯。哈哈哈。” 狄青不理解的看着周怀正:“私自犒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寇准举起酒杯,大声说道:“诸公,此番小胜,全靠圣上的天恩,乡绅大族的支持,以及官军将士的英雄。若非遇到了灾年,老夫必然是要和大家痛饮三天三夜的。奈何今年先是旱灾,又是蝗灾的,搞得国库空虚,民不聊生。于是老夫决定,寿宴所得财物,一半拿来犒赏三军,另外一半拿来赈济灾民。” 听完寇准的话,在座的将士们纷纷欢呼:“好,莱国公万岁,莱国公万岁。” 乡绅豪族们却是相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概是明白了寇准此次宴会的目的,并不是单纯的为了庆功,而是为了募集救灾的赈灾款。 这些乡绅豪族在封建历史上大多属于特权阶级,很多家族是既不交税,也不纳贡,更不服劳役。他们享受着社会上最多的特权,可每次国家遇到危难的时候,这些封建地主就会化身铁公鸡,一根毛也不想拔。 此时佘牡丹眼睛一转,马上站起来说:“我府州佘家愿捐赠一万贯赈济灾民。” 种家的人也发话说:“我种家,愿捐一万五千贯。” 杨家将后人杨文广看了一眼佘牡丹说:“我杨家世受皇恩,如今国家有难,我佘家出资两万贯。” 柴无畏看了看杨文广,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杨文广看着柴无畏笑着点点头。在酒席上的乡兵和各路英雄豪杰,纷纷叫好。 那个落魄书生张元,也遏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站起来说:“我也要出一份力,学生家底比较薄,我...我...捐两贯钱吧。” 狄青大赞:“想不到这个柔弱书生,倒也有几分侠气。” 孟定国点点头说:“这个书生,几乎拿出了全部家当了,这些豪门贵族还不得出个几百万贯赈灾救民?” 柴无畏笑着说:“你太看得起他们了。” 周怀正点点头听到几百万贯更是一口老酒喷了出来,目瞪口呆的看着孟定国:“你以为大宋的钱财都是大风刮来的?几百万贯,亏你想得出来。” 河西王槐的王家赘婿赵世强,讽刺道:“两贯钱?还不够我吃顿酒呢。有些人真的是活得跟蝼蚁一样。没那个实力还是回家老老实实读书去吧,不要在这里现眼了!” 赵世强的这番话一出,惹得在场的豪族乡绅们哄堂大笑。 张元被这个所谓的豪门赘婿讽刺的是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家主事的王员外看了看旁边的孙家和李家,低语道:“这个寇老西,哪里是开庆功会的,分明是来割我们的肉的。” 李员外点点头说:“着佘家,杨家,种家都是将门守边的。出点钱也是自己用,我们拿出来的钱可都是一分钱都花不到啊。这个冤大头,可不能当。” 孙员外叹一口气说:“这个寇老西,向来是老谋深算,这次恐怕由不得我们了。多少肯定是要出点的,只是多少,我们也要讨价还价一下,能少出一点算一点。” 王员外看了看隔壁桌子上的丁员外,笑着说:“一会儿看看老丁他们家出多少,他们丁家老大是皇帝身边的红人,消息比我们灵通,一会儿看他出多少,我们跟着出就是了。” 面对赵世强的刁难与挖苦,寇准则摆摆手说道:“有志不在年高,捐款不论多少,张元虽然家境贫寒,但国家危难之际,却愿意解囊相助,这份心意确实是值得肯定的。无论多少,老夫一样感谢。” 赵世强略带嘲讽的笑着问道:“无论多少?一样感谢?” 寇准点点头说道:“一样感谢?” 赵世强故意提高了嗓门说道:“那我王家也捐两贯钱如何?” 在场的豪族们听到杨员外敢这么呛寇准,也都哈哈大笑起来。 面对众人的嘲讽,张元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忠、李义等江湖豪杰,马上起身走到寇准面前 张忠拱手道说:“我等虽是乡村野夫,但尚且知道礼义廉耻,忠孝仁义。此番驱贼抗辽,一为上报国恩,二为西北剑神柴无畏的号召。如今外敌已退,边患已除。我等离家多日,家中尚有妻儿老母无米下锅。特来像莱国公请辞。” 寇准拱手道:“英雄何必这么着急?不如吃完酒席再走?” 李义大吼道:“吃吃吃,家里亲人都要饿死了,哪里有心思吃酒席。走了,走了。” 寇准又说:“英雄请给老夫多一些时间,定能募到赈灾之粮,届时定能解决这旱蝗之灾。” 王员外也赶紧站起来,说道:“敢问英雄家在何处?老夫派人送些米面干粮。” 张忠冷笑道:“我家就在河西王槐,屠龙山,有时间送来便是。” 王员外大惊,低语道:“这不就是我的地盘?” 其它的豪绅地主也都大惊:“河西王槐?屠龙山?莫非是屠龙山上的张忠、李义?” 李义也冷笑道:“没时间不送也罢,我等自有养家之道。” 说罢对寇准施礼,又转身走到柴无畏面前。 张忠和李义走到柴无畏面前施礼道:“兄弟们就此别过,柴少主,你身在虎穴狼窝,可要多加小心啊。” 柴无畏拱手道:“兄弟慢走,若有难处,随时联系我。” 张忠李义等人又向狄青、孟定国等人施礼。狄青等人回礼。 张忠李义率领众兄弟离去。 第75章 数典忘祖,凤凰男恬不知耻;铁鸡拔毛,寇老西怒斥豪门 望着张忠、李义等人离去的背影,寇准等人只觉得是五味杂陈。 狄青感叹道:“张忠、李义真是英雄豪杰啊。” 周怀正摇摇头说:“这年头,英雄不好当啊。” 寇准举起酒杯大喊道:“这杯酒,敬为抗击外地流过血的英雄豪杰。” 虽然赵世强等人,并看不起这些基层出身的,又没有编制的江湖豪强,但此时也不得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喝完酒赵世强站了起来,看着众人说:“诸位,我说两句啊。这张忠、李义,确实是真英雄啊,面对外敌入侵,舍生忘死的和敌军战斗,是我们所有人学习的榜样。可就是这样的英雄,居然家里人还在我的地盘饿着肚子。这不是打我王家的脸么?我决定,出资十万贯,赈济灾民。” 狄青听完震惊:“十万贯?这王家可真的是豪气啊。” 佘牡丹听完冷笑道:“哼,王槐乃延安府四大家族之首,王家经营王槐上百年,有良田几千亩,延安府接近半数的茶庄绸庄酒楼都和他们家多多少少有点关系,可以说早已经是富可敌国了,区区十万贯,恐怕不够他王员外一个月开销的。” 听完佘牡丹的解释,狄青震惊的瞪大双眼:“这...这也太夸张了。” 孟定国问道:“既然王家这么富,为什么他的地盘,相比其它家族偏偏是流寇更多,这是为什么呢?” 柴无畏冷冷的看着孟定国说:“这就要问王家了。” 寇准脸色变得阴沉起来,看着王家赘婿赵世强说:“十万贯?贤侄是说笑了吧。王家经营王槐上百年。自大宋开国以来,朝廷免除你们的赋税何止百万贯,你们家族,承朝廷恩荫,入朝为官者不计其数,所得俸禄又何止百万贯?朝廷待你们不薄啊。如今国家有难,官家缺钱,到了你们报答朝廷的时候,你们却如此抠抠索索,真是让人失望啊。” 王员外连连点头说:“是是是,莱国公所言极是,我们四大家族世受皇恩,如今百姓蒙难,朝廷国库吃紧,我们这些豪门贵族理应多出一些。” 王家赘婿赵世强却很不情愿,猛地站了起来,大声说道:“莱国公,十万贯不少了,那些乡村野夫,命贱的很,山上挖点野菜就能活命。您又何必为了区区蝼蚁,而和我们过不去呢?要知道我们各大家族,朝中为官者不在少数,若在官家面前伤了和气,参你一本,就不好了。” 听完纨绔子弟赵世强的这番话,寇准怒不可遏,指着王员外大喝道:“你们王家到底是姓王的说的算,还是姓赵的说的算?” 寇准旁边站着的贴身保镖,萧天凤听到赵世强说出这番话,大喝道:“大胆贼子,竟敢对莱国公无礼?看我不劈了你。” 只见萧天风抽出宝刀就要去砍赵世强,却被家丁拦住。 寇准大喝一声:“萧天凤不得无礼,退下!” 萧天凤只得退下。 王员外见寇准生气了,转身对着赵世强就是一耳光,呵斥道:“你这凤凰男,王家的寄生虫,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三道四了?” 狄青看着赵世强问道:“凤凰男?凤凰男究竟是什么意思?” 赵世强并没有回答狄青,只是脸红的像猴屁股一样,害羞起来。 周怀正解释说:“这个赵世强本来是瓦舍卖艺的,但因为生的一副好样貌,被王家的三女儿王霸天看上了。赵世强虽然出身贫寒,但靠着一手哄女人开心的绝活,成功得到了王霸天的芳心。最终赵世强入赘豪门成了,王家的乘龙快婿。这个小白脸,真是不要脸。自己就出身贫寒,刚吃上几顿白米饭,就忘了窝窝头啥味道了。” 狄青若有所悟,点点头说:“哦,我明白了,意思就是这个姓赵的是吃软饭的呗!” 周怀正点点头说:“就是这个意思。” 王员外见寇准生气了,也是连连道歉道:“老夫管教无方,还望莱国公赎罪。” 寇准冷笑一声道:“哼,若老夫是那种害怕权贵的泛泛之辈,那就太小看老夫了。老夫既然是大宋的官员,就会竭尽全力为国家办事,为人民谋福。亏你们王家也是世代为官的书香门第,怎么敢说出百姓为蝼蚁这样的蠢话?” 柴无畏站了起来,冷冷的说道:“孟子有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你们王家竟然说出如此泯灭人性,无君无父的话来,实在是令人所不齿。柴某告辞!” 柴无畏离开之前对狄青说:“狄青,若日后官军剿匪,应以招安为主。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狄青点点头说:“狄青记住了。” 说罢柴无畏转身离去,佘牡丹对寇准行礼之后也跟着走了。 面对柴无畏的离去,王员外感到十分羞愧,而赵世强则是一脸不屑的看着柴无畏说:“乡村野夫,竟敢如此无礼,日后我一定要收拾他。” 王员外又一个耳光抽了过来,大骂道:“闭嘴吧你,还嫌麻烦惹得不够?你可知道那位剑客的真实身份?” 寇准看着王员外说:“老夫平生最恨别人威胁我,老夫为官数十载,向来是睚眦必报。张载说他此生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老夫没他这么高的觉悟,我只想在我的管辖范围内,百姓安居乐业,在我的任职期间不要出现,‘大饥,民相食’。” 王员外见寇准已经露出獠牙,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此时李员外站了起来说:“这样吧,莱国公,我打个样,我们李家愿出二十万贯。您看如何?” 狄青再度震惊了,十五万贯,要知道大宋给辽国的岁币一年才三十万贯,这延安府的一个地主就有十五万贯? 周怀正则还是一副淡然的表情,仿佛是在意料之中。周怀正点点头说:“十五万贯应该差不多了。” 寇准看了看孙元外问道:“不知孙员外愿出多少?” 孙员外看了看王员外和李员外,缓缓说道:“我李家也出十五万贯。” 王员外马上也跟上说:“那我们王家也出资十五万贯。” 狄青看着周怀正说:“这个莱国公真厉害,一下子让他们捐出几十万贯赈灾!” 周怀正点点头说:“这下寇老西又得罪不少人啊!” 狄青皱着眉头说:“谁敢动莱国公,我狄青第一个不答应。” 孟定国点点头说:“我孟定国也不答应。” 寇准闭上眼睛,默默的计算起来,自言自语道:“这次受灾地方广阔,受灾百姓众多,这几十万贯,恐怕远远不够啊。至少要搞到一百万贯才行。” 面对赈灾资金的缺口,寇准还会有什么办法?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76章 蛇打七寸,寇老西募捐成功;尘埃落地,周怀正谋划正事 寇准捋着胡子想了一会儿,寇准慢慢的睁开眼睛,笑着说道:“王员外,你们家在府州有良田五千多亩,只出这么点钱,未免也太小家子气了吧。” 听到寇准这番话,王员外马上开始哭穷起来:“莱国公,我的大老爷,这次全国受灾,对我王家影响也是而大的啊,我们的损失比老百姓还严重,哪里还能拿得出更多的钱了?” 赵世强也像个复读机一样的随声附和:“是啊,莱国公,我们王家只有四千余亩的田产,也说我们有五千亩也未免太冤枉我们了吧。” 赵世强这番话一出,宴席马上变得鸦雀无声起来。 狄青和孟定国吃惊的对视起来,他们都是农民出身,知道五千亩地有多大。狄青看着孟定国问道:“老孟,你们家有几亩地啊?” 孟定国回答说:“我们家有六口人,只有十亩地,还只是靠山的贫瘠之地。” 狄青说:“我家有五口,也只是有八亩地。” 周怀正摇摇头说:“你们都算富的了,想我本家,有十口人,却只有三亩水田。命苦的我,为了活命只能被送进皇宫当太监。” 狄青和孟定国同情的看着周怀正:“那你更惨一点。” 周怀正冷笑道:“都过去了,现在马上有好戏看了,有人要惨咯。” 王员外瞪着赵世强大喊道:“赵世强,你这个长着猪脑的残废,王家的产业迟早被你这个外姓败光。” 寇准得意的看着王员外说:“四千多亩良田?王员外,你们王家,在这衙门府库登记在册的可只有三千多亩啊?隐瞒田产可是重罪啊,敢问王员外,这另外一千多亩地是怎么来的?” 寇准此话一出,王员外再也绷不住了,赶紧跪在地上叩头说:“这个赵世强是瓦舍唱曲儿的戏子,胡说八道的,莱国公莫要当真啊。” 寇准又笑道:“是真是假,让人一查便知。刚好官家派了几个人来我延安府考察,不如让他们几个重新测量田亩如何?” 王员外再也没有当初的淡定,绿豆大的汗珠像下雨一样滴在了地板上,王员外说:“莱国公,我家大哥和你可是同窗好友的啊。田产之事,我派人测量一下,登文造册送上贵府即可,不劳烦钦差贵使了。” 寇准得意的摸着胡子看着王员外狼狈的样子,笑道:“圣相王旦为了国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敢多拿国家一分钱。而有些人,虽为同宗,却只想做国家的蛀虫,可悲啊,可悲!” 李员外和孙员外相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所措。 李员外小声说道:“快想想办法,绝对不能清查田产,不然我们都是大罪!” 孙员外着急的满脸是汗,说道:“寇老西无非是想让我们多出钱赈灾罢了,不如我们再出一些钱。” 李员外点点头说:“是啊,出钱消灾吧。只是出多少呢?” 孙员外看了看旁边桌子上的丁员外,小声说道:“丁家可真沉得住气,半天一句话都不说。” 丁员外看现在局势这么僵持,似乎知道了是自己出场的时机了,丁员外站了起来对寇准施礼道:“如今国家受灾严重,内忧外患不断,若清查田产,势必耗费巨资,岂不是又胡乱占用公共资源?不如清查田产之事暂且搁置,我们四大家族再多出一些物资,赈济灾民,莱国公意下如何?” 寇准听完丁家员外的话,点点头笑道:“丁兄所言极是,只是这赈灾所需物资是巨大的。若有些人觉得为难,一心想当铁公鸡,那我寇老西也只好发飙了。” 丁员外笑了笑说:“莱国公是家兄的老师,又是在做为国为民的大事,于公于私,我丁家都会鼎力相助。” 寇准摸了摸胡子,开心的说:“你们丁家愿出多少?” 丁员外缓缓伸出三根手指说:“三十万贯!” 丁员外此言一出,在场所有的人都震惊了,大大小小的地主豪族都震惊的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寇准激动的站了起来,不敢相信的问:“多少?你刚才说多少?” 丁员外得意的看了看四周的人,笑道:“三十万贯。” 寇准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个动作有些失态,于是稳了稳情绪又坐了下来,笑道:“若大宋的士族们都能像丁家一样,那大宋何愁不能富强啊?何愁不能收复燕云十六州呢?” 王员外也赶紧表态:“丁兄的无私奉献的精神实在是令在下无地自容,莱国公,我决定了,我们王家也出三十万贯,另外再出小麦一万石!” 赵世强对王员外低语道:“三十万贯!岳父大人,寇老西宰我们是不是狠了一些?“ 王员外低语道:“唉,认命吧,若不是你家叔父倒台,岂容他如此放肆。丁家都站队了,我们家不跟的话,恐怕后面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孙家李家也都连忙表态也出三十万贯。 见四大家族都捐钱了,剩余的小地主老财们也纷纷跟着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粮。积极参加公益事业,捐钱赈灾。不一会儿就有了两百多万贯赈灾款。 寇准见大事已成,开心的合不拢嘴,笑着说:“那我就替延安府的百姓们,谢谢大家了。” 狄青和孟定国高兴的说:“太好了,赈灾款募到了。” 周怀正笑着说:“老百姓是救了,可寇准没少得罪人啊。在朝的大官们几乎得罪了个遍,以后寇准的日子恐怕不好过咯。不过这种事恐怕也只有他才敢做的出来。” 孟定国说:“寇准是为国为民的好官,我们要向他学习,不畏强权,一心为民。” 狄青笑着说:“我听说,澶渊之战时候,寇准为了能激励士气,曾经驱赶着当今官家的御辇去澶渊城上,不知是真是假。” 周怀正和孟定国马上捂住狄青的嘴巴,小声说道:“闭嘴,饭可以乱吃,话不要乱讲。” 孟定国也低语道:“此事事关官家威严,狄青,你谨言慎行啊!” 狄青点点头,周怀正和孟定国才松开手。 狄青还是忍不住好奇,压低声音问:“那澶渊城下的那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周怀正笑着点点头,低声说:“是的,那是一件非常疯狂的事情。” 狄青笑道:“想不到官家也有这么窝囊的时候啊。” 周怀正低语道:“寇老西应该庆幸,庆幸自己遇到了明君,若非官家大度,寇老西早就被灭口,坟头草都长起来了。” 狄青点点头说:“确实是官家大度!” 周怀正笑着说:“此谓之,君圣神贤。” 狄青又说:“那官家沉迷求仙问道,重用王钦若,定谓之流该如何解释呢?” 周怀正和孟定国又赶紧捂住狄青的嘴巴说道:“谨言慎行,谨言慎行!” 孟定国看着狄青说:”狄青,你以后别乱说话了,不然我们大家都要被你害死。“ 狄青点点头说:“好了,我知道了。” 周怀正看着寇准说:“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处理了,是时候办一下正事了。” 周怀正口中的正事是什么?和寇准又有什么关系,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77章 太监辞行,大佬相互吹捧;摆明立场,怀正指出天机 第二天早上,周怀正向寇准辞行。 周怀正拱手道:“老奴离开京城多时,想就此返回京城,特来向莱国公请辞了。” 狄青和孟定国也拱手道:“打扰多时,还望见谅!” 寇准拱手道:“哪里,哪里,若非众英雄出手相助,老夫的寿宴定要被辽国人搅黄了。” 狄青看着孟定国说:“听啊,莱国公称我们为英雄呢。” 孟定国笑着说:“是啊,我们这次也算为国争光了。” 周怀正看了看狄青和孟定国小声说:“我和莱国公有要事相商,你们二人先出去吧。” 狄青有些不理解的看着周怀正:“我们两个英雄也不能听一听么?” 周怀正看着狄青嘴巴一撇说:“你这叫什么话,只是打赢了一个辽国人而已,还真把自己当头蒜了?” 狄青眼睛瞪着周怀正说:“你说什么?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英雄呢?” 寇准笑着说:“哈哈哈,狄青兄弟,请你们二位先到客房休息片刻吧。委屈你们了。” 周怀正有些生气了,看着狄青说:“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孟定国快把狄青拉走。” 孟定国只好,连拉带拽的把狄青拉了出去。 狄青很不理解的看着孟定国说:“莱国公都说我们是英雄了,为什么他们谈话不让我们听?” 孟定国笑着说:“哈哈,可能正是因为我们是英雄所以才不能听吧。” 支走了外人以后,周怀正看着寇准说:“粗野之人,让莱国公见笑了。” 寇准摆摆手说:“哪里,哪里,狄青二人实在是可爱。老夫很喜欢这样直爽之人。” 周怀正笑着说:“可爱是可爱,只是官场恐怕难以容得下如此真性情的人啊。” 寇准点点头说:“确实如此。” 周怀正上下打量了一下寇准,然后说:“几年不见,莱国公憔悴了啊。” 寇准摸着胡子说:“老夫已经年过五十了,怎么能不憔悴啊。” 周怀正装作一副同情的样子说:“唉,以寇公的才华,本应该建立不世之功业,成为像伊尹、周公旦一样的名臣的。怎么能在边地终老呢?” 寇准已经猜出周怀正的心思了,摸了摸胡子说:“唉,现如今天下安定,百姓富足,我大宋朝只有这西北边境尚须能臣镇守。陛下知人善任,特派老夫镇守此处,实乃委以重任,寇老西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想到官家对老夫的器重,老夫夙夜忧叹,不敢有半点松懈!” 周怀正心里想:“这个寇老西,可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派你来戍边,还不是因为你不肯拍马屁,顺从皇帝的心意。说白了就是不愿意和领导搞好关系,遭到了排挤,发配边疆戍边来了。你还往自己脸上贴金,说皇帝重用。我真是服了你这个寇老西了。” 但是这些周怀正只是心里想了想,并不敢说出来。虽然自己是皇帝身边的红人,但是他也清楚自己是一个没有实权的太监,没有皇帝撑腰自己啥也不是。如今皇帝赵恒是派自己来请寇准的,若把寇准给得罪了,那自己可是吃不了兜着走。想到了这些,周怀正只好用尴尬的笑容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周怀正看着寇准说:“哈哈哈,莱国公果然是国之栋梁啊,这胸襟和才干。管仲乐毅恐怕都不能与您相比啊。” 寇准大笑:“哈哈哈,周公公可真会夸人啊,您有话就直说吧。这客套话,官话,在我寇老西面前大可不必。” 周怀正笑了笑说:“那我也不绕圈子了,实不相瞒,老奴此行明为祝寿,实为天书之事。” 寇准收起了笑脸,脸色变得严肃,问道:“天书?” 周怀正说:“据说又有天书降临永兴军的乾佑山,被永兴军刺史朱能发现,不知可有此事?” 寇准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了,看着周怀正说:“老夫一向不喜欢掺和天书之事,既然天书降临永兴军,你问永兴军刺史朱能不是更加清楚么?” 周怀正笑着说:“莱国公,这永兴军可是你的管辖地界啊,难道你就不想去调查一番么?” 寇准脸上变得更加阴沉,冷笑道:“哼,探查断案之事,包拯不是更有发言权么?包黑子铁面无私,肯定会查个明明白白的。” 周怀正笑道:“哈哈哈,好好好,你们这些所谓的铮臣啊,怎么一点都不为官家着想呢?派包黑炭来,亏你想的出来。这天书之事,乃天赐祥瑞,派包黑子来,别人还以为朱能犯了什么大罪呢,晦气不晦气!” 寇准怒视周怀正说:“哼,朱能,有没有犯欺君之罪,他自己心里清楚。王钦若和你周怀正也清楚。将以欺上天则上天不可欺,将以愚下民则下民不可愚。” 周怀正收起了笑容,看着寇准说:“对对对,寇老西你说的对,我们是欺骗了上天,欺骗了百姓,但你别忘了,这一切都是谁想要的,都是谁主使的。” 听完周怀正的话,寇准只觉得晴天霹雳一般。因为他知道,这一切的源头都是赵恒。是一个在封建时代他作为一名忠臣,永远都无法去反驳的一个人。天子受命于天,他寇准又能做些什么呢?一想到这里一股无力感,压得寇准喘不过来气,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太师椅上,呆呆的看着周怀正。 周怀正盯着寇准说:“官家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脑子时昏时醒。他是做过很多荒唐的事,但寇老西,你要记住,你永远都是臣子,他永远都是天子。这天底下只有天子挑剔臣子,哪里有臣子嫌弃天子的道理。难道要让官家,向你认错么?” 听完周怀正的话,寇准愈发的感觉到无力,呆坐了老半天,才缓缓的抬起头来看着周怀正说:“不,天子永远没有错,更不用道歉。说罢,官家想让我做什么?” 周怀正说:“查明天书之事,若天书为真,护送天书返京。” 寇准说:“好的,我知道了。” 周怀正缓缓的走到寇准跟前,压低声音说:“寇老西啊,你可要好自为之啊。天书之事,可大可小。一定要慎之又慎。” 说罢,周怀正转身离去。带着狄青和孟定国返回开封汴梁。 在返京的路上,狄青看着周怀正说:“老周,你说寇准是清官呢?还是贪官?” 周怀正笑着说:“寇准肯定不算是贪官,他的俸禄本来就高,犯不着,但也说不上是清官。” 狄青又问:“那他是什么官?” 孟定国也问:“对,寇准究竟是好官,还是坏官呢?” 周怀正说:“他是那种可以名垂青史,拯救苍生的好官。” 狄青不理解的看着周怀正说:“那他养那么多家丁,生活那么奢侈,挥金如土的样子,实在不像是个好官。” 孟定国也附和说:“对,简直就是个土财主嘛。哪里有一点清官的样子。” 周怀正说:“清明廉洁的官,不一定就能爱民如子,守护百姓平安。挥金如土,也不代表是欺压百姓,贪污腐败的坏官。” 狄青有些摸不着头脑了,看着周怀正说:“你说的什么意思啊,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周怀正说:“看一个官员的好坏,要看他都做了什么事,导致了什么结果。寇准澶渊之战时也是花天酒地,夜夜宴饮,但他能带领大宋抵御辽军,保护万民,免于战火。这样的丰功伟绩难道不应该大书特书么?有这样作为的人,难道就因为喜欢举办宴会,喜欢狂欢就被我们打上贪官污吏的名号么?” 狄青似乎有些理解了,点点头说:“那寇准确实是好官。” 周怀正笑着说:“何止是好官啊,他是能千古留名的大人物呢?等我把寇准推上首辅宰相的位置,我周怀正与寇老西合作一把,我主内,他主外。将大宋治理的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国泰民安,开创一个属于我们的时代,那我周怀正可不仅仅只有今生今世的荣华富贵了,说不定也能在这史书上留下一笔,成为名垂青史的大太监,哈哈哈。” 狄青高兴的说:“那我和定国也要努力,在史书上留上一笔。” 周怀正笑着说:“那你俩可要努力了,你们俩起点太低了。大字不识几个,又没有军功,很难出头的。” 狄青笑着说:“等我将来平定西北,收复燕云十六州,帮天子一统天下,那不就建功立业了么?” 周怀正笑着说:“哈哈哈,可以的,年轻人志向很高啊,加油好好干吧!” 狄青疑惑的看着周怀正说:“可是你怎么知道未来的首相是寇准呢?” 周怀正笑了笑说:“天机不可泄露!” 第78章 猪油蒙心,朱能再献天书计;痛心疾首,寇准怒批迷信党 周怀正走后,就在寇准想着周怀正的话,犹豫要不要护送天书进京之际,管家寇贵跑了进来,对寇准说:“启禀老爷,永兴军刺史朱能求见。” 一听见朱能的名字,寇准顿时火冒三丈。 寇准大喊道:“他妈的,这个王八羔子还敢来延安府?快快快,让他进来,老子非剁了他不可。” 朱能还没进来,寇准在房间里到处找武器,先是找了一把钢刀,被自己的手下拦住了。又找了一把菜刀,又被手下拦住了。最后找了一根木棍还是被手下拦住了。 寇贵劝寇准说:“老爷,我们大宋不杀文官的,难道您要重蹈五代十国时候的覆辙么?” 听完寇贵的话,寇准总算是冷静下来了。寇准气喘吁吁的将手中的木棍扔在一边,骂道:“这帮庸才,佞臣!大宋非败亡在他们手中不可。” 寇贵施礼说:“老爷,我大宋最看重礼仪和风度了,您可要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啊。” 寇准点点头说:“好了,我知道了,你去叫他来吧。” 寇准深深的吸了几口气才算平复下来。 朱能早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了,看见寇贵出来了,赶忙迎了上去。说道:“朱能有礼了!” 见寇贵脸色不太好看,又连忙问道:“莱国公心情如何?” 寇贵摇摇头说:“刺史大人,老爷的心情不太好,你小心一些吧。” 朱能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开始打嘀咕:“这寇老西,难道还是不愿意接受这天书之事?” 但也来不及多想赶紧进门给寇准行礼了,朱能拱手道:“莱国公有礼了?” 寇准铁青着脸看着朱能,冷冷的问道:“前些天我过生日,你怎么也不来看望我啊?” 朱能以为寇准要和自己拉近乎,赶紧挤出一副笑脸说道:“前些天,实在是政务繁忙抽不开身,不然一定前来拜贺。” 寇准冷冷的笑道:“哦?不知所为何事?” 朱能往前凑了凑说道:“是天大的好事,事关您和学生的前程?” 寇准疑惑的看着朱能问道:“哦?这么重要的事情那我更要听听了。” 朱能压低声音对寇准说:“永兴军,乾佑山发现天书了。” 寇准假装疑惑的问:“天书?事隔多年,又有天书降临了?” 朱能见寇准来了兴趣,心里也是美滋滋的,心想这寇老西将来若因为奉献天书而成为大宋宰相的话,那自己也不得加官进爵? 朱能笑着说:“是啊,莱国公您有所不知,话说前些天,我一直梦见一个身穿白衣的白胡子老头,自称是太白金星。他说奉玉皇大帝谕旨,将天书降临乾佑山,让我去取。这上天的旨意我哪里敢怠慢,于是我连忙去乾佑山去了。愣是寻找了七天七夜啊,终于在一个山洞前,看见天空霞光艳艳,紫气腾腾。心想这里必然是天书的所在,于是我走了进去。您猜我发现了什么?” 寇准笑道:“该不会发现天书了吧?” 朱能听完寇准的回答,连拍大腿,大叫道:“莱国公不愧是大宋第一聪明人,竟然一猜就猜到了,小人实在是佩服,佩服啊。” 听完朱能的话,寇准勃然大怒,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呔,你这混吃等死的庸才,你有七天七夜的时间去寻找天书,难道就没时间,处理一下边疆的军务么?” 听完寇准的话,朱能浑然不知,一脸茫然的看着寇准。 只见寇准将十几份紧急军报甩到了朱能脸上,指着朱能骂道:“辽国人数万铁骑压境,若非柴无畏等人来报,他们已经侵入我大宋内地了。而你作为永兴军的刺史,竟然浑然不知。你该当何罪?” 朱能捡起军报,痴痴呆呆的看着寇准,吓得面无血色。 寇准指着朱能骂道:“你若不是文官,我定要将你五马分尸,暴尸街头!” 朱能看着寇准连连叩头说:“卑职知罪,卑职知罪。只是这天书之事,也是因为丁相公和周公公催得急,卑职也只得进山取书的啊。” 寇准低语道:“丁谓?周怀正?” 朱能连连扣头说:“卑职该死,卑职该死。” 此时的寇准,大致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只好叹一口气说:“唉,这也不能完全怪你。我大宋军队制度就是这样,军队的指挥权全在京城派遣的文官手中。军队指挥官又更换频繁,导致兵不知将,将不知兵。这使得边境每每出现军情,军队都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导致战机延误。” 朱能听到寇准的这番话,才稍稍有些放心,身体虽然还是害怕的颤抖,但总算情绪有所稳定了。 寇准又叹一口气说:“你也别太担心,我的江湖朋友们发现的及时,已经将那些辽国人赶了出去。我们大宋没有太多损失,这件事我帮你遮掩一下也就过去了。” 朱能连连磕头说:“多谢莱国公救命之恩,多谢莱国公救命之恩。莱国公对朱某恩重如山,有再造之恩,我朱能粉身碎骨,上刀山下火海也不能报答莱国公的万分之一。” 寇准摆摆手说:“算了吧,老夫既不用你上刀山,也不需要你下火海,只是这天书之事,老夫不想掺合了。你和丁相公,周公公他们到此为止吧。” 朱能听完寇准的话,顿时无语了,因为他知道,这天书的事情已经被皇帝知道了,而皇帝赵恒是非常渴望有这封天书的。如果没有,那他就是欺君之罪,于是朱能才呆住了。 朱能看着寇准老半天说:“莱国公这天书事关您的前程啊!” 寇准摆摆手说:“若老夫借助天书返京回朝的话,那老夫岂不是和王钦若那帮小人一样了?天书之事,你和丁谓等人看着处理吧,老夫不想掺合。” 朱能还想再劝劝寇准,可是寇准已经转过身去,端起了茶碗。 朱能知道这是官场的暗语,赶人走的意思。 临走之前朱能又说:“莱国公,天书之事请容卑职再多说一句,王相公马上就要下台了,朝中的文武百官都在等您呢。只要您点点头,什么都不需要您做,直接返京做首相......” 朱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寇准打断了,寇准大喝一声:“滚!” 朱能只好磕头离开。 天书之事究竟会如何发展,寇准会不会顺从赵恒,护送天书回开封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79章 道明利害,王曙劝寇准;大局为重,寇准送天书 就在打发走朱能以后,有下人来报,说是王曙求见。王曙是寇准的女婿,此时的官职是太子太傅,远在开封的他怎么千里迢迢的来到了延安府呢? 寇准连忙出门迎接,只见王曙跑的是满身是汗,见到寇准急匆匆的就开始行礼。 王曙说:“小婿拜见岳丈大人。” 寇准连忙拉起王曙说:“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王曙看了看四周说:“此处人多嘴杂.....” 寇准见王曙跑的满头大汗,知道事情不简单,就赶紧拉着王曙进屋,并且支走了下人,关起门来。 王曙见四下无人,神秘兮兮的问:“岳丈大人,听闻永兴军又发现天书了?可有此事?” 寇准摸着胡子冷笑道:“王曙,难道你也开始相信这些神神鬼鬼了么?” 王曙上前一步拉着寇准的手说:“岳丈大人把小婿当成什么人了?我岂是那种贪图富贵,趋炎附势之徒?” 寇准上下打量了一下王曙,又想了想他的为人,觉得自己的女婿人品还是可以的,并非是为了荣华富贵就出卖自己信仰的人,于是问道:“既然你不是趋炎附势的小人,为何要提起天书之事?” 王曙压低声音说:“岳丈大人,实不相瞒,现如今官家的身体状态可不乐观啊。脑袋时昏时醒,严重的时候连皇子赵受益都不记得了,更别说处理朝政了,若此时被奸人所利用,岂不天下打乱了?” 寇准听完王曙的话,倒吸了一口凉气,毕竟封建时代,皇帝的权力太大。皇权更替的时候全国往往会爆发出巨大的动乱,如今赵恒神志不清了,说不定权力会被分出去。一想到这里寇准马上想到了晋朝时候的八王之乱,还有唐朝时候武则天夺权,那都是因为当权的皇帝身体不好,没办法处理朝政所导致的。 王曙看着寇准说:“岳丈大人熟读历史,难道不见晋朝的八王之乱,唐朝的武媚娘夺权?” 寇准瞪大了眼睛看着王曙说:“我知道官家有病,却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 王曙说:“岳丈大人不如借天书之事,回朝主持大局,以免天下大乱啊。” 寇准思考了三秒钟,摇了摇头说:“不,不,我这样做了,岂不是变成了趋炎附势,阿谀奉承的小人了么?我不能这么做。天下乱不了,有王旦,包拯,范仲淹等君子主持大局,朝堂乱不了。” 王曙听完寇准的话,显得有些焦急:“王旦年事已高已经病倒在床,而范仲淹等人资历尚浅,恐怕压制不住王钦若等人。” 寇准听完也是震惊:“什么?王旦病了?严重么?” 王曙还没说话眼泪就流下来了:“听说已经好几天没下床了,甚至交代后事,剃掉头发,穿上僧袍下葬。算是对自己当年与官家同流合污、欺骗世人的自我惩罚吧。” 寇准大惊,问道:“圣相这又是何苦呢?” 王曙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看着寇准说:“请岳丈大人,返京!” 寇准还是犹豫了,看着王曙说:“王钦若等人深得官家宠信,恐怕即便是我返京也无济于事啊。” 王曙坚定的看着王曙说:“岳丈大人请放心,王钦若因为在朝堂失礼,罢相已经是早晚的事情了。只要您能借助天书重返朝堂,以您的名望和功绩,首相之职必定是您的。” 听完王曙的话寇准还是有些犹豫不觉,寇准看着王曙说:“这个老夫自然知道,只是....我若借助天书重返开封,届时天下人会怎么看我,后人又会怎么评价我呢?难道我寇准就是一个,为了权势不择手段的人?是一个靠着巴结皇帝上台的宵小之徒?” 王曙听完寇准的话,擦了一把眼泪就站起来了,说:“岳丈大人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寇准有些不理解的看着寇准说:“敢问岳丈大人,是天下重要还是您的名节重要?” 寇准一听这个问题,呆住了,如果他说天下重要,那肯定是要顺从大家的意思,保护天书返回开封的。但是如果他说是他的名声重要,那就等于自己骂自己是一个沽名钓誉,臭不要脸的腐朽之徒。 寇准说:“这......” 王曙见寇准犹豫不决,像喉咙里卡了一块糖一样,吐不出又咽不下,很难受。决定再帮他理清楚,王曙说:“史书都是胜利者书写的,您有经天纬地之才,扭转乾坤之能。放任朝堂的宵小,祸乱天下,百姓遭难,不加治理就是不义。君王需要您的辅佐,您却因为爱惜名声,而远离朝堂,此谓不忠。拘于形式,而忽略了实际情况,此谓不智。” 王曙的这番话下来,寇准更加觉得下不来台了,又只能支支吾吾起来:“这....这个......” 王曙见寇准还没有下定决心,又说:“天下的百姓和官员都期盼着您能重返朝堂呢,岳丈大人。只要一点点牺牲,您就能实现您整顿吏治,强国强军,安邦富民的远大理想了。难道您就甘心看着这天大的机会溜走,然后在这边塞平庸的度过一生么?若真的是那样,后人会怎么评价您?一个爱惜自己名节的,迂腐的读书人。北宋保守的,平庸的政治家,诗人?” 寇准大喝一声:“好了,别说了。” 寇准转过身来,看着窗外的渭水,看着延安府的崇山峻岭,低语道:“老夫岂是那种庸庸碌碌之辈?天下未定,君弱臣庸,冗兵,冗费,冗官使得我大宋积贫积弱,辽国和党项又对我大宋虎视眈眈,可谓是内忧外患不断。若老夫全都置之不理,庸碌一生,那我怎么对得起官家和先皇?怎么对得起天下的百姓?唉,罢了。” 听完寇准的这几声叹息,王曙已经是胸有成竹了。 寇准看着王曙说:“我寇准宁死不做庸庸碌碌之辈,你可以回去了,去告诉他们,永兴军乾佑山的天书是真的。祥瑞再次降临,天佑我大宋,我寇准将护送天书返京面见圣上,并且做详细的汇报工作!” 王曙见寇准答应了,连忙说:“果真如此,可真是大宋百姓之福,大宋文武百官之福!官家之福!” 寇准真的就护送‘天书’去开封了么?他这一路又会遇到什么变故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0章 义字当头,无畏易容劝寇准;家庭为重,牡丹冒死解危局 话说寇准在听完女婿王曙建议以后,决定顺从大宋皇帝赵恒的心意,护送‘天书’返回开封。 寇准在家斋戒三日。第三天寇准沐浴更衣,换上朝服,正准备出门迎接‘天书’,并且护送它去开封汴梁。忽然闯进来一个小厮,小厮手持文书,脚步虽然急匆匆的但却丝毫没有慌张。小厮看见寇准拱手道:“学生拜见老师。” 寇准抬头看了看这个小厮,刚要责骂,却又收起了怒气,只是没好气的说:“是范二啊,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小厮拱手道:“学生失礼了,只是事情紧急也顾不得读书人的体统了。” 寇准瞥了一眼小厮,自己不慌不忙的继续穿戴朝服,继续问:“有什么急事?速速报来。” 小厮凑近了寇准低语道:“朝中文武得知老师要护送天书进京,皆有怨言!” 寇准笑了笑说:“哦?他们都说什么啊?快说来听听。” 小厮说:“王钦若、林特、陈彭年、刘承珪等人,大骂老师小人行径,为博取圣上恩宠,竟然做小人勾当。” 寇准笑道:“天书之事他们做的比我过分多了,现在竟然骂我是小人,实在是可笑,他们喜欢怎么说随他们去吧,我不介意。” 小厮继续说:“可是除了他们还有别的人要弹劾您呢?” 寇准看了看小厮问道:“哦?还有谁呢?说来听听。” 小厮又压低声音说:“还有包拯、范仲淹、孙奭等人。” 寇准瞪大了眼睛看着小厮,大吼道:“什么?他们......他们也......不懂老夫的苦心么?” 寇准呆坐在太师椅上,想了片刻,叹气道:“唉,罢了,他们是忠臣,向皇帝进言是他们的职责。我又有什么权利要求他们不为民尽忠,不为国尽责呢?” 小厮看着寇准说:“老师,恕我直言。我觉得您还是不要带天书进京了,或者到了京城直接揭穿,此天书乃朱能伪造。如此才能保全老师的名节啊。” 寇准思索了半天看着小厮说:“混账,老夫所谋乃天下大事,又岂是尔等所能明白的。我虽然借天书之事入京,但我还是我。若我能成为首相,不出十年,大宋必能国富民强,届时我兵发三路,收复燕云,打通河西,再图西域,开创一个超越汉唐的盛世强国。” 小厮看着寇准坚定的眼神,脸色慢慢的变得阴沉起来,缓缓地说道:“莱国公,你还是执迷不悟啊。依照大宋的兵制,纵你有鸿鹄之志,万丈豪情,也只能做一只没有牙齿和利爪的老虎而已。” 寇准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忽然觉得一股寒气逼来,寇准仔细打量这个人,虽然他的脸是范二的脸,但身上有一股武将的气息。寇准不自觉的大惊道:“你.....你是何人?” 小厮揭下人皮面具,露出一张英俊的面庞,此人正是柴无畏。柴无畏江湖朋友众多,在辽国人刚走就得知了永兴军朱能伪造天书之事。于是他离开了府州,以出去狩猎之名悄悄的跟着朱能来到了延安府,得知寇准又要学王钦若向宋帝奉献天书,就决定一定要阻止寇准,阻止这既荒唐又耗费国力的愚蠢无知的游戏了。 寇准见是柴无畏大叫道:“柴无畏,你想做什么?” 柴无畏笑道:“取走那伪造的天书。”说罢就要去抢,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冲出两名大汉,大喝一声:“休伤我主。” 两个大汉冲将过来和柴无畏打作一团。 柴无畏解释说:“我不会伤害莱国公的,我只是想终止这天书的闹剧!” 两个大汉一人使用的是少林拳法,另一人则使的是契丹的擒拿功。 使用少林功法的是陕西人,名叫周彤,师从少林武僧谭正方,修行二十年。少林七十二路绝技他已经学会了竹叶手、龙抓手、金钟罩、铁布衫、金刚拳、八卦棍六门绝技,在河南地区少有敌手。受少林方丈释迦何的嘱托前来保护寇准。 周彤大喝道:“贫僧受师傅之命保护莱国公,有我在此,你一分一毫也别想带走。” 使用契丹拳法的是大辽武士萧天凤,力大无穷能扛起千斤巨鼎,因为擂台上输给了狄青,所以成为了寇准的贴身保镖。 萧天凤大喊:“柴无畏早就想跟你斗上一斗了,不如趁此机会分个胜负。” 柴无畏使出先天神功和这二人从屋里打到屋外,缠斗五十回合,不分胜负。忽然杀出一女子,举剑挡在三人中间,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 见此女子,身穿一身蓝色胡服,衣袂飘逸,宛如仙子降临凡间。腰带系得精致而得体,有和田玉坠做陪衬,将她纤细的腰身勾勒得更加婀娜动人。在她的发髻上,点缀着一枚枚闪烁的红宝石,如同星光般璀璨夺目。一根精巧的发簪插在她的发髻中,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彰显着她高贵的身份。她的眉目如画,眼眸中透露出一丝智慧与柔情,让人为之倾倒。纤长的眼睫毛轻轻颤动,宛如蝴蝶翩翩起舞,给她的美貌增添了几分神秘感。她的鼻梁挺拔而秀美,与她的五官相得益彰,使她的面容更加完美无瑕。温润如玉的皮肤散发着淡淡的光泽,仿佛她是由最精致的瓷器雕琢而成。她的美丽不仅仅是外表,更是内心的光芒,散发着一种独特的魅力,让人无法抗拒。 此女子便是柴无畏的妻子,府州佘家的长女,佘牡丹。 柴无畏看见佘牡丹来了,马上就怂了,转过头去,低语道:“牡丹,你.....你怎么来了?” 佘牡丹没好气的说:“无畏哥哥,你竟然骗我!你不是去打猎了么?怎么来这延安府了?” 佘牡丹是柴无畏在这世界上唯一亲近的人,面对至爱至亲的询问,任凭柴无畏再侠肝义胆也是哑口无言;“我......我......” 佘牡丹举剑就砍:“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们都别过来,让我杀了这个满嘴谎言的渣男。” 佘牡丹虽然表面上很凶,但每一招都是虚招,每一剑都避开了要害。柴无畏武艺超群,这些虚招又岂能伤的了他呢?两个人比划了半天,无非是想找个台阶下。不然偷盗天书可是大罪过,若被寇准在朝堂上告上一状,柴无畏和佘家可都没好果子吃。 见夫妻二人打得正凶,寇准和周侗、萧天凤等人倒是显得尴尬起来。 寇准不懂武功以为佘牡丹真的要杀死柴无畏只好劝解,寇准大喊:“佘家孙女,你这是干嘛呢?快别打了。” 听完寇准的话,佘牡丹心里窃喜,但表面上却表现的还是很生气,怒喝道:“这是我们夫妻之事,您就别管了。“ 柴无畏一边躲避佘牡丹的剑锋,一边解释:“娘子听我解释,我大宋朝被这天书耽误太久,国家积贫积弱,官家不励精图治,富国强兵也就罢了。还乱搞封建迷信,误国误民,实乃大宋之祸事啊。我盗取天书,实在是为了行侠仗义,解万民于水火之中。” 听完柴无畏的解释,佘牡丹更加生气了,大怒道:“你这个天杀的柴无畏,国家大事岂是你能看的明白的。就算你毁掉了永兴军的天书,难道就不会再出现一个归义军,或者延庆军天书么?倒是莱国公,若天书不能进京,官家震怒,莱国公和我们佘家都会被你害死的。就连我们未出世的孩儿也会.......”说到这里佘牡丹说不下去了,已经是满眼泪水。 柴无畏听说佘牡丹怀了他们的孩子,犹如一道天雷炸到了他的内心。看着佘牡丹问道:“牡丹,你是说?你是说你怀了我们的孩子?” 佘牡丹也不作答,只是一个劲的哭。柴无畏刚想靠近,佘牡丹又举起宝剑,怒喝道:“如今你已犯下大罪,不如我替莱国公将你正法。” 听到佘牡丹这句话,柴无畏只觉得五雷轰顶。已经是呆若木鸡了,心想难道真的是自己错了么?自古忠义难两全,佘牡丹和孩子是他在这世界上最亲近的人,若为了他们,我柴无畏愿意放弃生命。 佘牡丹举起宝剑,一个劲的哭,柴无畏则是紧闭双眼,慢慢的说道:“牡丹,我知错了,愿意领死。” 佘牡丹咬紧牙关,对寇准说:“莱国公,您大人有大量,今日我家相公多有得罪。但日后且看在我戴罪立功的份上,不要牵连我家孩子。” 佘牡丹真的会对柴无畏动手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1章 苦肉计,佘牡丹巧救柴无畏;献宝物,众豪杰恭送圣天书 见佘牡丹要动真格的了,寇准连忙拉住佘牡丹的左手,大喊道:“不可,小侄女,你不可鲁莽啊。” 佘牡丹说:“莱国公你不必拦我,我知道我夫君犯下滔天大罪,如今我先杀了他,等我家孩儿降生之后,我再自裁谢罪。” 柴无畏眼角已经流下泪水,说道:“我自知罪孽深重,今日死在娘子手中,真是一大幸事。” 听到这里寇准更加害怕了,一个劲的拉佘牡丹:“柴家娘子,不可啊,不可鲁莽。” 可是寇准毕竟年事已高,而佘牡丹又是武将出身,怎么拦得住。寇准只得看着周侗和萧天凤大喊:“你们两个人是木头么?快拉开这夫妻二人。” 周侗刚要拉佘牡丹,手又缩了回去,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老夫乃出家人,这个女施主,你来。” 说罢,周侗挡在了柴无畏身前,拉住柴无畏说:“柴施主,消消气。” 而萧天凤拉住佘牡丹说:“嫂子,您消消气。都说夫妻吵架,床头吵架床尾和。你又何必动刀动枪的呢?” 佘牡丹依然不依不饶说:“可我相公犯下了株连大罪?” 寇准连忙说:“什么罪?哪里有什么罪啊?” 佘牡丹流泪说:“抢夺天书之罪。” 寇准笑道:“柴家娘子,你误会了,无畏他只是想借看一眼天书而已。被老夫和两位保镖拦下了,这不是什么罪过,你可不要误会啊。” 佘牡丹听完寇准这一句话,算是定下心来了,但眼睛还是梨花带雨的看着寇准说:“这.....这怎么可能呢?你们刚才明明是动了真功夫的。” 寇准笑着说:“哪里有啊,他们是切磋武艺呢?不信你问他们俩。” 寇准连忙朝着周侗和萧天凤使眼色,萧天凤和周侗连忙点头:“是啊,是啊!切磋武艺而已。” 佘牡丹又看着柴无畏问道:“你来这里,真的只是好奇天书的内容,想要看一眼?” 寇准连忙朝着柴无畏使眼色,柴无畏也连忙借坡下驴,点点头说:“确实是如莱国公所言,好奇天书内容,想先看一眼。” 佘牡丹自己也赶紧找台阶下了,擦了擦眼泪说,连忙给寇准施礼说:“那是小女子冒犯了,寇叔叔可别见怪啊。俗话说得好,一孕傻三年,我看我啊,肯定是怀孕之后智商不够用了。” 寇准连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挥挥手说:“大侄女啊,你有孕在身,可别再舞刀弄枪的了。多危险啊。” 佘牡丹点点头说:“实在是怕相公闯下大祸,才冒犯寇叔叔的,请您可不要见怪啊。” 寇准说:“我怎么可能怪罪你们呢?你们都是保家卫国的英雄,是大宋的顶梁柱。保家卫国,抗击外来侵略,甚至将来光复幽云十六州还要指望你们的,我怎么可能怪你们呢。” 佘牡丹来到柴无畏面前,拉着柴无畏的手说:“相公,寇叔叔对你我还有我们的宝宝都有再造之恩,你还不快谢谢他?” 柴无畏听完,赶紧单膝下跪:“多谢莱国公深明大义。” 寇准将柴无畏扶起来,笑着说:“我像你承诺,此次我虽然是借助天书之名上位,但若为首相,定然为国为民,不出十年,还大宋百姓一个强大的大宋。整顿军制,光复幽云十六州,扫荡河西,恢复汉唐盛世。” 柴无畏点点头说:“莱国公雄才伟略,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得到。” 寇准笑着拍了拍柴无畏的肩膀说:“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是我读书的理想。柴无畏你不用怀疑我的决心。” 柴无畏点点头说:“是我浅薄了。 寇准看了看佘牡丹说:“柴无畏你很有福气,娶了这么一位足智多谋,聪明伶俐的老婆。” 柴无畏看了看佘牡丹笑着说:“能娶牡丹为妻,是我柴无畏的福分。” 寇准又看了看佘牡丹笑着说:“好一招苦肉计啊,你个小机灵鬼,把我都给诓骗了。” 佘牡丹笑着说:“哪里,哪里,小侄女的那点伎俩怎么能骗得过寇叔叔的眼睛呢?还是寇叔叔宽宏大量。” 寇准笑着说:“好啦,被你们耽误不少时间了,我该收拾收拾出发赶路了。” 说罢寇准换上官服,打扮得当以后,刚准备和周侗萧天凤等人出门。只听得门外一阵喧哗,一股脑的进来许多人。 来的尽是延安府有头有脸的文武官员和乡绅地主。武将有朱能、呼延田、杨定坤等人,文官有寇槐、丁昆、王文雅等,延安府的四大家族的代表也都来了。王员外、孙员外、丁员外、李员外,都是朝中有人,又在地方扎根经营百年有余的大家族,能来送寇准,那真的是对寇准极为重视的。 王员外拱手道:“莱国公能护送天书进京,真乃无限光荣啊。如此光荣之事,在下愿赠莱国公貂帽一顶,还望笑纳。” 说罢下人手捧着一顶镶着红宝石的貂帽递给了寇准的随从手中。 寇准听完王员外的话,不但没有觉得光荣,只是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回应道:“这个......这实在是.....有点难为情。” 孙员外说:“自这陕西到开封一路烦闷,在下为莱国公准备了波斯美女一名,她能歌善舞,又精通按摩,一路上陪同莱国公,为你解闷,放松身体。莱国公可要保重身体啊。” 说罢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女子,给寇准行礼之后就钻进了寇准的轿子里。 寇准拱手道:“这个大可不必,我在路上看看书,写写字就可以了。” 听完寇准的话,萧天凤一把拉出那波斯女子,怒视道:“红颜祸水,滚!” 佘牡丹看着柴无畏说道:“这个波斯女子好漂亮啊。” 柴无畏红着脸说:“没你漂亮。” 佘牡丹又说:“可她的眼睛是蓝色的,头发是黄色的。” 柴无畏说:“那是缺乏黑色素所致,多晒太阳可能会好一些。” 佘牡丹没好气的说:“哼,钢铁直男。” 李员外拱手道:“他们的礼物都不好,此行道路艰难,我为莱国公准备了千年野人参。为莱国公补补身子。” 寇准拱手道:“李员外客气,客气了。” 丁员外笑道:“我准备的东西并不贵重,但莱国公一定喜欢,说罢丁员外一拍手。” 几名随从,拿出八个颜色不同的酒壶,有金的,玉的,琉璃的,红宝石的,各种材质不同,造型不同的酒壶。 寇准看着丁员外问道:“这是?” 丁员外笑着说:“知道莱国公喜欢饮酒,特地准备了女儿红,杜康,茅台,红葡萄,五粮液、剑南春、西凤酒、泸州老窖八中不同的酒。它们口味不同,口感不同,再搭配金酒杯,玉酒杯,琉璃酒杯等八种不同的酒杯,那喝起来可真的赛过神仙啊。” 寇准笑道:“这个礼物最好,我最喜欢。” 收完礼物,四大员外拱手道:“预祝莱国公一路顺风,前程似锦。” 丁员外又凑近低语道:“莱国公此行定位首相,若飞黄腾达,可别忘了我们淮南的苦难弟兄们啊。” 寇准摸着胡子笑道:“老夫可不是拉帮结派的小人。” 丁员外只觉得热脸贴了冷屁股,只好尴尬的笑了笑说:“是的,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寇准收完礼品之后,有人大喊:“吉时已到,请天书!” 话音刚落,只听府内,吹吹打打,锣鼓齐鸣。两班武将立在两边,八个轿夫抬着一顶大轿出来了,轿子四周围着黄旗,又有八名身穿铁甲的大汉。轿子里也不坐人,而是衬着一块黄帛,黄帛上面摆放着一个红色的锦盒,四周镶着金边,盒子上雕龙画凤。盒子前面摆放着檀香和贡品,烟雾缭绕,芬香四溢。 寇准率领延安府的众官员们,出了府门,对着锦盒叩拜,大喊道:“天佑大宋,神仙显灵,国泰民安,我寇准奉命,恭迎天书。上呈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武官员们看到寇准下跪磕头,也赶紧跟着磕头,大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官员磕头以后,寇准起身,拱手对众官员说:“天赐天书,此乃大事,我寇老西不得不护送天书返京,延安府诸事权且劳烦众位同僚了。” 带头的官员说:“莱国公放心吧,全都交给我们了。” 寇准点点头,依依不舍的看着大家说:“大家保重吧,我寇老西不在的这段日子,大家一定要努力生产,赶快恢复经济。同时也要提防西边的党项和北边的契丹,可不敢有半点松懈啊。” 众人都拱手说:“请莱国公放心,延安府有我们不会有事的。” 王员外拱手说:“寇老西,这一路坎坷,你可要多加小心啊。” 寇准笑道:“有朱能率兵保护,想必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听到寇准的官话,萧天凤颇有不满,笑道:“就这个朱能?我看他保护自己都够呛。” 朱能道:“你个降将,有什么资格狗吠!” 萧天凤怒道:“想比试比试么?” 周侗和寇准赶紧拦住萧天凤,寇准呵斥道:“休得无礼。” 王员外看着萧天凤笑道:“这个辽国人倒是可爱!” 朱能怒视萧天凤说:“你什么身份,区区下人也敢和本刺史评高论低?” 柴无畏认真的说:“朱刺史,你这么说,我不认可。以萧天凤和周侗萧的武艺,百十人近不了莱国公的身。” 朱能看了看自己率领的一百多名垂头丧气的配军,又看了看柴无畏,无奈的摇了摇头。 寇准笑道:“不必争了,都是为朝廷办事,不分高低。” 说罢寇准就坐上了马车,刚出府门准备上路,只听得天空一声炸响,竟然飘起了鹅毛大雪。 寇准不由的下车观看,只见乌云密布,狂风四起,雪花纷飞。 佘牡丹说道:“活了这么大,第一次看见下雪还打雷的。” 柴无畏点点头说:“是啊,我也是第一次。” 寇准说道:“天有异象,必有不凡之事发生啊。” 王员外说:“寇老西啊,我看忽然风雪交加,不如改天再走吧。” 朱能有些害怕,颤抖的说:“该不会是上天发怒,要作恶之人吧。莱国公,要不我们等风雪停了再走吧。” 寇准道:“可是官家有命,要在冬至之前赶到汴梁,若耽误行程,恐怕会怪罪于我等。” 柴无畏说:“若行至半路,大雪封山,又如何赶路?莱国公不如稍事休息,再作打算。” 王员外也看看这漫天大雪,劝道:“寇准,我看了看黄历,明天后天都是好日子,今天这天气有点不寻常,实在不是适合赶路。不如等天气好了再走。 寇准看了看大街上,行人也都各自回家了。只见打南城门来了些三三两两的武林人事,他们是修行多年的武人,又手持兵刃,自然格外的显眼。 寇准一眼就认出来,叫道:“这些是何人?为何手持兵刃?” 周侗看了看道:“莱国公放心,都是一些武林中人,陕西多虎豹,他们手持兵刃也只是防身之用。” 柴无畏道:“怎么这么多武林人士啊?” 佘牡丹说:“看他们的着装,门派好像还挺多啊。” 周侗仔细看了看街上人的着装说道:“各大门派的都有,崆峒,武当,少林,衡山,峨眉。咦?怎么还有番僧?” 萧天凤定睛一看说:“是啊,竟然还有蒙古的萨满教徒,吐蕃的和尚,还有我们大辽的拜火教教徒。” 延安府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武林人士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2章 去佛国,众豪杰视死如归;危急起,于阗国生死存亡 观看这些武林中人,三人一组,五人一行,稀稀拉拉的走在大街上,他们门派不同,装扮不同,手持武器各不同,年纪大的已两鬓斑白,年纪小的看起来只有十几岁。他们不仅有中原地区的武林人士,还有契丹人,羌人,吐蕃人,自南向北三人一组,五人一撮各自前行。他们目光如炬,相依前行。虽然他们没有成群结队,但不难看出他们都有一个相同的目的地。 周侗看了看街上的人说:“怎么多了这么多江湖中人?莫不是最近有什么武林大会?” 柴无畏摇摇头说:“武林大会一般在春季或者秋季举行,而且一般会选择中原内地,不会选择偏远的西北。” 佘牡丹说说:“是啊,他们去的方向好像是北边。” 这也引起准备上轿子的寇准的好奇心,寇准笑着对大家说:“既然大家这么好奇,找个人一问不就知道了。” 寇准拦住三个和尚,他们一个老和尚,胡子花白看上去和蔼可亲,大约六十岁左右。一个中年和尚,一脸络腮胡,身材高大,虎背熊腰,大约三十岁。还有一个年轻的小和尚,细皮嫩肉,乖巧可人,大约十五六岁。 寇准对老和尚施礼道问道:“大师,打扰了,请问您这是要去哪里啊。” 和尚打量了一下寇准,用一口正宗的河南口音回答道:“先去沙洲敦煌,再去于阗” 萧天凤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去于阗做什么,于阗国不是正在和喀喇汗国打仗么?” 小和尚大喊:“对,就是去打仗。” 小和尚话音刚落却被老和尚拉住,老和尚呵斥道:“休得胡言。” 面对老和尚的训斥,小和尚怯生生的藏在了中年和尚的身后。 老和尚对寇准施礼道:“施主有礼了,我的小徒弟年轻不懂事,胡乱讲话,莫怪,莫怪。我等是少林寺的和尚,我是悟景,这个年纪大一些的是慧景,这个小一点的是慧天。我等西去是为传教。于阗乃是绿洲佛国、遍地是寺庙,佛塔,壁画不计其数。唐朝玄奘法师曾去那里传教大乘佛法,是我佛门弟子心中向往之地。老衲此生参禅悟道,小有所成。唯一的心愿就是去敦煌和于阗游历一番,以了心愿。” 寇准看了看天空的鹅毛大雪,说:“阗乃苦寒之地,如今这寒冬腊月,温天飞雪的。不如等来年开春再去?” 柴无畏点点头说:“是啊,大师,眼下已经进入深秋,进入西域的南道和北道都不好走,既然是去佛国朝拜,不如等天气转暖,道路平整了再走。” 壮和尚冷哼道:“怕是等不到我等朝拜,佛国就要被灭掉了?” 老和尚怒斥壮和尚:“慧景,休得胡言。” 柴无畏震惊:“什么?究竟发生了什么?” 佘牡丹说:“莫非?于阗战事不顺? 寇准说:“这怎么可能?半年前于阗使者向开封进贡的时候还传出捷报呢,打退了喀喇汗国的进攻,怎么才半年时间就有灭国风险了?” 王员外说:“是啊,据说喀喇汗王朝首都喀什噶尔都被于阗王攻陷了,还杀死了他们的大汗,阿里阿尔斯兰汗,怎么会忽然有这么大的变故?” 老和尚双手合十说:“阿弥陀佛,施主们有所不知。这喀喇汗国本原本是要被于阗打败的。可是后来从中亚等地区来了数万穆斯林教徒,他们是阿拉伯帝国分裂出去的什叶派,他们以圣战之名支持了喀喇汗国。对于阗和周围的其他异教徒展开了疯狂的屠杀和迫害。” 那壮和尚接着说:“是的,大食国的巴格达派出将军贾拉里丁和穆哈两个首领。他们率领的两万名远征军被认为是征服中国的决定力量,穆哈提的头衔是\"中国总督”,部下有从麦加来的四位大伊玛目,几乎是哈立发王朝所能动用的全部精锐了。而喀喇汗王朝被伊斯兰教主授予\"中国王\"的称号。这支军队在前往中国的路上得到中亚诸邦国穆斯林志愿军的加盟,到达疏勒的时候兵力达到了14万人,不但精锐,而且部队数量是于阗方面的6倍,气焰器张。他们主要都是骑兵,带来的,就是纯血阿拉伯骏马,形势马上就逆转了。” 柴无畏说:“早在大唐时期,大食国就曾经妄图向我中原地区扩张。奈何我大唐武德充沛,怛罗斯之战大唐三万余人大战大食国十余万,虽然战败。但也让大食国知道了我大唐的厉害。于是他们的扩张止步于北印度。” 老和尚说:“可惜啊,现在是大宋了,官家不想打仗。这些大食人,又卷土重来了。” 壮和尚气愤的说:“他们见庙就拆,见和尚就杀.....” 小和尚说:“佛祖不会原谅他们的,定将他们打入第十八层地狱,受尽油炸刀山火海之苦,永世不得超生。” 一个背着剑的道士路过时补充说道:“不止是佛教,就连拜火教,萨满教,印度教,道教等也会被毁灭。除伊斯兰教外,其他门派的教徒全部杀死,庙宇道场全部拆毁。” 寇准大怒:“岂有此理,这个喀喇汗国竟然如此过分,老夫非要奏请皇帝,出兵帮助于阗国王赶走这帮杀人魔才是。” 佘牡丹一脸疑惑的看着柴无畏问道:“这个于阗是什么来历?怎么我们大宋这么关心他?” 柴无畏说:“于阗乃西域三十六国之一,自汉武大帝经营西域以来,于阗一直是我大汉文化和西方以及印度文化交流圣地。大唐时期更是成为'安西四镇'之一。安史之乱时期,于阗王亲自率五千骑兵帮唐皇平叛成亨年间,吐蕃进犯于阗:,大唐出兵于阗,帮助于阗赶走吐蕃人。于阗虽然和我中原王朝并非同宗,但在文化方面几乎已经同源,太祖皇帝赵匡胤平定四海以后,于阗国王李天圣更是第一时间称臣纳贡。” 佘牡丹说:“那这么说,这个于阗是我中原王朝的藩属国咯?” 柴无畏笑道:“若是汉唐,国力强盛时期,我们直接管辖,若是乱世,或者是像大宋一样,尚未一统天下九州,只能进行羁縻管辖。” 佘牡丹说:“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们还真的要管一管才行呢。” 柴无畏看着寇准说:“莱国公,于阗对我大宋称臣纳贡,不是三年五年了。西域有变,这个事情,我们管还是不管?” 寇准坚定的说:“管,一定要管。” 听到寇准如此大的口气,老和尚上下打量了一下寇准,问道:“阿弥陀佛,老衲看先生面相,天格饱满双耳贴颊,是富贵之相,不知阁下是?” 朱能见拍马屁的机会到了,马上说道:“此乃召试学士院,授右正言、直史馆,三司度支推官、转盐铁判官…” 朱能还没把寇准的官职说完,就被寇准打断了,拱手施礼说:“大师有礼了,在下寇准,人称寇老西。” 大街上的武林人士众人纷纷停下,观看这位传说中的宰相,不多时已经聚集了三五百人。 老和尚施礼说:“原来是莱国公,老衲刚刚言辞粗鄙,多有得罪,还请恕罪。” 寇准还礼说:“无妨,无妨,大法师贵庚?” 老和尚说:“老衲今年六十啦。” 寇准笑道我刚过五十,还得称您一声哥哥啊。 老和尚连忙摆手说:“不敢不敢。” 萧天凤说:“这千杀的异教徒,别人信仰什么教,管他们什么事?为什么要杀人拆庙呢?” 周侗说:“哎,他们只允许信仰他们的伊斯兰教,不允许信仰其他宗教。” 萧天凤:“不准信仰其他宗教,将人赶走就是了,又何必杀人拆庙呢?” 柴无畏说:“世上有两种力量:利剑和思想;从长而论,利剑总是败在思想手下。他们不仅要武力征服,还要抹去于阗的思想和文化。” 朱能说:“这于阗的国王也真是木头脑袋,不如就依了那些中东来的什叶派,让让于阗的百姓都改信伊教好了,这样矛盾解除了,又何必惹得杀身之祸呢?” 王家院外也附和道:“是啊,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人都死了,还谈什么宗教信仰呢。” 三个和尚听完朱能和王员外的话,纷纷闭眼双手合十说:“阿弥陀佛!” 寇准怒斥朱能道:“闭嘴,你这软骨头。我华夏文明延续数千年,自大秦一统天下,统御九州起。经历过无数次的磨难,但始终都会有天子降世,一统天下。靠的是思想,是强大的民族认同感。领土失去了,我们可以再夺回来。人口减少了,我们可以再繁衍生息。但是如果思想和文化都没有了,我们该怎么办?” 柴无畏点点头说:“是啊,一定要重视他们对我们文化的侵略。如果我们的思想被改变了,我们的文化被污染了,我们将失去自信心和凝聚力。我们将无法团结一致,然后失去抵御外部敌人的力量。” 佘牡丹说:“是啊,如果敦煌的壁画被毁,佛堂被拆,佛教徒被杀死。千年以后又有谁还记得,曾经有过我们的族人,来这里居住,传教。” 柴无畏点点头说:“莫高窟,碎叶城,狼居胥山,楼兰古城,葱岭,罗布泊。我们的祖先曾经在那里厮杀过,建设过,生活过......” 壮和尚说:“我们此行是想接回我们的同门师兄弟,保卫我们的佛堂,佛塔。” 萧天凤看着道士说:“那你们呢?你们去干嘛?” 道士笑着说:“男儿有七尺长剑,应当行侠仗义,除恶扬善。如今这些西方来的魔鬼和殖民者。暴虐无道、草菅人命、捣毁庙宇、还要在思想上强奸别人。实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本道修行二十年,师父一直教导我们。乱世下山,太平盛世归隐。如今我大宋境内平安无事,只有这西北有群魔乱舞。老道愿随众僧西去助他们一臂之力。” 柴无畏点头说:“好一个义薄云天的道士,不知道阁下尊姓大名。” 道士笑着说:“小道姓吕,曾经在一洞中修行,自称宾客。人送道号,吕洞宾。好啦!不跟你们扯闲篇了,我要赶路了。” 说罢,施展轻功,飞檐走壁,一溜烟的就跑远了。 众人感叹道:“好高深的功夫!” 身影虽然消失了,但使用千里传音作了一首诗:“青山难阻洪荒涌,唯有血肉筑长堤。三尊坐下难复命,苍生得渡慰我躯。西北剑神我在沙洲敦煌等你,记得带上你那一千番骑兵,我们不能没有你。” 柴无畏听完道士的话,看了看佘牡丹,还有佘牡丹微微隆起的小腹,露出了为难之色。 寇准说:“那西方来的野蛮人,若他们想来传教,经商互通有无,我们自然欢迎。若是来搞破坏,那我寇老西第一个不答应。就连出家的和尚道士都在做事情了,我们身为手握大权的封疆大吏,再不做点事情就太说不过去了。朱能,我命令你,调集三万兵马,支援沙洲归义军,支援于阗,赶走侵略于阗的极端分子。” 寇准命令朱能率领三万兵马支援于阗的命令能不能顺利执行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3章 意志坚定,修行人死而卫道;设下计策,寇老西又出花招 朱能面露难色看着寇准说:“大人,我哪里有三万兵马呀。大宋虽有百万大军,但那都是官家的,在开封养着呢。我这里最多有几千老弱残兵。” 寇准怒道:“几千老弱病残也好,全部调出去,支援敦煌归义军,支援于阗。” 朱能苦笑道:“大人又为难小人了,小的虽为刺史,统兵权,但没有调兵权。若大人想要调集兵马,还请大人出示枢密院的文书。” 朱能三言两语说的寇准哑口无言,寇准转头看着柴无畏说:“大宋的军制实在是该改改了,老夫虽为一州府最高长官,竟然不能调动一兵一卒,实在是可气。” 柴无畏说道:“ 朱能三言两语,说的寇准哑口无言。 柴无畏说:“是啊,统兵的没有调兵权力,调兵的没有统兵权。打起仗来全靠远在开封的皇帝画进攻路线图。等他图纸画完了,仗也打完了。纵使有百万雄兵,也难有战力。” 听到柴无畏这两句抱怨的话,佘牡丹感叹道:“怪不得民间都说,生在大宋莫当兵。纵有杨令公、潘美这般勇武,也只有战死边疆的份了。” 听到柴无畏夫妇这般对话,四大家族和在场的文官们纷纷摇头叹息。 寇准看着柴无畏说:“无畏你且放心,等我返回开封,一定叫官家兵发于阗。帮助那于阗王复国。” 丁员外看着寇准说:“寇老西,你前些日子,私自犒军之事,朝中言臣们就早有微辞。你若掺合于阗之事,是想害死我们这些支持过你的同僚么?” 李员外说道:“哼,寇准,若是到了那一步,也休怪我等无情,和你撇清关系了。” 寇准看着李员外问道:“你想干嘛?” 孙员外看着寇准说:“干嘛?参你一本。妄议军事。还有你们......柴无畏、佘牡丹等人”孙员外指着柴无畏等人,犹如疯狗一般,龇着牙说道。“再提出兵之事,老夫定然联合我孙家子侄,在官家面前参你们一本。” 在场的不少官员也纷纷附和的点点头。 寇准看着大家有些下不来台,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绿的。 见寇准有些下不来台,王员外赶紧找了个台阶给寇准。笑着对寇准说:“寇准,你将来是要做大事的人,要成为全世界最富裕的国家的首富宰相。至于那西域三十六国,穷乡僻壤的,既无金银宝器,又无锦缎丝绸,满是沙子和石头的边塞的小邦,向来是相互攻伐纷争不断的是非之地,你管他们干嘛。况且那黑汗王立国之时就尊太祖陛下为舅舅,外甥虽有过错,哪里有发兵征讨的道理?” 周侗不屑的说:“照王大人的说法,那于阗国国王还尊奉我大宋皇帝为叔父呢,外甥打侄子。这当叔叔的,坐视不管也不太好吧。” 寇准听完更加左右为难了。 孙员外说:“他们打过来打过去,无非是宗教之争,我天朝上国若强行干预,岂不有失体统?管他们信佛还是信道,一年来一次开封,称臣纳贡,给我们的官家磕头请安不就行了。” 王员外说:“对,只要不影响我们的统治,只要没人造反,我们应该听之任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就是了。” 丁员外说:“莱国公。你应该下令不准这些武林人士去于阗惹是生非,若惹怒了喀拉汗王,发大兵来攻,破坏了民族团结,岂不因小失大了?” 李员外附和道:“是是是,应该马上关闭城门,绝不把他们放出城去闹事。” 孙员外说:“不,应该把他们抓进大牢,看管起来才是。” 壮和尚怒目圆睁看着四大家族的人,骂道:“好一个衣冠禽兽,你们身为大宋的官员,地方豪绅贵族,对外唯唯诺诺,对自己人却如此凶狠。难不成是要比我们造反不成。” 说罢壮和尚抡起自己的禅杖,就要打那四个老匹夫,却被老和尚单手挡住。老和尚缓缓说道:“慧景,休得无礼。” 寇准怒视四大家族的人,怒骂道:“你们是得了软骨病了么?当年澶渊之战时你们一无所有,可都是主战的,对外可都是强硬派。才过了十几年,这一身的富贵怎么就把你们都养成了缩头乌龟了?” 佘牡丹笑道:“恐怕正是这泼天的富贵,才让他们变得胆子小了。” 柴无畏说:“是啊,他们的命都金贵着呢,他们要留着这副皮囊,享受荣华富贵。不像我们这些吃粗粮的人,命不值钱。” 柴无畏这番话怼的四大家族的人更加来气了。 王员外叫嚣道:“尔等边将岂能知道这治国之道,是和是战,那是需要高层领导和专家商议的。调兵遣将那是需要官家点头的。你级别太低,我们不屑于和你们商量。” 孙员外说:“寇老西,大局为重,一定不能放这帮人西去,应该把他们关进大牢。” 文官们纷纷附和:“是啊,莱国公,不能放他们走。应该把他们关进大牢。” 萧天凤和周侗等人附和道:“莱国公,不能伤了英雄们的心啊,就算不放他们,也不能把他们关进大牢啊。” 寇准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了。 寇准看了看大家,缓缓说道:“这些武林中人,没有触犯大宋律法,谁也没有权力关押他们。若谁胆敢非法拘禁,限制他人自由,老夫第一个不答应。并将追究他的刑事责任。” 听完寇准的话,四大家族的人纷纷气的眉歪嘴斜。 萧天凤说:“寇准,你拿错剧本了吧,说的是包拯的台词吧!” 老和尚双手合十道:“启禀大人,老衲等人并非惹是生非,我等去那于阗,为的是参禅问道罢了。还请各位施主高抬贵手,放我们西去。” 王员外大喝一声:“你这个和尚,不在寺院里烧香拜佛,诵经向善,反而要出境打打杀杀?成何体统?我看你们分明就是装扮成和尚的盗匪,打着护佛的口号,行不轨之事罢了。我看啊,应该把你们都抓进大牢里。” 壮和尚怒斥道:“你这个当官的,除了中饱私囊之外只会鱼肉乡里,难道这就是孔夫子教你的入仕之道么?” 寇准看了看漫天的雪花,又看了看四大家族的人说:“都别争吵了,老夫自有安排。” 寇准握住老和尚的手说:“老哥哥呀,您看这满天大雪,这远去西域的道路险阻,不如先进城休息一下吧。至于游历佛国之事,您等上一个月,老夫必定让官家调大军去于阗灭贼。” 萧天凤说:“是啊,老师傅,你们身着单衣,又没有甲胄马匹,若冒然前往恐无胜算。 柴无畏说:“是啊,对方都是骑兵,又有强弩。就算你们武功再高,也难以靠近他们。冒然前去,也只是白白送死而已。不如暂且留下,等大军来了,再作打算。” 壮和尚说:“哼,怕死就不去于阗了,等大军来了,恐怕于阗已经被灭国了。” 老和尚说:“你们为富贵而活,我们为信仰而死。人生同样精彩,还望各位施主敞开大门,让我们过去。” 丁员外挖苦道:“你们这些号称四大皆空的修行之人,怎么把打打杀杀放在嘴边呢?我看你们分明就是一些盗匪,打着护佛的口号,行不轨之事罢了,这么多年的经书我看是白读了。” 老和尚说:“经书是讲给有佛缘的人听的,若你想参禅悟道,我这里有经书八百卷,若想寻衅滋事,我这里有拳法十八套,棍法二十套,刀法,鞭法,枪法各十五套,皆能御敌于寺外。” 李员外看着和尚说:“你什么意思?” 萧天凤笑道:“意思就是,你来文的他可以和你讲佛法,你来武的他可以送你上西天,并且你死后他还能给你诵经超度,一条龙服务。” 小和尚说:“阿弥陀佛,感悟他们的事情就交给佛祖吧,我们负责送他们去西天,见佛祖。” 壮和尚看着小和尚也点点头说:“还是师弟会说话啊,说了我想说的。” 佘牡丹看着柴无畏笑道:“这个契丹人说起话来还真是挺幽默的,把这么复杂的道理讲的这么浅显易懂。” 柴无畏点点头说:“这三位大师,义薄云天,侠肝义胆,若因为军械物资不足身死异乡就太可惜了。我们一定要帮帮他们。” 周侗说:“对,你看看他们这一身破衣服,现在天寒地冻,恐怕到不了于阗就要冻死在路边了。” 佘牡丹说:“那我们至少要帮他们筹备装备物资才行。” 寇准看了看众人,双手合十施礼道:“老哥,我知道我是劝不动你了。只是你若想去敦煌,不如先在城中留宿一宿,我帮你准备马匹冬衣。这道路遥远,山匪又多,我再帮你们备一些防身之物,您看如何啊?” 老和尚等人陷入了犹豫之中。 柴无畏看着佘牡丹说:“寇准不愧是大宋第一宰相,处理事情真是周全缜密啊。” 余牡丹点点头说:“他还是那个澶渊城上那个心系国家的寇老西。” 萧天凤看着柴无畏问:“莱国公他什么意思?” 柴无畏压低声音说:“莱国公暗示他们将为他们补充军用物资,帮助他们去沙洲 萧天凤大叫道:“老和尚,还不快谢谢莱国公,他答应为你们补充给养,并为你们提供兵器铠甲了。” 老和尚刚要谢过寇准却被王员外的一声大喝打断了。 王员外大喝一声:“不可,万万不可,军械府库未经枢密院政令,谁也没有权利打开。” 寇准狠狠瞪了一眼萧天凤一眼,呵斥道:“你这契丹降将, 休得胡言。老夫熟读大宋律法,现如今一没有枢密院诏令,二没有紧急军情,老夫岂能私自打开军械库,知法犯法?” 萧天凤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柴无畏和佘牡丹却笑着点点头,似乎明白了寇准的言外之意。拱手说:“莱国公所言极是。” 寇准拉着老和尚的手说道:“老哥啊,这天寒地冻的,又下着大雪,不如先留宿一宿,明日再走也不迟啊。也让我寇准尽一下地主之谊。” 大家都看着老和尚,等着老和尚做决定,老和尚看了看漫天的大雪,又看了看大家穿着单薄的衣服,小和尚被冻的瑟瑟发抖。老和尚点点头说:“那老衲就谢过莱国公了。” 寇准看了看周侗说:“这个契丹人做事毛躁,不懂规矩,周侗还是你来安排众武林人士的给养问题吧。好吃好喝的将众豪杰们招待好了,明天一大早就放他们出城去吧。” 周侗拱手道:“周侗明白,这就安排。” 周侗对众武林人士说:“各位师父都跟随我来吧。”在周侗的带领下,众武林人士被安排在了城西的驿站住下了。 萧天凤被气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绿的,再看看柴无畏和佘牡丹倒是一脸轻松。 寇准看了看天空飘起的大雪,看着柴无畏问道:“这鬼天气,大雪纷飞,天寒地冻的,又是大灾之年,该不会有贼人出来打秋风吧。” 寇老西说完,看着柴无畏神秘的笑了笑。 柴无畏心领神会的回答道:“这还真的不好说呢。” 支援于阗的武林人士究竟能不能获得给养呢?延安府究竟会不会遭遇山贼打秋风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4章 逞英雄,朱刺史夸下海口;拨云雾,柴无畏指点迷津 朱能笑道:“莱国公多虑了,就算有山贼出没也没有胆子来我们延安府的。有我朱能坐镇,就算是辽圣宗耶律隆绪来了,也让他掉层皮再走。” 寇准看了看朱能大笑道:“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有朱将军这句话,我寇老西就放心了。这天寒地冻的,我也等天好了再赶路吧。下雪天适合吃火锅,你们王家、赵家、丁家、李家。还有朱将军你们都来吧,我们去聚仙楼喝酒谈天。” 萧天凤大喝道:“寇准,那于阗的百姓可正在水深火热之中呢?你还有闲心喝酒?我看错你了。” 寇准怒视萧天凤大喝道:“你这短视的蠢货,败兴的蠢货,岂能懂得老夫的志向。你不要跟着我了,回你的大辽去吧。哼!” 王员外指着萧天凤笑道:“自古以来君王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哪里轮得到你这个乡巴佬指点江山呢?你还是回家放羊去吧。哈哈哈。” 其他人也以嘲笑的眼神看着萧天凤。 寇准佛袖而去,带领着延安府的乡绅士族,一起去聚仙楼喝酒聚会去了。 萧天凤站在风雪中泪流满面,一时之间不知道脸上是泪水还是雪水。萧天凤自言自语道:“天下的乌鸦一般黑,难道寇准和那些贪官污吏是一个德行?是我瞎了眼,跟错了主子?” 柴无畏拍了拍萧天凤的肩膀说:“萧兄弟,难道你现在还没有明白寇准的言外之意么?” 萧天凤疑惑不解的看着佘牡丹和柴无畏,说:“在下愚钝,还望柴兄指点。” 柴无畏笑着说:“寇老西说,军械库的铠甲兵刃不能私自打开,但是有两种情况可以拿出去,你可知道是哪两种?” 萧天凤回答说:“寇准好像说是要有枢密院的命令就能打开军械库,可是枢密院远在千里之外的开封,这些官员们又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我们从哪里获得枢密院的命令呢?” 柴无畏笑道:“枢密院的命令确实难以获取,但是还有一种特殊情况也是可以打开军械库的。” 萧天凤疑惑的看着柴无畏:“还有一种情况?还有什么情况?” 佘牡丹笑着说:“寇叔叔刚才告诉过你的啊。有紧急军情的时候,地方大长官可以打开军械库。” 萧天凤不理解的看着柴无畏说:“可这是寇准的意思么?” 佘牡丹摇摇头笑道:“你们辽国人可真是直心肠啊,你可记得寇准临走前说的话?” 萧天凤仔细回忆,然后说:“记得,记得,寇准说‘你这短视的蠢货,败兴的蠢货,岂能懂得老夫的志向。你不要跟着我了,回你的大辽去吧。哼!’他是要赶我走啊,岂有此理,老子要返回大辽,集结一万铁骑,踏平延安府。” 萧天凤刚要转身走,被柴无畏拦住,柴无畏认真的看着萧天凤说:“不是这一句,是寇准对我说的。” 萧天凤陷入了沉思,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说:“和你说的?我怎么不太记得了?” 佘牡丹说:“唉,你这个人武功这么好,怎么脑子不太好使呢?寇叔叔是这么说的,这鬼天气,大雪纷飞,天寒地冻的,又是大灾之年,该不会有贼人出来打秋风吧。” 萧天凤似乎明白了什么,看着柴无畏说:“所以说寇准什么意思?” 柴无畏笑道:“此时延安府城防是朱能负责的,此人乃谄媚之徒,没什么本事,若有强敌来犯,朱能懦弱不敢迎战,必然要将迎敌作战的任务交给我们或者是刚进城的武林人士。此时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打开军械库,将铠甲兵刃分发给各门派的英雄们了。” 萧天凤还是有些不理解,看着柴无畏说:“可是这太平盛世的,哪里来的山贼呢?延安府城高池深,又有你们这样的猛将,又有哪些山贼敢来侵扰呢?” 柴无畏笑道:“我有两个兄弟,一个叫张忠,另一个叫李义。他们都是啸聚山林的绿林好汉。他们聚义于距离延安府一百里外的屠龙山,只要你将此玉佩交于他们,他们自然会听你号令。” 柴无畏从怀中拿出一个玉佩递给了萧天凤。 萧天凤接过玉佩一看,那是一块上好的和田玉,雕龙绣凤的甚是美观。中间雕了一个‘周’字。 萧天凤脸色有些震惊的看着柴无畏,问道:“周?莫非你是......” 柴无畏笑道:“小小玉佩而已,不必想太多。” 萧天凤点点头说:“也许是我想多了。” 佘牡丹拍了拍萧天凤的肩膀说:“你生于草原,马术一流,寇叔叔明面上是赶你走,其实是为了让你有机会脱身,去联系那些武林豪杰。你可不要记恨寇叔叔啊。” 萧天凤拱手道:“我萧天凤岂是心胸狭窄之人?莱国公深谋远虑,又忧国忧民,我很佩服,能为他效劳是我的荣幸。” 柴无畏指着城门说:“出城门后,向西走一里地,有一个客栈,名叫快马驿站。你拿着我的玉佩,里面的宝马良驹任你挑选。事关国家大事,萧兄可速去速回!” 萧天凤拱手道:“柴兄放心,不出半天我定返回延安府!” 柴无畏点点头说:“那就辛苦你了。” 萧天凤转身,对柴无畏和佘牡丹施礼道:“柴大哥放心,嫂子放心,萧天凤定然不辱使命。” 萧天凤说罢,双腿蹬地,蹭的一声就跳到了房檐上,又施展轻功,飞檐走壁,不到一分钟就消失在了延安街。 佘牡丹看着柴无畏说:“希望一切顺利啊。” 柴无畏说:“放心吧,一定会成功的。于阗一定会有救的,佛国一定会保存的。” 萧天凤究竟能不能完成任务呢?于阗究竟能不能保存下来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5章 破寒舍,众英雄雪中聚义;聚仙楼,柴无畏舞剑弄人 话说刚入深秋,这延安府就下起了大雪。延州城的青砖绿瓦,黄土红墙都被这皑皑白雪覆盖。没有了往日的繁华,却多了一些肃杀之气。 在西城边的一间破棚子里,挤满了来自中原内地的武林人士。他们身穿素衣,身体被冻得通红,但目光如炬,痴痴的看着天空飘落的雪花。 忽然吱啦啦,那破门打开了。周侗带领着几个跟班的,一起抬进来一些饭食。主食有:有刚烙好的胡饼,蒸好的馒头,还有一桶大米饭。 菜有:煮好的黄豆,豆腐炖白菜,清炒萝卜等家常小菜。 周侗对大家施礼道:“知道有不少是佛家、道家的师父。就带了一些素菜,招待不周还请原谅。” 周侗命令小厮们将吃食抬上去后,分发好了之后,大家都甩开腮帮子大口的吃了起来。不多时就将饭食一扫而空。 周侗还命令小厮们升起了火堆,房子才勉强暖和起来。 老和尚悟景对周侗施礼笑着说:“周将军有心了。” 周侗对老和尚施礼道:“大师傅不必多礼,我也是少林慧字辈的,我是俗家弟子。若论资排辈,我应该叫您一声师叔!我也有随大家西行之意,除魔卫道岂不痛快?” 老和尚笑道:“不敢当,不敢当,你如今在寇相身边当差,前途不可限量啊。若我等此番西去,无法生还,还望周将军能以弘扬佛法,传道授业为己任。将我佛门的功法、经书发扬光大!上报龙恩,下安黎民。” 周侗拱手道:“谨遵师叔教诲!” 周侗看了看这个小破屋,地面上的积水都结成了冰。大风呼呼的吹着,房梁咯吱咯吱的乱响。大家连坐着吃饭的地方都没有,全都站着吃饭。周侗心里很不舒服。周侗摇头说:“师叔,此破屋真不是人待的地方,不如我去求求寇准老爷,让他重新安排一个居所。” 周侗刚要出门,却被老和尚拦住,老和尚说:“无妨,我等修行之人,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行了。莱国公能收留我等已经是冒着很大的风险了,我等不敢有过多的奢求了!” 壮和尚说:“哎呀,师弟,我们风餐露宿惯了,吃的住的都无所谓,只是您能不能帮兄弟们弄一些棉衣来啊。今天这场大雪实在是蹊跷,太突然了,我等没有准备棉衣。这天寒地冻的,实在是有点扛不住了。” 小和尚也说话了:“是啊,周师兄,我都快冻死了。” 话音刚落,其他人也纷纷要求带一些棉衣过来,不然怕是还没到达于阗就会冻死在半路了。 周侗听完大家的话,连连点头,拍着胸脯说:“大家放心,我一定弄来棉衣棉被!” 周侗说罢,转身就走出了大门。径直朝着聚仙楼走去。 那醉仙楼是延州城最豪华的酒店了,雕梁画柱,绿瓦红墙有十多米高。里面光侍从就有上百名,官妓二三十人,美味佳肴更是数不胜数,蒸羊羔儿、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炉猪、炉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酱肉、香肠、什锦酥盘儿、熏鸡白脸儿、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罐儿野鸡、罐儿鹌鹑、卤什件儿、卤子鹅、山鸡、兔脯、莱蟒、银鱼、清蒸哈什蚂、烩鸭腰儿、烩鸭条儿、清拌腰丝儿、黄心管儿、炯白鳝、炯黄鳝、豆鼓鲍鱼、锅烧鲤鱼那是应有尽有。 此时的延州城虽然已经天寒地冻的,路上早就没有了行人。但这聚仙楼可是热闹非凡,有吹拉弹唱的乐队,有搔首弄姿的官妓,大桌上有摆放的热腾腾的饭菜,这里聚满了延安府的达官贵人,其中在主座上的正是寇准,寇老西。而席间作陪的有天书的发现者朱能,还有王、赵、李、丁四大世家大族为代表的文官们。另外最边缘的还有佘牡丹、柴无畏为代表的西军代表。 王员外喝了一大口女儿红,笑道:“寇准啊,你此番返京,有天书护体,那是要做大宋首府宰相的人,万万不可再趟这浑水了。” 李员外吃了一口鹿附和的说道:“是啊,寇老西。在大宋为官,不比那汉唐,千万不要和武将们走的太近。不然会惹得一身骚的。” 佘牡丹听完李员外的这番话,狠狠的瞪了一眼李员外。 李员外连连摆手道:“佘家侄女,我可不是说你啊,你千万不要误会,我说的是那些臭当兵的。” 佘牡丹笑道:“我们佘家只是边陲小族,哪里比得上您李家富贵?朝里朝外您的子侄兄弟遍布全天下,即便您是说故意我的,我也不敢记恨您不是。” 李员外听完佘牡丹的话更是连连摆手:“不敢,不敢,你这番话若是传到官家耳中,岂不是要怀疑我等结党营私么?” 柴无畏看着王员外,冷冷的说一句:“难道你没有么?” 朱能本是杀猪宰狗的屠户,没什么本事,因为帮助皇帝搞封建迷信有功劳,才被提拔到永兴军当刺史。永兴军那是延安府的地盘,延安府名义上寇准是最高长官说一不二。但朱能很清楚,寇准根基浅薄,手下做事的官员们大多和这四大家族脱不开关系。况且这寇老西,马上要去京城当官去了。他朱能要想继续在永兴军混得好,升官发财,那还是要指望这四大家族的势力。 朱能见柴无畏对王员外无礼,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到了。 朱能拍案而起,大喝一声:“呔,柴无畏,你休得对李员外无礼!” 柴无畏假装害怕的,连忙站起来施礼道:“小民出身卑微,不懂礼数,朱将军莫怪,李员外莫怪。我言语若有得罪,还望原谅!” 佘牡丹也连忙求情:“李伯伯,无畏只是一心想为妻子说话,无心的,您不要太生气了。” 朱能心中暗喜,心想:“这一向狂的没边的柴无畏一定是畏惧我的气势,所以认怂了。这样也好,有了这次表现,自己将来一定能官运亨通,升官发财的。” 朱能得意的摆手道:“无妨,你下次注意一点就是了。” 李员外也得意的笑着说:“没事,没事。我不是那种心胸狭窄的人,既然你已经知道错了,看在佘家侄女的份上,那我也不会追究你的责任的。” 柴无畏笑着说:“这怎么好意思呢,我既然失了礼数,那也应该有所表示才好。我看这歌舞实在是无趣的很,不如我给大家表演一个斩衣剑法好了。” 听到柴无畏的这番话,朱能的冷汗都下来了,朱能心想:“我靠,这柴无畏该不会是要针对我吧。我虽然读书不多,但是楚汉的故事可是听说过的啊。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我还是知道的。都说这柴无畏的剑法无敌,曾经带领一千番兵就打退了党项的主力部队。若他想在这里想借舞剑之名,做掉我,那不是亏大了?”朱能越想越害怕,不知不觉冷汗就下来了。 柴无畏冷笑一声,抽出兼爱剑,朱能连忙拿起旁边的银碟挡住身前。柴无畏慢悠悠的用宝剑在空中打了一个剑花,随后收剑入鞘。柴无畏对大家拱手道:“表演完毕!谢谢观看!” 朱能摸了摸自己,身上一点伤都没有,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故作镇定的擦了擦 放下了银碟,才将碟子放在桌上,笑道:“这碟子挺好看,挺好看。” 大家都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柴无畏,甚至觉得很失望。因为柴无畏的这剑术实在是一般,就宛如三两岁的小孩,手拿木棍随便挥舞一般。 就连佘牡丹也没看出门道,低声对柴无畏说:“你这表演的是什么?也太一般了吧。” 柴无畏神秘的笑着说:“一炷香以后你就明白了。” 朱能心想:“什么鬼,不是说这柴无畏勇猛无敌,剑法第一么?怎么耍的这套剑法这么一言难尽呢?这种水平连我都不一定打得过吧!看来,这个柴无畏和我一样也是一个没什么本事的孬种啊。哈哈哈!不行,既然是同道中人,那我也得给他一些面子才好,不如我假装这剑法高明,一般人看不懂。一来给这个柴无畏一个台阶下,让他欠我一个人情。二来,也好凸显我的武艺!” 在场的人实在是看不出刚才的剑法有什么玄妙的,都愣在原地,仿佛空气凝固了一样。就在这尴尬的时刻,朱能忽然很认真的鼓掌起来,一边鼓掌一边看着大家大喊道:“妙啊,妙啊,不愧是西北剑神,剑法真的神!” 四大家族为代表的乡绅士族也都跟着朱能鼓掌起来了。 李员外一边鼓掌一边低声对赵员外说:“老赵,你为什么要鼓掌啊?这剑法,我实在是没看出来有什么神奇的!” 赵员外低语道:“我他妈的也看不出来啊,但是别人都鼓掌了,我不鼓掌是不是不太好呢?” 丁员外也低声说道:“是啊,柴无畏的剑法是旷古烁今的,若他这套剑法别人都看出了其中的玄妙,只有我看不出来,那岂不是太丢人了。我也跟着鼓掌吧。” 王员外面色尴尬的看着大家说:“听你们这么说,我也觉得他的这套斩衣剑法,确实一般,我们该不会被他耍了吧?” 赵员外低语道:“还真有这种可能,估计我们正被柴无畏嘲笑呢?” 丁员外说:“丢人啊,丢人!” 柴无畏连连拱手说:“谢谢大家的认可,谢谢!” 寇准也是一脸疑惑的看着柴无畏,虽然也没看懂这一套剑法有什么玄妙,但大家都鼓掌了,只好也跟着拍巴掌。 柴无畏的斩衣剑法究竟有什么玄妙?一炷香之后又会有什么啼笑皆非的事情发生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6章 看银钱,南方经济大崛起;讲厉害,西北地缘有危机 掌声稀稀拉拉的落下之后,寇准咳嗽了两声,大家也都很知趣的安静了下来。 寇准笑着说:“你们说说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武林人士,自诩是舍身卫道的英雄,可他们怎么会知道于阗和喀喇汗国的水有多深呢?” 王员外点点头说:“是啊,做人嘛,凡事都要讲究个利益二字。且不说现在我大宋尚未收复燕云十六州,九大州尚缺两州。即便是我们完成了像汉唐盛世时期的一统九州,那经营西域也是要看是否附和这利益二字的。” 寇准点点头说:“是啊,若是丝绸之路北线畅通也罢,现如中东地区局势不稳,沿途诸国兵锋四起。唉,我看即便是我们有实力支援于阗,也对我大宋的贸易毫无帮助。” 赵员外说:“不止如此,这西北的党项和一些不服管束的羌族也经常四处劫掠商贩,即便是丝绸之路北线畅通,那好处油水还不都得让这些强盗们给抢了去。” 柴无畏拱手道:“哼!若我大宋将这些契丹,羌蛮,党项全部打服,不就不用担心这些问题了么?” 佘牡丹也说:“是啊,叔伯们,我们大宋有百万大军,天天光吃粮食不打仗,都快养成大肥猪了。以前契丹人欺负我们也就罢了,现在党项也敢骚扰我们,实在是可恨!请寇叔叔向官家请命,拨给我两万人马,定拔掉党项这颗钉子!” 寇准摸了摸胡子说:“唉,若官家真的放心将兵马交给你们这些武将,当年就不会杯酒释兵权了。这些话莫要再提,省的遭人陷害,落得杨令公的下场。” 佘牡丹争执道:“可是我们要兵马,也是为了官家和朝廷不是?打下的江山还不是姓赵么?官家为何要执着压制武将?” 寇准面露难色的看着佘牡丹说:“打仗都是要花钱的,若经营南边比北边利润大,朝廷的中心当然会放到南边了。若我们花钱费力的打下来全是戈壁沙漠,既没办法耕种生产。也不能进行贸易交流,那朝廷自然不肯往西北下重兵了。” 佘牡丹不服,刚要争执,却被柴无畏拦下。 柴无畏说:“莫非是因为海上丝绸之路的开通,朝廷有了新的门路,就不打算再收复失地了?” 寇准摇头说:“唉,我作为陕西人当然是希望自己的家乡发展的越来越好,可是自唐安史之乱以后,这北方打了上百年。至今还有党项,回鹘,羌人,契丹等民族相互攻伐,还有喀喇汗国和于阗的宗教之战。以至于北方难以发展。而南方地区,长江流域和珠江流域,我大宋经济快速发展。我们已经能打造载货量数百吨的巨船了,海上丝绸之路所到达的国家有波斯,拜占庭帝国,大食等数十个国家。每年带来的利润几乎顶得上我大宋两年的税收。若我请求官家,出兵西北,官家未必肯同意啊。可是我若不劝官家出兵西北,恐怕会留下一个重大隐患,那旁据在兴庆府的小蛇,恐怕会成长成巨蟒......” 没听完寇准的话,丁员外摸着胡子笑着说:“无畏,牡丹,你们还年轻,不懂政治!政治其实也是生意。现在我们有海上丝绸之路,收益有远远大于北方的丝绸之路北线和南线,我们又何必执着于西北呢?” 柴无畏站起身来,拱手道:“两位大人说的是,从经济的角度来看向西北用兵确实是一桩赔本的买卖。我大宋物产丰富,金银宝物不计其数,其大半在南方不在北方。可是您有没有想过‘地缘安全’二字?” 柴无畏此言一出,在场的人全都安静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李员外看着柴无畏说:“你什么意思?讲清楚一些?” 柴无畏说:“丝绸之路北线和南线,贸易量再小,也能滋养党项、回鹘和契丹。特别是河西地区的党项,若李德明父子有朝一日打下了沙洲、瓜州等州县,完全控制了河西走廊,那他就控制了路上丝绸之路,国外商人进入大宋的全部通道。有了丝绸之路的滋养,党项会快速崛起,成为一个趴在大宋身上的吸血虫,甩不掉的巨无霸!到了那个时候,若我们再想平定西北,恐怕绝非易事。” 李员外听完柴无畏的话,呆呆的看着寇准,希望寇准能给一个否定的回答。 可是寇准只是面露难色的摇了摇头,露出了苦笑:“西域安则河西安,河西安则陇中安,陇中安则天下安。柴无畏说的没错啊,这党项恐怕难以阻止了......” 王员外看着寇准哈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寇老西,你是越老胆子越小,你别忘了,党项身后还有两个钉子呢?” 李员外听完王员外的话也露出了笑容,点头说:“对对对,还有曹家的归义军和唃厮啰的吐蕃兵呢。” 赵员外也点头说:“党项西边的敦煌地区,还有南边的河湟地区全是我大宋控制区,这李德明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他还能反了天?” 丁员外说:“对啊,这党项啊,自李继迁时期就对瓜州、沙洲、甘州不断用兵,未能取得一寸领土,李继迁还因此丧命了。这都几十年过去了,我就不相信,这个一向对大宋称臣纳贡的李德明能真的把这些地盘全部拿下。” 寇准摸了摸胡子说:“以前是拿不下来,现在难说咯。” 以四大家族为首的主和派都很不理解的看着寇准,问道:“莱国公,你何出此言啊?” 寇准指着墙上的地图说:“你们说的对,党项南边是河湟吐蕃,西边是归义军和回鹘,他们都是受我大宋册封的,愿意为大宋效力的好同志。在党项人看来,他们是被各方势力包围的。可是你们想过没有,这些好同志们:甘州、沙洲、瓜州同样是被包围起来的。” 大家依然不理解的看着寇准。 柴无畏走到地图上指着河西走廊东半段说道:“他们的东边是党项控制的定难五州,西北是于阗。” 说到这里大家冷汗就流下来了。 寇准也走到地图前面,指着于阗说道:“于阗是佛国,是支持敦煌归义军的。可若于阗被喀喇汗王国所灭,那将来于阗可就信伊斯兰了。而归义军就变成了伊斯兰文化和佛教文化的桥头堡,那敦煌的归义军首当其冲的就会成为喀喇汗王国第一个打击对象,直到敦煌地区不再有佛教徒,而是改信伊斯兰为止。” 王员外冷哼一句:“哼,可是他李德明和他的党项部族也都是信仰佛教的,难道就会看着有着同样信仰的归义军被灭掉么?” 佘牡丹冷笑道:“哈哈哈,王叔叔,若是有情有义的人,那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可是您别忘了,他李德明身上流着的是谁的血。” 柴无畏冷冷的说道:“他的父亲李继迁,妄图吞并河西地区不是一天两天了,李继迁甚至为此付出生命。这国恨家仇,李德明真的会忘记么?” 寇准皱着眉头说:“李继迁这个打不死锤不烂的蟑螂,他生出来的会是讲礼义仁孝的好人么?恐怕也是喂不饱的狼崽子,若于阗被喀喇汗王国所灭,我想李德明或者他的儿子李元昊,定然会带着党项人抢夺河西三洲的。若河西走廊尽数被党项人控制,他们就能掌控丝绸之路进入大宋的门户。到了那个时候,这党项的实力定然大增,届时即便出动全国之力,也未必能够灭掉党项政权了。” 听完寇准的分析,原本热闹的聚会变得冷静起来。那些饱读四书五经,满口仁义的乡绅士族们,只觉得背后冷汗直冒。 第87章 唇亡齿寒,河西危机伏;慷慨解囊,豪族争献衣 就在大家愁眉苦脸,担心党项做大的时候,忽然有人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寇老西啊寇老西,你真是年纪越大,胆子越小啊。” 李员外指着寇准说:“当年那个澶渊城上百万刀枪中纵情饮酒,驱赶圣驾上战场的寇老西终究还是老了啊。那河西地区的归义军以及河湟地区的吐蕃,瓜州的回鹘,都在河西走廊这里经营上百年,根基深厚。和党项也争斗了几十年了,他们可不是软柿子,当年就算是李继迁也都是死在了吐蕃人的手中,李德明想攻取河西地区,控制河西走廊?哪有这么容易?” 众官员听完李员外的话,像是吃了一个定心丸一样,纷纷点头,笑着说:“李员外说的有道理啊。” 丁员外也附和道:“是啊,这小小的党项,无论是军队数量,经济规模,人口数量都不足以吞并河西地区,若河西有变,我们完全可以出兵西征,李德明就算敢造反,他也没有能力两线作战,到时候我们东西夹击,党项必然覆灭。我看啊,您不必过于担心了。” “你们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啊。” 寇准摸了摸胡子站了起来,指着地图说:“归义军控制的沙洲,他的西边是于阗,他们都是共同信仰佛教的,沙洲的归义军曾经多次出兵帮助于阗对抗喀喇汗国。 于阗和沙洲的归义军是盟友关系,和西边的李德明是敌对关系。可若喀喇汗国征服了于阗,他们的国王可是要剿灭佛教徒的。归义军就变成了,阻止伊斯兰东扩的桥头堡。” 说到这里大家就差不多都明白了。王员外额头冒起了冷汗。 “如此以来,沙洲的归义军就处于一个被喀喇汗国和党项的南北夹击之中。” 柴无畏语重深长的说:“归义军汉军兵力不过两千余人,根本无法双线作战。一旦开战,敦煌必然丢失!” 寇准接着说:“若沙洲丢了,回鹘控制的甘州,吐蕃控制的河湟,恐怕也会被党项又或者是喀喇汗国一个接一个的吞掉。” 柴无畏点点头说:“河西地区地形易守难攻,是放牧区和种植区教会地区,喀喇汗王国恐怕很难控制。我其实更担心的是党项,李德明向来精明,政治军事都很有远见,而且此人野心勃勃,早有反叛之心!恐怕会借助伊斯兰教东扩的影响力,一举征服瓜州、沙洲。扫平河西地区!” 寇准说:“若我们失去了对瓜州、沙洲的控制。那么,我们楔在党项背后的钉子就没有了。我们将完全失去对河西走廊的控制。届时,党项在西北地区做大,北边又有契丹虎视眈眈。恐怕会形成,党项,大辽,大宋,三足鼎立的局势。若此番局势一旦形成,我大宋若想要一统天下,就更加困难了。” 王员外听完柴无畏的话,瘫坐在地上。 寇准摸了摸胡子看着大家,语重深长的说:“所以救于阗就等于是救归义军,救归义军就等于救陕西,救陕西就等于救我们自己。” 寇准此番话说完,原本热闹的宴会突然变的是鸦雀无声。因为他们四大家族在此处经营上百年,田产、商铺、有无数的资产都在这里。若西夏做大,或者喀喇汗王朝做大,对他们都是一种极大的威胁。他们说什么也不希望有这种事情的发生的。 就在此时,一个小厮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附在寇准的耳朵边准备低语。 寇准摆摆手说:“这里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大声的说出来就是了。” 小厮拱拱手说:“大人,周侗求见!” 寇准摸了摸胡子,看着说:“定然是为了那帮武林人士来的,不见了吧!省的让诸位大人为难啊!” 王员外连忙站了起来,大喊:“无妨,无妨,快让周将军进来吧!” 王员外这一战,让宴会上所有的人的注意力都在王员外身上了。王员外只觉得脸火辣辣的,有些失了体统,连忙解释道:“那些江湖义士,也是为了国家大义。我王某觉得,既然是利国利民的,我们理应支持一下的。” 听完王员外的话,众位乡绅豪族也纷纷点头说:“王员外所言极是。” 寇准装作为难的样子,摸了摸胡子说:“可是恐怕这些江湖莽夫会给我们延安府惹出麻烦来啊。” 丁员外站了起来说:“哪里,哪里,莱国公可不能这么说啊。这些英雄们为了伸张正义,扞卫信仰,不畏生死,那是大英雄啊。我们身为父母官,应该尽可能的支持他们,怎么能害怕他们给我们带来麻烦呢?” 其他乡绅豪族们也纷纷点头:“是啊,王员外,丁员外所言极是啊。” 寇准又看了看佘牡丹和柴无畏,问道:“不知佘家侄女和柴少侠怎么看?” 佘牡丹拱手道:“一切全听寇伯伯的。” 柴无畏拱手道:“全听莱国公安排。” 寇准挥手说道:“让周侗进来吧。” 小厮应了一声:“是。”就走出了宴会厅。 不多时,周侗就走了进来,施礼道:“给诸位大人施礼了。” 寇准摆摆手说:“周侗啊,不是叫你安顿那些江湖人士了么?可安排妥当?” 周侗拱手道:“已经安排了斋饭和居所,只是......” 周侗说了一半支支吾吾起来。 寇准问道:“只是什么?” 王员外叫道:“有什么需要的就赶紧说,我等身为父母官,安定社稷,抚慰民生本是我们的职责。诸位英雄舍生卫道,不计生死,是我敬佩的。若他们有需要的,尽管提,我一定竭尽全力的满足。” 周侗磕了一个头说:“有了王大人这句话,那我就大胆的说了。诸位英雄,大部分来自南方,未带过冬的寒衣。而此时于阗正处于冬季,大雪封山,天寒地冻的。若没有冬衣保暖,恐怕走到于阗也会冻死过半。不如我们赠一些御寒的冬衣给他们,也算是我们大宋朝廷对他们宗教活动的一个支持。” 寇准眼睛看了看王员外,又盯着周侗说:“周侗啊,你可知道,这冬衣也是属于军需物资的。若没有上级的调令,我是一双袜子都不敢给你的。” 周侗听完寇准的话有些失望。 而寇准却不看周侗,而是用眼睛扫了一眼四大家族的人。 佘牡丹笑着说:“这铠甲兵刃不好说,但这过冬的棉衣,我想我们延安府的富商们应该是有的是的吧。” 柴无畏看着王员外笑着说:“光是王员外在延安府就有绸缎庄十余家,棉花厂三座。不知可否愿意,捐出来几件棉衣?” 王员外连忙点头说:“愿意,愿意。只要他们是去救于阗的,我愿意将所有的棉衣全部赠送。” 周侗连忙施了一个佛礼,说道:“阿弥陀佛,谢过王员外了。” 王员外连忙摆手说:“先别谢我,我全部棉衣加起来也才两百多件,还远远不够啊。” 寇准笑了笑说:“哈哈哈,大家都有所不知啊,王员外的主要资产是金银玉器。棉衣棉被,那可是人家赵员外几乎垄断的。不知赵员外可愿意捐出一些来?” 赵员外站了起来,拱手道:“无需莱国公多言,棉衣缺多少,我供多少。” 周侗连忙施礼道:“阿弥陀佛,我代诸位武林人士谢过赵员外了。” 赵员外还以佛理:“阿弥陀佛,我佛慈悲,这是我应该做的。愿我佛保佑我,明年发大财。阿弥陀佛。” 柴无畏笑着说:“赵员外这个愿望很实际,一定会实现的。” 寇准笑着说:“棉衣之事终于算是解决了,周侗,你带一些人快去分发棉衣吧。” 周侗道:“是,我马上去办。”说罢,周侗刚要转身,两只脚却像是灌入了铅水一样。周侗又缓缓的转过身来,忽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周侗磕了一个头响头,恳切的说道:“周侗大胆还有一事相求,不知诸位大人能否做主?” 周侗所求究竟是什么事?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8章 落井下石,周侗受辱意难平;以牙还牙,牡丹设计除小人 周侗是少林俗家弟子,自幼行走江湖,见惯了江湖上的血雨腥风。跟随寇准以来,也参加过多次打击党项和契丹的军事行动中。血与铁的磨练,让他成为一个铁石心肠的硬汉子。 见惯了生死离别的他,居然下跪了。这一时之间,让众人不知所措。 寇准也是被这一幕震惊了,问道:“还有什么事?你说吧。” 周侗拱手道:“请莱国公打开军械库,将战马,铠甲,弩箭分发给众豪杰。” 听完周侗的要求,宴会厅变得鸦雀无声。 四大家族的人眼睛都目不转睛的盯着寇准。 寇准噌的一声就站了起来,不敢相信的看着周侗,吼道:“滚,快给我滚,你刚才的话我就当没有听到。” 周侗听完寇准的话,又恳求道:“莱国公,若没有铠甲护身,他们就算去了战场上,不也是白白送死么?” 朱能大怒道:“周侗,私开军械库,可是大罪,若让那些不法之徒得到了,以后啸聚山林,和官军做对。这个罪名你担得起么?你简直是居心叵测,罪当问斩!” 朱能一番话一出,门外四个牙将就走了进来,想要带走周侗。 听完朱能的这番话,周侗只觉得冤枉和委屈,低着头默不作声。 柴无畏则连忙站起来,指着朱能道:“你若动他,且问问我的兼爱剑。” 四个牙将见柴无畏手握兵刃,都定在原地不敢上前。 朱能因为刚才见柴无畏施展‘斩衣剑法’,以为柴无畏根本就是虚有其名,其实没有实力的剑客。胆子自然就大了起来,拔出腰刀,指着柴无畏叫道:“动他又该如何?你想怎样?” 柴无畏刚要拔出兼爱剑,却被佘牡丹拦住了。佘牡丹拱手道:“各位叔叔伯伯,周侗乃少林出家弟子,乡村野人,不懂朝堂规矩,说话难免冒失了一点。可他的心却是好的,也是想为朝廷,为大宋朝做一些事情而已。若只是因为他多说了两句话,就兴师问罪,将他斩首,那以后谁还敢参军入伍,谁还敢直言献计?” 朱能见西军的代表都发话了,自然不敢造次。只是不知所措的看着王员外。 李员外摸着胡子说:“是啊,周侗是英雄,若只因为人家的一句话就斩了,岂不说我们延安府的官员全是小肚鸡肠,只顾保全自己的小人?要我说啊,言者无罪。周侗就当没说,我们也就当没听到。” 王员外摸着胡子笑道:“哈哈哈,都是为了朝廷,都是为了大宋。大家不要闹得这么紧张嘛。” 丁员外瞪着朱能,呵斥道:“朱将军,快收起来你的大刀吧。看着怪吓人的。” 赵员外呵斥道:“朱能,你算什么东西。周侗是人家寇准的人,打狗还要看主人的,要管教,哪里轮得到你。快让你的人滚出去。” 柴无畏看了看周侗,又看了看朱能,心中暗骂:“周侗若不是为了得到西征的军械,哪里会受得这种羞辱。朱能你休要嚣张,一会儿就让你在众人面前丢尽脸面。” 听完赵员外的命令,朱能收起了佩刀,又摆了摆手。牙将们才退了出去。 寇准看了看周侗,走到周侗身边,骂道:“周侗啊周侗。这军械铠甲之事,哪里是你这个级别的人能过问的,你去忙你的事去吧。” 周侗看着寇准不知所以。 寇准见周侗脸色难看,又想到周侗多年来舍生忘死的保护自己,心中不免有些心软。看着周侗缓缓说道:“如果你觉得你不好对你的江湖朋友交代,你就将老夫的这首诗送给他们。” 周侗诧异的看着寇准。 寇准看了看窗外,思索了片刻,一首五言律诗竟然脱口而出。 “亥字访疑年, 时辈六七人。 一哀侵疾病, 刻石像妇形。 一枝栖未稳, 切直平生尽。 到今有遗恨, 位下曷足伤。” 众人听完面面相觑,因为这首诗的水平确实是太一般了,远不如寇准的平均水平。 然而柴无畏听完却暗暗称赞,竟然不由的露出了微笑。 寇准看着周侗说:“周侗我刚才朗诵的,你可记得?” 周侗点点头说记得。 寇准笑道:“这首诗,可顶得上良驹百匹,良弓千副。” 周侗有点不知所然,只得转头看了看柴无畏和佘牡丹。 佘牡丹低语道:“周将军,难道你信不过莱国公么?” 柴无畏也低语道:“周将军,这个时候要沉住气啊,你还是赶快去分发棉衣吧。军械之事,您就不要操心了。他们若想你讨要,尽管将此诗句背给他们听。莱国公乃大宋文坛第一人,能得此诗句,顶得上黄金万两,他们自然会感谢莱国公的。” 柴无畏故意将‘军械之事’语气加强了。周侗似乎也听出了柴无畏已经有了计划。 就在周侗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寇准踹了周侗一脚,这力度不大不小,似有暗示之意。 “还不快去分发棉衣,误了国家大事,你担当的起么?” 寇准一字一句的说,说的时候还不忘给周侗使眼色。 周侗似乎领悟了寇准的意思,连忙磕头说:“我这就去办。” 说完起身离开,去四大家族的商铺里整调棉衣去了。 周侗刚走,有一名巡逻士兵风尘仆仆的冲了进来。边跑边喊:“紧急军情,紧急军情。” 士兵跪在地上,众官员们纷纷震惊。 寇准假装很震惊的问:“究竟什么事,快快报来。” 士兵说:“启禀莱国公,我在巡逻的时候,看见城北烟尘滚滚似有大军来袭。” 寇准问:“可知道是哪里的部队?” 士兵摇头道:“不是很清楚,但远远望去,旗帜上似乎有一个‘萧’字。” “萧?莫非是辽国人?” 王员外问:“有多少人?” 士兵回答:“只见旌旗蔽日,军队绵延十余里,少说也有三五万吧,自永兴军方向朝延州袭来。” 寇准看着朱能问道:“永兴军方向?” 王员外马上站起来,怒骂道:“永兴军?怎么又是永兴军?朱能那可是你的防区?你是干什么吃的,敌人都来到家门口了,竟然还一无所知。” 面对王员外的质问,朱能哑口无言:“这个,这个,不是属下无能,实在是那辽国人太狡猾。” 佘牡丹站起来说:“辽国人?朱能,你怎么知道是辽国人的?莫非你通敌了?” 柴无畏暗笑道:“牡丹平时温柔善良,可是对付这种奸诈小人,可真的是有一手。诬陷他人这种事,也做的出来。” 佘牡丹笑道:“你说话小点声,别被别人听到了。对付奸诈小人,就要比小人更奸诈才行。君子怕诬陷,小人更怕小人诬陷。” 柴无畏点点头说:“对,他最好别解释,越解释,我就让他越说不清楚。” 面对佘牡丹的诬陷,朱能自然要为自己辩解的,朱能支支吾吾的说:“那不是巡逻兵说打着萧字的旗号么?故而我以为是辽国人。” 柴无畏笑道:“姓萧的多了去了,宋朝丐帮帮主不也是姓炎么?你凭什么判断这伙人是辽国人,而不是别人。你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听完柴无畏和佘牡丹的话。王员外也起了疑心了,拍案而起。怒骂道:“对啊,牡丹不说还好,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上次双鹰大王的大军就是从你永兴军的地界进来的,这次又出现了辽国人。朱能,你是不是想勾结辽国人,来一个里应外合,夺走延州城啊?” 大家听完王员外的话,纷纷议论起来。甚至有些人都准备冲上来制伏朱能了。 朱能知道这个时候,根本没办法再进行辩解了,说的越多,嫌疑越大。只好跪在地上磕头,边磕边说:“冤枉啊,莱国公,还有众位相公,你们一定要相信卑职啊。我这芝麻大的胆子怎么敢通敌卖国呢?我最多伪造伪造天书,陷害一下忠良,榨取点民脂民膏。这勾结敌军,攻打我大宋城池这样的大事,我是万万不敢的啊。你们一定要相信我啊,我真的是清白的。” 看见这个所谓的永兴军刺史,掌管重镇的将军竟然这么软弱,寇准和众位官员们也是哭笑不得。 寇准摸了摸胡子,又看了看众官员,问道:“大家怎么看?大家认为这敌军来犯之事究竟和朱能有没有关系呢?” 众人默然。 看到朱能狼狈的样子,柴无畏笑道:“想不到他也有今天,真是魔法打败魔法啊。也算是为周侗出了一口恶气了。” 牡丹笑道:“怎么样?还是我厉害吧。把朱能治的服服帖帖。” 柴无畏拱手道:“厉害,厉害,佩服,佩服。” 佘牡丹笑道:“还有更厉害的手段呢,你要不要见识一下?” “什么手段” 柴无畏好奇的问。 佘牡丹慢慢的从席位站了起来,拱手道:“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证明朱能是不是清白的。” 佘牡丹究竟有什么办法证明朱能是不是清白的呢?城北的大部队,究竟是不是辽国的军队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9章 一地鸡毛,杀猪将军当众出丑;妙计出城,西北剑神提剑出征 朱能一听到佘牡丹说,有帮他证明他是清白的办法,也顾不得是真心帮他还是给他挖了坑,等他跳。只觉得是他在绝望的深渊中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只得连忙磕头。边磕头,边喊:“佘家奶奶救我,佘家奶奶救我。” 寇准料定佘牡丹肯定是又有了什么整人的办法,但既然戏已经演到这里了。也只好继续唱下去。寇准摸了摸胡子,假装吃惊的看着佘牡丹问道:“哦?是什么办法?快说来听听。” 四大家族的官员们也满怀期待的看着佘牡丹。 佘牡丹微微一笑说:“朱能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其实不难的,我的办法很简单,就是让朱能率领一队人马,出城迎敌。若朱能果真出城迎敌去了,那证明他没有通敌。但是如果他却懦推辞,或者出城之后直接逃走。那就证明他是通敌叛国的贼人。” 王员外一听,马上一拍桌子说:“妙啊,佘侄女真是聪明。如果朱能通敌,自然不敢出城迎敌。” 李员外也说:“对,就让他出城迎敌,万一他真的和敌军来了一个里应外合,那我们这延州城可就真的危险了。绝对不能让他留在延州城里。” 赵员外思索了一下说:“派他出城也不太合适,若他是通敌之贼,他出城以后,若率领部队一起投诚辽国,那我们岂不是也是得不偿失了。” 柴无畏笑道:“这个好说,派个监军给他,若有异动直接杀了他。” 朱能听完众人的讲话,只觉得从冰柜里刚钻出来又跳到了冰窟窿里。赶紧跪到地上说:“各位相公,我是杀猪出身的啊。是靠着阿谀奉承和天降祥瑞当上的将军。若是欺负一下小老百姓,鱼肉一下乡里我还做得来,若是带兵出征,沙场征战,我非被贼人剁成肉泥不可啊。各位爷爷,你们能换个人么?” 王员外眼睛瞪的圆溜溜的,大喝道:“不行,此次出征非你不可。” 其他的官员也纷纷附和:“对,非你不可。” 朱能又连忙磕头:“各位相公,饶了我吧。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我可不想英年早逝啊。” 王员外听完朱能的话,怒不可遏,大喝道:“今天你战也得战,不战也得战。” 大踏步走到朱能身边,想要拉着朱能的衣袖往外走。可是王员外的手刚碰到朱能的衣服,他的衣服就像是一瞬间被撕碎了一样,全身的衣服忽然就炸开了,地面上只留下一堆破布片。全身上下,只有一块红肚兜和白裤衩是完整的。 见到这一幕,整个宴会厅先是像定格一样安静了,可还没多久,又马上爆发出火山喷发一样的笑声。 寇准用袖袍遮挡住自己的眼睛说道:“身为朝廷命官,光天化日,当众裸露身体,成何体统?” 柴无畏惹不住鼓掌说:“朱将军好内力啊,竟然能在一瞬间把衣服脱得这么干净彻底,在下行走江湖数十载,还是第一次遇到,实在是佩服,佩服。” 佘牡丹笑道:“以朱将军的武艺,出城迎敌必然不是问题。” 王员外听到柴无畏和佘牡丹的这番话,一把就拉住朱能,怒骂道:“朱能,你好大的胆子,莫非你还要发功打我不成?” 朱能又连忙跪倒在地:“王员外明察啊,我朱能哪有这个胆子呢?分明是这个衣服自己爆炸的,和我无关啊。再说有谁愿意会自己用内力炸碎自己的衣服,当众出丑呢。” 赵员外,笑着问朱能:“朱能,你从哪里买的衣服啊,质量怎么如此不堪?” 朱能从衣领里拿出吊牌,解释道:“正是从您的绸缎庄里买的。” 王员外自言自语道:“没理由啊,我卖的衣服都是经过层层审核的,质量这块经过严格把关的。” 佘牡丹低语对柴无畏说道:“莫非这就是你的斩衣剑法?” 柴无畏微笑的点点头说:“这套剑法杀伤力如何?” 佘牡丹笑道:“杀伤力一般,但侮辱性极强。” 朱能见大家笑的很开心,知道溜走的机会来了,赶紧拱手说:“莱国公,能否让我先回去换一下衣服,再说出城迎敌之事?” 丁员外看着朱能骂道:“朱能,延安府官员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寇准摆摆手说:“朱能,你快回去吧,别着凉了。” 朱能得到寇准的允许之后,犹如过街的老鼠,连忙就逃走了。 赵员外连忙阻止,拦住朱能的去路,大喊道:“朱能不能走,若他真是贼人岂不纵虎归山了?” 寇准坚决的摆摆手说:“那就派几个人看住他,以防不测。” 赵员外刚要争辩,丁员外又说话了:“就目前的情况看,朱能暂时已经不值得信任了。在城内或者城外都不安全,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他看管起来,直到危险解除。” 王员外看着寇准说:“可是军情紧急,若让朱能回去,谁来出城作战呢?” 寇准故作思索的想了一会儿回答道:“朱能不过是一个草包,指望他?可笑。” 王员外不理解的看着寇准说:“不指望朱能,那我们指望谁呢?” 寇准回答说:“我大宋名将这席间就有两位,有正牌将军不用,为何要用草包将军呢?” 大家听完寇准的话,转头看向了柴无畏和佘牡丹。 王员外一拍手说:“是啊,柴少侠武艺高强,多次击败契丹和党项。佘牡丹,更是佘老太君的宝贝孙女,佘家军的代表人物,有两位顶级战将,何愁敌军不退呢?” 寇准看着佘牡丹说道:“我家侄女确实是文武全才的女将军,可惜她现在已经身怀六甲,那能指望的也只有柴少侠了。不知道柴少侠可否愿意出城作战?” 柴无畏拱手道:“在下愿意出城作战,只是缺少士兵啊。” 寇准笑道:“我延州有精兵数万,任你挑选。” 柴无畏笑道:“官兵的勇武在下早就知道,只是在下出身卑微,又无官职,恐怕众将不服我。若到了战场指挥不动,我个人生死事小,若延州城出了事,那就是大罪过了。” 寇准假装思索的看着四大家族的官员们,只见众人听完柴无畏的话纷纷点头。 王员外拱手道:“柴少侠,可目前延州没有能指挥作战的将军,这军情紧急。你若不出战,我们还能指望谁呢?恳请柴少侠以延州百姓为念,率军迎敌。” 众人也纷纷附和道:“恳请柴少侠率军迎敌。” 寇准也跟着说:“柴贤侄,若有为难之处,尽管说来。只要你愿意带军出征,一切都好商量嘛。” 柴无畏装作为难的思索了片刻,说道:“也罢,那我就直说了。我虽然打过几次胜仗,但并没有和我大宋的官军们打过交道。我本是江湖中人,习惯了和江湖的朋友们打交道,之前迎击外敌也都是和我的江湖朋友一起并肩作战的。所以我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王员外马上说:“快讲,快讲,只要你愿意率军迎敌,一切都好说。” 柴无畏说:“我有意武装今天来城的那些和尚道士,将城中的军械武器分发给他们,我带领他们一起出城迎敌。” “这.....这恐怕没有先例啊。” 王员外听完柴无畏的话,犹豫了起来。 寇准连忙解释说:“先例是有的,例如秦朝时候就曾经释放囚徒,组成秦军平定叛乱,汉武帝时期也这样做过。” 丁员外点点头说:“对,只要愿意为国出力,又何必在意人家的出身呢?这延州城里,我们可是经营百年了,这里面的一砖一瓦,一针一线都注入了我们的心血。若延州城破,这些富贵岂不是要拱手让给贼寇了?” 寇准看着王员外说:“我看就依了柴无畏吧,将军械辎重给了那些江湖众人,让他们和贼寇厮杀。若是打赢了最好,若是输了,我们也没有什么损失,依仗城中的数万官兵也能守住城池,等待援助。” 赵员外说:“可是这些江湖英雄也就几百人,能打得过敌人么?这不是热包子打狗,白给么?” 寇准摆摆手说:“非也,兵法有云,兵不在多,而在于精。柴无畏曾经率领一千番兵就击退了党项的数万铁骑。这次想必也是有了一定的把握,柴无畏才敢临危受命的。” 柴无畏点点头说:“诚如莱国公所言。现如今大雪封山,敌军必定以为我们不敢出城作战,而放松警惕。而我将趁着夜色,潜入敌营,杀他们个措手不及,他们搞不清楚我们来了多少人,一定会溃散的,到时候朱能将军再率领城中之兵,出城掩杀,敌军自然溃败。” 寇准摸了摸胡子说:“柴无畏果然一身是胆,可是几百个没经过军事训练的江湖游侠,这数量也确实是太少了。这样吧,我让周侗从朱能的部将里挑选三百名精壮武士随你一起出发,你看怎么样?” 听完寇准和柴无畏的话,王员外等人面露喜色,看着柴无畏说道:“柴无畏,就按照你说的办吧,为了城中的百姓,为了牡丹和她和孩子,你一定要击溃敌军,保卫延州城啊。” 柴无畏拱手说:“请诸位大人放心,我一定会击溃敌军,凯旋而还的。” 说罢,柴无畏提剑就准备往外走。 刚站起身,又拉住了佘牡丹的手说:“照顾好自己,照顾好肚子里的孩子。” 佘牡丹眼含泪水的看着柴无畏说道:“我会的,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柴无畏点了点头就走开了。 辽军真的来了么?柴无畏的这次出征究竟能不能取胜?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90章 藏头诗,计谋早定;边塞诗,豪迈且悲 周侗刚给众位侠客分发好棉衣,众豪杰穿戴好衣帽之后,问周侗:“感谢周将军,有了这些棉衣,我们定然能到达于阗。” 周侗摆摆手说:“要谢就谢莱国公吧,是他赏赐给大家的。” 众豪杰拱手道:“多谢莱国公。” 老和尚悟景问道:“周将军,这棉衣已经妥当了。不知这军械马匹,莱国公可否愿意提供一些?” 壮和尚也赶紧上前催促:“是啊,周将军,若有军械马匹,即使不能得胜,也能减少我们的伤亡啊。” 周侗面对大家的询问,为难起来了。 老和尚悟景见周侗为难,说道:“莱国公能给我们提供棉衣,我们已经是非常感谢了。莱国公身居高位,有很多事情也是身不由己。我们不怪他。” 周侗看着老和尚摇了摇头说:“莱国公没有说不提供军械马匹,但也没有答应,只是在我临走时给我念了一首诗。” 老和尚赶前一步问道:“什么诗?你可记得?” “亥字访疑年, 时辈六七人。 一哀侵疾病, 刻石像妇形。 一枝栖未稳, 切直平生尽。 到今有遗恨, 位下曷足伤。” 周侗将莱国公的诗句缓缓背来。 壮和尚看着窗外说道:“好绝妙的诗句,字字都透露出了悲凉。” 小和尚慧天笑道:“什么破诗啊,都说寇准是大宋文坛第一人,可是这作诗的水平怎么像个小孩子呢?“ “不对,这不是莱国公的水平,他这首诗定然有其他意思。慧景,快快将这首诗写下来。” 老和尚悟景看着大家说。 壮和尚慧景连忙将周侗所背诗句用石块在地上写了下来。写完之后,大家才恍然大悟。 小和尚慧天吃惊的看着这首诗说道:“原来这是一首藏头诗啊。” 老和尚悟景点点头说:“是啊,每句诗的第一个字连起来读就是‘亥时一刻,一切到位。’” 众人不由的赞叹:“莱国公好文采啊,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写出藏头诗来。” 老和尚悟景也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莱国公大仁大义,不愧是大宋第一仁臣啊。” 就在大家夸赞寇准的时候,一个士兵突然跳了进来,笑道:“大家不要忙着道谢而忘了大事。” 周侗盯着这个士兵观看许久,才认出,这就是刚才通报有敌军来犯的巡逻兵。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来呢? 就在大家诧异的时候,士兵哈哈一笑摘掉了头盔和人皮面具,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屠龙山的张忠。 “张忠,原来是你?” 周侗惊呼道。 张忠施礼道:“不好意思,周将军,我骗了你。” 周侗稍微思索了一下恍然大悟道:“难道,北边并无辽军来犯?一切都是你虚张声势?” 张忠笑道:“辽军确实没有,倒是有一千绿林好汉。” 周侗不解道:“你还真的带一千人过来啊?” 张忠笑道:“你以为王大人他们这么好骗么?我料定,他们一定会派出斥候一探虚实的。” 周侗恍然大悟的说:“军械库不能私自打开,除非有紧急军情?怪不得莱国公一直在重复这句话,难道是在给我暗示?” 张忠笑道:“正是!萧天凤受柴无畏所托,来屠龙山找我。柴无畏让我们打着辽国人的旗号,在城北鼓噪。以震慑延州的四大豪族,他们是富贵人,性命金贵的很,只要他们受到惊吓,定然会将军械分发给众英雄,让你们出城迎敌,这样以来我们就有机会骗取装备去于阗了。” 众江湖好汉听到之后,纷纷感叹,莱国公和柴少侠足智多谋,各路英雄又配合的天衣无缝,此去于阗定然能取得胜利,打退喀喇汗王朝的侵略。 周侗笑着说:“你们可真行,把我都蒙在鼓里了。” 张忠又看了看天色,笑道:“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大家随我一起去军械库吧。迟则生变啊。” 众英雄都同意张忠的观点,跟随周侗一起去军械库了。 柴无畏早就在军械库等着大家了。柴无畏走到库房门口大喝道:“敌军来犯,奉王大人,寇大人之命,来取铠甲装备,速速开门,若有阻拦者,立斩不赦。” 把守军械库的士兵们纷纷让开了一条路,柴无畏带领众人进去之后,只见里面刀枪剑戟 斧钺钩叉 镋棍槊棒 鞭锏锤抓那是应有尽有。 话不多说,柴无畏让众英雄们全部列装了盔甲和兵刃。并携带好足够的军粮(干粮),排好队伍。就浩浩荡荡的往城北出发了。 此时已经是亥时,风雪已停。一轮明月不知不觉的悄然升起,整个延州都被大雪覆盖,在银色的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神秘。银色的光洒在青色的城门楼上,洒在红色的灯笼上,一个身穿水云缎锦霞纹袍的老人(寇准),乎已经喝得有些微醺了,摇摇晃晃的走到城垛前。摇晃着手中的夜光杯,似一边畅饮一边欣赏延州城外的美景。只见城北十余里外有营帐百余座,篝火无数,在这白雪的映衬下,宛如有千军万马。 城楼上的士兵们个个胆战心惊,如临大敌,手里握着的长枪都快被捏断了。紧张的心疯狂乱跳,声音响的像打鼓一样。 而这位老人却谈笑自若,喝着小酒,看着远处的‘敌军营帐’,轻蔑的笑了笑说道:“敬业啊敬业,表演真是影帝级别的。” 士兵不理解的问道:“莱国公,您这是什么意思?” 寇准笑道:“没什么,你们忙你们的吧,不用管我。我夜观天象,此时天狼星暗弱,天蝎座还不算腹黑。敌军今夜定然不会攻城,你们也别太紧张了,稍微放松一点。” 士兵们纷纷点头称赞寇准的心理素质真是好。 寇准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喝酒的时候,时不时的朝着城门楼下面观看。不久,城门内就传出大部队快速移动的脚步声。随着咯啦啦的声音,城门打开了。一行身穿铁甲的步骑混杂的部队,排列齐整的走出了城门。带头的正是柴无畏、周侗、萧天凤、老和尚悟景,壮和尚慧景。 寇准将自己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朗诵了唐代诗人王翰的《凉州词》: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等这一千人左右的步骑混杂的杂牌军走完之后,城门关闭。寇准才转过身去,笑道:“敦煌,佛国,于阗,老夫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全靠你们自己了。老夫遥祝你们得胜归来,如果大家能活着的话,老夫为大家摆酒接风。” 说罢寇准哼着小曲就下楼去了,也许有人会问,这么悲壮的场景寇准怎么这么心大,还唱着小曲?哈哈,那你可别忘了,当年澶渊之战,大宋和大辽百万军队生死对决,契丹和大宋只能活一个的时候,他也是这副模样。有些人活的精致,手指划破了,就会大吵大闹。而有些人却是为大场面而活,百万军中依然畅饮聚会,这就是寇准。在那个大宋三百年第一人正式出场之前,在那个精忠报国,含冤致死的岳爷爷登场之前,寇准绝对是大宋历史上数一数二的大明星。 寇准摇摇晃晃的走下了城门楼,在月光之下,隐隐约约的看到一个小沙弥,正蹲在城门口低声哭泣。 城墙根光线不好,再加上小沙弥在的位置比较隐蔽,寇准被吓了一跳“哇”的一声就跳了起来。 寇准大喊:“什么人?” 小沙弥缓缓的站了起来。 “回禀寇大人,是我,少林武僧慧天。”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小沙弥的嘴巴里跑了出来。 寇准借着月色,认出了,这便是白天老和尚身边的小和尚。 “你不和他们一起出发啊?” 寇准问道。 小和尚慧天不好意思的挠着头说道:“因为我身材矮小,没有合适我的铠甲,因此大师傅不让我跟去。” 寇准思索了片刻问道:“我看你也不过十一二岁吧?” “今年十岁了。” 小和尚回答道。 寇准说:“比我的孙子还小两岁呢。” 寇准看着小和尚矮小的身影,不由的心甚怜悯,问道:“那你可有打算?” 小和尚摇了摇头,一脸茫然。 寇准思索了片刻说道:“你年纪太小,又是沙门出身,不知道这江湖险恶,人心难测。我看还是先回少林寺修行吧。这样,老夫明天就要返回开封汴梁了,不如我带你一程?” 小和尚慧天施礼道:“阿弥陀佛,那就多谢莱国公了。” 寇准其实一直很喜欢小和尚慧天,毕竟和他自己的孙子一样的大小。所有生物的基因里本来就有保护幼崽的程序,况且是聪明伶俐的小和尚。寇准早就有意想要阻止小和尚慧天前往于阗送死,于是就让人将小号的铠甲统统藏了起来。果然他去不成于阗了,只好跟随寇准返回中原。 寇准伸出手来,和蔼的说道:“走吧,爷爷先带你回家,明天一大早,我们就跟随大部队一起回开封汴梁,到了汴梁我再派人送你去少林,你看如何?” 小和尚慧天施礼道:“阿弥陀佛,那就谢过莱国公了。” 于是一老一少牵着手,踏着雪,一起返回寇府去了。 路上小和尚问道:“不知何时才能见到师父,师兄。” 寇准笑道:“恐怕是十去九不归咯!” 柴无畏等人骗走铠甲马匹的计谋会不会被发现呢?寇准的返京之路又是否顺利?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91章 如梦初醒,王员外城北寻真;金蝉脱壳,寇老西城南返京 话分两头,王员外因为担心延州城的安危,所以竖着耳朵听了一夜的动静,直到天亮也没合眼。 随着几声鸡叫,太阳缓缓的爬上了城墙上,王员外才缓缓起床。吃完早餐以后,询问下人。 “王龟啊,昨晚城外可有战斗发生?可有军队回城?” 王员外吃了一口馍馍,看着王龟问道。 “回老爷,昨晚除了有一队人马从北城外出,并无其他动静。” “是不是你昨天偷懒睡着了?” “回禀老爷,我怎么敢睡着呢?您看看我这黑眼圈,看看我这大眼袋,我是一夜都没敢睡觉啊。” 王员外点点头说:“也是,我也一夜没睡觉,确实没有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可是怎么这么奇怪呢?怎么会没有动静呢?昨天晚上在城墙之上还见到,城北十余里外有营帐百余座,那至少有数万人马。柴无畏出城偷袭,城外怎么会毫无动静呢?应该是喊杀震天才是。无论输赢也应该会回城一批人才对,怎么这帮出城的人,和那帮来攻打延州的人,忽然就像从地球上消失了一样?莫非其中有诈?” 王员外觉得既然是夜袭敌营,无论胜败,以柴无畏等人的武力值,即使不能成功战胜对手,活着逃回来几个人肯定做得到的。怎么会既没有打斗的声音,也没有回城的兵将呢? 王员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又问道:“昨夜出城作战的都有那些人呢?” 王龟回答道:“回老爷,有昨天来的那些江湖中人,还有柴无畏、周侗、萧天凤。” “萧天凤?就是那个辽国降将?” 王龟回答道:“正是!” 王员外自言自语道:“此人不是被寇准赶走了么?怎么也在这支队伍中间呢?” 王龟想了一会儿说到:“这萧天凤也是虔诚的佛教徒,和他们混在一起也正常。” 王员外似乎明白了什么,自言自语道:“佛教?佛国于阗?糟了,唉,想不到被这帮兔崽子们给算计了。快备马,去城北。” 说罢王员外也顾不上自己的羊肉泡馍了,起身就准备走。 王龟却慢悠悠的说:“哎哟,老爷,您不吃完早饭再走啊?这么冷的天,再饿坏了身体多不好。” 王员外大怒,一嘴巴子就抽到王龟脸上,呵斥道:“屁话,老爷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快备马。” “是,我这就去办。” 王龟刚要出门,王员外又说道:“等等,派人叫赵员外和李员外一起去城北。” 王龟回答说:“是,我这就去办。” 王员外换上方便骑行的胡服,穿上锦帽貂裘,也顾不上路滑,带领赵员外和李员外三十余人,穿戴好软甲,备好兵刃,就往城北跑。 往城北跑了二十余里,发现不远处,有余烟袅袅,有破布和稻草人数百个。远远望去确实像是精兵数万。 见到如此场景,王员外和王龟都惊呆了。 王龟叫道:“怪哉,辽国的军队怎么变成稻草人了。莫非这帮和尚道士会仙术?” 王员外一鞭子抽到了王龟的脸上,吼怒道:“你这蠢货,这哪里是什么仙术,我们被人家给骗了。” 王龟不理解的问:“被谁骗了,被稻草人骗了?” 王员外又一鞭子抽了过去,叫道:“你这蠢货,当然是那帮江湖好汉们了。他们不仅骗走了我的棉衣棉被,还骗走了军械马匹。老夫损失上万金!唉哟。” 李员外叹一口气:“唉,就凭他们恐怕还想不到这么绝妙的计谋。定是有高人指点!” 赵员外也附和道:“我看这寇老西和柴无畏和这帮人走的可是亲近的很啊。” 王员外说:“对,这个寇老西还和那老和尚称兄道弟的,我看寇准早就想将军械马匹赠与他们了。只是碍于朝廷制度没有明说,故而让柴无畏纠结一帮江湖好汉,佯装要进攻延州。” 赵员外说:“不对啊,柴无畏、周侗和寇准可一直是和我们在一起的,又如何告知这帮盗匪的呢?” 李员外思索了片刻说道:“你们可别忘了,萧天凤可是不在延州的。” 王员外恍然大悟说道:“对,寇准将萧天凤赶走,我看就是为了让他通风报信。” 赵员外一拍大腿:“哎哟,这个寇老西,为什么要帮这群毫不相关的江湖中人呢?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王员外摇了摇头,缓缓地说道:“也许这就是信仰吧,这不是我们所能理解的。他们为信仰而死,我们为富贵而生。 赵员外笑道:“对于寇准来说,富贵财势唾手可得,朝中叫得响的官职,他几乎做了一个遍。我们怎么可能理解的了他的内心呢?无非就是那几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迂腐思想而已。” 王员外捶胸顿足道:“这个寇老西,要做大侠,做大儒,做好人。也不该拿着我的财物送人啊,我心疼啊,哎哟。” 李员外咬牙切齿的说:“要不我们参他一本,就告他私自散发军械。” 赵员外笑道:“散发军械、私自犒军,他在河北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做过,他还写奏疏让皇帝给他报销呢。可是我们的官家呢,只是写了篇诏书斥责他一番,连俸禄都没罚他一文钱。就算你参他一本,又能怎么样?再说你就算说他私自犒军,你可有证据?” 王员外点点头说:“是啊,别说证据了,这军械库可是我们下令打开的。若被这寇老西倒打一耙,我们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赵员外笑道:“寇老西和官家的关系一向是很微妙的,一方面官家很讨厌他,但另外一方面,官家也很仰仗他,敬佩他。官家是既想用他,又讨厌用他。想告寇准的状,我看你还是省省吧。论资历,论功勋,论才学,在这当今的大宋朝,没有人能动的了寇准。” 王员外叹一口气道:“唉,那事到如今,我们该怎么做?” 赵员外笑道:“怎么做?打碎了牙齿,也要咽到肚子里。昨天就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王员外点点头说:“也只能如此了。” 李员外说:“我听说寇准脾气坏的很,也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他今天就要护送天书返回汴梁了。我们是不是要早点回去送他一下?” 王员外点点头说:“自然要去的,为了我们延安府的子侄们,也要拉拢好寇准啊。” 说罢一行人打马去了南门,为寇准送行去了。 而他们到了南门才发现,寇准的车驾早就走了老远了。 丁员外笑道:“你们都来晚了,莱国公的车驾已经走远了。” 王员外等人面面相觑,只觉得自己被人像猴子一样耍了一通,无奈!得打马回城。 寇准返回京城汴梁又会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92章 群英聚会,西征路上定决策;望子成龙,党项部族有传人 塞外边陲阔,天地一望遥。黄沙漫古道,孤骑踏风萧。落日熔金处,云霞似火烧。长河映碧影,旷野韵千娇。 从延安府出发,越过茫茫戈壁,踏过青青草原,有一座金碧辉煌的古城,名叫兴庆府。它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散发着神秘而庄严的气息。 城堡的外墙洁白如雪,仿佛是由无数片柔软的云朵堆砌而成。在阳光的照耀下,它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城堡的顶端,分别矗立着狼图腾和鹰图腾,狼图腾展现出野性与力量,仿佛诉说着这片土地上的坚韧与勇敢;鹰图腾则展翅欲飞,象征着高远与自由。 这座城堡的主人就是党项人的首领,李德明。 此时他正在和他的大臣们商讨,喀拉汗王国入侵于阗的事情。他们在宫殿里一边烤羊肉,一边喝美酒,一边商讨政事,显得是其乐融融。 野利遇乞吃了一口烤羊肉,喝了一口酒,笑着说:“听说大宋有一群软弱的像绵羊的武士要支援于阗,我尊敬的夏王,您说我们要不要半路截杀。” 野利旺荣用刀割掉一块羊肉说:“是啊,我尊敬的夏王,这宋人一向是富得流油,与其让他们死在西域,财货便宜了异族之人。不如我们取走,至少财宝还在我们华夏大地,您说是不?” 野利旺荣此话一出,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李德明也大笑起来,可是过了一会儿,李德明严肃的说:“我亲爱的野利遇乞,野利旺荣兄弟,我不认为这次的汉人会携带金银财宝,更不认为他们是一群绵羊。相反,我认为他们是英雄,是扞卫理想的英雄。” 西夏军师张浦点点头说:“是啊,软弱的绵羊是不会离开羊圈的,敢于奔赴沙漠,去和来自西方的狮子搏斗的,一定是勇士。据我所知他们的主要群体是中原的武林人士,另外还有一些信仰佛教的边军,他们都是有一定战力的,不容小觑啊,若贸然截杀,不一定能占得了便宜。” 嵬名令公听完张浦的话,气不打一处来,悻悻的说道:“诶,这样的话我就不爱听了。难道我党项就不勇武了?更何况他们只是一帮没有经过军事训练的杂牌军。你又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张浦连忙解释:“嵬名将军,在下不是说我党项勇士一定打不过这批汉人的杂牌军。我是想说,这帮人是边军和中原武林人士组成的,穷得很啊。若我们半路截杀,就算获胜,最多也只能抢到几张胡饼而已。”张元指着大家餐桌上的胡饼这样说。 听完张浦的话,大家哄堂大笑起来。 李元昊笑道:“哈哈哈,原来是叫一支杂牌花子军队啊,哈哈哈。” 李德明笑道:“哈哈哈,不过这群汉人比汴京的禁军们勇敢多了。老夫敬他们是个英雄。” 嵬名山面色凝重的说:“不知道胡兵短枪能不能打得过喀喇汗国的金戈铁马啊。据说波斯湾的哈里发,巴格达派出将军贾拉里丁、穆哈提率领14万精锐部队,四大护法全部出动,去支持喀喇汗王国了。他们势必要将伊斯兰的势力扩充到东亚地区。” 李元昊轻蔑的笑道:“我看这群所谓的武林豪杰,不过是螳臂当车而已。据我所知,这哈里发王朝的铁骑可都是西域良马。光铁鹞子就有上万人,重甲骑兵五六万。别说是这一千汉人军队,就算是我党项精锐尽出也不可能战胜此时的喀喇汗王国的。” 李德明面色凝重的说:“我儿元昊说的对,这一千汉人杂牌军,就算过去恐怕也是蚍蜉撼树,不会对战局产生任何作用的。只是我没有想到,宋庭竟然如此软弱,竟然不敢派出一支正规军支援于阗。” 张浦说:“也许这就是宋庭的狡猾之处了,若喀喇汗王朝真的灭了于阗,那么高昌回鹘和我们党项可能就要直接面对喀喇汗王朝的扩张了。届时,不需要宋庭出手,喀喇汗王朝和我们的争斗也会使我们变得虚弱。” 野利遇乞将刀子一把插到桌子上,怒斥道:“如此歹毒的宋庭,表面软弱,其实精明得很。这分明就是想拿我们当挡箭牌嘛。” 野利旺荣思索了片刻,坚定的说:“要不我们也出兵吧,支援于阗。” 李元昊拍案而起:“不可,决不能便宜了宋庭。若我们直接和喀喇汗王国开战,不也是削弱了我们自己么?” 嵬名山:“但是,我们也不能做事不管,放任喀喇汗王国做大。等他攻灭于阗,那么下一个可能是高昌,高昌软弱,用不了多久可能就是我们直面喀拉汗王国了了。” 野利旺荣说:“请我英明的少主明鉴,我不是说直接将我党项的全部兵力用来对付喀喇汗王国,我是说我们只出一部分兵力,去支援于阗,在别人国内作战,总比在本国作战要强一些,至少不影响我们放牧和生产。” 李元昊悻悻的说道:“不行,一兵一卒都不要派出去,若真是走到那一步,我们完全可以联合吐蕃诸部、大宋和辽国一起一起对抗喀喇汗王国。又何必从一开始就削弱自己的力量呢?我的意思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出头,保存实力才是第一位。” 李德明听完李元昊的分析,满意的点点头说:“我儿元昊,还是有些智慧的啊。” 众将士和酋长也纷纷点头:“李元昊说得对啊,到时候再联合结盟也不晚,何必强出头呢。” 李元昊又说:“况且这辽国和大宋都是大国,有异族入侵,理应是他们这些大国做出表率的。对抗外敌,若这点担当都没有,又何谈大国?” 听完李元昊的话,保守派们都表示赞同。 野利旺荣单手放在胸前,施礼道:“少主英明,我野利旺荣唐突了。少主的智慧犹如这天上的太阳,洒满了整个草原。我对少主的敬佩之情,犹如这翻滚的黄河之水,延绵万里,一发而不可收拾。” 众人也赶紧将手放在胸前施礼道:“少主英明。” 在这一片赞扬中,李元昊开怀大笑起来。李德明也很是欣慰,看着他的儿子李元昊,似乎看到了他的父亲李继迁的影子。睿智,勇敢,有野心,不服输。 而此时只有大军师张浦因为陷入沉思,而没有对李元昊施礼。这也引起了李德明的注意。 李德明问:“张浦,张大军师可有赐教?” 张浦从思索中忽然晃过神来,连忙施礼道:“请夏王恕罪,我刚才在想是否出兵之事,失了礼数。还望宽容大度的夏王和少主宽恕。” 李元昊摆摆手道:“张叔叔不必挂怀,我尊敬的父亲并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李德明笑着说:“张浦,我们都是老交情了,若没有你的出谋划策,我党项人也不会拥有这定难五州。你虽然是汉人,但我早就把你当成了兄弟,你不必拘谨,有话就直说吧。” 张浦点点头说:“我认为,我们应该出兵支援于阗。” 张浦此话一出,以李元昊为代表的武将们纷纷表示不理解,宴席陷入了混乱之中。 张浦面对众人的质疑,不慌不忙的问:“我尊敬的夏王和少主,您是要做一方霸主呢?还是甘心永远成为辽国和大宋的附庸?” 李德明将割羊肉的刀子放在桌子上,坚定的说:“我党项也是华夏一族,自部族建立以来,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迁徙,打过多少次恶仗。创业如此艰辛,好不容易得到了这定难五州,我岂能永远的做他人的附庸?我将来也要像契丹皇帝一样,称霸一方。” 张浦笑道:“若夏王将来真想荣登大宝,称王称帝,那我劝夏王还是出兵于阗吧。” 张浦为什么要劝李德明出兵于阗呢?这和李德明称帝又有什么关系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93章 权力角逐,张军师指点江山;党项豪杰,嵬名山领兵出征 张浦听到李德明有称帝之意,就继续往下说:“夏王若想称帝,自然要得到人民的支持。若要得到人民的支持,必然要出兵于阗。此战不论胜负,我党项勇士的英雄形象都会像这西北风一样吹遍华夏大地。夏王再高举招贤纳士的大旗,那些在宋庭或者辽国不得志的英雄豪杰,将会毫无顾虑的聚集在您的旗帜之下。那些儒生或者佛教徒,也会为您匡扶正义,扞卫华夏的决心和勇气所感动。您将成为他们心中的英雄,到时候即便您称帝自立,他们也不会说什么的。” 李元昊点点头说:“张军师说的有道理,若想天下人臣服,光靠杀戮是不够的。重要的是要让他们能从心底里就顺从我们,那我们就必须要行正义之事了。” 张浦点点头说:“少主果然聪慧,而这只是我劝谏夏王出兵的第一点理由。” 李德明问:“哦?那第二点理由是什么呢?” 张浦站了起来,指着地图说:“敢问夏王,在这华夏大地之上,您现在最头疼的是哪股势力?” 李德明看着地图说:“这大宋虽然强大,但重文抑武,朝廷对武将的防备甚至超过了对我党项的防备,我暂时没什么担心的。” 张浦施礼道:“夏王英明。” 李德明有指着地图说:“辽国虽然军事力量强大,但是他们是忌惮宋庭的,若他们向我们用兵,我们将联宋抗辽。而且面对两个超级大国,我党项人也绝对不可能战胜他们的,我们党项人不可能和他们爆发全面的战争。所以对于辽国和大宋,我们要和他们都保持好关系,谁也不得罪,但也不完全倒向其中一方。” 张浦点点头说:“夏王智谋深远,在下佩服。” 李德明又将目光放在了河西走廊西部,敦煌归义军、瓜州、沙洲等地时候,李德明面露难色,指着地图说:“相比于稳固的辽国和大宋,瓜州、沙洲我倒是觉得是我们的心头之患。” 听完李德明的话,众将士和酋长们纷纷点头。 李元昊皱着眉头说:“是的,爷爷就是在和潘罗支作战时不幸中了吐蕃人的箭矢而死的。” 听完李元昊的话,众将士和酋长纷纷哀叹。 李德明说:“我党项四周强敌环伺,西有回鹘,羌人,南有吐蕃,北有契丹,东有大宋,多少年来,我党项一直都是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历经三辈人的努力,现在虽然有精兵数十万,牛羊无数,却始终未能一统河西地区,实在是让人遗憾。” 张浦笑着说:“那现在就正是大好时机。” 听完张浦的话,李德明兴奋的看着张浦问:“张军师可有计谋?” 张浦说:“多年来,我党项和吐蕃、回鹘等部族摩擦不断,互有胜负谁也没办法吞并对方,主要一个原因就是我们实力相当,没有一个外在的力量打破这种平衡。而现在伊斯兰势力来了,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李元昊眼睛一转,大致已经明白了张浦的意思,马上说道:“张浦,你是说要借助喀喇汗王国的力量削弱甘州、沙洲的力量?” 张浦施礼道:“少主果然聪慧过人,一点就通。” 嵬名山不理解的问:“请宽恕我的愚昧,不知道张军师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要等敦煌的归义军和汉人支援于阗的时候,发兵占据瓜州么?” 张浦笑着摇摇头说:“不,那只会让喀喇汗王国更加强大。强大的喀喇汗王国将会成为我们未来的敌人,这不是一个对我们有利的结果。” 嵬名山摇了摇头说道:“那什么才是对我们有利的结果呢?” 李元昊笑着说道:“当然是周围的国家都虚弱的时候。” 李德明若有所思的说:“说吧,我足智多谋的军师,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张浦点点头说:“我尊敬的夏王,我认为我们应该劝各方势力都出兵支援于阗。特别是瓜州的归义军,以及吐蕃、回鹘、蒙古等部,让他们都去参战,而且要让他们的精锐去作战,而我们只带一些老弱病残过去.......” 说到这里,李德明已经彻底明白了张浦的意思了。 “哈哈哈哈,你啊,可真是比草原上的狐狸还要狡猾,比狼群里的狈还要有机智。我已经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让他们两败俱伤。到时候我们再像草原上的秃鹫一样,等他们倒下,啃食他们的尸体。好,本王这就写几封信给唃厮啰和敦煌的曹氏,让他们发兵救于阗。” 李元昊施礼道:“不,父王,儿臣觉得要先给辽国皇帝和大宋皇帝写信,让他们发兵于阗。无论是吐蕃、回鹘还是沙洲归义军他们实力都太弱,若直接让他们出兵,他们必然推辞。不如先放出消息,说我们求大宋和辽国出兵,不久之后我们再说辽国皇帝和大宋皇帝答应出兵。他们必然觉得胜券在握,到那个时候我们再劝他们出兵,我们的计谋才能得逞。” 听完李元昊的话,众将士和酋长们纷纷赞叹道:“真是虎父无犬子啊,党项有李元昊这样的人物,想不强大都难啊。” 李德明听完李元昊的话,高兴的很,对众将士说:“看看,不愧是我李德明的儿子,真是文武双全啊。张浦你博古通今,学富五车,写信给大宋,和辽国皇帝的事情就交给你去办了。” 张浦施听到李德明的话,行礼道:“臣这就去办。”说罢,转身离开。 李元昊看了看众武将,说道:“父王,儿臣以为,若想取得甘州、沙洲的信任,骗他们出兵,我们也要发兵于阗。” 李德明点点头说:“我儿元昊说的有道理,那么又有哪位将军愿意领兵出征呢?” 听完李德明的话,众将士纷纷摇头。 野利旺荣说:“我野利旺荣打仗向来是拼尽全力,但是这种既不能全胜又不能失败的战斗,我还没打过,我不愿意出征。” 野利遇乞说:“是啊,联军乌龙混杂,这样的杂牌军的战斗力,无法保证。我也不愿意出征。” 李德明为难起来,脸色变得难看。 “若大家都只想着自己的荣誉,只想打胜仗,而不为部族的前途着想,那我们党项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强大起来呢?若没有人愿意出征,那我嵬名山愿意去于阗。” 只见嵬名山走到殿前,坚定的看着李德明说。 李元昊赶忙走上前去,说:“嵬名山,你真是我的好兄弟,我敬你一杯。” 说吧李元昊端起酒杯,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李德明点点头说:“好,嵬名山,本王就封你为齐天大元帅。率骑兵一千,支援于阗。” 嵬名山单膝下跪说:“嵬名山领命。” 嵬名山刚要离开,李元昊拉住了他。 “且慢,我亲爱的名山兄弟。” 李元昊单膝跪地对李德明说:“嵬名山虽然武艺过人,但从小受汉文化教育太久,为人又太重感情,儿臣担心他会感情用事,反而误了大事。” 嵬名山见李元昊不相信他,怒视李元昊道:“大王若不信我,我愿立下军令状!若不成功,砍我脑袋!” 张浦摸着胡子大笑道:“好,嵬将军果然是豪杰也!来人,拿纸笔。” 不多时,纸和笔墨全部拿到嵬名山跟前,只见嵬名山刷刷点点,一张军令状就立好了。刚要转身离开,却又被李元昊拉住。 李元昊再次单膝跪地对李德明施礼道。 “儿臣也愿立下军令状,请允许儿子随嵬将军一同前往于阗。” 嵬名山愣住了,不理解李元昊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元昊深情的看着嵬名山说:“名山兄,于私我们一起长大,情同手足。于公,你是我党项最能打的战将,是父王的左膀右臂。西域之路千山万水,又有异族相伴,我不放心。” 李元昊聪慧过人,是党项中的三好青年,是李德明心中的继承人。嵬名山死了还有王名山,赵名山,可李元昊若是没了。那以后谁来继承李德明的位置呢? 李德明犹豫了。 李元昊看出了李德明犹豫的原因,施礼道。 “父王,我们此计若成功了,可让我党项崛起,拥有能和辽国、宋朝相对抗的。若失败了,恐怕我党项永无出头之日。关乎党项的未来,若不拼尽全力,岂不后悔?” 李德明明白了李元昊的意思,点点头对李元昊说。 “李元昊,嵬名山。此一战关乎民族和部落的未来,是赌上国运的一战。你们可要有拼上一切的觉悟啊!” 李元昊和嵬名山一起跪地,齐声高呼。 “今次出征,若不得胜,甘愿受死!” “好赐酒!” 李德明命人再次为两位英雄各自筛了一碗酒。 嵬名山和李元昊喝完酒,转身离开宴席,率领三千党项骑兵离开了兴庆府。 李德明的书信能否得到辽国皇帝和大宋皇帝的回复呢?归义军和吐蕃方面又是否会出兵支援于阗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95章 帐中受命,守信将赴大宋朝;帐外生谋,嵬名欲换开封行 话说党项之主李德明在决定劝说宋朝皇帝和辽国皇帝出兵支援于阗后,马上就命令军师张浦写上奏表两封,挑选使者前往大宋和辽国。 都以极其谦恭的姿态,邀请两国一同发兵,对抗疯狂扩张的喀喇汗王朝。 张浦拿着奏表对党项大将苏守信笑道:“苏将军,你精通汉语,多次出使大宋,知道大宋宫廷的礼节。劝宋朝皇帝出兵的奏表就由你带上,去开封,呈奏大宋官家。” 苏守信敬礼道:“遵命,保证完成任务。” 说罢走出大帐。 张浦又拿出一封奏书对嵬名志鑫说道:“嵬名将军,你和契丹人打交道的次数比较多。这封奏表,就辛苦你,交给辽国皇帝吧。” 嵬名志鑫看了一眼奏表,面露难色。支支吾吾起来:“这个...这...?” 张浦还没等嵬名志鑫拒绝就走到了他的跟前,将奏表递到了他的手上,紧紧握住嵬名志鑫的双手,满含深情的说道: “嵬名将军,此事关系到我们党项的未来,和大王的宏图霸业,一切就拜托你了。” “可是......” 张浦也不等嵬名志鑫把话说完,转身就回到自己的案台上继续办公了。 嵬名将军只好拱拱手说:“好的,我遵命!” 说完也走出了大帐。 嵬名志鑫面露难色,并非是他怕蒙古高原上的狂风大雪,山险坡多。只是想要将奏表上呈辽国皇帝难度系数比去开封将奏表上呈大宋皇帝要难得多。甚至想要找到辽国皇帝在哪儿都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大宋皇帝是住在宫殿里的,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开封里的皇宫办公。沿途又有驿站,党项的使者只要沿着大宋的官道,不仅能按时送到,一路上还有吃有喝,有酒有肉。 想要找到辽国的皇帝就比较困难了,辽国有五个都城:上京临潢府:位于今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巴林左旗林东镇南波罗城。东京辽阳府:今辽宁省辽阳市。南京析津府:今北京市,原来唐朝的幽州。中京大定府:今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宁城县西南大明城。西京大同府:今山西省大同市,原为唐朝的云州。 这五个都城辽国皇帝却基本不会住下,因为契丹奉行的是四时捺钵制度。一年四季要拉着帐篷,带着文武百官去不同的地方办公。 春捺钵在鸭子河泺(今吉林省大安市月亮泡)等地钓鱼、捕鹅雁。夏捺钵在吐儿山(今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右旗境内)避暑纳凉。秋捺钵在伏虎林(今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右旗西北察罕木伦河源之白塔子西北)一带射猎练军。冬捺钵在广平淀(今内蒙古自治区翁牛特旗境内)避寒休息,凿冰捕鱼处理政务。 这里简单解释一下四时捺钵:在农业社会里,游牧和渔猎民族是逐水草而居的。这就导致他们没有固定的居所,是要拉着帐篷到处跑的。 辽国,幅员辽阔,它的臣民既有东北地区的渔猎民族,如女真,鲜卑。也有蒙古地区的游牧民族,如契丹,党项,鞑靼。还有幽云十六州地区的定居者汉族。 他们不同的民族生活方式不同,民族风俗不同,生产出来的产品不同。 辽国皇帝为了稳定自己的统治,和经济发展,不得不拉着自己的帐篷四处奔跑,一来进行贸易,二来视察当地的族长官员,增强统治。这里就不多说了。 犯了愁的嵬名志鑫心想:“张军师真是一个偏私护短的主儿。尽挑选肥美的差事交由自己人去办,让出力不讨好的苦差事交给外人去做。此去辽国怕是要瘦上十斤了。唉......” 嵬名志鑫看着自己手里的奏表越看越生气,恰好看到帐外的苏守信正在收拾马鞍。心想:“若是能和这个姓苏的交换交换,我去开封享受荣华,他去辽国找那个拉帐篷放牧的,那该多好啊。我何不去和他说道说道,让他去辽国,我去宋朝?若是成了岂不享尽富贵,若是不成也亏不到哪里。” 心中定下计策,嵬名志鑫挤出一副笑脸,故意走到苏守信跟前帮忙。 “苏大哥,您这就要出发么?” 苏守信看嵬名志鑫这么殷勤,也赶忙答话。 “是啊,是啊,军师有命,事关重大,不敢懈怠,我想赶紧收拾一下,就马上出发了。” 嵬名志鑫心中暗骂:“他妈的,可不得要赶紧出发么?一路上有酒有肉,住的是官府驿站,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看的是婀娜多姿,享的是人间富贵,好一个上京奏表,这简直是人间天堂啊。哪里像我这般,要在大冬天穿越戈壁沙漠,吃沙饮雪,在苍茫的草原上找拉着帐篷到处游猎的辽国皇帝。” 虽然心中暗骂,但表情却还是笑嘻嘻的,一脸谦恭的询问道: “守信大哥,听说开封汴梁是世界上最繁华的地方,不知是真是假啊?” 苏守信遥望东南方,笑道:“那自然是真的了。” “那汴梁的繁华究竟到了什么程度呢?可否给小弟描绘一二?” 苏守信笑了笑道:“开封城的繁华不是用语言能够形容的,且听我给你唱上一段。“ 说罢苏守信唱诗一首: “楼阁若云,街巷如织。笑语汇成潮浪,身影簇作繁花。金饰璀璨夺目似星辰;玉簪温润光华如皓月。银器光芒若雪;玉器玲珑胜冰。东边,绫罗绸缎摆满柜;西头,牛肉羊羹热热尝。真个是昌盛至极,果然华丽非常。” 苏守信害怕嵬名志鑫听不懂,又解释道。 “那开封城的树上挂满了肥美的羊肉,井里倒满了牛奶,就连护城河里的河水都是蜂蜜做的。开封城外的库房里装满了馍馍,堆起来像山一样高!” 嵬名志鑫听苏守新这么一忽悠,心里更痒痒了。 “真有这么繁华?那挂树上牛羊肉想必是,撒上咸盐腌好的肉吧。若是臭了大街上,岂不熏得大宋皇帝一身尸臭?” 苏守信点点头说:“那自然晒好的肉干啦。不过要说繁华,那还得是樊楼,听说它像贺兰山一样高,像衡山一样大。住满了能歌善舞,技艺精湛的美女。她们个个眉如翠羽,肌似羊脂。脸衬桃花瓣,鬟堆金凤丝。秋波湛湛妖娆态,春笋纤纤娇媚姿。有千般风情,万般娇羞,保证你看上一眼就丢了魂。” 嵬名志鑫听完苏守信的描述,脑海中开始闪烁传说中的美女,什么昭君、西施、貂蝉,嫦娥全都在他脑海里闪现了一遍。想着想着,不由得口水流了出来,尽想着一些腌臜龌龊之事。 “那里的菜肴更是一绝,什么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儿、烧子鹅、炉猪、炉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什锦苏盘儿、熏鸡、白肚儿、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罐儿野鸡、罐儿鹌鹑、卤什锦、卤子鹅、卤虾、烩虾、炝虾仁儿、山鸡、兔脯、菜蟒、银鱼、清蒸哈什蚂、烩鸭腰儿、烩鸭条儿、清拌鸭丝儿、黄心管儿、焖白鳝、焖黄鳝、豆豉鲇鱼........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天上飞的。那里都吃的到!” 苏守信将这段报菜名背完以后,嵬名志鑫的魂彻底飞了,彻底不想去辽国皇帝送奏表了,只想和苏守信换一换,去开封城享受享受。 那么嵬名志鑫能成功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96章 色心萌动,嵬名幻想温柔乡;利欲熏心,土匪终酿夺命祸 话说嵬名志鑫在和苏守信交换完任务以后,开心的不得了,心早就飞到了开封城里,幻想着和樊城中的娇娘美女共度良宵呢。 人在开心的时候骑马也是很快的,正如诗云“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不对,应该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灵州雪。” 嵬名志鑫带领着三十几名随从朝着开封府飞奔而去,就在快出灵州进入宋朝地界的时候,遇到了一处山谷,名曰:甘草坡。 见山高坡陡,几个随从勒住马匹对嵬名志鑫说道:“将军,这山谷,道路狭窄。若有强人出没,恐怕我等性命不保。不如绕路而行?” 嵬名志鑫正心心念樊楼的美女娇娘呢,哪里会顾得上危险呢,扬起马鞭就抽打随从。 “不长眼的蠢货,这朗朗乾坤,哪里来的强人?速速赶路,莫耽误了夏王的大事!” 听嵬名志鑫这么说,大家也不敢犹豫,只得继续拍马飞奔。 刚进山谷不多时,弩箭就像是雨点一样射了过来,三十名随从全部被射翻在地!随后从杀出一队人马,只见他们党项人的打扮,个个凶神恶煞,手持长枪,短刀。 嵬名志鑫也被绊马索绊倒,原本戴在头上的八宝灵光帽也掉落在地,不等站起来,十几名大汉就将他团团包围。 嵬名志鑫怒骂道:“我乃夏王治下,骠骑将军嵬名志鑫。识相的赶快让开,否则夏王来了,让尔等灰飞烟灭!” 听嵬名志鑫这么叫喊,果然有几个强盗有些害怕了,握着刀的手都有些颤抖。 可是带头的大哥却笑道:“夏王?哈哈哈?那李德明唬的住你们,可唬不住我。他若是夏王,我便是甘草坡的皇帝。” 说罢举起刀就要砍那嵬名志鑫。 嵬名志鑫用党项语问那个带头的:“大王饶命,大王饶命。我乃夏王亲戚,有的是银钱,你若放我回去,我马上给你拉来一车财宝,保你此生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此话当真?” 带头的听完嵬名志鑫这番话,有些心动,慢慢放下了补刀,准备放嵬名志鑫回去。 旁边有一番僧模样的小弟却提醒道。 “大哥,此人先是仗势欺我,又用财宝惑我。不是一个可以相信的人啊!若他真的回到李德明身边,他带回来的恐怕不是财宝,而是刀兵啊!” 带头的大哥听完番僧的话,犹豫不决起来。 嵬名志鑫连忙恳求道:“兄弟,你是党项人,我也是党项人,我们是一家人啊。怎可为了一点私财而害了自家人的性命呢?难道散碎的银两能比得上我们党项族人之间深似大海的情谊么?” 带头的大哥点点头道:“是啊,骠骑将的头颅不过五十两银子而已,何必自相残杀呢?你走吧!” 嵬名志鑫听到土匪们允许他离开,就连忙爬到八宝灵光帽前,捡起帽子,来不及拍打尘土就戴在了头上。低头哈腰的对每一个盗匪都躬躬身,笑嘻嘻的准备骑上马匹往回走。 “喂!这么漂亮帽子可是八宝灵光帽?” “是也!是也! 嵬名志鑫回头道道。 可是刚一回头,脑袋就像个皮球一样滚落在地。 那土匪头子的刀实在是太快了,当他提起嵬名志鑫的脑袋的时候,嵬名志鑫还没有闭眼。 土匪头子看着嵬名志鑫笑道:“你这蠢货,我念你是同族,本欲饶你性命。可你也太不懂事故,还想带走我的八宝灵光帽?情分实在是浅薄的很,既然如此,你无情也休怪我无义。就拿着你的脑袋,做投宋的投名状吧!” 说罢这些党项土匪将他们刚刚射杀的党项士兵全部砍掉了脑袋,包裹好,骑上马匹朝清边城奔去。 不多时,三十多颗脑袋就摆在了清边城的府衙门前。 丁公子在众人的簇拥下,用手帕捂着自己的口鼻,观摩着这些头颅。丁公子一眼就认出了嵬名志鑫,笑道:“这不是前些日子抢我帽子的党项人么?活该!” 丁公子又看了看旁边站成一排,等着领赏钱的土匪们。 丁公子慢慢的走到那帮土匪头面前上下打量起来。刚才还凶神恶煞,杀人越货的土匪们此时变得却是异常的胆怯,不敢直视丁公子。 “你们做的好,还杀了一个我认识的人,你们的奖金可以翻倍!” 众土匪听完开心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多谢丁公子,丁公子豪爽。” “但是,我想知道他们身上有没有带什么特别的物件?” 土匪头子本能的捂着自己的衣袍。 丁公子马上看出了异样,死死的盯着土匪头子,然后伸出手来。 “给我!” 土匪头子后退一步,连连摇头。 丁公子冷笑道 “我只数三声,一........” 丁公子的‘一’还没喊完。那土匪头子就已经将自己藏在怀里的八宝灵光帽拿了出来。” 丁公子盯着那帽子看了看,马上又捂住了口鼻,嫌弃的说道。 “赏你了。” 土匪头子听到丁公子的话,喜笑颜开,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谢丁公子,谢丁公子,您真是菩萨转世,慈悲的很啊!” 就在土匪叩头的时候,党项人写给大宋朝的奏表以及嵬名志鑫的官印文书从土匪头子的怀中掉落在地上。 丁公子马上蹲下来将那官印文书和奏表捡起,细细观察那封掉在地上的书信,知道那是一封奏表后,收起了刚才嫌弃的表情,捡起了那奏表。 丁公子拿着那奏表看了半天,也不敢拆开,而是默默的走到了府衙门口。 心想:“这下又闯下大祸了!虽然大宋和党项多年来素有摩擦,但常言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李德明对大宋官家向来恭敬乖巧,我这一不小心杀死了去开封上呈奏表党项的使者?若上头怪罪下来,恐怕又要在这鸟不拉屎的地界,再多待上几年了?不好,不好,要想想办法才是。” 丁公子思索了片刻,忽然心生一计。 对那土匪头子笑道:“壮士!你帮我抢回八宝灵光帽,又锄了恶人,真是大功一件啊。本公子高兴,定当好好奖赏奖赏。” 那土匪头子听闻,丁公子要奖赏他,更加喜笑颜开了。 “公子不必破费,小人自幼生长在戎地,土地贫瘠,物资短缺,只能在猎杀和被猎杀的环境中度日。今日小人得幸,为丁公子除了口气。不求荣华富贵,只求能为子子孙孙求一个安稳。” 丁公子听完这土匪头子的话,心中暗喜,但却装作一副严肃的表情问道 “看来我还要给你安排个一官半职了?” 土匪头子连连口头说:“不敢,不敢,小人只求能迁入宋境,落个熟户。” 古代把已经开化的蛮族称为“熟户”。 丁公子点点头说:“你确实不似那些野蛮人那般只知道打劫作恶,大宋官家之胸怀,若沧海之无垠,可容万物,广纳四方之民。想登记入册,称为宋朝境内的熟户又有何难?” “真的?小人知道丁公子家财万贯,可这登记造册之事,不知您做不做得来主呢?” 丁公子听完这土匪头子的疑惑,哈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实话跟你说吧!我见三司两府的宰执,只称一声叔伯。尚书、侍郎是我的好友,转运使,安抚使,提点刑狱公事是我的同窗,知州,通判见了我都要行礼。莫说让你内迁入户,就算是给你一个将军当当也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儿。” 听到丁公子的身份如此高贵,众土匪更加恭敬有加!连连叩头道。 “丁公子威武!丁公子威武!” 那么这帮土匪真的能迁入宋境,成为大宋的子民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97章 虚荣作祟,丁公巧施安抚计;疑心渐起,好汉惊觉阴谋网 丁公子见众人对自己这么崇拜,自然是喜笑颜开。 “那我等何时动身?丁公子何时能为我们办理户籍档案?” 好汉头子急切地问道。 “这个不急,你们且安心吃顿好酒,我会将尔等的诉求传达给当地的知州大人。让知州大人写好文书,安排良田屋舍。” 好汉们想也是啊。我们一大早出发,又是打劫又是杀人的,一路上费了不少力气,确实是应该先吃饭。 “丁公子想的周到,全凭丁公子安排。” “尔等先进府休息,我去去就来。” 那帮好汉满心欢喜,跟随仆人进了府衙。丁公子则带领几名保镖一起找知州大人去了。 那十余名好汉放下手里的短刀长矛,跟着几个仆从进了丁公子的府衙,只见那府衙的景色是如此秀美: 绣屏银幌,刻柱镌梁。奇花颜色媚,烛影摇光。数不清那深院绮房,赞不完那华屋美室,仿若桃源之坊,犹如仙阙之庭。 丁家府宅的豪华,着实是让这帮出身寒微的党项野人们长了见识。 进了大门,入进三层门里,众好汉刚要往大厅走,却被管家喝住。 “好汉,这边走!” 在管家的指引下,众好汉来到了一处偏房。安排众人落座,摆放好茶水后,管家躬身道:“好汉且稍等片刻,我命厨房准备些酒肉。” 土匪头子回礼道:“那就有劳老翁了。” 管家关上门,走了出去。 十几个好汉,嘀嘀咕咕讨论起来。 “大哥,你说这丁公子会给我们安排到哪里享福呢?” “若让我选,那肯定是开封汴梁了。” “是啊,是啊。早就听闻开封繁华,好吃,好喝又好玩,是仙人居住的地方。要去就去开封。” “唉,要我说啊,只要能迁入宋境,让子孙后代能享些太平岁月,去哪里都好。跟随夏王连年征战,不是和吐蕃打,就是和归义军打,我早就厌倦了。如今我们又杀了他的心腹爱将,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正在好汉们讨论的时候,忽然有几名妙龄少女推门而入。 虽是丫鬟打扮,但也长得是美若天仙。 有诗云:“星眸似秋水,粉靥如桃蕊。娇脸红若霞,朱唇绛脂美。” 眼睛像秋水一样美丽,面容像桃花的花蕊一样白里透红,娇羞的脸颊时不时的泛起红晕,嘴唇像是精心涂抹了绛红色的脂膏一般,令人心动。 她们各个手持果盘端到众位好汉跟前,随后翩然离去。 好汉头子感叹道:“真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啊!” “唉,我们真是山炮进城了。” 又过了片刻,又有七八个虎背熊腰的大汉,端着酒食上来了。鸡鸭鱼肉应有尽有,这里就不报菜名了。 好酒好肉上齐了,官家又进来了,躬身道:“各位贵宾,酒肉都上齐了,请慢用。” 随后又退身出去,关上了房门。 众好汉经过早上的打斗,早就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了,见到桌子上这么多美味佳肴,也是话不多说,甩开腮帮子就开始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好汉们又开始议论起来: “兄弟们,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啊?” “哪里不对劲,是酒馊了?还是肉臭了?” “当然觉得不对了,有那么多漂亮的小妞,也没个人陪大爷们喝一杯?” 众人听完哈哈大笑起来。 “确实是有些不对!” “对,这酒局中我感到了一丝杀机!” 众人听完大哥的话,瞬间放下了筷子,整个房间突然安静的像是没有人似的。 “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那官家和众仆人,每次上完菜以后都是关上门的。就好像是害怕我们跑了一样。” 听完大哥的话,众人的冷汗就下来了。 “您不说我还不觉得,您这么一说,还真是的,自打我们进了这个房间,他们是能让门关着就没让门开着。” “唉,要我说,你们是多心了,我看这是人家的习惯罢了。咱们这边风沙大,人家公子高贵,怕沙子吹脏了饭菜。切莫因为自己的多疑,错怪了好人。” “常言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不如我等假借上厕所的名义,推门出去。看丁公子的家仆们是否阻拦,若他们阻拦就证明他们想要谋害我们,若不阻拦,那就是我们等错怪丁公子了。” “也好,也好,全凭大哥安排。” 说罢,众人放下酒肉,拿起餐桌上的分割食物的小刀,藏于身后,就往门外走去。 带头大哥隔着门缝往外看了看,只有几个扫地的仆从在门外打扫,就猛然推门而出。 走出房门,管家笑盈盈的躬身道:“各位好汉,可有事?” 带头大哥笑道:“额,我突然尿急,不知厕所在哪?” 其他人也连忙说道:“对对对,我等尿急,想去厕所。” 管家笑道:“自此往南,再往西便是。” 带头大哥看了看和蔼可亲的管家,再看看这秀美豪华的庭院,以及风和日丽的天空。渐渐放松了心情,带领着弟兄们撒尿去了。 等他们撒尿回来,管家躬身道:“众好汉,我家公子已经在房里等着了,还请速速入席吧。” 众好汉听说丁公子回来了,各个庄重起来,整理好自己的衣帽,将匕首藏在了衣袖进房去了。 只见丁公子慵懒的坐在主位上,有两个虎背熊腰的武士手持铁鞭,立于身后。 众好汉进来之后,就像是老鼠见到猫一样,不知所措。 “好汉不必拘束,且入席。” 那么这个神秘莫测的丁公子会安排这帮投诚了的党项人迁入宋境么?他们错杀使者的事罪名会被谁顶缸?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98章 假意施恩,公子设局诓好汉;贪心惹祸,党项血案埋祸根 “好汉不必拘束,且入席吃酒。” 听到丁公子发话,众人才战战兢兢的入坐。 只见众人的桌案前都多了一樽小酒壶,众人也注意到了那小酒壶,都在呆呆的看那酒壶,心想:“这该不会是毒酒吧?丁公子出身高贵,不想和我们这些党项野人为伴,想杀人灭迹?” 就在众人心里犯嘀咕的时候,丁公子说话了。 “此酒味道鲜美,尔等可回去和妻儿一起享用。” 众好汉听完丁公子的话,心里更担心了。 “什么?和妻儿一同享用?莫不是连家人都不放过?” 就在众好汉犹豫之际,带头的大哥心想:“到了这个时候,若是认怂了,恐怕会被人耻笑。若要死,也不能连累妻儿老小。若这是毒酒,我干脆全喝了吧。” 想到这里,带头大哥施礼道:“哈哈哈,好酒那当然是现在就喝了,不必等到回家,我先尝尝吧。” 那带头大哥也是条不怕死的汉子,说罢就拿起酒壶往外倒酒,可是只听得酒壶里叮叮当当的乱响却一滴酒也倒不出来。 众人看的也是一愣一愣的。 “怎么回事?这还没到腊月天,酒水就结冰了?” 此话一出,逗得丁公子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结冰没结冰,你打开那酒壶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带头大哥话不多说,打开那酒壶一看,那酒壶里根本就没有一滴酒水,而是装满了金灿灿的黄金。 带头大哥拿出一块黄金不知所措的看着丁公子。 “这......这是?” 旁边的武士发话了。 “丁公子赏你的,还不赶快谢谢丁公子?” 众好汉纷纷打开酒壶,他们每个人的酒壶里都装满了黄金。 “丁公子恩情,小人粉身碎骨,难报万分之一。” 众好汉纳头就拜。 “多谢丁公子,不应该是丁菩萨,多谢丁菩萨。” “不必多礼,且入座吃席。” 众好汉落座。 丁公子也不说话,只是自顾自的喝茶。众好汉正襟危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问又不敢问。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带头大哥看出了大家的心思,鼓起勇气问道:“丁......丁公子,我等拜托您的事.......” 还没等带头大哥把话说完。 “这件事急不得,急不得。” 听到丁公子说“急不得”,众人以为丁公子没办成,一脸的失望。 “您不是说我见三司两府的宰执,是您的叔伯。尚书、侍郎是您的好友。转运使,安抚使,提点刑狱公事是您的同窗,知州,通判见了您都要行礼么?怎么这点小事也如此拖拉?” 见带头大哥无礼,旁边的勇士,怒骂道:“呸,你这宵小,竟敢对丁公子无礼?找打?” 说罢那武士就扬起铁鞭就要敲碎带头大哥的脑袋,却被丁公子拦住。 “哈哈哈,无妨,无妨。众好汉莫惊慌,且听我解释!” 见武士凶猛,众好汉惊恐万分,呆若木鸡。又见丁公子如此和蔼,众人才稍稍平静。 “我大宋乃是法治国家,有规章制度,各个府衙都各司其职。我的身份虽然高贵,各级官员都会给我几分薄面,但依然不能越俎代庖,若被那包拯,包龙图知道了,恐怕他又要在官家面前参我一本了。诸位放心,我丁公子既然答应了大家,事情就一定会办到。只是这过场,还是要走一走的。” “哦,原来只是走一走过场,那小人就放心了。” “不知各位识字否?” 丁公子问道。 听到丁公子这个问话,各位好汉心里又犯了嘀咕。 “怎么的?要迁入大宋还必须要读书识字啊?” “小人都是出身寒微的戎人,自幼只知道牧马放羊,哪里懂得读书写字?” “无妨,无妨,我问你们会不会写字是因为现在黑水县缺一个书记员,若你们有人能读书写字,我好歹能给你们安排一个编制,多捞几分油水。” 众人听完又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没有人举手说“我会写字,我认字。” 一个都没有全是文盲。 丁公子又笑了笑说:“无妨,无妨!不识字也无妨,做不成书记员也无妨。本公子还有些家私,包你们的家人丰衣足食,吃上几辈子都吃不完。” 好汉听闻有这样的好事,更是连忙起身磕头。 “多谢丁菩萨,多谢丁菩萨。” “先不忙谢我,我这里有一份公文,需要诸位签字画押。签字以后你们的家人便是大宋的子民了!” 说罢,知州大人的师爷恭恭敬敬的端着笔墨纸砚,以及已经写好的供词,递给了众人。 “可是我等不会写字啊?” 众好汉喊道。 “按个手印就行。” 那师爷躬身道。 众好汉,听说按个手印,以后就是大宋子民了,能过太平日子了。还有丁公子赏赐的良田和金银细软,他们就毫不犹豫的把手印按了上去。 师爷将众人签字画押的供词收走,退身离去。 忽然有人问道。 “不知丁公子准备将我等迁入大宋何地?汴梁?临安府?广州?亦或是泉州?” 丁公子笑道:“随你们挑选。” 带头大哥问道:“小人冒昧,我想问问这上面究竟写的是什么?究竟赏赐我们几亩地?几头牛?几房宅院?” 丁公子大笑道:“哈哈哈,真是个痴痴傻傻的汉子,如此敏感的字眼,岂能出现在这正式文书之上?” 众人也纷纷点头。 “是啊,是啊,若把这些都写上了,恐怕会成为丁公子腐败的证据,不好,不好。” 带头大哥又问:“既然没写几亩地,几头牛,几房宅院,那究竟写的是什么?” 听到大哥询问,众人吃了一惊:是啊,还没搞清楚那是什么就签字画押了。若是卖身契怎么办?要知道在党项,稀里糊涂的被别人卖身为奴的大有人在。 丁公子微微一笑说:“这当然是你们杀害党项使者的认罪书了。” “什么?不是要将我等迁入宋境,享受富贵的文书么?怎么就变成认罪书了?丁公子好生阴险,竟然诓骗我等。” 众人一听大惊失色,十几个大汉,跳将起来,抄起匕首,就想拼死一搏。 见众人暴起,丁公子两个护卫马上护在丁公子身前,门外也忽然变得熙熙攘攘起来,来了数十名戴盔披甲的武士。 “哈哈哈,众人莫急。迁入宋境,畅想荣华富贵是真,认罪书也是真。只是人不是同一伙人而已。” 丁公子这番话,听得大家糊涂起来。 “不是同一伙人?什么意思?” “你们的家人可以迁入宋境,你们酒樽里的黄金也会赏赐给他们,让他们衣食无忧。但是你们不能和他们一起享福了。” 众好汉听完,更是一脸懵。 “为何?为何要将我们和家人分开?” “你们杀了党项使臣,这是株连三族的大罪,即便是我也保不了你们。你们若是活着恐怕会牵连家人。所以我建议,你们不要迁入宋地,而是去西天极乐世界为妙。” 众好汉这才回过味来,这丁公子费尽心思就是想拿到他们的认罪书啊。好和他们撇清关系。 “你们好好想想吧,是伏法自裁?还是由官府动手,全凭你们自己决定。” 说罢,丁公子潇洒的离开了房间。 众好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是好。 带头的大哥早已经是泪流满面。 “早知道是如今这个结果,我就不该和这个可怕的丁公子打交道才是。” “大哥,我等是刀山血海里拼杀出来的,怎么能坐以待毙?杀一个回本,杀两个赚了,不如拼杀出去,也不枉一世英雄。” 带头大哥苦笑道:“你们可注意到这一酒壶里的黄金了么?说让我们和家里的妻儿共同享用。可知道其中深意?” 众人摇摇头。 “唉,意思就是我们若是自裁,这些黄金他会给我们的家人享用,若我等反抗,他会用这里的黄金买我等家人的性命。唉,罢了,不如就自裁了吧,省的连累家人。” 说罢,带头大哥举起匕首抹了脖子,众好汉也纷纷自裁而死。 丁公子将众好汉的遗体安顿妥当,将他们签字画押的供词,以及犯罪证据全部打包派人呈送当地的知州,又将党项的奏表派人送往驿站,这场因为一顶帽子引发的血案才告一段落。 那么党项人的奏表送往开封之后,大宋官家会如何应对呢?是否会支援于阗?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99章 夜半出行,真宗夜访玉清宫;殿前问讯,帝王魂归汴梁城 话说喀喇汗王国攻打于阗的飞书,从边关经过一座座驿站,传入了皇宫之内。 此时的宋真宗赵恒,经过调理,身体也渐渐地恢复了一些。 他在书房里,处理着挤压下来的各种文件,当看到于阗的求救信和李德明请求发兵的文书的时候,赵恒陷入了沉思。 他左思右想也拿不定主意,直至子时,竟然不知不觉的趴在案头睡着了。 大约到了寅时,他恍恍惚惚的听到外面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官家,官家!我们该出发了。” 赵恒缓缓抬起头来,看了看外面问道:“出发?去哪里?是谁在说话?” 只见雾气散去,有一个穿着朝服的黑面书生,额头上的月牙格外显眼。 赵恒再揉了揉眼睛,看了看说道:“包拯?你不在开封府待着,来我皇宫做什么?” 包拯严肃的说道:“官家不要多问,快快随我去玉清照应宫便是。” 赵恒伸了伸懒腰说道:“现在去是不是太早了,不如等天亮了,我换上衮袍,叫上仪杖,乐队,以及百十个禁军侍卫再一同出发。” 包拯却急匆匆的一把拉住赵恒的手说道:“只怕来不及了。” 赵恒还来不及挣扎,只觉得双脚生风,四周云雾环绕,不到半刻钟二人竟然真的就到了玉清昭应宫的主殿,长生崇寿殿。 只见长生崇寿殿门外站着数千侍卫,个个盔明甲亮,雄壮非凡。再仔细一看,其中竟然有几个熟人,包括:米信、潘美、杨业、杨延昭、曹斌、李继隆等已经去世了的后周,大宋的名将。 他们见到赵恒,既不行礼,也不打招呼,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赵恒刚要找包拯问话,却被包拯一把捂住了嘴巴。 包拯低语道:“官家莫要多问,一会儿进殿,多听,多想,切莫胡乱说话。” 赵恒点点头,答应了。包拯才缓缓的松开了手。 包拯拉着赵恒的手,悄悄的从偏门溜进了殿内。 踏入神殿,一片绚烂的霞光扑面而来,将整个殿堂照得如同白昼。仙气在空气中弥漫,呼吸之间,仿佛能感受到天地之间的灵气汇聚于此。雾气在脚下流淌,宛如一条银河,让人仿佛行走在云端。 抬头望去神殿的墙壁上,层层叠叠的竟然端坐着无数个帝王。 第一层是:三皇五帝,第二层有秦始皇、汉高祖、汉武帝、隋文帝、唐太宗等。 而第三层有:汉文帝、汉景帝、汉宣帝、武则天、汉光武帝、唐玄宗等。 第四层有:北魏孝文帝、西楚霸王、魏王曹操、汉昭烈皇帝刘备、吴王孙权、唐玄宗李隆基等。 再看第五层,就全是一些亡国之君,或者是荒淫无度的帝王了,包括:夏桀、商纣、隋炀帝等 就在赵恒看的出神的时候,忽然从正殿走出五位身穿不同衮袍的人。他们分别穿着代表着金木水火土的白色、绿色、黑色、红色、黄色。气势汹汹的朝着赵恒和包拯就走了过来。 其中那个身穿黑色衮袍的人赵恒觉得有些似曾相识,但一时半会也想不到是谁。 赵恒不知不觉的自言自语起来:“这个人好生眼熟,可我怎么就是想不起来他是谁了呢?” 旁边的包拯悄悄的说道:“官家可记得,后周世宗柴荣?” “柴荣?” 赵恒不敢相信的看着包拯。 包拯缓缓的回答:“就是那位西败后蜀,夺取秦、凤、成、阶四州;南摧南唐,尽得江北、淮南14州;北破契丹,连克二州三关的后周世宗,柴荣啊。” 在包拯的点拨下赵恒似乎想起来了。 “对对,我记得,那年我八岁,父亲和伯父曾经追随他北击辽国。凯旋而归,那年他们夺取了关南之地!可惜后面世宗皇帝得了疾病,忽然就病死了。然后....然后....” “然后就有了陈桥兵变,赵匡胤篡位夺权,开创了大宋王朝!” 还没等包拯和赵恒讲话,柴荣竟然开口说话了。 赵恒听完柴荣的话,只觉得心惊胆战,吓得赶紧躲在包拯身后。 “如此胆小怎么能担当起一统天下的重任?” “就是,毫无帝王之气。” “若给老朱几年时间,我定能一统天下!” “中原人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怪不得没有一统天下,简直是提不起来的烂泥。若我沙陀铁骑还在,定能扫荡寰宇,一统华夏。” “听说他还封泰山、祭汾阴呢。” “不做正事,浪费民力!” 见赵恒如此惊慌,其他几个身穿衮袍的人开始用鄙夷的神情看着赵恒,并且开始议论了。 “莫非,他们便是五代的开国皇帝?后梁皇帝朱温、后唐皇帝李存勖、后晋皇帝石敬瑭、后汉皇帝刘知远、后周世宗柴荣。” 赵恒终于是明白这几个人都是谁了。 “没错,我们就是五代帝王的代表,今天是来审判你的。” 柴荣盯着赵恒说道。 听完柴荣的话,赵恒浑身筛糠似的抖个不停,那模样好似被吓破了胆,魂儿都飞了一半。 “官家不必惊慌,他们只是你梦境中的人而已,不会伤你分毫的。” 包拯安抚赵恒道。 “可是此时我真的见到鬼了么?” 赵恒颤颤巍巍的问包拯道。 “这只是官家的梦境而已,官家不必担心。” 包拯再次强调道。 “是的,贤侄。这些都只是你的梦境而已,我们不会伤你分毫。” 柴荣也安抚赵恒道。 “你不是来找我复仇的?是我们赵家篡夺了你的江山。” 赵恒担心的问。 “哈哈哈,天下共主能者居之,得天下人心者居之。元朗(赵匡胤的字)追随我南征北战,曾多次救过我的性命。他不仅是我的臣子,更是我的战友,兄弟。是助我完成一统天下的伙伴。当年我突发疾病而死,只留下孤儿寡妇,若没有一个手腕够硬的人主持大局压制那些骄兵悍将,恐怕不知道还会有几人称帝,几人称王,不知道天下还要动乱多久才能安定下来。元朗陈桥兵变,我不怪他。我还要谢谢他,帮我稳定局势,保全家人的安全,更保全了我们十多年来奋战取得的成果。天下安定,黎民安康。” 听完柴荣的话,赵恒才稍稍稳定了情绪,被吓跑的三魂七魄又回来了。 赵恒施礼道:“不愧是五代第一明君,您的胸怀远见,侄儿佩服!” “寒暄之词我们就不要多说了,直奔主题吧,我们有几个问题需要你回答一下。” 柴荣严肃的看着赵恒。 后梁皇帝朱温、后唐皇帝李存勖、后晋皇帝石敬瑭、后汉皇帝刘知远、后周世宗柴荣,他们究竟有什么问题想要问赵恒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0章 陈年旧事,忆当年烽火岁月;乱世豪情 ,书壮怀激昂篇章 “赵恒我来问你,于阗之事,你怎么看?” 一个个头不高的人出来问道。 只见此人身材不高,样貌平平,甚至可以说有几分丑陋,但气场强大。胡须浓密,目光炯炯,让人不敢小觑。仿佛能以气势撑破苍穹,叫人敬畏。 不用猜,此人定是后梁的开国皇帝朱温。 赵恒听到这个问题,仿若置身迷雾之中,竟不知如何应答。 “这个....这.....我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哼!这就是老赵家的子孙?如此婆婆妈妈,怎么能做好一国之君呢?若我老朱多活几年,做的一定比老赵家强。” 朱温不屑的看着赵恒说道。 “哼!朱温,你的子孙们好像也不太行吧。你不就是被自己的儿子朱友珪杀死的么?而继承你后梁的朱友贞,也只不过是一个不堪一击的草包。” 一个年轻人略带嘲讽的看着朱温说道。 只见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只见他身高八尺有余,相貌雄伟,虎背熊腰,极有男子气概。 这便是后唐皇帝李存勖。 朱温似乎被捅到了痛处,变得伤感起来。 “所以我才要立长子朱友文为太子,朱友文不仅长得帅,而且文采好,能诗善论。若是友文继位,定能延续我大梁江山。” “恐怕未必!你这篡位的乱臣贼子,有我李存勖在,有我沙陀铁骑在,誓要为大唐皇室报仇,灭掉你的大梁政权。” 李存勖愤恨的指着朱温骂道。 “哼!李存勖,这番话,若是你父亲李克用说出来,我老朱倒有几分羞愧。但从你嘴巴里说出来,老朱第一个不服。你不也称帝了么?你不过是打着大唐的旗号,来笼络人心罢了。生于乱世,还讲什么仁孝忠义,不过是捆绑弱者的绳索而已。” 见朱温揭穿了自己,李存勖哈哈大笑起来:“朱温,你确实是敢做真小人的。我欣赏你的敢作敢当。” 朱温笑道:“唉,若非老夫晚年时期猜忌能臣干将,滥杀无辜。也许我大梁未必会输给你后唐。” 朱温的话,也让李存勖有所感伤。 “唉,想我李存勖少年得志,百战百胜。可也是灭了后梁以后便贪图享乐起来, 沉迷戏剧表演,宠信伶人。重用宦官,猜疑功臣。聚敛钱财,赏罚不分。致使朝政腐败、民心离散。小小的魏博之乱竟然演变成一场我无力平复的兵变,导致我中箭而亡。辛苦半辈子打下的江山,白白的便宜了李嗣源。” 李存勖捶胸顿足的说道。 朱温无奈道:“说到魏博,若不是河北藩镇倒向你李存勖,我们大梁也不会这么快就灭亡啊。” 石敬瑭点点头说:“是啊,天下苦藩镇久矣。” “闭嘴,你这个贪生怕死,割地求荣的孬种。自己甘心做儿皇帝也就罢了,竟然还把燕云十六中割让给契丹。一百五十万同胞、十余处天然马场以及万余亩良田尽归契丹,石敬瑭,你是历史的罪人。” 刘知远愤恨的说道。 石敬瑭也不作答,只是把头埋的很低。 李嗣源说:“是啊,中原王朝不仅失去了燕山长城这样的地理防线,还失去了优良的马场。没有战马,就没有强大的骑兵军团,没有骑兵就没办法和游牧民族在野外争雄了。毕竟两条腿的,跑不过四条腿的。” 李存勖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说道:“若我沙陀铁骑还在,定然要让这些契丹骑兵们灰飞烟灭,交出燕云十六州。” 朱温笑道:“现在驻守长城和燕山的可是人家契丹人,就算你的沙陀铁骑天下无敌,他们打不过,也可以撤回草原上,封锁住山海关、居庸关、古北口和喜峰口,让你有力气都使不出来,耗你个一年半载,你能如何?一直耗到你疲惫不堪,再从这四个关口派大军出来,你又该如何应对?” 李存勖也深知用兵之道,知道地形对行军作战的重要性。谁能把控住山脉的缺口,谁就能进可攻,退可守。 愤怒的李存勖一拳就打倒了石敬瑭大骂道:“都是你做的好事!如此一来,何年何月天下才能一统啊?” 石敬瑭缓缓的起身,喘着粗气看着李存勖道:“怪就怪李从珂逼人太甚,如果没有我等藩镇的支持他怎么可能做得了皇帝?他能够杀死李从厚,夺得的江山。我等藩镇是有功劳的,而他即位称帝之后却恩将仇报,想削弱我等藩镇的力量。我自知以我的实力不足以和朝廷的军队争雄。于是我才叫来了耶律阿保机,只要他能帮我打败李从珂,帮助我当上中原之主,我便做他的儿皇帝。” 李嗣源骂道:“真是恬不知耻!” “哈哈哈,耻辱?耻辱几斤几两啊?君臣猜忌,兄弟相残,反叛不断,兵祸不止。秩序崩溃,盗贼横行,我们所处的时代早就没有秩序可言了。生存才是王道,其他的都是狗屁。” 石敬瑭猥琐的笑着说道。 刘知元愤恨的看着柴荣道:“哼,想想我也是够倒霉的,想当年,石敬瑭这个卖国贼勾结契丹攻破开封城,灭了后唐政权。在中原最危急的时刻,是我挺身而出,顺应天命,开国称帝。并兴兵讨贼,赶走了契丹人。我是对国家和民族有功劳的,我应该成为这天下的主人,这个国家应该在我,以及我的子子孙孙的带领下,走向一个安定祥和的时代,让每个人都过上幸福安定的生活。可是.......就在一切眼见要好起来的时候.....” 刘知远指着柴荣道:“是你的养父,你的养父毁掉了这一切。郭威,他竟然敢背叛我,竟然敢举兵作乱,夺走本该属于我儿子的天下。” “真的是这样的么?” 一个响亮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只见一个身穿铁甲,威风凛凛的武将,一步一步的朝着刘知远走来。 那么这个威风凛凛的武将是谁?他又有什么话要说?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1章 五代风云,论往昔金戈铁马;君王聚首,谈今朝于阗争端 “是谁?谁在那里?” “我乃郭威!” 在月色的映照下,大家渐渐看清了这位武将的样貌。 只见那武将眉似浓墨之剑,直插鬓角,威严尽显。眼不大却深邃,目光如炬,能吓破敌胆。胡须浓密且整齐,随风而动,豪迈非凡。 虎背熊腰,威风凛凛。 头戴炙焰盔,盔顶红缨随风飘动,宛如燃烧的火焰。身穿炎龙鳞甲,锃亮夺目,甲片紧密相扣,犹如龙鳞附体。脚踏云纹靴,靴筒上雕刻着如云卷般的精美花纹,线条流畅而灵动,仿佛真有云朵缭绕其间。 “父亲!” 柴荣忽然大呼,冲上前去一把抱住了郭威。 “柴荣,好样的。政治上:整顿朝纲,选贤任能,修订刑律。军事上:整顿禁军,南征北战,打垮了割据势力。高平之战,西征后蜀,三征南唐,北伐辽国,全都是可歌可泣的骄人战绩。经济上减负促农,鼓励商业。还修浚边防,编修兵书,制定统一天下的大计。可以称得上是五代十国第一明君了。” “若说明君,我认为您才是第一名君。您选贤任能,整顿吏治。提倡节俭,减轻赋税,让大周的国力快速上升,才有了我以后征战四方,平定天下的基础。” 柴荣谦虚的说。 “只可惜你命太短了,如果老天爷能让你多活上十年,这个天下肯定是姓柴的。” 郭威道。 “别在那里煽情了,郭威你这乱臣贼子,篡我后汉江山,拿命来!” 刘知远很不服气的拔出佩剑就劈向郭威。 郭威也拔出宝剑,只是一招就把刘知远给制服了。 “刘知远,你杀幽州无辜百姓一千五百人,非仁也;诱张琏而诛之,非信也;杜重威罪大而赦之,非刑也。你失去仁德,失去信用,失去法制,何以守国?” 刘知远冷笑道:“哼,当年你以抵御契丹为名,诓骗出军队,黄旗加身,篡我后汉政权。可你应该也没想到后面也有一个赵匡胤,也同样借着出兵征讨契丹的名义,发动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夺了你后周的天下吧。哈哈哈。这真是报应啊,报应!” 柴荣笑着说:“天下,岂能是一家之天下,它既不姓刘,也不姓郭,更不姓柴!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纵观我华夏历史数千年,我们这些所谓的帝王,只不过是这滚滚历史长河中被选中的那个,带着历史使命来的那个人。从三皇五帝,到现如今的宋真宗赵恒皆是如此。既然元郎(赵匡胤的字)能夺得天下,那必然是天命所归。他能谋善断,用兵如神。驱强虏,平诸乱,建宋之基。以杯酒释兵权之智,增强中央的权力,消藩镇武将之患。政通人和,终定江山,一统华夏之大半,解民于倒悬,功莫大焉。然纵观其一生,功业卓着,开宋之盛世,实乃一代英主。对于陈桥兵变,我柴荣不恨他!因为是历史选择了他!” 听完柴荣的话,五代君王均无言以对,巨大的殿堂里,安静的可怕。 朱温忽然说:“不对啊,我们不是来问宋真宗赵恒问题的么?怎么跑题了?” “对啊,我们是来讨论宋朝功过的,怎么我们自己撕起来了?” 李存勖叫道。 刘知远恶狠狠的看着赵恒问道:“赵恒,我来问你,于阗之事,你打算如何处理?是当缩头乌龟?还是出兵支援?” 李嗣源怕吓到赵恒,马上阻拦刘知远道:“刘知远,你不要吓到孩子了。” 李存勖说:“李嗣源,你是个宽容仁爱的人,但这件事,事关天下一统,和华夏尊严。请你不要过于袒护他。” 李存勖说:“是啊,契丹也好,党项也罢,甚至是鲜卑,羌人,沙陀,那都是我华夏内部的事情。现如今,中东的势力又卷土重来了。他们支持了喀剌汗王朝,正在对于阗发动战争。他们信奉扩张政策,要消灭佛教,萨满教,道教,儒教,他们要让所有的人都信奉伊斯兰教。正在对我华夏文明发起巨大的挑战我们能不管不顾么?” 柴荣问赵恒:“侄儿,我五代君王皆认为应该出兵于阗,把唐代那场没有打完的战争划上一个句号,让中东人知道,我华夏才是战斗民族!” 听完此番话,赵恒默然,呆若木鸡。 李存勖看着赵恒问旁边的郭威道:“这小子,该不会被吓傻了吧!怎么连一个屁都不敢放出来呢? 李存勖的这番话,让处于高位的秦皇汉武以及唐太宗李世民都忍不住的发出了笑声,三皇五帝倒是一脸严肃。 郭威说:“帝王,那是强者的游戏,你如果不是这块料,就快快让出龙椅,让有能力的上去。不要误了天下大事。” 李存勖厉声道:“为君王者就该有,强者为尊应让我,英雄至此敢争先的气魄,瞅瞅你那怂样,毫无君王的气质。” 李存勖的话,又让秦皇汉武等帝王爆发出了讥笑。 柴荣说:“侄儿,你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做?” 赵恒稳了稳心神,坚定的说:“不要发兵和喀喇汗国爆发冲突!” 赵恒此话一出,历代的君王们爆发出了强烈的争议和质疑。 秦始皇说:“若朕在,定当守土开疆,扫平四夷,定我华夏!血不流干,誓不休战! ” 汉武帝说:“寇可为,我复亦为;寇可往,我复亦往。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唐太宗李世民说:“果然是胆小如鼠,怪不得只得半壁江山!” 听完秦皇汉武、以及唐太宗的话。 宋真宗赵恒,还是默不作声! 尧帝说:“大家不要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在历史的演进中。国家与国家之间,民族与民族之间,难免会有摩擦和冲突。难道都要靠武力来解决么?” 舜帝说:“是啊,我们的文明之所以能够五千年来不间断,靠的可不仅仅是武力啊!还有民族的融合与文化的包容。我们善于吸收他们优秀的文化元素,同时也将自己的文化传播出去。这种包容和融合的特性使中华文明不断丰富和发展,增强了自身的生命力。” 大禹说:“融合也好,包容也罢,那是建立在和平的前提之下的。若他们胆敢亮出马刀和弓箭,那我们就必须拿出弓弩和长戟了。” 颛顼说:“我建议出兵于阗,挫一挫这帮中东人的锐气。文明是需要融合和包容,但在你死我活的时候,那就不得不发生一点碰撞了。” 大禹和颛顼的话得到了多数君王的认可,但是也有不少人反对,大家开始小声的辩论起来了。 黄帝轻轻咳嗽了一声,殿堂安静了。 黄帝说:“赵恒,你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拒绝支援于阗么?” 面对黄帝和历届君王的质问,赵恒会怎么回答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2章 大宋论争,辩天下未定;帝胄云集,议文明走向 赵恒低着头,想了半天,还是坚定的说:“对,我还是坚持我的决定!不要出兵于阗!” 包拯也为赵恒的回答感到困惑和担忧,不由得拉了拉赵恒的衣角,低语道:“官家?你?” 听完赵恒的话,众帝王也是困惑,纷纷压低声音议论起来了。 黄帝却气定神闲的问:“为何?” 赵恒大声喝道:“天下未定!” 天下未定?诸位帝王听完赵恒的回答哄堂大笑。 朱温笑道:“你大宋朝已历经三代君王,建国六十余年,怎么能说天下未定呢?” 李存勖不屑的说:“分明就是胆小懦弱!想躲在开封城里,独享荣华富贵罢了。” 听完李存勖的话,诸位君王纷纷点头。 刘知远说:“难道你也想像石敬瑭一样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么?” 石敬瑭听到刘知远的这番话,羞愧的低下了头。 柴荣说:“大宋已经占据了南方,以及中原大部,这种情况真的可以说是天下未定么?” 听完朱温、李存勖和刘知远的否定,赵恒的眼神依然坚定。 赵恒坚定的说:“确实是天下未定!” 听完赵恒的话,殿内又有了一阵低语之声,他们在讨论宋朝是不是真的就算得上是大一统王朝。 郭威愤怒的说:“面对中东喀喇汗王朝的扩张,难道我们就真的要坐视不理?” 赵恒思索了片刻说:“是要制止,但不是我宋朝目前能够做到的。” 柴荣看着赵恒问道:“为何做不到?” 赵恒回答道:“此乃历史的惯性!” 柴荣又问:“历史的惯性?我不理解!” “我来解释吧!” 一个响亮的声音从大殿上空传来。借着月色,大家看到在第三排的帝王中间有一个身影。 只见此人身材高大魁伟,容貌雄伟,气度豁然。 只见他头戴皇冕,皇冕上以美玉、珍珠、金丝等珍宝缀饰,璀璨夺目,彰显无上尊荣。身穿龙袍,龙袍以明黄为基,绣有张牙舞爪之金龙,栩栩如生,尽显威严。腰间的玉带,镶金嵌玉,华美非凡。脚踏龙靴,其靴以黑缎为面,靴底厚实,行走间稳如泰山。 “伯父? 赵恒率先认出了,这位和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并排而坐的帝王,竟然是自己的伯父,宋太祖赵匡胤! “元郎?”(赵匡胤字元朗) 柴荣惊讶的叫道。既开心又感动! 没错此人就是宋太祖赵匡胤。 赵匡胤恭敬地站了起来,深深的对着柴荣施礼道:“陛下,别来无恙啊!” “想不到,你已经有这样高的历史地位了。” “我取得的功业又何尝不是在您的积累下完成的呢?” “元朗你太过谦虚了。” 赵匡胤上前一步,对诸位君王施礼道:“请容我解释一下,目前大宋面对的情况。” “请讲!” 黄帝温和的说。 “自安史之乱,大唐衰落,天下大乱。两百多年来,各地藩镇拥兵自重,割据一方,不听中央号令。相互攻伐,吞并,混战不断!唐末的老百姓,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混乱的时代。君臣猜忌,互相攻伐,盗贼匪患不断,叛军兵祸不止,黎民百姓深处水深火热之中。其根源就在于,皇权陨落,秩序的崩塌。” 赵匡胤认真的说道。 (这里多说一句,在现代人看来,鼓吹封建王朝的皇权,加强黄帝的地位,是落后愚昧的思想!但在封建时代,工业时代还没有到来,生产力相对落后的时候。加强皇权,在特定的历史阶段确实是具有一定先进性的,它在稳定社会秩序和发展经济文化是有贡献的。要知道此时,地球上大部分地区还是奴隶社会或者半奴隶制社会,从奴隶制走向封建制是文明必然要走的路,这也是五千年来我们的文明不间断,我们能长期取得领先地位的原因,因为我们的政治制度是长期领先于世界各地的!特定的制度,需要我们放在特定的历史阶段去客观的去看待,这里我只是说它曾经是先进的,不要以现代人的民主思想去考虑这件事情,不然您可能会被误导,您也无法准确的理解我这部小说想要表达的内容。) “所以,你想要表达什么?” 唐太宗不耐烦的问赵匡胤。 赵匡胤笑着说:“我想说,大宋接手的是一个皇权衰微两百多年,五代十国之乱持续72年的烂摊子!” “所以呢?” 唐太宗又问。 “所以现在天下未定!” 赵恒没有等伯父赵匡胤回答,抢先回答了。 “建隆元年(960 年)淮南叛乱,乾德三年(965 年)全师雄叛乱 淳化四年(993年),王小波、李顺起义,咸平三年(1000年),王均起义。 我朝建国六十年,大大小小的起义或者叛乱就高达百余起。他们有的是因为天灾人祸,有的是因为官员的横征暴敛,但还有很多是因为士兵犯了错,为了逃避过错,或者不满现在的待遇,就绑架长官,让他带领他们聚众起义,以谋取富贵或者逃避惩罚!长官不服从就要杀死长官!再换一个新的长官来带领他们起义。试问如此的乱局,能叫天下安定么?” 听完赵恒的话,五代的君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了。 因为骄兵悍将,绑架长官让他们反叛君主,自立为王,这种桥段他们太熟悉了。 “这场景......怎么这么熟悉呢?” 李存勖说。 朱温笑道:“贤侄,你年轻,经历的事情少。难道你没听你父亲说过,南方很多小国的国君,就是被这样被一群乱兵们架起来才当上的国君,反叛大唐的么?” 李存勖衣袖一甩,怒斥道:“若真的是忠臣良将,即便是刀架在脖子上,又岂能妥协?” 朱温笑道:“那他们当场就会把你杀掉再换一个人来。” 李存勖略带怀疑的看着朱温。 “不信,你问问你的大将李嗣源?” 李存勖又把眼神转移到了李嗣源的身上。 李嗣源点点头说:“陛下,当年如果有活命的选择,我是万死不敢做这个黄帝的啊!” 刘知元笑道:“侄儿,你出身好,一出生就有李克用罩着你,否则你也能体会到李嗣源的痛苦的。” “这便是历史的惯性!如果我不小心翼翼,稳定内部,防范骄兵悍将,说不定大宋也会成为第六个被乱兵取代的朝代。那时候史书上就不会写五代十国了,就变成六代十国了!” 听完赵恒的话,众君王皆默然! “那面对中东文明的冲击,我们就坐视不理了?西域,我们曾经战斗过,经营过的地方!那里有我们的朋友、文化,以及我们的文明的种子。难道就真的要放弃西域?” “若不做抵挡,那蒙古高原,河西走廊,以及东北平原,是不是全部要拱手相让?看着我们播下的华夏文明的火种,就此熄灭?” 汉武帝疑惑的看着赵匡胤和李世民说道。 赵恒说:“目前来看,我大宋王朝只有半壁江山,北边要防备契丹,西边要防备党项,国内还要防着农民起义和骄兵悍将!无论是军队,还是政治都需要整合!又恰逢大灾,饿殍遍野,民不聊生,若强行出征,恐怕又会天下大乱!” 听完赵恒的话,众帝王默然。 柴荣坚定的说:“我孙子柴无畏已经率领中原豪杰,去支援于阗了。” 朱温笑道:“就那仨瓜俩枣,过去就是送死,对战局产生不了任何影响!” 李存勖说:“若我沙陀铁骑还在,怎么会让这些鼠辈们如此嚣张?”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的时候,忽然一个响亮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哈哈哈,华夏文明的火种,可不仅仅只是在中原的农耕区,还有我们北方的草原和森林!” 说这番话的人是谁呢?又会对世界文明的走势有什么影响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3章 英主齐聚,道今朝契丹入殿;成王败寇,念往昔英雄纷争 月色之下,有一行人的身影缓缓走进大殿。 其中有七个(六男两女)身着契丹皇室的衣服,两人身着党项的衣服。旁边还有几个人,看穿衣风格应该是吐蕃和回鹘。 五代的帝王和宋真宗赵恒一脸愕然的看着这些人。 朱温大喝道:“尔等何人?竟然敢擅闯大殿?” “这是......这是.......萧?” 赵恒眼睛盯着那女人说道。 只见这女人五十多岁!她身着红袍,绣金色草原图腾花纹,领口袖口镶白貂毛,尊贵又温暖。腰间宽金腰带,嵌各色宝石,闪耀光芒。 她头戴纯金王冠,镶无数明珠宝石,两侧珍珠串晃动有声。额前红丝带,嵌硕大蓝宝石,与犀利眼神辉映,尽显尊贵。 她脸庞虽然历经岁月,仍显尊贵威严。狭长眼睛上挑,眼神深邃犀利,能洞悉一切。弯月般细长的眉毛上扬,透着骄傲。挺直鼻梁显坚毅,鼻翼微翕。薄削嘴唇抿起,流露果断。虽然年过五十,但依然风韵犹存,风采依旧。 “没错,尊敬的南朝皇帝陛下,就是我北朝的萧太后!萧绰!澶渊一别,别来无恙啊?” 赵恒听完萧太后的回答,只觉得心里咯噔一声! “为什么?为什么辽国人会出现在这座大殿之内?” 赵恒近乎疯狂的大吼道。 包拯拉了拉赵恒的衣袖,提醒赵恒要注意礼仪。 “官家,小心点,注意体统!” 柴荣低语道:“萧燕燕?难道现在契丹是女人在掌权?” “哈哈哈,汉有吕后,唐有武曌,契丹有个女人掌权不是很正常么?” 一个服饰完全契丹化的女人低语道。 李存勖怒不可遏的拔出宝剑。大吼道:“述律平!” 辽世宗耶律阮笑着说:“李存勖,请你注意风度,不要对女士大吼大叫。” 赵恒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辽国开始以华夏正统自居了。如果辽国是华夏正统,那么辽国皇帝的统治也是受命于天,那他赵恒又算什么?自古以来,我们常说天无二日,民无二主。那么他这个宋朝皇帝,就真的变成了北朝皇帝了,而大宋还能称得上是一个大一统王朝么?后世的历史学家又该如何评价,老赵家历经几代人的努力才建立的赵宋政权呢? 朱温又揪着石敬瑭的衣领抽了石敬瑭两个嘴巴子:“石敬瑭!都是你干的好事!现在契丹做大,都开始以华夏正统自居了。” 刘知远怒吼道:“契丹人,这里不欢迎你们,快滚出去!” 柴荣和郭威倒是没说什么话,但是右手已经按在佩剑上了,好像随时都准备好和这些蛮夷决一死战一样。 李存勖大怒:“尔等蛮夷,有何资格入殿?” “谁是蛮夷?说谁呢?大侄子李存勖,就算是你父亲李克用见了我,也不敢说我是蛮夷,你一个沙陀后生以什么资格说我契丹皇帝是蛮夷?” 只见一个把头顶剃光了的彪形大汉朝着李存勖吼道。 此人虽然发型有点粗糙,但身上却也穿着衮袍。李存勖定睛一看,此人不是耶律阿保机么? 耶律阿保机确实是李存勖的父亲李克用的结拜弟兄。 公元905年十月,李克用向阿保机借兵以打击刘仁恭(报自己在木瓜涧被击败之仇)与梁王朱温,酒酣之际,阿保机答应了他的请求。随后二人交换了衣袍和战马,并结为兄弟。 李存勖被耶律阿保机怼的哑口无言。 因为他知道耶律阿保机没有胡说,如果按照血统划分,李存勖这个沙陀人,确实也没办法自称是华夏正统!也要被列为蛮夷! 耶律阿保机笑着说:“我契丹耶律氏本是黄帝的后代,也是炎黄子孙,与汉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对,我耶律氏,乃轩辕黄帝八世孙虞舜的后裔。而你们沙陀人,只不过是唐王朝的打手而已!有什么资格和我们契丹讲华夷之辩!” 旁边的党项人、回鹘人、吐蕃人也吵闹起来 “对,我等也是炎黄子孙,我等亦为华夏正统!” 李存勖听完耶律阿保机的话,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你黄帝后人?恬不知耻!你怎么不说你是汉高祖刘邦的后人?” 辽景宗耶律贤一拍脑袋,叫到:“好主意,对,没有错,对对对,我契丹皇族耶律氏正是汉高祖刘邦的后裔!我们继承正统无可厚非!甚至比他赵宋更有资格继承正统。” 萧太后捂着嘴巴笑着说道:“好的老公,一会儿天亮了,我就命人修改族谱。有英明神武的汉高祖刘邦这样的祖先,我大辽的基业,定能传承千代万代,江山永固。” 契丹人的这番话,确实是震惊到赵恒以及五代时期的帝王们了。因为这帮人不再是茹毛饮血的野蛮人了,他们已经学会了曾经只有中原王朝才懂得的一些东西。 不再是曾经草原上八个松散的部落联盟了。而是从政治、经济、文化思想等各个方面都高度汉化的集权型封建国家。他们已经学会了如何进行稳定的统治了。 此时的宋真宗赵恒是崩溃的,另外的五代君主也都面面相觑。 此时朱温的怒火再也按耐不住了,指着赵恒骂道:“赵恒!这个软骨头,就是中原王朝的软弱,才让这番邦小国也敢以正统自居了。” 李存勖气的捶胸顿足,泪流满面:“怪我,都怪我,不该自大喜功,不听劝谏,更不该宠信伶人、打压功臣、吝啬贪财,不赏将士。才落得山河破碎,宗庙不保。最后竟然让着番邦小国做大,妄称正统。” 李嗣源听到李存勖的话,也泪盈眼眶的说:“唉,怪只怪父亲死的太早。陛下乃少年英雄。年少时便有帝王之气。二十三岁,诛逆贼,援潞州,定国内之局。柏乡之战,斩敌万余。挫契丹,克幽州,并河北,俘虏万余人。灭后梁,平后蜀,血战二十年,未尝败绩。可谓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举天下豪杰莫能与之争!颇有当年太宗皇帝李世民之风。” 唐太宗看着李嗣源也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只可惜,你竟然骄傲放纵起来了。忘却了创业的艰难,放纵于酒色逸乐之中。在外让伶人干预朝政,在内让妇人专权。横征暴敛,耗尽百姓的财富。吝啬钱财,冤杀功臣,激起军队的愤恨。最终落得众叛亲离,身死国破的下场!我时常想若是养父李克用能多活几年,你多成熟一些,是不是我们的后唐江山就能够得以延续了?呜呜呜~” 说话间李嗣源竟然老泪纵横起来。 “哥哥,哥哥!” 李存勖一把抱住了李嗣源,两个人竟然嚎啕大哭起来。 看的也有不少帝王潸然泪下。 唐太宗叹了一口气说:“唉,忧劳可以兴国,逸豫可以亡身啊。” 朱温闭着眼睛感叹道:“即使李存勖犯下了不少错误,但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五代第一战神!生子当如李亚子。” 辽太祖单手抚于胸前,看着天空说:“英雄总是悲情的,我耶律阿保机能和李存勖交手是我此生的荣耀,因为他是真正的英雄。有李存勖,我契丹铁骑不敢越燕山一步。” 淳钦皇后述律平点点头说:“是啊,晋王用兵,天下无敌。” 辽太祖耶律阿保机和述律平说这句话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李存勖曾经在幽州城下,以七万骑兵对阵契丹的五十万大军。对战结果是,契丹大败。李存勖的后唐军队俘虏契丹万余人。 “不,不,契丹是番邦小国,绝对不能成为天下正统!” 究竟是谁说契丹不能成为天下正统,契丹所建立的辽国能算得上是天下正统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4章 争正统,众帝王唇枪舌剑;掌权人,萧太后风流韵事 “不,不,契丹是番邦小国,绝对不能成为天下正统!” 石敬瑭拔出宝剑指着契丹人怒吼道。 “哟,这不是我的乖儿子么?你原来不是挺孝顺恭敬的么?怎么突然拔剑相向呢?” 辽太宗耶律德光略带调侃的说道。 惹得旁边的少数民族政权的帝王们哈哈大笑起来。 “耶律德光,你这茹毛饮血的戎人,生的时候你欺负我也就罢了,死了还想欺负我?看我不砍掉你的头颅!耶律德光,拿命来!” 石敬瑭举剑就冲向了契丹人。 “啊!”“噗通!” 石敬瑭又被刘知远一拳打倒。 刘知远踩着石敬瑭胸口怒骂道:“你这懦弱无耻的小人,该拔剑的时候你没有拔剑的勇气,现如今木已成舟,你我皆是死人!你又当如何?” 石敬瑭只觉得浑身无力,紧紧握住宝剑的手也渐渐松开了。 “我悔啊!若早知道是这样一个结局,我宁死也不敢割让燕云十六州。” 耶律德光略带嘲弄的看着石敬瑭:“哼,你这背主求荣,忘恩负义的小人。若没有我的支持,你能击败了后唐,做后晋的皇帝么?这是公平的交易,别哭哭啼啼的好像你受了多少委屈似的。” 刘知远一把拉起石敬瑭,怒视耶律德光,怒斥道:“耶律德光,你休得嚣张,你可认得我?” 耶律德光大惊:“刘......刘知远?” 刘知远挺起胸膛笑道:“正是朕!” 耶律德光大怒,拔出自己的腰刀:“刘知远想试试我的马刀么?” 刘知远怒吼道:“我的宝剑也早就寂寞难耐了!” 见刘知远拔剑,以契丹为代表的少数民族君王都拔出了宝刀。 而这边,五代帝王也都亮出了宝剑。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忽然天空降下几道闪电,将双方的兵器全部打落。 “圣殿之内,休得无礼!” 只见圣殿第三层的唐太宗李世民已经站了起来,而且面露怒色。 刚刚剑拔弩张的局面瞬间被控制住了,少数民族政权也罢,五代帝王也好,全部都恭敬起来。 赵恒自言自语道:“这就是唐太宗的震慑力么?” 旁边的包拯点点头说:“圣殿之内,没有人敢放肆。” 炎帝看着刘邦说:“汉高祖,人家说是你的后人,你可承认?” 汉高祖看了看旁边的吕雉,连忙摆手:“朕虽然多情好色,但不知道什么青牛白马的契丹人,不曾到过赤峰,更没有睡过契丹女人。” 听完刘邦的话,历代的君主哈哈大笑起来。 而契丹、党项、回鹘、吐蕃君主们却都面面相觑。 黄帝慈祥的看着众位帝王,笑道:“耶律氏,你们自称是炎黄子孙,可有族谱可以查阅?” 契丹人默然。 萧太后争辩:“启禀黄帝,我契丹逐水草而居,大半生都住在帐篷里,即便是有户籍族谱,也恐难保全。” 听完萧太后的话,众帝王纷纷议论起来,有的觉得契丹人也许就是炎黄后裔,有些则认为是他们为了融入汉族而编纂的假话。 “咳咳!” 几声咳嗽打断了众帝王的讨论。 “夏朝确有一支族人北上过燕山,游牧于西拉木伦河和老哈河之间,并留下青牛白马的传说。” 听到炎帝的话,契丹人纷纷面露喜色。 黄帝意味深长的看着炎帝点了点头。 赵恒低语道:“撒谎,撒谎,契丹人在撒谎!” 耶律阿保机上前一步,右手抚于胸前对黄帝施礼道:“尊敬的历代帝王,我耶律阿保机认为,即便我契丹没有炎黄血统,我大契丹也是华夏的一部分。” “不,契丹不是!契丹只是侵略者!若非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契丹不可能强大,他们也就不可能来到这圣殿,更不可能斗胆以正统自居!” 赵恒说道。 耶律阿保机:“哈哈哈,赵恒,你太年轻了。你以为契丹的强大是靠着石敬瑭割让的燕云十六州么?你是战略眼光不够呢?还是不愿意面对现实呢?” 赵恒默然。 萧太后以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赵恒说:“我大辽国人口大约八百多万,她不仅包括契丹人,女真人,回鹘人,渤海人,还有五百多万汉人。” “五百,五百万汉人?” 赵恒听完这句话,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萧太后。 “是的,我尊敬的宋朝皇帝陛下!您没有听错,辽国确实有五百万汉族人口。” 一个汉人装扮的男人,从萧太后的身后走了出来。 虽然他已年过六旬,却精神矍铄。身着一袭深青色的长衫,身形依旧挺拔。面容清瘦,布满岁月的痕迹,下巴蓄着花白的长须,梳理得整齐有序。一双眼睛虽不再明亮如星,却透着久经沙场的沉稳与睿智。眉毛浓密且微微上扬,仿佛诉说着曾经的壮志豪情。头发用玉簪束起,几缕垂落,身姿颀长优雅。腰间佩剑,宝石闪耀,英气与儒雅并存。 五代帝王见到辽国的统治阶层竟然出现了汉人更蒙了,不约而同的感叹道:“汉人?” “你是?韩德让?” 赵恒猜测道。 “正是在下!” 五代的帝王更加蒙了:“韩德让是谁?不是汉人么?怎么和辽国贵族混在一起?” 赵恒解释说:“韩德让,祖父韩知古,父亲韩匡嗣。三十岁以门荫入仕为官,担任东头供奉官。传说乾亨四年辽景宗忽然病逝,萧太后在韩德让与耶律斜轸的帮助下稳定了政局,辅佐年幼的辽圣宗耶律隆绪登基,萧太后临朝称制。韩德让总管宿卫之事,深受萧太后器重,加封开府仪同三司兼政事令。统和四年,宋朝二次北伐,韩德让再次随军出征并击败宋军,受封楚国公,后因屡次立下战功,晋封楚王、齐王。赐国姓耶律,并被出宫籍,地位在亲王之上。” “想不到大宋的皇帝竟然对我这个老头子,如此了解!” 韩德让施礼道。 赵恒笑着说:“作为大辽国皇太后背后的男人,辽国的实际掌权者,韩德让,朕不敢不知!” 六十岁的韩德让和五十岁的萧太后听完赵恒的话,竟然有些羞涩起来。四目相对,竟然有些尴尬了! 辽景宗耶律贤只觉得身体从内到外都在冒绿气。 而旁边曾经的党项首领李继迁嘲笑契丹人道:“哟~好大的瓜啊。都说辽国的草比河西的绿,但想不到辽国皇帝的帽子比辽国的草还要绿。” 韩德让问赵恒:“真宗陛下,您是怎么知道我和燕燕的关系的?” 这里解释一句,萧燕燕是萧太后的小名,萧绰是萧太后的大名。 赵恒说道:“这个八卦是包拯告诉我的,你问包拯吧!” 包拯回答说:“曹利用曾经看到你和萧太后共乘一辆驼车。若非亲密关系,试问有谁那么大胆能和太后共乘一个车架?” 听完包拯的话,辽景总整个人都绿了。辽国的其他皇帝也都默不作声。 “没错,我和德让早已成婚。韩德让是我萧绰的第二任丈夫!” 萧太后严肃的看着赵恒说道。 此番言论一出,大殿里的帝王有的鼓掌叫好,有的议论纷纷,好不热闹。 作为萧太后的第一任丈夫,辽景宗耶律贤他怎么看待这件事。韩德让作为汉人,在辽国取得了仅次于皇帝和皇太后的权力,这对辽国的正统之争又有什么影响?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5章 民族融合,契丹汉化有成效 巨龙怒吼,战斗血脉要觉醒 辽太祖耶律阿保机笑着说:“朕是草原上的胡人,对中原地区的贞洁妇道一概不知晓。萧燕燕她命苦,三十岁就没了丈夫。她改嫁韩德让不挺好的么。他的老婆孩子都有人照顾,我实在是不懂,你们究竟在笑什么!“ 辽太祖此话一出,更是惹得哄堂大笑。 “哈哈哈,笑死我了。想不到我们五代君王都无法解决的难题,竟然被一个小白脸汉人给解决了。” 朱温捂着自己的肚子狂笑道。 “不错,韩德让,现今你为辽国南院枢密使,权势滔天!只要你振臂高呼,烟云十六州的五百万汉人定然会响应。那时,你无论是回到大宋的怀抱也好,还是拥兵自立也罢!都如同鱼儿畅游于大海,鸟儿飞翔在苍穹。” 郭威看着韩德让认真的说道。 听完朱温和国威的这番话,辽国的帝王们开始坐不住了。 ”你敢?” “我们大辽国对你可不薄,你可不能这么做!” “萧燕燕,你可得看好韩德让,别让他胡来。” “不行,我今晚要给我儿子托梦,让他提防着点这个汉人。” “不,韩德让不是这样的人,你们要相信他。” 辽国的皇帝贵族们吵做了一团。韩德让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不,你们不要误会了。我韩德让的契丹名字叫做耶律德昌。侍奉的乃是大辽正统!此情此景,天地可鉴,至死不渝!我这既是我对萧燕燕爱情的坚贞,也是对大辽国的恩泽的报答。“ 韩德让此话一出,原来嘲笑契丹皇室的帝王再也笑不出来了。而辽国的帝王们纷纷为韩德让的大义竖起大拇指。 赵恒愤怒的指着韩德让大吼道:“韩德让,你这个无父无君,数典忘祖的小人。若辽国是正统,那我们汉人占据大多数的宋朝算什么?“ 韩德让淡定的说:”宋朝当然是正统,但辽朝亦是正统。“ 韩德让的话又让众多帝王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一,第二阶梯的帝王却显得格外的淡定,似乎已经预料到韩德让会这样的回答。 “契丹本就是华夏民族的一支,唐朝末年,诸侯割据,天下大乱,百姓思定。不少河北、山西、陕西的汉人北上求生。其中就有不少汉人到了契丹的统辖区。他们带去了中原的文化和科技,与当地的契丹人相互融合,相互学习。这才是契丹崛起的主要原因。” 韩德让解释说道。 韩德让此话一出,五代的帝王纷纷默不作声起来,因为他们知道,韩德让说的是事实。如果不是他们这帮人相互征伐,哪里会有胡人做大的机会。只能感叹一句:此乃天意。 “论文化、科技、政治、经济各方面的发展。辽国和宋朝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就算契丹国力强盛,那也无法称得上是华夏正统吧!你的那番辽国亦是华夏正统又从何得出?” 包拯问道。 “哈哈哈,包拯,你对契丹的了解恐怕还只是停留在书籍和传说之中。契丹早就不是那个茹毛饮血的草原八部联盟了。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去辽上京临潢府、中京大定府和东京辽阳府去看看,那里书院遍地,佛寺佛塔,道院集市应有尽有。辽国的都城,早已经是一片繁荣的景象了。” 韩德让得意的说道。 ”我们尊儒术,开书院,统一思想。你们会的管理手段,我们也会。并且我们还融入了草原文明和游牧文明的特色,更加多样化!“ 辽太宗耶律德光自豪的说道。 韩德让接着说:“在辽国的城市中,你会发现,那里那里有说汉语、穿汉服的汉人,也有穿着胡服的契丹人、女真人和鲜卑人。” 萧太后说:“我们已经学会像中原王朝一样,如何统治多民族国家了。” 辽太宗耶律德光说:“我重用汉人谋士,创建了两院制度,采取 “因俗而治” 。南面官管理汉人的官衙系统。南面官主要负责汉人州县的租赋、军马等事务,其官职设置大多仿照中原王朝,以太尉、司徒、司空为三公,太师、太傅、太保为三师,还设立三省六部等。北面官:管理契丹、女真、回鹘、鲜卑等少数民族。北面官主要负责宫帐、部族、属国等事务,掌握着辽朝的军事、政治等核心权力。既保证了契丹族自身的传统与利益,又能有效地管理和统治境内的汉族。这是茹毛饮血的野蛮部落所能想到的么?我契丹,是继承大唐天命,具有管理多民族国家的正统帝国。” 辽穆宗耶律璟:“除此以外,我契丹,开创了四时捺钵制度。将农耕文明、游牧文明、渔猎文明进行有效的进行融合管理。这是开创性的,以前中原王朝所没有的。” 韩德让施礼说:“华夏并非汉人一家之华夏,而是以汉族为主体,回鹘,契丹,党项、鲜卑、羌、藏等多民族融合之华夏。” 宋真宗听完韩德让以及辽朝历代君王的话,脸色更加难看了。 韩德让对宋真宗施礼说道:“宋朝官家,不必介怀。文明的融合发展,本来就需要时间。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自五代十国大乱结束不过数十年。大宋整合燕山以南,我辽国作为华夏文明的火种,整合燕山以北地区的文明。我相信,终有一天,会有一个强大的王朝,完成一统九州,天下归一的使命。” 听完韩德让的话,宋真宗开始有些释怀了,竟不知不觉的流下来眼泪。 “想不到我的心情竟然会被一个身居敌国的对手所理解,难道这就是英雄相惜么?” 见赵恒流下眼泪,萧太后上前施礼道。 “大宋官家,大可不必因为未能完成祖先遗志一统天下而自责。民族的融合自古以来都伴随着征服与战争。真宗陛下与我大辽签订澶渊之盟,促进了民族的融合和发展,乃是两国百姓的幸事、历史的佳话。功勋虽不及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但也绝对称得上是明君之举了。” 赵恒听完萧太后的评价,擦了擦眼泪,施礼说:“萧太后真是有远见卓识的政治家啊!” 辽太祖耶律阿保机笑道:“这澶渊之盟好是好,只是恐怕会让宋朝的皇帝和官员们偏安一隅。从此丢掉开疆拓土的血性啊!” 听完辽太祖耶律阿保机的话,契丹贵族和帝王们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在座的中原帝王却异常愤怒起来。特别是宋真宗赵恒,赵恒怒吼道:“不!不!大宋王朝不会丢开疆拓土的血性的。” 他们赵恒风怒的盯着耶律阿保机。一道金光从大殿之上贯穿而下,照射在地板上。地板变得透明起来。只见那地板下面是一条用铁链和铁笼锁着的巨龙。巨龙全身散发着金光,将大殿照的透亮。 巨龙身上似乎有历代名将的身影,他们虽然被铁链束缚,却依然威风凛凛,他们有:孙武、白起、项羽、韩信、冉闵、卫青、霍去病、李广、关羽、张飞、赵云、李元霸、李存孝、罗士信、史万岁、王彦章、裴行俨、萧摩诃、高昂、薛礼、薛仁贵、李靖.......等等等等。成千上万个名将手持武器怒吼着挑战着,他们代表着历代中原王朝能征善战的本性,那是华夏民族的战斗血脉。 巨龙张着大嘴,朝着契丹吼叫。仿佛要挣脱囚笼吃掉他们。 耶律阿保机等人被巨龙的威势吓得竟然站立不稳,纷纷跌倒在地。 耶律阿保机求饶道:“不,我说的是当朝的宋人,不是你们!” 听到阿保机的话,巨龙的愤怒并没有平息,而是继续奋力挣脱,就连那铁链都要挣脱断裂了。 巨龙能否挣脱束缚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6章 画地为牢,太祖制锁结封印 巨龙低吟,众帝论道思破局 巨龙想要挣脱铁链和牢笼的束缚,可三番四次都失败了。 巨龙看着秦皇汉武和三皇五帝,低吼道:“快解开我的束缚!我要灭掉他们。” 秦始皇看着巨龙,淡淡的说道:“朕此时不当朝,你问我有什么用?” 汉武帝也懒散的说:“对,我们早已仙去,可管不了人间之事。” 唐太宗面色严肃,却一句话也不说。 炎帝说:“你应该问问赵恒,此时他才是中原王朝的话事人。” 黄帝点点头说:“是的,你问他吧。” 巨龙转头问赵恒道:“赵恒,快帮我解开束缚。我将助你横扫天下!什么党项?回鹘?契丹?女真?喀喇汗王朝,都是不堪一击的渣渣!” 契丹人和其他少数民族君王听到巨龙的话,瑟瑟发抖,站立不稳。 赵恒只觉得身上有千斤重担,既兴奋又害怕。赵恒颤颤巍巍的抬起头看着黄帝和炎帝问道:“我真的能够解开巨龙的封印么?” 黄帝笑着说:“赵恒,那把钥匙不就在你手中么?” 赵恒低头一看,自己手里竟然多了一把巨大的钥匙。 五代的帝王,朱温、李存勖、刘知远、李嗣源等人纷纷高喊:“快,快打开那把锁,把愤怒的巨龙释放吧!让它发挥它应有的战力!” 赵恒兴奋的走到了地笼前面,看见铁笼上挂着一把巨大的大锁,刚要用钥匙打开那把大锁,却被他的父亲赵光义拦住。 赵光义神情郑重地看着赵恒说道:“恒儿,你先瞧瞧那把锁上写了些什么,然后再行处置!恒儿,你身为大宋王朝的君王,你的每一项决策都会给国家和民众带来重大影响,务必要谨慎啊。” 赵恒听完赵光义的话,认认真真的读起那把大锁上面的字,上面写着:杯酒释兵权,兵权收归中央。改革地方行政制度,分化地方权力。控制地方财政,设置转运司。重文抑武,文臣统兵。发展文教事业,改革科举制度...... 赵恒读完那把锁上的字,震惊的瘫软在地。因为那把封印巨龙的锁,正是他的伯父赵匡胤和他的父亲赵光义倾尽一生才完成的。那是一把重文抑武,稳定大宋统治的锁。 就在赵恒崩溃,左右为难的时候,赵匡胤说话了。 “恒儿,你可知道你的名字为什么叫赵恒么?” 赵恒回答说:““恒” 意味着持久、恒定、不变。它象征着坚定的信念和不屈的意志。伯父为我起名为 “恒”,是期望我能够拥有持之以恒的毅力,不轻易放弃。” 赵匡胤点点头说:“是的,但其实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赵恒不理解的问:“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赵匡胤点点头说:“‘恒’还代表着规律和秩序,我希望你能延续我和你父亲的意志,永远的结束五代时期的无序和混乱,建立一个有秩序有规律的国家。” 赵光义看着赵恒说:“恒儿,你要坚定自己的信念啊。我们重文抑武也许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但目前为止,依然是利大于弊。恒儿,你要理解你自己的处境,和现在所处的历史环境。天下大定才不过几十年而已。你如果没有驾驭巨龙之力的能力,你最好封印它。” 赵恒点点头说:“伯父,父亲,我懂了。” 说罢赵恒收起了封印巨龙的钥匙,反而从衣袖里拿出一把新的锁,连同那把旧锁一同将牢笼锁的更加严密。 巨龙也似乎理解了赵恒的决定,极不甘心的退回深渊。金光渐渐消散,地板又恢复如初。 黄帝慈祥的看着赵恒问道:“赵恒,你此番举动,不怕被天下人耻笑懦弱胆小?” 赵恒的目光变得坚毅,看着黄帝说:“不,我不是胆小,而是准确。” 黄帝不理解的问:“准确?怎么说?” 赵恒回答说:“奸诈阴狠如朱温,终其一生,所控制的领土北不过河北,南不过长江,西不过潼关,七十八州之地。骁勇善战如李存勖者,所控制的领土,也仅有半壁江山。而卖国求荣的石敬瑭,擅长见风使舵的刘知远,所控制的地区也仅有中原地区而已。后周明君最多,良将最广。历经郭威、柴荣两位明君圣主,九州之地才有五六。后面又经过我的伯父赵匡胤,我的父亲赵光义,两代君王的励精图治才稳定天下,有了现在的局面。” 炎帝慈祥的问:“所以,你想说什么?” 赵恒看着锁着巨龙的那把大锁认真的说:“五代十国之乱的根源,是隋唐两朝建立秩序的崩塌,就好像是诸侯争霸的三国,礼崩乐坏的的春秋。我们需要数代人的努力去建立一个新的秩序。” 黄帝看了看赵匡胤,又看了看赵恒说道:“所以这个新的秩序建立起来了么?” 赵恒拿出那把打开巨龙牢笼的钥匙,看了看,然后毅然决然的放到了大殿中央。“建立起来了,它就是那把锁!” 听完赵恒的话,众帝王议论纷纷。 秦始皇不屑的问:“所以你们建立的秩序就是要放弃那些愿意为你开疆拓土的勇士,重用那些只会吟诗作对的文人?做一个守成之君?” 汉武帝也摇摇头说:“放弃开疆拓土?放弃建功立业?” 赵恒对着秦皇汉武施礼道:“自唐末大乱,朱温篡唐起,能坐上龙椅的都有军方背景,都是军队领袖。而我赵恒,是这一百多年间第一个没有军方背景的皇帝。” “你没有掌管军队的能力?” 秦始皇意味深长的看着赵恒说。 “对,我没有驾驭军队的能力!我赵恒,宋朝的第三代皇帝,我的历史使命就是巩固在战火和废墟中建立起来的秩序。” “这不是一个好的秩序,它会削弱我们开疆拓土的欲望。” 唐太宗也点点头说:“对,这个秩序过于保守了。” 黄帝若有所思的说:“你们可有更好的办法?收拾五代十国的烂摊子?” 众人默然。 黄帝看着赵恒,语重心长的说:“赵恒,你做得对!你对的起你的‘恒’字!有秩序,总比没有要强。即使它不是那么完美!” 汉武帝若有所思的说:“可是,喀喇汗王朝的东扩该如何应对?靠于阗的唐军?敦煌的归义军?” 唐太宗摇摇头说:“他们都太弱了,难以对抗喀喇汗王朝。” 汉武帝点点头说:“对,能对抗喀喇汗王朝的只有宋朝、和辽国。只是这宋朝似乎已经失去了开疆拓土的血性了......” “宋朝人丢失的血性,由我大契丹捡起吧。” 韩德面带自信的说道。 唐太宗李世民看着旁边的赵匡胤问道:“赵匡胤,仗都让别人打了,那你觉得能代表华夏正统的,究竟是辽国还是宋朝?” 赵恒震惊的看着他的伯父赵匡胤,猜不到他究竟会如何回答。 若赵匡胤说辽国不是正统,那他现在所统治的大宋王朝就要担负起对抗喀喇汗王朝扩张的使命了。若他说辽国是正统王朝,那他赵匡胤所开辟的大宋王朝又算得了什么? 赵匡胤缓缓地站了起来,身穿衮袍的他,显得是那么自信和威严!他用他那自信且坚毅的看着殿堂里所有的帝王,骄傲的说:“宋当然是华夏正统!” 赵匡胤的这句响彻宫殿的回答,众帝王纷纷点头。只有契丹,党项的代表有点不高兴,韩德让的脸色更是难看。 可赵匡胤随后将目光转向了韩德让,目光变得略有沉重。 “也许辽国也是华夏正统。” 赵匡胤看着韩德说道。 辽国到底算不算是华夏正统的王朝呢?这件事已经争辩了一千年了,聪明的你又是如何认为的呢?赵恒心里又是怎么认为的?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7章 百感交集,赵恒再游澶渊城 挥剑破敌,太祖怒吼展雄风 “也许辽国也是华夏正统。” 赵匡胤的回答,让赵恒不知所措。他想要找自己的伯父问个明白,可往前走上一步,却一不小心滑倒了。 他只觉得地板好冷好冷,他低头一看,这地上怎么有厚厚的霜呢? 他用尽全力想要爬起来,奈何西北风狂作,压得赵恒喘不过气来。 他抬头一看,只见横在他前面的是波涛汹涌的黄河。黄河水奔腾流淌,如千军万马在咆哮嘶吼。河流两岸,如刀削般陡峭,似斧劈般险峻。 草已黄,树已枯,没有一点生机。冷风之中,乌云密布,只有东边透出些许微弱的暖光。 那沙尘,似快刀一样被疯狂的西北风裹挟而来,疯狂的拍打到赵恒的脸上。打得他不敢睁开眼睛。 他拼尽全力总算是站了起来,回头一看身边的包拯早已不见了踪迹。整个黄河南岸似乎就只有他一个人。 再往北岸望去,顺着滚滚风声,似乎有厮杀声。 赵恒极目望去,只见那黄河北岸黑云压城。数十万身穿黑色和古铜色战袍的契丹骑兵像潮水一般朝澶渊城奔袭而来。契丹勇士和他们的战马一样,呼啸着,嘶吼着。他们挥舞着手里的武器疯狂的吼叫,也许只有这种杀戮与死亡才能让人这么疯狂吧! 赵恒望着绵延数十里的契丹骑兵,看的出了神。 那风声,似乎化作了一句句话语,传到了赵恒的耳朵里。 王钦若的声音:“陛下,臣王钦若启奏。如今辽军来势汹汹,兵锋正盛,那澶州之地,实乃险象环生。陛下乃万乘之尊,当以龙体安危、江山社稷为重。臣以为,此时迁都实为上策。” 陈瑶叟的声音:“陛下,切不可因一时之勇,而置自身与江山于不顾啊。迁都之举,虽有一时之阵痛,然实乃长远之计。望陛下深思熟虑,早做决断。臣陈瑶叟,一片赤诚,皆为陛下与大宋江山着想,万望陛下纳臣之言。” 寇准的声音:“谁为陛下出这个主意?理应斩首。” 李继隆将军:“冯拯,现在辽国人就在城下,你这么有才怎么不赋诗一首把敌人打跑啊?“你以文赋升到两府高位,今天到了这种情势还指责我高琼无礼。那你为何不赋诗一道来退敌呢?” 寇准的声音:“陛下,今辽军兵临城下,我军士气正盛,陛下若御驾亲征,必能鼓舞士气,大败辽军。若此时退缩,恐失民心,且让辽军轻视,日后大宋将永无宁日。” 大将军高琼的声音:“主张南逃的人如此懦弱无知,陛下怎能受他们左右呢?如今敌兵迫近,人心惶惶。陛下只能进一尺,不能退一寸了。河北的军队日夜盼望圣驾到来,士气会因此百倍增长;如果回辇数步,则令万众失望,军心势必瓦解。敌人乘势进攻,到那时恐怕想要到金陵都不可得而至了。” 寇准的声音:“太尉受国厚恩,今天何以报国?” 杨延昭:“我本一介武夫,愿以一死报国。” 名将潘美:“随军将士的家眷都在汴京,必不肯弃京南行,愿陛下速幸澶州,有臣等拼死力敌,辽军并不难破。” 年轻时赵恒的声音:“卿等所言,但知其一,未知其二。彼以无成请盟,固其宜也。然得请之后,必有邀求。若屈己安民,特遣使命,遗之财货,斯可也。所虑者关南之地曾属彼方,以是为辞,则必须绝议。朕当治兵整众,躬行讨击耳......” 就在这无穷无尽的声音传到赵恒耳朵里的时候,澶渊城北面、东面、西面、三面被辽军围了个水泄不通。 再看澶渊城的南面,驻扎了身着白色战袍的数万宋军,营帐四周布满了了望塔,和阻挡骑兵的军栅。他们银盔银甲,刀枪林立,时不时有巡哨或者传递消息的骑兵,骑着战马飞奔出营寨。 虽然兵力悬殊,但他们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怯懦! 两个当时拥有最强大战力的国家,将全国最强大的军队聚集于此。小小的澶渊城,仿佛顷刻之间就会消散于战火之中。 再看那青色的澶渊城上,有黄旗,华盖,和盏盏红灯。城垛四周立下了数十个床子弩,城墙上银盔银甲的宋兵正在严阵以待。 城门楼上一个四十多岁的官员,手里拿着酒壶,一边喝酒一边巡视。 此人头戴貂蝉笼巾,身着朱衣朱裳,脚穿白绫袜和黑色皮履,走着四方步,时不时的拍打一下开小差的武将,骂一下身边的文官,好不威风。 赵恒一下子就认出了那个个性张扬的中年人,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指着那城门口笑道。 “哈哈哈,寇准,寇老西。” 就在赵恒指着寇准的那一瞬间,仿佛寇准也看到了赵恒。寇准朝着赵恒施礼,城墙上的官员和士兵们也朝着赵恒施礼。 而城墙上和城墙外驻扎的士兵忽然大喊起来。 “万岁!万岁!万岁!” 那一声声万岁,排山倒海而来,声音响彻数十里,绵延不绝。风云为之变色,掩盖住了,那呼呼北风,和黄河的奔流声。那声音中不仅是对皇帝的效忠,更是保家卫国的决心,此战必胜! “万岁!万岁!万岁!” 震的赵恒泪流满面,震的契丹人魂飞胆丧,士气低落,惶惶不得终日。将士们有的泪流满面,随时准备为自己的国家奋战而死。 为了扭转劣势和稳定士气,契丹人迅速的组织好了人马,朝着澶渊城发起了猛烈的进攻。架云梯,挖地洞,烧城门,放火箭,搭建攻城塔楼。十八般武艺全上阵。 看的赵恒先是心头一惊,然后是万般愤怒。他沿着黄河南岸跌跌撞撞的跑,想要找到一条船,或者一座桥。 “战斗!战斗!等我!等我!李继隆!寇准!我的将士!我的子民!我的国家!” 赵恒记得很清楚,在西连屯碑界往东三里外有座浮桥,能直通澶渊城南门。多年前太尉高琼曾经驱赶着他乘坐的御辇前往澶渊城。 “对,就在前面,俺记得清楚,就在不远处应该有一座浮桥的。当年就是高将军,驱赶着俺的御辇,踏上了那座浮桥.......” 赵恒拖着沉重的身体,快步向前。在走到距离浮桥还有两公里的位置的时候,忽然间看见,就在黄河南岸,有一支声势浩大的军队。 漫山遍野之中,旌旗蔽日!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旌旗如涌动的彩云,猎猎作响。每一面旌旗之上,皆绣着或龙、或虎、或鹰等猛兽图案,栩栩如生,似要破旗而出。 前排的士卒们身着锃亮的铠甲,甲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如同一面面镜子。后面的军阵紧密相连,长枪如林,高高举起时,枪尖汇聚成一片银色的星河;短刀如雪,在队列中闪耀着点点寒芒。弓箭手们背负长弓,箭头斜指苍穹,弓弦紧绷,蓄势待发。再看那队列之中,传令兵来回穿梭,有条不紊。数万人的军队,却鸦雀无声,只听得见甲胄摩擦的沙沙声和整齐的脚步声,那肃穆的军容,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钢铁火山。 战马们膘肥体壮,马鬃飞扬,宛如一团团燃烧的火焰。那战马的眼睛明亮而锐利,闪烁着野性的光芒。马背上的骑士们身着戎装,稳如泰山,他们与战马融为一体,似那从天而降的战神。 再看立在队伍前面的主帅,只见他身着金甲,甲上龙纹栩栩如生。头戴紫金冠盔,红缨飘动,护耳如鹰。脚蹬黑靴,坚韧沉稳。背挎硬弓,弓身檀木,弓弦紧绷,箭壶满箭,寒光点点。腰间佩剑,剑鞘古朴黝黑,刻有云纹。剑柄裹木嵌宝,内敛华贵。拔剑寒光乍现,剑身笔直如秋水,锋锐无比,伴其征战,尽显王者之威。 胯下追风腾云马,高大威猛,毛色如乌金般闪亮。四蹄健壮有力,马首昂扬,双目炯炯有神,透着坚毅与果敢。马鬃飞扬,似黑色火焰舞动。 再看他身后立着一杆大旗,上面绣着龙纹,写着一个大大的“赵”字。 赵恒越走越近,越近越兴奋,因为这名主帅他太熟悉了。 “伯父?是伯父么?对,一定是伯父,我认得那匹马,那是追风腾云。伯父!伯父!” 没错那骑着战马的战将,正是五代末,大宋初期有败绩的无敌将军---赵匡胤。 赵恒一边奔跑,一边呼喊。 再看其他战将的旗帜:高、李、石、曹、张、王、潘、赵等十余面战旗一字排开。 “高怀德、李处耘、石守信、曹斌、王全斌、张令铎、王审琦、王彦升、潘美、李继勋.....哈哈哈,来了,他们都来了.....” 赵恒一边奔跑,一边大笑,可不知不觉的却又泪流满面。 “伯父,侄儿好累,侄儿好累!侄儿好怕,好怕!” 赵匡胤似乎看见了赵恒,但不做理会,只是用他自信的目光看了看赵恒。然后拔出腰间的宝剑。 见主帅亮剑,数十万大军齐声高呼:“威~威~威~” 全军将士,虽然只喊了一个字,但气势如排山倒海,响彻数十里。 赵匡胤怒视黄河对岸,正在攻打澶渊城的契丹兵马,挥剑大喊:“冲!” 随即,骑兵在前,步兵,弩兵在后,毫不犹豫的渡河作战。 赵恒震惊了,一个字,只有一个字。 “难道这就是一个平庸皇帝和千古一帝的句别么?这......就是我和您的差距么?您的这一个字,压倒了我的万卷诗词,千卷诏书。” “何止是你啊!我争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心狠手辣了一辈子。也不及他的一个‘冲’字啊!”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过。 说话的这位故人究竟是什么人?又为何对赵恒说这样的话?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8章 思过往,赵恒浮桥问前路;心不甘,光义叹息诉前尘 “何止是你啊!我争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心狠手辣了一辈子。也不及他的万分之一啊!” “这熟悉的声音,难道是?” 赵恒转过身去,只见一个身穿衮袍的中年人,满眼慈爱的看着赵恒。 “父亲?父亲真的是你?” 没错,此人就是宋太宗赵光义。 “为了权力,我对弟弟,侄儿,嫂子不仁,对哥哥不敬。涪陵宪公之贬死,武功王之自杀,宋后之不成丧。唉.....为了这衮袍龙冕,为了证明我不比他差。费尽心机,劳碌一生,我背负骂名,却终不可得。” “三叔难道真的是您......” 赵恒想到,自从“烛光斧影子”大伯去世以后,三叔和几个堂兄弟相继去世,就有人传言是赵光义做的,但他始终不相信。 赵光义并不答话,只是独自诉说着自己的心事。 “雄心壮志冲云天,欲揽山河意万千。空有豪情难成事,才疏力薄梦难圆。我从大哥手中接过来的江山,是一座欣欣向荣,将要完成大一统的江山。国富民强,财政充沛!猛将如云,谋士如雨,二十万禁军横扫天下!大有大唐气吞万里的气魄,可谓是逆天开局了。然而我执政数十年,扔给你的却是一个破烂摊子。” 是啊,赵匡胤执政时期,不能说军力一定强过契丹,但至少契丹对大宋是保持畏惧的,北征契丹没怎么输过。而到了赵光义的时候,二十万宋军发动高梁河之战,大败而归。赵光义也中了一箭,颜面扫地,更是上演了驴车飘逸的名场面。赵匡胤终其一生积攒下来的精兵强将损失过半,对周边国家的威慑力大减,且在与契丹的对抗中逐渐处于劣势,就连弱小的党项也开始有了不臣之心。鞑靼影响了北宋后期的军事战略和政治格局。 “辽国人开始欺负到头顶上来了,西夏人再不是臣子了,连自己国内都有了四川大起义的反叛。若是能让大哥多活几年,恐怕又会是另外一番景象,百姓会更富足,国家会更安定。唉......” “不,父亲,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唉,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就在父子说话的时候,浮桥上督军的赵匡胤看了赵光义一眼。面带微笑的问赵光义 “二弟啊,你快乐么?终生追求,用尽手段,现在你满足了么?” 赵广义面带苦笑的回答 “我来过,我奋斗过,如此而已。59年的岁月,22年的风霜,经过便是经过了呀!” 赵匡胤听到赵光义的回答,微笑着说。 “你风沙里走了这一遭,可曾寻到的到那至高无上的黄冕?又可曾撞上虎伥坠崖,波涛打架?只怕你瞎了眼、聋了耳、乱了心。越是贪图完满,越是搜不干净,欲壑难填。没天命又不认命,可曾真的满足过?你听,那风里传来的,都是求而不得的声音。” 赵匡胤一脸平静的看着赵恒和赵光义道。 “二弟,该上路了。” 说罢拍马而去。 赵光义看着赵恒笑着说:“恒儿,你做的很好。你是一个好皇帝,你知道自己的长处和短处。我错就错在追求了超越自己能力范围以外的目标。人还是务实一点的好,大宋的基业就靠你了。” “啊?什么意思?您是支持还是不支持我向西北派兵呢?” 就在赵恒愣神的一瞬间。赵光义,骑上白马,追随赵匡胤而去。“不,父亲,伯父,我究竟该怎么做?” 赵恒奋力的朝着浮桥追去,想要追到赵匡胤和赵光义。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就总是差一段距离。等到他追到浮桥边上的时候,赵光义和赵匡胤已经走远了。 此时又有不少熟悉的战将踏浮桥而去。他们有杨业和他那几个儿子,还有李继龙,高怀德,呼延赞等。 高怀德走到桥边的时候,看着赵恒面带着复杂的微笑。略带歉意的说。 “官家,当年我驱赶您的御辇,冒犯了啊......” “不,高将军.....我从来没有怪你。是我太没用了.......” “不,官家,您是一个好皇帝。” 说罢高怀德打马而去。 陆陆续续又有一些武将经过,比如张斌,杨嗣,秦汉,王超,王荣,范庭昭,康宝义等,都和赵恒一一打招呼。 赵恒看着这些名将一一走过。好似那滚滚黄河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不知不觉赵恒已经是泪眼朦胧了。 看那边,又有一个他熟悉的人来了。只见那武将身后的旗帜写的是一个“杨”字。 “杨?还有哪个武将姓杨?” 等那个姓杨的武将走近的时候,赵恒崩溃了。 因为按理说他在梦中见到的应该都是死人啊,怎么杨延昭也在?他不是应该驻守高阳关么? 杨延昭率先打招呼 “官家,别来无恙啊!” “杨将军?” “是的陛下,臣是高阳关路副都部署,杨延昭。” “杨将军,难道你?” “不能再为陛下把守边关了,陛下要多保重身体啊。” 杨延昭抹了抹眼泪,拍马而去。 “杨将军,杨将军......” 赵恒一边呼喊一边追杨延昭,但和之前一样,总是追不上。 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浮桥之上,刺骨的寒风,迎面吹来。那座浮桥随着狂风摇摇晃晃,再看那浮桥下面的黄河,更是波涛汹涌让人心惊胆战。 就和当年澶渊之战时候一样,他再度犹豫了。他真的很像像伯父赵匡胤或者父亲赵光义一样勇敢。但是他真的做不到。 就在他犹豫之际,他看到那浮桥边上立着一块石碑。上面有诗云: “锐旅怀忠节,群胡窜北荒。 坚冰销巨浪,轻吹集隹祥。 继好安边境,和同乐小康。” 这首诗是当年澶渊之盟签订之后,赵恒亲手写的《回鸾诗》。 赵恒又回想起当年,签订《澶渊之盟》后他得意洋洋的样子。有无数文臣官宦,为他歌功颂德。 这些马屁逢迎之词再次随着凛冽的北风吹了过来。 “吾皇陛下,圣明英武,睿智非凡。澶渊一役,风云际会,陛下御驾亲征,威震四方。” “陛下心怀苍生,以和为贵,签订澶渊之盟。” “边地安宁,百姓得享太平。陛下之德,如日月经天,江河行地。臣等有幸,侍奉圣主,实乃三生之福。” 宋真宗的声音:“哈哈哈,好好好,经此一役,宋辽结为兄弟之盟。燕山南北再无战事!此天下之幸事,百姓之幸事......” 王钦若的声音:“城下之盟是《春秋》所耻谈的事,以陛下的天子之尊,竟与敌人签了城下之一个每年赔款“三十万”的所谓“澶渊之盟”,还能有比这更大的耻辱吗?” 丁谓的声音:“陛下如果想一洗前耻、名垂青史,除了讨伐大辽收复失地外,还可以登上泰山封禅........” 赵恒苦笑道:“封禅泰山?封禅泰山?我真的有资格么?我真的算得上是一个合格的帝王么?” “官家,你当然是一个合格的好皇帝,这一点无可置疑。” 说这句话的人究竟是谁?那他认为赵恒是好皇帝的理由又有哪些?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9章 解心结,赵恒桥上思国策;怀忧虑,老道点悟论未来 “官家,当然是一个合格的好皇帝,这一点无可置疑。”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赵恒身后传来,赵恒转过头去,看见的是一个熟悉的面孔。 面如黑炭,额头上月牙一样的疤痕。 “包拯?” 赵恒疑惑的问。 包拯也不作答,只是继续说道。 “官家初登大宝,励精图治,有开创咸平之治之功。北征燕云,有大志向。虽然没有获得成功,但您已经尽力了,无可贬谪。澶渊之战,您御驾亲征,奠定了宋辽几十年的和平,也基本做到了力所能及。” “可是,朕任用奸佞,伪造天书,沉溺封禅之事,广建宫观。致朝纲不振,民怨沸腾,就连上天也降下灾祸......我还能算的上是好皇帝?” 听到赵恒的此番话,包拯微笑道。 “您能自己反思自己问题,就已经算明君之举了,上天岂能怪您?旱灾蝗灾只不过是自然现象而已,您又何必挂怀?” 听到包拯的这番话,赵恒稍稍有些心安,但又看到了那首回鸾诗。 “包拯,那澶渊之战呢?朕是不是......是不是太怂了?” “不,官家,这是您审时度势,做出相对务实的决策。” “我?审时度势?” “对,您是审时度势的。” “怎么说?” “因为你的内心知道,你无法做到像你的伯父赵匡胤一样,军政一手抓。就连心狠手辣到让武将们畏惧到不敢入京的赵光义都做不到的事情,你这个生长在深宫之中,没有见过刀光剑影的公子哥又怎能不怕?” “包拯?你竟然敢直呼太祖、太宗皇帝的名讳?” 此时的‘包拯’一脸尴尬的看着赵恒。半晌说不出话来。 “哎呀,好像暴露了啊。” 赵恒看着眼前这个怪异的‘包拯’。开始怀疑起来。 “你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能够带着朕,穿越不同的梦境?你究竟是何许人也?” 见赵恒拆穿了,‘包拯’也不装了。摇身一变,现出了本相。 只见那是一个手拿拂尘的白胡子老道。 老道这一变化,让原本就沉迷于封建迷信的赵恒不知所措。 “老神仙?莫非你是神仙?或者是妖怪?” 老道连忙摆手。 “神仙?妖怪?不不不,官家切莫惊慌。在下乃是华山修道的道士,道号逍遥子,只因我的师兄和太祖皇帝有过一段交情。近日师兄总是托梦与我,说官家最近有些心结缠绕,夙夜忧叹,常常彻夜难眠,所以才特地前来和您聊聊天,帮您解开心结。” 赵恒听完逍遥子的介绍,慢慢的放松了心情。 “老神仙说的对,我的确是有些心结迟迟无法解开。比如说这澶渊之盟,对我赵宋江山究竟好处多一些,还是坏处多一些呢?” 逍遥子听完赵恒的话,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 “官家,您这个问题,恐怕历史学家也难以回答你。” 赵恒听完逍遥子的回答,有些失望。 “唉,连您这样的得道之人都不知道,看来我的心结是无法解开了。” 逍遥子摸着胡子哈哈一笑说。 “老道虽然没办法像历史学家一样评判澶渊之盟的利弊,但是我可以负责任的说,如果我当时是大宋的皇帝,我的做法大概率和您是一样的,和辽国签订澶渊之盟。” “哦?为何?” “很简单,因为你和你的父亲赵光义,都没有掌控军队的实力。你不是柴荣,不是赵匡胤。你是赵恒,你有你自己解决问题的办法,不是么?” 老道的这番话犹如醍醐灌顶,让赵恒茅塞顿开。 “是啊,您说的对啊!当年澶渊之战,我怕的不只是辽国人,还有那些披甲执锐的军人。自唐朝中期开始,封建君主专制的权力就已经失衡了。安史之乱之后,唐王朝的皇帝的命运竟然被太监们掌控。运气好的,成了傀儡皇帝,运气差的直接被杀掉。唐宪宗李纯,唐敬宗李湛,皆死于宦官之手。而到了五代,自黄巢起义开始,武将们又把太监杀得一干二净。国家的权力又落到了武将们的手中,。黄袍加身的戏码一次又一次的上演。皇帝竟然变成了高危职业,叛乱弑君者不计其数,两三年就会换一个,有的坐上皇位甚至活不过一年。杀的是人头滚滚,血流成河。而大宋建国不过五六十年,五代十国不过也就是几十年前的事,我怕!我真的是害怕!” 说到这里赵恒激动的竟然跪倒在那浮桥之上。 逍遥子看着赵恒慢慢的说道:“是啊,也许这就是历史吧,几代人的努力不过只能做出一点点的进步。” “父亲常说,文臣要比武将更容易掌握和控制。用文臣压制武将,再用皇权掌握文臣,那皇帝的地位又能回到那个至高无上的地位了。” 逍遥子点点头说:“是啊,这样就解决了残唐五代时期的弊病了,皇权更加稳固了。” “只是......” 赵恒眼巴巴的看着黄河对岸,正在澶渊城下激战的大宋军队。 “只是什么?” “只是,苦了这些当兵的了。” 此时澶渊城下,赵匡胤和赵光义率领的宋军们正在奋力厮杀。 “只是,这样的结果肯定不是太祖,太宗皇帝想要的。我赵恒,愧对祖宗,更愧对河北的子民。” 白胡子老道看了看对面如狼似虎的大宋勇士,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只能吟诗作对的赵恒,长叹一口气。 “唉~既然您不能建设一个威加四海,万邦来朝的大宋。那就建设一个经济繁荣,文化璀璨,科技发达的大宋吧。” 听完逍遥子这句话,赵恒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是啊,我不是非要打打杀杀的啊.......” 逍遥子摸着胡子笑着说:“宋,经济繁昌,文化璀璨,科技斐然,世之大观也。宋,富甲天下,文耀千古,技领当时,善哉。这样的评价如何?” 听完逍遥子的这番话,赵恒的心结似乎打开了。 “是啊,也许,也许我做的也没那么差,对么?” 逍遥子问:“那要看您究竟想要建立一个什么样的朝代了?是像秦皇汉武一样,开拓疆土,威加海外。还是像汉文帝汉景帝一样,开创一个百姓安居乐业的盛世王朝。” 赵恒思索了片刻,自认为和秦皇汉武都相距甚远,最多也就达到汉文帝,汉景帝的高度吧。他初登皇位的时候,接手的是一个内忧外患的烂摊子,契丹,党项,国内都在打仗,财政也几乎崩溃,能做到现在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他望着东流的黄河,和远处战火纷飞的北岸。 “朕欲创一朝,使百姓皆能安居乐业,免受战乱饥寒之苦。朕之朝代,当以仁德治国,广纳贤才,不论出身,唯才是举。法纪严明,不容奸佞作恶,以保社稷之安稳。” “朕要兴农柴,励工商,使仓廪充实,财货流通,百姓富足。更要整军练武,强我国防,外可御敌,内保太平。朕之天下,当文化昌盛,学子皆有求学之路,典籍丰富,智慧之光普照。” “君臣同心、上下和睦、四海升平之朝,令后世子孙引以为傲,千秋万代,永享昌盛!” 逍遥子点点头说:“那你做到了么?” 赵恒欣慰的点点头:“我应该算是做到了吧?” 逍遥子摸了摸胡子,问道:“那你又有什么不甘心的呢?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赵恒马上表情又开始严肃起来。 “喀喇汗王朝东扩之事,我该如何应对呢?我究竟派不派军队过去呢?是做一个守内虚外的守成之君,还是做一个锐志进取,增强大宋国际影响力的铁腕皇帝呢?” 逍遥子摸了摸胡子笑着说:“官家您不是柴荣,赵匡胤更不是赵光义。太祖,太宗他们有他们的手段。而你一生以恒字立身,以仁德字立命,不也有属于你自己的手段么?” “我内心的想法?什么想法?” 就在赵恒想要问个明白的时候,那白胡子老道竟然化作一缕白烟消失不见了。 “老神仙,老神仙,你在哪里?你倒是说个明白啊?” 那么赵恒面对喀喇汗王国的扩张,又会采取什么样的手段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0章 局中有局,赵恒御笔书励学;智谋高深,刘娥盛赞显帝威 “陛下,陛下.......”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一直守在赵恒的身边,拉住赵恒的手,用略微带有四川口音的官话,满怀关切的呼唤着赵恒。 只见她身着朱红袆衣,绣着精美凤凰。头戴九龙四凤冠,珠宝镶嵌,璀璨夺目。虽有岁月痕迹,但眼眸明亮深邃。气质高贵典雅,既有皇后威严与风范,又有温柔慈爱。 这里简单介绍一下,这个女人,名叫刘娥,是宋真宗的第三位皇后。前两位皇后都因为得病,英年早逝了。 刘娥祖籍太原,后迁至益州华阳。她自幼父母双亡,被寄养在母亲亲戚家。早年嫁给蜀地银匠龚美,后随龚美到京师谋生,因生活窘迫,龚美将她卖掉。十五岁时,刘娥被推荐给韩王赵恒,赵恒对她十分喜爱,但因太宗反对,赵恒将她暂安置在王府指挥使张耆家中。 太宗驾崩后,赵恒即位,刘娥被接入宫中,封为美人。她与真宗感情深厚,且无亲人,便认龚美为哥哥,龚美改姓刘。真宗欲立刘娥为皇后,遭到大臣反对,如权臣寇准认为刘娥身份低微,推举沈才人为皇后,但真宗执意立刘娥为后。大中祥符五年,刘娥终被立为皇后。期间,刘娥侍女李氏受真宗宠幸产下一子,即宋仁宗,刘娥将仁宗认作己有,并让杨淑妃抚养。 她作为未来仁宗皇帝的母亲,未来将成为大宋王朝权力最大的人,就连仁宗皇帝也不得不在她的压制下唯唯诺诺。她所达到的政治高度可以说无限接近唐朝的武则天和汉朝的吕雉。 赵恒在刘娥的呼唤声中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皇后?” “官家,是我啊。你终于醒了。” 旁边的宦官雷允恭马上上前说:“官家啊,见您睡得不踏实,皇后娘娘可是守了您一夜呢。” 赵恒慢慢的坐起身来,刘娥赶忙上前,用自己的手帕为赵恒擦拭额头上的汗珠。 “究竟是做了什么梦?让官家如此不安。一会儿哭一会儿喊的,可吓死臣妾了。” “没什么?也算不得是噩梦。” 赵恒看着这位相爱了半辈子的皇后,慢慢的回答道。 “陛下,您日日操劳,臣妾瞧着实在心疼不已。那些不甚重要之事,交予宰执大臣们处置便好,何必亲力亲为,如此劳心费神呢?万一累垮了龙体,那可会伤及国本呀。” 赵恒摇摇头说。 “唉,我也不想如此。只是迫于现在的局势,我不得不如此。” “哦?敢问陛下是何事让您费心?” “国内的旱灾,蝗灾,西北的党项,北边的契丹,还有西域的于阗、喀喇汗王朝,没有一处是省心的。” 就在赵恒和刘娥聊天的间隙,宫女就把洗脸水和早餐准备好了。 赵恒看了看桌子上丰盛的早餐。有胡辣汤,油条,豆腐脑,灌汤包。 “可真是丰盛啊,就是不知道宫外的百姓们吃的怎么样?” “放心吧官家,经过上次包拯彻查囤积粮草的案子,已经没有商人敢哄抬物价了。南方的粮食也开始往北方调运,相信不出一个月,灾情就能缓解。” 赵恒略带凶狠的看了看雷允恭,略带试探的问道 “你倒是知道的清楚啊?” 雷允恭听出了赵恒的不满,身为后宫的宦官竟然敢打听朝堂上的事情,这可是犯大宋官家的大忌,分分钟让他人头落地。雷允恭很知趣的,跪倒在地。 “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自古深宫里的嫔妃要想混得好,外面不仅要有好的家室,硬气的娘家人。还要有靠得住的宦官充当眼线或者干点脏活累活。而雷允恭正是刘娥的得力助手,见赵恒动了杀机,刘娥自然要保全自己的左膀右臂的。 “官家这些话不是您昨天对臣妾说的么?您说不能一直等寇准,要自己主动解决事情。当时雷允恭就在旁边伺候着呢?知道点政事不足为怪。” 赵恒又用自己老虎般凶狠的眼光盯着雷允恭问。 “是这样么?” 雷允恭能从黄门混到内侍省押班,自然是有些机灵的。 雷允恭马上就意识到了刘娥在利用赵恒脑子不好使的弱点。自从上次蝗虫飞跃皇宫,赵恒晕倒之后,赵恒时昏时醒,记忆力大不如前。只要能唬住赵恒,让他以为是他又失忆了,雷允恭就有机会借坡下驴,逃过一劫。 雷允恭马上抖起机灵,连忙磕头。 “是这样的,官家确实是您和皇后闲聊的时候,我无意间听到的。” 赵恒假装愤怒,拍案而起,指着雷允恭怒斥道。 “你胡说,我昨天一天都在御书房中,根本没有见过皇后,更不能说河南赈灾之事。” 赵恒骂完雷允恭,又用一种绵里藏针的眼神看着刘娥,问道。 “皇后,你说,我昨天究竟有没有和你说过从两广运粮赈灾之事?” 面对皇帝的愤怒,刘娥却显得异常冷静。 “回官家,您昨天和臣妾御花园赏花的时候确实是说过此事,您是在我们赏花结束后,酉时,也就是下午五点左右去的御书房。” 赵恒听完刘娥的话,表情变得奇怪起来,自言自语道。 “难道我真的是脑子瓦特了?连昨天的事都记不住了?” 刘娥和雷允恭面面相觑,心想总算是逃过一劫。 “现在是什么时辰啊?” 赵恒询问道。 雷允恭回答道:“启禀官家,现在是辰时。” “辰时?辰时我约了大臣们去崇政殿议事。” 见皇帝起身,雷允恭马上摆手招呼旁边的宫女。 “快,快给官家更衣。” 宫女们捧着衣服刚要给赵恒换衣服,却被皇后抢过。 “算了,我来伺候官家吧。” 刘娥给赵恒穿好衣服,拉住赵恒的手道。 “官家不如吃过早餐再去和大臣们议事吧,自从旱灾爆发之后,我们已经有几个月没有在一起吃过早餐了。” 赵恒看了一眼桌子上丰盛的早餐:胡辣汤,豆腐脑,灌汤包,小咸菜,茶叶蛋。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自从坐上了这把龙椅,我就不再是你一个人的赵恒了,我是全天下的赵恒。刘娥,你.......” 赵恒看着刘娥欲言又止。 “怎么了官家?” 赵恒看着刘娥笑了笑,笑容很复杂,里面中夹杂着失望和欣慰。 “你也不再是那个,纯真质朴,温柔细腻的蜀川妹子了。受益有你,大宋江山有你,我放心......” 刘娥对赵恒这番莫名其妙的话,说的不知所措。 “啊?官家何意?” 面对刘娥的询问,赵恒反而有些尴尬,变得犹犹豫豫起来。 “没......没什么,只是我昨天上午写了一首诗。你回去的时候,帮我送给受益。” 说罢赵恒转身离去。 刘娥走到赵恒的书案前,拿起了赵恒亲手写的《励学篇》。 富家中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 安居中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 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 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 男儿欲遂平生志,五经勤向窗前读。 刘娥看了看那张纸,瘫软在地。 雷允恭赶忙扶住刘娥,询问道:“怎么了?娘娘?” 刘娥看着赵恒远去的背影,感叹道:“官家,胸怀宽广,若浩渺之沧海,能容万物。思之明晰,如镜之鉴形,毫末毕现。且具远见卓识,若鹏之振翅,高瞻远瞩,能察众人所未觉,谋众人所未及。” 雷允恭问:“皇后娘娘,文言文我不懂,能说白话文么?” 刘娥看着雷允恭说:“陛下根本没有忘记昨天发生过什么事。” 雷允恭还是一脸懵的看着刘娥:“什么?什么意思?” 刘娥拿着赵恒亲手写的《劝学诗》说 “看看吧!这是他昨天写的。” 雷允恭现在才总算明白,原来小丑是他自己。 “陛下智谋之高深,胸怀之宽广,气度之宏大,实在是让人佩服啊。” 面对赵恒的有意放过,刘娥和雷允恭以后得表现又会怎么样呢?面对喀喇汗王朝东扩,赵恒的应对手段又有哪些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1章 论西域,赵恒崇政求方略;怼佞臣,贤臣朝堂护正途 赵恒来到崇政殿,此时被邀请来议事的大臣们都已经在殿内等候多时了。 在场的有,包拯,张耆,范仲淹,曹利用,向敏中,吕夷简,丁谓,刘承珪。 赵恒看了看大家问道:“诶?怎么不见王钦若,王爱卿啊?” 见到赵恒又在念叨王钦若,大家都面面相觑,不敢答话。 “启禀陛下,王钦若月前因为私藏禁书之事,被您贬谪了,现在在杭州任职。” 包拯说道。 赵恒点点头说:“是的,我想起来了,当日他还因为这点小事和我大吵了一架。实在是有失国家栋梁的风度,也罢,让他去地方再历练历练吧。” 众人点点头。 “这次这么早叫大家来加班开会,是为了讨论于阗之事。不知众卿有何建议?” 面对如此重大的问题,虽然在场的大臣们都是当世人杰,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沉默之中,只听得“咕噜咕噜.....” 大家的肚子饿的一阵乱叫。 “哈哈哈,想必大家是饿了吧。不如我们一边吃早饭一边商讨。来人啊,命御膳房上早饭。” 为了怕大臣们因为太早饿肚子,赵恒早就命令御膳房的厨子们给大臣们准备好了丰盛的早餐。 赵恒一声令下,各种丰盛的早饭接踵而至。都是开封的着名小吃:炒凉粉,豆腐花,灌汤包,童子肉,羊肉炕馍,胡辣汤,杏仁茶,油条,葱油饼..... 宋朝的皇帝对文臣都比较宽厚,是真正的做到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朝代。大家也都习惯了随心所欲,于是大家先吃了个早饭,才开始了正式的讨论。 丁谓率先说话:“哎呀,官家可真是英明啊,吃了您赏赐的龙餐,我的思路真的像是瞬间打开了一样,各种想法不断地涌入脑海。能在您的朝堂上为官,臣三生有幸。” “哈哈哈,丁爱卿还是你会说话啊,能遇上你这样的大臣,我这皇帝做的真是舒心呢。” 丁谓被赵恒这样一夸,脸都红了,施礼说:“官家圣明,此情此景,微臣想赋诗一首,不知可否?” 赵恒笑着说:“请丁卿诵来。” 丁谓虽然狡诈油腻,爱拍马屁,擅长投机取巧,让众人鄙视。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丁谓此人不仅有能力,而且聪明。仅仅几分钟就能赋诗一首。 “此诗题目为:《赞官家与早饭之妙》, 皇帝圣明决策高, 赐咱早饭真叫好。 饱餐一顿精神妙, 脑子灵光办法找。 众人纷纷齐夸赞, 感恩皇恩乐陶陶。 有了早饭智慧涨, 前路光明任逍遥。” 大家面对丁谓这种人,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是面面相觑,保持沉默。 丁谓的老队友刘承珪见丁谓也表现了,也迫不及待了。 对赵恒施礼道:“臣也愿赋诗一首。” 可大家却对他没有了耐心。 范仲淹怒斥道:“哼!刘大人,你和丁大人这么擅长赋诗。何不吟诗一首,让那喀喇汗王朝从于阗退兵,停止东扩?” 刚正不阿的包拯也开怼刘承珪:“是啊,陈大人,官家叫我们来是解决时事的,不是吟诗作对,开酒会的。请你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你......” 刘承珪被包拯和范仲淹怼的是哑口无语。 赵恒见朝堂上还有包拯、范仲淹这样的铮臣,心中暗暗欣慰,即便是自己将来龙御归天了,有这帮大臣在,大宋的江山还能延续。 “包爱卿,范爱卿所言极是,我们还是抓紧时间讨论正事要紧。” 范仲淹施礼道:“那于阗国与我中原王朝,关系甚是紧密。于阗国地处西域要地,虽历经诸多变迁,却始终心向中原。其国时而朝贡,时而派使携礼来见,以表对朕与中原之倾慕,其国王甚至改姓李,以示对我朝之尊崇。于阗国受中原文化影响深远,官制、行政乃至文书等,皆有我朝之影。其佛教发展,亦因中原佛教经典传入而得以兴盛,且其歌舞之艺,亦风靡于中原。臣以为,喀喇汗王朝入侵于阗,我大宋若不作出反应,势必会让西域诸国小看我大宋,而喀喇汗王朝势必会得寸进尺,继续东扩,届时在敦煌的归义军势必会陷入党项和回鹘的两面夹击之境地。” 丁谓摸了摸胡子说:“可是若于阗被真的被喀喇汗王朝吞并了,这和我们大宋又有什么关系?” 富弼:“若于阗被真的被喀喇汗王朝吞并了,对我们中原王朝在西域的影响力将大大减少,甚至会影响到我们在河西走廊的控制力。” 丁谓不理解的问:“河西走廊?” 张耆说:“是啊,若于阗被灭,喀喇汗王朝的势力范围会抵达敦煌。敦煌的归义军将面临被三面包围的境地。” 刘承珪不理解的问:“三面包围?哪三面?” 范仲淹回答道:“回鹘,党项,以及喀喇汗王朝的极端教徒。” 包拯说:“敦煌的归义军信奉佛教,他们会把敦煌的佛教徒当做敌人的。而被他们视作敌人,就要面对两个结局。要么被同化,要么被消灭。” 赵恒看了看地图叹了一口气道:“如此一来沙洲将面临当年和灵州一样的局面,成为一座孤悬海外的孤城,要么被回鹘吞并,要么被党项夺走。” 范仲淹点点头说:“若党项拿走了沙洲,他们将控制整个河西走廊,届时西掠吐蕃战马,北收回鹘锐兵。那么后果就不堪设想了,他们可能成为继辽国之后,另外一个大国,而天下的局势将.......” 赵恒看了看地图苦笑道:“将三足鼎立对么?” 范仲淹沉默不语。 包拯回答道:“臣建议马上干预于阗与喀喇汗王朝的战争。” 赵恒点点头说:“自张骞通西域起,历代王朝都会在国力充足的时候加强对西域的控制。如汉朝建立西域都护府,直接统治于阗,唐朝安西都护府,于阗国王改名姓李,以彰显对唐朝的倾慕。即便是到了五代,中原大乱之时它与中原王朝的联系从未断绝。其与河西诸政权关系密切,商业交往频繁。直至本朝太祖太宗时期,国王依旧以 “宋之宗属” 自称,于阗使臣、僧人数次入宋进贡。于情于理,或者是出于地缘政治的考虑,我们都不能坐视不管。” 丁谓听到赵恒的这番话,有些害怕了。 “官家,您莫非是要对远征喀喇汗王朝?” 赵恒是否会像当年的唐太宗一样,出兵西域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2章 遥望西域,赵恒思援心难决;朝堂激辩,群臣力劝意已坚 赵恒目光深远的看着地图上的西域。悠悠的说道: “自西域和大汉建立联系起,汉,藏,回,蒙等多民族在西域融合已有千年了。壮美的天山,神秘的喀纳斯湖,辽阔的那拉提草原。汉有张骞,班超,唐有玄奘,裴行俭,高仙芝,那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有祖先们奋斗过的足迹。一千年来,各族在那里建立了深厚的感情,中原王朝虽然起起伏伏,但西域始终与中原王朝保持着紧密的联系。如今喀喇汗王朝崛起于中亚,并且对以于阗为代表的西域诸国发起侵略,若我中原王朝不做点什么?又如何对得起西域各族,又如何对得起为此奋斗过的先辈?” 听完赵恒的话,大家都沉默了。万万没想到,这个从小生在绮罗丛,长在深宫里,一辈子几乎没发过脾气,看似软弱的赵恒竟然突然变得这么强硬。就连对辽国和党项都唯唯诺诺的大宋,难道真的要对西域用兵了?要知道就算强如大唐的中原王朝对西域用兵也要思索再三的。 范仲淹看着赵恒,目光变得坚硬。 “不,官家,若是小规模用兵,臣支持。若是派大军团出国作战,臣宁死也要拦住您。” 曹利用也赶紧阻拦赵恒 “是啊,官家,若您执意要对喀喇汗王朝用兵,你先杀了我!” 包拯也匆忙施礼。 “官家,臣也不同意,对西域用兵。” 刘承珪向来聪明,更是擅长一手中庸之策。见众人反对皇帝,那自然是自己表现的时候。 “你们几个真是的,官家刚提出点想法,你们就反对,一点都不考虑官家的感受。官家我支持您。” 赵恒用着一种温情的眼神看着诸位大臣。 “丁谓,刘承珪。你们以为呢?” 丁谓和吕夷简向来是喜欢拍马屁,顺着皇帝的心思讨好皇帝的。但此时他们两个,相互看了一眼。几乎同时跪在地上。 “臣反对,出兵于阗。” “为何?” 丁谓严肃的说:“官家,臣半辈子都在和钱粮打交道。现在朝廷有多少钱,我是清楚的。若是平常年景还好,可是今年旱灾、蝗灾肆虐,老百姓都没钱,活下去都是问题。若再组织一支庞大的军队,还是去千里之外的于阗作战,恐怕会财政崩溃的。” 吕夷简也拱手说:“是啊,官家。这人吃马喂的,几千里的补给线,要养一支军队恐怕很难实现。况且,我们缺少战马啊。而喀喇汗王朝,他们都是骑兵。我们宋军大多数是步兵。若他们肯和我们决战还好,若他们不愿意决战,我们根本就摸不到他们的影子。没有精良战马,即便是卫青、霍去病在世也无能为力!” 汉朝为什么能追着匈奴打?不仅需要充足的粮草,勇猛的士兵,能征善战的将军,还要有精良的马匹,先进的武器。 宋朝无论是经济实力,还是科技水平都没的说,是历代王朝做的很好的朝代。粮食,钱财,还有先进的武器这都没问题。 可是说到战马就让人头疼了。曾经让契丹,党项都闻风丧胆的骑兵部队,自从灵州丢了以后,宋朝就再也组建不起来像样的骑兵军团了。 古代的优良的产马地就那几个,比如西北产马地:甘肃地区,天水的放马滩。传说秦始皇先祖嬴非子在此地为周王室牧马。汉朝时,这里有众多牧师苑,为朝廷提供大量军马。位于张掖的山丹军马场,为汉朝培养了大量优质高原马。这里的马匹耐力好、适应能力强,适合作为战马。党项,吐蕃,回鹘,还有沙洲的归义军各控制一部分 青海地区,祁连山南北两麓、青海湖周围等区域。这里就不要想了,已经被党项人控制了。 塞北产马地:蒙古草原地区,已经被契丹控制。 西南产马地:西藏、四川以及云南等地区。虽然产马,但马匹耐力速度都不行。 不适合做战马。 关东产马地:最早可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以鲜卑、乌桓为代表的东胡各民族在此地养马,后来建立的大辽、大金等王朝更加注重圈养马匹。这里的马匹体型高大、力量较强,适合作为战马。已经被契丹控制。 中原地区:北宋时期,河东路(今山西一带)和永兴军路(今陕西一带)也有养马场4。不过,中原地区由于人口密集、农业发达,养马地相对较少且规模有限。 这些赵恒都很清楚,但他还是想看一下这些大臣们的态度,看看他们究竟是为国为民的忠臣,还是只会溜须拍马的佞臣。丁谓的表现,让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赵恒又看了看大家问道:“若不能派遣大军团,可否派遣小股军队,以作支持?据我所知无论是吐蕃,回鹘,契丹,或者党项都有不少壮士自备军械去支持于阗的卫佛之战了。朕贵为天子,难道要看着华夏子民蒙难而坐视不理么?” 大家又面面相觑,沉默不语。 领导开会最害怕的就是下面人不说话,不表态。这样的冷场会让领导觉得尴尬的。 赵恒盯着枢密使张耆问道: “张耆,你是枢密使,掌管军事,你来说说,派遣小股部队去于阗可行么?” 张耆摇了摇头说:“官家,我刚才没说话,也是在想这件事呢。作为大宋王朝的最高军事长官,臣确实不愿意说一些丧气话。臣恨不得自己披挂上阵和那些冒犯天威的戎人拼一个你死我活。可是臣不能......我输得起,大宋输不起啊。” 赵恒点点头望着张耆说:“朕不用你去,我只是想让你推荐一个将领。” 张耆眉头紧锁,摇了摇头说:“启禀陛下,臣无能,推荐不出能出国作战的将领。” 听完张耆的话,又想起昨晚的梦,赵恒内心开始不安起来了。难道大宋朝的将领真的就凋零到连一个将领都推荐不出来了么?可赵恒始终保持着大宋官家的威严。缓缓的说道 “大唐有:侯君集,李靖,苏定方,高仙芝,封常清。我大宋朝武德虽不如大唐,可难道一个将领都选不出来了么?就从参加过澶渊之战的将领们选吧!孙全兆,田敏,高继熏,张林,魏能,李继龙,杨延昭,王超,王德用,曹玮,他们都是百战百胜的战将,都是大宋的脊梁,就从他们中选。王超在朕初登大宝之时,就跨过无定河痛击过李继迁,有西北作战的经验,不如就拍王超去吧。” 听完赵恒的这番话,听完这些百战之将的名字,张耆不知不觉的眼泪从眼眶中滑落。 听完赵恒的话,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启禀官家,王超,王将军他已经去世六年多了。” 丁谓回答道。 “那就派张林去,他曾率领五千骑兵斩首契丹两万多人。派他去定能凯旋。” “启禀官家,张林,张林也已经病故。” 丁谓回答道。 “杨延昭呢?北极星的第六颗,契丹人惧怕的杨六郎。万里云骑上,芦叶枪横,布阵羊山下,吹角灭辽兵。转世天惊,六郎星!若杨延昭出战,敌人必定闻风丧胆。” 听完赵恒的话,张耆泪如雨下,众臣也是面色凝重。 “启禀陛下,杨延昭,杨将军他,他上个月......病逝了。” 虽然赵恒梦里就已经猜到了杨六郎可能去世了,但在现实中听到这个消息还是觉得有万箭穿心之痛。 赵恒沉默了,一向风度翩翩,喜怒不形于色的赵恒,似乎也慌张了起来。赵恒故作镇定的伸了伸懒腰。 “唉,岁月不饶人啊,才早起一会儿,就......累了......” 赵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可声音还是有些哽咽,对大家说。 “往事如梦啊,曾经血战沙场的战将也都老去了,你我也都不年轻了。唉.......曾经一起为了大宋而奋斗过的战友啊.......怎么就.......” 说到这里,赵恒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泪水,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陛下......” 众大臣连忙想上前安慰。可是作为大宋的皇帝,天底下权力最大的人,怎么能有失威严呢?赵恒极力维护他作为皇帝的尊严。连忙用衣袖擦去泪水,低着头,对大家摆了摆手。 大家也懂了皇帝的意思,只好退下。 辽宋签订澶渊之盟已经二十多年,和平了二十多年,能打仗的将军们:孙全兆,田敏,高继熏,张林,魏能。李继龙,杨延昭,王超,王德用等人老的老,死的死,大宋朝打过大战役的将领们,几乎丧失殆尽。举目望去,大宋朝现在能叫得上名字的就只有文臣了,大宋朝自此起,大宋的军事进入了另外一个阶段。五代十国时期的骄兵悍将没有了,宋太祖时期的无敌禁军没有了,太宗时期的北军也消亡殆尽了。 面对如此局面,大宋朝会如何做,赵恒会怎么做?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3章 缅怀良将,赵恒伤怀意惆怅;太庙静思,君王筹谋心迷茫 知道杨延昭等百战之将去世的消息,赵恒心情是低落的。 他把自己关在太庙里三天三夜,不肯离开。 他心里知道,正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打仗靠的不仅仅是士兵们的勇猛,还有战将的智谋。而那些能征惯战的百战之将,是需要烈火淬炼的。一支百战百胜的部队更是需要在刀山血海里拼杀才能历练的。而现在,大宋朝几乎挑选不出这样的将领。更没有这样的军队。 赵匡胤时期,大宋朝不过十万禁军却南征北战所向披靡。 到了宋太宗赵光义时期,禁军已经达到了五六十万的规模。军队数量不可谓不多,且都是他哥哥留下的百战之兵,可赵二的战绩呢?除了覆灭了夹在大宋和辽国中间,风雨飘摇数十年的北汉,其他战役打的是一塌糊涂。高梁河之战还有雍熙北伐,两次主动进攻的大战,打成了一坨屎。几乎将大宋朝的禁军精锐全部损失殆尽。 而到了他赵恒执政时期,大宋的禁军已经接近九十万。可战斗力如何?兵员的素质如何?赵恒心中是有底的。 契丹人家学的是唐朝的府兵制,能参与作战的都是社会精英。人家打仗是有军功的,是可以分田拿钱的。 而宋朝的军队制度,进入部队的大多是犯了罪的犯人,或者是穷的活不下去的老百姓。普通老百姓还好一些,若是罪犯组成的军队,那纪律性能好到哪里?更别提对朝廷的忠诚度和荣誉感了。所以自宋太宗赵光义以后,大宋朝遇到起义基本是让驻守边关的职业军人来平叛。那接近一百万的禁军基本就是吃干饭的,连水泊梁山这种盗匪都搞不定,经常上演大规模的溃散和倒戈,连老百姓都不如。 想到这一层,赵恒非常的不甘心,但也只能这样了。难道要走回五代时期,军阀换皇帝像换衣服一样?把皇亲国戚杀的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大宋畏战,怯战的情绪在大宋的朝堂上蔓延开来,也让赵恒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并且会影响很长一段时间.......直到西北方的狼崽子们长大,开始咬人了,宋朝人的战斗基因才会觉醒。并建立起一支敢战能战的军队。并且成为北宋的脊梁,这支军队就是未来大名鼎鼎的---大宋西军。 但是在这支军队出现之前,享受了接近二十年的大宋朝,还是能不打仗就不要打仗的好。 赵恒本性是喜欢逃避的,相比于开国的太祖太宗皇帝,他柔软的。 他无法做到像他的伯父赵匡胤一样在疆场厮杀,开疆拓土,杯酒释兵权,有扭转乾坤之力。也不能像他的父亲一样内压群臣,外凌异族,为了自己至高的权利可以不择手段,即便是要死,也要将挑衅自己的敌人扒下一层皮。 但这并不代表赵恒是好欺负的,表面和气的赵恒,每次遇到困难总是能轻描淡写的做出一系列看似不起眼的小事,扭转乾坤。 赵恒在太庙里反复琢磨着目前的时局,得出了以下的结论: 第一,自己老了,不光精力不够,还经常神志不清,也许用不了多少天就会像历代先王一样,自己的牌位也会立在太庙了。封建帝制王朝,最脆弱的时候就是皇帝做权力交接的时候。稍有不慎,就会山河动荡,宗庙倾覆。是时候准备做权力交接的工作了。 第二,目前大宋的国力因为天灾的原因有所受损,元气大伤,虽然开封附近有九十万禁军,但战斗力基本可以忽略不计。大宋朝冗兵,冗官,冗费问题严重。财政开始吃紧,安定国内是目前的头等大事。至于出兵作战,和辽国争论正统都是次要问题。 第三,老一辈的战将基本老去,新一代的将领还没有成长。而且由于国家制度的原因,也不可能再培养出像杨延昭,李继龙,潘美,曹斌之类的战将了。 第四,赵恒统治的大宋,目前依然是世界上经济最发达,文化最灿烂,科技最先进的国家。 第五,目前国家周围的邻国都还算乖巧,大宋没有受到任何威胁。至于喀喇汗王朝的崛起,也许对文化层面有一定的冲突。但是对于他大宋朝皇帝的统治来说,没有任何威胁。最多也就是在甘州、沙洲的归义军被进一步的削弱。最终落入党项人的手里。但是这样一个代价他作为皇帝是可以接受的。 就在赵恒归纳总结他目前所面临的情况的时候,只听得外面吵吵闹闹的,有人说话。 宦官雷允恭的声音:“官家正在闭关,谁都不见。” 刘娥的声音:“别人不见,可未必就不见我。” 雷允恭说:“官家说了,谁也不见,皇后也不见。” 刘娥的声音:“官家已经一天没进食了,饿坏了龙体,那是对国家的不负责任。官家任性,你们不敢管他他,我敢管。快给我统统让开。” 说罢,刘娥就带着人往里闯。 可是雷允恭也不敢违抗皇帝的命令,于是带着人就阻拦。自己也跪在刘娥的面前。 “皇后娘娘恕罪!不是小的不让您进。只是官家说了,若是有人打扰,他就让人打烂我的屁股。两位还是请回吧!” 刘娥冷笑道:“你怕皇帝,就不怕我?恒!那本宫今天也说一句话,你若不让我进去去看望皇帝,我现在就让人打烂你的屁股。” 雷允恭面对如此泼辣强硬的皇后也是没有办法,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听到外面吵闹,赵恒再也没办法静下心来思考了。 于是推开门大喊道 “进来吧!” 雷允恭赶紧很有眼色的,装作非常惶恐的样子退到一边。 刘娥则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太庙。 边走边埋怨道:“这天底下哪里有不让妻子见自己丈夫的道理呢?” “干嘛为难他嘛,他也是奉命行事。” “那就怪你,干嘛下这么不通人情的旨意。害的奴家想要见你一面,还要费半天口舌。” 赵恒是个重情之人,刘娥虽然是个二婚,而且还出身低微。可赵恒这么多年来对她一直是一心一意。虽然两个人都年过五十,可依然是恩爱有加。可以说算得上是历代王朝的模范夫妻了。 听到刘娥的关心,赵恒内心的疲惫也减轻了不少。 “唉,是朕考虑不周,怠慢了皇后。哈哈哈.......” “唉。并非臣妾不通事理,要扰乱官家的思绪。只是您的身体也是国家大事啊,若您有什么事情想不清楚,不如对臣妾说一说,说不定臣妾会有办法呢?” “和你说一说?” “对,和我说一说,就算臣妾不能帮你分忧,你把心里的烦恼说出来了,不也能轻松点么?” 赵恒看着刘娥思考了很久,在权力的高空争斗了一辈子,赵恒的直觉告诉他。也许刘娥有效仿汉代的吕后,或者唐朝的武则天的意思。 但只是片刻,赵恒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刘娥根基太浅了,娘家人几乎找不到,赵恒帮他培植的,要么是芝麻绿豆的小官,要么是只有虚衔,没有实权的荣誉称号。 赵恒又细细的盯着刘娥看了片刻,似乎又从刘娥的眼神中看到了当年大雪中,那个卖唱的四川小姑娘纯真的眼眸。 “也许是我错了,刘娥是因为爱我,关心我。所以才想要了解国家政事。也罢,不如就当做饭后的闲谈,和她聊一聊吧。” 刘娥向赵恒询问政事,究竟是何目的。她又是否能够真的帮助赵恒做出决策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4章 心系西域,赵恒述危眉深锁;建言对策,刘娥荐才胸有成 赵恒将喀喇汗王朝是如何崛起的,又是如何开始对外发起圣战,威胁于阗的。以及喀喇汗王国的东扩又将对河西走廊地区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以及现在国内战将凋零的现状说了一遍。 听完赵恒的诉说,刘娥信心满满的对赵恒说:“我还以为官家是在为什么事情发愁呢?原来是这点小事。” “这点小事?” 这可是令国内的公卿大臣都头疼的大事啊?难道他的这位出身寒微,既没有上过战场也没有参与过政治的皇后有办法应对? “莫非,皇后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官家,敢问喀喇汗王国和匈奴,突厥相比如何?” “冒顿单于时期,匈奴势力达到极盛,控弦之士 30 余万人,领地西达帕米尔高原,东至辽河流域,北到贝加尔湖畔,南临万里长城。突厥最强盛时期,可以追溯到木杆可汗时期,骑兵达五十万之众,领地西至里海,东至辽海,北达贝加尔湖以北地区,南抵沙漠地带。无论是军力还是经济都达到了足以威胁中原王朝的地步(这里主要指隋唐),至于喀喇汗王国嘛,主体只是突厥分裂后回鹘的一支,民不过百万,军不过十万,怎能与匈奴和突厥相比较?” 刘娥笑着点点头说:“臣妾也是这么认为的,以喀喇汗王国的体量,可能比于阗,龟兹,疏勒,莎车之类的小国强大一些。而我大宋朝乃华夏正统,有九千万子民,百万禁军,有发达的经济,灿烂的文化,精巧的工艺以及强大的民族认同感。鬼方,荤粥,猃狁,匈奴,突厥,数千年来我们不知道经历过多少个这样的游牧政权。他们崛起,发展,然后扩张,最后再消亡。而只有我华夏,五千年来,延绵不绝,文明不曾中断。” 听到刘娥的这番话,原本愁容满面的赵恒变得眉舒目展。 “是啊,朕乃真命天子,怎么能因为一个小小的喀喇汗王国就战战兢兢呢?只是我大宋如今军队的战力确实是大不如前,禁军不堪重用,我们有钱,有粮,有先进的武器兵甲,唯独缺少勇敢的士兵和能征惯战的武将。” “官家此言差矣。我大宋朝这么大,武将何必局限在朝堂,士兵又何必局限在禁军?” “哦?莫非皇后心中已经有了人选?” 刘娥笑了笑,看着太庙里供奉的牌位说:“臣妾心中确实有了人选,他虽然年纪不大,但若以他的战力,若肯去于阗,只需几千精兵即可扭转乾坤。” 赵恒听完刘娥的话,心里既高兴又好奇,让赵恒又找到了当年和刘娥搞暧昧的那段时光。 “哦?此人是谁?可在朝廷任职?朕认识么?” 刘娥看着赵恒焦急的样子,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这么多年来赵恒要么沉迷封建迷信,要么忙于政务,很少有时间能和刘娥这样拉扯一番。刘娥很享受这种被需要的感觉。 “官家,此人不在朝廷任职,您应该不认识。但您的儿子却异常的崇拜他,他在江湖和军队中的名声都异常响亮。” 赵恒听完刘娥的这番描述更加心急了。 “哦?是谁?快告诉我?” “官家,这些江湖之事,都是年轻人才知道的,我也只能说一个大概。何不让你儿子亲自告诉您?” 赵恒听出了刘娥的话外之音,儿子大了,我们也老了,快点培养储君吧。 赵恒点点头说:“是啊,受益也到了弱冠之年,作为储君,我也该看看他几个月来有没有精进了。” 赵恒对旁边的太监说:“去东宫,传太子!” 刘娥连忙对太监说:“不必去东宫传唤,太子就在太庙外面不远处的亭子里看《大唐西域记》呢?” 太监点点头说:“老奴明白!” 说吧,太监就出去了。 赵恒笑着点点头说:“《大唐西域记》好书,好书!太子勤奋好学,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 不多时赵受益就来到了宫殿之内,多说一句,这位赵受益,其实就是以后的宋仁宗赵祯,也是大宋朝的一代明君。 此时的赵受益已经褪去了儿时的稚气变成了一个英俊潇洒的帅小伙。 “太子,你可听说过于阗之事?” 赵受益点点头说:“启禀父皇,于阗之事,孩儿略有所闻。喀喇汗王国与于阗交战数十年,期间,于阗国时而有捷报,时而有求救文书。两国始终保持僵持状态,各有输赢。但最近看来,于阗的求救文书愈加紧密.......” 赵恒点点头说:“叫你过来,正是要将此事议一议。于阗和喀喇汗王朝交战,两国国力接近,虽然喀喇汗王朝有来自中亚的伊斯兰信徒支持。但于阗也得到了来自东亚和南亚的佛教徒支持,哦,当然也包括沙洲的归义军。数十年来,两国一直处于僵持状态的,我大宋也是出于中立态度的。但现在于阗发来的求救信越来越频繁,可以推测,这种平衡恐怕要被打破了。于阗可能遇到了灭国级别的危机。” 刘娥虽然出身卑微,但却是一个绝顶聪明之人。又是从社会最底层,奋斗到皇后的地位,自然能明白赵恒所讲的危机感。 这即是赵恒的‘危机’,打了引号的危机,也是赵受益的‘机遇’。 这是一道考题,一个政治军事以及外交的考题。若是小老百姓在私下议论,无非就是茶前饭后的谈资,可以胡乱说些什么,糊弄过去。但现在讨论这件事的人是大宋朝的皇帝和太子,赵受益的回答能否让赵恒满意,将对刘娥这位准太后,和赵受益这位准皇帝的将来产生巨大的影响。 为了害怕儿子听不懂赵恒的意思,刘娥又解释道。 “求救文书愈加密集,看来于阗的处境已经是越来越危险了。官家的意思是.......” “官家的意思是想问我,我们是否要打破以往的中立态度,对保卫于阗?” 赵受益聪慧,还没有等到刘娥解释就已经领会了赵恒的心思。 “是的,朕正是此意。不知太子如何看待此事?” 赵受益思索片刻,嘴角就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父皇,儿臣以为我们应当以不变应万变。我们对西域的态度向来是尊重各族的文化和信仰的。喀喇汗王朝和于阗因为宗教而发生的战争,我们不宜插手。” “可是于阗国向我中原王朝称臣已经上千年了。朕承天命,坐这大宋江山。我大宋朝疆域虽然不大,没有像前朝一样在西域设置都护府和军政司,但于阗国亦尊大宋为上邦,岁时来贡,朕亦赐其珍宝、丝绸。大宋威名传于西域,在中央王朝的统治下,西域各族感朕之恩德,商贸繁荣,文化昌盛。若于阗被喀喇汗王朝所灭,朕置之不理,恐怕会有损大宋威名,也会寒了那些对大宋称臣的西域诸国。” “父皇心怀天下,儿臣佩服。但于阗之事,臣有不同看法。” 面对赵恒的担心赵受益会如何回答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5章 观大局,赵恒评西域形势;有慧眼,皇子详析汗国野心 面对赵恒的对于于阗和喀喇汗王朝的战争,赵受益有不一样的看法。 “敢问父皇,依照目前的形势,喀喇汗王朝称霸西域比较好,还是于阗称霸西域比较好?” 赵恒思索了片刻回答道:“那自然是于阗,于阗乃是千年佛国,无论是宗教信仰,还是文化认同,都和中原王朝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于阗宗室自称是唐之宗属,即使唐朝灭亡后仍沿用 ‘李’ 姓。与沙州归义军曹氏政权联姻,与中原王朝保持着密切的联系。行政建制和职官制度处处模仿唐朝,始终坚持对中原王朝的臣属关系。作为华夏正统,朕当然是希望西域各族人民和平共处,中央能和西域保持友好的关系。” 听到赵恒的分析,刘娥马上忍不住夸赞起来。 “官家观事,能从大局于纷杂间,速察其要,如慧剑破雾,直取要害。实在是令人敬佩。” 赵恒听完刘娥的彩虹屁,虽然内心是开心,但表情却很凝重,看着赵受益说 “皇后谬赞了,若这点都看不透,又如何担当得起一国之君呢?” 刘娥和赵受益马上听出来赵恒的一语双关。意思就是说,赵受益啊赵受益。如果你只是能看到这一层,想当皇帝,最多也就是一个及格分,还需要努力啊。 “父皇,儿臣以为,以喀喇汗王朝的体量,对于中原王朝而言,即便是灭掉了于阗依然会向我们称臣纳贡的。” 听到号称东亚小霸主的喀喇汗王朝能向大宋称臣赵恒心里乐开了花,但是转念一想,不大可能。 赵恒看着不到二十岁的赵受益,露出了一丝怀疑的笑容。 “喀喇汗王朝向大宋称臣纳贡?哈哈哈,皇儿,你的想法也太过天真了。不过也不怪你,你年纪小,对喀喇汗王朝了解的不多。” 刘娥以为赵受益说错话了,马上用崇拜的眼光看着赵恒从中间打哈哈,和稀泥。 “是啊,是啊,这两天总是说喀喇汗王国,喀喇汗王国,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国家呢?” “喀喇汗王国儿臣略有所知,它是回鹘人建立起的一个政权,唐朝中后期,突厥分裂西迁,突厥势力中比较强大的回鹘汗国,在天灾、内乱以及黠戛斯等部族的攻击下土崩瓦解。部分回鹘部众迁往帕米尔以西,后与葛逻禄、样磨等部族一起建立了喀喇汗王朝。他们本来信奉的是萨满教、拜火教和佛教。但是在萨珊王朝的影响下,他们的大汗开始以伊斯兰教作为国教,形成了一个政教合一的国家。” 听到赵受益能对远在东亚的喀喇汗王朝有如此程度的了解,赵恒是欣慰的。但问题还没有解决,身为一国之君,不但要看到问题所在,还要有应对的办法。 “正如你所说,喀喇汗王国是一个政教合一的国家。贪婪嗜血的游牧民族和极具扩展性的伊斯兰教相结合,它还会像于阗一样向大宋称臣,保持友好么?喀喇汗王国以圣战之名,西边灭了萨珊王国,东边又在大举进攻于阗,西域盛产战马,虽然它兵少,但是都是精锐骑兵,战力不可小觑。朕不认为它会停下扩张的脚步!” “它会停下的,天山就是喀喇汗王国无法逾越的鸿沟!” 听完赵受益的阐述,赵恒思索了片刻,似乎理解了赵受益的意思。 赵恒对旁边的宦官说:“快,拿地图来。” 不多时两个太监拿来了一幅长两米宽一米八的地图,将地图挂在屏风上,赵恒细细的端详地图,面色变得凝重起来,马上转头盯着赵恒,指着地图上天山山脉说道:“你是说喀喇汗王朝打不过高昌回鹘和吐蕃?” 赵受益点点头说:“是,喀喇汗王朝和于阗交战数十年,国力大损。即便是吞并了萨珊王朝和于阗,短时间内也无力再度东扩!高昌回鹘和吐蕃将会是阻止她的两个重要势力,但还有一股势力不容小觑。” “谁?” “党项。” “党项?” 听到党项二字,赵恒先是怀疑了一下,党项是个小国,无论是国土面积还是人口数量都算不上大国。党项真的能抗衡中亚霸主喀喇汗王国?赵恒是怀疑的。可仅仅就是一瞬间,赵恒似乎又相信了。 提到党项那真是长在大宋朝身上的一颗毒瘤,自建国起,党项政权就像是一颗长在大宋朝身上的毒瘤,活的比辽国都久,一直到南宋西夏王朝的都城才被蒙古骑兵攻破。 党项真是一个锤不烂,砸不死的铁蟑螂。但有时候不得不相信天命,每次面对灭国级别的危机的时候,党项总能化险为夷。比如乌白池之战,李继隆五路伐党项,竟然有几路大军莫名其妙的迷路了。比如澶渊之战前夕,宋真宗就计划趁着李继迁之死,发兵和吐蕃人夹击党项,但辽军突然二十万大军南下,发动了澶渊之战,宋朝不得不放弃计划。再比如二十年后辽兴宗征伐党项,西夏都快兵败国灭了,可是突然刮起了沙尘暴。号称世界最强骑兵军团的辽国骑兵,被吹的人仰马翻,弓箭都射不出去,大败而归,几乎全军覆没,辽兴宗在十几个骑兵的护送下勉强得以脱身。 这里说明一下,西夏是李元昊称帝以后给党项政权定下的国号,所以在李元昊称帝之前,我们都称呼她为党项政权。 赵受益看出了赵恒的疑惑,接着说。 “党项虽然国小,但多年处于四战之地,民风彪悍,武德充沛。又扼守丝绸之路要冲之地,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 赵恒看着地图点点头说。 “是啊,这三股势力都是以信仰佛教为主,一定会以宗教之名阻止喀喇汗王朝东扩的。” 赵受益点点头说:“而且这三股势力都是东亚怪物房级别的,若喀喇汗王朝想要武力传教,迎接他们的必然是弩箭和马刀!” 赵恒点点头说:“看来,喀喇汗王朝的势力的确是过不了天山了。但你说的这些只是论证了喀喇汗王朝的东扩势力不会威胁我大宋王朝,但这喀喇汗王朝对大宋称臣纳贡又该如何理解呢?” “儿臣自然是有办法的,且听我娓娓道来。” 赵受益真的有办法让中亚小霸王喀喇汗王朝对宋朝称臣纳贡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6章 帝王考量西域情;皇子一花双剑计 听到赵受益也就是未来的仁宗皇帝赵祯,有办法让这个让人陌生而又极具扩张性的喀喇汗王朝臣服。赵恒很是高兴。 “哦?你有办法让喀喇汗王国臣服我大宋?快说来听听。” 刘娥见赵恒开心了,也连忙说。 “孩子,你真的有办法让喀喇汗王朝臣服大宋?” 赵受益点点头说:“孙子兵法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我想喀喇汗王国的大汗既然能统御那么大的疆域,定是一个有谋略的雄主。那他就一定会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若不同时臣服于阿拉伯帝国和我大宋王朝,那么穷兵黩武的喀喇汗王朝,距离他王国的日子就不远了。” 刘娥听完赵受益的话,是一脸懵。 “啊?什么意思?” 赵恒似乎明白了赵受益的意思,解释说。 “西域是亚洲和欧洲交汇的十字路口,处于各方文明碰撞交汇之地。这里的国家时常是夹在东西方强大帝国中间的,是四战之地。可这里自然环境恶劣,土地贫瘠,难以形成强大的帝国。无论是东边还是西边他都得罪不起。” 刘娥似乎明白了。 “所以说,从地缘政治的角度来看,若喀喇汗王朝想要生存下去,就要学会远交近攻!吞并四周的小国,并且和远方的大国建立好的关系。因为无论是波斯还是华夏他们都得罪不起。” 赵受益点点头说:“是的,这就是他们能够向我们大宋朝称臣的主要条件。” 赵恒点点头说:“若我是喀喇汗王朝的大汗,我确实会有向大国称臣的意愿。可是据说喀喇汗王朝的伊斯兰教是异常有扩张性的,比较神秘的宗教。对于大宋或者辽国而言,佛教似乎会更加的温和,更容易亲近。毕竟佛教自汉朝起就已经传入西域和中原,而且佛教以慈悲为怀,教人向善!朕还是倾向于帮助信仰佛教的于阗。” 刘娥点点头说:“是啊,出家人都是以慈悲为怀的,相比于那些陌生的宗教,似乎更让人容易接受。” 赵受益思索了片刻,问道:“敢问父皇,母后,我大宋朝是宗教国家么?” 赵恒摇摇头说:“不,我大宋朝的子民是信仰是自由的,无论是佛教,道教,祆教,亦或是萨满教,只要遵守大宋的法律,不危害社会,朝廷是不会干预他们的宗教活动的。这一点我们对于西域的管理也是如此,尊重他们的风俗习惯和信仰自由。” 赵受益点点头说:“是的,正如父皇所言,中原王朝对于西域向来尊重他们的宗教和风俗习惯。那我们现在又何必在意他们是信仰佛教亦或是伊斯兰教呢?只要他们民众喜欢,我们就支持,这是他们的自由。我们渴望的是身处人间的子民们和谐共处,繁荣昌盛。至于天上的那些神仙,是玉皇大帝也好,是释迦摩尼也好,亦或是先知或是上帝,又和我繁华昌盛的大宋朝有什么关系呢?” 听完赵受益的话,赵恒心里的石头差不多也是放下了。 “哈哈哈哈,太子此言,善哉!善哉!” 刘娥听到赵恒夸奖赵受益,心里也是乐开了花,看来赵受益的储君之位坐的是俞加稳当了。 就在赵恒欣喜之际,以为什么事都不用做就可以拿到喀喇汗王朝对大宋称臣纳贡的文书之时,忽然有一位宦官拿着一个求救文书快步走来。 “官家,这是于阗的求救文书,说是再不发兵援助,于阗恐怕就要灭国了。” 赵恒接过文书看了看,对赵受益说 “这于阗的文书一封接着一封,难道朕要什么都不做,等了于阗灭国之后,坐等喀喇汗王国向大宋称臣?” 刘娥和赵恒在一起几十年了,知道赵恒的名字虽然叫做‘恒’,但做事向来没有恒心,刚决定的事就会忘记,时常左右摇摆。加上现在身上有病,时常神志不清,恐怕刚才安下的心,现在又开始变得焦躁起来了。 “蛮夷畏威而不怀德,若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恐怕他们会小看我大宋朝。朕欲发兵征讨!太子意下如何?” 赵受益的内心是崩溃的,看来父亲年纪大了脑子确实是不好使,妈的,劝了半天,白费口舌了。 “不知父皇是要做秦始皇一样的霸主,还是要做唐太宗一样的天可汗?” 赵受益眉头紧锁,看着赵恒缓缓地说道。 刘娥听到赵受益这样问赵恒,心里慌得很。为啥?秦始皇虽然厉害,一统六国,建立封建帝制王朝,但却被世人称为暴君,是一个毁誉参半的君王。而且秦朝二世而亡,这不是在咒他们的赵宋王朝么?伴君如伴虎,谁知道赵恒会不会大发雷霆,将赵受益的太子之位罢免。 听完赵受益的话,赵恒眼神也变得冰冷起来,问道。 “霸主如何?天可汗又如何?” “霸主者,征伐四海,血染万里,伏尸百万。天可汗者,不战而屈人之兵,四海归服,万邦来朝。” 刘娥担心赵恒会生气,马上出来和稀泥。 “皇儿怎么能这么问你父皇呢?你父皇一生宅心仁厚,怎么能拿你父皇和秦始皇相比较呢?” “哈哈哈哈......朕当然是想做不动刀枪就能威服四海的仁君啊。” 宋朝的皇帝向来脾气好,赵恒也不例外,见刘娥这么紧张大笑起来。 “皇儿,你真是调皮。” 赵恒慢慢的走向赵受益跟前说。 “孩子你长大了,越来越有帝王之相了,将来有你继承大统,朕放了。” 赵受益听完赵恒的话,也微笑道。 “若真有那么一天,孩儿希望能成为像父皇一样的帝王。” 赵恒拍了拍赵受益的肩膀说:“说说吧,说说你的看法。” 赵受益对赵恒施礼道:“儿臣以为我们要两手准备,左手捧花,右手握剑。他们若能像于阗一样,心向华夏,对大宋称臣,保持友好,他们来开封朝见纳贡,我们赏赐礼品。若他们想要继续东扩,就用战马和弩箭招呼。” “可是朕又如何得知他们是否心向华夏?难道要等他们的战马来到长城脚下才出兵应战么?” “懂礼仪,知廉耻,有仁爱之心者为华夏。只知道杀戮和掠夺,不懂礼仪仁爱者是蛮夷。” 封建王朝向来喜欢讲君臣,父子,礼仪之类的东西。听完这番话,刘娥马上开始夸奖自己的干儿子了。这里多说一句,赵受益不是刘娥亲生的,而是一位宫女生的,这个八卦以后有机会再讲。 “是啊,若这些番邦之人能懂得礼义廉耻,就还是能够被教化的。官家身为天下之主,理应给他们这个机会不是?” 赵恒对于刘娥这个和稀泥的话,当做没听见,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赵受益问:“太子,那你说说,你的鲜花是什么?你的宝剑又是什么?” 是啊,赵受益你和我都扯了三个章节了,六千字都扯完了,总该说一下你打算怎么做了吧? “我的鲜花是促使于阗和喀喇汗王国和谈的使臣,此使臣出使喀喇汗王国,奉上和平之花。” “那你的宝剑呢?” “儿子为喀喇汗王国准备了两把剑。” “哪两把剑?” “第一把剑是政治之剑,儿臣建议派遣一百位得道高僧,去于阗交流佛法。” 刘娥不理解的问:“皇儿,你这把剑我就不懂了。我们不是要调解于阗和喀喇汗王国的争斗么?派这么多只知道吃斋念佛的和尚有什么用?难不成要让这些高僧们超度死去的亡魂,让他们好去西方极乐世界?亦或是以佛法度化喀喇汗的大汗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赵恒听到刘娥的话觉得很是幽默。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皇后你可真是幽默,超度亡灵都让你想到了。哈哈哈,你可真是太逗了。” 见到多日都愁容满面的赵恒,被刘娥逗得哈哈大笑。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刘娥虽年过五旬但依旧风韵不改,害羞的脸颊上多了一点红晕,让赵恒甚是喜欢。 “和尚不就是诵经念佛的嘛?要么就是给死人超度,要么劝活人向善,死后再登极乐。难道我说的有错?” 刘娥见官家开心,又争辩了两句,让众人笑的更加开心了。 “皇后,岂不知那喀喇汗王国都是信奉伊斯兰的?本就和佛教水火不容。让高僧劝喀喇汗王国的大汗放下对佛教徒恐怕难以登天。” “啊?那派高僧过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赵恒看着赵受益笑着说。 “皇儿,给你母亲解释一下这一把政治之剑吧。” “遵命!” 赵受益给赵恒和刘娥施礼。 “就是因为喀喇汗王国奉行的是灭佛政策,所以我们要派一百名僧侣在名义上支持于阗。第一,这是对西域诸国信仰自由的支持。第二,是对于阗求救信的反馈,我大宋虽然不会直接出兵干预他们之间的战争,但是在政治方面做到了对于阗的支持。第三,试探喀喇汗王国的反应,若他么敢对这一百名大宋僧侣动手,就等于是对我大宋宣战。若他们能顾忌这一百名僧侣的安全,就证明他们愿意像西域诸国一样和大宋和平共处,平等互惠。” 赵恒满意的点点头,笑着说:“用一百多名僧侣,达成最大的战略目标。孩儿,有你在,大宋至少还能再繁荣五十年。” 刘娥听到赵恒这样夸赞赵受益,心里乐开了花。封建王朝自古母凭子贵,看来我刘娥的皇太后之位也是稳了。 “皇儿,你这一百名僧侣是一把软剑,那另外一把剑是什么呢?” 赵受益,也就是宋仁宗,他的第二把剑究竟是什么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7章 思良将,太子举荐柴无畏;忆旧怨,帝王忌惮柴家名 在赵恒问赵受益要如何应对喀喇汗王国和于阗国之间的战争的时候,赵受益说他的应对之策是“一捧鲜花,和两把剑。” 那一捧花,和第一把剑已经讲清楚了。于是赵恒又问赵受益为喀喇汗王国准备的第二把剑是什么。 赵受益看了看地图,看着河西走廊,眼神变得越来越坚定。 “陈兵环庆,随时准备西进,支援于阗作战。” “你不是劝朕,不要动刀兵么?不要做伏尸百万,血流成河的暴君。” “不,不能动用大宋的军队!这样等于我们对喀喇汗王国开战了,况且边军人数吃紧,若处境作战,就会导致边防空虚,而京城里的禁军,虽然人数接近百万,却早已腐朽,不堪重用。” “那又如何陈兵环庆?” “用招募来的番邦勇士。官家可曾听说过,党项曾经五路大军征伐沙洲,结果被一支一千名番兵击败?” 这些年,大宋军队对外作战总是胜少败多,像柴无畏一千番兵击败李德明数万大军的战例他当然会铭记于心的。 “哈哈哈,朕当然知道。听说率领这支番兵的是一位年轻的剑客,沙洲城下,面对党项的数万大军,如入无人之境,手持长枪,左冲右突,无人可挡。一人独战野利旺荣,斡道冲,仁多零丁,山遇惟亮,李继瑗数名大将丝毫不落下风。” “是的,就是这一战,让党项人多年都不敢再向沙洲用兵。兵不在多,而在于精。儿臣建议从父皇的内库支出银钱十万贯招募番兵!招揽天下勇士。军械粮草,后勤辎重由工部协调,就近调运至环庆路。以番兵之勇武,和我大宋朝武器装备的精良,定能取胜。” 赵受益的一番话,听得赵恒是热血沸腾。自澶渊之战多少年了,大宋的战报里,再也没有让朝廷振奋人心的消息了。 “好啊,好啊!” 赵恒连连赞叹。激动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提着衮服快步走到赵受益跟前。 “那将领呢?由朝廷任命,还是.......” “不,不能是朝中之人,若是用我大宋的将领,就等于和喀喇汗王朝直接撕破脸了,告诉西域诸国我大宋已经参与了这场战争。若是赢了还好,若是输了,岂不有损我天朝威严?” “未料胜,先虑败。好!好!” “我们要最大程度的保持政治的灵活性,就不能用官方的将领。若战败,亦或是捅出篓子,朝廷可以及时和他们撇清关系!这样即便是我们在军事上有失,也不会影响到我们的国际地位。” 孙子曰: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故善战者,能为不可胜,不能使敌之必可胜。善战者,立于不败之地,而不失敌之败也。 赵恒对太子的回答很是满意,又转头望向了刘娥。 “皇后你说,对于此次出战的将领,太子心中已经有了人选?” 听到赵恒询问,刘娥脸色突然变的紧张起来。 “回官家,太子心中却是已经有了人选。” “何人?” 听到赵恒询问,刘娥吓得居然跪在了地上。 “臣妾,臣妾不敢说!” 说罢刘娥将目光转向了赵受益。 “回禀父皇,我说的这位将领是西北公认的战神?沙州城下,以一千番兵大破党项大军正是此人?” “是谁?这样勇武的英雄豪杰,若能替我大宋征伐西域,朕一定要册封他为镇西龙威大将军。” “柴无畏!” 赵受益在念出柴无畏三个字的时候,也慢慢的跪在了地上,并且低下了头,不敢凝视赵恒。 “柴无畏?这个名字怎么有点熟悉呢?” 赵恒看到刘娥和赵受益惊慌失措,等待处罚的样子,大概也猜出了柴无畏是谁。 赵恒微笑的表情慢慢变得凝重起来,随后陷入了沉默之中。 硕大的宫殿里,除了几个人的呼吸声,什么也听不到。所有人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赵恒当了大半辈子的皇帝,见到皇后和太子这么举止怪异。大致也是猜到了这位西北剑客的身份了。 赵恒用坚硬中带有阴狠的目光凝视着跪在他眼前的皇后和太子。 “朕是大宋的皇帝,太子,你将来是要继承朕的大统的。你可知道,陈桥兵变之前,这个姓柴的......曾经.......” 赵恒说不出口,难道他要告诉自己的儿子,陈桥兵变之前,柴荣是赵匡胤和赵光义的主子,是他们老赵家,趁着柴荣病死,发动了陈桥兵变,篡夺了柴家的天下? “臣妾知罪!臣妾知罪!” 刘娥感觉到了赵恒的愤怒,帝王的怒火,如火山喷发,抄家灭族只在一瞬间。刘娥只能磕头,祈求皇帝的原谅。 “这天下既不姓柴,也不姓赵,它是天下人的天下。” 赵受益缓缓的抬起头来,眼神坚定的看着赵恒这么说道。 “什么?” 赵恒不可思议的看着年幼的赵受益,他不能理解,作为统治者的一员,赵受益竟然说出否定自己至高无上权力的话来。这不是在宣扬民主,要革封建王朝的命么? “这是谁告诉你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难道你要否定朕身为天子至高无上的权力么?” 赵恒略带愤怒的质问着赵受益。 “儿臣不敢否定君权神授,父皇是天选之子,当然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但孟子有云: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若君主不能做到勤政爱民,上天也会通过降下灾难,或者显现异相来表达对天子的不满。因此孩儿认为,这老天爷是听民意的,这天下事天下人的天下。” 赵受益的这套理论,听得赵恒是一愣一愣的。心想:我靠,自汉代起,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搞外儒内法这一套。政治上将最至高无上的权力集中在皇帝手中,垄断对古籍知识的解释权,缺立教育内容和标准,教化万民,设立等级制度,统御万民。这都经过一千年了,我儿子怎么还有这么活泛的思维呢?是我给他看的书太多,让他有了智慧,能独立思考了么? 赵恒盯着赵受益看了半天,摇了摇头说道:“让你读汉朝之后的经典,你非要读什么孟子?还说什么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儒学经典,可不是这么读的。” 赵受益不理解的看着赵恒。 刘娥把头埋的很低,害怕皇帝生气。 “孩子还小,官家切莫和他一般见识。” 赵恒盯着赵受益看了半天,慢慢的说道:“为君者,要研习百家经典,切莫被世俗的条条框框所束缚了。孟子虽为圣贤,可若是生在当代,朕也定要让他承认天子权力的至高无上。什么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不过天下百姓美好的畅想而已。” “是太傅传道解惑偏颇了。” 刘娥连忙甩锅给太子的老师们。可赵恒并不接话,而是继续淡淡的说。 “若是寻常百姓,读一读儒家也就够了。可你是朕的接班人,要懂治国之道,要有驾驭百官的能力。什么儒家,道家,佛家,法家,墨家,只要有强国富民的,都只是工具而已。” 赵受益连连点头:“谨遵父皇教诲。” “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我很重视你的教育,挑选全国最好的老师来教育你,就是想将你培养成一位仁德的君主。今天的谈话,可以看得出你知识渊博,而且对时局洞若观火,总体我还是很满意的。你的老师经常夸你是宅心仁厚,有容人之量,若为君主,定是仁德之君。但为君者,只有仁德是不够的,还要有王道,霸道,法治。” “是是是,臣妾以后一定督促太子研习百家经典。” 赵恒点点头,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御案,拿起几本书递给了刘娥。 “这几本书都是韩非子的着作,是法家经典,其中《五蠹》《孤愤》《说难》等需要太子重点学习。” 刘娥双手接过书来。点点头说:“臣妾一定会让太子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听到没有太子,这是你父皇让你读的书。你一定要认真研读。” 赵受益连连点点头说:“谨遵父皇母后的教诲,孩儿一定会认真研读的。” “好,那你说说为什么要推荐这个姓柴的担任支援于阗的将领呢?” “因为此行非他不可。” 那么为什么此次去于阗作战的将领为什么非柴无畏不可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8章 论用人,太子力推柴剑神;忧反心,皇帝疑虑后周裔 “为何?为何非他不可?” 赵恒走到太子跟前,以皇帝独有的威严,超强的压迫感,死死盯着赵受益质问道。 都说伴君如伴虎,在古代封建王朝,皇帝的权威是容不得冒犯的。都说虎毒不食子,可是封建王朝的皇宫里,上演过多少次父子相残,兄弟仇杀的戏码。 比如汉武帝与汉太子刘据,梁武帝萧衍与儿子萧综,隋炀帝和杨勇,甚至是英明神武的唐太宗也落得杀兄逼父的污名。 赵恒用狼王一样狠毒的眼神看着赵受益,但是赵受益却丝毫没有胆怯,而是用一种温柔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父亲。 “正如父皇所言,什么儒家,道家,佛家,法家,墨家,只要有强国富民的,都只是工具而已。在儿臣看来什么前朝余孽,什么契丹、党项亦或是吐蕃羌族,只要愿意为国出力,能帮助朝廷打出大宋的威严,就有资格担任镇西龙威大将军之职。” 赵恒再次用凶狠的目光盯着赵受益,仿佛要吃了他一样,用一种更加凶狠的语气质问赵受益道。 “你就不怕这个后周余孽,打完西边以后,掉过头来就要恢复他后周王朝?” “我大宋朝建国五十余年,三代帝王励精图治,父皇承天景命,仁心御宇,德被苍生。四海之内,百姓安居,商贾繁茂,百业兴盛。我大宋朝上上下下,上至朝廷官员,下至黎民百姓,无不赞叹大宋官家之恩德。他们心向大宋,无时无刻不准备着为您孝命尽忠,柴家后人虽勇武过人,但我大宋官家已得民心,即便他举兵来犯,也只是蚍蜉撼树而已。” 赵恒的眼神渐渐变得平静起来。 刘娥观察到了这一点,定然是要帮助自己的儿子说上几句话的,缓缓站起来,抚摸着赵恒的背说道。 “我大宋以仁德治国,太祖皇帝杯酒士兵权,未杀过一个忠臣。即便是后周皇帝的子孙,我们也是善待有佳。后周皇后,以及皇子柴宗训都得以善待,并且赏赐金书铁券,免死金牌。纵观历史两千年,能做到像大宋皇帝一般善待前朝遗孤者,我大宋皇帝做的可以说的上是有情有义了。柴无畏身为柴家后人,若深明大义,理应对我大宋官家感恩戴德才对,岂能谋反呢?” 刘娥和太子赵受益两个大马屁,拍的赵恒超级舒服。赵恒也陷入了沉思之中,心想要不要信任他们。 赵受益看出了赵恒的心思,于是加大攻势,继续劝说。 “据我所知,柴无畏自下山以来,一直以游侠的身份游荡于大宋边疆。行侠仗义,斩杀对大宋朝不忠心的奸臣和阴谋入侵大宋的帝国势力。下马林外以一人之力抵挡党项数百精兵,沙洲之战,帮助归义军解除危机,又在麟州城追杀在大宋境内犯下命案的鞑靼人和契丹人。足以证明,柴无畏心向大宋。” 赵恒听完赵受益的话,哈哈大笑起来,然后目光又变得阴狠起来。 “心向大宋?恐怕是心向百姓?心向天下,心向黎民百姓吧?” 赵受益也许不能理解,为什么赵恒要否定“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也无法理解,“心向大宋”和“心向天下”的区别。 封建帝王的皇权,它的魔力究竟有多大?也许只有等赵受益成为真正的宋仁宗的时候才能知道。也才能理解此时他父亲的心情。也或者宋仁宗永远都没办法体会到。谁让他是仁宗皇帝呢? 权力是一种毒药,而且无解。龙椅越做越上瘾,一切有威胁的人,都将会被视为敌人。 赵受益用一种坚韧的目光看着有些癫狂的皇帝,静静地说。 “可是父皇,天下不就是您的天下么?百姓不都是您的子民么?” 赵受益的这番话,又重新使得赵恒变得冷静起来。 “是啊,这天下是朕的天下,百姓是朕的子民。” 赵恒自言自语的走到赵受益跟前,眼神又重新变得慈祥,慢慢的把赵受益扶了起来。 “让他担任镇西龙威大将军,除了他武艺过人,作战勇猛之外,你可有其他理由么?” “正如您的顾虑一样,在很多人的眼中,柴无畏其实只算得上是半个宋朝人。” “哦?一半宋朝人?那另外一半呢?” 赵恒询问道。 “另外一半是后周朝皇室子孙,父皇不也是这么认为的么?” 赵恒认同的点点头。宋朝的不少人都视柴无畏为异类,而赵恒听到柴无畏的名字又是那么诧异就足以说明了这一点。 刘娥也假装疑惑,用懵懂无知的眼神看着赵受益道。 “皇儿,你这样说为娘的实在是有些困顿了?怎么叫一半是宋朝人,一半又是后周的人了?难道他柴无畏亦或是泥巴捏的,一半用的沙土,一半用的黏土?亦或是孙猴子变得,能分身术?” 刘娥这番粗俗的描绘让赵恒哈哈大笑起来。 赵恒也是一脸疑惑的问:“哈哈,皇后,亏你想得出这样荒唐的说法。皇儿,还是你来替你的母后解释一下吧。” 刘娥再次故意变现的笨拙,就好像是从四川乡村刚到开封汴梁一般。 “哎呀呀,奴家出身贫寒,没读过什么书,见识也是浅薄的,官家就不要笑话奴家了。” “父皇,母后,儿臣以为柴无畏的身份特殊,一半是宋朝人,另外一半属于已经灭国了的后周皇室。所以他既能代表大宋,又不能完全代表大宋。若此次西征能够取胜,就能扬我国威,若是失败了,我大宋朝廷也可以弃车保帅。和柴无畏撇清关系。” 赵恒点点头说:“对,这确实算是一个理由。” “儿臣还有第二个理由,儿臣第二个理由就是,柴无畏在西北素各族素有名望,而且有过统驭番兵作战的经历。在军队中,士兵只服从于强者,若是委派大宋朝的没有在战场上证明过自己实力的将军,恐怕番兵不服!” 赵恒点点头说:“你说的对,当年你爷爷压制军队也是有这个因素。” 赵光义以文官压制武将的根本原因是他不能像赵匡胤一样驾驭军队,他没有过像样的战役。在军队里没有威望,没办法做到像赵匡胤一样军权政权两手都硬,只好拉拢文官压制武将,所以才有了后面大宋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局面。 “还有其他么?” 赵恒又问道。 赵受益摇摇头说:“儿臣才疏学浅,能想到的只有这么多了。” 赵恒点点头说:“已经很不错了,将来有你继承大统,朕放心的。” 刘娥赶紧马屁拍起来:“官家,乃是天子,一定会千岁万岁的。我和受益愿永远辅佐陛下千秋万载!” 赵恒摇摇头说:“天子也是人,人总会要死的。” 听完赵恒的话,赵受益和刘娥连忙把头低下。 赵恒慢慢的从衣袖里掏出一封书信,走到赵受益的面前说:“你不错,想的很周全,只是这个讨厌的寇老西,确实更胜一筹。看看吧,看看寇老西的手段。” 赵受益接过那封密信,低头阅读起来。 那么寇准信里的内容究竟有哪些呢?又比赵受益多了哪些内容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9章 智高一筹,寇老西蛇打七寸;帝王之路,刘皇后扫荡荆棘 赵受益拿到寇准的密奏的时候愣住了。 既有对寇老西的佩服,也有对寇老西和赵恒的恐惧。赵受益所提出的几点建议如:一,派人出使喀喇汗王国;二,派遣宋朝境内的高僧在政治上声援于阗;三,招募番兵准备武力干预于阗喀喇汗王国和于阗的战争;四,册封柴无畏为大将,全权负责此次军事行动。 这几点建议寇准的密奏都有,这是赵受益佩服寇准的地方。按照寇准的密奏是从延安府发出来的,且八百里加急送达。那至少也应该需要十天时间。 也就是说寇准十天之前就已经将应对之策写成奏疏呈报给皇帝赵恒了。 让赵受益觉得害怕的地方是,寇准后面的建议。 一,随时准备对喀喇汗王朝发起经济制裁,并且对支持喀喇汗王国的伊玛目所在的国家发起经济制裁。宋朝时期的工业和商业是当时全世界最先进的,纺织,采矿,制瓷,造船以及印刷术都是全球第一。 若发起经济制裁,那么欧洲和中亚的教徒们可能一大半就会没有纸质版的《圣经》和《古兰经》进行阅读,那些诚信的教徒们只能购买昂贵的书写在羊皮上的且印刷模糊的经书。擅长商业贸易的波斯人或者意大利人将没有大型货船,造成重大的经济损失。远在英吉利海峡的海盗亦或者是半个世纪以后东征的十字军们,他们的铁制的武器和铠甲可能都要减半,而此时正在和格鲁吉亚古尔根的发生军事冲突的拜占庭帝国,估计要从骑士时代倒退回穿着树叶,拿着石头的石器时代了。而正在和于阗的僧兵作战的喀喇汗王国的大汗也将失去精美的瓷器和金银玉器。头上戴的王冠都要下降好几个档次了。 这里不是吹牛,北宋时期的铁产量较高,年产量可达十几万吨,而欧洲可能也就七八斤吧!不值一提! 那为什么呢?当然是炼铁的技术我们太厉害了。北宋时期我们就掌握了高炉炼铁。而欧洲要到中世纪以后才学会这个技术。 高炉的出现使得炼铁过程可以连续进行,而且北宋的高炉在设计和建造上不断改进,例如炉内的通风和温度控制等方面都有一定的技术积累,能够更好地实现铁矿石的还原和铁的熔炼。在燃料方面,北宋用煤炭炼铁,欧洲用木炭。 不吹牛的说北宋时期我们的科技世界第一。 所以说宋朝的经济制裁可能比军事制裁更有效果。寇准的这一招不可谓不阴损。可谓是蛇打七寸,一剑封喉。 而寇准补充的第二点就更阴险了,上面写柴无畏和佘牡丹已经结成连理,他们彼此深爱着对方且佘牡丹已经怀有身孕。建议皇帝去府州佘家册封柴无畏为威龙大将军,并册封佘牡丹为府州夫人。并且派遣一千御林军“保卫”佘牡丹的安全,当然这个保护是加引号的。说是保护,其实是将佘牡丹当作了人质。 赵受益阅读完寇准的密奏,心里很是惊恐。 “将大将的妻子家人扣为人质,这恐怕不妥吧?” 赵受益质问赵恒。 只见赵恒冷冷一笑说道。 “哼,没让佘牡丹迁回开封城,寇老西对柴无畏和佘家已经够仁慈了。” 刘娥连忙拉了拉赵受益的衣袖缓缓说道。 “官家完全可以册封郑州夫人,陈州夫人亦或是滑州夫人,然后让她在开封住下。让她留在府州已经是给足了柴无畏和佘家面子了。” “皇儿啊,我觉得此次出使于阗,仅仅派遣僧侣是不够的。无法彰显我大宋朝对于阗的重视。” 赵受益听到赵恒这句话,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赵受益恭恭敬敬的对赵恒施礼道:“既然如此,不如再派遣一名特使前去,臣认为曹利用少喜谈辩,志操慷慨,有豪杰之态。在澶渊之战的时候已经证明过自己的胆识和忠心。儿臣以为.......” 赵恒并没有耐心听完赵受益的话,马上打断道。 “不不不,朕以为,即便是朝中重臣也无法代表我大宋朝对于阗的重视。” 刘娥听出了皇帝的意思,在这深宫内院里修炼了几十年。杀人不见血的权谋之术早就炉火纯青,再加上几十年的夫妻感情。刘娥已经听出来要对宋太祖赵匡胤的后人下手了。赵恒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虽然说赵受益是赵恒的亲生儿子,是当今皇帝的唯一合法继承人。但是别忘了,他们始终是赵光义的子孙。赵光义虽然强悍一生,就好像好战的老虎,即便是断了牙,伤了爪,依然战斗到底。但他的威望和他的大哥赵匡胤相比还差得多吗,他的儿子能压得住流着赵匡胤身上血液的王爷们么?若真的有变化,这些大臣们都会支持赵受益么? 烛光斧影,赵光义在万岁殿害死赵匡胤的传言可是在民间流传的紧呐。民心真的在他赵光义的子孙这里么? 刘娥的眼神也变得凶狠起来,看着赵恒静静的回道。 “不如请一位宗室王爷辛苦去一趟于阗?” 赵恒很满意的点点头说:“好,皇后的这个建议好。只是不知道派谁合适?” 刘娥听到赵恒的询问,眼神变得凶狠起来。大脑飞快地运转,想一想宗室之中谁最优秀,对赵受益继承皇位最有威胁。 刘娥突然想到了英国公赵惟宪,他是赵匡胤的孙子,秦康惠王赵德芳的次子,赵受益的堂兄。生的是仪表堂堂,容貌出众且博览群书,喜好吟咏诗歌,寇准曾经评价他,若是参加科举不是状元也是探花。擅长射箭,历任左羽林将军、领演州刺史,加左卫大将军、领贺州团练使。 可以说继承了赵匡胤的优良基因,文武全才。 俗话说的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不管你有没有争夺皇位的心思,只要是威胁了皇帝的儿子,就该死! 刘娥整理了一下衣服,按耐住自己兴奋的心情,缓缓地对赵恒说: ”臣妾听闻英国公赵惟宪,容貌俊朗,学识渊博又习得一手好箭法。可谓是文武全才。若他能屈尊前往于阗,定能让西域各族人民感受到我大宋朝对于阗的重视。“ 赵收益也成年了,生在深宫内院里也见识了不少杀人不用刀的手段。表面看是让自己的堂兄出使于阗,而事实上是一招借刀杀人之计。在古代没有高铁,没有飞机的年代,想要从开封骑着马,背着经书和大宋皇帝的慰问品,穿越千山万水到达于阗?能不能活下来都是问题。就算赵惟宪能活着到达于阗,喀喇汗王朝和于阗交战了数十年,刀剑无眼,到了战场上,一旦打起来了,谁还分得清哪些是宋朝的和尚,哪些是于阗的和尚?赵惟宪此去基本算是判了死刑了。 “不,不行!” 赵受益大叫道。 “我也是宗室成员,而且是大宋太子,要去,我去!” “不,朕不允许你去!” 赵恒冷冷的看着赵受益,缓缓地说道。然后迎着夕阳,步履蹒跚的朝着宫殿外面走去。身穿衮袍,头戴龙冕的他此刻是那么的孤独,仿佛只是一个穿着龙袍的老人而已。 望着赵恒的身影,赵受益只觉得一种悲凉之感油然而生,仿佛赵恒只要走进那光亮之中以后就再也回不来了,这是对父亲的眷恋,是对继承大业的担忧。 “父亲!” 赵受益大声的呼喊道,想留住父亲。 赵恒缓缓的转过头来,用父亲的身份对赵受益轻轻的说。 “你不许去,我不允许你去。” 他此刻没有用‘朕’这个称谓,而是用我。这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劝导。说完,赵恒继续往前走,直到消失在夕阳的光里。 “不要怪我和你的父亲狠心,谁让你生在帝王家呢?若不除去一些人,等你父亲龙御归天了,这皇宫之中恐怕就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你我生死是小,可这天下的黎民百姓怎么办?唉,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啊!” 赵受益转头看着刘娥,早已经是泪流满面。 “我从来没有责备父皇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身上的担子好重啊,前面的路好难啊,” 刘娥拉住赵受益的手笑道:“身为皇储,进则鱼跃龙门,荣登九五。后退一步则深思族灭,万劫不复。你虽不是我亲生,但我们相处多年,不是亲生,胜似亲生。担子再重,也要挑起来。路再难走,也要走下去。不只是为了你,还有你的父亲,母亲,以及万民苍生!” 赵受益坚定的点点头。 “你不敢做的事我帮你做。你不愿走的路,我为你走。你怕担的骂名,我帮你担,你只需,昂首阔步的登上顶峰就行了。” “我真的能够成为像父皇一样的好皇帝么?” “你会的,你一定会成为比他还要优秀的皇帝。” 那么赵受益真的会在刘娥的帮助下顺利登基坐殿,成为大宋朝的下一任皇帝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20章 追本溯源话突厥,西迁兴替喀喇汗 说了很久的于阗和喀喇汗王朝,对历史不太了解的同学可能不太理解,为什么说网上有人说喀喇汗王朝是《西游记》中狮驼国的原型,以及为什么这个喀喇汗王朝这么厉害能灭掉萨曼王朝。 为了方便大家理解故事剧情,老夫在这里就简单做个介绍吧。 喀喇汗王朝其实是原来是隶属突厥王朝的一支部落,可以算的是 话说突厥王朝在历史上是相当的牛,曾经一口气打到了多瑙河流域,波斯帝国的皇帝也是被他们斩首过。可以说被我们打跑的强敌---突厥,在西迁的过程中给西方世界带来了极大的灾难,并且改变了西方的历史。 什么罗马帝国,波斯王朝,在突厥强盛时期,全都被打的抱头鼠窜。 突厥人西迁,在征服区定居,和当地人繁衍,给他们换了血。因此有不少欧洲人自称是突厥人的后裔,一方面是对于强者的崇拜,另一方面,也确实是有不少人是突厥人和原着的白人混血。 在当时的欧洲以及中亚,西亚的其他民族看来,像匈奴,突厥,蒙古这些残暴王朝的存在,是上帝惩罚他们的上帝之鞭,是不可战胜的征服者。 而站在我们的视角看来,匈奴也好,突厥也好,蒙古也好,他们曾经也许是我们强大的对手,但终将被战胜。若能在一起搭伙过日子,就融入我们,我们欢迎。若要是想要欺凌我们,我们就用战马和弓弩把他们赶走! 这便是刻在我们民族基因里的血性,潜意识中的骨气。也正是因为血性和骨气,才能造就英雄,而这些英雄就是我们民族的脊梁,支撑着我们不断前行。 闲言少叙,直奔主题。我举例说明曾经的突厥多么强大。 我国文献记载,突厥王朝最强盛时期,带甲骑兵五十万。疆土西迄里海,东极辽海,北达贝加尔湖之北,南抵沙碛之地。 曾对中原王朝产生过巨大的威胁。这里的中原王朝主要是隋末和唐初。 隋文帝时期以及隋炀帝初期,我们处于统一状态,国力强盛。隋王朝对突厥采取分而治之的政策,隋文帝后期和隋炀帝前期那也是‘天可汗’的存在。我中原王朝的皇帝到了他们草原上,牵马坠蹬不说,那至少也是当老大哥一样的存在。 隋末,天下大乱,中原王朝内战不断,开始对突厥示弱。不久,天策大将军,英明神武的唐太宗李世民统一天下。不过数年,大唐国力恢复,我们英明神武的唐太宗又被突厥以及其他游牧民族尊称为‘天可汗’了。 大唐又开始对突厥分而治之了,乖了就赏赐点丝绸瓷器,不乖就派大兵征讨。 贞观三年十一月,东突厥将军雅尔金和阿史那杜尔率军进扰河西,唐太宗以此为借口,诏命兵分六路出兵剿灭东突厥。六路大军分别由李靖、徐世积、柴绍、李道宗、卫孝杰、薛万淑统领,总计 10 余万人马,皆受李靖节度。 定襄之战:贞观四年正月,李靖率 3000 骁骑自马邑出发进屯恶阳岭,夜袭襄城。颉利可汗遭突袭,撤牙帐至碛口,其心腹康苏密挟萧氏与杨政道降唐。颉利率部向阴山撤,于浑河与柴绍金河军战,又在白道被徐世积通漠军截击,大败后屯铁山。 夜袭阴山:颉利屯铁山后派执失思力请降,欲待时而动。太宗派唐俭等抚慰并令李靖接应。李靖与徐世积合谋趁隙袭之,李靖率精兵冒雪赴阴山俘突厥营帐千余,苏定方以二百骑为前锋,浓雾中疾进,破颉利牙帐,颉利西逃,李靖大军跟进,突厥军溃,歼万余,俘男女十余万,颉利于逃跑途中被李道宗大同军擒获。 灭西突厥:唐高宗显庆二年(657 年),苏定方被任命为伊丽道行军大总管,率领大军征讨西突厥。苏定方在曳咥河之战中,以少胜多,大败西突厥沙钵罗可汗的主力部队。沙钵罗可汗逃跑,苏定方率军追击,最终将其擒获。西突厥灭亡后,唐朝在西域设立安西都护府和北庭都护府,加强了对西域地区的控制。 突厥在唐王朝的打击之下,以及内部争斗中分崩离析,一部分突厥人投降大唐,并融入了我们,还有一部分突厥人就此开始了西迁之旅。 怎么回事?不是说突厥很牛么?不是说上帝之鞭么?怎么听起来感觉也是战五渣呢? 那是因为对手不一样,不是突厥弱,而是我们太强。 当科比和姚明站一起的时候,你会觉得科比好像也不怎么高,但若是科比和郭某明站一起的时候,你会发现郭某明是真的小。 现在我们把突厥的对手换到中亚、西亚以及欧洲。再来看一下突厥是怎么和诸国‘友好’交流的。 先说突厥强盛期。 618年,射匮可汗当政时期,西突厥向西攻破了石国(今乌兹别克斯坦首都塔什干一带),据服了康国(中亚的撒马尔罕附近地区),统叶护可汗又向西南扩张,兼并了吐火罗27国,派遣宗室使得昭武九姓纷纷臣服。 627年,统叶护可汗和东罗马帝国联合进攻波斯,杀波斯王。最终波斯臣服于两国,西突厥开始在波斯驻军和征税。史称统叶护“北并铁勒,西拒波斯,南接罽宾,称霸西域’ 再看突厥分崩离析以后,他们的战力如何? 西迁的突厥在欧洲先后发动了曼齐刻尔特战役(1071 年)、匈牙利战争、以及对巴尔干半岛的征服战争。 塞尔柱突厥人在 11 世纪进入西亚和小亚细亚地区。他们对拜占庭帝国构成了巨大的军事威胁。 1071 年,塞尔柱突厥人在曼齐刻尔特战役中大败拜占庭军队,拜占庭皇帝罗曼努斯四世被俘。这场战役是拜占庭帝国走向衰落的重要转折点,此后,塞尔柱突厥人占领了小亚细亚的大部分地区,拜占庭帝国失去了其最重要的兵源地和农业产区。 一部分突厥人,甚至对现代的社会都产生了巨大影响。他们到了阿拉伯半岛和当地人混居,自称是犹太人,拿着犹太教的《圣经》当做地契,成为阿拉伯半岛的霸主,将原住民按在地上摩擦! 东来的突厥人为西方人改了基因,西方的宗教却给突厥换了真神和祖先,还真是魔幻! 我们小说中提到的喀喇汗王朝就是由一支西迁的回鹘人建立的,回鹘人原本是突厥汗国的小弟。 突厥分裂以后,回鹘趁机崛起,得到了漠北草原的原突厥故地,其疆土东到大兴安岭,西至阿尔泰山,南至阴山和唐朝接壤。回鹘人知道大唐皇帝的手段,于是接受唐朝皇帝的册封,认唐朝皇帝为大哥。 安史之乱爆发时,回鹘受唐肃宗李亨之邀,出动4000精骑,协助唐军收复长安、洛阳两京。 后来回鹘汗国被来自北方的黠戛斯人击败,约十五万回鹘人西迁西域,三十万回鹘人在其首领乌介可汗的带领下,南下中原,分路南侵,欲夺取唐朝土地来休养生息,恢复元气。 此时唐朝虽然国力衰落,但也不是回鹘汗国所能觊觎的。 唐朝在名相李德裕的调度下,指挥北方的幽州、河东、镇武各藩镇迎面痛击回鹘军,渔阳之战,唐将张仲至斩杀、俘虏回鹘军九万人,受降三万人,俘虏其王侯贵族一千余人。 杀胡山之战,唐军石雄攻破回鹘可汗牙帐,击溃其可汗亲军二十万,斩首万级,降其部落二万余人。剩余几十万回鹘部众纷纷离散,除却冻饿而死者,剩下分别向唐朝北方各藩镇投降。乌介可汗内讧被杀,传首长安。 南下归降的回鹘人,被汉人和其他草原部族所接纳。如契丹、奚人同化。比如辽国历代皇后皆出自萧氏,被称为契丹后族,其中萧氏中的述律部就是归附契丹的回鹘人后裔。 而西迁的回鹘人,先到了河西一带安家,也就是今天的裕固族的先祖,历史上叫”甘州回鹘”“黄头回鹘”。另一部分回鹘人分批到达了西域地区,建立了高昌回鹘王国、喀喇汗国等。 虽然喀喇汗国只是回鹘分裂后的一支,但战力在西域那也是无敌的存在。将伊斯兰教立为国教以后,更是得到了伊斯兰教徒的支持,他们一手拿着《古兰经》,一手拿着马刀,开启了武力传教。在萨曼王朝总督艾布?阿里?本?穆罕默德?辛古里的支持下,灭掉了萨曼王朝,并将其瓜分。喀喇汗王朝接管了其国库以后实力大增。 千年佛国于阗虽然在对喀喇汗王朝作战初期是占据有利地位的,但当喀喇汗王朝吹起“圣战”的号角以后,于阗很快就在双方的力量对比中处于劣势了。 来自中东以及西亚的穆斯林们纷纷支持喀喇汗王朝。大食国巴格达更是直接派出由将军贾拉里丁和穆哈率领的两万名远征军,穆哈有 “中国总督” 头衔,其部下还有来自麦加的四位大伊玛目,几乎是哈立发王朝所有的精锐力量。这支军队在前往中国途中有中亚诸邦国穆斯林志愿军加盟,到达疏勒时兵力达 14 万,精锐且数量是于阗方面的 6 倍,由骑兵组成,所骑战马为纯血阿拉伯骏马,千年佛国形势危急。 面对如此强悍的对手,我们的无敌战神镇西威龙大将军柴无畏究竟能不能帮助于阗打退喀喇汗王朝的进攻呢?面对伊斯兰文明的东扩,中亚乃至于东亚的宗教信仰,乃至民族文化又会有什么样的变化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21章 帐内议罪,曹玮怒斥郭衙内;帐外执言,众将欲斩金陵郎 初冬时节,西北大地一片苍茫。寒风凛冽,吹得营帐呼呼作响。 营帐内,炭火正旺,却依然驱散不了那丝丝寒意。将军们一个个面容严肃,目光坚毅,他们身着铠甲,腰悬佩剑,威风凛凛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坐在主位的是老将军曹玮,左边有猛将王怀信、高继忠、李超、潘凤、郭敬民,右边有刘平、种世衡、石元孙、郭遵、郭静敏。可谓是全明星阵容。 曹玮一边喝着酥油茶一边看着手中的书信,眉头紧锁。 随后将那封信狠狠地拍在了自己的桌案上。 “哼!这些文官实在是无聊,竟然为了王、李、丁、孙四大家族的利益参我一本。大家都说说吧,柴无畏这件事我们应该怎么处理?” 刘平率先说话:“骗取军械物资是重罪!汉代周亚夫虽然有平定七王之乱的功劳,但也因为私藏了500副铠甲被定为某犯罪!末将以为,我们应当马上派遣大军缉拿柴无畏等人。” 种世衡笑道:“哈哈哈,刘将军此言差矣!寇老西早已为柴无畏等人澄清过,是那延州城的官员们误将山贼当做了契丹人,而城中守将朱能又懦弱不敢迎战,才硬派柴无畏和一帮和尚道士出城迎战,如今贼寇已退。却要治他们一个骗取朝廷的军械物资的罪过,这不是过河拆桥么?若要治柴无畏的罪,我第一个不答应。” 王怀信连连点头说:“对,要治罪,也是先治朱能一个懦弱怯战之罪!” 高继忠说:“是啊,勇敢出战的有罪,怯懦避战者有功,若长此以往恐怕会冷了将士们的心啊!” “种相公,您这么说是不是太偏颇了,那柴无畏自延州城一路向西,闯过七八处关隘,打伤十余名守将了,这是何道理?” 潘凤拱手道:“是啊,芦子关的李将军,金锁关的赵将军都被他打伤了。” 郭静敏也拱手道:“对对对,还有三星关的韩将军,老美关的金将军........” 还没等郭静敏说完,种世衡就打断了他的话。 石元孙摆摆手说:“不,我和柴无畏打过交道的,此人清高又性格孤僻,不愿和朝廷中人打交道。他即便是绕上百里,也不会出手打伤守将的。” “该打!人家出国护法,他们无端阻止是何道理?” 刘平不服气,又争执道。 “护法?护什么法?难道大宋皇帝的威严,还不如于阗国供奉的泥菩萨?这是对朝廷威严的挑战,是对官家的蔑视!” “刘平,你这腐儒,我怎么就和你解释不清楚呢?你能不能不要那么迂腐.......” “什么?我迂腐......” “都别吵了!” 见两人马上要吵起来,曹玮也看不下去了。 “石将军,你和柴无畏曾经在下马林有过一面之缘,也算有些交情了,你认为我们该怎么做呢?” 石元孙恭恭敬敬的对大家躬身施礼。 “柴无畏多年来一直游历西北,行侠仗义,深受各地百姓好评。他本无宗教信仰,却能冒死西去于阗作战,实乃侠义之举!但他一路闯关,还打伤守将,确实是挑战了我们西北军方的权威。末将以为,若发大军阻止,实在是出师无名。且大家都是官家的子民,若打伤打残了,实在是有伤和气。但若置之不理,恐怕又会引起延州四大家族以及言官的不满。” 众人听完石元孙的话,纷纷点头。 郭遵却是低语道:“唉,没有一点干货!又是一套和稀泥的说辞!” 郭静敏喝道:“什么叫伤了和气,若真是他打伤了边关大将,应该派遣大军征讨,将柴无畏这个无法无天的剑客就地正法,将那伙不服管教的武林中人全部缴杀。” 种世衡摇头道:“郭将军,打伤守将之事,你有何凭证如此肯定是柴无畏等人做的?” 刘平道:“是啊,郭将军,你无凭无据就乱开杀戒,是不是太鲁莽了?” 听到刘平和种世衡的言辞,郭静敏眼神变得阴冷起来,冷笑道:“哼,事关我边军大将的威名,宁可错杀三千,也不放过一个。我郭静敏就是要朝堂出口恶气,抖擞一下我大宋朝的威风,否则岂不让那些平民百姓小看了我们?” 曹玮年纪虽然大了,但脾气还是有的,用能杀死人的眼神死死的盯着郭静敏。 “郭将军好大的威风啊。动不动就要发大军清缴,滥杀无辜,抖擞威风?你这种人也配称得上是军人?你他妈的连土匪都不如。官家为了防止冤杀百姓,设置提点刑狱司,审刑院,御史台,刑部,大理寺五个办案机构,各级审判官员仔仔细细的核对证词证言,以免冤杀一人。而你身为一方大员,竟然敢在无凭无据的情况下杀人?简直是,无法无天,且愚蠢至极。” 见曹玮生气,郭静敏马上软了下来。 “曹大帅,我这不也是为了您的脸面么?” “哼,我的脸面?我的脸面哪有您郭将军的脸重要啊。你还是回去好好想一想吧,我这里庙小,留不住你这尊视人命如草芥的大佛,你还是回你的金陵城当你的郭衙内吧。” 郭静敏见曹玮想要赶走自己,环顾四周,竟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他说话。 “曹大帅,我是可以走,只是怕我表哥王大人那边.......” 曹玮听出了这是威胁,想拿自己在开封当大官的王大人压自己,可曹玮岂是那种没骨气的人?还没等郭静敏将话说完就被曹玮打断了,曹玮冷笑道。 “郭衙内放心,王大人那边我自会禀报!” 见曹玮软硬不吃,郭静敏开始变得恼羞成怒起来,拔出佩剑猛地站了起来,剑锋指着曹玮,骂道:“呔,你这不知好歹的大蠢兵,竟然为了一群赤脚的种地汉,开罪于我?看我不将此事告诉我表哥,我让我表哥整死你。” 郭遵猛地站起,怒视郭静敏吼道:“呔,浪荡子,敢对曹大帅无礼,看我不砍了你。” 王怀信、高继忠、李超在三都谷之战立下战功的猛将也纷纷拔出佩剑。 “诋毁主帅,军法从事!随我杀贼!” “就是因为这些人的存在,我宋军的战力才会一代不如一代。” “杀贼!杀贼!” 三位勇士,话不多说,举起宝剑就要去砍杀郭衙内。 却被陈平和石元孙拦下。 “不可,三位将军不可啊。” “诛杀朝堂命官是重罪,切莫为了一个衙内,误了大事!” 曹玮也将郭遵拦下。 “众将军退下,随郭衙内去吧,此事我曹玮会上奏陛下,若有必要,我会请包拯将事情原委调查个一清二楚。” 若没有曹玮阻拦,郭衙内恐怕已经被砍成饺子馅了。 王怀信、高继忠、李超、郭遵那可都是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的万人敌,见四个人要杀死自己,那简直是一只兔子跑进了万虎山,九死一生了。郭衙内已经吓得是呆若木鸡,动都不能动了。 刘平对着郭衙内大喊:“还不快点逃命!” 这才将魂飞魄散的郭衙内叫醒,郭静敏恶狠狠的看着曹玮道。 “你们不是要护着柴无畏么?我偏要整死他。” 说罢郭静敏连滚带爬的出了营帐,骑上飞奔而去。 那么这个郭衙内会给柴无畏和曹玮制造麻烦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22章 辩局论势,曹玮宽释郭衙内;帐前请缨,诸将约战柴剑神 放走了郭衙内,营帐里众将士只觉得气愤难耐。 “曹大帅,放走了他,恐怕会给您带来更大的麻烦啊,还不如砍了他,以绝后患。” 曹玮摇摇头说。 王怀信说:“是啊,曹大帅,此时追赶还来得及。” 高继忠站起来说:“你们怕他,我可不怕,若上头怪罪下来,我一人承担。” 说罢高继忠就要往帐外走。却被曹玮拦住。 “高将军且慢!,他虽然三观不正,视人命如草芥,总是想展现自己身为封建统治阶层的优越感。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真的做出伤天害理的坏事,若杀了他,我们岂不也成了滥杀无辜的贼人了?” 刘平也拦住高继忠说:“我们把守边疆,不就是为了保卫人民,让老百姓都过平安的日子么?他虽然是个衙内,但也还是大宋朝的子民啊,怎么能因为他一两句口舌就杀了他呢?” 石元孙点点头说:“是啊,我们身为军人,应该将军纪和法律放在第一位的。就放他去吧!” 李超摇摇头说:“唉,若非穿着这身制服,我定然要诛杀此贼以绝后患的。” “这个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我们还有正经事要讨论呢?石将军,就像你刚才说的,虽然我们不能证实打伤守将的人一定是柴无畏,但他毕竟骗走了延州军械库里的辎重装备。我们身为把守边关的将领,不能不顾影响,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可又不能派遣大军围剿他们,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石元孙再施礼道:“末将以为柴无畏他们都是江湖中人,奉行的是江湖中的侠义。若要不伤和气的解决,可以用效仿古人阵前单挑的方式解决!” “单挑?” 听完这个词大家先是愣了一下,可没过多久,大家就连连称快起来。 郭遵身为西北第一猛将,早就想和柴无畏这个西北剑神一较高下了,只是苦于没有朝廷的许可。不然早就效仿江湖中人给柴无畏下战书了。其他将军的想法恐怕也是这样的。 “好,好,好,真是个好办法!不知哪位将军愿意出战呢?” 曹玮问道。 除了刘平、石元孙种世衡众人纷纷请缨出战。 “末将愿往,末将愿往.......” 曹玮见大家奋勇争先,开心的不得了。 “哈哈哈,这样好了,各位将军可各自选择一处关隘,并模仿江湖中人,携带挑战书,向柴无畏发起挑战。哪位将军能率先取胜,这把从六谷部缴获的金刀就归他了。” 说罢,曹玮把挂在营帐后面的金刀取了出来,那可真是一把好刀。其刀六尺三尺,刀身以宝石嵌饰,背后刃薄,吹毛断发,极其锋利。 众将军更加奋勇争先起来。 “算一算日子,柴无畏等人应该就要到达铜门关了,不知道铜门关是哪位将军的防区?” 曹玮问道。 “启禀大帅,铜门关乃末将的防区。” 号称雁门关之门的潘凤大将军率先请战。 “好,那就由你第一个挑战柴无畏吧!记住点到为止,不可恋战......” 听到曹玮的嘱咐,潘凤轻蔑一笑道:“哈哈哈,大帅放心,听闻柴无畏俊美,末将不会伤他性命的。” 曹玮听到潘凤的话,哭笑不得。摇摇头说:“非也,非也,我想说,你要是打不过他,求饶就好,可千万不要受伤了。” 听到曹玮的嘱咐,潘凤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头顶直贯脚底,感动道:“多谢大帅关心!末将一定不辱使命,战胜柴无畏,阻止他们西去。” 说罢潘凤扛起自己的86斤宣花斧走出营帐,骑上战马朝铜门关飞驰而去。 见潘凤挑战柴无畏去了,众将军也纷纷摩拳擦掌准备好好表现一番。 王怀信:“那末将去雁门关,第二个挑战。” 高继忠:“末将去冬阳关,第三个挑战。” “末将去夕阳关.....末将去大伾关........末将去寿阳关........” 众将士纷纷出营写挑战书去了,只剩下刘平、种世衡、石元孙三人,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尴尬。 曹玮问道:“众将士都争先恐后的挑战柴无畏,你们怎么好像无动于衷似的?难道是怕打不过他?” 听完曹玮的话,种世衡脸就像熟透了的西红柿一样,噌的一下子就红了。 “谁?谁怕他了?我老种是怕出手太重伤了他?” 曹玮知道种世衡向来是以谋略取胜的,单打独斗不是他的强项,但见他如此嘴硬倒是想故意挑逗他一番。 “哦?既然种将军如此勇武,为何不第一个去挑战他呢?” “唉,我是怕抢了将军们的功劳。再说,我老种家颇有家资,一把金刀根本入不了我的法眼?若我争先出战,岂不显得我格局太小?” 刘平摇摇头苦笑道:“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啊!” 曹玮心想:“种世衡,你还在我面前耍嘴皮子?你越不想和柴无畏交手,我就越要激你一激。” 曹玮笑道:“也罢,也罢,老夫知道你种将军向来是以智谋取胜,不善于正面相搏。若被柴无畏打败了确实是有失种大相公的威名,还不如直接举白旗,放他过关的好。” 种世衡也是聪明人,也知道这曹玮用的是激将法。 种世衡也不恼怒,只是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大帅莫用激将法,我去便是。我虽然久疏战阵,但也不至于举旗投降。我这就去给柴无畏写挑战信,我要和他大战三百回合。” 曹玮欣慰的点点头说:“去吧,去见见那些江湖中人也是好的。” 种世衡点点头,也出了营帐。 曹玮又看了看刘平和石元孙问道:“你们二位呢?” 刘平躬身道:“启禀大帅,我本进士出身,虽然能带兵打仗,但要是和别人单打独斗,我实在是有心无力了........” 石元孙也躬身道:“末将惭愧!我虽然是武将出身,但下马林一战见识过柴无畏的神威。别说我一个人和他单挑,就算是一百个我加起来,恐怕也近不得柴无畏的身!与其阵前受辱,不如主动放弃挑战!” 曹玮点点头说道:“好,好,那你们就和我一起,等大家的好消息吧!” 面对众将军的挑战,柴无畏能顺利过关么?柴无畏等人真的就是一路闯关打伤守将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章 西北苦寒 老少边军守西北 边城危困 军粮短缺局势危 在西北茫茫的戈壁滩上,有一座城,是大宋最西边的城,名叫清边城。这座城往西是党项人的控制区,往东是大宋的领土。自党项首领李继迁中箭战死之后,其儿子李德明继承党项首领。李德明一改其父亲李继迁时期嚣张的气焰,开始主动向大宋和辽国示好。自澶渊之战后,宋辽结为兄弟之国,十多年没有大的战事。宋真宗赵恒厌倦了战争,见新任的党项首领李德明乖巧,又是称臣又是纳贡,多年来,大宋皇帝赵恒也没有了对党项人的征服的欲望,双方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已经十多年了。 可是最近,这西北荒漠上连续几个月的干旱,不仅让粮食减产,就连牛羊吃的牧草都快没有了,靠游牧为生的党项人,日子自然不是很不好过。一些不安分的党项人开始动了歪脑筋,干起打劫军粮的勾当了。 清边城可就倒了霉了,已经有连续三个月没有军粮运进来了,几乎全部被党项人劫走了。眼下,这城中的粮草只够支撑一个半月了,可谓是形势危急。 这时虽然才是八月天,可大西北的天气已经很冷了。如果再没有军粮送达,等入了冬,想要运粮进城恐怕会更难。 清边城里,一个脸上留着金印的身穿宋朝官服的大官,正在大堂里吃饭。旁边烧着温暖的炉火,炉火上烤着一只肥羊,旁边有四个个佣人和两个官妓服侍着,有的烤肉,有的端菜,有的烫酒,把酒言欢。虽然身处蛮荒之地,又军粮短缺,可安抚使李大人的生活品质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可这位安抚使大人并没有太多吃饭的心思。因为就在大堂之外,十几步之外的守卫的士兵们,都围成一圈,蹲在刺骨的寒风中喝着冰冷的稀粥。他们盯着这碗稀粥,如视珍宝,吃光了最后一颗米粒,也不忘记将碗底的残渣舔了个干净。天气太冷了,他们不得不挤在一起,尽可能的靠近旁边的篝火。 本来大西北条件就恶劣,再加上军粮迟迟运不进城,士兵们难免有些抱怨。 其中一个身形高大的就抱怨道:“他奶奶的,老子连窝头都吃不上了,他还在屋里烤全羊呢?这叫什么玩意?” 另一个也附和道:“对啊,这要是五代十国的乱世,老子早一刀剁了这狗娘养的安抚使了。”又有一个士兵也附和道:“是啊,朝廷真是昏了头了,军粮被劫,不调过来一个能征善战的将领过来,而调来一个舞文弄墨的安抚使有什么鸟用。恐怕这军粮问题是解决不了了。到时候啊,清边城恐怕要落入党项人的手中了。” 士兵小王却有不同意见:“你这是什么话?我等本是吃不上饭的灾民,蒙朝廷圣恩,招我等入伍戍边。有饭吃,有衣穿,不必饿死街头,本已是再造之恩,何必因为一时粮草不济而如此咒骂官长,扰乱军心呢?” 士兵小王也听不下去了:“就是,我看这安抚使身材魁梧,器宇不凡,可不像是只会赋诗写赋的一般文人呢。” 士兵小李:“是啊,你看他的身形,虎背熊腰的,像是出身行伍啊。再看他走路的样子,步履轻盈,衣不沾尘,武功可不低啊。我感觉就算我们十几个人一起上,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那个身形高大的士兵面子有些挂不住了:“我真不是怕死,如果说明天去干党项人,就算是让我第一个战死,那也算以身殉国了。我老刘死的心安理得。但是如果是因为没有粮食,还要被叽叽歪歪的文人指挥,导致我们最后丢了清边城,而被上面的官长砍了脑袋,那就死的太窝囊了。” 一个年纪大的士兵走了过来,身上揣着几个土豆,得意洋洋的走了过来:“哥几个聊什么呢?” 刚吃完最后一粒米的小李叫到:“老陈,你是不是又去偷土豆去了?” 士兵老陈本是河北地界的边军,可澶渊之战以后,宋辽已经十多年没有战事了。老陈也就被调到了西北。老陈摸了摸嘴巴边上的胡子说:“扯淡,看看我们清边城周围,哪里还有一个农夫?有主家的土豆,我拿了叫偷,没主家的土豆,我们拿了能叫偷么?” 小李叹一口气说道:“唉,是啊,不少边民不堪党项人的骚扰,全都往内地去了。我们守的这座城,马上就是孤城了。” 旁边的士兵小王也哀叹道:“等城外的老百姓都走光了,我们恐怕连土豆都没得吃了?” 老陈拿几个铁签子将土豆串起来,往篝火上烤:“是啊,等边民都走完了,地就荒了,地荒了,就没吃的了。到时候党项人只需要截断我们的粮道,我们所有人都会饿死在这里。” 小李突然灵机一动,大声说道:“诶,小李,老陈。你们在当兵之前不是都会种地么?要不我们把这里的荒地都经营起来,把荒地都种上粮食。一来我们有吃的,不会被饿死,二来朝廷也不用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来运粮过来,还不用担心党项人打劫军粮。简直是一举三得的买卖。” 小李话没说完就被老陈捂住了嘴巴,小声说道:“这种话千万不要乱说,连想不都要想。” 小李点了点头,老陈才松开了手。 小李不解的问:“为什么?这样一举三得的好事,难道不比从中原运粮过来要划算么?每次运粮百石粮食,在路上就要花费一百五十石。耗损六成在路上,何不让我们自给自足?既解决了军粮被劫的问题,也给朝廷省下了银两。” 老陈瞪着怒斥道小李说:“你别问那么多了,这种想法绝不可再有了。” 小王不理解的问:“我也想知道是为什么不让我们当兵的种地?难道等边民都逃走了,地也荒了,那此地既无宋人,也无宋人种的地,那这座城还是大宋朝的么?” 老陈更加愤怒了,拿起还没烧好的土豆,大吼道:“不要乱讲话了,否则这两个土豆你俩就别吃了。” 小李和小王更加不解了,非得让老李解释个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不让边军自开荒地,再这样下去我们真的会被饿死的。边民大量的逃走,既无民也无粮,我们孤军深入,这座城迟早会丢。” 老陈赶紧拿起一块土豆塞进了小李你和小王的嘴巴里:“吃土豆吧啊,吃土豆就没那么多废话了。” 就在三名士兵讨论的热火朝天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一个他们非常熟悉的声音:“妄议国事,当军法从事!” 三人抬头一看,竟然是安抚使李大人,身边还带了两名家臣丁赞。 老陈三人马上跪倒在地,连连叩头:“小的知错了,请大人宽恕。” 老陈等三人究竟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安抚使大人又将如何处置这三个人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章 刨根问底,宋军境遇从何来 陈年旧事,当年小卒安抚使 李安抚使从火堆里拿出一块土豆,笑着说:“和你们开玩笑的,这么认真干什么?” 老陈三人缓缓抬起头,看着李安抚使正坐在胡床上吃土豆呢,这才放松下来。 李安抚使:“地下凉,就别跪着了,冻坏了膝盖还怎么巡逻?” 老陈三人缓缓起身。 李安抚使吃完土豆又说到:“小李这个问题问的很好啊?为什么不许我们开垦荒地?这个问题我在年轻的时候也想过,那时候我和你们一样也是当兵的。怎么也想不通,直到我当上了文官我才知道,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小李和小王很不理解的看着李安抚使:“怎么回事?” 李安抚使:“这要从大唐说起啊,曾经当兵可是一件极为荣耀的事情啊。唐太宗李世民几场大战,平定天下,可谓是气吞万里如虎,可奈何唐玄宗以后节度使做大,诸侯混战,唐末之后更是天下大乱,七十多年里出了十个国家五代王朝,史官们称之为五代十国之乱。我太祖皇帝认为,唐末天下大乱的根源是地方武将权力过大,野心膨胀的地方武将,不听朝廷调遣,甚至想取代朝廷所致。于是决定推行崇文抑武的政策,重用文臣,压制武将,贬低武将的地位,以达到内部稳定的目的。大宋之所以能结束五代十国之乱,一统天下,开辟了历代王朝都没有的繁华,全都是得益于太祖皇帝的高瞻远瞩啊。” 小李点点头说道:“怪不得,现在民间都流传着一句谚语。” “什么谚语?” 安抚使大人问道 “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 小李悻悻地回答道。 老陈马上给了小李一巴掌,怒斥道:“瞎说什么呢?什么叫好男儿不当兵,难道为国戍边,保家卫国还成了丢人现眼的了?没有你我的恪尽职守,哪里有大宋的繁荣富足,国泰民安。” 小王说:“话是这么说,可我们现在连饭都没得吃了,都快饿死了还如何戍边?” 李安抚使笑了笑说:“所以啊,若是投胎在我大宋朝,可千万不要再做武人了。” 小李盯着李安抚使脸上的金印看了许久,支支吾吾的说道:“李安抚使,脸上怎么也有?” 听到小李的话,安抚使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电了一下,不由得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金印。 “不许乱说话,你这不知死活的小崽子。” 老抽又是一巴掌打到小李背上。 “小李年轻不懂事,大人您莫怪。” 李安抚使摸了摸自己满脸皱纹的黑脸上的金印,笑着说道:“你们问这个金印啊?实不相瞒,我曾经也是一介武人。” 小李和小王相互看了看,不敢相信的问:“啊?原来大人曾经也是当兵的啊?” 老陈转过头来对小李和小王怒斥道:“李安抚使原来可是在澶渊之战中用床子弩射杀过辽国大将的,是立过大军功。” 听到这里李安抚使倍感无限光荣,眼睛不自觉的朝着东方望去,眼睛里散发出无限的自豪之情,爽朗大笑了起来,仿佛回到了那个双方数十万兵马对垒的局面:“哈哈哈哈,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 老陈摸着胡子说:“可老卒回忆这件事却好像还是昨天才发生的一样。” 小李更加好奇了:“您说说呗,安抚使大人,到底射杀了哪个大人物?” 听到大家好奇,李安抚使就接着讲:“实属侥幸,实属侥幸啊。澶渊之战可是两国皇帝都御驾亲征的大场面,我和几个战友都想早立军功,即使是战死沙场,也有史官为我留下一笔。那是天寒地冻的九月天,澶渊城聚集了宋辽的精兵悍将。两军对垒,生死弹指之间。谁能想,竟然有个不知深浅的辽国宗亲大将,亲自率领百余骑,跑到澶渊城下耀武扬威。只见他身着黄袍,锦袍雕裘,扬起马鞭,左指右看,好不威风。似乎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阎王爷就是让我们哥几个来收他。他来到的那面城墙之上,刚好有上好弦的床子弩。那可真的叫做,防御塔送人头。这天赐的富贵,那我还不得接着。我略微的瞄准了那个带头的,想着随便射杀两三个家臣丁赞。我握紧打弩的锤子,就那么一敲,三支两米多长,五十多斤的弩箭就射了出去,只听“啊”的一声惨叫,随后一阵慌乱,这一百多号敌军簇拥着那个穿黄袍的将军就回了辽军大营。第二天我才知道,床子弩竟然砸中了那个人的脑袋,头骨碎裂,当场死亡。” 听到这里在场的士兵不由并欢呼起来。 安抚使大人也在士兵的欢呼声中,似乎找到了当年在军队时候的自信,脸上的皱纹全部舒展开来,眼睛也有了一丝平时没有的光亮。 老陈则是恭恭敬敬的站在一边说道:“你们可知道那位中箭的辽国大将是谁?” 大家都摇摇头说道:“不知。” 老陈自豪的说:“辽国西营大王,萧挞览。” 听到这里安抚使大人更加自豪了,站的直直的,挺起了胸膛,连忙说:“不足道哉,不足道哉。” 士兵们纷纷围了过来,用崇拜的目光看着安抚使大人。 小王震惊的说:“这个我也听说了,据说萧挞览一死,辽国军心大乱。再加上杨延昭等大将当时已经攻入辽境和我大宋澶州城下的禁军形成了南北夹击之势,若杨延昭将军杀到,辽军被南北夹击,辽国萧太后和辽国皇帝可能就要做我们大宋的俘虏了,所以辽军只得求和,和我们大宋签订了澶渊之盟。” 听到这里众人对李安抚使的敬仰之情更加浓烈,参军戍边的荣誉感也油然而生。 可安抚使大人的脸色却失落起来,眼睛里的光也没有了,叹了一口气说道:“是啊,辽国撤军了,我们胜利了,大宋胜利了。” 旁边却有一小将不屑的说道:“我大宋虽然取得胜利,奈何还是要连年向大辽供奉岁币。倘若当年我们一鼓作气,灭掉辽军主力,这天下又是怎样的场景呢?” 老陈作为当年参加过澶渊之战的老兵,听到这里感觉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了:“此言差矣,官家也是为了天下苍生啊,那可是宋辽的举国之战,双方都出动了数十万军队,总兵力可能都超过一百万了,若真的开打,那将会有多少人战死沙场?有多少个家庭支离破碎?官家宁愿每年赠与辽国岁币,被史学家耻笑,也不愿看到战火荼毒生灵,这恰恰是官家的伟大之处。” 那小将更加不服气:“战死沙场本是我等军人的职责,苟且偷安怎么对得起军人二字?而且这所谓的太平盛世,在我看来并非是好事啊。所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在这二三十年的太平年间,宝剑入鞘,长枪归库,我宋朝军队早就不知道怎么打仗了。” 老陈不服气的说:“不不不,宋军依然有战斗力。特别是我们这种参加过大战的人,依然是宝刀未老。” 那小将军朝着老将们拱一拱手道:“当年太祖皇帝十万禁军横扫天下,老一辈的战士们确实勇武。可现在,这些荣誉和勇气早就被太平的岁月所磨灭了。” 老陈依然是不服气,摸着胡子说:“不,岁月的风吹不凉我的热血,寒暑也消不了我的勇气。我们年龄虽然大了点,但战争经验还在,若敌军敢来侵犯,我老陈第一个提刀拼杀。” 大家看这一员小将和老陈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有来有回,好不热闹。 安抚使老李说话了:“你说我们的荣誉和勇气已经没有了?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小将环顾了四周刚吃完饭的士兵们,个个站的东歪西斜的。笑着说到:“我军粮草屡屡被西夏人所劫,我军可曾派出去官兵去阻击?” 安抚使老李:“未曾阻击。” 小将又问:“可曾向党项人索要?” 安抚使老李:“未曾索要。” 小将冷冷一笑道:“简直是软蛋怂包。”说完将手里的饭碗摔碎在地上,怒吼道:“这就是我大宋军的勇气么?就要饿死在自己的城池里了,还不敢出去拼命,丢人,看着你们这副样子,我恨不得挖去自己的双眼。” 安抚使老李怒吼道:“大胆狂徒,口出狂言,诬陷长官,诋毁宋军,罪该问斩!来人啊,将他拖下去。” 就在安抚使准备将这名小将开刀问斩的时候,老陈,小王,小李纷纷跪倒求情:\"将军,石元孙向来心直口快,喜欢和战友们辩论。但他作战勇猛,素有战功,虽然口出狂言,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但罪不至死,还请将军恕罪。” 安抚使李大人听到是石元孙的名字,自言自语到:“石元孙?好熟悉的名字啊。石元孙?会是谁呢?” 就在安抚使陷入思考时,忽然有一斥候骑着快马来报:“报~” 只见斥候翻身下马,跪在安抚使面前说道:“报安抚使大人,贼首李元昊带领着一支党项骑兵,从夏州出发,朝着粮道方向去了。” 石元孙究竟是谁?安抚使大人会放过他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章 元昊出城劫粮道,大人设宴壮军威 听到斥候的话,在场的宋军全都是为之惊颤。 老陈惊愕道:“这李元昊又是想打劫我们的军粮啊。” 小王:“我们城中的粮食坚持不了多久了,如果这次再被打劫,那我们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石元孙大喊道:“安抚使大人,情况紧急,我们赶紧带兄弟们出城夺粮吧。” 安抚使李大人道:“可我只是一个安抚使,并没有派遣兵将的权力啊。” 石元孙:“那谁有这个权力?我马上去找他。” 老陈忧虑道:“能调遣兵马的长官还没上任呢?” 小李:“是啊,现在正处于各地防区,调换大将的时候,我大宋朝为了避免地方将领大权独揽,向来都是将不知兵,兵不知将的。敢问李大人可知这次换防过来的将领姓名?” 安抚使李大人说道:“这我倒是知道的。” 石元孙问道:“敢问是何人?” 安抚使道:“名字好像叫做种世衡。” 石元孙一拍大腿叫到:“苍天不助我啊,竟然派了一个养尊处优的衙内过来。” 众将士听完石元孙的话,相互看看,不知所措。 “你可知道种世衡?” 老陈问道。 石元孙看着大家说:“诸位有所不知,种世衡乃是洛阳大儒种放的儿子,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衙内啊。他养尊处优惯了,哪里知道边疆的凶险。若让他接手防务,清边城秀矣。” 众人一听此言心就像掉进了冰窟窿一样,哇凉哇凉的。 老陈也一拍大腿站了起来,拱手说道:“安抚使大人,饿死也是死,战也是死,咱们不如出去阻击李元昊,护送军粮入城。” 听老陈一言,也有些许附和愿意出战的士兵。但大部分还是坐在原地,呆呆的就像朽木一般,仿佛即便是现在饿死,也不会做出任何的反应。不过这也难怪,宋朝采用的是募兵制,招募过来的士兵,大多都是家里遭了灾了,生活不下去了的流民。或者是犯了刑法的囚犯,本就是活不下去,找一口饭吃的人,又哪里有什么建功立业的豪情?再说,澶渊之盟后,大宋十多年的安稳太平日子。军营里能打仗的人早就老的老,死的死,剩下这些新兵蛋子又没实战过,哪里敢出这个头? 与大宋相比,党项而这些年来不断的向西边的回鹘,吐蕃开战,多年的战争让党项人变得凶狠,霸道。战斗力异常强悍。此消彼长,很多宋兵是惧怕党项人的,而这次又是夏王李德明之子,李元昊亲自出马。这些当兵的自然更是怯懦了。 小王支支吾吾的说道:“恕小的直言,我们从参军以来,只有出操,射靶,打的都是假人。别说上战场上杀人了,我们就连只鸡都没杀过,怎么和党项人打?” 看到周围这帮宋兵的这番怂样,安抚使大声道:“罢了,罢了,你们就在这里混吃等死吧。等真的没粮食了,老夫自己回延州,你们自谋生路去吧。”说完就要转身离去。 士兵们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这位安抚使大人,因为他们知道,大宋朝不杀文官。清边城若是待不下去了,文官可以自己溜走,逃到大宋内地。即便是被发现了,最多也就是贬官而已,没有性命之忧。而这些当兵的则不一样,若是当了逃兵,那就是犯了杀头的重罪。即便是侥幸逃走,但脸上带着囚徒般的金印,在大宋境内根本无法正常生存。要么逃到辽国或者回鹘,要么只能逃进山林。 安抚使李大人看着这群没有热血的士兵,很是失望。正要进帐,石元孙上前一步大吼道:“我石元孙愿率一百轻骑阻击李元昊。” 安抚使大人看了看眼前的年轻人,眉宇之间透露出区别于其他士兵的英雄气息。那是大宋第一代禁军才有的气魄。和旁边那群懒散木讷的士兵相比,这个人的眼里泛着光,充满了斗志。 可是打仗不是单挑,石元孙再厉害也不可能对抗一支军队的。安抚使只得再问:“一个人成不了事,可还有人愿意出战,一起阻击李元昊,夺回军粮?” 石元孙也知道如果要阻击李元昊,需要有其他人的支持,于是也是瞪大着双眼大吼道:“可有壮士愿意一起前往阻击李元昊,护送军粮?” 老陈拍打拍打身上的尘土,整理了一下身上皱巴巴的军装,握了握手中的短刀,抬起高昂的头颅。上前一步,大声喊道:“末将陈铁柱,愿追随石元孙,出城杀敌,夺回军粮。” 安抚使看了看这位老战友,摇了摇头说:“老陈你已经年过五旬,还是不要去了,省的给部队拖后腿。” 陈铁柱高傲的说:“将军,二十年前的澶渊之战时,我未能杀敌报国,这是我的遗憾啊。如今我虽然已经五旬有余,但双臂还能开五十石弓,有一战之力。现如今党项人气焰嚣张,屡犯边境,劫我军粮,实在是欺人太甚。大丈夫应马革裹尸,战死沙场,岂能龟缩在城中等待死亡?请大人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出城去,击溃党项部众,生擒李元昊,重振我大宋军威。也让后辈们看看,我们老一辈战士是怎么打仗的。” 听老陈一言,小王和小李也站了起来。 小王:“王守忠愿往。” 小李:“李守义愿往。” 随后又陆陆续续的有几十名宋军站了起来。 安抚使大人数了数,加上石元孙一起只有三十三人。而且其中有十五人竟然都是年过四十的老将。安抚使大人摇了摇头对石元孙说道:“石校尉,人太少了啊,而且全都是老弱病残。去了也赢不了,不如放弃吧。” 石元孙施礼道:“大人,此言差矣。李元昊虽然人多,但他们抢夺军粮屡屡成功,必然会轻视我宋军,想不到我们会出城阻击他们,此之谓骄兵必败。而我们已经马上要断粮了,已经退无可退,虽然我们人少,但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此之谓哀兵必胜。我认为,我们此去必然能够取得胜利。” 安抚使听到石元孙这一番话,瞬间也是热血沸腾,仿佛回到了当年寒风冷冽的澶州城上:“好,好啊,石校尉可谓是少年英雄啊。有我当年的影子,有你们这样敢于在战场上和敌人争锋的年轻人,我们一定能战胜党项人的。” 安抚使看了看这三十多个饿的皮包骨头的士兵们,虽然饿的面黄肌瘦,但是目光却是炯炯有神。安抚使看了看屋里的美味佳肴,低语道:“不能让壮士们饿着肚子上战场啊,来人啊,将我房中的吃的全部拿出来,犒劳将士们。” 一时之间厨子忙的是热火朝天,把鸡鸭牛羊能宰的都宰了,全部分给将士们。 就在这三十三名宋兵大吃大喝的时候,天空竟然就飘起了小雪。更是为本次出征添加了不少悲凉之情。除了这三十三名宋军以外的其他人士兵,看着一桌子丰盛的饭菜也不由的流下了口水,但是大部分人还是保持着那一副呆若木鸡的样子,麻木的犹如腐烂的木头。 石元孙豪饮一碗酒,朝着那群流着口水的士兵们大喊,大声喝道:“你们......想吃么?上战场啊!跟我上战场,我们一起打退那帮强盗,鸡鸭鱼肉,山珍海味,全都是你们的。” 有几位士兵不甘示弱的叫到:“他妈的,宁做战死鬼,不做饿死魂。”说完又有17名宋军一起上桌大吃起来。一共聚集了五十名壮士,他们决定出城阻击党项人,夺回军粮。 李元昊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宋军这么害怕。石元孙所率领的这五十名宋军又能不能顺利阻击李元昊,抢回军粮?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章 壮士出征,五十宋军出城去 彰显野心,两千伏兵劫粮来 壮士们吃饱喝足,雪也停了,大家披上战甲,拿好武器,骑马出城去了。 而就在此时,在城东十五里的一个峡谷处,有两百宋兵,领着一千农夫,押运着一千辆载满麻包的小车,往清边城方向前进。 而这批宋朝的军民们不知道的是,就在此时峡谷的两侧已经埋伏好了两千党项骑兵。他们磨刀霍霍,紧紧盯着宋军带来的军粮。带头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虽然他年纪轻轻,但眼神里却闪烁着和年纪不相符的老成和狡黠。而站在他身边的四个人也是个顶个的党项高手,他们的名字分别是:九头毒蛇,拓跋春。铁甲和尚,拓跋夏。玄真道人,拓跋秋。东瀛剑客,拓跋冬。 拓跋春是一个西域美女,因为全身纹有九条毒蛇,并且擅长用毒,和人交战阴狠毒辣,不留活口,所以江湖人称九头毒蛇。 拓跋夏是一个身高两米五的巨型大汉,拓跋夏曾去少林寺学了半年的金钟罩铁布衫,但因为不服管教,贪恋女色,犯了戒条而被赶出少林寺。后来到了党项人掌控的灵州,投奔了夏王李德明。决心报复被逐之耻,向少林复仇,向宋庭复仇。他修炼一门邪门武功,将铁甲融入自己的皮肉,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玄真道人拓跋秋本是党项人,曾在终南山修行。本想一心修道不问世事,后来党项首领李继迁在和潘罗支的战斗中意外死于箭伤,宋将曹玮趁机攻打党项族,这使得本为党项人的拓跋秋甚为恼火,于是决定返回党项,帮助党项人重振雄风。玄真道人悟性极高,虽然修行时间很短但是习得的法术极其厉害,能撒豆成兵,操纵植物。 拓跋冬本是东瀛第一剑客,听说在宋朝西北边境上有一个退役的宋军名叫柴无畏,剑法举世无双,江湖人称天下第一剑。争强好胜的他就长途跋涉来到了大宋西北边境,想要和这位传说中的一较高下。拓跋冬虽然号称东瀛第一剑客,但其实是一个喜欢偷袭和暗算的人。他心机深沉,善用暗器,心肠狠毒,经常在剑法比试的过程中使用暗器伤人。 这四位都是一顶一的高手,却对这位十五岁的少年毕恭毕敬。这位少年就是未来叱咤风云,将西北搅得天翻地覆,将党项人带到历史巅峰的,开创神秘的西夏文明,西夏王朝的开国皇帝,李元昊。 李元昊看着宋兵押送着绵延不绝的军粮,心里高兴的很,笑着说道:“朝廷可真是富有啊,被我们打劫这么多次,还敢运派这么多军粮。真是不知死活!” 众人听完小王子的话,纷纷笑了起来,磨刀霍霍,准备大干一场。 拓跋夏说道:“宋朝向来是以金钱立国的,开封城那可是一个遍地是黄金的地方。随随便便的一个官员,喝顿酒都比咱们一年的开支还要多呢。” 大家听到拓跋夏的这番话,眼睛都不自觉的望向了东方。 李元昊更是向往的说道:“如此肥美的地方,如果能落在我的手中,那该多好啊。” 拓跋春附和道:“少主的心胸志向令人敬佩,我等愿意追随少主,一起进击宋朝,共享富贵。” 拓跋秋劝解道:“少主,这样的心思还是不要有为好。” 李元昊看着拓跋冬说道:“玄真大师,何出此言呢?” 拓跋秋说:“大宋国力之强盛远超我等想象,号称兵马钱粮无数,人口数千万,而我党项民不过百万,兵不过十万,又如何与之抗衡?” 李元昊又看向拓跋冬问道:“浪人,你怎么看呢?” 东瀛剑客冷冷的说道:“你们说的我不感兴趣,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寻找那一位传说中的剑客,西北剑神柴无畏。” 拓跋夏怒吼道:“狗奴才,少主喂养你,不是让你在这里装清高的,少他妈的在这里装狗屁武士道精神。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拓跋春也说到:“就是,你我皆是连姓名都更改了的人,还有必要在这里装清高的么?” 李元昊也冷眼盯着这名东瀛剑客,眼神中并没有一丝笑意。仿佛是雄壮的老鹰盯着一只受伤的兔子。 拓跋冬觉得那眼神像是刀子一样,刺穿了他的身体。 拓跋冬连忙失礼道:“小人与少主相比犹如太阳与小草,小人的性命都是少主给的,不敢造次。刚才若有得罪,还请少主原谅。” 李元昊冷冷的说:“屁话少说,说说你的观点吧。” 拓跋冬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稳了稳情绪说道:“在下以为,若凭国力,党项与大宋比,犹如蚂蚁与大象。但是自古以来,一山不容二虎,我们党项若想壮大,迟早要和宋朝一较高下的。党项虽然弱小,但自古以来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例子也不少。他们都经过艰苦奋斗,开创了属于自己的时代。夏王英明睿智,少主雄才伟略,而宋朝以文制武,不思进取,如果开战,我党项人未必会输。” 李元昊大笑起来:“哈哈哈,拓跋冬你说的太好了。只是我的父亲,可能不会同意我这样做的。而且我们也没有做好和大宋开战的准备,所以大家还是先忍耐一下吧。” 四人都点点头说道:“少主英明。” 就在这几个人聊得开心的时候,斥候来报:“报,宋军已经进入我们的埋伏圈,我们是否开始动手。” 李元昊拔出宝剑大吼一声:“兄弟们,冲啊!抢粮食啦!” 随着李元昊的一声吼,一千多名骑兵冲着宋朝的运粮队伍就冲了下来。马蹄声和喊杀声是响彻山谷。再看看在河谷中运粮的宋军,听到党项人的冲杀声后,丢下运粮车,四散而逃,一哄而散。这些党项人也不追击,而是把没有来得及逃走的农夫挟持起来,让他们帮忙运粮。 李元昊高兴的很,和众人一起,骑着马唱着歌就往夏州方向走去。而不知道的是,就在这去夏州的路上,将会有一场恶战等着他们。 石元孙等人能否战胜李元昊,夺回军粮?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章 熟读兵法,李元昊评判地形 技高一筹,石元孙设伏密林 话说李元昊劫了宋朝的军粮之后,驱赶着农夫悠哉游哉的往夏州方向走。将要走到三川口之时,忽然见到前面的树林里飞鸟乱飞。 李元昊突然勒马大笑:“哈哈哈。” 拓跋春问道:“少主为何突然发笑?” 李元昊用马鞭子指着前面的树林说道:“看前面的树林。” 拓跋春道:“树林怎么了?” 李元昊说:“这个树林是我们到夏州最快的路,但却也是极为凶险的路。” 拓跋春等人马上警觉起来:“凶险?少主何出此言呢?” 李元昊指着树林叫到:“你们啊,只知道奋勇冲杀,却不知道用兵之道。你们应该多像汉人学习,要博览群书。你们看此处的地形?可有什么想法?” 听到李元昊的询问,众将士纷纷摇头。 “夫地形者,兵之助也。料敌制胜,计险厄远近,上将之道也。知此而用战者必胜,不知此而用战者必败。故知兵者,动而不迷,举而不穷。故曰:知彼知己,胜乃不殆;知天知地,胜乃可全。” 李元昊得意洋洋的看着大家说:“这是孙子兵法里面写的用兵之道。” 拓跋春疑惑的问道:“什么用兵之道,少主您就别卖关子了,快给大家伙讲讲。” 李元昊笑道:“意思就是说地形对于行军打仗是非常重要的,合理利用天时地利,并搜集敌军的情报,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往往能够取得战争的胜利。” 听完李元昊的解释,大家还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问道:“那和这下马林有什么关系呢?” 李元昊用马鞭指着下马林说道:“此处树林密集,地形狭窄,如果宋军有二百弓弩手藏在这林子里,等我们穿越树林行军到了半途,乱箭齐发,我等必然是全军覆没。” 众人听了李元昊的话,瞬间吓得是魂飞魄散,惊出了一身冷汗。 拓跋春擦了擦额头上的白毛汗说:“既然这个树林这么凶险,那我们还是绕路走吧。” 拓跋夏看到林中时不时有飞鸟惊起,也劝道:“是啊,少主,刚才树林中群鸟惊飞,定然是藏在林中的宋军快速行军所致。宋军虽然野战不行,但是这弓弩还真是让人胆寒啊。” 拓跋秋拉住马缰绳也劝道:“宋朝有百万禁军,又有杨延昭,曹玮,呼延灼等悍将,我等还是小心为妙啊。” 李元昊听到拓跋夏的话又仰天大笑道:“哈哈哈哈,你们太看得起宋兵了,如果说守城的话,我承认宋军很强,但是这种半路设伏的事,他们做不出来的。” 拓跋春:“此话怎讲?” 李元昊道:“我承认,宋朝的武将们不乏英雄豪杰,可宋朝真正统兵,执掌宋军实权的却只是一群只会之乎者也的文官。他们连鸡都没有杀过,怎么知道这带兵打仗的玄妙?任凭杨延昭,呼延灼等人悍勇,那也是被绑住手脚的老虎,被铁链套牢的蛟龙,任凭有翻江倒海的力气,也伤不到我们分毫。” 东瀛人拓跋冬点点头说:“是的,宋军主力都在汴梁,守边的军力并不如我们党项。清边城只有几百个老弱病残,守城尚且力不从心,我不相信宋军有出城埋伏我们的勇气。” 李元昊点点头说:“拓跋冬,你的嘴巴可真的甜,像抹了蜜一样。不过你的话确实说到我心坎里了,我敢打赌,宋军不敢在这林子里埋伏我们,我们不要浪费时间,直接穿越这条林子,天黑之前赶到夏州和庆功酒。” 拓跋春听完李元昊的话,算是三魂附体,七魄归位了,连忙点头说:“是啊,宋军早已不是五十年前横扫天下的不败之师了,而是兵不知将,将不知兵的乌合之众。” 拓跋冬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少主不仅熟读兵书,还对宋军这么了解。在下实在是佩服啊,真的是少年出英雄,您武能骑马射箭,文能唱歌跳舞,可谓是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我对您的佩服犹如这黄河之水,绵延不绝,并且时不时的还要波涛汹涌,决堤泛滥一次。” 拓跋春:“可是少主,即便如此,我们还是小心为好吧。万一这林子里有伏兵那我们不就惨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绕道而行,我们加快脚程,最多今晚子时赶到夏州,也只是多耽误了半天的路程而已。” 李元昊笑道:“不行,今晚我还约了阿依土鳖公主共进晚餐呢,我一定要赶在天黑之前赶到夏州。兵者诡道也,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仅凭清边城里那几百老弱病残,我料想他们也不敢出城作战。就算他们在林中设伏,我党项的铁骑也会将他们碾碎。你无需多言,快快随我穿越下马林。” 见到李元昊这么坚决,其他人也不敢多言,只得追随他穿越下马林。 而就在树林深处,石元孙所带领的五十轻骑兵也到了下马林,准备阻击李元昊,延缓他们的行军速度。等其他州县的援军到了,再夺回军粮。 石元孙听到树林外面有轰轰隆的铁蹄声,林中的鸟儿、野兔、野鹿也被惊的四散奔逃。石元孙说:“林中鸟儿惊起,想必是党项人到了。这树林密集,骑马难行,大家下马寻找有利地形。用弓弩阻击李元昊,他们在明,我们在暗,我们占据制高点,居高临下。等他们来了,乱箭齐发,定能一战而胜。” 众将士都点点头,寻找到一处树木最密,地形也相对较高的一片位置。 等大家都埋伏好了,李元昊所带领的两千党项部队驱赶着农夫也到了,部队里不仅有士兵,战马,还有运粮的车队和抢来的人口。在树林中犹如一片黑压压的乌云一样朝石元孙所率领的五十宋军压来。 就在党项前排部队接近埋伏圈的时候,小李问石元孙:“石将军,敌人已经到了我们的射程,现在是否发动攻击。” 老陈马上摆手道:“不可,前排是党项人的撞令郎,主要是俘虏和农民,有很多是我们宋国的老百姓。被党项人抓走充当先头部队,是被胁迫的,我们不能滥杀无辜。” 石元孙点点头:“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等带头的出现了我们再动手。” 王守忠说:“可是我们人少,他们两千多人,我们只有五十,一旦我们攻击了他们中间的部队,他们将我们包围了怎么办?我们不就死定了?” 老陈怒吼道:“大丈夫当马革裹尸,血洒疆场,死何足惜?” 大家看老陈这样的豪言壮语,士气大振。 石元孙说:“党项人不讲信义,又经常和邻邦的部落交战,大家都不愿意和他们打交道,外族部落不愿意支持他们。他们内部也经常因为朝廷的赏赐不能平均分配而大打出手。他们内部并不团结,他们作战胜利了往往会聚集在一起。可一旦作战遇到了困难,部队很快就会作鸟兽散。只要我们第一波攻击把他们打的够疼,他们猜不出我们的人数,一定会因为害怕而一哄而散的。” 大家听到石元孙的这番话,士气又是大振。 大概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几个衣着打扮很是鲜艳的人在部队之间晃晃悠悠的就出来了。中间那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最为骄傲,衣着光鲜,骑着白马,簇拥在他身边的是党项四大高手,拓跋春、拓跋夏、拓跋秋、拓跋东。外面又有一层穿着重甲的士兵,大约五十人左右,他们由党项亲卫兵组成,个个膀大腰圆,虽然身穿重甲却脚步轻盈,看得出来都是以一当十的党项高手。而这帮人后面是十多匹战马,它们身穿重甲,身上都挂着特制的铁链子,而牵着战马的这些党项人也都个顶个的壮实。他们是西夏党项人作战王牌部队,号称铁鹞子。是由皆由党项羌贵族豪酋子弟和亲信组成,骑良马,着重甲,刺斫不入,用钩索绞联于马上,虽死不坠于地。可以驰骋在平原旷野。作战时,经常用来冲击敌人阵型,达到决战决胜的目的。只可惜,下马林,地形狭长,蜿蜒曲折,树木生长又过于密集。铁鹞子军进了林子,只能下马了,再厉害也发挥不出它的作用了。 石元孙盯着李元昊小声对身边的人说:“告诉大家,准备动手,优先射杀骑白马的。”说罢手拉弓弦对准了李元昊。石元孙是否能成功射杀李元昊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章 溃不成军,党项人四散而逃 目标达成,石元孙下令撤军 话说李元昊,被左右侍卫簇拥而来,只见他头上戴一顶黄金打造的麒麟盔,盔顶红缨烈烈,犹如燃烧的火焰。身上着一件紫金连环铠甲,甲片锃亮,光芒闪烁,仿佛镶嵌着无数星辰。脚下蹬一双虎皮战靴,靴面纹理清晰,威风凛凛。 再看他胯下那匹雪白的照夜玉狮子马,毛发如雪,四蹄生风,神骏非凡。马背上挂着一张雕花宝弓,弓身由名贵的檀木所制,弓弦坚韧有力,透着一股雄浑之气。旁边的箭袋用鲛绡缝制,袋中所插之箭,箭镞皆是精钢打造,锋利无比。 再看他生得面如冠玉,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唇红齿白。一张脸上英气勃勃,双目炯炯有神,恰似那夜空中璀璨的星辰,让人见之难忘。 石元孙看此人面相不凡,又被党项高手簇拥前行,料定这位少年定是不同寻常的党项贵族。于是弯弓搭箭朝着李元昊就射了一箭。只听嗖的一声,李元昊应声坠马。 党项人都以为李元昊死了,一时之间,没了主心骨,慌作一团。石元孙及众兄弟们的箭矢就像雨点一样射了过来。党项人不知道埋伏的宋兵有多少人,以为是宋军主力来找他们报仇了。于是都害怕的开始逃跑了,士兵一哄而散,相互践踏而死的者不计其数。 只有环绕在李元昊身边的那三百多党项精锐没有乱了阵脚,举起盾牌抵挡宋兵的弓箭。拓跋春、拓跋夏、赶紧护住李元昊,拓跋秋和拓跋冬赶紧查看倒地的李元昊到底死没死。只见李元昊倒地,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胸口,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李元昊大吼一声,折断了箭矢,说道:“幸亏我穿了双层甲胄,不然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 拓跋冬说:“少主洪福齐天,不会死在这里的。” 拓跋秋说:“长生天保护着少主呢?不会有事的。” 拓跋夏说:“有我等拼死护佑,少主定能安然突围。” 拓跋春说:“现在不是拍马屁的时候,快想办法冲出去吧。” 李元昊低头看着那支箭,上面刻着“石元孙”三个字。 李元昊怒吼道:“石元孙,我李元昊不杀你,誓不为人。” 拓跋夏说:“少主,我们现在怎么办?” 李元昊对拓跋夏说:“要先稳住军心,止住颓势!” 说罢李元昊拔出腰刀大吼道:“后退者按逃兵处决!” 李元昊的亲兵们听到李元昊的命令后,举起马刀,砍向了逃走的队友。连杀数十人后,才终于阻止住了军队的溃散。 李元昊又大吼:“党项勇士们,伏击我们的只是一股山贼,大家不要怕,稳住阵脚!” 随着李元昊的一声吼,党项人的军心彻底稳住了。有盾牌的都举起盾牌,没盾牌的都躲在大树后面,抵挡宋兵的弓箭。 在冷兵器时代,打仗主要靠的是阵型和兵器。各种兵器和阵法都有各自的优点和不足,而此时李元昊用的盾牌阵,那就是抵挡弓箭埋伏的好办法。再加上是在树林里,有大量的树木存在,宋朝的弓箭就不容易射中李元昊的士兵了。 李元昊的士兵虽然死伤加逃走的,几乎损失了一大半,但也还剩下了三百多号人。且个个强悍,是党项人中精锐中的精锐。再耗下去也占不到什么便宜,于是下令悄悄的撤退。 石元孙小声告诉大家:“传我命令,悄悄撤退。” 五十名勇士悄悄的撤走了。 小李则很不理解,说:“为什么要撤,他们现在被我们打的像个缩头乌龟一样,头都不敢抬,我们为什么不继续拖住他们,等待援军,一起歼灭他们?” 石元孙说道:“敌人刚才之所以被我们击败,并不是因为我们实力比他们强,而是因为我们的进攻出其不意,他们摸不准我们有多少人。而现在他们稳住了阵脚,并且摆出了盾牌阵,我们的弩箭并不能对他们造成杀伤。我们的箭矢有限,等我们弓箭射完了,那我们可就危险了。再说,他们负责运粮的士兵和农夫已经逃走了一大半,已经没有办法再运送粮食了。我们的作战目的已经达到了,没必要再在这里耗下去了。” 大家都同意石元孙的观点,跟着石元孙朝着树林外面走去。 看到射来的弓箭慢慢少了,李元昊的士兵慢慢的放下盾牌,抬起头来看。发现埋伏在高处的伏兵已经逃走了。李元昊命令几个胆子大的跑到土坡上查看。发现确实没人了,李元昊才放心了。 李元昊苦笑道:“看来伏兵并不多啊,最多一百人。” 拓跋秋问道:“哦?您是怎么知道的?您给我讲讲。” 李元昊笑道:“你们四个虽然精通武学,武功方面我不如你们,但是打仗这方面,我比你们强。打仗士气很重要,刚才那阵出其不意的箭雨,已经打乱了我们的阵脚,可以说我们军心大乱。在我们大败之时,如果他们有和我们人数相当的士兵,就朝着我们这么一冲击,就算我们没有被全部歼灭,也会元气大伤。” 拓跋秋笑着说:“天佑少主,还好伏兵不多,如果少主有一点闪失,不然我等就算死上一万次也不足以赎罪。” 李元昊握着手里的箭矢,怒吼道:“有朝一日如果在战场上遇到石元孙,我一定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拓跋冬听到对方人数并不多,马上沾沾自喜起来,冷哼一声:“哼,还好他们逃得快,不然我一定要让他们见识一下,东瀛第一武士有多么的残忍。” 拓跋春:“既然对方人数不足一百,不如我们四大高手去将他们全部诛杀,以报少主的一箭之仇。” 李元昊摆摆手说道:“不,我们一同出发,我要亲自动手,将他们全部杀死。” 拓跋夏说道:“可是少主,我们都出去杀人了,粮食谁来运送啊。” 李元昊苦笑道:“我看这粮食,就不必再运送了。” 大家都不理解的看着李元昊,怎么突然说了这么一番话。 只见李元昊用手指着被弓箭射成筛子的麻袋,冷冷的说道:“你们看这麻袋里装的是什么?” 大家一看,从麻袋里流出来的哪里是什么粮食啊,全都是干巴巴的黄沙掺着干草。士兵们也纷纷拔出宝剑刺破麻袋,里面竟然全都是沙子和干草。 李元昊抓起一把麻袋里的沙土,大吼道:“好一个瞒天过海,暗度陈仓!好一个,巧设伏兵,一箭穿心!种世衡,石元孙,我一定要杀死你们。” 说罢,李元昊率领着手下剩余的三百多号人杀气腾腾的就朝着石元孙的方向追击过去了。 面对李元昊三百精锐的追杀,石元孙等五十名宋兵能安全逃脱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7章 贪图富贵,秦大人草菅人命 患难与共,种世衡全军出动 上回说李元昊在下马林中遇到了石元孙的伏击,险些丧命。石元孙因为兵力太少,选择撤退。缓过神来的李元昊,发现他们运送粮草的麻袋里面竟然全都是沙土和干草,那么真正的军粮到了哪里呢? 原来是种世衡设下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就在石元孙和李元昊交战之时。种世衡和几百名士兵护送的军粮早已经运到了清边城了。 就在清边城的府衙内,秦大人正坐在后堂里吃饭呢。桌子上那是鸡鸭鱼肉,山珍海味。旁边还有一头烤全羊。而就在烤全羊边上,用小刀切割羊肉的则是安抚使李大人。 秦大人瞥了一眼安抚使,大笑起来:“哈哈哈,区区一只烤全羊,竟然让五十个贼配军就心甘情愿的赴死杀敌,啧啧啧,这些大老粗们还真是没有头脑啊。” 安抚使李大人听到秦大人如此看待出生入死的宋朝官兵,想起自己曾经也是出身行伍,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羞耻还是应该憎恨,尴尬的盯着秦大人。 秦大人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马上说道:“咳咳,这次军粮能顺利运进城来,种大人是首功,你是第二功。我一定会在官家面前为你请功的,让你和我一起共享富贵。” 安抚使马上跪倒在地:“多谢事中大人提拔,只是可惜了石元孙等人了。” 秦大人摆摆手说道:“诶,李大人不要这么说。不过是几十个边军而已,正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带兵打仗哪里没有流血牺牲啊。这是他们的职责,也是他们的光荣,谁让他们是宋朝的兵呢?同人不同命啊,边军?哼!只是我们功劳簿上的一串数字而已。请赏的到时候我会写上:安抚使李大人派遣石元孙等轻骑五十人,阻击贼兵有功,恳请陛下犒赏。” 听完秦大人的这番话,安抚使李大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真的就…不救他们了么?真的就当他们是一串数字?” 秦大人不耐烦的说:“安抚使,不是我不想救啊,只是人家党项人现在可是兵强马壮。而我们这清边城里,只有几百老弱病残。倒不是说我怕了他们党项人,只是圣人有云,君子以仁存心,以礼存心,仁者爱人,有礼者敬人。虽然人家党项人经常掠夺我们的财物,抢夺我们的人口。但身为天下的父母官,岂能因为几个边民被杀死,几斤粮食被抢走,而大动刀兵?到时候生灵涂炭,血流成河,不是你我能够负责的。现在官家不想打仗,就算我同意,我想种世衡,种将军也不会这样做的。” 就在安抚使李大人正准备反驳的时候,外面传来一声豪迈爽朗的声音:“你说我不会怎么做啊?” 只见进来一名身高九尺有余的大汉,身穿黑红相间的铠甲,络腮胡。大大的将军肚往外凸出,腰间挂着一把明晃晃的雕龙宝剑。 见到这位大汉进门,秦大人马上对他作揖道:“哎呀呀,原来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巧运军粮的种大人来了。没能远迎,真是失礼,失礼啊。” 种世衡也连忙作揖道:“秦大人官爵和我是平级,况且你是文臣,我是武将,怎么敢让文臣迎接武将呢?” 秦大人摆摆手说:“诶,话不能这么说,您的父亲大人可是我的启蒙老师啊。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您又长我两岁,自然是我的哥哥了,弟弟迎接哥哥也是理所应当的。” 种世衡又作揖道:“不敢当,不敢当。” 秦大人:“当得,当得。种将军您的父亲桃李遍天下,想要当文官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你不必因为自己是武将而自卑嘛。” 种世衡瞟了秦大人一眼,笑道:“哦?这么说,秦大人认为在我大宋朝,文官是要比武将尊贵一些咯?” 秦大人高傲得抬了抬头,挺了挺胸,宛如一只斗鸡,得意地说:“在本朝确实如此。” 种世衡看了看秦大人,哈哈大笑起来:“秦大人此言差矣,在下认为文臣武将都各有各的职责,经营国内,发展经济和保家卫国,抵御外敌同样重要,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况且我大宋太祖皇帝就是行伍起家的,在我大宋的国土上,有谁敢说武将不如文臣,我种某就要告他一个大不敬之罪。” 种世衡几句话下来,怼的秦大人是哑口无言。 秦大人支支吾吾的说道:“这个…这个…对对对,种大人所言极是啊,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确实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安抚使也赶紧打圆场说道:“种将军,您一路运粮辛苦了,秦大人已经备下酒席,给您接风洗尘。” 种世衡摆摆手说:“吃饭不急,我现在还有正事要办。” 秦大人问:“敢问何事?” 种世衡从衣袖里拿出一封信说:“你们军中可有一人名叫石元孙?” 听到石元孙的名字,李大人和秦大人相互看了看说:“确实是有这么一个人?” 种世衡说:“此人何在?” 秦大人一听种世衡的语气,好像和石元孙认识,就马上问道:“敢问,石相公。找石元孙何事?” 种世衡摸了摸胡子说:“实不相瞒啊,这个石元孙是石守信的孙子,也是在下的故交,这次过来也是为了给他带家书来的。” 秦大人和安抚使李大人一听石元孙师石守信石国公的孙子脸色马上就变了,手脚都在颤抖。 石守信何许人也?那可是开国的名将,赵匡胤的结拜兄弟,“义社十兄弟”中的一员,那是大宋朝响当当的人物。后周时期参加过高平之战,北宋初期率军讨平李筠、李重进叛乱,出任马步军副侍卫都指挥使、侍卫亲军马步都指挥使等职。宋太宗时期参加过随征辽国,迁镇安军节度使、守中书令,封卫国公。历经三朝屹立不倒的军事政治强人。 种世衡见两个人脸色不对,马上追问道:“怎么?难道石元孙出事了?” 秦大人马上挤出一副笑脸说道:“出事倒没有,只是…只是…” 种世衡见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有什么话赶紧说吧。他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么?” 秦大人回答:“困难?困难确实是有一点,但是这个困难吧,我们要辩证的看,这个困难很光荣,但是怎么说呢?就是说吧...” 听了秦大人的一大堆废话文学,种世衡不耐烦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他娘的,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哪那么多废话。” 秦大人看了看旁边的李大人,推辞说道:“还是,还是让李大人说吧。” 种世衡目光如炬的盯着李大人:“李大人,你说吧,希望你不要像他那样废话连篇。” 李大人瞥了一眼秦大人,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请种将军出兵救援石元孙。” 种世衡马上站了起来,拉住李大人得手问道:“快说,是不是石元孙遇到危险了\/” 安抚使李大人说:“石将军为了能帮助您顺利将粮食运到城里,他率领五十轻骑兵出城阻击党项人了。” 种世衡一拍大腿就站了起来:“这个蠢蛋,这次劫粮得党项人少说有上千人,他五十人也敢去?” 安抚使李大人说:“他只是拖延党项人的行军速度,不会硬拼。也许能逃出生天,平安归来。” 种世衡急得直跺脚,骂骂咧咧的说:“他奶奶的,我说我这边怎么这么顺畅,原来是…唉,丢人啊。” 李大人拱拱手说道:“种将军,现在可不是感慨的时候啊,快点出兵救援吧。” 种世衡点点头说:“对对对,赶紧安排,全城能调用的士兵,马上集合起来,我们赶紧去救。” 秦大人犹豫道:“可是除了戍边站岗的士兵,我们也不过几百老弱病残啊,带出去恐怕也打不过党项人。” 种世衡思索了片刻,胸有成竹的说:“这个你不用管,我只需要你带上所有人,然后再带二十匹马,并且砍伐二十棵树,随我出城即可。” 李大人并不等秦大人答话,拱拱手说道:“好,在下马上去办。” 说完种世衡和李大人一起点拨人马,朝着下马林方向出发了。 种世衡究竟有什么计策对付党项人,他又是否能够成功营救石元孙等人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ixs7.com 话说李元昊被石元孙射中胸口,但因为穿了双层铠甲,所以没有死。恼羞成怒的他下令追杀石元孙以及伏击他们的五十名宋兵。但是他带领的这些士兵们,大多都是身穿重甲,再加上都牵着马呢。树林密集不方便骑马,于是他只能命令一些善于步行奔袭的羌族步兵和他手下的四名高手:拓跋春、夏、秋、冬四名大将先往前冲。他率领后面的铁鹞子和重甲骑兵,只能牵着战马在后面慢慢的跟。 他们这帮人中,拓跋夏去少林寺修行了一段时间虽然金钟罩,虽然铁布衫没有学会,但是脚力却锻炼的格外惊人。跑起来像一阵风一样,朝着宋军方向就追了过来。拓跋冬,本来是东瀛忍者,也是擅长在树林中追击敌人,。于是他俩率先追上了石元孙等人。 拓跋冬见到眼前的宋军,刚一照面,就是一梭子飞镖发射了出去,大宋官兵们,虽然身穿铠甲,但拓跋冬腕力惊人,发出去的飞镖竟然能射穿铠甲。四个宋兵当场毙命,拓跋秋也追将过来,仗着自己一身硬气功,一拳一个,中拳的宋兵全都肝胆俱碎,又有四个宋兵死于非命。 拓跋夏和拓跋冬一边追杀一边大喊:“石元孙何在?拿命来。” 石元孙手手握钢刀正要答话,老陈抢先一步回答道:“老夫便是石元孙,老朽头颅在此,有本事,你们就来取吧。” 拓跋夏和拓跋冬,目光马上锁定了这位答话的老人,犹如猎狗看见垂死的麋鹿一样飞奔过来。 老陈大喊道:“澶渊之战的勇士何在?” 十几个老兵异口同声的回答道:“在!” 老陈吼道:“军人当马革裹尸,死于疆场!此时不舍身报国更待何时?” “杀啊!大宋威武!大宋必胜!” 十几名须发花白的宋兵,一边高喊,一边朝着拓跋夏和拓跋冬冲了过来。 “让娃娃们看看,我们老一辈的宋军是怎么作战的。” 老陈握紧朴刀,大喊道。 老宋兵们一起手持朴刀和长矛转身过去和拓跋夏、冬战作一团。 石元孙等人见状也要转身再战,但是被老陈拦住了,老陈说:“贼兵势重,我们只有这么几十号人,不能全都葬送在这里啊!不如舍去我等性命,为你们争取一线生机啊。” 石元孙厉声道:“人的生命只有一次,都是同样的宝贵,大丈夫当以战死沙场为荣,岂能舍弃战友,独自逃走呢?即便是我们侥幸活了下来,又有什么面目再见中原百姓?这绝非大丈夫所谓,我石元孙宁死,也不做逃兵。” 老陈感叹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石元孙听到你这番话,我死而无憾了。但是,大丈夫岂能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而逞一时之英雄断送了自己的有用之身呢?” 石元孙听完老陈的话,愣住了。 老陈又说道:“石元孙,你听着,我们一众老将愿意保全你,是因为你能够指挥士兵作战,有军事才能,有大将之才。国家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保卫大宋的百姓,重振大宋雄风。你活下去比我们更有用。如果你们为了你的所谓的光荣,而战死,我等老兵们将死不瞑目。” 石元孙思听完老陈的话,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老陈指着几个年轻的士兵说:“快,带着石元孙一起逃命去吧!” 说罢,提起战刀朝着拓跋夏冲了过去。 众人的拉扯下石元孙,也只得转头,朝着清边城的方向跑去。 剩下的二十多名宋军结成方阵,对抗拓跋夏和拓跋冬。 拓跋夏刀枪不入,和宋兵死磕,拓跋冬擅长使用暗器,自己跳到树上发暗器射杀宋军,两个人配合的相当默契,不多时就有两名宋军受伤。但是久经战场的老兵也不是吃素的,他们结成战斗队形,第一排士兵手持盾牌和短刀格挡暗器,第二排手持朴刀长矛用来近程攻击,第三排手持弓弩进行远程攻击。在古代打仗阵型很重要,只要阵型不乱,任凭你武功再高,一时之间也难以对抗训练有素,团结一致的宋军方阵。 面对这样攻守兼备的阵型,拓跋夏和拓跋冬一时之间也不能前进一步。 但由于老陈他们伏击李元昊的时候已经用去了一些弓箭,所以箭袋里面的弓箭并不多,大约过了两刻钟的时间,他们已经是没箭可用了。 后排战士只得丢去弓弩,手持短刀和拓跋夏、拓跋冬对峙。然而就在后一排士兵转换装备的一瞬间,拓跋冬和拓跋夏抓住时机,同时发起攻击。拓跋夏仗着自己刀枪不入的身板,犹如犀牛一般朝着宋军阵营冲了过来,拓跋冬则在树林中来回跳跃,连发十余枚手里剑。一时之间宋兵们的阵脚乱了,被连杀数人。 阵型乱了的宋兵,也开始没了章法,胡乱的和拓跋夏、拓跋冬战作一团。可是他们武功怎么可能是两个武林高手的对手,原本僵持的局面,马上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没过多久老陈等二十多人就全军覆没,全部战死。 拓跋冬为了抢功,抢先一步,将老陈的头颅砍掉,提在手中。可就在他洋洋得意的时候,无意中看到老陈铠甲上,写的竟然是:陈得忠。 拓跋冬大喊一声:“他娘的,我们上当了,他不是石元孙。” 拓跋夏一把撤下老陈身上的身份铭牌,上面刻着‘陈得忠’四个字。 “刚才逃走的后生们,一定有石元孙。我们赶紧追击别被后面的人抢了功劳。” 拓跋冬点点头,两个人又朝着清边城的方向追了过去。 石元孙能否逃脱党项人的追杀?种世衡能否及时支援石元孙?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9章 神秘剑客,下马林静待有缘人 天真孩童,枫叶林周旋拓跋夏 下马林边缘有一片枫叶林,那是大宋和党项人势力交接的地方。东边是茂密的下马林,大宋的势力范围,西边是开阔的草地隔壁,是党项人势力范围。 已是深秋时节,那枫叶红得恰似烈烈燃烧的火焰,却难掩周围一片萧索。草地早已枯黄,树木亦已凋零干枯,宛如垂暮的老者,在岁月的侵蚀下失去了生机。夕阳缓缓西沉,金灿灿的余晖倾洒在这片苍茫的土地上,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伴着那寒冷刺骨的秋风,排山倒海般扑面而来。 夕阳的余晖,也无法温暖这冰冷的世界,只是徒增了几分凄美与悲壮。 枫叶林边上有十余匹宋朝的战马,正是石元孙等人进林子前留下的。有一个孩童正在为石元孙的战马喂草料。只见这小孩,长得真叫一个漂亮:丹凤眼,水弯眉。皮肤白皙,不胖不瘦,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甚是可爱。 就在孩子不远处,一个剑客悠闲的躺在草地上。只见这剑客容貌不凡,发如墨,面如冠玉,眼睛灿若星子,双眉好似剑锋。身形修长,挺拔如松,好似天神下凡。随意的穿着一身黑红相间的唐制胡服,潇洒又随性。两把神兵随意的放在一边,一把唐刀名叫:破虏,一口宝剑名叫:兼爱。他躺在草地上,悠闲的盯着天空,自言自语道:“除了我,究竟还有谁能够拔出这把剑来呢?” 小男孩吃力的拔着草,一边喂马儿一边低语道:“马儿啊马儿,你多吃点,一会儿跑的快快的。” 剑客抬眼瞄了一眼小男孩,见他天真无邪的样子,甚是喜欢,笑着说:“孩子,我劝你赶紧走,不要再管这里的马儿了。” 孩子不解的说道:“为什么?” 剑客坐了起来,用手里的剑指了指下马林说道:“因为里面有害人的豺狼,杀人的虎豹。你若走了晚些,我怕你性命不保啊。” 小男孩却丝毫没有惧怕的意思,看着剑客说道:“豺狼虎豹,我才不怕呢。他们若是来了,我将他们赶走就是。” 剑客看着狄青笑了笑说:“哈哈哈,豺狼虎豹恐怕不是你一个小孩子能够对付的,不如逃走,保全性命。” 狄青不再答话,只是默默地拔草:“是的,您说的没错,我形单影只,身材矮小,确实不能赶走豺狼虎豹。但是我能为大宋的战马喂草料,大宋的勇士会帮我赶走豺狼虎豹的。” 剑客低语道:“好一片赤子之心啊!你叫什么名字?” “狄青。” 小男孩回答道。 “狄青,这把剑我借给你,去多割些草来吧。” 剑客将手里的兼爱剑扔给了小狄青。 小狄青接过宝剑,将兼爱剑一把就拔出鞘了,随着宝剑出鞘,天空风云突变,一道金光照到了狄青的身上。 小狄青看着这通体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宝剑,感叹道:“真是一把好剑啊。” 小狄青开心的握着宝剑就去割草去了。 剑客看着狄青轻松的拔出兼爱剑,心中一惊,喃喃自语道:“难道这个小孩就是扶摇子所说的将星?想不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 说话间,从下马林中惊鸟齐飞,再一看有十多人身穿轻甲从下马林飞奔出来。带头的正是伏击李元昊的石元孙,他们骑上马匹就往清边城方向狂奔。有两个人紧随其后,一个身材矮小,手持武士刀,是拓跋冬。一个身材魁梧,全身铠甲,乃拓跋夏。两个人一个高大威猛,一个小巧玲珑。站在一起仿佛是爸爸带孩子出来遛弯一样,甚是滑稽。 两个人追到林外可是为时已晚,石元孙等人已经骑上快马远去了。见大宋的战士们已经远去,小狄青便把兼爱剑还给了剑客:“谢谢您的剑,现在物归原主了。” 而此时只剩下了一匹马,拓跋冬和拓跋夏相互对视了一眼,拓跋夏说道:“我们剩下两个人,可这里只有一匹马,怎么办?” 拓跋冬邪魅一笑说道:“我对这匹马并不感兴趣。”说罢将手里的人头丢在了地上。 拓跋夏心里暗喜说道:“真的?不真的不想要这匹马?” 拓跋冬:“是的,我不想要这匹马,因为我看到了比马匹更加珍贵的东西。” 拓跋夏说:“没有马匹,就追不到石元孙了。你不想要石元孙的头颅?这可是一件大功啊。” 拓跋冬也不答话,看了看旁边的剑客,再看看地上的兼爱剑和破虏刀,他已经猜出来这个剑客就是剑神柴无畏。 拓跋夏心中暗喜,说道:“好吧,那这个功劳就让给我吧。” 说话间就要去拉那匹马,小狄青冲上前去拦住了拓跋夏,大声说道:“这匹马不是你的。” 研习过佛经的拓跋夏见是一个小孩子,竟然礼貌的施礼道:“阿弥陀佛,小施主请让开,小僧只想借用一下马匹,用完再还给你可好?” 小狄青也不客气:“大师傅,我看你杀气腾腾,身披重甲,敢问你用这马匹做什么?” 拓跋夏说道:“小僧是想追赶前面的宋军。” 小狄青眼睛一瞪,厉声说道:“再问大师傅,追赶宋军做什么?” 拓跋夏再施礼道:“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小僧是想借贵军小将石元孙的人头换取富贵。” 小狄青一听拓跋夏的这番言论,怒目圆睁,喝道:那我就更不能借给大师了。” 拓跋夏一听马上问道:“这是为何?你们中原人不知道君子以成人之美的道理么?你这样对我,死后怎么对得起孔老夫子的谆谆教诲?” 狄青反问道:“那敢问大师傅,难道出家人不应该应慈悲为怀,四大皆空的么?你犯了杀戒,又如此贪图富贵?你死后又如何去西天面见佛祖呢?” 狄青一番话说的拓跋夏哑口无言:“这个…这个…我想换取富贵是为了给我党项族的寺庙铸造一个金子做的佛像,完全是为了让佛祖开心的啊?小兄弟,请你不要阻拦我孝敬佛祖,不然佛祖会生气,降罪于你的。” 狄青不屑的说:“倘若佛祖知道你的佛像是用血淋淋的人命换的,恐怕得到金身也不会开心的。” 拓跋夏被说的哑口无言:“这个…这个…佛祖真的会不开心么?” 就在拓跋夏被小狄青怼的不知如何应对的时候,拓跋冬冷冷的说道:“羊吃草,狼吃羊。这个世界原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丛林世界。我们身为强者,别说借你一匹马,就算是把你杀了,抢了你的马,又能如何?” 拓跋夏听到了拓跋冬的这番话马上就来劲了,双手合十,露出阴险的笑容说道:“阿弥陀佛,孩子,为了你的生命安全,你还是借给我吧。不然我真的会连你也杀掉的哦。” 小狄青心里有点害怕,但马上心有一计,故作镇定的看着拓跋夏,轻蔑的大笑起来:“哈哈哈,那我就更不能借给你马了。” 拓跋夏不解问道:“为何?” 小狄青用手指着拓跋夏,大声喝道:“因为我的实力比你强啊?” 拓跋夏一听小狄青这么说,马上拉开架势说:“什么?你比我强,你这么小一点,怎么可能比我强?” 狄青看拓跋夏已经中了圈套,又说道:“你若不信,不如我们比试比试。” 拓跋夏见小狄青生的面如桃瓣,目若点星,气质非凡。再看他虽然年纪很小,但却沉稳自若,一时之间也看不穿狄青的底细,马上拉开架势就准备和狄青大打出手,大声叫道:“好,那老衲就和你比试比试。” 小狄青摆摆手笑道:“以命相搏,那是野蛮人才做的事,况且您这么大块头赢了我也不光彩,输了我更丢人。不如我们文明一点,比一比力气如何?” 拓跋夏心中暗喜,看着这个小孩五六岁的样子,身长不过一米出头,体重也就三四十斤,比力气怎么可能赢得了我。于是欣然答应。 “好啊,好啊,那我们就比比力气。” 小狄青是否能够战胜拓跋夏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章 古灵精怪,狄青智胜拓跋夏,武艺超群,剑神一剑震乾坤 话说拓跋夏想要借马追杀石元孙,小狄青不肯借马,两个人打赌准备比比力气。拓跋夏看着眼前的这个小不点,马上来了兴致,高兴的问道:“比力气?怎么比?掰腕子还是摔跤。” 小狄青笑了笑说:“掰腕子、摔跤这些都太老土了,我们比一下别的。” “那究竟比什么?” 拓跋夏疑惑的问道。 狄青笑着说:“你不要着急,你先说说你输了打算怎么办吧?” 拓跋夏指着狄青,大笑道:“你这个小不点,个头不大,口气倒是大的很。你也不撒泡尿看看,你的腰还没我的胳膊粗,我怎么可能会输给你?” 狄青笑着说:“我是说如果你输了,那该怎么办?我们总该有一点赌注嘛。” “你说得对,是要有一点赌注。” 拓跋夏想了想,指着自己的脑袋说:“这样吧,我如果输了,我把我的头割下来给你,怎么样?” 小狄青连忙摆手说:“不不不,我要你的头做什么?既不能吃,又不能换钱。不如这样吧,如果你输了,那就请你此生再踏入我大宋一步。既然你们党项已经向我们大宋称臣了,就要有称臣的样子。” 旁边的剑客听到小狄青和拓跋夏的对话,只觉得两个人实在是可爱。本来不苟言笑的他,倒是有点期待接下来他们两个人的比试了。 而旁边的拓跋冬,却像是一条毒蛇一样,死死的盯着这位剑客,似乎早就把他当作了自己的猎物。 “好的,娃娃,那我就答应你,若是我输了,从此不再踏入大宋一步。可是如果你输了怎么办?” 拓跋夏也将狄青看作了猎物,略带挑衅的说道。 小狄青说:“任你处置。” 拓跋夏大笑一声说道:“好,到时候我要将你挖眼割舌,斩断四肢,做成人彘,任党项贵族观看。到时候可不要哭着喊妈妈哟。” 听完拓跋夏的话,剑客不由得将眼神瞥了过去,为小狄青担心起来。 ”你真的好狠啊!“ 狄青听完拓跋夏的话,只觉得心惊胆战,呼吸都快停止了。 拓跋夏笑着说:“你如果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只要跪在地上给我磕三个头,叫我一生爷爷,我就放过你。” “大个子,你先不要得意,我还没说比什么呢?你怎么就料定,你会赢呢?” 狄青胸有成竹的说。 “对,你快说要比什么?本大爷的时间是很宝贵的。” 小狄青看了看地上的狗尾巴草说道:“我们就比扔这个狗尾巴草,看谁扔的远。” 拓跋夏看了看说道:“好,那咱们就比试比试。” “大师傅,您年纪大了,您先请吧。” 小狄青拔起一根狗尾巴草递给了拓跋夏,恭恭敬敬的作揖道。 拓跋夏拿起狗尾巴草,想也不想的,使出全身的力气的往远处扔去。可这个草实在是太轻,即使拓跋冬使出了浑身的力气,也只是扔出去两三步远。 看到拓跋冬的表现,小狄青大笑起来:“哈哈哈,看你人高马大的,才这么点力气。” 拓跋夏连忙摇头说:“诶,这怎么回事?这么小小的东西,我竟然没办法扔远?” 拓跋冬看着拓跋夏说道:“傻瓜,你被耍了。” 拓跋夏依然不知所以,在思考着为什么自己连一棵小草都扔不远。 神秘剑客看拓跋夏如此愚蠢,于是放心的又半躺着看起了天空,仿佛这里不是战场,而是他家里的胡床。 拓跋冬说:“快点反悔,我教你怎么和他比试!” 拓跋夏摇了摇头说:“诶,不用了,我拓跋夏虽是个粗人,没读过什么书,但还是知道‘人无信,无以立’的道理。我若和小孩子打赌都要反悔,即便是赢了,我也会觉得耻辱。” 见拓跋夏如此执着,拓跋冬也不再说什么了。 小狄青笑着说:“好吧,大个子,那就轮到我了。” 拓跋夏恭敬的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小狄青也不谦让,将狗尾巴草连同地上的泥土一起拔了出来。然后朝着远处一扔,扔出了二十多步。 拓跋夏大怒,一只手就把小狄青揪了起来,怒吼道:“你小子,竟然使诈?” 见狄青有危险,剑客又睁开了眼睛,死死的盯着拓跋夏和拓跋冬。仿佛是老虎盯着两只野兔,只要一瞬间就会扑过去,将两人撕碎。 “我哪里使诈了?” 狄青连忙回答道。 拓跋夏说:“说好的比试扔狗尾巴草,你为何连同泥土一起?” 小狄青说:“我们比试之前没有说,不可以连同泥土一起啊。” 拓跋夏说:“可是我们说好的比力气,我们扔的东西不一样?怎么判断谁的力气大?” 小狄青说:“请问大师傅,狗尾巴草重还是泥土重?” 拓跋夏说:“那当然泥土重。” 小狄青又问:“那是你扔的远,还是我扔的远?” 拓跋夏回答说:“当然是你扔的远。” 小狄青得意的说:“那是你的力气大还是我的力气大?” 拓跋夏慢慢的将小狄青放下,惭愧的说:“你的力气大。” 小狄青得意的看着拓跋夏问:”那是你输了,还是我输了?“ ”唉,我输了,我输了,我愿赌服输,以后绝不踏入大宋一步。“ 拓跋夏低着头,不甘心的回答道。 说罢拓跋夏正准备往回走,却被拓跋冬拦住了去路 “此等儿戏,怎么可以当真呢?” 拓跋冬一字一句的说道。 拓跋夏大声吼道:“输了就是输了,我是讲诚信的。人无信,无以立,孔子说的,你不知道?” 拓跋冬冷冷一笑说:“卑鄙是卑鄙的功劳簿,高尚是高尚的墓志铭。自古以来只有成王败寇,弱肉强食。” 拓跋夏说:“你和我扯这么多干什么?我说了,我是讲信用的,我愿赌服输。” 拓跋冬冷笑道:“如果你今天走了,你就是李元昊大人的逃兵,临阵脱逃者杀!” 仓啷一声,跋冬一瞬间就拔出自己的武士刀握在手中,做一个要进攻的姿势。 拓跋夏无奈的看着拓跋冬问道:“拓跋冬,泼皮无赖,你这卑鄙浪人,究竟想怎么样?” 拓跋冬指着旁边的剑客说道:“你和那孩子的恩怨我不管,但你要帮我夺走那个剑客的刀和剑。否则我就将你的所作所为告诉夏王,治罪于你。” 那位剑客名叫柴无畏,传说是后周世宗柴荣的孙子。剑法无双,无人能敌人送外号“西北剑神”。 柴无畏听到两个人居然想要夺走自己的刀剑马上就站了起来,只是看了拓跋夏一眼,拓跋夏只觉得一股寒气逼来,这股致命的杀气,仿佛要将他撕碎。 拓跋夏打量了一下柴无畏说道:“他...他就是西北剑神?那肯定不是你我能对付的,作为朋友,我劝你不要惹他。否则我们两个可能都要死在这里。” 拓跋冬说道:“我混迹江湖多年,岂能不知道和他交手将会是九死一生。可是他的那把兼爱剑,据说是墨家最后一代巨子打造的神兵利器。得到它能够所向披靡,号令天下群雄。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我今天死在这里,也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 拓跋夏则说道:“话虽如此,但是没有胜算的话…” 拓跋冬说:“你刀枪不入,力大无穷擅长近战和防守,我擅长暗器和远攻。只要我俩合作,他也未必是我们的对手。” “孩子,你躲在我身后。” 柴无畏对狄青说道。 狄青知道要爆发大战,于是赶紧躲在了柴无畏后面十米开外。 柴无畏见狄青走远,慢悠悠的将兼爱剑放在地上,拿起破虏刀笑着说:“兼爱剑就在这里,过来拿吧。” 拓跋冬和拓跋夏并排往柴无畏方向走去。拓跋夏摆出防守架势,拓跋冬做出拔刀姿势。而柴无畏却是一脸的轻松,面带微笑的看着两个人。只听得‘仓啷啷’一声,拓跋冬的武士刀出鞘,随后武士刀刀鞘里面的石灰粉朝着柴无畏的方向喷涌而出,随后又射出一百多发各式暗器。 随着石灰粉的消散,拓跋冬喘着粗气说道:“妈的,发暗器发的我手都酸了。” 拓跋夏看的也是目瞪口呆:“不是说你是倭国第一剑客么?怎么招数没有一样上的了台面的?石灰粉加偷袭?” 拓跋冬冷冷一笑说:“史书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只有活着的人才配解释战斗过程?有公平比试的想法的人,实在是天真。” 就在拓跋冬洋洋得意的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只觉得背后一凉,随后是一股剑气飘过。拓跋夏,拓跋冬回头一看,那是一个英俊冷酷的面容,没错,正是剑神柴无畏。 只见他不紧不慢的将自己的破虏刀收进刀鞘,一句话也不说。 拓跋冬捂着自己的脖子说:“好快的刀。”随后鲜血喷出三米多高,拓跋冬的人头也飞出了三米开外。 而拓跋冬由于个子比较高,柴无畏的剑气并没有斩杀他,但是他的铠甲上,多出了一道深深的剑痕,吓得瘫软在地。拓跋冬看着那道剑痕说道:“好强的剑气。” 柴无畏冷冷的说道:“倭瓜国浪人,卑鄙无耻,我杀了。至于你,尚存一丝善念,有礼义廉耻之心,我且饶你一命。但是我劝你,遵守诺言,不可再踏入中原半步,否则他就是你的下场。” 随后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发现自己并没有受伤,连忙叩头感谢剑神不杀之恩。 “你快走吧,一会儿李元昊来了,你就走不了了。” 柴无畏慢慢的说道。 拓跋夏,听完柴无畏的话,施展轻功朝着北方跑去。 第11章 真男儿,石元孙回战下马林 真英雄,柴无畏单骑战敌军 话说石元孙从下马林逃出去之后,并没有马上返回清边城,而是找到了最近的烽燧台,点起了狼烟。 “等我大宋的主力来了,一定要让这些党项的狼崽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石元孙和剩下的十几名士兵,就在了望塔上等了半晌,没看见有一兵一卒来支援他们。 “石校尉,我等阻击敌人,又点起了狼烟,任务也算是完成了,也是有了军功之人了。” 士兵小李说道。 石元孙并没有听出小李的弦外之音,小李其实是想说。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们经过大半天的奋战,箭矢已经用完了,兄弟们也已经疲惫,能不能让兄弟们先回城中休整,再出城作战? “兄弟们都是好样的,是有功之人,回城以后,我一定为兄弟们请功。” 石元孙说道。 士兵小张说:“那请石校尉赶快带兄弟们回城去吧。” 石元孙不理,依然是盯着远处的清边城。 “石校尉,安抚使大人恐怕是诓骗了我们,我们任务已经完成,还是先撤吧!” 又有士兵催促石元孙撤退进城。 石元孙犹豫了一下说道:“不行!再等等吧。” 就在犹豫之时,清边城的城门突然打开,五百多名步骑混合的部队,从城中朝下马林方向冲了出来,而远远望去,军队的大旗上写着一个‘种’字。 “怎么打着‘种’字的大旗啊?莫非是......” 石元孙心领神会的大笑一声:“哈哈哈,这小子终究还是来了。” 说完转身对手下人说道:“兄弟们,我们的援军到了。现如今敌人刚刚经历大战已经疲惫不堪,而我们背后是一支生力军啊,以逸待劳必将取胜。我们何不杀将回去,全歼这伙贼寇?” 听到石元孙的这番话,刚逃出生天的士兵们都沉默了。 “石校尉,敌军虽然疲惫,但人数依然是我们的数十倍。我们虽有援军,可远水救不了近火,只怕我们就算冲杀过去,也只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啊。” 石元孙摆摆手,指着远处的下马林说道:“弟兄们且看,我们身居高处,而下马林地势低矮,下马林密集不能骑马,等敌军刚出林子的时候,而没有完全走出来的时候,阵型一定混乱。我们等他们立足未稳,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一定会取得胜利的。” “这就是半渡而击么?” 士兵甲问道。 “是的,半渡而击。他不仅适用于敌军过河,还适用于任何类似的场景,比如骑兵过密集的树林,也是很好的机会。” 石元孙回答道。 经过石元孙的这番解释,将士们也都有了信心,提起兵器,下了了望台。调拨马头杀回下马林。 而下马林这边的柴无畏看到狼烟已经升起,就对狄青说道:“宋军马上就要来了,一会儿两军对垒,难免会有一场恶战,我们还是先走吧。” 狄青却摇摇头说道:“我不走。” 柴无畏:“为什么?难道你不怕死?” 小狄青摇摇头说道:“我怕死,但是有一件事我没想明白。” 柴无畏问:“何事?” “党项人不是历代都向我大宋称臣么?为何我们要怕他们?” 小狄青问道。 柴无畏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小狄青又问:“这下马林是我大宋的地界,不是党项人的势力范围,我们为什么要走?” 柴无畏听完狄青的问题,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默默的思考了起来,无论是夏商西周还是秦汉隋唐,哪个中原王朝不是威伏四方,开疆拓土?只有这宋朝,九州之地都没有完整的控制,北边的燕云十六中,西边的河西走廊,全都被其他民族政权所控制。辽国势力强大,骑兵独步天下,暂且不论。可是就连地不过五州,人不过百万的党项小族也敢欺凌大宋,这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 预保秦陇先固河西,河西走廊是中原王朝沟通西域的重要桥梁。大宋前期十万禁军横扫天下,现如今坐拥百万军队却被民不过百万的小族部落所欺凌。这有大宋制度、军事部署、以及军人的社会地位等各种原因有关,这里就不过度讲述了。 狄青这一问,让柴无畏热血沸腾,愤怒不已。 “对啊,这里是大宋的地界,为什么我们要逃走?” 柴无畏低语道。 狄青定睛看了看下马林里人头攒动,李元昊的军队已经到达了,正在列阵迎战。李元昊刚出下马林就看见了地上拓跋冬的人头。再看不远的地方有一名剑客和一个放牧的小孩。 李元昊在十几名护卫的保护下,缓缓走向了柴无畏,指着拓跋冬的尸体问道。 “你杀的?” 柴无畏冷冷的回复道:”犯我大宋者,杀无赦!“ 李元昊也冷冷的笑了笑,调拨马头,缓缓地走回队伍中。 “狄青,你真是一位赤子之心的好少年啊。” 柴无畏将自己的兼爱剑递给狄青说道:“这把剑你拿着防身,就在旁边好好看着,看我如何破敌!” 说罢,柴无畏抽出了破虏刀,眼神冰冷的盯着慢慢集结起来的党项军队。 拓跋春和拓跋秋认出了柴无畏,对李元昊说:“少主,此人乃西北剑神柴无畏,剑法无双,悍勇无比。强攻定然会两败俱伤,不如我们用弓箭把他射杀掉?” 李元昊点点头,随即命令弓箭手射向柴无畏。柴无畏并不慌张,运作真气将破虏刀往地上一划,一股剑气从地面拔地而起,竟然形成了一道由剑气形成的风墙。弓箭无法穿透风墙,,随着剑气的消失,纷纷掉落。 柴无畏翻身上马,对狄青说道:“小狄青,快去上面坡地,那里安全一些,你且静静观战。看看我中原男儿是如何杀敌报国的。” 柴无畏从怀里,掏出一个青铜面具。面具呈圆形,怒目圆睁,眉似刀峰,眼角上扬。嘴大张,獠牙毕现,满脸狰狞。刻有龙凤纹,线条刚硬。此愤怒之相,仿佛要冲破束缚,令人胆寒,仿若有冲天怒火,随时爆发。 柴无畏戴上一面青铜面具,仿佛化身为战神一般。像一阵旋风一样杀入敌阵,剑气所到之处,敌人非死即伤。就像是收割机割麦子一样,柴无畏所过之处,全是敌人的尸体。 小狄青看的也是过瘾,赞叹道:“柴大哥,真乃神人啊!” 李元昊随即派出铁鹞子以及党项的重甲骑兵,虽然柴无畏悍勇但架不住身上没穿铠甲,并且也只是短兵器。在古代打仗阵法很重要,武功再高的人,面对几十个身穿铁甲,手持两米多长长枪的骑兵也是难打。他们就像是坦克一样压了过来。没过多久柴无畏就陷入苦战之中,一层又一层的敌军围了上来,座下战马身中数枪而倒地不起,不多时,只有短兵器的柴无畏就被淹没在乱军之中。 就在这危急时刻,山坡上突然闪出十余骑,是石元孙赶到了。 仓啷啷拔出宝剑大喊一声:“犯我大宋者,杀无赦,兄弟们和我一起杀啊!” 石元孙一马当先,借着地形优势,率领着十余骑兵,像雷电一样冲进了敌阵。借着这个机会,柴无畏抢过一名党项骑兵的战马,又杀出重围。 石元孙赞叹道:“阁下的英勇,就像是天神下凡啊,竟然以一己之力抵挡了一支军队。” 柴无畏冷笑道:“将军说笑了,如果朝廷的军队足够英勇的话,我这乡野村夫早就该把唐刀卖了,买把锄头回家种地了。” 这番话说的石元孙和旁边的宋兵哑口无言。 见石元孙惭愧,柴无畏又说道:“虽然我大宋号称陈兵百万。奈何绝大多数都只在汴梁,边军兵少将寡,受异族欺凌,若将军有心,可以多给上层提提建议,增加戍边军队。” 石元孙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就算上表也没什么作用。 “我军虽然兵少,但作战勇猛。即便今天战死沙场,我也要让贼兵们知道我大宋王朝的天威。” 说罢挺枪出击。 石元孙也是猛将,率领十余名骑兵和柴无畏一起陷入敌阵,左突右冲,如入无人之境。 李元昊见石元孙也是悍勇之辈大吼道:“来将可留姓名?” 石元孙回答道:“开封石元孙。” 听说这个人这就是射中自己的石元孙,李元昊笑道:“原来你就是石元孙!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既然你都撞到我枪口上了,不送你一程实在是对不起长生天赐下的缘分。” “杀石元孙者赏钱五千贯。” 李元昊大喊道。 党项的士兵们听到有钱拿,还是这么多钱,都像是疯了一样冲将过来想要杀死石元孙。就在这危险时刻突然听到马蹄声像打雷一样,从远处传了过来,一面大大的旗帜在空中飘扬,写着一个大大的种字。北宋名将种世衡来了! 种世衡的到来,对战局又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呢?石元孙面对李元昊的全力攻击能否逃出生天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2章 卑躬求饶,李元昊身陷绝境 无可奈何,种世衡放虎归山 话说李元昊被石元孙和柴无畏暴揍了一顿,刚想反击,却听到马蹄声,厮杀声从远处传来,原来是种世衡带着大宋的援军来了。 而此时的党项军队,经过长时间的赶路早,又和柴无畏,石元孙等人缠斗半天,就疲惫不堪,阵型混乱了。而种世衡带来的却是吃饱喝足的生力军。再看地形,自己身处低洼且狭长的低谷,背靠茂密的下马林,而敌人在开阔的高坡。无论是射箭,丢石头,还是骑兵冲杀都处于有利位置。 李元昊心里清楚,现在作战无疑是送死,是不可能取胜的。只好赶紧命令部队,撤回来,做出防御阵型。 种世衡率领的军队虽然不多,但是面对此时人困马乏的李元昊所率领的部众,还是处于优势的。 种世衡骑着马晃晃悠悠的走到阵前,扬起马鞭指着李元昊道:“你们党项人不过是我大宋的家臣,为何犯我边境?来啊,全部诛杀,一个不留。” 种世衡一声令下,大宋的士兵们一改往日的疲态,多少天积累的怨气一瞬间就爆发了,个个都要生吞活剥了这帮敌军。 刚要动手,李元昊就大声喊道:“我乃夏州节度使,西平王李德明之子,李元昊。你们谁敢动我?” 听说是李德明的儿子,种世衡马上摆手让士兵停止向前。李德明是未来西夏皇帝李元昊的父亲,但如果说文治武功的话。李德明的能力可能还要强过李元昊的。没有李德明的休养生息,放低姿态在宋辽之间周旋,从中获利。就不会有党项的发展,更不会有西夏王朝,这个中国古代历史上,短暂却又奇特的少数民族政权。 此时党项人的首领,定难五州的霸主,控制了一大半的河西走廊的人,就是李德明。种世衡知道,若杀死李元昊,那就不是军事问题了,那是政治问题。在大宋和党项人撕破脸之前,这个人是不能惹的人。这样会逼着党项人完全倒向辽国,这对大宋是不利的。 安抚使李大人说:“自李继迁死后,李德明掌管掌权起,就对我大宋向来恭顺,对官家也表现的极为乖巧。如果我们今天真的把他的儿子杀了,李德明反叛,官家不会饶恕我们的。官家现在不想打仗,这一点种大人心里应该是清楚的。” 石元孙说:“虽然李德明表面恭顺,暗地里却经常做一些出格的事情,经常纵容部下,抢劫袭扰我大宋百姓。如果我们不借此机会彰显一下我大宋声威,恐怕他们会更加肆无忌惮啊!” 种世衡点点头说道:“石兄说的是,这帮龟孙子,野心早已经是昭然若彰了。这些年一直在向西扩张自己的势力,遣兵土地,掠夺人口,大有称霸一方的野心。如果被他们小看了,恐怕他们会更加有恃无恐。” 见种世衡他们不放自己走,也不进攻,李元昊手下的一个谋士文臣奎明走向前去,悄悄的对李元昊低语起来。 “少主,眼下的这个局势对我们非常不利,稍有不慎恐有杀身之祸,需要慎重面对。不如我等向他们服软,让他们放过我们。” 李元昊虽然内心有一千个不服一万个不愿,但事到如今了也只得听从文臣奎明的意见了。只是心里还没有多少底气。 “如今我们是困在羊圈里面的绵阳,而他们是围在羊圈旁边的狼群,他们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放我们走么?” 李元昊询问道。 文臣奎明胸有成竹的说:“自西平王即位以来,我们党项和大宋的关系总体还是不错的,大宋的皇帝对我们也比较满意,大宋和我们党项十多年没有动过刀兵。因为宋朝皇帝也知道,如果把我们逼急了,我们可能会联合辽国一起对抗大宋。所以我料想,宋廷不会轻易和我们撕破脸。我料定,只要少主放下身段,请求宋兵放我们一条生路,他们会答应的。” 李元昊点点头说:“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李元昊,缓缓拍马向前,挤出一副笑脸。施礼道:“哈哈哈,原来是种大将军,失敬失敬!我本是和家臣丁赞们出城打猎而来,一只兔子跑进了下马林。本王子,一时兴起,追了进来,不知不觉的就迷路了。闯入贵宝地,实属无意冒犯,还请种将军大人有大量,饶过我等,放我们回到我们的领地。” 石元孙怒吼道:“既然是无意冒犯,何故追杀我大宋军民?” 李元昊一看是石元孙马上就大怒:“好你个石元孙,我倒想要问你,何故埋伏射杀我?” 石元孙怒骂道:“你抢劫我大宋军粮,该杀。” 文臣奎明哈哈大笑:“石将军说笑了,我等皆是知书达理,遵纪守法的大宋子民,怎么会做出如此违法乱纪之事?将军说我抢劫军粮,可有证据?” 石元孙说:“下马林里的麻袋就是证据。” 李元昊得意的说:“石将军莫要狗血喷人了,下马林里的麻袋,装的可都是沙土和杂草啊,哪里有什么粮食?” 种世衡也被说的无话可说,因为种世衡为了顺利运粮,确实是用一堆人马作为疑兵,运送的就是杂草和沙子。 “可有此事?” 石元孙看着种世衡。 种世衡点点头说:“那粮草确实被我调包了。” 石元孙扬起马鞭指着李元昊说:“可是种兄,此子凶狠狡诈,如果不除掉恐怕将来会成为我大宋的一大祸患啊。” 安抚使李大人说:“杀掉一个李元昊,还会有其他继承人。可是杀了李元昊,就几乎等于和党项开战了,这可不是我官家以及那些相公们想要看到的。” 种世衡看旁边的剑客气质非凡,于是询问柴无畏道:“大侠,您觉得呢?” 柴无畏说:“党项自李德明继位以来,一直和我大宋交好。如果贸然杀了他的儿子,恐怕会迫使党项全面倒向辽国。党项虽弱,但自唐末天下大乱起,已经在定难五州经略百年,可谓是根深蒂固,短时间内难以掌控。如果和辽国一起联合,我大宋陷入两线作战,我们未必能够取胜。” 文臣奎明见种世衡迟迟不做决定,就断定种世衡的决心已经松动了,于是决定再给他加点力。 文臣奎明拱拱手道:“种将军,在下看来这绝对是个误会,确实是我家少主出来打猎,不小心迷了路。恰好遇到石将军奉命截击抢劫军粮的贼寇,石将军以为我等就是那劫粮的贼寇,于是打了起来。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纯纯的误会啊。刀剑无情,大宋威武雄师更是让人胆战心惊,还请种将军快快撤军吧。我党项愿意花重金赔偿清边城的损失,恳求不要破坏我们十多年来的和平和友谊。” 李元昊虽然心里是一万个不服,但也是挤出一副笑脸说道:“误会啊,种将军,这绝对是误会,兄弟给您道歉了。” 说罢李元昊向种世衡九十度鞠了一躬。 石元孙则怒不可遏:“种兄,万万不可纵虎归山啊!” 种世衡也犯了难,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时候小狄青拱拱手说道:“种将军,不如放他们走吧。” 种世衡答说:“为何?” 小狄青继续说:“我大宋近来虽然国泰民安,但修仙拜神之风盛行,官家大修玉清昭应宫,光动用的禁军,就多达数十万,花费的钱财超过万亿?如今百姓和军队,贫困又疲惫不堪。我们急需停下来,好好休息,养精蓄锐,而不是马上开战。” 石元孙拱拱手说道:“小兄弟,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是这李元昊,此人可绝非等闲之辈。如果不趁此机会除去后患,将来必定成为我大宋的大祸患啊!” 小狄青也拱拱手说道:“石将军你且放心,党项民不过百万,领地也只有定难五洲,且多是戈壁沙漠,物资贫乏。而我大宋人口不下万万,地域广袤,物产丰富,兵马钱粮不计其数。只要我们休养生息,不滥用民力,韬光养晦,积蓄力量,等国力上去了。一旦有像汉武帝一样有雄才伟略的帝王出现,平定西北,灭掉党项那还不是信手拈来?” “唉,是啊,若朝廷能像你说的那样,将钱花在该花的地方。不去修建什么玉清昭应宫,而是多给戍边的将士们买两匹战马,多造一些箭矢,我们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境地......” “闭嘴!” 石元孙还没说完,就被种世衡打断了:“石兄,谨言慎行啊!我等武将不可乱议论国事,小心隔墙有耳啊!” 柴无畏说道:“诸位将军权且放心,这位小兄弟将来会是我大宋的战神!我会将他带走,教他兵书战策,武功心法。如果将来党项人敢犯我边境,我必将叫他灰飞烟灭。” 石元孙无奈的说:“既然如此,我也无话可说,那就放他一条生路吧!” 种世衡扬起马鞭对李元昊说道:“元昊小儿,你给我记住。看在西平王这么多年来表现乖巧的份上,我且饶你们这一一回。但我警告你们,如果有一天你敢图谋不轨,侵犯我大宋,我必定让你死无全尸,灰飞烟灭!” “不敢,不敢!多谢宽容大度的种将军!” 李元昊挤出一副笑脸,恭敬的说。 见李元昊如此恭敬,种世衡扬起马鞭,摆摆手,军队撤出了一个缺口,放走了李元昊,以及党项军队。 李元昊恶狠狠的低语道:“石元孙,种世衡。你们都给我等着,有朝一日,必定报仇雪恨。” 文臣奎明安慰李元昊说:“汉人说过,能荣能辱,即为贤达,能进能退,乃成豪杰,能屈能伸,方为丈夫,能刚能柔,始称英雄。您是草原上的雄鹰,是党项的头狼,记住今天的耻辱,下次加倍讨回来就是了。” “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说罢,李元昊,骑着战马带领着党项残部返回夏州。 发誓报仇的李元昊将来会成功么?要带狄青学艺的柴无畏,又将会把狄青带到哪里呢?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13章 猥琐发育,李德明规划蓝图 埋下祸端,李元昊野心膨胀 上回说到大宋边境的党项人因为最近粮食收成不好,经常骚扰边境,抢劫粮食。李元昊运气不好,遇到了强硬的石元孙,足智多谋的种世衡等人,被暴打一顿,灰头土脸的逃回了自己的大本营,西平府。 李元昊率领一帮残兵败将回到了自己的都城西平府,刚回到府邸就看见几个侍卫抬着一具没有头颅的尸首往外走。 “这不是前些天去大宋进贡马匹的使者么?怎么就被砍头了?” 李元昊问侍卫道。 “启禀少主,此人记性不好!在返回途中买错了东西,惹怒了大王,才将他斩首的。” 侍卫回答道。 李元昊一听自己的父亲竟然因为这点小事就杀人,甚为恼火,马上赶到李德明的大殿,找李德明问个清楚。 “父王,使者出使宋朝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能因为一点小事就杀了他呢?这样岂不是寒了我族人的心么?以后谁还肯全心全意的为我们效忠呢?” “老夫让他替我买汝窑产出的‘蝉翼纹凝香樽’和‘月白清风盏’,而他却为了省钱,给我买来了一些赝品回来,实在是扫兴。” 李德明愤愤的说道。 李元昊低头看了看箱子里装满了金银玉帛,和地上已经被摔碎了的瓷器。 “父亲,你凭什么说他买回来的是赝品呢?” “你可以看看这个天青釉弦纹樽。汝窑产出的瓷器,造型大多古朴典雅,多仿自古代青铜器式样及玉器造型,就像这只天青釉弦纹樽,就是模仿汉代的铜樽造型。汝窑的瓷器形态规整,仿古逼真,釉色莹润光洁,浓淡对比自然。有时候表面还会有一些纹样装饰,有蟹爪纹、蝉翼纹、鱼子纹、冰裂纹等。开片自然天成、生动有趣,其形成的纹样错落交织,富有层次感和独特的艺术美感。深受世界各地贵族门阀的喜爱,能拥有汝窑产出的瓷器,那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李德明将手里的天青釉弦纹樽递给李元昊,缓缓的说道。 李元昊把玩了那只天青釉弦纹樽半天,忽然重重的将它摔个粉碎。 “父王我们可是戎人啊,是骑马射箭之人,何故用我们的牛羊马匹买这些没有用的金银玉器呢?牛羊能够养育我们的族人,战马和箭矢可以帮我们征服四方。而这些金银玉帛,瓷器佳人,除了把玩以外,又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呢?” 李元昊厉声对李德明说。 李德明没好气的说:“你懂个屁,我们只有五洲之地,战马粮草有限,自我们的先祖拓跋思恭创业以来,多少次几乎灭亡,我岂能不知道我们是戎人?难道我不知道马匹粮草比金银玉帛重要?我是要拿这些东西,可不是供自己把玩的,那是要走私的,把它们卖到阿拉伯,印度,拜占庭。然后从粟特人那里换取战马和铠甲。只可惜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使者,竟然把霍比特人要的汝窑瓷器,买成了哥窑瓷器。害我损失了十几匹战马的钱财!你说他该死不该死?” 李元昊则一脸不服气的指着地上的贵重物品说道:“几件漂亮的瓷器就能卖如此高昂的价格?那我们将永远被宋廷踩在脚下。我们应该停止和宋廷的贸易,把这些东西全部分给我们的族人,和大宋开战。” 李元昊说这话也是非常有道理的,因为党项和宋朝做生意那肯定是赔本的买卖。党项物产匮乏,只有青盐、马匹等。而宋朝的瓷器,丝绸,都是世界闻名的,可能几只羊都换不回一件青花瓷。但年轻气盛的李元昊怎么会知道忍辱负重的李德明,是为了把几乎灭亡的党项带出泥潭,并发展壮大付出了多少心血呢? 李德明是在父亲李继迁中箭而死的时候得到党项的掌控权的,年轻的李德明要面对,西边的回鹘,南边的吐蕃,东边宋朝和北边的辽国。稍有不慎就会失去所有,万劫不复。夹缝中生存的李德明不得不向东边的大宋和北边的辽国俯首称臣,尽可能的表现的乖巧。对西边则保持强势,武力威胁。带领族人踏踏实实放牧、种田,私底下再利用河西走廊的有利地形(古代陆地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搞搞走私,打劫一下东西方来往的商人。励精图治十余年,才有了现在实力雄厚的党项。这里面的心酸苦楚只有李德明自己心里清楚。 听到李元昊要和大宋开战,李德明不知道是该为自己儿子的豪情所高兴,还是为他的无知而愤怒。他盯着这个年仅十几岁的少年很久,缓缓地说。 “唉,并非为父没有志气,只是这些年来大宋对我们党项也不错啊。大宋官家赏赐的金银财宝,以及每年给的岁币,让我们党项族人安居乐业,让我们老李家富得流油。大宋皇帝对我们不错,我们不能以怨报德啊!” 听到李德明这番话,李元昊马上争辩说:“父王此言不实啊,这大宋虽然表面和我党项交好,可背地里也是小动作不断啊!” 李德明内心也是知道的,虽然宋朝表面对党项很客气,但那是看在辽国的面子上,不想让党项全面的倒向辽国。但大宋始终是想收复河西走廊和燕云十六州的。只是宋朝一直采用重文抑武的政策,再加上国内农民起义,和军阀反叛时有发生,才有了这十多年的和平。若大宋积蓄了足够的力量,枪口难免不会瞄准党项人。 “自我祖父举兵以来,大宋多次出兵征讨我党项,祖父创业之路何其艰难,后面远征灵州,祖父战死,父王继位。大宋虽然没有自己动手打我们,却不断的煽动周围的回鹘、吐蕃等部,不断的骚扰我们的边境,削弱我们的实力。宋庭现任的边关大将曹玮,更是一直对我们虎视眈眈,不断策反我们的部众归降大宋,攻击我们的营堡,蚕食我们的土地。长此以往,恐怕等不到我们和大宋开战,就被他们蚕食殆尽了。” 听完李元昊的话,李德明也是深感悲伤:“你说的这些我又何尝不知呢?早在宋太祖时期,宋廷就屡屡进犯我们党项,其目的就是为了夺走唐朝皇帝封赏给我们的定难五州之地。我和你爷爷九死一生,历经大大小小百余次战斗,输多胜少,每次都不得不逃到隔壁荒漠之中才得以活命?后面慢慢得到了党项诸部的支持,赶走了宋朝任命的官员,才有了我们今天的立足之地。你爷爷战死的时候,我还年幼。为了部族,为了党项,我不得不装的像一只摇尾巴的狗一样乖巧。同时向宋辽称,多年来忍辱负重的委屈又有谁知道呢?” 李元昊见父亲说出这番话,顿时也是热血沸腾了:“自宋辽澶渊之战以后,大宋不趁着北方安稳来打我,反而花费巨资求仙拜佛,耗费国力,贪图享乐。宋主昏庸,文臣只晓吟诗作对,舞文弄墨,不务政事。武将胆小懦弱,遇敌退缩,不敢冲锋陷阵。大宋王朝已经失去了太祖、太宗时期的活力,大宋的官家也失去了澶渊之战时期锐意进取的意志。儿臣以为,大宋软弱,我党项凶悍,这正是我们进攻宋朝,扩大领土的好时机。” 李德明摇了摇头说道:“孩子啊,你还是太年轻了,很多事情都看的不够透彻。当今的大宋皇帝武德虽然不如开国之初,但是还没有到达昏庸的地步,文臣武将更是能人辈出,也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不堪,文有王旦、寇准,王钦若等,武有杨延昭、曹玮、李德隆等,他们都是当世英才。大宋就像是一只缚住手脚的老虎,表面看上似乎很好欺负,但也不是我们这匹草原上的狼所能惹得起的。千万不要小看中原王朝的战斗意志,一旦愤怒起来,我们是要吃大亏的。” 李元昊听完李德明的话还是很不服气,可刚要争辩,却被李德明打断了。 “这是大宋参知政事王旦给我的回信,你看看吧。” 说罢李德明将一封信递给了李元昊,说道:“孩子,这两年我国内大旱缺粮,于是我写了一个奏表上交给宋廷,希望能借粮食一百万石。一来为了解决我国内的口粮问题,若宋朝认怂,我们就可以免费获取很多口粮。二来试探一下大宋皇帝的反应,看看他们宫廷是不是已经被十多年的和平岁月,喂养成软弱的绵羊了。” 王旦信中写道:“大宋钱粮无数,区区一百万石粮食不值一提。如若要来取,可打破边关,来开封取。” 李德明赞叹道:“朝中有贤人啊。这封信回复的真是柔中有刚,刚中有柔,刚柔并济。” 李元昊怒骂道:“这老不死的,竟然敢对我们党项如此的傲慢。” 李德明看着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孩子,你觉得我们党项和六谷部、唃厮啰部吐蕃哪个实力更强呢?” 李元昊回答说:“就目前的实力来说,可能他们稍微强一点。” “前些日子,宋将曹玮,于三都谷和六谷部吐蕃有一场大战。仅率领一州之兵就把把吐蕃打得是落花流水。唃厮啰每闻其名,都要朝东以手夹额。辽国使臣每次路过他的辖区都要下马慢行。有王旦、寇准这样的名相。曹玮、杨延昭这样的名将,试问怎么能说大宋文臣只晓吟诗作对,不务政事。武将胆小懦弱,遇敌退缩呢?我们民不过百万,兵不过十万,又如何和大宋这个庞然大物去叫板呢? ” 听完李德明的一番话,原本热血沸腾的李元昊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难道我们就坐以待毙?等着宋朝将我们蚕食殆尽?” 李德明胸有成竹的说:“不,我党项这点家业来之不易,唐朝皇帝赏赐的,更是我们的先辈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我们绝不允许别人将它夺走。我们不仅要守住它,还要经营它,我们要开辟更加广袤的疆域,建立一个属于我们党项人的王朝!” 听完父亲的话,李元昊只觉得热泪盈眶。 “可是父亲,我们应该怎么实现这个伟大的目标呢?” 李元昊问道 李德明看着地图说:“既然东边的宋朝和北面的辽国我们惹不起,那我们就应该往西边发展。用从大宋得来的金银玉帛换成战马甲胄,向西边用兵,扩大我们的势力。我们必须积攒实力,建立一支庞大的军队,一支能和辽国和大宋叫板的强大军队,控制河西走廊,建立一个属于党项人的我们的王朝。” 听完李德明的这番话,李元昊内心是很满意的,更对未来充满了期待的。 “父亲您请放心,终有一天,我会将党项发展壮大。然后我会成为西北的霸主,我会让您和爷爷成为皇帝,名留青史,让我们的子子孙孙,千秋万代的统治着西北。” ”若真有那么一天,我希望我们的国家叫做‘夏’,以纪念我们的先辈,伟大的拓跋思恭在夏州建立了我们第一个根据地的伟大业绩。” “会有那么一天的。” 李元昊开心的说。 父子二人聊的很是开心,从白天一直聊到深夜。 李德明是极为复杂的一个人。他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面孔,对待西边的小族,他采用打压吞并的方法,对辽和宋采取称臣纳贡麻痹对手的方法,同时不断地进行暗地里的走私掠夺,国内发展生产。经过他几十年的经营,党项已经成为西北部一股极为强大的势力了。等李元昊继位了,大宋,大辽都会大吃一惊,曾经乖巧可爱的党项什么时候成长成一个战争狂魔。 常年不打仗的宋辽高层们已经是鸟尽弓藏了,辽国皇帝开始沉迷于礼佛,宋朝皇帝沉迷于拜神。曹玮,杨延昭等名将也已经年岁已高,终有魂归天上的一天。而就在此时的西北边陲上一个十几岁的党项英雄将要奔赴战场,经过千锤百炼,开启自己传奇的一生。他就是未来的党项之主,西北的战争狂魔,未来的西夏皇帝,李元昊。 党项人的野心逐渐显露,那接下来又会有什么样的故事发生呢?李元昊和李德明的野心究竟能否实现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ixs7.com 第14章 有样学样,番僧邀宠报祥瑞。再现杀机,刀锋指向小狄青 话说李德明有意攻打西边的河州地区,军马点拨完毕之后,特意叫来一个番僧,占卜一番。 只见那个番僧掏出一个大乌龟壳出来,放到那火堆上就开始烘烤。番僧自己就坐在火堆旁打坐念经,只听得火堆里的乌龟壳烧的是噼里啪啦的乱响,番僧在旁边叽里咕噜的念了一阵经文。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火堆里的柴草烧的差不多了,番僧才用火钳取出了,炭火上的龟甲,仔细端详龟甲上的裂痕。 “哈哈哈......” 这番僧看了半天,忽然大笑起来。 李德明见番僧大笑,马上起身走了过去 “占卜结果如何?此次出证是吉是凶?” 李德明焦急的问。 番僧双手合十朝着李德明施礼道:“恭喜夏王,此次进攻河州必然取胜。” 李德明大喜。 “恭喜父王,贺喜父王。” 李元昊也是马上跪下,祝贺李德明。 其余的文臣武将也都纷纷参拜。 “恭喜西平王,贺喜西平王!万岁,万岁!” 番僧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笑着说:“老衲近日夜观天象,看到这贺兰山上有龙气环绕。想着此处应该是有帝王之气。今日看到少主和西平王,相貌非凡,皆有帝王之像!是天命所归,西平王的威严,犹如草原上的太阳!小小的河州犹如大地上的蚂蚁,蚂蚁怎么可能挡得住真命天子的铁骑呢?” 李德明听完番僧的话,心中暗喜,但善于演戏的他,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是假装生气,拍案而起:“此等大逆不道的话,我劝你不要乱说了。我党项,是因为获得了大唐的恩典,才有了落脚之地,并赐姓李。自定居定难五州以来,每时每刻都在感念中原王朝赐予的恩典,岂敢有反叛自立之心?如今天下安定,我们党项既然向大宋称了臣,那我们就该做一个忠君爱国的好臣子,切不可有非分之想。” 李德明是在李继迁暴死的时候继位的,从小就如履薄冰,是一个敢在刀尖上跳舞的人,政治手段是很高明的。虽然自己内心野心勃勃,但他知道,以他自己现在的这点家底,是不足以支撑他和大宋叫板的。他必须积蓄力量,不能张扬! 番僧虽然也是江湖老手,拍马屁的能人,但见李德明推辞的如此情真意切。一时之间不知道他是故意谦虚,还是真心不想称王称霸。 老番僧读过史记,知道欲登大宝的人,都讲究一个三辞三让。如果李德明,有心再进一步,只是故意谦让。而自己没有继续劝进的话,那自己很可能会得罪西平王李德明!思索了三秒后,老番僧又说道:“并非老衲胡诌,我已经观察很久,少主和西平王您经过的地方,都有紫气环绕。特别是敖子山上,我曾见到有一条黄龙在山头盘踞…” 还没等番僧说完,李德明摆摆手,让番僧不要再说下去了。 “哈哈哈,不过一江湖术士,讲一些鬼神之说,想骗取一些银两。来人啊,赏他一些钱财,让他离开吧。” 李德明一脸轻松的对手下众人说道。 听完李德明的这番话,在场的官僚们都哈哈大笑起来。 番僧见李德明都这样说了,也不敢再多嘴了。 李德明看着番僧,笑了笑说:“来人啊,赏赐给这个番僧银钱十五贯,绢两匹,打发他回山去吧。” 说罢,两个侍从后堂拿出铜钱和丝绢递给了番僧。这番僧也不推诿,叩首谢恩。 “多谢慷慨的西平王赏赐!” 番僧磕完头,接过财物转身出去了。 李德明摸了摸胡子,看了看周围的官吏说道:“虽然这和尚说话有些不着调,但是我觉得敖子山,确实是一个风水宝地。风景好,空气好,绿化也好,青山绿水的我很喜欢。我漂泊半生,一半时间在马背,一半时间在帐篷里。如今已过中年,也是时候享受一下定居的生活了。我决定在敖子山上修建一座宫殿,你们安排一下吧。” “我们愿意效劳!” 油水这么大的项目肯定是有人抢着干的!掌管钱粮的萧克拉和掌管工部的拓跋黄金毛遂自荐,带着一些中原地区来的工匠和征战掳来的奴隶一起去敖子山上修建宫殿了。 其实李德明早就野心勃勃了,虽然自己嘴巴上说不相信这些龙啊,神啊的。但是身体却很诚实,说是想修建宫殿自己享受享受,其实还不是因为那番僧说敖子山上有黄龙盘踞,说他自己是真命天子。说不动心,那都是糊弄人的。 而这位番僧,前脚刚从李德明的宫殿里刚出来,后脚就被李元昊的手下秘密带走了。 李元昊听番僧说他和他父亲有帝王之气,心里是非常激动的。就想找这个番僧多聊聊,看他什么时候才能成为真正的帝王。 李元昊见到番僧赶紧施礼:“哎呀,老神仙。你说我和我爸爸有帝王之气,那你也给我算一算吧,看看我究竟什么时候可以当上真正的皇帝。” 番僧看李元昊如此虔诚,赶紧还礼说道:“既然少主如此相信老衲,那老衲就为少主占卜一卦。” 说罢又点起篝火,拿出龟甲,放在那火堆上烤了起来。一个时辰后,老和尚捧着烧裂的龟壳又看了半天,突然跪倒在地,朝着李元昊的面前说道:“真乃天命所归也!少主,据我判断,你一定能够成为真正的皇帝的!” 李元昊一听自己这么厉害,赶紧激动的把番僧扶了起来,说道:“你说什么?我是天命所归?我可以做皇帝?究竟怎么个天命所归?您快给我讲讲。” 番僧看着李元昊说道:“少主乃是天狼星下凡,不出十年,定能名震天下,成为一个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战神。称霸西域,一统河西走廊,成为一方霸主。” 李元昊听完番僧的话,开心的是手舞足蹈起来:“真是太好了!我将成为一方霸主,我将是战无不胜的战神,我太厉害了。我将带领我们党项,建立一个伟大的王朝,实现我爷爷都没能实现的理想。” 可还没等李元昊高兴太久,番僧脸色一变,支支吾吾的说道:“只不过…” 李元昊见番僧脸色变得难看,就问道:“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你需要小心两个人。” “哪两个人?” 番僧回答道:“一个是戴着面具的英俊少年,另外一个是愁眉苦脸,经常忧国忧民的读书人。” 李元昊,疑惑的问道:“一个戴着面具的英俊少年?一个忧国忧民的读书人?这两个人,有什么特别的么?” 番僧摸了摸胡子,看着天空说道:“他们一个是武曲星,一个是文曲星,是大宋的守护神!更是贪狼星的克星。” 听完番僧的话,李元昊就像刚烧红的炭火,被浇了一盆冷水,瘫坐在自己的胡床上。 “虽然将来你纵横疆场,所向披靡,但是遇到这两个人,您还是要小心着点。” 李元昊火冒三丈,一掌拍碎了桌子,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揪住番僧的衣领问道:“可有破解之法?” 番僧摇摇头说道:“万事万物,相生相克,自有定数,没有解法。” 听到番僧的这番话,李元昊落寞的坐在自己的座椅上。 看到李元昊的失落的样子,番僧安抚道:“少主不必挂怀,天地之间克制少主的也只有这两个人,况且天地悠悠,何其广袤!能不能遇到这两个人还是未可知的,少主还是放宽心才是。” 李元昊苦笑道:“既然是克制我的人,上天自然会安排我们相见的。” 说罢李元昊摆摆手,赏赐番僧数千贯钱,让番僧离开了。 李元昊忽然想起,曾经在下马林和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剑客有过一战! “莫非是他?” 李元昊低语道。 “莫非就是前些日子在下马林遇到的那位剑客?一定是他,他气宇非凡,定是有着非凡命运的人。” 想到这里李元昊叫来了拓跋春和拓跋秋两个人。命令这两个人追杀柴无畏和狄青。既然是自己的克星,那必定要除之后快。” 拓跋春和拓跋秋点拨三百名党项族的精英战士,乔装打扮成商贩,骑着马匹,带着武器,朝着华山方向去了。 拓跋春和拓跋秋能否完成任务?柴无畏和狄青命运究竟如何?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5章 赤子之心 小狄青华山拜师 智勇双全 柴无畏华山御敌 ixs7.com 话说狄青跟随柴无畏一起往华山方向赶路,寻找传说中的扶摇子。 扶摇子还有一个外号,名叫陈抟老祖。相传宋太祖赵匡胤,年轻的时候曾经生了一场重病,来到华山的时候,刚好遇到了陈抟老祖。陈抟老祖利用自己的医术救了赵匡胤,并且以贵宾之礼对待赵匡胤。等赵匡胤病好的差不多的时候,陈抟老祖特意设下棋局,找赵匡胤下棋。 陈抟老祖故意说,干下棋没意思,不如我们赌点什么? 赵匡胤欣然接受,随即拿出身上的银两。陈抟老祖先故意输了几局,赵匡胤赢的甚为得意。可没过多久赵匡胤就连续输了好几局,把身上的钱都输光了。 没有了盘缠就没办法回开封老家。 就在赵匡胤急得团团转的时候,陈抟老祖就笑着说:“见你没了银两,不如你就以这华山为赌注好了。这局如果你赢了,我把你输的全部银两归还给你。如果你输了,就把这华山送给我,你看可好?” 此时的赵匡胤还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小伙子,哪里能预料到将来能登基坐殿,成为一代君王呢?心里想,这华山本来就不属于我,既然他愿意赌,就随便他吧。即便是输了,我也不损失什么。 二人又开棋局,黑白之间,你来我往,犹如两虎相争,各显神通。不多时,年轻气盛的赵匡胤就败下阵来,果真就把华山输给了陈抟老祖。 为了以防赵匡胤反悔,陈抟老祖还让赵匡胤写了文约:“山是道家山,树是皇家树。” 陈抟老祖高兴的对赵匡胤施礼道:“谢主隆恩,以后这华山就是贫道的修行之地了。” 说话直接陈抟老祖竟然化作一阵烟雾消失不见了。 赵匡胤也随即下山,投身行伍! 又经历多年,赵匡胤发动陈桥兵变,成为大宋的皇帝。他信守诺言,将华山封为陈抟老祖的修行之地。而赵匡胤亲笔写下的文约,早已刻在了华山的石壁上。 “山是道家山,树是皇家树。” 柴无畏看着石壁上的文字,自言自语道:“赵匡胤,你虽然是一个谋权篡位之徒,但也不失为守信之人啊。” 狄青看了一眼不由得心跳加速起来,他被华山陡峭的山路所震撼。 陡峭崎岖的山路,令飞鸟窘困,猴子悚惧。更何况是小小的孩童。 “狄青你看,那山峰多么陡峭,那山路如此崎岖。若是爬到一半没有了力气,掉下来了,怕是要摔成肉泥的。” 柴无畏半开玩笑的看着狄青说:“如果你要拜师学艺,就要靠你自己的力量爬上去。” 狄青坚定的点了点头:“嗯,柴大哥,我可以做到的。” 柴无畏看着狄青说道:“如果你后悔的话,现在我就可以带你下山。” 狄青摇了摇头说:“不,我绝不后悔,我一定要学习武艺,从军报国。” 柴无畏故意用试探性的口吻对狄青说:“哼,就凭你?一个出身低贱的边民?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英雄不问出处,有志不在年高。我就是要从军报国!辅佐君王,一统天下!” “小狄青,你可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做什么不好,偏偏要做这大宋的兵。可知道杨业老将军的下场?” 狄青双手抱拳,对着上天说道:“杨业老将军,生的豪情万丈,死的轰轰烈烈,大丈夫就该像他一样,杀敌报国,战死于疆场。” 柴无畏笑着说:“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再多说了。” 柴无畏指着那条最为陡峭的山路,说它是山路倒不如说它更像是悬崖。山路陡峭,似直插云霄的天梯,蜿蜒曲折,每一步都充满惊险与挑战。 “狄青,你沿着这条路,一直往上走,你就可以到达陈抟老祖修行的九室岩上了。到了道观,就说是柴无畏带你过来的,自然会有人教你兵书战策和武功秘籍了。” 狄青犹豫了一下问道:“柴大哥,你不上山么?” 柴无畏说:“不了,我还有一桩小事要做。你独自上路吧,山路难行,你多多保重吧!” “柴大哥也多多保重!” 说罢狄青转头就开始爬山了,陡峭的山峰就像是一面从天而降的巨墙,矗立在小狄青的面前,和这座山相比,他实在是太小了,仿佛是一只蚂蚁。但他丝毫没有犹豫,手脚并用的往上攀爬起来,不多时就汗流浃背了。 柴无畏则目不转睛的盯着小狄青,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青石绿树之间。就在柴无畏准备下山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兵器撞击的声音。有百十号身穿商旅服饰的党项人,手持刀剑朝着柴无畏冲了过来,带头的正是拓跋春和拓跋秋。 “此人就是戴着面具的少年,来啊,兄弟们,杀掉他封千户。”随着一声“杀啊!”一百多党项精英们朝着柴无畏就冲了过来。 拓跋春指着柴无畏说道。 柴无畏笑道:“无名鼠辈,也敢来华山送死?” 随即拔出破虏刀准备迎战。 拓跋春大喊:“我乃党项第一高手,拓跋春!奉少主李元昊之名,买你的项上人头!” 柴无畏一听是党项人,怒从心头起。正要冲上去杀光这群党项人,但他观察四周的地形,发现自己虽然身在高处,但是周围山峰陡峭,给他战斗的空间太过于狭小。而敌人人数众多,如果硬拼恐怕占不到便宜。 即使是打败敌人,他们也可以很快逃下山去。柴无畏抬头看了看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有一个道观,名叫清风观。此道观建在一个平台之上,地形平坦,而去道观的山路,却是路崎岖难行,是一个上去容易,下去困难的地方。 “此山路狭窄而陡峭,我的剑法难以施展,他们又在山腰,很容易逃走。而山上的道观却地势平坦,适合打斗。我何不将这帮贼寇,引诱到山上去,再截断他们下山的道路,全歼了他们,以绝后患!” 想到这里,柴无畏兴奋极了,对着党项人大喊:“你柴爷爷的人头就在这里,有本事就过来拿吧。” 说完就假装害怕,一边防御,一边往山上跑。 拓跋春和拓跋秋见柴无畏往山上逃跑,心想如果他们能追到山顶,那柴无畏肯定是要死定了。于是就带领着手下追的更凶了。 以为等待在他们前面的将是柴无畏的人头和西平王的赏赐,殊不知真正等在他们前面的是刀山火海和十八层地狱。 华山上大大小小一共有七十多个道观,每个道观都有人习武,小道观会武术的三五个,大道观会武术的有二三十。这七十多个道观,能打仗的道士全部出动,将会是一支接近一千人的军队! 柴无畏走的那条路上大概有五六个道观,只见他边打边逃,边逃边喊:“党项贼兵来啦!党项贼兵来啦!” 可每次道观里的道士们要么关闭道观大门,要么只是看个热闹,不敢和党项人拼命。直到党项人将柴无畏逼到了悬崖边上,依然没有一个道士敢于出手党项人拼命。 “剧情怎么不按剧本发展呢?”柴无畏苦笑道。 拓跋春等一百多号党项人累得气喘吁吁,但却得意洋洋:“跑啊,你倒是接着跑啊。你前面就是万丈悬崖了,我看你往哪里跑?” 拓跋秋说:“面具大侠,你就认命吧。宋人,那都是软蛋,一盘散沙!你就是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帮你的。你们都是没有胆的两脚羊,是我们党项人的猎物。你束手就擒吧,我让你死的舒服一点。” 拓跋春亮出了自己的朴刀,笑着说:“是的,我保证,我的刀会很快的,一点痛苦都没有。” 就在党项人得意的时候。只听得一阵脚步声从山下传来,那是一群拿着武器的道士,他们终于鼓起勇气来帮助柴无畏了。 柴无畏举起破虏刀笑着说道:“当我们战斗民族的血脉觉醒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什么叫做恐惧了!” 拓跋春等党项人,不由的转头看了看那群拿着扫把和砍柴刀的道士。 党项人拿着狼牙棒,朴刀,长枪对着道士大吼道:“来啊!来战斗啊!厮杀啊!” 党项人的吼叫震慑住了这帮平时只会种菜念经、画符炼丹的小道士!几个小道士甚至被吓跑了。 柴无畏定睛看了看,结果是让他失望的。因为党项人的背后聚集着二三十名带着武器的道士,不仅装备很差,而且都是没什么武功的小道士!让他们站在旁边助威还行,若真是打起来,恐怕会直接吓破胆。 几十个道士就拿着武器,哆哆嗦嗦的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就像是一群生气的绵羊在警告一群恶狼! “喂!你们的师傅们呢?能打的怎么都没来啊!” 柴无畏问身后的道士。 “师傅们参加炼丹研讨会去了,要三五天才能回来。” 一个小道士怯怯的回答道。 这个回答惹得党项人哈哈大笑起来。 柴无畏吼道:“喂!我们一样可以打得赢的,只要你们守住下山的路,剩下的交给我!” 谁知道柴无畏这声吼叫,直接就吓跑了两个小道士。 “好的,柴师兄。” 有一些道士还是坚定的站在那里,哆哆嗦嗦的拿着武器,准备战斗。 这番情形又惹得党项人哈哈大笑起来。 柴无畏低语道:“你们还是太缺少勇气了。不过没关系,今天你们就在这里看着,看看我是怎么杀敌的。” 柴无畏默默地戴上了自己的青铜面具。举起破虏刀就冲向了党项人之中。 但敌人还是太多了,可以作战的空间又太过狭小。人群很快就将柴无畏包围了,可敌人始终没有办法接近柴无畏,柴无畏剑气所到之处,非死即伤!渐渐的柴无畏由劣势转为均势! 道士们看到这一幕内心既羞愧又害怕。忽然有一个十七八岁的道士大喊:“我们修道之人,死无法超度亡魂,生无法守护族人,还算什么修行之人。” 说罢这三十多名小道士,总算是鼓起了勇气,手持起锄头,柴刀,菜刀,扫把,棍棒等各种各样的武器,冲向了党项人。 两面夹击之下,党项人瞬间崩溃了,自相践踏跌落山谷的不计其数。柴无畏和道士们几乎全歼这伙入侵者。 拓跋春和拓跋秋任务失败,那李元昊会不会继续追杀柴无畏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6章 华山险峻,狄青求道遇仙人 道心迷茫,出世入世争议多 说狄青经过千辛万苦的攀爬,在华山玉清锋的半山腰上遇到一个身穿青衣的道士。这位道士名叫曹为民,道号忘尘,正在耍太祖长拳。这长拳耍的是虎虎生风,拳风所到之处,这长拳耍的是虎虎生风,拳风所到之处,草木为之震颤,枝干摇晃不止,仿若能将面前的一切阻碍都通通击碎,霸道非凡。 “道长,好拳法!” 小狄青见这青衣道长武艺高强,长拳打得这么精彩就忍不住赞叹起来。 青衣道长打完长拳,看了一眼狄青,缓缓的说道:“拳是好拳,只是没有用武之地啊!” 狄青上前说道:“怎么会这样?您此拳法刚猛而有力,往小了说能强身健体,往大了说甚至可以上阵杀敌、保家卫国啊!” “杀敌报国?杀敌报国?哈哈哈!哈哈哈!” 忘尘道长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这笑声之中,有三分无奈,三分忧愁,还有四分深深的落寞。那笑声像是一首悲歌,诉说着他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苦痛与挣扎。 “道长为何发笑?” 狄青不解的看着忘尘道长。 忘尘看着狄青身上背着的是兼爱剑,已经猜出狄青的身:“你的剑,可是防身之物?” “是防身用的。” “但你的剑,也是可以伤人的利器。” 忘尘道长施展轻功,一个箭步就跳到狄青身后,抢过宝剑,刺向狄青的胸膛。 狄青不知道是过于愚钝而来不及反应,又或者是太过于聪明看出忘尘道长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竟然呆呆的站在道长跟前,一动也不动。 好在这道士也没有想伤害狄青的心思,只是虚晃一招,便收起剑锋。转手将宝剑横放,双手握紧。 “得罪了,小兄弟。此剑是兼爱之剑,是墨家最后一个巨子打造的神兵!既然它认可你,我便信守诺言,带你上山。” 狄青不理解的看着忘尘道长问道:“它认可我?那是什么意思?” 忘尘道长并不回答这个小屁孩的问题,只是自顾自的问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狄青!” 小狄青,爽朗的回答道。 “青,东方色也!青者,自然也!对应东方和木。代表着生命的力量和生长,朝气蓬勃,充满希望!狄青,看来你确实和我道家有缘份啊。” 忘尘道长的这番解释,听的狄青也是云开雾绕的。 “是么?那给我取名字的老爹,可能也和道家有缘?” 忘尘道长把剑递给了狄青,若有所思的看着天空说道:“狄青!我知道你使命非凡,但作为过来人,但是有些话,我还是想要提前说一说的。” “多谢道长指点,狄青,洗耳恭听!” 忘尘道长,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缓缓的说道:“对朝廷来说,我们这些习武之人,特别是在军队任职的武将!就好比是一把宝剑,它即是防身之物,也是伤人之利器啊!” 狄青接过宝剑,不理解忘尘的意思,问道:“道长你这番比喻究竟是什么意思?” 忘尘道长也不回答,转身就要走。 狄青紧随其后,追问道:“敢问大师,可知道陈抟老祖在哪里?” “他就在前面,跟着我就能找到他。” 忘尘道长往前赶路,头也不回。 道士的步伐并不是很快,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的悠闲。但是狄青怎么也追不上。 忘尘行走于这山崖峭壁之上,竟如履平地般轻松。狄青则手脚并用,奋力向前追赶,不多时就满身大汗!然而两人之间始终间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仿若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狄青始终追赶不上。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狄青终于是体力下降,在一处悬崖下面跟丢了忘尘道长。狄青抬头看着高耸入云的山峰,少说也有十几丈高,陡若刀劈斧斫。再低头看山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仿若九幽深渊,令人望而生畏。山谷中冷风呼啸,吹得狄青衣袂翻飞。 小狄青嘀咕道:“这师傅走路可真够快的,想我一路紧追不舍,未曾有丝毫懈怠!却还是追丢了,这可如何是好?” 狄青正在左右犯难的时候,忽然山崖上面丢下一个绳索,并且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你的脚力还不错,抓住绳索上来吧!” 狄青笑了笑说道:“你果然在上面。” 狄青握住绳索就开始向上攀爬。 爬了很久才爬到了上面,而上面有为狄青准备好的馒头和水。 狄青已经大半天没有进食,早就饿坏了,也顾不上许多,抓起馒头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吃饱喝足后,小狄青继续前进。 “想不到如此陡峭的山峰上面,竟然有如此开阔平坦的地方,难道这是神仙待的地方?” 虽然下面是陡峭的山崖,被云雾环绕,但是山峰上面竟然是平坦的平地。在不远处就有一处道观,道观前有溪水流过,后面全是山崖峭壁。门口两棵古老的松树,郁郁葱葱,直插云霄。四周云雾环绕有仙鹤飞舞,犹如仙境一般。道观虽然不大,但有着说不出的神秘感。 狄青再往前走,见到门口的两边有副对联,左边写着:可道之道,非永恒之道。右边写着:可名之名,非恒久之名。中间有横批:逍遥无为。 就在狄青看的入迷的时候,道观的门打开了。 “狄青,进来吧!” 忘尘道长对狄青施礼道。 狄青还礼问:“多谢师傅,请问陈抟老祖在里面么?” 忘尘道长也不说话,转身就往道观里走,狄青只好紧随其后。 忘尘道长带着狄青走到了后院,只见菜园子旁边有一个墓冢,上面的石碑上写着:华山白云峰云台观陈抟老祖之墓! 狄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着眼前的坟墓问道:“陈抟老祖?扶摇子已经死了?” 忘尘道长说:“所有人都有死的那一天,我师傅,陈抟老祖他已经死了十几年了。” 狄青有点失落得说:“可是,无畏哥哥让我跟随扶摇子学习兵书战策的啊!” 忘尘道长没好气的说:“但我师傅他已经死了,你总不能让他老人家从墓地里爬出来教你兵书战策吧?”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不起!” 狄青道歉道。 “扶摇子没有,逍遥子教你行不行啊?” 就在狄青不知如何是好之时,忽然间,一股馥郁的香气扑鼻而来,令人心神为之一振。 只听得空中传来几声清脆仙鹤鸣叫,划破长空,余音袅袅。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在那洁白如雪的云朵之间,有几只仙鹤在空中盘旋。在仙鹤之间,有一个身着白色道袍的白胡子老道,衣袂飘飘,宛如仙人下凡。他身姿轻盈,仿佛不受尘世重力的束缚,就那样悠悠然地落下。 道袍随风舞动,似有流光溢彩在其上流转,光芒璀璨,令人不敢直视。 他的面容慈祥而威严,双眸深邃如渊,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智慧和神秘的力量。 随着他的缓缓降落,周围的气息仿佛都变得宁静而祥和,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整个世界都沉浸在这宛如梦幻般的场景之中。 老道士看着狄青说:“狄青,扶摇子已经死了,逍遥子教你好不好?” 狄青看着这个白胡子老道问道:“逍遥子厉害么?可打得过我无畏哥哥?” 原来啊这白胡子老道是扶摇子的师兄,大家都知道扶摇子,是因为陈抟老祖扶摇子曾经和赵匡胤下棋赢了华山,所以流量比较高,成为了名人。逍遥子一生只喜欢修行,不问世俗。所以世界上很少有人知道他。但要说功力和修行,那还是逍遥子更胜一筹。 白胡子老道哈哈哈一笑说:“哈哈哈,我能御风而行,能御剑降魔。他柴无畏行么?” 狄青有点不相信的看着忘尘道长:“是这样么?他没吹牛吧!” “柴无畏功力和我相当,但是绝对接不了我师伯十招。” 忘尘道长认真的说道。 狄青这下才恍然大悟,原来眼前的这个白胡子老道才是最有实力的,赶紧下跪准备拜师:“弟子狄青,给师傅您老人家磕头了。” 逍遥子拂尘一挥,一股大风刮得狄青无法跪地:“兄弟,你先不要着急拜师,我教你修行之法,可是有条件的。” 狄青看着逍遥子说:“老神仙,您有要求请尽管直说,只要是我狄青能做到的。我都答应你。” 逍遥子拂尘一摆,看着狄青说:“我师弟陈抟老祖说你是武曲星转世,今天一见,果然是很有慧根,非同凡响。狄青,你和我道家有缘,倘若你潜心修行,说不定能成神仙的。不如你随我遁入空门,一起潜心修道!钻研武学秘籍,研习道家经典!” “您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不太理解。” 狄青看着逍遥子问道。 无尘却很直截了当的说:“我师伯的意思是,让你遁入空门,当道士。不要再掺和世俗之事了,更不要掺和宋、辽、党项之争。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诵经习武,平平淡淡的度过一生。” 逍遥子说:“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这人世间的险恶,你还没了解到,进了世俗可是很苦的啊。哪里有在这华山逍遥自在。” 狄青看着逍遥子直摇头:“不行不行,我早已立下志向,要报效祖国,帮助皇帝陛下一统天下,让大宋的百姓安居乐业。” 逍遥子摇摇头说:“孩子,可知道水利万物而不争的道理?” 狄青摇了摇头说:“我不太明白。” 逍遥子说:“自古以来,皆言天道自然,其力量浩瀚无垠,高深莫测。日月星辰之运转,四季更迭之交替,万物生灭之轮回,皆遵循着天道自然之法则。此法则犹如一张无形巨网,笼罩着世间万物。 且看那历史长河之中,朝代的更替兴废,又何尝不是天道自然的体现?秦之统一,汉之强盛,唐之繁荣,宋之文雅,无不是在天道的洪流中起伏。一个朝代的兴起,或许是顺应了时势,符合了天道自然的某种规律;而其衰落灭亡,也多是因为违背了自然之道,导致民生凋敝,社会动荡。 我们所有人都逃不过大自然的定数,每个人、每个君王,乃至每个朝代都难以逃脱各自的命运,生老病死,生存毁灭都不是我们一两个人能改变的。与其逆天改命,不如顺其自然!不如做一个‘不争’的修行之人。像我一样,逍遥自在!” 说话之间,逍遥子,翩翩而起,他居然可以驾驭着风云,让自己飘浮在空中。 逍遥子得意的看着狄青说:“像我一样能够御风而行,难道不逍遥快活么?怎么样?有没有很心动?想要拥有?” “谁说水利万物不争了?我怎么感觉它也在争呢?” 狄青思索了片刻说。 听到小狄青的话:逍遥子气的差点从云头上摔下来。 “你说什么?水也在争?所有的事物都在往上走,只有水愿意往最底下的地方去?它在争什么呢?它谦虚,柔软甘愿流淌在最低洼,最肮脏的地方?难道这也是争?” 逍遥子稳住身形,御风飞到狄青身边,有些困惑,又有些生气的问道。 面对逍遥子的质问,狄青会怎么回答呢?狄青他会有什么不一样的观点呢?他又是否能够成功的拜师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7章 坐而论道,小狄青另辟蹊径 无话可说,逍遥子履行诺言 道家有云:‘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逍遥子劝狄青要像水一样,做一个不争的人。可狄青却说,水其实也是在争。 逍遥子顿时火冒三丈,要让狄青给他一个解释,否则恐怕要气的睡不着觉了。 “水利万物而不争这是道家自古以来的教导,难道还能有错?你狄青今天必须给老夫一个解释。” 狄青见逍遥子有些生气,也不着急,慢悠悠的说:“弟子愚笨,弟子以为水不但没有不争,反而在和天下的人和物在争。” “那你说说,水到底在争什么?” 狄青说:“道家说: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因而天下莫能与之争。弟子以为水不是不争,而是在追求一种自由自在的境界,追求一个全世界都没办法和它竞争的地位!就好比您,能御风而行,逍遥自在。而您也劝我和您一样逍遥自在,其实您也在争,不是么?” 听得狄青一番言语,逍遥子犹如醍醐灌顶,瞬间恍然明悟。他缓缓转过身去,暗自思忖一番,心中不禁暗自叹道:好像确实是这样的。想他逍遥子虽向来以清心寡欲的修道之人自居,然而细细思量,他这修道之路又何尝不是存有目的呢? 狄青又问:“老神仙身居深山多年,早已达到心静如水的境界,敢问可否得道?” 狄青的这个问题,让逍遥子不能回答!因为逍遥子尚且没有达到‘心如止水’的境界。狄青能这样提问,确实已经是抬举他了。 忘尘道长马上呵斥狄青:“大胆狄青,我师伯修行百余年,能洞察天地至理,参悟生死之机,有神功护体,能御风而行。虽然没有呼风唤雨,移山填海的本事,但也算得上是半个神仙了。你怎么敢用这样的语气和我师伯说话?” 逍遥子似乎明白了狄青的用意,大笑起来:“哈哈哈,无妨,无妨,狄青,你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深的人生感悟,难得,难得啊。我若有你一半的慧根,应该早就得道成仙了。” 狄青用天真无邪的眼睛看着逍遥子,赶紧行礼道:“道长谬赞了。我只是一个孩童,不懂什么道家之法,我只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之路。您的道,可能是修行成仙,逍遥自在。而我狄青的道,就是上阵杀敌,平定四海,报效国家。就像我们道观门前的那副对联写的那样:可道之道,非永恒之道。可名之名,非恒久之名。弟子以为,我们每个人来到这人世间,都是有自己的任务的。每个人所需要做的修行和功课也都是不同的!” “可你的道是一条光明大道么?大宋朝有一句话,你可听说过?” 逍遥子问。 “什么话?” 逍遥子用怜悯的眼神看着狄青说:“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你可听过?” 狄青点点头说:“听过。” 逍遥子又接着说:“我和我师弟陈抟老祖都帮你做过占卜,不出二十年,你将是大宋的第一战将,你将立下赫赫战功,你的威名将传唱四海!” 听到这里狄青的眼睛都在发光,兴奋的看着逍遥子:“真的么?我真的那么厉害?” 逍遥子用怜悯的眼神看着狄青说:“可惜啊,你生在宋朝,一个重文轻武的朝代!即便你战功赫赫,依然要受尽屈辱,最后暗淡悲惨的结束一生。即便你生前南征北战,威震四海,但你操劳一生却留不下功名。即便是你死后,修史的史官也会将你的名字隐去,把你的功绩尘封。他们甚至还要编纂出一些污蔑你的故事和历史。” 逍遥子的话听得狄青心惊胆寒,狄青不明白,自己一片赤诚之心,为何会落不下功名。更不明白,为何死后还要被人污蔑! 逍遥子眼睛盯着狄青,语气温柔的说:“狄青,我问你,这样的道,你还要继续么?” 狄青低着头想了想说:“我生于边疆,年岁不大,但也经历过几次战乱。我们村的老百姓经常被异族人入侵,他们不仅抢劫粮食,还杀人放火,经常把年轻力壮的村民带走充当奴隶。要不是有边关的守军拼死相保,我怕也活不到今天。我大宋号称全世界最富裕的国家,可边防却搞得一塌糊涂。所以我立志要做一个镇守边关的将军,保护大宋所有的百姓都不受欺凌!大家都吃得饱,穿得暖,有房子住,不再有敌人的骚扰。我希望我大宋能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若能如此,我死也无怨无悔了。” 听完狄青的话,忘尘道长大笑起来:“哈哈哈,就凭你?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小毛孩子?” 狄青也不反驳,反而是逍遥子一巴掌就打了过去,呵斥忘尘道长:“闭嘴,你这鼠目寸光的家伙。人家有这么远大的理想,你不鼓励也就算了,还嘲笑人家。你的良心不会痛么?” 面对逍遥子的斥责,忘尘道长无尘只得退下,站在一边恭听。 逍遥子蹲下来看着狄青说:“孩子,你志向远大,而且有无私奉献的精神。老夫很是佩服!但是大宋重文轻武,朝堂之上皆是附庸风雅之人,不是你这个从底层爬上来的大老粗能够应付的了的。你若真的飞黄腾达,登堂入殿了。恐怕也是孤军深入,难以融入进他们的圈子。免不了会遭人嫉妒和陷害,可能最后连性命都无法保全!” 狄青若有所思的说:“也许这就是我的道吧!如果不能上阵杀敌,平定西北,保家卫国。就算我真的成了神仙,恐怕也不会开心的。” 逍遥子点点头说:“既然如此,那便随你了!” 忘尘道长说:“既然这样了,那就别墨迹了。师伯,快教狄青兵书战策吧!” 逍遥子见忘尘在催他收狄青做徒弟,马上就生气起来:“催催催,催你大爷啊,你等我把话说完行不行?” 忘尘道长见师伯生气了,没好气的说:“您啊,就是怕麻烦,一辈子一个徒弟都不想收,就想着自己想清闲对不对?” 听忘尘道长这么一说,狄青的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这个逍遥子不想传授我兵书战策,要反悔了? 逍遥子的心思被无尘揭穿了,也只得实话实说了,逍遥子看着狄青说:“狄青啊,兵书战策乃兵家之法,我可以全部传授给你?但是我这一身武艺,我只能传授你一成了。” 狄青连忙问道:“一成?为何?” 逍遥子说道:“我这道家的功法,要的是清新寡欲,道法自然。而你战场打仗,讲的是虚虚实实,兵不厌诈。所以我这一身武艺,只能传授你十分之一,你可接受?” 忘尘道长看着狄青说:“这世界上的事啊,就是开了一扇门,就关了一扇窗。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凡是没有完美的。是要绝世武功,还是兵书战策,你选择选择吧!” 狄青看着逍遥子说:“那为何无畏哥哥,就能武功和兵书战策兼得呢?” 逍遥子大笑起来:“哈哈哈,这人世间能有几个柴无畏啊?他的武功和兵书战策并非我所授!而是我的师弟陈抟老祖亲自授予的。” 忘尘道长听到柴无畏的名字,恭恭敬敬的说道:“师弟的身份比较特殊,而且天资聪颖,不是我等凡人所能比较的。” 听完这番话,狄青对柴无畏的敬佩之意愈加浓厚了。 逍遥子说:“研习武功也好,学习兵法也罢,凡是都有一个天分和缘分。我只管教,你能学到多少全看你的造化。你心地善良,又那么单纯,是一个修道的好苗子。可是你偏偏要选择仕途,无论是上战场,还是进了官场,你都会变成一个大俗人!这一点你和柴无畏是没办法比的。” 狄青点点头说:“我明白了,这就是我的道。” 逍遥子也笑着说:“这也是我的道。” “弟子狄青,拜见师父!” 狄青赶紧跪拜磕头,可头还没有磕下,逍遥子拂尘一扫,一股气流又给狄青拉了起来。 逍遥子说:“我只管教,你只管学,这拜师嘛?就算了吧。免得他日你创出祸端,再连累我,再说我自由自在惯了,不想和世俗有任何的牵连。你将来一定会威震四海的,我可要远离你,远离名利场。” 狄青说:“可是,如果不拜师!那我如何称呼你?” 逍遥子想了想说:“你叫我老板好了。” 狄青不解的问:“老板?” 逍遥子得意的说:“你既然迟早要还俗的,不如这样,你在我们的道观里,烧水砍柴,种菜养花,用你的劳动,换取我的兵书战策和道家武功。你可愿意?” “愿意!” 逍遥子看了一眼陈抟老祖的墓碑说道:“师兄啊,你为了报太祖皇帝赏赐泰山的恩情,给他的后代留一个无敌战将。你倒是报恩了,可麻烦了我。将来我驾鹤西去了,这个人情你是一定要还我的,在那边多照顾照顾我!” 狄青跟随逍遥子究竟能不能学到真本领呢?将来狄青真的就能成为大宋第一战将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8章 澶渊之盟,宋辽奠定百年和平 好大喜功,赵恒修建玉清召应 就在河西地区的党项人小动作不断,野心膨胀,渐渐崛起之时。身在开封汴梁的大宋皇帝,宋真宗赵恒又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呢? 赵恒是大宋朝第三任皇帝,赵恒即位之初,广开言路,勤政治国,大宋经济有所发展,史称“咸平之治”。军事和政治方面继承了宋太祖和宋太宗对辽国保持积极进攻的态度,心怀壮志,想要收复燕云十六州。 此时的宋真宗可以说一个锐意进取、有着远大抱负和强烈使命感的君主。他渴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实现祖辈们未竟的事业,为大宋开疆拓土,重振国威。他的决心和勇气,在一定程度上鼓舞了大宋臣民的士气,让人们对国家的未来充满了期待。 此时的宋辽双方,大大小小的战争不断,互有胜负! 直至公元 1004 年,也许是厌倦了大宋朝的袭扰,辽圣宗耶律隆绪及萧太后率倾国之力,步兵骑兵四十余万人,南下侵宋!想要一举消灭大宋政权!或者至少分出一个胜负! 但是辽国的太后和皇帝都低估了大宋人民的作战意志。还是太乐观了!辽国的骑兵虽然机动性强,野战强于宋朝,但并不擅长攻城!接连攻击威虏军(今河北徐水)、顺安军(今河北高阳)、北平寨(今河北完县)、瀛州(今河北河间)、保州(今河北清宛)、定州(今属河北)等多个军事重镇。竟然只打下来一个祁州,而兵力损失就有数万人。 此时的萧太后和辽国皇帝耶律隆绪是恐惧的!因为他们知道,按照这个节奏,就算打到了开封城下,辽国的士兵恐怕也就死的差不多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宋朝皇帝赵恒,也是恐惧的。这位年轻的皇帝,有一个英明神武的伯父赵匡胤,也有一个足智多谋的父亲赵光义。伯父的神武和父亲的毒辣,都是在死人堆里练出来的。陈尸千里,血流成河,他只在小说里听说过。成王败寇,你死我活的桥段他也只是在小说里听说过。 当大宋朝的百姓和将士们都准备好和辽国一决雌雄的时候,大宋的将士表现出了战斗民族应有的战斗力和作战意志。 李继隆以骑兵野战的方式大败辽国骑兵精锐。辽军主帅萧挞凛在澶渊城下巡视之时,被宋朝士兵用床子弩射杀,杨延昭截断辽军北归之路,形成南北夹击之势。辽军南下没有被攻克的城池,就像是一只又一只野狼,随时都会在辽国人北归的时候咬上一口,如此一来,就算契丹就算不亡国也会元气大伤。 “辽国人孤军深入,败相已露,官家应该抓住这次机会,让辽国人归还燕云十六州,并向我大宋称臣!” 寇准喝得有点微醺了,得意的说道。 而此时的赵恒却有些惶恐不安,自得知辽国举全国之力进攻开封的时候,赵恒已经失眠很多天了。若不是寇准阻拦,他恐怕已经听从王钦若和陈尧叟建议,迁都南京了。这次来到澶渊城督战,还是宰相寇准和大将军高琼连哄带吓,驱赶着来的。可见此时大宋的第三代皇帝,赵恒,并不是一个有作战意志的人。 “割地?投降?这是真的么?形势真的就这么好?如果把辽国人逼急了,真的打起来怎么办?” 赵恒有点怀疑的问。 有这种怀疑并不难理解,因为在多次对辽国的战争中,宋军总是胜少败多。辽国的骑兵厉害啊!可现在是在大宋境内的平原。 “打起来?哈哈哈,不会的。打起来的话,他们输定了。我料想,不出一天,他们一定会派来使者和谈的。” “和谈?和谈好啊,只要不打仗,和谈还是好的。” “官家,我们应该抓住这个机会,让辽国人让出更多的利益出来才是啊。我的建议是,先不要谈,先让他们知道他们所处的境地!让他们害怕。这样我们才能获取更多的谈判筹码!” “不,寇准。不要这么做!只要辽国人愿意谈,我们就应该把握住和平的机会!” “可是官家......” “不,你不要说了,我现在告诉你,我的底线!” “什么底线?” 寇准不理解的看着赵恒。 “三十万贯!” “三十万贯?” 赵恒点点头说:“对!我愿和辽国皇帝结为兄弟,结束这场该死的战争。他们不就是想要钱么?我可以给他们。告诉曹利用,只要契丹人肯退兵,我可以每年给他们三十万贯!” 寇准只觉得心痛,像是被箭矢射中了一般。他刚要再做争辩,可是皇帝已经走远了。 澶渊之盟为这场大战画上了句号。 “宋辽约为兄弟之国,宋真宗年长为兄,辽圣宗耶律隆绪为弟。双方划定边界,以白沟河为界,此后双方撤兵。宋朝每年向辽国提供“助军旅之费”,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双方于边境设置榷场,开展互市贸易。” 历代的中原王朝在开国初期也会有赔款和亲的举措,但在军事上取得优势的情况下赔款,这还是独一份。 赵恒得到了他想要的和平,并且是长期的和平。但也失去了收复燕云十六州的决心(自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起,数代人想要收复失地的使命,从此被赵恒忘得一干二净),赵恒开始平庸,大宋也失去了原有的政治活力。 每每提起澶渊之盟,宋真宗总觉得这是城下之盟!久而久之,这便成为了真宗皇帝赵恒的一块心病,为了找回面子,赵恒只得和天上的神仙多扯点关系。在王钦若和陈尧叟的建议下,他不断的劳民伤财,花费巨资开始了他的封禅拜神运动。 什么天书降临,封泰山,祭汾阴。梦见和神仙对话等等一系列的神奇的事迹纷纷出现。 为感谢上天的神迹,宋真宗赵恒修建了一个豪华无比的宫殿—玉清昭应宫。此宫历时八年多,建造了两千多个房间,奢华程度甚至超越了阿房宫。大约花费上亿两白银,大中祥符七年(公元1014年)十一月这座宫殿终于是建成了。 秋天的汴梁虽然已经是很冷很冷了,但是此时的大宋官家赵恒,内心却是喜悦的。他欣赏着这座规模比阿房宫还要庞大的宫殿,内心无比激动。历经八年的修建,这座宫殿(准确的来说是道观,用来感谢天书降临修建的道观),它终于将要完工了。 看着这富丽堂皇的宫殿,赵恒心中不禁感叹。虽然没能收回燕云十六州,也没能降服党项,经略西域。但是却完成了封泰山、祭汾阴的壮举。并且修建了这豪华无双的玉清昭应宫,我赵恒也应该能算的上是一位有伟大功业的帝王了吧。 只是这拜神和建宫殿这两项工程耗资巨大,把他前半生积攒的家底几乎都快糟践完了。他的豪华宫殿,他的琼楼玉宇,他的爱慕虚荣,他的君权神授,全都是建立在无数的民脂民膏之上! 就在赵恒带着儿子赵受益乐滋滋的参观玉清昭应宫的时候,一群大臣争先恐后的跑来了,生怕错过赞扬皇帝伟大功绩的时机,其中以王钦若,陈尧叟,丁谓阿谀奉承的最到位。拍的赵恒也最开心。 “陛下,大喜,大喜啊!” 王钦若跪倒在赵恒跟前说。 皇上心知肚明,肯定又是什么编造神神鬼鬼的祥瑞来了。 自从赵恒决定以大修宫殿,编造神话故事来掩盖自己澶渊之战时的懦弱起,他已经记不清全国各地有多少个神迹了。作为这场造神运动的总导演,他甚至已经不知道这所谓的祥瑞,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了。 听到王钦若又说大喜,不用说,这又是有祥瑞了。见王钦若表演的如此卖力,宋真宗也只好配合了 “哦?喜从何来啊?” 赵恒故作镇定的说。 王钦若赶紧施礼说:“启禀陛下,有樵夫看见泰山之巅有仙鹤云集,猛虎让贤,纷纷逃走了。” 宋真宗听到有这样的祥瑞,心里也非常的高兴,摸着胡子哈哈大笑起来:“果真有这样的祥瑞?” 王钦若得意的说:“是真的,这目击证人,樵夫我都给您带来了。” 王钦若话音刚落,一个樵夫打扮的人就跑到皇帝跟前赶紧磕头:“启禀陛下,臣确实看见了仙鹤云集,猛虎让贤。” 皇帝一听,摸着胡子更开心了:“好好好,这真是四海升平,祥瑞不断啊。” 王钦若见皇帝高兴,赶紧继续拍马屁:“这都是官家您的功劳啊,您治理天下得当,百姓丰衣足食,感动了上天,所以才天降祥瑞,歌颂官家您的功劳呢?” 陈尧叟笑着说:“官家,乃真命天子,受命于天,掌管天下之事,猛虎仙鹤自然也要为您歌功颂德啊。” 宋真宗一听,更加得意了。 王钦若继续拍:“陛下,您的功绩不亚于尧舜啊。您真是天命所归啊。” 宋真宗被王钦若马屁拍的高兴,赶紧封赏:“哈哈哈,好好好,王爱卿和樵夫发现祥瑞有功,赏王爱卿珍珠一串,官升半级,赏樵夫白银三百两,免税三年。” 见到王钦若靠着拍马屁得了这么多赏赐了,这陈尧叟和丁谓也不能闲着啊。功劳不能全让王钦若得了啊。于是这两个大臣赶紧的,马屁拍起来!祥瑞赶紧报起来! 陈尧叟也赶紧上前说:“官家,微臣这里也有祥瑞要报!臣听说泰山之巅最高峰,有清泉涌出呢,四周有五彩祥云环绕,如此祥瑞真是万世罕见啊。” 丁谓吹的就更离谱了:“官家,臣也有祥瑞,臣听说华山之巅有七彩祥云环绕,那阳光照在华山石壁上竟然还有金身罗汉图案显现出来,仙鹤环绕飞翔。这一切的祥瑞都证明官家您是受命于天,天命所归啊!” 听完丁谓的马屁,宋真宗赵恒更加开心了,马上大手一挥:“好像瑞,好像瑞啊!哈哈哈,来人啊,赏赐丁谓、陈尧叟白银三千两。” 赵匡胤为宋朝打下了江山,赵光义给宋朝定下了格调(重文抑武,集中皇权,打压武将,向外扩张几乎不可能),赵恒给宋朝定下了味道(从他之后,大宋朝成为既繁华又萎靡的文人天堂)。 丁谓等人靠着溜须拍马就不断的升官发财,这是多少边疆战士拼死拼活都争取不到的。面对赵恒如此荒诞的行为,难道就没有一个忠臣敢于直言进谏么?而他们的直言进谏,赵恒又将如何应对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9章 据理力争,铮臣拨乱反正 知错不改,赵恒一意孤行 就在赵恒和众大臣们相互吹捧的时候,有一群人终于是看不下去了。他们是以龙图阁学士孙奭,“鱼头参政”鲁道宗等人为代表的大臣。(此时的寇准已经被贬,不在开封) 鲁道宗率先发难,呵斥丁谓道:“丁相公经常说有仙鹤云集,敢问仙鹤出处何在?” 丁谓不假思索的说:“仙鹤,当然从天上来的。” 鲁道宗一听哈哈大笑:“哈哈哈,我怎么听说这所谓的仙鹤,是‘鹤相’您自己在家里养的呢?” 丁谓不由得脸红起来,因为丁谓确实是在家里面养了很多鹤,至于这些鹤是‘仙鹤’还是普通的鹤,那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鲁道宗对宋真宗赵恒施礼道:官家,切不可被这趋炎附势的谄媚之徒所蒙蔽啊!您可知道丁谓丁相公,在民间被称作什么?” 赵恒一看见这几个所谓的忠臣就生气!他自然知道着所谓的祥瑞、天书都是他们编造的谣言,但作为总导演的他,总不能自己拆穿自己吧。如果没有这些祥瑞和天书,如何掩盖澶渊之盟的耻辱?怎么证明他的皇权至高无上?如何证明他才是华夏正统的黄帝?而辽国只是番邦小国?而这些所谓的忠臣,例如鲁道宗、孙奭、寇准等人,显然是没有理解赵恒的用心良苦。 鲁道宗见赵恒不答话,又接着说:“民间都称丁相公为‘鹤相’,家里养着鹤,时不时的捏造出一些祥瑞,以博取官家的开心!官家,您一定要明察,切不可被这些荒唐的谎言所迷惑啊!” 赵恒知道鲁道宗等人是忠臣,但他又不得不偏爱丁谓、王钦若等人。 鲁道宗指着丁谓骂道:“此乃欺君之罪,臣恳请陛下马上杀了丁谓,以安天下黎民之心。” 孙奭也赶紧跪下说:“是啊,陛下。丁谓,陈尧叟等人,伪造祥瑞,诳惑陛下,不诛杀,无以谢天下。” 丁谓见鲁道宗竟然要杀自己,轻蔑的笑道:“鲁大人好大的官威啊,就算仙鹤是我家养的,但是让贤的猛虎可是野生的啊!老虎都不吃人了,主动为贤者让路,这难道还不能说明官家治理天下得到了上天的认可么?再说天书降世,那可都是众位大臣,和官家都在现场的!你可以说我的仙鹤是伪造的,那你能天书降世也都是假的么?” 丁谓等人见这些不识时务的忠臣想要把自己置于死地,只好把皇帝搬出来当挡箭牌了,因为天书这件事,确实是赵恒本人自导自演的,赵恒为此甚至还贿赂了宰相王旦。 赵恒见自己的老底快被揭穿了,马上呵斥鲁道宗和孙奭:“是啊,这天书可是文武百官都亲眼看见的,难道还能有假?难道你们在质疑老天爷给我颁发的奖状么?” 鲁道宗和孙奭见赵恒是死鸭子嘴硬,摆出一副死不认错的态度。鲁道宗有些生气了,原本跪在地上的他猛地站了起来。 鲁道宗直视赵恒而面不改色,指着陈尧叟等人说道:“陛下,天下的人都知道,这些所谓的祥瑞是这几个人一手捏造的,为什么就您自己不愿意认清现实呢?您年轻的时候,励精图治,廉政爱民。可现在您不念百姓的疲敝,不体恤边疆的战士,反而花费这大量的人力物力修建这么豪华的宫殿。这还是以前那位的勤政爱民,励精图治的陛下么?” 赵恒听到鲁道宗的这番话,也是很有感触的,但他就是不愿意面对这一切。 大宋朝这么多年来,历经三代君王,始终没办法平定契丹,夺回燕云十六州。甚至连小小的党项都搞不定。但依然不影响他证明他才是正统皇帝,是这华夏大地上唯一的主人。封泰山、祭汾阴,降天书,修玉清昭应宫,花了那么多钱,费了那么多时间,用了那么的民夫和禁军!这么多年过去了,难道你要他现在告诉天下人,我是骗大家的,其实这些祥瑞都是假的?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木已成舟,他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否则契丹怎么看他,党项和其他少数民族怎么看他,天下人又会怎么看他?他们会不会质疑大宋朝的合法性呢?毕竟赵匡胤是发动了陈桥兵变,夺了后周柴家的政权。五代十国可没过去多少年,人言可畏啊! 赵恒怒斥鲁道宗说:“我修建宫殿是为了报答上天的祥瑞之恩,你以为我是为了我自己的享乐么?我是为了天下的百姓,为了江山社稷。修建玉清召应宫是得到了上天的指引!只有天上的神明高兴了,我大宋才能风调雨顺,百姓方能丰衣足食,你怎么就不理解朕的良苦用心呢?” “国将兴,听于民。国将亡,听于神。我们这样劳民伤财的搞封禅,修宫殿,百姓赋税,徭役愈加沉重,长此以往恐怕会对国家不利啊,陛下。” 孙奭见赵恒丝毫没有悔过改正的心思,于是跪下祈求道。 群臣们听到孙奭和鲁道宗的话,也有不少响应的,十多个大臣跪地附和道:“是啊,陛下,封禅拜神之事还是停了吧。” 丁谓等人见自己的老板被说的这么惨,就差把昏君两个字写在赵恒脸上了。再不表现一下自己的忠诚,恐怕就要失宠了,于是忍不住出去咬人了。 “大胆!尔等骂我也就算了,但是官家乃九五至尊,岂容尔等诬陷?官家,我建议将这些人统统贬斥到边疆,永不录用!” 丁谓龇牙咧嘴的吼道。 陈尧叟见有人出头要整治这帮死对头们,于是忍不住想出来踩上一脚 “贬官,这惩罚也太轻了点!臣恳请官家治孙奭、鲁道宗等人欺君之罪,夺去官爵,拉到菜市口砍头。” 陈尧叟道。 听完陈尧叟和丁谓的话,孙奭和鲁道宗等人觉得更加光荣了。把腰板挺得直直的,等待着赵恒的宣判。 孙奭义正词严道:“官家若要听从谄媚之徒的建议,请速速动手!为天下苍生而死,我死的光荣!” 鲁道宗也梗着脖子:“对,请陛下速速下旨,将我二人打入死牢!” 赵恒摸了摸胡子笑道:“哈哈哈,鲁道宗、孙奭你们想做以死劝谏的铮臣?名留青史!却要让我做刚愎自用的昏君?遗臭万年?朕可不会上当的。” 敢说皇帝昏庸,并当面指责皇帝的大臣在历史上并不少见。但是能够骂完皇帝还没受到惩罚的,大宋肯定是最多的。宋朝虽然对外软弱,对武将苛刻。但是对待文人还是很客气的,最多的惩罚就是贬官,很少会有砍头抄家的。 赵恒摆摆手说:“孙奭、鲁道宗。朕念你们为天下苍生请命,爱惜民生的份上,饶了你们这次。以后不要再说一些亵渎神灵的话了!朕答应你们,等这玉清昭应宫建成以后,就不再大兴土木,乱修宫殿了。” 赵恒其实心里也知道,这些装神弄鬼的事情,自己做的并不对。可是澶渊之盟已经签订了,想要撕毁盟约攻取燕云十六州也不太现实。党项首领李德明又乖的不得了,没有理由去打他。 现如今四海升平,自己作为这片土地的最高统治者,还不得抓紧时间享受一下这人间的富贵么?劝谏的话,他听得进去,但是一点也改不了。 听到赵恒做出了让步,不再大兴土木,孙奭、鲁道宗也赶紧借坡下驴,叩头谢恩。 “陛下英明,谢主隆恩!” 陈尧叟赶紧拍马屁说:“我们大宋朝君宽臣贤,必能兴邦安国,繁荣昌盛啊!” 鲁道宗说道:“官家爱惜民力,实为圣君,只是臣还有一件事想恳求陛下答应!” 赵恒说:“请讲!” 虽然皇帝已经做了让步了,不再大兴土木修建宫殿。但孙奭、鲁道宗他们知道,如果丁谓和陈尧叟等人依然存在的话,还是没办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解决。 “臣恳请陛下罢黜陈尧叟、丁谓、王钦若的官职。” 孙奭、鲁道宗继续磕头异口同声的说。 赵恒看了看丁谓、陈尧叟、王钦若。这三个人这么多年来确实是趁着封禅拜神的时候贪污受贿,没少搜刮民脂民膏。但是他们也是赵恒拜神运动时期的得力干将啊。要罢黜这几个人,赵恒还是有点不舍的。 赵恒看了看鲁道宗、孙奭两个人缓缓说道:“这三个人这么多年来,为了江山社稷,天下苍生也是没少操劳的。他们都是有功之臣,朕没有理由这么做啊!” 鲁道宗说:“官家,这三个人误国误民,犯下多项重罪,怎么能说没有罢免他们的理由呢?” 赵恒说:“哦?犯下重罪?都有哪些罪过?说来听听!” 鲁道宗义正词严的说:“官家明察!这三人整天妖言惑众,蛊惑圣上,此罪一也。兴修宫殿,劳民伤财,造成民怨沸腾,此罪二也。结党营私,贪污受贿,滥用私权,用人为私,此罪三也。不罢黜这三个人,恐怕朝廷没办法取贤任能,封禅拜神的事情就不会停止。” 孙奭也赶紧磕头说:“是啊,陛下!一定要罢免这三个奸邪,整顿朝纲,才能社稷安定,国家强盛啊!” 那么赵恒会听取孙奭和鲁道宗的话,罢免丁谓等人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0章 小人难斗,真宗站队王钦若 仁爱宽容, 赵祯初现仁君相 听完孙奭的话,王钦若不慌不忙的说:“孙大人说我妖言惑众,可祥瑞之事并不是我一个人说的,难道这世间的祥瑞都是假的?这天下的文武百官,也都在妖言惑众?那您是不是要把这上上下下的官员全部杀了呢?” 丁谓也连忙抓住机会,狂拍赵恒的马屁:“哼!你们这些无知的家伙,岂不知天人感应?官家圣明,德布四海,仁及万民。官家之威,震天动地;官家之德,光照千秋。自官家登基以来,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实乃万民之福,千秋之幸。天下在官家的治理下,繁荣昌盛,远超往昔。臣等深感陛下之洪恩,愿永远追随陛下,为陛下效力,共创盛世辉煌。近些年来上天降下祥瑞,正是对官家工作的肯定!你们这些无知之辈,不来恭喜官家也就罢了,竟然还敢质疑!” 陈尧叟见队友都上了,自己也不甘落后,秉承着死鸭子嘴硬的态度马上摆出一副正义凛然的嘴脸。 陈尧叟开始狂叫起来:“天降祥瑞那是天上的神仙对陛下工作的认可,你们质疑天书和祥瑞?就是质疑官家的权力的合法性么?就是在质疑大宋王朝的正统地位!” 陈尧叟拍马屁的功夫可真的是一流啊,在和对手辩论的时候不仅否定了对方的正确性,还贬低了对方的无知,同时还能在无形之中抬高领导的地位。说祥瑞是存在的,也是合理的。天降祥瑞是上天对大宋皇帝权力合法性的认可,你们可以说我们这些拍马屁的是在制造祥瑞,但是总不能否定宋朝皇帝的天子地位吧。 在封建社会,他们可以骂皇帝,但绝对不能质疑皇帝至高无上的权力。鲁宗道和孙奭听完辩论高手陈瑶搜的陈词,只好甘拜下风,把头埋低。 鲁宗道连忙磕头道:“陛下明鉴,臣绝无此意啊!” 孙奭说:“大宋王朝上应天命,下顺民意,臣万死不敢质疑官家至高无上的权力。” 赵恒听了陈尧叟,王钦若和丁谓的话,心里是既开心又害怕。开心的是,自己被捧得高高的。自己的政绩是得到上天的认可的,自己的权力是上天赐予的。但是他的内心也是害怕的,因为他已经被捧起来了,捧到了一个没办法后退的高度。作为封建王朝的皇帝,不管他相不相信这些所谓的祥瑞,他现在都必须相信了。 他已经和祥瑞以及这些拍马屁的大臣们绑定在一起了,他否定祥瑞,否定神仙就是在否定自己至高无上的权力,否定自己皇帝的合法性。小人之所以可怕,是因为小人做事往往不择手段。小人可以通过不断地进行道德绑架,裹挟着别人为己所用。就算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有时候也不得不和他们站在一条战线上,即使它是错的。 宋朝的皇帝对文臣都是格外的宽容,真正做到了与士大夫一起治天下。但是宽容也是有底线的,你可以骂皇帝,也可以对皇帝动手(比如寇准)。但是你万万不能冒犯皇帝的权威,更不能怀疑皇帝的权力。赵恒听完陈尧叟的话,也不得不对怀疑祥瑞这件事上纲上线了。 赵恒大声呵斥道:“大胆!” 见赵恒生气了,在场所有人都跪下了,齐声说:“官家息怒!” 赵恒眼神恶狠狠的盯着孙奭、鲁宗道,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一口气说:“这天下的祥瑞就这么碍你们两个大人的眼么?难道朕就配不上这祥瑞么?自安史之乱起,天下大乱一百多年。我大宋王朝,上应天命,下顺民意。崛起于乱世,终结五代之乱,开大宋之基,启太平之世。难道就配不上天官赐福,祥瑞降世么?” 孙奭和鲁宗道只能赶紧叩头说:“官家上天承运,泽被苍生,功垂千古,乃是真天子也。只是这玉清昭应宫,耗资巨大,劳役民夫,禁军将士征用无度,还是不要再继续修建了。” 赵恒见这两个人还是和自己唱反调,没好气的说道:“祥瑞乃上天所赐,朕身为人间的主人,面对上天的恩赐,难道不应该表示感谢么?朕乃金龙如意正一龙虎玄坛真君,赵玄朗之后代,难道就不应该为祖先修建一个住所么?不然神仙下凡了,住哪里?住你家里,你招待得起么你?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天下苍生,也是为了江山社稷,爱卿怎么就不理解朕的一片苦心呢?” 面对赵恒的狡辩,孙奭说出了那句名垂青史,且对赵恒最有杀伤力的话:“将以欺上天,则上天不可欺,将以愚下民,则下民不可愚;将以惑后世,则后世必不信。” 是啊,封禅拜神,天降祥瑞。究竟能糊弄多少人?赵恒心里也是清楚的。他只是在玩一个自欺欺人的把戏。这个把戏不仅败光了他上半生积攒的家底,还错失了灭掉党项,夺回燕云十六州的大好时机。而此时一切都晚了,于是他变得愈加的疯狂和愤怒。 赵恒指着孙奭说:“你们两个人真是无药可救,处处和朕唱反调?难道你们就真的以为朕不敢杀人么?” 面对赵恒赤裸裸的威胁,孙奭把官帽一摘,叩头说:“杀臣一人,能封得住这悠悠众口么?杀臣一人,就能盖得住后世评说么?” 赵恒听到孙奭这番话,彻底怒了,大声吼道:“以为朕不敢动手是吧?来人啊!” 听到皇上呼喊,四名侍卫走上前去。 见皇帝要杀人,旁边的王旦连忙说:“请官家息怒,切不可因一时的怒气,留下历史污点!却成就了孙奭的敢于直言死谏之美名。” 站在赵恒旁边的五岁的皇子赵受益也跪下说:“孙奭敢直言死谏,这说明父皇是明君,现在是盛世。只有宽容且愿意听真话的皇帝才会出现敢直言死谏的大臣。父皇如果将他杀死,以后还有谁敢说真话呢?恳请父皇饶恕孙奭。” 听完小皇子赵受益的话,赵恒才真正的平息了心中的怒火。 赵恒指着鲁宗道和孙奭说:“朕答应你们,以后不会再大肆封禅拜神就是,你们回去吧。” 说完拂袖而去。 鲁宗道看着王旦说:“王相公,您的才智和德行远胜在下十倍,何不劝谏官家呢?” 孙奭也说:“是啊,以您的德行和声望,官家一定会改过的。” 王旦愧疚的摇了摇头,苦笑道:“你们这么说,真的是让我愧疚的要钻进地底下见太祖、太宗皇帝了。如果劝谏有用的话,我豁出去这条命也会去做的。可是自古忠孝难两全,我可以为了天下苍生去死,可我死了,究竟谁会去做我的位置呢?是王钦若,陈尧叟还是是丁谓。敢问会轮得到你们这些所谓的清流派么?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他们手握重权,我大宋的黎民百姓不知道要遭遇什么劫难呢?” 听完宰相王旦的话,孙奭和鲁宗道也不再多言语了。因为他们明白,有时候,死确实很简单,但活着更难。 孙奭说:“难道我大宋真要被这些神神鬼鬼搞到亡国了么?君主迷信鬼神可是亡国之兆啊!” 王旦压低声音说:“我看皇子赵受益乃是仁君之相,聪明伶俐,端庄稳重。将来一定可以让我大宋强大起来的,两位可拭目以待。我老了,也许等不到那一天了,你们可要保全自己的性命,将来辅佐圣君,开创盛世!” 孙奭和鲁宗道看着小皇子赵受益的身影也是连连赞叹:“确实是明君之相,谨记圣相教诲。” 若干年后,等这位小皇子接手大宋的时候,他会以他的政治智慧为大宋朝增添不少的色彩。他的统治和李元昊统治的西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边是武将的修罗场,一边是文人的人间天堂。这位小皇子赵受益是何许人也?赵恒又将何去何从?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21章 少年天才 丁相公少年成才 穷奢极欲 丁家府豪门盛宴 上回讲了玉清昭应宫建成之后,宋真宗请一帮大臣游玩。游玩期间,以溜须拍马的王钦若、丁谓、林特、陈彭年、刘承珪为代表的天书派,和以孙奭、鲁宗道为代表的清流派发生了激烈的辩论。最终丁谓等人在宋真宗赵恒的支持下取得了胜利。 丁谓洋洋得意的回到府中。 只见丁府那是相当的气派:只见丁家,高墙朱门,金钉闪耀。入门是大理石铺砌的大道,两侧奇花异草。回廊曲折,雕梁画栋。庭院清幽,有亭、湖、假山。湖内鱼儿游弋,荷花绽放,湖边垂柳依依。后宅建筑精巧,窗户雕花,有四季花园,有石桥秋千。 正厅屋顶琉璃瓦璀璨夺目,厅内摆满了檀木桌椅,就连地上铺的地毯都是上好的羊毛毯,房间里摆满了唐代的字画,汉代的器具,金杯银盏更不用提。随便拿出来一两件就够老百姓一年吃喝不愁了。 整座豪宅从外到内尽显奢华富贵,巧夺天工,仿佛人间仙境。 只见那丁相公在七八个随从的跟随下,乐呵呵,晃悠悠的就进了府门了。 见到丁谓这么开心他的八个妾室和赶紧出来迎接。其中年仅十八岁的桃花是他的第八房妾室,也是他最疼爱的那个。 桃花满脸堆笑的说:“相公你可回来了,奴家都要想死你了。” 偏房阿七也是不甘示弱的争宠道:“相公,我比桃花更加想你,想的我都要哭出来了。”话音刚落就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丁谓一脸坏笑的说:“既然如此,那今晚我老丁可要侍奉好两位夫人了,哈哈哈。” “讨厌。” 老七和老八听完丁谓的话,又羞又臊。 其他几位也是争先恐后的奉承丁谓,有端茶的,有倒水的,有捏肩的,有捶背的,一时之间热闹的好像是进了开封的怡红院,把丁谓哄得是不亦乐乎。 就在丁谓和几个小妾郎情妾意好不自在的时候,他的正牌妻子窦氏来了。几个妾室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全都恭恭敬敬的站在了一边。 丁谓见到了窦氏也收起了自己玩世不恭的样子,摆了摆手,八个小妾也是很知趣的就走了。 窦氏没好气的对丁谓说:“说说吧,究竟是什么好事,让你这么开心。” 丁谓得意的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说道:“今天孙奭和鲁宗道两个人又开始对天书之事说三道四了。” 窦氏呵呵一笑说:“这么多年了,你们因为这祥瑞之事,争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却也很少见你如此高兴,想必今天又是大胜而归吧!” 丁谓得意的笑着说:“哼!那是必然啊。和老夫为敌,没有他们的好果子吃。” 窦氏见丁谓得意的样子,摇了摇头说:“相公,岂不闻,月满则亏,水满则溢?我还是劝你还是稍微收敛一些!少搞一些神啊鬼啊之类的事情。纸包不住火,早晚都会有真相大白的那天。本来这欺上瞒下,弄虚作假可不是长久之计啊!若有朝一日暴露了,我们该如何应对呢?” 丁谓不屑一顾的说:“老夫,岂能不知这神神鬼鬼都当不得真,但老夫既然来这人世间走了一遭,若不能登顶丞相之位,我岂能甘心?” “相公何意?奴家愚笨,不太懂你的意思!” “老夫出身寒微,蒙先帝隆恩,淳化三年(992年)就通过科举,做了进士,任大理评事,通判饶州。老夫入仕不过十余载,现如今老夫已经是户部侍郎,任参知政事(副相)。总览大宋财政大权,掌管租赋及盐铁专卖事务,这样的升官速度,虽然比不上寇准,但也算的上是大宋朝独一档的存在。” “相公的升迁速度的确是快!十几年走完了别人一辈子都走不完的路。” “哈哈哈,那你可知道为何,你的相公升迁能如此之快?” “那自然是相公博学多才,有真才实干的缘故。” 丁谓听完窦氏的话,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只回答了一半!想当年,老夫刻苦攻读,少年文章就已经名声在外。 恩师王禹偁曾赠诗说‘三百年来文不振,直从韩柳到孙丁。如今便可令修史,二子文章似六经。’老夫虽然文采超群,却一直得不到重用,我以为是我政绩不足,踏入仕途之后,我励精图治,拼命的工作。在夔州(今天的重庆)解决汉人和少数民族的矛盾,安定民生,发展经济。后来承蒙恩师寇准提拔,出任三司,不作为的官员将那案件堆积的像小山一样高。老夫只好加班加点的玩命工作,历经数月才处理完挤压的案件。 景德四年,澶渊之战爆发,我更是冲上前线安抚百姓,冒着生命危险带领数万百姓横渡黄河迁入安全地区。论才华,论政绩老夫早就可以身居高位,可是结果呢?澶渊之战才过去一年,王钦若就靠着一张利嘴,不仅将寇准搞垮台了,而我即使再拼命,也还是那个芝麻绿豆的小官! 我抬头一看,骑在我头上的,哪一个不是平庸之辈。他们只是出身好罢了,承蒙王侯将相的恩荫才得了富贵!聪明的我终于认识到一个真理,想要出人头地,位极人臣,不仅仅要靠聪明才干!还要结交到比他们还要尊贵的人。” 窦氏说:“所以你就开始利用皇上虚荣的心理,编造祥瑞。同时利用你三司使的职位,不断的帮官家搞钱,伪造天书,东封泰山,西祭汾阴,以博取官家的开心。” 丁谓哈哈大笑:“不错,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如果割舍不掉我的清高,又怎么能换回这一身的富贵呢?只有富贵了,我才能和那些王侯将相一样,恩荫子孙,奴役万民,世世代代长享富贵。” 窦氏笑着点点头说:”也是,也是,现在你权高位重了,等到了今年郊祀大典,也给阿蒙谋个恩荫之位?” 丁谓一时之间想不起来阿蒙是谁,于是问道:“阿蒙?阿蒙是谁啊?” 窦氏呵呵一笑说:“是我娘家大姨儿媳妇的兄弟的妹夫的儿子,今年八岁了。去年你过生日,你见过他的。就是那个长得黑乎乎,有点木讷的。” “哦?你说他啊?那不是一个傻子么?七八岁了,还不会说话。” 窦氏有点没好气的说:“去年确实不会说话,但是今年已经会叫父亲,母亲了。” 丁谓一听心里有点不高兴:“唉!这么远的亲戚也来烦我?你们娘家的事情可真多。” 窦氏一听就不高兴了:“哼!若不是当年我娘家人出资,助你结识达官贵人,又让你拜师寇准。你能有今天么?你就当还个人情吧。再说,官家宠信相公,恩荫一个子侄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儿?” 丁谓哈哈大笑:“哈哈哈,好好好,老夫今天心情好,就答应你了。” 窦氏开心的笑了笑说:“既然相公答应我了,我也给相公准备一份薄礼。” 丁谓一听,兴致起来了,问:“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礼物?” 窦氏说:“相公且随我来后院。” 窦氏带着丁谓和八个小妾来到后院,只见这后院中间立着一根巨大的蜡烛,院墙四周也都伫立着蜡烛,将丁府照耀的像白天一样。丁家的亭台楼阁,显得更加的富丽堂皇了。 窦氏拍了拍手,又来了几十个歌姬,她们身穿彩衣在院内翩翩起舞,看的丁谓是如痴如醉。有花有景有美人,却看不到酒席。丁谓有点生气了。 “夫人可是准备的有点不够充分啊?” 窦氏笑着问:“敢问相公哪里不如意呢?” 丁谓回答说:“有歌舞,有美人,有花灯,可为什么不见好酒好菜呢?” 窦氏故作神秘的笑了笑说:“酒席自然是给相公准备了的。” 说罢,窦氏拍了拍手,只见又出来几十名歌姬,她们手里捧着酒肉菜肴,什么鸡鸭鱼肉,水果拼盘,应有尽有。 歌姬们手持食物,就像那旋转小火锅一样,围着宴会四周旋转舞蹈。等到丁谓和客人们需要的时候,就有美女把吃的喝的喂到嘴边,丁谓和宾客们仿佛置身于天上人间一般! 丁谓一高兴,赋诗一首: 金樽美酒常相伴,绫罗锦缎乐无边。 珍馐玉食盈满桌,奢逸生活心自悠。 娇娥舞袖歌姬笑,玉食金樽意自陶。 美女如云常相随,奢靡生活乐逍遥。 就这样丁府折腾了一晚上,花费银钱高达数万钱。大约是北宋一个县一年的收入。可就算是这样的奢靡,丁相公享受生活的程度在北宋官场里也只算是一个中上等的水平。与陈尧叟、蒲宗孟、、陈升之等人相比,那是小巫见大巫了。 相传蒲宗孟他们家每天吃十头猪、十只羊、鸡数十只、每天晚上要用掉三百根蜡烛。每天的开支就有上万贯! 半夜丁谓的母亲听到院子里吵吵闹闹,有歌姬表演,又有吹拉弹唱的乐队,吵的睡不着觉就劝诫丁谓 “儿啊,你曾寒羹冷菜,勤俭节约。你曾刻苦攻读,刺股悬梁。你曾爱民如子,政绩突出。怎么到了中年,就变得这么的穷奢极欲,贪图享乐了呢?” 丁谓轻轻一笑说:“哈哈,我的老母亲啊,我当年的节俭,努力不就是为了今天奢靡的生活么?” 丁母又问:“你学习了一身的本领,几十年来努力工作,不敢有一点怠慢,难道就是为了这奢靡的生活?” 丁谓笑着说:“是的啊,我就是为了这奢靡的生活啊。人不为富贵而活,难道要为贫苦而活?” 听完丁谓的话,丁谓母亲只能无奈的摇摇头独自回到房间了。 如此聪明的丁谓,如此有才华的丁谓,将来他身上又会有什么精彩的故事发生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2章 刻苦攻读 范仲淹划粥而食 同窗情深 腾子京义分羹食 当丁谓、王钦若等人在繁华喧嚣的开封汴梁中沉湎于吃喝玩乐、尽情享受奢靡生活之际,在睢阳应天府一处幽静的角落,有一位年轻人正在陋室中刻苦攻读。 清晨,天色尚暗,四周静谧,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打破这份宁静。天才刚蒙蒙亮,这位年轻人便已起床洗漱妥当。瞧他身上所穿衣物,破破烂烂,补丁层层叠叠,不过看上去倒是十分干净。布料的颜色脱落了不少,显得有些发白。 他所居住的是一间极为狭小的茅草屋,屋外杂草丛生,却被他开辟出一小片菜地,种着些青菜。屋内虽然简陋,却收拾得非常整洁。尤其是他的那些书籍,尽管已被翻阅得皱皱巴巴,但依旧有条不紊地摆放在家中仅有的那张破旧桌子上。屋内唯一的窗户透进微弱的光线,映照在他专注的脸庞上,他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心无旁骛。 生好火,坐在灶台前面。小心翼翼的把麻袋打开,里面是掺杂着糟糠的大米。只见他小心舀出一勺子大米,慢慢的洒在锅里。升起大火之后,拿起书本,一边添柴一边读书。直到粥熬好了,他才稍微休息一下。然后把粥盛到自己事先准备好的碗里,他也不着急吃饭,而是继续读书。直到粥已经变成了固态,他才小心翼翼的用筷子把粥划成四块,早上吃掉两块,剩下两块用另外一个碗盖住,留作晚餐。 把粥分好,收好碗筷,清理好灶台。就在他准备稍微休息一下的时候。院子外面传来了一个声音。 “希文兄,希文兄!” 他透过墙上的窗户,不,也许它称不得窗户,因为它既没有窗框,也没有窗扇,更没有窗户纸。也许称呼它为一个大窟窿更为合适。 他透过那个洞看见了一个衣着华丽的年轻人。只见此人他身着淡青绣云纹的锦缎长衫,衣袂飘飘,光泽细腻。 面如冠玉,浓眉入鬓,英气十足。双眼明亮深邃,灵动含情。鼻梁高挺,嘴唇厚重。 头戴秀云纹幞头,簪和田玉簪,手持绘山水折扇,腰系镶宝石腰带,贵气非凡。 来的人正是他的好友腾宗谅,他们是同窗好友。腾宗谅见好友居住的环境如此艰苦,很是心疼。 腾宗谅走进门来,一把拉着同窗好友的手说。 “希文啊,我知道你生活清苦,可怎么也没想到竟然到了这样的地步。” 希文是这位年轻人的字,他原来跟着养父的姓,姓朱。现在他又改回了自己的本姓。他姓范,范仲淹的范。没错,他就是历史上被称为大宋三百年第一人的范仲淹。 见到朋友的关心,范仲淹呵呵一笑。 “不,我不觉得我很清贫,反而我觉得我过的很快乐。曾经我寄住在养父家里,也是住大房子,穿绫罗绸缎,但是那个时候我不快乐。我不愿意寄人篱下,我身为七尺男儿,我当自立自强。” 滕宗谅听了范仲淹的话,既心疼又感动,他大跨步的走到灶台前,看看范仲淹到底吃了些什么? 他看到厨房里除了有一小袋子掺杂了糠的大米之外,什么也没有。 “你...就吃这些?” 腾宗谅看着范仲淹说。 “已经很好了,当年生父刚刚去世的时候,草根书皮也吃过不少。有大米饭,我很知足。况且我一个人也吃不下多少,这些足够我填饱肚子了。” 范仲淹一脸满意的笑着说。 “是么?那它味道怎么样?” 腾宗谅看着那一小袋子掺杂了糠的大米问。 范仲淹说:“味道还不错,虽然比不上什么山珍海味,但是也算得上是别有一番风味。” 腾宗谅看着范仲淹认真的说:“可以给我一些吃么?” 范仲淹诧异的看着腾宗谅,因为他知道腾宗谅家里条件虽然算不上优渥,但也是吃喝不愁的家庭,吃掺杂了糠的粗粮,他吃得下么? 腾宗谅见范仲淹有点为难,只好解释说。 “是这样的,我早上贪玩,出来的急,还没来得及吃饭呢。” “可是我早饭做的早,它已经冷了,要不我给你热一热。” 腾宗谅说:“不,冷粥也可以,我们说过要荣辱与共,同甘共苦的。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范仲淹见腾宗谅如此坚持,就拿出了他分成四块的,已经凝固起来的糠米粥。他小心翼翼的把四块粥分到两个碗里,一个碗递给了腾宗谅,一个碗留给自己。 范仲淹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吃惯山珍海味的腾宗谅却表现的难以下咽,但最终两个人还是把那四块粥吃完了。 吃完之后,两个人一起研究经史子集,讨论国家大事,不知不觉的就一天过去了。 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淡,二人的热情依旧不减。 “腾兄,天色已晚,你先休息片刻,我去准备晚饭。我们吃完饭再讨论富国强兵之策如何?” 腾宗谅见范仲淹这么热情,赶忙站了起来,连忙摆手。 “不...不用了。在下还有要事,就不多留了。” “可是这解决冗费,冗兵,冗官的办法我们还没有讨论出结果来……” “额……此国之大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找出方法的,不如我们改天再讨论?” “但天色已晚,我怎么好意思不让你吃了饭再走么?” “这个无妨,我们乃是同甘共苦的挚交。不要在意这些小节。” 说罢腾宗谅就起身离开。 回到家里腾宗谅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因为在他看来,范仲淹的才华和人品都不应该有这样的境遇。 于是第二天他又来范仲淹家里了,带来了一只道口烧鸡,几个小菜和一袋子大米。由于腾宗谅和朋友约好了去郊外骑马,放下东西就走了。 临走还特意说:“范兄,我们是同窗好友,也是知己。你的才能应该保重身体,不要再划粥而食了,你要好好吃饭,多吃一些有营养的食物。保重身体,留着有用之身,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为了将来的太平盛世,为了我们的理想。请你一定要收下这些食物,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在腾宗谅的再三坚持下,范仲淹终于是收下了腾宗谅带来的食物。 可是等到第二天腾宗谅再次拜访范仲淹的时候发现,他所带来的烧鸡小菜竟然还是完整的,有的菜肴都坏掉了,范仲淹愣是一口都没有吃。 他还是把熬好的粥分成四块,早晚各吃两块。 腾宗谅没好气的问范仲淹道:“希文兄!我好心给你食物,你为什么不吃呢?难道你就这么喜欢吃这冷粥?我给你的食物就这么的让你难以下咽?” 范仲淹听完腾宗谅的话,羞愧的给腾宗谅施礼道。 “腾兄,我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爱吃冷粥,而不爱美食呢?我泽知道你的好意,明白你对我的真情实意。可是面对这美味佳肴我害怕啊,忧虑啊。” 腾宗谅不理解的看着范仲淹问:“你害怕什么?忧虑什么?” “我害怕吃了你的烧鸡小菜,就再也吃不下这冷粥了。过上了富足的生活,就再也不敢过清冷的生活了。” 腾宗谅被范仲淹这种居安思危,始终保持本心的性情所折服了。 “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 这就是范仲淹,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河之远,则忧其君。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始终保持着中国文人的气节,即使后来身居高位,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值大臣,也始终不忘初心和心中的理想。而他将来也会站在西北的战场上和狄青一起,守卫大宋的边疆,成为党项叛军和李元昊的噩梦,大宋朝的顶梁柱。 如此拼搏奋斗的范仲淹他能成功么?他的科举考试会成功么?他的理想报复能实现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3章 艰难不屈,狄青挑水惹争端 倔强对决,和尚挑战华山巅 话说狄青去华山学艺,拜师于逍遥子门下,已经三年了。可是三年以来,逍遥子并没有教给狄青什么武功秘籍,只是让他做一些挑水砍柴,种菜除草的农活。 除此之外,还要经常驱赶来道观里捣乱的猴子。华山的猴子太多,太调皮了,经常偷偷溜进道观里,翻箱倒柜,偷走粮食和水果不说,还经常打烂道观里的瓶瓶罐罐。于是狄青又多了一项工作:防备华山的猴子,三年下来,狄青已经是疲惫不堪了。 一天,狄青实在是太累了,没有按时起床,耽误了挑水做饭,导致全道观的道士都没吃上饭。 忘尘道长气冲冲的走到狄青的宿舍,一鞭子就打到了狄青的后背上。 “啊~” 狄青被打得跳起床来。 忘尘道长大声吼道:“都日上三竿了,怎么还没有打水?你要饿死我和你师傅么?” 狄青来华山一年了,一点本领都没有学到,本来就一肚子气。见忘尘道长骂他,就忍不住瞪了忘尘一眼。 忘尘道长见狄青瞪他,又接着骂道。 “怎么?你还不服气?不服气马上给我滚蛋。” 狄青有定国安邦的大志向,是要做平定西北,帮助宋朝皇帝收复河西走廊的人。还没学到本领,自然是不肯离开的,只好赶紧起床。 “忘尘师傅,我错了,我这就去挑水做饭。” 说罢就匆匆忙忙的跑出去了。 跑到一个村落,把水打满刚要离开。忽然来了三个黑黑壮壮的农家孩子,截住了狄青的去路。 带头的名叫焦用。 他皮肤黝黑,体格健壮。高高的鼻梁挺直,犹如一座山峰。弯弯的眉毛似月牙,透着灵动。大大的眼睛清澈明亮,犹如一汪清泉。厚实的嘴唇微微上扬,带着倔强。简单束起的头发有些凌乱,身着旧而整洁的粗布衣裳,腰间系着粗布腰带,脚蹬满是泥土的布鞋,尽显质朴与力量。 见到狄青,不分缘由,指着就骂。 “你这腌臜泼皮,是哪里来的?敢来我们村里偷水?来呀,给我打。” 旁边两个十二三岁左右的小男孩,都摩拳擦掌,准备对狄青大打出手。 狄青见对方人多势众,又确实是人家村子的水井,就赶紧施礼。 “三位哥哥,我看你们有些面生,应该是刚来的吧?你们可能不太认得我,但这里的村民应该都认识我的。我是山上玉清峰云台观上的道士,经常来你们这里打水的。” “哦?看来你还是个经常偷水的惯犯啊,那我更不能饶你了。” “这位大哥,请听我解释啊。这口井本来就是我们云台观挖掘的。我来取水,供道观使用,怎么能叫偷呢?” 焦用看了看旁边的两个人说:“这井是道士修的?” 旁边两个孩子点点头说:“是的。” 焦用眼珠子一转,转过头来,看着狄青。 “是你们修的,那又怎么样?这地皮是我们的,这地皮上的井是我们的,那这井里的水自然也是我们的。我们的水,凭什么让你挑走?” 狄青抬头看了看太阳,此时太阳已经升的老高了。若再耽误些功夫,恐怕又要被忘尘道长责罚。 “上山路途遥远,今天贪睡,晚起了半个时辰。现在已经过了卯时,可是道观里还没水下锅。山上的师傅们都饿坏了,烦劳各位哥哥,看在我们云台观经常赶走骚扰村民的山贼的情份上。让出一条路来,让我上山,为师傅们烧水做饭吧。” “想让我让路也可以,你把水倒了,我就让你上山。” “若是不挑这水?我如何向师傅们交代呢?山我肯定要上的,而且水也要带走。” 狄青见对方是在故意刁难自己,就撸起袖子说。 焦用也卷了卷袖子说道:“想挑水上山也可以。除非你能赢得过我的拳头。” 说完焦用和狄青就拉开架势,准备打一场。 狄青猛地放下水桶,与焦用激烈地交起手来。狄青虽说在华山整整三年,可所学并非武功,平日不过是做些烧水做饭、种菜劈柴之类的粗活。但那焦用却于华山脚下的争冠寺中潜心修炼了三年拳法,功底深厚。两人刚一交手,便火星四溅,惊心动魄。拳来脚往,刚过五招,焦用瞅准时机,一记猛拳,就将狄青狠狠撂倒在地。 狄青只觉得嘴角一阵火辣辣的疼,随后一股又咸又苦的味道涌出嘴角。 “哈哈哈,不堪一击。” 狄青擦了擦嘴角的血,还是不服气,爬起来马上和焦用扭打起来,这次放倒狄青仅用三招。 焦用得意的指着狄青说:“真是酒囊饭袋,学了三年就这水平?” 狄青还是不肯服输,站起来又继续和焦用打。结果只支撑了一个回合,就被焦用打倒。 这次焦用没有给狄青反击的机会。跨骑在狄青的身上,死死的将狄青摁住。 “小道士,你服不服气?” “不服。” 狄青盯着焦用厚道。 听到狄青不服气,焦用一拳就打在狄青的脸上。 “你服不服?” “不服!” 焦用继续打,就这样狄青被打了十几拳,不多时,狄青就被打的满脸是血。可狄青就是不服气。 “狄青,我再问你一句,你到底服气不服气?” 见到有孩子打架,慢慢的,看热闹的村民都围了过来。 焦用看看四周围过来的人群,又看了看满脸是血的狄青。虽然被打得鼻青脸肿,可是眼神却异常坚定。 焦用虽然年纪不大,但已经追随师父走南闯北很多年了。遇到过蛮的,横的。但不怕死的还是第一次遇到。 狄青虽然只有八九岁,但目光如炬的盯着焦用,让他很不自在。这种感觉说不出,也道不明。焦用悬在空中的拳头,迟迟不敢落下。 焦用有点害怕了,或者说有点敬畏这个只有八九岁的少年了。 “你真的不怕死么?” 焦用问道。 “士可杀,不可辱,不服就是不服。” 狄青倔强的回答道。 焦用环顾四周,发现很多看热闹的人,都在盯着他高高举起来的拳头。 “这个小道,虽然年纪不大,却是一条好汉。我若继续打下去,那是胜之不武,持强凌弱。可我若不打,这么多人都在看着呢,我又如何下的了台?” 焦用思索再三,决定继续以武力逼迫狄青屈服。焦用咬紧牙关,高举的拳头朝着狄青的面颊飞来。 正要再打,忽然被一个和尚拦住了。和尚用铁掌挡住了焦用的拳头。焦用的拳头打在和尚的手掌上仿佛打在了铁墙上。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内力,从掌心喷出,焦用瞬间被弹飞十几米远。 “师傅?” 焦用看见了这个和尚赶紧施礼。 和尚慢悠悠的走到焦用的身边,一巴掌打在焦用的脸上。 “妈的,老子说切磋就好,你怎么把人打成这样了?” 焦用捂着自己的脸说:“我本想将他制服就放了他的,可他就是不服,我有什么办法?” 大和尚看着满脸是血的狄青,赶紧把狄青扶了起来说:“你也是呆瓜,低个头,服个软,他不就不打你了么?白白挨这一遭打。唉……” 狄青依然坚定的说:“不服,我就是不服。” 大和尚没好气的看着狄青骂道:“那你活该挨打。” 忽然空中传来一个声音:“有一些人是只能被打倒,不能被征服。” 这是千里传音,人还未到声音却已经到了。 大和尚看了看四周,发动内力,使出狮吼功,朝着声音的方向大吼道。 “既然已经到了,逍遥子先生何不现身相见?” 大和尚内力雄厚,狮吼功震的远处的山石破碎,地上细小的石子和落叶,在他强大的内力作用下飘浮起来。可见他内力之强。好在大家都在他的背后,否则定然要被他的狮吼功震的粉身碎骨。 大家不得不用双手捂着耳朵,以免被震伤。 “贫道现身就是了,何须使用狮吼功?” 逍遥子的声音很轻,也很近,好像就在大和尚身边一样。 可大和尚左看右看,就是找不到逍遥子本人。 “既然已经到了,就不要装神弄鬼,逍遥子先生何不现身相见?” 就在大和尚东找西找不见人影的时候,逍遥子已经轻飘飘的站在大和尚的身后了。逍遥子笑着说:“我早就出现了,只是你太紧张,没发现我就在你身后么?” 以下是为您重新描写老道从天而降场景的内容,包含了比喻和夸张的修辞手法: 大和尚转身一看,只见一个身穿道服,手持拂尘的白胡子老道,如同一道闪耀的流星般,携着万钧雷霆之势,从那浩渺苍穹之中直直坠落。他衣袂飘飘,仿若仙人下凡,又似天神降临,那磅礴的气势仿佛能将整个天地都压垮。这般诡谲奇异的景象,吓得大和尚灵魂出窍,两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 大和尚骂道:“你这牛鼻子老道,怎么还是这么喜欢神出鬼没。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害我当众出丑。可恶!我咒你死后不能成神仙。” 逍遥子哈哈大笑起来:“耶律不纯,不,现在应该叫你,圆满和尚。十年过去了,你说话还是这么的直接,还是这么的在乎面子。” 耶律不纯原是党项首屈一指的武术高手,在修炼神龙秘籍至第六层后,狂妄地认为自己已然独步天下、无人能敌。于是,他趾高气扬地前来中原,欲挑战各门派的顶尖高手。怎料运气不佳,首战便遭遇了逍遥子。没想到仅三招,他就被逍遥子的飘渺玄功所制服。逍遥子见他竟能接下飘渺玄功的两招,觉得耶律不纯颇具武学天赋,因而有心帮他一把。在逍遥子的提议下,耶律不纯剃度出家当了和尚,法号圆满,自此潜心修习少林内功与钻研佛法。他凭借佛法修炼心境,最终练成了神龙秘籍第九层。二人约定十年之后再度交手,一决雌雄。 圆满和尚不服气的说:“妈的,既然如此,我们比试一场如何?” “你的神龙秘籍可有精进?” “那是当然,我已经练成第九层了。这次输的人,一定是你?” 逍遥子拂尘一挥,笑着说:“那就好,这样才有乐趣。那我随时奉陪咯,哈哈。” 圆满和尚问:“我这十年里,我每天都在刻苦修行,现如今我的神龙秘籍已经练至第九层,功力大增。另外,少林七十二路绝技,我已掌握了五路。我现在的战斗力,至少提高到了一万一。你可有信心胜我?” 逍遥子一脸轻松的笑着,竖起了三根手指。 “三招之内。” 圆满和尚一拳就把井边的功德碑给打烂了。 骂道:“老子就知道,这十年我在进步,你也在进步,而且你的进步可能更迅速,我永远都不可能赢你的。” 逍遥子呵呵一笑说:“武功本来是用来防身和强身健体的,不必用来比试。我们的十年之约,取消也行。” 圆满和尚呵呵一笑说:“呵呵,不行,我这十年的努力不能白费。我知道我是赢不了你。但我的徒弟肯定能赢你的徒弟,不如让你的徒弟和我的徒弟比试一场。看谁的徒弟更强?” 狄青看了看逍遥子,逍遥子也看了看狄青,两个人都面露难色。 圆满和尚哈哈大笑起来:“怎么?害怕了?” 狄青看着逍遥子说:“师傅,我确实打不过他。” 逍遥子想了想说:“那要不我们认输?” “认输的话也可以,以后别来我们村子里挑水。” 圆满和尚得意的说。 逍遥子看了看狄青说:“没关系的,狄青,山下还有一口井。不过要多翻一个山头,绕路十公里而已。以后你恐怕要再早起一个时辰了。” “不,师傅,即使我打不过他,我也不想认输,我要和他打一场。” 狄青指着这个比他高半个头的焦用。 焦用得意的说:“好,我也不欺负你。给你十天时间养伤,等你养好伤了。我们再去华山之巅,论个高下。 狄青坚定的说:“好,我一定奉陪到底。” 狄青能否打败焦用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4章 遭遇挫折,狄青求艺华山巅 驱离猴群,道长出题道观前 话说狄青打水遇到焦用,不仅没有打到水,反而被焦用打了一顿。从小立志要做大将军的狄青,自然很是不服气的。恰好圆满和尚和逍遥子原先也有渊源,在圆满和尚和逍遥子的鼓动之下。狄青和焦用约定十天之后,华山之巅再论输赢。 回到道观后,狄青很是窝火,不仅因为打架输了,更是因为来华山都这么久了,连一招半式都没有学会。他又如何保卫大宋的边疆?成为李广、霍去病一样的大英雄呢?想到这里不免有些消沉,于是他不再挑水,砍柴,做饭,开始坐在道观里发呆,不知不觉大半天过去了。 狄青望着水瓮里自己满脸伤痕的脸,感叹道:“狄青啊,狄青,你究竟要虚度光阴到什么时候?也许,我该离开这里了。” 就在狄青自暴自弃,自爱自怜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怒骂声。 “哼!小小挫折就自暴自弃,还想做大英雄?做梦去吧!我看你连狗熊都不如!” 狄青猛地抬头一看,说这番话的正是平时一脸严肃的忘尘道长。 “可是,我行么?我来这里三年了,连一招一式都没有学会。我连一个农夫家的孩子都打不过!我真的行么?” “你若想学一些拳脚,去求师伯便是。在这里哭哭啼啼又有什么用?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当志存高远,勇往直前,岂能因一时之困就自暴自弃,埋没了自己的雄心壮志!” 狄青听完忘尘道长的话,洗了洗脸,擦干了眼泪,点头说道。 “多谢忘尘道长指点,我这就去找逍遥子前辈!”说罢,狄青一溜烟的就跑了出去。 “快去吧,赶紧振作起来。这道观里那么多活,都指着你去干呢?” 忘尘道长放下刚挑回来的两桶水,又拿起柴刀准备上山砍柴。原来在狄青消沉的这两天里,都是忘尘道长在做道观里的杂活,挑水,砍柴,做饭,打扫,赶猴子,可把他累坏了。 此时的逍遥子正在东华崖打坐练功。那是他日常修炼的地方。 东华崖是华山的险中之险,山崖直耸云霄,陡峭如削。崖壁光滑,几无攀附之处,只有几株松树从石缝顽强钻出。云雾缭绕其间,神秘莫测。近观山路崎岖,深临深渊万丈,令人胆寒。 狄青壮着胆子,手脚并用,一小步一小步的挪了过去。忘尘道长和逍遥子只是一脚轻功的距离,却花费了狄青一刻钟的时间才爬了上去。在靠近逍遥子还有五米的距离,狄青跪下了,跪在山崖边上一动不动。而逍遥子背对狄青,面朝悬崖,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逍遥子的武功早已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能感受得到方圆十里的虫鸣鸟叫,更何况是狄青这样的一个孩童呢?而他就像是一个顽皮的孩子一样,故意背对狄青,和狄青足足耗了两个时辰。 两个人已经大半天都没吃饭的人,肚子早就饿的咕噜噜乱叫了。逍遥子闻着山下的饭香,终于是忍不住了。 “狄青,我还没死呢?你跪在我这里干什么?” 逍遥子打趣的说道。 “恳请逍遥子前辈,传授武艺。” 狄青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叩头三下。 “若是为了和焦用比试,那我劝你早些离开吧。我是出家人,早已是看破红尘。我不想参与世俗的纷争。” 逍遥子依然是闭着眼睛,不慌不忙的说道。 这时候正在山下劈柴的忘尘道长看不下去了,一个箭步就跳到了狄青身边。 “师伯,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若狄青输了,岂不是给我们云台观丢了面子?” 逍遥子哈哈一笑说:“道观的面子,我才不在乎呢?输赢都只是虚名罢了。忘尘,你也是出家人,我劝你还是放弃争强好胜的执念!只有这样,你才能活的逍遥自在。” 忘尘道长撇了撇嘴说:“你不在乎输赢,为什么还要争天下第一的名号?接受别人的挑战?” 逍遥子瞥了一眼忘尘道长。 “切磋武艺是我的兴趣爱好,比武能让我快乐,所以我和别人比武。我并不是为了追求什么名利,而是为了我心中的逍遥快乐。” 忘尘道长说:“那是你的快乐,不是狄青的快乐。独乐不如众乐!你应该教狄青一些武功,让狄青也快乐快乐?” 逍遥子转过身来,撇了撇嘴,一脸孩子气的说道:“狄青的快乐,又不是我的快乐,我为什么要帮他快乐呢?” 忘尘道长说:“因为狄青不快乐,我就要多干活,我就会不快乐。我不快乐,就没人做饭,你就会不快乐。为了我的快乐,你的快乐,还有狄青的快乐,我觉得你还是传授他几招,让他赢了这次比武吧?” 逍遥子思索了一会儿说:”不行,他还太小了。我们之前有过约定的,要让他在这里干活五年之后我再传授他武艺的,现在时间没到,我怎么能不遵守约定呢?” 狄青听完逍遥子的话,把头埋的更低了,甚至流出了眼泪。 逍遥子看了看狄青说:“狄青,功名利禄只是过眼云烟,是业障!就算我教你武功,你可能依然打不过焦用。不如放弃这个执念,活的逍遥一点。放弃这场比武,提前认输。调整好状态,养好身体,好好挑水劈柴,再过两年我逍遥子一定传授你绝顶武艺,让你独霸武林。” 忘尘道长听到逍遥子的话,也点点头说:“对,狄青,实在不行的话!咱们认输吧,你没有武功根基,认输也不丢人。也不遭这顿打了。” 狄青再次磕头说:“不,狄青并非是为了和焦用比武而想学武功,只是我有些发愁。” 逍遥子说:“发愁什么?” 狄青说:“我已经来华山三年了,可是我竟然一点进步都没有。我将来真的能成为卫青,李广,霍去病一样的人物么?安邦定国,平定西北,收复燕云十六州,我这辈子能做得到么?” 忘尘道长听完狄青的话,很是感动,感慨道:“狄青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远大志向,真是难得。真是少年出英雄啊!” 逍遥子也摸着自己的白胡子,一脸认真的说:“不愧是天选之子!武曲星下凡!大宋王朝的护国神将!难得!难得!” 忘尘道长听逍遥子这么夸赞狄青,心中大喜,马上问道:“师伯,莫非是答应传授狄青武艺了?” 逍遥子看了看狄青说:“不行,我这段时间在研究道家经典,《太平经》,忙得很!没有时间教他武功。而且狄青天赋平庸,教他会浪费我很多时间的。” 忘尘道长和狄青被逍遥子的这番话怼的是哑口无言。 “咕噜噜~咕噜噜~” 就在这尴尬的时刻,逍遥子和忘尘道长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已经大半天没吃饭了,大家都饿坏了。 忘尘道长看着狄青说:“狄青,要不算了吧。我们认输好了。焦用习武多年,你根基尚浅,认输不丢人。不如我们先去做饭,吃了饭再说其他。” 狄青看了看忘尘道长说:“不行,不蒸馒头争口气,我还是要去和焦用决斗的,就算被打成残废了,我也要去给自己争一口气,为我们道观争口气。只是,若是我被打伤了,可能需要修养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道观里的杂活,挑水,劈柴,烧火做饭的事,可能就要麻烦其他人了。” 忘尘道长清楚,如果狄青十天之后再被焦用打伤了,道观里的挑水劈柴之类的家务,恐怕还是他忘尘道长来做。于是赶紧帮狄青说话。 “师伯,你可是答应过我的师傅,陈抟老祖的。帮助大宋挑选一位帅才,柴无畏师弟帮你把这个人找到了,难道你不应该履行你的诺言么?传授狄青兵书战策和武功秘籍么?” 逍遥子看了看无尘,点点头说:“对,你说的很有道理,我确实应该履行诺言,传授狄青武艺和兵书战策。但是我觉得现在狄青应该先打好基础,多练习基本功。而且我现在正在研究《太平经》,已经研究到了高潮部分,不如再过个两三年....” 就在逍遥子说话的时候,一只猴子从藏经阁里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本书。猴子跳到了藏经阁旁边的火炉边上。逍遥子定睛一看,那本书正是《太平经》。 逍遥子脸色马上变了,施展轻功,飞回道观。指着猴子,怒斥道:“猴子,我劝你不要胡来。放下我的经书,然后离开这里,不然有你好受的。” 猴子看见逍遥子指着他,马上做了个鬼脸,把那本《太平经》朝着火炉就扔了进去。逍遥子一个飞身跳到了炉边去抢救《太平经》,可是距离太远,没拦住。炉子的火势又太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经书就已经烧掉了一半。 逍遥子很是生气,使出一招六脉神剑,打向逃走的猴子。幸亏忘尘道长抛出一块砖头,格挡了一下,砖头被打成了粉末,猴子被吓得连忙逃走了。 忘尘道长赶紧安慰逍遥子:“经书毁了还可以再抄,可是猴子死了不能复生啊?” 逍遥子震惊的看着忘尘道长,又看了看自己手上已经烧掉一大半的经书,悔恨的说道:“是啊,我刚才差点犯了杀戒,太不应该了。” 此时狄青已经从悬崖边,走了过来。 “逍遥子师傅不必心疼。藏经阁里还有一本《太平经》,我今晚就帮您抄写一本。” 狄青笑着说。 狄青话音刚落,又有几只猴子叽叽喳喳的从藏经阁里跑了出来,它们正在抢夺一本书,那本书正是《太平经》在抢夺的过程中,经书被撕得粉碎。 逍遥子暴怒,想要冲上去打猴子,又被忘尘道长拦住了。 忘尘道长说:“我们出家人不可以杀生的啊?经书没了可以再抄写,猴子死了无法复生。” 猴子跑远了,逍遥子才慢慢平复了心情。无奈的看着狄青说:“唉,那可是华山最后一本《太平经》啊!《太平经》没有了,我的快乐也没有了。” 狄青看着逍遥子说:“没关系,《太平经》我已经背下了,我今晚可以给您默写出来。” 逍遥子又变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看着狄青冷冷的说道:“哈哈哈,默写下来,我也不会教你武功的,因为我现在对《太平经》已经没什么兴趣了。” 逍遥子的话让狄青和忘尘道长都震惊了,刚才还对《太平经》爱不释手,忽然之间又好像满不在乎。不知道是因为这位逍遥子道长是修为太高,早就达到无欲无求的逍遥境界。还是因为他心机过于深沉,自始至终都在玩弄狄青和忘尘道长。 “《太平经》乃是道家经典,即使您不教我武功,我依然会这么做。” 狄青认真的回答道。 逍遥子摇了摇头说:“狄青啊,狄青!陈抟老祖说你有一颗赤子之心,是难能可贵的帅才。可于我而言,你实乃愚傻。慈者不可掌兵,仁者难以从政,你这般宽仁,断难适应疆场上的厮杀,也难在暗流涌动,勾心斗角的朝堂上立足。莫如拜我为师,留于华山门下,做个逍遥自在的出家人。咱们一同钻研道学,武功!我将我毕生绝学传授于你,一起逍遥快活,岂不快哉?” 狄青沉默不语。 逍遥子问狄青道:“狄青,你可曾去过开封、洛阳?或者金陵、临安?又或者雍州、成都府?” 狄青摇摇头说:“未曾到达。” 逍遥子摸了摸胡子,语重心长的说:“自安史之乱到五代十国,再到大宋开国,两百多年的战乱,人民的生活是很苦的。太祖皇帝赵匡胤,英明神武,承继后周皇帝遗志。扫平诸雄,一统江山,释兵权以固中枢,削相权而尊皇权,罢支郡、置通判,遂无藩镇之患。轻徭薄赋、劝农兴商。纳贤重教,文风昌盛。农者勤作,岁获丰登。能工巧匠频出,物资充沛。市场熙攘,人潮涌动,货物琳琅满目。大街小巷,车水马龙,满载货物的车辆川流不息。贸易昌盛,商船扬帆远航,通江达海,与异域互通有无。财富如涌泉般汇聚,人们生活富足,安居乐业。如此盛世繁荣之景,即便是汉唐也见所未见。你又何必执着呢?” 狄青叩拜说:“多谢大师的点化,狄青出于边区。出身寒微,见识浅薄,您所说的那繁荣景象,我见所未见。我看到的是,党项和契丹人的不断骚扰,掠边,抢粮食和牛羊。边疆的士兵和百姓,生活的很辛苦。太祖、太宗、真宗三朝皇帝,北征燕云,西征党项,但都无功而返。这是我看到的!” 逍遥子并不正面回答狄青的问题,而是笑着说:“难不成,你是想要帮助大宋的官家收复燕云十六州,夺回河西地区?” “不,不是帮大宋的官家夺回,是为大宋的百姓夺回。为天下苍生,和华夏民族夺回!” 狄青用坚毅的眼神看着逍遥子。 “华夏?你怎么就敢说,辽国不是华夏的一部分?党项不是华夏的一部分?” 逍遥子看着狄青说道。 “辽国有一百多万汉族,剩下的才是契丹!他们承汉制,学汉法,尊儒术。哪里还是当年的蛮夷了?党项人也一样,他们用汉字,说汉语,穿汉服。他们早就汉化了。” 听完逍遥子的话,狄青又沉默了片刻,认真的回答:“那我就更应该为天下一统而努力了……”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狄青若是你想为天下一统做出点贡献,我倒是能够理解。只是狄青。只是战场是比地狱还要恐怖的地方,不仅要分胜负,还要决生死。对付敌人的决心,你有么?” 狄青沉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逍遥子。 忘尘道长出来打圆场了,看着逍遥子说道:“师伯,他才几岁啊,你和他讲这些天下大势,文明演化,是不是太大了一点,他能听得懂么?您还不如干脆点,就说教不教他武功吧!您若是不教的话,那干脆我来,我让他拜我为师,我来教他。我可不想让我们道观里的徒弟,输给党项和尚教出来的徒弟。” “忘尘,就你那两把刷子,你有信心让狄青九天之后就能战胜焦用么?” “我那倒是没这个本事。” 逍遥子看了看狄青,又看了看地上被猴子撕碎的《太平经》说道:“华山猴灾频出,今年最为严重,毁我经书,扰我清修实在是可恶。” 狄青心领神会的说:“逍遥子师傅,我愿意为您驱赶猴群,让它们不再骚扰道观。” 逍遥子笑着点点头说:“哈哈哈,好好好,如果你能成功驱赶猴群,不再让猴子扰我清净,我就提前几年教你武艺和兵法。” 狄青听到逍遥子答应传授他武功和兵书,兴奋的叫到:“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狄青能否成功驱赶猴群,逍遥子又是否会履行诺言,传授狄青武功和兵术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5章 慈不掌兵,忘尘厉训猴王 智驱猴群,狄青终获绝学 上回说到,狄青和逍遥子打赌,如果狄青能成功的把猴群驱走,让猴子不再骚扰道观,扰 他清修。逍遥子就提前传授狄青兵书战策和武功秘籍。 狄青心生一计,在道观院子里设置了陷阱,用一个竹筐放在院子里,用木棍把竹筐支撑起来,栓上绳子,另外一头握在手里。并且从山上摘下一些猴子爱吃的枣子和板栗,放在陷阱里面,等待着猴子上钩。很快就有两只猴子经不住诱惑被狄青给捕获了。 狄青将猴子带回自己的房间,一边拿出好吃的喂养猴子,一边思考如何驱赶更多的猴子。 “唉!华山的猴子成千上万,我这费了半天的功夫才捉到了两只。要怎么做才能,赶走整座山啊的猴子呢?” 猴子听到狄青的话,朝着狄青龇牙咧嘴,像是在宣誓它们在华山的主权。 正在他想不出主意的时候,忘尘道长来了。忘尘道长仔细看了看猴子,发现狄青抓到的这两只猴子竟然就是昨天毁坏道观经书的猴子。 “狄青,这不就是昨天毁坏师伯经书的猴子么?你还挺厉害啊,怎么就抓到了?” “这两只猴子,顽皮又馋嘴,我用了一些板栗和枣子抓到了。” 忘尘道长点点头说:“可以的,狄青还是很聪明的。” 忘尘道长见狄青听完夸奖也不抬头,还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问道:“这猴子不是抓到了么?你怎么还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狄青回答说:“哎,虽然是抓到了两只,但是华山的猴子何止千万,抓到两只又有什么用呢?我和逍遥子师傅说的可是驱赶整座华山的猴子。距离完成目标还差的远呢。” “道家有云,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虽然现在你只是抓到了两只猴子,想必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抓到整座山的猴子。” 忘尘道长安慰狄青说道。 狄青听完忘尘道长的话,兴奋起来:“对,我一定可以做到的。” “大丈夫立世,当以挫折为砺石,愈挫愈勇。狄青你要想成事先要有克服困难的勇气才行啊。” 狄青噌的一声就站了起来,拍着胸脯说:“勇气我有,我狄青誓死要做大宋第一名将。” 忘尘道长拍着狄青的肩膀说:“好,有志向!” 可狄青一瞬间就又像是放了气的气球一样,垂头丧气的说:“但是还没有想到驱离猴群的办法啊!” 说罢狄青失落的坐在地上,双手抱膝,将头埋低,一副失落到极点的样子。 忘尘道长虽然平时严厉,但和狄青相处三年下来,也很喜欢这个孩子。见狄青为难,自己心里也是不好受。 忘尘道长想了想说:“哎,狄青,我倒是有一个主意,不如你试试。” 狄青听到忘尘道长有办法,就好奇的问:“什么主意?” “明天你再撒一些枣子,把猴群吸引过来,然后当着他们的面,把这两只猴子杀死。一定能震慑猴群!猴子们害怕了,肯定不敢再来骚扰我们的。” 狄青说:“这怎么能行呢?出家人怎么能杀生呢?逍遥子师傅若是知道了,肯定要要逐我下山的!不行,不行,这个办法绝对不行。” 忘尘道长摆手说:“此言差矣,我和逍遥子是出家人,但你狄青还不算。道家的戒条约束不了你,不如你就.....” 说话间,忘尘道长用手掌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示意狄青杀掉这两只猴子。 关在笼子里的猴子似乎听懂了忘尘道长的话,朝着狄青和忘尘道长龇牙咧嘴的叫个不停,还把他们的大便扔了出去。忘尘道长和狄青来不及躲闪,身上都沾上了猴子的大便! 狄青连忙摆手说:“不可,万万不可!这些猴子虽然顽皮,却并无死罪。若我只是为了赢得比武,而动了杀念,我宁可输掉比武。” 忘尘道长点点头说:“哈哈哈,你说的也是啊。那不如用藤条打这两只猴子一顿,也能起到震慑猴群的作用。” 狄青想了想说:“恐怕也不行!猴子顽皮,桀骜不驯。依靠武力打骂恐怕不能治理猴子,反而容易让猴群产生报复心理,到时候来道观闹事就不妙了。” 无尘见狄青又否定自己的观点,不耐烦的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有什么好主意么?” 狄青思索了半天,摇了摇头说:“我还没想到,但总觉得打骂猴子,并不是好办法。” 忘尘道长见狄青犹豫不决,语重心长的对狄青说道:“狄青,你可知道师伯让你驱赶猴群的用意?” 狄青摇了摇头说:“狄青愚钝,不知逍遥子师傅的用意。” 忘尘道长看着山外,略带神秘的说:“正所谓慈不掌兵,善不为官。驱赶猴群,不止是对你手段的考验,也是对你心性的考验!狄青,你若还只是小农思想,妇人之仁,将来如何守统领千军万马,守卫边疆呢?” 狄青思索了片刻,点点头说:“多谢忘尘道长指点,狄青明白了,明天我就按照您的方法,惩戒一下这两个偷吃的猴子,以震慑猴群。” 忘尘道长点点头说:“好,那明天就看你的表演了。” 狄青开心的点点头说:“嗯嗯,我一定会成功的。” 逍遥子像一朵云彩一样,飘在厨房的房顶上,偷听到了狄青和忘尘道长的话。自言自语道:“哈哈哈,好一招钓鱼之法啊!只是这个办法能有用么?” 第二天一大早狄青和忘尘道长就起床了,两个人忙活好挑水劈柴的琐事。就在道观门口撒上枣子和板栗,吸引山上的猴群到道观门口来。等猴群来了,忘尘道长就带着昨天抓到的两只猴子走出道观。 猴群看两只被抓到的猴子,一开始还有些惊慌,但吃了几个枣子和板栗之后就安定下来,都自顾自的吃起食物了。 忘尘道长看了看狄青小声说道:“狄青,我准备好了,你可以开始了。” 狄青清了清嗓子,像一个大法官一样,大摇大摆的走到猴群中间。拿出一张用毛笔写了判词破草纸,当着猴群的面,朗读起来:“可恶的猴子擅闯道观,毁坏经书,按照我道家法令本应该杖打一千下的。但我道家以慈悲为怀,念其初犯,今天免其死罪。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判这两只猴子,鞭打30,从今天起,不准再踏入道观一步。否则格杀勿论!” 朗读完自己写的判词,忘尘道长马上很配合的将猴子牵了出来。两只猴子毫无惧色,还捡起地上的枣子和板栗和猴群一起吃了起来。 狄青见状,指着那两只猴子说道:“严肃点,我还在审判呢!” 可是猴子怎么听得懂狄青的话,还是在自顾自的吃枣子和板栗。 忘尘道长见状,一把就把猴子手里的板栗和枣子打落在地。又将手里的鞭子递给了狄青。低语道:“注意保持威严!” 狄青看到鞭子有点不知所措了,问道:“忘尘师傅,你是要让我鞭打他们么?” “不然呢?我是出家人,慈悲为怀的。这种事,你不做谁来做啊?” 狄青点点头说:“也是!那我自己来吧。” 说罢,狄青就扬起鞭子,但迟迟不敢落下。 “狄青,慈不掌兵,慈不掌兵啊!” 忘尘道长又提醒狄青,大声说道。 狄青一咬牙,心一狠就打了下去,但还是于心不忍,鞭子打到了旁边的树枝上。狄青这样一个举动,激怒了猴群。在猴王的带领下,几十只猴子龇牙咧嘴的拿起石头和树枝就冲向了道观。几十只猴子涌入道观里,不仅把道观里吃的洗劫一空,还破坏了不少瓶瓶罐罐。 在东华峰打坐的逍遥子看到了这一切,没好气的说:“榆木脑袋!朽木不可雕也!” 狼狈不堪的忘尘道长和狄青灰溜溜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忘尘道长说:“狄青,猴子实在是难以对付!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些了。后面可能只能靠你自己想办法了。” 狄青给忘尘道长施礼:“多谢忘尘师傅的帮忙,您能帮我一这一次,我已经很感激了,剩下的就靠我自己吧,我一定可以做到的。” 从狄青的眼里忘尘道长看到了自信,以为狄青已经想到办法了,就问:“狄青,你是不是有办法了?” 狄青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猴子聪明顽劣,我暂时还没想到办法对付它们。” 忘尘道长摇摇头说:“唉,驱赶整座山的猴子谈何容易,不如我去帮你求求师伯吧。让他收回成命,不要再赌什么驱赶猴子了。让他直接教你武功算了!” 狄青连忙摆手说:“不,不要!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和逍遥子师傅既然立下了赌注,就应该有一个结果。” “那你有有什么打算么?”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看来我只有先了解猴子的习性,才能想到对付它们的办法了。” 说罢狄青走出宿舍,爬到了房顶。狄青也不驱赶猴群,也不设置陷阱抓捕猴子,只是默默地观察,看猴子都有哪些习性。 在东华峰打坐的逍遥子看到了这一切,看见狄青的举动,一时之间也不知道狄青的用意。自言自语道:“这小子,怎么爬上房顶了?该不会想不开了吧?” 逍遥子刚要起身飞过去救狄青,但又想:“这么矮的房子,摔不死人,最多落个残废。那狄青就可以放弃当大将军的念头,说不定就能留在华山和我修道。哈哈哈哈。算了由他去吧!” 想到这里逍遥子又坐在山峰上打坐修行起来。 狄青观察了半天,发现猴子虽然灵活胆子大,但是也有它们害怕的东西,那就是蛇。猴子非常害怕蛇,于是狄青想要把猴子对蛇的恐惧给利用起来。狄青想了半天,忽然灵机一动,终于是想到主意了。 狄青笑着说:“哈哈哈,原来猴子怕蛇啊,我终于有办法了。” 说罢狄青从房顶跳下,去山上采了一些干草,把干草做成了蛇的样子。把抓来的两只猴子的毛发染成了青色,每只猴子的尾巴上还绑上一条自己做的假蛇,等傍晚天色暗了再将那两只猴子放走。 没过一会儿就听到道观外面的猴群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猴群们看到有两只绿毛的猴子朝他们跑来,尾巴上还挂着一条蛇,以为是遇到了怪物。猴群拼命的逃走,而这两只猴子因为看到自己的族群正在惊恐的逃走,它们以为自己背后有什么危险,就想快点追上族群。就这样前面拼命的跑,后面玩命的追。不多久猴群彻彻底底的跑到了华山之外。 狄青看着远去的猴群开心的笑了,又看了看房顶上打坐修行的逍遥子说:“逍遥子师傅,我已经成功的驱赶猴群了,可否传授我兵书战策和武功秘籍了?” 逍遥子笑着点点头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不战而屈人之兵,狄青,你确实是武曲星下凡。我愿意履行我的诺言,教你兵书战策和武功绝学。你可要用心的学哦!” 狄青跪地给逍遥子磕头,逍遥子一个闪现,跑到了狄青面前,阻止狄青说:“狄青,我可以教你,但我们并非师徒关系。我传授你武功绝学,兵书战法都是因为你在道观的劳动报酬,这一点你可要谨记。” 狄青继续磕头说:“狄青谨记。” “师傅” 狄青在心里默默地喊出了一直想叫却不允许叫出口的那两个字。 于是逍遥子正式开始传授狄青武功,由于狄青这些年挑水砍柴,体格健壮,身体底子打的好。学起武功来也是突飞猛进的。十天之后狄青能否成功的战胜焦用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6章 兵者诡道,逍遥子传授心理战 心领神会,小狄青智取焦黑孩 话说逍遥子传授狄青武艺,一直到了第九天。逍遥子不再让狄青练功了,而是让狄青好好的休息。原因也很简单,一来马上就要和焦用比武了,需要保存体力,二来也消化消化前几天学到的武功秘籍。 但是不练武功也不代表不学习理论课程。狄青被逍遥子叫到诵经阁。 逍遥子问:“狄青,明天比武,你有几成把握?” 狄青想了想说:“大约三成!” 逍遥子笑着点点头:“狄青,你很有自知之明!虽然我的武功远远高于圆满和尚,你的习武天赋也高于焦用。但留给你我的时间太短。我只有九天时间去教你武功,但是人家焦用可是有几年的武功修为。你三成把握取胜,已经是实属不易了。” 狄青点点头说:“狄青明白!” 旁边的忘尘道长也点点头说:“逍遥子师伯这句话说的在理,焦用的武功确实不弱,同年龄段的应该少有敌手!” 狄青却目光如炬:“只要我不认输,就还有赢的可能。即使只有一成把握,我也会拼尽全力。” 逍遥子哈哈大笑:“哈哈哈哈,狄青,你也不必悲观。自古以弱胜强的战法也是很多的,只要方法运用得当,扬长避短。你还是有机会获胜的。” 狄青听逍遥子说有取胜的机会,眼睛发亮,赶紧问:“真的么?那请问逍遥子师傅,我该如何取胜?” 逍遥子笑着摸了摸胡子说:“要想取胜,自然是用你的优势去打击他的劣势。如果你是一匹马,你就和豹子比耐力。如果你是一只豹子,你就和马儿比爆发力。扬长避短,才是争胜之道。要想办法,让自己的优势发挥出来,让敌人的优势无法发挥。这样你才能以弱为强,创造出战胜敌人的对手。” 忘尘道长解释道:“狄青,正所谓‘以迂为直,以患为利’,‘攻其不备,出其不意’讲的就是这个道理。逍遥子师伯教给你的不仅仅是比武,更是兵法,你可要好好理解。” 狄青点了点头说:“是,狄青明白。” 忘尘道长想了一会儿,垂头丧气的说:“可是,狄青和焦用比,真的有优势么?力气,人家比狄青大。武功招式比狄青多,速度,耐力,爆发力,狄青样样不如焦用。这该怎么打?” 听完忘尘道长的话,原本信心满满的狄青也有些沮丧了。 逍遥子摸了摸胡子,站了起来不屑的说:“高手过招,岂能只靠蛮力和速度。真正的高手,能利用,四时节气:阴晴、寒暑、四季节令。能利用地理优势:地者,远近、险易、广狭、死生也。赤壁之战,火烧八十万曹军,诸葛亮借用的正是东风之力。猇亭之战,陆逊火烧连营,靠的是对四时气候的掌握。关羽樊城之战水淹七军,靠的是对汉江水文的掌握。井陉之战,韩信灭赵,靠的是对地形的掌握。真正的高手风、火、雷、电、皆可为兵!孙子兵法有云:将者,智、信、仁、勇、严也。你如果只是想靠着自己的武功蛮力战胜对手,那就只能做一个好勇斗狠的武士,成为不了定边安国的将军。狄青,记住我今天说的话你明天就要和焦用决斗了,你好好准备吧。” 说罢逍遥子御风而行,又飞到东华峰上修炼去了,留下狄青和忘尘道长坐在诵经阁里发呆。 狄青陷入了沉思,自言自语道:“真正的高手风、火、雷、电、皆可为兵!真正的高手风、火、雷、电、皆可为兵!” 狄青从早上一直想到晚上也没有想到办法,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忘尘道长打了一个哈欠说:“狄青啊,你若实在是想不出办法,不如出去溜达溜达散散心,放松放松。咱们修行之人,别太在乎输赢了啊!无所谓的事儿!” 说罢,忘尘道长也走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狄青还是没有想到办法,于是狄青就独自走出山门去外面溜达。忽然看到两个孩童正在水边打闹。 一个孩子喊:“你有本事下来啊,看我怎么收拾你。” 另外一个孩子大喊:“你有本事上来啊,看我怎么收拾你。” 狄青看两个孩子互相喊话,可就是没有一方愿意下水或者上岸的。于是就问旁边看热闹的孩子是怎么回事。 经过询问才知道,原来叫人家下水那个孩子,是南方人,常年游泳,在水里没人打得过他。而岸上的孩子,他练的是地上的硬功夫。南方的孩子在陆地上打不过他,于是两个人谁也不愿意去不利于自己的环境里去打架,一直耗了大半天。 狄青灵机一动,忽然大喊:“我想到了,我想到了。” 狄青开心的回道观里休息,养精蓄锐,等待明天的比试。 第二天一大早,华山之巅就聚满了人。大多都是山下的村民,来看热闹的。 狄青缓缓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褶皱的衣服,目光坚定地望向遥远的东边。此时,那一轮红彤彤的太阳,正一点一点地挣脱大地的束缚,慢慢地升起。灿烂的金色阳光倾洒而下,华山雄伟的身姿在这光芒的照耀下,仿佛是一座由纯金铸就的金山,璀璨夺目,壮丽非凡。狄青目不转睛地看了看那逐渐升高的太阳,感受着那温暖而充满力量的光芒,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焦用瞅着狄青的笑脸,脸上浮现出略带嘲讽的神情,说道:“你就尽情笑吧,笑得再开心一些,哼,一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此刻,参与比试的双方人员皆已悉数到齐。村长充当裁判之职,一旁的焦用早已摩拳擦掌,急不可耐地等待着。村长将狄青和焦用召集到一处,说道:“两位少侠,此番比武,仅定胜负,还望两位少侠点到为止。” 焦用得意的说:“村长您就放心吧,我会下手轻一点的。” 狄青亦是自信满满地说道:“大可不必,你只管使出全力便是,我已然有了战胜你的法子了。” 焦用一听狄青说已经有了赢自己的办法,瞬间火冒三丈,想要出手打狄青,却被他的师傅拦住:“住手,比赛还没开始呢?等比赛开始了再打也不迟,如此无礼,让人笑话。” 在场的人见状都大笑起来。 圆满和尚和焦用两个人却觉得很丢人,脸上火辣辣的红。 狄青暗自思忖:“焦用此人有勇却无谋,性情浮躁。我不过略施激将之法,他便难以忍受。如此看来,我今日战胜他的可能性又增添了两成。” 逍遥子在一边摆了摆拂尘说:“狄青,一会儿赢了,可不要得意忘形了。一定要说承让,承让。不要像某些人一样,没礼貌。” 狄青略带嘲讽的看着焦用,点点头说:“是,逍遥子师傅,我一定会礼貌的。绝对不会像某人一样,毫无体面!” 圆满和尚被逍遥子这番话嘲讽的开始有些火气了,可还是勉强挤出一副笑脸,小声对焦用说:“一会儿给我狠狠的打,打得他满地找牙,绝对不能输。” 焦用点点头说:“我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的。” “开始。” 村长大喊一声,宣布比赛结束。 焦用猛的冲了过来,却扑了个空。因为狄青仿佛麻雀一样,腾空而起,跳到了东边悬崖边上的一块大石头上。 众人都不理解狄青的这个操作,若是焦用真的冲过去,一个不小心把狄青推下悬崖,那不得出人命啊。 焦用冲着狄青大喊:“喂,你什么意思,不想活了么?怎么还跳到悬崖边上。” 狄青哈哈大笑起来:“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你怕了么?怕了就赶紧认输吧!” 焦用摇摇头,用一种狠毒的眼光看着狄青,笑着说:“傻小子,你我可是立了生死状的。既然你不想活了,那我就送你一程吧。” 说罢焦用又向着狄青冲来了。 可是焦用一抬头就被阳光照的睁不开眼,狄青一脚就把焦用踢倒在地。焦用倒地,狄青也不追击。而是又站在了高处的石头上。 圆满和尚愣住了,这不该是焦用的实力啊。究竟是焦用变弱了,还是狄青变强了? “怎么回事?焦用你可不能防水啊。” “师傅,我没有放水啊。只是那阳光刺眼,我看不清楚。而且我自幼在山脚下长大,到了悬崖边上还真有点发虚。” 圆满和尚点点头说:“也是,那小子在这峻峭的山峰之间生存多年,早就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在山峰上比试,你确实吃亏。” 焦用几番攻击都被狄青一脚踹倒,实在是有些不服气。“他耍赖,老是躲在石头上,我们还怎么比试?” 忘尘道长说:“无量天尊,规则里好像没有说不能跳到石头上吧。” 圆满和尚大喊:“我反对,比武就是要比试武功,他躲在石头上算什么比武?” “规则里确实没有说不准利用地形,反对无效,比赛继续。” 村长很坚定的说。 圆满和尚怒气冲冲的看着逍遥子说:“你们耍诈,赢了也不光彩。” 逍遥子说:“地点是你定的,时间是你徒弟定的,规则你们也没讲清楚,怎么能怪我呢?” 圆满和尚被说的哑口无言。 焦用再次朝着狄青进攻,可是多次都被狄青打了回来。累的焦用气喘吁吁。焦用指着狄青说:“好,你要和我耗着是吧,我就跟你耗下去,等太阳升高了,没那么刺眼了,我就跳到石头上把你丢下悬崖,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狄青心里很清楚,倘若硬拼硬打,自己决然不是焦用的敌手,如此僵持消耗下去,必然走向败局,一定要速战速决。然而,直接下去与焦用对战,自己肯定无法战胜。于是他转念一想,觉得还是应当吸引焦用来主动对他发起攻击。 狄青一脸轻松的看着焦用说:“好好好,你慢慢等,小爷我就先在这里睡一觉,等你来打。” 说罢狄青躺在石头上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不到三分钟的时间,竟然打起呼噜了。 逍遥子也很配合的说:“你说说这小子,虽然对手比较弱,也不能中途睡起觉啊。这也不能太轻视对手了。” 忘尘道长说:“唉,这八九天一直在练武。孩子累了,就让他睡一会儿吧。” 逍遥子和忘尘道长再次使用的激将法却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徒儿,这是在激你进攻他呢?你不要上当。” 圆满和尚提醒焦用说道。 焦用哈哈大笑说:“哼,狡猾的狄青,想假装放松,让我去打你,好趁机制服我是不是?我才不会上当呢。 狄青和焦用究竟谁能最后取得胜利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7章 兵不厌诈 狄青智擒猛焦用 心服口服 圆满潜心修佛法 焦用识破了狄青的计谋,狄青内心也是很紧张。但狄青也知道,耍诈骗焦用上台才是他取胜的唯一机会。狄青只好将计谋进行到底。于是狄青还是躺在石头上睡觉,不一会儿还打起了呼噜。惹得众人大笑,逍遥子摸着胡子对周围人说:“我这个徒弟真是调皮,明明是胜券在握,还要故意挑逗焦用。” 圆满和尚嘴巴一咧,指着逍遥子说:“你就吹吧你,你的功夫我是佩服的。但是狄青,一个边民出身的落魄户,从娘胎里出来就没有接触过武功的人,怎么可能比得过焦用?焦用他骨骼精奇,三年来,不论酷暑寒冬都坚持练习武功,不敢丝毫松懈,狄青怎么赢的过他?” 狄青听完圆满和尚的话,内心也是羞愧,竟然想要用耍诈的办法取得胜利,实在是惭愧。 逍遥子拂尘一摆哈哈大笑:“焦用确实优秀,但是和狄青比的确不如。这场比试肯定还是狄青赢了。” 无尘也附和道:“狄青天赋异禀,虽然只有十天的修炼,但是进步是一日千里。你焦用并非狄青对手,狄青之所以跳到大石头上,不和你交手是为了给你留面子,我劝你早点认输吧,否则等他睡醒了,治服你只需一招。” 焦用一听逍遥子这么说,血压蹭蹭的往上升,刚刚压制的怒火瞬间就燃烧了,这理性的头脑也变得不理性了,看着逍遥子说:“我焦用哪里不如狄青了?三年来,我起早贪黑,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汗。我岂能输给一个只有十天修行的黄口小儿,看他瘦不拉几的,看我待会儿打得他满地找牙。” 圆满和尚见焦用已经有点失去理智了,对焦用说:“焦用,不要中了他们的计谋,他们在故意激你。” 狄青听到这里,心中暗喜,心里自说自话道:“看来这激将法是起了效果啊,不如我再激他一下,让他彻底失去理性。”只见狄青,慢慢的翻了翻身,滚到了大石头旁边,背对焦用。狄青假装说梦话:“焦用,手下败将。俺打倒你只需要一招,现在知道害怕了吧。” 焦用本来就被无尘和逍遥子的激将法,激的失去了理智,又听狄青这句话彻底就忍不住了,忽然跳将起来大喝一声:“岂有此理,竟然敢被怼我。我管你是真睡还是假睡,我先打到你跪地求饶再说。”焦用一招饿虎扑食就往狄青身上扑了过去。 圆满和尚大喊:“小心有诈。” 狄青等的就是焦用跳上来,焦用跳到空中的时候,狄青一个翻身就站了起来,焦用惊呼:“糟糕!中计了!” 狄青大喝一声:“接招吧,焦用!”一个扫腿将焦用踢翻在地,随后将焦用的手脚锁住,死死的把焦用按在石头上,狄青问焦用:“焦用,你现在已经被我按住,动弹不得!你可认输?” 焦用眼睛恶狠狠的看着狄青,突然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你真的以为这样就能把我制服?”说罢大喝一声:“啊!”奋力挣脱,竟然就挣脱了一只胳膊。狄青赶紧再次把焦用挣脱的胳膊锁起来。 圆满和尚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得意的看着逍遥子说:“我还以为你们真的教了他什么功夫呢?怎么和十天前比一点进步都没有呢?一点功夫也没有的毛头孩子也敢挑战焦用?不出一泡尿的功夫,狄青就得输。” 村长点点头说:“两人实力悬殊,焦用迟早要挣脱开的。” 逍遥子不慌不忙的说:“看样子狄青还是要使出那一招啊!” 焦用得意的看着狄青说:“知道么?我刚才只用了六成的力气,狄青,你这顿打是躲不过了。”狄青和焦用比力量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焦用奋力挣脱,竟然把狄青弹了起来。狄青在空中旋转了两圈,狠狠的摔到了石头上面。 圆满和尚哈哈大笑看着逍遥子说:“哈哈哈,看来是焦用赢了。” 村长逍遥子等人赶紧冲过去看狄青的伤势,刚走过去。狄青突然爬了起来,摆摆手对大家说:“不要扶我,我还没输呢。”大家再看焦用,焦用突然倒地,已经不能动弹了。大家不知所措的看了看焦用,又看了看狄青。焦用面色狰狞,想开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狄青却一脸轻松,还能动弹。 狄青笑着看了看大家说:“嘿嘿,可能是我赢了,他已经被我点了穴道,不能动了。” 圆满和尚这才恍然大悟,逍遥子教给狄青的是点穴的功夫,而且只教他点一个穴道。几天下来狄青虽然拳脚功夫还是不行,但是点人麻穴却是手到擒来。 圆满和尚赶紧过去看焦用,焦用果然被点了穴道,圆满和尚赶紧帮焦用点穴。焦用很生气的看着狄青说:“你,你耍诈!” 狄青得意的说:“焦用哥哥,兵不厌诈啊,而且比武前,我们也没说不能耍诈。况且焦用哥哥,武功高强,而我狄青根基浅薄。不耍诈,十个狄青也不是焦用的对手啊。” 焦用听完狄青的话,也是释然了。走了过去拍了拍狄青的肩膀说:“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狄青拱手道:“承让,承让。” 圆满和尚也来到狄青面前说:“小兄弟,真是天生当的将军的料啊。你知道你拳脚功夫不可能赢过焦用。这些天来,你什么都不练,只练点人麻穴了,出其不意,一招制胜。不愧是逍遥子的徒弟啊。” 逍遥子赶紧说:“不不不,他不是我徒弟。我才不收徒弟呢?太麻烦了,太麻烦了。” 圆满和尚对逍遥子说:“这次我又输了,师傅输,徒弟也输。唉,罢了,罢了!” 逍遥子哈哈大笑起来说:“圆满和尚,不如我们再约定期限,再比试啊?不要灰心丧气嘛。” 圆满和尚摆摆手说:“算了,我知道我的天赋不在这里,即使比上十次,百次我也未必能够赢你。我已经决定退出江湖,就此隐居,前修佛法。不再过问江湖中的事情了。” 焦用很沮丧的看着圆满和尚说:“对不起师傅,您这么多年来,这么辛劳的教导弟子,传授弟子武艺,可徒弟还是给您丢脸了。” 圆满和尚摸了摸焦用的头说:“傻孩子,谁说强的人一定会赢呢?又有谁说输掉的人就不算是英雄呢?尽人事,待天命。即使是孔夫子也无法在有生之年成就理想,更何况是我们凡夫俗子呢?做好我们内心认为正确的事就好,你有心闯荡江湖,不如就到处走走,去江湖上闯荡一番,行侠仗义,也不算是白来这人世间了。人生在世就要随着自己的心意不是?” 焦用点点头说:“徒弟记下了。” 逍遥子看着圆满和尚说:“大师此行,不知何时再见?” 圆满和尚对逍遥子拱手道:“有缘自然会再见。”说罢,手拿禅杖下山去了。 自此狄青踏踏实实的在华山跟随逍遥子和无尘学习武功和兵书战策,而焦用则开始了浪迹天涯的江湖生活。 第28章 三代努力,德明欲征夜落纥 白虹贯日,党项兵退西平府 大中祥符八年,也就是公元1015年。宋朝册封的夏州节度使,党项部族的掌权人,自称为西夏王的李德明。正在率领着他的文武官员检阅他的军队。 这支军队兵种繁多,早已经不是他的父亲李继迁时期的杂牌军了。 当年李继迁侵扰宋朝河西诸州,田钦祚与西上合门副使袁继忠率兵巡护河西诸地。宋朝只是出动了一个县衙的兵力就打的李继迁抱头鼠窜,以至于李继迁和他的子孙家眷们不得不拉着帐篷,跑到沙漠里才躲过宋朝官兵的追杀。那些逃亡的岁月想必李德明会永生不忘的。 “再也不用像过街老鼠一样,到处逃窜了。再也不用躲到沙漠里,吃沙子了。因为我有一支强大的军队,足以让西北地区颤抖的军队。” 李德明看着自己的党项精锐感慨道。 而此时的党项军队阵容齐整,装备精良,身穿黑甲铺天盖地而来,远远望去,延绵数十里。 此时党项军队人数已经是高达十余了,这是一支足够让各方势力都不得不重视的军事力量。 此时的党项军队甚至有了兵种的划分,都有哪些呢?就让我来一一介绍: 一、铁鹞子。铁鹞子是党项骑兵的王牌,在成吉思汗骑兵横扫欧亚大陆之前,铁鹞子在开阔地的战力绝对是顶尖的存在。士兵和马匹全部身穿铁甲,战马之间用铁链勾连,可以称得上是古代的重型坦克了,他们冲杀起来威力巨大,是决战决胜时候的主力部队。二、泼洗军,所谓的泼洗军就是古代的炮兵,主要是用抛石车,将石炮抛起来,砸对方。他们行军的时候经常骑着骆驼,是攻城时候的主力。三、背嵬军,是党项的骑兵军团,身穿重型铠甲,擅长骑射,以党项贵族为主要构成部分,战场上主要是用来骚扰敌方的。四、党项游骑兵,是党项军团的主力部队,肉搏能力强,是以边民为主要构成部分,不打仗的时候放牧种地,打仗的时候应征参军。五、步跋子,是以羌人为主擅长步战的重甲部队。六、撞令郎,以奴隶为主的,是党项俘虏过来当炮灰用的兵团,是消耗敌人弓箭的人肉盾牌。 此时十九岁的李元昊也跟随父亲在检阅这支军队,李德明得意的看着李元昊说 “看看我们的军队,可还威武?” “威武,它比天上的雄鹰,草原的狼群还要威武。” 李元昊兴奋的回答道 李德明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儿啊,可知道这支部队是如何组建的么?” “靠的当然是作为党项人的荣誉感以及父亲的恩德。” 李德明听完李元昊的话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我儿元昊,还是太年轻啊。我们党项是的戎人,是草原上的狼,试问狼是讲荣誉和忠诚的么?” 李元昊不明所以的看着李德明,又看了看李德明身边的汉人谋士张志新。想从张志新那里得到一点提示。 张志新很识趣的对李元昊施礼说:“少主,讲究荣誉和忠诚,是被驯化的猎狗。而我们党项人,那是蓝天上的雄鹰,草原上的恶狼。征服与猎杀才是我们民族该有的本性啊!” 李元昊听完张志新的回答,认同的点点头说:“对,你说的对!征服与猎杀才是我们民族该有的本性!” “他们之所以愿意跟着我李德明,是因为他们爱我,因为我能给他们权力和财富。更是因为他们害怕我李德明,因为我的实力远远超越其他部落的酋长。这么多年来,我向辽国和宋朝称臣,骗取宋朝的金银财帛,赚取辽国的甲兵战马,为的就是团结党项诸部。但这还不是我的最终目标,那你可知道我的最终目标是什么么?” 李元昊看着这支部队前进的方向,若有所思的说:“为了积蓄力量,夺取瓜州,杀死宗哥。灭掉六谷部为我爷爷报仇雪恨。” 李德明看着李元昊说:“我儿元昊,夺取瓜州确实是我要做的,但却不是为了报仇!要报仇拼命可不是找吐蕃的六谷部或者甘州的回鹘。” “不是吐蕃也不是回鹘?那是谁?” 李德明脸色变得深沉起来:“是宋朝!” 李元昊很不理解的看着李德明:“宋朝?为什么是宋朝?我爷爷不是中了吐蕃六谷部的伏击而死的么?” 李德明看着李元昊认真的说:“是的,你爷爷确实是中了六谷部潘罗支的伏击死的。但是你想过没有,吐蕃六谷部,还有甘州回鹘以及沙州归义军他们都是听命于谁的?” 李元昊不理解的摇了摇头。 张志新看着李元昊说:“大宋不止给我们党项钱财,还赏赐西部的其他部落官职和金银。中原王朝分化我们,让我们对立相互攻击,以便从中获利。” 李元昊听完张志新的话大怒,拿起马鞭抽打城墙。 “吐蕃六谷部,甘州回鹘,还有羌人诸部他们很多都是大宋的马仔。大宋在东,他们在西边,两面夹击,宋朝想用分化瓦解的办法,压制我们党项发展的空间。” “岂有此理,我们党项百余年间一直对中原王朝称臣纳贡,到最后竟然落得里外不是人。这大宋的官家怎么比高原的雪豹还要凶狠啊!” 李德明拍了拍李元昊的肩膀,安慰道:“这就是政治,如果你是大宋的官家,你也会这么做的。” 李元昊听完张志新的分析,一拳打到凉亭的柱子上,低语道:李元昊问:“那我们该怎么办呢?难道就任由宋朝挑拨?这样我们党项会越来越虚弱的。不,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们应该出兵攻打宋朝!父王,不如我们反了吧,割据西北,也自称皇帝如何?” 李德明看了看李元昊说:“孩儿,你有这样的雄心壮志,为父很是欣慰。但是和宋朝翻脸还不是时候。我党项只有五十万人,全员皆兵也才凑出这十余万部队。而大宋,光开封城就有百万宋兵。现在和宋朝翻脸就好比是用鸡蛋去砸石头,等于自取灭亡。” “可如果不反抗的话,难道我们要永远的受制于宋朝?任其宰割?” “任人宰割那是羊圈里的羔羊,而我李德明是西北草原上的狼王,是在蓝天翱翔的雄鹰。我计划先向西发展,将西边的几个小部落全部灭掉。把党项的势力范围扩展到玉门关外,彻底控制河西走廊。河西地区水草丰美,宜农宜牧,除了盛产良马还产玉器、镔铁、剑甲、琉璃器等,有了这些战马,钱粮,再和西域地区发展贸易,我们就有了发展的根基,就能独立成国了。到时候再和宋朝翻脸也不迟。” 李元昊兴奋的赶紧拱手道:“父亲之谋略真是深远啊,等我们灭掉甘州回鹘,一统河西走廊。务必请父王称王称帝,也让儿臣和众大臣们共享富贵!” 李德明摸了摸胡子,带着几分复杂的笑容说道:“这个事情,到时候再说吧。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给大家加官进爵的。” 听完李德明的这番话,众大臣也赶紧下跪:“夏王万岁!夏王万岁!万万岁!” 就在李德明得意之时,占星官突然跑了过来,大喊:“不好了,不好了。” 李元昊大喝道:“瞎喊什么?怎么不好了?尽说些败兴的话,你最好说出一个缘由出来,不然我定杀你,喂我的猎狗。” 说完李元昊就拔出佩刀,吓得占星官双腿直打哆嗦。李德明连忙阻止李元昊,李元昊这才把佩刀收回刀鞘。 李德明语气缓和的说:”占星官,可否看见什么不详之事?” 占星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抬起头来,指着西北的天空说:“夏王请看。” 李德明和大家一起抬头望向西边,只见太阳下面有一个金色的星星,闪耀无比。 李德明感叹道:“白天竟然有金星。占星官,是吉是凶,可有说法?” 占星官说:“大凶!大凶啊!《荆州占》有云,太白昼见于午,名曰经天,是谓乱纪。天下乱,改政易王,人民流亡,弃其子,去其乡里。” 李德明怒视占星官:“说人话,文言文我听不懂。” 占星官解释说:“大白天太白金星出现在中午正上空,就叫太白经天。主乱纪。天下大乱,政权更替,或者人们流离失所,抛妻弃子,背井离乡。当年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杀死李元吉,李建成之前就有‘曰经天’天象。” 李元昊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我党项兵强马壮,岂能被一颗星星吓退?况且,我们兵马已经集结,若不出征,岂不被天下人笑掉大牙?党项立身于这戈壁荒漠之中,缺少粮食,缺少丝绸锦缎,缺少金银财器,唯一不缺的就是战死沙场的勇士。我才不相信什么金星现世的说法,命运都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父王,孩儿建议,不要受天象影响,按照原计划出兵甘州。” 李德明低着头思索着:“我儿元昊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这金星之事,也不得不防啊。” 李德明问占星官:“若遇到日经天,那需要注意什么?” 占星官回答:“预防内乱,后院起火。” 就在李德明犹豫不决的时候,有一个斥候飞马赶来,大喊:“报!有宋朝军队集结。” 李德明还没来得及再问,又有宋朝的使者飞马来了。大喝道:“李德明何在?夏州刺史李德明何在?” 李元昊见这位宋朝使者骑着高头大马,竟然直呼李德明的名讳,一脚就把使者踹了下来,怒吼道:“你是什么东西,竟然直呼夏王名讳,看我不取你狗命。” 李元昊说话间又拔出了佩刀,李元昊的随从们也纷纷拔出佩刀。只要李元昊下手,这帮人分分钟就能把倒在地上的大宋使臣砍成碎片。 李德明赶忙阻止李元昊,呵斥道:“朝廷使者,不可无礼。” 李德明亲自把使者扶了起来 “高贵的大宋使臣,我儿年少无知,不懂礼数,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无妨,无妨。” 面对十几个拔出佩刀想要砍碎他的党项野蛮人,使臣只好说无妨,还能说什么。 使者连忙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尘土,给李德明作揖说:“事出紧急,还请夏王恕罪。我是受曹玮将军嘱托,给您捎个话。” 李德明赶紧也作揖道:“敢问曹玮将军有何指示?我李德明一定听从。” 使者说:“曹玮将军知道你们要出兵甘州,特意嘱托我告诉你们,回鹘是我大宋的藩臣。如果你们党项胆敢进兵,大宋不会不管的。” 李德明和李元昊等人听到这个消息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愣在原地。 使者低声对李德明说:“夏王啊,小的也斗胆劝您,还是退兵吧。大宋的数万人马已经集结了,只要动手,党项必败。” 李元昊看着大家问:“现在该怎么办?退还是进?” 张志新说:“微臣建议撤军。现在连宋朝都已经知道我们要打甘州,那夜落纥肯定早就准备好了。如若大宋趁我们西征之际,占了我们的老巢,那我党项这么多年积攒的本钱恐怕全部要赔光了。” 李元昊若有所思的说:”宋朝人怎么会知道我们要攻打甘州呢?肯定有内鬼。白虹贯日,防范家贼啊。父亲我们党项内部有宋朝人的眼线啊。” 李德明点点头说:“白虹贯日,唉!也罢,撤军吧!” 李德明转身对使者说:“尊使,请转告曹玮大将军,我李德明是敬重他的,更是忠于大宋的。至于我和夜落纥的恩怨是我的父辈就已经结下的,甘州刺史夜落纥杀死了我的父亲李继迁,此仇不报我死不瞑目。但是如果官家和曹玮将军不希望我乱动刀兵的话,我李德明也是愿意服从天朝皇帝的指示的。我这就解散部队,中止进攻计划。” 使者说:“若能如此,那是最好。” 于是乎,党项十余万部队刚刚集结完毕,又原地解散了。党项兵一箭未发,一个敌人没见到,鸣金收兵了。 可是李元昊还是迎着西北风,站在城门楼上看着西边,低语道:“你们给我等着,我李元昊迟早要征服你们的。做西北的霸主,开创一个属于我的时代。” 党项内部真的有大宋朝的眼线么?李元昊称霸西北的野心能否实现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9章 贼心不死 李元昊追杀剑神 死战不退 佘家人死战不退 上回书说到,李德明想要征伐盘踞在甘州的夜落纥。一来为父亲李继迁报仇,二来吞并水草丰美,宜农宜牧,盛产战马的甘州。以经略河西地区,控制丝绸之路。 不料十余万部队刚刚集结完毕,就遇到了太白星白天显现,俗称白虹贯日的不祥之兆。 北宋大将曹玮也警告李德明,如果敢轻举妄动,一定会他兵败垂成。李德明是聪明人,想到曹玮都知道他要进攻回鹘,夜落纥肯定也已经知道他要发兵征讨了。如果贸然行动肯定会腹背受敌,到时候肯定会死的很难看。李德明只好乖乖的暂时中止进攻甘州夜落纥的计划。 这里简单介绍一下,曹玮是北宋开国名将曹彬的儿子。曹彬有七个儿子,分别是曹璨、曹珝、曹玹、曹玮、曹玘、曹珣、曹琮。其中曹玘为文官,其余六个儿子都是北宋的武将,可谓是虎父无犬子。 西边打不成了,不代表东边不搞小动作。父亲不打仗了,不代表儿子不会惹事生非。 一天,李元昊正在西平府看佛经,突然有使者报告说是发现了剑神柴无畏的踪迹。 (这里再简单介绍一下。西平府是原来宋朝的灵州。景德二年,也就是公元 1005 年。辽国发动了澶渊之战,党项作为西北的策应,也向宋朝发动了战争,攻占了灵州,并改名西平府。灵州是中原王朝生产战马的宝地,失去了灵州,宋朝的战马基本就全部要靠进口了。) 自从上次在下马林一战,李元昊在柴无畏的手中吃了大亏,一心想要报复。这次终于是抓到机会了,于是李元昊带着一行家臣丁赞,乔装打扮一番就打马出城去了。 “占卜说,我的克星是一个戴着面具的少年,和一个有肺病的老人。哼!我倒要看看,这位戴着面具的少年是如何克我!” 李元昊在拓跋春的带领下,来到了府州。 府州这里隶属于大宋,和辽国以及党项势力范围接壤。处于陕西的最北部与蒙古接壤。 府州自唐末以来一直驻守着一支鲜卑族的武装部队,他们效忠于中原王朝,忠心耿耿,威名赫赫。特别是在后来,南宋之后,其名声更是达到全国上下无人不知的地步。 这支武装最大的特点就是掌权者多为女子,此时掌管府州的女子叫做佘芙蓉,她有一个妹妹名叫佘赛花。佘赛花何许人也?万人敌杨业之妻,佘老太君是也?此时的佘老太君已经年过七十,府州的城主佘芙蓉也已经七十有五。虽然已是古稀之年,但骑马射箭丝毫不输给年轻人,他的孙子佘无敌,自幼习武,擅使长枪,虎背熊腰,剑眉星目,臂力过人,勇猛无比,敌寇犯境,跨骑白马,挺枪冲入敌阵,如蛟龙出海,左冲右突,无人能挡。号称西北第一武士。 佘无敌今年刚满二十岁,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一次在酒馆喝酒,遇到了一个身穿软甲,披着道袍的剑客。剑客刚一落座就吸引了佘无敌,因为剑客手上拿着一把全身漆黑的唐横刀---破虏。 没错,这个剑客就是李元昊想要杀死的剑神,柴无畏。唐横刀的锻造技术要求极高,到了宋朝技术已经失传。作为世代为将的佘家子孙,佘无敌自然认得这是件神兵利器,于是走到剑客面前攀谈起来。 佘无敌拱拱手对柴无畏说:“兄台,我看您这把宝刀寒光凛凛,可真算的上是一把神兵啊。” “嗯!” 柴无畏看了看佘无敌,冷冷的回了一个字。 面对柴无畏的冷淡,佘无敌却丝毫没有打消看刀的念头。 “可否让在下观摩观摩?” 柴无畏也不多说,比了个请的手势说:“请!” 佘无敌接过唐刀看了又看。 只见那把唐刀,刀身笔直修长,恰似一杆银枪,散发着冷冽寒光。刀刃如秋霜般洁白,锋利无比,吹毛可断。刀身之上,隐隐有着神秘纹路,似龙鳞,似虎纹,彰显着它的非凡来历。刀柄缠着精致的丝线,颜色或红或黑,握在手中,舒适而又防滑。刀鞘多为木质,外面包裹着一层皮革,或是精美的铜饰。皮革上刻有各种图案,有龙凤呈祥,有麒麟踏云,栩栩如生,精美绝伦。 佘无敌连连赞叹道:“好刀啊,好刀,真是好刀。” 柴无畏也不理会,只是自顾自的吃饭。 佘无敌越看越喜欢,就对柴无畏说:“不知兄台可否将此宝刀卖给我?我愿意出黄金千两!” 柴无畏看了看佘无敌,也不答话,只是将刀拿回自己的身边。 佘无敌旁边的家臣丁赞见柴无畏如此不给面子,就冲过去破口大骂。 “哪里来的落破剑客,饭都快吃不起了,还装什么清高。” 佘无敌赶紧拉住家臣说道:“不可对壮士无礼。” 然后又放低声音说:“壮士可是觉得这银钱太少?不如我再加一千两黄金,共计两千两黄金,您看行么?” “不卖!” 柴无畏头也不抬的就回答道。 佘家家奴见柴无畏这么无礼就又冲上去,大骂:“你这剑客,好生不知好歹。我家公子乃佘家的嫡长孙。你怎敢如此怠慢?每次只说一两个字,是否太没礼貌了?” 柴无畏见佘家家奴如此无礼,冷冷的点点头说:“是的。” “妈的,还是这么没礼貌是吧。少爷你别拦着我,让我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懂礼貌的家伙。” 佘家家奴卷起袖子想要和柴无畏较量一番。 佘无敌连忙叫住家奴:“丁赞,不可无礼!快快退下。” 家奴很知趣的退到一边。 佘无敌又说:“家奴无礼还望少侠见谅,只是这宝刀我实在是喜欢,不知可否商量。” 柴无畏完全没了食欲,放下筷子,施礼道:“佘公子见谅,此刀乃祖传之物,不能卖!” 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三文钱放在桌上就走了。 佘无敌还是不死心,带着家臣丁赞一路追随着柴无畏。柴无畏也不理会,自顾自的赶路,来到西城边的土山之上,将破虏刀插在土山上,席地而坐,迎着西北风闭目养神,像是在等待着谁。 不一会儿功夫,来了几个身材魁梧的党项人。他们全部手持狼牙棒,朝着柴无畏走了过来。带头的名叫孛儿吉德金,号称蒙古第一高手,擅长使用狼牙棒。 见到柴无畏闭着眼睛站在路中央就没好气的说:“好狗不挡路!特别是大宋的细狗!” 柴无畏慢慢的睁开眼睛,看了看孛儿吉德金说:“孛儿吉德金?” 孛儿吉德金嚣张的回答说:“既然认得本大爷,还不赶紧滚开?莫非是想吃本大爷的狼牙棒么?细狗?” 孛儿吉德金很有幽默感,称宋朝人为细狗,把几个手下惹得是哈哈大笑起来。 藏在远处的佘无敌问家臣丁赞:“孛儿吉德金是谁?” 家臣丁赞回答:“是一个杀人恶魔,党项人雇佣暗杀宋朝官员的人,据说前几天在麟州闯进一个县衙杀掉了所有的官员。朝廷出动了一千多人围捕他们,竟然被他们突围出去了。不知为何今天会出现在我府州境内。” 佘无敌很是生气,怒喝道:“岂有此理,竟然来我大宋境内杀人放火,我绝不能饶恕他们。” 说罢佘无敌就想要冲上去杀死这些蒙古人,却被家臣丁赞拦住:“少城主,稍安勿躁,我料定这名剑客定然会陷入苦战,到时候不如我们再去帮忙。让剑客欠我们一个人情,说不定就把破虏刀送给我们。” 佘无敌心中暗喜,却没有显露出来,点点头说:“你说的倒是一个好办法,那我们就等待片刻。” 柴无畏盯着孛儿吉德金慢慢的说:“前些天,黄沙县的惨案是你做的吧?” 孛儿吉德金一脸嚣张的说:“是又如何?” 柴无畏看了看孛儿吉德金慢慢的拔出破虏刀,缓缓地说:“扰我边境,杀我族人,杀无赦!” 孛儿吉德金一见那把全身漆黑的破虏,忽然变得害怕起来,指着柴无畏说:“你是...柴...柴无畏?” 佘无敌听到柴无畏的大名也是心头一震,自言自语道:“想不到这位落魄的剑客竟然就是柴无畏。” 家臣丁赞也是震惊指着柴无畏说:“剑...剑神?武林神话?这么年轻么?” 柴无畏用破虏指着孛儿吉德金说:“孛儿吉德金,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孛儿吉德金,像个男人一样战斗吧?” 孛儿吉德金看了看身边十几个手下,他们个个也都是鞑靼数一数二的武林高手,大喝一声:“为了族人的荣誉,为了元昊少主。杀死柴无畏!” “杀!” 随着众人一声大喝,孛儿吉德金等十几个武林高手一起向着柴无畏冲了过来!孛儿吉德金有十几武林高手帮忙,和柴无畏大战三十回合,打的是难舍难分。 柴无畏兴奋起来,大笑道:“哈哈哈,痛快,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柴无畏如旋风般冲入敌阵,长剑舞动,似银龙翻飞。,时而腾空而起,避开围击;时而俯身冲刺,剑指要害。每一次挥剑,都带着凌厉的气势,空气中满是金属撞击之声。 佘无敌见双方迟迟分不出胜负,担心柴无畏会受伤,于是按耐不住,大喝一声:“呔,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 说罢就举剑冲了过去和鞑靼人打作一团,佘家的家臣丁赞也不是吃素的,拔刀也冲了过去。 一番激战下来,柴无畏等三人终于是将孛儿吉德金为首的贼寇消灭干净了。但三个人中除了柴无畏毫发无伤以外,佘无敌和家臣丁赞都受了伤。佘无敌身中三刀,家臣丁赞身中十余处创伤,但依然死战不退。 “佘家忠烈,果然名不虚传。有你们,大宋边疆无忧也!” 柴无畏看了看佘无敌和已经都站不起来的家臣丁赞说道。 柴无畏刚要走,却被佘无敌叫住:“柴无畏!” 柴无畏转身,看着佘无敌问:“少城主有何赐教?” 佘无敌喘着粗气说:“可否?今晚可否畅饮一番?交个朋友?” 柴无畏愣了愣说:“我有事在身,恐怕....” 家臣丁赞也赶紧帮佘无敌说话:“少侠...少侠有所不知,我家少城主...敬仰少侠久矣!请少侠一定赏光!” 佘无敌面带恳求的说道:“是啊,柴无畏!请你务必留下!拜托了。” 柴无畏看了看家臣丁赞,又看了看佘无敌说:“也罢,两位都是死战不退的勇士,和勇士畅饮是我的荣幸。” 说罢三人就去漠上醉风楼喝酒去了。 柴无畏的位置已经暴露,追杀他的李元昊能找到他么?面对佘家少城主的热情招待,柴无畏和佘家又会发生什么样的故事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0章 喝酒谈天,柴无畏身世之谜 天妒英才,佘无敌命丧土山 上回说到,柴无畏追击蒙古第一高手孛儿吉德金时,遭到了十几个武林高手的围攻。在府州城少城主佘无敌和他的家臣丁赞的帮助下,一起消灭了杀人越货的孛儿吉德金。 在佘无敌的盛情邀请下,三人到了府州第一酒楼---醉风楼喝起酒来。 佘无敌号称府州第一勇士,年满二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他本来以为江湖中传说已久的剑神柴无畏应该是一个白胡子老人,却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是一个看上去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少年英雄。 三人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佘无敌就有点喝多了,指着柴无畏说。 “我听说你西北剑神的名号,少说也有七八年了。下马林之战,华山之战,早就被传的天下皆知了,成为江湖中的传说。不过你真的能一个人打几百人么?” 家臣丁赞在旁边摇了摇头说:“不可能,怎么可能,我个人认为其中肯定有夸张的成分。” 柴无畏看了看这个已经喝多了的佘无敌,摆了摆手说:“对对,这些都是江湖的杜撰罢了,一个人怎么可能对抗上百人呢?” 见柴无畏否认,佘无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柴大侠,你瞒得了别人,却瞒不了我。我佘家自唐朝起就驻守边关,边军有不少是自家人,消息灵通得很。下马林之战,华山之战,你确实是以一人之力对抗党项百人军队。不要不承认!昨天之战,面对那么多武林高手,我们两个人都受了伤,而你却毫发无损,足以见到你的实力。” 听到佘无敌的话,丁赞家臣也恍然大悟起来:“对对对,少城主说得对。昨天那场恶斗,柴无畏连汗都没有出,可见他的实力深不可测啊。” 佘无敌看着柴无畏思索了好半天才说话:“柴兄,你我都是习武之人,本该是快意恩仇,豪放爽朗之人。为何却像个文人一样,含蓄内敛呢?” 柴无畏苦笑着摇了摇头说:“此一时,彼一时了。现在的大宋朝是文人的天堂,容不得个性张扬的武人啊。” 佘无敌看了看柴无畏说:“莫非,兄台是因为得不到朝廷的重用?” 柴无畏也不说话,嘴巴里不知不觉的哼起了《秦王破阵乐》,佘无敌听的是如痴如醉,直到柴无畏把歌曲哼完。 佘无敌听到如此美妙的乐曲,开心的拍了拍手:“好曲,好曲。此曲旋律和节奏刚健有力、激昂奋进。真是一首英雄曲。” “当年我中原王朝也是豪放不羁个性张扬的存在。可自从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后,就确立了儒家的正统垄断地位,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制定了一系列世俗规则。到了本朝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原本有教无类,劝人向善的思想,却被修改成了为历代君王,统一思想,加强统治的工具。从外表看来,他们个个都是礼仪仁智孝的谦谦君子。可内在全是严刑峻法,等级森严的法家教徒。世家大族违背了孔老夫子,有教无类的初衷,他们垄断了教育和知识的解释权,对上层施展权术,对下层封锁渠道,可谓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如此恐怖的官僚系统,怎能让我不怕,怎能让我不含蓄内敛?” 听完拆无畏的话,佘无敌一时语塞。 家臣丁赞见气氛尴尬打哈哈说:“你白天说话,一个字两个字的往外面蹦,我以为你不擅长说话。想不到你晚上能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不简单,不简单。” “柴大哥,你说的这些似乎是当代朝廷的弊病,和儒家思想的弊端!” 柴无畏并不回答,只是默默地喝酒。 “柴大哥,目光如炬,能在复杂局势中洞穿关键,精准把握大局。在下佩服!只是若你是登基坐殿的官家,可有更好的统御策略?” 柴无畏听到佘无敌的话,摇了摇头默默地说:“没有。” 柴无畏此话一出,三人又陷入了沉默,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家臣丁赞忽然哈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想不到都说西北剑神英勇无敌,是山上的老虎,草原的狮子。可在我看来,你只是一只游荡的四不象而已。” 柴无畏和佘无敌不知所措的看着家臣丁赞,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 拆无畏莫名其妙的问道:“丁兄,何出此言?” “你看你这一身穿扮,外面是道袍,里面是软甲,背着的是墨家巨子打造的兼爱剑,打架用的是破虏刀,言行举止却像是儒教的夫子。岂不是一个四不像?” 柴无畏听完家臣丁赞的话,似乎若有所悟,不自觉的竟然笑了起来。 佘无敌看着柴无畏的笑容,阳光大方,不知不觉的被吸引住,目光久久不愿意离去。 “这就对了嘛,要多笑一笑,活的潇洒一点。你虽然兼修百家思想,可你也只是一副躯体而已不是么?至于你说的那些儒家法家之类的。存在即合理!管他呢,我们只管喝酒逍遥,自由自在不好么?” 佘无敌听完家臣丁赞的话,又是释然一笑。 “丁兄说得对,受教了!” 佘无敌看着柴无畏愣了片刻后,也痴痴的说:“柴大哥是要多笑一笑,俗话说得好,笑一笑十年少。” “唉,我丁赞是个粗人,没什么文化,但此情此景还是想吟诗一首。” 佘无敌喝了一口酒,开心的大叫道:“好好好,吟来!” 丁赞走到柴无畏身边,缓缓吟诗道:“莫为琐事皱眉头,潇洒好似浪里舟。随波逐流任自在,开心胜过万户侯。” 柴无畏点点头说:“人是应该洒脱一点的,可如此一来,我却更加迷茫了。如同一叶扁舟,在茫茫大海上飘荡。迷茫的双眼,看不到远方的灯塔。人生本无意义,虚度光阴也无妨,只是可惜了我这一身好本领。” 佘无敌似乎明白了柴无畏的心思:“柴大哥,你这一身的本领,在秦朝至少是一个统帅。在汉朝少说也是个将军。在唐朝再不济也能做个先锋。若你不愿意入朝为官,不如你留在我府州,我府州虽然没有党项的铁鹞子,也没有汴梁的百万禁军。但还有三千鲜卑玄甲铁骑。以后你做先锋,我做元帅。我们一同防卫大宋的边疆,愿山河锦绣,国泰民安!” “不,不,我不可以做宋朝的兵将!” 佘无敌很是不理解的问:“为什么?难道你就甘心一辈子像一个孤魂野鬼一样,游荡在这西北边陲?” “我有我的难言之隐。” “我让你做元帅,我做先锋还不行?” “佘兄小看我了,我不愿,岂是因为官职低微?” “那是为何?有什么难处,我佘无敌替你解决。” 柴无畏看着佘无敌停顿了很久,才缓缓说道:“因为我姓柴,柴荣的柴!” 佘无敌和家臣丁赞听到柴荣两个字,一脸惊恐,竟然腿脚发软差点摔倒。 家臣丁赞手都在发抖,看着柴无畏说:“就是那个平定高平之乱,征后蜀、收复秦、阶、成、风。三征南唐,北征幽云,就连太祖皇帝赵匡胤侍奉过的五代第一明君后周世宗柴荣?” 柴无畏认真的点点头:“佘兄,请你务必帮我保守秘密。只要我百姓能富足安宁,我做一辈子孤魂游鬼也心甘情愿。” 佘无敌喝了一杯酒压了压惊,低语道:“若非后周世宗北征契丹时突然病逝,这江山定然还是大周的啊!” 柴无畏摆摆手说:“只要百姓生活安宁,谁做皇帝都是可以的。” 家臣丁赞摇了摇头说:“大宋哪里都好,只是这边疆之事,实在是比不了汉唐啊!夏王李德明父子,心怀不忠,迟早要反。若是后周世宗没有早逝,收复了燕云十六州,也许就没有这些个党项小人粉墨登场了。” 佘无敌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柴兄放心,只要有我佘家在,不让党项人越过府州一步。” 柴无畏点点头说:“有这么多赤胆忠心的将领,真是我中原王朝的福气。” 佘无敌看着柴无畏说:“若柴兄不想留在府州,我也不多劝了,只是不知柴兄有何打算?” 柴无畏看了看窗外的残月说:“我师父临死前,曾卜过一卦,让我去下马林救下一个能拔出兼爱剑的牧童,说他是武曲星下凡。将来西北有乱之时,他能平定西北。我奉师傅之名,将他送往华山和逍遥子学艺,至今已有数年。我想去见一见这位小兄弟,看他有多少长进。” 佘无敌点点头说:“唉,柴兄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不如我们明天比试一下拳脚如何?” 柴无畏有些犹豫:“我一介草民岂敢和少城主比武,有些不妥吧?” 佘无敌赶紧摆手说:“柴兄过谦了,以您的身份,能和您交手是我的荣幸。” 柴无畏还是有些犹豫。 佘无敌见状着急起来:“我一直把您视为我的偶像,和您交手一直是我的心愿,就请您不要推辞了。” 丁赞也说:“是啊,柴大侠,此番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还望不要推脱。” 柴无畏点点头说:“也罢,那我们明天就去西门外的土山上切磋切磋。” 佘无敌开心的点了点头,三人交杯换盏喝到了深夜才依依不舍的回房休息。 第二天早上,家臣丁赞手持早点,一直蹲守在柴无畏的房门前,等了半天也没见柴无畏出门,反而是住在柴无畏对面的佘无敌出来了。 佘无敌看着家臣丁赞观察了很半天才说说:“你不是深受重伤么?怎么一大早就来准备早点了?你平时从来不给我准备吃的?今天怎么格外的殷勤了?还擦了香水?” 家臣丁赞看了看佘无敌,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说:“这是给柴公子准备的,不是给您准备的。” 佘无敌一把就抢过来,大口小口的吃了起来:“柴公子?人家和你才认识了一天你就和他穿一条裤子了?” 家臣丁赞见此情此景,忽然变得慌忙起来了,赶紧解释:“没有,小的没有。” 家臣丁赞看见佘无敌抢走早点,也不好阻拦,只能看见佘无敌把早点吃完。刚吃完早点,柴无畏就从房间里出来了。 佘无敌笑着对柴无畏说:“你的早点被我吃了。哈哈哈。” 柴无畏看了看佘无敌说:“没关系,我已经吃过早餐了。” 佘无敌说:“何时吃的?” 柴无敌拿起行囊边走边说:“卯时。” 丁赞家臣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说:“柴公子还要赶路,不如我们早些去东土山比武吧。” 佘无敌一脸兴奋的说:“好。”三人骑马而行,到了土山下马。看四周全都是黄色的岩石和黄土,一片荒凉之景。但是柴无畏和佘无敌的心情却是很好,两人将兵器都递给丁赞家臣。 柴无畏将破虏刀递给丁赞家臣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香味,问道:“为何你身上有一股香味?” 家臣丁赞也没有回答。 佘无敌急不可耐的说:“柴兄,快来过招。” 柴无畏赤手空拳的和佘无敌打了起来,两人过了三十招不分胜负。 佘无敌得意的看着柴无畏说:“都说你剑气无双,只是这拳脚功夫今天可能就要输给我了。” 柴无畏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像佘无敌这样强劲的对手了,也是很兴奋:“好,那就让你见识一下我拳法的厉害!” 柴无畏使出少林罗汉拳,佘无敌也使出五郎拳。两人刚过了五招,佘无敌竟然一口黑血喷出。 柴无畏惊恐的看着佘无敌,心想:“我们虽然在比武,但是我招招都让着他的啊,并没有真的打中过他,可他怎么吐血了?” 就在柴无畏疑惑的时候,佘无敌转身看着家臣丁赞说:“早餐有毒?” 家臣丁赞抽出破虏刀,朝着佘无敌的胸膛就是一刀。 家臣丁赞竟然发出了女人的笑声:“哈哈哈,我本想杀死柴无畏,想不到竟然是你当了替死鬼。” 说罢飞身往西边的山谷逃去。 柴无畏听出了,那是李元昊手下的拓拔春。 柴无畏大喝一声:“拓拔春?糟糕!我们中计了。” 柴无畏赶紧上前查看佘无敌的伤势,佘无敌拉着柴无畏说:“柴兄,我心脉被斩断了,没救了。与其为我悲伤,不如为我报仇。快,替我杀死那个党项人。” 柴无畏看着奄奄一息的佘无敌担心他走后,佘无敌活不了多久,犹豫不决起来。。 见柴无畏犹豫不决,佘无敌笑着说:“能死在你的破虏刀下,我很开心。别让那个党项人跑远了,快拔出你的破虏刀,为我报仇!不然我死不瞑目!” 柴无畏看着躺在血泊里的佘无敌,他知道拔出刀后,佘无敌马上就会死。 柴无畏是否会拔出破虏刀?又能否为佘无敌报仇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1章 报仇心切,柴无畏力战十阎罗 不念旧情,李元昊射杀拓拔春 柴无畏正在犹豫是否听从佘无敌的建议,拔刀报仇。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马蹄声,再远远看去,经旗张开,写着一个大大的佘字。 柴无畏知道是佘家的人来了,柴无畏眼神坚定的看着佘无敌说: “佘兄弟坚持住,杀此贼报仇,无需用刀。你佘家家将来了,定有神医妙药能够医治,保你性命。你若枉死,我恐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柴无畏解下道袍,将佘无敌的伤口包扎起来。拔出匕首,骑上马匹,朝着拓拔春逃跑的方向冲了去。拓拔春早有打算,早就请来了十个武林高手,他们来自襄阳,号称襄阳十大阎罗:一殿阎罗,秦广王苏景。二殿罗楚江王,王希。三殿阎罗宋帝王,王小二。四殿五官王,李艺蜂... 他们十个人和拓跋春一起一共十一个人,一起围攻柴无畏。 “柴无畏,你的运气可真是好啊,毒药都有人替你吃,你莫非真有天命?” “拓跋春,你休得妄言。就算你说得一万句奉承的话,我也不会饶了你。” 柴无畏愤恨的说道。 “哈哈哈,柴无畏,我说的可都是真心话。我是真心喜欢你这个小白脸,可惜啊,我家主人要你的命,就算我再怎么喜欢,你也必须要死的。你放心,落在我手上,我会让你舒服的死去。” 拓跋春用一副妩媚妖娆的眼神看着柴无畏。 柴无畏只觉得好笑,用匕首指着拓跋春道:“你虽有几分姿色,却毒如蛇蝎。留你在世上,你不知道要害死多少好人。” “废话少说,拿命来吧!” 一殿阎罗,秦广王苏景大喝一声率领众人拿着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就冲了过来。十二个人瞬间打成一团。一时间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有了柴无畏刚才的那番话,佘无敌有了撑下去的勇气。忍着剧痛,等待着佘家人马的到来。离近了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妹妹佘牡丹和佘家军大总管张捷。 牡丹是佘翠花的孙女,佘无敌的妹妹。原来早上她正在后花园散步赏花,突然有一支飞箭射来,不偏不倚刚好射到了佘牡丹眼前的海棠树干之上。牡丹飞身取箭,仔细观看发现这飞箭箭尾刻着一个曹字,上面还有一张纸条。牡丹打开一看,上面写着: “无敌有难,素来支援,东门土山,贼寇来犯,真奸难辨,全部诛杀。” 看完这个纸条,佘牡丹率领家将张捷和八十名家丁,提起武器,骑上快马,打上旗号就朝着东门土山飞驰而去。 众人赶到,全然没了方寸,佘牡丹蹲下去查看佘无敌的伤势。哭道:“我和兄长才一日不见,怎么就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势?” 张捷看了看伤势过重的佘无敌,被破虏刀直插心脏,已经是救治无望了,于是对着众兄弟说:“少城主伤成这样,是我等失职,还不赶快除掉奸邪,将功补过?” 家丁们看了看佘牡丹,又看了看张捷问道:“我等是帮那名手持匕首的游侠?还是那几个凶神恶煞的高手?” 张捷提起刀来,看了看正在缠斗的那十二个人,又看看纸条上写的‘全部诛杀’。大喝一声:“全部诛杀,一个不留。” 说罢就拨转马头,准备全部杀死。 见张捷要全部杀掉,佘无敌赶紧阻拦:“慢,慢着。” 听佘无敌有命令,八十名佘家军全部站在原地,不敢轻易行动。 牡丹见佘无敌有话要说,赶紧凑近去听,佘无敌说:“伤我的人并非是这位游侠,饶他性命,替我杀死那些党项贼兵,为我报仇。” 张捷看了看牡丹,牡丹并没发话。 张捷就抬头看了看正在和十大阎罗缠斗的柴无畏,果然是一个猛人。虽然手上只有一把匕首,却能使出两丈的剑气,面对十一个人的围攻。柴无畏竟然丝毫没有落入下风。 佘无敌见张捷不动,又接着说:“这位手持匕首的英雄,正是西北剑神柴无畏。虽然身世传奇,但确实是一个人才,如果能为我佘家所用,必能保我府州五十年屹立不倒。妹妹,记住我的话,不仅不要伤他,还要想办法让他留在我佘家。” 张捷看了看佘无敌,下马施礼道:“少城主,在生死安危之间还能为我府州的未来考虑,真是令人佩服。只是......佘老太君曾经提过,西北剑神柴无畏似乎和前朝皇室有一些渊源。西北剑神虽是人才,可人言可畏,留在府州,恐怕会惹得非议。” 佘无敌听完张捷的话,一把就抓住了张捷的手,指甲几乎嵌入到张捷的血肉,坚定的说道:“我大宋官家宽仁。太祖,太宗皇帝尚且能留世宗子孙于世,我想府州收留柴家后代也无妨。” 牡丹看出了哥哥想要保全柴无畏的想法,若是平时她可能会和佘无敌争辩两句,可是现在看着佘无敌奄奄一息的样子。所有的事,自然会顺着哥哥。 佘牡丹看着张捷说:“自古以来冒充王公贵胄前朝勋贵的大有人在。若他肯留府州,我帮他隐去姓氏便是。” 张捷又施礼说:“可是剑神名声在外,文才武略无人能敌。就算我们将他留下,只恐他觉得庙小佛尊,水浅龙大,留不住他。若日后不服管教,惹出祸端了,又该如何是好?” 佘牡丹也犹豫了片刻,对着佘无敌说:“是啊,哥哥,我是很想将他留住的。可是能不能留得住你的这位朋友,恐怕还要看我们佘家和他的缘分。” 佘无敌听出了佘牡丹的疑虑,大笑起来,说:“哈哈,好妹妹,哥哥自有办法留住他。” 说罢,佘无敌用尽全身的力气,运用真气,将破虏刀逼出体外。随着一股鲜血喷出,破虏刀也插在堆满黄沙的土山之上。 牡丹见到如此场面,不由得泪流满面,一把抱住奄奄一息的佘无敌: “哥哥,哥哥,你这是何苦啊?” 佘无敌看着牡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你且将这破虏刀还给他,告诉他我是为他而死的,若他觉得心中有愧,就留在佘家十年。柴无畏是一个重情义的人,这破虏刀上有我的血,他定然会还我这个人情的。” 说罢佘无敌魂归西去。 随着牡丹的一声哭嚎声,张捷率领八十名佘家军,朝着拓拔春和襄阳十阎罗冲了过来。 拓拔春见佘家大军杀到,赶紧调转马头就逃。柴无畏见拓拔春想逃,又见八十多名佘家军杀来,不知是敌是友。必须要速战速决了。 于是使出了自己的杀招:东风飞刀。 “嗖~嗖~嗖~” 十把飞刀如闪电般飞出,飞刀携带的剑气将地上的黄沙都切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散发出如阳光般刺眼的光芒,一闪而过。远处的佘家军都不由得用衣袖遮挡,以免被强光刺伤眼睛。 随着一声惨叫,十大阎罗坠马而死。只剩下一个拓拔春了,柴无畏有心留下活口,大喝一声:“拓拔春,你若能道出实情,我饶你不死。快说,是谁指使你杀死佘无敌的?” 拓跋春吓得瑟瑟发抖,面无血色,颤巍巍的说:“柴无畏确实厉害,若我说出实情,你真的能饶我不死么?” 柴无畏想了想说:“好,饶你不死。” 拓拔春也狡猾,指着远处奔来的佘家军说:“看见那边的人马了么?” 柴无畏本来就对朝着自己奔来的八十多名佘家军心有顾虑,被拓跋春一说,不自觉的将头转了过去。 趁着柴无畏转头之际,拓跋春将手里的烟雾弹丢在地上,一股黑烟腾空而起,拓跋春借着这股浓烟逃走了。 “哈哈,柴无畏,你这个不懂怜香惜玉的臭男人,我的性命还是自己掌握比较好。” 拓跋春以为自己的烟雾弹能够拖住柴无畏,可是没想到,柴无畏一跃而起,竟然飞出数十丈高。施展掌法,一掌就打散了浓烟。 “拓跋春,我饶不了你。” 柴无畏在天空中愤怒的朝着拓跋春大喊。 拓跋春见柴无畏这么勇猛,而自己的烟雾弹又失去了效果。只好施展轻功,拼了命的往山里跑,一边跑一边大叫: “昊王救我,昊王救我。” 柴无畏跟着拓跋春追进了山里,只见前面又有一方人马。虽然隐去了旗帜,但是柴无畏认得出来,这是李元昊的人马,少说也有数百人。此时柴无畏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必须要捉到拖把春还自己一个清白。 就在柴无畏接近李元昊军队的时候,远远望去,有数十名士兵弯弓搭箭准备朝着柴无畏的方向放箭。李元昊也亲自弯弓搭箭,准备一展身手。 柴无畏下意识的想从背后拔剑,可是他的兼爱剑还存放在华山,自己的破虏刀还在土山。他已经没有兵器再施展风墙剑气来阻挡弓箭了。只好暂时跳到一块巨石后面,躲避弓箭。 “嗖嗖嗖~” 弓箭像雨点般射了过来,柴无畏身边插满了箭矢。 拓跋春越来越接近李元昊的队伍,露出了自信的笑容,觉得自己马上就能逃出生天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李元昊的那支箭竟然瞄准了她。 “嗖~” 李元昊不愧是李继迁的孙子,箭法很准,一箭就射中了拓跋春的心脏。 拓跋春倒在了李元昊和野利遇乞的马前,她不甘心的看着自己的少主,流下了一滴眼泪。 “为?为什么?为什么........你.......你要杀我?” 拓跋春不甘心的看着李元昊。 李元昊轻蔑的说:“任务都没完成,还敢回来见我?” “可是......可是我用柴无畏的破虏刀......杀死......杀死了佘家的少城主......佘.......佘无敌啊......” “那你也不能叫我昊王啊?我这次是乔装打扮,就是为了不打草惊蛇,你这番乱喊乱叫岂不是暴露了我的身份?” “就因为......我喊......喊了一句昊王,你就要杀我?” 李元昊低着头,轻蔑的说:“是的!就因为你喊错了,所以我要杀你。我父王也只敢自称夏王,若我是昊王。你置于我父王什么位置?” 听完李元昊的回答,拓跋春依然不甘心的看着李元昊。 李元昊冷冷的盯着拓跋春,冷冷的说:“若不杀你,可能死的就是我。拓跋春,你就安心的去吧。” 野利遇乞转头,又冷冷的看了看野利遇乞,野利遇乞明白了李元昊的意思,提起长枪,重重的刺进了拓跋春的胸膛。 李元昊慢慢的闭上眼睛,回忆着拓跋春曾经为自己立下的功劳,缓缓的说道:“一将终成万古枯,你别怪我......” 野利遇乞也低头看了看倒在血泊里的拓跋春,轻蔑地说: “呸!胆小卖主,该杀!” 拓跋春为李元昊卖命多年,竟然就因为说错一句话,就被杀掉,也是令人唏嘘。 李元昊对野利遇乞说。 “事情恐怕已经败露,让大家做好战斗准备。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杀死这个所谓的西北剑神!” 野利遇乞说:“得令。” 马上就命令士兵拿出兵器甲胄,让士兵们武装起来。 柴无畏看了看前面乔装打扮的党项人,又看了看后面追来的佘牡丹和张捷,一时之间不知所措。抬头看了看四周的青山绿水,长叹一声:“前有强敌,后有追兵。想我一世英名,一身的绝学,竟然要枉死在这荒山野岭了。可笑,可笑” 柴无畏能否渡过难关?佘家军和李元昊的部众是否会爆发战斗?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2章 卑鄙无耻,元昊围杀柴无畏 智勇双全,佘牡丹力破党项兵 佘家军素有威名,虽然人数不多,但是都是一些能征惯战的硬汉子。他们的祖先原本是草原上的鲜卑人,后来归附大唐,驻守云中(今天的山西大同),历经五代十国百余年来的战乱依然屹立不倒,靠的就是那股子硬气。 李元昊远远的望着远处的佘家军,虽然只有八十人,但个个军容肃正,威严而不可冒犯。 野利遇乞远远地指着柴无畏身后的佘家军说:“少主,佘家军来了,目测不到百人,要不一起把他们做掉?” 李元昊沉默了片刻回复道:“敌人虽寡,但个个彪悍。即便我们打赢了,也是个赔本买卖。” “难道我们就此撤军?” “不,这么好的机会,不能放走这个戴面具的少年。”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李元昊嘴角微微一笑,得意的看着野利遇乞说:“拓跋春误杀了佘无敌,还是用柴无畏的兵器,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让他们自相残杀!” 野利遇乞点点头说:“还是少主英明!” 眼见远处的佘家军,越来越近了。他们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竟然像发了疯一样的往前冲。实在是让党项人胆寒。 李元昊身边的战士们都感觉到了浓浓的杀意。李元昊低声对野利遇乞说:“列队备战!” 野利遇乞大喊:“备战!” 几百个党项士兵,刀出鞘,弓拉满,长枪如林直指前方。军队之中只听得北风呼啸,吹得旌旗猎猎作响,士兵们都在等待着一场激烈的战斗。 李元昊扯着嗓嗓子,朝着佘家军大喊:“喂~远方来的英雄!可是府州的的佘家军?” 李元昊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正在快速前进的佘牡丹,远远的也看到了党项人的动向,单手一挥。八十名佘家军,全都勒马,停止前进。 张捷低声对佘牡丹说:“前面好像是党项人!” 佘牡丹点点头说:“我弟弟刚被害死,党项人就出现在这里,看来,我弟弟的死和他们脱不开干系。” 张捷点点头说:“若是如此,我张捷拼死也要灭掉这帮党项人。” 说罢,张捷就挺起长矛准备上前拼杀,却被佘牡丹拦住。 “不可鲁莽!我已经失去一个哥哥了,我不想再失去一个弟弟。” 张捷听到佘牡丹的话,也不再冲动,施礼说:“张捷鲁莽了。” 佘牡丹看了看躲在岩石后面的柴无畏,虽然被逼到绝境,但依然手持匕首,保持着警惕,犹如林间等待捕食的老虎,威风凛凛。 佘牡丹用马鞭指了指柴无畏说道:“想必他就是我弟弟说的西北剑神柴无畏了。” 张捷定睛一看,连连赞叹:“果然英武不凡,虽然被逼到绝境,但却丝毫没有一点怯懦的意思。” 见佘家军这边迟迟不作回答,李元昊又大声喝道:“我乃夏州刺史李德明之子,李元昊。得到消息有人要加害佘家大公子,特来帮助佘家剿灭奸贼!” “我家公子确实已经遇害,敢问杀害我家公子的是何人?” 张捷刚说出半句,却被佘牡丹狠狠瞪了一眼,并且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李元昊却得意的看着野利遇乞低语道:“看来拓跋春没有骗我,佘无敌已经死了。” 野利遇乞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李元昊大喊道:“杀害少城主的正是号称粉红妖姬的拓跋春和西北剑神柴无畏。” 佘牡丹盯着柴无畏看了看,又朝着李元昊大喊道:“敢问公子,那西北剑神和粉红妖姬身在何处?” 李元昊觉得佘家人已经中了他的圈套,更加洋洋得意起来,用马鞭指着拓跋春的尸体说 “此贼便是拓跋春,和柴无畏勾结害少城主,已经被我处决。而柴无畏正躲在那岩石后面,已经陷入我两家军队的包围之中,何不赶快动手擒他。” 佘牡丹看了看李元昊,又看了看那把沾满佘无敌血的破虏刀,低语道:“我究竟该相信谁呢?” 张捷大喊道:“李元昊,你又是如何知道他们两个要联合刺杀我的哥哥呢?” 李元昊笑了笑说:“哈哈,我党项部族和你们鲜卑部族本都是草原上的苍狼和雄鹰,自然要多加关注一些?我们要一起提防那些狡猾大汉人,特别是朝廷派出的汉人。” 张捷又大喊:“哦?是么?那我怎么记得拓跋春是你的手下呢?” 张捷的这番话,似乎点醒了佘牡丹,佘牡丹看了看远处的柴无畏,决定相信他。 佘牡丹大喊:“李元昊,据我所知你和柴无畏素有过节,莫不是此番你来府州本是为了杀柴无畏的。你们派遣善于用毒的粉红妖姬,毒害柴无畏。只是......只是我那可怜的哥哥,误食了你们原本给柴无畏准备的毒酒,你们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用破虏刀嫁祸柴无畏,并且......杀人灭口。” 佘牡丹指着拓跋春的尸体说道:“所以你杀死了拓跋春。” 张捷也看了看拓跋春的尸体,自言自语道:“是啊,地上没有打斗的痕迹,以拓跋春的武功,没有一场恶战,不可能这么容易被杀死的。除非......” 佘牡丹说:“除非她是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杀死的。” 李元昊低语道:“想不到佘家不光能打仗,破案能力也挺强的嘛。” 野利遇乞对李元昊说:“那怎么办?把他们都消灭?” 李元昊笑着说:“佘家乃大宋官家册封的边疆大臣,若对佘家动手,我们就等于造反,到时候等待我们的就是大宋官军的围剿。” “那该怎么办?撤军?” “不,计划照旧。杀死柴无畏!” 李元昊打马上前大声喊道:“佘家妹子好不讲情理,我帮你们报仇,你们竟然还要怀疑我。不过没关系,就算你们疑我,恨我,我也要做正确的事情,柴无畏今天必须死!” 李元昊的这番回答,也让佘牡丹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想。她的哥哥佘无敌就是被拓跋春误杀的。一想到这些,佘牡丹悲愤交加,脸色通红,手里的长枪紧紧握着,都快捏爆浆了,双腿用力踩着马镫,随时准备冲锋。 张捷看出了佘牡丹的想法,低声说道:“牡丹,对方有数百骑兵,且身披战甲。而我们带出来的都是家丁散勇,且没有带来铠甲,未必是他们的对手啊。” 佘牡丹坚定的说:“柴无畏是我哥哥的好友,我哥哥拼死也要保护的人,我也会拼死保护的。若强攻不行,那就智取。” 张捷点点头说:“既然姐姐已经决定了,那我张捷愿誓死追随!” 说罢打马上前,提起长朔道:“呔!贼子李元昊,休要乱攀亲戚。我佘家世受皇恩,得朝廷重用,守卫府州。忠君爱国,至死不渝。不像你们,一边做大宋的臣子,一边暗中勾连辽国。两面三刀,为我佘家所不齿。” 佘牡丹虽然气愤,但知道若强行进攻,只会全军覆没,于是他喊过来一个家仆,小声低语一番。家仆连连点头,打马往府州城方向飞奔而去。 李元昊冷笑道:“哼!才吃了大宋朝廷几天的皇粮,就变得忠心耿耿了。在这茫茫草原上,只有强者,没有仁义。所谓的忠诚仁义都只是朝廷驾驭我们的手段罢了。皇帝老儿他骗得了你们,可骗不过我李元昊。张捷,你我本是嗜血的戎人,难道就甘愿做宋朝官家的打手?” 张捷被李元昊这么一说,竟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李元昊又朝着石头背面的柴无畏大喊:“柴无畏,你这个胆小鬼。你不是要报仇么?我就站在这里,你倒是来啊。” 柴无畏低语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佘兄弟,今天若不能为你报仇,我便随你去了。” 柴无畏手持匕首,从巨石后面走了出来,大喊道:“李元昊,你害死佘无敌,又嫁祸于我?今天我就算拼死,也要证明我的清白。” 柴无畏转头看了看佘牡丹,他不怕死,只是怕含冤而死。玷污了一世英名! 说罢一个箭步飞出去十余丈,怒视李元昊,看的李元昊魂飞胆散!朝着李元昊扔出了手中仅有的一把飞刀。飞刀所到之处,草木砖石皆被斩开,直直的朝着李元昊飞来。 野利遇乞反应比较快,马上将李元昊拽下马,并让盾牌兵和长枪兵上前。 李元昊的战马竟然被飞刀一分为二,活活劈开。 柴无畏又借着飞刀劈开的剑气,尾随而至,准备徒手撕了李元昊。可此时党项军队早有准备,盾牌兵护着李元昊,五米多长的长枪,犹如树林一样的往外刺,柴无畏只好往后撤,但在往后撤的途中,他还是抓住机会,折断了一个长枪手的长枪,并抢走一个轻骑兵的战马。 柴无畏,手持抢过来的长枪,骑着党项的战马,直直的站在阵前,怒视李元昊,和李元昊率领的数百骑兵。 柴无畏回忆着他和小迷弟佘无敌的对话 “你真的能单挑一支几百人的军队么?” 柴无畏自言自语道:“佘兄弟,你若有灵,就来看看吧,看我如何破敌的。” 李元昊见状,命令前排的骑兵上前,做好防卫。并且大声对佘家喊话。 “这是我和柴无畏的私人恩怨,佘家休动,否则就是对我党项的宣战!” 柴无畏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佘牡丹,大吼道:“佘家人勿动,对付这帮杂碎,我一人足矣。” 说罢十几名全副武装的骑兵,朝着柴无畏奔来。不到十余回合,李元昊的十几个骑兵全部被挑于马下。 张捷和佘牡丹都大惊失色,如此战力真是天神下凡啊。 柴无畏看了看佘牡丹说:“佘家大可不必动手,对付元昊小贼,我一人足矣!你们就睁大眼睛,看我如何单骑破贼的。”说罢,柴无畏戴上了自己标志性的降魔面具。 李元昊又派出十几名重甲骑兵,围着柴无畏打。三十余合,柴无畏又将这十几名重甲骑兵全部杀死,但是柴无畏手中的长矛也已经折断了。柴无畏双手各握一截,依然站立在两阵跟前。 张捷见状对佘牡丹说:“柴无畏武功天下无双,又这么有英雄气魄。即便是少城主,恐怕也敌不过他十招,何须暗中下毒,背刺杀人呢?” 佘牡丹看了看身后的八十名家将,家将们也纷纷被柴无畏的这种英雄气概所折服,都点了点头。 佘牡丹说:“柴无畏是我哥哥要保的人,我定然要保。但是现在还不是我们动手的时候,我们人少,也没带甲胄,妄然出击未必能全身而退。众将士们先耐心等待片刻。” 柴无畏又和二十几名重甲骑兵交战了,力战五十余回合才消灭了敌人,而此时柴无畏的战马也因为身中数刀而倒地不起。 野利遇乞偷偷的弯弓搭箭,准备射杀柴无畏,却被李元昊拦住。 “如此英雄人物,射杀太可惜了。要用对待英雄的方式,堂堂正正的打败他,杀死他!” 野利遇乞点点头,收起了弓箭,不断的命令新的骑兵上前加入战斗。 柴无畏头发散乱,满身是血,握着兵器的双手早已经是虎口裂开,鲜血直流。可是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仿佛是地狱来的恶魔一般站在两阵之间,柴无畏从地上捡起一支完整的长矛,又抢来一匹战马,怒视李元昊道:“哈哈哈,你们一起来吧,我们打个痛快!” 李元昊望了望对面的佘家军,见对方还是按兵不动,心里冷笑道:“看来佘家是打算放弃柴无畏了,不如趁此机会,大家一起冲过去,将他杀死。” 李元昊亲自带队,率领剩下的骑兵,布阵前进。 张捷看了看对面的军阵,对佘牡丹说:“党项人结阵而来,我看柴无畏的体力应该也已经到了极限了,再不救他,他一定会死。” 面对李元昊上百人的骑兵冲击,柴无畏大喝一声,拍马冲了上去,但是由于体力消耗太大了,还没冲到一半,他骑的战马就栽倒在地。 在这危急时刻,一个骑着白马的女将赶到,将柴无畏拉起,让柴无畏骑在他的身后,两冲进战场。 原来是佘牡丹,那女子一身戎装,英姿飒爽,高鼻梁如玉柱,丹凤眼如流星,小嘴巴如樱桃,一抹红唇,恰似晓日初升。她的容颜娇美,却又不失刚毅,两人同骑一匹马,在乱军中冲杀。 佘牡丹终于是下令战斗了。张捷真是猛人,武力不逊色于柴无畏,左右冲杀,就像进入了无人之境,身后的家将们只需要跟在他的战马之后,就像是收割机收割麦子一样,撕开了李元昊骑兵的阵型。双方很快就陷入了僵持。 牡丹将柴无畏带到高处,然后从身后拿起黄旗摇动。李元昊身后忽然出现了五只写有佘字的大旗,同时杀声震天。李元昊和他的部众以为是佘家援军到了,军心大乱,赶紧调转马头往夏州方向逃跑。此战下来,党项人损失骑兵百余人,被俘虏数十人。 危机和误会解除,牡丹将破虏刀递给柴无畏说:“这是我哥哥让我给你的,他说他希望你放下和朝廷的恩怨,留在佘家。” 柴无畏顾不得身上的伤,抱着破虏刀掩面痛哭。佘牡丹赶紧安慰,将柴无畏抱进怀中。 事后才知道,哪里有什么佘家的援军,原来牡丹利用柴无畏和李元昊鏖战的这段时间,命令佘家的家仆,带着五把大旗埋伏在李元昊身后,等她举起黄旗之后,这些人再摇动旗帜。李元昊本来就是孤军深入,没有援军。忽然看见自己身后,旌旗蔽日,还以为自己被佘家抄了后路。就失去再战斗下去的勇气了,于是只能逃走。 佘家的家臣们趁势掩杀过去,追杀十余里里。李元昊和他的手下们溃不成军,四散奔逃,仅仅十余骑追随李元昊返回了夏州。 柴无畏跟随佘牡丹回到府州城,发现了死去的家臣,和拓拔春使用过的人皮面具,误会也都全部解除了。柴无畏留在佘家,在牡丹的照顾下,身体渐渐恢复。两人又度过了三个月的悠闲时光,佘牡丹喜欢柴无畏的英雄气概,柴无畏也认为牡丹是巾帼无双,两个一段时间的相处,也是暗生情愫。 此战之后,佘家和李元昊的大仇算是结下了,将来佘家和李元昊又会有怎么样的精彩故事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3章 胆大包天,元昊挑战宋权威 天不佑宋,曹玮被贬知莱州 上回书说道,李元昊设计想要杀死柴无畏,结果被佘家军杀的是溃不成军,仅仅带着十余骑逃回了西平府(灵州)。 一回到府邸,李德明赶紧亲自带人来看望自己的乖儿子。见到自己的儿子正在喝闷酒,赶紧上前安慰:“儿子,你此去杀死了佘无敌,可以说也是大功一件啊。来人啊,赏赐元昊锦缎一百匹,银钱一千两。” 李元昊听到李德明的赏赐,有些羞愧了赶紧跪拜:“父王,我葬送了数百骑兵,惨败啊!为什么还要赏赐我这么厚重。” 李德明笑着说:“诶,不能这么说啊,你深入宋境,孤军作战,能杀死有万夫不当之勇的佘无敌,怎么能说惨败呢?我觉得是大胜,大胜。”李德明说罢拍拍手,几个侍卫就把赏赐的金银细软往李元昊府邸里搬。 李元昊感动的有些不知所措,又拜说:“父王,如果我们的府库这么充足,我请您不要再赏赐给我了。我们应该分给每一个士兵啊!” 李德明忽然愣住了,看着儿子李元昊说:“我儿元昊何出此言啊?” 李元昊看着东边的太阳说:“我们处于这戈壁荒漠之中,土壤贫瘠,牛羊瘦弱。但就在往东边不远处的大宋却地大物博,物产丰富,金银珍宝不计其数,美女天香不可胜数。我们为什么不把我们现在有的财富都给将士们分发掉,去攻打大宋。。占领大宋肥沃的土地,抢走他们的粮食,掠夺他们的人口。我们也像大宋皇帝一样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李德明看了看李元昊,不屑的笑了笑说:“我儿志气可嘉,只是谋略不足,目光还不够深远啊!” 李元昊看着李德明:“父王为何这么说,难道你又要说大宋兵马钱粮无数这一套?他们兵虽多,但大宋皇帝防边将甚严,兵不知将,将不知兵,调兵遣将效率低下,且大多兵马都在开封汴梁,有辽国牵制,边军数量未必有优势,只要我们出其不意。定能杀入大宋柔软的腹地,等他们反应过来调汴梁的大军的时候,早就木已成舟。打得过我们就占据险塞阻击,打不过我们就退回我们现在的五州之地。大宋未必讨得到便宜!” 李德明看着李元昊又是呵呵一笑说:“你说的是军事方面的,但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你没有说到。” 李元昊问:“哪一方面?” 李德明回答说:“人心归附问题。” 李元昊看着李德明说:“儿臣不太明白,请父王解释一下,我听听。” 李德明看着东边说:“中原自远古统一以来,大乱过很多次,但每次都能走向统一。你可知道是因为什么?” 李元昊看着李德明说:“孩儿不知。” 李德明摸了摸胡子说:“靠的是思想,人家中原王朝有着统一的大一统思想。认为大一统是每个王朝的责任,不能统一天下,称不上是完整王朝。这里面有经历了四五千年打磨的文化思考。是老子的道学,孔子的儒学,还有后来传入的佛学。自秦皇汉武几次大一统的操作以后,他们已经达到,车同轨,书同文,度量衡统一,思想统一。只要他们的民族文化存在,我们就没办法胜利,即使能占领那里的土地,也很难驯化他们的人民。大概率只会落得像以往的民族一样,被同化掉。” 李元昊看着李德明说:“您说被同化掉?难道是说府州的佘家,还有归附大宋的羌人?鲜卑人?” 李德明看着李元昊哈哈大笑的说:“何止他们,你看看我们党项族人穿的服装,说的语言,写的文字。有哪一点离得开宋朝?” 李元昊看了看墙边的铜镜,惊奇的发现:“是啊,我李元昊,虽然口口声声说要和大宋为敌,与宋庭王公大臣争个高低,可是我穿的衣服,说的语言,用的文字,全他妈的是人家的,我拿什么和他们比个高低?” 李元昊看着李德明说:“那我们党项就不能像人家一样统一思想么?我们党项就不能创造出自己的文化么?如果我们党项有自己的服饰,自己的语言,自己的文字,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将族人团结在一起,去征服大宋了?” 李德明看着李元昊摇了摇头说:“你太天真了孩子,人家花了几千年的时间才有了现在的华夏文化,不是你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这是个慢功夫,需要时间的打磨。现如今,族人尚不团结。有不少族人想要归附大宋王朝,即使是我的伯父李继龙我的父亲李继迁都不能一条心,历经三世我们连建国都没做到,可谓是根基浅薄,不可与大宋争锋,否则以我们目前的实力,反叛大宋只会落得身死名败。” 李元昊拳头紧握看着李德明说:“那我们父子二人难道注定就要永远匍匐在宋朝皇帝的脚下么?” 李德明目光坚毅的看了看李元昊说:“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怎会久居人下?只要我们拿下河西几州,统治了河西走廊,获得了战略纵深,就有了和宋庭叫板的资格。到时候我们联合辽国,形成三足鼎立之势,再称王称霸,大宋就不敢对我们怎么样。” 李元昊点点头说:“父王目光深远,孩儿佩服。只是活在这天地之间,不能随心所欲,苦等的时光实在是度日如年!宋庭有曹玮老贼镇守镇戎军,我们党项的一兵一马都不敢乱动。十多年了,我们攻取沙洲尚不能遂愿,称霸河西又不知道要苦等多少个日夜了。” 李德明哈哈一笑说:“孩儿莫急,眼下时机就来了。” 李元昊听说时机来了,睁大眼睛看着李德明问:“哦?敢问父王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了?” 李德明摸了摸胡子说:“哈哈哈,那是自然,今有探子回报说曹玮被丁谓诬告,马上就要下台了,被贬莱州。大概率是要返回大宋内地一段时间的。” 李元昊高兴的直蹦脚,拍着手说:“好啊,好啊,自我爷爷起,已经三十年了。曹玮就像是如来佛祖的五指山一样,压得我们党项一动不敢动。他走了,我们定要冲出五指山,将河西走廊闹个天翻地覆。只是不知道,贬了曹玮又会让谁任职镇戎军知州呢?” 李德明摸了摸胡子,哈哈大笑起来:“新任者,乃魏冉,一个擅长写宫廷奢靡生活诗歌的老儒生,擅长拍马溜须,不足为虑。” 李元昊一听更是高兴了,大笑说:“哈哈哈哈,边防用儒生,宋庭可真是太有趣了。宋朝皇帝赵恒自称是天神转世,却不能知人善任,曹玮走后,看谁还能奈我何?” 就在李德明和李元昊洋洋得意的时候,忽然有传令官来报:“报!报告夏王!李世斌等将领率领部众数万,往镇戎军方向投奔曹玮去了。” 李德明大怒,一掌拍碎了桌子,大吼一声:“什么?我待李世斌可不薄啊,金银玉器赏赐从来没有吝啬过,他们为什么要叛逃?” 传令官说:“李世斌说....他说....他说...” 见传令官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李元昊也着急了,问:“他说什么?” 传令官说:“他说自秦汉以来,我族人一直是效忠于中原王朝的,要不是唐末唐僖宗赏赐我党项定南五州,我党项还只是游荡在草原上的孤狼,是中原王朝给了我们家。自大宋建国以来,赏赐我党项的金银玉帛不计其数。而夏王却贪得无厌,不但不知恩图报,还一心想要吞并河西吐蕃等部落,甚至想要反叛大宋。李世斌以忠义仁孝为立身根本,不愿意做历史的罪人,若跟随夏王一定会遗臭万年,所以要离开夏王,投奔大宋。 李元昊听后更是怒不可遏,压低声音说:“好你个李世斌,才拿了宋朝一点点好处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别让我们在战场上遇到,不然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李德明却回复了平静:“定然是曹玮在策反我的将军们啊,罢了,离开的都是些没志气的家狗,留下的才是草原上真正的恶狼。随他去吧,我看曹玮走了以后,宋朝还能奈我何?” 曹玮离开西北之后,党项会如愿的得到甘州、沙洲等河西区域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4章 学有小成,狄青智胜忘尘道长 思乡心切,逍遥子指点下山路 华山的清晨,紫雾袅袅升腾,如轻纱般弥漫于整个山巅,让人仿佛置身于梦幻般的人间仙境。山崖边的松柏,被那如薄纱般的雾气温柔笼罩,愈发显得青翠欲滴。透过这若有若无的薄雾,那绝壁千仞的壮丽景色依稀可辨。 华山之巅,磅礴的山峦似要直插云霄,不沾染半分凡间的尘埃。紫铜色的山崖在朝阳的映照下,闪耀着璀璨光芒,恰似披上了一袭华贵的金色华袍。当太阳缓缓升起,那温暖的光辉轻柔地拂过华山之巅的云雾。 有诗云:华山晨雾紫腾腾,弥漫山巅入画中。 松柏笼纱青欲滴,绝壁千仞映眸瞳。 山峦磅礴冲霄汉,不染凡尘意自雄。 崖色紫铜朝日耀,金袍一袭韵无穷。 云雾缭绕巅峰处,美景天成映碧空。 忽然,林间飞鸟骤起,猿猴与仙鹤慌乱蹦跳。山峰之间,只闻兵器激烈碰撞之声,叮叮作响。一位戴着面具、手持宝剑的少年自山峰飞身而下,与身穿青衣的忘尘道长,于空中激战起来。 少年之剑法恰似灵蛇出洞,诡谲多变。道长之剑法则如闪电一般,迅疾而有力。二人从山峰一路激战至林间,那青衣道长果真是内力深厚,两人已过招数百,竟丝毫不见疲惫之态。反倒是这位戴着与柴无畏同款鬼面面具的少年,渐感支撑不住。 忘尘道长对那少年大喊:“你还是认输吧!你的体力下降的这么厉害,出招都慢了,是不可能赢我的。” 那少年自言自语道:“是啊,再这样下去我必输无疑,不如使出我的绝招吧。” 只见那少年飞身跳到山峰之上,凝聚剑气,一时之间山上风云色变,狂风四起。 忘尘道长看了看那面具少年,轻蔑一笑,大喊道:“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想要拉什么屎。就凭这招也想打败我?” 说罢只见他将真气凝聚在掌心,用力一拍,打出了一道紫色的真气,径直朝着少年飞来。忘尘道长的突然攻击,打乱了少年的计划,好不容易凝聚的剑气就此消散。少年赶紧转攻为守,手持宝剑在地上一划,一道剑气拔地而起,形成了一道风樯,格挡住了无尘道长的掌力。 忘尘道长冷笑道:“小小风樯也能挡的了我?” 说罢,双脚一发力,竟然跳出数丈,接连施展掌法并朝着少年飞来。那掌法犹如奔雷一般朝着风樯撞击,那撞击声响彻山谷,一时之间飞沙走石,烟雾四起,所产生的烟雾笼罩住了整座山峰。若不是在古代,我非要举报他们破坏环境不可。 面具少年功力有限,风樯也渐渐弱了。等忘尘道长飞到风樯边上,使出了十成功力,一掌将风樯打碎。但却找不到风樯背后的少年了。忘尘道长只觉得背后一凉。 “糟了,中计了。” 忘尘道长话音刚落,一把剑就架在了无尘道长的脖子上。 面具少年得意的说:“忘尘师傅,你的掌法的确刚猛无敌,只是你一味地往前冲,可曾留意过来自侧翼的危险?” 忘尘道长低着头,不甘心的说:“你..你耍诈...这局不算,我们重新来过!” 面具少年一听不算就有些恼了:“这叫兵不厌诈,你也没有规定不能耍诈啊?” 忘尘道长看着面具少年大喊道:“哼,再打一场你肯定输,你敢再来一场么?” 面具少年把剑放下,有些撒娇的说:“我不敢!我承认我确实打不过您。可是这一局确实是我赢了,您可不能耍赖啊。这可关系到我能不能回家探亲呢?” 忘尘道长说:“小狄青,我不是想阻止你回家,只是我觉得我没有可能会输给你,刚才的比试是我大意了,没有闪。若你想要回家,必须和我再比试一场。” “可我刚才确实是赢了您啊。” “可是你是耍诈才赢的。” “可是也没有规定不能耍诈!” “你这次可以靠耍诈赢了我,下次如果遇到高手,人家可不给你这个机会的。不如我们再比试一次,你如果赢了,我就放你下山探亲如何?” 两个人就这样争论起来,足足争论了半个时辰。 狄青算是明白了,这个忘尘道长就是爱面子,不愿意承认他输给了自己,开始撒泼耍赖了。 就在狄青不知所措的时候,忽然一道白光从天空闪过,逍遥子身穿白袍从天空缓缓飘下。 见到逍遥子来了,狄青赶紧施礼。 忘尘道长也上前没好气的说:“师伯,看你教出来的,竟然是靠耍诈才能取胜的小人。快点让他和我再打一次,不然我是不服的。” 逍遥子笑着说:“你这老道,输了就是输了,何必再比?” 忘尘指着狄青说:“他是耍诈取胜的,如果真的凭实力,再比上一百次,他都不可能赢我的。” 逍遥子摸了摸胡子说:“运气和智慧都是实力的一种,当年西楚霸王不知道要比汉高祖刘邦实力强多少倍,最后还不是输给了刘邦?输了就是输了,不要像个童子一样没有气度!” 忘尘听完还是不服,愤愤的说:“你是不是就是要袒护狄青?” 逍遥子摆了摆手说:“我谁也没有袒护,我只是看见狄青确实是赢了。你的掌法虽然刚猛无敌,却不如狄青的脑子好使。狄青利用你掌风吹起来的烟雾埋伏你,将你制服,你确实应该认输。” 忘尘道长说不过逍遥子,于是又将矛头指向了狄青。 “狄青你胜之不武,不敢比试,就不是正人君子。” 狄青笑了笑说:“您这是道德绑架,更不是正人君子所为。赢了就是赢了,你输了就是输了,您是大师傅,有大修为的居士,何必和我这个小童儿计较输赢呢?若继续争辩下去,岂不是显得您既没有风度,也没有气度?” “你.......” 狄青这番话,说的忘尘道长,有火也撒不出来。 狄青见忘尘道长气呼呼的样子甚是可爱,于是又做一个鬼脸,把忘尘道长气的满脸通红。 忘尘道长的一张嘴,哪里说的过逍遥子和狄青的两张嘴呢?于是只得认怂:“好好好,那就算我输了吧?哼!” 狄青得意的看着无尘,拱了拱手说:“承让,承让。” 忘尘道长也不还礼,扭头径直回道观去了。 逍遥子哈哈一笑说:“这个忘尘啊,真是孩子脾气,和别人交手只用了三成功力,粗心大意被人打败了,竟然,想要反悔重新来过,实在是可爱啊!” 狄青听到忘尘道长只用了三成功力,先是震惊,后是失落。 “什么?他才用了三成功力?我和他之间的差距,真的就这么大么?” 逍遥子呵呵一笑说:“你已经很了不起了,能和三成功力的忘尘大战上百回合,这个世界上能战胜你的人也不超过百人。” 狄青听到逍遥子的这番话更是失落。 “那距离我平定西北,成为一代名将的理想还差这么多啊!” 志向远大的人往往内心艰苦,一想到现实和理想的距离,狄青不由的觉得手脚发软竟然跪在了地上。 逍遥子慢慢的走到了狄青的跟前,安慰说:“我知道你素有大志,可这苍茫宇宙之中又有多少人能够随心所欲呢?即使是秦皇汉武不也有自己力所不及,不能实现的理想么?你还年轻,才十五岁武艺已经达到了这种境界,只要你日后勤加练习,还会大有长进的。尽人事,待天命吧!” 狄青点了点头,不知不觉已经是泪流满面,抬头看着逍遥子说:“那我还回家看望我父母么?要不我还是留在山上继续练武读书吧!” “那你放得下你的父母,兄长么?” “怎么可能放得下?都说父母在不远游,我已经离家多年,父母的样子在我的脑海中都有些模糊了。身为华夏儿女,不能尽孝尽忠,实在是愧而为人。” 逍遥子摸了摸胡子笑着说:“既然你放不下,不如下山去看看你的父母吧!” 狄青皱了皱眉头说:“但是我担心会耽误我研习武功兵法,不能尽忠报国,实现我的理想。” 逍遥子哈哈大笑道:“傻孩子,人这一辈子说短也短,说长也长。该冲的时候要冲,该停的时候要停。休息好了,才能继续负重前行。人这一辈是个慢功夫,需要耐心和毅力的。下山去吧,见见你的父母吧,他们肯定也想你了,回家几天再回来。说不定学习效率会更高,你的武艺和兵法会进步的更快。” 狄青点点头说:“多谢逍遥子先生指点迷津,我明白了,我这就下山去。” 逍遥子说:“狄青,你虽然武艺高强,但是江湖险恶,还是要多加小心啊。凡事不要锋芒毕露,能不出头就不出头,能忍让的就多忍让。万物皆有灵性,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出手伤人啊。” 狄青点点头说:“好的,逍遥子师傅,我记下了。” 说罢狄青就要走,却又被逍遥子叫住了。 逍遥子神情严肃的看着狄青说:“狄青,如果你真的闯下祸事,不要说我教过你武艺和兵法。” 狄青看着逍遥子点点头说:“我记下了,如果闯下祸事,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连累您。可是我临行之前,我能叫您一声师父么?” 狄青早就想叫逍遥子一声师父了,只是逍遥子为人浪荡,喜欢逍遥自在,狄青也不好提出。而今到了下山离别之时,狄青情到浓时竟然脱口而出想要喊逍遥子一声师父。 逍遥子和狄青也相处数年,早已有了感情,虽然没有师徒的名分,但是逍遥子也早就把狄青看作是自己的徒弟了,但因为个性乖张,喜欢逍遥自在才不收狄青的。内心矛盾之时,听到了狄青的这番请求,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对答,只能是背对狄青。 狄青见状缓缓跪地再磕三个响头,大喊一声:“师父!您多保重身体!我狄青下山去了。” 说罢狄青施展轻功,下山而去。 等狄青走远了,逍遥子才转过身来,看着狄青的背影,他早已经是泪流满面。 狄青下山回家的途中又会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呢?逍遥子为什么一直叮嘱狄青,闯祸了不要说是他教狄青的武功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5章 牵肠挂肚,老道士不舍小道童 忠义难全,柴无畏左右为难 ixs7.com 话说狄青已经在华山习文练武多年,今年已经十六岁了,武功和兵法谋略都小有所成。离家多年的他想要回家看望一下,于是提出了回家省亲。在打败忘尘道长之后,终于如愿下山。 狄青刚走不远,逍遥子就帮狄青占卜了一卦。 “卦象如何?” 忘尘道长焦急的问道。 只见逍遥子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见此情景,忘尘道长更加着急了。 “师伯,这卦象究竟如何?您倒是说话啊。” 逍遥子叹了一口气说:“唉,险啊,狄青可能有牢狱之灾。” 忘尘道长埋怨道:“哼,要我说,您就不该放他下山。” “狄青本就是武曲星的命格,注定要踏过尸山血海,、闯过乱世烽火。漂泊于宦海,留名于江湖庙堂。我们能帮他挡住一这时的灾难,却无法改变他自己的命中注定。。” 忘尘道长摇了摇头说:“唉,愿他遇难呈祥吧!” 逍遥子笑了笑说:“你说说,你我都是出家之人,竟然管这么多的凡尘杂事。如此下去,何时才能得道?” 就在逍遥子感叹之时,忽然空中有人喊话,此声音虽然间隔数里,但听起来却又像是近在眼前。 “我等生在凡尘,身在凡尘,又如何超脱的了凡尘呢?人在道中,又如何得道?” 忘尘道长笑着说:“是我师弟来了。” 忘尘道长话音刚落,只觉得一阵狂风吹过,华山的松柏在震颤,山雾被吹散,一道白色的身影闪过飞到了逍遥子的面前。 柴无畏单膝跪地说:“柴无畏拜见师伯。” 忘尘道长看着单膝跪地的柴无畏笑着说:“柴无畏,你为什么用俗家的礼节?” 逍遥子摆摆手说:“无妨,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无恒名,繁文缛节,不必拘礼。” 无尘道长笑着对柴无畏说:“也就是你,师伯宠你,才不怪你。” 柴无畏说:“我虽然修道,但现在已经不是道家人。我尘缘未了,有太多的事情放不下,因而决定还俗。才以俗家礼仪,希望师伯,师兄见谅。” 逍遥子说:“你本善良,悟性极高,有经天纬地之才,有逆天改命之能。可是命运弄人,本可修成正果的你,却因心系天下苍生,不愿归隐山林。边疆动荡不安,你虽想除魔卫道,却又不愿效忠于赵宋。自古忠义难两全,真是难为了。” 忘尘道长说:“师弟,你要学会放下啊。你这样活在矛盾之中会很痛苦的。不如放下一切,隐居华山,谈经论道,不问时事,岂不逍遥快活?” 柴无畏再拜,说:“感谢师伯和师兄的关心,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命运,如果我的命该如此,我愿做一辈子的孤魂野鬼。” 逍遥子看了看柴无畏说:“看来你还是没有觉悟啊。那你此次来华山不知所为何事?总不是来看望我这个糟老头子的吧?” 柴无畏笑着说:“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师伯啊!破虏刀已经被我封存,此次来,是为取走兼爱剑,顺便看看狄青。” 忘尘道长不解的问:“你竟然封存了破虏刀?这是为何?此刀削铁如泥且刚猛至极,若是与你的绝世剑气相互搭配,那必定会是天下无敌的。那你为什么还要封存它呢?” 忘尘道长这一问,问到了柴无畏的伤心处,柴无畏叹气道:“唉,我虽未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三个月前,党项少主李元昊派人暗杀我,在我早餐中下了毒,不料却被府州佘家的少城主佘无敌误食。拓拔春趁佘无敌中毒无力反抗,竟然一刀将他刺死。” 听到府州佘家军的少城主的死讯,逍遥子也是极为震撼:“佘无敌虽然不到二十岁,但武艺超群,已经是名震江湖。本以为将来会成为一名镇守边关的大将,想不到居然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柴无畏感叹道:“唉,我深受佘兄弟的错爱,想不到竟然因为和他的结交就让他丢了性命。我实在是无颜面对佘家,本想一死了之,但一想到李元昊和李德明,有裂土封国的野心,若有朝一日,反叛宋朝,必然又是一场旷世大战,届时烽火再起,恐怕又要苦了黎民百姓了。” 忘尘道长点点头说:“是啊,我华夏民族,历代王朝自建国起都是要大一统的。可是到了这宋朝,重文轻武,武将地位被死死压制,像是被绑住手脚的老虎,不能施展武功。以至于至今经历了太祖,太宗两朝也未能收复燕云十六州。就连这小小的定难五州的李德明也是对辽和大宋两面三刀,又拉又打。真宗自从澶渊之盟以后,竟然一心想着求仙问道,眼睁睁的看着李德明父子势力做大,实在是昏庸啊.......” 柴无畏说:“师兄说的对,这就是我不愿意效忠朝廷的一个重要原因,与其当一只被缚住手脚的老虎,不如做一匹北方风中的孤狼,即使是战死沙场,也落个逍遥自在。” “对啊,若周世宗柴荣能多活几年,或者那宋太祖赵匡胤能多活几年,不被那赵二窃权夺位!哪里会有这等隐患......” “住嘴!” 逍遥子大喝道。 “我等乃出家的修道之人,本该清心寡欲,岂能评议政事?” “徒儿,失态了!” 忘尘道长马上退到一边。 逍遥子看了看柴无畏,笑着说:“这天地之间,能与你一决高下的人不超过三人,你把自己比作孤狼,实在是谦虚了。” 柴无畏摆摆手说:“战争可不是一对一的对决,你我功夫再强,也无法扭转一场战争胜负的走向。更无法改变一个国家的命运,我把自己比作孤狼,我觉得还是很合适的。” 逍遥子说:“无畏啊,府州佘家自唐末就已经镇守府州了,虽然这些年有些衰弱,但势力不可谓不强。我听说佘家掌权的都是女将军,女人大部分都很感性的。如今他们的少城主因你而死,他们不会为难你吧。” 柴无畏笑了笑说:“佘家虽然掌权的是女子,但无论是城主佘翠花佘老城主。还是佘家长孙女佘牡丹,那都是女中豪杰,巾帼英雄。土山一战,若不是佘家出手相助,我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至于佘无敌之死,他们在第一时间就查明了真相,对我更是呵护有加,不光照顾我养好了伤,还有意收留我在府州任职。只是碍于我身份特殊,我才拒绝了他们。” 逍遥子问:“拒绝?为何?我听说佘家的嫡孙女,那是出了名的漂亮啊。貌若谪仙临世,身姿婀娜若柳,行止间衣带飘飞,似仙袂舞动.......” 逍遥子说话间,观察到柴无畏的脸颊上竟然有了一点红晕。 逍遥子盯着柴无畏看了很久问道 “柴无畏?你是不是害羞了?怎么脸红了?” “哪里?没有。” “哈哈哈,怪不得留在府州了,还要还俗!不和我们这些臭老道修炼了,原来是遇上好姻缘了。” 听完逍遥子的这番话,柴无畏的脸更红了。 “哈哈哈,师伯,你还别说,师弟他真的脸红了。” 忘尘道长也笑道。 “师伯,你休要胡说。” 逍遥子也做起了吃瓜群众,笑着说:“柴无畏,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吧?” “这......” 听完逍遥子的这番话,柴无畏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开始支支吾吾起来了。 “这什么这?多好的媳妇啊,长得漂亮不说,又宽容大度,温柔贤惠,还能带兵打仗。柴无畏,你多考虑考虑。” 见柴无畏不作回答,忘尘道长也劝说道。 “是啊,柴无畏,有些人一旦错过,可就是一生的遗憾啊。” 逍遥子继续输出。 柴无畏连连摆手说:“佘家对我恩重如山,即便粉身碎骨也难报万分之一,岂敢有非分之想?” 逍遥子摸了摸胡子,思考道:“是啊,若强行提亲,恐怕会弄巧成拙。” 柴无畏叹了一口气说:“唉,我本是前朝余孽,又害死他们的少城主,本是负罪之人。怎么敢有非分之想?给他们带来灾祸呢?” 逍遥子笑了笑,说道:“自大宋取代大周建国,已然过去了六十余年。倘若赵家想要将世宗后人赶尽杀绝,那早就杀光所有姓柴的人了,又何必等到今日?赵宋官家虽缺乏王霸之气,没有气吞万里如虎的气魄,但在宽容大度这方面还是做得不错的。你只管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不必有太多顾虑。依我之见,佘家的长孙因你而死,你就应当给人家当孙儿,。此后你别再叫柴无畏了,就叫佘无畏吧。有了佘家的势力,你若想要平定西北、保边疆安稳,也会更容易实现。这总比你单枪匹马与恶人周旋,到最后死了都没人收尸要好得多。” 柴无畏点点头说:“唉,是啊,佘家的恩情,恐怕我此生难报。” 忘尘道长说道:“那就先认佘翠花做奶奶吧,她的长孙因你而死,你理应赔偿她一个。” 柴无畏说:“佘家死了长孙,我愿意给翠花奶奶当孙子,只是不知她愿不愿意。” “她不愿意的。” 就在逍遥子等人闲聊之时,忽然一个女子的声音从林中传出。这位女子究竟何人?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6章 情投意合,佘牡丹暗中表白 终有归宿,柴无畏抱得美人归 上回书说到,逍遥子和忘尘道长都在劝柴无畏放下和宋朝之间的恩怨,投奔佘家。既然府州城少城主佘无敌是因柴无畏而死,柴无畏就理应替代佘无敌为佘家尽忠职守。 逍遥子和忘尘道长甚至建议,柴无畏认佘翠花做奶奶,替佘无敌尽孝,为佘家奶奶养老送终。 柴无畏正在思索,佘家是否愿意接纳他的时候。 就在此时,忽然林间传出一个女子的声音 “她不愿意。” 三人转身一看,从远处竹林里走来一位年轻的女子。她的鼻梁高挺,为她的面容增添了一种独特的优雅气质。她的嘴唇,虽然薄却很柔软,微微上翘的嘴角流露出一种自信与坚强。她的脸庞线条分明,优雅中带着刚毅,柔软中带着坚韧。她的美丽不仅仅是外表,更是一种内心的力量与勇气。” 柴无畏定睛一看,原来是佘家的长女,佘无敌的姐姐,佘牡丹。 柴无畏在府州的佘家修养了一段时间后,将破虏刀封存在了佘无敌的墓旁,来华山看望狄青,顺便取走兼爱剑,打算继续浪迹江湖,行侠仗义。可没有想到,对柴无畏暗生情愫的佘牡丹竟然从府州一路跟随,来到了华山。 忘尘道长感叹道:“真是仙女下凡?” “貌若谪仙临世,身姿婀娜若柳,行止间衣带飘飞,似仙袂舞动.......莫非她是?” 逍遥子转头看着柴无畏问道。 “是的,她是府州佘家的长孙女,佘老太君的孙女,佘牡丹。” 柴无畏眼含深情与愧疚的看着佘牡丹回答道。 “我奶奶不会让你做他的孙子的。” 佘牡丹满含深情的看着柴无畏说。 佘牡丹和柴无畏四目相对,都没有正眼看逍遥子和忘尘道长。傻子都看得出来他们两个是相互有爱意的。 逍遥子和忘尘道长赶紧施礼说:“无量天尊,牡丹姑娘好。” 听到逍遥子的问候,佘牡丹却没有一点回应,只是呆呆的看着柴无畏。 逍遥子见两个人都不理会他们,一脸尴尬。 “为什么你要不告而别?” 佘牡丹冷冷的问柴无畏。 “我.....” 柴无畏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奶奶不会认你做孙子的,我还有三个哥哥,我们佘家不缺为奶奶尽孝的子孙。” 柴无畏听到佘牡丹的话觉得又羞又愧,整个脸都红了。 忘尘道士见佘牡丹出言犀利,不给柴无畏留面子,激动起来,大声呵斥道。 “我们家无畏哪里配不上你们佘家了?他愿意去你们佘家是你们佘家的福分。论身份,要不是他的爷爷当年在北征燕云十六州的时候突然病死,这天下还不一定姓赵呢?论样貌,柴无畏赛过潘安。论武艺,这天地之间,除了我师伯逍遥子以外天地间几乎无敌手。论才华,柴无畏虽说不上有状元之才,但也算是才高八斗,才富五车了。比名气,剑神之名早就传遍江湖...” 佘牡丹还没等忘尘道长说完就打断了他,佘牡丹满含深情的看着柴无畏说。 “论重情重义,柴无畏能为朋友舍生忘死,论格局,柴无畏能为黎民赴汤蹈火。论勇气,柴无畏能踏过刀山血海......” 佘牡丹如此深情的眼神看的柴无畏有点不知所措。柴无畏只好避开佘牡丹的眼神。 “柴某,只是一介武夫。大家谬赞了。” 佘牡丹又接着说:“论人品,柴无畏深情却又谦虚.......” 忘尘道士听到这里忍不住发火了,大喊道:“那你还说你奶奶不愿意收他做孙子?” 佘牡丹瞥了忘尘道士一眼说:“不愿意,就是不愿意,即使是我奶奶愿意,我也不愿意。” 佘牡丹的眼神又转向了柴无畏。 “我奶奶听我的,只要我不愿意,柴无畏就不能做我的哥哥。” 逍遥子不理解的问:“这是为何?既然柴无畏这么优秀,你又这么喜欢,为什么.......” 刚说了一半,逍遥子似乎明白了佘牡丹的心思。 忘尘道士急得蹦脚,拉着柴无畏说:“如此看来佘家也不过也就是势利眼罢了,师弟,你跟我走,我和师伯保护养你,只要你在华山就饿不着你。” 佘牡丹见忘拉着柴无畏要走,赶紧拉住柴无畏的手。柴无畏的手触碰到了佘牡丹的手,竟然心跳加速起来,一时之间竟然像一只受惊的鸵鸟,愣在了原地。忘尘道长怎么也拉不动柴无畏。 忘尘道长看着柴无畏不理解的说:“你走啊!” 柴无畏转头看着佘牡丹说:“你...你...” 柴无畏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什么啊你,难道你真的想和我做兄妹?” 佘牡丹深情的看着柴无畏说。 忘尘道长更急了,用力拉着柴无畏的手说:“走啊,怎么这么没骨气啊,去山上修道多逍遥自在,去什么佘家啊。我们道观有良田五十亩,还是养得起你的。” 逍遥子则看出了佘牡丹的心思,摸了胡子笑着说。 “哈哈哈哈,真是个机灵的姑娘啊。” 柴无畏看了看佘牡丹那水灵灵的眼神,脸更红了。吞吞吐吐的说:“我....我....” 佘牡丹看着柴无畏说:“你不愿意?” 柴无畏沉默了片刻说:“我不知道。” 佘牡丹一把就抱住了柴无畏,面对佘牡丹温暖的怀抱,柴无畏瞬间就逮住了,心跳的更加厉害。一直在江湖厮杀,柴无畏的心早就变得冰冷和僵硬。这么多年来,这是第一次他感受到了温暖。柴无畏的手缓缓移动,也抱紧了佘牡丹。 不懂男女之情的忘尘道长,见两个年轻人腻腻歪歪的,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俩怎么回事?像是在吵架却又不是在吵架,像是在打架又不是在打架。” 忘尘道长很不理解的问逍遥子。 逍遥子哈哈大笑起来说:“剑神长大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冷冰冰,手持唐刀,只懂打打杀杀,除魔卫道的剑客了。” 忘尘道长问逍遥子:“那无畏还真的打算去佘家,给人家当孙子么?” 佘牡丹转头对忘尘道长说:“难道非要做孙子?有孙女婿不做不好么?” “做孙女婿?谁嫁给他啊?” 忘尘道长问道。 “我啊!” 佘牡丹笑嘻嘻的回答道。 “我嫁给柴无畏!” 听完这句话,柴无畏再也止不住泪水,把佘牡丹抱得更紧了。泪水不知不觉的从眼睛里流了下来,这么多年以来柴无畏一直活在矛盾之中,他不属于宋朝,也不属于后周。多年以来他一直身穿软甲,外披道袍,兼修百家思想。像一只没有脚的凤凰,四处漂泊,却无处安身。生活中只有冰冷的杀戮和无尽的仇恨,而今天他第一次体会到人世间的温暖,怎么能不感动落泪。 看到这里,忘尘道长也总算是明白了,佘牡丹不愿意让柴无畏做她的哥哥的原因了。因为她想嫁给柴无畏,她想让柴无畏做她的相公,而不是哥哥。 “对对对,那你们确实不能做兄妹,不能做兄妹!哈哈哈!” 逍遥子见此情况,赶紧对忘尘道长使眼色。 忘尘道长似懂非懂的问道:“师伯,我等留在此处是不是不太合适了?” 逍遥子没好气的,压低声音说:“废话!” 逍遥子看到柴无畏能找到落脚的归宿,也是很欣慰的。从衣袖中拿出兼爱剑插在地上,对忘尘道长说。 “咳咳,忘尘啊,我忽然想到,我还有几卷经书没有抄写,我们还是快些回道观吧!” “对对对,师伯,我也想起来了,我还有几斤柴没有挑,我们快点回去吧!” 逍遥子笑嘻嘻的拉着忘尘道长一起飞上了华山的道观之中。 柴无畏和佘牡丹的爱情能否得到佘家人的祝福呢?佘翠花是否愿意接纳柴无畏?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7章 私定终身,柴无畏当面提亲 棒打鸳鸯,佘翠花道明缘由 话说佘牡丹在华山对柴无畏表达了自己的心意,柴无畏也决心和佘牡丹结为连理。于是二人又返回府州,一是为了征求佘家的同意,二是为了报答佘家人的恩情。 两人同骑一马,再次来到府州城下,柴无畏竟然多了几分的犹豫,不由的勒马止步。 柴无畏曾经万军丛中来去自如,了无牵挂,现如今有了爱情,有了牵挂。不知这府州之主佘家能否同意将他们家的掌上明珠下嫁给一个江湖游侠。 佘牡丹看了看柴无畏说:“柴郎为何不进城啊?” 柴无畏看了看佘牡丹,叹了一口气说:“我只怕身份低微,佘老将军不同意你我的婚事啊。” 佘牡丹看出了柴无畏的心思,笑着说:“我奶奶是佘老太监佘赛花的姐姐,也是女中豪杰,只看人品,不论出身,更不是贪权附势之徒。而且奶奶又最疼我,只要你对我好,她老人家一定会同意咱们俩在一起的。” 柴无畏点了点头,目光坚定的打马进城去了。 佘翠花得知乖孙女就要来了,早就在佘家门口等着了,远远望去有一匹白色的马儿驮着两个人,‘咯哒咯哒’慢慢走来。 佘翠花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消失了,带着众人转身回府去了。只有张捷等家臣依然在门口等待。 到了门口,佘牡丹和柴无畏一同下马。 牡丹问张捷:“奶奶呢?” 张捷支支吾吾的说:“老太君,她...她因为要处理军中之事,昨天没有休息好,有些疲倦所以没有前来迎接,只派了我等在此恭候大小姐和柴少侠。” 牡丹一眼就识破了张捷的谎言,指着张捷说:“你啊,从小就不会撒谎,一说谎脸就红。” 张捷一听赶紧捂脸,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牡丹也不理会张捷,拉着柴无畏的手就径直走进了门。刚进门就大喊:“奶奶,奶奶。您等了我那么久为什么要藏起来啊?” 虽然佘翠花不喜欢柴无畏但却是很疼爱自己的孙女。佘翠花拄着龙头拐在一帮家臣的搀扶下走了出来。佘翠花说:“谁躲着你啊?你有什么可躲的?” 柴无畏见到佘家的人出来,赶紧施礼道:“草民柴无畏拜见佘老太君,拜见佘老将军。” 佘翠花摆摆手说:“不敢当,不敢当。你柴少侠的名声威震四海,你给我施礼,我老婆子怎么受得起呢?” 佘牡丹的父亲佘达赶紧过去搀扶柴无畏,笑着说:“柴少侠快快请起,我佘家最爱结交江湖朋友,你年少有为。又是无敌以命换命的朋友,我佘达早已经把你当成自己的亲儿子看待了。你和我们之间不要多礼。” 柴无畏听到这番话,只觉得是羞愧难当,对佘达说:“无敌因我而死,我本想以命相抵,伯父非但没有恨我,反而把我视为己出,我柴某实在是惭愧啊。” 佘达又说:“无敌生前就想与你结交,更是希望你能留在我佘家为朝廷效力,要不你就做我干儿子如何?” 柴无畏一听说佘达想收自己做儿子,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这...这恐怕...” 见柴无畏犹豫佘翠花没好气的说:“哼,你想要认儿子,人家未必要认你这个爹呢?” 佘达想了想说:“也是,你是西北剑神,名声地位早已经超越我佘家了。认你做儿子,确实是我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柴少侠莫怪,莫怪啊!” 柴无畏看了看佘牡丹,又看了看佘达苦笑道:“在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 佘翠花有点不耐烦了,没好气的说:“本以为剑神柴无畏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真汉子,怎么今天说个话都吞吞吐吐的?” 佘达也有些不耐烦了,说:“柴少侠,你到底愿不愿意做我佘家的子侄啊?你大胆的说,没人会怪罪于你的。” 佘牡丹瞥了一眼柴无畏低声说道:“你说啊,你倒是说出来啊。” 听到佘牡丹的鼓励,柴无畏终于是下定了决心,大踏步向前说:“在下不想做佘家的子侄。” 在场的人都有些震惊了,想不到柴无畏这么不给佘家面子,居然当面拒绝。 佘牡丹也上前一步说:“让柴郎做我的哥哥,我第一个不愿意。” 佘达问:“为什么?” 佘翠花此时已经猜出了佘牡丹的心思,眼睛盯着佘牡丹说:“够了,不要再说了。” 佘牡丹却偏偏不听,上前一步说:“因为...” 柴无畏赶忙说:“因为我想娶佘家大小姐,佘牡丹为妻。”说罢,柴无畏单膝跪地,“请佘老太监,佘大将军成全。” 佘达大喜,赶紧拉柴无畏起来说:“好啊,牡丹要是能嫁给你那真是她的福气啊。” 佘翠花则赶紧阻拦,龙头拐杖一敲地板说:“我不同意。” 柴无畏一听老太君不同意,只觉得脸火辣辣的烫,心砰砰砰的跳,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只觉得头晕目眩。佘牡丹赶忙上前质问奶奶:“为什么?为什么不同意?难道您也像朝中的丁相公一般开始趋炎附势了?看不得没有功名之人?” 佘翠花哈哈一笑说:“我如果是贪权附势之徒,岂会留在这边关小地。喝寒风,啃黄沙,驻守孤城?我妹妹乃当朝太君,只要我想她要求,我们一家早就去东京汴梁享福去了。” 佘牡丹又问:“那是为什么?为什么不同意我嫁给柴郎?” 佘翠花说:“我爱孙无敌之死,我可以不恨他。他无功名权势,我可以不嫌他。江湖传说他是前朝柴家后人,我可以装作不知道。可是他能否像你我一样,效忠朝廷,保境安民呢?我府州佘家和麟州杨家三代忠烈,我们佘家虽然没能像杨家一样,满门忠烈,但也不能到了我们这里毁了名节。况且,你在你未出生之时,就已经和杨家指腹为婚,你的爷爷将你许给了杨业的孙子杨文广。虽然是一句戏言,但如果人家杨家上门提亲,我还是希望你能嫁给杨家。” 佘牡丹大吼一句:“指腹为婚,指腹为婚,你们经过我的同意了么?我不管,我就是要嫁给柴无畏。”说罢佘牡丹转身跑出大堂,柴无畏只好跟着跑了出去,两人也不住进佘家,在城外的一家客栈住下了。 柴无畏和佘牡丹两个人能否有情人终成眷属?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8章 父女情深,佘将军城东探女 情比金坚,佘牡丹决心护夫 宋朝是一个非常讲究纲常伦理的朝代,佘牡丹不顾世人的眼光和柴无畏去城外居住已经有三天了。牡丹的奶奶佘翠花终于是坐不住了,叫来了佘达,训斥道:“看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我只是提了个意见,她就离家出走了。” 佘达也是心急如焚,小声说:“娘啊,孩儿看来那个柴无畏确实是个好男儿啊,有情有义又是侠肝义胆。不如您就答应了这两个年轻人吧,万一牡丹真的就赌气再也不回来了,你说该着怎么办啊?您的孙子无敌已经不在了,再没有牡丹在您身边陪伴,您该有多孤单啊?” 听到这里佘翠花不自觉的鼻子一酸,说:“唉,想我佘家有三个孙子,无敌,无奈,无心,无敌武功最好,也最有江湖侠气,最受我的喜爱,可惜是个短命人。无奈和无心虽然也不差,但两个人无心习武练兵,只喜欢舞文弄墨,将来是参加科举考试的。至于我唯一的孙女牡丹,不仅能文能武,还谋略过人,有大将之风,我最喜爱。将来是要替我掌管府州的。” 听到这里佘达也是心头一软,说道:“要说这牡丹啊,何止是大将之风,我觉得她完全可以像她的二奶奶一样,成为一方统帅。” 都说隔辈亲,那是一点都不差,听完她父亲的夸奖,佘翠花就更心烦意乱了,叹气说道:“唉,我也不是完全不同意牡丹嫁给柴无畏。话说当年太祖赵匡胤也只是周世宗柴荣手下的殿前都指挥使而已,若不是世宗柴荣北征燕云十六州的时候得了急病死了,这天下哪里轮得到赵家来管啊?若是世宗能多活个三五年,燕云十六州早就收回来了,大辽也不至于猖狂的发起澶渊之战。柴无畏这孩子不错,有世宗当年的风采。只是这事情也都过去半辈子了,赵宋的江山也已经坐了六七十年了,如果还是放不下的话,那就是和自己过不去了。况且人家赵家也没有对柴家赶尽杀绝不是?甚至还赏赐王爵,世宗的孩子都能得以善终,也是做到了仁至义尽了。” 佘达点点头说:“是啊,这改朝换代之事,也是看命的。虽然天下大部分是后周柴家打下来的,但是柴家的后人没有这个命坐天下。若是太祖皇帝不取,自然会有人取,届时天下大乱,受苦的还是黎民百姓啊。于情于理,柴家后人都不应该记恨大宋的。” 佘翠花接着说:“牡丹将来是要接我的班,掌管府州的。若他的丈夫不想效忠于大宋。我们家牡丹岂不是要一辈子活在矛盾之中了么?” 佘达点点头说:“是啊,还是母亲看的深远。” 佘翠花看了看庭院池塘里的月亮说:“柴无畏,完美无缺,就像是今天的月亮啊。可惜我们能看见的,是水中月,镜中花。让我们佘家难以接近。” 佘达想了想说:“您的担忧,孩儿已经清楚了,倘若柴无畏愿意效忠大宋,是不是您就愿意承认这门亲事了?” 佘翠花听到佘达的话,眼睛一亮,点头说:“如果柴无畏真的能效忠大宋,那真是太好了,不仅对我们佘家好,对府州,乃至大宋都是极大的好事。可是他真的能够效忠大宋么?” 佘达摸了摸胡子说:“事在人为嘛,不去问问怎么能知道呢?” 佘翠花点点头说:“好,好,如果真能办成了。我愿意出面,推掉牡丹和杨广文的亲事,两个孩子连面都没见过,结什么婚。我还是希望我们家的牡丹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的。” 佘达笑着说:“有了母亲这句话,什么都好说了,只等明天一早我便出城寻牡丹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佘达就骑着马从东门出城去了。 他翻过一个深邃的山谷,迈过林间的荆棘,终于来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草地。草地上,鲜艳的野花随风摇曳,形形色色的蝴蝶上下翻飞,形成了一幅生动的自然画卷。 继续前行,佘达看到了一间简朴的茅草屋。这间小屋被一圈篱笆围住,显得格外宁静而温馨。屋前,几棵桃树在轻风中摇曳,满树繁花似锦,宛如一团团粉色的云朵。桃树下,菊花盛开,金黄色的花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佘达不由的感叹:“真是世外桃源啊,无畏和牡丹可真会选地方。” 推开栅栏,看见牡丹正在做饭,佘达笑着说:“牡丹,做早饭呢?” 牡丹看到父亲来了,内心有些喜悦,但也有些忧虑。只好装作没有看见,只是自顾自的烧饭。 佘达哈哈一笑说:“如此鲜美的早饭,能否给老夫留上一碗?我还没吃早饭呢。” 牡丹瞥了佘达一眼说道:“父亲若是劝我离开柴郎,我劝您还是早点离开吧。这里没有你的饭食。” 佘达听到牡丹的这番回答,好似深冬没穿秋裤就踩在了雪地里,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就在此时,只听得外面“呼”的一声,柴无畏扛着一只老虎就跳进了院子里,看见牡丹说:“今天运气不好,没有打到好的猎物,只有一只肉质干柴的老虎。” 佘达见柴无畏扛着一只老虎,不由的惊叹:“无畏果然是勇武无双,打猎竟然打老虎来吃。” 柴无畏见到佘达赶紧施礼说:“无畏不知佘大将军光临,失礼失礼!” 佘达摸了摸胡子笑着说:“柴郎不仅勇武,还知书达理,比我们家那个丫头强多了。” 柴无畏看了看牡丹,牡丹没好气的说:“夸你呢,看我干嘛?” 柴无畏说:“佘将军谬赞了,我只是一介游侠,出身低微,又没功业。怎么比的了牡丹呢?” 佘达笑着说:“此言差矣,你本是高贵出身,只是生错了朝代罢了。” 听到佘达的这番话,柴无畏尴尬的就像夏天去河里洗澡被人偷走了衣服一样,羞得满脸通红。 牡丹一听到佘达的这番话,就想着给柴无畏出气,等着佘达说:“如果爹爹是为了来这里羞辱我和柴郎的,那就请您赶紧离开吧。无论柴郎是皇帝还是乞丐,我都非他不嫁。” 佘达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对柴无畏施礼说:“我粗人一个,柴兄弟不要放在心里。” 柴无畏摆摆手说:“无妨,无妨,况且佘将军说的也是事实。我确实是生错了朝代,若是我能早出生五十年,断然不会忘记窃国之恨。若是晚出生个二十年,说不定我也能像您一样,效忠大宋。” 佘达摆摆手说:“这也是牡丹奶奶和我不同意你们两个在一起的原因,无敌被奸人所害,他的两个弟弟都只喜欢舞文弄墨,将来是打算去开封汴梁当状元的。以后府州的几十万百姓,只能指望牡丹来庇护。若是她嫁给你,你又不肯为宋作战,那将来府州的百姓可怎么办啊?” 佘达的一番话,像雷电一样击中了柴无畏和牡丹的心。 牡丹不知不觉的流下了眼泪,跪在了佘达的面前:“父亲,我知道您和奶奶疼爱我,更是把我看作是府州百姓的希望,是一万名佘家军的领袖,可我是真的爱无畏啊...” 柴无畏不知不觉也流下了眼泪,忠和义就像是两个巨人,似乎要把柴无畏撕成两半。 佘达见两个人都流泪了,知道火候到了,是时候说出自己的想法了。他说:“无畏兄弟,我和佘家奶奶其实从内心是喜欢你的,是把你看作是乘龙快婿的。我有一个想法一直想说,只是不知当讲不当讲?” 佘达的想法是什么呢?他究竟能不能说服柴无畏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9章 锦囊妙计,曹武穆料事如神 侠肝义胆,柴无畏立下军令 柴无畏说:“伯父,请讲。” 佘达摸了摸胡子说:“柴兄弟乃是世间奇才,年纪轻轻,武功就到达了登峰造极的境界。难道你真的想就此隐居山林,不问世事?” 柴无畏看了看牡丹,然后对佘达说:“我这身武功,只是为了防身,别无它用。” 佘达说前面一句话是想给柴无畏设套,结果柴无畏不接。佘达只好又继续讲:“好,你可以潇潇洒洒,可府州的几十万百姓,和一万佘家军怎么办?他们将来可都指望着牡丹呢。” 听完这句话,柴无畏为难的看了看牡丹。 牡丹扑通一声给佘达跪下了,流着泪说:“父亲,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既然决心嫁给无畏了,他去哪,我就去哪?” 佘达听完这句话,只觉得是掉进了冰窟窿里,指着牡丹说:“难道府州的百姓,你也不管了?你连我和你的奶奶也都不管了?难道你忘了,无敌是被谁害死的么?” 听完父亲的这番话,佘牡丹直接瘫软在地,哭的是梨花带雨。 爱情是自私的,他可以让年轻人陷入疯狂的冲动之中,甚至抛弃自己原本要承担的责任。 柴无畏见状赶紧扶起牡丹,对牡丹说:“回府州去吧,我和你一起。” 牡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着柴无畏说:“柴郎,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你要和我一起守卫府州?” 柴无畏深情的看着牡丹说:“不止是府州,我要守护的是全天下的黎民百姓。我要和你一起,效忠大宋朝廷,镇守府州。” 佘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道:“柴兄弟,你刚才说的是真的么?” 柴无畏点点头说:“我本是飘在空中的幽灵,能遇到牡丹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如果是因为我,让牡丹伤心难过,我于心不忍。为了牡丹,我愿意效忠大宋,和佘家一起守卫西北。” 佘达点点头说:“柴兄,我呸,应该叫贤婿。贤婿,有你这句话,我定然让佘家奶奶接纳你们两个,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柴无畏听到佘达的这句话,赶紧跪下说:“岳父大人,请受小婿一拜。” 牡丹也赶紧收拾行李说:“好,我们这就出发吧。” 只见佘达面露难色,随后听得‘咕噜咕噜’的声音,佘达笑着说:“能否吃了饭再走?为父已经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三人哈哈大笑,随后大吃一顿,三人骑两马,往府州佘家赶去。 刚进宅院,只见佘翠花正拿着一封信看的认真呢,那眉头皱的都快拧成麻花了。看完信,佘翠花龙头拐往地上一敲,怒吼道:“胆大包天,曹玮大将军刚被调走,李德明这老儿就不老实了。竟然集结十万党项军,要攻取沙洲。反叛之心已经是昭然若揭了,再不制止他,恐怕日后要成为我大宋的一大祸害。” 佘达等三人赶紧下马。 佘达上前问:“难道,党项那边又有动静了?” 没等佘翠花答话,张捷上前一步说道:“李德明和李元昊已经集结大军准备攻取沙洲了。” 佘牡丹说:“自唃厮啰死后,河西的羌人就开始内乱了,宋辽之间实力相差无几,为了避免这种战略平衡被打破,两边对李德明都是使用怀柔政策。狡诈的李德明就是利用这种空挡才发展壮大的,现在已经拥有十数万军队,如果再攻取河西地区,那反叛大宋也是迟早的问题了。” 张捷说:“哼,乱臣贼子,不如我们趁李德明攻打沙洲之时,我们进攻灵州(兴庆府)。党项人腹背受敌,即使不能消灭党项,也能解除沙洲之围。” 张捷此番话一出,众人默然。 佘达看了看张捷说:“唉,我佘家虽然号称有精锐万人,但实际上的人数也只有五六千而已。这么点士兵,守城还行,简直是以卵击石。” 张捷一听,也不说话了。因为他知道,在没有飞机大炮的冷兵器时代,攻城意味着什么?没有几倍于敌的兵力和辎重,攻城几乎不可能完成。 就在大家陷入僵局之时,牡丹忽然灵机一动说:“曹玮叔叔在被贬之前,不是曾经给奶奶三个锦囊么?他说等沙洲危急的时候打开的。现在沙洲危急,我们何不打开锦囊看看?” 佘翠花一听,马上就想到了那三个锦囊,那是曹玮将军在被贬之前留给她的,佘翠花说:“哎呀,我真的是老了,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忘记了。”说罢从怀中取出三个锦囊。 佘翠花缓缓阅读,第一个锦囊写着:“若沙洲有变,不可轻举妄动,朝中丁谓,王钦若等五鬼,陷害忠良不择手段,切莫被抓到把柄。边关兵将关系大宋根基,不可乱动。” 第二个锦囊写着:“我派了两个亲随,他们是开封来的贵人,他们身上有十万钱,可任佘家使用。” 第三个锦囊写着:“归附的党项人和羌人都是心向大宋之人,可以信任。但仍需一名智勇双全的绝世将领作为统帅,此人不能是大宋的将领,必须是一个生面孔。” 佘翠花看了看大家,摇了摇头说:“唉,前两条都好说,可是智勇双全的绝世将领,又不能是大宋的将领,要生面孔。这我从哪里找呢?” 柴无畏上前一步,单膝下跪说:“奶奶,我柴无畏愿意领命。守不住沙洲,我提头来见。” 佘翠花有些震惊的看着柴无畏,心想:“若是说智勇无双的绝世将领,那柴无畏肯定算的上。但他是否真的克服自己内心的矛盾了呢?佘翠花还是没底。” 佘翠花看了看大家,佘牡丹和佘达只是乐呵呵的笑,也不答话。 佘翠花再看看柴无畏问道:“你...你喊我奶奶,难道?难道你,你愿意效忠大宋了?” 柴无畏笑着说:“不管坐在龙椅上的人是姓赵,还是姓柴,这天下还是人民的天下。奶奶,我想通了,任他夏商西周,秦汉晋唐,任他改朝换代,我都会守卫着这里的每一个人,每一寸土地。” 柴无畏说完这番话,在场的人无不感动落泪。 佘翠花笑着说:“好啊,好,果然是牡丹选中的人,真是有情有义的好男儿啊。” 牡丹说:“那奶奶可要全力支持柴郎啊,若是您的孙女婿有闪失了,您孙女可是要守寡了。” 佘牡丹哈哈一笑说:“你就放心吧,我将派遣伍千,佘嘉军和无畏一起出征。” 牡丹一听五千佘家军,马上就喜上眉梢:“五千佘家军?这么多?” 佘达也笑着说:“这还多?不多,不多。” 佘翠花说:“快叫伍千和佘嘉军出来吧。” 不一会儿两个衣着华丽,穿金戴玉的富家公子哥就走了进来,对佘翠花施礼 “小人,伍千。” “小人,佘嘉军,拜见老太君。” 佘牡丹和柴无畏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所谓的‘五千佘家军’只是两个人而已。 牡丹也赶紧说:“奶奶怎么可以这样,党项可是有十余万部队,就让柴郎带两个人去打仗,岂不是在让他送死么?” 柴无畏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两个公子哥,柴无畏有些面露难色,问道:“这两位贵公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抬的,上不了战场吧。奶奶还是带这两位回家去吧,战场上刀剑无眼,我怕伤了这两位。不如我独自支援沙洲也是无妨?” 佘达摸了摸胡子说:“诶,贤婿虽然武艺超群,但打仗可不比武林比武切磋,还是将此二人带走吧。” 佘翠花哈哈一笑说:“两位贵公子都是曹玮大将军派遣过来的,定然有他的用意。伍千、佘嘉军,不如您二人,展示一下你们的能力,让大家看看。” 伍千和佘嘉军两个人轻蔑的看了看四周的人,也不答话,只是从衣袖里拿出了两张纸,给大家看了看。大家就都明白了。 他们竟然随身携带着十万钱的交子。 柴无畏恍然大悟的看着两个胖子,笑着说:“怪不得你们两个,这么自信,原来是有钞能力啊。” 伍千拱拱手说:“这点钱,柴公子先用,不够我再从家里取。曹玮将军说了,钱粮兵马管够。” 佘嘉军也拱拱手说:“我们两人只是商人,不会读书,不会打仗。但有钱!” 柴无畏笑着点点头说:“小婿知道曹玮大将军的用意了,他是让我招募番族的雇佣兵,这样就可以不用宋朝的一兵一卒了。” 伍千笑着说:“此事只是柴无畏一个江湖游侠的个人行为,和大宋无关,和佘家无关。” 柴无畏点点头说:“那是自然。”说罢和众人分别,去镇戎军招兵买马去了。 柴无畏究竟能不能招募到一支番兵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0章 野心膨胀,李德明攻打沙州城 巧用兵法,柴无畏力破党项 沙州城是丝绸之路重要的中转站,也是藏传佛教信徒聚集之地,平时都是热闹非凡的。而就在这一天沙州城,城门紧闭,一改往日的热闹。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回鹘羌人和李德明所率领的党项骑兵已经对峙数日了。 李德明这次并没有亲自出马,而是让儿子李元昊打前阵。只见这李元昊,鹰钩鼻,小眼睛,薄嘴唇。身披银甲,穿白袍,骑着一匹高头黑马。走在沙州城前面开始叫骂:“城里缩在龟壳里的曹宗德听着,若是个爷们,就打开城门和你爷爷李元昊真刀真枪的打一场。不要像个女人一样,缩在城里不敢露面。” 李元昊此话一出,城下的党项士兵们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而城头上的回鹘士兵们,全都不为所动。只是眼睛盯着城下的敌人,把手按在弓弦上,只要党项人敢接近,就把他们射成筛子。 相比于守城的攻城的往往更加着急,因为攻城的消耗是巨大的。攻打一座城池所需要的兵力和物资都是巨量的,不过好在现在的沙州城,已经不比当年了。当年唃厮啰所统领的回鹘是团结的铁板一块,而现在是一盘散沙。以前即使沙州城被围,周围的羌人也会过来支援,多面夹击之下,李德明也只能是撤退了。而现在的沙州城已经是一座孤城了,李德明只要拿下这座城池,就可以号令沙洲的羌族,金银玉器,马匹物资皆归入囊中。到那个时候,定难军和归义军全部姓了李,他们父子就有和大宋或者契丹叫板的力量了。 古代的攻城可是一个技术活,他可不像是电视上演的,主将大喊一声“杀啊”,自己家的小兵们就不怕死的往城池上冲。要是那样的话,攻城的一方不得全军覆没? 古代攻城的武器一般都以下几种:1、射箭。2、强弩,比如大宋的床子弩。3、冲车。4、云梯,5、投石车,6、抓钩。 这些武器技术难度比较高,此时全世界能造出这些全套武器的也就大宋了。所以李德明父子并没用的上。 没有攻城器械没关系,李德明父子还是又办法对付沙洲城里的曹氏父子的。李德明父子用的方法就是包围,全方位的包围。然后就是骂娘,日夜不停的咒骂:“城里的鼠辈,快快开城投降。”用类似的语言激怒城里的守军,让他们出城迎战。李德明的军队多,号称十余万。而城里只有万余人的羌人士兵,只要沙州城里的人敢冲出城来,李德明就赢定了。 可惜守城的曹宗德可是一个老油条,任凭李德明父子日夜咒骂,就是纹丝不动。 就这样双方僵持了半个月,李德明的军队里的粮食和草料,渐渐的不够吃了,士气也开始低落了。一日,李元昊又站在城下进行骂战,李元昊吼道:“曹宗德,你是属乌龟的吧?有种像一个男人一样打开城门,我们决一死战?就你和我,我俩单挑?你敢么你?我呸。”李元昊一边骂,一边往前走,大约走了距离城墙有一百米的距离的时候,忽然只听见“咻”的一声。一支箭飞了过来,一下子射到了李元昊,李元昊被射下了马。 城上的士兵士气大振,射箭的正是沙洲城的主将曹宗德。士兵纷纷议论,中了这一箭,李元昊不死也残了。 见李元昊中箭,几个党项将领赶紧收拿盾牌,将李元昊救走。党项军队的阵型也开始变得混乱起来,并且开始慢慢的往后撤去。 曹宗德一看,党项的阵型乱了,说道:“党项是定难五州,散布的羌人组成的松散联盟。他们犹如一群野狗一般,作战顺利的时候,就会很凶残。但是遇到挫折的时候,往往也会一哄而散。”说罢,曹宗德,拔出宝剑大喊道:“兄弟们,破贼就在此时,打开城门,跟我一起冲啊。” 曹宗德率领五千骑兵就冲出城去,直扑李德明的中军大帐来了。曹宗德大喊:“擒贼先擒王,杀李德明者,赏十万钱。” 听到有这么丰厚的赏钱,沙州城里的将士们像是几天没吃饭的老虎看见了兔子一样,直扑过去。曹宗德也是英勇,所向披靡,如入无人之境,左突右杀,一路砍瓜切菜的就冲到了李德明的中军之中。眼见曹宗德就能复制关羽关二爷,诛杀颜良时的风光了,可他忽然之间只觉得背后发凉。 因为他意识到,这中军竟然全是一些老弱病残。而他们的后路却正在被截断。 曹宗德往后一看,一面大旗从沙洲兵的身后升起,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李字。带头的人身穿白甲白袍,正是李元昊。 李元昊笑着把手里的弓箭撅成两段,笑着说:“你还真以为射中了我啊?哈哈哈,天真。”说罢李元昊大手一挥,中军和左右翼的党项士兵纷纷后撤,只听得,马蹄声犹如雷震,哐当哐当,简直就像是火车开动一样。李宗德定睛一看,清一色的黑色重甲骑兵,士兵和战马皆身披重甲,四匹马为一组,以铁索相连,并列前行。这是党项的王牌部队,铁鹞子。 曹宗德心中一紧低语道:“糟了,中计了,李元昊竟然诈死。” 可一切都已经晚了,如果没有新的力量援助,曹宗德和他的五千骑兵必将全军覆没。 此时曹宗德身边的一个宋朝士兵,潘世强说:“曹将军,您要不快些突围出去吧。我们虽然被包围,但是李德明他们想要的是沙洲,只要我们舍弃沙洲,想必李德明不会赶尽杀绝。” 曹宗德缓缓说道:“你突围出去还能回家乡,可我突围出去又能去哪里呢?” 潘世强又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将军。” 曹宗德看了看潘世强说:“你的荣誉时刻是什么?是朝廷收复燕云十六州,是荡平西北,重现汉唐雄风?可我的时刻,就是现在!和我的士兵们一起战死沙场。”说罢提着长枪冲入敌阵。五千对数万,简直就是找死,可是这些沙洲兵们已经是退无可退了。孙子兵法有云:哀兵必胜,绝境之中,沙洲兵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五千沙洲兵竟然和数万铁骑打得有来有回。这一战,从早上一直打到了傍晚时分。 而就在此时,不远处的高坡上,一个面带黑纱的少年正在观察着这一切。一面写着柴字的大旗就立在他的旁边,而他的身后跟随着的有一千番族骑兵,这些骑兵穿着不同的服装,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但是他们的队列却是极为严整。他们正是柴无畏话费十万钱招募的番兵,都是一些百战之兵。 他们已经埋伏在这个高坡上两天了。这两天他们什么也不做,只是休息,他们在等一个机会,等李德明所率领的党项兵疲惫。而此时李德明的党项军队为了吃掉曹宗德所率领的五千羌兵,已经是全军出动打了大半天,连顿饭都没吃。双方都已经到了极限。 就在此时,柴无畏拔出简爱剑,指向了山坡下的党项军队。柴无畏对一千番兵说:“大家跟着我走,我冲到哪里,大家就杀到哪里。 柴无畏大喊一声:“兄弟们,和我一起杀啊!”说罢犹如奔雷一般,从高坡直冲而下。借助这山坡的惯性,一千骑兵犹如天神下凡。直接就扎进了党项军团之中。 柴无畏手持长枪,犹如无人之境。直奔李德明的中军而来,这一下子可把李德明吓坏了。柴无畏的战力可不是开玩笑的,再加上党项士兵和沙洲兵打了一天了,早就没力气了。看到柴无畏的骑兵就像是老鼠见到猫一样,四处乱窜。 乱军之中,柴无畏看见了李德明,大喊一声:“夏贼休走,吃我一枪。”眼见李德明就要命丧黄泉,李元昊大喝一声,和野利旺荣,漳浦,李继瑗,野利仁荣四位党项大将前来救援。五人围着柴无畏边打边退,才救了李德明一条老命。斡道冲、仁多零丁、山遇惟亮见李德明有危险也来助阵才抵挡住了柴无畏的进攻。 野利旺荣对李元昊大喊:“少主,快带主公离开,此贼由我们抵挡。” 李元昊趁势带着李德明在一百余骑兵的掩护下逃走了。 野利旺荣等七人一起力战柴无畏直到太阳落山也未分出胜负。此时已经脱困的唐宗德赶来帮助柴无畏,野利旺荣等人见兵败已成定局,携带着残兵败将撤离了战场。 此一战李德明的部队损失惨重,但也还有继续进攻的实力,那么沙州城之围能否就此化解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1章 举白旗,元昊请降 沙州平,剑神返城 上回说道,李德明的党项兵在进攻沙洲之时,遭遇了柴无畏的突袭,结果是腹背受敌,大败溃输。死伤一万多人,叛逃的也有五六千人。 回到营帐后,李德明马上开了个紧急会议,讨论是否继续攻城。 仁多零丁说:“夏王,此一战,我们死伤万余人,叛逃者也有五六千,已经士气低迷,恐怕不能再战了。” 斡道冲说:“夏王,我认为我们要继续坚持下去。虽然我们损失了两万人,可我们还有五六万兵马,并不算元气大伤,还有一战之力。” 李继瑗说:“夏王,我的想法和斡道冲是一样的,虽然此一战我们也有损失,但是沙州城方面的损失也不小。柴无畏所率领的骑兵虽然厉害,但也只有千余人。翻不起什么大浪。” 野利旺荣说:“夏王,人员的损失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我们的士气现在已经很低落了。我们党项的各个部众,可不是一条心的啊。有利可图之时,大家是愿意同进退的。但是此一战,我们损失不小,恐怕大家都不想继续打下去了。再打下去,叛逃或者倒戈的人会更多。” 李德明犹豫不决,看了看大家说:“此一役,可以说我们是倾巢出动,屋子粮草花费可是不少。若是撤走,我还真是有些不甘心啊。” 李元昊笑了笑说:“粮草辎重我们可以向宋庭索要啊,马上又到了发岁币的时候了。只要我们继续对大宋的皇帝称臣纳贡,他一定会赏赐我们更多的金银财宝的,到时候我们就能买更多的粮食马匹,铠甲武器。等我们再富裕了,再来打沙洲,也不迟。” 李德明说:“还是我儿有大格局啊,我们虽然损失大,但我们有五州之地,更有宋庭每年数十万钱的岁币。而沙洲呢?是越打越穷,越打越弱。我们耗得起,慢慢来。” 众将士一听,马上跪地说:“夏王英明,少主英明。” 李德明说:“我儿元昊,那就辛苦你,写一份请降书。就说我们和沙洲愿永结兄弟之盟,和平友好,共同发展。” 李元昊有点不理解的问:“请降书?没必要吧,我们虽然输了,但还不至于请降,最多退兵而已。” 众将士也纷纷附和说,请降太有失面子了。 李德明却说:“哈哈哈,你们以为我是向沙洲请降的么?我这是向大宋示弱,让大宋放松警惕。” 众人也还是不理解,只有李元昊微微一笑说:“还是父亲高明啊。” 李德明解释说:“你们真的以为这次救援沙洲的是番兵么?” 斡道冲问:“不是番兵?那难道还能是宋庭?” 李德明摸了摸胡子笑着说:“是不是宋庭官方的人,我不好说,但从这群番兵的身上我看到了曹玮的影子。也许他才是站在柴无畏和这群番兵背后的那个人。” 李元昊点点头说:“所以现在还不是攻取沙洲的好时机,我们要让曹玮放松,要让宋庭放松。等大宋的势力远离沙洲的时候,拿下沙洲还不是探囊取物?” 众将士听完才恍然大悟,细细想来也是。若不是那一千番兵,和英勇无敌的战神级别的人物柴无畏的阻拦。他们早就拿下了沙洲,此时应该在开庆功宴呢。 斡道冲说:“曹玮,可真的是一个可怕的对手啊,即使被朝廷贬了,但这大西北还处处留有他的影子。” 李元昊说:“上将伐谋,上将伐谋,其次伐交,再次伐兵,其下攻城。曹玮这等军事人物,可谓是上将军啊。” 此时的沙州城里,唐宗德正在开庆功大会。宴席之上,曹宗德万分感激柴无畏,向柴无畏敬酒说:“此一役,多亏柴兄鼎力相助。不然我和这全城百姓,都要成为党项的俘虏了。” 柴无畏笑了笑说:“我本是一名游侠,只会和江湖中人争勇斗狠,有什么能力招募千余骑兵前来助阵呢?这些曹武穆和府州佘家的功劳。” 曹宗德听完竟然泪流满面,说道:“莫非朝廷还记得我沙洲和瓜州的子民?” 柴无畏听完曹宗德的这番话,也不好回答,难道他要说,这是府州和曹玮将军私下偷偷摸摸的援助么? 潘世强流着眼泪说:“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朝廷没有忘记我们沙洲和瓜州的百姓。没有我们这支边塞之师。自唐末以来,天下大乱。我归义军,来自中原的军队,协同吐蕃等少数民族一直期盼着有天下太平的那天。终于经历百余年的战乱,大宋终于是建立起来了。多年以来我们对朝廷忠心耿耿,恪守边关。我们就像是一根钉子一样,将那些不安分的人死死盯住。愿国泰民安,愿天下太平。果然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朝廷还是记得我们的。即使曹玮将军被调走了,还是会有来自朝廷的援军的。”潘世强说罢,将酒杯里的酒一口饮尽。 曹宗德也泪流满面的说:“柴兄,你如果能见到曹玮将军,你帮我提一个请求好么?” 柴无畏问:“曹兄请讲,只要合情合理我一定转达。” 曹宗德说:“别再给党项送岁币了,他们都是一群喂不熟的狼崽。把他们喂饱了,不仅会吞掉我沙洲,瓜州,还会咬向朝廷的。”说罢曹宗德一口饮尽杯中酒。 潘世强说:“唉,沙洲城破了倒无所谓,我只是担心这沙州城中的佛家经典。这里经历几百年才铸就的佛窟壁画,经过无数思想碰撞才总结出的佛教经典,那都是无价之宝啊。我们可以死,但这些文化瑰宝该怎么不被破坏呢?我无法得知,战乱之后,它们能否完全保存。” 柴无畏也深感无助,看着曹宗德说:“如若不然,我就和这一千番兵驻守此处。我在城外安营扎寨,我们互为犄角之势,定能守住沙州城。” 曹宗德看着柴无畏说:“沙州城肯定是没救了,我归义军只有沙洲,瓜州两州之地。而李德明父子有五州之地,而且年年有朝廷的岁币,吞掉我们是早晚的事。虽然今天我们侥幸取得了胜利,但是他们依然有六七万大军驻守,并没有伤到元气,等他们恢复元气之后定然还会再来攻打。柴兄,我敬重你是一个英雄,更欣赏你的人品,不如你率领你的一千番兵,早早离开,逃命去吧。” 柴无畏见曹宗德如此灰心丧气,一时之间有些恼怒,拍案而起呵斥道:“男儿当有凌云志,意气高于百尺楼。怎么能稍有困难就灰心丧气,以酒浇愁呢?你若是担心沙州城池不保,我今晚便去劫营,让李德明,李元昊携降书来见。” 说罢柴无畏带上宝剑就要出城,可还没走出宴席,就有士兵来报:“报,夏王李德明差人来报,愿意和曹将军结为兄弟之盟,和平共处,互不侵犯。”说罢,就把请降书呈了上去。 曹宗德打开请降书,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没来得及细读,又有士兵来报。 士兵甲说:“报,报告将军,党项人,党项人撤退了。” 曹宗德和潘世强带着宴席上的人一起登上城楼远眺,只见的黑夜之中,一点点火把犹如银河上的星空一样。数万大军的党项骑兵就此退去,往东撤离了。 党项人终于是撤退了,曹宗德也扫去了内心的不安,和柴无畏等人又庆祝了三天。 第三天,府州佘家差人来信,柴无畏打开信件一看,是牡丹写的。书信非常简单:“出门这么久,你就不想你的娘子么?既然沙洲已无事,快来府州吧。府州还有‘大事’要办呢?” 原来牡丹和佘家已经约定好了,若柴无畏能为大宋建功立业,就让牡丹嫁给柴无畏。这不,柴无畏率领以千番兵大破党项,解了沙洲之围,佘家定然会履行诺言,让柴无畏和牡丹成婚的。柴无畏看完信件,立马笑嘻嘻的向曹宗德辞行,返回府州去了。 曹宗德看着柴无畏的身影,感叹道:“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柴无畏,真乃当世之英雄也。” 第42章 韬光养晦,曹玮低调行莱州 有眼无珠,张义山谷劫武穆 话说曹玮被贬莱州,从大西北出发,途经山西的恶狼谷之中。 只见这山谷是千沟万壑,如斧劈刀砍一样。山林是郁郁葱葱,遮天蔽日。时不时的有山涧飞流,有猿啼狼吼,而此时天气也是阴沉沉,雾蒙蒙。虽是午时三刻,但行在路上却像是午夜时分。 此时曹玮大将军虽然已经是年近六十,身着布衣,但依然是气宇轩昂,威风凛凛。身边跟随着随从十余人,连同家眷一共二十几个人。踏入这番阴森森恐怖的山林之中,众人难免抱怨连天。 曹玮的孙女曹莹莹边走边说:“想我家两代忠良,三员大将。为大宋南征北战,开拓疆土,奠定基业,稳定边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为什么要贬我们?” 曹玮呵呵一笑说:“我们做臣子的哪里有资格问,皇上凭什么呢?我曹家的一切都是朝廷给的,即使哪天皇上要罢免我,将我削职为民,我们也不应该有一丝一毫的抱怨。” 曹莹莹一边走一边看着四周说道:“被贬也罢,只是爷爷为什么不多带一些护卫的勇士呢?我们只带着这几个家丁就要从大西北走到山东的莱州,这千里迢迢的,多不安全啊。” 曹玮笑着说:“哈哈哈,我大宋在皇帝陛下的治理下百姓安居乐业,老有所依,幼有所养。士农工商各司其职,如今是四海升平,走在我大宋的国土上,哪里会需要担心什么危险呢?我们只管大胆的赶路就是了。” 话音刚落,只见林中有一群飞鸟飞过头顶,吓得大家不由的拔出刀剑。曹玮也亮出自己的紫金宝剑,随时准备战斗。 见到是飞鸟,大家才收起兵器。 曹玮也慢慢收起自己手中的紫金宝剑,笑着说:“原来是飞鸟啊,大家收起兵器,继续赶路吧。” 曹莹莹看着爷爷也被吓到的样子,觉得很是好笑,嘲讽道:“爷爷,您不是说,我大宋四海升平,不需要担心什么危险么?怎么您也吓得拔出宝剑呢?“ 曹玮低声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莹莹啊,你真以为我真的就不担心我们的安全么?只是,我们如果带甲兵出行,势必会遭到圣上的猜忌,朝中奸臣的污蔑。我大宋可容不得,权势滔天的武将啊!不放低姿态,恐怕我曹家必受其害。” 曹莹莹有些不服气的说:“可是爷爷,我太爷爷曹彬可是开国大将。你和伯父也都是平定天下的有功之臣,皇上就真的不念及旧情么?” 曹玮低声说道:“你太爷爷曹彬是开国大将,但只是因为私自给士兵发了一些口粮就被罢免官职。伴君如伴虎啊,和皇帝谈感情,那就太天真了。” 听完曹玮的话,曹莹莹也不反驳了,众人继续赶路。不多时来到一处山谷地带,只见两边山峰耸立,中间只有一条狭长的山路。孰懂兵书,身经百战的曹玮赶紧勒马,让队伍停止前进。 曹玮看了看四周说道:“此处地形凶险,若是遇到歹人,我们可就惨了,可有道路可以绕过?” 导游赶忙过来说:“此处山脉绵延数百里,若要绕过去可能要多花半个月的时间。” 曹玮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若是多花半个月时间,恐怕会耽误我上任的时间,恐怕朝廷的某些人又会变成长舌妇,说三道四了。看来只能继续前进了。” 于是曹玮率领五名身强力壮的家丁走在队伍最前面,剩余年轻力壮的男子走在队伍最后面,剩余的家眷走在队伍中间。 不多时,峡谷走了将近一半,忽然身后听得轰隆隆,山石滚落。前后方各杀出百余名身着黑衣的大汉。带头的名叫张义,络腮胡子,一脸黑皮,身高九尺,极为雄壮。手拿铁环大刀,犹如地底下钻出来的牛头马面一般,指着曹玮大喊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出过,留下买路财。” 曹玮的家眷和仆人们都吓得是魂飞胆散,只有曹玮和曹莹莹手持利剑,挡在前面。 曹玮拱拱手说:“英雄,英雄,钱财我们带了一些,您需要的话就可拿去,只是切莫伤人性命。” 张义笑着说:“好老儿,果然是懂事之人啊。好好好,只要你们拿出钱财,定然不伤你们分毫。否则就叫你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曹玮摆了摆手,让仆人将金银细软都拿出来,却被曹莹莹拦住:“不许给他们。” 仆人看了看曹玮,又看了看曹莹莹是左右为难。 曹莹莹说:“光天化日之下,敢行抢劫之事,如若纵容,以后还会有更多的老百姓遭殃的。” 曹玮看了看两百多号大汉,对曹莹莹小声说:“好汉不吃眼前亏,先给他们,等出了山谷,我调军灭了他们就是。” 仆人将马车上的金银细软打包好了,递给了张义。 张义笑了笑说:“我们本是十里八村的穷苦之人,若不是活不下去了,也不会干这掉脑袋的差事。既然英雄愿意打赏我们这穷苦之人,那您就是我张义和众兄弟的朋友了。” 曹玮拱拱手说:“英雄深明大义,我曹某佩服,既然我们已经是朋友了,那我们可以走了么?” 张义笑了笑说:“你们可以走,这位姑娘就留下吧。前方山路崎岖,多绿林好汉,他们凶残无度,带着个女子赶路不是很方便啊。” 听到张义要打曹莹莹的主意,曹玮大怒,拔出紫金宝剑怒吼道:“林中蝼蚁,竟然敢动我孙女的主意,可知道我是何人?” 见曹玮拔剑,众家仆也纷纷拔出宝剑。 张义竟然露出了委屈的表情,说道:“我好心提醒,曹兄为何生气啊。” 曹玮刚要说出自己的身份:“老夫,便是...” 曹莹莹还没等曹玮报出身份就已经冲上去和土匪们打作一团了:“呔,敢调戏本小姐,我先捅你一万个血窟窿再说。” 一时之间兵器碰撞声和喊杀声响彻山谷。 曹玮大将军能否逃出劫匪的围困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3章 有眼无珠,张义抢劫曹武穆 武力超群,狄青力战众山贼 话说狄青辞别了逍遥子以后,正在往山西老家的路上,此时刚好经过恶狼谷。听到山谷之中有喊杀声,马上飞奔过去。 只见有数百劫匪正在打劫,狄青抄起铁棒就冲了过去。这些个手持锄头大棒的劫匪哪里是狄青的对手,狄青手持的铁棒乃北海玄铁经过七七四十九天冶炼而成,重量四十多斤,沾到就伤,碰到就死。但狄青并没有痛下杀手,只是将劫匪的兵器打断。 张义见狄青如此勇武,自己的劫匪朋友们纷纷溃逃,自己手持铁环大刀,大喝一声:“哇呀呀,青衣小道,休要张狂,吃爷爷一刀。” 说罢举刀劈来,狄青单手持棒轻轻一抬手,张义就被弹出数米远。张义不服气,举刀再砍,狄青抡起铁棒,来了一招横扫千军,张义的铁刀被打得粉碎。 狄青也不追击,只是笑道:“你们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是不要出来打劫了,不然遇到行侠仗义的大侠,会很危险的。” 众贼寇见狄青不仅天生神力,还勇武过人,吓得是四散而逃。边逃边喊:“快跑啊,天神下凡惩罚我们了,快跑啊!” 张义吓得胆战心惊,暗叹道:“卧槽,这他妈的还是人么?老子自踏入江湖以来,打遍山西无敌手,想不到竟然被一招制服。此人绝非常人啊!” 曹莹莹见张义被打败了,举剑就刺,曹莹莹说:“竟然敢打劫曹玮大将军的车驾,你受死吧!” 曹玮拔出紫金宝剑挡住了曹莹莹的攻势,曹玮说:“莹莹,剑下留人,此人也是穷苦出身,也是生活所迫。” 张义一听,自己竟然打劫了镇守西北,保大宋平安的曹玮大将军,一时之间只觉得脸火辣辣的,羞愧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仗义扑通跪在地上,连连叩头说:“张义有眼无珠,竟然冒犯了曹大将军,实在是该死啊。” 狄青听说这就是镇守边关,威震四海的曹玮大将军,也是赶紧跪下。 曹玮赶紧拉大家起来说:“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如今我也即将调往莱州,不再掌管西北的防务了。倒是你们,年纪轻轻,又有一身的武艺,将来必定是一代名将啊。” 听到这番话,张义脑袋就垂了下来,叹了口气说:“唉,如今的世道,去边关杀再多的敌人,也比不过一个祥瑞啊。据说,开封城中,有一个算命先生。发现了一个长着绿毛的乌龟,说是天降祥瑞,皇帝老儿封他做了一个镇北大将军呢?从此平步青云,这富贵比去西北啃沙子,吹西风来的快多了。” 曹玮一听张义的这番话,有些不高兴了,摸了摸胡子,只是觉得很尴尬。 狄青说:“现在皇上沉迷修仙问道之事,我相信他只是因为受到朝中奸臣的蛊惑,如果他身边的奸臣除掉了,皇上一定会像澶渊之战以前一样勤政爱民的。” 曹玮点点头说:“对,我们应该对皇上,对朝廷有信心。” 狄青点点头说:“我大宋朝堂之上也有不少刚正不阿的君子,比如包拯,包大人,还有圣相王旦,扶大厦之将倾,澶渊之战中挽救社稷的寇准。他们都是忠贞之臣,有他们在,‘五鬼’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张义却摇摇头说:“恐怕是很难的,所谓的奸臣,他们往往从自身利益出发,说话做事都是挑选皇帝喜欢的。而所谓的忠贞之臣,他们往往是从天下社稷出发,说话做事经常得罪皇帝和小人。这就使得皇帝经常更愿意和奸臣站在同一边,而忠贞之臣却往往受到排挤。” 曹莹莹听到张义的这番话,也有触动,点点头说:“是啊,我爷爷这次被贬,就是因为大奸臣丁谓的陷害。” 见曹莹莹议论国事,曹玮马上阻拦:“住嘴,小孩子也懂朝堂之事?” 狄青叹一口气说:“小人做事,往往不择手段,而君子做事,又往往被这世间的道德所束缚。所以小人和君子之间的博弈,往往小人会占到上风。张兄,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曹玮笑了笑说:“哈哈哈,你们看到的只是表面,皇帝的权谋之术,又怎么能以‘君子’‘小人’善恶好坏来评判呢?” 狄青和张义听到混迹朝堂数十载的曹大将军的一番话,一时之间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曹莹莹笑着说:“哼,这又有什么难评判的?只要是对人民,对国家好的,都是好皇帝。对人民,对国家不好的就是坏皇帝。” 曹玮马上呵斥:“住嘴,莹莹。” 狄青看了看天色说:“曹大将军,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一会儿太阳下山了,恐怕有野兽出没。不如我们早些赶路吧。” 曹玮点点头,说:“好吧,那我们趁早出发吧。” 张义说:“曹大将军,草民鲁莽,惊了您的车驾,不如我来护送您吧。” 狄青眼睛瞥了一眼仗义,见此人虽然长的五大三粗,但是也是个忠义之人。但还是有些不放心,狄青上前说:“我狄青乃华山修行的道人,刚好也是往东走,也愿意护送曹大将军。” 曹莹莹高兴的说:“太好了,有你们这两个武林侠客护送,我们就安全多了。” 张义瞥了一眼狄青:“小兄弟,你莫不是怀疑我吧?” 狄青笑了笑说:“岂敢岂敢,我真的是顺路的。” 张义单膝跪在地上:“我张义虽然是农民出身,但也是知道礼义廉耻的。在下对天发誓,愿护送曹玮大将军去莱州任职,如若曹玮和其家眷有半分毫毛的损伤,我张义愿以死谢罪。” 曹玮赶紧拉起张义说:“张大侠,你这是何苦呢?我们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何必发下这么狠毒的诅咒?” 张义说:“有大将军镇守西北,西北无大事。大将军对我大宋百姓有大恩,护送您是我的荣幸,请大将军不要推辞。” 狄青见张义如此侠肝义胆,也不再怀疑。狄青说:“我这次下山是请了假的,一个月内要返回华山,曹大将军,我愿护送您出山西。然后我再返乡探亲。” 曹莹莹高兴的说:“太好了,太好了,狄青哥哥武艺超群,路上的宵小匪类定然不敢出头。” 曹玮拱拱手说:“那老夫就多谢两位少侠了。” 曹玮等人在狄青和张义的护送下,继续上路了。 曹玮能否顺利到达莱州呢?狄青回家探亲路上,又会有什么精彩的故事发生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4章 遇劫难,蒙面剑客武艺超群 解误会,西北剑神赠刀谱 在狄青和张义的保护下,曹玮大将军一路上几乎就再也没有遇到过像样的山贼了,曹玮所过之处,百姓无提着酒肉,不夹道相迎。在这一路相处下来,狄青和张义也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两个人一个自称是未来的征西将军,一个自称是未来的镇西大将军,就这样一路打闹快到狄青老家汾阳西河县的时候,经过一处山谷。两边的山峰高耸入云,山间开满五颜六色的鲜花,时不时有仙鹤飞出,果真是人间仙境。 正在大家边走边欣赏美景之时,狄青看见远处山峰之上似有一个人影伫立。狄青抽出玄铁哨棒,大喝一声:“停!”吓得张义和曹玮车驾马上停止了前进的脚步。 张义拿出自己已经被狄青打烂的大环刀,走过去问道:“镇西大将军为何叫停车马?” 狄青眼睛死死盯着山峰之上的身影说:“征西大将军请看,远处山峰之上有一人。” 张义定睛一看果然有一个人,只见此人立在山峰之巅,身材修长,宝剑环抱于胸前。身上的衣带随风飘扬,四周的云雾环绕于他的身边,宛如天上的神仙一般。 张义不禁感叹道:“卧槽,好他妈的帅,这是神仙吧!” 曹玮和曹莹莹也下马走了过来,曹玮定睛看了看:“如此人物,老夫也很少看见,只听过剑神柴无畏有此番气质,如若能见到真人,我曹某死而无憾。” 张义将大环刀立在身前说:“漂亮是漂亮,只怕是前来打劫的贼人,曹大将军不得不防啊。” 狄青也将哨棒立在身前说:“此人能从容立于山峰之上,功力不在我之下,如果一会儿打起来,张义你和莹莹保护曹玮大人先撤退。” 曹莹莹却很轻蔑的说:“怕什么,这么高,他总不能跳下来打劫我们吧?” 曹莹莹话音刚落,只见那个人竟然真的就从山峰上一跃而下,飘飘然犹如神仙,降落在他们面前。只见此人身穿白衣,外套红纱,以黑布蒙面,剑眉星目,眼神之中透露出无尽的英雄气概。少女看了神魂颠倒,大妈看了想当他的丈母娘,就连男人看了都不由的竖起大拇指。 看的曹莹莹是目瞪口呆,拔出宝剑说:“这还是人么?怎么可以这么帅” 狄青说:“能使出这种功夫的人,这世间不超过五人。” 曹玮上前一步拱手道:“我是镇戎军知州曹玮,不知英雄从何处来?挡住去路所为何事?” 张义大喝一声道:“此乃镇西北大将军曹玮,如果你敢伤了他,我大宋一万万军民绝不原谅你。” 蒙面剑客冷冷的说道:“不敢冒犯将军,我来此,只为切磋武艺。” 张义大喝一声:“切磋武艺?我切磋你大爷。”说罢手持大环刀就砍了过去,蒙面剑客也不出剑,掌中运气,以掌为剑,只用手掌就将张义的铁刀震开。 张义不服气又要挥刀再战,却被狄青拦住,狄青说:“你不是他的对手,这次换我来。”说罢抡起玄铁哨棒就和蒙面剑客打了起来,狄青的铁棒在他手中快如闪电,猛如奔雷,刚猛异常。打到山石,山石炸裂,碰到树木,大树也被打倒。可再看这剑客,却不出剑,只凭身法和没有出鞘的宝剑就和狄青过了三十回合。 见狄青不敌,曹玮拔出紫金宝剑大喝一声:“狄青兄弟莫慌,我来助战也。” 曹玮虽然年过六旬,但是依然是老当益壮,一路上没有动武,是因为有狄青和张义保护,不需要自己动手,但现在就不得不出手了。曹玮将军剑法飘逸灵动,犹如蛟龙一般,灵活多变让人难以应对。 以一敌二,蒙面剑客依然应付自如。三人大战五十余回合,张义见狄青和曹玮迟迟不能取胜,又抄起大环刀加入战斗。三对一可是蒙面剑客依然是应付的游刃有余,曹玮虽然武功不弱,但毕竟已经是年事已高,又有肺病。一时之间气喘吁吁,竟然就有些呼吸不上来了,手脚一软,竟然瘫坐在了地上。 狄青心想:“我战死事小,可曹大将军为国家镇守边关几十载,使得西北无事。羌人听说他要双手夹额,辽国人路过他的防区也会下马步行。如此忠勇威武良将,如果因为自己武功不行有所损伤,我死不瞑目。” 想到这里狄青感到悲愤,正所谓‘哀兵必胜’,狄青悲壮的情绪化作无穷无尽的力量。狄青只觉得身上有用不完的力气大喝一声:“张义,先带曹将军休息,看我如何破敌。”说罢挥舞铁棒,犹如大圣降世,四十多斤的铁棒被舞的呼呼作响。蒙面剑客渐渐有些支撑不住,只得拔出宝剑,只见那宝剑剑身通体是金色,剑刃却是红色,中间刻着‘兼爱’两个字。” 蒙面剑客一个腾空,将身上的剑气注入宝剑之中,只听得‘咻’的一声。狄青身后的巨石被劈成两半,狄青却分毫无伤。 狄青愣住了,看着宝剑说道:“兼爱剑?” 曹莹莹皱着眉头说:“剑气穿越了狄青,斩开巨石,而狄青却没有事?竟然有人能将剑气运用的这么炉火纯青?” 曹玮总算是休息好了,慢慢的站了起来说:“柴无畏,你可真是胆大包天啊。连老夫都敢” 蒙面剑客见曹玮识破了他的身份只好摘去面纱,单膝跪地的说:“不敢得罪曹将军,我本来只想和狄青切磋武艺的,不知道老将军您会出手。多有得罪,万死不足。” 曹玮摆摆手说:“老了,不中用了,打不过你们了。” 柴无畏说:“所谓上将伐谋,其次伐交,再次伐兵,其下攻城。曹玮将军镇守西北数十年,西北无大事,不正好证明了您的统帅实力么?只要有您在,李德明,李元昊之辈不敢乱动。” 曹莹莹笑着说:“那是自然,西北无事,是因为我爷爷总能将没出现的危机灭杀在摇篮之中,这可比战场上刀枪相向,血流成河要难得多。” 狄青和张义也拱手表示认可。 曹玮则摇了摇头说:“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我也是风烛残年,不得不退居二线了。只是我现在还放心不下沙洲。” 柴无畏笑着说:“这也是我来这里的第二件事,我受佘家老太太之托来告诉您,沙洲之围已解。您给的三个锦囊,个个都是神机妙算,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您不愧是我大宋当世第一名将。 曹玮听完柴无畏的话摸了摸胡子,如释重负的说:“哪里?哪里?柴少侠你这么说就折煞我也?沙洲之围已解,我心中无牵挂了。” 柴无畏说:“这不是我说的,这是我家佘奶奶说的。” 曹玮笑着说:“佘老太君抬爱,只是不知是哪位将军出战,解了沙洲之围呢?” 柴无畏笑着说:“正是在下。” 曹玮看着柴无畏不敢相信的说:“柴少侠,难道你已经放下心结,愿意效忠朝廷了?” 柴无畏笑着说:“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我不为某一王朝作战,我为天下而战。” 曹玮欣慰的笑了:“好啊,好啊,有你们三人,我大宋西北无忧了。” 柴无畏又走到狄青面前说道:“狄青,你真的是天下少有的武学奇才,几年不见都快能和我一较高下了。” 狄青笑着说:“我拼尽全力才能逼你出剑,你这么说,实在是有点像是在嘲讽我。” 柴无畏说:“不,我是真心话,你年纪还小,只要够勤快,一定会有所作为的。” 狄青点点头说:“狄青记下了。” 柴无畏看着狄青说:“我曾去过华山,你师父给你卜了一卦,说你可能有牢狱之灾。他年事已高,怕没有机会传授你武艺,叫我把这本《破阵刀法》传授给你。” 狄青为什么会有牢狱之灾呢?狄青又将如何应对这牢狱之灾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5章 科学怪人,沈可学研究弓弩 重文轻武,狄家人争辩时事 话说柴无畏把沙洲城解围的消息告诉了曹玮,又把《破阵刀法》交给了狄青之后。就开始和众人拜别了。 柴无畏对狄青和张义说:“曹将军乃我大宋的国宝级战将,一定要护他一路平安。” 张义和狄青拱手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柴无畏又和曹玮将军辞行,柴无畏说:“此生能见曹将军一面,我柴无畏真的是三生有幸。我本想护送您到达莱州,可是府州军务繁多,容不得我离开过久。还请恕罪。” 曹玮笑着说:“柴少侠真是个情深意重的好汉啊,我曹某的宝剑还没有生锈呢?来三五十人的山贼盗寇我对付得了,况且有狄青张义护送,你大可放心。安心的回府州去吧。” 柴无畏点点头说:“好,那就此别过。” 话音刚落,柴无畏飞身而起,几个跳步,飞过了山峰,消失在重山之间,不见踪影。 又过了数日,狄青和张义将曹玮将军护送出了山西境内,狄青才开始返回汾阳西河县老家。在返乡路上,狄青看见田地荒芜,人烟稀少,即便是遇到乡人也都是匆匆忙忙的样子,低着头像是在寻找些什么? 在路上遇到了自己儿时的伙伴沈可学,沈可学是一个喜欢研究科学的怪人。在宋代想要出人头地的要么从文参加科举考试,要么经商成为富甲一方的商人,要么购置田产。研究天文地理,搞发明创造的往往会被人当成不务正业的怪人。即便如此,沈可学依然乐在其中。 遇到沈可学的时候,他正在看着一把强弩发呆。狄青看到问沈可学:“可学,好久不见,你长高了很多啊。” 沈可学看了一眼狄青,又开始掰扯他的弓弩了,头也不抬的说:“没你长得高大,你至少有一米八五了吧。” 狄青笑了笑说:“有的,有的。” 沈可学看了看狄青说:“我将来发明的这把弓,就算你是三米的巨人也能射的死。” 狄青点点头说:“那我是信的,信的。” 就在狄青和沈可学聊天之时,狄青的父亲出来了。看着狄青看了很久,不敢相认。 只是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是青儿来了?” 狄青转头一看,确实是自己的父亲,马上跪在地上磕头道:“父亲,是孩儿,狄青下山看望您了。” 狄青父亲拉着狄青的手说:“好,好,你母亲想念你多时了,快,快回家吧。” 狄青临走前又给沈可学施礼说:“我回家了,可学。” 沈可学笑了笑说:“去吧,你家里人想你想的紧,我们改日再叙。” 狄青和父亲一起回家,边走狄青父亲边呵斥狄青:“你这孩子,几年不回家,回来就和这个怪人攀谈,真是不务正业。哪像你的哥哥,寒窗苦读十余载,将来不考上状元,也是个探花。到时候我们家都能跟着你哥哥享福了。” 狄青点点头说:“哥哥,刻苦读书,必然能有所成就的。” 父亲听到狄青的真番话更加骄傲了,笑着说:“你也不必灰心,你为了给家里节省开支,从小就出门学武,拜师华山。为家里省了不少粮食,将来你哥进了朝廷做官,你也有一份功劳的。” 狄青点点头说:“谢谢父亲,谢谢哥哥。” 不多时,狄青和父亲一起回到了家中。狄青虽然此时只有十六七岁,但已经身高一米八几,再看儿时居住的旧茅草屋,似乎变得更加低矮了。钻进屋里,家里中间摆着一张破旧的饭桌,四周的墙壁已经是四处透风,屋里两头各摆放着一张破床,铺的都是麦秆,盖的只有一床粗布棉被。屋里除了狄青哥哥的书桌是完整的,其他家具早已经是破旧不堪,摇摇欲坠了。 此时狄青的母亲正在用家里的纺织机织布,北宋的织布技术已经相当成熟了。不仅能织布,还能在布匹上织出花纹,中国一千多年以前的纺织机,竟然比1765年的欧洲第一台纺织机,珍妮纺织机还要先进。狄青的母亲织出来的重锦很有市场,这才使得家里虽然贫苦,但依然有财力供狄青哥哥读书。 狄青见到母亲时已经是泪流满面。当年离家之时,他只有母亲腰间一样高,而现在他已经比母亲高出一个头了。细看母亲和父亲,两个人的身躯是那样的小,脸上全是皱纹,身体也变得佝偻。狄青不由的泪流满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叩头道:“孩儿不孝,多年来未曾孝敬父母。今日下山,特来看望。” 母亲将狄青慢慢扶起,看了半晌说:“青儿回来了,青儿回来了。” 狄青擦了擦眼泪说:“是的母亲,我回来了,下山看您了。” 狄青母亲拉着狄青的手说:“你长高了,也强壮了。在华山好么?” 狄青说:“在华山一切都好,师父不仅传授我武艺兵书战策,还教我读书写字,研习兵法。还有做人的道理。” 狄青母亲听说狄青会写字,马上激动的说:“好啊,会写字好啊,将来也和你哥哥一起上京赶考。说不定你也能搏取功名,将来也好有个安身立命之处啊,这样为娘死也安心了。” 狄青父亲却不同意,狄青父亲说:“这怎么能行,我们家条件你又不是不知道,供一个人读书就已经是竭尽全力了,哪里有能力供养两个孩子呢?况且科举考试,那可是要去开封汴梁的,千里迢迢,这路上的盘缠可不少花费呢?把你我这两把老骨头,榨干也供不起两个人啊?” 狄青马上说:“就让哥哥去吧,我的志向在于成为一代名将,帮大宋平定天下。现如今燕云十六州尚未恢复,西北又局势不明,我看李德明,李元昊父子已有反叛之心。孩儿愿披甲从军,为大宋守卫边疆,让百姓都过上太平日子。” 狄母却摇摇头说:“青儿,你糊涂啊。咱们这个朝廷是以文治天下的。太祖赵匡胤就是武将夺权得了天下,他们赵家对武将的防备,早就超过了对边疆外敌的程度。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做大宋的兵,没有好下场的。” 狄青说:“男子汉大丈夫,岂能为了名利富贵而背弃自己的理想。若能收复燕云十六州,平定西北边患,孩儿死不足惜。” 狄青父亲也说:“若是所有人家的孩子都不去当兵,这个国家谁来守卫?没有这些舍生忘死的当兵的,哪里有大宋百姓的安居乐业。行了吧,老婆子,你劝不动青儿的。要我说啊,当兵不仅不丢人,还光荣的很呢?” 狄青母亲说:“哼,我不管,若不是家里贫困,我砸锅卖铁也要让这两个孩子都上京赶考去。” 狄青笑了笑说:“多谢母亲好意,青儿一心习武,还望母亲成全。” 狄青母亲这才作罢。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狄青母亲说:“我们聊了这么久,竟然把你哥哥忘了。你们俩快去山上把你哥哥找来,我们一起团圆团圆。” 狄青父亲点点头说:“好,好,我们这就去。” 第46章 歪风邪气,狄大灰心丧气 人间清醒,可学批判科考 狄青和狄青父亲一起来到了山上的寺庙之中,此时禅房里已经没有几个人了。狄青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哥哥狄大,因为在坐的人中,大部分都是身穿锦缎,而只有狄大穿着一身粗布衣服。 狄父在门外探了探脑袋,也不敢进去,只是悄声的喊了一句:“大儿,大儿,回家吃饭了。” 狄大听到父亲的声音转头一看,身后还跟着一个一身青衣的大汉,定睛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是谁。 狄青赶紧施礼说:“弟弟上山多年,哥哥怎么还认不出来我了。” 狄大赶紧跑了出去,握着狄青的手说:“弟弟,几年不见,好生威武啊。” 狄青笑着说:“哪里,哪里,空有一身力气的粗人而已。不比哥哥,依然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将来必然是国之栋梁啊。” 听完狄青的话,狄大摇了摇头说:“唉,我寒窗苦读十余载,花费金钱无数,至今也没有高中,实在是有些灰心丧气啊。” 狄父听到狄大的丧气话,大怒:“说什么屁话,为了供你读书,我和你娘日夜操劳,付出了多少心思?不都是为了让你能有朝一日考中了,能在朝中混个一官半职的,让全家人都过上好日子么?你说这丧气话,是不是因为你开小差,不努力读书,所以才没信心?” 狄大马上拱手道:“家人们为我的付出,我都是知道的。可是我寒窗苦读十余载取的功名,竟然不如隔壁村头老李家发现的一块石头?” 狄青不理解的问:“石头?” 狄父一巴掌打在狄大脑袋上,呵斥道:“什么石头?那是祥瑞,那是上天降下来的旨意,是对我大宋皇帝治国成绩的肯定。不懂不要瞎说,将来闯出祸来,我可保不了你。” 狄大摇了摇头说:“唉,朝堂之上如此乌烟瘴气,就算去了又能怎样?” 狄父又一巴掌打在了狄大头上呵斥道:“不许胡说,再说撕烂你的嘴。” 就这样父子三人一边聊天一边下山,不多时忽然看见半山腰有一个人影,呆呆的坐在路边望着山坡。 狄父和狄大不由的放慢了脚步,低声道:“怎么回事,该不会遇到劫道的吧?” 狄青定睛看了看,笑着说:“不是什么贼人,这是我的好友,沈可学啊。” 狄大问道:“沈可学?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里做什么?” 沈可学缓缓站了起来,看了看他们三人说:“我在想如何将这荒山开垦出农田来。” 狄青看了看远处的山坡说:“这样的山坡,种了粮食也无法浇灌啊。” 沈可学笑了笑说:“狄青,你看,这个坡度并不是很陡峭,如果将它铲平那肯定...” 没等沈可学说完狄青父亲就打断了他的话:“肯定不现实,这么陡峭,我们全村人拿着铁锹干一年也铲不平。快走吧,别听这个不务正业的人在这里瞎胡扯了。” 沈可学笑了笑说:“完全铲平是不太可能,但如果我们分阶梯的将它铲平,阶段性的保持平整,我们就可以将这块土地耕种了。” 狄青父亲还是不服气,笑着说:“呵呵呵,可学侄儿,你虽然聪明,但依然是纸上谈兵。那我问你,这么高的山坡,灌溉的问题,你该如何解决?” 沈可学指了指山坡下的小河,笑着说:“用它。” 狄青父亲又得意的说:“取水如此遥远,你是要用人挑呢?还是用牛车拉水呢?” 沈可学说:“可以用水车进行灌溉。” 狄青父亲有些疑惑:“水车?这么大的水车,你如何解决动力问题呢?用人踩,还是牛拉?” 沈可学笑了笑说:“用力泵。我将会在旁边架起一个铁质锅炉,在锅炉里面加水,以大火烧之。水受热以后就会形成蒸汽,蒸汽所产生的能量能推动水车转动。” 狄青惊叹道:“可学,你可真是个天才啊,怎么想到用蒸汽做动力呢?” 沈可学说:“这不是我想到的,早在西汉,我们的族人就已经发明了力泵。东汉的严思维又改进了力泵,发明了二进泵。” 狄青听完沈可学的话,非常认同,觉得这个办法简直是绝顶聪明,不由的赞叹起来:“可学,你这个方法好啊。如此一来,我们村可用的农田至少能翻一倍啊。” 狄青父亲也服气了,点点头说:“有了水车,二进泵进行水利灌溉。你的方法也许可以试试。” 沈大也认同的点点头说:“可学真是当世奇才,若科举考试,考的是解决现实生活中的实践问题,沈可学他一定能成为状元的。” 狄青父亲嘲笑道:“可惜,这是大宋,考的是诗词歌赋。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狄大摇了摇头说:“强国靠的是农业,工业,军事实力,科技水平。如果全国人民都去学什么诗词歌赋,那这个国家大概率是要走向衰弱的。” 沈可学笑着说:“也许科举考试,就是为了让聪明的人全都学习诗词歌赋,用单一的思想和知识,让他们变得迂腐和麻木。让全社会有头脑的人,都卷入这场‘忠君爱国’的竞争之中。也许科举考试正是驾驭万民的手段呢?毕竟,大唐和大宋就是这么做的。” 狄青父亲笑着说:“儿啊,你就知足吧啊,在大宋你还能通过科举当官,谋得富贵。若是在唐朝以前,不是出身于世家大族,你就老老实实的当农民种地吧。还在这里抱怨科举考试?哼,不知所谓。” 狄青平生第一次听到这样的道理,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十万伏的高压电,点击了一般。 望着狄青吃惊的表情,沈可学又继续说:“然后让犯了罪的人和强壮的人去从军,去和敌国作战,建功立业。这极大可能的避免了那些有武功天赋的人在国内闹事,威胁朝廷。这也许也是他们驾驭万民的手段。” 狄青听完这句话有些着急了,争辩道:“男儿不和敌国作战,难道要和朝廷刀兵相向 沈可学笑了笑说:“我并非否认了这些手段,站在文明的角度来说,奖励军功的政策好处有很多,比如秦统一六国,汉唐开疆拓土。科举也是有很多好处的,避免阶级固化,提高人才选拔的质量和流动性。但我想说的是,所有的政策都有利弊。适当就好,过分就会遭到反噬。军功过重,王朝末期就会天下大乱。科举考试范围过窄,就会导致国内思想单一,人才单一。朝廷的统治是稳固了,但是国家的发展之路却全部被堵死了,只会造成积贫积弱。” 狄青和狄大都被沈可学的见识深深折服,施礼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沈大说:“可学是治国安邦的大才,有兴国安邦的才能。不如随我参加科举吧,将来你这一身的本事也能发挥出来,我们一起努力,把大宋建设成为一个强大的国家。” 狄青父亲见狄大和狄青都认为沈可学是个有才华的人,觉得他如果参加考试一定能高中的样子,于是赶忙说:“是啊,可学,你俩同去,路上也好做个伴。以你的才华,夺得状元那不是探囊取物?若将来搏得富贵,可不要忘了同村的老邻居啊。” 沈可学哈哈大笑起来:“伯父高看我了,我学的是科学,是经世之道。我可考不了科举。况且,我为人太过耿直,若入了官场,必定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狄青父亲点点头说:“那也没关系,将来若是狄大高中,也不会忘记你的。一定让你一同享受这人间富贵。” 沈可学拱拱手说:“那就祝我狄哥哥早日高中了。” 狄大究竟能不能考中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7章 找祥瑞,狄大闯祸 求原谅,狄家遇阻 告别了沈可学,父子三人回到屋里吃了顿团圆饭就睡下了,第二天一大早狄青的哥哥狄大就背上行囊去又上山读书去了。 狄青和父亲也拿起农具下田干活去了。在路上看见田地到处都是荒草,却无人料理,倒是有不少村民成群结队的往荒山上走去,他们个个低着头像是在寻找些什么一样。 狄青不理解的问父亲:“父亲,这田里的荒草都长这么高了,他们不来除草却往山上去做什么?” 狄青父亲摇了摇头说道:“他们去找祥瑞去了。” 狄青不理解的说:“祥瑞?可山上有祥瑞么?祥瑞长什么样呢?” 狄青父亲摇了摇头说道:“我怎么知道长什么样?可能是长着绿毛的乌龟,可能是仙鹤翩翩起舞,也可能是白色的麋鹿。” 狄青摇了摇头说:“可都去找祥瑞去了,这田地不就荒废了?” 狄青父亲笑着说:“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当今的圣上喜欢祥瑞,如果能找到祥瑞,就有机会一步登天,飞黄腾达。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干一辈子,不如放手搏一搏,万一真就成了呢?不过话说回来了,青儿,你从华山返乡,这一路上有没有见过仙鹤,白鹿之类的祥瑞呢?” 狄青摇摇头说道:“唉,别说祥瑞了,山贼盗匪倒是不少见。” 狄青父亲笑了笑说:“可不是嘛,最近两年,田地荒废的不少,连年减产。没东西吃,可不得去当盗匪?” 父子二人一边聊天一边干活,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忽然田间有人大喊:“狄大父亲何在?狄大父亲何在?” 狄青和狄青父亲转头一看,原来是自家的大伯,狄伯。 狄青和狄父赶紧迎上去,狄父问:“大哥为何如此惊慌?” 只见狄伯面色慌张,犹如被小鬼催命的大喊道:“快,快去救你家老大吧,他在书院和人家打架,被王家的人抓走了。” 狄父听完,只觉得心头一震,双腿发软竟然瘫软下来。 狄青赶紧搀扶,又问狄伯道:“伯父,我哥哥一向谦虚谨慎,为何会和人打架呢?” 狄伯一拍大腿说:“唉,打人的原因是为了挣抢一块石头。” 狄父不理解的问:“石头?这石头有什么好争抢的,难道它是金子做的?” 狄伯说:“它不是金子做的,但是它是祥瑞啊。狄大早上赶路时在山路上发现了一块石头,这一块天然形成的石头,上面刻着几个字‘福寿延年’。被王员外家的二公子看见了,二公子想要将石头买走,狄大说什么也不肯。王二公子一着急竟然和狄大扭打起来,混乱中,狄大竟然将王二公子的头给大破了。要是平常人家也就罢了,可被打的王二公子还是县丞大人的外甥。王二公子的家丁马上就去县里告官去了,恐怕咱家大儿是要吃官司咯。” 狄父听完狄伯的描述,真觉得是恨铁不成钢,大声说道:“大儿真是糊涂啊,他寒窗苦读十余载,难道就因为这块石头就断送了前程?” 狄青稳了稳情绪说道:“请问王二公子家住何方?我和父亲这就去赔礼道歉。” 狄父也才恍然大悟,连忙说道:“对对对,若是能让受害者平息怒火,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大儿的前程说不定还能保住。” 狄伯说:“王二公子就住在西河镇上,走过牌坊,穿过西街,往北走三十米左右,有一处庄园,红墙绿瓦格外显眼,那就是王家了。” 狄青点点头说:“父亲,你我这就前去,若是王二公子能够息怒,说不定我哥哥可以免去牢狱之灾。” 说罢二人回家携带全家钱粮直奔王家去了。 到了王家,只见两家丁好似恶犬一般,拦住狄青一家三口。 狄青拱手道:“两位哥哥,我乃狄家村狄青,是狄大的兄弟,因家兄今日误伤了贵公子,特来请罪,还劳烦两位进去通报一声。 家丁家手持棍棒怒斥道:“哼,一介草民也敢动手打我们家公子,等着吃牢饭吧。” 狄青父亲有些害怕看着狄青问道:“这可如何是好啊。” 狄青母亲也不知所措,看着狄青说:“青儿,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救你哥哥啊。他寒窗苦读十余载,如果下狱,这一辈子可就毁了。” 狄青点点头说:“我一定救我哥哥,若是因为这两个看门狗,耽误了救我哥哥的大事,我一定打将进去。” 两个家丁看着这个十六七岁的孩子说出这样猖狂的话,不屑的撇了撇嘴,笑道:“看你一身破烂,是个乡巴佬吧。茅坑里出来的臭虫也敢叫嚣?敢动我一分一毫,就让你吃一辈子牢饭。” 狄青母亲呵斥狄青道:“青儿,休得无礼。我们打了人,本就不对,怎么能口出狂言?若是王老爷生气起来,我们一家四口都不够赔命的。” 狄青父亲拱拱手对家丁说:“两位小爷,您看我们都是穷苦人家,家里勒紧裤腰带,耗尽财资才供养出一个读书人,如今他乡试也过了,眼见就能参加科举,入朝为官了,若是因为这点小事就断送前程,等于杀了我们全家啊,还望两位小爷通融通融,给王家老爷通报一声。”说罢从衣袖里拿出半两碎银递给了看门的家丁。 家丁拿过碎银,马上露出笑脸,掂量了一下,笑道:“有银钱还不早拿出来,费了我们半天口舌。你等且在这里等好,我去通报,只是见与不见那我就不敢保证了。” 狄青父亲听到家丁愿意通报,压力也少了一分,笑道:“小爷尽管通报,见与不见于小爷无关。” 家丁笑了笑说:“好的,大伯且在此等候片刻,我去去就来。”说罢家丁就进门通报去了。 狄青看着父亲说:“这家丁真是贪财忘义的小人,我咽不下这口气。若是这王家原谅哥哥,我姑且作罢,若是不肯原谅,我定要拆了这王家。”说罢狄青朝着门口的石狮子打了一拳,将石狮子的狮头打了个粉碎。 母亲瞪了一眼狄青说:“你这个样子像是来求人的么?” 见母亲生气了,狄青才有所收敛,将头转向一边,不看这惹人烦的王家。 狄青父亲也是很吃惊的看着没了狮头的石狮子,低语道:“这个石狮子不知道又要赔多少钱了。” 被打的王二公子会原谅狄青的哥哥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8章 诡计多端,王老爷设计赚狄青 骨肉离别,狄家人逃出大宅门 愤怒的狄青一拳打碎了石狮子,剧烈的响声,惊动了家丁。六个家丁跑出门来,一看石狮子的狮头竟然被打个稀巴烂,狄青转过身来,看着这六个手持棍棒的家丁,吓得家丁们个个吓得是魂飞胆散。 狄青父亲见家丁们手持棍棒出来了,也有些害怕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话了。 狄青盯着家丁们,说:“你们手持武器,莫非是想和我较量一番?” 家丁听完狄青的话,连忙将手里的棍棒放在了扔在了地上,说道:“不敢不敢。” 狄青母亲呵斥道:“青儿休得无礼。” 不一会儿通报的家丁也跑出门来,看着门外的场景只觉得说不出的尴尬。看了看狄青父亲,小声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狮子头怎么没了?” 狄青父亲尴尬的笑了笑说:“我的二儿子手痒了,打了一拳,以至于此。” 家丁震惊的打量了一下狄青,感叹道:“如此威武雄壮,敢为天人啊。” 狄青母亲问道:“王老爷怎么说?可愿与我等相见?” 家丁笑着说:“愿意,愿意。几位请随在下进去吧。” 说罢四人一同进了府宅,只见这宅院里,亭台楼阁是应有尽有,大约走了一刻钟才到了王家老爷的住处。 只见王老爷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旁边坐着他的二儿子,头上缠了一圈纱布。两边随从六七个,个个手持棍棒,犹如狼群。婢女六七个,有端茶倒水的,有遮挡太阳的,有手捧果盘的。他们身上穿着的绫罗绸缎五颜六色,上面绣着各种花鸟走兽,让人是目不暇接。 狄青父亲见到王老爷,赶紧行礼:“王老爷好,我是狄大的父亲,特来替小儿赔罪。” 王老爷的二儿子指着狄青三人说:“爹,绝不能放过这几个人,您一定要给儿子出气啊。” 狄青赶忙上前说:“是我哥哥先发现那石头的,二公子硬要来抢夺才发生了打斗,如今二公子被打伤了,也不能全怪我哥哥。” 王二公子见狄青道破事实,马上呵斥道:“呸,你们一家臭要饭的。我抢你们的石头是看得起你们,别不识好歹。你们可知道我舅舅是谁?那是县丞大人,定要狄大牢底坐穿,再发配充军。” 见王二公子如此嚣张,王老爷反手就是一巴掌。王老爷怒吼道:“住嘴,你抢人东西就是你的不对,还敢在此叫嚣,真是被你娘惯的,不知天高地厚。” 狄青看了看王老爷,心想:“想不到王老爷还是个知书达理的人,看来这次解救哥哥有希望了。” 王老爷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走到狄青父亲面前,拿出那块狄大从山林里发现的石头,缓缓说道:“这是我儿子抢你儿子的石头,我现在还给你。” 狄青父亲伸出手颤巍巍的接住了石头,看到石头上还沾着王二公子的血。 王老爷笑着说:“我儿子抢你儿子石头,现在石头还给你了。那你儿子把我儿子头打破了,你说该怎么办?” 王二公子听到这里高兴的大笑起来,四周站立的家丁也跟着笑了起来。 狄青父亲母亲,听到这句话,连忙跪下磕头说:“我家大儿寒窗苦读十余载,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断送了前程啊。求王老爷开恩,求王老爷开恩。” 狄青听完这句话,只觉得背后发凉,这个道貌岸然的王老爷,原来在这里设了套啊。狄青拳头紧握,站的直愣愣的看着王老爷。狄青只觉得体内的真气乱涌,恨不得一拳将王员外打死。 王老爷看着狄青两只眼睛都要冒火了,笑着说道:“少侠武艺过人,我很佩服。只是凡事都要讲个道理吧,若是谁拳头硬,谁就能逃脱法律的制裁,那大宋不就乱套了么?我儿子是抢了你们家的石头,但抢一块石头,算犯罪么?” 狄青父亲连忙摇头说:“不算,不算。” 王老爷笑着说:“那我儿子头被打破了,你们说该怎么办?” 狄青父亲赶紧说:“狄大和贵公子是同窗好友啊,狄大寒窗苦读十余载,若是因为这件事就断送前程,他这一辈子可就毁了。” 狄青看着王老爷说:“我哥哥打了贵公子,你们打回来便是,请不要报官,毁了我兄长前程。” 王老爷走到狄青面前,见狄青长的是人高马大,气宇轩昂,王老爷不免心生嫉妒,笑着说道:“你就是这样和老爷说话的么?” 狄青看着这个猥琐的中年男人,只觉得怒火又要从体内冒出来了。狄青瞪着王老爷看了许久说道:“我家大哥不懂事,冒犯了王二公子,还请王老爷,王二公子原谅。” 王老爷手搭在耳朵上,掏了掏耳朵说:“你个子太高了,我听不清楚。你可否俯下身子,再说一次?” 狄青弯下腰说:“我家大哥不懂事,冒犯了王二公子,还请王老爷,王二公子原谅。” 王老爷还是故作姿态的大声说:“什么?你说什么?我没听见,我还是没听见你说的是什么?你可否在低一点?” 王二公子在旁边拍手大笑。 家丁们齐声呐喊道:“跪下。” 狄青只觉得怒火已经无法遏制了,狄青拳头紧握,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 狄青母亲跪在地上看着狄青,已经是泪流满面,哀求道:“青儿,你就跪下吧。” 狄青父亲也恳求道:“为了你的哥哥,你就暂时忍一下吧。” 狄青终于是跪在了地上,双手抱拳,用更加坚定的语气说:“我家大哥不懂事,冒犯了王二公子,还请王老爷,王二公子原谅。” 王老爷这才心满意足,大笑道:“哈哈哈,这次我听到了。想保住狄大的前程可以,但是你们打了我儿子,我也要打你们一顿。来人啊!”王老爷一声令下,六个手持棍棒的家丁就把狄青三人团团围住。 狄青忽然站了起来,双脚用力往地板上一踏,大喝一声:“谁敢动我父母?”,只见狄青脚下的地砖被震碎了,六个家丁不敢上前。 王老爷见状笑了笑,走到狄青面前说:“好本事。” 狄青怒视王老爷一字一句的说道:“若我父母哥哥有半分毫毛的损伤,我绝不放过你们。” 王老爷对家丁们摆了摆手说:“狄父母年迈,请到一边休息。” 几个家丁把狄青父母请到了一边。 王老爷指着狄青说:“你和狄大是兄弟,你兄长犯的错,就由你来偿还吧。”说罢六七个家丁手持棍棒就往狄青身上招呼起来,王家二公子也不顾头上的伤,亲自下场去殴打狄青。半个时辰以后,狄青昏死过去,棍棒都打断了三四根,家丁们累的打不动了方才罢手。 狄青父亲母亲早已是泣不成声,见狄青昏倒,赶忙上前说:“王老爷,别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王老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你这儿子皮糙肉厚,打不死的。” 狄青父亲擦了擦眼泪说:“老爷,您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可否放过我家大儿?” 王老爷笑着说:“我王老爷向来说话算数的。”说罢,拍了拍手,只见后院四个家丁押着狄大就走了出来。 狄大见到狄青被打得遍体鳞伤,见父亲母亲泪流满面,不由的大哭起来,跪在地上哭喊道:“父亲,母亲,孩儿不孝,孩儿不孝啊。” 狄青父亲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说:“王老爷,您大恩大德我狄老儿永生不忘。”说罢就站了起来,想要将狄青扶起来。 却被家丁拦住。 狄青母亲和狄青父亲看着王老爷问道:“王老爷,您不是说要放过我家大儿么?” 王老爷笑着说:“对啊,我是说过放过狄大的,他寒窗苦读十余载,我可不想毁掉他的前程。但是我没说要放过,你家二儿子啊。” 狄青母亲马上跪地恳求道:“王老爷,您大人有大量,求求你放过他吧,你已经把他打成半死了,您气也消了,就放他和我们一起回家吧。” 王老爷赶紧扶起狄青母亲说:“我是想放过他,但是早上书院的先生已经把这件事告到官府了。既然官府已经知道了,那肯定是要有人顶罪的。您要是心疼您的二儿子,那就让官府把狄大带走,打了你家二儿子,我愿加倍赔偿医药费。”说罢王老爷双手一拍,一个家丁就端出一盘银子,足足有一百两。 王家二公子笑着说:“当然,你们要是觉得不服气,还可以告官。只要你们觉得打得赢官司,就尽管来试试。” 狄青父亲看了看妻子和儿子,绝望的说:“算了吧,我们斗不过他们的。” 狄青母亲看着被打成重伤的狄青说:“可是青儿该怎么办?” 王老爷笑着说:“夫人请放心,在给他下大狱之前,我会请最好的大夫给他医治的,让他生龙活虎的去开封当陪军。” 狄青父亲泪流满面的拉着狄大和妻子的手,笑声的说了一句:“走吧。”三人步履蹒跚的离开了王家。 第49章 西河衙门,官老爷威风八面 发配开封,狄汉臣前途未卜 话说狄青帮哥哥顶了罪,被押解到了西河县的衙门上,曾经是华山逍遥子门下最得意的弟子。回想当年在华山的日子,虽然清苦,但也逍遥。但现如今脚上绑着三十多斤的铁镣铐,脖子上夹着四十多斤的铁架,两边各自立着当差衙役,个个手持杀威棒,面狠如罗刹。再抬头看公堂之上,端坐着县官老爷,好一个威风凛凛,虎虎生威。 县官老爷惊堂木一拍,大声呵斥道:“呔,来犯好生大胆,见到本官竟然不跪?来啊,让他跪下。” 县官老爷一声令下,来了四五个衙役,按着狄青,想让狄青下跪,但狄青力大,任凭他们使出吃奶的力气,愣是纹丝不动。 站在衙门口围观的老百姓纷纷感叹:“少侠好武艺。有如此武艺,竟然因为和别人打架斗殴被抓,定是被冤枉的。” 县老爷有些生气了,又对旁边的衙役说:“你们都是木头啊?没看见罪犯不肯下跪?来啊,棍棒伺候。” 见县老爷要用刑,师爷连忙阻止,大喝一声:“且慢!” 众衙役本就有些惧怕狄青,听到师爷阻止,也都收起了手中的棍棒。 县老爷不明所以的看着师爷问:“师爷为何阻止?” 师爷连忙解释说:“老爷,打不得啊。据说包拯巡游调查冤假错案,已经来到山西境内了。若是你胡乱用刑,被包黑子发现此案的内幕,那我们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县老爷说:“是啊,据说这包黑子聪明无比,是天上的星宿,虽然面如黑炭,却能看见这人世间的黑白真假。若是被他这么细细一查,我们清河县的官员不得全部下台?照你这么说,狄青之事要低调处理了。” 师爷点点头说:“是的,我们要小心处理,要让狄青心甘情愿的认罪才是万全之策。” 老爷不解的看着师爷说:“那该如何让狄青认罪呢?” 师爷胸有成竹的说:“老爷请放心,这狄青虽然是铮铮铁汉,却也有他自己的软肋。” 老爷不理解的看着师爷说:“哦?软肋在哪里?” 师爷笑着说:“那自然是他的父母和兄长了。”说罢,师爷走下堂去,走到了狄青的跟前。 师爷看着狄青低语道:“狄青啊狄青,你可真是糊涂啊。难道要毁了你哥哥的前程才肯罢休?” 狄青狠狠的看着师爷说道:“师爷,你什么意思?” 师爷说:“虽然是王家二公子争抢你家大哥发现的石头在先,但是抢石头不犯法,打人可是犯法的。你哥哥将二公子的头打破了,要判刑的。你若不认罪,细细查下去,定然让你大哥吃牢饭。你哥哥寒窗苦读十余载,这前程不就毁了么?” 狄青还是有些犹豫,狄青心想,想我去华山刻苦修行十余年,竟然会落得囚犯的下场,以后我的理想可还能实现?可是狄青更挂念自己的亲人,不想因为自己毁了哥哥的前程,更不忍心看到父母伤心。 师爷又低语道:“狄青啊,你是习武之人,就算是你做了囚犯,暂时不能以军官的身份进入官场,但还是可以去开封做禁军的啊。只不过是,哈哈哈,只不过是脸上刻了几个字罢了。而你哥哥,做了囚犯,可就再无出头之日了。别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你好好想想吧。”说罢师爷转身离去。 师爷走到县官老爷跟前小声说:“老爷,一切搞定了。” 狄青犹豫了一下,还是跪下了。 县官老爷微微一笑,又有了自信,惊堂木一拍,叫道:“下跪何人?” 狄青说:“西河县,狄青。” 县官老爷又说:“所犯何事?” 狄青说:“打架斗殴。” 县官老爷惊堂木一拍:“胡说,明明是你殴打王家二公子,哪里有打架斗殴?” 狄青面对如此不讲理的老爷,也只得闭口不言。 县官老爷又傲慢的说:“殴打他人,按大宋律,杖打五十,黥面后发配至开封充军。你可认罪?”县官老爷得意的看着狄青,又低语道:“狄青,你可别不识抬举,开封那可是好地方啊。” 狄青盯着县老爷看了很久,也迟迟没有下决心认罪。 师爷又小步跑了出来,说:“为了你哥哥,为了你爹娘,你就认罪吧。你是斗不过王家的,更斗不过他。” 县官老爷又一拍惊堂木,看着狄青说:“狄青,我再问你一遍,你可认罪?” 狄青最后还是不得不低下了头说:“狄青,认罪。” 县官老爷马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说:“来啊,让他画押。” 两个衙役按着狄青,一个衙役将认罪状递到狄青的枷锁上。又上来一个衙役,想按住狄青的手指,让狄青按押。 岂料狄青奋力一挣竟然全部挣脱开来,狄青笑道:“画押而已,何必这么麻烦。”说罢,双臂一起发力,竟然将套在脖子上的铁枷挣脱开了。狄青从容的拿起砚台,拿起笔来,签字画押。 围观的群众看的连连称叹道:“真是好武艺啊。” 见狄青铁枷都能挣脱,衙役个个惊恐万分。 狄青看着县官老爷:“黥面刺字,杖打五十,请老爷行刑。” 县官老爷见狄青如此勇武,吓得也是不知所措,拿着惊堂木的手不自觉的颤抖起来,本想拍一个惊堂木行刑的,却怎么也不敢拍下去,生怕惊醒了狄青这只凶猛的老虎,将他撕个粉碎。 公堂外的老百姓纷纷说:“老爷,别打了,这是武曲星下凡,你打不得的。” 县官老爷缓缓的放下了惊堂木说:“杖刑免了,明日黥面刺字,发配开封充军。退,退堂。” 县官老爷被师爷扶着回了后堂,一边走一边低语道:“这真是武曲星下凡啊,武曲星下凡。” 第二天,狄青的额角被刺了字,并从山西发配到开封,开始了他的配军生涯。 自此,北宋中期的第一军人,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战神级别的将军,狄青的军事生涯正式拉开序幕。 第50章 君臣博弈,对弈人各出奇招 瞒天过海,老五鬼隐瞒灾情 话说大宋爆发了大面积的干旱,由于当时的皇帝宋真宗赵恒迷信神佛。又喜欢祥瑞,各地官员都不敢将旱灾上报朝廷,生怕会因此获罪。但是纸是包不住火的,旱灾之事早晚都会露馅的。 为此,以丁谓为首的官员们开始讨论对策了。 丁谓说:“现如今,地方各地都有蝗灾和旱灾,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大家都是靠着‘祥瑞’上位的官员,大家有没有什么办法应对此事呢?” 陈彭年说:“丁相公,不是各地方都说灾情都控制住了么?皇恩浩荡,哪个神仙敢不降雨。” 王钦若一听就笑了,带着嘲笑的语气说:“呵呵,陈大人,你是祥瑞报多了,把自己都骗进去了吧?若是烧香求神就能下雨,那我们大宋怎么不日夜跪拜,灭掉北边的契丹和西北的党项呢?” 陈彭年方才醒悟,一拍脑袋说:“哎呀呀,演多了,有点入戏太深了。” 刘承珪说:“当年皇帝陛下欲行封禅之事,还暗中找了圣相王旦。我等配合陛下,乱报祥瑞,也是因为一片忠心啊。如今出事了,想必陛下也不会对我等怎么样的。” 丁谓摸了摸胡子说:“你这么说,就太小看我们这位圣上了。他青年时就能从容应对,澶渊之战,绝非一般的皇帝。他搞封禅,听取我等谄媚之辞,看似是喜欢听取谄媚之词的昏君,实则是为了平衡各方面的势力。” 刘承珪若有所思的问:“此话怎讲?” 王钦若说:“我来解释吧,我等靠着拍马屁,逢迎皇帝喜好上台的官员,从表面上看是我们因为逢迎了皇帝,得了高官厚禄。但从皇帝的角度来说,他也将我们当成了打压那些有能力的‘能臣’的重要工具。” 陈彭年说:“您这么一说,我也有点懵了,您再给我解释一下。” 王钦若又解释道:“澶渊之战以后,宋辽成了兄弟之盟。这以后几十年内是不会爆发大规模的战争了。于是威胁已经不在外面了,而在内部。比如...” 丁谓接着说:“比如说澶渊之战功劳最大,名声最响的寇准。” 陈彭年恍然大悟的说:“哦,所以当我们告状寇准的时候,皇帝马上罢免了寇准的丞相之位。” 刘承珪若有所思的说:“那我们上次弹劾寇准穿黄袍,私发军饷,皇帝为什么不杀了寇准?至少贬官罚俸禄啊?怎么什么惩罚都没有。要知道就算是当年的开国大将,曹彬,私发军饷也是直接罢官的处罚啊。” 王钦若看着窗外说:“那是因为寇准有用啊,他不仅是牵制我们的重要势力,还是名震天下的辅政大才。寇准越任性,皇帝越宽容,皇帝的贤名越能名垂青史。” 丁谓摸着胡子说:“最最重要的一点是,皇帝信任他啊。而且圣相王旦也支持寇准。” 刘承珪说:“王相公确实是堪称圣相,不管对我们这样的魅臣,还是对敢直谏皇帝的直臣,又或是能力出众的能臣,都是宽宏大度,不愧是大宋德才兼备的圣相啊。” 陈彭年说:“那曹玮呢?贬他去莱州是为何?难道也是怕他做大?” 丁谓摸了摸胡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曹玮被我参了一本,我告他结党营私,没想到陛下直接就让他去莱州赴任了。” 王钦若说:“非也,非也。你以为曹玮镇守西北十余年是你能参的动的?” 丁谓看着王钦若说:“哦?王兄有何高见?” 王钦若笑着说:“西北的李德明老了,折腾不了几年了。曹玮也老了,提不动大刀了。皇帝需要一个年轻的,听话的将领去统御西北。曹玮功勋卓着,不趁着你参他一本,送他去莱州做知州,难道请回开封做枢密使么?” 陈彭年点点头说:“圣上心思之缜密,真乃古今少有啊?” 王钦若说:“我们的把柄都在他手中,都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而已。想要灭掉我们,他只需一封举报我们搞封建迷信,我们就会全部下台。” 刘承珪有些害怕了,只觉得自己像是黑夜行走于悬崖之上,只觉得背后发凉。 刘承珪看着大家说:“这可怎么办?要不我们把各地的灾情如实上报吧。我们坦白的话,说不定对我们处罚还轻一点,要是隐瞒不报,恐怕会招致祸端。” 陈彭年点点头说:“是啊,万一被发现了,皇上不得治我们一个欺君之罪。” 听完陈彭年和刘承珪的话,丁谓和王钦若陷入了沉思。四个人就这样僵持了一盏茶的功夫。 王钦若率先说话了:“我觉得现在还没有到那个地步,皇帝贬不贬我们并不在于‘旱灾’和‘蝗灾’。而在于他是不是还需要‘祥瑞’,以及还愿不愿意继续搞‘君权神授’的这个封建迷信活动。” 丁谓点点头说:“对,皇帝应该不会因为旱灾之事处理我们的。若是东窗事发,我们大可以将所有责任全部推给地方官员。” 王钦若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说:“我等身为高官,身居庙堂之上,又怎么会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事呢?这全是下面的人,想要取悦陛下,捏造祥瑞,隐瞒灾情,导致民不聊生。” 丁谓看着王钦若笑着说:“罪当问斩?哈哈哈哈。” 刘承珪和陈彭年也跟着大笑起来。 如此一来各地的灾情终于还是被大宋的官员们隐瞒了起来,这一隐瞒就是几个月。本来可以治理的旱灾和蝗灾,最后发展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蝗虫甚至飞过了燕云十六州,飞到了辽国境内。 第51章 好大喜功,众魅臣挣报祥瑞 天选之子,宋真宗求雨得雨 在公元一千年左右,开封城绝对是全世界最富丽堂皇,最繁华的大都市。其中宋朝的宫廷,更是奢华无比。三步一庭五步一楼,让人是目不暇接,真可谓是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只见那金殿之上,琥珀酒、碧玉觞、金足樽、翡翠盘,食如画、酒如泉,古琴涔涔、钟声叮咚。底下是,歌舞升平,衣袖飘荡:鸣钟击磬,乐声悠扬。台基上点起的檀香,香雾缭绕,好一个纸醉金迷啊。 殿内的金漆雕龙宝座上,端坐着的正是此时大宋的皇帝,史称宋真宗的赵恒。 歌舞表演结束以后,刘承珪马上从队列中走出,大喝一声:“臣有祥瑞来报。” 皇帝赵恒哈哈一笑说:“刘爱卿,请说。” 刘承珪捧着两个麦穗呈上说:“相州发现双穗小麦。” 群臣附和说:“好啊,好啊,这预示着五谷丰登啊,看来今年又是一个好收成。” 接着是陈彭年,说:“臣也有祥瑞来报。” 皇帝赵恒又笑着说:“哦?臣爱卿也有祥瑞?速速报来。” 陈彭年将两条彩色尾巴的大鲤鱼呈了上来,笑着说:“近日在太湖,有渔民发现五彩尾巴的鲤鱼。” 群臣附和道:“好啊,好啊,这预示着渔业发展啊,看来今年水产养殖业,肯定能大发展了。” 丁谓也不甘示弱,上前一步说:“臣也发现了祥瑞啊。” 宋真宗赵恒笑了笑说:“若还是仙鹤起舞之类的就不要报了,太没创意了。” 丁谓笑着说:“岂敢,岂敢。”说罢从衣袖里拿出几缕蚕丝,呈了上去。 丁谓得意的看着看群臣说:“今年在洛阳发现有彩色的蚕丝,这以后织布啊,都不需要染色了。” 群臣也附和道:“好啊,好啊,这预示着纺织业大发展啊。” 王钦若和林特两个人也不甘示弱,分别抱了四只脚的公鸡,和会打鸣的母鸡两个祥瑞。 五个擅长阿谀奉承的大臣将祥瑞报上之后,宋真宗大喜,笑着说:“好好好,如此一来,百姓丰衣足食,安居乐业,实乃我大宋之福啊。来啊,各赏赐这五位爱卿白银一万两。” 就在宋真宗赵恒享受自我编织的美梦之时,鲁道宗站了出来说:“启禀陛下,各位大人所说的祥瑞或许是真的,但是还有一件事也是真的。” 宋真宗看了看鲁道宗说:“何事?” 鲁道宗跪在地上说:“皇上,现在山西,河南,湖北,多地发生旱灾,已经到了不可不救的地步了。请皇上下旨,采取赈灾措施。” 陈彭年马上呵斥道:“胡说,在皇上英明的统治下,早已经是四海升平,百姓无不安居乐业,上苍也不止一次降下祥瑞,怎么会出现旱灾呢?定是地方州章,想骗取赈灾的银钱,才编纂出来诓骗陛下。” 听到这里,主管各地的州郡长官纷纷跪倒在地。 赵恒虽然好大喜功,但脑袋并不傻,看了看大家的反应,已经猜的是八九不离十了。 此时包拯出列说:“启禀陛下,微臣没有亲眼见过祥瑞,不敢断定真假,但是这旱灾我是看过的,这一次是五十年不遇的大旱灾,若不及时治理,恐怕还会引发蝗灾。多少年来,各地祥瑞不断,突发灾害,实在是有伤国体,这几处发生旱灾的州郡长官,恐怕也是担心会被治罪,故而隐瞒不报。” 赵恒用眼神扫了扫群臣,群臣纷纷低下头来,默不作声。赵恒心中已经有了打算了,笑着说:“旱灾乃妖邪所致,朕岂会怪罪?爱卿们,快快请起,我们一起研究一下治理旱灾的办法。共克旱魃!” 群臣这才起身。 陈彭年出列说:“皇上,您是九五之尊,又是天命所归掌管人间的共主。微臣建议,明日社坛祷告,您亲自做法祭祀,驱逐旱魃。” 宋真宗赵恒本来其实不相信这些鬼神的,之所以装神弄鬼,还不是因为对自己在澶渊之战中的表现不满意,想多挣点面子回来。可是装神弄鬼这么多年下来,自己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了。宋真宗赵恒本来的意思是,既然发生旱灾了,都拿出点具体可行的办法,比如挖井,兴修水利都可以嘛。结果还是被人拉到了这装神弄鬼上了,还让他亲自做法驱赶旱魃。赵恒这次真的是为难了,但若是推脱,自己演戏那么多年挣来的面子,不就摔碎了么?难道要告诉别人,做法是没用的,要相信科学?那不是否定了自己的天子地位?所以再难还是要继续演下去的,这旱灾有没有具体措施,地方政府能不能顶得住,全看命运吧。 赵恒装作开心的样子,一拍自己的龙椅,笑着说:“好,那朕就在七日之后,登坛做法,驱逐旱魃,以保万民,让我大宋的百姓丰衣足食。” 群臣见氛围到了,立马齐刷刷的跪倒在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斋戒沐浴七日之后,宋真宗终于要开坛做法了。皇帝的车驾,来到了城南。只见他在文武百官和开封数十万老百姓的瞩目下,身穿黄色道袍,登上高台,以三牲五畜祭祀天地。他虔诚叩拜为万民祈福,为大宋祈雨。 就在他的车驾返回皇宫途中,忽然是下起瓢泼大雨。满城的百姓和官员们,无不欢欣起舞。堂堂大宋皇帝更是从自己的御辇车驾中下来,和百姓一起庆祝这让人激动的时刻。 文武百官纷纷跪拜,齐声高唱:“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雨中尽是无尽的欢乐和庆祝,赵恒真的变得有些看不清事实了,难道他真的就是传说中的‘天子’?那个永远会被上天眷顾的人?这如梦如幻的场景,让赵恒开始分不清理想和现实了。 回到皇宫以后,赵恒马上下令,将自己的‘治理旱灾’的办法全国落实。 各地的官员也不遗余力的开始各种祭祀,拜神的活动。一时之间,宋朝各地,到处是香火之气。祭祀各路神仙,拜托他们快点下雨,驱走蝗灾旱灾。 不多久,各地的捷报更是像雪片一样飞到了开封城,赵恒更加开心了。他现在多想对全世界宣布,我赵恒,就是那个天命所归之人,我的意志,就是上天授予的权利。我能掌管众生,我是天下共主。 可是,这蝗灾和旱灾,真的就单单靠着跪拜神仙,就能解决的掉么?还是说各地方宋朝的官员在弄虚作假?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2章 欺君罔上,众官僚胡编乱造 羌人叛乱,曹武穆再平西北 宋朝大中祥符九年夏天,大宋朝堂之上,宋真宗又是和往常一样开始了早朝,询问官员旱灾和蝗灾之事。 宋真宗端坐在龙椅上问:“众卿家,这旱灾蝗灾之事可有进展?” 圣相王旦率先出列说:“启禀陛下,有来自江淮地区的官员寄来的急信,说江淮地区旱灾蝗灾严重。蝗虫所到之处禾苗损伤严重,若不及时治理,恐怕今年江淮地区的老百姓们都要饿肚子了。” 鲁道宗也出列扣头说:“陛下,这马上要到了收庄稼的时候了,不能任由蝗灾发展了。” 宋真宗赵恒的脸色马上就不好看了,看了看群臣问:“灾情之事,不可儿戏,众卿家一定要如实相告,现在灾情究竟如何?” 丁谓则一脸不屑的说:“瞎说,我怎么收到的都是好消息啊?自从皇上” 三司使林特出列说:“哈哈哈,启禀陛下,鲁大人和王相公所说的蝗灾确有其事。不过也都是一个月之前的旧事了,自从圣上上个月郊外社坛做法以来,各地的蝗灾已经是减轻多了,相信不多时自会解除。” 掌管全国钱粮的三司使带头说了逢迎的话以后,朝廷之上的官员们也纷纷附和说:“是是是,蝗灾已经有所改善。” 宋真宗赵恒听完三司使林特的话,心里甚是高兴,笑着说:“朕的法术果真起了作用?” 丁谓出列说:“是啊,陛下,您若不信,找几个地方州府的官员一问便知。” 宋真宗赵恒点点头说:“丁爱卿所言极是,那在地方上做父母官的,都出来说一说吧,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泸州知州率先说:“启禀陛下,我们泸州地区本来是有蝗灾的,但是听说现在的天子是您,蝗虫们竟然纷纷撞墙自杀了。” 苏州知州也不甘示弱的出列了:“是啊,陛下,我们苏州的蝗虫,一听说现在是您执掌天下,蝗虫们竟然集体飞进了太湖里,全都淹死了。” 江州知州也赶紧说:“是啊陛下,我们州的蝗虫都不吃庄稼了,开始喝水了,结果是喝着喝着自己就把自己撑死了。” 滁州知州也赶紧说:“是啊陛下,微臣亲眼看见,那蝗虫飞在空中,不知怎么的被一种神奇的力量就给击中了,居然齐刷刷的掉在地上死了。” 听完众大臣的恭维,宋真宗愈发的高兴,竟然兴奋的站了起来,看着大家说:“果真有这样神奇之事?” 丁谓见时机到了,赶紧上前说:“陛下洪福齐天,威震四海,想必是天上的神仙施展法术将那些蝗虫全部斩杀了。” 丁谓说罢,众大臣们纷纷跪拜,齐声叫道:“吾皇洪福齐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接受完众大臣的跪拜,宋真宗赵恒更加兴奋了,但他并没有因为几句马屁而丧失了对事情的判断力。赵恒虽然好大喜功,但是还没有昏庸到会相信蝗虫投河自尽的地步。赵恒的脸色一瞬间阴沉了下来,坐在了自己的龙椅上。过了半分钟,看着龙椅下面,齐刷刷跪拜的大臣,他有露出了笑容,轻松的喊了一声:“众爱卿平身。” 大家起身之后,赵恒又说:“朕天命所归,自当洪福齐天,小小蝗虫,岂能阻挡我大宋的国运?除了蝗虫之事,可还有别的事情要商议的?速速报来。” 司礼太监听完皇帝的话,马上高声喊道:“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枢密副使寇凖出列说:“启禀陛下,臣有事启奏。” 宋真宗说:“寇爱卿请讲。” 枢密副使寇凖说:“据探子回报,西北羌族首领唃厮啰最近聚众数万人,暗中囤积武器,似乎有反叛之心。还请圣上早日定夺。” 都巡检葛怀敏笑着说:“番兵作乱,调遣边将灭了他们不就行了?” 枢密副使寇凖说:“唃厮啰恐怕非等闲之辈,一般的边将恐怕难以应付。” 翰林学士徐谓迪说:“曹玮大将军曾多次上表,请求调遣益州的军队去西北支援。就是预料唃厮啰有反叛之心,曹玮并非怯战之将,他如果都如此重视这个对手,那我们一定要多加重视才是。” 圣相王旦也说:“如今我大宋境内蝗灾旱灾刚刚平息,民生尚未恢复,若唃厮啰来犯,最好是快速解决,不然恐怕会多生事端。” 大宋皇帝赵恒问:“这个唃厮啰究竟是何人?众卿如此重视?” 枢密副使寇凖说:“唃厮啰乃原吐蕃国赞普,自五代十国后,吐蕃大乱,军阀割据混战不断。唃厮啰在部族的护送下逃到了河湟之地,当地的羌人和汉人尊他为赞普。名义上他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但实际上他只是当地豪族的傀儡。李立遵向来不服朝廷的管束,早就有称霸一方的野心,他依靠着唃厮啰在吐蕃的威信,近年来到处招兵买马,四处征伐,早就有谋反之意。而唃厮啰却是一个忠于朝廷的好臣子,每每听到大将军曹玮和皇帝陛下的名号时,时长双手合十,夹额而拜。依臣所见,唃厮啰并非想要造反,他只是像汉献帝一样,成为了李立尊的傀儡。此时事关民族团结,我们要慎重行事啊。” 王旦又上前说:“臣以为曹玮戍边多年,向来善于结交羌人首领,。对当地的风土人情,民俗习惯了然于胸,党项,吐蕃,回鹘归降者不计其数。若曹玮出战,羌族必定望风而降,此次出征,非曹玮大将军不可。 宋真宗点点头说:“王爱卿所言极是,可曹玮刚刚被贬,大家可有代替曹玮出击唃厮啰的人选么?” 宋真宗此言一出,大宋的朝堂忽然像是变成菜市场一样,大家开始了激烈的争论,大约五分钟以后,才停止了争论。 宋真宗又高声说:“大家可有替代曹玮的人选?” 翰林学士徐谓迪说:“此战,非曹玮不可,曹玮将军有谋略,不是诸位将军能够相比的。” 开封府府尹兼御史台言官的包拯也说:“曹玮镇守西北数十年,西北平静的就像是西湖的水一样。这足以证明曹玮将军的能力,臣以为非曹玮将军不可。” 宋真宗有所犹豫,丁谓马上说:“启禀陛下,曹玮虽略有谋略,但是您刚刚贬他去了莱州。马上又召他返回西北,恢复原职,是不是有损圣上的天威啊。” 翰林学士徐谓迪说:“丁相公,贬曹玮将军好像是您的主意,干陛下何事?现在西北有变,若贼寇打进关内,您能负责么?” 圣相王旦说:“是啊陛下,若是往年还好,今年大旱,很多地方粮食减产,平定西北之事,亦快不宜迟啊。” 宋真宗赵恒又问:“若朕调回曹玮,能取胜么?” 圣相王旦说:“曹玮必胜!” 翰林学士徐谓迪说:“臣以人头担保,曹玮出征,必胜。不胜,臣以死谢罪。” 面对两位老臣的担保,宋真宗笑了笑说:“好,马上宣旨,封曹玮为镇西大将军,天雄军、永兴军、河阳军的三军的士兵皆听曹玮调遣,并且将曹玮要求的益州之兵马上调往西北,听从调令。” 群臣听完皇帝的命令,全部下跪高呼万岁。 皇帝私下又召集王旦和徐谓迪,下达密令,派遣信得过的太监,调查各地的‘旱灾’‘蝗灾’情况。 一个月以后,曹玮到达前线。再半个月,捷报传来,李立尊兵败,逃亡于沙漠戈壁之中。 宋朝的外敌是被消灭了,可是蝗灾和旱灾真的就靠着皇帝的‘威严’就解决了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3章 父子攀谈,真宗认清时局 天不可欺,蝗虫席卷皇宫 话说大宋大旱,又生蝗灾,可是众官员非但不及时治理,还处处隐瞒,说蝗虫害怕宋真宗赵恒的威严而集体自杀。蝗灾就这样消失了。面对如此荒谬的说法,赵恒自然是不相信的,于是派遣自己信得过的太监去地方上调查。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被派出去的太监们纷纷回到了开封汴梁,向皇帝汇报工作。 赵恒在书房里一边吃饭一边问回来的太监们,赵恒说:“蝗灾之事,你们可调查清楚了?” 太监们纷纷跪在地上说:“奴婢调查清楚了,各地方的蝗虫确实是都集体自杀而死,就连寇准所管辖的陕西地区,蝗虫也都抱着草杆而死。” 赵恒哈哈哈大笑说:“哈哈哈,你们呐,你们。好好好,蝗虫不吃草,不吃庄稼,把自己饿死了是吧?实在是可笑。” 太监们纷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瑟瑟发抖的把头埋低。 赵恒看着几个太监,笑着摇了摇头说:“你们退下吧。” 太监们纷纷退下。 赵恒又看着旁边的儿子赵受益说:“皇儿,此事你怎么看?” 赵受益赶紧跪在地上,问赵恒:“不知父皇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赵恒摸了摸胡子笑着说:“哈哈哈,那皇儿觉得,你应该说真话还是假话?” 赵受益虽然只有十七八岁,但已经在宫廷之中见惯了尔虞我诈,宋真宗赵恒的小小提问自然是难不倒他。 赵受益拱拱手说:“父皇,乃当世明君,自然是想听真话。” 赵恒笑着点点头说:“明君?哈哈哈,我可算不上是明君,不然怎么连句真话都听不到呢?” 赵受益听完赵恒的话,只好把头埋低说:“不,父皇的确是当世明君,不然不可能会有那么多冒死直荐之臣,如包拯,寇准,王旦等人。” 赵恒笑着说:“我大宋不杀士大夫,何来冒死直荐?” 赵受益迟迟的看着赵恒,看着这个曾经叱诧风云,威风凛凛,受万千百姓跪拜,封禅泰山的大宋皇帝。居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孤独感。赵恒此时背也弯了,头发也白了,肥胖的身躯,站在太阳下面显得是那么的孤独。 赵恒看着赵受益收起了笑容,从衣袖里递给赵受益一封奏书说:“看看吧!寇准写的。” 赵受益接过奏疏看了看,有些吃惊的看着赵恒。 赵恒摇了摇头,苦笑着说:“这还是那个曾经百万军中强押我上战场的寇准么?还是那个不畏王权,一心只想天下社稷的寇爱卿么?” 说完这些赵恒竟然有些站立不稳了,赵受益连忙扶着赵恒。 赵恒苦笑着说:“与士大夫共治天下,与士大夫共治天下,我大宋的官员俸禄是唐朝的数倍,官员也是唐朝的数倍。如此多的官员,竟然只是一些阿谀奉承之徒,我心寒啊。” 赵受益摇着头说:“父皇,不如我们就借此机会,撤职一些不作为的官员?治他们一个欺君之罪,足矣解决冗官冗费之事。” 赵恒摆摆手说:“造成这种局面的又何尝不是我赵恒之错啊!自我求仙问神一开始,就注定会是这个结果了啊。皇儿,你记住,皇帝的喜好决定了朝廷的风气。将来不要学我,不然你以后就再也听不到真话了,即使是有寇准这样的贤才,也会被同化成为一个阿谀奉承的庸人。” 赵受益摇了摇头说:“不,父皇,您当年重用丁谓等人,也只是为了利用他们打压寇准,曹玮等能臣。现在您只要重用,寇准,包拯,王旦等人。朝堂自然会清明。我太祖爷爷南征北伐,靠的不仅仅是勇武谋略,更多的是坚韧不拔的毅力和受命于天的天命。万万人才能出一位皇帝,父皇既然受命于天,自然有天助!” 赵恒点点头说:“皇儿所言极是,朕既然受命于天,上天一定会帮我的。好,朕决定了,即刻重用寇准等能臣,远离丁谓等人。” 赵受益跪在地上说:“父皇英明。” 赵恒说:“只是这蝗灾之事?” 赵受益笑着说:“想必是已经解决了,至于蝗虫集体自杀之事,儿臣以为是大臣们为了逢迎圣上受命于天的天命,于是编纂出来一些可笑的传说而已。” 听完赵受益的开导,赵恒才算长舒一口气说:“但愿如你所说。” 然后赵恒默默的祈祷说:“上天啊,祖宗啊,原谅我吧。请保佑大宋,保佑我赵家的江山。” 赵恒祈祷完毕之后,只觉得天色突然暗了下来,然后是巨大的‘嗡嗡’声。赵恒和赵受益抬头一看,宫殿之上那是铺天盖地的蝗虫,就从他们父子二人的头顶上飞过。蝗虫经过皇家花园,竟然将皇家花园里的花草啃食的只剩下了根茎。 蝗虫落满了宫廷内外,侍卫们不得不到处驱赶蝗虫。 等蝗虫驱赶的差不多了,大家发现宋真宗赵恒居然还是呆呆的站在御书房门前。赵受益和几个太监一起呼喊赵恒,赵恒竟然久久不能做出任何的反应。只是痴痴的自言自语的念着:“将以欺上天,则上天不可欺;将以愚下民,则下民不可愚;将以惑后世,则后世必不信。” 是啊,赵恒好大喜功一辈子,弄虚作假,装神弄鬼一辈子。他本以为可以靠欺骗,将自己标榜万年,结果呢?他到最后,费尽心思,都是一场空。最后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赵恒从此病了,开始时而清醒,时而昏沉。但好在是他开始重用那些能臣了,因为他很清楚他自己的身体状况,以及大宋朝廷的现状。若是平时,他年富力强,头脑清醒,朝廷的官员不敢乱来。可如今他脑袋不灵光了,就需要铮臣和能臣了。 于是曹玮又去了西北,寇准又回了开封。以丁谓为首的‘五鬼’都因为隐瞒蝗虫之事受到了惩处。 大宋的朝廷暂时得到了平衡,可蝗灾之事仍未解决。它又将会往哪一个方向发展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4章 为民消灾,黄德和唯唯诺诺 为国抗灾,狄汉臣不畏生死 话说狄青因为哥哥和别人打架,犯了罪,为了不影响哥哥的前程,狄青替哥哥顶了罪。被驱赶到了开封汴梁,脸上被刺了字,成了几十万禁军中的一名。 在宋朝,配军那是下九流的,是最没有社会地位的那一档人。可是狄青并没有因此而自甘堕落。他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床练武,操练结束以后,还不忘记习读兵书。 一日,狄青正在和官兵们操练,忽然见到有铺天盖地的蝗虫从南方向北飞过,遮天蔽日的蝗虫飞过,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此时狄青的上司叫做黄德和,是个狡猾软弱之人。黄德和见蝗虫飞过,摇了摇头说道:“如此巨大的蝗灾,恐怕今年我等的军饷又要打折扣了。” 狄青看着黄德和说:“黄都头,我等与其在此叹息,不如去田野之中灭杀蝗虫,保护农田,以减轻人民的损失啊。不然不仅农民们要饿肚子,我们的军粮恐怕都是问题。” 黄德和笑了笑说:“灭杀蝗虫?保护农田?可有军功否?” 听完黄德和的话,众将士轰然大笑:“哈哈哈,狄青,你可太天真了。” 黄德和看着狄青说:“兄弟们都是面刻金印的配军,配军你懂么?” 狄青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黄德和说:“配军又当如何?” 旁边的黄世仁笑着说:“配军的意思就是,我们都是犯罪之人,换而言之,我们都是坏人,是罪犯。” 黄德和看着狄青笑道:“你见过罪犯为百姓做服务的么?” 听完黄德和的话,狄青很是不服,看着黄德和说道:“我们虽然曾经犯过错,但并不意味着我们就要一辈子堕落。如今蝗灾作祟,百姓有难,我们身为大宋的子民,难道不该尽一份力么?况且,若百姓的粮食欠收,不也影响我等的口粮么?抗击蝗灾,利民,利国,更有利于你我。” 狄青讲完,有几名士兵认为很有道理,也纷纷附和说:“狄青说得对啊,不如我等去灭杀蝗虫吧。” 黄德和走到狄青面前,摸着狄青脸上的金印说道:“狄青啊,你说这些话的时候,不觉得你脸上的金印更明显了么?” 狄青一把打开黄德和的手说:“黄都头,灭杀蝗虫,你去是不去?” 黄德和笑着说:“老子才不想陪你浪费力气呢?”说罢黄德和领着黄世仁等一干亲信回营房里睡觉去了。 狄青看着众将士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如今我大宋受蝗灾所困,此时不报国恩,更待何时?”说罢狄青带上铁锹和火石就往田野走去,见狄青如此坚决,也有不少校尉和士兵都纷纷携带工具走出营房,去田野里捕杀蝗虫。 古代灭杀蝗虫的办法有很多,有的是编制一些器具捕打,还有篝火法,利用昆虫扑火的原理,晚上点燃篝火吸引蝗虫自焚。还有开沟陷杀法,就是将蝗虫驱赶到沟渠里,然后焚烧或者掩埋。至于狄青和他的弟兄们是用的什么方式,我们就不一一细说了。 经过一天和蝗虫的战斗,直到天色暗了,狄青才率领士兵们返回大营。 可刚走到辕门就看见郭遵,郭大将军站在辕门前,等着大家了。郭遵勇武过人,曾在西北率领十几名骑兵迎战数千党项骑兵,并大破之。郭遵一身是胆,打起仗来不畏生死,但同时他治军严苛,如果有违抗军令的,定然会被他军法处置。他在军队中,素有威武,士兵们也都很服他。 郭遵厉声呵道:“是谁允许你们擅自离开军营的?” 众人相互对视,没有人敢回答。就在此时黄德和身穿素衣,从营帐里打着哈欠就出来了。指着狄青说道:“启禀将军,是这个小子带大家出去的。” 郭遵抽出铁鞭问道:“擅自离营所为何事?” 狄青马上出列,单膝跪地说:“启禀将军,是小人看蝗灾肆虐,恐伤了禾苗,影响了粮食收成。故擅自行动,走出军营灭杀蝗灾去了。青,未经允许擅自出营,罪该万死,众兄弟也都是我带出去的,责任全在我一人,请将军饶恕众弟兄,狄青愿领军法。” 听见狄青如此侠肝义胆,众弟兄们也纷纷跪地说:“我等皆自愿出营,与狄青无关。我等愿受军法处置。” 郭遵收起铁鞭说:“来人啊。” 一队全身武装的甲兵跑步而来,众将士以为是要将他们军法处置,甚是惊恐。 郭遵随后笑着说道:“狄青等人,灭杀蝗虫有功,赏赐烤全羊一头。” 众将士见郭遵没有处罚他们纷纷高兴的抬起头来,不一会儿又来了一队人,并带着烤好的羊肉和煮好的羊汤,犒劳狄青等人。 狄青等人和蝗虫战斗了一整天,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看见羊肉羊汤,马上扑了过去,大快朵颐起来。没有出营打蝗虫的士兵们,看的是口水直流。 黄德和不理解的看着郭遵说道:“将军,狄青未接到命令就擅自行动,你不处罚也罢,还要赏他,恐怕不合军法吧?” 郭遵冷冷的看着黄德和说:“黄都头,我且问你,若敌军来犯,出营杀敌者有功还是有过?” 黄德和回答说:“当然是有功啊。” 郭遵冷笑道:“哼,你身为拱圣营的都头,见蝗虫来犯,不仅不带头灭杀蝗虫。还要处罚和蝗虫战斗的战士,你觉得这合适么?” 黄德和听出了郭遵在说他,可他自知理亏,也不好说什么,只好悻悻地走了。 郭遵走到狄青的跟前,拍了拍狄青的肩膀说:“曹大将军说狄青是个敢于舍生取义的人,我本是不姓的。今日蝗灾肆虐,你敢冒着被军法处置的风险,在第一时间就冲出营房抗击蝗灾。果然是一个为了国家和人民,不畏生死的真英雄啊。” 狄青放下手里的羊汤拱手道:“郭将军过奖了,我狄青是大宋的禁军,为国家出力,是我的本分。我只是做了我自己应该做的事,哪里敢以英雄自居啊。” 郭遵笑道:“曹玮大将军说的没错,你不仅忠勇,还谦虚的很。哈哈哈,不错,不错。” 狄青拱手道:“想不到曹玮大将军还记得我。” 郭遵笑了笑说:“你曾救他性命,他怎么可能会忘记呢。” 狄青摆摆手说:“举手之劳罢了,若说救命之恩,狄青愧不敢当。” 郭遵笑了笑说:“不仅忠勇,还是个谦卑之人,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狄青拱拱手说:“青为士兵,您为将军,我永远是您的士兵,您永远是我的长官。” 郭遵笑了笑说:“哈哈哈,想不到你还是个谨慎小心的人啊。你放心在拱圣营,没有人可以欺负你。好好干吧,狄青,你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狄青拱手道:“多谢郭哥的照顾。” 狄青和郭遵两个人吃酒聊天,直到深夜才依依不舍的回到营房休息。 有了郭遵的照顾,又有和狄青不对付的黄德和四处使绊子,狄青的军营生涯又会遇到什么样有趣的故事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5章 田分好赖,黄德和气焰嚣张 夜间出营,众军事运送粮草 话说前一夜晚上狄青和郭遵吃酒聊天到了深夜,第二天一大早。郭遵将军就接到命令,说洛阳东边有山贼起义,于是郭遵就带领一千禁军平叛去了。 狄青和众兄弟们也接到命令,让全营房的士兵,除了日常巡逻和把守要塞的士兵以外,其余全部出营灭杀蝗虫。 狄青这一千来号人是受黄德和所统领的,大家列队完毕以后,黄德和开始训话:“上头下命令了,今蝗虫肆虐,啃食禾苗,污染环境,对人民群众和国家都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现如今朝廷需要我们,我们当兵的就是要出力。现在我下达命令,大家随我一起去城东,尽灭丁家庄园里的蝗虫。” 说罢,黄德和骑着马,率领千余名禁军,直奔丁家的庄园就去了。到了庄园里,众人一齐使力,有点篝火的,有拿笼子捕蝗虫的,有挖垄沟的,忙的是热火朝天。只用了半天功夫,丁家庄园的蝗虫已经被消灭了大半。 狄青和百余名士兵继续往东灭杀蝗虫,却被黄德和拦住了。 只见这黄德和骑着高头黑马,扬起马鞭抽狄青,狄青一个闪身就躲过了鞭子。 狄青怒视黄德和,说道:“黄都头,在下究竟犯了什么错,你要抽我?” 黄德和愤愤的说:“打得就是你这不长眼之人,我且问你,我下的命令是什么?” 狄青怒视黄德和说:“尽灭丁家庄园蝗虫。” 黄德和指着田地说:“那我再问你,你是不是已经超出了,丁家庄园的界限了?” 旁边的禁军散值孟定国看不惯了,说道:“黄都头,丁家庄园里的蝗虫已经几乎消灭干净了,我们这才往东继续灭杀蝗虫的。” 黄德和朝着孟定国吐了一口唾沫说道:“呸,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这东边的田地不需要你们管他。” 众士兵有些不理解,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完全不懂黄德和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狄青也是不理解,拱手道:“黄都头,您这么说我就有些不理解了,而这东边的蝗虫闹得这么厉害,怎么能不用我们管呢?” 黄德和摇了摇头下了马说道:“狄青啊狄青,你是真蠢还是装傻?这西边是丁家庄园,那可是丁谓丁相公的田产。而这西边,那只是一些平头老百姓的田,你管他作甚?” 狄青这才明白黄德和的用意,狄青怒斥道:“什么丁家,李家,什么平民百姓,那都是我大宋的国土,大宋的田产。你我都是吃朝廷的军饷,只要是大宋的田,我们就要管。” 众弟兄也说道:“对,只要是大宋的田,我们都要管。”说罢大家也不理睬黄德和继续灭杀蝗虫。 附近的百姓纷纷提着饭食,来送给狄青等人。 黄德和摇了摇头说道:“你们力气大,你们就接着干,小爷我是要回军营休息了。不过我丑话说前头,到了晚上还有活要干呢,到时候可别喊累。” 狄青等人也不理睬,继续帮助附近的百姓灭杀蝗虫。直到傍晚时分,狄青和一百多名士兵才筋疲力尽的返回营房。 等到了营房,还没刚吃上两口稀饭,黄德和就来了。 怒斥道:“吃吃吃,就知道吃,现在又有任务了,都别吃了。” 孟定国怒视黄德和说道:“现在天都黑了,还有什么任务?” 黄德和呵斥道:“军令如山,岂是你小小散值能够过问的?” 孟定国猛地站了起来,想要动手,狄青见状一把拉住,以免孟定国闯祸。 黄德和眼睛盯着孟定国说道:“怎么?还敢对长官动手?” 狄青拱手道:“岂敢,岂敢,借我们两个胆子也不敢对黄都头动手啊。只是可否容我们吃完这稀饭?到时候没有力气,不耽误了大事么?” 黄德和笑着说:“还是狄青会说话啊。狄青说的对,自从糟了旱灾以后,我们军营里一天两顿稀饭,哪里有什么力气?这样好了,你们就快点吃午饭。吃完午饭去干活,事成以后,每人赏一贯钱。” 大家一听干活竟然还能拿钱,瞬间眼睛就亮了。个个奋勇争先,都说愿意去。 黄德和笑着说:“不过,大家可都说好了,到了地方,别乱问,别乱说,就当今晚哪里也没去。” 狄青有些不理解的问道:“这是为何?该不会是让我们做一些打家劫舍的勾当吧?” 黄德和听完狄青的话,噗嗤笑了,看着狄青说:“打家劫舍?哈哈哈,这里可是开封,天子脚下。我大宋安定繁荣,岂会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孟定国问:“那为何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若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为何还怕我们说出去?” 黄德和笑着说:“好好好,见你们刚正不阿,我不说恐怕是不行了。是这样的,我们开封人口众多,今年全国各地又都遭了灾,粮食恐怕是不够吃了,于是我们从外地调进来了一批粮食。但恐怕白天运粮会遭遇盗贼,于是才夜间运粮。” 孟定国笑着说:“遇到盗贼有什么可怕的,正好让他们见识一下我孟定国的武艺。” 狄青点点头说:“这么说,黄都头这次是在为全城百姓运粮啊。是在下误会了。” 孟定国也拱拱手说:“黄都头,是我格局小了。请您见谅!” 黄德和笑着说:“不碍事,不碍事,我一人的荣辱无所谓啦。只是此事,事关国计民生,狄青,孟定国,你们可要认真对待啊。今晚安安静静,踏踏实实的干活,回来之后一个字也不要对外多说,以免被歹人知道我们的运粮路线,糟了盗贼就不美了。” 狄青和孟定国点点头说:“既然是为国计民生出力,我等自当效犬马之劳。” 狄青、孟定国等一百多号禁军,吃完稀饭以后,马上列队出发了。 众禁军是为谁运送粮食,这些粮食究竟能不能送到老百姓的手中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6章 汴河上,衔枚军水上运粮 西水门,丁公子囤积粮草 话说古代的开封,有一条贯穿东西的大河,名叫汴河,这条大河连接这淮河和达江,两岸土地肥沃,物产富饶,城镇林立,是宋朝的都城开封的重要交通要道。这条河上有桥十余座,其中就包括《清明上河图》上的虹桥。虹桥上河里商贩市民络绎不绝,日夜不停,尽显宋朝都城的繁华。 不过运送粮食的地点不在开封最繁华的地方,而是在开封城西边的西水门。黄德和率领着一百多名禁军,他们个个嘴巴叼着一节木棍,木棍两边是一段长长的绳子,绳子挂在耳后,在后脑勺的位置打了死结。要想解开这根木棍只能另外再找一个人从后面解开。 这是古代偷袭敌军时,为了避免军队中的士兵说话而设计出来的。而这帮人马不是为了打仗,而是运送粮食。 狄青等人来到了西水门,宽阔的汴河上有十余条绑着火把的船只,在慢慢的朝着岸边停靠。 孟定国和狄青想要说话,可是嘴巴上绑着木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是立正站好。 不一会儿打头的船到了,那是一只有着两层楼高的花船,只见上面挂满了红灯笼,还隐隐约约能听到有人弹唱。 船一靠岸,黄德和和黄世仁就恭恭敬敬的站好了,像是在等待什么大人物一样。 不一会儿,有一个身上穿着一身惨绿罗衣的少年下了船,他身上一股不同于兰麝的木头的香味。身后跟着六个仆人,也都穿着丝绸面料的衣服。 这位少年的脚刚一落地,黄德和和黄世仁就迎了上去,拱手道:“丁公子,河面上风这么大,您怎么还亲自来了?” 丁公子拿出手帕,擦了擦鼻子说道:“还不是我那胆小的爹,生怕被别人发现。这点小事还让我亲自来盯着。” 黄德和和黄世仁相互看了看,黄世仁说:“丁公子,我们办事,您就放心吧。看见没有,这些都是嘴巴衔着枚,脸上刻了字的禁军。保证安全!” 黄德和也赶紧接着说:“令尊实在是过于谨慎了,这开封城的吃的穿的,住的用的哪一样离得开丁家呢?就算是皇家用的珍珠翡翠,金尊玉碟,也不都是你们丁家的生意么?你们家的生意做的这么大,就为了几斤粮食,就让您亲自跑一趟,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丁公子笑了笑说:“黄都头,今时不同往日啊。如今这大米饭,就是金子银子啊。” 黄德和和黄世仁相互看了看,有点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黄世仁说:“这粮食怎么就变成了金银了?难道我们运的不是粮食了?” 黄德和等人正在和丁公子攀谈,不一会儿十几条运粮的船只就到了汴河边上。 黄德和大喊一声:“来啊,兄弟们,运粮啊。十条船的粮食搬完,每个人赏一贯钱。” 黄世仁也狐假虎威的说道:“你们都当心着点,这灾荒的年份,粮食可金贵的很。若是不小心掉进河里了,你们就给老子跳进河里去捞。” 教训完干活的禁军们,黄世仁等人和丁公子继续聊天。狄青和孟定国一边干活一边偷听丁公子和黄德和的聊天内容。 丁公子说:“你们是当兵的,不懂做生意的妙处。正所谓物以稀为贵,若是平常年间,大米最多也就十二文一斤,可今年大灾之年,恐怕粮食要大涨了。” 黄德和看了看丁公子说:“现在十三文一斤,我们军营都开始饿肚子了,照您这么说,这粮食还会涨价?” 丁公子笑着说:“对!还会再涨的。” 黄世仁问:“这还能涨多少?” 丁公子思索了一下,小声道:“这要看我爹的心情了。” 黄德和陷入了思考,看着丁公子说:“这...这粮食再涨价恐怕是会饿死人的啊。” 小小的’衔枚怎么能拦得住狄青和孟定国,两人气沉丹田,仅仅靠着内力就将口中的木棍震断了。 狄青看着丁公子吼道说:“这粮食价格每涨一文钱,就不知道要饿死我大宋多少老百姓,若粮食价格翻一倍,恐怕我大宋的穷苦百姓,就要十室九空,发生人相食了的惨剧了。” 孟定国盯着丁公子说:“你们莫不是想要囤积粮食,哄抬物价?” 狄青听到孟定国的话才恍然大悟,眼睛盯着黄德和说:“原来,原来这就是你想要我们保守秘密的原因?”狄青指着丁公子说:“你们囤积的不是粮食,是大宋百姓的血和肉啊。若没了粮食,我大宋百姓必然奋起反抗,届时盗贼四起,天下大乱,又不知道要死多少百姓。” 丁公子笑着说:“若真是如此,只能希望那些死去的人,下辈子投一个好胎了。哈哈哈。” 狄青大怒,将手里装粮食的麻袋丢在地上,拔出腰间的匕首,怒吼道:“你这不忠不义,不仁不孝的人渣,我今天杀了你。” 丁公子的家奴们见狄青拔出了兵刃,马上围过来数十人,个个手持钢刀。 士兵们见狄青和丁公子剑拔弩张的样子,纷纷停止了工作,但都畏惧丁公子的势力,不敢向前。就像是没有血肉的稻草人一样,只是呆呆的在一边观看。 黄德和马上挡在丁公子的面前,大叫道:“狄青,你想干什么?你可知道丁公子是谁么?” 狄青大怒:“我管他是什么人?与大宋百姓为敌者,该杀!” 黄世仁赶紧上前说:“大家都是为了混口饭吃,狄青,你又何必这么认真呢?老老实实干完活,领了属于你的一贯钱不就得了么?” 狄青更加愤怒,一把抓住黄世仁的衣领,怒吼道:“我华山苦学十几年,难道就是为了混口饭吃?难道就是为了这一贯钱?” 黄世仁看着狄青说:“不是为了混口饭吃,那是为了什么?” 狄青看着黄世仁说:“收复燕云十六州,平定西北之乱,保护黎民百姓,让全天下的百姓过上安稳的日子。” 孟定国说:“狄青,你说的对,如果百姓碗里的饭都保不住,还当什么大丈夫?如果我们助纣为虐,与畜生何异?” 丁公子听完狄青的话,哈哈大笑起来,笑的是人仰马翻:“斑儿,你是我见过最搞笑的配军了,不知道我是该夸你志向远大,还是笑你天真无邪?” 孟定国指着丁公子说:“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丁公子瞪着黄德和呵斥道:“这就是你给我带来的‘仆役’?知不知道我杀你们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黄德和和黄世仁相互看了看,不知道怎么回答。 丁公子就摆了摆手,数十名小厮手持钢刀就朝着狄青和孟定国压了过来。 孟定国和狄青能否战胜这几十个小厮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7章 遭偷袭,狄孟双遇险 终醒悟,双黄救忠良 就在双方僵持的时候,忽然两道身影从河面闪过,狄青和孟定国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中了一掌。这一掌力道十足,再加上狄青和孟定国没有防备身后,一掌就被打飞了一丈多远。 袭击他们的人身穿辽国服饰,身高八尺,身材粗壮,袒胸露肚,一条青龙纹身盘绕在他身上。凶神恶煞的样子甚是恐怖,此人名叫孟龙,江湖人称碎骨和尚,是辽国出了名的狠人。靠着碎石掌和屠龙刀法而闻名天下。 孟定国和狄青中了他的碎石掌,当场口吐鲜血,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孟龙对丁公子施礼道:“属下来迟了,让丁公子受惊,实在是罪该万死。” 见战友遇到危险,在场的其他士兵们,实在是忍不住了。虽然没有穿戴盔甲,也没有携带什么兵器,但大家纷纷寻找到了木棍,铁叉之类的工具当作武器,朝着丁公子等人围了过来。 丁公子夺过旁边小厮的砍刀,朝着身负重伤的狄青和孟定国走了过去,却被黄德和拦住,黄德和笑着说:“丁公子,这两个小子虽然冲撞了您,但罪不至死吧?” 丁公子瞥了一眼已经是奄奄一息的狄青和孟定国,轻蔑的笑道:“你们本就是犯了罪的贼配军,下九流之人,而我是身份高贵的丁公子,他们以下犯上,当然该死。” 说罢丁公子举刀要砍,黄德和和黄世仁也拔出佩刀,怒吼道:“丁公子,他们再怎么不济,也都是我的手下。要处置也应该我们处置,请丁公子卖我一个面子,饶他们不死。” 丁公子哈哈一笑说:“老黄啊,老黄,你算什么东西,让我给你面子?别以为我和你客气两句,你就觉得你真的就行了。你也是贼配军,贼配军!” 黄德和心里暗骂:“别说五代十国的乱世了,就算是在汉唐,老子也一刀把你剁了。” 丁公子见黄德和和黄世仁带领的士兵们都护着狄青和孟定国,对孟龙使了个眼色,说道:“碎骨大师,这里就交给你了。” 说罢,丁公子将刀一扔,转身上了花船。 黄德和将刀横在胸前大吼道:“弟兄们,先带狄青和孟定国兄弟先走。”我和黄都头垫后。 几个士兵背起狄青和孟定国就走了,黄德和大吼一声:“防御阵型,长棒在前,短刀在后。” 士兵们马上结成了防御阵型,虽然这些士兵们人数不多,拿着的武器也都是木棍,短刀,甚至是河边捡起来的石头。但多年来的军事训练,也让一群手拿钢刀的小厮不敢前进。 就在僵持之际,孟龙拿出了一把两米长的朴刀,大吼一声:“都给老子让开。”孟龙使出全身的力气,朝着黄德和砍了过来,黄德和奋力抵挡,只觉得虎口震得生疼,佩刀竟然被直接斩断。 士兵们见孟龙如此生猛,大惊,纷纷溃逃。孟龙带着小厮们冲了过去,将黄德和带领的士兵打得落花流水。混乱之中,身负重伤的狄青竟然被抛弃在了乱军之中。 狄青忍着剧痛,挣扎了起来,大骂道:“若不是被小人,从背后偷袭,我一定杀他个落花流水。” 孟龙看见了狄青,举着朴刀就冲了过来,狄青赶紧做好防御姿态。狄青刚想运功,只觉得后背像被雷击中一样的疼痛,让他无法运功。一个踉跄竟然摔倒在地,狄青哀叹道:“想我苦练武艺,研习兵法十余年,竟然要葬身于小人之手。” 孟龙看着不能动弹的狄青笑道:“小子,看你这么痛苦,不如我送你一程吧。” 说罢,举刀就砍。只听得‘嘡啷’一声,孟龙的朴刀就被弹开了。只见一个青衣男子,站在狄青面前。青衣男子大喊道:“孟龙,你协助丁公子囤积粮草,哄抬物价,已经犯了重罪。我们已经将你们包围,快快束手就擒吧!” 孟龙指着青衣男子问:“你是何人?为何多管闲事?” 青衣男子回答说:“我乃开封府捕快,展昭!” 孟龙看了看青衣男子手里的宝剑,低语道:“是巨阙宝剑,怪不得能抵挡住我的朴刀,展昭武功超群,不是我所能抵挡的。要快点想办法脱身才好。” 孟龙看了看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狄青,心生一计,朝着狄青扔了三把飞刀。狄青身负重伤,不能动弹,展昭用巨阙剑帮狄青打落了飞刀。孟龙趁机一个飞身逃走了。 孟龙使用千里传音说:“展昭,今天你们人多势众,我们改日再斗,哈哈哈。” 展昭本想追过去,但看到狄青奄奄一息,只好放弃追捕。 狄青指着河上面的花船说:“快,快,丁公子就在花船上。” 展昭看着狄青说:“你且放心,丁公子自有人去抓捕。至于这些小厮,也都一个跑不掉。你就安心养伤吧。” 狄青点点头说:“有南侠坐镇,妖魔鬼怪自然难逃法网。展大侠,这粮价事关百姓的生死,拜托您了。”说罢,狄青昏睡过去。 等狄青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几十名小厮统统被抓,展昭雄姿英发的站在码头上,衣衫不整,一脸狼狈的黄德和、黄世仁站在展昭两边。 黄德和拱手说道:“展大侠,果然英武非凡。一出手就端掉了一个哄抬物价的不法商贩。真是大功一件啊!” 展昭拱拱手道:“这都是陛下的天恩鸿福,是包大人的英明指挥,还有黄都头的及时支援,展某才能立下小功,将这些不法之徒抓捕归案,哪里敢贪图功劳啊。” 黄德和摆摆手说:“展大侠过谦了。” 展昭摆摆手说:“黄都头鼎力相助,协助抓捕,黄都头辛苦了。” 三人相聊甚欢,在军医的治疗下,狄青觉得身体已无大碍,于是走了过来,拱手道:“感谢展大侠的救命之恩。” 展昭摆摆手说:“举手之劳罢了,小兄弟不必挂怀。” 狄青又说:“恩公,在下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展昭笑着说:“你我都是江湖儿女,直来直去就好。” 狄青点点头说:“这船上的粮食该作何处理?” 黄德和见狄青多嘴,马上变成一副凶恶的面孔,对狄青说:“这是你一个小小的配军能过问的么?还不下去。” 狄青拱手说:“对不起,是在下莽撞了。”说罢,转身要走。 展昭马上叫住了狄青:“狄兄弟,且慢。” 狄青回头看着展昭。 展昭接着说:“这几车粮食都是那些不法商贩的罪证,且又在这特殊的年份。我会将粮车粮船原地查封,等包大人取证调查以后,运往官府。再由官府将这些粮食分发给缺粮的百姓。如此处理,你可满意?” 狄青听完展昭的话,眼睛都发亮了,激动的连连叩头说:“包大人英明,展大侠英明。” 黄德和、黄世仁马上拱手说:“是皇上陛下英明,是皇帝陛下隆恩浩荡。” 狄青点点头说:“是是是,是皇帝陛下隆恩浩荡。” 展昭连忙把狄青扶了起来说:“狄兄弟放心,稳定物价,维持社会稳定,维护司法权威是我等的责任,我展某向你保证,一定将这些粮食运往该它去的地方。” 这批粮食究竟会运往哪里呢?丁公子又会遭到什么样的处罚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8章 明镜高悬,包青天惩治奸商 权力博弈,丁相公黯然下台 上回说道,丁公子偷偷押运粮食,想要囤积起来哄抬物价,大捞一笔。不料丁公子的手下们全部被展昭和开封府的捕快抓获,运来的粮食也都被拉到了开封府门前。 府衙前面立着两个两米高的大狮子,后面的红漆大门,打着八八六十四个大铜钉,大门上面有一块匾,龙飞凤舞写着‘开封府’四个大字。 粮车和小厮们,刚刚拉到。就从府衙里走出一个面如黑炭,额上有着月牙疤痕的大宋官员,没错,他就是人称包青天的包拯。 包拯身边站着展昭、公孙策,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四周站了一百多个精壮衙役。开封城虽然富足,但是在这灾年,同时审判这么多罪犯也是个稀罕事,不一会儿就聚满了开封的百姓。 包拯升堂后,一拍惊堂木。 一百多名衙役同时高呼:“威武!” 几十名小厮纷纷吓得,双腿发抖不能站立,随即纷纷跪倒。 包拯大喝一声:“尔等,可知罪?” 小厮们纷纷低下头来。 包拯一拍惊堂木大喝道:“我大宋早有律令,不得非法侵占他人田产,不得擅自囤积粮草。如今以丁公子为代表的不法商贩,竟然在这粮食短缺的年份,囤积粮食,想要哄抬物价。实在是将大宋的法律视为无物,若不让这些不法之徒受到惩罚,我包拯,有何面目再见大宋的百姓。” 说罢,包拯转头看向展昭问:“罪犯可全部抓捕归案?” 展昭回答说:“尚有丁公子和辽国武士,号称碎骨大师的孟龙在逃。” 包拯说:“张贴榜文,全力抓捕。” 展昭拱手道:“是。”说罢带着王朝马汉和十几名捕快,走出了衙门。 包拯一拍惊堂木,大喝一声:“呔,尔等是大宋的子民,竟然想发国难财,实在是法理难容。来人啊!” 一百名捕快回答道:“属下在。” 包拯大喝道:“将小厮们杖打八十,游街示众,以威慑不法奸商。” 在场的百姓们纷纷欢呼,几十个人一起被扒掉裤子打屁股那是世间罕见的大新闻。 同时抓捕囤积粮食的不法商人,抓到菜市口砍头的,就有一百多人。 包拯的严明执法,不畏强权的事迹在民间广泛流传,就连皇宫也都传开了。就连宋真宗听到了这个新闻,也是忍不住会心一笑,觉得自己的病都好多了。 御书房门外,丁谓恭恭敬敬的跪着,已经有两个时辰了。丁谓虽然不算太老,但也已经累的是满头大汗了。 御书房的门,嘎吱嘎吱的开了,走出来了一个老太监。只见老太监端着茶水,一路小跑的,直奔丁谓跟前,将茶水递给了丁谓。 老太监说:“丁相公啊,您这又是何苦呢?我不是给你说了么,陛下已经睡下了,今天谁也不见的。” 丁谓大口小口的把茶水喝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恳求的看着老太君说:“李公公,不是我执着啊,事关我家族的生死,我必须等下去啊。” 李公公笑了笑说:“你啊,多虑了,什么活啊,死的,陛下是个宅心仁厚的人,也是个念旧情的人。不会赶尽杀绝的。” 丁谓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既然如此,为何不见我呢?” 李公公笑了笑说:“猎人要用猎狗打猎,若是猎狗咬了不该咬的人,或是猎狗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该当如何?” 丁谓脑子飞快的转着,似乎明白了一些,但又似乎不太明白。丁谓看着李公公说:“哎呀,李公公您就别卖关子了,我这跪了太久了,脑子不太好使。还请公公指点迷津。” 说罢丁谓从衣袖里拿出一锭金子,塞给了周公公。 李公公赶紧接到金子,再藏到衣袖里,放低声音说:“若我是猎人,我会将这猎狗当着被咬人的面暴打一顿,然后关他禁闭。” 说罢,李公公转身离去,回到了御书房里。 丁谓点了点头,缓缓的起身,朝着御书房三叩九拜以后,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丁谓就写了奏章,弹劾王钦若,并且要求皇帝罢免他自己的宰相之职,将他发配到陕西地区的辽宋边境。 真宗赵恒看到奏疏以后,马上驳回了丁谓的请求。驳回的理由是,王钦若虽然和马知节在朝堂吵闹,有损朝廷的威严,但是目前朝廷正是用人之际,暂时找不到接替他的人。于是驳回丁谓的奏疏,让丁谓继续坚持工作,不要随意离岗。 而以包拯为代表的官员们,以及以赵受益(将来的宋仁宗)为代表的宗室们则要继续追查求开封商人囤积粮食的案件,同时弹劾王钦若和马知节大闹朝堂之事,搞得丁谓是进退两难。 更有一些御史大夫弹劾丁谓和王钦若,乱搞封建迷信,是上瞒陛下,下欺百姓的奸佞小人。要将丁谓和王钦若处以极刑。但这些奏疏都被宋真宗压了下来,宋真宗在等丁谓,也在等另外一个人,一个现在大宋需要的人。 丁谓只得再去请示李公公,丁谓说:“李公公救我,李公公救我啊。”说罢又塞给李公公两锭金子。 李公公连忙将金子塞到了衣袖里。看着丁谓扑哧一笑说:“丁相公向来聪慧,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就犯傻了呢?” 李公公这么一说丁谓脑瓜子又是飞快的运转,想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想出来,只是急的满头大汗。丁谓看着李公公恳求道:“我的好公公诶,您就告诉我吧,这圣上究竟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要驳回我辞职的请求呢?” 李公公看着丁谓说:“丁相公啊,我看您是局内人,看不清形势啊。既然圣上说,找不到合适的人,您给他一个合适的人不就行了么?” 丁谓这才恍然大悟的看着李公公说:“李公公真是聪明绝顶啊,只是我该推荐谁呢?” 李公公笑着说:“那要看什么时候了,当年圣上不到三十岁就平定天下,降服契丹党项,需要的是能帮他实现拜山封禅,扬名天下的能臣。而今天下天灾人祸不断,圣上又圣体欠安,敢问丁相公,您认为圣上需要谁来做宰相呢?” 丁谓听完李公公的话,似乎这次是真的彻底明白了,点点头笑着说:“多谢李公公指点迷津啊,我这就上疏奏请皇上,请寇准出山,出任大宋首相。” 李公公听完丁谓的话,脸色马上阴沉起来,看着丁谓说:“我说丁相公啊,这事儿要是这么办,可就砸了啊。” 丁谓听完李公公的话,也是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的看着李公公问:“为何?还请公公教我?” 李公公低语道:“你侍奉官家这么多年,这官家对寇老西的态度你还不了解么?还有寇老西那牛脾气,你直接请他请的来么?” 丁谓听完,赞同的点点头说:“是啊,当年澶渊之战,寇老西抢了官家的风头。官家多少年来,一直觉得耿耿于怀,只得以封禅之事找回面子。而这寇老西也是,一副牛脾气,对谁都是傲慢至极。我若直接上疏,官家肯定驳回,寇老西肯定托病不来。哎呀,这两个人都是绝顶聪明,而且脾气倔,油盐不进。那我究竟要怎么办,才能即维护了官家的威严,也照顾了寇准的面子呢?” 李公公微微一笑说:“再厉害的人也有弱点,丁相公你好好想想吧。” 说罢周公公转身走了。 丁谓思索了一会儿,嘴角露出了得意的微笑,第二天丁府一队人马朝着陕西,也就是寇准的辖区飞奔去了。 第59章 太监议事 周怀正见风使舵 下定决心 寇老西众望所归 在开封汴梁皇宫里,一个微微发胖的大太监,端坐在太监房寝室里。旁边的恭恭敬敬的站着七八个小太监,在听他训话。 这个微胖太监当今皇帝赵恒身边的红人,周怀正。说起周怀正,那不得不说澶渊之战以后的几十年间大宋最最重要的大事了。那便是‘天书’事件,不管是第一次,悬挂于承天门的天书,还是后面功德阁,又或是泰山的天书,每一次几乎都是他第一个发现的。 在天书事件中,如果说赵恒是男一号,丁谓,王钦若是总导演,那这个不起眼的太监周怀正至少也算得上是一个幕后大场务了。 周怀正端起一杯茶,嘴巴稍微抿了一口,看着身边的五六个小太监,问道:“孩儿们,这王相公可能就要倒台了。诸位以为,又将会是谁成为新的首相呢?” 太监甲笑着说:“想必定是丁相公,自丁相公和王相公最受官家宠爱,这次王相公倒了,丁相公应该会上台吧。” 周怀正笑着摇摇头说:“不对!丁相公和汴京屯粮事件有关系,官家纵然是再喜欢他,也不会马上启用丁相公的。” 太监乙似乎想到了什么,张了张想要说什么,可又咽了回去。 周怀正看着太监乙笑着说:“小乙,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咱们爷俩,不必藏着掖着,大胆的说,就当唠家常了。” 太监乙壮着胆子,颤颤巍巍的先鞠了一躬,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孩儿以为,现在最适合做首相的是莱国公,寇准。” 周怀正微笑着点点头说:“为啥呢?” 太监乙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拱拱手说:“论威望,地位,功绩,能力没有人能比寇准更合适的了,最重要的是现在官家现在龙体欠安,需要寇相公出山震慑四海!” 周怀正笑着点点头说:“是啊,寇相公是最合适做首相的。” 说完这句话周怀正面色变得阴沉起来,看着小太监们说:“咱们做太监的,都只是这王公贵胄的玩具而已,跟对了人,荣华富贵,跟错了人,挫骨扬灰。咱家能伺候官家几十年,靠的就是能琢磨官家的心思。只是这次......唉.....” 太监乙似乎看出了周怀正的难处,哆哆嗦嗦的说道:“干爹不必惊慌,若是您这次能推荐寇准,将来即便是新皇登基,您的地位依然能够稳固。” 周怀正苦笑的看着太监乙:“寇准有定鼎社稷和扭转乾坤之能,为官向来刚正不阿,最看不起趋炎附势之人。而我们这等人,却是皇帝的玩具,是靠着揣摩官家心思,活着的。寇准向来鄙视装神弄鬼,而我确是靠着编造祥瑞得宠的。若我真的把寇准弄到了首相的位置,他会不会反过来对我不利啊?” 太监甲听到这里,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干爹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周怀正脸色阴沉的看着太监甲,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快给我说道说道?” 太监甲笑着说:“干爹,请问目前除了寇准,官家还会选第二个人出任首相么?” 周怀正眼珠子转了一圈,将朝堂上的文武大臣过了一遍,摇了摇头说:“恐怕是没有比寇准更合适的了。” 太监甲说:“既然寇准出任首相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那您何不推举一番,也让这个曾经的冤家,念你一点好呢?” 太监乙也说:“是啊,干爹,您不给官家推举,还会有别人推举的,可别被他人抢了先啊。” 周怀正想了想,脸色变得好了一些,可是马上又眉头紧锁,看着太监甲说:“可是我还是担心这个寇老西会记仇。毕竟我和丁谓,王钦若曾经联手对付过这个寇老西,以至于他被放逐边关十余年。” 太监甲笑着说:“干爹过滤了,莱国公绝非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他是一名成熟的政治家,岂能不懂天下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的道理呢?如今您需要他,他也需要您。您和寇准,一个是圣上身边的红人,一个是外朝的权臣,一里一外,你们联手绝对是天下无敌。” 一想到这里周怀正的嘴角露出了幸福的微笑,笑着说道:“若真的如你们二位所料,那我们父子还能再保十年荣华啊!只是,这个寇老西和皇帝赵恒自从禅院之盟以后,相互之间已经存在间隙了。两个人都是爱面子的人,我恐怕即便是我极力推荐,官家也不会主动邀请寇准出任宰相的。寇准的牛脾气也绝对不可能像官家妥协。” 太监甲摇摇头说:“是啊,这样的话,这事情就难办了。” 就在大家都陷入沉默的时候,太监乙又说话了:“孩儿,不这么认为。孩儿以为,只要是人就有弱点,权、财、酒、色、名,是人就逃不过。” 听完太监甲的话,周怀正陷入了沉思。 太监甲接着说:“寇老西这个人啊,哪里都好,就是恋权。他喜欢做官,特别是首相的位置,对他的吸引力太大了。最重要的是,这个老家伙,花钱如流水。每天晚上,请官妓跳舞花的钱都不止千贯,若没有高官厚禄养着,寇准根本没法生活。所以只要您主动邀请,寇准一定会答应您的。” 周怀正点点头,又问:“寇准这边是解决了,那官家那边呢?” 太监乙哆哆嗦嗦的说:“官家也有弱点。” 周怀正看着太监乙问:“哦?弱点在哪里?” 太监乙说:“官家迷信啊。” 听完‘迷信’二字,在场的太监们都笑了。 周怀正态度则变得格外的严肃:“住嘴,迷信你也敢说?当心官家拧掉你的脑袋。” 太监们吓得赶紧跪在地上磕头,边磕头边求饶:“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周怀正摆摆手说:“下不为例。”然后捂着嘴笑着说:“不过,官家确实是迷信,本来是自己导演的好戏,结果自己入戏太深,出不来了。哈哈哈,官家这个人,确实也挺有意思的。” 见周怀正一脸轻松,小太监们才敢慢慢的抬起头来。 周怀正看着小太监们说:“都起来吧!下不为例啊。” 太监们纷纷站了起来。 周怀正自言自语道:“看来,要让寇老西和官家接上线还得需要一封‘天书’啊!” 周怀正究竟想到了什么办法?寇准又能否顺利的回到开封汴梁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0章 心机深沉,周怀正再报天书 顾全大局,宋真宗暗请寇准 已进入深秋,但太阳依然是明亮的刺眼。此时的大宋皇帝赵恒不再有往日的威风。此时的他正端坐在文德殿的龙椅上,他回忆着他的过往。回忆着他的伯父赵匡胤如何率领十万禁军横扫天下,他的父亲赵真如何铲除政敌,而他又是如何荒诞的挥霍着三代帝王积攒的积蓄,完成他那不切实际的‘功绩’。 大修宫殿,横征暴敛,好大喜功,乱搞封建迷信。一想到后世将会如何评价自己,他就头疼。 赵恒自言自语道:“在历史上,第七位完成封禅的皇帝,前六位分别是,秦始皇,汉武帝,东汉光武帝刘秀,唐朝的唐高宗李治和天皇大帝武则天,还有我大宋皇帝赵恒。前面这六位帝王,哪一位不是中国历史上响当当的人物,而我赵恒有什么资格和这六位并列成为完成封禅的帝王呢?” 想到这里赵恒不由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在旁边服侍的周怀正看出了赵恒的心思,连忙上前安慰说:“官家受命于天,自然有资格完成封禅的。” 赵恒看着周怀正说:“将以欺上天,则上天不可欺;将以愚下民,则下民不可愚;将以惑后世,则后世必不信。” 周怀正连忙拿出一块黄绸缎说:“圣上难道忘了,曾有天书降临?” 赵恒经过多次打击,现在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看着周怀正似乎有些恍惚了。自言自语道:“天书?祥瑞?” 周怀正连忙点头说:“是啊,官家难道忘记了么?曾有三次天书降临。” 赵恒几十年来装神弄鬼,把自己都骗进去了,有时候他自己都分不清楚哪些事情是真实的,哪些事情又是假的。 赵恒从龙椅上坐了起来,向大殿走过去,自言自语道:“封受命。兴于宋,付于慎,居其器,守于正,世七百,九九定。” 赵恒读的这段话是第一次‘天书’里面的内容。 周怀正听完赵恒的朗读,心里满是感动,想着曾经一起装神弄鬼的岁月,他不由的流下了眼泪。看着这位东亚乃至全世界最富裕的国家的皇帝,现在变得这么憔悴,周怀正不免的心怀感伤。 他回忆起,第一次从大殿房梁上摘下天书时的情形。他冒着天下大不危,帮皇帝装神弄鬼。即便是被后人唾弃,即便是日后被政敌清算,也在所不惜。他只是一名小小的太监,他是趴在皇帝这棵大树上的一条藤蔓,他只有永远无条件的跟随皇帝,他才能活下去。若是皇帝这棵大树倒了,那他也就完了。 他必须在皇帝倒下之前,再给自己找一棵大树。 周怀正跪在赵真跟前,带着哭腔说:“官家是天命所归,因此上天才会降下天书的啊!” 赵恒用将信将疑的眼神看着周怀正:“天书?天书不是我们自己造的么?” 周怀正连忙摇头说:“不是的,天书确实是上天所赐!” 周怀正此时心里清楚,赵恒的记忆力已经大不如前了,而且赵恒不敢面对现实。 果然赵恒见周怀正这么坚定,他自己都开始搞不清楚,以前的天书到底是他伪造的还是真的就是上天所赐。 但赵恒还是保持着一点理性的,赵恒看着周怀正说:“不,天书是假的,若真有什么天书,怎么会出现旱灾和蝗灾呢?天书是假的!小周,你不要骗我!欺君之罪可是要杀头的。” 周怀正很清楚,若他在寇准回朝的时候投靠寇准。那等寇准真的回朝以后,他和王钦若等人全部都要被清算。与其坐以待毙,失去自己所得到的一切,不如现在搏一搏。 周怀正鼓起勇气看着赵恒说:“官家,天书是真的,永兴军知州朱能来报。说永兴军发现天书了。” 赵恒一听说又有祥瑞,天书降临,马上又开心起来,看着周怀正说:“你说的都是真的?真的又有天书降临?” 周怀正将头埋低说:“若有欺君之罪,奴婢愿发配边疆为奴,永不回朝。” 赵恒愣了一会儿,冷冷的看着周怀正说:“朱能?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 周怀正缓缓抬起头来,在和赵恒对视的那一瞬间,忽然觉得背后发凉,因为从赵恒的眼神中,他看到了曾经的坚韧和霸气!周怀正可以百分之百的确认,现在的赵恒脑袋是清醒的。 周怀正赶紧把头埋低,不再敢多说一句话。 赵恒缓缓地走到周怀正的面前,笑着说:“朱能?就是三年前进献绿毛龟的那个屠户吧?” 周怀正只觉得脸火辣辣的,豆子大的汗珠,犹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连串的滴在了地板上。 周怀正把头埋得更低,怯怯的回答道:“是的,官家,就是那个进献绿毛神龟的屠户。” 赵恒盯着周怀正半天不说话,周怀正因为害怕,身子已经不听使唤的一直在抖动了,因为他清楚,哪怕只有一半智商的赵恒,其智谋心机都远在周怀正之上。赵恒在清醒的时候,没有人能够判断他真正的用意,面对赵恒的问话,周怀正只要稍有差池,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过了片刻,赵恒笑道:“绿毛神龟?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怀正被赵恒的两声大笑吓得不轻,哆里哆嗦的,只好把头埋得更低。若是赵恒一心想要迎寇准回朝,提前帮寇准清算掉王钦若和他这个老太监以及靠着‘祥瑞’谋取前程的朱能,也不是没有可能。想到这里周怀正更加害怕了,几乎都要瘫软在地了。 赵恒看着周怀正狼狈的样子,缓缓地说了一句:“朱能是个功臣啊。你周怀正也是功臣。” 周怀正听到赵恒没有要清算的意思,才敢缓缓抬起头来。 赵恒大步走到了龙椅前,坐了上去,俯视着周怀正,严肃的说:“此次天书降临永兴军,你说有没有可能和上几次一样啊?若是欺君枉天,降下灾祸来,朕定然要杀朱能以及他的党羽,以谢天下。” 周怀正听出了赵恒的意思,连忙磕头说:“陛下明察,永兴军乃是寇准的地界啊,您派人去问一下寇准不就知道了么?” 赵恒点点头说:“寇准向来是不相信‘天书’的,若寇老西能亲自调查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只是此事不宜张扬啊。” 周怀正现在算是明白赵恒的心思了,连忙拱手说:“奴婢,愿亲自前往陕西,替官家将天书真伪查个清楚明白!” 赵恒点点头说:“你去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只是还需要一个由头啊。” 周怀正笑着说:“官家有所不知,再有个十几天就是寇老西的生日了,到那个时候,老奴就可以以祝寿之名去见寇老西了。” 赵恒点点头说:“若寇准的管辖区能降临天书,说明上天是要朕重用寇准啊!好吧,那你就从禁军中挑选数名勇士,护送你去陕西查明真相吧。” 周怀正连忙叩首谢恩,说:“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办。” 周怀正拜谢皇帝,刚准备出殿,又被赵恒叫住:“且慢!” 赵恒,犹豫了片刻,似乎在思考什么,见周怀正转身,赵恒又端坐起来,看着周怀正说:“若天书属实,让寇准亲自护送天书来朝!” 周怀正心有神会的点点头,说:“官家且放心,奴婢定然让寇准护送天书回朝!” 说罢,周怀正缓缓退下。 次日,周怀正快马加鞭,挑选了数名精壮禁军,乔装打扮一番就朝着陕西方向出发了。 第61章 又出天书,寇准装聋作哑 敲山震虎,辽国欲探虚实 夕阳西下,红色的夕阳洒在,绵延起伏的黄土高坡上,多了一些荒凉之感。在沟壑纵横的山路里,有一队人马正朝着延安府飞驰而来。 带队的这个人正是大宋天子身边的红人,周怀正。周怀正很清楚,现在的首相王钦若已经完蛋了,此时的大宋首相的位置只能留给一个人,那就是身在陕西的寇准。于是周怀正去军营挑选六名精壮禁军,保护他来陕西,劝寇准还朝。而这六名禁军中就有狄青和孟定国。 而跟在他身边的就有前段时间大闹丁公子运粮船的狄青和孟定国。 延安府内,有一大户人家,红墙绿瓦好不气派。夜色才刚刚落下,府内就点起了蜡烛。不一会儿院子里就聚满了人,有吹拉弹唱的乐队,有婀娜多姿的舞女,有琳琅满目的美食,还有十几个伺候的奴仆,院子中间的墙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寿”字,他们都在准备一个人的寿诞。这个人就是号称‘寇老西’的寇准,是曾经挽救大宋于危难的莱国公,寇准。 此时的他正在站在高楼上,看着远处的渭水。红色的灯笼,青色的城墙,黄色的土地,还有黄色的月亮,寇准有感而发,吟诵起诗来: 遥山夏雨歇,远树凉风至。 凭栏偶开襟,新蝉动秋思。 沙溪洁细流,庭木惊疏翠。 节候又复然,幽忧斯所萃。 芳岁若奔流,羲光不停辔。 感物悼前期,谁知此时意。 话音刚落,寇准家的管家提着灯笼来了,对寇准说:“老爷,您这是想官家了吧?” 寇准转头苦笑道:“百年如梦啊,我漂泊半生,已经年过半百,今日登高,看这圆月下的渭水,风渐凉,又是一年秋,老夫年岁已大,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建功立业。安能不睹物思情?” 官家寇贵点点头说:“唉,老爷不必忧虑,以老爷的大才,官家迟早会想到您,重用您的。” 寇准听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朝中有王钦若、丁谓之流讨官家欢心,哪里还有我寇老西的出头之日啊。我被贬戍边多年,已经有些心灰意懒了。唉,回朝之事,还是别提了。” 寇贵犹豫了一下,忽然灵光一闪,说:“老爷,我听说永兴军又发现了天书啊?不知是真是假?” 寇准听完大怒:“如此荒谬之事你也相信?若真是上天降下的祥瑞,为何不灭掉大宋的蝗虫,不直接收复幽云十六州?” 寇贵听完寇准的话,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反驳,只是感叹道:“老奴知道,老爷向来刚正不阿,眼里容不得沙子。可是当今的官家,就指望着以神明的威严震慑四海,降服夷狄。若老爷非要和官家对着干,恐怕对老爷不利啊。” 寇准长叹一口气说:“唉,老夫宦海浮沉几十载,你说的话我岂能不知。只是我若像王钦若,丁谓等人一样,靠着阿谀奉承上位。我死后如何面见对我有知遇之恩的太宗陛下,又有何面目面对这天下的黎民百姓?这史书上又该如何写我寇准?我岂能为了权柄而做出这样不知廉耻之事?” 寇贵点点头说:“老爷所言极是,只是这天书出现在了永兴军,这是您管辖的地区,官家倘若让您给个说法,您该如何应对?” 寇准听完寇贵的话,面色马上变了,咬牙切齿的说道:“就说,不知道,不清楚。谁发现,谁取证,谁调查,谁汇报。他妈的爱谁谁,老夫不管了。” 说完,寇准袖子一甩,下楼回房睡觉去了。 第二天上午,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寇准的府内挤满了人。高悬的大红灯笼和彩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给人一种喜庆而庄重的感觉。全延安府有头有脸的达官贵人都来了,拜寿的,送礼的,喝酒的,唱戏的,吟诗的,作对的,寇府的屋里屋外好不热闹。 就在这喜庆的氛围下,忽然来了一队人马,这便是昨天进城的人。带头的是个太监,名叫周怀正,身边跟随着狄青、孟定国等六名禁军侍卫。他们都打扮成商贩的样子进了寇府。 周怀正携带着金银玉器拜见寇准,见了寇准马上赔着笑脸说道:“知道今天是莱国公的寿诞,奴家特地给官家请了假,偷偷的过来给您祝寿了。” 寇准见了周怀正,很是吃惊,但很快就知道周怀正来是做什么了,寇准冷着脸拱拱手说:“周公公辛苦了,外面风大,快里面请。” 周怀正带着寇准等人献了礼,那是一棵翡翠做的白菜,足足有一寸多高,价值连城。寇准见了异常欢喜,马上派佣人安排周怀正、狄青等人落座。 寇家的官家寇贵在寇准耳朵边低语道:“我听着这个人的声音怎么这么奇怪啊?” 寇准笑道:“这就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周怀正,周公公,是发现天书的大能人。” 寇贵点点头说:“哦,原来是公公啊,我说怎么回事,言行举止怎么那么娘气?原来是个太监。” 寇准呵斥道:“休得多嘴,他可是官家身边的红人,连老爷我都得罪不起,你说话可要小心一点。若他在官家面前告你一状,我都保不了你。” 寇贵听完寇准的教训,马上闭嘴,老实干活去了。 不一会儿又来了一队人马,带头的叫耶律沙图,是辽国的大将。他带着二十多名壮汉,一看就知道他们是江湖人士,他们个个手持兵刃,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寇府。 家丁和侍卫们看见有辽兵出现,马上拿起兵器前来阻挡,可这些侍卫哪里是这二十多个武林高手的对手,三下两下的就被打得满地找牙。 寇准见状大声呵斥道:“是谁这么大胆,敢闯我寇准的府邸?” 耶律沙图笑道:“寇相公言重了,我们哪里敢闯寇府啊,只是来送礼的。” 寇准的家丁侍卫们很是不服气,还想再和耶律沙图他们打一架,却被寇准拦住。寇准笑着说:“既然是送礼的,那自然欢迎,请进。” 耶律沙图摆摆手说:“不急,不急,还是先看看我带来的礼物吧。” 说罢耶律沙图给萧天凤使了一个眼色,萧天风笑了笑,转身走出门外。不一会儿的功夫,萧天凤双手搬着青铜大鼎,缓缓踏入院内。每走一步都觉得地动山摇,走到寇准面前,萧天凤才将大鼎放下。 耶律沙图笑着说:“知道你们中原人喜欢青铜鼎,于是就特意花重金,为寇相公打造了一个大鼎,请您拿去吧。” 寇准观察了一下这个青铜大鼎,有半人高,至少也有千斤重。寇准马上陷入了犹豫之中,旁边几个干活的家丁,以为这青铜大鼎很轻,就来了六个人一起想要抬走大鼎,只见他们几个人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没能挪动大鼎一分。 看的这边辽国人哈哈大笑起来。 耶律沙图笑着说:“听说你们大宋遭了蝗灾,莫不是吃不上饭,连一个青铜鼎都搬不动了?” 耶律沙图此话一出,在场的宋朝官员们个个羞愧难当。 面对如此的羞辱,寇准究竟有没有办法搬走大鼎呢?又有谁能够帮助莱国公解围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2章 聪明应变,张元杠杆移巨鼎 力大无穷,定国抗鼎显神威 见辽国人如此傲慢无礼,孟定国和狄青非常气愤,他们二人都有千斤之力。别说是将这大鼎移走,就是举起来也是信手拈来。 孟定国和狄青正要出面之时,却被周怀正拦住,周怀正呵斥道:“大人们都还没出面,你们俩着什么急?” 狄青和孟定国只好退下。 就在大宋众官员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秀才打扮的年轻人走了出来。只见此人戴一顶桶子样抹眉梁头巾,穿一领皂沿边麻布宽衫,腰系一条茶褐銮带,下面丝鞋净袜,生得眉清目秀,面白须长。 此人名叫张元,是八十里外的小镇上的一个秀才,自幼聪慧过人,十里八乡那是远近闻名的。因为听说莱国公寇准的寿宴要到了,自然要过来显示一下聪明。 张元哈哈一笑,摇着扇子就出场了,轻蔑的看了看寇准府上的卫兵以及官员们,笑着说:“若是我大宋武士没有人力能扛鼎,那就让我这一介儒生替莱国公分忧吧。” 说完张元看着寇准谄媚一笑。 寇准点点头说:“好好好,既然公子能搬走大鼎,那就劳烦你了。” 张元看了看四周笑着说:“鼎确实是能搬走,但我需要抛石车一用。” 寇准笑着点点头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利用杠杆原理,将巨石搬走?” 张元点点头笑着说:“正是,正是。莱国公果然是绝顶聪明,在下一说,您就懂了,我对您的佩服犹如黄河之水,延绵不绝啊。” 面对张元的奉承,寇准却很不耐烦,袖子一甩说:“来啊,安排这个秀才去个凉快的地方等待开席。” 几个家丁马上请张元下去了,张元却很是不服气,叫喊着:“我帮莱国公解围,莱国公为何如此傲慢?” 周怀正嘴巴一撇说:“按你的说法来办,天都黑了,莱国公的颜面放在哪里,我大宋的威严何在?” 见在场的大宋官员这么尴尬,辽国人更加嚣张了。 耶律沙图笑着说:“寇准,你们大宋国如果真的搬不走这个鼎,要不我大辽国就将它搬走?”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之际,孟定国一个飞身跳了出来。大喝一声:“小小青铜鼎,有什么拿不起的?” 说罢孟定国马步扎稳,双手抱着大鼎,大喝一声:“起。” 一千多斤的青铜鼎真的就被孟定国抱了起来,然后孟定国悠闲的看了看辽国人,笑着说:“这个鼎也不怎么重啊,轻的很。” 孟定国走到寇准面前说:“请问莱国公,这鼎要放在哪里?” 寇准笑着摸了摸胡子说:“放在那院子中间就可以了。这样我一进门就能看到耶律沙图双鹰亲王送我的青铜大鼎了。” 孟定国笑着说:“好嘞。”说罢将那大鼎放在院子中间,又一个飞身,跳了过来。 耶律沙图转头问萧天凤:“此是何人?” 萧天凤回答说:“双鹰亲王恕罪,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旁边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笑着说:“管他什么人,只是有几分力气罢了。” 只见此女身穿银纹竹布坎肩,雪纺及地绫茉裙,身披蝴蝶拢烟云纱。虽是一身汉人打扮,却遮挡不住眼神中草原的野性。 耶律沙图看了看此少女笑着问:“你可有把握打赢他?” 少女冷冷的回答:“十五回合之内,必胜他。” 此女名叫双阳公主,鄯善国王的女儿,由于是草原长大的孩子。从小好勇斗狠,想见识一下中原的武林高手,恰好听说辽国人想趁着大宋境内闹蝗灾的时候过来给大宋一个下马威。于是双阳公主就主动来到了他们的队伍,想挑战中原的武林高手。 见孟定国武艺这么强悍,在场的官员无不赞叹,寇准笑着对孟定国说:“真是壮士啊,力能扛鼎,非吕布,项羽不能比啊。” 孟定国笑着说:“这有什么的?我只能举一千斤的鼎,而我大哥,两千斤的鼎也能举得起来。” 寇准赶紧问:“敢问你大哥是谁?现在何处?” 孟定国笑着说:“我大哥就是大闹丁公子运粮船的狄青,狄汉臣。” 狄青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周怀正。 周怀正笑着说:“寇老西不畏权贵,又讨厌阿谀奉承的官员,但他喜欢豪情万丈的英雄。狄青,这是你的机会,你去吧。” 狄青点点头,一个飞身跳到了寇准面前,施礼道:“小人便是狄青。 寇准看狄青身高体阔,剑眉星目的样子很是喜欢,笑着说:“真是天上降魔主,人间太岁神啊。大宋有你们这样的壮士,边境无忧了。哈哈哈。” 寇准笑着看了看耶律沙图问:“不知双鹰亲王大人可还有礼物?不如一并拿来?” 寇准这一问,问的耶律沙图甚是尴尬。 耶律沙图拱手道:“我大辽荒凉,物产工匠皆不如你们大宋,打造一只青铜大鼎已经是竭尽全力了,怎么还敢在莱国公面前班门弄斧呢?” 在场的大宋官员听到耶律沙图的话,纷纷自豪的摸了摸胡子。 寇准笑着说:“你们辽国能送我一个青铜鼎,已经是给我老西面子了,来者都是客,不如就此入席?” 耶律沙图听完寇准的话,态度又变得轻蔑起来,看着寇准说:“礼物是送完了,但小王还有一个心愿,不知当讲不当讲?” 耶律沙图的心愿究竟是什么呢?寇准又将如何应对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3章 宋辽较劲 下注打擂显实力 英雄争锋 你争我夺抢威风 寇准笑着说:“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双鹰亲王给老夫送了礼物,老夫自当回礼。双鹰亲王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 耶律沙图笑着说:“大宋人才济济,文治武功皆独霸寰宇。诗词歌赋方面在下早有领教,只是这武功方面?” 还没等耶律沙图说完,旁边一个小厮马上说道:“我大宋有禁军百万,良将数万。” 萧天凤笑着说:“是是是,大宋军队的数量我是知道的,只是这质量我就不知道了。” 孟定国很不服气,上前一步说道:“我大宋高祖皇帝曾靠着数万禁军横扫天下。” 萧天凤笑着说:“哈哈哈,恐怕那让你们大宋骄傲的十万禁军,原是姓的柴,不姓赵吧。” 在上的官员听到萧天凤的话,都很生气的甩袖子,表示不满。 双阳共主也笑道:“十万禁军扫天下,那是老黄历了,也拿出来说事?” 耶律沙图说:“宋辽澶渊一役,几十年无战事,小王不为别的,只是想见识一下大宋单兵作战的实力。若你们担心输了,在莱国公的寿宴上没了面子,那就当小王什么也没说。” 孟定国和狄青听完耶律沙图等人的话,气不打一处来,怒吼道:“什么?竟然敢如此轻视我大宋,不如我们现在就真刀真枪的干上一场。” 寇准笑着说:“既然双鹰亲王如此雅兴,那不如让小辈们玩玩。不知道双鹰亲王,要打几场呢?派哪位英雄出战呢?” 耶律沙图见寇准答应了,就高兴的大喊:“打一场太单调了,不如打三场,我准备派他们三个人出战。” 耶律沙图说罢,萧天凤,双阳公主,独孤神剑三人出场了。 耶律沙图开始介绍起来:“萧天凤是我的保镖,擅长使用长枪和铁叉。” 萧天凤出列向耶律沙图和寇准施礼,萧天凤就是刚才搬千斤重鼎的大辽国武士,他力大无穷,武艺超群。 耶律沙图接着说:“这一位是独孤剑魔,是来自于你们中原的一个武林高手,擅长使用刀剑。” 独孤剑魔,身高两米,一身白衣,飘飘若仙,一把漆黑的九尺长的宝剑背在身后格外显眼。上面刻着‘灭世神剑’四个大字。独孤求败也不施礼,只是默默的站在风中,时不时的抬头看寇准家院子里修建的九层铁塔。 在场的官员看独孤剑魔如此傲慢,又开始甩起了袖子,抱怨道:“如此粗鄙,如此无礼,应该发配充军。” 耶律沙图赶紧行礼说:“乡下粗野之人,没见过世面,不懂礼数,还望莱国公见谅。” 寇准笑着说:“无妨,无妨,越是高冷的人,说明实力越是不俗,我很期待啊。” 独孤剑魔这才转过身来,对寇准微微施礼道:“莱国公大度。” 狄青看着独孤剑魔叫道:“这个穿着跟奔丧一样的家伙是什么来头?怎么敢这么无礼?” 孟定国也没好气的说:“是啊,敢对我大宋的官员这么无礼。等会看我不打得他满地找牙。” 周怀正笑着说:“就凭你们?也想和十年前独霸武林的无情剑魔过招?” 狄青和孟定国当场愣住。 孟定国问:“难道他就是,一招秒掉长江七侠,一人单挑崆洞派二百多名弟子能全身而退的无情剑魔?” 周怀正笑着说:“正是此人,他是唯一一个能和柴无畏一较高下的高手。” 孟定国听完,有些胆怯起来:“如此猛人,我孟定国应该不是他的对手,恐怕我们在场的,没有一个人能打得过他。” 狄青则表现的一脸愤怒:“打不过也要打上一打,若是遇到用剑高手,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了,就算不上是英雄。” 周怀正听完狄青的话,阴阳怪气的说:“狄青,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么?我就佩服你这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勇气。” 耶律沙图接着介绍他手下的大将说:“这一位是鄯善国国王的女儿,人称双阳公主,名叫李月潼,虽然只有十五岁,但是双阳枪法已经是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双阳共主上前行礼说:“闻听中原武林豪杰众多,小女不才,想请教一二。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小女子,但求一败。” 听完双阳公主的话,在场的官员们纷纷甩起了衣袖,面露难色的说:“才十五岁的小女孩就开始舞蹈弄棒了,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狄青则暗自叹道:“好一个女中豪杰,巾帼英雄啊。” 寇准笑着说:“双鹰亲王有心了,竟然搜罗出这么多武林豪杰给老夫助兴。只是打擂比武太无趣了,不如我们加点赌注,增加点趣味性。您看如何?” 耶律沙图觉得自己是稳赢的,于是大笑道:“好啊,全听莱国公的。不知莱国公用什么赌注呢?” 寇准微微一笑说:“我的赌注是黄金一万两。敢问亲王用何赌注?” 耶律沙图开始面露难色说:“小王出门匆忙,没带多少钱出来啊?” 寇准假装面露难色,自言自语道:“若双鹰亲王没带钱来,这可如何是好?我寇老西岂是也不太缺钱,只是家里缺一个搬运工而已。” 听完寇准的话,耶律沙图似乎是明白了,寇准是暗示他,如果输了是要把萧天凤留下来的。 耶律沙图看了看萧天凤说:“好,我就以此人为赌注,若是输了,萧天凤就留在莱国公家里,侍奉左右。” 萧天凤不敢相信自己会被耶律沙图当作赌注,眼睛瞪的老大的看着耶律沙图。 “双鹰大王,你...你竟然要拿我做赌注?” 耶律沙图眼睛恶狠狠的瞪着萧天凤说:“只许赢,不许输。” 萧天凤点点头说:“嗯,我一定会赢的。” 寇老西笑着说:“这只是第一场的赌注,第二场我们还要下注。” 耶律沙图看着寇准说:“还要下注?那你莱国公还有什么赌注?金银器物,本王可是不缺的。” 寇准笑了笑说:“你把我寇老西当什么人了,我这个赌注你一定会喜欢的。”说着寇准将自己的腰带解了下来。 众人看了以后,大为吃惊。 孟定国不理解的问:“只是一条腰带罢了,众人为何如此吃惊。” 狄青说:“不,这个腰带好像是用犀牛角打造的,价值不可估量。” 周怀正笑着说:“你们两个年轻人,真是不识货。这条腰带可是大有来头的,这是太宗年间,别人进献给先帝的宝物,由通天犀打造而成。全世界只有两条,一条在寇老西这里,另外一条埋葬于太宗黄陵。” 听完周怀正的解释,狄青和孟定国这才知道这条腰带的价值。 耶律沙图看见了这条腰带,一口就答应了:“好好好,那寇老西,不,莱国公,你可千万不要反悔啊。” 寇准摸了摸胡子笑着说:“我寇老西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只是不知双鹰亲王以什么做赌注呢?” 耶律沙图犹豫片刻,马上指着双阳公主说:“她,就以她为赌注。” 双阳公主听完耶律沙图的话,马上抽出宝剑,怒视耶律沙图:“贼人,你说什么?” 寇准笑着说:“好好好,刚好老夫还缺一个倒水的丫头,只是这双阳公主是鄯善国的公主,你们辽国亲王说的话,算数么?” 耶律沙图看着双阳公主说:“双阳公主武艺超群,这群虾兵蟹将不可能赢你的,我这么说也是权宜之计。” 双阳公主这才把剑收了起来。 寇准笑了笑说:“那第三场的赌注该不会是这位独孤先生吧......” 寇准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耶律沙图打断了:“不,不是。” 因为耶律沙图觉得自己的后背有些发凉,独孤剑魔正在恶狠狠的盯着他,这种距离,如果独孤剑魔想要杀耶律沙图,那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 寇准笑着说:“那就好,我现在身边还不缺少保镖。不过,老夫还是要问一下,双鹰亲王,您这第三场的赌注究竟是什么?” 耶律沙图究竟会拿出什么样的赌注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4章 欲擒故纵,寇老西诱敌深入 巧施连环,鹰亲王落入圈套 耶律沙图说:“第三场的赌注?等打到第三场的时候再说吧,现在先把前两场打了吧。” 寇准微微一笑说:“这样不好吧,若你们大辽国没有什么像样的赌注,那我们第三场还有必要打么?” 耶律沙图看了看独孤剑魔,又看了看在场的大宋朝的人,看来看去,这帮宋人也就狄青和孟定国武功高强一些。而他这边武艺最高的就是十几年前无敌于天下武林的独孤剑魔。若第三场不打,他岂不是亏大了。 耶律沙图经过细致的计算,笑着说:“寇老西,莱国公,我有赌注,可你有人来打第三场么?我看了在场的各位除了这两个‘斑儿’还算得上是英雄,其他都不值一提。就算我有赌注,你大宋派的出战将么?” 寇准大笑:“哈哈哈哈,我大宋朝兵多将广,满大街的英雄豪杰。你辽国只要出的起赌注,我就找得到打擂之人。” 耶律沙图笑着说:“好好好,既然你们大宋非要打肿脸充胖子,那也就不怪我了。只是不知道莱国公您还有什么像样的赌注?” 寇准笑着说:“来人啊,把周世宗征战燕云时使用的龙舌弓抬出来。” 寇准话音刚落,就有两名大汉抬着一把雕满云龙纹的铁弓抬了出来。在场的人看的都目瞪口呆,这把弓全身漆黑,但弓弦却是金色,在朝阳的照耀下,漂亮极了。 周怀正目瞪口呆不由的感叹道:“据说这把神弓能射两百步,不知道是真是假?” 狄青也看着弓弦说道:“为什么这把弓的弓弦是金色的?” 孟定国说:“传说周世宗柴荣使用的龙舌弓,弓弦是用龙筋制作而成,今天看来,这金色的弓弦可能真的就是龙筋。” 耶律沙图看了看这把漆黑的铁弓,不由的心中一颤,自言自语道:“曾经周世宗柴荣南征北战,扫荡寰宇。出道以来,六年就统一中原,无敌于天下,更是在生命的最后阶段打得辽国溃不成军。若不是三十七岁英年早逝,恐怕燕云十六州早就回归中原了。若柴荣能多活个一年半载,就不会有后来赵宋的天下。这把‘龙舌弓’是中原王朝的荣誉,也是辽国人的耻辱。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将这把宝弓拿到手。” 寇准看着耶律沙图说:“怎么样?双鹰亲王?这个筹码你可满意?” 耶律沙图看了看独孤剑魔,只见独孤剑魔默默的点了点头。 耶律沙图说:“好,莱国公的宝贝还真是不少,既然是你奉上的宝弓,那我就不客气了。” 寇准摆摆手说:“这个不急,我想先听听亲王您有什么筹码?若不能让我心动,那第三场还是不要打了。”寇准说罢,袖子一甩,两个大汉又把‘龙舌弓’子里抬走了。 孟定国不理解的问:“怎么抬走了,这龙舌弓俺还没看够呢。” 周怀正笑着说:“这个寇老西,好一招欲擒故纵啊。” 狄青笑着说:“莱国公在逼辽国人出价呢?” 耶律沙图连忙阻止:“且慢,我愿出黄金一万两作为筹码。” 在场的辽国人听完耶律沙图的筹码,全都惊掉了下巴,这可是豪赌啊。没见过这么大的赌注。 寇准摇了摇头说:“区区一万两黄金,还不够我寇老西一个月的开销。” 寇准对抬弓的大汉,摆了摆手。两个壮汉又将龙舌弓抬了起来。 耶律沙图又大喊道:“三十万两黄金。” 三十万两黄金那可是天文数字,要知道宋朝给辽国的岁币也只是五十万两白银。听完这三十万两黄金在场的人全都瞪大了眼睛,真是难以想象三十万两的金子那是多么大的一笔财富。那可是三万斤黄金啊。 寇准愣了愣,抬龙舌弓的两个大汉也呆住了,站在了原地。 耶律沙图自信的看着寇准说:“三十万两黄金,这总该可以了吧。” 寇准又摇了摇头:“我大宋是以金钱立国的,以钱做筹码,是不可能让我心动的。” 耶律沙图彻底傻眼了,三十万两黄金已经是他的全部家底了,可是还是没能让寇准满意。 就在耶律沙图不知所措的时候,萧天凤说:“那寇老西,你说,你想要什么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耶律沙图说:“对,寇老西,你说吧,你究竟想要什么?只要是本王有的,都可以答应你。” 寇准摸了摸胡子笑着说:“哈哈哈哈,我要的很简单,你绝对给得起。” 双阳公主不耐烦的说:“你这老头,少卖关子了,快说你究竟想要什么?” 寇准摸了摸胡子说:“我要你耶律沙图,十年之内不准踏足中原半步。” 耶律沙图一听寇准的要求,犹如一道惊雷一般,炸的他六神无主,不由的自言自语道:“什么?十年之内,不能踏足中原?这可是拿我的政治生涯在做赌注。” 狄青看着耶律沙图在犹豫,不理解的问:“这辽国人怎么犹豫了?” 周怀正解释说:“契丹人虽然凶狠,贪婪,但很守承诺。只要是答应过的事情,都会履行诺言的。他们草原民族是需要不断征伐和掠夺的,若不能踏足中原,抢劫财富,几乎可以宣告他政治生涯的终结。” 孟定国点点头说:“怪不得他表现的那么慎重。” 狄青点点头说:“靠着一把弓,能终结敌对国家的一员大将。莱国公果然名不虚传啊!” 孟定国看了看独孤剑魔说:“可是,我们这里真的有人能够打败他么?” 周怀正也说:“是啊,曾经朝廷出动五百名士兵捉拿他,结果死了两百多人,伤了一百多人,愣是没抓到他。” 狄青深呼一口气说:“若是无畏哥哥在就好了,西北剑神定能战胜无情剑魔的。” 就在耶律沙图犹豫之际,萧天凤说:“大王不必忧虑,我观察过了,这帮宋人中,只有那两个配军武功还算可以,其他人不足为虑,我们不可能会输的。” 双阳公主嘲笑道:“你不是号称双鹰大王么?怎么胆子小的像只兔子?若不敢下筹码,不如举手投降算了。” 耶律沙图听出了双阳公主的怨气,既然她和萧天凤都可以作为赌注,而他只是十年不能踏入中原,他却犹犹豫豫,实在是不像个男人,更不像是草原上的男人。 耶律沙图牙一咬,心一狠,一拍大腿说:“好,寇老西,我答应你,若我输了,我十年不踏入中原一步,并且还要喊你一声寇老爷。只是除了,狄青,孟定国不知道你还能派谁打第三场呢?” 就在耶律沙图洋洋得意的时候,独孤剑魔微微一笑说:“他们有人打第三场,而且,只能让他和我打。” 独孤剑魔说的人究竟是谁?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5章 身法无敌,柴无畏巧躲剑气 谋略过人,寇老西智赚剑神 独孤剑魔抬头看着九层铁塔的塔顶,微微一笑说:“我的对手,柴无畏,你该下来了吧?” 独孤剑魔拔出灭世神剑,朝着铁塔塔尖挥出一剑,一股强大的剑气飞了过去。就在这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黑色的身影闪过塔尖跃到空中。剑气击中了铁塔,只听得‘轰’的一声,铁塔竟然被剑气打出了一个深深的印子。 独孤剑魔见黑影逃到空中,趁势又是一剑,又一股强大的剑气直冲黑影而来。若被这股剑气击中,别说是人了,就算是大象恐怕也会被砍成两段。 孟定国大喊:“不好,柴无畏在空中没有地方借力,恐怕是躲不过去了。” 狄青也惊慌的大呼:“无畏哥哥!快躲开!” 萧天凤盯着独孤剑魔,不屑道:“想不到独孤剑魔也会做趁人之危的小人之事。” 双阳公主也盯着独孤剑魔说:“真是卑鄙无耻。” 寇准摸着胡子也为柴无畏捏了一把汗:“西北剑神,难道就此陨落了么?” 周怀正则是一脸轻松的说:“寇老西你放心吧,柴无畏可是大宋第一高手,不会死的。” 只见那剑气将黑色的身影穿过,就当大家以为柴无畏会被这股剑气劈成两半的时候,只见那空中的身影忽然消失不见了,在空中只留下了一个残影。 一股强大的剑气冲向独孤剑魔,独孤剑魔赶紧躲避。独孤剑魔身法伶俐,剑气只是斩掉了他的两缕头发。但耶律沙图送给寇准的千斤青铜大鼎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直接被剑气斩成了两段。这巨大的威力让众人震惊。 只见柴无畏身穿黑色锦袍,金丝滚边,绣着蛟龙的模样,广袖袖边缂丝花纹,是暗云花样,月白色束腰.墨发被素色羊脂玉 簪束起。 柴无畏手持无畏剑,背着‘龙舌弓’。 独孤剑魔嘴角露出微笑道:“好犀利的身法,这就是西北剑神么?有意思。” 狄青则是非常的欣喜:“无畏哥哥没死,太好了,无畏哥哥真的是天下无敌啊。” 孟定国很震惊:“卧槽,眼睛都不够用了,能在一瞬间躲过两次剑气,同时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抢走龙舌弓。这样的身手,简直是妖怪啊!” 萧天凤一脸严肃的说:“这他妈的还是人类么?我就算再练五十年也恐怕难以到达这样的程度。” 双阳公主也感叹道:“这样的身法除了逍遥子和柴无畏,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三个人了。他的武功,我再练二十年也不是他的对手。” 柴无畏忽然剑锋一转,剑指寇准,大喝一声:“寇老西,你竟然敢?” 几十名武士马上拔出刀剑护在寇准面前。 周怀正大喝一声:“柴无畏,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剑指朝廷一品大员,快放下兵刃,恕你无罪。” 狄青马上抽出哨棒护在柴无畏面前,狄青大喝一声:“柴无畏是好人,敢动他,我狄青第一个不答应。” 寇准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让武士们收起武器。自己则一脸轻松的对柴无畏施礼说:“此宝弓乃是老夫历时三年从西域粟特人的手中购得,前前后后花费一万两黄金,购得此宝弓,一是为了纪念前朝世宗皇帝柴荣,他曾经为中原儿女征战四方,是结束唐末五代十国之乱的大英雄,他使用过的宝弓不能流落海外。二是为了能有朝一日将此宝弓送给你柴无畏,此宝弓乃你爷爷征战辽国时遗失的。而今天辽国人再度来犯,表面是为老夫贺寿,实际是来对我大宋挑衅。耶律沙图广罗天下英雄,独孤剑魔又号称天下无敌,为逼你出山,我不得不出此下策。我希望你也能像你的爷爷一样,为民族而战。替我大宋出战第三场比试!”寇准说完这番话,又对柴无畏施礼。 狄青见状也收起了哨棒。 柴荣收起兼爱剑,将目光转向辽国人身上,坚定的说:“我虽然不才,但愿意击退一切来犯之敌。莱国公用意深厚,是无畏冒犯了,还望莱国公见谅。” 周怀正感叹道:“都说柴家出的都是英雄豪杰,虽无帝王之命,但都有将帅之才,此传不虚啊!” 孟定国也敬佩的说:“柴无畏真是义薄云天的大英雄啊!” 寇准笑着说:“莫非你答应出战第三场比试了?” 柴无畏看了看龙舌弓说:“爷爷曾经守护过的,我柴无畏也会守护。我愿出战第三场比试!” 寇准摸了摸胡子说:“西北剑神果然是深明大义之人,来人啊,赐坐。” 柴无畏转身看了看独孤剑魔,也不多说,转身离去。 独孤剑魔则是一脸兴奋的样子,开心的笑道:“这场比试,我期待了很久了。” 小厮搬出凳子给将要出战的狄青,孟定国,柴无畏都安排了座次,与众官员同列。而众多文官们,纷纷对此嗤之以鼻。只有少数的官员,表示对狄青等人的支持。 耶律沙图见柴无畏愿意为寇准出战,心里产生了怀疑,看着旁边的独孤剑魔问道:“独孤大侠,你可有把握胜他?” 独孤剑魔笑着说:“把握不大。” 耶律沙图可怜巴巴的看着独孤剑神说:“把握不大,你为什么还这么高兴啊?” 独孤剑魔摸着他那一人多高的灭世神剑笑着说:“老夫很久没有面对过这样的敌人了,我很兴奋!能死在他的手上,我会很幸福的!” 耶律沙图更加慌张了,看着独孤剑魔乞求道:“独孤先生,请您务必竭尽全力,一定要赢啊!我可是赌上了我十年的政治生涯的。” 独孤剑魔怒吼道:“闭嘴,你这杂碎,若影响我比剑的心情,现在我就宰了你。” 耶律沙图听完剑魔的话是敢怒不敢言,低语道:“竟然对本王如此无礼,等我回国了,一定要派大军将你碎尸万段。” 独孤剑魔则沉浸在自己的幸福之中,看着自己的灭世神剑,低语道:“来吧,西北剑神,让我们一决高下吧。我渴望死在你的剑下!” 寇准摸着胡子笑着说:“既然三场比试的人选和赌注都已经确定,那我们就快点开始吧!” 寇准带领众人,来到寇府的后花园,大约有五十亩地,亭台楼阁应有尽有。其中有一片空地,是公子哥们打马球的地方,而此处就被临时安排成了,大辽和大宋武士的比武地点。 辽国人代表团,边走边感叹:“还是中原的官员懂得生活啊!这后花园,可比我们大汗的帐篷气派多了呢!” 裁判登上擂台大喊道:“宋辽第一场比武现在开始!” 这第一场比试究竟是谁和谁的战斗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6章 巾帼英雄,双阳豪气打擂台 ;龙争虎斗,定国苦战出绝招 双阳公主第一个出战,一个飞身跳上了擂台,手持银枪叫道:“何人敢和本姑娘一战?” 在场的文官大呼道:“一女子竟然如此粗鲁,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寇准则是摸着胡子说:“好一个女中豪杰,巾帼英雄啊!” 孟定国看着这个年芳十五岁的双阳公主,直摇头,低语道:“这姑娘长得是挺俊的,就是舞枪弄棒的肯定做不好家务。在大宋,恐怕是很难找到如意郎君了!” 狄青则笑嘻嘻的说:“是么?怎么我觉得她这个样子挺可爱的。” 孟定国说:“女子就是应该在家里织布带孩子,怎么能像个男人一样舞枪弄棒呢?一点也不温柔。” 狄青反驳道:“是谁规定女子就不能习武了?古代花木兰替父从军,那不是一代佳话么?在我看来啊,人各有各的特点,双阳公主这样也挺好的,很有个性。” 孟定国说:“你怎么一直夸这个番族女子啊,难不成是看上她了?” 狄青听完孟定国的话,一瞬间脸红的跟个猴屁股似的。 狄青连忙解释:“哪...哪有?我怎么会?你不要瞎说了。” 见大宋这边迟迟没有人登台比武,耶律沙图等人开始起哄了。 耶律沙图说:“大宋为何还不派人出战?难不成是怕了我们?要是害怕的话,不如回家种地织布吧。” 耶律沙图说完,在场的辽国人哄堂大笑起来。 裁判也催促道:“莱国公,请速速派勇士出战吧。” 狄青说:“定国,你...要不,要不你去和她打吧。” 孟定国连忙摆手说:“诶,这怎么能行?我老孟虽然是个粗人,但是礼义廉耻我还是知道的,我一个大老爷们打一个黄毛丫头,就算是赢了也不光荣啊。狄青大哥,要不还是你去吧。你细皮嫩肉的,一个小白脸,刚好对上黄毛丫头。你赢了,说不定她还愿意给你做媳妇呢。” 狄青听完这番话,脸红的跟个西红柿一样。连忙摆手说:“不不不,我不和女人打的。” 就在狄青和孟定国争执的时候,裁判又说话了:“我数十个数,大宋再没人出战就算弃权了。十、九、八.....” 寇准见狄青和孟定国迟迟不肯出战,就让周怀正过来催促。 周怀正说:“你们俩都别推了,再不打就要算我们弃权了。” 周怀正看狄青一脸的红晕,就明白是什么情况了,指着狄青说:“小白脸,关键时候就是靠不住。就你去吧,孟定国!快上去打擂去。” 孟定国一脸的问号,说:“我和她打?为什么啊?我不打女人的啊?” 周怀正指着狄青说:“你看你的狄青大哥,现在这个状态打得赢那个丫头么?你啊,快去吧。” 说罢周怀正踢了孟定国屁股一脚,孟定国这才恍然大悟,自言自语道:“原来如此,狄青这小子遇到桃花劫了。那我老孟还是去和这个小姑娘比划比划吧。”说罢一个箭步,飞到了擂台上。 孟定国手持一把大刀,站定在擂台上,给双阳公主施礼道:“未来的嫂子,你好,我叫孟定国,是狄青的好兄弟。” 双阳公主大怒,叫道:“哪个是你的嫂子,休得胡言,不然撕烂你的嘴!” 说罢挺枪来刺,孟定国也只好迎击,二人大战十余回合后。 双阳公主大喝一声:“呔!你这小贼,为何只做防守,是看不起本姑奶奶么?” 孟定国又施礼道:“非也,非也,我只是怕伤了你,狄青再埋怨我,就不好了。” 双阳公主看了看擂台下面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的狄青,一瞬间就明白了。只觉得一股热气涌上来,脸颊不由的泛起了红晕。 孟定国看双阳公主脸也红了,不由的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我就说吧。你还果真是我嫂子,那我就更不能和你动手了。” 在场的人也非常的郁闷,在场的文官说:“这个孟定国怎么回事,还和这番族女子聊上了?” 周怀正说:“这个孟定国也是个靠不住的不倒翁。怎么净扯闲篇了?” 寇准摸了摸胡子说:“莫非孟定国在使用激将法,想靠着骂战取胜?也不对啊,他好像聊的很开心啊,不像是对骂。” 耶律沙图大喝道:“双阳,你怎么回事?快打他啊!” 萧天凤说:“唉,女人就是墨叽,早知道我就先上台打了。” 耶律沙图低语道:“该不会第一场就要输了吧?” 孤独剑魔说:“放心,孟定国不是双阳公主的对手。” 双阳公主怒斥道:“小贼,你不攻是吧,那就别怪本姑奶奶不客气了。” 双阳公主挺枪又刺,这次的攻击非常的凌厉,孟定国渐渐有些招架不住了,赶紧虚晃一招,拉开身位。 孟定国大喝一声:“不愧是我大哥看上的女人,果然武力非常啊!看来我也不得不拿出点本事了。” 孟定国挥刀砍过去,两人又战了十余合,孟定国依然占不到任何便宜。 双阳公主笑道:“你倒是笑啊,你怎么笑不出来了?” 周怀正大喊道:“孟定国,拿出全力打她啊,不要因为这女子长得好看就手软,打她啊!事关国体,一定要赢啊。” 狄青摇了摇头说:“周公公,孟定国已经使出全力了。不是孟定国不厉害,而是这个小女子太强!” 周怀正听到这番话,不知所措起来:“啊?这可怎么办啊?难道孟定国真的要输了?” 狄青说:“不一定,他还有绝招没有使用呢。” 孟定国自言自语道:“看来不用这一招是赢不了了,对不起了,嫂子。” 说罢,只见孟定国气沉丹田,将所有的气运到了手臂上。他手中的砍刀竟然发出了红色的光芒,随着他大喝一声:“横扫千军!”他将手中的大刀挥向了双阳公主。一股巨大的气,像一把巨大的大刀一样飞了出去,所过之处,所向披靡。擂台上的地板都被掀飞了。 狄青大喊:“双阳公主,快躲开!” 面对如此霸道的一招,双阳公主能否躲开孟定国这全力一击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7章 技高一筹,双阳公主胜定国;棍法犀利,涅面战神斗天凤 上回说道,孟定国使出绝招“横扫千军”,巨大的破坏力几乎将擂台劈成两半。 面对如此巨大的破坏力,所有人都震惊了。孟定国喘着粗气,缓缓的睁开眼睛说道:“狄青放心,我估计斩偏了半米,你媳妇不会有事的。” 在大家都以为孟定国赢定了的时候,孟定国突然大惊,只觉得忽然身子轻飘飘的,身体不听使唤的就栽倒在地。 等孟定国反应过来的时候,双阳公主的枪头已经抵住了孟定国的咽喉。 孟定国不敢相信的说道:“这怎么可能?你,你是什么时候?” 双阳公主得意的说:“别以为疾速移动,留下残影的功法只有柴无畏会。我也在华山修行过!” 狄青默默称赞道:“此女子武功不在我之下!真是女中豪杰啊。” 周怀正大叫:“孟定国,你真是不中用啊!空有一身蛮力,竟然连个小女子都打不过?唉,真丢人啊!” 寇准赶紧安慰:“是这女娃娃太强了,这不怪孟定国!” 周怀正说:“你这寇老西,真会给孟定国找台阶下。” 再看辽国人这边,耶律沙图得意的看着寇准说:“寇老西,并非本王贪图钱财,只是既然是下了注了,那我也只能却之不恭了。” 寇准摸了摸胡子笑着说:“来啊,将一万两黄金打包好了,送给双鹰大王。” 辽国人开心的收下了一万两黄金。 第一局大宋算是输了个彻底,还没等大家喘口气,裁判就开始宣布了:“第一局,大辽获胜。下面有请第二局对战的勇士,分别是辽国的萧天凤对战大宋的狄青。” 萧天凤听到裁判叫他的名字,一个飞身跳上了擂台。用手指着狄青,然后大拇指旋转一百八十度,狠狠的往下戳,叫道:“就是你号称可以举起三千斤大鼎么?快上来,让我们斗上一斗。” 周怀正看着狄青说:“狄青啊,这第二局可不能再输了啊。不然我们大宋朝的脸就没地方搁了啊。” 狄青点点头说:“我必挫其锐气!”随后一个箭步跳到了擂台上。 萧天凤将自己手中的钢叉丢在一边,笑着说:“狄青,让我们比比力气如何?” 狄青随后将自己的玄铁哨棒扔在一边,笑道:“比就比。” 说罢两个人犹如两头蛮牛一样撞在了一起,在擂台上扭打起来。两个人的拳头你来我往,每一拳都有千斤力,打的是虎虎生风!拳锋所到之处呼呼炸响!看得擂台下面的人目瞪口呆。 五十回合以后,萧天凤体力渐渐不支,一个后跳,踢起了地上的钢叉,一个空中转体将钢叉握在手中。看着狄青!心中暗自叫道:“看来那个黑汉所言不虚,这个狄青,虽然长得俊俏,但不是一个花架子。确实是力大无穷,我必须要认真对待才行啊。” 狄青一脸轻松的笑着说:“不是说比力气么?怎么捡起了武器?” 萧天凤笑着说:“你的拳脚功夫不错,只是上了战场可不是论拳脚的,我们比比武器如何?” 狄青单脚一踹,只觉得擂台摇晃,玄铁哨棒‘咻’的一下就弹了起来。狄青单手抓握,摆出一副防守姿态。 狄青指着萧天凤说:“你很厉害,能和我打上五十招不落下风,实在是高手。但你再厉害也不是我的对手,我的兵器可比拳脚厉害多了,我先让你十招!” 萧天凤大怒:“狄青你好大的口气?吃我一叉!” 手持钢叉就冲了过来,狄青说到做到,十招只做防御不做攻击。在第十一招的时候,故意侧身转体,给自己的后腰露出了破绽,萧天凤果然上当了,朝着狄青的后腰刺去。 双阳公主见萧天凤要刺狄青,冷冷一笑说:“这个傻瓜,输定了!” 耶律沙图大喊道:“蠢货,那是陷阱!不要刺!” 独孤剑魔冷笑道:“萧天凤输了!” 狄青先是一闪,同时将棍子直直竖起,一个下腰的动作,使出一招‘回马枪’棍子直指萧天凤的脖子。 萧天凤愣住了,因为他知道,如果狄青用这一招打他的话,他必死无疑。 狄青收起了哨棒,对萧天凤施礼道:“萧兄的武艺实在是令人佩服,这局就算我们平局好了。” 萧天凤指着狄青说:“你,你耍诈!你是故意卖出破绽的!” 狄青笑着说:“确实是这样的,所以,我希望我们算平局!” 裁判走过来问狄青:“狄青,这局确实是你赢了。你确认要算作平局?” 狄青笑着点点头说:“对,我确定!” 裁判刚要宣布结果,却被萧天凤拦住了。 萧天凤大喊道:“大可不必,我萧天凤向来说话算话,既然是输了,我认输。狄青,有机会我们再打一次,我一定要赢你!” 狄青笑着点点头:“好,有机会我们再打!” 萧天凤径直走向了寇准,对寇准施礼道:“萧天凤以后是莱国公的保镖了,愿听莱国公差遣。” 寇准笑着说:“大宋得萧天凤,胜过黄金万两啊。” 听完寇准的这番话,耶律沙图气的是吹胡子瞪眼的。看着寇准说:“寇老西休要猖狂,我们还有第三场比试呢?你若是输了,可要把那把龙舌宝弓给我!” 还没等别人答话,柴无畏一个飞身已经跳到了擂台上。 柴无畏看着龙舌弓,握着兼爱剑,在寒风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孤傲和凄凉。 独孤剑魔拔出九尺长的灭世神剑剑,一股强大的杀气从他的身上涌出,四周的飞鸟被惊的四处乱飞。独孤剑魔,纵身一跃也跳到了擂台上。 大宋和大辽的第三场比试究竟是谁输谁赢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8章 追名逐利,独孤剑魔搞偷袭;神魔大战,西北剑神显威力 独孤剑魔看着柴无畏说:“世人都说,你的剑法要强于我!不知是真是假?” 柴无畏眼睛盯着独孤剑魔说:“假的!” 独孤剑魔微微一笑说:“哦?你认为你的剑法不如我咯?” 柴无畏摇了摇头说:“不,论剑法,我们两个的水平应该是差不多的。” 独孤剑魔脸色变得阴沉:“不,我们应该论一个输赢。” 柴无畏摇摇头说:“输赢,没有意义。” 独孤剑魔问道:“为什么没有意义?” 柴无畏说:“状态不同,剑客发挥出的实力不同,就算我今天赢了你,也不能说明我比你强。” 独孤剑魔笑着说:“不,它还是有意义的。” 柴无畏看着独孤剑魔说:“什么意义?” 独孤剑魔用剑指了指周围的达官贵人说:“名声!权力!金钱!地位!赢了你,我将是中原第一高手,我将会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柴无畏冷笑道:“哼!本以为你是个能让我敬重的对手,想不到也是庸人一个。” 独孤剑魔脸色更加阴沉了,冷冷的说道:“哈哈哈,我竟然在和你解释,太可笑了。柴无畏,你出身名门,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结交的是达官贵人。怎么会理解我这种连饭都吃不饱的剑客要爬上来的艰辛呢?论才智,论天赋,论剑法我哪里不如这些台下的权贵们?凭什么我一直在低层徘徊,而他们却可以高高在上?” 柴无畏有些理解独孤剑魔口中所说的‘宿命’了,若是在汉唐,尚武的朝代,像独孤剑魔这样的人,不敢说一定会飞黄腾达,但大概率会有一个不错的前程。但现在大宋这种崇文抑武的朝代,文官死死压制着武将。同时高昂的赋税劳役,导致民不聊生,各地小规模的起义不断。北宋虽然结束了五代十国的战乱,但是真正过上好日子的还是那些士大夫阶层。对于武将和老百姓也算不上有多幸福。 就在柴无畏思索之时,独孤剑魔举剑刺来。 狄青大喊一声:“柴大哥小心!” 孟定国也大喊:“卑鄙小人,竟然偷袭。” 双阳公主叫道:“兵不厌诈,你懂什么?” 萧天凤大喊:“独孤剑魔,你真是不要脸。” 柴无畏瞬间惊醒,马上迎击,可刚要接触,独孤剑魔竟然不见了,原来刚才举剑刺来的并不是独孤剑魔,而是他的残影。 双阳公主震惊道:“这不是柴无畏的招数么?这个独孤剑魔竟然学去了。” 狄青大喊:“好可怕的对手。” 寇准也惊呆了:“这两个人有的打了。” 耶律沙图笑着说:“看来第三场有机会赢的啊。” 孟定国看着擂台找了半天也没有看见独孤剑魔的身影,只觉得冷汗直冒,结结巴巴的问:“独孤...独孤剑魔...他去哪了?” 萧天凤也盯着擂台看了许久,磕磕巴巴的说:“不...不见了。” 狄青很紧张的抬着头大喊:“柴大哥,小心。” 双阳公主开心的说:“这一招,柴无畏怕是躲不过去。” 柴无畏抬头望去,只见头顶上悬着十余把由剑气汇聚而成的宝剑。正在朝着柴无畏飞快飞来,这哪里还是剑了啊,完全就是巡航导弹啊。 轰隆~ 随着剧烈的爆炸声,擂台被炸穿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北宋的官员赶紧闭上眼睛,生怕看到柴无畏被打得血肉横飞的样子。 只有寇准眼神坚定的看着擂台,大喊道:“柴无畏加油啊!” 柴无畏并没有死,虽然衣服破了很多,全身是土。但是柴无畏还活着,只见一股剑气凝固在柴无畏身前,像是一股风墙一样保护着柴无畏。 柴无畏感叹道:“好强的剑气!” 独孤剑魔从天空中落下,感叹道:“想不到剑气还能这样使用,柴无畏,你真是一个天才啊。” 柴无畏笑着说:“好,刚才是你先发动攻击的,现在轮到我了吧。” 柴无畏话音刚落,就像一支利箭一样飞了出去,所到之处尽是柴无畏的残影。独孤剑魔还没来得及反应,柴无畏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抽出兼爱剑迎面刺来。独孤剑魔赶紧格挡,两个人你来我往打得是难舍难分。剑气像烟花一样四散而来,所到之处尽是剑痕。独孤剑魔剑太长和柴无畏的短剑贴脸打占不到优势,渐渐地显露出了疲态。 周怀正看的是眼花缭乱,问狄青道:“狄青啊,现在到底是谁占了上风啊?” 狄青笑着说:“自然是柴大哥了,在我看来,不出十招,独孤剑魔必败!” 耶律沙图也看出了独孤剑魔有些不支,紧张的问双阳公主:“这独孤剑魔该不会要败了吧?” 双阳公主眉头紧锁,点点头说:“柴无畏是短剑,独孤剑魔是长剑,被柴无畏贴脸打,肯定是占不到便宜的,不出五招,可能就要输了。” 独孤剑魔果然渐渐支持不住,但阴狠的他,心生一计,朝着台下观看的秀才张元挥出了一剑。 萧天凤大喊:“不好!是剑气!” 狄青大喊:“快躲开!” 大家虽然都注意到了这股剑气,但由于距离太远,根本无法阻止! 就在这危急时刻,只见一道残影跑到了张元身前,此人正是柴无畏。只见他手持宝剑,在地上一划,一股由剑气凝固起来的风墙挡住了独孤剑魔的剑气。 张元吓得是魂飞魄散,当场瘫软在地。 柴无畏抬头看着独孤剑魔,低语道:“好卑鄙的家伙。” 独孤剑魔笑着说:“卑鄙是卑鄙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的墓志铭!柴无畏,你如果不救他,现在已经赢了。妇人之仁,难成大事。柴无畏,你会为你的善良付出代价的!哈哈哈哈。” 说罢独孤剑魔口中喃喃自语起来,只觉得天空乌云密布,黑云压顶,犹如妖魔降世一般,一股死亡的气息,从天而降。 柴无畏转头对着台下的人大喊:“快走!你们全部后退一百步!” 文官们听完柴无畏的喊叫,纷纷一哄而散,只留下寇准、耶律沙图等人。 独孤剑魔的这个绝招究竟是什么?柴无畏又能否战胜他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9章 剑魔现世,呼风唤雨耍威风;一剑制敌,干净利落定乾坤 独孤剑魔口念咒语,只觉得忽然狂风大作,头顶上的黑云压顶。忽然一道红光从黑云里窜出来,贯穿到独孤剑魔的眉心。 独孤剑魔痛苦的大叫起来,眉心长出了一把剑,将独孤剑魔的眉心割裂开来,长出了一只红色的眼睛。一股强大的能量从独孤剑魔的身上喷涌而出,一团团黑气从独孤剑魔的眼、耳、鼻、喉中钻了出来。只见他缓缓的飘在空中,手握灭世神剑,天上的黑云不断的往独孤剑魔身上汇聚能量。 此情此景看的寇准,狄青等人是目瞪口呆。 耶律沙图惊恐的说:“难道他真的要使出那一招了么?” 萧天凤转头问耶律沙图:“哪?哪一招?” 双阳公主冷冷的说:“魔剑灭世!” 耶律沙图解释说:“一旦使出魔剑灭世,他将献祭自己的全部,他的身体以及灵魂将全部属于灭世神剑。他会完全失去理性,成为噬血剑魔。到了那个时候,恐怕这个世界上将没有人会是他的对手。而他自己也将永远的丧失自己对身体的控制权,成为灭世神剑的傀儡。” 萧天凤看着耶律沙图说:“成为灭世神剑的傀儡?那将会怎么样?” 双阳公主认真的说:“他会杀光我们这里的所有人!” 狄青大喊:“那还等什么?快去阻止他啊。” 狄青和孟定国一人拿着哨棒,一人拿着长刀就准备冲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一道金色的剑气划向空中,剑气贯穿了独孤剑魔的眉心。瞬间黑云散去,独孤剑魔从空中落下,重重的摔倒在擂台上。 柴无畏收起兼爱剑,缓缓的走到独孤剑魔跟前,看着独孤剑魔说:“你这招虽然威力巨大,但是施法前摇太久,很容易被对手抓到破绽!我个人建议,你再回去研究研究。” 独孤剑魔缓缓的站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发现多了一道剑疤,还在流着血,低语道:“你?你不杀我?” 柴无畏笑着说:“有你这样的对手,我不会寂寞了。我渴望和你有更多的交手机会!” 独孤剑魔笑着说:“哼!妇人之仁!君子有原则,小人无底线,君子永远无法斗得过小人的。柴无畏你会为你的善良付出代价的。你迟早要败在我的手中。” 柴无畏笑着说:“也许会吧。但现在,我只想坚守内心的想法。” 独孤剑魔笑着说:“柴无畏,这次确实是我输了。等下一次吧,下一次我一定要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柴无畏点点头说:“我等着你的挑战。” 独孤剑魔点点头,拔出插在地板上的灭世神剑,就要往外走。寇准的家奴上前阻止,独孤剑魔宝剑一挥,五名家奴瞬间毙命。 耶律沙图看着独孤剑魔说:“难道你就这样走了么?” 独孤剑魔阴沉着脸看着耶律沙图说:“不然呢?难道要让我杀了你再走?” 耶律沙图听完独孤剑魔这句话,也不敢多说半句,只好让出路来让独孤剑魔离开。 裁判看着周围的残垣破壁,见独孤剑魔走远了,才大胆的走了出来宣布柴无畏获得第三场比试的胜利。狄青等人一哄而散,为柴无畏庆祝。 寇准摸着胡子笑着说:“柴无畏果然天下无敌啊。” 耶律沙图见势不妙,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柴无畏身上的时候,就准备偷偷溜走,却被萧天凤拦住。 萧天凤呵斥道:“双鹰大王,我们契丹人虽然不如中原人文雅,但也都是一诺千金的英雄好汉。岂能做偷偷逃跑的鼠辈?” 寇准也笑着说:“是啊,双鹰大王,你是答应过我的,若是输了第三场十年不再踏入中原半步,并且还要喊我一声什么来着?” 狄青笑着说:“寇老爷!” 寇准笑着说:“对对对,寇老爷。” 耶律沙图赶紧解释:“谁说本王要逃走了,我只是...我只是尿急,想要如厕。” 孟定国也赶紧拦住耶律沙图说:“喊完老爷,再上厕所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啊。还请双鹰大王履行承诺。” 裁判也过来说:“是啊,双鹰大王,我作为公证人,您确实是要履行诺言,喊莱国公寇准一声老爷的。” 耶律沙图赶紧转移话题看着天空说:“哟,今天的天气不太好啊,看这乌云密布的。您有所不知啊,在我们契丹有个风俗,若是天气不好,是不能随便乱认亲戚的。不然长辈会不吉利的。” 耶律沙图转身看着寇准说:“叫老爷这件事,我看我们还是改天吧,您放心,我耶律沙图一向说话算话的。只是今天的天气不好,没办法。” 柴无畏笑着说:“这有何难。” 柴无畏纵身一跃,跳到空中拔出兼爱剑,使出全力,奋力一挥,一道巨大的剑气划过天空,竟然劈开了乌云。 如此强大的战力,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双阳公主感叹道:“他...他的剑气,竟然可以劈开天上的云!太可怕了。” 在场的辽国人都吓得发抖,推搡着耶律沙图说:“大王要不您就喊一声吧,咱们确实是答应过人家的。” 狄青站在耶律沙图跟前,大声呵斥道:“身为契丹的大王,言而无信,你又有何面目回国见你的子民。若不履行诺言,不如留在中原好了,省的被辽国的子民嘲笑。” 狄青这番话是两层意思,一层是骂耶律沙图言而无信,另外一层意思是威胁耶律沙图,若不履行承诺喊寇准一声老爷,就别想离开中原。 耶律沙图混迹江湖多年,这赤裸裸的威胁岂能请不出来,一股无名火从心中升起,恶狠狠的看着狄青吼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话。本王贵为辽国大王,岂会只带十余骑就敢来延安府?我的三万铁骑已经潜入永兴军了,若本王不能按时回国,哼,这三万铁骑将直取延州,踏平延安府。” 听完耶律沙图的话,在场的文官们纷纷吓得魂飞魄散,劝说寇准:“寇老西,你还是放了双鹰大王吧,一句玩笑,何必当真呢?就算他喊你一声老爷又能怎么样?不当吃不当喝的,若惹怒了辽国的铁骑,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不如我们就先退一步,让双鹰大王回去吧。” 寇准听完这个文官的话,立马大怒,指着这个文官的鼻子骂道:“对外如此软弱无能,你有何面目自称大宋的官员,有何面目再见大宋的百姓,你辞官去吧,不然老夫也将会弹劾你卖国求荣。” 这个文官刚要解释,寇准大喝一声:“来人啊,将这个软骨头带入后堂,休息去吧。” 说罢,两个家将将文官押了下去。 耶律沙图一脸嚣张的看着寇准说:“寇老西,你自己选吧,是放我回去呢?还是等我那三万铁骑接我回去?” 面对耶律沙图的刁难,寇准等人又将如何应对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70章 十面埋伏,三万铁骑困狼谷;一诺千金,大辽勇士归大宋 众文官听说耶律沙图的三万铁骑就在永兴军附近,个个吓得面无血色。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不多时,一队人马全副武装的就走进了寇府。带头的是素有‘铁枪头’之称的刘平,身后跟着佘牡丹、石元孙、杨文广三员大将。 刘平、石元孙、杨文广他们都是辽宋边疆上有名的战将,都有独当一面指挥作战的实力。佘牡丹是府州佘家军年轻一代的代表将领,和柴无畏结婚以后更是在战场上所向披靡,风头无两。如今周边有名的战将都齐聚延安府,看的辽国人是心惊胆战。 佘牡丹走到柴无畏跟前,看着柴无畏背着龙舌宝弓,笑着说:“相公终于取得祖上宝物,也算不虚此行了。” 柴无畏笑着说:“是夫人费心了,莱国公有心了。” 寇准摆摆手说:“诶!柴公子不必客气,柴公子送来的情报价值百万,我送上一把宝弓又算得了什么呢?” 佘牡丹笑着说:“是啊,多亏了相公江湖朋友众多,提前得知了辽军动向,不然我们大宋的百姓可就要遭殃了。” 耶律沙图小声嘀咕起来:“难道他们早就知道了,那三万铁骑的动向?早有准备?” 双阳公主回答说:“寇准向来诡计多端,是不是故意使诈,想吓退我们?” 旁边的辽国人说:“对啊,大王,我听说中原有一种能模仿别人容貌的邪术,名叫易容术。这些将领常年驻守边疆,不得离开驻军。怎么会突然来到寇老西这里,我想其中肯定有诈。 就在耶律沙图不知所措的时候。 寇准却哈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双鹰大王,您说驻扎在驱狼谷的三万铁骑,是耶律仁先所率领的野狼军吧!” 耶律沙图看寇准这么胸有成竹的样子,一下子就慌了神。因为这支部队可是绕道千里从西夏境内偷偷溜进永兴军的,宋军的边防力量往往只驻守在堡寨之中,而且宋辽几十年无战事,宋兵早就对辽国放松了警惕。这三万铁骑是大辽精挑细选的精锐中的精锐,纪律严明,只要悄悄的越过无人区,是很难被发现的。而寇准能这么准确的叫出这支潜入宋境辽军的番号,还知道主帅是谁,难道这三万辽军已经被宋兵消灭掉了?一想到这里耶律沙图只觉得背后发凉。 寇准见耶律沙图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又说道:“双鹰大王,我宋朝皇帝和大辽皇帝本是兄弟之盟,未经哥哥允许就派大兵过来,有失礼节吧。” 耶律沙图以及在场的辽国人听到寇准这番话,纷纷呆若木鸡。若这三万精锐真的葬送在宋境,别说他们的政治生涯要完,就连他们的小命恐怕都难以保全。 见寇准这么沉稳大气胸有成竹,在场的宋朝官员们也都松了一口气。 耶律沙图赶紧挤出一副笑脸问道:“我们契丹人不识礼数,并非有意擅闯贵境。大概率是打猎之时,误闯误撞进来的。还请莱国公高抬贵手啊。况且你我宋辽之间早就是兄弟之好,几十年不动刀兵了,若乱动干戈,恐伤了和气啊。” 狄青冷冷一笑说:“哼!乱动刀兵又该如何?你辽国犯我边境在先,就算屠了你这三万骑兵,也是应当!我大宋的勇士何止百万,只要贼寇敢来,定让尔等死无葬身之地。” 周怀正赶紧呵斥:“狄青,大人们说话,有你什么事。快快退下!” 见周怀正呵斥,狄青只得退下。 寇准笑着说:“狄青,虽然说话直了点,但这也是老夫的心里话,你耶律沙图现在已经走在了十字路口,是战是和皆在你一念之间。” 石元孙笑着说:“哼,你们以为从小路无人区轻装前行就能瞒天过海?我大宋的斥候何止千万,你们的一举一动早就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了。” 陈平大喝一声:“呔!耶律沙图,实话告诉你吧,你辽国的三万骑兵,已经被我宋军主力围困在永兴军的驱狼谷了。只要你敢妄动,定让你那三万骑兵灰飞烟灭。” 辽国人听完陈平这番言论,吓得是六魂无主,几乎要瘫软在地了。耶律沙图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双阳公主凑近耶律沙图耳边说道:“是男人就快点做个决定,要么低头认输,要么你我同心协力冲杀出去!” 说罢双阳公主握紧手中的花枪,摆出防守姿势。 耶律沙图眼珠子一转,又挤出一副笑脸,说道:“莱国公误会了,哪里有什么三万骑兵啊,这是追随我打猎来的猎户,并非我辽国的军队,都是一些良民啊。大家一起出来打猎,追赶猎物,追着追着不知怎么的,就追到了延安府来了。” 见刚刚气焰嚣张的耶律沙图服了软,在场的宋朝官员们纷纷大笑起来。 寇准摸着胡子笑了笑说:“可双鹰大王刚才不是还说要用三万铁骑踏平我延安府么?” 耶律沙图连忙摆手说:“玩笑,玩笑,岂敢,岂敢。大宋有柴无畏,狄青,孟定国这样的英雄豪杰,又有陈平,石元孙,杨文广,佘牡丹这样的将领。兵精将强,何人敢来冒犯?刚才所言,实在是我酒后胡言,不可当真,不可当真。” 萧天凤听完耶律沙图这番话,暗骂道:“真是没骨气的软蛋!如此谄媚,有何资格自称是草原上的勇士?我萧天凤耻与尔等为伍。” 寇准摸着胡子说:“萧天凤,虽然你的主子将你输给了我!但我敬重你是英雄,你可自行决定是否跟在我寇老西的身边。” 萧天凤单膝跪地说:“我萧天凤虽然是草原中人,但尚且知道诚实守信,一诺千金。我既然输掉了比武,自然会履行诺言,追随莱国公身边,保护莱国公安全。 寇准连忙将萧天凤扶了起来:“老夫能结识萧英雄这样的人物,也不枉此生了。” 萧天凤看着狄青说:“狄青,你这次能赢我,我不服。” 狄青笑着说:“等有机会我们再比就是了。” 萧天凤笑着说:“一定。” 萧天凤终于是有了归处,从草原英雄,摇身一变,成了寇老西的贴身保镖。也算的上是他的造化。 萧天凤的事情总算是解决了,但是耶律沙图的事还没有完。 周怀正转头对耶律沙图说:“哎呀呀,都说你们契丹人非常守信,果然名不虚传啊。萧天凤的事迹,实在是值得大书特书。一个偏将尚且如此守信,就是不知道大辽国的大王能不能做得到了。” 听到周怀正的话,耶律沙图只觉得脸红发烫。拱手道:“这个....小王自然会信守诺言,十年不踏入中原半步,并且施以全礼叫莱国公一声寇老爷!只是那三万骑兵...不...是那三万牧民。莱国公打算如何处置?” 面对已经服软的耶律沙图,寇准将如何处置那潜入边境的辽国铁骑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71章 放虎归山,大王允诺回草原;准判时局,寇准点将定乾坤 寇准笑了笑对双鹰大王说说:“双鹰大王,既然您说了,那三万骑兵,不,是三万牧民。如果真的是打猎迷路,误入宋境的。那老夫自然会派人护送他们出境。但若是居心叵测,那老夫也只好痛下杀手了。” 寇准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铿锵有力,再看四周的武将,个个是威风凛凛。 耶律沙图更加坚信,他的部众已经被宋军包围,生死存亡就在一念之间,耶律沙图当即服软,对寇准深深作揖道:“寇老爷,小王发誓那困在永兴军驱狼谷的三万骑兵确实是我部下的牧民,并非有意入侵宋境。若有半句谎言,他日,他日死于乱箭穿身!” 寇准连忙拉住耶律沙图说道:“诶,双鹰大王,何必下这么狠毒的诅咒呢?既然如此,那老夫就相信你吧,老夫答应你,只要你信守诺言,十年之内不扰宋边,不进宋境。老夫就让你和你那三万牧民安全回国!” 陈平将军大喝一声:“莱国公不可,我们好不容易引诱贼兵进入我们的埋伏圈,不如就此消灭干净,以防后患。” 柴无畏说:“莱国公,万万不可放虎归山啊!” 狄青也义愤填膺的说:“莱国公,是他们犯境在先,我们就这么放他们回去,岂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以后敌人会越加的骄横的,于国于民都是不利的啊。” 寇准摸了摸胡子说:“有老夫坐镇,放他们回去又该如何?况且双鹰大王已经答应我们十年不扰边疆,不入宋境。我相信双鹰大王是个守信用的人。” 狄青吼道:“莱国公,骄兵必败,不可轻敌啊!” 周怀正赶紧呵斥狄青说:“狄青,你算老几,敢对寇相公无礼,你是不想活了么?” 一帮侍卫纷纷拔出刀剑,怒视狄青。 柴无畏怒视拔刀的侍卫,呵斥道:“谁敢动狄青?”见柴无畏护着狄青,侍卫们个个魂飞胆散,不敢上前一步。 寇准摆摆手说:“你们退下!别给我添乱。” 侍卫们纷纷退下。 耶律沙图连忙再作揖说:“请大家放心,我耶律沙图一向说话算话。只要能放走我那三万牧民,我愿立下约书。十年不入宋境,并且约束部族,不扰边疆安宁。” 寇准心想,老子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寇准哈哈一笑说:“双鹰大王的为人老夫还是信得过的,不过您也看见了,我手下的武将们,似乎还有些疑虑,所以还是请您立下约书吧!” 周怀正赶紧大喊:“还愣着干什么?快拿文房四宝来啊!” 话音刚落来了四个丫鬟,个个美艳动人。研磨、铺纸的都有。耶律沙图拿过笔都呆住了,这毛笔可真不一般,笔杆由金箔包裹,雕刻的金龙栩栩如生。蘸了一下墨水,有股说不出来的香气。 耶律沙图看了看寇准问:“这笔墨用起来,怎么和我们辽国的不一样啊?” 丫鬟甲笑着说:“这纸是晋人蚕茧纸,一张少说也值三十贯。” 丫鬟乙说:“这毛笔是汴水笔,要用五名技术精良的工匠,精心打造五年时间方能完工,价值数万贯!” 丫鬟丙说:“这砚是二十八星宿太史式砚,打造一盒要历经十年呢?价值也要数万贯!” 耶律沙图听的是哑口无言,感叹道:“宋朝人的生活真的是精致啊,俺没砚台写字的时候,都是拿木炭充当毛笔的。大宋的富裕,实在是令在下大开眼界了!” 赞叹完大宋的富裕,耶律沙图刷刷点点,写下了保证书,保证自己以及自己的部下十年之内,不会扰乱宋朝的边境。并且在约书开头称呼寇准为老爷,最后落款称呼自己为小侄。 寇准看完耶律沙图的保证书,连连赞叹说:“都说双鹰大王武功盖世,有霸王之才。如今再看这文章,写的是文采斐然,梦笔生花。” 耶律沙图赶紧拱手说:“莱国公谬赞了,如今我约书写了,不知可否让我率领我那些迷路的牧民回家?” 陈平看着寇准说:“莱国公,如今敌军已经是瓮中之鳖了,如此放走岂不可惜?” 寇准摆摆手说:“自澶渊之盟,宋辽结下兄弟之约,已经几十年无战事了。灭掉这三万散骑,老夫只需挥挥手。可上天有好生之德,杀了他们,他们的家乡的妻儿老小该会有多么伤心?老夫于心不忍啊!如今双鹰大王已经答应约束部将,不再犯边。不如给他们一次机会,若敢再犯,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陈平点点头说:“莱国公仁义,陈平佩服!” 耶律沙图赶紧借坡下驴说:“那小王就不再讨饶莱国公了,我这就带着我的那些部众们离开。” 说罢耶律沙图带着几十个随从转身离开了。 双阳公主看着狄青笑着说:“小白脸,我本来想和你打得,没想到让这个黑碳头抢了先!下次我们再打过,看是你的棍法好,还是我的枪法妙。” 狄青红着脸也不说话,故意装作没看见。 双阳公主见狄青这么可爱,自顾自的笑了笑,跟着辽国人走开了。 文官们个个骄傲的姿态,像打架胜利回家的公鸡一样,骄傲的不可一世。 孟定国笑着说:“想不到不可一世的耶律沙图,也有低头认错的一天!” 寇准皱着眉头说:“这个耶律沙图不简单啊!“ 柴无畏也一脸严肃的说:“是啊,耶律沙图能屈能伸,是一个顾全大局的真汉子!” 狄青看着寇准说:“莱国公,为什么要放走耶律沙图?为什么不歼灭来犯之敌,他们这次来了,没有受到任何惩罚,这会增长他们的傲气,他们下次还会再来的,到时候朝廷蒙羞,百姓受难,难道这就是你们这些做官的想要看到的么?” 孟定国也说:“虽然俺是个粗人,但也知道不能放虎归山留后患!” 周怀正一把揪住狄青和孟定国的耳朵,大骂道:“你们懂个什么?你们懂个什么?匹夫之勇!匹夫之勇!” 狄青疼的哇哇大叫。 佘牡丹摇摇头说:“狄青兄弟,你错怪莱国公了。” 柴无畏说:“张义、李忠、焦用,你们摘下面具吧!” 柴无畏话音刚落,刚才的陈平、石元孙、杨文广,纷纷摘下了人皮面具。原来,他们都是柴无畏的江湖朋友,用了易容术,化妆成了边疆大将。以威慑耶律沙图!让他相信,自己那三万铁骑真的被宋军主力包围了。 焦用摘下面具看着狄青说:“狄青兄弟,你可还记得我么?” 狄青哈哈一笑说:“当然记得,我们还在华山顶上打了一架呢?” 周怀正这才恍然大悟,一脸愕然的看着寇准说:“寇老西,难道?耶律沙图那三万骑兵,没有被我们包围?” 柴无畏看着周怀正说:“对!没有宋军主力,只有五千乡兵和我的一些江湖朋友。” 周怀正只觉得后怕,背后发凉,双腿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 狄青恍然大悟说:“辽国三万骑兵竟然能大摇大摆的来到延安府,这太可怕了。” 焦用说:“是啊,若非是我双龙山的绿林好汉下山打牙祭的时候听到马蹄声,恐怕这三万辽兵现在已经到了延安府了。” 寇准摇了摇头说:“如今皇帝大病,神志不清,时昏时醒!边防散漫,军饷紧张!国内旱灾蝗灾肆虐,粮食欠收!流寇盗匪横行!若此时和辽兵开战,恐怕我大宋会陷入危局啊。” 柴无畏说:“此番耶律沙图来犯,名为给莱国公祝寿,实则探听我大宋的虚实。若被他们发现我们现在内外交困,辽国和党项人肯定会趁机而入的。” 寇准指着柴无畏说:“无畏,若耶律沙图在撤退途中发现包围他们的只是五千乡勇,我怕他还会再生歹心!” 柴无畏点点头说:“放心吧,莱国公,我知道该怎么做。” 说罢柴无畏和佘牡丹,带领张义、李忠、焦用等人出府去了。他们集结了延安府四周的正规军和五千乡兵,跟随在耶律沙图三万骑兵身后,一路严密监视,直到退回大辽。 第72章 精打算,双鹰王计算得失;陷困局,莱国公何去何从 耶律沙图率领着三万契丹轻骑兵越过山谷,踏入草原。 耶律沙图高兴的扬起马鞭对身边的主帅耶律仁先说:“快看,那边的草原!走过这条小河就是我大辽了。” 耶律仁先一脸不悦的说道:“双鹰大王似乎心情不错啊?” 耶律沙图疑惑不解的看着耶律仁先说:“历经一个多月的风餐露宿,总算回到家乡了,我怎么能不开心呢?” 耶律仁先悻悻地说:“哼,我们的三万轻骑兵一箭未发,就被宋军犹如赶羊一样,驱离出境,有什么资格高兴呢?” 耶律沙图听完耶律仁先的嘲讽,哈哈大笑起来,也不做过多的解释,而是扬起鞭子指了指在场的士兵们,笑着说:“我们是丢了面子,可是你看看这些辽国的勇士们,他们是否因为我的颜面扫地而有半点难过?” 耶律仁观望了四周的轻骑兵们,发现他们的脸上都挂着笑容,似乎并不因为寇府上比武失败而难过,更没有因为被宋军驱赶出境而羞愧! 耶律仁先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疑惑不解的问耶律沙图:“我们明明是吃了败仗,可是为什么兄弟们却个个神采奕奕?” 耶律沙图笑着说:“此次宋朝之行,我们可有损失?” 耶律仁先看了看耶律沙图说:“只有一名士兵,因为贪酒喝醉了从马背上摔断了腿,其他的好像没有损失。” 耶律沙图笑着说:“可是我们得了一万两黄金!还获得了很多军事情报!” 耶律仁先说:“我们草原人,出去打仗本来就是为了挣钱。若不费一兵一卒,不死一个兄弟就能得到黄金万两,那确实是值得的。” 耶律沙图摆摆手说:“我做人的原则就是实际利益永远高于面子工程,此次出战 我们虽然表面上是输了,但是我们却获得了实际利益,如今亚洲各地都饱受蝗灾旱灾影响,大宋没了粮食很快也会影响到我们大辽的。而这一万两黄金,刚好能解决我们的燃眉之急。” 耶律仁先拱手道:“双鹰大王智谋深远,在下佩服。据我观察,包围我们的不过是一些大宋的乡兵,正规军也不过两千,我们何不在宋辽边境杀他们一个回马枪呢,也给这伙驱赶我们的宋兵一个教训?” 耶律沙图马上脸上变得阴冷起来,放低语气对耶律仁先说:“我劝你不要做这样的傻事。” 耶律仁先不理解的问:“为何?我们有三万训练有素的轻骑兵,他们可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勇士。只要您下令,我保证,半天之内全歼敌军。” 耶律沙图眼睛狠狠的盯着耶律仁先说:“我警告你,不要做傻事。宋人说的好,骄兵必败,你如此轻佻傲慢,是要吃大亏的。” 耶律仁先更加不理解了,敌人只有不到六七千的步骑混合的非正规军,而他们有三万装备精良的辽国轻骑兵,又是在辽宋边境,若双方交战,结果不言自明。一场这么大的便宜耶律沙图为什么不捡?这完全不符合双鹰大王的性格啊。难道是年纪大了,胆子变小了? 双阳公主盯着耶律仁先笑道:“全歼敌军?就凭你那智力?若不是你被五千宋朝老百姓围困于驱狼谷。误了事,我和双鹰大王也不会受辱!我劝你,大话还是少说点为妙。见好就收吧!” 耶律仁先看双阳公主得理不饶人的样子,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吐不出咽不下,脸被气的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 耶律沙图看出了耶律仁先的困境,于是赶紧帮耶律仁先找台阶,耶律沙图说道:“这不能怪仁先兄弟,此次出行,我们本来就是为了打草谷。我们一箭未发,一个人没死就得了黄金万两,值了!况且我们大辽现在还不能和大宋交恶,不然大汗知道了,也不会饶恕我们的。” 双阳公主不理解的问:“为什么我们现在不能和大宋交恶?大宋温顺的像一只绵羊,就算开战又能怎么样?” 耶律沙图摸了摸胡子,解释说:“不能和大宋交恶的原因,有很多。这第一嘛,因为今年亚洲蝗灾肆虐,将来粮食肯定短缺。冬季就要来了,到时候草原上的草料紧缺,我们还指望着从大宋进口粮食呢。若此时和大宋开战,大宋不再卖给我们粮食,对我们不是好事。第二点,大宋虽然蝗灾肆虐,粮食短缺,但寇老西可以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数十万贯钱财,就证明大宋此时物资充沛,财力雄厚,蝗灾并没有伤及大宋的根本。若此时和大宋大大规模战役,我们未必能赢。不如我们趁机敲诈大宋!只要他们能乖乖出钱,来养我们部族的战马和弯刀,别说我叫寇准一声老爷了,叫他爷爷都行啊。哈哈哈。” 耶律沙图此言一出,部众们对他的敬仰之情更加浓重。纷纷大喊:“双鹰大王万岁,双鹰大王万岁。” 耶律沙图是一个务实的人,并不在乎个人的虚名。正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耶律仁先这才恍然大悟笑着说:“我明白了,您是把大宋当成一只肥美的母羊了,只要他让我们挤奶,我们就不用和它拼命!” 耶律沙图笑着说:“不是母羊,是老虎,但是一只被缚住手脚的老虎。” 双阳公主不理解的看着耶律沙图问道:“老虎?母老虎?” 耶律仁先看着耶律沙图笑道:“老虎?双鹰大王,您太看的起大宋了吧?哈哈哈” 耶律沙图笑着说:“这次我去大宋,发现大宋并不缺乏能征善战的良将之才,也不缺少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谋臣。狄青,孟定国,柴无畏。他们个个武艺高强,足智多谋,若是在战场上遇到,那都将会是可怕的对手。寇准,范仲淹他们都有定国安邦的智谋,若被宋庭重用,不出一年,大宋定能恢复国力。虽然大宋现在是皇帝病重,朝堂昏暗,粮食短缺,盗贼四起,但总体没有乱,国力依然强盛。寇准等文官能随随便便拿出数万两黄金,证明宋庭依然国库充足,武将和豪强能随时汇聚抵御外敌,证明宋庭依然能受到百姓的支持。此时的大宋,虽然不如赵匡胤时那般强盛,但也还没有到那种无力反击的地步。与其说他是一只母羊,不如说他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病虎,虽然看似软弱,但随时也能爆发出巨大的战斗力!” 耶律仁先点点头说:“是啊,小小的延安府,就汇聚了这么多英雄豪杰。若大宋举全国之力,我大辽未必能占得了便宜,不如我们坐以待毙,待大宋国力彻底衰弱的时候再进攻。” 耶律沙图笑着说:“是啊,等待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不过据我所知,赵真已经准备罢免王钦若了,想要任用一个有扭转乾坤之才的首相,来改变大宋的现状!” 听到这里在一边的双阳公主也来搭话了:“想不到双鹰大王对大宋这么了如指掌啊,那依您之见,大宋要想快速恢复国力,需要谁来出任首相呢?” 耶律沙图笑着说:“那当然还得是当年促成澶渊之盟的寇准了。若寇准返回汴京重新出任大宋的首相,那大宋定然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国力的。可惜啊....哈哈哈.....” 耶律仁先问道:“可惜什么?” 耶律沙图笑着说:“可惜大宋皇帝赵真,是个好大喜功,迷信自大的人,多年以来一直靠着所谓的祥瑞,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而寇准是个性情刚烈,眼里不揉沙的人,一直不愿配合赵真。君臣二人合不来,所以赵真是不可能让他出任首相的。除非......” 耶律仁先赶紧问:“除非什么?” 耶律沙图笑着说:“除非,寇准能配合赵真一次,大搞封建迷信,上报祥瑞。哈哈哈,可惜,那是不可能的,寇准绝对不会这样做。因为寇老西知道,若这样做了,那他的声誉将会毁于一旦,他将不再是那个完美无瑕的君子。正所谓,子曰: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而免。那些迂腐的读书人把名节,看的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寇准又是读书人的代表,又怎么会为了荣华富贵而伤害自己的名节呢?” 面对大宋如此的局面,寇准究竟会怎么做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73章 极度奢靡,莱国公大摆夜宴;牢骚不断,众武将气愤难平 驱赶走了辽国人后,寇准又开了庆功宴,整整九九八十一桌的大菜来招待延安府的乡绅豪杰以及追击辽军立功的将士。桌子上摆满了鸡鸭鱼肉,山珍海味,珍馐佳肴那是应有尽有。什么熊掌,鹿茸,人参,雪莲,那是应有尽有。 其中桌子中间的一只鸡甚为鲜美。 狄青问道:“这道菜叫什么啊?怎么这么好吃呢?” 周怀正笑了笑说:“真是个乡巴佬,没见过世面。此乃跑马鸡。” 狄青不理解的问道:“跑马鸡?名字怎么这么奇怪啊?” 佘牡丹笑着说:“那是因为这只鸡放在锅里煮的时候,它还是活着的。还瞪着眼睛,蹬着腿呢。所以称它为跑马鸡。” 狄青听完,只觉得手一哆嗦,筷子竟然掉在了地上,狄青低语道:“好残忍的一道菜。” 孟定国看着桌子上摆满的美味佳肴,冷冷的说道:“听闻莱国公是一个刚直清廉,嫉恶如仇之人,想不到他的生活竟然如此奢靡,实在是让人失望!” 说罢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狄青看了看孟定国说:“莱国公是国之栋梁,曾经挽救社稷于将倾,有高官厚禄也是理所应当。” 孟定国啐了一口:“俸禄?俸禄能有几个钱?呸,怕是贪污得来的脏钱!” 周怀正看了看孟定国笑道:“就这几桌子菜,他还需要贪污?孟定国你真是井底之蛙,你可知清廉刚直的包龙图,包青天一年的俸禄是多少么?” 孟定国呆呆的看着周怀正说:“多少?一百贯?” 周怀正听到孟定国的回答,一口酒喷到了周怀正脸上,笑的咳嗽起来:“哈哈哈,差点呛死我!” 狄青见周怀正大笑的样子,就知道孟定国猜的太少了,马上大喊:“一百贯太少了,一千贯!包龙图刚正不阿,又深受官家喜爱,他的俸禄应该有一千贯的吧。” 周怀正还是止不住的笑,边笑边摇头说道:“你们这些当兵的真是见识浅薄啊。” 狄青看着周怀正不理解的说:“你别笑啊,那你说究竟多少?” 周怀正伸出三根手指,看着狄青说:“这么多。” 狄青震惊的说:“三..三千贯?” 孟定国也震惊了:“什么?我一个月也才一贯钱,一年十二贯,包大人难道有两千贯?” 周怀正摇了摇头说:“不是三千贯,是三万贯!” 狄青和孟定国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若孟定国一个月一贯钱,一个月是十二贯钱。三万贯需要他积攒2500年才能积攒的到。这样的收入对狄青和孟定国来说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周怀正又接着说:“那你们可知道,这寇老西一年俸禄有多少?” 周怀正的问题已经远远的超出了狄青和孟定国的认知范围了。两个人只能傻傻的摇了摇头。 周怀正笑着伸出了七个手指,微笑的说:“七万贯。” 狄青和孟定国更是惊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周怀正得意的说:“这还只是明面上的俸禄,还没有算其他呢?可即使是这样,据我所知寇老西的日子还是过的很紧张的。有时候还不得不找官家预支一些俸禄才能度日!唉,你看看,这六十大寿都举办的有些寒酸了!” 听完周怀正的这番话,狄青和孟定国都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柴无畏笑着说:“早就听说莱国公挥金如土,如此看来却是名不虚传啊!” 周怀正笑着说:“话不能这么说,如今我大宋内忧外患不断,若在这小小的酒席上就削减开支,被外邦探子扫听到了,岂不是要轻视我大宋?寇老西大摆筵席,也是为了朝廷啊,你们说是不是?” 佘牡丹瞪了一眼柴无畏,说道:“莱国公最爱惜名节,除了自身的俸禄以外,从未拿过百姓的一分一毫,如此清廉、刚正、又多次建立不世之功的忠臣,纵观历史长河也没有几个。只是宴席稍微豪华一点,也不影响莱国公名垂千秋,受万世敬仰,今天是莱国公的六十大寿,若是有人敢鸡蛋里挑骨头,我佘牡丹第一个不答应。” 柴无畏尴尬的说:“是是是,莱国公多次挽救大厦于将倾,救百姓免遭战火之苦,不知挽救了多少条无辜的生命。如此功勋,寿宴稍微奢靡一点也算不得污点!” 孟定国点点头道:“是啊,莱国公的寿宴,也都是花的自己的工资,比那些贪官污吏强多了。” 狄青看着孟定国和柴无畏说:“定国,柴大哥,我们将来也做英雄,夺回燕云十六州,平定党项之乱。立下不世之功,也名垂青史,过上这样锦衣玉食的生活,你说好不好?” 孟定国激动的点点头说:“对,我们要做英雄,要扬名立万,要衣锦还乡,要功名富贵。” 柴无畏则是淡淡的笑了笑,不做回答。 寇准耳朵很好,隐隐约约的似乎听到柴无畏等人在议论他。有余喝了点酒,有些醉态了。晃晃悠悠的就走了过来。笑着说:“这次赶走辽国人,可多亏了诸位英雄啊。我敬大家一杯。” 说罢寇准将自己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狄青等人也都将酒喝完。 寇准看着柴无畏说:“柴无畏,我听说你有一个青铜鬼面具,在决定杀人的时候才会佩戴,可有此事?” 柴无畏点点头说:“确有此事。” 寇准摸了摸胡子笑着说:“可否让老夫观摩一二?” 柴无畏点点头,将腰间的青铜面具递给了寇准,寇准接过面具,打量了起来,自言自语道:“此面具杀气深重,透露着无尽的野性和对自由的渴望。” 柴无畏冷冷的说道:“柴某生于汉家,自幼接受的教育都是仁爱非攻,然而,在战场之上,敌对双方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也只能将仁爱抛于脑后,化身野兽,和敌人以命相搏。” 寇准点点头笑着说:“柴无畏是真侠客!” 说罢寇准竟然将青铜鬼面具戴在了自己的脸上,然后转头怒视着狄青,柴无畏等人。寇准大喝道:“柴无畏喜欢在杀人时,戴上面具,化身厉鬼。而老夫却不需要佩戴此面具,亦可化身厉鬼!” 大家听完寇准的这番话,不禁觉得背后发凉。纷纷站起身来,防备着寇准。 孟定国大惊道:“莱国公,你这是要作甚?” 狄青大惊道:“莫非此面具有迷人心窍的能力?” 周怀正也有些害怕,藏到狄青身后说道:“寇准该不会中邪了吧,狄青你可要保护我啊。” 狄青马上站到了周怀正的跟前,保护他。 佘牡丹不知所措的看着柴无畏道:“柴郎,此为何故?” 柴无畏将大家护了起来,自言自语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到除我以外的其他人佩戴此面具,果然吓人。” 难道柴无畏的青铜面具真的能蛊惑人的心智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74章 庆功宴,寇老西疯疯癫癫;铁公鸡,四大家一毛不拔 寇准摘下面具,又露出笑嘻嘻的面容,笑着对大家说:“我逗你们呢?老夫自有学习四书五经,仁义礼智信早已经是刻进骨子里的东西,岂能会化身厉鬼杀人?这个面具一点也不好玩,无畏,我还是还给你吧。” 说罢,寇准将面具递给了柴无畏,柴无畏忐忑的接过面具。 寇准背着手哈哈大笑的走开了。 狄青看着寇准的背影说:“这莱国公定然是喝高了,怎么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 柴无畏说:“这个寇老西,真的是深藏不露啊。他的面具下面究竟藏着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是忠臣,还是奸臣,是一心为国为民的铮臣,还是贪恋权贵的权臣?我真的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了。” 佘牡丹说:“我相信莱国公定然是忠臣,铮臣,绝不是贪恋权贵的奸臣,权臣!” 周怀正看了看柴无畏笑着说道:“不管他是什么臣,这私自犒军的罪名已经是落下咯。哈哈哈。” 狄青不理解的看着周怀正:“私自犒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寇准举起酒杯,大声说道:“诸公,此番小胜,全靠圣上的天恩,乡绅大族的支持,以及官军将士的英雄。若非遇到了灾年,老夫必然是要和大家痛饮三天三夜的。奈何今年先是旱灾,又是蝗灾的,搞得国库空虚,民不聊生。于是老夫决定,寿宴所得财物,一半拿来犒赏三军,另外一半拿来赈济灾民。” 听完寇准的话,在座的将士们纷纷欢呼:“好,莱国公万岁,莱国公万岁。” 乡绅豪族们却是相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概是明白了寇准此次宴会的目的,并不是单纯的为了庆功,而是为了募集救灾的赈灾款。 这些乡绅豪族在封建历史上大多属于特权阶级,很多家族是既不交税,也不纳贡,更不服劳役。他们享受着社会上最多的特权,可每次国家遇到危难的时候,这些封建地主就会化身铁公鸡,一根毛也不想拔。 此时佘牡丹眼睛一转,马上站起来说:“我府州佘家愿捐赠一万贯赈济灾民。” 种家的人也发话说:“我种家,愿捐一万五千贯。” 杨家将后人杨文广看了一眼佘牡丹说:“我杨家世受皇恩,如今国家有难,我佘家出资两万贯。” 柴无畏看了看杨文广,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杨文广看着柴无畏笑着点点头。在酒席上的乡兵和各路英雄豪杰,纷纷叫好。 那个落魄书生张元,也遏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站起来说:“我也要出一份力,学生家底比较薄,我...我...捐两贯钱吧。” 狄青大赞:“想不到这个柔弱书生,倒也有几分侠气。” 孟定国点点头说:“这个书生,几乎拿出了全部家当了,这些豪门贵族还不得出个几百万贯赈灾救民?” 柴无畏笑着说:“你太看得起他们了。” 周怀正点点头听到几百万贯更是一口老酒喷了出来,目瞪口呆的看着孟定国:“你以为大宋的钱财都是大风刮来的?几百万贯,亏你想得出来。” 河西王槐的王家赘婿赵世强,讽刺道:“两贯钱?还不够我吃顿酒呢。有些人真的是活得跟蝼蚁一样。没那个实力还是回家老老实实读书去吧,不要在这里现眼了!” 赵世强的这番话一出,惹得在场的豪族乡绅们哄堂大笑。 张元被这个所谓的豪门赘婿讽刺的是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家主事的王员外看了看旁边的孙家和李家,低语道:“这个寇老西,哪里是开庆功会的,分明是来割我们的肉的。” 李员外点点头说:“着佘家,杨家,种家都是将门守边的。出点钱也是自己用,我们拿出来的钱可都是一分钱都花不到啊。这个冤大头,可不能当。” 孙员外叹一口气说:“这个寇老西,向来是老谋深算,这次恐怕由不得我们了。多少肯定是要出点的,只是多少,我们也要讨价还价一下,能少出一点算一点。” 王员外看了看隔壁桌子上的丁员外,笑着说:“一会儿看看老丁他们家出多少,他们丁家老大是皇帝身边的红人,消息比我们灵通,一会儿看他出多少,我们跟着出就是了。” 面对赵世强的刁难与挖苦,寇准则摆摆手说道:“有志不在年高,捐款不论多少,张元虽然家境贫寒,但国家危难之际,却愿意解囊相助,这份心意确实是值得肯定的。无论多少,老夫一样感谢。” 赵世强略带嘲讽的笑着问道:“无论多少?一样感谢?” 寇准点点头说道:“一样感谢?” 赵世强故意提高了嗓门说道:“那我王家也捐两贯钱如何?” 在场的豪族们听到杨员外敢这么呛寇准,也都哈哈大笑起来。 面对众人的嘲讽,张元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忠、李义等江湖豪杰,马上起身走到寇准面前 张忠拱手道说:“我等虽是乡村野夫,但尚且知道礼义廉耻,忠孝仁义。此番驱贼抗辽,一为上报国恩,二为西北剑神柴无畏的号召。如今外敌已退,边患已除。我等离家多日,家中尚有妻儿老母无米下锅。特来像莱国公请辞。” 寇准拱手道:“英雄何必这么着急?不如吃完酒席再走?” 李义大吼道:“吃吃吃,家里亲人都要饿死了,哪里有心思吃酒席。走了,走了。” 寇准又说:“英雄请给老夫多一些时间,定能募到赈灾之粮,届时定能解决这旱蝗之灾。” 王员外也赶紧站起来,说道:“敢问英雄家在何处?老夫派人送些米面干粮。” 张忠冷笑道:“我家就在河西王槐,屠龙山,有时间送来便是。” 王员外大惊,低语道:“这不就是我的地盘?” 其它的豪绅地主也都大惊:“河西王槐?屠龙山?莫非是屠龙山上的张忠、李义?” 李义也冷笑道:“没时间不送也罢,我等自有养家之道。” 说罢对寇准施礼,又转身走到柴无畏面前。 张忠和李义走到柴无畏面前施礼道:“兄弟们就此别过,柴少主,你身在虎穴狼窝,可要多加小心啊。” 柴无畏拱手道:“兄弟慢走,若有难处,随时联系我。” 张忠李义等人又向狄青、孟定国等人施礼。狄青等人回礼。 张忠李义率领众兄弟离去。 第75章 数典忘祖,凤凰男恬不知耻;铁鸡拔毛,寇老西怒斥豪门 望着张忠、李义等人离去的背影,寇准等人只觉得是五味杂陈。 狄青感叹道:“张忠、李义真是英雄豪杰啊。” 周怀正摇摇头说:“这年头,英雄不好当啊。” 寇准举起酒杯大喊道:“这杯酒,敬为抗击外地流过血的英雄豪杰。” 虽然赵世强等人,并看不起这些基层出身的,又没有编制的江湖豪强,但此时也不得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喝完酒赵世强站了起来,看着众人说:“诸位,我说两句啊。这张忠、李义,确实是真英雄啊,面对外敌入侵,舍生忘死的和敌军战斗,是我们所有人学习的榜样。可就是这样的英雄,居然家里人还在我的地盘饿着肚子。这不是打我王家的脸么?我决定,出资十万贯,赈济灾民。” 狄青听完震惊:“十万贯?这王家可真的是豪气啊。” 佘牡丹听完冷笑道:“哼,王槐乃延安府四大家族之首,王家经营王槐上百年,有良田几千亩,延安府接近半数的茶庄绸庄酒楼都和他们家多多少少有点关系,可以说早已经是富可敌国了,区区十万贯,恐怕不够他王员外一个月开销的。” 听完佘牡丹的解释,狄青震惊的瞪大双眼:“这...这也太夸张了。” 孟定国问道:“既然王家这么富,为什么他的地盘,相比其它家族偏偏是流寇更多,这是为什么呢?” 柴无畏冷冷的看着孟定国说:“这就要问王家了。” 寇准脸色变得阴沉起来,看着王家赘婿赵世强说:“十万贯?贤侄是说笑了吧。王家经营王槐上百年。自大宋开国以来,朝廷免除你们的赋税何止百万贯,你们家族,承朝廷恩荫,入朝为官者不计其数,所得俸禄又何止百万贯?朝廷待你们不薄啊。如今国家有难,官家缺钱,到了你们报答朝廷的时候,你们却如此抠抠索索,真是让人失望啊。” 王员外连连点头说:“是是是,莱国公所言极是,我们四大家族世受皇恩,如今百姓蒙难,朝廷国库吃紧,我们这些豪门贵族理应多出一些。” 王家赘婿赵世强却很不情愿,猛地站了起来,大声说道:“莱国公,十万贯不少了,那些乡村野夫,命贱的很,山上挖点野菜就能活命。您又何必为了区区蝼蚁,而和我们过不去呢?要知道我们各大家族,朝中为官者不在少数,若在官家面前伤了和气,参你一本,就不好了。” 听完纨绔子弟赵世强的这番话,寇准怒不可遏,指着王员外大喝道:“你们王家到底是姓王的说的算,还是姓赵的说的算?” 寇准旁边站着的贴身保镖,萧天凤听到赵世强说出这番话,大喝道:“大胆贼子,竟敢对莱国公无礼?看我不劈了你。” 只见萧天风抽出宝刀就要去砍赵世强,却被家丁拦住。 寇准大喝一声:“萧天凤不得无礼,退下!” 萧天凤只得退下。 王员外见寇准生气了,转身对着赵世强就是一耳光,呵斥道:“你这凤凰男,王家的寄生虫,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三道四了?” 狄青看着赵世强问道:“凤凰男?凤凰男究竟是什么意思?” 赵世强并没有回答狄青,只是脸红的像猴屁股一样,害羞起来。 周怀正解释说:“这个赵世强本来是瓦舍卖艺的,但因为生的一副好样貌,被王家的三女儿王霸天看上了。赵世强虽然出身贫寒,但靠着一手哄女人开心的绝活,成功得到了王霸天的芳心。最终赵世强入赘豪门成了,王家的乘龙快婿。这个小白脸,真是不要脸。自己就出身贫寒,刚吃上几顿白米饭,就忘了窝窝头啥味道了。” 狄青若有所悟,点点头说:“哦,我明白了,意思就是这个姓赵的是吃软饭的呗!” 周怀正点点头说:“就是这个意思。” 王员外见寇准生气了,也是连连道歉道:“老夫管教无方,还望莱国公赎罪。” 寇准冷笑一声道:“哼,若老夫是那种害怕权贵的泛泛之辈,那就太小看老夫了。老夫既然是大宋的官员,就会竭尽全力为国家办事,为人民谋福。亏你们王家也是世代为官的书香门第,怎么敢说出百姓为蝼蚁这样的蠢话?” 柴无畏站了起来,冷冷的说道:“孟子有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你们王家竟然说出如此泯灭人性,无君无父的话来,实在是令人所不齿。柴某告辞!” 柴无畏离开之前对狄青说:“狄青,若日后官军剿匪,应以招安为主。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狄青点点头说:“狄青记住了。” 说罢柴无畏转身离去,佘牡丹对寇准行礼之后也跟着走了。 面对柴无畏的离去,王员外感到十分羞愧,而赵世强则是一脸不屑的看着柴无畏说:“乡村野夫,竟敢如此无礼,日后我一定要收拾他。” 王员外又一个耳光抽了过来,大骂道:“闭嘴吧你,还嫌麻烦惹得不够?你可知道那位剑客的真实身份?” 寇准看着王员外说:“老夫平生最恨别人威胁我,老夫为官数十载,向来是睚眦必报。张载说他此生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老夫没他这么高的觉悟,我只想在我的管辖范围内,百姓安居乐业,在我的任职期间不要出现,‘大饥,民相食’。” 王员外见寇准已经露出獠牙,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此时李员外站了起来说:“这样吧,莱国公,我打个样,我们李家愿出二十万贯。您看如何?” 狄青再度震惊了,十五万贯,要知道大宋给辽国的岁币一年才三十万贯,这延安府的一个地主就有十五万贯? 周怀正则还是一副淡然的表情,仿佛是在意料之中。周怀正点点头说:“十五万贯应该差不多了。” 寇准看了看孙元外问道:“不知孙员外愿出多少?” 孙员外看了看王员外和李员外,缓缓说道:“我李家也出十五万贯。” 王员外马上也跟上说:“那我们王家也出资十五万贯。” 狄青看着周怀正说:“这个莱国公真厉害,一下子让他们捐出几十万贯赈灾!” 周怀正点点头说:“这下寇老西又得罪不少人啊!” 狄青皱着眉头说:“谁敢动莱国公,我狄青第一个不答应。” 孟定国点点头说:“我孟定国也不答应。” 寇准闭上眼睛,默默的计算起来,自言自语道:“这次受灾地方广阔,受灾百姓众多,这几十万贯,恐怕远远不够啊。至少要搞到一百万贯才行。” 面对赈灾资金的缺口,寇准还会有什么办法?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76章 蛇打七寸,寇老西募捐成功;尘埃落地,周怀正谋划正事 寇准捋着胡子想了一会儿,寇准慢慢的睁开眼睛,笑着说道:“王员外,你们家在府州有良田五千多亩,只出这么点钱,未免也太小家子气了吧。” 听到寇准这番话,王员外马上开始哭穷起来:“莱国公,我的大老爷,这次全国受灾,对我王家影响也是而大的啊,我们的损失比老百姓还严重,哪里还能拿得出更多的钱了?” 赵世强也像个复读机一样的随声附和:“是啊,莱国公,我们王家只有四千余亩的田产,也说我们有五千亩也未免太冤枉我们了吧。” 赵世强这番话一出,宴席马上变得鸦雀无声起来。 狄青和孟定国吃惊的对视起来,他们都是农民出身,知道五千亩地有多大。狄青看着孟定国问道:“老孟,你们家有几亩地啊?” 孟定国回答说:“我们家有六口人,只有十亩地,还只是靠山的贫瘠之地。” 狄青说:“我家有五口,也只是有八亩地。” 周怀正摇摇头说:“你们都算富的了,想我本家,有十口人,却只有三亩水田。命苦的我,为了活命只能被送进皇宫当太监。” 狄青和孟定国同情的看着周怀正:“那你更惨一点。” 周怀正冷笑道:“都过去了,现在马上有好戏看了,有人要惨咯。” 王员外瞪着赵世强大喊道:“赵世强,你这个长着猪脑的残废,王家的产业迟早被你这个外姓败光。” 寇准得意的看着王员外说:“四千多亩良田?王员外,你们王家,在这衙门府库登记在册的可只有三千多亩啊?隐瞒田产可是重罪啊,敢问王员外,这另外一千多亩地是怎么来的?” 寇准此话一出,王员外再也绷不住了,赶紧跪在地上叩头说:“这个赵世强是瓦舍唱曲儿的戏子,胡说八道的,莱国公莫要当真啊。” 寇准又笑道:“是真是假,让人一查便知。刚好官家派了几个人来我延安府考察,不如让他们几个重新测量田亩如何?” 王员外再也没有当初的淡定,绿豆大的汗珠像下雨一样滴在了地板上,王员外说:“莱国公,我家大哥和你可是同窗好友的啊。田产之事,我派人测量一下,登文造册送上贵府即可,不劳烦钦差贵使了。” 寇准得意的摸着胡子看着王员外狼狈的样子,笑道:“圣相王旦为了国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敢多拿国家一分钱。而有些人,虽为同宗,却只想做国家的蛀虫,可悲啊,可悲!” 李员外和孙员外相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所措。 李员外小声说道:“快想想办法,绝对不能清查田产,不然我们都是大罪!” 孙员外着急的满脸是汗,说道:“寇老西无非是想让我们多出钱赈灾罢了,不如我们再出一些钱。” 李员外点点头说:“是啊,出钱消灾吧。只是出多少呢?” 孙员外看了看旁边桌子上的丁员外,小声说道:“丁家可真沉得住气,半天一句话都不说。” 丁员外看现在局势这么僵持,似乎知道了是自己出场的时机了,丁员外站了起来对寇准施礼道:“如今国家受灾严重,内忧外患不断,若清查田产,势必耗费巨资,岂不是又胡乱占用公共资源?不如清查田产之事暂且搁置,我们四大家族再多出一些物资,赈济灾民,莱国公意下如何?” 寇准听完丁家员外的话,点点头笑道:“丁兄所言极是,只是这赈灾所需物资是巨大的。若有些人觉得为难,一心想当铁公鸡,那我寇老西也只好发飙了。” 丁员外笑了笑说:“莱国公是家兄的老师,又是在做为国为民的大事,于公于私,我丁家都会鼎力相助。” 寇准摸了摸胡子,开心的说:“你们丁家愿出多少?” 丁员外缓缓伸出三根手指说:“三十万贯!” 丁员外此言一出,在场所有的人都震惊了,大大小小的地主豪族都震惊的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寇准激动的站了起来,不敢相信的问:“多少?你刚才说多少?” 丁员外得意的看了看四周的人,笑道:“三十万贯。” 寇准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个动作有些失态,于是稳了稳情绪又坐了下来,笑道:“若大宋的士族们都能像丁家一样,那大宋何愁不能富强啊?何愁不能收复燕云十六州呢?” 王员外也赶紧表态:“丁兄的无私奉献的精神实在是令在下无地自容,莱国公,我决定了,我们王家也出三十万贯,另外再出小麦一万石!” 赵世强对王员外低语道:“三十万贯!岳父大人,寇老西宰我们是不是狠了一些?“ 王员外低语道:“唉,认命吧,若不是你家叔父倒台,岂容他如此放肆。丁家都站队了,我们家不跟的话,恐怕后面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孙家李家也都连忙表态也出三十万贯。 见四大家族都捐钱了,剩余的小地主老财们也纷纷跟着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粮。积极参加公益事业,捐钱赈灾。不一会儿就有了两百多万贯赈灾款。 寇准见大事已成,开心的合不拢嘴,笑着说:“那我就替延安府的百姓们,谢谢大家了。” 狄青和孟定国高兴的说:“太好了,赈灾款募到了。” 周怀正笑着说:“老百姓是救了,可寇准没少得罪人啊。在朝的大官们几乎得罪了个遍,以后寇准的日子恐怕不好过咯。不过这种事恐怕也只有他才敢做的出来。” 孟定国说:“寇准是为国为民的好官,我们要向他学习,不畏强权,一心为民。” 狄青笑着说:“我听说,澶渊之战时候,寇准为了能激励士气,曾经驱赶着当今官家的御辇去澶渊城上,不知是真是假。” 周怀正和孟定国马上捂住狄青的嘴巴,小声说道:“闭嘴,饭可以乱吃,话不要乱讲。” 孟定国也低语道:“此事事关官家威严,狄青,你谨言慎行啊!” 狄青点点头,周怀正和孟定国才松开手。 狄青还是忍不住好奇,压低声音问:“那澶渊城下的那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周怀正笑着点点头,低声说:“是的,那是一件非常疯狂的事情。” 狄青笑道:“想不到官家也有这么窝囊的时候啊。” 周怀正低语道:“寇老西应该庆幸,庆幸自己遇到了明君,若非官家大度,寇老西早就被灭口,坟头草都长起来了。” 狄青点点头说:“确实是官家大度!” 周怀正笑着说:“此谓之,君圣神贤。” 狄青又说:“那官家沉迷求仙问道,重用王钦若,定谓之流该如何解释呢?” 周怀正和孟定国又赶紧捂住狄青的嘴巴说道:“谨言慎行,谨言慎行!” 孟定国看着狄青说:”狄青,你以后别乱说话了,不然我们大家都要被你害死。“ 狄青点点头说:“好了,我知道了。” 周怀正看着寇准说:“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处理了,是时候办一下正事了。” 周怀正口中的正事是什么?和寇准又有什么关系,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77章 太监辞行,大佬相互吹捧;摆明立场,怀正指出天机 第二天早上,周怀正向寇准辞行。 周怀正拱手道:“老奴离开京城多时,想就此返回京城,特来向莱国公请辞了。” 狄青和孟定国也拱手道:“打扰多时,还望见谅!” 寇准拱手道:“哪里,哪里,若非众英雄出手相助,老夫的寿宴定要被辽国人搅黄了。” 狄青看着孟定国说:“听啊,莱国公称我们为英雄呢。” 孟定国笑着说:“是啊,我们这次也算为国争光了。” 周怀正看了看狄青和孟定国小声说:“我和莱国公有要事相商,你们二人先出去吧。” 狄青有些不理解的看着周怀正:“我们两个英雄也不能听一听么?” 周怀正看着狄青嘴巴一撇说:“你这叫什么话,只是打赢了一个辽国人而已,还真把自己当头蒜了?” 狄青眼睛瞪着周怀正说:“你说什么?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英雄呢?” 寇准笑着说:“哈哈哈,狄青兄弟,请你们二位先到客房休息片刻吧。委屈你们了。” 周怀正有些生气了,看着狄青说:“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孟定国快把狄青拉走。” 孟定国只好,连拉带拽的把狄青拉了出去。 狄青很不理解的看着孟定国说:“莱国公都说我们是英雄了,为什么他们谈话不让我们听?” 孟定国笑着说:“哈哈,可能正是因为我们是英雄所以才不能听吧。” 支走了外人以后,周怀正看着寇准说:“粗野之人,让莱国公见笑了。” 寇准摆摆手说:“哪里,哪里,狄青二人实在是可爱。老夫很喜欢这样直爽之人。” 周怀正笑着说:“可爱是可爱,只是官场恐怕难以容得下如此真性情的人啊。” 寇准点点头说:“确实如此。” 周怀正上下打量了一下寇准,然后说:“几年不见,莱国公憔悴了啊。” 寇准摸着胡子说:“老夫已经年过五十了,怎么能不憔悴啊。” 周怀正装作一副同情的样子说:“唉,以寇公的才华,本应该建立不世之功业,成为像伊尹、周公旦一样的名臣的。怎么能在边地终老呢?” 寇准已经猜出周怀正的心思了,摸了摸胡子说:“唉,现如今天下安定,百姓富足,我大宋朝只有这西北边境尚须能臣镇守。陛下知人善任,特派老夫镇守此处,实乃委以重任,寇老西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想到官家对老夫的器重,老夫夙夜忧叹,不敢有半点松懈!” 周怀正心里想:“这个寇老西,可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派你来戍边,还不是因为你不肯拍马屁,顺从皇帝的心意。说白了就是不愿意和领导搞好关系,遭到了排挤,发配边疆戍边来了。你还往自己脸上贴金,说皇帝重用。我真是服了你这个寇老西了。” 但是这些周怀正只是心里想了想,并不敢说出来。虽然自己是皇帝身边的红人,但是他也清楚自己是一个没有实权的太监,没有皇帝撑腰自己啥也不是。如今皇帝赵恒是派自己来请寇准的,若把寇准给得罪了,那自己可是吃不了兜着走。想到了这些,周怀正只好用尴尬的笑容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周怀正看着寇准说:“哈哈哈,莱国公果然是国之栋梁啊,这胸襟和才干。管仲乐毅恐怕都不能与您相比啊。” 寇准大笑:“哈哈哈,周公公可真会夸人啊,您有话就直说吧。这客套话,官话,在我寇老西面前大可不必。” 周怀正笑了笑说:“那我也不绕圈子了,实不相瞒,老奴此行明为祝寿,实为天书之事。” 寇准收起了笑脸,脸色变得严肃,问道:“天书?” 周怀正说:“据说又有天书降临永兴军的乾佑山,被永兴军刺史朱能发现,不知可有此事?” 寇准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了,看着周怀正说:“老夫一向不喜欢掺和天书之事,既然天书降临永兴军,你问永兴军刺史朱能不是更加清楚么?” 周怀正笑着说:“莱国公,这永兴军可是你的管辖地界啊,难道你就不想去调查一番么?” 寇准脸上变得更加阴沉,冷笑道:“哼,探查断案之事,包拯不是更有发言权么?包黑子铁面无私,肯定会查个明明白白的。” 周怀正笑道:“哈哈哈,好好好,你们这些所谓的铮臣啊,怎么一点都不为官家着想呢?派包黑炭来,亏你想的出来。这天书之事,乃天赐祥瑞,派包黑子来,别人还以为朱能犯了什么大罪呢,晦气不晦气!” 寇准怒视周怀正说:“哼,朱能,有没有犯欺君之罪,他自己心里清楚。王钦若和你周怀正也清楚。将以欺上天则上天不可欺,将以愚下民则下民不可愚。” 周怀正收起了笑容,看着寇准说:“对对对,寇老西你说的对,我们是欺骗了上天,欺骗了百姓,但你别忘了,这一切都是谁想要的,都是谁主使的。” 听完周怀正的话,寇准只觉得晴天霹雳一般。因为他知道,这一切的源头都是赵恒。是一个在封建时代他作为一名忠臣,永远都无法去反驳的一个人。天子受命于天,他寇准又能做些什么呢?一想到这里一股无力感,压得寇准喘不过来气,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太师椅上,呆呆的看着周怀正。 周怀正盯着寇准说:“官家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脑子时昏时醒。他是做过很多荒唐的事,但寇老西,你要记住,你永远都是臣子,他永远都是天子。这天底下只有天子挑剔臣子,哪里有臣子嫌弃天子的道理。难道要让官家,向你认错么?” 听完周怀正的话,寇准愈发的感觉到无力,呆坐了老半天,才缓缓的抬起头来看着周怀正说:“不,天子永远没有错,更不用道歉。说罢,官家想让我做什么?” 周怀正说:“查明天书之事,若天书为真,护送天书返京。” 寇准说:“好的,我知道了。” 周怀正缓缓的走到寇准跟前,压低声音说:“寇老西啊,你可要好自为之啊。天书之事,可大可小。一定要慎之又慎。” 说罢,周怀正转身离去。带着狄青和孟定国返回开封汴梁。 在返京的路上,狄青看着周怀正说:“老周,你说寇准是清官呢?还是贪官?” 周怀正笑着说:“寇准肯定不算是贪官,他的俸禄本来就高,犯不着,但也说不上是清官。” 狄青又问:“那他是什么官?” 孟定国也问:“对,寇准究竟是好官,还是坏官呢?” 周怀正说:“他是那种可以名垂青史,拯救苍生的好官。” 狄青不理解的看着周怀正说:“那他养那么多家丁,生活那么奢侈,挥金如土的样子,实在不像是个好官。” 孟定国也附和说:“对,简直就是个土财主嘛。哪里有一点清官的样子。” 周怀正说:“清明廉洁的官,不一定就能爱民如子,守护百姓平安。挥金如土,也不代表是欺压百姓,贪污腐败的坏官。” 狄青有些摸不着头脑了,看着周怀正说:“你说的什么意思啊,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周怀正说:“看一个官员的好坏,要看他都做了什么事,导致了什么结果。寇准澶渊之战时也是花天酒地,夜夜宴饮,但他能带领大宋抵御辽军,保护万民,免于战火。这样的丰功伟绩难道不应该大书特书么?有这样作为的人,难道就因为喜欢举办宴会,喜欢狂欢就被我们打上贪官污吏的名号么?” 狄青似乎有些理解了,点点头说:“那寇准确实是好官。” 周怀正笑着说:“何止是好官啊,他是能千古留名的大人物呢?等我把寇准推上首辅宰相的位置,我周怀正与寇老西合作一把,我主内,他主外。将大宋治理的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国泰民安,开创一个属于我们的时代,那我周怀正可不仅仅只有今生今世的荣华富贵了,说不定也能在这史书上留下一笔,成为名垂青史的大太监,哈哈哈。” 狄青高兴的说:“那我和定国也要努力,在史书上留上一笔。” 周怀正笑着说:“那你俩可要努力了,你们俩起点太低了。大字不识几个,又没有军功,很难出头的。” 狄青笑着说:“等我将来平定西北,收复燕云十六州,帮天子一统天下,那不就建功立业了么?” 周怀正笑着说:“哈哈哈,可以的,年轻人志向很高啊,加油好好干吧!” 狄青疑惑的看着周怀正说:“可是你怎么知道未来的首相是寇准呢?” 周怀正笑了笑说:“天机不可泄露!” 第78章 猪油蒙心,朱能再献天书计;痛心疾首,寇准怒批迷信党 周怀正走后,就在寇准想着周怀正的话,犹豫要不要护送天书进京之际,管家寇贵跑了进来,对寇准说:“启禀老爷,永兴军刺史朱能求见。” 一听见朱能的名字,寇准顿时火冒三丈。 寇准大喊道:“他妈的,这个王八羔子还敢来延安府?快快快,让他进来,老子非剁了他不可。” 朱能还没进来,寇准在房间里到处找武器,先是找了一把钢刀,被自己的手下拦住了。又找了一把菜刀,又被手下拦住了。最后找了一根木棍还是被手下拦住了。 寇贵劝寇准说:“老爷,我们大宋不杀文官的,难道您要重蹈五代十国时候的覆辙么?” 听完寇贵的话,寇准总算是冷静下来了。寇准气喘吁吁的将手中的木棍扔在一边,骂道:“这帮庸才,佞臣!大宋非败亡在他们手中不可。” 寇贵施礼说:“老爷,我大宋最看重礼仪和风度了,您可要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啊。” 寇准点点头说:“好了,我知道了,你去叫他来吧。” 寇准深深的吸了几口气才算平复下来。 朱能早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了,看见寇贵出来了,赶忙迎了上去。说道:“朱能有礼了!” 见寇贵脸色不太好看,又连忙问道:“莱国公心情如何?” 寇贵摇摇头说:“刺史大人,老爷的心情不太好,你小心一些吧。” 朱能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开始打嘀咕:“这寇老西,难道还是不愿意接受这天书之事?” 但也来不及多想赶紧进门给寇准行礼了,朱能拱手道:“莱国公有礼了?” 寇准铁青着脸看着朱能,冷冷的问道:“前些天我过生日,你怎么也不来看望我啊?” 朱能以为寇准要和自己拉近乎,赶紧挤出一副笑脸说道:“前些天,实在是政务繁忙抽不开身,不然一定前来拜贺。” 寇准冷冷的笑道:“哦?不知所为何事?” 朱能往前凑了凑说道:“是天大的好事,事关您和学生的前程?” 寇准疑惑的看着朱能问道:“哦?这么重要的事情那我更要听听了。” 朱能压低声音对寇准说:“永兴军,乾佑山发现天书了。” 寇准假装疑惑的问:“天书?事隔多年,又有天书降临了?” 朱能见寇准来了兴趣,心里也是美滋滋的,心想这寇老西将来若因为奉献天书而成为大宋宰相的话,那自己也不得加官进爵? 朱能笑着说:“是啊,莱国公您有所不知,话说前些天,我一直梦见一个身穿白衣的白胡子老头,自称是太白金星。他说奉玉皇大帝谕旨,将天书降临乾佑山,让我去取。这上天的旨意我哪里敢怠慢,于是我连忙去乾佑山去了。愣是寻找了七天七夜啊,终于在一个山洞前,看见天空霞光艳艳,紫气腾腾。心想这里必然是天书的所在,于是我走了进去。您猜我发现了什么?” 寇准笑道:“该不会发现天书了吧?” 朱能听完寇准的回答,连拍大腿,大叫道:“莱国公不愧是大宋第一聪明人,竟然一猜就猜到了,小人实在是佩服,佩服啊。” 听完朱能的话,寇准勃然大怒,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呔,你这混吃等死的庸才,你有七天七夜的时间去寻找天书,难道就没时间,处理一下边疆的军务么?” 听完寇准的话,朱能浑然不知,一脸茫然的看着寇准。 只见寇准将十几份紧急军报甩到了朱能脸上,指着朱能骂道:“辽国人数万铁骑压境,若非柴无畏等人来报,他们已经侵入我大宋内地了。而你作为永兴军的刺史,竟然浑然不知。你该当何罪?” 朱能捡起军报,痴痴呆呆的看着寇准,吓得面无血色。 寇准指着朱能骂道:“你若不是文官,我定要将你五马分尸,暴尸街头!” 朱能看着寇准连连叩头说:“卑职知罪,卑职知罪。只是这天书之事,也是因为丁相公和周公公催得急,卑职也只得进山取书的啊。” 寇准低语道:“丁谓?周怀正?” 朱能连连扣头说:“卑职该死,卑职该死。” 此时的寇准,大致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只好叹一口气说:“唉,这也不能完全怪你。我大宋军队制度就是这样,军队的指挥权全在京城派遣的文官手中。军队指挥官又更换频繁,导致兵不知将,将不知兵。这使得边境每每出现军情,军队都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导致战机延误。” 朱能听到寇准的这番话,才稍稍有些放心,身体虽然还是害怕的颤抖,但总算情绪有所稳定了。 寇准又叹一口气说:“你也别太担心,我的江湖朋友们发现的及时,已经将那些辽国人赶了出去。我们大宋没有太多损失,这件事我帮你遮掩一下也就过去了。” 朱能连连磕头说:“多谢莱国公救命之恩,多谢莱国公救命之恩。莱国公对朱某恩重如山,有再造之恩,我朱能粉身碎骨,上刀山下火海也不能报答莱国公的万分之一。” 寇准摆摆手说:“算了吧,老夫既不用你上刀山,也不需要你下火海,只是这天书之事,老夫不想掺合了。你和丁相公,周公公他们到此为止吧。” 朱能听完寇准的话,顿时无语了,因为他知道,这天书的事情已经被皇帝知道了,而皇帝赵恒是非常渴望有这封天书的。如果没有,那他就是欺君之罪,于是朱能才呆住了。 朱能看着寇准老半天说:“莱国公这天书事关您的前程啊!” 寇准摆摆手说:“若老夫借助天书返京回朝的话,那老夫岂不是和王钦若那帮小人一样了?天书之事,你和丁谓等人看着处理吧,老夫不想掺合。” 朱能还想再劝劝寇准,可是寇准已经转过身去,端起了茶碗。 朱能知道这是官场的暗语,赶人走的意思。 临走之前朱能又说:“莱国公,天书之事请容卑职再多说一句,王相公马上就要下台了,朝中的文武百官都在等您呢。只要您点点头,什么都不需要您做,直接返京做首相......” 朱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寇准打断了,寇准大喝一声:“滚!” 朱能只好磕头离开。 天书之事究竟会如何发展,寇准会不会顺从赵恒,护送天书回开封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79章 道明利害,王曙劝寇准;大局为重,寇准送天书 就在打发走朱能以后,有下人来报,说是王曙求见。王曙是寇准的女婿,此时的官职是太子太傅,远在开封的他怎么千里迢迢的来到了延安府呢? 寇准连忙出门迎接,只见王曙跑的是满身是汗,见到寇准急匆匆的就开始行礼。 王曙说:“小婿拜见岳丈大人。” 寇准连忙拉起王曙说:“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王曙看了看四周说:“此处人多嘴杂.....” 寇准见王曙跑的满头大汗,知道事情不简单,就赶紧拉着王曙进屋,并且支走了下人,关起门来。 王曙见四下无人,神秘兮兮的问:“岳丈大人,听闻永兴军又发现天书了?可有此事?” 寇准摸着胡子冷笑道:“王曙,难道你也开始相信这些神神鬼鬼了么?” 王曙上前一步拉着寇准的手说:“岳丈大人把小婿当成什么人了?我岂是那种贪图富贵,趋炎附势之徒?” 寇准上下打量了一下王曙,又想了想他的为人,觉得自己的女婿人品还是可以的,并非是为了荣华富贵就出卖自己信仰的人,于是问道:“既然你不是趋炎附势的小人,为何要提起天书之事?” 王曙压低声音说:“岳丈大人,实不相瞒,现如今官家的身体状态可不乐观啊。脑袋时昏时醒,严重的时候连皇子赵受益都不记得了,更别说处理朝政了,若此时被奸人所利用,岂不天下打乱了?” 寇准听完王曙的话,倒吸了一口凉气,毕竟封建时代,皇帝的权力太大。皇权更替的时候全国往往会爆发出巨大的动乱,如今赵恒神志不清了,说不定权力会被分出去。一想到这里寇准马上想到了晋朝时候的八王之乱,还有唐朝时候武则天夺权,那都是因为当权的皇帝身体不好,没办法处理朝政所导致的。 王曙看着寇准说:“岳丈大人熟读历史,难道不见晋朝的八王之乱,唐朝的武媚娘夺权?” 寇准瞪大了眼睛看着王曙说:“我知道官家有病,却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 王曙说:“岳丈大人不如借天书之事,回朝主持大局,以免天下大乱啊。” 寇准思考了三秒钟,摇了摇头说:“不,不,我这样做了,岂不是变成了趋炎附势,阿谀奉承的小人了么?我不能这么做。天下乱不了,有王旦,包拯,范仲淹等君子主持大局,朝堂乱不了。” 王曙听完寇准的话,显得有些焦急:“王旦年事已高已经病倒在床,而范仲淹等人资历尚浅,恐怕压制不住王钦若等人。” 寇准听完也是震惊:“什么?王旦病了?严重么?” 王曙还没说话眼泪就流下来了:“听说已经好几天没下床了,甚至交代后事,剃掉头发,穿上僧袍下葬。算是对自己当年与官家同流合污、欺骗世人的自我惩罚吧。” 寇准大惊,问道:“圣相这又是何苦呢?” 王曙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看着寇准说:“请岳丈大人,返京!” 寇准还是犹豫了,看着王曙说:“王钦若等人深得官家宠信,恐怕即便是我返京也无济于事啊。” 王曙坚定的看着王曙说:“岳丈大人请放心,王钦若因为在朝堂失礼,罢相已经是早晚的事情了。只要您能借助天书重返朝堂,以您的名望和功绩,首相之职必定是您的。” 听完王曙的话寇准还是有些犹豫不觉,寇准看着王曙说:“这个老夫自然知道,只是....我若借助天书重返开封,届时天下人会怎么看我,后人又会怎么评价我呢?难道我寇准就是一个,为了权势不择手段的人?是一个靠着巴结皇帝上台的宵小之徒?” 王曙听完寇准的话,擦了一把眼泪就站起来了,说:“岳丈大人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寇准有些不理解的看着寇准说:“敢问岳丈大人,是天下重要还是您的名节重要?” 寇准一听这个问题,呆住了,如果他说天下重要,那肯定是要顺从大家的意思,保护天书返回开封的。但是如果他说是他的名声重要,那就等于自己骂自己是一个沽名钓誉,臭不要脸的腐朽之徒。 寇准说:“这......” 王曙见寇准犹豫不决,像喉咙里卡了一块糖一样,吐不出又咽不下,很难受。决定再帮他理清楚,王曙说:“史书都是胜利者书写的,您有经天纬地之才,扭转乾坤之能。放任朝堂的宵小,祸乱天下,百姓遭难,不加治理就是不义。君王需要您的辅佐,您却因为爱惜名声,而远离朝堂,此谓不忠。拘于形式,而忽略了实际情况,此谓不智。” 王曙的这番话下来,寇准更加觉得下不来台了,又只能支支吾吾起来:“这....这个......” 王曙见寇准还没有下定决心,又说:“天下的百姓和官员都期盼着您能重返朝堂呢,岳丈大人。只要一点点牺牲,您就能实现您整顿吏治,强国强军,安邦富民的远大理想了。难道您就甘心看着这天大的机会溜走,然后在这边塞平庸的度过一生么?若真的是那样,后人会怎么评价您?一个爱惜自己名节的,迂腐的读书人。北宋保守的,平庸的政治家,诗人?” 寇准大喝一声:“好了,别说了。” 寇准转过身来,看着窗外的渭水,看着延安府的崇山峻岭,低语道:“老夫岂是那种庸庸碌碌之辈?天下未定,君弱臣庸,冗兵,冗费,冗官使得我大宋积贫积弱,辽国和党项又对我大宋虎视眈眈,可谓是内忧外患不断。若老夫全都置之不理,庸碌一生,那我怎么对得起官家和先皇?怎么对得起天下的百姓?唉,罢了。” 听完寇准的这几声叹息,王曙已经是胸有成竹了。 寇准看着王曙说:“我寇准宁死不做庸庸碌碌之辈,你可以回去了,去告诉他们,永兴军乾佑山的天书是真的。祥瑞再次降临,天佑我大宋,我寇准将护送天书返京面见圣上,并且做详细的汇报工作!” 王曙见寇准答应了,连忙说:“果真如此,可真是大宋百姓之福,大宋文武百官之福!官家之福!” 寇准真的就护送‘天书’去开封了么?他这一路又会遇到什么变故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0章 义字当头,无畏易容劝寇准;家庭为重,牡丹冒死解危局 话说寇准在听完女婿王曙建议以后,决定顺从大宋皇帝赵恒的心意,护送‘天书’返回开封。 寇准在家斋戒三日。第三天寇准沐浴更衣,换上朝服,正准备出门迎接‘天书’,并且护送它去开封汴梁。忽然闯进来一个小厮,小厮手持文书,脚步虽然急匆匆的但却丝毫没有慌张。小厮看见寇准拱手道:“学生拜见老师。” 寇准抬头看了看这个小厮,刚要责骂,却又收起了怒气,只是没好气的说:“是范二啊,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小厮拱手道:“学生失礼了,只是事情紧急也顾不得读书人的体统了。” 寇准瞥了一眼小厮,自己不慌不忙的继续穿戴朝服,继续问:“有什么急事?速速报来。” 小厮凑近了寇准低语道:“朝中文武得知老师要护送天书进京,皆有怨言!” 寇准笑了笑说:“哦?他们都说什么啊?快说来听听。” 小厮说:“王钦若、林特、陈彭年、刘承珪等人,大骂老师小人行径,为博取圣上恩宠,竟然做小人勾当。” 寇准笑道:“天书之事他们做的比我过分多了,现在竟然骂我是小人,实在是可笑,他们喜欢怎么说随他们去吧,我不介意。” 小厮继续说:“可是除了他们还有别的人要弹劾您呢?” 寇准看了看小厮问道:“哦?还有谁呢?说来听听。” 小厮又压低声音说:“还有包拯、范仲淹、孙奭等人。” 寇准瞪大了眼睛看着小厮,大吼道:“什么?他们......他们也......不懂老夫的苦心么?” 寇准呆坐在太师椅上,想了片刻,叹气道:“唉,罢了,他们是忠臣,向皇帝进言是他们的职责。我又有什么权利要求他们不为民尽忠,不为国尽责呢?” 小厮看着寇准说:“老师,恕我直言。我觉得您还是不要带天书进京了,或者到了京城直接揭穿,此天书乃朱能伪造。如此才能保全老师的名节啊。” 寇准思索了半天看着小厮说:“混账,老夫所谋乃天下大事,又岂是尔等所能明白的。我虽然借天书之事入京,但我还是我。若我能成为首相,不出十年,大宋必能国富民强,届时我兵发三路,收复燕云,打通河西,再图西域,开创一个超越汉唐的盛世强国。” 小厮看着寇准坚定的眼神,脸色慢慢的变得阴沉起来,缓缓地说道:“莱国公,你还是执迷不悟啊。依照大宋的兵制,纵你有鸿鹄之志,万丈豪情,也只能做一只没有牙齿和利爪的老虎而已。” 寇准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忽然觉得一股寒气逼来,寇准仔细打量这个人,虽然他的脸是范二的脸,但身上有一股武将的气息。寇准不自觉的大惊道:“你.....你是何人?” 小厮揭下人皮面具,露出一张英俊的面庞,此人正是柴无畏。柴无畏江湖朋友众多,在辽国人刚走就得知了永兴军朱能伪造天书之事。于是他离开了府州,以出去狩猎之名悄悄的跟着朱能来到了延安府,得知寇准又要学王钦若向宋帝奉献天书,就决定一定要阻止寇准,阻止这既荒唐又耗费国力的愚蠢无知的游戏了。 寇准见是柴无畏大叫道:“柴无畏,你想做什么?” 柴无畏笑道:“取走那伪造的天书。”说罢就要去抢,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冲出两名大汉,大喝一声:“休伤我主。” 两个大汉冲将过来和柴无畏打作一团。 柴无畏解释说:“我不会伤害莱国公的,我只是想终止这天书的闹剧!” 两个大汉一人使用的是少林拳法,另一人则使的是契丹的擒拿功。 使用少林功法的是陕西人,名叫周彤,师从少林武僧谭正方,修行二十年。少林七十二路绝技他已经学会了竹叶手、龙抓手、金钟罩、铁布衫、金刚拳、八卦棍六门绝技,在河南地区少有敌手。受少林方丈释迦何的嘱托前来保护寇准。 周彤大喝道:“贫僧受师傅之命保护莱国公,有我在此,你一分一毫也别想带走。” 使用契丹拳法的是大辽武士萧天凤,力大无穷能扛起千斤巨鼎,因为擂台上输给了狄青,所以成为了寇准的贴身保镖。 萧天凤大喊:“柴无畏早就想跟你斗上一斗了,不如趁此机会分个胜负。” 柴无畏使出先天神功和这二人从屋里打到屋外,缠斗五十回合,不分胜负。忽然杀出一女子,举剑挡在三人中间,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 见此女子,身穿一身蓝色胡服,衣袂飘逸,宛如仙子降临凡间。腰带系得精致而得体,有和田玉坠做陪衬,将她纤细的腰身勾勒得更加婀娜动人。在她的发髻上,点缀着一枚枚闪烁的红宝石,如同星光般璀璨夺目。一根精巧的发簪插在她的发髻中,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彰显着她高贵的身份。她的眉目如画,眼眸中透露出一丝智慧与柔情,让人为之倾倒。纤长的眼睫毛轻轻颤动,宛如蝴蝶翩翩起舞,给她的美貌增添了几分神秘感。她的鼻梁挺拔而秀美,与她的五官相得益彰,使她的面容更加完美无瑕。温润如玉的皮肤散发着淡淡的光泽,仿佛她是由最精致的瓷器雕琢而成。她的美丽不仅仅是外表,更是内心的光芒,散发着一种独特的魅力,让人无法抗拒。 此女子便是柴无畏的妻子,府州佘家的长女,佘牡丹。 柴无畏看见佘牡丹来了,马上就怂了,转过头去,低语道:“牡丹,你.....你怎么来了?” 佘牡丹没好气的说:“无畏哥哥,你竟然骗我!你不是去打猎了么?怎么来这延安府了?” 佘牡丹是柴无畏在这世界上唯一亲近的人,面对至爱至亲的询问,任凭柴无畏再侠肝义胆也是哑口无言;“我......我......” 佘牡丹举剑就砍:“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们都别过来,让我杀了这个满嘴谎言的渣男。” 佘牡丹虽然表面上很凶,但每一招都是虚招,每一剑都避开了要害。柴无畏武艺超群,这些虚招又岂能伤的了他呢?两个人比划了半天,无非是想找个台阶下。不然偷盗天书可是大罪过,若被寇准在朝堂上告上一状,柴无畏和佘家可都没好果子吃。 见夫妻二人打得正凶,寇准和周侗、萧天凤等人倒是显得尴尬起来。 寇准不懂武功以为佘牡丹真的要杀死柴无畏只好劝解,寇准大喊:“佘家孙女,你这是干嘛呢?快别打了。” 听完寇准的话,佘牡丹心里窃喜,但表面上却表现的还是很生气,怒喝道:“这是我们夫妻之事,您就别管了。“ 柴无畏一边躲避佘牡丹的剑锋,一边解释:“娘子听我解释,我大宋朝被这天书耽误太久,国家积贫积弱,官家不励精图治,富国强兵也就罢了。还乱搞封建迷信,误国误民,实乃大宋之祸事啊。我盗取天书,实在是为了行侠仗义,解万民于水火之中。” 听完柴无畏的解释,佘牡丹更加生气了,大怒道:“你这个天杀的柴无畏,国家大事岂是你能看的明白的。就算你毁掉了永兴军的天书,难道就不会再出现一个归义军,或者延庆军天书么?倒是莱国公,若天书不能进京,官家震怒,莱国公和我们佘家都会被你害死的。就连我们未出世的孩儿也会.......”说到这里佘牡丹说不下去了,已经是满眼泪水。 柴无畏听说佘牡丹怀了他们的孩子,犹如一道天雷炸到了他的内心。看着佘牡丹问道:“牡丹,你是说?你是说你怀了我们的孩子?” 佘牡丹也不作答,只是一个劲的哭。柴无畏刚想靠近,佘牡丹又举起宝剑,怒喝道:“如今你已犯下大罪,不如我替莱国公将你正法。” 听到佘牡丹这句话,柴无畏只觉得五雷轰顶。已经是呆若木鸡了,心想难道真的是自己错了么?自古忠义难两全,佘牡丹和孩子是他在这世界上最亲近的人,若为了他们,我柴无畏愿意放弃生命。 佘牡丹举起宝剑,一个劲的哭,柴无畏则是紧闭双眼,慢慢的说道:“牡丹,我知错了,愿意领死。” 佘牡丹咬紧牙关,对寇准说:“莱国公,您大人有大量,今日我家相公多有得罪。但日后且看在我戴罪立功的份上,不要牵连我家孩子。” 佘牡丹真的会对柴无畏动手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1章 苦肉计,佘牡丹巧救柴无畏;献宝物,众豪杰恭送圣天书 见佘牡丹要动真格的了,寇准连忙拉住佘牡丹的左手,大喊道:“不可,小侄女,你不可鲁莽啊。” 佘牡丹说:“莱国公你不必拦我,我知道我夫君犯下滔天大罪,如今我先杀了他,等我家孩儿降生之后,我再自裁谢罪。” 柴无畏眼角已经流下泪水,说道:“我自知罪孽深重,今日死在娘子手中,真是一大幸事。” 听到这里寇准更加害怕了,一个劲的拉佘牡丹:“柴家娘子,不可啊,不可鲁莽。” 可是寇准毕竟年事已高,而佘牡丹又是武将出身,怎么拦得住。寇准只得看着周侗和萧天凤大喊:“你们两个人是木头么?快拉开这夫妻二人。” 周侗刚要拉佘牡丹,手又缩了回去,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老夫乃出家人,这个女施主,你来。” 说罢,周侗挡在了柴无畏身前,拉住柴无畏说:“柴施主,消消气。” 而萧天凤拉住佘牡丹说:“嫂子,您消消气。都说夫妻吵架,床头吵架床尾和。你又何必动刀动枪的呢?” 佘牡丹依然不依不饶说:“可我相公犯下了株连大罪?” 寇准连忙说:“什么罪?哪里有什么罪啊?” 佘牡丹流泪说:“抢夺天书之罪。” 寇准笑道:“柴家娘子,你误会了,无畏他只是想借看一眼天书而已。被老夫和两位保镖拦下了,这不是什么罪过,你可不要误会啊。” 佘牡丹听完寇准这一句话,算是定下心来了,但眼睛还是梨花带雨的看着寇准说:“这.....这怎么可能呢?你们刚才明明是动了真功夫的。” 寇准笑着说:“哪里有啊,他们是切磋武艺呢?不信你问他们俩。” 寇准连忙朝着周侗和萧天凤使眼色,萧天凤和周侗连忙点头:“是啊,是啊!切磋武艺而已。” 佘牡丹又看着柴无畏问道:“你来这里,真的只是好奇天书的内容,想要看一眼?” 寇准连忙朝着柴无畏使眼色,柴无畏也连忙借坡下驴,点点头说:“确实是如莱国公所言,好奇天书内容,想先看一眼。” 佘牡丹自己也赶紧找台阶下了,擦了擦眼泪说,连忙给寇准施礼说:“那是小女子冒犯了,寇叔叔可别见怪啊。俗话说得好,一孕傻三年,我看我啊,肯定是怀孕之后智商不够用了。” 寇准连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挥挥手说:“大侄女啊,你有孕在身,可别再舞刀弄枪的了。多危险啊。” 佘牡丹点点头说:“实在是怕相公闯下大祸,才冒犯寇叔叔的,请您可不要见怪啊。” 寇准说:“我怎么可能怪罪你们呢?你们都是保家卫国的英雄,是大宋的顶梁柱。保家卫国,抗击外来侵略,甚至将来光复幽云十六州还要指望你们的,我怎么可能怪你们呢。” 佘牡丹来到柴无畏面前,拉着柴无畏的手说:“相公,寇叔叔对你我还有我们的宝宝都有再造之恩,你还不快谢谢他?” 柴无畏听完,赶紧单膝下跪:“多谢莱国公深明大义。” 寇准将柴无畏扶起来,笑着说:“我像你承诺,此次我虽然是借助天书之名上位,但若为首相,定然为国为民,不出十年,还大宋百姓一个强大的大宋。整顿军制,光复幽云十六州,扫荡河西,恢复汉唐盛世。” 柴无畏点点头说:“莱国公雄才伟略,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得到。” 寇准笑着拍了拍柴无畏的肩膀说:“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是我读书的理想。柴无畏你不用怀疑我的决心。” 柴无畏点点头说:“是我浅薄了。 寇准看了看佘牡丹说:“柴无畏你很有福气,娶了这么一位足智多谋,聪明伶俐的老婆。” 柴无畏看了看佘牡丹笑着说:“能娶牡丹为妻,是我柴无畏的福分。” 寇准又看了看佘牡丹笑着说:“好一招苦肉计啊,你个小机灵鬼,把我都给诓骗了。” 佘牡丹笑着说:“哪里,哪里,小侄女的那点伎俩怎么能骗得过寇叔叔的眼睛呢?还是寇叔叔宽宏大量。” 寇准笑着说:“好啦,被你们耽误不少时间了,我该收拾收拾出发赶路了。” 说罢寇准换上官服,打扮得当以后,刚准备和周侗萧天凤等人出门。只听得门外一阵喧哗,一股脑的进来许多人。 来的尽是延安府有头有脸的文武官员和乡绅地主。武将有朱能、呼延田、杨定坤等人,文官有寇槐、丁昆、王文雅等,延安府的四大家族的代表也都来了。王员外、孙员外、丁员外、李员外,都是朝中有人,又在地方扎根经营百年有余的大家族,能来送寇准,那真的是对寇准极为重视的。 王员外拱手道:“莱国公能护送天书进京,真乃无限光荣啊。如此光荣之事,在下愿赠莱国公貂帽一顶,还望笑纳。” 说罢下人手捧着一顶镶着红宝石的貂帽递给了寇准的随从手中。 寇准听完王员外的话,不但没有觉得光荣,只是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回应道:“这个......这实在是.....有点难为情。” 孙员外说:“自这陕西到开封一路烦闷,在下为莱国公准备了波斯美女一名,她能歌善舞,又精通按摩,一路上陪同莱国公,为你解闷,放松身体。莱国公可要保重身体啊。” 说罢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女子,给寇准行礼之后就钻进了寇准的轿子里。 寇准拱手道:“这个大可不必,我在路上看看书,写写字就可以了。” 听完寇准的话,萧天凤一把拉出那波斯女子,怒视道:“红颜祸水,滚!” 佘牡丹看着柴无畏说道:“这个波斯女子好漂亮啊。” 柴无畏红着脸说:“没你漂亮。” 佘牡丹又说:“可她的眼睛是蓝色的,头发是黄色的。” 柴无畏说:“那是缺乏黑色素所致,多晒太阳可能会好一些。” 佘牡丹没好气的说:“哼,钢铁直男。” 李员外拱手道:“他们的礼物都不好,此行道路艰难,我为莱国公准备了千年野人参。为莱国公补补身子。” 寇准拱手道:“李员外客气,客气了。” 丁员外笑道:“我准备的东西并不贵重,但莱国公一定喜欢,说罢丁员外一拍手。” 几名随从,拿出八个颜色不同的酒壶,有金的,玉的,琉璃的,红宝石的,各种材质不同,造型不同的酒壶。 寇准看着丁员外问道:“这是?” 丁员外笑着说:“知道莱国公喜欢饮酒,特地准备了女儿红,杜康,茅台,红葡萄,五粮液、剑南春、西凤酒、泸州老窖八中不同的酒。它们口味不同,口感不同,再搭配金酒杯,玉酒杯,琉璃酒杯等八种不同的酒杯,那喝起来可真的赛过神仙啊。” 寇准笑道:“这个礼物最好,我最喜欢。” 收完礼物,四大员外拱手道:“预祝莱国公一路顺风,前程似锦。” 丁员外又凑近低语道:“莱国公此行定位首相,若飞黄腾达,可别忘了我们淮南的苦难弟兄们啊。” 寇准摸着胡子笑道:“老夫可不是拉帮结派的小人。” 丁员外只觉得热脸贴了冷屁股,只好尴尬的笑了笑说:“是的,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寇准收完礼品之后,有人大喊:“吉时已到,请天书!” 话音刚落,只听府内,吹吹打打,锣鼓齐鸣。两班武将立在两边,八个轿夫抬着一顶大轿出来了,轿子四周围着黄旗,又有八名身穿铁甲的大汉。轿子里也不坐人,而是衬着一块黄帛,黄帛上面摆放着一个红色的锦盒,四周镶着金边,盒子上雕龙画凤。盒子前面摆放着檀香和贡品,烟雾缭绕,芬香四溢。 寇准率领延安府的众官员们,出了府门,对着锦盒叩拜,大喊道:“天佑大宋,神仙显灵,国泰民安,我寇准奉命,恭迎天书。上呈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武官员们看到寇准下跪磕头,也赶紧跟着磕头,大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官员磕头以后,寇准起身,拱手对众官员说:“天赐天书,此乃大事,我寇老西不得不护送天书返京,延安府诸事权且劳烦众位同僚了。” 带头的官员说:“莱国公放心吧,全都交给我们了。” 寇准点点头,依依不舍的看着大家说:“大家保重吧,我寇老西不在的这段日子,大家一定要努力生产,赶快恢复经济。同时也要提防西边的党项和北边的契丹,可不敢有半点松懈啊。” 众人都拱手说:“请莱国公放心,延安府有我们不会有事的。” 王员外拱手说:“寇老西,这一路坎坷,你可要多加小心啊。” 寇准笑道:“有朱能率兵保护,想必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听到寇准的官话,萧天凤颇有不满,笑道:“就这个朱能?我看他保护自己都够呛。” 朱能道:“你个降将,有什么资格狗吠!” 萧天凤怒道:“想比试比试么?” 周侗和寇准赶紧拦住萧天凤,寇准呵斥道:“休得无礼。” 王员外看着萧天凤笑道:“这个辽国人倒是可爱!” 朱能怒视萧天凤说:“你什么身份,区区下人也敢和本刺史评高论低?” 柴无畏认真的说:“朱刺史,你这么说,我不认可。以萧天凤和周侗萧的武艺,百十人近不了莱国公的身。” 朱能看了看自己率领的一百多名垂头丧气的配军,又看了看柴无畏,无奈的摇了摇头。 寇准笑道:“不必争了,都是为朝廷办事,不分高低。” 说罢寇准就坐上了马车,刚出府门准备上路,只听得天空一声炸响,竟然飘起了鹅毛大雪。 寇准不由的下车观看,只见乌云密布,狂风四起,雪花纷飞。 佘牡丹说道:“活了这么大,第一次看见下雪还打雷的。” 柴无畏点点头说:“是啊,我也是第一次。” 寇准说道:“天有异象,必有不凡之事发生啊。” 王员外说:“寇老西啊,我看忽然风雪交加,不如改天再走吧。” 朱能有些害怕,颤抖的说:“该不会是上天发怒,要作恶之人吧。莱国公,要不我们等风雪停了再走吧。” 寇准道:“可是官家有命,要在冬至之前赶到汴梁,若耽误行程,恐怕会怪罪于我等。” 柴无畏说:“若行至半路,大雪封山,又如何赶路?莱国公不如稍事休息,再作打算。” 王员外也看看这漫天大雪,劝道:“寇准,我看了看黄历,明天后天都是好日子,今天这天气有点不寻常,实在不是适合赶路。不如等天气好了再走。 寇准看了看大街上,行人也都各自回家了。只见打南城门来了些三三两两的武林人事,他们是修行多年的武人,又手持兵刃,自然格外的显眼。 寇准一眼就认出来,叫道:“这些是何人?为何手持兵刃?” 周侗看了看道:“莱国公放心,都是一些武林中人,陕西多虎豹,他们手持兵刃也只是防身之用。” 柴无畏道:“怎么这么多武林人士啊?” 佘牡丹说:“看他们的着装,门派好像还挺多啊。” 周侗仔细看了看街上人的着装说道:“各大门派的都有,崆峒,武当,少林,衡山,峨眉。咦?怎么还有番僧?” 萧天凤定睛一看说:“是啊,竟然还有蒙古的萨满教徒,吐蕃的和尚,还有我们大辽的拜火教教徒。” 延安府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武林人士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2章 去佛国,众豪杰视死如归;危急起,于阗国生死存亡 观看这些武林中人,三人一组,五人一行,稀稀拉拉的走在大街上,他们门派不同,装扮不同,手持武器各不同,年纪大的已两鬓斑白,年纪小的看起来只有十几岁。他们不仅有中原地区的武林人士,还有契丹人,羌人,吐蕃人,自南向北三人一组,五人一撮各自前行。他们目光如炬,相依前行。虽然他们没有成群结队,但不难看出他们都有一个相同的目的地。 周侗看了看街上的人说:“怎么多了这么多江湖中人?莫不是最近有什么武林大会?” 柴无畏摇摇头说:“武林大会一般在春季或者秋季举行,而且一般会选择中原内地,不会选择偏远的西北。” 佘牡丹说说:“是啊,他们去的方向好像是北边。” 这也引起准备上轿子的寇准的好奇心,寇准笑着对大家说:“既然大家这么好奇,找个人一问不就知道了。” 寇准拦住三个和尚,他们一个老和尚,胡子花白看上去和蔼可亲,大约六十岁左右。一个中年和尚,一脸络腮胡,身材高大,虎背熊腰,大约三十岁。还有一个年轻的小和尚,细皮嫩肉,乖巧可人,大约十五六岁。 寇准对老和尚施礼道问道:“大师,打扰了,请问您这是要去哪里啊。” 和尚打量了一下寇准,用一口正宗的河南口音回答道:“先去沙洲敦煌,再去于阗” 萧天凤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去于阗做什么,于阗国不是正在和喀喇汗国打仗么?” 小和尚大喊:“对,就是去打仗。” 小和尚话音刚落却被老和尚拉住,老和尚呵斥道:“休得胡言。” 面对老和尚的训斥,小和尚怯生生的藏在了中年和尚的身后。 老和尚对寇准施礼道:“施主有礼了,我的小徒弟年轻不懂事,胡乱讲话,莫怪,莫怪。我等是少林寺的和尚,我是悟景,这个年纪大一些的是慧景,这个小一点的是慧天。我等西去是为传教。于阗乃是绿洲佛国、遍地是寺庙,佛塔,壁画不计其数。唐朝玄奘法师曾去那里传教大乘佛法,是我佛门弟子心中向往之地。老衲此生参禅悟道,小有所成。唯一的心愿就是去敦煌和于阗游历一番,以了心愿。” 寇准看了看天空的鹅毛大雪,说:“阗乃苦寒之地,如今这寒冬腊月,温天飞雪的。不如等来年开春再去?” 柴无畏点点头说:“是啊,大师,眼下已经进入深秋,进入西域的南道和北道都不好走,既然是去佛国朝拜,不如等天气转暖,道路平整了再走。” 壮和尚冷哼道:“怕是等不到我等朝拜,佛国就要被灭掉了?” 老和尚怒斥壮和尚:“慧景,休得胡言。” 柴无畏震惊:“什么?究竟发生了什么?” 佘牡丹说:“莫非?于阗战事不顺? 寇准说:“这怎么可能?半年前于阗使者向开封进贡的时候还传出捷报呢,打退了喀喇汗国的进攻,怎么才半年时间就有灭国风险了?” 王员外说:“是啊,据说喀喇汗王朝首都喀什噶尔都被于阗王攻陷了,还杀死了他们的大汗,阿里阿尔斯兰汗,怎么会忽然有这么大的变故?” 老和尚双手合十说:“阿弥陀佛,施主们有所不知。这喀喇汗国本原本是要被于阗打败的。可是后来从中亚等地区来了数万穆斯林教徒,他们是阿拉伯帝国分裂出去的什叶派,他们以圣战之名支持了喀喇汗国。对于阗和周围的其他异教徒展开了疯狂的屠杀和迫害。” 那壮和尚接着说:“是的,大食国的巴格达派出将军贾拉里丁和穆哈两个首领。他们率领的两万名远征军被认为是征服中国的决定力量,穆哈提的头衔是\"中国总督”,部下有从麦加来的四位大伊玛目,几乎是哈立发王朝所能动用的全部精锐了。而喀喇汗王朝被伊斯兰教主授予\"中国王\"的称号。这支军队在前往中国的路上得到中亚诸邦国穆斯林志愿军的加盟,到达疏勒的时候兵力达到了14万人,不但精锐,而且部队数量是于阗方面的6倍,气焰器张。他们主要都是骑兵,带来的,就是纯血阿拉伯骏马,形势马上就逆转了。” 柴无畏说:“早在大唐时期,大食国就曾经妄图向我中原地区扩张。奈何我大唐武德充沛,怛罗斯之战大唐三万余人大战大食国十余万,虽然战败。但也让大食国知道了我大唐的厉害。于是他们的扩张止步于北印度。” 老和尚说:“可惜啊,现在是大宋了,官家不想打仗。这些大食人,又卷土重来了。” 壮和尚气愤的说:“他们见庙就拆,见和尚就杀.....” 小和尚说:“佛祖不会原谅他们的,定将他们打入第十八层地狱,受尽油炸刀山火海之苦,永世不得超生。” 一个背着剑的道士路过时补充说道:“不止是佛教,就连拜火教,萨满教,印度教,道教等也会被毁灭。除伊斯兰教外,其他门派的教徒全部杀死,庙宇道场全部拆毁。” 寇准大怒:“岂有此理,这个喀喇汗国竟然如此过分,老夫非要奏请皇帝,出兵帮助于阗国王赶走这帮杀人魔才是。” 佘牡丹一脸疑惑的看着柴无畏问道:“这个于阗是什么来历?怎么我们大宋这么关心他?” 柴无畏说:“于阗乃西域三十六国之一,自汉武大帝经营西域以来,于阗一直是我大汉文化和西方以及印度文化交流圣地。大唐时期更是成为'安西四镇'之一。安史之乱时期,于阗王亲自率五千骑兵帮唐皇平叛成亨年间,吐蕃进犯于阗:,大唐出兵于阗,帮助于阗赶走吐蕃人。于阗虽然和我中原王朝并非同宗,但在文化方面几乎已经同源,太祖皇帝赵匡胤平定四海以后,于阗国王李天圣更是第一时间称臣纳贡。” 佘牡丹说:“那这么说,这个于阗是我中原王朝的藩属国咯?” 柴无畏笑道:“若是汉唐,国力强盛时期,我们直接管辖,若是乱世,或者是像大宋一样,尚未一统天下九州,只能进行羁縻管辖。” 佘牡丹说:“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们还真的要管一管才行呢。” 柴无畏看着寇准说:“莱国公,于阗对我大宋称臣纳贡,不是三年五年了。西域有变,这个事情,我们管还是不管?” 寇准坚定的说:“管,一定要管。” 听到寇准如此大的口气,老和尚上下打量了一下寇准,问道:“阿弥陀佛,老衲看先生面相,天格饱满双耳贴颊,是富贵之相,不知阁下是?” 朱能见拍马屁的机会到了,马上说道:“此乃召试学士院,授右正言、直史馆,三司度支推官、转盐铁判官…” 朱能还没把寇准的官职说完,就被寇准打断了,拱手施礼说:“大师有礼了,在下寇准,人称寇老西。” 大街上的武林人士众人纷纷停下,观看这位传说中的宰相,不多时已经聚集了三五百人。 老和尚施礼说:“原来是莱国公,老衲刚刚言辞粗鄙,多有得罪,还请恕罪。” 寇准还礼说:“无妨,无妨,大法师贵庚?” 老和尚说:“老衲今年六十啦。” 寇准笑道我刚过五十,还得称您一声哥哥啊。 老和尚连忙摆手说:“不敢不敢。” 萧天凤说:“这千杀的异教徒,别人信仰什么教,管他们什么事?为什么要杀人拆庙呢?” 周侗说:“哎,他们只允许信仰他们的伊斯兰教,不允许信仰其他宗教。” 萧天凤:“不准信仰其他宗教,将人赶走就是了,又何必杀人拆庙呢?” 柴无畏说:“世上有两种力量:利剑和思想;从长而论,利剑总是败在思想手下。他们不仅要武力征服,还要抹去于阗的思想和文化。” 朱能说:“这于阗的国王也真是木头脑袋,不如就依了那些中东来的什叶派,让让于阗的百姓都改信伊教好了,这样矛盾解除了,又何必惹得杀身之祸呢?” 王家院外也附和道:“是啊,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人都死了,还谈什么宗教信仰呢。” 三个和尚听完朱能和王员外的话,纷纷闭眼双手合十说:“阿弥陀佛!” 寇准怒斥朱能道:“闭嘴,你这软骨头。我华夏文明延续数千年,自大秦一统天下,统御九州起。经历过无数次的磨难,但始终都会有天子降世,一统天下。靠的是思想,是强大的民族认同感。领土失去了,我们可以再夺回来。人口减少了,我们可以再繁衍生息。但是如果思想和文化都没有了,我们该怎么办?” 柴无畏点点头说:“是啊,一定要重视他们对我们文化的侵略。如果我们的思想被改变了,我们的文化被污染了,我们将失去自信心和凝聚力。我们将无法团结一致,然后失去抵御外部敌人的力量。” 佘牡丹说:“是啊,如果敦煌的壁画被毁,佛堂被拆,佛教徒被杀死。千年以后又有谁还记得,曾经有过我们的族人,来这里居住,传教。” 柴无畏点点头说:“莫高窟,碎叶城,狼居胥山,楼兰古城,葱岭,罗布泊。我们的祖先曾经在那里厮杀过,建设过,生活过......” 壮和尚说:“我们此行是想接回我们的同门师兄弟,保卫我们的佛堂,佛塔。” 萧天凤看着道士说:“那你们呢?你们去干嘛?” 道士笑着说:“男儿有七尺长剑,应当行侠仗义,除恶扬善。如今这些西方来的魔鬼和殖民者。暴虐无道、草菅人命、捣毁庙宇、还要在思想上强奸别人。实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本道修行二十年,师父一直教导我们。乱世下山,太平盛世归隐。如今我大宋境内平安无事,只有这西北有群魔乱舞。老道愿随众僧西去助他们一臂之力。” 柴无畏点头说:“好一个义薄云天的道士,不知道阁下尊姓大名。” 道士笑着说:“小道姓吕,曾经在一洞中修行,自称宾客。人送道号,吕洞宾。好啦!不跟你们扯闲篇了,我要赶路了。” 说罢,施展轻功,飞檐走壁,一溜烟的就跑远了。 众人感叹道:“好高深的功夫!” 身影虽然消失了,但使用千里传音作了一首诗:“青山难阻洪荒涌,唯有血肉筑长堤。三尊坐下难复命,苍生得渡慰我躯。西北剑神我在沙洲敦煌等你,记得带上你那一千番骑兵,我们不能没有你。” 柴无畏听完道士的话,看了看佘牡丹,还有佘牡丹微微隆起的小腹,露出了为难之色。 寇准说:“那西方来的野蛮人,若他们想来传教,经商互通有无,我们自然欢迎。若是来搞破坏,那我寇老西第一个不答应。就连出家的和尚道士都在做事情了,我们身为手握大权的封疆大吏,再不做点事情就太说不过去了。朱能,我命令你,调集三万兵马,支援沙洲归义军,支援于阗,赶走侵略于阗的极端分子。” 寇准命令朱能率领三万兵马支援于阗的命令能不能顺利执行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3章 意志坚定,修行人死而卫道;设下计策,寇老西又出花招 朱能面露难色看着寇准说:“大人,我哪里有三万兵马呀。大宋虽有百万大军,但那都是官家的,在开封养着呢。我这里最多有几千老弱残兵。” 寇准怒道:“几千老弱病残也好,全部调出去,支援敦煌归义军,支援于阗。” 朱能苦笑道:“大人又为难小人了,小的虽为刺史,统兵权,但没有调兵权。若大人想要调集兵马,还请大人出示枢密院的文书。” 朱能三言两语说的寇准哑口无言,寇准转头看着柴无畏说:“大宋的军制实在是该改改了,老夫虽为一州府最高长官,竟然不能调动一兵一卒,实在是可气。” 柴无畏说道:“ 朱能三言两语,说的寇准哑口无言。 柴无畏说:“是啊,统兵的没有调兵权力,调兵的没有统兵权。打起仗来全靠远在开封的皇帝画进攻路线图。等他图纸画完了,仗也打完了。纵使有百万雄兵,也难有战力。” 听到柴无畏这两句抱怨的话,佘牡丹感叹道:“怪不得民间都说,生在大宋莫当兵。纵有杨令公、潘美这般勇武,也只有战死边疆的份了。” 听到柴无畏夫妇这般对话,四大家族和在场的文官们纷纷摇头叹息。 寇准看着柴无畏说:“无畏你且放心,等我返回开封,一定叫官家兵发于阗。帮助那于阗王复国。” 丁员外看着寇准说:“寇老西,你前些日子,私自犒军之事,朝中言臣们就早有微辞。你若掺合于阗之事,是想害死我们这些支持过你的同僚么?” 李员外说道:“哼,寇准,若是到了那一步,也休怪我等无情,和你撇清关系了。” 寇准看着李员外问道:“你想干嘛?” 孙员外看着寇准说:“干嘛?参你一本。妄议军事。还有你们......柴无畏、佘牡丹等人”孙员外指着柴无畏等人,犹如疯狗一般,龇着牙说道。“再提出兵之事,老夫定然联合我孙家子侄,在官家面前参你们一本。” 在场的不少官员也纷纷附和的点点头。 寇准看着大家有些下不来台,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绿的。 见寇准有些下不来台,王员外赶紧找了个台阶给寇准。笑着对寇准说:“寇准,你将来是要做大事的人,要成为全世界最富裕的国家的首富宰相。至于那西域三十六国,穷乡僻壤的,既无金银宝器,又无锦缎丝绸,满是沙子和石头的边塞的小邦,向来是相互攻伐纷争不断的是非之地,你管他们干嘛。况且那黑汗王立国之时就尊太祖陛下为舅舅,外甥虽有过错,哪里有发兵征讨的道理?” 周侗不屑的说:“照王大人的说法,那于阗国国王还尊奉我大宋皇帝为叔父呢,外甥打侄子。这当叔叔的,坐视不管也不太好吧。” 寇准听完更加左右为难了。 孙员外说:“他们打过来打过去,无非是宗教之争,我天朝上国若强行干预,岂不有失体统?管他们信佛还是信道,一年来一次开封,称臣纳贡,给我们的官家磕头请安不就行了。” 王员外说:“对,只要不影响我们的统治,只要没人造反,我们应该听之任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就是了。” 丁员外说:“莱国公。你应该下令不准这些武林人士去于阗惹是生非,若惹怒了喀拉汗王,发大兵来攻,破坏了民族团结,岂不因小失大了?” 李员外附和道:“是是是,应该马上关闭城门,绝不把他们放出城去闹事。” 孙员外说:“不,应该把他们抓进大牢,看管起来才是。” 壮和尚怒目圆睁看着四大家族的人,骂道:“好一个衣冠禽兽,你们身为大宋的官员,地方豪绅贵族,对外唯唯诺诺,对自己人却如此凶狠。难不成是要比我们造反不成。” 说罢壮和尚抡起自己的禅杖,就要打那四个老匹夫,却被老和尚单手挡住。老和尚缓缓说道:“慧景,休得无礼。” 寇准怒视四大家族的人,怒骂道:“你们是得了软骨病了么?当年澶渊之战时你们一无所有,可都是主战的,对外可都是强硬派。才过了十几年,这一身的富贵怎么就把你们都养成了缩头乌龟了?” 佘牡丹笑道:“恐怕正是这泼天的富贵,才让他们变得胆子小了。” 柴无畏说:“是啊,他们的命都金贵着呢,他们要留着这副皮囊,享受荣华富贵。不像我们这些吃粗粮的人,命不值钱。” 柴无畏这番话怼的四大家族的人更加来气了。 王员外叫嚣道:“尔等边将岂能知道这治国之道,是和是战,那是需要高层领导和专家商议的。调兵遣将那是需要官家点头的。你级别太低,我们不屑于和你们商量。” 孙员外说:“寇老西,大局为重,一定不能放这帮人西去,应该把他们关进大牢。” 文官们纷纷附和:“是啊,莱国公,不能放他们走。应该把他们关进大牢。” 萧天凤和周侗等人附和道:“莱国公,不能伤了英雄们的心啊,就算不放他们,也不能把他们关进大牢啊。” 寇准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了。 寇准看了看大家,缓缓说道:“这些武林中人,没有触犯大宋律法,谁也没有权力关押他们。若谁胆敢非法拘禁,限制他人自由,老夫第一个不答应。并将追究他的刑事责任。” 听完寇准的话,四大家族的人纷纷气的眉歪嘴斜。 萧天凤说:“寇准,你拿错剧本了吧,说的是包拯的台词吧!” 老和尚双手合十道:“启禀大人,老衲等人并非惹是生非,我等去那于阗,为的是参禅问道罢了。还请各位施主高抬贵手,放我们西去。” 王员外大喝一声:“你这个和尚,不在寺院里烧香拜佛,诵经向善,反而要出境打打杀杀?成何体统?我看你们分明就是装扮成和尚的盗匪,打着护佛的口号,行不轨之事罢了。我看啊,应该把你们都抓进大牢里。” 壮和尚怒斥道:“你这个当官的,除了中饱私囊之外只会鱼肉乡里,难道这就是孔夫子教你的入仕之道么?” 寇准看了看漫天的雪花,又看了看四大家族的人说:“都别争吵了,老夫自有安排。” 寇准握住老和尚的手说:“老哥哥呀,您看这满天大雪,这远去西域的道路险阻,不如先进城休息一下吧。至于游历佛国之事,您等上一个月,老夫必定让官家调大军去于阗灭贼。” 萧天凤说:“是啊,老师傅,你们身着单衣,又没有甲胄马匹,若冒然前往恐无胜算。 柴无畏说:“是啊,对方都是骑兵,又有强弩。就算你们武功再高,也难以靠近他们。冒然前去,也只是白白送死而已。不如暂且留下,等大军来了,再作打算。” 壮和尚说:“哼,怕死就不去于阗了,等大军来了,恐怕于阗已经被灭国了。” 老和尚说:“你们为富贵而活,我们为信仰而死。人生同样精彩,还望各位施主敞开大门,让我们过去。” 丁员外挖苦道:“你们这些号称四大皆空的修行之人,怎么把打打杀杀放在嘴边呢?我看你们分明就是一些盗匪,打着护佛的口号,行不轨之事罢了,这么多年的经书我看是白读了。” 老和尚说:“经书是讲给有佛缘的人听的,若你想参禅悟道,我这里有经书八百卷,若想寻衅滋事,我这里有拳法十八套,棍法二十套,刀法,鞭法,枪法各十五套,皆能御敌于寺外。” 李员外看着和尚说:“你什么意思?” 萧天凤笑道:“意思就是,你来文的他可以和你讲佛法,你来武的他可以送你上西天,并且你死后他还能给你诵经超度,一条龙服务。” 小和尚说:“阿弥陀佛,感悟他们的事情就交给佛祖吧,我们负责送他们去西天,见佛祖。” 壮和尚看着小和尚也点点头说:“还是师弟会说话啊,说了我想说的。” 佘牡丹看着柴无畏笑道:“这个契丹人说起话来还真是挺幽默的,把这么复杂的道理讲的这么浅显易懂。” 柴无畏点点头说:“这三位大师,义薄云天,侠肝义胆,若因为军械物资不足身死异乡就太可惜了。我们一定要帮帮他们。” 周侗说:“对,你看看他们这一身破衣服,现在天寒地冻,恐怕到不了于阗就要冻死在路边了。” 佘牡丹说:“那我们至少要帮他们筹备装备物资才行。” 寇准看了看众人,双手合十施礼道:“老哥,我知道我是劝不动你了。只是你若想去敦煌,不如先在城中留宿一宿,我帮你准备马匹冬衣。这道路遥远,山匪又多,我再帮你们备一些防身之物,您看如何啊?” 老和尚等人陷入了犹豫之中。 柴无畏看着佘牡丹说:“寇准不愧是大宋第一宰相,处理事情真是周全缜密啊。” 余牡丹点点头说:“他还是那个澶渊城上那个心系国家的寇老西。” 萧天凤看着柴无畏问:“莱国公他什么意思?” 柴无畏压低声音说:“莱国公暗示他们将为他们补充军用物资,帮助他们去沙洲 萧天凤大叫道:“老和尚,还不快谢谢莱国公,他答应为你们补充给养,并为你们提供兵器铠甲了。” 老和尚刚要谢过寇准却被王员外的一声大喝打断了。 王员外大喝一声:“不可,万万不可,军械府库未经枢密院政令,谁也没有权利打开。” 寇准狠狠瞪了一眼萧天凤一眼,呵斥道:“你这契丹降将, 休得胡言。老夫熟读大宋律法,现如今一没有枢密院诏令,二没有紧急军情,老夫岂能私自打开军械库,知法犯法?” 萧天凤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柴无畏和佘牡丹却笑着点点头,似乎明白了寇准的言外之意。拱手说:“莱国公所言极是。” 寇准拉着老和尚的手说道:“老哥啊,这天寒地冻的,又下着大雪,不如先留宿一宿,明日再走也不迟啊。也让我寇准尽一下地主之谊。” 大家都看着老和尚,等着老和尚做决定,老和尚看了看漫天的大雪,又看了看大家穿着单薄的衣服,小和尚被冻的瑟瑟发抖。老和尚点点头说:“那老衲就谢过莱国公了。” 寇准看了看周侗说:“这个契丹人做事毛躁,不懂规矩,周侗还是你来安排众武林人士的给养问题吧。好吃好喝的将众豪杰们招待好了,明天一大早就放他们出城去吧。” 周侗拱手道:“周侗明白,这就安排。” 周侗对众武林人士说:“各位师父都跟随我来吧。”在周侗的带领下,众武林人士被安排在了城西的驿站住下了。 萧天凤被气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绿的,再看看柴无畏和佘牡丹倒是一脸轻松。 寇准看了看天空飘起的大雪,看着柴无畏问道:“这鬼天气,大雪纷飞,天寒地冻的,又是大灾之年,该不会有贼人出来打秋风吧。” 寇老西说完,看着柴无畏神秘的笑了笑。 柴无畏心领神会的回答道:“这还真的不好说呢。” 支援于阗的武林人士究竟能不能获得给养呢?延安府究竟会不会遭遇山贼打秋风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4章 逞英雄,朱刺史夸下海口;拨云雾,柴无畏指点迷津 朱能笑道:“莱国公多虑了,就算有山贼出没也没有胆子来我们延安府的。有我朱能坐镇,就算是辽圣宗耶律隆绪来了,也让他掉层皮再走。” 寇准看了看朱能大笑道:“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有朱将军这句话,我寇老西就放心了。这天寒地冻的,我也等天好了再赶路吧。下雪天适合吃火锅,你们王家、赵家、丁家、李家。还有朱将军你们都来吧,我们去聚仙楼喝酒谈天。” 萧天凤大喝道:“寇准,那于阗的百姓可正在水深火热之中呢?你还有闲心喝酒?我看错你了。” 寇准怒视萧天凤大喝道:“你这短视的蠢货,败兴的蠢货,岂能懂得老夫的志向。你不要跟着我了,回你的大辽去吧。哼!” 王员外指着萧天凤笑道:“自古以来君王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哪里轮得到你这个乡巴佬指点江山呢?你还是回家放羊去吧。哈哈哈。” 其他人也以嘲笑的眼神看着萧天凤。 寇准佛袖而去,带领着延安府的乡绅士族,一起去聚仙楼喝酒聚会去了。 萧天凤站在风雪中泪流满面,一时之间不知道脸上是泪水还是雪水。萧天凤自言自语道:“天下的乌鸦一般黑,难道寇准和那些贪官污吏是一个德行?是我瞎了眼,跟错了主子?” 柴无畏拍了拍萧天凤的肩膀说:“萧兄弟,难道你现在还没有明白寇准的言外之意么?” 萧天凤疑惑不解的看着佘牡丹和柴无畏,说:“在下愚钝,还望柴兄指点。” 柴无畏笑着说:“寇老西说,军械库的铠甲兵刃不能私自打开,但是有两种情况可以拿出去,你可知道是哪两种?” 萧天凤回答说:“寇准好像说是要有枢密院的命令就能打开军械库,可是枢密院远在千里之外的开封,这些官员们又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我们从哪里获得枢密院的命令呢?” 柴无畏笑道:“枢密院的命令确实难以获取,但是还有一种特殊情况也是可以打开军械库的。” 萧天凤疑惑的看着柴无畏:“还有一种情况?还有什么情况?” 佘牡丹笑着说:“寇叔叔刚才告诉过你的啊。有紧急军情的时候,地方大长官可以打开军械库。” 萧天凤不理解的看着柴无畏说:“可这是寇准的意思么?” 佘牡丹摇摇头笑道:“你们辽国人可真是直心肠啊,你可记得寇准临走前说的话?” 萧天凤仔细回忆,然后说:“记得,记得,寇准说‘你这短视的蠢货,败兴的蠢货,岂能懂得老夫的志向。你不要跟着我了,回你的大辽去吧。哼!’他是要赶我走啊,岂有此理,老子要返回大辽,集结一万铁骑,踏平延安府。” 萧天凤刚要转身走,被柴无畏拦住,柴无畏认真的看着萧天凤说:“不是这一句,是寇准对我说的。” 萧天凤陷入了沉思,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说:“和你说的?我怎么不太记得了?” 佘牡丹说:“唉,你这个人武功这么好,怎么脑子不太好使呢?寇叔叔是这么说的,这鬼天气,大雪纷飞,天寒地冻的,又是大灾之年,该不会有贼人出来打秋风吧。” 萧天凤似乎明白了什么,看着柴无畏说:“所以说寇准什么意思?” 柴无畏笑道:“此时延安府城防是朱能负责的,此人乃谄媚之徒,没什么本事,若有强敌来犯,朱能懦弱不敢迎战,必然要将迎敌作战的任务交给我们或者是刚进城的武林人士。此时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打开军械库,将铠甲兵刃分发给各门派的英雄们了。” 萧天凤还是有些不理解,看着柴无畏说:“可是这太平盛世的,哪里来的山贼呢?延安府城高池深,又有你们这样的猛将,又有哪些山贼敢来侵扰呢?” 柴无畏笑道:“我有两个兄弟,一个叫张忠,另一个叫李义。他们都是啸聚山林的绿林好汉。他们聚义于距离延安府一百里外的屠龙山,只要你将此玉佩交于他们,他们自然会听你号令。” 柴无畏从怀中拿出一个玉佩递给了萧天凤。 萧天凤接过玉佩一看,那是一块上好的和田玉,雕龙绣凤的甚是美观。中间雕了一个‘周’字。 萧天凤脸色有些震惊的看着柴无畏,问道:“周?莫非你是......” 柴无畏笑道:“小小玉佩而已,不必想太多。” 萧天凤点点头说:“也许是我想多了。” 佘牡丹拍了拍萧天凤的肩膀说:“你生于草原,马术一流,寇叔叔明面上是赶你走,其实是为了让你有机会脱身,去联系那些武林豪杰。你可不要记恨寇叔叔啊。” 萧天凤拱手道:“我萧天凤岂是心胸狭窄之人?莱国公深谋远虑,又忧国忧民,我很佩服,能为他效劳是我的荣幸。” 柴无畏指着城门说:“出城门后,向西走一里地,有一个客栈,名叫快马驿站。你拿着我的玉佩,里面的宝马良驹任你挑选。事关国家大事,萧兄可速去速回!” 萧天凤拱手道:“柴兄放心,不出半天我定返回延安府!” 柴无畏点点头说:“那就辛苦你了。” 萧天凤转身,对柴无畏和佘牡丹施礼道:“柴大哥放心,嫂子放心,萧天凤定然不辱使命。” 萧天凤说罢,双腿蹬地,蹭的一声就跳到了房檐上,又施展轻功,飞檐走壁,不到一分钟就消失在了延安街。 佘牡丹看着柴无畏说:“希望一切顺利啊。” 柴无畏说:“放心吧,一定会成功的。于阗一定会有救的,佛国一定会保存的。” 萧天凤究竟能不能完成任务呢?于阗究竟能不能保存下来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5章 破寒舍,众英雄雪中聚义;聚仙楼,柴无畏舞剑弄人 话说刚入深秋,这延安府就下起了大雪。延州城的青砖绿瓦,黄土红墙都被这皑皑白雪覆盖。没有了往日的繁华,却多了一些肃杀之气。 在西城边的一间破棚子里,挤满了来自中原内地的武林人士。他们身穿素衣,身体被冻得通红,但目光如炬,痴痴的看着天空飘落的雪花。 忽然吱啦啦,那破门打开了。周侗带领着几个跟班的,一起抬进来一些饭食。主食有:有刚烙好的胡饼,蒸好的馒头,还有一桶大米饭。 菜有:煮好的黄豆,豆腐炖白菜,清炒萝卜等家常小菜。 周侗对大家施礼道:“知道有不少是佛家、道家的师父。就带了一些素菜,招待不周还请原谅。” 周侗命令小厮们将吃食抬上去后,分发好了之后,大家都甩开腮帮子大口的吃了起来。不多时就将饭食一扫而空。 周侗还命令小厮们升起了火堆,房子才勉强暖和起来。 老和尚悟景对周侗施礼笑着说:“周将军有心了。” 周侗对老和尚施礼道:“大师傅不必多礼,我也是少林慧字辈的,我是俗家弟子。若论资排辈,我应该叫您一声师叔!我也有随大家西行之意,除魔卫道岂不痛快?” 老和尚笑道:“不敢当,不敢当,你如今在寇相身边当差,前途不可限量啊。若我等此番西去,无法生还,还望周将军能以弘扬佛法,传道授业为己任。将我佛门的功法、经书发扬光大!上报龙恩,下安黎民。” 周侗拱手道:“谨遵师叔教诲!” 周侗看了看这个小破屋,地面上的积水都结成了冰。大风呼呼的吹着,房梁咯吱咯吱的乱响。大家连坐着吃饭的地方都没有,全都站着吃饭。周侗心里很不舒服。周侗摇头说:“师叔,此破屋真不是人待的地方,不如我去求求寇准老爷,让他重新安排一个居所。” 周侗刚要出门,却被老和尚拦住,老和尚说:“无妨,我等修行之人,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行了。莱国公能收留我等已经是冒着很大的风险了,我等不敢有过多的奢求了!” 壮和尚说:“哎呀,师弟,我们风餐露宿惯了,吃的住的都无所谓,只是您能不能帮兄弟们弄一些棉衣来啊。今天这场大雪实在是蹊跷,太突然了,我等没有准备棉衣。这天寒地冻的,实在是有点扛不住了。” 小和尚也说话了:“是啊,周师兄,我都快冻死了。” 话音刚落,其他人也纷纷要求带一些棉衣过来,不然怕是还没到达于阗就会冻死在半路了。 周侗听完大家的话,连连点头,拍着胸脯说:“大家放心,我一定弄来棉衣棉被!” 周侗说罢,转身就走出了大门。径直朝着聚仙楼走去。 那醉仙楼是延州城最豪华的酒店了,雕梁画柱,绿瓦红墙有十多米高。里面光侍从就有上百名,官妓二三十人,美味佳肴更是数不胜数,蒸羊羔儿、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炉猪、炉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酱肉、香肠、什锦酥盘儿、熏鸡白脸儿、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罐儿野鸡、罐儿鹌鹑、卤什件儿、卤子鹅、山鸡、兔脯、莱蟒、银鱼、清蒸哈什蚂、烩鸭腰儿、烩鸭条儿、清拌腰丝儿、黄心管儿、炯白鳝、炯黄鳝、豆鼓鲍鱼、锅烧鲤鱼那是应有尽有。 此时的延州城虽然已经天寒地冻的,路上早就没有了行人。但这聚仙楼可是热闹非凡,有吹拉弹唱的乐队,有搔首弄姿的官妓,大桌上有摆放的热腾腾的饭菜,这里聚满了延安府的达官贵人,其中在主座上的正是寇准,寇老西。而席间作陪的有天书的发现者朱能,还有王、赵、李、丁四大世家大族为代表的文官们。另外最边缘的还有佘牡丹、柴无畏为代表的西军代表。 王员外喝了一大口女儿红,笑道:“寇准啊,你此番返京,有天书护体,那是要做大宋首府宰相的人,万万不可再趟这浑水了。” 李员外吃了一口鹿附和的说道:“是啊,寇老西。在大宋为官,不比那汉唐,千万不要和武将们走的太近。不然会惹得一身骚的。” 佘牡丹听完李员外的这番话,狠狠的瞪了一眼李员外。 李员外连连摆手道:“佘家侄女,我可不是说你啊,你千万不要误会,我说的是那些臭当兵的。” 佘牡丹笑道:“我们佘家只是边陲小族,哪里比得上您李家富贵?朝里朝外您的子侄兄弟遍布全天下,即便您是说故意我的,我也不敢记恨您不是。” 李员外听完佘牡丹的话更是连连摆手:“不敢,不敢,你这番话若是传到官家耳中,岂不是要怀疑我等结党营私么?” 柴无畏看着王员外,冷冷的说一句:“难道你没有么?” 朱能本是杀猪宰狗的屠户,没什么本事,因为帮助皇帝搞封建迷信有功劳,才被提拔到永兴军当刺史。永兴军那是延安府的地盘,延安府名义上寇准是最高长官说一不二。但朱能很清楚,寇准根基浅薄,手下做事的官员们大多和这四大家族脱不开关系。况且这寇老西,马上要去京城当官去了。他朱能要想继续在永兴军混得好,升官发财,那还是要指望这四大家族的势力。 朱能见柴无畏对王员外无礼,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到了。 朱能拍案而起,大喝一声:“呔,柴无畏,你休得对李员外无礼!” 柴无畏假装害怕的,连忙站起来施礼道:“小民出身卑微,不懂礼数,朱将军莫怪,李员外莫怪。我言语若有得罪,还望原谅!” 佘牡丹也连忙求情:“李伯伯,无畏只是一心想为妻子说话,无心的,您不要太生气了。” 朱能心中暗喜,心想:“这一向狂的没边的柴无畏一定是畏惧我的气势,所以认怂了。这样也好,有了这次表现,自己将来一定能官运亨通,升官发财的。” 朱能得意的摆手道:“无妨,你下次注意一点就是了。” 李员外也得意的笑着说:“没事,没事。我不是那种心胸狭窄的人,既然你已经知道错了,看在佘家侄女的份上,那我也不会追究你的责任的。” 柴无畏笑着说:“这怎么好意思呢,我既然失了礼数,那也应该有所表示才好。我看这歌舞实在是无趣的很,不如我给大家表演一个斩衣剑法好了。” 听到柴无畏的这番话,朱能的冷汗都下来了,朱能心想:“我靠,这柴无畏该不会是要针对我吧。我虽然读书不多,但是楚汉的故事可是听说过的啊。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我还是知道的。都说这柴无畏的剑法无敌,曾经带领一千番兵就打退了党项的主力部队。若他想在这里想借舞剑之名,做掉我,那不是亏大了?”朱能越想越害怕,不知不觉冷汗就下来了。 柴无畏冷笑一声,抽出兼爱剑,朱能连忙拿起旁边的银碟挡住身前。柴无畏慢悠悠的用宝剑在空中打了一个剑花,随后收剑入鞘。柴无畏对大家拱手道:“表演完毕!谢谢观看!” 朱能摸了摸自己,身上一点伤都没有,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故作镇定的擦了擦 放下了银碟,才将碟子放在桌上,笑道:“这碟子挺好看,挺好看。” 大家都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柴无畏,甚至觉得很失望。因为柴无畏的这剑术实在是一般,就宛如三两岁的小孩,手拿木棍随便挥舞一般。 就连佘牡丹也没看出门道,低声对柴无畏说:“你这表演的是什么?也太一般了吧。” 柴无畏神秘的笑着说:“一炷香以后你就明白了。” 朱能心想:“什么鬼,不是说这柴无畏勇猛无敌,剑法第一么?怎么耍的这套剑法这么一言难尽呢?这种水平连我都不一定打得过吧!看来,这个柴无畏和我一样也是一个没什么本事的孬种啊。哈哈哈!不行,既然是同道中人,那我也得给他一些面子才好,不如我假装这剑法高明,一般人看不懂。一来给这个柴无畏一个台阶下,让他欠我一个人情。二来,也好凸显我的武艺!” 在场的人实在是看不出刚才的剑法有什么玄妙的,都愣在原地,仿佛空气凝固了一样。就在这尴尬的时刻,朱能忽然很认真的鼓掌起来,一边鼓掌一边看着大家大喊道:“妙啊,妙啊,不愧是西北剑神,剑法真的神!” 四大家族为代表的乡绅士族也都跟着朱能鼓掌起来了。 李员外一边鼓掌一边低声对赵员外说:“老赵,你为什么要鼓掌啊?这剑法,我实在是没看出来有什么神奇的!” 赵员外低语道:“我他妈的也看不出来啊,但是别人都鼓掌了,我不鼓掌是不是不太好呢?” 丁员外也低声说道:“是啊,柴无畏的剑法是旷古烁今的,若他这套剑法别人都看出了其中的玄妙,只有我看不出来,那岂不是太丢人了。我也跟着鼓掌吧。” 王员外面色尴尬的看着大家说:“听你们这么说,我也觉得他的这套斩衣剑法,确实一般,我们该不会被他耍了吧?” 赵员外低语道:“还真有这种可能,估计我们正被柴无畏嘲笑呢?” 丁员外说:“丢人啊,丢人!” 柴无畏连连拱手说:“谢谢大家的认可,谢谢!” 寇准也是一脸疑惑的看着柴无畏,虽然也没看懂这一套剑法有什么玄妙,但大家都鼓掌了,只好也跟着拍巴掌。 柴无畏的斩衣剑法究竟有什么玄妙?一炷香之后又会有什么啼笑皆非的事情发生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6章 看银钱,南方经济大崛起;讲厉害,西北地缘有危机 掌声稀稀拉拉的落下之后,寇准咳嗽了两声,大家也都很知趣的安静了下来。 寇准笑着说:“你们说说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武林人士,自诩是舍身卫道的英雄,可他们怎么会知道于阗和喀喇汗国的水有多深呢?” 王员外点点头说:“是啊,做人嘛,凡事都要讲究个利益二字。且不说现在我大宋尚未收复燕云十六州,九大州尚缺两州。即便是我们完成了像汉唐盛世时期的一统九州,那经营西域也是要看是否附和这利益二字的。” 寇准点点头说:“是啊,若是丝绸之路北线畅通也罢,现如中东地区局势不稳,沿途诸国兵锋四起。唉,我看即便是我们有实力支援于阗,也对我大宋的贸易毫无帮助。” 赵员外说:“不止如此,这西北的党项和一些不服管束的羌族也经常四处劫掠商贩,即便是丝绸之路北线畅通,那好处油水还不都得让这些强盗们给抢了去。” 柴无畏拱手道:“哼!若我大宋将这些契丹,羌蛮,党项全部打服,不就不用担心这些问题了么?” 佘牡丹也说:“是啊,叔伯们,我们大宋有百万大军,天天光吃粮食不打仗,都快养成大肥猪了。以前契丹人欺负我们也就罢了,现在党项也敢骚扰我们,实在是可恨!请寇叔叔向官家请命,拨给我两万人马,定拔掉党项这颗钉子!” 寇准摸了摸胡子说:“唉,若官家真的放心将兵马交给你们这些武将,当年就不会杯酒释兵权了。这些话莫要再提,省的遭人陷害,落得杨令公的下场。” 佘牡丹争执道:“可是我们要兵马,也是为了官家和朝廷不是?打下的江山还不是姓赵么?官家为何要执着压制武将?” 寇准面露难色的看着佘牡丹说:“打仗都是要花钱的,若经营南边比北边利润大,朝廷的中心当然会放到南边了。若我们花钱费力的打下来全是戈壁沙漠,既没办法耕种生产。也不能进行贸易交流,那朝廷自然不肯往西北下重兵了。” 佘牡丹不服,刚要争执,却被柴无畏拦下。 柴无畏说:“莫非是因为海上丝绸之路的开通,朝廷有了新的门路,就不打算再收复失地了?” 寇准摇头说:“唉,我作为陕西人当然是希望自己的家乡发展的越来越好,可是自唐安史之乱以后,这北方打了上百年。至今还有党项,回鹘,羌人,契丹等民族相互攻伐,还有喀喇汗国和于阗的宗教之战。以至于北方难以发展。而南方地区,长江流域和珠江流域,我大宋经济快速发展。我们已经能打造载货量数百吨的巨船了,海上丝绸之路所到达的国家有波斯,拜占庭帝国,大食等数十个国家。每年带来的利润几乎顶得上我大宋两年的税收。若我请求官家,出兵西北,官家未必肯同意啊。可是我若不劝官家出兵西北,恐怕会留下一个重大隐患,那旁据在兴庆府的小蛇,恐怕会成长成巨蟒......” 没听完寇准的话,丁员外摸着胡子笑着说:“无畏,牡丹,你们还年轻,不懂政治!政治其实也是生意。现在我们有海上丝绸之路,收益有远远大于北方的丝绸之路北线和南线,我们又何必执着于西北呢?” 柴无畏站起身来,拱手道:“两位大人说的是,从经济的角度来看向西北用兵确实是一桩赔本的买卖。我大宋物产丰富,金银宝物不计其数,其大半在南方不在北方。可是您有没有想过‘地缘安全’二字?” 柴无畏此言一出,在场的人全都安静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李员外看着柴无畏说:“你什么意思?讲清楚一些?” 柴无畏说:“丝绸之路北线和南线,贸易量再小,也能滋养党项、回鹘和契丹。特别是河西地区的党项,若李德明父子有朝一日打下了沙洲、瓜州等州县,完全控制了河西走廊,那他就控制了路上丝绸之路,国外商人进入大宋的全部通道。有了丝绸之路的滋养,党项会快速崛起,成为一个趴在大宋身上的吸血虫,甩不掉的巨无霸!到了那个时候,若我们再想平定西北,恐怕绝非易事。” 李员外听完柴无畏的话,呆呆的看着寇准,希望寇准能给一个否定的回答。 可是寇准只是面露难色的摇了摇头,露出了苦笑:“西域安则河西安,河西安则陇中安,陇中安则天下安。柴无畏说的没错啊,这党项恐怕难以阻止了......” 王员外看着寇准哈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寇老西,你是越老胆子越小,你别忘了,党项身后还有两个钉子呢?” 李员外听完王员外的话也露出了笑容,点头说:“对对对,还有曹家的归义军和唃厮啰的吐蕃兵呢。” 赵员外也点头说:“党项西边的敦煌地区,还有南边的河湟地区全是我大宋控制区,这李德明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他还能反了天?” 丁员外说:“对啊,这党项啊,自李继迁时期就对瓜州、沙洲、甘州不断用兵,未能取得一寸领土,李继迁还因此丧命了。这都几十年过去了,我就不相信,这个一向对大宋称臣纳贡的李德明能真的把这些地盘全部拿下。” 寇准摸了摸胡子说:“以前是拿不下来,现在难说咯。” 以四大家族为首的主和派都很不理解的看着寇准,问道:“莱国公,你何出此言啊?” 寇准指着墙上的地图说:“你们说的对,党项南边是河湟吐蕃,西边是归义军和回鹘,他们都是受我大宋册封的,愿意为大宋效力的好同志。在党项人看来,他们是被各方势力包围的。可是你们想过没有,这些好同志们:甘州、沙洲、瓜州同样是被包围起来的。” 大家依然不理解的看着寇准。 柴无畏走到地图上指着河西走廊东半段说道:“他们的东边是党项控制的定难五州,西北是于阗。” 说到这里大家冷汗就流下来了。 寇准也走到地图前面,指着于阗说道:“于阗是佛国,是支持敦煌归义军的。可若于阗被喀喇汗王国所灭,那将来于阗可就信伊斯兰了。而归义军就变成了伊斯兰文化和佛教文化的桥头堡,那敦煌的归义军首当其冲的就会成为喀喇汗王国第一个打击对象,直到敦煌地区不再有佛教徒,而是改信伊斯兰为止。” 王员外冷哼一句:“哼,可是他李德明和他的党项部族也都是信仰佛教的,难道就会看着有着同样信仰的归义军被灭掉么?” 佘牡丹冷笑道:“哈哈哈,王叔叔,若是有情有义的人,那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可是您别忘了,他李德明身上流着的是谁的血。” 柴无畏冷冷的说道:“他的父亲李继迁,妄图吞并河西地区不是一天两天了,李继迁甚至为此付出生命。这国恨家仇,李德明真的会忘记么?” 寇准皱着眉头说:“李继迁这个打不死锤不烂的蟑螂,他生出来的会是讲礼义仁孝的好人么?恐怕也是喂不饱的狼崽子,若于阗被喀喇汗王国所灭,我想李德明或者他的儿子李元昊,定然会带着党项人抢夺河西三洲的。若河西走廊尽数被党项人控制,他们就能掌控丝绸之路进入大宋的门户。到了那个时候,这党项的实力定然大增,届时即便出动全国之力,也未必能够灭掉党项政权了。” 听完寇准的分析,原本热闹的聚会变得冷静起来。那些饱读四书五经,满口仁义的乡绅士族们,只觉得背后冷汗直冒。 第87章 唇亡齿寒,河西危机伏;慷慨解囊,豪族争献衣 就在大家愁眉苦脸,担心党项做大的时候,忽然有人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寇老西啊寇老西,你真是年纪越大,胆子越小啊。” 李员外指着寇准说:“当年那个澶渊城上百万刀枪中纵情饮酒,驱赶圣驾上战场的寇老西终究还是老了啊。那河西地区的归义军以及河湟地区的吐蕃,瓜州的回鹘,都在河西走廊这里经营上百年,根基深厚。和党项也争斗了几十年了,他们可不是软柿子,当年就算是李继迁也都是死在了吐蕃人的手中,李德明想攻取河西地区,控制河西走廊?哪有这么容易?” 众官员听完李员外的话,像是吃了一个定心丸一样,纷纷点头,笑着说:“李员外说的有道理啊。” 丁员外也附和道:“是啊,这小小的党项,无论是军队数量,经济规模,人口数量都不足以吞并河西地区,若河西有变,我们完全可以出兵西征,李德明就算敢造反,他也没有能力两线作战,到时候我们东西夹击,党项必然覆灭。我看啊,您不必过于担心了。” “你们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啊。” 寇准摸了摸胡子站了起来,指着地图说:“归义军控制的沙洲,他的西边是于阗,他们都是共同信仰佛教的,沙洲的归义军曾经多次出兵帮助于阗对抗喀喇汗国。 于阗和沙洲的归义军是盟友关系,和西边的李德明是敌对关系。可若喀喇汗国征服了于阗,他们的国王可是要剿灭佛教徒的。归义军就变成了,阻止伊斯兰东扩的桥头堡。” 说到这里大家就差不多都明白了。王员外额头冒起了冷汗。 “如此以来,沙洲的归义军就处于一个被喀喇汗国和党项的南北夹击之中。” 柴无畏语重深长的说:“归义军汉军兵力不过两千余人,根本无法双线作战。一旦开战,敦煌必然丢失!” 寇准接着说:“若沙洲丢了,回鹘控制的甘州,吐蕃控制的河湟,恐怕也会被党项又或者是喀喇汗国一个接一个的吞掉。” 柴无畏点点头说:“河西地区地形易守难攻,是放牧区和种植区教会地区,喀喇汗王国恐怕很难控制。我其实更担心的是党项,李德明向来精明,政治军事都很有远见,而且此人野心勃勃,早有反叛之心!恐怕会借助伊斯兰教东扩的影响力,一举征服瓜州、沙洲。扫平河西地区!” 寇准说:“若我们失去了对瓜州、沙洲的控制。那么,我们楔在党项背后的钉子就没有了。我们将完全失去对河西走廊的控制。届时,党项在西北地区做大,北边又有契丹虎视眈眈。恐怕会形成,党项,大辽,大宋,三足鼎立的局势。若此番局势一旦形成,我大宋若想要一统天下,就更加困难了。” 王员外听完柴无畏的话,瘫坐在地上。 寇准摸了摸胡子看着大家,语重深长的说:“所以救于阗就等于是救归义军,救归义军就等于救陕西,救陕西就等于救我们自己。” 寇准此番话说完,原本热闹的宴会突然变的是鸦雀无声。因为他们四大家族在此处经营上百年,田产、商铺、有无数的资产都在这里。若西夏做大,或者喀喇汗王朝做大,对他们都是一种极大的威胁。他们说什么也不希望有这种事情的发生的。 就在此时,一个小厮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附在寇准的耳朵边准备低语。 寇准摆摆手说:“这里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大声的说出来就是了。” 小厮拱拱手说:“大人,周侗求见!” 寇准摸了摸胡子,看着说:“定然是为了那帮武林人士来的,不见了吧!省的让诸位大人为难啊!” 王员外连忙站了起来,大喊:“无妨,无妨,快让周将军进来吧!” 王员外这一战,让宴会上所有的人的注意力都在王员外身上了。王员外只觉得脸火辣辣的,有些失了体统,连忙解释道:“那些江湖义士,也是为了国家大义。我王某觉得,既然是利国利民的,我们理应支持一下的。” 听完王员外的话,众位乡绅豪族也纷纷点头说:“王员外所言极是。” 寇准装作为难的样子,摸了摸胡子说:“可是恐怕这些江湖莽夫会给我们延安府惹出麻烦来啊。” 丁员外站了起来说:“哪里,哪里,莱国公可不能这么说啊。这些英雄们为了伸张正义,扞卫信仰,不畏生死,那是大英雄啊。我们身为父母官,应该尽可能的支持他们,怎么能害怕他们给我们带来麻烦呢?” 其他乡绅豪族们也纷纷点头:“是啊,王员外,丁员外所言极是啊。” 寇准又看了看佘牡丹和柴无畏,问道:“不知佘家侄女和柴少侠怎么看?” 佘牡丹拱手道:“一切全听寇伯伯的。” 柴无畏拱手道:“全听莱国公安排。” 寇准挥手说道:“让周侗进来吧。” 小厮应了一声:“是。”就走出了宴会厅。 不多时,周侗就走了进来,施礼道:“给诸位大人施礼了。” 寇准摆摆手说:“周侗啊,不是叫你安顿那些江湖人士了么?可安排妥当?” 周侗拱手道:“已经安排了斋饭和居所,只是......” 周侗说了一半支支吾吾起来。 寇准问道:“只是什么?” 王员外叫道:“有什么需要的就赶紧说,我等身为父母官,安定社稷,抚慰民生本是我们的职责。诸位英雄舍生卫道,不计生死,是我敬佩的。若他们有需要的,尽管提,我一定竭尽全力的满足。” 周侗磕了一个头说:“有了王大人这句话,那我就大胆的说了。诸位英雄,大部分来自南方,未带过冬的寒衣。而此时于阗正处于冬季,大雪封山,天寒地冻的。若没有冬衣保暖,恐怕走到于阗也会冻死过半。不如我们赠一些御寒的冬衣给他们,也算是我们大宋朝廷对他们宗教活动的一个支持。” 寇准眼睛看了看王员外,又盯着周侗说:“周侗啊,你可知道,这冬衣也是属于军需物资的。若没有上级的调令,我是一双袜子都不敢给你的。” 周侗听完寇准的话有些失望。 而寇准却不看周侗,而是用眼睛扫了一眼四大家族的人。 佘牡丹笑着说:“这铠甲兵刃不好说,但这过冬的棉衣,我想我们延安府的富商们应该是有的是的吧。” 柴无畏看着王员外笑着说:“光是王员外在延安府就有绸缎庄十余家,棉花厂三座。不知可否愿意,捐出来几件棉衣?” 王员外连忙点头说:“愿意,愿意。只要他们是去救于阗的,我愿意将所有的棉衣全部赠送。” 周侗连忙施了一个佛礼,说道:“阿弥陀佛,谢过王员外了。” 王员外连忙摆手说:“先别谢我,我全部棉衣加起来也才两百多件,还远远不够啊。” 寇准笑了笑说:“哈哈哈,大家都有所不知啊,王员外的主要资产是金银玉器。棉衣棉被,那可是人家赵员外几乎垄断的。不知赵员外可愿意捐出一些来?” 赵员外站了起来,拱手道:“无需莱国公多言,棉衣缺多少,我供多少。” 周侗连忙施礼道:“阿弥陀佛,我代诸位武林人士谢过赵员外了。” 赵员外还以佛理:“阿弥陀佛,我佛慈悲,这是我应该做的。愿我佛保佑我,明年发大财。阿弥陀佛。” 柴无畏笑着说:“赵员外这个愿望很实际,一定会实现的。” 寇准笑着说:“棉衣之事终于算是解决了,周侗,你带一些人快去分发棉衣吧。” 周侗道:“是,我马上去办。”说罢,周侗刚要转身,两只脚却像是灌入了铅水一样。周侗又缓缓的转过身来,忽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周侗磕了一个头响头,恳切的说道:“周侗大胆还有一事相求,不知诸位大人能否做主?” 周侗所求究竟是什么事?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8章 落井下石,周侗受辱意难平;以牙还牙,牡丹设计除小人 周侗是少林俗家弟子,自幼行走江湖,见惯了江湖上的血雨腥风。跟随寇准以来,也参加过多次打击党项和契丹的军事行动中。血与铁的磨练,让他成为一个铁石心肠的硬汉子。 见惯了生死离别的他,居然下跪了。这一时之间,让众人不知所措。 寇准也是被这一幕震惊了,问道:“还有什么事?你说吧。” 周侗拱手道:“请莱国公打开军械库,将战马,铠甲,弩箭分发给众豪杰。” 听完周侗的要求,宴会厅变得鸦雀无声。 四大家族的人眼睛都目不转睛的盯着寇准。 寇准噌的一声就站了起来,不敢相信的看着周侗,吼道:“滚,快给我滚,你刚才的话我就当没有听到。” 周侗听完寇准的话,又恳求道:“莱国公,若没有铠甲护身,他们就算去了战场上,不也是白白送死么?” 朱能大怒道:“周侗,私开军械库,可是大罪,若让那些不法之徒得到了,以后啸聚山林,和官军做对。这个罪名你担得起么?你简直是居心叵测,罪当问斩!” 朱能一番话一出,门外四个牙将就走了进来,想要带走周侗。 听完朱能的这番话,周侗只觉得冤枉和委屈,低着头默不作声。 柴无畏则连忙站起来,指着朱能道:“你若动他,且问问我的兼爱剑。” 四个牙将见柴无畏手握兵刃,都定在原地不敢上前。 朱能因为刚才见柴无畏施展‘斩衣剑法’,以为柴无畏根本就是虚有其名,其实没有实力的剑客。胆子自然就大了起来,拔出腰刀,指着柴无畏叫道:“动他又该如何?你想怎样?” 柴无畏刚要拔出兼爱剑,却被佘牡丹拦住了。佘牡丹拱手道:“各位叔叔伯伯,周侗乃少林出家弟子,乡村野人,不懂朝堂规矩,说话难免冒失了一点。可他的心却是好的,也是想为朝廷,为大宋朝做一些事情而已。若只是因为他多说了两句话,就兴师问罪,将他斩首,那以后谁还敢参军入伍,谁还敢直言献计?” 朱能见西军的代表都发话了,自然不敢造次。只是不知所措的看着王员外。 李员外摸着胡子说:“是啊,周侗是英雄,若只因为人家的一句话就斩了,岂不说我们延安府的官员全是小肚鸡肠,只顾保全自己的小人?要我说啊,言者无罪。周侗就当没说,我们也就当没听到。” 王员外摸着胡子笑道:“哈哈哈,都是为了朝廷,都是为了大宋。大家不要闹得这么紧张嘛。” 丁员外瞪着朱能,呵斥道:“朱将军,快收起来你的大刀吧。看着怪吓人的。” 赵员外呵斥道:“朱能,你算什么东西。周侗是人家寇准的人,打狗还要看主人的,要管教,哪里轮得到你。快让你的人滚出去。” 柴无畏看了看周侗,又看了看朱能,心中暗骂:“周侗若不是为了得到西征的军械,哪里会受得这种羞辱。朱能你休要嚣张,一会儿就让你在众人面前丢尽脸面。” 听完赵员外的命令,朱能收起了佩刀,又摆了摆手。牙将们才退了出去。 寇准看了看周侗,走到周侗身边,骂道:“周侗啊周侗。这军械铠甲之事,哪里是你这个级别的人能过问的,你去忙你的事去吧。” 周侗看着寇准不知所以。 寇准见周侗脸色难看,又想到周侗多年来舍生忘死的保护自己,心中不免有些心软。看着周侗缓缓说道:“如果你觉得你不好对你的江湖朋友交代,你就将老夫的这首诗送给他们。” 周侗诧异的看着寇准。 寇准看了看窗外,思索了片刻,一首五言律诗竟然脱口而出。 “亥字访疑年, 时辈六七人。 一哀侵疾病, 刻石像妇形。 一枝栖未稳, 切直平生尽。 到今有遗恨, 位下曷足伤。” 众人听完面面相觑,因为这首诗的水平确实是太一般了,远不如寇准的平均水平。 然而柴无畏听完却暗暗称赞,竟然不由的露出了微笑。 寇准看着周侗说:“周侗我刚才朗诵的,你可记得?” 周侗点点头说记得。 寇准笑道:“这首诗,可顶得上良驹百匹,良弓千副。” 周侗有点不知所然,只得转头看了看柴无畏和佘牡丹。 佘牡丹低语道:“周将军,难道你信不过莱国公么?” 柴无畏也低语道:“周将军,这个时候要沉住气啊,你还是赶快去分发棉衣吧。军械之事,您就不要操心了。他们若想你讨要,尽管将此诗句背给他们听。莱国公乃大宋文坛第一人,能得此诗句,顶得上黄金万两,他们自然会感谢莱国公的。” 柴无畏故意将‘军械之事’语气加强了。周侗似乎也听出了柴无畏已经有了计划。 就在周侗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寇准踹了周侗一脚,这力度不大不小,似有暗示之意。 “还不快去分发棉衣,误了国家大事,你担当的起么?” 寇准一字一句的说,说的时候还不忘给周侗使眼色。 周侗似乎领悟了寇准的意思,连忙磕头说:“我这就去办。” 说完起身离开,去四大家族的商铺里整调棉衣去了。 周侗刚走,有一名巡逻士兵风尘仆仆的冲了进来。边跑边喊:“紧急军情,紧急军情。” 士兵跪在地上,众官员们纷纷震惊。 寇准假装很震惊的问:“究竟什么事,快快报来。” 士兵说:“启禀莱国公,我在巡逻的时候,看见城北烟尘滚滚似有大军来袭。” 寇准问:“可知道是哪里的部队?” 士兵摇头道:“不是很清楚,但远远望去,旗帜上似乎有一个‘萧’字。” “萧?莫非是辽国人?” 王员外问:“有多少人?” 士兵回答:“只见旌旗蔽日,军队绵延十余里,少说也有三五万吧,自永兴军方向朝延州袭来。” 寇准看着朱能问道:“永兴军方向?” 王员外马上站起来,怒骂道:“永兴军?怎么又是永兴军?朱能那可是你的防区?你是干什么吃的,敌人都来到家门口了,竟然还一无所知。” 面对王员外的质问,朱能哑口无言:“这个,这个,不是属下无能,实在是那辽国人太狡猾。” 佘牡丹站起来说:“辽国人?朱能,你怎么知道是辽国人的?莫非你通敌了?” 柴无畏暗笑道:“牡丹平时温柔善良,可是对付这种奸诈小人,可真的是有一手。诬陷他人这种事,也做的出来。” 佘牡丹笑道:“你说话小点声,别被别人听到了。对付奸诈小人,就要比小人更奸诈才行。君子怕诬陷,小人更怕小人诬陷。” 柴无畏点点头说:“对,他最好别解释,越解释,我就让他越说不清楚。” 面对佘牡丹的诬陷,朱能自然要为自己辩解的,朱能支支吾吾的说:“那不是巡逻兵说打着萧字的旗号么?故而我以为是辽国人。” 柴无畏笑道:“姓萧的多了去了,宋朝丐帮帮主不也是姓炎么?你凭什么判断这伙人是辽国人,而不是别人。你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听完柴无畏和佘牡丹的话。王员外也起了疑心了,拍案而起。怒骂道:“对啊,牡丹不说还好,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上次双鹰大王的大军就是从你永兴军的地界进来的,这次又出现了辽国人。朱能,你是不是想勾结辽国人,来一个里应外合,夺走延州城啊?” 大家听完王员外的话,纷纷议论起来。甚至有些人都准备冲上来制伏朱能了。 朱能知道这个时候,根本没办法再进行辩解了,说的越多,嫌疑越大。只好跪在地上磕头,边磕边说:“冤枉啊,莱国公,还有众位相公,你们一定要相信卑职啊。我这芝麻大的胆子怎么敢通敌卖国呢?我最多伪造伪造天书,陷害一下忠良,榨取点民脂民膏。这勾结敌军,攻打我大宋城池这样的大事,我是万万不敢的啊。你们一定要相信我啊,我真的是清白的。” 看见这个所谓的永兴军刺史,掌管重镇的将军竟然这么软弱,寇准和众位官员们也是哭笑不得。 寇准摸了摸胡子,又看了看众官员,问道:“大家怎么看?大家认为这敌军来犯之事究竟和朱能有没有关系呢?” 众人默然。 看到朱能狼狈的样子,柴无畏笑道:“想不到他也有今天,真是魔法打败魔法啊。也算是为周侗出了一口恶气了。” 牡丹笑道:“怎么样?还是我厉害吧。把朱能治的服服帖帖。” 柴无畏拱手道:“厉害,厉害,佩服,佩服。” 佘牡丹笑道:“还有更厉害的手段呢,你要不要见识一下?” “什么手段” 柴无畏好奇的问。 佘牡丹慢慢的从席位站了起来,拱手道:“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证明朱能是不是清白的。” 佘牡丹究竟有什么办法证明朱能是不是清白的呢?城北的大部队,究竟是不是辽国的军队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9章 一地鸡毛,杀猪将军当众出丑;妙计出城,西北剑神提剑出征 朱能一听到佘牡丹说,有帮他证明他是清白的办法,也顾不得是真心帮他还是给他挖了坑,等他跳。只觉得是他在绝望的深渊中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只得连忙磕头。边磕头,边喊:“佘家奶奶救我,佘家奶奶救我。” 寇准料定佘牡丹肯定是又有了什么整人的办法,但既然戏已经演到这里了。也只好继续唱下去。寇准摸了摸胡子,假装吃惊的看着佘牡丹问道:“哦?是什么办法?快说来听听。” 四大家族的官员们也满怀期待的看着佘牡丹。 佘牡丹微微一笑说:“朱能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其实不难的,我的办法很简单,就是让朱能率领一队人马,出城迎敌。若朱能果真出城迎敌去了,那证明他没有通敌。但是如果他却懦推辞,或者出城之后直接逃走。那就证明他是通敌叛国的贼人。” 王员外一听,马上一拍桌子说:“妙啊,佘侄女真是聪明。如果朱能通敌,自然不敢出城迎敌。” 李员外也说:“对,就让他出城迎敌,万一他真的和敌军来了一个里应外合,那我们这延州城可就真的危险了。绝对不能让他留在延州城里。” 赵员外思索了一下说:“派他出城也不太合适,若他是通敌之贼,他出城以后,若率领部队一起投诚辽国,那我们岂不是也是得不偿失了。” 柴无畏笑道:“这个好说,派个监军给他,若有异动直接杀了他。” 朱能听完众人的讲话,只觉得从冰柜里刚钻出来又跳到了冰窟窿里。赶紧跪到地上说:“各位相公,我是杀猪出身的啊。是靠着阿谀奉承和天降祥瑞当上的将军。若是欺负一下小老百姓,鱼肉一下乡里我还做得来,若是带兵出征,沙场征战,我非被贼人剁成肉泥不可啊。各位爷爷,你们能换个人么?” 王员外眼睛瞪的圆溜溜的,大喝道:“不行,此次出征非你不可。” 其他的官员也纷纷附和:“对,非你不可。” 朱能又连忙磕头:“各位相公,饶了我吧。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我可不想英年早逝啊。” 王员外听完朱能的话,怒不可遏,大喝道:“今天你战也得战,不战也得战。” 大踏步走到朱能身边,想要拉着朱能的衣袖往外走。可是王员外的手刚碰到朱能的衣服,他的衣服就像是一瞬间被撕碎了一样,全身的衣服忽然就炸开了,地面上只留下一堆破布片。全身上下,只有一块红肚兜和白裤衩是完整的。 见到这一幕,整个宴会厅先是像定格一样安静了,可还没多久,又马上爆发出火山喷发一样的笑声。 寇准用袖袍遮挡住自己的眼睛说道:“身为朝廷命官,光天化日,当众裸露身体,成何体统?” 柴无畏惹不住鼓掌说:“朱将军好内力啊,竟然能在一瞬间把衣服脱得这么干净彻底,在下行走江湖数十载,还是第一次遇到,实在是佩服,佩服。” 佘牡丹笑道:“以朱将军的武艺,出城迎敌必然不是问题。” 王员外听到柴无畏和佘牡丹的这番话,一把就拉住朱能,怒骂道:“朱能,你好大的胆子,莫非你还要发功打我不成?” 朱能又连忙跪倒在地:“王员外明察啊,我朱能哪有这个胆子呢?分明是这个衣服自己爆炸的,和我无关啊。再说有谁愿意会自己用内力炸碎自己的衣服,当众出丑呢。” 赵员外,笑着问朱能:“朱能,你从哪里买的衣服啊,质量怎么如此不堪?” 朱能从衣领里拿出吊牌,解释道:“正是从您的绸缎庄里买的。” 王员外自言自语道:“没理由啊,我卖的衣服都是经过层层审核的,质量这块经过严格把关的。” 佘牡丹低语对柴无畏说道:“莫非这就是你的斩衣剑法?” 柴无畏微笑的点点头说:“这套剑法杀伤力如何?” 佘牡丹笑道:“杀伤力一般,但侮辱性极强。” 朱能见大家笑的很开心,知道溜走的机会来了,赶紧拱手说:“莱国公,能否让我先回去换一下衣服,再说出城迎敌之事?” 丁员外看着朱能骂道:“朱能,延安府官员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寇准摆摆手说:“朱能,你快回去吧,别着凉了。” 朱能得到寇准的允许之后,犹如过街的老鼠,连忙就逃走了。 赵员外连忙阻止,拦住朱能的去路,大喊道:“朱能不能走,若他真是贼人岂不纵虎归山了?” 寇准坚决的摆摆手说:“那就派几个人看住他,以防不测。” 赵员外刚要争辩,丁员外又说话了:“就目前的情况看,朱能暂时已经不值得信任了。在城内或者城外都不安全,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他看管起来,直到危险解除。” 王员外看着寇准说:“可是军情紧急,若让朱能回去,谁来出城作战呢?” 寇准故作思索的想了一会儿回答道:“朱能不过是一个草包,指望他?可笑。” 王员外不理解的看着寇准说:“不指望朱能,那我们指望谁呢?” 寇准回答说:“我大宋名将这席间就有两位,有正牌将军不用,为何要用草包将军呢?” 大家听完寇准的话,转头看向了柴无畏和佘牡丹。 王员外一拍手说:“是啊,柴少侠武艺高强,多次击败契丹和党项。佘牡丹,更是佘老太君的宝贝孙女,佘家军的代表人物,有两位顶级战将,何愁敌军不退呢?” 寇准看着佘牡丹说道:“我家侄女确实是文武全才的女将军,可惜她现在已经身怀六甲,那能指望的也只有柴少侠了。不知道柴少侠可否愿意出城作战?” 柴无畏拱手道:“在下愿意出城作战,只是缺少士兵啊。” 寇准笑道:“我延州有精兵数万,任你挑选。” 柴无畏笑道:“官兵的勇武在下早就知道,只是在下出身卑微,又无官职,恐怕众将不服我。若到了战场指挥不动,我个人生死事小,若延州城出了事,那就是大罪过了。” 寇准假装思索的看着四大家族的官员们,只见众人听完柴无畏的话纷纷点头。 王员外拱手道:“柴少侠,可目前延州没有能指挥作战的将军,这军情紧急。你若不出战,我们还能指望谁呢?恳请柴少侠以延州百姓为念,率军迎敌。” 众人也纷纷附和道:“恳请柴少侠率军迎敌。” 寇准也跟着说:“柴贤侄,若有为难之处,尽管说来。只要你愿意带军出征,一切都好商量嘛。” 柴无畏装作为难的思索了片刻,说道:“也罢,那我就直说了。我虽然打过几次胜仗,但并没有和我大宋的官军们打过交道。我本是江湖中人,习惯了和江湖的朋友们打交道,之前迎击外敌也都是和我的江湖朋友一起并肩作战的。所以我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王员外马上说:“快讲,快讲,只要你愿意率军迎敌,一切都好说。” 柴无畏说:“我有意武装今天来城的那些和尚道士,将城中的军械武器分发给他们,我带领他们一起出城迎敌。” “这.....这恐怕没有先例啊。” 王员外听完柴无畏的话,犹豫了起来。 寇准连忙解释说:“先例是有的,例如秦朝时候就曾经释放囚徒,组成秦军平定叛乱,汉武帝时期也这样做过。” 丁员外点点头说:“对,只要愿意为国出力,又何必在意人家的出身呢?这延州城里,我们可是经营百年了,这里面的一砖一瓦,一针一线都注入了我们的心血。若延州城破,这些富贵岂不是要拱手让给贼寇了?” 寇准看着王员外说:“我看就依了柴无畏吧,将军械辎重给了那些江湖众人,让他们和贼寇厮杀。若是打赢了最好,若是输了,我们也没有什么损失,依仗城中的数万官兵也能守住城池,等待援助。” 赵员外说:“可是这些江湖英雄也就几百人,能打得过敌人么?这不是热包子打狗,白给么?” 寇准摆摆手说:“非也,兵法有云,兵不在多,而在于精。柴无畏曾经率领一千番兵就击退了党项的数万铁骑。这次想必也是有了一定的把握,柴无畏才敢临危受命的。” 柴无畏点点头说:“诚如莱国公所言。现如今大雪封山,敌军必定以为我们不敢出城作战,而放松警惕。而我将趁着夜色,潜入敌营,杀他们个措手不及,他们搞不清楚我们来了多少人,一定会溃散的,到时候朱能将军再率领城中之兵,出城掩杀,敌军自然溃败。” 寇准摸了摸胡子说:“柴无畏果然一身是胆,可是几百个没经过军事训练的江湖游侠,这数量也确实是太少了。这样吧,我让周侗从朱能的部将里挑选三百名精壮武士随你一起出发,你看怎么样?” 听完寇准和柴无畏的话,王员外等人面露喜色,看着柴无畏说道:“柴无畏,就按照你说的办吧,为了城中的百姓,为了牡丹和她和孩子,你一定要击溃敌军,保卫延州城啊。” 柴无畏拱手说:“请诸位大人放心,我一定会击溃敌军,凯旋而还的。” 说罢,柴无畏提剑就准备往外走。 刚站起身,又拉住了佘牡丹的手说:“照顾好自己,照顾好肚子里的孩子。” 佘牡丹眼含泪水的看着柴无畏说道:“我会的,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柴无畏点了点头就走开了。 辽军真的来了么?柴无畏的这次出征究竟能不能取胜?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90章 藏头诗,计谋早定;边塞诗,豪迈且悲 周侗刚给众位侠客分发好棉衣,众豪杰穿戴好衣帽之后,问周侗:“感谢周将军,有了这些棉衣,我们定然能到达于阗。” 周侗摆摆手说:“要谢就谢莱国公吧,是他赏赐给大家的。” 众豪杰拱手道:“多谢莱国公。” 老和尚悟景问道:“周将军,这棉衣已经妥当了。不知这军械马匹,莱国公可否愿意提供一些?” 壮和尚也赶紧上前催促:“是啊,周将军,若有军械马匹,即使不能得胜,也能减少我们的伤亡啊。” 周侗面对大家的询问,为难起来了。 老和尚悟景见周侗为难,说道:“莱国公能给我们提供棉衣,我们已经是非常感谢了。莱国公身居高位,有很多事情也是身不由己。我们不怪他。” 周侗看着老和尚摇了摇头说:“莱国公没有说不提供军械马匹,但也没有答应,只是在我临走时给我念了一首诗。” 老和尚赶前一步问道:“什么诗?你可记得?” “亥字访疑年, 时辈六七人。 一哀侵疾病, 刻石像妇形。 一枝栖未稳, 切直平生尽。 到今有遗恨, 位下曷足伤。” 周侗将莱国公的诗句缓缓背来。 壮和尚看着窗外说道:“好绝妙的诗句,字字都透露出了悲凉。” 小和尚慧天笑道:“什么破诗啊,都说寇准是大宋文坛第一人,可是这作诗的水平怎么像个小孩子呢?“ “不对,这不是莱国公的水平,他这首诗定然有其他意思。慧景,快快将这首诗写下来。” 老和尚悟景看着大家说。 壮和尚慧景连忙将周侗所背诗句用石块在地上写了下来。写完之后,大家才恍然大悟。 小和尚慧天吃惊的看着这首诗说道:“原来这是一首藏头诗啊。” 老和尚悟景点点头说:“是啊,每句诗的第一个字连起来读就是‘亥时一刻,一切到位。’” 众人不由的赞叹:“莱国公好文采啊,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写出藏头诗来。” 老和尚悟景也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莱国公大仁大义,不愧是大宋第一仁臣啊。” 就在大家夸赞寇准的时候,一个士兵突然跳了进来,笑道:“大家不要忙着道谢而忘了大事。” 周侗盯着这个士兵观看许久,才认出,这就是刚才通报有敌军来犯的巡逻兵。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来呢? 就在大家诧异的时候,士兵哈哈一笑摘掉了头盔和人皮面具,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屠龙山的张忠。 “张忠,原来是你?” 周侗惊呼道。 张忠施礼道:“不好意思,周将军,我骗了你。” 周侗稍微思索了一下恍然大悟道:“难道,北边并无辽军来犯?一切都是你虚张声势?” 张忠笑道:“辽军确实没有,倒是有一千绿林好汉。” 周侗不解道:“你还真的带一千人过来啊?” 张忠笑道:“你以为王大人他们这么好骗么?我料定,他们一定会派出斥候一探虚实的。” 周侗恍然大悟的说:“军械库不能私自打开,除非有紧急军情?怪不得莱国公一直在重复这句话,难道是在给我暗示?” 张忠笑道:“正是!萧天凤受柴无畏所托,来屠龙山找我。柴无畏让我们打着辽国人的旗号,在城北鼓噪。以震慑延州的四大豪族,他们是富贵人,性命金贵的很,只要他们受到惊吓,定然会将军械分发给众英雄,让你们出城迎敌,这样以来我们就有机会骗取装备去于阗了。” 众江湖好汉听到之后,纷纷感叹,莱国公和柴少侠足智多谋,各路英雄又配合的天衣无缝,此去于阗定然能取得胜利,打退喀喇汗王朝的侵略。 周侗笑着说:“你们可真行,把我都蒙在鼓里了。” 张忠又看了看天色,笑道:“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大家随我一起去军械库吧。迟则生变啊。” 众英雄都同意张忠的观点,跟随周侗一起去军械库了。 柴无畏早就在军械库等着大家了。柴无畏走到库房门口大喝道:“敌军来犯,奉王大人,寇大人之命,来取铠甲装备,速速开门,若有阻拦者,立斩不赦。” 把守军械库的士兵们纷纷让开了一条路,柴无畏带领众人进去之后,只见里面刀枪剑戟 斧钺钩叉 镋棍槊棒 鞭锏锤抓那是应有尽有。 话不多说,柴无畏让众英雄们全部列装了盔甲和兵刃。并携带好足够的军粮(干粮),排好队伍。就浩浩荡荡的往城北出发了。 此时已经是亥时,风雪已停。一轮明月不知不觉的悄然升起,整个延州都被大雪覆盖,在银色的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神秘。银色的光洒在青色的城门楼上,洒在红色的灯笼上,一个身穿水云缎锦霞纹袍的老人(寇准),乎已经喝得有些微醺了,摇摇晃晃的走到城垛前。摇晃着手中的夜光杯,似一边畅饮一边欣赏延州城外的美景。只见城北十余里外有营帐百余座,篝火无数,在这白雪的映衬下,宛如有千军万马。 城楼上的士兵们个个胆战心惊,如临大敌,手里握着的长枪都快被捏断了。紧张的心疯狂乱跳,声音响的像打鼓一样。 而这位老人却谈笑自若,喝着小酒,看着远处的‘敌军营帐’,轻蔑的笑了笑说道:“敬业啊敬业,表演真是影帝级别的。” 士兵不理解的问道:“莱国公,您这是什么意思?” 寇准笑道:“没什么,你们忙你们的吧,不用管我。我夜观天象,此时天狼星暗弱,天蝎座还不算腹黑。敌军今夜定然不会攻城,你们也别太紧张了,稍微放松一点。” 士兵们纷纷点头称赞寇准的心理素质真是好。 寇准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喝酒的时候,时不时的朝着城门楼下面观看。不久,城门内就传出大部队快速移动的脚步声。随着咯啦啦的声音,城门打开了。一行身穿铁甲的步骑混杂的部队,排列齐整的走出了城门。带头的正是柴无畏、周侗、萧天凤、老和尚悟景,壮和尚慧景。 寇准将自己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朗诵了唐代诗人王翰的《凉州词》: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等这一千人左右的步骑混杂的杂牌军走完之后,城门关闭。寇准才转过身去,笑道:“敦煌,佛国,于阗,老夫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全靠你们自己了。老夫遥祝你们得胜归来,如果大家能活着的话,老夫为大家摆酒接风。” 说罢寇准哼着小曲就下楼去了,也许有人会问,这么悲壮的场景寇准怎么这么心大,还唱着小曲?哈哈,那你可别忘了,当年澶渊之战,大宋和大辽百万军队生死对决,契丹和大宋只能活一个的时候,他也是这副模样。有些人活的精致,手指划破了,就会大吵大闹。而有些人却是为大场面而活,百万军中依然畅饮聚会,这就是寇准。在那个大宋三百年第一人正式出场之前,在那个精忠报国,含冤致死的岳爷爷登场之前,寇准绝对是大宋历史上数一数二的大明星。 寇准摇摇晃晃的走下了城门楼,在月光之下,隐隐约约的看到一个小沙弥,正蹲在城门口低声哭泣。 城墙根光线不好,再加上小沙弥在的位置比较隐蔽,寇准被吓了一跳“哇”的一声就跳了起来。 寇准大喊:“什么人?” 小沙弥缓缓的站了起来。 “回禀寇大人,是我,少林武僧慧天。”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小沙弥的嘴巴里跑了出来。 寇准借着月色,认出了,这便是白天老和尚身边的小和尚。 “你不和他们一起出发啊?” 寇准问道。 小和尚慧天不好意思的挠着头说道:“因为我身材矮小,没有合适我的铠甲,因此大师傅不让我跟去。” 寇准思索了片刻问道:“我看你也不过十一二岁吧?” “今年十岁了。” 小和尚回答道。 寇准说:“比我的孙子还小两岁呢。” 寇准看着小和尚矮小的身影,不由的心甚怜悯,问道:“那你可有打算?” 小和尚摇了摇头,一脸茫然。 寇准思索了片刻说道:“你年纪太小,又是沙门出身,不知道这江湖险恶,人心难测。我看还是先回少林寺修行吧。这样,老夫明天就要返回开封汴梁了,不如我带你一程?” 小和尚慧天施礼道:“阿弥陀佛,那就多谢莱国公了。” 寇准其实一直很喜欢小和尚慧天,毕竟和他自己的孙子一样的大小。所有生物的基因里本来就有保护幼崽的程序,况且是聪明伶俐的小和尚。寇准早就有意想要阻止小和尚慧天前往于阗送死,于是就让人将小号的铠甲统统藏了起来。果然他去不成于阗了,只好跟随寇准返回中原。 寇准伸出手来,和蔼的说道:“走吧,爷爷先带你回家,明天一大早,我们就跟随大部队一起回开封汴梁,到了汴梁我再派人送你去少林,你看如何?” 小和尚慧天施礼道:“阿弥陀佛,那就谢过莱国公了。” 于是一老一少牵着手,踏着雪,一起返回寇府去了。 路上小和尚问道:“不知何时才能见到师父,师兄。” 寇准笑道:“恐怕是十去九不归咯!” 柴无畏等人骗走铠甲马匹的计谋会不会被发现呢?寇准的返京之路又是否顺利?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91章 如梦初醒,王员外城北寻真;金蝉脱壳,寇老西城南返京 话分两头,王员外因为担心延州城的安危,所以竖着耳朵听了一夜的动静,直到天亮也没合眼。 随着几声鸡叫,太阳缓缓的爬上了城墙上,王员外才缓缓起床。吃完早餐以后,询问下人。 “王龟啊,昨晚城外可有战斗发生?可有军队回城?” 王员外吃了一口馍馍,看着王龟问道。 “回老爷,昨晚除了有一队人马从北城外出,并无其他动静。” “是不是你昨天偷懒睡着了?” “回禀老爷,我怎么敢睡着呢?您看看我这黑眼圈,看看我这大眼袋,我是一夜都没敢睡觉啊。” 王员外点点头说:“也是,我也一夜没睡觉,确实没有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可是怎么这么奇怪呢?怎么会没有动静呢?昨天晚上在城墙之上还见到,城北十余里外有营帐百余座,那至少有数万人马。柴无畏出城偷袭,城外怎么会毫无动静呢?应该是喊杀震天才是。无论输赢也应该会回城一批人才对,怎么这帮出城的人,和那帮来攻打延州的人,忽然就像从地球上消失了一样?莫非其中有诈?” 王员外觉得既然是夜袭敌营,无论胜败,以柴无畏等人的武力值,即使不能成功战胜对手,活着逃回来几个人肯定做得到的。怎么会既没有打斗的声音,也没有回城的兵将呢? 王员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又问道:“昨夜出城作战的都有那些人呢?” 王龟回答道:“回老爷,有昨天来的那些江湖中人,还有柴无畏、周侗、萧天凤。” “萧天凤?就是那个辽国降将?” 王龟回答道:“正是!” 王员外自言自语道:“此人不是被寇准赶走了么?怎么也在这支队伍中间呢?” 王龟想了一会儿说到:“这萧天凤也是虔诚的佛教徒,和他们混在一起也正常。” 王员外似乎明白了什么,自言自语道:“佛教?佛国于阗?糟了,唉,想不到被这帮兔崽子们给算计了。快备马,去城北。” 说罢王员外也顾不上自己的羊肉泡馍了,起身就准备走。 王龟却慢悠悠的说:“哎哟,老爷,您不吃完早饭再走啊?这么冷的天,再饿坏了身体多不好。” 王员外大怒,一嘴巴子就抽到王龟脸上,呵斥道:“屁话,老爷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快备马。” “是,我这就去办。” 王龟刚要出门,王员外又说道:“等等,派人叫赵员外和李员外一起去城北。” 王龟回答说:“是,我这就去办。” 王员外换上方便骑行的胡服,穿上锦帽貂裘,也顾不上路滑,带领赵员外和李员外三十余人,穿戴好软甲,备好兵刃,就往城北跑。 往城北跑了二十余里,发现不远处,有余烟袅袅,有破布和稻草人数百个。远远望去确实像是精兵数万。 见到如此场景,王员外和王龟都惊呆了。 王龟叫道:“怪哉,辽国的军队怎么变成稻草人了。莫非这帮和尚道士会仙术?” 王员外一鞭子抽到了王龟的脸上,吼怒道:“你这蠢货,这哪里是什么仙术,我们被人家给骗了。” 王龟不理解的问:“被谁骗了,被稻草人骗了?” 王员外又一鞭子抽了过去,叫道:“你这蠢货,当然是那帮江湖好汉们了。他们不仅骗走了我的棉衣棉被,还骗走了军械马匹。老夫损失上万金!唉哟。” 李员外叹一口气:“唉,就凭他们恐怕还想不到这么绝妙的计谋。定是有高人指点!” 赵员外也附和道:“我看这寇老西和柴无畏和这帮人走的可是亲近的很啊。” 王员外说:“对,这个寇老西还和那老和尚称兄道弟的,我看寇准早就想将军械马匹赠与他们了。只是碍于朝廷制度没有明说,故而让柴无畏纠结一帮江湖好汉,佯装要进攻延州。” 赵员外说:“不对啊,柴无畏、周侗和寇准可一直是和我们在一起的,又如何告知这帮盗匪的呢?” 李员外思索了片刻说道:“你们可别忘了,萧天凤可是不在延州的。” 王员外恍然大悟说道:“对,寇准将萧天凤赶走,我看就是为了让他通风报信。” 赵员外一拍大腿:“哎哟,这个寇老西,为什么要帮这群毫不相关的江湖中人呢?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王员外摇了摇头,缓缓地说道:“也许这就是信仰吧,这不是我们所能理解的。他们为信仰而死,我们为富贵而生。 赵员外笑道:“对于寇准来说,富贵财势唾手可得,朝中叫得响的官职,他几乎做了一个遍。我们怎么可能理解的了他的内心呢?无非就是那几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迂腐思想而已。” 王员外捶胸顿足道:“这个寇老西,要做大侠,做大儒,做好人。也不该拿着我的财物送人啊,我心疼啊,哎哟。” 李员外咬牙切齿的说:“要不我们参他一本,就告他私自散发军械。” 赵员外笑道:“散发军械、私自犒军,他在河北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做过,他还写奏疏让皇帝给他报销呢。可是我们的官家呢,只是写了篇诏书斥责他一番,连俸禄都没罚他一文钱。就算你参他一本,又能怎么样?再说你就算说他私自犒军,你可有证据?” 王员外点点头说:“是啊,别说证据了,这军械库可是我们下令打开的。若被这寇老西倒打一耙,我们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赵员外笑道:“寇老西和官家的关系一向是很微妙的,一方面官家很讨厌他,但另外一方面,官家也很仰仗他,敬佩他。官家是既想用他,又讨厌用他。想告寇准的状,我看你还是省省吧。论资历,论功勋,论才学,在这当今的大宋朝,没有人能动的了寇准。” 王员外叹一口气道:“唉,那事到如今,我们该怎么做?” 赵员外笑道:“怎么做?打碎了牙齿,也要咽到肚子里。昨天就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王员外点点头说:“也只能如此了。” 李员外说:“我听说寇准脾气坏的很,也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他今天就要护送天书返回汴梁了。我们是不是要早点回去送他一下?” 王员外点点头说:“自然要去的,为了我们延安府的子侄们,也要拉拢好寇准啊。” 说罢一行人打马去了南门,为寇准送行去了。 而他们到了南门才发现,寇准的车驾早就走了老远了。 丁员外笑道:“你们都来晚了,莱国公的车驾已经走远了。” 王员外等人面面相觑,只觉得自己被人像猴子一样耍了一通,无奈!得打马回城。 寇准返回京城汴梁又会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92章 群英聚会,西征路上定决策;望子成龙,党项部族有传人 塞外边陲阔,天地一望遥。黄沙漫古道,孤骑踏风萧。落日熔金处,云霞似火烧。长河映碧影,旷野韵千娇。 从延安府出发,越过茫茫戈壁,踏过青青草原,有一座金碧辉煌的古城,名叫兴庆府。它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散发着神秘而庄严的气息。 城堡的外墙洁白如雪,仿佛是由无数片柔软的云朵堆砌而成。在阳光的照耀下,它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城堡的顶端,分别矗立着狼图腾和鹰图腾,狼图腾展现出野性与力量,仿佛诉说着这片土地上的坚韧与勇敢;鹰图腾则展翅欲飞,象征着高远与自由。 这座城堡的主人就是党项人的首领,李德明。 此时他正在和他的大臣们商讨,喀拉汗王国入侵于阗的事情。他们在宫殿里一边烤羊肉,一边喝美酒,一边商讨政事,显得是其乐融融。 野利遇乞吃了一口烤羊肉,喝了一口酒,笑着说:“听说大宋有一群软弱的像绵羊的武士要支援于阗,我尊敬的夏王,您说我们要不要半路截杀。” 野利旺荣用刀割掉一块羊肉说:“是啊,我尊敬的夏王,这宋人一向是富得流油,与其让他们死在西域,财货便宜了异族之人。不如我们取走,至少财宝还在我们华夏大地,您说是不?” 野利旺荣此话一出,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李德明也大笑起来,可是过了一会儿,李德明严肃的说:“我亲爱的野利遇乞,野利旺荣兄弟,我不认为这次的汉人会携带金银财宝,更不认为他们是一群绵羊。相反,我认为他们是英雄,是扞卫理想的英雄。” 西夏军师张浦点点头说:“是啊,软弱的绵羊是不会离开羊圈的,敢于奔赴沙漠,去和来自西方的狮子搏斗的,一定是勇士。据我所知他们的主要群体是中原的武林人士,另外还有一些信仰佛教的边军,他们都是有一定战力的,不容小觑啊,若贸然截杀,不一定能占得了便宜。” 嵬名令公听完张浦的话,气不打一处来,悻悻的说道:“诶,这样的话我就不爱听了。难道我党项就不勇武了?更何况他们只是一帮没有经过军事训练的杂牌军。你又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张浦连忙解释:“嵬名将军,在下不是说我党项勇士一定打不过这批汉人的杂牌军。我是想说,这帮人是边军和中原武林人士组成的,穷得很啊。若我们半路截杀,就算获胜,最多也只能抢到几张胡饼而已。”张元指着大家餐桌上的胡饼这样说。 听完张浦的话,大家哄堂大笑起来。 李元昊笑道:“哈哈哈,原来是叫一支杂牌花子军队啊,哈哈哈。” 李德明笑道:“哈哈哈,不过这群汉人比汴京的禁军们勇敢多了。老夫敬他们是个英雄。” 嵬名山面色凝重的说:“不知道胡兵短枪能不能打得过喀喇汗国的金戈铁马啊。据说波斯湾的哈里发,巴格达派出将军贾拉里丁、穆哈提率领14万精锐部队,四大护法全部出动,去支持喀喇汗王国了。他们势必要将伊斯兰的势力扩充到东亚地区。” 李元昊轻蔑的笑道:“我看这群所谓的武林豪杰,不过是螳臂当车而已。据我所知,这哈里发王朝的铁骑可都是西域良马。光铁鹞子就有上万人,重甲骑兵五六万。别说是这一千汉人军队,就算是我党项精锐尽出也不可能战胜此时的喀喇汗王国的。” 李德明面色凝重的说:“我儿元昊说的对,这一千汉人杂牌军,就算过去恐怕也是蚍蜉撼树,不会对战局产生任何作用的。只是我没有想到,宋庭竟然如此软弱,竟然不敢派出一支正规军支援于阗。” 张浦说:“也许这就是宋庭的狡猾之处了,若喀喇汗王朝真的灭了于阗,那么高昌回鹘和我们党项可能就要直接面对喀喇汗王朝的扩张了。届时,不需要宋庭出手,喀喇汗王朝和我们的争斗也会使我们变得虚弱。” 野利遇乞将刀子一把插到桌子上,怒斥道:“如此歹毒的宋庭,表面软弱,其实精明得很。这分明就是想拿我们当挡箭牌嘛。” 野利旺荣思索了片刻,坚定的说:“要不我们也出兵吧,支援于阗。” 李元昊拍案而起:“不可,决不能便宜了宋庭。若我们直接和喀喇汗王国开战,不也是削弱了我们自己么?” 嵬名山:“但是,我们也不能做事不管,放任喀喇汗王国做大。等他攻灭于阗,那么下一个可能是高昌,高昌软弱,用不了多久可能就是我们直面喀拉汗王国了了。” 野利旺荣说:“请我英明的少主明鉴,我不是说直接将我党项的全部兵力用来对付喀喇汗王国,我是说我们只出一部分兵力,去支援于阗,在别人国内作战,总比在本国作战要强一些,至少不影响我们放牧和生产。” 李元昊悻悻的说道:“不行,一兵一卒都不要派出去,若真是走到那一步,我们完全可以联合吐蕃诸部、大宋和辽国一起一起对抗喀喇汗王国。又何必从一开始就削弱自己的力量呢?我的意思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出头,保存实力才是第一位。” 李德明听完李元昊的分析,满意的点点头说:“我儿元昊,还是有些智慧的啊。” 众将士和酋长也纷纷点头:“李元昊说得对啊,到时候再联合结盟也不晚,何必强出头呢。” 李元昊又说:“况且这辽国和大宋都是大国,有异族入侵,理应是他们这些大国做出表率的。对抗外敌,若这点担当都没有,又何谈大国?” 听完李元昊的话,保守派们都表示赞同。 野利旺荣单手放在胸前,施礼道:“少主英明,我野利旺荣唐突了。少主的智慧犹如这天上的太阳,洒满了整个草原。我对少主的敬佩之情,犹如这翻滚的黄河之水,延绵万里,一发而不可收拾。” 众人也赶紧将手放在胸前施礼道:“少主英明。” 在这一片赞扬中,李元昊开怀大笑起来。李德明也很是欣慰,看着他的儿子李元昊,似乎看到了他的父亲李继迁的影子。睿智,勇敢,有野心,不服输。 而此时只有大军师张浦因为陷入沉思,而没有对李元昊施礼。这也引起了李德明的注意。 李德明问:“张浦,张大军师可有赐教?” 张浦从思索中忽然晃过神来,连忙施礼道:“请夏王恕罪,我刚才在想是否出兵之事,失了礼数。还望宽容大度的夏王和少主宽恕。” 李元昊摆摆手道:“张叔叔不必挂怀,我尊敬的父亲并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李德明笑着说:“张浦,我们都是老交情了,若没有你的出谋划策,我党项人也不会拥有这定难五州。你虽然是汉人,但我早就把你当成了兄弟,你不必拘谨,有话就直说吧。” 张浦点点头说:“我认为,我们应该出兵支援于阗。” 张浦此话一出,以李元昊为代表的武将们纷纷表示不理解,宴席陷入了混乱之中。 张浦面对众人的质疑,不慌不忙的问:“我尊敬的夏王和少主,您是要做一方霸主呢?还是甘心永远成为辽国和大宋的附庸?” 李德明将割羊肉的刀子放在桌子上,坚定的说:“我党项也是华夏一族,自部族建立以来,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迁徙,打过多少次恶仗。创业如此艰辛,好不容易得到了这定难五州,我岂能永远的做他人的附庸?我将来也要像契丹皇帝一样,称霸一方。” 张浦笑道:“若夏王将来真想荣登大宝,称王称帝,那我劝夏王还是出兵于阗吧。” 张浦为什么要劝李德明出兵于阗呢?这和李德明称帝又有什么关系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93章 权力角逐,张军师指点江山;党项豪杰,嵬名山领兵出征 张浦听到李德明有称帝之意,就继续往下说:“夏王若想称帝,自然要得到人民的支持。若要得到人民的支持,必然要出兵于阗。此战不论胜负,我党项勇士的英雄形象都会像这西北风一样吹遍华夏大地。夏王再高举招贤纳士的大旗,那些在宋庭或者辽国不得志的英雄豪杰,将会毫无顾虑的聚集在您的旗帜之下。那些儒生或者佛教徒,也会为您匡扶正义,扞卫华夏的决心和勇气所感动。您将成为他们心中的英雄,到时候即便您称帝自立,他们也不会说什么的。” 李元昊点点头说:“张军师说的有道理,若想天下人臣服,光靠杀戮是不够的。重要的是要让他们能从心底里就顺从我们,那我们就必须要行正义之事了。” 张浦点点头说:“少主果然聪慧,而这只是我劝谏夏王出兵的第一点理由。” 李德明问:“哦?那第二点理由是什么呢?” 张浦站了起来,指着地图说:“敢问夏王,在这华夏大地之上,您现在最头疼的是哪股势力?” 李德明看着地图说:“这大宋虽然强大,但重文抑武,朝廷对武将的防备甚至超过了对我党项的防备,我暂时没什么担心的。” 张浦施礼道:“夏王英明。” 李德明有指着地图说:“辽国虽然军事力量强大,但是他们是忌惮宋庭的,若他们向我们用兵,我们将联宋抗辽。而且面对两个超级大国,我党项人也绝对不可能战胜他们的,我们党项人不可能和他们爆发全面的战争。所以对于辽国和大宋,我们要和他们都保持好关系,谁也不得罪,但也不完全倒向其中一方。” 张浦点点头说:“夏王智谋深远,在下佩服。” 李德明又将目光放在了河西走廊西部,敦煌归义军、瓜州、沙洲等地时候,李德明面露难色,指着地图说:“相比于稳固的辽国和大宋,瓜州、沙洲我倒是觉得是我们的心头之患。” 听完李德明的话,众将士和酋长们纷纷点头。 李元昊皱着眉头说:“是的,爷爷就是在和潘罗支作战时不幸中了吐蕃人的箭矢而死的。” 听完李元昊的话,众将士和酋长纷纷哀叹。 李德明说:“我党项四周强敌环伺,西有回鹘,羌人,南有吐蕃,北有契丹,东有大宋,多少年来,我党项一直都是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历经三辈人的努力,现在虽然有精兵数十万,牛羊无数,却始终未能一统河西地区,实在是让人遗憾。” 张浦笑着说:“那现在就正是大好时机。” 听完张浦的话,李德明兴奋的看着张浦问:“张军师可有计谋?” 张浦说:“多年来,我党项和吐蕃、回鹘等部族摩擦不断,互有胜负谁也没办法吞并对方,主要一个原因就是我们实力相当,没有一个外在的力量打破这种平衡。而现在伊斯兰势力来了,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李元昊眼睛一转,大致已经明白了张浦的意思,马上说道:“张浦,你是说要借助喀喇汗王国的力量削弱甘州、沙洲的力量?” 张浦施礼道:“少主果然聪慧过人,一点就通。” 嵬名山不理解的问:“请宽恕我的愚昧,不知道张军师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要等敦煌的归义军和汉人支援于阗的时候,发兵占据瓜州么?” 张浦笑着摇摇头说:“不,那只会让喀喇汗王国更加强大。强大的喀喇汗王国将会成为我们未来的敌人,这不是一个对我们有利的结果。” 嵬名山摇了摇头说道:“那什么才是对我们有利的结果呢?” 李元昊笑着说道:“当然是周围的国家都虚弱的时候。” 李德明若有所思的说:“说吧,我足智多谋的军师,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张浦点点头说:“我尊敬的夏王,我认为我们应该劝各方势力都出兵支援于阗。特别是瓜州的归义军,以及吐蕃、回鹘、蒙古等部,让他们都去参战,而且要让他们的精锐去作战,而我们只带一些老弱病残过去.......” 说到这里,李德明已经彻底明白了张浦的意思了。 “哈哈哈哈,你啊,可真是比草原上的狐狸还要狡猾,比狼群里的狈还要有机智。我已经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让他们两败俱伤。到时候我们再像草原上的秃鹫一样,等他们倒下,啃食他们的尸体。好,本王这就写几封信给唃厮啰和敦煌的曹氏,让他们发兵救于阗。” 李元昊施礼道:“不,父王,儿臣觉得要先给辽国皇帝和大宋皇帝写信,让他们发兵于阗。无论是吐蕃、回鹘还是沙洲归义军他们实力都太弱,若直接让他们出兵,他们必然推辞。不如先放出消息,说我们求大宋和辽国出兵,不久之后我们再说辽国皇帝和大宋皇帝答应出兵。他们必然觉得胜券在握,到那个时候我们再劝他们出兵,我们的计谋才能得逞。” 听完李元昊的话,众将士和酋长们纷纷赞叹道:“真是虎父无犬子啊,党项有李元昊这样的人物,想不强大都难啊。” 李德明听完李元昊的话,高兴的很,对众将士说:“看看,不愧是我李德明的儿子,真是文武双全啊。张浦你博古通今,学富五车,写信给大宋,和辽国皇帝的事情就交给你去办了。” 张浦施听到李德明的话,行礼道:“臣这就去办。”说罢,转身离开。 李元昊看了看众武将,说道:“父王,儿臣以为,若想取得甘州、沙洲的信任,骗他们出兵,我们也要发兵于阗。” 李德明点点头说:“我儿元昊说的有道理,那么又有哪位将军愿意领兵出征呢?” 听完李德明的话,众将士纷纷摇头。 野利旺荣说:“我野利旺荣打仗向来是拼尽全力,但是这种既不能全胜又不能失败的战斗,我还没打过,我不愿意出征。” 野利遇乞说:“是啊,联军乌龙混杂,这样的杂牌军的战斗力,无法保证。我也不愿意出征。” 李德明为难起来,脸色变得难看。 “若大家都只想着自己的荣誉,只想打胜仗,而不为部族的前途着想,那我们党项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强大起来呢?若没有人愿意出征,那我嵬名山愿意去于阗。” 只见嵬名山走到殿前,坚定的看着李德明说。 李元昊赶忙走上前去,说:“嵬名山,你真是我的好兄弟,我敬你一杯。” 说吧李元昊端起酒杯,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李德明点点头说:“好,嵬名山,本王就封你为齐天大元帅。率骑兵一千,支援于阗。” 嵬名山单膝下跪说:“嵬名山领命。” 嵬名山刚要离开,李元昊拉住了他。 “且慢,我亲爱的名山兄弟。” 李元昊单膝跪地对李德明说:“嵬名山虽然武艺过人,但从小受汉文化教育太久,为人又太重感情,儿臣担心他会感情用事,反而误了大事。” 嵬名山见李元昊不相信他,怒视李元昊道:“大王若不信我,我愿立下军令状!若不成功,砍我脑袋!” 张浦摸着胡子大笑道:“好,嵬将军果然是豪杰也!来人,拿纸笔。” 不多时,纸和笔墨全部拿到嵬名山跟前,只见嵬名山刷刷点点,一张军令状就立好了。刚要转身离开,却又被李元昊拉住。 李元昊再次单膝跪地对李德明施礼道。 “儿臣也愿立下军令状,请允许儿子随嵬将军一同前往于阗。” 嵬名山愣住了,不理解李元昊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元昊深情的看着嵬名山说:“名山兄,于私我们一起长大,情同手足。于公,你是我党项最能打的战将,是父王的左膀右臂。西域之路千山万水,又有异族相伴,我不放心。” 李元昊聪慧过人,是党项中的三好青年,是李德明心中的继承人。嵬名山死了还有王名山,赵名山,可李元昊若是没了。那以后谁来继承李德明的位置呢? 李德明犹豫了。 李元昊看出了李德明犹豫的原因,施礼道。 “父王,我们此计若成功了,可让我党项崛起,拥有能和辽国、宋朝相对抗的。若失败了,恐怕我党项永无出头之日。关乎党项的未来,若不拼尽全力,岂不后悔?” 李德明明白了李元昊的意思,点点头对李元昊说。 “李元昊,嵬名山。此一战关乎民族和部落的未来,是赌上国运的一战。你们可要有拼上一切的觉悟啊!” 李元昊和嵬名山一起跪地,齐声高呼。 “今次出征,若不得胜,甘愿受死!” “好赐酒!” 李德明命人再次为两位英雄各自筛了一碗酒。 嵬名山和李元昊喝完酒,转身离开宴席,率领三千党项骑兵离开了兴庆府。 李德明的书信能否得到辽国皇帝和大宋皇帝的回复呢?归义军和吐蕃方面又是否会出兵支援于阗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95章 帐中受命,守信将赴大宋朝;帐外生谋,嵬名欲换开封行 话说党项之主李德明在决定劝说宋朝皇帝和辽国皇帝出兵支援于阗后,马上就命令军师张浦写上奏表两封,挑选使者前往大宋和辽国。 都以极其谦恭的姿态,邀请两国一同发兵,对抗疯狂扩张的喀喇汗王朝。 张浦拿着奏表对党项大将苏守信笑道:“苏将军,你精通汉语,多次出使大宋,知道大宋宫廷的礼节。劝宋朝皇帝出兵的奏表就由你带上,去开封,呈奏大宋官家。” 苏守信敬礼道:“遵命,保证完成任务。” 说罢走出大帐。 张浦又拿出一封奏书对嵬名志鑫说道:“嵬名将军,你和契丹人打交道的次数比较多。这封奏表,就辛苦你,交给辽国皇帝吧。” 嵬名志鑫看了一眼奏表,面露难色。支支吾吾起来:“这个...这...?” 张浦还没等嵬名志鑫拒绝就走到了他的跟前,将奏表递到了他的手上,紧紧握住嵬名志鑫的双手,满含深情的说道: “嵬名将军,此事关系到我们党项的未来,和大王的宏图霸业,一切就拜托你了。” “可是......” 张浦也不等嵬名志鑫把话说完,转身就回到自己的案台上继续办公了。 嵬名将军只好拱拱手说:“好的,我遵命!” 说完也走出了大帐。 嵬名志鑫面露难色,并非是他怕蒙古高原上的狂风大雪,山险坡多。只是想要将奏表上呈辽国皇帝难度系数比去开封将奏表上呈大宋皇帝要难得多。甚至想要找到辽国皇帝在哪儿都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大宋皇帝是住在宫殿里的,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开封里的皇宫办公。沿途又有驿站,党项的使者只要沿着大宋的官道,不仅能按时送到,一路上还有吃有喝,有酒有肉。 想要找到辽国的皇帝就比较困难了,辽国有五个都城:上京临潢府:位于今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巴林左旗林东镇南波罗城。东京辽阳府:今辽宁省辽阳市。南京析津府:今北京市,原来唐朝的幽州。中京大定府:今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宁城县西南大明城。西京大同府:今山西省大同市,原为唐朝的云州。 这五个都城辽国皇帝却基本不会住下,因为契丹奉行的是四时捺钵制度。一年四季要拉着帐篷,带着文武百官去不同的地方办公。 春捺钵在鸭子河泺(今吉林省大安市月亮泡)等地钓鱼、捕鹅雁。夏捺钵在吐儿山(今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右旗境内)避暑纳凉。秋捺钵在伏虎林(今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右旗西北察罕木伦河源之白塔子西北)一带射猎练军。冬捺钵在广平淀(今内蒙古自治区翁牛特旗境内)避寒休息,凿冰捕鱼处理政务。 这里简单解释一下四时捺钵:在农业社会里,游牧和渔猎民族是逐水草而居的。这就导致他们没有固定的居所,是要拉着帐篷到处跑的。 辽国,幅员辽阔,它的臣民既有东北地区的渔猎民族,如女真,鲜卑。也有蒙古地区的游牧民族,如契丹,党项,鞑靼。还有幽云十六州地区的定居者汉族。 他们不同的民族生活方式不同,民族风俗不同,生产出来的产品不同。 辽国皇帝为了稳定自己的统治,和经济发展,不得不拉着自己的帐篷四处奔跑,一来进行贸易,二来视察当地的族长官员,增强统治。这里就不多说了。 犯了愁的嵬名志鑫心想:“张军师真是一个偏私护短的主儿。尽挑选肥美的差事交由自己人去办,让出力不讨好的苦差事交给外人去做。此去辽国怕是要瘦上十斤了。唉......” 嵬名志鑫看着自己手里的奏表越看越生气,恰好看到帐外的苏守信正在收拾马鞍。心想:“若是能和这个姓苏的交换交换,我去开封享受荣华,他去辽国找那个拉帐篷放牧的,那该多好啊。我何不去和他说道说道,让他去辽国,我去宋朝?若是成了岂不享尽富贵,若是不成也亏不到哪里。” 心中定下计策,嵬名志鑫挤出一副笑脸,故意走到苏守信跟前帮忙。 “苏大哥,您这就要出发么?” 苏守信看嵬名志鑫这么殷勤,也赶忙答话。 “是啊,是啊,军师有命,事关重大,不敢懈怠,我想赶紧收拾一下,就马上出发了。” 嵬名志鑫心中暗骂:“他妈的,可不得要赶紧出发么?一路上有酒有肉,住的是官府驿站,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看的是婀娜多姿,享的是人间富贵,好一个上京奏表,这简直是人间天堂啊。哪里像我这般,要在大冬天穿越戈壁沙漠,吃沙饮雪,在苍茫的草原上找拉着帐篷到处游猎的辽国皇帝。” 虽然心中暗骂,但表情却还是笑嘻嘻的,一脸谦恭的询问道: “守信大哥,听说开封汴梁是世界上最繁华的地方,不知是真是假啊?” 苏守信遥望东南方,笑道:“那自然是真的了。” “那汴梁的繁华究竟到了什么程度呢?可否给小弟描绘一二?” 苏守信笑了笑道:“开封城的繁华不是用语言能够形容的,且听我给你唱上一段。“ 说罢苏守信唱诗一首: “楼阁若云,街巷如织。笑语汇成潮浪,身影簇作繁花。金饰璀璨夺目似星辰;玉簪温润光华如皓月。银器光芒若雪;玉器玲珑胜冰。东边,绫罗绸缎摆满柜;西头,牛肉羊羹热热尝。真个是昌盛至极,果然华丽非常。” 苏守信害怕嵬名志鑫听不懂,又解释道。 “那开封城的树上挂满了肥美的羊肉,井里倒满了牛奶,就连护城河里的河水都是蜂蜜做的。开封城外的库房里装满了馍馍,堆起来像山一样高!” 嵬名志鑫听苏守新这么一忽悠,心里更痒痒了。 “真有这么繁华?那挂树上牛羊肉想必是,撒上咸盐腌好的肉吧。若是臭了大街上,岂不熏得大宋皇帝一身尸臭?” 苏守信点点头说:“那自然晒好的肉干啦。不过要说繁华,那还得是樊楼,听说它像贺兰山一样高,像衡山一样大。住满了能歌善舞,技艺精湛的美女。她们个个眉如翠羽,肌似羊脂。脸衬桃花瓣,鬟堆金凤丝。秋波湛湛妖娆态,春笋纤纤娇媚姿。有千般风情,万般娇羞,保证你看上一眼就丢了魂。” 嵬名志鑫听完苏守信的描述,脑海中开始闪烁传说中的美女,什么昭君、西施、貂蝉,嫦娥全都在他脑海里闪现了一遍。想着想着,不由得口水流了出来,尽想着一些腌臜龌龊之事。 “那里的菜肴更是一绝,什么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儿、烧子鹅、炉猪、炉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什锦苏盘儿、熏鸡、白肚儿、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罐儿野鸡、罐儿鹌鹑、卤什锦、卤子鹅、卤虾、烩虾、炝虾仁儿、山鸡、兔脯、菜蟒、银鱼、清蒸哈什蚂、烩鸭腰儿、烩鸭条儿、清拌鸭丝儿、黄心管儿、焖白鳝、焖黄鳝、豆豉鲇鱼........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天上飞的。那里都吃的到!” 苏守信将这段报菜名背完以后,嵬名志鑫的魂彻底飞了,彻底不想去辽国皇帝送奏表了,只想和苏守信换一换,去开封城享受享受。 那么嵬名志鑫能成功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96章 色心萌动,嵬名幻想温柔乡;利欲熏心,土匪终酿夺命祸 话说嵬名志鑫在和苏守信交换完任务以后,开心的不得了,心早就飞到了开封城里,幻想着和樊城中的娇娘美女共度良宵呢。 人在开心的时候骑马也是很快的,正如诗云“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不对,应该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灵州雪。” 嵬名志鑫带领着三十几名随从朝着开封府飞奔而去,就在快出灵州进入宋朝地界的时候,遇到了一处山谷,名曰:甘草坡。 见山高坡陡,几个随从勒住马匹对嵬名志鑫说道:“将军,这山谷,道路狭窄。若有强人出没,恐怕我等性命不保。不如绕路而行?” 嵬名志鑫正心心念樊楼的美女娇娘呢,哪里会顾得上危险呢,扬起马鞭就抽打随从。 “不长眼的蠢货,这朗朗乾坤,哪里来的强人?速速赶路,莫耽误了夏王的大事!” 听嵬名志鑫这么说,大家也不敢犹豫,只得继续拍马飞奔。 刚进山谷不多时,弩箭就像是雨点一样射了过来,三十名随从全部被射翻在地!随后从杀出一队人马,只见他们党项人的打扮,个个凶神恶煞,手持长枪,短刀。 嵬名志鑫也被绊马索绊倒,原本戴在头上的八宝灵光帽也掉落在地,不等站起来,十几名大汉就将他团团包围。 嵬名志鑫怒骂道:“我乃夏王治下,骠骑将军嵬名志鑫。识相的赶快让开,否则夏王来了,让尔等灰飞烟灭!” 听嵬名志鑫这么叫喊,果然有几个强盗有些害怕了,握着刀的手都有些颤抖。 可是带头的大哥却笑道:“夏王?哈哈哈?那李德明唬的住你们,可唬不住我。他若是夏王,我便是甘草坡的皇帝。” 说罢举起刀就要砍那嵬名志鑫。 嵬名志鑫用党项语问那个带头的:“大王饶命,大王饶命。我乃夏王亲戚,有的是银钱,你若放我回去,我马上给你拉来一车财宝,保你此生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此话当真?” 带头的听完嵬名志鑫这番话,有些心动,慢慢放下了补刀,准备放嵬名志鑫回去。 旁边有一番僧模样的小弟却提醒道。 “大哥,此人先是仗势欺我,又用财宝惑我。不是一个可以相信的人啊!若他真的回到李德明身边,他带回来的恐怕不是财宝,而是刀兵啊!” 带头的大哥听完番僧的话,犹豫不决起来。 嵬名志鑫连忙恳求道:“兄弟,你是党项人,我也是党项人,我们是一家人啊。怎可为了一点私财而害了自家人的性命呢?难道散碎的银两能比得上我们党项族人之间深似大海的情谊么?” 带头的大哥点点头道:“是啊,骠骑将的头颅不过五十两银子而已,何必自相残杀呢?你走吧!” 嵬名志鑫听到土匪们允许他离开,就连忙爬到八宝灵光帽前,捡起帽子,来不及拍打尘土就戴在了头上。低头哈腰的对每一个盗匪都躬躬身,笑嘻嘻的准备骑上马匹往回走。 “喂!这么漂亮帽子可是八宝灵光帽?” “是也!是也! 嵬名志鑫回头道道。 可是刚一回头,脑袋就像个皮球一样滚落在地。 那土匪头子的刀实在是太快了,当他提起嵬名志鑫的脑袋的时候,嵬名志鑫还没有闭眼。 土匪头子看着嵬名志鑫笑道:“你这蠢货,我念你是同族,本欲饶你性命。可你也太不懂事故,还想带走我的八宝灵光帽?情分实在是浅薄的很,既然如此,你无情也休怪我无义。就拿着你的脑袋,做投宋的投名状吧!” 说罢这些党项土匪将他们刚刚射杀的党项士兵全部砍掉了脑袋,包裹好,骑上马匹朝清边城奔去。 不多时,三十多颗脑袋就摆在了清边城的府衙门前。 丁公子在众人的簇拥下,用手帕捂着自己的口鼻,观摩着这些头颅。丁公子一眼就认出了嵬名志鑫,笑道:“这不是前些日子抢我帽子的党项人么?活该!” 丁公子又看了看旁边站成一排,等着领赏钱的土匪们。 丁公子慢慢的走到那帮土匪头面前上下打量起来。刚才还凶神恶煞,杀人越货的土匪们此时变得却是异常的胆怯,不敢直视丁公子。 “你们做的好,还杀了一个我认识的人,你们的奖金可以翻倍!” 众土匪听完开心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多谢丁公子,丁公子豪爽。” “但是,我想知道他们身上有没有带什么特别的物件?” 土匪头子本能的捂着自己的衣袍。 丁公子马上看出了异样,死死的盯着土匪头子,然后伸出手来。 “给我!” 土匪头子后退一步,连连摇头。 丁公子冷笑道 “我只数三声,一........” 丁公子的‘一’还没喊完。那土匪头子就已经将自己藏在怀里的八宝灵光帽拿了出来。” 丁公子盯着那帽子看了看,马上又捂住了口鼻,嫌弃的说道。 “赏你了。” 土匪头子听到丁公子的话,喜笑颜开,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谢丁公子,谢丁公子,您真是菩萨转世,慈悲的很啊!” 就在土匪叩头的时候,党项人写给大宋朝的奏表以及嵬名志鑫的官印文书从土匪头子的怀中掉落在地上。 丁公子马上蹲下来将那官印文书和奏表捡起,细细观察那封掉在地上的书信,知道那是一封奏表后,收起了刚才嫌弃的表情,捡起了那奏表。 丁公子拿着那奏表看了半天,也不敢拆开,而是默默的走到了府衙门口。 心想:“这下又闯下大祸了!虽然大宋和党项多年来素有摩擦,但常言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李德明对大宋官家向来恭敬乖巧,我这一不小心杀死了去开封上呈奏表党项的使者?若上头怪罪下来,恐怕又要在这鸟不拉屎的地界,再多待上几年了?不好,不好,要想想办法才是。” 丁公子思索了片刻,忽然心生一计。 对那土匪头子笑道:“壮士!你帮我抢回八宝灵光帽,又锄了恶人,真是大功一件啊。本公子高兴,定当好好奖赏奖赏。” 那土匪头子听闻,丁公子要奖赏他,更加喜笑颜开了。 “公子不必破费,小人自幼生长在戎地,土地贫瘠,物资短缺,只能在猎杀和被猎杀的环境中度日。今日小人得幸,为丁公子除了口气。不求荣华富贵,只求能为子子孙孙求一个安稳。” 丁公子听完这土匪头子的话,心中暗喜,但却装作一副严肃的表情问道 “看来我还要给你安排个一官半职了?” 土匪头子连连口头说:“不敢,不敢,小人只求能迁入宋境,落个熟户。” 古代把已经开化的蛮族称为“熟户”。 丁公子点点头说:“你确实不似那些野蛮人那般只知道打劫作恶,大宋官家之胸怀,若沧海之无垠,可容万物,广纳四方之民。想登记入册,称为宋朝境内的熟户又有何难?” “真的?小人知道丁公子家财万贯,可这登记造册之事,不知您做不做得来主呢?” 丁公子听完这土匪头子的疑惑,哈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实话跟你说吧!我见三司两府的宰执,只称一声叔伯。尚书、侍郎是我的好友,转运使,安抚使,提点刑狱公事是我的同窗,知州,通判见了我都要行礼。莫说让你内迁入户,就算是给你一个将军当当也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儿。” 听到丁公子的身份如此高贵,众土匪更加恭敬有加!连连叩头道。 “丁公子威武!丁公子威武!” 那么这帮土匪真的能迁入宋境,成为大宋的子民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97章 虚荣作祟,丁公巧施安抚计;疑心渐起,好汉惊觉阴谋网 丁公子见众人对自己这么崇拜,自然是喜笑颜开。 “那我等何时动身?丁公子何时能为我们办理户籍档案?” 好汉头子急切地问道。 “这个不急,你们且安心吃顿好酒,我会将尔等的诉求传达给当地的知州大人。让知州大人写好文书,安排良田屋舍。” 好汉们想也是啊。我们一大早出发,又是打劫又是杀人的,一路上费了不少力气,确实是应该先吃饭。 “丁公子想的周到,全凭丁公子安排。” “尔等先进府休息,我去去就来。” 那帮好汉满心欢喜,跟随仆人进了府衙。丁公子则带领几名保镖一起找知州大人去了。 那十余名好汉放下手里的短刀长矛,跟着几个仆从进了丁公子的府衙,只见那府衙的景色是如此秀美: 绣屏银幌,刻柱镌梁。奇花颜色媚,烛影摇光。数不清那深院绮房,赞不完那华屋美室,仿若桃源之坊,犹如仙阙之庭。 丁家府宅的豪华,着实是让这帮出身寒微的党项野人们长了见识。 进了大门,入进三层门里,众好汉刚要往大厅走,却被管家喝住。 “好汉,这边走!” 在管家的指引下,众好汉来到了一处偏房。安排众人落座,摆放好茶水后,管家躬身道:“好汉且稍等片刻,我命厨房准备些酒肉。” 土匪头子回礼道:“那就有劳老翁了。” 管家关上门,走了出去。 十几个好汉,嘀嘀咕咕讨论起来。 “大哥,你说这丁公子会给我们安排到哪里享福呢?” “若让我选,那肯定是开封汴梁了。” “是啊,是啊。早就听闻开封繁华,好吃,好喝又好玩,是仙人居住的地方。要去就去开封。” “唉,要我说啊,只要能迁入宋境,让子孙后代能享些太平岁月,去哪里都好。跟随夏王连年征战,不是和吐蕃打,就是和归义军打,我早就厌倦了。如今我们又杀了他的心腹爱将,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正在好汉们讨论的时候,忽然有几名妙龄少女推门而入。 虽是丫鬟打扮,但也长得是美若天仙。 有诗云:“星眸似秋水,粉靥如桃蕊。娇脸红若霞,朱唇绛脂美。” 眼睛像秋水一样美丽,面容像桃花的花蕊一样白里透红,娇羞的脸颊时不时的泛起红晕,嘴唇像是精心涂抹了绛红色的脂膏一般,令人心动。 她们各个手持果盘端到众位好汉跟前,随后翩然离去。 好汉头子感叹道:“真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啊!” “唉,我们真是山炮进城了。” 又过了片刻,又有七八个虎背熊腰的大汉,端着酒食上来了。鸡鸭鱼肉应有尽有,这里就不报菜名了。 好酒好肉上齐了,官家又进来了,躬身道:“各位贵宾,酒肉都上齐了,请慢用。” 随后又退身出去,关上了房门。 众好汉经过早上的打斗,早就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了,见到桌子上这么多美味佳肴,也是话不多说,甩开腮帮子就开始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好汉们又开始议论起来: “兄弟们,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啊?” “哪里不对劲,是酒馊了?还是肉臭了?” “当然觉得不对了,有那么多漂亮的小妞,也没个人陪大爷们喝一杯?” 众人听完哈哈大笑起来。 “确实是有些不对!” “对,这酒局中我感到了一丝杀机!” 众人听完大哥的话,瞬间放下了筷子,整个房间突然安静的像是没有人似的。 “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那官家和众仆人,每次上完菜以后都是关上门的。就好像是害怕我们跑了一样。” 听完大哥的话,众人的冷汗就下来了。 “您不说我还不觉得,您这么一说,还真是的,自打我们进了这个房间,他们是能让门关着就没让门开着。” “唉,要我说,你们是多心了,我看这是人家的习惯罢了。咱们这边风沙大,人家公子高贵,怕沙子吹脏了饭菜。切莫因为自己的多疑,错怪了好人。” “常言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不如我等假借上厕所的名义,推门出去。看丁公子的家仆们是否阻拦,若他们阻拦就证明他们想要谋害我们,若不阻拦,那就是我们等错怪丁公子了。” “也好,也好,全凭大哥安排。” 说罢,众人放下酒肉,拿起餐桌上的分割食物的小刀,藏于身后,就往门外走去。 带头大哥隔着门缝往外看了看,只有几个扫地的仆从在门外打扫,就猛然推门而出。 走出房门,管家笑盈盈的躬身道:“各位好汉,可有事?” 带头大哥笑道:“额,我突然尿急,不知厕所在哪?” 其他人也连忙说道:“对对对,我等尿急,想去厕所。” 管家笑道:“自此往南,再往西便是。” 带头大哥看了看和蔼可亲的管家,再看看这秀美豪华的庭院,以及风和日丽的天空。渐渐放松了心情,带领着弟兄们撒尿去了。 等他们撒尿回来,管家躬身道:“众好汉,我家公子已经在房里等着了,还请速速入席吧。” 众好汉听说丁公子回来了,各个庄重起来,整理好自己的衣帽,将匕首藏在了衣袖进房去了。 只见丁公子慵懒的坐在主位上,有两个虎背熊腰的武士手持铁鞭,立于身后。 众好汉进来之后,就像是老鼠见到猫一样,不知所措。 “好汉不必拘束,且入席。” 那么这个神秘莫测的丁公子会安排这帮投诚了的党项人迁入宋境么?他们错杀使者的事罪名会被谁顶缸?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98章 假意施恩,公子设局诓好汉;贪心惹祸,党项血案埋祸根 “好汉不必拘束,且入席吃酒。” 听到丁公子发话,众人才战战兢兢的入坐。 只见众人的桌案前都多了一樽小酒壶,众人也注意到了那小酒壶,都在呆呆的看那酒壶,心想:“这该不会是毒酒吧?丁公子出身高贵,不想和我们这些党项野人为伴,想杀人灭迹?” 就在众人心里犯嘀咕的时候,丁公子说话了。 “此酒味道鲜美,尔等可回去和妻儿一起享用。” 众好汉听完丁公子的话,心里更担心了。 “什么?和妻儿一同享用?莫不是连家人都不放过?” 就在众好汉犹豫之际,带头的大哥心想:“到了这个时候,若是认怂了,恐怕会被人耻笑。若要死,也不能连累妻儿老小。若这是毒酒,我干脆全喝了吧。” 想到这里,带头大哥施礼道:“哈哈哈,好酒那当然是现在就喝了,不必等到回家,我先尝尝吧。” 那带头大哥也是条不怕死的汉子,说罢就拿起酒壶往外倒酒,可是只听得酒壶里叮叮当当的乱响却一滴酒也倒不出来。 众人看的也是一愣一愣的。 “怎么回事?这还没到腊月天,酒水就结冰了?” 此话一出,逗得丁公子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结冰没结冰,你打开那酒壶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带头大哥话不多说,打开那酒壶一看,那酒壶里根本就没有一滴酒水,而是装满了金灿灿的黄金。 带头大哥拿出一块黄金不知所措的看着丁公子。 “这......这是?” 旁边的武士发话了。 “丁公子赏你的,还不赶快谢谢丁公子?” 众好汉纷纷打开酒壶,他们每个人的酒壶里都装满了黄金。 “丁公子恩情,小人粉身碎骨,难报万分之一。” 众好汉纳头就拜。 “多谢丁公子,不应该是丁菩萨,多谢丁菩萨。” “不必多礼,且入座吃席。” 众好汉落座。 丁公子也不说话,只是自顾自的喝茶。众好汉正襟危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问又不敢问。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带头大哥看出了大家的心思,鼓起勇气问道:“丁......丁公子,我等拜托您的事.......” 还没等带头大哥把话说完。 “这件事急不得,急不得。” 听到丁公子说“急不得”,众人以为丁公子没办成,一脸的失望。 “您不是说我见三司两府的宰执,是您的叔伯。尚书、侍郎是您的好友。转运使,安抚使,提点刑狱公事是您的同窗,知州,通判见了您都要行礼么?怎么这点小事也如此拖拉?” 见带头大哥无礼,旁边的勇士,怒骂道:“呸,你这宵小,竟敢对丁公子无礼?找打?” 说罢那武士就扬起铁鞭就要敲碎带头大哥的脑袋,却被丁公子拦住。 “哈哈哈,无妨,无妨。众好汉莫惊慌,且听我解释!” 见武士凶猛,众好汉惊恐万分,呆若木鸡。又见丁公子如此和蔼,众人才稍稍平静。 “我大宋乃是法治国家,有规章制度,各个府衙都各司其职。我的身份虽然高贵,各级官员都会给我几分薄面,但依然不能越俎代庖,若被那包拯,包龙图知道了,恐怕他又要在官家面前参我一本了。诸位放心,我丁公子既然答应了大家,事情就一定会办到。只是这过场,还是要走一走的。” “哦,原来只是走一走过场,那小人就放心了。” “不知各位识字否?” 丁公子问道。 听到丁公子这个问话,各位好汉心里又犯了嘀咕。 “怎么的?要迁入大宋还必须要读书识字啊?” “小人都是出身寒微的戎人,自幼只知道牧马放羊,哪里懂得读书写字?” “无妨,无妨,我问你们会不会写字是因为现在黑水县缺一个书记员,若你们有人能读书写字,我好歹能给你们安排一个编制,多捞几分油水。” 众人听完又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没有人举手说“我会写字,我认字。” 一个都没有全是文盲。 丁公子又笑了笑说:“无妨,无妨!不识字也无妨,做不成书记员也无妨。本公子还有些家私,包你们的家人丰衣足食,吃上几辈子都吃不完。” 好汉听闻有这样的好事,更是连忙起身磕头。 “多谢丁菩萨,多谢丁菩萨。” “先不忙谢我,我这里有一份公文,需要诸位签字画押。签字以后你们的家人便是大宋的子民了!” 说罢,知州大人的师爷恭恭敬敬的端着笔墨纸砚,以及已经写好的供词,递给了众人。 “可是我等不会写字啊?” 众好汉喊道。 “按个手印就行。” 那师爷躬身道。 众好汉,听说按个手印,以后就是大宋子民了,能过太平日子了。还有丁公子赏赐的良田和金银细软,他们就毫不犹豫的把手印按了上去。 师爷将众人签字画押的供词收走,退身离去。 忽然有人问道。 “不知丁公子准备将我等迁入大宋何地?汴梁?临安府?广州?亦或是泉州?” 丁公子笑道:“随你们挑选。” 带头大哥问道:“小人冒昧,我想问问这上面究竟写的是什么?究竟赏赐我们几亩地?几头牛?几房宅院?” 丁公子大笑道:“哈哈哈,真是个痴痴傻傻的汉子,如此敏感的字眼,岂能出现在这正式文书之上?” 众人也纷纷点头。 “是啊,是啊,若把这些都写上了,恐怕会成为丁公子腐败的证据,不好,不好。” 带头大哥又问:“既然没写几亩地,几头牛,几房宅院,那究竟写的是什么?” 听到大哥询问,众人吃了一惊:是啊,还没搞清楚那是什么就签字画押了。若是卖身契怎么办?要知道在党项,稀里糊涂的被别人卖身为奴的大有人在。 丁公子微微一笑说:“这当然是你们杀害党项使者的认罪书了。” “什么?不是要将我等迁入宋境,享受富贵的文书么?怎么就变成认罪书了?丁公子好生阴险,竟然诓骗我等。” 众人一听大惊失色,十几个大汉,跳将起来,抄起匕首,就想拼死一搏。 见众人暴起,丁公子两个护卫马上护在丁公子身前,门外也忽然变得熙熙攘攘起来,来了数十名戴盔披甲的武士。 “哈哈哈,众人莫急。迁入宋境,畅想荣华富贵是真,认罪书也是真。只是人不是同一伙人而已。” 丁公子这番话,听得大家糊涂起来。 “不是同一伙人?什么意思?” “你们的家人可以迁入宋境,你们酒樽里的黄金也会赏赐给他们,让他们衣食无忧。但是你们不能和他们一起享福了。” 众好汉听完,更是一脸懵。 “为何?为何要将我们和家人分开?” “你们杀了党项使臣,这是株连三族的大罪,即便是我也保不了你们。你们若是活着恐怕会牵连家人。所以我建议,你们不要迁入宋地,而是去西天极乐世界为妙。” 众好汉这才回过味来,这丁公子费尽心思就是想拿到他们的认罪书啊。好和他们撇清关系。 “你们好好想想吧,是伏法自裁?还是由官府动手,全凭你们自己决定。” 说罢,丁公子潇洒的离开了房间。 众好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是好。 带头的大哥早已经是泪流满面。 “早知道是如今这个结果,我就不该和这个可怕的丁公子打交道才是。” “大哥,我等是刀山血海里拼杀出来的,怎么能坐以待毙?杀一个回本,杀两个赚了,不如拼杀出去,也不枉一世英雄。” 带头大哥苦笑道:“你们可注意到这一酒壶里的黄金了么?说让我们和家里的妻儿共同享用。可知道其中深意?” 众人摇摇头。 “唉,意思就是我们若是自裁,这些黄金他会给我们的家人享用,若我等反抗,他会用这里的黄金买我等家人的性命。唉,罢了,不如就自裁了吧,省的连累家人。” 说罢,带头大哥举起匕首抹了脖子,众好汉也纷纷自裁而死。 丁公子将众好汉的遗体安顿妥当,将他们签字画押的供词,以及犯罪证据全部打包派人呈送当地的知州,又将党项的奏表派人送往驿站,这场因为一顶帽子引发的血案才告一段落。 那么党项人的奏表送往开封之后,大宋官家会如何应对呢?是否会支援于阗?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99章 夜半出行,真宗夜访玉清宫;殿前问讯,帝王魂归汴梁城 话说喀喇汗王国攻打于阗的飞书,从边关经过一座座驿站,传入了皇宫之内。 此时的宋真宗赵恒,经过调理,身体也渐渐地恢复了一些。 他在书房里,处理着挤压下来的各种文件,当看到于阗的求救信和李德明请求发兵的文书的时候,赵恒陷入了沉思。 他左思右想也拿不定主意,直至子时,竟然不知不觉的趴在案头睡着了。 大约到了寅时,他恍恍惚惚的听到外面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官家,官家!我们该出发了。” 赵恒缓缓抬起头来,看了看外面问道:“出发?去哪里?是谁在说话?” 只见雾气散去,有一个穿着朝服的黑面书生,额头上的月牙格外显眼。 赵恒再揉了揉眼睛,看了看说道:“包拯?你不在开封府待着,来我皇宫做什么?” 包拯严肃的说道:“官家不要多问,快快随我去玉清照应宫便是。” 赵恒伸了伸懒腰说道:“现在去是不是太早了,不如等天亮了,我换上衮袍,叫上仪杖,乐队,以及百十个禁军侍卫再一同出发。” 包拯却急匆匆的一把拉住赵恒的手说道:“只怕来不及了。” 赵恒还来不及挣扎,只觉得双脚生风,四周云雾环绕,不到半刻钟二人竟然真的就到了玉清昭应宫的主殿,长生崇寿殿。 只见长生崇寿殿门外站着数千侍卫,个个盔明甲亮,雄壮非凡。再仔细一看,其中竟然有几个熟人,包括:米信、潘美、杨业、杨延昭、曹斌、李继隆等已经去世了的后周,大宋的名将。 他们见到赵恒,既不行礼,也不打招呼,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赵恒刚要找包拯问话,却被包拯一把捂住了嘴巴。 包拯低语道:“官家莫要多问,一会儿进殿,多听,多想,切莫胡乱说话。” 赵恒点点头,答应了。包拯才缓缓的松开了手。 包拯拉着赵恒的手,悄悄的从偏门溜进了殿内。 踏入神殿,一片绚烂的霞光扑面而来,将整个殿堂照得如同白昼。仙气在空气中弥漫,呼吸之间,仿佛能感受到天地之间的灵气汇聚于此。雾气在脚下流淌,宛如一条银河,让人仿佛行走在云端。 抬头望去神殿的墙壁上,层层叠叠的竟然端坐着无数个帝王。 第一层是:三皇五帝,第二层有秦始皇、汉高祖、汉武帝、隋文帝、唐太宗等。 而第三层有:汉文帝、汉景帝、汉宣帝、武则天、汉光武帝、唐玄宗等。 第四层有:北魏孝文帝、西楚霸王、魏王曹操、汉昭烈皇帝刘备、吴王孙权、唐玄宗李隆基等。 再看第五层,就全是一些亡国之君,或者是荒淫无度的帝王了,包括:夏桀、商纣、隋炀帝等 就在赵恒看的出神的时候,忽然从正殿走出五位身穿不同衮袍的人。他们分别穿着代表着金木水火土的白色、绿色、黑色、红色、黄色。气势汹汹的朝着赵恒和包拯就走了过来。 其中那个身穿黑色衮袍的人赵恒觉得有些似曾相识,但一时半会也想不到是谁。 赵恒不知不觉的自言自语起来:“这个人好生眼熟,可我怎么就是想不起来他是谁了呢?” 旁边的包拯悄悄的说道:“官家可记得,后周世宗柴荣?” “柴荣?” 赵恒不敢相信的看着包拯。 包拯缓缓的回答:“就是那位西败后蜀,夺取秦、凤、成、阶四州;南摧南唐,尽得江北、淮南14州;北破契丹,连克二州三关的后周世宗,柴荣啊。” 在包拯的点拨下赵恒似乎想起来了。 “对对,我记得,那年我八岁,父亲和伯父曾经追随他北击辽国。凯旋而归,那年他们夺取了关南之地!可惜后面世宗皇帝得了疾病,忽然就病死了。然后....然后....” “然后就有了陈桥兵变,赵匡胤篡位夺权,开创了大宋王朝!” 还没等包拯和赵恒讲话,柴荣竟然开口说话了。 赵恒听完柴荣的话,只觉得心惊胆战,吓得赶紧躲在包拯身后。 “如此胆小怎么能担当起一统天下的重任?” “就是,毫无帝王之气。” “若给老朱几年时间,我定能一统天下!” “中原人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怪不得没有一统天下,简直是提不起来的烂泥。若我沙陀铁骑还在,定能扫荡寰宇,一统华夏。” “听说他还封泰山、祭汾阴呢。” “不做正事,浪费民力!” 见赵恒如此惊慌,其他几个身穿衮袍的人开始用鄙夷的神情看着赵恒,并且开始议论了。 “莫非,他们便是五代的开国皇帝?后梁皇帝朱温、后唐皇帝李存勖、后晋皇帝石敬瑭、后汉皇帝刘知远、后周世宗柴荣。” 赵恒终于是明白这几个人都是谁了。 “没错,我们就是五代帝王的代表,今天是来审判你的。” 柴荣盯着赵恒说道。 听完柴荣的话,赵恒浑身筛糠似的抖个不停,那模样好似被吓破了胆,魂儿都飞了一半。 “官家不必惊慌,他们只是你梦境中的人而已,不会伤你分毫的。” 包拯安抚赵恒道。 “可是此时我真的见到鬼了么?” 赵恒颤颤巍巍的问包拯道。 “这只是官家的梦境而已,官家不必担心。” 包拯再次强调道。 “是的,贤侄。这些都只是你的梦境而已,我们不会伤你分毫。” 柴荣也安抚赵恒道。 “你不是来找我复仇的?是我们赵家篡夺了你的江山。” 赵恒担心的问。 “哈哈哈,天下共主能者居之,得天下人心者居之。元朗(赵匡胤的字)追随我南征北战,曾多次救过我的性命。他不仅是我的臣子,更是我的战友,兄弟。是助我完成一统天下的伙伴。当年我突发疾病而死,只留下孤儿寡妇,若没有一个手腕够硬的人主持大局压制那些骄兵悍将,恐怕不知道还会有几人称帝,几人称王,不知道天下还要动乱多久才能安定下来。元朗陈桥兵变,我不怪他。我还要谢谢他,帮我稳定局势,保全家人的安全,更保全了我们十多年来奋战取得的成果。天下安定,黎民安康。” 听完柴荣的话,赵恒才稍稍稳定了情绪,被吓跑的三魂七魄又回来了。 赵恒施礼道:“不愧是五代第一明君,您的胸怀远见,侄儿佩服!” “寒暄之词我们就不要多说了,直奔主题吧,我们有几个问题需要你回答一下。” 柴荣严肃的看着赵恒。 后梁皇帝朱温、后唐皇帝李存勖、后晋皇帝石敬瑭、后汉皇帝刘知远、后周世宗柴荣,他们究竟有什么问题想要问赵恒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0章 陈年旧事,忆当年烽火岁月;乱世豪情 ,书壮怀激昂篇章 “赵恒我来问你,于阗之事,你怎么看?” 一个个头不高的人出来问道。 只见此人身材不高,样貌平平,甚至可以说有几分丑陋,但气场强大。胡须浓密,目光炯炯,让人不敢小觑。仿佛能以气势撑破苍穹,叫人敬畏。 不用猜,此人定是后梁的开国皇帝朱温。 赵恒听到这个问题,仿若置身迷雾之中,竟不知如何应答。 “这个....这.....我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哼!这就是老赵家的子孙?如此婆婆妈妈,怎么能做好一国之君呢?若我老朱多活几年,做的一定比老赵家强。” 朱温不屑的看着赵恒说道。 “哼!朱温,你的子孙们好像也不太行吧。你不就是被自己的儿子朱友珪杀死的么?而继承你后梁的朱友贞,也只不过是一个不堪一击的草包。” 一个年轻人略带嘲讽的看着朱温说道。 只见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只见他身高八尺有余,相貌雄伟,虎背熊腰,极有男子气概。 这便是后唐皇帝李存勖。 朱温似乎被捅到了痛处,变得伤感起来。 “所以我才要立长子朱友文为太子,朱友文不仅长得帅,而且文采好,能诗善论。若是友文继位,定能延续我大梁江山。” “恐怕未必!你这篡位的乱臣贼子,有我李存勖在,有我沙陀铁骑在,誓要为大唐皇室报仇,灭掉你的大梁政权。” 李存勖愤恨的指着朱温骂道。 “哼!李存勖,这番话,若是你父亲李克用说出来,我老朱倒有几分羞愧。但从你嘴巴里说出来,老朱第一个不服。你不也称帝了么?你不过是打着大唐的旗号,来笼络人心罢了。生于乱世,还讲什么仁孝忠义,不过是捆绑弱者的绳索而已。” 见朱温揭穿了自己,李存勖哈哈大笑起来:“朱温,你确实是敢做真小人的。我欣赏你的敢作敢当。” 朱温笑道:“唉,若非老夫晚年时期猜忌能臣干将,滥杀无辜。也许我大梁未必会输给你后唐。” 朱温的话,也让李存勖有所感伤。 “唉,想我李存勖少年得志,百战百胜。可也是灭了后梁以后便贪图享乐起来, 沉迷戏剧表演,宠信伶人。重用宦官,猜疑功臣。聚敛钱财,赏罚不分。致使朝政腐败、民心离散。小小的魏博之乱竟然演变成一场我无力平复的兵变,导致我中箭而亡。辛苦半辈子打下的江山,白白的便宜了李嗣源。” 李存勖捶胸顿足的说道。 朱温无奈道:“说到魏博,若不是河北藩镇倒向你李存勖,我们大梁也不会这么快就灭亡啊。” 石敬瑭点点头说:“是啊,天下苦藩镇久矣。” “闭嘴,你这个贪生怕死,割地求荣的孬种。自己甘心做儿皇帝也就罢了,竟然还把燕云十六中割让给契丹。一百五十万同胞、十余处天然马场以及万余亩良田尽归契丹,石敬瑭,你是历史的罪人。” 刘知远愤恨的说道。 石敬瑭也不作答,只是把头埋的很低。 李嗣源说:“是啊,中原王朝不仅失去了燕山长城这样的地理防线,还失去了优良的马场。没有战马,就没有强大的骑兵军团,没有骑兵就没办法和游牧民族在野外争雄了。毕竟两条腿的,跑不过四条腿的。” 李存勖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说道:“若我沙陀铁骑还在,定然要让这些契丹骑兵们灰飞烟灭,交出燕云十六州。” 朱温笑道:“现在驻守长城和燕山的可是人家契丹人,就算你的沙陀铁骑天下无敌,他们打不过,也可以撤回草原上,封锁住山海关、居庸关、古北口和喜峰口,让你有力气都使不出来,耗你个一年半载,你能如何?一直耗到你疲惫不堪,再从这四个关口派大军出来,你又该如何应对?” 李存勖也深知用兵之道,知道地形对行军作战的重要性。谁能把控住山脉的缺口,谁就能进可攻,退可守。 愤怒的李存勖一拳就打倒了石敬瑭大骂道:“都是你做的好事!如此一来,何年何月天下才能一统啊?” 石敬瑭缓缓的起身,喘着粗气看着李存勖道:“怪就怪李从珂逼人太甚,如果没有我等藩镇的支持他怎么可能做得了皇帝?他能够杀死李从厚,夺得的江山。我等藩镇是有功劳的,而他即位称帝之后却恩将仇报,想削弱我等藩镇的力量。我自知以我的实力不足以和朝廷的军队争雄。于是我才叫来了耶律阿保机,只要他能帮我打败李从珂,帮助我当上中原之主,我便做他的儿皇帝。” 李嗣源骂道:“真是恬不知耻!” “哈哈哈,耻辱?耻辱几斤几两啊?君臣猜忌,兄弟相残,反叛不断,兵祸不止。秩序崩溃,盗贼横行,我们所处的时代早就没有秩序可言了。生存才是王道,其他的都是狗屁。” 石敬瑭猥琐的笑着说道。 刘知元愤恨的看着柴荣道:“哼,想想我也是够倒霉的,想当年,石敬瑭这个卖国贼勾结契丹攻破开封城,灭了后唐政权。在中原最危急的时刻,是我挺身而出,顺应天命,开国称帝。并兴兵讨贼,赶走了契丹人。我是对国家和民族有功劳的,我应该成为这天下的主人,这个国家应该在我,以及我的子子孙孙的带领下,走向一个安定祥和的时代,让每个人都过上幸福安定的生活。可是.......就在一切眼见要好起来的时候.....” 刘知远指着柴荣道:“是你的养父,你的养父毁掉了这一切。郭威,他竟然敢背叛我,竟然敢举兵作乱,夺走本该属于我儿子的天下。” “真的是这样的么?” 一个响亮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只见一个身穿铁甲,威风凛凛的武将,一步一步的朝着刘知远走来。 那么这个威风凛凛的武将是谁?他又有什么话要说?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1章 五代风云,论往昔金戈铁马;君王聚首,谈今朝于阗争端 “是谁?谁在那里?” “我乃郭威!” 在月色的映照下,大家渐渐看清了这位武将的样貌。 只见那武将眉似浓墨之剑,直插鬓角,威严尽显。眼不大却深邃,目光如炬,能吓破敌胆。胡须浓密且整齐,随风而动,豪迈非凡。 虎背熊腰,威风凛凛。 头戴炙焰盔,盔顶红缨随风飘动,宛如燃烧的火焰。身穿炎龙鳞甲,锃亮夺目,甲片紧密相扣,犹如龙鳞附体。脚踏云纹靴,靴筒上雕刻着如云卷般的精美花纹,线条流畅而灵动,仿佛真有云朵缭绕其间。 “父亲!” 柴荣忽然大呼,冲上前去一把抱住了郭威。 “柴荣,好样的。政治上:整顿朝纲,选贤任能,修订刑律。军事上:整顿禁军,南征北战,打垮了割据势力。高平之战,西征后蜀,三征南唐,北伐辽国,全都是可歌可泣的骄人战绩。经济上减负促农,鼓励商业。还修浚边防,编修兵书,制定统一天下的大计。可以称得上是五代十国第一明君了。” “若说明君,我认为您才是第一名君。您选贤任能,整顿吏治。提倡节俭,减轻赋税,让大周的国力快速上升,才有了我以后征战四方,平定天下的基础。” 柴荣谦虚的说。 “只可惜你命太短了,如果老天爷能让你多活上十年,这个天下肯定是姓柴的。” 郭威道。 “别在那里煽情了,郭威你这乱臣贼子,篡我后汉江山,拿命来!” 刘知远很不服气的拔出佩剑就劈向郭威。 郭威也拔出宝剑,只是一招就把刘知远给制服了。 “刘知远,你杀幽州无辜百姓一千五百人,非仁也;诱张琏而诛之,非信也;杜重威罪大而赦之,非刑也。你失去仁德,失去信用,失去法制,何以守国?” 刘知远冷笑道:“哼,当年你以抵御契丹为名,诓骗出军队,黄旗加身,篡我后汉政权。可你应该也没想到后面也有一个赵匡胤,也同样借着出兵征讨契丹的名义,发动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夺了你后周的天下吧。哈哈哈。这真是报应啊,报应!” 柴荣笑着说:“天下,岂能是一家之天下,它既不姓刘,也不姓郭,更不姓柴!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纵观我华夏历史数千年,我们这些所谓的帝王,只不过是这滚滚历史长河中被选中的那个,带着历史使命来的那个人。从三皇五帝,到现如今的宋真宗赵恒皆是如此。既然元郎(赵匡胤的字)能夺得天下,那必然是天命所归。他能谋善断,用兵如神。驱强虏,平诸乱,建宋之基。以杯酒释兵权之智,增强中央的权力,消藩镇武将之患。政通人和,终定江山,一统华夏之大半,解民于倒悬,功莫大焉。然纵观其一生,功业卓着,开宋之盛世,实乃一代英主。对于陈桥兵变,我柴荣不恨他!因为是历史选择了他!” 听完柴荣的话,五代君王均无言以对,巨大的殿堂里,安静的可怕。 朱温忽然说:“不对啊,我们不是来问宋真宗赵恒问题的么?怎么跑题了?” “对啊,我们是来讨论宋朝功过的,怎么我们自己撕起来了?” 李存勖叫道。 刘知远恶狠狠的看着赵恒问道:“赵恒,我来问你,于阗之事,你打算如何处理?是当缩头乌龟?还是出兵支援?” 李嗣源怕吓到赵恒,马上阻拦刘知远道:“刘知远,你不要吓到孩子了。” 李存勖说:“李嗣源,你是个宽容仁爱的人,但这件事,事关天下一统,和华夏尊严。请你不要过于袒护他。” 李存勖说:“是啊,契丹也好,党项也罢,甚至是鲜卑,羌人,沙陀,那都是我华夏内部的事情。现如今,中东的势力又卷土重来了。他们支持了喀剌汗王朝,正在对于阗发动战争。他们信奉扩张政策,要消灭佛教,萨满教,道教,儒教,他们要让所有的人都信奉伊斯兰教。正在对我华夏文明发起巨大的挑战我们能不管不顾么?” 柴荣问赵恒:“侄儿,我五代君王皆认为应该出兵于阗,把唐代那场没有打完的战争划上一个句号,让中东人知道,我华夏才是战斗民族!” 听完此番话,赵恒默然,呆若木鸡。 李存勖看着赵恒问旁边的郭威道:“这小子,该不会被吓傻了吧!怎么连一个屁都不敢放出来呢? 李存勖的这番话,让处于高位的秦皇汉武以及唐太宗李世民都忍不住的发出了笑声,三皇五帝倒是一脸严肃。 郭威说:“帝王,那是强者的游戏,你如果不是这块料,就快快让出龙椅,让有能力的上去。不要误了天下大事。” 李存勖厉声道:“为君王者就该有,强者为尊应让我,英雄至此敢争先的气魄,瞅瞅你那怂样,毫无君王的气质。” 李存勖的话,又让秦皇汉武等帝王爆发出了讥笑。 柴荣说:“侄儿,你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做?” 赵恒稳了稳心神,坚定的说:“不要发兵和喀喇汗国爆发冲突!” 赵恒此话一出,历代的君王们爆发出了强烈的争议和质疑。 秦始皇说:“若朕在,定当守土开疆,扫平四夷,定我华夏!血不流干,誓不休战! ” 汉武帝说:“寇可为,我复亦为;寇可往,我复亦往。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唐太宗李世民说:“果然是胆小如鼠,怪不得只得半壁江山!” 听完秦皇汉武、以及唐太宗的话。 宋真宗赵恒,还是默不作声! 尧帝说:“大家不要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在历史的演进中。国家与国家之间,民族与民族之间,难免会有摩擦和冲突。难道都要靠武力来解决么?” 舜帝说:“是啊,我们的文明之所以能够五千年来不间断,靠的可不仅仅是武力啊!还有民族的融合与文化的包容。我们善于吸收他们优秀的文化元素,同时也将自己的文化传播出去。这种包容和融合的特性使中华文明不断丰富和发展,增强了自身的生命力。” 大禹说:“融合也好,包容也罢,那是建立在和平的前提之下的。若他们胆敢亮出马刀和弓箭,那我们就必须拿出弓弩和长戟了。” 颛顼说:“我建议出兵于阗,挫一挫这帮中东人的锐气。文明是需要融合和包容,但在你死我活的时候,那就不得不发生一点碰撞了。” 大禹和颛顼的话得到了多数君王的认可,但是也有不少人反对,大家开始小声的辩论起来了。 黄帝轻轻咳嗽了一声,殿堂安静了。 黄帝说:“赵恒,你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拒绝支援于阗么?” 面对黄帝和历届君王的质问,赵恒会怎么回答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2章 大宋论争,辩天下未定;帝胄云集,议文明走向 赵恒低着头,想了半天,还是坚定的说:“对,我还是坚持我的决定!不要出兵于阗!” 包拯也为赵恒的回答感到困惑和担忧,不由得拉了拉赵恒的衣角,低语道:“官家?你?” 听完赵恒的话,众帝王也是困惑,纷纷压低声音议论起来了。 黄帝却气定神闲的问:“为何?” 赵恒大声喝道:“天下未定!” 天下未定?诸位帝王听完赵恒的回答哄堂大笑。 朱温笑道:“你大宋朝已历经三代君王,建国六十余年,怎么能说天下未定呢?” 李存勖不屑的说:“分明就是胆小懦弱!想躲在开封城里,独享荣华富贵罢了。” 听完李存勖的话,诸位君王纷纷点头。 刘知远说:“难道你也想像石敬瑭一样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么?” 石敬瑭听到刘知远的这番话,羞愧的低下了头。 柴荣说:“大宋已经占据了南方,以及中原大部,这种情况真的可以说是天下未定么?” 听完朱温、李存勖和刘知远的否定,赵恒的眼神依然坚定。 赵恒坚定的说:“确实是天下未定!” 听完赵恒的话,殿内又有了一阵低语之声,他们在讨论宋朝是不是真的就算得上是大一统王朝。 郭威愤怒的说:“面对中东喀喇汗王朝的扩张,难道我们就真的要坐视不理?” 赵恒思索了片刻说:“是要制止,但不是我宋朝目前能够做到的。” 柴荣看着赵恒问道:“为何做不到?” 赵恒回答道:“此乃历史的惯性!” 柴荣又问:“历史的惯性?我不理解!” “我来解释吧!” 一个响亮的声音从大殿上空传来。借着月色,大家看到在第三排的帝王中间有一个身影。 只见此人身材高大魁伟,容貌雄伟,气度豁然。 只见他头戴皇冕,皇冕上以美玉、珍珠、金丝等珍宝缀饰,璀璨夺目,彰显无上尊荣。身穿龙袍,龙袍以明黄为基,绣有张牙舞爪之金龙,栩栩如生,尽显威严。腰间的玉带,镶金嵌玉,华美非凡。脚踏龙靴,其靴以黑缎为面,靴底厚实,行走间稳如泰山。 “伯父? 赵恒率先认出了,这位和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并排而坐的帝王,竟然是自己的伯父,宋太祖赵匡胤! “元郎?”(赵匡胤字元朗) 柴荣惊讶的叫道。既开心又感动! 没错此人就是宋太祖赵匡胤。 赵匡胤恭敬地站了起来,深深的对着柴荣施礼道:“陛下,别来无恙啊!” “想不到,你已经有这样高的历史地位了。” “我取得的功业又何尝不是在您的积累下完成的呢?” “元朗你太过谦虚了。” 赵匡胤上前一步,对诸位君王施礼道:“请容我解释一下,目前大宋面对的情况。” “请讲!” 黄帝温和的说。 “自安史之乱,大唐衰落,天下大乱。两百多年来,各地藩镇拥兵自重,割据一方,不听中央号令。相互攻伐,吞并,混战不断!唐末的老百姓,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混乱的时代。君臣猜忌,互相攻伐,盗贼匪患不断,叛军兵祸不止,黎民百姓深处水深火热之中。其根源就在于,皇权陨落,秩序的崩塌。” 赵匡胤认真的说道。 (这里多说一句,在现代人看来,鼓吹封建王朝的皇权,加强黄帝的地位,是落后愚昧的思想!但在封建时代,工业时代还没有到来,生产力相对落后的时候。加强皇权,在特定的历史阶段确实是具有一定先进性的,它在稳定社会秩序和发展经济文化是有贡献的。要知道此时,地球上大部分地区还是奴隶社会或者半奴隶制社会,从奴隶制走向封建制是文明必然要走的路,这也是五千年来我们的文明不间断,我们能长期取得领先地位的原因,因为我们的政治制度是长期领先于世界各地的!特定的制度,需要我们放在特定的历史阶段去客观的去看待,这里我只是说它曾经是先进的,不要以现代人的民主思想去考虑这件事情,不然您可能会被误导,您也无法准确的理解我这部小说想要表达的内容。) “所以,你想要表达什么?” 唐太宗不耐烦的问赵匡胤。 赵匡胤笑着说:“我想说,大宋接手的是一个皇权衰微两百多年,五代十国之乱持续72年的烂摊子!” “所以呢?” 唐太宗又问。 “所以现在天下未定!” 赵恒没有等伯父赵匡胤回答,抢先回答了。 “建隆元年(960 年)淮南叛乱,乾德三年(965 年)全师雄叛乱 淳化四年(993年),王小波、李顺起义,咸平三年(1000年),王均起义。 我朝建国六十年,大大小小的起义或者叛乱就高达百余起。他们有的是因为天灾人祸,有的是因为官员的横征暴敛,但还有很多是因为士兵犯了错,为了逃避过错,或者不满现在的待遇,就绑架长官,让他带领他们聚众起义,以谋取富贵或者逃避惩罚!长官不服从就要杀死长官!再换一个新的长官来带领他们起义。试问如此的乱局,能叫天下安定么?” 听完赵恒的话,五代的君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了。 因为骄兵悍将,绑架长官让他们反叛君主,自立为王,这种桥段他们太熟悉了。 “这场景......怎么这么熟悉呢?” 李存勖说。 朱温笑道:“贤侄,你年轻,经历的事情少。难道你没听你父亲说过,南方很多小国的国君,就是被这样被一群乱兵们架起来才当上的国君,反叛大唐的么?” 李存勖衣袖一甩,怒斥道:“若真的是忠臣良将,即便是刀架在脖子上,又岂能妥协?” 朱温笑道:“那他们当场就会把你杀掉再换一个人来。” 李存勖略带怀疑的看着朱温。 “不信,你问问你的大将李嗣源?” 李存勖又把眼神转移到了李嗣源的身上。 李嗣源点点头说:“陛下,当年如果有活命的选择,我是万死不敢做这个黄帝的啊!” 刘知元笑道:“侄儿,你出身好,一出生就有李克用罩着你,否则你也能体会到李嗣源的痛苦的。” “这便是历史的惯性!如果我不小心翼翼,稳定内部,防范骄兵悍将,说不定大宋也会成为第六个被乱兵取代的朝代。那时候史书上就不会写五代十国了,就变成六代十国了!” 听完赵恒的话,众君王皆默然! “那面对中东文明的冲击,我们就坐视不理了?西域,我们曾经战斗过,经营过的地方!那里有我们的朋友、文化,以及我们的文明的种子。难道就真的要放弃西域?” “若不做抵挡,那蒙古高原,河西走廊,以及东北平原,是不是全部要拱手相让?看着我们播下的华夏文明的火种,就此熄灭?” 汉武帝疑惑的看着赵匡胤和李世民说道。 赵恒说:“目前来看,我大宋王朝只有半壁江山,北边要防备契丹,西边要防备党项,国内还要防着农民起义和骄兵悍将!无论是军队,还是政治都需要整合!又恰逢大灾,饿殍遍野,民不聊生,若强行出征,恐怕又会天下大乱!” 听完赵恒的话,众帝王默然。 柴荣坚定的说:“我孙子柴无畏已经率领中原豪杰,去支援于阗了。” 朱温笑道:“就那仨瓜俩枣,过去就是送死,对战局产生不了任何影响!” 李存勖说:“若我沙陀铁骑还在,怎么会让这些鼠辈们如此嚣张?”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的时候,忽然一个响亮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哈哈哈,华夏文明的火种,可不仅仅只是在中原的农耕区,还有我们北方的草原和森林!” 说这番话的人是谁呢?又会对世界文明的走势有什么影响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3章 英主齐聚,道今朝契丹入殿;成王败寇,念往昔英雄纷争 月色之下,有一行人的身影缓缓走进大殿。 其中有七个(六男两女)身着契丹皇室的衣服,两人身着党项的衣服。旁边还有几个人,看穿衣风格应该是吐蕃和回鹘。 五代的帝王和宋真宗赵恒一脸愕然的看着这些人。 朱温大喝道:“尔等何人?竟然敢擅闯大殿?” “这是......这是.......萧?” 赵恒眼睛盯着那女人说道。 只见这女人五十多岁!她身着红袍,绣金色草原图腾花纹,领口袖口镶白貂毛,尊贵又温暖。腰间宽金腰带,嵌各色宝石,闪耀光芒。 她头戴纯金王冠,镶无数明珠宝石,两侧珍珠串晃动有声。额前红丝带,嵌硕大蓝宝石,与犀利眼神辉映,尽显尊贵。 她脸庞虽然历经岁月,仍显尊贵威严。狭长眼睛上挑,眼神深邃犀利,能洞悉一切。弯月般细长的眉毛上扬,透着骄傲。挺直鼻梁显坚毅,鼻翼微翕。薄削嘴唇抿起,流露果断。虽然年过五十,但依然风韵犹存,风采依旧。 “没错,尊敬的南朝皇帝陛下,就是我北朝的萧太后!萧绰!澶渊一别,别来无恙啊?” 赵恒听完萧太后的回答,只觉得心里咯噔一声! “为什么?为什么辽国人会出现在这座大殿之内?” 赵恒近乎疯狂的大吼道。 包拯拉了拉赵恒的衣袖,提醒赵恒要注意礼仪。 “官家,小心点,注意体统!” 柴荣低语道:“萧燕燕?难道现在契丹是女人在掌权?” “哈哈哈,汉有吕后,唐有武曌,契丹有个女人掌权不是很正常么?” 一个服饰完全契丹化的女人低语道。 李存勖怒不可遏的拔出宝剑。大吼道:“述律平!” 辽世宗耶律阮笑着说:“李存勖,请你注意风度,不要对女士大吼大叫。” 赵恒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辽国开始以华夏正统自居了。如果辽国是华夏正统,那么辽国皇帝的统治也是受命于天,那他赵恒又算什么?自古以来,我们常说天无二日,民无二主。那么他这个宋朝皇帝,就真的变成了北朝皇帝了,而大宋还能称得上是一个大一统王朝么?后世的历史学家又该如何评价,老赵家历经几代人的努力才建立的赵宋政权呢? 朱温又揪着石敬瑭的衣领抽了石敬瑭两个嘴巴子:“石敬瑭!都是你干的好事!现在契丹做大,都开始以华夏正统自居了。” 刘知远怒吼道:“契丹人,这里不欢迎你们,快滚出去!” 柴荣和郭威倒是没说什么话,但是右手已经按在佩剑上了,好像随时都准备好和这些蛮夷决一死战一样。 李存勖大怒:“尔等蛮夷,有何资格入殿?” “谁是蛮夷?说谁呢?大侄子李存勖,就算是你父亲李克用见了我,也不敢说我是蛮夷,你一个沙陀后生以什么资格说我契丹皇帝是蛮夷?” 只见一个把头顶剃光了的彪形大汉朝着李存勖吼道。 此人虽然发型有点粗糙,但身上却也穿着衮袍。李存勖定睛一看,此人不是耶律阿保机么? 耶律阿保机确实是李存勖的父亲李克用的结拜弟兄。 公元905年十月,李克用向阿保机借兵以打击刘仁恭(报自己在木瓜涧被击败之仇)与梁王朱温,酒酣之际,阿保机答应了他的请求。随后二人交换了衣袍和战马,并结为兄弟。 李存勖被耶律阿保机怼的哑口无言。 因为他知道耶律阿保机没有胡说,如果按照血统划分,李存勖这个沙陀人,确实也没办法自称是华夏正统!也要被列为蛮夷! 耶律阿保机笑着说:“我契丹耶律氏本是黄帝的后代,也是炎黄子孙,与汉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对,我耶律氏,乃轩辕黄帝八世孙虞舜的后裔。而你们沙陀人,只不过是唐王朝的打手而已!有什么资格和我们契丹讲华夷之辩!” 旁边的党项人、回鹘人、吐蕃人也吵闹起来 “对,我等也是炎黄子孙,我等亦为华夏正统!” 李存勖听完耶律阿保机的话,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你黄帝后人?恬不知耻!你怎么不说你是汉高祖刘邦的后人?” 辽景宗耶律贤一拍脑袋,叫到:“好主意,对,没有错,对对对,我契丹皇族耶律氏正是汉高祖刘邦的后裔!我们继承正统无可厚非!甚至比他赵宋更有资格继承正统。” 萧太后捂着嘴巴笑着说道:“好的老公,一会儿天亮了,我就命人修改族谱。有英明神武的汉高祖刘邦这样的祖先,我大辽的基业,定能传承千代万代,江山永固。” 契丹人的这番话,确实是震惊到赵恒以及五代时期的帝王们了。因为这帮人不再是茹毛饮血的野蛮人了,他们已经学会了曾经只有中原王朝才懂得的一些东西。 不再是曾经草原上八个松散的部落联盟了。而是从政治、经济、文化思想等各个方面都高度汉化的集权型封建国家。他们已经学会了如何进行稳定的统治了。 此时的宋真宗赵恒是崩溃的,另外的五代君主也都面面相觑。 此时朱温的怒火再也按耐不住了,指着赵恒骂道:“赵恒!这个软骨头,就是中原王朝的软弱,才让这番邦小国也敢以正统自居了。” 李存勖气的捶胸顿足,泪流满面:“怪我,都怪我,不该自大喜功,不听劝谏,更不该宠信伶人、打压功臣、吝啬贪财,不赏将士。才落得山河破碎,宗庙不保。最后竟然让着番邦小国做大,妄称正统。” 李嗣源听到李存勖的话,也泪盈眼眶的说:“唉,怪只怪父亲死的太早。陛下乃少年英雄。年少时便有帝王之气。二十三岁,诛逆贼,援潞州,定国内之局。柏乡之战,斩敌万余。挫契丹,克幽州,并河北,俘虏万余人。灭后梁,平后蜀,血战二十年,未尝败绩。可谓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举天下豪杰莫能与之争!颇有当年太宗皇帝李世民之风。” 唐太宗看着李嗣源也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只可惜,你竟然骄傲放纵起来了。忘却了创业的艰难,放纵于酒色逸乐之中。在外让伶人干预朝政,在内让妇人专权。横征暴敛,耗尽百姓的财富。吝啬钱财,冤杀功臣,激起军队的愤恨。最终落得众叛亲离,身死国破的下场!我时常想若是养父李克用能多活几年,你多成熟一些,是不是我们的后唐江山就能够得以延续了?呜呜呜~” 说话间李嗣源竟然老泪纵横起来。 “哥哥,哥哥!” 李存勖一把抱住了李嗣源,两个人竟然嚎啕大哭起来。 看的也有不少帝王潸然泪下。 唐太宗叹了一口气说:“唉,忧劳可以兴国,逸豫可以亡身啊。” 朱温闭着眼睛感叹道:“即使李存勖犯下了不少错误,但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五代第一战神!生子当如李亚子。” 辽太祖单手抚于胸前,看着天空说:“英雄总是悲情的,我耶律阿保机能和李存勖交手是我此生的荣耀,因为他是真正的英雄。有李存勖,我契丹铁骑不敢越燕山一步。” 淳钦皇后述律平点点头说:“是啊,晋王用兵,天下无敌。” 辽太祖耶律阿保机和述律平说这句话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李存勖曾经在幽州城下,以七万骑兵对阵契丹的五十万大军。对战结果是,契丹大败。李存勖的后唐军队俘虏契丹万余人。 “不,不,契丹是番邦小国,绝对不能成为天下正统!” 究竟是谁说契丹不能成为天下正统,契丹所建立的辽国能算得上是天下正统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4章 争正统,众帝王唇枪舌剑;掌权人,萧太后风流韵事 “不,不,契丹是番邦小国,绝对不能成为天下正统!” 石敬瑭拔出宝剑指着契丹人怒吼道。 “哟,这不是我的乖儿子么?你原来不是挺孝顺恭敬的么?怎么突然拔剑相向呢?” 辽太宗耶律德光略带调侃的说道。 惹得旁边的少数民族政权的帝王们哈哈大笑起来。 “耶律德光,你这茹毛饮血的戎人,生的时候你欺负我也就罢了,死了还想欺负我?看我不砍掉你的头颅!耶律德光,拿命来!” 石敬瑭举剑就冲向了契丹人。 “啊!”“噗通!” 石敬瑭又被刘知远一拳打倒。 刘知远踩着石敬瑭胸口怒骂道:“你这懦弱无耻的小人,该拔剑的时候你没有拔剑的勇气,现如今木已成舟,你我皆是死人!你又当如何?” 石敬瑭只觉得浑身无力,紧紧握住宝剑的手也渐渐松开了。 “我悔啊!若早知道是这样一个结局,我宁死也不敢割让燕云十六州。” 耶律德光略带嘲弄的看着石敬瑭:“哼,你这背主求荣,忘恩负义的小人。若没有我的支持,你能击败了后唐,做后晋的皇帝么?这是公平的交易,别哭哭啼啼的好像你受了多少委屈似的。” 刘知远一把拉起石敬瑭,怒视耶律德光,怒斥道:“耶律德光,你休得嚣张,你可认得我?” 耶律德光大惊:“刘......刘知远?” 刘知远挺起胸膛笑道:“正是朕!” 耶律德光大怒,拔出自己的腰刀:“刘知远想试试我的马刀么?” 刘知远怒吼道:“我的宝剑也早就寂寞难耐了!” 见刘知远拔剑,以契丹为代表的少数民族君王都拔出了宝刀。 而这边,五代帝王也都亮出了宝剑。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忽然天空降下几道闪电,将双方的兵器全部打落。 “圣殿之内,休得无礼!” 只见圣殿第三层的唐太宗李世民已经站了起来,而且面露怒色。 刚刚剑拔弩张的局面瞬间被控制住了,少数民族政权也罢,五代帝王也好,全部都恭敬起来。 赵恒自言自语道:“这就是唐太宗的震慑力么?” 旁边的包拯点点头说:“圣殿之内,没有人敢放肆。” 炎帝看着刘邦说:“汉高祖,人家说是你的后人,你可承认?” 汉高祖看了看旁边的吕雉,连忙摆手:“朕虽然多情好色,但不知道什么青牛白马的契丹人,不曾到过赤峰,更没有睡过契丹女人。” 听完刘邦的话,历代的君主哈哈大笑起来。 而契丹、党项、回鹘、吐蕃君主们却都面面相觑。 黄帝慈祥的看着众位帝王,笑道:“耶律氏,你们自称是炎黄子孙,可有族谱可以查阅?” 契丹人默然。 萧太后争辩:“启禀黄帝,我契丹逐水草而居,大半生都住在帐篷里,即便是有户籍族谱,也恐难保全。” 听完萧太后的话,众帝王纷纷议论起来,有的觉得契丹人也许就是炎黄后裔,有些则认为是他们为了融入汉族而编纂的假话。 “咳咳!” 几声咳嗽打断了众帝王的讨论。 “夏朝确有一支族人北上过燕山,游牧于西拉木伦河和老哈河之间,并留下青牛白马的传说。” 听到炎帝的话,契丹人纷纷面露喜色。 黄帝意味深长的看着炎帝点了点头。 赵恒低语道:“撒谎,撒谎,契丹人在撒谎!” 耶律阿保机上前一步,右手抚于胸前对黄帝施礼道:“尊敬的历代帝王,我耶律阿保机认为,即便我契丹没有炎黄血统,我大契丹也是华夏的一部分。” “不,契丹不是!契丹只是侵略者!若非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契丹不可能强大,他们也就不可能来到这圣殿,更不可能斗胆以正统自居!” 赵恒说道。 耶律阿保机:“哈哈哈,赵恒,你太年轻了。你以为契丹的强大是靠着石敬瑭割让的燕云十六州么?你是战略眼光不够呢?还是不愿意面对现实呢?” 赵恒默然。 萧太后以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赵恒说:“我大辽国人口大约八百多万,她不仅包括契丹人,女真人,回鹘人,渤海人,还有五百多万汉人。” “五百,五百万汉人?” 赵恒听完这句话,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萧太后。 “是的,我尊敬的宋朝皇帝陛下!您没有听错,辽国确实有五百万汉族人口。” 一个汉人装扮的男人,从萧太后的身后走了出来。 虽然他已年过六旬,却精神矍铄。身着一袭深青色的长衫,身形依旧挺拔。面容清瘦,布满岁月的痕迹,下巴蓄着花白的长须,梳理得整齐有序。一双眼睛虽不再明亮如星,却透着久经沙场的沉稳与睿智。眉毛浓密且微微上扬,仿佛诉说着曾经的壮志豪情。头发用玉簪束起,几缕垂落,身姿颀长优雅。腰间佩剑,宝石闪耀,英气与儒雅并存。 五代帝王见到辽国的统治阶层竟然出现了汉人更蒙了,不约而同的感叹道:“汉人?” “你是?韩德让?” 赵恒猜测道。 “正是在下!” 五代的帝王更加蒙了:“韩德让是谁?不是汉人么?怎么和辽国贵族混在一起?” 赵恒解释说:“韩德让,祖父韩知古,父亲韩匡嗣。三十岁以门荫入仕为官,担任东头供奉官。传说乾亨四年辽景宗忽然病逝,萧太后在韩德让与耶律斜轸的帮助下稳定了政局,辅佐年幼的辽圣宗耶律隆绪登基,萧太后临朝称制。韩德让总管宿卫之事,深受萧太后器重,加封开府仪同三司兼政事令。统和四年,宋朝二次北伐,韩德让再次随军出征并击败宋军,受封楚国公,后因屡次立下战功,晋封楚王、齐王。赐国姓耶律,并被出宫籍,地位在亲王之上。” “想不到大宋的皇帝竟然对我这个老头子,如此了解!” 韩德让施礼道。 赵恒笑着说:“作为大辽国皇太后背后的男人,辽国的实际掌权者,韩德让,朕不敢不知!” 六十岁的韩德让和五十岁的萧太后听完赵恒的话,竟然有些羞涩起来。四目相对,竟然有些尴尬了! 辽景宗耶律贤只觉得身体从内到外都在冒绿气。 而旁边曾经的党项首领李继迁嘲笑契丹人道:“哟~好大的瓜啊。都说辽国的草比河西的绿,但想不到辽国皇帝的帽子比辽国的草还要绿。” 韩德让问赵恒:“真宗陛下,您是怎么知道我和燕燕的关系的?” 这里解释一句,萧燕燕是萧太后的小名,萧绰是萧太后的大名。 赵恒说道:“这个八卦是包拯告诉我的,你问包拯吧!” 包拯回答说:“曹利用曾经看到你和萧太后共乘一辆驼车。若非亲密关系,试问有谁那么大胆能和太后共乘一个车架?” 听完包拯的话,辽景总整个人都绿了。辽国的其他皇帝也都默不作声。 “没错,我和德让早已成婚。韩德让是我萧绰的第二任丈夫!” 萧太后严肃的看着赵恒说道。 此番言论一出,大殿里的帝王有的鼓掌叫好,有的议论纷纷,好不热闹。 作为萧太后的第一任丈夫,辽景宗耶律贤他怎么看待这件事。韩德让作为汉人,在辽国取得了仅次于皇帝和皇太后的权力,这对辽国的正统之争又有什么影响?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5章 民族融合,契丹汉化有成效 巨龙怒吼,战斗血脉要觉醒 辽太祖耶律阿保机笑着说:“朕是草原上的胡人,对中原地区的贞洁妇道一概不知晓。萧燕燕她命苦,三十岁就没了丈夫。她改嫁韩德让不挺好的么。他的老婆孩子都有人照顾,我实在是不懂,你们究竟在笑什么!“ 辽太祖此话一出,更是惹得哄堂大笑。 “哈哈哈,笑死我了。想不到我们五代君王都无法解决的难题,竟然被一个小白脸汉人给解决了。” 朱温捂着自己的肚子狂笑道。 “不错,韩德让,现今你为辽国南院枢密使,权势滔天!只要你振臂高呼,烟云十六州的五百万汉人定然会响应。那时,你无论是回到大宋的怀抱也好,还是拥兵自立也罢!都如同鱼儿畅游于大海,鸟儿飞翔在苍穹。” 郭威看着韩德让认真的说道。 听完朱温和国威的这番话,辽国的帝王们开始坐不住了。 ”你敢?” “我们大辽国对你可不薄,你可不能这么做!” “萧燕燕,你可得看好韩德让,别让他胡来。” “不行,我今晚要给我儿子托梦,让他提防着点这个汉人。” “不,韩德让不是这样的人,你们要相信他。” 辽国的皇帝贵族们吵做了一团。韩德让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不,你们不要误会了。我韩德让的契丹名字叫做耶律德昌。侍奉的乃是大辽正统!此情此景,天地可鉴,至死不渝!我这既是我对萧燕燕爱情的坚贞,也是对大辽国的恩泽的报答。“ 韩德让此话一出,原来嘲笑契丹皇室的帝王再也笑不出来了。而辽国的帝王们纷纷为韩德让的大义竖起大拇指。 赵恒愤怒的指着韩德让大吼道:“韩德让,你这个无父无君,数典忘祖的小人。若辽国是正统,那我们汉人占据大多数的宋朝算什么?“ 韩德让淡定的说:”宋朝当然是正统,但辽朝亦是正统。“ 韩德让的话又让众多帝王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一,第二阶梯的帝王却显得格外的淡定,似乎已经预料到韩德让会这样的回答。 “契丹本就是华夏民族的一支,唐朝末年,诸侯割据,天下大乱,百姓思定。不少河北、山西、陕西的汉人北上求生。其中就有不少汉人到了契丹的统辖区。他们带去了中原的文化和科技,与当地的契丹人相互融合,相互学习。这才是契丹崛起的主要原因。” 韩德让解释说道。 韩德让此话一出,五代的帝王纷纷默不作声起来,因为他们知道,韩德让说的是事实。如果不是他们这帮人相互征伐,哪里会有胡人做大的机会。只能感叹一句:此乃天意。 “论文化、科技、政治、经济各方面的发展。辽国和宋朝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就算契丹国力强盛,那也无法称得上是华夏正统吧!你的那番辽国亦是华夏正统又从何得出?” 包拯问道。 “哈哈哈,包拯,你对契丹的了解恐怕还只是停留在书籍和传说之中。契丹早就不是那个茹毛饮血的草原八部联盟了。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去辽上京临潢府、中京大定府和东京辽阳府去看看,那里书院遍地,佛寺佛塔,道院集市应有尽有。辽国的都城,早已经是一片繁荣的景象了。” 韩德让得意的说道。 ”我们尊儒术,开书院,统一思想。你们会的管理手段,我们也会。并且我们还融入了草原文明和游牧文明的特色,更加多样化!“ 辽太宗耶律德光自豪的说道。 韩德让接着说:“在辽国的城市中,你会发现,那里那里有说汉语、穿汉服的汉人,也有穿着胡服的契丹人、女真人和鲜卑人。” 萧太后说:“我们已经学会像中原王朝一样,如何统治多民族国家了。” 辽太宗耶律德光说:“我重用汉人谋士,创建了两院制度,采取 “因俗而治” 。南面官管理汉人的官衙系统。南面官主要负责汉人州县的租赋、军马等事务,其官职设置大多仿照中原王朝,以太尉、司徒、司空为三公,太师、太傅、太保为三师,还设立三省六部等。北面官:管理契丹、女真、回鹘、鲜卑等少数民族。北面官主要负责宫帐、部族、属国等事务,掌握着辽朝的军事、政治等核心权力。既保证了契丹族自身的传统与利益,又能有效地管理和统治境内的汉族。这是茹毛饮血的野蛮部落所能想到的么?我契丹,是继承大唐天命,具有管理多民族国家的正统帝国。” 辽穆宗耶律璟:“除此以外,我契丹,开创了四时捺钵制度。将农耕文明、游牧文明、渔猎文明进行有效的进行融合管理。这是开创性的,以前中原王朝所没有的。” 韩德让施礼说:“华夏并非汉人一家之华夏,而是以汉族为主体,回鹘,契丹,党项、鲜卑、羌、藏等多民族融合之华夏。” 宋真宗听完韩德让以及辽朝历代君王的话,脸色更加难看了。 韩德让对宋真宗施礼说道:“宋朝官家,不必介怀。文明的融合发展,本来就需要时间。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自五代十国大乱结束不过数十年。大宋整合燕山以南,我辽国作为华夏文明的火种,整合燕山以北地区的文明。我相信,终有一天,会有一个强大的王朝,完成一统九州,天下归一的使命。” 听完韩德让的话,宋真宗开始有些释怀了,竟不知不觉的流下来眼泪。 “想不到我的心情竟然会被一个身居敌国的对手所理解,难道这就是英雄相惜么?” 见赵恒流下眼泪,萧太后上前施礼道。 “大宋官家,大可不必因为未能完成祖先遗志一统天下而自责。民族的融合自古以来都伴随着征服与战争。真宗陛下与我大辽签订澶渊之盟,促进了民族的融合和发展,乃是两国百姓的幸事、历史的佳话。功勋虽不及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但也绝对称得上是明君之举了。” 赵恒听完萧太后的评价,擦了擦眼泪,施礼说:“萧太后真是有远见卓识的政治家啊!” 辽太祖耶律阿保机笑道:“这澶渊之盟好是好,只是恐怕会让宋朝的皇帝和官员们偏安一隅。从此丢掉开疆拓土的血性啊!” 听完辽太祖耶律阿保机的话,契丹贵族和帝王们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在座的中原帝王却异常愤怒起来。特别是宋真宗赵恒,赵恒怒吼道:“不!不!大宋王朝不会丢开疆拓土的血性的。” 他们赵恒风怒的盯着耶律阿保机。一道金光从大殿之上贯穿而下,照射在地板上。地板变得透明起来。只见那地板下面是一条用铁链和铁笼锁着的巨龙。巨龙全身散发着金光,将大殿照的透亮。 巨龙身上似乎有历代名将的身影,他们虽然被铁链束缚,却依然威风凛凛,他们有:孙武、白起、项羽、韩信、冉闵、卫青、霍去病、李广、关羽、张飞、赵云、李元霸、李存孝、罗士信、史万岁、王彦章、裴行俨、萧摩诃、高昂、薛礼、薛仁贵、李靖.......等等等等。成千上万个名将手持武器怒吼着挑战着,他们代表着历代中原王朝能征善战的本性,那是华夏民族的战斗血脉。 巨龙张着大嘴,朝着契丹吼叫。仿佛要挣脱囚笼吃掉他们。 耶律阿保机等人被巨龙的威势吓得竟然站立不稳,纷纷跌倒在地。 耶律阿保机求饶道:“不,我说的是当朝的宋人,不是你们!” 听到阿保机的话,巨龙的愤怒并没有平息,而是继续奋力挣脱,就连那铁链都要挣脱断裂了。 巨龙能否挣脱束缚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6章 画地为牢,太祖制锁结封印 巨龙低吟,众帝论道思破局 巨龙想要挣脱铁链和牢笼的束缚,可三番四次都失败了。 巨龙看着秦皇汉武和三皇五帝,低吼道:“快解开我的束缚!我要灭掉他们。” 秦始皇看着巨龙,淡淡的说道:“朕此时不当朝,你问我有什么用?” 汉武帝也懒散的说:“对,我们早已仙去,可管不了人间之事。” 唐太宗面色严肃,却一句话也不说。 炎帝说:“你应该问问赵恒,此时他才是中原王朝的话事人。” 黄帝点点头说:“是的,你问他吧。” 巨龙转头问赵恒道:“赵恒,快帮我解开束缚。我将助你横扫天下!什么党项?回鹘?契丹?女真?喀喇汗王朝,都是不堪一击的渣渣!” 契丹人和其他少数民族君王听到巨龙的话,瑟瑟发抖,站立不稳。 赵恒只觉得身上有千斤重担,既兴奋又害怕。赵恒颤颤巍巍的抬起头看着黄帝和炎帝问道:“我真的能够解开巨龙的封印么?” 黄帝笑着说:“赵恒,那把钥匙不就在你手中么?” 赵恒低头一看,自己手里竟然多了一把巨大的钥匙。 五代的帝王,朱温、李存勖、刘知远、李嗣源等人纷纷高喊:“快,快打开那把锁,把愤怒的巨龙释放吧!让它发挥它应有的战力!” 赵恒兴奋的走到了地笼前面,看见铁笼上挂着一把巨大的大锁,刚要用钥匙打开那把大锁,却被他的父亲赵光义拦住。 赵光义神情郑重地看着赵恒说道:“恒儿,你先瞧瞧那把锁上写了些什么,然后再行处置!恒儿,你身为大宋王朝的君王,你的每一项决策都会给国家和民众带来重大影响,务必要谨慎啊。” 赵恒听完赵光义的话,认认真真的读起那把大锁上面的字,上面写着:杯酒释兵权,兵权收归中央。改革地方行政制度,分化地方权力。控制地方财政,设置转运司。重文抑武,文臣统兵。发展文教事业,改革科举制度...... 赵恒读完那把锁上的字,震惊的瘫软在地。因为那把封印巨龙的锁,正是他的伯父赵匡胤和他的父亲赵光义倾尽一生才完成的。那是一把重文抑武,稳定大宋统治的锁。 就在赵恒崩溃,左右为难的时候,赵匡胤说话了。 “恒儿,你可知道你的名字为什么叫赵恒么?” 赵恒回答说:““恒” 意味着持久、恒定、不变。它象征着坚定的信念和不屈的意志。伯父为我起名为 “恒”,是期望我能够拥有持之以恒的毅力,不轻易放弃。” 赵匡胤点点头说:“是的,但其实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赵恒不理解的问:“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赵匡胤点点头说:“‘恒’还代表着规律和秩序,我希望你能延续我和你父亲的意志,永远的结束五代时期的无序和混乱,建立一个有秩序有规律的国家。” 赵光义看着赵恒说:“恒儿,你要坚定自己的信念啊。我们重文抑武也许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但目前为止,依然是利大于弊。恒儿,你要理解你自己的处境,和现在所处的历史环境。天下大定才不过几十年而已。你如果没有驾驭巨龙之力的能力,你最好封印它。” 赵恒点点头说:“伯父,父亲,我懂了。” 说罢赵恒收起了封印巨龙的钥匙,反而从衣袖里拿出一把新的锁,连同那把旧锁一同将牢笼锁的更加严密。 巨龙也似乎理解了赵恒的决定,极不甘心的退回深渊。金光渐渐消散,地板又恢复如初。 黄帝慈祥的看着赵恒问道:“赵恒,你此番举动,不怕被天下人耻笑懦弱胆小?” 赵恒的目光变得坚毅,看着黄帝说:“不,我不是胆小,而是准确。” 黄帝不理解的问:“准确?怎么说?” 赵恒回答说:“奸诈阴狠如朱温,终其一生,所控制的领土北不过河北,南不过长江,西不过潼关,七十八州之地。骁勇善战如李存勖者,所控制的领土,也仅有半壁江山。而卖国求荣的石敬瑭,擅长见风使舵的刘知远,所控制的地区也仅有中原地区而已。后周明君最多,良将最广。历经郭威、柴荣两位明君圣主,九州之地才有五六。后面又经过我的伯父赵匡胤,我的父亲赵光义,两代君王的励精图治才稳定天下,有了现在的局面。” 炎帝慈祥的问:“所以,你想说什么?” 赵恒看着锁着巨龙的那把大锁认真的说:“五代十国之乱的根源,是隋唐两朝建立秩序的崩塌,就好像是诸侯争霸的三国,礼崩乐坏的的春秋。我们需要数代人的努力去建立一个新的秩序。” 黄帝看了看赵匡胤,又看了看赵恒说道:“所以这个新的秩序建立起来了么?” 赵恒拿出那把打开巨龙牢笼的钥匙,看了看,然后毅然决然的放到了大殿中央。“建立起来了,它就是那把锁!” 听完赵恒的话,众帝王议论纷纷。 秦始皇不屑的问:“所以你们建立的秩序就是要放弃那些愿意为你开疆拓土的勇士,重用那些只会吟诗作对的文人?做一个守成之君?” 汉武帝也摇摇头说:“放弃开疆拓土?放弃建功立业?” 赵恒对着秦皇汉武施礼道:“自唐末大乱,朱温篡唐起,能坐上龙椅的都有军方背景,都是军队领袖。而我赵恒,是这一百多年间第一个没有军方背景的皇帝。” “你没有掌管军队的能力?” 秦始皇意味深长的看着赵恒说。 “对,我没有驾驭军队的能力!我赵恒,宋朝的第三代皇帝,我的历史使命就是巩固在战火和废墟中建立起来的秩序。” “这不是一个好的秩序,它会削弱我们开疆拓土的欲望。” 唐太宗也点点头说:“对,这个秩序过于保守了。” 黄帝若有所思的说:“你们可有更好的办法?收拾五代十国的烂摊子?” 众人默然。 黄帝看着赵恒,语重心长的说:“赵恒,你做得对!你对的起你的‘恒’字!有秩序,总比没有要强。即使它不是那么完美!” 汉武帝若有所思的说:“可是,喀喇汗王朝的东扩该如何应对?靠于阗的唐军?敦煌的归义军?” 唐太宗摇摇头说:“他们都太弱了,难以对抗喀喇汗王朝。” 汉武帝点点头说:“对,能对抗喀喇汗王朝的只有宋朝、和辽国。只是这宋朝似乎已经失去了开疆拓土的血性了......” “宋朝人丢失的血性,由我大契丹捡起吧。” 韩德面带自信的说道。 唐太宗李世民看着旁边的赵匡胤问道:“赵匡胤,仗都让别人打了,那你觉得能代表华夏正统的,究竟是辽国还是宋朝?” 赵恒震惊的看着他的伯父赵匡胤,猜不到他究竟会如何回答。 若赵匡胤说辽国不是正统,那他现在所统治的大宋王朝就要担负起对抗喀喇汗王朝扩张的使命了。若他说辽国是正统王朝,那他赵匡胤所开辟的大宋王朝又算得了什么? 赵匡胤缓缓地站了起来,身穿衮袍的他,显得是那么自信和威严!他用他那自信且坚毅的看着殿堂里所有的帝王,骄傲的说:“宋当然是华夏正统!” 赵匡胤的这句响彻宫殿的回答,众帝王纷纷点头。只有契丹,党项的代表有点不高兴,韩德让的脸色更是难看。 可赵匡胤随后将目光转向了韩德让,目光变得略有沉重。 “也许辽国也是华夏正统。” 赵匡胤看着韩德说道。 辽国到底算不算是华夏正统的王朝呢?这件事已经争辩了一千年了,聪明的你又是如何认为的呢?赵恒心里又是怎么认为的?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7章 百感交集,赵恒再游澶渊城 挥剑破敌,太祖怒吼展雄风 “也许辽国也是华夏正统。” 赵匡胤的回答,让赵恒不知所措。他想要找自己的伯父问个明白,可往前走上一步,却一不小心滑倒了。 他只觉得地板好冷好冷,他低头一看,这地上怎么有厚厚的霜呢? 他用尽全力想要爬起来,奈何西北风狂作,压得赵恒喘不过气来。 他抬头一看,只见横在他前面的是波涛汹涌的黄河。黄河水奔腾流淌,如千军万马在咆哮嘶吼。河流两岸,如刀削般陡峭,似斧劈般险峻。 草已黄,树已枯,没有一点生机。冷风之中,乌云密布,只有东边透出些许微弱的暖光。 那沙尘,似快刀一样被疯狂的西北风裹挟而来,疯狂的拍打到赵恒的脸上。打得他不敢睁开眼睛。 他拼尽全力总算是站了起来,回头一看身边的包拯早已不见了踪迹。整个黄河南岸似乎就只有他一个人。 再往北岸望去,顺着滚滚风声,似乎有厮杀声。 赵恒极目望去,只见那黄河北岸黑云压城。数十万身穿黑色和古铜色战袍的契丹骑兵像潮水一般朝澶渊城奔袭而来。契丹勇士和他们的战马一样,呼啸着,嘶吼着。他们挥舞着手里的武器疯狂的吼叫,也许只有这种杀戮与死亡才能让人这么疯狂吧! 赵恒望着绵延数十里的契丹骑兵,看的出了神。 那风声,似乎化作了一句句话语,传到了赵恒的耳朵里。 王钦若的声音:“陛下,臣王钦若启奏。如今辽军来势汹汹,兵锋正盛,那澶州之地,实乃险象环生。陛下乃万乘之尊,当以龙体安危、江山社稷为重。臣以为,此时迁都实为上策。” 陈瑶叟的声音:“陛下,切不可因一时之勇,而置自身与江山于不顾啊。迁都之举,虽有一时之阵痛,然实乃长远之计。望陛下深思熟虑,早做决断。臣陈瑶叟,一片赤诚,皆为陛下与大宋江山着想,万望陛下纳臣之言。” 寇准的声音:“谁为陛下出这个主意?理应斩首。” 李继隆将军:“冯拯,现在辽国人就在城下,你这么有才怎么不赋诗一首把敌人打跑啊?“你以文赋升到两府高位,今天到了这种情势还指责我高琼无礼。那你为何不赋诗一道来退敌呢?” 寇准的声音:“陛下,今辽军兵临城下,我军士气正盛,陛下若御驾亲征,必能鼓舞士气,大败辽军。若此时退缩,恐失民心,且让辽军轻视,日后大宋将永无宁日。” 大将军高琼的声音:“主张南逃的人如此懦弱无知,陛下怎能受他们左右呢?如今敌兵迫近,人心惶惶。陛下只能进一尺,不能退一寸了。河北的军队日夜盼望圣驾到来,士气会因此百倍增长;如果回辇数步,则令万众失望,军心势必瓦解。敌人乘势进攻,到那时恐怕想要到金陵都不可得而至了。” 寇准的声音:“太尉受国厚恩,今天何以报国?” 杨延昭:“我本一介武夫,愿以一死报国。” 名将潘美:“随军将士的家眷都在汴京,必不肯弃京南行,愿陛下速幸澶州,有臣等拼死力敌,辽军并不难破。” 年轻时赵恒的声音:“卿等所言,但知其一,未知其二。彼以无成请盟,固其宜也。然得请之后,必有邀求。若屈己安民,特遣使命,遗之财货,斯可也。所虑者关南之地曾属彼方,以是为辞,则必须绝议。朕当治兵整众,躬行讨击耳......” 就在这无穷无尽的声音传到赵恒耳朵里的时候,澶渊城北面、东面、西面、三面被辽军围了个水泄不通。 再看澶渊城的南面,驻扎了身着白色战袍的数万宋军,营帐四周布满了了望塔,和阻挡骑兵的军栅。他们银盔银甲,刀枪林立,时不时有巡哨或者传递消息的骑兵,骑着战马飞奔出营寨。 虽然兵力悬殊,但他们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怯懦! 两个当时拥有最强大战力的国家,将全国最强大的军队聚集于此。小小的澶渊城,仿佛顷刻之间就会消散于战火之中。 再看那青色的澶渊城上,有黄旗,华盖,和盏盏红灯。城垛四周立下了数十个床子弩,城墙上银盔银甲的宋兵正在严阵以待。 城门楼上一个四十多岁的官员,手里拿着酒壶,一边喝酒一边巡视。 此人头戴貂蝉笼巾,身着朱衣朱裳,脚穿白绫袜和黑色皮履,走着四方步,时不时的拍打一下开小差的武将,骂一下身边的文官,好不威风。 赵恒一下子就认出了那个个性张扬的中年人,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指着那城门口笑道。 “哈哈哈,寇准,寇老西。” 就在赵恒指着寇准的那一瞬间,仿佛寇准也看到了赵恒。寇准朝着赵恒施礼,城墙上的官员和士兵们也朝着赵恒施礼。 而城墙上和城墙外驻扎的士兵忽然大喊起来。 “万岁!万岁!万岁!” 那一声声万岁,排山倒海而来,声音响彻数十里,绵延不绝。风云为之变色,掩盖住了,那呼呼北风,和黄河的奔流声。那声音中不仅是对皇帝的效忠,更是保家卫国的决心,此战必胜! “万岁!万岁!万岁!” 震的赵恒泪流满面,震的契丹人魂飞胆丧,士气低落,惶惶不得终日。将士们有的泪流满面,随时准备为自己的国家奋战而死。 为了扭转劣势和稳定士气,契丹人迅速的组织好了人马,朝着澶渊城发起了猛烈的进攻。架云梯,挖地洞,烧城门,放火箭,搭建攻城塔楼。十八般武艺全上阵。 看的赵恒先是心头一惊,然后是万般愤怒。他沿着黄河南岸跌跌撞撞的跑,想要找到一条船,或者一座桥。 “战斗!战斗!等我!等我!李继隆!寇准!我的将士!我的子民!我的国家!” 赵恒记得很清楚,在西连屯碑界往东三里外有座浮桥,能直通澶渊城南门。多年前太尉高琼曾经驱赶着他乘坐的御辇前往澶渊城。 “对,就在前面,俺记得清楚,就在不远处应该有一座浮桥的。当年就是高将军,驱赶着俺的御辇,踏上了那座浮桥.......” 赵恒拖着沉重的身体,快步向前。在走到距离浮桥还有两公里的位置的时候,忽然间看见,就在黄河南岸,有一支声势浩大的军队。 漫山遍野之中,旌旗蔽日!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旌旗如涌动的彩云,猎猎作响。每一面旌旗之上,皆绣着或龙、或虎、或鹰等猛兽图案,栩栩如生,似要破旗而出。 前排的士卒们身着锃亮的铠甲,甲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如同一面面镜子。后面的军阵紧密相连,长枪如林,高高举起时,枪尖汇聚成一片银色的星河;短刀如雪,在队列中闪耀着点点寒芒。弓箭手们背负长弓,箭头斜指苍穹,弓弦紧绷,蓄势待发。再看那队列之中,传令兵来回穿梭,有条不紊。数万人的军队,却鸦雀无声,只听得见甲胄摩擦的沙沙声和整齐的脚步声,那肃穆的军容,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钢铁火山。 战马们膘肥体壮,马鬃飞扬,宛如一团团燃烧的火焰。那战马的眼睛明亮而锐利,闪烁着野性的光芒。马背上的骑士们身着戎装,稳如泰山,他们与战马融为一体,似那从天而降的战神。 再看立在队伍前面的主帅,只见他身着金甲,甲上龙纹栩栩如生。头戴紫金冠盔,红缨飘动,护耳如鹰。脚蹬黑靴,坚韧沉稳。背挎硬弓,弓身檀木,弓弦紧绷,箭壶满箭,寒光点点。腰间佩剑,剑鞘古朴黝黑,刻有云纹。剑柄裹木嵌宝,内敛华贵。拔剑寒光乍现,剑身笔直如秋水,锋锐无比,伴其征战,尽显王者之威。 胯下追风腾云马,高大威猛,毛色如乌金般闪亮。四蹄健壮有力,马首昂扬,双目炯炯有神,透着坚毅与果敢。马鬃飞扬,似黑色火焰舞动。 再看他身后立着一杆大旗,上面绣着龙纹,写着一个大大的“赵”字。 赵恒越走越近,越近越兴奋,因为这名主帅他太熟悉了。 “伯父?是伯父么?对,一定是伯父,我认得那匹马,那是追风腾云。伯父!伯父!” 没错那骑着战马的战将,正是五代末,大宋初期有败绩的无敌将军---赵匡胤。 赵恒一边奔跑,一边呼喊。 再看其他战将的旗帜:高、李、石、曹、张、王、潘、赵等十余面战旗一字排开。 “高怀德、李处耘、石守信、曹斌、王全斌、张令铎、王审琦、王彦升、潘美、李继勋.....哈哈哈,来了,他们都来了.....” 赵恒一边奔跑,一边大笑,可不知不觉的却又泪流满面。 “伯父,侄儿好累,侄儿好累!侄儿好怕,好怕!” 赵匡胤似乎看见了赵恒,但不做理会,只是用他自信的目光看了看赵恒。然后拔出腰间的宝剑。 见主帅亮剑,数十万大军齐声高呼:“威~威~威~” 全军将士,虽然只喊了一个字,但气势如排山倒海,响彻数十里。 赵匡胤怒视黄河对岸,正在攻打澶渊城的契丹兵马,挥剑大喊:“冲!” 随即,骑兵在前,步兵,弩兵在后,毫不犹豫的渡河作战。 赵恒震惊了,一个字,只有一个字。 “难道这就是一个平庸皇帝和千古一帝的句别么?这......就是我和您的差距么?您的这一个字,压倒了我的万卷诗词,千卷诏书。” “何止是你啊!我争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心狠手辣了一辈子。也不及他的一个‘冲’字啊!”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过。 说话的这位故人究竟是什么人?又为何对赵恒说这样的话?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8章 思过往,赵恒浮桥问前路;心不甘,光义叹息诉前尘 “何止是你啊!我争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心狠手辣了一辈子。也不及他的万分之一啊!” “这熟悉的声音,难道是?” 赵恒转过身去,只见一个身穿衮袍的中年人,满眼慈爱的看着赵恒。 “父亲?父亲真的是你?” 没错,此人就是宋太宗赵光义。 “为了权力,我对弟弟,侄儿,嫂子不仁,对哥哥不敬。涪陵宪公之贬死,武功王之自杀,宋后之不成丧。唉.....为了这衮袍龙冕,为了证明我不比他差。费尽心机,劳碌一生,我背负骂名,却终不可得。” “三叔难道真的是您......” 赵恒想到,自从“烛光斧影子”大伯去世以后,三叔和几个堂兄弟相继去世,就有人传言是赵光义做的,但他始终不相信。 赵光义并不答话,只是独自诉说着自己的心事。 “雄心壮志冲云天,欲揽山河意万千。空有豪情难成事,才疏力薄梦难圆。我从大哥手中接过来的江山,是一座欣欣向荣,将要完成大一统的江山。国富民强,财政充沛!猛将如云,谋士如雨,二十万禁军横扫天下!大有大唐气吞万里的气魄,可谓是逆天开局了。然而我执政数十年,扔给你的却是一个破烂摊子。” 是啊,赵匡胤执政时期,不能说军力一定强过契丹,但至少契丹对大宋是保持畏惧的,北征契丹没怎么输过。而到了赵光义的时候,二十万宋军发动高梁河之战,大败而归。赵光义也中了一箭,颜面扫地,更是上演了驴车飘逸的名场面。赵匡胤终其一生积攒下来的精兵强将损失过半,对周边国家的威慑力大减,且在与契丹的对抗中逐渐处于劣势,就连弱小的党项也开始有了不臣之心。鞑靼影响了北宋后期的军事战略和政治格局。 “辽国人开始欺负到头顶上来了,西夏人再不是臣子了,连自己国内都有了四川大起义的反叛。若是能让大哥多活几年,恐怕又会是另外一番景象,百姓会更富足,国家会更安定。唉......” “不,父亲,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唉,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就在父子说话的时候,浮桥上督军的赵匡胤看了赵光义一眼。面带微笑的问赵光义 “二弟啊,你快乐么?终生追求,用尽手段,现在你满足了么?” 赵广义面带苦笑的回答 “我来过,我奋斗过,如此而已。59年的岁月,22年的风霜,经过便是经过了呀!” 赵匡胤听到赵光义的回答,微笑着说。 “你风沙里走了这一遭,可曾寻到的到那至高无上的黄冕?又可曾撞上虎伥坠崖,波涛打架?只怕你瞎了眼、聋了耳、乱了心。越是贪图完满,越是搜不干净,欲壑难填。没天命又不认命,可曾真的满足过?你听,那风里传来的,都是求而不得的声音。” 赵匡胤一脸平静的看着赵恒和赵光义道。 “二弟,该上路了。” 说罢拍马而去。 赵光义看着赵恒笑着说:“恒儿,你做的很好。你是一个好皇帝,你知道自己的长处和短处。我错就错在追求了超越自己能力范围以外的目标。人还是务实一点的好,大宋的基业就靠你了。” “啊?什么意思?您是支持还是不支持我向西北派兵呢?” 就在赵恒愣神的一瞬间。赵光义,骑上白马,追随赵匡胤而去。“不,父亲,伯父,我究竟该怎么做?” 赵恒奋力的朝着浮桥追去,想要追到赵匡胤和赵光义。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就总是差一段距离。等到他追到浮桥边上的时候,赵光义和赵匡胤已经走远了。 此时又有不少熟悉的战将踏浮桥而去。他们有杨业和他那几个儿子,还有李继龙,高怀德,呼延赞等。 高怀德走到桥边的时候,看着赵恒面带着复杂的微笑。略带歉意的说。 “官家,当年我驱赶您的御辇,冒犯了啊......” “不,高将军.....我从来没有怪你。是我太没用了.......” “不,官家,您是一个好皇帝。” 说罢高怀德打马而去。 陆陆续续又有一些武将经过,比如张斌,杨嗣,秦汉,王超,王荣,范庭昭,康宝义等,都和赵恒一一打招呼。 赵恒看着这些名将一一走过。好似那滚滚黄河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不知不觉赵恒已经是泪眼朦胧了。 看那边,又有一个他熟悉的人来了。只见那武将身后的旗帜写的是一个“杨”字。 “杨?还有哪个武将姓杨?” 等那个姓杨的武将走近的时候,赵恒崩溃了。 因为按理说他在梦中见到的应该都是死人啊,怎么杨延昭也在?他不是应该驻守高阳关么? 杨延昭率先打招呼 “官家,别来无恙啊!” “杨将军?” “是的陛下,臣是高阳关路副都部署,杨延昭。” “杨将军,难道你?” “不能再为陛下把守边关了,陛下要多保重身体啊。” 杨延昭抹了抹眼泪,拍马而去。 “杨将军,杨将军......” 赵恒一边呼喊一边追杨延昭,但和之前一样,总是追不上。 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浮桥之上,刺骨的寒风,迎面吹来。那座浮桥随着狂风摇摇晃晃,再看那浮桥下面的黄河,更是波涛汹涌让人心惊胆战。 就和当年澶渊之战时候一样,他再度犹豫了。他真的很像像伯父赵匡胤或者父亲赵光义一样勇敢。但是他真的做不到。 就在他犹豫之际,他看到那浮桥边上立着一块石碑。上面有诗云: “锐旅怀忠节,群胡窜北荒。 坚冰销巨浪,轻吹集隹祥。 继好安边境,和同乐小康。” 这首诗是当年澶渊之盟签订之后,赵恒亲手写的《回鸾诗》。 赵恒又回想起当年,签订《澶渊之盟》后他得意洋洋的样子。有无数文臣官宦,为他歌功颂德。 这些马屁逢迎之词再次随着凛冽的北风吹了过来。 “吾皇陛下,圣明英武,睿智非凡。澶渊一役,风云际会,陛下御驾亲征,威震四方。” “陛下心怀苍生,以和为贵,签订澶渊之盟。” “边地安宁,百姓得享太平。陛下之德,如日月经天,江河行地。臣等有幸,侍奉圣主,实乃三生之福。” 宋真宗的声音:“哈哈哈,好好好,经此一役,宋辽结为兄弟之盟。燕山南北再无战事!此天下之幸事,百姓之幸事......” 王钦若的声音:“城下之盟是《春秋》所耻谈的事,以陛下的天子之尊,竟与敌人签了城下之一个每年赔款“三十万”的所谓“澶渊之盟”,还能有比这更大的耻辱吗?” 丁谓的声音:“陛下如果想一洗前耻、名垂青史,除了讨伐大辽收复失地外,还可以登上泰山封禅........” 赵恒苦笑道:“封禅泰山?封禅泰山?我真的有资格么?我真的算得上是一个合格的帝王么?” “官家,你当然是一个合格的好皇帝,这一点无可置疑。” 说这句话的人究竟是谁?那他认为赵恒是好皇帝的理由又有哪些?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9章 解心结,赵恒桥上思国策;怀忧虑,老道点悟论未来 “官家,当然是一个合格的好皇帝,这一点无可置疑。”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赵恒身后传来,赵恒转过头去,看见的是一个熟悉的面孔。 面如黑炭,额头上月牙一样的疤痕。 “包拯?” 赵恒疑惑的问。 包拯也不作答,只是继续说道。 “官家初登大宝,励精图治,有开创咸平之治之功。北征燕云,有大志向。虽然没有获得成功,但您已经尽力了,无可贬谪。澶渊之战,您御驾亲征,奠定了宋辽几十年的和平,也基本做到了力所能及。” “可是,朕任用奸佞,伪造天书,沉溺封禅之事,广建宫观。致朝纲不振,民怨沸腾,就连上天也降下灾祸......我还能算的上是好皇帝?” 听到赵恒的此番话,包拯微笑道。 “您能自己反思自己问题,就已经算明君之举了,上天岂能怪您?旱灾蝗灾只不过是自然现象而已,您又何必挂怀?” 听到包拯的这番话,赵恒稍稍有些心安,但又看到了那首回鸾诗。 “包拯,那澶渊之战呢?朕是不是......是不是太怂了?” “不,官家,这是您审时度势,做出相对务实的决策。” “我?审时度势?” “对,您是审时度势的。” “怎么说?” “因为你的内心知道,你无法做到像你的伯父赵匡胤一样,军政一手抓。就连心狠手辣到让武将们畏惧到不敢入京的赵光义都做不到的事情,你这个生长在深宫之中,没有见过刀光剑影的公子哥又怎能不怕?” “包拯?你竟然敢直呼太祖、太宗皇帝的名讳?” 此时的‘包拯’一脸尴尬的看着赵恒。半晌说不出话来。 “哎呀,好像暴露了啊。” 赵恒看着眼前这个怪异的‘包拯’。开始怀疑起来。 “你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能够带着朕,穿越不同的梦境?你究竟是何许人也?” 见赵恒拆穿了,‘包拯’也不装了。摇身一变,现出了本相。 只见那是一个手拿拂尘的白胡子老道。 老道这一变化,让原本就沉迷于封建迷信的赵恒不知所措。 “老神仙?莫非你是神仙?或者是妖怪?” 老道连忙摆手。 “神仙?妖怪?不不不,官家切莫惊慌。在下乃是华山修道的道士,道号逍遥子,只因我的师兄和太祖皇帝有过一段交情。近日师兄总是托梦与我,说官家最近有些心结缠绕,夙夜忧叹,常常彻夜难眠,所以才特地前来和您聊聊天,帮您解开心结。” 赵恒听完逍遥子的介绍,慢慢的放松了心情。 “老神仙说的对,我的确是有些心结迟迟无法解开。比如说这澶渊之盟,对我赵宋江山究竟好处多一些,还是坏处多一些呢?” 逍遥子听完赵恒的话,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 “官家,您这个问题,恐怕历史学家也难以回答你。” 赵恒听完逍遥子的回答,有些失望。 “唉,连您这样的得道之人都不知道,看来我的心结是无法解开了。” 逍遥子摸着胡子哈哈一笑说。 “老道虽然没办法像历史学家一样评判澶渊之盟的利弊,但是我可以负责任的说,如果我当时是大宋的皇帝,我的做法大概率和您是一样的,和辽国签订澶渊之盟。” “哦?为何?” “很简单,因为你和你的父亲赵光义,都没有掌控军队的实力。你不是柴荣,不是赵匡胤。你是赵恒,你有你自己解决问题的办法,不是么?” 老道的这番话犹如醍醐灌顶,让赵恒茅塞顿开。 “是啊,您说的对啊!当年澶渊之战,我怕的不只是辽国人,还有那些披甲执锐的军人。自唐朝中期开始,封建君主专制的权力就已经失衡了。安史之乱之后,唐王朝的皇帝的命运竟然被太监们掌控。运气好的,成了傀儡皇帝,运气差的直接被杀掉。唐宪宗李纯,唐敬宗李湛,皆死于宦官之手。而到了五代,自黄巢起义开始,武将们又把太监杀得一干二净。国家的权力又落到了武将们的手中,。黄袍加身的戏码一次又一次的上演。皇帝竟然变成了高危职业,叛乱弑君者不计其数,两三年就会换一个,有的坐上皇位甚至活不过一年。杀的是人头滚滚,血流成河。而大宋建国不过五六十年,五代十国不过也就是几十年前的事,我怕!我真的是害怕!” 说到这里赵恒激动的竟然跪倒在那浮桥之上。 逍遥子看着赵恒慢慢的说道:“是啊,也许这就是历史吧,几代人的努力不过只能做出一点点的进步。” “父亲常说,文臣要比武将更容易掌握和控制。用文臣压制武将,再用皇权掌握文臣,那皇帝的地位又能回到那个至高无上的地位了。” 逍遥子点点头说:“是啊,这样就解决了残唐五代时期的弊病了,皇权更加稳固了。” “只是......” 赵恒眼巴巴的看着黄河对岸,正在澶渊城下激战的大宋军队。 “只是什么?” “只是,苦了这些当兵的了。” 此时澶渊城下,赵匡胤和赵光义率领的宋军们正在奋力厮杀。 “只是,这样的结果肯定不是太祖,太宗皇帝想要的。我赵恒,愧对祖宗,更愧对河北的子民。” 白胡子老道看了看对面如狼似虎的大宋勇士,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只能吟诗作对的赵恒,长叹一口气。 “唉~既然您不能建设一个威加四海,万邦来朝的大宋。那就建设一个经济繁荣,文化璀璨,科技发达的大宋吧。” 听完逍遥子这句话,赵恒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是啊,我不是非要打打杀杀的啊.......” 逍遥子摸着胡子笑着说:“宋,经济繁昌,文化璀璨,科技斐然,世之大观也。宋,富甲天下,文耀千古,技领当时,善哉。这样的评价如何?” 听完逍遥子的这番话,赵恒的心结似乎打开了。 “是啊,也许,也许我做的也没那么差,对么?” 逍遥子问:“那要看您究竟想要建立一个什么样的朝代了?是像秦皇汉武一样,开拓疆土,威加海外。还是像汉文帝汉景帝一样,开创一个百姓安居乐业的盛世王朝。” 赵恒思索了片刻,自认为和秦皇汉武都相距甚远,最多也就达到汉文帝,汉景帝的高度吧。他初登皇位的时候,接手的是一个内忧外患的烂摊子,契丹,党项,国内都在打仗,财政也几乎崩溃,能做到现在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他望着东流的黄河,和远处战火纷飞的北岸。 “朕欲创一朝,使百姓皆能安居乐业,免受战乱饥寒之苦。朕之朝代,当以仁德治国,广纳贤才,不论出身,唯才是举。法纪严明,不容奸佞作恶,以保社稷之安稳。” “朕要兴农柴,励工商,使仓廪充实,财货流通,百姓富足。更要整军练武,强我国防,外可御敌,内保太平。朕之天下,当文化昌盛,学子皆有求学之路,典籍丰富,智慧之光普照。” “君臣同心、上下和睦、四海升平之朝,令后世子孙引以为傲,千秋万代,永享昌盛!” 逍遥子点点头说:“那你做到了么?” 赵恒欣慰的点点头:“我应该算是做到了吧?” 逍遥子摸了摸胡子,问道:“那你又有什么不甘心的呢?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赵恒马上表情又开始严肃起来。 “喀喇汗王朝东扩之事,我该如何应对呢?我究竟派不派军队过去呢?是做一个守内虚外的守成之君,还是做一个锐志进取,增强大宋国际影响力的铁腕皇帝呢?” 逍遥子摸了摸胡子笑着说:“官家您不是柴荣,赵匡胤更不是赵光义。太祖,太宗他们有他们的手段。而你一生以恒字立身,以仁德字立命,不也有属于你自己的手段么?” “我内心的想法?什么想法?” 就在赵恒想要问个明白的时候,那白胡子老道竟然化作一缕白烟消失不见了。 “老神仙,老神仙,你在哪里?你倒是说个明白啊?” 那么赵恒面对喀喇汗王国的扩张,又会采取什么样的手段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0章 局中有局,赵恒御笔书励学;智谋高深,刘娥盛赞显帝威 “陛下,陛下.......”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一直守在赵恒的身边,拉住赵恒的手,用略微带有四川口音的官话,满怀关切的呼唤着赵恒。 只见她身着朱红袆衣,绣着精美凤凰。头戴九龙四凤冠,珠宝镶嵌,璀璨夺目。虽有岁月痕迹,但眼眸明亮深邃。气质高贵典雅,既有皇后威严与风范,又有温柔慈爱。 这里简单介绍一下,这个女人,名叫刘娥,是宋真宗的第三位皇后。前两位皇后都因为得病,英年早逝了。 刘娥祖籍太原,后迁至益州华阳。她自幼父母双亡,被寄养在母亲亲戚家。早年嫁给蜀地银匠龚美,后随龚美到京师谋生,因生活窘迫,龚美将她卖掉。十五岁时,刘娥被推荐给韩王赵恒,赵恒对她十分喜爱,但因太宗反对,赵恒将她暂安置在王府指挥使张耆家中。 太宗驾崩后,赵恒即位,刘娥被接入宫中,封为美人。她与真宗感情深厚,且无亲人,便认龚美为哥哥,龚美改姓刘。真宗欲立刘娥为皇后,遭到大臣反对,如权臣寇准认为刘娥身份低微,推举沈才人为皇后,但真宗执意立刘娥为后。大中祥符五年,刘娥终被立为皇后。期间,刘娥侍女李氏受真宗宠幸产下一子,即宋仁宗,刘娥将仁宗认作己有,并让杨淑妃抚养。 她作为未来仁宗皇帝的母亲,未来将成为大宋王朝权力最大的人,就连仁宗皇帝也不得不在她的压制下唯唯诺诺。她所达到的政治高度可以说无限接近唐朝的武则天和汉朝的吕雉。 赵恒在刘娥的呼唤声中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皇后?” “官家,是我啊。你终于醒了。” 旁边的宦官雷允恭马上上前说:“官家啊,见您睡得不踏实,皇后娘娘可是守了您一夜呢。” 赵恒慢慢的坐起身来,刘娥赶忙上前,用自己的手帕为赵恒擦拭额头上的汗珠。 “究竟是做了什么梦?让官家如此不安。一会儿哭一会儿喊的,可吓死臣妾了。” “没什么?也算不得是噩梦。” 赵恒看着这位相爱了半辈子的皇后,慢慢的回答道。 “陛下,您日日操劳,臣妾瞧着实在心疼不已。那些不甚重要之事,交予宰执大臣们处置便好,何必亲力亲为,如此劳心费神呢?万一累垮了龙体,那可会伤及国本呀。” 赵恒摇摇头说。 “唉,我也不想如此。只是迫于现在的局势,我不得不如此。” “哦?敢问陛下是何事让您费心?” “国内的旱灾,蝗灾,西北的党项,北边的契丹,还有西域的于阗、喀喇汗王朝,没有一处是省心的。” 就在赵恒和刘娥聊天的间隙,宫女就把洗脸水和早餐准备好了。 赵恒看了看桌子上丰盛的早餐。有胡辣汤,油条,豆腐脑,灌汤包。 “可真是丰盛啊,就是不知道宫外的百姓们吃的怎么样?” “放心吧官家,经过上次包拯彻查囤积粮草的案子,已经没有商人敢哄抬物价了。南方的粮食也开始往北方调运,相信不出一个月,灾情就能缓解。” 赵恒略带凶狠的看了看雷允恭,略带试探的问道 “你倒是知道的清楚啊?” 雷允恭听出了赵恒的不满,身为后宫的宦官竟然敢打听朝堂上的事情,这可是犯大宋官家的大忌,分分钟让他人头落地。雷允恭很知趣的,跪倒在地。 “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自古深宫里的嫔妃要想混得好,外面不仅要有好的家室,硬气的娘家人。还要有靠得住的宦官充当眼线或者干点脏活累活。而雷允恭正是刘娥的得力助手,见赵恒动了杀机,刘娥自然要保全自己的左膀右臂的。 “官家这些话不是您昨天对臣妾说的么?您说不能一直等寇准,要自己主动解决事情。当时雷允恭就在旁边伺候着呢?知道点政事不足为怪。” 赵恒又用自己老虎般凶狠的眼光盯着雷允恭问。 “是这样么?” 雷允恭能从黄门混到内侍省押班,自然是有些机灵的。 雷允恭马上就意识到了刘娥在利用赵恒脑子不好使的弱点。自从上次蝗虫飞跃皇宫,赵恒晕倒之后,赵恒时昏时醒,记忆力大不如前。只要能唬住赵恒,让他以为是他又失忆了,雷允恭就有机会借坡下驴,逃过一劫。 雷允恭马上抖起机灵,连忙磕头。 “是这样的,官家确实是您和皇后闲聊的时候,我无意间听到的。” 赵恒假装愤怒,拍案而起,指着雷允恭怒斥道。 “你胡说,我昨天一天都在御书房中,根本没有见过皇后,更不能说河南赈灾之事。” 赵恒骂完雷允恭,又用一种绵里藏针的眼神看着刘娥,问道。 “皇后,你说,我昨天究竟有没有和你说过从两广运粮赈灾之事?” 面对皇帝的愤怒,刘娥却显得异常冷静。 “回官家,您昨天和臣妾御花园赏花的时候确实是说过此事,您是在我们赏花结束后,酉时,也就是下午五点左右去的御书房。” 赵恒听完刘娥的话,表情变得奇怪起来,自言自语道。 “难道我真的是脑子瓦特了?连昨天的事都记不住了?” 刘娥和雷允恭面面相觑,心想总算是逃过一劫。 “现在是什么时辰啊?” 赵恒询问道。 雷允恭回答道:“启禀官家,现在是辰时。” “辰时?辰时我约了大臣们去崇政殿议事。” 见皇帝起身,雷允恭马上摆手招呼旁边的宫女。 “快,快给官家更衣。” 宫女们捧着衣服刚要给赵恒换衣服,却被皇后抢过。 “算了,我来伺候官家吧。” 刘娥给赵恒穿好衣服,拉住赵恒的手道。 “官家不如吃过早餐再去和大臣们议事吧,自从旱灾爆发之后,我们已经有几个月没有在一起吃过早餐了。” 赵恒看了一眼桌子上丰盛的早餐:胡辣汤,豆腐脑,灌汤包,小咸菜,茶叶蛋。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自从坐上了这把龙椅,我就不再是你一个人的赵恒了,我是全天下的赵恒。刘娥,你.......” 赵恒看着刘娥欲言又止。 “怎么了官家?” 赵恒看着刘娥笑了笑,笑容很复杂,里面中夹杂着失望和欣慰。 “你也不再是那个,纯真质朴,温柔细腻的蜀川妹子了。受益有你,大宋江山有你,我放心......” 刘娥对赵恒这番莫名其妙的话,说的不知所措。 “啊?官家何意?” 面对刘娥的询问,赵恒反而有些尴尬,变得犹犹豫豫起来。 “没......没什么,只是我昨天上午写了一首诗。你回去的时候,帮我送给受益。” 说罢赵恒转身离去。 刘娥走到赵恒的书案前,拿起了赵恒亲手写的《励学篇》。 富家中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 安居中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 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 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 男儿欲遂平生志,五经勤向窗前读。 刘娥看了看那张纸,瘫软在地。 雷允恭赶忙扶住刘娥,询问道:“怎么了?娘娘?” 刘娥看着赵恒远去的背影,感叹道:“官家,胸怀宽广,若浩渺之沧海,能容万物。思之明晰,如镜之鉴形,毫末毕现。且具远见卓识,若鹏之振翅,高瞻远瞩,能察众人所未觉,谋众人所未及。” 雷允恭问:“皇后娘娘,文言文我不懂,能说白话文么?” 刘娥看着雷允恭说:“陛下根本没有忘记昨天发生过什么事。” 雷允恭还是一脸懵的看着刘娥:“什么?什么意思?” 刘娥拿着赵恒亲手写的《劝学诗》说 “看看吧!这是他昨天写的。” 雷允恭现在才总算明白,原来小丑是他自己。 “陛下智谋之高深,胸怀之宽广,气度之宏大,实在是让人佩服啊。” 面对赵恒的有意放过,刘娥和雷允恭以后得表现又会怎么样呢?面对喀喇汗王朝东扩,赵恒的应对手段又有哪些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1章 论西域,赵恒崇政求方略;怼佞臣,贤臣朝堂护正途 赵恒来到崇政殿,此时被邀请来议事的大臣们都已经在殿内等候多时了。 在场的有,包拯,张耆,范仲淹,曹利用,向敏中,吕夷简,丁谓,刘承珪。 赵恒看了看大家问道:“诶?怎么不见王钦若,王爱卿啊?” 见到赵恒又在念叨王钦若,大家都面面相觑,不敢答话。 “启禀陛下,王钦若月前因为私藏禁书之事,被您贬谪了,现在在杭州任职。” 包拯说道。 赵恒点点头说:“是的,我想起来了,当日他还因为这点小事和我大吵了一架。实在是有失国家栋梁的风度,也罢,让他去地方再历练历练吧。” 众人点点头。 “这次这么早叫大家来加班开会,是为了讨论于阗之事。不知众卿有何建议?” 面对如此重大的问题,虽然在场的大臣们都是当世人杰,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沉默之中,只听得“咕噜咕噜.....” 大家的肚子饿的一阵乱叫。 “哈哈哈,想必大家是饿了吧。不如我们一边吃早饭一边商讨。来人啊,命御膳房上早饭。” 为了怕大臣们因为太早饿肚子,赵恒早就命令御膳房的厨子们给大臣们准备好了丰盛的早餐。 赵恒一声令下,各种丰盛的早饭接踵而至。都是开封的着名小吃:炒凉粉,豆腐花,灌汤包,童子肉,羊肉炕馍,胡辣汤,杏仁茶,油条,葱油饼..... 宋朝的皇帝对文臣都比较宽厚,是真正的做到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朝代。大家也都习惯了随心所欲,于是大家先吃了个早饭,才开始了正式的讨论。 丁谓率先说话:“哎呀,官家可真是英明啊,吃了您赏赐的龙餐,我的思路真的像是瞬间打开了一样,各种想法不断地涌入脑海。能在您的朝堂上为官,臣三生有幸。” “哈哈哈,丁爱卿还是你会说话啊,能遇上你这样的大臣,我这皇帝做的真是舒心呢。” 丁谓被赵恒这样一夸,脸都红了,施礼说:“官家圣明,此情此景,微臣想赋诗一首,不知可否?” 赵恒笑着说:“请丁卿诵来。” 丁谓虽然狡诈油腻,爱拍马屁,擅长投机取巧,让众人鄙视。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丁谓此人不仅有能力,而且聪明。仅仅几分钟就能赋诗一首。 “此诗题目为:《赞官家与早饭之妙》, 皇帝圣明决策高, 赐咱早饭真叫好。 饱餐一顿精神妙, 脑子灵光办法找。 众人纷纷齐夸赞, 感恩皇恩乐陶陶。 有了早饭智慧涨, 前路光明任逍遥。” 大家面对丁谓这种人,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是面面相觑,保持沉默。 丁谓的老队友刘承珪见丁谓也表现了,也迫不及待了。 对赵恒施礼道:“臣也愿赋诗一首。” 可大家却对他没有了耐心。 范仲淹怒斥道:“哼!刘大人,你和丁大人这么擅长赋诗。何不吟诗一首,让那喀喇汗王朝从于阗退兵,停止东扩?” 刚正不阿的包拯也开怼刘承珪:“是啊,陈大人,官家叫我们来是解决时事的,不是吟诗作对,开酒会的。请你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你......” 刘承珪被包拯和范仲淹怼的是哑口无语。 赵恒见朝堂上还有包拯、范仲淹这样的铮臣,心中暗暗欣慰,即便是自己将来龙御归天了,有这帮大臣在,大宋的江山还能延续。 “包爱卿,范爱卿所言极是,我们还是抓紧时间讨论正事要紧。” 范仲淹施礼道:“那于阗国与我中原王朝,关系甚是紧密。于阗国地处西域要地,虽历经诸多变迁,却始终心向中原。其国时而朝贡,时而派使携礼来见,以表对朕与中原之倾慕,其国王甚至改姓李,以示对我朝之尊崇。于阗国受中原文化影响深远,官制、行政乃至文书等,皆有我朝之影。其佛教发展,亦因中原佛教经典传入而得以兴盛,且其歌舞之艺,亦风靡于中原。臣以为,喀喇汗王朝入侵于阗,我大宋若不作出反应,势必会让西域诸国小看我大宋,而喀喇汗王朝势必会得寸进尺,继续东扩,届时在敦煌的归义军势必会陷入党项和回鹘的两面夹击之境地。” 丁谓摸了摸胡子说:“可是若于阗被真的被喀喇汗王朝吞并了,这和我们大宋又有什么关系?” 富弼:“若于阗被真的被喀喇汗王朝吞并了,对我们中原王朝在西域的影响力将大大减少,甚至会影响到我们在河西走廊的控制力。” 丁谓不理解的问:“河西走廊?” 张耆说:“是啊,若于阗被灭,喀喇汗王朝的势力范围会抵达敦煌。敦煌的归义军将面临被三面包围的境地。” 刘承珪不理解的问:“三面包围?哪三面?” 范仲淹回答道:“回鹘,党项,以及喀喇汗王朝的极端教徒。” 包拯说:“敦煌的归义军信奉佛教,他们会把敦煌的佛教徒当做敌人的。而被他们视作敌人,就要面对两个结局。要么被同化,要么被消灭。” 赵恒看了看地图叹了一口气道:“如此一来沙洲将面临当年和灵州一样的局面,成为一座孤悬海外的孤城,要么被回鹘吞并,要么被党项夺走。” 范仲淹点点头说:“若党项拿走了沙洲,他们将控制整个河西走廊,届时西掠吐蕃战马,北收回鹘锐兵。那么后果就不堪设想了,他们可能成为继辽国之后,另外一个大国,而天下的局势将.......” 赵恒看了看地图苦笑道:“将三足鼎立对么?” 范仲淹沉默不语。 包拯回答道:“臣建议马上干预于阗与喀喇汗王朝的战争。” 赵恒点点头说:“自张骞通西域起,历代王朝都会在国力充足的时候加强对西域的控制。如汉朝建立西域都护府,直接统治于阗,唐朝安西都护府,于阗国王改名姓李,以彰显对唐朝的倾慕。即便是到了五代,中原大乱之时它与中原王朝的联系从未断绝。其与河西诸政权关系密切,商业交往频繁。直至本朝太祖太宗时期,国王依旧以 “宋之宗属” 自称,于阗使臣、僧人数次入宋进贡。于情于理,或者是出于地缘政治的考虑,我们都不能坐视不管。” 丁谓听到赵恒的这番话,有些害怕了。 “官家,您莫非是要对远征喀喇汗王朝?” 赵恒是否会像当年的唐太宗一样,出兵西域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2章 遥望西域,赵恒思援心难决;朝堂激辩,群臣力劝意已坚 赵恒目光深远的看着地图上的西域。悠悠的说道: “自西域和大汉建立联系起,汉,藏,回,蒙等多民族在西域融合已有千年了。壮美的天山,神秘的喀纳斯湖,辽阔的那拉提草原。汉有张骞,班超,唐有玄奘,裴行俭,高仙芝,那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有祖先们奋斗过的足迹。一千年来,各族在那里建立了深厚的感情,中原王朝虽然起起伏伏,但西域始终与中原王朝保持着紧密的联系。如今喀喇汗王朝崛起于中亚,并且对以于阗为代表的西域诸国发起侵略,若我中原王朝不做点什么?又如何对得起西域各族,又如何对得起为此奋斗过的先辈?” 听完赵恒的话,大家都沉默了。万万没想到,这个从小生在绮罗丛,长在深宫里,一辈子几乎没发过脾气,看似软弱的赵恒竟然突然变得这么强硬。就连对辽国和党项都唯唯诺诺的大宋,难道真的要对西域用兵了?要知道就算强如大唐的中原王朝对西域用兵也要思索再三的。 范仲淹看着赵恒,目光变得坚硬。 “不,官家,若是小规模用兵,臣支持。若是派大军团出国作战,臣宁死也要拦住您。” 曹利用也赶紧阻拦赵恒 “是啊,官家,若您执意要对喀喇汗王朝用兵,你先杀了我!” 包拯也匆忙施礼。 “官家,臣也不同意,对西域用兵。” 刘承珪向来聪明,更是擅长一手中庸之策。见众人反对皇帝,那自然是自己表现的时候。 “你们几个真是的,官家刚提出点想法,你们就反对,一点都不考虑官家的感受。官家我支持您。” 赵恒用着一种温情的眼神看着诸位大臣。 “丁谓,刘承珪。你们以为呢?” 丁谓和吕夷简向来是喜欢拍马屁,顺着皇帝的心思讨好皇帝的。但此时他们两个,相互看了一眼。几乎同时跪在地上。 “臣反对,出兵于阗。” “为何?” 丁谓严肃的说:“官家,臣半辈子都在和钱粮打交道。现在朝廷有多少钱,我是清楚的。若是平常年景还好,可是今年旱灾、蝗灾肆虐,老百姓都没钱,活下去都是问题。若再组织一支庞大的军队,还是去千里之外的于阗作战,恐怕会财政崩溃的。” 吕夷简也拱手说:“是啊,官家。这人吃马喂的,几千里的补给线,要养一支军队恐怕很难实现。况且,我们缺少战马啊。而喀喇汗王朝,他们都是骑兵。我们宋军大多数是步兵。若他们肯和我们决战还好,若他们不愿意决战,我们根本就摸不到他们的影子。没有精良战马,即便是卫青、霍去病在世也无能为力!” 汉朝为什么能追着匈奴打?不仅需要充足的粮草,勇猛的士兵,能征善战的将军,还要有精良的马匹,先进的武器。 宋朝无论是经济实力,还是科技水平都没的说,是历代王朝做的很好的朝代。粮食,钱财,还有先进的武器这都没问题。 可是说到战马就让人头疼了。曾经让契丹,党项都闻风丧胆的骑兵部队,自从灵州丢了以后,宋朝就再也组建不起来像样的骑兵军团了。 古代的优良的产马地就那几个,比如西北产马地:甘肃地区,天水的放马滩。传说秦始皇先祖嬴非子在此地为周王室牧马。汉朝时,这里有众多牧师苑,为朝廷提供大量军马。位于张掖的山丹军马场,为汉朝培养了大量优质高原马。这里的马匹耐力好、适应能力强,适合作为战马。党项,吐蕃,回鹘,还有沙洲的归义军各控制一部分 青海地区,祁连山南北两麓、青海湖周围等区域。这里就不要想了,已经被党项人控制了。 塞北产马地:蒙古草原地区,已经被契丹控制。 西南产马地:西藏、四川以及云南等地区。虽然产马,但马匹耐力速度都不行。 不适合做战马。 关东产马地:最早可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以鲜卑、乌桓为代表的东胡各民族在此地养马,后来建立的大辽、大金等王朝更加注重圈养马匹。这里的马匹体型高大、力量较强,适合作为战马。已经被契丹控制。 中原地区:北宋时期,河东路(今山西一带)和永兴军路(今陕西一带)也有养马场4。不过,中原地区由于人口密集、农业发达,养马地相对较少且规模有限。 这些赵恒都很清楚,但他还是想看一下这些大臣们的态度,看看他们究竟是为国为民的忠臣,还是只会溜须拍马的佞臣。丁谓的表现,让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赵恒又看了看大家问道:“若不能派遣大军团,可否派遣小股军队,以作支持?据我所知无论是吐蕃,回鹘,契丹,或者党项都有不少壮士自备军械去支持于阗的卫佛之战了。朕贵为天子,难道要看着华夏子民蒙难而坐视不理么?” 大家又面面相觑,沉默不语。 领导开会最害怕的就是下面人不说话,不表态。这样的冷场会让领导觉得尴尬的。 赵恒盯着枢密使张耆问道: “张耆,你是枢密使,掌管军事,你来说说,派遣小股部队去于阗可行么?” 张耆摇了摇头说:“官家,我刚才没说话,也是在想这件事呢。作为大宋王朝的最高军事长官,臣确实不愿意说一些丧气话。臣恨不得自己披挂上阵和那些冒犯天威的戎人拼一个你死我活。可是臣不能......我输得起,大宋输不起啊。” 赵恒点点头望着张耆说:“朕不用你去,我只是想让你推荐一个将领。” 张耆眉头紧锁,摇了摇头说:“启禀陛下,臣无能,推荐不出能出国作战的将领。” 听完张耆的话,又想起昨晚的梦,赵恒内心开始不安起来了。难道大宋朝的将领真的就凋零到连一个将领都推荐不出来了么?可赵恒始终保持着大宋官家的威严。缓缓的说道 “大唐有:侯君集,李靖,苏定方,高仙芝,封常清。我大宋朝武德虽不如大唐,可难道一个将领都选不出来了么?就从参加过澶渊之战的将领们选吧!孙全兆,田敏,高继熏,张林,魏能,李继龙,杨延昭,王超,王德用,曹玮,他们都是百战百胜的战将,都是大宋的脊梁,就从他们中选。王超在朕初登大宝之时,就跨过无定河痛击过李继迁,有西北作战的经验,不如就拍王超去吧。” 听完赵恒的这番话,听完这些百战之将的名字,张耆不知不觉的眼泪从眼眶中滑落。 听完赵恒的话,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启禀官家,王超,王将军他已经去世六年多了。” 丁谓回答道。 “那就派张林去,他曾率领五千骑兵斩首契丹两万多人。派他去定能凯旋。” “启禀官家,张林,张林也已经病故。” 丁谓回答道。 “杨延昭呢?北极星的第六颗,契丹人惧怕的杨六郎。万里云骑上,芦叶枪横,布阵羊山下,吹角灭辽兵。转世天惊,六郎星!若杨延昭出战,敌人必定闻风丧胆。” 听完赵恒的话,张耆泪如雨下,众臣也是面色凝重。 “启禀陛下,杨延昭,杨将军他,他上个月......病逝了。” 虽然赵恒梦里就已经猜到了杨六郎可能去世了,但在现实中听到这个消息还是觉得有万箭穿心之痛。 赵恒沉默了,一向风度翩翩,喜怒不形于色的赵恒,似乎也慌张了起来。赵恒故作镇定的伸了伸懒腰。 “唉,岁月不饶人啊,才早起一会儿,就......累了......” 赵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可声音还是有些哽咽,对大家说。 “往事如梦啊,曾经血战沙场的战将也都老去了,你我也都不年轻了。唉.......曾经一起为了大宋而奋斗过的战友啊.......怎么就.......” 说到这里,赵恒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泪水,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陛下......” 众大臣连忙想上前安慰。可是作为大宋的皇帝,天底下权力最大的人,怎么能有失威严呢?赵恒极力维护他作为皇帝的尊严。连忙用衣袖擦去泪水,低着头,对大家摆了摆手。 大家也懂了皇帝的意思,只好退下。 辽宋签订澶渊之盟已经二十多年,和平了二十多年,能打仗的将军们:孙全兆,田敏,高继熏,张林,魏能。李继龙,杨延昭,王超,王德用等人老的老,死的死,大宋朝打过大战役的将领们,几乎丧失殆尽。举目望去,大宋朝现在能叫得上名字的就只有文臣了,大宋朝自此起,大宋的军事进入了另外一个阶段。五代十国时期的骄兵悍将没有了,宋太祖时期的无敌禁军没有了,太宗时期的北军也消亡殆尽了。 面对如此局面,大宋朝会如何做,赵恒会怎么做?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3章 缅怀良将,赵恒伤怀意惆怅;太庙静思,君王筹谋心迷茫 知道杨延昭等百战之将去世的消息,赵恒心情是低落的。 他把自己关在太庙里三天三夜,不肯离开。 他心里知道,正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打仗靠的不仅仅是士兵们的勇猛,还有战将的智谋。而那些能征惯战的百战之将,是需要烈火淬炼的。一支百战百胜的部队更是需要在刀山血海里拼杀才能历练的。而现在,大宋朝几乎挑选不出这样的将领。更没有这样的军队。 赵匡胤时期,大宋朝不过十万禁军却南征北战所向披靡。 到了宋太宗赵光义时期,禁军已经达到了五六十万的规模。军队数量不可谓不多,且都是他哥哥留下的百战之兵,可赵二的战绩呢?除了覆灭了夹在大宋和辽国中间,风雨飘摇数十年的北汉,其他战役打的是一塌糊涂。高梁河之战还有雍熙北伐,两次主动进攻的大战,打成了一坨屎。几乎将大宋朝的禁军精锐全部损失殆尽。 而到了他赵恒执政时期,大宋的禁军已经接近九十万。可战斗力如何?兵员的素质如何?赵恒心中是有底的。 契丹人家学的是唐朝的府兵制,能参与作战的都是社会精英。人家打仗是有军功的,是可以分田拿钱的。 而宋朝的军队制度,进入部队的大多是犯了罪的犯人,或者是穷的活不下去的老百姓。普通老百姓还好一些,若是罪犯组成的军队,那纪律性能好到哪里?更别提对朝廷的忠诚度和荣誉感了。所以自宋太宗赵光义以后,大宋朝遇到起义基本是让驻守边关的职业军人来平叛。那接近一百万的禁军基本就是吃干饭的,连水泊梁山这种盗匪都搞不定,经常上演大规模的溃散和倒戈,连老百姓都不如。 想到这一层,赵恒非常的不甘心,但也只能这样了。难道要走回五代时期,军阀换皇帝像换衣服一样?把皇亲国戚杀的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大宋畏战,怯战的情绪在大宋的朝堂上蔓延开来,也让赵恒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并且会影响很长一段时间.......直到西北方的狼崽子们长大,开始咬人了,宋朝人的战斗基因才会觉醒。并建立起一支敢战能战的军队。并且成为北宋的脊梁,这支军队就是未来大名鼎鼎的---大宋西军。 但是在这支军队出现之前,享受了接近二十年的大宋朝,还是能不打仗就不要打仗的好。 赵恒本性是喜欢逃避的,相比于开国的太祖太宗皇帝,他柔软的。 他无法做到像他的伯父赵匡胤一样在疆场厮杀,开疆拓土,杯酒释兵权,有扭转乾坤之力。也不能像他的父亲一样内压群臣,外凌异族,为了自己至高的权利可以不择手段,即便是要死,也要将挑衅自己的敌人扒下一层皮。 但这并不代表赵恒是好欺负的,表面和气的赵恒,每次遇到困难总是能轻描淡写的做出一系列看似不起眼的小事,扭转乾坤。 赵恒在太庙里反复琢磨着目前的时局,得出了以下的结论: 第一,自己老了,不光精力不够,还经常神志不清,也许用不了多少天就会像历代先王一样,自己的牌位也会立在太庙了。封建帝制王朝,最脆弱的时候就是皇帝做权力交接的时候。稍有不慎,就会山河动荡,宗庙倾覆。是时候准备做权力交接的工作了。 第二,目前大宋的国力因为天灾的原因有所受损,元气大伤,虽然开封附近有九十万禁军,但战斗力基本可以忽略不计。大宋朝冗兵,冗官,冗费问题严重。财政开始吃紧,安定国内是目前的头等大事。至于出兵作战,和辽国争论正统都是次要问题。 第三,老一辈的战将基本老去,新一代的将领还没有成长。而且由于国家制度的原因,也不可能再培养出像杨延昭,李继龙,潘美,曹斌之类的战将了。 第四,赵恒统治的大宋,目前依然是世界上经济最发达,文化最灿烂,科技最先进的国家。 第五,目前国家周围的邻国都还算乖巧,大宋没有受到任何威胁。至于喀喇汗王朝的崛起,也许对文化层面有一定的冲突。但是对于他大宋朝皇帝的统治来说,没有任何威胁。最多也就是在甘州、沙洲的归义军被进一步的削弱。最终落入党项人的手里。但是这样一个代价他作为皇帝是可以接受的。 就在赵恒归纳总结他目前所面临的情况的时候,只听得外面吵吵闹闹的,有人说话。 宦官雷允恭的声音:“官家正在闭关,谁都不见。” 刘娥的声音:“别人不见,可未必就不见我。” 雷允恭说:“官家说了,谁也不见,皇后也不见。” 刘娥的声音:“官家已经一天没进食了,饿坏了龙体,那是对国家的不负责任。官家任性,你们不敢管他他,我敢管。快给我统统让开。” 说罢,刘娥就带着人往里闯。 可是雷允恭也不敢违抗皇帝的命令,于是带着人就阻拦。自己也跪在刘娥的面前。 “皇后娘娘恕罪!不是小的不让您进。只是官家说了,若是有人打扰,他就让人打烂我的屁股。两位还是请回吧!” 刘娥冷笑道:“你怕皇帝,就不怕我?恒!那本宫今天也说一句话,你若不让我进去去看望皇帝,我现在就让人打烂你的屁股。” 雷允恭面对如此泼辣强硬的皇后也是没有办法,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听到外面吵闹,赵恒再也没办法静下心来思考了。 于是推开门大喊道 “进来吧!” 雷允恭赶紧很有眼色的,装作非常惶恐的样子退到一边。 刘娥则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太庙。 边走边埋怨道:“这天底下哪里有不让妻子见自己丈夫的道理呢?” “干嘛为难他嘛,他也是奉命行事。” “那就怪你,干嘛下这么不通人情的旨意。害的奴家想要见你一面,还要费半天口舌。” 赵恒是个重情之人,刘娥虽然是个二婚,而且还出身低微。可赵恒这么多年来对她一直是一心一意。虽然两个人都年过五十,可依然是恩爱有加。可以说算得上是历代王朝的模范夫妻了。 听到刘娥的关心,赵恒内心的疲惫也减轻了不少。 “唉,是朕考虑不周,怠慢了皇后。哈哈哈.......” “唉。并非臣妾不通事理,要扰乱官家的思绪。只是您的身体也是国家大事啊,若您有什么事情想不清楚,不如对臣妾说一说,说不定臣妾会有办法呢?” “和你说一说?” “对,和我说一说,就算臣妾不能帮你分忧,你把心里的烦恼说出来了,不也能轻松点么?” 赵恒看着刘娥思考了很久,在权力的高空争斗了一辈子,赵恒的直觉告诉他。也许刘娥有效仿汉代的吕后,或者唐朝的武则天的意思。 但只是片刻,赵恒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刘娥根基太浅了,娘家人几乎找不到,赵恒帮他培植的,要么是芝麻绿豆的小官,要么是只有虚衔,没有实权的荣誉称号。 赵恒又细细的盯着刘娥看了片刻,似乎又从刘娥的眼神中看到了当年大雪中,那个卖唱的四川小姑娘纯真的眼眸。 “也许是我错了,刘娥是因为爱我,关心我。所以才想要了解国家政事。也罢,不如就当做饭后的闲谈,和她聊一聊吧。” 刘娥向赵恒询问政事,究竟是何目的。她又是否能够真的帮助赵恒做出决策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4章 心系西域,赵恒述危眉深锁;建言对策,刘娥荐才胸有成 赵恒将喀喇汗王朝是如何崛起的,又是如何开始对外发起圣战,威胁于阗的。以及喀喇汗王国的东扩又将对河西走廊地区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以及现在国内战将凋零的现状说了一遍。 听完赵恒的诉说,刘娥信心满满的对赵恒说:“我还以为官家是在为什么事情发愁呢?原来是这点小事。” “这点小事?” 这可是令国内的公卿大臣都头疼的大事啊?难道他的这位出身寒微,既没有上过战场也没有参与过政治的皇后有办法应对? “莫非,皇后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官家,敢问喀喇汗王国和匈奴,突厥相比如何?” “冒顿单于时期,匈奴势力达到极盛,控弦之士 30 余万人,领地西达帕米尔高原,东至辽河流域,北到贝加尔湖畔,南临万里长城。突厥最强盛时期,可以追溯到木杆可汗时期,骑兵达五十万之众,领地西至里海,东至辽海,北达贝加尔湖以北地区,南抵沙漠地带。无论是军力还是经济都达到了足以威胁中原王朝的地步(这里主要指隋唐),至于喀喇汗王国嘛,主体只是突厥分裂后回鹘的一支,民不过百万,军不过十万,怎能与匈奴和突厥相比较?” 刘娥笑着点点头说:“臣妾也是这么认为的,以喀喇汗王国的体量,可能比于阗,龟兹,疏勒,莎车之类的小国强大一些。而我大宋朝乃华夏正统,有九千万子民,百万禁军,有发达的经济,灿烂的文化,精巧的工艺以及强大的民族认同感。鬼方,荤粥,猃狁,匈奴,突厥,数千年来我们不知道经历过多少个这样的游牧政权。他们崛起,发展,然后扩张,最后再消亡。而只有我华夏,五千年来,延绵不绝,文明不曾中断。” 听到刘娥的这番话,原本愁容满面的赵恒变得眉舒目展。 “是啊,朕乃真命天子,怎么能因为一个小小的喀喇汗王国就战战兢兢呢?只是我大宋如今军队的战力确实是大不如前,禁军不堪重用,我们有钱,有粮,有先进的武器兵甲,唯独缺少勇敢的士兵和能征惯战的武将。” “官家此言差矣。我大宋朝这么大,武将何必局限在朝堂,士兵又何必局限在禁军?” “哦?莫非皇后心中已经有了人选?” 刘娥笑了笑,看着太庙里供奉的牌位说:“臣妾心中确实有了人选,他虽然年纪不大,但若以他的战力,若肯去于阗,只需几千精兵即可扭转乾坤。” 赵恒听完刘娥的话,心里既高兴又好奇,让赵恒又找到了当年和刘娥搞暧昧的那段时光。 “哦?此人是谁?可在朝廷任职?朕认识么?” 刘娥看着赵恒焦急的样子,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这么多年来赵恒要么沉迷封建迷信,要么忙于政务,很少有时间能和刘娥这样拉扯一番。刘娥很享受这种被需要的感觉。 “官家,此人不在朝廷任职,您应该不认识。但您的儿子却异常的崇拜他,他在江湖和军队中的名声都异常响亮。” 赵恒听完刘娥的这番描述更加心急了。 “哦?是谁?快告诉我?” “官家,这些江湖之事,都是年轻人才知道的,我也只能说一个大概。何不让你儿子亲自告诉您?” 赵恒听出了刘娥的话外之音,儿子大了,我们也老了,快点培养储君吧。 赵恒点点头说:“是啊,受益也到了弱冠之年,作为储君,我也该看看他几个月来有没有精进了。” 赵恒对旁边的太监说:“去东宫,传太子!” 刘娥连忙对太监说:“不必去东宫传唤,太子就在太庙外面不远处的亭子里看《大唐西域记》呢?” 太监点点头说:“老奴明白!” 说吧,太监就出去了。 赵恒笑着点点头说:“《大唐西域记》好书,好书!太子勤奋好学,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 不多时赵受益就来到了宫殿之内,多说一句,这位赵受益,其实就是以后的宋仁宗赵祯,也是大宋朝的一代明君。 此时的赵受益已经褪去了儿时的稚气变成了一个英俊潇洒的帅小伙。 “太子,你可听说过于阗之事?” 赵受益点点头说:“启禀父皇,于阗之事,孩儿略有所闻。喀喇汗王国与于阗交战数十年,期间,于阗国时而有捷报,时而有求救文书。两国始终保持僵持状态,各有输赢。但最近看来,于阗的求救文书愈加紧密.......” 赵恒点点头说:“叫你过来,正是要将此事议一议。于阗和喀喇汗王朝交战,两国国力接近,虽然喀喇汗王朝有来自中亚的伊斯兰信徒支持。但于阗也得到了来自东亚和南亚的佛教徒支持,哦,当然也包括沙洲的归义军。数十年来,两国一直处于僵持状态的,我大宋也是出于中立态度的。但现在于阗发来的求救信越来越频繁,可以推测,这种平衡恐怕要被打破了。于阗可能遇到了灭国级别的危机。” 刘娥虽然出身卑微,但却是一个绝顶聪明之人。又是从社会最底层,奋斗到皇后的地位,自然能明白赵恒所讲的危机感。 这即是赵恒的‘危机’,打了引号的危机,也是赵受益的‘机遇’。 这是一道考题,一个政治军事以及外交的考题。若是小老百姓在私下议论,无非就是茶前饭后的谈资,可以胡乱说些什么,糊弄过去。但现在讨论这件事的人是大宋朝的皇帝和太子,赵受益的回答能否让赵恒满意,将对刘娥这位准太后,和赵受益这位准皇帝的将来产生巨大的影响。 为了害怕儿子听不懂赵恒的意思,刘娥又解释道。 “求救文书愈加密集,看来于阗的处境已经是越来越危险了。官家的意思是.......” “官家的意思是想问我,我们是否要打破以往的中立态度,对保卫于阗?” 赵受益聪慧,还没有等到刘娥解释就已经领会了赵恒的心思。 “是的,朕正是此意。不知太子如何看待此事?” 赵受益思索片刻,嘴角就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父皇,儿臣以为我们应当以不变应万变。我们对西域的态度向来是尊重各族的文化和信仰的。喀喇汗王朝和于阗因为宗教而发生的战争,我们不宜插手。” “可是于阗国向我中原王朝称臣已经上千年了。朕承天命,坐这大宋江山。我大宋朝疆域虽然不大,没有像前朝一样在西域设置都护府和军政司,但于阗国亦尊大宋为上邦,岁时来贡,朕亦赐其珍宝、丝绸。大宋威名传于西域,在中央王朝的统治下,西域各族感朕之恩德,商贸繁荣,文化昌盛。若于阗被喀喇汗王朝所灭,朕置之不理,恐怕会有损大宋威名,也会寒了那些对大宋称臣的西域诸国。” “父皇心怀天下,儿臣佩服。但于阗之事,臣有不同看法。” 面对赵恒的担心赵受益会如何回答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5章 观大局,赵恒评西域形势;有慧眼,皇子详析汗国野心 面对赵恒的对于于阗和喀喇汗王朝的战争,赵受益有不一样的看法。 “敢问父皇,依照目前的形势,喀喇汗王朝称霸西域比较好,还是于阗称霸西域比较好?” 赵恒思索了片刻回答道:“那自然是于阗,于阗乃是千年佛国,无论是宗教信仰,还是文化认同,都和中原王朝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于阗宗室自称是唐之宗属,即使唐朝灭亡后仍沿用 ‘李’ 姓。与沙州归义军曹氏政权联姻,与中原王朝保持着密切的联系。行政建制和职官制度处处模仿唐朝,始终坚持对中原王朝的臣属关系。作为华夏正统,朕当然是希望西域各族人民和平共处,中央能和西域保持友好的关系。” 听到赵恒的分析,刘娥马上忍不住夸赞起来。 “官家观事,能从大局于纷杂间,速察其要,如慧剑破雾,直取要害。实在是令人敬佩。” 赵恒听完刘娥的彩虹屁,虽然内心是开心,但表情却很凝重,看着赵受益说 “皇后谬赞了,若这点都看不透,又如何担当得起一国之君呢?” 刘娥和赵受益马上听出来赵恒的一语双关。意思就是说,赵受益啊赵受益。如果你只是能看到这一层,想当皇帝,最多也就是一个及格分,还需要努力啊。 “父皇,儿臣以为,以喀喇汗王朝的体量,对于中原王朝而言,即便是灭掉了于阗依然会向我们称臣纳贡的。” 听到号称东亚小霸主的喀喇汗王朝能向大宋称臣赵恒心里乐开了花,但是转念一想,不大可能。 赵恒看着不到二十岁的赵受益,露出了一丝怀疑的笑容。 “喀喇汗王朝向大宋称臣纳贡?哈哈哈,皇儿,你的想法也太过天真了。不过也不怪你,你年纪小,对喀喇汗王朝了解的不多。” 刘娥以为赵受益说错话了,马上用崇拜的眼光看着赵恒从中间打哈哈,和稀泥。 “是啊,是啊,这两天总是说喀喇汗王国,喀喇汗王国,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国家呢?” “喀喇汗王国儿臣略有所知,它是回鹘人建立起的一个政权,唐朝中后期,突厥分裂西迁,突厥势力中比较强大的回鹘汗国,在天灾、内乱以及黠戛斯等部族的攻击下土崩瓦解。部分回鹘部众迁往帕米尔以西,后与葛逻禄、样磨等部族一起建立了喀喇汗王朝。他们本来信奉的是萨满教、拜火教和佛教。但是在萨珊王朝的影响下,他们的大汗开始以伊斯兰教作为国教,形成了一个政教合一的国家。” 听到赵受益能对远在东亚的喀喇汗王朝有如此程度的了解,赵恒是欣慰的。但问题还没有解决,身为一国之君,不但要看到问题所在,还要有应对的办法。 “正如你所说,喀喇汗王国是一个政教合一的国家。贪婪嗜血的游牧民族和极具扩展性的伊斯兰教相结合,它还会像于阗一样向大宋称臣,保持友好么?喀喇汗王国以圣战之名,西边灭了萨珊王国,东边又在大举进攻于阗,西域盛产战马,虽然它兵少,但是都是精锐骑兵,战力不可小觑。朕不认为它会停下扩张的脚步!” “它会停下的,天山就是喀喇汗王国无法逾越的鸿沟!” 听完赵受益的阐述,赵恒思索了片刻,似乎理解了赵受益的意思。 赵恒对旁边的宦官说:“快,拿地图来。” 不多时两个太监拿来了一幅长两米宽一米八的地图,将地图挂在屏风上,赵恒细细的端详地图,面色变得凝重起来,马上转头盯着赵恒,指着地图上天山山脉说道:“你是说喀喇汗王朝打不过高昌回鹘和吐蕃?” 赵受益点点头说:“是,喀喇汗王朝和于阗交战数十年,国力大损。即便是吞并了萨珊王朝和于阗,短时间内也无力再度东扩!高昌回鹘和吐蕃将会是阻止她的两个重要势力,但还有一股势力不容小觑。” “谁?” “党项。” “党项?” 听到党项二字,赵恒先是怀疑了一下,党项是个小国,无论是国土面积还是人口数量都算不上大国。党项真的能抗衡中亚霸主喀喇汗王国?赵恒是怀疑的。可仅仅就是一瞬间,赵恒似乎又相信了。 提到党项那真是长在大宋朝身上的一颗毒瘤,自建国起,党项政权就像是一颗长在大宋朝身上的毒瘤,活的比辽国都久,一直到南宋西夏王朝的都城才被蒙古骑兵攻破。 党项真是一个锤不烂,砸不死的铁蟑螂。但有时候不得不相信天命,每次面对灭国级别的危机的时候,党项总能化险为夷。比如乌白池之战,李继隆五路伐党项,竟然有几路大军莫名其妙的迷路了。比如澶渊之战前夕,宋真宗就计划趁着李继迁之死,发兵和吐蕃人夹击党项,但辽军突然二十万大军南下,发动了澶渊之战,宋朝不得不放弃计划。再比如二十年后辽兴宗征伐党项,西夏都快兵败国灭了,可是突然刮起了沙尘暴。号称世界最强骑兵军团的辽国骑兵,被吹的人仰马翻,弓箭都射不出去,大败而归,几乎全军覆没,辽兴宗在十几个骑兵的护送下勉强得以脱身。 这里说明一下,西夏是李元昊称帝以后给党项政权定下的国号,所以在李元昊称帝之前,我们都称呼她为党项政权。 赵受益看出了赵恒的疑惑,接着说。 “党项虽然国小,但多年处于四战之地,民风彪悍,武德充沛。又扼守丝绸之路要冲之地,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 赵恒看着地图点点头说。 “是啊,这三股势力都是以信仰佛教为主,一定会以宗教之名阻止喀喇汗王朝东扩的。” 赵受益点点头说:“而且这三股势力都是东亚怪物房级别的,若喀喇汗王朝想要武力传教,迎接他们的必然是弩箭和马刀!” 赵恒点点头说:“看来,喀喇汗王朝的势力的确是过不了天山了。但你说的这些只是论证了喀喇汗王朝的东扩势力不会威胁我大宋王朝,但这喀喇汗王朝对大宋称臣纳贡又该如何理解呢?” “儿臣自然是有办法的,且听我娓娓道来。” 赵受益真的有办法让中亚小霸王喀喇汗王朝对宋朝称臣纳贡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6章 帝王考量西域情;皇子一花双剑计 听到赵受益也就是未来的仁宗皇帝赵祯,有办法让这个让人陌生而又极具扩张性的喀喇汗王朝臣服。赵恒很是高兴。 “哦?你有办法让喀喇汗王国臣服我大宋?快说来听听。” 刘娥见赵恒开心了,也连忙说。 “孩子,你真的有办法让喀喇汗王朝臣服大宋?” 赵受益点点头说:“孙子兵法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我想喀喇汗王国的大汗既然能统御那么大的疆域,定是一个有谋略的雄主。那他就一定会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若不同时臣服于阿拉伯帝国和我大宋王朝,那么穷兵黩武的喀喇汗王朝,距离他王国的日子就不远了。” 刘娥听完赵受益的话,是一脸懵。 “啊?什么意思?” 赵恒似乎明白了赵受益的意思,解释说。 “西域是亚洲和欧洲交汇的十字路口,处于各方文明碰撞交汇之地。这里的国家时常是夹在东西方强大帝国中间的,是四战之地。可这里自然环境恶劣,土地贫瘠,难以形成强大的帝国。无论是东边还是西边他都得罪不起。” 刘娥似乎明白了。 “所以说,从地缘政治的角度来看,若喀喇汗王朝想要生存下去,就要学会远交近攻!吞并四周的小国,并且和远方的大国建立好的关系。因为无论是波斯还是华夏他们都得罪不起。” 赵受益点点头说:“是的,这就是他们能够向我们大宋朝称臣的主要条件。” 赵恒点点头说:“若我是喀喇汗王朝的大汗,我确实会有向大国称臣的意愿。可是据说喀喇汗王朝的伊斯兰教是异常有扩张性的,比较神秘的宗教。对于大宋或者辽国而言,佛教似乎会更加的温和,更容易亲近。毕竟佛教自汉朝起就已经传入西域和中原,而且佛教以慈悲为怀,教人向善!朕还是倾向于帮助信仰佛教的于阗。” 刘娥点点头说:“是啊,出家人都是以慈悲为怀的,相比于那些陌生的宗教,似乎更让人容易接受。” 赵受益思索了片刻,问道:“敢问父皇,母后,我大宋朝是宗教国家么?” 赵恒摇摇头说:“不,我大宋朝的子民是信仰是自由的,无论是佛教,道教,祆教,亦或是萨满教,只要遵守大宋的法律,不危害社会,朝廷是不会干预他们的宗教活动的。这一点我们对于西域的管理也是如此,尊重他们的风俗习惯和信仰自由。” 赵受益点点头说:“是的,正如父皇所言,中原王朝对于西域向来尊重他们的宗教和风俗习惯。那我们现在又何必在意他们是信仰佛教亦或是伊斯兰教呢?只要他们民众喜欢,我们就支持,这是他们的自由。我们渴望的是身处人间的子民们和谐共处,繁荣昌盛。至于天上的那些神仙,是玉皇大帝也好,是释迦摩尼也好,亦或是先知或是上帝,又和我繁华昌盛的大宋朝有什么关系呢?” 听完赵受益的话,赵恒心里的石头差不多也是放下了。 “哈哈哈哈,太子此言,善哉!善哉!” 刘娥听到赵恒夸奖赵受益,心里也是乐开了花,看来赵受益的储君之位坐的是俞加稳当了。 就在赵恒欣喜之际,以为什么事都不用做就可以拿到喀喇汗王朝对大宋称臣纳贡的文书之时,忽然有一位宦官拿着一个求救文书快步走来。 “官家,这是于阗的求救文书,说是再不发兵援助,于阗恐怕就要灭国了。” 赵恒接过文书看了看,对赵受益说 “这于阗的文书一封接着一封,难道朕要什么都不做,等了于阗灭国之后,坐等喀喇汗王国向大宋称臣?” 刘娥和赵恒在一起几十年了,知道赵恒的名字虽然叫做‘恒’,但做事向来没有恒心,刚决定的事就会忘记,时常左右摇摆。加上现在身上有病,时常神志不清,恐怕刚才安下的心,现在又开始变得焦躁起来了。 “蛮夷畏威而不怀德,若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恐怕他们会小看我大宋朝。朕欲发兵征讨!太子意下如何?” 赵受益的内心是崩溃的,看来父亲年纪大了脑子确实是不好使,妈的,劝了半天,白费口舌了。 “不知父皇是要做秦始皇一样的霸主,还是要做唐太宗一样的天可汗?” 赵受益眉头紧锁,看着赵恒缓缓地说道。 刘娥听到赵受益这样问赵恒,心里慌得很。为啥?秦始皇虽然厉害,一统六国,建立封建帝制王朝,但却被世人称为暴君,是一个毁誉参半的君王。而且秦朝二世而亡,这不是在咒他们的赵宋王朝么?伴君如伴虎,谁知道赵恒会不会大发雷霆,将赵受益的太子之位罢免。 听完赵受益的话,赵恒眼神也变得冰冷起来,问道。 “霸主如何?天可汗又如何?” “霸主者,征伐四海,血染万里,伏尸百万。天可汗者,不战而屈人之兵,四海归服,万邦来朝。” 刘娥担心赵恒会生气,马上出来和稀泥。 “皇儿怎么能这么问你父皇呢?你父皇一生宅心仁厚,怎么能拿你父皇和秦始皇相比较呢?” “哈哈哈哈......朕当然是想做不动刀枪就能威服四海的仁君啊。” 宋朝的皇帝向来脾气好,赵恒也不例外,见刘娥这么紧张大笑起来。 “皇儿,你真是调皮。” 赵恒慢慢的走向赵受益跟前说。 “孩子你长大了,越来越有帝王之相了,将来有你继承大统,朕放了。” 赵受益听完赵恒的话,也微笑道。 “若真有那么一天,孩儿希望能成为像父皇一样的帝王。” 赵恒拍了拍赵受益的肩膀说:“说说吧,说说你的看法。” 赵受益对赵恒施礼道:“儿臣以为我们要两手准备,左手捧花,右手握剑。他们若能像于阗一样,心向华夏,对大宋称臣,保持友好,他们来开封朝见纳贡,我们赏赐礼品。若他们想要继续东扩,就用战马和弩箭招呼。” “可是朕又如何得知他们是否心向华夏?难道要等他们的战马来到长城脚下才出兵应战么?” “懂礼仪,知廉耻,有仁爱之心者为华夏。只知道杀戮和掠夺,不懂礼仪仁爱者是蛮夷。” 封建王朝向来喜欢讲君臣,父子,礼仪之类的东西。听完这番话,刘娥马上开始夸奖自己的干儿子了。这里多说一句,赵受益不是刘娥亲生的,而是一位宫女生的,这个八卦以后有机会再讲。 “是啊,若这些番邦之人能懂得礼义廉耻,就还是能够被教化的。官家身为天下之主,理应给他们这个机会不是?” 赵恒对于刘娥这个和稀泥的话,当做没听见,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赵受益问:“太子,那你说说,你的鲜花是什么?你的宝剑又是什么?” 是啊,赵受益你和我都扯了三个章节了,六千字都扯完了,总该说一下你打算怎么做了吧? “我的鲜花是促使于阗和喀喇汗王国和谈的使臣,此使臣出使喀喇汗王国,奉上和平之花。” “那你的宝剑呢?” “儿子为喀喇汗王国准备了两把剑。” “哪两把剑?” “第一把剑是政治之剑,儿臣建议派遣一百位得道高僧,去于阗交流佛法。” 刘娥不理解的问:“皇儿,你这把剑我就不懂了。我们不是要调解于阗和喀喇汗王国的争斗么?派这么多只知道吃斋念佛的和尚有什么用?难不成要让这些高僧们超度死去的亡魂,让他们好去西方极乐世界?亦或是以佛法度化喀喇汗的大汗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赵恒听到刘娥的话觉得很是幽默。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皇后你可真是幽默,超度亡灵都让你想到了。哈哈哈,你可真是太逗了。” 见到多日都愁容满面的赵恒,被刘娥逗得哈哈大笑。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刘娥虽年过五旬但依旧风韵不改,害羞的脸颊上多了一点红晕,让赵恒甚是喜欢。 “和尚不就是诵经念佛的嘛?要么就是给死人超度,要么劝活人向善,死后再登极乐。难道我说的有错?” 刘娥见官家开心,又争辩了两句,让众人笑的更加开心了。 “皇后,岂不知那喀喇汗王国都是信奉伊斯兰的?本就和佛教水火不容。让高僧劝喀喇汗王国的大汗放下对佛教徒恐怕难以登天。” “啊?那派高僧过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赵恒看着赵受益笑着说。 “皇儿,给你母亲解释一下这一把政治之剑吧。” “遵命!” 赵受益给赵恒和刘娥施礼。 “就是因为喀喇汗王国奉行的是灭佛政策,所以我们要派一百名僧侣在名义上支持于阗。第一,这是对西域诸国信仰自由的支持。第二,是对于阗求救信的反馈,我大宋虽然不会直接出兵干预他们之间的战争,但是在政治方面做到了对于阗的支持。第三,试探喀喇汗王国的反应,若他么敢对这一百名大宋僧侣动手,就等于是对我大宋宣战。若他们能顾忌这一百名僧侣的安全,就证明他们愿意像西域诸国一样和大宋和平共处,平等互惠。” 赵恒满意的点点头,笑着说:“用一百多名僧侣,达成最大的战略目标。孩儿,有你在,大宋至少还能再繁荣五十年。” 刘娥听到赵恒这样夸赞赵受益,心里乐开了花。封建王朝自古母凭子贵,看来我刘娥的皇太后之位也是稳了。 “皇儿,你这一百名僧侣是一把软剑,那另外一把剑是什么呢?” 赵受益,也就是宋仁宗,他的第二把剑究竟是什么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7章 思良将,太子举荐柴无畏;忆旧怨,帝王忌惮柴家名 在赵恒问赵受益要如何应对喀喇汗王国和于阗国之间的战争的时候,赵受益说他的应对之策是“一捧鲜花,和两把剑。” 那一捧花,和第一把剑已经讲清楚了。于是赵恒又问赵受益为喀喇汗王国准备的第二把剑是什么。 赵受益看了看地图,看着河西走廊,眼神变得越来越坚定。 “陈兵环庆,随时准备西进,支援于阗作战。” “你不是劝朕,不要动刀兵么?不要做伏尸百万,血流成河的暴君。” “不,不能动用大宋的军队!这样等于我们对喀喇汗王国开战了,况且边军人数吃紧,若处境作战,就会导致边防空虚,而京城里的禁军,虽然人数接近百万,却早已腐朽,不堪重用。” “那又如何陈兵环庆?” “用招募来的番邦勇士。官家可曾听说过,党项曾经五路大军征伐沙洲,结果被一支一千名番兵击败?” 这些年,大宋军队对外作战总是胜少败多,像柴无畏一千番兵击败李德明数万大军的战例他当然会铭记于心的。 “哈哈哈,朕当然知道。听说率领这支番兵的是一位年轻的剑客,沙洲城下,面对党项的数万大军,如入无人之境,手持长枪,左冲右突,无人可挡。一人独战野利旺荣,斡道冲,仁多零丁,山遇惟亮,李继瑗数名大将丝毫不落下风。” “是的,就是这一战,让党项人多年都不敢再向沙洲用兵。兵不在多,而在于精。儿臣建议从父皇的内库支出银钱十万贯招募番兵!招揽天下勇士。军械粮草,后勤辎重由工部协调,就近调运至环庆路。以番兵之勇武,和我大宋朝武器装备的精良,定能取胜。” 赵受益的一番话,听得赵恒是热血沸腾。自澶渊之战多少年了,大宋的战报里,再也没有让朝廷振奋人心的消息了。 “好啊,好啊!” 赵恒连连赞叹。激动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提着衮服快步走到赵受益跟前。 “那将领呢?由朝廷任命,还是.......” “不,不能是朝中之人,若是用我大宋的将领,就等于和喀喇汗王朝直接撕破脸了,告诉西域诸国我大宋已经参与了这场战争。若是赢了还好,若是输了,岂不有损我天朝威严?” “未料胜,先虑败。好!好!” “我们要最大程度的保持政治的灵活性,就不能用官方的将领。若战败,亦或是捅出篓子,朝廷可以及时和他们撇清关系!这样即便是我们在军事上有失,也不会影响到我们的国际地位。” 孙子曰: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故善战者,能为不可胜,不能使敌之必可胜。善战者,立于不败之地,而不失敌之败也。 赵恒对太子的回答很是满意,又转头望向了刘娥。 “皇后你说,对于此次出战的将领,太子心中已经有了人选?” 听到赵恒询问,刘娥脸色突然变的紧张起来。 “回官家,太子心中却是已经有了人选。” “何人?” 听到赵恒询问,刘娥吓得居然跪在了地上。 “臣妾,臣妾不敢说!” 说罢刘娥将目光转向了赵受益。 “回禀父皇,我说的这位将领是西北公认的战神?沙州城下,以一千番兵大破党项大军正是此人?” “是谁?这样勇武的英雄豪杰,若能替我大宋征伐西域,朕一定要册封他为镇西龙威大将军。” “柴无畏!” 赵受益在念出柴无畏三个字的时候,也慢慢的跪在了地上,并且低下了头,不敢凝视赵恒。 “柴无畏?这个名字怎么有点熟悉呢?” 赵恒看到刘娥和赵受益惊慌失措,等待处罚的样子,大概也猜出了柴无畏是谁。 赵恒微笑的表情慢慢变得凝重起来,随后陷入了沉默之中。 硕大的宫殿里,除了几个人的呼吸声,什么也听不到。所有人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赵恒当了大半辈子的皇帝,见到皇后和太子这么举止怪异。大致也是猜到了这位西北剑客的身份了。 赵恒用坚硬中带有阴狠的目光凝视着跪在他眼前的皇后和太子。 “朕是大宋的皇帝,太子,你将来是要继承朕的大统的。你可知道,陈桥兵变之前,这个姓柴的......曾经.......” 赵恒说不出口,难道他要告诉自己的儿子,陈桥兵变之前,柴荣是赵匡胤和赵光义的主子,是他们老赵家,趁着柴荣病死,发动了陈桥兵变,篡夺了柴家的天下? “臣妾知罪!臣妾知罪!” 刘娥感觉到了赵恒的愤怒,帝王的怒火,如火山喷发,抄家灭族只在一瞬间。刘娥只能磕头,祈求皇帝的原谅。 “这天下既不姓柴,也不姓赵,它是天下人的天下。” 赵受益缓缓的抬起头来,眼神坚定的看着赵恒这么说道。 “什么?” 赵恒不可思议的看着年幼的赵受益,他不能理解,作为统治者的一员,赵受益竟然说出否定自己至高无上权力的话来。这不是在宣扬民主,要革封建王朝的命么? “这是谁告诉你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难道你要否定朕身为天子至高无上的权力么?” 赵恒略带愤怒的质问着赵受益。 “儿臣不敢否定君权神授,父皇是天选之子,当然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但孟子有云: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若君主不能做到勤政爱民,上天也会通过降下灾难,或者显现异相来表达对天子的不满。因此孩儿认为,这老天爷是听民意的,这天下事天下人的天下。” 赵受益的这套理论,听得赵恒是一愣一愣的。心想:我靠,自汉代起,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搞外儒内法这一套。政治上将最至高无上的权力集中在皇帝手中,垄断对古籍知识的解释权,缺立教育内容和标准,教化万民,设立等级制度,统御万民。这都经过一千年了,我儿子怎么还有这么活泛的思维呢?是我给他看的书太多,让他有了智慧,能独立思考了么? 赵恒盯着赵受益看了半天,摇了摇头说道:“让你读汉朝之后的经典,你非要读什么孟子?还说什么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儒学经典,可不是这么读的。” 赵受益不理解的看着赵恒。 刘娥把头埋的很低,害怕皇帝生气。 “孩子还小,官家切莫和他一般见识。” 赵恒盯着赵受益看了半天,慢慢的说道:“为君者,要研习百家经典,切莫被世俗的条条框框所束缚了。孟子虽为圣贤,可若是生在当代,朕也定要让他承认天子权力的至高无上。什么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不过天下百姓美好的畅想而已。” “是太傅传道解惑偏颇了。” 刘娥连忙甩锅给太子的老师们。可赵恒并不接话,而是继续淡淡的说。 “若是寻常百姓,读一读儒家也就够了。可你是朕的接班人,要懂治国之道,要有驾驭百官的能力。什么儒家,道家,佛家,法家,墨家,只要有强国富民的,都只是工具而已。” 赵受益连连点头:“谨遵父皇教诲。” “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我很重视你的教育,挑选全国最好的老师来教育你,就是想将你培养成一位仁德的君主。今天的谈话,可以看得出你知识渊博,而且对时局洞若观火,总体我还是很满意的。你的老师经常夸你是宅心仁厚,有容人之量,若为君主,定是仁德之君。但为君者,只有仁德是不够的,还要有王道,霸道,法治。” “是是是,臣妾以后一定督促太子研习百家经典。” 赵恒点点头,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御案,拿起几本书递给了刘娥。 “这几本书都是韩非子的着作,是法家经典,其中《五蠹》《孤愤》《说难》等需要太子重点学习。” 刘娥双手接过书来。点点头说:“臣妾一定会让太子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听到没有太子,这是你父皇让你读的书。你一定要认真研读。” 赵受益连连点点头说:“谨遵父皇母后的教诲,孩儿一定会认真研读的。” “好,那你说说为什么要推荐这个姓柴的担任支援于阗的将领呢?” “因为此行非他不可。” 那么为什么此次去于阗作战的将领为什么非柴无畏不可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8章 论用人,太子力推柴剑神;忧反心,皇帝疑虑后周裔 “为何?为何非他不可?” 赵恒走到太子跟前,以皇帝独有的威严,超强的压迫感,死死盯着赵受益质问道。 都说伴君如伴虎,在古代封建王朝,皇帝的权威是容不得冒犯的。都说虎毒不食子,可是封建王朝的皇宫里,上演过多少次父子相残,兄弟仇杀的戏码。 比如汉武帝与汉太子刘据,梁武帝萧衍与儿子萧综,隋炀帝和杨勇,甚至是英明神武的唐太宗也落得杀兄逼父的污名。 赵恒用狼王一样狠毒的眼神看着赵受益,但是赵受益却丝毫没有胆怯,而是用一种温柔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父亲。 “正如父皇所言,什么儒家,道家,佛家,法家,墨家,只要有强国富民的,都只是工具而已。在儿臣看来什么前朝余孽,什么契丹、党项亦或是吐蕃羌族,只要愿意为国出力,能帮助朝廷打出大宋的威严,就有资格担任镇西龙威大将军之职。” 赵恒再次用凶狠的目光盯着赵受益,仿佛要吃了他一样,用一种更加凶狠的语气质问赵受益道。 “你就不怕这个后周余孽,打完西边以后,掉过头来就要恢复他后周王朝?” “我大宋朝建国五十余年,三代帝王励精图治,父皇承天景命,仁心御宇,德被苍生。四海之内,百姓安居,商贾繁茂,百业兴盛。我大宋朝上上下下,上至朝廷官员,下至黎民百姓,无不赞叹大宋官家之恩德。他们心向大宋,无时无刻不准备着为您孝命尽忠,柴家后人虽勇武过人,但我大宋官家已得民心,即便他举兵来犯,也只是蚍蜉撼树而已。” 赵恒的眼神渐渐变得平静起来。 刘娥观察到了这一点,定然是要帮助自己的儿子说上几句话的,缓缓站起来,抚摸着赵恒的背说道。 “我大宋以仁德治国,太祖皇帝杯酒士兵权,未杀过一个忠臣。即便是后周皇帝的子孙,我们也是善待有佳。后周皇后,以及皇子柴宗训都得以善待,并且赏赐金书铁券,免死金牌。纵观历史两千年,能做到像大宋皇帝一般善待前朝遗孤者,我大宋皇帝做的可以说的上是有情有义了。柴无畏身为柴家后人,若深明大义,理应对我大宋官家感恩戴德才对,岂能谋反呢?” 刘娥和太子赵受益两个大马屁,拍的赵恒超级舒服。赵恒也陷入了沉思之中,心想要不要信任他们。 赵受益看出了赵恒的心思,于是加大攻势,继续劝说。 “据我所知,柴无畏自下山以来,一直以游侠的身份游荡于大宋边疆。行侠仗义,斩杀对大宋朝不忠心的奸臣和阴谋入侵大宋的帝国势力。下马林外以一人之力抵挡党项数百精兵,沙洲之战,帮助归义军解除危机,又在麟州城追杀在大宋境内犯下命案的鞑靼人和契丹人。足以证明,柴无畏心向大宋。” 赵恒听完赵受益的话,哈哈大笑起来,然后目光又变得阴狠起来。 “心向大宋?恐怕是心向百姓?心向天下,心向黎民百姓吧?” 赵受益也许不能理解,为什么赵恒要否定“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也无法理解,“心向大宋”和“心向天下”的区别。 封建帝王的皇权,它的魔力究竟有多大?也许只有等赵受益成为真正的宋仁宗的时候才能知道。也才能理解此时他父亲的心情。也或者宋仁宗永远都没办法体会到。谁让他是仁宗皇帝呢? 权力是一种毒药,而且无解。龙椅越做越上瘾,一切有威胁的人,都将会被视为敌人。 赵受益用一种坚韧的目光看着有些癫狂的皇帝,静静地说。 “可是父皇,天下不就是您的天下么?百姓不都是您的子民么?” 赵受益的这番话,又重新使得赵恒变得冷静起来。 “是啊,这天下是朕的天下,百姓是朕的子民。” 赵恒自言自语的走到赵受益跟前,眼神又重新变得慈祥,慢慢的把赵受益扶了起来。 “让他担任镇西龙威大将军,除了他武艺过人,作战勇猛之外,你可有其他理由么?” “正如您的顾虑一样,在很多人的眼中,柴无畏其实只算得上是半个宋朝人。” “哦?一半宋朝人?那另外一半呢?” 赵恒询问道。 “另外一半是后周朝皇室子孙,父皇不也是这么认为的么?” 赵恒认同的点点头。宋朝的不少人都视柴无畏为异类,而赵恒听到柴无畏的名字又是那么诧异就足以说明了这一点。 刘娥也假装疑惑,用懵懂无知的眼神看着赵受益道。 “皇儿,你这样说为娘的实在是有些困顿了?怎么叫一半是宋朝人,一半又是后周的人了?难道他柴无畏亦或是泥巴捏的,一半用的沙土,一半用的黏土?亦或是孙猴子变得,能分身术?” 刘娥这番粗俗的描绘让赵恒哈哈大笑起来。 赵恒也是一脸疑惑的问:“哈哈,皇后,亏你想得出这样荒唐的说法。皇儿,还是你来替你的母后解释一下吧。” 刘娥再次故意变现的笨拙,就好像是从四川乡村刚到开封汴梁一般。 “哎呀呀,奴家出身贫寒,没读过什么书,见识也是浅薄的,官家就不要笑话奴家了。” “父皇,母后,儿臣以为柴无畏的身份特殊,一半是宋朝人,另外一半属于已经灭国了的后周皇室。所以他既能代表大宋,又不能完全代表大宋。若此次西征能够取胜,就能扬我国威,若是失败了,我大宋朝廷也可以弃车保帅。和柴无畏撇清关系。” 赵恒点点头说:“对,这确实算是一个理由。” “儿臣还有第二个理由,儿臣第二个理由就是,柴无畏在西北素各族素有名望,而且有过统驭番兵作战的经历。在军队中,士兵只服从于强者,若是委派大宋朝的没有在战场上证明过自己实力的将军,恐怕番兵不服!” 赵恒点点头说:“你说的对,当年你爷爷压制军队也是有这个因素。” 赵光义以文官压制武将的根本原因是他不能像赵匡胤一样驾驭军队,他没有过像样的战役。在军队里没有威望,没办法做到像赵匡胤一样军权政权两手都硬,只好拉拢文官压制武将,所以才有了后面大宋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局面。 “还有其他么?” 赵恒又问道。 赵受益摇摇头说:“儿臣才疏学浅,能想到的只有这么多了。” 赵恒点点头说:“已经很不错了,将来有你继承大统,朕放心的。” 刘娥赶紧马屁拍起来:“官家,乃是天子,一定会千岁万岁的。我和受益愿永远辅佐陛下千秋万载!” 赵恒摇摇头说:“天子也是人,人总会要死的。” 听完赵恒的话,赵受益和刘娥连忙把头低下。 赵恒慢慢的从衣袖里掏出一封书信,走到赵受益的面前说:“你不错,想的很周全,只是这个讨厌的寇老西,确实更胜一筹。看看吧,看看寇老西的手段。” 赵受益接过那封密信,低头阅读起来。 那么寇准信里的内容究竟有哪些呢?又比赵受益多了哪些内容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9章 智高一筹,寇老西蛇打七寸;帝王之路,刘皇后扫荡荆棘 赵受益拿到寇准的密奏的时候愣住了。 既有对寇老西的佩服,也有对寇老西和赵恒的恐惧。赵受益所提出的几点建议如:一,派人出使喀喇汗王国;二,派遣宋朝境内的高僧在政治上声援于阗;三,招募番兵准备武力干预于阗喀喇汗王国和于阗的战争;四,册封柴无畏为大将,全权负责此次军事行动。 这几点建议寇准的密奏都有,这是赵受益佩服寇准的地方。按照寇准的密奏是从延安府发出来的,且八百里加急送达。那至少也应该需要十天时间。 也就是说寇准十天之前就已经将应对之策写成奏疏呈报给皇帝赵恒了。 让赵受益觉得害怕的地方是,寇准后面的建议。 一,随时准备对喀喇汗王朝发起经济制裁,并且对支持喀喇汗王国的伊玛目所在的国家发起经济制裁。宋朝时期的工业和商业是当时全世界最先进的,纺织,采矿,制瓷,造船以及印刷术都是全球第一。 若发起经济制裁,那么欧洲和中亚的教徒们可能一大半就会没有纸质版的《圣经》和《古兰经》进行阅读,那些诚信的教徒们只能购买昂贵的书写在羊皮上的且印刷模糊的经书。擅长商业贸易的波斯人或者意大利人将没有大型货船,造成重大的经济损失。远在英吉利海峡的海盗亦或者是半个世纪以后东征的十字军们,他们的铁制的武器和铠甲可能都要减半,而此时正在和格鲁吉亚古尔根的发生军事冲突的拜占庭帝国,估计要从骑士时代倒退回穿着树叶,拿着石头的石器时代了。而正在和于阗的僧兵作战的喀喇汗王国的大汗也将失去精美的瓷器和金银玉器。头上戴的王冠都要下降好几个档次了。 这里不是吹牛,北宋时期的铁产量较高,年产量可达十几万吨,而欧洲可能也就七八斤吧!不值一提! 那为什么呢?当然是炼铁的技术我们太厉害了。北宋时期我们就掌握了高炉炼铁。而欧洲要到中世纪以后才学会这个技术。 高炉的出现使得炼铁过程可以连续进行,而且北宋的高炉在设计和建造上不断改进,例如炉内的通风和温度控制等方面都有一定的技术积累,能够更好地实现铁矿石的还原和铁的熔炼。在燃料方面,北宋用煤炭炼铁,欧洲用木炭。 不吹牛的说北宋时期我们的科技世界第一。 所以说宋朝的经济制裁可能比军事制裁更有效果。寇准的这一招不可谓不阴损。可谓是蛇打七寸,一剑封喉。 而寇准补充的第二点就更阴险了,上面写柴无畏和佘牡丹已经结成连理,他们彼此深爱着对方且佘牡丹已经怀有身孕。建议皇帝去府州佘家册封柴无畏为威龙大将军,并册封佘牡丹为府州夫人。并且派遣一千御林军“保卫”佘牡丹的安全,当然这个保护是加引号的。说是保护,其实是将佘牡丹当作了人质。 赵受益阅读完寇准的密奏,心里很是惊恐。 “将大将的妻子家人扣为人质,这恐怕不妥吧?” 赵受益质问赵恒。 只见赵恒冷冷一笑说道。 “哼,没让佘牡丹迁回开封城,寇老西对柴无畏和佘家已经够仁慈了。” 刘娥连忙拉了拉赵受益的衣袖缓缓说道。 “官家完全可以册封郑州夫人,陈州夫人亦或是滑州夫人,然后让她在开封住下。让她留在府州已经是给足了柴无畏和佘家面子了。” “皇儿啊,我觉得此次出使于阗,仅仅派遣僧侣是不够的。无法彰显我大宋朝对于阗的重视。” 赵受益听到赵恒这句话,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赵受益恭恭敬敬的对赵恒施礼道:“既然如此,不如再派遣一名特使前去,臣认为曹利用少喜谈辩,志操慷慨,有豪杰之态。在澶渊之战的时候已经证明过自己的胆识和忠心。儿臣以为.......” 赵恒并没有耐心听完赵受益的话,马上打断道。 “不不不,朕以为,即便是朝中重臣也无法代表我大宋朝对于阗的重视。” 刘娥听出了皇帝的意思,在这深宫内院里修炼了几十年。杀人不见血的权谋之术早就炉火纯青,再加上几十年的夫妻感情。刘娥已经听出来要对宋太祖赵匡胤的后人下手了。赵恒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虽然说赵受益是赵恒的亲生儿子,是当今皇帝的唯一合法继承人。但是别忘了,他们始终是赵光义的子孙。赵光义虽然强悍一生,就好像好战的老虎,即便是断了牙,伤了爪,依然战斗到底。但他的威望和他的大哥赵匡胤相比还差得多吗,他的儿子能压得住流着赵匡胤身上血液的王爷们么?若真的有变化,这些大臣们都会支持赵受益么? 烛光斧影,赵光义在万岁殿害死赵匡胤的传言可是在民间流传的紧呐。民心真的在他赵光义的子孙这里么? 刘娥的眼神也变得凶狠起来,看着赵恒静静的回道。 “不如请一位宗室王爷辛苦去一趟于阗?” 赵恒很满意的点点头说:“好,皇后的这个建议好。只是不知道派谁合适?” 刘娥听到赵恒的询问,眼神变得凶狠起来。大脑飞快地运转,想一想宗室之中谁最优秀,对赵受益继承皇位最有威胁。 刘娥突然想到了英国公赵惟宪,他是赵匡胤的孙子,秦康惠王赵德芳的次子,赵受益的堂兄。生的是仪表堂堂,容貌出众且博览群书,喜好吟咏诗歌,寇准曾经评价他,若是参加科举不是状元也是探花。擅长射箭,历任左羽林将军、领演州刺史,加左卫大将军、领贺州团练使。 可以说继承了赵匡胤的优良基因,文武全才。 俗话说的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不管你有没有争夺皇位的心思,只要是威胁了皇帝的儿子,就该死! 刘娥整理了一下衣服,按耐住自己兴奋的心情,缓缓地对赵恒说: ”臣妾听闻英国公赵惟宪,容貌俊朗,学识渊博又习得一手好箭法。可谓是文武全才。若他能屈尊前往于阗,定能让西域各族人民感受到我大宋朝对于阗的重视。“ 赵收益也成年了,生在深宫内院里也见识了不少杀人不用刀的手段。表面看是让自己的堂兄出使于阗,而事实上是一招借刀杀人之计。在古代没有高铁,没有飞机的年代,想要从开封骑着马,背着经书和大宋皇帝的慰问品,穿越千山万水到达于阗?能不能活下来都是问题。就算赵惟宪能活着到达于阗,喀喇汗王朝和于阗交战了数十年,刀剑无眼,到了战场上,一旦打起来了,谁还分得清哪些是宋朝的和尚,哪些是于阗的和尚?赵惟宪此去基本算是判了死刑了。 “不,不行!” 赵受益大叫道。 “我也是宗室成员,而且是大宋太子,要去,我去!” “不,朕不允许你去!” 赵恒冷冷的看着赵受益,缓缓地说道。然后迎着夕阳,步履蹒跚的朝着宫殿外面走去。身穿衮袍,头戴龙冕的他此刻是那么的孤独,仿佛只是一个穿着龙袍的老人而已。 望着赵恒的身影,赵受益只觉得一种悲凉之感油然而生,仿佛赵恒只要走进那光亮之中以后就再也回不来了,这是对父亲的眷恋,是对继承大业的担忧。 “父亲!” 赵受益大声的呼喊道,想留住父亲。 赵恒缓缓的转过头来,用父亲的身份对赵受益轻轻的说。 “你不许去,我不允许你去。” 他此刻没有用‘朕’这个称谓,而是用我。这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劝导。说完,赵恒继续往前走,直到消失在夕阳的光里。 “不要怪我和你的父亲狠心,谁让你生在帝王家呢?若不除去一些人,等你父亲龙御归天了,这皇宫之中恐怕就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你我生死是小,可这天下的黎民百姓怎么办?唉,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啊!” 赵受益转头看着刘娥,早已经是泪流满面。 “我从来没有责备父皇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身上的担子好重啊,前面的路好难啊,” 刘娥拉住赵受益的手笑道:“身为皇储,进则鱼跃龙门,荣登九五。后退一步则深思族灭,万劫不复。你虽不是我亲生,但我们相处多年,不是亲生,胜似亲生。担子再重,也要挑起来。路再难走,也要走下去。不只是为了你,还有你的父亲,母亲,以及万民苍生!” 赵受益坚定的点点头。 “你不敢做的事我帮你做。你不愿走的路,我为你走。你怕担的骂名,我帮你担,你只需,昂首阔步的登上顶峰就行了。” “我真的能够成为像父皇一样的好皇帝么?” “你会的,你一定会成为比他还要优秀的皇帝。” 那么赵受益真的会在刘娥的帮助下顺利登基坐殿,成为大宋朝的下一任皇帝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20章 追本溯源话突厥,西迁兴替喀喇汗 说了很久的于阗和喀喇汗王朝,对历史不太了解的同学可能不太理解,为什么说网上有人说喀喇汗王朝是《西游记》中狮驼国的原型,以及为什么这个喀喇汗王朝这么厉害能灭掉萨曼王朝。 为了方便大家理解故事剧情,老夫在这里就简单做个介绍吧。 喀喇汗王朝其实是原来是隶属突厥王朝的一支部落,可以算的是 话说突厥王朝在历史上是相当的牛,曾经一口气打到了多瑙河流域,波斯帝国的皇帝也是被他们斩首过。可以说被我们打跑的强敌---突厥,在西迁的过程中给西方世界带来了极大的灾难,并且改变了西方的历史。 什么罗马帝国,波斯王朝,在突厥强盛时期,全都被打的抱头鼠窜。 突厥人西迁,在征服区定居,和当地人繁衍,给他们换了血。因此有不少欧洲人自称是突厥人的后裔,一方面是对于强者的崇拜,另一方面,也确实是有不少人是突厥人和原着的白人混血。 在当时的欧洲以及中亚,西亚的其他民族看来,像匈奴,突厥,蒙古这些残暴王朝的存在,是上帝惩罚他们的上帝之鞭,是不可战胜的征服者。 而站在我们的视角看来,匈奴也好,突厥也好,蒙古也好,他们曾经也许是我们强大的对手,但终将被战胜。若能在一起搭伙过日子,就融入我们,我们欢迎。若要是想要欺凌我们,我们就用战马和弓弩把他们赶走! 这便是刻在我们民族基因里的血性,潜意识中的骨气。也正是因为血性和骨气,才能造就英雄,而这些英雄就是我们民族的脊梁,支撑着我们不断前行。 闲言少叙,直奔主题。我举例说明曾经的突厥多么强大。 我国文献记载,突厥王朝最强盛时期,带甲骑兵五十万。疆土西迄里海,东极辽海,北达贝加尔湖之北,南抵沙碛之地。 曾对中原王朝产生过巨大的威胁。这里的中原王朝主要是隋末和唐初。 隋文帝时期以及隋炀帝初期,我们处于统一状态,国力强盛。隋王朝对突厥采取分而治之的政策,隋文帝后期和隋炀帝前期那也是‘天可汗’的存在。我中原王朝的皇帝到了他们草原上,牵马坠蹬不说,那至少也是当老大哥一样的存在。 隋末,天下大乱,中原王朝内战不断,开始对突厥示弱。不久,天策大将军,英明神武的唐太宗李世民统一天下。不过数年,大唐国力恢复,我们英明神武的唐太宗又被突厥以及其他游牧民族尊称为‘天可汗’了。 大唐又开始对突厥分而治之了,乖了就赏赐点丝绸瓷器,不乖就派大兵征讨。 贞观三年十一月,东突厥将军雅尔金和阿史那杜尔率军进扰河西,唐太宗以此为借口,诏命兵分六路出兵剿灭东突厥。六路大军分别由李靖、徐世积、柴绍、李道宗、卫孝杰、薛万淑统领,总计 10 余万人马,皆受李靖节度。 定襄之战:贞观四年正月,李靖率 3000 骁骑自马邑出发进屯恶阳岭,夜袭襄城。颉利可汗遭突袭,撤牙帐至碛口,其心腹康苏密挟萧氏与杨政道降唐。颉利率部向阴山撤,于浑河与柴绍金河军战,又在白道被徐世积通漠军截击,大败后屯铁山。 夜袭阴山:颉利屯铁山后派执失思力请降,欲待时而动。太宗派唐俭等抚慰并令李靖接应。李靖与徐世积合谋趁隙袭之,李靖率精兵冒雪赴阴山俘突厥营帐千余,苏定方以二百骑为前锋,浓雾中疾进,破颉利牙帐,颉利西逃,李靖大军跟进,突厥军溃,歼万余,俘男女十余万,颉利于逃跑途中被李道宗大同军擒获。 灭西突厥:唐高宗显庆二年(657 年),苏定方被任命为伊丽道行军大总管,率领大军征讨西突厥。苏定方在曳咥河之战中,以少胜多,大败西突厥沙钵罗可汗的主力部队。沙钵罗可汗逃跑,苏定方率军追击,最终将其擒获。西突厥灭亡后,唐朝在西域设立安西都护府和北庭都护府,加强了对西域地区的控制。 突厥在唐王朝的打击之下,以及内部争斗中分崩离析,一部分突厥人投降大唐,并融入了我们,还有一部分突厥人就此开始了西迁之旅。 怎么回事?不是说突厥很牛么?不是说上帝之鞭么?怎么听起来感觉也是战五渣呢? 那是因为对手不一样,不是突厥弱,而是我们太强。 当科比和姚明站一起的时候,你会觉得科比好像也不怎么高,但若是科比和郭某明站一起的时候,你会发现郭某明是真的小。 现在我们把突厥的对手换到中亚、西亚以及欧洲。再来看一下突厥是怎么和诸国‘友好’交流的。 先说突厥强盛期。 618年,射匮可汗当政时期,西突厥向西攻破了石国(今乌兹别克斯坦首都塔什干一带),据服了康国(中亚的撒马尔罕附近地区),统叶护可汗又向西南扩张,兼并了吐火罗27国,派遣宗室使得昭武九姓纷纷臣服。 627年,统叶护可汗和东罗马帝国联合进攻波斯,杀波斯王。最终波斯臣服于两国,西突厥开始在波斯驻军和征税。史称统叶护“北并铁勒,西拒波斯,南接罽宾,称霸西域’ 再看突厥分崩离析以后,他们的战力如何? 西迁的突厥在欧洲先后发动了曼齐刻尔特战役(1071 年)、匈牙利战争、以及对巴尔干半岛的征服战争。 塞尔柱突厥人在 11 世纪进入西亚和小亚细亚地区。他们对拜占庭帝国构成了巨大的军事威胁。 1071 年,塞尔柱突厥人在曼齐刻尔特战役中大败拜占庭军队,拜占庭皇帝罗曼努斯四世被俘。这场战役是拜占庭帝国走向衰落的重要转折点,此后,塞尔柱突厥人占领了小亚细亚的大部分地区,拜占庭帝国失去了其最重要的兵源地和农业产区。 一部分突厥人,甚至对现代的社会都产生了巨大影响。他们到了阿拉伯半岛和当地人混居,自称是犹太人,拿着犹太教的《圣经》当做地契,成为阿拉伯半岛的霸主,将原住民按在地上摩擦! 东来的突厥人为西方人改了基因,西方的宗教却给突厥换了真神和祖先,还真是魔幻! 我们小说中提到的喀喇汗王朝就是由一支西迁的回鹘人建立的,回鹘人原本是突厥汗国的小弟。 突厥分裂以后,回鹘趁机崛起,得到了漠北草原的原突厥故地,其疆土东到大兴安岭,西至阿尔泰山,南至阴山和唐朝接壤。回鹘人知道大唐皇帝的手段,于是接受唐朝皇帝的册封,认唐朝皇帝为大哥。 安史之乱爆发时,回鹘受唐肃宗李亨之邀,出动4000精骑,协助唐军收复长安、洛阳两京。 后来回鹘汗国被来自北方的黠戛斯人击败,约十五万回鹘人西迁西域,三十万回鹘人在其首领乌介可汗的带领下,南下中原,分路南侵,欲夺取唐朝土地来休养生息,恢复元气。 此时唐朝虽然国力衰落,但也不是回鹘汗国所能觊觎的。 唐朝在名相李德裕的调度下,指挥北方的幽州、河东、镇武各藩镇迎面痛击回鹘军,渔阳之战,唐将张仲至斩杀、俘虏回鹘军九万人,受降三万人,俘虏其王侯贵族一千余人。 杀胡山之战,唐军石雄攻破回鹘可汗牙帐,击溃其可汗亲军二十万,斩首万级,降其部落二万余人。剩余几十万回鹘部众纷纷离散,除却冻饿而死者,剩下分别向唐朝北方各藩镇投降。乌介可汗内讧被杀,传首长安。 南下归降的回鹘人,被汉人和其他草原部族所接纳。如契丹、奚人同化。比如辽国历代皇后皆出自萧氏,被称为契丹后族,其中萧氏中的述律部就是归附契丹的回鹘人后裔。 而西迁的回鹘人,先到了河西一带安家,也就是今天的裕固族的先祖,历史上叫”甘州回鹘”“黄头回鹘”。另一部分回鹘人分批到达了西域地区,建立了高昌回鹘王国、喀喇汗国等。 虽然喀喇汗国只是回鹘分裂后的一支,但战力在西域那也是无敌的存在。将伊斯兰教立为国教以后,更是得到了伊斯兰教徒的支持,他们一手拿着《古兰经》,一手拿着马刀,开启了武力传教。在萨曼王朝总督艾布?阿里?本?穆罕默德?辛古里的支持下,灭掉了萨曼王朝,并将其瓜分。喀喇汗王朝接管了其国库以后实力大增。 千年佛国于阗虽然在对喀喇汗王朝作战初期是占据有利地位的,但当喀喇汗王朝吹起“圣战”的号角以后,于阗很快就在双方的力量对比中处于劣势了。 来自中东以及西亚的穆斯林们纷纷支持喀喇汗王朝。大食国巴格达更是直接派出由将军贾拉里丁和穆哈率领的两万名远征军,穆哈有 “中国总督” 头衔,其部下还有来自麦加的四位大伊玛目,几乎是哈立发王朝所有的精锐力量。这支军队在前往中国途中有中亚诸邦国穆斯林志愿军加盟,到达疏勒时兵力达 14 万,精锐且数量是于阗方面的 6 倍,由骑兵组成,所骑战马为纯血阿拉伯骏马,千年佛国形势危急。 面对如此强悍的对手,我们的无敌战神镇西威龙大将军柴无畏究竟能不能帮助于阗打退喀喇汗王朝的进攻呢?面对伊斯兰文明的东扩,中亚乃至于东亚的宗教信仰,乃至民族文化又会有什么样的变化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21章 帐内议罪,曹玮怒斥郭衙内;帐外执言,众将欲斩金陵郎 初冬时节,西北大地一片苍茫。寒风凛冽,吹得营帐呼呼作响。 营帐内,炭火正旺,却依然驱散不了那丝丝寒意。将军们一个个面容严肃,目光坚毅,他们身着铠甲,腰悬佩剑,威风凛凛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坐在主位的是老将军曹玮,左边有猛将王怀信、高继忠、李超、潘凤、郭敬民,右边有刘平、种世衡、石元孙、郭遵、郭静敏。可谓是全明星阵容。 曹玮一边喝着酥油茶一边看着手中的书信,眉头紧锁。 随后将那封信狠狠地拍在了自己的桌案上。 “哼!这些文官实在是无聊,竟然为了王、李、丁、孙四大家族的利益参我一本。大家都说说吧,柴无畏这件事我们应该怎么处理?” 刘平率先说话:“骗取军械物资是重罪!汉代周亚夫虽然有平定七王之乱的功劳,但也因为私藏了500副铠甲被定为某犯罪!末将以为,我们应当马上派遣大军缉拿柴无畏等人。” 种世衡笑道:“哈哈哈,刘将军此言差矣!寇老西早已为柴无畏等人澄清过,是那延州城的官员们误将山贼当做了契丹人,而城中守将朱能又懦弱不敢迎战,才硬派柴无畏和一帮和尚道士出城迎战,如今贼寇已退。却要治他们一个骗取朝廷的军械物资的罪过,这不是过河拆桥么?若要治柴无畏的罪,我第一个不答应。” 王怀信连连点头说:“对,要治罪,也是先治朱能一个懦弱怯战之罪!” 高继忠说:“是啊,勇敢出战的有罪,怯懦避战者有功,若长此以往恐怕会冷了将士们的心啊!” “种相公,您这么说是不是太偏颇了,那柴无畏自延州城一路向西,闯过七八处关隘,打伤十余名守将了,这是何道理?” 潘凤拱手道:“是啊,芦子关的李将军,金锁关的赵将军都被他打伤了。” 郭静敏也拱手道:“对对对,还有三星关的韩将军,老美关的金将军........” 还没等郭静敏说完,种世衡就打断了他的话。 石元孙摆摆手说:“不,我和柴无畏打过交道的,此人清高又性格孤僻,不愿和朝廷中人打交道。他即便是绕上百里,也不会出手打伤守将的。” “该打!人家出国护法,他们无端阻止是何道理?” 刘平不服气,又争执道。 “护法?护什么法?难道大宋皇帝的威严,还不如于阗国供奉的泥菩萨?这是对朝廷威严的挑战,是对官家的蔑视!” “刘平,你这腐儒,我怎么就和你解释不清楚呢?你能不能不要那么迂腐.......” “什么?我迂腐......” “都别吵了!” 见两人马上要吵起来,曹玮也看不下去了。 “石将军,你和柴无畏曾经在下马林有过一面之缘,也算有些交情了,你认为我们该怎么做呢?” 石元孙恭恭敬敬的对大家躬身施礼。 “柴无畏多年来一直游历西北,行侠仗义,深受各地百姓好评。他本无宗教信仰,却能冒死西去于阗作战,实乃侠义之举!但他一路闯关,还打伤守将,确实是挑战了我们西北军方的权威。末将以为,若发大军阻止,实在是出师无名。且大家都是官家的子民,若打伤打残了,实在是有伤和气。但若置之不理,恐怕又会引起延州四大家族以及言官的不满。” 众人听完石元孙的话,纷纷点头。 郭遵却是低语道:“唉,没有一点干货!又是一套和稀泥的说辞!” 郭静敏喝道:“什么叫伤了和气,若真是他打伤了边关大将,应该派遣大军征讨,将柴无畏这个无法无天的剑客就地正法,将那伙不服管教的武林中人全部缴杀。” 种世衡摇头道:“郭将军,打伤守将之事,你有何凭证如此肯定是柴无畏等人做的?” 刘平道:“是啊,郭将军,你无凭无据就乱开杀戒,是不是太鲁莽了?” 听到刘平和种世衡的言辞,郭静敏眼神变得阴冷起来,冷笑道:“哼,事关我边军大将的威名,宁可错杀三千,也不放过一个。我郭静敏就是要朝堂出口恶气,抖擞一下我大宋朝的威风,否则岂不让那些平民百姓小看了我们?” 曹玮年纪虽然大了,但脾气还是有的,用能杀死人的眼神死死的盯着郭静敏。 “郭将军好大的威风啊。动不动就要发大军清缴,滥杀无辜,抖擞威风?你这种人也配称得上是军人?你他妈的连土匪都不如。官家为了防止冤杀百姓,设置提点刑狱司,审刑院,御史台,刑部,大理寺五个办案机构,各级审判官员仔仔细细的核对证词证言,以免冤杀一人。而你身为一方大员,竟然敢在无凭无据的情况下杀人?简直是,无法无天,且愚蠢至极。” 见曹玮生气,郭静敏马上软了下来。 “曹大帅,我这不也是为了您的脸面么?” “哼,我的脸面?我的脸面哪有您郭将军的脸重要啊。你还是回去好好想一想吧,我这里庙小,留不住你这尊视人命如草芥的大佛,你还是回你的金陵城当你的郭衙内吧。” 郭静敏见曹玮想要赶走自己,环顾四周,竟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他说话。 “曹大帅,我是可以走,只是怕我表哥王大人那边.......” 曹玮听出了这是威胁,想拿自己在开封当大官的王大人压自己,可曹玮岂是那种没骨气的人?还没等郭静敏将话说完就被曹玮打断了,曹玮冷笑道。 “郭衙内放心,王大人那边我自会禀报!” 见曹玮软硬不吃,郭静敏开始变得恼羞成怒起来,拔出佩剑猛地站了起来,剑锋指着曹玮,骂道:“呔,你这不知好歹的大蠢兵,竟然为了一群赤脚的种地汉,开罪于我?看我不将此事告诉我表哥,我让我表哥整死你。” 郭遵猛地站起,怒视郭静敏吼道:“呔,浪荡子,敢对曹大帅无礼,看我不砍了你。” 王怀信、高继忠、李超在三都谷之战立下战功的猛将也纷纷拔出佩剑。 “诋毁主帅,军法从事!随我杀贼!” “就是因为这些人的存在,我宋军的战力才会一代不如一代。” “杀贼!杀贼!” 三位勇士,话不多说,举起宝剑就要去砍杀郭衙内。 却被陈平和石元孙拦下。 “不可,三位将军不可啊。” “诛杀朝堂命官是重罪,切莫为了一个衙内,误了大事!” 曹玮也将郭遵拦下。 “众将军退下,随郭衙内去吧,此事我曹玮会上奏陛下,若有必要,我会请包拯将事情原委调查个一清二楚。” 若没有曹玮阻拦,郭衙内恐怕已经被砍成饺子馅了。 王怀信、高继忠、李超、郭遵那可都是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的万人敌,见四个人要杀死自己,那简直是一只兔子跑进了万虎山,九死一生了。郭衙内已经吓得是呆若木鸡,动都不能动了。 刘平对着郭衙内大喊:“还不快点逃命!” 这才将魂飞魄散的郭衙内叫醒,郭静敏恶狠狠的看着曹玮道。 “你们不是要护着柴无畏么?我偏要整死他。” 说罢郭静敏连滚带爬的出了营帐,骑上飞奔而去。 那么这个郭衙内会给柴无畏和曹玮制造麻烦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22章 辩局论势,曹玮宽释郭衙内;帐前请缨,诸将约战柴剑神 放走了郭衙内,营帐里众将士只觉得气愤难耐。 “曹大帅,放走了他,恐怕会给您带来更大的麻烦啊,还不如砍了他,以绝后患。” 曹玮摇摇头说。 王怀信说:“是啊,曹大帅,此时追赶还来得及。” 高继忠站起来说:“你们怕他,我可不怕,若上头怪罪下来,我一人承担。” 说罢高继忠就要往帐外走。却被曹玮拦住。 “高将军且慢!,他虽然三观不正,视人命如草芥,总是想展现自己身为封建统治阶层的优越感。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真的做出伤天害理的坏事,若杀了他,我们岂不也成了滥杀无辜的贼人了?” 刘平也拦住高继忠说:“我们把守边疆,不就是为了保卫人民,让老百姓都过平安的日子么?他虽然是个衙内,但也还是大宋朝的子民啊,怎么能因为他一两句口舌就杀了他呢?” 石元孙点点头说:“是啊,我们身为军人,应该将军纪和法律放在第一位的。就放他去吧!” 李超摇摇头说:“唉,若非穿着这身制服,我定然要诛杀此贼以绝后患的。” “这个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我们还有正经事要讨论呢?石将军,就像你刚才说的,虽然我们不能证实打伤守将的人一定是柴无畏,但他毕竟骗走了延州军械库里的辎重装备。我们身为把守边关的将领,不能不顾影响,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可又不能派遣大军围剿他们,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石元孙再施礼道:“末将以为柴无畏他们都是江湖中人,奉行的是江湖中的侠义。若要不伤和气的解决,可以用效仿古人阵前单挑的方式解决!” “单挑?” 听完这个词大家先是愣了一下,可没过多久,大家就连连称快起来。 郭遵身为西北第一猛将,早就想和柴无畏这个西北剑神一较高下了,只是苦于没有朝廷的许可。不然早就效仿江湖中人给柴无畏下战书了。其他将军的想法恐怕也是这样的。 “好,好,好,真是个好办法!不知哪位将军愿意出战呢?” 曹玮问道。 除了刘平、石元孙种世衡众人纷纷请缨出战。 “末将愿往,末将愿往.......” 曹玮见大家奋勇争先,开心的不得了。 “哈哈哈,这样好了,各位将军可各自选择一处关隘,并模仿江湖中人,携带挑战书,向柴无畏发起挑战。哪位将军能率先取胜,这把从六谷部缴获的金刀就归他了。” 说罢,曹玮把挂在营帐后面的金刀取了出来,那可真是一把好刀。其刀六尺三尺,刀身以宝石嵌饰,背后刃薄,吹毛断发,极其锋利。 众将军更加奋勇争先起来。 “算一算日子,柴无畏等人应该就要到达铜门关了,不知道铜门关是哪位将军的防区?” 曹玮问道。 “启禀大帅,铜门关乃末将的防区。” 号称雁门关之门的潘凤大将军率先请战。 “好,那就由你第一个挑战柴无畏吧!记住点到为止,不可恋战......” 听到曹玮的嘱咐,潘凤轻蔑一笑道:“哈哈哈,大帅放心,听闻柴无畏俊美,末将不会伤他性命的。” 曹玮听到潘凤的话,哭笑不得。摇摇头说:“非也,非也,我想说,你要是打不过他,求饶就好,可千万不要受伤了。” 听到曹玮的嘱咐,潘凤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头顶直贯脚底,感动道:“多谢大帅关心!末将一定不辱使命,战胜柴无畏,阻止他们西去。” 说罢潘凤扛起自己的86斤宣花斧走出营帐,骑上战马朝铜门关飞驰而去。 见潘凤挑战柴无畏去了,众将军也纷纷摩拳擦掌准备好好表现一番。 王怀信:“那末将去雁门关,第二个挑战。” 高继忠:“末将去冬阳关,第三个挑战。” “末将去夕阳关.....末将去大伾关........末将去寿阳关........” 众将士纷纷出营写挑战书去了,只剩下刘平、种世衡、石元孙三人,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尴尬。 曹玮问道:“众将士都争先恐后的挑战柴无畏,你们怎么好像无动于衷似的?难道是怕打不过他?” 听完曹玮的话,种世衡脸就像熟透了的西红柿一样,噌的一下子就红了。 “谁?谁怕他了?我老种是怕出手太重伤了他?” 曹玮知道种世衡向来是以谋略取胜的,单打独斗不是他的强项,但见他如此嘴硬倒是想故意挑逗他一番。 “哦?既然种将军如此勇武,为何不第一个去挑战他呢?” “唉,我是怕抢了将军们的功劳。再说,我老种家颇有家资,一把金刀根本入不了我的法眼?若我争先出战,岂不显得我格局太小?” 刘平摇摇头苦笑道:“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啊!” 曹玮心想:“种世衡,你还在我面前耍嘴皮子?你越不想和柴无畏交手,我就越要激你一激。” 曹玮笑道:“也罢,也罢,老夫知道你种将军向来是以智谋取胜,不善于正面相搏。若被柴无畏打败了确实是有失种大相公的威名,还不如直接举白旗,放他过关的好。” 种世衡也是聪明人,也知道这曹玮用的是激将法。 种世衡也不恼怒,只是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大帅莫用激将法,我去便是。我虽然久疏战阵,但也不至于举旗投降。我这就去给柴无畏写挑战信,我要和他大战三百回合。” 曹玮欣慰的点点头说:“去吧,去见见那些江湖中人也是好的。” 种世衡点点头,也出了营帐。 曹玮又看了看刘平和石元孙问道:“你们二位呢?” 刘平躬身道:“启禀大帅,我本进士出身,虽然能带兵打仗,但要是和别人单打独斗,我实在是有心无力了........” 石元孙也躬身道:“末将惭愧!我虽然是武将出身,但下马林一战见识过柴无畏的神威。别说我一个人和他单挑,就算是一百个我加起来,恐怕也近不得柴无畏的身!与其阵前受辱,不如主动放弃挑战!” 曹玮点点头说道:“好,好,那你们就和我一起,等大家的好消息吧!” 面对众将军的挑战,柴无畏能顺利过关么?柴无畏等人真的就是一路闯关打伤守将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章 西北苦寒 老少边军守西北 边城危困 军粮短缺局势危 在西北茫茫的戈壁滩上,有一座城,是大宋最西边的城,名叫清边城。这座城往西是党项人的控制区,往东是大宋的领土。自党项首领李继迁中箭战死之后,其儿子李德明继承党项首领。李德明一改其父亲李继迁时期嚣张的气焰,开始主动向大宋和辽国示好。自澶渊之战后,宋辽结为兄弟之国,十多年没有大的战事。宋真宗赵恒厌倦了战争,见新任的党项首领李德明乖巧,又是称臣又是纳贡,多年来,大宋皇帝赵恒也没有了对党项人的征服的欲望,双方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已经十多年了。 可是最近,这西北荒漠上连续几个月的干旱,不仅让粮食减产,就连牛羊吃的牧草都快没有了,靠游牧为生的党项人,日子自然不是很不好过。一些不安分的党项人开始动了歪脑筋,干起打劫军粮的勾当了。 清边城可就倒了霉了,已经有连续三个月没有军粮运进来了,几乎全部被党项人劫走了。眼下,这城中的粮草只够支撑一个半月了,可谓是形势危急。 这时虽然才是八月天,可大西北的天气已经很冷了。如果再没有军粮送达,等入了冬,想要运粮进城恐怕会更难。 清边城里,一个脸上留着金印的身穿宋朝官服的大官,正在大堂里吃饭。旁边烧着温暖的炉火,炉火上烤着一只肥羊,旁边有四个个佣人和两个官妓服侍着,有的烤肉,有的端菜,有的烫酒,把酒言欢。虽然身处蛮荒之地,又军粮短缺,可安抚使李大人的生活品质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可这位安抚使大人并没有太多吃饭的心思。因为就在大堂之外,十几步之外的守卫的士兵们,都围成一圈,蹲在刺骨的寒风中喝着冰冷的稀粥。他们盯着这碗稀粥,如视珍宝,吃光了最后一颗米粒,也不忘记将碗底的残渣舔了个干净。天气太冷了,他们不得不挤在一起,尽可能的靠近旁边的篝火。 本来大西北条件就恶劣,再加上军粮迟迟运不进城,士兵们难免有些抱怨。 其中一个身形高大的就抱怨道:“他奶奶的,老子连窝头都吃不上了,他还在屋里烤全羊呢?这叫什么玩意?” 另一个也附和道:“对啊,这要是五代十国的乱世,老子早一刀剁了这狗娘养的安抚使了。”又有一个士兵也附和道:“是啊,朝廷真是昏了头了,军粮被劫,不调过来一个能征善战的将领过来,而调来一个舞文弄墨的安抚使有什么鸟用。恐怕这军粮问题是解决不了了。到时候啊,清边城恐怕要落入党项人的手中了。” 士兵小王却有不同意见:“你这是什么话?我等本是吃不上饭的灾民,蒙朝廷圣恩,招我等入伍戍边。有饭吃,有衣穿,不必饿死街头,本已是再造之恩,何必因为一时粮草不济而如此咒骂官长,扰乱军心呢?” 士兵小王也听不下去了:“就是,我看这安抚使身材魁梧,器宇不凡,可不像是只会赋诗写赋的一般文人呢。” 士兵小李:“是啊,你看他的身形,虎背熊腰的,像是出身行伍啊。再看他走路的样子,步履轻盈,衣不沾尘,武功可不低啊。我感觉就算我们十几个人一起上,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那个身形高大的士兵面子有些挂不住了:“我真不是怕死,如果说明天去干党项人,就算是让我第一个战死,那也算以身殉国了。我老刘死的心安理得。但是如果是因为没有粮食,还要被叽叽歪歪的文人指挥,导致我们最后丢了清边城,而被上面的官长砍了脑袋,那就死的太窝囊了。” 一个年纪大的士兵走了过来,身上揣着几个土豆,得意洋洋的走了过来:“哥几个聊什么呢?” 刚吃完最后一粒米的小李叫到:“老陈,你是不是又去偷土豆去了?” 士兵老陈本是河北地界的边军,可澶渊之战以后,宋辽已经十多年没有战事了。老陈也就被调到了西北。老陈摸了摸嘴巴边上的胡子说:“扯淡,看看我们清边城周围,哪里还有一个农夫?有主家的土豆,我拿了叫偷,没主家的土豆,我们拿了能叫偷么?” 小李叹一口气说道:“唉,是啊,不少边民不堪党项人的骚扰,全都往内地去了。我们守的这座城,马上就是孤城了。” 旁边的士兵小王也哀叹道:“等城外的老百姓都走光了,我们恐怕连土豆都没得吃了?” 老陈拿几个铁签子将土豆串起来,往篝火上烤:“是啊,等边民都走完了,地就荒了,地荒了,就没吃的了。到时候党项人只需要截断我们的粮道,我们所有人都会饿死在这里。” 小李突然灵机一动,大声说道:“诶,小李,老陈。你们在当兵之前不是都会种地么?要不我们把这里的荒地都经营起来,把荒地都种上粮食。一来我们有吃的,不会被饿死,二来朝廷也不用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来运粮过来,还不用担心党项人打劫军粮。简直是一举三得的买卖。” 小李话没说完就被老陈捂住了嘴巴,小声说道:“这种话千万不要乱说,连想不都要想。” 小李点了点头,老陈才松开了手。 小李不解的问:“为什么?这样一举三得的好事,难道不比从中原运粮过来要划算么?每次运粮百石粮食,在路上就要花费一百五十石。耗损六成在路上,何不让我们自给自足?既解决了军粮被劫的问题,也给朝廷省下了银两。” 老陈瞪着怒斥道小李说:“你别问那么多了,这种想法绝不可再有了。” 小王不理解的问:“我也想知道是为什么不让我们当兵的种地?难道等边民都逃走了,地也荒了,那此地既无宋人,也无宋人种的地,那这座城还是大宋朝的么?” 老陈更加愤怒了,拿起还没烧好的土豆,大吼道:“不要乱讲话了,否则这两个土豆你俩就别吃了。” 小李和小王更加不解了,非得让老李解释个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不让边军自开荒地,再这样下去我们真的会被饿死的。边民大量的逃走,既无民也无粮,我们孤军深入,这座城迟早会丢。” 老陈赶紧拿起一块土豆塞进了小李你和小王的嘴巴里:“吃土豆吧啊,吃土豆就没那么多废话了。” 就在三名士兵讨论的热火朝天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一个他们非常熟悉的声音:“妄议国事,当军法从事!” 三人抬头一看,竟然是安抚使李大人,身边还带了两名家臣丁赞。 老陈三人马上跪倒在地,连连叩头:“小的知错了,请大人宽恕。” 老陈等三人究竟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安抚使大人又将如何处置这三个人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章 刨根问底,宋军境遇从何来 陈年旧事,当年小卒安抚使 李安抚使从火堆里拿出一块土豆,笑着说:“和你们开玩笑的,这么认真干什么?” 老陈三人缓缓抬起头,看着李安抚使正坐在胡床上吃土豆呢,这才放松下来。 李安抚使:“地下凉,就别跪着了,冻坏了膝盖还怎么巡逻?” 老陈三人缓缓起身。 李安抚使吃完土豆又说到:“小李这个问题问的很好啊?为什么不许我们开垦荒地?这个问题我在年轻的时候也想过,那时候我和你们一样也是当兵的。怎么也想不通,直到我当上了文官我才知道,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小李和小王很不理解的看着李安抚使:“怎么回事?” 李安抚使:“这要从大唐说起啊,曾经当兵可是一件极为荣耀的事情啊。唐太宗李世民几场大战,平定天下,可谓是气吞万里如虎,可奈何唐玄宗以后节度使做大,诸侯混战,唐末之后更是天下大乱,七十多年里出了十个国家五代王朝,史官们称之为五代十国之乱。我太祖皇帝认为,唐末天下大乱的根源是地方武将权力过大,野心膨胀的地方武将,不听朝廷调遣,甚至想取代朝廷所致。于是决定推行崇文抑武的政策,重用文臣,压制武将,贬低武将的地位,以达到内部稳定的目的。大宋之所以能结束五代十国之乱,一统天下,开辟了历代王朝都没有的繁华,全都是得益于太祖皇帝的高瞻远瞩啊。” 小李点点头说道:“怪不得,现在民间都流传着一句谚语。” “什么谚语?” 安抚使大人问道 “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 小李悻悻地回答道。 老陈马上给了小李一巴掌,怒斥道:“瞎说什么呢?什么叫好男儿不当兵,难道为国戍边,保家卫国还成了丢人现眼的了?没有你我的恪尽职守,哪里有大宋的繁荣富足,国泰民安。” 小王说:“话是这么说,可我们现在连饭都没得吃了,都快饿死了还如何戍边?” 李安抚使笑了笑说:“所以啊,若是投胎在我大宋朝,可千万不要再做武人了。” 小李盯着李安抚使脸上的金印看了许久,支支吾吾的说道:“李安抚使,脸上怎么也有?” 听到小李的话,安抚使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电了一下,不由得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金印。 “不许乱说话,你这不知死活的小崽子。” 老抽又是一巴掌打到小李背上。 “小李年轻不懂事,大人您莫怪。” 李安抚使摸了摸自己满脸皱纹的黑脸上的金印,笑着说道:“你们问这个金印啊?实不相瞒,我曾经也是一介武人。” 小李和小王相互看了看,不敢相信的问:“啊?原来大人曾经也是当兵的啊?” 老陈转过头来对小李和小王怒斥道:“李安抚使原来可是在澶渊之战中用床子弩射杀过辽国大将的,是立过大军功。” 听到这里李安抚使倍感无限光荣,眼睛不自觉的朝着东方望去,眼睛里散发出无限的自豪之情,爽朗大笑了起来,仿佛回到了那个双方数十万兵马对垒的局面:“哈哈哈哈,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 老陈摸着胡子说:“可老卒回忆这件事却好像还是昨天才发生的一样。” 小李更加好奇了:“您说说呗,安抚使大人,到底射杀了哪个大人物?” 听到大家好奇,李安抚使就接着讲:“实属侥幸,实属侥幸啊。澶渊之战可是两国皇帝都御驾亲征的大场面,我和几个战友都想早立军功,即使是战死沙场,也有史官为我留下一笔。那是天寒地冻的九月天,澶渊城聚集了宋辽的精兵悍将。两军对垒,生死弹指之间。谁能想,竟然有个不知深浅的辽国宗亲大将,亲自率领百余骑,跑到澶渊城下耀武扬威。只见他身着黄袍,锦袍雕裘,扬起马鞭,左指右看,好不威风。似乎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阎王爷就是让我们哥几个来收他。他来到的那面城墙之上,刚好有上好弦的床子弩。那可真的叫做,防御塔送人头。这天赐的富贵,那我还不得接着。我略微的瞄准了那个带头的,想着随便射杀两三个家臣丁赞。我握紧打弩的锤子,就那么一敲,三支两米多长,五十多斤的弩箭就射了出去,只听“啊”的一声惨叫,随后一阵慌乱,这一百多号敌军簇拥着那个穿黄袍的将军就回了辽军大营。第二天我才知道,床子弩竟然砸中了那个人的脑袋,头骨碎裂,当场死亡。” 听到这里在场的士兵不由并欢呼起来。 安抚使大人也在士兵的欢呼声中,似乎找到了当年在军队时候的自信,脸上的皱纹全部舒展开来,眼睛也有了一丝平时没有的光亮。 老陈则是恭恭敬敬的站在一边说道:“你们可知道那位中箭的辽国大将是谁?” 大家都摇摇头说道:“不知。” 老陈自豪的说:“辽国西营大王,萧挞览。” 听到这里安抚使大人更加自豪了,站的直直的,挺起了胸膛,连忙说:“不足道哉,不足道哉。” 士兵们纷纷围了过来,用崇拜的目光看着安抚使大人。 小王震惊的说:“这个我也听说了,据说萧挞览一死,辽国军心大乱。再加上杨延昭等大将当时已经攻入辽境和我大宋澶州城下的禁军形成了南北夹击之势,若杨延昭将军杀到,辽军被南北夹击,辽国萧太后和辽国皇帝可能就要做我们大宋的俘虏了,所以辽军只得求和,和我们大宋签订了澶渊之盟。” 听到这里众人对李安抚使的敬仰之情更加浓烈,参军戍边的荣誉感也油然而生。 可安抚使大人的脸色却失落起来,眼睛里的光也没有了,叹了一口气说道:“是啊,辽国撤军了,我们胜利了,大宋胜利了。” 旁边却有一小将不屑的说道:“我大宋虽然取得胜利,奈何还是要连年向大辽供奉岁币。倘若当年我们一鼓作气,灭掉辽军主力,这天下又是怎样的场景呢?” 老陈作为当年参加过澶渊之战的老兵,听到这里感觉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了:“此言差矣,官家也是为了天下苍生啊,那可是宋辽的举国之战,双方都出动了数十万军队,总兵力可能都超过一百万了,若真的开打,那将会有多少人战死沙场?有多少个家庭支离破碎?官家宁愿每年赠与辽国岁币,被史学家耻笑,也不愿看到战火荼毒生灵,这恰恰是官家的伟大之处。” 那小将更加不服气:“战死沙场本是我等军人的职责,苟且偷安怎么对得起军人二字?而且这所谓的太平盛世,在我看来并非是好事啊。所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在这二三十年的太平年间,宝剑入鞘,长枪归库,我宋朝军队早就不知道怎么打仗了。” 老陈不服气的说:“不不不,宋军依然有战斗力。特别是我们这种参加过大战的人,依然是宝刀未老。” 那小将军朝着老将们拱一拱手道:“当年太祖皇帝十万禁军横扫天下,老一辈的战士们确实勇武。可现在,这些荣誉和勇气早就被太平的岁月所磨灭了。” 老陈依然是不服气,摸着胡子说:“不,岁月的风吹不凉我的热血,寒暑也消不了我的勇气。我们年龄虽然大了点,但战争经验还在,若敌军敢来侵犯,我老陈第一个提刀拼杀。” 大家看这一员小将和老陈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有来有回,好不热闹。 安抚使老李说话了:“你说我们的荣誉和勇气已经没有了?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小将环顾了四周刚吃完饭的士兵们,个个站的东歪西斜的。笑着说到:“我军粮草屡屡被西夏人所劫,我军可曾派出去官兵去阻击?” 安抚使老李:“未曾阻击。” 小将又问:“可曾向党项人索要?” 安抚使老李:“未曾索要。” 小将冷冷一笑道:“简直是软蛋怂包。”说完将手里的饭碗摔碎在地上,怒吼道:“这就是我大宋军的勇气么?就要饿死在自己的城池里了,还不敢出去拼命,丢人,看着你们这副样子,我恨不得挖去自己的双眼。” 安抚使老李怒吼道:“大胆狂徒,口出狂言,诬陷长官,诋毁宋军,罪该问斩!来人啊,将他拖下去。” 就在安抚使准备将这名小将开刀问斩的时候,老陈,小王,小李纷纷跪倒求情:\"将军,石元孙向来心直口快,喜欢和战友们辩论。但他作战勇猛,素有战功,虽然口出狂言,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但罪不至死,还请将军恕罪。” 安抚使李大人听到是石元孙的名字,自言自语到:“石元孙?好熟悉的名字啊。石元孙?会是谁呢?” 就在安抚使陷入思考时,忽然有一斥候骑着快马来报:“报~” 只见斥候翻身下马,跪在安抚使面前说道:“报安抚使大人,贼首李元昊带领着一支党项骑兵,从夏州出发,朝着粮道方向去了。” 石元孙究竟是谁?安抚使大人会放过他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章 元昊出城劫粮道,大人设宴壮军威 听到斥候的话,在场的宋军全都是为之惊颤。 老陈惊愕道:“这李元昊又是想打劫我们的军粮啊。” 小王:“我们城中的粮食坚持不了多久了,如果这次再被打劫,那我们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石元孙大喊道:“安抚使大人,情况紧急,我们赶紧带兄弟们出城夺粮吧。” 安抚使李大人道:“可我只是一个安抚使,并没有派遣兵将的权力啊。” 石元孙:“那谁有这个权力?我马上去找他。” 老陈忧虑道:“能调遣兵马的长官还没上任呢?” 小李:“是啊,现在正处于各地防区,调换大将的时候,我大宋朝为了避免地方将领大权独揽,向来都是将不知兵,兵不知将的。敢问李大人可知这次换防过来的将领姓名?” 安抚使李大人说道:“这我倒是知道的。” 石元孙问道:“敢问是何人?” 安抚使道:“名字好像叫做种世衡。” 石元孙一拍大腿叫到:“苍天不助我啊,竟然派了一个养尊处优的衙内过来。” 众将士听完石元孙的话,相互看看,不知所措。 “你可知道种世衡?” 老陈问道。 石元孙看着大家说:“诸位有所不知,种世衡乃是洛阳大儒种放的儿子,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衙内啊。他养尊处优惯了,哪里知道边疆的凶险。若让他接手防务,清边城秀矣。” 众人一听此言心就像掉进了冰窟窿一样,哇凉哇凉的。 老陈也一拍大腿站了起来,拱手说道:“安抚使大人,饿死也是死,战也是死,咱们不如出去阻击李元昊,护送军粮入城。” 听老陈一言,也有些许附和愿意出战的士兵。但大部分还是坐在原地,呆呆的就像朽木一般,仿佛即便是现在饿死,也不会做出任何的反应。不过这也难怪,宋朝采用的是募兵制,招募过来的士兵,大多都是家里遭了灾了,生活不下去了的流民。或者是犯了刑法的囚犯,本就是活不下去,找一口饭吃的人,又哪里有什么建功立业的豪情?再说,澶渊之盟后,大宋十多年的安稳太平日子。军营里能打仗的人早就老的老,死的死,剩下这些新兵蛋子又没实战过,哪里敢出这个头? 与大宋相比,党项而这些年来不断的向西边的回鹘,吐蕃开战,多年的战争让党项人变得凶狠,霸道。战斗力异常强悍。此消彼长,很多宋兵是惧怕党项人的,而这次又是夏王李德明之子,李元昊亲自出马。这些当兵的自然更是怯懦了。 小王支支吾吾的说道:“恕小的直言,我们从参军以来,只有出操,射靶,打的都是假人。别说上战场上杀人了,我们就连只鸡都没杀过,怎么和党项人打?” 看到周围这帮宋兵的这番怂样,安抚使大声道:“罢了,罢了,你们就在这里混吃等死吧。等真的没粮食了,老夫自己回延州,你们自谋生路去吧。”说完就要转身离去。 士兵们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这位安抚使大人,因为他们知道,大宋朝不杀文官。清边城若是待不下去了,文官可以自己溜走,逃到大宋内地。即便是被发现了,最多也就是贬官而已,没有性命之忧。而这些当兵的则不一样,若是当了逃兵,那就是犯了杀头的重罪。即便是侥幸逃走,但脸上带着囚徒般的金印,在大宋境内根本无法正常生存。要么逃到辽国或者回鹘,要么只能逃进山林。 安抚使李大人看着这群没有热血的士兵,很是失望。正要进帐,石元孙上前一步大吼道:“我石元孙愿率一百轻骑阻击李元昊。” 安抚使大人看了看眼前的年轻人,眉宇之间透露出区别于其他士兵的英雄气息。那是大宋第一代禁军才有的气魄。和旁边那群懒散木讷的士兵相比,这个人的眼里泛着光,充满了斗志。 可是打仗不是单挑,石元孙再厉害也不可能对抗一支军队的。安抚使只得再问:“一个人成不了事,可还有人愿意出战,一起阻击李元昊,夺回军粮?” 石元孙也知道如果要阻击李元昊,需要有其他人的支持,于是也是瞪大着双眼大吼道:“可有壮士愿意一起前往阻击李元昊,护送军粮?” 老陈拍打拍打身上的尘土,整理了一下身上皱巴巴的军装,握了握手中的短刀,抬起高昂的头颅。上前一步,大声喊道:“末将陈铁柱,愿追随石元孙,出城杀敌,夺回军粮。” 安抚使看了看这位老战友,摇了摇头说:“老陈你已经年过五旬,还是不要去了,省的给部队拖后腿。” 陈铁柱高傲的说:“将军,二十年前的澶渊之战时,我未能杀敌报国,这是我的遗憾啊。如今我虽然已经五旬有余,但双臂还能开五十石弓,有一战之力。现如今党项人气焰嚣张,屡犯边境,劫我军粮,实在是欺人太甚。大丈夫应马革裹尸,战死沙场,岂能龟缩在城中等待死亡?请大人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出城去,击溃党项部众,生擒李元昊,重振我大宋军威。也让后辈们看看,我们老一辈战士是怎么打仗的。” 听老陈一言,小王和小李也站了起来。 小王:“王守忠愿往。” 小李:“李守义愿往。” 随后又陆陆续续的有几十名宋军站了起来。 安抚使大人数了数,加上石元孙一起只有三十三人。而且其中有十五人竟然都是年过四十的老将。安抚使大人摇了摇头对石元孙说道:“石校尉,人太少了啊,而且全都是老弱病残。去了也赢不了,不如放弃吧。” 石元孙施礼道:“大人,此言差矣。李元昊虽然人多,但他们抢夺军粮屡屡成功,必然会轻视我宋军,想不到我们会出城阻击他们,此之谓骄兵必败。而我们已经马上要断粮了,已经退无可退,虽然我们人少,但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此之谓哀兵必胜。我认为,我们此去必然能够取得胜利。” 安抚使听到石元孙这一番话,瞬间也是热血沸腾,仿佛回到了当年寒风冷冽的澶州城上:“好,好啊,石校尉可谓是少年英雄啊。有我当年的影子,有你们这样敢于在战场上和敌人争锋的年轻人,我们一定能战胜党项人的。” 安抚使看了看这三十多个饿的皮包骨头的士兵们,虽然饿的面黄肌瘦,但是目光却是炯炯有神。安抚使看了看屋里的美味佳肴,低语道:“不能让壮士们饿着肚子上战场啊,来人啊,将我房中的吃的全部拿出来,犒劳将士们。” 一时之间厨子忙的是热火朝天,把鸡鸭牛羊能宰的都宰了,全部分给将士们。 就在这三十三名宋兵大吃大喝的时候,天空竟然就飘起了小雪。更是为本次出征添加了不少悲凉之情。除了这三十三名宋军以外的其他人士兵,看着一桌子丰盛的饭菜也不由的流下了口水,但是大部分人还是保持着那一副呆若木鸡的样子,麻木的犹如腐烂的木头。 石元孙豪饮一碗酒,朝着那群流着口水的士兵们大喊,大声喝道:“你们......想吃么?上战场啊!跟我上战场,我们一起打退那帮强盗,鸡鸭鱼肉,山珍海味,全都是你们的。” 有几位士兵不甘示弱的叫到:“他妈的,宁做战死鬼,不做饿死魂。”说完又有17名宋军一起上桌大吃起来。一共聚集了五十名壮士,他们决定出城阻击党项人,夺回军粮。 李元昊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宋军这么害怕。石元孙所率领的这五十名宋军又能不能顺利阻击李元昊,抢回军粮?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章 壮士出征,五十宋军出城去 彰显野心,两千伏兵劫粮来 壮士们吃饱喝足,雪也停了,大家披上战甲,拿好武器,骑马出城去了。 而就在此时,在城东十五里的一个峡谷处,有两百宋兵,领着一千农夫,押运着一千辆载满麻包的小车,往清边城方向前进。 而这批宋朝的军民们不知道的是,就在此时峡谷的两侧已经埋伏好了两千党项骑兵。他们磨刀霍霍,紧紧盯着宋军带来的军粮。带头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虽然他年纪轻轻,但眼神里却闪烁着和年纪不相符的老成和狡黠。而站在他身边的四个人也是个顶个的党项高手,他们的名字分别是:九头毒蛇,拓跋春。铁甲和尚,拓跋夏。玄真道人,拓跋秋。东瀛剑客,拓跋冬。 拓跋春是一个西域美女,因为全身纹有九条毒蛇,并且擅长用毒,和人交战阴狠毒辣,不留活口,所以江湖人称九头毒蛇。 拓跋夏是一个身高两米五的巨型大汉,拓跋夏曾去少林寺学了半年的金钟罩铁布衫,但因为不服管教,贪恋女色,犯了戒条而被赶出少林寺。后来到了党项人掌控的灵州,投奔了夏王李德明。决心报复被逐之耻,向少林复仇,向宋庭复仇。他修炼一门邪门武功,将铁甲融入自己的皮肉,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玄真道人拓跋秋本是党项人,曾在终南山修行。本想一心修道不问世事,后来党项首领李继迁在和潘罗支的战斗中意外死于箭伤,宋将曹玮趁机攻打党项族,这使得本为党项人的拓跋秋甚为恼火,于是决定返回党项,帮助党项人重振雄风。玄真道人悟性极高,虽然修行时间很短但是习得的法术极其厉害,能撒豆成兵,操纵植物。 拓跋冬本是东瀛第一剑客,听说在宋朝西北边境上有一个退役的宋军名叫柴无畏,剑法举世无双,江湖人称天下第一剑。争强好胜的他就长途跋涉来到了大宋西北边境,想要和这位传说中的一较高下。拓跋冬虽然号称东瀛第一剑客,但其实是一个喜欢偷袭和暗算的人。他心机深沉,善用暗器,心肠狠毒,经常在剑法比试的过程中使用暗器伤人。 这四位都是一顶一的高手,却对这位十五岁的少年毕恭毕敬。这位少年就是未来叱咤风云,将西北搅得天翻地覆,将党项人带到历史巅峰的,开创神秘的西夏文明,西夏王朝的开国皇帝,李元昊。 李元昊看着宋兵押送着绵延不绝的军粮,心里高兴的很,笑着说道:“朝廷可真是富有啊,被我们打劫这么多次,还敢运派这么多军粮。真是不知死活!” 众人听完小王子的话,纷纷笑了起来,磨刀霍霍,准备大干一场。 拓跋夏说道:“宋朝向来是以金钱立国的,开封城那可是一个遍地是黄金的地方。随随便便的一个官员,喝顿酒都比咱们一年的开支还要多呢。” 大家听到拓跋夏的这番话,眼睛都不自觉的望向了东方。 李元昊更是向往的说道:“如此肥美的地方,如果能落在我的手中,那该多好啊。” 拓跋春附和道:“少主的心胸志向令人敬佩,我等愿意追随少主,一起进击宋朝,共享富贵。” 拓跋秋劝解道:“少主,这样的心思还是不要有为好。” 李元昊看着拓跋冬说道:“玄真大师,何出此言呢?” 拓跋秋说:“大宋国力之强盛远超我等想象,号称兵马钱粮无数,人口数千万,而我党项民不过百万,兵不过十万,又如何与之抗衡?” 李元昊又看向拓跋冬问道:“浪人,你怎么看呢?” 东瀛剑客冷冷的说道:“你们说的我不感兴趣,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寻找那一位传说中的剑客,西北剑神柴无畏。” 拓跋夏怒吼道:“狗奴才,少主喂养你,不是让你在这里装清高的,少他妈的在这里装狗屁武士道精神。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拓跋春也说到:“就是,你我皆是连姓名都更改了的人,还有必要在这里装清高的么?” 李元昊也冷眼盯着这名东瀛剑客,眼神中并没有一丝笑意。仿佛是雄壮的老鹰盯着一只受伤的兔子。 拓跋冬觉得那眼神像是刀子一样,刺穿了他的身体。 拓跋冬连忙失礼道:“小人与少主相比犹如太阳与小草,小人的性命都是少主给的,不敢造次。刚才若有得罪,还请少主原谅。” 李元昊冷冷的说:“屁话少说,说说你的观点吧。” 拓跋冬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稳了稳情绪说道:“在下以为,若凭国力,党项与大宋比,犹如蚂蚁与大象。但是自古以来,一山不容二虎,我们党项若想壮大,迟早要和宋朝一较高下的。党项虽然弱小,但自古以来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例子也不少。他们都经过艰苦奋斗,开创了属于自己的时代。夏王英明睿智,少主雄才伟略,而宋朝以文制武,不思进取,如果开战,我党项人未必会输。” 李元昊大笑起来:“哈哈哈,拓跋冬你说的太好了。只是我的父亲,可能不会同意我这样做的。而且我们也没有做好和大宋开战的准备,所以大家还是先忍耐一下吧。” 四人都点点头说道:“少主英明。” 就在这几个人聊得开心的时候,斥候来报:“报,宋军已经进入我们的埋伏圈,我们是否开始动手。” 李元昊拔出宝剑大吼一声:“兄弟们,冲啊!抢粮食啦!” 随着李元昊的一声吼,一千多名骑兵冲着宋朝的运粮队伍就冲了下来。马蹄声和喊杀声是响彻山谷。再看看在河谷中运粮的宋军,听到党项人的冲杀声后,丢下运粮车,四散而逃,一哄而散。这些党项人也不追击,而是把没有来得及逃走的农夫挟持起来,让他们帮忙运粮。 李元昊高兴的很,和众人一起,骑着马唱着歌就往夏州方向走去。而不知道的是,就在这去夏州的路上,将会有一场恶战等着他们。 石元孙等人能否战胜李元昊,夺回军粮?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章 熟读兵法,李元昊评判地形 技高一筹,石元孙设伏密林 话说李元昊劫了宋朝的军粮之后,驱赶着农夫悠哉游哉的往夏州方向走。将要走到三川口之时,忽然见到前面的树林里飞鸟乱飞。 李元昊突然勒马大笑:“哈哈哈。” 拓跋春问道:“少主为何突然发笑?” 李元昊用马鞭子指着前面的树林说道:“看前面的树林。” 拓跋春道:“树林怎么了?” 李元昊说:“这个树林是我们到夏州最快的路,但却也是极为凶险的路。” 拓跋春等人马上警觉起来:“凶险?少主何出此言呢?” 李元昊指着树林叫到:“你们啊,只知道奋勇冲杀,却不知道用兵之道。你们应该多像汉人学习,要博览群书。你们看此处的地形?可有什么想法?” 听到李元昊的询问,众将士纷纷摇头。 “夫地形者,兵之助也。料敌制胜,计险厄远近,上将之道也。知此而用战者必胜,不知此而用战者必败。故知兵者,动而不迷,举而不穷。故曰:知彼知己,胜乃不殆;知天知地,胜乃可全。” 李元昊得意洋洋的看着大家说:“这是孙子兵法里面写的用兵之道。” 拓跋春疑惑的问道:“什么用兵之道,少主您就别卖关子了,快给大家伙讲讲。” 李元昊笑道:“意思就是说地形对于行军打仗是非常重要的,合理利用天时地利,并搜集敌军的情报,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往往能够取得战争的胜利。” 听完李元昊的解释,大家还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问道:“那和这下马林有什么关系呢?” 李元昊用马鞭指着下马林说道:“此处树林密集,地形狭窄,如果宋军有二百弓弩手藏在这林子里,等我们穿越树林行军到了半途,乱箭齐发,我等必然是全军覆没。” 众人听了李元昊的话,瞬间吓得是魂飞魄散,惊出了一身冷汗。 拓跋春擦了擦额头上的白毛汗说:“既然这个树林这么凶险,那我们还是绕路走吧。” 拓跋夏看到林中时不时有飞鸟惊起,也劝道:“是啊,少主,刚才树林中群鸟惊飞,定然是藏在林中的宋军快速行军所致。宋军虽然野战不行,但是这弓弩还真是让人胆寒啊。” 拓跋秋拉住马缰绳也劝道:“宋朝有百万禁军,又有杨延昭,曹玮,呼延灼等悍将,我等还是小心为妙啊。” 李元昊听到拓跋夏的话又仰天大笑道:“哈哈哈哈,你们太看得起宋兵了,如果说守城的话,我承认宋军很强,但是这种半路设伏的事,他们做不出来的。” 拓跋春:“此话怎讲?” 李元昊道:“我承认,宋朝的武将们不乏英雄豪杰,可宋朝真正统兵,执掌宋军实权的却只是一群只会之乎者也的文官。他们连鸡都没有杀过,怎么知道这带兵打仗的玄妙?任凭杨延昭,呼延灼等人悍勇,那也是被绑住手脚的老虎,被铁链套牢的蛟龙,任凭有翻江倒海的力气,也伤不到我们分毫。” 东瀛人拓跋冬点点头说:“是的,宋军主力都在汴梁,守边的军力并不如我们党项。清边城只有几百个老弱病残,守城尚且力不从心,我不相信宋军有出城埋伏我们的勇气。” 李元昊点点头说:“拓跋冬,你的嘴巴可真的甜,像抹了蜜一样。不过你的话确实说到我心坎里了,我敢打赌,宋军不敢在这林子里埋伏我们,我们不要浪费时间,直接穿越这条林子,天黑之前赶到夏州和庆功酒。” 拓跋春听完李元昊的话,算是三魂附体,七魄归位了,连忙点头说:“是啊,宋军早已不是五十年前横扫天下的不败之师了,而是兵不知将,将不知兵的乌合之众。” 拓跋冬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少主不仅熟读兵书,还对宋军这么了解。在下实在是佩服啊,真的是少年出英雄,您武能骑马射箭,文能唱歌跳舞,可谓是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我对您的佩服犹如这黄河之水,绵延不绝,并且时不时的还要波涛汹涌,决堤泛滥一次。” 拓跋春:“可是少主,即便如此,我们还是小心为好吧。万一这林子里有伏兵那我们不就惨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绕道而行,我们加快脚程,最多今晚子时赶到夏州,也只是多耽误了半天的路程而已。” 李元昊笑道:“不行,今晚我还约了阿依土鳖公主共进晚餐呢,我一定要赶在天黑之前赶到夏州。兵者诡道也,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仅凭清边城里那几百老弱病残,我料想他们也不敢出城作战。就算他们在林中设伏,我党项的铁骑也会将他们碾碎。你无需多言,快快随我穿越下马林。” 见到李元昊这么坚决,其他人也不敢多言,只得追随他穿越下马林。 而就在树林深处,石元孙所带领的五十轻骑兵也到了下马林,准备阻击李元昊,延缓他们的行军速度。等其他州县的援军到了,再夺回军粮。 石元孙听到树林外面有轰轰隆的铁蹄声,林中的鸟儿、野兔、野鹿也被惊的四散奔逃。石元孙说:“林中鸟儿惊起,想必是党项人到了。这树林密集,骑马难行,大家下马寻找有利地形。用弓弩阻击李元昊,他们在明,我们在暗,我们占据制高点,居高临下。等他们来了,乱箭齐发,定能一战而胜。” 众将士都点点头,寻找到一处树木最密,地形也相对较高的一片位置。 等大家都埋伏好了,李元昊所带领的两千党项部队驱赶着农夫也到了,部队里不仅有士兵,战马,还有运粮的车队和抢来的人口。在树林中犹如一片黑压压的乌云一样朝石元孙所率领的五十宋军压来。 就在党项前排部队接近埋伏圈的时候,小李问石元孙:“石将军,敌人已经到了我们的射程,现在是否发动攻击。” 老陈马上摆手道:“不可,前排是党项人的撞令郎,主要是俘虏和农民,有很多是我们宋国的老百姓。被党项人抓走充当先头部队,是被胁迫的,我们不能滥杀无辜。” 石元孙点点头:“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等带头的出现了我们再动手。” 王守忠说:“可是我们人少,他们两千多人,我们只有五十,一旦我们攻击了他们中间的部队,他们将我们包围了怎么办?我们不就死定了?” 老陈怒吼道:“大丈夫当马革裹尸,血洒疆场,死何足惜?” 大家看老陈这样的豪言壮语,士气大振。 石元孙说:“党项人不讲信义,又经常和邻邦的部落交战,大家都不愿意和他们打交道,外族部落不愿意支持他们。他们内部也经常因为朝廷的赏赐不能平均分配而大打出手。他们内部并不团结,他们作战胜利了往往会聚集在一起。可一旦作战遇到了困难,部队很快就会作鸟兽散。只要我们第一波攻击把他们打的够疼,他们猜不出我们的人数,一定会因为害怕而一哄而散的。” 大家听到石元孙的这番话,士气又是大振。 大概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几个衣着打扮很是鲜艳的人在部队之间晃晃悠悠的就出来了。中间那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最为骄傲,衣着光鲜,骑着白马,簇拥在他身边的是党项四大高手,拓跋春、拓跋夏、拓跋秋、拓跋东。外面又有一层穿着重甲的士兵,大约五十人左右,他们由党项亲卫兵组成,个个膀大腰圆,虽然身穿重甲却脚步轻盈,看得出来都是以一当十的党项高手。而这帮人后面是十多匹战马,它们身穿重甲,身上都挂着特制的铁链子,而牵着战马的这些党项人也都个顶个的壮实。他们是西夏党项人作战王牌部队,号称铁鹞子。是由皆由党项羌贵族豪酋子弟和亲信组成,骑良马,着重甲,刺斫不入,用钩索绞联于马上,虽死不坠于地。可以驰骋在平原旷野。作战时,经常用来冲击敌人阵型,达到决战决胜的目的。只可惜,下马林,地形狭长,蜿蜒曲折,树木生长又过于密集。铁鹞子军进了林子,只能下马了,再厉害也发挥不出它的作用了。 石元孙盯着李元昊小声对身边的人说:“告诉大家,准备动手,优先射杀骑白马的。”说罢手拉弓弦对准了李元昊。石元孙是否能成功射杀李元昊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章 溃不成军,党项人四散而逃 目标达成,石元孙下令撤军 话说李元昊,被左右侍卫簇拥而来,只见他头上戴一顶黄金打造的麒麟盔,盔顶红缨烈烈,犹如燃烧的火焰。身上着一件紫金连环铠甲,甲片锃亮,光芒闪烁,仿佛镶嵌着无数星辰。脚下蹬一双虎皮战靴,靴面纹理清晰,威风凛凛。 再看他胯下那匹雪白的照夜玉狮子马,毛发如雪,四蹄生风,神骏非凡。马背上挂着一张雕花宝弓,弓身由名贵的檀木所制,弓弦坚韧有力,透着一股雄浑之气。旁边的箭袋用鲛绡缝制,袋中所插之箭,箭镞皆是精钢打造,锋利无比。 再看他生得面如冠玉,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唇红齿白。一张脸上英气勃勃,双目炯炯有神,恰似那夜空中璀璨的星辰,让人见之难忘。 石元孙看此人面相不凡,又被党项高手簇拥前行,料定这位少年定是不同寻常的党项贵族。于是弯弓搭箭朝着李元昊就射了一箭。只听嗖的一声,李元昊应声坠马。 党项人都以为李元昊死了,一时之间,没了主心骨,慌作一团。石元孙及众兄弟们的箭矢就像雨点一样射了过来。党项人不知道埋伏的宋兵有多少人,以为是宋军主力来找他们报仇了。于是都害怕的开始逃跑了,士兵一哄而散,相互践踏而死的者不计其数。 只有环绕在李元昊身边的那三百多党项精锐没有乱了阵脚,举起盾牌抵挡宋兵的弓箭。拓跋春、拓跋夏、赶紧护住李元昊,拓跋秋和拓跋冬赶紧查看倒地的李元昊到底死没死。只见李元昊倒地,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胸口,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李元昊大吼一声,折断了箭矢,说道:“幸亏我穿了双层甲胄,不然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 拓跋冬说:“少主洪福齐天,不会死在这里的。” 拓跋秋说:“长生天保护着少主呢?不会有事的。” 拓跋夏说:“有我等拼死护佑,少主定能安然突围。” 拓跋春说:“现在不是拍马屁的时候,快想办法冲出去吧。” 李元昊低头看着那支箭,上面刻着“石元孙”三个字。 李元昊怒吼道:“石元孙,我李元昊不杀你,誓不为人。” 拓跋夏说:“少主,我们现在怎么办?” 李元昊对拓跋夏说:“要先稳住军心,止住颓势!” 说罢李元昊拔出腰刀大吼道:“后退者按逃兵处决!” 李元昊的亲兵们听到李元昊的命令后,举起马刀,砍向了逃走的队友。连杀数十人后,才终于阻止住了军队的溃散。 李元昊又大吼:“党项勇士们,伏击我们的只是一股山贼,大家不要怕,稳住阵脚!” 随着李元昊的一声吼,党项人的军心彻底稳住了。有盾牌的都举起盾牌,没盾牌的都躲在大树后面,抵挡宋兵的弓箭。 在冷兵器时代,打仗主要靠的是阵型和兵器。各种兵器和阵法都有各自的优点和不足,而此时李元昊用的盾牌阵,那就是抵挡弓箭埋伏的好办法。再加上是在树林里,有大量的树木存在,宋朝的弓箭就不容易射中李元昊的士兵了。 李元昊的士兵虽然死伤加逃走的,几乎损失了一大半,但也还剩下了三百多号人。且个个强悍,是党项人中精锐中的精锐。再耗下去也占不到什么便宜,于是下令悄悄的撤退。 石元孙小声告诉大家:“传我命令,悄悄撤退。” 五十名勇士悄悄的撤走了。 小李则很不理解,说:“为什么要撤,他们现在被我们打的像个缩头乌龟一样,头都不敢抬,我们为什么不继续拖住他们,等待援军,一起歼灭他们?” 石元孙说道:“敌人刚才之所以被我们击败,并不是因为我们实力比他们强,而是因为我们的进攻出其不意,他们摸不准我们有多少人。而现在他们稳住了阵脚,并且摆出了盾牌阵,我们的弩箭并不能对他们造成杀伤。我们的箭矢有限,等我们弓箭射完了,那我们可就危险了。再说,他们负责运粮的士兵和农夫已经逃走了一大半,已经没有办法再运送粮食了。我们的作战目的已经达到了,没必要再在这里耗下去了。” 大家都同意石元孙的观点,跟着石元孙朝着树林外面走去。 看到射来的弓箭慢慢少了,李元昊的士兵慢慢的放下盾牌,抬起头来看。发现埋伏在高处的伏兵已经逃走了。李元昊命令几个胆子大的跑到土坡上查看。发现确实没人了,李元昊才放心了。 李元昊苦笑道:“看来伏兵并不多啊,最多一百人。” 拓跋秋问道:“哦?您是怎么知道的?您给我讲讲。” 李元昊笑道:“你们四个虽然精通武学,武功方面我不如你们,但是打仗这方面,我比你们强。打仗士气很重要,刚才那阵出其不意的箭雨,已经打乱了我们的阵脚,可以说我们军心大乱。在我们大败之时,如果他们有和我们人数相当的士兵,就朝着我们这么一冲击,就算我们没有被全部歼灭,也会元气大伤。” 拓跋秋笑着说:“天佑少主,还好伏兵不多,如果少主有一点闪失,不然我等就算死上一万次也不足以赎罪。” 李元昊握着手里的箭矢,怒吼道:“有朝一日如果在战场上遇到石元孙,我一定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拓跋冬听到对方人数并不多,马上沾沾自喜起来,冷哼一声:“哼,还好他们逃得快,不然我一定要让他们见识一下,东瀛第一武士有多么的残忍。” 拓跋春:“既然对方人数不足一百,不如我们四大高手去将他们全部诛杀,以报少主的一箭之仇。” 李元昊摆摆手说道:“不,我们一同出发,我要亲自动手,将他们全部杀死。” 拓跋夏说道:“可是少主,我们都出去杀人了,粮食谁来运送啊。” 李元昊苦笑道:“我看这粮食,就不必再运送了。” 大家都不理解的看着李元昊,怎么突然说了这么一番话。 只见李元昊用手指着被弓箭射成筛子的麻袋,冷冷的说道:“你们看这麻袋里装的是什么?” 大家一看,从麻袋里流出来的哪里是什么粮食啊,全都是干巴巴的黄沙掺着干草。士兵们也纷纷拔出宝剑刺破麻袋,里面竟然全都是沙子和干草。 李元昊抓起一把麻袋里的沙土,大吼道:“好一个瞒天过海,暗度陈仓!好一个,巧设伏兵,一箭穿心!种世衡,石元孙,我一定要杀死你们。” 说罢,李元昊率领着手下剩余的三百多号人杀气腾腾的就朝着石元孙的方向追击过去了。 面对李元昊三百精锐的追杀,石元孙等五十名宋兵能安全逃脱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7章 贪图富贵,秦大人草菅人命 患难与共,种世衡全军出动 上回说李元昊在下马林中遇到了石元孙的伏击,险些丧命。石元孙因为兵力太少,选择撤退。缓过神来的李元昊,发现他们运送粮草的麻袋里面竟然全都是沙土和干草,那么真正的军粮到了哪里呢? 原来是种世衡设下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就在石元孙和李元昊交战之时。种世衡和几百名士兵护送的军粮早已经运到了清边城了。 就在清边城的府衙内,秦大人正坐在后堂里吃饭呢。桌子上那是鸡鸭鱼肉,山珍海味。旁边还有一头烤全羊。而就在烤全羊边上,用小刀切割羊肉的则是安抚使李大人。 秦大人瞥了一眼安抚使,大笑起来:“哈哈哈,区区一只烤全羊,竟然让五十个贼配军就心甘情愿的赴死杀敌,啧啧啧,这些大老粗们还真是没有头脑啊。” 安抚使李大人听到秦大人如此看待出生入死的宋朝官兵,想起自己曾经也是出身行伍,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羞耻还是应该憎恨,尴尬的盯着秦大人。 秦大人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马上说道:“咳咳,这次军粮能顺利运进城来,种大人是首功,你是第二功。我一定会在官家面前为你请功的,让你和我一起共享富贵。” 安抚使马上跪倒在地:“多谢事中大人提拔,只是可惜了石元孙等人了。” 秦大人摆摆手说道:“诶,李大人不要这么说。不过是几十个边军而已,正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带兵打仗哪里没有流血牺牲啊。这是他们的职责,也是他们的光荣,谁让他们是宋朝的兵呢?同人不同命啊,边军?哼!只是我们功劳簿上的一串数字而已。请赏的到时候我会写上:安抚使李大人派遣石元孙等轻骑五十人,阻击贼兵有功,恳请陛下犒赏。” 听完秦大人的这番话,安抚使李大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真的就…不救他们了么?真的就当他们是一串数字?” 秦大人不耐烦的说:“安抚使,不是我不想救啊,只是人家党项人现在可是兵强马壮。而我们这清边城里,只有几百老弱病残。倒不是说我怕了他们党项人,只是圣人有云,君子以仁存心,以礼存心,仁者爱人,有礼者敬人。虽然人家党项人经常掠夺我们的财物,抢夺我们的人口。但身为天下的父母官,岂能因为几个边民被杀死,几斤粮食被抢走,而大动刀兵?到时候生灵涂炭,血流成河,不是你我能够负责的。现在官家不想打仗,就算我同意,我想种世衡,种将军也不会这样做的。” 就在安抚使李大人正准备反驳的时候,外面传来一声豪迈爽朗的声音:“你说我不会怎么做啊?” 只见进来一名身高九尺有余的大汉,身穿黑红相间的铠甲,络腮胡。大大的将军肚往外凸出,腰间挂着一把明晃晃的雕龙宝剑。 见到这位大汉进门,秦大人马上对他作揖道:“哎呀呀,原来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巧运军粮的种大人来了。没能远迎,真是失礼,失礼啊。” 种世衡也连忙作揖道:“秦大人官爵和我是平级,况且你是文臣,我是武将,怎么敢让文臣迎接武将呢?” 秦大人摆摆手说:“诶,话不能这么说,您的父亲大人可是我的启蒙老师啊。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您又长我两岁,自然是我的哥哥了,弟弟迎接哥哥也是理所应当的。” 种世衡又作揖道:“不敢当,不敢当。” 秦大人:“当得,当得。种将军您的父亲桃李遍天下,想要当文官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你不必因为自己是武将而自卑嘛。” 种世衡瞟了秦大人一眼,笑道:“哦?这么说,秦大人认为在我大宋朝,文官是要比武将尊贵一些咯?” 秦大人高傲得抬了抬头,挺了挺胸,宛如一只斗鸡,得意地说:“在本朝确实如此。” 种世衡看了看秦大人,哈哈大笑起来:“秦大人此言差矣,在下认为文臣武将都各有各的职责,经营国内,发展经济和保家卫国,抵御外敌同样重要,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况且我大宋太祖皇帝就是行伍起家的,在我大宋的国土上,有谁敢说武将不如文臣,我种某就要告他一个大不敬之罪。” 种世衡几句话下来,怼的秦大人是哑口无言。 秦大人支支吾吾的说道:“这个…这个…对对对,种大人所言极是啊,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确实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安抚使也赶紧打圆场说道:“种将军,您一路运粮辛苦了,秦大人已经备下酒席,给您接风洗尘。” 种世衡摆摆手说:“吃饭不急,我现在还有正事要办。” 秦大人问:“敢问何事?” 种世衡从衣袖里拿出一封信说:“你们军中可有一人名叫石元孙?” 听到石元孙的名字,李大人和秦大人相互看了看说:“确实是有这么一个人?” 种世衡说:“此人何在?” 秦大人一听种世衡的语气,好像和石元孙认识,就马上问道:“敢问,石相公。找石元孙何事?” 种世衡摸了摸胡子说:“实不相瞒啊,这个石元孙是石守信的孙子,也是在下的故交,这次过来也是为了给他带家书来的。” 秦大人和安抚使李大人一听石元孙师石守信石国公的孙子脸色马上就变了,手脚都在颤抖。 石守信何许人也?那可是开国的名将,赵匡胤的结拜兄弟,“义社十兄弟”中的一员,那是大宋朝响当当的人物。后周时期参加过高平之战,北宋初期率军讨平李筠、李重进叛乱,出任马步军副侍卫都指挥使、侍卫亲军马步都指挥使等职。宋太宗时期参加过随征辽国,迁镇安军节度使、守中书令,封卫国公。历经三朝屹立不倒的军事政治强人。 种世衡见两个人脸色不对,马上追问道:“怎么?难道石元孙出事了?” 秦大人马上挤出一副笑脸说道:“出事倒没有,只是…只是…” 种世衡见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有什么话赶紧说吧。他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么?” 秦大人回答:“困难?困难确实是有一点,但是这个困难吧,我们要辩证的看,这个困难很光荣,但是怎么说呢?就是说吧...” 听了秦大人的一大堆废话文学,种世衡不耐烦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他娘的,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哪那么多废话。” 秦大人看了看旁边的李大人,推辞说道:“还是,还是让李大人说吧。” 种世衡目光如炬的盯着李大人:“李大人,你说吧,希望你不要像他那样废话连篇。” 李大人瞥了一眼秦大人,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请种将军出兵救援石元孙。” 种世衡马上站了起来,拉住李大人得手问道:“快说,是不是石元孙遇到危险了\/” 安抚使李大人说:“石将军为了能帮助您顺利将粮食运到城里,他率领五十轻骑兵出城阻击党项人了。” 种世衡一拍大腿就站了起来:“这个蠢蛋,这次劫粮得党项人少说有上千人,他五十人也敢去?” 安抚使李大人说:“他只是拖延党项人的行军速度,不会硬拼。也许能逃出生天,平安归来。” 种世衡急得直跺脚,骂骂咧咧的说:“他奶奶的,我说我这边怎么这么顺畅,原来是…唉,丢人啊。” 李大人拱拱手说道:“种将军,现在可不是感慨的时候啊,快点出兵救援吧。” 种世衡点点头说:“对对对,赶紧安排,全城能调用的士兵,马上集合起来,我们赶紧去救。” 秦大人犹豫道:“可是除了戍边站岗的士兵,我们也不过几百老弱病残啊,带出去恐怕也打不过党项人。” 种世衡思索了片刻,胸有成竹的说:“这个你不用管,我只需要你带上所有人,然后再带二十匹马,并且砍伐二十棵树,随我出城即可。” 李大人并不等秦大人答话,拱拱手说道:“好,在下马上去办。” 说完种世衡和李大人一起点拨人马,朝着下马林方向出发了。 种世衡究竟有什么计策对付党项人,他又是否能够成功营救石元孙等人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章 恼羞成怒,李元昊派兵追杀 大局为重,陈得忠舍生取义 话说李元昊被石元孙射中胸口,但因为穿了双层铠甲,所以没有死。恼羞成怒的他下令追杀石元孙以及伏击他们的五十名宋兵。但是他带领的这些士兵们,大多都是身穿重甲,再加上都牵着马呢。树林密集不方便骑马,于是他只能命令一些善于步行奔袭的羌族步兵和他手下的四名高手:拓跋春、夏、秋、冬四名大将先往前冲。他率领后面的铁鹞子和重甲骑兵,只能牵着战马在后面慢慢的跟。 他们这帮人中,拓跋夏去少林寺修行了一段时间虽然金钟罩,虽然铁布衫没有学会,但是脚力却锻炼的格外惊人。跑起来像一阵风一样,朝着宋军方向就追了过来。拓跋冬,本来是东瀛忍者,也是擅长在树林中追击敌人,。于是他俩率先追上了石元孙等人。 拓跋冬见到眼前的宋军,刚一照面,就是一梭子飞镖发射了出去,大宋官兵们,虽然身穿铠甲,但拓跋冬腕力惊人,发出去的飞镖竟然能射穿铠甲。四个宋兵当场毙命,拓跋秋也追将过来,仗着自己一身硬气功,一拳一个,中拳的宋兵全都肝胆俱碎,又有四个宋兵死于非命。 拓跋夏和拓跋冬一边追杀一边大喊:“石元孙何在?拿命来。” 石元孙手手握钢刀正要答话,老陈抢先一步回答道:“老夫便是石元孙,老朽头颅在此,有本事,你们就来取吧。” 拓跋夏和拓跋冬,目光马上锁定了这位答话的老人,犹如猎狗看见垂死的麋鹿一样飞奔过来。 老陈大喊道:“澶渊之战的勇士何在?” 十几个老兵异口同声的回答道:“在!” 老陈吼道:“军人当马革裹尸,死于疆场!此时不舍身报国更待何时?” “杀啊!大宋威武!大宋必胜!” 十几名须发花白的宋兵,一边高喊,一边朝着拓跋夏和拓跋冬冲了过来。 “让娃娃们看看,我们老一辈的宋军是怎么作战的。” 老陈握紧朴刀,大喊道。 老宋兵们一起手持朴刀和长矛转身过去和拓跋夏、冬战作一团。 石元孙等人见状也要转身再战,但是被老陈拦住了,老陈说:“贼兵势重,我们只有这么几十号人,不能全都葬送在这里啊!不如舍去我等性命,为你们争取一线生机啊。” 石元孙厉声道:“人的生命只有一次,都是同样的宝贵,大丈夫当以战死沙场为荣,岂能舍弃战友,独自逃走呢?即便是我们侥幸活了下来,又有什么面目再见中原百姓?这绝非大丈夫所谓,我石元孙宁死,也不做逃兵。” 老陈感叹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石元孙听到你这番话,我死而无憾了。但是,大丈夫岂能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而逞一时之英雄断送了自己的有用之身呢?” 石元孙听完老陈的话,愣住了。 老陈又说道:“石元孙,你听着,我们一众老将愿意保全你,是因为你能够指挥士兵作战,有军事才能,有大将之才。国家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保卫大宋的百姓,重振大宋雄风。你活下去比我们更有用。如果你们为了你的所谓的光荣,而战死,我等老兵们将死不瞑目。” 石元孙思听完老陈的话,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老陈指着几个年轻的士兵说:“快,带着石元孙一起逃命去吧!” 说罢,提起战刀朝着拓跋夏冲了过去。 众人的拉扯下石元孙,也只得转头,朝着清边城的方向跑去。 剩下的二十多名宋军结成方阵,对抗拓跋夏和拓跋冬。 拓跋夏刀枪不入,和宋兵死磕,拓跋冬擅长使用暗器,自己跳到树上发暗器射杀宋军,两个人配合的相当默契,不多时就有两名宋军受伤。但是久经战场的老兵也不是吃素的,他们结成战斗队形,第一排士兵手持盾牌和短刀格挡暗器,第二排手持朴刀长矛用来近程攻击,第三排手持弓弩进行远程攻击。在古代打仗阵型很重要,只要阵型不乱,任凭你武功再高,一时之间也难以对抗训练有素,团结一致的宋军方阵。 面对这样攻守兼备的阵型,拓跋夏和拓跋冬一时之间也不能前进一步。 但由于老陈他们伏击李元昊的时候已经用去了一些弓箭,所以箭袋里面的弓箭并不多,大约过了两刻钟的时间,他们已经是没箭可用了。 后排战士只得丢去弓弩,手持短刀和拓跋夏、拓跋冬对峙。然而就在后一排士兵转换装备的一瞬间,拓跋冬和拓跋夏抓住时机,同时发起攻击。拓跋夏仗着自己刀枪不入的身板,犹如犀牛一般朝着宋军阵营冲了过来,拓跋冬则在树林中来回跳跃,连发十余枚手里剑。一时之间宋兵们的阵脚乱了,被连杀数人。 阵型乱了的宋兵,也开始没了章法,胡乱的和拓跋夏、拓跋冬战作一团。可是他们武功怎么可能是两个武林高手的对手,原本僵持的局面,马上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没过多久老陈等二十多人就全军覆没,全部战死。 拓跋冬为了抢功,抢先一步,将老陈的头颅砍掉,提在手中。可就在他洋洋得意的时候,无意中看到老陈铠甲上,写的竟然是:陈得忠。 拓跋冬大喊一声:“他娘的,我们上当了,他不是石元孙。” 拓跋夏一把撤下老陈身上的身份铭牌,上面刻着‘陈得忠’四个字。 “刚才逃走的后生们,一定有石元孙。我们赶紧追击别被后面的人抢了功劳。” 拓跋冬点点头,两个人又朝着清边城的方向追了过去。 石元孙能否逃脱党项人的追杀?种世衡能否及时支援石元孙?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9章 神秘剑客,下马林静待有缘人 天真孩童,枫叶林周旋拓跋夏 下马林边缘有一片枫叶林,那是大宋和党项人势力交接的地方。东边是茂密的下马林,大宋的势力范围,西边是开阔的草地隔壁,是党项人势力范围。 已是深秋时节,那枫叶红得恰似烈烈燃烧的火焰,却难掩周围一片萧索。草地早已枯黄,树木亦已凋零干枯,宛如垂暮的老者,在岁月的侵蚀下失去了生机。夕阳缓缓西沉,金灿灿的余晖倾洒在这片苍茫的土地上,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伴着那寒冷刺骨的秋风,排山倒海般扑面而来。 夕阳的余晖,也无法温暖这冰冷的世界,只是徒增了几分凄美与悲壮。 枫叶林边上有十余匹宋朝的战马,正是石元孙等人进林子前留下的。有一个孩童正在为石元孙的战马喂草料。只见这小孩,长得真叫一个漂亮:丹凤眼,水弯眉。皮肤白皙,不胖不瘦,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甚是可爱。 就在孩子不远处,一个剑客悠闲的躺在草地上。只见这剑客容貌不凡,发如墨,面如冠玉,眼睛灿若星子,双眉好似剑锋。身形修长,挺拔如松,好似天神下凡。随意的穿着一身黑红相间的唐制胡服,潇洒又随性。两把神兵随意的放在一边,一把唐刀名叫:破虏,一口宝剑名叫:兼爱。他躺在草地上,悠闲的盯着天空,自言自语道:“除了我,究竟还有谁能够拔出这把剑来呢?” 小男孩吃力的拔着草,一边喂马儿一边低语道:“马儿啊马儿,你多吃点,一会儿跑的快快的。” 剑客抬眼瞄了一眼小男孩,见他天真无邪的样子,甚是喜欢,笑着说:“孩子,我劝你赶紧走,不要再管这里的马儿了。” 孩子不解的说道:“为什么?” 剑客坐了起来,用手里的剑指了指下马林说道:“因为里面有害人的豺狼,杀人的虎豹。你若走了晚些,我怕你性命不保啊。” 小男孩却丝毫没有惧怕的意思,看着剑客说道:“豺狼虎豹,我才不怕呢。他们若是来了,我将他们赶走就是。” 剑客看着狄青笑了笑说:“哈哈哈,豺狼虎豹恐怕不是你一个小孩子能够对付的,不如逃走,保全性命。” 狄青不再答话,只是默默地拔草:“是的,您说的没错,我形单影只,身材矮小,确实不能赶走豺狼虎豹。但是我能为大宋的战马喂草料,大宋的勇士会帮我赶走豺狼虎豹的。” 剑客低语道:“好一片赤子之心啊!你叫什么名字?” “狄青。” 小男孩回答道。 “狄青,这把剑我借给你,去多割些草来吧。” 剑客将手里的兼爱剑扔给了小狄青。 小狄青接过宝剑,将兼爱剑一把就拔出鞘了,随着宝剑出鞘,天空风云突变,一道金光照到了狄青的身上。 小狄青看着这通体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宝剑,感叹道:“真是一把好剑啊。” 小狄青开心的握着宝剑就去割草去了。 剑客看着狄青轻松的拔出兼爱剑,心中一惊,喃喃自语道:“难道这个小孩就是扶摇子所说的将星?想不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 说话间,从下马林中惊鸟齐飞,再一看有十多人身穿轻甲从下马林飞奔出来。带头的正是伏击李元昊的石元孙,他们骑上马匹就往清边城方向狂奔。有两个人紧随其后,一个身材矮小,手持武士刀,是拓跋冬。一个身材魁梧,全身铠甲,乃拓跋夏。两个人一个高大威猛,一个小巧玲珑。站在一起仿佛是爸爸带孩子出来遛弯一样,甚是滑稽。 两个人追到林外可是为时已晚,石元孙等人已经骑上快马远去了。见大宋的战士们已经远去,小狄青便把兼爱剑还给了剑客:“谢谢您的剑,现在物归原主了。” 而此时只剩下了一匹马,拓跋冬和拓跋夏相互对视了一眼,拓跋夏说道:“我们剩下两个人,可这里只有一匹马,怎么办?” 拓跋冬邪魅一笑说道:“我对这匹马并不感兴趣。”说罢将手里的人头丢在了地上。 拓跋夏心里暗喜说道:“真的?不真的不想要这匹马?” 拓跋冬:“是的,我不想要这匹马,因为我看到了比马匹更加珍贵的东西。” 拓跋夏说:“没有马匹,就追不到石元孙了。你不想要石元孙的头颅?这可是一件大功啊。” 拓跋冬也不答话,看了看旁边的剑客,再看看地上的兼爱剑和破虏刀,他已经猜出来这个剑客就是剑神柴无畏。 拓跋夏心中暗喜,说道:“好吧,那这个功劳就让给我吧。” 说话间就要去拉那匹马,小狄青冲上前去拦住了拓跋夏,大声说道:“这匹马不是你的。” 研习过佛经的拓跋夏见是一个小孩子,竟然礼貌的施礼道:“阿弥陀佛,小施主请让开,小僧只想借用一下马匹,用完再还给你可好?” 小狄青也不客气:“大师傅,我看你杀气腾腾,身披重甲,敢问你用这马匹做什么?” 拓跋夏说道:“小僧是想追赶前面的宋军。” 小狄青眼睛一瞪,厉声说道:“再问大师傅,追赶宋军做什么?” 拓跋夏再施礼道:“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小僧是想借贵军小将石元孙的人头换取富贵。” 小狄青一听拓跋夏的这番言论,怒目圆睁,喝道:那我就更不能借给大师了。” 拓跋夏一听马上问道:“这是为何?你们中原人不知道君子以成人之美的道理么?你这样对我,死后怎么对得起孔老夫子的谆谆教诲?” 狄青反问道:“那敢问大师傅,难道出家人不应该应慈悲为怀,四大皆空的么?你犯了杀戒,又如此贪图富贵?你死后又如何去西天面见佛祖呢?” 狄青一番话说的拓跋夏哑口无言:“这个…这个…我想换取富贵是为了给我党项族的寺庙铸造一个金子做的佛像,完全是为了让佛祖开心的啊?小兄弟,请你不要阻拦我孝敬佛祖,不然佛祖会生气,降罪于你的。” 狄青不屑的说:“倘若佛祖知道你的佛像是用血淋淋的人命换的,恐怕得到金身也不会开心的。” 拓跋夏被说的哑口无言:“这个…这个…佛祖真的会不开心么?” 就在拓跋夏被小狄青怼的不知如何应对的时候,拓跋冬冷冷的说道:“羊吃草,狼吃羊。这个世界原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丛林世界。我们身为强者,别说借你一匹马,就算是把你杀了,抢了你的马,又能如何?” 拓跋夏听到了拓跋冬的这番话马上就来劲了,双手合十,露出阴险的笑容说道:“阿弥陀佛,孩子,为了你的生命安全,你还是借给我吧。不然我真的会连你也杀掉的哦。” 小狄青心里有点害怕,但马上心有一计,故作镇定的看着拓跋夏,轻蔑的大笑起来:“哈哈哈,那我就更不能借给你马了。” 拓跋夏不解问道:“为何?” 小狄青用手指着拓跋夏,大声喝道:“因为我的实力比你强啊?” 拓跋夏一听小狄青这么说,马上拉开架势说:“什么?你比我强,你这么小一点,怎么可能比我强?” 狄青看拓跋夏已经中了圈套,又说道:“你若不信,不如我们比试比试。” 拓跋夏见小狄青生的面如桃瓣,目若点星,气质非凡。再看他虽然年纪很小,但却沉稳自若,一时之间也看不穿狄青的底细,马上拉开架势就准备和狄青大打出手,大声叫道:“好,那老衲就和你比试比试。” 小狄青摆摆手笑道:“以命相搏,那是野蛮人才做的事,况且您这么大块头赢了我也不光彩,输了我更丢人。不如我们文明一点,比一比力气如何?” 拓跋夏心中暗喜,看着这个小孩五六岁的样子,身长不过一米出头,体重也就三四十斤,比力气怎么可能赢得了我。于是欣然答应。 “好啊,好啊,那我们就比比力气。” 小狄青是否能够战胜拓跋夏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章 古灵精怪,狄青智胜拓跋夏,武艺超群,剑神一剑震乾坤 话说拓跋夏想要借马追杀石元孙,小狄青不肯借马,两个人打赌准备比比力气。拓跋夏看着眼前的这个小不点,马上来了兴致,高兴的问道:“比力气?怎么比?掰腕子还是摔跤。” 小狄青笑了笑说:“掰腕子、摔跤这些都太老土了,我们比一下别的。” “那究竟比什么?” 拓跋夏疑惑的问道。 狄青笑着说:“你不要着急,你先说说你输了打算怎么办吧?” 拓跋夏指着狄青,大笑道:“你这个小不点,个头不大,口气倒是大的很。你也不撒泡尿看看,你的腰还没我的胳膊粗,我怎么可能会输给你?” 狄青笑着说:“我是说如果你输了,那该怎么办?我们总该有一点赌注嘛。” “你说得对,是要有一点赌注。” 拓跋夏想了想,指着自己的脑袋说:“这样吧,我如果输了,我把我的头割下来给你,怎么样?” 小狄青连忙摆手说:“不不不,我要你的头做什么?既不能吃,又不能换钱。不如这样吧,如果你输了,那就请你此生再踏入我大宋一步。既然你们党项已经向我们大宋称臣了,就要有称臣的样子。” 旁边的剑客听到小狄青和拓跋夏的对话,只觉得两个人实在是可爱。本来不苟言笑的他,倒是有点期待接下来他们两个人的比试了。 而旁边的拓跋冬,却像是一条毒蛇一样,死死的盯着这位剑客,似乎早就把他当作了自己的猎物。 “好的,娃娃,那我就答应你,若是我输了,从此不再踏入大宋一步。可是如果你输了怎么办?” 拓跋夏也将狄青看作了猎物,略带挑衅的说道。 小狄青说:“任你处置。” 拓跋夏大笑一声说道:“好,到时候我要将你挖眼割舌,斩断四肢,做成人彘,任党项贵族观看。到时候可不要哭着喊妈妈哟。” 听完拓跋夏的话,剑客不由得将眼神瞥了过去,为小狄青担心起来。 ”你真的好狠啊!“ 狄青听完拓跋夏的话,只觉得心惊胆战,呼吸都快停止了。 拓跋夏笑着说:“你如果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只要跪在地上给我磕三个头,叫我一生爷爷,我就放过你。” “大个子,你先不要得意,我还没说比什么呢?你怎么就料定,你会赢呢?” 狄青胸有成竹的说。 “对,你快说要比什么?本大爷的时间是很宝贵的。” 小狄青看了看地上的狗尾巴草说道:“我们就比扔这个狗尾巴草,看谁扔的远。” 拓跋夏看了看说道:“好,那咱们就比试比试。” “大师傅,您年纪大了,您先请吧。” 小狄青拔起一根狗尾巴草递给了拓跋夏,恭恭敬敬的作揖道。 拓跋夏拿起狗尾巴草,想也不想的,使出全身的力气的往远处扔去。可这个草实在是太轻,即使拓跋冬使出了浑身的力气,也只是扔出去两三步远。 看到拓跋冬的表现,小狄青大笑起来:“哈哈哈,看你人高马大的,才这么点力气。” 拓跋夏连忙摇头说:“诶,这怎么回事?这么小小的东西,我竟然没办法扔远?” 拓跋冬看着拓跋夏说道:“傻瓜,你被耍了。” 拓跋夏依然不知所以,在思考着为什么自己连一棵小草都扔不远。 神秘剑客看拓跋夏如此愚蠢,于是放心的又半躺着看起了天空,仿佛这里不是战场,而是他家里的胡床。 拓跋冬说:“快点反悔,我教你怎么和他比试!” 拓跋夏摇了摇头说:“诶,不用了,我拓跋夏虽是个粗人,没读过什么书,但还是知道‘人无信,无以立’的道理。我若和小孩子打赌都要反悔,即便是赢了,我也会觉得耻辱。” 见拓跋夏如此执着,拓跋冬也不再说什么了。 小狄青笑着说:“好吧,大个子,那就轮到我了。” 拓跋夏恭敬的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小狄青也不谦让,将狗尾巴草连同地上的泥土一起拔了出来。然后朝着远处一扔,扔出了二十多步。 拓跋夏大怒,一只手就把小狄青揪了起来,怒吼道:“你小子,竟然使诈?” 见狄青有危险,剑客又睁开了眼睛,死死的盯着拓跋夏和拓跋冬。仿佛是老虎盯着两只野兔,只要一瞬间就会扑过去,将两人撕碎。 “我哪里使诈了?” 狄青连忙回答道。 拓跋夏说:“说好的比试扔狗尾巴草,你为何连同泥土一起?” 小狄青说:“我们比试之前没有说,不可以连同泥土一起啊。” 拓跋夏说:“可是我们说好的比力气,我们扔的东西不一样?怎么判断谁的力气大?” 小狄青说:“请问大师傅,狗尾巴草重还是泥土重?” 拓跋夏说:“那当然泥土重。” 小狄青又问:“那是你扔的远,还是我扔的远?” 拓跋夏回答说:“当然是你扔的远。” 小狄青得意的说:“那是你的力气大还是我的力气大?” 拓跋夏慢慢的将小狄青放下,惭愧的说:“你的力气大。” 小狄青得意的看着拓跋夏问:”那是你输了,还是我输了?“ ”唉,我输了,我输了,我愿赌服输,以后绝不踏入大宋一步。“ 拓跋夏低着头,不甘心的回答道。 说罢拓跋夏正准备往回走,却被拓跋冬拦住了去路 “此等儿戏,怎么可以当真呢?” 拓跋冬一字一句的说道。 拓跋夏大声吼道:“输了就是输了,我是讲诚信的。人无信,无以立,孔子说的,你不知道?” 拓跋冬冷冷一笑说:“卑鄙是卑鄙的功劳簿,高尚是高尚的墓志铭。自古以来只有成王败寇,弱肉强食。” 拓跋夏说:“你和我扯这么多干什么?我说了,我是讲信用的,我愿赌服输。” 拓跋冬冷笑道:“如果你今天走了,你就是李元昊大人的逃兵,临阵脱逃者杀!” 仓啷一声,跋冬一瞬间就拔出自己的武士刀握在手中,做一个要进攻的姿势。 拓跋夏无奈的看着拓跋冬问道:“拓跋冬,泼皮无赖,你这卑鄙浪人,究竟想怎么样?” 拓跋冬指着旁边的剑客说道:“你和那孩子的恩怨我不管,但你要帮我夺走那个剑客的刀和剑。否则我就将你的所作所为告诉夏王,治罪于你。” 那位剑客名叫柴无畏,传说是后周世宗柴荣的孙子。剑法无双,无人能敌人送外号“西北剑神”。 柴无畏听到两个人居然想要夺走自己的刀剑马上就站了起来,只是看了拓跋夏一眼,拓跋夏只觉得一股寒气逼来,这股致命的杀气,仿佛要将他撕碎。 拓跋夏打量了一下柴无畏说道:“他...他就是西北剑神?那肯定不是你我能对付的,作为朋友,我劝你不要惹他。否则我们两个可能都要死在这里。” 拓跋冬说道:“我混迹江湖多年,岂能不知道和他交手将会是九死一生。可是他的那把兼爱剑,据说是墨家最后一代巨子打造的神兵利器。得到它能够所向披靡,号令天下群雄。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我今天死在这里,也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 拓跋夏则说道:“话虽如此,但是没有胜算的话…” 拓跋冬说:“你刀枪不入,力大无穷擅长近战和防守,我擅长暗器和远攻。只要我俩合作,他也未必是我们的对手。” “孩子,你躲在我身后。” 柴无畏对狄青说道。 狄青知道要爆发大战,于是赶紧躲在了柴无畏后面十米开外。 柴无畏见狄青走远,慢悠悠的将兼爱剑放在地上,拿起破虏刀笑着说:“兼爱剑就在这里,过来拿吧。” 拓跋冬和拓跋夏并排往柴无畏方向走去。拓跋夏摆出防守架势,拓跋冬做出拔刀姿势。而柴无畏却是一脸的轻松,面带微笑的看着两个人。只听得‘仓啷啷’一声,拓跋冬的武士刀出鞘,随后武士刀刀鞘里面的石灰粉朝着柴无畏的方向喷涌而出,随后又射出一百多发各式暗器。 随着石灰粉的消散,拓跋冬喘着粗气说道:“妈的,发暗器发的我手都酸了。” 拓跋夏看的也是目瞪口呆:“不是说你是倭国第一剑客么?怎么招数没有一样上的了台面的?石灰粉加偷袭?” 拓跋冬冷冷一笑说:“史书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只有活着的人才配解释战斗过程?有公平比试的想法的人,实在是天真。” 就在拓跋冬洋洋得意的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只觉得背后一凉,随后是一股剑气飘过。拓跋夏,拓跋冬回头一看,那是一个英俊冷酷的面容,没错,正是剑神柴无畏。 只见他不紧不慢的将自己的破虏刀收进刀鞘,一句话也不说。 拓跋冬捂着自己的脖子说:“好快的刀。”随后鲜血喷出三米多高,拓跋冬的人头也飞出了三米开外。 而拓跋冬由于个子比较高,柴无畏的剑气并没有斩杀他,但是他的铠甲上,多出了一道深深的剑痕,吓得瘫软在地。拓跋冬看着那道剑痕说道:“好强的剑气。” 柴无畏冷冷的说道:“倭瓜国浪人,卑鄙无耻,我杀了。至于你,尚存一丝善念,有礼义廉耻之心,我且饶你一命。但是我劝你,遵守诺言,不可再踏入中原半步,否则他就是你的下场。” 随后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发现自己并没有受伤,连忙叩头感谢剑神不杀之恩。 “你快走吧,一会儿李元昊来了,你就走不了了。” 柴无畏慢慢的说道。 拓跋夏,听完柴无畏的话,施展轻功朝着北方跑去。 第11章 真男儿,石元孙回战下马林 真英雄,柴无畏单骑战敌军 话说石元孙从下马林逃出去之后,并没有马上返回清边城,而是找到了最近的烽燧台,点起了狼烟。 “等我大宋的主力来了,一定要让这些党项的狼崽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石元孙和剩下的十几名士兵,就在了望塔上等了半晌,没看见有一兵一卒来支援他们。 “石校尉,我等阻击敌人,又点起了狼烟,任务也算是完成了,也是有了军功之人了。” 士兵小李说道。 石元孙并没有听出小李的弦外之音,小李其实是想说。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们经过大半天的奋战,箭矢已经用完了,兄弟们也已经疲惫,能不能让兄弟们先回城中休整,再出城作战? “兄弟们都是好样的,是有功之人,回城以后,我一定为兄弟们请功。” 石元孙说道。 士兵小张说:“那请石校尉赶快带兄弟们回城去吧。” 石元孙不理,依然是盯着远处的清边城。 “石校尉,安抚使大人恐怕是诓骗了我们,我们任务已经完成,还是先撤吧!” 又有士兵催促石元孙撤退进城。 石元孙犹豫了一下说道:“不行!再等等吧。” 就在犹豫之时,清边城的城门突然打开,五百多名步骑混合的部队,从城中朝下马林方向冲了出来,而远远望去,军队的大旗上写着一个‘种’字。 “怎么打着‘种’字的大旗啊?莫非是......” 石元孙心领神会的大笑一声:“哈哈哈,这小子终究还是来了。” 说完转身对手下人说道:“兄弟们,我们的援军到了。现如今敌人刚刚经历大战已经疲惫不堪,而我们背后是一支生力军啊,以逸待劳必将取胜。我们何不杀将回去,全歼这伙贼寇?” 听到石元孙的这番话,刚逃出生天的士兵们都沉默了。 “石校尉,敌军虽然疲惫,但人数依然是我们的数十倍。我们虽有援军,可远水救不了近火,只怕我们就算冲杀过去,也只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啊。” 石元孙摆摆手,指着远处的下马林说道:“弟兄们且看,我们身居高处,而下马林地势低矮,下马林密集不能骑马,等敌军刚出林子的时候,而没有完全走出来的时候,阵型一定混乱。我们等他们立足未稳,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一定会取得胜利的。” “这就是半渡而击么?” 士兵甲问道。 “是的,半渡而击。他不仅适用于敌军过河,还适用于任何类似的场景,比如骑兵过密集的树林,也是很好的机会。” 石元孙回答道。 经过石元孙的这番解释,将士们也都有了信心,提起兵器,下了了望台。调拨马头杀回下马林。 而下马林这边的柴无畏看到狼烟已经升起,就对狄青说道:“宋军马上就要来了,一会儿两军对垒,难免会有一场恶战,我们还是先走吧。” 狄青却摇摇头说道:“我不走。” 柴无畏:“为什么?难道你不怕死?” 小狄青摇摇头说道:“我怕死,但是有一件事我没想明白。” 柴无畏问:“何事?” “党项人不是历代都向我大宋称臣么?为何我们要怕他们?” 小狄青问道。 柴无畏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小狄青又问:“这下马林是我大宋的地界,不是党项人的势力范围,我们为什么要走?” 柴无畏听完狄青的问题,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默默的思考了起来,无论是夏商西周还是秦汉隋唐,哪个中原王朝不是威伏四方,开疆拓土?只有这宋朝,九州之地都没有完整的控制,北边的燕云十六中,西边的河西走廊,全都被其他民族政权所控制。辽国势力强大,骑兵独步天下,暂且不论。可是就连地不过五州,人不过百万的党项小族也敢欺凌大宋,这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 预保秦陇先固河西,河西走廊是中原王朝沟通西域的重要桥梁。大宋前期十万禁军横扫天下,现如今坐拥百万军队却被民不过百万的小族部落所欺凌。这有大宋制度、军事部署、以及军人的社会地位等各种原因有关,这里就不过度讲述了。 狄青这一问,让柴无畏热血沸腾,愤怒不已。 “对啊,这里是大宋的地界,为什么我们要逃走?” 柴无畏低语道。 狄青定睛看了看下马林里人头攒动,李元昊的军队已经到达了,正在列阵迎战。李元昊刚出下马林就看见了地上拓跋冬的人头。再看不远的地方有一名剑客和一个放牧的小孩。 李元昊在十几名护卫的保护下,缓缓走向了柴无畏,指着拓跋冬的尸体问道。 “你杀的?” 柴无畏冷冷的回复道:”犯我大宋者,杀无赦!“ 李元昊也冷冷的笑了笑,调拨马头,缓缓地走回队伍中。 “狄青,你真是一位赤子之心的好少年啊。” 柴无畏将自己的兼爱剑递给狄青说道:“这把剑你拿着防身,就在旁边好好看着,看我如何破敌!” 说罢,柴无畏抽出了破虏刀,眼神冰冷的盯着慢慢集结起来的党项军队。 拓跋春和拓跋秋认出了柴无畏,对李元昊说:“少主,此人乃西北剑神柴无畏,剑法无双,悍勇无比。强攻定然会两败俱伤,不如我们用弓箭把他射杀掉?” 李元昊点点头,随即命令弓箭手射向柴无畏。柴无畏并不慌张,运作真气将破虏刀往地上一划,一股剑气从地面拔地而起,竟然形成了一道由剑气形成的风墙。弓箭无法穿透风墙,,随着剑气的消失,纷纷掉落。 柴无畏翻身上马,对狄青说道:“小狄青,快去上面坡地,那里安全一些,你且静静观战。看看我中原男儿是如何杀敌报国的。” 柴无畏从怀里,掏出一个青铜面具。面具呈圆形,怒目圆睁,眉似刀峰,眼角上扬。嘴大张,獠牙毕现,满脸狰狞。刻有龙凤纹,线条刚硬。此愤怒之相,仿佛要冲破束缚,令人胆寒,仿若有冲天怒火,随时爆发。 柴无畏戴上一面青铜面具,仿佛化身为战神一般。像一阵旋风一样杀入敌阵,剑气所到之处,敌人非死即伤。就像是收割机割麦子一样,柴无畏所过之处,全是敌人的尸体。 小狄青看的也是过瘾,赞叹道:“柴大哥,真乃神人啊!” 李元昊随即派出铁鹞子以及党项的重甲骑兵,虽然柴无畏悍勇但架不住身上没穿铠甲,并且也只是短兵器。在古代打仗阵法很重要,武功再高的人,面对几十个身穿铁甲,手持两米多长长枪的骑兵也是难打。他们就像是坦克一样压了过来。没过多久柴无畏就陷入苦战之中,一层又一层的敌军围了上来,座下战马身中数枪而倒地不起,不多时,只有短兵器的柴无畏就被淹没在乱军之中。 就在这危急时刻,山坡上突然闪出十余骑,是石元孙赶到了。 仓啷啷拔出宝剑大喊一声:“犯我大宋者,杀无赦,兄弟们和我一起杀啊!” 石元孙一马当先,借着地形优势,率领着十余骑兵,像雷电一样冲进了敌阵。借着这个机会,柴无畏抢过一名党项骑兵的战马,又杀出重围。 石元孙赞叹道:“阁下的英勇,就像是天神下凡啊,竟然以一己之力抵挡了一支军队。” 柴无畏冷笑道:“将军说笑了,如果朝廷的军队足够英勇的话,我这乡野村夫早就该把唐刀卖了,买把锄头回家种地了。” 这番话说的石元孙和旁边的宋兵哑口无言。 见石元孙惭愧,柴无畏又说道:“虽然我大宋号称陈兵百万。奈何绝大多数都只在汴梁,边军兵少将寡,受异族欺凌,若将军有心,可以多给上层提提建议,增加戍边军队。” 石元孙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就算上表也没什么作用。 “我军虽然兵少,但作战勇猛。即便今天战死沙场,我也要让贼兵们知道我大宋王朝的天威。” 说罢挺枪出击。 石元孙也是猛将,率领十余名骑兵和柴无畏一起陷入敌阵,左突右冲,如入无人之境。 李元昊见石元孙也是悍勇之辈大吼道:“来将可留姓名?” 石元孙回答道:“开封石元孙。” 听说这个人这就是射中自己的石元孙,李元昊笑道:“原来你就是石元孙!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既然你都撞到我枪口上了,不送你一程实在是对不起长生天赐下的缘分。” “杀石元孙者赏钱五千贯。” 李元昊大喊道。 党项的士兵们听到有钱拿,还是这么多钱,都像是疯了一样冲将过来想要杀死石元孙。就在这危险时刻突然听到马蹄声像打雷一样,从远处传了过来,一面大大的旗帜在空中飘扬,写着一个大大的种字。北宋名将种世衡来了! 种世衡的到来,对战局又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呢?石元孙面对李元昊的全力攻击能否逃出生天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2章 卑躬求饶,李元昊身陷绝境 无可奈何,种世衡放虎归山 话说李元昊被石元孙和柴无畏暴揍了一顿,刚想反击,却听到马蹄声,厮杀声从远处传来,原来是种世衡带着大宋的援军来了。 而此时的党项军队,经过长时间的赶路早,又和柴无畏,石元孙等人缠斗半天,就疲惫不堪,阵型混乱了。而种世衡带来的却是吃饱喝足的生力军。再看地形,自己身处低洼且狭长的低谷,背靠茂密的下马林,而敌人在开阔的高坡。无论是射箭,丢石头,还是骑兵冲杀都处于有利位置。 李元昊心里清楚,现在作战无疑是送死,是不可能取胜的。只好赶紧命令部队,撤回来,做出防御阵型。 种世衡率领的军队虽然不多,但是面对此时人困马乏的李元昊所率领的部众,还是处于优势的。 种世衡骑着马晃晃悠悠的走到阵前,扬起马鞭指着李元昊道:“你们党项人不过是我大宋的家臣,为何犯我边境?来啊,全部诛杀,一个不留。” 种世衡一声令下,大宋的士兵们一改往日的疲态,多少天积累的怨气一瞬间就爆发了,个个都要生吞活剥了这帮敌军。 刚要动手,李元昊就大声喊道:“我乃夏州节度使,西平王李德明之子,李元昊。你们谁敢动我?” 听说是李德明的儿子,种世衡马上摆手让士兵停止向前。李德明是未来西夏皇帝李元昊的父亲,但如果说文治武功的话。李德明的能力可能还要强过李元昊的。没有李德明的休养生息,放低姿态在宋辽之间周旋,从中获利。就不会有党项的发展,更不会有西夏王朝,这个中国古代历史上,短暂却又奇特的少数民族政权。 此时党项人的首领,定难五州的霸主,控制了一大半的河西走廊的人,就是李德明。种世衡知道,若杀死李元昊,那就不是军事问题了,那是政治问题。在大宋和党项人撕破脸之前,这个人是不能惹的人。这样会逼着党项人完全倒向辽国,这对大宋是不利的。 安抚使李大人说:“自李继迁死后,李德明掌管掌权起,就对我大宋向来恭顺,对官家也表现的极为乖巧。如果我们今天真的把他的儿子杀了,李德明反叛,官家不会饶恕我们的。官家现在不想打仗,这一点种大人心里应该是清楚的。” 石元孙说:“虽然李德明表面恭顺,暗地里却经常做一些出格的事情,经常纵容部下,抢劫袭扰我大宋百姓。如果我们不借此机会彰显一下我大宋声威,恐怕他们会更加肆无忌惮啊!” 种世衡点点头说道:“石兄说的是,这帮龟孙子,野心早已经是昭然若彰了。这些年一直在向西扩张自己的势力,遣兵土地,掠夺人口,大有称霸一方的野心。如果被他们小看了,恐怕他们会更加有恃无恐。” 见种世衡他们不放自己走,也不进攻,李元昊手下的一个谋士文臣奎明走向前去,悄悄的对李元昊低语起来。 “少主,眼下的这个局势对我们非常不利,稍有不慎恐有杀身之祸,需要慎重面对。不如我等向他们服软,让他们放过我们。” 李元昊虽然内心有一千个不服一万个不愿,但事到如今了也只得听从文臣奎明的意见了。只是心里还没有多少底气。 “如今我们是困在羊圈里面的绵阳,而他们是围在羊圈旁边的狼群,他们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放我们走么?” 李元昊询问道。 文臣奎明胸有成竹的说:“自西平王即位以来,我们党项和大宋的关系总体还是不错的,大宋的皇帝对我们也比较满意,大宋和我们党项十多年没有动过刀兵。因为宋朝皇帝也知道,如果把我们逼急了,我们可能会联合辽国一起对抗大宋。所以我料想,宋廷不会轻易和我们撕破脸。我料定,只要少主放下身段,请求宋兵放我们一条生路,他们会答应的。” 李元昊点点头说:“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李元昊,缓缓拍马向前,挤出一副笑脸。施礼道:“哈哈哈,原来是种大将军,失敬失敬!我本是和家臣丁赞们出城打猎而来,一只兔子跑进了下马林。本王子,一时兴起,追了进来,不知不觉的就迷路了。闯入贵宝地,实属无意冒犯,还请种将军大人有大量,饶过我等,放我们回到我们的领地。” 石元孙怒吼道:“既然是无意冒犯,何故追杀我大宋军民?” 李元昊一看是石元孙马上就大怒:“好你个石元孙,我倒想要问你,何故埋伏射杀我?” 石元孙怒骂道:“你抢劫我大宋军粮,该杀。” 文臣奎明哈哈大笑:“石将军说笑了,我等皆是知书达理,遵纪守法的大宋子民,怎么会做出如此违法乱纪之事?将军说我抢劫军粮,可有证据?” 石元孙说:“下马林里的麻袋就是证据。” 李元昊得意的说:“石将军莫要狗血喷人了,下马林里的麻袋,装的可都是沙土和杂草啊,哪里有什么粮食?” 种世衡也被说的无话可说,因为种世衡为了顺利运粮,确实是用一堆人马作为疑兵,运送的就是杂草和沙子。 “可有此事?” 石元孙看着种世衡。 种世衡点点头说:“那粮草确实被我调包了。” 石元孙扬起马鞭指着李元昊说:“可是种兄,此子凶狠狡诈,如果不除掉恐怕将来会成为我大宋的一大祸患啊。” 安抚使李大人说:“杀掉一个李元昊,还会有其他继承人。可是杀了李元昊,就几乎等于和党项开战了,这可不是我官家以及那些相公们想要看到的。” 种世衡看旁边的剑客气质非凡,于是询问柴无畏道:“大侠,您觉得呢?” 柴无畏说:“党项自李德明继位以来,一直和我大宋交好。如果贸然杀了他的儿子,恐怕会迫使党项全面倒向辽国。党项虽弱,但自唐末天下大乱起,已经在定难五州经略百年,可谓是根深蒂固,短时间内难以掌控。如果和辽国一起联合,我大宋陷入两线作战,我们未必能够取胜。” 文臣奎明见种世衡迟迟不做决定,就断定种世衡的决心已经松动了,于是决定再给他加点力。 文臣奎明拱拱手道:“种将军,在下看来这绝对是个误会,确实是我家少主出来打猎,不小心迷了路。恰好遇到石将军奉命截击抢劫军粮的贼寇,石将军以为我等就是那劫粮的贼寇,于是打了起来。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纯纯的误会啊。刀剑无情,大宋威武雄师更是让人胆战心惊,还请种将军快快撤军吧。我党项愿意花重金赔偿清边城的损失,恳求不要破坏我们十多年来的和平和友谊。” 李元昊虽然心里是一万个不服,但也是挤出一副笑脸说道:“误会啊,种将军,这绝对是误会,兄弟给您道歉了。” 说罢李元昊向种世衡九十度鞠了一躬。 石元孙则怒不可遏:“种兄,万万不可纵虎归山啊!” 种世衡也犯了难,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时候小狄青拱拱手说道:“种将军,不如放他们走吧。” 种世衡答说:“为何?” 小狄青继续说:“我大宋近来虽然国泰民安,但修仙拜神之风盛行,官家大修玉清昭应宫,光动用的禁军,就多达数十万,花费的钱财超过万亿?如今百姓和军队,贫困又疲惫不堪。我们急需停下来,好好休息,养精蓄锐,而不是马上开战。” 石元孙拱拱手说道:“小兄弟,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是这李元昊,此人可绝非等闲之辈。如果不趁此机会除去后患,将来必定成为我大宋的大祸患啊!” 小狄青也拱拱手说道:“石将军你且放心,党项民不过百万,领地也只有定难五洲,且多是戈壁沙漠,物资贫乏。而我大宋人口不下万万,地域广袤,物产丰富,兵马钱粮不计其数。只要我们休养生息,不滥用民力,韬光养晦,积蓄力量,等国力上去了。一旦有像汉武帝一样有雄才伟略的帝王出现,平定西北,灭掉党项那还不是信手拈来?” “唉,是啊,若朝廷能像你说的那样,将钱花在该花的地方。不去修建什么玉清昭应宫,而是多给戍边的将士们买两匹战马,多造一些箭矢,我们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境地......” “闭嘴!” 石元孙还没说完,就被种世衡打断了:“石兄,谨言慎行啊!我等武将不可乱议论国事,小心隔墙有耳啊!” 柴无畏说道:“诸位将军权且放心,这位小兄弟将来会是我大宋的战神!我会将他带走,教他兵书战策,武功心法。如果将来党项人敢犯我边境,我必将叫他灰飞烟灭。” 石元孙无奈的说:“既然如此,我也无话可说,那就放他一条生路吧!” 种世衡扬起马鞭对李元昊说道:“元昊小儿,你给我记住。看在西平王这么多年来表现乖巧的份上,我且饶你们这一一回。但我警告你们,如果有一天你敢图谋不轨,侵犯我大宋,我必定让你死无全尸,灰飞烟灭!” “不敢,不敢!多谢宽容大度的种将军!” 李元昊挤出一副笑脸,恭敬的说。 见李元昊如此恭敬,种世衡扬起马鞭,摆摆手,军队撤出了一个缺口,放走了李元昊,以及党项军队。 李元昊恶狠狠的低语道:“石元孙,种世衡。你们都给我等着,有朝一日,必定报仇雪恨。” 文臣奎明安慰李元昊说:“汉人说过,能荣能辱,即为贤达,能进能退,乃成豪杰,能屈能伸,方为丈夫,能刚能柔,始称英雄。您是草原上的雄鹰,是党项的头狼,记住今天的耻辱,下次加倍讨回来就是了。” “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说罢,李元昊,骑着战马带领着党项残部返回夏州。 发誓报仇的李元昊将来会成功么?要带狄青学艺的柴无畏,又将会把狄青带到哪里呢?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13章 猥琐发育,李德明规划蓝图 埋下祸端,李元昊野心膨胀 上回说到大宋边境的党项人因为最近粮食收成不好,经常骚扰边境,抢劫粮食。李元昊运气不好,遇到了强硬的石元孙,足智多谋的种世衡等人,被暴打一顿,灰头土脸的逃回了自己的大本营,西平府。 李元昊率领一帮残兵败将回到了自己的都城西平府,刚回到府邸就看见几个侍卫抬着一具没有头颅的尸首往外走。 “这不是前些天去大宋进贡马匹的使者么?怎么就被砍头了?” 李元昊问侍卫道。 “启禀少主,此人记性不好!在返回途中买错了东西,惹怒了大王,才将他斩首的。” 侍卫回答道。 李元昊一听自己的父亲竟然因为这点小事就杀人,甚为恼火,马上赶到李德明的大殿,找李德明问个清楚。 “父王,使者出使宋朝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能因为一点小事就杀了他呢?这样岂不是寒了我族人的心么?以后谁还肯全心全意的为我们效忠呢?” “老夫让他替我买汝窑产出的‘蝉翼纹凝香樽’和‘月白清风盏’,而他却为了省钱,给我买来了一些赝品回来,实在是扫兴。” 李德明愤愤的说道。 李元昊低头看了看箱子里装满了金银玉帛,和地上已经被摔碎了的瓷器。 “父亲,你凭什么说他买回来的是赝品呢?” “你可以看看这个天青釉弦纹樽。汝窑产出的瓷器,造型大多古朴典雅,多仿自古代青铜器式样及玉器造型,就像这只天青釉弦纹樽,就是模仿汉代的铜樽造型。汝窑的瓷器形态规整,仿古逼真,釉色莹润光洁,浓淡对比自然。有时候表面还会有一些纹样装饰,有蟹爪纹、蝉翼纹、鱼子纹、冰裂纹等。开片自然天成、生动有趣,其形成的纹样错落交织,富有层次感和独特的艺术美感。深受世界各地贵族门阀的喜爱,能拥有汝窑产出的瓷器,那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李德明将手里的天青釉弦纹樽递给李元昊,缓缓的说道。 李元昊把玩了那只天青釉弦纹樽半天,忽然重重的将它摔个粉碎。 “父王我们可是戎人啊,是骑马射箭之人,何故用我们的牛羊马匹买这些没有用的金银玉器呢?牛羊能够养育我们的族人,战马和箭矢可以帮我们征服四方。而这些金银玉帛,瓷器佳人,除了把玩以外,又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呢?” 李元昊厉声对李德明说。 李德明没好气的说:“你懂个屁,我们只有五洲之地,战马粮草有限,自我们的先祖拓跋思恭创业以来,多少次几乎灭亡,我岂能不知道我们是戎人?难道我不知道马匹粮草比金银玉帛重要?我是要拿这些东西,可不是供自己把玩的,那是要走私的,把它们卖到阿拉伯,印度,拜占庭。然后从粟特人那里换取战马和铠甲。只可惜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使者,竟然把霍比特人要的汝窑瓷器,买成了哥窑瓷器。害我损失了十几匹战马的钱财!你说他该死不该死?” 李元昊则一脸不服气的指着地上的贵重物品说道:“几件漂亮的瓷器就能卖如此高昂的价格?那我们将永远被宋廷踩在脚下。我们应该停止和宋廷的贸易,把这些东西全部分给我们的族人,和大宋开战。” 李元昊说这话也是非常有道理的,因为党项和宋朝做生意那肯定是赔本的买卖。党项物产匮乏,只有青盐、马匹等。而宋朝的瓷器,丝绸,都是世界闻名的,可能几只羊都换不回一件青花瓷。但年轻气盛的李元昊怎么会知道忍辱负重的李德明,是为了把几乎灭亡的党项带出泥潭,并发展壮大付出了多少心血呢? 李德明是在父亲李继迁中箭而死的时候得到党项的掌控权的,年轻的李德明要面对,西边的回鹘,南边的吐蕃,东边宋朝和北边的辽国。稍有不慎就会失去所有,万劫不复。夹缝中生存的李德明不得不向东边的大宋和北边的辽国俯首称臣,尽可能的表现的乖巧。对西边则保持强势,武力威胁。带领族人踏踏实实放牧、种田,私底下再利用河西走廊的有利地形(古代陆地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搞搞走私,打劫一下东西方来往的商人。励精图治十余年,才有了现在实力雄厚的党项。这里面的心酸苦楚只有李德明自己心里清楚。 听到李元昊要和大宋开战,李德明不知道是该为自己儿子的豪情所高兴,还是为他的无知而愤怒。他盯着这个年仅十几岁的少年很久,缓缓地说。 “唉,并非为父没有志气,只是这些年来大宋对我们党项也不错啊。大宋官家赏赐的金银财宝,以及每年给的岁币,让我们党项族人安居乐业,让我们老李家富得流油。大宋皇帝对我们不错,我们不能以怨报德啊!” 听到李德明这番话,李元昊马上争辩说:“父王此言不实啊,这大宋虽然表面和我党项交好,可背地里也是小动作不断啊!” 李德明内心也是知道的,虽然宋朝表面对党项很客气,但那是看在辽国的面子上,不想让党项全面的倒向辽国。但大宋始终是想收复河西走廊和燕云十六州的。只是宋朝一直采用重文抑武的政策,再加上国内农民起义,和军阀反叛时有发生,才有了这十多年的和平。若大宋积蓄了足够的力量,枪口难免不会瞄准党项人。 “自我祖父举兵以来,大宋多次出兵征讨我党项,祖父创业之路何其艰难,后面远征灵州,祖父战死,父王继位。大宋虽然没有自己动手打我们,却不断的煽动周围的回鹘、吐蕃等部,不断的骚扰我们的边境,削弱我们的实力。宋庭现任的边关大将曹玮,更是一直对我们虎视眈眈,不断策反我们的部众归降大宋,攻击我们的营堡,蚕食我们的土地。长此以往,恐怕等不到我们和大宋开战,就被他们蚕食殆尽了。” 听完李元昊的话,李德明也是深感悲伤:“你说的这些我又何尝不知呢?早在宋太祖时期,宋廷就屡屡进犯我们党项,其目的就是为了夺走唐朝皇帝封赏给我们的定难五州之地。我和你爷爷九死一生,历经大大小小百余次战斗,输多胜少,每次都不得不逃到隔壁荒漠之中才得以活命?后面慢慢得到了党项诸部的支持,赶走了宋朝任命的官员,才有了我们今天的立足之地。你爷爷战死的时候,我还年幼。为了部族,为了党项,我不得不装的像一只摇尾巴的狗一样乖巧。同时向宋辽称,多年来忍辱负重的委屈又有谁知道呢?” 李元昊见父亲说出这番话,顿时也是热血沸腾了:“自宋辽澶渊之战以后,大宋不趁着北方安稳来打我,反而花费巨资求仙拜佛,耗费国力,贪图享乐。宋主昏庸,文臣只晓吟诗作对,舞文弄墨,不务政事。武将胆小懦弱,遇敌退缩,不敢冲锋陷阵。大宋王朝已经失去了太祖、太宗时期的活力,大宋的官家也失去了澶渊之战时期锐意进取的意志。儿臣以为,大宋软弱,我党项凶悍,这正是我们进攻宋朝,扩大领土的好时机。” 李德明摇了摇头说道:“孩子啊,你还是太年轻了,很多事情都看的不够透彻。当今的大宋皇帝武德虽然不如开国之初,但是还没有到达昏庸的地步,文臣武将更是能人辈出,也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不堪,文有王旦、寇准,王钦若等,武有杨延昭、曹玮、李德隆等,他们都是当世英才。大宋就像是一只缚住手脚的老虎,表面看上似乎很好欺负,但也不是我们这匹草原上的狼所能惹得起的。千万不要小看中原王朝的战斗意志,一旦愤怒起来,我们是要吃大亏的。” 李元昊听完李德明的话还是很不服气,可刚要争辩,却被李德明打断了。 “这是大宋参知政事王旦给我的回信,你看看吧。” 说罢李德明将一封信递给了李元昊,说道:“孩子,这两年我国内大旱缺粮,于是我写了一个奏表上交给宋廷,希望能借粮食一百万石。一来为了解决我国内的口粮问题,若宋朝认怂,我们就可以免费获取很多口粮。二来试探一下大宋皇帝的反应,看看他们宫廷是不是已经被十多年的和平岁月,喂养成软弱的绵羊了。” 王旦信中写道:“大宋钱粮无数,区区一百万石粮食不值一提。如若要来取,可打破边关,来开封取。” 李德明赞叹道:“朝中有贤人啊。这封信回复的真是柔中有刚,刚中有柔,刚柔并济。” 李元昊怒骂道:“这老不死的,竟然敢对我们党项如此的傲慢。” 李德明看着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孩子,你觉得我们党项和六谷部、唃厮啰部吐蕃哪个实力更强呢?” 李元昊回答说:“就目前的实力来说,可能他们稍微强一点。” “前些日子,宋将曹玮,于三都谷和六谷部吐蕃有一场大战。仅率领一州之兵就把把吐蕃打得是落花流水。唃厮啰每闻其名,都要朝东以手夹额。辽国使臣每次路过他的辖区都要下马慢行。有王旦、寇准这样的名相。曹玮、杨延昭这样的名将,试问怎么能说大宋文臣只晓吟诗作对,不务政事。武将胆小懦弱,遇敌退缩呢?我们民不过百万,兵不过十万,又如何和大宋这个庞然大物去叫板呢? ” 听完李德明的一番话,原本热血沸腾的李元昊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难道我们就坐以待毙?等着宋朝将我们蚕食殆尽?” 李德明胸有成竹的说:“不,我党项这点家业来之不易,唐朝皇帝赏赐的,更是我们的先辈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我们绝不允许别人将它夺走。我们不仅要守住它,还要经营它,我们要开辟更加广袤的疆域,建立一个属于我们党项人的王朝!” 听完父亲的话,李元昊只觉得热泪盈眶。 “可是父亲,我们应该怎么实现这个伟大的目标呢?” 李元昊问道 李德明看着地图说:“既然东边的宋朝和北面的辽国我们惹不起,那我们就应该往西边发展。用从大宋得来的金银玉帛换成战马甲胄,向西边用兵,扩大我们的势力。我们必须积攒实力,建立一支庞大的军队,一支能和辽国和大宋叫板的强大军队,控制河西走廊,建立一个属于党项人的我们的王朝。” 听完李德明的这番话,李元昊内心是很满意的,更对未来充满了期待的。 “父亲您请放心,终有一天,我会将党项发展壮大。然后我会成为西北的霸主,我会让您和爷爷成为皇帝,名留青史,让我们的子子孙孙,千秋万代的统治着西北。” ”若真有那么一天,我希望我们的国家叫做‘夏’,以纪念我们的先辈,伟大的拓跋思恭在夏州建立了我们第一个根据地的伟大业绩。” “会有那么一天的。” 李元昊开心的说。 父子二人聊的很是开心,从白天一直聊到深夜。 李德明是极为复杂的一个人。他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面孔,对待西边的小族,他采用打压吞并的方法,对辽和宋采取称臣纳贡麻痹对手的方法,同时不断地进行暗地里的走私掠夺,国内发展生产。经过他几十年的经营,党项已经成为西北部一股极为强大的势力了。等李元昊继位了,大宋,大辽都会大吃一惊,曾经乖巧可爱的党项什么时候成长成一个战争狂魔。 常年不打仗的宋辽高层们已经是鸟尽弓藏了,辽国皇帝开始沉迷于礼佛,宋朝皇帝沉迷于拜神。曹玮,杨延昭等名将也已经年岁已高,终有魂归天上的一天。而就在此时的西北边陲上一个十几岁的党项英雄将要奔赴战场,经过千锤百炼,开启自己传奇的一生。他就是未来的党项之主,西北的战争狂魔,未来的西夏皇帝,李元昊。 党项人的野心逐渐显露,那接下来又会有什么样的故事发生呢?李元昊和李德明的野心究竟能否实现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4章 有样学样,番僧邀宠报祥瑞。再现杀机,刀锋指向小狄青 话说李德明有意攻打西边的河州地区,军马点拨完毕之后,特意叫来一个番僧,占卜一番。 只见那个番僧掏出一个大乌龟壳出来,放到那火堆上就开始烘烤。番僧自己就坐在火堆旁打坐念经,只听得火堆里的乌龟壳烧的是噼里啪啦的乱响,番僧在旁边叽里咕噜的念了一阵经文。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火堆里的柴草烧的差不多了,番僧才用火钳取出了,炭火上的龟甲,仔细端详龟甲上的裂痕。 “哈哈哈......” 这番僧看了半天,忽然大笑起来。 李德明见番僧大笑,马上起身走了过去 “占卜结果如何?此次出证是吉是凶?” 李德明焦急的问。 番僧双手合十朝着李德明施礼道:“恭喜夏王,此次进攻河州必然取胜。” 李德明大喜。 “恭喜父王,贺喜父王。” 李元昊也是马上跪下,祝贺李德明。 其余的文臣武将也都纷纷参拜。 “恭喜西平王,贺喜西平王!万岁,万岁!” 番僧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笑着说:“老衲近日夜观天象,看到这贺兰山上有龙气环绕。想着此处应该是有帝王之气。今日看到少主和西平王,相貌非凡,皆有帝王之像!是天命所归,西平王的威严,犹如草原上的太阳!小小的河州犹如大地上的蚂蚁,蚂蚁怎么可能挡得住真命天子的铁骑呢?” 李德明听完番僧的话,心中暗喜,但善于演戏的他,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是假装生气,拍案而起:“此等大逆不道的话,我劝你不要乱说了。我党项,是因为获得了大唐的恩典,才有了落脚之地,并赐姓李。自定居定难五州以来,每时每刻都在感念中原王朝赐予的恩典,岂敢有反叛自立之心?如今天下安定,我们党项既然向大宋称了臣,那我们就该做一个忠君爱国的好臣子,切不可有非分之想。” 李德明是在李继迁暴死的时候继位的,从小就如履薄冰,是一个敢在刀尖上跳舞的人,政治手段是很高明的。虽然自己内心野心勃勃,但他知道,以他自己现在的这点家底,是不足以支撑他和大宋叫板的。他必须积蓄力量,不能张扬! 番僧虽然也是江湖老手,拍马屁的能人,但见李德明推辞的如此情真意切。一时之间不知道他是故意谦虚,还是真心不想称王称霸。 老番僧读过史记,知道欲登大宝的人,都讲究一个三辞三让。如果李德明,有心再进一步,只是故意谦让。而自己没有继续劝进的话,那自己很可能会得罪西平王李德明!思索了三秒后,老番僧又说道:“并非老衲胡诌,我已经观察很久,少主和西平王您经过的地方,都有紫气环绕。特别是敖子山上,我曾见到有一条黄龙在山头盘踞…” 还没等番僧说完,李德明摆摆手,让番僧不要再说下去了。 “哈哈哈,不过一江湖术士,讲一些鬼神之说,想骗取一些银两。来人啊,赏他一些钱财,让他离开吧。” 李德明一脸轻松的对手下众人说道。 听完李德明的这番话,在场的官僚们都哈哈大笑起来。 番僧见李德明都这样说了,也不敢再多嘴了。 李德明看着番僧,笑了笑说:“来人啊,赏赐给这个番僧银钱十五贯,绢两匹,打发他回山去吧。” 说罢,两个侍从后堂拿出铜钱和丝绢递给了番僧。这番僧也不推诿,叩首谢恩。 “多谢慷慨的西平王赏赐!” 番僧磕完头,接过财物转身出去了。 李德明摸了摸胡子,看了看周围的官吏说道:“虽然这和尚说话有些不着调,但是我觉得敖子山,确实是一个风水宝地。风景好,空气好,绿化也好,青山绿水的我很喜欢。我漂泊半生,一半时间在马背,一半时间在帐篷里。如今已过中年,也是时候享受一下定居的生活了。我决定在敖子山上修建一座宫殿,你们安排一下吧。” “我们愿意效劳!” 油水这么大的项目肯定是有人抢着干的!掌管钱粮的萧克拉和掌管工部的拓跋黄金毛遂自荐,带着一些中原地区来的工匠和征战掳来的奴隶一起去敖子山上修建宫殿了。 其实李德明早就野心勃勃了,虽然自己嘴巴上说不相信这些龙啊,神啊的。但是身体却很诚实,说是想修建宫殿自己享受享受,其实还不是因为那番僧说敖子山上有黄龙盘踞,说他自己是真命天子。说不动心,那都是糊弄人的。 而这位番僧,前脚刚从李德明的宫殿里刚出来,后脚就被李元昊的手下秘密带走了。 李元昊听番僧说他和他父亲有帝王之气,心里是非常激动的。就想找这个番僧多聊聊,看他什么时候才能成为真正的帝王。 李元昊见到番僧赶紧施礼:“哎呀,老神仙。你说我和我爸爸有帝王之气,那你也给我算一算吧,看看我究竟什么时候可以当上真正的皇帝。” 番僧看李元昊如此虔诚,赶紧还礼说道:“既然少主如此相信老衲,那老衲就为少主占卜一卦。” 说罢又点起篝火,拿出龟甲,放在那火堆上烤了起来。一个时辰后,老和尚捧着烧裂的龟壳又看了半天,突然跪倒在地,朝着李元昊的面前说道:“真乃天命所归也!少主,据我判断,你一定能够成为真正的皇帝的!” 李元昊一听自己这么厉害,赶紧激动的把番僧扶了起来,说道:“你说什么?我是天命所归?我可以做皇帝?究竟怎么个天命所归?您快给我讲讲。” 番僧看着李元昊说道:“少主乃是天狼星下凡,不出十年,定能名震天下,成为一个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战神。称霸西域,一统河西走廊,成为一方霸主。” 李元昊听完番僧的话,开心的是手舞足蹈起来:“真是太好了!我将成为一方霸主,我将是战无不胜的战神,我太厉害了。我将带领我们党项,建立一个伟大的王朝,实现我爷爷都没能实现的理想。” 可还没等李元昊高兴太久,番僧脸色一变,支支吾吾的说道:“只不过…” 李元昊见番僧脸色变得难看,就问道:“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你需要小心两个人。” “哪两个人?” 番僧回答道:“一个是戴着面具的英俊少年,另外一个是愁眉苦脸,经常忧国忧民的读书人。” 李元昊,疑惑的问道:“一个戴着面具的英俊少年?一个忧国忧民的读书人?这两个人,有什么特别的么?” 番僧摸了摸胡子,看着天空说道:“他们一个是武曲星,一个是文曲星,是大宋的守护神!更是贪狼星的克星。” 听完番僧的话,李元昊就像刚烧红的炭火,被浇了一盆冷水,瘫坐在自己的胡床上。 “虽然将来你纵横疆场,所向披靡,但是遇到这两个人,您还是要小心着点。” 李元昊火冒三丈,一掌拍碎了桌子,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揪住番僧的衣领问道:“可有破解之法?” 番僧摇摇头说道:“万事万物,相生相克,自有定数,没有解法。” 听到番僧的这番话,李元昊落寞的坐在自己的座椅上。 看到李元昊的失落的样子,番僧安抚道:“少主不必挂怀,天地之间克制少主的也只有这两个人,况且天地悠悠,何其广袤!能不能遇到这两个人还是未可知的,少主还是放宽心才是。” 李元昊苦笑道:“既然是克制我的人,上天自然会安排我们相见的。” 说罢李元昊摆摆手,赏赐番僧数千贯钱,让番僧离开了。 李元昊忽然想起,曾经在下马林和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剑客有过一战! “莫非是他?” 李元昊低语道。 “莫非就是前些日子在下马林遇到的那位剑客?一定是他,他气宇非凡,定是有着非凡命运的人。” 想到这里李元昊叫来了拓跋春和拓跋秋两个人。命令这两个人追杀柴无畏和狄青。既然是自己的克星,那必定要除之后快。” 拓跋春和拓跋秋点拨三百名党项族的精英战士,乔装打扮成商贩,骑着马匹,带着武器,朝着华山方向去了。 拓跋春和拓跋秋能否完成任务?柴无畏和狄青命运究竟如何?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5章 赤子之心 小狄青华山拜师 智勇双全 柴无畏华山御敌 话说狄青跟随柴无畏一起往华山方向赶路,寻找传说中的扶摇子。 扶摇子还有一个外号,名叫陈抟老祖。相传宋太祖赵匡胤,年轻的时候曾经生了一场重病,来到华山的时候,刚好遇到了陈抟老祖。陈抟老祖利用自己的医术救了赵匡胤,并且以贵宾之礼对待赵匡胤。等赵匡胤病好的差不多的时候,陈抟老祖特意设下棋局,找赵匡胤下棋。 陈抟老祖故意说,干下棋没意思,不如我们赌点什么? 赵匡胤欣然接受,随即拿出身上的银两。陈抟老祖先故意输了几局,赵匡胤赢的甚为得意。可没过多久赵匡胤就连续输了好几局,把身上的钱都输光了。 没有了盘缠就没办法回开封老家。 就在赵匡胤急得团团转的时候,陈抟老祖就笑着说:“见你没了银两,不如你就以这华山为赌注好了。这局如果你赢了,我把你输的全部银两归还给你。如果你输了,就把这华山送给我,你看可好?” 此时的赵匡胤还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小伙子,哪里能预料到将来能登基坐殿,成为一代君王呢?心里想,这华山本来就不属于我,既然他愿意赌,就随便他吧。即便是输了,我也不损失什么。 二人又开棋局,黑白之间,你来我往,犹如两虎相争,各显神通。不多时,年轻气盛的赵匡胤就败下阵来,果真就把华山输给了陈抟老祖。 为了以防赵匡胤反悔,陈抟老祖还让赵匡胤写了文约:“山是道家山,树是皇家树。” 陈抟老祖高兴的对赵匡胤施礼道:“谢主隆恩,以后这华山就是贫道的修行之地了。” 说话直接陈抟老祖竟然化作一阵烟雾消失不见了。 赵匡胤也随即下山,投身行伍! 又经历多年,赵匡胤发动陈桥兵变,成为大宋的皇帝。他信守诺言,将华山封为陈抟老祖的修行之地。而赵匡胤亲笔写下的文约,早已刻在了华山的石壁上。 “山是道家山,树是皇家树。” 柴无畏看着石壁上的文字,自言自语道:“赵匡胤,你虽然是一个谋权篡位之徒,但也不失为守信之人啊。” 狄青看了一眼不由得心跳加速起来,他被华山陡峭的山路所震撼。 陡峭崎岖的山路,令飞鸟窘困,猴子悚惧。更何况是小小的孩童。 “狄青你看,那山峰多么陡峭,那山路如此崎岖。若是爬到一半没有了力气,掉下来了,怕是要摔成肉泥的。” 柴无畏半开玩笑的看着狄青说:“如果你要拜师学艺,就要靠你自己的力量爬上去。” 狄青坚定的点了点头:“嗯,柴大哥,我可以做到的。” 柴无畏看着狄青说道:“如果你后悔的话,现在我就可以带你下山。” 狄青摇了摇头说:“不,我绝不后悔,我一定要学习武艺,从军报国。” 柴无畏故意用试探性的口吻对狄青说:“哼,就凭你?一个出身低贱的边民?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英雄不问出处,有志不在年高。我就是要从军报国!辅佐君王,一统天下!” “小狄青,你可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做什么不好,偏偏要做这大宋的兵。可知道杨业老将军的下场?” 狄青双手抱拳,对着上天说道:“杨业老将军,生的豪情万丈,死的轰轰烈烈,大丈夫就该像他一样,杀敌报国,战死于疆场。” 柴无畏笑着说:“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再多说了。” 柴无畏指着那条最为陡峭的山路,说它是山路倒不如说它更像是悬崖。山路陡峭,似直插云霄的天梯,蜿蜒曲折,每一步都充满惊险与挑战。 “狄青,你沿着这条路,一直往上走,你就可以到达陈抟老祖修行的九室岩上了。到了道观,就说是柴无畏带你过来的,自然会有人教你兵书战策和武功秘籍了。” 狄青犹豫了一下问道:“柴大哥,你不上山么?” 柴无畏说:“不了,我还有一桩小事要做。你独自上路吧,山路难行,你多多保重吧!” “柴大哥也多多保重!” 说罢狄青转头就开始爬山了,陡峭的山峰就像是一面从天而降的巨墙,矗立在小狄青的面前,和这座山相比,他实在是太小了,仿佛是一只蚂蚁。但他丝毫没有犹豫,手脚并用的往上攀爬起来,不多时就汗流浃背了。 柴无畏则目不转睛的盯着小狄青,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青石绿树之间。就在柴无畏准备下山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兵器撞击的声音。有百十号身穿商旅服饰的党项人,手持刀剑朝着柴无畏冲了过来,带头的正是拓跋春和拓跋秋。 “此人就是戴着面具的少年,来啊,兄弟们,杀掉他封千户。”随着一声“杀啊!”一百多党项精英们朝着柴无畏就冲了过来。 拓跋春指着柴无畏说道。 柴无畏笑道:“无名鼠辈,也敢来华山送死?” 随即拔出破虏刀准备迎战。 拓跋春大喊:“我乃党项第一高手,拓跋春!奉少主李元昊之名,买你的项上人头!” 柴无畏一听是党项人,怒从心头起。正要冲上去杀光这群党项人,但他观察四周的地形,发现自己虽然身在高处,但是周围山峰陡峭,给他战斗的空间太过于狭小。而敌人人数众多,如果硬拼恐怕占不到便宜。 即使是打败敌人,他们也可以很快逃下山去。柴无畏抬头看了看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有一个道观,名叫清风观。此道观建在一个平台之上,地形平坦,而去道观的山路,却是路崎岖难行,是一个上去容易,下去困难的地方。 “此山路狭窄而陡峭,我的剑法难以施展,他们又在山腰,很容易逃走。而山上的道观却地势平坦,适合打斗。我何不将这帮贼寇,引诱到山上去,再截断他们下山的道路,全歼了他们,以绝后患!” 想到这里,柴无畏兴奋极了,对着党项人大喊:“你柴爷爷的人头就在这里,有本事就过来拿吧。” 说完就假装害怕,一边防御,一边往山上跑。 拓跋春和拓跋秋见柴无畏往山上逃跑,心想如果他们能追到山顶,那柴无畏肯定是要死定了。于是就带领着手下追的更凶了。 以为等待在他们前面的将是柴无畏的人头和西平王的赏赐,殊不知真正等在他们前面的是刀山火海和十八层地狱。 华山上大大小小一共有七十多个道观,每个道观都有人习武,小道观会武术的三五个,大道观会武术的有二三十。这七十多个道观,能打仗的道士全部出动,将会是一支接近一千人的军队! 柴无畏走的那条路上大概有五六个道观,只见他边打边逃,边逃边喊:“党项贼兵来啦!党项贼兵来啦!” 可每次道观里的道士们要么关闭道观大门,要么只是看个热闹,不敢和党项人拼命。直到党项人将柴无畏逼到了悬崖边上,依然没有一个道士敢于出手党项人拼命。 “剧情怎么不按剧本发展呢?”柴无畏苦笑道。 拓跋春等一百多号党项人累得气喘吁吁,但却得意洋洋:“跑啊,你倒是接着跑啊。你前面就是万丈悬崖了,我看你往哪里跑?” 拓跋秋说:“面具大侠,你就认命吧。宋人,那都是软蛋,一盘散沙!你就是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帮你的。你们都是没有胆的两脚羊,是我们党项人的猎物。你束手就擒吧,我让你死的舒服一点。” 拓跋春亮出了自己的朴刀,笑着说:“是的,我保证,我的刀会很快的,一点痛苦都没有。” 就在党项人得意的时候。只听得一阵脚步声从山下传来,那是一群拿着武器的道士,他们终于鼓起勇气来帮助柴无畏了。 柴无畏举起破虏刀笑着说道:“当我们战斗民族的血脉觉醒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什么叫做恐惧了!” 拓跋春等党项人,不由的转头看了看那群拿着扫把和砍柴刀的道士。 党项人拿着狼牙棒,朴刀,长枪对着道士大吼道:“来啊!来战斗啊!厮杀啊!” 党项人的吼叫震慑住了这帮平时只会种菜念经、画符炼丹的小道士!几个小道士甚至被吓跑了。 柴无畏定睛看了看,结果是让他失望的。因为党项人的背后聚集着二三十名带着武器的道士,不仅装备很差,而且都是没什么武功的小道士!让他们站在旁边助威还行,若真是打起来,恐怕会直接吓破胆。 几十个道士就拿着武器,哆哆嗦嗦的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就像是一群生气的绵羊在警告一群恶狼! “喂!你们的师傅们呢?能打的怎么都没来啊!” 柴无畏问身后的道士。 “师傅们参加炼丹研讨会去了,要三五天才能回来。” 一个小道士怯怯的回答道。 这个回答惹得党项人哈哈大笑起来。 柴无畏吼道:“喂!我们一样可以打得赢的,只要你们守住下山的路,剩下的交给我!” 谁知道柴无畏这声吼叫,直接就吓跑了两个小道士。 “好的,柴师兄。” 有一些道士还是坚定的站在那里,哆哆嗦嗦的拿着武器,准备战斗。 这番情形又惹得党项人哈哈大笑起来。 柴无畏低语道:“你们还是太缺少勇气了。不过没关系,今天你们就在这里看着,看看我是怎么杀敌的。” 柴无畏默默地戴上了自己的青铜面具。举起破虏刀就冲向了党项人之中。 但敌人还是太多了,可以作战的空间又太过狭小。人群很快就将柴无畏包围了,可敌人始终没有办法接近柴无畏,柴无畏剑气所到之处,非死即伤!渐渐的柴无畏由劣势转为均势! 道士们看到这一幕内心既羞愧又害怕。忽然有一个十七八岁的道士大喊:“我们修道之人,死无法超度亡魂,生无法守护族人,还算什么修行之人。” 说罢这三十多名小道士,总算是鼓起了勇气,手持起锄头,柴刀,菜刀,扫把,棍棒等各种各样的武器,冲向了党项人。 两面夹击之下,党项人瞬间崩溃了,自相践踏跌落山谷的不计其数。柴无畏和道士们几乎全歼这伙入侵者。 拓跋春和拓跋秋任务失败,那李元昊会不会继续追杀柴无畏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6章 华山险峻,狄青求道遇仙人 道心迷茫,出世入世争议多 说狄青经过千辛万苦的攀爬,在华山玉清锋的半山腰上遇到一个身穿青衣的道士。这位道士名叫曹为民,道号忘尘,正在耍太祖长拳。这长拳耍的是虎虎生风,拳风所到之处,这长拳耍的是虎虎生风,拳风所到之处,草木为之震颤,枝干摇晃不止,仿若能将面前的一切阻碍都通通击碎,霸道非凡。 “道长,好拳法!” 小狄青见这青衣道长武艺高强,长拳打得这么精彩就忍不住赞叹起来。 青衣道长打完长拳,看了一眼狄青,缓缓的说道:“拳是好拳,只是没有用武之地啊!” 狄青上前说道:“怎么会这样?您此拳法刚猛而有力,往小了说能强身健体,往大了说甚至可以上阵杀敌、保家卫国啊!” “杀敌报国?杀敌报国?哈哈哈!哈哈哈!” 忘尘道长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这笑声之中,有三分无奈,三分忧愁,还有四分深深的落寞。那笑声像是一首悲歌,诉说着他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苦痛与挣扎。 “道长为何发笑?” 狄青不解的看着忘尘道长。 忘尘看着狄青身上背着的是兼爱剑,已经猜出狄青的身:“你的剑,可是防身之物?” “是防身用的。” “但你的剑,也是可以伤人的利器。” 忘尘道长施展轻功,一个箭步就跳到狄青身后,抢过宝剑,刺向狄青的胸膛。 狄青不知道是过于愚钝而来不及反应,又或者是太过于聪明看出忘尘道长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竟然呆呆的站在道长跟前,一动也不动。 好在这道士也没有想伤害狄青的心思,只是虚晃一招,便收起剑锋。转手将宝剑横放,双手握紧。 “得罪了,小兄弟。此剑是兼爱之剑,是墨家最后一个巨子打造的神兵!既然它认可你,我便信守诺言,带你上山。” 狄青不理解的看着忘尘道长问道:“它认可我?那是什么意思?” 忘尘道长并不回答这个小屁孩的问题,只是自顾自的问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狄青!” 小狄青,爽朗的回答道。 “青,东方色也!青者,自然也!对应东方和木。代表着生命的力量和生长,朝气蓬勃,充满希望!狄青,看来你确实和我道家有缘份啊。” 忘尘道长的这番解释,听的狄青也是云开雾绕的。 “是么?那给我取名字的老爹,可能也和道家有缘?” 忘尘道长把剑递给了狄青,若有所思的看着天空说道:“狄青!我知道你使命非凡,但作为过来人,但是有些话,我还是想要提前说一说的。” “多谢道长指点,狄青,洗耳恭听!” 忘尘道长,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缓缓的说道:“对朝廷来说,我们这些习武之人,特别是在军队任职的武将!就好比是一把宝剑,它即是防身之物,也是伤人之利器啊!” 狄青接过宝剑,不理解忘尘的意思,问道:“道长你这番比喻究竟是什么意思?” 忘尘道长也不回答,转身就要走。 狄青紧随其后,追问道:“敢问大师,可知道陈抟老祖在哪里?” “他就在前面,跟着我就能找到他。” 忘尘道长往前赶路,头也不回。 道士的步伐并不是很快,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的悠闲。但是狄青怎么也追不上。 忘尘行走于这山崖峭壁之上,竟如履平地般轻松。狄青则手脚并用,奋力向前追赶,不多时就满身大汗!然而两人之间始终间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仿若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狄青始终追赶不上。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狄青终于是体力下降,在一处悬崖下面跟丢了忘尘道长。狄青抬头看着高耸入云的山峰,少说也有十几丈高,陡若刀劈斧斫。再低头看山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仿若九幽深渊,令人望而生畏。山谷中冷风呼啸,吹得狄青衣袂翻飞。 小狄青嘀咕道:“这师傅走路可真够快的,想我一路紧追不舍,未曾有丝毫懈怠!却还是追丢了,这可如何是好?” 狄青正在左右犯难的时候,忽然山崖上面丢下一个绳索,并且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你的脚力还不错,抓住绳索上来吧!” 狄青笑了笑说道:“你果然在上面。” 狄青握住绳索就开始向上攀爬。 爬了很久才爬到了上面,而上面有为狄青准备好的馒头和水。 狄青已经大半天没有进食,早就饿坏了,也顾不上许多,抓起馒头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吃饱喝足后,小狄青继续前进。 “想不到如此陡峭的山峰上面,竟然有如此开阔平坦的地方,难道这是神仙待的地方?” 虽然下面是陡峭的山崖,被云雾环绕,但是山峰上面竟然是平坦的平地。在不远处就有一处道观,道观前有溪水流过,后面全是山崖峭壁。门口两棵古老的松树,郁郁葱葱,直插云霄。四周云雾环绕有仙鹤飞舞,犹如仙境一般。道观虽然不大,但有着说不出的神秘感。 狄青再往前走,见到门口的两边有副对联,左边写着:可道之道,非永恒之道。右边写着:可名之名,非恒久之名。中间有横批:逍遥无为。 就在狄青看的入迷的时候,道观的门打开了。 “狄青,进来吧!” 忘尘道长对狄青施礼道。 狄青还礼问:“多谢师傅,请问陈抟老祖在里面么?” 忘尘道长也不说话,转身就往道观里走,狄青只好紧随其后。 忘尘道长带着狄青走到了后院,只见菜园子旁边有一个墓冢,上面的石碑上写着:华山白云峰云台观陈抟老祖之墓! 狄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着眼前的坟墓问道:“陈抟老祖?扶摇子已经死了?” 忘尘道长说:“所有人都有死的那一天,我师傅,陈抟老祖他已经死了十几年了。” 狄青有点失落得说:“可是,无畏哥哥让我跟随扶摇子学习兵书战策的啊!” 忘尘道长没好气的说:“但我师傅他已经死了,你总不能让他老人家从墓地里爬出来教你兵书战策吧?”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不起!” 狄青道歉道。 “扶摇子没有,逍遥子教你行不行啊?” 就在狄青不知如何是好之时,忽然间,一股馥郁的香气扑鼻而来,令人心神为之一振。 只听得空中传来几声清脆仙鹤鸣叫,划破长空,余音袅袅。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在那洁白如雪的云朵之间,有几只仙鹤在空中盘旋。在仙鹤之间,有一个身着白色道袍的白胡子老道,衣袂飘飘,宛如仙人下凡。他身姿轻盈,仿佛不受尘世重力的束缚,就那样悠悠然地落下。 道袍随风舞动,似有流光溢彩在其上流转,光芒璀璨,令人不敢直视。 他的面容慈祥而威严,双眸深邃如渊,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智慧和神秘的力量。 随着他的缓缓降落,周围的气息仿佛都变得宁静而祥和,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整个世界都沉浸在这宛如梦幻般的场景之中。 老道士看着狄青说:“狄青,扶摇子已经死了,逍遥子教你好不好?” 狄青看着这个白胡子老道问道:“逍遥子厉害么?可打得过我无畏哥哥?” 原来啊这白胡子老道是扶摇子的师兄,大家都知道扶摇子,是因为陈抟老祖扶摇子曾经和赵匡胤下棋赢了华山,所以流量比较高,成为了名人。逍遥子一生只喜欢修行,不问世俗。所以世界上很少有人知道他。但要说功力和修行,那还是逍遥子更胜一筹。 白胡子老道哈哈哈一笑说:“哈哈哈,我能御风而行,能御剑降魔。他柴无畏行么?” 狄青有点不相信的看着忘尘道长:“是这样么?他没吹牛吧!” “柴无畏功力和我相当,但是绝对接不了我师伯十招。” 忘尘道长认真的说道。 狄青这下才恍然大悟,原来眼前的这个白胡子老道才是最有实力的,赶紧下跪准备拜师:“弟子狄青,给师傅您老人家磕头了。” 逍遥子拂尘一挥,一股大风刮得狄青无法跪地:“兄弟,你先不要着急拜师,我教你修行之法,可是有条件的。” 狄青看着逍遥子说:“老神仙,您有要求请尽管直说,只要是我狄青能做到的。我都答应你。” 逍遥子拂尘一摆,看着狄青说:“我师弟陈抟老祖说你是武曲星转世,今天一见,果然是很有慧根,非同凡响。狄青,你和我道家有缘,倘若你潜心修行,说不定能成神仙的。不如你随我遁入空门,一起潜心修道!钻研武学秘籍,研习道家经典!” “您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不太理解。” 狄青看着逍遥子问道。 无尘却很直截了当的说:“我师伯的意思是,让你遁入空门,当道士。不要再掺和世俗之事了,更不要掺和宋、辽、党项之争。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诵经习武,平平淡淡的度过一生。” 逍遥子说:“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这人世间的险恶,你还没了解到,进了世俗可是很苦的啊。哪里有在这华山逍遥自在。” 狄青看着逍遥子直摇头:“不行不行,我早已立下志向,要报效祖国,帮助皇帝陛下一统天下,让大宋的百姓安居乐业。” 逍遥子摇摇头说:“孩子,可知道水利万物而不争的道理?” 狄青摇了摇头说:“我不太明白。” 逍遥子说:“自古以来,皆言天道自然,其力量浩瀚无垠,高深莫测。日月星辰之运转,四季更迭之交替,万物生灭之轮回,皆遵循着天道自然之法则。此法则犹如一张无形巨网,笼罩着世间万物。 且看那历史长河之中,朝代的更替兴废,又何尝不是天道自然的体现?秦之统一,汉之强盛,唐之繁荣,宋之文雅,无不是在天道的洪流中起伏。一个朝代的兴起,或许是顺应了时势,符合了天道自然的某种规律;而其衰落灭亡,也多是因为违背了自然之道,导致民生凋敝,社会动荡。 我们所有人都逃不过大自然的定数,每个人、每个君王,乃至每个朝代都难以逃脱各自的命运,生老病死,生存毁灭都不是我们一两个人能改变的。与其逆天改命,不如顺其自然!不如做一个‘不争’的修行之人。像我一样,逍遥自在!” 说话之间,逍遥子,翩翩而起,他居然可以驾驭着风云,让自己飘浮在空中。 逍遥子得意的看着狄青说:“像我一样能够御风而行,难道不逍遥快活么?怎么样?有没有很心动?想要拥有?” “谁说水利万物不争了?我怎么感觉它也在争呢?” 狄青思索了片刻说。 听到小狄青的话:逍遥子气的差点从云头上摔下来。 “你说什么?水也在争?所有的事物都在往上走,只有水愿意往最底下的地方去?它在争什么呢?它谦虚,柔软甘愿流淌在最低洼,最肮脏的地方?难道这也是争?” 逍遥子稳住身形,御风飞到狄青身边,有些困惑,又有些生气的问道。 面对逍遥子的质问,狄青会怎么回答呢?狄青他会有什么不一样的观点呢?他又是否能够成功的拜师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7章 坐而论道,小狄青另辟蹊径 无话可说,逍遥子履行诺言 道家有云:‘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逍遥子劝狄青要像水一样,做一个不争的人。可狄青却说,水其实也是在争。 逍遥子顿时火冒三丈,要让狄青给他一个解释,否则恐怕要气的睡不着觉了。 “水利万物而不争这是道家自古以来的教导,难道还能有错?你狄青今天必须给老夫一个解释。” 狄青见逍遥子有些生气,也不着急,慢悠悠的说:“弟子愚笨,弟子以为水不但没有不争,反而在和天下的人和物在争。” “那你说说,水到底在争什么?” 狄青说:“道家说: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因而天下莫能与之争。弟子以为水不是不争,而是在追求一种自由自在的境界,追求一个全世界都没办法和它竞争的地位!就好比您,能御风而行,逍遥自在。而您也劝我和您一样逍遥自在,其实您也在争,不是么?” 听得狄青一番言语,逍遥子犹如醍醐灌顶,瞬间恍然明悟。他缓缓转过身去,暗自思忖一番,心中不禁暗自叹道:好像确实是这样的。想他逍遥子虽向来以清心寡欲的修道之人自居,然而细细思量,他这修道之路又何尝不是存有目的呢? 狄青又问:“老神仙身居深山多年,早已达到心静如水的境界,敢问可否得道?” 狄青的这个问题,让逍遥子不能回答!因为逍遥子尚且没有达到‘心如止水’的境界。狄青能这样提问,确实已经是抬举他了。 忘尘道长马上呵斥狄青:“大胆狄青,我师伯修行百余年,能洞察天地至理,参悟生死之机,有神功护体,能御风而行。虽然没有呼风唤雨,移山填海的本事,但也算得上是半个神仙了。你怎么敢用这样的语气和我师伯说话?” 逍遥子似乎明白了狄青的用意,大笑起来:“哈哈哈,无妨,无妨,狄青,你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深的人生感悟,难得,难得啊。我若有你一半的慧根,应该早就得道成仙了。” 狄青用天真无邪的眼睛看着逍遥子,赶紧行礼道:“道长谬赞了。我只是一个孩童,不懂什么道家之法,我只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之路。您的道,可能是修行成仙,逍遥自在。而我狄青的道,就是上阵杀敌,平定四海,报效国家。就像我们道观门前的那副对联写的那样:可道之道,非永恒之道。可名之名,非恒久之名。弟子以为,我们每个人来到这人世间,都是有自己的任务的。每个人所需要做的修行和功课也都是不同的!” “可你的道是一条光明大道么?大宋朝有一句话,你可听说过?” 逍遥子问。 “什么话?” 逍遥子用怜悯的眼神看着狄青说:“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你可听过?” 狄青点点头说:“听过。” 逍遥子又接着说:“我和我师弟陈抟老祖都帮你做过占卜,不出二十年,你将是大宋的第一战将,你将立下赫赫战功,你的威名将传唱四海!” 听到这里狄青的眼睛都在发光,兴奋的看着逍遥子:“真的么?我真的那么厉害?” 逍遥子用怜悯的眼神看着狄青说:“可惜啊,你生在宋朝,一个重文轻武的朝代!即便你战功赫赫,依然要受尽屈辱,最后暗淡悲惨的结束一生。即便你生前南征北战,威震四海,但你操劳一生却留不下功名。即便是你死后,修史的史官也会将你的名字隐去,把你的功绩尘封。他们甚至还要编纂出一些污蔑你的故事和历史。” 逍遥子的话听得狄青心惊胆寒,狄青不明白,自己一片赤诚之心,为何会落不下功名。更不明白,为何死后还要被人污蔑! 逍遥子眼睛盯着狄青,语气温柔的说:“狄青,我问你,这样的道,你还要继续么?” 狄青低着头想了想说:“我生于边疆,年岁不大,但也经历过几次战乱。我们村的老百姓经常被异族人入侵,他们不仅抢劫粮食,还杀人放火,经常把年轻力壮的村民带走充当奴隶。要不是有边关的守军拼死相保,我怕也活不到今天。我大宋号称全世界最富裕的国家,可边防却搞得一塌糊涂。所以我立志要做一个镇守边关的将军,保护大宋所有的百姓都不受欺凌!大家都吃得饱,穿得暖,有房子住,不再有敌人的骚扰。我希望我大宋能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若能如此,我死也无怨无悔了。” 听完狄青的话,忘尘道长大笑起来:“哈哈哈,就凭你?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小毛孩子?” 狄青也不反驳,反而是逍遥子一巴掌就打了过去,呵斥忘尘道长:“闭嘴,你这鼠目寸光的家伙。人家有这么远大的理想,你不鼓励也就算了,还嘲笑人家。你的良心不会痛么?” 面对逍遥子的斥责,忘尘道长无尘只得退下,站在一边恭听。 逍遥子蹲下来看着狄青说:“孩子,你志向远大,而且有无私奉献的精神。老夫很是佩服!但是大宋重文轻武,朝堂之上皆是附庸风雅之人,不是你这个从底层爬上来的大老粗能够应付的了的。你若真的飞黄腾达,登堂入殿了。恐怕也是孤军深入,难以融入进他们的圈子。免不了会遭人嫉妒和陷害,可能最后连性命都无法保全!” 狄青若有所思的说:“也许这就是我的道吧!如果不能上阵杀敌,平定西北,保家卫国。就算我真的成了神仙,恐怕也不会开心的。” 逍遥子点点头说:“既然如此,那便随你了!” 忘尘道长说:“既然这样了,那就别墨迹了。师伯,快教狄青兵书战策吧!” 逍遥子见忘尘在催他收狄青做徒弟,马上就生气起来:“催催催,催你大爷啊,你等我把话说完行不行?” 忘尘道长见师伯生气了,没好气的说:“您啊,就是怕麻烦,一辈子一个徒弟都不想收,就想着自己想清闲对不对?” 听忘尘道长这么一说,狄青的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这个逍遥子不想传授我兵书战策,要反悔了? 逍遥子的心思被无尘揭穿了,也只得实话实说了,逍遥子看着狄青说:“狄青啊,兵书战策乃兵家之法,我可以全部传授给你?但是我这一身武艺,我只能传授你一成了。” 狄青连忙问道:“一成?为何?” 逍遥子说道:“我这道家的功法,要的是清新寡欲,道法自然。而你战场打仗,讲的是虚虚实实,兵不厌诈。所以我这一身武艺,只能传授你十分之一,你可接受?” 忘尘道长看着狄青说:“这世界上的事啊,就是开了一扇门,就关了一扇窗。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凡是没有完美的。是要绝世武功,还是兵书战策,你选择选择吧!” 狄青看着逍遥子说:“那为何无畏哥哥,就能武功和兵书战策兼得呢?” 逍遥子大笑起来:“哈哈哈,这人世间能有几个柴无畏啊?他的武功和兵书战策并非我所授!而是我的师弟陈抟老祖亲自授予的。” 忘尘道长听到柴无畏的名字,恭恭敬敬的说道:“师弟的身份比较特殊,而且天资聪颖,不是我等凡人所能比较的。” 听完这番话,狄青对柴无畏的敬佩之意愈加浓厚了。 逍遥子说:“研习武功也好,学习兵法也罢,凡是都有一个天分和缘分。我只管教,你能学到多少全看你的造化。你心地善良,又那么单纯,是一个修道的好苗子。可是你偏偏要选择仕途,无论是上战场,还是进了官场,你都会变成一个大俗人!这一点你和柴无畏是没办法比的。” 狄青点点头说:“我明白了,这就是我的道。” 逍遥子也笑着说:“这也是我的道。” “弟子狄青,拜见师父!” 狄青赶紧跪拜磕头,可头还没有磕下,逍遥子拂尘一扫,一股气流又给狄青拉了起来。 逍遥子说:“我只管教,你只管学,这拜师嘛?就算了吧。免得他日你创出祸端,再连累我,再说我自由自在惯了,不想和世俗有任何的牵连。你将来一定会威震四海的,我可要远离你,远离名利场。” 狄青说:“可是,如果不拜师!那我如何称呼你?” 逍遥子想了想说:“你叫我老板好了。” 狄青不解的问:“老板?” 逍遥子得意的说:“你既然迟早要还俗的,不如这样,你在我们的道观里,烧水砍柴,种菜养花,用你的劳动,换取我的兵书战策和道家武功。你可愿意?” “愿意!” 逍遥子看了一眼陈抟老祖的墓碑说道:“师兄啊,你为了报太祖皇帝赏赐泰山的恩情,给他的后代留一个无敌战将。你倒是报恩了,可麻烦了我。将来我驾鹤西去了,这个人情你是一定要还我的,在那边多照顾照顾我!” 狄青跟随逍遥子究竟能不能学到真本领呢?将来狄青真的就能成为大宋第一战将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8章 澶渊之盟,宋辽奠定百年和平 好大喜功,赵恒修建玉清召应 就在河西地区的党项人小动作不断,野心膨胀,渐渐崛起之时。身在开封汴梁的大宋皇帝,宋真宗赵恒又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呢? 赵恒是大宋朝第三任皇帝,赵恒即位之初,广开言路,勤政治国,大宋经济有所发展,史称“咸平之治”。军事和政治方面继承了宋太祖和宋太宗对辽国保持积极进攻的态度,心怀壮志,想要收复燕云十六州。 此时的宋真宗可以说一个锐意进取、有着远大抱负和强烈使命感的君主。他渴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实现祖辈们未竟的事业,为大宋开疆拓土,重振国威。他的决心和勇气,在一定程度上鼓舞了大宋臣民的士气,让人们对国家的未来充满了期待。 此时的宋辽双方,大大小小的战争不断,互有胜负! 直至公元 1004 年,也许是厌倦了大宋朝的袭扰,辽圣宗耶律隆绪及萧太后率倾国之力,步兵骑兵四十余万人,南下侵宋!想要一举消灭大宋政权!或者至少分出一个胜负! 但是辽国的太后和皇帝都低估了大宋人民的作战意志。还是太乐观了!辽国的骑兵虽然机动性强,野战强于宋朝,但并不擅长攻城!接连攻击威虏军(今河北徐水)、顺安军(今河北高阳)、北平寨(今河北完县)、瀛州(今河北河间)、保州(今河北清宛)、定州(今属河北)等多个军事重镇。竟然只打下来一个祁州,而兵力损失就有数万人。 此时的萧太后和辽国皇帝耶律隆绪是恐惧的!因为他们知道,按照这个节奏,就算打到了开封城下,辽国的士兵恐怕也就死的差不多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宋朝皇帝赵恒,也是恐惧的。这位年轻的皇帝,有一个英明神武的伯父赵匡胤,也有一个足智多谋的父亲赵光义。伯父的神武和父亲的毒辣,都是在死人堆里练出来的。陈尸千里,血流成河,他只在小说里听说过。成王败寇,你死我活的桥段他也只是在小说里听说过。 当大宋朝的百姓和将士们都准备好和辽国一决雌雄的时候,大宋的将士表现出了战斗民族应有的战斗力和作战意志。 李继隆以骑兵野战的方式大败辽国骑兵精锐。辽军主帅萧挞凛在澶渊城下巡视之时,被宋朝士兵用床子弩射杀,杨延昭截断辽军北归之路,形成南北夹击之势。辽军南下没有被攻克的城池,就像是一只又一只野狼,随时都会在辽国人北归的时候咬上一口,如此一来,就算契丹就算不亡国也会元气大伤。 “辽国人孤军深入,败相已露,官家应该抓住这次机会,让辽国人归还燕云十六州,并向我大宋称臣!” 寇准喝得有点微醺了,得意的说道。 而此时的赵恒却有些惶恐不安,自得知辽国举全国之力进攻开封的时候,赵恒已经失眠很多天了。若不是寇准阻拦,他恐怕已经听从王钦若和陈尧叟建议,迁都南京了。这次来到澶渊城督战,还是宰相寇准和大将军高琼连哄带吓,驱赶着来的。可见此时大宋的第三代皇帝,赵恒,并不是一个有作战意志的人。 “割地?投降?这是真的么?形势真的就这么好?如果把辽国人逼急了,真的打起来怎么办?” 赵恒有点怀疑的问。 有这种怀疑并不难理解,因为在多次对辽国的战争中,宋军总是胜少败多。辽国的骑兵厉害啊!可现在是在大宋境内的平原。 “打起来?哈哈哈,不会的。打起来的话,他们输定了。我料想,不出一天,他们一定会派来使者和谈的。” “和谈?和谈好啊,只要不打仗,和谈还是好的。” “官家,我们应该抓住这个机会,让辽国人让出更多的利益出来才是啊。我的建议是,先不要谈,先让他们知道他们所处的境地!让他们害怕。这样我们才能获取更多的谈判筹码!” “不,寇准。不要这么做!只要辽国人愿意谈,我们就应该把握住和平的机会!” “可是官家......” “不,你不要说了,我现在告诉你,我的底线!” “什么底线?” 寇准不理解的看着赵恒。 “三十万贯!” “三十万贯?” 赵恒点点头说:“对!我愿和辽国皇帝结为兄弟,结束这场该死的战争。他们不就是想要钱么?我可以给他们。告诉曹利用,只要契丹人肯退兵,我可以每年给他们三十万贯!” 寇准只觉得心痛,像是被箭矢射中了一般。他刚要再做争辩,可是皇帝已经走远了。 澶渊之盟为这场大战画上了句号。 “宋辽约为兄弟之国,宋真宗年长为兄,辽圣宗耶律隆绪为弟。双方划定边界,以白沟河为界,此后双方撤兵。宋朝每年向辽国提供“助军旅之费”,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双方于边境设置榷场,开展互市贸易。” 历代的中原王朝在开国初期也会有赔款和亲的举措,但在军事上取得优势的情况下赔款,这还是独一份。 赵恒得到了他想要的和平,并且是长期的和平。但也失去了收复燕云十六州的决心(自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起,数代人想要收复失地的使命,从此被赵恒忘得一干二净),赵恒开始平庸,大宋也失去了原有的政治活力。 每每提起澶渊之盟,宋真宗总觉得这是城下之盟!久而久之,这便成为了真宗皇帝赵恒的一块心病,为了找回面子,赵恒只得和天上的神仙多扯点关系。在王钦若和陈尧叟的建议下,他不断的劳民伤财,花费巨资开始了他的封禅拜神运动。 什么天书降临,封泰山,祭汾阴。梦见和神仙对话等等一系列的神奇的事迹纷纷出现。 为感谢上天的神迹,宋真宗赵恒修建了一个豪华无比的宫殿—玉清昭应宫。此宫历时八年多,建造了两千多个房间,奢华程度甚至超越了阿房宫。大约花费上亿两白银,大中祥符七年(公元1014年)十一月这座宫殿终于是建成了。 秋天的汴梁虽然已经是很冷很冷了,但是此时的大宋官家赵恒,内心却是喜悦的。他欣赏着这座规模比阿房宫还要庞大的宫殿,内心无比激动。历经八年的修建,这座宫殿(准确的来说是道观,用来感谢天书降临修建的道观),它终于将要完工了。 看着这富丽堂皇的宫殿,赵恒心中不禁感叹。虽然没能收回燕云十六州,也没能降服党项,经略西域。但是却完成了封泰山、祭汾阴的壮举。并且修建了这豪华无双的玉清昭应宫,我赵恒也应该能算的上是一位有伟大功业的帝王了吧。 只是这拜神和建宫殿这两项工程耗资巨大,把他前半生积攒的家底几乎都快糟践完了。他的豪华宫殿,他的琼楼玉宇,他的爱慕虚荣,他的君权神授,全都是建立在无数的民脂民膏之上! 就在赵恒带着儿子赵受益乐滋滋的参观玉清昭应宫的时候,一群大臣争先恐后的跑来了,生怕错过赞扬皇帝伟大功绩的时机,其中以王钦若,陈尧叟,丁谓阿谀奉承的最到位。拍的赵恒也最开心。 “陛下,大喜,大喜啊!” 王钦若跪倒在赵恒跟前说。 皇上心知肚明,肯定又是什么编造神神鬼鬼的祥瑞来了。 自从赵恒决定以大修宫殿,编造神话故事来掩盖自己澶渊之战时的懦弱起,他已经记不清全国各地有多少个神迹了。作为这场造神运动的总导演,他甚至已经不知道这所谓的祥瑞,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了。 听到王钦若又说大喜,不用说,这又是有祥瑞了。见王钦若表演的如此卖力,宋真宗也只好配合了 “哦?喜从何来啊?” 赵恒故作镇定的说。 王钦若赶紧施礼说:“启禀陛下,有樵夫看见泰山之巅有仙鹤云集,猛虎让贤,纷纷逃走了。” 宋真宗听到有这样的祥瑞,心里也非常的高兴,摸着胡子哈哈大笑起来:“果真有这样的祥瑞?” 王钦若得意的说:“是真的,这目击证人,樵夫我都给您带来了。” 王钦若话音刚落,一个樵夫打扮的人就跑到皇帝跟前赶紧磕头:“启禀陛下,臣确实看见了仙鹤云集,猛虎让贤。” 皇帝一听,摸着胡子更开心了:“好好好,这真是四海升平,祥瑞不断啊。” 王钦若见皇帝高兴,赶紧继续拍马屁:“这都是官家您的功劳啊,您治理天下得当,百姓丰衣足食,感动了上天,所以才天降祥瑞,歌颂官家您的功劳呢?” 陈尧叟笑着说:“官家,乃真命天子,受命于天,掌管天下之事,猛虎仙鹤自然也要为您歌功颂德啊。” 宋真宗一听,更加得意了。 王钦若继续拍:“陛下,您的功绩不亚于尧舜啊。您真是天命所归啊。” 宋真宗被王钦若马屁拍的高兴,赶紧封赏:“哈哈哈,好好好,王爱卿和樵夫发现祥瑞有功,赏王爱卿珍珠一串,官升半级,赏樵夫白银三百两,免税三年。” 见到王钦若靠着拍马屁得了这么多赏赐了,这陈尧叟和丁谓也不能闲着啊。功劳不能全让王钦若得了啊。于是这两个大臣赶紧的,马屁拍起来!祥瑞赶紧报起来! 陈尧叟也赶紧上前说:“官家,微臣这里也有祥瑞要报!臣听说泰山之巅最高峰,有清泉涌出呢,四周有五彩祥云环绕,如此祥瑞真是万世罕见啊。” 丁谓吹的就更离谱了:“官家,臣也有祥瑞,臣听说华山之巅有七彩祥云环绕,那阳光照在华山石壁上竟然还有金身罗汉图案显现出来,仙鹤环绕飞翔。这一切的祥瑞都证明官家您是受命于天,天命所归啊!” 听完丁谓的马屁,宋真宗赵恒更加开心了,马上大手一挥:“好像瑞,好像瑞啊!哈哈哈,来人啊,赏赐丁谓、陈尧叟白银三千两。” 赵匡胤为宋朝打下了江山,赵光义给宋朝定下了格调(重文抑武,集中皇权,打压武将,向外扩张几乎不可能),赵恒给宋朝定下了味道(从他之后,大宋朝成为既繁华又萎靡的文人天堂)。 丁谓等人靠着溜须拍马就不断的升官发财,这是多少边疆战士拼死拼活都争取不到的。面对赵恒如此荒诞的行为,难道就没有一个忠臣敢于直言进谏么?而他们的直言进谏,赵恒又将如何应对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9章 据理力争,铮臣拨乱反正 知错不改,赵恒一意孤行 就在赵恒和众大臣们相互吹捧的时候,有一群人终于是看不下去了。他们是以龙图阁学士孙奭,“鱼头参政”鲁道宗等人为代表的大臣。(此时的寇准已经被贬,不在开封) 鲁道宗率先发难,呵斥丁谓道:“丁相公经常说有仙鹤云集,敢问仙鹤出处何在?” 丁谓不假思索的说:“仙鹤,当然从天上来的。” 鲁道宗一听哈哈大笑:“哈哈哈,我怎么听说这所谓的仙鹤,是‘鹤相’您自己在家里养的呢?” 丁谓不由得脸红起来,因为丁谓确实是在家里面养了很多鹤,至于这些鹤是‘仙鹤’还是普通的鹤,那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鲁道宗对宋真宗赵恒施礼道:官家,切不可被这趋炎附势的谄媚之徒所蒙蔽啊!您可知道丁谓丁相公,在民间被称作什么?” 赵恒一看见这几个所谓的忠臣就生气!他自然知道着所谓的祥瑞、天书都是他们编造的谣言,但作为总导演的他,总不能自己拆穿自己吧。如果没有这些祥瑞和天书,如何掩盖澶渊之盟的耻辱?怎么证明他的皇权至高无上?如何证明他才是华夏正统的黄帝?而辽国只是番邦小国?而这些所谓的忠臣,例如鲁道宗、孙奭、寇准等人,显然是没有理解赵恒的用心良苦。 鲁道宗见赵恒不答话,又接着说:“民间都称丁相公为‘鹤相’,家里养着鹤,时不时的捏造出一些祥瑞,以博取官家的开心!官家,您一定要明察,切不可被这些荒唐的谎言所迷惑啊!” 赵恒知道鲁道宗等人是忠臣,但他又不得不偏爱丁谓、王钦若等人。 鲁道宗指着丁谓骂道:“此乃欺君之罪,臣恳请陛下马上杀了丁谓,以安天下黎民之心。” 孙奭也赶紧跪下说:“是啊,陛下。丁谓,陈尧叟等人,伪造祥瑞,诳惑陛下,不诛杀,无以谢天下。” 丁谓见鲁道宗竟然要杀自己,轻蔑的笑道:“鲁大人好大的官威啊,就算仙鹤是我家养的,但是让贤的猛虎可是野生的啊!老虎都不吃人了,主动为贤者让路,这难道还不能说明官家治理天下得到了上天的认可么?再说天书降世,那可都是众位大臣,和官家都在现场的!你可以说我的仙鹤是伪造的,那你能天书降世也都是假的么?” 丁谓等人见这些不识时务的忠臣想要把自己置于死地,只好把皇帝搬出来当挡箭牌了,因为天书这件事,确实是赵恒本人自导自演的,赵恒为此甚至还贿赂了宰相王旦。 赵恒见自己的老底快被揭穿了,马上呵斥鲁道宗和孙奭:“是啊,这天书可是文武百官都亲眼看见的,难道还能有假?难道你们在质疑老天爷给我颁发的奖状么?” 鲁道宗和孙奭见赵恒是死鸭子嘴硬,摆出一副死不认错的态度。鲁道宗有些生气了,原本跪在地上的他猛地站了起来。 鲁道宗直视赵恒而面不改色,指着陈尧叟等人说道:“陛下,天下的人都知道,这些所谓的祥瑞是这几个人一手捏造的,为什么就您自己不愿意认清现实呢?您年轻的时候,励精图治,廉政爱民。可现在您不念百姓的疲敝,不体恤边疆的战士,反而花费这大量的人力物力修建这么豪华的宫殿。这还是以前那位的勤政爱民,励精图治的陛下么?” 赵恒听到鲁道宗的这番话,也是很有感触的,但他就是不愿意面对这一切。 大宋朝这么多年来,历经三代君王,始终没办法平定契丹,夺回燕云十六州。甚至连小小的党项都搞不定。但依然不影响他证明他才是正统皇帝,是这华夏大地上唯一的主人。封泰山、祭汾阴,降天书,修玉清昭应宫,花了那么多钱,费了那么多时间,用了那么的民夫和禁军!这么多年过去了,难道你要他现在告诉天下人,我是骗大家的,其实这些祥瑞都是假的?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木已成舟,他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否则契丹怎么看他,党项和其他少数民族怎么看他,天下人又会怎么看他?他们会不会质疑大宋朝的合法性呢?毕竟赵匡胤是发动了陈桥兵变,夺了后周柴家的政权。五代十国可没过去多少年,人言可畏啊! 赵恒怒斥鲁道宗说:“我修建宫殿是为了报答上天的祥瑞之恩,你以为我是为了我自己的享乐么?我是为了天下的百姓,为了江山社稷。修建玉清召应宫是得到了上天的指引!只有天上的神明高兴了,我大宋才能风调雨顺,百姓方能丰衣足食,你怎么就不理解朕的良苦用心呢?” “国将兴,听于民。国将亡,听于神。我们这样劳民伤财的搞封禅,修宫殿,百姓赋税,徭役愈加沉重,长此以往恐怕会对国家不利啊,陛下。” 孙奭见赵恒丝毫没有悔过改正的心思,于是跪下祈求道。 群臣们听到孙奭和鲁道宗的话,也有不少响应的,十多个大臣跪地附和道:“是啊,陛下,封禅拜神之事还是停了吧。” 丁谓等人见自己的老板被说的这么惨,就差把昏君两个字写在赵恒脸上了。再不表现一下自己的忠诚,恐怕就要失宠了,于是忍不住出去咬人了。 “大胆!尔等骂我也就算了,但是官家乃九五至尊,岂容尔等诬陷?官家,我建议将这些人统统贬斥到边疆,永不录用!” 丁谓龇牙咧嘴的吼道。 陈尧叟见有人出头要整治这帮死对头们,于是忍不住想出来踩上一脚 “贬官,这惩罚也太轻了点!臣恳请官家治孙奭、鲁道宗等人欺君之罪,夺去官爵,拉到菜市口砍头。” 陈尧叟道。 听完陈尧叟和丁谓的话,孙奭和鲁道宗等人觉得更加光荣了。把腰板挺得直直的,等待着赵恒的宣判。 孙奭义正词严道:“官家若要听从谄媚之徒的建议,请速速动手!为天下苍生而死,我死的光荣!” 鲁道宗也梗着脖子:“对,请陛下速速下旨,将我二人打入死牢!” 赵恒摸了摸胡子笑道:“哈哈哈,鲁道宗、孙奭你们想做以死劝谏的铮臣?名留青史!却要让我做刚愎自用的昏君?遗臭万年?朕可不会上当的。” 敢说皇帝昏庸,并当面指责皇帝的大臣在历史上并不少见。但是能够骂完皇帝还没受到惩罚的,大宋肯定是最多的。宋朝虽然对外软弱,对武将苛刻。但是对待文人还是很客气的,最多的惩罚就是贬官,很少会有砍头抄家的。 赵恒摆摆手说:“孙奭、鲁道宗。朕念你们为天下苍生请命,爱惜民生的份上,饶了你们这次。以后不要再说一些亵渎神灵的话了!朕答应你们,等这玉清昭应宫建成以后,就不再大兴土木,乱修宫殿了。” 赵恒其实心里也知道,这些装神弄鬼的事情,自己做的并不对。可是澶渊之盟已经签订了,想要撕毁盟约攻取燕云十六州也不太现实。党项首领李德明又乖的不得了,没有理由去打他。 现如今四海升平,自己作为这片土地的最高统治者,还不得抓紧时间享受一下这人间的富贵么?劝谏的话,他听得进去,但是一点也改不了。 听到赵恒做出了让步,不再大兴土木,孙奭、鲁道宗也赶紧借坡下驴,叩头谢恩。 “陛下英明,谢主隆恩!” 陈尧叟赶紧拍马屁说:“我们大宋朝君宽臣贤,必能兴邦安国,繁荣昌盛啊!” 鲁道宗说道:“官家爱惜民力,实为圣君,只是臣还有一件事想恳求陛下答应!” 赵恒说:“请讲!” 虽然皇帝已经做了让步了,不再大兴土木修建宫殿。但孙奭、鲁道宗他们知道,如果丁谓和陈尧叟等人依然存在的话,还是没办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解决。 “臣恳请陛下罢黜陈尧叟、丁谓、王钦若的官职。” 孙奭、鲁道宗继续磕头异口同声的说。 赵恒看了看丁谓、陈尧叟、王钦若。这三个人这么多年来确实是趁着封禅拜神的时候贪污受贿,没少搜刮民脂民膏。但是他们也是赵恒拜神运动时期的得力干将啊。要罢黜这几个人,赵恒还是有点不舍的。 赵恒看了看鲁道宗、孙奭两个人缓缓说道:“这三个人这么多年来,为了江山社稷,天下苍生也是没少操劳的。他们都是有功之臣,朕没有理由这么做啊!” 鲁道宗说:“官家,这三个人误国误民,犯下多项重罪,怎么能说没有罢免他们的理由呢?” 赵恒说:“哦?犯下重罪?都有哪些罪过?说来听听!” 鲁道宗义正词严的说:“官家明察!这三人整天妖言惑众,蛊惑圣上,此罪一也。兴修宫殿,劳民伤财,造成民怨沸腾,此罪二也。结党营私,贪污受贿,滥用私权,用人为私,此罪三也。不罢黜这三个人,恐怕朝廷没办法取贤任能,封禅拜神的事情就不会停止。” 孙奭也赶紧磕头说:“是啊,陛下!一定要罢免这三个奸邪,整顿朝纲,才能社稷安定,国家强盛啊!” 那么赵恒会听取孙奭和鲁道宗的话,罢免丁谓等人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0章 小人难斗,真宗站队王钦若 仁爱宽容, 赵祯初现仁君相 听完孙奭的话,王钦若不慌不忙的说:“孙大人说我妖言惑众,可祥瑞之事并不是我一个人说的,难道这世间的祥瑞都是假的?这天下的文武百官,也都在妖言惑众?那您是不是要把这上上下下的官员全部杀了呢?” 丁谓也连忙抓住机会,狂拍赵恒的马屁:“哼!你们这些无知的家伙,岂不知天人感应?官家圣明,德布四海,仁及万民。官家之威,震天动地;官家之德,光照千秋。自官家登基以来,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实乃万民之福,千秋之幸。天下在官家的治理下,繁荣昌盛,远超往昔。臣等深感陛下之洪恩,愿永远追随陛下,为陛下效力,共创盛世辉煌。近些年来上天降下祥瑞,正是对官家工作的肯定!你们这些无知之辈,不来恭喜官家也就罢了,竟然还敢质疑!” 陈尧叟见队友都上了,自己也不甘落后,秉承着死鸭子嘴硬的态度马上摆出一副正义凛然的嘴脸。 陈尧叟开始狂叫起来:“天降祥瑞那是天上的神仙对陛下工作的认可,你们质疑天书和祥瑞?就是质疑官家的权力的合法性么?就是在质疑大宋王朝的正统地位!” 陈尧叟拍马屁的功夫可真的是一流啊,在和对手辩论的时候不仅否定了对方的正确性,还贬低了对方的无知,同时还能在无形之中抬高领导的地位。说祥瑞是存在的,也是合理的。天降祥瑞是上天对大宋皇帝权力合法性的认可,你们可以说我们这些拍马屁的是在制造祥瑞,但是总不能否定宋朝皇帝的天子地位吧。 在封建社会,他们可以骂皇帝,但绝对不能质疑皇帝至高无上的权力。鲁宗道和孙奭听完辩论高手陈瑶搜的陈词,只好甘拜下风,把头埋低。 鲁宗道连忙磕头道:“陛下明鉴,臣绝无此意啊!” 孙奭说:“大宋王朝上应天命,下顺民意,臣万死不敢质疑官家至高无上的权力。” 赵恒听了陈尧叟,王钦若和丁谓的话,心里是既开心又害怕。开心的是,自己被捧得高高的。自己的政绩是得到上天的认可的,自己的权力是上天赐予的。但是他的内心也是害怕的,因为他已经被捧起来了,捧到了一个没办法后退的高度。作为封建王朝的皇帝,不管他相不相信这些所谓的祥瑞,他现在都必须相信了。 他已经和祥瑞以及这些拍马屁的大臣们绑定在一起了,他否定祥瑞,否定神仙就是在否定自己至高无上的权力,否定自己皇帝的合法性。小人之所以可怕,是因为小人做事往往不择手段。小人可以通过不断地进行道德绑架,裹挟着别人为己所用。就算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有时候也不得不和他们站在一条战线上,即使它是错的。 宋朝的皇帝对文臣都是格外的宽容,真正做到了与士大夫一起治天下。但是宽容也是有底线的,你可以骂皇帝,也可以对皇帝动手(比如寇准)。但是你万万不能冒犯皇帝的权威,更不能怀疑皇帝的权力。赵恒听完陈尧叟的话,也不得不对怀疑祥瑞这件事上纲上线了。 赵恒大声呵斥道:“大胆!” 见赵恒生气了,在场所有人都跪下了,齐声说:“官家息怒!” 赵恒眼神恶狠狠的盯着孙奭、鲁宗道,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一口气说:“这天下的祥瑞就这么碍你们两个大人的眼么?难道朕就配不上这祥瑞么?自安史之乱起,天下大乱一百多年。我大宋王朝,上应天命,下顺民意。崛起于乱世,终结五代之乱,开大宋之基,启太平之世。难道就配不上天官赐福,祥瑞降世么?” 孙奭和鲁宗道只能赶紧叩头说:“官家上天承运,泽被苍生,功垂千古,乃是真天子也。只是这玉清昭应宫,耗资巨大,劳役民夫,禁军将士征用无度,还是不要再继续修建了。” 赵恒见这两个人还是和自己唱反调,没好气的说道:“祥瑞乃上天所赐,朕身为人间的主人,面对上天的恩赐,难道不应该表示感谢么?朕乃金龙如意正一龙虎玄坛真君,赵玄朗之后代,难道就不应该为祖先修建一个住所么?不然神仙下凡了,住哪里?住你家里,你招待得起么你?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天下苍生,也是为了江山社稷,爱卿怎么就不理解朕的一片苦心呢?” 面对赵恒的狡辩,孙奭说出了那句名垂青史,且对赵恒最有杀伤力的话:“将以欺上天,则上天不可欺,将以愚下民,则下民不可愚;将以惑后世,则后世必不信。” 是啊,封禅拜神,天降祥瑞。究竟能糊弄多少人?赵恒心里也是清楚的。他只是在玩一个自欺欺人的把戏。这个把戏不仅败光了他上半生积攒的家底,还错失了灭掉党项,夺回燕云十六州的大好时机。而此时一切都晚了,于是他变得愈加的疯狂和愤怒。 赵恒指着孙奭说:“你们两个人真是无药可救,处处和朕唱反调?难道你们就真的以为朕不敢杀人么?” 面对赵恒赤裸裸的威胁,孙奭把官帽一摘,叩头说:“杀臣一人,能封得住这悠悠众口么?杀臣一人,就能盖得住后世评说么?” 赵恒听到孙奭这番话,彻底怒了,大声吼道:“以为朕不敢动手是吧?来人啊!” 听到皇上呼喊,四名侍卫走上前去。 见皇帝要杀人,旁边的王旦连忙说:“请官家息怒,切不可因一时的怒气,留下历史污点!却成就了孙奭的敢于直言死谏之美名。” 站在赵恒旁边的五岁的皇子赵受益也跪下说:“孙奭敢直言死谏,这说明父皇是明君,现在是盛世。只有宽容且愿意听真话的皇帝才会出现敢直言死谏的大臣。父皇如果将他杀死,以后还有谁敢说真话呢?恳请父皇饶恕孙奭。” 听完小皇子赵受益的话,赵恒才真正的平息了心中的怒火。 赵恒指着鲁宗道和孙奭说:“朕答应你们,以后不会再大肆封禅拜神就是,你们回去吧。” 说完拂袖而去。 鲁宗道看着王旦说:“王相公,您的才智和德行远胜在下十倍,何不劝谏官家呢?” 孙奭也说:“是啊,以您的德行和声望,官家一定会改过的。” 王旦愧疚的摇了摇头,苦笑道:“你们这么说,真的是让我愧疚的要钻进地底下见太祖、太宗皇帝了。如果劝谏有用的话,我豁出去这条命也会去做的。可是自古忠孝难两全,我可以为了天下苍生去死,可我死了,究竟谁会去做我的位置呢?是王钦若,陈尧叟还是是丁谓。敢问会轮得到你们这些所谓的清流派么?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他们手握重权,我大宋的黎民百姓不知道要遭遇什么劫难呢?” 听完宰相王旦的话,孙奭和鲁宗道也不再多言语了。因为他们明白,有时候,死确实很简单,但活着更难。 孙奭说:“难道我大宋真要被这些神神鬼鬼搞到亡国了么?君主迷信鬼神可是亡国之兆啊!” 王旦压低声音说:“我看皇子赵受益乃是仁君之相,聪明伶俐,端庄稳重。将来一定可以让我大宋强大起来的,两位可拭目以待。我老了,也许等不到那一天了,你们可要保全自己的性命,将来辅佐圣君,开创盛世!” 孙奭和鲁宗道看着小皇子赵受益的身影也是连连赞叹:“确实是明君之相,谨记圣相教诲。” 若干年后,等这位小皇子接手大宋的时候,他会以他的政治智慧为大宋朝增添不少的色彩。他的统治和李元昊统治的西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边是武将的修罗场,一边是文人的人间天堂。这位小皇子赵受益是何许人也?赵恒又将何去何从?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21章 少年天才 丁相公少年成才 穷奢极欲 丁家府豪门盛宴 上回讲了玉清昭应宫建成之后,宋真宗请一帮大臣游玩。游玩期间,以溜须拍马的王钦若、丁谓、林特、陈彭年、刘承珪为代表的天书派,和以孙奭、鲁宗道为代表的清流派发生了激烈的辩论。最终丁谓等人在宋真宗赵恒的支持下取得了胜利。 丁谓洋洋得意的回到府中。 只见丁府那是相当的气派:只见丁家,高墙朱门,金钉闪耀。入门是大理石铺砌的大道,两侧奇花异草。回廊曲折,雕梁画栋。庭院清幽,有亭、湖、假山。湖内鱼儿游弋,荷花绽放,湖边垂柳依依。后宅建筑精巧,窗户雕花,有四季花园,有石桥秋千。 正厅屋顶琉璃瓦璀璨夺目,厅内摆满了檀木桌椅,就连地上铺的地毯都是上好的羊毛毯,房间里摆满了唐代的字画,汉代的器具,金杯银盏更不用提。随便拿出来一两件就够老百姓一年吃喝不愁了。 整座豪宅从外到内尽显奢华富贵,巧夺天工,仿佛人间仙境。 只见那丁相公在七八个随从的跟随下,乐呵呵,晃悠悠的就进了府门了。 见到丁谓这么开心他的八个妾室和赶紧出来迎接。其中年仅十八岁的桃花是他的第八房妾室,也是他最疼爱的那个。 桃花满脸堆笑的说:“相公你可回来了,奴家都要想死你了。” 偏房阿七也是不甘示弱的争宠道:“相公,我比桃花更加想你,想的我都要哭出来了。”话音刚落就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丁谓一脸坏笑的说:“既然如此,那今晚我老丁可要侍奉好两位夫人了,哈哈哈。” “讨厌。” 老七和老八听完丁谓的话,又羞又臊。 其他几位也是争先恐后的奉承丁谓,有端茶的,有倒水的,有捏肩的,有捶背的,一时之间热闹的好像是进了开封的怡红院,把丁谓哄得是不亦乐乎。 就在丁谓和几个小妾郎情妾意好不自在的时候,他的正牌妻子窦氏来了。几个妾室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全都恭恭敬敬的站在了一边。 丁谓见到了窦氏也收起了自己玩世不恭的样子,摆了摆手,八个小妾也是很知趣的就走了。 窦氏没好气的对丁谓说:“说说吧,究竟是什么好事,让你这么开心。” 丁谓得意的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说道:“今天孙奭和鲁宗道两个人又开始对天书之事说三道四了。” 窦氏呵呵一笑说:“这么多年了,你们因为这祥瑞之事,争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却也很少见你如此高兴,想必今天又是大胜而归吧!” 丁谓得意的笑着说:“哼!那是必然啊。和老夫为敌,没有他们的好果子吃。” 窦氏见丁谓得意的样子,摇了摇头说:“相公,岂不闻,月满则亏,水满则溢?我还是劝你还是稍微收敛一些!少搞一些神啊鬼啊之类的事情。纸包不住火,早晚都会有真相大白的那天。本来这欺上瞒下,弄虚作假可不是长久之计啊!若有朝一日暴露了,我们该如何应对呢?” 丁谓不屑一顾的说:“老夫,岂能不知这神神鬼鬼都当不得真,但老夫既然来这人世间走了一遭,若不能登顶丞相之位,我岂能甘心?” “相公何意?奴家愚笨,不太懂你的意思!” “老夫出身寒微,蒙先帝隆恩,淳化三年(992年)就通过科举,做了进士,任大理评事,通判饶州。老夫入仕不过十余载,现如今老夫已经是户部侍郎,任参知政事(副相)。总览大宋财政大权,掌管租赋及盐铁专卖事务,这样的升官速度,虽然比不上寇准,但也算的上是大宋朝独一档的存在。” “相公的升迁速度的确是快!十几年走完了别人一辈子都走不完的路。” “哈哈哈,那你可知道为何,你的相公升迁能如此之快?” “那自然是相公博学多才,有真才实干的缘故。” 丁谓听完窦氏的话,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只回答了一半!想当年,老夫刻苦攻读,少年文章就已经名声在外。 恩师王禹偁曾赠诗说‘三百年来文不振,直从韩柳到孙丁。如今便可令修史,二子文章似六经。’老夫虽然文采超群,却一直得不到重用,我以为是我政绩不足,踏入仕途之后,我励精图治,拼命的工作。在夔州(今天的重庆)解决汉人和少数民族的矛盾,安定民生,发展经济。后来承蒙恩师寇准提拔,出任三司,不作为的官员将那案件堆积的像小山一样高。老夫只好加班加点的玩命工作,历经数月才处理完挤压的案件。 景德四年,澶渊之战爆发,我更是冲上前线安抚百姓,冒着生命危险带领数万百姓横渡黄河迁入安全地区。论才华,论政绩老夫早就可以身居高位,可是结果呢?澶渊之战才过去一年,王钦若就靠着一张利嘴,不仅将寇准搞垮台了,而我即使再拼命,也还是那个芝麻绿豆的小官! 我抬头一看,骑在我头上的,哪一个不是平庸之辈。他们只是出身好罢了,承蒙王侯将相的恩荫才得了富贵!聪明的我终于认识到一个真理,想要出人头地,位极人臣,不仅仅要靠聪明才干!还要结交到比他们还要尊贵的人。” 窦氏说:“所以你就开始利用皇上虚荣的心理,编造祥瑞。同时利用你三司使的职位,不断的帮官家搞钱,伪造天书,东封泰山,西祭汾阴,以博取官家的开心。” 丁谓哈哈大笑:“不错,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如果割舍不掉我的清高,又怎么能换回这一身的富贵呢?只有富贵了,我才能和那些王侯将相一样,恩荫子孙,奴役万民,世世代代长享富贵。” 窦氏笑着点点头说:”也是,也是,现在你权高位重了,等到了今年郊祀大典,也给阿蒙谋个恩荫之位?” 丁谓一时之间想不起来阿蒙是谁,于是问道:“阿蒙?阿蒙是谁啊?” 窦氏呵呵一笑说:“是我娘家大姨儿媳妇的兄弟的妹夫的儿子,今年八岁了。去年你过生日,你见过他的。就是那个长得黑乎乎,有点木讷的。” “哦?你说他啊?那不是一个傻子么?七八岁了,还不会说话。” 窦氏有点没好气的说:“去年确实不会说话,但是今年已经会叫父亲,母亲了。” 丁谓一听心里有点不高兴:“唉!这么远的亲戚也来烦我?你们娘家的事情可真多。” 窦氏一听就不高兴了:“哼!若不是当年我娘家人出资,助你结识达官贵人,又让你拜师寇准。你能有今天么?你就当还个人情吧。再说,官家宠信相公,恩荫一个子侄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儿?” 丁谓哈哈大笑:“哈哈哈,好好好,老夫今天心情好,就答应你了。” 窦氏开心的笑了笑说:“既然相公答应我了,我也给相公准备一份薄礼。” 丁谓一听,兴致起来了,问:“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礼物?” 窦氏说:“相公且随我来后院。” 窦氏带着丁谓和八个小妾来到后院,只见这后院中间立着一根巨大的蜡烛,院墙四周也都伫立着蜡烛,将丁府照耀的像白天一样。丁家的亭台楼阁,显得更加的富丽堂皇了。 窦氏拍了拍手,又来了几十个歌姬,她们身穿彩衣在院内翩翩起舞,看的丁谓是如痴如醉。有花有景有美人,却看不到酒席。丁谓有点生气了。 “夫人可是准备的有点不够充分啊?” 窦氏笑着问:“敢问相公哪里不如意呢?” 丁谓回答说:“有歌舞,有美人,有花灯,可为什么不见好酒好菜呢?” 窦氏故作神秘的笑了笑说:“酒席自然是给相公准备了的。” 说罢,窦氏拍了拍手,只见又出来几十名歌姬,她们手里捧着酒肉菜肴,什么鸡鸭鱼肉,水果拼盘,应有尽有。 歌姬们手持食物,就像那旋转小火锅一样,围着宴会四周旋转舞蹈。等到丁谓和客人们需要的时候,就有美女把吃的喝的喂到嘴边,丁谓和宾客们仿佛置身于天上人间一般! 丁谓一高兴,赋诗一首: 金樽美酒常相伴,绫罗锦缎乐无边。 珍馐玉食盈满桌,奢逸生活心自悠。 娇娥舞袖歌姬笑,玉食金樽意自陶。 美女如云常相随,奢靡生活乐逍遥。 就这样丁府折腾了一晚上,花费银钱高达数万钱。大约是北宋一个县一年的收入。可就算是这样的奢靡,丁相公享受生活的程度在北宋官场里也只算是一个中上等的水平。与陈尧叟、蒲宗孟、、陈升之等人相比,那是小巫见大巫了。 相传蒲宗孟他们家每天吃十头猪、十只羊、鸡数十只、每天晚上要用掉三百根蜡烛。每天的开支就有上万贯! 半夜丁谓的母亲听到院子里吵吵闹闹,有歌姬表演,又有吹拉弹唱的乐队,吵的睡不着觉就劝诫丁谓 “儿啊,你曾寒羹冷菜,勤俭节约。你曾刻苦攻读,刺股悬梁。你曾爱民如子,政绩突出。怎么到了中年,就变得这么的穷奢极欲,贪图享乐了呢?” 丁谓轻轻一笑说:“哈哈,我的老母亲啊,我当年的节俭,努力不就是为了今天奢靡的生活么?” 丁母又问:“你学习了一身的本领,几十年来努力工作,不敢有一点怠慢,难道就是为了这奢靡的生活?” 丁谓笑着说:“是的啊,我就是为了这奢靡的生活啊。人不为富贵而活,难道要为贫苦而活?” 听完丁谓的话,丁谓母亲只能无奈的摇摇头独自回到房间了。 如此聪明的丁谓,如此有才华的丁谓,将来他身上又会有什么精彩的故事发生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2章 刻苦攻读 范仲淹划粥而食 同窗情深 腾子京义分羹食 当丁谓、王钦若等人在繁华喧嚣的开封汴梁中沉湎于吃喝玩乐、尽情享受奢靡生活之际,在睢阳应天府一处幽静的角落,有一位年轻人正在陋室中刻苦攻读。 清晨,天色尚暗,四周静谧,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打破这份宁静。天才刚蒙蒙亮,这位年轻人便已起床洗漱妥当。瞧他身上所穿衣物,破破烂烂,补丁层层叠叠,不过看上去倒是十分干净。布料的颜色脱落了不少,显得有些发白。 他所居住的是一间极为狭小的茅草屋,屋外杂草丛生,却被他开辟出一小片菜地,种着些青菜。屋内虽然简陋,却收拾得非常整洁。尤其是他的那些书籍,尽管已被翻阅得皱皱巴巴,但依旧有条不紊地摆放在家中仅有的那张破旧桌子上。屋内唯一的窗户透进微弱的光线,映照在他专注的脸庞上,他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心无旁骛。 生好火,坐在灶台前面。小心翼翼的把麻袋打开,里面是掺杂着糟糠的大米。只见他小心舀出一勺子大米,慢慢的洒在锅里。升起大火之后,拿起书本,一边添柴一边读书。直到粥熬好了,他才稍微休息一下。然后把粥盛到自己事先准备好的碗里,他也不着急吃饭,而是继续读书。直到粥已经变成了固态,他才小心翼翼的用筷子把粥划成四块,早上吃掉两块,剩下两块用另外一个碗盖住,留作晚餐。 把粥分好,收好碗筷,清理好灶台。就在他准备稍微休息一下的时候。院子外面传来了一个声音。 “希文兄,希文兄!” 他透过墙上的窗户,不,也许它称不得窗户,因为它既没有窗框,也没有窗扇,更没有窗户纸。也许称呼它为一个大窟窿更为合适。 他透过那个洞看见了一个衣着华丽的年轻人。只见此人他身着淡青绣云纹的锦缎长衫,衣袂飘飘,光泽细腻。 面如冠玉,浓眉入鬓,英气十足。双眼明亮深邃,灵动含情。鼻梁高挺,嘴唇厚重。 头戴秀云纹幞头,簪和田玉簪,手持绘山水折扇,腰系镶宝石腰带,贵气非凡。 来的人正是他的好友腾宗谅,他们是同窗好友。腾宗谅见好友居住的环境如此艰苦,很是心疼。 腾宗谅走进门来,一把拉着同窗好友的手说。 “希文啊,我知道你生活清苦,可怎么也没想到竟然到了这样的地步。” 希文是这位年轻人的字,他原来跟着养父的姓,姓朱。现在他又改回了自己的本姓。他姓范,范仲淹的范。没错,他就是历史上被称为大宋三百年第一人的范仲淹。 见到朋友的关心,范仲淹呵呵一笑。 “不,我不觉得我很清贫,反而我觉得我过的很快乐。曾经我寄住在养父家里,也是住大房子,穿绫罗绸缎,但是那个时候我不快乐。我不愿意寄人篱下,我身为七尺男儿,我当自立自强。” 滕宗谅听了范仲淹的话,既心疼又感动,他大跨步的走到灶台前,看看范仲淹到底吃了些什么? 他看到厨房里除了有一小袋子掺杂了糠的大米之外,什么也没有。 “你...就吃这些?” 腾宗谅看着范仲淹说。 “已经很好了,当年生父刚刚去世的时候,草根书皮也吃过不少。有大米饭,我很知足。况且我一个人也吃不下多少,这些足够我填饱肚子了。” 范仲淹一脸满意的笑着说。 “是么?那它味道怎么样?” 腾宗谅看着那一小袋子掺杂了糠的大米问。 范仲淹说:“味道还不错,虽然比不上什么山珍海味,但是也算得上是别有一番风味。” 腾宗谅看着范仲淹认真的说:“可以给我一些吃么?” 范仲淹诧异的看着腾宗谅,因为他知道腾宗谅家里条件虽然算不上优渥,但也是吃喝不愁的家庭,吃掺杂了糠的粗粮,他吃得下么? 腾宗谅见范仲淹有点为难,只好解释说。 “是这样的,我早上贪玩,出来的急,还没来得及吃饭呢。” “可是我早饭做的早,它已经冷了,要不我给你热一热。” 腾宗谅说:“不,冷粥也可以,我们说过要荣辱与共,同甘共苦的。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范仲淹见腾宗谅如此坚持,就拿出了他分成四块的,已经凝固起来的糠米粥。他小心翼翼的把四块粥分到两个碗里,一个碗递给了腾宗谅,一个碗留给自己。 范仲淹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吃惯山珍海味的腾宗谅却表现的难以下咽,但最终两个人还是把那四块粥吃完了。 吃完之后,两个人一起研究经史子集,讨论国家大事,不知不觉的就一天过去了。 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淡,二人的热情依旧不减。 “腾兄,天色已晚,你先休息片刻,我去准备晚饭。我们吃完饭再讨论富国强兵之策如何?” 腾宗谅见范仲淹这么热情,赶忙站了起来,连忙摆手。 “不...不用了。在下还有要事,就不多留了。” “可是这解决冗费,冗兵,冗官的办法我们还没有讨论出结果来……” “额……此国之大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找出方法的,不如我们改天再讨论?” “但天色已晚,我怎么好意思不让你吃了饭再走么?” “这个无妨,我们乃是同甘共苦的挚交。不要在意这些小节。” 说罢腾宗谅就起身离开。 回到家里腾宗谅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因为在他看来,范仲淹的才华和人品都不应该有这样的境遇。 于是第二天他又来范仲淹家里了,带来了一只道口烧鸡,几个小菜和一袋子大米。由于腾宗谅和朋友约好了去郊外骑马,放下东西就走了。 临走还特意说:“范兄,我们是同窗好友,也是知己。你的才能应该保重身体,不要再划粥而食了,你要好好吃饭,多吃一些有营养的食物。保重身体,留着有用之身,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为了将来的太平盛世,为了我们的理想。请你一定要收下这些食物,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在腾宗谅的再三坚持下,范仲淹终于是收下了腾宗谅带来的食物。 可是等到第二天腾宗谅再次拜访范仲淹的时候发现,他所带来的烧鸡小菜竟然还是完整的,有的菜肴都坏掉了,范仲淹愣是一口都没有吃。 他还是把熬好的粥分成四块,早晚各吃两块。 腾宗谅没好气的问范仲淹道:“希文兄!我好心给你食物,你为什么不吃呢?难道你就这么喜欢吃这冷粥?我给你的食物就这么的让你难以下咽?” 范仲淹听完腾宗谅的话,羞愧的给腾宗谅施礼道。 “腾兄,我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爱吃冷粥,而不爱美食呢?我泽知道你的好意,明白你对我的真情实意。可是面对这美味佳肴我害怕啊,忧虑啊。” 腾宗谅不理解的看着范仲淹问:“你害怕什么?忧虑什么?” “我害怕吃了你的烧鸡小菜,就再也吃不下这冷粥了。过上了富足的生活,就再也不敢过清冷的生活了。” 腾宗谅被范仲淹这种居安思危,始终保持本心的性情所折服了。 “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 这就是范仲淹,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河之远,则忧其君。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始终保持着中国文人的气节,即使后来身居高位,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值大臣,也始终不忘初心和心中的理想。而他将来也会站在西北的战场上和狄青一起,守卫大宋的边疆,成为党项叛军和李元昊的噩梦,大宋朝的顶梁柱。 如此拼搏奋斗的范仲淹他能成功么?他的科举考试会成功么?他的理想报复能实现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3章 艰难不屈,狄青挑水惹争端 倔强对决,和尚挑战华山巅 话说狄青去华山学艺,拜师于逍遥子门下,已经三年了。可是三年以来,逍遥子并没有教给狄青什么武功秘籍,只是让他做一些挑水砍柴,种菜除草的农活。 除此之外,还要经常驱赶来道观里捣乱的猴子。华山的猴子太多,太调皮了,经常偷偷溜进道观里,翻箱倒柜,偷走粮食和水果不说,还经常打烂道观里的瓶瓶罐罐。于是狄青又多了一项工作:防备华山的猴子,三年下来,狄青已经是疲惫不堪了。 一天,狄青实在是太累了,没有按时起床,耽误了挑水做饭,导致全道观的道士都没吃上饭。 忘尘道长气冲冲的走到狄青的宿舍,一鞭子就打到了狄青的后背上。 “啊~” 狄青被打得跳起床来。 忘尘道长大声吼道:“都日上三竿了,怎么还没有打水?你要饿死我和你师傅么?” 狄青来华山一年了,一点本领都没有学到,本来就一肚子气。见忘尘道长骂他,就忍不住瞪了忘尘一眼。 忘尘道长见狄青瞪他,又接着骂道。 “怎么?你还不服气?不服气马上给我滚蛋。” 狄青有定国安邦的大志向,是要做平定西北,帮助宋朝皇帝收复河西走廊的人。还没学到本领,自然是不肯离开的,只好赶紧起床。 “忘尘师傅,我错了,我这就去挑水做饭。” 说罢就匆匆忙忙的跑出去了。 跑到一个村落,把水打满刚要离开。忽然来了三个黑黑壮壮的农家孩子,截住了狄青的去路。 带头的名叫焦用。 他皮肤黝黑,体格健壮。高高的鼻梁挺直,犹如一座山峰。弯弯的眉毛似月牙,透着灵动。大大的眼睛清澈明亮,犹如一汪清泉。厚实的嘴唇微微上扬,带着倔强。简单束起的头发有些凌乱,身着旧而整洁的粗布衣裳,腰间系着粗布腰带,脚蹬满是泥土的布鞋,尽显质朴与力量。 见到狄青,不分缘由,指着就骂。 “你这腌臜泼皮,是哪里来的?敢来我们村里偷水?来呀,给我打。” 旁边两个十二三岁左右的小男孩,都摩拳擦掌,准备对狄青大打出手。 狄青见对方人多势众,又确实是人家村子的水井,就赶紧施礼。 “三位哥哥,我看你们有些面生,应该是刚来的吧?你们可能不太认得我,但这里的村民应该都认识我的。我是山上玉清峰云台观上的道士,经常来你们这里打水的。” “哦?看来你还是个经常偷水的惯犯啊,那我更不能饶你了。” “这位大哥,请听我解释啊。这口井本来就是我们云台观挖掘的。我来取水,供道观使用,怎么能叫偷呢?” 焦用看了看旁边的两个人说:“这井是道士修的?” 旁边两个孩子点点头说:“是的。” 焦用眼珠子一转,转过头来,看着狄青。 “是你们修的,那又怎么样?这地皮是我们的,这地皮上的井是我们的,那这井里的水自然也是我们的。我们的水,凭什么让你挑走?” 狄青抬头看了看太阳,此时太阳已经升的老高了。若再耽误些功夫,恐怕又要被忘尘道长责罚。 “上山路途遥远,今天贪睡,晚起了半个时辰。现在已经过了卯时,可是道观里还没水下锅。山上的师傅们都饿坏了,烦劳各位哥哥,看在我们云台观经常赶走骚扰村民的山贼的情份上。让出一条路来,让我上山,为师傅们烧水做饭吧。” “想让我让路也可以,你把水倒了,我就让你上山。” “若是不挑这水?我如何向师傅们交代呢?山我肯定要上的,而且水也要带走。” 狄青见对方是在故意刁难自己,就撸起袖子说。 焦用也卷了卷袖子说道:“想挑水上山也可以。除非你能赢得过我的拳头。” 说完焦用和狄青就拉开架势,准备打一场。 狄青猛地放下水桶,与焦用激烈地交起手来。狄青虽说在华山整整三年,可所学并非武功,平日不过是做些烧水做饭、种菜劈柴之类的粗活。但那焦用却于华山脚下的争冠寺中潜心修炼了三年拳法,功底深厚。两人刚一交手,便火星四溅,惊心动魄。拳来脚往,刚过五招,焦用瞅准时机,一记猛拳,就将狄青狠狠撂倒在地。 狄青只觉得嘴角一阵火辣辣的疼,随后一股又咸又苦的味道涌出嘴角。 “哈哈哈,不堪一击。” 狄青擦了擦嘴角的血,还是不服气,爬起来马上和焦用扭打起来,这次放倒狄青仅用三招。 焦用得意的指着狄青说:“真是酒囊饭袋,学了三年就这水平?” 狄青还是不肯服输,站起来又继续和焦用打。结果只支撑了一个回合,就被焦用打倒。 这次焦用没有给狄青反击的机会。跨骑在狄青的身上,死死的将狄青摁住。 “小道士,你服不服气?” “不服。” 狄青盯着焦用厚道。 听到狄青不服气,焦用一拳就打在狄青的脸上。 “你服不服?” “不服!” 焦用继续打,就这样狄青被打了十几拳,不多时,狄青就被打的满脸是血。可狄青就是不服气。 “狄青,我再问你一句,你到底服气不服气?” 见到有孩子打架,慢慢的,看热闹的村民都围了过来。 焦用看看四周围过来的人群,又看了看满脸是血的狄青。虽然被打得鼻青脸肿,可是眼神却异常坚定。 焦用虽然年纪不大,但已经追随师父走南闯北很多年了。遇到过蛮的,横的。但不怕死的还是第一次遇到。 狄青虽然只有八九岁,但目光如炬的盯着焦用,让他很不自在。这种感觉说不出,也道不明。焦用悬在空中的拳头,迟迟不敢落下。 焦用有点害怕了,或者说有点敬畏这个只有八九岁的少年了。 “你真的不怕死么?” 焦用问道。 “士可杀,不可辱,不服就是不服。” 狄青倔强的回答道。 焦用环顾四周,发现很多看热闹的人,都在盯着他高高举起来的拳头。 “这个小道,虽然年纪不大,却是一条好汉。我若继续打下去,那是胜之不武,持强凌弱。可我若不打,这么多人都在看着呢,我又如何下的了台?” 焦用思索再三,决定继续以武力逼迫狄青屈服。焦用咬紧牙关,高举的拳头朝着狄青的面颊飞来。 正要再打,忽然被一个和尚拦住了。和尚用铁掌挡住了焦用的拳头。焦用的拳头打在和尚的手掌上仿佛打在了铁墙上。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内力,从掌心喷出,焦用瞬间被弹飞十几米远。 “师傅?” 焦用看见了这个和尚赶紧施礼。 和尚慢悠悠的走到焦用的身边,一巴掌打在焦用的脸上。 “妈的,老子说切磋就好,你怎么把人打成这样了?” 焦用捂着自己的脸说:“我本想将他制服就放了他的,可他就是不服,我有什么办法?” 大和尚看着满脸是血的狄青,赶紧把狄青扶了起来说:“你也是呆瓜,低个头,服个软,他不就不打你了么?白白挨这一遭打。唉……” 狄青依然坚定的说:“不服,我就是不服。” 大和尚没好气的看着狄青骂道:“那你活该挨打。” 忽然空中传来一个声音:“有一些人是只能被打倒,不能被征服。” 这是千里传音,人还未到声音却已经到了。 大和尚看了看四周,发动内力,使出狮吼功,朝着声音的方向大吼道。 “既然已经到了,逍遥子先生何不现身相见?” 大和尚内力雄厚,狮吼功震的远处的山石破碎,地上细小的石子和落叶,在他强大的内力作用下飘浮起来。可见他内力之强。好在大家都在他的背后,否则定然要被他的狮吼功震的粉身碎骨。 大家不得不用双手捂着耳朵,以免被震伤。 “贫道现身就是了,何须使用狮吼功?” 逍遥子的声音很轻,也很近,好像就在大和尚身边一样。 可大和尚左看右看,就是找不到逍遥子本人。 “既然已经到了,就不要装神弄鬼,逍遥子先生何不现身相见?” 就在大和尚东找西找不见人影的时候,逍遥子已经轻飘飘的站在大和尚的身后了。逍遥子笑着说:“我早就出现了,只是你太紧张,没发现我就在你身后么?” 以下是为您重新描写老道从天而降场景的内容,包含了比喻和夸张的修辞手法: 大和尚转身一看,只见一个身穿道服,手持拂尘的白胡子老道,如同一道闪耀的流星般,携着万钧雷霆之势,从那浩渺苍穹之中直直坠落。他衣袂飘飘,仿若仙人下凡,又似天神降临,那磅礴的气势仿佛能将整个天地都压垮。这般诡谲奇异的景象,吓得大和尚灵魂出窍,两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 大和尚骂道:“你这牛鼻子老道,怎么还是这么喜欢神出鬼没。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害我当众出丑。可恶!我咒你死后不能成神仙。” 逍遥子哈哈大笑起来:“耶律不纯,不,现在应该叫你,圆满和尚。十年过去了,你说话还是这么的直接,还是这么的在乎面子。” 耶律不纯原是党项首屈一指的武术高手,在修炼神龙秘籍至第六层后,狂妄地认为自己已然独步天下、无人能敌。于是,他趾高气扬地前来中原,欲挑战各门派的顶尖高手。怎料运气不佳,首战便遭遇了逍遥子。没想到仅三招,他就被逍遥子的飘渺玄功所制服。逍遥子见他竟能接下飘渺玄功的两招,觉得耶律不纯颇具武学天赋,因而有心帮他一把。在逍遥子的提议下,耶律不纯剃度出家当了和尚,法号圆满,自此潜心修习少林内功与钻研佛法。他凭借佛法修炼心境,最终练成了神龙秘籍第九层。二人约定十年之后再度交手,一决雌雄。 圆满和尚不服气的说:“妈的,既然如此,我们比试一场如何?” “你的神龙秘籍可有精进?” “那是当然,我已经练成第九层了。这次输的人,一定是你?” 逍遥子拂尘一挥,笑着说:“那就好,这样才有乐趣。那我随时奉陪咯,哈哈。” 圆满和尚问:“我这十年里,我每天都在刻苦修行,现如今我的神龙秘籍已经练至第九层,功力大增。另外,少林七十二路绝技,我已掌握了五路。我现在的战斗力,至少提高到了一万一。你可有信心胜我?” 逍遥子一脸轻松的笑着,竖起了三根手指。 “三招之内。” 圆满和尚一拳就把井边的功德碑给打烂了。 骂道:“老子就知道,这十年我在进步,你也在进步,而且你的进步可能更迅速,我永远都不可能赢你的。” 逍遥子呵呵一笑说:“武功本来是用来防身和强身健体的,不必用来比试。我们的十年之约,取消也行。” 圆满和尚呵呵一笑说:“呵呵,不行,我这十年的努力不能白费。我知道我是赢不了你。但我的徒弟肯定能赢你的徒弟,不如让你的徒弟和我的徒弟比试一场。看谁的徒弟更强?” 狄青看了看逍遥子,逍遥子也看了看狄青,两个人都面露难色。 圆满和尚哈哈大笑起来:“怎么?害怕了?” 狄青看着逍遥子说:“师傅,我确实打不过他。” 逍遥子想了想说:“那要不我们认输?” “认输的话也可以,以后别来我们村子里挑水。” 圆满和尚得意的说。 逍遥子看了看狄青说:“没关系的,狄青,山下还有一口井。不过要多翻一个山头,绕路十公里而已。以后你恐怕要再早起一个时辰了。” “不,师傅,即使我打不过他,我也不想认输,我要和他打一场。” 狄青指着这个比他高半个头的焦用。 焦用得意的说:“好,我也不欺负你。给你十天时间养伤,等你养好伤了。我们再去华山之巅,论个高下。 狄青坚定的说:“好,我一定奉陪到底。” 狄青能否打败焦用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4章 遭遇挫折,狄青求艺华山巅 驱离猴群,道长出题道观前 话说狄青打水遇到焦用,不仅没有打到水,反而被焦用打了一顿。从小立志要做大将军的狄青,自然很是不服气的。恰好圆满和尚和逍遥子原先也有渊源,在圆满和尚和逍遥子的鼓动之下。狄青和焦用约定十天之后,华山之巅再论输赢。 回到道观后,狄青很是窝火,不仅因为打架输了,更是因为来华山都这么久了,连一招半式都没有学会。他又如何保卫大宋的边疆?成为李广、霍去病一样的大英雄呢?想到这里不免有些消沉,于是他不再挑水,砍柴,做饭,开始坐在道观里发呆,不知不觉大半天过去了。 狄青望着水瓮里自己满脸伤痕的脸,感叹道:“狄青啊,狄青,你究竟要虚度光阴到什么时候?也许,我该离开这里了。” 就在狄青自暴自弃,自爱自怜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怒骂声。 “哼!小小挫折就自暴自弃,还想做大英雄?做梦去吧!我看你连狗熊都不如!” 狄青猛地抬头一看,说这番话的正是平时一脸严肃的忘尘道长。 “可是,我行么?我来这里三年了,连一招一式都没有学会。我连一个农夫家的孩子都打不过!我真的行么?” “你若想学一些拳脚,去求师伯便是。在这里哭哭啼啼又有什么用?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当志存高远,勇往直前,岂能因一时之困就自暴自弃,埋没了自己的雄心壮志!” 狄青听完忘尘道长的话,洗了洗脸,擦干了眼泪,点头说道。 “多谢忘尘道长指点,我这就去找逍遥子前辈!”说罢,狄青一溜烟的就跑了出去。 “快去吧,赶紧振作起来。这道观里那么多活,都指着你去干呢?” 忘尘道长放下刚挑回来的两桶水,又拿起柴刀准备上山砍柴。原来在狄青消沉的这两天里,都是忘尘道长在做道观里的杂活,挑水,砍柴,做饭,打扫,赶猴子,可把他累坏了。 此时的逍遥子正在东华崖打坐练功。那是他日常修炼的地方。 东华崖是华山的险中之险,山崖直耸云霄,陡峭如削。崖壁光滑,几无攀附之处,只有几株松树从石缝顽强钻出。云雾缭绕其间,神秘莫测。近观山路崎岖,深临深渊万丈,令人胆寒。 狄青壮着胆子,手脚并用,一小步一小步的挪了过去。忘尘道长和逍遥子只是一脚轻功的距离,却花费了狄青一刻钟的时间才爬了上去。在靠近逍遥子还有五米的距离,狄青跪下了,跪在山崖边上一动不动。而逍遥子背对狄青,面朝悬崖,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逍遥子的武功早已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能感受得到方圆十里的虫鸣鸟叫,更何况是狄青这样的一个孩童呢?而他就像是一个顽皮的孩子一样,故意背对狄青,和狄青足足耗了两个时辰。 两个人已经大半天都没吃饭的人,肚子早就饿的咕噜噜乱叫了。逍遥子闻着山下的饭香,终于是忍不住了。 “狄青,我还没死呢?你跪在我这里干什么?” 逍遥子打趣的说道。 “恳请逍遥子前辈,传授武艺。” 狄青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叩头三下。 “若是为了和焦用比试,那我劝你早些离开吧。我是出家人,早已是看破红尘。我不想参与世俗的纷争。” 逍遥子依然是闭着眼睛,不慌不忙的说道。 这时候正在山下劈柴的忘尘道长看不下去了,一个箭步就跳到了狄青身边。 “师伯,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若狄青输了,岂不是给我们云台观丢了面子?” 逍遥子哈哈一笑说:“道观的面子,我才不在乎呢?输赢都只是虚名罢了。忘尘,你也是出家人,我劝你还是放弃争强好胜的执念!只有这样,你才能活的逍遥自在。” 忘尘道长撇了撇嘴说:“你不在乎输赢,为什么还要争天下第一的名号?接受别人的挑战?” 逍遥子瞥了一眼忘尘道长。 “切磋武艺是我的兴趣爱好,比武能让我快乐,所以我和别人比武。我并不是为了追求什么名利,而是为了我心中的逍遥快乐。” 忘尘道长说:“那是你的快乐,不是狄青的快乐。独乐不如众乐!你应该教狄青一些武功,让狄青也快乐快乐?” 逍遥子转过身来,撇了撇嘴,一脸孩子气的说道:“狄青的快乐,又不是我的快乐,我为什么要帮他快乐呢?” 忘尘道长说:“因为狄青不快乐,我就要多干活,我就会不快乐。我不快乐,就没人做饭,你就会不快乐。为了我的快乐,你的快乐,还有狄青的快乐,我觉得你还是传授他几招,让他赢了这次比武吧?” 逍遥子思索了一会儿说:”不行,他还太小了。我们之前有过约定的,要让他在这里干活五年之后我再传授他武艺的,现在时间没到,我怎么能不遵守约定呢?” 狄青听完逍遥子的话,把头埋的更低了,甚至流出了眼泪。 逍遥子看了看狄青说:“狄青,功名利禄只是过眼云烟,是业障!就算我教你武功,你可能依然打不过焦用。不如放弃这个执念,活的逍遥一点。放弃这场比武,提前认输。调整好状态,养好身体,好好挑水劈柴,再过两年我逍遥子一定传授你绝顶武艺,让你独霸武林。” 忘尘道长听到逍遥子的话,也点点头说:“对,狄青,实在不行的话!咱们认输吧,你没有武功根基,认输也不丢人。也不遭这顿打了。” 狄青再次磕头说:“不,狄青并非是为了和焦用比武而想学武功,只是我有些发愁。” 逍遥子说:“发愁什么?” 狄青说:“我已经来华山三年了,可是我竟然一点进步都没有。我将来真的能成为卫青,李广,霍去病一样的人物么?安邦定国,平定西北,收复燕云十六州,我这辈子能做得到么?” 忘尘道长听完狄青的话,很是感动,感慨道:“狄青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远大志向,真是难得。真是少年出英雄啊!” 逍遥子也摸着自己的白胡子,一脸认真的说:“不愧是天选之子!武曲星下凡!大宋王朝的护国神将!难得!难得!” 忘尘道长听逍遥子这么夸赞狄青,心中大喜,马上问道:“师伯,莫非是答应传授狄青武艺了?” 逍遥子看了看狄青说:“不行,我这段时间在研究道家经典,《太平经》,忙得很!没有时间教他武功。而且狄青天赋平庸,教他会浪费我很多时间的。” 忘尘道长和狄青被逍遥子的这番话怼的是哑口无言。 “咕噜噜~咕噜噜~” 就在这尴尬的时刻,逍遥子和忘尘道长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已经大半天没吃饭了,大家都饿坏了。 忘尘道长看着狄青说:“狄青,要不算了吧。我们认输好了。焦用习武多年,你根基尚浅,认输不丢人。不如我们先去做饭,吃了饭再说其他。” 狄青看了看忘尘道长说:“不行,不蒸馒头争口气,我还是要去和焦用决斗的,就算被打成残废了,我也要去给自己争一口气,为我们道观争口气。只是,若是我被打伤了,可能需要修养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道观里的杂活,挑水,劈柴,烧火做饭的事,可能就要麻烦其他人了。” 忘尘道长清楚,如果狄青十天之后再被焦用打伤了,道观里的挑水劈柴之类的家务,恐怕还是他忘尘道长来做。于是赶紧帮狄青说话。 “师伯,你可是答应过我的师傅,陈抟老祖的。帮助大宋挑选一位帅才,柴无畏师弟帮你把这个人找到了,难道你不应该履行你的诺言么?传授狄青兵书战策和武功秘籍么?” 逍遥子看了看无尘,点点头说:“对,你说的很有道理,我确实应该履行诺言,传授狄青武艺和兵书战策。但是我觉得现在狄青应该先打好基础,多练习基本功。而且我现在正在研究《太平经》,已经研究到了高潮部分,不如再过个两三年....” 就在逍遥子说话的时候,一只猴子从藏经阁里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本书。猴子跳到了藏经阁旁边的火炉边上。逍遥子定睛一看,那本书正是《太平经》。 逍遥子脸色马上变了,施展轻功,飞回道观。指着猴子,怒斥道:“猴子,我劝你不要胡来。放下我的经书,然后离开这里,不然有你好受的。” 猴子看见逍遥子指着他,马上做了个鬼脸,把那本《太平经》朝着火炉就扔了进去。逍遥子一个飞身跳到了炉边去抢救《太平经》,可是距离太远,没拦住。炉子的火势又太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经书就已经烧掉了一半。 逍遥子很是生气,使出一招六脉神剑,打向逃走的猴子。幸亏忘尘道长抛出一块砖头,格挡了一下,砖头被打成了粉末,猴子被吓得连忙逃走了。 忘尘道长赶紧安慰逍遥子:“经书毁了还可以再抄,可是猴子死了不能复生啊?” 逍遥子震惊的看着忘尘道长,又看了看自己手上已经烧掉一大半的经书,悔恨的说道:“是啊,我刚才差点犯了杀戒,太不应该了。” 此时狄青已经从悬崖边,走了过来。 “逍遥子师傅不必心疼。藏经阁里还有一本《太平经》,我今晚就帮您抄写一本。” 狄青笑着说。 狄青话音刚落,又有几只猴子叽叽喳喳的从藏经阁里跑了出来,它们正在抢夺一本书,那本书正是《太平经》在抢夺的过程中,经书被撕得粉碎。 逍遥子暴怒,想要冲上去打猴子,又被忘尘道长拦住了。 忘尘道长说:“我们出家人不可以杀生的啊?经书没了可以再抄写,猴子死了无法复生。” 猴子跑远了,逍遥子才慢慢平复了心情。无奈的看着狄青说:“唉,那可是华山最后一本《太平经》啊!《太平经》没有了,我的快乐也没有了。” 狄青看着逍遥子说:“没关系,《太平经》我已经背下了,我今晚可以给您默写出来。” 逍遥子又变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看着狄青冷冷的说道:“哈哈哈,默写下来,我也不会教你武功的,因为我现在对《太平经》已经没什么兴趣了。” 逍遥子的话让狄青和忘尘道长都震惊了,刚才还对《太平经》爱不释手,忽然之间又好像满不在乎。不知道是因为这位逍遥子道长是修为太高,早就达到无欲无求的逍遥境界。还是因为他心机过于深沉,自始至终都在玩弄狄青和忘尘道长。 “《太平经》乃是道家经典,即使您不教我武功,我依然会这么做。” 狄青认真的回答道。 逍遥子摇了摇头说:“狄青啊,狄青!陈抟老祖说你有一颗赤子之心,是难能可贵的帅才。可于我而言,你实乃愚傻。慈者不可掌兵,仁者难以从政,你这般宽仁,断难适应疆场上的厮杀,也难在暗流涌动,勾心斗角的朝堂上立足。莫如拜我为师,留于华山门下,做个逍遥自在的出家人。咱们一同钻研道学,武功!我将我毕生绝学传授于你,一起逍遥快活,岂不快哉?” 狄青沉默不语。 逍遥子问狄青道:“狄青,你可曾去过开封、洛阳?或者金陵、临安?又或者雍州、成都府?” 狄青摇摇头说:“未曾到达。” 逍遥子摸了摸胡子,语重心长的说:“自安史之乱到五代十国,再到大宋开国,两百多年的战乱,人民的生活是很苦的。太祖皇帝赵匡胤,英明神武,承继后周皇帝遗志。扫平诸雄,一统江山,释兵权以固中枢,削相权而尊皇权,罢支郡、置通判,遂无藩镇之患。轻徭薄赋、劝农兴商。纳贤重教,文风昌盛。农者勤作,岁获丰登。能工巧匠频出,物资充沛。市场熙攘,人潮涌动,货物琳琅满目。大街小巷,车水马龙,满载货物的车辆川流不息。贸易昌盛,商船扬帆远航,通江达海,与异域互通有无。财富如涌泉般汇聚,人们生活富足,安居乐业。如此盛世繁荣之景,即便是汉唐也见所未见。你又何必执着呢?” 狄青叩拜说:“多谢大师的点化,狄青出于边区。出身寒微,见识浅薄,您所说的那繁荣景象,我见所未见。我看到的是,党项和契丹人的不断骚扰,掠边,抢粮食和牛羊。边疆的士兵和百姓,生活的很辛苦。太祖、太宗、真宗三朝皇帝,北征燕云,西征党项,但都无功而返。这是我看到的!” 逍遥子并不正面回答狄青的问题,而是笑着说:“难不成,你是想要帮助大宋的官家收复燕云十六州,夺回河西地区?” “不,不是帮大宋的官家夺回,是为大宋的百姓夺回。为天下苍生,和华夏民族夺回!” 狄青用坚毅的眼神看着逍遥子。 “华夏?你怎么就敢说,辽国不是华夏的一部分?党项不是华夏的一部分?” 逍遥子看着狄青说道。 “辽国有一百多万汉族,剩下的才是契丹!他们承汉制,学汉法,尊儒术。哪里还是当年的蛮夷了?党项人也一样,他们用汉字,说汉语,穿汉服。他们早就汉化了。” 听完逍遥子的话,狄青又沉默了片刻,认真的回答:“那我就更应该为天下一统而努力了……”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狄青若是你想为天下一统做出点贡献,我倒是能够理解。只是狄青。只是战场是比地狱还要恐怖的地方,不仅要分胜负,还要决生死。对付敌人的决心,你有么?” 狄青沉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逍遥子。 忘尘道长出来打圆场了,看着逍遥子说道:“师伯,他才几岁啊,你和他讲这些天下大势,文明演化,是不是太大了一点,他能听得懂么?您还不如干脆点,就说教不教他武功吧!您若是不教的话,那干脆我来,我让他拜我为师,我来教他。我可不想让我们道观里的徒弟,输给党项和尚教出来的徒弟。” “忘尘,就你那两把刷子,你有信心让狄青九天之后就能战胜焦用么?” “我那倒是没这个本事。” 逍遥子看了看狄青,又看了看地上被猴子撕碎的《太平经》说道:“华山猴灾频出,今年最为严重,毁我经书,扰我清修实在是可恶。” 狄青心领神会的说:“逍遥子师傅,我愿意为您驱赶猴群,让它们不再骚扰道观。” 逍遥子笑着点点头说:“哈哈哈,好好好,如果你能成功驱赶猴群,不再让猴子扰我清净,我就提前几年教你武艺和兵法。” 狄青听到逍遥子答应传授他武功和兵书,兴奋的叫到:“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狄青能否成功驱赶猴群,逍遥子又是否会履行诺言,传授狄青武功和兵术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5章 慈不掌兵,忘尘厉训猴王 智驱猴群,狄青终获绝学 上回说到,狄青和逍遥子打赌,如果狄青能成功的把猴群驱走,让猴子不再骚扰道观,扰 他清修。逍遥子就提前传授狄青兵书战策和武功秘籍。 狄青心生一计,在道观院子里设置了陷阱,用一个竹筐放在院子里,用木棍把竹筐支撑起来,栓上绳子,另外一头握在手里。并且从山上摘下一些猴子爱吃的枣子和板栗,放在陷阱里面,等待着猴子上钩。很快就有两只猴子经不住诱惑被狄青给捕获了。 狄青将猴子带回自己的房间,一边拿出好吃的喂养猴子,一边思考如何驱赶更多的猴子。 “唉!华山的猴子成千上万,我这费了半天的功夫才捉到了两只。要怎么做才能,赶走整座山啊的猴子呢?” 猴子听到狄青的话,朝着狄青龇牙咧嘴,像是在宣誓它们在华山的主权。 正在他想不出主意的时候,忘尘道长来了。忘尘道长仔细看了看猴子,发现狄青抓到的这两只猴子竟然就是昨天毁坏道观经书的猴子。 “狄青,这不就是昨天毁坏师伯经书的猴子么?你还挺厉害啊,怎么就抓到了?” “这两只猴子,顽皮又馋嘴,我用了一些板栗和枣子抓到了。” 忘尘道长点点头说:“可以的,狄青还是很聪明的。” 忘尘道长见狄青听完夸奖也不抬头,还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问道:“这猴子不是抓到了么?你怎么还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狄青回答说:“哎,虽然是抓到了两只,但是华山的猴子何止千万,抓到两只又有什么用呢?我和逍遥子师傅说的可是驱赶整座华山的猴子。距离完成目标还差的远呢。” “道家有云,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虽然现在你只是抓到了两只猴子,想必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抓到整座山的猴子。” 忘尘道长安慰狄青说道。 狄青听完忘尘道长的话,兴奋起来:“对,我一定可以做到的。” “大丈夫立世,当以挫折为砺石,愈挫愈勇。狄青你要想成事先要有克服困难的勇气才行啊。” 狄青噌的一声就站了起来,拍着胸脯说:“勇气我有,我狄青誓死要做大宋第一名将。” 忘尘道长拍着狄青的肩膀说:“好,有志向!” 可狄青一瞬间就又像是放了气的气球一样,垂头丧气的说:“但是还没有想到驱离猴群的办法啊!” 说罢狄青失落的坐在地上,双手抱膝,将头埋低,一副失落到极点的样子。 忘尘道长虽然平时严厉,但和狄青相处三年下来,也很喜欢这个孩子。见狄青为难,自己心里也是不好受。 忘尘道长想了想说:“哎,狄青,我倒是有一个主意,不如你试试。” 狄青听到忘尘道长有办法,就好奇的问:“什么主意?” “明天你再撒一些枣子,把猴群吸引过来,然后当着他们的面,把这两只猴子杀死。一定能震慑猴群!猴子们害怕了,肯定不敢再来骚扰我们的。” 狄青说:“这怎么能行呢?出家人怎么能杀生呢?逍遥子师傅若是知道了,肯定要要逐我下山的!不行,不行,这个办法绝对不行。” 忘尘道长摆手说:“此言差矣,我和逍遥子是出家人,但你狄青还不算。道家的戒条约束不了你,不如你就.....” 说话间,忘尘道长用手掌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示意狄青杀掉这两只猴子。 关在笼子里的猴子似乎听懂了忘尘道长的话,朝着狄青和忘尘道长龇牙咧嘴的叫个不停,还把他们的大便扔了出去。忘尘道长和狄青来不及躲闪,身上都沾上了猴子的大便! 狄青连忙摆手说:“不可,万万不可!这些猴子虽然顽皮,却并无死罪。若我只是为了赢得比武,而动了杀念,我宁可输掉比武。” 忘尘道长点点头说:“哈哈哈,你说的也是啊。那不如用藤条打这两只猴子一顿,也能起到震慑猴群的作用。” 狄青想了想说:“恐怕也不行!猴子顽皮,桀骜不驯。依靠武力打骂恐怕不能治理猴子,反而容易让猴群产生报复心理,到时候来道观闹事就不妙了。” 无尘见狄青又否定自己的观点,不耐烦的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有什么好主意么?” 狄青思索了半天,摇了摇头说:“我还没想到,但总觉得打骂猴子,并不是好办法。” 忘尘道长见狄青犹豫不决,语重心长的对狄青说道:“狄青,你可知道师伯让你驱赶猴群的用意?” 狄青摇了摇头说:“狄青愚钝,不知逍遥子师傅的用意。” 忘尘道长看着山外,略带神秘的说:“正所谓慈不掌兵,善不为官。驱赶猴群,不止是对你手段的考验,也是对你心性的考验!狄青,你若还只是小农思想,妇人之仁,将来如何守统领千军万马,守卫边疆呢?” 狄青思索了片刻,点点头说:“多谢忘尘道长指点,狄青明白了,明天我就按照您的方法,惩戒一下这两个偷吃的猴子,以震慑猴群。” 忘尘道长点点头说:“好,那明天就看你的表演了。” 狄青开心的点点头说:“嗯嗯,我一定会成功的。” 逍遥子像一朵云彩一样,飘在厨房的房顶上,偷听到了狄青和忘尘道长的话。自言自语道:“哈哈哈,好一招钓鱼之法啊!只是这个办法能有用么?” 第二天一大早狄青和忘尘道长就起床了,两个人忙活好挑水劈柴的琐事。就在道观门口撒上枣子和板栗,吸引山上的猴群到道观门口来。等猴群来了,忘尘道长就带着昨天抓到的两只猴子走出道观。 猴群看两只被抓到的猴子,一开始还有些惊慌,但吃了几个枣子和板栗之后就安定下来,都自顾自的吃起食物了。 忘尘道长看了看狄青小声说道:“狄青,我准备好了,你可以开始了。” 狄青清了清嗓子,像一个大法官一样,大摇大摆的走到猴群中间。拿出一张用毛笔写了判词破草纸,当着猴群的面,朗读起来:“可恶的猴子擅闯道观,毁坏经书,按照我道家法令本应该杖打一千下的。但我道家以慈悲为怀,念其初犯,今天免其死罪。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判这两只猴子,鞭打30,从今天起,不准再踏入道观一步。否则格杀勿论!” 朗读完自己写的判词,忘尘道长马上很配合的将猴子牵了出来。两只猴子毫无惧色,还捡起地上的枣子和板栗和猴群一起吃了起来。 狄青见状,指着那两只猴子说道:“严肃点,我还在审判呢!” 可是猴子怎么听得懂狄青的话,还是在自顾自的吃枣子和板栗。 忘尘道长见状,一把就把猴子手里的板栗和枣子打落在地。又将手里的鞭子递给了狄青。低语道:“注意保持威严!” 狄青看到鞭子有点不知所措了,问道:“忘尘师傅,你是要让我鞭打他们么?” “不然呢?我是出家人,慈悲为怀的。这种事,你不做谁来做啊?” 狄青点点头说:“也是!那我自己来吧。” 说罢,狄青就扬起鞭子,但迟迟不敢落下。 “狄青,慈不掌兵,慈不掌兵啊!” 忘尘道长又提醒狄青,大声说道。 狄青一咬牙,心一狠就打了下去,但还是于心不忍,鞭子打到了旁边的树枝上。狄青这样一个举动,激怒了猴群。在猴王的带领下,几十只猴子龇牙咧嘴的拿起石头和树枝就冲向了道观。几十只猴子涌入道观里,不仅把道观里吃的洗劫一空,还破坏了不少瓶瓶罐罐。 在东华峰打坐的逍遥子看到了这一切,没好气的说:“榆木脑袋!朽木不可雕也!” 狼狈不堪的忘尘道长和狄青灰溜溜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忘尘道长说:“狄青,猴子实在是难以对付!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些了。后面可能只能靠你自己想办法了。” 狄青给忘尘道长施礼:“多谢忘尘师傅的帮忙,您能帮我一这一次,我已经很感激了,剩下的就靠我自己吧,我一定可以做到的。” 从狄青的眼里忘尘道长看到了自信,以为狄青已经想到办法了,就问:“狄青,你是不是有办法了?” 狄青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猴子聪明顽劣,我暂时还没想到办法对付它们。” 忘尘道长摇摇头说:“唉,驱赶整座山的猴子谈何容易,不如我去帮你求求师伯吧。让他收回成命,不要再赌什么驱赶猴子了。让他直接教你武功算了!” 狄青连忙摆手说:“不,不要!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和逍遥子师傅既然立下了赌注,就应该有一个结果。” “那你有有什么打算么?”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看来我只有先了解猴子的习性,才能想到对付它们的办法了。” 说罢狄青走出宿舍,爬到了房顶。狄青也不驱赶猴群,也不设置陷阱抓捕猴子,只是默默地观察,看猴子都有哪些习性。 在东华峰打坐的逍遥子看到了这一切,看见狄青的举动,一时之间也不知道狄青的用意。自言自语道:“这小子,怎么爬上房顶了?该不会想不开了吧?” 逍遥子刚要起身飞过去救狄青,但又想:“这么矮的房子,摔不死人,最多落个残废。那狄青就可以放弃当大将军的念头,说不定就能留在华山和我修道。哈哈哈哈。算了由他去吧!” 想到这里逍遥子又坐在山峰上打坐修行起来。 狄青观察了半天,发现猴子虽然灵活胆子大,但是也有它们害怕的东西,那就是蛇。猴子非常害怕蛇,于是狄青想要把猴子对蛇的恐惧给利用起来。狄青想了半天,忽然灵机一动,终于是想到主意了。 狄青笑着说:“哈哈哈,原来猴子怕蛇啊,我终于有办法了。” 说罢狄青从房顶跳下,去山上采了一些干草,把干草做成了蛇的样子。把抓来的两只猴子的毛发染成了青色,每只猴子的尾巴上还绑上一条自己做的假蛇,等傍晚天色暗了再将那两只猴子放走。 没过一会儿就听到道观外面的猴群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猴群们看到有两只绿毛的猴子朝他们跑来,尾巴上还挂着一条蛇,以为是遇到了怪物。猴群拼命的逃走,而这两只猴子因为看到自己的族群正在惊恐的逃走,它们以为自己背后有什么危险,就想快点追上族群。就这样前面拼命的跑,后面玩命的追。不多久猴群彻彻底底的跑到了华山之外。 狄青看着远去的猴群开心的笑了,又看了看房顶上打坐修行的逍遥子说:“逍遥子师傅,我已经成功的驱赶猴群了,可否传授我兵书战策和武功秘籍了?” 逍遥子笑着点点头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不战而屈人之兵,狄青,你确实是武曲星下凡。我愿意履行我的诺言,教你兵书战策和武功绝学。你可要用心的学哦!” 狄青跪地给逍遥子磕头,逍遥子一个闪现,跑到了狄青面前,阻止狄青说:“狄青,我可以教你,但我们并非师徒关系。我传授你武功绝学,兵书战法都是因为你在道观的劳动报酬,这一点你可要谨记。” 狄青继续磕头说:“狄青谨记。” “师傅” 狄青在心里默默地喊出了一直想叫却不允许叫出口的那两个字。 于是逍遥子正式开始传授狄青武功,由于狄青这些年挑水砍柴,体格健壮,身体底子打的好。学起武功来也是突飞猛进的。十天之后狄青能否成功的战胜焦用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6章 兵者诡道,逍遥子传授心理战 心领神会,小狄青智取焦黑孩 话说逍遥子传授狄青武艺,一直到了第九天。逍遥子不再让狄青练功了,而是让狄青好好的休息。原因也很简单,一来马上就要和焦用比武了,需要保存体力,二来也消化消化前几天学到的武功秘籍。 但是不练武功也不代表不学习理论课程。狄青被逍遥子叫到诵经阁。 逍遥子问:“狄青,明天比武,你有几成把握?” 狄青想了想说:“大约三成!” 逍遥子笑着点点头:“狄青,你很有自知之明!虽然我的武功远远高于圆满和尚,你的习武天赋也高于焦用。但留给你我的时间太短。我只有九天时间去教你武功,但是人家焦用可是有几年的武功修为。你三成把握取胜,已经是实属不易了。” 狄青点点头说:“狄青明白!” 旁边的忘尘道长也点点头说:“逍遥子师伯这句话说的在理,焦用的武功确实不弱,同年龄段的应该少有敌手!” 狄青却目光如炬:“只要我不认输,就还有赢的可能。即使只有一成把握,我也会拼尽全力。” 逍遥子哈哈大笑:“哈哈哈哈,狄青,你也不必悲观。自古以弱胜强的战法也是很多的,只要方法运用得当,扬长避短。你还是有机会获胜的。” 狄青听逍遥子说有取胜的机会,眼睛发亮,赶紧问:“真的么?那请问逍遥子师傅,我该如何取胜?” 逍遥子笑着摸了摸胡子说:“要想取胜,自然是用你的优势去打击他的劣势。如果你是一匹马,你就和豹子比耐力。如果你是一只豹子,你就和马儿比爆发力。扬长避短,才是争胜之道。要想办法,让自己的优势发挥出来,让敌人的优势无法发挥。这样你才能以弱为强,创造出战胜敌人的对手。” 忘尘道长解释道:“狄青,正所谓‘以迂为直,以患为利’,‘攻其不备,出其不意’讲的就是这个道理。逍遥子师伯教给你的不仅仅是比武,更是兵法,你可要好好理解。” 狄青点了点头说:“是,狄青明白。” 忘尘道长想了一会儿,垂头丧气的说:“可是,狄青和焦用比,真的有优势么?力气,人家比狄青大。武功招式比狄青多,速度,耐力,爆发力,狄青样样不如焦用。这该怎么打?” 听完忘尘道长的话,原本信心满满的狄青也有些沮丧了。 逍遥子摸了摸胡子,站了起来不屑的说:“高手过招,岂能只靠蛮力和速度。真正的高手,能利用,四时节气:阴晴、寒暑、四季节令。能利用地理优势:地者,远近、险易、广狭、死生也。赤壁之战,火烧八十万曹军,诸葛亮借用的正是东风之力。猇亭之战,陆逊火烧连营,靠的是对四时气候的掌握。关羽樊城之战水淹七军,靠的是对汉江水文的掌握。井陉之战,韩信灭赵,靠的是对地形的掌握。真正的高手风、火、雷、电、皆可为兵!孙子兵法有云:将者,智、信、仁、勇、严也。你如果只是想靠着自己的武功蛮力战胜对手,那就只能做一个好勇斗狠的武士,成为不了定边安国的将军。狄青,记住我今天说的话你明天就要和焦用决斗了,你好好准备吧。” 说罢逍遥子御风而行,又飞到东华峰上修炼去了,留下狄青和忘尘道长坐在诵经阁里发呆。 狄青陷入了沉思,自言自语道:“真正的高手风、火、雷、电、皆可为兵!真正的高手风、火、雷、电、皆可为兵!” 狄青从早上一直想到晚上也没有想到办法,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忘尘道长打了一个哈欠说:“狄青啊,你若实在是想不出办法,不如出去溜达溜达散散心,放松放松。咱们修行之人,别太在乎输赢了啊!无所谓的事儿!” 说罢,忘尘道长也走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狄青还是没有想到办法,于是狄青就独自走出山门去外面溜达。忽然看到两个孩童正在水边打闹。 一个孩子喊:“你有本事下来啊,看我怎么收拾你。” 另外一个孩子大喊:“你有本事上来啊,看我怎么收拾你。” 狄青看两个孩子互相喊话,可就是没有一方愿意下水或者上岸的。于是就问旁边看热闹的孩子是怎么回事。 经过询问才知道,原来叫人家下水那个孩子,是南方人,常年游泳,在水里没人打得过他。而岸上的孩子,他练的是地上的硬功夫。南方的孩子在陆地上打不过他,于是两个人谁也不愿意去不利于自己的环境里去打架,一直耗了大半天。 狄青灵机一动,忽然大喊:“我想到了,我想到了。” 狄青开心的回道观里休息,养精蓄锐,等待明天的比试。 第二天一大早,华山之巅就聚满了人。大多都是山下的村民,来看热闹的。 狄青缓缓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褶皱的衣服,目光坚定地望向遥远的东边。此时,那一轮红彤彤的太阳,正一点一点地挣脱大地的束缚,慢慢地升起。灿烂的金色阳光倾洒而下,华山雄伟的身姿在这光芒的照耀下,仿佛是一座由纯金铸就的金山,璀璨夺目,壮丽非凡。狄青目不转睛地看了看那逐渐升高的太阳,感受着那温暖而充满力量的光芒,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焦用瞅着狄青的笑脸,脸上浮现出略带嘲讽的神情,说道:“你就尽情笑吧,笑得再开心一些,哼,一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此刻,参与比试的双方人员皆已悉数到齐。村长充当裁判之职,一旁的焦用早已摩拳擦掌,急不可耐地等待着。村长将狄青和焦用召集到一处,说道:“两位少侠,此番比武,仅定胜负,还望两位少侠点到为止。” 焦用得意的说:“村长您就放心吧,我会下手轻一点的。” 狄青亦是自信满满地说道:“大可不必,你只管使出全力便是,我已然有了战胜你的法子了。” 焦用一听狄青说已经有了赢自己的办法,瞬间火冒三丈,想要出手打狄青,却被他的师傅拦住:“住手,比赛还没开始呢?等比赛开始了再打也不迟,如此无礼,让人笑话。” 在场的人见状都大笑起来。 圆满和尚和焦用两个人却觉得很丢人,脸上火辣辣的红。 狄青暗自思忖:“焦用此人有勇却无谋,性情浮躁。我不过略施激将之法,他便难以忍受。如此看来,我今日战胜他的可能性又增添了两成。” 逍遥子在一边摆了摆拂尘说:“狄青,一会儿赢了,可不要得意忘形了。一定要说承让,承让。不要像某些人一样,没礼貌。” 狄青略带嘲讽的看着焦用,点点头说:“是,逍遥子师傅,我一定会礼貌的。绝对不会像某人一样,毫无体面!” 圆满和尚被逍遥子这番话嘲讽的开始有些火气了,可还是勉强挤出一副笑脸,小声对焦用说:“一会儿给我狠狠的打,打得他满地找牙,绝对不能输。” 焦用点点头说:“我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的。” “开始。” 村长大喊一声,宣布比赛结束。 焦用猛的冲了过来,却扑了个空。因为狄青仿佛麻雀一样,腾空而起,跳到了东边悬崖边上的一块大石头上。 众人都不理解狄青的这个操作,若是焦用真的冲过去,一个不小心把狄青推下悬崖,那不得出人命啊。 焦用冲着狄青大喊:“喂,你什么意思,不想活了么?怎么还跳到悬崖边上。” 狄青哈哈大笑起来:“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你怕了么?怕了就赶紧认输吧!” 焦用摇摇头,用一种狠毒的眼光看着狄青,笑着说:“傻小子,你我可是立了生死状的。既然你不想活了,那我就送你一程吧。” 说罢焦用又向着狄青冲来了。 可是焦用一抬头就被阳光照的睁不开眼,狄青一脚就把焦用踢倒在地。焦用倒地,狄青也不追击。而是又站在了高处的石头上。 圆满和尚愣住了,这不该是焦用的实力啊。究竟是焦用变弱了,还是狄青变强了? “怎么回事?焦用你可不能防水啊。” “师傅,我没有放水啊。只是那阳光刺眼,我看不清楚。而且我自幼在山脚下长大,到了悬崖边上还真有点发虚。” 圆满和尚点点头说:“也是,那小子在这峻峭的山峰之间生存多年,早就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在山峰上比试,你确实吃亏。” 焦用几番攻击都被狄青一脚踹倒,实在是有些不服气。“他耍赖,老是躲在石头上,我们还怎么比试?” 忘尘道长说:“无量天尊,规则里好像没有说不能跳到石头上吧。” 圆满和尚大喊:“我反对,比武就是要比试武功,他躲在石头上算什么比武?” “规则里确实没有说不准利用地形,反对无效,比赛继续。” 村长很坚定的说。 圆满和尚怒气冲冲的看着逍遥子说:“你们耍诈,赢了也不光彩。” 逍遥子说:“地点是你定的,时间是你徒弟定的,规则你们也没讲清楚,怎么能怪我呢?” 圆满和尚被说的哑口无言。 焦用再次朝着狄青进攻,可是多次都被狄青打了回来。累的焦用气喘吁吁。焦用指着狄青说:“好,你要和我耗着是吧,我就跟你耗下去,等太阳升高了,没那么刺眼了,我就跳到石头上把你丢下悬崖,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狄青心里很清楚,倘若硬拼硬打,自己决然不是焦用的敌手,如此僵持消耗下去,必然走向败局,一定要速战速决。然而,直接下去与焦用对战,自己肯定无法战胜。于是他转念一想,觉得还是应当吸引焦用来主动对他发起攻击。 狄青一脸轻松的看着焦用说:“好好好,你慢慢等,小爷我就先在这里睡一觉,等你来打。” 说罢狄青躺在石头上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不到三分钟的时间,竟然打起呼噜了。 逍遥子也很配合的说:“你说说这小子,虽然对手比较弱,也不能中途睡起觉啊。这也不能太轻视对手了。” 忘尘道长说:“唉,这八九天一直在练武。孩子累了,就让他睡一会儿吧。” 逍遥子和忘尘道长再次使用的激将法却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徒儿,这是在激你进攻他呢?你不要上当。” 圆满和尚提醒焦用说道。 焦用哈哈大笑说:“哼,狡猾的狄青,想假装放松,让我去打你,好趁机制服我是不是?我才不会上当呢。 狄青和焦用究竟谁能最后取得胜利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7章 兵不厌诈 狄青智擒猛焦用 心服口服 圆满潜心修佛法 焦用识破了狄青的计谋,狄青内心也是很紧张。但狄青也知道,耍诈骗焦用上台才是他取胜的唯一机会。狄青只好将计谋进行到底。于是狄青还是躺在石头上睡觉,不一会儿还打起了呼噜。惹得众人大笑,逍遥子摸着胡子对周围人说:“我这个徒弟真是调皮,明明是胜券在握,还要故意挑逗焦用。” 圆满和尚嘴巴一咧,指着逍遥子说:“你就吹吧你,你的功夫我是佩服的。但是狄青,一个边民出身的落魄户,从娘胎里出来就没有接触过武功的人,怎么可能比得过焦用?焦用他骨骼精奇,三年来,不论酷暑寒冬都坚持练习武功,不敢丝毫松懈,狄青怎么赢的过他?” 狄青听完圆满和尚的话,内心也是羞愧,竟然想要用耍诈的办法取得胜利,实在是惭愧。 逍遥子拂尘一摆哈哈大笑:“焦用确实优秀,但是和狄青比的确不如。这场比试肯定还是狄青赢了。” 无尘也附和道:“狄青天赋异禀,虽然只有十天的修炼,但是进步是一日千里。你焦用并非狄青对手,狄青之所以跳到大石头上,不和你交手是为了给你留面子,我劝你早点认输吧,否则等他睡醒了,治服你只需一招。” 焦用一听逍遥子这么说,血压蹭蹭的往上升,刚刚压制的怒火瞬间就燃烧了,这理性的头脑也变得不理性了,看着逍遥子说:“我焦用哪里不如狄青了?三年来,我起早贪黑,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汗。我岂能输给一个只有十天修行的黄口小儿,看他瘦不拉几的,看我待会儿打得他满地找牙。” 圆满和尚见焦用已经有点失去理智了,对焦用说:“焦用,不要中了他们的计谋,他们在故意激你。” 狄青听到这里,心中暗喜,心里自说自话道:“看来这激将法是起了效果啊,不如我再激他一下,让他彻底失去理性。”只见狄青,慢慢的翻了翻身,滚到了大石头旁边,背对焦用。狄青假装说梦话:“焦用,手下败将。俺打倒你只需要一招,现在知道害怕了吧。” 焦用本来就被无尘和逍遥子的激将法,激的失去了理智,又听狄青这句话彻底就忍不住了,忽然跳将起来大喝一声:“岂有此理,竟然敢被怼我。我管你是真睡还是假睡,我先打到你跪地求饶再说。”焦用一招饿虎扑食就往狄青身上扑了过去。 圆满和尚大喊:“小心有诈。” 狄青等的就是焦用跳上来,焦用跳到空中的时候,狄青一个翻身就站了起来,焦用惊呼:“糟糕!中计了!” 狄青大喝一声:“接招吧,焦用!”一个扫腿将焦用踢翻在地,随后将焦用的手脚锁住,死死的把焦用按在石头上,狄青问焦用:“焦用,你现在已经被我按住,动弹不得!你可认输?” 焦用眼睛恶狠狠的看着狄青,突然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你真的以为这样就能把我制服?”说罢大喝一声:“啊!”奋力挣脱,竟然就挣脱了一只胳膊。狄青赶紧再次把焦用挣脱的胳膊锁起来。 圆满和尚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得意的看着逍遥子说:“我还以为你们真的教了他什么功夫呢?怎么和十天前比一点进步都没有呢?一点功夫也没有的毛头孩子也敢挑战焦用?不出一泡尿的功夫,狄青就得输。” 村长点点头说:“两人实力悬殊,焦用迟早要挣脱开的。” 逍遥子不慌不忙的说:“看样子狄青还是要使出那一招啊!” 焦用得意的看着狄青说:“知道么?我刚才只用了六成的力气,狄青,你这顿打是躲不过了。”狄青和焦用比力量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焦用奋力挣脱,竟然把狄青弹了起来。狄青在空中旋转了两圈,狠狠的摔到了石头上面。 圆满和尚哈哈大笑看着逍遥子说:“哈哈哈,看来是焦用赢了。” 村长逍遥子等人赶紧冲过去看狄青的伤势,刚走过去。狄青突然爬了起来,摆摆手对大家说:“不要扶我,我还没输呢。”大家再看焦用,焦用突然倒地,已经不能动弹了。大家不知所措的看了看焦用,又看了看狄青。焦用面色狰狞,想开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狄青却一脸轻松,还能动弹。 狄青笑着看了看大家说:“嘿嘿,可能是我赢了,他已经被我点了穴道,不能动了。” 圆满和尚这才恍然大悟,逍遥子教给狄青的是点穴的功夫,而且只教他点一个穴道。几天下来狄青虽然拳脚功夫还是不行,但是点人麻穴却是手到擒来。 圆满和尚赶紧过去看焦用,焦用果然被点了穴道,圆满和尚赶紧帮焦用点穴。焦用很生气的看着狄青说:“你,你耍诈!” 狄青得意的说:“焦用哥哥,兵不厌诈啊,而且比武前,我们也没说不能耍诈。况且焦用哥哥,武功高强,而我狄青根基浅薄。不耍诈,十个狄青也不是焦用的对手啊。” 焦用听完狄青的话,也是释然了。走了过去拍了拍狄青的肩膀说:“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狄青拱手道:“承让,承让。” 圆满和尚也来到狄青面前说:“小兄弟,真是天生当的将军的料啊。你知道你拳脚功夫不可能赢过焦用。这些天来,你什么都不练,只练点人麻穴了,出其不意,一招制胜。不愧是逍遥子的徒弟啊。” 逍遥子赶紧说:“不不不,他不是我徒弟。我才不收徒弟呢?太麻烦了,太麻烦了。” 圆满和尚对逍遥子说:“这次我又输了,师傅输,徒弟也输。唉,罢了,罢了!” 逍遥子哈哈大笑起来说:“圆满和尚,不如我们再约定期限,再比试啊?不要灰心丧气嘛。” 圆满和尚摆摆手说:“算了,我知道我的天赋不在这里,即使比上十次,百次我也未必能够赢你。我已经决定退出江湖,就此隐居,前修佛法。不再过问江湖中的事情了。” 焦用很沮丧的看着圆满和尚说:“对不起师傅,您这么多年来,这么辛劳的教导弟子,传授弟子武艺,可徒弟还是给您丢脸了。” 圆满和尚摸了摸焦用的头说:“傻孩子,谁说强的人一定会赢呢?又有谁说输掉的人就不算是英雄呢?尽人事,待天命。即使是孔夫子也无法在有生之年成就理想,更何况是我们凡夫俗子呢?做好我们内心认为正确的事就好,你有心闯荡江湖,不如就到处走走,去江湖上闯荡一番,行侠仗义,也不算是白来这人世间了。人生在世就要随着自己的心意不是?” 焦用点点头说:“徒弟记下了。” 逍遥子看着圆满和尚说:“大师此行,不知何时再见?” 圆满和尚对逍遥子拱手道:“有缘自然会再见。”说罢,手拿禅杖下山去了。 自此狄青踏踏实实的在华山跟随逍遥子和无尘学习武功和兵书战策,而焦用则开始了浪迹天涯的江湖生活。 第28章 三代努力,德明欲征夜落纥 白虹贯日,党项兵退西平府 大中祥符八年,也就是公元1015年。宋朝册封的夏州节度使,党项部族的掌权人,自称为西夏王的李德明。正在率领着他的文武官员检阅他的军队。 这支军队兵种繁多,早已经不是他的父亲李继迁时期的杂牌军了。 当年李继迁侵扰宋朝河西诸州,田钦祚与西上合门副使袁继忠率兵巡护河西诸地。宋朝只是出动了一个县衙的兵力就打的李继迁抱头鼠窜,以至于李继迁和他的子孙家眷们不得不拉着帐篷,跑到沙漠里才躲过宋朝官兵的追杀。那些逃亡的岁月想必李德明会永生不忘的。 “再也不用像过街老鼠一样,到处逃窜了。再也不用躲到沙漠里,吃沙子了。因为我有一支强大的军队,足以让西北地区颤抖的军队。” 李德明看着自己的党项精锐感慨道。 而此时的党项军队阵容齐整,装备精良,身穿黑甲铺天盖地而来,远远望去,延绵数十里。 此时党项军队人数已经是高达十余了,这是一支足够让各方势力都不得不重视的军事力量。 此时的党项军队甚至有了兵种的划分,都有哪些呢?就让我来一一介绍: 一、铁鹞子。铁鹞子是党项骑兵的王牌,在成吉思汗骑兵横扫欧亚大陆之前,铁鹞子在开阔地的战力绝对是顶尖的存在。士兵和马匹全部身穿铁甲,战马之间用铁链勾连,可以称得上是古代的重型坦克了,他们冲杀起来威力巨大,是决战决胜时候的主力部队。二、泼洗军,所谓的泼洗军就是古代的炮兵,主要是用抛石车,将石炮抛起来,砸对方。他们行军的时候经常骑着骆驼,是攻城时候的主力。三、背嵬军,是党项的骑兵军团,身穿重型铠甲,擅长骑射,以党项贵族为主要构成部分,战场上主要是用来骚扰敌方的。四、党项游骑兵,是党项军团的主力部队,肉搏能力强,是以边民为主要构成部分,不打仗的时候放牧种地,打仗的时候应征参军。五、步跋子,是以羌人为主擅长步战的重甲部队。六、撞令郎,以奴隶为主的,是党项俘虏过来当炮灰用的兵团,是消耗敌人弓箭的人肉盾牌。 此时十九岁的李元昊也跟随父亲在检阅这支军队,李德明得意的看着李元昊说 “看看我们的军队,可还威武?” “威武,它比天上的雄鹰,草原的狼群还要威武。” 李元昊兴奋的回答道 李德明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儿啊,可知道这支部队是如何组建的么?” “靠的当然是作为党项人的荣誉感以及父亲的恩德。” 李德明听完李元昊的话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我儿元昊,还是太年轻啊。我们党项是的戎人,是草原上的狼,试问狼是讲荣誉和忠诚的么?” 李元昊不明所以的看着李德明,又看了看李德明身边的汉人谋士张志新。想从张志新那里得到一点提示。 张志新很识趣的对李元昊施礼说:“少主,讲究荣誉和忠诚,是被驯化的猎狗。而我们党项人,那是蓝天上的雄鹰,草原上的恶狼。征服与猎杀才是我们民族该有的本性啊!” 李元昊听完张志新的回答,认同的点点头说:“对,你说的对!征服与猎杀才是我们民族该有的本性!” “他们之所以愿意跟着我李德明,是因为他们爱我,因为我能给他们权力和财富。更是因为他们害怕我李德明,因为我的实力远远超越其他部落的酋长。这么多年来,我向辽国和宋朝称臣,骗取宋朝的金银财帛,赚取辽国的甲兵战马,为的就是团结党项诸部。但这还不是我的最终目标,那你可知道我的最终目标是什么么?” 李元昊看着这支部队前进的方向,若有所思的说:“为了积蓄力量,夺取瓜州,杀死宗哥。灭掉六谷部为我爷爷报仇雪恨。” 李德明看着李元昊说:“我儿元昊,夺取瓜州确实是我要做的,但却不是为了报仇!要报仇拼命可不是找吐蕃的六谷部或者甘州的回鹘。” “不是吐蕃也不是回鹘?那是谁?” 李德明脸色变得深沉起来:“是宋朝!” 李元昊很不理解的看着李德明:“宋朝?为什么是宋朝?我爷爷不是中了吐蕃六谷部的伏击而死的么?” 李德明看着李元昊认真的说:“是的,你爷爷确实是中了六谷部潘罗支的伏击死的。但是你想过没有,吐蕃六谷部,还有甘州回鹘以及沙州归义军他们都是听命于谁的?” 李元昊不理解的摇了摇头。 张志新看着李元昊说:“大宋不止给我们党项钱财,还赏赐西部的其他部落官职和金银。中原王朝分化我们,让我们对立相互攻击,以便从中获利。” 李元昊听完张志新的话大怒,拿起马鞭抽打城墙。 “吐蕃六谷部,甘州回鹘,还有羌人诸部他们很多都是大宋的马仔。大宋在东,他们在西边,两面夹击,宋朝想用分化瓦解的办法,压制我们党项发展的空间。” “岂有此理,我们党项百余年间一直对中原王朝称臣纳贡,到最后竟然落得里外不是人。这大宋的官家怎么比高原的雪豹还要凶狠啊!” 李德明拍了拍李元昊的肩膀,安慰道:“这就是政治,如果你是大宋的官家,你也会这么做的。” 李元昊听完张志新的分析,一拳打到凉亭的柱子上,低语道:李元昊问:“那我们该怎么办呢?难道就任由宋朝挑拨?这样我们党项会越来越虚弱的。不,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们应该出兵攻打宋朝!父王,不如我们反了吧,割据西北,也自称皇帝如何?” 李德明看了看李元昊说:“孩儿,你有这样的雄心壮志,为父很是欣慰。但是和宋朝翻脸还不是时候。我党项只有五十万人,全员皆兵也才凑出这十余万部队。而大宋,光开封城就有百万宋兵。现在和宋朝翻脸就好比是用鸡蛋去砸石头,等于自取灭亡。” “可如果不反抗的话,难道我们要永远的受制于宋朝?任其宰割?” “任人宰割那是羊圈里的羔羊,而我李德明是西北草原上的狼王,是在蓝天翱翔的雄鹰。我计划先向西发展,将西边的几个小部落全部灭掉。把党项的势力范围扩展到玉门关外,彻底控制河西走廊。河西地区水草丰美,宜农宜牧,除了盛产良马还产玉器、镔铁、剑甲、琉璃器等,有了这些战马,钱粮,再和西域地区发展贸易,我们就有了发展的根基,就能独立成国了。到时候再和宋朝翻脸也不迟。” 李元昊兴奋的赶紧拱手道:“父亲之谋略真是深远啊,等我们灭掉甘州回鹘,一统河西走廊。务必请父王称王称帝,也让儿臣和众大臣们共享富贵!” 李德明摸了摸胡子,带着几分复杂的笑容说道:“这个事情,到时候再说吧。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给大家加官进爵的。” 听完李德明的这番话,众大臣也赶紧下跪:“夏王万岁!夏王万岁!万万岁!” 就在李德明得意之时,占星官突然跑了过来,大喊:“不好了,不好了。” 李元昊大喝道:“瞎喊什么?怎么不好了?尽说些败兴的话,你最好说出一个缘由出来,不然我定杀你,喂我的猎狗。” 说完李元昊就拔出佩刀,吓得占星官双腿直打哆嗦。李德明连忙阻止李元昊,李元昊这才把佩刀收回刀鞘。 李德明语气缓和的说:”占星官,可否看见什么不详之事?” 占星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抬起头来,指着西北的天空说:“夏王请看。” 李德明和大家一起抬头望向西边,只见太阳下面有一个金色的星星,闪耀无比。 李德明感叹道:“白天竟然有金星。占星官,是吉是凶,可有说法?” 占星官说:“大凶!大凶啊!《荆州占》有云,太白昼见于午,名曰经天,是谓乱纪。天下乱,改政易王,人民流亡,弃其子,去其乡里。” 李德明怒视占星官:“说人话,文言文我听不懂。” 占星官解释说:“大白天太白金星出现在中午正上空,就叫太白经天。主乱纪。天下大乱,政权更替,或者人们流离失所,抛妻弃子,背井离乡。当年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杀死李元吉,李建成之前就有‘曰经天’天象。” 李元昊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我党项兵强马壮,岂能被一颗星星吓退?况且,我们兵马已经集结,若不出征,岂不被天下人笑掉大牙?党项立身于这戈壁荒漠之中,缺少粮食,缺少丝绸锦缎,缺少金银财器,唯一不缺的就是战死沙场的勇士。我才不相信什么金星现世的说法,命运都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父王,孩儿建议,不要受天象影响,按照原计划出兵甘州。” 李德明低着头思索着:“我儿元昊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这金星之事,也不得不防啊。” 李德明问占星官:“若遇到日经天,那需要注意什么?” 占星官回答:“预防内乱,后院起火。” 就在李德明犹豫不决的时候,有一个斥候飞马赶来,大喊:“报!有宋朝军队集结。” 李德明还没来得及再问,又有宋朝的使者飞马来了。大喝道:“李德明何在?夏州刺史李德明何在?” 李元昊见这位宋朝使者骑着高头大马,竟然直呼李德明的名讳,一脚就把使者踹了下来,怒吼道:“你是什么东西,竟然直呼夏王名讳,看我不取你狗命。” 李元昊说话间又拔出了佩刀,李元昊的随从们也纷纷拔出佩刀。只要李元昊下手,这帮人分分钟就能把倒在地上的大宋使臣砍成碎片。 李德明赶忙阻止李元昊,呵斥道:“朝廷使者,不可无礼。” 李德明亲自把使者扶了起来 “高贵的大宋使臣,我儿年少无知,不懂礼数,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无妨,无妨。” 面对十几个拔出佩刀想要砍碎他的党项野蛮人,使臣只好说无妨,还能说什么。 使者连忙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尘土,给李德明作揖说:“事出紧急,还请夏王恕罪。我是受曹玮将军嘱托,给您捎个话。” 李德明赶紧也作揖道:“敢问曹玮将军有何指示?我李德明一定听从。” 使者说:“曹玮将军知道你们要出兵甘州,特意嘱托我告诉你们,回鹘是我大宋的藩臣。如果你们党项胆敢进兵,大宋不会不管的。” 李德明和李元昊等人听到这个消息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愣在原地。 使者低声对李德明说:“夏王啊,小的也斗胆劝您,还是退兵吧。大宋的数万人马已经集结了,只要动手,党项必败。” 李元昊看着大家问:“现在该怎么办?退还是进?” 张志新说:“微臣建议撤军。现在连宋朝都已经知道我们要打甘州,那夜落纥肯定早就准备好了。如若大宋趁我们西征之际,占了我们的老巢,那我党项这么多年积攒的本钱恐怕全部要赔光了。” 李元昊若有所思的说:”宋朝人怎么会知道我们要攻打甘州呢?肯定有内鬼。白虹贯日,防范家贼啊。父亲我们党项内部有宋朝人的眼线啊。” 李德明点点头说:“白虹贯日,唉!也罢,撤军吧!” 李德明转身对使者说:“尊使,请转告曹玮大将军,我李德明是敬重他的,更是忠于大宋的。至于我和夜落纥的恩怨是我的父辈就已经结下的,甘州刺史夜落纥杀死了我的父亲李继迁,此仇不报我死不瞑目。但是如果官家和曹玮将军不希望我乱动刀兵的话,我李德明也是愿意服从天朝皇帝的指示的。我这就解散部队,中止进攻计划。” 使者说:“若能如此,那是最好。” 于是乎,党项十余万部队刚刚集结完毕,又原地解散了。党项兵一箭未发,一个敌人没见到,鸣金收兵了。 可是李元昊还是迎着西北风,站在城门楼上看着西边,低语道:“你们给我等着,我李元昊迟早要征服你们的。做西北的霸主,开创一个属于我的时代。” 党项内部真的有大宋朝的眼线么?李元昊称霸西北的野心能否实现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9章 贼心不死 李元昊追杀剑神 死战不退 佘家人死战不退 上回书说到,李德明想要征伐盘踞在甘州的夜落纥。一来为父亲李继迁报仇,二来吞并水草丰美,宜农宜牧,盛产战马的甘州。以经略河西地区,控制丝绸之路。 不料十余万部队刚刚集结完毕,就遇到了太白星白天显现,俗称白虹贯日的不祥之兆。 北宋大将曹玮也警告李德明,如果敢轻举妄动,一定会他兵败垂成。李德明是聪明人,想到曹玮都知道他要进攻回鹘,夜落纥肯定也已经知道他要发兵征讨了。如果贸然行动肯定会腹背受敌,到时候肯定会死的很难看。李德明只好乖乖的暂时中止进攻甘州夜落纥的计划。 这里简单介绍一下,曹玮是北宋开国名将曹彬的儿子。曹彬有七个儿子,分别是曹璨、曹珝、曹玹、曹玮、曹玘、曹珣、曹琮。其中曹玘为文官,其余六个儿子都是北宋的武将,可谓是虎父无犬子。 西边打不成了,不代表东边不搞小动作。父亲不打仗了,不代表儿子不会惹事生非。 一天,李元昊正在西平府看佛经,突然有使者报告说是发现了剑神柴无畏的踪迹。 (这里再简单介绍一下。西平府是原来宋朝的灵州。景德二年,也就是公元 1005 年。辽国发动了澶渊之战,党项作为西北的策应,也向宋朝发动了战争,攻占了灵州,并改名西平府。灵州是中原王朝生产战马的宝地,失去了灵州,宋朝的战马基本就全部要靠进口了。) 自从上次在下马林一战,李元昊在柴无畏的手中吃了大亏,一心想要报复。这次终于是抓到机会了,于是李元昊带着一行家臣丁赞,乔装打扮一番就打马出城去了。 “占卜说,我的克星是一个戴着面具的少年,和一个有肺病的老人。哼!我倒要看看,这位戴着面具的少年是如何克我!” 李元昊在拓跋春的带领下,来到了府州。 府州这里隶属于大宋,和辽国以及党项势力范围接壤。处于陕西的最北部与蒙古接壤。 府州自唐末以来一直驻守着一支鲜卑族的武装部队,他们效忠于中原王朝,忠心耿耿,威名赫赫。特别是在后来,南宋之后,其名声更是达到全国上下无人不知的地步。 这支武装最大的特点就是掌权者多为女子,此时掌管府州的女子叫做佘芙蓉,她有一个妹妹名叫佘赛花。佘赛花何许人也?万人敌杨业之妻,佘老太君是也?此时的佘老太君已经年过七十,府州的城主佘芙蓉也已经七十有五。虽然已是古稀之年,但骑马射箭丝毫不输给年轻人,他的孙子佘无敌,自幼习武,擅使长枪,虎背熊腰,剑眉星目,臂力过人,勇猛无比,敌寇犯境,跨骑白马,挺枪冲入敌阵,如蛟龙出海,左冲右突,无人能挡。号称西北第一武士。 佘无敌今年刚满二十岁,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一次在酒馆喝酒,遇到了一个身穿软甲,披着道袍的剑客。剑客刚一落座就吸引了佘无敌,因为剑客手上拿着一把全身漆黑的唐横刀---破虏。 没错,这个剑客就是李元昊想要杀死的剑神,柴无畏。唐横刀的锻造技术要求极高,到了宋朝技术已经失传。作为世代为将的佘家子孙,佘无敌自然认得这是件神兵利器,于是走到剑客面前攀谈起来。 佘无敌拱拱手对柴无畏说:“兄台,我看您这把宝刀寒光凛凛,可真算的上是一把神兵啊。” “嗯!” 柴无畏看了看佘无敌,冷冷的回了一个字。 面对柴无畏的冷淡,佘无敌却丝毫没有打消看刀的念头。 “可否让在下观摩观摩?” 柴无畏也不多说,比了个请的手势说:“请!” 佘无敌接过唐刀看了又看。 只见那把唐刀,刀身笔直修长,恰似一杆银枪,散发着冷冽寒光。刀刃如秋霜般洁白,锋利无比,吹毛可断。刀身之上,隐隐有着神秘纹路,似龙鳞,似虎纹,彰显着它的非凡来历。刀柄缠着精致的丝线,颜色或红或黑,握在手中,舒适而又防滑。刀鞘多为木质,外面包裹着一层皮革,或是精美的铜饰。皮革上刻有各种图案,有龙凤呈祥,有麒麟踏云,栩栩如生,精美绝伦。 佘无敌连连赞叹道:“好刀啊,好刀,真是好刀。” 柴无畏也不理会,只是自顾自的吃饭。 佘无敌越看越喜欢,就对柴无畏说:“不知兄台可否将此宝刀卖给我?我愿意出黄金千两!” 柴无畏看了看佘无敌,也不答话,只是将刀拿回自己的身边。 佘无敌旁边的家臣丁赞见柴无畏如此不给面子,就冲过去破口大骂。 “哪里来的落破剑客,饭都快吃不起了,还装什么清高。” 佘无敌赶紧拉住家臣说道:“不可对壮士无礼。” 然后又放低声音说:“壮士可是觉得这银钱太少?不如我再加一千两黄金,共计两千两黄金,您看行么?” “不卖!” 柴无畏头也不抬的就回答道。 佘家家奴见柴无畏这么无礼就又冲上去,大骂:“你这剑客,好生不知好歹。我家公子乃佘家的嫡长孙。你怎敢如此怠慢?每次只说一两个字,是否太没礼貌了?” 柴无畏见佘家家奴如此无礼,冷冷的点点头说:“是的。” “妈的,还是这么没礼貌是吧。少爷你别拦着我,让我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懂礼貌的家伙。” 佘家家奴卷起袖子想要和柴无畏较量一番。 佘无敌连忙叫住家奴:“丁赞,不可无礼!快快退下。” 家奴很知趣的退到一边。 佘无敌又说:“家奴无礼还望少侠见谅,只是这宝刀我实在是喜欢,不知可否商量。” 柴无畏完全没了食欲,放下筷子,施礼道:“佘公子见谅,此刀乃祖传之物,不能卖!” 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三文钱放在桌上就走了。 佘无敌还是不死心,带着家臣丁赞一路追随着柴无畏。柴无畏也不理会,自顾自的赶路,来到西城边的土山之上,将破虏刀插在土山上,席地而坐,迎着西北风闭目养神,像是在等待着谁。 不一会儿功夫,来了几个身材魁梧的党项人。他们全部手持狼牙棒,朝着柴无畏走了过来。带头的名叫孛儿吉德金,号称蒙古第一高手,擅长使用狼牙棒。 见到柴无畏闭着眼睛站在路中央就没好气的说:“好狗不挡路!特别是大宋的细狗!” 柴无畏慢慢的睁开眼睛,看了看孛儿吉德金说:“孛儿吉德金?” 孛儿吉德金嚣张的回答说:“既然认得本大爷,还不赶紧滚开?莫非是想吃本大爷的狼牙棒么?细狗?” 孛儿吉德金很有幽默感,称宋朝人为细狗,把几个手下惹得是哈哈大笑起来。 藏在远处的佘无敌问家臣丁赞:“孛儿吉德金是谁?” 家臣丁赞回答:“是一个杀人恶魔,党项人雇佣暗杀宋朝官员的人,据说前几天在麟州闯进一个县衙杀掉了所有的官员。朝廷出动了一千多人围捕他们,竟然被他们突围出去了。不知为何今天会出现在我府州境内。” 佘无敌很是生气,怒喝道:“岂有此理,竟然来我大宋境内杀人放火,我绝不能饶恕他们。” 说罢佘无敌就想要冲上去杀死这些蒙古人,却被家臣丁赞拦住:“少城主,稍安勿躁,我料定这名剑客定然会陷入苦战,到时候不如我们再去帮忙。让剑客欠我们一个人情,说不定就把破虏刀送给我们。” 佘无敌心中暗喜,却没有显露出来,点点头说:“你说的倒是一个好办法,那我们就等待片刻。” 柴无畏盯着孛儿吉德金慢慢的说:“前些天,黄沙县的惨案是你做的吧?” 孛儿吉德金一脸嚣张的说:“是又如何?” 柴无畏看了看孛儿吉德金慢慢的拔出破虏刀,缓缓地说:“扰我边境,杀我族人,杀无赦!” 孛儿吉德金一见那把全身漆黑的破虏,忽然变得害怕起来,指着柴无畏说:“你是...柴...柴无畏?” 佘无敌听到柴无畏的大名也是心头一震,自言自语道:“想不到这位落魄的剑客竟然就是柴无畏。” 家臣丁赞也是震惊指着柴无畏说:“剑...剑神?武林神话?这么年轻么?” 柴无畏用破虏指着孛儿吉德金说:“孛儿吉德金,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孛儿吉德金,像个男人一样战斗吧?” 孛儿吉德金看了看身边十几个手下,他们个个也都是鞑靼数一数二的武林高手,大喝一声:“为了族人的荣誉,为了元昊少主。杀死柴无畏!” “杀!” 随着众人一声大喝,孛儿吉德金等十几个武林高手一起向着柴无畏冲了过来!孛儿吉德金有十几武林高手帮忙,和柴无畏大战三十回合,打的是难舍难分。 柴无畏兴奋起来,大笑道:“哈哈哈,痛快,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柴无畏如旋风般冲入敌阵,长剑舞动,似银龙翻飞。,时而腾空而起,避开围击;时而俯身冲刺,剑指要害。每一次挥剑,都带着凌厉的气势,空气中满是金属撞击之声。 佘无敌见双方迟迟分不出胜负,担心柴无畏会受伤,于是按耐不住,大喝一声:“呔,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 说罢就举剑冲了过去和鞑靼人打作一团,佘家的家臣丁赞也不是吃素的,拔刀也冲了过去。 一番激战下来,柴无畏等三人终于是将孛儿吉德金为首的贼寇消灭干净了。但三个人中除了柴无畏毫发无伤以外,佘无敌和家臣丁赞都受了伤。佘无敌身中三刀,家臣丁赞身中十余处创伤,但依然死战不退。 “佘家忠烈,果然名不虚传。有你们,大宋边疆无忧也!” 柴无畏看了看佘无敌和已经都站不起来的家臣丁赞说道。 柴无畏刚要走,却被佘无敌叫住:“柴无畏!” 柴无畏转身,看着佘无敌问:“少城主有何赐教?” 佘无敌喘着粗气说:“可否?今晚可否畅饮一番?交个朋友?” 柴无畏愣了愣说:“我有事在身,恐怕....” 家臣丁赞也赶紧帮佘无敌说话:“少侠...少侠有所不知,我家少城主...敬仰少侠久矣!请少侠一定赏光!” 佘无敌面带恳求的说道:“是啊,柴无畏!请你务必留下!拜托了。” 柴无畏看了看家臣丁赞,又看了看佘无敌说:“也罢,两位都是死战不退的勇士,和勇士畅饮是我的荣幸。” 说罢三人就去漠上醉风楼喝酒去了。 柴无畏的位置已经暴露,追杀他的李元昊能找到他么?面对佘家少城主的热情招待,柴无畏和佘家又会发生什么样的故事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0章 喝酒谈天,柴无畏身世之谜 天妒英才,佘无敌命丧土山 上回说到,柴无畏追击蒙古第一高手孛儿吉德金时,遭到了十几个武林高手的围攻。在府州城少城主佘无敌和他的家臣丁赞的帮助下,一起消灭了杀人越货的孛儿吉德金。 在佘无敌的盛情邀请下,三人到了府州第一酒楼---醉风楼喝起酒来。 佘无敌号称府州第一勇士,年满二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他本来以为江湖中传说已久的剑神柴无畏应该是一个白胡子老人,却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是一个看上去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少年英雄。 三人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佘无敌就有点喝多了,指着柴无畏说。 “我听说你西北剑神的名号,少说也有七八年了。下马林之战,华山之战,早就被传的天下皆知了,成为江湖中的传说。不过你真的能一个人打几百人么?” 家臣丁赞在旁边摇了摇头说:“不可能,怎么可能,我个人认为其中肯定有夸张的成分。” 柴无畏看了看这个已经喝多了的佘无敌,摆了摆手说:“对对,这些都是江湖的杜撰罢了,一个人怎么可能对抗上百人呢?” 见柴无畏否认,佘无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柴大侠,你瞒得了别人,却瞒不了我。我佘家自唐朝起就驻守边关,边军有不少是自家人,消息灵通得很。下马林之战,华山之战,你确实是以一人之力对抗党项百人军队。不要不承认!昨天之战,面对那么多武林高手,我们两个人都受了伤,而你却毫发无损,足以见到你的实力。” 听到佘无敌的话,丁赞家臣也恍然大悟起来:“对对对,少城主说得对。昨天那场恶斗,柴无畏连汗都没有出,可见他的实力深不可测啊。” 佘无敌看着柴无畏思索了好半天才说话:“柴兄,你我都是习武之人,本该是快意恩仇,豪放爽朗之人。为何却像个文人一样,含蓄内敛呢?” 柴无畏苦笑着摇了摇头说:“此一时,彼一时了。现在的大宋朝是文人的天堂,容不得个性张扬的武人啊。” 佘无敌看了看柴无畏说:“莫非,兄台是因为得不到朝廷的重用?” 柴无畏也不说话,嘴巴里不知不觉的哼起了《秦王破阵乐》,佘无敌听的是如痴如醉,直到柴无畏把歌曲哼完。 佘无敌听到如此美妙的乐曲,开心的拍了拍手:“好曲,好曲。此曲旋律和节奏刚健有力、激昂奋进。真是一首英雄曲。” “当年我中原王朝也是豪放不羁个性张扬的存在。可自从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后,就确立了儒家的正统垄断地位,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制定了一系列世俗规则。到了本朝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原本有教无类,劝人向善的思想,却被修改成了为历代君王,统一思想,加强统治的工具。从外表看来,他们个个都是礼仪仁智孝的谦谦君子。可内在全是严刑峻法,等级森严的法家教徒。世家大族违背了孔老夫子,有教无类的初衷,他们垄断了教育和知识的解释权,对上层施展权术,对下层封锁渠道,可谓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如此恐怖的官僚系统,怎能让我不怕,怎能让我不含蓄内敛?” 听完拆无畏的话,佘无敌一时语塞。 家臣丁赞见气氛尴尬打哈哈说:“你白天说话,一个字两个字的往外面蹦,我以为你不擅长说话。想不到你晚上能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不简单,不简单。” “柴大哥,你说的这些似乎是当代朝廷的弊病,和儒家思想的弊端!” 柴无畏并不回答,只是默默地喝酒。 “柴大哥,目光如炬,能在复杂局势中洞穿关键,精准把握大局。在下佩服!只是若你是登基坐殿的官家,可有更好的统御策略?” 柴无畏听到佘无敌的话,摇了摇头默默地说:“没有。” 柴无畏此话一出,三人又陷入了沉默,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家臣丁赞忽然哈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想不到都说西北剑神英勇无敌,是山上的老虎,草原的狮子。可在我看来,你只是一只游荡的四不象而已。” 柴无畏和佘无敌不知所措的看着家臣丁赞,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 拆无畏莫名其妙的问道:“丁兄,何出此言?” “你看你这一身穿扮,外面是道袍,里面是软甲,背着的是墨家巨子打造的兼爱剑,打架用的是破虏刀,言行举止却像是儒教的夫子。岂不是一个四不像?” 柴无畏听完家臣丁赞的话,似乎若有所悟,不自觉的竟然笑了起来。 佘无敌看着柴无畏的笑容,阳光大方,不知不觉的被吸引住,目光久久不愿意离去。 “这就对了嘛,要多笑一笑,活的潇洒一点。你虽然兼修百家思想,可你也只是一副躯体而已不是么?至于你说的那些儒家法家之类的。存在即合理!管他呢,我们只管喝酒逍遥,自由自在不好么?” 佘无敌听完家臣丁赞的话,又是释然一笑。 “丁兄说得对,受教了!” 佘无敌看着柴无畏愣了片刻后,也痴痴的说:“柴大哥是要多笑一笑,俗话说得好,笑一笑十年少。” “唉,我丁赞是个粗人,没什么文化,但此情此景还是想吟诗一首。” 佘无敌喝了一口酒,开心的大叫道:“好好好,吟来!” 丁赞走到柴无畏身边,缓缓吟诗道:“莫为琐事皱眉头,潇洒好似浪里舟。随波逐流任自在,开心胜过万户侯。” 柴无畏点点头说:“人是应该洒脱一点的,可如此一来,我却更加迷茫了。如同一叶扁舟,在茫茫大海上飘荡。迷茫的双眼,看不到远方的灯塔。人生本无意义,虚度光阴也无妨,只是可惜了我这一身好本领。” 佘无敌似乎明白了柴无畏的心思:“柴大哥,你这一身的本领,在秦朝至少是一个统帅。在汉朝少说也是个将军。在唐朝再不济也能做个先锋。若你不愿意入朝为官,不如你留在我府州,我府州虽然没有党项的铁鹞子,也没有汴梁的百万禁军。但还有三千鲜卑玄甲铁骑。以后你做先锋,我做元帅。我们一同防卫大宋的边疆,愿山河锦绣,国泰民安!” “不,不,我不可以做宋朝的兵将!” 佘无敌很是不理解的问:“为什么?难道你就甘心一辈子像一个孤魂野鬼一样,游荡在这西北边陲?” “我有我的难言之隐。” “我让你做元帅,我做先锋还不行?” “佘兄小看我了,我不愿,岂是因为官职低微?” “那是为何?有什么难处,我佘无敌替你解决。” 柴无畏看着佘无敌停顿了很久,才缓缓说道:“因为我姓柴,柴荣的柴!” 佘无敌和家臣丁赞听到柴荣两个字,一脸惊恐,竟然腿脚发软差点摔倒。 家臣丁赞手都在发抖,看着柴无畏说:“就是那个平定高平之乱,征后蜀、收复秦、阶、成、风。三征南唐,北征幽云,就连太祖皇帝赵匡胤侍奉过的五代第一明君后周世宗柴荣?” 柴无畏认真的点点头:“佘兄,请你务必帮我保守秘密。只要我百姓能富足安宁,我做一辈子孤魂游鬼也心甘情愿。” 佘无敌喝了一杯酒压了压惊,低语道:“若非后周世宗北征契丹时突然病逝,这江山定然还是大周的啊!” 柴无畏摆摆手说:“只要百姓生活安宁,谁做皇帝都是可以的。” 家臣丁赞摇了摇头说:“大宋哪里都好,只是这边疆之事,实在是比不了汉唐啊!夏王李德明父子,心怀不忠,迟早要反。若是后周世宗没有早逝,收复了燕云十六州,也许就没有这些个党项小人粉墨登场了。” 佘无敌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柴兄放心,只要有我佘家在,不让党项人越过府州一步。” 柴无畏点点头说:“有这么多赤胆忠心的将领,真是我中原王朝的福气。” 佘无敌看着柴无畏说:“若柴兄不想留在府州,我也不多劝了,只是不知柴兄有何打算?” 柴无畏看了看窗外的残月说:“我师父临死前,曾卜过一卦,让我去下马林救下一个能拔出兼爱剑的牧童,说他是武曲星下凡。将来西北有乱之时,他能平定西北。我奉师傅之名,将他送往华山和逍遥子学艺,至今已有数年。我想去见一见这位小兄弟,看他有多少长进。” 佘无敌点点头说:“唉,柴兄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不如我们明天比试一下拳脚如何?” 柴无畏有些犹豫:“我一介草民岂敢和少城主比武,有些不妥吧?” 佘无敌赶紧摆手说:“柴兄过谦了,以您的身份,能和您交手是我的荣幸。” 柴无畏还是有些犹豫。 佘无敌见状着急起来:“我一直把您视为我的偶像,和您交手一直是我的心愿,就请您不要推辞了。” 丁赞也说:“是啊,柴大侠,此番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还望不要推脱。” 柴无畏点点头说:“也罢,那我们明天就去西门外的土山上切磋切磋。” 佘无敌开心的点了点头,三人交杯换盏喝到了深夜才依依不舍的回房休息。 第二天早上,家臣丁赞手持早点,一直蹲守在柴无畏的房门前,等了半天也没见柴无畏出门,反而是住在柴无畏对面的佘无敌出来了。 佘无敌看着家臣丁赞观察了很半天才说说:“你不是深受重伤么?怎么一大早就来准备早点了?你平时从来不给我准备吃的?今天怎么格外的殷勤了?还擦了香水?” 家臣丁赞看了看佘无敌,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说:“这是给柴公子准备的,不是给您准备的。” 佘无敌一把就抢过来,大口小口的吃了起来:“柴公子?人家和你才认识了一天你就和他穿一条裤子了?” 家臣丁赞见此情此景,忽然变得慌忙起来了,赶紧解释:“没有,小的没有。” 家臣丁赞看见佘无敌抢走早点,也不好阻拦,只能看见佘无敌把早点吃完。刚吃完早点,柴无畏就从房间里出来了。 佘无敌笑着对柴无畏说:“你的早点被我吃了。哈哈哈。” 柴无畏看了看佘无敌说:“没关系,我已经吃过早餐了。” 佘无敌说:“何时吃的?” 柴无敌拿起行囊边走边说:“卯时。” 丁赞家臣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说:“柴公子还要赶路,不如我们早些去东土山比武吧。” 佘无敌一脸兴奋的说:“好。”三人骑马而行,到了土山下马。看四周全都是黄色的岩石和黄土,一片荒凉之景。但是柴无畏和佘无敌的心情却是很好,两人将兵器都递给丁赞家臣。 柴无畏将破虏刀递给丁赞家臣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香味,问道:“为何你身上有一股香味?” 家臣丁赞也没有回答。 佘无敌急不可耐的说:“柴兄,快来过招。” 柴无畏赤手空拳的和佘无敌打了起来,两人过了三十招不分胜负。 佘无敌得意的看着柴无畏说:“都说你剑气无双,只是这拳脚功夫今天可能就要输给我了。” 柴无畏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像佘无敌这样强劲的对手了,也是很兴奋:“好,那就让你见识一下我拳法的厉害!” 柴无畏使出少林罗汉拳,佘无敌也使出五郎拳。两人刚过了五招,佘无敌竟然一口黑血喷出。 柴无畏惊恐的看着佘无敌,心想:“我们虽然在比武,但是我招招都让着他的啊,并没有真的打中过他,可他怎么吐血了?” 就在柴无畏疑惑的时候,佘无敌转身看着家臣丁赞说:“早餐有毒?” 家臣丁赞抽出破虏刀,朝着佘无敌的胸膛就是一刀。 家臣丁赞竟然发出了女人的笑声:“哈哈哈,我本想杀死柴无畏,想不到竟然是你当了替死鬼。” 说罢飞身往西边的山谷逃去。 柴无畏听出了,那是李元昊手下的拓拔春。 柴无畏大喝一声:“拓拔春?糟糕!我们中计了。” 柴无畏赶紧上前查看佘无敌的伤势,佘无敌拉着柴无畏说:“柴兄,我心脉被斩断了,没救了。与其为我悲伤,不如为我报仇。快,替我杀死那个党项人。” 柴无畏看着奄奄一息的佘无敌担心他走后,佘无敌活不了多久,犹豫不决起来。。 见柴无畏犹豫不决,佘无敌笑着说:“能死在你的破虏刀下,我很开心。别让那个党项人跑远了,快拔出你的破虏刀,为我报仇!不然我死不瞑目!” 柴无畏看着躺在血泊里的佘无敌,他知道拔出刀后,佘无敌马上就会死。 柴无畏是否会拔出破虏刀?又能否为佘无敌报仇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1章 报仇心切,柴无畏力战十阎罗 不念旧情,李元昊射杀拓拔春 柴无畏正在犹豫是否听从佘无敌的建议,拔刀报仇。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马蹄声,再远远看去,经旗张开,写着一个大大的佘字。 柴无畏知道是佘家的人来了,柴无畏眼神坚定的看着佘无敌说: “佘兄弟坚持住,杀此贼报仇,无需用刀。你佘家家将来了,定有神医妙药能够医治,保你性命。你若枉死,我恐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柴无畏解下道袍,将佘无敌的伤口包扎起来。拔出匕首,骑上马匹,朝着拓拔春逃跑的方向冲了去。拓拔春早有打算,早就请来了十个武林高手,他们来自襄阳,号称襄阳十大阎罗:一殿阎罗,秦广王苏景。二殿罗楚江王,王希。三殿阎罗宋帝王,王小二。四殿五官王,李艺蜂... 他们十个人和拓跋春一起一共十一个人,一起围攻柴无畏。 “柴无畏,你的运气可真是好啊,毒药都有人替你吃,你莫非真有天命?” “拓跋春,你休得妄言。就算你说得一万句奉承的话,我也不会饶了你。” 柴无畏愤恨的说道。 “哈哈哈,柴无畏,我说的可都是真心话。我是真心喜欢你这个小白脸,可惜啊,我家主人要你的命,就算我再怎么喜欢,你也必须要死的。你放心,落在我手上,我会让你舒服的死去。” 拓跋春用一副妩媚妖娆的眼神看着柴无畏。 柴无畏只觉得好笑,用匕首指着拓跋春道:“你虽有几分姿色,却毒如蛇蝎。留你在世上,你不知道要害死多少好人。” “废话少说,拿命来吧!” 一殿阎罗,秦广王苏景大喝一声率领众人拿着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就冲了过来。十二个人瞬间打成一团。一时间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有了柴无畏刚才的那番话,佘无敌有了撑下去的勇气。忍着剧痛,等待着佘家人马的到来。离近了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妹妹佘牡丹和佘家军大总管张捷。 牡丹是佘翠花的孙女,佘无敌的妹妹。原来早上她正在后花园散步赏花,突然有一支飞箭射来,不偏不倚刚好射到了佘牡丹眼前的海棠树干之上。牡丹飞身取箭,仔细观看发现这飞箭箭尾刻着一个曹字,上面还有一张纸条。牡丹打开一看,上面写着: “无敌有难,素来支援,东门土山,贼寇来犯,真奸难辨,全部诛杀。” 看完这个纸条,佘牡丹率领家将张捷和八十名家丁,提起武器,骑上快马,打上旗号就朝着东门土山飞驰而去。 众人赶到,全然没了方寸,佘牡丹蹲下去查看佘无敌的伤势。哭道:“我和兄长才一日不见,怎么就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势?” 张捷看了看伤势过重的佘无敌,被破虏刀直插心脏,已经是救治无望了,于是对着众兄弟说:“少城主伤成这样,是我等失职,还不赶快除掉奸邪,将功补过?” 家丁们看了看佘牡丹,又看了看张捷问道:“我等是帮那名手持匕首的游侠?还是那几个凶神恶煞的高手?” 张捷提起刀来,看了看正在缠斗的那十二个人,又看看纸条上写的‘全部诛杀’。大喝一声:“全部诛杀,一个不留。” 说罢就拨转马头,准备全部杀死。 见张捷要全部杀掉,佘无敌赶紧阻拦:“慢,慢着。” 听佘无敌有命令,八十名佘家军全部站在原地,不敢轻易行动。 牡丹见佘无敌有话要说,赶紧凑近去听,佘无敌说:“伤我的人并非是这位游侠,饶他性命,替我杀死那些党项贼兵,为我报仇。” 张捷看了看牡丹,牡丹并没发话。 张捷就抬头看了看正在和十大阎罗缠斗的柴无畏,果然是一个猛人。虽然手上只有一把匕首,却能使出两丈的剑气,面对十一个人的围攻。柴无畏竟然丝毫没有落入下风。 佘无敌见张捷不动,又接着说:“这位手持匕首的英雄,正是西北剑神柴无畏。虽然身世传奇,但确实是一个人才,如果能为我佘家所用,必能保我府州五十年屹立不倒。妹妹,记住我的话,不仅不要伤他,还要想办法让他留在我佘家。” 张捷看了看佘无敌,下马施礼道:“少城主,在生死安危之间还能为我府州的未来考虑,真是令人佩服。只是......佘老太君曾经提过,西北剑神柴无畏似乎和前朝皇室有一些渊源。西北剑神虽是人才,可人言可畏,留在府州,恐怕会惹得非议。” 佘无敌听完张捷的话,一把就抓住了张捷的手,指甲几乎嵌入到张捷的血肉,坚定的说道:“我大宋官家宽仁。太祖,太宗皇帝尚且能留世宗子孙于世,我想府州收留柴家后代也无妨。” 牡丹看出了哥哥想要保全柴无畏的想法,若是平时她可能会和佘无敌争辩两句,可是现在看着佘无敌奄奄一息的样子。所有的事,自然会顺着哥哥。 佘牡丹看着张捷说:“自古以来冒充王公贵胄前朝勋贵的大有人在。若他肯留府州,我帮他隐去姓氏便是。” 张捷又施礼说:“可是剑神名声在外,文才武略无人能敌。就算我们将他留下,只恐他觉得庙小佛尊,水浅龙大,留不住他。若日后不服管教,惹出祸端了,又该如何是好?” 佘牡丹也犹豫了片刻,对着佘无敌说:“是啊,哥哥,我是很想将他留住的。可是能不能留得住你的这位朋友,恐怕还要看我们佘家和他的缘分。” 佘无敌听出了佘牡丹的疑虑,大笑起来,说:“哈哈,好妹妹,哥哥自有办法留住他。” 说罢,佘无敌用尽全身的力气,运用真气,将破虏刀逼出体外。随着一股鲜血喷出,破虏刀也插在堆满黄沙的土山之上。 牡丹见到如此场面,不由得泪流满面,一把抱住奄奄一息的佘无敌: “哥哥,哥哥,你这是何苦啊?” 佘无敌看着牡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你且将这破虏刀还给他,告诉他我是为他而死的,若他觉得心中有愧,就留在佘家十年。柴无畏是一个重情义的人,这破虏刀上有我的血,他定然会还我这个人情的。” 说罢佘无敌魂归西去。 随着牡丹的一声哭嚎声,张捷率领八十名佘家军,朝着拓拔春和襄阳十阎罗冲了过来。 拓拔春见佘家大军杀到,赶紧调转马头就逃。柴无畏见拓拔春想逃,又见八十多名佘家军杀来,不知是敌是友。必须要速战速决了。 于是使出了自己的杀招:东风飞刀。 “嗖~嗖~嗖~” 十把飞刀如闪电般飞出,飞刀携带的剑气将地上的黄沙都切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散发出如阳光般刺眼的光芒,一闪而过。远处的佘家军都不由得用衣袖遮挡,以免被强光刺伤眼睛。 随着一声惨叫,十大阎罗坠马而死。只剩下一个拓拔春了,柴无畏有心留下活口,大喝一声:“拓拔春,你若能道出实情,我饶你不死。快说,是谁指使你杀死佘无敌的?” 拓跋春吓得瑟瑟发抖,面无血色,颤巍巍的说:“柴无畏确实厉害,若我说出实情,你真的能饶我不死么?” 柴无畏想了想说:“好,饶你不死。” 拓拔春也狡猾,指着远处奔来的佘家军说:“看见那边的人马了么?” 柴无畏本来就对朝着自己奔来的八十多名佘家军心有顾虑,被拓跋春一说,不自觉的将头转了过去。 趁着柴无畏转头之际,拓跋春将手里的烟雾弹丢在地上,一股黑烟腾空而起,拓跋春借着这股浓烟逃走了。 “哈哈,柴无畏,你这个不懂怜香惜玉的臭男人,我的性命还是自己掌握比较好。” 拓跋春以为自己的烟雾弹能够拖住柴无畏,可是没想到,柴无畏一跃而起,竟然飞出数十丈高。施展掌法,一掌就打散了浓烟。 “拓跋春,我饶不了你。” 柴无畏在天空中愤怒的朝着拓跋春大喊。 拓跋春见柴无畏这么勇猛,而自己的烟雾弹又失去了效果。只好施展轻功,拼了命的往山里跑,一边跑一边大叫: “昊王救我,昊王救我。” 柴无畏跟着拓跋春追进了山里,只见前面又有一方人马。虽然隐去了旗帜,但是柴无畏认得出来,这是李元昊的人马,少说也有数百人。此时柴无畏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必须要捉到拖把春还自己一个清白。 就在柴无畏接近李元昊军队的时候,远远望去,有数十名士兵弯弓搭箭准备朝着柴无畏的方向放箭。李元昊也亲自弯弓搭箭,准备一展身手。 柴无畏下意识的想从背后拔剑,可是他的兼爱剑还存放在华山,自己的破虏刀还在土山。他已经没有兵器再施展风墙剑气来阻挡弓箭了。只好暂时跳到一块巨石后面,躲避弓箭。 “嗖嗖嗖~” 弓箭像雨点般射了过来,柴无畏身边插满了箭矢。 拓跋春越来越接近李元昊的队伍,露出了自信的笑容,觉得自己马上就能逃出生天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李元昊的那支箭竟然瞄准了她。 “嗖~” 李元昊不愧是李继迁的孙子,箭法很准,一箭就射中了拓跋春的心脏。 拓跋春倒在了李元昊和野利遇乞的马前,她不甘心的看着自己的少主,流下了一滴眼泪。 “为?为什么?为什么........你.......你要杀我?” 拓跋春不甘心的看着李元昊。 李元昊轻蔑的说:“任务都没完成,还敢回来见我?” “可是......可是我用柴无畏的破虏刀......杀死......杀死了佘家的少城主......佘.......佘无敌啊......” “那你也不能叫我昊王啊?我这次是乔装打扮,就是为了不打草惊蛇,你这番乱喊乱叫岂不是暴露了我的身份?” “就因为......我喊......喊了一句昊王,你就要杀我?” 李元昊低着头,轻蔑的说:“是的!就因为你喊错了,所以我要杀你。我父王也只敢自称夏王,若我是昊王。你置于我父王什么位置?” 听完李元昊的回答,拓跋春依然不甘心的看着李元昊。 李元昊冷冷的盯着拓跋春,冷冷的说:“若不杀你,可能死的就是我。拓跋春,你就安心的去吧。” 野利遇乞转头,又冷冷的看了看野利遇乞,野利遇乞明白了李元昊的意思,提起长枪,重重的刺进了拓跋春的胸膛。 李元昊慢慢的闭上眼睛,回忆着拓跋春曾经为自己立下的功劳,缓缓的说道:“一将终成万古枯,你别怪我......” 野利遇乞也低头看了看倒在血泊里的拓跋春,轻蔑地说: “呸!胆小卖主,该杀!” 拓跋春为李元昊卖命多年,竟然就因为说错一句话,就被杀掉,也是令人唏嘘。 李元昊对野利遇乞说。 “事情恐怕已经败露,让大家做好战斗准备。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杀死这个所谓的西北剑神!” 野利遇乞说:“得令。” 马上就命令士兵拿出兵器甲胄,让士兵们武装起来。 柴无畏看了看前面乔装打扮的党项人,又看了看后面追来的佘牡丹和张捷,一时之间不知所措。抬头看了看四周的青山绿水,长叹一声:“前有强敌,后有追兵。想我一世英名,一身的绝学,竟然要枉死在这荒山野岭了。可笑,可笑” 柴无畏能否渡过难关?佘家军和李元昊的部众是否会爆发战斗?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2章 卑鄙无耻,元昊围杀柴无畏 智勇双全,佘牡丹力破党项兵 佘家军素有威名,虽然人数不多,但是都是一些能征惯战的硬汉子。他们的祖先原本是草原上的鲜卑人,后来归附大唐,驻守云中(今天的山西大同),历经五代十国百余年来的战乱依然屹立不倒,靠的就是那股子硬气。 李元昊远远的望着远处的佘家军,虽然只有八十人,但个个军容肃正,威严而不可冒犯。 野利遇乞远远地指着柴无畏身后的佘家军说:“少主,佘家军来了,目测不到百人,要不一起把他们做掉?” 李元昊沉默了片刻回复道:“敌人虽寡,但个个彪悍。即便我们打赢了,也是个赔本买卖。” “难道我们就此撤军?” “不,这么好的机会,不能放走这个戴面具的少年。”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李元昊嘴角微微一笑,得意的看着野利遇乞说:“拓跋春误杀了佘无敌,还是用柴无畏的兵器,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让他们自相残杀!” 野利遇乞点点头说:“还是少主英明!” 眼见远处的佘家军,越来越近了。他们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竟然像发了疯一样的往前冲。实在是让党项人胆寒。 李元昊身边的战士们都感觉到了浓浓的杀意。李元昊低声对野利遇乞说:“列队备战!” 野利遇乞大喊:“备战!” 几百个党项士兵,刀出鞘,弓拉满,长枪如林直指前方。军队之中只听得北风呼啸,吹得旌旗猎猎作响,士兵们都在等待着一场激烈的战斗。 李元昊扯着嗓嗓子,朝着佘家军大喊:“喂~远方来的英雄!可是府州的的佘家军?” 李元昊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正在快速前进的佘牡丹,远远的也看到了党项人的动向,单手一挥。八十名佘家军,全都勒马,停止前进。 张捷低声对佘牡丹说:“前面好像是党项人!” 佘牡丹点点头说:“我弟弟刚被害死,党项人就出现在这里,看来,我弟弟的死和他们脱不开干系。” 张捷点点头说:“若是如此,我张捷拼死也要灭掉这帮党项人。” 说罢,张捷就挺起长矛准备上前拼杀,却被佘牡丹拦住。 “不可鲁莽!我已经失去一个哥哥了,我不想再失去一个弟弟。” 张捷听到佘牡丹的话,也不再冲动,施礼说:“张捷鲁莽了。” 佘牡丹看了看躲在岩石后面的柴无畏,虽然被逼到绝境,但依然手持匕首,保持着警惕,犹如林间等待捕食的老虎,威风凛凛。 佘牡丹用马鞭指了指柴无畏说道:“想必他就是我弟弟说的西北剑神柴无畏了。” 张捷定睛一看,连连赞叹:“果然英武不凡,虽然被逼到绝境,但却丝毫没有一点怯懦的意思。” 见佘家军这边迟迟不作回答,李元昊又大声喝道:“我乃夏州刺史李德明之子,李元昊。得到消息有人要加害佘家大公子,特来帮助佘家剿灭奸贼!” “我家公子确实已经遇害,敢问杀害我家公子的是何人?” 张捷刚说出半句,却被佘牡丹狠狠瞪了一眼,并且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李元昊却得意的看着野利遇乞低语道:“看来拓跋春没有骗我,佘无敌已经死了。” 野利遇乞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李元昊大喊道:“杀害少城主的正是号称粉红妖姬的拓跋春和西北剑神柴无畏。” 佘牡丹盯着柴无畏看了看,又朝着李元昊大喊道:“敢问公子,那西北剑神和粉红妖姬身在何处?” 李元昊觉得佘家人已经中了他的圈套,更加洋洋得意起来,用马鞭指着拓跋春的尸体说 “此贼便是拓跋春,和柴无畏勾结害少城主,已经被我处决。而柴无畏正躲在那岩石后面,已经陷入我两家军队的包围之中,何不赶快动手擒他。” 佘牡丹看了看李元昊,又看了看那把沾满佘无敌血的破虏刀,低语道:“我究竟该相信谁呢?” 张捷大喊道:“李元昊,你又是如何知道他们两个要联合刺杀我的哥哥呢?” 李元昊笑了笑说:“哈哈,我党项部族和你们鲜卑部族本都是草原上的苍狼和雄鹰,自然要多加关注一些?我们要一起提防那些狡猾大汉人,特别是朝廷派出的汉人。” 张捷又大喊:“哦?是么?那我怎么记得拓跋春是你的手下呢?” 张捷的这番话,似乎点醒了佘牡丹,佘牡丹看了看远处的柴无畏,决定相信他。 佘牡丹大喊:“李元昊,据我所知你和柴无畏素有过节,莫不是此番你来府州本是为了杀柴无畏的。你们派遣善于用毒的粉红妖姬,毒害柴无畏。只是......只是我那可怜的哥哥,误食了你们原本给柴无畏准备的毒酒,你们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用破虏刀嫁祸柴无畏,并且......杀人灭口。” 佘牡丹指着拓跋春的尸体说道:“所以你杀死了拓跋春。” 张捷也看了看拓跋春的尸体,自言自语道:“是啊,地上没有打斗的痕迹,以拓跋春的武功,没有一场恶战,不可能这么容易被杀死的。除非......” 佘牡丹说:“除非她是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杀死的。” 李元昊低语道:“想不到佘家不光能打仗,破案能力也挺强的嘛。” 野利遇乞对李元昊说:“那怎么办?把他们都消灭?” 李元昊笑着说:“佘家乃大宋官家册封的边疆大臣,若对佘家动手,我们就等于造反,到时候等待我们的就是大宋官军的围剿。” “那该怎么办?撤军?” “不,计划照旧。杀死柴无畏!” 李元昊打马上前大声喊道:“佘家妹子好不讲情理,我帮你们报仇,你们竟然还要怀疑我。不过没关系,就算你们疑我,恨我,我也要做正确的事情,柴无畏今天必须死!” 李元昊的这番回答,也让佘牡丹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想。她的哥哥佘无敌就是被拓跋春误杀的。一想到这些,佘牡丹悲愤交加,脸色通红,手里的长枪紧紧握着,都快捏爆浆了,双腿用力踩着马镫,随时准备冲锋。 张捷看出了佘牡丹的想法,低声说道:“牡丹,对方有数百骑兵,且身披战甲。而我们带出来的都是家丁散勇,且没有带来铠甲,未必是他们的对手啊。” 佘牡丹坚定的说:“柴无畏是我哥哥的好友,我哥哥拼死也要保护的人,我也会拼死保护的。若强攻不行,那就智取。” 张捷点点头说:“既然姐姐已经决定了,那我张捷愿誓死追随!” 说罢打马上前,提起长朔道:“呔!贼子李元昊,休要乱攀亲戚。我佘家世受皇恩,得朝廷重用,守卫府州。忠君爱国,至死不渝。不像你们,一边做大宋的臣子,一边暗中勾连辽国。两面三刀,为我佘家所不齿。” 佘牡丹虽然气愤,但知道若强行进攻,只会全军覆没,于是他喊过来一个家仆,小声低语一番。家仆连连点头,打马往府州城方向飞奔而去。 李元昊冷笑道:“哼!才吃了大宋朝廷几天的皇粮,就变得忠心耿耿了。在这茫茫草原上,只有强者,没有仁义。所谓的忠诚仁义都只是朝廷驾驭我们的手段罢了。皇帝老儿他骗得了你们,可骗不过我李元昊。张捷,你我本是嗜血的戎人,难道就甘愿做宋朝官家的打手?” 张捷被李元昊这么一说,竟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李元昊又朝着石头背面的柴无畏大喊:“柴无畏,你这个胆小鬼。你不是要报仇么?我就站在这里,你倒是来啊。” 柴无畏低语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佘兄弟,今天若不能为你报仇,我便随你去了。” 柴无畏手持匕首,从巨石后面走了出来,大喊道:“李元昊,你害死佘无敌,又嫁祸于我?今天我就算拼死,也要证明我的清白。” 柴无畏转头看了看佘牡丹,他不怕死,只是怕含冤而死。玷污了一世英名! 说罢一个箭步飞出去十余丈,怒视李元昊,看的李元昊魂飞胆散!朝着李元昊扔出了手中仅有的一把飞刀。飞刀所到之处,草木砖石皆被斩开,直直的朝着李元昊飞来。 野利遇乞反应比较快,马上将李元昊拽下马,并让盾牌兵和长枪兵上前。 李元昊的战马竟然被飞刀一分为二,活活劈开。 柴无畏又借着飞刀劈开的剑气,尾随而至,准备徒手撕了李元昊。可此时党项军队早有准备,盾牌兵护着李元昊,五米多长的长枪,犹如树林一样的往外刺,柴无畏只好往后撤,但在往后撤的途中,他还是抓住机会,折断了一个长枪手的长枪,并抢走一个轻骑兵的战马。 柴无畏,手持抢过来的长枪,骑着党项的战马,直直的站在阵前,怒视李元昊,和李元昊率领的数百骑兵。 柴无畏回忆着他和小迷弟佘无敌的对话 “你真的能单挑一支几百人的军队么?” 柴无畏自言自语道:“佘兄弟,你若有灵,就来看看吧,看我如何破敌的。” 李元昊见状,命令前排的骑兵上前,做好防卫。并且大声对佘家喊话。 “这是我和柴无畏的私人恩怨,佘家休动,否则就是对我党项的宣战!” 柴无畏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佘牡丹,大吼道:“佘家人勿动,对付这帮杂碎,我一人足矣。” 说罢十几名全副武装的骑兵,朝着柴无畏奔来。不到十余回合,李元昊的十几个骑兵全部被挑于马下。 张捷和佘牡丹都大惊失色,如此战力真是天神下凡啊。 柴无畏看了看佘牡丹说:“佘家大可不必动手,对付元昊小贼,我一人足矣!你们就睁大眼睛,看我如何单骑破贼的。”说罢,柴无畏戴上了自己标志性的降魔面具。 李元昊又派出十几名重甲骑兵,围着柴无畏打。三十余合,柴无畏又将这十几名重甲骑兵全部杀死,但是柴无畏手中的长矛也已经折断了。柴无畏双手各握一截,依然站立在两阵跟前。 张捷见状对佘牡丹说:“柴无畏武功天下无双,又这么有英雄气魄。即便是少城主,恐怕也敌不过他十招,何须暗中下毒,背刺杀人呢?” 佘牡丹看了看身后的八十名家将,家将们也纷纷被柴无畏的这种英雄气概所折服,都点了点头。 佘牡丹说:“柴无畏是我哥哥要保的人,我定然要保。但是现在还不是我们动手的时候,我们人少,也没带甲胄,妄然出击未必能全身而退。众将士们先耐心等待片刻。” 柴无畏又和二十几名重甲骑兵交战了,力战五十余回合才消灭了敌人,而此时柴无畏的战马也因为身中数刀而倒地不起。 野利遇乞偷偷的弯弓搭箭,准备射杀柴无畏,却被李元昊拦住。 “如此英雄人物,射杀太可惜了。要用对待英雄的方式,堂堂正正的打败他,杀死他!” 野利遇乞点点头,收起了弓箭,不断的命令新的骑兵上前加入战斗。 柴无畏头发散乱,满身是血,握着兵器的双手早已经是虎口裂开,鲜血直流。可是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仿佛是地狱来的恶魔一般站在两阵之间,柴无畏从地上捡起一支完整的长矛,又抢来一匹战马,怒视李元昊道:“哈哈哈,你们一起来吧,我们打个痛快!” 李元昊望了望对面的佘家军,见对方还是按兵不动,心里冷笑道:“看来佘家是打算放弃柴无畏了,不如趁此机会,大家一起冲过去,将他杀死。” 李元昊亲自带队,率领剩下的骑兵,布阵前进。 张捷看了看对面的军阵,对佘牡丹说:“党项人结阵而来,我看柴无畏的体力应该也已经到了极限了,再不救他,他一定会死。” 面对李元昊上百人的骑兵冲击,柴无畏大喝一声,拍马冲了上去,但是由于体力消耗太大了,还没冲到一半,他骑的战马就栽倒在地。 在这危急时刻,一个骑着白马的女将赶到,将柴无畏拉起,让柴无畏骑在他的身后,两冲进战场。 原来是佘牡丹,那女子一身戎装,英姿飒爽,高鼻梁如玉柱,丹凤眼如流星,小嘴巴如樱桃,一抹红唇,恰似晓日初升。她的容颜娇美,却又不失刚毅,两人同骑一匹马,在乱军中冲杀。 佘牡丹终于是下令战斗了。张捷真是猛人,武力不逊色于柴无畏,左右冲杀,就像进入了无人之境,身后的家将们只需要跟在他的战马之后,就像是收割机收割麦子一样,撕开了李元昊骑兵的阵型。双方很快就陷入了僵持。 牡丹将柴无畏带到高处,然后从身后拿起黄旗摇动。李元昊身后忽然出现了五只写有佘字的大旗,同时杀声震天。李元昊和他的部众以为是佘家援军到了,军心大乱,赶紧调转马头往夏州方向逃跑。此战下来,党项人损失骑兵百余人,被俘虏数十人。 危机和误会解除,牡丹将破虏刀递给柴无畏说:“这是我哥哥让我给你的,他说他希望你放下和朝廷的恩怨,留在佘家。” 柴无畏顾不得身上的伤,抱着破虏刀掩面痛哭。佘牡丹赶紧安慰,将柴无畏抱进怀中。 事后才知道,哪里有什么佘家的援军,原来牡丹利用柴无畏和李元昊鏖战的这段时间,命令佘家的家仆,带着五把大旗埋伏在李元昊身后,等她举起黄旗之后,这些人再摇动旗帜。李元昊本来就是孤军深入,没有援军。忽然看见自己身后,旌旗蔽日,还以为自己被佘家抄了后路。就失去再战斗下去的勇气了,于是只能逃走。 佘家的家臣们趁势掩杀过去,追杀十余里里。李元昊和他的手下们溃不成军,四散奔逃,仅仅十余骑追随李元昊返回了夏州。 柴无畏跟随佘牡丹回到府州城,发现了死去的家臣,和拓拔春使用过的人皮面具,误会也都全部解除了。柴无畏留在佘家,在牡丹的照顾下,身体渐渐恢复。两人又度过了三个月的悠闲时光,佘牡丹喜欢柴无畏的英雄气概,柴无畏也认为牡丹是巾帼无双,两个一段时间的相处,也是暗生情愫。 此战之后,佘家和李元昊的大仇算是结下了,将来佘家和李元昊又会有怎么样的精彩故事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3章 胆大包天,元昊挑战宋权威 天不佑宋,曹玮被贬知莱州 上回书说道,李元昊设计想要杀死柴无畏,结果被佘家军杀的是溃不成军,仅仅带着十余骑逃回了西平府(灵州)。 一回到府邸,李德明赶紧亲自带人来看望自己的乖儿子。见到自己的儿子正在喝闷酒,赶紧上前安慰:“儿子,你此去杀死了佘无敌,可以说也是大功一件啊。来人啊,赏赐元昊锦缎一百匹,银钱一千两。” 李元昊听到李德明的赏赐,有些羞愧了赶紧跪拜:“父王,我葬送了数百骑兵,惨败啊!为什么还要赏赐我这么厚重。” 李德明笑着说:“诶,不能这么说啊,你深入宋境,孤军作战,能杀死有万夫不当之勇的佘无敌,怎么能说惨败呢?我觉得是大胜,大胜。”李德明说罢拍拍手,几个侍卫就把赏赐的金银细软往李元昊府邸里搬。 李元昊感动的有些不知所措,又拜说:“父王,如果我们的府库这么充足,我请您不要再赏赐给我了。我们应该分给每一个士兵啊!” 李德明忽然愣住了,看着儿子李元昊说:“我儿元昊何出此言啊?” 李元昊看着东边的太阳说:“我们处于这戈壁荒漠之中,土壤贫瘠,牛羊瘦弱。但就在往东边不远处的大宋却地大物博,物产丰富,金银珍宝不计其数,美女天香不可胜数。我们为什么不把我们现在有的财富都给将士们分发掉,去攻打大宋。。占领大宋肥沃的土地,抢走他们的粮食,掠夺他们的人口。我们也像大宋皇帝一样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李德明看了看李元昊,不屑的笑了笑说:“我儿志气可嘉,只是谋略不足,目光还不够深远啊!” 李元昊看着李德明:“父王为何这么说,难道你又要说大宋兵马钱粮无数这一套?他们兵虽多,但大宋皇帝防边将甚严,兵不知将,将不知兵,调兵遣将效率低下,且大多兵马都在开封汴梁,有辽国牵制,边军数量未必有优势,只要我们出其不意。定能杀入大宋柔软的腹地,等他们反应过来调汴梁的大军的时候,早就木已成舟。打得过我们就占据险塞阻击,打不过我们就退回我们现在的五州之地。大宋未必讨得到便宜!” 李德明看着李元昊又是呵呵一笑说:“你说的是军事方面的,但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你没有说到。” 李元昊问:“哪一方面?” 李德明回答说:“人心归附问题。” 李元昊看着李德明说:“儿臣不太明白,请父王解释一下,我听听。” 李德明看着东边说:“中原自远古统一以来,大乱过很多次,但每次都能走向统一。你可知道是因为什么?” 李元昊看着李德明说:“孩儿不知。” 李德明摸了摸胡子说:“靠的是思想,人家中原王朝有着统一的大一统思想。认为大一统是每个王朝的责任,不能统一天下,称不上是完整王朝。这里面有经历了四五千年打磨的文化思考。是老子的道学,孔子的儒学,还有后来传入的佛学。自秦皇汉武几次大一统的操作以后,他们已经达到,车同轨,书同文,度量衡统一,思想统一。只要他们的民族文化存在,我们就没办法胜利,即使能占领那里的土地,也很难驯化他们的人民。大概率只会落得像以往的民族一样,被同化掉。” 李元昊看着李德明说:“您说被同化掉?难道是说府州的佘家,还有归附大宋的羌人?鲜卑人?” 李德明看着李元昊哈哈大笑的说:“何止他们,你看看我们党项族人穿的服装,说的语言,写的文字。有哪一点离得开宋朝?” 李元昊看了看墙边的铜镜,惊奇的发现:“是啊,我李元昊,虽然口口声声说要和大宋为敌,与宋庭王公大臣争个高低,可是我穿的衣服,说的语言,用的文字,全他妈的是人家的,我拿什么和他们比个高低?” 李元昊看着李德明说:“那我们党项就不能像人家一样统一思想么?我们党项就不能创造出自己的文化么?如果我们党项有自己的服饰,自己的语言,自己的文字,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将族人团结在一起,去征服大宋了?” 李德明看着李元昊摇了摇头说:“你太天真了孩子,人家花了几千年的时间才有了现在的华夏文化,不是你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这是个慢功夫,需要时间的打磨。现如今,族人尚不团结。有不少族人想要归附大宋王朝,即使是我的伯父李继龙我的父亲李继迁都不能一条心,历经三世我们连建国都没做到,可谓是根基浅薄,不可与大宋争锋,否则以我们目前的实力,反叛大宋只会落得身死名败。” 李元昊拳头紧握看着李德明说:“那我们父子二人难道注定就要永远匍匐在宋朝皇帝的脚下么?” 李德明目光坚毅的看了看李元昊说:“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怎会久居人下?只要我们拿下河西几州,统治了河西走廊,获得了战略纵深,就有了和宋庭叫板的资格。到时候我们联合辽国,形成三足鼎立之势,再称王称霸,大宋就不敢对我们怎么样。” 李元昊点点头说:“父王目光深远,孩儿佩服。只是活在这天地之间,不能随心所欲,苦等的时光实在是度日如年!宋庭有曹玮老贼镇守镇戎军,我们党项的一兵一马都不敢乱动。十多年了,我们攻取沙洲尚不能遂愿,称霸河西又不知道要苦等多少个日夜了。” 李德明哈哈一笑说:“孩儿莫急,眼下时机就来了。” 李元昊听说时机来了,睁大眼睛看着李德明问:“哦?敢问父王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了?” 李德明摸了摸胡子说:“哈哈哈,那是自然,今有探子回报说曹玮被丁谓诬告,马上就要下台了,被贬莱州。大概率是要返回大宋内地一段时间的。” 李元昊高兴的直蹦脚,拍着手说:“好啊,好啊,自我爷爷起,已经三十年了。曹玮就像是如来佛祖的五指山一样,压得我们党项一动不敢动。他走了,我们定要冲出五指山,将河西走廊闹个天翻地覆。只是不知道,贬了曹玮又会让谁任职镇戎军知州呢?” 李德明摸了摸胡子,哈哈大笑起来:“新任者,乃魏冉,一个擅长写宫廷奢靡生活诗歌的老儒生,擅长拍马溜须,不足为虑。” 李元昊一听更是高兴了,大笑说:“哈哈哈哈,边防用儒生,宋庭可真是太有趣了。宋朝皇帝赵恒自称是天神转世,却不能知人善任,曹玮走后,看谁还能奈我何?” 就在李德明和李元昊洋洋得意的时候,忽然有传令官来报:“报!报告夏王!李世斌等将领率领部众数万,往镇戎军方向投奔曹玮去了。” 李德明大怒,一掌拍碎了桌子,大吼一声:“什么?我待李世斌可不薄啊,金银玉器赏赐从来没有吝啬过,他们为什么要叛逃?” 传令官说:“李世斌说....他说....他说...” 见传令官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李元昊也着急了,问:“他说什么?” 传令官说:“他说自秦汉以来,我族人一直是效忠于中原王朝的,要不是唐末唐僖宗赏赐我党项定南五州,我党项还只是游荡在草原上的孤狼,是中原王朝给了我们家。自大宋建国以来,赏赐我党项的金银玉帛不计其数。而夏王却贪得无厌,不但不知恩图报,还一心想要吞并河西吐蕃等部落,甚至想要反叛大宋。李世斌以忠义仁孝为立身根本,不愿意做历史的罪人,若跟随夏王一定会遗臭万年,所以要离开夏王,投奔大宋。 李元昊听后更是怒不可遏,压低声音说:“好你个李世斌,才拿了宋朝一点点好处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别让我们在战场上遇到,不然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李德明却回复了平静:“定然是曹玮在策反我的将军们啊,罢了,离开的都是些没志气的家狗,留下的才是草原上真正的恶狼。随他去吧,我看曹玮走了以后,宋朝还能奈我何?” 曹玮离开西北之后,党项会如愿的得到甘州、沙洲等河西区域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4章 学有小成,狄青智胜忘尘道长 思乡心切,逍遥子指点下山路 华山的清晨,紫雾袅袅升腾,如轻纱般弥漫于整个山巅,让人仿佛置身于梦幻般的人间仙境。山崖边的松柏,被那如薄纱般的雾气温柔笼罩,愈发显得青翠欲滴。透过这若有若无的薄雾,那绝壁千仞的壮丽景色依稀可辨。 华山之巅,磅礴的山峦似要直插云霄,不沾染半分凡间的尘埃。紫铜色的山崖在朝阳的映照下,闪耀着璀璨光芒,恰似披上了一袭华贵的金色华袍。当太阳缓缓升起,那温暖的光辉轻柔地拂过华山之巅的云雾。 有诗云:华山晨雾紫腾腾,弥漫山巅入画中。 松柏笼纱青欲滴,绝壁千仞映眸瞳。 山峦磅礴冲霄汉,不染凡尘意自雄。 崖色紫铜朝日耀,金袍一袭韵无穷。 云雾缭绕巅峰处,美景天成映碧空。 忽然,林间飞鸟骤起,猿猴与仙鹤慌乱蹦跳。山峰之间,只闻兵器激烈碰撞之声,叮叮作响。一位戴着面具、手持宝剑的少年自山峰飞身而下,与身穿青衣的忘尘道长,于空中激战起来。 少年之剑法恰似灵蛇出洞,诡谲多变。道长之剑法则如闪电一般,迅疾而有力。二人从山峰一路激战至林间,那青衣道长果真是内力深厚,两人已过招数百,竟丝毫不见疲惫之态。反倒是这位戴着与柴无畏同款鬼面面具的少年,渐感支撑不住。 忘尘道长对那少年大喊:“你还是认输吧!你的体力下降的这么厉害,出招都慢了,是不可能赢我的。” 那少年自言自语道:“是啊,再这样下去我必输无疑,不如使出我的绝招吧。” 只见那少年飞身跳到山峰之上,凝聚剑气,一时之间山上风云色变,狂风四起。 忘尘道长看了看那面具少年,轻蔑一笑,大喊道:“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想要拉什么屎。就凭这招也想打败我?” 说罢只见他将真气凝聚在掌心,用力一拍,打出了一道紫色的真气,径直朝着少年飞来。忘尘道长的突然攻击,打乱了少年的计划,好不容易凝聚的剑气就此消散。少年赶紧转攻为守,手持宝剑在地上一划,一道剑气拔地而起,形成了一道风樯,格挡住了无尘道长的掌力。 忘尘道长冷笑道:“小小风樯也能挡的了我?” 说罢,双脚一发力,竟然跳出数丈,接连施展掌法并朝着少年飞来。那掌法犹如奔雷一般朝着风樯撞击,那撞击声响彻山谷,一时之间飞沙走石,烟雾四起,所产生的烟雾笼罩住了整座山峰。若不是在古代,我非要举报他们破坏环境不可。 面具少年功力有限,风樯也渐渐弱了。等忘尘道长飞到风樯边上,使出了十成功力,一掌将风樯打碎。但却找不到风樯背后的少年了。忘尘道长只觉得背后一凉。 “糟了,中计了。” 忘尘道长话音刚落,一把剑就架在了无尘道长的脖子上。 面具少年得意的说:“忘尘师傅,你的掌法的确刚猛无敌,只是你一味地往前冲,可曾留意过来自侧翼的危险?” 忘尘道长低着头,不甘心的说:“你..你耍诈...这局不算,我们重新来过!” 面具少年一听不算就有些恼了:“这叫兵不厌诈,你也没有规定不能耍诈啊?” 忘尘道长看着面具少年大喊道:“哼,再打一场你肯定输,你敢再来一场么?” 面具少年把剑放下,有些撒娇的说:“我不敢!我承认我确实打不过您。可是这一局确实是我赢了,您可不能耍赖啊。这可关系到我能不能回家探亲呢?” 忘尘道长说:“小狄青,我不是想阻止你回家,只是我觉得我没有可能会输给你,刚才的比试是我大意了,没有闪。若你想要回家,必须和我再比试一场。” “可我刚才确实是赢了您啊。” “可是你是耍诈才赢的。” “可是也没有规定不能耍诈!” “你这次可以靠耍诈赢了我,下次如果遇到高手,人家可不给你这个机会的。不如我们再比试一次,你如果赢了,我就放你下山探亲如何?” 两个人就这样争论起来,足足争论了半个时辰。 狄青算是明白了,这个忘尘道长就是爱面子,不愿意承认他输给了自己,开始撒泼耍赖了。 就在狄青不知所措的时候,忽然一道白光从天空闪过,逍遥子身穿白袍从天空缓缓飘下。 见到逍遥子来了,狄青赶紧施礼。 忘尘道长也上前没好气的说:“师伯,看你教出来的,竟然是靠耍诈才能取胜的小人。快点让他和我再打一次,不然我是不服的。” 逍遥子笑着说:“你这老道,输了就是输了,何必再比?” 忘尘指着狄青说:“他是耍诈取胜的,如果真的凭实力,再比上一百次,他都不可能赢我的。” 逍遥子摸了摸胡子说:“运气和智慧都是实力的一种,当年西楚霸王不知道要比汉高祖刘邦实力强多少倍,最后还不是输给了刘邦?输了就是输了,不要像个童子一样没有气度!” 忘尘听完还是不服,愤愤的说:“你是不是就是要袒护狄青?” 逍遥子摆了摆手说:“我谁也没有袒护,我只是看见狄青确实是赢了。你的掌法虽然刚猛无敌,却不如狄青的脑子好使。狄青利用你掌风吹起来的烟雾埋伏你,将你制服,你确实应该认输。” 忘尘道长说不过逍遥子,于是又将矛头指向了狄青。 “狄青你胜之不武,不敢比试,就不是正人君子。” 狄青笑了笑说:“您这是道德绑架,更不是正人君子所为。赢了就是赢了,你输了就是输了,您是大师傅,有大修为的居士,何必和我这个小童儿计较输赢呢?若继续争辩下去,岂不是显得您既没有风度,也没有气度?” “你.......” 狄青这番话,说的忘尘道长,有火也撒不出来。 狄青见忘尘道长气呼呼的样子甚是可爱,于是又做一个鬼脸,把忘尘道长气的满脸通红。 忘尘道长的一张嘴,哪里说的过逍遥子和狄青的两张嘴呢?于是只得认怂:“好好好,那就算我输了吧?哼!” 狄青得意的看着无尘,拱了拱手说:“承让,承让。” 忘尘道长也不还礼,扭头径直回道观去了。 逍遥子哈哈一笑说:“这个忘尘啊,真是孩子脾气,和别人交手只用了三成功力,粗心大意被人打败了,竟然,想要反悔重新来过,实在是可爱啊!” 狄青听到忘尘道长只用了三成功力,先是震惊,后是失落。 “什么?他才用了三成功力?我和他之间的差距,真的就这么大么?” 逍遥子呵呵一笑说:“你已经很了不起了,能和三成功力的忘尘大战上百回合,这个世界上能战胜你的人也不超过百人。” 狄青听到逍遥子的这番话更是失落。 “那距离我平定西北,成为一代名将的理想还差这么多啊!” 志向远大的人往往内心艰苦,一想到现实和理想的距离,狄青不由的觉得手脚发软竟然跪在了地上。 逍遥子慢慢的走到了狄青的跟前,安慰说:“我知道你素有大志,可这苍茫宇宙之中又有多少人能够随心所欲呢?即使是秦皇汉武不也有自己力所不及,不能实现的理想么?你还年轻,才十五岁武艺已经达到了这种境界,只要你日后勤加练习,还会大有长进的。尽人事,待天命吧!” 狄青点了点头,不知不觉已经是泪流满面,抬头看着逍遥子说:“那我还回家看望我父母么?要不我还是留在山上继续练武读书吧!” “那你放得下你的父母,兄长么?” “怎么可能放得下?都说父母在不远游,我已经离家多年,父母的样子在我的脑海中都有些模糊了。身为华夏儿女,不能尽孝尽忠,实在是愧而为人。” 逍遥子摸了摸胡子笑着说:“既然你放不下,不如下山去看看你的父母吧!” 狄青皱了皱眉头说:“但是我担心会耽误我研习武功兵法,不能尽忠报国,实现我的理想。” 逍遥子哈哈大笑道:“傻孩子,人这一辈子说短也短,说长也长。该冲的时候要冲,该停的时候要停。休息好了,才能继续负重前行。人这一辈是个慢功夫,需要耐心和毅力的。下山去吧,见见你的父母吧,他们肯定也想你了,回家几天再回来。说不定学习效率会更高,你的武艺和兵法会进步的更快。” 狄青点点头说:“多谢逍遥子先生指点迷津,我明白了,我这就下山去。” 逍遥子说:“狄青,你虽然武艺高强,但是江湖险恶,还是要多加小心啊。凡事不要锋芒毕露,能不出头就不出头,能忍让的就多忍让。万物皆有灵性,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出手伤人啊。” 狄青点点头说:“好的,逍遥子师傅,我记下了。” 说罢狄青就要走,却又被逍遥子叫住了。 逍遥子神情严肃的看着狄青说:“狄青,如果你真的闯下祸事,不要说我教过你武艺和兵法。” 狄青看着逍遥子点点头说:“我记下了,如果闯下祸事,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连累您。可是我临行之前,我能叫您一声师父么?” 狄青早就想叫逍遥子一声师父了,只是逍遥子为人浪荡,喜欢逍遥自在,狄青也不好提出。而今到了下山离别之时,狄青情到浓时竟然脱口而出想要喊逍遥子一声师父。 逍遥子和狄青也相处数年,早已有了感情,虽然没有师徒的名分,但是逍遥子也早就把狄青看作是自己的徒弟了,但因为个性乖张,喜欢逍遥自在才不收狄青的。内心矛盾之时,听到了狄青的这番请求,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对答,只能是背对狄青。 狄青见状缓缓跪地再磕三个响头,大喊一声:“师父!您多保重身体!我狄青下山去了。” 说罢狄青施展轻功,下山而去。 等狄青走远了,逍遥子才转过身来,看着狄青的背影,他早已经是泪流满面。 狄青下山回家的途中又会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呢?逍遥子为什么一直叮嘱狄青,闯祸了不要说是他教狄青的武功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5章 牵肠挂肚,老道士不舍小道童 忠义难全,柴无畏左右为难 话说狄青已经在华山习文练武多年,今年已经十六岁了,武功和兵法谋略都小有所成。离家多年的他想要回家看望一下,于是提出了回家省亲。在打败忘尘道长之后,终于如愿下山。 狄青刚走不远,逍遥子就帮狄青占卜了一卦。 “卦象如何?” 忘尘道长焦急的问道。 只见逍遥子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见此情景,忘尘道长更加着急了。 “师伯,这卦象究竟如何?您倒是说话啊。” 逍遥子叹了一口气说:“唉,险啊,狄青可能有牢狱之灾。” 忘尘道长埋怨道:“哼,要我说,您就不该放他下山。” “狄青本就是武曲星的命格,注定要踏过尸山血海,、闯过乱世烽火。漂泊于宦海,留名于江湖庙堂。我们能帮他挡住一这时的灾难,却无法改变他自己的命中注定。。” 忘尘道长摇了摇头说:“唉,愿他遇难呈祥吧!” 逍遥子笑了笑说:“你说说,你我都是出家之人,竟然管这么多的凡尘杂事。如此下去,何时才能得道?” 就在逍遥子感叹之时,忽然空中有人喊话,此声音虽然间隔数里,但听起来却又像是近在眼前。 “我等生在凡尘,身在凡尘,又如何超脱的了凡尘呢?人在道中,又如何得道?” 忘尘道长笑着说:“是我师弟来了。” 忘尘道长话音刚落,只觉得一阵狂风吹过,华山的松柏在震颤,山雾被吹散,一道白色的身影闪过飞到了逍遥子的面前。 柴无畏单膝跪地说:“柴无畏拜见师伯。” 忘尘道长看着单膝跪地的柴无畏笑着说:“柴无畏,你为什么用俗家的礼节?” 逍遥子摆摆手说:“无妨,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无恒名,繁文缛节,不必拘礼。” 无尘道长笑着对柴无畏说:“也就是你,师伯宠你,才不怪你。” 柴无畏说:“我虽然修道,但现在已经不是道家人。我尘缘未了,有太多的事情放不下,因而决定还俗。才以俗家礼仪,希望师伯,师兄见谅。” 逍遥子说:“你本善良,悟性极高,有经天纬地之才,有逆天改命之能。可是命运弄人,本可修成正果的你,却因心系天下苍生,不愿归隐山林。边疆动荡不安,你虽想除魔卫道,却又不愿效忠于赵宋。自古忠义难两全,真是难为了。” 忘尘道长说:“师弟,你要学会放下啊。你这样活在矛盾之中会很痛苦的。不如放下一切,隐居华山,谈经论道,不问时事,岂不逍遥快活?” 柴无畏再拜,说:“感谢师伯和师兄的关心,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命运,如果我的命该如此,我愿做一辈子的孤魂野鬼。” 逍遥子看了看柴无畏说:“看来你还是没有觉悟啊。那你此次来华山不知所为何事?总不是来看望我这个糟老头子的吧?” 柴无畏笑着说:“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师伯啊!破虏刀已经被我封存,此次来,是为取走兼爱剑,顺便看看狄青。” 忘尘道长不解的问:“你竟然封存了破虏刀?这是为何?此刀削铁如泥且刚猛至极,若是与你的绝世剑气相互搭配,那必定会是天下无敌的。那你为什么还要封存它呢?” 忘尘道长这一问,问到了柴无畏的伤心处,柴无畏叹气道:“唉,我虽未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三个月前,党项少主李元昊派人暗杀我,在我早餐中下了毒,不料却被府州佘家的少城主佘无敌误食。拓拔春趁佘无敌中毒无力反抗,竟然一刀将他刺死。” 听到府州佘家军的少城主的死讯,逍遥子也是极为震撼:“佘无敌虽然不到二十岁,但武艺超群,已经是名震江湖。本以为将来会成为一名镇守边关的大将,想不到居然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柴无畏感叹道:“唉,我深受佘兄弟的错爱,想不到竟然因为和他的结交就让他丢了性命。我实在是无颜面对佘家,本想一死了之,但一想到李元昊和李德明,有裂土封国的野心,若有朝一日,反叛宋朝,必然又是一场旷世大战,届时烽火再起,恐怕又要苦了黎民百姓了。” 忘尘道长点点头说:“是啊,我华夏民族,历代王朝自建国起都是要大一统的。可是到了这宋朝,重文轻武,武将地位被死死压制,像是被绑住手脚的老虎,不能施展武功。以至于至今经历了太祖,太宗两朝也未能收复燕云十六州。就连这小小的定难五州的李德明也是对辽和大宋两面三刀,又拉又打。真宗自从澶渊之盟以后,竟然一心想着求仙问道,眼睁睁的看着李德明父子势力做大,实在是昏庸啊.......” 柴无畏说:“师兄说的对,这就是我不愿意效忠朝廷的一个重要原因,与其当一只被缚住手脚的老虎,不如做一匹北方风中的孤狼,即使是战死沙场,也落个逍遥自在。” “对啊,若周世宗柴荣能多活几年,或者那宋太祖赵匡胤能多活几年,不被那赵二窃权夺位!哪里会有这等隐患......” “住嘴!” 逍遥子大喝道。 “我等乃出家的修道之人,本该清心寡欲,岂能评议政事?” “徒儿,失态了!” 忘尘道长马上退到一边。 逍遥子看了看柴无畏,笑着说:“这天地之间,能与你一决高下的人不超过三人,你把自己比作孤狼,实在是谦虚了。” 柴无畏摆摆手说:“战争可不是一对一的对决,你我功夫再强,也无法扭转一场战争胜负的走向。更无法改变一个国家的命运,我把自己比作孤狼,我觉得还是很合适的。” 逍遥子说:“无畏啊,府州佘家自唐末就已经镇守府州了,虽然这些年有些衰弱,但势力不可谓不强。我听说佘家掌权的都是女将军,女人大部分都很感性的。如今他们的少城主因你而死,他们不会为难你吧。” 柴无畏笑了笑说:“佘家虽然掌权的是女子,但无论是城主佘翠花佘老城主。还是佘家长孙女佘牡丹,那都是女中豪杰,巾帼英雄。土山一战,若不是佘家出手相助,我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至于佘无敌之死,他们在第一时间就查明了真相,对我更是呵护有加,不光照顾我养好了伤,还有意收留我在府州任职。只是碍于我身份特殊,我才拒绝了他们。” 逍遥子问:“拒绝?为何?我听说佘家的嫡孙女,那是出了名的漂亮啊。貌若谪仙临世,身姿婀娜若柳,行止间衣带飘飞,似仙袂舞动.......” 逍遥子说话间,观察到柴无畏的脸颊上竟然有了一点红晕。 逍遥子盯着柴无畏看了很久问道 “柴无畏?你是不是害羞了?怎么脸红了?” “哪里?没有。” “哈哈哈,怪不得留在府州了,还要还俗!不和我们这些臭老道修炼了,原来是遇上好姻缘了。” 听完逍遥子的这番话,柴无畏的脸更红了。 “哈哈哈,师伯,你还别说,师弟他真的脸红了。” 忘尘道长也笑道。 “师伯,你休要胡说。” 逍遥子也做起了吃瓜群众,笑着说:“柴无畏,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吧?” “这......” 听完逍遥子的这番话,柴无畏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开始支支吾吾起来了。 “这什么这?多好的媳妇啊,长得漂亮不说,又宽容大度,温柔贤惠,还能带兵打仗。柴无畏,你多考虑考虑。” 见柴无畏不作回答,忘尘道长也劝说道。 “是啊,柴无畏,有些人一旦错过,可就是一生的遗憾啊。” 逍遥子继续输出。 柴无畏连连摆手说:“佘家对我恩重如山,即便粉身碎骨也难报万分之一,岂敢有非分之想?” 逍遥子摸了摸胡子,思考道:“是啊,若强行提亲,恐怕会弄巧成拙。” 柴无畏叹了一口气说:“唉,我本是前朝余孽,又害死他们的少城主,本是负罪之人。怎么敢有非分之想?给他们带来灾祸呢?” 逍遥子笑了笑,说道:“自大宋取代大周建国,已然过去了六十余年。倘若赵家想要将世宗后人赶尽杀绝,那早就杀光所有姓柴的人了,又何必等到今日?赵宋官家虽缺乏王霸之气,没有气吞万里如虎的气魄,但在宽容大度这方面还是做得不错的。你只管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不必有太多顾虑。依我之见,佘家的长孙因你而死,你就应当给人家当孙儿,。此后你别再叫柴无畏了,就叫佘无畏吧。有了佘家的势力,你若想要平定西北、保边疆安稳,也会更容易实现。这总比你单枪匹马与恶人周旋,到最后死了都没人收尸要好得多。” 柴无畏点点头说:“唉,是啊,佘家的恩情,恐怕我此生难报。” 忘尘道长说道:“那就先认佘翠花做奶奶吧,她的长孙因你而死,你理应赔偿她一个。” 柴无畏说:“佘家死了长孙,我愿意给翠花奶奶当孙子,只是不知她愿不愿意。” “她不愿意的。” 就在逍遥子等人闲聊之时,忽然一个女子的声音从林中传出。这位女子究竟何人?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6章 情投意合,佘牡丹暗中表白 终有归宿,柴无畏抱得美人归 上回书说到,逍遥子和忘尘道长都在劝柴无畏放下和宋朝之间的恩怨,投奔佘家。既然府州城少城主佘无敌是因柴无畏而死,柴无畏就理应替代佘无敌为佘家尽忠职守。 逍遥子和忘尘道长甚至建议,柴无畏认佘翠花做奶奶,替佘无敌尽孝,为佘家奶奶养老送终。 柴无畏正在思索,佘家是否愿意接纳他的时候。 就在此时,忽然林间传出一个女子的声音 “她不愿意。” 三人转身一看,从远处竹林里走来一位年轻的女子。她的鼻梁高挺,为她的面容增添了一种独特的优雅气质。她的嘴唇,虽然薄却很柔软,微微上翘的嘴角流露出一种自信与坚强。她的脸庞线条分明,优雅中带着刚毅,柔软中带着坚韧。她的美丽不仅仅是外表,更是一种内心的力量与勇气。” 柴无畏定睛一看,原来是佘家的长女,佘无敌的姐姐,佘牡丹。 柴无畏在府州的佘家修养了一段时间后,将破虏刀封存在了佘无敌的墓旁,来华山看望狄青,顺便取走兼爱剑,打算继续浪迹江湖,行侠仗义。可没有想到,对柴无畏暗生情愫的佘牡丹竟然从府州一路跟随,来到了华山。 忘尘道长感叹道:“真是仙女下凡?” “貌若谪仙临世,身姿婀娜若柳,行止间衣带飘飞,似仙袂舞动.......莫非她是?” 逍遥子转头看着柴无畏问道。 “是的,她是府州佘家的长孙女,佘老太君的孙女,佘牡丹。” 柴无畏眼含深情与愧疚的看着佘牡丹回答道。 “我奶奶不会让你做他的孙子的。” 佘牡丹满含深情的看着柴无畏说。 佘牡丹和柴无畏四目相对,都没有正眼看逍遥子和忘尘道长。傻子都看得出来他们两个是相互有爱意的。 逍遥子和忘尘道长赶紧施礼说:“无量天尊,牡丹姑娘好。” 听到逍遥子的问候,佘牡丹却没有一点回应,只是呆呆的看着柴无畏。 逍遥子见两个人都不理会他们,一脸尴尬。 “为什么你要不告而别?” 佘牡丹冷冷的问柴无畏。 “我.....” 柴无畏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奶奶不会认你做孙子的,我还有三个哥哥,我们佘家不缺为奶奶尽孝的子孙。” 柴无畏听到佘牡丹的话觉得又羞又愧,整个脸都红了。 忘尘道士见佘牡丹出言犀利,不给柴无畏留面子,激动起来,大声呵斥道。 “我们家无畏哪里配不上你们佘家了?他愿意去你们佘家是你们佘家的福分。论身份,要不是他的爷爷当年在北征燕云十六州的时候突然病死,这天下还不一定姓赵呢?论样貌,柴无畏赛过潘安。论武艺,这天地之间,除了我师伯逍遥子以外天地间几乎无敌手。论才华,柴无畏虽说不上有状元之才,但也算是才高八斗,才富五车了。比名气,剑神之名早就传遍江湖...” 佘牡丹还没等忘尘道长说完就打断了他,佘牡丹满含深情的看着柴无畏说。 “论重情重义,柴无畏能为朋友舍生忘死,论格局,柴无畏能为黎民赴汤蹈火。论勇气,柴无畏能踏过刀山血海......” 佘牡丹如此深情的眼神看的柴无畏有点不知所措。柴无畏只好避开佘牡丹的眼神。 “柴某,只是一介武夫。大家谬赞了。” 佘牡丹又接着说:“论人品,柴无畏深情却又谦虚.......” 忘尘道士听到这里忍不住发火了,大喊道:“那你还说你奶奶不愿意收他做孙子?” 佘牡丹瞥了忘尘道士一眼说:“不愿意,就是不愿意,即使是我奶奶愿意,我也不愿意。” 佘牡丹的眼神又转向了柴无畏。 “我奶奶听我的,只要我不愿意,柴无畏就不能做我的哥哥。” 逍遥子不理解的问:“这是为何?既然柴无畏这么优秀,你又这么喜欢,为什么.......” 刚说了一半,逍遥子似乎明白了佘牡丹的心思。 忘尘道士急得蹦脚,拉着柴无畏说:“如此看来佘家也不过也就是势利眼罢了,师弟,你跟我走,我和师伯保护养你,只要你在华山就饿不着你。” 佘牡丹见忘拉着柴无畏要走,赶紧拉住柴无畏的手。柴无畏的手触碰到了佘牡丹的手,竟然心跳加速起来,一时之间竟然像一只受惊的鸵鸟,愣在了原地。忘尘道长怎么也拉不动柴无畏。 忘尘道长看着柴无畏不理解的说:“你走啊!” 柴无畏转头看着佘牡丹说:“你...你...” 柴无畏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什么啊你,难道你真的想和我做兄妹?” 佘牡丹深情的看着柴无畏说。 忘尘道长更急了,用力拉着柴无畏的手说:“走啊,怎么这么没骨气啊,去山上修道多逍遥自在,去什么佘家啊。我们道观有良田五十亩,还是养得起你的。” 逍遥子则看出了佘牡丹的心思,摸了胡子笑着说。 “哈哈哈哈,真是个机灵的姑娘啊。” 柴无畏看了看佘牡丹那水灵灵的眼神,脸更红了。吞吞吐吐的说:“我....我....” 佘牡丹看着柴无畏说:“你不愿意?” 柴无畏沉默了片刻说:“我不知道。” 佘牡丹一把就抱住了柴无畏,面对佘牡丹温暖的怀抱,柴无畏瞬间就逮住了,心跳的更加厉害。一直在江湖厮杀,柴无畏的心早就变得冰冷和僵硬。这么多年来,这是第一次他感受到了温暖。柴无畏的手缓缓移动,也抱紧了佘牡丹。 不懂男女之情的忘尘道长,见两个年轻人腻腻歪歪的,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俩怎么回事?像是在吵架却又不是在吵架,像是在打架又不是在打架。” 忘尘道长很不理解的问逍遥子。 逍遥子哈哈大笑起来说:“剑神长大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冷冰冰,手持唐刀,只懂打打杀杀,除魔卫道的剑客了。” 忘尘道长问逍遥子:“那无畏还真的打算去佘家,给人家当孙子么?” 佘牡丹转头对忘尘道长说:“难道非要做孙子?有孙女婿不做不好么?” “做孙女婿?谁嫁给他啊?” 忘尘道长问道。 “我啊!” 佘牡丹笑嘻嘻的回答道。 “我嫁给柴无畏!” 听完这句话,柴无畏再也止不住泪水,把佘牡丹抱得更紧了。泪水不知不觉的从眼睛里流了下来,这么多年以来柴无畏一直活在矛盾之中,他不属于宋朝,也不属于后周。多年以来他一直身穿软甲,外披道袍,兼修百家思想。像一只没有脚的凤凰,四处漂泊,却无处安身。生活中只有冰冷的杀戮和无尽的仇恨,而今天他第一次体会到人世间的温暖,怎么能不感动落泪。 看到这里,忘尘道长也总算是明白了,佘牡丹不愿意让柴无畏做她的哥哥的原因了。因为她想嫁给柴无畏,她想让柴无畏做她的相公,而不是哥哥。 “对对对,那你们确实不能做兄妹,不能做兄妹!哈哈哈!” 逍遥子见此情况,赶紧对忘尘道长使眼色。 忘尘道长似懂非懂的问道:“师伯,我等留在此处是不是不太合适了?” 逍遥子没好气的,压低声音说:“废话!” 逍遥子看到柴无畏能找到落脚的归宿,也是很欣慰的。从衣袖中拿出兼爱剑插在地上,对忘尘道长说。 “咳咳,忘尘啊,我忽然想到,我还有几卷经书没有抄写,我们还是快些回道观吧!” “对对对,师伯,我也想起来了,我还有几斤柴没有挑,我们快点回去吧!” 逍遥子笑嘻嘻的拉着忘尘道长一起飞上了华山的道观之中。 柴无畏和佘牡丹的爱情能否得到佘家人的祝福呢?佘翠花是否愿意接纳柴无畏?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7章 私定终身,柴无畏当面提亲 棒打鸳鸯,佘翠花道明缘由 话说佘牡丹在华山对柴无畏表达了自己的心意,柴无畏也决心和佘牡丹结为连理。于是二人又返回府州,一是为了征求佘家的同意,二是为了报答佘家人的恩情。 两人同骑一马,再次来到府州城下,柴无畏竟然多了几分的犹豫,不由的勒马止步。 柴无畏曾经万军丛中来去自如,了无牵挂,现如今有了爱情,有了牵挂。不知这府州之主佘家能否同意将他们家的掌上明珠下嫁给一个江湖游侠。 佘牡丹看了看柴无畏说:“柴郎为何不进城啊?” 柴无畏看了看佘牡丹,叹了一口气说:“我只怕身份低微,佘老将军不同意你我的婚事啊。” 佘牡丹看出了柴无畏的心思,笑着说:“我奶奶是佘老太监佘赛花的姐姐,也是女中豪杰,只看人品,不论出身,更不是贪权附势之徒。而且奶奶又最疼我,只要你对我好,她老人家一定会同意咱们俩在一起的。” 柴无畏点了点头,目光坚定的打马进城去了。 佘翠花得知乖孙女就要来了,早就在佘家门口等着了,远远望去有一匹白色的马儿驮着两个人,‘咯哒咯哒’慢慢走来。 佘翠花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消失了,带着众人转身回府去了。只有张捷等家臣依然在门口等待。 到了门口,佘牡丹和柴无畏一同下马。 牡丹问张捷:“奶奶呢?” 张捷支支吾吾的说:“老太君,她...她因为要处理军中之事,昨天没有休息好,有些疲倦所以没有前来迎接,只派了我等在此恭候大小姐和柴少侠。” 牡丹一眼就识破了张捷的谎言,指着张捷说:“你啊,从小就不会撒谎,一说谎脸就红。” 张捷一听赶紧捂脸,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牡丹也不理会张捷,拉着柴无畏的手就径直走进了门。刚进门就大喊:“奶奶,奶奶。您等了我那么久为什么要藏起来啊?” 虽然佘翠花不喜欢柴无畏但却是很疼爱自己的孙女。佘翠花拄着龙头拐在一帮家臣的搀扶下走了出来。佘翠花说:“谁躲着你啊?你有什么可躲的?” 柴无畏见到佘家的人出来,赶紧施礼道:“草民柴无畏拜见佘老太君,拜见佘老将军。” 佘翠花摆摆手说:“不敢当,不敢当。你柴少侠的名声威震四海,你给我施礼,我老婆子怎么受得起呢?” 佘牡丹的父亲佘达赶紧过去搀扶柴无畏,笑着说:“柴少侠快快请起,我佘家最爱结交江湖朋友,你年少有为。又是无敌以命换命的朋友,我佘达早已经把你当成自己的亲儿子看待了。你和我们之间不要多礼。” 柴无畏听到这番话,只觉得是羞愧难当,对佘达说:“无敌因我而死,我本想以命相抵,伯父非但没有恨我,反而把我视为己出,我柴某实在是惭愧啊。” 佘达又说:“无敌生前就想与你结交,更是希望你能留在我佘家为朝廷效力,要不你就做我干儿子如何?” 柴无畏一听说佘达想收自己做儿子,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这...这恐怕...” 见柴无畏犹豫佘翠花没好气的说:“哼,你想要认儿子,人家未必要认你这个爹呢?” 佘达想了想说:“也是,你是西北剑神,名声地位早已经超越我佘家了。认你做儿子,确实是我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柴少侠莫怪,莫怪啊!” 柴无畏看了看佘牡丹,又看了看佘达苦笑道:“在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 佘翠花有点不耐烦了,没好气的说:“本以为剑神柴无畏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真汉子,怎么今天说个话都吞吞吐吐的?” 佘达也有些不耐烦了,说:“柴少侠,你到底愿不愿意做我佘家的子侄啊?你大胆的说,没人会怪罪于你的。” 佘牡丹瞥了一眼柴无畏低声说道:“你说啊,你倒是说出来啊。” 听到佘牡丹的鼓励,柴无畏终于是下定了决心,大踏步向前说:“在下不想做佘家的子侄。” 在场的人都有些震惊了,想不到柴无畏这么不给佘家面子,居然当面拒绝。 佘牡丹也上前一步说:“让柴郎做我的哥哥,我第一个不愿意。” 佘达问:“为什么?” 佘翠花此时已经猜出了佘牡丹的心思,眼睛盯着佘牡丹说:“够了,不要再说了。” 佘牡丹却偏偏不听,上前一步说:“因为...” 柴无畏赶忙说:“因为我想娶佘家大小姐,佘牡丹为妻。”说罢,柴无畏单膝跪地,“请佘老太监,佘大将军成全。” 佘达大喜,赶紧拉柴无畏起来说:“好啊,牡丹要是能嫁给你那真是她的福气啊。” 佘翠花则赶紧阻拦,龙头拐杖一敲地板说:“我不同意。” 柴无畏一听老太君不同意,只觉得脸火辣辣的烫,心砰砰砰的跳,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只觉得头晕目眩。佘牡丹赶忙上前质问奶奶:“为什么?为什么不同意?难道您也像朝中的丁相公一般开始趋炎附势了?看不得没有功名之人?” 佘翠花哈哈一笑说:“我如果是贪权附势之徒,岂会留在这边关小地。喝寒风,啃黄沙,驻守孤城?我妹妹乃当朝太君,只要我想她要求,我们一家早就去东京汴梁享福去了。” 佘牡丹又问:“那是为什么?为什么不同意我嫁给柴郎?” 佘翠花说:“我爱孙无敌之死,我可以不恨他。他无功名权势,我可以不嫌他。江湖传说他是前朝柴家后人,我可以装作不知道。可是他能否像你我一样,效忠朝廷,保境安民呢?我府州佘家和麟州杨家三代忠烈,我们佘家虽然没能像杨家一样,满门忠烈,但也不能到了我们这里毁了名节。况且,你在你未出生之时,就已经和杨家指腹为婚,你的爷爷将你许给了杨业的孙子杨文广。虽然是一句戏言,但如果人家杨家上门提亲,我还是希望你能嫁给杨家。” 佘牡丹大吼一句:“指腹为婚,指腹为婚,你们经过我的同意了么?我不管,我就是要嫁给柴无畏。”说罢佘牡丹转身跑出大堂,柴无畏只好跟着跑了出去,两人也不住进佘家,在城外的一家客栈住下了。 柴无畏和佘牡丹两个人能否有情人终成眷属?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8章 父女情深,佘将军城东探女 情比金坚,佘牡丹决心护夫 宋朝是一个非常讲究纲常伦理的朝代,佘牡丹不顾世人的眼光和柴无畏去城外居住已经有三天了。牡丹的奶奶佘翠花终于是坐不住了,叫来了佘达,训斥道:“看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我只是提了个意见,她就离家出走了。” 佘达也是心急如焚,小声说:“娘啊,孩儿看来那个柴无畏确实是个好男儿啊,有情有义又是侠肝义胆。不如您就答应了这两个年轻人吧,万一牡丹真的就赌气再也不回来了,你说该着怎么办啊?您的孙子无敌已经不在了,再没有牡丹在您身边陪伴,您该有多孤单啊?” 听到这里佘翠花不自觉的鼻子一酸,说:“唉,想我佘家有三个孙子,无敌,无奈,无心,无敌武功最好,也最有江湖侠气,最受我的喜爱,可惜是个短命人。无奈和无心虽然也不差,但两个人无心习武练兵,只喜欢舞文弄墨,将来是参加科举考试的。至于我唯一的孙女牡丹,不仅能文能武,还谋略过人,有大将之风,我最喜爱。将来是要替我掌管府州的。” 听到这里佘达也是心头一软,说道:“要说这牡丹啊,何止是大将之风,我觉得她完全可以像她的二奶奶一样,成为一方统帅。” 都说隔辈亲,那是一点都不差,听完她父亲的夸奖,佘翠花就更心烦意乱了,叹气说道:“唉,我也不是完全不同意牡丹嫁给柴无畏。话说当年太祖赵匡胤也只是周世宗柴荣手下的殿前都指挥使而已,若不是世宗柴荣北征燕云十六州的时候得了急病死了,这天下哪里轮得到赵家来管啊?若是世宗能多活个三五年,燕云十六州早就收回来了,大辽也不至于猖狂的发起澶渊之战。柴无畏这孩子不错,有世宗当年的风采。只是这事情也都过去半辈子了,赵宋的江山也已经坐了六七十年了,如果还是放不下的话,那就是和自己过不去了。况且人家赵家也没有对柴家赶尽杀绝不是?甚至还赏赐王爵,世宗的孩子都能得以善终,也是做到了仁至义尽了。” 佘达点点头说:“是啊,这改朝换代之事,也是看命的。虽然天下大部分是后周柴家打下来的,但是柴家的后人没有这个命坐天下。若是太祖皇帝不取,自然会有人取,届时天下大乱,受苦的还是黎民百姓啊。于情于理,柴家后人都不应该记恨大宋的。” 佘翠花接着说:“牡丹将来是要接我的班,掌管府州的。若他的丈夫不想效忠于大宋。我们家牡丹岂不是要一辈子活在矛盾之中了么?” 佘达点点头说:“是啊,还是母亲看的深远。” 佘翠花看了看庭院池塘里的月亮说:“柴无畏,完美无缺,就像是今天的月亮啊。可惜我们能看见的,是水中月,镜中花。让我们佘家难以接近。” 佘达想了想说:“您的担忧,孩儿已经清楚了,倘若柴无畏愿意效忠大宋,是不是您就愿意承认这门亲事了?” 佘翠花听到佘达的话,眼睛一亮,点头说:“如果柴无畏真的能效忠大宋,那真是太好了,不仅对我们佘家好,对府州,乃至大宋都是极大的好事。可是他真的能够效忠大宋么?” 佘达摸了摸胡子说:“事在人为嘛,不去问问怎么能知道呢?” 佘翠花点点头说:“好,好,如果真能办成了。我愿意出面,推掉牡丹和杨广文的亲事,两个孩子连面都没见过,结什么婚。我还是希望我们家的牡丹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的。” 佘达笑着说:“有了母亲这句话,什么都好说了,只等明天一早我便出城寻牡丹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佘达就骑着马从东门出城去了。 他翻过一个深邃的山谷,迈过林间的荆棘,终于来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草地。草地上,鲜艳的野花随风摇曳,形形色色的蝴蝶上下翻飞,形成了一幅生动的自然画卷。 继续前行,佘达看到了一间简朴的茅草屋。这间小屋被一圈篱笆围住,显得格外宁静而温馨。屋前,几棵桃树在轻风中摇曳,满树繁花似锦,宛如一团团粉色的云朵。桃树下,菊花盛开,金黄色的花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佘达不由的感叹:“真是世外桃源啊,无畏和牡丹可真会选地方。” 推开栅栏,看见牡丹正在做饭,佘达笑着说:“牡丹,做早饭呢?” 牡丹看到父亲来了,内心有些喜悦,但也有些忧虑。只好装作没有看见,只是自顾自的烧饭。 佘达哈哈一笑说:“如此鲜美的早饭,能否给老夫留上一碗?我还没吃早饭呢。” 牡丹瞥了佘达一眼说道:“父亲若是劝我离开柴郎,我劝您还是早点离开吧。这里没有你的饭食。” 佘达听到牡丹的这番回答,好似深冬没穿秋裤就踩在了雪地里,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就在此时,只听得外面“呼”的一声,柴无畏扛着一只老虎就跳进了院子里,看见牡丹说:“今天运气不好,没有打到好的猎物,只有一只肉质干柴的老虎。” 佘达见柴无畏扛着一只老虎,不由的惊叹:“无畏果然是勇武无双,打猎竟然打老虎来吃。” 柴无畏见到佘达赶紧施礼说:“无畏不知佘大将军光临,失礼失礼!” 佘达摸了摸胡子笑着说:“柴郎不仅勇武,还知书达理,比我们家那个丫头强多了。” 柴无畏看了看牡丹,牡丹没好气的说:“夸你呢,看我干嘛?” 柴无畏说:“佘将军谬赞了,我只是一介游侠,出身低微,又没功业。怎么比的了牡丹呢?” 佘达笑着说:“此言差矣,你本是高贵出身,只是生错了朝代罢了。” 听到佘达的这番话,柴无畏尴尬的就像夏天去河里洗澡被人偷走了衣服一样,羞得满脸通红。 牡丹一听到佘达的这番话,就想着给柴无畏出气,等着佘达说:“如果爹爹是为了来这里羞辱我和柴郎的,那就请您赶紧离开吧。无论柴郎是皇帝还是乞丐,我都非他不嫁。” 佘达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对柴无畏施礼说:“我粗人一个,柴兄弟不要放在心里。” 柴无畏摆摆手说:“无妨,无妨,况且佘将军说的也是事实。我确实是生错了朝代,若是我能早出生五十年,断然不会忘记窃国之恨。若是晚出生个二十年,说不定我也能像您一样,效忠大宋。” 佘达摆摆手说:“这也是牡丹奶奶和我不同意你们两个在一起的原因,无敌被奸人所害,他的两个弟弟都只喜欢舞文弄墨,将来是打算去开封汴梁当状元的。以后府州的几十万百姓,只能指望牡丹来庇护。若是她嫁给你,你又不肯为宋作战,那将来府州的百姓可怎么办啊?” 佘达的一番话,像雷电一样击中了柴无畏和牡丹的心。 牡丹不知不觉的流下了眼泪,跪在了佘达的面前:“父亲,我知道您和奶奶疼爱我,更是把我看作是府州百姓的希望,是一万名佘家军的领袖,可我是真的爱无畏啊...” 柴无畏不知不觉也流下了眼泪,忠和义就像是两个巨人,似乎要把柴无畏撕成两半。 佘达见两个人都流泪了,知道火候到了,是时候说出自己的想法了。他说:“无畏兄弟,我和佘家奶奶其实从内心是喜欢你的,是把你看作是乘龙快婿的。我有一个想法一直想说,只是不知当讲不当讲?” 佘达的想法是什么呢?他究竟能不能说服柴无畏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9章 锦囊妙计,曹武穆料事如神 侠肝义胆,柴无畏立下军令 柴无畏说:“伯父,请讲。” 佘达摸了摸胡子说:“柴兄弟乃是世间奇才,年纪轻轻,武功就到达了登峰造极的境界。难道你真的想就此隐居山林,不问世事?” 柴无畏看了看牡丹,然后对佘达说:“我这身武功,只是为了防身,别无它用。” 佘达说前面一句话是想给柴无畏设套,结果柴无畏不接。佘达只好又继续讲:“好,你可以潇潇洒洒,可府州的几十万百姓,和一万佘家军怎么办?他们将来可都指望着牡丹呢。” 听完这句话,柴无畏为难的看了看牡丹。 牡丹扑通一声给佘达跪下了,流着泪说:“父亲,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既然决心嫁给无畏了,他去哪,我就去哪?” 佘达听完这句话,只觉得是掉进了冰窟窿里,指着牡丹说:“难道府州的百姓,你也不管了?你连我和你的奶奶也都不管了?难道你忘了,无敌是被谁害死的么?” 听完父亲的这番话,佘牡丹直接瘫软在地,哭的是梨花带雨。 爱情是自私的,他可以让年轻人陷入疯狂的冲动之中,甚至抛弃自己原本要承担的责任。 柴无畏见状赶紧扶起牡丹,对牡丹说:“回府州去吧,我和你一起。” 牡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着柴无畏说:“柴郎,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你要和我一起守卫府州?” 柴无畏深情的看着牡丹说:“不止是府州,我要守护的是全天下的黎民百姓。我要和你一起,效忠大宋朝廷,镇守府州。” 佘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道:“柴兄弟,你刚才说的是真的么?” 柴无畏点点头说:“我本是飘在空中的幽灵,能遇到牡丹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如果是因为我,让牡丹伤心难过,我于心不忍。为了牡丹,我愿意效忠大宋,和佘家一起守卫西北。” 佘达点点头说:“柴兄,我呸,应该叫贤婿。贤婿,有你这句话,我定然让佘家奶奶接纳你们两个,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柴无畏听到佘达的这句话,赶紧跪下说:“岳父大人,请受小婿一拜。” 牡丹也赶紧收拾行李说:“好,我们这就出发吧。” 只见佘达面露难色,随后听得‘咕噜咕噜’的声音,佘达笑着说:“能否吃了饭再走?为父已经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三人哈哈大笑,随后大吃一顿,三人骑两马,往府州佘家赶去。 刚进宅院,只见佘翠花正拿着一封信看的认真呢,那眉头皱的都快拧成麻花了。看完信,佘翠花龙头拐往地上一敲,怒吼道:“胆大包天,曹玮大将军刚被调走,李德明这老儿就不老实了。竟然集结十万党项军,要攻取沙洲。反叛之心已经是昭然若揭了,再不制止他,恐怕日后要成为我大宋的一大祸害。” 佘达等三人赶紧下马。 佘达上前问:“难道,党项那边又有动静了?” 没等佘翠花答话,张捷上前一步说道:“李德明和李元昊已经集结大军准备攻取沙洲了。” 佘牡丹说:“自唃厮啰死后,河西的羌人就开始内乱了,宋辽之间实力相差无几,为了避免这种战略平衡被打破,两边对李德明都是使用怀柔政策。狡诈的李德明就是利用这种空挡才发展壮大的,现在已经拥有十数万军队,如果再攻取河西地区,那反叛大宋也是迟早的问题了。” 张捷说:“哼,乱臣贼子,不如我们趁李德明攻打沙洲之时,我们进攻灵州(兴庆府)。党项人腹背受敌,即使不能消灭党项,也能解除沙洲之围。” 张捷此番话一出,众人默然。 佘达看了看张捷说:“唉,我佘家虽然号称有精锐万人,但实际上的人数也只有五六千而已。这么点士兵,守城还行,简直是以卵击石。” 张捷一听,也不说话了。因为他知道,在没有飞机大炮的冷兵器时代,攻城意味着什么?没有几倍于敌的兵力和辎重,攻城几乎不可能完成。 就在大家陷入僵局之时,牡丹忽然灵机一动说:“曹玮叔叔在被贬之前,不是曾经给奶奶三个锦囊么?他说等沙洲危急的时候打开的。现在沙洲危急,我们何不打开锦囊看看?” 佘翠花一听,马上就想到了那三个锦囊,那是曹玮将军在被贬之前留给她的,佘翠花说:“哎呀,我真的是老了,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忘记了。”说罢从怀中取出三个锦囊。 佘翠花缓缓阅读,第一个锦囊写着:“若沙洲有变,不可轻举妄动,朝中丁谓,王钦若等五鬼,陷害忠良不择手段,切莫被抓到把柄。边关兵将关系大宋根基,不可乱动。” 第二个锦囊写着:“我派了两个亲随,他们是开封来的贵人,他们身上有十万钱,可任佘家使用。” 第三个锦囊写着:“归附的党项人和羌人都是心向大宋之人,可以信任。但仍需一名智勇双全的绝世将领作为统帅,此人不能是大宋的将领,必须是一个生面孔。” 佘翠花看了看大家,摇了摇头说:“唉,前两条都好说,可是智勇双全的绝世将领,又不能是大宋的将领,要生面孔。这我从哪里找呢?” 柴无畏上前一步,单膝下跪说:“奶奶,我柴无畏愿意领命。守不住沙洲,我提头来见。” 佘翠花有些震惊的看着柴无畏,心想:“若是说智勇无双的绝世将领,那柴无畏肯定算的上。但他是否真的克服自己内心的矛盾了呢?佘翠花还是没底。” 佘翠花看了看大家,佘牡丹和佘达只是乐呵呵的笑,也不答话。 佘翠花再看看柴无畏问道:“你...你喊我奶奶,难道?难道你,你愿意效忠大宋了?” 柴无畏笑着说:“不管坐在龙椅上的人是姓赵,还是姓柴,这天下还是人民的天下。奶奶,我想通了,任他夏商西周,秦汉晋唐,任他改朝换代,我都会守卫着这里的每一个人,每一寸土地。” 柴无畏说完这番话,在场的人无不感动落泪。 佘翠花笑着说:“好啊,好,果然是牡丹选中的人,真是有情有义的好男儿啊。” 牡丹说:“那奶奶可要全力支持柴郎啊,若是您的孙女婿有闪失了,您孙女可是要守寡了。” 佘牡丹哈哈一笑说:“你就放心吧,我将派遣伍千,佘嘉军和无畏一起出征。” 牡丹一听五千佘家军,马上就喜上眉梢:“五千佘家军?这么多?” 佘达也笑着说:“这还多?不多,不多。” 佘翠花说:“快叫伍千和佘嘉军出来吧。” 不一会儿两个衣着华丽,穿金戴玉的富家公子哥就走了进来,对佘翠花施礼 “小人,伍千。” “小人,佘嘉军,拜见老太君。” 佘牡丹和柴无畏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所谓的‘五千佘家军’只是两个人而已。 牡丹也赶紧说:“奶奶怎么可以这样,党项可是有十余万部队,就让柴郎带两个人去打仗,岂不是在让他送死么?” 柴无畏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两个公子哥,柴无畏有些面露难色,问道:“这两位贵公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抬的,上不了战场吧。奶奶还是带这两位回家去吧,战场上刀剑无眼,我怕伤了这两位。不如我独自支援沙洲也是无妨?” 佘达摸了摸胡子说:“诶,贤婿虽然武艺超群,但打仗可不比武林比武切磋,还是将此二人带走吧。” 佘翠花哈哈一笑说:“两位贵公子都是曹玮大将军派遣过来的,定然有他的用意。伍千、佘嘉军,不如您二人,展示一下你们的能力,让大家看看。” 伍千和佘嘉军两个人轻蔑的看了看四周的人,也不答话,只是从衣袖里拿出了两张纸,给大家看了看。大家就都明白了。 他们竟然随身携带着十万钱的交子。 柴无畏恍然大悟的看着两个胖子,笑着说:“怪不得你们两个,这么自信,原来是有钞能力啊。” 伍千拱拱手说:“这点钱,柴公子先用,不够我再从家里取。曹玮将军说了,钱粮兵马管够。” 佘嘉军也拱拱手说:“我们两人只是商人,不会读书,不会打仗。但有钱!” 柴无畏笑着点点头说:“小婿知道曹玮大将军的用意了,他是让我招募番族的雇佣兵,这样就可以不用宋朝的一兵一卒了。” 伍千笑着说:“此事只是柴无畏一个江湖游侠的个人行为,和大宋无关,和佘家无关。” 柴无畏点点头说:“那是自然。”说罢和众人分别,去镇戎军招兵买马去了。 柴无畏究竟能不能招募到一支番兵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0章 野心膨胀,李德明攻打沙州城 巧用兵法,柴无畏力破党项 沙州城是丝绸之路重要的中转站,也是藏传佛教信徒聚集之地,平时都是热闹非凡的。而就在这一天沙州城,城门紧闭,一改往日的热闹。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回鹘羌人和李德明所率领的党项骑兵已经对峙数日了。 李德明这次并没有亲自出马,而是让儿子李元昊打前阵。只见这李元昊,鹰钩鼻,小眼睛,薄嘴唇。身披银甲,穿白袍,骑着一匹高头黑马。走在沙州城前面开始叫骂:“城里缩在龟壳里的曹宗德听着,若是个爷们,就打开城门和你爷爷李元昊真刀真枪的打一场。不要像个女人一样,缩在城里不敢露面。” 李元昊此话一出,城下的党项士兵们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而城头上的回鹘士兵们,全都不为所动。只是眼睛盯着城下的敌人,把手按在弓弦上,只要党项人敢接近,就把他们射成筛子。 相比于守城的攻城的往往更加着急,因为攻城的消耗是巨大的。攻打一座城池所需要的兵力和物资都是巨量的,不过好在现在的沙州城,已经不比当年了。当年唃厮啰所统领的回鹘是团结的铁板一块,而现在是一盘散沙。以前即使沙州城被围,周围的羌人也会过来支援,多面夹击之下,李德明也只能是撤退了。而现在的沙州城已经是一座孤城了,李德明只要拿下这座城池,就可以号令沙洲的羌族,金银玉器,马匹物资皆归入囊中。到那个时候,定难军和归义军全部姓了李,他们父子就有和大宋或者契丹叫板的力量了。 古代的攻城可是一个技术活,他可不像是电视上演的,主将大喊一声“杀啊”,自己家的小兵们就不怕死的往城池上冲。要是那样的话,攻城的一方不得全军覆没? 古代攻城的武器一般都以下几种:1、射箭。2、强弩,比如大宋的床子弩。3、冲车。4、云梯,5、投石车,6、抓钩。 这些武器技术难度比较高,此时全世界能造出这些全套武器的也就大宋了。所以李德明父子并没用的上。 没有攻城器械没关系,李德明父子还是又办法对付沙洲城里的曹氏父子的。李德明父子用的方法就是包围,全方位的包围。然后就是骂娘,日夜不停的咒骂:“城里的鼠辈,快快开城投降。”用类似的语言激怒城里的守军,让他们出城迎战。李德明的军队多,号称十余万。而城里只有万余人的羌人士兵,只要沙州城里的人敢冲出城来,李德明就赢定了。 可惜守城的曹宗德可是一个老油条,任凭李德明父子日夜咒骂,就是纹丝不动。 就这样双方僵持了半个月,李德明的军队里的粮食和草料,渐渐的不够吃了,士气也开始低落了。一日,李元昊又站在城下进行骂战,李元昊吼道:“曹宗德,你是属乌龟的吧?有种像一个男人一样打开城门,我们决一死战?就你和我,我俩单挑?你敢么你?我呸。”李元昊一边骂,一边往前走,大约走了距离城墙有一百米的距离的时候,忽然只听见“咻”的一声。一支箭飞了过来,一下子射到了李元昊,李元昊被射下了马。 城上的士兵士气大振,射箭的正是沙洲城的主将曹宗德。士兵纷纷议论,中了这一箭,李元昊不死也残了。 见李元昊中箭,几个党项将领赶紧收拿盾牌,将李元昊救走。党项军队的阵型也开始变得混乱起来,并且开始慢慢的往后撤去。 曹宗德一看,党项的阵型乱了,说道:“党项是定难五州,散布的羌人组成的松散联盟。他们犹如一群野狗一般,作战顺利的时候,就会很凶残。但是遇到挫折的时候,往往也会一哄而散。”说罢,曹宗德,拔出宝剑大喊道:“兄弟们,破贼就在此时,打开城门,跟我一起冲啊。” 曹宗德率领五千骑兵就冲出城去,直扑李德明的中军大帐来了。曹宗德大喊:“擒贼先擒王,杀李德明者,赏十万钱。” 听到有这么丰厚的赏钱,沙州城里的将士们像是几天没吃饭的老虎看见了兔子一样,直扑过去。曹宗德也是英勇,所向披靡,如入无人之境,左突右杀,一路砍瓜切菜的就冲到了李德明的中军之中。眼见曹宗德就能复制关羽关二爷,诛杀颜良时的风光了,可他忽然之间只觉得背后发凉。 因为他意识到,这中军竟然全是一些老弱病残。而他们的后路却正在被截断。 曹宗德往后一看,一面大旗从沙洲兵的身后升起,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李字。带头的人身穿白甲白袍,正是李元昊。 李元昊笑着把手里的弓箭撅成两段,笑着说:“你还真以为射中了我啊?哈哈哈,天真。”说罢李元昊大手一挥,中军和左右翼的党项士兵纷纷后撤,只听得,马蹄声犹如雷震,哐当哐当,简直就像是火车开动一样。李宗德定睛一看,清一色的黑色重甲骑兵,士兵和战马皆身披重甲,四匹马为一组,以铁索相连,并列前行。这是党项的王牌部队,铁鹞子。 曹宗德心中一紧低语道:“糟了,中计了,李元昊竟然诈死。” 可一切都已经晚了,如果没有新的力量援助,曹宗德和他的五千骑兵必将全军覆没。 此时曹宗德身边的一个宋朝士兵,潘世强说:“曹将军,您要不快些突围出去吧。我们虽然被包围,但是李德明他们想要的是沙洲,只要我们舍弃沙洲,想必李德明不会赶尽杀绝。” 曹宗德缓缓说道:“你突围出去还能回家乡,可我突围出去又能去哪里呢?” 潘世强又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将军。” 曹宗德看了看潘世强说:“你的荣誉时刻是什么?是朝廷收复燕云十六州,是荡平西北,重现汉唐雄风?可我的时刻,就是现在!和我的士兵们一起战死沙场。”说罢提着长枪冲入敌阵。五千对数万,简直就是找死,可是这些沙洲兵们已经是退无可退了。孙子兵法有云:哀兵必胜,绝境之中,沙洲兵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五千沙洲兵竟然和数万铁骑打得有来有回。这一战,从早上一直打到了傍晚时分。 而就在此时,不远处的高坡上,一个面带黑纱的少年正在观察着这一切。一面写着柴字的大旗就立在他的旁边,而他的身后跟随着的有一千番族骑兵,这些骑兵穿着不同的服装,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但是他们的队列却是极为严整。他们正是柴无畏话费十万钱招募的番兵,都是一些百战之兵。 他们已经埋伏在这个高坡上两天了。这两天他们什么也不做,只是休息,他们在等一个机会,等李德明所率领的党项兵疲惫。而此时李德明的党项军队为了吃掉曹宗德所率领的五千羌兵,已经是全军出动打了大半天,连顿饭都没吃。双方都已经到了极限。 就在此时,柴无畏拔出简爱剑,指向了山坡下的党项军队。柴无畏对一千番兵说:“大家跟着我走,我冲到哪里,大家就杀到哪里。 柴无畏大喊一声:“兄弟们,和我一起杀啊!”说罢犹如奔雷一般,从高坡直冲而下。借助这山坡的惯性,一千骑兵犹如天神下凡。直接就扎进了党项军团之中。 柴无畏手持长枪,犹如无人之境。直奔李德明的中军而来,这一下子可把李德明吓坏了。柴无畏的战力可不是开玩笑的,再加上党项士兵和沙洲兵打了一天了,早就没力气了。看到柴无畏的骑兵就像是老鼠见到猫一样,四处乱窜。 乱军之中,柴无畏看见了李德明,大喊一声:“夏贼休走,吃我一枪。”眼见李德明就要命丧黄泉,李元昊大喝一声,和野利旺荣,漳浦,李继瑗,野利仁荣四位党项大将前来救援。五人围着柴无畏边打边退,才救了李德明一条老命。斡道冲、仁多零丁、山遇惟亮见李德明有危险也来助阵才抵挡住了柴无畏的进攻。 野利旺荣对李元昊大喊:“少主,快带主公离开,此贼由我们抵挡。” 李元昊趁势带着李德明在一百余骑兵的掩护下逃走了。 野利旺荣等七人一起力战柴无畏直到太阳落山也未分出胜负。此时已经脱困的唐宗德赶来帮助柴无畏,野利旺荣等人见兵败已成定局,携带着残兵败将撤离了战场。 此一战李德明的部队损失惨重,但也还有继续进攻的实力,那么沙州城之围能否就此化解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1章 举白旗,元昊请降 沙州平,剑神返城 上回说道,李德明的党项兵在进攻沙洲之时,遭遇了柴无畏的突袭,结果是腹背受敌,大败溃输。死伤一万多人,叛逃的也有五六千人。 回到营帐后,李德明马上开了个紧急会议,讨论是否继续攻城。 仁多零丁说:“夏王,此一战,我们死伤万余人,叛逃者也有五六千,已经士气低迷,恐怕不能再战了。” 斡道冲说:“夏王,我认为我们要继续坚持下去。虽然我们损失了两万人,可我们还有五六万兵马,并不算元气大伤,还有一战之力。” 李继瑗说:“夏王,我的想法和斡道冲是一样的,虽然此一战我们也有损失,但是沙州城方面的损失也不小。柴无畏所率领的骑兵虽然厉害,但也只有千余人。翻不起什么大浪。” 野利旺荣说:“夏王,人员的损失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我们的士气现在已经很低落了。我们党项的各个部众,可不是一条心的啊。有利可图之时,大家是愿意同进退的。但是此一战,我们损失不小,恐怕大家都不想继续打下去了。再打下去,叛逃或者倒戈的人会更多。” 李德明犹豫不决,看了看大家说:“此一役,可以说我们是倾巢出动,屋子粮草花费可是不少。若是撤走,我还真是有些不甘心啊。” 李元昊笑了笑说:“粮草辎重我们可以向宋庭索要啊,马上又到了发岁币的时候了。只要我们继续对大宋的皇帝称臣纳贡,他一定会赏赐我们更多的金银财宝的,到时候我们就能买更多的粮食马匹,铠甲武器。等我们再富裕了,再来打沙洲,也不迟。” 李德明说:“还是我儿有大格局啊,我们虽然损失大,但我们有五州之地,更有宋庭每年数十万钱的岁币。而沙洲呢?是越打越穷,越打越弱。我们耗得起,慢慢来。” 众将士一听,马上跪地说:“夏王英明,少主英明。” 李德明说:“我儿元昊,那就辛苦你,写一份请降书。就说我们和沙洲愿永结兄弟之盟,和平友好,共同发展。” 李元昊有点不理解的问:“请降书?没必要吧,我们虽然输了,但还不至于请降,最多退兵而已。” 众将士也纷纷附和说,请降太有失面子了。 李德明却说:“哈哈哈,你们以为我是向沙洲请降的么?我这是向大宋示弱,让大宋放松警惕。” 众人也还是不理解,只有李元昊微微一笑说:“还是父亲高明啊。” 李德明解释说:“你们真的以为这次救援沙洲的是番兵么?” 斡道冲问:“不是番兵?那难道还能是宋庭?” 李德明摸了摸胡子笑着说:“是不是宋庭官方的人,我不好说,但从这群番兵的身上我看到了曹玮的影子。也许他才是站在柴无畏和这群番兵背后的那个人。” 李元昊点点头说:“所以现在还不是攻取沙洲的好时机,我们要让曹玮放松,要让宋庭放松。等大宋的势力远离沙洲的时候,拿下沙洲还不是探囊取物?” 众将士听完才恍然大悟,细细想来也是。若不是那一千番兵,和英勇无敌的战神级别的人物柴无畏的阻拦。他们早就拿下了沙洲,此时应该在开庆功宴呢。 斡道冲说:“曹玮,可真的是一个可怕的对手啊,即使被朝廷贬了,但这大西北还处处留有他的影子。” 李元昊说:“上将伐谋,上将伐谋,其次伐交,再次伐兵,其下攻城。曹玮这等军事人物,可谓是上将军啊。” 此时的沙州城里,唐宗德正在开庆功大会。宴席之上,曹宗德万分感激柴无畏,向柴无畏敬酒说:“此一役,多亏柴兄鼎力相助。不然我和这全城百姓,都要成为党项的俘虏了。” 柴无畏笑了笑说:“我本是一名游侠,只会和江湖中人争勇斗狠,有什么能力招募千余骑兵前来助阵呢?这些曹武穆和府州佘家的功劳。” 曹宗德听完竟然泪流满面,说道:“莫非朝廷还记得我沙洲和瓜州的子民?” 柴无畏听完曹宗德的这番话,也不好回答,难道他要说,这是府州和曹玮将军私下偷偷摸摸的援助么? 潘世强流着眼泪说:“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朝廷没有忘记我们沙洲和瓜州的百姓。没有我们这支边塞之师。自唐末以来,天下大乱。我归义军,来自中原的军队,协同吐蕃等少数民族一直期盼着有天下太平的那天。终于经历百余年的战乱,大宋终于是建立起来了。多年以来我们对朝廷忠心耿耿,恪守边关。我们就像是一根钉子一样,将那些不安分的人死死盯住。愿国泰民安,愿天下太平。果然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朝廷还是记得我们的。即使曹玮将军被调走了,还是会有来自朝廷的援军的。”潘世强说罢,将酒杯里的酒一口饮尽。 曹宗德也泪流满面的说:“柴兄,你如果能见到曹玮将军,你帮我提一个请求好么?” 柴无畏问:“曹兄请讲,只要合情合理我一定转达。” 曹宗德说:“别再给党项送岁币了,他们都是一群喂不熟的狼崽。把他们喂饱了,不仅会吞掉我沙洲,瓜州,还会咬向朝廷的。”说罢曹宗德一口饮尽杯中酒。 潘世强说:“唉,沙洲城破了倒无所谓,我只是担心这沙州城中的佛家经典。这里经历几百年才铸就的佛窟壁画,经过无数思想碰撞才总结出的佛教经典,那都是无价之宝啊。我们可以死,但这些文化瑰宝该怎么不被破坏呢?我无法得知,战乱之后,它们能否完全保存。” 柴无畏也深感无助,看着曹宗德说:“如若不然,我就和这一千番兵驻守此处。我在城外安营扎寨,我们互为犄角之势,定能守住沙州城。” 曹宗德看着柴无畏说:“沙州城肯定是没救了,我归义军只有沙洲,瓜州两州之地。而李德明父子有五州之地,而且年年有朝廷的岁币,吞掉我们是早晚的事。虽然今天我们侥幸取得了胜利,但是他们依然有六七万大军驻守,并没有伤到元气,等他们恢复元气之后定然还会再来攻打。柴兄,我敬重你是一个英雄,更欣赏你的人品,不如你率领你的一千番兵,早早离开,逃命去吧。” 柴无畏见曹宗德如此灰心丧气,一时之间有些恼怒,拍案而起呵斥道:“男儿当有凌云志,意气高于百尺楼。怎么能稍有困难就灰心丧气,以酒浇愁呢?你若是担心沙州城池不保,我今晚便去劫营,让李德明,李元昊携降书来见。” 说罢柴无畏带上宝剑就要出城,可还没走出宴席,就有士兵来报:“报,夏王李德明差人来报,愿意和曹将军结为兄弟之盟,和平共处,互不侵犯。”说罢,就把请降书呈了上去。 曹宗德打开请降书,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没来得及细读,又有士兵来报。 士兵甲说:“报,报告将军,党项人,党项人撤退了。” 曹宗德和潘世强带着宴席上的人一起登上城楼远眺,只见的黑夜之中,一点点火把犹如银河上的星空一样。数万大军的党项骑兵就此退去,往东撤离了。 党项人终于是撤退了,曹宗德也扫去了内心的不安,和柴无畏等人又庆祝了三天。 第三天,府州佘家差人来信,柴无畏打开信件一看,是牡丹写的。书信非常简单:“出门这么久,你就不想你的娘子么?既然沙洲已无事,快来府州吧。府州还有‘大事’要办呢?” 原来牡丹和佘家已经约定好了,若柴无畏能为大宋建功立业,就让牡丹嫁给柴无畏。这不,柴无畏率领以千番兵大破党项,解了沙洲之围,佘家定然会履行诺言,让柴无畏和牡丹成婚的。柴无畏看完信件,立马笑嘻嘻的向曹宗德辞行,返回府州去了。 曹宗德看着柴无畏的身影,感叹道:“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柴无畏,真乃当世之英雄也。” 第42章 韬光养晦,曹玮低调行莱州 有眼无珠,张义山谷劫武穆 话说曹玮被贬莱州,从大西北出发,途经山西的恶狼谷之中。 只见这山谷是千沟万壑,如斧劈刀砍一样。山林是郁郁葱葱,遮天蔽日。时不时的有山涧飞流,有猿啼狼吼,而此时天气也是阴沉沉,雾蒙蒙。虽是午时三刻,但行在路上却像是午夜时分。 此时曹玮大将军虽然已经是年近六十,身着布衣,但依然是气宇轩昂,威风凛凛。身边跟随着随从十余人,连同家眷一共二十几个人。踏入这番阴森森恐怖的山林之中,众人难免抱怨连天。 曹玮的孙女曹莹莹边走边说:“想我家两代忠良,三员大将。为大宋南征北战,开拓疆土,奠定基业,稳定边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为什么要贬我们?” 曹玮呵呵一笑说:“我们做臣子的哪里有资格问,皇上凭什么呢?我曹家的一切都是朝廷给的,即使哪天皇上要罢免我,将我削职为民,我们也不应该有一丝一毫的抱怨。” 曹莹莹一边走一边看着四周说道:“被贬也罢,只是爷爷为什么不多带一些护卫的勇士呢?我们只带着这几个家丁就要从大西北走到山东的莱州,这千里迢迢的,多不安全啊。” 曹玮笑着说:“哈哈哈,我大宋在皇帝陛下的治理下百姓安居乐业,老有所依,幼有所养。士农工商各司其职,如今是四海升平,走在我大宋的国土上,哪里会需要担心什么危险呢?我们只管大胆的赶路就是了。” 话音刚落,只见林中有一群飞鸟飞过头顶,吓得大家不由的拔出刀剑。曹玮也亮出自己的紫金宝剑,随时准备战斗。 见到是飞鸟,大家才收起兵器。 曹玮也慢慢收起自己手中的紫金宝剑,笑着说:“原来是飞鸟啊,大家收起兵器,继续赶路吧。” 曹莹莹看着爷爷也被吓到的样子,觉得很是好笑,嘲讽道:“爷爷,您不是说,我大宋四海升平,不需要担心什么危险么?怎么您也吓得拔出宝剑呢?“ 曹玮低声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莹莹啊,你真以为我真的就不担心我们的安全么?只是,我们如果带甲兵出行,势必会遭到圣上的猜忌,朝中奸臣的污蔑。我大宋可容不得,权势滔天的武将啊!不放低姿态,恐怕我曹家必受其害。” 曹莹莹有些不服气的说:“可是爷爷,我太爷爷曹彬可是开国大将。你和伯父也都是平定天下的有功之臣,皇上就真的不念及旧情么?” 曹玮低声说道:“你太爷爷曹彬是开国大将,但只是因为私自给士兵发了一些口粮就被罢免官职。伴君如伴虎啊,和皇帝谈感情,那就太天真了。” 听完曹玮的话,曹莹莹也不反驳了,众人继续赶路。不多时来到一处山谷地带,只见两边山峰耸立,中间只有一条狭长的山路。孰懂兵书,身经百战的曹玮赶紧勒马,让队伍停止前进。 曹玮看了看四周说道:“此处地形凶险,若是遇到歹人,我们可就惨了,可有道路可以绕过?” 导游赶忙过来说:“此处山脉绵延数百里,若要绕过去可能要多花半个月的时间。” 曹玮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若是多花半个月时间,恐怕会耽误我上任的时间,恐怕朝廷的某些人又会变成长舌妇,说三道四了。看来只能继续前进了。” 于是曹玮率领五名身强力壮的家丁走在队伍最前面,剩余年轻力壮的男子走在队伍最后面,剩余的家眷走在队伍中间。 不多时,峡谷走了将近一半,忽然身后听得轰隆隆,山石滚落。前后方各杀出百余名身着黑衣的大汉。带头的名叫张义,络腮胡子,一脸黑皮,身高九尺,极为雄壮。手拿铁环大刀,犹如地底下钻出来的牛头马面一般,指着曹玮大喊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出过,留下买路财。” 曹玮的家眷和仆人们都吓得是魂飞胆散,只有曹玮和曹莹莹手持利剑,挡在前面。 曹玮拱拱手说:“英雄,英雄,钱财我们带了一些,您需要的话就可拿去,只是切莫伤人性命。” 张义笑着说:“好老儿,果然是懂事之人啊。好好好,只要你们拿出钱财,定然不伤你们分毫。否则就叫你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曹玮摆了摆手,让仆人将金银细软都拿出来,却被曹莹莹拦住:“不许给他们。” 仆人看了看曹玮,又看了看曹莹莹是左右为难。 曹莹莹说:“光天化日之下,敢行抢劫之事,如若纵容,以后还会有更多的老百姓遭殃的。” 曹玮看了看两百多号大汉,对曹莹莹小声说:“好汉不吃眼前亏,先给他们,等出了山谷,我调军灭了他们就是。” 仆人将马车上的金银细软打包好了,递给了张义。 张义笑了笑说:“我们本是十里八村的穷苦之人,若不是活不下去了,也不会干这掉脑袋的差事。既然英雄愿意打赏我们这穷苦之人,那您就是我张义和众兄弟的朋友了。” 曹玮拱拱手说:“英雄深明大义,我曹某佩服,既然我们已经是朋友了,那我们可以走了么?” 张义笑了笑说:“你们可以走,这位姑娘就留下吧。前方山路崎岖,多绿林好汉,他们凶残无度,带着个女子赶路不是很方便啊。” 听到张义要打曹莹莹的主意,曹玮大怒,拔出紫金宝剑怒吼道:“林中蝼蚁,竟然敢动我孙女的主意,可知道我是何人?” 见曹玮拔剑,众家仆也纷纷拔出宝剑。 张义竟然露出了委屈的表情,说道:“我好心提醒,曹兄为何生气啊。” 曹玮刚要说出自己的身份:“老夫,便是...” 曹莹莹还没等曹玮报出身份就已经冲上去和土匪们打作一团了:“呔,敢调戏本小姐,我先捅你一万个血窟窿再说。” 一时之间兵器碰撞声和喊杀声响彻山谷。 曹玮大将军能否逃出劫匪的围困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3章 有眼无珠,张义抢劫曹武穆 武力超群,狄青力战众山贼 话说狄青辞别了逍遥子以后,正在往山西老家的路上,此时刚好经过恶狼谷。听到山谷之中有喊杀声,马上飞奔过去。 只见有数百劫匪正在打劫,狄青抄起铁棒就冲了过去。这些个手持锄头大棒的劫匪哪里是狄青的对手,狄青手持的铁棒乃北海玄铁经过七七四十九天冶炼而成,重量四十多斤,沾到就伤,碰到就死。但狄青并没有痛下杀手,只是将劫匪的兵器打断。 张义见狄青如此勇武,自己的劫匪朋友们纷纷溃逃,自己手持铁环大刀,大喝一声:“哇呀呀,青衣小道,休要张狂,吃爷爷一刀。” 说罢举刀劈来,狄青单手持棒轻轻一抬手,张义就被弹出数米远。张义不服气,举刀再砍,狄青抡起铁棒,来了一招横扫千军,张义的铁刀被打得粉碎。 狄青也不追击,只是笑道:“你们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是不要出来打劫了,不然遇到行侠仗义的大侠,会很危险的。” 众贼寇见狄青不仅天生神力,还勇武过人,吓得是四散而逃。边逃边喊:“快跑啊,天神下凡惩罚我们了,快跑啊!” 张义吓得胆战心惊,暗叹道:“卧槽,这他妈的还是人么?老子自踏入江湖以来,打遍山西无敌手,想不到竟然被一招制服。此人绝非常人啊!” 曹莹莹见张义被打败了,举剑就刺,曹莹莹说:“竟然敢打劫曹玮大将军的车驾,你受死吧!” 曹玮拔出紫金宝剑挡住了曹莹莹的攻势,曹玮说:“莹莹,剑下留人,此人也是穷苦出身,也是生活所迫。” 张义一听,自己竟然打劫了镇守西北,保大宋平安的曹玮大将军,一时之间只觉得脸火辣辣的,羞愧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仗义扑通跪在地上,连连叩头说:“张义有眼无珠,竟然冒犯了曹大将军,实在是该死啊。” 狄青听说这就是镇守边关,威震四海的曹玮大将军,也是赶紧跪下。 曹玮赶紧拉大家起来说:“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如今我也即将调往莱州,不再掌管西北的防务了。倒是你们,年纪轻轻,又有一身的武艺,将来必定是一代名将啊。” 听到这番话,张义脑袋就垂了下来,叹了口气说:“唉,如今的世道,去边关杀再多的敌人,也比不过一个祥瑞啊。据说,开封城中,有一个算命先生。发现了一个长着绿毛的乌龟,说是天降祥瑞,皇帝老儿封他做了一个镇北大将军呢?从此平步青云,这富贵比去西北啃沙子,吹西风来的快多了。” 曹玮一听张义的这番话,有些不高兴了,摸了摸胡子,只是觉得很尴尬。 狄青说:“现在皇上沉迷修仙问道之事,我相信他只是因为受到朝中奸臣的蛊惑,如果他身边的奸臣除掉了,皇上一定会像澶渊之战以前一样勤政爱民的。” 曹玮点点头说:“对,我们应该对皇上,对朝廷有信心。” 狄青点点头说:“我大宋朝堂之上也有不少刚正不阿的君子,比如包拯,包大人,还有圣相王旦,扶大厦之将倾,澶渊之战中挽救社稷的寇准。他们都是忠贞之臣,有他们在,‘五鬼’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张义却摇摇头说:“恐怕是很难的,所谓的奸臣,他们往往从自身利益出发,说话做事都是挑选皇帝喜欢的。而所谓的忠贞之臣,他们往往是从天下社稷出发,说话做事经常得罪皇帝和小人。这就使得皇帝经常更愿意和奸臣站在同一边,而忠贞之臣却往往受到排挤。” 曹莹莹听到张义的这番话,也有触动,点点头说:“是啊,我爷爷这次被贬,就是因为大奸臣丁谓的陷害。” 见曹莹莹议论国事,曹玮马上阻拦:“住嘴,小孩子也懂朝堂之事?” 狄青叹一口气说:“小人做事,往往不择手段,而君子做事,又往往被这世间的道德所束缚。所以小人和君子之间的博弈,往往小人会占到上风。张兄,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曹玮笑了笑说:“哈哈哈,你们看到的只是表面,皇帝的权谋之术,又怎么能以‘君子’‘小人’善恶好坏来评判呢?” 狄青和张义听到混迹朝堂数十载的曹大将军的一番话,一时之间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曹莹莹笑着说:“哼,这又有什么难评判的?只要是对人民,对国家好的,都是好皇帝。对人民,对国家不好的就是坏皇帝。” 曹玮马上呵斥:“住嘴,莹莹。” 狄青看了看天色说:“曹大将军,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一会儿太阳下山了,恐怕有野兽出没。不如我们早些赶路吧。” 曹玮点点头,说:“好吧,那我们趁早出发吧。” 张义说:“曹大将军,草民鲁莽,惊了您的车驾,不如我来护送您吧。” 狄青眼睛瞥了一眼仗义,见此人虽然长的五大三粗,但是也是个忠义之人。但还是有些不放心,狄青上前说:“我狄青乃华山修行的道人,刚好也是往东走,也愿意护送曹大将军。” 曹莹莹高兴的说:“太好了,有你们这两个武林侠客护送,我们就安全多了。” 张义瞥了一眼狄青:“小兄弟,你莫不是怀疑我吧?” 狄青笑了笑说:“岂敢岂敢,我真的是顺路的。” 张义单膝跪在地上:“我张义虽然是农民出身,但也是知道礼义廉耻的。在下对天发誓,愿护送曹玮大将军去莱州任职,如若曹玮和其家眷有半分毫毛的损伤,我张义愿以死谢罪。” 曹玮赶紧拉起张义说:“张大侠,你这是何苦呢?我们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何必发下这么狠毒的诅咒?” 张义说:“有大将军镇守西北,西北无大事。大将军对我大宋百姓有大恩,护送您是我的荣幸,请大将军不要推辞。” 狄青见张义如此侠肝义胆,也不再怀疑。狄青说:“我这次下山是请了假的,一个月内要返回华山,曹大将军,我愿护送您出山西。然后我再返乡探亲。” 曹莹莹高兴的说:“太好了,太好了,狄青哥哥武艺超群,路上的宵小匪类定然不敢出头。” 曹玮拱拱手说:“那老夫就多谢两位少侠了。” 曹玮等人在狄青和张义的护送下,继续上路了。 曹玮能否顺利到达莱州呢?狄青回家探亲路上,又会有什么精彩的故事发生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4章 遇劫难,蒙面剑客武艺超群 解误会,西北剑神赠刀谱 在狄青和张义的保护下,曹玮大将军一路上几乎就再也没有遇到过像样的山贼了,曹玮所过之处,百姓无提着酒肉,不夹道相迎。在这一路相处下来,狄青和张义也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两个人一个自称是未来的征西将军,一个自称是未来的镇西大将军,就这样一路打闹快到狄青老家汾阳西河县的时候,经过一处山谷。两边的山峰高耸入云,山间开满五颜六色的鲜花,时不时有仙鹤飞出,果真是人间仙境。 正在大家边走边欣赏美景之时,狄青看见远处山峰之上似有一个人影伫立。狄青抽出玄铁哨棒,大喝一声:“停!”吓得张义和曹玮车驾马上停止了前进的脚步。 张义拿出自己已经被狄青打烂的大环刀,走过去问道:“镇西大将军为何叫停车马?” 狄青眼睛死死盯着山峰之上的身影说:“征西大将军请看,远处山峰之上有一人。” 张义定睛一看果然有一个人,只见此人立在山峰之巅,身材修长,宝剑环抱于胸前。身上的衣带随风飘扬,四周的云雾环绕于他的身边,宛如天上的神仙一般。 张义不禁感叹道:“卧槽,好他妈的帅,这是神仙吧!” 曹玮和曹莹莹也下马走了过来,曹玮定睛看了看:“如此人物,老夫也很少看见,只听过剑神柴无畏有此番气质,如若能见到真人,我曹某死而无憾。” 张义将大环刀立在身前说:“漂亮是漂亮,只怕是前来打劫的贼人,曹大将军不得不防啊。” 狄青也将哨棒立在身前说:“此人能从容立于山峰之上,功力不在我之下,如果一会儿打起来,张义你和莹莹保护曹玮大人先撤退。” 曹莹莹却很轻蔑的说:“怕什么,这么高,他总不能跳下来打劫我们吧?” 曹莹莹话音刚落,只见那个人竟然真的就从山峰上一跃而下,飘飘然犹如神仙,降落在他们面前。只见此人身穿白衣,外套红纱,以黑布蒙面,剑眉星目,眼神之中透露出无尽的英雄气概。少女看了神魂颠倒,大妈看了想当他的丈母娘,就连男人看了都不由的竖起大拇指。 看的曹莹莹是目瞪口呆,拔出宝剑说:“这还是人么?怎么可以这么帅” 狄青说:“能使出这种功夫的人,这世间不超过五人。” 曹玮上前一步拱手道:“我是镇戎军知州曹玮,不知英雄从何处来?挡住去路所为何事?” 张义大喝一声道:“此乃镇西北大将军曹玮,如果你敢伤了他,我大宋一万万军民绝不原谅你。” 蒙面剑客冷冷的说道:“不敢冒犯将军,我来此,只为切磋武艺。” 张义大喝一声:“切磋武艺?我切磋你大爷。”说罢手持大环刀就砍了过去,蒙面剑客也不出剑,掌中运气,以掌为剑,只用手掌就将张义的铁刀震开。 张义不服气又要挥刀再战,却被狄青拦住,狄青说:“你不是他的对手,这次换我来。”说罢抡起玄铁哨棒就和蒙面剑客打了起来,狄青的铁棒在他手中快如闪电,猛如奔雷,刚猛异常。打到山石,山石炸裂,碰到树木,大树也被打倒。可再看这剑客,却不出剑,只凭身法和没有出鞘的宝剑就和狄青过了三十回合。 见狄青不敌,曹玮拔出紫金宝剑大喝一声:“狄青兄弟莫慌,我来助战也。” 曹玮虽然年过六旬,但是依然是老当益壮,一路上没有动武,是因为有狄青和张义保护,不需要自己动手,但现在就不得不出手了。曹玮将军剑法飘逸灵动,犹如蛟龙一般,灵活多变让人难以应对。 以一敌二,蒙面剑客依然应付自如。三人大战五十余回合,张义见狄青和曹玮迟迟不能取胜,又抄起大环刀加入战斗。三对一可是蒙面剑客依然是应付的游刃有余,曹玮虽然武功不弱,但毕竟已经是年事已高,又有肺病。一时之间气喘吁吁,竟然就有些呼吸不上来了,手脚一软,竟然瘫坐在了地上。 狄青心想:“我战死事小,可曹大将军为国家镇守边关几十载,使得西北无事。羌人听说他要双手夹额,辽国人路过他的防区也会下马步行。如此忠勇威武良将,如果因为自己武功不行有所损伤,我死不瞑目。” 想到这里狄青感到悲愤,正所谓‘哀兵必胜’,狄青悲壮的情绪化作无穷无尽的力量。狄青只觉得身上有用不完的力气大喝一声:“张义,先带曹将军休息,看我如何破敌。”说罢挥舞铁棒,犹如大圣降世,四十多斤的铁棒被舞的呼呼作响。蒙面剑客渐渐有些支撑不住,只得拔出宝剑,只见那宝剑剑身通体是金色,剑刃却是红色,中间刻着‘兼爱’两个字。” 蒙面剑客一个腾空,将身上的剑气注入宝剑之中,只听得‘咻’的一声。狄青身后的巨石被劈成两半,狄青却分毫无伤。 狄青愣住了,看着宝剑说道:“兼爱剑?” 曹莹莹皱着眉头说:“剑气穿越了狄青,斩开巨石,而狄青却没有事?竟然有人能将剑气运用的这么炉火纯青?” 曹玮总算是休息好了,慢慢的站了起来说:“柴无畏,你可真是胆大包天啊。连老夫都敢” 蒙面剑客见曹玮识破了他的身份只好摘去面纱,单膝跪地的说:“不敢得罪曹将军,我本来只想和狄青切磋武艺的,不知道老将军您会出手。多有得罪,万死不足。” 曹玮摆摆手说:“老了,不中用了,打不过你们了。” 柴无畏说:“所谓上将伐谋,其次伐交,再次伐兵,其下攻城。曹玮将军镇守西北数十年,西北无大事,不正好证明了您的统帅实力么?只要有您在,李德明,李元昊之辈不敢乱动。” 曹莹莹笑着说:“那是自然,西北无事,是因为我爷爷总能将没出现的危机灭杀在摇篮之中,这可比战场上刀枪相向,血流成河要难得多。” 狄青和张义也拱手表示认可。 曹玮则摇了摇头说:“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我也是风烛残年,不得不退居二线了。只是我现在还放心不下沙洲。” 柴无畏笑着说:“这也是我来这里的第二件事,我受佘家老太太之托来告诉您,沙洲之围已解。您给的三个锦囊,个个都是神机妙算,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您不愧是我大宋当世第一名将。 曹玮听完柴无畏的话摸了摸胡子,如释重负的说:“哪里?哪里?柴少侠你这么说就折煞我也?沙洲之围已解,我心中无牵挂了。” 柴无畏说:“这不是我说的,这是我家佘奶奶说的。” 曹玮笑着说:“佘老太君抬爱,只是不知是哪位将军出战,解了沙洲之围呢?” 柴无畏笑着说:“正是在下。” 曹玮看着柴无畏不敢相信的说:“柴少侠,难道你已经放下心结,愿意效忠朝廷了?” 柴无畏笑着说:“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我不为某一王朝作战,我为天下而战。” 曹玮欣慰的笑了:“好啊,好啊,有你们三人,我大宋西北无忧了。” 柴无畏又走到狄青面前说道:“狄青,你真的是天下少有的武学奇才,几年不见都快能和我一较高下了。” 狄青笑着说:“我拼尽全力才能逼你出剑,你这么说,实在是有点像是在嘲讽我。” 柴无畏说:“不,我是真心话,你年纪还小,只要够勤快,一定会有所作为的。” 狄青点点头说:“狄青记下了。” 柴无畏看着狄青说:“我曾去过华山,你师父给你卜了一卦,说你可能有牢狱之灾。他年事已高,怕没有机会传授你武艺,叫我把这本《破阵刀法》传授给你。” 狄青为什么会有牢狱之灾呢?狄青又将如何应对这牢狱之灾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5章 科学怪人,沈可学研究弓弩 重文轻武,狄家人争辩时事 话说柴无畏把沙洲城解围的消息告诉了曹玮,又把《破阵刀法》交给了狄青之后。就开始和众人拜别了。 柴无畏对狄青和张义说:“曹将军乃我大宋的国宝级战将,一定要护他一路平安。” 张义和狄青拱手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柴无畏又和曹玮将军辞行,柴无畏说:“此生能见曹将军一面,我柴无畏真的是三生有幸。我本想护送您到达莱州,可是府州军务繁多,容不得我离开过久。还请恕罪。” 曹玮笑着说:“柴少侠真是个情深意重的好汉啊,我曹某的宝剑还没有生锈呢?来三五十人的山贼盗寇我对付得了,况且有狄青张义护送,你大可放心。安心的回府州去吧。” 柴无畏点点头说:“好,那就此别过。” 话音刚落,柴无畏飞身而起,几个跳步,飞过了山峰,消失在重山之间,不见踪影。 又过了数日,狄青和张义将曹玮将军护送出了山西境内,狄青才开始返回汾阳西河县老家。在返乡路上,狄青看见田地荒芜,人烟稀少,即便是遇到乡人也都是匆匆忙忙的样子,低着头像是在寻找些什么? 在路上遇到了自己儿时的伙伴沈可学,沈可学是一个喜欢研究科学的怪人。在宋代想要出人头地的要么从文参加科举考试,要么经商成为富甲一方的商人,要么购置田产。研究天文地理,搞发明创造的往往会被人当成不务正业的怪人。即便如此,沈可学依然乐在其中。 遇到沈可学的时候,他正在看着一把强弩发呆。狄青看到问沈可学:“可学,好久不见,你长高了很多啊。” 沈可学看了一眼狄青,又开始掰扯他的弓弩了,头也不抬的说:“没你长得高大,你至少有一米八五了吧。” 狄青笑了笑说:“有的,有的。” 沈可学看了看狄青说:“我将来发明的这把弓,就算你是三米的巨人也能射的死。” 狄青点点头说:“那我是信的,信的。” 就在狄青和沈可学聊天之时,狄青的父亲出来了。看着狄青看了很久,不敢相认。 只是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是青儿来了?” 狄青转头一看,确实是自己的父亲,马上跪在地上磕头道:“父亲,是孩儿,狄青下山看望您了。” 狄青父亲拉着狄青的手说:“好,好,你母亲想念你多时了,快,快回家吧。” 狄青临走前又给沈可学施礼说:“我回家了,可学。” 沈可学笑了笑说:“去吧,你家里人想你想的紧,我们改日再叙。” 狄青和父亲一起回家,边走狄青父亲边呵斥狄青:“你这孩子,几年不回家,回来就和这个怪人攀谈,真是不务正业。哪像你的哥哥,寒窗苦读十余载,将来不考上状元,也是个探花。到时候我们家都能跟着你哥哥享福了。” 狄青点点头说:“哥哥,刻苦读书,必然能有所成就的。” 父亲听到狄青的真番话更加骄傲了,笑着说:“你也不必灰心,你为了给家里节省开支,从小就出门学武,拜师华山。为家里省了不少粮食,将来你哥进了朝廷做官,你也有一份功劳的。” 狄青点点头说:“谢谢父亲,谢谢哥哥。” 不多时,狄青和父亲一起回到了家中。狄青虽然此时只有十六七岁,但已经身高一米八几,再看儿时居住的旧茅草屋,似乎变得更加低矮了。钻进屋里,家里中间摆着一张破旧的饭桌,四周的墙壁已经是四处透风,屋里两头各摆放着一张破床,铺的都是麦秆,盖的只有一床粗布棉被。屋里除了狄青哥哥的书桌是完整的,其他家具早已经是破旧不堪,摇摇欲坠了。 此时狄青的母亲正在用家里的纺织机织布,北宋的织布技术已经相当成熟了。不仅能织布,还能在布匹上织出花纹,中国一千多年以前的纺织机,竟然比1765年的欧洲第一台纺织机,珍妮纺织机还要先进。狄青的母亲织出来的重锦很有市场,这才使得家里虽然贫苦,但依然有财力供狄青哥哥读书。 狄青见到母亲时已经是泪流满面。当年离家之时,他只有母亲腰间一样高,而现在他已经比母亲高出一个头了。细看母亲和父亲,两个人的身躯是那样的小,脸上全是皱纹,身体也变得佝偻。狄青不由的泪流满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叩头道:“孩儿不孝,多年来未曾孝敬父母。今日下山,特来看望。” 母亲将狄青慢慢扶起,看了半晌说:“青儿回来了,青儿回来了。” 狄青擦了擦眼泪说:“是的母亲,我回来了,下山看您了。” 狄青母亲拉着狄青的手说:“你长高了,也强壮了。在华山好么?” 狄青说:“在华山一切都好,师父不仅传授我武艺兵书战策,还教我读书写字,研习兵法。还有做人的道理。” 狄青母亲听说狄青会写字,马上激动的说:“好啊,会写字好啊,将来也和你哥哥一起上京赶考。说不定你也能搏取功名,将来也好有个安身立命之处啊,这样为娘死也安心了。” 狄青父亲却不同意,狄青父亲说:“这怎么能行,我们家条件你又不是不知道,供一个人读书就已经是竭尽全力了,哪里有能力供养两个孩子呢?况且科举考试,那可是要去开封汴梁的,千里迢迢,这路上的盘缠可不少花费呢?把你我这两把老骨头,榨干也供不起两个人啊?” 狄青马上说:“就让哥哥去吧,我的志向在于成为一代名将,帮大宋平定天下。现如今燕云十六州尚未恢复,西北又局势不明,我看李德明,李元昊父子已有反叛之心。孩儿愿披甲从军,为大宋守卫边疆,让百姓都过上太平日子。” 狄母却摇摇头说:“青儿,你糊涂啊。咱们这个朝廷是以文治天下的。太祖赵匡胤就是武将夺权得了天下,他们赵家对武将的防备,早就超过了对边疆外敌的程度。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做大宋的兵,没有好下场的。” 狄青说:“男子汉大丈夫,岂能为了名利富贵而背弃自己的理想。若能收复燕云十六州,平定西北边患,孩儿死不足惜。” 狄青父亲也说:“若是所有人家的孩子都不去当兵,这个国家谁来守卫?没有这些舍生忘死的当兵的,哪里有大宋百姓的安居乐业。行了吧,老婆子,你劝不动青儿的。要我说啊,当兵不仅不丢人,还光荣的很呢?” 狄青母亲说:“哼,我不管,若不是家里贫困,我砸锅卖铁也要让这两个孩子都上京赶考去。” 狄青笑了笑说:“多谢母亲好意,青儿一心习武,还望母亲成全。” 狄青母亲这才作罢。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狄青母亲说:“我们聊了这么久,竟然把你哥哥忘了。你们俩快去山上把你哥哥找来,我们一起团圆团圆。” 狄青父亲点点头说:“好,好,我们这就去。” 第46章 歪风邪气,狄大灰心丧气 人间清醒,可学批判科考 狄青和狄青父亲一起来到了山上的寺庙之中,此时禅房里已经没有几个人了。狄青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哥哥狄大,因为在坐的人中,大部分都是身穿锦缎,而只有狄大穿着一身粗布衣服。 狄父在门外探了探脑袋,也不敢进去,只是悄声的喊了一句:“大儿,大儿,回家吃饭了。” 狄大听到父亲的声音转头一看,身后还跟着一个一身青衣的大汉,定睛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是谁。 狄青赶紧施礼说:“弟弟上山多年,哥哥怎么还认不出来我了。” 狄大赶紧跑了出去,握着狄青的手说:“弟弟,几年不见,好生威武啊。” 狄青笑着说:“哪里,哪里,空有一身力气的粗人而已。不比哥哥,依然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将来必然是国之栋梁啊。” 听完狄青的话,狄大摇了摇头说:“唉,我寒窗苦读十余载,花费金钱无数,至今也没有高中,实在是有些灰心丧气啊。” 狄父听到狄大的丧气话,大怒:“说什么屁话,为了供你读书,我和你娘日夜操劳,付出了多少心思?不都是为了让你能有朝一日考中了,能在朝中混个一官半职的,让全家人都过上好日子么?你说这丧气话,是不是因为你开小差,不努力读书,所以才没信心?” 狄大马上拱手道:“家人们为我的付出,我都是知道的。可是我寒窗苦读十余载取的功名,竟然不如隔壁村头老李家发现的一块石头?” 狄青不理解的问:“石头?” 狄父一巴掌打在狄大脑袋上,呵斥道:“什么石头?那是祥瑞,那是上天降下来的旨意,是对我大宋皇帝治国成绩的肯定。不懂不要瞎说,将来闯出祸来,我可保不了你。” 狄大摇了摇头说:“唉,朝堂之上如此乌烟瘴气,就算去了又能怎样?” 狄父又一巴掌打在了狄大头上呵斥道:“不许胡说,再说撕烂你的嘴。” 就这样父子三人一边聊天一边下山,不多时忽然看见半山腰有一个人影,呆呆的坐在路边望着山坡。 狄父和狄大不由的放慢了脚步,低声道:“怎么回事,该不会遇到劫道的吧?” 狄青定睛看了看,笑着说:“不是什么贼人,这是我的好友,沈可学啊。” 狄大问道:“沈可学?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里做什么?” 沈可学缓缓站了起来,看了看他们三人说:“我在想如何将这荒山开垦出农田来。” 狄青看了看远处的山坡说:“这样的山坡,种了粮食也无法浇灌啊。” 沈可学笑了笑说:“狄青,你看,这个坡度并不是很陡峭,如果将它铲平那肯定...” 没等沈可学说完狄青父亲就打断了他的话:“肯定不现实,这么陡峭,我们全村人拿着铁锹干一年也铲不平。快走吧,别听这个不务正业的人在这里瞎胡扯了。” 沈可学笑了笑说:“完全铲平是不太可能,但如果我们分阶梯的将它铲平,阶段性的保持平整,我们就可以将这块土地耕种了。” 狄青父亲还是不服气,笑着说:“呵呵呵,可学侄儿,你虽然聪明,但依然是纸上谈兵。那我问你,这么高的山坡,灌溉的问题,你该如何解决?” 沈可学指了指山坡下的小河,笑着说:“用它。” 狄青父亲又得意的说:“取水如此遥远,你是要用人挑呢?还是用牛车拉水呢?” 沈可学说:“可以用水车进行灌溉。” 狄青父亲有些疑惑:“水车?这么大的水车,你如何解决动力问题呢?用人踩,还是牛拉?” 沈可学笑了笑说:“用力泵。我将会在旁边架起一个铁质锅炉,在锅炉里面加水,以大火烧之。水受热以后就会形成蒸汽,蒸汽所产生的能量能推动水车转动。” 狄青惊叹道:“可学,你可真是个天才啊,怎么想到用蒸汽做动力呢?” 沈可学说:“这不是我想到的,早在西汉,我们的族人就已经发明了力泵。东汉的严思维又改进了力泵,发明了二进泵。” 狄青听完沈可学的话,非常认同,觉得这个办法简直是绝顶聪明,不由的赞叹起来:“可学,你这个方法好啊。如此一来,我们村可用的农田至少能翻一倍啊。” 狄青父亲也服气了,点点头说:“有了水车,二进泵进行水利灌溉。你的方法也许可以试试。” 沈大也认同的点点头说:“可学真是当世奇才,若科举考试,考的是解决现实生活中的实践问题,沈可学他一定能成为状元的。” 狄青父亲嘲笑道:“可惜,这是大宋,考的是诗词歌赋。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狄大摇了摇头说:“强国靠的是农业,工业,军事实力,科技水平。如果全国人民都去学什么诗词歌赋,那这个国家大概率是要走向衰弱的。” 沈可学笑着说:“也许科举考试,就是为了让聪明的人全都学习诗词歌赋,用单一的思想和知识,让他们变得迂腐和麻木。让全社会有头脑的人,都卷入这场‘忠君爱国’的竞争之中。也许科举考试正是驾驭万民的手段呢?毕竟,大唐和大宋就是这么做的。” 狄青父亲笑着说:“儿啊,你就知足吧啊,在大宋你还能通过科举当官,谋得富贵。若是在唐朝以前,不是出身于世家大族,你就老老实实的当农民种地吧。还在这里抱怨科举考试?哼,不知所谓。” 狄青平生第一次听到这样的道理,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十万伏的高压电,点击了一般。 望着狄青吃惊的表情,沈可学又继续说:“然后让犯了罪的人和强壮的人去从军,去和敌国作战,建功立业。这极大可能的避免了那些有武功天赋的人在国内闹事,威胁朝廷。这也许也是他们驾驭万民的手段。” 狄青听完这句话有些着急了,争辩道:“男儿不和敌国作战,难道要和朝廷刀兵相向 沈可学笑了笑说:“我并非否认了这些手段,站在文明的角度来说,奖励军功的政策好处有很多,比如秦统一六国,汉唐开疆拓土。科举也是有很多好处的,避免阶级固化,提高人才选拔的质量和流动性。但我想说的是,所有的政策都有利弊。适当就好,过分就会遭到反噬。军功过重,王朝末期就会天下大乱。科举考试范围过窄,就会导致国内思想单一,人才单一。朝廷的统治是稳固了,但是国家的发展之路却全部被堵死了,只会造成积贫积弱。” 狄青和狄大都被沈可学的见识深深折服,施礼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沈大说:“可学是治国安邦的大才,有兴国安邦的才能。不如随我参加科举吧,将来你这一身的本事也能发挥出来,我们一起努力,把大宋建设成为一个强大的国家。” 狄青父亲见狄大和狄青都认为沈可学是个有才华的人,觉得他如果参加考试一定能高中的样子,于是赶忙说:“是啊,可学,你俩同去,路上也好做个伴。以你的才华,夺得状元那不是探囊取物?若将来搏得富贵,可不要忘了同村的老邻居啊。” 沈可学哈哈大笑起来:“伯父高看我了,我学的是科学,是经世之道。我可考不了科举。况且,我为人太过耿直,若入了官场,必定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狄青父亲点点头说:“那也没关系,将来若是狄大高中,也不会忘记你的。一定让你一同享受这人间富贵。” 沈可学拱拱手说:“那就祝我狄哥哥早日高中了。” 狄大究竟能不能考中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7章 找祥瑞,狄大闯祸 求原谅,狄家遇阻 告别了沈可学,父子三人回到屋里吃了顿团圆饭就睡下了,第二天一大早狄青的哥哥狄大就背上行囊去又上山读书去了。 狄青和父亲也拿起农具下田干活去了。在路上看见田地到处都是荒草,却无人料理,倒是有不少村民成群结队的往荒山上走去,他们个个低着头像是在寻找些什么一样。 狄青不理解的问父亲:“父亲,这田里的荒草都长这么高了,他们不来除草却往山上去做什么?” 狄青父亲摇了摇头说道:“他们去找祥瑞去了。” 狄青不理解的说:“祥瑞?可山上有祥瑞么?祥瑞长什么样呢?” 狄青父亲摇了摇头说道:“我怎么知道长什么样?可能是长着绿毛的乌龟,可能是仙鹤翩翩起舞,也可能是白色的麋鹿。” 狄青摇了摇头说:“可都去找祥瑞去了,这田地不就荒废了?” 狄青父亲笑着说:“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当今的圣上喜欢祥瑞,如果能找到祥瑞,就有机会一步登天,飞黄腾达。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干一辈子,不如放手搏一搏,万一真就成了呢?不过话说回来了,青儿,你从华山返乡,这一路上有没有见过仙鹤,白鹿之类的祥瑞呢?” 狄青摇摇头说道:“唉,别说祥瑞了,山贼盗匪倒是不少见。” 狄青父亲笑了笑说:“可不是嘛,最近两年,田地荒废的不少,连年减产。没东西吃,可不得去当盗匪?” 父子二人一边聊天一边干活,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忽然田间有人大喊:“狄大父亲何在?狄大父亲何在?” 狄青和狄青父亲转头一看,原来是自家的大伯,狄伯。 狄青和狄父赶紧迎上去,狄父问:“大哥为何如此惊慌?” 只见狄伯面色慌张,犹如被小鬼催命的大喊道:“快,快去救你家老大吧,他在书院和人家打架,被王家的人抓走了。” 狄父听完,只觉得心头一震,双腿发软竟然瘫软下来。 狄青赶紧搀扶,又问狄伯道:“伯父,我哥哥一向谦虚谨慎,为何会和人打架呢?” 狄伯一拍大腿说:“唉,打人的原因是为了挣抢一块石头。” 狄父不理解的问:“石头?这石头有什么好争抢的,难道它是金子做的?” 狄伯说:“它不是金子做的,但是它是祥瑞啊。狄大早上赶路时在山路上发现了一块石头,这一块天然形成的石头,上面刻着几个字‘福寿延年’。被王员外家的二公子看见了,二公子想要将石头买走,狄大说什么也不肯。王二公子一着急竟然和狄大扭打起来,混乱中,狄大竟然将王二公子的头给大破了。要是平常人家也就罢了,可被打的王二公子还是县丞大人的外甥。王二公子的家丁马上就去县里告官去了,恐怕咱家大儿是要吃官司咯。” 狄父听完狄伯的描述,真觉得是恨铁不成钢,大声说道:“大儿真是糊涂啊,他寒窗苦读十余载,难道就因为这块石头就断送了前程?” 狄青稳了稳情绪说道:“请问王二公子家住何方?我和父亲这就去赔礼道歉。” 狄父也才恍然大悟,连忙说道:“对对对,若是能让受害者平息怒火,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大儿的前程说不定还能保住。” 狄伯说:“王二公子就住在西河镇上,走过牌坊,穿过西街,往北走三十米左右,有一处庄园,红墙绿瓦格外显眼,那就是王家了。” 狄青点点头说:“父亲,你我这就前去,若是王二公子能够息怒,说不定我哥哥可以免去牢狱之灾。” 说罢二人回家携带全家钱粮直奔王家去了。 到了王家,只见两家丁好似恶犬一般,拦住狄青一家三口。 狄青拱手道:“两位哥哥,我乃狄家村狄青,是狄大的兄弟,因家兄今日误伤了贵公子,特来请罪,还劳烦两位进去通报一声。 家丁家手持棍棒怒斥道:“哼,一介草民也敢动手打我们家公子,等着吃牢饭吧。” 狄青父亲有些害怕看着狄青问道:“这可如何是好啊。” 狄青母亲也不知所措,看着狄青说:“青儿,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救你哥哥啊。他寒窗苦读十余载,如果下狱,这一辈子可就毁了。” 狄青点点头说:“我一定救我哥哥,若是因为这两个看门狗,耽误了救我哥哥的大事,我一定打将进去。” 两个家丁看着这个十六七岁的孩子说出这样猖狂的话,不屑的撇了撇嘴,笑道:“看你一身破烂,是个乡巴佬吧。茅坑里出来的臭虫也敢叫嚣?敢动我一分一毫,就让你吃一辈子牢饭。” 狄青母亲呵斥狄青道:“青儿,休得无礼。我们打了人,本就不对,怎么能口出狂言?若是王老爷生气起来,我们一家四口都不够赔命的。” 狄青父亲拱拱手对家丁说:“两位小爷,您看我们都是穷苦人家,家里勒紧裤腰带,耗尽财资才供养出一个读书人,如今他乡试也过了,眼见就能参加科举,入朝为官了,若是因为这点小事就断送前程,等于杀了我们全家啊,还望两位小爷通融通融,给王家老爷通报一声。”说罢从衣袖里拿出半两碎银递给了看门的家丁。 家丁拿过碎银,马上露出笑脸,掂量了一下,笑道:“有银钱还不早拿出来,费了我们半天口舌。你等且在这里等好,我去通报,只是见与不见那我就不敢保证了。” 狄青父亲听到家丁愿意通报,压力也少了一分,笑道:“小爷尽管通报,见与不见于小爷无关。” 家丁笑了笑说:“好的,大伯且在此等候片刻,我去去就来。”说罢家丁就进门通报去了。 狄青看着父亲说:“这家丁真是贪财忘义的小人,我咽不下这口气。若是这王家原谅哥哥,我姑且作罢,若是不肯原谅,我定要拆了这王家。”说罢狄青朝着门口的石狮子打了一拳,将石狮子的狮头打了个粉碎。 母亲瞪了一眼狄青说:“你这个样子像是来求人的么?” 见母亲生气了,狄青才有所收敛,将头转向一边,不看这惹人烦的王家。 狄青父亲也是很吃惊的看着没了狮头的石狮子,低语道:“这个石狮子不知道又要赔多少钱了。” 被打的王二公子会原谅狄青的哥哥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8章 诡计多端,王老爷设计赚狄青 骨肉离别,狄家人逃出大宅门 愤怒的狄青一拳打碎了石狮子,剧烈的响声,惊动了家丁。六个家丁跑出门来,一看石狮子的狮头竟然被打个稀巴烂,狄青转过身来,看着这六个手持棍棒的家丁,吓得家丁们个个吓得是魂飞胆散。 狄青父亲见家丁们手持棍棒出来了,也有些害怕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话了。 狄青盯着家丁们,说:“你们手持武器,莫非是想和我较量一番?” 家丁听完狄青的话,连忙将手里的棍棒放在了扔在了地上,说道:“不敢不敢。” 狄青母亲呵斥道:“青儿休得无礼。” 不一会儿通报的家丁也跑出门来,看着门外的场景只觉得说不出的尴尬。看了看狄青父亲,小声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狮子头怎么没了?” 狄青父亲尴尬的笑了笑说:“我的二儿子手痒了,打了一拳,以至于此。” 家丁震惊的打量了一下狄青,感叹道:“如此威武雄壮,敢为天人啊。” 狄青母亲问道:“王老爷怎么说?可愿与我等相见?” 家丁笑着说:“愿意,愿意。几位请随在下进去吧。” 说罢四人一同进了府宅,只见这宅院里,亭台楼阁是应有尽有,大约走了一刻钟才到了王家老爷的住处。 只见王老爷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旁边坐着他的二儿子,头上缠了一圈纱布。两边随从六七个,个个手持棍棒,犹如狼群。婢女六七个,有端茶倒水的,有遮挡太阳的,有手捧果盘的。他们身上穿着的绫罗绸缎五颜六色,上面绣着各种花鸟走兽,让人是目不暇接。 狄青父亲见到王老爷,赶紧行礼:“王老爷好,我是狄大的父亲,特来替小儿赔罪。” 王老爷的二儿子指着狄青三人说:“爹,绝不能放过这几个人,您一定要给儿子出气啊。” 狄青赶忙上前说:“是我哥哥先发现那石头的,二公子硬要来抢夺才发生了打斗,如今二公子被打伤了,也不能全怪我哥哥。” 王二公子见狄青道破事实,马上呵斥道:“呸,你们一家臭要饭的。我抢你们的石头是看得起你们,别不识好歹。你们可知道我舅舅是谁?那是县丞大人,定要狄大牢底坐穿,再发配充军。” 见王二公子如此嚣张,王老爷反手就是一巴掌。王老爷怒吼道:“住嘴,你抢人东西就是你的不对,还敢在此叫嚣,真是被你娘惯的,不知天高地厚。” 狄青看了看王老爷,心想:“想不到王老爷还是个知书达理的人,看来这次解救哥哥有希望了。” 王老爷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走到狄青父亲面前,拿出那块狄大从山林里发现的石头,缓缓说道:“这是我儿子抢你儿子的石头,我现在还给你。” 狄青父亲伸出手颤巍巍的接住了石头,看到石头上还沾着王二公子的血。 王老爷笑着说:“我儿子抢你儿子石头,现在石头还给你了。那你儿子把我儿子头打破了,你说该怎么办?” 王二公子听到这里高兴的大笑起来,四周站立的家丁也跟着笑了起来。 狄青父亲母亲,听到这句话,连忙跪下磕头说:“我家大儿寒窗苦读十余载,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断送了前程啊。求王老爷开恩,求王老爷开恩。” 狄青听完这句话,只觉得背后发凉,这个道貌岸然的王老爷,原来在这里设了套啊。狄青拳头紧握,站的直愣愣的看着王老爷。狄青只觉得体内的真气乱涌,恨不得一拳将王员外打死。 王老爷看着狄青两只眼睛都要冒火了,笑着说道:“少侠武艺过人,我很佩服。只是凡事都要讲个道理吧,若是谁拳头硬,谁就能逃脱法律的制裁,那大宋不就乱套了么?我儿子是抢了你们家的石头,但抢一块石头,算犯罪么?” 狄青父亲连忙摇头说:“不算,不算。” 王老爷笑着说:“那我儿子头被打破了,你们说该怎么办?” 狄青父亲赶紧说:“狄大和贵公子是同窗好友啊,狄大寒窗苦读十余载,若是因为这件事就断送前程,他这一辈子可就毁了。” 狄青看着王老爷说:“我哥哥打了贵公子,你们打回来便是,请不要报官,毁了我兄长前程。” 王老爷走到狄青面前,见狄青长的是人高马大,气宇轩昂,王老爷不免心生嫉妒,笑着说道:“你就是这样和老爷说话的么?” 狄青看着这个猥琐的中年男人,只觉得怒火又要从体内冒出来了。狄青瞪着王老爷看了许久说道:“我家大哥不懂事,冒犯了王二公子,还请王老爷,王二公子原谅。” 王老爷手搭在耳朵上,掏了掏耳朵说:“你个子太高了,我听不清楚。你可否俯下身子,再说一次?” 狄青弯下腰说:“我家大哥不懂事,冒犯了王二公子,还请王老爷,王二公子原谅。” 王老爷还是故作姿态的大声说:“什么?你说什么?我没听见,我还是没听见你说的是什么?你可否在低一点?” 王二公子在旁边拍手大笑。 家丁们齐声呐喊道:“跪下。” 狄青只觉得怒火已经无法遏制了,狄青拳头紧握,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 狄青母亲跪在地上看着狄青,已经是泪流满面,哀求道:“青儿,你就跪下吧。” 狄青父亲也恳求道:“为了你的哥哥,你就暂时忍一下吧。” 狄青终于是跪在了地上,双手抱拳,用更加坚定的语气说:“我家大哥不懂事,冒犯了王二公子,还请王老爷,王二公子原谅。” 王老爷这才心满意足,大笑道:“哈哈哈,这次我听到了。想保住狄大的前程可以,但是你们打了我儿子,我也要打你们一顿。来人啊!”王老爷一声令下,六个手持棍棒的家丁就把狄青三人团团围住。 狄青忽然站了起来,双脚用力往地板上一踏,大喝一声:“谁敢动我父母?”,只见狄青脚下的地砖被震碎了,六个家丁不敢上前。 王老爷见状笑了笑,走到狄青面前说:“好本事。” 狄青怒视王老爷一字一句的说道:“若我父母哥哥有半分毫毛的损伤,我绝不放过你们。” 王老爷对家丁们摆了摆手说:“狄父母年迈,请到一边休息。” 几个家丁把狄青父母请到了一边。 王老爷指着狄青说:“你和狄大是兄弟,你兄长犯的错,就由你来偿还吧。”说罢六七个家丁手持棍棒就往狄青身上招呼起来,王家二公子也不顾头上的伤,亲自下场去殴打狄青。半个时辰以后,狄青昏死过去,棍棒都打断了三四根,家丁们累的打不动了方才罢手。 狄青父亲母亲早已是泣不成声,见狄青昏倒,赶忙上前说:“王老爷,别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王老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你这儿子皮糙肉厚,打不死的。” 狄青父亲擦了擦眼泪说:“老爷,您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可否放过我家大儿?” 王老爷笑着说:“我王老爷向来说话算数的。”说罢,拍了拍手,只见后院四个家丁押着狄大就走了出来。 狄大见到狄青被打得遍体鳞伤,见父亲母亲泪流满面,不由的大哭起来,跪在地上哭喊道:“父亲,母亲,孩儿不孝,孩儿不孝啊。” 狄青父亲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说:“王老爷,您大恩大德我狄老儿永生不忘。”说罢就站了起来,想要将狄青扶起来。 却被家丁拦住。 狄青母亲和狄青父亲看着王老爷问道:“王老爷,您不是说要放过我家大儿么?” 王老爷笑着说:“对啊,我是说过放过狄大的,他寒窗苦读十余载,我可不想毁掉他的前程。但是我没说要放过,你家二儿子啊。” 狄青母亲马上跪地恳求道:“王老爷,您大人有大量,求求你放过他吧,你已经把他打成半死了,您气也消了,就放他和我们一起回家吧。” 王老爷赶紧扶起狄青母亲说:“我是想放过他,但是早上书院的先生已经把这件事告到官府了。既然官府已经知道了,那肯定是要有人顶罪的。您要是心疼您的二儿子,那就让官府把狄大带走,打了你家二儿子,我愿加倍赔偿医药费。”说罢王老爷双手一拍,一个家丁就端出一盘银子,足足有一百两。 王家二公子笑着说:“当然,你们要是觉得不服气,还可以告官。只要你们觉得打得赢官司,就尽管来试试。” 狄青父亲看了看妻子和儿子,绝望的说:“算了吧,我们斗不过他们的。” 狄青母亲看着被打成重伤的狄青说:“可是青儿该怎么办?” 王老爷笑着说:“夫人请放心,在给他下大狱之前,我会请最好的大夫给他医治的,让他生龙活虎的去开封当陪军。” 狄青父亲泪流满面的拉着狄大和妻子的手,笑声的说了一句:“走吧。”三人步履蹒跚的离开了王家。 第49章 西河衙门,官老爷威风八面 发配开封,狄汉臣前途未卜 话说狄青帮哥哥顶了罪,被押解到了西河县的衙门上,曾经是华山逍遥子门下最得意的弟子。回想当年在华山的日子,虽然清苦,但也逍遥。但现如今脚上绑着三十多斤的铁镣铐,脖子上夹着四十多斤的铁架,两边各自立着当差衙役,个个手持杀威棒,面狠如罗刹。再抬头看公堂之上,端坐着县官老爷,好一个威风凛凛,虎虎生威。 县官老爷惊堂木一拍,大声呵斥道:“呔,来犯好生大胆,见到本官竟然不跪?来啊,让他跪下。” 县官老爷一声令下,来了四五个衙役,按着狄青,想让狄青下跪,但狄青力大,任凭他们使出吃奶的力气,愣是纹丝不动。 站在衙门口围观的老百姓纷纷感叹:“少侠好武艺。有如此武艺,竟然因为和别人打架斗殴被抓,定是被冤枉的。” 县老爷有些生气了,又对旁边的衙役说:“你们都是木头啊?没看见罪犯不肯下跪?来啊,棍棒伺候。” 见县老爷要用刑,师爷连忙阻止,大喝一声:“且慢!” 众衙役本就有些惧怕狄青,听到师爷阻止,也都收起了手中的棍棒。 县老爷不明所以的看着师爷问:“师爷为何阻止?” 师爷连忙解释说:“老爷,打不得啊。据说包拯巡游调查冤假错案,已经来到山西境内了。若是你胡乱用刑,被包黑子发现此案的内幕,那我们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县老爷说:“是啊,据说这包黑子聪明无比,是天上的星宿,虽然面如黑炭,却能看见这人世间的黑白真假。若是被他这么细细一查,我们清河县的官员不得全部下台?照你这么说,狄青之事要低调处理了。” 师爷点点头说:“是的,我们要小心处理,要让狄青心甘情愿的认罪才是万全之策。” 老爷不解的看着师爷说:“那该如何让狄青认罪呢?” 师爷胸有成竹的说:“老爷请放心,这狄青虽然是铮铮铁汉,却也有他自己的软肋。” 老爷不理解的看着师爷说:“哦?软肋在哪里?” 师爷笑着说:“那自然是他的父母和兄长了。”说罢,师爷走下堂去,走到了狄青的跟前。 师爷看着狄青低语道:“狄青啊狄青,你可真是糊涂啊。难道要毁了你哥哥的前程才肯罢休?” 狄青狠狠的看着师爷说道:“师爷,你什么意思?” 师爷说:“虽然是王家二公子争抢你家大哥发现的石头在先,但是抢石头不犯法,打人可是犯法的。你哥哥将二公子的头打破了,要判刑的。你若不认罪,细细查下去,定然让你大哥吃牢饭。你哥哥寒窗苦读十余载,这前程不就毁了么?” 狄青还是有些犹豫,狄青心想,想我去华山刻苦修行十余年,竟然会落得囚犯的下场,以后我的理想可还能实现?可是狄青更挂念自己的亲人,不想因为自己毁了哥哥的前程,更不忍心看到父母伤心。 师爷又低语道:“狄青啊,你是习武之人,就算是你做了囚犯,暂时不能以军官的身份进入官场,但还是可以去开封做禁军的啊。只不过是,哈哈哈,只不过是脸上刻了几个字罢了。而你哥哥,做了囚犯,可就再无出头之日了。别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你好好想想吧。”说罢师爷转身离去。 师爷走到县官老爷跟前小声说:“老爷,一切搞定了。” 狄青犹豫了一下,还是跪下了。 县官老爷微微一笑,又有了自信,惊堂木一拍,叫道:“下跪何人?” 狄青说:“西河县,狄青。” 县官老爷又说:“所犯何事?” 狄青说:“打架斗殴。” 县官老爷惊堂木一拍:“胡说,明明是你殴打王家二公子,哪里有打架斗殴?” 狄青面对如此不讲理的老爷,也只得闭口不言。 县官老爷又傲慢的说:“殴打他人,按大宋律,杖打五十,黥面后发配至开封充军。你可认罪?”县官老爷得意的看着狄青,又低语道:“狄青,你可别不识抬举,开封那可是好地方啊。” 狄青盯着县老爷看了很久,也迟迟没有下决心认罪。 师爷又小步跑了出来,说:“为了你哥哥,为了你爹娘,你就认罪吧。你是斗不过王家的,更斗不过他。” 县官老爷又一拍惊堂木,看着狄青说:“狄青,我再问你一遍,你可认罪?” 狄青最后还是不得不低下了头说:“狄青,认罪。” 县官老爷马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说:“来啊,让他画押。” 两个衙役按着狄青,一个衙役将认罪状递到狄青的枷锁上。又上来一个衙役,想按住狄青的手指,让狄青按押。 岂料狄青奋力一挣竟然全部挣脱开来,狄青笑道:“画押而已,何必这么麻烦。”说罢,双臂一起发力,竟然将套在脖子上的铁枷挣脱开了。狄青从容的拿起砚台,拿起笔来,签字画押。 围观的群众看的连连称叹道:“真是好武艺啊。” 见狄青铁枷都能挣脱,衙役个个惊恐万分。 狄青看着县官老爷:“黥面刺字,杖打五十,请老爷行刑。” 县官老爷见狄青如此勇武,吓得也是不知所措,拿着惊堂木的手不自觉的颤抖起来,本想拍一个惊堂木行刑的,却怎么也不敢拍下去,生怕惊醒了狄青这只凶猛的老虎,将他撕个粉碎。 公堂外的老百姓纷纷说:“老爷,别打了,这是武曲星下凡,你打不得的。” 县官老爷缓缓的放下了惊堂木说:“杖刑免了,明日黥面刺字,发配开封充军。退,退堂。” 县官老爷被师爷扶着回了后堂,一边走一边低语道:“这真是武曲星下凡啊,武曲星下凡。” 第二天,狄青的额角被刺了字,并从山西发配到开封,开始了他的配军生涯。 自此,北宋中期的第一军人,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战神级别的将军,狄青的军事生涯正式拉开序幕。 第50章 君臣博弈,对弈人各出奇招 瞒天过海,老五鬼隐瞒灾情 话说大宋爆发了大面积的干旱,由于当时的皇帝宋真宗赵恒迷信神佛。又喜欢祥瑞,各地官员都不敢将旱灾上报朝廷,生怕会因此获罪。但是纸是包不住火的,旱灾之事早晚都会露馅的。 为此,以丁谓为首的官员们开始讨论对策了。 丁谓说:“现如今,地方各地都有蝗灾和旱灾,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大家都是靠着‘祥瑞’上位的官员,大家有没有什么办法应对此事呢?” 陈彭年说:“丁相公,不是各地方都说灾情都控制住了么?皇恩浩荡,哪个神仙敢不降雨。” 王钦若一听就笑了,带着嘲笑的语气说:“呵呵,陈大人,你是祥瑞报多了,把自己都骗进去了吧?若是烧香求神就能下雨,那我们大宋怎么不日夜跪拜,灭掉北边的契丹和西北的党项呢?” 陈彭年方才醒悟,一拍脑袋说:“哎呀呀,演多了,有点入戏太深了。” 刘承珪说:“当年皇帝陛下欲行封禅之事,还暗中找了圣相王旦。我等配合陛下,乱报祥瑞,也是因为一片忠心啊。如今出事了,想必陛下也不会对我等怎么样的。” 丁谓摸了摸胡子说:“你这么说,就太小看我们这位圣上了。他青年时就能从容应对,澶渊之战,绝非一般的皇帝。他搞封禅,听取我等谄媚之辞,看似是喜欢听取谄媚之词的昏君,实则是为了平衡各方面的势力。” 刘承珪若有所思的问:“此话怎讲?” 王钦若说:“我来解释吧,我等靠着拍马屁,逢迎皇帝喜好上台的官员,从表面上看是我们因为逢迎了皇帝,得了高官厚禄。但从皇帝的角度来说,他也将我们当成了打压那些有能力的‘能臣’的重要工具。” 陈彭年说:“您这么一说,我也有点懵了,您再给我解释一下。” 王钦若又解释道:“澶渊之战以后,宋辽成了兄弟之盟。这以后几十年内是不会爆发大规模的战争了。于是威胁已经不在外面了,而在内部。比如...” 丁谓接着说:“比如说澶渊之战功劳最大,名声最响的寇准。” 陈彭年恍然大悟的说:“哦,所以当我们告状寇准的时候,皇帝马上罢免了寇准的丞相之位。” 刘承珪若有所思的说:“那我们上次弹劾寇准穿黄袍,私发军饷,皇帝为什么不杀了寇准?至少贬官罚俸禄啊?怎么什么惩罚都没有。要知道就算是当年的开国大将,曹彬,私发军饷也是直接罢官的处罚啊。” 王钦若看着窗外说:“那是因为寇准有用啊,他不仅是牵制我们的重要势力,还是名震天下的辅政大才。寇准越任性,皇帝越宽容,皇帝的贤名越能名垂青史。” 丁谓摸着胡子说:“最最重要的一点是,皇帝信任他啊。而且圣相王旦也支持寇准。” 刘承珪说:“王相公确实是堪称圣相,不管对我们这样的魅臣,还是对敢直谏皇帝的直臣,又或是能力出众的能臣,都是宽宏大度,不愧是大宋德才兼备的圣相啊。” 陈彭年说:“那曹玮呢?贬他去莱州是为何?难道也是怕他做大?” 丁谓摸了摸胡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曹玮被我参了一本,我告他结党营私,没想到陛下直接就让他去莱州赴任了。” 王钦若说:“非也,非也。你以为曹玮镇守西北十余年是你能参的动的?” 丁谓看着王钦若说:“哦?王兄有何高见?” 王钦若笑着说:“西北的李德明老了,折腾不了几年了。曹玮也老了,提不动大刀了。皇帝需要一个年轻的,听话的将领去统御西北。曹玮功勋卓着,不趁着你参他一本,送他去莱州做知州,难道请回开封做枢密使么?” 陈彭年点点头说:“圣上心思之缜密,真乃古今少有啊?” 王钦若说:“我们的把柄都在他手中,都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而已。想要灭掉我们,他只需一封举报我们搞封建迷信,我们就会全部下台。” 刘承珪有些害怕了,只觉得自己像是黑夜行走于悬崖之上,只觉得背后发凉。 刘承珪看着大家说:“这可怎么办?要不我们把各地的灾情如实上报吧。我们坦白的话,说不定对我们处罚还轻一点,要是隐瞒不报,恐怕会招致祸端。” 陈彭年点点头说:“是啊,万一被发现了,皇上不得治我们一个欺君之罪。” 听完陈彭年和刘承珪的话,丁谓和王钦若陷入了沉思。四个人就这样僵持了一盏茶的功夫。 王钦若率先说话了:“我觉得现在还没有到那个地步,皇帝贬不贬我们并不在于‘旱灾’和‘蝗灾’。而在于他是不是还需要‘祥瑞’,以及还愿不愿意继续搞‘君权神授’的这个封建迷信活动。” 丁谓点点头说:“对,皇帝应该不会因为旱灾之事处理我们的。若是东窗事发,我们大可以将所有责任全部推给地方官员。” 王钦若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说:“我等身为高官,身居庙堂之上,又怎么会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事呢?这全是下面的人,想要取悦陛下,捏造祥瑞,隐瞒灾情,导致民不聊生。” 丁谓看着王钦若笑着说:“罪当问斩?哈哈哈哈。” 刘承珪和陈彭年也跟着大笑起来。 如此一来各地的灾情终于还是被大宋的官员们隐瞒了起来,这一隐瞒就是几个月。本来可以治理的旱灾和蝗灾,最后发展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蝗虫甚至飞过了燕云十六州,飞到了辽国境内。 第51章 好大喜功,众魅臣挣报祥瑞 天选之子,宋真宗求雨得雨 在公元一千年左右,开封城绝对是全世界最富丽堂皇,最繁华的大都市。其中宋朝的宫廷,更是奢华无比。三步一庭五步一楼,让人是目不暇接,真可谓是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只见那金殿之上,琥珀酒、碧玉觞、金足樽、翡翠盘,食如画、酒如泉,古琴涔涔、钟声叮咚。底下是,歌舞升平,衣袖飘荡:鸣钟击磬,乐声悠扬。台基上点起的檀香,香雾缭绕,好一个纸醉金迷啊。 殿内的金漆雕龙宝座上,端坐着的正是此时大宋的皇帝,史称宋真宗的赵恒。 歌舞表演结束以后,刘承珪马上从队列中走出,大喝一声:“臣有祥瑞来报。” 皇帝赵恒哈哈一笑说:“刘爱卿,请说。” 刘承珪捧着两个麦穗呈上说:“相州发现双穗小麦。” 群臣附和说:“好啊,好啊,这预示着五谷丰登啊,看来今年又是一个好收成。” 接着是陈彭年,说:“臣也有祥瑞来报。” 皇帝赵恒又笑着说:“哦?臣爱卿也有祥瑞?速速报来。” 陈彭年将两条彩色尾巴的大鲤鱼呈了上来,笑着说:“近日在太湖,有渔民发现五彩尾巴的鲤鱼。” 群臣附和道:“好啊,好啊,这预示着渔业发展啊,看来今年水产养殖业,肯定能大发展了。” 丁谓也不甘示弱,上前一步说:“臣也发现了祥瑞啊。” 宋真宗赵恒笑了笑说:“若还是仙鹤起舞之类的就不要报了,太没创意了。” 丁谓笑着说:“岂敢,岂敢。”说罢从衣袖里拿出几缕蚕丝,呈了上去。 丁谓得意的看着看群臣说:“今年在洛阳发现有彩色的蚕丝,这以后织布啊,都不需要染色了。” 群臣也附和道:“好啊,好啊,这预示着纺织业大发展啊。” 王钦若和林特两个人也不甘示弱,分别抱了四只脚的公鸡,和会打鸣的母鸡两个祥瑞。 五个擅长阿谀奉承的大臣将祥瑞报上之后,宋真宗大喜,笑着说:“好好好,如此一来,百姓丰衣足食,安居乐业,实乃我大宋之福啊。来啊,各赏赐这五位爱卿白银一万两。” 就在宋真宗赵恒享受自我编织的美梦之时,鲁道宗站了出来说:“启禀陛下,各位大人所说的祥瑞或许是真的,但是还有一件事也是真的。” 宋真宗看了看鲁道宗说:“何事?” 鲁道宗跪在地上说:“皇上,现在山西,河南,湖北,多地发生旱灾,已经到了不可不救的地步了。请皇上下旨,采取赈灾措施。” 陈彭年马上呵斥道:“胡说,在皇上英明的统治下,早已经是四海升平,百姓无不安居乐业,上苍也不止一次降下祥瑞,怎么会出现旱灾呢?定是地方州章,想骗取赈灾的银钱,才编纂出来诓骗陛下。” 听到这里,主管各地的州郡长官纷纷跪倒在地。 赵恒虽然好大喜功,但脑袋并不傻,看了看大家的反应,已经猜的是八九不离十了。 此时包拯出列说:“启禀陛下,微臣没有亲眼见过祥瑞,不敢断定真假,但是这旱灾我是看过的,这一次是五十年不遇的大旱灾,若不及时治理,恐怕还会引发蝗灾。多少年来,各地祥瑞不断,突发灾害,实在是有伤国体,这几处发生旱灾的州郡长官,恐怕也是担心会被治罪,故而隐瞒不报。” 赵恒用眼神扫了扫群臣,群臣纷纷低下头来,默不作声。赵恒心中已经有了打算了,笑着说:“旱灾乃妖邪所致,朕岂会怪罪?爱卿们,快快请起,我们一起研究一下治理旱灾的办法。共克旱魃!” 群臣这才起身。 陈彭年出列说:“皇上,您是九五之尊,又是天命所归掌管人间的共主。微臣建议,明日社坛祷告,您亲自做法祭祀,驱逐旱魃。” 宋真宗赵恒本来其实不相信这些鬼神的,之所以装神弄鬼,还不是因为对自己在澶渊之战中的表现不满意,想多挣点面子回来。可是装神弄鬼这么多年下来,自己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了。宋真宗赵恒本来的意思是,既然发生旱灾了,都拿出点具体可行的办法,比如挖井,兴修水利都可以嘛。结果还是被人拉到了这装神弄鬼上了,还让他亲自做法驱赶旱魃。赵恒这次真的是为难了,但若是推脱,自己演戏那么多年挣来的面子,不就摔碎了么?难道要告诉别人,做法是没用的,要相信科学?那不是否定了自己的天子地位?所以再难还是要继续演下去的,这旱灾有没有具体措施,地方政府能不能顶得住,全看命运吧。 赵恒装作开心的样子,一拍自己的龙椅,笑着说:“好,那朕就在七日之后,登坛做法,驱逐旱魃,以保万民,让我大宋的百姓丰衣足食。” 群臣见氛围到了,立马齐刷刷的跪倒在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斋戒沐浴七日之后,宋真宗终于要开坛做法了。皇帝的车驾,来到了城南。只见他在文武百官和开封数十万老百姓的瞩目下,身穿黄色道袍,登上高台,以三牲五畜祭祀天地。他虔诚叩拜为万民祈福,为大宋祈雨。 就在他的车驾返回皇宫途中,忽然是下起瓢泼大雨。满城的百姓和官员们,无不欢欣起舞。堂堂大宋皇帝更是从自己的御辇车驾中下来,和百姓一起庆祝这让人激动的时刻。 文武百官纷纷跪拜,齐声高唱:“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雨中尽是无尽的欢乐和庆祝,赵恒真的变得有些看不清事实了,难道他真的就是传说中的‘天子’?那个永远会被上天眷顾的人?这如梦如幻的场景,让赵恒开始分不清理想和现实了。 回到皇宫以后,赵恒马上下令,将自己的‘治理旱灾’的办法全国落实。 各地的官员也不遗余力的开始各种祭祀,拜神的活动。一时之间,宋朝各地,到处是香火之气。祭祀各路神仙,拜托他们快点下雨,驱走蝗灾旱灾。 不多久,各地的捷报更是像雪片一样飞到了开封城,赵恒更加开心了。他现在多想对全世界宣布,我赵恒,就是那个天命所归之人,我的意志,就是上天授予的权利。我能掌管众生,我是天下共主。 可是,这蝗灾和旱灾,真的就单单靠着跪拜神仙,就能解决的掉么?还是说各地方宋朝的官员在弄虚作假?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2章 欺君罔上,众官僚胡编乱造 羌人叛乱,曹武穆再平西北 宋朝大中祥符九年夏天,大宋朝堂之上,宋真宗又是和往常一样开始了早朝,询问官员旱灾和蝗灾之事。 宋真宗端坐在龙椅上问:“众卿家,这旱灾蝗灾之事可有进展?” 圣相王旦率先出列说:“启禀陛下,有来自江淮地区的官员寄来的急信,说江淮地区旱灾蝗灾严重。蝗虫所到之处禾苗损伤严重,若不及时治理,恐怕今年江淮地区的老百姓们都要饿肚子了。” 鲁道宗也出列扣头说:“陛下,这马上要到了收庄稼的时候了,不能任由蝗灾发展了。” 宋真宗赵恒的脸色马上就不好看了,看了看群臣问:“灾情之事,不可儿戏,众卿家一定要如实相告,现在灾情究竟如何?” 丁谓则一脸不屑的说:“瞎说,我怎么收到的都是好消息啊?自从皇上” 三司使林特出列说:“哈哈哈,启禀陛下,鲁大人和王相公所说的蝗灾确有其事。不过也都是一个月之前的旧事了,自从圣上上个月郊外社坛做法以来,各地的蝗灾已经是减轻多了,相信不多时自会解除。” 掌管全国钱粮的三司使带头说了逢迎的话以后,朝廷之上的官员们也纷纷附和说:“是是是,蝗灾已经有所改善。” 宋真宗赵恒听完三司使林特的话,心里甚是高兴,笑着说:“朕的法术果真起了作用?” 丁谓出列说:“是啊,陛下,您若不信,找几个地方州府的官员一问便知。” 宋真宗赵恒点点头说:“丁爱卿所言极是,那在地方上做父母官的,都出来说一说吧,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泸州知州率先说:“启禀陛下,我们泸州地区本来是有蝗灾的,但是听说现在的天子是您,蝗虫们竟然纷纷撞墙自杀了。” 苏州知州也不甘示弱的出列了:“是啊,陛下,我们苏州的蝗虫,一听说现在是您执掌天下,蝗虫们竟然集体飞进了太湖里,全都淹死了。” 江州知州也赶紧说:“是啊陛下,我们州的蝗虫都不吃庄稼了,开始喝水了,结果是喝着喝着自己就把自己撑死了。” 滁州知州也赶紧说:“是啊陛下,微臣亲眼看见,那蝗虫飞在空中,不知怎么的被一种神奇的力量就给击中了,居然齐刷刷的掉在地上死了。” 听完众大臣的恭维,宋真宗愈发的高兴,竟然兴奋的站了起来,看着大家说:“果真有这样神奇之事?” 丁谓见时机到了,赶紧上前说:“陛下洪福齐天,威震四海,想必是天上的神仙施展法术将那些蝗虫全部斩杀了。” 丁谓说罢,众大臣们纷纷跪拜,齐声叫道:“吾皇洪福齐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接受完众大臣的跪拜,宋真宗赵恒更加兴奋了,但他并没有因为几句马屁而丧失了对事情的判断力。赵恒虽然好大喜功,但是还没有昏庸到会相信蝗虫投河自尽的地步。赵恒的脸色一瞬间阴沉了下来,坐在了自己的龙椅上。过了半分钟,看着龙椅下面,齐刷刷跪拜的大臣,他有露出了笑容,轻松的喊了一声:“众爱卿平身。” 大家起身之后,赵恒又说:“朕天命所归,自当洪福齐天,小小蝗虫,岂能阻挡我大宋的国运?除了蝗虫之事,可还有别的事情要商议的?速速报来。” 司礼太监听完皇帝的话,马上高声喊道:“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枢密副使寇凖出列说:“启禀陛下,臣有事启奏。” 宋真宗说:“寇爱卿请讲。” 枢密副使寇凖说:“据探子回报,西北羌族首领唃厮啰最近聚众数万人,暗中囤积武器,似乎有反叛之心。还请圣上早日定夺。” 都巡检葛怀敏笑着说:“番兵作乱,调遣边将灭了他们不就行了?” 枢密副使寇凖说:“唃厮啰恐怕非等闲之辈,一般的边将恐怕难以应付。” 翰林学士徐谓迪说:“曹玮大将军曾多次上表,请求调遣益州的军队去西北支援。就是预料唃厮啰有反叛之心,曹玮并非怯战之将,他如果都如此重视这个对手,那我们一定要多加重视才是。” 圣相王旦也说:“如今我大宋境内蝗灾旱灾刚刚平息,民生尚未恢复,若唃厮啰来犯,最好是快速解决,不然恐怕会多生事端。” 大宋皇帝赵恒问:“这个唃厮啰究竟是何人?众卿如此重视?” 枢密副使寇凖说:“唃厮啰乃原吐蕃国赞普,自五代十国后,吐蕃大乱,军阀割据混战不断。唃厮啰在部族的护送下逃到了河湟之地,当地的羌人和汉人尊他为赞普。名义上他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但实际上他只是当地豪族的傀儡。李立遵向来不服朝廷的管束,早就有称霸一方的野心,他依靠着唃厮啰在吐蕃的威信,近年来到处招兵买马,四处征伐,早就有谋反之意。而唃厮啰却是一个忠于朝廷的好臣子,每每听到大将军曹玮和皇帝陛下的名号时,时长双手合十,夹额而拜。依臣所见,唃厮啰并非想要造反,他只是像汉献帝一样,成为了李立尊的傀儡。此时事关民族团结,我们要慎重行事啊。” 王旦又上前说:“臣以为曹玮戍边多年,向来善于结交羌人首领,。对当地的风土人情,民俗习惯了然于胸,党项,吐蕃,回鹘归降者不计其数。若曹玮出战,羌族必定望风而降,此次出征,非曹玮大将军不可。 宋真宗点点头说:“王爱卿所言极是,可曹玮刚刚被贬,大家可有代替曹玮出击唃厮啰的人选么?” 宋真宗此言一出,大宋的朝堂忽然像是变成菜市场一样,大家开始了激烈的争论,大约五分钟以后,才停止了争论。 宋真宗又高声说:“大家可有替代曹玮的人选?” 翰林学士徐谓迪说:“此战,非曹玮不可,曹玮将军有谋略,不是诸位将军能够相比的。” 开封府府尹兼御史台言官的包拯也说:“曹玮镇守西北数十年,西北平静的就像是西湖的水一样。这足以证明曹玮将军的能力,臣以为非曹玮将军不可。” 宋真宗有所犹豫,丁谓马上说:“启禀陛下,曹玮虽略有谋略,但是您刚刚贬他去了莱州。马上又召他返回西北,恢复原职,是不是有损圣上的天威啊。” 翰林学士徐谓迪说:“丁相公,贬曹玮将军好像是您的主意,干陛下何事?现在西北有变,若贼寇打进关内,您能负责么?” 圣相王旦说:“是啊陛下,若是往年还好,今年大旱,很多地方粮食减产,平定西北之事,亦快不宜迟啊。” 宋真宗赵恒又问:“若朕调回曹玮,能取胜么?” 圣相王旦说:“曹玮必胜!” 翰林学士徐谓迪说:“臣以人头担保,曹玮出征,必胜。不胜,臣以死谢罪。” 面对两位老臣的担保,宋真宗笑了笑说:“好,马上宣旨,封曹玮为镇西大将军,天雄军、永兴军、河阳军的三军的士兵皆听曹玮调遣,并且将曹玮要求的益州之兵马上调往西北,听从调令。” 群臣听完皇帝的命令,全部下跪高呼万岁。 皇帝私下又召集王旦和徐谓迪,下达密令,派遣信得过的太监,调查各地的‘旱灾’‘蝗灾’情况。 一个月以后,曹玮到达前线。再半个月,捷报传来,李立尊兵败,逃亡于沙漠戈壁之中。 宋朝的外敌是被消灭了,可是蝗灾和旱灾真的就靠着皇帝的‘威严’就解决了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3章 父子攀谈,真宗认清时局 天不可欺,蝗虫席卷皇宫 话说大宋大旱,又生蝗灾,可是众官员非但不及时治理,还处处隐瞒,说蝗虫害怕宋真宗赵恒的威严而集体自杀。蝗灾就这样消失了。面对如此荒谬的说法,赵恒自然是不相信的,于是派遣自己信得过的太监去地方上调查。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被派出去的太监们纷纷回到了开封汴梁,向皇帝汇报工作。 赵恒在书房里一边吃饭一边问回来的太监们,赵恒说:“蝗灾之事,你们可调查清楚了?” 太监们纷纷跪在地上说:“奴婢调查清楚了,各地方的蝗虫确实是都集体自杀而死,就连寇准所管辖的陕西地区,蝗虫也都抱着草杆而死。” 赵恒哈哈哈大笑说:“哈哈哈,你们呐,你们。好好好,蝗虫不吃草,不吃庄稼,把自己饿死了是吧?实在是可笑。” 太监们纷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瑟瑟发抖的把头埋低。 赵恒看着几个太监,笑着摇了摇头说:“你们退下吧。” 太监们纷纷退下。 赵恒又看着旁边的儿子赵受益说:“皇儿,此事你怎么看?” 赵受益赶紧跪在地上,问赵恒:“不知父皇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赵恒摸了摸胡子笑着说:“哈哈哈,那皇儿觉得,你应该说真话还是假话?” 赵受益虽然只有十七八岁,但已经在宫廷之中见惯了尔虞我诈,宋真宗赵恒的小小提问自然是难不倒他。 赵受益拱拱手说:“父皇,乃当世明君,自然是想听真话。” 赵恒笑着点点头说:“明君?哈哈哈,我可算不上是明君,不然怎么连句真话都听不到呢?” 赵受益听完赵恒的话,只好把头埋低说:“不,父皇的确是当世明君,不然不可能会有那么多冒死直荐之臣,如包拯,寇准,王旦等人。” 赵恒笑着说:“我大宋不杀士大夫,何来冒死直荐?” 赵受益迟迟的看着赵恒,看着这个曾经叱诧风云,威风凛凛,受万千百姓跪拜,封禅泰山的大宋皇帝。居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孤独感。赵恒此时背也弯了,头发也白了,肥胖的身躯,站在太阳下面显得是那么的孤独。 赵恒看着赵受益收起了笑容,从衣袖里递给赵受益一封奏书说:“看看吧!寇准写的。” 赵受益接过奏疏看了看,有些吃惊的看着赵恒。 赵恒摇了摇头,苦笑着说:“这还是那个曾经百万军中强押我上战场的寇准么?还是那个不畏王权,一心只想天下社稷的寇爱卿么?” 说完这些赵恒竟然有些站立不稳了,赵受益连忙扶着赵恒。 赵恒苦笑着说:“与士大夫共治天下,与士大夫共治天下,我大宋的官员俸禄是唐朝的数倍,官员也是唐朝的数倍。如此多的官员,竟然只是一些阿谀奉承之徒,我心寒啊。” 赵受益摇着头说:“父皇,不如我们就借此机会,撤职一些不作为的官员?治他们一个欺君之罪,足矣解决冗官冗费之事。” 赵恒摆摆手说:“造成这种局面的又何尝不是我赵恒之错啊!自我求仙问神一开始,就注定会是这个结果了啊。皇儿,你记住,皇帝的喜好决定了朝廷的风气。将来不要学我,不然你以后就再也听不到真话了,即使是有寇准这样的贤才,也会被同化成为一个阿谀奉承的庸人。” 赵受益摇了摇头说:“不,父皇,您当年重用丁谓等人,也只是为了利用他们打压寇准,曹玮等能臣。现在您只要重用,寇准,包拯,王旦等人。朝堂自然会清明。我太祖爷爷南征北伐,靠的不仅仅是勇武谋略,更多的是坚韧不拔的毅力和受命于天的天命。万万人才能出一位皇帝,父皇既然受命于天,自然有天助!” 赵恒点点头说:“皇儿所言极是,朕既然受命于天,上天一定会帮我的。好,朕决定了,即刻重用寇准等能臣,远离丁谓等人。” 赵受益跪在地上说:“父皇英明。” 赵恒说:“只是这蝗灾之事?” 赵受益笑着说:“想必是已经解决了,至于蝗虫集体自杀之事,儿臣以为是大臣们为了逢迎圣上受命于天的天命,于是编纂出来一些可笑的传说而已。” 听完赵受益的开导,赵恒才算长舒一口气说:“但愿如你所说。” 然后赵恒默默的祈祷说:“上天啊,祖宗啊,原谅我吧。请保佑大宋,保佑我赵家的江山。” 赵恒祈祷完毕之后,只觉得天色突然暗了下来,然后是巨大的‘嗡嗡’声。赵恒和赵受益抬头一看,宫殿之上那是铺天盖地的蝗虫,就从他们父子二人的头顶上飞过。蝗虫经过皇家花园,竟然将皇家花园里的花草啃食的只剩下了根茎。 蝗虫落满了宫廷内外,侍卫们不得不到处驱赶蝗虫。 等蝗虫驱赶的差不多了,大家发现宋真宗赵恒居然还是呆呆的站在御书房门前。赵受益和几个太监一起呼喊赵恒,赵恒竟然久久不能做出任何的反应。只是痴痴的自言自语的念着:“将以欺上天,则上天不可欺;将以愚下民,则下民不可愚;将以惑后世,则后世必不信。” 是啊,赵恒好大喜功一辈子,弄虚作假,装神弄鬼一辈子。他本以为可以靠欺骗,将自己标榜万年,结果呢?他到最后,费尽心思,都是一场空。最后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赵恒从此病了,开始时而清醒,时而昏沉。但好在是他开始重用那些能臣了,因为他很清楚他自己的身体状况,以及大宋朝廷的现状。若是平时,他年富力强,头脑清醒,朝廷的官员不敢乱来。可如今他脑袋不灵光了,就需要铮臣和能臣了。 于是曹玮又去了西北,寇准又回了开封。以丁谓为首的‘五鬼’都因为隐瞒蝗虫之事受到了惩处。 大宋的朝廷暂时得到了平衡,可蝗灾之事仍未解决。它又将会往哪一个方向发展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4章 为民消灾,黄德和唯唯诺诺 为国抗灾,狄汉臣不畏生死 话说狄青因为哥哥和别人打架,犯了罪,为了不影响哥哥的前程,狄青替哥哥顶了罪。被驱赶到了开封汴梁,脸上被刺了字,成了几十万禁军中的一名。 在宋朝,配军那是下九流的,是最没有社会地位的那一档人。可是狄青并没有因此而自甘堕落。他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床练武,操练结束以后,还不忘记习读兵书。 一日,狄青正在和官兵们操练,忽然见到有铺天盖地的蝗虫从南方向北飞过,遮天蔽日的蝗虫飞过,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此时狄青的上司叫做黄德和,是个狡猾软弱之人。黄德和见蝗虫飞过,摇了摇头说道:“如此巨大的蝗灾,恐怕今年我等的军饷又要打折扣了。” 狄青看着黄德和说:“黄都头,我等与其在此叹息,不如去田野之中灭杀蝗虫,保护农田,以减轻人民的损失啊。不然不仅农民们要饿肚子,我们的军粮恐怕都是问题。” 黄德和笑了笑说:“灭杀蝗虫?保护农田?可有军功否?” 听完黄德和的话,众将士轰然大笑:“哈哈哈,狄青,你可太天真了。” 黄德和看着狄青说:“兄弟们都是面刻金印的配军,配军你懂么?” 狄青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黄德和说:“配军又当如何?” 旁边的黄世仁笑着说:“配军的意思就是,我们都是犯罪之人,换而言之,我们都是坏人,是罪犯。” 黄德和看着狄青笑道:“你见过罪犯为百姓做服务的么?” 听完黄德和的话,狄青很是不服,看着黄德和说道:“我们虽然曾经犯过错,但并不意味着我们就要一辈子堕落。如今蝗灾作祟,百姓有难,我们身为大宋的子民,难道不该尽一份力么?况且,若百姓的粮食欠收,不也影响我等的口粮么?抗击蝗灾,利民,利国,更有利于你我。” 狄青讲完,有几名士兵认为很有道理,也纷纷附和说:“狄青说得对啊,不如我等去灭杀蝗虫吧。” 黄德和走到狄青面前,摸着狄青脸上的金印说道:“狄青啊,你说这些话的时候,不觉得你脸上的金印更明显了么?” 狄青一把打开黄德和的手说:“黄都头,灭杀蝗虫,你去是不去?” 黄德和笑着说:“老子才不想陪你浪费力气呢?”说罢黄德和领着黄世仁等一干亲信回营房里睡觉去了。 狄青看着众将士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如今我大宋受蝗灾所困,此时不报国恩,更待何时?”说罢狄青带上铁锹和火石就往田野走去,见狄青如此坚决,也有不少校尉和士兵都纷纷携带工具走出营房,去田野里捕杀蝗虫。 古代灭杀蝗虫的办法有很多,有的是编制一些器具捕打,还有篝火法,利用昆虫扑火的原理,晚上点燃篝火吸引蝗虫自焚。还有开沟陷杀法,就是将蝗虫驱赶到沟渠里,然后焚烧或者掩埋。至于狄青和他的弟兄们是用的什么方式,我们就不一一细说了。 经过一天和蝗虫的战斗,直到天色暗了,狄青才率领士兵们返回大营。 可刚走到辕门就看见郭遵,郭大将军站在辕门前,等着大家了。郭遵勇武过人,曾在西北率领十几名骑兵迎战数千党项骑兵,并大破之。郭遵一身是胆,打起仗来不畏生死,但同时他治军严苛,如果有违抗军令的,定然会被他军法处置。他在军队中,素有威武,士兵们也都很服他。 郭遵厉声呵道:“是谁允许你们擅自离开军营的?” 众人相互对视,没有人敢回答。就在此时黄德和身穿素衣,从营帐里打着哈欠就出来了。指着狄青说道:“启禀将军,是这个小子带大家出去的。” 郭遵抽出铁鞭问道:“擅自离营所为何事?” 狄青马上出列,单膝跪地说:“启禀将军,是小人看蝗灾肆虐,恐伤了禾苗,影响了粮食收成。故擅自行动,走出军营灭杀蝗灾去了。青,未经允许擅自出营,罪该万死,众兄弟也都是我带出去的,责任全在我一人,请将军饶恕众弟兄,狄青愿领军法。” 听见狄青如此侠肝义胆,众弟兄们也纷纷跪地说:“我等皆自愿出营,与狄青无关。我等愿受军法处置。” 郭遵收起铁鞭说:“来人啊。” 一队全身武装的甲兵跑步而来,众将士以为是要将他们军法处置,甚是惊恐。 郭遵随后笑着说道:“狄青等人,灭杀蝗虫有功,赏赐烤全羊一头。” 众将士见郭遵没有处罚他们纷纷高兴的抬起头来,不一会儿又来了一队人,并带着烤好的羊肉和煮好的羊汤,犒劳狄青等人。 狄青等人和蝗虫战斗了一整天,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看见羊肉羊汤,马上扑了过去,大快朵颐起来。没有出营打蝗虫的士兵们,看的是口水直流。 黄德和不理解的看着郭遵说道:“将军,狄青未接到命令就擅自行动,你不处罚也罢,还要赏他,恐怕不合军法吧?” 郭遵冷冷的看着黄德和说:“黄都头,我且问你,若敌军来犯,出营杀敌者有功还是有过?” 黄德和回答说:“当然是有功啊。” 郭遵冷笑道:“哼,你身为拱圣营的都头,见蝗虫来犯,不仅不带头灭杀蝗虫。还要处罚和蝗虫战斗的战士,你觉得这合适么?” 黄德和听出了郭遵在说他,可他自知理亏,也不好说什么,只好悻悻地走了。 郭遵走到狄青的跟前,拍了拍狄青的肩膀说:“曹大将军说狄青是个敢于舍生取义的人,我本是不姓的。今日蝗灾肆虐,你敢冒着被军法处置的风险,在第一时间就冲出营房抗击蝗灾。果然是一个为了国家和人民,不畏生死的真英雄啊。” 狄青放下手里的羊汤拱手道:“郭将军过奖了,我狄青是大宋的禁军,为国家出力,是我的本分。我只是做了我自己应该做的事,哪里敢以英雄自居啊。” 郭遵笑道:“曹玮大将军说的没错,你不仅忠勇,还谦虚的很。哈哈哈,不错,不错。” 狄青拱手道:“想不到曹玮大将军还记得我。” 郭遵笑了笑说:“你曾救他性命,他怎么可能会忘记呢。” 狄青摆摆手说:“举手之劳罢了,若说救命之恩,狄青愧不敢当。” 郭遵笑了笑说:“不仅忠勇,还是个谦卑之人,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狄青拱拱手说:“青为士兵,您为将军,我永远是您的士兵,您永远是我的长官。” 郭遵笑了笑说:“哈哈哈,想不到你还是个谨慎小心的人啊。你放心在拱圣营,没有人可以欺负你。好好干吧,狄青,你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狄青拱手道:“多谢郭哥的照顾。” 狄青和郭遵两个人吃酒聊天,直到深夜才依依不舍的回到营房休息。 有了郭遵的照顾,又有和狄青不对付的黄德和四处使绊子,狄青的军营生涯又会遇到什么样有趣的故事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5章 田分好赖,黄德和气焰嚣张 夜间出营,众军事运送粮草 话说前一夜晚上狄青和郭遵吃酒聊天到了深夜,第二天一大早。郭遵将军就接到命令,说洛阳东边有山贼起义,于是郭遵就带领一千禁军平叛去了。 狄青和众兄弟们也接到命令,让全营房的士兵,除了日常巡逻和把守要塞的士兵以外,其余全部出营灭杀蝗虫。 狄青这一千来号人是受黄德和所统领的,大家列队完毕以后,黄德和开始训话:“上头下命令了,今蝗虫肆虐,啃食禾苗,污染环境,对人民群众和国家都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现如今朝廷需要我们,我们当兵的就是要出力。现在我下达命令,大家随我一起去城东,尽灭丁家庄园里的蝗虫。” 说罢,黄德和骑着马,率领千余名禁军,直奔丁家的庄园就去了。到了庄园里,众人一齐使力,有点篝火的,有拿笼子捕蝗虫的,有挖垄沟的,忙的是热火朝天。只用了半天功夫,丁家庄园的蝗虫已经被消灭了大半。 狄青和百余名士兵继续往东灭杀蝗虫,却被黄德和拦住了。 只见这黄德和骑着高头黑马,扬起马鞭抽狄青,狄青一个闪身就躲过了鞭子。 狄青怒视黄德和,说道:“黄都头,在下究竟犯了什么错,你要抽我?” 黄德和愤愤的说:“打得就是你这不长眼之人,我且问你,我下的命令是什么?” 狄青怒视黄德和说:“尽灭丁家庄园蝗虫。” 黄德和指着田地说:“那我再问你,你是不是已经超出了,丁家庄园的界限了?” 旁边的禁军散值孟定国看不惯了,说道:“黄都头,丁家庄园里的蝗虫已经几乎消灭干净了,我们这才往东继续灭杀蝗虫的。” 黄德和朝着孟定国吐了一口唾沫说道:“呸,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这东边的田地不需要你们管他。” 众士兵有些不理解,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完全不懂黄德和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狄青也是不理解,拱手道:“黄都头,您这么说我就有些不理解了,而这东边的蝗虫闹得这么厉害,怎么能不用我们管呢?” 黄德和摇了摇头下了马说道:“狄青啊狄青,你是真蠢还是装傻?这西边是丁家庄园,那可是丁谓丁相公的田产。而这西边,那只是一些平头老百姓的田,你管他作甚?” 狄青这才明白黄德和的用意,狄青怒斥道:“什么丁家,李家,什么平民百姓,那都是我大宋的国土,大宋的田产。你我都是吃朝廷的军饷,只要是大宋的田,我们就要管。” 众弟兄也说道:“对,只要是大宋的田,我们都要管。”说罢大家也不理睬黄德和继续灭杀蝗虫。 附近的百姓纷纷提着饭食,来送给狄青等人。 黄德和摇了摇头说道:“你们力气大,你们就接着干,小爷我是要回军营休息了。不过我丑话说前头,到了晚上还有活要干呢,到时候可别喊累。” 狄青等人也不理睬,继续帮助附近的百姓灭杀蝗虫。直到傍晚时分,狄青和一百多名士兵才筋疲力尽的返回营房。 等到了营房,还没刚吃上两口稀饭,黄德和就来了。 怒斥道:“吃吃吃,就知道吃,现在又有任务了,都别吃了。” 孟定国怒视黄德和说道:“现在天都黑了,还有什么任务?” 黄德和呵斥道:“军令如山,岂是你小小散值能够过问的?” 孟定国猛地站了起来,想要动手,狄青见状一把拉住,以免孟定国闯祸。 黄德和眼睛盯着孟定国说道:“怎么?还敢对长官动手?” 狄青拱手道:“岂敢,岂敢,借我们两个胆子也不敢对黄都头动手啊。只是可否容我们吃完这稀饭?到时候没有力气,不耽误了大事么?” 黄德和笑着说:“还是狄青会说话啊。狄青说的对,自从糟了旱灾以后,我们军营里一天两顿稀饭,哪里有什么力气?这样好了,你们就快点吃午饭。吃完午饭去干活,事成以后,每人赏一贯钱。” 大家一听干活竟然还能拿钱,瞬间眼睛就亮了。个个奋勇争先,都说愿意去。 黄德和笑着说:“不过,大家可都说好了,到了地方,别乱问,别乱说,就当今晚哪里也没去。” 狄青有些不理解的问道:“这是为何?该不会是让我们做一些打家劫舍的勾当吧?” 黄德和听完狄青的话,噗嗤笑了,看着狄青说:“打家劫舍?哈哈哈,这里可是开封,天子脚下。我大宋安定繁荣,岂会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孟定国问:“那为何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若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为何还怕我们说出去?” 黄德和笑着说:“好好好,见你们刚正不阿,我不说恐怕是不行了。是这样的,我们开封人口众多,今年全国各地又都遭了灾,粮食恐怕是不够吃了,于是我们从外地调进来了一批粮食。但恐怕白天运粮会遭遇盗贼,于是才夜间运粮。” 孟定国笑着说:“遇到盗贼有什么可怕的,正好让他们见识一下我孟定国的武艺。” 狄青点点头说:“这么说,黄都头这次是在为全城百姓运粮啊。是在下误会了。” 孟定国也拱拱手说:“黄都头,是我格局小了。请您见谅!” 黄德和笑着说:“不碍事,不碍事,我一人的荣辱无所谓啦。只是此事,事关国计民生,狄青,孟定国,你们可要认真对待啊。今晚安安静静,踏踏实实的干活,回来之后一个字也不要对外多说,以免被歹人知道我们的运粮路线,糟了盗贼就不美了。” 狄青和孟定国点点头说:“既然是为国计民生出力,我等自当效犬马之劳。” 狄青、孟定国等一百多号禁军,吃完稀饭以后,马上列队出发了。 众禁军是为谁运送粮食,这些粮食究竟能不能送到老百姓的手中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6章 汴河上,衔枚军水上运粮 西水门,丁公子囤积粮草 话说古代的开封,有一条贯穿东西的大河,名叫汴河,这条大河连接这淮河和达江,两岸土地肥沃,物产富饶,城镇林立,是宋朝的都城开封的重要交通要道。这条河上有桥十余座,其中就包括《清明上河图》上的虹桥。虹桥上河里商贩市民络绎不绝,日夜不停,尽显宋朝都城的繁华。 不过运送粮食的地点不在开封最繁华的地方,而是在开封城西边的西水门。黄德和率领着一百多名禁军,他们个个嘴巴叼着一节木棍,木棍两边是一段长长的绳子,绳子挂在耳后,在后脑勺的位置打了死结。要想解开这根木棍只能另外再找一个人从后面解开。 这是古代偷袭敌军时,为了避免军队中的士兵说话而设计出来的。而这帮人马不是为了打仗,而是运送粮食。 狄青等人来到了西水门,宽阔的汴河上有十余条绑着火把的船只,在慢慢的朝着岸边停靠。 孟定国和狄青想要说话,可是嘴巴上绑着木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是立正站好。 不一会儿打头的船到了,那是一只有着两层楼高的花船,只见上面挂满了红灯笼,还隐隐约约能听到有人弹唱。 船一靠岸,黄德和和黄世仁就恭恭敬敬的站好了,像是在等待什么大人物一样。 不一会儿,有一个身上穿着一身惨绿罗衣的少年下了船,他身上一股不同于兰麝的木头的香味。身后跟着六个仆人,也都穿着丝绸面料的衣服。 这位少年的脚刚一落地,黄德和和黄世仁就迎了上去,拱手道:“丁公子,河面上风这么大,您怎么还亲自来了?” 丁公子拿出手帕,擦了擦鼻子说道:“还不是我那胆小的爹,生怕被别人发现。这点小事还让我亲自来盯着。” 黄德和和黄世仁相互看了看,黄世仁说:“丁公子,我们办事,您就放心吧。看见没有,这些都是嘴巴衔着枚,脸上刻了字的禁军。保证安全!” 黄德和也赶紧接着说:“令尊实在是过于谨慎了,这开封城的吃的穿的,住的用的哪一样离得开丁家呢?就算是皇家用的珍珠翡翠,金尊玉碟,也不都是你们丁家的生意么?你们家的生意做的这么大,就为了几斤粮食,就让您亲自跑一趟,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丁公子笑了笑说:“黄都头,今时不同往日啊。如今这大米饭,就是金子银子啊。” 黄德和和黄世仁相互看了看,有点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黄世仁说:“这粮食怎么就变成了金银了?难道我们运的不是粮食了?” 黄德和等人正在和丁公子攀谈,不一会儿十几条运粮的船只就到了汴河边上。 黄德和大喊一声:“来啊,兄弟们,运粮啊。十条船的粮食搬完,每个人赏一贯钱。” 黄世仁也狐假虎威的说道:“你们都当心着点,这灾荒的年份,粮食可金贵的很。若是不小心掉进河里了,你们就给老子跳进河里去捞。” 教训完干活的禁军们,黄世仁等人和丁公子继续聊天。狄青和孟定国一边干活一边偷听丁公子和黄德和的聊天内容。 丁公子说:“你们是当兵的,不懂做生意的妙处。正所谓物以稀为贵,若是平常年间,大米最多也就十二文一斤,可今年大灾之年,恐怕粮食要大涨了。” 黄德和看了看丁公子说:“现在十三文一斤,我们军营都开始饿肚子了,照您这么说,这粮食还会涨价?” 丁公子笑着说:“对!还会再涨的。” 黄世仁问:“这还能涨多少?” 丁公子思索了一下,小声道:“这要看我爹的心情了。” 黄德和陷入了思考,看着丁公子说:“这...这粮食再涨价恐怕是会饿死人的啊。” 小小的’衔枚怎么能拦得住狄青和孟定国,两人气沉丹田,仅仅靠着内力就将口中的木棍震断了。 狄青看着丁公子吼道说:“这粮食价格每涨一文钱,就不知道要饿死我大宋多少老百姓,若粮食价格翻一倍,恐怕我大宋的穷苦百姓,就要十室九空,发生人相食了的惨剧了。” 孟定国盯着丁公子说:“你们莫不是想要囤积粮食,哄抬物价?” 狄青听到孟定国的话才恍然大悟,眼睛盯着黄德和说:“原来,原来这就是你想要我们保守秘密的原因?”狄青指着丁公子说:“你们囤积的不是粮食,是大宋百姓的血和肉啊。若没了粮食,我大宋百姓必然奋起反抗,届时盗贼四起,天下大乱,又不知道要死多少百姓。” 丁公子笑着说:“若真是如此,只能希望那些死去的人,下辈子投一个好胎了。哈哈哈。” 狄青大怒,将手里装粮食的麻袋丢在地上,拔出腰间的匕首,怒吼道:“你这不忠不义,不仁不孝的人渣,我今天杀了你。” 丁公子的家奴们见狄青拔出了兵刃,马上围过来数十人,个个手持钢刀。 士兵们见狄青和丁公子剑拔弩张的样子,纷纷停止了工作,但都畏惧丁公子的势力,不敢向前。就像是没有血肉的稻草人一样,只是呆呆的在一边观看。 黄德和马上挡在丁公子的面前,大叫道:“狄青,你想干什么?你可知道丁公子是谁么?” 狄青大怒:“我管他是什么人?与大宋百姓为敌者,该杀!” 黄世仁赶紧上前说:“大家都是为了混口饭吃,狄青,你又何必这么认真呢?老老实实干完活,领了属于你的一贯钱不就得了么?” 狄青更加愤怒,一把抓住黄世仁的衣领,怒吼道:“我华山苦学十几年,难道就是为了混口饭吃?难道就是为了这一贯钱?” 黄世仁看着狄青说:“不是为了混口饭吃,那是为了什么?” 狄青看着黄世仁说:“收复燕云十六州,平定西北之乱,保护黎民百姓,让全天下的百姓过上安稳的日子。” 孟定国说:“狄青,你说的对,如果百姓碗里的饭都保不住,还当什么大丈夫?如果我们助纣为虐,与畜生何异?” 丁公子听完狄青的话,哈哈大笑起来,笑的是人仰马翻:“斑儿,你是我见过最搞笑的配军了,不知道我是该夸你志向远大,还是笑你天真无邪?” 孟定国指着丁公子说:“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丁公子瞪着黄德和呵斥道:“这就是你给我带来的‘仆役’?知不知道我杀你们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黄德和和黄世仁相互看了看,不知道怎么回答。 丁公子就摆了摆手,数十名小厮手持钢刀就朝着狄青和孟定国压了过来。 孟定国和狄青能否战胜这几十个小厮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7章 遭偷袭,狄孟双遇险 终醒悟,双黄救忠良 就在双方僵持的时候,忽然两道身影从河面闪过,狄青和孟定国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中了一掌。这一掌力道十足,再加上狄青和孟定国没有防备身后,一掌就被打飞了一丈多远。 袭击他们的人身穿辽国服饰,身高八尺,身材粗壮,袒胸露肚,一条青龙纹身盘绕在他身上。凶神恶煞的样子甚是恐怖,此人名叫孟龙,江湖人称碎骨和尚,是辽国出了名的狠人。靠着碎石掌和屠龙刀法而闻名天下。 孟定国和狄青中了他的碎石掌,当场口吐鲜血,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孟龙对丁公子施礼道:“属下来迟了,让丁公子受惊,实在是罪该万死。” 见战友遇到危险,在场的其他士兵们,实在是忍不住了。虽然没有穿戴盔甲,也没有携带什么兵器,但大家纷纷寻找到了木棍,铁叉之类的工具当作武器,朝着丁公子等人围了过来。 丁公子夺过旁边小厮的砍刀,朝着身负重伤的狄青和孟定国走了过去,却被黄德和拦住,黄德和笑着说:“丁公子,这两个小子虽然冲撞了您,但罪不至死吧?” 丁公子瞥了一眼已经是奄奄一息的狄青和孟定国,轻蔑的笑道:“你们本就是犯了罪的贼配军,下九流之人,而我是身份高贵的丁公子,他们以下犯上,当然该死。” 说罢丁公子举刀要砍,黄德和和黄世仁也拔出佩刀,怒吼道:“丁公子,他们再怎么不济,也都是我的手下。要处置也应该我们处置,请丁公子卖我一个面子,饶他们不死。” 丁公子哈哈一笑说:“老黄啊,老黄,你算什么东西,让我给你面子?别以为我和你客气两句,你就觉得你真的就行了。你也是贼配军,贼配军!” 黄德和心里暗骂:“别说五代十国的乱世了,就算是在汉唐,老子也一刀把你剁了。” 丁公子见黄德和和黄世仁带领的士兵们都护着狄青和孟定国,对孟龙使了个眼色,说道:“碎骨大师,这里就交给你了。” 说罢,丁公子将刀一扔,转身上了花船。 黄德和将刀横在胸前大吼道:“弟兄们,先带狄青和孟定国兄弟先走。”我和黄都头垫后。 几个士兵背起狄青和孟定国就走了,黄德和大吼一声:“防御阵型,长棒在前,短刀在后。” 士兵们马上结成了防御阵型,虽然这些士兵们人数不多,拿着的武器也都是木棍,短刀,甚至是河边捡起来的石头。但多年来的军事训练,也让一群手拿钢刀的小厮不敢前进。 就在僵持之际,孟龙拿出了一把两米长的朴刀,大吼一声:“都给老子让开。”孟龙使出全身的力气,朝着黄德和砍了过来,黄德和奋力抵挡,只觉得虎口震得生疼,佩刀竟然被直接斩断。 士兵们见孟龙如此生猛,大惊,纷纷溃逃。孟龙带着小厮们冲了过去,将黄德和带领的士兵打得落花流水。混乱之中,身负重伤的狄青竟然被抛弃在了乱军之中。 狄青忍着剧痛,挣扎了起来,大骂道:“若不是被小人,从背后偷袭,我一定杀他个落花流水。” 孟龙看见了狄青,举着朴刀就冲了过来,狄青赶紧做好防御姿态。狄青刚想运功,只觉得后背像被雷击中一样的疼痛,让他无法运功。一个踉跄竟然摔倒在地,狄青哀叹道:“想我苦练武艺,研习兵法十余年,竟然要葬身于小人之手。” 孟龙看着不能动弹的狄青笑道:“小子,看你这么痛苦,不如我送你一程吧。” 说罢,举刀就砍。只听得‘嘡啷’一声,孟龙的朴刀就被弹开了。只见一个青衣男子,站在狄青面前。青衣男子大喊道:“孟龙,你协助丁公子囤积粮草,哄抬物价,已经犯了重罪。我们已经将你们包围,快快束手就擒吧!” 孟龙指着青衣男子问:“你是何人?为何多管闲事?” 青衣男子回答说:“我乃开封府捕快,展昭!” 孟龙看了看青衣男子手里的宝剑,低语道:“是巨阙宝剑,怪不得能抵挡住我的朴刀,展昭武功超群,不是我所能抵挡的。要快点想办法脱身才好。” 孟龙看了看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狄青,心生一计,朝着狄青扔了三把飞刀。狄青身负重伤,不能动弹,展昭用巨阙剑帮狄青打落了飞刀。孟龙趁机一个飞身逃走了。 孟龙使用千里传音说:“展昭,今天你们人多势众,我们改日再斗,哈哈哈。” 展昭本想追过去,但看到狄青奄奄一息,只好放弃追捕。 狄青指着河上面的花船说:“快,快,丁公子就在花船上。” 展昭看着狄青说:“你且放心,丁公子自有人去抓捕。至于这些小厮,也都一个跑不掉。你就安心养伤吧。” 狄青点点头说:“有南侠坐镇,妖魔鬼怪自然难逃法网。展大侠,这粮价事关百姓的生死,拜托您了。”说罢,狄青昏睡过去。 等狄青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几十名小厮统统被抓,展昭雄姿英发的站在码头上,衣衫不整,一脸狼狈的黄德和、黄世仁站在展昭两边。 黄德和拱手说道:“展大侠,果然英武非凡。一出手就端掉了一个哄抬物价的不法商贩。真是大功一件啊!” 展昭拱拱手道:“这都是陛下的天恩鸿福,是包大人的英明指挥,还有黄都头的及时支援,展某才能立下小功,将这些不法之徒抓捕归案,哪里敢贪图功劳啊。” 黄德和摆摆手说:“展大侠过谦了。” 展昭摆摆手说:“黄都头鼎力相助,协助抓捕,黄都头辛苦了。” 三人相聊甚欢,在军医的治疗下,狄青觉得身体已无大碍,于是走了过来,拱手道:“感谢展大侠的救命之恩。” 展昭摆摆手说:“举手之劳罢了,小兄弟不必挂怀。” 狄青又说:“恩公,在下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展昭笑着说:“你我都是江湖儿女,直来直去就好。” 狄青点点头说:“这船上的粮食该作何处理?” 黄德和见狄青多嘴,马上变成一副凶恶的面孔,对狄青说:“这是你一个小小的配军能过问的么?还不下去。” 狄青拱手说:“对不起,是在下莽撞了。”说罢,转身要走。 展昭马上叫住了狄青:“狄兄弟,且慢。” 狄青回头看着展昭。 展昭接着说:“这几车粮食都是那些不法商贩的罪证,且又在这特殊的年份。我会将粮车粮船原地查封,等包大人取证调查以后,运往官府。再由官府将这些粮食分发给缺粮的百姓。如此处理,你可满意?” 狄青听完展昭的话,眼睛都发亮了,激动的连连叩头说:“包大人英明,展大侠英明。” 黄德和、黄世仁马上拱手说:“是皇上陛下英明,是皇帝陛下隆恩浩荡。” 狄青点点头说:“是是是,是皇帝陛下隆恩浩荡。” 展昭连忙把狄青扶了起来说:“狄兄弟放心,稳定物价,维持社会稳定,维护司法权威是我等的责任,我展某向你保证,一定将这些粮食运往该它去的地方。” 这批粮食究竟会运往哪里呢?丁公子又会遭到什么样的处罚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8章 明镜高悬,包青天惩治奸商 权力博弈,丁相公黯然下台 上回说道,丁公子偷偷押运粮食,想要囤积起来哄抬物价,大捞一笔。不料丁公子的手下们全部被展昭和开封府的捕快抓获,运来的粮食也都被拉到了开封府门前。 府衙前面立着两个两米高的大狮子,后面的红漆大门,打着八八六十四个大铜钉,大门上面有一块匾,龙飞凤舞写着‘开封府’四个大字。 粮车和小厮们,刚刚拉到。就从府衙里走出一个面如黑炭,额上有着月牙疤痕的大宋官员,没错,他就是人称包青天的包拯。 包拯身边站着展昭、公孙策,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四周站了一百多个精壮衙役。开封城虽然富足,但是在这灾年,同时审判这么多罪犯也是个稀罕事,不一会儿就聚满了开封的百姓。 包拯升堂后,一拍惊堂木。 一百多名衙役同时高呼:“威武!” 几十名小厮纷纷吓得,双腿发抖不能站立,随即纷纷跪倒。 包拯大喝一声:“尔等,可知罪?” 小厮们纷纷低下头来。 包拯一拍惊堂木大喝道:“我大宋早有律令,不得非法侵占他人田产,不得擅自囤积粮草。如今以丁公子为代表的不法商贩,竟然在这粮食短缺的年份,囤积粮食,想要哄抬物价。实在是将大宋的法律视为无物,若不让这些不法之徒受到惩罚,我包拯,有何面目再见大宋的百姓。” 说罢,包拯转头看向展昭问:“罪犯可全部抓捕归案?” 展昭回答说:“尚有丁公子和辽国武士,号称碎骨大师的孟龙在逃。” 包拯说:“张贴榜文,全力抓捕。” 展昭拱手道:“是。”说罢带着王朝马汉和十几名捕快,走出了衙门。 包拯一拍惊堂木,大喝一声:“呔,尔等是大宋的子民,竟然想发国难财,实在是法理难容。来人啊!” 一百名捕快回答道:“属下在。” 包拯大喝道:“将小厮们杖打八十,游街示众,以威慑不法奸商。” 在场的百姓们纷纷欢呼,几十个人一起被扒掉裤子打屁股那是世间罕见的大新闻。 同时抓捕囤积粮食的不法商人,抓到菜市口砍头的,就有一百多人。 包拯的严明执法,不畏强权的事迹在民间广泛流传,就连皇宫也都传开了。就连宋真宗听到了这个新闻,也是忍不住会心一笑,觉得自己的病都好多了。 御书房门外,丁谓恭恭敬敬的跪着,已经有两个时辰了。丁谓虽然不算太老,但也已经累的是满头大汗了。 御书房的门,嘎吱嘎吱的开了,走出来了一个老太监。只见老太监端着茶水,一路小跑的,直奔丁谓跟前,将茶水递给了丁谓。 老太监说:“丁相公啊,您这又是何苦呢?我不是给你说了么,陛下已经睡下了,今天谁也不见的。” 丁谓大口小口的把茶水喝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恳求的看着老太君说:“李公公,不是我执着啊,事关我家族的生死,我必须等下去啊。” 李公公笑了笑说:“你啊,多虑了,什么活啊,死的,陛下是个宅心仁厚的人,也是个念旧情的人。不会赶尽杀绝的。” 丁谓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既然如此,为何不见我呢?” 李公公笑了笑说:“猎人要用猎狗打猎,若是猎狗咬了不该咬的人,或是猎狗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该当如何?” 丁谓脑子飞快的转着,似乎明白了一些,但又似乎不太明白。丁谓看着李公公说:“哎呀,李公公您就别卖关子了,我这跪了太久了,脑子不太好使。还请公公指点迷津。” 说罢丁谓从衣袖里拿出一锭金子,塞给了周公公。 李公公赶紧接到金子,再藏到衣袖里,放低声音说:“若我是猎人,我会将这猎狗当着被咬人的面暴打一顿,然后关他禁闭。” 说罢,李公公转身离去,回到了御书房里。 丁谓点了点头,缓缓的起身,朝着御书房三叩九拜以后,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丁谓就写了奏章,弹劾王钦若,并且要求皇帝罢免他自己的宰相之职,将他发配到陕西地区的辽宋边境。 真宗赵恒看到奏疏以后,马上驳回了丁谓的请求。驳回的理由是,王钦若虽然和马知节在朝堂吵闹,有损朝廷的威严,但是目前朝廷正是用人之际,暂时找不到接替他的人。于是驳回丁谓的奏疏,让丁谓继续坚持工作,不要随意离岗。 而以包拯为代表的官员们,以及以赵受益(将来的宋仁宗)为代表的宗室们则要继续追查求开封商人囤积粮食的案件,同时弹劾王钦若和马知节大闹朝堂之事,搞得丁谓是进退两难。 更有一些御史大夫弹劾丁谓和王钦若,乱搞封建迷信,是上瞒陛下,下欺百姓的奸佞小人。要将丁谓和王钦若处以极刑。但这些奏疏都被宋真宗压了下来,宋真宗在等丁谓,也在等另外一个人,一个现在大宋需要的人。 丁谓只得再去请示李公公,丁谓说:“李公公救我,李公公救我啊。”说罢又塞给李公公两锭金子。 李公公连忙将金子塞到了衣袖里。看着丁谓扑哧一笑说:“丁相公向来聪慧,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就犯傻了呢?” 李公公这么一说丁谓脑瓜子又是飞快的运转,想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想出来,只是急的满头大汗。丁谓看着李公公恳求道:“我的好公公诶,您就告诉我吧,这圣上究竟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要驳回我辞职的请求呢?” 李公公看着丁谓说:“丁相公啊,我看您是局内人,看不清形势啊。既然圣上说,找不到合适的人,您给他一个合适的人不就行了么?” 丁谓这才恍然大悟的看着李公公说:“李公公真是聪明绝顶啊,只是我该推荐谁呢?” 李公公笑着说:“那要看什么时候了,当年圣上不到三十岁就平定天下,降服契丹党项,需要的是能帮他实现拜山封禅,扬名天下的能臣。而今天下天灾人祸不断,圣上又圣体欠安,敢问丁相公,您认为圣上需要谁来做宰相呢?” 丁谓听完李公公的话,似乎这次是真的彻底明白了,点点头笑着说:“多谢李公公指点迷津啊,我这就上疏奏请皇上,请寇准出山,出任大宋首相。” 李公公听完丁谓的话,脸色马上阴沉起来,看着丁谓说:“我说丁相公啊,这事儿要是这么办,可就砸了啊。” 丁谓听完李公公的话,也是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的看着李公公问:“为何?还请公公教我?” 李公公低语道:“你侍奉官家这么多年,这官家对寇老西的态度你还不了解么?还有寇老西那牛脾气,你直接请他请的来么?” 丁谓听完,赞同的点点头说:“是啊,当年澶渊之战,寇老西抢了官家的风头。官家多少年来,一直觉得耿耿于怀,只得以封禅之事找回面子。而这寇老西也是,一副牛脾气,对谁都是傲慢至极。我若直接上疏,官家肯定驳回,寇老西肯定托病不来。哎呀,这两个人都是绝顶聪明,而且脾气倔,油盐不进。那我究竟要怎么办,才能即维护了官家的威严,也照顾了寇准的面子呢?” 李公公微微一笑说:“再厉害的人也有弱点,丁相公你好好想想吧。” 说罢周公公转身走了。 丁谓思索了一会儿,嘴角露出了得意的微笑,第二天丁府一队人马朝着陕西,也就是寇准的辖区飞奔去了。 第59章 太监议事 周怀正见风使舵 下定决心 寇老西众望所归 在开封汴梁皇宫里,一个微微发胖的大太监,端坐在太监房寝室里。旁边的恭恭敬敬的站着七八个小太监,在听他训话。 这个微胖太监当今皇帝赵恒身边的红人,周怀正。说起周怀正,那不得不说澶渊之战以后的几十年间大宋最最重要的大事了。那便是‘天书’事件,不管是第一次,悬挂于承天门的天书,还是后面功德阁,又或是泰山的天书,每一次几乎都是他第一个发现的。 在天书事件中,如果说赵恒是男一号,丁谓,王钦若是总导演,那这个不起眼的太监周怀正至少也算得上是一个幕后大场务了。 周怀正端起一杯茶,嘴巴稍微抿了一口,看着身边的五六个小太监,问道:“孩儿们,这王相公可能就要倒台了。诸位以为,又将会是谁成为新的首相呢?” 太监甲笑着说:“想必定是丁相公,自丁相公和王相公最受官家宠爱,这次王相公倒了,丁相公应该会上台吧。” 周怀正笑着摇摇头说:“不对!丁相公和汴京屯粮事件有关系,官家纵然是再喜欢他,也不会马上启用丁相公的。” 太监乙似乎想到了什么,张了张想要说什么,可又咽了回去。 周怀正看着太监乙笑着说:“小乙,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咱们爷俩,不必藏着掖着,大胆的说,就当唠家常了。” 太监乙壮着胆子,颤颤巍巍的先鞠了一躬,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孩儿以为,现在最适合做首相的是莱国公,寇准。” 周怀正微笑着点点头说:“为啥呢?” 太监乙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拱拱手说:“论威望,地位,功绩,能力没有人能比寇准更合适的了,最重要的是现在官家现在龙体欠安,需要寇相公出山震慑四海!” 周怀正笑着点点头说:“是啊,寇相公是最合适做首相的。” 说完这句话周怀正面色变得阴沉起来,看着小太监们说:“咱们做太监的,都只是这王公贵胄的玩具而已,跟对了人,荣华富贵,跟错了人,挫骨扬灰。咱家能伺候官家几十年,靠的就是能琢磨官家的心思。只是这次......唉.....” 太监乙似乎看出了周怀正的难处,哆哆嗦嗦的说道:“干爹不必惊慌,若是您这次能推荐寇准,将来即便是新皇登基,您的地位依然能够稳固。” 周怀正苦笑的看着太监乙:“寇准有定鼎社稷和扭转乾坤之能,为官向来刚正不阿,最看不起趋炎附势之人。而我们这等人,却是皇帝的玩具,是靠着揣摩官家心思,活着的。寇准向来鄙视装神弄鬼,而我确是靠着编造祥瑞得宠的。若我真的把寇准弄到了首相的位置,他会不会反过来对我不利啊?” 太监甲听到这里,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干爹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周怀正脸色阴沉的看着太监甲,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快给我说道说道?” 太监甲笑着说:“干爹,请问目前除了寇准,官家还会选第二个人出任首相么?” 周怀正眼珠子转了一圈,将朝堂上的文武大臣过了一遍,摇了摇头说:“恐怕是没有比寇准更合适的了。” 太监甲说:“既然寇准出任首相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那您何不推举一番,也让这个曾经的冤家,念你一点好呢?” 太监乙也说:“是啊,干爹,您不给官家推举,还会有别人推举的,可别被他人抢了先啊。” 周怀正想了想,脸色变得好了一些,可是马上又眉头紧锁,看着太监甲说:“可是我还是担心这个寇老西会记仇。毕竟我和丁谓,王钦若曾经联手对付过这个寇老西,以至于他被放逐边关十余年。” 太监甲笑着说:“干爹过滤了,莱国公绝非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他是一名成熟的政治家,岂能不懂天下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的道理呢?如今您需要他,他也需要您。您和寇准,一个是圣上身边的红人,一个是外朝的权臣,一里一外,你们联手绝对是天下无敌。” 一想到这里周怀正的嘴角露出了幸福的微笑,笑着说道:“若真的如你们二位所料,那我们父子还能再保十年荣华啊!只是,这个寇老西和皇帝赵恒自从禅院之盟以后,相互之间已经存在间隙了。两个人都是爱面子的人,我恐怕即便是我极力推荐,官家也不会主动邀请寇准出任宰相的。寇准的牛脾气也绝对不可能像官家妥协。” 太监甲摇摇头说:“是啊,这样的话,这事情就难办了。” 就在大家都陷入沉默的时候,太监乙又说话了:“孩儿,不这么认为。孩儿以为,只要是人就有弱点,权、财、酒、色、名,是人就逃不过。” 听完太监甲的话,周怀正陷入了沉思。 太监甲接着说:“寇老西这个人啊,哪里都好,就是恋权。他喜欢做官,特别是首相的位置,对他的吸引力太大了。最重要的是,这个老家伙,花钱如流水。每天晚上,请官妓跳舞花的钱都不止千贯,若没有高官厚禄养着,寇准根本没法生活。所以只要您主动邀请,寇准一定会答应您的。” 周怀正点点头,又问:“寇准这边是解决了,那官家那边呢?” 太监乙哆哆嗦嗦的说:“官家也有弱点。” 周怀正看着太监乙问:“哦?弱点在哪里?” 太监乙说:“官家迷信啊。” 听完‘迷信’二字,在场的太监们都笑了。 周怀正态度则变得格外的严肃:“住嘴,迷信你也敢说?当心官家拧掉你的脑袋。” 太监们吓得赶紧跪在地上磕头,边磕头边求饶:“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周怀正摆摆手说:“下不为例。”然后捂着嘴笑着说:“不过,官家确实是迷信,本来是自己导演的好戏,结果自己入戏太深,出不来了。哈哈哈,官家这个人,确实也挺有意思的。” 见周怀正一脸轻松,小太监们才敢慢慢的抬起头来。 周怀正看着小太监们说:“都起来吧!下不为例啊。” 太监们纷纷站了起来。 周怀正自言自语道:“看来,要让寇老西和官家接上线还得需要一封‘天书’啊!” 周怀正究竟想到了什么办法?寇准又能否顺利的回到开封汴梁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0章 心机深沉,周怀正再报天书 顾全大局,宋真宗暗请寇准 已进入深秋,但太阳依然是明亮的刺眼。此时的大宋皇帝赵恒不再有往日的威风。此时的他正端坐在文德殿的龙椅上,他回忆着他的过往。回忆着他的伯父赵匡胤如何率领十万禁军横扫天下,他的父亲赵真如何铲除政敌,而他又是如何荒诞的挥霍着三代帝王积攒的积蓄,完成他那不切实际的‘功绩’。 大修宫殿,横征暴敛,好大喜功,乱搞封建迷信。一想到后世将会如何评价自己,他就头疼。 赵恒自言自语道:“在历史上,第七位完成封禅的皇帝,前六位分别是,秦始皇,汉武帝,东汉光武帝刘秀,唐朝的唐高宗李治和天皇大帝武则天,还有我大宋皇帝赵恒。前面这六位帝王,哪一位不是中国历史上响当当的人物,而我赵恒有什么资格和这六位并列成为完成封禅的帝王呢?” 想到这里赵恒不由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在旁边服侍的周怀正看出了赵恒的心思,连忙上前安慰说:“官家受命于天,自然有资格完成封禅的。” 赵恒看着周怀正说:“将以欺上天,则上天不可欺;将以愚下民,则下民不可愚;将以惑后世,则后世必不信。” 周怀正连忙拿出一块黄绸缎说:“圣上难道忘了,曾有天书降临?” 赵恒经过多次打击,现在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看着周怀正似乎有些恍惚了。自言自语道:“天书?祥瑞?” 周怀正连忙点头说:“是啊,官家难道忘记了么?曾有三次天书降临。” 赵恒几十年来装神弄鬼,把自己都骗进去了,有时候他自己都分不清楚哪些事情是真实的,哪些事情又是假的。 赵恒从龙椅上坐了起来,向大殿走过去,自言自语道:“封受命。兴于宋,付于慎,居其器,守于正,世七百,九九定。” 赵恒读的这段话是第一次‘天书’里面的内容。 周怀正听完赵恒的朗读,心里满是感动,想着曾经一起装神弄鬼的岁月,他不由的流下了眼泪。看着这位东亚乃至全世界最富裕的国家的皇帝,现在变得这么憔悴,周怀正不免的心怀感伤。 他回忆起,第一次从大殿房梁上摘下天书时的情形。他冒着天下大不危,帮皇帝装神弄鬼。即便是被后人唾弃,即便是日后被政敌清算,也在所不惜。他只是一名小小的太监,他是趴在皇帝这棵大树上的一条藤蔓,他只有永远无条件的跟随皇帝,他才能活下去。若是皇帝这棵大树倒了,那他也就完了。 他必须在皇帝倒下之前,再给自己找一棵大树。 周怀正跪在赵真跟前,带着哭腔说:“官家是天命所归,因此上天才会降下天书的啊!” 赵恒用将信将疑的眼神看着周怀正:“天书?天书不是我们自己造的么?” 周怀正连忙摇头说:“不是的,天书确实是上天所赐!” 周怀正此时心里清楚,赵恒的记忆力已经大不如前了,而且赵恒不敢面对现实。 果然赵恒见周怀正这么坚定,他自己都开始搞不清楚,以前的天书到底是他伪造的还是真的就是上天所赐。 但赵恒还是保持着一点理性的,赵恒看着周怀正说:“不,天书是假的,若真有什么天书,怎么会出现旱灾和蝗灾呢?天书是假的!小周,你不要骗我!欺君之罪可是要杀头的。” 周怀正很清楚,若他在寇准回朝的时候投靠寇准。那等寇准真的回朝以后,他和王钦若等人全部都要被清算。与其坐以待毙,失去自己所得到的一切,不如现在搏一搏。 周怀正鼓起勇气看着赵恒说:“官家,天书是真的,永兴军知州朱能来报。说永兴军发现天书了。” 赵恒一听说又有祥瑞,天书降临,马上又开心起来,看着周怀正说:“你说的都是真的?真的又有天书降临?” 周怀正将头埋低说:“若有欺君之罪,奴婢愿发配边疆为奴,永不回朝。” 赵恒愣了一会儿,冷冷的看着周怀正说:“朱能?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 周怀正缓缓抬起头来,在和赵恒对视的那一瞬间,忽然觉得背后发凉,因为从赵恒的眼神中,他看到了曾经的坚韧和霸气!周怀正可以百分之百的确认,现在的赵恒脑袋是清醒的。 周怀正赶紧把头埋低,不再敢多说一句话。 赵恒缓缓地走到周怀正的面前,笑着说:“朱能?就是三年前进献绿毛龟的那个屠户吧?” 周怀正只觉得脸火辣辣的,豆子大的汗珠,犹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连串的滴在了地板上。 周怀正把头埋得更低,怯怯的回答道:“是的,官家,就是那个进献绿毛神龟的屠户。” 赵恒盯着周怀正半天不说话,周怀正因为害怕,身子已经不听使唤的一直在抖动了,因为他清楚,哪怕只有一半智商的赵恒,其智谋心机都远在周怀正之上。赵恒在清醒的时候,没有人能够判断他真正的用意,面对赵恒的问话,周怀正只要稍有差池,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过了片刻,赵恒笑道:“绿毛神龟?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怀正被赵恒的两声大笑吓得不轻,哆里哆嗦的,只好把头埋得更低。若是赵恒一心想要迎寇准回朝,提前帮寇准清算掉王钦若和他这个老太监以及靠着‘祥瑞’谋取前程的朱能,也不是没有可能。想到这里周怀正更加害怕了,几乎都要瘫软在地了。 赵恒看着周怀正狼狈的样子,缓缓地说了一句:“朱能是个功臣啊。你周怀正也是功臣。” 周怀正听到赵恒没有要清算的意思,才敢缓缓抬起头来。 赵恒大步走到了龙椅前,坐了上去,俯视着周怀正,严肃的说:“此次天书降临永兴军,你说有没有可能和上几次一样啊?若是欺君枉天,降下灾祸来,朕定然要杀朱能以及他的党羽,以谢天下。” 周怀正听出了赵恒的意思,连忙磕头说:“陛下明察,永兴军乃是寇准的地界啊,您派人去问一下寇准不就知道了么?” 赵恒点点头说:“寇准向来是不相信‘天书’的,若寇老西能亲自调查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只是此事不宜张扬啊。” 周怀正现在算是明白赵恒的心思了,连忙拱手说:“奴婢,愿亲自前往陕西,替官家将天书真伪查个清楚明白!” 赵恒点点头说:“你去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只是还需要一个由头啊。” 周怀正笑着说:“官家有所不知,再有个十几天就是寇老西的生日了,到那个时候,老奴就可以以祝寿之名去见寇老西了。” 赵恒点点头说:“若寇准的管辖区能降临天书,说明上天是要朕重用寇准啊!好吧,那你就从禁军中挑选数名勇士,护送你去陕西查明真相吧。” 周怀正连忙叩首谢恩,说:“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办。” 周怀正拜谢皇帝,刚准备出殿,又被赵恒叫住:“且慢!” 赵恒,犹豫了片刻,似乎在思考什么,见周怀正转身,赵恒又端坐起来,看着周怀正说:“若天书属实,让寇准亲自护送天书来朝!” 周怀正心有神会的点点头,说:“官家且放心,奴婢定然让寇准护送天书回朝!” 说罢,周怀正缓缓退下。 次日,周怀正快马加鞭,挑选了数名精壮禁军,乔装打扮一番就朝着陕西方向出发了。 第61章 又出天书,寇准装聋作哑 敲山震虎,辽国欲探虚实 夕阳西下,红色的夕阳洒在,绵延起伏的黄土高坡上,多了一些荒凉之感。在沟壑纵横的山路里,有一队人马正朝着延安府飞驰而来。 带队的这个人正是大宋天子身边的红人,周怀正。周怀正很清楚,现在的首相王钦若已经完蛋了,此时的大宋首相的位置只能留给一个人,那就是身在陕西的寇准。于是周怀正去军营挑选六名精壮禁军,保护他来陕西,劝寇准还朝。而这六名禁军中就有狄青和孟定国。 而跟在他身边的就有前段时间大闹丁公子运粮船的狄青和孟定国。 延安府内,有一大户人家,红墙绿瓦好不气派。夜色才刚刚落下,府内就点起了蜡烛。不一会儿院子里就聚满了人,有吹拉弹唱的乐队,有婀娜多姿的舞女,有琳琅满目的美食,还有十几个伺候的奴仆,院子中间的墙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寿”字,他们都在准备一个人的寿诞。这个人就是号称‘寇老西’的寇准,是曾经挽救大宋于危难的莱国公,寇准。 此时的他正在站在高楼上,看着远处的渭水。红色的灯笼,青色的城墙,黄色的土地,还有黄色的月亮,寇准有感而发,吟诵起诗来: 遥山夏雨歇,远树凉风至。 凭栏偶开襟,新蝉动秋思。 沙溪洁细流,庭木惊疏翠。 节候又复然,幽忧斯所萃。 芳岁若奔流,羲光不停辔。 感物悼前期,谁知此时意。 话音刚落,寇准家的管家提着灯笼来了,对寇准说:“老爷,您这是想官家了吧?” 寇准转头苦笑道:“百年如梦啊,我漂泊半生,已经年过半百,今日登高,看这圆月下的渭水,风渐凉,又是一年秋,老夫年岁已大,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建功立业。安能不睹物思情?” 官家寇贵点点头说:“唉,老爷不必忧虑,以老爷的大才,官家迟早会想到您,重用您的。” 寇准听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朝中有王钦若、丁谓之流讨官家欢心,哪里还有我寇老西的出头之日啊。我被贬戍边多年,已经有些心灰意懒了。唉,回朝之事,还是别提了。” 寇贵犹豫了一下,忽然灵光一闪,说:“老爷,我听说永兴军又发现了天书啊?不知是真是假?” 寇准听完大怒:“如此荒谬之事你也相信?若真是上天降下的祥瑞,为何不灭掉大宋的蝗虫,不直接收复幽云十六州?” 寇贵听完寇准的话,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反驳,只是感叹道:“老奴知道,老爷向来刚正不阿,眼里容不得沙子。可是当今的官家,就指望着以神明的威严震慑四海,降服夷狄。若老爷非要和官家对着干,恐怕对老爷不利啊。” 寇准长叹一口气说:“唉,老夫宦海浮沉几十载,你说的话我岂能不知。只是我若像王钦若,丁谓等人一样,靠着阿谀奉承上位。我死后如何面见对我有知遇之恩的太宗陛下,又有何面目面对这天下的黎民百姓?这史书上又该如何写我寇准?我岂能为了权柄而做出这样不知廉耻之事?” 寇贵点点头说:“老爷所言极是,只是这天书出现在了永兴军,这是您管辖的地区,官家倘若让您给个说法,您该如何应对?” 寇准听完寇贵的话,面色马上变了,咬牙切齿的说道:“就说,不知道,不清楚。谁发现,谁取证,谁调查,谁汇报。他妈的爱谁谁,老夫不管了。” 说完,寇准袖子一甩,下楼回房睡觉去了。 第二天上午,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寇准的府内挤满了人。高悬的大红灯笼和彩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给人一种喜庆而庄重的感觉。全延安府有头有脸的达官贵人都来了,拜寿的,送礼的,喝酒的,唱戏的,吟诗的,作对的,寇府的屋里屋外好不热闹。 就在这喜庆的氛围下,忽然来了一队人马,这便是昨天进城的人。带头的是个太监,名叫周怀正,身边跟随着狄青、孟定国等六名禁军侍卫。他们都打扮成商贩的样子进了寇府。 周怀正携带着金银玉器拜见寇准,见了寇准马上赔着笑脸说道:“知道今天是莱国公的寿诞,奴家特地给官家请了假,偷偷的过来给您祝寿了。” 寇准见了周怀正,很是吃惊,但很快就知道周怀正来是做什么了,寇准冷着脸拱拱手说:“周公公辛苦了,外面风大,快里面请。” 周怀正带着寇准等人献了礼,那是一棵翡翠做的白菜,足足有一寸多高,价值连城。寇准见了异常欢喜,马上派佣人安排周怀正、狄青等人落座。 寇家的官家寇贵在寇准耳朵边低语道:“我听着这个人的声音怎么这么奇怪啊?” 寇准笑道:“这就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周怀正,周公公,是发现天书的大能人。” 寇贵点点头说:“哦,原来是公公啊,我说怎么回事,言行举止怎么那么娘气?原来是个太监。” 寇准呵斥道:“休得多嘴,他可是官家身边的红人,连老爷我都得罪不起,你说话可要小心一点。若他在官家面前告你一状,我都保不了你。” 寇贵听完寇准的教训,马上闭嘴,老实干活去了。 不一会儿又来了一队人马,带头的叫耶律沙图,是辽国的大将。他带着二十多名壮汉,一看就知道他们是江湖人士,他们个个手持兵刃,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寇府。 家丁和侍卫们看见有辽兵出现,马上拿起兵器前来阻挡,可这些侍卫哪里是这二十多个武林高手的对手,三下两下的就被打得满地找牙。 寇准见状大声呵斥道:“是谁这么大胆,敢闯我寇准的府邸?” 耶律沙图笑道:“寇相公言重了,我们哪里敢闯寇府啊,只是来送礼的。” 寇准的家丁侍卫们很是不服气,还想再和耶律沙图他们打一架,却被寇准拦住。寇准笑着说:“既然是送礼的,那自然欢迎,请进。” 耶律沙图摆摆手说:“不急,不急,还是先看看我带来的礼物吧。” 说罢耶律沙图给萧天凤使了一个眼色,萧天风笑了笑,转身走出门外。不一会儿的功夫,萧天凤双手搬着青铜大鼎,缓缓踏入院内。每走一步都觉得地动山摇,走到寇准面前,萧天凤才将大鼎放下。 耶律沙图笑着说:“知道你们中原人喜欢青铜鼎,于是就特意花重金,为寇相公打造了一个大鼎,请您拿去吧。” 寇准观察了一下这个青铜大鼎,有半人高,至少也有千斤重。寇准马上陷入了犹豫之中,旁边几个干活的家丁,以为这青铜大鼎很轻,就来了六个人一起想要抬走大鼎,只见他们几个人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没能挪动大鼎一分。 看的这边辽国人哈哈大笑起来。 耶律沙图笑着说:“听说你们大宋遭了蝗灾,莫不是吃不上饭,连一个青铜鼎都搬不动了?” 耶律沙图此话一出,在场的宋朝官员们个个羞愧难当。 面对如此的羞辱,寇准究竟有没有办法搬走大鼎呢?又有谁能够帮助莱国公解围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2章 聪明应变,张元杠杆移巨鼎 力大无穷,定国抗鼎显神威 见辽国人如此傲慢无礼,孟定国和狄青非常气愤,他们二人都有千斤之力。别说是将这大鼎移走,就是举起来也是信手拈来。 孟定国和狄青正要出面之时,却被周怀正拦住,周怀正呵斥道:“大人们都还没出面,你们俩着什么急?” 狄青和孟定国只好退下。 就在大宋众官员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秀才打扮的年轻人走了出来。只见此人戴一顶桶子样抹眉梁头巾,穿一领皂沿边麻布宽衫,腰系一条茶褐銮带,下面丝鞋净袜,生得眉清目秀,面白须长。 此人名叫张元,是八十里外的小镇上的一个秀才,自幼聪慧过人,十里八乡那是远近闻名的。因为听说莱国公寇准的寿宴要到了,自然要过来显示一下聪明。 张元哈哈一笑,摇着扇子就出场了,轻蔑的看了看寇准府上的卫兵以及官员们,笑着说:“若是我大宋武士没有人力能扛鼎,那就让我这一介儒生替莱国公分忧吧。” 说完张元看着寇准谄媚一笑。 寇准点点头说:“好好好,既然公子能搬走大鼎,那就劳烦你了。” 张元看了看四周笑着说:“鼎确实是能搬走,但我需要抛石车一用。” 寇准笑着点点头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利用杠杆原理,将巨石搬走?” 张元点点头笑着说:“正是,正是。莱国公果然是绝顶聪明,在下一说,您就懂了,我对您的佩服犹如黄河之水,延绵不绝啊。” 面对张元的奉承,寇准却很不耐烦,袖子一甩说:“来啊,安排这个秀才去个凉快的地方等待开席。” 几个家丁马上请张元下去了,张元却很是不服气,叫喊着:“我帮莱国公解围,莱国公为何如此傲慢?” 周怀正嘴巴一撇说:“按你的说法来办,天都黑了,莱国公的颜面放在哪里,我大宋的威严何在?” 见在场的大宋官员这么尴尬,辽国人更加嚣张了。 耶律沙图笑着说:“寇准,你们大宋国如果真的搬不走这个鼎,要不我大辽国就将它搬走?”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之际,孟定国一个飞身跳了出来。大喝一声:“小小青铜鼎,有什么拿不起的?” 说罢孟定国马步扎稳,双手抱着大鼎,大喝一声:“起。” 一千多斤的青铜鼎真的就被孟定国抱了起来,然后孟定国悠闲的看了看辽国人,笑着说:“这个鼎也不怎么重啊,轻的很。” 孟定国走到寇准面前说:“请问莱国公,这鼎要放在哪里?” 寇准笑着摸了摸胡子说:“放在那院子中间就可以了。这样我一进门就能看到耶律沙图双鹰亲王送我的青铜大鼎了。” 孟定国笑着说:“好嘞。”说罢将那大鼎放在院子中间,又一个飞身,跳了过来。 耶律沙图转头问萧天凤:“此是何人?” 萧天凤回答说:“双鹰亲王恕罪,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旁边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笑着说:“管他什么人,只是有几分力气罢了。” 只见此女身穿银纹竹布坎肩,雪纺及地绫茉裙,身披蝴蝶拢烟云纱。虽是一身汉人打扮,却遮挡不住眼神中草原的野性。 耶律沙图看了看此少女笑着问:“你可有把握打赢他?” 少女冷冷的回答:“十五回合之内,必胜他。” 此女名叫双阳公主,鄯善国王的女儿,由于是草原长大的孩子。从小好勇斗狠,想见识一下中原的武林高手,恰好听说辽国人想趁着大宋境内闹蝗灾的时候过来给大宋一个下马威。于是双阳公主就主动来到了他们的队伍,想挑战中原的武林高手。 见孟定国武艺这么强悍,在场的官员无不赞叹,寇准笑着对孟定国说:“真是壮士啊,力能扛鼎,非吕布,项羽不能比啊。” 孟定国笑着说:“这有什么的?我只能举一千斤的鼎,而我大哥,两千斤的鼎也能举得起来。” 寇准赶紧问:“敢问你大哥是谁?现在何处?” 孟定国笑着说:“我大哥就是大闹丁公子运粮船的狄青,狄汉臣。” 狄青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周怀正。 周怀正笑着说:“寇老西不畏权贵,又讨厌阿谀奉承的官员,但他喜欢豪情万丈的英雄。狄青,这是你的机会,你去吧。” 狄青点点头,一个飞身跳到了寇准面前,施礼道:“小人便是狄青。 寇准看狄青身高体阔,剑眉星目的样子很是喜欢,笑着说:“真是天上降魔主,人间太岁神啊。大宋有你们这样的壮士,边境无忧了。哈哈哈。” 寇准笑着看了看耶律沙图问:“不知双鹰亲王大人可还有礼物?不如一并拿来?” 寇准这一问,问的耶律沙图甚是尴尬。 耶律沙图拱手道:“我大辽荒凉,物产工匠皆不如你们大宋,打造一只青铜大鼎已经是竭尽全力了,怎么还敢在莱国公面前班门弄斧呢?” 在场的大宋官员听到耶律沙图的话,纷纷自豪的摸了摸胡子。 寇准笑着说:“你们辽国能送我一个青铜鼎,已经是给我老西面子了,来者都是客,不如就此入席?” 耶律沙图听完寇准的话,态度又变得轻蔑起来,看着寇准说:“礼物是送完了,但小王还有一个心愿,不知当讲不当讲?” 耶律沙图的心愿究竟是什么呢?寇准又将如何应对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3章 宋辽较劲 下注打擂显实力 英雄争锋 你争我夺抢威风 寇准笑着说:“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双鹰亲王给老夫送了礼物,老夫自当回礼。双鹰亲王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 耶律沙图笑着说:“大宋人才济济,文治武功皆独霸寰宇。诗词歌赋方面在下早有领教,只是这武功方面?” 还没等耶律沙图说完,旁边一个小厮马上说道:“我大宋有禁军百万,良将数万。” 萧天凤笑着说:“是是是,大宋军队的数量我是知道的,只是这质量我就不知道了。” 孟定国很不服气,上前一步说道:“我大宋高祖皇帝曾靠着数万禁军横扫天下。” 萧天凤笑着说:“哈哈哈,恐怕那让你们大宋骄傲的十万禁军,原是姓的柴,不姓赵吧。” 在上的官员听到萧天凤的话,都很生气的甩袖子,表示不满。 双阳共主也笑道:“十万禁军扫天下,那是老黄历了,也拿出来说事?” 耶律沙图说:“宋辽澶渊一役,几十年无战事,小王不为别的,只是想见识一下大宋单兵作战的实力。若你们担心输了,在莱国公的寿宴上没了面子,那就当小王什么也没说。” 孟定国和狄青听完耶律沙图等人的话,气不打一处来,怒吼道:“什么?竟然敢如此轻视我大宋,不如我们现在就真刀真枪的干上一场。” 寇准笑着说:“既然双鹰亲王如此雅兴,那不如让小辈们玩玩。不知道双鹰亲王,要打几场呢?派哪位英雄出战呢?” 耶律沙图见寇准答应了,就高兴的大喊:“打一场太单调了,不如打三场,我准备派他们三个人出战。” 耶律沙图说罢,萧天凤,双阳公主,独孤神剑三人出场了。 耶律沙图开始介绍起来:“萧天凤是我的保镖,擅长使用长枪和铁叉。” 萧天凤出列向耶律沙图和寇准施礼,萧天凤就是刚才搬千斤重鼎的大辽国武士,他力大无穷,武艺超群。 耶律沙图接着说:“这一位是独孤剑魔,是来自于你们中原的一个武林高手,擅长使用刀剑。” 独孤剑魔,身高两米,一身白衣,飘飘若仙,一把漆黑的九尺长的宝剑背在身后格外显眼。上面刻着‘灭世神剑’四个大字。独孤求败也不施礼,只是默默的站在风中,时不时的抬头看寇准家院子里修建的九层铁塔。 在场的官员看独孤剑魔如此傲慢,又开始甩起了袖子,抱怨道:“如此粗鄙,如此无礼,应该发配充军。” 耶律沙图赶紧行礼说:“乡下粗野之人,没见过世面,不懂礼数,还望莱国公见谅。” 寇准笑着说:“无妨,无妨,越是高冷的人,说明实力越是不俗,我很期待啊。” 独孤剑魔这才转过身来,对寇准微微施礼道:“莱国公大度。” 狄青看着独孤剑魔叫道:“这个穿着跟奔丧一样的家伙是什么来头?怎么敢这么无礼?” 孟定国也没好气的说:“是啊,敢对我大宋的官员这么无礼。等会看我不打得他满地找牙。” 周怀正笑着说:“就凭你们?也想和十年前独霸武林的无情剑魔过招?” 狄青和孟定国当场愣住。 孟定国问:“难道他就是,一招秒掉长江七侠,一人单挑崆洞派二百多名弟子能全身而退的无情剑魔?” 周怀正笑着说:“正是此人,他是唯一一个能和柴无畏一较高下的高手。” 孟定国听完,有些胆怯起来:“如此猛人,我孟定国应该不是他的对手,恐怕我们在场的,没有一个人能打得过他。” 狄青则表现的一脸愤怒:“打不过也要打上一打,若是遇到用剑高手,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了,就算不上是英雄。” 周怀正听完狄青的话,阴阳怪气的说:“狄青,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么?我就佩服你这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勇气。” 耶律沙图接着介绍他手下的大将说:“这一位是鄯善国国王的女儿,人称双阳公主,名叫李月潼,虽然只有十五岁,但是双阳枪法已经是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双阳共主上前行礼说:“闻听中原武林豪杰众多,小女不才,想请教一二。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小女子,但求一败。” 听完双阳公主的话,在场的官员们纷纷甩起了衣袖,面露难色的说:“才十五岁的小女孩就开始舞蹈弄棒了,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狄青则暗自叹道:“好一个女中豪杰,巾帼英雄啊。” 寇准笑着说:“双鹰亲王有心了,竟然搜罗出这么多武林豪杰给老夫助兴。只是打擂比武太无趣了,不如我们加点赌注,增加点趣味性。您看如何?” 耶律沙图觉得自己是稳赢的,于是大笑道:“好啊,全听莱国公的。不知莱国公用什么赌注呢?” 寇准微微一笑说:“我的赌注是黄金一万两。敢问亲王用何赌注?” 耶律沙图开始面露难色说:“小王出门匆忙,没带多少钱出来啊?” 寇准假装面露难色,自言自语道:“若双鹰亲王没带钱来,这可如何是好?我寇老西岂是也不太缺钱,只是家里缺一个搬运工而已。” 听完寇准的话,耶律沙图似乎是明白了,寇准是暗示他,如果输了是要把萧天凤留下来的。 耶律沙图看了看萧天凤说:“好,我就以此人为赌注,若是输了,萧天凤就留在莱国公家里,侍奉左右。” 萧天凤不敢相信自己会被耶律沙图当作赌注,眼睛瞪的老大的看着耶律沙图。 “双鹰大王,你...你竟然要拿我做赌注?” 耶律沙图眼睛恶狠狠的瞪着萧天凤说:“只许赢,不许输。” 萧天凤点点头说:“嗯,我一定会赢的。” 寇老西笑着说:“这只是第一场的赌注,第二场我们还要下注。” 耶律沙图看着寇准说:“还要下注?那你莱国公还有什么赌注?金银器物,本王可是不缺的。” 寇准笑了笑说:“你把我寇老西当什么人了,我这个赌注你一定会喜欢的。”说着寇准将自己的腰带解了下来。 众人看了以后,大为吃惊。 孟定国不理解的问:“只是一条腰带罢了,众人为何如此吃惊。” 狄青说:“不,这个腰带好像是用犀牛角打造的,价值不可估量。” 周怀正笑着说:“你们两个年轻人,真是不识货。这条腰带可是大有来头的,这是太宗年间,别人进献给先帝的宝物,由通天犀打造而成。全世界只有两条,一条在寇老西这里,另外一条埋葬于太宗黄陵。” 听完周怀正的解释,狄青和孟定国这才知道这条腰带的价值。 耶律沙图看见了这条腰带,一口就答应了:“好好好,那寇老西,不,莱国公,你可千万不要反悔啊。” 寇准摸了摸胡子笑着说:“我寇老西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只是不知双鹰亲王以什么做赌注呢?” 耶律沙图犹豫片刻,马上指着双阳公主说:“她,就以她为赌注。” 双阳公主听完耶律沙图的话,马上抽出宝剑,怒视耶律沙图:“贼人,你说什么?” 寇准笑着说:“好好好,刚好老夫还缺一个倒水的丫头,只是这双阳公主是鄯善国的公主,你们辽国亲王说的话,算数么?” 耶律沙图看着双阳公主说:“双阳公主武艺超群,这群虾兵蟹将不可能赢你的,我这么说也是权宜之计。” 双阳公主这才把剑收了起来。 寇准笑了笑说:“那第三场的赌注该不会是这位独孤先生吧......” 寇准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耶律沙图打断了:“不,不是。” 因为耶律沙图觉得自己的后背有些发凉,独孤剑魔正在恶狠狠的盯着他,这种距离,如果独孤剑魔想要杀耶律沙图,那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 寇准笑着说:“那就好,我现在身边还不缺少保镖。不过,老夫还是要问一下,双鹰亲王,您这第三场的赌注究竟是什么?” 耶律沙图究竟会拿出什么样的赌注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4章 欲擒故纵,寇老西诱敌深入 巧施连环,鹰亲王落入圈套 耶律沙图说:“第三场的赌注?等打到第三场的时候再说吧,现在先把前两场打了吧。” 寇准微微一笑说:“这样不好吧,若你们大辽国没有什么像样的赌注,那我们第三场还有必要打么?” 耶律沙图看了看独孤剑魔,又看了看在场的大宋朝的人,看来看去,这帮宋人也就狄青和孟定国武功高强一些。而他这边武艺最高的就是十几年前无敌于天下武林的独孤剑魔。若第三场不打,他岂不是亏大了。 耶律沙图经过细致的计算,笑着说:“寇老西,莱国公,我有赌注,可你有人来打第三场么?我看了在场的各位除了这两个‘斑儿’还算得上是英雄,其他都不值一提。就算我有赌注,你大宋派的出战将么?” 寇准大笑:“哈哈哈哈,我大宋朝兵多将广,满大街的英雄豪杰。你辽国只要出的起赌注,我就找得到打擂之人。” 耶律沙图笑着说:“好好好,既然你们大宋非要打肿脸充胖子,那也就不怪我了。只是不知道莱国公您还有什么像样的赌注?” 寇准笑着说:“来人啊,把周世宗征战燕云时使用的龙舌弓抬出来。” 寇准话音刚落,就有两名大汉抬着一把雕满云龙纹的铁弓抬了出来。在场的人看的都目瞪口呆,这把弓全身漆黑,但弓弦却是金色,在朝阳的照耀下,漂亮极了。 周怀正目瞪口呆不由的感叹道:“据说这把神弓能射两百步,不知道是真是假?” 狄青也看着弓弦说道:“为什么这把弓的弓弦是金色的?” 孟定国说:“传说周世宗柴荣使用的龙舌弓,弓弦是用龙筋制作而成,今天看来,这金色的弓弦可能真的就是龙筋。” 耶律沙图看了看这把漆黑的铁弓,不由的心中一颤,自言自语道:“曾经周世宗柴荣南征北战,扫荡寰宇。出道以来,六年就统一中原,无敌于天下,更是在生命的最后阶段打得辽国溃不成军。若不是三十七岁英年早逝,恐怕燕云十六州早就回归中原了。若柴荣能多活个一年半载,就不会有后来赵宋的天下。这把‘龙舌弓’是中原王朝的荣誉,也是辽国人的耻辱。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将这把宝弓拿到手。” 寇准看着耶律沙图说:“怎么样?双鹰亲王?这个筹码你可满意?” 耶律沙图看了看独孤剑魔,只见独孤剑魔默默的点了点头。 耶律沙图说:“好,莱国公的宝贝还真是不少,既然是你奉上的宝弓,那我就不客气了。” 寇准摆摆手说:“这个不急,我想先听听亲王您有什么筹码?若不能让我心动,那第三场还是不要打了。”寇准说罢,袖子一甩,两个大汉又把‘龙舌弓’子里抬走了。 孟定国不理解的问:“怎么抬走了,这龙舌弓俺还没看够呢。” 周怀正笑着说:“这个寇老西,好一招欲擒故纵啊。” 狄青笑着说:“莱国公在逼辽国人出价呢?” 耶律沙图连忙阻止:“且慢,我愿出黄金一万两作为筹码。” 在场的辽国人听完耶律沙图的筹码,全都惊掉了下巴,这可是豪赌啊。没见过这么大的赌注。 寇准摇了摇头说:“区区一万两黄金,还不够我寇老西一个月的开销。” 寇准对抬弓的大汉,摆了摆手。两个壮汉又将龙舌弓抬了起来。 耶律沙图又大喊道:“三十万两黄金。” 三十万两黄金那可是天文数字,要知道宋朝给辽国的岁币也只是五十万两白银。听完这三十万两黄金在场的人全都瞪大了眼睛,真是难以想象三十万两的金子那是多么大的一笔财富。那可是三万斤黄金啊。 寇准愣了愣,抬龙舌弓的两个大汉也呆住了,站在了原地。 耶律沙图自信的看着寇准说:“三十万两黄金,这总该可以了吧。” 寇准又摇了摇头:“我大宋是以金钱立国的,以钱做筹码,是不可能让我心动的。” 耶律沙图彻底傻眼了,三十万两黄金已经是他的全部家底了,可是还是没能让寇准满意。 就在耶律沙图不知所措的时候,萧天凤说:“那寇老西,你说,你想要什么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耶律沙图说:“对,寇老西,你说吧,你究竟想要什么?只要是本王有的,都可以答应你。” 寇准摸了摸胡子笑着说:“哈哈哈哈,我要的很简单,你绝对给得起。” 双阳公主不耐烦的说:“你这老头,少卖关子了,快说你究竟想要什么?” 寇准摸了摸胡子说:“我要你耶律沙图,十年之内不准踏足中原半步。” 耶律沙图一听寇准的要求,犹如一道惊雷一般,炸的他六神无主,不由的自言自语道:“什么?十年之内,不能踏足中原?这可是拿我的政治生涯在做赌注。” 狄青看着耶律沙图在犹豫,不理解的问:“这辽国人怎么犹豫了?” 周怀正解释说:“契丹人虽然凶狠,贪婪,但很守承诺。只要是答应过的事情,都会履行诺言的。他们草原民族是需要不断征伐和掠夺的,若不能踏足中原,抢劫财富,几乎可以宣告他政治生涯的终结。” 孟定国点点头说:“怪不得他表现的那么慎重。” 狄青点点头说:“靠着一把弓,能终结敌对国家的一员大将。莱国公果然名不虚传啊!” 孟定国看了看独孤剑魔说:“可是,我们这里真的有人能够打败他么?” 周怀正也说:“是啊,曾经朝廷出动五百名士兵捉拿他,结果死了两百多人,伤了一百多人,愣是没抓到他。” 狄青深呼一口气说:“若是无畏哥哥在就好了,西北剑神定能战胜无情剑魔的。” 就在耶律沙图犹豫之际,萧天凤说:“大王不必忧虑,我观察过了,这帮宋人中,只有那两个配军武功还算可以,其他人不足为虑,我们不可能会输的。” 双阳公主嘲笑道:“你不是号称双鹰大王么?怎么胆子小的像只兔子?若不敢下筹码,不如举手投降算了。” 耶律沙图听出了双阳公主的怨气,既然她和萧天凤都可以作为赌注,而他只是十年不能踏入中原,他却犹犹豫豫,实在是不像个男人,更不像是草原上的男人。 耶律沙图牙一咬,心一狠,一拍大腿说:“好,寇老西,我答应你,若我输了,我十年不踏入中原一步,并且还要喊你一声寇老爷。只是除了,狄青,孟定国不知道你还能派谁打第三场呢?” 就在耶律沙图洋洋得意的时候,独孤剑魔微微一笑说:“他们有人打第三场,而且,只能让他和我打。” 独孤剑魔说的人究竟是谁?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5章 身法无敌,柴无畏巧躲剑气 谋略过人,寇老西智赚剑神 独孤剑魔抬头看着九层铁塔的塔顶,微微一笑说:“我的对手,柴无畏,你该下来了吧?” 独孤剑魔拔出灭世神剑,朝着铁塔塔尖挥出一剑,一股强大的剑气飞了过去。就在这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黑色的身影闪过塔尖跃到空中。剑气击中了铁塔,只听得‘轰’的一声,铁塔竟然被剑气打出了一个深深的印子。 独孤剑魔见黑影逃到空中,趁势又是一剑,又一股强大的剑气直冲黑影而来。若被这股剑气击中,别说是人了,就算是大象恐怕也会被砍成两段。 孟定国大喊:“不好,柴无畏在空中没有地方借力,恐怕是躲不过去了。” 狄青也惊慌的大呼:“无畏哥哥!快躲开!” 萧天凤盯着独孤剑魔,不屑道:“想不到独孤剑魔也会做趁人之危的小人之事。” 双阳公主也盯着独孤剑魔说:“真是卑鄙无耻。” 寇准摸着胡子也为柴无畏捏了一把汗:“西北剑神,难道就此陨落了么?” 周怀正则是一脸轻松的说:“寇老西你放心吧,柴无畏可是大宋第一高手,不会死的。” 只见那剑气将黑色的身影穿过,就当大家以为柴无畏会被这股剑气劈成两半的时候,只见那空中的身影忽然消失不见了,在空中只留下了一个残影。 一股强大的剑气冲向独孤剑魔,独孤剑魔赶紧躲避。独孤剑魔身法伶俐,剑气只是斩掉了他的两缕头发。但耶律沙图送给寇准的千斤青铜大鼎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直接被剑气斩成了两段。这巨大的威力让众人震惊。 只见柴无畏身穿黑色锦袍,金丝滚边,绣着蛟龙的模样,广袖袖边缂丝花纹,是暗云花样,月白色束腰.墨发被素色羊脂玉 簪束起。 柴无畏手持无畏剑,背着‘龙舌弓’。 独孤剑魔嘴角露出微笑道:“好犀利的身法,这就是西北剑神么?有意思。” 狄青则是非常的欣喜:“无畏哥哥没死,太好了,无畏哥哥真的是天下无敌啊。” 孟定国很震惊:“卧槽,眼睛都不够用了,能在一瞬间躲过两次剑气,同时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抢走龙舌弓。这样的身手,简直是妖怪啊!” 萧天凤一脸严肃的说:“这他妈的还是人类么?我就算再练五十年也恐怕难以到达这样的程度。” 双阳公主也感叹道:“这样的身法除了逍遥子和柴无畏,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三个人了。他的武功,我再练二十年也不是他的对手。” 柴无畏忽然剑锋一转,剑指寇准,大喝一声:“寇老西,你竟然敢?” 几十名武士马上拔出刀剑护在寇准面前。 周怀正大喝一声:“柴无畏,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剑指朝廷一品大员,快放下兵刃,恕你无罪。” 狄青马上抽出哨棒护在柴无畏面前,狄青大喝一声:“柴无畏是好人,敢动他,我狄青第一个不答应。” 寇准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让武士们收起武器。自己则一脸轻松的对柴无畏施礼说:“此宝弓乃是老夫历时三年从西域粟特人的手中购得,前前后后花费一万两黄金,购得此宝弓,一是为了纪念前朝世宗皇帝柴荣,他曾经为中原儿女征战四方,是结束唐末五代十国之乱的大英雄,他使用过的宝弓不能流落海外。二是为了能有朝一日将此宝弓送给你柴无畏,此宝弓乃你爷爷征战辽国时遗失的。而今天辽国人再度来犯,表面是为老夫贺寿,实际是来对我大宋挑衅。耶律沙图广罗天下英雄,独孤剑魔又号称天下无敌,为逼你出山,我不得不出此下策。我希望你也能像你的爷爷一样,为民族而战。替我大宋出战第三场比试!”寇准说完这番话,又对柴无畏施礼。 狄青见状也收起了哨棒。 柴荣收起兼爱剑,将目光转向辽国人身上,坚定的说:“我虽然不才,但愿意击退一切来犯之敌。莱国公用意深厚,是无畏冒犯了,还望莱国公见谅。” 周怀正感叹道:“都说柴家出的都是英雄豪杰,虽无帝王之命,但都有将帅之才,此传不虚啊!” 孟定国也敬佩的说:“柴无畏真是义薄云天的大英雄啊!” 寇准笑着说:“莫非你答应出战第三场比试了?” 柴无畏看了看龙舌弓说:“爷爷曾经守护过的,我柴无畏也会守护。我愿出战第三场比试!” 寇准摸了摸胡子说:“西北剑神果然是深明大义之人,来人啊,赐坐。” 柴无畏转身看了看独孤剑魔,也不多说,转身离去。 独孤剑魔则是一脸兴奋的样子,开心的笑道:“这场比试,我期待了很久了。” 小厮搬出凳子给将要出战的狄青,孟定国,柴无畏都安排了座次,与众官员同列。而众多文官们,纷纷对此嗤之以鼻。只有少数的官员,表示对狄青等人的支持。 耶律沙图见柴无畏愿意为寇准出战,心里产生了怀疑,看着旁边的独孤剑魔问道:“独孤大侠,你可有把握胜他?” 独孤剑魔笑着说:“把握不大。” 耶律沙图可怜巴巴的看着独孤剑神说:“把握不大,你为什么还这么高兴啊?” 独孤剑魔摸着他那一人多高的灭世神剑笑着说:“老夫很久没有面对过这样的敌人了,我很兴奋!能死在他的手上,我会很幸福的!” 耶律沙图更加慌张了,看着独孤剑魔乞求道:“独孤先生,请您务必竭尽全力,一定要赢啊!我可是赌上了我十年的政治生涯的。” 独孤剑魔怒吼道:“闭嘴,你这杂碎,若影响我比剑的心情,现在我就宰了你。” 耶律沙图听完剑魔的话是敢怒不敢言,低语道:“竟然对本王如此无礼,等我回国了,一定要派大军将你碎尸万段。” 独孤剑魔则沉浸在自己的幸福之中,看着自己的灭世神剑,低语道:“来吧,西北剑神,让我们一决高下吧。我渴望死在你的剑下!” 寇准摸着胡子笑着说:“既然三场比试的人选和赌注都已经确定,那我们就快点开始吧!” 寇准带领众人,来到寇府的后花园,大约有五十亩地,亭台楼阁应有尽有。其中有一片空地,是公子哥们打马球的地方,而此处就被临时安排成了,大辽和大宋武士的比武地点。 辽国人代表团,边走边感叹:“还是中原的官员懂得生活啊!这后花园,可比我们大汗的帐篷气派多了呢!” 裁判登上擂台大喊道:“宋辽第一场比武现在开始!” 这第一场比试究竟是谁和谁的战斗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6章 巾帼英雄,双阳豪气打擂台 ;龙争虎斗,定国苦战出绝招 双阳公主第一个出战,一个飞身跳上了擂台,手持银枪叫道:“何人敢和本姑娘一战?” 在场的文官大呼道:“一女子竟然如此粗鲁,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寇准则是摸着胡子说:“好一个女中豪杰,巾帼英雄啊!” 孟定国看着这个年芳十五岁的双阳公主,直摇头,低语道:“这姑娘长得是挺俊的,就是舞枪弄棒的肯定做不好家务。在大宋,恐怕是很难找到如意郎君了!” 狄青则笑嘻嘻的说:“是么?怎么我觉得她这个样子挺可爱的。” 孟定国说:“女子就是应该在家里织布带孩子,怎么能像个男人一样舞枪弄棒呢?一点也不温柔。” 狄青反驳道:“是谁规定女子就不能习武了?古代花木兰替父从军,那不是一代佳话么?在我看来啊,人各有各的特点,双阳公主这样也挺好的,很有个性。” 孟定国说:“你怎么一直夸这个番族女子啊,难不成是看上她了?” 狄青听完孟定国的话,一瞬间脸红的跟个猴屁股似的。 狄青连忙解释:“哪...哪有?我怎么会?你不要瞎说了。” 见大宋这边迟迟没有人登台比武,耶律沙图等人开始起哄了。 耶律沙图说:“大宋为何还不派人出战?难不成是怕了我们?要是害怕的话,不如回家种地织布吧。” 耶律沙图说完,在场的辽国人哄堂大笑起来。 裁判也催促道:“莱国公,请速速派勇士出战吧。” 狄青说:“定国,你...要不,要不你去和她打吧。” 孟定国连忙摆手说:“诶,这怎么能行?我老孟虽然是个粗人,但是礼义廉耻我还是知道的,我一个大老爷们打一个黄毛丫头,就算是赢了也不光荣啊。狄青大哥,要不还是你去吧。你细皮嫩肉的,一个小白脸,刚好对上黄毛丫头。你赢了,说不定她还愿意给你做媳妇呢。” 狄青听完这番话,脸红的跟个西红柿一样。连忙摆手说:“不不不,我不和女人打的。” 就在狄青和孟定国争执的时候,裁判又说话了:“我数十个数,大宋再没人出战就算弃权了。十、九、八.....” 寇准见狄青和孟定国迟迟不肯出战,就让周怀正过来催促。 周怀正说:“你们俩都别推了,再不打就要算我们弃权了。” 周怀正看狄青一脸的红晕,就明白是什么情况了,指着狄青说:“小白脸,关键时候就是靠不住。就你去吧,孟定国!快上去打擂去。” 孟定国一脸的问号,说:“我和她打?为什么啊?我不打女人的啊?” 周怀正指着狄青说:“你看你的狄青大哥,现在这个状态打得赢那个丫头么?你啊,快去吧。” 说罢周怀正踢了孟定国屁股一脚,孟定国这才恍然大悟,自言自语道:“原来如此,狄青这小子遇到桃花劫了。那我老孟还是去和这个小姑娘比划比划吧。”说罢一个箭步,飞到了擂台上。 孟定国手持一把大刀,站定在擂台上,给双阳公主施礼道:“未来的嫂子,你好,我叫孟定国,是狄青的好兄弟。” 双阳公主大怒,叫道:“哪个是你的嫂子,休得胡言,不然撕烂你的嘴!” 说罢挺枪来刺,孟定国也只好迎击,二人大战十余回合后。 双阳公主大喝一声:“呔!你这小贼,为何只做防守,是看不起本姑奶奶么?” 孟定国又施礼道:“非也,非也,我只是怕伤了你,狄青再埋怨我,就不好了。” 双阳公主看了看擂台下面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的狄青,一瞬间就明白了。只觉得一股热气涌上来,脸颊不由的泛起了红晕。 孟定国看双阳公主脸也红了,不由的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我就说吧。你还果真是我嫂子,那我就更不能和你动手了。” 在场的人也非常的郁闷,在场的文官说:“这个孟定国怎么回事,还和这番族女子聊上了?” 周怀正说:“这个孟定国也是个靠不住的不倒翁。怎么净扯闲篇了?” 寇准摸了摸胡子说:“莫非孟定国在使用激将法,想靠着骂战取胜?也不对啊,他好像聊的很开心啊,不像是对骂。” 耶律沙图大喝道:“双阳,你怎么回事?快打他啊!” 萧天凤说:“唉,女人就是墨叽,早知道我就先上台打了。” 耶律沙图低语道:“该不会第一场就要输了吧?” 孤独剑魔说:“放心,孟定国不是双阳公主的对手。” 双阳公主怒斥道:“小贼,你不攻是吧,那就别怪本姑奶奶不客气了。” 双阳公主挺枪又刺,这次的攻击非常的凌厉,孟定国渐渐有些招架不住了,赶紧虚晃一招,拉开身位。 孟定国大喝一声:“不愧是我大哥看上的女人,果然武力非常啊!看来我也不得不拿出点本事了。” 孟定国挥刀砍过去,两人又战了十余合,孟定国依然占不到任何便宜。 双阳公主笑道:“你倒是笑啊,你怎么笑不出来了?” 周怀正大喊道:“孟定国,拿出全力打她啊,不要因为这女子长得好看就手软,打她啊!事关国体,一定要赢啊。” 狄青摇了摇头说:“周公公,孟定国已经使出全力了。不是孟定国不厉害,而是这个小女子太强!” 周怀正听到这番话,不知所措起来:“啊?这可怎么办啊?难道孟定国真的要输了?” 狄青说:“不一定,他还有绝招没有使用呢。” 孟定国自言自语道:“看来不用这一招是赢不了了,对不起了,嫂子。” 说罢,只见孟定国气沉丹田,将所有的气运到了手臂上。他手中的砍刀竟然发出了红色的光芒,随着他大喝一声:“横扫千军!”他将手中的大刀挥向了双阳公主。一股巨大的气,像一把巨大的大刀一样飞了出去,所过之处,所向披靡。擂台上的地板都被掀飞了。 狄青大喊:“双阳公主,快躲开!” 面对如此霸道的一招,双阳公主能否躲开孟定国这全力一击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7章 技高一筹,双阳公主胜定国;棍法犀利,涅面战神斗天凤 上回说道,孟定国使出绝招“横扫千军”,巨大的破坏力几乎将擂台劈成两半。 面对如此巨大的破坏力,所有人都震惊了。孟定国喘着粗气,缓缓的睁开眼睛说道:“狄青放心,我估计斩偏了半米,你媳妇不会有事的。” 在大家都以为孟定国赢定了的时候,孟定国突然大惊,只觉得忽然身子轻飘飘的,身体不听使唤的就栽倒在地。 等孟定国反应过来的时候,双阳公主的枪头已经抵住了孟定国的咽喉。 孟定国不敢相信的说道:“这怎么可能?你,你是什么时候?” 双阳公主得意的说:“别以为疾速移动,留下残影的功法只有柴无畏会。我也在华山修行过!” 狄青默默称赞道:“此女子武功不在我之下!真是女中豪杰啊。” 周怀正大叫:“孟定国,你真是不中用啊!空有一身蛮力,竟然连个小女子都打不过?唉,真丢人啊!” 寇准赶紧安慰:“是这女娃娃太强了,这不怪孟定国!” 周怀正说:“你这寇老西,真会给孟定国找台阶下。” 再看辽国人这边,耶律沙图得意的看着寇准说:“寇老西,并非本王贪图钱财,只是既然是下了注了,那我也只能却之不恭了。” 寇准摸了摸胡子笑着说:“来啊,将一万两黄金打包好了,送给双鹰大王。” 辽国人开心的收下了一万两黄金。 第一局大宋算是输了个彻底,还没等大家喘口气,裁判就开始宣布了:“第一局,大辽获胜。下面有请第二局对战的勇士,分别是辽国的萧天凤对战大宋的狄青。” 萧天凤听到裁判叫他的名字,一个飞身跳上了擂台。用手指着狄青,然后大拇指旋转一百八十度,狠狠的往下戳,叫道:“就是你号称可以举起三千斤大鼎么?快上来,让我们斗上一斗。” 周怀正看着狄青说:“狄青啊,这第二局可不能再输了啊。不然我们大宋朝的脸就没地方搁了啊。” 狄青点点头说:“我必挫其锐气!”随后一个箭步跳到了擂台上。 萧天凤将自己手中的钢叉丢在一边,笑着说:“狄青,让我们比比力气如何?” 狄青随后将自己的玄铁哨棒扔在一边,笑道:“比就比。” 说罢两个人犹如两头蛮牛一样撞在了一起,在擂台上扭打起来。两个人的拳头你来我往,每一拳都有千斤力,打的是虎虎生风!拳锋所到之处呼呼炸响!看得擂台下面的人目瞪口呆。 五十回合以后,萧天凤体力渐渐不支,一个后跳,踢起了地上的钢叉,一个空中转体将钢叉握在手中。看着狄青!心中暗自叫道:“看来那个黑汉所言不虚,这个狄青,虽然长得俊俏,但不是一个花架子。确实是力大无穷,我必须要认真对待才行啊。” 狄青一脸轻松的笑着说:“不是说比力气么?怎么捡起了武器?” 萧天凤笑着说:“你的拳脚功夫不错,只是上了战场可不是论拳脚的,我们比比武器如何?” 狄青单脚一踹,只觉得擂台摇晃,玄铁哨棒‘咻’的一下就弹了起来。狄青单手抓握,摆出一副防守姿态。 狄青指着萧天凤说:“你很厉害,能和我打上五十招不落下风,实在是高手。但你再厉害也不是我的对手,我的兵器可比拳脚厉害多了,我先让你十招!” 萧天凤大怒:“狄青你好大的口气?吃我一叉!” 手持钢叉就冲了过来,狄青说到做到,十招只做防御不做攻击。在第十一招的时候,故意侧身转体,给自己的后腰露出了破绽,萧天凤果然上当了,朝着狄青的后腰刺去。 双阳公主见萧天凤要刺狄青,冷冷一笑说:“这个傻瓜,输定了!” 耶律沙图大喊道:“蠢货,那是陷阱!不要刺!” 独孤剑魔冷笑道:“萧天凤输了!” 狄青先是一闪,同时将棍子直直竖起,一个下腰的动作,使出一招‘回马枪’棍子直指萧天凤的脖子。 萧天凤愣住了,因为他知道,如果狄青用这一招打他的话,他必死无疑。 狄青收起了哨棒,对萧天凤施礼道:“萧兄的武艺实在是令人佩服,这局就算我们平局好了。” 萧天凤指着狄青说:“你,你耍诈!你是故意卖出破绽的!” 狄青笑着说:“确实是这样的,所以,我希望我们算平局!” 裁判走过来问狄青:“狄青,这局确实是你赢了。你确认要算作平局?” 狄青笑着点点头说:“对,我确定!” 裁判刚要宣布结果,却被萧天凤拦住了。 萧天凤大喊道:“大可不必,我萧天凤向来说话算话,既然是输了,我认输。狄青,有机会我们再打一次,我一定要赢你!” 狄青笑着点点头:“好,有机会我们再打!” 萧天凤径直走向了寇准,对寇准施礼道:“萧天凤以后是莱国公的保镖了,愿听莱国公差遣。” 寇准笑着说:“大宋得萧天凤,胜过黄金万两啊。” 听完寇准的这番话,耶律沙图气的是吹胡子瞪眼的。看着寇准说:“寇老西休要猖狂,我们还有第三场比试呢?你若是输了,可要把那把龙舌宝弓给我!” 还没等别人答话,柴无畏一个飞身已经跳到了擂台上。 柴无畏看着龙舌弓,握着兼爱剑,在寒风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孤傲和凄凉。 独孤剑魔拔出九尺长的灭世神剑剑,一股强大的杀气从他的身上涌出,四周的飞鸟被惊的四处乱飞。独孤剑魔,纵身一跃也跳到了擂台上。 大宋和大辽的第三场比试究竟是谁输谁赢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8章 追名逐利,独孤剑魔搞偷袭;神魔大战,西北剑神显威力 独孤剑魔看着柴无畏说:“世人都说,你的剑法要强于我!不知是真是假?” 柴无畏眼睛盯着独孤剑魔说:“假的!” 独孤剑魔微微一笑说:“哦?你认为你的剑法不如我咯?” 柴无畏摇了摇头说:“不,论剑法,我们两个的水平应该是差不多的。” 独孤剑魔脸色变得阴沉:“不,我们应该论一个输赢。” 柴无畏摇摇头说:“输赢,没有意义。” 独孤剑魔问道:“为什么没有意义?” 柴无畏说:“状态不同,剑客发挥出的实力不同,就算我今天赢了你,也不能说明我比你强。” 独孤剑魔笑着说:“不,它还是有意义的。” 柴无畏看着独孤剑魔说:“什么意义?” 独孤剑魔用剑指了指周围的达官贵人说:“名声!权力!金钱!地位!赢了你,我将是中原第一高手,我将会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柴无畏冷笑道:“哼!本以为你是个能让我敬重的对手,想不到也是庸人一个。” 独孤剑魔脸色更加阴沉了,冷冷的说道:“哈哈哈,我竟然在和你解释,太可笑了。柴无畏,你出身名门,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结交的是达官贵人。怎么会理解我这种连饭都吃不饱的剑客要爬上来的艰辛呢?论才智,论天赋,论剑法我哪里不如这些台下的权贵们?凭什么我一直在低层徘徊,而他们却可以高高在上?” 柴无畏有些理解独孤剑魔口中所说的‘宿命’了,若是在汉唐,尚武的朝代,像独孤剑魔这样的人,不敢说一定会飞黄腾达,但大概率会有一个不错的前程。但现在大宋这种崇文抑武的朝代,文官死死压制着武将。同时高昂的赋税劳役,导致民不聊生,各地小规模的起义不断。北宋虽然结束了五代十国的战乱,但是真正过上好日子的还是那些士大夫阶层。对于武将和老百姓也算不上有多幸福。 就在柴无畏思索之时,独孤剑魔举剑刺来。 狄青大喊一声:“柴大哥小心!” 孟定国也大喊:“卑鄙小人,竟然偷袭。” 双阳公主叫道:“兵不厌诈,你懂什么?” 萧天凤大喊:“独孤剑魔,你真是不要脸。” 柴无畏瞬间惊醒,马上迎击,可刚要接触,独孤剑魔竟然不见了,原来刚才举剑刺来的并不是独孤剑魔,而是他的残影。 双阳公主震惊道:“这不是柴无畏的招数么?这个独孤剑魔竟然学去了。” 狄青大喊:“好可怕的对手。” 寇准也惊呆了:“这两个人有的打了。” 耶律沙图笑着说:“看来第三场有机会赢的啊。” 孟定国看着擂台找了半天也没有看见独孤剑魔的身影,只觉得冷汗直冒,结结巴巴的问:“独孤...独孤剑魔...他去哪了?” 萧天凤也盯着擂台看了许久,磕磕巴巴的说:“不...不见了。” 狄青很紧张的抬着头大喊:“柴大哥,小心。” 双阳公主开心的说:“这一招,柴无畏怕是躲不过去。” 柴无畏抬头望去,只见头顶上悬着十余把由剑气汇聚而成的宝剑。正在朝着柴无畏飞快飞来,这哪里还是剑了啊,完全就是巡航导弹啊。 轰隆~ 随着剧烈的爆炸声,擂台被炸穿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北宋的官员赶紧闭上眼睛,生怕看到柴无畏被打得血肉横飞的样子。 只有寇准眼神坚定的看着擂台,大喊道:“柴无畏加油啊!” 柴无畏并没有死,虽然衣服破了很多,全身是土。但是柴无畏还活着,只见一股剑气凝固在柴无畏身前,像是一股风墙一样保护着柴无畏。 柴无畏感叹道:“好强的剑气!” 独孤剑魔从天空中落下,感叹道:“想不到剑气还能这样使用,柴无畏,你真是一个天才啊。” 柴无畏笑着说:“好,刚才是你先发动攻击的,现在轮到我了吧。” 柴无畏话音刚落,就像一支利箭一样飞了出去,所到之处尽是柴无畏的残影。独孤剑魔还没来得及反应,柴无畏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抽出兼爱剑迎面刺来。独孤剑魔赶紧格挡,两个人你来我往打得是难舍难分。剑气像烟花一样四散而来,所到之处尽是剑痕。独孤剑魔剑太长和柴无畏的短剑贴脸打占不到优势,渐渐地显露出了疲态。 周怀正看的是眼花缭乱,问狄青道:“狄青啊,现在到底是谁占了上风啊?” 狄青笑着说:“自然是柴大哥了,在我看来,不出十招,独孤剑魔必败!” 耶律沙图也看出了独孤剑魔有些不支,紧张的问双阳公主:“这独孤剑魔该不会要败了吧?” 双阳公主眉头紧锁,点点头说:“柴无畏是短剑,独孤剑魔是长剑,被柴无畏贴脸打,肯定是占不到便宜的,不出五招,可能就要输了。” 独孤剑魔果然渐渐支持不住,但阴狠的他,心生一计,朝着台下观看的秀才张元挥出了一剑。 萧天凤大喊:“不好!是剑气!” 狄青大喊:“快躲开!” 大家虽然都注意到了这股剑气,但由于距离太远,根本无法阻止! 就在这危急时刻,只见一道残影跑到了张元身前,此人正是柴无畏。只见他手持宝剑,在地上一划,一股由剑气凝固起来的风墙挡住了独孤剑魔的剑气。 张元吓得是魂飞魄散,当场瘫软在地。 柴无畏抬头看着独孤剑魔,低语道:“好卑鄙的家伙。” 独孤剑魔笑着说:“卑鄙是卑鄙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的墓志铭!柴无畏,你如果不救他,现在已经赢了。妇人之仁,难成大事。柴无畏,你会为你的善良付出代价的!哈哈哈哈。” 说罢独孤剑魔口中喃喃自语起来,只觉得天空乌云密布,黑云压顶,犹如妖魔降世一般,一股死亡的气息,从天而降。 柴无畏转头对着台下的人大喊:“快走!你们全部后退一百步!” 文官们听完柴无畏的喊叫,纷纷一哄而散,只留下寇准、耶律沙图等人。 独孤剑魔的这个绝招究竟是什么?柴无畏又能否战胜他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9章 剑魔现世,呼风唤雨耍威风;一剑制敌,干净利落定乾坤 独孤剑魔口念咒语,只觉得忽然狂风大作,头顶上的黑云压顶。忽然一道红光从黑云里窜出来,贯穿到独孤剑魔的眉心。 独孤剑魔痛苦的大叫起来,眉心长出了一把剑,将独孤剑魔的眉心割裂开来,长出了一只红色的眼睛。一股强大的能量从独孤剑魔的身上喷涌而出,一团团黑气从独孤剑魔的眼、耳、鼻、喉中钻了出来。只见他缓缓的飘在空中,手握灭世神剑,天上的黑云不断的往独孤剑魔身上汇聚能量。 此情此景看的寇准,狄青等人是目瞪口呆。 耶律沙图惊恐的说:“难道他真的要使出那一招了么?” 萧天凤转头问耶律沙图:“哪?哪一招?” 双阳公主冷冷的说:“魔剑灭世!” 耶律沙图解释说:“一旦使出魔剑灭世,他将献祭自己的全部,他的身体以及灵魂将全部属于灭世神剑。他会完全失去理性,成为噬血剑魔。到了那个时候,恐怕这个世界上将没有人会是他的对手。而他自己也将永远的丧失自己对身体的控制权,成为灭世神剑的傀儡。” 萧天凤看着耶律沙图说:“成为灭世神剑的傀儡?那将会怎么样?” 双阳公主认真的说:“他会杀光我们这里的所有人!” 狄青大喊:“那还等什么?快去阻止他啊。” 狄青和孟定国一人拿着哨棒,一人拿着长刀就准备冲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一道金色的剑气划向空中,剑气贯穿了独孤剑魔的眉心。瞬间黑云散去,独孤剑魔从空中落下,重重的摔倒在擂台上。 柴无畏收起兼爱剑,缓缓的走到独孤剑魔跟前,看着独孤剑魔说:“你这招虽然威力巨大,但是施法前摇太久,很容易被对手抓到破绽!我个人建议,你再回去研究研究。” 独孤剑魔缓缓的站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发现多了一道剑疤,还在流着血,低语道:“你?你不杀我?” 柴无畏笑着说:“有你这样的对手,我不会寂寞了。我渴望和你有更多的交手机会!” 独孤剑魔笑着说:“哼!妇人之仁!君子有原则,小人无底线,君子永远无法斗得过小人的。柴无畏你会为你的善良付出代价的。你迟早要败在我的手中。” 柴无畏笑着说:“也许会吧。但现在,我只想坚守内心的想法。” 独孤剑魔笑着说:“柴无畏,这次确实是我输了。等下一次吧,下一次我一定要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柴无畏点点头说:“我等着你的挑战。” 独孤剑魔点点头,拔出插在地板上的灭世神剑,就要往外走。寇准的家奴上前阻止,独孤剑魔宝剑一挥,五名家奴瞬间毙命。 耶律沙图看着独孤剑魔说:“难道你就这样走了么?” 独孤剑魔阴沉着脸看着耶律沙图说:“不然呢?难道要让我杀了你再走?” 耶律沙图听完独孤剑魔这句话,也不敢多说半句,只好让出路来让独孤剑魔离开。 裁判看着周围的残垣破壁,见独孤剑魔走远了,才大胆的走了出来宣布柴无畏获得第三场比试的胜利。狄青等人一哄而散,为柴无畏庆祝。 寇准摸着胡子笑着说:“柴无畏果然天下无敌啊。” 耶律沙图见势不妙,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柴无畏身上的时候,就准备偷偷溜走,却被萧天凤拦住。 萧天凤呵斥道:“双鹰大王,我们契丹人虽然不如中原人文雅,但也都是一诺千金的英雄好汉。岂能做偷偷逃跑的鼠辈?” 寇准也笑着说:“是啊,双鹰大王,你是答应过我的,若是输了第三场十年不再踏入中原半步,并且还要喊我一声什么来着?” 狄青笑着说:“寇老爷!” 寇准笑着说:“对对对,寇老爷。” 耶律沙图赶紧解释:“谁说本王要逃走了,我只是...我只是尿急,想要如厕。” 孟定国也赶紧拦住耶律沙图说:“喊完老爷,再上厕所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啊。还请双鹰大王履行承诺。” 裁判也过来说:“是啊,双鹰大王,我作为公证人,您确实是要履行诺言,喊莱国公寇准一声老爷的。” 耶律沙图赶紧转移话题看着天空说:“哟,今天的天气不太好啊,看这乌云密布的。您有所不知啊,在我们契丹有个风俗,若是天气不好,是不能随便乱认亲戚的。不然长辈会不吉利的。” 耶律沙图转身看着寇准说:“叫老爷这件事,我看我们还是改天吧,您放心,我耶律沙图一向说话算话的。只是今天的天气不好,没办法。” 柴无畏笑着说:“这有何难。” 柴无畏纵身一跃,跳到空中拔出兼爱剑,使出全力,奋力一挥,一道巨大的剑气划过天空,竟然劈开了乌云。 如此强大的战力,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双阳公主感叹道:“他...他的剑气,竟然可以劈开天上的云!太可怕了。” 在场的辽国人都吓得发抖,推搡着耶律沙图说:“大王要不您就喊一声吧,咱们确实是答应过人家的。” 狄青站在耶律沙图跟前,大声呵斥道:“身为契丹的大王,言而无信,你又有何面目回国见你的子民。若不履行诺言,不如留在中原好了,省的被辽国的子民嘲笑。” 狄青这番话是两层意思,一层是骂耶律沙图言而无信,另外一层意思是威胁耶律沙图,若不履行承诺喊寇准一声老爷,就别想离开中原。 耶律沙图混迹江湖多年,这赤裸裸的威胁岂能请不出来,一股无名火从心中升起,恶狠狠的看着狄青吼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话。本王贵为辽国大王,岂会只带十余骑就敢来延安府?我的三万铁骑已经潜入永兴军了,若本王不能按时回国,哼,这三万铁骑将直取延州,踏平延安府。” 听完耶律沙图的话,在场的文官们纷纷吓得魂飞魄散,劝说寇准:“寇老西,你还是放了双鹰大王吧,一句玩笑,何必当真呢?就算他喊你一声老爷又能怎么样?不当吃不当喝的,若惹怒了辽国的铁骑,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不如我们就先退一步,让双鹰大王回去吧。” 寇准听完这个文官的话,立马大怒,指着这个文官的鼻子骂道:“对外如此软弱无能,你有何面目自称大宋的官员,有何面目再见大宋的百姓,你辞官去吧,不然老夫也将会弹劾你卖国求荣。” 这个文官刚要解释,寇准大喝一声:“来人啊,将这个软骨头带入后堂,休息去吧。” 说罢,两个家将将文官押了下去。 耶律沙图一脸嚣张的看着寇准说:“寇老西,你自己选吧,是放我回去呢?还是等我那三万铁骑接我回去?” 面对耶律沙图的刁难,寇准等人又将如何应对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70章 十面埋伏,三万铁骑困狼谷;一诺千金,大辽勇士归大宋 众文官听说耶律沙图的三万铁骑就在永兴军附近,个个吓得面无血色。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不多时,一队人马全副武装的就走进了寇府。带头的是素有‘铁枪头’之称的刘平,身后跟着佘牡丹、石元孙、杨文广三员大将。 刘平、石元孙、杨文广他们都是辽宋边疆上有名的战将,都有独当一面指挥作战的实力。佘牡丹是府州佘家军年轻一代的代表将领,和柴无畏结婚以后更是在战场上所向披靡,风头无两。如今周边有名的战将都齐聚延安府,看的辽国人是心惊胆战。 佘牡丹走到柴无畏跟前,看着柴无畏背着龙舌宝弓,笑着说:“相公终于取得祖上宝物,也算不虚此行了。” 柴无畏笑着说:“是夫人费心了,莱国公有心了。” 寇准摆摆手说:“诶!柴公子不必客气,柴公子送来的情报价值百万,我送上一把宝弓又算得了什么呢?” 佘牡丹笑着说:“是啊,多亏了相公江湖朋友众多,提前得知了辽军动向,不然我们大宋的百姓可就要遭殃了。” 耶律沙图小声嘀咕起来:“难道他们早就知道了,那三万铁骑的动向?早有准备?” 双阳公主回答说:“寇准向来诡计多端,是不是故意使诈,想吓退我们?” 旁边的辽国人说:“对啊,大王,我听说中原有一种能模仿别人容貌的邪术,名叫易容术。这些将领常年驻守边疆,不得离开驻军。怎么会突然来到寇老西这里,我想其中肯定有诈。 就在耶律沙图不知所措的时候。 寇准却哈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双鹰大王,您说驻扎在驱狼谷的三万铁骑,是耶律仁先所率领的野狼军吧!” 耶律沙图看寇准这么胸有成竹的样子,一下子就慌了神。因为这支部队可是绕道千里从西夏境内偷偷溜进永兴军的,宋军的边防力量往往只驻守在堡寨之中,而且宋辽几十年无战事,宋兵早就对辽国放松了警惕。这三万铁骑是大辽精挑细选的精锐中的精锐,纪律严明,只要悄悄的越过无人区,是很难被发现的。而寇准能这么准确的叫出这支潜入宋境辽军的番号,还知道主帅是谁,难道这三万辽军已经被宋兵消灭掉了?一想到这里耶律沙图只觉得背后发凉。 寇准见耶律沙图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又说道:“双鹰大王,我宋朝皇帝和大辽皇帝本是兄弟之盟,未经哥哥允许就派大兵过来,有失礼节吧。” 耶律沙图以及在场的辽国人听到寇准这番话,纷纷呆若木鸡。若这三万精锐真的葬送在宋境,别说他们的政治生涯要完,就连他们的小命恐怕都难以保全。 见寇准这么沉稳大气胸有成竹,在场的宋朝官员们也都松了一口气。 耶律沙图赶紧挤出一副笑脸问道:“我们契丹人不识礼数,并非有意擅闯贵境。大概率是打猎之时,误闯误撞进来的。还请莱国公高抬贵手啊。况且你我宋辽之间早就是兄弟之好,几十年不动刀兵了,若乱动干戈,恐伤了和气啊。” 狄青冷冷一笑说:“哼!乱动刀兵又该如何?你辽国犯我边境在先,就算屠了你这三万骑兵,也是应当!我大宋的勇士何止百万,只要贼寇敢来,定让尔等死无葬身之地。” 周怀正赶紧呵斥:“狄青,大人们说话,有你什么事。快快退下!” 见周怀正呵斥,狄青只得退下。 寇准笑着说:“狄青,虽然说话直了点,但这也是老夫的心里话,你耶律沙图现在已经走在了十字路口,是战是和皆在你一念之间。” 石元孙笑着说:“哼,你们以为从小路无人区轻装前行就能瞒天过海?我大宋的斥候何止千万,你们的一举一动早就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了。” 陈平大喝一声:“呔!耶律沙图,实话告诉你吧,你辽国的三万骑兵,已经被我宋军主力围困在永兴军的驱狼谷了。只要你敢妄动,定让你那三万骑兵灰飞烟灭。” 辽国人听完陈平这番言论,吓得是六魂无主,几乎要瘫软在地了。耶律沙图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双阳公主凑近耶律沙图耳边说道:“是男人就快点做个决定,要么低头认输,要么你我同心协力冲杀出去!” 说罢双阳公主握紧手中的花枪,摆出防守姿势。 耶律沙图眼珠子一转,又挤出一副笑脸,说道:“莱国公误会了,哪里有什么三万骑兵啊,这是追随我打猎来的猎户,并非我辽国的军队,都是一些良民啊。大家一起出来打猎,追赶猎物,追着追着不知怎么的,就追到了延安府来了。” 见刚刚气焰嚣张的耶律沙图服了软,在场的宋朝官员们纷纷大笑起来。 寇准摸着胡子笑了笑说:“可双鹰大王刚才不是还说要用三万铁骑踏平我延安府么?” 耶律沙图连忙摆手说:“玩笑,玩笑,岂敢,岂敢。大宋有柴无畏,狄青,孟定国这样的英雄豪杰,又有陈平,石元孙,杨文广,佘牡丹这样的将领。兵精将强,何人敢来冒犯?刚才所言,实在是我酒后胡言,不可当真,不可当真。” 萧天凤听完耶律沙图这番话,暗骂道:“真是没骨气的软蛋!如此谄媚,有何资格自称是草原上的勇士?我萧天凤耻与尔等为伍。” 寇准摸着胡子说:“萧天凤,虽然你的主子将你输给了我!但我敬重你是英雄,你可自行决定是否跟在我寇老西的身边。” 萧天凤单膝跪地说:“我萧天凤虽然是草原中人,但尚且知道诚实守信,一诺千金。我既然输掉了比武,自然会履行诺言,追随莱国公身边,保护莱国公安全。 寇准连忙将萧天凤扶了起来:“老夫能结识萧英雄这样的人物,也不枉此生了。” 萧天凤看着狄青说:“狄青,你这次能赢我,我不服。” 狄青笑着说:“等有机会我们再比就是了。” 萧天凤笑着说:“一定。” 萧天凤终于是有了归处,从草原英雄,摇身一变,成了寇老西的贴身保镖。也算的上是他的造化。 萧天凤的事情总算是解决了,但是耶律沙图的事还没有完。 周怀正转头对耶律沙图说:“哎呀呀,都说你们契丹人非常守信,果然名不虚传啊。萧天凤的事迹,实在是值得大书特书。一个偏将尚且如此守信,就是不知道大辽国的大王能不能做得到了。” 听到周怀正的话,耶律沙图只觉得脸红发烫。拱手道:“这个....小王自然会信守诺言,十年不踏入中原半步,并且施以全礼叫莱国公一声寇老爷!只是那三万骑兵...不...是那三万牧民。莱国公打算如何处置?” 面对已经服软的耶律沙图,寇准将如何处置那潜入边境的辽国铁骑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71章 放虎归山,大王允诺回草原;准判时局,寇准点将定乾坤 寇准笑了笑对双鹰大王说说:“双鹰大王,既然您说了,那三万骑兵,不,是三万牧民。如果真的是打猎迷路,误入宋境的。那老夫自然会派人护送他们出境。但若是居心叵测,那老夫也只好痛下杀手了。” 寇准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铿锵有力,再看四周的武将,个个是威风凛凛。 耶律沙图更加坚信,他的部众已经被宋军包围,生死存亡就在一念之间,耶律沙图当即服软,对寇准深深作揖道:“寇老爷,小王发誓那困在永兴军驱狼谷的三万骑兵确实是我部下的牧民,并非有意入侵宋境。若有半句谎言,他日,他日死于乱箭穿身!” 寇准连忙拉住耶律沙图说道:“诶,双鹰大王,何必下这么狠毒的诅咒呢?既然如此,那老夫就相信你吧,老夫答应你,只要你信守诺言,十年之内不扰宋边,不进宋境。老夫就让你和你那三万牧民安全回国!” 陈平将军大喝一声:“莱国公不可,我们好不容易引诱贼兵进入我们的埋伏圈,不如就此消灭干净,以防后患。” 柴无畏说:“莱国公,万万不可放虎归山啊!” 狄青也义愤填膺的说:“莱国公,是他们犯境在先,我们就这么放他们回去,岂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以后敌人会越加的骄横的,于国于民都是不利的啊。” 寇准摸了摸胡子说:“有老夫坐镇,放他们回去又该如何?况且双鹰大王已经答应我们十年不扰边疆,不入宋境。我相信双鹰大王是个守信用的人。” 狄青吼道:“莱国公,骄兵必败,不可轻敌啊!” 周怀正赶紧呵斥狄青说:“狄青,你算老几,敢对寇相公无礼,你是不想活了么?” 一帮侍卫纷纷拔出刀剑,怒视狄青。 柴无畏怒视拔刀的侍卫,呵斥道:“谁敢动狄青?”见柴无畏护着狄青,侍卫们个个魂飞胆散,不敢上前一步。 寇准摆摆手说:“你们退下!别给我添乱。” 侍卫们纷纷退下。 耶律沙图连忙再作揖说:“请大家放心,我耶律沙图一向说话算话。只要能放走我那三万牧民,我愿立下约书。十年不入宋境,并且约束部族,不扰边疆安宁。” 寇准心想,老子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寇准哈哈一笑说:“双鹰大王的为人老夫还是信得过的,不过您也看见了,我手下的武将们,似乎还有些疑虑,所以还是请您立下约书吧!” 周怀正赶紧大喊:“还愣着干什么?快拿文房四宝来啊!” 话音刚落来了四个丫鬟,个个美艳动人。研磨、铺纸的都有。耶律沙图拿过笔都呆住了,这毛笔可真不一般,笔杆由金箔包裹,雕刻的金龙栩栩如生。蘸了一下墨水,有股说不出来的香气。 耶律沙图看了看寇准问:“这笔墨用起来,怎么和我们辽国的不一样啊?” 丫鬟甲笑着说:“这纸是晋人蚕茧纸,一张少说也值三十贯。” 丫鬟乙说:“这毛笔是汴水笔,要用五名技术精良的工匠,精心打造五年时间方能完工,价值数万贯!” 丫鬟丙说:“这砚是二十八星宿太史式砚,打造一盒要历经十年呢?价值也要数万贯!” 耶律沙图听的是哑口无言,感叹道:“宋朝人的生活真的是精致啊,俺没砚台写字的时候,都是拿木炭充当毛笔的。大宋的富裕,实在是令在下大开眼界了!” 赞叹完大宋的富裕,耶律沙图刷刷点点,写下了保证书,保证自己以及自己的部下十年之内,不会扰乱宋朝的边境。并且在约书开头称呼寇准为老爷,最后落款称呼自己为小侄。 寇准看完耶律沙图的保证书,连连赞叹说:“都说双鹰大王武功盖世,有霸王之才。如今再看这文章,写的是文采斐然,梦笔生花。” 耶律沙图赶紧拱手说:“莱国公谬赞了,如今我约书写了,不知可否让我率领我那些迷路的牧民回家?” 陈平看着寇准说:“莱国公,如今敌军已经是瓮中之鳖了,如此放走岂不可惜?” 寇准摆摆手说:“自澶渊之盟,宋辽结下兄弟之约,已经几十年无战事了。灭掉这三万散骑,老夫只需挥挥手。可上天有好生之德,杀了他们,他们的家乡的妻儿老小该会有多么伤心?老夫于心不忍啊!如今双鹰大王已经答应约束部将,不再犯边。不如给他们一次机会,若敢再犯,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陈平点点头说:“莱国公仁义,陈平佩服!” 耶律沙图赶紧借坡下驴说:“那小王就不再讨饶莱国公了,我这就带着我的那些部众们离开。” 说罢耶律沙图带着几十个随从转身离开了。 双阳公主看着狄青笑着说:“小白脸,我本来想和你打得,没想到让这个黑碳头抢了先!下次我们再打过,看是你的棍法好,还是我的枪法妙。” 狄青红着脸也不说话,故意装作没看见。 双阳公主见狄青这么可爱,自顾自的笑了笑,跟着辽国人走开了。 文官们个个骄傲的姿态,像打架胜利回家的公鸡一样,骄傲的不可一世。 孟定国笑着说:“想不到不可一世的耶律沙图,也有低头认错的一天!” 寇准皱着眉头说:“这个耶律沙图不简单啊!“ 柴无畏也一脸严肃的说:“是啊,耶律沙图能屈能伸,是一个顾全大局的真汉子!” 狄青看着寇准说:“莱国公,为什么要放走耶律沙图?为什么不歼灭来犯之敌,他们这次来了,没有受到任何惩罚,这会增长他们的傲气,他们下次还会再来的,到时候朝廷蒙羞,百姓受难,难道这就是你们这些做官的想要看到的么?” 孟定国也说:“虽然俺是个粗人,但也知道不能放虎归山留后患!” 周怀正一把揪住狄青和孟定国的耳朵,大骂道:“你们懂个什么?你们懂个什么?匹夫之勇!匹夫之勇!” 狄青疼的哇哇大叫。 佘牡丹摇摇头说:“狄青兄弟,你错怪莱国公了。” 柴无畏说:“张义、李忠、焦用,你们摘下面具吧!” 柴无畏话音刚落,刚才的陈平、石元孙、杨文广,纷纷摘下了人皮面具。原来,他们都是柴无畏的江湖朋友,用了易容术,化妆成了边疆大将。以威慑耶律沙图!让他相信,自己那三万铁骑真的被宋军主力包围了。 焦用摘下面具看着狄青说:“狄青兄弟,你可还记得我么?” 狄青哈哈一笑说:“当然记得,我们还在华山顶上打了一架呢?” 周怀正这才恍然大悟,一脸愕然的看着寇准说:“寇老西,难道?耶律沙图那三万骑兵,没有被我们包围?” 柴无畏看着周怀正说:“对!没有宋军主力,只有五千乡兵和我的一些江湖朋友。” 周怀正只觉得后怕,背后发凉,双腿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 狄青恍然大悟说:“辽国三万骑兵竟然能大摇大摆的来到延安府,这太可怕了。” 焦用说:“是啊,若非是我双龙山的绿林好汉下山打牙祭的时候听到马蹄声,恐怕这三万辽兵现在已经到了延安府了。” 寇准摇了摇头说:“如今皇帝大病,神志不清,时昏时醒!边防散漫,军饷紧张!国内旱灾蝗灾肆虐,粮食欠收!流寇盗匪横行!若此时和辽兵开战,恐怕我大宋会陷入危局啊。” 柴无畏说:“此番耶律沙图来犯,名为给莱国公祝寿,实则探听我大宋的虚实。若被他们发现我们现在内外交困,辽国和党项人肯定会趁机而入的。” 寇准指着柴无畏说:“无畏,若耶律沙图在撤退途中发现包围他们的只是五千乡勇,我怕他还会再生歹心!” 柴无畏点点头说:“放心吧,莱国公,我知道该怎么做。” 说罢柴无畏和佘牡丹,带领张义、李忠、焦用等人出府去了。他们集结了延安府四周的正规军和五千乡兵,跟随在耶律沙图三万骑兵身后,一路严密监视,直到退回大辽。 第72章 精打算,双鹰王计算得失;陷困局,莱国公何去何从 耶律沙图率领着三万契丹轻骑兵越过山谷,踏入草原。 耶律沙图高兴的扬起马鞭对身边的主帅耶律仁先说:“快看,那边的草原!走过这条小河就是我大辽了。” 耶律仁先一脸不悦的说道:“双鹰大王似乎心情不错啊?” 耶律沙图疑惑不解的看着耶律仁先说:“历经一个多月的风餐露宿,总算回到家乡了,我怎么能不开心呢?” 耶律仁先悻悻地说:“哼,我们的三万轻骑兵一箭未发,就被宋军犹如赶羊一样,驱离出境,有什么资格高兴呢?” 耶律沙图听完耶律仁先的嘲讽,哈哈大笑起来,也不做过多的解释,而是扬起鞭子指了指在场的士兵们,笑着说:“我们是丢了面子,可是你看看这些辽国的勇士们,他们是否因为我的颜面扫地而有半点难过?” 耶律仁观望了四周的轻骑兵们,发现他们的脸上都挂着笑容,似乎并不因为寇府上比武失败而难过,更没有因为被宋军驱赶出境而羞愧! 耶律仁先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疑惑不解的问耶律沙图:“我们明明是吃了败仗,可是为什么兄弟们却个个神采奕奕?” 耶律沙图笑着说:“此次宋朝之行,我们可有损失?” 耶律仁先看了看耶律沙图说:“只有一名士兵,因为贪酒喝醉了从马背上摔断了腿,其他的好像没有损失。” 耶律沙图笑着说:“可是我们得了一万两黄金!还获得了很多军事情报!” 耶律仁先说:“我们草原人,出去打仗本来就是为了挣钱。若不费一兵一卒,不死一个兄弟就能得到黄金万两,那确实是值得的。” 耶律沙图摆摆手说:“我做人的原则就是实际利益永远高于面子工程,此次出战 我们虽然表面上是输了,但是我们却获得了实际利益,如今亚洲各地都饱受蝗灾旱灾影响,大宋没了粮食很快也会影响到我们大辽的。而这一万两黄金,刚好能解决我们的燃眉之急。” 耶律仁先拱手道:“双鹰大王智谋深远,在下佩服。据我观察,包围我们的不过是一些大宋的乡兵,正规军也不过两千,我们何不在宋辽边境杀他们一个回马枪呢,也给这伙驱赶我们的宋兵一个教训?” 耶律沙图马上脸上变得阴冷起来,放低语气对耶律仁先说:“我劝你不要做这样的傻事。” 耶律仁先不理解的问:“为何?我们有三万训练有素的轻骑兵,他们可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勇士。只要您下令,我保证,半天之内全歼敌军。” 耶律沙图眼睛狠狠的盯着耶律仁先说:“我警告你,不要做傻事。宋人说的好,骄兵必败,你如此轻佻傲慢,是要吃大亏的。” 耶律仁先更加不理解了,敌人只有不到六七千的步骑混合的非正规军,而他们有三万装备精良的辽国轻骑兵,又是在辽宋边境,若双方交战,结果不言自明。一场这么大的便宜耶律沙图为什么不捡?这完全不符合双鹰大王的性格啊。难道是年纪大了,胆子变小了? 双阳公主盯着耶律仁先笑道:“全歼敌军?就凭你那智力?若不是你被五千宋朝老百姓围困于驱狼谷。误了事,我和双鹰大王也不会受辱!我劝你,大话还是少说点为妙。见好就收吧!” 耶律仁先看双阳公主得理不饶人的样子,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吐不出咽不下,脸被气的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 耶律沙图看出了耶律仁先的困境,于是赶紧帮耶律仁先找台阶,耶律沙图说道:“这不能怪仁先兄弟,此次出行,我们本来就是为了打草谷。我们一箭未发,一个人没死就得了黄金万两,值了!况且我们大辽现在还不能和大宋交恶,不然大汗知道了,也不会饶恕我们的。” 双阳公主不理解的问:“为什么我们现在不能和大宋交恶?大宋温顺的像一只绵羊,就算开战又能怎么样?” 耶律沙图摸了摸胡子,解释说:“不能和大宋交恶的原因,有很多。这第一嘛,因为今年亚洲蝗灾肆虐,将来粮食肯定短缺。冬季就要来了,到时候草原上的草料紧缺,我们还指望着从大宋进口粮食呢。若此时和大宋开战,大宋不再卖给我们粮食,对我们不是好事。第二点,大宋虽然蝗灾肆虐,粮食短缺,但寇老西可以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数十万贯钱财,就证明大宋此时物资充沛,财力雄厚,蝗灾并没有伤及大宋的根本。若此时和大宋大大规模战役,我们未必能赢。不如我们趁机敲诈大宋!只要他们能乖乖出钱,来养我们部族的战马和弯刀,别说我叫寇准一声老爷了,叫他爷爷都行啊。哈哈哈。” 耶律沙图此言一出,部众们对他的敬仰之情更加浓重。纷纷大喊:“双鹰大王万岁,双鹰大王万岁。” 耶律沙图是一个务实的人,并不在乎个人的虚名。正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耶律仁先这才恍然大悟笑着说:“我明白了,您是把大宋当成一只肥美的母羊了,只要他让我们挤奶,我们就不用和它拼命!” 耶律沙图笑着说:“不是母羊,是老虎,但是一只被缚住手脚的老虎。” 双阳公主不理解的看着耶律沙图问道:“老虎?母老虎?” 耶律仁先看着耶律沙图笑道:“老虎?双鹰大王,您太看的起大宋了吧?哈哈哈” 耶律沙图笑着说:“这次我去大宋,发现大宋并不缺乏能征善战的良将之才,也不缺少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谋臣。狄青,孟定国,柴无畏。他们个个武艺高强,足智多谋,若是在战场上遇到,那都将会是可怕的对手。寇准,范仲淹他们都有定国安邦的智谋,若被宋庭重用,不出一年,大宋定能恢复国力。虽然大宋现在是皇帝病重,朝堂昏暗,粮食短缺,盗贼四起,但总体没有乱,国力依然强盛。寇准等文官能随随便便拿出数万两黄金,证明宋庭依然国库充足,武将和豪强能随时汇聚抵御外敌,证明宋庭依然能受到百姓的支持。此时的大宋,虽然不如赵匡胤时那般强盛,但也还没有到那种无力反击的地步。与其说他是一只母羊,不如说他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病虎,虽然看似软弱,但随时也能爆发出巨大的战斗力!” 耶律仁先点点头说:“是啊,小小的延安府,就汇聚了这么多英雄豪杰。若大宋举全国之力,我大辽未必能占得了便宜,不如我们坐以待毙,待大宋国力彻底衰弱的时候再进攻。” 耶律沙图笑着说:“是啊,等待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不过据我所知,赵真已经准备罢免王钦若了,想要任用一个有扭转乾坤之才的首相,来改变大宋的现状!” 听到这里在一边的双阳公主也来搭话了:“想不到双鹰大王对大宋这么了如指掌啊,那依您之见,大宋要想快速恢复国力,需要谁来出任首相呢?” 耶律沙图笑着说:“那当然还得是当年促成澶渊之盟的寇准了。若寇准返回汴京重新出任大宋的首相,那大宋定然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国力的。可惜啊....哈哈哈.....” 耶律仁先问道:“可惜什么?” 耶律沙图笑着说:“可惜大宋皇帝赵真,是个好大喜功,迷信自大的人,多年以来一直靠着所谓的祥瑞,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而寇准是个性情刚烈,眼里不揉沙的人,一直不愿配合赵真。君臣二人合不来,所以赵真是不可能让他出任首相的。除非......” 耶律仁先赶紧问:“除非什么?” 耶律沙图笑着说:“除非,寇准能配合赵真一次,大搞封建迷信,上报祥瑞。哈哈哈,可惜,那是不可能的,寇准绝对不会这样做。因为寇老西知道,若这样做了,那他的声誉将会毁于一旦,他将不再是那个完美无瑕的君子。正所谓,子曰: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而免。那些迂腐的读书人把名节,看的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寇准又是读书人的代表,又怎么会为了荣华富贵而伤害自己的名节呢?” 面对大宋如此的局面,寇准究竟会怎么做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73章 极度奢靡,莱国公大摆夜宴;牢骚不断,众武将气愤难平 驱赶走了辽国人后,寇准又开了庆功宴,整整九九八十一桌的大菜来招待延安府的乡绅豪杰以及追击辽军立功的将士。桌子上摆满了鸡鸭鱼肉,山珍海味,珍馐佳肴那是应有尽有。什么熊掌,鹿茸,人参,雪莲,那是应有尽有。 其中桌子中间的一只鸡甚为鲜美。 狄青问道:“这道菜叫什么啊?怎么这么好吃呢?” 周怀正笑了笑说:“真是个乡巴佬,没见过世面。此乃跑马鸡。” 狄青不理解的问道:“跑马鸡?名字怎么这么奇怪啊?” 佘牡丹笑着说:“那是因为这只鸡放在锅里煮的时候,它还是活着的。还瞪着眼睛,蹬着腿呢。所以称它为跑马鸡。” 狄青听完,只觉得手一哆嗦,筷子竟然掉在了地上,狄青低语道:“好残忍的一道菜。” 孟定国看着桌子上摆满的美味佳肴,冷冷的说道:“听闻莱国公是一个刚直清廉,嫉恶如仇之人,想不到他的生活竟然如此奢靡,实在是让人失望!” 说罢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狄青看了看孟定国说:“莱国公是国之栋梁,曾经挽救社稷于将倾,有高官厚禄也是理所应当。” 孟定国啐了一口:“俸禄?俸禄能有几个钱?呸,怕是贪污得来的脏钱!” 周怀正看了看孟定国笑道:“就这几桌子菜,他还需要贪污?孟定国你真是井底之蛙,你可知清廉刚直的包龙图,包青天一年的俸禄是多少么?” 孟定国呆呆的看着周怀正说:“多少?一百贯?” 周怀正听到孟定国的回答,一口酒喷到了周怀正脸上,笑的咳嗽起来:“哈哈哈,差点呛死我!” 狄青见周怀正大笑的样子,就知道孟定国猜的太少了,马上大喊:“一百贯太少了,一千贯!包龙图刚正不阿,又深受官家喜爱,他的俸禄应该有一千贯的吧。” 周怀正还是止不住的笑,边笑边摇头说道:“你们这些当兵的真是见识浅薄啊。” 狄青看着周怀正不理解的说:“你别笑啊,那你说究竟多少?” 周怀正伸出三根手指,看着狄青说:“这么多。” 狄青震惊的说:“三..三千贯?” 孟定国也震惊了:“什么?我一个月也才一贯钱,一年十二贯,包大人难道有两千贯?” 周怀正摇了摇头说:“不是三千贯,是三万贯!” 狄青和孟定国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若孟定国一个月一贯钱,一个月是十二贯钱。三万贯需要他积攒2500年才能积攒的到。这样的收入对狄青和孟定国来说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周怀正又接着说:“那你们可知道,这寇老西一年俸禄有多少?” 周怀正的问题已经远远的超出了狄青和孟定国的认知范围了。两个人只能傻傻的摇了摇头。 周怀正笑着伸出了七个手指,微笑的说:“七万贯。” 狄青和孟定国更是惊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周怀正得意的说:“这还只是明面上的俸禄,还没有算其他呢?可即使是这样,据我所知寇老西的日子还是过的很紧张的。有时候还不得不找官家预支一些俸禄才能度日!唉,你看看,这六十大寿都举办的有些寒酸了!” 听完周怀正的这番话,狄青和孟定国都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柴无畏笑着说:“早就听说莱国公挥金如土,如此看来却是名不虚传啊!” 周怀正笑着说:“话不能这么说,如今我大宋内忧外患不断,若在这小小的酒席上就削减开支,被外邦探子扫听到了,岂不是要轻视我大宋?寇老西大摆筵席,也是为了朝廷啊,你们说是不是?” 佘牡丹瞪了一眼柴无畏,说道:“莱国公最爱惜名节,除了自身的俸禄以外,从未拿过百姓的一分一毫,如此清廉、刚正、又多次建立不世之功的忠臣,纵观历史长河也没有几个。只是宴席稍微豪华一点,也不影响莱国公名垂千秋,受万世敬仰,今天是莱国公的六十大寿,若是有人敢鸡蛋里挑骨头,我佘牡丹第一个不答应。” 柴无畏尴尬的说:“是是是,莱国公多次挽救大厦于将倾,救百姓免遭战火之苦,不知挽救了多少条无辜的生命。如此功勋,寿宴稍微奢靡一点也算不得污点!” 孟定国点点头道:“是啊,莱国公的寿宴,也都是花的自己的工资,比那些贪官污吏强多了。” 狄青看着孟定国和柴无畏说:“定国,柴大哥,我们将来也做英雄,夺回燕云十六州,平定党项之乱。立下不世之功,也名垂青史,过上这样锦衣玉食的生活,你说好不好?” 孟定国激动的点点头说:“对,我们要做英雄,要扬名立万,要衣锦还乡,要功名富贵。” 柴无畏则是淡淡的笑了笑,不做回答。 寇准耳朵很好,隐隐约约的似乎听到柴无畏等人在议论他。有余喝了点酒,有些醉态了。晃晃悠悠的就走了过来。笑着说:“这次赶走辽国人,可多亏了诸位英雄啊。我敬大家一杯。” 说罢寇准将自己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狄青等人也都将酒喝完。 寇准看着柴无畏说:“柴无畏,我听说你有一个青铜鬼面具,在决定杀人的时候才会佩戴,可有此事?” 柴无畏点点头说:“确有此事。” 寇准摸了摸胡子笑着说:“可否让老夫观摩一二?” 柴无畏点点头,将腰间的青铜面具递给了寇准,寇准接过面具,打量了起来,自言自语道:“此面具杀气深重,透露着无尽的野性和对自由的渴望。” 柴无畏冷冷的说道:“柴某生于汉家,自幼接受的教育都是仁爱非攻,然而,在战场之上,敌对双方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也只能将仁爱抛于脑后,化身野兽,和敌人以命相搏。” 寇准点点头笑着说:“柴无畏是真侠客!” 说罢寇准竟然将青铜鬼面具戴在了自己的脸上,然后转头怒视着狄青,柴无畏等人。寇准大喝道:“柴无畏喜欢在杀人时,戴上面具,化身厉鬼。而老夫却不需要佩戴此面具,亦可化身厉鬼!” 大家听完寇准的这番话,不禁觉得背后发凉。纷纷站起身来,防备着寇准。 孟定国大惊道:“莱国公,你这是要作甚?” 狄青大惊道:“莫非此面具有迷人心窍的能力?” 周怀正也有些害怕,藏到狄青身后说道:“寇准该不会中邪了吧,狄青你可要保护我啊。” 狄青马上站到了周怀正的跟前,保护他。 佘牡丹不知所措的看着柴无畏道:“柴郎,此为何故?” 柴无畏将大家护了起来,自言自语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到除我以外的其他人佩戴此面具,果然吓人。” 难道柴无畏的青铜面具真的能蛊惑人的心智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74章 庆功宴,寇老西疯疯癫癫;铁公鸡,四大家一毛不拔 寇准摘下面具,又露出笑嘻嘻的面容,笑着对大家说:“我逗你们呢?老夫自有学习四书五经,仁义礼智信早已经是刻进骨子里的东西,岂能会化身厉鬼杀人?这个面具一点也不好玩,无畏,我还是还给你吧。” 说罢,寇准将面具递给了柴无畏,柴无畏忐忑的接过面具。 寇准背着手哈哈大笑的走开了。 狄青看着寇准的背影说:“这莱国公定然是喝高了,怎么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 柴无畏说:“这个寇老西,真的是深藏不露啊。他的面具下面究竟藏着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是忠臣,还是奸臣,是一心为国为民的铮臣,还是贪恋权贵的权臣?我真的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了。” 佘牡丹说:“我相信莱国公定然是忠臣,铮臣,绝不是贪恋权贵的奸臣,权臣!” 周怀正看了看柴无畏笑着说道:“不管他是什么臣,这私自犒军的罪名已经是落下咯。哈哈哈。” 狄青不理解的看着周怀正:“私自犒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寇准举起酒杯,大声说道:“诸公,此番小胜,全靠圣上的天恩,乡绅大族的支持,以及官军将士的英雄。若非遇到了灾年,老夫必然是要和大家痛饮三天三夜的。奈何今年先是旱灾,又是蝗灾的,搞得国库空虚,民不聊生。于是老夫决定,寿宴所得财物,一半拿来犒赏三军,另外一半拿来赈济灾民。” 听完寇准的话,在座的将士们纷纷欢呼:“好,莱国公万岁,莱国公万岁。” 乡绅豪族们却是相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概是明白了寇准此次宴会的目的,并不是单纯的为了庆功,而是为了募集救灾的赈灾款。 这些乡绅豪族在封建历史上大多属于特权阶级,很多家族是既不交税,也不纳贡,更不服劳役。他们享受着社会上最多的特权,可每次国家遇到危难的时候,这些封建地主就会化身铁公鸡,一根毛也不想拔。 此时佘牡丹眼睛一转,马上站起来说:“我府州佘家愿捐赠一万贯赈济灾民。” 种家的人也发话说:“我种家,愿捐一万五千贯。” 杨家将后人杨文广看了一眼佘牡丹说:“我杨家世受皇恩,如今国家有难,我佘家出资两万贯。” 柴无畏看了看杨文广,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杨文广看着柴无畏笑着点点头。在酒席上的乡兵和各路英雄豪杰,纷纷叫好。 那个落魄书生张元,也遏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站起来说:“我也要出一份力,学生家底比较薄,我...我...捐两贯钱吧。” 狄青大赞:“想不到这个柔弱书生,倒也有几分侠气。” 孟定国点点头说:“这个书生,几乎拿出了全部家当了,这些豪门贵族还不得出个几百万贯赈灾救民?” 柴无畏笑着说:“你太看得起他们了。” 周怀正点点头听到几百万贯更是一口老酒喷了出来,目瞪口呆的看着孟定国:“你以为大宋的钱财都是大风刮来的?几百万贯,亏你想得出来。” 河西王槐的王家赘婿赵世强,讽刺道:“两贯钱?还不够我吃顿酒呢。有些人真的是活得跟蝼蚁一样。没那个实力还是回家老老实实读书去吧,不要在这里现眼了!” 赵世强的这番话一出,惹得在场的豪族乡绅们哄堂大笑。 张元被这个所谓的豪门赘婿讽刺的是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家主事的王员外看了看旁边的孙家和李家,低语道:“这个寇老西,哪里是开庆功会的,分明是来割我们的肉的。” 李员外点点头说:“着佘家,杨家,种家都是将门守边的。出点钱也是自己用,我们拿出来的钱可都是一分钱都花不到啊。这个冤大头,可不能当。” 孙员外叹一口气说:“这个寇老西,向来是老谋深算,这次恐怕由不得我们了。多少肯定是要出点的,只是多少,我们也要讨价还价一下,能少出一点算一点。” 王员外看了看隔壁桌子上的丁员外,笑着说:“一会儿看看老丁他们家出多少,他们丁家老大是皇帝身边的红人,消息比我们灵通,一会儿看他出多少,我们跟着出就是了。” 面对赵世强的刁难与挖苦,寇准则摆摆手说道:“有志不在年高,捐款不论多少,张元虽然家境贫寒,但国家危难之际,却愿意解囊相助,这份心意确实是值得肯定的。无论多少,老夫一样感谢。” 赵世强略带嘲讽的笑着问道:“无论多少?一样感谢?” 寇准点点头说道:“一样感谢?” 赵世强故意提高了嗓门说道:“那我王家也捐两贯钱如何?” 在场的豪族们听到杨员外敢这么呛寇准,也都哈哈大笑起来。 面对众人的嘲讽,张元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忠、李义等江湖豪杰,马上起身走到寇准面前 张忠拱手道说:“我等虽是乡村野夫,但尚且知道礼义廉耻,忠孝仁义。此番驱贼抗辽,一为上报国恩,二为西北剑神柴无畏的号召。如今外敌已退,边患已除。我等离家多日,家中尚有妻儿老母无米下锅。特来像莱国公请辞。” 寇准拱手道:“英雄何必这么着急?不如吃完酒席再走?” 李义大吼道:“吃吃吃,家里亲人都要饿死了,哪里有心思吃酒席。走了,走了。” 寇准又说:“英雄请给老夫多一些时间,定能募到赈灾之粮,届时定能解决这旱蝗之灾。” 王员外也赶紧站起来,说道:“敢问英雄家在何处?老夫派人送些米面干粮。” 张忠冷笑道:“我家就在河西王槐,屠龙山,有时间送来便是。” 王员外大惊,低语道:“这不就是我的地盘?” 其它的豪绅地主也都大惊:“河西王槐?屠龙山?莫非是屠龙山上的张忠、李义?” 李义也冷笑道:“没时间不送也罢,我等自有养家之道。” 说罢对寇准施礼,又转身走到柴无畏面前。 张忠和李义走到柴无畏面前施礼道:“兄弟们就此别过,柴少主,你身在虎穴狼窝,可要多加小心啊。” 柴无畏拱手道:“兄弟慢走,若有难处,随时联系我。” 张忠李义等人又向狄青、孟定国等人施礼。狄青等人回礼。 张忠李义率领众兄弟离去。 第75章 数典忘祖,凤凰男恬不知耻;铁鸡拔毛,寇老西怒斥豪门 望着张忠、李义等人离去的背影,寇准等人只觉得是五味杂陈。 狄青感叹道:“张忠、李义真是英雄豪杰啊。” 周怀正摇摇头说:“这年头,英雄不好当啊。” 寇准举起酒杯大喊道:“这杯酒,敬为抗击外地流过血的英雄豪杰。” 虽然赵世强等人,并看不起这些基层出身的,又没有编制的江湖豪强,但此时也不得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喝完酒赵世强站了起来,看着众人说:“诸位,我说两句啊。这张忠、李义,确实是真英雄啊,面对外敌入侵,舍生忘死的和敌军战斗,是我们所有人学习的榜样。可就是这样的英雄,居然家里人还在我的地盘饿着肚子。这不是打我王家的脸么?我决定,出资十万贯,赈济灾民。” 狄青听完震惊:“十万贯?这王家可真的是豪气啊。” 佘牡丹听完冷笑道:“哼,王槐乃延安府四大家族之首,王家经营王槐上百年,有良田几千亩,延安府接近半数的茶庄绸庄酒楼都和他们家多多少少有点关系,可以说早已经是富可敌国了,区区十万贯,恐怕不够他王员外一个月开销的。” 听完佘牡丹的解释,狄青震惊的瞪大双眼:“这...这也太夸张了。” 孟定国问道:“既然王家这么富,为什么他的地盘,相比其它家族偏偏是流寇更多,这是为什么呢?” 柴无畏冷冷的看着孟定国说:“这就要问王家了。” 寇准脸色变得阴沉起来,看着王家赘婿赵世强说:“十万贯?贤侄是说笑了吧。王家经营王槐上百年。自大宋开国以来,朝廷免除你们的赋税何止百万贯,你们家族,承朝廷恩荫,入朝为官者不计其数,所得俸禄又何止百万贯?朝廷待你们不薄啊。如今国家有难,官家缺钱,到了你们报答朝廷的时候,你们却如此抠抠索索,真是让人失望啊。” 王员外连连点头说:“是是是,莱国公所言极是,我们四大家族世受皇恩,如今百姓蒙难,朝廷国库吃紧,我们这些豪门贵族理应多出一些。” 王家赘婿赵世强却很不情愿,猛地站了起来,大声说道:“莱国公,十万贯不少了,那些乡村野夫,命贱的很,山上挖点野菜就能活命。您又何必为了区区蝼蚁,而和我们过不去呢?要知道我们各大家族,朝中为官者不在少数,若在官家面前伤了和气,参你一本,就不好了。” 听完纨绔子弟赵世强的这番话,寇准怒不可遏,指着王员外大喝道:“你们王家到底是姓王的说的算,还是姓赵的说的算?” 寇准旁边站着的贴身保镖,萧天凤听到赵世强说出这番话,大喝道:“大胆贼子,竟敢对莱国公无礼?看我不劈了你。” 只见萧天风抽出宝刀就要去砍赵世强,却被家丁拦住。 寇准大喝一声:“萧天凤不得无礼,退下!” 萧天凤只得退下。 王员外见寇准生气了,转身对着赵世强就是一耳光,呵斥道:“你这凤凰男,王家的寄生虫,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三道四了?” 狄青看着赵世强问道:“凤凰男?凤凰男究竟是什么意思?” 赵世强并没有回答狄青,只是脸红的像猴屁股一样,害羞起来。 周怀正解释说:“这个赵世强本来是瓦舍卖艺的,但因为生的一副好样貌,被王家的三女儿王霸天看上了。赵世强虽然出身贫寒,但靠着一手哄女人开心的绝活,成功得到了王霸天的芳心。最终赵世强入赘豪门成了,王家的乘龙快婿。这个小白脸,真是不要脸。自己就出身贫寒,刚吃上几顿白米饭,就忘了窝窝头啥味道了。” 狄青若有所悟,点点头说:“哦,我明白了,意思就是这个姓赵的是吃软饭的呗!” 周怀正点点头说:“就是这个意思。” 王员外见寇准生气了,也是连连道歉道:“老夫管教无方,还望莱国公赎罪。” 寇准冷笑一声道:“哼,若老夫是那种害怕权贵的泛泛之辈,那就太小看老夫了。老夫既然是大宋的官员,就会竭尽全力为国家办事,为人民谋福。亏你们王家也是世代为官的书香门第,怎么敢说出百姓为蝼蚁这样的蠢话?” 柴无畏站了起来,冷冷的说道:“孟子有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你们王家竟然说出如此泯灭人性,无君无父的话来,实在是令人所不齿。柴某告辞!” 柴无畏离开之前对狄青说:“狄青,若日后官军剿匪,应以招安为主。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狄青点点头说:“狄青记住了。” 说罢柴无畏转身离去,佘牡丹对寇准行礼之后也跟着走了。 面对柴无畏的离去,王员外感到十分羞愧,而赵世强则是一脸不屑的看着柴无畏说:“乡村野夫,竟敢如此无礼,日后我一定要收拾他。” 王员外又一个耳光抽了过来,大骂道:“闭嘴吧你,还嫌麻烦惹得不够?你可知道那位剑客的真实身份?” 寇准看着王员外说:“老夫平生最恨别人威胁我,老夫为官数十载,向来是睚眦必报。张载说他此生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老夫没他这么高的觉悟,我只想在我的管辖范围内,百姓安居乐业,在我的任职期间不要出现,‘大饥,民相食’。” 王员外见寇准已经露出獠牙,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此时李员外站了起来说:“这样吧,莱国公,我打个样,我们李家愿出二十万贯。您看如何?” 狄青再度震惊了,十五万贯,要知道大宋给辽国的岁币一年才三十万贯,这延安府的一个地主就有十五万贯? 周怀正则还是一副淡然的表情,仿佛是在意料之中。周怀正点点头说:“十五万贯应该差不多了。” 寇准看了看孙元外问道:“不知孙员外愿出多少?” 孙员外看了看王员外和李员外,缓缓说道:“我李家也出十五万贯。” 王员外马上也跟上说:“那我们王家也出资十五万贯。” 狄青看着周怀正说:“这个莱国公真厉害,一下子让他们捐出几十万贯赈灾!” 周怀正点点头说:“这下寇老西又得罪不少人啊!” 狄青皱着眉头说:“谁敢动莱国公,我狄青第一个不答应。” 孟定国点点头说:“我孟定国也不答应。” 寇准闭上眼睛,默默的计算起来,自言自语道:“这次受灾地方广阔,受灾百姓众多,这几十万贯,恐怕远远不够啊。至少要搞到一百万贯才行。” 面对赈灾资金的缺口,寇准还会有什么办法?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76章 蛇打七寸,寇老西募捐成功;尘埃落地,周怀正谋划正事 寇准捋着胡子想了一会儿,寇准慢慢的睁开眼睛,笑着说道:“王员外,你们家在府州有良田五千多亩,只出这么点钱,未免也太小家子气了吧。” 听到寇准这番话,王员外马上开始哭穷起来:“莱国公,我的大老爷,这次全国受灾,对我王家影响也是而大的啊,我们的损失比老百姓还严重,哪里还能拿得出更多的钱了?” 赵世强也像个复读机一样的随声附和:“是啊,莱国公,我们王家只有四千余亩的田产,也说我们有五千亩也未免太冤枉我们了吧。” 赵世强这番话一出,宴席马上变得鸦雀无声起来。 狄青和孟定国吃惊的对视起来,他们都是农民出身,知道五千亩地有多大。狄青看着孟定国问道:“老孟,你们家有几亩地啊?” 孟定国回答说:“我们家有六口人,只有十亩地,还只是靠山的贫瘠之地。” 狄青说:“我家有五口,也只是有八亩地。” 周怀正摇摇头说:“你们都算富的了,想我本家,有十口人,却只有三亩水田。命苦的我,为了活命只能被送进皇宫当太监。” 狄青和孟定国同情的看着周怀正:“那你更惨一点。” 周怀正冷笑道:“都过去了,现在马上有好戏看了,有人要惨咯。” 王员外瞪着赵世强大喊道:“赵世强,你这个长着猪脑的残废,王家的产业迟早被你这个外姓败光。” 寇准得意的看着王员外说:“四千多亩良田?王员外,你们王家,在这衙门府库登记在册的可只有三千多亩啊?隐瞒田产可是重罪啊,敢问王员外,这另外一千多亩地是怎么来的?” 寇准此话一出,王员外再也绷不住了,赶紧跪在地上叩头说:“这个赵世强是瓦舍唱曲儿的戏子,胡说八道的,莱国公莫要当真啊。” 寇准又笑道:“是真是假,让人一查便知。刚好官家派了几个人来我延安府考察,不如让他们几个重新测量田亩如何?” 王员外再也没有当初的淡定,绿豆大的汗珠像下雨一样滴在了地板上,王员外说:“莱国公,我家大哥和你可是同窗好友的啊。田产之事,我派人测量一下,登文造册送上贵府即可,不劳烦钦差贵使了。” 寇准得意的摸着胡子看着王员外狼狈的样子,笑道:“圣相王旦为了国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敢多拿国家一分钱。而有些人,虽为同宗,却只想做国家的蛀虫,可悲啊,可悲!” 李员外和孙员外相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所措。 李员外小声说道:“快想想办法,绝对不能清查田产,不然我们都是大罪!” 孙员外着急的满脸是汗,说道:“寇老西无非是想让我们多出钱赈灾罢了,不如我们再出一些钱。” 李员外点点头说:“是啊,出钱消灾吧。只是出多少呢?” 孙员外看了看旁边桌子上的丁员外,小声说道:“丁家可真沉得住气,半天一句话都不说。” 丁员外看现在局势这么僵持,似乎知道了是自己出场的时机了,丁员外站了起来对寇准施礼道:“如今国家受灾严重,内忧外患不断,若清查田产,势必耗费巨资,岂不是又胡乱占用公共资源?不如清查田产之事暂且搁置,我们四大家族再多出一些物资,赈济灾民,莱国公意下如何?” 寇准听完丁家员外的话,点点头笑道:“丁兄所言极是,只是这赈灾所需物资是巨大的。若有些人觉得为难,一心想当铁公鸡,那我寇老西也只好发飙了。” 丁员外笑了笑说:“莱国公是家兄的老师,又是在做为国为民的大事,于公于私,我丁家都会鼎力相助。” 寇准摸了摸胡子,开心的说:“你们丁家愿出多少?” 丁员外缓缓伸出三根手指说:“三十万贯!” 丁员外此言一出,在场所有的人都震惊了,大大小小的地主豪族都震惊的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寇准激动的站了起来,不敢相信的问:“多少?你刚才说多少?” 丁员外得意的看了看四周的人,笑道:“三十万贯。” 寇准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个动作有些失态,于是稳了稳情绪又坐了下来,笑道:“若大宋的士族们都能像丁家一样,那大宋何愁不能富强啊?何愁不能收复燕云十六州呢?” 王员外也赶紧表态:“丁兄的无私奉献的精神实在是令在下无地自容,莱国公,我决定了,我们王家也出三十万贯,另外再出小麦一万石!” 赵世强对王员外低语道:“三十万贯!岳父大人,寇老西宰我们是不是狠了一些?“ 王员外低语道:“唉,认命吧,若不是你家叔父倒台,岂容他如此放肆。丁家都站队了,我们家不跟的话,恐怕后面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孙家李家也都连忙表态也出三十万贯。 见四大家族都捐钱了,剩余的小地主老财们也纷纷跟着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粮。积极参加公益事业,捐钱赈灾。不一会儿就有了两百多万贯赈灾款。 寇准见大事已成,开心的合不拢嘴,笑着说:“那我就替延安府的百姓们,谢谢大家了。” 狄青和孟定国高兴的说:“太好了,赈灾款募到了。” 周怀正笑着说:“老百姓是救了,可寇准没少得罪人啊。在朝的大官们几乎得罪了个遍,以后寇准的日子恐怕不好过咯。不过这种事恐怕也只有他才敢做的出来。” 孟定国说:“寇准是为国为民的好官,我们要向他学习,不畏强权,一心为民。” 狄青笑着说:“我听说,澶渊之战时候,寇准为了能激励士气,曾经驱赶着当今官家的御辇去澶渊城上,不知是真是假。” 周怀正和孟定国马上捂住狄青的嘴巴,小声说道:“闭嘴,饭可以乱吃,话不要乱讲。” 孟定国也低语道:“此事事关官家威严,狄青,你谨言慎行啊!” 狄青点点头,周怀正和孟定国才松开手。 狄青还是忍不住好奇,压低声音问:“那澶渊城下的那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周怀正笑着点点头,低声说:“是的,那是一件非常疯狂的事情。” 狄青笑道:“想不到官家也有这么窝囊的时候啊。” 周怀正低语道:“寇老西应该庆幸,庆幸自己遇到了明君,若非官家大度,寇老西早就被灭口,坟头草都长起来了。” 狄青点点头说:“确实是官家大度!” 周怀正笑着说:“此谓之,君圣神贤。” 狄青又说:“那官家沉迷求仙问道,重用王钦若,定谓之流该如何解释呢?” 周怀正和孟定国又赶紧捂住狄青的嘴巴说道:“谨言慎行,谨言慎行!” 孟定国看着狄青说:”狄青,你以后别乱说话了,不然我们大家都要被你害死。“ 狄青点点头说:“好了,我知道了。” 周怀正看着寇准说:“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处理了,是时候办一下正事了。” 周怀正口中的正事是什么?和寇准又有什么关系,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77章 太监辞行,大佬相互吹捧;摆明立场,怀正指出天机 第二天早上,周怀正向寇准辞行。 周怀正拱手道:“老奴离开京城多时,想就此返回京城,特来向莱国公请辞了。” 狄青和孟定国也拱手道:“打扰多时,还望见谅!” 寇准拱手道:“哪里,哪里,若非众英雄出手相助,老夫的寿宴定要被辽国人搅黄了。” 狄青看着孟定国说:“听啊,莱国公称我们为英雄呢。” 孟定国笑着说:“是啊,我们这次也算为国争光了。” 周怀正看了看狄青和孟定国小声说:“我和莱国公有要事相商,你们二人先出去吧。” 狄青有些不理解的看着周怀正:“我们两个英雄也不能听一听么?” 周怀正看着狄青嘴巴一撇说:“你这叫什么话,只是打赢了一个辽国人而已,还真把自己当头蒜了?” 狄青眼睛瞪着周怀正说:“你说什么?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英雄呢?” 寇准笑着说:“哈哈哈,狄青兄弟,请你们二位先到客房休息片刻吧。委屈你们了。” 周怀正有些生气了,看着狄青说:“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孟定国快把狄青拉走。” 孟定国只好,连拉带拽的把狄青拉了出去。 狄青很不理解的看着孟定国说:“莱国公都说我们是英雄了,为什么他们谈话不让我们听?” 孟定国笑着说:“哈哈,可能正是因为我们是英雄所以才不能听吧。” 支走了外人以后,周怀正看着寇准说:“粗野之人,让莱国公见笑了。” 寇准摆摆手说:“哪里,哪里,狄青二人实在是可爱。老夫很喜欢这样直爽之人。” 周怀正笑着说:“可爱是可爱,只是官场恐怕难以容得下如此真性情的人啊。” 寇准点点头说:“确实如此。” 周怀正上下打量了一下寇准,然后说:“几年不见,莱国公憔悴了啊。” 寇准摸着胡子说:“老夫已经年过五十了,怎么能不憔悴啊。” 周怀正装作一副同情的样子说:“唉,以寇公的才华,本应该建立不世之功业,成为像伊尹、周公旦一样的名臣的。怎么能在边地终老呢?” 寇准已经猜出周怀正的心思了,摸了摸胡子说:“唉,现如今天下安定,百姓富足,我大宋朝只有这西北边境尚须能臣镇守。陛下知人善任,特派老夫镇守此处,实乃委以重任,寇老西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想到官家对老夫的器重,老夫夙夜忧叹,不敢有半点松懈!” 周怀正心里想:“这个寇老西,可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派你来戍边,还不是因为你不肯拍马屁,顺从皇帝的心意。说白了就是不愿意和领导搞好关系,遭到了排挤,发配边疆戍边来了。你还往自己脸上贴金,说皇帝重用。我真是服了你这个寇老西了。” 但是这些周怀正只是心里想了想,并不敢说出来。虽然自己是皇帝身边的红人,但是他也清楚自己是一个没有实权的太监,没有皇帝撑腰自己啥也不是。如今皇帝赵恒是派自己来请寇准的,若把寇准给得罪了,那自己可是吃不了兜着走。想到了这些,周怀正只好用尴尬的笑容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周怀正看着寇准说:“哈哈哈,莱国公果然是国之栋梁啊,这胸襟和才干。管仲乐毅恐怕都不能与您相比啊。” 寇准大笑:“哈哈哈,周公公可真会夸人啊,您有话就直说吧。这客套话,官话,在我寇老西面前大可不必。” 周怀正笑了笑说:“那我也不绕圈子了,实不相瞒,老奴此行明为祝寿,实为天书之事。” 寇准收起了笑脸,脸色变得严肃,问道:“天书?” 周怀正说:“据说又有天书降临永兴军的乾佑山,被永兴军刺史朱能发现,不知可有此事?” 寇准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了,看着周怀正说:“老夫一向不喜欢掺和天书之事,既然天书降临永兴军,你问永兴军刺史朱能不是更加清楚么?” 周怀正笑着说:“莱国公,这永兴军可是你的管辖地界啊,难道你就不想去调查一番么?” 寇准脸上变得更加阴沉,冷笑道:“哼,探查断案之事,包拯不是更有发言权么?包黑子铁面无私,肯定会查个明明白白的。” 周怀正笑道:“哈哈哈,好好好,你们这些所谓的铮臣啊,怎么一点都不为官家着想呢?派包黑炭来,亏你想的出来。这天书之事,乃天赐祥瑞,派包黑子来,别人还以为朱能犯了什么大罪呢,晦气不晦气!” 寇准怒视周怀正说:“哼,朱能,有没有犯欺君之罪,他自己心里清楚。王钦若和你周怀正也清楚。将以欺上天则上天不可欺,将以愚下民则下民不可愚。” 周怀正收起了笑容,看着寇准说:“对对对,寇老西你说的对,我们是欺骗了上天,欺骗了百姓,但你别忘了,这一切都是谁想要的,都是谁主使的。” 听完周怀正的话,寇准只觉得晴天霹雳一般。因为他知道,这一切的源头都是赵恒。是一个在封建时代他作为一名忠臣,永远都无法去反驳的一个人。天子受命于天,他寇准又能做些什么呢?一想到这里一股无力感,压得寇准喘不过来气,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太师椅上,呆呆的看着周怀正。 周怀正盯着寇准说:“官家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脑子时昏时醒。他是做过很多荒唐的事,但寇老西,你要记住,你永远都是臣子,他永远都是天子。这天底下只有天子挑剔臣子,哪里有臣子嫌弃天子的道理。难道要让官家,向你认错么?” 听完周怀正的话,寇准愈发的感觉到无力,呆坐了老半天,才缓缓的抬起头来看着周怀正说:“不,天子永远没有错,更不用道歉。说罢,官家想让我做什么?” 周怀正说:“查明天书之事,若天书为真,护送天书返京。” 寇准说:“好的,我知道了。” 周怀正缓缓的走到寇准跟前,压低声音说:“寇老西啊,你可要好自为之啊。天书之事,可大可小。一定要慎之又慎。” 说罢,周怀正转身离去。带着狄青和孟定国返回开封汴梁。 在返京的路上,狄青看着周怀正说:“老周,你说寇准是清官呢?还是贪官?” 周怀正笑着说:“寇准肯定不算是贪官,他的俸禄本来就高,犯不着,但也说不上是清官。” 狄青又问:“那他是什么官?” 孟定国也问:“对,寇准究竟是好官,还是坏官呢?” 周怀正说:“他是那种可以名垂青史,拯救苍生的好官。” 狄青不理解的看着周怀正说:“那他养那么多家丁,生活那么奢侈,挥金如土的样子,实在不像是个好官。” 孟定国也附和说:“对,简直就是个土财主嘛。哪里有一点清官的样子。” 周怀正说:“清明廉洁的官,不一定就能爱民如子,守护百姓平安。挥金如土,也不代表是欺压百姓,贪污腐败的坏官。” 狄青有些摸不着头脑了,看着周怀正说:“你说的什么意思啊,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周怀正说:“看一个官员的好坏,要看他都做了什么事,导致了什么结果。寇准澶渊之战时也是花天酒地,夜夜宴饮,但他能带领大宋抵御辽军,保护万民,免于战火。这样的丰功伟绩难道不应该大书特书么?有这样作为的人,难道就因为喜欢举办宴会,喜欢狂欢就被我们打上贪官污吏的名号么?” 狄青似乎有些理解了,点点头说:“那寇准确实是好官。” 周怀正笑着说:“何止是好官啊,他是能千古留名的大人物呢?等我把寇准推上首辅宰相的位置,我周怀正与寇老西合作一把,我主内,他主外。将大宋治理的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国泰民安,开创一个属于我们的时代,那我周怀正可不仅仅只有今生今世的荣华富贵了,说不定也能在这史书上留下一笔,成为名垂青史的大太监,哈哈哈。” 狄青高兴的说:“那我和定国也要努力,在史书上留上一笔。” 周怀正笑着说:“那你俩可要努力了,你们俩起点太低了。大字不识几个,又没有军功,很难出头的。” 狄青笑着说:“等我将来平定西北,收复燕云十六州,帮天子一统天下,那不就建功立业了么?” 周怀正笑着说:“哈哈哈,可以的,年轻人志向很高啊,加油好好干吧!” 狄青疑惑的看着周怀正说:“可是你怎么知道未来的首相是寇准呢?” 周怀正笑了笑说:“天机不可泄露!” 第78章 猪油蒙心,朱能再献天书计;痛心疾首,寇准怒批迷信党 周怀正走后,就在寇准想着周怀正的话,犹豫要不要护送天书进京之际,管家寇贵跑了进来,对寇准说:“启禀老爷,永兴军刺史朱能求见。” 一听见朱能的名字,寇准顿时火冒三丈。 寇准大喊道:“他妈的,这个王八羔子还敢来延安府?快快快,让他进来,老子非剁了他不可。” 朱能还没进来,寇准在房间里到处找武器,先是找了一把钢刀,被自己的手下拦住了。又找了一把菜刀,又被手下拦住了。最后找了一根木棍还是被手下拦住了。 寇贵劝寇准说:“老爷,我们大宋不杀文官的,难道您要重蹈五代十国时候的覆辙么?” 听完寇贵的话,寇准总算是冷静下来了。寇准气喘吁吁的将手中的木棍扔在一边,骂道:“这帮庸才,佞臣!大宋非败亡在他们手中不可。” 寇贵施礼说:“老爷,我大宋最看重礼仪和风度了,您可要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啊。” 寇准点点头说:“好了,我知道了,你去叫他来吧。” 寇准深深的吸了几口气才算平复下来。 朱能早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了,看见寇贵出来了,赶忙迎了上去。说道:“朱能有礼了!” 见寇贵脸色不太好看,又连忙问道:“莱国公心情如何?” 寇贵摇摇头说:“刺史大人,老爷的心情不太好,你小心一些吧。” 朱能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开始打嘀咕:“这寇老西,难道还是不愿意接受这天书之事?” 但也来不及多想赶紧进门给寇准行礼了,朱能拱手道:“莱国公有礼了?” 寇准铁青着脸看着朱能,冷冷的问道:“前些天我过生日,你怎么也不来看望我啊?” 朱能以为寇准要和自己拉近乎,赶紧挤出一副笑脸说道:“前些天,实在是政务繁忙抽不开身,不然一定前来拜贺。” 寇准冷冷的笑道:“哦?不知所为何事?” 朱能往前凑了凑说道:“是天大的好事,事关您和学生的前程?” 寇准疑惑的看着朱能问道:“哦?这么重要的事情那我更要听听了。” 朱能压低声音对寇准说:“永兴军,乾佑山发现天书了。” 寇准假装疑惑的问:“天书?事隔多年,又有天书降临了?” 朱能见寇准来了兴趣,心里也是美滋滋的,心想这寇老西将来若因为奉献天书而成为大宋宰相的话,那自己也不得加官进爵? 朱能笑着说:“是啊,莱国公您有所不知,话说前些天,我一直梦见一个身穿白衣的白胡子老头,自称是太白金星。他说奉玉皇大帝谕旨,将天书降临乾佑山,让我去取。这上天的旨意我哪里敢怠慢,于是我连忙去乾佑山去了。愣是寻找了七天七夜啊,终于在一个山洞前,看见天空霞光艳艳,紫气腾腾。心想这里必然是天书的所在,于是我走了进去。您猜我发现了什么?” 寇准笑道:“该不会发现天书了吧?” 朱能听完寇准的回答,连拍大腿,大叫道:“莱国公不愧是大宋第一聪明人,竟然一猜就猜到了,小人实在是佩服,佩服啊。” 听完朱能的话,寇准勃然大怒,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呔,你这混吃等死的庸才,你有七天七夜的时间去寻找天书,难道就没时间,处理一下边疆的军务么?” 听完寇准的话,朱能浑然不知,一脸茫然的看着寇准。 只见寇准将十几份紧急军报甩到了朱能脸上,指着朱能骂道:“辽国人数万铁骑压境,若非柴无畏等人来报,他们已经侵入我大宋内地了。而你作为永兴军的刺史,竟然浑然不知。你该当何罪?” 朱能捡起军报,痴痴呆呆的看着寇准,吓得面无血色。 寇准指着朱能骂道:“你若不是文官,我定要将你五马分尸,暴尸街头!” 朱能看着寇准连连叩头说:“卑职知罪,卑职知罪。只是这天书之事,也是因为丁相公和周公公催得急,卑职也只得进山取书的啊。” 寇准低语道:“丁谓?周怀正?” 朱能连连扣头说:“卑职该死,卑职该死。” 此时的寇准,大致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只好叹一口气说:“唉,这也不能完全怪你。我大宋军队制度就是这样,军队的指挥权全在京城派遣的文官手中。军队指挥官又更换频繁,导致兵不知将,将不知兵。这使得边境每每出现军情,军队都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导致战机延误。” 朱能听到寇准的这番话,才稍稍有些放心,身体虽然还是害怕的颤抖,但总算情绪有所稳定了。 寇准又叹一口气说:“你也别太担心,我的江湖朋友们发现的及时,已经将那些辽国人赶了出去。我们大宋没有太多损失,这件事我帮你遮掩一下也就过去了。” 朱能连连磕头说:“多谢莱国公救命之恩,多谢莱国公救命之恩。莱国公对朱某恩重如山,有再造之恩,我朱能粉身碎骨,上刀山下火海也不能报答莱国公的万分之一。” 寇准摆摆手说:“算了吧,老夫既不用你上刀山,也不需要你下火海,只是这天书之事,老夫不想掺合了。你和丁相公,周公公他们到此为止吧。” 朱能听完寇准的话,顿时无语了,因为他知道,这天书的事情已经被皇帝知道了,而皇帝赵恒是非常渴望有这封天书的。如果没有,那他就是欺君之罪,于是朱能才呆住了。 朱能看着寇准老半天说:“莱国公这天书事关您的前程啊!” 寇准摆摆手说:“若老夫借助天书返京回朝的话,那老夫岂不是和王钦若那帮小人一样了?天书之事,你和丁谓等人看着处理吧,老夫不想掺合。” 朱能还想再劝劝寇准,可是寇准已经转过身去,端起了茶碗。 朱能知道这是官场的暗语,赶人走的意思。 临走之前朱能又说:“莱国公,天书之事请容卑职再多说一句,王相公马上就要下台了,朝中的文武百官都在等您呢。只要您点点头,什么都不需要您做,直接返京做首相......” 朱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寇准打断了,寇准大喝一声:“滚!” 朱能只好磕头离开。 天书之事究竟会如何发展,寇准会不会顺从赵恒,护送天书回开封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79章 道明利害,王曙劝寇准;大局为重,寇准送天书 就在打发走朱能以后,有下人来报,说是王曙求见。王曙是寇准的女婿,此时的官职是太子太傅,远在开封的他怎么千里迢迢的来到了延安府呢? 寇准连忙出门迎接,只见王曙跑的是满身是汗,见到寇准急匆匆的就开始行礼。 王曙说:“小婿拜见岳丈大人。” 寇准连忙拉起王曙说:“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王曙看了看四周说:“此处人多嘴杂.....” 寇准见王曙跑的满头大汗,知道事情不简单,就赶紧拉着王曙进屋,并且支走了下人,关起门来。 王曙见四下无人,神秘兮兮的问:“岳丈大人,听闻永兴军又发现天书了?可有此事?” 寇准摸着胡子冷笑道:“王曙,难道你也开始相信这些神神鬼鬼了么?” 王曙上前一步拉着寇准的手说:“岳丈大人把小婿当成什么人了?我岂是那种贪图富贵,趋炎附势之徒?” 寇准上下打量了一下王曙,又想了想他的为人,觉得自己的女婿人品还是可以的,并非是为了荣华富贵就出卖自己信仰的人,于是问道:“既然你不是趋炎附势的小人,为何要提起天书之事?” 王曙压低声音说:“岳丈大人,实不相瞒,现如今官家的身体状态可不乐观啊。脑袋时昏时醒,严重的时候连皇子赵受益都不记得了,更别说处理朝政了,若此时被奸人所利用,岂不天下打乱了?” 寇准听完王曙的话,倒吸了一口凉气,毕竟封建时代,皇帝的权力太大。皇权更替的时候全国往往会爆发出巨大的动乱,如今赵恒神志不清了,说不定权力会被分出去。一想到这里寇准马上想到了晋朝时候的八王之乱,还有唐朝时候武则天夺权,那都是因为当权的皇帝身体不好,没办法处理朝政所导致的。 王曙看着寇准说:“岳丈大人熟读历史,难道不见晋朝的八王之乱,唐朝的武媚娘夺权?” 寇准瞪大了眼睛看着王曙说:“我知道官家有病,却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 王曙说:“岳丈大人不如借天书之事,回朝主持大局,以免天下大乱啊。” 寇准思考了三秒钟,摇了摇头说:“不,不,我这样做了,岂不是变成了趋炎附势,阿谀奉承的小人了么?我不能这么做。天下乱不了,有王旦,包拯,范仲淹等君子主持大局,朝堂乱不了。” 王曙听完寇准的话,显得有些焦急:“王旦年事已高已经病倒在床,而范仲淹等人资历尚浅,恐怕压制不住王钦若等人。” 寇准听完也是震惊:“什么?王旦病了?严重么?” 王曙还没说话眼泪就流下来了:“听说已经好几天没下床了,甚至交代后事,剃掉头发,穿上僧袍下葬。算是对自己当年与官家同流合污、欺骗世人的自我惩罚吧。” 寇准大惊,问道:“圣相这又是何苦呢?” 王曙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看着寇准说:“请岳丈大人,返京!” 寇准还是犹豫了,看着王曙说:“王钦若等人深得官家宠信,恐怕即便是我返京也无济于事啊。” 王曙坚定的看着王曙说:“岳丈大人请放心,王钦若因为在朝堂失礼,罢相已经是早晚的事情了。只要您能借助天书重返朝堂,以您的名望和功绩,首相之职必定是您的。” 听完王曙的话寇准还是有些犹豫不觉,寇准看着王曙说:“这个老夫自然知道,只是....我若借助天书重返开封,届时天下人会怎么看我,后人又会怎么评价我呢?难道我寇准就是一个,为了权势不择手段的人?是一个靠着巴结皇帝上台的宵小之徒?” 王曙听完寇准的话,擦了一把眼泪就站起来了,说:“岳丈大人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寇准有些不理解的看着寇准说:“敢问岳丈大人,是天下重要还是您的名节重要?” 寇准一听这个问题,呆住了,如果他说天下重要,那肯定是要顺从大家的意思,保护天书返回开封的。但是如果他说是他的名声重要,那就等于自己骂自己是一个沽名钓誉,臭不要脸的腐朽之徒。 寇准说:“这......” 王曙见寇准犹豫不决,像喉咙里卡了一块糖一样,吐不出又咽不下,很难受。决定再帮他理清楚,王曙说:“史书都是胜利者书写的,您有经天纬地之才,扭转乾坤之能。放任朝堂的宵小,祸乱天下,百姓遭难,不加治理就是不义。君王需要您的辅佐,您却因为爱惜名声,而远离朝堂,此谓不忠。拘于形式,而忽略了实际情况,此谓不智。” 王曙的这番话下来,寇准更加觉得下不来台了,又只能支支吾吾起来:“这....这个......” 王曙见寇准还没有下定决心,又说:“天下的百姓和官员都期盼着您能重返朝堂呢,岳丈大人。只要一点点牺牲,您就能实现您整顿吏治,强国强军,安邦富民的远大理想了。难道您就甘心看着这天大的机会溜走,然后在这边塞平庸的度过一生么?若真的是那样,后人会怎么评价您?一个爱惜自己名节的,迂腐的读书人。北宋保守的,平庸的政治家,诗人?” 寇准大喝一声:“好了,别说了。” 寇准转过身来,看着窗外的渭水,看着延安府的崇山峻岭,低语道:“老夫岂是那种庸庸碌碌之辈?天下未定,君弱臣庸,冗兵,冗费,冗官使得我大宋积贫积弱,辽国和党项又对我大宋虎视眈眈,可谓是内忧外患不断。若老夫全都置之不理,庸碌一生,那我怎么对得起官家和先皇?怎么对得起天下的百姓?唉,罢了。” 听完寇准的这几声叹息,王曙已经是胸有成竹了。 寇准看着王曙说:“我寇准宁死不做庸庸碌碌之辈,你可以回去了,去告诉他们,永兴军乾佑山的天书是真的。祥瑞再次降临,天佑我大宋,我寇准将护送天书返京面见圣上,并且做详细的汇报工作!” 王曙见寇准答应了,连忙说:“果真如此,可真是大宋百姓之福,大宋文武百官之福!官家之福!” 寇准真的就护送‘天书’去开封了么?他这一路又会遇到什么变故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0章 义字当头,无畏易容劝寇准;家庭为重,牡丹冒死解危局 话说寇准在听完女婿王曙建议以后,决定顺从大宋皇帝赵恒的心意,护送‘天书’返回开封。 寇准在家斋戒三日。第三天寇准沐浴更衣,换上朝服,正准备出门迎接‘天书’,并且护送它去开封汴梁。忽然闯进来一个小厮,小厮手持文书,脚步虽然急匆匆的但却丝毫没有慌张。小厮看见寇准拱手道:“学生拜见老师。” 寇准抬头看了看这个小厮,刚要责骂,却又收起了怒气,只是没好气的说:“是范二啊,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小厮拱手道:“学生失礼了,只是事情紧急也顾不得读书人的体统了。” 寇准瞥了一眼小厮,自己不慌不忙的继续穿戴朝服,继续问:“有什么急事?速速报来。” 小厮凑近了寇准低语道:“朝中文武得知老师要护送天书进京,皆有怨言!” 寇准笑了笑说:“哦?他们都说什么啊?快说来听听。” 小厮说:“王钦若、林特、陈彭年、刘承珪等人,大骂老师小人行径,为博取圣上恩宠,竟然做小人勾当。” 寇准笑道:“天书之事他们做的比我过分多了,现在竟然骂我是小人,实在是可笑,他们喜欢怎么说随他们去吧,我不介意。” 小厮继续说:“可是除了他们还有别的人要弹劾您呢?” 寇准看了看小厮问道:“哦?还有谁呢?说来听听。” 小厮又压低声音说:“还有包拯、范仲淹、孙奭等人。” 寇准瞪大了眼睛看着小厮,大吼道:“什么?他们......他们也......不懂老夫的苦心么?” 寇准呆坐在太师椅上,想了片刻,叹气道:“唉,罢了,他们是忠臣,向皇帝进言是他们的职责。我又有什么权利要求他们不为民尽忠,不为国尽责呢?” 小厮看着寇准说:“老师,恕我直言。我觉得您还是不要带天书进京了,或者到了京城直接揭穿,此天书乃朱能伪造。如此才能保全老师的名节啊。” 寇准思索了半天看着小厮说:“混账,老夫所谋乃天下大事,又岂是尔等所能明白的。我虽然借天书之事入京,但我还是我。若我能成为首相,不出十年,大宋必能国富民强,届时我兵发三路,收复燕云,打通河西,再图西域,开创一个超越汉唐的盛世强国。” 小厮看着寇准坚定的眼神,脸色慢慢的变得阴沉起来,缓缓地说道:“莱国公,你还是执迷不悟啊。依照大宋的兵制,纵你有鸿鹄之志,万丈豪情,也只能做一只没有牙齿和利爪的老虎而已。” 寇准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忽然觉得一股寒气逼来,寇准仔细打量这个人,虽然他的脸是范二的脸,但身上有一股武将的气息。寇准不自觉的大惊道:“你.....你是何人?” 小厮揭下人皮面具,露出一张英俊的面庞,此人正是柴无畏。柴无畏江湖朋友众多,在辽国人刚走就得知了永兴军朱能伪造天书之事。于是他离开了府州,以出去狩猎之名悄悄的跟着朱能来到了延安府,得知寇准又要学王钦若向宋帝奉献天书,就决定一定要阻止寇准,阻止这既荒唐又耗费国力的愚蠢无知的游戏了。 寇准见是柴无畏大叫道:“柴无畏,你想做什么?” 柴无畏笑道:“取走那伪造的天书。”说罢就要去抢,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冲出两名大汉,大喝一声:“休伤我主。” 两个大汉冲将过来和柴无畏打作一团。 柴无畏解释说:“我不会伤害莱国公的,我只是想终止这天书的闹剧!” 两个大汉一人使用的是少林拳法,另一人则使的是契丹的擒拿功。 使用少林功法的是陕西人,名叫周彤,师从少林武僧谭正方,修行二十年。少林七十二路绝技他已经学会了竹叶手、龙抓手、金钟罩、铁布衫、金刚拳、八卦棍六门绝技,在河南地区少有敌手。受少林方丈释迦何的嘱托前来保护寇准。 周彤大喝道:“贫僧受师傅之命保护莱国公,有我在此,你一分一毫也别想带走。” 使用契丹拳法的是大辽武士萧天凤,力大无穷能扛起千斤巨鼎,因为擂台上输给了狄青,所以成为了寇准的贴身保镖。 萧天凤大喊:“柴无畏早就想跟你斗上一斗了,不如趁此机会分个胜负。” 柴无畏使出先天神功和这二人从屋里打到屋外,缠斗五十回合,不分胜负。忽然杀出一女子,举剑挡在三人中间,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 见此女子,身穿一身蓝色胡服,衣袂飘逸,宛如仙子降临凡间。腰带系得精致而得体,有和田玉坠做陪衬,将她纤细的腰身勾勒得更加婀娜动人。在她的发髻上,点缀着一枚枚闪烁的红宝石,如同星光般璀璨夺目。一根精巧的发簪插在她的发髻中,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彰显着她高贵的身份。她的眉目如画,眼眸中透露出一丝智慧与柔情,让人为之倾倒。纤长的眼睫毛轻轻颤动,宛如蝴蝶翩翩起舞,给她的美貌增添了几分神秘感。她的鼻梁挺拔而秀美,与她的五官相得益彰,使她的面容更加完美无瑕。温润如玉的皮肤散发着淡淡的光泽,仿佛她是由最精致的瓷器雕琢而成。她的美丽不仅仅是外表,更是内心的光芒,散发着一种独特的魅力,让人无法抗拒。 此女子便是柴无畏的妻子,府州佘家的长女,佘牡丹。 柴无畏看见佘牡丹来了,马上就怂了,转过头去,低语道:“牡丹,你.....你怎么来了?” 佘牡丹没好气的说:“无畏哥哥,你竟然骗我!你不是去打猎了么?怎么来这延安府了?” 佘牡丹是柴无畏在这世界上唯一亲近的人,面对至爱至亲的询问,任凭柴无畏再侠肝义胆也是哑口无言;“我......我......” 佘牡丹举剑就砍:“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们都别过来,让我杀了这个满嘴谎言的渣男。” 佘牡丹虽然表面上很凶,但每一招都是虚招,每一剑都避开了要害。柴无畏武艺超群,这些虚招又岂能伤的了他呢?两个人比划了半天,无非是想找个台阶下。不然偷盗天书可是大罪过,若被寇准在朝堂上告上一状,柴无畏和佘家可都没好果子吃。 见夫妻二人打得正凶,寇准和周侗、萧天凤等人倒是显得尴尬起来。 寇准不懂武功以为佘牡丹真的要杀死柴无畏只好劝解,寇准大喊:“佘家孙女,你这是干嘛呢?快别打了。” 听完寇准的话,佘牡丹心里窃喜,但表面上却表现的还是很生气,怒喝道:“这是我们夫妻之事,您就别管了。“ 柴无畏一边躲避佘牡丹的剑锋,一边解释:“娘子听我解释,我大宋朝被这天书耽误太久,国家积贫积弱,官家不励精图治,富国强兵也就罢了。还乱搞封建迷信,误国误民,实乃大宋之祸事啊。我盗取天书,实在是为了行侠仗义,解万民于水火之中。” 听完柴无畏的解释,佘牡丹更加生气了,大怒道:“你这个天杀的柴无畏,国家大事岂是你能看的明白的。就算你毁掉了永兴军的天书,难道就不会再出现一个归义军,或者延庆军天书么?倒是莱国公,若天书不能进京,官家震怒,莱国公和我们佘家都会被你害死的。就连我们未出世的孩儿也会.......”说到这里佘牡丹说不下去了,已经是满眼泪水。 柴无畏听说佘牡丹怀了他们的孩子,犹如一道天雷炸到了他的内心。看着佘牡丹问道:“牡丹,你是说?你是说你怀了我们的孩子?” 佘牡丹也不作答,只是一个劲的哭。柴无畏刚想靠近,佘牡丹又举起宝剑,怒喝道:“如今你已犯下大罪,不如我替莱国公将你正法。” 听到佘牡丹这句话,柴无畏只觉得五雷轰顶。已经是呆若木鸡了,心想难道真的是自己错了么?自古忠义难两全,佘牡丹和孩子是他在这世界上最亲近的人,若为了他们,我柴无畏愿意放弃生命。 佘牡丹举起宝剑,一个劲的哭,柴无畏则是紧闭双眼,慢慢的说道:“牡丹,我知错了,愿意领死。” 佘牡丹咬紧牙关,对寇准说:“莱国公,您大人有大量,今日我家相公多有得罪。但日后且看在我戴罪立功的份上,不要牵连我家孩子。” 佘牡丹真的会对柴无畏动手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1章 苦肉计,佘牡丹巧救柴无畏;献宝物,众豪杰恭送圣天书 见佘牡丹要动真格的了,寇准连忙拉住佘牡丹的左手,大喊道:“不可,小侄女,你不可鲁莽啊。” 佘牡丹说:“莱国公你不必拦我,我知道我夫君犯下滔天大罪,如今我先杀了他,等我家孩儿降生之后,我再自裁谢罪。” 柴无畏眼角已经流下泪水,说道:“我自知罪孽深重,今日死在娘子手中,真是一大幸事。” 听到这里寇准更加害怕了,一个劲的拉佘牡丹:“柴家娘子,不可啊,不可鲁莽。” 可是寇准毕竟年事已高,而佘牡丹又是武将出身,怎么拦得住。寇准只得看着周侗和萧天凤大喊:“你们两个人是木头么?快拉开这夫妻二人。” 周侗刚要拉佘牡丹,手又缩了回去,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老夫乃出家人,这个女施主,你来。” 说罢,周侗挡在了柴无畏身前,拉住柴无畏说:“柴施主,消消气。” 而萧天凤拉住佘牡丹说:“嫂子,您消消气。都说夫妻吵架,床头吵架床尾和。你又何必动刀动枪的呢?” 佘牡丹依然不依不饶说:“可我相公犯下了株连大罪?” 寇准连忙说:“什么罪?哪里有什么罪啊?” 佘牡丹流泪说:“抢夺天书之罪。” 寇准笑道:“柴家娘子,你误会了,无畏他只是想借看一眼天书而已。被老夫和两位保镖拦下了,这不是什么罪过,你可不要误会啊。” 佘牡丹听完寇准这一句话,算是定下心来了,但眼睛还是梨花带雨的看着寇准说:“这.....这怎么可能呢?你们刚才明明是动了真功夫的。” 寇准笑着说:“哪里有啊,他们是切磋武艺呢?不信你问他们俩。” 寇准连忙朝着周侗和萧天凤使眼色,萧天凤和周侗连忙点头:“是啊,是啊!切磋武艺而已。” 佘牡丹又看着柴无畏问道:“你来这里,真的只是好奇天书的内容,想要看一眼?” 寇准连忙朝着柴无畏使眼色,柴无畏也连忙借坡下驴,点点头说:“确实是如莱国公所言,好奇天书内容,想先看一眼。” 佘牡丹自己也赶紧找台阶下了,擦了擦眼泪说,连忙给寇准施礼说:“那是小女子冒犯了,寇叔叔可别见怪啊。俗话说得好,一孕傻三年,我看我啊,肯定是怀孕之后智商不够用了。” 寇准连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挥挥手说:“大侄女啊,你有孕在身,可别再舞刀弄枪的了。多危险啊。” 佘牡丹点点头说:“实在是怕相公闯下大祸,才冒犯寇叔叔的,请您可不要见怪啊。” 寇准说:“我怎么可能怪罪你们呢?你们都是保家卫国的英雄,是大宋的顶梁柱。保家卫国,抗击外来侵略,甚至将来光复幽云十六州还要指望你们的,我怎么可能怪你们呢。” 佘牡丹来到柴无畏面前,拉着柴无畏的手说:“相公,寇叔叔对你我还有我们的宝宝都有再造之恩,你还不快谢谢他?” 柴无畏听完,赶紧单膝下跪:“多谢莱国公深明大义。” 寇准将柴无畏扶起来,笑着说:“我像你承诺,此次我虽然是借助天书之名上位,但若为首相,定然为国为民,不出十年,还大宋百姓一个强大的大宋。整顿军制,光复幽云十六州,扫荡河西,恢复汉唐盛世。” 柴无畏点点头说:“莱国公雄才伟略,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得到。” 寇准笑着拍了拍柴无畏的肩膀说:“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是我读书的理想。柴无畏你不用怀疑我的决心。” 柴无畏点点头说:“是我浅薄了。 寇准看了看佘牡丹说:“柴无畏你很有福气,娶了这么一位足智多谋,聪明伶俐的老婆。” 柴无畏看了看佘牡丹笑着说:“能娶牡丹为妻,是我柴无畏的福分。” 寇准又看了看佘牡丹笑着说:“好一招苦肉计啊,你个小机灵鬼,把我都给诓骗了。” 佘牡丹笑着说:“哪里,哪里,小侄女的那点伎俩怎么能骗得过寇叔叔的眼睛呢?还是寇叔叔宽宏大量。” 寇准笑着说:“好啦,被你们耽误不少时间了,我该收拾收拾出发赶路了。” 说罢寇准换上官服,打扮得当以后,刚准备和周侗萧天凤等人出门。只听得门外一阵喧哗,一股脑的进来许多人。 来的尽是延安府有头有脸的文武官员和乡绅地主。武将有朱能、呼延田、杨定坤等人,文官有寇槐、丁昆、王文雅等,延安府的四大家族的代表也都来了。王员外、孙员外、丁员外、李员外,都是朝中有人,又在地方扎根经营百年有余的大家族,能来送寇准,那真的是对寇准极为重视的。 王员外拱手道:“莱国公能护送天书进京,真乃无限光荣啊。如此光荣之事,在下愿赠莱国公貂帽一顶,还望笑纳。” 说罢下人手捧着一顶镶着红宝石的貂帽递给了寇准的随从手中。 寇准听完王员外的话,不但没有觉得光荣,只是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回应道:“这个......这实在是.....有点难为情。” 孙员外说:“自这陕西到开封一路烦闷,在下为莱国公准备了波斯美女一名,她能歌善舞,又精通按摩,一路上陪同莱国公,为你解闷,放松身体。莱国公可要保重身体啊。” 说罢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女子,给寇准行礼之后就钻进了寇准的轿子里。 寇准拱手道:“这个大可不必,我在路上看看书,写写字就可以了。” 听完寇准的话,萧天凤一把拉出那波斯女子,怒视道:“红颜祸水,滚!” 佘牡丹看着柴无畏说道:“这个波斯女子好漂亮啊。” 柴无畏红着脸说:“没你漂亮。” 佘牡丹又说:“可她的眼睛是蓝色的,头发是黄色的。” 柴无畏说:“那是缺乏黑色素所致,多晒太阳可能会好一些。” 佘牡丹没好气的说:“哼,钢铁直男。” 李员外拱手道:“他们的礼物都不好,此行道路艰难,我为莱国公准备了千年野人参。为莱国公补补身子。” 寇准拱手道:“李员外客气,客气了。” 丁员外笑道:“我准备的东西并不贵重,但莱国公一定喜欢,说罢丁员外一拍手。” 几名随从,拿出八个颜色不同的酒壶,有金的,玉的,琉璃的,红宝石的,各种材质不同,造型不同的酒壶。 寇准看着丁员外问道:“这是?” 丁员外笑着说:“知道莱国公喜欢饮酒,特地准备了女儿红,杜康,茅台,红葡萄,五粮液、剑南春、西凤酒、泸州老窖八中不同的酒。它们口味不同,口感不同,再搭配金酒杯,玉酒杯,琉璃酒杯等八种不同的酒杯,那喝起来可真的赛过神仙啊。” 寇准笑道:“这个礼物最好,我最喜欢。” 收完礼物,四大员外拱手道:“预祝莱国公一路顺风,前程似锦。” 丁员外又凑近低语道:“莱国公此行定位首相,若飞黄腾达,可别忘了我们淮南的苦难弟兄们啊。” 寇准摸着胡子笑道:“老夫可不是拉帮结派的小人。” 丁员外只觉得热脸贴了冷屁股,只好尴尬的笑了笑说:“是的,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寇准收完礼品之后,有人大喊:“吉时已到,请天书!” 话音刚落,只听府内,吹吹打打,锣鼓齐鸣。两班武将立在两边,八个轿夫抬着一顶大轿出来了,轿子四周围着黄旗,又有八名身穿铁甲的大汉。轿子里也不坐人,而是衬着一块黄帛,黄帛上面摆放着一个红色的锦盒,四周镶着金边,盒子上雕龙画凤。盒子前面摆放着檀香和贡品,烟雾缭绕,芬香四溢。 寇准率领延安府的众官员们,出了府门,对着锦盒叩拜,大喊道:“天佑大宋,神仙显灵,国泰民安,我寇准奉命,恭迎天书。上呈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武官员们看到寇准下跪磕头,也赶紧跟着磕头,大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官员磕头以后,寇准起身,拱手对众官员说:“天赐天书,此乃大事,我寇老西不得不护送天书返京,延安府诸事权且劳烦众位同僚了。” 带头的官员说:“莱国公放心吧,全都交给我们了。” 寇准点点头,依依不舍的看着大家说:“大家保重吧,我寇老西不在的这段日子,大家一定要努力生产,赶快恢复经济。同时也要提防西边的党项和北边的契丹,可不敢有半点松懈啊。” 众人都拱手说:“请莱国公放心,延安府有我们不会有事的。” 王员外拱手说:“寇老西,这一路坎坷,你可要多加小心啊。” 寇准笑道:“有朱能率兵保护,想必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听到寇准的官话,萧天凤颇有不满,笑道:“就这个朱能?我看他保护自己都够呛。” 朱能道:“你个降将,有什么资格狗吠!” 萧天凤怒道:“想比试比试么?” 周侗和寇准赶紧拦住萧天凤,寇准呵斥道:“休得无礼。” 王员外看着萧天凤笑道:“这个辽国人倒是可爱!” 朱能怒视萧天凤说:“你什么身份,区区下人也敢和本刺史评高论低?” 柴无畏认真的说:“朱刺史,你这么说,我不认可。以萧天凤和周侗萧的武艺,百十人近不了莱国公的身。” 朱能看了看自己率领的一百多名垂头丧气的配军,又看了看柴无畏,无奈的摇了摇头。 寇准笑道:“不必争了,都是为朝廷办事,不分高低。” 说罢寇准就坐上了马车,刚出府门准备上路,只听得天空一声炸响,竟然飘起了鹅毛大雪。 寇准不由的下车观看,只见乌云密布,狂风四起,雪花纷飞。 佘牡丹说道:“活了这么大,第一次看见下雪还打雷的。” 柴无畏点点头说:“是啊,我也是第一次。” 寇准说道:“天有异象,必有不凡之事发生啊。” 王员外说:“寇老西啊,我看忽然风雪交加,不如改天再走吧。” 朱能有些害怕,颤抖的说:“该不会是上天发怒,要作恶之人吧。莱国公,要不我们等风雪停了再走吧。” 寇准道:“可是官家有命,要在冬至之前赶到汴梁,若耽误行程,恐怕会怪罪于我等。” 柴无畏说:“若行至半路,大雪封山,又如何赶路?莱国公不如稍事休息,再作打算。” 王员外也看看这漫天大雪,劝道:“寇准,我看了看黄历,明天后天都是好日子,今天这天气有点不寻常,实在不是适合赶路。不如等天气好了再走。 寇准看了看大街上,行人也都各自回家了。只见打南城门来了些三三两两的武林人事,他们是修行多年的武人,又手持兵刃,自然格外的显眼。 寇准一眼就认出来,叫道:“这些是何人?为何手持兵刃?” 周侗看了看道:“莱国公放心,都是一些武林中人,陕西多虎豹,他们手持兵刃也只是防身之用。” 柴无畏道:“怎么这么多武林人士啊?” 佘牡丹说:“看他们的着装,门派好像还挺多啊。” 周侗仔细看了看街上人的着装说道:“各大门派的都有,崆峒,武当,少林,衡山,峨眉。咦?怎么还有番僧?” 萧天凤定睛一看说:“是啊,竟然还有蒙古的萨满教徒,吐蕃的和尚,还有我们大辽的拜火教教徒。” 延安府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武林人士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2章 去佛国,众豪杰视死如归;危急起,于阗国生死存亡 观看这些武林中人,三人一组,五人一行,稀稀拉拉的走在大街上,他们门派不同,装扮不同,手持武器各不同,年纪大的已两鬓斑白,年纪小的看起来只有十几岁。他们不仅有中原地区的武林人士,还有契丹人,羌人,吐蕃人,自南向北三人一组,五人一撮各自前行。他们目光如炬,相依前行。虽然他们没有成群结队,但不难看出他们都有一个相同的目的地。 周侗看了看街上的人说:“怎么多了这么多江湖中人?莫不是最近有什么武林大会?” 柴无畏摇摇头说:“武林大会一般在春季或者秋季举行,而且一般会选择中原内地,不会选择偏远的西北。” 佘牡丹说说:“是啊,他们去的方向好像是北边。” 这也引起准备上轿子的寇准的好奇心,寇准笑着对大家说:“既然大家这么好奇,找个人一问不就知道了。” 寇准拦住三个和尚,他们一个老和尚,胡子花白看上去和蔼可亲,大约六十岁左右。一个中年和尚,一脸络腮胡,身材高大,虎背熊腰,大约三十岁。还有一个年轻的小和尚,细皮嫩肉,乖巧可人,大约十五六岁。 寇准对老和尚施礼道问道:“大师,打扰了,请问您这是要去哪里啊。” 和尚打量了一下寇准,用一口正宗的河南口音回答道:“先去沙洲敦煌,再去于阗” 萧天凤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去于阗做什么,于阗国不是正在和喀喇汗国打仗么?” 小和尚大喊:“对,就是去打仗。” 小和尚话音刚落却被老和尚拉住,老和尚呵斥道:“休得胡言。” 面对老和尚的训斥,小和尚怯生生的藏在了中年和尚的身后。 老和尚对寇准施礼道:“施主有礼了,我的小徒弟年轻不懂事,胡乱讲话,莫怪,莫怪。我等是少林寺的和尚,我是悟景,这个年纪大一些的是慧景,这个小一点的是慧天。我等西去是为传教。于阗乃是绿洲佛国、遍地是寺庙,佛塔,壁画不计其数。唐朝玄奘法师曾去那里传教大乘佛法,是我佛门弟子心中向往之地。老衲此生参禅悟道,小有所成。唯一的心愿就是去敦煌和于阗游历一番,以了心愿。” 寇准看了看天空的鹅毛大雪,说:“阗乃苦寒之地,如今这寒冬腊月,温天飞雪的。不如等来年开春再去?” 柴无畏点点头说:“是啊,大师,眼下已经进入深秋,进入西域的南道和北道都不好走,既然是去佛国朝拜,不如等天气转暖,道路平整了再走。” 壮和尚冷哼道:“怕是等不到我等朝拜,佛国就要被灭掉了?” 老和尚怒斥壮和尚:“慧景,休得胡言。” 柴无畏震惊:“什么?究竟发生了什么?” 佘牡丹说:“莫非?于阗战事不顺? 寇准说:“这怎么可能?半年前于阗使者向开封进贡的时候还传出捷报呢,打退了喀喇汗国的进攻,怎么才半年时间就有灭国风险了?” 王员外说:“是啊,据说喀喇汗王朝首都喀什噶尔都被于阗王攻陷了,还杀死了他们的大汗,阿里阿尔斯兰汗,怎么会忽然有这么大的变故?” 老和尚双手合十说:“阿弥陀佛,施主们有所不知。这喀喇汗国本原本是要被于阗打败的。可是后来从中亚等地区来了数万穆斯林教徒,他们是阿拉伯帝国分裂出去的什叶派,他们以圣战之名支持了喀喇汗国。对于阗和周围的其他异教徒展开了疯狂的屠杀和迫害。” 那壮和尚接着说:“是的,大食国的巴格达派出将军贾拉里丁和穆哈两个首领。他们率领的两万名远征军被认为是征服中国的决定力量,穆哈提的头衔是\"中国总督”,部下有从麦加来的四位大伊玛目,几乎是哈立发王朝所能动用的全部精锐了。而喀喇汗王朝被伊斯兰教主授予\"中国王\"的称号。这支军队在前往中国的路上得到中亚诸邦国穆斯林志愿军的加盟,到达疏勒的时候兵力达到了14万人,不但精锐,而且部队数量是于阗方面的6倍,气焰器张。他们主要都是骑兵,带来的,就是纯血阿拉伯骏马,形势马上就逆转了。” 柴无畏说:“早在大唐时期,大食国就曾经妄图向我中原地区扩张。奈何我大唐武德充沛,怛罗斯之战大唐三万余人大战大食国十余万,虽然战败。但也让大食国知道了我大唐的厉害。于是他们的扩张止步于北印度。” 老和尚说:“可惜啊,现在是大宋了,官家不想打仗。这些大食人,又卷土重来了。” 壮和尚气愤的说:“他们见庙就拆,见和尚就杀.....” 小和尚说:“佛祖不会原谅他们的,定将他们打入第十八层地狱,受尽油炸刀山火海之苦,永世不得超生。” 一个背着剑的道士路过时补充说道:“不止是佛教,就连拜火教,萨满教,印度教,道教等也会被毁灭。除伊斯兰教外,其他门派的教徒全部杀死,庙宇道场全部拆毁。” 寇准大怒:“岂有此理,这个喀喇汗国竟然如此过分,老夫非要奏请皇帝,出兵帮助于阗国王赶走这帮杀人魔才是。” 佘牡丹一脸疑惑的看着柴无畏问道:“这个于阗是什么来历?怎么我们大宋这么关心他?” 柴无畏说:“于阗乃西域三十六国之一,自汉武大帝经营西域以来,于阗一直是我大汉文化和西方以及印度文化交流圣地。大唐时期更是成为'安西四镇'之一。安史之乱时期,于阗王亲自率五千骑兵帮唐皇平叛成亨年间,吐蕃进犯于阗:,大唐出兵于阗,帮助于阗赶走吐蕃人。于阗虽然和我中原王朝并非同宗,但在文化方面几乎已经同源,太祖皇帝赵匡胤平定四海以后,于阗国王李天圣更是第一时间称臣纳贡。” 佘牡丹说:“那这么说,这个于阗是我中原王朝的藩属国咯?” 柴无畏笑道:“若是汉唐,国力强盛时期,我们直接管辖,若是乱世,或者是像大宋一样,尚未一统天下九州,只能进行羁縻管辖。” 佘牡丹说:“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们还真的要管一管才行呢。” 柴无畏看着寇准说:“莱国公,于阗对我大宋称臣纳贡,不是三年五年了。西域有变,这个事情,我们管还是不管?” 寇准坚定的说:“管,一定要管。” 听到寇准如此大的口气,老和尚上下打量了一下寇准,问道:“阿弥陀佛,老衲看先生面相,天格饱满双耳贴颊,是富贵之相,不知阁下是?” 朱能见拍马屁的机会到了,马上说道:“此乃召试学士院,授右正言、直史馆,三司度支推官、转盐铁判官…” 朱能还没把寇准的官职说完,就被寇准打断了,拱手施礼说:“大师有礼了,在下寇准,人称寇老西。” 大街上的武林人士众人纷纷停下,观看这位传说中的宰相,不多时已经聚集了三五百人。 老和尚施礼说:“原来是莱国公,老衲刚刚言辞粗鄙,多有得罪,还请恕罪。” 寇准还礼说:“无妨,无妨,大法师贵庚?” 老和尚说:“老衲今年六十啦。” 寇准笑道我刚过五十,还得称您一声哥哥啊。 老和尚连忙摆手说:“不敢不敢。” 萧天凤说:“这千杀的异教徒,别人信仰什么教,管他们什么事?为什么要杀人拆庙呢?” 周侗说:“哎,他们只允许信仰他们的伊斯兰教,不允许信仰其他宗教。” 萧天凤:“不准信仰其他宗教,将人赶走就是了,又何必杀人拆庙呢?” 柴无畏说:“世上有两种力量:利剑和思想;从长而论,利剑总是败在思想手下。他们不仅要武力征服,还要抹去于阗的思想和文化。” 朱能说:“这于阗的国王也真是木头脑袋,不如就依了那些中东来的什叶派,让让于阗的百姓都改信伊教好了,这样矛盾解除了,又何必惹得杀身之祸呢?” 王家院外也附和道:“是啊,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人都死了,还谈什么宗教信仰呢。” 三个和尚听完朱能和王员外的话,纷纷闭眼双手合十说:“阿弥陀佛!” 寇准怒斥朱能道:“闭嘴,你这软骨头。我华夏文明延续数千年,自大秦一统天下,统御九州起。经历过无数次的磨难,但始终都会有天子降世,一统天下。靠的是思想,是强大的民族认同感。领土失去了,我们可以再夺回来。人口减少了,我们可以再繁衍生息。但是如果思想和文化都没有了,我们该怎么办?” 柴无畏点点头说:“是啊,一定要重视他们对我们文化的侵略。如果我们的思想被改变了,我们的文化被污染了,我们将失去自信心和凝聚力。我们将无法团结一致,然后失去抵御外部敌人的力量。” 佘牡丹说:“是啊,如果敦煌的壁画被毁,佛堂被拆,佛教徒被杀死。千年以后又有谁还记得,曾经有过我们的族人,来这里居住,传教。” 柴无畏点点头说:“莫高窟,碎叶城,狼居胥山,楼兰古城,葱岭,罗布泊。我们的祖先曾经在那里厮杀过,建设过,生活过......” 壮和尚说:“我们此行是想接回我们的同门师兄弟,保卫我们的佛堂,佛塔。” 萧天凤看着道士说:“那你们呢?你们去干嘛?” 道士笑着说:“男儿有七尺长剑,应当行侠仗义,除恶扬善。如今这些西方来的魔鬼和殖民者。暴虐无道、草菅人命、捣毁庙宇、还要在思想上强奸别人。实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本道修行二十年,师父一直教导我们。乱世下山,太平盛世归隐。如今我大宋境内平安无事,只有这西北有群魔乱舞。老道愿随众僧西去助他们一臂之力。” 柴无畏点头说:“好一个义薄云天的道士,不知道阁下尊姓大名。” 道士笑着说:“小道姓吕,曾经在一洞中修行,自称宾客。人送道号,吕洞宾。好啦!不跟你们扯闲篇了,我要赶路了。” 说罢,施展轻功,飞檐走壁,一溜烟的就跑远了。 众人感叹道:“好高深的功夫!” 身影虽然消失了,但使用千里传音作了一首诗:“青山难阻洪荒涌,唯有血肉筑长堤。三尊坐下难复命,苍生得渡慰我躯。西北剑神我在沙洲敦煌等你,记得带上你那一千番骑兵,我们不能没有你。” 柴无畏听完道士的话,看了看佘牡丹,还有佘牡丹微微隆起的小腹,露出了为难之色。 寇准说:“那西方来的野蛮人,若他们想来传教,经商互通有无,我们自然欢迎。若是来搞破坏,那我寇老西第一个不答应。就连出家的和尚道士都在做事情了,我们身为手握大权的封疆大吏,再不做点事情就太说不过去了。朱能,我命令你,调集三万兵马,支援沙洲归义军,支援于阗,赶走侵略于阗的极端分子。” 寇准命令朱能率领三万兵马支援于阗的命令能不能顺利执行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3章 意志坚定,修行人死而卫道;设下计策,寇老西又出花招 朱能面露难色看着寇准说:“大人,我哪里有三万兵马呀。大宋虽有百万大军,但那都是官家的,在开封养着呢。我这里最多有几千老弱残兵。” 寇准怒道:“几千老弱病残也好,全部调出去,支援敦煌归义军,支援于阗。” 朱能苦笑道:“大人又为难小人了,小的虽为刺史,统兵权,但没有调兵权。若大人想要调集兵马,还请大人出示枢密院的文书。” 朱能三言两语说的寇准哑口无言,寇准转头看着柴无畏说:“大宋的军制实在是该改改了,老夫虽为一州府最高长官,竟然不能调动一兵一卒,实在是可气。” 柴无畏说道:“ 朱能三言两语,说的寇准哑口无言。 柴无畏说:“是啊,统兵的没有调兵权力,调兵的没有统兵权。打起仗来全靠远在开封的皇帝画进攻路线图。等他图纸画完了,仗也打完了。纵使有百万雄兵,也难有战力。” 听到柴无畏这两句抱怨的话,佘牡丹感叹道:“怪不得民间都说,生在大宋莫当兵。纵有杨令公、潘美这般勇武,也只有战死边疆的份了。” 听到柴无畏夫妇这般对话,四大家族和在场的文官们纷纷摇头叹息。 寇准看着柴无畏说:“无畏你且放心,等我返回开封,一定叫官家兵发于阗。帮助那于阗王复国。” 丁员外看着寇准说:“寇老西,你前些日子,私自犒军之事,朝中言臣们就早有微辞。你若掺合于阗之事,是想害死我们这些支持过你的同僚么?” 李员外说道:“哼,寇准,若是到了那一步,也休怪我等无情,和你撇清关系了。” 寇准看着李员外问道:“你想干嘛?” 孙员外看着寇准说:“干嘛?参你一本。妄议军事。还有你们......柴无畏、佘牡丹等人”孙员外指着柴无畏等人,犹如疯狗一般,龇着牙说道。“再提出兵之事,老夫定然联合我孙家子侄,在官家面前参你们一本。” 在场的不少官员也纷纷附和的点点头。 寇准看着大家有些下不来台,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绿的。 见寇准有些下不来台,王员外赶紧找了个台阶给寇准。笑着对寇准说:“寇准,你将来是要做大事的人,要成为全世界最富裕的国家的首富宰相。至于那西域三十六国,穷乡僻壤的,既无金银宝器,又无锦缎丝绸,满是沙子和石头的边塞的小邦,向来是相互攻伐纷争不断的是非之地,你管他们干嘛。况且那黑汗王立国之时就尊太祖陛下为舅舅,外甥虽有过错,哪里有发兵征讨的道理?” 周侗不屑的说:“照王大人的说法,那于阗国国王还尊奉我大宋皇帝为叔父呢,外甥打侄子。这当叔叔的,坐视不管也不太好吧。” 寇准听完更加左右为难了。 孙员外说:“他们打过来打过去,无非是宗教之争,我天朝上国若强行干预,岂不有失体统?管他们信佛还是信道,一年来一次开封,称臣纳贡,给我们的官家磕头请安不就行了。” 王员外说:“对,只要不影响我们的统治,只要没人造反,我们应该听之任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就是了。” 丁员外说:“莱国公。你应该下令不准这些武林人士去于阗惹是生非,若惹怒了喀拉汗王,发大兵来攻,破坏了民族团结,岂不因小失大了?” 李员外附和道:“是是是,应该马上关闭城门,绝不把他们放出城去闹事。” 孙员外说:“不,应该把他们抓进大牢,看管起来才是。” 壮和尚怒目圆睁看着四大家族的人,骂道:“好一个衣冠禽兽,你们身为大宋的官员,地方豪绅贵族,对外唯唯诺诺,对自己人却如此凶狠。难不成是要比我们造反不成。” 说罢壮和尚抡起自己的禅杖,就要打那四个老匹夫,却被老和尚单手挡住。老和尚缓缓说道:“慧景,休得无礼。” 寇准怒视四大家族的人,怒骂道:“你们是得了软骨病了么?当年澶渊之战时你们一无所有,可都是主战的,对外可都是强硬派。才过了十几年,这一身的富贵怎么就把你们都养成了缩头乌龟了?” 佘牡丹笑道:“恐怕正是这泼天的富贵,才让他们变得胆子小了。” 柴无畏说:“是啊,他们的命都金贵着呢,他们要留着这副皮囊,享受荣华富贵。不像我们这些吃粗粮的人,命不值钱。” 柴无畏这番话怼的四大家族的人更加来气了。 王员外叫嚣道:“尔等边将岂能知道这治国之道,是和是战,那是需要高层领导和专家商议的。调兵遣将那是需要官家点头的。你级别太低,我们不屑于和你们商量。” 孙员外说:“寇老西,大局为重,一定不能放这帮人西去,应该把他们关进大牢。” 文官们纷纷附和:“是啊,莱国公,不能放他们走。应该把他们关进大牢。” 萧天凤和周侗等人附和道:“莱国公,不能伤了英雄们的心啊,就算不放他们,也不能把他们关进大牢啊。” 寇准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了。 寇准看了看大家,缓缓说道:“这些武林中人,没有触犯大宋律法,谁也没有权力关押他们。若谁胆敢非法拘禁,限制他人自由,老夫第一个不答应。并将追究他的刑事责任。” 听完寇准的话,四大家族的人纷纷气的眉歪嘴斜。 萧天凤说:“寇准,你拿错剧本了吧,说的是包拯的台词吧!” 老和尚双手合十道:“启禀大人,老衲等人并非惹是生非,我等去那于阗,为的是参禅问道罢了。还请各位施主高抬贵手,放我们西去。” 王员外大喝一声:“你这个和尚,不在寺院里烧香拜佛,诵经向善,反而要出境打打杀杀?成何体统?我看你们分明就是装扮成和尚的盗匪,打着护佛的口号,行不轨之事罢了。我看啊,应该把你们都抓进大牢里。” 壮和尚怒斥道:“你这个当官的,除了中饱私囊之外只会鱼肉乡里,难道这就是孔夫子教你的入仕之道么?” 寇准看了看漫天的雪花,又看了看四大家族的人说:“都别争吵了,老夫自有安排。” 寇准握住老和尚的手说:“老哥哥呀,您看这满天大雪,这远去西域的道路险阻,不如先进城休息一下吧。至于游历佛国之事,您等上一个月,老夫必定让官家调大军去于阗灭贼。” 萧天凤说:“是啊,老师傅,你们身着单衣,又没有甲胄马匹,若冒然前往恐无胜算。 柴无畏说:“是啊,对方都是骑兵,又有强弩。就算你们武功再高,也难以靠近他们。冒然前去,也只是白白送死而已。不如暂且留下,等大军来了,再作打算。” 壮和尚说:“哼,怕死就不去于阗了,等大军来了,恐怕于阗已经被灭国了。” 老和尚说:“你们为富贵而活,我们为信仰而死。人生同样精彩,还望各位施主敞开大门,让我们过去。” 丁员外挖苦道:“你们这些号称四大皆空的修行之人,怎么把打打杀杀放在嘴边呢?我看你们分明就是一些盗匪,打着护佛的口号,行不轨之事罢了,这么多年的经书我看是白读了。” 老和尚说:“经书是讲给有佛缘的人听的,若你想参禅悟道,我这里有经书八百卷,若想寻衅滋事,我这里有拳法十八套,棍法二十套,刀法,鞭法,枪法各十五套,皆能御敌于寺外。” 李员外看着和尚说:“你什么意思?” 萧天凤笑道:“意思就是,你来文的他可以和你讲佛法,你来武的他可以送你上西天,并且你死后他还能给你诵经超度,一条龙服务。” 小和尚说:“阿弥陀佛,感悟他们的事情就交给佛祖吧,我们负责送他们去西天,见佛祖。” 壮和尚看着小和尚也点点头说:“还是师弟会说话啊,说了我想说的。” 佘牡丹看着柴无畏笑道:“这个契丹人说起话来还真是挺幽默的,把这么复杂的道理讲的这么浅显易懂。” 柴无畏点点头说:“这三位大师,义薄云天,侠肝义胆,若因为军械物资不足身死异乡就太可惜了。我们一定要帮帮他们。” 周侗说:“对,你看看他们这一身破衣服,现在天寒地冻,恐怕到不了于阗就要冻死在路边了。” 佘牡丹说:“那我们至少要帮他们筹备装备物资才行。” 寇准看了看众人,双手合十施礼道:“老哥,我知道我是劝不动你了。只是你若想去敦煌,不如先在城中留宿一宿,我帮你准备马匹冬衣。这道路遥远,山匪又多,我再帮你们备一些防身之物,您看如何啊?” 老和尚等人陷入了犹豫之中。 柴无畏看着佘牡丹说:“寇准不愧是大宋第一宰相,处理事情真是周全缜密啊。” 余牡丹点点头说:“他还是那个澶渊城上那个心系国家的寇老西。” 萧天凤看着柴无畏问:“莱国公他什么意思?” 柴无畏压低声音说:“莱国公暗示他们将为他们补充军用物资,帮助他们去沙洲 萧天凤大叫道:“老和尚,还不快谢谢莱国公,他答应为你们补充给养,并为你们提供兵器铠甲了。” 老和尚刚要谢过寇准却被王员外的一声大喝打断了。 王员外大喝一声:“不可,万万不可,军械府库未经枢密院政令,谁也没有权利打开。” 寇准狠狠瞪了一眼萧天凤一眼,呵斥道:“你这契丹降将, 休得胡言。老夫熟读大宋律法,现如今一没有枢密院诏令,二没有紧急军情,老夫岂能私自打开军械库,知法犯法?” 萧天凤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柴无畏和佘牡丹却笑着点点头,似乎明白了寇准的言外之意。拱手说:“莱国公所言极是。” 寇准拉着老和尚的手说道:“老哥啊,这天寒地冻的,又下着大雪,不如先留宿一宿,明日再走也不迟啊。也让我寇准尽一下地主之谊。” 大家都看着老和尚,等着老和尚做决定,老和尚看了看漫天的大雪,又看了看大家穿着单薄的衣服,小和尚被冻的瑟瑟发抖。老和尚点点头说:“那老衲就谢过莱国公了。” 寇准看了看周侗说:“这个契丹人做事毛躁,不懂规矩,周侗还是你来安排众武林人士的给养问题吧。好吃好喝的将众豪杰们招待好了,明天一大早就放他们出城去吧。” 周侗拱手道:“周侗明白,这就安排。” 周侗对众武林人士说:“各位师父都跟随我来吧。”在周侗的带领下,众武林人士被安排在了城西的驿站住下了。 萧天凤被气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绿的,再看看柴无畏和佘牡丹倒是一脸轻松。 寇准看了看天空飘起的大雪,看着柴无畏问道:“这鬼天气,大雪纷飞,天寒地冻的,又是大灾之年,该不会有贼人出来打秋风吧。” 寇老西说完,看着柴无畏神秘的笑了笑。 柴无畏心领神会的回答道:“这还真的不好说呢。” 支援于阗的武林人士究竟能不能获得给养呢?延安府究竟会不会遭遇山贼打秋风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4章 逞英雄,朱刺史夸下海口;拨云雾,柴无畏指点迷津 朱能笑道:“莱国公多虑了,就算有山贼出没也没有胆子来我们延安府的。有我朱能坐镇,就算是辽圣宗耶律隆绪来了,也让他掉层皮再走。” 寇准看了看朱能大笑道:“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有朱将军这句话,我寇老西就放心了。这天寒地冻的,我也等天好了再赶路吧。下雪天适合吃火锅,你们王家、赵家、丁家、李家。还有朱将军你们都来吧,我们去聚仙楼喝酒谈天。” 萧天凤大喝道:“寇准,那于阗的百姓可正在水深火热之中呢?你还有闲心喝酒?我看错你了。” 寇准怒视萧天凤大喝道:“你这短视的蠢货,败兴的蠢货,岂能懂得老夫的志向。你不要跟着我了,回你的大辽去吧。哼!” 王员外指着萧天凤笑道:“自古以来君王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哪里轮得到你这个乡巴佬指点江山呢?你还是回家放羊去吧。哈哈哈。” 其他人也以嘲笑的眼神看着萧天凤。 寇准佛袖而去,带领着延安府的乡绅士族,一起去聚仙楼喝酒聚会去了。 萧天凤站在风雪中泪流满面,一时之间不知道脸上是泪水还是雪水。萧天凤自言自语道:“天下的乌鸦一般黑,难道寇准和那些贪官污吏是一个德行?是我瞎了眼,跟错了主子?” 柴无畏拍了拍萧天凤的肩膀说:“萧兄弟,难道你现在还没有明白寇准的言外之意么?” 萧天凤疑惑不解的看着佘牡丹和柴无畏,说:“在下愚钝,还望柴兄指点。” 柴无畏笑着说:“寇老西说,军械库的铠甲兵刃不能私自打开,但是有两种情况可以拿出去,你可知道是哪两种?” 萧天凤回答说:“寇准好像说是要有枢密院的命令就能打开军械库,可是枢密院远在千里之外的开封,这些官员们又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我们从哪里获得枢密院的命令呢?” 柴无畏笑道:“枢密院的命令确实难以获取,但是还有一种特殊情况也是可以打开军械库的。” 萧天凤疑惑的看着柴无畏:“还有一种情况?还有什么情况?” 佘牡丹笑着说:“寇叔叔刚才告诉过你的啊。有紧急军情的时候,地方大长官可以打开军械库。” 萧天凤不理解的看着柴无畏说:“可这是寇准的意思么?” 佘牡丹摇摇头笑道:“你们辽国人可真是直心肠啊,你可记得寇准临走前说的话?” 萧天凤仔细回忆,然后说:“记得,记得,寇准说‘你这短视的蠢货,败兴的蠢货,岂能懂得老夫的志向。你不要跟着我了,回你的大辽去吧。哼!’他是要赶我走啊,岂有此理,老子要返回大辽,集结一万铁骑,踏平延安府。” 萧天凤刚要转身走,被柴无畏拦住,柴无畏认真的看着萧天凤说:“不是这一句,是寇准对我说的。” 萧天凤陷入了沉思,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说:“和你说的?我怎么不太记得了?” 佘牡丹说:“唉,你这个人武功这么好,怎么脑子不太好使呢?寇叔叔是这么说的,这鬼天气,大雪纷飞,天寒地冻的,又是大灾之年,该不会有贼人出来打秋风吧。” 萧天凤似乎明白了什么,看着柴无畏说:“所以说寇准什么意思?” 柴无畏笑道:“此时延安府城防是朱能负责的,此人乃谄媚之徒,没什么本事,若有强敌来犯,朱能懦弱不敢迎战,必然要将迎敌作战的任务交给我们或者是刚进城的武林人士。此时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打开军械库,将铠甲兵刃分发给各门派的英雄们了。” 萧天凤还是有些不理解,看着柴无畏说:“可是这太平盛世的,哪里来的山贼呢?延安府城高池深,又有你们这样的猛将,又有哪些山贼敢来侵扰呢?” 柴无畏笑道:“我有两个兄弟,一个叫张忠,另一个叫李义。他们都是啸聚山林的绿林好汉。他们聚义于距离延安府一百里外的屠龙山,只要你将此玉佩交于他们,他们自然会听你号令。” 柴无畏从怀中拿出一个玉佩递给了萧天凤。 萧天凤接过玉佩一看,那是一块上好的和田玉,雕龙绣凤的甚是美观。中间雕了一个‘周’字。 萧天凤脸色有些震惊的看着柴无畏,问道:“周?莫非你是......” 柴无畏笑道:“小小玉佩而已,不必想太多。” 萧天凤点点头说:“也许是我想多了。” 佘牡丹拍了拍萧天凤的肩膀说:“你生于草原,马术一流,寇叔叔明面上是赶你走,其实是为了让你有机会脱身,去联系那些武林豪杰。你可不要记恨寇叔叔啊。” 萧天凤拱手道:“我萧天凤岂是心胸狭窄之人?莱国公深谋远虑,又忧国忧民,我很佩服,能为他效劳是我的荣幸。” 柴无畏指着城门说:“出城门后,向西走一里地,有一个客栈,名叫快马驿站。你拿着我的玉佩,里面的宝马良驹任你挑选。事关国家大事,萧兄可速去速回!” 萧天凤拱手道:“柴兄放心,不出半天我定返回延安府!” 柴无畏点点头说:“那就辛苦你了。” 萧天凤转身,对柴无畏和佘牡丹施礼道:“柴大哥放心,嫂子放心,萧天凤定然不辱使命。” 萧天凤说罢,双腿蹬地,蹭的一声就跳到了房檐上,又施展轻功,飞檐走壁,不到一分钟就消失在了延安街。 佘牡丹看着柴无畏说:“希望一切顺利啊。” 柴无畏说:“放心吧,一定会成功的。于阗一定会有救的,佛国一定会保存的。” 萧天凤究竟能不能完成任务呢?于阗究竟能不能保存下来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5章 破寒舍,众英雄雪中聚义;聚仙楼,柴无畏舞剑弄人 话说刚入深秋,这延安府就下起了大雪。延州城的青砖绿瓦,黄土红墙都被这皑皑白雪覆盖。没有了往日的繁华,却多了一些肃杀之气。 在西城边的一间破棚子里,挤满了来自中原内地的武林人士。他们身穿素衣,身体被冻得通红,但目光如炬,痴痴的看着天空飘落的雪花。 忽然吱啦啦,那破门打开了。周侗带领着几个跟班的,一起抬进来一些饭食。主食有:有刚烙好的胡饼,蒸好的馒头,还有一桶大米饭。 菜有:煮好的黄豆,豆腐炖白菜,清炒萝卜等家常小菜。 周侗对大家施礼道:“知道有不少是佛家、道家的师父。就带了一些素菜,招待不周还请原谅。” 周侗命令小厮们将吃食抬上去后,分发好了之后,大家都甩开腮帮子大口的吃了起来。不多时就将饭食一扫而空。 周侗还命令小厮们升起了火堆,房子才勉强暖和起来。 老和尚悟景对周侗施礼笑着说:“周将军有心了。” 周侗对老和尚施礼道:“大师傅不必多礼,我也是少林慧字辈的,我是俗家弟子。若论资排辈,我应该叫您一声师叔!我也有随大家西行之意,除魔卫道岂不痛快?” 老和尚笑道:“不敢当,不敢当,你如今在寇相身边当差,前途不可限量啊。若我等此番西去,无法生还,还望周将军能以弘扬佛法,传道授业为己任。将我佛门的功法、经书发扬光大!上报龙恩,下安黎民。” 周侗拱手道:“谨遵师叔教诲!” 周侗看了看这个小破屋,地面上的积水都结成了冰。大风呼呼的吹着,房梁咯吱咯吱的乱响。大家连坐着吃饭的地方都没有,全都站着吃饭。周侗心里很不舒服。周侗摇头说:“师叔,此破屋真不是人待的地方,不如我去求求寇准老爷,让他重新安排一个居所。” 周侗刚要出门,却被老和尚拦住,老和尚说:“无妨,我等修行之人,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行了。莱国公能收留我等已经是冒着很大的风险了,我等不敢有过多的奢求了!” 壮和尚说:“哎呀,师弟,我们风餐露宿惯了,吃的住的都无所谓,只是您能不能帮兄弟们弄一些棉衣来啊。今天这场大雪实在是蹊跷,太突然了,我等没有准备棉衣。这天寒地冻的,实在是有点扛不住了。” 小和尚也说话了:“是啊,周师兄,我都快冻死了。” 话音刚落,其他人也纷纷要求带一些棉衣过来,不然怕是还没到达于阗就会冻死在半路了。 周侗听完大家的话,连连点头,拍着胸脯说:“大家放心,我一定弄来棉衣棉被!” 周侗说罢,转身就走出了大门。径直朝着聚仙楼走去。 那醉仙楼是延州城最豪华的酒店了,雕梁画柱,绿瓦红墙有十多米高。里面光侍从就有上百名,官妓二三十人,美味佳肴更是数不胜数,蒸羊羔儿、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炉猪、炉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酱肉、香肠、什锦酥盘儿、熏鸡白脸儿、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罐儿野鸡、罐儿鹌鹑、卤什件儿、卤子鹅、山鸡、兔脯、莱蟒、银鱼、清蒸哈什蚂、烩鸭腰儿、烩鸭条儿、清拌腰丝儿、黄心管儿、炯白鳝、炯黄鳝、豆鼓鲍鱼、锅烧鲤鱼那是应有尽有。 此时的延州城虽然已经天寒地冻的,路上早就没有了行人。但这聚仙楼可是热闹非凡,有吹拉弹唱的乐队,有搔首弄姿的官妓,大桌上有摆放的热腾腾的饭菜,这里聚满了延安府的达官贵人,其中在主座上的正是寇准,寇老西。而席间作陪的有天书的发现者朱能,还有王、赵、李、丁四大世家大族为代表的文官们。另外最边缘的还有佘牡丹、柴无畏为代表的西军代表。 王员外喝了一大口女儿红,笑道:“寇准啊,你此番返京,有天书护体,那是要做大宋首府宰相的人,万万不可再趟这浑水了。” 李员外吃了一口鹿附和的说道:“是啊,寇老西。在大宋为官,不比那汉唐,千万不要和武将们走的太近。不然会惹得一身骚的。” 佘牡丹听完李员外的这番话,狠狠的瞪了一眼李员外。 李员外连连摆手道:“佘家侄女,我可不是说你啊,你千万不要误会,我说的是那些臭当兵的。” 佘牡丹笑道:“我们佘家只是边陲小族,哪里比得上您李家富贵?朝里朝外您的子侄兄弟遍布全天下,即便您是说故意我的,我也不敢记恨您不是。” 李员外听完佘牡丹的话更是连连摆手:“不敢,不敢,你这番话若是传到官家耳中,岂不是要怀疑我等结党营私么?” 柴无畏看着王员外,冷冷的说一句:“难道你没有么?” 朱能本是杀猪宰狗的屠户,没什么本事,因为帮助皇帝搞封建迷信有功劳,才被提拔到永兴军当刺史。永兴军那是延安府的地盘,延安府名义上寇准是最高长官说一不二。但朱能很清楚,寇准根基浅薄,手下做事的官员们大多和这四大家族脱不开关系。况且这寇老西,马上要去京城当官去了。他朱能要想继续在永兴军混得好,升官发财,那还是要指望这四大家族的势力。 朱能见柴无畏对王员外无礼,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到了。 朱能拍案而起,大喝一声:“呔,柴无畏,你休得对李员外无礼!” 柴无畏假装害怕的,连忙站起来施礼道:“小民出身卑微,不懂礼数,朱将军莫怪,李员外莫怪。我言语若有得罪,还望原谅!” 佘牡丹也连忙求情:“李伯伯,无畏只是一心想为妻子说话,无心的,您不要太生气了。” 朱能心中暗喜,心想:“这一向狂的没边的柴无畏一定是畏惧我的气势,所以认怂了。这样也好,有了这次表现,自己将来一定能官运亨通,升官发财的。” 朱能得意的摆手道:“无妨,你下次注意一点就是了。” 李员外也得意的笑着说:“没事,没事。我不是那种心胸狭窄的人,既然你已经知道错了,看在佘家侄女的份上,那我也不会追究你的责任的。” 柴无畏笑着说:“这怎么好意思呢,我既然失了礼数,那也应该有所表示才好。我看这歌舞实在是无趣的很,不如我给大家表演一个斩衣剑法好了。” 听到柴无畏的这番话,朱能的冷汗都下来了,朱能心想:“我靠,这柴无畏该不会是要针对我吧。我虽然读书不多,但是楚汉的故事可是听说过的啊。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我还是知道的。都说这柴无畏的剑法无敌,曾经带领一千番兵就打退了党项的主力部队。若他想在这里想借舞剑之名,做掉我,那不是亏大了?”朱能越想越害怕,不知不觉冷汗就下来了。 柴无畏冷笑一声,抽出兼爱剑,朱能连忙拿起旁边的银碟挡住身前。柴无畏慢悠悠的用宝剑在空中打了一个剑花,随后收剑入鞘。柴无畏对大家拱手道:“表演完毕!谢谢观看!” 朱能摸了摸自己,身上一点伤都没有,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故作镇定的擦了擦 放下了银碟,才将碟子放在桌上,笑道:“这碟子挺好看,挺好看。” 大家都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柴无畏,甚至觉得很失望。因为柴无畏的这剑术实在是一般,就宛如三两岁的小孩,手拿木棍随便挥舞一般。 就连佘牡丹也没看出门道,低声对柴无畏说:“你这表演的是什么?也太一般了吧。” 柴无畏神秘的笑着说:“一炷香以后你就明白了。” 朱能心想:“什么鬼,不是说这柴无畏勇猛无敌,剑法第一么?怎么耍的这套剑法这么一言难尽呢?这种水平连我都不一定打得过吧!看来,这个柴无畏和我一样也是一个没什么本事的孬种啊。哈哈哈!不行,既然是同道中人,那我也得给他一些面子才好,不如我假装这剑法高明,一般人看不懂。一来给这个柴无畏一个台阶下,让他欠我一个人情。二来,也好凸显我的武艺!” 在场的人实在是看不出刚才的剑法有什么玄妙的,都愣在原地,仿佛空气凝固了一样。就在这尴尬的时刻,朱能忽然很认真的鼓掌起来,一边鼓掌一边看着大家大喊道:“妙啊,妙啊,不愧是西北剑神,剑法真的神!” 四大家族为代表的乡绅士族也都跟着朱能鼓掌起来了。 李员外一边鼓掌一边低声对赵员外说:“老赵,你为什么要鼓掌啊?这剑法,我实在是没看出来有什么神奇的!” 赵员外低语道:“我他妈的也看不出来啊,但是别人都鼓掌了,我不鼓掌是不是不太好呢?” 丁员外也低声说道:“是啊,柴无畏的剑法是旷古烁今的,若他这套剑法别人都看出了其中的玄妙,只有我看不出来,那岂不是太丢人了。我也跟着鼓掌吧。” 王员外面色尴尬的看着大家说:“听你们这么说,我也觉得他的这套斩衣剑法,确实一般,我们该不会被他耍了吧?” 赵员外低语道:“还真有这种可能,估计我们正被柴无畏嘲笑呢?” 丁员外说:“丢人啊,丢人!” 柴无畏连连拱手说:“谢谢大家的认可,谢谢!” 寇准也是一脸疑惑的看着柴无畏,虽然也没看懂这一套剑法有什么玄妙,但大家都鼓掌了,只好也跟着拍巴掌。 柴无畏的斩衣剑法究竟有什么玄妙?一炷香之后又会有什么啼笑皆非的事情发生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6章 看银钱,南方经济大崛起;讲厉害,西北地缘有危机 掌声稀稀拉拉的落下之后,寇准咳嗽了两声,大家也都很知趣的安静了下来。 寇准笑着说:“你们说说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武林人士,自诩是舍身卫道的英雄,可他们怎么会知道于阗和喀喇汗国的水有多深呢?” 王员外点点头说:“是啊,做人嘛,凡事都要讲究个利益二字。且不说现在我大宋尚未收复燕云十六州,九大州尚缺两州。即便是我们完成了像汉唐盛世时期的一统九州,那经营西域也是要看是否附和这利益二字的。” 寇准点点头说:“是啊,若是丝绸之路北线畅通也罢,现如中东地区局势不稳,沿途诸国兵锋四起。唉,我看即便是我们有实力支援于阗,也对我大宋的贸易毫无帮助。” 赵员外说:“不止如此,这西北的党项和一些不服管束的羌族也经常四处劫掠商贩,即便是丝绸之路北线畅通,那好处油水还不都得让这些强盗们给抢了去。” 柴无畏拱手道:“哼!若我大宋将这些契丹,羌蛮,党项全部打服,不就不用担心这些问题了么?” 佘牡丹也说:“是啊,叔伯们,我们大宋有百万大军,天天光吃粮食不打仗,都快养成大肥猪了。以前契丹人欺负我们也就罢了,现在党项也敢骚扰我们,实在是可恨!请寇叔叔向官家请命,拨给我两万人马,定拔掉党项这颗钉子!” 寇准摸了摸胡子说:“唉,若官家真的放心将兵马交给你们这些武将,当年就不会杯酒释兵权了。这些话莫要再提,省的遭人陷害,落得杨令公的下场。” 佘牡丹争执道:“可是我们要兵马,也是为了官家和朝廷不是?打下的江山还不是姓赵么?官家为何要执着压制武将?” 寇准面露难色的看着佘牡丹说:“打仗都是要花钱的,若经营南边比北边利润大,朝廷的中心当然会放到南边了。若我们花钱费力的打下来全是戈壁沙漠,既没办法耕种生产。也不能进行贸易交流,那朝廷自然不肯往西北下重兵了。” 佘牡丹不服,刚要争执,却被柴无畏拦下。 柴无畏说:“莫非是因为海上丝绸之路的开通,朝廷有了新的门路,就不打算再收复失地了?” 寇准摇头说:“唉,我作为陕西人当然是希望自己的家乡发展的越来越好,可是自唐安史之乱以后,这北方打了上百年。至今还有党项,回鹘,羌人,契丹等民族相互攻伐,还有喀喇汗国和于阗的宗教之战。以至于北方难以发展。而南方地区,长江流域和珠江流域,我大宋经济快速发展。我们已经能打造载货量数百吨的巨船了,海上丝绸之路所到达的国家有波斯,拜占庭帝国,大食等数十个国家。每年带来的利润几乎顶得上我大宋两年的税收。若我请求官家,出兵西北,官家未必肯同意啊。可是我若不劝官家出兵西北,恐怕会留下一个重大隐患,那旁据在兴庆府的小蛇,恐怕会成长成巨蟒......” 没听完寇准的话,丁员外摸着胡子笑着说:“无畏,牡丹,你们还年轻,不懂政治!政治其实也是生意。现在我们有海上丝绸之路,收益有远远大于北方的丝绸之路北线和南线,我们又何必执着于西北呢?” 柴无畏站起身来,拱手道:“两位大人说的是,从经济的角度来看向西北用兵确实是一桩赔本的买卖。我大宋物产丰富,金银宝物不计其数,其大半在南方不在北方。可是您有没有想过‘地缘安全’二字?” 柴无畏此言一出,在场的人全都安静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李员外看着柴无畏说:“你什么意思?讲清楚一些?” 柴无畏说:“丝绸之路北线和南线,贸易量再小,也能滋养党项、回鹘和契丹。特别是河西地区的党项,若李德明父子有朝一日打下了沙洲、瓜州等州县,完全控制了河西走廊,那他就控制了路上丝绸之路,国外商人进入大宋的全部通道。有了丝绸之路的滋养,党项会快速崛起,成为一个趴在大宋身上的吸血虫,甩不掉的巨无霸!到了那个时候,若我们再想平定西北,恐怕绝非易事。” 李员外听完柴无畏的话,呆呆的看着寇准,希望寇准能给一个否定的回答。 可是寇准只是面露难色的摇了摇头,露出了苦笑:“西域安则河西安,河西安则陇中安,陇中安则天下安。柴无畏说的没错啊,这党项恐怕难以阻止了......” 王员外看着寇准哈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寇老西,你是越老胆子越小,你别忘了,党项身后还有两个钉子呢?” 李员外听完王员外的话也露出了笑容,点头说:“对对对,还有曹家的归义军和唃厮啰的吐蕃兵呢。” 赵员外也点头说:“党项西边的敦煌地区,还有南边的河湟地区全是我大宋控制区,这李德明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他还能反了天?” 丁员外说:“对啊,这党项啊,自李继迁时期就对瓜州、沙洲、甘州不断用兵,未能取得一寸领土,李继迁还因此丧命了。这都几十年过去了,我就不相信,这个一向对大宋称臣纳贡的李德明能真的把这些地盘全部拿下。” 寇准摸了摸胡子说:“以前是拿不下来,现在难说咯。” 以四大家族为首的主和派都很不理解的看着寇准,问道:“莱国公,你何出此言啊?” 寇准指着墙上的地图说:“你们说的对,党项南边是河湟吐蕃,西边是归义军和回鹘,他们都是受我大宋册封的,愿意为大宋效力的好同志。在党项人看来,他们是被各方势力包围的。可是你们想过没有,这些好同志们:甘州、沙洲、瓜州同样是被包围起来的。” 大家依然不理解的看着寇准。 柴无畏走到地图上指着河西走廊东半段说道:“他们的东边是党项控制的定难五州,西北是于阗。” 说到这里大家冷汗就流下来了。 寇准也走到地图前面,指着于阗说道:“于阗是佛国,是支持敦煌归义军的。可若于阗被喀喇汗王国所灭,那将来于阗可就信伊斯兰了。而归义军就变成了伊斯兰文化和佛教文化的桥头堡,那敦煌的归义军首当其冲的就会成为喀喇汗王国第一个打击对象,直到敦煌地区不再有佛教徒,而是改信伊斯兰为止。” 王员外冷哼一句:“哼,可是他李德明和他的党项部族也都是信仰佛教的,难道就会看着有着同样信仰的归义军被灭掉么?” 佘牡丹冷笑道:“哈哈哈,王叔叔,若是有情有义的人,那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可是您别忘了,他李德明身上流着的是谁的血。” 柴无畏冷冷的说道:“他的父亲李继迁,妄图吞并河西地区不是一天两天了,李继迁甚至为此付出生命。这国恨家仇,李德明真的会忘记么?” 寇准皱着眉头说:“李继迁这个打不死锤不烂的蟑螂,他生出来的会是讲礼义仁孝的好人么?恐怕也是喂不饱的狼崽子,若于阗被喀喇汗王国所灭,我想李德明或者他的儿子李元昊,定然会带着党项人抢夺河西三洲的。若河西走廊尽数被党项人控制,他们就能掌控丝绸之路进入大宋的门户。到了那个时候,这党项的实力定然大增,届时即便出动全国之力,也未必能够灭掉党项政权了。” 听完寇准的分析,原本热闹的聚会变得冷静起来。那些饱读四书五经,满口仁义的乡绅士族们,只觉得背后冷汗直冒。 第87章 唇亡齿寒,河西危机伏;慷慨解囊,豪族争献衣 就在大家愁眉苦脸,担心党项做大的时候,忽然有人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寇老西啊寇老西,你真是年纪越大,胆子越小啊。” 李员外指着寇准说:“当年那个澶渊城上百万刀枪中纵情饮酒,驱赶圣驾上战场的寇老西终究还是老了啊。那河西地区的归义军以及河湟地区的吐蕃,瓜州的回鹘,都在河西走廊这里经营上百年,根基深厚。和党项也争斗了几十年了,他们可不是软柿子,当年就算是李继迁也都是死在了吐蕃人的手中,李德明想攻取河西地区,控制河西走廊?哪有这么容易?” 众官员听完李员外的话,像是吃了一个定心丸一样,纷纷点头,笑着说:“李员外说的有道理啊。” 丁员外也附和道:“是啊,这小小的党项,无论是军队数量,经济规模,人口数量都不足以吞并河西地区,若河西有变,我们完全可以出兵西征,李德明就算敢造反,他也没有能力两线作战,到时候我们东西夹击,党项必然覆灭。我看啊,您不必过于担心了。” “你们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啊。” 寇准摸了摸胡子站了起来,指着地图说:“归义军控制的沙洲,他的西边是于阗,他们都是共同信仰佛教的,沙洲的归义军曾经多次出兵帮助于阗对抗喀喇汗国。 于阗和沙洲的归义军是盟友关系,和西边的李德明是敌对关系。可若喀喇汗国征服了于阗,他们的国王可是要剿灭佛教徒的。归义军就变成了,阻止伊斯兰东扩的桥头堡。” 说到这里大家就差不多都明白了。王员外额头冒起了冷汗。 “如此以来,沙洲的归义军就处于一个被喀喇汗国和党项的南北夹击之中。” 柴无畏语重深长的说:“归义军汉军兵力不过两千余人,根本无法双线作战。一旦开战,敦煌必然丢失!” 寇准接着说:“若沙洲丢了,回鹘控制的甘州,吐蕃控制的河湟,恐怕也会被党项又或者是喀喇汗国一个接一个的吞掉。” 柴无畏点点头说:“河西地区地形易守难攻,是放牧区和种植区教会地区,喀喇汗王国恐怕很难控制。我其实更担心的是党项,李德明向来精明,政治军事都很有远见,而且此人野心勃勃,早有反叛之心!恐怕会借助伊斯兰教东扩的影响力,一举征服瓜州、沙洲。扫平河西地区!” 寇准说:“若我们失去了对瓜州、沙洲的控制。那么,我们楔在党项背后的钉子就没有了。我们将完全失去对河西走廊的控制。届时,党项在西北地区做大,北边又有契丹虎视眈眈。恐怕会形成,党项,大辽,大宋,三足鼎立的局势。若此番局势一旦形成,我大宋若想要一统天下,就更加困难了。” 王员外听完柴无畏的话,瘫坐在地上。 寇准摸了摸胡子看着大家,语重深长的说:“所以救于阗就等于是救归义军,救归义军就等于救陕西,救陕西就等于救我们自己。” 寇准此番话说完,原本热闹的宴会突然变的是鸦雀无声。因为他们四大家族在此处经营上百年,田产、商铺、有无数的资产都在这里。若西夏做大,或者喀喇汗王朝做大,对他们都是一种极大的威胁。他们说什么也不希望有这种事情的发生的。 就在此时,一个小厮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附在寇准的耳朵边准备低语。 寇准摆摆手说:“这里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大声的说出来就是了。” 小厮拱拱手说:“大人,周侗求见!” 寇准摸了摸胡子,看着说:“定然是为了那帮武林人士来的,不见了吧!省的让诸位大人为难啊!” 王员外连忙站了起来,大喊:“无妨,无妨,快让周将军进来吧!” 王员外这一战,让宴会上所有的人的注意力都在王员外身上了。王员外只觉得脸火辣辣的,有些失了体统,连忙解释道:“那些江湖义士,也是为了国家大义。我王某觉得,既然是利国利民的,我们理应支持一下的。” 听完王员外的话,众位乡绅豪族也纷纷点头说:“王员外所言极是。” 寇准装作为难的样子,摸了摸胡子说:“可是恐怕这些江湖莽夫会给我们延安府惹出麻烦来啊。” 丁员外站了起来说:“哪里,哪里,莱国公可不能这么说啊。这些英雄们为了伸张正义,扞卫信仰,不畏生死,那是大英雄啊。我们身为父母官,应该尽可能的支持他们,怎么能害怕他们给我们带来麻烦呢?” 其他乡绅豪族们也纷纷点头:“是啊,王员外,丁员外所言极是啊。” 寇准又看了看佘牡丹和柴无畏,问道:“不知佘家侄女和柴少侠怎么看?” 佘牡丹拱手道:“一切全听寇伯伯的。” 柴无畏拱手道:“全听莱国公安排。” 寇准挥手说道:“让周侗进来吧。” 小厮应了一声:“是。”就走出了宴会厅。 不多时,周侗就走了进来,施礼道:“给诸位大人施礼了。” 寇准摆摆手说:“周侗啊,不是叫你安顿那些江湖人士了么?可安排妥当?” 周侗拱手道:“已经安排了斋饭和居所,只是......” 周侗说了一半支支吾吾起来。 寇准问道:“只是什么?” 王员外叫道:“有什么需要的就赶紧说,我等身为父母官,安定社稷,抚慰民生本是我们的职责。诸位英雄舍生卫道,不计生死,是我敬佩的。若他们有需要的,尽管提,我一定竭尽全力的满足。” 周侗磕了一个头说:“有了王大人这句话,那我就大胆的说了。诸位英雄,大部分来自南方,未带过冬的寒衣。而此时于阗正处于冬季,大雪封山,天寒地冻的。若没有冬衣保暖,恐怕走到于阗也会冻死过半。不如我们赠一些御寒的冬衣给他们,也算是我们大宋朝廷对他们宗教活动的一个支持。” 寇准眼睛看了看王员外,又盯着周侗说:“周侗啊,你可知道,这冬衣也是属于军需物资的。若没有上级的调令,我是一双袜子都不敢给你的。” 周侗听完寇准的话有些失望。 而寇准却不看周侗,而是用眼睛扫了一眼四大家族的人。 佘牡丹笑着说:“这铠甲兵刃不好说,但这过冬的棉衣,我想我们延安府的富商们应该是有的是的吧。” 柴无畏看着王员外笑着说:“光是王员外在延安府就有绸缎庄十余家,棉花厂三座。不知可否愿意,捐出来几件棉衣?” 王员外连忙点头说:“愿意,愿意。只要他们是去救于阗的,我愿意将所有的棉衣全部赠送。” 周侗连忙施了一个佛礼,说道:“阿弥陀佛,谢过王员外了。” 王员外连忙摆手说:“先别谢我,我全部棉衣加起来也才两百多件,还远远不够啊。” 寇准笑了笑说:“哈哈哈,大家都有所不知啊,王员外的主要资产是金银玉器。棉衣棉被,那可是人家赵员外几乎垄断的。不知赵员外可愿意捐出一些来?” 赵员外站了起来,拱手道:“无需莱国公多言,棉衣缺多少,我供多少。” 周侗连忙施礼道:“阿弥陀佛,我代诸位武林人士谢过赵员外了。” 赵员外还以佛理:“阿弥陀佛,我佛慈悲,这是我应该做的。愿我佛保佑我,明年发大财。阿弥陀佛。” 柴无畏笑着说:“赵员外这个愿望很实际,一定会实现的。” 寇准笑着说:“棉衣之事终于算是解决了,周侗,你带一些人快去分发棉衣吧。” 周侗道:“是,我马上去办。”说罢,周侗刚要转身,两只脚却像是灌入了铅水一样。周侗又缓缓的转过身来,忽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周侗磕了一个头响头,恳切的说道:“周侗大胆还有一事相求,不知诸位大人能否做主?” 周侗所求究竟是什么事?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8章 落井下石,周侗受辱意难平;以牙还牙,牡丹设计除小人 周侗是少林俗家弟子,自幼行走江湖,见惯了江湖上的血雨腥风。跟随寇准以来,也参加过多次打击党项和契丹的军事行动中。血与铁的磨练,让他成为一个铁石心肠的硬汉子。 见惯了生死离别的他,居然下跪了。这一时之间,让众人不知所措。 寇准也是被这一幕震惊了,问道:“还有什么事?你说吧。” 周侗拱手道:“请莱国公打开军械库,将战马,铠甲,弩箭分发给众豪杰。” 听完周侗的要求,宴会厅变得鸦雀无声。 四大家族的人眼睛都目不转睛的盯着寇准。 寇准噌的一声就站了起来,不敢相信的看着周侗,吼道:“滚,快给我滚,你刚才的话我就当没有听到。” 周侗听完寇准的话,又恳求道:“莱国公,若没有铠甲护身,他们就算去了战场上,不也是白白送死么?” 朱能大怒道:“周侗,私开军械库,可是大罪,若让那些不法之徒得到了,以后啸聚山林,和官军做对。这个罪名你担得起么?你简直是居心叵测,罪当问斩!” 朱能一番话一出,门外四个牙将就走了进来,想要带走周侗。 听完朱能的这番话,周侗只觉得冤枉和委屈,低着头默不作声。 柴无畏则连忙站起来,指着朱能道:“你若动他,且问问我的兼爱剑。” 四个牙将见柴无畏手握兵刃,都定在原地不敢上前。 朱能因为刚才见柴无畏施展‘斩衣剑法’,以为柴无畏根本就是虚有其名,其实没有实力的剑客。胆子自然就大了起来,拔出腰刀,指着柴无畏叫道:“动他又该如何?你想怎样?” 柴无畏刚要拔出兼爱剑,却被佘牡丹拦住了。佘牡丹拱手道:“各位叔叔伯伯,周侗乃少林出家弟子,乡村野人,不懂朝堂规矩,说话难免冒失了一点。可他的心却是好的,也是想为朝廷,为大宋朝做一些事情而已。若只是因为他多说了两句话,就兴师问罪,将他斩首,那以后谁还敢参军入伍,谁还敢直言献计?” 朱能见西军的代表都发话了,自然不敢造次。只是不知所措的看着王员外。 李员外摸着胡子说:“是啊,周侗是英雄,若只因为人家的一句话就斩了,岂不说我们延安府的官员全是小肚鸡肠,只顾保全自己的小人?要我说啊,言者无罪。周侗就当没说,我们也就当没听到。” 王员外摸着胡子笑道:“哈哈哈,都是为了朝廷,都是为了大宋。大家不要闹得这么紧张嘛。” 丁员外瞪着朱能,呵斥道:“朱将军,快收起来你的大刀吧。看着怪吓人的。” 赵员外呵斥道:“朱能,你算什么东西。周侗是人家寇准的人,打狗还要看主人的,要管教,哪里轮得到你。快让你的人滚出去。” 柴无畏看了看周侗,又看了看朱能,心中暗骂:“周侗若不是为了得到西征的军械,哪里会受得这种羞辱。朱能你休要嚣张,一会儿就让你在众人面前丢尽脸面。” 听完赵员外的命令,朱能收起了佩刀,又摆了摆手。牙将们才退了出去。 寇准看了看周侗,走到周侗身边,骂道:“周侗啊周侗。这军械铠甲之事,哪里是你这个级别的人能过问的,你去忙你的事去吧。” 周侗看着寇准不知所以。 寇准见周侗脸色难看,又想到周侗多年来舍生忘死的保护自己,心中不免有些心软。看着周侗缓缓说道:“如果你觉得你不好对你的江湖朋友交代,你就将老夫的这首诗送给他们。” 周侗诧异的看着寇准。 寇准看了看窗外,思索了片刻,一首五言律诗竟然脱口而出。 “亥字访疑年, 时辈六七人。 一哀侵疾病, 刻石像妇形。 一枝栖未稳, 切直平生尽。 到今有遗恨, 位下曷足伤。” 众人听完面面相觑,因为这首诗的水平确实是太一般了,远不如寇准的平均水平。 然而柴无畏听完却暗暗称赞,竟然不由的露出了微笑。 寇准看着周侗说:“周侗我刚才朗诵的,你可记得?” 周侗点点头说记得。 寇准笑道:“这首诗,可顶得上良驹百匹,良弓千副。” 周侗有点不知所然,只得转头看了看柴无畏和佘牡丹。 佘牡丹低语道:“周将军,难道你信不过莱国公么?” 柴无畏也低语道:“周将军,这个时候要沉住气啊,你还是赶快去分发棉衣吧。军械之事,您就不要操心了。他们若想你讨要,尽管将此诗句背给他们听。莱国公乃大宋文坛第一人,能得此诗句,顶得上黄金万两,他们自然会感谢莱国公的。” 柴无畏故意将‘军械之事’语气加强了。周侗似乎也听出了柴无畏已经有了计划。 就在周侗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寇准踹了周侗一脚,这力度不大不小,似有暗示之意。 “还不快去分发棉衣,误了国家大事,你担当的起么?” 寇准一字一句的说,说的时候还不忘给周侗使眼色。 周侗似乎领悟了寇准的意思,连忙磕头说:“我这就去办。” 说完起身离开,去四大家族的商铺里整调棉衣去了。 周侗刚走,有一名巡逻士兵风尘仆仆的冲了进来。边跑边喊:“紧急军情,紧急军情。” 士兵跪在地上,众官员们纷纷震惊。 寇准假装很震惊的问:“究竟什么事,快快报来。” 士兵说:“启禀莱国公,我在巡逻的时候,看见城北烟尘滚滚似有大军来袭。” 寇准问:“可知道是哪里的部队?” 士兵摇头道:“不是很清楚,但远远望去,旗帜上似乎有一个‘萧’字。” “萧?莫非是辽国人?” 王员外问:“有多少人?” 士兵回答:“只见旌旗蔽日,军队绵延十余里,少说也有三五万吧,自永兴军方向朝延州袭来。” 寇准看着朱能问道:“永兴军方向?” 王员外马上站起来,怒骂道:“永兴军?怎么又是永兴军?朱能那可是你的防区?你是干什么吃的,敌人都来到家门口了,竟然还一无所知。” 面对王员外的质问,朱能哑口无言:“这个,这个,不是属下无能,实在是那辽国人太狡猾。” 佘牡丹站起来说:“辽国人?朱能,你怎么知道是辽国人的?莫非你通敌了?” 柴无畏暗笑道:“牡丹平时温柔善良,可是对付这种奸诈小人,可真的是有一手。诬陷他人这种事,也做的出来。” 佘牡丹笑道:“你说话小点声,别被别人听到了。对付奸诈小人,就要比小人更奸诈才行。君子怕诬陷,小人更怕小人诬陷。” 柴无畏点点头说:“对,他最好别解释,越解释,我就让他越说不清楚。” 面对佘牡丹的诬陷,朱能自然要为自己辩解的,朱能支支吾吾的说:“那不是巡逻兵说打着萧字的旗号么?故而我以为是辽国人。” 柴无畏笑道:“姓萧的多了去了,宋朝丐帮帮主不也是姓炎么?你凭什么判断这伙人是辽国人,而不是别人。你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听完柴无畏和佘牡丹的话。王员外也起了疑心了,拍案而起。怒骂道:“对啊,牡丹不说还好,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上次双鹰大王的大军就是从你永兴军的地界进来的,这次又出现了辽国人。朱能,你是不是想勾结辽国人,来一个里应外合,夺走延州城啊?” 大家听完王员外的话,纷纷议论起来。甚至有些人都准备冲上来制伏朱能了。 朱能知道这个时候,根本没办法再进行辩解了,说的越多,嫌疑越大。只好跪在地上磕头,边磕边说:“冤枉啊,莱国公,还有众位相公,你们一定要相信卑职啊。我这芝麻大的胆子怎么敢通敌卖国呢?我最多伪造伪造天书,陷害一下忠良,榨取点民脂民膏。这勾结敌军,攻打我大宋城池这样的大事,我是万万不敢的啊。你们一定要相信我啊,我真的是清白的。” 看见这个所谓的永兴军刺史,掌管重镇的将军竟然这么软弱,寇准和众位官员们也是哭笑不得。 寇准摸了摸胡子,又看了看众官员,问道:“大家怎么看?大家认为这敌军来犯之事究竟和朱能有没有关系呢?” 众人默然。 看到朱能狼狈的样子,柴无畏笑道:“想不到他也有今天,真是魔法打败魔法啊。也算是为周侗出了一口恶气了。” 牡丹笑道:“怎么样?还是我厉害吧。把朱能治的服服帖帖。” 柴无畏拱手道:“厉害,厉害,佩服,佩服。” 佘牡丹笑道:“还有更厉害的手段呢,你要不要见识一下?” “什么手段” 柴无畏好奇的问。 佘牡丹慢慢的从席位站了起来,拱手道:“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证明朱能是不是清白的。” 佘牡丹究竟有什么办法证明朱能是不是清白的呢?城北的大部队,究竟是不是辽国的军队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9章 一地鸡毛,杀猪将军当众出丑;妙计出城,西北剑神提剑出征 朱能一听到佘牡丹说,有帮他证明他是清白的办法,也顾不得是真心帮他还是给他挖了坑,等他跳。只觉得是他在绝望的深渊中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只得连忙磕头。边磕头,边喊:“佘家奶奶救我,佘家奶奶救我。” 寇准料定佘牡丹肯定是又有了什么整人的办法,但既然戏已经演到这里了。也只好继续唱下去。寇准摸了摸胡子,假装吃惊的看着佘牡丹问道:“哦?是什么办法?快说来听听。” 四大家族的官员们也满怀期待的看着佘牡丹。 佘牡丹微微一笑说:“朱能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其实不难的,我的办法很简单,就是让朱能率领一队人马,出城迎敌。若朱能果真出城迎敌去了,那证明他没有通敌。但是如果他却懦推辞,或者出城之后直接逃走。那就证明他是通敌叛国的贼人。” 王员外一听,马上一拍桌子说:“妙啊,佘侄女真是聪明。如果朱能通敌,自然不敢出城迎敌。” 李员外也说:“对,就让他出城迎敌,万一他真的和敌军来了一个里应外合,那我们这延州城可就真的危险了。绝对不能让他留在延州城里。” 赵员外思索了一下说:“派他出城也不太合适,若他是通敌之贼,他出城以后,若率领部队一起投诚辽国,那我们岂不是也是得不偿失了。” 柴无畏笑道:“这个好说,派个监军给他,若有异动直接杀了他。” 朱能听完众人的讲话,只觉得从冰柜里刚钻出来又跳到了冰窟窿里。赶紧跪到地上说:“各位相公,我是杀猪出身的啊。是靠着阿谀奉承和天降祥瑞当上的将军。若是欺负一下小老百姓,鱼肉一下乡里我还做得来,若是带兵出征,沙场征战,我非被贼人剁成肉泥不可啊。各位爷爷,你们能换个人么?” 王员外眼睛瞪的圆溜溜的,大喝道:“不行,此次出征非你不可。” 其他的官员也纷纷附和:“对,非你不可。” 朱能又连忙磕头:“各位相公,饶了我吧。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我可不想英年早逝啊。” 王员外听完朱能的话,怒不可遏,大喝道:“今天你战也得战,不战也得战。” 大踏步走到朱能身边,想要拉着朱能的衣袖往外走。可是王员外的手刚碰到朱能的衣服,他的衣服就像是一瞬间被撕碎了一样,全身的衣服忽然就炸开了,地面上只留下一堆破布片。全身上下,只有一块红肚兜和白裤衩是完整的。 见到这一幕,整个宴会厅先是像定格一样安静了,可还没多久,又马上爆发出火山喷发一样的笑声。 寇准用袖袍遮挡住自己的眼睛说道:“身为朝廷命官,光天化日,当众裸露身体,成何体统?” 柴无畏惹不住鼓掌说:“朱将军好内力啊,竟然能在一瞬间把衣服脱得这么干净彻底,在下行走江湖数十载,还是第一次遇到,实在是佩服,佩服。” 佘牡丹笑道:“以朱将军的武艺,出城迎敌必然不是问题。” 王员外听到柴无畏和佘牡丹的这番话,一把就拉住朱能,怒骂道:“朱能,你好大的胆子,莫非你还要发功打我不成?” 朱能又连忙跪倒在地:“王员外明察啊,我朱能哪有这个胆子呢?分明是这个衣服自己爆炸的,和我无关啊。再说有谁愿意会自己用内力炸碎自己的衣服,当众出丑呢。” 赵员外,笑着问朱能:“朱能,你从哪里买的衣服啊,质量怎么如此不堪?” 朱能从衣领里拿出吊牌,解释道:“正是从您的绸缎庄里买的。” 王员外自言自语道:“没理由啊,我卖的衣服都是经过层层审核的,质量这块经过严格把关的。” 佘牡丹低语对柴无畏说道:“莫非这就是你的斩衣剑法?” 柴无畏微笑的点点头说:“这套剑法杀伤力如何?” 佘牡丹笑道:“杀伤力一般,但侮辱性极强。” 朱能见大家笑的很开心,知道溜走的机会来了,赶紧拱手说:“莱国公,能否让我先回去换一下衣服,再说出城迎敌之事?” 丁员外看着朱能骂道:“朱能,延安府官员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寇准摆摆手说:“朱能,你快回去吧,别着凉了。” 朱能得到寇准的允许之后,犹如过街的老鼠,连忙就逃走了。 赵员外连忙阻止,拦住朱能的去路,大喊道:“朱能不能走,若他真是贼人岂不纵虎归山了?” 寇准坚决的摆摆手说:“那就派几个人看住他,以防不测。” 赵员外刚要争辩,丁员外又说话了:“就目前的情况看,朱能暂时已经不值得信任了。在城内或者城外都不安全,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他看管起来,直到危险解除。” 王员外看着寇准说:“可是军情紧急,若让朱能回去,谁来出城作战呢?” 寇准故作思索的想了一会儿回答道:“朱能不过是一个草包,指望他?可笑。” 王员外不理解的看着寇准说:“不指望朱能,那我们指望谁呢?” 寇准回答说:“我大宋名将这席间就有两位,有正牌将军不用,为何要用草包将军呢?” 大家听完寇准的话,转头看向了柴无畏和佘牡丹。 王员外一拍手说:“是啊,柴少侠武艺高强,多次击败契丹和党项。佘牡丹,更是佘老太君的宝贝孙女,佘家军的代表人物,有两位顶级战将,何愁敌军不退呢?” 寇准看着佘牡丹说道:“我家侄女确实是文武全才的女将军,可惜她现在已经身怀六甲,那能指望的也只有柴少侠了。不知道柴少侠可否愿意出城作战?” 柴无畏拱手道:“在下愿意出城作战,只是缺少士兵啊。” 寇准笑道:“我延州有精兵数万,任你挑选。” 柴无畏笑道:“官兵的勇武在下早就知道,只是在下出身卑微,又无官职,恐怕众将不服我。若到了战场指挥不动,我个人生死事小,若延州城出了事,那就是大罪过了。” 寇准假装思索的看着四大家族的官员们,只见众人听完柴无畏的话纷纷点头。 王员外拱手道:“柴少侠,可目前延州没有能指挥作战的将军,这军情紧急。你若不出战,我们还能指望谁呢?恳请柴少侠以延州百姓为念,率军迎敌。” 众人也纷纷附和道:“恳请柴少侠率军迎敌。” 寇准也跟着说:“柴贤侄,若有为难之处,尽管说来。只要你愿意带军出征,一切都好商量嘛。” 柴无畏装作为难的思索了片刻,说道:“也罢,那我就直说了。我虽然打过几次胜仗,但并没有和我大宋的官军们打过交道。我本是江湖中人,习惯了和江湖的朋友们打交道,之前迎击外敌也都是和我的江湖朋友一起并肩作战的。所以我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王员外马上说:“快讲,快讲,只要你愿意率军迎敌,一切都好说。” 柴无畏说:“我有意武装今天来城的那些和尚道士,将城中的军械武器分发给他们,我带领他们一起出城迎敌。” “这.....这恐怕没有先例啊。” 王员外听完柴无畏的话,犹豫了起来。 寇准连忙解释说:“先例是有的,例如秦朝时候就曾经释放囚徒,组成秦军平定叛乱,汉武帝时期也这样做过。” 丁员外点点头说:“对,只要愿意为国出力,又何必在意人家的出身呢?这延州城里,我们可是经营百年了,这里面的一砖一瓦,一针一线都注入了我们的心血。若延州城破,这些富贵岂不是要拱手让给贼寇了?” 寇准看着王员外说:“我看就依了柴无畏吧,将军械辎重给了那些江湖众人,让他们和贼寇厮杀。若是打赢了最好,若是输了,我们也没有什么损失,依仗城中的数万官兵也能守住城池,等待援助。” 赵员外说:“可是这些江湖英雄也就几百人,能打得过敌人么?这不是热包子打狗,白给么?” 寇准摆摆手说:“非也,兵法有云,兵不在多,而在于精。柴无畏曾经率领一千番兵就击退了党项的数万铁骑。这次想必也是有了一定的把握,柴无畏才敢临危受命的。” 柴无畏点点头说:“诚如莱国公所言。现如今大雪封山,敌军必定以为我们不敢出城作战,而放松警惕。而我将趁着夜色,潜入敌营,杀他们个措手不及,他们搞不清楚我们来了多少人,一定会溃散的,到时候朱能将军再率领城中之兵,出城掩杀,敌军自然溃败。” 寇准摸了摸胡子说:“柴无畏果然一身是胆,可是几百个没经过军事训练的江湖游侠,这数量也确实是太少了。这样吧,我让周侗从朱能的部将里挑选三百名精壮武士随你一起出发,你看怎么样?” 听完寇准和柴无畏的话,王员外等人面露喜色,看着柴无畏说道:“柴无畏,就按照你说的办吧,为了城中的百姓,为了牡丹和她和孩子,你一定要击溃敌军,保卫延州城啊。” 柴无畏拱手说:“请诸位大人放心,我一定会击溃敌军,凯旋而还的。” 说罢,柴无畏提剑就准备往外走。 刚站起身,又拉住了佘牡丹的手说:“照顾好自己,照顾好肚子里的孩子。” 佘牡丹眼含泪水的看着柴无畏说道:“我会的,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柴无畏点了点头就走开了。 辽军真的来了么?柴无畏的这次出征究竟能不能取胜?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90章 藏头诗,计谋早定;边塞诗,豪迈且悲 周侗刚给众位侠客分发好棉衣,众豪杰穿戴好衣帽之后,问周侗:“感谢周将军,有了这些棉衣,我们定然能到达于阗。” 周侗摆摆手说:“要谢就谢莱国公吧,是他赏赐给大家的。” 众豪杰拱手道:“多谢莱国公。” 老和尚悟景问道:“周将军,这棉衣已经妥当了。不知这军械马匹,莱国公可否愿意提供一些?” 壮和尚也赶紧上前催促:“是啊,周将军,若有军械马匹,即使不能得胜,也能减少我们的伤亡啊。” 周侗面对大家的询问,为难起来了。 老和尚悟景见周侗为难,说道:“莱国公能给我们提供棉衣,我们已经是非常感谢了。莱国公身居高位,有很多事情也是身不由己。我们不怪他。” 周侗看着老和尚摇了摇头说:“莱国公没有说不提供军械马匹,但也没有答应,只是在我临走时给我念了一首诗。” 老和尚赶前一步问道:“什么诗?你可记得?” “亥字访疑年, 时辈六七人。 一哀侵疾病, 刻石像妇形。 一枝栖未稳, 切直平生尽。 到今有遗恨, 位下曷足伤。” 周侗将莱国公的诗句缓缓背来。 壮和尚看着窗外说道:“好绝妙的诗句,字字都透露出了悲凉。” 小和尚慧天笑道:“什么破诗啊,都说寇准是大宋文坛第一人,可是这作诗的水平怎么像个小孩子呢?“ “不对,这不是莱国公的水平,他这首诗定然有其他意思。慧景,快快将这首诗写下来。” 老和尚悟景看着大家说。 壮和尚慧景连忙将周侗所背诗句用石块在地上写了下来。写完之后,大家才恍然大悟。 小和尚慧天吃惊的看着这首诗说道:“原来这是一首藏头诗啊。” 老和尚悟景点点头说:“是啊,每句诗的第一个字连起来读就是‘亥时一刻,一切到位。’” 众人不由的赞叹:“莱国公好文采啊,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写出藏头诗来。” 老和尚悟景也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莱国公大仁大义,不愧是大宋第一仁臣啊。” 就在大家夸赞寇准的时候,一个士兵突然跳了进来,笑道:“大家不要忙着道谢而忘了大事。” 周侗盯着这个士兵观看许久,才认出,这就是刚才通报有敌军来犯的巡逻兵。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来呢? 就在大家诧异的时候,士兵哈哈一笑摘掉了头盔和人皮面具,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屠龙山的张忠。 “张忠,原来是你?” 周侗惊呼道。 张忠施礼道:“不好意思,周将军,我骗了你。” 周侗稍微思索了一下恍然大悟道:“难道,北边并无辽军来犯?一切都是你虚张声势?” 张忠笑道:“辽军确实没有,倒是有一千绿林好汉。” 周侗不解道:“你还真的带一千人过来啊?” 张忠笑道:“你以为王大人他们这么好骗么?我料定,他们一定会派出斥候一探虚实的。” 周侗恍然大悟的说:“军械库不能私自打开,除非有紧急军情?怪不得莱国公一直在重复这句话,难道是在给我暗示?” 张忠笑道:“正是!萧天凤受柴无畏所托,来屠龙山找我。柴无畏让我们打着辽国人的旗号,在城北鼓噪。以震慑延州的四大豪族,他们是富贵人,性命金贵的很,只要他们受到惊吓,定然会将军械分发给众英雄,让你们出城迎敌,这样以来我们就有机会骗取装备去于阗了。” 众江湖好汉听到之后,纷纷感叹,莱国公和柴少侠足智多谋,各路英雄又配合的天衣无缝,此去于阗定然能取得胜利,打退喀喇汗王朝的侵略。 周侗笑着说:“你们可真行,把我都蒙在鼓里了。” 张忠又看了看天色,笑道:“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大家随我一起去军械库吧。迟则生变啊。” 众英雄都同意张忠的观点,跟随周侗一起去军械库了。 柴无畏早就在军械库等着大家了。柴无畏走到库房门口大喝道:“敌军来犯,奉王大人,寇大人之命,来取铠甲装备,速速开门,若有阻拦者,立斩不赦。” 把守军械库的士兵们纷纷让开了一条路,柴无畏带领众人进去之后,只见里面刀枪剑戟 斧钺钩叉 镋棍槊棒 鞭锏锤抓那是应有尽有。 话不多说,柴无畏让众英雄们全部列装了盔甲和兵刃。并携带好足够的军粮(干粮),排好队伍。就浩浩荡荡的往城北出发了。 此时已经是亥时,风雪已停。一轮明月不知不觉的悄然升起,整个延州都被大雪覆盖,在银色的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神秘。银色的光洒在青色的城门楼上,洒在红色的灯笼上,一个身穿水云缎锦霞纹袍的老人(寇准),乎已经喝得有些微醺了,摇摇晃晃的走到城垛前。摇晃着手中的夜光杯,似一边畅饮一边欣赏延州城外的美景。只见城北十余里外有营帐百余座,篝火无数,在这白雪的映衬下,宛如有千军万马。 城楼上的士兵们个个胆战心惊,如临大敌,手里握着的长枪都快被捏断了。紧张的心疯狂乱跳,声音响的像打鼓一样。 而这位老人却谈笑自若,喝着小酒,看着远处的‘敌军营帐’,轻蔑的笑了笑说道:“敬业啊敬业,表演真是影帝级别的。” 士兵不理解的问道:“莱国公,您这是什么意思?” 寇准笑道:“没什么,你们忙你们的吧,不用管我。我夜观天象,此时天狼星暗弱,天蝎座还不算腹黑。敌军今夜定然不会攻城,你们也别太紧张了,稍微放松一点。” 士兵们纷纷点头称赞寇准的心理素质真是好。 寇准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喝酒的时候,时不时的朝着城门楼下面观看。不久,城门内就传出大部队快速移动的脚步声。随着咯啦啦的声音,城门打开了。一行身穿铁甲的步骑混杂的部队,排列齐整的走出了城门。带头的正是柴无畏、周侗、萧天凤、老和尚悟景,壮和尚慧景。 寇准将自己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朗诵了唐代诗人王翰的《凉州词》: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等这一千人左右的步骑混杂的杂牌军走完之后,城门关闭。寇准才转过身去,笑道:“敦煌,佛国,于阗,老夫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全靠你们自己了。老夫遥祝你们得胜归来,如果大家能活着的话,老夫为大家摆酒接风。” 说罢寇准哼着小曲就下楼去了,也许有人会问,这么悲壮的场景寇准怎么这么心大,还唱着小曲?哈哈,那你可别忘了,当年澶渊之战,大宋和大辽百万军队生死对决,契丹和大宋只能活一个的时候,他也是这副模样。有些人活的精致,手指划破了,就会大吵大闹。而有些人却是为大场面而活,百万军中依然畅饮聚会,这就是寇准。在那个大宋三百年第一人正式出场之前,在那个精忠报国,含冤致死的岳爷爷登场之前,寇准绝对是大宋历史上数一数二的大明星。 寇准摇摇晃晃的走下了城门楼,在月光之下,隐隐约约的看到一个小沙弥,正蹲在城门口低声哭泣。 城墙根光线不好,再加上小沙弥在的位置比较隐蔽,寇准被吓了一跳“哇”的一声就跳了起来。 寇准大喊:“什么人?” 小沙弥缓缓的站了起来。 “回禀寇大人,是我,少林武僧慧天。”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小沙弥的嘴巴里跑了出来。 寇准借着月色,认出了,这便是白天老和尚身边的小和尚。 “你不和他们一起出发啊?” 寇准问道。 小和尚慧天不好意思的挠着头说道:“因为我身材矮小,没有合适我的铠甲,因此大师傅不让我跟去。” 寇准思索了片刻问道:“我看你也不过十一二岁吧?” “今年十岁了。” 小和尚回答道。 寇准说:“比我的孙子还小两岁呢。” 寇准看着小和尚矮小的身影,不由的心甚怜悯,问道:“那你可有打算?” 小和尚摇了摇头,一脸茫然。 寇准思索了片刻说道:“你年纪太小,又是沙门出身,不知道这江湖险恶,人心难测。我看还是先回少林寺修行吧。这样,老夫明天就要返回开封汴梁了,不如我带你一程?” 小和尚慧天施礼道:“阿弥陀佛,那就多谢莱国公了。” 寇准其实一直很喜欢小和尚慧天,毕竟和他自己的孙子一样的大小。所有生物的基因里本来就有保护幼崽的程序,况且是聪明伶俐的小和尚。寇准早就有意想要阻止小和尚慧天前往于阗送死,于是就让人将小号的铠甲统统藏了起来。果然他去不成于阗了,只好跟随寇准返回中原。 寇准伸出手来,和蔼的说道:“走吧,爷爷先带你回家,明天一大早,我们就跟随大部队一起回开封汴梁,到了汴梁我再派人送你去少林,你看如何?” 小和尚慧天施礼道:“阿弥陀佛,那就谢过莱国公了。” 于是一老一少牵着手,踏着雪,一起返回寇府去了。 路上小和尚问道:“不知何时才能见到师父,师兄。” 寇准笑道:“恐怕是十去九不归咯!” 柴无畏等人骗走铠甲马匹的计谋会不会被发现呢?寇准的返京之路又是否顺利?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91章 如梦初醒,王员外城北寻真;金蝉脱壳,寇老西城南返京 话分两头,王员外因为担心延州城的安危,所以竖着耳朵听了一夜的动静,直到天亮也没合眼。 随着几声鸡叫,太阳缓缓的爬上了城墙上,王员外才缓缓起床。吃完早餐以后,询问下人。 “王龟啊,昨晚城外可有战斗发生?可有军队回城?” 王员外吃了一口馍馍,看着王龟问道。 “回老爷,昨晚除了有一队人马从北城外出,并无其他动静。” “是不是你昨天偷懒睡着了?” “回禀老爷,我怎么敢睡着呢?您看看我这黑眼圈,看看我这大眼袋,我是一夜都没敢睡觉啊。” 王员外点点头说:“也是,我也一夜没睡觉,确实没有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可是怎么这么奇怪呢?怎么会没有动静呢?昨天晚上在城墙之上还见到,城北十余里外有营帐百余座,那至少有数万人马。柴无畏出城偷袭,城外怎么会毫无动静呢?应该是喊杀震天才是。无论输赢也应该会回城一批人才对,怎么这帮出城的人,和那帮来攻打延州的人,忽然就像从地球上消失了一样?莫非其中有诈?” 王员外觉得既然是夜袭敌营,无论胜败,以柴无畏等人的武力值,即使不能成功战胜对手,活着逃回来几个人肯定做得到的。怎么会既没有打斗的声音,也没有回城的兵将呢? 王员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又问道:“昨夜出城作战的都有那些人呢?” 王龟回答道:“回老爷,有昨天来的那些江湖中人,还有柴无畏、周侗、萧天凤。” “萧天凤?就是那个辽国降将?” 王龟回答道:“正是!” 王员外自言自语道:“此人不是被寇准赶走了么?怎么也在这支队伍中间呢?” 王龟想了一会儿说到:“这萧天凤也是虔诚的佛教徒,和他们混在一起也正常。” 王员外似乎明白了什么,自言自语道:“佛教?佛国于阗?糟了,唉,想不到被这帮兔崽子们给算计了。快备马,去城北。” 说罢王员外也顾不上自己的羊肉泡馍了,起身就准备走。 王龟却慢悠悠的说:“哎哟,老爷,您不吃完早饭再走啊?这么冷的天,再饿坏了身体多不好。” 王员外大怒,一嘴巴子就抽到王龟脸上,呵斥道:“屁话,老爷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快备马。” “是,我这就去办。” 王龟刚要出门,王员外又说道:“等等,派人叫赵员外和李员外一起去城北。” 王龟回答说:“是,我这就去办。” 王员外换上方便骑行的胡服,穿上锦帽貂裘,也顾不上路滑,带领赵员外和李员外三十余人,穿戴好软甲,备好兵刃,就往城北跑。 往城北跑了二十余里,发现不远处,有余烟袅袅,有破布和稻草人数百个。远远望去确实像是精兵数万。 见到如此场景,王员外和王龟都惊呆了。 王龟叫道:“怪哉,辽国的军队怎么变成稻草人了。莫非这帮和尚道士会仙术?” 王员外一鞭子抽到了王龟的脸上,吼怒道:“你这蠢货,这哪里是什么仙术,我们被人家给骗了。” 王龟不理解的问:“被谁骗了,被稻草人骗了?” 王员外又一鞭子抽了过去,叫道:“你这蠢货,当然是那帮江湖好汉们了。他们不仅骗走了我的棉衣棉被,还骗走了军械马匹。老夫损失上万金!唉哟。” 李员外叹一口气:“唉,就凭他们恐怕还想不到这么绝妙的计谋。定是有高人指点!” 赵员外也附和道:“我看这寇老西和柴无畏和这帮人走的可是亲近的很啊。” 王员外说:“对,这个寇老西还和那老和尚称兄道弟的,我看寇准早就想将军械马匹赠与他们了。只是碍于朝廷制度没有明说,故而让柴无畏纠结一帮江湖好汉,佯装要进攻延州。” 赵员外说:“不对啊,柴无畏、周侗和寇准可一直是和我们在一起的,又如何告知这帮盗匪的呢?” 李员外思索了片刻说道:“你们可别忘了,萧天凤可是不在延州的。” 王员外恍然大悟说道:“对,寇准将萧天凤赶走,我看就是为了让他通风报信。” 赵员外一拍大腿:“哎哟,这个寇老西,为什么要帮这群毫不相关的江湖中人呢?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王员外摇了摇头,缓缓地说道:“也许这就是信仰吧,这不是我们所能理解的。他们为信仰而死,我们为富贵而生。 赵员外笑道:“对于寇准来说,富贵财势唾手可得,朝中叫得响的官职,他几乎做了一个遍。我们怎么可能理解的了他的内心呢?无非就是那几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迂腐思想而已。” 王员外捶胸顿足道:“这个寇老西,要做大侠,做大儒,做好人。也不该拿着我的财物送人啊,我心疼啊,哎哟。” 李员外咬牙切齿的说:“要不我们参他一本,就告他私自散发军械。” 赵员外笑道:“散发军械、私自犒军,他在河北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做过,他还写奏疏让皇帝给他报销呢。可是我们的官家呢,只是写了篇诏书斥责他一番,连俸禄都没罚他一文钱。就算你参他一本,又能怎么样?再说你就算说他私自犒军,你可有证据?” 王员外点点头说:“是啊,别说证据了,这军械库可是我们下令打开的。若被这寇老西倒打一耙,我们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赵员外笑道:“寇老西和官家的关系一向是很微妙的,一方面官家很讨厌他,但另外一方面,官家也很仰仗他,敬佩他。官家是既想用他,又讨厌用他。想告寇准的状,我看你还是省省吧。论资历,论功勋,论才学,在这当今的大宋朝,没有人能动的了寇准。” 王员外叹一口气道:“唉,那事到如今,我们该怎么做?” 赵员外笑道:“怎么做?打碎了牙齿,也要咽到肚子里。昨天就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王员外点点头说:“也只能如此了。” 李员外说:“我听说寇准脾气坏的很,也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他今天就要护送天书返回汴梁了。我们是不是要早点回去送他一下?” 王员外点点头说:“自然要去的,为了我们延安府的子侄们,也要拉拢好寇准啊。” 说罢一行人打马去了南门,为寇准送行去了。 而他们到了南门才发现,寇准的车驾早就走了老远了。 丁员外笑道:“你们都来晚了,莱国公的车驾已经走远了。” 王员外等人面面相觑,只觉得自己被人像猴子一样耍了一通,无奈!得打马回城。 寇准返回京城汴梁又会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92章 群英聚会,西征路上定决策;望子成龙,党项部族有传人 塞外边陲阔,天地一望遥。黄沙漫古道,孤骑踏风萧。落日熔金处,云霞似火烧。长河映碧影,旷野韵千娇。 从延安府出发,越过茫茫戈壁,踏过青青草原,有一座金碧辉煌的古城,名叫兴庆府。它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散发着神秘而庄严的气息。 城堡的外墙洁白如雪,仿佛是由无数片柔软的云朵堆砌而成。在阳光的照耀下,它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城堡的顶端,分别矗立着狼图腾和鹰图腾,狼图腾展现出野性与力量,仿佛诉说着这片土地上的坚韧与勇敢;鹰图腾则展翅欲飞,象征着高远与自由。 这座城堡的主人就是党项人的首领,李德明。 此时他正在和他的大臣们商讨,喀拉汗王国入侵于阗的事情。他们在宫殿里一边烤羊肉,一边喝美酒,一边商讨政事,显得是其乐融融。 野利遇乞吃了一口烤羊肉,喝了一口酒,笑着说:“听说大宋有一群软弱的像绵羊的武士要支援于阗,我尊敬的夏王,您说我们要不要半路截杀。” 野利旺荣用刀割掉一块羊肉说:“是啊,我尊敬的夏王,这宋人一向是富得流油,与其让他们死在西域,财货便宜了异族之人。不如我们取走,至少财宝还在我们华夏大地,您说是不?” 野利旺荣此话一出,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李德明也大笑起来,可是过了一会儿,李德明严肃的说:“我亲爱的野利遇乞,野利旺荣兄弟,我不认为这次的汉人会携带金银财宝,更不认为他们是一群绵羊。相反,我认为他们是英雄,是扞卫理想的英雄。” 西夏军师张浦点点头说:“是啊,软弱的绵羊是不会离开羊圈的,敢于奔赴沙漠,去和来自西方的狮子搏斗的,一定是勇士。据我所知他们的主要群体是中原的武林人士,另外还有一些信仰佛教的边军,他们都是有一定战力的,不容小觑啊,若贸然截杀,不一定能占得了便宜。” 嵬名令公听完张浦的话,气不打一处来,悻悻的说道:“诶,这样的话我就不爱听了。难道我党项就不勇武了?更何况他们只是一帮没有经过军事训练的杂牌军。你又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张浦连忙解释:“嵬名将军,在下不是说我党项勇士一定打不过这批汉人的杂牌军。我是想说,这帮人是边军和中原武林人士组成的,穷得很啊。若我们半路截杀,就算获胜,最多也只能抢到几张胡饼而已。”张元指着大家餐桌上的胡饼这样说。 听完张浦的话,大家哄堂大笑起来。 李元昊笑道:“哈哈哈,原来是叫一支杂牌花子军队啊,哈哈哈。” 李德明笑道:“哈哈哈,不过这群汉人比汴京的禁军们勇敢多了。老夫敬他们是个英雄。” 嵬名山面色凝重的说:“不知道胡兵短枪能不能打得过喀喇汗国的金戈铁马啊。据说波斯湾的哈里发,巴格达派出将军贾拉里丁、穆哈提率领14万精锐部队,四大护法全部出动,去支持喀喇汗王国了。他们势必要将伊斯兰的势力扩充到东亚地区。” 李元昊轻蔑的笑道:“我看这群所谓的武林豪杰,不过是螳臂当车而已。据我所知,这哈里发王朝的铁骑可都是西域良马。光铁鹞子就有上万人,重甲骑兵五六万。别说是这一千汉人军队,就算是我党项精锐尽出也不可能战胜此时的喀喇汗王国的。” 李德明面色凝重的说:“我儿元昊说的对,这一千汉人杂牌军,就算过去恐怕也是蚍蜉撼树,不会对战局产生任何作用的。只是我没有想到,宋庭竟然如此软弱,竟然不敢派出一支正规军支援于阗。” 张浦说:“也许这就是宋庭的狡猾之处了,若喀喇汗王朝真的灭了于阗,那么高昌回鹘和我们党项可能就要直接面对喀喇汗王朝的扩张了。届时,不需要宋庭出手,喀喇汗王朝和我们的争斗也会使我们变得虚弱。” 野利遇乞将刀子一把插到桌子上,怒斥道:“如此歹毒的宋庭,表面软弱,其实精明得很。这分明就是想拿我们当挡箭牌嘛。” 野利旺荣思索了片刻,坚定的说:“要不我们也出兵吧,支援于阗。” 李元昊拍案而起:“不可,决不能便宜了宋庭。若我们直接和喀喇汗王国开战,不也是削弱了我们自己么?” 嵬名山:“但是,我们也不能做事不管,放任喀喇汗王国做大。等他攻灭于阗,那么下一个可能是高昌,高昌软弱,用不了多久可能就是我们直面喀拉汗王国了了。” 野利旺荣说:“请我英明的少主明鉴,我不是说直接将我党项的全部兵力用来对付喀喇汗王国,我是说我们只出一部分兵力,去支援于阗,在别人国内作战,总比在本国作战要强一些,至少不影响我们放牧和生产。” 李元昊悻悻的说道:“不行,一兵一卒都不要派出去,若真是走到那一步,我们完全可以联合吐蕃诸部、大宋和辽国一起一起对抗喀喇汗王国。又何必从一开始就削弱自己的力量呢?我的意思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出头,保存实力才是第一位。” 李德明听完李元昊的分析,满意的点点头说:“我儿元昊,还是有些智慧的啊。” 众将士和酋长也纷纷点头:“李元昊说得对啊,到时候再联合结盟也不晚,何必强出头呢。” 李元昊又说:“况且这辽国和大宋都是大国,有异族入侵,理应是他们这些大国做出表率的。对抗外敌,若这点担当都没有,又何谈大国?” 听完李元昊的话,保守派们都表示赞同。 野利旺荣单手放在胸前,施礼道:“少主英明,我野利旺荣唐突了。少主的智慧犹如这天上的太阳,洒满了整个草原。我对少主的敬佩之情,犹如这翻滚的黄河之水,延绵万里,一发而不可收拾。” 众人也赶紧将手放在胸前施礼道:“少主英明。” 在这一片赞扬中,李元昊开怀大笑起来。李德明也很是欣慰,看着他的儿子李元昊,似乎看到了他的父亲李继迁的影子。睿智,勇敢,有野心,不服输。 而此时只有大军师张浦因为陷入沉思,而没有对李元昊施礼。这也引起了李德明的注意。 李德明问:“张浦,张大军师可有赐教?” 张浦从思索中忽然晃过神来,连忙施礼道:“请夏王恕罪,我刚才在想是否出兵之事,失了礼数。还望宽容大度的夏王和少主宽恕。” 李元昊摆摆手道:“张叔叔不必挂怀,我尊敬的父亲并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李德明笑着说:“张浦,我们都是老交情了,若没有你的出谋划策,我党项人也不会拥有这定难五州。你虽然是汉人,但我早就把你当成了兄弟,你不必拘谨,有话就直说吧。” 张浦点点头说:“我认为,我们应该出兵支援于阗。” 张浦此话一出,以李元昊为代表的武将们纷纷表示不理解,宴席陷入了混乱之中。 张浦面对众人的质疑,不慌不忙的问:“我尊敬的夏王和少主,您是要做一方霸主呢?还是甘心永远成为辽国和大宋的附庸?” 李德明将割羊肉的刀子放在桌子上,坚定的说:“我党项也是华夏一族,自部族建立以来,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迁徙,打过多少次恶仗。创业如此艰辛,好不容易得到了这定难五州,我岂能永远的做他人的附庸?我将来也要像契丹皇帝一样,称霸一方。” 张浦笑道:“若夏王将来真想荣登大宝,称王称帝,那我劝夏王还是出兵于阗吧。” 张浦为什么要劝李德明出兵于阗呢?这和李德明称帝又有什么关系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93章 权力角逐,张军师指点江山;党项豪杰,嵬名山领兵出征 张浦听到李德明有称帝之意,就继续往下说:“夏王若想称帝,自然要得到人民的支持。若要得到人民的支持,必然要出兵于阗。此战不论胜负,我党项勇士的英雄形象都会像这西北风一样吹遍华夏大地。夏王再高举招贤纳士的大旗,那些在宋庭或者辽国不得志的英雄豪杰,将会毫无顾虑的聚集在您的旗帜之下。那些儒生或者佛教徒,也会为您匡扶正义,扞卫华夏的决心和勇气所感动。您将成为他们心中的英雄,到时候即便您称帝自立,他们也不会说什么的。” 李元昊点点头说:“张军师说的有道理,若想天下人臣服,光靠杀戮是不够的。重要的是要让他们能从心底里就顺从我们,那我们就必须要行正义之事了。” 张浦点点头说:“少主果然聪慧,而这只是我劝谏夏王出兵的第一点理由。” 李德明问:“哦?那第二点理由是什么呢?” 张浦站了起来,指着地图说:“敢问夏王,在这华夏大地之上,您现在最头疼的是哪股势力?” 李德明看着地图说:“这大宋虽然强大,但重文抑武,朝廷对武将的防备甚至超过了对我党项的防备,我暂时没什么担心的。” 张浦施礼道:“夏王英明。” 李德明有指着地图说:“辽国虽然军事力量强大,但是他们是忌惮宋庭的,若他们向我们用兵,我们将联宋抗辽。而且面对两个超级大国,我党项人也绝对不可能战胜他们的,我们党项人不可能和他们爆发全面的战争。所以对于辽国和大宋,我们要和他们都保持好关系,谁也不得罪,但也不完全倒向其中一方。” 张浦点点头说:“夏王智谋深远,在下佩服。” 李德明又将目光放在了河西走廊西部,敦煌归义军、瓜州、沙洲等地时候,李德明面露难色,指着地图说:“相比于稳固的辽国和大宋,瓜州、沙洲我倒是觉得是我们的心头之患。” 听完李德明的话,众将士和酋长们纷纷点头。 李元昊皱着眉头说:“是的,爷爷就是在和潘罗支作战时不幸中了吐蕃人的箭矢而死的。” 听完李元昊的话,众将士和酋长纷纷哀叹。 李德明说:“我党项四周强敌环伺,西有回鹘,羌人,南有吐蕃,北有契丹,东有大宋,多少年来,我党项一直都是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历经三辈人的努力,现在虽然有精兵数十万,牛羊无数,却始终未能一统河西地区,实在是让人遗憾。” 张浦笑着说:“那现在就正是大好时机。” 听完张浦的话,李德明兴奋的看着张浦问:“张军师可有计谋?” 张浦说:“多年来,我党项和吐蕃、回鹘等部族摩擦不断,互有胜负谁也没办法吞并对方,主要一个原因就是我们实力相当,没有一个外在的力量打破这种平衡。而现在伊斯兰势力来了,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李元昊眼睛一转,大致已经明白了张浦的意思,马上说道:“张浦,你是说要借助喀喇汗王国的力量削弱甘州、沙洲的力量?” 张浦施礼道:“少主果然聪慧过人,一点就通。” 嵬名山不理解的问:“请宽恕我的愚昧,不知道张军师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要等敦煌的归义军和汉人支援于阗的时候,发兵占据瓜州么?” 张浦笑着摇摇头说:“不,那只会让喀喇汗王国更加强大。强大的喀喇汗王国将会成为我们未来的敌人,这不是一个对我们有利的结果。” 嵬名山摇了摇头说道:“那什么才是对我们有利的结果呢?” 李元昊笑着说道:“当然是周围的国家都虚弱的时候。” 李德明若有所思的说:“说吧,我足智多谋的军师,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张浦点点头说:“我尊敬的夏王,我认为我们应该劝各方势力都出兵支援于阗。特别是瓜州的归义军,以及吐蕃、回鹘、蒙古等部,让他们都去参战,而且要让他们的精锐去作战,而我们只带一些老弱病残过去.......” 说到这里,李德明已经彻底明白了张浦的意思了。 “哈哈哈哈,你啊,可真是比草原上的狐狸还要狡猾,比狼群里的狈还要有机智。我已经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让他们两败俱伤。到时候我们再像草原上的秃鹫一样,等他们倒下,啃食他们的尸体。好,本王这就写几封信给唃厮啰和敦煌的曹氏,让他们发兵救于阗。” 李元昊施礼道:“不,父王,儿臣觉得要先给辽国皇帝和大宋皇帝写信,让他们发兵于阗。无论是吐蕃、回鹘还是沙洲归义军他们实力都太弱,若直接让他们出兵,他们必然推辞。不如先放出消息,说我们求大宋和辽国出兵,不久之后我们再说辽国皇帝和大宋皇帝答应出兵。他们必然觉得胜券在握,到那个时候我们再劝他们出兵,我们的计谋才能得逞。” 听完李元昊的话,众将士和酋长们纷纷赞叹道:“真是虎父无犬子啊,党项有李元昊这样的人物,想不强大都难啊。” 李德明听完李元昊的话,高兴的很,对众将士说:“看看,不愧是我李德明的儿子,真是文武双全啊。张浦你博古通今,学富五车,写信给大宋,和辽国皇帝的事情就交给你去办了。” 张浦施听到李德明的话,行礼道:“臣这就去办。”说罢,转身离开。 李元昊看了看众武将,说道:“父王,儿臣以为,若想取得甘州、沙洲的信任,骗他们出兵,我们也要发兵于阗。” 李德明点点头说:“我儿元昊说的有道理,那么又有哪位将军愿意领兵出征呢?” 听完李德明的话,众将士纷纷摇头。 野利旺荣说:“我野利旺荣打仗向来是拼尽全力,但是这种既不能全胜又不能失败的战斗,我还没打过,我不愿意出征。” 野利遇乞说:“是啊,联军乌龙混杂,这样的杂牌军的战斗力,无法保证。我也不愿意出征。” 李德明为难起来,脸色变得难看。 “若大家都只想着自己的荣誉,只想打胜仗,而不为部族的前途着想,那我们党项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强大起来呢?若没有人愿意出征,那我嵬名山愿意去于阗。” 只见嵬名山走到殿前,坚定的看着李德明说。 李元昊赶忙走上前去,说:“嵬名山,你真是我的好兄弟,我敬你一杯。” 说吧李元昊端起酒杯,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李德明点点头说:“好,嵬名山,本王就封你为齐天大元帅。率骑兵一千,支援于阗。” 嵬名山单膝下跪说:“嵬名山领命。” 嵬名山刚要离开,李元昊拉住了他。 “且慢,我亲爱的名山兄弟。” 李元昊单膝跪地对李德明说:“嵬名山虽然武艺过人,但从小受汉文化教育太久,为人又太重感情,儿臣担心他会感情用事,反而误了大事。” 嵬名山见李元昊不相信他,怒视李元昊道:“大王若不信我,我愿立下军令状!若不成功,砍我脑袋!” 张浦摸着胡子大笑道:“好,嵬将军果然是豪杰也!来人,拿纸笔。” 不多时,纸和笔墨全部拿到嵬名山跟前,只见嵬名山刷刷点点,一张军令状就立好了。刚要转身离开,却又被李元昊拉住。 李元昊再次单膝跪地对李德明施礼道。 “儿臣也愿立下军令状,请允许儿子随嵬将军一同前往于阗。” 嵬名山愣住了,不理解李元昊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元昊深情的看着嵬名山说:“名山兄,于私我们一起长大,情同手足。于公,你是我党项最能打的战将,是父王的左膀右臂。西域之路千山万水,又有异族相伴,我不放心。” 李元昊聪慧过人,是党项中的三好青年,是李德明心中的继承人。嵬名山死了还有王名山,赵名山,可李元昊若是没了。那以后谁来继承李德明的位置呢? 李德明犹豫了。 李元昊看出了李德明犹豫的原因,施礼道。 “父王,我们此计若成功了,可让我党项崛起,拥有能和辽国、宋朝相对抗的。若失败了,恐怕我党项永无出头之日。关乎党项的未来,若不拼尽全力,岂不后悔?” 李德明明白了李元昊的意思,点点头对李元昊说。 “李元昊,嵬名山。此一战关乎民族和部落的未来,是赌上国运的一战。你们可要有拼上一切的觉悟啊!” 李元昊和嵬名山一起跪地,齐声高呼。 “今次出征,若不得胜,甘愿受死!” “好赐酒!” 李德明命人再次为两位英雄各自筛了一碗酒。 嵬名山和李元昊喝完酒,转身离开宴席,率领三千党项骑兵离开了兴庆府。 李德明的书信能否得到辽国皇帝和大宋皇帝的回复呢?归义军和吐蕃方面又是否会出兵支援于阗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95章 帐中受命,守信将赴大宋朝;帐外生谋,嵬名欲换开封行 话说党项之主李德明在决定劝说宋朝皇帝和辽国皇帝出兵支援于阗后,马上就命令军师张浦写上奏表两封,挑选使者前往大宋和辽国。 都以极其谦恭的姿态,邀请两国一同发兵,对抗疯狂扩张的喀喇汗王朝。 张浦拿着奏表对党项大将苏守信笑道:“苏将军,你精通汉语,多次出使大宋,知道大宋宫廷的礼节。劝宋朝皇帝出兵的奏表就由你带上,去开封,呈奏大宋官家。” 苏守信敬礼道:“遵命,保证完成任务。” 说罢走出大帐。 张浦又拿出一封奏书对嵬名志鑫说道:“嵬名将军,你和契丹人打交道的次数比较多。这封奏表,就辛苦你,交给辽国皇帝吧。” 嵬名志鑫看了一眼奏表,面露难色。支支吾吾起来:“这个...这...?” 张浦还没等嵬名志鑫拒绝就走到了他的跟前,将奏表递到了他的手上,紧紧握住嵬名志鑫的双手,满含深情的说道: “嵬名将军,此事关系到我们党项的未来,和大王的宏图霸业,一切就拜托你了。” “可是......” 张浦也不等嵬名志鑫把话说完,转身就回到自己的案台上继续办公了。 嵬名将军只好拱拱手说:“好的,我遵命!” 说完也走出了大帐。 嵬名志鑫面露难色,并非是他怕蒙古高原上的狂风大雪,山险坡多。只是想要将奏表上呈辽国皇帝难度系数比去开封将奏表上呈大宋皇帝要难得多。甚至想要找到辽国皇帝在哪儿都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大宋皇帝是住在宫殿里的,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开封里的皇宫办公。沿途又有驿站,党项的使者只要沿着大宋的官道,不仅能按时送到,一路上还有吃有喝,有酒有肉。 想要找到辽国的皇帝就比较困难了,辽国有五个都城:上京临潢府:位于今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巴林左旗林东镇南波罗城。东京辽阳府:今辽宁省辽阳市。南京析津府:今北京市,原来唐朝的幽州。中京大定府:今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宁城县西南大明城。西京大同府:今山西省大同市,原为唐朝的云州。 这五个都城辽国皇帝却基本不会住下,因为契丹奉行的是四时捺钵制度。一年四季要拉着帐篷,带着文武百官去不同的地方办公。 春捺钵在鸭子河泺(今吉林省大安市月亮泡)等地钓鱼、捕鹅雁。夏捺钵在吐儿山(今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右旗境内)避暑纳凉。秋捺钵在伏虎林(今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右旗西北察罕木伦河源之白塔子西北)一带射猎练军。冬捺钵在广平淀(今内蒙古自治区翁牛特旗境内)避寒休息,凿冰捕鱼处理政务。 这里简单解释一下四时捺钵:在农业社会里,游牧和渔猎民族是逐水草而居的。这就导致他们没有固定的居所,是要拉着帐篷到处跑的。 辽国,幅员辽阔,它的臣民既有东北地区的渔猎民族,如女真,鲜卑。也有蒙古地区的游牧民族,如契丹,党项,鞑靼。还有幽云十六州地区的定居者汉族。 他们不同的民族生活方式不同,民族风俗不同,生产出来的产品不同。 辽国皇帝为了稳定自己的统治,和经济发展,不得不拉着自己的帐篷四处奔跑,一来进行贸易,二来视察当地的族长官员,增强统治。这里就不多说了。 犯了愁的嵬名志鑫心想:“张军师真是一个偏私护短的主儿。尽挑选肥美的差事交由自己人去办,让出力不讨好的苦差事交给外人去做。此去辽国怕是要瘦上十斤了。唉......” 嵬名志鑫看着自己手里的奏表越看越生气,恰好看到帐外的苏守信正在收拾马鞍。心想:“若是能和这个姓苏的交换交换,我去开封享受荣华,他去辽国找那个拉帐篷放牧的,那该多好啊。我何不去和他说道说道,让他去辽国,我去宋朝?若是成了岂不享尽富贵,若是不成也亏不到哪里。” 心中定下计策,嵬名志鑫挤出一副笑脸,故意走到苏守信跟前帮忙。 “苏大哥,您这就要出发么?” 苏守信看嵬名志鑫这么殷勤,也赶忙答话。 “是啊,是啊,军师有命,事关重大,不敢懈怠,我想赶紧收拾一下,就马上出发了。” 嵬名志鑫心中暗骂:“他妈的,可不得要赶紧出发么?一路上有酒有肉,住的是官府驿站,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看的是婀娜多姿,享的是人间富贵,好一个上京奏表,这简直是人间天堂啊。哪里像我这般,要在大冬天穿越戈壁沙漠,吃沙饮雪,在苍茫的草原上找拉着帐篷到处游猎的辽国皇帝。” 虽然心中暗骂,但表情却还是笑嘻嘻的,一脸谦恭的询问道: “守信大哥,听说开封汴梁是世界上最繁华的地方,不知是真是假啊?” 苏守信遥望东南方,笑道:“那自然是真的了。” “那汴梁的繁华究竟到了什么程度呢?可否给小弟描绘一二?” 苏守信笑了笑道:“开封城的繁华不是用语言能够形容的,且听我给你唱上一段。“ 说罢苏守信唱诗一首: “楼阁若云,街巷如织。笑语汇成潮浪,身影簇作繁花。金饰璀璨夺目似星辰;玉簪温润光华如皓月。银器光芒若雪;玉器玲珑胜冰。东边,绫罗绸缎摆满柜;西头,牛肉羊羹热热尝。真个是昌盛至极,果然华丽非常。” 苏守信害怕嵬名志鑫听不懂,又解释道。 “那开封城的树上挂满了肥美的羊肉,井里倒满了牛奶,就连护城河里的河水都是蜂蜜做的。开封城外的库房里装满了馍馍,堆起来像山一样高!” 嵬名志鑫听苏守新这么一忽悠,心里更痒痒了。 “真有这么繁华?那挂树上牛羊肉想必是,撒上咸盐腌好的肉吧。若是臭了大街上,岂不熏得大宋皇帝一身尸臭?” 苏守信点点头说:“那自然晒好的肉干啦。不过要说繁华,那还得是樊楼,听说它像贺兰山一样高,像衡山一样大。住满了能歌善舞,技艺精湛的美女。她们个个眉如翠羽,肌似羊脂。脸衬桃花瓣,鬟堆金凤丝。秋波湛湛妖娆态,春笋纤纤娇媚姿。有千般风情,万般娇羞,保证你看上一眼就丢了魂。” 嵬名志鑫听完苏守信的描述,脑海中开始闪烁传说中的美女,什么昭君、西施、貂蝉,嫦娥全都在他脑海里闪现了一遍。想着想着,不由得口水流了出来,尽想着一些腌臜龌龊之事。 “那里的菜肴更是一绝,什么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儿、烧子鹅、炉猪、炉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什锦苏盘儿、熏鸡、白肚儿、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罐儿野鸡、罐儿鹌鹑、卤什锦、卤子鹅、卤虾、烩虾、炝虾仁儿、山鸡、兔脯、菜蟒、银鱼、清蒸哈什蚂、烩鸭腰儿、烩鸭条儿、清拌鸭丝儿、黄心管儿、焖白鳝、焖黄鳝、豆豉鲇鱼........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天上飞的。那里都吃的到!” 苏守信将这段报菜名背完以后,嵬名志鑫的魂彻底飞了,彻底不想去辽国皇帝送奏表了,只想和苏守信换一换,去开封城享受享受。 那么嵬名志鑫能成功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96章 色心萌动,嵬名幻想温柔乡;利欲熏心,土匪终酿夺命祸 话说嵬名志鑫在和苏守信交换完任务以后,开心的不得了,心早就飞到了开封城里,幻想着和樊城中的娇娘美女共度良宵呢。 人在开心的时候骑马也是很快的,正如诗云“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不对,应该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灵州雪。” 嵬名志鑫带领着三十几名随从朝着开封府飞奔而去,就在快出灵州进入宋朝地界的时候,遇到了一处山谷,名曰:甘草坡。 见山高坡陡,几个随从勒住马匹对嵬名志鑫说道:“将军,这山谷,道路狭窄。若有强人出没,恐怕我等性命不保。不如绕路而行?” 嵬名志鑫正心心念樊楼的美女娇娘呢,哪里会顾得上危险呢,扬起马鞭就抽打随从。 “不长眼的蠢货,这朗朗乾坤,哪里来的强人?速速赶路,莫耽误了夏王的大事!” 听嵬名志鑫这么说,大家也不敢犹豫,只得继续拍马飞奔。 刚进山谷不多时,弩箭就像是雨点一样射了过来,三十名随从全部被射翻在地!随后从杀出一队人马,只见他们党项人的打扮,个个凶神恶煞,手持长枪,短刀。 嵬名志鑫也被绊马索绊倒,原本戴在头上的八宝灵光帽也掉落在地,不等站起来,十几名大汉就将他团团包围。 嵬名志鑫怒骂道:“我乃夏王治下,骠骑将军嵬名志鑫。识相的赶快让开,否则夏王来了,让尔等灰飞烟灭!” 听嵬名志鑫这么叫喊,果然有几个强盗有些害怕了,握着刀的手都有些颤抖。 可是带头的大哥却笑道:“夏王?哈哈哈?那李德明唬的住你们,可唬不住我。他若是夏王,我便是甘草坡的皇帝。” 说罢举起刀就要砍那嵬名志鑫。 嵬名志鑫用党项语问那个带头的:“大王饶命,大王饶命。我乃夏王亲戚,有的是银钱,你若放我回去,我马上给你拉来一车财宝,保你此生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此话当真?” 带头的听完嵬名志鑫这番话,有些心动,慢慢放下了补刀,准备放嵬名志鑫回去。 旁边有一番僧模样的小弟却提醒道。 “大哥,此人先是仗势欺我,又用财宝惑我。不是一个可以相信的人啊!若他真的回到李德明身边,他带回来的恐怕不是财宝,而是刀兵啊!” 带头的大哥听完番僧的话,犹豫不决起来。 嵬名志鑫连忙恳求道:“兄弟,你是党项人,我也是党项人,我们是一家人啊。怎可为了一点私财而害了自家人的性命呢?难道散碎的银两能比得上我们党项族人之间深似大海的情谊么?” 带头的大哥点点头道:“是啊,骠骑将的头颅不过五十两银子而已,何必自相残杀呢?你走吧!” 嵬名志鑫听到土匪们允许他离开,就连忙爬到八宝灵光帽前,捡起帽子,来不及拍打尘土就戴在了头上。低头哈腰的对每一个盗匪都躬躬身,笑嘻嘻的准备骑上马匹往回走。 “喂!这么漂亮帽子可是八宝灵光帽?” “是也!是也! 嵬名志鑫回头道道。 可是刚一回头,脑袋就像个皮球一样滚落在地。 那土匪头子的刀实在是太快了,当他提起嵬名志鑫的脑袋的时候,嵬名志鑫还没有闭眼。 土匪头子看着嵬名志鑫笑道:“你这蠢货,我念你是同族,本欲饶你性命。可你也太不懂事故,还想带走我的八宝灵光帽?情分实在是浅薄的很,既然如此,你无情也休怪我无义。就拿着你的脑袋,做投宋的投名状吧!” 说罢这些党项土匪将他们刚刚射杀的党项士兵全部砍掉了脑袋,包裹好,骑上马匹朝清边城奔去。 不多时,三十多颗脑袋就摆在了清边城的府衙门前。 丁公子在众人的簇拥下,用手帕捂着自己的口鼻,观摩着这些头颅。丁公子一眼就认出了嵬名志鑫,笑道:“这不是前些日子抢我帽子的党项人么?活该!” 丁公子又看了看旁边站成一排,等着领赏钱的土匪们。 丁公子慢慢的走到那帮土匪头面前上下打量起来。刚才还凶神恶煞,杀人越货的土匪们此时变得却是异常的胆怯,不敢直视丁公子。 “你们做的好,还杀了一个我认识的人,你们的奖金可以翻倍!” 众土匪听完开心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多谢丁公子,丁公子豪爽。” “但是,我想知道他们身上有没有带什么特别的物件?” 土匪头子本能的捂着自己的衣袍。 丁公子马上看出了异样,死死的盯着土匪头子,然后伸出手来。 “给我!” 土匪头子后退一步,连连摇头。 丁公子冷笑道 “我只数三声,一........” 丁公子的‘一’还没喊完。那土匪头子就已经将自己藏在怀里的八宝灵光帽拿了出来。” 丁公子盯着那帽子看了看,马上又捂住了口鼻,嫌弃的说道。 “赏你了。” 土匪头子听到丁公子的话,喜笑颜开,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谢丁公子,谢丁公子,您真是菩萨转世,慈悲的很啊!” 就在土匪叩头的时候,党项人写给大宋朝的奏表以及嵬名志鑫的官印文书从土匪头子的怀中掉落在地上。 丁公子马上蹲下来将那官印文书和奏表捡起,细细观察那封掉在地上的书信,知道那是一封奏表后,收起了刚才嫌弃的表情,捡起了那奏表。 丁公子拿着那奏表看了半天,也不敢拆开,而是默默的走到了府衙门口。 心想:“这下又闯下大祸了!虽然大宋和党项多年来素有摩擦,但常言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李德明对大宋官家向来恭敬乖巧,我这一不小心杀死了去开封上呈奏表党项的使者?若上头怪罪下来,恐怕又要在这鸟不拉屎的地界,再多待上几年了?不好,不好,要想想办法才是。” 丁公子思索了片刻,忽然心生一计。 对那土匪头子笑道:“壮士!你帮我抢回八宝灵光帽,又锄了恶人,真是大功一件啊。本公子高兴,定当好好奖赏奖赏。” 那土匪头子听闻,丁公子要奖赏他,更加喜笑颜开了。 “公子不必破费,小人自幼生长在戎地,土地贫瘠,物资短缺,只能在猎杀和被猎杀的环境中度日。今日小人得幸,为丁公子除了口气。不求荣华富贵,只求能为子子孙孙求一个安稳。” 丁公子听完这土匪头子的话,心中暗喜,但却装作一副严肃的表情问道 “看来我还要给你安排个一官半职了?” 土匪头子连连口头说:“不敢,不敢,小人只求能迁入宋境,落个熟户。” 古代把已经开化的蛮族称为“熟户”。 丁公子点点头说:“你确实不似那些野蛮人那般只知道打劫作恶,大宋官家之胸怀,若沧海之无垠,可容万物,广纳四方之民。想登记入册,称为宋朝境内的熟户又有何难?” “真的?小人知道丁公子家财万贯,可这登记造册之事,不知您做不做得来主呢?” 丁公子听完这土匪头子的疑惑,哈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实话跟你说吧!我见三司两府的宰执,只称一声叔伯。尚书、侍郎是我的好友,转运使,安抚使,提点刑狱公事是我的同窗,知州,通判见了我都要行礼。莫说让你内迁入户,就算是给你一个将军当当也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儿。” 听到丁公子的身份如此高贵,众土匪更加恭敬有加!连连叩头道。 “丁公子威武!丁公子威武!” 那么这帮土匪真的能迁入宋境,成为大宋的子民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97章 虚荣作祟,丁公巧施安抚计;疑心渐起,好汉惊觉阴谋网 丁公子见众人对自己这么崇拜,自然是喜笑颜开。 “那我等何时动身?丁公子何时能为我们办理户籍档案?” 好汉头子急切地问道。 “这个不急,你们且安心吃顿好酒,我会将尔等的诉求传达给当地的知州大人。让知州大人写好文书,安排良田屋舍。” 好汉们想也是啊。我们一大早出发,又是打劫又是杀人的,一路上费了不少力气,确实是应该先吃饭。 “丁公子想的周到,全凭丁公子安排。” “尔等先进府休息,我去去就来。” 那帮好汉满心欢喜,跟随仆人进了府衙。丁公子则带领几名保镖一起找知州大人去了。 那十余名好汉放下手里的短刀长矛,跟着几个仆从进了丁公子的府衙,只见那府衙的景色是如此秀美: 绣屏银幌,刻柱镌梁。奇花颜色媚,烛影摇光。数不清那深院绮房,赞不完那华屋美室,仿若桃源之坊,犹如仙阙之庭。 丁家府宅的豪华,着实是让这帮出身寒微的党项野人们长了见识。 进了大门,入进三层门里,众好汉刚要往大厅走,却被管家喝住。 “好汉,这边走!” 在管家的指引下,众好汉来到了一处偏房。安排众人落座,摆放好茶水后,管家躬身道:“好汉且稍等片刻,我命厨房准备些酒肉。” 土匪头子回礼道:“那就有劳老翁了。” 管家关上门,走了出去。 十几个好汉,嘀嘀咕咕讨论起来。 “大哥,你说这丁公子会给我们安排到哪里享福呢?” “若让我选,那肯定是开封汴梁了。” “是啊,是啊。早就听闻开封繁华,好吃,好喝又好玩,是仙人居住的地方。要去就去开封。” “唉,要我说啊,只要能迁入宋境,让子孙后代能享些太平岁月,去哪里都好。跟随夏王连年征战,不是和吐蕃打,就是和归义军打,我早就厌倦了。如今我们又杀了他的心腹爱将,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正在好汉们讨论的时候,忽然有几名妙龄少女推门而入。 虽是丫鬟打扮,但也长得是美若天仙。 有诗云:“星眸似秋水,粉靥如桃蕊。娇脸红若霞,朱唇绛脂美。” 眼睛像秋水一样美丽,面容像桃花的花蕊一样白里透红,娇羞的脸颊时不时的泛起红晕,嘴唇像是精心涂抹了绛红色的脂膏一般,令人心动。 她们各个手持果盘端到众位好汉跟前,随后翩然离去。 好汉头子感叹道:“真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啊!” “唉,我们真是山炮进城了。” 又过了片刻,又有七八个虎背熊腰的大汉,端着酒食上来了。鸡鸭鱼肉应有尽有,这里就不报菜名了。 好酒好肉上齐了,官家又进来了,躬身道:“各位贵宾,酒肉都上齐了,请慢用。” 随后又退身出去,关上了房门。 众好汉经过早上的打斗,早就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了,见到桌子上这么多美味佳肴,也是话不多说,甩开腮帮子就开始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好汉们又开始议论起来: “兄弟们,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啊?” “哪里不对劲,是酒馊了?还是肉臭了?” “当然觉得不对了,有那么多漂亮的小妞,也没个人陪大爷们喝一杯?” 众人听完哈哈大笑起来。 “确实是有些不对!” “对,这酒局中我感到了一丝杀机!” 众人听完大哥的话,瞬间放下了筷子,整个房间突然安静的像是没有人似的。 “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那官家和众仆人,每次上完菜以后都是关上门的。就好像是害怕我们跑了一样。” 听完大哥的话,众人的冷汗就下来了。 “您不说我还不觉得,您这么一说,还真是的,自打我们进了这个房间,他们是能让门关着就没让门开着。” “唉,要我说,你们是多心了,我看这是人家的习惯罢了。咱们这边风沙大,人家公子高贵,怕沙子吹脏了饭菜。切莫因为自己的多疑,错怪了好人。” “常言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不如我等假借上厕所的名义,推门出去。看丁公子的家仆们是否阻拦,若他们阻拦就证明他们想要谋害我们,若不阻拦,那就是我们等错怪丁公子了。” “也好,也好,全凭大哥安排。” 说罢,众人放下酒肉,拿起餐桌上的分割食物的小刀,藏于身后,就往门外走去。 带头大哥隔着门缝往外看了看,只有几个扫地的仆从在门外打扫,就猛然推门而出。 走出房门,管家笑盈盈的躬身道:“各位好汉,可有事?” 带头大哥笑道:“额,我突然尿急,不知厕所在哪?” 其他人也连忙说道:“对对对,我等尿急,想去厕所。” 管家笑道:“自此往南,再往西便是。” 带头大哥看了看和蔼可亲的管家,再看看这秀美豪华的庭院,以及风和日丽的天空。渐渐放松了心情,带领着弟兄们撒尿去了。 等他们撒尿回来,管家躬身道:“众好汉,我家公子已经在房里等着了,还请速速入席吧。” 众好汉听说丁公子回来了,各个庄重起来,整理好自己的衣帽,将匕首藏在了衣袖进房去了。 只见丁公子慵懒的坐在主位上,有两个虎背熊腰的武士手持铁鞭,立于身后。 众好汉进来之后,就像是老鼠见到猫一样,不知所措。 “好汉不必拘束,且入席。” 那么这个神秘莫测的丁公子会安排这帮投诚了的党项人迁入宋境么?他们错杀使者的事罪名会被谁顶缸?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98章 假意施恩,公子设局诓好汉;贪心惹祸,党项血案埋祸根 “好汉不必拘束,且入席吃酒。” 听到丁公子发话,众人才战战兢兢的入坐。 只见众人的桌案前都多了一樽小酒壶,众人也注意到了那小酒壶,都在呆呆的看那酒壶,心想:“这该不会是毒酒吧?丁公子出身高贵,不想和我们这些党项野人为伴,想杀人灭迹?” 就在众人心里犯嘀咕的时候,丁公子说话了。 “此酒味道鲜美,尔等可回去和妻儿一起享用。” 众好汉听完丁公子的话,心里更担心了。 “什么?和妻儿一同享用?莫不是连家人都不放过?” 就在众好汉犹豫之际,带头的大哥心想:“到了这个时候,若是认怂了,恐怕会被人耻笑。若要死,也不能连累妻儿老小。若这是毒酒,我干脆全喝了吧。” 想到这里,带头大哥施礼道:“哈哈哈,好酒那当然是现在就喝了,不必等到回家,我先尝尝吧。” 那带头大哥也是条不怕死的汉子,说罢就拿起酒壶往外倒酒,可是只听得酒壶里叮叮当当的乱响却一滴酒也倒不出来。 众人看的也是一愣一愣的。 “怎么回事?这还没到腊月天,酒水就结冰了?” 此话一出,逗得丁公子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结冰没结冰,你打开那酒壶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带头大哥话不多说,打开那酒壶一看,那酒壶里根本就没有一滴酒水,而是装满了金灿灿的黄金。 带头大哥拿出一块黄金不知所措的看着丁公子。 “这......这是?” 旁边的武士发话了。 “丁公子赏你的,还不赶快谢谢丁公子?” 众好汉纷纷打开酒壶,他们每个人的酒壶里都装满了黄金。 “丁公子恩情,小人粉身碎骨,难报万分之一。” 众好汉纳头就拜。 “多谢丁公子,不应该是丁菩萨,多谢丁菩萨。” “不必多礼,且入座吃席。” 众好汉落座。 丁公子也不说话,只是自顾自的喝茶。众好汉正襟危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问又不敢问。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带头大哥看出了大家的心思,鼓起勇气问道:“丁......丁公子,我等拜托您的事.......” 还没等带头大哥把话说完。 “这件事急不得,急不得。” 听到丁公子说“急不得”,众人以为丁公子没办成,一脸的失望。 “您不是说我见三司两府的宰执,是您的叔伯。尚书、侍郎是您的好友。转运使,安抚使,提点刑狱公事是您的同窗,知州,通判见了您都要行礼么?怎么这点小事也如此拖拉?” 见带头大哥无礼,旁边的勇士,怒骂道:“呸,你这宵小,竟敢对丁公子无礼?找打?” 说罢那武士就扬起铁鞭就要敲碎带头大哥的脑袋,却被丁公子拦住。 “哈哈哈,无妨,无妨。众好汉莫惊慌,且听我解释!” 见武士凶猛,众好汉惊恐万分,呆若木鸡。又见丁公子如此和蔼,众人才稍稍平静。 “我大宋乃是法治国家,有规章制度,各个府衙都各司其职。我的身份虽然高贵,各级官员都会给我几分薄面,但依然不能越俎代庖,若被那包拯,包龙图知道了,恐怕他又要在官家面前参我一本了。诸位放心,我丁公子既然答应了大家,事情就一定会办到。只是这过场,还是要走一走的。” “哦,原来只是走一走过场,那小人就放心了。” “不知各位识字否?” 丁公子问道。 听到丁公子这个问话,各位好汉心里又犯了嘀咕。 “怎么的?要迁入大宋还必须要读书识字啊?” “小人都是出身寒微的戎人,自幼只知道牧马放羊,哪里懂得读书写字?” “无妨,无妨,我问你们会不会写字是因为现在黑水县缺一个书记员,若你们有人能读书写字,我好歹能给你们安排一个编制,多捞几分油水。” 众人听完又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没有人举手说“我会写字,我认字。” 一个都没有全是文盲。 丁公子又笑了笑说:“无妨,无妨!不识字也无妨,做不成书记员也无妨。本公子还有些家私,包你们的家人丰衣足食,吃上几辈子都吃不完。” 好汉听闻有这样的好事,更是连忙起身磕头。 “多谢丁菩萨,多谢丁菩萨。” “先不忙谢我,我这里有一份公文,需要诸位签字画押。签字以后你们的家人便是大宋的子民了!” 说罢,知州大人的师爷恭恭敬敬的端着笔墨纸砚,以及已经写好的供词,递给了众人。 “可是我等不会写字啊?” 众好汉喊道。 “按个手印就行。” 那师爷躬身道。 众好汉,听说按个手印,以后就是大宋子民了,能过太平日子了。还有丁公子赏赐的良田和金银细软,他们就毫不犹豫的把手印按了上去。 师爷将众人签字画押的供词收走,退身离去。 忽然有人问道。 “不知丁公子准备将我等迁入大宋何地?汴梁?临安府?广州?亦或是泉州?” 丁公子笑道:“随你们挑选。” 带头大哥问道:“小人冒昧,我想问问这上面究竟写的是什么?究竟赏赐我们几亩地?几头牛?几房宅院?” 丁公子大笑道:“哈哈哈,真是个痴痴傻傻的汉子,如此敏感的字眼,岂能出现在这正式文书之上?” 众人也纷纷点头。 “是啊,是啊,若把这些都写上了,恐怕会成为丁公子腐败的证据,不好,不好。” 带头大哥又问:“既然没写几亩地,几头牛,几房宅院,那究竟写的是什么?” 听到大哥询问,众人吃了一惊:是啊,还没搞清楚那是什么就签字画押了。若是卖身契怎么办?要知道在党项,稀里糊涂的被别人卖身为奴的大有人在。 丁公子微微一笑说:“这当然是你们杀害党项使者的认罪书了。” “什么?不是要将我等迁入宋境,享受富贵的文书么?怎么就变成认罪书了?丁公子好生阴险,竟然诓骗我等。” 众人一听大惊失色,十几个大汉,跳将起来,抄起匕首,就想拼死一搏。 见众人暴起,丁公子两个护卫马上护在丁公子身前,门外也忽然变得熙熙攘攘起来,来了数十名戴盔披甲的武士。 “哈哈哈,众人莫急。迁入宋境,畅想荣华富贵是真,认罪书也是真。只是人不是同一伙人而已。” 丁公子这番话,听得大家糊涂起来。 “不是同一伙人?什么意思?” “你们的家人可以迁入宋境,你们酒樽里的黄金也会赏赐给他们,让他们衣食无忧。但是你们不能和他们一起享福了。” 众好汉听完,更是一脸懵。 “为何?为何要将我们和家人分开?” “你们杀了党项使臣,这是株连三族的大罪,即便是我也保不了你们。你们若是活着恐怕会牵连家人。所以我建议,你们不要迁入宋地,而是去西天极乐世界为妙。” 众好汉这才回过味来,这丁公子费尽心思就是想拿到他们的认罪书啊。好和他们撇清关系。 “你们好好想想吧,是伏法自裁?还是由官府动手,全凭你们自己决定。” 说罢,丁公子潇洒的离开了房间。 众好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是好。 带头的大哥早已经是泪流满面。 “早知道是如今这个结果,我就不该和这个可怕的丁公子打交道才是。” “大哥,我等是刀山血海里拼杀出来的,怎么能坐以待毙?杀一个回本,杀两个赚了,不如拼杀出去,也不枉一世英雄。” 带头大哥苦笑道:“你们可注意到这一酒壶里的黄金了么?说让我们和家里的妻儿共同享用。可知道其中深意?” 众人摇摇头。 “唉,意思就是我们若是自裁,这些黄金他会给我们的家人享用,若我等反抗,他会用这里的黄金买我等家人的性命。唉,罢了,不如就自裁了吧,省的连累家人。” 说罢,带头大哥举起匕首抹了脖子,众好汉也纷纷自裁而死。 丁公子将众好汉的遗体安顿妥当,将他们签字画押的供词,以及犯罪证据全部打包派人呈送当地的知州,又将党项的奏表派人送往驿站,这场因为一顶帽子引发的血案才告一段落。 那么党项人的奏表送往开封之后,大宋官家会如何应对呢?是否会支援于阗?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99章 夜半出行,真宗夜访玉清宫;殿前问讯,帝王魂归汴梁城 话说喀喇汗王国攻打于阗的飞书,从边关经过一座座驿站,传入了皇宫之内。 此时的宋真宗赵恒,经过调理,身体也渐渐地恢复了一些。 他在书房里,处理着挤压下来的各种文件,当看到于阗的求救信和李德明请求发兵的文书的时候,赵恒陷入了沉思。 他左思右想也拿不定主意,直至子时,竟然不知不觉的趴在案头睡着了。 大约到了寅时,他恍恍惚惚的听到外面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官家,官家!我们该出发了。” 赵恒缓缓抬起头来,看了看外面问道:“出发?去哪里?是谁在说话?” 只见雾气散去,有一个穿着朝服的黑面书生,额头上的月牙格外显眼。 赵恒再揉了揉眼睛,看了看说道:“包拯?你不在开封府待着,来我皇宫做什么?” 包拯严肃的说道:“官家不要多问,快快随我去玉清照应宫便是。” 赵恒伸了伸懒腰说道:“现在去是不是太早了,不如等天亮了,我换上衮袍,叫上仪杖,乐队,以及百十个禁军侍卫再一同出发。” 包拯却急匆匆的一把拉住赵恒的手说道:“只怕来不及了。” 赵恒还来不及挣扎,只觉得双脚生风,四周云雾环绕,不到半刻钟二人竟然真的就到了玉清昭应宫的主殿,长生崇寿殿。 只见长生崇寿殿门外站着数千侍卫,个个盔明甲亮,雄壮非凡。再仔细一看,其中竟然有几个熟人,包括:米信、潘美、杨业、杨延昭、曹斌、李继隆等已经去世了的后周,大宋的名将。 他们见到赵恒,既不行礼,也不打招呼,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赵恒刚要找包拯问话,却被包拯一把捂住了嘴巴。 包拯低语道:“官家莫要多问,一会儿进殿,多听,多想,切莫胡乱说话。” 赵恒点点头,答应了。包拯才缓缓的松开了手。 包拯拉着赵恒的手,悄悄的从偏门溜进了殿内。 踏入神殿,一片绚烂的霞光扑面而来,将整个殿堂照得如同白昼。仙气在空气中弥漫,呼吸之间,仿佛能感受到天地之间的灵气汇聚于此。雾气在脚下流淌,宛如一条银河,让人仿佛行走在云端。 抬头望去神殿的墙壁上,层层叠叠的竟然端坐着无数个帝王。 第一层是:三皇五帝,第二层有秦始皇、汉高祖、汉武帝、隋文帝、唐太宗等。 而第三层有:汉文帝、汉景帝、汉宣帝、武则天、汉光武帝、唐玄宗等。 第四层有:北魏孝文帝、西楚霸王、魏王曹操、汉昭烈皇帝刘备、吴王孙权、唐玄宗李隆基等。 再看第五层,就全是一些亡国之君,或者是荒淫无度的帝王了,包括:夏桀、商纣、隋炀帝等 就在赵恒看的出神的时候,忽然从正殿走出五位身穿不同衮袍的人。他们分别穿着代表着金木水火土的白色、绿色、黑色、红色、黄色。气势汹汹的朝着赵恒和包拯就走了过来。 其中那个身穿黑色衮袍的人赵恒觉得有些似曾相识,但一时半会也想不到是谁。 赵恒不知不觉的自言自语起来:“这个人好生眼熟,可我怎么就是想不起来他是谁了呢?” 旁边的包拯悄悄的说道:“官家可记得,后周世宗柴荣?” “柴荣?” 赵恒不敢相信的看着包拯。 包拯缓缓的回答:“就是那位西败后蜀,夺取秦、凤、成、阶四州;南摧南唐,尽得江北、淮南14州;北破契丹,连克二州三关的后周世宗,柴荣啊。” 在包拯的点拨下赵恒似乎想起来了。 “对对,我记得,那年我八岁,父亲和伯父曾经追随他北击辽国。凯旋而归,那年他们夺取了关南之地!可惜后面世宗皇帝得了疾病,忽然就病死了。然后....然后....” “然后就有了陈桥兵变,赵匡胤篡位夺权,开创了大宋王朝!” 还没等包拯和赵恒讲话,柴荣竟然开口说话了。 赵恒听完柴荣的话,只觉得心惊胆战,吓得赶紧躲在包拯身后。 “如此胆小怎么能担当起一统天下的重任?” “就是,毫无帝王之气。” “若给老朱几年时间,我定能一统天下!” “中原人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怪不得没有一统天下,简直是提不起来的烂泥。若我沙陀铁骑还在,定能扫荡寰宇,一统华夏。” “听说他还封泰山、祭汾阴呢。” “不做正事,浪费民力!” 见赵恒如此惊慌,其他几个身穿衮袍的人开始用鄙夷的神情看着赵恒,并且开始议论了。 “莫非,他们便是五代的开国皇帝?后梁皇帝朱温、后唐皇帝李存勖、后晋皇帝石敬瑭、后汉皇帝刘知远、后周世宗柴荣。” 赵恒终于是明白这几个人都是谁了。 “没错,我们就是五代帝王的代表,今天是来审判你的。” 柴荣盯着赵恒说道。 听完柴荣的话,赵恒浑身筛糠似的抖个不停,那模样好似被吓破了胆,魂儿都飞了一半。 “官家不必惊慌,他们只是你梦境中的人而已,不会伤你分毫的。” 包拯安抚赵恒道。 “可是此时我真的见到鬼了么?” 赵恒颤颤巍巍的问包拯道。 “这只是官家的梦境而已,官家不必担心。” 包拯再次强调道。 “是的,贤侄。这些都只是你的梦境而已,我们不会伤你分毫。” 柴荣也安抚赵恒道。 “你不是来找我复仇的?是我们赵家篡夺了你的江山。” 赵恒担心的问。 “哈哈哈,天下共主能者居之,得天下人心者居之。元朗(赵匡胤的字)追随我南征北战,曾多次救过我的性命。他不仅是我的臣子,更是我的战友,兄弟。是助我完成一统天下的伙伴。当年我突发疾病而死,只留下孤儿寡妇,若没有一个手腕够硬的人主持大局压制那些骄兵悍将,恐怕不知道还会有几人称帝,几人称王,不知道天下还要动乱多久才能安定下来。元朗陈桥兵变,我不怪他。我还要谢谢他,帮我稳定局势,保全家人的安全,更保全了我们十多年来奋战取得的成果。天下安定,黎民安康。” 听完柴荣的话,赵恒才稍稍稳定了情绪,被吓跑的三魂七魄又回来了。 赵恒施礼道:“不愧是五代第一明君,您的胸怀远见,侄儿佩服!” “寒暄之词我们就不要多说了,直奔主题吧,我们有几个问题需要你回答一下。” 柴荣严肃的看着赵恒。 后梁皇帝朱温、后唐皇帝李存勖、后晋皇帝石敬瑭、后汉皇帝刘知远、后周世宗柴荣,他们究竟有什么问题想要问赵恒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0章 陈年旧事,忆当年烽火岁月;乱世豪情 ,书壮怀激昂篇章 “赵恒我来问你,于阗之事,你怎么看?” 一个个头不高的人出来问道。 只见此人身材不高,样貌平平,甚至可以说有几分丑陋,但气场强大。胡须浓密,目光炯炯,让人不敢小觑。仿佛能以气势撑破苍穹,叫人敬畏。 不用猜,此人定是后梁的开国皇帝朱温。 赵恒听到这个问题,仿若置身迷雾之中,竟不知如何应答。 “这个....这.....我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哼!这就是老赵家的子孙?如此婆婆妈妈,怎么能做好一国之君呢?若我老朱多活几年,做的一定比老赵家强。” 朱温不屑的看着赵恒说道。 “哼!朱温,你的子孙们好像也不太行吧。你不就是被自己的儿子朱友珪杀死的么?而继承你后梁的朱友贞,也只不过是一个不堪一击的草包。” 一个年轻人略带嘲讽的看着朱温说道。 只见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只见他身高八尺有余,相貌雄伟,虎背熊腰,极有男子气概。 这便是后唐皇帝李存勖。 朱温似乎被捅到了痛处,变得伤感起来。 “所以我才要立长子朱友文为太子,朱友文不仅长得帅,而且文采好,能诗善论。若是友文继位,定能延续我大梁江山。” “恐怕未必!你这篡位的乱臣贼子,有我李存勖在,有我沙陀铁骑在,誓要为大唐皇室报仇,灭掉你的大梁政权。” 李存勖愤恨的指着朱温骂道。 “哼!李存勖,这番话,若是你父亲李克用说出来,我老朱倒有几分羞愧。但从你嘴巴里说出来,老朱第一个不服。你不也称帝了么?你不过是打着大唐的旗号,来笼络人心罢了。生于乱世,还讲什么仁孝忠义,不过是捆绑弱者的绳索而已。” 见朱温揭穿了自己,李存勖哈哈大笑起来:“朱温,你确实是敢做真小人的。我欣赏你的敢作敢当。” 朱温笑道:“唉,若非老夫晚年时期猜忌能臣干将,滥杀无辜。也许我大梁未必会输给你后唐。” 朱温的话,也让李存勖有所感伤。 “唉,想我李存勖少年得志,百战百胜。可也是灭了后梁以后便贪图享乐起来, 沉迷戏剧表演,宠信伶人。重用宦官,猜疑功臣。聚敛钱财,赏罚不分。致使朝政腐败、民心离散。小小的魏博之乱竟然演变成一场我无力平复的兵变,导致我中箭而亡。辛苦半辈子打下的江山,白白的便宜了李嗣源。” 李存勖捶胸顿足的说道。 朱温无奈道:“说到魏博,若不是河北藩镇倒向你李存勖,我们大梁也不会这么快就灭亡啊。” 石敬瑭点点头说:“是啊,天下苦藩镇久矣。” “闭嘴,你这个贪生怕死,割地求荣的孬种。自己甘心做儿皇帝也就罢了,竟然还把燕云十六中割让给契丹。一百五十万同胞、十余处天然马场以及万余亩良田尽归契丹,石敬瑭,你是历史的罪人。” 刘知远愤恨的说道。 石敬瑭也不作答,只是把头埋的很低。 李嗣源说:“是啊,中原王朝不仅失去了燕山长城这样的地理防线,还失去了优良的马场。没有战马,就没有强大的骑兵军团,没有骑兵就没办法和游牧民族在野外争雄了。毕竟两条腿的,跑不过四条腿的。” 李存勖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说道:“若我沙陀铁骑还在,定然要让这些契丹骑兵们灰飞烟灭,交出燕云十六州。” 朱温笑道:“现在驻守长城和燕山的可是人家契丹人,就算你的沙陀铁骑天下无敌,他们打不过,也可以撤回草原上,封锁住山海关、居庸关、古北口和喜峰口,让你有力气都使不出来,耗你个一年半载,你能如何?一直耗到你疲惫不堪,再从这四个关口派大军出来,你又该如何应对?” 李存勖也深知用兵之道,知道地形对行军作战的重要性。谁能把控住山脉的缺口,谁就能进可攻,退可守。 愤怒的李存勖一拳就打倒了石敬瑭大骂道:“都是你做的好事!如此一来,何年何月天下才能一统啊?” 石敬瑭缓缓的起身,喘着粗气看着李存勖道:“怪就怪李从珂逼人太甚,如果没有我等藩镇的支持他怎么可能做得了皇帝?他能够杀死李从厚,夺得的江山。我等藩镇是有功劳的,而他即位称帝之后却恩将仇报,想削弱我等藩镇的力量。我自知以我的实力不足以和朝廷的军队争雄。于是我才叫来了耶律阿保机,只要他能帮我打败李从珂,帮助我当上中原之主,我便做他的儿皇帝。” 李嗣源骂道:“真是恬不知耻!” “哈哈哈,耻辱?耻辱几斤几两啊?君臣猜忌,兄弟相残,反叛不断,兵祸不止。秩序崩溃,盗贼横行,我们所处的时代早就没有秩序可言了。生存才是王道,其他的都是狗屁。” 石敬瑭猥琐的笑着说道。 刘知元愤恨的看着柴荣道:“哼,想想我也是够倒霉的,想当年,石敬瑭这个卖国贼勾结契丹攻破开封城,灭了后唐政权。在中原最危急的时刻,是我挺身而出,顺应天命,开国称帝。并兴兵讨贼,赶走了契丹人。我是对国家和民族有功劳的,我应该成为这天下的主人,这个国家应该在我,以及我的子子孙孙的带领下,走向一个安定祥和的时代,让每个人都过上幸福安定的生活。可是.......就在一切眼见要好起来的时候.....” 刘知远指着柴荣道:“是你的养父,你的养父毁掉了这一切。郭威,他竟然敢背叛我,竟然敢举兵作乱,夺走本该属于我儿子的天下。” “真的是这样的么?” 一个响亮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只见一个身穿铁甲,威风凛凛的武将,一步一步的朝着刘知远走来。 那么这个威风凛凛的武将是谁?他又有什么话要说?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1章 五代风云,论往昔金戈铁马;君王聚首,谈今朝于阗争端 “是谁?谁在那里?” “我乃郭威!” 在月色的映照下,大家渐渐看清了这位武将的样貌。 只见那武将眉似浓墨之剑,直插鬓角,威严尽显。眼不大却深邃,目光如炬,能吓破敌胆。胡须浓密且整齐,随风而动,豪迈非凡。 虎背熊腰,威风凛凛。 头戴炙焰盔,盔顶红缨随风飘动,宛如燃烧的火焰。身穿炎龙鳞甲,锃亮夺目,甲片紧密相扣,犹如龙鳞附体。脚踏云纹靴,靴筒上雕刻着如云卷般的精美花纹,线条流畅而灵动,仿佛真有云朵缭绕其间。 “父亲!” 柴荣忽然大呼,冲上前去一把抱住了郭威。 “柴荣,好样的。政治上:整顿朝纲,选贤任能,修订刑律。军事上:整顿禁军,南征北战,打垮了割据势力。高平之战,西征后蜀,三征南唐,北伐辽国,全都是可歌可泣的骄人战绩。经济上减负促农,鼓励商业。还修浚边防,编修兵书,制定统一天下的大计。可以称得上是五代十国第一明君了。” “若说明君,我认为您才是第一名君。您选贤任能,整顿吏治。提倡节俭,减轻赋税,让大周的国力快速上升,才有了我以后征战四方,平定天下的基础。” 柴荣谦虚的说。 “只可惜你命太短了,如果老天爷能让你多活上十年,这个天下肯定是姓柴的。” 郭威道。 “别在那里煽情了,郭威你这乱臣贼子,篡我后汉江山,拿命来!” 刘知远很不服气的拔出佩剑就劈向郭威。 郭威也拔出宝剑,只是一招就把刘知远给制服了。 “刘知远,你杀幽州无辜百姓一千五百人,非仁也;诱张琏而诛之,非信也;杜重威罪大而赦之,非刑也。你失去仁德,失去信用,失去法制,何以守国?” 刘知远冷笑道:“哼,当年你以抵御契丹为名,诓骗出军队,黄旗加身,篡我后汉政权。可你应该也没想到后面也有一个赵匡胤,也同样借着出兵征讨契丹的名义,发动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夺了你后周的天下吧。哈哈哈。这真是报应啊,报应!” 柴荣笑着说:“天下,岂能是一家之天下,它既不姓刘,也不姓郭,更不姓柴!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纵观我华夏历史数千年,我们这些所谓的帝王,只不过是这滚滚历史长河中被选中的那个,带着历史使命来的那个人。从三皇五帝,到现如今的宋真宗赵恒皆是如此。既然元郎(赵匡胤的字)能夺得天下,那必然是天命所归。他能谋善断,用兵如神。驱强虏,平诸乱,建宋之基。以杯酒释兵权之智,增强中央的权力,消藩镇武将之患。政通人和,终定江山,一统华夏之大半,解民于倒悬,功莫大焉。然纵观其一生,功业卓着,开宋之盛世,实乃一代英主。对于陈桥兵变,我柴荣不恨他!因为是历史选择了他!” 听完柴荣的话,五代君王均无言以对,巨大的殿堂里,安静的可怕。 朱温忽然说:“不对啊,我们不是来问宋真宗赵恒问题的么?怎么跑题了?” “对啊,我们是来讨论宋朝功过的,怎么我们自己撕起来了?” 李存勖叫道。 刘知远恶狠狠的看着赵恒问道:“赵恒,我来问你,于阗之事,你打算如何处理?是当缩头乌龟?还是出兵支援?” 李嗣源怕吓到赵恒,马上阻拦刘知远道:“刘知远,你不要吓到孩子了。” 李存勖说:“李嗣源,你是个宽容仁爱的人,但这件事,事关天下一统,和华夏尊严。请你不要过于袒护他。” 李存勖说:“是啊,契丹也好,党项也罢,甚至是鲜卑,羌人,沙陀,那都是我华夏内部的事情。现如今,中东的势力又卷土重来了。他们支持了喀剌汗王朝,正在对于阗发动战争。他们信奉扩张政策,要消灭佛教,萨满教,道教,儒教,他们要让所有的人都信奉伊斯兰教。正在对我华夏文明发起巨大的挑战我们能不管不顾么?” 柴荣问赵恒:“侄儿,我五代君王皆认为应该出兵于阗,把唐代那场没有打完的战争划上一个句号,让中东人知道,我华夏才是战斗民族!” 听完此番话,赵恒默然,呆若木鸡。 李存勖看着赵恒问旁边的郭威道:“这小子,该不会被吓傻了吧!怎么连一个屁都不敢放出来呢? 李存勖的这番话,让处于高位的秦皇汉武以及唐太宗李世民都忍不住的发出了笑声,三皇五帝倒是一脸严肃。 郭威说:“帝王,那是强者的游戏,你如果不是这块料,就快快让出龙椅,让有能力的上去。不要误了天下大事。” 李存勖厉声道:“为君王者就该有,强者为尊应让我,英雄至此敢争先的气魄,瞅瞅你那怂样,毫无君王的气质。” 李存勖的话,又让秦皇汉武等帝王爆发出了讥笑。 柴荣说:“侄儿,你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做?” 赵恒稳了稳心神,坚定的说:“不要发兵和喀喇汗国爆发冲突!” 赵恒此话一出,历代的君王们爆发出了强烈的争议和质疑。 秦始皇说:“若朕在,定当守土开疆,扫平四夷,定我华夏!血不流干,誓不休战! ” 汉武帝说:“寇可为,我复亦为;寇可往,我复亦往。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唐太宗李世民说:“果然是胆小如鼠,怪不得只得半壁江山!” 听完秦皇汉武、以及唐太宗的话。 宋真宗赵恒,还是默不作声! 尧帝说:“大家不要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在历史的演进中。国家与国家之间,民族与民族之间,难免会有摩擦和冲突。难道都要靠武力来解决么?” 舜帝说:“是啊,我们的文明之所以能够五千年来不间断,靠的可不仅仅是武力啊!还有民族的融合与文化的包容。我们善于吸收他们优秀的文化元素,同时也将自己的文化传播出去。这种包容和融合的特性使中华文明不断丰富和发展,增强了自身的生命力。” 大禹说:“融合也好,包容也罢,那是建立在和平的前提之下的。若他们胆敢亮出马刀和弓箭,那我们就必须拿出弓弩和长戟了。” 颛顼说:“我建议出兵于阗,挫一挫这帮中东人的锐气。文明是需要融合和包容,但在你死我活的时候,那就不得不发生一点碰撞了。” 大禹和颛顼的话得到了多数君王的认可,但是也有不少人反对,大家开始小声的辩论起来了。 黄帝轻轻咳嗽了一声,殿堂安静了。 黄帝说:“赵恒,你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拒绝支援于阗么?” 面对黄帝和历届君王的质问,赵恒会怎么回答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2章 大宋论争,辩天下未定;帝胄云集,议文明走向 赵恒低着头,想了半天,还是坚定的说:“对,我还是坚持我的决定!不要出兵于阗!” 包拯也为赵恒的回答感到困惑和担忧,不由得拉了拉赵恒的衣角,低语道:“官家?你?” 听完赵恒的话,众帝王也是困惑,纷纷压低声音议论起来了。 黄帝却气定神闲的问:“为何?” 赵恒大声喝道:“天下未定!” 天下未定?诸位帝王听完赵恒的回答哄堂大笑。 朱温笑道:“你大宋朝已历经三代君王,建国六十余年,怎么能说天下未定呢?” 李存勖不屑的说:“分明就是胆小懦弱!想躲在开封城里,独享荣华富贵罢了。” 听完李存勖的话,诸位君王纷纷点头。 刘知远说:“难道你也想像石敬瑭一样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么?” 石敬瑭听到刘知远的这番话,羞愧的低下了头。 柴荣说:“大宋已经占据了南方,以及中原大部,这种情况真的可以说是天下未定么?” 听完朱温、李存勖和刘知远的否定,赵恒的眼神依然坚定。 赵恒坚定的说:“确实是天下未定!” 听完赵恒的话,殿内又有了一阵低语之声,他们在讨论宋朝是不是真的就算得上是大一统王朝。 郭威愤怒的说:“面对中东喀喇汗王朝的扩张,难道我们就真的要坐视不理?” 赵恒思索了片刻说:“是要制止,但不是我宋朝目前能够做到的。” 柴荣看着赵恒问道:“为何做不到?” 赵恒回答道:“此乃历史的惯性!” 柴荣又问:“历史的惯性?我不理解!” “我来解释吧!” 一个响亮的声音从大殿上空传来。借着月色,大家看到在第三排的帝王中间有一个身影。 只见此人身材高大魁伟,容貌雄伟,气度豁然。 只见他头戴皇冕,皇冕上以美玉、珍珠、金丝等珍宝缀饰,璀璨夺目,彰显无上尊荣。身穿龙袍,龙袍以明黄为基,绣有张牙舞爪之金龙,栩栩如生,尽显威严。腰间的玉带,镶金嵌玉,华美非凡。脚踏龙靴,其靴以黑缎为面,靴底厚实,行走间稳如泰山。 “伯父? 赵恒率先认出了,这位和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并排而坐的帝王,竟然是自己的伯父,宋太祖赵匡胤! “元郎?”(赵匡胤字元朗) 柴荣惊讶的叫道。既开心又感动! 没错此人就是宋太祖赵匡胤。 赵匡胤恭敬地站了起来,深深的对着柴荣施礼道:“陛下,别来无恙啊!” “想不到,你已经有这样高的历史地位了。” “我取得的功业又何尝不是在您的积累下完成的呢?” “元朗你太过谦虚了。” 赵匡胤上前一步,对诸位君王施礼道:“请容我解释一下,目前大宋面对的情况。” “请讲!” 黄帝温和的说。 “自安史之乱,大唐衰落,天下大乱。两百多年来,各地藩镇拥兵自重,割据一方,不听中央号令。相互攻伐,吞并,混战不断!唐末的老百姓,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混乱的时代。君臣猜忌,互相攻伐,盗贼匪患不断,叛军兵祸不止,黎民百姓深处水深火热之中。其根源就在于,皇权陨落,秩序的崩塌。” 赵匡胤认真的说道。 (这里多说一句,在现代人看来,鼓吹封建王朝的皇权,加强黄帝的地位,是落后愚昧的思想!但在封建时代,工业时代还没有到来,生产力相对落后的时候。加强皇权,在特定的历史阶段确实是具有一定先进性的,它在稳定社会秩序和发展经济文化是有贡献的。要知道此时,地球上大部分地区还是奴隶社会或者半奴隶制社会,从奴隶制走向封建制是文明必然要走的路,这也是五千年来我们的文明不间断,我们能长期取得领先地位的原因,因为我们的政治制度是长期领先于世界各地的!特定的制度,需要我们放在特定的历史阶段去客观的去看待,这里我只是说它曾经是先进的,不要以现代人的民主思想去考虑这件事情,不然您可能会被误导,您也无法准确的理解我这部小说想要表达的内容。) “所以,你想要表达什么?” 唐太宗不耐烦的问赵匡胤。 赵匡胤笑着说:“我想说,大宋接手的是一个皇权衰微两百多年,五代十国之乱持续72年的烂摊子!” “所以呢?” 唐太宗又问。 “所以现在天下未定!” 赵恒没有等伯父赵匡胤回答,抢先回答了。 “建隆元年(960 年)淮南叛乱,乾德三年(965 年)全师雄叛乱 淳化四年(993年),王小波、李顺起义,咸平三年(1000年),王均起义。 我朝建国六十年,大大小小的起义或者叛乱就高达百余起。他们有的是因为天灾人祸,有的是因为官员的横征暴敛,但还有很多是因为士兵犯了错,为了逃避过错,或者不满现在的待遇,就绑架长官,让他带领他们聚众起义,以谋取富贵或者逃避惩罚!长官不服从就要杀死长官!再换一个新的长官来带领他们起义。试问如此的乱局,能叫天下安定么?” 听完赵恒的话,五代的君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了。 因为骄兵悍将,绑架长官让他们反叛君主,自立为王,这种桥段他们太熟悉了。 “这场景......怎么这么熟悉呢?” 李存勖说。 朱温笑道:“贤侄,你年轻,经历的事情少。难道你没听你父亲说过,南方很多小国的国君,就是被这样被一群乱兵们架起来才当上的国君,反叛大唐的么?” 李存勖衣袖一甩,怒斥道:“若真的是忠臣良将,即便是刀架在脖子上,又岂能妥协?” 朱温笑道:“那他们当场就会把你杀掉再换一个人来。” 李存勖略带怀疑的看着朱温。 “不信,你问问你的大将李嗣源?” 李存勖又把眼神转移到了李嗣源的身上。 李嗣源点点头说:“陛下,当年如果有活命的选择,我是万死不敢做这个黄帝的啊!” 刘知元笑道:“侄儿,你出身好,一出生就有李克用罩着你,否则你也能体会到李嗣源的痛苦的。” “这便是历史的惯性!如果我不小心翼翼,稳定内部,防范骄兵悍将,说不定大宋也会成为第六个被乱兵取代的朝代。那时候史书上就不会写五代十国了,就变成六代十国了!” 听完赵恒的话,众君王皆默然! “那面对中东文明的冲击,我们就坐视不理了?西域,我们曾经战斗过,经营过的地方!那里有我们的朋友、文化,以及我们的文明的种子。难道就真的要放弃西域?” “若不做抵挡,那蒙古高原,河西走廊,以及东北平原,是不是全部要拱手相让?看着我们播下的华夏文明的火种,就此熄灭?” 汉武帝疑惑的看着赵匡胤和李世民说道。 赵恒说:“目前来看,我大宋王朝只有半壁江山,北边要防备契丹,西边要防备党项,国内还要防着农民起义和骄兵悍将!无论是军队,还是政治都需要整合!又恰逢大灾,饿殍遍野,民不聊生,若强行出征,恐怕又会天下大乱!” 听完赵恒的话,众帝王默然。 柴荣坚定的说:“我孙子柴无畏已经率领中原豪杰,去支援于阗了。” 朱温笑道:“就那仨瓜俩枣,过去就是送死,对战局产生不了任何影响!” 李存勖说:“若我沙陀铁骑还在,怎么会让这些鼠辈们如此嚣张?”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的时候,忽然一个响亮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哈哈哈,华夏文明的火种,可不仅仅只是在中原的农耕区,还有我们北方的草原和森林!” 说这番话的人是谁呢?又会对世界文明的走势有什么影响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3章 英主齐聚,道今朝契丹入殿;成王败寇,念往昔英雄纷争 月色之下,有一行人的身影缓缓走进大殿。 其中有七个(六男两女)身着契丹皇室的衣服,两人身着党项的衣服。旁边还有几个人,看穿衣风格应该是吐蕃和回鹘。 五代的帝王和宋真宗赵恒一脸愕然的看着这些人。 朱温大喝道:“尔等何人?竟然敢擅闯大殿?” “这是......这是.......萧?” 赵恒眼睛盯着那女人说道。 只见这女人五十多岁!她身着红袍,绣金色草原图腾花纹,领口袖口镶白貂毛,尊贵又温暖。腰间宽金腰带,嵌各色宝石,闪耀光芒。 她头戴纯金王冠,镶无数明珠宝石,两侧珍珠串晃动有声。额前红丝带,嵌硕大蓝宝石,与犀利眼神辉映,尽显尊贵。 她脸庞虽然历经岁月,仍显尊贵威严。狭长眼睛上挑,眼神深邃犀利,能洞悉一切。弯月般细长的眉毛上扬,透着骄傲。挺直鼻梁显坚毅,鼻翼微翕。薄削嘴唇抿起,流露果断。虽然年过五十,但依然风韵犹存,风采依旧。 “没错,尊敬的南朝皇帝陛下,就是我北朝的萧太后!萧绰!澶渊一别,别来无恙啊?” 赵恒听完萧太后的回答,只觉得心里咯噔一声! “为什么?为什么辽国人会出现在这座大殿之内?” 赵恒近乎疯狂的大吼道。 包拯拉了拉赵恒的衣袖,提醒赵恒要注意礼仪。 “官家,小心点,注意体统!” 柴荣低语道:“萧燕燕?难道现在契丹是女人在掌权?” “哈哈哈,汉有吕后,唐有武曌,契丹有个女人掌权不是很正常么?” 一个服饰完全契丹化的女人低语道。 李存勖怒不可遏的拔出宝剑。大吼道:“述律平!” 辽世宗耶律阮笑着说:“李存勖,请你注意风度,不要对女士大吼大叫。” 赵恒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辽国开始以华夏正统自居了。如果辽国是华夏正统,那么辽国皇帝的统治也是受命于天,那他赵恒又算什么?自古以来,我们常说天无二日,民无二主。那么他这个宋朝皇帝,就真的变成了北朝皇帝了,而大宋还能称得上是一个大一统王朝么?后世的历史学家又该如何评价,老赵家历经几代人的努力才建立的赵宋政权呢? 朱温又揪着石敬瑭的衣领抽了石敬瑭两个嘴巴子:“石敬瑭!都是你干的好事!现在契丹做大,都开始以华夏正统自居了。” 刘知远怒吼道:“契丹人,这里不欢迎你们,快滚出去!” 柴荣和郭威倒是没说什么话,但是右手已经按在佩剑上了,好像随时都准备好和这些蛮夷决一死战一样。 李存勖大怒:“尔等蛮夷,有何资格入殿?” “谁是蛮夷?说谁呢?大侄子李存勖,就算是你父亲李克用见了我,也不敢说我是蛮夷,你一个沙陀后生以什么资格说我契丹皇帝是蛮夷?” 只见一个把头顶剃光了的彪形大汉朝着李存勖吼道。 此人虽然发型有点粗糙,但身上却也穿着衮袍。李存勖定睛一看,此人不是耶律阿保机么? 耶律阿保机确实是李存勖的父亲李克用的结拜弟兄。 公元905年十月,李克用向阿保机借兵以打击刘仁恭(报自己在木瓜涧被击败之仇)与梁王朱温,酒酣之际,阿保机答应了他的请求。随后二人交换了衣袍和战马,并结为兄弟。 李存勖被耶律阿保机怼的哑口无言。 因为他知道耶律阿保机没有胡说,如果按照血统划分,李存勖这个沙陀人,确实也没办法自称是华夏正统!也要被列为蛮夷! 耶律阿保机笑着说:“我契丹耶律氏本是黄帝的后代,也是炎黄子孙,与汉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对,我耶律氏,乃轩辕黄帝八世孙虞舜的后裔。而你们沙陀人,只不过是唐王朝的打手而已!有什么资格和我们契丹讲华夷之辩!” 旁边的党项人、回鹘人、吐蕃人也吵闹起来 “对,我等也是炎黄子孙,我等亦为华夏正统!” 李存勖听完耶律阿保机的话,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你黄帝后人?恬不知耻!你怎么不说你是汉高祖刘邦的后人?” 辽景宗耶律贤一拍脑袋,叫到:“好主意,对,没有错,对对对,我契丹皇族耶律氏正是汉高祖刘邦的后裔!我们继承正统无可厚非!甚至比他赵宋更有资格继承正统。” 萧太后捂着嘴巴笑着说道:“好的老公,一会儿天亮了,我就命人修改族谱。有英明神武的汉高祖刘邦这样的祖先,我大辽的基业,定能传承千代万代,江山永固。” 契丹人的这番话,确实是震惊到赵恒以及五代时期的帝王们了。因为这帮人不再是茹毛饮血的野蛮人了,他们已经学会了曾经只有中原王朝才懂得的一些东西。 不再是曾经草原上八个松散的部落联盟了。而是从政治、经济、文化思想等各个方面都高度汉化的集权型封建国家。他们已经学会了如何进行稳定的统治了。 此时的宋真宗赵恒是崩溃的,另外的五代君主也都面面相觑。 此时朱温的怒火再也按耐不住了,指着赵恒骂道:“赵恒!这个软骨头,就是中原王朝的软弱,才让这番邦小国也敢以正统自居了。” 李存勖气的捶胸顿足,泪流满面:“怪我,都怪我,不该自大喜功,不听劝谏,更不该宠信伶人、打压功臣、吝啬贪财,不赏将士。才落得山河破碎,宗庙不保。最后竟然让着番邦小国做大,妄称正统。” 李嗣源听到李存勖的话,也泪盈眼眶的说:“唉,怪只怪父亲死的太早。陛下乃少年英雄。年少时便有帝王之气。二十三岁,诛逆贼,援潞州,定国内之局。柏乡之战,斩敌万余。挫契丹,克幽州,并河北,俘虏万余人。灭后梁,平后蜀,血战二十年,未尝败绩。可谓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举天下豪杰莫能与之争!颇有当年太宗皇帝李世民之风。” 唐太宗看着李嗣源也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只可惜,你竟然骄傲放纵起来了。忘却了创业的艰难,放纵于酒色逸乐之中。在外让伶人干预朝政,在内让妇人专权。横征暴敛,耗尽百姓的财富。吝啬钱财,冤杀功臣,激起军队的愤恨。最终落得众叛亲离,身死国破的下场!我时常想若是养父李克用能多活几年,你多成熟一些,是不是我们的后唐江山就能够得以延续了?呜呜呜~” 说话间李嗣源竟然老泪纵横起来。 “哥哥,哥哥!” 李存勖一把抱住了李嗣源,两个人竟然嚎啕大哭起来。 看的也有不少帝王潸然泪下。 唐太宗叹了一口气说:“唉,忧劳可以兴国,逸豫可以亡身啊。” 朱温闭着眼睛感叹道:“即使李存勖犯下了不少错误,但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五代第一战神!生子当如李亚子。” 辽太祖单手抚于胸前,看着天空说:“英雄总是悲情的,我耶律阿保机能和李存勖交手是我此生的荣耀,因为他是真正的英雄。有李存勖,我契丹铁骑不敢越燕山一步。” 淳钦皇后述律平点点头说:“是啊,晋王用兵,天下无敌。” 辽太祖耶律阿保机和述律平说这句话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李存勖曾经在幽州城下,以七万骑兵对阵契丹的五十万大军。对战结果是,契丹大败。李存勖的后唐军队俘虏契丹万余人。 “不,不,契丹是番邦小国,绝对不能成为天下正统!” 究竟是谁说契丹不能成为天下正统,契丹所建立的辽国能算得上是天下正统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4章 争正统,众帝王唇枪舌剑;掌权人,萧太后风流韵事 “不,不,契丹是番邦小国,绝对不能成为天下正统!” 石敬瑭拔出宝剑指着契丹人怒吼道。 “哟,这不是我的乖儿子么?你原来不是挺孝顺恭敬的么?怎么突然拔剑相向呢?” 辽太宗耶律德光略带调侃的说道。 惹得旁边的少数民族政权的帝王们哈哈大笑起来。 “耶律德光,你这茹毛饮血的戎人,生的时候你欺负我也就罢了,死了还想欺负我?看我不砍掉你的头颅!耶律德光,拿命来!” 石敬瑭举剑就冲向了契丹人。 “啊!”“噗通!” 石敬瑭又被刘知远一拳打倒。 刘知远踩着石敬瑭胸口怒骂道:“你这懦弱无耻的小人,该拔剑的时候你没有拔剑的勇气,现如今木已成舟,你我皆是死人!你又当如何?” 石敬瑭只觉得浑身无力,紧紧握住宝剑的手也渐渐松开了。 “我悔啊!若早知道是这样一个结局,我宁死也不敢割让燕云十六州。” 耶律德光略带嘲弄的看着石敬瑭:“哼,你这背主求荣,忘恩负义的小人。若没有我的支持,你能击败了后唐,做后晋的皇帝么?这是公平的交易,别哭哭啼啼的好像你受了多少委屈似的。” 刘知远一把拉起石敬瑭,怒视耶律德光,怒斥道:“耶律德光,你休得嚣张,你可认得我?” 耶律德光大惊:“刘......刘知远?” 刘知远挺起胸膛笑道:“正是朕!” 耶律德光大怒,拔出自己的腰刀:“刘知远想试试我的马刀么?” 刘知远怒吼道:“我的宝剑也早就寂寞难耐了!” 见刘知远拔剑,以契丹为代表的少数民族君王都拔出了宝刀。 而这边,五代帝王也都亮出了宝剑。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忽然天空降下几道闪电,将双方的兵器全部打落。 “圣殿之内,休得无礼!” 只见圣殿第三层的唐太宗李世民已经站了起来,而且面露怒色。 刚刚剑拔弩张的局面瞬间被控制住了,少数民族政权也罢,五代帝王也好,全部都恭敬起来。 赵恒自言自语道:“这就是唐太宗的震慑力么?” 旁边的包拯点点头说:“圣殿之内,没有人敢放肆。” 炎帝看着刘邦说:“汉高祖,人家说是你的后人,你可承认?” 汉高祖看了看旁边的吕雉,连忙摆手:“朕虽然多情好色,但不知道什么青牛白马的契丹人,不曾到过赤峰,更没有睡过契丹女人。” 听完刘邦的话,历代的君主哈哈大笑起来。 而契丹、党项、回鹘、吐蕃君主们却都面面相觑。 黄帝慈祥的看着众位帝王,笑道:“耶律氏,你们自称是炎黄子孙,可有族谱可以查阅?” 契丹人默然。 萧太后争辩:“启禀黄帝,我契丹逐水草而居,大半生都住在帐篷里,即便是有户籍族谱,也恐难保全。” 听完萧太后的话,众帝王纷纷议论起来,有的觉得契丹人也许就是炎黄后裔,有些则认为是他们为了融入汉族而编纂的假话。 “咳咳!” 几声咳嗽打断了众帝王的讨论。 “夏朝确有一支族人北上过燕山,游牧于西拉木伦河和老哈河之间,并留下青牛白马的传说。” 听到炎帝的话,契丹人纷纷面露喜色。 黄帝意味深长的看着炎帝点了点头。 赵恒低语道:“撒谎,撒谎,契丹人在撒谎!” 耶律阿保机上前一步,右手抚于胸前对黄帝施礼道:“尊敬的历代帝王,我耶律阿保机认为,即便我契丹没有炎黄血统,我大契丹也是华夏的一部分。” “不,契丹不是!契丹只是侵略者!若非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契丹不可能强大,他们也就不可能来到这圣殿,更不可能斗胆以正统自居!” 赵恒说道。 耶律阿保机:“哈哈哈,赵恒,你太年轻了。你以为契丹的强大是靠着石敬瑭割让的燕云十六州么?你是战略眼光不够呢?还是不愿意面对现实呢?” 赵恒默然。 萧太后以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赵恒说:“我大辽国人口大约八百多万,她不仅包括契丹人,女真人,回鹘人,渤海人,还有五百多万汉人。” “五百,五百万汉人?” 赵恒听完这句话,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萧太后。 “是的,我尊敬的宋朝皇帝陛下!您没有听错,辽国确实有五百万汉族人口。” 一个汉人装扮的男人,从萧太后的身后走了出来。 虽然他已年过六旬,却精神矍铄。身着一袭深青色的长衫,身形依旧挺拔。面容清瘦,布满岁月的痕迹,下巴蓄着花白的长须,梳理得整齐有序。一双眼睛虽不再明亮如星,却透着久经沙场的沉稳与睿智。眉毛浓密且微微上扬,仿佛诉说着曾经的壮志豪情。头发用玉簪束起,几缕垂落,身姿颀长优雅。腰间佩剑,宝石闪耀,英气与儒雅并存。 五代帝王见到辽国的统治阶层竟然出现了汉人更蒙了,不约而同的感叹道:“汉人?” “你是?韩德让?” 赵恒猜测道。 “正是在下!” 五代的帝王更加蒙了:“韩德让是谁?不是汉人么?怎么和辽国贵族混在一起?” 赵恒解释说:“韩德让,祖父韩知古,父亲韩匡嗣。三十岁以门荫入仕为官,担任东头供奉官。传说乾亨四年辽景宗忽然病逝,萧太后在韩德让与耶律斜轸的帮助下稳定了政局,辅佐年幼的辽圣宗耶律隆绪登基,萧太后临朝称制。韩德让总管宿卫之事,深受萧太后器重,加封开府仪同三司兼政事令。统和四年,宋朝二次北伐,韩德让再次随军出征并击败宋军,受封楚国公,后因屡次立下战功,晋封楚王、齐王。赐国姓耶律,并被出宫籍,地位在亲王之上。” “想不到大宋的皇帝竟然对我这个老头子,如此了解!” 韩德让施礼道。 赵恒笑着说:“作为大辽国皇太后背后的男人,辽国的实际掌权者,韩德让,朕不敢不知!” 六十岁的韩德让和五十岁的萧太后听完赵恒的话,竟然有些羞涩起来。四目相对,竟然有些尴尬了! 辽景宗耶律贤只觉得身体从内到外都在冒绿气。 而旁边曾经的党项首领李继迁嘲笑契丹人道:“哟~好大的瓜啊。都说辽国的草比河西的绿,但想不到辽国皇帝的帽子比辽国的草还要绿。” 韩德让问赵恒:“真宗陛下,您是怎么知道我和燕燕的关系的?” 这里解释一句,萧燕燕是萧太后的小名,萧绰是萧太后的大名。 赵恒说道:“这个八卦是包拯告诉我的,你问包拯吧!” 包拯回答说:“曹利用曾经看到你和萧太后共乘一辆驼车。若非亲密关系,试问有谁那么大胆能和太后共乘一个车架?” 听完包拯的话,辽景总整个人都绿了。辽国的其他皇帝也都默不作声。 “没错,我和德让早已成婚。韩德让是我萧绰的第二任丈夫!” 萧太后严肃的看着赵恒说道。 此番言论一出,大殿里的帝王有的鼓掌叫好,有的议论纷纷,好不热闹。 作为萧太后的第一任丈夫,辽景宗耶律贤他怎么看待这件事。韩德让作为汉人,在辽国取得了仅次于皇帝和皇太后的权力,这对辽国的正统之争又有什么影响?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5章 民族融合,契丹汉化有成效 巨龙怒吼,战斗血脉要觉醒 辽太祖耶律阿保机笑着说:“朕是草原上的胡人,对中原地区的贞洁妇道一概不知晓。萧燕燕她命苦,三十岁就没了丈夫。她改嫁韩德让不挺好的么。他的老婆孩子都有人照顾,我实在是不懂,你们究竟在笑什么!“ 辽太祖此话一出,更是惹得哄堂大笑。 “哈哈哈,笑死我了。想不到我们五代君王都无法解决的难题,竟然被一个小白脸汉人给解决了。” 朱温捂着自己的肚子狂笑道。 “不错,韩德让,现今你为辽国南院枢密使,权势滔天!只要你振臂高呼,烟云十六州的五百万汉人定然会响应。那时,你无论是回到大宋的怀抱也好,还是拥兵自立也罢!都如同鱼儿畅游于大海,鸟儿飞翔在苍穹。” 郭威看着韩德让认真的说道。 听完朱温和国威的这番话,辽国的帝王们开始坐不住了。 ”你敢?” “我们大辽国对你可不薄,你可不能这么做!” “萧燕燕,你可得看好韩德让,别让他胡来。” “不行,我今晚要给我儿子托梦,让他提防着点这个汉人。” “不,韩德让不是这样的人,你们要相信他。” 辽国的皇帝贵族们吵做了一团。韩德让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不,你们不要误会了。我韩德让的契丹名字叫做耶律德昌。侍奉的乃是大辽正统!此情此景,天地可鉴,至死不渝!我这既是我对萧燕燕爱情的坚贞,也是对大辽国的恩泽的报答。“ 韩德让此话一出,原来嘲笑契丹皇室的帝王再也笑不出来了。而辽国的帝王们纷纷为韩德让的大义竖起大拇指。 赵恒愤怒的指着韩德让大吼道:“韩德让,你这个无父无君,数典忘祖的小人。若辽国是正统,那我们汉人占据大多数的宋朝算什么?“ 韩德让淡定的说:”宋朝当然是正统,但辽朝亦是正统。“ 韩德让的话又让众多帝王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一,第二阶梯的帝王却显得格外的淡定,似乎已经预料到韩德让会这样的回答。 “契丹本就是华夏民族的一支,唐朝末年,诸侯割据,天下大乱,百姓思定。不少河北、山西、陕西的汉人北上求生。其中就有不少汉人到了契丹的统辖区。他们带去了中原的文化和科技,与当地的契丹人相互融合,相互学习。这才是契丹崛起的主要原因。” 韩德让解释说道。 韩德让此话一出,五代的帝王纷纷默不作声起来,因为他们知道,韩德让说的是事实。如果不是他们这帮人相互征伐,哪里会有胡人做大的机会。只能感叹一句:此乃天意。 “论文化、科技、政治、经济各方面的发展。辽国和宋朝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就算契丹国力强盛,那也无法称得上是华夏正统吧!你的那番辽国亦是华夏正统又从何得出?” 包拯问道。 “哈哈哈,包拯,你对契丹的了解恐怕还只是停留在书籍和传说之中。契丹早就不是那个茹毛饮血的草原八部联盟了。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去辽上京临潢府、中京大定府和东京辽阳府去看看,那里书院遍地,佛寺佛塔,道院集市应有尽有。辽国的都城,早已经是一片繁荣的景象了。” 韩德让得意的说道。 ”我们尊儒术,开书院,统一思想。你们会的管理手段,我们也会。并且我们还融入了草原文明和游牧文明的特色,更加多样化!“ 辽太宗耶律德光自豪的说道。 韩德让接着说:“在辽国的城市中,你会发现,那里那里有说汉语、穿汉服的汉人,也有穿着胡服的契丹人、女真人和鲜卑人。” 萧太后说:“我们已经学会像中原王朝一样,如何统治多民族国家了。” 辽太宗耶律德光说:“我重用汉人谋士,创建了两院制度,采取 “因俗而治” 。南面官管理汉人的官衙系统。南面官主要负责汉人州县的租赋、军马等事务,其官职设置大多仿照中原王朝,以太尉、司徒、司空为三公,太师、太傅、太保为三师,还设立三省六部等。北面官:管理契丹、女真、回鹘、鲜卑等少数民族。北面官主要负责宫帐、部族、属国等事务,掌握着辽朝的军事、政治等核心权力。既保证了契丹族自身的传统与利益,又能有效地管理和统治境内的汉族。这是茹毛饮血的野蛮部落所能想到的么?我契丹,是继承大唐天命,具有管理多民族国家的正统帝国。” 辽穆宗耶律璟:“除此以外,我契丹,开创了四时捺钵制度。将农耕文明、游牧文明、渔猎文明进行有效的进行融合管理。这是开创性的,以前中原王朝所没有的。” 韩德让施礼说:“华夏并非汉人一家之华夏,而是以汉族为主体,回鹘,契丹,党项、鲜卑、羌、藏等多民族融合之华夏。” 宋真宗听完韩德让以及辽朝历代君王的话,脸色更加难看了。 韩德让对宋真宗施礼说道:“宋朝官家,不必介怀。文明的融合发展,本来就需要时间。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自五代十国大乱结束不过数十年。大宋整合燕山以南,我辽国作为华夏文明的火种,整合燕山以北地区的文明。我相信,终有一天,会有一个强大的王朝,完成一统九州,天下归一的使命。” 听完韩德让的话,宋真宗开始有些释怀了,竟不知不觉的流下来眼泪。 “想不到我的心情竟然会被一个身居敌国的对手所理解,难道这就是英雄相惜么?” 见赵恒流下眼泪,萧太后上前施礼道。 “大宋官家,大可不必因为未能完成祖先遗志一统天下而自责。民族的融合自古以来都伴随着征服与战争。真宗陛下与我大辽签订澶渊之盟,促进了民族的融合和发展,乃是两国百姓的幸事、历史的佳话。功勋虽不及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但也绝对称得上是明君之举了。” 赵恒听完萧太后的评价,擦了擦眼泪,施礼说:“萧太后真是有远见卓识的政治家啊!” 辽太祖耶律阿保机笑道:“这澶渊之盟好是好,只是恐怕会让宋朝的皇帝和官员们偏安一隅。从此丢掉开疆拓土的血性啊!” 听完辽太祖耶律阿保机的话,契丹贵族和帝王们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在座的中原帝王却异常愤怒起来。特别是宋真宗赵恒,赵恒怒吼道:“不!不!大宋王朝不会丢开疆拓土的血性的。” 他们赵恒风怒的盯着耶律阿保机。一道金光从大殿之上贯穿而下,照射在地板上。地板变得透明起来。只见那地板下面是一条用铁链和铁笼锁着的巨龙。巨龙全身散发着金光,将大殿照的透亮。 巨龙身上似乎有历代名将的身影,他们虽然被铁链束缚,却依然威风凛凛,他们有:孙武、白起、项羽、韩信、冉闵、卫青、霍去病、李广、关羽、张飞、赵云、李元霸、李存孝、罗士信、史万岁、王彦章、裴行俨、萧摩诃、高昂、薛礼、薛仁贵、李靖.......等等等等。成千上万个名将手持武器怒吼着挑战着,他们代表着历代中原王朝能征善战的本性,那是华夏民族的战斗血脉。 巨龙张着大嘴,朝着契丹吼叫。仿佛要挣脱囚笼吃掉他们。 耶律阿保机等人被巨龙的威势吓得竟然站立不稳,纷纷跌倒在地。 耶律阿保机求饶道:“不,我说的是当朝的宋人,不是你们!” 听到阿保机的话,巨龙的愤怒并没有平息,而是继续奋力挣脱,就连那铁链都要挣脱断裂了。 巨龙能否挣脱束缚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6章 画地为牢,太祖制锁结封印 巨龙低吟,众帝论道思破局 巨龙想要挣脱铁链和牢笼的束缚,可三番四次都失败了。 巨龙看着秦皇汉武和三皇五帝,低吼道:“快解开我的束缚!我要灭掉他们。” 秦始皇看着巨龙,淡淡的说道:“朕此时不当朝,你问我有什么用?” 汉武帝也懒散的说:“对,我们早已仙去,可管不了人间之事。” 唐太宗面色严肃,却一句话也不说。 炎帝说:“你应该问问赵恒,此时他才是中原王朝的话事人。” 黄帝点点头说:“是的,你问他吧。” 巨龙转头问赵恒道:“赵恒,快帮我解开束缚。我将助你横扫天下!什么党项?回鹘?契丹?女真?喀喇汗王朝,都是不堪一击的渣渣!” 契丹人和其他少数民族君王听到巨龙的话,瑟瑟发抖,站立不稳。 赵恒只觉得身上有千斤重担,既兴奋又害怕。赵恒颤颤巍巍的抬起头看着黄帝和炎帝问道:“我真的能够解开巨龙的封印么?” 黄帝笑着说:“赵恒,那把钥匙不就在你手中么?” 赵恒低头一看,自己手里竟然多了一把巨大的钥匙。 五代的帝王,朱温、李存勖、刘知远、李嗣源等人纷纷高喊:“快,快打开那把锁,把愤怒的巨龙释放吧!让它发挥它应有的战力!” 赵恒兴奋的走到了地笼前面,看见铁笼上挂着一把巨大的大锁,刚要用钥匙打开那把大锁,却被他的父亲赵光义拦住。 赵光义神情郑重地看着赵恒说道:“恒儿,你先瞧瞧那把锁上写了些什么,然后再行处置!恒儿,你身为大宋王朝的君王,你的每一项决策都会给国家和民众带来重大影响,务必要谨慎啊。” 赵恒听完赵光义的话,认认真真的读起那把大锁上面的字,上面写着:杯酒释兵权,兵权收归中央。改革地方行政制度,分化地方权力。控制地方财政,设置转运司。重文抑武,文臣统兵。发展文教事业,改革科举制度...... 赵恒读完那把锁上的字,震惊的瘫软在地。因为那把封印巨龙的锁,正是他的伯父赵匡胤和他的父亲赵光义倾尽一生才完成的。那是一把重文抑武,稳定大宋统治的锁。 就在赵恒崩溃,左右为难的时候,赵匡胤说话了。 “恒儿,你可知道你的名字为什么叫赵恒么?” 赵恒回答说:““恒” 意味着持久、恒定、不变。它象征着坚定的信念和不屈的意志。伯父为我起名为 “恒”,是期望我能够拥有持之以恒的毅力,不轻易放弃。” 赵匡胤点点头说:“是的,但其实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赵恒不理解的问:“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赵匡胤点点头说:“‘恒’还代表着规律和秩序,我希望你能延续我和你父亲的意志,永远的结束五代时期的无序和混乱,建立一个有秩序有规律的国家。” 赵光义看着赵恒说:“恒儿,你要坚定自己的信念啊。我们重文抑武也许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但目前为止,依然是利大于弊。恒儿,你要理解你自己的处境,和现在所处的历史环境。天下大定才不过几十年而已。你如果没有驾驭巨龙之力的能力,你最好封印它。” 赵恒点点头说:“伯父,父亲,我懂了。” 说罢赵恒收起了封印巨龙的钥匙,反而从衣袖里拿出一把新的锁,连同那把旧锁一同将牢笼锁的更加严密。 巨龙也似乎理解了赵恒的决定,极不甘心的退回深渊。金光渐渐消散,地板又恢复如初。 黄帝慈祥的看着赵恒问道:“赵恒,你此番举动,不怕被天下人耻笑懦弱胆小?” 赵恒的目光变得坚毅,看着黄帝说:“不,我不是胆小,而是准确。” 黄帝不理解的问:“准确?怎么说?” 赵恒回答说:“奸诈阴狠如朱温,终其一生,所控制的领土北不过河北,南不过长江,西不过潼关,七十八州之地。骁勇善战如李存勖者,所控制的领土,也仅有半壁江山。而卖国求荣的石敬瑭,擅长见风使舵的刘知远,所控制的地区也仅有中原地区而已。后周明君最多,良将最广。历经郭威、柴荣两位明君圣主,九州之地才有五六。后面又经过我的伯父赵匡胤,我的父亲赵光义,两代君王的励精图治才稳定天下,有了现在的局面。” 炎帝慈祥的问:“所以,你想说什么?” 赵恒看着锁着巨龙的那把大锁认真的说:“五代十国之乱的根源,是隋唐两朝建立秩序的崩塌,就好像是诸侯争霸的三国,礼崩乐坏的的春秋。我们需要数代人的努力去建立一个新的秩序。” 黄帝看了看赵匡胤,又看了看赵恒说道:“所以这个新的秩序建立起来了么?” 赵恒拿出那把打开巨龙牢笼的钥匙,看了看,然后毅然决然的放到了大殿中央。“建立起来了,它就是那把锁!” 听完赵恒的话,众帝王议论纷纷。 秦始皇不屑的问:“所以你们建立的秩序就是要放弃那些愿意为你开疆拓土的勇士,重用那些只会吟诗作对的文人?做一个守成之君?” 汉武帝也摇摇头说:“放弃开疆拓土?放弃建功立业?” 赵恒对着秦皇汉武施礼道:“自唐末大乱,朱温篡唐起,能坐上龙椅的都有军方背景,都是军队领袖。而我赵恒,是这一百多年间第一个没有军方背景的皇帝。” “你没有掌管军队的能力?” 秦始皇意味深长的看着赵恒说。 “对,我没有驾驭军队的能力!我赵恒,宋朝的第三代皇帝,我的历史使命就是巩固在战火和废墟中建立起来的秩序。” “这不是一个好的秩序,它会削弱我们开疆拓土的欲望。” 唐太宗也点点头说:“对,这个秩序过于保守了。” 黄帝若有所思的说:“你们可有更好的办法?收拾五代十国的烂摊子?” 众人默然。 黄帝看着赵恒,语重心长的说:“赵恒,你做得对!你对的起你的‘恒’字!有秩序,总比没有要强。即使它不是那么完美!” 汉武帝若有所思的说:“可是,喀喇汗王朝的东扩该如何应对?靠于阗的唐军?敦煌的归义军?” 唐太宗摇摇头说:“他们都太弱了,难以对抗喀喇汗王朝。” 汉武帝点点头说:“对,能对抗喀喇汗王朝的只有宋朝、和辽国。只是这宋朝似乎已经失去了开疆拓土的血性了......” “宋朝人丢失的血性,由我大契丹捡起吧。” 韩德面带自信的说道。 唐太宗李世民看着旁边的赵匡胤问道:“赵匡胤,仗都让别人打了,那你觉得能代表华夏正统的,究竟是辽国还是宋朝?” 赵恒震惊的看着他的伯父赵匡胤,猜不到他究竟会如何回答。 若赵匡胤说辽国不是正统,那他现在所统治的大宋王朝就要担负起对抗喀喇汗王朝扩张的使命了。若他说辽国是正统王朝,那他赵匡胤所开辟的大宋王朝又算得了什么? 赵匡胤缓缓地站了起来,身穿衮袍的他,显得是那么自信和威严!他用他那自信且坚毅的看着殿堂里所有的帝王,骄傲的说:“宋当然是华夏正统!” 赵匡胤的这句响彻宫殿的回答,众帝王纷纷点头。只有契丹,党项的代表有点不高兴,韩德让的脸色更是难看。 可赵匡胤随后将目光转向了韩德让,目光变得略有沉重。 “也许辽国也是华夏正统。” 赵匡胤看着韩德说道。 辽国到底算不算是华夏正统的王朝呢?这件事已经争辩了一千年了,聪明的你又是如何认为的呢?赵恒心里又是怎么认为的?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7章 百感交集,赵恒再游澶渊城 挥剑破敌,太祖怒吼展雄风 “也许辽国也是华夏正统。” 赵匡胤的回答,让赵恒不知所措。他想要找自己的伯父问个明白,可往前走上一步,却一不小心滑倒了。 他只觉得地板好冷好冷,他低头一看,这地上怎么有厚厚的霜呢? 他用尽全力想要爬起来,奈何西北风狂作,压得赵恒喘不过气来。 他抬头一看,只见横在他前面的是波涛汹涌的黄河。黄河水奔腾流淌,如千军万马在咆哮嘶吼。河流两岸,如刀削般陡峭,似斧劈般险峻。 草已黄,树已枯,没有一点生机。冷风之中,乌云密布,只有东边透出些许微弱的暖光。 那沙尘,似快刀一样被疯狂的西北风裹挟而来,疯狂的拍打到赵恒的脸上。打得他不敢睁开眼睛。 他拼尽全力总算是站了起来,回头一看身边的包拯早已不见了踪迹。整个黄河南岸似乎就只有他一个人。 再往北岸望去,顺着滚滚风声,似乎有厮杀声。 赵恒极目望去,只见那黄河北岸黑云压城。数十万身穿黑色和古铜色战袍的契丹骑兵像潮水一般朝澶渊城奔袭而来。契丹勇士和他们的战马一样,呼啸着,嘶吼着。他们挥舞着手里的武器疯狂的吼叫,也许只有这种杀戮与死亡才能让人这么疯狂吧! 赵恒望着绵延数十里的契丹骑兵,看的出了神。 那风声,似乎化作了一句句话语,传到了赵恒的耳朵里。 王钦若的声音:“陛下,臣王钦若启奏。如今辽军来势汹汹,兵锋正盛,那澶州之地,实乃险象环生。陛下乃万乘之尊,当以龙体安危、江山社稷为重。臣以为,此时迁都实为上策。” 陈瑶叟的声音:“陛下,切不可因一时之勇,而置自身与江山于不顾啊。迁都之举,虽有一时之阵痛,然实乃长远之计。望陛下深思熟虑,早做决断。臣陈瑶叟,一片赤诚,皆为陛下与大宋江山着想,万望陛下纳臣之言。” 寇准的声音:“谁为陛下出这个主意?理应斩首。” 李继隆将军:“冯拯,现在辽国人就在城下,你这么有才怎么不赋诗一首把敌人打跑啊?“你以文赋升到两府高位,今天到了这种情势还指责我高琼无礼。那你为何不赋诗一道来退敌呢?” 寇准的声音:“陛下,今辽军兵临城下,我军士气正盛,陛下若御驾亲征,必能鼓舞士气,大败辽军。若此时退缩,恐失民心,且让辽军轻视,日后大宋将永无宁日。” 大将军高琼的声音:“主张南逃的人如此懦弱无知,陛下怎能受他们左右呢?如今敌兵迫近,人心惶惶。陛下只能进一尺,不能退一寸了。河北的军队日夜盼望圣驾到来,士气会因此百倍增长;如果回辇数步,则令万众失望,军心势必瓦解。敌人乘势进攻,到那时恐怕想要到金陵都不可得而至了。” 寇准的声音:“太尉受国厚恩,今天何以报国?” 杨延昭:“我本一介武夫,愿以一死报国。” 名将潘美:“随军将士的家眷都在汴京,必不肯弃京南行,愿陛下速幸澶州,有臣等拼死力敌,辽军并不难破。” 年轻时赵恒的声音:“卿等所言,但知其一,未知其二。彼以无成请盟,固其宜也。然得请之后,必有邀求。若屈己安民,特遣使命,遗之财货,斯可也。所虑者关南之地曾属彼方,以是为辞,则必须绝议。朕当治兵整众,躬行讨击耳......” 就在这无穷无尽的声音传到赵恒耳朵里的时候,澶渊城北面、东面、西面、三面被辽军围了个水泄不通。 再看澶渊城的南面,驻扎了身着白色战袍的数万宋军,营帐四周布满了了望塔,和阻挡骑兵的军栅。他们银盔银甲,刀枪林立,时不时有巡哨或者传递消息的骑兵,骑着战马飞奔出营寨。 虽然兵力悬殊,但他们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怯懦! 两个当时拥有最强大战力的国家,将全国最强大的军队聚集于此。小小的澶渊城,仿佛顷刻之间就会消散于战火之中。 再看那青色的澶渊城上,有黄旗,华盖,和盏盏红灯。城垛四周立下了数十个床子弩,城墙上银盔银甲的宋兵正在严阵以待。 城门楼上一个四十多岁的官员,手里拿着酒壶,一边喝酒一边巡视。 此人头戴貂蝉笼巾,身着朱衣朱裳,脚穿白绫袜和黑色皮履,走着四方步,时不时的拍打一下开小差的武将,骂一下身边的文官,好不威风。 赵恒一下子就认出了那个个性张扬的中年人,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指着那城门口笑道。 “哈哈哈,寇准,寇老西。” 就在赵恒指着寇准的那一瞬间,仿佛寇准也看到了赵恒。寇准朝着赵恒施礼,城墙上的官员和士兵们也朝着赵恒施礼。 而城墙上和城墙外驻扎的士兵忽然大喊起来。 “万岁!万岁!万岁!” 那一声声万岁,排山倒海而来,声音响彻数十里,绵延不绝。风云为之变色,掩盖住了,那呼呼北风,和黄河的奔流声。那声音中不仅是对皇帝的效忠,更是保家卫国的决心,此战必胜! “万岁!万岁!万岁!” 震的赵恒泪流满面,震的契丹人魂飞胆丧,士气低落,惶惶不得终日。将士们有的泪流满面,随时准备为自己的国家奋战而死。 为了扭转劣势和稳定士气,契丹人迅速的组织好了人马,朝着澶渊城发起了猛烈的进攻。架云梯,挖地洞,烧城门,放火箭,搭建攻城塔楼。十八般武艺全上阵。 看的赵恒先是心头一惊,然后是万般愤怒。他沿着黄河南岸跌跌撞撞的跑,想要找到一条船,或者一座桥。 “战斗!战斗!等我!等我!李继隆!寇准!我的将士!我的子民!我的国家!” 赵恒记得很清楚,在西连屯碑界往东三里外有座浮桥,能直通澶渊城南门。多年前太尉高琼曾经驱赶着他乘坐的御辇前往澶渊城。 “对,就在前面,俺记得清楚,就在不远处应该有一座浮桥的。当年就是高将军,驱赶着俺的御辇,踏上了那座浮桥.......” 赵恒拖着沉重的身体,快步向前。在走到距离浮桥还有两公里的位置的时候,忽然间看见,就在黄河南岸,有一支声势浩大的军队。 漫山遍野之中,旌旗蔽日!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旌旗如涌动的彩云,猎猎作响。每一面旌旗之上,皆绣着或龙、或虎、或鹰等猛兽图案,栩栩如生,似要破旗而出。 前排的士卒们身着锃亮的铠甲,甲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如同一面面镜子。后面的军阵紧密相连,长枪如林,高高举起时,枪尖汇聚成一片银色的星河;短刀如雪,在队列中闪耀着点点寒芒。弓箭手们背负长弓,箭头斜指苍穹,弓弦紧绷,蓄势待发。再看那队列之中,传令兵来回穿梭,有条不紊。数万人的军队,却鸦雀无声,只听得见甲胄摩擦的沙沙声和整齐的脚步声,那肃穆的军容,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钢铁火山。 战马们膘肥体壮,马鬃飞扬,宛如一团团燃烧的火焰。那战马的眼睛明亮而锐利,闪烁着野性的光芒。马背上的骑士们身着戎装,稳如泰山,他们与战马融为一体,似那从天而降的战神。 再看立在队伍前面的主帅,只见他身着金甲,甲上龙纹栩栩如生。头戴紫金冠盔,红缨飘动,护耳如鹰。脚蹬黑靴,坚韧沉稳。背挎硬弓,弓身檀木,弓弦紧绷,箭壶满箭,寒光点点。腰间佩剑,剑鞘古朴黝黑,刻有云纹。剑柄裹木嵌宝,内敛华贵。拔剑寒光乍现,剑身笔直如秋水,锋锐无比,伴其征战,尽显王者之威。 胯下追风腾云马,高大威猛,毛色如乌金般闪亮。四蹄健壮有力,马首昂扬,双目炯炯有神,透着坚毅与果敢。马鬃飞扬,似黑色火焰舞动。 再看他身后立着一杆大旗,上面绣着龙纹,写着一个大大的“赵”字。 赵恒越走越近,越近越兴奋,因为这名主帅他太熟悉了。 “伯父?是伯父么?对,一定是伯父,我认得那匹马,那是追风腾云。伯父!伯父!” 没错那骑着战马的战将,正是五代末,大宋初期有败绩的无敌将军---赵匡胤。 赵恒一边奔跑,一边呼喊。 再看其他战将的旗帜:高、李、石、曹、张、王、潘、赵等十余面战旗一字排开。 “高怀德、李处耘、石守信、曹斌、王全斌、张令铎、王审琦、王彦升、潘美、李继勋.....哈哈哈,来了,他们都来了.....” 赵恒一边奔跑,一边大笑,可不知不觉的却又泪流满面。 “伯父,侄儿好累,侄儿好累!侄儿好怕,好怕!” 赵匡胤似乎看见了赵恒,但不做理会,只是用他自信的目光看了看赵恒。然后拔出腰间的宝剑。 见主帅亮剑,数十万大军齐声高呼:“威~威~威~” 全军将士,虽然只喊了一个字,但气势如排山倒海,响彻数十里。 赵匡胤怒视黄河对岸,正在攻打澶渊城的契丹兵马,挥剑大喊:“冲!” 随即,骑兵在前,步兵,弩兵在后,毫不犹豫的渡河作战。 赵恒震惊了,一个字,只有一个字。 “难道这就是一个平庸皇帝和千古一帝的句别么?这......就是我和您的差距么?您的这一个字,压倒了我的万卷诗词,千卷诏书。” “何止是你啊!我争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心狠手辣了一辈子。也不及他的一个‘冲’字啊!”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过。 说话的这位故人究竟是什么人?又为何对赵恒说这样的话?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8章 思过往,赵恒浮桥问前路;心不甘,光义叹息诉前尘 “何止是你啊!我争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心狠手辣了一辈子。也不及他的万分之一啊!” “这熟悉的声音,难道是?” 赵恒转过身去,只见一个身穿衮袍的中年人,满眼慈爱的看着赵恒。 “父亲?父亲真的是你?” 没错,此人就是宋太宗赵光义。 “为了权力,我对弟弟,侄儿,嫂子不仁,对哥哥不敬。涪陵宪公之贬死,武功王之自杀,宋后之不成丧。唉.....为了这衮袍龙冕,为了证明我不比他差。费尽心机,劳碌一生,我背负骂名,却终不可得。” “三叔难道真的是您......” 赵恒想到,自从“烛光斧影子”大伯去世以后,三叔和几个堂兄弟相继去世,就有人传言是赵光义做的,但他始终不相信。 赵光义并不答话,只是独自诉说着自己的心事。 “雄心壮志冲云天,欲揽山河意万千。空有豪情难成事,才疏力薄梦难圆。我从大哥手中接过来的江山,是一座欣欣向荣,将要完成大一统的江山。国富民强,财政充沛!猛将如云,谋士如雨,二十万禁军横扫天下!大有大唐气吞万里的气魄,可谓是逆天开局了。然而我执政数十年,扔给你的却是一个破烂摊子。” 是啊,赵匡胤执政时期,不能说军力一定强过契丹,但至少契丹对大宋是保持畏惧的,北征契丹没怎么输过。而到了赵光义的时候,二十万宋军发动高梁河之战,大败而归。赵光义也中了一箭,颜面扫地,更是上演了驴车飘逸的名场面。赵匡胤终其一生积攒下来的精兵强将损失过半,对周边国家的威慑力大减,且在与契丹的对抗中逐渐处于劣势,就连弱小的党项也开始有了不臣之心。鞑靼影响了北宋后期的军事战略和政治格局。 “辽国人开始欺负到头顶上来了,西夏人再不是臣子了,连自己国内都有了四川大起义的反叛。若是能让大哥多活几年,恐怕又会是另外一番景象,百姓会更富足,国家会更安定。唉......” “不,父亲,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唉,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就在父子说话的时候,浮桥上督军的赵匡胤看了赵光义一眼。面带微笑的问赵光义 “二弟啊,你快乐么?终生追求,用尽手段,现在你满足了么?” 赵广义面带苦笑的回答 “我来过,我奋斗过,如此而已。59年的岁月,22年的风霜,经过便是经过了呀!” 赵匡胤听到赵光义的回答,微笑着说。 “你风沙里走了这一遭,可曾寻到的到那至高无上的黄冕?又可曾撞上虎伥坠崖,波涛打架?只怕你瞎了眼、聋了耳、乱了心。越是贪图完满,越是搜不干净,欲壑难填。没天命又不认命,可曾真的满足过?你听,那风里传来的,都是求而不得的声音。” 赵匡胤一脸平静的看着赵恒和赵光义道。 “二弟,该上路了。” 说罢拍马而去。 赵光义看着赵恒笑着说:“恒儿,你做的很好。你是一个好皇帝,你知道自己的长处和短处。我错就错在追求了超越自己能力范围以外的目标。人还是务实一点的好,大宋的基业就靠你了。” “啊?什么意思?您是支持还是不支持我向西北派兵呢?” 就在赵恒愣神的一瞬间。赵光义,骑上白马,追随赵匡胤而去。“不,父亲,伯父,我究竟该怎么做?” 赵恒奋力的朝着浮桥追去,想要追到赵匡胤和赵光义。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就总是差一段距离。等到他追到浮桥边上的时候,赵光义和赵匡胤已经走远了。 此时又有不少熟悉的战将踏浮桥而去。他们有杨业和他那几个儿子,还有李继龙,高怀德,呼延赞等。 高怀德走到桥边的时候,看着赵恒面带着复杂的微笑。略带歉意的说。 “官家,当年我驱赶您的御辇,冒犯了啊......” “不,高将军.....我从来没有怪你。是我太没用了.......” “不,官家,您是一个好皇帝。” 说罢高怀德打马而去。 陆陆续续又有一些武将经过,比如张斌,杨嗣,秦汉,王超,王荣,范庭昭,康宝义等,都和赵恒一一打招呼。 赵恒看着这些名将一一走过。好似那滚滚黄河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不知不觉赵恒已经是泪眼朦胧了。 看那边,又有一个他熟悉的人来了。只见那武将身后的旗帜写的是一个“杨”字。 “杨?还有哪个武将姓杨?” 等那个姓杨的武将走近的时候,赵恒崩溃了。 因为按理说他在梦中见到的应该都是死人啊,怎么杨延昭也在?他不是应该驻守高阳关么? 杨延昭率先打招呼 “官家,别来无恙啊!” “杨将军?” “是的陛下,臣是高阳关路副都部署,杨延昭。” “杨将军,难道你?” “不能再为陛下把守边关了,陛下要多保重身体啊。” 杨延昭抹了抹眼泪,拍马而去。 “杨将军,杨将军......” 赵恒一边呼喊一边追杨延昭,但和之前一样,总是追不上。 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浮桥之上,刺骨的寒风,迎面吹来。那座浮桥随着狂风摇摇晃晃,再看那浮桥下面的黄河,更是波涛汹涌让人心惊胆战。 就和当年澶渊之战时候一样,他再度犹豫了。他真的很像像伯父赵匡胤或者父亲赵光义一样勇敢。但是他真的做不到。 就在他犹豫之际,他看到那浮桥边上立着一块石碑。上面有诗云: “锐旅怀忠节,群胡窜北荒。 坚冰销巨浪,轻吹集隹祥。 继好安边境,和同乐小康。” 这首诗是当年澶渊之盟签订之后,赵恒亲手写的《回鸾诗》。 赵恒又回想起当年,签订《澶渊之盟》后他得意洋洋的样子。有无数文臣官宦,为他歌功颂德。 这些马屁逢迎之词再次随着凛冽的北风吹了过来。 “吾皇陛下,圣明英武,睿智非凡。澶渊一役,风云际会,陛下御驾亲征,威震四方。” “陛下心怀苍生,以和为贵,签订澶渊之盟。” “边地安宁,百姓得享太平。陛下之德,如日月经天,江河行地。臣等有幸,侍奉圣主,实乃三生之福。” 宋真宗的声音:“哈哈哈,好好好,经此一役,宋辽结为兄弟之盟。燕山南北再无战事!此天下之幸事,百姓之幸事......” 王钦若的声音:“城下之盟是《春秋》所耻谈的事,以陛下的天子之尊,竟与敌人签了城下之一个每年赔款“三十万”的所谓“澶渊之盟”,还能有比这更大的耻辱吗?” 丁谓的声音:“陛下如果想一洗前耻、名垂青史,除了讨伐大辽收复失地外,还可以登上泰山封禅........” 赵恒苦笑道:“封禅泰山?封禅泰山?我真的有资格么?我真的算得上是一个合格的帝王么?” “官家,你当然是一个合格的好皇帝,这一点无可置疑。” 说这句话的人究竟是谁?那他认为赵恒是好皇帝的理由又有哪些?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9章 解心结,赵恒桥上思国策;怀忧虑,老道点悟论未来 “官家,当然是一个合格的好皇帝,这一点无可置疑。”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赵恒身后传来,赵恒转过头去,看见的是一个熟悉的面孔。 面如黑炭,额头上月牙一样的疤痕。 “包拯?” 赵恒疑惑的问。 包拯也不作答,只是继续说道。 “官家初登大宝,励精图治,有开创咸平之治之功。北征燕云,有大志向。虽然没有获得成功,但您已经尽力了,无可贬谪。澶渊之战,您御驾亲征,奠定了宋辽几十年的和平,也基本做到了力所能及。” “可是,朕任用奸佞,伪造天书,沉溺封禅之事,广建宫观。致朝纲不振,民怨沸腾,就连上天也降下灾祸......我还能算的上是好皇帝?” 听到赵恒的此番话,包拯微笑道。 “您能自己反思自己问题,就已经算明君之举了,上天岂能怪您?旱灾蝗灾只不过是自然现象而已,您又何必挂怀?” 听到包拯的这番话,赵恒稍稍有些心安,但又看到了那首回鸾诗。 “包拯,那澶渊之战呢?朕是不是......是不是太怂了?” “不,官家,这是您审时度势,做出相对务实的决策。” “我?审时度势?” “对,您是审时度势的。” “怎么说?” “因为你的内心知道,你无法做到像你的伯父赵匡胤一样,军政一手抓。就连心狠手辣到让武将们畏惧到不敢入京的赵光义都做不到的事情,你这个生长在深宫之中,没有见过刀光剑影的公子哥又怎能不怕?” “包拯?你竟然敢直呼太祖、太宗皇帝的名讳?” 此时的‘包拯’一脸尴尬的看着赵恒。半晌说不出话来。 “哎呀,好像暴露了啊。” 赵恒看着眼前这个怪异的‘包拯’。开始怀疑起来。 “你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能够带着朕,穿越不同的梦境?你究竟是何许人也?” 见赵恒拆穿了,‘包拯’也不装了。摇身一变,现出了本相。 只见那是一个手拿拂尘的白胡子老道。 老道这一变化,让原本就沉迷于封建迷信的赵恒不知所措。 “老神仙?莫非你是神仙?或者是妖怪?” 老道连忙摆手。 “神仙?妖怪?不不不,官家切莫惊慌。在下乃是华山修道的道士,道号逍遥子,只因我的师兄和太祖皇帝有过一段交情。近日师兄总是托梦与我,说官家最近有些心结缠绕,夙夜忧叹,常常彻夜难眠,所以才特地前来和您聊聊天,帮您解开心结。” 赵恒听完逍遥子的介绍,慢慢的放松了心情。 “老神仙说的对,我的确是有些心结迟迟无法解开。比如说这澶渊之盟,对我赵宋江山究竟好处多一些,还是坏处多一些呢?” 逍遥子听完赵恒的话,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 “官家,您这个问题,恐怕历史学家也难以回答你。” 赵恒听完逍遥子的回答,有些失望。 “唉,连您这样的得道之人都不知道,看来我的心结是无法解开了。” 逍遥子摸着胡子哈哈一笑说。 “老道虽然没办法像历史学家一样评判澶渊之盟的利弊,但是我可以负责任的说,如果我当时是大宋的皇帝,我的做法大概率和您是一样的,和辽国签订澶渊之盟。” “哦?为何?” “很简单,因为你和你的父亲赵光义,都没有掌控军队的实力。你不是柴荣,不是赵匡胤。你是赵恒,你有你自己解决问题的办法,不是么?” 老道的这番话犹如醍醐灌顶,让赵恒茅塞顿开。 “是啊,您说的对啊!当年澶渊之战,我怕的不只是辽国人,还有那些披甲执锐的军人。自唐朝中期开始,封建君主专制的权力就已经失衡了。安史之乱之后,唐王朝的皇帝的命运竟然被太监们掌控。运气好的,成了傀儡皇帝,运气差的直接被杀掉。唐宪宗李纯,唐敬宗李湛,皆死于宦官之手。而到了五代,自黄巢起义开始,武将们又把太监杀得一干二净。国家的权力又落到了武将们的手中,。黄袍加身的戏码一次又一次的上演。皇帝竟然变成了高危职业,叛乱弑君者不计其数,两三年就会换一个,有的坐上皇位甚至活不过一年。杀的是人头滚滚,血流成河。而大宋建国不过五六十年,五代十国不过也就是几十年前的事,我怕!我真的是害怕!” 说到这里赵恒激动的竟然跪倒在那浮桥之上。 逍遥子看着赵恒慢慢的说道:“是啊,也许这就是历史吧,几代人的努力不过只能做出一点点的进步。” “父亲常说,文臣要比武将更容易掌握和控制。用文臣压制武将,再用皇权掌握文臣,那皇帝的地位又能回到那个至高无上的地位了。” 逍遥子点点头说:“是啊,这样就解决了残唐五代时期的弊病了,皇权更加稳固了。” “只是......” 赵恒眼巴巴的看着黄河对岸,正在澶渊城下激战的大宋军队。 “只是什么?” “只是,苦了这些当兵的了。” 此时澶渊城下,赵匡胤和赵光义率领的宋军们正在奋力厮杀。 “只是,这样的结果肯定不是太祖,太宗皇帝想要的。我赵恒,愧对祖宗,更愧对河北的子民。” 白胡子老道看了看对面如狼似虎的大宋勇士,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只能吟诗作对的赵恒,长叹一口气。 “唉~既然您不能建设一个威加四海,万邦来朝的大宋。那就建设一个经济繁荣,文化璀璨,科技发达的大宋吧。” 听完逍遥子这句话,赵恒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是啊,我不是非要打打杀杀的啊.......” 逍遥子摸着胡子笑着说:“宋,经济繁昌,文化璀璨,科技斐然,世之大观也。宋,富甲天下,文耀千古,技领当时,善哉。这样的评价如何?” 听完逍遥子的这番话,赵恒的心结似乎打开了。 “是啊,也许,也许我做的也没那么差,对么?” 逍遥子问:“那要看您究竟想要建立一个什么样的朝代了?是像秦皇汉武一样,开拓疆土,威加海外。还是像汉文帝汉景帝一样,开创一个百姓安居乐业的盛世王朝。” 赵恒思索了片刻,自认为和秦皇汉武都相距甚远,最多也就达到汉文帝,汉景帝的高度吧。他初登皇位的时候,接手的是一个内忧外患的烂摊子,契丹,党项,国内都在打仗,财政也几乎崩溃,能做到现在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他望着东流的黄河,和远处战火纷飞的北岸。 “朕欲创一朝,使百姓皆能安居乐业,免受战乱饥寒之苦。朕之朝代,当以仁德治国,广纳贤才,不论出身,唯才是举。法纪严明,不容奸佞作恶,以保社稷之安稳。” “朕要兴农柴,励工商,使仓廪充实,财货流通,百姓富足。更要整军练武,强我国防,外可御敌,内保太平。朕之天下,当文化昌盛,学子皆有求学之路,典籍丰富,智慧之光普照。” “君臣同心、上下和睦、四海升平之朝,令后世子孙引以为傲,千秋万代,永享昌盛!” 逍遥子点点头说:“那你做到了么?” 赵恒欣慰的点点头:“我应该算是做到了吧?” 逍遥子摸了摸胡子,问道:“那你又有什么不甘心的呢?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赵恒马上表情又开始严肃起来。 “喀喇汗王朝东扩之事,我该如何应对呢?我究竟派不派军队过去呢?是做一个守内虚外的守成之君,还是做一个锐志进取,增强大宋国际影响力的铁腕皇帝呢?” 逍遥子摸了摸胡子笑着说:“官家您不是柴荣,赵匡胤更不是赵光义。太祖,太宗他们有他们的手段。而你一生以恒字立身,以仁德字立命,不也有属于你自己的手段么?” “我内心的想法?什么想法?” 就在赵恒想要问个明白的时候,那白胡子老道竟然化作一缕白烟消失不见了。 “老神仙,老神仙,你在哪里?你倒是说个明白啊?” 那么赵恒面对喀喇汗王国的扩张,又会采取什么样的手段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0章 局中有局,赵恒御笔书励学;智谋高深,刘娥盛赞显帝威 “陛下,陛下.......”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一直守在赵恒的身边,拉住赵恒的手,用略微带有四川口音的官话,满怀关切的呼唤着赵恒。 只见她身着朱红袆衣,绣着精美凤凰。头戴九龙四凤冠,珠宝镶嵌,璀璨夺目。虽有岁月痕迹,但眼眸明亮深邃。气质高贵典雅,既有皇后威严与风范,又有温柔慈爱。 这里简单介绍一下,这个女人,名叫刘娥,是宋真宗的第三位皇后。前两位皇后都因为得病,英年早逝了。 刘娥祖籍太原,后迁至益州华阳。她自幼父母双亡,被寄养在母亲亲戚家。早年嫁给蜀地银匠龚美,后随龚美到京师谋生,因生活窘迫,龚美将她卖掉。十五岁时,刘娥被推荐给韩王赵恒,赵恒对她十分喜爱,但因太宗反对,赵恒将她暂安置在王府指挥使张耆家中。 太宗驾崩后,赵恒即位,刘娥被接入宫中,封为美人。她与真宗感情深厚,且无亲人,便认龚美为哥哥,龚美改姓刘。真宗欲立刘娥为皇后,遭到大臣反对,如权臣寇准认为刘娥身份低微,推举沈才人为皇后,但真宗执意立刘娥为后。大中祥符五年,刘娥终被立为皇后。期间,刘娥侍女李氏受真宗宠幸产下一子,即宋仁宗,刘娥将仁宗认作己有,并让杨淑妃抚养。 她作为未来仁宗皇帝的母亲,未来将成为大宋王朝权力最大的人,就连仁宗皇帝也不得不在她的压制下唯唯诺诺。她所达到的政治高度可以说无限接近唐朝的武则天和汉朝的吕雉。 赵恒在刘娥的呼唤声中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皇后?” “官家,是我啊。你终于醒了。” 旁边的宦官雷允恭马上上前说:“官家啊,见您睡得不踏实,皇后娘娘可是守了您一夜呢。” 赵恒慢慢的坐起身来,刘娥赶忙上前,用自己的手帕为赵恒擦拭额头上的汗珠。 “究竟是做了什么梦?让官家如此不安。一会儿哭一会儿喊的,可吓死臣妾了。” “没什么?也算不得是噩梦。” 赵恒看着这位相爱了半辈子的皇后,慢慢的回答道。 “陛下,您日日操劳,臣妾瞧着实在心疼不已。那些不甚重要之事,交予宰执大臣们处置便好,何必亲力亲为,如此劳心费神呢?万一累垮了龙体,那可会伤及国本呀。” 赵恒摇摇头说。 “唉,我也不想如此。只是迫于现在的局势,我不得不如此。” “哦?敢问陛下是何事让您费心?” “国内的旱灾,蝗灾,西北的党项,北边的契丹,还有西域的于阗、喀喇汗王朝,没有一处是省心的。” 就在赵恒和刘娥聊天的间隙,宫女就把洗脸水和早餐准备好了。 赵恒看了看桌子上丰盛的早餐。有胡辣汤,油条,豆腐脑,灌汤包。 “可真是丰盛啊,就是不知道宫外的百姓们吃的怎么样?” “放心吧官家,经过上次包拯彻查囤积粮草的案子,已经没有商人敢哄抬物价了。南方的粮食也开始往北方调运,相信不出一个月,灾情就能缓解。” 赵恒略带凶狠的看了看雷允恭,略带试探的问道 “你倒是知道的清楚啊?” 雷允恭听出了赵恒的不满,身为后宫的宦官竟然敢打听朝堂上的事情,这可是犯大宋官家的大忌,分分钟让他人头落地。雷允恭很知趣的,跪倒在地。 “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自古深宫里的嫔妃要想混得好,外面不仅要有好的家室,硬气的娘家人。还要有靠得住的宦官充当眼线或者干点脏活累活。而雷允恭正是刘娥的得力助手,见赵恒动了杀机,刘娥自然要保全自己的左膀右臂的。 “官家这些话不是您昨天对臣妾说的么?您说不能一直等寇准,要自己主动解决事情。当时雷允恭就在旁边伺候着呢?知道点政事不足为怪。” 赵恒又用自己老虎般凶狠的眼光盯着雷允恭问。 “是这样么?” 雷允恭能从黄门混到内侍省押班,自然是有些机灵的。 雷允恭马上就意识到了刘娥在利用赵恒脑子不好使的弱点。自从上次蝗虫飞跃皇宫,赵恒晕倒之后,赵恒时昏时醒,记忆力大不如前。只要能唬住赵恒,让他以为是他又失忆了,雷允恭就有机会借坡下驴,逃过一劫。 雷允恭马上抖起机灵,连忙磕头。 “是这样的,官家确实是您和皇后闲聊的时候,我无意间听到的。” 赵恒假装愤怒,拍案而起,指着雷允恭怒斥道。 “你胡说,我昨天一天都在御书房中,根本没有见过皇后,更不能说河南赈灾之事。” 赵恒骂完雷允恭,又用一种绵里藏针的眼神看着刘娥,问道。 “皇后,你说,我昨天究竟有没有和你说过从两广运粮赈灾之事?” 面对皇帝的愤怒,刘娥却显得异常冷静。 “回官家,您昨天和臣妾御花园赏花的时候确实是说过此事,您是在我们赏花结束后,酉时,也就是下午五点左右去的御书房。” 赵恒听完刘娥的话,表情变得奇怪起来,自言自语道。 “难道我真的是脑子瓦特了?连昨天的事都记不住了?” 刘娥和雷允恭面面相觑,心想总算是逃过一劫。 “现在是什么时辰啊?” 赵恒询问道。 雷允恭回答道:“启禀官家,现在是辰时。” “辰时?辰时我约了大臣们去崇政殿议事。” 见皇帝起身,雷允恭马上摆手招呼旁边的宫女。 “快,快给官家更衣。” 宫女们捧着衣服刚要给赵恒换衣服,却被皇后抢过。 “算了,我来伺候官家吧。” 刘娥给赵恒穿好衣服,拉住赵恒的手道。 “官家不如吃过早餐再去和大臣们议事吧,自从旱灾爆发之后,我们已经有几个月没有在一起吃过早餐了。” 赵恒看了一眼桌子上丰盛的早餐:胡辣汤,豆腐脑,灌汤包,小咸菜,茶叶蛋。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自从坐上了这把龙椅,我就不再是你一个人的赵恒了,我是全天下的赵恒。刘娥,你.......” 赵恒看着刘娥欲言又止。 “怎么了官家?” 赵恒看着刘娥笑了笑,笑容很复杂,里面中夹杂着失望和欣慰。 “你也不再是那个,纯真质朴,温柔细腻的蜀川妹子了。受益有你,大宋江山有你,我放心......” 刘娥对赵恒这番莫名其妙的话,说的不知所措。 “啊?官家何意?” 面对刘娥的询问,赵恒反而有些尴尬,变得犹犹豫豫起来。 “没......没什么,只是我昨天上午写了一首诗。你回去的时候,帮我送给受益。” 说罢赵恒转身离去。 刘娥走到赵恒的书案前,拿起了赵恒亲手写的《励学篇》。 富家中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 安居中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 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 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 男儿欲遂平生志,五经勤向窗前读。 刘娥看了看那张纸,瘫软在地。 雷允恭赶忙扶住刘娥,询问道:“怎么了?娘娘?” 刘娥看着赵恒远去的背影,感叹道:“官家,胸怀宽广,若浩渺之沧海,能容万物。思之明晰,如镜之鉴形,毫末毕现。且具远见卓识,若鹏之振翅,高瞻远瞩,能察众人所未觉,谋众人所未及。” 雷允恭问:“皇后娘娘,文言文我不懂,能说白话文么?” 刘娥看着雷允恭说:“陛下根本没有忘记昨天发生过什么事。” 雷允恭还是一脸懵的看着刘娥:“什么?什么意思?” 刘娥拿着赵恒亲手写的《劝学诗》说 “看看吧!这是他昨天写的。” 雷允恭现在才总算明白,原来小丑是他自己。 “陛下智谋之高深,胸怀之宽广,气度之宏大,实在是让人佩服啊。” 面对赵恒的有意放过,刘娥和雷允恭以后得表现又会怎么样呢?面对喀喇汗王朝东扩,赵恒的应对手段又有哪些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1章 论西域,赵恒崇政求方略;怼佞臣,贤臣朝堂护正途 赵恒来到崇政殿,此时被邀请来议事的大臣们都已经在殿内等候多时了。 在场的有,包拯,张耆,范仲淹,曹利用,向敏中,吕夷简,丁谓,刘承珪。 赵恒看了看大家问道:“诶?怎么不见王钦若,王爱卿啊?” 见到赵恒又在念叨王钦若,大家都面面相觑,不敢答话。 “启禀陛下,王钦若月前因为私藏禁书之事,被您贬谪了,现在在杭州任职。” 包拯说道。 赵恒点点头说:“是的,我想起来了,当日他还因为这点小事和我大吵了一架。实在是有失国家栋梁的风度,也罢,让他去地方再历练历练吧。” 众人点点头。 “这次这么早叫大家来加班开会,是为了讨论于阗之事。不知众卿有何建议?” 面对如此重大的问题,虽然在场的大臣们都是当世人杰,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沉默之中,只听得“咕噜咕噜.....” 大家的肚子饿的一阵乱叫。 “哈哈哈,想必大家是饿了吧。不如我们一边吃早饭一边商讨。来人啊,命御膳房上早饭。” 为了怕大臣们因为太早饿肚子,赵恒早就命令御膳房的厨子们给大臣们准备好了丰盛的早餐。 赵恒一声令下,各种丰盛的早饭接踵而至。都是开封的着名小吃:炒凉粉,豆腐花,灌汤包,童子肉,羊肉炕馍,胡辣汤,杏仁茶,油条,葱油饼..... 宋朝的皇帝对文臣都比较宽厚,是真正的做到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朝代。大家也都习惯了随心所欲,于是大家先吃了个早饭,才开始了正式的讨论。 丁谓率先说话:“哎呀,官家可真是英明啊,吃了您赏赐的龙餐,我的思路真的像是瞬间打开了一样,各种想法不断地涌入脑海。能在您的朝堂上为官,臣三生有幸。” “哈哈哈,丁爱卿还是你会说话啊,能遇上你这样的大臣,我这皇帝做的真是舒心呢。” 丁谓被赵恒这样一夸,脸都红了,施礼说:“官家圣明,此情此景,微臣想赋诗一首,不知可否?” 赵恒笑着说:“请丁卿诵来。” 丁谓虽然狡诈油腻,爱拍马屁,擅长投机取巧,让众人鄙视。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丁谓此人不仅有能力,而且聪明。仅仅几分钟就能赋诗一首。 “此诗题目为:《赞官家与早饭之妙》, 皇帝圣明决策高, 赐咱早饭真叫好。 饱餐一顿精神妙, 脑子灵光办法找。 众人纷纷齐夸赞, 感恩皇恩乐陶陶。 有了早饭智慧涨, 前路光明任逍遥。” 大家面对丁谓这种人,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是面面相觑,保持沉默。 丁谓的老队友刘承珪见丁谓也表现了,也迫不及待了。 对赵恒施礼道:“臣也愿赋诗一首。” 可大家却对他没有了耐心。 范仲淹怒斥道:“哼!刘大人,你和丁大人这么擅长赋诗。何不吟诗一首,让那喀喇汗王朝从于阗退兵,停止东扩?” 刚正不阿的包拯也开怼刘承珪:“是啊,陈大人,官家叫我们来是解决时事的,不是吟诗作对,开酒会的。请你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你......” 刘承珪被包拯和范仲淹怼的是哑口无语。 赵恒见朝堂上还有包拯、范仲淹这样的铮臣,心中暗暗欣慰,即便是自己将来龙御归天了,有这帮大臣在,大宋的江山还能延续。 “包爱卿,范爱卿所言极是,我们还是抓紧时间讨论正事要紧。” 范仲淹施礼道:“那于阗国与我中原王朝,关系甚是紧密。于阗国地处西域要地,虽历经诸多变迁,却始终心向中原。其国时而朝贡,时而派使携礼来见,以表对朕与中原之倾慕,其国王甚至改姓李,以示对我朝之尊崇。于阗国受中原文化影响深远,官制、行政乃至文书等,皆有我朝之影。其佛教发展,亦因中原佛教经典传入而得以兴盛,且其歌舞之艺,亦风靡于中原。臣以为,喀喇汗王朝入侵于阗,我大宋若不作出反应,势必会让西域诸国小看我大宋,而喀喇汗王朝势必会得寸进尺,继续东扩,届时在敦煌的归义军势必会陷入党项和回鹘的两面夹击之境地。” 丁谓摸了摸胡子说:“可是若于阗被真的被喀喇汗王朝吞并了,这和我们大宋又有什么关系?” 富弼:“若于阗被真的被喀喇汗王朝吞并了,对我们中原王朝在西域的影响力将大大减少,甚至会影响到我们在河西走廊的控制力。” 丁谓不理解的问:“河西走廊?” 张耆说:“是啊,若于阗被灭,喀喇汗王朝的势力范围会抵达敦煌。敦煌的归义军将面临被三面包围的境地。” 刘承珪不理解的问:“三面包围?哪三面?” 范仲淹回答道:“回鹘,党项,以及喀喇汗王朝的极端教徒。” 包拯说:“敦煌的归义军信奉佛教,他们会把敦煌的佛教徒当做敌人的。而被他们视作敌人,就要面对两个结局。要么被同化,要么被消灭。” 赵恒看了看地图叹了一口气道:“如此一来沙洲将面临当年和灵州一样的局面,成为一座孤悬海外的孤城,要么被回鹘吞并,要么被党项夺走。” 范仲淹点点头说:“若党项拿走了沙洲,他们将控制整个河西走廊,届时西掠吐蕃战马,北收回鹘锐兵。那么后果就不堪设想了,他们可能成为继辽国之后,另外一个大国,而天下的局势将.......” 赵恒看了看地图苦笑道:“将三足鼎立对么?” 范仲淹沉默不语。 包拯回答道:“臣建议马上干预于阗与喀喇汗王朝的战争。” 赵恒点点头说:“自张骞通西域起,历代王朝都会在国力充足的时候加强对西域的控制。如汉朝建立西域都护府,直接统治于阗,唐朝安西都护府,于阗国王改名姓李,以彰显对唐朝的倾慕。即便是到了五代,中原大乱之时它与中原王朝的联系从未断绝。其与河西诸政权关系密切,商业交往频繁。直至本朝太祖太宗时期,国王依旧以 “宋之宗属” 自称,于阗使臣、僧人数次入宋进贡。于情于理,或者是出于地缘政治的考虑,我们都不能坐视不管。” 丁谓听到赵恒的这番话,有些害怕了。 “官家,您莫非是要对远征喀喇汗王朝?” 赵恒是否会像当年的唐太宗一样,出兵西域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2章 遥望西域,赵恒思援心难决;朝堂激辩,群臣力劝意已坚 赵恒目光深远的看着地图上的西域。悠悠的说道: “自西域和大汉建立联系起,汉,藏,回,蒙等多民族在西域融合已有千年了。壮美的天山,神秘的喀纳斯湖,辽阔的那拉提草原。汉有张骞,班超,唐有玄奘,裴行俭,高仙芝,那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有祖先们奋斗过的足迹。一千年来,各族在那里建立了深厚的感情,中原王朝虽然起起伏伏,但西域始终与中原王朝保持着紧密的联系。如今喀喇汗王朝崛起于中亚,并且对以于阗为代表的西域诸国发起侵略,若我中原王朝不做点什么?又如何对得起西域各族,又如何对得起为此奋斗过的先辈?” 听完赵恒的话,大家都沉默了。万万没想到,这个从小生在绮罗丛,长在深宫里,一辈子几乎没发过脾气,看似软弱的赵恒竟然突然变得这么强硬。就连对辽国和党项都唯唯诺诺的大宋,难道真的要对西域用兵了?要知道就算强如大唐的中原王朝对西域用兵也要思索再三的。 范仲淹看着赵恒,目光变得坚硬。 “不,官家,若是小规模用兵,臣支持。若是派大军团出国作战,臣宁死也要拦住您。” 曹利用也赶紧阻拦赵恒 “是啊,官家,若您执意要对喀喇汗王朝用兵,你先杀了我!” 包拯也匆忙施礼。 “官家,臣也不同意,对西域用兵。” 刘承珪向来聪明,更是擅长一手中庸之策。见众人反对皇帝,那自然是自己表现的时候。 “你们几个真是的,官家刚提出点想法,你们就反对,一点都不考虑官家的感受。官家我支持您。” 赵恒用着一种温情的眼神看着诸位大臣。 “丁谓,刘承珪。你们以为呢?” 丁谓和吕夷简向来是喜欢拍马屁,顺着皇帝的心思讨好皇帝的。但此时他们两个,相互看了一眼。几乎同时跪在地上。 “臣反对,出兵于阗。” “为何?” 丁谓严肃的说:“官家,臣半辈子都在和钱粮打交道。现在朝廷有多少钱,我是清楚的。若是平常年景还好,可是今年旱灾、蝗灾肆虐,老百姓都没钱,活下去都是问题。若再组织一支庞大的军队,还是去千里之外的于阗作战,恐怕会财政崩溃的。” 吕夷简也拱手说:“是啊,官家。这人吃马喂的,几千里的补给线,要养一支军队恐怕很难实现。况且,我们缺少战马啊。而喀喇汗王朝,他们都是骑兵。我们宋军大多数是步兵。若他们肯和我们决战还好,若他们不愿意决战,我们根本就摸不到他们的影子。没有精良战马,即便是卫青、霍去病在世也无能为力!” 汉朝为什么能追着匈奴打?不仅需要充足的粮草,勇猛的士兵,能征善战的将军,还要有精良的马匹,先进的武器。 宋朝无论是经济实力,还是科技水平都没的说,是历代王朝做的很好的朝代。粮食,钱财,还有先进的武器这都没问题。 可是说到战马就让人头疼了。曾经让契丹,党项都闻风丧胆的骑兵部队,自从灵州丢了以后,宋朝就再也组建不起来像样的骑兵军团了。 古代的优良的产马地就那几个,比如西北产马地:甘肃地区,天水的放马滩。传说秦始皇先祖嬴非子在此地为周王室牧马。汉朝时,这里有众多牧师苑,为朝廷提供大量军马。位于张掖的山丹军马场,为汉朝培养了大量优质高原马。这里的马匹耐力好、适应能力强,适合作为战马。党项,吐蕃,回鹘,还有沙洲的归义军各控制一部分 青海地区,祁连山南北两麓、青海湖周围等区域。这里就不要想了,已经被党项人控制了。 塞北产马地:蒙古草原地区,已经被契丹控制。 西南产马地:西藏、四川以及云南等地区。虽然产马,但马匹耐力速度都不行。 不适合做战马。 关东产马地:最早可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以鲜卑、乌桓为代表的东胡各民族在此地养马,后来建立的大辽、大金等王朝更加注重圈养马匹。这里的马匹体型高大、力量较强,适合作为战马。已经被契丹控制。 中原地区:北宋时期,河东路(今山西一带)和永兴军路(今陕西一带)也有养马场4。不过,中原地区由于人口密集、农业发达,养马地相对较少且规模有限。 这些赵恒都很清楚,但他还是想看一下这些大臣们的态度,看看他们究竟是为国为民的忠臣,还是只会溜须拍马的佞臣。丁谓的表现,让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赵恒又看了看大家问道:“若不能派遣大军团,可否派遣小股军队,以作支持?据我所知无论是吐蕃,回鹘,契丹,或者党项都有不少壮士自备军械去支持于阗的卫佛之战了。朕贵为天子,难道要看着华夏子民蒙难而坐视不理么?” 大家又面面相觑,沉默不语。 领导开会最害怕的就是下面人不说话,不表态。这样的冷场会让领导觉得尴尬的。 赵恒盯着枢密使张耆问道: “张耆,你是枢密使,掌管军事,你来说说,派遣小股部队去于阗可行么?” 张耆摇了摇头说:“官家,我刚才没说话,也是在想这件事呢。作为大宋王朝的最高军事长官,臣确实不愿意说一些丧气话。臣恨不得自己披挂上阵和那些冒犯天威的戎人拼一个你死我活。可是臣不能......我输得起,大宋输不起啊。” 赵恒点点头望着张耆说:“朕不用你去,我只是想让你推荐一个将领。” 张耆眉头紧锁,摇了摇头说:“启禀陛下,臣无能,推荐不出能出国作战的将领。” 听完张耆的话,又想起昨晚的梦,赵恒内心开始不安起来了。难道大宋朝的将领真的就凋零到连一个将领都推荐不出来了么?可赵恒始终保持着大宋官家的威严。缓缓的说道 “大唐有:侯君集,李靖,苏定方,高仙芝,封常清。我大宋朝武德虽不如大唐,可难道一个将领都选不出来了么?就从参加过澶渊之战的将领们选吧!孙全兆,田敏,高继熏,张林,魏能,李继龙,杨延昭,王超,王德用,曹玮,他们都是百战百胜的战将,都是大宋的脊梁,就从他们中选。王超在朕初登大宝之时,就跨过无定河痛击过李继迁,有西北作战的经验,不如就拍王超去吧。” 听完赵恒的这番话,听完这些百战之将的名字,张耆不知不觉的眼泪从眼眶中滑落。 听完赵恒的话,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启禀官家,王超,王将军他已经去世六年多了。” 丁谓回答道。 “那就派张林去,他曾率领五千骑兵斩首契丹两万多人。派他去定能凯旋。” “启禀官家,张林,张林也已经病故。” 丁谓回答道。 “杨延昭呢?北极星的第六颗,契丹人惧怕的杨六郎。万里云骑上,芦叶枪横,布阵羊山下,吹角灭辽兵。转世天惊,六郎星!若杨延昭出战,敌人必定闻风丧胆。” 听完赵恒的话,张耆泪如雨下,众臣也是面色凝重。 “启禀陛下,杨延昭,杨将军他,他上个月......病逝了。” 虽然赵恒梦里就已经猜到了杨六郎可能去世了,但在现实中听到这个消息还是觉得有万箭穿心之痛。 赵恒沉默了,一向风度翩翩,喜怒不形于色的赵恒,似乎也慌张了起来。赵恒故作镇定的伸了伸懒腰。 “唉,岁月不饶人啊,才早起一会儿,就......累了......” 赵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可声音还是有些哽咽,对大家说。 “往事如梦啊,曾经血战沙场的战将也都老去了,你我也都不年轻了。唉.......曾经一起为了大宋而奋斗过的战友啊.......怎么就.......” 说到这里,赵恒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泪水,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陛下......” 众大臣连忙想上前安慰。可是作为大宋的皇帝,天底下权力最大的人,怎么能有失威严呢?赵恒极力维护他作为皇帝的尊严。连忙用衣袖擦去泪水,低着头,对大家摆了摆手。 大家也懂了皇帝的意思,只好退下。 辽宋签订澶渊之盟已经二十多年,和平了二十多年,能打仗的将军们:孙全兆,田敏,高继熏,张林,魏能。李继龙,杨延昭,王超,王德用等人老的老,死的死,大宋朝打过大战役的将领们,几乎丧失殆尽。举目望去,大宋朝现在能叫得上名字的就只有文臣了,大宋朝自此起,大宋的军事进入了另外一个阶段。五代十国时期的骄兵悍将没有了,宋太祖时期的无敌禁军没有了,太宗时期的北军也消亡殆尽了。 面对如此局面,大宋朝会如何做,赵恒会怎么做?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3章 缅怀良将,赵恒伤怀意惆怅;太庙静思,君王筹谋心迷茫 知道杨延昭等百战之将去世的消息,赵恒心情是低落的。 他把自己关在太庙里三天三夜,不肯离开。 他心里知道,正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打仗靠的不仅仅是士兵们的勇猛,还有战将的智谋。而那些能征惯战的百战之将,是需要烈火淬炼的。一支百战百胜的部队更是需要在刀山血海里拼杀才能历练的。而现在,大宋朝几乎挑选不出这样的将领。更没有这样的军队。 赵匡胤时期,大宋朝不过十万禁军却南征北战所向披靡。 到了宋太宗赵光义时期,禁军已经达到了五六十万的规模。军队数量不可谓不多,且都是他哥哥留下的百战之兵,可赵二的战绩呢?除了覆灭了夹在大宋和辽国中间,风雨飘摇数十年的北汉,其他战役打的是一塌糊涂。高梁河之战还有雍熙北伐,两次主动进攻的大战,打成了一坨屎。几乎将大宋朝的禁军精锐全部损失殆尽。 而到了他赵恒执政时期,大宋的禁军已经接近九十万。可战斗力如何?兵员的素质如何?赵恒心中是有底的。 契丹人家学的是唐朝的府兵制,能参与作战的都是社会精英。人家打仗是有军功的,是可以分田拿钱的。 而宋朝的军队制度,进入部队的大多是犯了罪的犯人,或者是穷的活不下去的老百姓。普通老百姓还好一些,若是罪犯组成的军队,那纪律性能好到哪里?更别提对朝廷的忠诚度和荣誉感了。所以自宋太宗赵光义以后,大宋朝遇到起义基本是让驻守边关的职业军人来平叛。那接近一百万的禁军基本就是吃干饭的,连水泊梁山这种盗匪都搞不定,经常上演大规模的溃散和倒戈,连老百姓都不如。 想到这一层,赵恒非常的不甘心,但也只能这样了。难道要走回五代时期,军阀换皇帝像换衣服一样?把皇亲国戚杀的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大宋畏战,怯战的情绪在大宋的朝堂上蔓延开来,也让赵恒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并且会影响很长一段时间.......直到西北方的狼崽子们长大,开始咬人了,宋朝人的战斗基因才会觉醒。并建立起一支敢战能战的军队。并且成为北宋的脊梁,这支军队就是未来大名鼎鼎的---大宋西军。 但是在这支军队出现之前,享受了接近二十年的大宋朝,还是能不打仗就不要打仗的好。 赵恒本性是喜欢逃避的,相比于开国的太祖太宗皇帝,他柔软的。 他无法做到像他的伯父赵匡胤一样在疆场厮杀,开疆拓土,杯酒释兵权,有扭转乾坤之力。也不能像他的父亲一样内压群臣,外凌异族,为了自己至高的权利可以不择手段,即便是要死,也要将挑衅自己的敌人扒下一层皮。 但这并不代表赵恒是好欺负的,表面和气的赵恒,每次遇到困难总是能轻描淡写的做出一系列看似不起眼的小事,扭转乾坤。 赵恒在太庙里反复琢磨着目前的时局,得出了以下的结论: 第一,自己老了,不光精力不够,还经常神志不清,也许用不了多少天就会像历代先王一样,自己的牌位也会立在太庙了。封建帝制王朝,最脆弱的时候就是皇帝做权力交接的时候。稍有不慎,就会山河动荡,宗庙倾覆。是时候准备做权力交接的工作了。 第二,目前大宋的国力因为天灾的原因有所受损,元气大伤,虽然开封附近有九十万禁军,但战斗力基本可以忽略不计。大宋朝冗兵,冗官,冗费问题严重。财政开始吃紧,安定国内是目前的头等大事。至于出兵作战,和辽国争论正统都是次要问题。 第三,老一辈的战将基本老去,新一代的将领还没有成长。而且由于国家制度的原因,也不可能再培养出像杨延昭,李继龙,潘美,曹斌之类的战将了。 第四,赵恒统治的大宋,目前依然是世界上经济最发达,文化最灿烂,科技最先进的国家。 第五,目前国家周围的邻国都还算乖巧,大宋没有受到任何威胁。至于喀喇汗王朝的崛起,也许对文化层面有一定的冲突。但是对于他大宋朝皇帝的统治来说,没有任何威胁。最多也就是在甘州、沙洲的归义军被进一步的削弱。最终落入党项人的手里。但是这样一个代价他作为皇帝是可以接受的。 就在赵恒归纳总结他目前所面临的情况的时候,只听得外面吵吵闹闹的,有人说话。 宦官雷允恭的声音:“官家正在闭关,谁都不见。” 刘娥的声音:“别人不见,可未必就不见我。” 雷允恭说:“官家说了,谁也不见,皇后也不见。” 刘娥的声音:“官家已经一天没进食了,饿坏了龙体,那是对国家的不负责任。官家任性,你们不敢管他他,我敢管。快给我统统让开。” 说罢,刘娥就带着人往里闯。 可是雷允恭也不敢违抗皇帝的命令,于是带着人就阻拦。自己也跪在刘娥的面前。 “皇后娘娘恕罪!不是小的不让您进。只是官家说了,若是有人打扰,他就让人打烂我的屁股。两位还是请回吧!” 刘娥冷笑道:“你怕皇帝,就不怕我?恒!那本宫今天也说一句话,你若不让我进去去看望皇帝,我现在就让人打烂你的屁股。” 雷允恭面对如此泼辣强硬的皇后也是没有办法,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听到外面吵闹,赵恒再也没办法静下心来思考了。 于是推开门大喊道 “进来吧!” 雷允恭赶紧很有眼色的,装作非常惶恐的样子退到一边。 刘娥则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太庙。 边走边埋怨道:“这天底下哪里有不让妻子见自己丈夫的道理呢?” “干嘛为难他嘛,他也是奉命行事。” “那就怪你,干嘛下这么不通人情的旨意。害的奴家想要见你一面,还要费半天口舌。” 赵恒是个重情之人,刘娥虽然是个二婚,而且还出身低微。可赵恒这么多年来对她一直是一心一意。虽然两个人都年过五十,可依然是恩爱有加。可以说算得上是历代王朝的模范夫妻了。 听到刘娥的关心,赵恒内心的疲惫也减轻了不少。 “唉,是朕考虑不周,怠慢了皇后。哈哈哈.......” “唉。并非臣妾不通事理,要扰乱官家的思绪。只是您的身体也是国家大事啊,若您有什么事情想不清楚,不如对臣妾说一说,说不定臣妾会有办法呢?” “和你说一说?” “对,和我说一说,就算臣妾不能帮你分忧,你把心里的烦恼说出来了,不也能轻松点么?” 赵恒看着刘娥思考了很久,在权力的高空争斗了一辈子,赵恒的直觉告诉他。也许刘娥有效仿汉代的吕后,或者唐朝的武则天的意思。 但只是片刻,赵恒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刘娥根基太浅了,娘家人几乎找不到,赵恒帮他培植的,要么是芝麻绿豆的小官,要么是只有虚衔,没有实权的荣誉称号。 赵恒又细细的盯着刘娥看了片刻,似乎又从刘娥的眼神中看到了当年大雪中,那个卖唱的四川小姑娘纯真的眼眸。 “也许是我错了,刘娥是因为爱我,关心我。所以才想要了解国家政事。也罢,不如就当做饭后的闲谈,和她聊一聊吧。” 刘娥向赵恒询问政事,究竟是何目的。她又是否能够真的帮助赵恒做出决策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4章 心系西域,赵恒述危眉深锁;建言对策,刘娥荐才胸有成 赵恒将喀喇汗王朝是如何崛起的,又是如何开始对外发起圣战,威胁于阗的。以及喀喇汗王国的东扩又将对河西走廊地区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以及现在国内战将凋零的现状说了一遍。 听完赵恒的诉说,刘娥信心满满的对赵恒说:“我还以为官家是在为什么事情发愁呢?原来是这点小事。” “这点小事?” 这可是令国内的公卿大臣都头疼的大事啊?难道他的这位出身寒微,既没有上过战场也没有参与过政治的皇后有办法应对? “莫非,皇后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官家,敢问喀喇汗王国和匈奴,突厥相比如何?” “冒顿单于时期,匈奴势力达到极盛,控弦之士 30 余万人,领地西达帕米尔高原,东至辽河流域,北到贝加尔湖畔,南临万里长城。突厥最强盛时期,可以追溯到木杆可汗时期,骑兵达五十万之众,领地西至里海,东至辽海,北达贝加尔湖以北地区,南抵沙漠地带。无论是军力还是经济都达到了足以威胁中原王朝的地步(这里主要指隋唐),至于喀喇汗王国嘛,主体只是突厥分裂后回鹘的一支,民不过百万,军不过十万,怎能与匈奴和突厥相比较?” 刘娥笑着点点头说:“臣妾也是这么认为的,以喀喇汗王国的体量,可能比于阗,龟兹,疏勒,莎车之类的小国强大一些。而我大宋朝乃华夏正统,有九千万子民,百万禁军,有发达的经济,灿烂的文化,精巧的工艺以及强大的民族认同感。鬼方,荤粥,猃狁,匈奴,突厥,数千年来我们不知道经历过多少个这样的游牧政权。他们崛起,发展,然后扩张,最后再消亡。而只有我华夏,五千年来,延绵不绝,文明不曾中断。” 听到刘娥的这番话,原本愁容满面的赵恒变得眉舒目展。 “是啊,朕乃真命天子,怎么能因为一个小小的喀喇汗王国就战战兢兢呢?只是我大宋如今军队的战力确实是大不如前,禁军不堪重用,我们有钱,有粮,有先进的武器兵甲,唯独缺少勇敢的士兵和能征惯战的武将。” “官家此言差矣。我大宋朝这么大,武将何必局限在朝堂,士兵又何必局限在禁军?” “哦?莫非皇后心中已经有了人选?” 刘娥笑了笑,看着太庙里供奉的牌位说:“臣妾心中确实有了人选,他虽然年纪不大,但若以他的战力,若肯去于阗,只需几千精兵即可扭转乾坤。” 赵恒听完刘娥的话,心里既高兴又好奇,让赵恒又找到了当年和刘娥搞暧昧的那段时光。 “哦?此人是谁?可在朝廷任职?朕认识么?” 刘娥看着赵恒焦急的样子,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这么多年来赵恒要么沉迷封建迷信,要么忙于政务,很少有时间能和刘娥这样拉扯一番。刘娥很享受这种被需要的感觉。 “官家,此人不在朝廷任职,您应该不认识。但您的儿子却异常的崇拜他,他在江湖和军队中的名声都异常响亮。” 赵恒听完刘娥的这番描述更加心急了。 “哦?是谁?快告诉我?” “官家,这些江湖之事,都是年轻人才知道的,我也只能说一个大概。何不让你儿子亲自告诉您?” 赵恒听出了刘娥的话外之音,儿子大了,我们也老了,快点培养储君吧。 赵恒点点头说:“是啊,受益也到了弱冠之年,作为储君,我也该看看他几个月来有没有精进了。” 赵恒对旁边的太监说:“去东宫,传太子!” 刘娥连忙对太监说:“不必去东宫传唤,太子就在太庙外面不远处的亭子里看《大唐西域记》呢?” 太监点点头说:“老奴明白!” 说吧,太监就出去了。 赵恒笑着点点头说:“《大唐西域记》好书,好书!太子勤奋好学,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 不多时赵受益就来到了宫殿之内,多说一句,这位赵受益,其实就是以后的宋仁宗赵祯,也是大宋朝的一代明君。 此时的赵受益已经褪去了儿时的稚气变成了一个英俊潇洒的帅小伙。 “太子,你可听说过于阗之事?” 赵受益点点头说:“启禀父皇,于阗之事,孩儿略有所闻。喀喇汗王国与于阗交战数十年,期间,于阗国时而有捷报,时而有求救文书。两国始终保持僵持状态,各有输赢。但最近看来,于阗的求救文书愈加紧密.......” 赵恒点点头说:“叫你过来,正是要将此事议一议。于阗和喀喇汗王朝交战,两国国力接近,虽然喀喇汗王朝有来自中亚的伊斯兰信徒支持。但于阗也得到了来自东亚和南亚的佛教徒支持,哦,当然也包括沙洲的归义军。数十年来,两国一直处于僵持状态的,我大宋也是出于中立态度的。但现在于阗发来的求救信越来越频繁,可以推测,这种平衡恐怕要被打破了。于阗可能遇到了灭国级别的危机。” 刘娥虽然出身卑微,但却是一个绝顶聪明之人。又是从社会最底层,奋斗到皇后的地位,自然能明白赵恒所讲的危机感。 这即是赵恒的‘危机’,打了引号的危机,也是赵受益的‘机遇’。 这是一道考题,一个政治军事以及外交的考题。若是小老百姓在私下议论,无非就是茶前饭后的谈资,可以胡乱说些什么,糊弄过去。但现在讨论这件事的人是大宋朝的皇帝和太子,赵受益的回答能否让赵恒满意,将对刘娥这位准太后,和赵受益这位准皇帝的将来产生巨大的影响。 为了害怕儿子听不懂赵恒的意思,刘娥又解释道。 “求救文书愈加密集,看来于阗的处境已经是越来越危险了。官家的意思是.......” “官家的意思是想问我,我们是否要打破以往的中立态度,对保卫于阗?” 赵受益聪慧,还没有等到刘娥解释就已经领会了赵恒的心思。 “是的,朕正是此意。不知太子如何看待此事?” 赵受益思索片刻,嘴角就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父皇,儿臣以为我们应当以不变应万变。我们对西域的态度向来是尊重各族的文化和信仰的。喀喇汗王朝和于阗因为宗教而发生的战争,我们不宜插手。” “可是于阗国向我中原王朝称臣已经上千年了。朕承天命,坐这大宋江山。我大宋朝疆域虽然不大,没有像前朝一样在西域设置都护府和军政司,但于阗国亦尊大宋为上邦,岁时来贡,朕亦赐其珍宝、丝绸。大宋威名传于西域,在中央王朝的统治下,西域各族感朕之恩德,商贸繁荣,文化昌盛。若于阗被喀喇汗王朝所灭,朕置之不理,恐怕会有损大宋威名,也会寒了那些对大宋称臣的西域诸国。” “父皇心怀天下,儿臣佩服。但于阗之事,臣有不同看法。” 面对赵恒的担心赵受益会如何回答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5章 观大局,赵恒评西域形势;有慧眼,皇子详析汗国野心 面对赵恒的对于于阗和喀喇汗王朝的战争,赵受益有不一样的看法。 “敢问父皇,依照目前的形势,喀喇汗王朝称霸西域比较好,还是于阗称霸西域比较好?” 赵恒思索了片刻回答道:“那自然是于阗,于阗乃是千年佛国,无论是宗教信仰,还是文化认同,都和中原王朝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于阗宗室自称是唐之宗属,即使唐朝灭亡后仍沿用 ‘李’ 姓。与沙州归义军曹氏政权联姻,与中原王朝保持着密切的联系。行政建制和职官制度处处模仿唐朝,始终坚持对中原王朝的臣属关系。作为华夏正统,朕当然是希望西域各族人民和平共处,中央能和西域保持友好的关系。” 听到赵恒的分析,刘娥马上忍不住夸赞起来。 “官家观事,能从大局于纷杂间,速察其要,如慧剑破雾,直取要害。实在是令人敬佩。” 赵恒听完刘娥的彩虹屁,虽然内心是开心,但表情却很凝重,看着赵受益说 “皇后谬赞了,若这点都看不透,又如何担当得起一国之君呢?” 刘娥和赵受益马上听出来赵恒的一语双关。意思就是说,赵受益啊赵受益。如果你只是能看到这一层,想当皇帝,最多也就是一个及格分,还需要努力啊。 “父皇,儿臣以为,以喀喇汗王朝的体量,对于中原王朝而言,即便是灭掉了于阗依然会向我们称臣纳贡的。” 听到号称东亚小霸主的喀喇汗王朝能向大宋称臣赵恒心里乐开了花,但是转念一想,不大可能。 赵恒看着不到二十岁的赵受益,露出了一丝怀疑的笑容。 “喀喇汗王朝向大宋称臣纳贡?哈哈哈,皇儿,你的想法也太过天真了。不过也不怪你,你年纪小,对喀喇汗王朝了解的不多。” 刘娥以为赵受益说错话了,马上用崇拜的眼光看着赵恒从中间打哈哈,和稀泥。 “是啊,是啊,这两天总是说喀喇汗王国,喀喇汗王国,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国家呢?” “喀喇汗王国儿臣略有所知,它是回鹘人建立起的一个政权,唐朝中后期,突厥分裂西迁,突厥势力中比较强大的回鹘汗国,在天灾、内乱以及黠戛斯等部族的攻击下土崩瓦解。部分回鹘部众迁往帕米尔以西,后与葛逻禄、样磨等部族一起建立了喀喇汗王朝。他们本来信奉的是萨满教、拜火教和佛教。但是在萨珊王朝的影响下,他们的大汗开始以伊斯兰教作为国教,形成了一个政教合一的国家。” 听到赵受益能对远在东亚的喀喇汗王朝有如此程度的了解,赵恒是欣慰的。但问题还没有解决,身为一国之君,不但要看到问题所在,还要有应对的办法。 “正如你所说,喀喇汗王国是一个政教合一的国家。贪婪嗜血的游牧民族和极具扩展性的伊斯兰教相结合,它还会像于阗一样向大宋称臣,保持友好么?喀喇汗王国以圣战之名,西边灭了萨珊王国,东边又在大举进攻于阗,西域盛产战马,虽然它兵少,但是都是精锐骑兵,战力不可小觑。朕不认为它会停下扩张的脚步!” “它会停下的,天山就是喀喇汗王国无法逾越的鸿沟!” 听完赵受益的阐述,赵恒思索了片刻,似乎理解了赵受益的意思。 赵恒对旁边的宦官说:“快,拿地图来。” 不多时两个太监拿来了一幅长两米宽一米八的地图,将地图挂在屏风上,赵恒细细的端详地图,面色变得凝重起来,马上转头盯着赵恒,指着地图上天山山脉说道:“你是说喀喇汗王朝打不过高昌回鹘和吐蕃?” 赵受益点点头说:“是,喀喇汗王朝和于阗交战数十年,国力大损。即便是吞并了萨珊王朝和于阗,短时间内也无力再度东扩!高昌回鹘和吐蕃将会是阻止她的两个重要势力,但还有一股势力不容小觑。” “谁?” “党项。” “党项?” 听到党项二字,赵恒先是怀疑了一下,党项是个小国,无论是国土面积还是人口数量都算不上大国。党项真的能抗衡中亚霸主喀喇汗王国?赵恒是怀疑的。可仅仅就是一瞬间,赵恒似乎又相信了。 提到党项那真是长在大宋朝身上的一颗毒瘤,自建国起,党项政权就像是一颗长在大宋朝身上的毒瘤,活的比辽国都久,一直到南宋西夏王朝的都城才被蒙古骑兵攻破。 党项真是一个锤不烂,砸不死的铁蟑螂。但有时候不得不相信天命,每次面对灭国级别的危机的时候,党项总能化险为夷。比如乌白池之战,李继隆五路伐党项,竟然有几路大军莫名其妙的迷路了。比如澶渊之战前夕,宋真宗就计划趁着李继迁之死,发兵和吐蕃人夹击党项,但辽军突然二十万大军南下,发动了澶渊之战,宋朝不得不放弃计划。再比如二十年后辽兴宗征伐党项,西夏都快兵败国灭了,可是突然刮起了沙尘暴。号称世界最强骑兵军团的辽国骑兵,被吹的人仰马翻,弓箭都射不出去,大败而归,几乎全军覆没,辽兴宗在十几个骑兵的护送下勉强得以脱身。 这里说明一下,西夏是李元昊称帝以后给党项政权定下的国号,所以在李元昊称帝之前,我们都称呼她为党项政权。 赵受益看出了赵恒的疑惑,接着说。 “党项虽然国小,但多年处于四战之地,民风彪悍,武德充沛。又扼守丝绸之路要冲之地,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 赵恒看着地图点点头说。 “是啊,这三股势力都是以信仰佛教为主,一定会以宗教之名阻止喀喇汗王朝东扩的。” 赵受益点点头说:“而且这三股势力都是东亚怪物房级别的,若喀喇汗王朝想要武力传教,迎接他们的必然是弩箭和马刀!” 赵恒点点头说:“看来,喀喇汗王朝的势力的确是过不了天山了。但你说的这些只是论证了喀喇汗王朝的东扩势力不会威胁我大宋王朝,但这喀喇汗王朝对大宋称臣纳贡又该如何理解呢?” “儿臣自然是有办法的,且听我娓娓道来。” 赵受益真的有办法让中亚小霸王喀喇汗王朝对宋朝称臣纳贡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6章 帝王考量西域情;皇子一花双剑计 听到赵受益也就是未来的仁宗皇帝赵祯,有办法让这个让人陌生而又极具扩张性的喀喇汗王朝臣服。赵恒很是高兴。 “哦?你有办法让喀喇汗王国臣服我大宋?快说来听听。” 刘娥见赵恒开心了,也连忙说。 “孩子,你真的有办法让喀喇汗王朝臣服大宋?” 赵受益点点头说:“孙子兵法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我想喀喇汗王国的大汗既然能统御那么大的疆域,定是一个有谋略的雄主。那他就一定会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若不同时臣服于阿拉伯帝国和我大宋王朝,那么穷兵黩武的喀喇汗王朝,距离他王国的日子就不远了。” 刘娥听完赵受益的话,是一脸懵。 “啊?什么意思?” 赵恒似乎明白了赵受益的意思,解释说。 “西域是亚洲和欧洲交汇的十字路口,处于各方文明碰撞交汇之地。这里的国家时常是夹在东西方强大帝国中间的,是四战之地。可这里自然环境恶劣,土地贫瘠,难以形成强大的帝国。无论是东边还是西边他都得罪不起。” 刘娥似乎明白了。 “所以说,从地缘政治的角度来看,若喀喇汗王朝想要生存下去,就要学会远交近攻!吞并四周的小国,并且和远方的大国建立好的关系。因为无论是波斯还是华夏他们都得罪不起。” 赵受益点点头说:“是的,这就是他们能够向我们大宋朝称臣的主要条件。” 赵恒点点头说:“若我是喀喇汗王朝的大汗,我确实会有向大国称臣的意愿。可是据说喀喇汗王朝的伊斯兰教是异常有扩张性的,比较神秘的宗教。对于大宋或者辽国而言,佛教似乎会更加的温和,更容易亲近。毕竟佛教自汉朝起就已经传入西域和中原,而且佛教以慈悲为怀,教人向善!朕还是倾向于帮助信仰佛教的于阗。” 刘娥点点头说:“是啊,出家人都是以慈悲为怀的,相比于那些陌生的宗教,似乎更让人容易接受。” 赵受益思索了片刻,问道:“敢问父皇,母后,我大宋朝是宗教国家么?” 赵恒摇摇头说:“不,我大宋朝的子民是信仰是自由的,无论是佛教,道教,祆教,亦或是萨满教,只要遵守大宋的法律,不危害社会,朝廷是不会干预他们的宗教活动的。这一点我们对于西域的管理也是如此,尊重他们的风俗习惯和信仰自由。” 赵受益点点头说:“是的,正如父皇所言,中原王朝对于西域向来尊重他们的宗教和风俗习惯。那我们现在又何必在意他们是信仰佛教亦或是伊斯兰教呢?只要他们民众喜欢,我们就支持,这是他们的自由。我们渴望的是身处人间的子民们和谐共处,繁荣昌盛。至于天上的那些神仙,是玉皇大帝也好,是释迦摩尼也好,亦或是先知或是上帝,又和我繁华昌盛的大宋朝有什么关系呢?” 听完赵受益的话,赵恒心里的石头差不多也是放下了。 “哈哈哈哈,太子此言,善哉!善哉!” 刘娥听到赵恒夸奖赵受益,心里也是乐开了花,看来赵受益的储君之位坐的是俞加稳当了。 就在赵恒欣喜之际,以为什么事都不用做就可以拿到喀喇汗王朝对大宋称臣纳贡的文书之时,忽然有一位宦官拿着一个求救文书快步走来。 “官家,这是于阗的求救文书,说是再不发兵援助,于阗恐怕就要灭国了。” 赵恒接过文书看了看,对赵受益说 “这于阗的文书一封接着一封,难道朕要什么都不做,等了于阗灭国之后,坐等喀喇汗王国向大宋称臣?” 刘娥和赵恒在一起几十年了,知道赵恒的名字虽然叫做‘恒’,但做事向来没有恒心,刚决定的事就会忘记,时常左右摇摆。加上现在身上有病,时常神志不清,恐怕刚才安下的心,现在又开始变得焦躁起来了。 “蛮夷畏威而不怀德,若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恐怕他们会小看我大宋朝。朕欲发兵征讨!太子意下如何?” 赵受益的内心是崩溃的,看来父亲年纪大了脑子确实是不好使,妈的,劝了半天,白费口舌了。 “不知父皇是要做秦始皇一样的霸主,还是要做唐太宗一样的天可汗?” 赵受益眉头紧锁,看着赵恒缓缓地说道。 刘娥听到赵受益这样问赵恒,心里慌得很。为啥?秦始皇虽然厉害,一统六国,建立封建帝制王朝,但却被世人称为暴君,是一个毁誉参半的君王。而且秦朝二世而亡,这不是在咒他们的赵宋王朝么?伴君如伴虎,谁知道赵恒会不会大发雷霆,将赵受益的太子之位罢免。 听完赵受益的话,赵恒眼神也变得冰冷起来,问道。 “霸主如何?天可汗又如何?” “霸主者,征伐四海,血染万里,伏尸百万。天可汗者,不战而屈人之兵,四海归服,万邦来朝。” 刘娥担心赵恒会生气,马上出来和稀泥。 “皇儿怎么能这么问你父皇呢?你父皇一生宅心仁厚,怎么能拿你父皇和秦始皇相比较呢?” “哈哈哈哈......朕当然是想做不动刀枪就能威服四海的仁君啊。” 宋朝的皇帝向来脾气好,赵恒也不例外,见刘娥这么紧张大笑起来。 “皇儿,你真是调皮。” 赵恒慢慢的走向赵受益跟前说。 “孩子你长大了,越来越有帝王之相了,将来有你继承大统,朕放了。” 赵受益听完赵恒的话,也微笑道。 “若真有那么一天,孩儿希望能成为像父皇一样的帝王。” 赵恒拍了拍赵受益的肩膀说:“说说吧,说说你的看法。” 赵受益对赵恒施礼道:“儿臣以为我们要两手准备,左手捧花,右手握剑。他们若能像于阗一样,心向华夏,对大宋称臣,保持友好,他们来开封朝见纳贡,我们赏赐礼品。若他们想要继续东扩,就用战马和弩箭招呼。” “可是朕又如何得知他们是否心向华夏?难道要等他们的战马来到长城脚下才出兵应战么?” “懂礼仪,知廉耻,有仁爱之心者为华夏。只知道杀戮和掠夺,不懂礼仪仁爱者是蛮夷。” 封建王朝向来喜欢讲君臣,父子,礼仪之类的东西。听完这番话,刘娥马上开始夸奖自己的干儿子了。这里多说一句,赵受益不是刘娥亲生的,而是一位宫女生的,这个八卦以后有机会再讲。 “是啊,若这些番邦之人能懂得礼义廉耻,就还是能够被教化的。官家身为天下之主,理应给他们这个机会不是?” 赵恒对于刘娥这个和稀泥的话,当做没听见,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赵受益问:“太子,那你说说,你的鲜花是什么?你的宝剑又是什么?” 是啊,赵受益你和我都扯了三个章节了,六千字都扯完了,总该说一下你打算怎么做了吧? “我的鲜花是促使于阗和喀喇汗王国和谈的使臣,此使臣出使喀喇汗王国,奉上和平之花。” “那你的宝剑呢?” “儿子为喀喇汗王国准备了两把剑。” “哪两把剑?” “第一把剑是政治之剑,儿臣建议派遣一百位得道高僧,去于阗交流佛法。” 刘娥不理解的问:“皇儿,你这把剑我就不懂了。我们不是要调解于阗和喀喇汗王国的争斗么?派这么多只知道吃斋念佛的和尚有什么用?难不成要让这些高僧们超度死去的亡魂,让他们好去西方极乐世界?亦或是以佛法度化喀喇汗的大汗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赵恒听到刘娥的话觉得很是幽默。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皇后你可真是幽默,超度亡灵都让你想到了。哈哈哈,你可真是太逗了。” 见到多日都愁容满面的赵恒,被刘娥逗得哈哈大笑。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刘娥虽年过五旬但依旧风韵不改,害羞的脸颊上多了一点红晕,让赵恒甚是喜欢。 “和尚不就是诵经念佛的嘛?要么就是给死人超度,要么劝活人向善,死后再登极乐。难道我说的有错?” 刘娥见官家开心,又争辩了两句,让众人笑的更加开心了。 “皇后,岂不知那喀喇汗王国都是信奉伊斯兰的?本就和佛教水火不容。让高僧劝喀喇汗王国的大汗放下对佛教徒恐怕难以登天。” “啊?那派高僧过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赵恒看着赵受益笑着说。 “皇儿,给你母亲解释一下这一把政治之剑吧。” “遵命!” 赵受益给赵恒和刘娥施礼。 “就是因为喀喇汗王国奉行的是灭佛政策,所以我们要派一百名僧侣在名义上支持于阗。第一,这是对西域诸国信仰自由的支持。第二,是对于阗求救信的反馈,我大宋虽然不会直接出兵干预他们之间的战争,但是在政治方面做到了对于阗的支持。第三,试探喀喇汗王国的反应,若他么敢对这一百名大宋僧侣动手,就等于是对我大宋宣战。若他们能顾忌这一百名僧侣的安全,就证明他们愿意像西域诸国一样和大宋和平共处,平等互惠。” 赵恒满意的点点头,笑着说:“用一百多名僧侣,达成最大的战略目标。孩儿,有你在,大宋至少还能再繁荣五十年。” 刘娥听到赵恒这样夸赞赵受益,心里乐开了花。封建王朝自古母凭子贵,看来我刘娥的皇太后之位也是稳了。 “皇儿,你这一百名僧侣是一把软剑,那另外一把剑是什么呢?” 赵受益,也就是宋仁宗,他的第二把剑究竟是什么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7章 思良将,太子举荐柴无畏;忆旧怨,帝王忌惮柴家名 在赵恒问赵受益要如何应对喀喇汗王国和于阗国之间的战争的时候,赵受益说他的应对之策是“一捧鲜花,和两把剑。” 那一捧花,和第一把剑已经讲清楚了。于是赵恒又问赵受益为喀喇汗王国准备的第二把剑是什么。 赵受益看了看地图,看着河西走廊,眼神变得越来越坚定。 “陈兵环庆,随时准备西进,支援于阗作战。” “你不是劝朕,不要动刀兵么?不要做伏尸百万,血流成河的暴君。” “不,不能动用大宋的军队!这样等于我们对喀喇汗王国开战了,况且边军人数吃紧,若处境作战,就会导致边防空虚,而京城里的禁军,虽然人数接近百万,却早已腐朽,不堪重用。” “那又如何陈兵环庆?” “用招募来的番邦勇士。官家可曾听说过,党项曾经五路大军征伐沙洲,结果被一支一千名番兵击败?” 这些年,大宋军队对外作战总是胜少败多,像柴无畏一千番兵击败李德明数万大军的战例他当然会铭记于心的。 “哈哈哈,朕当然知道。听说率领这支番兵的是一位年轻的剑客,沙洲城下,面对党项的数万大军,如入无人之境,手持长枪,左冲右突,无人可挡。一人独战野利旺荣,斡道冲,仁多零丁,山遇惟亮,李继瑗数名大将丝毫不落下风。” “是的,就是这一战,让党项人多年都不敢再向沙洲用兵。兵不在多,而在于精。儿臣建议从父皇的内库支出银钱十万贯招募番兵!招揽天下勇士。军械粮草,后勤辎重由工部协调,就近调运至环庆路。以番兵之勇武,和我大宋朝武器装备的精良,定能取胜。” 赵受益的一番话,听得赵恒是热血沸腾。自澶渊之战多少年了,大宋的战报里,再也没有让朝廷振奋人心的消息了。 “好啊,好啊!” 赵恒连连赞叹。激动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提着衮服快步走到赵受益跟前。 “那将领呢?由朝廷任命,还是.......” “不,不能是朝中之人,若是用我大宋的将领,就等于和喀喇汗王朝直接撕破脸了,告诉西域诸国我大宋已经参与了这场战争。若是赢了还好,若是输了,岂不有损我天朝威严?” “未料胜,先虑败。好!好!” “我们要最大程度的保持政治的灵活性,就不能用官方的将领。若战败,亦或是捅出篓子,朝廷可以及时和他们撇清关系!这样即便是我们在军事上有失,也不会影响到我们的国际地位。” 孙子曰: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故善战者,能为不可胜,不能使敌之必可胜。善战者,立于不败之地,而不失敌之败也。 赵恒对太子的回答很是满意,又转头望向了刘娥。 “皇后你说,对于此次出战的将领,太子心中已经有了人选?” 听到赵恒询问,刘娥脸色突然变的紧张起来。 “回官家,太子心中却是已经有了人选。” “何人?” 听到赵恒询问,刘娥吓得居然跪在了地上。 “臣妾,臣妾不敢说!” 说罢刘娥将目光转向了赵受益。 “回禀父皇,我说的这位将领是西北公认的战神?沙州城下,以一千番兵大破党项大军正是此人?” “是谁?这样勇武的英雄豪杰,若能替我大宋征伐西域,朕一定要册封他为镇西龙威大将军。” “柴无畏!” 赵受益在念出柴无畏三个字的时候,也慢慢的跪在了地上,并且低下了头,不敢凝视赵恒。 “柴无畏?这个名字怎么有点熟悉呢?” 赵恒看到刘娥和赵受益惊慌失措,等待处罚的样子,大概也猜出了柴无畏是谁。 赵恒微笑的表情慢慢变得凝重起来,随后陷入了沉默之中。 硕大的宫殿里,除了几个人的呼吸声,什么也听不到。所有人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赵恒当了大半辈子的皇帝,见到皇后和太子这么举止怪异。大致也是猜到了这位西北剑客的身份了。 赵恒用坚硬中带有阴狠的目光凝视着跪在他眼前的皇后和太子。 “朕是大宋的皇帝,太子,你将来是要继承朕的大统的。你可知道,陈桥兵变之前,这个姓柴的......曾经.......” 赵恒说不出口,难道他要告诉自己的儿子,陈桥兵变之前,柴荣是赵匡胤和赵光义的主子,是他们老赵家,趁着柴荣病死,发动了陈桥兵变,篡夺了柴家的天下? “臣妾知罪!臣妾知罪!” 刘娥感觉到了赵恒的愤怒,帝王的怒火,如火山喷发,抄家灭族只在一瞬间。刘娥只能磕头,祈求皇帝的原谅。 “这天下既不姓柴,也不姓赵,它是天下人的天下。” 赵受益缓缓的抬起头来,眼神坚定的看着赵恒这么说道。 “什么?” 赵恒不可思议的看着年幼的赵受益,他不能理解,作为统治者的一员,赵受益竟然说出否定自己至高无上权力的话来。这不是在宣扬民主,要革封建王朝的命么? “这是谁告诉你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难道你要否定朕身为天子至高无上的权力么?” 赵恒略带愤怒的质问着赵受益。 “儿臣不敢否定君权神授,父皇是天选之子,当然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但孟子有云: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若君主不能做到勤政爱民,上天也会通过降下灾难,或者显现异相来表达对天子的不满。因此孩儿认为,这老天爷是听民意的,这天下事天下人的天下。” 赵受益的这套理论,听得赵恒是一愣一愣的。心想:我靠,自汉代起,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搞外儒内法这一套。政治上将最至高无上的权力集中在皇帝手中,垄断对古籍知识的解释权,缺立教育内容和标准,教化万民,设立等级制度,统御万民。这都经过一千年了,我儿子怎么还有这么活泛的思维呢?是我给他看的书太多,让他有了智慧,能独立思考了么? 赵恒盯着赵受益看了半天,摇了摇头说道:“让你读汉朝之后的经典,你非要读什么孟子?还说什么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儒学经典,可不是这么读的。” 赵受益不理解的看着赵恒。 刘娥把头埋的很低,害怕皇帝生气。 “孩子还小,官家切莫和他一般见识。” 赵恒盯着赵受益看了半天,慢慢的说道:“为君者,要研习百家经典,切莫被世俗的条条框框所束缚了。孟子虽为圣贤,可若是生在当代,朕也定要让他承认天子权力的至高无上。什么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不过天下百姓美好的畅想而已。” “是太傅传道解惑偏颇了。” 刘娥连忙甩锅给太子的老师们。可赵恒并不接话,而是继续淡淡的说。 “若是寻常百姓,读一读儒家也就够了。可你是朕的接班人,要懂治国之道,要有驾驭百官的能力。什么儒家,道家,佛家,法家,墨家,只要有强国富民的,都只是工具而已。” 赵受益连连点头:“谨遵父皇教诲。” “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我很重视你的教育,挑选全国最好的老师来教育你,就是想将你培养成一位仁德的君主。今天的谈话,可以看得出你知识渊博,而且对时局洞若观火,总体我还是很满意的。你的老师经常夸你是宅心仁厚,有容人之量,若为君主,定是仁德之君。但为君者,只有仁德是不够的,还要有王道,霸道,法治。” “是是是,臣妾以后一定督促太子研习百家经典。” 赵恒点点头,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御案,拿起几本书递给了刘娥。 “这几本书都是韩非子的着作,是法家经典,其中《五蠹》《孤愤》《说难》等需要太子重点学习。” 刘娥双手接过书来。点点头说:“臣妾一定会让太子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听到没有太子,这是你父皇让你读的书。你一定要认真研读。” 赵受益连连点点头说:“谨遵父皇母后的教诲,孩儿一定会认真研读的。” “好,那你说说为什么要推荐这个姓柴的担任支援于阗的将领呢?” “因为此行非他不可。” 那么为什么此次去于阗作战的将领为什么非柴无畏不可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8章 论用人,太子力推柴剑神;忧反心,皇帝疑虑后周裔 “为何?为何非他不可?” 赵恒走到太子跟前,以皇帝独有的威严,超强的压迫感,死死盯着赵受益质问道。 都说伴君如伴虎,在古代封建王朝,皇帝的权威是容不得冒犯的。都说虎毒不食子,可是封建王朝的皇宫里,上演过多少次父子相残,兄弟仇杀的戏码。 比如汉武帝与汉太子刘据,梁武帝萧衍与儿子萧综,隋炀帝和杨勇,甚至是英明神武的唐太宗也落得杀兄逼父的污名。 赵恒用狼王一样狠毒的眼神看着赵受益,但是赵受益却丝毫没有胆怯,而是用一种温柔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父亲。 “正如父皇所言,什么儒家,道家,佛家,法家,墨家,只要有强国富民的,都只是工具而已。在儿臣看来什么前朝余孽,什么契丹、党项亦或是吐蕃羌族,只要愿意为国出力,能帮助朝廷打出大宋的威严,就有资格担任镇西龙威大将军之职。” 赵恒再次用凶狠的目光盯着赵受益,仿佛要吃了他一样,用一种更加凶狠的语气质问赵受益道。 “你就不怕这个后周余孽,打完西边以后,掉过头来就要恢复他后周王朝?” “我大宋朝建国五十余年,三代帝王励精图治,父皇承天景命,仁心御宇,德被苍生。四海之内,百姓安居,商贾繁茂,百业兴盛。我大宋朝上上下下,上至朝廷官员,下至黎民百姓,无不赞叹大宋官家之恩德。他们心向大宋,无时无刻不准备着为您孝命尽忠,柴家后人虽勇武过人,但我大宋官家已得民心,即便他举兵来犯,也只是蚍蜉撼树而已。” 赵恒的眼神渐渐变得平静起来。 刘娥观察到了这一点,定然是要帮助自己的儿子说上几句话的,缓缓站起来,抚摸着赵恒的背说道。 “我大宋以仁德治国,太祖皇帝杯酒士兵权,未杀过一个忠臣。即便是后周皇帝的子孙,我们也是善待有佳。后周皇后,以及皇子柴宗训都得以善待,并且赏赐金书铁券,免死金牌。纵观历史两千年,能做到像大宋皇帝一般善待前朝遗孤者,我大宋皇帝做的可以说的上是有情有义了。柴无畏身为柴家后人,若深明大义,理应对我大宋官家感恩戴德才对,岂能谋反呢?” 刘娥和太子赵受益两个大马屁,拍的赵恒超级舒服。赵恒也陷入了沉思之中,心想要不要信任他们。 赵受益看出了赵恒的心思,于是加大攻势,继续劝说。 “据我所知,柴无畏自下山以来,一直以游侠的身份游荡于大宋边疆。行侠仗义,斩杀对大宋朝不忠心的奸臣和阴谋入侵大宋的帝国势力。下马林外以一人之力抵挡党项数百精兵,沙洲之战,帮助归义军解除危机,又在麟州城追杀在大宋境内犯下命案的鞑靼人和契丹人。足以证明,柴无畏心向大宋。” 赵恒听完赵受益的话,哈哈大笑起来,然后目光又变得阴狠起来。 “心向大宋?恐怕是心向百姓?心向天下,心向黎民百姓吧?” 赵受益也许不能理解,为什么赵恒要否定“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也无法理解,“心向大宋”和“心向天下”的区别。 封建帝王的皇权,它的魔力究竟有多大?也许只有等赵受益成为真正的宋仁宗的时候才能知道。也才能理解此时他父亲的心情。也或者宋仁宗永远都没办法体会到。谁让他是仁宗皇帝呢? 权力是一种毒药,而且无解。龙椅越做越上瘾,一切有威胁的人,都将会被视为敌人。 赵受益用一种坚韧的目光看着有些癫狂的皇帝,静静地说。 “可是父皇,天下不就是您的天下么?百姓不都是您的子民么?” 赵受益的这番话,又重新使得赵恒变得冷静起来。 “是啊,这天下是朕的天下,百姓是朕的子民。” 赵恒自言自语的走到赵受益跟前,眼神又重新变得慈祥,慢慢的把赵受益扶了起来。 “让他担任镇西龙威大将军,除了他武艺过人,作战勇猛之外,你可有其他理由么?” “正如您的顾虑一样,在很多人的眼中,柴无畏其实只算得上是半个宋朝人。” “哦?一半宋朝人?那另外一半呢?” 赵恒询问道。 “另外一半是后周朝皇室子孙,父皇不也是这么认为的么?” 赵恒认同的点点头。宋朝的不少人都视柴无畏为异类,而赵恒听到柴无畏的名字又是那么诧异就足以说明了这一点。 刘娥也假装疑惑,用懵懂无知的眼神看着赵受益道。 “皇儿,你这样说为娘的实在是有些困顿了?怎么叫一半是宋朝人,一半又是后周的人了?难道他柴无畏亦或是泥巴捏的,一半用的沙土,一半用的黏土?亦或是孙猴子变得,能分身术?” 刘娥这番粗俗的描绘让赵恒哈哈大笑起来。 赵恒也是一脸疑惑的问:“哈哈,皇后,亏你想得出这样荒唐的说法。皇儿,还是你来替你的母后解释一下吧。” 刘娥再次故意变现的笨拙,就好像是从四川乡村刚到开封汴梁一般。 “哎呀呀,奴家出身贫寒,没读过什么书,见识也是浅薄的,官家就不要笑话奴家了。” “父皇,母后,儿臣以为柴无畏的身份特殊,一半是宋朝人,另外一半属于已经灭国了的后周皇室。所以他既能代表大宋,又不能完全代表大宋。若此次西征能够取胜,就能扬我国威,若是失败了,我大宋朝廷也可以弃车保帅。和柴无畏撇清关系。” 赵恒点点头说:“对,这确实算是一个理由。” “儿臣还有第二个理由,儿臣第二个理由就是,柴无畏在西北素各族素有名望,而且有过统驭番兵作战的经历。在军队中,士兵只服从于强者,若是委派大宋朝的没有在战场上证明过自己实力的将军,恐怕番兵不服!” 赵恒点点头说:“你说的对,当年你爷爷压制军队也是有这个因素。” 赵光义以文官压制武将的根本原因是他不能像赵匡胤一样驾驭军队,他没有过像样的战役。在军队里没有威望,没办法做到像赵匡胤一样军权政权两手都硬,只好拉拢文官压制武将,所以才有了后面大宋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局面。 “还有其他么?” 赵恒又问道。 赵受益摇摇头说:“儿臣才疏学浅,能想到的只有这么多了。” 赵恒点点头说:“已经很不错了,将来有你继承大统,朕放心的。” 刘娥赶紧马屁拍起来:“官家,乃是天子,一定会千岁万岁的。我和受益愿永远辅佐陛下千秋万载!” 赵恒摇摇头说:“天子也是人,人总会要死的。” 听完赵恒的话,赵受益和刘娥连忙把头低下。 赵恒慢慢的从衣袖里掏出一封书信,走到赵受益的面前说:“你不错,想的很周全,只是这个讨厌的寇老西,确实更胜一筹。看看吧,看看寇老西的手段。” 赵受益接过那封密信,低头阅读起来。 那么寇准信里的内容究竟有哪些呢?又比赵受益多了哪些内容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9章 智高一筹,寇老西蛇打七寸;帝王之路,刘皇后扫荡荆棘 赵受益拿到寇准的密奏的时候愣住了。 既有对寇老西的佩服,也有对寇老西和赵恒的恐惧。赵受益所提出的几点建议如:一,派人出使喀喇汗王国;二,派遣宋朝境内的高僧在政治上声援于阗;三,招募番兵准备武力干预于阗喀喇汗王国和于阗的战争;四,册封柴无畏为大将,全权负责此次军事行动。 这几点建议寇准的密奏都有,这是赵受益佩服寇准的地方。按照寇准的密奏是从延安府发出来的,且八百里加急送达。那至少也应该需要十天时间。 也就是说寇准十天之前就已经将应对之策写成奏疏呈报给皇帝赵恒了。 让赵受益觉得害怕的地方是,寇准后面的建议。 一,随时准备对喀喇汗王朝发起经济制裁,并且对支持喀喇汗王国的伊玛目所在的国家发起经济制裁。宋朝时期的工业和商业是当时全世界最先进的,纺织,采矿,制瓷,造船以及印刷术都是全球第一。 若发起经济制裁,那么欧洲和中亚的教徒们可能一大半就会没有纸质版的《圣经》和《古兰经》进行阅读,那些诚信的教徒们只能购买昂贵的书写在羊皮上的且印刷模糊的经书。擅长商业贸易的波斯人或者意大利人将没有大型货船,造成重大的经济损失。远在英吉利海峡的海盗亦或者是半个世纪以后东征的十字军们,他们的铁制的武器和铠甲可能都要减半,而此时正在和格鲁吉亚古尔根的发生军事冲突的拜占庭帝国,估计要从骑士时代倒退回穿着树叶,拿着石头的石器时代了。而正在和于阗的僧兵作战的喀喇汗王国的大汗也将失去精美的瓷器和金银玉器。头上戴的王冠都要下降好几个档次了。 这里不是吹牛,北宋时期的铁产量较高,年产量可达十几万吨,而欧洲可能也就七八斤吧!不值一提! 那为什么呢?当然是炼铁的技术我们太厉害了。北宋时期我们就掌握了高炉炼铁。而欧洲要到中世纪以后才学会这个技术。 高炉的出现使得炼铁过程可以连续进行,而且北宋的高炉在设计和建造上不断改进,例如炉内的通风和温度控制等方面都有一定的技术积累,能够更好地实现铁矿石的还原和铁的熔炼。在燃料方面,北宋用煤炭炼铁,欧洲用木炭。 不吹牛的说北宋时期我们的科技世界第一。 所以说宋朝的经济制裁可能比军事制裁更有效果。寇准的这一招不可谓不阴损。可谓是蛇打七寸,一剑封喉。 而寇准补充的第二点就更阴险了,上面写柴无畏和佘牡丹已经结成连理,他们彼此深爱着对方且佘牡丹已经怀有身孕。建议皇帝去府州佘家册封柴无畏为威龙大将军,并册封佘牡丹为府州夫人。并且派遣一千御林军“保卫”佘牡丹的安全,当然这个保护是加引号的。说是保护,其实是将佘牡丹当作了人质。 赵受益阅读完寇准的密奏,心里很是惊恐。 “将大将的妻子家人扣为人质,这恐怕不妥吧?” 赵受益质问赵恒。 只见赵恒冷冷一笑说道。 “哼,没让佘牡丹迁回开封城,寇老西对柴无畏和佘家已经够仁慈了。” 刘娥连忙拉了拉赵受益的衣袖缓缓说道。 “官家完全可以册封郑州夫人,陈州夫人亦或是滑州夫人,然后让她在开封住下。让她留在府州已经是给足了柴无畏和佘家面子了。” “皇儿啊,我觉得此次出使于阗,仅仅派遣僧侣是不够的。无法彰显我大宋朝对于阗的重视。” 赵受益听到赵恒这句话,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赵受益恭恭敬敬的对赵恒施礼道:“既然如此,不如再派遣一名特使前去,臣认为曹利用少喜谈辩,志操慷慨,有豪杰之态。在澶渊之战的时候已经证明过自己的胆识和忠心。儿臣以为.......” 赵恒并没有耐心听完赵受益的话,马上打断道。 “不不不,朕以为,即便是朝中重臣也无法代表我大宋朝对于阗的重视。” 刘娥听出了皇帝的意思,在这深宫内院里修炼了几十年。杀人不见血的权谋之术早就炉火纯青,再加上几十年的夫妻感情。刘娥已经听出来要对宋太祖赵匡胤的后人下手了。赵恒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虽然说赵受益是赵恒的亲生儿子,是当今皇帝的唯一合法继承人。但是别忘了,他们始终是赵光义的子孙。赵光义虽然强悍一生,就好像好战的老虎,即便是断了牙,伤了爪,依然战斗到底。但他的威望和他的大哥赵匡胤相比还差得多吗,他的儿子能压得住流着赵匡胤身上血液的王爷们么?若真的有变化,这些大臣们都会支持赵受益么? 烛光斧影,赵光义在万岁殿害死赵匡胤的传言可是在民间流传的紧呐。民心真的在他赵光义的子孙这里么? 刘娥的眼神也变得凶狠起来,看着赵恒静静的回道。 “不如请一位宗室王爷辛苦去一趟于阗?” 赵恒很满意的点点头说:“好,皇后的这个建议好。只是不知道派谁合适?” 刘娥听到赵恒的询问,眼神变得凶狠起来。大脑飞快地运转,想一想宗室之中谁最优秀,对赵受益继承皇位最有威胁。 刘娥突然想到了英国公赵惟宪,他是赵匡胤的孙子,秦康惠王赵德芳的次子,赵受益的堂兄。生的是仪表堂堂,容貌出众且博览群书,喜好吟咏诗歌,寇准曾经评价他,若是参加科举不是状元也是探花。擅长射箭,历任左羽林将军、领演州刺史,加左卫大将军、领贺州团练使。 可以说继承了赵匡胤的优良基因,文武全才。 俗话说的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不管你有没有争夺皇位的心思,只要是威胁了皇帝的儿子,就该死! 刘娥整理了一下衣服,按耐住自己兴奋的心情,缓缓地对赵恒说: ”臣妾听闻英国公赵惟宪,容貌俊朗,学识渊博又习得一手好箭法。可谓是文武全才。若他能屈尊前往于阗,定能让西域各族人民感受到我大宋朝对于阗的重视。“ 赵收益也成年了,生在深宫内院里也见识了不少杀人不用刀的手段。表面看是让自己的堂兄出使于阗,而事实上是一招借刀杀人之计。在古代没有高铁,没有飞机的年代,想要从开封骑着马,背着经书和大宋皇帝的慰问品,穿越千山万水到达于阗?能不能活下来都是问题。就算赵惟宪能活着到达于阗,喀喇汗王朝和于阗交战了数十年,刀剑无眼,到了战场上,一旦打起来了,谁还分得清哪些是宋朝的和尚,哪些是于阗的和尚?赵惟宪此去基本算是判了死刑了。 “不,不行!” 赵受益大叫道。 “我也是宗室成员,而且是大宋太子,要去,我去!” “不,朕不允许你去!” 赵恒冷冷的看着赵受益,缓缓地说道。然后迎着夕阳,步履蹒跚的朝着宫殿外面走去。身穿衮袍,头戴龙冕的他此刻是那么的孤独,仿佛只是一个穿着龙袍的老人而已。 望着赵恒的身影,赵受益只觉得一种悲凉之感油然而生,仿佛赵恒只要走进那光亮之中以后就再也回不来了,这是对父亲的眷恋,是对继承大业的担忧。 “父亲!” 赵受益大声的呼喊道,想留住父亲。 赵恒缓缓的转过头来,用父亲的身份对赵受益轻轻的说。 “你不许去,我不允许你去。” 他此刻没有用‘朕’这个称谓,而是用我。这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劝导。说完,赵恒继续往前走,直到消失在夕阳的光里。 “不要怪我和你的父亲狠心,谁让你生在帝王家呢?若不除去一些人,等你父亲龙御归天了,这皇宫之中恐怕就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你我生死是小,可这天下的黎民百姓怎么办?唉,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啊!” 赵受益转头看着刘娥,早已经是泪流满面。 “我从来没有责备父皇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身上的担子好重啊,前面的路好难啊,” 刘娥拉住赵受益的手笑道:“身为皇储,进则鱼跃龙门,荣登九五。后退一步则深思族灭,万劫不复。你虽不是我亲生,但我们相处多年,不是亲生,胜似亲生。担子再重,也要挑起来。路再难走,也要走下去。不只是为了你,还有你的父亲,母亲,以及万民苍生!” 赵受益坚定的点点头。 “你不敢做的事我帮你做。你不愿走的路,我为你走。你怕担的骂名,我帮你担,你只需,昂首阔步的登上顶峰就行了。” “我真的能够成为像父皇一样的好皇帝么?” “你会的,你一定会成为比他还要优秀的皇帝。” 那么赵受益真的会在刘娥的帮助下顺利登基坐殿,成为大宋朝的下一任皇帝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20章 追本溯源话突厥,西迁兴替喀喇汗 说了很久的于阗和喀喇汗王朝,对历史不太了解的同学可能不太理解,为什么说网上有人说喀喇汗王朝是《西游记》中狮驼国的原型,以及为什么这个喀喇汗王朝这么厉害能灭掉萨曼王朝。 为了方便大家理解故事剧情,老夫在这里就简单做个介绍吧。 喀喇汗王朝其实是原来是隶属突厥王朝的一支部落,可以算的是 话说突厥王朝在历史上是相当的牛,曾经一口气打到了多瑙河流域,波斯帝国的皇帝也是被他们斩首过。可以说被我们打跑的强敌---突厥,在西迁的过程中给西方世界带来了极大的灾难,并且改变了西方的历史。 什么罗马帝国,波斯王朝,在突厥强盛时期,全都被打的抱头鼠窜。 突厥人西迁,在征服区定居,和当地人繁衍,给他们换了血。因此有不少欧洲人自称是突厥人的后裔,一方面是对于强者的崇拜,另一方面,也确实是有不少人是突厥人和原着的白人混血。 在当时的欧洲以及中亚,西亚的其他民族看来,像匈奴,突厥,蒙古这些残暴王朝的存在,是上帝惩罚他们的上帝之鞭,是不可战胜的征服者。 而站在我们的视角看来,匈奴也好,突厥也好,蒙古也好,他们曾经也许是我们强大的对手,但终将被战胜。若能在一起搭伙过日子,就融入我们,我们欢迎。若要是想要欺凌我们,我们就用战马和弓弩把他们赶走! 这便是刻在我们民族基因里的血性,潜意识中的骨气。也正是因为血性和骨气,才能造就英雄,而这些英雄就是我们民族的脊梁,支撑着我们不断前行。 闲言少叙,直奔主题。我举例说明曾经的突厥多么强大。 我国文献记载,突厥王朝最强盛时期,带甲骑兵五十万。疆土西迄里海,东极辽海,北达贝加尔湖之北,南抵沙碛之地。 曾对中原王朝产生过巨大的威胁。这里的中原王朝主要是隋末和唐初。 隋文帝时期以及隋炀帝初期,我们处于统一状态,国力强盛。隋王朝对突厥采取分而治之的政策,隋文帝后期和隋炀帝前期那也是‘天可汗’的存在。我中原王朝的皇帝到了他们草原上,牵马坠蹬不说,那至少也是当老大哥一样的存在。 隋末,天下大乱,中原王朝内战不断,开始对突厥示弱。不久,天策大将军,英明神武的唐太宗李世民统一天下。不过数年,大唐国力恢复,我们英明神武的唐太宗又被突厥以及其他游牧民族尊称为‘天可汗’了。 大唐又开始对突厥分而治之了,乖了就赏赐点丝绸瓷器,不乖就派大兵征讨。 贞观三年十一月,东突厥将军雅尔金和阿史那杜尔率军进扰河西,唐太宗以此为借口,诏命兵分六路出兵剿灭东突厥。六路大军分别由李靖、徐世积、柴绍、李道宗、卫孝杰、薛万淑统领,总计 10 余万人马,皆受李靖节度。 定襄之战:贞观四年正月,李靖率 3000 骁骑自马邑出发进屯恶阳岭,夜袭襄城。颉利可汗遭突袭,撤牙帐至碛口,其心腹康苏密挟萧氏与杨政道降唐。颉利率部向阴山撤,于浑河与柴绍金河军战,又在白道被徐世积通漠军截击,大败后屯铁山。 夜袭阴山:颉利屯铁山后派执失思力请降,欲待时而动。太宗派唐俭等抚慰并令李靖接应。李靖与徐世积合谋趁隙袭之,李靖率精兵冒雪赴阴山俘突厥营帐千余,苏定方以二百骑为前锋,浓雾中疾进,破颉利牙帐,颉利西逃,李靖大军跟进,突厥军溃,歼万余,俘男女十余万,颉利于逃跑途中被李道宗大同军擒获。 灭西突厥:唐高宗显庆二年(657 年),苏定方被任命为伊丽道行军大总管,率领大军征讨西突厥。苏定方在曳咥河之战中,以少胜多,大败西突厥沙钵罗可汗的主力部队。沙钵罗可汗逃跑,苏定方率军追击,最终将其擒获。西突厥灭亡后,唐朝在西域设立安西都护府和北庭都护府,加强了对西域地区的控制。 突厥在唐王朝的打击之下,以及内部争斗中分崩离析,一部分突厥人投降大唐,并融入了我们,还有一部分突厥人就此开始了西迁之旅。 怎么回事?不是说突厥很牛么?不是说上帝之鞭么?怎么听起来感觉也是战五渣呢? 那是因为对手不一样,不是突厥弱,而是我们太强。 当科比和姚明站一起的时候,你会觉得科比好像也不怎么高,但若是科比和郭某明站一起的时候,你会发现郭某明是真的小。 现在我们把突厥的对手换到中亚、西亚以及欧洲。再来看一下突厥是怎么和诸国‘友好’交流的。 先说突厥强盛期。 618年,射匮可汗当政时期,西突厥向西攻破了石国(今乌兹别克斯坦首都塔什干一带),据服了康国(中亚的撒马尔罕附近地区),统叶护可汗又向西南扩张,兼并了吐火罗27国,派遣宗室使得昭武九姓纷纷臣服。 627年,统叶护可汗和东罗马帝国联合进攻波斯,杀波斯王。最终波斯臣服于两国,西突厥开始在波斯驻军和征税。史称统叶护“北并铁勒,西拒波斯,南接罽宾,称霸西域’ 再看突厥分崩离析以后,他们的战力如何? 西迁的突厥在欧洲先后发动了曼齐刻尔特战役(1071 年)、匈牙利战争、以及对巴尔干半岛的征服战争。 塞尔柱突厥人在 11 世纪进入西亚和小亚细亚地区。他们对拜占庭帝国构成了巨大的军事威胁。 1071 年,塞尔柱突厥人在曼齐刻尔特战役中大败拜占庭军队,拜占庭皇帝罗曼努斯四世被俘。这场战役是拜占庭帝国走向衰落的重要转折点,此后,塞尔柱突厥人占领了小亚细亚的大部分地区,拜占庭帝国失去了其最重要的兵源地和农业产区。 一部分突厥人,甚至对现代的社会都产生了巨大影响。他们到了阿拉伯半岛和当地人混居,自称是犹太人,拿着犹太教的《圣经》当做地契,成为阿拉伯半岛的霸主,将原住民按在地上摩擦! 东来的突厥人为西方人改了基因,西方的宗教却给突厥换了真神和祖先,还真是魔幻! 我们小说中提到的喀喇汗王朝就是由一支西迁的回鹘人建立的,回鹘人原本是突厥汗国的小弟。 突厥分裂以后,回鹘趁机崛起,得到了漠北草原的原突厥故地,其疆土东到大兴安岭,西至阿尔泰山,南至阴山和唐朝接壤。回鹘人知道大唐皇帝的手段,于是接受唐朝皇帝的册封,认唐朝皇帝为大哥。 安史之乱爆发时,回鹘受唐肃宗李亨之邀,出动4000精骑,协助唐军收复长安、洛阳两京。 后来回鹘汗国被来自北方的黠戛斯人击败,约十五万回鹘人西迁西域,三十万回鹘人在其首领乌介可汗的带领下,南下中原,分路南侵,欲夺取唐朝土地来休养生息,恢复元气。 此时唐朝虽然国力衰落,但也不是回鹘汗国所能觊觎的。 唐朝在名相李德裕的调度下,指挥北方的幽州、河东、镇武各藩镇迎面痛击回鹘军,渔阳之战,唐将张仲至斩杀、俘虏回鹘军九万人,受降三万人,俘虏其王侯贵族一千余人。 杀胡山之战,唐军石雄攻破回鹘可汗牙帐,击溃其可汗亲军二十万,斩首万级,降其部落二万余人。剩余几十万回鹘部众纷纷离散,除却冻饿而死者,剩下分别向唐朝北方各藩镇投降。乌介可汗内讧被杀,传首长安。 南下归降的回鹘人,被汉人和其他草原部族所接纳。如契丹、奚人同化。比如辽国历代皇后皆出自萧氏,被称为契丹后族,其中萧氏中的述律部就是归附契丹的回鹘人后裔。 而西迁的回鹘人,先到了河西一带安家,也就是今天的裕固族的先祖,历史上叫”甘州回鹘”“黄头回鹘”。另一部分回鹘人分批到达了西域地区,建立了高昌回鹘王国、喀喇汗国等。 虽然喀喇汗国只是回鹘分裂后的一支,但战力在西域那也是无敌的存在。将伊斯兰教立为国教以后,更是得到了伊斯兰教徒的支持,他们一手拿着《古兰经》,一手拿着马刀,开启了武力传教。在萨曼王朝总督艾布?阿里?本?穆罕默德?辛古里的支持下,灭掉了萨曼王朝,并将其瓜分。喀喇汗王朝接管了其国库以后实力大增。 千年佛国于阗虽然在对喀喇汗王朝作战初期是占据有利地位的,但当喀喇汗王朝吹起“圣战”的号角以后,于阗很快就在双方的力量对比中处于劣势了。 来自中东以及西亚的穆斯林们纷纷支持喀喇汗王朝。大食国巴格达更是直接派出由将军贾拉里丁和穆哈率领的两万名远征军,穆哈有 “中国总督” 头衔,其部下还有来自麦加的四位大伊玛目,几乎是哈立发王朝所有的精锐力量。这支军队在前往中国途中有中亚诸邦国穆斯林志愿军加盟,到达疏勒时兵力达 14 万,精锐且数量是于阗方面的 6 倍,由骑兵组成,所骑战马为纯血阿拉伯骏马,千年佛国形势危急。 面对如此强悍的对手,我们的无敌战神镇西威龙大将军柴无畏究竟能不能帮助于阗打退喀喇汗王朝的进攻呢?面对伊斯兰文明的东扩,中亚乃至于东亚的宗教信仰,乃至民族文化又会有什么样的变化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21章 帐内议罪,曹玮怒斥郭衙内;帐外执言,众将欲斩金陵郎 初冬时节,西北大地一片苍茫。寒风凛冽,吹得营帐呼呼作响。 营帐内,炭火正旺,却依然驱散不了那丝丝寒意。将军们一个个面容严肃,目光坚毅,他们身着铠甲,腰悬佩剑,威风凛凛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坐在主位的是老将军曹玮,左边有猛将王怀信、高继忠、李超、潘凤、郭敬民,右边有刘平、种世衡、石元孙、郭遵、郭静敏。可谓是全明星阵容。 曹玮一边喝着酥油茶一边看着手中的书信,眉头紧锁。 随后将那封信狠狠地拍在了自己的桌案上。 “哼!这些文官实在是无聊,竟然为了王、李、丁、孙四大家族的利益参我一本。大家都说说吧,柴无畏这件事我们应该怎么处理?” 刘平率先说话:“骗取军械物资是重罪!汉代周亚夫虽然有平定七王之乱的功劳,但也因为私藏了500副铠甲被定为某犯罪!末将以为,我们应当马上派遣大军缉拿柴无畏等人。” 种世衡笑道:“哈哈哈,刘将军此言差矣!寇老西早已为柴无畏等人澄清过,是那延州城的官员们误将山贼当做了契丹人,而城中守将朱能又懦弱不敢迎战,才硬派柴无畏和一帮和尚道士出城迎战,如今贼寇已退。却要治他们一个骗取朝廷的军械物资的罪过,这不是过河拆桥么?若要治柴无畏的罪,我第一个不答应。” 王怀信连连点头说:“对,要治罪,也是先治朱能一个懦弱怯战之罪!” 高继忠说:“是啊,勇敢出战的有罪,怯懦避战者有功,若长此以往恐怕会冷了将士们的心啊!” “种相公,您这么说是不是太偏颇了,那柴无畏自延州城一路向西,闯过七八处关隘,打伤十余名守将了,这是何道理?” 潘凤拱手道:“是啊,芦子关的李将军,金锁关的赵将军都被他打伤了。” 郭静敏也拱手道:“对对对,还有三星关的韩将军,老美关的金将军........” 还没等郭静敏说完,种世衡就打断了他的话。 石元孙摆摆手说:“不,我和柴无畏打过交道的,此人清高又性格孤僻,不愿和朝廷中人打交道。他即便是绕上百里,也不会出手打伤守将的。” “该打!人家出国护法,他们无端阻止是何道理?” 刘平不服气,又争执道。 “护法?护什么法?难道大宋皇帝的威严,还不如于阗国供奉的泥菩萨?这是对朝廷威严的挑战,是对官家的蔑视!” “刘平,你这腐儒,我怎么就和你解释不清楚呢?你能不能不要那么迂腐.......” “什么?我迂腐......” “都别吵了!” 见两人马上要吵起来,曹玮也看不下去了。 “石将军,你和柴无畏曾经在下马林有过一面之缘,也算有些交情了,你认为我们该怎么做呢?” 石元孙恭恭敬敬的对大家躬身施礼。 “柴无畏多年来一直游历西北,行侠仗义,深受各地百姓好评。他本无宗教信仰,却能冒死西去于阗作战,实乃侠义之举!但他一路闯关,还打伤守将,确实是挑战了我们西北军方的权威。末将以为,若发大军阻止,实在是出师无名。且大家都是官家的子民,若打伤打残了,实在是有伤和气。但若置之不理,恐怕又会引起延州四大家族以及言官的不满。” 众人听完石元孙的话,纷纷点头。 郭遵却是低语道:“唉,没有一点干货!又是一套和稀泥的说辞!” 郭静敏喝道:“什么叫伤了和气,若真是他打伤了边关大将,应该派遣大军征讨,将柴无畏这个无法无天的剑客就地正法,将那伙不服管教的武林中人全部缴杀。” 种世衡摇头道:“郭将军,打伤守将之事,你有何凭证如此肯定是柴无畏等人做的?” 刘平道:“是啊,郭将军,你无凭无据就乱开杀戒,是不是太鲁莽了?” 听到刘平和种世衡的言辞,郭静敏眼神变得阴冷起来,冷笑道:“哼,事关我边军大将的威名,宁可错杀三千,也不放过一个。我郭静敏就是要朝堂出口恶气,抖擞一下我大宋朝的威风,否则岂不让那些平民百姓小看了我们?” 曹玮年纪虽然大了,但脾气还是有的,用能杀死人的眼神死死的盯着郭静敏。 “郭将军好大的威风啊。动不动就要发大军清缴,滥杀无辜,抖擞威风?你这种人也配称得上是军人?你他妈的连土匪都不如。官家为了防止冤杀百姓,设置提点刑狱司,审刑院,御史台,刑部,大理寺五个办案机构,各级审判官员仔仔细细的核对证词证言,以免冤杀一人。而你身为一方大员,竟然敢在无凭无据的情况下杀人?简直是,无法无天,且愚蠢至极。” 见曹玮生气,郭静敏马上软了下来。 “曹大帅,我这不也是为了您的脸面么?” “哼,我的脸面?我的脸面哪有您郭将军的脸重要啊。你还是回去好好想一想吧,我这里庙小,留不住你这尊视人命如草芥的大佛,你还是回你的金陵城当你的郭衙内吧。” 郭静敏见曹玮想要赶走自己,环顾四周,竟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他说话。 “曹大帅,我是可以走,只是怕我表哥王大人那边.......” 曹玮听出了这是威胁,想拿自己在开封当大官的王大人压自己,可曹玮岂是那种没骨气的人?还没等郭静敏将话说完就被曹玮打断了,曹玮冷笑道。 “郭衙内放心,王大人那边我自会禀报!” 见曹玮软硬不吃,郭静敏开始变得恼羞成怒起来,拔出佩剑猛地站了起来,剑锋指着曹玮,骂道:“呔,你这不知好歹的大蠢兵,竟然为了一群赤脚的种地汉,开罪于我?看我不将此事告诉我表哥,我让我表哥整死你。” 郭遵猛地站起,怒视郭静敏吼道:“呔,浪荡子,敢对曹大帅无礼,看我不砍了你。” 王怀信、高继忠、李超在三都谷之战立下战功的猛将也纷纷拔出佩剑。 “诋毁主帅,军法从事!随我杀贼!” “就是因为这些人的存在,我宋军的战力才会一代不如一代。” “杀贼!杀贼!” 三位勇士,话不多说,举起宝剑就要去砍杀郭衙内。 却被陈平和石元孙拦下。 “不可,三位将军不可啊。” “诛杀朝堂命官是重罪,切莫为了一个衙内,误了大事!” 曹玮也将郭遵拦下。 “众将军退下,随郭衙内去吧,此事我曹玮会上奏陛下,若有必要,我会请包拯将事情原委调查个一清二楚。” 若没有曹玮阻拦,郭衙内恐怕已经被砍成饺子馅了。 王怀信、高继忠、李超、郭遵那可都是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的万人敌,见四个人要杀死自己,那简直是一只兔子跑进了万虎山,九死一生了。郭衙内已经吓得是呆若木鸡,动都不能动了。 刘平对着郭衙内大喊:“还不快点逃命!” 这才将魂飞魄散的郭衙内叫醒,郭静敏恶狠狠的看着曹玮道。 “你们不是要护着柴无畏么?我偏要整死他。” 说罢郭静敏连滚带爬的出了营帐,骑上飞奔而去。 那么这个郭衙内会给柴无畏和曹玮制造麻烦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22章 辩局论势,曹玮宽释郭衙内;帐前请缨,诸将约战柴剑神 放走了郭衙内,营帐里众将士只觉得气愤难耐。 “曹大帅,放走了他,恐怕会给您带来更大的麻烦啊,还不如砍了他,以绝后患。” 曹玮摇摇头说。 王怀信说:“是啊,曹大帅,此时追赶还来得及。” 高继忠站起来说:“你们怕他,我可不怕,若上头怪罪下来,我一人承担。” 说罢高继忠就要往帐外走。却被曹玮拦住。 “高将军且慢!,他虽然三观不正,视人命如草芥,总是想展现自己身为封建统治阶层的优越感。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真的做出伤天害理的坏事,若杀了他,我们岂不也成了滥杀无辜的贼人了?” 刘平也拦住高继忠说:“我们把守边疆,不就是为了保卫人民,让老百姓都过平安的日子么?他虽然是个衙内,但也还是大宋朝的子民啊,怎么能因为他一两句口舌就杀了他呢?” 石元孙点点头说:“是啊,我们身为军人,应该将军纪和法律放在第一位的。就放他去吧!” 李超摇摇头说:“唉,若非穿着这身制服,我定然要诛杀此贼以绝后患的。” “这个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我们还有正经事要讨论呢?石将军,就像你刚才说的,虽然我们不能证实打伤守将的人一定是柴无畏,但他毕竟骗走了延州军械库里的辎重装备。我们身为把守边关的将领,不能不顾影响,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可又不能派遣大军围剿他们,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石元孙再施礼道:“末将以为柴无畏他们都是江湖中人,奉行的是江湖中的侠义。若要不伤和气的解决,可以用效仿古人阵前单挑的方式解决!” “单挑?” 听完这个词大家先是愣了一下,可没过多久,大家就连连称快起来。 郭遵身为西北第一猛将,早就想和柴无畏这个西北剑神一较高下了,只是苦于没有朝廷的许可。不然早就效仿江湖中人给柴无畏下战书了。其他将军的想法恐怕也是这样的。 “好,好,好,真是个好办法!不知哪位将军愿意出战呢?” 曹玮问道。 除了刘平、石元孙种世衡众人纷纷请缨出战。 “末将愿往,末将愿往.......” 曹玮见大家奋勇争先,开心的不得了。 “哈哈哈,这样好了,各位将军可各自选择一处关隘,并模仿江湖中人,携带挑战书,向柴无畏发起挑战。哪位将军能率先取胜,这把从六谷部缴获的金刀就归他了。” 说罢,曹玮把挂在营帐后面的金刀取了出来,那可真是一把好刀。其刀六尺三尺,刀身以宝石嵌饰,背后刃薄,吹毛断发,极其锋利。 众将军更加奋勇争先起来。 “算一算日子,柴无畏等人应该就要到达铜门关了,不知道铜门关是哪位将军的防区?” 曹玮问道。 “启禀大帅,铜门关乃末将的防区。” 号称雁门关之门的潘凤大将军率先请战。 “好,那就由你第一个挑战柴无畏吧!记住点到为止,不可恋战......” 听到曹玮的嘱咐,潘凤轻蔑一笑道:“哈哈哈,大帅放心,听闻柴无畏俊美,末将不会伤他性命的。” 曹玮听到潘凤的话,哭笑不得。摇摇头说:“非也,非也,我想说,你要是打不过他,求饶就好,可千万不要受伤了。” 听到曹玮的嘱咐,潘凤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头顶直贯脚底,感动道:“多谢大帅关心!末将一定不辱使命,战胜柴无畏,阻止他们西去。” 说罢潘凤扛起自己的86斤宣花斧走出营帐,骑上战马朝铜门关飞驰而去。 见潘凤挑战柴无畏去了,众将军也纷纷摩拳擦掌准备好好表现一番。 王怀信:“那末将去雁门关,第二个挑战。” 高继忠:“末将去冬阳关,第三个挑战。” “末将去夕阳关.....末将去大伾关........末将去寿阳关........” 众将士纷纷出营写挑战书去了,只剩下刘平、种世衡、石元孙三人,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尴尬。 曹玮问道:“众将士都争先恐后的挑战柴无畏,你们怎么好像无动于衷似的?难道是怕打不过他?” 听完曹玮的话,种世衡脸就像熟透了的西红柿一样,噌的一下子就红了。 “谁?谁怕他了?我老种是怕出手太重伤了他?” 曹玮知道种世衡向来是以谋略取胜的,单打独斗不是他的强项,但见他如此嘴硬倒是想故意挑逗他一番。 “哦?既然种将军如此勇武,为何不第一个去挑战他呢?” “唉,我是怕抢了将军们的功劳。再说,我老种家颇有家资,一把金刀根本入不了我的法眼?若我争先出战,岂不显得我格局太小?” 刘平摇摇头苦笑道:“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啊!” 曹玮心想:“种世衡,你还在我面前耍嘴皮子?你越不想和柴无畏交手,我就越要激你一激。” 曹玮笑道:“也罢,也罢,老夫知道你种将军向来是以智谋取胜,不善于正面相搏。若被柴无畏打败了确实是有失种大相公的威名,还不如直接举白旗,放他过关的好。” 种世衡也是聪明人,也知道这曹玮用的是激将法。 种世衡也不恼怒,只是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大帅莫用激将法,我去便是。我虽然久疏战阵,但也不至于举旗投降。我这就去给柴无畏写挑战信,我要和他大战三百回合。” 曹玮欣慰的点点头说:“去吧,去见见那些江湖中人也是好的。” 种世衡点点头,也出了营帐。 曹玮又看了看刘平和石元孙问道:“你们二位呢?” 刘平躬身道:“启禀大帅,我本进士出身,虽然能带兵打仗,但要是和别人单打独斗,我实在是有心无力了........” 石元孙也躬身道:“末将惭愧!我虽然是武将出身,但下马林一战见识过柴无畏的神威。别说我一个人和他单挑,就算是一百个我加起来,恐怕也近不得柴无畏的身!与其阵前受辱,不如主动放弃挑战!” 曹玮点点头说道:“好,好,那你们就和我一起,等大家的好消息吧!” 面对众将军的挑战,柴无畏能顺利过关么?柴无畏等人真的就是一路闯关打伤守将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章 西北苦寒 老少边军守西北 边城危困 军粮短缺局势危 在西北茫茫的戈壁滩上,有一座城,是大宋最西边的城,名叫清边城。这座城往西是党项人的控制区,往东是大宋的领土。自党项首领李继迁中箭战死之后,其儿子李德明继承党项首领。李德明一改其父亲李继迁时期嚣张的气焰,开始主动向大宋和辽国示好。自澶渊之战后,宋辽结为兄弟之国,十多年没有大的战事。宋真宗赵恒厌倦了战争,见新任的党项首领李德明乖巧,又是称臣又是纳贡,多年来,大宋皇帝赵恒也没有了对党项人的征服的欲望,双方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已经十多年了。 可是最近,这西北荒漠上连续几个月的干旱,不仅让粮食减产,就连牛羊吃的牧草都快没有了,靠游牧为生的党项人,日子自然不是很不好过。一些不安分的党项人开始动了歪脑筋,干起打劫军粮的勾当了。 清边城可就倒了霉了,已经有连续三个月没有军粮运进来了,几乎全部被党项人劫走了。眼下,这城中的粮草只够支撑一个半月了,可谓是形势危急。 这时虽然才是八月天,可大西北的天气已经很冷了。如果再没有军粮送达,等入了冬,想要运粮进城恐怕会更难。 清边城里,一个脸上留着金印的身穿宋朝官服的大官,正在大堂里吃饭。旁边烧着温暖的炉火,炉火上烤着一只肥羊,旁边有四个个佣人和两个官妓服侍着,有的烤肉,有的端菜,有的烫酒,把酒言欢。虽然身处蛮荒之地,又军粮短缺,可安抚使李大人的生活品质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可这位安抚使大人并没有太多吃饭的心思。因为就在大堂之外,十几步之外的守卫的士兵们,都围成一圈,蹲在刺骨的寒风中喝着冰冷的稀粥。他们盯着这碗稀粥,如视珍宝,吃光了最后一颗米粒,也不忘记将碗底的残渣舔了个干净。天气太冷了,他们不得不挤在一起,尽可能的靠近旁边的篝火。 本来大西北条件就恶劣,再加上军粮迟迟运不进城,士兵们难免有些抱怨。 其中一个身形高大的就抱怨道:“他奶奶的,老子连窝头都吃不上了,他还在屋里烤全羊呢?这叫什么玩意?” 另一个也附和道:“对啊,这要是五代十国的乱世,老子早一刀剁了这狗娘养的安抚使了。”又有一个士兵也附和道:“是啊,朝廷真是昏了头了,军粮被劫,不调过来一个能征善战的将领过来,而调来一个舞文弄墨的安抚使有什么鸟用。恐怕这军粮问题是解决不了了。到时候啊,清边城恐怕要落入党项人的手中了。” 士兵小王却有不同意见:“你这是什么话?我等本是吃不上饭的灾民,蒙朝廷圣恩,招我等入伍戍边。有饭吃,有衣穿,不必饿死街头,本已是再造之恩,何必因为一时粮草不济而如此咒骂官长,扰乱军心呢?” 士兵小王也听不下去了:“就是,我看这安抚使身材魁梧,器宇不凡,可不像是只会赋诗写赋的一般文人呢。” 士兵小李:“是啊,你看他的身形,虎背熊腰的,像是出身行伍啊。再看他走路的样子,步履轻盈,衣不沾尘,武功可不低啊。我感觉就算我们十几个人一起上,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那个身形高大的士兵面子有些挂不住了:“我真不是怕死,如果说明天去干党项人,就算是让我第一个战死,那也算以身殉国了。我老刘死的心安理得。但是如果是因为没有粮食,还要被叽叽歪歪的文人指挥,导致我们最后丢了清边城,而被上面的官长砍了脑袋,那就死的太窝囊了。” 一个年纪大的士兵走了过来,身上揣着几个土豆,得意洋洋的走了过来:“哥几个聊什么呢?” 刚吃完最后一粒米的小李叫到:“老陈,你是不是又去偷土豆去了?” 士兵老陈本是河北地界的边军,可澶渊之战以后,宋辽已经十多年没有战事了。老陈也就被调到了西北。老陈摸了摸嘴巴边上的胡子说:“扯淡,看看我们清边城周围,哪里还有一个农夫?有主家的土豆,我拿了叫偷,没主家的土豆,我们拿了能叫偷么?” 小李叹一口气说道:“唉,是啊,不少边民不堪党项人的骚扰,全都往内地去了。我们守的这座城,马上就是孤城了。” 旁边的士兵小王也哀叹道:“等城外的老百姓都走光了,我们恐怕连土豆都没得吃了?” 老陈拿几个铁签子将土豆串起来,往篝火上烤:“是啊,等边民都走完了,地就荒了,地荒了,就没吃的了。到时候党项人只需要截断我们的粮道,我们所有人都会饿死在这里。” 小李突然灵机一动,大声说道:“诶,小李,老陈。你们在当兵之前不是都会种地么?要不我们把这里的荒地都经营起来,把荒地都种上粮食。一来我们有吃的,不会被饿死,二来朝廷也不用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来运粮过来,还不用担心党项人打劫军粮。简直是一举三得的买卖。” 小李话没说完就被老陈捂住了嘴巴,小声说道:“这种话千万不要乱说,连想不都要想。” 小李点了点头,老陈才松开了手。 小李不解的问:“为什么?这样一举三得的好事,难道不比从中原运粮过来要划算么?每次运粮百石粮食,在路上就要花费一百五十石。耗损六成在路上,何不让我们自给自足?既解决了军粮被劫的问题,也给朝廷省下了银两。” 老陈瞪着怒斥道小李说:“你别问那么多了,这种想法绝不可再有了。” 小王不理解的问:“我也想知道是为什么不让我们当兵的种地?难道等边民都逃走了,地也荒了,那此地既无宋人,也无宋人种的地,那这座城还是大宋朝的么?” 老陈更加愤怒了,拿起还没烧好的土豆,大吼道:“不要乱讲话了,否则这两个土豆你俩就别吃了。” 小李和小王更加不解了,非得让老李解释个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不让边军自开荒地,再这样下去我们真的会被饿死的。边民大量的逃走,既无民也无粮,我们孤军深入,这座城迟早会丢。” 老陈赶紧拿起一块土豆塞进了小李你和小王的嘴巴里:“吃土豆吧啊,吃土豆就没那么多废话了。” 就在三名士兵讨论的热火朝天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一个他们非常熟悉的声音:“妄议国事,当军法从事!” 三人抬头一看,竟然是安抚使李大人,身边还带了两名家臣丁赞。 老陈三人马上跪倒在地,连连叩头:“小的知错了,请大人宽恕。” 老陈等三人究竟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安抚使大人又将如何处置这三个人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章 刨根问底,宋军境遇从何来 陈年旧事,当年小卒安抚使 李安抚使从火堆里拿出一块土豆,笑着说:“和你们开玩笑的,这么认真干什么?” 老陈三人缓缓抬起头,看着李安抚使正坐在胡床上吃土豆呢,这才放松下来。 李安抚使:“地下凉,就别跪着了,冻坏了膝盖还怎么巡逻?” 老陈三人缓缓起身。 李安抚使吃完土豆又说到:“小李这个问题问的很好啊?为什么不许我们开垦荒地?这个问题我在年轻的时候也想过,那时候我和你们一样也是当兵的。怎么也想不通,直到我当上了文官我才知道,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小李和小王很不理解的看着李安抚使:“怎么回事?” 李安抚使:“这要从大唐说起啊,曾经当兵可是一件极为荣耀的事情啊。唐太宗李世民几场大战,平定天下,可谓是气吞万里如虎,可奈何唐玄宗以后节度使做大,诸侯混战,唐末之后更是天下大乱,七十多年里出了十个国家五代王朝,史官们称之为五代十国之乱。我太祖皇帝认为,唐末天下大乱的根源是地方武将权力过大,野心膨胀的地方武将,不听朝廷调遣,甚至想取代朝廷所致。于是决定推行崇文抑武的政策,重用文臣,压制武将,贬低武将的地位,以达到内部稳定的目的。大宋之所以能结束五代十国之乱,一统天下,开辟了历代王朝都没有的繁华,全都是得益于太祖皇帝的高瞻远瞩啊。” 小李点点头说道:“怪不得,现在民间都流传着一句谚语。” “什么谚语?” 安抚使大人问道 “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 小李悻悻地回答道。 老陈马上给了小李一巴掌,怒斥道:“瞎说什么呢?什么叫好男儿不当兵,难道为国戍边,保家卫国还成了丢人现眼的了?没有你我的恪尽职守,哪里有大宋的繁荣富足,国泰民安。” 小王说:“话是这么说,可我们现在连饭都没得吃了,都快饿死了还如何戍边?” 李安抚使笑了笑说:“所以啊,若是投胎在我大宋朝,可千万不要再做武人了。” 小李盯着李安抚使脸上的金印看了许久,支支吾吾的说道:“李安抚使,脸上怎么也有?” 听到小李的话,安抚使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电了一下,不由得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金印。 “不许乱说话,你这不知死活的小崽子。” 老抽又是一巴掌打到小李背上。 “小李年轻不懂事,大人您莫怪。” 李安抚使摸了摸自己满脸皱纹的黑脸上的金印,笑着说道:“你们问这个金印啊?实不相瞒,我曾经也是一介武人。” 小李和小王相互看了看,不敢相信的问:“啊?原来大人曾经也是当兵的啊?” 老陈转过头来对小李和小王怒斥道:“李安抚使原来可是在澶渊之战中用床子弩射杀过辽国大将的,是立过大军功。” 听到这里李安抚使倍感无限光荣,眼睛不自觉的朝着东方望去,眼睛里散发出无限的自豪之情,爽朗大笑了起来,仿佛回到了那个双方数十万兵马对垒的局面:“哈哈哈哈,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 老陈摸着胡子说:“可老卒回忆这件事却好像还是昨天才发生的一样。” 小李更加好奇了:“您说说呗,安抚使大人,到底射杀了哪个大人物?” 听到大家好奇,李安抚使就接着讲:“实属侥幸,实属侥幸啊。澶渊之战可是两国皇帝都御驾亲征的大场面,我和几个战友都想早立军功,即使是战死沙场,也有史官为我留下一笔。那是天寒地冻的九月天,澶渊城聚集了宋辽的精兵悍将。两军对垒,生死弹指之间。谁能想,竟然有个不知深浅的辽国宗亲大将,亲自率领百余骑,跑到澶渊城下耀武扬威。只见他身着黄袍,锦袍雕裘,扬起马鞭,左指右看,好不威风。似乎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阎王爷就是让我们哥几个来收他。他来到的那面城墙之上,刚好有上好弦的床子弩。那可真的叫做,防御塔送人头。这天赐的富贵,那我还不得接着。我略微的瞄准了那个带头的,想着随便射杀两三个家臣丁赞。我握紧打弩的锤子,就那么一敲,三支两米多长,五十多斤的弩箭就射了出去,只听“啊”的一声惨叫,随后一阵慌乱,这一百多号敌军簇拥着那个穿黄袍的将军就回了辽军大营。第二天我才知道,床子弩竟然砸中了那个人的脑袋,头骨碎裂,当场死亡。” 听到这里在场的士兵不由并欢呼起来。 安抚使大人也在士兵的欢呼声中,似乎找到了当年在军队时候的自信,脸上的皱纹全部舒展开来,眼睛也有了一丝平时没有的光亮。 老陈则是恭恭敬敬的站在一边说道:“你们可知道那位中箭的辽国大将是谁?” 大家都摇摇头说道:“不知。” 老陈自豪的说:“辽国西营大王,萧挞览。” 听到这里安抚使大人更加自豪了,站的直直的,挺起了胸膛,连忙说:“不足道哉,不足道哉。” 士兵们纷纷围了过来,用崇拜的目光看着安抚使大人。 小王震惊的说:“这个我也听说了,据说萧挞览一死,辽国军心大乱。再加上杨延昭等大将当时已经攻入辽境和我大宋澶州城下的禁军形成了南北夹击之势,若杨延昭将军杀到,辽军被南北夹击,辽国萧太后和辽国皇帝可能就要做我们大宋的俘虏了,所以辽军只得求和,和我们大宋签订了澶渊之盟。” 听到这里众人对李安抚使的敬仰之情更加浓烈,参军戍边的荣誉感也油然而生。 可安抚使大人的脸色却失落起来,眼睛里的光也没有了,叹了一口气说道:“是啊,辽国撤军了,我们胜利了,大宋胜利了。” 旁边却有一小将不屑的说道:“我大宋虽然取得胜利,奈何还是要连年向大辽供奉岁币。倘若当年我们一鼓作气,灭掉辽军主力,这天下又是怎样的场景呢?” 老陈作为当年参加过澶渊之战的老兵,听到这里感觉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了:“此言差矣,官家也是为了天下苍生啊,那可是宋辽的举国之战,双方都出动了数十万军队,总兵力可能都超过一百万了,若真的开打,那将会有多少人战死沙场?有多少个家庭支离破碎?官家宁愿每年赠与辽国岁币,被史学家耻笑,也不愿看到战火荼毒生灵,这恰恰是官家的伟大之处。” 那小将更加不服气:“战死沙场本是我等军人的职责,苟且偷安怎么对得起军人二字?而且这所谓的太平盛世,在我看来并非是好事啊。所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在这二三十年的太平年间,宝剑入鞘,长枪归库,我宋朝军队早就不知道怎么打仗了。” 老陈不服气的说:“不不不,宋军依然有战斗力。特别是我们这种参加过大战的人,依然是宝刀未老。” 那小将军朝着老将们拱一拱手道:“当年太祖皇帝十万禁军横扫天下,老一辈的战士们确实勇武。可现在,这些荣誉和勇气早就被太平的岁月所磨灭了。” 老陈依然是不服气,摸着胡子说:“不,岁月的风吹不凉我的热血,寒暑也消不了我的勇气。我们年龄虽然大了点,但战争经验还在,若敌军敢来侵犯,我老陈第一个提刀拼杀。” 大家看这一员小将和老陈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有来有回,好不热闹。 安抚使老李说话了:“你说我们的荣誉和勇气已经没有了?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小将环顾了四周刚吃完饭的士兵们,个个站的东歪西斜的。笑着说到:“我军粮草屡屡被西夏人所劫,我军可曾派出去官兵去阻击?” 安抚使老李:“未曾阻击。” 小将又问:“可曾向党项人索要?” 安抚使老李:“未曾索要。” 小将冷冷一笑道:“简直是软蛋怂包。”说完将手里的饭碗摔碎在地上,怒吼道:“这就是我大宋军的勇气么?就要饿死在自己的城池里了,还不敢出去拼命,丢人,看着你们这副样子,我恨不得挖去自己的双眼。” 安抚使老李怒吼道:“大胆狂徒,口出狂言,诬陷长官,诋毁宋军,罪该问斩!来人啊,将他拖下去。” 就在安抚使准备将这名小将开刀问斩的时候,老陈,小王,小李纷纷跪倒求情:\"将军,石元孙向来心直口快,喜欢和战友们辩论。但他作战勇猛,素有战功,虽然口出狂言,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但罪不至死,还请将军恕罪。” 安抚使李大人听到是石元孙的名字,自言自语到:“石元孙?好熟悉的名字啊。石元孙?会是谁呢?” 就在安抚使陷入思考时,忽然有一斥候骑着快马来报:“报~” 只见斥候翻身下马,跪在安抚使面前说道:“报安抚使大人,贼首李元昊带领着一支党项骑兵,从夏州出发,朝着粮道方向去了。” 石元孙究竟是谁?安抚使大人会放过他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章 元昊出城劫粮道,大人设宴壮军威 听到斥候的话,在场的宋军全都是为之惊颤。 老陈惊愕道:“这李元昊又是想打劫我们的军粮啊。” 小王:“我们城中的粮食坚持不了多久了,如果这次再被打劫,那我们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石元孙大喊道:“安抚使大人,情况紧急,我们赶紧带兄弟们出城夺粮吧。” 安抚使李大人道:“可我只是一个安抚使,并没有派遣兵将的权力啊。” 石元孙:“那谁有这个权力?我马上去找他。” 老陈忧虑道:“能调遣兵马的长官还没上任呢?” 小李:“是啊,现在正处于各地防区,调换大将的时候,我大宋朝为了避免地方将领大权独揽,向来都是将不知兵,兵不知将的。敢问李大人可知这次换防过来的将领姓名?” 安抚使李大人说道:“这我倒是知道的。” 石元孙问道:“敢问是何人?” 安抚使道:“名字好像叫做种世衡。” 石元孙一拍大腿叫到:“苍天不助我啊,竟然派了一个养尊处优的衙内过来。” 众将士听完石元孙的话,相互看看,不知所措。 “你可知道种世衡?” 老陈问道。 石元孙看着大家说:“诸位有所不知,种世衡乃是洛阳大儒种放的儿子,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衙内啊。他养尊处优惯了,哪里知道边疆的凶险。若让他接手防务,清边城秀矣。” 众人一听此言心就像掉进了冰窟窿一样,哇凉哇凉的。 老陈也一拍大腿站了起来,拱手说道:“安抚使大人,饿死也是死,战也是死,咱们不如出去阻击李元昊,护送军粮入城。” 听老陈一言,也有些许附和愿意出战的士兵。但大部分还是坐在原地,呆呆的就像朽木一般,仿佛即便是现在饿死,也不会做出任何的反应。不过这也难怪,宋朝采用的是募兵制,招募过来的士兵,大多都是家里遭了灾了,生活不下去了的流民。或者是犯了刑法的囚犯,本就是活不下去,找一口饭吃的人,又哪里有什么建功立业的豪情?再说,澶渊之盟后,大宋十多年的安稳太平日子。军营里能打仗的人早就老的老,死的死,剩下这些新兵蛋子又没实战过,哪里敢出这个头? 与大宋相比,党项而这些年来不断的向西边的回鹘,吐蕃开战,多年的战争让党项人变得凶狠,霸道。战斗力异常强悍。此消彼长,很多宋兵是惧怕党项人的,而这次又是夏王李德明之子,李元昊亲自出马。这些当兵的自然更是怯懦了。 小王支支吾吾的说道:“恕小的直言,我们从参军以来,只有出操,射靶,打的都是假人。别说上战场上杀人了,我们就连只鸡都没杀过,怎么和党项人打?” 看到周围这帮宋兵的这番怂样,安抚使大声道:“罢了,罢了,你们就在这里混吃等死吧。等真的没粮食了,老夫自己回延州,你们自谋生路去吧。”说完就要转身离去。 士兵们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这位安抚使大人,因为他们知道,大宋朝不杀文官。清边城若是待不下去了,文官可以自己溜走,逃到大宋内地。即便是被发现了,最多也就是贬官而已,没有性命之忧。而这些当兵的则不一样,若是当了逃兵,那就是犯了杀头的重罪。即便是侥幸逃走,但脸上带着囚徒般的金印,在大宋境内根本无法正常生存。要么逃到辽国或者回鹘,要么只能逃进山林。 安抚使李大人看着这群没有热血的士兵,很是失望。正要进帐,石元孙上前一步大吼道:“我石元孙愿率一百轻骑阻击李元昊。” 安抚使大人看了看眼前的年轻人,眉宇之间透露出区别于其他士兵的英雄气息。那是大宋第一代禁军才有的气魄。和旁边那群懒散木讷的士兵相比,这个人的眼里泛着光,充满了斗志。 可是打仗不是单挑,石元孙再厉害也不可能对抗一支军队的。安抚使只得再问:“一个人成不了事,可还有人愿意出战,一起阻击李元昊,夺回军粮?” 石元孙也知道如果要阻击李元昊,需要有其他人的支持,于是也是瞪大着双眼大吼道:“可有壮士愿意一起前往阻击李元昊,护送军粮?” 老陈拍打拍打身上的尘土,整理了一下身上皱巴巴的军装,握了握手中的短刀,抬起高昂的头颅。上前一步,大声喊道:“末将陈铁柱,愿追随石元孙,出城杀敌,夺回军粮。” 安抚使看了看这位老战友,摇了摇头说:“老陈你已经年过五旬,还是不要去了,省的给部队拖后腿。” 陈铁柱高傲的说:“将军,二十年前的澶渊之战时,我未能杀敌报国,这是我的遗憾啊。如今我虽然已经五旬有余,但双臂还能开五十石弓,有一战之力。现如今党项人气焰嚣张,屡犯边境,劫我军粮,实在是欺人太甚。大丈夫应马革裹尸,战死沙场,岂能龟缩在城中等待死亡?请大人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出城去,击溃党项部众,生擒李元昊,重振我大宋军威。也让后辈们看看,我们老一辈战士是怎么打仗的。” 听老陈一言,小王和小李也站了起来。 小王:“王守忠愿往。” 小李:“李守义愿往。” 随后又陆陆续续的有几十名宋军站了起来。 安抚使大人数了数,加上石元孙一起只有三十三人。而且其中有十五人竟然都是年过四十的老将。安抚使大人摇了摇头对石元孙说道:“石校尉,人太少了啊,而且全都是老弱病残。去了也赢不了,不如放弃吧。” 石元孙施礼道:“大人,此言差矣。李元昊虽然人多,但他们抢夺军粮屡屡成功,必然会轻视我宋军,想不到我们会出城阻击他们,此之谓骄兵必败。而我们已经马上要断粮了,已经退无可退,虽然我们人少,但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此之谓哀兵必胜。我认为,我们此去必然能够取得胜利。” 安抚使听到石元孙这一番话,瞬间也是热血沸腾,仿佛回到了当年寒风冷冽的澶州城上:“好,好啊,石校尉可谓是少年英雄啊。有我当年的影子,有你们这样敢于在战场上和敌人争锋的年轻人,我们一定能战胜党项人的。” 安抚使看了看这三十多个饿的皮包骨头的士兵们,虽然饿的面黄肌瘦,但是目光却是炯炯有神。安抚使看了看屋里的美味佳肴,低语道:“不能让壮士们饿着肚子上战场啊,来人啊,将我房中的吃的全部拿出来,犒劳将士们。” 一时之间厨子忙的是热火朝天,把鸡鸭牛羊能宰的都宰了,全部分给将士们。 就在这三十三名宋兵大吃大喝的时候,天空竟然就飘起了小雪。更是为本次出征添加了不少悲凉之情。除了这三十三名宋军以外的其他人士兵,看着一桌子丰盛的饭菜也不由的流下了口水,但是大部分人还是保持着那一副呆若木鸡的样子,麻木的犹如腐烂的木头。 石元孙豪饮一碗酒,朝着那群流着口水的士兵们大喊,大声喝道:“你们......想吃么?上战场啊!跟我上战场,我们一起打退那帮强盗,鸡鸭鱼肉,山珍海味,全都是你们的。” 有几位士兵不甘示弱的叫到:“他妈的,宁做战死鬼,不做饿死魂。”说完又有17名宋军一起上桌大吃起来。一共聚集了五十名壮士,他们决定出城阻击党项人,夺回军粮。 李元昊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宋军这么害怕。石元孙所率领的这五十名宋军又能不能顺利阻击李元昊,抢回军粮?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章 壮士出征,五十宋军出城去 彰显野心,两千伏兵劫粮来 壮士们吃饱喝足,雪也停了,大家披上战甲,拿好武器,骑马出城去了。 而就在此时,在城东十五里的一个峡谷处,有两百宋兵,领着一千农夫,押运着一千辆载满麻包的小车,往清边城方向前进。 而这批宋朝的军民们不知道的是,就在此时峡谷的两侧已经埋伏好了两千党项骑兵。他们磨刀霍霍,紧紧盯着宋军带来的军粮。带头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虽然他年纪轻轻,但眼神里却闪烁着和年纪不相符的老成和狡黠。而站在他身边的四个人也是个顶个的党项高手,他们的名字分别是:九头毒蛇,拓跋春。铁甲和尚,拓跋夏。玄真道人,拓跋秋。东瀛剑客,拓跋冬。 拓跋春是一个西域美女,因为全身纹有九条毒蛇,并且擅长用毒,和人交战阴狠毒辣,不留活口,所以江湖人称九头毒蛇。 拓跋夏是一个身高两米五的巨型大汉,拓跋夏曾去少林寺学了半年的金钟罩铁布衫,但因为不服管教,贪恋女色,犯了戒条而被赶出少林寺。后来到了党项人掌控的灵州,投奔了夏王李德明。决心报复被逐之耻,向少林复仇,向宋庭复仇。他修炼一门邪门武功,将铁甲融入自己的皮肉,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玄真道人拓跋秋本是党项人,曾在终南山修行。本想一心修道不问世事,后来党项首领李继迁在和潘罗支的战斗中意外死于箭伤,宋将曹玮趁机攻打党项族,这使得本为党项人的拓跋秋甚为恼火,于是决定返回党项,帮助党项人重振雄风。玄真道人悟性极高,虽然修行时间很短但是习得的法术极其厉害,能撒豆成兵,操纵植物。 拓跋冬本是东瀛第一剑客,听说在宋朝西北边境上有一个退役的宋军名叫柴无畏,剑法举世无双,江湖人称天下第一剑。争强好胜的他就长途跋涉来到了大宋西北边境,想要和这位传说中的一较高下。拓跋冬虽然号称东瀛第一剑客,但其实是一个喜欢偷袭和暗算的人。他心机深沉,善用暗器,心肠狠毒,经常在剑法比试的过程中使用暗器伤人。 这四位都是一顶一的高手,却对这位十五岁的少年毕恭毕敬。这位少年就是未来叱咤风云,将西北搅得天翻地覆,将党项人带到历史巅峰的,开创神秘的西夏文明,西夏王朝的开国皇帝,李元昊。 李元昊看着宋兵押送着绵延不绝的军粮,心里高兴的很,笑着说道:“朝廷可真是富有啊,被我们打劫这么多次,还敢运派这么多军粮。真是不知死活!” 众人听完小王子的话,纷纷笑了起来,磨刀霍霍,准备大干一场。 拓跋夏说道:“宋朝向来是以金钱立国的,开封城那可是一个遍地是黄金的地方。随随便便的一个官员,喝顿酒都比咱们一年的开支还要多呢。” 大家听到拓跋夏的这番话,眼睛都不自觉的望向了东方。 李元昊更是向往的说道:“如此肥美的地方,如果能落在我的手中,那该多好啊。” 拓跋春附和道:“少主的心胸志向令人敬佩,我等愿意追随少主,一起进击宋朝,共享富贵。” 拓跋秋劝解道:“少主,这样的心思还是不要有为好。” 李元昊看着拓跋冬说道:“玄真大师,何出此言呢?” 拓跋秋说:“大宋国力之强盛远超我等想象,号称兵马钱粮无数,人口数千万,而我党项民不过百万,兵不过十万,又如何与之抗衡?” 李元昊又看向拓跋冬问道:“浪人,你怎么看呢?” 东瀛剑客冷冷的说道:“你们说的我不感兴趣,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寻找那一位传说中的剑客,西北剑神柴无畏。” 拓跋夏怒吼道:“狗奴才,少主喂养你,不是让你在这里装清高的,少他妈的在这里装狗屁武士道精神。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拓跋春也说到:“就是,你我皆是连姓名都更改了的人,还有必要在这里装清高的么?” 李元昊也冷眼盯着这名东瀛剑客,眼神中并没有一丝笑意。仿佛是雄壮的老鹰盯着一只受伤的兔子。 拓跋冬觉得那眼神像是刀子一样,刺穿了他的身体。 拓跋冬连忙失礼道:“小人与少主相比犹如太阳与小草,小人的性命都是少主给的,不敢造次。刚才若有得罪,还请少主原谅。” 李元昊冷冷的说:“屁话少说,说说你的观点吧。” 拓跋冬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稳了稳情绪说道:“在下以为,若凭国力,党项与大宋比,犹如蚂蚁与大象。但是自古以来,一山不容二虎,我们党项若想壮大,迟早要和宋朝一较高下的。党项虽然弱小,但自古以来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例子也不少。他们都经过艰苦奋斗,开创了属于自己的时代。夏王英明睿智,少主雄才伟略,而宋朝以文制武,不思进取,如果开战,我党项人未必会输。” 李元昊大笑起来:“哈哈哈,拓跋冬你说的太好了。只是我的父亲,可能不会同意我这样做的。而且我们也没有做好和大宋开战的准备,所以大家还是先忍耐一下吧。” 四人都点点头说道:“少主英明。” 就在这几个人聊得开心的时候,斥候来报:“报,宋军已经进入我们的埋伏圈,我们是否开始动手。” 李元昊拔出宝剑大吼一声:“兄弟们,冲啊!抢粮食啦!” 随着李元昊的一声吼,一千多名骑兵冲着宋朝的运粮队伍就冲了下来。马蹄声和喊杀声是响彻山谷。再看看在河谷中运粮的宋军,听到党项人的冲杀声后,丢下运粮车,四散而逃,一哄而散。这些党项人也不追击,而是把没有来得及逃走的农夫挟持起来,让他们帮忙运粮。 李元昊高兴的很,和众人一起,骑着马唱着歌就往夏州方向走去。而不知道的是,就在这去夏州的路上,将会有一场恶战等着他们。 石元孙等人能否战胜李元昊,夺回军粮?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章 熟读兵法,李元昊评判地形 技高一筹,石元孙设伏密林 话说李元昊劫了宋朝的军粮之后,驱赶着农夫悠哉游哉的往夏州方向走。将要走到三川口之时,忽然见到前面的树林里飞鸟乱飞。 李元昊突然勒马大笑:“哈哈哈。” 拓跋春问道:“少主为何突然发笑?” 李元昊用马鞭子指着前面的树林说道:“看前面的树林。” 拓跋春道:“树林怎么了?” 李元昊说:“这个树林是我们到夏州最快的路,但却也是极为凶险的路。” 拓跋春等人马上警觉起来:“凶险?少主何出此言呢?” 李元昊指着树林叫到:“你们啊,只知道奋勇冲杀,却不知道用兵之道。你们应该多像汉人学习,要博览群书。你们看此处的地形?可有什么想法?” 听到李元昊的询问,众将士纷纷摇头。 “夫地形者,兵之助也。料敌制胜,计险厄远近,上将之道也。知此而用战者必胜,不知此而用战者必败。故知兵者,动而不迷,举而不穷。故曰:知彼知己,胜乃不殆;知天知地,胜乃可全。” 李元昊得意洋洋的看着大家说:“这是孙子兵法里面写的用兵之道。” 拓跋春疑惑的问道:“什么用兵之道,少主您就别卖关子了,快给大家伙讲讲。” 李元昊笑道:“意思就是说地形对于行军打仗是非常重要的,合理利用天时地利,并搜集敌军的情报,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往往能够取得战争的胜利。” 听完李元昊的解释,大家还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问道:“那和这下马林有什么关系呢?” 李元昊用马鞭指着下马林说道:“此处树林密集,地形狭窄,如果宋军有二百弓弩手藏在这林子里,等我们穿越树林行军到了半途,乱箭齐发,我等必然是全军覆没。” 众人听了李元昊的话,瞬间吓得是魂飞魄散,惊出了一身冷汗。 拓跋春擦了擦额头上的白毛汗说:“既然这个树林这么凶险,那我们还是绕路走吧。” 拓跋夏看到林中时不时有飞鸟惊起,也劝道:“是啊,少主,刚才树林中群鸟惊飞,定然是藏在林中的宋军快速行军所致。宋军虽然野战不行,但是这弓弩还真是让人胆寒啊。” 拓跋秋拉住马缰绳也劝道:“宋朝有百万禁军,又有杨延昭,曹玮,呼延灼等悍将,我等还是小心为妙啊。” 李元昊听到拓跋夏的话又仰天大笑道:“哈哈哈哈,你们太看得起宋兵了,如果说守城的话,我承认宋军很强,但是这种半路设伏的事,他们做不出来的。” 拓跋春:“此话怎讲?” 李元昊道:“我承认,宋朝的武将们不乏英雄豪杰,可宋朝真正统兵,执掌宋军实权的却只是一群只会之乎者也的文官。他们连鸡都没有杀过,怎么知道这带兵打仗的玄妙?任凭杨延昭,呼延灼等人悍勇,那也是被绑住手脚的老虎,被铁链套牢的蛟龙,任凭有翻江倒海的力气,也伤不到我们分毫。” 东瀛人拓跋冬点点头说:“是的,宋军主力都在汴梁,守边的军力并不如我们党项。清边城只有几百个老弱病残,守城尚且力不从心,我不相信宋军有出城埋伏我们的勇气。” 李元昊点点头说:“拓跋冬,你的嘴巴可真的甜,像抹了蜜一样。不过你的话确实说到我心坎里了,我敢打赌,宋军不敢在这林子里埋伏我们,我们不要浪费时间,直接穿越这条林子,天黑之前赶到夏州和庆功酒。” 拓跋春听完李元昊的话,算是三魂附体,七魄归位了,连忙点头说:“是啊,宋军早已不是五十年前横扫天下的不败之师了,而是兵不知将,将不知兵的乌合之众。” 拓跋冬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少主不仅熟读兵书,还对宋军这么了解。在下实在是佩服啊,真的是少年出英雄,您武能骑马射箭,文能唱歌跳舞,可谓是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我对您的佩服犹如这黄河之水,绵延不绝,并且时不时的还要波涛汹涌,决堤泛滥一次。” 拓跋春:“可是少主,即便如此,我们还是小心为好吧。万一这林子里有伏兵那我们不就惨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绕道而行,我们加快脚程,最多今晚子时赶到夏州,也只是多耽误了半天的路程而已。” 李元昊笑道:“不行,今晚我还约了阿依土鳖公主共进晚餐呢,我一定要赶在天黑之前赶到夏州。兵者诡道也,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仅凭清边城里那几百老弱病残,我料想他们也不敢出城作战。就算他们在林中设伏,我党项的铁骑也会将他们碾碎。你无需多言,快快随我穿越下马林。” 见到李元昊这么坚决,其他人也不敢多言,只得追随他穿越下马林。 而就在树林深处,石元孙所带领的五十轻骑兵也到了下马林,准备阻击李元昊,延缓他们的行军速度。等其他州县的援军到了,再夺回军粮。 石元孙听到树林外面有轰轰隆的铁蹄声,林中的鸟儿、野兔、野鹿也被惊的四散奔逃。石元孙说:“林中鸟儿惊起,想必是党项人到了。这树林密集,骑马难行,大家下马寻找有利地形。用弓弩阻击李元昊,他们在明,我们在暗,我们占据制高点,居高临下。等他们来了,乱箭齐发,定能一战而胜。” 众将士都点点头,寻找到一处树木最密,地形也相对较高的一片位置。 等大家都埋伏好了,李元昊所带领的两千党项部队驱赶着农夫也到了,部队里不仅有士兵,战马,还有运粮的车队和抢来的人口。在树林中犹如一片黑压压的乌云一样朝石元孙所率领的五十宋军压来。 就在党项前排部队接近埋伏圈的时候,小李问石元孙:“石将军,敌人已经到了我们的射程,现在是否发动攻击。” 老陈马上摆手道:“不可,前排是党项人的撞令郎,主要是俘虏和农民,有很多是我们宋国的老百姓。被党项人抓走充当先头部队,是被胁迫的,我们不能滥杀无辜。” 石元孙点点头:“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等带头的出现了我们再动手。” 王守忠说:“可是我们人少,他们两千多人,我们只有五十,一旦我们攻击了他们中间的部队,他们将我们包围了怎么办?我们不就死定了?” 老陈怒吼道:“大丈夫当马革裹尸,血洒疆场,死何足惜?” 大家看老陈这样的豪言壮语,士气大振。 石元孙说:“党项人不讲信义,又经常和邻邦的部落交战,大家都不愿意和他们打交道,外族部落不愿意支持他们。他们内部也经常因为朝廷的赏赐不能平均分配而大打出手。他们内部并不团结,他们作战胜利了往往会聚集在一起。可一旦作战遇到了困难,部队很快就会作鸟兽散。只要我们第一波攻击把他们打的够疼,他们猜不出我们的人数,一定会因为害怕而一哄而散的。” 大家听到石元孙的这番话,士气又是大振。 大概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几个衣着打扮很是鲜艳的人在部队之间晃晃悠悠的就出来了。中间那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最为骄傲,衣着光鲜,骑着白马,簇拥在他身边的是党项四大高手,拓跋春、拓跋夏、拓跋秋、拓跋东。外面又有一层穿着重甲的士兵,大约五十人左右,他们由党项亲卫兵组成,个个膀大腰圆,虽然身穿重甲却脚步轻盈,看得出来都是以一当十的党项高手。而这帮人后面是十多匹战马,它们身穿重甲,身上都挂着特制的铁链子,而牵着战马的这些党项人也都个顶个的壮实。他们是西夏党项人作战王牌部队,号称铁鹞子。是由皆由党项羌贵族豪酋子弟和亲信组成,骑良马,着重甲,刺斫不入,用钩索绞联于马上,虽死不坠于地。可以驰骋在平原旷野。作战时,经常用来冲击敌人阵型,达到决战决胜的目的。只可惜,下马林,地形狭长,蜿蜒曲折,树木生长又过于密集。铁鹞子军进了林子,只能下马了,再厉害也发挥不出它的作用了。 石元孙盯着李元昊小声对身边的人说:“告诉大家,准备动手,优先射杀骑白马的。”说罢手拉弓弦对准了李元昊。石元孙是否能成功射杀李元昊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章 溃不成军,党项人四散而逃 目标达成,石元孙下令撤军 话说李元昊,被左右侍卫簇拥而来,只见他头上戴一顶黄金打造的麒麟盔,盔顶红缨烈烈,犹如燃烧的火焰。身上着一件紫金连环铠甲,甲片锃亮,光芒闪烁,仿佛镶嵌着无数星辰。脚下蹬一双虎皮战靴,靴面纹理清晰,威风凛凛。 再看他胯下那匹雪白的照夜玉狮子马,毛发如雪,四蹄生风,神骏非凡。马背上挂着一张雕花宝弓,弓身由名贵的檀木所制,弓弦坚韧有力,透着一股雄浑之气。旁边的箭袋用鲛绡缝制,袋中所插之箭,箭镞皆是精钢打造,锋利无比。 再看他生得面如冠玉,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唇红齿白。一张脸上英气勃勃,双目炯炯有神,恰似那夜空中璀璨的星辰,让人见之难忘。 石元孙看此人面相不凡,又被党项高手簇拥前行,料定这位少年定是不同寻常的党项贵族。于是弯弓搭箭朝着李元昊就射了一箭。只听嗖的一声,李元昊应声坠马。 党项人都以为李元昊死了,一时之间,没了主心骨,慌作一团。石元孙及众兄弟们的箭矢就像雨点一样射了过来。党项人不知道埋伏的宋兵有多少人,以为是宋军主力来找他们报仇了。于是都害怕的开始逃跑了,士兵一哄而散,相互践踏而死的者不计其数。 只有环绕在李元昊身边的那三百多党项精锐没有乱了阵脚,举起盾牌抵挡宋兵的弓箭。拓跋春、拓跋夏、赶紧护住李元昊,拓跋秋和拓跋冬赶紧查看倒地的李元昊到底死没死。只见李元昊倒地,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胸口,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李元昊大吼一声,折断了箭矢,说道:“幸亏我穿了双层甲胄,不然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 拓跋冬说:“少主洪福齐天,不会死在这里的。” 拓跋秋说:“长生天保护着少主呢?不会有事的。” 拓跋夏说:“有我等拼死护佑,少主定能安然突围。” 拓跋春说:“现在不是拍马屁的时候,快想办法冲出去吧。” 李元昊低头看着那支箭,上面刻着“石元孙”三个字。 李元昊怒吼道:“石元孙,我李元昊不杀你,誓不为人。” 拓跋夏说:“少主,我们现在怎么办?” 李元昊对拓跋夏说:“要先稳住军心,止住颓势!” 说罢李元昊拔出腰刀大吼道:“后退者按逃兵处决!” 李元昊的亲兵们听到李元昊的命令后,举起马刀,砍向了逃走的队友。连杀数十人后,才终于阻止住了军队的溃散。 李元昊又大吼:“党项勇士们,伏击我们的只是一股山贼,大家不要怕,稳住阵脚!” 随着李元昊的一声吼,党项人的军心彻底稳住了。有盾牌的都举起盾牌,没盾牌的都躲在大树后面,抵挡宋兵的弓箭。 在冷兵器时代,打仗主要靠的是阵型和兵器。各种兵器和阵法都有各自的优点和不足,而此时李元昊用的盾牌阵,那就是抵挡弓箭埋伏的好办法。再加上是在树林里,有大量的树木存在,宋朝的弓箭就不容易射中李元昊的士兵了。 李元昊的士兵虽然死伤加逃走的,几乎损失了一大半,但也还剩下了三百多号人。且个个强悍,是党项人中精锐中的精锐。再耗下去也占不到什么便宜,于是下令悄悄的撤退。 石元孙小声告诉大家:“传我命令,悄悄撤退。” 五十名勇士悄悄的撤走了。 小李则很不理解,说:“为什么要撤,他们现在被我们打的像个缩头乌龟一样,头都不敢抬,我们为什么不继续拖住他们,等待援军,一起歼灭他们?” 石元孙说道:“敌人刚才之所以被我们击败,并不是因为我们实力比他们强,而是因为我们的进攻出其不意,他们摸不准我们有多少人。而现在他们稳住了阵脚,并且摆出了盾牌阵,我们的弩箭并不能对他们造成杀伤。我们的箭矢有限,等我们弓箭射完了,那我们可就危险了。再说,他们负责运粮的士兵和农夫已经逃走了一大半,已经没有办法再运送粮食了。我们的作战目的已经达到了,没必要再在这里耗下去了。” 大家都同意石元孙的观点,跟着石元孙朝着树林外面走去。 看到射来的弓箭慢慢少了,李元昊的士兵慢慢的放下盾牌,抬起头来看。发现埋伏在高处的伏兵已经逃走了。李元昊命令几个胆子大的跑到土坡上查看。发现确实没人了,李元昊才放心了。 李元昊苦笑道:“看来伏兵并不多啊,最多一百人。” 拓跋秋问道:“哦?您是怎么知道的?您给我讲讲。” 李元昊笑道:“你们四个虽然精通武学,武功方面我不如你们,但是打仗这方面,我比你们强。打仗士气很重要,刚才那阵出其不意的箭雨,已经打乱了我们的阵脚,可以说我们军心大乱。在我们大败之时,如果他们有和我们人数相当的士兵,就朝着我们这么一冲击,就算我们没有被全部歼灭,也会元气大伤。” 拓跋秋笑着说:“天佑少主,还好伏兵不多,如果少主有一点闪失,不然我等就算死上一万次也不足以赎罪。” 李元昊握着手里的箭矢,怒吼道:“有朝一日如果在战场上遇到石元孙,我一定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拓跋冬听到对方人数并不多,马上沾沾自喜起来,冷哼一声:“哼,还好他们逃得快,不然我一定要让他们见识一下,东瀛第一武士有多么的残忍。” 拓跋春:“既然对方人数不足一百,不如我们四大高手去将他们全部诛杀,以报少主的一箭之仇。” 李元昊摆摆手说道:“不,我们一同出发,我要亲自动手,将他们全部杀死。” 拓跋夏说道:“可是少主,我们都出去杀人了,粮食谁来运送啊。” 李元昊苦笑道:“我看这粮食,就不必再运送了。” 大家都不理解的看着李元昊,怎么突然说了这么一番话。 只见李元昊用手指着被弓箭射成筛子的麻袋,冷冷的说道:“你们看这麻袋里装的是什么?” 大家一看,从麻袋里流出来的哪里是什么粮食啊,全都是干巴巴的黄沙掺着干草。士兵们也纷纷拔出宝剑刺破麻袋,里面竟然全都是沙子和干草。 李元昊抓起一把麻袋里的沙土,大吼道:“好一个瞒天过海,暗度陈仓!好一个,巧设伏兵,一箭穿心!种世衡,石元孙,我一定要杀死你们。” 说罢,李元昊率领着手下剩余的三百多号人杀气腾腾的就朝着石元孙的方向追击过去了。 面对李元昊三百精锐的追杀,石元孙等五十名宋兵能安全逃脱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7章 贪图富贵,秦大人草菅人命 患难与共,种世衡全军出动 上回说李元昊在下马林中遇到了石元孙的伏击,险些丧命。石元孙因为兵力太少,选择撤退。缓过神来的李元昊,发现他们运送粮草的麻袋里面竟然全都是沙土和干草,那么真正的军粮到了哪里呢? 原来是种世衡设下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就在石元孙和李元昊交战之时。种世衡和几百名士兵护送的军粮早已经运到了清边城了。 就在清边城的府衙内,秦大人正坐在后堂里吃饭呢。桌子上那是鸡鸭鱼肉,山珍海味。旁边还有一头烤全羊。而就在烤全羊边上,用小刀切割羊肉的则是安抚使李大人。 秦大人瞥了一眼安抚使,大笑起来:“哈哈哈,区区一只烤全羊,竟然让五十个贼配军就心甘情愿的赴死杀敌,啧啧啧,这些大老粗们还真是没有头脑啊。” 安抚使李大人听到秦大人如此看待出生入死的宋朝官兵,想起自己曾经也是出身行伍,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羞耻还是应该憎恨,尴尬的盯着秦大人。 秦大人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马上说道:“咳咳,这次军粮能顺利运进城来,种大人是首功,你是第二功。我一定会在官家面前为你请功的,让你和我一起共享富贵。” 安抚使马上跪倒在地:“多谢事中大人提拔,只是可惜了石元孙等人了。” 秦大人摆摆手说道:“诶,李大人不要这么说。不过是几十个边军而已,正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带兵打仗哪里没有流血牺牲啊。这是他们的职责,也是他们的光荣,谁让他们是宋朝的兵呢?同人不同命啊,边军?哼!只是我们功劳簿上的一串数字而已。请赏的到时候我会写上:安抚使李大人派遣石元孙等轻骑五十人,阻击贼兵有功,恳请陛下犒赏。” 听完秦大人的这番话,安抚使李大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真的就…不救他们了么?真的就当他们是一串数字?” 秦大人不耐烦的说:“安抚使,不是我不想救啊,只是人家党项人现在可是兵强马壮。而我们这清边城里,只有几百老弱病残。倒不是说我怕了他们党项人,只是圣人有云,君子以仁存心,以礼存心,仁者爱人,有礼者敬人。虽然人家党项人经常掠夺我们的财物,抢夺我们的人口。但身为天下的父母官,岂能因为几个边民被杀死,几斤粮食被抢走,而大动刀兵?到时候生灵涂炭,血流成河,不是你我能够负责的。现在官家不想打仗,就算我同意,我想种世衡,种将军也不会这样做的。” 就在安抚使李大人正准备反驳的时候,外面传来一声豪迈爽朗的声音:“你说我不会怎么做啊?” 只见进来一名身高九尺有余的大汉,身穿黑红相间的铠甲,络腮胡。大大的将军肚往外凸出,腰间挂着一把明晃晃的雕龙宝剑。 见到这位大汉进门,秦大人马上对他作揖道:“哎呀呀,原来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巧运军粮的种大人来了。没能远迎,真是失礼,失礼啊。” 种世衡也连忙作揖道:“秦大人官爵和我是平级,况且你是文臣,我是武将,怎么敢让文臣迎接武将呢?” 秦大人摆摆手说:“诶,话不能这么说,您的父亲大人可是我的启蒙老师啊。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您又长我两岁,自然是我的哥哥了,弟弟迎接哥哥也是理所应当的。” 种世衡又作揖道:“不敢当,不敢当。” 秦大人:“当得,当得。种将军您的父亲桃李遍天下,想要当文官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你不必因为自己是武将而自卑嘛。” 种世衡瞟了秦大人一眼,笑道:“哦?这么说,秦大人认为在我大宋朝,文官是要比武将尊贵一些咯?” 秦大人高傲得抬了抬头,挺了挺胸,宛如一只斗鸡,得意地说:“在本朝确实如此。” 种世衡看了看秦大人,哈哈大笑起来:“秦大人此言差矣,在下认为文臣武将都各有各的职责,经营国内,发展经济和保家卫国,抵御外敌同样重要,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况且我大宋太祖皇帝就是行伍起家的,在我大宋的国土上,有谁敢说武将不如文臣,我种某就要告他一个大不敬之罪。” 种世衡几句话下来,怼的秦大人是哑口无言。 秦大人支支吾吾的说道:“这个…这个…对对对,种大人所言极是啊,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确实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安抚使也赶紧打圆场说道:“种将军,您一路运粮辛苦了,秦大人已经备下酒席,给您接风洗尘。” 种世衡摆摆手说:“吃饭不急,我现在还有正事要办。” 秦大人问:“敢问何事?” 种世衡从衣袖里拿出一封信说:“你们军中可有一人名叫石元孙?” 听到石元孙的名字,李大人和秦大人相互看了看说:“确实是有这么一个人?” 种世衡说:“此人何在?” 秦大人一听种世衡的语气,好像和石元孙认识,就马上问道:“敢问,石相公。找石元孙何事?” 种世衡摸了摸胡子说:“实不相瞒啊,这个石元孙是石守信的孙子,也是在下的故交,这次过来也是为了给他带家书来的。” 秦大人和安抚使李大人一听石元孙师石守信石国公的孙子脸色马上就变了,手脚都在颤抖。 石守信何许人也?那可是开国的名将,赵匡胤的结拜兄弟,“义社十兄弟”中的一员,那是大宋朝响当当的人物。后周时期参加过高平之战,北宋初期率军讨平李筠、李重进叛乱,出任马步军副侍卫都指挥使、侍卫亲军马步都指挥使等职。宋太宗时期参加过随征辽国,迁镇安军节度使、守中书令,封卫国公。历经三朝屹立不倒的军事政治强人。 种世衡见两个人脸色不对,马上追问道:“怎么?难道石元孙出事了?” 秦大人马上挤出一副笑脸说道:“出事倒没有,只是…只是…” 种世衡见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有什么话赶紧说吧。他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么?” 秦大人回答:“困难?困难确实是有一点,但是这个困难吧,我们要辩证的看,这个困难很光荣,但是怎么说呢?就是说吧...” 听了秦大人的一大堆废话文学,种世衡不耐烦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他娘的,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哪那么多废话。” 秦大人看了看旁边的李大人,推辞说道:“还是,还是让李大人说吧。” 种世衡目光如炬的盯着李大人:“李大人,你说吧,希望你不要像他那样废话连篇。” 李大人瞥了一眼秦大人,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请种将军出兵救援石元孙。” 种世衡马上站了起来,拉住李大人得手问道:“快说,是不是石元孙遇到危险了\/” 安抚使李大人说:“石将军为了能帮助您顺利将粮食运到城里,他率领五十轻骑兵出城阻击党项人了。” 种世衡一拍大腿就站了起来:“这个蠢蛋,这次劫粮得党项人少说有上千人,他五十人也敢去?” 安抚使李大人说:“他只是拖延党项人的行军速度,不会硬拼。也许能逃出生天,平安归来。” 种世衡急得直跺脚,骂骂咧咧的说:“他奶奶的,我说我这边怎么这么顺畅,原来是…唉,丢人啊。” 李大人拱拱手说道:“种将军,现在可不是感慨的时候啊,快点出兵救援吧。” 种世衡点点头说:“对对对,赶紧安排,全城能调用的士兵,马上集合起来,我们赶紧去救。” 秦大人犹豫道:“可是除了戍边站岗的士兵,我们也不过几百老弱病残啊,带出去恐怕也打不过党项人。” 种世衡思索了片刻,胸有成竹的说:“这个你不用管,我只需要你带上所有人,然后再带二十匹马,并且砍伐二十棵树,随我出城即可。” 李大人并不等秦大人答话,拱拱手说道:“好,在下马上去办。” 说完种世衡和李大人一起点拨人马,朝着下马林方向出发了。 种世衡究竟有什么计策对付党项人,他又是否能够成功营救石元孙等人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章 恼羞成怒,李元昊派兵追杀 大局为重,陈得忠舍生取义 ixs7.com 话说李元昊被石元孙射中胸口,但因为穿了双层铠甲,所以没有死。恼羞成怒的他下令追杀石元孙以及伏击他们的五十名宋兵。但是他带领的这些士兵们,大多都是身穿重甲,再加上都牵着马呢。树林密集不方便骑马,于是他只能命令一些善于步行奔袭的羌族步兵和他手下的四名高手:拓跋春、夏、秋、冬四名大将先往前冲。他率领后面的铁鹞子和重甲骑兵,只能牵着战马在后面慢慢的跟。 他们这帮人中,拓跋夏去少林寺修行了一段时间虽然金钟罩,虽然铁布衫没有学会,但是脚力却锻炼的格外惊人。跑起来像一阵风一样,朝着宋军方向就追了过来。拓跋冬,本来是东瀛忍者,也是擅长在树林中追击敌人,。于是他俩率先追上了石元孙等人。 拓跋冬见到眼前的宋军,刚一照面,就是一梭子飞镖发射了出去,大宋官兵们,虽然身穿铠甲,但拓跋冬腕力惊人,发出去的飞镖竟然能射穿铠甲。四个宋兵当场毙命,拓跋秋也追将过来,仗着自己一身硬气功,一拳一个,中拳的宋兵全都肝胆俱碎,又有四个宋兵死于非命。 拓跋夏和拓跋冬一边追杀一边大喊:“石元孙何在?拿命来。” 石元孙手手握钢刀正要答话,老陈抢先一步回答道:“老夫便是石元孙,老朽头颅在此,有本事,你们就来取吧。” 拓跋夏和拓跋冬,目光马上锁定了这位答话的老人,犹如猎狗看见垂死的麋鹿一样飞奔过来。 老陈大喊道:“澶渊之战的勇士何在?” 十几个老兵异口同声的回答道:“在!” 老陈吼道:“军人当马革裹尸,死于疆场!此时不舍身报国更待何时?” “杀啊!大宋威武!大宋必胜!” 十几名须发花白的宋兵,一边高喊,一边朝着拓跋夏和拓跋冬冲了过来。 “让娃娃们看看,我们老一辈的宋军是怎么作战的。” 老陈握紧朴刀,大喊道。 老宋兵们一起手持朴刀和长矛转身过去和拓跋夏、冬战作一团。 石元孙等人见状也要转身再战,但是被老陈拦住了,老陈说:“贼兵势重,我们只有这么几十号人,不能全都葬送在这里啊!不如舍去我等性命,为你们争取一线生机啊。” 石元孙厉声道:“人的生命只有一次,都是同样的宝贵,大丈夫当以战死沙场为荣,岂能舍弃战友,独自逃走呢?即便是我们侥幸活了下来,又有什么面目再见中原百姓?这绝非大丈夫所谓,我石元孙宁死,也不做逃兵。” 老陈感叹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石元孙听到你这番话,我死而无憾了。但是,大丈夫岂能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而逞一时之英雄断送了自己的有用之身呢?” 石元孙听完老陈的话,愣住了。 老陈又说道:“石元孙,你听着,我们一众老将愿意保全你,是因为你能够指挥士兵作战,有军事才能,有大将之才。国家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保卫大宋的百姓,重振大宋雄风。你活下去比我们更有用。如果你们为了你的所谓的光荣,而战死,我等老兵们将死不瞑目。” 石元孙思听完老陈的话,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老陈指着几个年轻的士兵说:“快,带着石元孙一起逃命去吧!” 说罢,提起战刀朝着拓跋夏冲了过去。 众人的拉扯下石元孙,也只得转头,朝着清边城的方向跑去。 剩下的二十多名宋军结成方阵,对抗拓跋夏和拓跋冬。 拓跋夏刀枪不入,和宋兵死磕,拓跋冬擅长使用暗器,自己跳到树上发暗器射杀宋军,两个人配合的相当默契,不多时就有两名宋军受伤。但是久经战场的老兵也不是吃素的,他们结成战斗队形,第一排士兵手持盾牌和短刀格挡暗器,第二排手持朴刀长矛用来近程攻击,第三排手持弓弩进行远程攻击。在古代打仗阵型很重要,只要阵型不乱,任凭你武功再高,一时之间也难以对抗训练有素,团结一致的宋军方阵。 面对这样攻守兼备的阵型,拓跋夏和拓跋冬一时之间也不能前进一步。 但由于老陈他们伏击李元昊的时候已经用去了一些弓箭,所以箭袋里面的弓箭并不多,大约过了两刻钟的时间,他们已经是没箭可用了。 后排战士只得丢去弓弩,手持短刀和拓跋夏、拓跋冬对峙。然而就在后一排士兵转换装备的一瞬间,拓跋冬和拓跋夏抓住时机,同时发起攻击。拓跋夏仗着自己刀枪不入的身板,犹如犀牛一般朝着宋军阵营冲了过来,拓跋冬则在树林中来回跳跃,连发十余枚手里剑。一时之间宋兵们的阵脚乱了,被连杀数人。 阵型乱了的宋兵,也开始没了章法,胡乱的和拓跋夏、拓跋冬战作一团。可是他们武功怎么可能是两个武林高手的对手,原本僵持的局面,马上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没过多久老陈等二十多人就全军覆没,全部战死。 拓跋冬为了抢功,抢先一步,将老陈的头颅砍掉,提在手中。可就在他洋洋得意的时候,无意中看到老陈铠甲上,写的竟然是:陈得忠。 拓跋冬大喊一声:“他娘的,我们上当了,他不是石元孙。” 拓跋夏一把撤下老陈身上的身份铭牌,上面刻着‘陈得忠’四个字。 “刚才逃走的后生们,一定有石元孙。我们赶紧追击别被后面的人抢了功劳。” 拓跋冬点点头,两个人又朝着清边城的方向追了过去。 石元孙能否逃脱党项人的追杀?种世衡能否及时支援石元孙?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9章 神秘剑客,下马林静待有缘人 天真孩童,枫叶林周旋拓跋夏 下马林边缘有一片枫叶林,那是大宋和党项人势力交接的地方。东边是茂密的下马林,大宋的势力范围,西边是开阔的草地隔壁,是党项人势力范围。 已是深秋时节,那枫叶红得恰似烈烈燃烧的火焰,却难掩周围一片萧索。草地早已枯黄,树木亦已凋零干枯,宛如垂暮的老者,在岁月的侵蚀下失去了生机。夕阳缓缓西沉,金灿灿的余晖倾洒在这片苍茫的土地上,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伴着那寒冷刺骨的秋风,排山倒海般扑面而来。 夕阳的余晖,也无法温暖这冰冷的世界,只是徒增了几分凄美与悲壮。 枫叶林边上有十余匹宋朝的战马,正是石元孙等人进林子前留下的。有一个孩童正在为石元孙的战马喂草料。只见这小孩,长得真叫一个漂亮:丹凤眼,水弯眉。皮肤白皙,不胖不瘦,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甚是可爱。 就在孩子不远处,一个剑客悠闲的躺在草地上。只见这剑客容貌不凡,发如墨,面如冠玉,眼睛灿若星子,双眉好似剑锋。身形修长,挺拔如松,好似天神下凡。随意的穿着一身黑红相间的唐制胡服,潇洒又随性。两把神兵随意的放在一边,一把唐刀名叫:破虏,一口宝剑名叫:兼爱。他躺在草地上,悠闲的盯着天空,自言自语道:“除了我,究竟还有谁能够拔出这把剑来呢?” 小男孩吃力的拔着草,一边喂马儿一边低语道:“马儿啊马儿,你多吃点,一会儿跑的快快的。” 剑客抬眼瞄了一眼小男孩,见他天真无邪的样子,甚是喜欢,笑着说:“孩子,我劝你赶紧走,不要再管这里的马儿了。” 孩子不解的说道:“为什么?” 剑客坐了起来,用手里的剑指了指下马林说道:“因为里面有害人的豺狼,杀人的虎豹。你若走了晚些,我怕你性命不保啊。” 小男孩却丝毫没有惧怕的意思,看着剑客说道:“豺狼虎豹,我才不怕呢。他们若是来了,我将他们赶走就是。” 剑客看着狄青笑了笑说:“哈哈哈,豺狼虎豹恐怕不是你一个小孩子能够对付的,不如逃走,保全性命。” 狄青不再答话,只是默默地拔草:“是的,您说的没错,我形单影只,身材矮小,确实不能赶走豺狼虎豹。但是我能为大宋的战马喂草料,大宋的勇士会帮我赶走豺狼虎豹的。” 剑客低语道:“好一片赤子之心啊!你叫什么名字?” “狄青。” 小男孩回答道。 “狄青,这把剑我借给你,去多割些草来吧。” 剑客将手里的兼爱剑扔给了小狄青。 小狄青接过宝剑,将兼爱剑一把就拔出鞘了,随着宝剑出鞘,天空风云突变,一道金光照到了狄青的身上。 小狄青看着这通体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宝剑,感叹道:“真是一把好剑啊。” 小狄青开心的握着宝剑就去割草去了。 剑客看着狄青轻松的拔出兼爱剑,心中一惊,喃喃自语道:“难道这个小孩就是扶摇子所说的将星?想不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 说话间,从下马林中惊鸟齐飞,再一看有十多人身穿轻甲从下马林飞奔出来。带头的正是伏击李元昊的石元孙,他们骑上马匹就往清边城方向狂奔。有两个人紧随其后,一个身材矮小,手持武士刀,是拓跋冬。一个身材魁梧,全身铠甲,乃拓跋夏。两个人一个高大威猛,一个小巧玲珑。站在一起仿佛是爸爸带孩子出来遛弯一样,甚是滑稽。 两个人追到林外可是为时已晚,石元孙等人已经骑上快马远去了。见大宋的战士们已经远去,小狄青便把兼爱剑还给了剑客:“谢谢您的剑,现在物归原主了。” 而此时只剩下了一匹马,拓跋冬和拓跋夏相互对视了一眼,拓跋夏说道:“我们剩下两个人,可这里只有一匹马,怎么办?” 拓跋冬邪魅一笑说道:“我对这匹马并不感兴趣。”说罢将手里的人头丢在了地上。 拓跋夏心里暗喜说道:“真的?不真的不想要这匹马?” 拓跋冬:“是的,我不想要这匹马,因为我看到了比马匹更加珍贵的东西。” 拓跋夏说:“没有马匹,就追不到石元孙了。你不想要石元孙的头颅?这可是一件大功啊。” 拓跋冬也不答话,看了看旁边的剑客,再看看地上的兼爱剑和破虏刀,他已经猜出来这个剑客就是剑神柴无畏。 拓跋夏心中暗喜,说道:“好吧,那这个功劳就让给我吧。” 说话间就要去拉那匹马,小狄青冲上前去拦住了拓跋夏,大声说道:“这匹马不是你的。” 研习过佛经的拓跋夏见是一个小孩子,竟然礼貌的施礼道:“阿弥陀佛,小施主请让开,小僧只想借用一下马匹,用完再还给你可好?” 小狄青也不客气:“大师傅,我看你杀气腾腾,身披重甲,敢问你用这马匹做什么?” 拓跋夏说道:“小僧是想追赶前面的宋军。” 小狄青眼睛一瞪,厉声说道:“再问大师傅,追赶宋军做什么?” 拓跋夏再施礼道:“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小僧是想借贵军小将石元孙的人头换取富贵。” 小狄青一听拓跋夏的这番言论,怒目圆睁,喝道:那我就更不能借给大师了。” 拓跋夏一听马上问道:“这是为何?你们中原人不知道君子以成人之美的道理么?你这样对我,死后怎么对得起孔老夫子的谆谆教诲?” 狄青反问道:“那敢问大师傅,难道出家人不应该应慈悲为怀,四大皆空的么?你犯了杀戒,又如此贪图富贵?你死后又如何去西天面见佛祖呢?” 狄青一番话说的拓跋夏哑口无言:“这个…这个…我想换取富贵是为了给我党项族的寺庙铸造一个金子做的佛像,完全是为了让佛祖开心的啊?小兄弟,请你不要阻拦我孝敬佛祖,不然佛祖会生气,降罪于你的。” 狄青不屑的说:“倘若佛祖知道你的佛像是用血淋淋的人命换的,恐怕得到金身也不会开心的。” 拓跋夏被说的哑口无言:“这个…这个…佛祖真的会不开心么?” 就在拓跋夏被小狄青怼的不知如何应对的时候,拓跋冬冷冷的说道:“羊吃草,狼吃羊。这个世界原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丛林世界。我们身为强者,别说借你一匹马,就算是把你杀了,抢了你的马,又能如何?” 拓跋夏听到了拓跋冬的这番话马上就来劲了,双手合十,露出阴险的笑容说道:“阿弥陀佛,孩子,为了你的生命安全,你还是借给我吧。不然我真的会连你也杀掉的哦。” 小狄青心里有点害怕,但马上心有一计,故作镇定的看着拓跋夏,轻蔑的大笑起来:“哈哈哈,那我就更不能借给你马了。” 拓跋夏不解问道:“为何?” 小狄青用手指着拓跋夏,大声喝道:“因为我的实力比你强啊?” 拓跋夏一听小狄青这么说,马上拉开架势说:“什么?你比我强,你这么小一点,怎么可能比我强?” 狄青看拓跋夏已经中了圈套,又说道:“你若不信,不如我们比试比试。” 拓跋夏见小狄青生的面如桃瓣,目若点星,气质非凡。再看他虽然年纪很小,但却沉稳自若,一时之间也看不穿狄青的底细,马上拉开架势就准备和狄青大打出手,大声叫道:“好,那老衲就和你比试比试。” 小狄青摆摆手笑道:“以命相搏,那是野蛮人才做的事,况且您这么大块头赢了我也不光彩,输了我更丢人。不如我们文明一点,比一比力气如何?” 拓跋夏心中暗喜,看着这个小孩五六岁的样子,身长不过一米出头,体重也就三四十斤,比力气怎么可能赢得了我。于是欣然答应。 “好啊,好啊,那我们就比比力气。” 小狄青是否能够战胜拓跋夏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章 古灵精怪,狄青智胜拓跋夏,武艺超群,剑神一剑震乾坤 话说拓跋夏想要借马追杀石元孙,小狄青不肯借马,两个人打赌准备比比力气。拓跋夏看着眼前的这个小不点,马上来了兴致,高兴的问道:“比力气?怎么比?掰腕子还是摔跤。” 小狄青笑了笑说:“掰腕子、摔跤这些都太老土了,我们比一下别的。” “那究竟比什么?” 拓跋夏疑惑的问道。 狄青笑着说:“你不要着急,你先说说你输了打算怎么办吧?” 拓跋夏指着狄青,大笑道:“你这个小不点,个头不大,口气倒是大的很。你也不撒泡尿看看,你的腰还没我的胳膊粗,我怎么可能会输给你?” 狄青笑着说:“我是说如果你输了,那该怎么办?我们总该有一点赌注嘛。” “你说得对,是要有一点赌注。” 拓跋夏想了想,指着自己的脑袋说:“这样吧,我如果输了,我把我的头割下来给你,怎么样?” 小狄青连忙摆手说:“不不不,我要你的头做什么?既不能吃,又不能换钱。不如这样吧,如果你输了,那就请你此生再踏入我大宋一步。既然你们党项已经向我们大宋称臣了,就要有称臣的样子。” 旁边的剑客听到小狄青和拓跋夏的对话,只觉得两个人实在是可爱。本来不苟言笑的他,倒是有点期待接下来他们两个人的比试了。 而旁边的拓跋冬,却像是一条毒蛇一样,死死的盯着这位剑客,似乎早就把他当作了自己的猎物。 “好的,娃娃,那我就答应你,若是我输了,从此不再踏入大宋一步。可是如果你输了怎么办?” 拓跋夏也将狄青看作了猎物,略带挑衅的说道。 小狄青说:“任你处置。” 拓跋夏大笑一声说道:“好,到时候我要将你挖眼割舌,斩断四肢,做成人彘,任党项贵族观看。到时候可不要哭着喊妈妈哟。” 听完拓跋夏的话,剑客不由得将眼神瞥了过去,为小狄青担心起来。 ”你真的好狠啊!“ 狄青听完拓跋夏的话,只觉得心惊胆战,呼吸都快停止了。 拓跋夏笑着说:“你如果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只要跪在地上给我磕三个头,叫我一生爷爷,我就放过你。” “大个子,你先不要得意,我还没说比什么呢?你怎么就料定,你会赢呢?” 狄青胸有成竹的说。 “对,你快说要比什么?本大爷的时间是很宝贵的。” 小狄青看了看地上的狗尾巴草说道:“我们就比扔这个狗尾巴草,看谁扔的远。” 拓跋夏看了看说道:“好,那咱们就比试比试。” “大师傅,您年纪大了,您先请吧。” 小狄青拔起一根狗尾巴草递给了拓跋夏,恭恭敬敬的作揖道。 拓跋夏拿起狗尾巴草,想也不想的,使出全身的力气的往远处扔去。可这个草实在是太轻,即使拓跋冬使出了浑身的力气,也只是扔出去两三步远。 看到拓跋冬的表现,小狄青大笑起来:“哈哈哈,看你人高马大的,才这么点力气。” 拓跋夏连忙摇头说:“诶,这怎么回事?这么小小的东西,我竟然没办法扔远?” 拓跋冬看着拓跋夏说道:“傻瓜,你被耍了。” 拓跋夏依然不知所以,在思考着为什么自己连一棵小草都扔不远。 神秘剑客看拓跋夏如此愚蠢,于是放心的又半躺着看起了天空,仿佛这里不是战场,而是他家里的胡床。 拓跋冬说:“快点反悔,我教你怎么和他比试!” 拓跋夏摇了摇头说:“诶,不用了,我拓跋夏虽是个粗人,没读过什么书,但还是知道‘人无信,无以立’的道理。我若和小孩子打赌都要反悔,即便是赢了,我也会觉得耻辱。” 见拓跋夏如此执着,拓跋冬也不再说什么了。 小狄青笑着说:“好吧,大个子,那就轮到我了。” 拓跋夏恭敬的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小狄青也不谦让,将狗尾巴草连同地上的泥土一起拔了出来。然后朝着远处一扔,扔出了二十多步。 拓跋夏大怒,一只手就把小狄青揪了起来,怒吼道:“你小子,竟然使诈?” 见狄青有危险,剑客又睁开了眼睛,死死的盯着拓跋夏和拓跋冬。仿佛是老虎盯着两只野兔,只要一瞬间就会扑过去,将两人撕碎。 “我哪里使诈了?” 狄青连忙回答道。 拓跋夏说:“说好的比试扔狗尾巴草,你为何连同泥土一起?” 小狄青说:“我们比试之前没有说,不可以连同泥土一起啊。” 拓跋夏说:“可是我们说好的比力气,我们扔的东西不一样?怎么判断谁的力气大?” 小狄青说:“请问大师傅,狗尾巴草重还是泥土重?” 拓跋夏说:“那当然泥土重。” 小狄青又问:“那是你扔的远,还是我扔的远?” 拓跋夏回答说:“当然是你扔的远。” 小狄青得意的说:“那是你的力气大还是我的力气大?” 拓跋夏慢慢的将小狄青放下,惭愧的说:“你的力气大。” 小狄青得意的看着拓跋夏问:”那是你输了,还是我输了?“ ”唉,我输了,我输了,我愿赌服输,以后绝不踏入大宋一步。“ 拓跋夏低着头,不甘心的回答道。 说罢拓跋夏正准备往回走,却被拓跋冬拦住了去路 “此等儿戏,怎么可以当真呢?” 拓跋冬一字一句的说道。 拓跋夏大声吼道:“输了就是输了,我是讲诚信的。人无信,无以立,孔子说的,你不知道?” 拓跋冬冷冷一笑说:“卑鄙是卑鄙的功劳簿,高尚是高尚的墓志铭。自古以来只有成王败寇,弱肉强食。” 拓跋夏说:“你和我扯这么多干什么?我说了,我是讲信用的,我愿赌服输。” 拓跋冬冷笑道:“如果你今天走了,你就是李元昊大人的逃兵,临阵脱逃者杀!” 仓啷一声,跋冬一瞬间就拔出自己的武士刀握在手中,做一个要进攻的姿势。 拓跋夏无奈的看着拓跋冬问道:“拓跋冬,泼皮无赖,你这卑鄙浪人,究竟想怎么样?” 拓跋冬指着旁边的剑客说道:“你和那孩子的恩怨我不管,但你要帮我夺走那个剑客的刀和剑。否则我就将你的所作所为告诉夏王,治罪于你。” 那位剑客名叫柴无畏,传说是后周世宗柴荣的孙子。剑法无双,无人能敌人送外号“西北剑神”。 柴无畏听到两个人居然想要夺走自己的刀剑马上就站了起来,只是看了拓跋夏一眼,拓跋夏只觉得一股寒气逼来,这股致命的杀气,仿佛要将他撕碎。 拓跋夏打量了一下柴无畏说道:“他...他就是西北剑神?那肯定不是你我能对付的,作为朋友,我劝你不要惹他。否则我们两个可能都要死在这里。” 拓跋冬说道:“我混迹江湖多年,岂能不知道和他交手将会是九死一生。可是他的那把兼爱剑,据说是墨家最后一代巨子打造的神兵利器。得到它能够所向披靡,号令天下群雄。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我今天死在这里,也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 拓跋夏则说道:“话虽如此,但是没有胜算的话…” 拓跋冬说:“你刀枪不入,力大无穷擅长近战和防守,我擅长暗器和远攻。只要我俩合作,他也未必是我们的对手。” “孩子,你躲在我身后。” 柴无畏对狄青说道。 狄青知道要爆发大战,于是赶紧躲在了柴无畏后面十米开外。 柴无畏见狄青走远,慢悠悠的将兼爱剑放在地上,拿起破虏刀笑着说:“兼爱剑就在这里,过来拿吧。” 拓跋冬和拓跋夏并排往柴无畏方向走去。拓跋夏摆出防守架势,拓跋冬做出拔刀姿势。而柴无畏却是一脸的轻松,面带微笑的看着两个人。只听得‘仓啷啷’一声,拓跋冬的武士刀出鞘,随后武士刀刀鞘里面的石灰粉朝着柴无畏的方向喷涌而出,随后又射出一百多发各式暗器。 随着石灰粉的消散,拓跋冬喘着粗气说道:“妈的,发暗器发的我手都酸了。” 拓跋夏看的也是目瞪口呆:“不是说你是倭国第一剑客么?怎么招数没有一样上的了台面的?石灰粉加偷袭?” 拓跋冬冷冷一笑说:“史书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只有活着的人才配解释战斗过程?有公平比试的想法的人,实在是天真。” 就在拓跋冬洋洋得意的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只觉得背后一凉,随后是一股剑气飘过。拓跋夏,拓跋冬回头一看,那是一个英俊冷酷的面容,没错,正是剑神柴无畏。 只见他不紧不慢的将自己的破虏刀收进刀鞘,一句话也不说。 拓跋冬捂着自己的脖子说:“好快的刀。”随后鲜血喷出三米多高,拓跋冬的人头也飞出了三米开外。 而拓跋冬由于个子比较高,柴无畏的剑气并没有斩杀他,但是他的铠甲上,多出了一道深深的剑痕,吓得瘫软在地。拓跋冬看着那道剑痕说道:“好强的剑气。” 柴无畏冷冷的说道:“倭瓜国浪人,卑鄙无耻,我杀了。至于你,尚存一丝善念,有礼义廉耻之心,我且饶你一命。但是我劝你,遵守诺言,不可再踏入中原半步,否则他就是你的下场。” 随后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发现自己并没有受伤,连忙叩头感谢剑神不杀之恩。 “你快走吧,一会儿李元昊来了,你就走不了了。” 柴无畏慢慢的说道。 拓跋夏,听完柴无畏的话,施展轻功朝着北方跑去。 第11章 真男儿,石元孙回战下马林 真英雄,柴无畏单骑战敌军 话说石元孙从下马林逃出去之后,并没有马上返回清边城,而是找到了最近的烽燧台,点起了狼烟。 “等我大宋的主力来了,一定要让这些党项的狼崽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石元孙和剩下的十几名士兵,就在了望塔上等了半晌,没看见有一兵一卒来支援他们。 “石校尉,我等阻击敌人,又点起了狼烟,任务也算是完成了,也是有了军功之人了。” 士兵小李说道。 石元孙并没有听出小李的弦外之音,小李其实是想说。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们经过大半天的奋战,箭矢已经用完了,兄弟们也已经疲惫,能不能让兄弟们先回城中休整,再出城作战? “兄弟们都是好样的,是有功之人,回城以后,我一定为兄弟们请功。” 石元孙说道。 士兵小张说:“那请石校尉赶快带兄弟们回城去吧。” 石元孙不理,依然是盯着远处的清边城。 “石校尉,安抚使大人恐怕是诓骗了我们,我们任务已经完成,还是先撤吧!” 又有士兵催促石元孙撤退进城。 石元孙犹豫了一下说道:“不行!再等等吧。” 就在犹豫之时,清边城的城门突然打开,五百多名步骑混合的部队,从城中朝下马林方向冲了出来,而远远望去,军队的大旗上写着一个‘种’字。 “怎么打着‘种’字的大旗啊?莫非是......” 石元孙心领神会的大笑一声:“哈哈哈,这小子终究还是来了。” 说完转身对手下人说道:“兄弟们,我们的援军到了。现如今敌人刚刚经历大战已经疲惫不堪,而我们背后是一支生力军啊,以逸待劳必将取胜。我们何不杀将回去,全歼这伙贼寇?” 听到石元孙的这番话,刚逃出生天的士兵们都沉默了。 “石校尉,敌军虽然疲惫,但人数依然是我们的数十倍。我们虽有援军,可远水救不了近火,只怕我们就算冲杀过去,也只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啊。” 石元孙摆摆手,指着远处的下马林说道:“弟兄们且看,我们身居高处,而下马林地势低矮,下马林密集不能骑马,等敌军刚出林子的时候,而没有完全走出来的时候,阵型一定混乱。我们等他们立足未稳,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一定会取得胜利的。” “这就是半渡而击么?” 士兵甲问道。 “是的,半渡而击。他不仅适用于敌军过河,还适用于任何类似的场景,比如骑兵过密集的树林,也是很好的机会。” 石元孙回答道。 经过石元孙的这番解释,将士们也都有了信心,提起兵器,下了了望台。调拨马头杀回下马林。 而下马林这边的柴无畏看到狼烟已经升起,就对狄青说道:“宋军马上就要来了,一会儿两军对垒,难免会有一场恶战,我们还是先走吧。” 狄青却摇摇头说道:“我不走。” 柴无畏:“为什么?难道你不怕死?” 小狄青摇摇头说道:“我怕死,但是有一件事我没想明白。” 柴无畏问:“何事?” “党项人不是历代都向我大宋称臣么?为何我们要怕他们?” 小狄青问道。 柴无畏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小狄青又问:“这下马林是我大宋的地界,不是党项人的势力范围,我们为什么要走?” 柴无畏听完狄青的问题,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默默的思考了起来,无论是夏商西周还是秦汉隋唐,哪个中原王朝不是威伏四方,开疆拓土?只有这宋朝,九州之地都没有完整的控制,北边的燕云十六中,西边的河西走廊,全都被其他民族政权所控制。辽国势力强大,骑兵独步天下,暂且不论。可是就连地不过五州,人不过百万的党项小族也敢欺凌大宋,这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 预保秦陇先固河西,河西走廊是中原王朝沟通西域的重要桥梁。大宋前期十万禁军横扫天下,现如今坐拥百万军队却被民不过百万的小族部落所欺凌。这有大宋制度、军事部署、以及军人的社会地位等各种原因有关,这里就不过度讲述了。 狄青这一问,让柴无畏热血沸腾,愤怒不已。 “对啊,这里是大宋的地界,为什么我们要逃走?” 柴无畏低语道。 狄青定睛看了看下马林里人头攒动,李元昊的军队已经到达了,正在列阵迎战。李元昊刚出下马林就看见了地上拓跋冬的人头。再看不远的地方有一名剑客和一个放牧的小孩。 李元昊在十几名护卫的保护下,缓缓走向了柴无畏,指着拓跋冬的尸体问道。 “你杀的?” 柴无畏冷冷的回复道:”犯我大宋者,杀无赦!“ 李元昊也冷冷的笑了笑,调拨马头,缓缓地走回队伍中。 “狄青,你真是一位赤子之心的好少年啊。” 柴无畏将自己的兼爱剑递给狄青说道:“这把剑你拿着防身,就在旁边好好看着,看我如何破敌!” 说罢,柴无畏抽出了破虏刀,眼神冰冷的盯着慢慢集结起来的党项军队。 拓跋春和拓跋秋认出了柴无畏,对李元昊说:“少主,此人乃西北剑神柴无畏,剑法无双,悍勇无比。强攻定然会两败俱伤,不如我们用弓箭把他射杀掉?” 李元昊点点头,随即命令弓箭手射向柴无畏。柴无畏并不慌张,运作真气将破虏刀往地上一划,一股剑气从地面拔地而起,竟然形成了一道由剑气形成的风墙。弓箭无法穿透风墙,,随着剑气的消失,纷纷掉落。 柴无畏翻身上马,对狄青说道:“小狄青,快去上面坡地,那里安全一些,你且静静观战。看看我中原男儿是如何杀敌报国的。” 柴无畏从怀里,掏出一个青铜面具。面具呈圆形,怒目圆睁,眉似刀峰,眼角上扬。嘴大张,獠牙毕现,满脸狰狞。刻有龙凤纹,线条刚硬。此愤怒之相,仿佛要冲破束缚,令人胆寒,仿若有冲天怒火,随时爆发。 柴无畏戴上一面青铜面具,仿佛化身为战神一般。像一阵旋风一样杀入敌阵,剑气所到之处,敌人非死即伤。就像是收割机割麦子一样,柴无畏所过之处,全是敌人的尸体。 小狄青看的也是过瘾,赞叹道:“柴大哥,真乃神人啊!” 李元昊随即派出铁鹞子以及党项的重甲骑兵,虽然柴无畏悍勇但架不住身上没穿铠甲,并且也只是短兵器。在古代打仗阵法很重要,武功再高的人,面对几十个身穿铁甲,手持两米多长长枪的骑兵也是难打。他们就像是坦克一样压了过来。没过多久柴无畏就陷入苦战之中,一层又一层的敌军围了上来,座下战马身中数枪而倒地不起,不多时,只有短兵器的柴无畏就被淹没在乱军之中。 就在这危急时刻,山坡上突然闪出十余骑,是石元孙赶到了。 仓啷啷拔出宝剑大喊一声:“犯我大宋者,杀无赦,兄弟们和我一起杀啊!” 石元孙一马当先,借着地形优势,率领着十余骑兵,像雷电一样冲进了敌阵。借着这个机会,柴无畏抢过一名党项骑兵的战马,又杀出重围。 石元孙赞叹道:“阁下的英勇,就像是天神下凡啊,竟然以一己之力抵挡了一支军队。” 柴无畏冷笑道:“将军说笑了,如果朝廷的军队足够英勇的话,我这乡野村夫早就该把唐刀卖了,买把锄头回家种地了。” 这番话说的石元孙和旁边的宋兵哑口无言。 见石元孙惭愧,柴无畏又说道:“虽然我大宋号称陈兵百万。奈何绝大多数都只在汴梁,边军兵少将寡,受异族欺凌,若将军有心,可以多给上层提提建议,增加戍边军队。” 石元孙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就算上表也没什么作用。 “我军虽然兵少,但作战勇猛。即便今天战死沙场,我也要让贼兵们知道我大宋王朝的天威。” 说罢挺枪出击。 石元孙也是猛将,率领十余名骑兵和柴无畏一起陷入敌阵,左突右冲,如入无人之境。 李元昊见石元孙也是悍勇之辈大吼道:“来将可留姓名?” 石元孙回答道:“开封石元孙。” 听说这个人这就是射中自己的石元孙,李元昊笑道:“原来你就是石元孙!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既然你都撞到我枪口上了,不送你一程实在是对不起长生天赐下的缘分。” “杀石元孙者赏钱五千贯。” 李元昊大喊道。 党项的士兵们听到有钱拿,还是这么多钱,都像是疯了一样冲将过来想要杀死石元孙。就在这危险时刻突然听到马蹄声像打雷一样,从远处传了过来,一面大大的旗帜在空中飘扬,写着一个大大的种字。北宋名将种世衡来了! 种世衡的到来,对战局又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呢?石元孙面对李元昊的全力攻击能否逃出生天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2章 卑躬求饶,李元昊身陷绝境 无可奈何,种世衡放虎归山 话说李元昊被石元孙和柴无畏暴揍了一顿,刚想反击,却听到马蹄声,厮杀声从远处传来,原来是种世衡带着大宋的援军来了。 而此时的党项军队,经过长时间的赶路早,又和柴无畏,石元孙等人缠斗半天,就疲惫不堪,阵型混乱了。而种世衡带来的却是吃饱喝足的生力军。再看地形,自己身处低洼且狭长的低谷,背靠茂密的下马林,而敌人在开阔的高坡。无论是射箭,丢石头,还是骑兵冲杀都处于有利位置。 李元昊心里清楚,现在作战无疑是送死,是不可能取胜的。只好赶紧命令部队,撤回来,做出防御阵型。 种世衡率领的军队虽然不多,但是面对此时人困马乏的李元昊所率领的部众,还是处于优势的。 种世衡骑着马晃晃悠悠的走到阵前,扬起马鞭指着李元昊道:“你们党项人不过是我大宋的家臣,为何犯我边境?来啊,全部诛杀,一个不留。” 种世衡一声令下,大宋的士兵们一改往日的疲态,多少天积累的怨气一瞬间就爆发了,个个都要生吞活剥了这帮敌军。 刚要动手,李元昊就大声喊道:“我乃夏州节度使,西平王李德明之子,李元昊。你们谁敢动我?” 听说是李德明的儿子,种世衡马上摆手让士兵停止向前。李德明是未来西夏皇帝李元昊的父亲,但如果说文治武功的话。李德明的能力可能还要强过李元昊的。没有李德明的休养生息,放低姿态在宋辽之间周旋,从中获利。就不会有党项的发展,更不会有西夏王朝,这个中国古代历史上,短暂却又奇特的少数民族政权。 此时党项人的首领,定难五州的霸主,控制了一大半的河西走廊的人,就是李德明。种世衡知道,若杀死李元昊,那就不是军事问题了,那是政治问题。在大宋和党项人撕破脸之前,这个人是不能惹的人。这样会逼着党项人完全倒向辽国,这对大宋是不利的。 安抚使李大人说:“自李继迁死后,李德明掌管掌权起,就对我大宋向来恭顺,对官家也表现的极为乖巧。如果我们今天真的把他的儿子杀了,李德明反叛,官家不会饶恕我们的。官家现在不想打仗,这一点种大人心里应该是清楚的。” 石元孙说:“虽然李德明表面恭顺,暗地里却经常做一些出格的事情,经常纵容部下,抢劫袭扰我大宋百姓。如果我们不借此机会彰显一下我大宋声威,恐怕他们会更加肆无忌惮啊!” 种世衡点点头说道:“石兄说的是,这帮龟孙子,野心早已经是昭然若彰了。这些年一直在向西扩张自己的势力,遣兵土地,掠夺人口,大有称霸一方的野心。如果被他们小看了,恐怕他们会更加有恃无恐。” 见种世衡他们不放自己走,也不进攻,李元昊手下的一个谋士文臣奎明走向前去,悄悄的对李元昊低语起来。 “少主,眼下的这个局势对我们非常不利,稍有不慎恐有杀身之祸,需要慎重面对。不如我等向他们服软,让他们放过我们。” 李元昊虽然内心有一千个不服一万个不愿,但事到如今了也只得听从文臣奎明的意见了。只是心里还没有多少底气。 “如今我们是困在羊圈里面的绵阳,而他们是围在羊圈旁边的狼群,他们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放我们走么?” 李元昊询问道。 文臣奎明胸有成竹的说:“自西平王即位以来,我们党项和大宋的关系总体还是不错的,大宋的皇帝对我们也比较满意,大宋和我们党项十多年没有动过刀兵。因为宋朝皇帝也知道,如果把我们逼急了,我们可能会联合辽国一起对抗大宋。所以我料想,宋廷不会轻易和我们撕破脸。我料定,只要少主放下身段,请求宋兵放我们一条生路,他们会答应的。” 李元昊点点头说:“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李元昊,缓缓拍马向前,挤出一副笑脸。施礼道:“哈哈哈,原来是种大将军,失敬失敬!我本是和家臣丁赞们出城打猎而来,一只兔子跑进了下马林。本王子,一时兴起,追了进来,不知不觉的就迷路了。闯入贵宝地,实属无意冒犯,还请种将军大人有大量,饶过我等,放我们回到我们的领地。” 石元孙怒吼道:“既然是无意冒犯,何故追杀我大宋军民?” 李元昊一看是石元孙马上就大怒:“好你个石元孙,我倒想要问你,何故埋伏射杀我?” 石元孙怒骂道:“你抢劫我大宋军粮,该杀。” 文臣奎明哈哈大笑:“石将军说笑了,我等皆是知书达理,遵纪守法的大宋子民,怎么会做出如此违法乱纪之事?将军说我抢劫军粮,可有证据?” 石元孙说:“下马林里的麻袋就是证据。” 李元昊得意的说:“石将军莫要狗血喷人了,下马林里的麻袋,装的可都是沙土和杂草啊,哪里有什么粮食?” 种世衡也被说的无话可说,因为种世衡为了顺利运粮,确实是用一堆人马作为疑兵,运送的就是杂草和沙子。 “可有此事?” 石元孙看着种世衡。 种世衡点点头说:“那粮草确实被我调包了。” 石元孙扬起马鞭指着李元昊说:“可是种兄,此子凶狠狡诈,如果不除掉恐怕将来会成为我大宋的一大祸患啊。” 安抚使李大人说:“杀掉一个李元昊,还会有其他继承人。可是杀了李元昊,就几乎等于和党项开战了,这可不是我官家以及那些相公们想要看到的。” 种世衡看旁边的剑客气质非凡,于是询问柴无畏道:“大侠,您觉得呢?” 柴无畏说:“党项自李德明继位以来,一直和我大宋交好。如果贸然杀了他的儿子,恐怕会迫使党项全面倒向辽国。党项虽弱,但自唐末天下大乱起,已经在定难五州经略百年,可谓是根深蒂固,短时间内难以掌控。如果和辽国一起联合,我大宋陷入两线作战,我们未必能够取胜。” 文臣奎明见种世衡迟迟不做决定,就断定种世衡的决心已经松动了,于是决定再给他加点力。 文臣奎明拱拱手道:“种将军,在下看来这绝对是个误会,确实是我家少主出来打猎,不小心迷了路。恰好遇到石将军奉命截击抢劫军粮的贼寇,石将军以为我等就是那劫粮的贼寇,于是打了起来。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纯纯的误会啊。刀剑无情,大宋威武雄师更是让人胆战心惊,还请种将军快快撤军吧。我党项愿意花重金赔偿清边城的损失,恳求不要破坏我们十多年来的和平和友谊。” 李元昊虽然心里是一万个不服,但也是挤出一副笑脸说道:“误会啊,种将军,这绝对是误会,兄弟给您道歉了。” 说罢李元昊向种世衡九十度鞠了一躬。 石元孙则怒不可遏:“种兄,万万不可纵虎归山啊!” 种世衡也犯了难,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时候小狄青拱拱手说道:“种将军,不如放他们走吧。” 种世衡答说:“为何?” 小狄青继续说:“我大宋近来虽然国泰民安,但修仙拜神之风盛行,官家大修玉清昭应宫,光动用的禁军,就多达数十万,花费的钱财超过万亿?如今百姓和军队,贫困又疲惫不堪。我们急需停下来,好好休息,养精蓄锐,而不是马上开战。” 石元孙拱拱手说道:“小兄弟,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是这李元昊,此人可绝非等闲之辈。如果不趁此机会除去后患,将来必定成为我大宋的大祸患啊!” 小狄青也拱拱手说道:“石将军你且放心,党项民不过百万,领地也只有定难五洲,且多是戈壁沙漠,物资贫乏。而我大宋人口不下万万,地域广袤,物产丰富,兵马钱粮不计其数。只要我们休养生息,不滥用民力,韬光养晦,积蓄力量,等国力上去了。一旦有像汉武帝一样有雄才伟略的帝王出现,平定西北,灭掉党项那还不是信手拈来?” “唉,是啊,若朝廷能像你说的那样,将钱花在该花的地方。不去修建什么玉清昭应宫,而是多给戍边的将士们买两匹战马,多造一些箭矢,我们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境地......” “闭嘴!” 石元孙还没说完,就被种世衡打断了:“石兄,谨言慎行啊!我等武将不可乱议论国事,小心隔墙有耳啊!” 柴无畏说道:“诸位将军权且放心,这位小兄弟将来会是我大宋的战神!我会将他带走,教他兵书战策,武功心法。如果将来党项人敢犯我边境,我必将叫他灰飞烟灭。” 石元孙无奈的说:“既然如此,我也无话可说,那就放他一条生路吧!” 种世衡扬起马鞭对李元昊说道:“元昊小儿,你给我记住。看在西平王这么多年来表现乖巧的份上,我且饶你们这一一回。但我警告你们,如果有一天你敢图谋不轨,侵犯我大宋,我必定让你死无全尸,灰飞烟灭!” “不敢,不敢!多谢宽容大度的种将军!” 李元昊挤出一副笑脸,恭敬的说。 见李元昊如此恭敬,种世衡扬起马鞭,摆摆手,军队撤出了一个缺口,放走了李元昊,以及党项军队。 李元昊恶狠狠的低语道:“石元孙,种世衡。你们都给我等着,有朝一日,必定报仇雪恨。” 文臣奎明安慰李元昊说:“汉人说过,能荣能辱,即为贤达,能进能退,乃成豪杰,能屈能伸,方为丈夫,能刚能柔,始称英雄。您是草原上的雄鹰,是党项的头狼,记住今天的耻辱,下次加倍讨回来就是了。” “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说罢,李元昊,骑着战马带领着党项残部返回夏州。 发誓报仇的李元昊将来会成功么?要带狄青学艺的柴无畏,又将会把狄青带到哪里呢?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13章 猥琐发育,李德明规划蓝图 埋下祸端,李元昊野心膨胀 上回说到大宋边境的党项人因为最近粮食收成不好,经常骚扰边境,抢劫粮食。李元昊运气不好,遇到了强硬的石元孙,足智多谋的种世衡等人,被暴打一顿,灰头土脸的逃回了自己的大本营,西平府。 李元昊率领一帮残兵败将回到了自己的都城西平府,刚回到府邸就看见几个侍卫抬着一具没有头颅的尸首往外走。 “这不是前些天去大宋进贡马匹的使者么?怎么就被砍头了?” 李元昊问侍卫道。 “启禀少主,此人记性不好!在返回途中买错了东西,惹怒了大王,才将他斩首的。” 侍卫回答道。 李元昊一听自己的父亲竟然因为这点小事就杀人,甚为恼火,马上赶到李德明的大殿,找李德明问个清楚。 “父王,使者出使宋朝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能因为一点小事就杀了他呢?这样岂不是寒了我族人的心么?以后谁还肯全心全意的为我们效忠呢?” “老夫让他替我买汝窑产出的‘蝉翼纹凝香樽’和‘月白清风盏’,而他却为了省钱,给我买来了一些赝品回来,实在是扫兴。” 李德明愤愤的说道。 李元昊低头看了看箱子里装满了金银玉帛,和地上已经被摔碎了的瓷器。 “父亲,你凭什么说他买回来的是赝品呢?” “你可以看看这个天青釉弦纹樽。汝窑产出的瓷器,造型大多古朴典雅,多仿自古代青铜器式样及玉器造型,就像这只天青釉弦纹樽,就是模仿汉代的铜樽造型。汝窑的瓷器形态规整,仿古逼真,釉色莹润光洁,浓淡对比自然。有时候表面还会有一些纹样装饰,有蟹爪纹、蝉翼纹、鱼子纹、冰裂纹等。开片自然天成、生动有趣,其形成的纹样错落交织,富有层次感和独特的艺术美感。深受世界各地贵族门阀的喜爱,能拥有汝窑产出的瓷器,那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李德明将手里的天青釉弦纹樽递给李元昊,缓缓的说道。 李元昊把玩了那只天青釉弦纹樽半天,忽然重重的将它摔个粉碎。 “父王我们可是戎人啊,是骑马射箭之人,何故用我们的牛羊马匹买这些没有用的金银玉器呢?牛羊能够养育我们的族人,战马和箭矢可以帮我们征服四方。而这些金银玉帛,瓷器佳人,除了把玩以外,又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呢?” 李元昊厉声对李德明说。 李德明没好气的说:“你懂个屁,我们只有五洲之地,战马粮草有限,自我们的先祖拓跋思恭创业以来,多少次几乎灭亡,我岂能不知道我们是戎人?难道我不知道马匹粮草比金银玉帛重要?我是要拿这些东西,可不是供自己把玩的,那是要走私的,把它们卖到阿拉伯,印度,拜占庭。然后从粟特人那里换取战马和铠甲。只可惜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使者,竟然把霍比特人要的汝窑瓷器,买成了哥窑瓷器。害我损失了十几匹战马的钱财!你说他该死不该死?” 李元昊则一脸不服气的指着地上的贵重物品说道:“几件漂亮的瓷器就能卖如此高昂的价格?那我们将永远被宋廷踩在脚下。我们应该停止和宋廷的贸易,把这些东西全部分给我们的族人,和大宋开战。” 李元昊说这话也是非常有道理的,因为党项和宋朝做生意那肯定是赔本的买卖。党项物产匮乏,只有青盐、马匹等。而宋朝的瓷器,丝绸,都是世界闻名的,可能几只羊都换不回一件青花瓷。但年轻气盛的李元昊怎么会知道忍辱负重的李德明,是为了把几乎灭亡的党项带出泥潭,并发展壮大付出了多少心血呢? 李德明是在父亲李继迁中箭而死的时候得到党项的掌控权的,年轻的李德明要面对,西边的回鹘,南边的吐蕃,东边宋朝和北边的辽国。稍有不慎就会失去所有,万劫不复。夹缝中生存的李德明不得不向东边的大宋和北边的辽国俯首称臣,尽可能的表现的乖巧。对西边则保持强势,武力威胁。带领族人踏踏实实放牧、种田,私底下再利用河西走廊的有利地形(古代陆地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搞搞走私,打劫一下东西方来往的商人。励精图治十余年,才有了现在实力雄厚的党项。这里面的心酸苦楚只有李德明自己心里清楚。 听到李元昊要和大宋开战,李德明不知道是该为自己儿子的豪情所高兴,还是为他的无知而愤怒。他盯着这个年仅十几岁的少年很久,缓缓地说。 “唉,并非为父没有志气,只是这些年来大宋对我们党项也不错啊。大宋官家赏赐的金银财宝,以及每年给的岁币,让我们党项族人安居乐业,让我们老李家富得流油。大宋皇帝对我们不错,我们不能以怨报德啊!” 听到李德明这番话,李元昊马上争辩说:“父王此言不实啊,这大宋虽然表面和我党项交好,可背地里也是小动作不断啊!” 李德明内心也是知道的,虽然宋朝表面对党项很客气,但那是看在辽国的面子上,不想让党项全面的倒向辽国。但大宋始终是想收复河西走廊和燕云十六州的。只是宋朝一直采用重文抑武的政策,再加上国内农民起义,和军阀反叛时有发生,才有了这十多年的和平。若大宋积蓄了足够的力量,枪口难免不会瞄准党项人。 “自我祖父举兵以来,大宋多次出兵征讨我党项,祖父创业之路何其艰难,后面远征灵州,祖父战死,父王继位。大宋虽然没有自己动手打我们,却不断的煽动周围的回鹘、吐蕃等部,不断的骚扰我们的边境,削弱我们的实力。宋庭现任的边关大将曹玮,更是一直对我们虎视眈眈,不断策反我们的部众归降大宋,攻击我们的营堡,蚕食我们的土地。长此以往,恐怕等不到我们和大宋开战,就被他们蚕食殆尽了。” 听完李元昊的话,李德明也是深感悲伤:“你说的这些我又何尝不知呢?早在宋太祖时期,宋廷就屡屡进犯我们党项,其目的就是为了夺走唐朝皇帝封赏给我们的定难五州之地。我和你爷爷九死一生,历经大大小小百余次战斗,输多胜少,每次都不得不逃到隔壁荒漠之中才得以活命?后面慢慢得到了党项诸部的支持,赶走了宋朝任命的官员,才有了我们今天的立足之地。你爷爷战死的时候,我还年幼。为了部族,为了党项,我不得不装的像一只摇尾巴的狗一样乖巧。同时向宋辽称,多年来忍辱负重的委屈又有谁知道呢?” 李元昊见父亲说出这番话,顿时也是热血沸腾了:“自宋辽澶渊之战以后,大宋不趁着北方安稳来打我,反而花费巨资求仙拜佛,耗费国力,贪图享乐。宋主昏庸,文臣只晓吟诗作对,舞文弄墨,不务政事。武将胆小懦弱,遇敌退缩,不敢冲锋陷阵。大宋王朝已经失去了太祖、太宗时期的活力,大宋的官家也失去了澶渊之战时期锐意进取的意志。儿臣以为,大宋软弱,我党项凶悍,这正是我们进攻宋朝,扩大领土的好时机。” 李德明摇了摇头说道:“孩子啊,你还是太年轻了,很多事情都看的不够透彻。当今的大宋皇帝武德虽然不如开国之初,但是还没有到达昏庸的地步,文臣武将更是能人辈出,也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不堪,文有王旦、寇准,王钦若等,武有杨延昭、曹玮、李德隆等,他们都是当世英才。大宋就像是一只缚住手脚的老虎,表面看上似乎很好欺负,但也不是我们这匹草原上的狼所能惹得起的。千万不要小看中原王朝的战斗意志,一旦愤怒起来,我们是要吃大亏的。” 李元昊听完李德明的话还是很不服气,可刚要争辩,却被李德明打断了。 “这是大宋参知政事王旦给我的回信,你看看吧。” 说罢李德明将一封信递给了李元昊,说道:“孩子,这两年我国内大旱缺粮,于是我写了一个奏表上交给宋廷,希望能借粮食一百万石。一来为了解决我国内的口粮问题,若宋朝认怂,我们就可以免费获取很多口粮。二来试探一下大宋皇帝的反应,看看他们宫廷是不是已经被十多年的和平岁月,喂养成软弱的绵羊了。” 王旦信中写道:“大宋钱粮无数,区区一百万石粮食不值一提。如若要来取,可打破边关,来开封取。” 李德明赞叹道:“朝中有贤人啊。这封信回复的真是柔中有刚,刚中有柔,刚柔并济。” 李元昊怒骂道:“这老不死的,竟然敢对我们党项如此的傲慢。” 李德明看着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孩子,你觉得我们党项和六谷部、唃厮啰部吐蕃哪个实力更强呢?” 李元昊回答说:“就目前的实力来说,可能他们稍微强一点。” “前些日子,宋将曹玮,于三都谷和六谷部吐蕃有一场大战。仅率领一州之兵就把把吐蕃打得是落花流水。唃厮啰每闻其名,都要朝东以手夹额。辽国使臣每次路过他的辖区都要下马慢行。有王旦、寇准这样的名相。曹玮、杨延昭这样的名将,试问怎么能说大宋文臣只晓吟诗作对,不务政事。武将胆小懦弱,遇敌退缩呢?我们民不过百万,兵不过十万,又如何和大宋这个庞然大物去叫板呢? ” 听完李德明的一番话,原本热血沸腾的李元昊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难道我们就坐以待毙?等着宋朝将我们蚕食殆尽?” 李德明胸有成竹的说:“不,我党项这点家业来之不易,唐朝皇帝赏赐的,更是我们的先辈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我们绝不允许别人将它夺走。我们不仅要守住它,还要经营它,我们要开辟更加广袤的疆域,建立一个属于我们党项人的王朝!” 听完父亲的话,李元昊只觉得热泪盈眶。 “可是父亲,我们应该怎么实现这个伟大的目标呢?” 李元昊问道 李德明看着地图说:“既然东边的宋朝和北面的辽国我们惹不起,那我们就应该往西边发展。用从大宋得来的金银玉帛换成战马甲胄,向西边用兵,扩大我们的势力。我们必须积攒实力,建立一支庞大的军队,一支能和辽国和大宋叫板的强大军队,控制河西走廊,建立一个属于党项人的我们的王朝。” 听完李德明的这番话,李元昊内心是很满意的,更对未来充满了期待的。 “父亲您请放心,终有一天,我会将党项发展壮大。然后我会成为西北的霸主,我会让您和爷爷成为皇帝,名留青史,让我们的子子孙孙,千秋万代的统治着西北。” ”若真有那么一天,我希望我们的国家叫做‘夏’,以纪念我们的先辈,伟大的拓跋思恭在夏州建立了我们第一个根据地的伟大业绩。” “会有那么一天的。” 李元昊开心的说。 父子二人聊的很是开心,从白天一直聊到深夜。 李德明是极为复杂的一个人。他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面孔,对待西边的小族,他采用打压吞并的方法,对辽和宋采取称臣纳贡麻痹对手的方法,同时不断地进行暗地里的走私掠夺,国内发展生产。经过他几十年的经营,党项已经成为西北部一股极为强大的势力了。等李元昊继位了,大宋,大辽都会大吃一惊,曾经乖巧可爱的党项什么时候成长成一个战争狂魔。 常年不打仗的宋辽高层们已经是鸟尽弓藏了,辽国皇帝开始沉迷于礼佛,宋朝皇帝沉迷于拜神。曹玮,杨延昭等名将也已经年岁已高,终有魂归天上的一天。而就在此时的西北边陲上一个十几岁的党项英雄将要奔赴战场,经过千锤百炼,开启自己传奇的一生。他就是未来的党项之主,西北的战争狂魔,未来的西夏皇帝,李元昊。 党项人的野心逐渐显露,那接下来又会有什么样的故事发生呢?李元昊和李德明的野心究竟能否实现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4章 有样学样,番僧邀宠报祥瑞。再现杀机,刀锋指向小狄青 话说李德明有意攻打西边的河州地区,军马点拨完毕之后,特意叫来一个番僧,占卜一番。 只见那个番僧掏出一个大乌龟壳出来,放到那火堆上就开始烘烤。番僧自己就坐在火堆旁打坐念经,只听得火堆里的乌龟壳烧的是噼里啪啦的乱响,番僧在旁边叽里咕噜的念了一阵经文。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火堆里的柴草烧的差不多了,番僧才用火钳取出了,炭火上的龟甲,仔细端详龟甲上的裂痕。 “哈哈哈......” 这番僧看了半天,忽然大笑起来。 李德明见番僧大笑,马上起身走了过去 “占卜结果如何?此次出证是吉是凶?” 李德明焦急的问。 番僧双手合十朝着李德明施礼道:“恭喜夏王,此次进攻河州必然取胜。” 李德明大喜。 “恭喜父王,贺喜父王。” 李元昊也是马上跪下,祝贺李德明。 其余的文臣武将也都纷纷参拜。 “恭喜西平王,贺喜西平王!万岁,万岁!” 番僧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笑着说:“老衲近日夜观天象,看到这贺兰山上有龙气环绕。想着此处应该是有帝王之气。今日看到少主和西平王,相貌非凡,皆有帝王之像!是天命所归,西平王的威严,犹如草原上的太阳!小小的河州犹如大地上的蚂蚁,蚂蚁怎么可能挡得住真命天子的铁骑呢?” 李德明听完番僧的话,心中暗喜,但善于演戏的他,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是假装生气,拍案而起:“此等大逆不道的话,我劝你不要乱说了。我党项,是因为获得了大唐的恩典,才有了落脚之地,并赐姓李。自定居定难五州以来,每时每刻都在感念中原王朝赐予的恩典,岂敢有反叛自立之心?如今天下安定,我们党项既然向大宋称了臣,那我们就该做一个忠君爱国的好臣子,切不可有非分之想。” 李德明是在李继迁暴死的时候继位的,从小就如履薄冰,是一个敢在刀尖上跳舞的人,政治手段是很高明的。虽然自己内心野心勃勃,但他知道,以他自己现在的这点家底,是不足以支撑他和大宋叫板的。他必须积蓄力量,不能张扬! 番僧虽然也是江湖老手,拍马屁的能人,但见李德明推辞的如此情真意切。一时之间不知道他是故意谦虚,还是真心不想称王称霸。 老番僧读过史记,知道欲登大宝的人,都讲究一个三辞三让。如果李德明,有心再进一步,只是故意谦让。而自己没有继续劝进的话,那自己很可能会得罪西平王李德明!思索了三秒后,老番僧又说道:“并非老衲胡诌,我已经观察很久,少主和西平王您经过的地方,都有紫气环绕。特别是敖子山上,我曾见到有一条黄龙在山头盘踞…” 还没等番僧说完,李德明摆摆手,让番僧不要再说下去了。 “哈哈哈,不过一江湖术士,讲一些鬼神之说,想骗取一些银两。来人啊,赏他一些钱财,让他离开吧。” 李德明一脸轻松的对手下众人说道。 听完李德明的这番话,在场的官僚们都哈哈大笑起来。 番僧见李德明都这样说了,也不敢再多嘴了。 李德明看着番僧,笑了笑说:“来人啊,赏赐给这个番僧银钱十五贯,绢两匹,打发他回山去吧。” 说罢,两个侍从后堂拿出铜钱和丝绢递给了番僧。这番僧也不推诿,叩首谢恩。 “多谢慷慨的西平王赏赐!” 番僧磕完头,接过财物转身出去了。 李德明摸了摸胡子,看了看周围的官吏说道:“虽然这和尚说话有些不着调,但是我觉得敖子山,确实是一个风水宝地。风景好,空气好,绿化也好,青山绿水的我很喜欢。我漂泊半生,一半时间在马背,一半时间在帐篷里。如今已过中年,也是时候享受一下定居的生活了。我决定在敖子山上修建一座宫殿,你们安排一下吧。” “我们愿意效劳!” 油水这么大的项目肯定是有人抢着干的!掌管钱粮的萧克拉和掌管工部的拓跋黄金毛遂自荐,带着一些中原地区来的工匠和征战掳来的奴隶一起去敖子山上修建宫殿了。 其实李德明早就野心勃勃了,虽然自己嘴巴上说不相信这些龙啊,神啊的。但是身体却很诚实,说是想修建宫殿自己享受享受,其实还不是因为那番僧说敖子山上有黄龙盘踞,说他自己是真命天子。说不动心,那都是糊弄人的。 而这位番僧,前脚刚从李德明的宫殿里刚出来,后脚就被李元昊的手下秘密带走了。 李元昊听番僧说他和他父亲有帝王之气,心里是非常激动的。就想找这个番僧多聊聊,看他什么时候才能成为真正的帝王。 李元昊见到番僧赶紧施礼:“哎呀,老神仙。你说我和我爸爸有帝王之气,那你也给我算一算吧,看看我究竟什么时候可以当上真正的皇帝。” 番僧看李元昊如此虔诚,赶紧还礼说道:“既然少主如此相信老衲,那老衲就为少主占卜一卦。” 说罢又点起篝火,拿出龟甲,放在那火堆上烤了起来。一个时辰后,老和尚捧着烧裂的龟壳又看了半天,突然跪倒在地,朝着李元昊的面前说道:“真乃天命所归也!少主,据我判断,你一定能够成为真正的皇帝的!” 李元昊一听自己这么厉害,赶紧激动的把番僧扶了起来,说道:“你说什么?我是天命所归?我可以做皇帝?究竟怎么个天命所归?您快给我讲讲。” 番僧看着李元昊说道:“少主乃是天狼星下凡,不出十年,定能名震天下,成为一个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战神。称霸西域,一统河西走廊,成为一方霸主。” 李元昊听完番僧的话,开心的是手舞足蹈起来:“真是太好了!我将成为一方霸主,我将是战无不胜的战神,我太厉害了。我将带领我们党项,建立一个伟大的王朝,实现我爷爷都没能实现的理想。” 可还没等李元昊高兴太久,番僧脸色一变,支支吾吾的说道:“只不过…” 李元昊见番僧脸色变得难看,就问道:“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你需要小心两个人。” “哪两个人?” 番僧回答道:“一个是戴着面具的英俊少年,另外一个是愁眉苦脸,经常忧国忧民的读书人。” 李元昊,疑惑的问道:“一个戴着面具的英俊少年?一个忧国忧民的读书人?这两个人,有什么特别的么?” 番僧摸了摸胡子,看着天空说道:“他们一个是武曲星,一个是文曲星,是大宋的守护神!更是贪狼星的克星。” 听完番僧的话,李元昊就像刚烧红的炭火,被浇了一盆冷水,瘫坐在自己的胡床上。 “虽然将来你纵横疆场,所向披靡,但是遇到这两个人,您还是要小心着点。” 李元昊火冒三丈,一掌拍碎了桌子,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揪住番僧的衣领问道:“可有破解之法?” 番僧摇摇头说道:“万事万物,相生相克,自有定数,没有解法。” 听到番僧的这番话,李元昊落寞的坐在自己的座椅上。 看到李元昊的失落的样子,番僧安抚道:“少主不必挂怀,天地之间克制少主的也只有这两个人,况且天地悠悠,何其广袤!能不能遇到这两个人还是未可知的,少主还是放宽心才是。” 李元昊苦笑道:“既然是克制我的人,上天自然会安排我们相见的。” 说罢李元昊摆摆手,赏赐番僧数千贯钱,让番僧离开了。 李元昊忽然想起,曾经在下马林和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剑客有过一战! “莫非是他?” 李元昊低语道。 “莫非就是前些日子在下马林遇到的那位剑客?一定是他,他气宇非凡,定是有着非凡命运的人。” 想到这里李元昊叫来了拓跋春和拓跋秋两个人。命令这两个人追杀柴无畏和狄青。既然是自己的克星,那必定要除之后快。” 拓跋春和拓跋秋点拨三百名党项族的精英战士,乔装打扮成商贩,骑着马匹,带着武器,朝着华山方向去了。 拓跋春和拓跋秋能否完成任务?柴无畏和狄青命运究竟如何?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5章 赤子之心 小狄青华山拜师 智勇双全 柴无畏华山御敌 话说狄青跟随柴无畏一起往华山方向赶路,寻找传说中的扶摇子。 扶摇子还有一个外号,名叫陈抟老祖。相传宋太祖赵匡胤,年轻的时候曾经生了一场重病,来到华山的时候,刚好遇到了陈抟老祖。陈抟老祖利用自己的医术救了赵匡胤,并且以贵宾之礼对待赵匡胤。等赵匡胤病好的差不多的时候,陈抟老祖特意设下棋局,找赵匡胤下棋。 陈抟老祖故意说,干下棋没意思,不如我们赌点什么? 赵匡胤欣然接受,随即拿出身上的银两。陈抟老祖先故意输了几局,赵匡胤赢的甚为得意。可没过多久赵匡胤就连续输了好几局,把身上的钱都输光了。 没有了盘缠就没办法回开封老家。 就在赵匡胤急得团团转的时候,陈抟老祖就笑着说:“见你没了银两,不如你就以这华山为赌注好了。这局如果你赢了,我把你输的全部银两归还给你。如果你输了,就把这华山送给我,你看可好?” 此时的赵匡胤还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小伙子,哪里能预料到将来能登基坐殿,成为一代君王呢?心里想,这华山本来就不属于我,既然他愿意赌,就随便他吧。即便是输了,我也不损失什么。 二人又开棋局,黑白之间,你来我往,犹如两虎相争,各显神通。不多时,年轻气盛的赵匡胤就败下阵来,果真就把华山输给了陈抟老祖。 为了以防赵匡胤反悔,陈抟老祖还让赵匡胤写了文约:“山是道家山,树是皇家树。” 陈抟老祖高兴的对赵匡胤施礼道:“谢主隆恩,以后这华山就是贫道的修行之地了。” 说话直接陈抟老祖竟然化作一阵烟雾消失不见了。 赵匡胤也随即下山,投身行伍! 又经历多年,赵匡胤发动陈桥兵变,成为大宋的皇帝。他信守诺言,将华山封为陈抟老祖的修行之地。而赵匡胤亲笔写下的文约,早已刻在了华山的石壁上。 “山是道家山,树是皇家树。” 柴无畏看着石壁上的文字,自言自语道:“赵匡胤,你虽然是一个谋权篡位之徒,但也不失为守信之人啊。” 狄青看了一眼不由得心跳加速起来,他被华山陡峭的山路所震撼。 陡峭崎岖的山路,令飞鸟窘困,猴子悚惧。更何况是小小的孩童。 “狄青你看,那山峰多么陡峭,那山路如此崎岖。若是爬到一半没有了力气,掉下来了,怕是要摔成肉泥的。” 柴无畏半开玩笑的看着狄青说:“如果你要拜师学艺,就要靠你自己的力量爬上去。” 狄青坚定的点了点头:“嗯,柴大哥,我可以做到的。” 柴无畏看着狄青说道:“如果你后悔的话,现在我就可以带你下山。” 狄青摇了摇头说:“不,我绝不后悔,我一定要学习武艺,从军报国。” 柴无畏故意用试探性的口吻对狄青说:“哼,就凭你?一个出身低贱的边民?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英雄不问出处,有志不在年高。我就是要从军报国!辅佐君王,一统天下!” “小狄青,你可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做什么不好,偏偏要做这大宋的兵。可知道杨业老将军的下场?” 狄青双手抱拳,对着上天说道:“杨业老将军,生的豪情万丈,死的轰轰烈烈,大丈夫就该像他一样,杀敌报国,战死于疆场。” 柴无畏笑着说:“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再多说了。” 柴无畏指着那条最为陡峭的山路,说它是山路倒不如说它更像是悬崖。山路陡峭,似直插云霄的天梯,蜿蜒曲折,每一步都充满惊险与挑战。 “狄青,你沿着这条路,一直往上走,你就可以到达陈抟老祖修行的九室岩上了。到了道观,就说是柴无畏带你过来的,自然会有人教你兵书战策和武功秘籍了。” 狄青犹豫了一下问道:“柴大哥,你不上山么?” 柴无畏说:“不了,我还有一桩小事要做。你独自上路吧,山路难行,你多多保重吧!” “柴大哥也多多保重!” 说罢狄青转头就开始爬山了,陡峭的山峰就像是一面从天而降的巨墙,矗立在小狄青的面前,和这座山相比,他实在是太小了,仿佛是一只蚂蚁。但他丝毫没有犹豫,手脚并用的往上攀爬起来,不多时就汗流浃背了。 柴无畏则目不转睛的盯着小狄青,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青石绿树之间。就在柴无畏准备下山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兵器撞击的声音。有百十号身穿商旅服饰的党项人,手持刀剑朝着柴无畏冲了过来,带头的正是拓跋春和拓跋秋。 “此人就是戴着面具的少年,来啊,兄弟们,杀掉他封千户。”随着一声“杀啊!”一百多党项精英们朝着柴无畏就冲了过来。 拓跋春指着柴无畏说道。 柴无畏笑道:“无名鼠辈,也敢来华山送死?” 随即拔出破虏刀准备迎战。 拓跋春大喊:“我乃党项第一高手,拓跋春!奉少主李元昊之名,买你的项上人头!” 柴无畏一听是党项人,怒从心头起。正要冲上去杀光这群党项人,但他观察四周的地形,发现自己虽然身在高处,但是周围山峰陡峭,给他战斗的空间太过于狭小。而敌人人数众多,如果硬拼恐怕占不到便宜。 即使是打败敌人,他们也可以很快逃下山去。柴无畏抬头看了看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有一个道观,名叫清风观。此道观建在一个平台之上,地形平坦,而去道观的山路,却是路崎岖难行,是一个上去容易,下去困难的地方。 “此山路狭窄而陡峭,我的剑法难以施展,他们又在山腰,很容易逃走。而山上的道观却地势平坦,适合打斗。我何不将这帮贼寇,引诱到山上去,再截断他们下山的道路,全歼了他们,以绝后患!” 想到这里,柴无畏兴奋极了,对着党项人大喊:“你柴爷爷的人头就在这里,有本事就过来拿吧。” 说完就假装害怕,一边防御,一边往山上跑。 拓跋春和拓跋秋见柴无畏往山上逃跑,心想如果他们能追到山顶,那柴无畏肯定是要死定了。于是就带领着手下追的更凶了。 以为等待在他们前面的将是柴无畏的人头和西平王的赏赐,殊不知真正等在他们前面的是刀山火海和十八层地狱。 华山上大大小小一共有七十多个道观,每个道观都有人习武,小道观会武术的三五个,大道观会武术的有二三十。这七十多个道观,能打仗的道士全部出动,将会是一支接近一千人的军队! 柴无畏走的那条路上大概有五六个道观,只见他边打边逃,边逃边喊:“党项贼兵来啦!党项贼兵来啦!” 可每次道观里的道士们要么关闭道观大门,要么只是看个热闹,不敢和党项人拼命。直到党项人将柴无畏逼到了悬崖边上,依然没有一个道士敢于出手党项人拼命。 “剧情怎么不按剧本发展呢?”柴无畏苦笑道。 拓跋春等一百多号党项人累得气喘吁吁,但却得意洋洋:“跑啊,你倒是接着跑啊。你前面就是万丈悬崖了,我看你往哪里跑?” 拓跋秋说:“面具大侠,你就认命吧。宋人,那都是软蛋,一盘散沙!你就是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帮你的。你们都是没有胆的两脚羊,是我们党项人的猎物。你束手就擒吧,我让你死的舒服一点。” 拓跋春亮出了自己的朴刀,笑着说:“是的,我保证,我的刀会很快的,一点痛苦都没有。” 就在党项人得意的时候。只听得一阵脚步声从山下传来,那是一群拿着武器的道士,他们终于鼓起勇气来帮助柴无畏了。 柴无畏举起破虏刀笑着说道:“当我们战斗民族的血脉觉醒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什么叫做恐惧了!” 拓跋春等党项人,不由的转头看了看那群拿着扫把和砍柴刀的道士。 党项人拿着狼牙棒,朴刀,长枪对着道士大吼道:“来啊!来战斗啊!厮杀啊!” 党项人的吼叫震慑住了这帮平时只会种菜念经、画符炼丹的小道士!几个小道士甚至被吓跑了。 柴无畏定睛看了看,结果是让他失望的。因为党项人的背后聚集着二三十名带着武器的道士,不仅装备很差,而且都是没什么武功的小道士!让他们站在旁边助威还行,若真是打起来,恐怕会直接吓破胆。 几十个道士就拿着武器,哆哆嗦嗦的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就像是一群生气的绵羊在警告一群恶狼! “喂!你们的师傅们呢?能打的怎么都没来啊!” 柴无畏问身后的道士。 “师傅们参加炼丹研讨会去了,要三五天才能回来。” 一个小道士怯怯的回答道。 这个回答惹得党项人哈哈大笑起来。 柴无畏吼道:“喂!我们一样可以打得赢的,只要你们守住下山的路,剩下的交给我!” 谁知道柴无畏这声吼叫,直接就吓跑了两个小道士。 “好的,柴师兄。” 有一些道士还是坚定的站在那里,哆哆嗦嗦的拿着武器,准备战斗。 这番情形又惹得党项人哈哈大笑起来。 柴无畏低语道:“你们还是太缺少勇气了。不过没关系,今天你们就在这里看着,看看我是怎么杀敌的。” 柴无畏默默地戴上了自己的青铜面具。举起破虏刀就冲向了党项人之中。 但敌人还是太多了,可以作战的空间又太过狭小。人群很快就将柴无畏包围了,可敌人始终没有办法接近柴无畏,柴无畏剑气所到之处,非死即伤!渐渐的柴无畏由劣势转为均势! 道士们看到这一幕内心既羞愧又害怕。忽然有一个十七八岁的道士大喊:“我们修道之人,死无法超度亡魂,生无法守护族人,还算什么修行之人。” 说罢这三十多名小道士,总算是鼓起了勇气,手持起锄头,柴刀,菜刀,扫把,棍棒等各种各样的武器,冲向了党项人。 两面夹击之下,党项人瞬间崩溃了,自相践踏跌落山谷的不计其数。柴无畏和道士们几乎全歼这伙入侵者。 拓跋春和拓跋秋任务失败,那李元昊会不会继续追杀柴无畏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6章 华山险峻,狄青求道遇仙人 道心迷茫,出世入世争议多 说狄青经过千辛万苦的攀爬,在华山玉清锋的半山腰上遇到一个身穿青衣的道士。这位道士名叫曹为民,道号忘尘,正在耍太祖长拳。这长拳耍的是虎虎生风,拳风所到之处,这长拳耍的是虎虎生风,拳风所到之处,草木为之震颤,枝干摇晃不止,仿若能将面前的一切阻碍都通通击碎,霸道非凡。 “道长,好拳法!” 小狄青见这青衣道长武艺高强,长拳打得这么精彩就忍不住赞叹起来。 青衣道长打完长拳,看了一眼狄青,缓缓的说道:“拳是好拳,只是没有用武之地啊!” 狄青上前说道:“怎么会这样?您此拳法刚猛而有力,往小了说能强身健体,往大了说甚至可以上阵杀敌、保家卫国啊!” “杀敌报国?杀敌报国?哈哈哈!哈哈哈!” 忘尘道长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这笑声之中,有三分无奈,三分忧愁,还有四分深深的落寞。那笑声像是一首悲歌,诉说着他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苦痛与挣扎。 “道长为何发笑?” 狄青不解的看着忘尘道长。 忘尘看着狄青身上背着的是兼爱剑,已经猜出狄青的身:“你的剑,可是防身之物?” “是防身用的。” “但你的剑,也是可以伤人的利器。” 忘尘道长施展轻功,一个箭步就跳到狄青身后,抢过宝剑,刺向狄青的胸膛。 狄青不知道是过于愚钝而来不及反应,又或者是太过于聪明看出忘尘道长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竟然呆呆的站在道长跟前,一动也不动。 好在这道士也没有想伤害狄青的心思,只是虚晃一招,便收起剑锋。转手将宝剑横放,双手握紧。 “得罪了,小兄弟。此剑是兼爱之剑,是墨家最后一个巨子打造的神兵!既然它认可你,我便信守诺言,带你上山。” 狄青不理解的看着忘尘道长问道:“它认可我?那是什么意思?” 忘尘道长并不回答这个小屁孩的问题,只是自顾自的问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狄青!” 小狄青,爽朗的回答道。 “青,东方色也!青者,自然也!对应东方和木。代表着生命的力量和生长,朝气蓬勃,充满希望!狄青,看来你确实和我道家有缘份啊。” 忘尘道长的这番解释,听的狄青也是云开雾绕的。 “是么?那给我取名字的老爹,可能也和道家有缘?” 忘尘道长把剑递给了狄青,若有所思的看着天空说道:“狄青!我知道你使命非凡,但作为过来人,但是有些话,我还是想要提前说一说的。” “多谢道长指点,狄青,洗耳恭听!” 忘尘道长,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缓缓的说道:“对朝廷来说,我们这些习武之人,特别是在军队任职的武将!就好比是一把宝剑,它即是防身之物,也是伤人之利器啊!” 狄青接过宝剑,不理解忘尘的意思,问道:“道长你这番比喻究竟是什么意思?” 忘尘道长也不回答,转身就要走。 狄青紧随其后,追问道:“敢问大师,可知道陈抟老祖在哪里?” “他就在前面,跟着我就能找到他。” 忘尘道长往前赶路,头也不回。 道士的步伐并不是很快,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的悠闲。但是狄青怎么也追不上。 忘尘行走于这山崖峭壁之上,竟如履平地般轻松。狄青则手脚并用,奋力向前追赶,不多时就满身大汗!然而两人之间始终间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仿若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狄青始终追赶不上。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狄青终于是体力下降,在一处悬崖下面跟丢了忘尘道长。狄青抬头看着高耸入云的山峰,少说也有十几丈高,陡若刀劈斧斫。再低头看山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仿若九幽深渊,令人望而生畏。山谷中冷风呼啸,吹得狄青衣袂翻飞。 小狄青嘀咕道:“这师傅走路可真够快的,想我一路紧追不舍,未曾有丝毫懈怠!却还是追丢了,这可如何是好?” 狄青正在左右犯难的时候,忽然山崖上面丢下一个绳索,并且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你的脚力还不错,抓住绳索上来吧!” 狄青笑了笑说道:“你果然在上面。” 狄青握住绳索就开始向上攀爬。 爬了很久才爬到了上面,而上面有为狄青准备好的馒头和水。 狄青已经大半天没有进食,早就饿坏了,也顾不上许多,抓起馒头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吃饱喝足后,小狄青继续前进。 “想不到如此陡峭的山峰上面,竟然有如此开阔平坦的地方,难道这是神仙待的地方?” 虽然下面是陡峭的山崖,被云雾环绕,但是山峰上面竟然是平坦的平地。在不远处就有一处道观,道观前有溪水流过,后面全是山崖峭壁。门口两棵古老的松树,郁郁葱葱,直插云霄。四周云雾环绕有仙鹤飞舞,犹如仙境一般。道观虽然不大,但有着说不出的神秘感。 狄青再往前走,见到门口的两边有副对联,左边写着:可道之道,非永恒之道。右边写着:可名之名,非恒久之名。中间有横批:逍遥无为。 就在狄青看的入迷的时候,道观的门打开了。 “狄青,进来吧!” 忘尘道长对狄青施礼道。 狄青还礼问:“多谢师傅,请问陈抟老祖在里面么?” 忘尘道长也不说话,转身就往道观里走,狄青只好紧随其后。 忘尘道长带着狄青走到了后院,只见菜园子旁边有一个墓冢,上面的石碑上写着:华山白云峰云台观陈抟老祖之墓! 狄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着眼前的坟墓问道:“陈抟老祖?扶摇子已经死了?” 忘尘道长说:“所有人都有死的那一天,我师傅,陈抟老祖他已经死了十几年了。” 狄青有点失落得说:“可是,无畏哥哥让我跟随扶摇子学习兵书战策的啊!” 忘尘道长没好气的说:“但我师傅他已经死了,你总不能让他老人家从墓地里爬出来教你兵书战策吧?”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不起!” 狄青道歉道。 “扶摇子没有,逍遥子教你行不行啊?” 就在狄青不知如何是好之时,忽然间,一股馥郁的香气扑鼻而来,令人心神为之一振。 只听得空中传来几声清脆仙鹤鸣叫,划破长空,余音袅袅。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在那洁白如雪的云朵之间,有几只仙鹤在空中盘旋。在仙鹤之间,有一个身着白色道袍的白胡子老道,衣袂飘飘,宛如仙人下凡。他身姿轻盈,仿佛不受尘世重力的束缚,就那样悠悠然地落下。 道袍随风舞动,似有流光溢彩在其上流转,光芒璀璨,令人不敢直视。 他的面容慈祥而威严,双眸深邃如渊,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智慧和神秘的力量。 随着他的缓缓降落,周围的气息仿佛都变得宁静而祥和,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整个世界都沉浸在这宛如梦幻般的场景之中。 老道士看着狄青说:“狄青,扶摇子已经死了,逍遥子教你好不好?” 狄青看着这个白胡子老道问道:“逍遥子厉害么?可打得过我无畏哥哥?” 原来啊这白胡子老道是扶摇子的师兄,大家都知道扶摇子,是因为陈抟老祖扶摇子曾经和赵匡胤下棋赢了华山,所以流量比较高,成为了名人。逍遥子一生只喜欢修行,不问世俗。所以世界上很少有人知道他。但要说功力和修行,那还是逍遥子更胜一筹。 白胡子老道哈哈哈一笑说:“哈哈哈,我能御风而行,能御剑降魔。他柴无畏行么?” 狄青有点不相信的看着忘尘道长:“是这样么?他没吹牛吧!” “柴无畏功力和我相当,但是绝对接不了我师伯十招。” 忘尘道长认真的说道。 狄青这下才恍然大悟,原来眼前的这个白胡子老道才是最有实力的,赶紧下跪准备拜师:“弟子狄青,给师傅您老人家磕头了。” 逍遥子拂尘一挥,一股大风刮得狄青无法跪地:“兄弟,你先不要着急拜师,我教你修行之法,可是有条件的。” 狄青看着逍遥子说:“老神仙,您有要求请尽管直说,只要是我狄青能做到的。我都答应你。” 逍遥子拂尘一摆,看着狄青说:“我师弟陈抟老祖说你是武曲星转世,今天一见,果然是很有慧根,非同凡响。狄青,你和我道家有缘,倘若你潜心修行,说不定能成神仙的。不如你随我遁入空门,一起潜心修道!钻研武学秘籍,研习道家经典!” “您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不太理解。” 狄青看着逍遥子问道。 无尘却很直截了当的说:“我师伯的意思是,让你遁入空门,当道士。不要再掺和世俗之事了,更不要掺和宋、辽、党项之争。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诵经习武,平平淡淡的度过一生。” 逍遥子说:“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这人世间的险恶,你还没了解到,进了世俗可是很苦的啊。哪里有在这华山逍遥自在。” 狄青看着逍遥子直摇头:“不行不行,我早已立下志向,要报效祖国,帮助皇帝陛下一统天下,让大宋的百姓安居乐业。” 逍遥子摇摇头说:“孩子,可知道水利万物而不争的道理?” 狄青摇了摇头说:“我不太明白。” 逍遥子说:“自古以来,皆言天道自然,其力量浩瀚无垠,高深莫测。日月星辰之运转,四季更迭之交替,万物生灭之轮回,皆遵循着天道自然之法则。此法则犹如一张无形巨网,笼罩着世间万物。 且看那历史长河之中,朝代的更替兴废,又何尝不是天道自然的体现?秦之统一,汉之强盛,唐之繁荣,宋之文雅,无不是在天道的洪流中起伏。一个朝代的兴起,或许是顺应了时势,符合了天道自然的某种规律;而其衰落灭亡,也多是因为违背了自然之道,导致民生凋敝,社会动荡。 我们所有人都逃不过大自然的定数,每个人、每个君王,乃至每个朝代都难以逃脱各自的命运,生老病死,生存毁灭都不是我们一两个人能改变的。与其逆天改命,不如顺其自然!不如做一个‘不争’的修行之人。像我一样,逍遥自在!” 说话之间,逍遥子,翩翩而起,他居然可以驾驭着风云,让自己飘浮在空中。 逍遥子得意的看着狄青说:“像我一样能够御风而行,难道不逍遥快活么?怎么样?有没有很心动?想要拥有?” “谁说水利万物不争了?我怎么感觉它也在争呢?” 狄青思索了片刻说。 听到小狄青的话:逍遥子气的差点从云头上摔下来。 “你说什么?水也在争?所有的事物都在往上走,只有水愿意往最底下的地方去?它在争什么呢?它谦虚,柔软甘愿流淌在最低洼,最肮脏的地方?难道这也是争?” 逍遥子稳住身形,御风飞到狄青身边,有些困惑,又有些生气的问道。 面对逍遥子的质问,狄青会怎么回答呢?狄青他会有什么不一样的观点呢?他又是否能够成功的拜师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7章 坐而论道,小狄青另辟蹊径 无话可说,逍遥子履行诺言 道家有云:‘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逍遥子劝狄青要像水一样,做一个不争的人。可狄青却说,水其实也是在争。 逍遥子顿时火冒三丈,要让狄青给他一个解释,否则恐怕要气的睡不着觉了。 “水利万物而不争这是道家自古以来的教导,难道还能有错?你狄青今天必须给老夫一个解释。” 狄青见逍遥子有些生气,也不着急,慢悠悠的说:“弟子愚笨,弟子以为水不但没有不争,反而在和天下的人和物在争。” “那你说说,水到底在争什么?” 狄青说:“道家说: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因而天下莫能与之争。弟子以为水不是不争,而是在追求一种自由自在的境界,追求一个全世界都没办法和它竞争的地位!就好比您,能御风而行,逍遥自在。而您也劝我和您一样逍遥自在,其实您也在争,不是么?” 听得狄青一番言语,逍遥子犹如醍醐灌顶,瞬间恍然明悟。他缓缓转过身去,暗自思忖一番,心中不禁暗自叹道:好像确实是这样的。想他逍遥子虽向来以清心寡欲的修道之人自居,然而细细思量,他这修道之路又何尝不是存有目的呢? 狄青又问:“老神仙身居深山多年,早已达到心静如水的境界,敢问可否得道?” 狄青的这个问题,让逍遥子不能回答!因为逍遥子尚且没有达到‘心如止水’的境界。狄青能这样提问,确实已经是抬举他了。 忘尘道长马上呵斥狄青:“大胆狄青,我师伯修行百余年,能洞察天地至理,参悟生死之机,有神功护体,能御风而行。虽然没有呼风唤雨,移山填海的本事,但也算得上是半个神仙了。你怎么敢用这样的语气和我师伯说话?” 逍遥子似乎明白了狄青的用意,大笑起来:“哈哈哈,无妨,无妨,狄青,你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深的人生感悟,难得,难得啊。我若有你一半的慧根,应该早就得道成仙了。” 狄青用天真无邪的眼睛看着逍遥子,赶紧行礼道:“道长谬赞了。我只是一个孩童,不懂什么道家之法,我只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之路。您的道,可能是修行成仙,逍遥自在。而我狄青的道,就是上阵杀敌,平定四海,报效国家。就像我们道观门前的那副对联写的那样:可道之道,非永恒之道。可名之名,非恒久之名。弟子以为,我们每个人来到这人世间,都是有自己的任务的。每个人所需要做的修行和功课也都是不同的!” “可你的道是一条光明大道么?大宋朝有一句话,你可听说过?” 逍遥子问。 “什么话?” 逍遥子用怜悯的眼神看着狄青说:“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你可听过?” 狄青点点头说:“听过。” 逍遥子又接着说:“我和我师弟陈抟老祖都帮你做过占卜,不出二十年,你将是大宋的第一战将,你将立下赫赫战功,你的威名将传唱四海!” 听到这里狄青的眼睛都在发光,兴奋的看着逍遥子:“真的么?我真的那么厉害?” 逍遥子用怜悯的眼神看着狄青说:“可惜啊,你生在宋朝,一个重文轻武的朝代!即便你战功赫赫,依然要受尽屈辱,最后暗淡悲惨的结束一生。即便你生前南征北战,威震四海,但你操劳一生却留不下功名。即便是你死后,修史的史官也会将你的名字隐去,把你的功绩尘封。他们甚至还要编纂出一些污蔑你的故事和历史。” 逍遥子的话听得狄青心惊胆寒,狄青不明白,自己一片赤诚之心,为何会落不下功名。更不明白,为何死后还要被人污蔑! 逍遥子眼睛盯着狄青,语气温柔的说:“狄青,我问你,这样的道,你还要继续么?” 狄青低着头想了想说:“我生于边疆,年岁不大,但也经历过几次战乱。我们村的老百姓经常被异族人入侵,他们不仅抢劫粮食,还杀人放火,经常把年轻力壮的村民带走充当奴隶。要不是有边关的守军拼死相保,我怕也活不到今天。我大宋号称全世界最富裕的国家,可边防却搞得一塌糊涂。所以我立志要做一个镇守边关的将军,保护大宋所有的百姓都不受欺凌!大家都吃得饱,穿得暖,有房子住,不再有敌人的骚扰。我希望我大宋能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若能如此,我死也无怨无悔了。” 听完狄青的话,忘尘道长大笑起来:“哈哈哈,就凭你?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小毛孩子?” 狄青也不反驳,反而是逍遥子一巴掌就打了过去,呵斥忘尘道长:“闭嘴,你这鼠目寸光的家伙。人家有这么远大的理想,你不鼓励也就算了,还嘲笑人家。你的良心不会痛么?” 面对逍遥子的斥责,忘尘道长无尘只得退下,站在一边恭听。 逍遥子蹲下来看着狄青说:“孩子,你志向远大,而且有无私奉献的精神。老夫很是佩服!但是大宋重文轻武,朝堂之上皆是附庸风雅之人,不是你这个从底层爬上来的大老粗能够应付的了的。你若真的飞黄腾达,登堂入殿了。恐怕也是孤军深入,难以融入进他们的圈子。免不了会遭人嫉妒和陷害,可能最后连性命都无法保全!” 狄青若有所思的说:“也许这就是我的道吧!如果不能上阵杀敌,平定西北,保家卫国。就算我真的成了神仙,恐怕也不会开心的。” 逍遥子点点头说:“既然如此,那便随你了!” 忘尘道长说:“既然这样了,那就别墨迹了。师伯,快教狄青兵书战策吧!” 逍遥子见忘尘在催他收狄青做徒弟,马上就生气起来:“催催催,催你大爷啊,你等我把话说完行不行?” 忘尘道长见师伯生气了,没好气的说:“您啊,就是怕麻烦,一辈子一个徒弟都不想收,就想着自己想清闲对不对?” 听忘尘道长这么一说,狄青的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这个逍遥子不想传授我兵书战策,要反悔了? 逍遥子的心思被无尘揭穿了,也只得实话实说了,逍遥子看着狄青说:“狄青啊,兵书战策乃兵家之法,我可以全部传授给你?但是我这一身武艺,我只能传授你一成了。” 狄青连忙问道:“一成?为何?” 逍遥子说道:“我这道家的功法,要的是清新寡欲,道法自然。而你战场打仗,讲的是虚虚实实,兵不厌诈。所以我这一身武艺,只能传授你十分之一,你可接受?” 忘尘道长看着狄青说:“这世界上的事啊,就是开了一扇门,就关了一扇窗。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凡是没有完美的。是要绝世武功,还是兵书战策,你选择选择吧!” 狄青看着逍遥子说:“那为何无畏哥哥,就能武功和兵书战策兼得呢?” 逍遥子大笑起来:“哈哈哈,这人世间能有几个柴无畏啊?他的武功和兵书战策并非我所授!而是我的师弟陈抟老祖亲自授予的。” 忘尘道长听到柴无畏的名字,恭恭敬敬的说道:“师弟的身份比较特殊,而且天资聪颖,不是我等凡人所能比较的。” 听完这番话,狄青对柴无畏的敬佩之意愈加浓厚了。 逍遥子说:“研习武功也好,学习兵法也罢,凡是都有一个天分和缘分。我只管教,你能学到多少全看你的造化。你心地善良,又那么单纯,是一个修道的好苗子。可是你偏偏要选择仕途,无论是上战场,还是进了官场,你都会变成一个大俗人!这一点你和柴无畏是没办法比的。” 狄青点点头说:“我明白了,这就是我的道。” 逍遥子也笑着说:“这也是我的道。” “弟子狄青,拜见师父!” 狄青赶紧跪拜磕头,可头还没有磕下,逍遥子拂尘一扫,一股气流又给狄青拉了起来。 逍遥子说:“我只管教,你只管学,这拜师嘛?就算了吧。免得他日你创出祸端,再连累我,再说我自由自在惯了,不想和世俗有任何的牵连。你将来一定会威震四海的,我可要远离你,远离名利场。” 狄青说:“可是,如果不拜师!那我如何称呼你?” 逍遥子想了想说:“你叫我老板好了。” 狄青不解的问:“老板?” 逍遥子得意的说:“你既然迟早要还俗的,不如这样,你在我们的道观里,烧水砍柴,种菜养花,用你的劳动,换取我的兵书战策和道家武功。你可愿意?” “愿意!” 逍遥子看了一眼陈抟老祖的墓碑说道:“师兄啊,你为了报太祖皇帝赏赐泰山的恩情,给他的后代留一个无敌战将。你倒是报恩了,可麻烦了我。将来我驾鹤西去了,这个人情你是一定要还我的,在那边多照顾照顾我!” 狄青跟随逍遥子究竟能不能学到真本领呢?将来狄青真的就能成为大宋第一战将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8章 澶渊之盟,宋辽奠定百年和平 好大喜功,赵恒修建玉清召应 就在河西地区的党项人小动作不断,野心膨胀,渐渐崛起之时。身在开封汴梁的大宋皇帝,宋真宗赵恒又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呢? 赵恒是大宋朝第三任皇帝,赵恒即位之初,广开言路,勤政治国,大宋经济有所发展,史称“咸平之治”。军事和政治方面继承了宋太祖和宋太宗对辽国保持积极进攻的态度,心怀壮志,想要收复燕云十六州。 此时的宋真宗可以说一个锐意进取、有着远大抱负和强烈使命感的君主。他渴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实现祖辈们未竟的事业,为大宋开疆拓土,重振国威。他的决心和勇气,在一定程度上鼓舞了大宋臣民的士气,让人们对国家的未来充满了期待。 此时的宋辽双方,大大小小的战争不断,互有胜负! 直至公元 1004 年,也许是厌倦了大宋朝的袭扰,辽圣宗耶律隆绪及萧太后率倾国之力,步兵骑兵四十余万人,南下侵宋!想要一举消灭大宋政权!或者至少分出一个胜负! 但是辽国的太后和皇帝都低估了大宋人民的作战意志。还是太乐观了!辽国的骑兵虽然机动性强,野战强于宋朝,但并不擅长攻城!接连攻击威虏军(今河北徐水)、顺安军(今河北高阳)、北平寨(今河北完县)、瀛州(今河北河间)、保州(今河北清宛)、定州(今属河北)等多个军事重镇。竟然只打下来一个祁州,而兵力损失就有数万人。 此时的萧太后和辽国皇帝耶律隆绪是恐惧的!因为他们知道,按照这个节奏,就算打到了开封城下,辽国的士兵恐怕也就死的差不多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宋朝皇帝赵恒,也是恐惧的。这位年轻的皇帝,有一个英明神武的伯父赵匡胤,也有一个足智多谋的父亲赵光义。伯父的神武和父亲的毒辣,都是在死人堆里练出来的。陈尸千里,血流成河,他只在小说里听说过。成王败寇,你死我活的桥段他也只是在小说里听说过。 当大宋朝的百姓和将士们都准备好和辽国一决雌雄的时候,大宋的将士表现出了战斗民族应有的战斗力和作战意志。 李继隆以骑兵野战的方式大败辽国骑兵精锐。辽军主帅萧挞凛在澶渊城下巡视之时,被宋朝士兵用床子弩射杀,杨延昭截断辽军北归之路,形成南北夹击之势。辽军南下没有被攻克的城池,就像是一只又一只野狼,随时都会在辽国人北归的时候咬上一口,如此一来,就算契丹就算不亡国也会元气大伤。 “辽国人孤军深入,败相已露,官家应该抓住这次机会,让辽国人归还燕云十六州,并向我大宋称臣!” 寇准喝得有点微醺了,得意的说道。 而此时的赵恒却有些惶恐不安,自得知辽国举全国之力进攻开封的时候,赵恒已经失眠很多天了。若不是寇准阻拦,他恐怕已经听从王钦若和陈尧叟建议,迁都南京了。这次来到澶渊城督战,还是宰相寇准和大将军高琼连哄带吓,驱赶着来的。可见此时大宋的第三代皇帝,赵恒,并不是一个有作战意志的人。 “割地?投降?这是真的么?形势真的就这么好?如果把辽国人逼急了,真的打起来怎么办?” 赵恒有点怀疑的问。 有这种怀疑并不难理解,因为在多次对辽国的战争中,宋军总是胜少败多。辽国的骑兵厉害啊!可现在是在大宋境内的平原。 “打起来?哈哈哈,不会的。打起来的话,他们输定了。我料想,不出一天,他们一定会派来使者和谈的。” “和谈?和谈好啊,只要不打仗,和谈还是好的。” “官家,我们应该抓住这个机会,让辽国人让出更多的利益出来才是啊。我的建议是,先不要谈,先让他们知道他们所处的境地!让他们害怕。这样我们才能获取更多的谈判筹码!” “不,寇准。不要这么做!只要辽国人愿意谈,我们就应该把握住和平的机会!” “可是官家......” “不,你不要说了,我现在告诉你,我的底线!” “什么底线?” 寇准不理解的看着赵恒。 “三十万贯!” “三十万贯?” 赵恒点点头说:“对!我愿和辽国皇帝结为兄弟,结束这场该死的战争。他们不就是想要钱么?我可以给他们。告诉曹利用,只要契丹人肯退兵,我可以每年给他们三十万贯!” 寇准只觉得心痛,像是被箭矢射中了一般。他刚要再做争辩,可是皇帝已经走远了。 澶渊之盟为这场大战画上了句号。 “宋辽约为兄弟之国,宋真宗年长为兄,辽圣宗耶律隆绪为弟。双方划定边界,以白沟河为界,此后双方撤兵。宋朝每年向辽国提供“助军旅之费”,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双方于边境设置榷场,开展互市贸易。” 历代的中原王朝在开国初期也会有赔款和亲的举措,但在军事上取得优势的情况下赔款,这还是独一份。 赵恒得到了他想要的和平,并且是长期的和平。但也失去了收复燕云十六州的决心(自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起,数代人想要收复失地的使命,从此被赵恒忘得一干二净),赵恒开始平庸,大宋也失去了原有的政治活力。 每每提起澶渊之盟,宋真宗总觉得这是城下之盟!久而久之,这便成为了真宗皇帝赵恒的一块心病,为了找回面子,赵恒只得和天上的神仙多扯点关系。在王钦若和陈尧叟的建议下,他不断的劳民伤财,花费巨资开始了他的封禅拜神运动。 什么天书降临,封泰山,祭汾阴。梦见和神仙对话等等一系列的神奇的事迹纷纷出现。 为感谢上天的神迹,宋真宗赵恒修建了一个豪华无比的宫殿—玉清昭应宫。此宫历时八年多,建造了两千多个房间,奢华程度甚至超越了阿房宫。大约花费上亿两白银,大中祥符七年(公元1014年)十一月这座宫殿终于是建成了。 秋天的汴梁虽然已经是很冷很冷了,但是此时的大宋官家赵恒,内心却是喜悦的。他欣赏着这座规模比阿房宫还要庞大的宫殿,内心无比激动。历经八年的修建,这座宫殿(准确的来说是道观,用来感谢天书降临修建的道观),它终于将要完工了。 看着这富丽堂皇的宫殿,赵恒心中不禁感叹。虽然没能收回燕云十六州,也没能降服党项,经略西域。但是却完成了封泰山、祭汾阴的壮举。并且修建了这豪华无双的玉清昭应宫,我赵恒也应该能算的上是一位有伟大功业的帝王了吧。 只是这拜神和建宫殿这两项工程耗资巨大,把他前半生积攒的家底几乎都快糟践完了。他的豪华宫殿,他的琼楼玉宇,他的爱慕虚荣,他的君权神授,全都是建立在无数的民脂民膏之上! 就在赵恒带着儿子赵受益乐滋滋的参观玉清昭应宫的时候,一群大臣争先恐后的跑来了,生怕错过赞扬皇帝伟大功绩的时机,其中以王钦若,陈尧叟,丁谓阿谀奉承的最到位。拍的赵恒也最开心。 “陛下,大喜,大喜啊!” 王钦若跪倒在赵恒跟前说。 皇上心知肚明,肯定又是什么编造神神鬼鬼的祥瑞来了。 自从赵恒决定以大修宫殿,编造神话故事来掩盖自己澶渊之战时的懦弱起,他已经记不清全国各地有多少个神迹了。作为这场造神运动的总导演,他甚至已经不知道这所谓的祥瑞,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了。 听到王钦若又说大喜,不用说,这又是有祥瑞了。见王钦若表演的如此卖力,宋真宗也只好配合了 “哦?喜从何来啊?” 赵恒故作镇定的说。 王钦若赶紧施礼说:“启禀陛下,有樵夫看见泰山之巅有仙鹤云集,猛虎让贤,纷纷逃走了。” 宋真宗听到有这样的祥瑞,心里也非常的高兴,摸着胡子哈哈大笑起来:“果真有这样的祥瑞?” 王钦若得意的说:“是真的,这目击证人,樵夫我都给您带来了。” 王钦若话音刚落,一个樵夫打扮的人就跑到皇帝跟前赶紧磕头:“启禀陛下,臣确实看见了仙鹤云集,猛虎让贤。” 皇帝一听,摸着胡子更开心了:“好好好,这真是四海升平,祥瑞不断啊。” 王钦若见皇帝高兴,赶紧继续拍马屁:“这都是官家您的功劳啊,您治理天下得当,百姓丰衣足食,感动了上天,所以才天降祥瑞,歌颂官家您的功劳呢?” 陈尧叟笑着说:“官家,乃真命天子,受命于天,掌管天下之事,猛虎仙鹤自然也要为您歌功颂德啊。” 宋真宗一听,更加得意了。 王钦若继续拍:“陛下,您的功绩不亚于尧舜啊。您真是天命所归啊。” 宋真宗被王钦若马屁拍的高兴,赶紧封赏:“哈哈哈,好好好,王爱卿和樵夫发现祥瑞有功,赏王爱卿珍珠一串,官升半级,赏樵夫白银三百两,免税三年。” 见到王钦若靠着拍马屁得了这么多赏赐了,这陈尧叟和丁谓也不能闲着啊。功劳不能全让王钦若得了啊。于是这两个大臣赶紧的,马屁拍起来!祥瑞赶紧报起来! 陈尧叟也赶紧上前说:“官家,微臣这里也有祥瑞要报!臣听说泰山之巅最高峰,有清泉涌出呢,四周有五彩祥云环绕,如此祥瑞真是万世罕见啊。” 丁谓吹的就更离谱了:“官家,臣也有祥瑞,臣听说华山之巅有七彩祥云环绕,那阳光照在华山石壁上竟然还有金身罗汉图案显现出来,仙鹤环绕飞翔。这一切的祥瑞都证明官家您是受命于天,天命所归啊!” 听完丁谓的马屁,宋真宗赵恒更加开心了,马上大手一挥:“好像瑞,好像瑞啊!哈哈哈,来人啊,赏赐丁谓、陈尧叟白银三千两。” 赵匡胤为宋朝打下了江山,赵光义给宋朝定下了格调(重文抑武,集中皇权,打压武将,向外扩张几乎不可能),赵恒给宋朝定下了味道(从他之后,大宋朝成为既繁华又萎靡的文人天堂)。 丁谓等人靠着溜须拍马就不断的升官发财,这是多少边疆战士拼死拼活都争取不到的。面对赵恒如此荒诞的行为,难道就没有一个忠臣敢于直言进谏么?而他们的直言进谏,赵恒又将如何应对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9章 据理力争,铮臣拨乱反正 知错不改,赵恒一意孤行 就在赵恒和众大臣们相互吹捧的时候,有一群人终于是看不下去了。他们是以龙图阁学士孙奭,“鱼头参政”鲁道宗等人为代表的大臣。(此时的寇准已经被贬,不在开封) 鲁道宗率先发难,呵斥丁谓道:“丁相公经常说有仙鹤云集,敢问仙鹤出处何在?” 丁谓不假思索的说:“仙鹤,当然从天上来的。” 鲁道宗一听哈哈大笑:“哈哈哈,我怎么听说这所谓的仙鹤,是‘鹤相’您自己在家里养的呢?” 丁谓不由得脸红起来,因为丁谓确实是在家里面养了很多鹤,至于这些鹤是‘仙鹤’还是普通的鹤,那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鲁道宗对宋真宗赵恒施礼道:官家,切不可被这趋炎附势的谄媚之徒所蒙蔽啊!您可知道丁谓丁相公,在民间被称作什么?” 赵恒一看见这几个所谓的忠臣就生气!他自然知道着所谓的祥瑞、天书都是他们编造的谣言,但作为总导演的他,总不能自己拆穿自己吧。如果没有这些祥瑞和天书,如何掩盖澶渊之盟的耻辱?怎么证明他的皇权至高无上?如何证明他才是华夏正统的黄帝?而辽国只是番邦小国?而这些所谓的忠臣,例如鲁道宗、孙奭、寇准等人,显然是没有理解赵恒的用心良苦。 鲁道宗见赵恒不答话,又接着说:“民间都称丁相公为‘鹤相’,家里养着鹤,时不时的捏造出一些祥瑞,以博取官家的开心!官家,您一定要明察,切不可被这些荒唐的谎言所迷惑啊!” 赵恒知道鲁道宗等人是忠臣,但他又不得不偏爱丁谓、王钦若等人。 鲁道宗指着丁谓骂道:“此乃欺君之罪,臣恳请陛下马上杀了丁谓,以安天下黎民之心。” 孙奭也赶紧跪下说:“是啊,陛下。丁谓,陈尧叟等人,伪造祥瑞,诳惑陛下,不诛杀,无以谢天下。” 丁谓见鲁道宗竟然要杀自己,轻蔑的笑道:“鲁大人好大的官威啊,就算仙鹤是我家养的,但是让贤的猛虎可是野生的啊!老虎都不吃人了,主动为贤者让路,这难道还不能说明官家治理天下得到了上天的认可么?再说天书降世,那可都是众位大臣,和官家都在现场的!你可以说我的仙鹤是伪造的,那你能天书降世也都是假的么?” 丁谓等人见这些不识时务的忠臣想要把自己置于死地,只好把皇帝搬出来当挡箭牌了,因为天书这件事,确实是赵恒本人自导自演的,赵恒为此甚至还贿赂了宰相王旦。 赵恒见自己的老底快被揭穿了,马上呵斥鲁道宗和孙奭:“是啊,这天书可是文武百官都亲眼看见的,难道还能有假?难道你们在质疑老天爷给我颁发的奖状么?” 鲁道宗和孙奭见赵恒是死鸭子嘴硬,摆出一副死不认错的态度。鲁道宗有些生气了,原本跪在地上的他猛地站了起来。 鲁道宗直视赵恒而面不改色,指着陈尧叟等人说道:“陛下,天下的人都知道,这些所谓的祥瑞是这几个人一手捏造的,为什么就您自己不愿意认清现实呢?您年轻的时候,励精图治,廉政爱民。可现在您不念百姓的疲敝,不体恤边疆的战士,反而花费这大量的人力物力修建这么豪华的宫殿。这还是以前那位的勤政爱民,励精图治的陛下么?” 赵恒听到鲁道宗的这番话,也是很有感触的,但他就是不愿意面对这一切。 大宋朝这么多年来,历经三代君王,始终没办法平定契丹,夺回燕云十六州。甚至连小小的党项都搞不定。但依然不影响他证明他才是正统皇帝,是这华夏大地上唯一的主人。封泰山、祭汾阴,降天书,修玉清昭应宫,花了那么多钱,费了那么多时间,用了那么的民夫和禁军!这么多年过去了,难道你要他现在告诉天下人,我是骗大家的,其实这些祥瑞都是假的?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木已成舟,他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否则契丹怎么看他,党项和其他少数民族怎么看他,天下人又会怎么看他?他们会不会质疑大宋朝的合法性呢?毕竟赵匡胤是发动了陈桥兵变,夺了后周柴家的政权。五代十国可没过去多少年,人言可畏啊! 赵恒怒斥鲁道宗说:“我修建宫殿是为了报答上天的祥瑞之恩,你以为我是为了我自己的享乐么?我是为了天下的百姓,为了江山社稷。修建玉清召应宫是得到了上天的指引!只有天上的神明高兴了,我大宋才能风调雨顺,百姓方能丰衣足食,你怎么就不理解朕的良苦用心呢?” “国将兴,听于民。国将亡,听于神。我们这样劳民伤财的搞封禅,修宫殿,百姓赋税,徭役愈加沉重,长此以往恐怕会对国家不利啊,陛下。” 孙奭见赵恒丝毫没有悔过改正的心思,于是跪下祈求道。 群臣们听到孙奭和鲁道宗的话,也有不少响应的,十多个大臣跪地附和道:“是啊,陛下,封禅拜神之事还是停了吧。” 丁谓等人见自己的老板被说的这么惨,就差把昏君两个字写在赵恒脸上了。再不表现一下自己的忠诚,恐怕就要失宠了,于是忍不住出去咬人了。 “大胆!尔等骂我也就算了,但是官家乃九五至尊,岂容尔等诬陷?官家,我建议将这些人统统贬斥到边疆,永不录用!” 丁谓龇牙咧嘴的吼道。 陈尧叟见有人出头要整治这帮死对头们,于是忍不住想出来踩上一脚 “贬官,这惩罚也太轻了点!臣恳请官家治孙奭、鲁道宗等人欺君之罪,夺去官爵,拉到菜市口砍头。” 陈尧叟道。 听完陈尧叟和丁谓的话,孙奭和鲁道宗等人觉得更加光荣了。把腰板挺得直直的,等待着赵恒的宣判。 孙奭义正词严道:“官家若要听从谄媚之徒的建议,请速速动手!为天下苍生而死,我死的光荣!” 鲁道宗也梗着脖子:“对,请陛下速速下旨,将我二人打入死牢!” 赵恒摸了摸胡子笑道:“哈哈哈,鲁道宗、孙奭你们想做以死劝谏的铮臣?名留青史!却要让我做刚愎自用的昏君?遗臭万年?朕可不会上当的。” 敢说皇帝昏庸,并当面指责皇帝的大臣在历史上并不少见。但是能够骂完皇帝还没受到惩罚的,大宋肯定是最多的。宋朝虽然对外软弱,对武将苛刻。但是对待文人还是很客气的,最多的惩罚就是贬官,很少会有砍头抄家的。 赵恒摆摆手说:“孙奭、鲁道宗。朕念你们为天下苍生请命,爱惜民生的份上,饶了你们这次。以后不要再说一些亵渎神灵的话了!朕答应你们,等这玉清昭应宫建成以后,就不再大兴土木,乱修宫殿了。” 赵恒其实心里也知道,这些装神弄鬼的事情,自己做的并不对。可是澶渊之盟已经签订了,想要撕毁盟约攻取燕云十六州也不太现实。党项首领李德明又乖的不得了,没有理由去打他。 现如今四海升平,自己作为这片土地的最高统治者,还不得抓紧时间享受一下这人间的富贵么?劝谏的话,他听得进去,但是一点也改不了。 听到赵恒做出了让步,不再大兴土木,孙奭、鲁道宗也赶紧借坡下驴,叩头谢恩。 “陛下英明,谢主隆恩!” 陈尧叟赶紧拍马屁说:“我们大宋朝君宽臣贤,必能兴邦安国,繁荣昌盛啊!” 鲁道宗说道:“官家爱惜民力,实为圣君,只是臣还有一件事想恳求陛下答应!” 赵恒说:“请讲!” 虽然皇帝已经做了让步了,不再大兴土木修建宫殿。但孙奭、鲁道宗他们知道,如果丁谓和陈尧叟等人依然存在的话,还是没办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解决。 “臣恳请陛下罢黜陈尧叟、丁谓、王钦若的官职。” 孙奭、鲁道宗继续磕头异口同声的说。 赵恒看了看丁谓、陈尧叟、王钦若。这三个人这么多年来确实是趁着封禅拜神的时候贪污受贿,没少搜刮民脂民膏。但是他们也是赵恒拜神运动时期的得力干将啊。要罢黜这几个人,赵恒还是有点不舍的。 赵恒看了看鲁道宗、孙奭两个人缓缓说道:“这三个人这么多年来,为了江山社稷,天下苍生也是没少操劳的。他们都是有功之臣,朕没有理由这么做啊!” 鲁道宗说:“官家,这三个人误国误民,犯下多项重罪,怎么能说没有罢免他们的理由呢?” 赵恒说:“哦?犯下重罪?都有哪些罪过?说来听听!” 鲁道宗义正词严的说:“官家明察!这三人整天妖言惑众,蛊惑圣上,此罪一也。兴修宫殿,劳民伤财,造成民怨沸腾,此罪二也。结党营私,贪污受贿,滥用私权,用人为私,此罪三也。不罢黜这三个人,恐怕朝廷没办法取贤任能,封禅拜神的事情就不会停止。” 孙奭也赶紧磕头说:“是啊,陛下!一定要罢免这三个奸邪,整顿朝纲,才能社稷安定,国家强盛啊!” 那么赵恒会听取孙奭和鲁道宗的话,罢免丁谓等人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0章 小人难斗,真宗站队王钦若 仁爱宽容, 赵祯初现仁君相 听完孙奭的话,王钦若不慌不忙的说:“孙大人说我妖言惑众,可祥瑞之事并不是我一个人说的,难道这世间的祥瑞都是假的?这天下的文武百官,也都在妖言惑众?那您是不是要把这上上下下的官员全部杀了呢?” 丁谓也连忙抓住机会,狂拍赵恒的马屁:“哼!你们这些无知的家伙,岂不知天人感应?官家圣明,德布四海,仁及万民。官家之威,震天动地;官家之德,光照千秋。自官家登基以来,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实乃万民之福,千秋之幸。天下在官家的治理下,繁荣昌盛,远超往昔。臣等深感陛下之洪恩,愿永远追随陛下,为陛下效力,共创盛世辉煌。近些年来上天降下祥瑞,正是对官家工作的肯定!你们这些无知之辈,不来恭喜官家也就罢了,竟然还敢质疑!” 陈尧叟见队友都上了,自己也不甘落后,秉承着死鸭子嘴硬的态度马上摆出一副正义凛然的嘴脸。 陈尧叟开始狂叫起来:“天降祥瑞那是天上的神仙对陛下工作的认可,你们质疑天书和祥瑞?就是质疑官家的权力的合法性么?就是在质疑大宋王朝的正统地位!” 陈尧叟拍马屁的功夫可真的是一流啊,在和对手辩论的时候不仅否定了对方的正确性,还贬低了对方的无知,同时还能在无形之中抬高领导的地位。说祥瑞是存在的,也是合理的。天降祥瑞是上天对大宋皇帝权力合法性的认可,你们可以说我们这些拍马屁的是在制造祥瑞,但是总不能否定宋朝皇帝的天子地位吧。 在封建社会,他们可以骂皇帝,但绝对不能质疑皇帝至高无上的权力。鲁宗道和孙奭听完辩论高手陈瑶搜的陈词,只好甘拜下风,把头埋低。 鲁宗道连忙磕头道:“陛下明鉴,臣绝无此意啊!” 孙奭说:“大宋王朝上应天命,下顺民意,臣万死不敢质疑官家至高无上的权力。” 赵恒听了陈尧叟,王钦若和丁谓的话,心里是既开心又害怕。开心的是,自己被捧得高高的。自己的政绩是得到上天的认可的,自己的权力是上天赐予的。但是他的内心也是害怕的,因为他已经被捧起来了,捧到了一个没办法后退的高度。作为封建王朝的皇帝,不管他相不相信这些所谓的祥瑞,他现在都必须相信了。 他已经和祥瑞以及这些拍马屁的大臣们绑定在一起了,他否定祥瑞,否定神仙就是在否定自己至高无上的权力,否定自己皇帝的合法性。小人之所以可怕,是因为小人做事往往不择手段。小人可以通过不断地进行道德绑架,裹挟着别人为己所用。就算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有时候也不得不和他们站在一条战线上,即使它是错的。 宋朝的皇帝对文臣都是格外的宽容,真正做到了与士大夫一起治天下。但是宽容也是有底线的,你可以骂皇帝,也可以对皇帝动手(比如寇准)。但是你万万不能冒犯皇帝的权威,更不能怀疑皇帝的权力。赵恒听完陈尧叟的话,也不得不对怀疑祥瑞这件事上纲上线了。 赵恒大声呵斥道:“大胆!” 见赵恒生气了,在场所有人都跪下了,齐声说:“官家息怒!” 赵恒眼神恶狠狠的盯着孙奭、鲁宗道,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一口气说:“这天下的祥瑞就这么碍你们两个大人的眼么?难道朕就配不上这祥瑞么?自安史之乱起,天下大乱一百多年。我大宋王朝,上应天命,下顺民意。崛起于乱世,终结五代之乱,开大宋之基,启太平之世。难道就配不上天官赐福,祥瑞降世么?” 孙奭和鲁宗道只能赶紧叩头说:“官家上天承运,泽被苍生,功垂千古,乃是真天子也。只是这玉清昭应宫,耗资巨大,劳役民夫,禁军将士征用无度,还是不要再继续修建了。” 赵恒见这两个人还是和自己唱反调,没好气的说道:“祥瑞乃上天所赐,朕身为人间的主人,面对上天的恩赐,难道不应该表示感谢么?朕乃金龙如意正一龙虎玄坛真君,赵玄朗之后代,难道就不应该为祖先修建一个住所么?不然神仙下凡了,住哪里?住你家里,你招待得起么你?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天下苍生,也是为了江山社稷,爱卿怎么就不理解朕的一片苦心呢?” 面对赵恒的狡辩,孙奭说出了那句名垂青史,且对赵恒最有杀伤力的话:“将以欺上天,则上天不可欺,将以愚下民,则下民不可愚;将以惑后世,则后世必不信。” 是啊,封禅拜神,天降祥瑞。究竟能糊弄多少人?赵恒心里也是清楚的。他只是在玩一个自欺欺人的把戏。这个把戏不仅败光了他上半生积攒的家底,还错失了灭掉党项,夺回燕云十六州的大好时机。而此时一切都晚了,于是他变得愈加的疯狂和愤怒。 赵恒指着孙奭说:“你们两个人真是无药可救,处处和朕唱反调?难道你们就真的以为朕不敢杀人么?” 面对赵恒赤裸裸的威胁,孙奭把官帽一摘,叩头说:“杀臣一人,能封得住这悠悠众口么?杀臣一人,就能盖得住后世评说么?” 赵恒听到孙奭这番话,彻底怒了,大声吼道:“以为朕不敢动手是吧?来人啊!” 听到皇上呼喊,四名侍卫走上前去。 见皇帝要杀人,旁边的王旦连忙说:“请官家息怒,切不可因一时的怒气,留下历史污点!却成就了孙奭的敢于直言死谏之美名。” 站在赵恒旁边的五岁的皇子赵受益也跪下说:“孙奭敢直言死谏,这说明父皇是明君,现在是盛世。只有宽容且愿意听真话的皇帝才会出现敢直言死谏的大臣。父皇如果将他杀死,以后还有谁敢说真话呢?恳请父皇饶恕孙奭。” 听完小皇子赵受益的话,赵恒才真正的平息了心中的怒火。 赵恒指着鲁宗道和孙奭说:“朕答应你们,以后不会再大肆封禅拜神就是,你们回去吧。” 说完拂袖而去。 鲁宗道看着王旦说:“王相公,您的才智和德行远胜在下十倍,何不劝谏官家呢?” 孙奭也说:“是啊,以您的德行和声望,官家一定会改过的。” 王旦愧疚的摇了摇头,苦笑道:“你们这么说,真的是让我愧疚的要钻进地底下见太祖、太宗皇帝了。如果劝谏有用的话,我豁出去这条命也会去做的。可是自古忠孝难两全,我可以为了天下苍生去死,可我死了,究竟谁会去做我的位置呢?是王钦若,陈尧叟还是是丁谓。敢问会轮得到你们这些所谓的清流派么?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他们手握重权,我大宋的黎民百姓不知道要遭遇什么劫难呢?” 听完宰相王旦的话,孙奭和鲁宗道也不再多言语了。因为他们明白,有时候,死确实很简单,但活着更难。 孙奭说:“难道我大宋真要被这些神神鬼鬼搞到亡国了么?君主迷信鬼神可是亡国之兆啊!” 王旦压低声音说:“我看皇子赵受益乃是仁君之相,聪明伶俐,端庄稳重。将来一定可以让我大宋强大起来的,两位可拭目以待。我老了,也许等不到那一天了,你们可要保全自己的性命,将来辅佐圣君,开创盛世!” 孙奭和鲁宗道看着小皇子赵受益的身影也是连连赞叹:“确实是明君之相,谨记圣相教诲。” 若干年后,等这位小皇子接手大宋的时候,他会以他的政治智慧为大宋朝增添不少的色彩。他的统治和李元昊统治的西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边是武将的修罗场,一边是文人的人间天堂。这位小皇子赵受益是何许人也?赵恒又将何去何从?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21章 少年天才 丁相公少年成才 穷奢极欲 丁家府豪门盛宴 上回讲了玉清昭应宫建成之后,宋真宗请一帮大臣游玩。游玩期间,以溜须拍马的王钦若、丁谓、林特、陈彭年、刘承珪为代表的天书派,和以孙奭、鲁宗道为代表的清流派发生了激烈的辩论。最终丁谓等人在宋真宗赵恒的支持下取得了胜利。 丁谓洋洋得意的回到府中。 只见丁府那是相当的气派:只见丁家,高墙朱门,金钉闪耀。入门是大理石铺砌的大道,两侧奇花异草。回廊曲折,雕梁画栋。庭院清幽,有亭、湖、假山。湖内鱼儿游弋,荷花绽放,湖边垂柳依依。后宅建筑精巧,窗户雕花,有四季花园,有石桥秋千。 正厅屋顶琉璃瓦璀璨夺目,厅内摆满了檀木桌椅,就连地上铺的地毯都是上好的羊毛毯,房间里摆满了唐代的字画,汉代的器具,金杯银盏更不用提。随便拿出来一两件就够老百姓一年吃喝不愁了。 整座豪宅从外到内尽显奢华富贵,巧夺天工,仿佛人间仙境。 只见那丁相公在七八个随从的跟随下,乐呵呵,晃悠悠的就进了府门了。 见到丁谓这么开心他的八个妾室和赶紧出来迎接。其中年仅十八岁的桃花是他的第八房妾室,也是他最疼爱的那个。 桃花满脸堆笑的说:“相公你可回来了,奴家都要想死你了。” 偏房阿七也是不甘示弱的争宠道:“相公,我比桃花更加想你,想的我都要哭出来了。”话音刚落就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丁谓一脸坏笑的说:“既然如此,那今晚我老丁可要侍奉好两位夫人了,哈哈哈。” “讨厌。” 老七和老八听完丁谓的话,又羞又臊。 其他几位也是争先恐后的奉承丁谓,有端茶的,有倒水的,有捏肩的,有捶背的,一时之间热闹的好像是进了开封的怡红院,把丁谓哄得是不亦乐乎。 就在丁谓和几个小妾郎情妾意好不自在的时候,他的正牌妻子窦氏来了。几个妾室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全都恭恭敬敬的站在了一边。 丁谓见到了窦氏也收起了自己玩世不恭的样子,摆了摆手,八个小妾也是很知趣的就走了。 窦氏没好气的对丁谓说:“说说吧,究竟是什么好事,让你这么开心。” 丁谓得意的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说道:“今天孙奭和鲁宗道两个人又开始对天书之事说三道四了。” 窦氏呵呵一笑说:“这么多年了,你们因为这祥瑞之事,争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却也很少见你如此高兴,想必今天又是大胜而归吧!” 丁谓得意的笑着说:“哼!那是必然啊。和老夫为敌,没有他们的好果子吃。” 窦氏见丁谓得意的样子,摇了摇头说:“相公,岂不闻,月满则亏,水满则溢?我还是劝你还是稍微收敛一些!少搞一些神啊鬼啊之类的事情。纸包不住火,早晚都会有真相大白的那天。本来这欺上瞒下,弄虚作假可不是长久之计啊!若有朝一日暴露了,我们该如何应对呢?” 丁谓不屑一顾的说:“老夫,岂能不知这神神鬼鬼都当不得真,但老夫既然来这人世间走了一遭,若不能登顶丞相之位,我岂能甘心?” “相公何意?奴家愚笨,不太懂你的意思!” “老夫出身寒微,蒙先帝隆恩,淳化三年(992年)就通过科举,做了进士,任大理评事,通判饶州。老夫入仕不过十余载,现如今老夫已经是户部侍郎,任参知政事(副相)。总览大宋财政大权,掌管租赋及盐铁专卖事务,这样的升官速度,虽然比不上寇准,但也算的上是大宋朝独一档的存在。” “相公的升迁速度的确是快!十几年走完了别人一辈子都走不完的路。” “哈哈哈,那你可知道为何,你的相公升迁能如此之快?” “那自然是相公博学多才,有真才实干的缘故。” 丁谓听完窦氏的话,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只回答了一半!想当年,老夫刻苦攻读,少年文章就已经名声在外。 恩师王禹偁曾赠诗说‘三百年来文不振,直从韩柳到孙丁。如今便可令修史,二子文章似六经。’老夫虽然文采超群,却一直得不到重用,我以为是我政绩不足,踏入仕途之后,我励精图治,拼命的工作。在夔州(今天的重庆)解决汉人和少数民族的矛盾,安定民生,发展经济。后来承蒙恩师寇准提拔,出任三司,不作为的官员将那案件堆积的像小山一样高。老夫只好加班加点的玩命工作,历经数月才处理完挤压的案件。 景德四年,澶渊之战爆发,我更是冲上前线安抚百姓,冒着生命危险带领数万百姓横渡黄河迁入安全地区。论才华,论政绩老夫早就可以身居高位,可是结果呢?澶渊之战才过去一年,王钦若就靠着一张利嘴,不仅将寇准搞垮台了,而我即使再拼命,也还是那个芝麻绿豆的小官! 我抬头一看,骑在我头上的,哪一个不是平庸之辈。他们只是出身好罢了,承蒙王侯将相的恩荫才得了富贵!聪明的我终于认识到一个真理,想要出人头地,位极人臣,不仅仅要靠聪明才干!还要结交到比他们还要尊贵的人。” 窦氏说:“所以你就开始利用皇上虚荣的心理,编造祥瑞。同时利用你三司使的职位,不断的帮官家搞钱,伪造天书,东封泰山,西祭汾阴,以博取官家的开心。” 丁谓哈哈大笑:“不错,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如果割舍不掉我的清高,又怎么能换回这一身的富贵呢?只有富贵了,我才能和那些王侯将相一样,恩荫子孙,奴役万民,世世代代长享富贵。” 窦氏笑着点点头说:”也是,也是,现在你权高位重了,等到了今年郊祀大典,也给阿蒙谋个恩荫之位?” 丁谓一时之间想不起来阿蒙是谁,于是问道:“阿蒙?阿蒙是谁啊?” 窦氏呵呵一笑说:“是我娘家大姨儿媳妇的兄弟的妹夫的儿子,今年八岁了。去年你过生日,你见过他的。就是那个长得黑乎乎,有点木讷的。” “哦?你说他啊?那不是一个傻子么?七八岁了,还不会说话。” 窦氏有点没好气的说:“去年确实不会说话,但是今年已经会叫父亲,母亲了。” 丁谓一听心里有点不高兴:“唉!这么远的亲戚也来烦我?你们娘家的事情可真多。” 窦氏一听就不高兴了:“哼!若不是当年我娘家人出资,助你结识达官贵人,又让你拜师寇准。你能有今天么?你就当还个人情吧。再说,官家宠信相公,恩荫一个子侄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儿?” 丁谓哈哈大笑:“哈哈哈,好好好,老夫今天心情好,就答应你了。” 窦氏开心的笑了笑说:“既然相公答应我了,我也给相公准备一份薄礼。” 丁谓一听,兴致起来了,问:“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礼物?” 窦氏说:“相公且随我来后院。” 窦氏带着丁谓和八个小妾来到后院,只见这后院中间立着一根巨大的蜡烛,院墙四周也都伫立着蜡烛,将丁府照耀的像白天一样。丁家的亭台楼阁,显得更加的富丽堂皇了。 窦氏拍了拍手,又来了几十个歌姬,她们身穿彩衣在院内翩翩起舞,看的丁谓是如痴如醉。有花有景有美人,却看不到酒席。丁谓有点生气了。 “夫人可是准备的有点不够充分啊?” 窦氏笑着问:“敢问相公哪里不如意呢?” 丁谓回答说:“有歌舞,有美人,有花灯,可为什么不见好酒好菜呢?” 窦氏故作神秘的笑了笑说:“酒席自然是给相公准备了的。” 说罢,窦氏拍了拍手,只见又出来几十名歌姬,她们手里捧着酒肉菜肴,什么鸡鸭鱼肉,水果拼盘,应有尽有。 歌姬们手持食物,就像那旋转小火锅一样,围着宴会四周旋转舞蹈。等到丁谓和客人们需要的时候,就有美女把吃的喝的喂到嘴边,丁谓和宾客们仿佛置身于天上人间一般! 丁谓一高兴,赋诗一首: 金樽美酒常相伴,绫罗锦缎乐无边。 珍馐玉食盈满桌,奢逸生活心自悠。 娇娥舞袖歌姬笑,玉食金樽意自陶。 美女如云常相随,奢靡生活乐逍遥。 就这样丁府折腾了一晚上,花费银钱高达数万钱。大约是北宋一个县一年的收入。可就算是这样的奢靡,丁相公享受生活的程度在北宋官场里也只算是一个中上等的水平。与陈尧叟、蒲宗孟、、陈升之等人相比,那是小巫见大巫了。 相传蒲宗孟他们家每天吃十头猪、十只羊、鸡数十只、每天晚上要用掉三百根蜡烛。每天的开支就有上万贯! 半夜丁谓的母亲听到院子里吵吵闹闹,有歌姬表演,又有吹拉弹唱的乐队,吵的睡不着觉就劝诫丁谓 “儿啊,你曾寒羹冷菜,勤俭节约。你曾刻苦攻读,刺股悬梁。你曾爱民如子,政绩突出。怎么到了中年,就变得这么的穷奢极欲,贪图享乐了呢?” 丁谓轻轻一笑说:“哈哈,我的老母亲啊,我当年的节俭,努力不就是为了今天奢靡的生活么?” 丁母又问:“你学习了一身的本领,几十年来努力工作,不敢有一点怠慢,难道就是为了这奢靡的生活?” 丁谓笑着说:“是的啊,我就是为了这奢靡的生活啊。人不为富贵而活,难道要为贫苦而活?” 听完丁谓的话,丁谓母亲只能无奈的摇摇头独自回到房间了。 如此聪明的丁谓,如此有才华的丁谓,将来他身上又会有什么精彩的故事发生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2章 刻苦攻读 范仲淹划粥而食 同窗情深 腾子京义分羹食 当丁谓、王钦若等人在繁华喧嚣的开封汴梁中沉湎于吃喝玩乐、尽情享受奢靡生活之际,在睢阳应天府一处幽静的角落,有一位年轻人正在陋室中刻苦攻读。 清晨,天色尚暗,四周静谧,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打破这份宁静。天才刚蒙蒙亮,这位年轻人便已起床洗漱妥当。瞧他身上所穿衣物,破破烂烂,补丁层层叠叠,不过看上去倒是十分干净。布料的颜色脱落了不少,显得有些发白。 他所居住的是一间极为狭小的茅草屋,屋外杂草丛生,却被他开辟出一小片菜地,种着些青菜。屋内虽然简陋,却收拾得非常整洁。尤其是他的那些书籍,尽管已被翻阅得皱皱巴巴,但依旧有条不紊地摆放在家中仅有的那张破旧桌子上。屋内唯一的窗户透进微弱的光线,映照在他专注的脸庞上,他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心无旁骛。 生好火,坐在灶台前面。小心翼翼的把麻袋打开,里面是掺杂着糟糠的大米。只见他小心舀出一勺子大米,慢慢的洒在锅里。升起大火之后,拿起书本,一边添柴一边读书。直到粥熬好了,他才稍微休息一下。然后把粥盛到自己事先准备好的碗里,他也不着急吃饭,而是继续读书。直到粥已经变成了固态,他才小心翼翼的用筷子把粥划成四块,早上吃掉两块,剩下两块用另外一个碗盖住,留作晚餐。 把粥分好,收好碗筷,清理好灶台。就在他准备稍微休息一下的时候。院子外面传来了一个声音。 “希文兄,希文兄!” 他透过墙上的窗户,不,也许它称不得窗户,因为它既没有窗框,也没有窗扇,更没有窗户纸。也许称呼它为一个大窟窿更为合适。 他透过那个洞看见了一个衣着华丽的年轻人。只见此人他身着淡青绣云纹的锦缎长衫,衣袂飘飘,光泽细腻。 面如冠玉,浓眉入鬓,英气十足。双眼明亮深邃,灵动含情。鼻梁高挺,嘴唇厚重。 头戴秀云纹幞头,簪和田玉簪,手持绘山水折扇,腰系镶宝石腰带,贵气非凡。 来的人正是他的好友腾宗谅,他们是同窗好友。腾宗谅见好友居住的环境如此艰苦,很是心疼。 腾宗谅走进门来,一把拉着同窗好友的手说。 “希文啊,我知道你生活清苦,可怎么也没想到竟然到了这样的地步。” 希文是这位年轻人的字,他原来跟着养父的姓,姓朱。现在他又改回了自己的本姓。他姓范,范仲淹的范。没错,他就是历史上被称为大宋三百年第一人的范仲淹。 见到朋友的关心,范仲淹呵呵一笑。 “不,我不觉得我很清贫,反而我觉得我过的很快乐。曾经我寄住在养父家里,也是住大房子,穿绫罗绸缎,但是那个时候我不快乐。我不愿意寄人篱下,我身为七尺男儿,我当自立自强。” 滕宗谅听了范仲淹的话,既心疼又感动,他大跨步的走到灶台前,看看范仲淹到底吃了些什么? 他看到厨房里除了有一小袋子掺杂了糠的大米之外,什么也没有。 “你...就吃这些?” 腾宗谅看着范仲淹说。 “已经很好了,当年生父刚刚去世的时候,草根书皮也吃过不少。有大米饭,我很知足。况且我一个人也吃不下多少,这些足够我填饱肚子了。” 范仲淹一脸满意的笑着说。 “是么?那它味道怎么样?” 腾宗谅看着那一小袋子掺杂了糠的大米问。 范仲淹说:“味道还不错,虽然比不上什么山珍海味,但是也算得上是别有一番风味。” 腾宗谅看着范仲淹认真的说:“可以给我一些吃么?” 范仲淹诧异的看着腾宗谅,因为他知道腾宗谅家里条件虽然算不上优渥,但也是吃喝不愁的家庭,吃掺杂了糠的粗粮,他吃得下么? 腾宗谅见范仲淹有点为难,只好解释说。 “是这样的,我早上贪玩,出来的急,还没来得及吃饭呢。” “可是我早饭做的早,它已经冷了,要不我给你热一热。” 腾宗谅说:“不,冷粥也可以,我们说过要荣辱与共,同甘共苦的。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范仲淹见腾宗谅如此坚持,就拿出了他分成四块的,已经凝固起来的糠米粥。他小心翼翼的把四块粥分到两个碗里,一个碗递给了腾宗谅,一个碗留给自己。 范仲淹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吃惯山珍海味的腾宗谅却表现的难以下咽,但最终两个人还是把那四块粥吃完了。 吃完之后,两个人一起研究经史子集,讨论国家大事,不知不觉的就一天过去了。 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淡,二人的热情依旧不减。 “腾兄,天色已晚,你先休息片刻,我去准备晚饭。我们吃完饭再讨论富国强兵之策如何?” 腾宗谅见范仲淹这么热情,赶忙站了起来,连忙摆手。 “不...不用了。在下还有要事,就不多留了。” “可是这解决冗费,冗兵,冗官的办法我们还没有讨论出结果来……” “额……此国之大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找出方法的,不如我们改天再讨论?” “但天色已晚,我怎么好意思不让你吃了饭再走么?” “这个无妨,我们乃是同甘共苦的挚交。不要在意这些小节。” 说罢腾宗谅就起身离开。 回到家里腾宗谅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因为在他看来,范仲淹的才华和人品都不应该有这样的境遇。 于是第二天他又来范仲淹家里了,带来了一只道口烧鸡,几个小菜和一袋子大米。由于腾宗谅和朋友约好了去郊外骑马,放下东西就走了。 临走还特意说:“范兄,我们是同窗好友,也是知己。你的才能应该保重身体,不要再划粥而食了,你要好好吃饭,多吃一些有营养的食物。保重身体,留着有用之身,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为了将来的太平盛世,为了我们的理想。请你一定要收下这些食物,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在腾宗谅的再三坚持下,范仲淹终于是收下了腾宗谅带来的食物。 可是等到第二天腾宗谅再次拜访范仲淹的时候发现,他所带来的烧鸡小菜竟然还是完整的,有的菜肴都坏掉了,范仲淹愣是一口都没有吃。 他还是把熬好的粥分成四块,早晚各吃两块。 腾宗谅没好气的问范仲淹道:“希文兄!我好心给你食物,你为什么不吃呢?难道你就这么喜欢吃这冷粥?我给你的食物就这么的让你难以下咽?” 范仲淹听完腾宗谅的话,羞愧的给腾宗谅施礼道。 “腾兄,我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爱吃冷粥,而不爱美食呢?我泽知道你的好意,明白你对我的真情实意。可是面对这美味佳肴我害怕啊,忧虑啊。” 腾宗谅不理解的看着范仲淹问:“你害怕什么?忧虑什么?” “我害怕吃了你的烧鸡小菜,就再也吃不下这冷粥了。过上了富足的生活,就再也不敢过清冷的生活了。” 腾宗谅被范仲淹这种居安思危,始终保持本心的性情所折服了。 “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 这就是范仲淹,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河之远,则忧其君。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始终保持着中国文人的气节,即使后来身居高位,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值大臣,也始终不忘初心和心中的理想。而他将来也会站在西北的战场上和狄青一起,守卫大宋的边疆,成为党项叛军和李元昊的噩梦,大宋朝的顶梁柱。 如此拼搏奋斗的范仲淹他能成功么?他的科举考试会成功么?他的理想报复能实现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3章 艰难不屈,狄青挑水惹争端 倔强对决,和尚挑战华山巅 话说狄青去华山学艺,拜师于逍遥子门下,已经三年了。可是三年以来,逍遥子并没有教给狄青什么武功秘籍,只是让他做一些挑水砍柴,种菜除草的农活。 除此之外,还要经常驱赶来道观里捣乱的猴子。华山的猴子太多,太调皮了,经常偷偷溜进道观里,翻箱倒柜,偷走粮食和水果不说,还经常打烂道观里的瓶瓶罐罐。于是狄青又多了一项工作:防备华山的猴子,三年下来,狄青已经是疲惫不堪了。 一天,狄青实在是太累了,没有按时起床,耽误了挑水做饭,导致全道观的道士都没吃上饭。 忘尘道长气冲冲的走到狄青的宿舍,一鞭子就打到了狄青的后背上。 “啊~” 狄青被打得跳起床来。 忘尘道长大声吼道:“都日上三竿了,怎么还没有打水?你要饿死我和你师傅么?” 狄青来华山一年了,一点本领都没有学到,本来就一肚子气。见忘尘道长骂他,就忍不住瞪了忘尘一眼。 忘尘道长见狄青瞪他,又接着骂道。 “怎么?你还不服气?不服气马上给我滚蛋。” 狄青有定国安邦的大志向,是要做平定西北,帮助宋朝皇帝收复河西走廊的人。还没学到本领,自然是不肯离开的,只好赶紧起床。 “忘尘师傅,我错了,我这就去挑水做饭。” 说罢就匆匆忙忙的跑出去了。 跑到一个村落,把水打满刚要离开。忽然来了三个黑黑壮壮的农家孩子,截住了狄青的去路。 带头的名叫焦用。 他皮肤黝黑,体格健壮。高高的鼻梁挺直,犹如一座山峰。弯弯的眉毛似月牙,透着灵动。大大的眼睛清澈明亮,犹如一汪清泉。厚实的嘴唇微微上扬,带着倔强。简单束起的头发有些凌乱,身着旧而整洁的粗布衣裳,腰间系着粗布腰带,脚蹬满是泥土的布鞋,尽显质朴与力量。 见到狄青,不分缘由,指着就骂。 “你这腌臜泼皮,是哪里来的?敢来我们村里偷水?来呀,给我打。” 旁边两个十二三岁左右的小男孩,都摩拳擦掌,准备对狄青大打出手。 狄青见对方人多势众,又确实是人家村子的水井,就赶紧施礼。 “三位哥哥,我看你们有些面生,应该是刚来的吧?你们可能不太认得我,但这里的村民应该都认识我的。我是山上玉清峰云台观上的道士,经常来你们这里打水的。” “哦?看来你还是个经常偷水的惯犯啊,那我更不能饶你了。” “这位大哥,请听我解释啊。这口井本来就是我们云台观挖掘的。我来取水,供道观使用,怎么能叫偷呢?” 焦用看了看旁边的两个人说:“这井是道士修的?” 旁边两个孩子点点头说:“是的。” 焦用眼珠子一转,转过头来,看着狄青。 “是你们修的,那又怎么样?这地皮是我们的,这地皮上的井是我们的,那这井里的水自然也是我们的。我们的水,凭什么让你挑走?” 狄青抬头看了看太阳,此时太阳已经升的老高了。若再耽误些功夫,恐怕又要被忘尘道长责罚。 “上山路途遥远,今天贪睡,晚起了半个时辰。现在已经过了卯时,可是道观里还没水下锅。山上的师傅们都饿坏了,烦劳各位哥哥,看在我们云台观经常赶走骚扰村民的山贼的情份上。让出一条路来,让我上山,为师傅们烧水做饭吧。” “想让我让路也可以,你把水倒了,我就让你上山。” “若是不挑这水?我如何向师傅们交代呢?山我肯定要上的,而且水也要带走。” 狄青见对方是在故意刁难自己,就撸起袖子说。 焦用也卷了卷袖子说道:“想挑水上山也可以。除非你能赢得过我的拳头。” 说完焦用和狄青就拉开架势,准备打一场。 狄青猛地放下水桶,与焦用激烈地交起手来。狄青虽说在华山整整三年,可所学并非武功,平日不过是做些烧水做饭、种菜劈柴之类的粗活。但那焦用却于华山脚下的争冠寺中潜心修炼了三年拳法,功底深厚。两人刚一交手,便火星四溅,惊心动魄。拳来脚往,刚过五招,焦用瞅准时机,一记猛拳,就将狄青狠狠撂倒在地。 狄青只觉得嘴角一阵火辣辣的疼,随后一股又咸又苦的味道涌出嘴角。 “哈哈哈,不堪一击。” 狄青擦了擦嘴角的血,还是不服气,爬起来马上和焦用扭打起来,这次放倒狄青仅用三招。 焦用得意的指着狄青说:“真是酒囊饭袋,学了三年就这水平?” 狄青还是不肯服输,站起来又继续和焦用打。结果只支撑了一个回合,就被焦用打倒。 这次焦用没有给狄青反击的机会。跨骑在狄青的身上,死死的将狄青摁住。 “小道士,你服不服气?” “不服。” 狄青盯着焦用厚道。 听到狄青不服气,焦用一拳就打在狄青的脸上。 “你服不服?” “不服!” 焦用继续打,就这样狄青被打了十几拳,不多时,狄青就被打的满脸是血。可狄青就是不服气。 “狄青,我再问你一句,你到底服气不服气?” 见到有孩子打架,慢慢的,看热闹的村民都围了过来。 焦用看看四周围过来的人群,又看了看满脸是血的狄青。虽然被打得鼻青脸肿,可是眼神却异常坚定。 焦用虽然年纪不大,但已经追随师父走南闯北很多年了。遇到过蛮的,横的。但不怕死的还是第一次遇到。 狄青虽然只有八九岁,但目光如炬的盯着焦用,让他很不自在。这种感觉说不出,也道不明。焦用悬在空中的拳头,迟迟不敢落下。 焦用有点害怕了,或者说有点敬畏这个只有八九岁的少年了。 “你真的不怕死么?” 焦用问道。 “士可杀,不可辱,不服就是不服。” 狄青倔强的回答道。 焦用环顾四周,发现很多看热闹的人,都在盯着他高高举起来的拳头。 “这个小道,虽然年纪不大,却是一条好汉。我若继续打下去,那是胜之不武,持强凌弱。可我若不打,这么多人都在看着呢,我又如何下的了台?” 焦用思索再三,决定继续以武力逼迫狄青屈服。焦用咬紧牙关,高举的拳头朝着狄青的面颊飞来。 正要再打,忽然被一个和尚拦住了。和尚用铁掌挡住了焦用的拳头。焦用的拳头打在和尚的手掌上仿佛打在了铁墙上。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内力,从掌心喷出,焦用瞬间被弹飞十几米远。 “师傅?” 焦用看见了这个和尚赶紧施礼。 和尚慢悠悠的走到焦用的身边,一巴掌打在焦用的脸上。 “妈的,老子说切磋就好,你怎么把人打成这样了?” 焦用捂着自己的脸说:“我本想将他制服就放了他的,可他就是不服,我有什么办法?” 大和尚看着满脸是血的狄青,赶紧把狄青扶了起来说:“你也是呆瓜,低个头,服个软,他不就不打你了么?白白挨这一遭打。唉……” 狄青依然坚定的说:“不服,我就是不服。” 大和尚没好气的看着狄青骂道:“那你活该挨打。” 忽然空中传来一个声音:“有一些人是只能被打倒,不能被征服。” 这是千里传音,人还未到声音却已经到了。 大和尚看了看四周,发动内力,使出狮吼功,朝着声音的方向大吼道。 “既然已经到了,逍遥子先生何不现身相见?” 大和尚内力雄厚,狮吼功震的远处的山石破碎,地上细小的石子和落叶,在他强大的内力作用下飘浮起来。可见他内力之强。好在大家都在他的背后,否则定然要被他的狮吼功震的粉身碎骨。 大家不得不用双手捂着耳朵,以免被震伤。 “贫道现身就是了,何须使用狮吼功?” 逍遥子的声音很轻,也很近,好像就在大和尚身边一样。 可大和尚左看右看,就是找不到逍遥子本人。 “既然已经到了,就不要装神弄鬼,逍遥子先生何不现身相见?” 就在大和尚东找西找不见人影的时候,逍遥子已经轻飘飘的站在大和尚的身后了。逍遥子笑着说:“我早就出现了,只是你太紧张,没发现我就在你身后么?” 以下是为您重新描写老道从天而降场景的内容,包含了比喻和夸张的修辞手法: 大和尚转身一看,只见一个身穿道服,手持拂尘的白胡子老道,如同一道闪耀的流星般,携着万钧雷霆之势,从那浩渺苍穹之中直直坠落。他衣袂飘飘,仿若仙人下凡,又似天神降临,那磅礴的气势仿佛能将整个天地都压垮。这般诡谲奇异的景象,吓得大和尚灵魂出窍,两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 大和尚骂道:“你这牛鼻子老道,怎么还是这么喜欢神出鬼没。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害我当众出丑。可恶!我咒你死后不能成神仙。” 逍遥子哈哈大笑起来:“耶律不纯,不,现在应该叫你,圆满和尚。十年过去了,你说话还是这么的直接,还是这么的在乎面子。” 耶律不纯原是党项首屈一指的武术高手,在修炼神龙秘籍至第六层后,狂妄地认为自己已然独步天下、无人能敌。于是,他趾高气扬地前来中原,欲挑战各门派的顶尖高手。怎料运气不佳,首战便遭遇了逍遥子。没想到仅三招,他就被逍遥子的飘渺玄功所制服。逍遥子见他竟能接下飘渺玄功的两招,觉得耶律不纯颇具武学天赋,因而有心帮他一把。在逍遥子的提议下,耶律不纯剃度出家当了和尚,法号圆满,自此潜心修习少林内功与钻研佛法。他凭借佛法修炼心境,最终练成了神龙秘籍第九层。二人约定十年之后再度交手,一决雌雄。 圆满和尚不服气的说:“妈的,既然如此,我们比试一场如何?” “你的神龙秘籍可有精进?” “那是当然,我已经练成第九层了。这次输的人,一定是你?” 逍遥子拂尘一挥,笑着说:“那就好,这样才有乐趣。那我随时奉陪咯,哈哈。” 圆满和尚问:“我这十年里,我每天都在刻苦修行,现如今我的神龙秘籍已经练至第九层,功力大增。另外,少林七十二路绝技,我已掌握了五路。我现在的战斗力,至少提高到了一万一。你可有信心胜我?” 逍遥子一脸轻松的笑着,竖起了三根手指。 “三招之内。” 圆满和尚一拳就把井边的功德碑给打烂了。 骂道:“老子就知道,这十年我在进步,你也在进步,而且你的进步可能更迅速,我永远都不可能赢你的。” 逍遥子呵呵一笑说:“武功本来是用来防身和强身健体的,不必用来比试。我们的十年之约,取消也行。” 圆满和尚呵呵一笑说:“呵呵,不行,我这十年的努力不能白费。我知道我是赢不了你。但我的徒弟肯定能赢你的徒弟,不如让你的徒弟和我的徒弟比试一场。看谁的徒弟更强?” 狄青看了看逍遥子,逍遥子也看了看狄青,两个人都面露难色。 圆满和尚哈哈大笑起来:“怎么?害怕了?” 狄青看着逍遥子说:“师傅,我确实打不过他。” 逍遥子想了想说:“那要不我们认输?” “认输的话也可以,以后别来我们村子里挑水。” 圆满和尚得意的说。 逍遥子看了看狄青说:“没关系的,狄青,山下还有一口井。不过要多翻一个山头,绕路十公里而已。以后你恐怕要再早起一个时辰了。” “不,师傅,即使我打不过他,我也不想认输,我要和他打一场。” 狄青指着这个比他高半个头的焦用。 焦用得意的说:“好,我也不欺负你。给你十天时间养伤,等你养好伤了。我们再去华山之巅,论个高下。 狄青坚定的说:“好,我一定奉陪到底。” 狄青能否打败焦用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4章 遭遇挫折,狄青求艺华山巅 驱离猴群,道长出题道观前 话说狄青打水遇到焦用,不仅没有打到水,反而被焦用打了一顿。从小立志要做大将军的狄青,自然很是不服气的。恰好圆满和尚和逍遥子原先也有渊源,在圆满和尚和逍遥子的鼓动之下。狄青和焦用约定十天之后,华山之巅再论输赢。 回到道观后,狄青很是窝火,不仅因为打架输了,更是因为来华山都这么久了,连一招半式都没有学会。他又如何保卫大宋的边疆?成为李广、霍去病一样的大英雄呢?想到这里不免有些消沉,于是他不再挑水,砍柴,做饭,开始坐在道观里发呆,不知不觉大半天过去了。 狄青望着水瓮里自己满脸伤痕的脸,感叹道:“狄青啊,狄青,你究竟要虚度光阴到什么时候?也许,我该离开这里了。” 就在狄青自暴自弃,自爱自怜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怒骂声。 “哼!小小挫折就自暴自弃,还想做大英雄?做梦去吧!我看你连狗熊都不如!” 狄青猛地抬头一看,说这番话的正是平时一脸严肃的忘尘道长。 “可是,我行么?我来这里三年了,连一招一式都没有学会。我连一个农夫家的孩子都打不过!我真的行么?” “你若想学一些拳脚,去求师伯便是。在这里哭哭啼啼又有什么用?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当志存高远,勇往直前,岂能因一时之困就自暴自弃,埋没了自己的雄心壮志!” 狄青听完忘尘道长的话,洗了洗脸,擦干了眼泪,点头说道。 “多谢忘尘道长指点,我这就去找逍遥子前辈!”说罢,狄青一溜烟的就跑了出去。 “快去吧,赶紧振作起来。这道观里那么多活,都指着你去干呢?” 忘尘道长放下刚挑回来的两桶水,又拿起柴刀准备上山砍柴。原来在狄青消沉的这两天里,都是忘尘道长在做道观里的杂活,挑水,砍柴,做饭,打扫,赶猴子,可把他累坏了。 此时的逍遥子正在东华崖打坐练功。那是他日常修炼的地方。 东华崖是华山的险中之险,山崖直耸云霄,陡峭如削。崖壁光滑,几无攀附之处,只有几株松树从石缝顽强钻出。云雾缭绕其间,神秘莫测。近观山路崎岖,深临深渊万丈,令人胆寒。 狄青壮着胆子,手脚并用,一小步一小步的挪了过去。忘尘道长和逍遥子只是一脚轻功的距离,却花费了狄青一刻钟的时间才爬了上去。在靠近逍遥子还有五米的距离,狄青跪下了,跪在山崖边上一动不动。而逍遥子背对狄青,面朝悬崖,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逍遥子的武功早已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能感受得到方圆十里的虫鸣鸟叫,更何况是狄青这样的一个孩童呢?而他就像是一个顽皮的孩子一样,故意背对狄青,和狄青足足耗了两个时辰。 两个人已经大半天都没吃饭的人,肚子早就饿的咕噜噜乱叫了。逍遥子闻着山下的饭香,终于是忍不住了。 “狄青,我还没死呢?你跪在我这里干什么?” 逍遥子打趣的说道。 “恳请逍遥子前辈,传授武艺。” 狄青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叩头三下。 “若是为了和焦用比试,那我劝你早些离开吧。我是出家人,早已是看破红尘。我不想参与世俗的纷争。” 逍遥子依然是闭着眼睛,不慌不忙的说道。 这时候正在山下劈柴的忘尘道长看不下去了,一个箭步就跳到了狄青身边。 “师伯,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若狄青输了,岂不是给我们云台观丢了面子?” 逍遥子哈哈一笑说:“道观的面子,我才不在乎呢?输赢都只是虚名罢了。忘尘,你也是出家人,我劝你还是放弃争强好胜的执念!只有这样,你才能活的逍遥自在。” 忘尘道长撇了撇嘴说:“你不在乎输赢,为什么还要争天下第一的名号?接受别人的挑战?” 逍遥子瞥了一眼忘尘道长。 “切磋武艺是我的兴趣爱好,比武能让我快乐,所以我和别人比武。我并不是为了追求什么名利,而是为了我心中的逍遥快乐。” 忘尘道长说:“那是你的快乐,不是狄青的快乐。独乐不如众乐!你应该教狄青一些武功,让狄青也快乐快乐?” 逍遥子转过身来,撇了撇嘴,一脸孩子气的说道:“狄青的快乐,又不是我的快乐,我为什么要帮他快乐呢?” 忘尘道长说:“因为狄青不快乐,我就要多干活,我就会不快乐。我不快乐,就没人做饭,你就会不快乐。为了我的快乐,你的快乐,还有狄青的快乐,我觉得你还是传授他几招,让他赢了这次比武吧?” 逍遥子思索了一会儿说:”不行,他还太小了。我们之前有过约定的,要让他在这里干活五年之后我再传授他武艺的,现在时间没到,我怎么能不遵守约定呢?” 狄青听完逍遥子的话,把头埋的更低了,甚至流出了眼泪。 逍遥子看了看狄青说:“狄青,功名利禄只是过眼云烟,是业障!就算我教你武功,你可能依然打不过焦用。不如放弃这个执念,活的逍遥一点。放弃这场比武,提前认输。调整好状态,养好身体,好好挑水劈柴,再过两年我逍遥子一定传授你绝顶武艺,让你独霸武林。” 忘尘道长听到逍遥子的话,也点点头说:“对,狄青,实在不行的话!咱们认输吧,你没有武功根基,认输也不丢人。也不遭这顿打了。” 狄青再次磕头说:“不,狄青并非是为了和焦用比武而想学武功,只是我有些发愁。” 逍遥子说:“发愁什么?” 狄青说:“我已经来华山三年了,可是我竟然一点进步都没有。我将来真的能成为卫青,李广,霍去病一样的人物么?安邦定国,平定西北,收复燕云十六州,我这辈子能做得到么?” 忘尘道长听完狄青的话,很是感动,感慨道:“狄青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远大志向,真是难得。真是少年出英雄啊!” 逍遥子也摸着自己的白胡子,一脸认真的说:“不愧是天选之子!武曲星下凡!大宋王朝的护国神将!难得!难得!” 忘尘道长听逍遥子这么夸赞狄青,心中大喜,马上问道:“师伯,莫非是答应传授狄青武艺了?” 逍遥子看了看狄青说:“不行,我这段时间在研究道家经典,《太平经》,忙得很!没有时间教他武功。而且狄青天赋平庸,教他会浪费我很多时间的。” 忘尘道长和狄青被逍遥子的这番话怼的是哑口无言。 “咕噜噜~咕噜噜~” 就在这尴尬的时刻,逍遥子和忘尘道长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已经大半天没吃饭了,大家都饿坏了。 忘尘道长看着狄青说:“狄青,要不算了吧。我们认输好了。焦用习武多年,你根基尚浅,认输不丢人。不如我们先去做饭,吃了饭再说其他。” 狄青看了看忘尘道长说:“不行,不蒸馒头争口气,我还是要去和焦用决斗的,就算被打成残废了,我也要去给自己争一口气,为我们道观争口气。只是,若是我被打伤了,可能需要修养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道观里的杂活,挑水,劈柴,烧火做饭的事,可能就要麻烦其他人了。” 忘尘道长清楚,如果狄青十天之后再被焦用打伤了,道观里的挑水劈柴之类的家务,恐怕还是他忘尘道长来做。于是赶紧帮狄青说话。 “师伯,你可是答应过我的师傅,陈抟老祖的。帮助大宋挑选一位帅才,柴无畏师弟帮你把这个人找到了,难道你不应该履行你的诺言么?传授狄青兵书战策和武功秘籍么?” 逍遥子看了看无尘,点点头说:“对,你说的很有道理,我确实应该履行诺言,传授狄青武艺和兵书战策。但是我觉得现在狄青应该先打好基础,多练习基本功。而且我现在正在研究《太平经》,已经研究到了高潮部分,不如再过个两三年....” 就在逍遥子说话的时候,一只猴子从藏经阁里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本书。猴子跳到了藏经阁旁边的火炉边上。逍遥子定睛一看,那本书正是《太平经》。 逍遥子脸色马上变了,施展轻功,飞回道观。指着猴子,怒斥道:“猴子,我劝你不要胡来。放下我的经书,然后离开这里,不然有你好受的。” 猴子看见逍遥子指着他,马上做了个鬼脸,把那本《太平经》朝着火炉就扔了进去。逍遥子一个飞身跳到了炉边去抢救《太平经》,可是距离太远,没拦住。炉子的火势又太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经书就已经烧掉了一半。 逍遥子很是生气,使出一招六脉神剑,打向逃走的猴子。幸亏忘尘道长抛出一块砖头,格挡了一下,砖头被打成了粉末,猴子被吓得连忙逃走了。 忘尘道长赶紧安慰逍遥子:“经书毁了还可以再抄,可是猴子死了不能复生啊?” 逍遥子震惊的看着忘尘道长,又看了看自己手上已经烧掉一大半的经书,悔恨的说道:“是啊,我刚才差点犯了杀戒,太不应该了。” 此时狄青已经从悬崖边,走了过来。 “逍遥子师傅不必心疼。藏经阁里还有一本《太平经》,我今晚就帮您抄写一本。” 狄青笑着说。 狄青话音刚落,又有几只猴子叽叽喳喳的从藏经阁里跑了出来,它们正在抢夺一本书,那本书正是《太平经》在抢夺的过程中,经书被撕得粉碎。 逍遥子暴怒,想要冲上去打猴子,又被忘尘道长拦住了。 忘尘道长说:“我们出家人不可以杀生的啊?经书没了可以再抄写,猴子死了无法复生。” 猴子跑远了,逍遥子才慢慢平复了心情。无奈的看着狄青说:“唉,那可是华山最后一本《太平经》啊!《太平经》没有了,我的快乐也没有了。” 狄青看着逍遥子说:“没关系,《太平经》我已经背下了,我今晚可以给您默写出来。” 逍遥子又变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看着狄青冷冷的说道:“哈哈哈,默写下来,我也不会教你武功的,因为我现在对《太平经》已经没什么兴趣了。” 逍遥子的话让狄青和忘尘道长都震惊了,刚才还对《太平经》爱不释手,忽然之间又好像满不在乎。不知道是因为这位逍遥子道长是修为太高,早就达到无欲无求的逍遥境界。还是因为他心机过于深沉,自始至终都在玩弄狄青和忘尘道长。 “《太平经》乃是道家经典,即使您不教我武功,我依然会这么做。” 狄青认真的回答道。 逍遥子摇了摇头说:“狄青啊,狄青!陈抟老祖说你有一颗赤子之心,是难能可贵的帅才。可于我而言,你实乃愚傻。慈者不可掌兵,仁者难以从政,你这般宽仁,断难适应疆场上的厮杀,也难在暗流涌动,勾心斗角的朝堂上立足。莫如拜我为师,留于华山门下,做个逍遥自在的出家人。咱们一同钻研道学,武功!我将我毕生绝学传授于你,一起逍遥快活,岂不快哉?” 狄青沉默不语。 逍遥子问狄青道:“狄青,你可曾去过开封、洛阳?或者金陵、临安?又或者雍州、成都府?” 狄青摇摇头说:“未曾到达。” 逍遥子摸了摸胡子,语重心长的说:“自安史之乱到五代十国,再到大宋开国,两百多年的战乱,人民的生活是很苦的。太祖皇帝赵匡胤,英明神武,承继后周皇帝遗志。扫平诸雄,一统江山,释兵权以固中枢,削相权而尊皇权,罢支郡、置通判,遂无藩镇之患。轻徭薄赋、劝农兴商。纳贤重教,文风昌盛。农者勤作,岁获丰登。能工巧匠频出,物资充沛。市场熙攘,人潮涌动,货物琳琅满目。大街小巷,车水马龙,满载货物的车辆川流不息。贸易昌盛,商船扬帆远航,通江达海,与异域互通有无。财富如涌泉般汇聚,人们生活富足,安居乐业。如此盛世繁荣之景,即便是汉唐也见所未见。你又何必执着呢?” 狄青叩拜说:“多谢大师的点化,狄青出于边区。出身寒微,见识浅薄,您所说的那繁荣景象,我见所未见。我看到的是,党项和契丹人的不断骚扰,掠边,抢粮食和牛羊。边疆的士兵和百姓,生活的很辛苦。太祖、太宗、真宗三朝皇帝,北征燕云,西征党项,但都无功而返。这是我看到的!” 逍遥子并不正面回答狄青的问题,而是笑着说:“难不成,你是想要帮助大宋的官家收复燕云十六州,夺回河西地区?” “不,不是帮大宋的官家夺回,是为大宋的百姓夺回。为天下苍生,和华夏民族夺回!” 狄青用坚毅的眼神看着逍遥子。 “华夏?你怎么就敢说,辽国不是华夏的一部分?党项不是华夏的一部分?” 逍遥子看着狄青说道。 “辽国有一百多万汉族,剩下的才是契丹!他们承汉制,学汉法,尊儒术。哪里还是当年的蛮夷了?党项人也一样,他们用汉字,说汉语,穿汉服。他们早就汉化了。” 听完逍遥子的话,狄青又沉默了片刻,认真的回答:“那我就更应该为天下一统而努力了……”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狄青若是你想为天下一统做出点贡献,我倒是能够理解。只是狄青。只是战场是比地狱还要恐怖的地方,不仅要分胜负,还要决生死。对付敌人的决心,你有么?” 狄青沉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逍遥子。 忘尘道长出来打圆场了,看着逍遥子说道:“师伯,他才几岁啊,你和他讲这些天下大势,文明演化,是不是太大了一点,他能听得懂么?您还不如干脆点,就说教不教他武功吧!您若是不教的话,那干脆我来,我让他拜我为师,我来教他。我可不想让我们道观里的徒弟,输给党项和尚教出来的徒弟。” “忘尘,就你那两把刷子,你有信心让狄青九天之后就能战胜焦用么?” “我那倒是没这个本事。” 逍遥子看了看狄青,又看了看地上被猴子撕碎的《太平经》说道:“华山猴灾频出,今年最为严重,毁我经书,扰我清修实在是可恶。” 狄青心领神会的说:“逍遥子师傅,我愿意为您驱赶猴群,让它们不再骚扰道观。” 逍遥子笑着点点头说:“哈哈哈,好好好,如果你能成功驱赶猴群,不再让猴子扰我清净,我就提前几年教你武艺和兵法。” 狄青听到逍遥子答应传授他武功和兵书,兴奋的叫到:“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狄青能否成功驱赶猴群,逍遥子又是否会履行诺言,传授狄青武功和兵术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5章 慈不掌兵,忘尘厉训猴王 智驱猴群,狄青终获绝学 上回说到,狄青和逍遥子打赌,如果狄青能成功的把猴群驱走,让猴子不再骚扰道观,扰 他清修。逍遥子就提前传授狄青兵书战策和武功秘籍。 狄青心生一计,在道观院子里设置了陷阱,用一个竹筐放在院子里,用木棍把竹筐支撑起来,栓上绳子,另外一头握在手里。并且从山上摘下一些猴子爱吃的枣子和板栗,放在陷阱里面,等待着猴子上钩。很快就有两只猴子经不住诱惑被狄青给捕获了。 狄青将猴子带回自己的房间,一边拿出好吃的喂养猴子,一边思考如何驱赶更多的猴子。 “唉!华山的猴子成千上万,我这费了半天的功夫才捉到了两只。要怎么做才能,赶走整座山啊的猴子呢?” 猴子听到狄青的话,朝着狄青龇牙咧嘴,像是在宣誓它们在华山的主权。 正在他想不出主意的时候,忘尘道长来了。忘尘道长仔细看了看猴子,发现狄青抓到的这两只猴子竟然就是昨天毁坏道观经书的猴子。 “狄青,这不就是昨天毁坏师伯经书的猴子么?你还挺厉害啊,怎么就抓到了?” “这两只猴子,顽皮又馋嘴,我用了一些板栗和枣子抓到了。” 忘尘道长点点头说:“可以的,狄青还是很聪明的。” 忘尘道长见狄青听完夸奖也不抬头,还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问道:“这猴子不是抓到了么?你怎么还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狄青回答说:“哎,虽然是抓到了两只,但是华山的猴子何止千万,抓到两只又有什么用呢?我和逍遥子师傅说的可是驱赶整座华山的猴子。距离完成目标还差的远呢。” “道家有云,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虽然现在你只是抓到了两只猴子,想必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抓到整座山的猴子。” 忘尘道长安慰狄青说道。 狄青听完忘尘道长的话,兴奋起来:“对,我一定可以做到的。” “大丈夫立世,当以挫折为砺石,愈挫愈勇。狄青你要想成事先要有克服困难的勇气才行啊。” 狄青噌的一声就站了起来,拍着胸脯说:“勇气我有,我狄青誓死要做大宋第一名将。” 忘尘道长拍着狄青的肩膀说:“好,有志向!” 可狄青一瞬间就又像是放了气的气球一样,垂头丧气的说:“但是还没有想到驱离猴群的办法啊!” 说罢狄青失落的坐在地上,双手抱膝,将头埋低,一副失落到极点的样子。 忘尘道长虽然平时严厉,但和狄青相处三年下来,也很喜欢这个孩子。见狄青为难,自己心里也是不好受。 忘尘道长想了想说:“哎,狄青,我倒是有一个主意,不如你试试。” 狄青听到忘尘道长有办法,就好奇的问:“什么主意?” “明天你再撒一些枣子,把猴群吸引过来,然后当着他们的面,把这两只猴子杀死。一定能震慑猴群!猴子们害怕了,肯定不敢再来骚扰我们的。” 狄青说:“这怎么能行呢?出家人怎么能杀生呢?逍遥子师傅若是知道了,肯定要要逐我下山的!不行,不行,这个办法绝对不行。” 忘尘道长摆手说:“此言差矣,我和逍遥子是出家人,但你狄青还不算。道家的戒条约束不了你,不如你就.....” 说话间,忘尘道长用手掌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示意狄青杀掉这两只猴子。 关在笼子里的猴子似乎听懂了忘尘道长的话,朝着狄青和忘尘道长龇牙咧嘴的叫个不停,还把他们的大便扔了出去。忘尘道长和狄青来不及躲闪,身上都沾上了猴子的大便! 狄青连忙摆手说:“不可,万万不可!这些猴子虽然顽皮,却并无死罪。若我只是为了赢得比武,而动了杀念,我宁可输掉比武。” 忘尘道长点点头说:“哈哈哈,你说的也是啊。那不如用藤条打这两只猴子一顿,也能起到震慑猴群的作用。” 狄青想了想说:“恐怕也不行!猴子顽皮,桀骜不驯。依靠武力打骂恐怕不能治理猴子,反而容易让猴群产生报复心理,到时候来道观闹事就不妙了。” 无尘见狄青又否定自己的观点,不耐烦的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有什么好主意么?” 狄青思索了半天,摇了摇头说:“我还没想到,但总觉得打骂猴子,并不是好办法。” 忘尘道长见狄青犹豫不决,语重心长的对狄青说道:“狄青,你可知道师伯让你驱赶猴群的用意?” 狄青摇了摇头说:“狄青愚钝,不知逍遥子师傅的用意。” 忘尘道长看着山外,略带神秘的说:“正所谓慈不掌兵,善不为官。驱赶猴群,不止是对你手段的考验,也是对你心性的考验!狄青,你若还只是小农思想,妇人之仁,将来如何守统领千军万马,守卫边疆呢?” 狄青思索了片刻,点点头说:“多谢忘尘道长指点,狄青明白了,明天我就按照您的方法,惩戒一下这两个偷吃的猴子,以震慑猴群。” 忘尘道长点点头说:“好,那明天就看你的表演了。” 狄青开心的点点头说:“嗯嗯,我一定会成功的。” 逍遥子像一朵云彩一样,飘在厨房的房顶上,偷听到了狄青和忘尘道长的话。自言自语道:“哈哈哈,好一招钓鱼之法啊!只是这个办法能有用么?” 第二天一大早狄青和忘尘道长就起床了,两个人忙活好挑水劈柴的琐事。就在道观门口撒上枣子和板栗,吸引山上的猴群到道观门口来。等猴群来了,忘尘道长就带着昨天抓到的两只猴子走出道观。 猴群看两只被抓到的猴子,一开始还有些惊慌,但吃了几个枣子和板栗之后就安定下来,都自顾自的吃起食物了。 忘尘道长看了看狄青小声说道:“狄青,我准备好了,你可以开始了。” 狄青清了清嗓子,像一个大法官一样,大摇大摆的走到猴群中间。拿出一张用毛笔写了判词破草纸,当着猴群的面,朗读起来:“可恶的猴子擅闯道观,毁坏经书,按照我道家法令本应该杖打一千下的。但我道家以慈悲为怀,念其初犯,今天免其死罪。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判这两只猴子,鞭打30,从今天起,不准再踏入道观一步。否则格杀勿论!” 朗读完自己写的判词,忘尘道长马上很配合的将猴子牵了出来。两只猴子毫无惧色,还捡起地上的枣子和板栗和猴群一起吃了起来。 狄青见状,指着那两只猴子说道:“严肃点,我还在审判呢!” 可是猴子怎么听得懂狄青的话,还是在自顾自的吃枣子和板栗。 忘尘道长见状,一把就把猴子手里的板栗和枣子打落在地。又将手里的鞭子递给了狄青。低语道:“注意保持威严!” 狄青看到鞭子有点不知所措了,问道:“忘尘师傅,你是要让我鞭打他们么?” “不然呢?我是出家人,慈悲为怀的。这种事,你不做谁来做啊?” 狄青点点头说:“也是!那我自己来吧。” 说罢,狄青就扬起鞭子,但迟迟不敢落下。 “狄青,慈不掌兵,慈不掌兵啊!” 忘尘道长又提醒狄青,大声说道。 狄青一咬牙,心一狠就打了下去,但还是于心不忍,鞭子打到了旁边的树枝上。狄青这样一个举动,激怒了猴群。在猴王的带领下,几十只猴子龇牙咧嘴的拿起石头和树枝就冲向了道观。几十只猴子涌入道观里,不仅把道观里吃的洗劫一空,还破坏了不少瓶瓶罐罐。 在东华峰打坐的逍遥子看到了这一切,没好气的说:“榆木脑袋!朽木不可雕也!” 狼狈不堪的忘尘道长和狄青灰溜溜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忘尘道长说:“狄青,猴子实在是难以对付!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些了。后面可能只能靠你自己想办法了。” 狄青给忘尘道长施礼:“多谢忘尘师傅的帮忙,您能帮我一这一次,我已经很感激了,剩下的就靠我自己吧,我一定可以做到的。” 从狄青的眼里忘尘道长看到了自信,以为狄青已经想到办法了,就问:“狄青,你是不是有办法了?” 狄青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猴子聪明顽劣,我暂时还没想到办法对付它们。” 忘尘道长摇摇头说:“唉,驱赶整座山的猴子谈何容易,不如我去帮你求求师伯吧。让他收回成命,不要再赌什么驱赶猴子了。让他直接教你武功算了!” 狄青连忙摆手说:“不,不要!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和逍遥子师傅既然立下了赌注,就应该有一个结果。” “那你有有什么打算么?”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看来我只有先了解猴子的习性,才能想到对付它们的办法了。” 说罢狄青走出宿舍,爬到了房顶。狄青也不驱赶猴群,也不设置陷阱抓捕猴子,只是默默地观察,看猴子都有哪些习性。 在东华峰打坐的逍遥子看到了这一切,看见狄青的举动,一时之间也不知道狄青的用意。自言自语道:“这小子,怎么爬上房顶了?该不会想不开了吧?” 逍遥子刚要起身飞过去救狄青,但又想:“这么矮的房子,摔不死人,最多落个残废。那狄青就可以放弃当大将军的念头,说不定就能留在华山和我修道。哈哈哈哈。算了由他去吧!” 想到这里逍遥子又坐在山峰上打坐修行起来。 狄青观察了半天,发现猴子虽然灵活胆子大,但是也有它们害怕的东西,那就是蛇。猴子非常害怕蛇,于是狄青想要把猴子对蛇的恐惧给利用起来。狄青想了半天,忽然灵机一动,终于是想到主意了。 狄青笑着说:“哈哈哈,原来猴子怕蛇啊,我终于有办法了。” 说罢狄青从房顶跳下,去山上采了一些干草,把干草做成了蛇的样子。把抓来的两只猴子的毛发染成了青色,每只猴子的尾巴上还绑上一条自己做的假蛇,等傍晚天色暗了再将那两只猴子放走。 没过一会儿就听到道观外面的猴群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猴群们看到有两只绿毛的猴子朝他们跑来,尾巴上还挂着一条蛇,以为是遇到了怪物。猴群拼命的逃走,而这两只猴子因为看到自己的族群正在惊恐的逃走,它们以为自己背后有什么危险,就想快点追上族群。就这样前面拼命的跑,后面玩命的追。不多久猴群彻彻底底的跑到了华山之外。 狄青看着远去的猴群开心的笑了,又看了看房顶上打坐修行的逍遥子说:“逍遥子师傅,我已经成功的驱赶猴群了,可否传授我兵书战策和武功秘籍了?” 逍遥子笑着点点头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不战而屈人之兵,狄青,你确实是武曲星下凡。我愿意履行我的诺言,教你兵书战策和武功绝学。你可要用心的学哦!” 狄青跪地给逍遥子磕头,逍遥子一个闪现,跑到了狄青面前,阻止狄青说:“狄青,我可以教你,但我们并非师徒关系。我传授你武功绝学,兵书战法都是因为你在道观的劳动报酬,这一点你可要谨记。” 狄青继续磕头说:“狄青谨记。” “师傅” 狄青在心里默默地喊出了一直想叫却不允许叫出口的那两个字。 于是逍遥子正式开始传授狄青武功,由于狄青这些年挑水砍柴,体格健壮,身体底子打的好。学起武功来也是突飞猛进的。十天之后狄青能否成功的战胜焦用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6章 兵者诡道,逍遥子传授心理战 心领神会,小狄青智取焦黑孩 话说逍遥子传授狄青武艺,一直到了第九天。逍遥子不再让狄青练功了,而是让狄青好好的休息。原因也很简单,一来马上就要和焦用比武了,需要保存体力,二来也消化消化前几天学到的武功秘籍。 但是不练武功也不代表不学习理论课程。狄青被逍遥子叫到诵经阁。 逍遥子问:“狄青,明天比武,你有几成把握?” 狄青想了想说:“大约三成!” 逍遥子笑着点点头:“狄青,你很有自知之明!虽然我的武功远远高于圆满和尚,你的习武天赋也高于焦用。但留给你我的时间太短。我只有九天时间去教你武功,但是人家焦用可是有几年的武功修为。你三成把握取胜,已经是实属不易了。” 狄青点点头说:“狄青明白!” 旁边的忘尘道长也点点头说:“逍遥子师伯这句话说的在理,焦用的武功确实不弱,同年龄段的应该少有敌手!” 狄青却目光如炬:“只要我不认输,就还有赢的可能。即使只有一成把握,我也会拼尽全力。” 逍遥子哈哈大笑:“哈哈哈哈,狄青,你也不必悲观。自古以弱胜强的战法也是很多的,只要方法运用得当,扬长避短。你还是有机会获胜的。” 狄青听逍遥子说有取胜的机会,眼睛发亮,赶紧问:“真的么?那请问逍遥子师傅,我该如何取胜?” 逍遥子笑着摸了摸胡子说:“要想取胜,自然是用你的优势去打击他的劣势。如果你是一匹马,你就和豹子比耐力。如果你是一只豹子,你就和马儿比爆发力。扬长避短,才是争胜之道。要想办法,让自己的优势发挥出来,让敌人的优势无法发挥。这样你才能以弱为强,创造出战胜敌人的对手。” 忘尘道长解释道:“狄青,正所谓‘以迂为直,以患为利’,‘攻其不备,出其不意’讲的就是这个道理。逍遥子师伯教给你的不仅仅是比武,更是兵法,你可要好好理解。” 狄青点了点头说:“是,狄青明白。” 忘尘道长想了一会儿,垂头丧气的说:“可是,狄青和焦用比,真的有优势么?力气,人家比狄青大。武功招式比狄青多,速度,耐力,爆发力,狄青样样不如焦用。这该怎么打?” 听完忘尘道长的话,原本信心满满的狄青也有些沮丧了。 逍遥子摸了摸胡子,站了起来不屑的说:“高手过招,岂能只靠蛮力和速度。真正的高手,能利用,四时节气:阴晴、寒暑、四季节令。能利用地理优势:地者,远近、险易、广狭、死生也。赤壁之战,火烧八十万曹军,诸葛亮借用的正是东风之力。猇亭之战,陆逊火烧连营,靠的是对四时气候的掌握。关羽樊城之战水淹七军,靠的是对汉江水文的掌握。井陉之战,韩信灭赵,靠的是对地形的掌握。真正的高手风、火、雷、电、皆可为兵!孙子兵法有云:将者,智、信、仁、勇、严也。你如果只是想靠着自己的武功蛮力战胜对手,那就只能做一个好勇斗狠的武士,成为不了定边安国的将军。狄青,记住我今天说的话你明天就要和焦用决斗了,你好好准备吧。” 说罢逍遥子御风而行,又飞到东华峰上修炼去了,留下狄青和忘尘道长坐在诵经阁里发呆。 狄青陷入了沉思,自言自语道:“真正的高手风、火、雷、电、皆可为兵!真正的高手风、火、雷、电、皆可为兵!” 狄青从早上一直想到晚上也没有想到办法,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忘尘道长打了一个哈欠说:“狄青啊,你若实在是想不出办法,不如出去溜达溜达散散心,放松放松。咱们修行之人,别太在乎输赢了啊!无所谓的事儿!” 说罢,忘尘道长也走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狄青还是没有想到办法,于是狄青就独自走出山门去外面溜达。忽然看到两个孩童正在水边打闹。 一个孩子喊:“你有本事下来啊,看我怎么收拾你。” 另外一个孩子大喊:“你有本事上来啊,看我怎么收拾你。” 狄青看两个孩子互相喊话,可就是没有一方愿意下水或者上岸的。于是就问旁边看热闹的孩子是怎么回事。 经过询问才知道,原来叫人家下水那个孩子,是南方人,常年游泳,在水里没人打得过他。而岸上的孩子,他练的是地上的硬功夫。南方的孩子在陆地上打不过他,于是两个人谁也不愿意去不利于自己的环境里去打架,一直耗了大半天。 狄青灵机一动,忽然大喊:“我想到了,我想到了。” 狄青开心的回道观里休息,养精蓄锐,等待明天的比试。 第二天一大早,华山之巅就聚满了人。大多都是山下的村民,来看热闹的。 狄青缓缓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褶皱的衣服,目光坚定地望向遥远的东边。此时,那一轮红彤彤的太阳,正一点一点地挣脱大地的束缚,慢慢地升起。灿烂的金色阳光倾洒而下,华山雄伟的身姿在这光芒的照耀下,仿佛是一座由纯金铸就的金山,璀璨夺目,壮丽非凡。狄青目不转睛地看了看那逐渐升高的太阳,感受着那温暖而充满力量的光芒,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焦用瞅着狄青的笑脸,脸上浮现出略带嘲讽的神情,说道:“你就尽情笑吧,笑得再开心一些,哼,一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此刻,参与比试的双方人员皆已悉数到齐。村长充当裁判之职,一旁的焦用早已摩拳擦掌,急不可耐地等待着。村长将狄青和焦用召集到一处,说道:“两位少侠,此番比武,仅定胜负,还望两位少侠点到为止。” 焦用得意的说:“村长您就放心吧,我会下手轻一点的。” 狄青亦是自信满满地说道:“大可不必,你只管使出全力便是,我已然有了战胜你的法子了。” 焦用一听狄青说已经有了赢自己的办法,瞬间火冒三丈,想要出手打狄青,却被他的师傅拦住:“住手,比赛还没开始呢?等比赛开始了再打也不迟,如此无礼,让人笑话。” 在场的人见状都大笑起来。 圆满和尚和焦用两个人却觉得很丢人,脸上火辣辣的红。 狄青暗自思忖:“焦用此人有勇却无谋,性情浮躁。我不过略施激将之法,他便难以忍受。如此看来,我今日战胜他的可能性又增添了两成。” 逍遥子在一边摆了摆拂尘说:“狄青,一会儿赢了,可不要得意忘形了。一定要说承让,承让。不要像某些人一样,没礼貌。” 狄青略带嘲讽的看着焦用,点点头说:“是,逍遥子师傅,我一定会礼貌的。绝对不会像某人一样,毫无体面!” 圆满和尚被逍遥子这番话嘲讽的开始有些火气了,可还是勉强挤出一副笑脸,小声对焦用说:“一会儿给我狠狠的打,打得他满地找牙,绝对不能输。” 焦用点点头说:“我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的。” “开始。” 村长大喊一声,宣布比赛结束。 焦用猛的冲了过来,却扑了个空。因为狄青仿佛麻雀一样,腾空而起,跳到了东边悬崖边上的一块大石头上。 众人都不理解狄青的这个操作,若是焦用真的冲过去,一个不小心把狄青推下悬崖,那不得出人命啊。 焦用冲着狄青大喊:“喂,你什么意思,不想活了么?怎么还跳到悬崖边上。” 狄青哈哈大笑起来:“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你怕了么?怕了就赶紧认输吧!” 焦用摇摇头,用一种狠毒的眼光看着狄青,笑着说:“傻小子,你我可是立了生死状的。既然你不想活了,那我就送你一程吧。” 说罢焦用又向着狄青冲来了。 可是焦用一抬头就被阳光照的睁不开眼,狄青一脚就把焦用踢倒在地。焦用倒地,狄青也不追击。而是又站在了高处的石头上。 圆满和尚愣住了,这不该是焦用的实力啊。究竟是焦用变弱了,还是狄青变强了? “怎么回事?焦用你可不能防水啊。” “师傅,我没有放水啊。只是那阳光刺眼,我看不清楚。而且我自幼在山脚下长大,到了悬崖边上还真有点发虚。” 圆满和尚点点头说:“也是,那小子在这峻峭的山峰之间生存多年,早就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在山峰上比试,你确实吃亏。” 焦用几番攻击都被狄青一脚踹倒,实在是有些不服气。“他耍赖,老是躲在石头上,我们还怎么比试?” 忘尘道长说:“无量天尊,规则里好像没有说不能跳到石头上吧。” 圆满和尚大喊:“我反对,比武就是要比试武功,他躲在石头上算什么比武?” “规则里确实没有说不准利用地形,反对无效,比赛继续。” 村长很坚定的说。 圆满和尚怒气冲冲的看着逍遥子说:“你们耍诈,赢了也不光彩。” 逍遥子说:“地点是你定的,时间是你徒弟定的,规则你们也没讲清楚,怎么能怪我呢?” 圆满和尚被说的哑口无言。 焦用再次朝着狄青进攻,可是多次都被狄青打了回来。累的焦用气喘吁吁。焦用指着狄青说:“好,你要和我耗着是吧,我就跟你耗下去,等太阳升高了,没那么刺眼了,我就跳到石头上把你丢下悬崖,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狄青心里很清楚,倘若硬拼硬打,自己决然不是焦用的敌手,如此僵持消耗下去,必然走向败局,一定要速战速决。然而,直接下去与焦用对战,自己肯定无法战胜。于是他转念一想,觉得还是应当吸引焦用来主动对他发起攻击。 狄青一脸轻松的看着焦用说:“好好好,你慢慢等,小爷我就先在这里睡一觉,等你来打。” 说罢狄青躺在石头上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不到三分钟的时间,竟然打起呼噜了。 逍遥子也很配合的说:“你说说这小子,虽然对手比较弱,也不能中途睡起觉啊。这也不能太轻视对手了。” 忘尘道长说:“唉,这八九天一直在练武。孩子累了,就让他睡一会儿吧。” 逍遥子和忘尘道长再次使用的激将法却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徒儿,这是在激你进攻他呢?你不要上当。” 圆满和尚提醒焦用说道。 焦用哈哈大笑说:“哼,狡猾的狄青,想假装放松,让我去打你,好趁机制服我是不是?我才不会上当呢。 狄青和焦用究竟谁能最后取得胜利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7章 兵不厌诈 狄青智擒猛焦用 心服口服 圆满潜心修佛法 焦用识破了狄青的计谋,狄青内心也是很紧张。但狄青也知道,耍诈骗焦用上台才是他取胜的唯一机会。狄青只好将计谋进行到底。于是狄青还是躺在石头上睡觉,不一会儿还打起了呼噜。惹得众人大笑,逍遥子摸着胡子对周围人说:“我这个徒弟真是调皮,明明是胜券在握,还要故意挑逗焦用。” 圆满和尚嘴巴一咧,指着逍遥子说:“你就吹吧你,你的功夫我是佩服的。但是狄青,一个边民出身的落魄户,从娘胎里出来就没有接触过武功的人,怎么可能比得过焦用?焦用他骨骼精奇,三年来,不论酷暑寒冬都坚持练习武功,不敢丝毫松懈,狄青怎么赢的过他?” 狄青听完圆满和尚的话,内心也是羞愧,竟然想要用耍诈的办法取得胜利,实在是惭愧。 逍遥子拂尘一摆哈哈大笑:“焦用确实优秀,但是和狄青比的确不如。这场比试肯定还是狄青赢了。” 无尘也附和道:“狄青天赋异禀,虽然只有十天的修炼,但是进步是一日千里。你焦用并非狄青对手,狄青之所以跳到大石头上,不和你交手是为了给你留面子,我劝你早点认输吧,否则等他睡醒了,治服你只需一招。” 焦用一听逍遥子这么说,血压蹭蹭的往上升,刚刚压制的怒火瞬间就燃烧了,这理性的头脑也变得不理性了,看着逍遥子说:“我焦用哪里不如狄青了?三年来,我起早贪黑,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汗。我岂能输给一个只有十天修行的黄口小儿,看他瘦不拉几的,看我待会儿打得他满地找牙。” 圆满和尚见焦用已经有点失去理智了,对焦用说:“焦用,不要中了他们的计谋,他们在故意激你。” 狄青听到这里,心中暗喜,心里自说自话道:“看来这激将法是起了效果啊,不如我再激他一下,让他彻底失去理性。”只见狄青,慢慢的翻了翻身,滚到了大石头旁边,背对焦用。狄青假装说梦话:“焦用,手下败将。俺打倒你只需要一招,现在知道害怕了吧。” 焦用本来就被无尘和逍遥子的激将法,激的失去了理智,又听狄青这句话彻底就忍不住了,忽然跳将起来大喝一声:“岂有此理,竟然敢被怼我。我管你是真睡还是假睡,我先打到你跪地求饶再说。”焦用一招饿虎扑食就往狄青身上扑了过去。 圆满和尚大喊:“小心有诈。” 狄青等的就是焦用跳上来,焦用跳到空中的时候,狄青一个翻身就站了起来,焦用惊呼:“糟糕!中计了!” 狄青大喝一声:“接招吧,焦用!”一个扫腿将焦用踢翻在地,随后将焦用的手脚锁住,死死的把焦用按在石头上,狄青问焦用:“焦用,你现在已经被我按住,动弹不得!你可认输?” 焦用眼睛恶狠狠的看着狄青,突然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你真的以为这样就能把我制服?”说罢大喝一声:“啊!”奋力挣脱,竟然就挣脱了一只胳膊。狄青赶紧再次把焦用挣脱的胳膊锁起来。 圆满和尚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得意的看着逍遥子说:“我还以为你们真的教了他什么功夫呢?怎么和十天前比一点进步都没有呢?一点功夫也没有的毛头孩子也敢挑战焦用?不出一泡尿的功夫,狄青就得输。” 村长点点头说:“两人实力悬殊,焦用迟早要挣脱开的。” 逍遥子不慌不忙的说:“看样子狄青还是要使出那一招啊!” 焦用得意的看着狄青说:“知道么?我刚才只用了六成的力气,狄青,你这顿打是躲不过了。”狄青和焦用比力量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焦用奋力挣脱,竟然把狄青弹了起来。狄青在空中旋转了两圈,狠狠的摔到了石头上面。 圆满和尚哈哈大笑看着逍遥子说:“哈哈哈,看来是焦用赢了。” 村长逍遥子等人赶紧冲过去看狄青的伤势,刚走过去。狄青突然爬了起来,摆摆手对大家说:“不要扶我,我还没输呢。”大家再看焦用,焦用突然倒地,已经不能动弹了。大家不知所措的看了看焦用,又看了看狄青。焦用面色狰狞,想开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狄青却一脸轻松,还能动弹。 狄青笑着看了看大家说:“嘿嘿,可能是我赢了,他已经被我点了穴道,不能动了。” 圆满和尚这才恍然大悟,逍遥子教给狄青的是点穴的功夫,而且只教他点一个穴道。几天下来狄青虽然拳脚功夫还是不行,但是点人麻穴却是手到擒来。 圆满和尚赶紧过去看焦用,焦用果然被点了穴道,圆满和尚赶紧帮焦用点穴。焦用很生气的看着狄青说:“你,你耍诈!” 狄青得意的说:“焦用哥哥,兵不厌诈啊,而且比武前,我们也没说不能耍诈。况且焦用哥哥,武功高强,而我狄青根基浅薄。不耍诈,十个狄青也不是焦用的对手啊。” 焦用听完狄青的话,也是释然了。走了过去拍了拍狄青的肩膀说:“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狄青拱手道:“承让,承让。” 圆满和尚也来到狄青面前说:“小兄弟,真是天生当的将军的料啊。你知道你拳脚功夫不可能赢过焦用。这些天来,你什么都不练,只练点人麻穴了,出其不意,一招制胜。不愧是逍遥子的徒弟啊。” 逍遥子赶紧说:“不不不,他不是我徒弟。我才不收徒弟呢?太麻烦了,太麻烦了。” 圆满和尚对逍遥子说:“这次我又输了,师傅输,徒弟也输。唉,罢了,罢了!” 逍遥子哈哈大笑起来说:“圆满和尚,不如我们再约定期限,再比试啊?不要灰心丧气嘛。” 圆满和尚摆摆手说:“算了,我知道我的天赋不在这里,即使比上十次,百次我也未必能够赢你。我已经决定退出江湖,就此隐居,前修佛法。不再过问江湖中的事情了。” 焦用很沮丧的看着圆满和尚说:“对不起师傅,您这么多年来,这么辛劳的教导弟子,传授弟子武艺,可徒弟还是给您丢脸了。” 圆满和尚摸了摸焦用的头说:“傻孩子,谁说强的人一定会赢呢?又有谁说输掉的人就不算是英雄呢?尽人事,待天命。即使是孔夫子也无法在有生之年成就理想,更何况是我们凡夫俗子呢?做好我们内心认为正确的事就好,你有心闯荡江湖,不如就到处走走,去江湖上闯荡一番,行侠仗义,也不算是白来这人世间了。人生在世就要随着自己的心意不是?” 焦用点点头说:“徒弟记下了。” 逍遥子看着圆满和尚说:“大师此行,不知何时再见?” 圆满和尚对逍遥子拱手道:“有缘自然会再见。”说罢,手拿禅杖下山去了。 自此狄青踏踏实实的在华山跟随逍遥子和无尘学习武功和兵书战策,而焦用则开始了浪迹天涯的江湖生活。 第28章 三代努力,德明欲征夜落纥 白虹贯日,党项兵退西平府 大中祥符八年,也就是公元1015年。宋朝册封的夏州节度使,党项部族的掌权人,自称为西夏王的李德明。正在率领着他的文武官员检阅他的军队。 这支军队兵种繁多,早已经不是他的父亲李继迁时期的杂牌军了。 当年李继迁侵扰宋朝河西诸州,田钦祚与西上合门副使袁继忠率兵巡护河西诸地。宋朝只是出动了一个县衙的兵力就打的李继迁抱头鼠窜,以至于李继迁和他的子孙家眷们不得不拉着帐篷,跑到沙漠里才躲过宋朝官兵的追杀。那些逃亡的岁月想必李德明会永生不忘的。 “再也不用像过街老鼠一样,到处逃窜了。再也不用躲到沙漠里,吃沙子了。因为我有一支强大的军队,足以让西北地区颤抖的军队。” 李德明看着自己的党项精锐感慨道。 而此时的党项军队阵容齐整,装备精良,身穿黑甲铺天盖地而来,远远望去,延绵数十里。 此时党项军队人数已经是高达十余了,这是一支足够让各方势力都不得不重视的军事力量。 此时的党项军队甚至有了兵种的划分,都有哪些呢?就让我来一一介绍: 一、铁鹞子。铁鹞子是党项骑兵的王牌,在成吉思汗骑兵横扫欧亚大陆之前,铁鹞子在开阔地的战力绝对是顶尖的存在。士兵和马匹全部身穿铁甲,战马之间用铁链勾连,可以称得上是古代的重型坦克了,他们冲杀起来威力巨大,是决战决胜时候的主力部队。二、泼洗军,所谓的泼洗军就是古代的炮兵,主要是用抛石车,将石炮抛起来,砸对方。他们行军的时候经常骑着骆驼,是攻城时候的主力。三、背嵬军,是党项的骑兵军团,身穿重型铠甲,擅长骑射,以党项贵族为主要构成部分,战场上主要是用来骚扰敌方的。四、党项游骑兵,是党项军团的主力部队,肉搏能力强,是以边民为主要构成部分,不打仗的时候放牧种地,打仗的时候应征参军。五、步跋子,是以羌人为主擅长步战的重甲部队。六、撞令郎,以奴隶为主的,是党项俘虏过来当炮灰用的兵团,是消耗敌人弓箭的人肉盾牌。 此时十九岁的李元昊也跟随父亲在检阅这支军队,李德明得意的看着李元昊说 “看看我们的军队,可还威武?” “威武,它比天上的雄鹰,草原的狼群还要威武。” 李元昊兴奋的回答道 李德明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儿啊,可知道这支部队是如何组建的么?” “靠的当然是作为党项人的荣誉感以及父亲的恩德。” 李德明听完李元昊的话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我儿元昊,还是太年轻啊。我们党项是的戎人,是草原上的狼,试问狼是讲荣誉和忠诚的么?” 李元昊不明所以的看着李德明,又看了看李德明身边的汉人谋士张志新。想从张志新那里得到一点提示。 张志新很识趣的对李元昊施礼说:“少主,讲究荣誉和忠诚,是被驯化的猎狗。而我们党项人,那是蓝天上的雄鹰,草原上的恶狼。征服与猎杀才是我们民族该有的本性啊!” 李元昊听完张志新的回答,认同的点点头说:“对,你说的对!征服与猎杀才是我们民族该有的本性!” “他们之所以愿意跟着我李德明,是因为他们爱我,因为我能给他们权力和财富。更是因为他们害怕我李德明,因为我的实力远远超越其他部落的酋长。这么多年来,我向辽国和宋朝称臣,骗取宋朝的金银财帛,赚取辽国的甲兵战马,为的就是团结党项诸部。但这还不是我的最终目标,那你可知道我的最终目标是什么么?” 李元昊看着这支部队前进的方向,若有所思的说:“为了积蓄力量,夺取瓜州,杀死宗哥。灭掉六谷部为我爷爷报仇雪恨。” 李德明看着李元昊说:“我儿元昊,夺取瓜州确实是我要做的,但却不是为了报仇!要报仇拼命可不是找吐蕃的六谷部或者甘州的回鹘。” “不是吐蕃也不是回鹘?那是谁?” 李德明脸色变得深沉起来:“是宋朝!” 李元昊很不理解的看着李德明:“宋朝?为什么是宋朝?我爷爷不是中了吐蕃六谷部的伏击而死的么?” 李德明看着李元昊认真的说:“是的,你爷爷确实是中了六谷部潘罗支的伏击死的。但是你想过没有,吐蕃六谷部,还有甘州回鹘以及沙州归义军他们都是听命于谁的?” 李元昊不理解的摇了摇头。 张志新看着李元昊说:“大宋不止给我们党项钱财,还赏赐西部的其他部落官职和金银。中原王朝分化我们,让我们对立相互攻击,以便从中获利。” 李元昊听完张志新的话大怒,拿起马鞭抽打城墙。 “吐蕃六谷部,甘州回鹘,还有羌人诸部他们很多都是大宋的马仔。大宋在东,他们在西边,两面夹击,宋朝想用分化瓦解的办法,压制我们党项发展的空间。” “岂有此理,我们党项百余年间一直对中原王朝称臣纳贡,到最后竟然落得里外不是人。这大宋的官家怎么比高原的雪豹还要凶狠啊!” 李德明拍了拍李元昊的肩膀,安慰道:“这就是政治,如果你是大宋的官家,你也会这么做的。” 李元昊听完张志新的分析,一拳打到凉亭的柱子上,低语道:李元昊问:“那我们该怎么办呢?难道就任由宋朝挑拨?这样我们党项会越来越虚弱的。不,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们应该出兵攻打宋朝!父王,不如我们反了吧,割据西北,也自称皇帝如何?” 李德明看了看李元昊说:“孩儿,你有这样的雄心壮志,为父很是欣慰。但是和宋朝翻脸还不是时候。我党项只有五十万人,全员皆兵也才凑出这十余万部队。而大宋,光开封城就有百万宋兵。现在和宋朝翻脸就好比是用鸡蛋去砸石头,等于自取灭亡。” “可如果不反抗的话,难道我们要永远的受制于宋朝?任其宰割?” “任人宰割那是羊圈里的羔羊,而我李德明是西北草原上的狼王,是在蓝天翱翔的雄鹰。我计划先向西发展,将西边的几个小部落全部灭掉。把党项的势力范围扩展到玉门关外,彻底控制河西走廊。河西地区水草丰美,宜农宜牧,除了盛产良马还产玉器、镔铁、剑甲、琉璃器等,有了这些战马,钱粮,再和西域地区发展贸易,我们就有了发展的根基,就能独立成国了。到时候再和宋朝翻脸也不迟。” 李元昊兴奋的赶紧拱手道:“父亲之谋略真是深远啊,等我们灭掉甘州回鹘,一统河西走廊。务必请父王称王称帝,也让儿臣和众大臣们共享富贵!” 李德明摸了摸胡子,带着几分复杂的笑容说道:“这个事情,到时候再说吧。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给大家加官进爵的。” 听完李德明的这番话,众大臣也赶紧下跪:“夏王万岁!夏王万岁!万万岁!” 就在李德明得意之时,占星官突然跑了过来,大喊:“不好了,不好了。” 李元昊大喝道:“瞎喊什么?怎么不好了?尽说些败兴的话,你最好说出一个缘由出来,不然我定杀你,喂我的猎狗。” 说完李元昊就拔出佩刀,吓得占星官双腿直打哆嗦。李德明连忙阻止李元昊,李元昊这才把佩刀收回刀鞘。 李德明语气缓和的说:”占星官,可否看见什么不详之事?” 占星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抬起头来,指着西北的天空说:“夏王请看。” 李德明和大家一起抬头望向西边,只见太阳下面有一个金色的星星,闪耀无比。 李德明感叹道:“白天竟然有金星。占星官,是吉是凶,可有说法?” 占星官说:“大凶!大凶啊!《荆州占》有云,太白昼见于午,名曰经天,是谓乱纪。天下乱,改政易王,人民流亡,弃其子,去其乡里。” 李德明怒视占星官:“说人话,文言文我听不懂。” 占星官解释说:“大白天太白金星出现在中午正上空,就叫太白经天。主乱纪。天下大乱,政权更替,或者人们流离失所,抛妻弃子,背井离乡。当年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杀死李元吉,李建成之前就有‘曰经天’天象。” 李元昊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我党项兵强马壮,岂能被一颗星星吓退?况且,我们兵马已经集结,若不出征,岂不被天下人笑掉大牙?党项立身于这戈壁荒漠之中,缺少粮食,缺少丝绸锦缎,缺少金银财器,唯一不缺的就是战死沙场的勇士。我才不相信什么金星现世的说法,命运都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父王,孩儿建议,不要受天象影响,按照原计划出兵甘州。” 李德明低着头思索着:“我儿元昊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这金星之事,也不得不防啊。” 李德明问占星官:“若遇到日经天,那需要注意什么?” 占星官回答:“预防内乱,后院起火。” 就在李德明犹豫不决的时候,有一个斥候飞马赶来,大喊:“报!有宋朝军队集结。” 李德明还没来得及再问,又有宋朝的使者飞马来了。大喝道:“李德明何在?夏州刺史李德明何在?” 李元昊见这位宋朝使者骑着高头大马,竟然直呼李德明的名讳,一脚就把使者踹了下来,怒吼道:“你是什么东西,竟然直呼夏王名讳,看我不取你狗命。” 李元昊说话间又拔出了佩刀,李元昊的随从们也纷纷拔出佩刀。只要李元昊下手,这帮人分分钟就能把倒在地上的大宋使臣砍成碎片。 李德明赶忙阻止李元昊,呵斥道:“朝廷使者,不可无礼。” 李德明亲自把使者扶了起来 “高贵的大宋使臣,我儿年少无知,不懂礼数,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无妨,无妨。” 面对十几个拔出佩刀想要砍碎他的党项野蛮人,使臣只好说无妨,还能说什么。 使者连忙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尘土,给李德明作揖说:“事出紧急,还请夏王恕罪。我是受曹玮将军嘱托,给您捎个话。” 李德明赶紧也作揖道:“敢问曹玮将军有何指示?我李德明一定听从。” 使者说:“曹玮将军知道你们要出兵甘州,特意嘱托我告诉你们,回鹘是我大宋的藩臣。如果你们党项胆敢进兵,大宋不会不管的。” 李德明和李元昊等人听到这个消息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愣在原地。 使者低声对李德明说:“夏王啊,小的也斗胆劝您,还是退兵吧。大宋的数万人马已经集结了,只要动手,党项必败。” 李元昊看着大家问:“现在该怎么办?退还是进?” 张志新说:“微臣建议撤军。现在连宋朝都已经知道我们要打甘州,那夜落纥肯定早就准备好了。如若大宋趁我们西征之际,占了我们的老巢,那我党项这么多年积攒的本钱恐怕全部要赔光了。” 李元昊若有所思的说:”宋朝人怎么会知道我们要攻打甘州呢?肯定有内鬼。白虹贯日,防范家贼啊。父亲我们党项内部有宋朝人的眼线啊。” 李德明点点头说:“白虹贯日,唉!也罢,撤军吧!” 李德明转身对使者说:“尊使,请转告曹玮大将军,我李德明是敬重他的,更是忠于大宋的。至于我和夜落纥的恩怨是我的父辈就已经结下的,甘州刺史夜落纥杀死了我的父亲李继迁,此仇不报我死不瞑目。但是如果官家和曹玮将军不希望我乱动刀兵的话,我李德明也是愿意服从天朝皇帝的指示的。我这就解散部队,中止进攻计划。” 使者说:“若能如此,那是最好。” 于是乎,党项十余万部队刚刚集结完毕,又原地解散了。党项兵一箭未发,一个敌人没见到,鸣金收兵了。 可是李元昊还是迎着西北风,站在城门楼上看着西边,低语道:“你们给我等着,我李元昊迟早要征服你们的。做西北的霸主,开创一个属于我的时代。” 党项内部真的有大宋朝的眼线么?李元昊称霸西北的野心能否实现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9章 贼心不死 李元昊追杀剑神 死战不退 佘家人死战不退 上回书说到,李德明想要征伐盘踞在甘州的夜落纥。一来为父亲李继迁报仇,二来吞并水草丰美,宜农宜牧,盛产战马的甘州。以经略河西地区,控制丝绸之路。 不料十余万部队刚刚集结完毕,就遇到了太白星白天显现,俗称白虹贯日的不祥之兆。 北宋大将曹玮也警告李德明,如果敢轻举妄动,一定会他兵败垂成。李德明是聪明人,想到曹玮都知道他要进攻回鹘,夜落纥肯定也已经知道他要发兵征讨了。如果贸然行动肯定会腹背受敌,到时候肯定会死的很难看。李德明只好乖乖的暂时中止进攻甘州夜落纥的计划。 这里简单介绍一下,曹玮是北宋开国名将曹彬的儿子。曹彬有七个儿子,分别是曹璨、曹珝、曹玹、曹玮、曹玘、曹珣、曹琮。其中曹玘为文官,其余六个儿子都是北宋的武将,可谓是虎父无犬子。 西边打不成了,不代表东边不搞小动作。父亲不打仗了,不代表儿子不会惹事生非。 一天,李元昊正在西平府看佛经,突然有使者报告说是发现了剑神柴无畏的踪迹。 (这里再简单介绍一下。西平府是原来宋朝的灵州。景德二年,也就是公元 1005 年。辽国发动了澶渊之战,党项作为西北的策应,也向宋朝发动了战争,攻占了灵州,并改名西平府。灵州是中原王朝生产战马的宝地,失去了灵州,宋朝的战马基本就全部要靠进口了。) 自从上次在下马林一战,李元昊在柴无畏的手中吃了大亏,一心想要报复。这次终于是抓到机会了,于是李元昊带着一行家臣丁赞,乔装打扮一番就打马出城去了。 “占卜说,我的克星是一个戴着面具的少年,和一个有肺病的老人。哼!我倒要看看,这位戴着面具的少年是如何克我!” 李元昊在拓跋春的带领下,来到了府州。 府州这里隶属于大宋,和辽国以及党项势力范围接壤。处于陕西的最北部与蒙古接壤。 府州自唐末以来一直驻守着一支鲜卑族的武装部队,他们效忠于中原王朝,忠心耿耿,威名赫赫。特别是在后来,南宋之后,其名声更是达到全国上下无人不知的地步。 这支武装最大的特点就是掌权者多为女子,此时掌管府州的女子叫做佘芙蓉,她有一个妹妹名叫佘赛花。佘赛花何许人也?万人敌杨业之妻,佘老太君是也?此时的佘老太君已经年过七十,府州的城主佘芙蓉也已经七十有五。虽然已是古稀之年,但骑马射箭丝毫不输给年轻人,他的孙子佘无敌,自幼习武,擅使长枪,虎背熊腰,剑眉星目,臂力过人,勇猛无比,敌寇犯境,跨骑白马,挺枪冲入敌阵,如蛟龙出海,左冲右突,无人能挡。号称西北第一武士。 佘无敌今年刚满二十岁,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一次在酒馆喝酒,遇到了一个身穿软甲,披着道袍的剑客。剑客刚一落座就吸引了佘无敌,因为剑客手上拿着一把全身漆黑的唐横刀---破虏。 没错,这个剑客就是李元昊想要杀死的剑神,柴无畏。唐横刀的锻造技术要求极高,到了宋朝技术已经失传。作为世代为将的佘家子孙,佘无敌自然认得这是件神兵利器,于是走到剑客面前攀谈起来。 佘无敌拱拱手对柴无畏说:“兄台,我看您这把宝刀寒光凛凛,可真算的上是一把神兵啊。” “嗯!” 柴无畏看了看佘无敌,冷冷的回了一个字。 面对柴无畏的冷淡,佘无敌却丝毫没有打消看刀的念头。 “可否让在下观摩观摩?” 柴无畏也不多说,比了个请的手势说:“请!” 佘无敌接过唐刀看了又看。 只见那把唐刀,刀身笔直修长,恰似一杆银枪,散发着冷冽寒光。刀刃如秋霜般洁白,锋利无比,吹毛可断。刀身之上,隐隐有着神秘纹路,似龙鳞,似虎纹,彰显着它的非凡来历。刀柄缠着精致的丝线,颜色或红或黑,握在手中,舒适而又防滑。刀鞘多为木质,外面包裹着一层皮革,或是精美的铜饰。皮革上刻有各种图案,有龙凤呈祥,有麒麟踏云,栩栩如生,精美绝伦。 佘无敌连连赞叹道:“好刀啊,好刀,真是好刀。” 柴无畏也不理会,只是自顾自的吃饭。 佘无敌越看越喜欢,就对柴无畏说:“不知兄台可否将此宝刀卖给我?我愿意出黄金千两!” 柴无畏看了看佘无敌,也不答话,只是将刀拿回自己的身边。 佘无敌旁边的家臣丁赞见柴无畏如此不给面子,就冲过去破口大骂。 “哪里来的落破剑客,饭都快吃不起了,还装什么清高。” 佘无敌赶紧拉住家臣说道:“不可对壮士无礼。” 然后又放低声音说:“壮士可是觉得这银钱太少?不如我再加一千两黄金,共计两千两黄金,您看行么?” “不卖!” 柴无畏头也不抬的就回答道。 佘家家奴见柴无畏这么无礼就又冲上去,大骂:“你这剑客,好生不知好歹。我家公子乃佘家的嫡长孙。你怎敢如此怠慢?每次只说一两个字,是否太没礼貌了?” 柴无畏见佘家家奴如此无礼,冷冷的点点头说:“是的。” “妈的,还是这么没礼貌是吧。少爷你别拦着我,让我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懂礼貌的家伙。” 佘家家奴卷起袖子想要和柴无畏较量一番。 佘无敌连忙叫住家奴:“丁赞,不可无礼!快快退下。” 家奴很知趣的退到一边。 佘无敌又说:“家奴无礼还望少侠见谅,只是这宝刀我实在是喜欢,不知可否商量。” 柴无畏完全没了食欲,放下筷子,施礼道:“佘公子见谅,此刀乃祖传之物,不能卖!” 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三文钱放在桌上就走了。 佘无敌还是不死心,带着家臣丁赞一路追随着柴无畏。柴无畏也不理会,自顾自的赶路,来到西城边的土山之上,将破虏刀插在土山上,席地而坐,迎着西北风闭目养神,像是在等待着谁。 不一会儿功夫,来了几个身材魁梧的党项人。他们全部手持狼牙棒,朝着柴无畏走了过来。带头的名叫孛儿吉德金,号称蒙古第一高手,擅长使用狼牙棒。 见到柴无畏闭着眼睛站在路中央就没好气的说:“好狗不挡路!特别是大宋的细狗!” 柴无畏慢慢的睁开眼睛,看了看孛儿吉德金说:“孛儿吉德金?” 孛儿吉德金嚣张的回答说:“既然认得本大爷,还不赶紧滚开?莫非是想吃本大爷的狼牙棒么?细狗?” 孛儿吉德金很有幽默感,称宋朝人为细狗,把几个手下惹得是哈哈大笑起来。 藏在远处的佘无敌问家臣丁赞:“孛儿吉德金是谁?” 家臣丁赞回答:“是一个杀人恶魔,党项人雇佣暗杀宋朝官员的人,据说前几天在麟州闯进一个县衙杀掉了所有的官员。朝廷出动了一千多人围捕他们,竟然被他们突围出去了。不知为何今天会出现在我府州境内。” 佘无敌很是生气,怒喝道:“岂有此理,竟然来我大宋境内杀人放火,我绝不能饶恕他们。” 说罢佘无敌就想要冲上去杀死这些蒙古人,却被家臣丁赞拦住:“少城主,稍安勿躁,我料定这名剑客定然会陷入苦战,到时候不如我们再去帮忙。让剑客欠我们一个人情,说不定就把破虏刀送给我们。” 佘无敌心中暗喜,却没有显露出来,点点头说:“你说的倒是一个好办法,那我们就等待片刻。” 柴无畏盯着孛儿吉德金慢慢的说:“前些天,黄沙县的惨案是你做的吧?” 孛儿吉德金一脸嚣张的说:“是又如何?” 柴无畏看了看孛儿吉德金慢慢的拔出破虏刀,缓缓地说:“扰我边境,杀我族人,杀无赦!” 孛儿吉德金一见那把全身漆黑的破虏,忽然变得害怕起来,指着柴无畏说:“你是...柴...柴无畏?” 佘无敌听到柴无畏的大名也是心头一震,自言自语道:“想不到这位落魄的剑客竟然就是柴无畏。” 家臣丁赞也是震惊指着柴无畏说:“剑...剑神?武林神话?这么年轻么?” 柴无畏用破虏指着孛儿吉德金说:“孛儿吉德金,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孛儿吉德金,像个男人一样战斗吧?” 孛儿吉德金看了看身边十几个手下,他们个个也都是鞑靼数一数二的武林高手,大喝一声:“为了族人的荣誉,为了元昊少主。杀死柴无畏!” “杀!” 随着众人一声大喝,孛儿吉德金等十几个武林高手一起向着柴无畏冲了过来!孛儿吉德金有十几武林高手帮忙,和柴无畏大战三十回合,打的是难舍难分。 柴无畏兴奋起来,大笑道:“哈哈哈,痛快,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柴无畏如旋风般冲入敌阵,长剑舞动,似银龙翻飞。,时而腾空而起,避开围击;时而俯身冲刺,剑指要害。每一次挥剑,都带着凌厉的气势,空气中满是金属撞击之声。 佘无敌见双方迟迟分不出胜负,担心柴无畏会受伤,于是按耐不住,大喝一声:“呔,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 说罢就举剑冲了过去和鞑靼人打作一团,佘家的家臣丁赞也不是吃素的,拔刀也冲了过去。 一番激战下来,柴无畏等三人终于是将孛儿吉德金为首的贼寇消灭干净了。但三个人中除了柴无畏毫发无伤以外,佘无敌和家臣丁赞都受了伤。佘无敌身中三刀,家臣丁赞身中十余处创伤,但依然死战不退。 “佘家忠烈,果然名不虚传。有你们,大宋边疆无忧也!” 柴无畏看了看佘无敌和已经都站不起来的家臣丁赞说道。 柴无畏刚要走,却被佘无敌叫住:“柴无畏!” 柴无畏转身,看着佘无敌问:“少城主有何赐教?” 佘无敌喘着粗气说:“可否?今晚可否畅饮一番?交个朋友?” 柴无畏愣了愣说:“我有事在身,恐怕....” 家臣丁赞也赶紧帮佘无敌说话:“少侠...少侠有所不知,我家少城主...敬仰少侠久矣!请少侠一定赏光!” 佘无敌面带恳求的说道:“是啊,柴无畏!请你务必留下!拜托了。” 柴无畏看了看家臣丁赞,又看了看佘无敌说:“也罢,两位都是死战不退的勇士,和勇士畅饮是我的荣幸。” 说罢三人就去漠上醉风楼喝酒去了。 柴无畏的位置已经暴露,追杀他的李元昊能找到他么?面对佘家少城主的热情招待,柴无畏和佘家又会发生什么样的故事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0章 喝酒谈天,柴无畏身世之谜 天妒英才,佘无敌命丧土山 上回说到,柴无畏追击蒙古第一高手孛儿吉德金时,遭到了十几个武林高手的围攻。在府州城少城主佘无敌和他的家臣丁赞的帮助下,一起消灭了杀人越货的孛儿吉德金。 在佘无敌的盛情邀请下,三人到了府州第一酒楼---醉风楼喝起酒来。 佘无敌号称府州第一勇士,年满二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他本来以为江湖中传说已久的剑神柴无畏应该是一个白胡子老人,却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是一个看上去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少年英雄。 三人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佘无敌就有点喝多了,指着柴无畏说。 “我听说你西北剑神的名号,少说也有七八年了。下马林之战,华山之战,早就被传的天下皆知了,成为江湖中的传说。不过你真的能一个人打几百人么?” 家臣丁赞在旁边摇了摇头说:“不可能,怎么可能,我个人认为其中肯定有夸张的成分。” 柴无畏看了看这个已经喝多了的佘无敌,摆了摆手说:“对对,这些都是江湖的杜撰罢了,一个人怎么可能对抗上百人呢?” 见柴无畏否认,佘无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柴大侠,你瞒得了别人,却瞒不了我。我佘家自唐朝起就驻守边关,边军有不少是自家人,消息灵通得很。下马林之战,华山之战,你确实是以一人之力对抗党项百人军队。不要不承认!昨天之战,面对那么多武林高手,我们两个人都受了伤,而你却毫发无损,足以见到你的实力。” 听到佘无敌的话,丁赞家臣也恍然大悟起来:“对对对,少城主说得对。昨天那场恶斗,柴无畏连汗都没有出,可见他的实力深不可测啊。” 佘无敌看着柴无畏思索了好半天才说话:“柴兄,你我都是习武之人,本该是快意恩仇,豪放爽朗之人。为何却像个文人一样,含蓄内敛呢?” 柴无畏苦笑着摇了摇头说:“此一时,彼一时了。现在的大宋朝是文人的天堂,容不得个性张扬的武人啊。” 佘无敌看了看柴无畏说:“莫非,兄台是因为得不到朝廷的重用?” 柴无畏也不说话,嘴巴里不知不觉的哼起了《秦王破阵乐》,佘无敌听的是如痴如醉,直到柴无畏把歌曲哼完。 佘无敌听到如此美妙的乐曲,开心的拍了拍手:“好曲,好曲。此曲旋律和节奏刚健有力、激昂奋进。真是一首英雄曲。” “当年我中原王朝也是豪放不羁个性张扬的存在。可自从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后,就确立了儒家的正统垄断地位,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制定了一系列世俗规则。到了本朝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原本有教无类,劝人向善的思想,却被修改成了为历代君王,统一思想,加强统治的工具。从外表看来,他们个个都是礼仪仁智孝的谦谦君子。可内在全是严刑峻法,等级森严的法家教徒。世家大族违背了孔老夫子,有教无类的初衷,他们垄断了教育和知识的解释权,对上层施展权术,对下层封锁渠道,可谓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如此恐怖的官僚系统,怎能让我不怕,怎能让我不含蓄内敛?” 听完拆无畏的话,佘无敌一时语塞。 家臣丁赞见气氛尴尬打哈哈说:“你白天说话,一个字两个字的往外面蹦,我以为你不擅长说话。想不到你晚上能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不简单,不简单。” “柴大哥,你说的这些似乎是当代朝廷的弊病,和儒家思想的弊端!” 柴无畏并不回答,只是默默地喝酒。 “柴大哥,目光如炬,能在复杂局势中洞穿关键,精准把握大局。在下佩服!只是若你是登基坐殿的官家,可有更好的统御策略?” 柴无畏听到佘无敌的话,摇了摇头默默地说:“没有。” 柴无畏此话一出,三人又陷入了沉默,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家臣丁赞忽然哈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想不到都说西北剑神英勇无敌,是山上的老虎,草原的狮子。可在我看来,你只是一只游荡的四不象而已。” 柴无畏和佘无敌不知所措的看着家臣丁赞,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 拆无畏莫名其妙的问道:“丁兄,何出此言?” “你看你这一身穿扮,外面是道袍,里面是软甲,背着的是墨家巨子打造的兼爱剑,打架用的是破虏刀,言行举止却像是儒教的夫子。岂不是一个四不像?” 柴无畏听完家臣丁赞的话,似乎若有所悟,不自觉的竟然笑了起来。 佘无敌看着柴无畏的笑容,阳光大方,不知不觉的被吸引住,目光久久不愿意离去。 “这就对了嘛,要多笑一笑,活的潇洒一点。你虽然兼修百家思想,可你也只是一副躯体而已不是么?至于你说的那些儒家法家之类的。存在即合理!管他呢,我们只管喝酒逍遥,自由自在不好么?” 佘无敌听完家臣丁赞的话,又是释然一笑。 “丁兄说得对,受教了!” 佘无敌看着柴无畏愣了片刻后,也痴痴的说:“柴大哥是要多笑一笑,俗话说得好,笑一笑十年少。” “唉,我丁赞是个粗人,没什么文化,但此情此景还是想吟诗一首。” 佘无敌喝了一口酒,开心的大叫道:“好好好,吟来!” 丁赞走到柴无畏身边,缓缓吟诗道:“莫为琐事皱眉头,潇洒好似浪里舟。随波逐流任自在,开心胜过万户侯。” 柴无畏点点头说:“人是应该洒脱一点的,可如此一来,我却更加迷茫了。如同一叶扁舟,在茫茫大海上飘荡。迷茫的双眼,看不到远方的灯塔。人生本无意义,虚度光阴也无妨,只是可惜了我这一身好本领。” 佘无敌似乎明白了柴无畏的心思:“柴大哥,你这一身的本领,在秦朝至少是一个统帅。在汉朝少说也是个将军。在唐朝再不济也能做个先锋。若你不愿意入朝为官,不如你留在我府州,我府州虽然没有党项的铁鹞子,也没有汴梁的百万禁军。但还有三千鲜卑玄甲铁骑。以后你做先锋,我做元帅。我们一同防卫大宋的边疆,愿山河锦绣,国泰民安!” “不,不,我不可以做宋朝的兵将!” 佘无敌很是不理解的问:“为什么?难道你就甘心一辈子像一个孤魂野鬼一样,游荡在这西北边陲?” “我有我的难言之隐。” “我让你做元帅,我做先锋还不行?” “佘兄小看我了,我不愿,岂是因为官职低微?” “那是为何?有什么难处,我佘无敌替你解决。” 柴无畏看着佘无敌停顿了很久,才缓缓说道:“因为我姓柴,柴荣的柴!” 佘无敌和家臣丁赞听到柴荣两个字,一脸惊恐,竟然腿脚发软差点摔倒。 家臣丁赞手都在发抖,看着柴无畏说:“就是那个平定高平之乱,征后蜀、收复秦、阶、成、风。三征南唐,北征幽云,就连太祖皇帝赵匡胤侍奉过的五代第一明君后周世宗柴荣?” 柴无畏认真的点点头:“佘兄,请你务必帮我保守秘密。只要我百姓能富足安宁,我做一辈子孤魂游鬼也心甘情愿。” 佘无敌喝了一杯酒压了压惊,低语道:“若非后周世宗北征契丹时突然病逝,这江山定然还是大周的啊!” 柴无畏摆摆手说:“只要百姓生活安宁,谁做皇帝都是可以的。” 家臣丁赞摇了摇头说:“大宋哪里都好,只是这边疆之事,实在是比不了汉唐啊!夏王李德明父子,心怀不忠,迟早要反。若是后周世宗没有早逝,收复了燕云十六州,也许就没有这些个党项小人粉墨登场了。” 佘无敌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柴兄放心,只要有我佘家在,不让党项人越过府州一步。” 柴无畏点点头说:“有这么多赤胆忠心的将领,真是我中原王朝的福气。” 佘无敌看着柴无畏说:“若柴兄不想留在府州,我也不多劝了,只是不知柴兄有何打算?” 柴无畏看了看窗外的残月说:“我师父临死前,曾卜过一卦,让我去下马林救下一个能拔出兼爱剑的牧童,说他是武曲星下凡。将来西北有乱之时,他能平定西北。我奉师傅之名,将他送往华山和逍遥子学艺,至今已有数年。我想去见一见这位小兄弟,看他有多少长进。” 佘无敌点点头说:“唉,柴兄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不如我们明天比试一下拳脚如何?” 柴无畏有些犹豫:“我一介草民岂敢和少城主比武,有些不妥吧?” 佘无敌赶紧摆手说:“柴兄过谦了,以您的身份,能和您交手是我的荣幸。” 柴无畏还是有些犹豫。 佘无敌见状着急起来:“我一直把您视为我的偶像,和您交手一直是我的心愿,就请您不要推辞了。” 丁赞也说:“是啊,柴大侠,此番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还望不要推脱。” 柴无畏点点头说:“也罢,那我们明天就去西门外的土山上切磋切磋。” 佘无敌开心的点了点头,三人交杯换盏喝到了深夜才依依不舍的回房休息。 第二天早上,家臣丁赞手持早点,一直蹲守在柴无畏的房门前,等了半天也没见柴无畏出门,反而是住在柴无畏对面的佘无敌出来了。 佘无敌看着家臣丁赞观察了很半天才说说:“你不是深受重伤么?怎么一大早就来准备早点了?你平时从来不给我准备吃的?今天怎么格外的殷勤了?还擦了香水?” 家臣丁赞看了看佘无敌,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说:“这是给柴公子准备的,不是给您准备的。” 佘无敌一把就抢过来,大口小口的吃了起来:“柴公子?人家和你才认识了一天你就和他穿一条裤子了?” 家臣丁赞见此情此景,忽然变得慌忙起来了,赶紧解释:“没有,小的没有。” 家臣丁赞看见佘无敌抢走早点,也不好阻拦,只能看见佘无敌把早点吃完。刚吃完早点,柴无畏就从房间里出来了。 佘无敌笑着对柴无畏说:“你的早点被我吃了。哈哈哈。” 柴无畏看了看佘无敌说:“没关系,我已经吃过早餐了。” 佘无敌说:“何时吃的?” 柴无敌拿起行囊边走边说:“卯时。” 丁赞家臣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说:“柴公子还要赶路,不如我们早些去东土山比武吧。” 佘无敌一脸兴奋的说:“好。”三人骑马而行,到了土山下马。看四周全都是黄色的岩石和黄土,一片荒凉之景。但是柴无畏和佘无敌的心情却是很好,两人将兵器都递给丁赞家臣。 柴无畏将破虏刀递给丁赞家臣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香味,问道:“为何你身上有一股香味?” 家臣丁赞也没有回答。 佘无敌急不可耐的说:“柴兄,快来过招。” 柴无畏赤手空拳的和佘无敌打了起来,两人过了三十招不分胜负。 佘无敌得意的看着柴无畏说:“都说你剑气无双,只是这拳脚功夫今天可能就要输给我了。” 柴无畏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像佘无敌这样强劲的对手了,也是很兴奋:“好,那就让你见识一下我拳法的厉害!” 柴无畏使出少林罗汉拳,佘无敌也使出五郎拳。两人刚过了五招,佘无敌竟然一口黑血喷出。 柴无畏惊恐的看着佘无敌,心想:“我们虽然在比武,但是我招招都让着他的啊,并没有真的打中过他,可他怎么吐血了?” 就在柴无畏疑惑的时候,佘无敌转身看着家臣丁赞说:“早餐有毒?” 家臣丁赞抽出破虏刀,朝着佘无敌的胸膛就是一刀。 家臣丁赞竟然发出了女人的笑声:“哈哈哈,我本想杀死柴无畏,想不到竟然是你当了替死鬼。” 说罢飞身往西边的山谷逃去。 柴无畏听出了,那是李元昊手下的拓拔春。 柴无畏大喝一声:“拓拔春?糟糕!我们中计了。” 柴无畏赶紧上前查看佘无敌的伤势,佘无敌拉着柴无畏说:“柴兄,我心脉被斩断了,没救了。与其为我悲伤,不如为我报仇。快,替我杀死那个党项人。” 柴无畏看着奄奄一息的佘无敌担心他走后,佘无敌活不了多久,犹豫不决起来。。 见柴无畏犹豫不决,佘无敌笑着说:“能死在你的破虏刀下,我很开心。别让那个党项人跑远了,快拔出你的破虏刀,为我报仇!不然我死不瞑目!” 柴无畏看着躺在血泊里的佘无敌,他知道拔出刀后,佘无敌马上就会死。 柴无畏是否会拔出破虏刀?又能否为佘无敌报仇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1章 报仇心切,柴无畏力战十阎罗 不念旧情,李元昊射杀拓拔春 柴无畏正在犹豫是否听从佘无敌的建议,拔刀报仇。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马蹄声,再远远看去,经旗张开,写着一个大大的佘字。 柴无畏知道是佘家的人来了,柴无畏眼神坚定的看着佘无敌说: “佘兄弟坚持住,杀此贼报仇,无需用刀。你佘家家将来了,定有神医妙药能够医治,保你性命。你若枉死,我恐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柴无畏解下道袍,将佘无敌的伤口包扎起来。拔出匕首,骑上马匹,朝着拓拔春逃跑的方向冲了去。拓拔春早有打算,早就请来了十个武林高手,他们来自襄阳,号称襄阳十大阎罗:一殿阎罗,秦广王苏景。二殿罗楚江王,王希。三殿阎罗宋帝王,王小二。四殿五官王,李艺蜂... 他们十个人和拓跋春一起一共十一个人,一起围攻柴无畏。 “柴无畏,你的运气可真是好啊,毒药都有人替你吃,你莫非真有天命?” “拓跋春,你休得妄言。就算你说得一万句奉承的话,我也不会饶了你。” 柴无畏愤恨的说道。 “哈哈哈,柴无畏,我说的可都是真心话。我是真心喜欢你这个小白脸,可惜啊,我家主人要你的命,就算我再怎么喜欢,你也必须要死的。你放心,落在我手上,我会让你舒服的死去。” 拓跋春用一副妩媚妖娆的眼神看着柴无畏。 柴无畏只觉得好笑,用匕首指着拓跋春道:“你虽有几分姿色,却毒如蛇蝎。留你在世上,你不知道要害死多少好人。” “废话少说,拿命来吧!” 一殿阎罗,秦广王苏景大喝一声率领众人拿着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就冲了过来。十二个人瞬间打成一团。一时间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有了柴无畏刚才的那番话,佘无敌有了撑下去的勇气。忍着剧痛,等待着佘家人马的到来。离近了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妹妹佘牡丹和佘家军大总管张捷。 牡丹是佘翠花的孙女,佘无敌的妹妹。原来早上她正在后花园散步赏花,突然有一支飞箭射来,不偏不倚刚好射到了佘牡丹眼前的海棠树干之上。牡丹飞身取箭,仔细观看发现这飞箭箭尾刻着一个曹字,上面还有一张纸条。牡丹打开一看,上面写着: “无敌有难,素来支援,东门土山,贼寇来犯,真奸难辨,全部诛杀。” 看完这个纸条,佘牡丹率领家将张捷和八十名家丁,提起武器,骑上快马,打上旗号就朝着东门土山飞驰而去。 众人赶到,全然没了方寸,佘牡丹蹲下去查看佘无敌的伤势。哭道:“我和兄长才一日不见,怎么就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势?” 张捷看了看伤势过重的佘无敌,被破虏刀直插心脏,已经是救治无望了,于是对着众兄弟说:“少城主伤成这样,是我等失职,还不赶快除掉奸邪,将功补过?” 家丁们看了看佘牡丹,又看了看张捷问道:“我等是帮那名手持匕首的游侠?还是那几个凶神恶煞的高手?” 张捷提起刀来,看了看正在缠斗的那十二个人,又看看纸条上写的‘全部诛杀’。大喝一声:“全部诛杀,一个不留。” 说罢就拨转马头,准备全部杀死。 见张捷要全部杀掉,佘无敌赶紧阻拦:“慢,慢着。” 听佘无敌有命令,八十名佘家军全部站在原地,不敢轻易行动。 牡丹见佘无敌有话要说,赶紧凑近去听,佘无敌说:“伤我的人并非是这位游侠,饶他性命,替我杀死那些党项贼兵,为我报仇。” 张捷看了看牡丹,牡丹并没发话。 张捷就抬头看了看正在和十大阎罗缠斗的柴无畏,果然是一个猛人。虽然手上只有一把匕首,却能使出两丈的剑气,面对十一个人的围攻。柴无畏竟然丝毫没有落入下风。 佘无敌见张捷不动,又接着说:“这位手持匕首的英雄,正是西北剑神柴无畏。虽然身世传奇,但确实是一个人才,如果能为我佘家所用,必能保我府州五十年屹立不倒。妹妹,记住我的话,不仅不要伤他,还要想办法让他留在我佘家。” 张捷看了看佘无敌,下马施礼道:“少城主,在生死安危之间还能为我府州的未来考虑,真是令人佩服。只是......佘老太君曾经提过,西北剑神柴无畏似乎和前朝皇室有一些渊源。西北剑神虽是人才,可人言可畏,留在府州,恐怕会惹得非议。” 佘无敌听完张捷的话,一把就抓住了张捷的手,指甲几乎嵌入到张捷的血肉,坚定的说道:“我大宋官家宽仁。太祖,太宗皇帝尚且能留世宗子孙于世,我想府州收留柴家后代也无妨。” 牡丹看出了哥哥想要保全柴无畏的想法,若是平时她可能会和佘无敌争辩两句,可是现在看着佘无敌奄奄一息的样子。所有的事,自然会顺着哥哥。 佘牡丹看着张捷说:“自古以来冒充王公贵胄前朝勋贵的大有人在。若他肯留府州,我帮他隐去姓氏便是。” 张捷又施礼说:“可是剑神名声在外,文才武略无人能敌。就算我们将他留下,只恐他觉得庙小佛尊,水浅龙大,留不住他。若日后不服管教,惹出祸端了,又该如何是好?” 佘牡丹也犹豫了片刻,对着佘无敌说:“是啊,哥哥,我是很想将他留住的。可是能不能留得住你的这位朋友,恐怕还要看我们佘家和他的缘分。” 佘无敌听出了佘牡丹的疑虑,大笑起来,说:“哈哈,好妹妹,哥哥自有办法留住他。” 说罢,佘无敌用尽全身的力气,运用真气,将破虏刀逼出体外。随着一股鲜血喷出,破虏刀也插在堆满黄沙的土山之上。 牡丹见到如此场面,不由得泪流满面,一把抱住奄奄一息的佘无敌: “哥哥,哥哥,你这是何苦啊?” 佘无敌看着牡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你且将这破虏刀还给他,告诉他我是为他而死的,若他觉得心中有愧,就留在佘家十年。柴无畏是一个重情义的人,这破虏刀上有我的血,他定然会还我这个人情的。” 说罢佘无敌魂归西去。 随着牡丹的一声哭嚎声,张捷率领八十名佘家军,朝着拓拔春和襄阳十阎罗冲了过来。 拓拔春见佘家大军杀到,赶紧调转马头就逃。柴无畏见拓拔春想逃,又见八十多名佘家军杀来,不知是敌是友。必须要速战速决了。 于是使出了自己的杀招:东风飞刀。 “嗖~嗖~嗖~” 十把飞刀如闪电般飞出,飞刀携带的剑气将地上的黄沙都切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散发出如阳光般刺眼的光芒,一闪而过。远处的佘家军都不由得用衣袖遮挡,以免被强光刺伤眼睛。 随着一声惨叫,十大阎罗坠马而死。只剩下一个拓拔春了,柴无畏有心留下活口,大喝一声:“拓拔春,你若能道出实情,我饶你不死。快说,是谁指使你杀死佘无敌的?” 拓跋春吓得瑟瑟发抖,面无血色,颤巍巍的说:“柴无畏确实厉害,若我说出实情,你真的能饶我不死么?” 柴无畏想了想说:“好,饶你不死。” 拓拔春也狡猾,指着远处奔来的佘家军说:“看见那边的人马了么?” 柴无畏本来就对朝着自己奔来的八十多名佘家军心有顾虑,被拓跋春一说,不自觉的将头转了过去。 趁着柴无畏转头之际,拓跋春将手里的烟雾弹丢在地上,一股黑烟腾空而起,拓跋春借着这股浓烟逃走了。 “哈哈,柴无畏,你这个不懂怜香惜玉的臭男人,我的性命还是自己掌握比较好。” 拓跋春以为自己的烟雾弹能够拖住柴无畏,可是没想到,柴无畏一跃而起,竟然飞出数十丈高。施展掌法,一掌就打散了浓烟。 “拓跋春,我饶不了你。” 柴无畏在天空中愤怒的朝着拓跋春大喊。 拓跋春见柴无畏这么勇猛,而自己的烟雾弹又失去了效果。只好施展轻功,拼了命的往山里跑,一边跑一边大叫: “昊王救我,昊王救我。” 柴无畏跟着拓跋春追进了山里,只见前面又有一方人马。虽然隐去了旗帜,但是柴无畏认得出来,这是李元昊的人马,少说也有数百人。此时柴无畏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必须要捉到拖把春还自己一个清白。 就在柴无畏接近李元昊军队的时候,远远望去,有数十名士兵弯弓搭箭准备朝着柴无畏的方向放箭。李元昊也亲自弯弓搭箭,准备一展身手。 柴无畏下意识的想从背后拔剑,可是他的兼爱剑还存放在华山,自己的破虏刀还在土山。他已经没有兵器再施展风墙剑气来阻挡弓箭了。只好暂时跳到一块巨石后面,躲避弓箭。 “嗖嗖嗖~” 弓箭像雨点般射了过来,柴无畏身边插满了箭矢。 拓跋春越来越接近李元昊的队伍,露出了自信的笑容,觉得自己马上就能逃出生天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李元昊的那支箭竟然瞄准了她。 “嗖~” 李元昊不愧是李继迁的孙子,箭法很准,一箭就射中了拓跋春的心脏。 拓跋春倒在了李元昊和野利遇乞的马前,她不甘心的看着自己的少主,流下了一滴眼泪。 “为?为什么?为什么........你.......你要杀我?” 拓跋春不甘心的看着李元昊。 李元昊轻蔑的说:“任务都没完成,还敢回来见我?” “可是......可是我用柴无畏的破虏刀......杀死......杀死了佘家的少城主......佘.......佘无敌啊......” “那你也不能叫我昊王啊?我这次是乔装打扮,就是为了不打草惊蛇,你这番乱喊乱叫岂不是暴露了我的身份?” “就因为......我喊......喊了一句昊王,你就要杀我?” 李元昊低着头,轻蔑的说:“是的!就因为你喊错了,所以我要杀你。我父王也只敢自称夏王,若我是昊王。你置于我父王什么位置?” 听完李元昊的回答,拓跋春依然不甘心的看着李元昊。 李元昊冷冷的盯着拓跋春,冷冷的说:“若不杀你,可能死的就是我。拓跋春,你就安心的去吧。” 野利遇乞转头,又冷冷的看了看野利遇乞,野利遇乞明白了李元昊的意思,提起长枪,重重的刺进了拓跋春的胸膛。 李元昊慢慢的闭上眼睛,回忆着拓跋春曾经为自己立下的功劳,缓缓的说道:“一将终成万古枯,你别怪我......” 野利遇乞也低头看了看倒在血泊里的拓跋春,轻蔑地说: “呸!胆小卖主,该杀!” 拓跋春为李元昊卖命多年,竟然就因为说错一句话,就被杀掉,也是令人唏嘘。 李元昊对野利遇乞说。 “事情恐怕已经败露,让大家做好战斗准备。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杀死这个所谓的西北剑神!” 野利遇乞说:“得令。” 马上就命令士兵拿出兵器甲胄,让士兵们武装起来。 柴无畏看了看前面乔装打扮的党项人,又看了看后面追来的佘牡丹和张捷,一时之间不知所措。抬头看了看四周的青山绿水,长叹一声:“前有强敌,后有追兵。想我一世英名,一身的绝学,竟然要枉死在这荒山野岭了。可笑,可笑” 柴无畏能否渡过难关?佘家军和李元昊的部众是否会爆发战斗?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2章 卑鄙无耻,元昊围杀柴无畏 智勇双全,佘牡丹力破党项兵 佘家军素有威名,虽然人数不多,但是都是一些能征惯战的硬汉子。他们的祖先原本是草原上的鲜卑人,后来归附大唐,驻守云中(今天的山西大同),历经五代十国百余年来的战乱依然屹立不倒,靠的就是那股子硬气。 李元昊远远的望着远处的佘家军,虽然只有八十人,但个个军容肃正,威严而不可冒犯。 野利遇乞远远地指着柴无畏身后的佘家军说:“少主,佘家军来了,目测不到百人,要不一起把他们做掉?” 李元昊沉默了片刻回复道:“敌人虽寡,但个个彪悍。即便我们打赢了,也是个赔本买卖。” “难道我们就此撤军?” “不,这么好的机会,不能放走这个戴面具的少年。”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李元昊嘴角微微一笑,得意的看着野利遇乞说:“拓跋春误杀了佘无敌,还是用柴无畏的兵器,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让他们自相残杀!” 野利遇乞点点头说:“还是少主英明!” 眼见远处的佘家军,越来越近了。他们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竟然像发了疯一样的往前冲。实在是让党项人胆寒。 李元昊身边的战士们都感觉到了浓浓的杀意。李元昊低声对野利遇乞说:“列队备战!” 野利遇乞大喊:“备战!” 几百个党项士兵,刀出鞘,弓拉满,长枪如林直指前方。军队之中只听得北风呼啸,吹得旌旗猎猎作响,士兵们都在等待着一场激烈的战斗。 李元昊扯着嗓嗓子,朝着佘家军大喊:“喂~远方来的英雄!可是府州的的佘家军?” 李元昊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正在快速前进的佘牡丹,远远的也看到了党项人的动向,单手一挥。八十名佘家军,全都勒马,停止前进。 张捷低声对佘牡丹说:“前面好像是党项人!” 佘牡丹点点头说:“我弟弟刚被害死,党项人就出现在这里,看来,我弟弟的死和他们脱不开干系。” 张捷点点头说:“若是如此,我张捷拼死也要灭掉这帮党项人。” 说罢,张捷就挺起长矛准备上前拼杀,却被佘牡丹拦住。 “不可鲁莽!我已经失去一个哥哥了,我不想再失去一个弟弟。” 张捷听到佘牡丹的话,也不再冲动,施礼说:“张捷鲁莽了。” 佘牡丹看了看躲在岩石后面的柴无畏,虽然被逼到绝境,但依然手持匕首,保持着警惕,犹如林间等待捕食的老虎,威风凛凛。 佘牡丹用马鞭指了指柴无畏说道:“想必他就是我弟弟说的西北剑神柴无畏了。” 张捷定睛一看,连连赞叹:“果然英武不凡,虽然被逼到绝境,但却丝毫没有一点怯懦的意思。” 见佘家军这边迟迟不作回答,李元昊又大声喝道:“我乃夏州刺史李德明之子,李元昊。得到消息有人要加害佘家大公子,特来帮助佘家剿灭奸贼!” “我家公子确实已经遇害,敢问杀害我家公子的是何人?” 张捷刚说出半句,却被佘牡丹狠狠瞪了一眼,并且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李元昊却得意的看着野利遇乞低语道:“看来拓跋春没有骗我,佘无敌已经死了。” 野利遇乞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李元昊大喊道:“杀害少城主的正是号称粉红妖姬的拓跋春和西北剑神柴无畏。” 佘牡丹盯着柴无畏看了看,又朝着李元昊大喊道:“敢问公子,那西北剑神和粉红妖姬身在何处?” 李元昊觉得佘家人已经中了他的圈套,更加洋洋得意起来,用马鞭指着拓跋春的尸体说 “此贼便是拓跋春,和柴无畏勾结害少城主,已经被我处决。而柴无畏正躲在那岩石后面,已经陷入我两家军队的包围之中,何不赶快动手擒他。” 佘牡丹看了看李元昊,又看了看那把沾满佘无敌血的破虏刀,低语道:“我究竟该相信谁呢?” 张捷大喊道:“李元昊,你又是如何知道他们两个要联合刺杀我的哥哥呢?” 李元昊笑了笑说:“哈哈,我党项部族和你们鲜卑部族本都是草原上的苍狼和雄鹰,自然要多加关注一些?我们要一起提防那些狡猾大汉人,特别是朝廷派出的汉人。” 张捷又大喊:“哦?是么?那我怎么记得拓跋春是你的手下呢?” 张捷的这番话,似乎点醒了佘牡丹,佘牡丹看了看远处的柴无畏,决定相信他。 佘牡丹大喊:“李元昊,据我所知你和柴无畏素有过节,莫不是此番你来府州本是为了杀柴无畏的。你们派遣善于用毒的粉红妖姬,毒害柴无畏。只是......只是我那可怜的哥哥,误食了你们原本给柴无畏准备的毒酒,你们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用破虏刀嫁祸柴无畏,并且......杀人灭口。” 佘牡丹指着拓跋春的尸体说道:“所以你杀死了拓跋春。” 张捷也看了看拓跋春的尸体,自言自语道:“是啊,地上没有打斗的痕迹,以拓跋春的武功,没有一场恶战,不可能这么容易被杀死的。除非......” 佘牡丹说:“除非她是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杀死的。” 李元昊低语道:“想不到佘家不光能打仗,破案能力也挺强的嘛。” 野利遇乞对李元昊说:“那怎么办?把他们都消灭?” 李元昊笑着说:“佘家乃大宋官家册封的边疆大臣,若对佘家动手,我们就等于造反,到时候等待我们的就是大宋官军的围剿。” “那该怎么办?撤军?” “不,计划照旧。杀死柴无畏!” 李元昊打马上前大声喊道:“佘家妹子好不讲情理,我帮你们报仇,你们竟然还要怀疑我。不过没关系,就算你们疑我,恨我,我也要做正确的事情,柴无畏今天必须死!” 李元昊的这番回答,也让佘牡丹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想。她的哥哥佘无敌就是被拓跋春误杀的。一想到这些,佘牡丹悲愤交加,脸色通红,手里的长枪紧紧握着,都快捏爆浆了,双腿用力踩着马镫,随时准备冲锋。 张捷看出了佘牡丹的想法,低声说道:“牡丹,对方有数百骑兵,且身披战甲。而我们带出来的都是家丁散勇,且没有带来铠甲,未必是他们的对手啊。” 佘牡丹坚定的说:“柴无畏是我哥哥的好友,我哥哥拼死也要保护的人,我也会拼死保护的。若强攻不行,那就智取。” 张捷点点头说:“既然姐姐已经决定了,那我张捷愿誓死追随!” 说罢打马上前,提起长朔道:“呔!贼子李元昊,休要乱攀亲戚。我佘家世受皇恩,得朝廷重用,守卫府州。忠君爱国,至死不渝。不像你们,一边做大宋的臣子,一边暗中勾连辽国。两面三刀,为我佘家所不齿。” 佘牡丹虽然气愤,但知道若强行进攻,只会全军覆没,于是他喊过来一个家仆,小声低语一番。家仆连连点头,打马往府州城方向飞奔而去。 李元昊冷笑道:“哼!才吃了大宋朝廷几天的皇粮,就变得忠心耿耿了。在这茫茫草原上,只有强者,没有仁义。所谓的忠诚仁义都只是朝廷驾驭我们的手段罢了。皇帝老儿他骗得了你们,可骗不过我李元昊。张捷,你我本是嗜血的戎人,难道就甘愿做宋朝官家的打手?” 张捷被李元昊这么一说,竟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李元昊又朝着石头背面的柴无畏大喊:“柴无畏,你这个胆小鬼。你不是要报仇么?我就站在这里,你倒是来啊。” 柴无畏低语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佘兄弟,今天若不能为你报仇,我便随你去了。” 柴无畏手持匕首,从巨石后面走了出来,大喊道:“李元昊,你害死佘无敌,又嫁祸于我?今天我就算拼死,也要证明我的清白。” 柴无畏转头看了看佘牡丹,他不怕死,只是怕含冤而死。玷污了一世英名! 说罢一个箭步飞出去十余丈,怒视李元昊,看的李元昊魂飞胆散!朝着李元昊扔出了手中仅有的一把飞刀。飞刀所到之处,草木砖石皆被斩开,直直的朝着李元昊飞来。 野利遇乞反应比较快,马上将李元昊拽下马,并让盾牌兵和长枪兵上前。 李元昊的战马竟然被飞刀一分为二,活活劈开。 柴无畏又借着飞刀劈开的剑气,尾随而至,准备徒手撕了李元昊。可此时党项军队早有准备,盾牌兵护着李元昊,五米多长的长枪,犹如树林一样的往外刺,柴无畏只好往后撤,但在往后撤的途中,他还是抓住机会,折断了一个长枪手的长枪,并抢走一个轻骑兵的战马。 柴无畏,手持抢过来的长枪,骑着党项的战马,直直的站在阵前,怒视李元昊,和李元昊率领的数百骑兵。 柴无畏回忆着他和小迷弟佘无敌的对话 “你真的能单挑一支几百人的军队么?” 柴无畏自言自语道:“佘兄弟,你若有灵,就来看看吧,看我如何破敌的。” 李元昊见状,命令前排的骑兵上前,做好防卫。并且大声对佘家喊话。 “这是我和柴无畏的私人恩怨,佘家休动,否则就是对我党项的宣战!” 柴无畏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佘牡丹,大吼道:“佘家人勿动,对付这帮杂碎,我一人足矣。” 说罢十几名全副武装的骑兵,朝着柴无畏奔来。不到十余回合,李元昊的十几个骑兵全部被挑于马下。 张捷和佘牡丹都大惊失色,如此战力真是天神下凡啊。 柴无畏看了看佘牡丹说:“佘家大可不必动手,对付元昊小贼,我一人足矣!你们就睁大眼睛,看我如何单骑破贼的。”说罢,柴无畏戴上了自己标志性的降魔面具。 李元昊又派出十几名重甲骑兵,围着柴无畏打。三十余合,柴无畏又将这十几名重甲骑兵全部杀死,但是柴无畏手中的长矛也已经折断了。柴无畏双手各握一截,依然站立在两阵跟前。 张捷见状对佘牡丹说:“柴无畏武功天下无双,又这么有英雄气魄。即便是少城主,恐怕也敌不过他十招,何须暗中下毒,背刺杀人呢?” 佘牡丹看了看身后的八十名家将,家将们也纷纷被柴无畏的这种英雄气概所折服,都点了点头。 佘牡丹说:“柴无畏是我哥哥要保的人,我定然要保。但是现在还不是我们动手的时候,我们人少,也没带甲胄,妄然出击未必能全身而退。众将士们先耐心等待片刻。” 柴无畏又和二十几名重甲骑兵交战了,力战五十余回合才消灭了敌人,而此时柴无畏的战马也因为身中数刀而倒地不起。 野利遇乞偷偷的弯弓搭箭,准备射杀柴无畏,却被李元昊拦住。 “如此英雄人物,射杀太可惜了。要用对待英雄的方式,堂堂正正的打败他,杀死他!” 野利遇乞点点头,收起了弓箭,不断的命令新的骑兵上前加入战斗。 柴无畏头发散乱,满身是血,握着兵器的双手早已经是虎口裂开,鲜血直流。可是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仿佛是地狱来的恶魔一般站在两阵之间,柴无畏从地上捡起一支完整的长矛,又抢来一匹战马,怒视李元昊道:“哈哈哈,你们一起来吧,我们打个痛快!” 李元昊望了望对面的佘家军,见对方还是按兵不动,心里冷笑道:“看来佘家是打算放弃柴无畏了,不如趁此机会,大家一起冲过去,将他杀死。” 李元昊亲自带队,率领剩下的骑兵,布阵前进。 张捷看了看对面的军阵,对佘牡丹说:“党项人结阵而来,我看柴无畏的体力应该也已经到了极限了,再不救他,他一定会死。” 面对李元昊上百人的骑兵冲击,柴无畏大喝一声,拍马冲了上去,但是由于体力消耗太大了,还没冲到一半,他骑的战马就栽倒在地。 在这危急时刻,一个骑着白马的女将赶到,将柴无畏拉起,让柴无畏骑在他的身后,两冲进战场。 原来是佘牡丹,那女子一身戎装,英姿飒爽,高鼻梁如玉柱,丹凤眼如流星,小嘴巴如樱桃,一抹红唇,恰似晓日初升。她的容颜娇美,却又不失刚毅,两人同骑一匹马,在乱军中冲杀。 佘牡丹终于是下令战斗了。张捷真是猛人,武力不逊色于柴无畏,左右冲杀,就像进入了无人之境,身后的家将们只需要跟在他的战马之后,就像是收割机收割麦子一样,撕开了李元昊骑兵的阵型。双方很快就陷入了僵持。 牡丹将柴无畏带到高处,然后从身后拿起黄旗摇动。李元昊身后忽然出现了五只写有佘字的大旗,同时杀声震天。李元昊和他的部众以为是佘家援军到了,军心大乱,赶紧调转马头往夏州方向逃跑。此战下来,党项人损失骑兵百余人,被俘虏数十人。 危机和误会解除,牡丹将破虏刀递给柴无畏说:“这是我哥哥让我给你的,他说他希望你放下和朝廷的恩怨,留在佘家。” 柴无畏顾不得身上的伤,抱着破虏刀掩面痛哭。佘牡丹赶紧安慰,将柴无畏抱进怀中。 事后才知道,哪里有什么佘家的援军,原来牡丹利用柴无畏和李元昊鏖战的这段时间,命令佘家的家仆,带着五把大旗埋伏在李元昊身后,等她举起黄旗之后,这些人再摇动旗帜。李元昊本来就是孤军深入,没有援军。忽然看见自己身后,旌旗蔽日,还以为自己被佘家抄了后路。就失去再战斗下去的勇气了,于是只能逃走。 佘家的家臣们趁势掩杀过去,追杀十余里里。李元昊和他的手下们溃不成军,四散奔逃,仅仅十余骑追随李元昊返回了夏州。 柴无畏跟随佘牡丹回到府州城,发现了死去的家臣,和拓拔春使用过的人皮面具,误会也都全部解除了。柴无畏留在佘家,在牡丹的照顾下,身体渐渐恢复。两人又度过了三个月的悠闲时光,佘牡丹喜欢柴无畏的英雄气概,柴无畏也认为牡丹是巾帼无双,两个一段时间的相处,也是暗生情愫。 此战之后,佘家和李元昊的大仇算是结下了,将来佘家和李元昊又会有怎么样的精彩故事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3章 胆大包天,元昊挑战宋权威 天不佑宋,曹玮被贬知莱州 上回书说道,李元昊设计想要杀死柴无畏,结果被佘家军杀的是溃不成军,仅仅带着十余骑逃回了西平府(灵州)。 一回到府邸,李德明赶紧亲自带人来看望自己的乖儿子。见到自己的儿子正在喝闷酒,赶紧上前安慰:“儿子,你此去杀死了佘无敌,可以说也是大功一件啊。来人啊,赏赐元昊锦缎一百匹,银钱一千两。” 李元昊听到李德明的赏赐,有些羞愧了赶紧跪拜:“父王,我葬送了数百骑兵,惨败啊!为什么还要赏赐我这么厚重。” 李德明笑着说:“诶,不能这么说啊,你深入宋境,孤军作战,能杀死有万夫不当之勇的佘无敌,怎么能说惨败呢?我觉得是大胜,大胜。”李德明说罢拍拍手,几个侍卫就把赏赐的金银细软往李元昊府邸里搬。 李元昊感动的有些不知所措,又拜说:“父王,如果我们的府库这么充足,我请您不要再赏赐给我了。我们应该分给每一个士兵啊!” 李德明忽然愣住了,看着儿子李元昊说:“我儿元昊何出此言啊?” 李元昊看着东边的太阳说:“我们处于这戈壁荒漠之中,土壤贫瘠,牛羊瘦弱。但就在往东边不远处的大宋却地大物博,物产丰富,金银珍宝不计其数,美女天香不可胜数。我们为什么不把我们现在有的财富都给将士们分发掉,去攻打大宋。。占领大宋肥沃的土地,抢走他们的粮食,掠夺他们的人口。我们也像大宋皇帝一样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李德明看了看李元昊,不屑的笑了笑说:“我儿志气可嘉,只是谋略不足,目光还不够深远啊!” 李元昊看着李德明:“父王为何这么说,难道你又要说大宋兵马钱粮无数这一套?他们兵虽多,但大宋皇帝防边将甚严,兵不知将,将不知兵,调兵遣将效率低下,且大多兵马都在开封汴梁,有辽国牵制,边军数量未必有优势,只要我们出其不意。定能杀入大宋柔软的腹地,等他们反应过来调汴梁的大军的时候,早就木已成舟。打得过我们就占据险塞阻击,打不过我们就退回我们现在的五州之地。大宋未必讨得到便宜!” 李德明看着李元昊又是呵呵一笑说:“你说的是军事方面的,但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你没有说到。” 李元昊问:“哪一方面?” 李德明回答说:“人心归附问题。” 李元昊看着李德明说:“儿臣不太明白,请父王解释一下,我听听。” 李德明看着东边说:“中原自远古统一以来,大乱过很多次,但每次都能走向统一。你可知道是因为什么?” 李元昊看着李德明说:“孩儿不知。” 李德明摸了摸胡子说:“靠的是思想,人家中原王朝有着统一的大一统思想。认为大一统是每个王朝的责任,不能统一天下,称不上是完整王朝。这里面有经历了四五千年打磨的文化思考。是老子的道学,孔子的儒学,还有后来传入的佛学。自秦皇汉武几次大一统的操作以后,他们已经达到,车同轨,书同文,度量衡统一,思想统一。只要他们的民族文化存在,我们就没办法胜利,即使能占领那里的土地,也很难驯化他们的人民。大概率只会落得像以往的民族一样,被同化掉。” 李元昊看着李德明说:“您说被同化掉?难道是说府州的佘家,还有归附大宋的羌人?鲜卑人?” 李德明看着李元昊哈哈大笑的说:“何止他们,你看看我们党项族人穿的服装,说的语言,写的文字。有哪一点离得开宋朝?” 李元昊看了看墙边的铜镜,惊奇的发现:“是啊,我李元昊,虽然口口声声说要和大宋为敌,与宋庭王公大臣争个高低,可是我穿的衣服,说的语言,用的文字,全他妈的是人家的,我拿什么和他们比个高低?” 李元昊看着李德明说:“那我们党项就不能像人家一样统一思想么?我们党项就不能创造出自己的文化么?如果我们党项有自己的服饰,自己的语言,自己的文字,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将族人团结在一起,去征服大宋了?” 李德明看着李元昊摇了摇头说:“你太天真了孩子,人家花了几千年的时间才有了现在的华夏文化,不是你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这是个慢功夫,需要时间的打磨。现如今,族人尚不团结。有不少族人想要归附大宋王朝,即使是我的伯父李继龙我的父亲李继迁都不能一条心,历经三世我们连建国都没做到,可谓是根基浅薄,不可与大宋争锋,否则以我们目前的实力,反叛大宋只会落得身死名败。” 李元昊拳头紧握看着李德明说:“那我们父子二人难道注定就要永远匍匐在宋朝皇帝的脚下么?” 李德明目光坚毅的看了看李元昊说:“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怎会久居人下?只要我们拿下河西几州,统治了河西走廊,获得了战略纵深,就有了和宋庭叫板的资格。到时候我们联合辽国,形成三足鼎立之势,再称王称霸,大宋就不敢对我们怎么样。” 李元昊点点头说:“父王目光深远,孩儿佩服。只是活在这天地之间,不能随心所欲,苦等的时光实在是度日如年!宋庭有曹玮老贼镇守镇戎军,我们党项的一兵一马都不敢乱动。十多年了,我们攻取沙洲尚不能遂愿,称霸河西又不知道要苦等多少个日夜了。” 李德明哈哈一笑说:“孩儿莫急,眼下时机就来了。” 李元昊听说时机来了,睁大眼睛看着李德明问:“哦?敢问父王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了?” 李德明摸了摸胡子说:“哈哈哈,那是自然,今有探子回报说曹玮被丁谓诬告,马上就要下台了,被贬莱州。大概率是要返回大宋内地一段时间的。” 李元昊高兴的直蹦脚,拍着手说:“好啊,好啊,自我爷爷起,已经三十年了。曹玮就像是如来佛祖的五指山一样,压得我们党项一动不敢动。他走了,我们定要冲出五指山,将河西走廊闹个天翻地覆。只是不知道,贬了曹玮又会让谁任职镇戎军知州呢?” 李德明摸了摸胡子,哈哈大笑起来:“新任者,乃魏冉,一个擅长写宫廷奢靡生活诗歌的老儒生,擅长拍马溜须,不足为虑。” 李元昊一听更是高兴了,大笑说:“哈哈哈哈,边防用儒生,宋庭可真是太有趣了。宋朝皇帝赵恒自称是天神转世,却不能知人善任,曹玮走后,看谁还能奈我何?” 就在李德明和李元昊洋洋得意的时候,忽然有传令官来报:“报!报告夏王!李世斌等将领率领部众数万,往镇戎军方向投奔曹玮去了。” 李德明大怒,一掌拍碎了桌子,大吼一声:“什么?我待李世斌可不薄啊,金银玉器赏赐从来没有吝啬过,他们为什么要叛逃?” 传令官说:“李世斌说....他说....他说...” 见传令官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李元昊也着急了,问:“他说什么?” 传令官说:“他说自秦汉以来,我族人一直是效忠于中原王朝的,要不是唐末唐僖宗赏赐我党项定南五州,我党项还只是游荡在草原上的孤狼,是中原王朝给了我们家。自大宋建国以来,赏赐我党项的金银玉帛不计其数。而夏王却贪得无厌,不但不知恩图报,还一心想要吞并河西吐蕃等部落,甚至想要反叛大宋。李世斌以忠义仁孝为立身根本,不愿意做历史的罪人,若跟随夏王一定会遗臭万年,所以要离开夏王,投奔大宋。 李元昊听后更是怒不可遏,压低声音说:“好你个李世斌,才拿了宋朝一点点好处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别让我们在战场上遇到,不然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李德明却回复了平静:“定然是曹玮在策反我的将军们啊,罢了,离开的都是些没志气的家狗,留下的才是草原上真正的恶狼。随他去吧,我看曹玮走了以后,宋朝还能奈我何?” 曹玮离开西北之后,党项会如愿的得到甘州、沙洲等河西区域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4章 学有小成,狄青智胜忘尘道长 思乡心切,逍遥子指点下山路 华山的清晨,紫雾袅袅升腾,如轻纱般弥漫于整个山巅,让人仿佛置身于梦幻般的人间仙境。山崖边的松柏,被那如薄纱般的雾气温柔笼罩,愈发显得青翠欲滴。透过这若有若无的薄雾,那绝壁千仞的壮丽景色依稀可辨。 华山之巅,磅礴的山峦似要直插云霄,不沾染半分凡间的尘埃。紫铜色的山崖在朝阳的映照下,闪耀着璀璨光芒,恰似披上了一袭华贵的金色华袍。当太阳缓缓升起,那温暖的光辉轻柔地拂过华山之巅的云雾。 有诗云:华山晨雾紫腾腾,弥漫山巅入画中。 松柏笼纱青欲滴,绝壁千仞映眸瞳。 山峦磅礴冲霄汉,不染凡尘意自雄。 崖色紫铜朝日耀,金袍一袭韵无穷。 云雾缭绕巅峰处,美景天成映碧空。 忽然,林间飞鸟骤起,猿猴与仙鹤慌乱蹦跳。山峰之间,只闻兵器激烈碰撞之声,叮叮作响。一位戴着面具、手持宝剑的少年自山峰飞身而下,与身穿青衣的忘尘道长,于空中激战起来。 少年之剑法恰似灵蛇出洞,诡谲多变。道长之剑法则如闪电一般,迅疾而有力。二人从山峰一路激战至林间,那青衣道长果真是内力深厚,两人已过招数百,竟丝毫不见疲惫之态。反倒是这位戴着与柴无畏同款鬼面面具的少年,渐感支撑不住。 忘尘道长对那少年大喊:“你还是认输吧!你的体力下降的这么厉害,出招都慢了,是不可能赢我的。” 那少年自言自语道:“是啊,再这样下去我必输无疑,不如使出我的绝招吧。” 只见那少年飞身跳到山峰之上,凝聚剑气,一时之间山上风云色变,狂风四起。 忘尘道长看了看那面具少年,轻蔑一笑,大喊道:“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想要拉什么屎。就凭这招也想打败我?” 说罢只见他将真气凝聚在掌心,用力一拍,打出了一道紫色的真气,径直朝着少年飞来。忘尘道长的突然攻击,打乱了少年的计划,好不容易凝聚的剑气就此消散。少年赶紧转攻为守,手持宝剑在地上一划,一道剑气拔地而起,形成了一道风樯,格挡住了无尘道长的掌力。 忘尘道长冷笑道:“小小风樯也能挡的了我?” 说罢,双脚一发力,竟然跳出数丈,接连施展掌法并朝着少年飞来。那掌法犹如奔雷一般朝着风樯撞击,那撞击声响彻山谷,一时之间飞沙走石,烟雾四起,所产生的烟雾笼罩住了整座山峰。若不是在古代,我非要举报他们破坏环境不可。 面具少年功力有限,风樯也渐渐弱了。等忘尘道长飞到风樯边上,使出了十成功力,一掌将风樯打碎。但却找不到风樯背后的少年了。忘尘道长只觉得背后一凉。 “糟了,中计了。” 忘尘道长话音刚落,一把剑就架在了无尘道长的脖子上。 面具少年得意的说:“忘尘师傅,你的掌法的确刚猛无敌,只是你一味地往前冲,可曾留意过来自侧翼的危险?” 忘尘道长低着头,不甘心的说:“你..你耍诈...这局不算,我们重新来过!” 面具少年一听不算就有些恼了:“这叫兵不厌诈,你也没有规定不能耍诈啊?” 忘尘道长看着面具少年大喊道:“哼,再打一场你肯定输,你敢再来一场么?” 面具少年把剑放下,有些撒娇的说:“我不敢!我承认我确实打不过您。可是这一局确实是我赢了,您可不能耍赖啊。这可关系到我能不能回家探亲呢?” 忘尘道长说:“小狄青,我不是想阻止你回家,只是我觉得我没有可能会输给你,刚才的比试是我大意了,没有闪。若你想要回家,必须和我再比试一场。” “可我刚才确实是赢了您啊。” “可是你是耍诈才赢的。” “可是也没有规定不能耍诈!” “你这次可以靠耍诈赢了我,下次如果遇到高手,人家可不给你这个机会的。不如我们再比试一次,你如果赢了,我就放你下山探亲如何?” 两个人就这样争论起来,足足争论了半个时辰。 狄青算是明白了,这个忘尘道长就是爱面子,不愿意承认他输给了自己,开始撒泼耍赖了。 就在狄青不知所措的时候,忽然一道白光从天空闪过,逍遥子身穿白袍从天空缓缓飘下。 见到逍遥子来了,狄青赶紧施礼。 忘尘道长也上前没好气的说:“师伯,看你教出来的,竟然是靠耍诈才能取胜的小人。快点让他和我再打一次,不然我是不服的。” 逍遥子笑着说:“你这老道,输了就是输了,何必再比?” 忘尘指着狄青说:“他是耍诈取胜的,如果真的凭实力,再比上一百次,他都不可能赢我的。” 逍遥子摸了摸胡子说:“运气和智慧都是实力的一种,当年西楚霸王不知道要比汉高祖刘邦实力强多少倍,最后还不是输给了刘邦?输了就是输了,不要像个童子一样没有气度!” 忘尘听完还是不服,愤愤的说:“你是不是就是要袒护狄青?” 逍遥子摆了摆手说:“我谁也没有袒护,我只是看见狄青确实是赢了。你的掌法虽然刚猛无敌,却不如狄青的脑子好使。狄青利用你掌风吹起来的烟雾埋伏你,将你制服,你确实应该认输。” 忘尘道长说不过逍遥子,于是又将矛头指向了狄青。 “狄青你胜之不武,不敢比试,就不是正人君子。” 狄青笑了笑说:“您这是道德绑架,更不是正人君子所为。赢了就是赢了,你输了就是输了,您是大师傅,有大修为的居士,何必和我这个小童儿计较输赢呢?若继续争辩下去,岂不是显得您既没有风度,也没有气度?” “你.......” 狄青这番话,说的忘尘道长,有火也撒不出来。 狄青见忘尘道长气呼呼的样子甚是可爱,于是又做一个鬼脸,把忘尘道长气的满脸通红。 忘尘道长的一张嘴,哪里说的过逍遥子和狄青的两张嘴呢?于是只得认怂:“好好好,那就算我输了吧?哼!” 狄青得意的看着无尘,拱了拱手说:“承让,承让。” 忘尘道长也不还礼,扭头径直回道观去了。 逍遥子哈哈一笑说:“这个忘尘啊,真是孩子脾气,和别人交手只用了三成功力,粗心大意被人打败了,竟然,想要反悔重新来过,实在是可爱啊!” 狄青听到忘尘道长只用了三成功力,先是震惊,后是失落。 “什么?他才用了三成功力?我和他之间的差距,真的就这么大么?” 逍遥子呵呵一笑说:“你已经很了不起了,能和三成功力的忘尘大战上百回合,这个世界上能战胜你的人也不超过百人。” 狄青听到逍遥子的这番话更是失落。 “那距离我平定西北,成为一代名将的理想还差这么多啊!” 志向远大的人往往内心艰苦,一想到现实和理想的距离,狄青不由的觉得手脚发软竟然跪在了地上。 逍遥子慢慢的走到了狄青的跟前,安慰说:“我知道你素有大志,可这苍茫宇宙之中又有多少人能够随心所欲呢?即使是秦皇汉武不也有自己力所不及,不能实现的理想么?你还年轻,才十五岁武艺已经达到了这种境界,只要你日后勤加练习,还会大有长进的。尽人事,待天命吧!” 狄青点了点头,不知不觉已经是泪流满面,抬头看着逍遥子说:“那我还回家看望我父母么?要不我还是留在山上继续练武读书吧!” “那你放得下你的父母,兄长么?” “怎么可能放得下?都说父母在不远游,我已经离家多年,父母的样子在我的脑海中都有些模糊了。身为华夏儿女,不能尽孝尽忠,实在是愧而为人。” 逍遥子摸了摸胡子笑着说:“既然你放不下,不如下山去看看你的父母吧!” 狄青皱了皱眉头说:“但是我担心会耽误我研习武功兵法,不能尽忠报国,实现我的理想。” 逍遥子哈哈大笑道:“傻孩子,人这一辈子说短也短,说长也长。该冲的时候要冲,该停的时候要停。休息好了,才能继续负重前行。人这一辈是个慢功夫,需要耐心和毅力的。下山去吧,见见你的父母吧,他们肯定也想你了,回家几天再回来。说不定学习效率会更高,你的武艺和兵法会进步的更快。” 狄青点点头说:“多谢逍遥子先生指点迷津,我明白了,我这就下山去。” 逍遥子说:“狄青,你虽然武艺高强,但是江湖险恶,还是要多加小心啊。凡事不要锋芒毕露,能不出头就不出头,能忍让的就多忍让。万物皆有灵性,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出手伤人啊。” 狄青点点头说:“好的,逍遥子师傅,我记下了。” 说罢狄青就要走,却又被逍遥子叫住了。 逍遥子神情严肃的看着狄青说:“狄青,如果你真的闯下祸事,不要说我教过你武艺和兵法。” 狄青看着逍遥子点点头说:“我记下了,如果闯下祸事,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连累您。可是我临行之前,我能叫您一声师父么?” 狄青早就想叫逍遥子一声师父了,只是逍遥子为人浪荡,喜欢逍遥自在,狄青也不好提出。而今到了下山离别之时,狄青情到浓时竟然脱口而出想要喊逍遥子一声师父。 逍遥子和狄青也相处数年,早已有了感情,虽然没有师徒的名分,但是逍遥子也早就把狄青看作是自己的徒弟了,但因为个性乖张,喜欢逍遥自在才不收狄青的。内心矛盾之时,听到了狄青的这番请求,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对答,只能是背对狄青。 狄青见状缓缓跪地再磕三个响头,大喊一声:“师父!您多保重身体!我狄青下山去了。” 说罢狄青施展轻功,下山而去。 等狄青走远了,逍遥子才转过身来,看着狄青的背影,他早已经是泪流满面。 狄青下山回家的途中又会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呢?逍遥子为什么一直叮嘱狄青,闯祸了不要说是他教狄青的武功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5章 牵肠挂肚,老道士不舍小道童 忠义难全,柴无畏左右为难 话说狄青已经在华山习文练武多年,今年已经十六岁了,武功和兵法谋略都小有所成。离家多年的他想要回家看望一下,于是提出了回家省亲。在打败忘尘道长之后,终于如愿下山。 狄青刚走不远,逍遥子就帮狄青占卜了一卦。 “卦象如何?” 忘尘道长焦急的问道。 只见逍遥子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见此情景,忘尘道长更加着急了。 “师伯,这卦象究竟如何?您倒是说话啊。” 逍遥子叹了一口气说:“唉,险啊,狄青可能有牢狱之灾。” 忘尘道长埋怨道:“哼,要我说,您就不该放他下山。” “狄青本就是武曲星的命格,注定要踏过尸山血海,、闯过乱世烽火。漂泊于宦海,留名于江湖庙堂。我们能帮他挡住一这时的灾难,却无法改变他自己的命中注定。。” 忘尘道长摇了摇头说:“唉,愿他遇难呈祥吧!” 逍遥子笑了笑说:“你说说,你我都是出家之人,竟然管这么多的凡尘杂事。如此下去,何时才能得道?” 就在逍遥子感叹之时,忽然空中有人喊话,此声音虽然间隔数里,但听起来却又像是近在眼前。 “我等生在凡尘,身在凡尘,又如何超脱的了凡尘呢?人在道中,又如何得道?” 忘尘道长笑着说:“是我师弟来了。” 忘尘道长话音刚落,只觉得一阵狂风吹过,华山的松柏在震颤,山雾被吹散,一道白色的身影闪过飞到了逍遥子的面前。 柴无畏单膝跪地说:“柴无畏拜见师伯。” 忘尘道长看着单膝跪地的柴无畏笑着说:“柴无畏,你为什么用俗家的礼节?” 逍遥子摆摆手说:“无妨,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无恒名,繁文缛节,不必拘礼。” 无尘道长笑着对柴无畏说:“也就是你,师伯宠你,才不怪你。” 柴无畏说:“我虽然修道,但现在已经不是道家人。我尘缘未了,有太多的事情放不下,因而决定还俗。才以俗家礼仪,希望师伯,师兄见谅。” 逍遥子说:“你本善良,悟性极高,有经天纬地之才,有逆天改命之能。可是命运弄人,本可修成正果的你,却因心系天下苍生,不愿归隐山林。边疆动荡不安,你虽想除魔卫道,却又不愿效忠于赵宋。自古忠义难两全,真是难为了。” 忘尘道长说:“师弟,你要学会放下啊。你这样活在矛盾之中会很痛苦的。不如放下一切,隐居华山,谈经论道,不问时事,岂不逍遥快活?” 柴无畏再拜,说:“感谢师伯和师兄的关心,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命运,如果我的命该如此,我愿做一辈子的孤魂野鬼。” 逍遥子看了看柴无畏说:“看来你还是没有觉悟啊。那你此次来华山不知所为何事?总不是来看望我这个糟老头子的吧?” 柴无畏笑着说:“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师伯啊!破虏刀已经被我封存,此次来,是为取走兼爱剑,顺便看看狄青。” 忘尘道长不解的问:“你竟然封存了破虏刀?这是为何?此刀削铁如泥且刚猛至极,若是与你的绝世剑气相互搭配,那必定会是天下无敌的。那你为什么还要封存它呢?” 忘尘道长这一问,问到了柴无畏的伤心处,柴无畏叹气道:“唉,我虽未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三个月前,党项少主李元昊派人暗杀我,在我早餐中下了毒,不料却被府州佘家的少城主佘无敌误食。拓拔春趁佘无敌中毒无力反抗,竟然一刀将他刺死。” 听到府州佘家军的少城主的死讯,逍遥子也是极为震撼:“佘无敌虽然不到二十岁,但武艺超群,已经是名震江湖。本以为将来会成为一名镇守边关的大将,想不到居然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柴无畏感叹道:“唉,我深受佘兄弟的错爱,想不到竟然因为和他的结交就让他丢了性命。我实在是无颜面对佘家,本想一死了之,但一想到李元昊和李德明,有裂土封国的野心,若有朝一日,反叛宋朝,必然又是一场旷世大战,届时烽火再起,恐怕又要苦了黎民百姓了。” 忘尘道长点点头说:“是啊,我华夏民族,历代王朝自建国起都是要大一统的。可是到了这宋朝,重文轻武,武将地位被死死压制,像是被绑住手脚的老虎,不能施展武功。以至于至今经历了太祖,太宗两朝也未能收复燕云十六州。就连这小小的定难五州的李德明也是对辽和大宋两面三刀,又拉又打。真宗自从澶渊之盟以后,竟然一心想着求仙问道,眼睁睁的看着李德明父子势力做大,实在是昏庸啊.......” 柴无畏说:“师兄说的对,这就是我不愿意效忠朝廷的一个重要原因,与其当一只被缚住手脚的老虎,不如做一匹北方风中的孤狼,即使是战死沙场,也落个逍遥自在。” “对啊,若周世宗柴荣能多活几年,或者那宋太祖赵匡胤能多活几年,不被那赵二窃权夺位!哪里会有这等隐患......” “住嘴!” 逍遥子大喝道。 “我等乃出家的修道之人,本该清心寡欲,岂能评议政事?” “徒儿,失态了!” 忘尘道长马上退到一边。 逍遥子看了看柴无畏,笑着说:“这天地之间,能与你一决高下的人不超过三人,你把自己比作孤狼,实在是谦虚了。” 柴无畏摆摆手说:“战争可不是一对一的对决,你我功夫再强,也无法扭转一场战争胜负的走向。更无法改变一个国家的命运,我把自己比作孤狼,我觉得还是很合适的。” 逍遥子说:“无畏啊,府州佘家自唐末就已经镇守府州了,虽然这些年有些衰弱,但势力不可谓不强。我听说佘家掌权的都是女将军,女人大部分都很感性的。如今他们的少城主因你而死,他们不会为难你吧。” 柴无畏笑了笑说:“佘家虽然掌权的是女子,但无论是城主佘翠花佘老城主。还是佘家长孙女佘牡丹,那都是女中豪杰,巾帼英雄。土山一战,若不是佘家出手相助,我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至于佘无敌之死,他们在第一时间就查明了真相,对我更是呵护有加,不光照顾我养好了伤,还有意收留我在府州任职。只是碍于我身份特殊,我才拒绝了他们。” 逍遥子问:“拒绝?为何?我听说佘家的嫡孙女,那是出了名的漂亮啊。貌若谪仙临世,身姿婀娜若柳,行止间衣带飘飞,似仙袂舞动.......” 逍遥子说话间,观察到柴无畏的脸颊上竟然有了一点红晕。 逍遥子盯着柴无畏看了很久问道 “柴无畏?你是不是害羞了?怎么脸红了?” “哪里?没有。” “哈哈哈,怪不得留在府州了,还要还俗!不和我们这些臭老道修炼了,原来是遇上好姻缘了。” 听完逍遥子的这番话,柴无畏的脸更红了。 “哈哈哈,师伯,你还别说,师弟他真的脸红了。” 忘尘道长也笑道。 “师伯,你休要胡说。” 逍遥子也做起了吃瓜群众,笑着说:“柴无畏,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吧?” “这......” 听完逍遥子的这番话,柴无畏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开始支支吾吾起来了。 “这什么这?多好的媳妇啊,长得漂亮不说,又宽容大度,温柔贤惠,还能带兵打仗。柴无畏,你多考虑考虑。” 见柴无畏不作回答,忘尘道长也劝说道。 “是啊,柴无畏,有些人一旦错过,可就是一生的遗憾啊。” 逍遥子继续输出。 柴无畏连连摆手说:“佘家对我恩重如山,即便粉身碎骨也难报万分之一,岂敢有非分之想?” 逍遥子摸了摸胡子,思考道:“是啊,若强行提亲,恐怕会弄巧成拙。” 柴无畏叹了一口气说:“唉,我本是前朝余孽,又害死他们的少城主,本是负罪之人。怎么敢有非分之想?给他们带来灾祸呢?” 逍遥子笑了笑,说道:“自大宋取代大周建国,已然过去了六十余年。倘若赵家想要将世宗后人赶尽杀绝,那早就杀光所有姓柴的人了,又何必等到今日?赵宋官家虽缺乏王霸之气,没有气吞万里如虎的气魄,但在宽容大度这方面还是做得不错的。你只管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不必有太多顾虑。依我之见,佘家的长孙因你而死,你就应当给人家当孙儿,。此后你别再叫柴无畏了,就叫佘无畏吧。有了佘家的势力,你若想要平定西北、保边疆安稳,也会更容易实现。这总比你单枪匹马与恶人周旋,到最后死了都没人收尸要好得多。” 柴无畏点点头说:“唉,是啊,佘家的恩情,恐怕我此生难报。” 忘尘道长说道:“那就先认佘翠花做奶奶吧,她的长孙因你而死,你理应赔偿她一个。” 柴无畏说:“佘家死了长孙,我愿意给翠花奶奶当孙子,只是不知她愿不愿意。” “她不愿意的。” 就在逍遥子等人闲聊之时,忽然一个女子的声音从林中传出。这位女子究竟何人?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6章 情投意合,佘牡丹暗中表白 终有归宿,柴无畏抱得美人归 上回书说到,逍遥子和忘尘道长都在劝柴无畏放下和宋朝之间的恩怨,投奔佘家。既然府州城少城主佘无敌是因柴无畏而死,柴无畏就理应替代佘无敌为佘家尽忠职守。 逍遥子和忘尘道长甚至建议,柴无畏认佘翠花做奶奶,替佘无敌尽孝,为佘家奶奶养老送终。 柴无畏正在思索,佘家是否愿意接纳他的时候。 就在此时,忽然林间传出一个女子的声音 “她不愿意。” 三人转身一看,从远处竹林里走来一位年轻的女子。她的鼻梁高挺,为她的面容增添了一种独特的优雅气质。她的嘴唇,虽然薄却很柔软,微微上翘的嘴角流露出一种自信与坚强。她的脸庞线条分明,优雅中带着刚毅,柔软中带着坚韧。她的美丽不仅仅是外表,更是一种内心的力量与勇气。” 柴无畏定睛一看,原来是佘家的长女,佘无敌的姐姐,佘牡丹。 柴无畏在府州的佘家修养了一段时间后,将破虏刀封存在了佘无敌的墓旁,来华山看望狄青,顺便取走兼爱剑,打算继续浪迹江湖,行侠仗义。可没有想到,对柴无畏暗生情愫的佘牡丹竟然从府州一路跟随,来到了华山。 忘尘道长感叹道:“真是仙女下凡?” “貌若谪仙临世,身姿婀娜若柳,行止间衣带飘飞,似仙袂舞动.......莫非她是?” 逍遥子转头看着柴无畏问道。 “是的,她是府州佘家的长孙女,佘老太君的孙女,佘牡丹。” 柴无畏眼含深情与愧疚的看着佘牡丹回答道。 “我奶奶不会让你做他的孙子的。” 佘牡丹满含深情的看着柴无畏说。 佘牡丹和柴无畏四目相对,都没有正眼看逍遥子和忘尘道长。傻子都看得出来他们两个是相互有爱意的。 逍遥子和忘尘道长赶紧施礼说:“无量天尊,牡丹姑娘好。” 听到逍遥子的问候,佘牡丹却没有一点回应,只是呆呆的看着柴无畏。 逍遥子见两个人都不理会他们,一脸尴尬。 “为什么你要不告而别?” 佘牡丹冷冷的问柴无畏。 “我.....” 柴无畏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奶奶不会认你做孙子的,我还有三个哥哥,我们佘家不缺为奶奶尽孝的子孙。” 柴无畏听到佘牡丹的话觉得又羞又愧,整个脸都红了。 忘尘道士见佘牡丹出言犀利,不给柴无畏留面子,激动起来,大声呵斥道。 “我们家无畏哪里配不上你们佘家了?他愿意去你们佘家是你们佘家的福分。论身份,要不是他的爷爷当年在北征燕云十六州的时候突然病死,这天下还不一定姓赵呢?论样貌,柴无畏赛过潘安。论武艺,这天地之间,除了我师伯逍遥子以外天地间几乎无敌手。论才华,柴无畏虽说不上有状元之才,但也算是才高八斗,才富五车了。比名气,剑神之名早就传遍江湖...” 佘牡丹还没等忘尘道长说完就打断了他,佘牡丹满含深情的看着柴无畏说。 “论重情重义,柴无畏能为朋友舍生忘死,论格局,柴无畏能为黎民赴汤蹈火。论勇气,柴无畏能踏过刀山血海......” 佘牡丹如此深情的眼神看的柴无畏有点不知所措。柴无畏只好避开佘牡丹的眼神。 “柴某,只是一介武夫。大家谬赞了。” 佘牡丹又接着说:“论人品,柴无畏深情却又谦虚.......” 忘尘道士听到这里忍不住发火了,大喊道:“那你还说你奶奶不愿意收他做孙子?” 佘牡丹瞥了忘尘道士一眼说:“不愿意,就是不愿意,即使是我奶奶愿意,我也不愿意。” 佘牡丹的眼神又转向了柴无畏。 “我奶奶听我的,只要我不愿意,柴无畏就不能做我的哥哥。” 逍遥子不理解的问:“这是为何?既然柴无畏这么优秀,你又这么喜欢,为什么.......” 刚说了一半,逍遥子似乎明白了佘牡丹的心思。 忘尘道士急得蹦脚,拉着柴无畏说:“如此看来佘家也不过也就是势利眼罢了,师弟,你跟我走,我和师伯保护养你,只要你在华山就饿不着你。” 佘牡丹见忘拉着柴无畏要走,赶紧拉住柴无畏的手。柴无畏的手触碰到了佘牡丹的手,竟然心跳加速起来,一时之间竟然像一只受惊的鸵鸟,愣在了原地。忘尘道长怎么也拉不动柴无畏。 忘尘道长看着柴无畏不理解的说:“你走啊!” 柴无畏转头看着佘牡丹说:“你...你...” 柴无畏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什么啊你,难道你真的想和我做兄妹?” 佘牡丹深情的看着柴无畏说。 忘尘道长更急了,用力拉着柴无畏的手说:“走啊,怎么这么没骨气啊,去山上修道多逍遥自在,去什么佘家啊。我们道观有良田五十亩,还是养得起你的。” 逍遥子则看出了佘牡丹的心思,摸了胡子笑着说。 “哈哈哈哈,真是个机灵的姑娘啊。” 柴无畏看了看佘牡丹那水灵灵的眼神,脸更红了。吞吞吐吐的说:“我....我....” 佘牡丹看着柴无畏说:“你不愿意?” 柴无畏沉默了片刻说:“我不知道。” 佘牡丹一把就抱住了柴无畏,面对佘牡丹温暖的怀抱,柴无畏瞬间就逮住了,心跳的更加厉害。一直在江湖厮杀,柴无畏的心早就变得冰冷和僵硬。这么多年来,这是第一次他感受到了温暖。柴无畏的手缓缓移动,也抱紧了佘牡丹。 不懂男女之情的忘尘道长,见两个年轻人腻腻歪歪的,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俩怎么回事?像是在吵架却又不是在吵架,像是在打架又不是在打架。” 忘尘道长很不理解的问逍遥子。 逍遥子哈哈大笑起来说:“剑神长大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冷冰冰,手持唐刀,只懂打打杀杀,除魔卫道的剑客了。” 忘尘道长问逍遥子:“那无畏还真的打算去佘家,给人家当孙子么?” 佘牡丹转头对忘尘道长说:“难道非要做孙子?有孙女婿不做不好么?” “做孙女婿?谁嫁给他啊?” 忘尘道长问道。 “我啊!” 佘牡丹笑嘻嘻的回答道。 “我嫁给柴无畏!” 听完这句话,柴无畏再也止不住泪水,把佘牡丹抱得更紧了。泪水不知不觉的从眼睛里流了下来,这么多年以来柴无畏一直活在矛盾之中,他不属于宋朝,也不属于后周。多年以来他一直身穿软甲,外披道袍,兼修百家思想。像一只没有脚的凤凰,四处漂泊,却无处安身。生活中只有冰冷的杀戮和无尽的仇恨,而今天他第一次体会到人世间的温暖,怎么能不感动落泪。 看到这里,忘尘道长也总算是明白了,佘牡丹不愿意让柴无畏做她的哥哥的原因了。因为她想嫁给柴无畏,她想让柴无畏做她的相公,而不是哥哥。 “对对对,那你们确实不能做兄妹,不能做兄妹!哈哈哈!” 逍遥子见此情况,赶紧对忘尘道长使眼色。 忘尘道长似懂非懂的问道:“师伯,我等留在此处是不是不太合适了?” 逍遥子没好气的,压低声音说:“废话!” 逍遥子看到柴无畏能找到落脚的归宿,也是很欣慰的。从衣袖中拿出兼爱剑插在地上,对忘尘道长说。 “咳咳,忘尘啊,我忽然想到,我还有几卷经书没有抄写,我们还是快些回道观吧!” “对对对,师伯,我也想起来了,我还有几斤柴没有挑,我们快点回去吧!” 逍遥子笑嘻嘻的拉着忘尘道长一起飞上了华山的道观之中。 柴无畏和佘牡丹的爱情能否得到佘家人的祝福呢?佘翠花是否愿意接纳柴无畏?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7章 私定终身,柴无畏当面提亲 棒打鸳鸯,佘翠花道明缘由 话说佘牡丹在华山对柴无畏表达了自己的心意,柴无畏也决心和佘牡丹结为连理。于是二人又返回府州,一是为了征求佘家的同意,二是为了报答佘家人的恩情。 两人同骑一马,再次来到府州城下,柴无畏竟然多了几分的犹豫,不由的勒马止步。 柴无畏曾经万军丛中来去自如,了无牵挂,现如今有了爱情,有了牵挂。不知这府州之主佘家能否同意将他们家的掌上明珠下嫁给一个江湖游侠。 佘牡丹看了看柴无畏说:“柴郎为何不进城啊?” 柴无畏看了看佘牡丹,叹了一口气说:“我只怕身份低微,佘老将军不同意你我的婚事啊。” 佘牡丹看出了柴无畏的心思,笑着说:“我奶奶是佘老太监佘赛花的姐姐,也是女中豪杰,只看人品,不论出身,更不是贪权附势之徒。而且奶奶又最疼我,只要你对我好,她老人家一定会同意咱们俩在一起的。” 柴无畏点了点头,目光坚定的打马进城去了。 佘翠花得知乖孙女就要来了,早就在佘家门口等着了,远远望去有一匹白色的马儿驮着两个人,‘咯哒咯哒’慢慢走来。 佘翠花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消失了,带着众人转身回府去了。只有张捷等家臣依然在门口等待。 到了门口,佘牡丹和柴无畏一同下马。 牡丹问张捷:“奶奶呢?” 张捷支支吾吾的说:“老太君,她...她因为要处理军中之事,昨天没有休息好,有些疲倦所以没有前来迎接,只派了我等在此恭候大小姐和柴少侠。” 牡丹一眼就识破了张捷的谎言,指着张捷说:“你啊,从小就不会撒谎,一说谎脸就红。” 张捷一听赶紧捂脸,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牡丹也不理会张捷,拉着柴无畏的手就径直走进了门。刚进门就大喊:“奶奶,奶奶。您等了我那么久为什么要藏起来啊?” 虽然佘翠花不喜欢柴无畏但却是很疼爱自己的孙女。佘翠花拄着龙头拐在一帮家臣的搀扶下走了出来。佘翠花说:“谁躲着你啊?你有什么可躲的?” 柴无畏见到佘家的人出来,赶紧施礼道:“草民柴无畏拜见佘老太君,拜见佘老将军。” 佘翠花摆摆手说:“不敢当,不敢当。你柴少侠的名声威震四海,你给我施礼,我老婆子怎么受得起呢?” 佘牡丹的父亲佘达赶紧过去搀扶柴无畏,笑着说:“柴少侠快快请起,我佘家最爱结交江湖朋友,你年少有为。又是无敌以命换命的朋友,我佘达早已经把你当成自己的亲儿子看待了。你和我们之间不要多礼。” 柴无畏听到这番话,只觉得是羞愧难当,对佘达说:“无敌因我而死,我本想以命相抵,伯父非但没有恨我,反而把我视为己出,我柴某实在是惭愧啊。” 佘达又说:“无敌生前就想与你结交,更是希望你能留在我佘家为朝廷效力,要不你就做我干儿子如何?” 柴无畏一听说佘达想收自己做儿子,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这...这恐怕...” 见柴无畏犹豫佘翠花没好气的说:“哼,你想要认儿子,人家未必要认你这个爹呢?” 佘达想了想说:“也是,你是西北剑神,名声地位早已经超越我佘家了。认你做儿子,确实是我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柴少侠莫怪,莫怪啊!” 柴无畏看了看佘牡丹,又看了看佘达苦笑道:“在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 佘翠花有点不耐烦了,没好气的说:“本以为剑神柴无畏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真汉子,怎么今天说个话都吞吞吐吐的?” 佘达也有些不耐烦了,说:“柴少侠,你到底愿不愿意做我佘家的子侄啊?你大胆的说,没人会怪罪于你的。” 佘牡丹瞥了一眼柴无畏低声说道:“你说啊,你倒是说出来啊。” 听到佘牡丹的鼓励,柴无畏终于是下定了决心,大踏步向前说:“在下不想做佘家的子侄。” 在场的人都有些震惊了,想不到柴无畏这么不给佘家面子,居然当面拒绝。 佘牡丹也上前一步说:“让柴郎做我的哥哥,我第一个不愿意。” 佘达问:“为什么?” 佘翠花此时已经猜出了佘牡丹的心思,眼睛盯着佘牡丹说:“够了,不要再说了。” 佘牡丹却偏偏不听,上前一步说:“因为...” 柴无畏赶忙说:“因为我想娶佘家大小姐,佘牡丹为妻。”说罢,柴无畏单膝跪地,“请佘老太监,佘大将军成全。” 佘达大喜,赶紧拉柴无畏起来说:“好啊,牡丹要是能嫁给你那真是她的福气啊。” 佘翠花则赶紧阻拦,龙头拐杖一敲地板说:“我不同意。” 柴无畏一听老太君不同意,只觉得脸火辣辣的烫,心砰砰砰的跳,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只觉得头晕目眩。佘牡丹赶忙上前质问奶奶:“为什么?为什么不同意?难道您也像朝中的丁相公一般开始趋炎附势了?看不得没有功名之人?” 佘翠花哈哈一笑说:“我如果是贪权附势之徒,岂会留在这边关小地。喝寒风,啃黄沙,驻守孤城?我妹妹乃当朝太君,只要我想她要求,我们一家早就去东京汴梁享福去了。” 佘牡丹又问:“那是为什么?为什么不同意我嫁给柴郎?” 佘翠花说:“我爱孙无敌之死,我可以不恨他。他无功名权势,我可以不嫌他。江湖传说他是前朝柴家后人,我可以装作不知道。可是他能否像你我一样,效忠朝廷,保境安民呢?我府州佘家和麟州杨家三代忠烈,我们佘家虽然没能像杨家一样,满门忠烈,但也不能到了我们这里毁了名节。况且,你在你未出生之时,就已经和杨家指腹为婚,你的爷爷将你许给了杨业的孙子杨文广。虽然是一句戏言,但如果人家杨家上门提亲,我还是希望你能嫁给杨家。” 佘牡丹大吼一句:“指腹为婚,指腹为婚,你们经过我的同意了么?我不管,我就是要嫁给柴无畏。”说罢佘牡丹转身跑出大堂,柴无畏只好跟着跑了出去,两人也不住进佘家,在城外的一家客栈住下了。 柴无畏和佘牡丹两个人能否有情人终成眷属?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8章 父女情深,佘将军城东探女 情比金坚,佘牡丹决心护夫 宋朝是一个非常讲究纲常伦理的朝代,佘牡丹不顾世人的眼光和柴无畏去城外居住已经有三天了。牡丹的奶奶佘翠花终于是坐不住了,叫来了佘达,训斥道:“看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我只是提了个意见,她就离家出走了。” 佘达也是心急如焚,小声说:“娘啊,孩儿看来那个柴无畏确实是个好男儿啊,有情有义又是侠肝义胆。不如您就答应了这两个年轻人吧,万一牡丹真的就赌气再也不回来了,你说该着怎么办啊?您的孙子无敌已经不在了,再没有牡丹在您身边陪伴,您该有多孤单啊?” 听到这里佘翠花不自觉的鼻子一酸,说:“唉,想我佘家有三个孙子,无敌,无奈,无心,无敌武功最好,也最有江湖侠气,最受我的喜爱,可惜是个短命人。无奈和无心虽然也不差,但两个人无心习武练兵,只喜欢舞文弄墨,将来是参加科举考试的。至于我唯一的孙女牡丹,不仅能文能武,还谋略过人,有大将之风,我最喜爱。将来是要替我掌管府州的。” 听到这里佘达也是心头一软,说道:“要说这牡丹啊,何止是大将之风,我觉得她完全可以像她的二奶奶一样,成为一方统帅。” 都说隔辈亲,那是一点都不差,听完她父亲的夸奖,佘翠花就更心烦意乱了,叹气说道:“唉,我也不是完全不同意牡丹嫁给柴无畏。话说当年太祖赵匡胤也只是周世宗柴荣手下的殿前都指挥使而已,若不是世宗柴荣北征燕云十六州的时候得了急病死了,这天下哪里轮得到赵家来管啊?若是世宗能多活个三五年,燕云十六州早就收回来了,大辽也不至于猖狂的发起澶渊之战。柴无畏这孩子不错,有世宗当年的风采。只是这事情也都过去半辈子了,赵宋的江山也已经坐了六七十年了,如果还是放不下的话,那就是和自己过不去了。况且人家赵家也没有对柴家赶尽杀绝不是?甚至还赏赐王爵,世宗的孩子都能得以善终,也是做到了仁至义尽了。” 佘达点点头说:“是啊,这改朝换代之事,也是看命的。虽然天下大部分是后周柴家打下来的,但是柴家的后人没有这个命坐天下。若是太祖皇帝不取,自然会有人取,届时天下大乱,受苦的还是黎民百姓啊。于情于理,柴家后人都不应该记恨大宋的。” 佘翠花接着说:“牡丹将来是要接我的班,掌管府州的。若他的丈夫不想效忠于大宋。我们家牡丹岂不是要一辈子活在矛盾之中了么?” 佘达点点头说:“是啊,还是母亲看的深远。” 佘翠花看了看庭院池塘里的月亮说:“柴无畏,完美无缺,就像是今天的月亮啊。可惜我们能看见的,是水中月,镜中花。让我们佘家难以接近。” 佘达想了想说:“您的担忧,孩儿已经清楚了,倘若柴无畏愿意效忠大宋,是不是您就愿意承认这门亲事了?” 佘翠花听到佘达的话,眼睛一亮,点头说:“如果柴无畏真的能效忠大宋,那真是太好了,不仅对我们佘家好,对府州,乃至大宋都是极大的好事。可是他真的能够效忠大宋么?” 佘达摸了摸胡子说:“事在人为嘛,不去问问怎么能知道呢?” 佘翠花点点头说:“好,好,如果真能办成了。我愿意出面,推掉牡丹和杨广文的亲事,两个孩子连面都没见过,结什么婚。我还是希望我们家的牡丹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的。” 佘达笑着说:“有了母亲这句话,什么都好说了,只等明天一早我便出城寻牡丹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佘达就骑着马从东门出城去了。 他翻过一个深邃的山谷,迈过林间的荆棘,终于来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草地。草地上,鲜艳的野花随风摇曳,形形色色的蝴蝶上下翻飞,形成了一幅生动的自然画卷。 继续前行,佘达看到了一间简朴的茅草屋。这间小屋被一圈篱笆围住,显得格外宁静而温馨。屋前,几棵桃树在轻风中摇曳,满树繁花似锦,宛如一团团粉色的云朵。桃树下,菊花盛开,金黄色的花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佘达不由的感叹:“真是世外桃源啊,无畏和牡丹可真会选地方。” 推开栅栏,看见牡丹正在做饭,佘达笑着说:“牡丹,做早饭呢?” 牡丹看到父亲来了,内心有些喜悦,但也有些忧虑。只好装作没有看见,只是自顾自的烧饭。 佘达哈哈一笑说:“如此鲜美的早饭,能否给老夫留上一碗?我还没吃早饭呢。” 牡丹瞥了佘达一眼说道:“父亲若是劝我离开柴郎,我劝您还是早点离开吧。这里没有你的饭食。” 佘达听到牡丹的这番回答,好似深冬没穿秋裤就踩在了雪地里,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就在此时,只听得外面“呼”的一声,柴无畏扛着一只老虎就跳进了院子里,看见牡丹说:“今天运气不好,没有打到好的猎物,只有一只肉质干柴的老虎。” 佘达见柴无畏扛着一只老虎,不由的惊叹:“无畏果然是勇武无双,打猎竟然打老虎来吃。” 柴无畏见到佘达赶紧施礼说:“无畏不知佘大将军光临,失礼失礼!” 佘达摸了摸胡子笑着说:“柴郎不仅勇武,还知书达理,比我们家那个丫头强多了。” 柴无畏看了看牡丹,牡丹没好气的说:“夸你呢,看我干嘛?” 柴无畏说:“佘将军谬赞了,我只是一介游侠,出身低微,又没功业。怎么比的了牡丹呢?” 佘达笑着说:“此言差矣,你本是高贵出身,只是生错了朝代罢了。” 听到佘达的这番话,柴无畏尴尬的就像夏天去河里洗澡被人偷走了衣服一样,羞得满脸通红。 牡丹一听到佘达的这番话,就想着给柴无畏出气,等着佘达说:“如果爹爹是为了来这里羞辱我和柴郎的,那就请您赶紧离开吧。无论柴郎是皇帝还是乞丐,我都非他不嫁。” 佘达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对柴无畏施礼说:“我粗人一个,柴兄弟不要放在心里。” 柴无畏摆摆手说:“无妨,无妨,况且佘将军说的也是事实。我确实是生错了朝代,若是我能早出生五十年,断然不会忘记窃国之恨。若是晚出生个二十年,说不定我也能像您一样,效忠大宋。” 佘达摆摆手说:“这也是牡丹奶奶和我不同意你们两个在一起的原因,无敌被奸人所害,他的两个弟弟都只喜欢舞文弄墨,将来是打算去开封汴梁当状元的。以后府州的几十万百姓,只能指望牡丹来庇护。若是她嫁给你,你又不肯为宋作战,那将来府州的百姓可怎么办啊?” 佘达的一番话,像雷电一样击中了柴无畏和牡丹的心。 牡丹不知不觉的流下了眼泪,跪在了佘达的面前:“父亲,我知道您和奶奶疼爱我,更是把我看作是府州百姓的希望,是一万名佘家军的领袖,可我是真的爱无畏啊...” 柴无畏不知不觉也流下了眼泪,忠和义就像是两个巨人,似乎要把柴无畏撕成两半。 佘达见两个人都流泪了,知道火候到了,是时候说出自己的想法了。他说:“无畏兄弟,我和佘家奶奶其实从内心是喜欢你的,是把你看作是乘龙快婿的。我有一个想法一直想说,只是不知当讲不当讲?” 佘达的想法是什么呢?他究竟能不能说服柴无畏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9章 锦囊妙计,曹武穆料事如神 侠肝义胆,柴无畏立下军令 柴无畏说:“伯父,请讲。” 佘达摸了摸胡子说:“柴兄弟乃是世间奇才,年纪轻轻,武功就到达了登峰造极的境界。难道你真的想就此隐居山林,不问世事?” 柴无畏看了看牡丹,然后对佘达说:“我这身武功,只是为了防身,别无它用。” 佘达说前面一句话是想给柴无畏设套,结果柴无畏不接。佘达只好又继续讲:“好,你可以潇潇洒洒,可府州的几十万百姓,和一万佘家军怎么办?他们将来可都指望着牡丹呢。” 听完这句话,柴无畏为难的看了看牡丹。 牡丹扑通一声给佘达跪下了,流着泪说:“父亲,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既然决心嫁给无畏了,他去哪,我就去哪?” 佘达听完这句话,只觉得是掉进了冰窟窿里,指着牡丹说:“难道府州的百姓,你也不管了?你连我和你的奶奶也都不管了?难道你忘了,无敌是被谁害死的么?” 听完父亲的这番话,佘牡丹直接瘫软在地,哭的是梨花带雨。 爱情是自私的,他可以让年轻人陷入疯狂的冲动之中,甚至抛弃自己原本要承担的责任。 柴无畏见状赶紧扶起牡丹,对牡丹说:“回府州去吧,我和你一起。” 牡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着柴无畏说:“柴郎,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你要和我一起守卫府州?” 柴无畏深情的看着牡丹说:“不止是府州,我要守护的是全天下的黎民百姓。我要和你一起,效忠大宋朝廷,镇守府州。” 佘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道:“柴兄弟,你刚才说的是真的么?” 柴无畏点点头说:“我本是飘在空中的幽灵,能遇到牡丹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如果是因为我,让牡丹伤心难过,我于心不忍。为了牡丹,我愿意效忠大宋,和佘家一起守卫西北。” 佘达点点头说:“柴兄,我呸,应该叫贤婿。贤婿,有你这句话,我定然让佘家奶奶接纳你们两个,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柴无畏听到佘达的这句话,赶紧跪下说:“岳父大人,请受小婿一拜。” 牡丹也赶紧收拾行李说:“好,我们这就出发吧。” 只见佘达面露难色,随后听得‘咕噜咕噜’的声音,佘达笑着说:“能否吃了饭再走?为父已经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三人哈哈大笑,随后大吃一顿,三人骑两马,往府州佘家赶去。 刚进宅院,只见佘翠花正拿着一封信看的认真呢,那眉头皱的都快拧成麻花了。看完信,佘翠花龙头拐往地上一敲,怒吼道:“胆大包天,曹玮大将军刚被调走,李德明这老儿就不老实了。竟然集结十万党项军,要攻取沙洲。反叛之心已经是昭然若揭了,再不制止他,恐怕日后要成为我大宋的一大祸害。” 佘达等三人赶紧下马。 佘达上前问:“难道,党项那边又有动静了?” 没等佘翠花答话,张捷上前一步说道:“李德明和李元昊已经集结大军准备攻取沙洲了。” 佘牡丹说:“自唃厮啰死后,河西的羌人就开始内乱了,宋辽之间实力相差无几,为了避免这种战略平衡被打破,两边对李德明都是使用怀柔政策。狡诈的李德明就是利用这种空挡才发展壮大的,现在已经拥有十数万军队,如果再攻取河西地区,那反叛大宋也是迟早的问题了。” 张捷说:“哼,乱臣贼子,不如我们趁李德明攻打沙洲之时,我们进攻灵州(兴庆府)。党项人腹背受敌,即使不能消灭党项,也能解除沙洲之围。” 张捷此番话一出,众人默然。 佘达看了看张捷说:“唉,我佘家虽然号称有精锐万人,但实际上的人数也只有五六千而已。这么点士兵,守城还行,简直是以卵击石。” 张捷一听,也不说话了。因为他知道,在没有飞机大炮的冷兵器时代,攻城意味着什么?没有几倍于敌的兵力和辎重,攻城几乎不可能完成。 就在大家陷入僵局之时,牡丹忽然灵机一动说:“曹玮叔叔在被贬之前,不是曾经给奶奶三个锦囊么?他说等沙洲危急的时候打开的。现在沙洲危急,我们何不打开锦囊看看?” 佘翠花一听,马上就想到了那三个锦囊,那是曹玮将军在被贬之前留给她的,佘翠花说:“哎呀,我真的是老了,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忘记了。”说罢从怀中取出三个锦囊。 佘翠花缓缓阅读,第一个锦囊写着:“若沙洲有变,不可轻举妄动,朝中丁谓,王钦若等五鬼,陷害忠良不择手段,切莫被抓到把柄。边关兵将关系大宋根基,不可乱动。” 第二个锦囊写着:“我派了两个亲随,他们是开封来的贵人,他们身上有十万钱,可任佘家使用。” 第三个锦囊写着:“归附的党项人和羌人都是心向大宋之人,可以信任。但仍需一名智勇双全的绝世将领作为统帅,此人不能是大宋的将领,必须是一个生面孔。” 佘翠花看了看大家,摇了摇头说:“唉,前两条都好说,可是智勇双全的绝世将领,又不能是大宋的将领,要生面孔。这我从哪里找呢?” 柴无畏上前一步,单膝下跪说:“奶奶,我柴无畏愿意领命。守不住沙洲,我提头来见。” 佘翠花有些震惊的看着柴无畏,心想:“若是说智勇无双的绝世将领,那柴无畏肯定算的上。但他是否真的克服自己内心的矛盾了呢?佘翠花还是没底。” 佘翠花看了看大家,佘牡丹和佘达只是乐呵呵的笑,也不答话。 佘翠花再看看柴无畏问道:“你...你喊我奶奶,难道?难道你,你愿意效忠大宋了?” 柴无畏笑着说:“不管坐在龙椅上的人是姓赵,还是姓柴,这天下还是人民的天下。奶奶,我想通了,任他夏商西周,秦汉晋唐,任他改朝换代,我都会守卫着这里的每一个人,每一寸土地。” 柴无畏说完这番话,在场的人无不感动落泪。 佘翠花笑着说:“好啊,好,果然是牡丹选中的人,真是有情有义的好男儿啊。” 牡丹说:“那奶奶可要全力支持柴郎啊,若是您的孙女婿有闪失了,您孙女可是要守寡了。” 佘牡丹哈哈一笑说:“你就放心吧,我将派遣伍千,佘嘉军和无畏一起出征。” 牡丹一听五千佘家军,马上就喜上眉梢:“五千佘家军?这么多?” 佘达也笑着说:“这还多?不多,不多。” 佘翠花说:“快叫伍千和佘嘉军出来吧。” 不一会儿两个衣着华丽,穿金戴玉的富家公子哥就走了进来,对佘翠花施礼 “小人,伍千。” “小人,佘嘉军,拜见老太君。” 佘牡丹和柴无畏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所谓的‘五千佘家军’只是两个人而已。 牡丹也赶紧说:“奶奶怎么可以这样,党项可是有十余万部队,就让柴郎带两个人去打仗,岂不是在让他送死么?” 柴无畏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两个公子哥,柴无畏有些面露难色,问道:“这两位贵公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抬的,上不了战场吧。奶奶还是带这两位回家去吧,战场上刀剑无眼,我怕伤了这两位。不如我独自支援沙洲也是无妨?” 佘达摸了摸胡子说:“诶,贤婿虽然武艺超群,但打仗可不比武林比武切磋,还是将此二人带走吧。” 佘翠花哈哈一笑说:“两位贵公子都是曹玮大将军派遣过来的,定然有他的用意。伍千、佘嘉军,不如您二人,展示一下你们的能力,让大家看看。” 伍千和佘嘉军两个人轻蔑的看了看四周的人,也不答话,只是从衣袖里拿出了两张纸,给大家看了看。大家就都明白了。 他们竟然随身携带着十万钱的交子。 柴无畏恍然大悟的看着两个胖子,笑着说:“怪不得你们两个,这么自信,原来是有钞能力啊。” 伍千拱拱手说:“这点钱,柴公子先用,不够我再从家里取。曹玮将军说了,钱粮兵马管够。” 佘嘉军也拱拱手说:“我们两人只是商人,不会读书,不会打仗。但有钱!” 柴无畏笑着点点头说:“小婿知道曹玮大将军的用意了,他是让我招募番族的雇佣兵,这样就可以不用宋朝的一兵一卒了。” 伍千笑着说:“此事只是柴无畏一个江湖游侠的个人行为,和大宋无关,和佘家无关。” 柴无畏点点头说:“那是自然。”说罢和众人分别,去镇戎军招兵买马去了。 柴无畏究竟能不能招募到一支番兵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0章 野心膨胀,李德明攻打沙州城 巧用兵法,柴无畏力破党项 沙州城是丝绸之路重要的中转站,也是藏传佛教信徒聚集之地,平时都是热闹非凡的。而就在这一天沙州城,城门紧闭,一改往日的热闹。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回鹘羌人和李德明所率领的党项骑兵已经对峙数日了。 李德明这次并没有亲自出马,而是让儿子李元昊打前阵。只见这李元昊,鹰钩鼻,小眼睛,薄嘴唇。身披银甲,穿白袍,骑着一匹高头黑马。走在沙州城前面开始叫骂:“城里缩在龟壳里的曹宗德听着,若是个爷们,就打开城门和你爷爷李元昊真刀真枪的打一场。不要像个女人一样,缩在城里不敢露面。” 李元昊此话一出,城下的党项士兵们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而城头上的回鹘士兵们,全都不为所动。只是眼睛盯着城下的敌人,把手按在弓弦上,只要党项人敢接近,就把他们射成筛子。 相比于守城的攻城的往往更加着急,因为攻城的消耗是巨大的。攻打一座城池所需要的兵力和物资都是巨量的,不过好在现在的沙州城,已经不比当年了。当年唃厮啰所统领的回鹘是团结的铁板一块,而现在是一盘散沙。以前即使沙州城被围,周围的羌人也会过来支援,多面夹击之下,李德明也只能是撤退了。而现在的沙州城已经是一座孤城了,李德明只要拿下这座城池,就可以号令沙洲的羌族,金银玉器,马匹物资皆归入囊中。到那个时候,定难军和归义军全部姓了李,他们父子就有和大宋或者契丹叫板的力量了。 古代的攻城可是一个技术活,他可不像是电视上演的,主将大喊一声“杀啊”,自己家的小兵们就不怕死的往城池上冲。要是那样的话,攻城的一方不得全军覆没? 古代攻城的武器一般都以下几种:1、射箭。2、强弩,比如大宋的床子弩。3、冲车。4、云梯,5、投石车,6、抓钩。 这些武器技术难度比较高,此时全世界能造出这些全套武器的也就大宋了。所以李德明父子并没用的上。 没有攻城器械没关系,李德明父子还是又办法对付沙洲城里的曹氏父子的。李德明父子用的方法就是包围,全方位的包围。然后就是骂娘,日夜不停的咒骂:“城里的鼠辈,快快开城投降。”用类似的语言激怒城里的守军,让他们出城迎战。李德明的军队多,号称十余万。而城里只有万余人的羌人士兵,只要沙州城里的人敢冲出城来,李德明就赢定了。 可惜守城的曹宗德可是一个老油条,任凭李德明父子日夜咒骂,就是纹丝不动。 就这样双方僵持了半个月,李德明的军队里的粮食和草料,渐渐的不够吃了,士气也开始低落了。一日,李元昊又站在城下进行骂战,李元昊吼道:“曹宗德,你是属乌龟的吧?有种像一个男人一样打开城门,我们决一死战?就你和我,我俩单挑?你敢么你?我呸。”李元昊一边骂,一边往前走,大约走了距离城墙有一百米的距离的时候,忽然只听见“咻”的一声。一支箭飞了过来,一下子射到了李元昊,李元昊被射下了马。 城上的士兵士气大振,射箭的正是沙洲城的主将曹宗德。士兵纷纷议论,中了这一箭,李元昊不死也残了。 见李元昊中箭,几个党项将领赶紧收拿盾牌,将李元昊救走。党项军队的阵型也开始变得混乱起来,并且开始慢慢的往后撤去。 曹宗德一看,党项的阵型乱了,说道:“党项是定难五州,散布的羌人组成的松散联盟。他们犹如一群野狗一般,作战顺利的时候,就会很凶残。但是遇到挫折的时候,往往也会一哄而散。”说罢,曹宗德,拔出宝剑大喊道:“兄弟们,破贼就在此时,打开城门,跟我一起冲啊。” 曹宗德率领五千骑兵就冲出城去,直扑李德明的中军大帐来了。曹宗德大喊:“擒贼先擒王,杀李德明者,赏十万钱。” 听到有这么丰厚的赏钱,沙州城里的将士们像是几天没吃饭的老虎看见了兔子一样,直扑过去。曹宗德也是英勇,所向披靡,如入无人之境,左突右杀,一路砍瓜切菜的就冲到了李德明的中军之中。眼见曹宗德就能复制关羽关二爷,诛杀颜良时的风光了,可他忽然之间只觉得背后发凉。 因为他意识到,这中军竟然全是一些老弱病残。而他们的后路却正在被截断。 曹宗德往后一看,一面大旗从沙洲兵的身后升起,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李字。带头的人身穿白甲白袍,正是李元昊。 李元昊笑着把手里的弓箭撅成两段,笑着说:“你还真以为射中了我啊?哈哈哈,天真。”说罢李元昊大手一挥,中军和左右翼的党项士兵纷纷后撤,只听得,马蹄声犹如雷震,哐当哐当,简直就像是火车开动一样。李宗德定睛一看,清一色的黑色重甲骑兵,士兵和战马皆身披重甲,四匹马为一组,以铁索相连,并列前行。这是党项的王牌部队,铁鹞子。 曹宗德心中一紧低语道:“糟了,中计了,李元昊竟然诈死。” 可一切都已经晚了,如果没有新的力量援助,曹宗德和他的五千骑兵必将全军覆没。 此时曹宗德身边的一个宋朝士兵,潘世强说:“曹将军,您要不快些突围出去吧。我们虽然被包围,但是李德明他们想要的是沙洲,只要我们舍弃沙洲,想必李德明不会赶尽杀绝。” 曹宗德缓缓说道:“你突围出去还能回家乡,可我突围出去又能去哪里呢?” 潘世强又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将军。” 曹宗德看了看潘世强说:“你的荣誉时刻是什么?是朝廷收复燕云十六州,是荡平西北,重现汉唐雄风?可我的时刻,就是现在!和我的士兵们一起战死沙场。”说罢提着长枪冲入敌阵。五千对数万,简直就是找死,可是这些沙洲兵们已经是退无可退了。孙子兵法有云:哀兵必胜,绝境之中,沙洲兵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五千沙洲兵竟然和数万铁骑打得有来有回。这一战,从早上一直打到了傍晚时分。 而就在此时,不远处的高坡上,一个面带黑纱的少年正在观察着这一切。一面写着柴字的大旗就立在他的旁边,而他的身后跟随着的有一千番族骑兵,这些骑兵穿着不同的服装,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但是他们的队列却是极为严整。他们正是柴无畏话费十万钱招募的番兵,都是一些百战之兵。 他们已经埋伏在这个高坡上两天了。这两天他们什么也不做,只是休息,他们在等一个机会,等李德明所率领的党项兵疲惫。而此时李德明的党项军队为了吃掉曹宗德所率领的五千羌兵,已经是全军出动打了大半天,连顿饭都没吃。双方都已经到了极限。 就在此时,柴无畏拔出简爱剑,指向了山坡下的党项军队。柴无畏对一千番兵说:“大家跟着我走,我冲到哪里,大家就杀到哪里。 柴无畏大喊一声:“兄弟们,和我一起杀啊!”说罢犹如奔雷一般,从高坡直冲而下。借助这山坡的惯性,一千骑兵犹如天神下凡。直接就扎进了党项军团之中。 柴无畏手持长枪,犹如无人之境。直奔李德明的中军而来,这一下子可把李德明吓坏了。柴无畏的战力可不是开玩笑的,再加上党项士兵和沙洲兵打了一天了,早就没力气了。看到柴无畏的骑兵就像是老鼠见到猫一样,四处乱窜。 乱军之中,柴无畏看见了李德明,大喊一声:“夏贼休走,吃我一枪。”眼见李德明就要命丧黄泉,李元昊大喝一声,和野利旺荣,漳浦,李继瑗,野利仁荣四位党项大将前来救援。五人围着柴无畏边打边退,才救了李德明一条老命。斡道冲、仁多零丁、山遇惟亮见李德明有危险也来助阵才抵挡住了柴无畏的进攻。 野利旺荣对李元昊大喊:“少主,快带主公离开,此贼由我们抵挡。” 李元昊趁势带着李德明在一百余骑兵的掩护下逃走了。 野利旺荣等七人一起力战柴无畏直到太阳落山也未分出胜负。此时已经脱困的唐宗德赶来帮助柴无畏,野利旺荣等人见兵败已成定局,携带着残兵败将撤离了战场。 此一战李德明的部队损失惨重,但也还有继续进攻的实力,那么沙州城之围能否就此化解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1章 举白旗,元昊请降 沙州平,剑神返城 上回说道,李德明的党项兵在进攻沙洲之时,遭遇了柴无畏的突袭,结果是腹背受敌,大败溃输。死伤一万多人,叛逃的也有五六千人。 回到营帐后,李德明马上开了个紧急会议,讨论是否继续攻城。 仁多零丁说:“夏王,此一战,我们死伤万余人,叛逃者也有五六千,已经士气低迷,恐怕不能再战了。” 斡道冲说:“夏王,我认为我们要继续坚持下去。虽然我们损失了两万人,可我们还有五六万兵马,并不算元气大伤,还有一战之力。” 李继瑗说:“夏王,我的想法和斡道冲是一样的,虽然此一战我们也有损失,但是沙州城方面的损失也不小。柴无畏所率领的骑兵虽然厉害,但也只有千余人。翻不起什么大浪。” 野利旺荣说:“夏王,人员的损失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我们的士气现在已经很低落了。我们党项的各个部众,可不是一条心的啊。有利可图之时,大家是愿意同进退的。但是此一战,我们损失不小,恐怕大家都不想继续打下去了。再打下去,叛逃或者倒戈的人会更多。” 李德明犹豫不决,看了看大家说:“此一役,可以说我们是倾巢出动,屋子粮草花费可是不少。若是撤走,我还真是有些不甘心啊。” 李元昊笑了笑说:“粮草辎重我们可以向宋庭索要啊,马上又到了发岁币的时候了。只要我们继续对大宋的皇帝称臣纳贡,他一定会赏赐我们更多的金银财宝的,到时候我们就能买更多的粮食马匹,铠甲武器。等我们再富裕了,再来打沙洲,也不迟。” 李德明说:“还是我儿有大格局啊,我们虽然损失大,但我们有五州之地,更有宋庭每年数十万钱的岁币。而沙洲呢?是越打越穷,越打越弱。我们耗得起,慢慢来。” 众将士一听,马上跪地说:“夏王英明,少主英明。” 李德明说:“我儿元昊,那就辛苦你,写一份请降书。就说我们和沙洲愿永结兄弟之盟,和平友好,共同发展。” 李元昊有点不理解的问:“请降书?没必要吧,我们虽然输了,但还不至于请降,最多退兵而已。” 众将士也纷纷附和说,请降太有失面子了。 李德明却说:“哈哈哈,你们以为我是向沙洲请降的么?我这是向大宋示弱,让大宋放松警惕。” 众人也还是不理解,只有李元昊微微一笑说:“还是父亲高明啊。” 李德明解释说:“你们真的以为这次救援沙洲的是番兵么?” 斡道冲问:“不是番兵?那难道还能是宋庭?” 李德明摸了摸胡子笑着说:“是不是宋庭官方的人,我不好说,但从这群番兵的身上我看到了曹玮的影子。也许他才是站在柴无畏和这群番兵背后的那个人。” 李元昊点点头说:“所以现在还不是攻取沙洲的好时机,我们要让曹玮放松,要让宋庭放松。等大宋的势力远离沙洲的时候,拿下沙洲还不是探囊取物?” 众将士听完才恍然大悟,细细想来也是。若不是那一千番兵,和英勇无敌的战神级别的人物柴无畏的阻拦。他们早就拿下了沙洲,此时应该在开庆功宴呢。 斡道冲说:“曹玮,可真的是一个可怕的对手啊,即使被朝廷贬了,但这大西北还处处留有他的影子。” 李元昊说:“上将伐谋,上将伐谋,其次伐交,再次伐兵,其下攻城。曹玮这等军事人物,可谓是上将军啊。” 此时的沙州城里,唐宗德正在开庆功大会。宴席之上,曹宗德万分感激柴无畏,向柴无畏敬酒说:“此一役,多亏柴兄鼎力相助。不然我和这全城百姓,都要成为党项的俘虏了。” 柴无畏笑了笑说:“我本是一名游侠,只会和江湖中人争勇斗狠,有什么能力招募千余骑兵前来助阵呢?这些曹武穆和府州佘家的功劳。” 曹宗德听完竟然泪流满面,说道:“莫非朝廷还记得我沙洲和瓜州的子民?” 柴无畏听完曹宗德的这番话,也不好回答,难道他要说,这是府州和曹玮将军私下偷偷摸摸的援助么? 潘世强流着眼泪说:“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朝廷没有忘记我们沙洲和瓜州的百姓。没有我们这支边塞之师。自唐末以来,天下大乱。我归义军,来自中原的军队,协同吐蕃等少数民族一直期盼着有天下太平的那天。终于经历百余年的战乱,大宋终于是建立起来了。多年以来我们对朝廷忠心耿耿,恪守边关。我们就像是一根钉子一样,将那些不安分的人死死盯住。愿国泰民安,愿天下太平。果然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朝廷还是记得我们的。即使曹玮将军被调走了,还是会有来自朝廷的援军的。”潘世强说罢,将酒杯里的酒一口饮尽。 曹宗德也泪流满面的说:“柴兄,你如果能见到曹玮将军,你帮我提一个请求好么?” 柴无畏问:“曹兄请讲,只要合情合理我一定转达。” 曹宗德说:“别再给党项送岁币了,他们都是一群喂不熟的狼崽。把他们喂饱了,不仅会吞掉我沙洲,瓜州,还会咬向朝廷的。”说罢曹宗德一口饮尽杯中酒。 潘世强说:“唉,沙洲城破了倒无所谓,我只是担心这沙州城中的佛家经典。这里经历几百年才铸就的佛窟壁画,经过无数思想碰撞才总结出的佛教经典,那都是无价之宝啊。我们可以死,但这些文化瑰宝该怎么不被破坏呢?我无法得知,战乱之后,它们能否完全保存。” 柴无畏也深感无助,看着曹宗德说:“如若不然,我就和这一千番兵驻守此处。我在城外安营扎寨,我们互为犄角之势,定能守住沙州城。” 曹宗德看着柴无畏说:“沙州城肯定是没救了,我归义军只有沙洲,瓜州两州之地。而李德明父子有五州之地,而且年年有朝廷的岁币,吞掉我们是早晚的事。虽然今天我们侥幸取得了胜利,但是他们依然有六七万大军驻守,并没有伤到元气,等他们恢复元气之后定然还会再来攻打。柴兄,我敬重你是一个英雄,更欣赏你的人品,不如你率领你的一千番兵,早早离开,逃命去吧。” 柴无畏见曹宗德如此灰心丧气,一时之间有些恼怒,拍案而起呵斥道:“男儿当有凌云志,意气高于百尺楼。怎么能稍有困难就灰心丧气,以酒浇愁呢?你若是担心沙州城池不保,我今晚便去劫营,让李德明,李元昊携降书来见。” 说罢柴无畏带上宝剑就要出城,可还没走出宴席,就有士兵来报:“报,夏王李德明差人来报,愿意和曹将军结为兄弟之盟,和平共处,互不侵犯。”说罢,就把请降书呈了上去。 曹宗德打开请降书,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没来得及细读,又有士兵来报。 士兵甲说:“报,报告将军,党项人,党项人撤退了。” 曹宗德和潘世强带着宴席上的人一起登上城楼远眺,只见的黑夜之中,一点点火把犹如银河上的星空一样。数万大军的党项骑兵就此退去,往东撤离了。 党项人终于是撤退了,曹宗德也扫去了内心的不安,和柴无畏等人又庆祝了三天。 第三天,府州佘家差人来信,柴无畏打开信件一看,是牡丹写的。书信非常简单:“出门这么久,你就不想你的娘子么?既然沙洲已无事,快来府州吧。府州还有‘大事’要办呢?” 原来牡丹和佘家已经约定好了,若柴无畏能为大宋建功立业,就让牡丹嫁给柴无畏。这不,柴无畏率领以千番兵大破党项,解了沙洲之围,佘家定然会履行诺言,让柴无畏和牡丹成婚的。柴无畏看完信件,立马笑嘻嘻的向曹宗德辞行,返回府州去了。 曹宗德看着柴无畏的身影,感叹道:“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柴无畏,真乃当世之英雄也。” 第42章 韬光养晦,曹玮低调行莱州 有眼无珠,张义山谷劫武穆 话说曹玮被贬莱州,从大西北出发,途经山西的恶狼谷之中。 只见这山谷是千沟万壑,如斧劈刀砍一样。山林是郁郁葱葱,遮天蔽日。时不时的有山涧飞流,有猿啼狼吼,而此时天气也是阴沉沉,雾蒙蒙。虽是午时三刻,但行在路上却像是午夜时分。 此时曹玮大将军虽然已经是年近六十,身着布衣,但依然是气宇轩昂,威风凛凛。身边跟随着随从十余人,连同家眷一共二十几个人。踏入这番阴森森恐怖的山林之中,众人难免抱怨连天。 曹玮的孙女曹莹莹边走边说:“想我家两代忠良,三员大将。为大宋南征北战,开拓疆土,奠定基业,稳定边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为什么要贬我们?” 曹玮呵呵一笑说:“我们做臣子的哪里有资格问,皇上凭什么呢?我曹家的一切都是朝廷给的,即使哪天皇上要罢免我,将我削职为民,我们也不应该有一丝一毫的抱怨。” 曹莹莹一边走一边看着四周说道:“被贬也罢,只是爷爷为什么不多带一些护卫的勇士呢?我们只带着这几个家丁就要从大西北走到山东的莱州,这千里迢迢的,多不安全啊。” 曹玮笑着说:“哈哈哈,我大宋在皇帝陛下的治理下百姓安居乐业,老有所依,幼有所养。士农工商各司其职,如今是四海升平,走在我大宋的国土上,哪里会需要担心什么危险呢?我们只管大胆的赶路就是了。” 话音刚落,只见林中有一群飞鸟飞过头顶,吓得大家不由的拔出刀剑。曹玮也亮出自己的紫金宝剑,随时准备战斗。 见到是飞鸟,大家才收起兵器。 曹玮也慢慢收起自己手中的紫金宝剑,笑着说:“原来是飞鸟啊,大家收起兵器,继续赶路吧。” 曹莹莹看着爷爷也被吓到的样子,觉得很是好笑,嘲讽道:“爷爷,您不是说,我大宋四海升平,不需要担心什么危险么?怎么您也吓得拔出宝剑呢?“ 曹玮低声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莹莹啊,你真以为我真的就不担心我们的安全么?只是,我们如果带甲兵出行,势必会遭到圣上的猜忌,朝中奸臣的污蔑。我大宋可容不得,权势滔天的武将啊!不放低姿态,恐怕我曹家必受其害。” 曹莹莹有些不服气的说:“可是爷爷,我太爷爷曹彬可是开国大将。你和伯父也都是平定天下的有功之臣,皇上就真的不念及旧情么?” 曹玮低声说道:“你太爷爷曹彬是开国大将,但只是因为私自给士兵发了一些口粮就被罢免官职。伴君如伴虎啊,和皇帝谈感情,那就太天真了。” 听完曹玮的话,曹莹莹也不反驳了,众人继续赶路。不多时来到一处山谷地带,只见两边山峰耸立,中间只有一条狭长的山路。孰懂兵书,身经百战的曹玮赶紧勒马,让队伍停止前进。 曹玮看了看四周说道:“此处地形凶险,若是遇到歹人,我们可就惨了,可有道路可以绕过?” 导游赶忙过来说:“此处山脉绵延数百里,若要绕过去可能要多花半个月的时间。” 曹玮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若是多花半个月时间,恐怕会耽误我上任的时间,恐怕朝廷的某些人又会变成长舌妇,说三道四了。看来只能继续前进了。” 于是曹玮率领五名身强力壮的家丁走在队伍最前面,剩余年轻力壮的男子走在队伍最后面,剩余的家眷走在队伍中间。 不多时,峡谷走了将近一半,忽然身后听得轰隆隆,山石滚落。前后方各杀出百余名身着黑衣的大汉。带头的名叫张义,络腮胡子,一脸黑皮,身高九尺,极为雄壮。手拿铁环大刀,犹如地底下钻出来的牛头马面一般,指着曹玮大喊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出过,留下买路财。” 曹玮的家眷和仆人们都吓得是魂飞胆散,只有曹玮和曹莹莹手持利剑,挡在前面。 曹玮拱拱手说:“英雄,英雄,钱财我们带了一些,您需要的话就可拿去,只是切莫伤人性命。” 张义笑着说:“好老儿,果然是懂事之人啊。好好好,只要你们拿出钱财,定然不伤你们分毫。否则就叫你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曹玮摆了摆手,让仆人将金银细软都拿出来,却被曹莹莹拦住:“不许给他们。” 仆人看了看曹玮,又看了看曹莹莹是左右为难。 曹莹莹说:“光天化日之下,敢行抢劫之事,如若纵容,以后还会有更多的老百姓遭殃的。” 曹玮看了看两百多号大汉,对曹莹莹小声说:“好汉不吃眼前亏,先给他们,等出了山谷,我调军灭了他们就是。” 仆人将马车上的金银细软打包好了,递给了张义。 张义笑了笑说:“我们本是十里八村的穷苦之人,若不是活不下去了,也不会干这掉脑袋的差事。既然英雄愿意打赏我们这穷苦之人,那您就是我张义和众兄弟的朋友了。” 曹玮拱拱手说:“英雄深明大义,我曹某佩服,既然我们已经是朋友了,那我们可以走了么?” 张义笑了笑说:“你们可以走,这位姑娘就留下吧。前方山路崎岖,多绿林好汉,他们凶残无度,带着个女子赶路不是很方便啊。” 听到张义要打曹莹莹的主意,曹玮大怒,拔出紫金宝剑怒吼道:“林中蝼蚁,竟然敢动我孙女的主意,可知道我是何人?” 见曹玮拔剑,众家仆也纷纷拔出宝剑。 张义竟然露出了委屈的表情,说道:“我好心提醒,曹兄为何生气啊。” 曹玮刚要说出自己的身份:“老夫,便是...” 曹莹莹还没等曹玮报出身份就已经冲上去和土匪们打作一团了:“呔,敢调戏本小姐,我先捅你一万个血窟窿再说。” 一时之间兵器碰撞声和喊杀声响彻山谷。 曹玮大将军能否逃出劫匪的围困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3章 有眼无珠,张义抢劫曹武穆 武力超群,狄青力战众山贼 话说狄青辞别了逍遥子以后,正在往山西老家的路上,此时刚好经过恶狼谷。听到山谷之中有喊杀声,马上飞奔过去。 只见有数百劫匪正在打劫,狄青抄起铁棒就冲了过去。这些个手持锄头大棒的劫匪哪里是狄青的对手,狄青手持的铁棒乃北海玄铁经过七七四十九天冶炼而成,重量四十多斤,沾到就伤,碰到就死。但狄青并没有痛下杀手,只是将劫匪的兵器打断。 张义见狄青如此勇武,自己的劫匪朋友们纷纷溃逃,自己手持铁环大刀,大喝一声:“哇呀呀,青衣小道,休要张狂,吃爷爷一刀。” 说罢举刀劈来,狄青单手持棒轻轻一抬手,张义就被弹出数米远。张义不服气,举刀再砍,狄青抡起铁棒,来了一招横扫千军,张义的铁刀被打得粉碎。 狄青也不追击,只是笑道:“你们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是不要出来打劫了,不然遇到行侠仗义的大侠,会很危险的。” 众贼寇见狄青不仅天生神力,还勇武过人,吓得是四散而逃。边逃边喊:“快跑啊,天神下凡惩罚我们了,快跑啊!” 张义吓得胆战心惊,暗叹道:“卧槽,这他妈的还是人么?老子自踏入江湖以来,打遍山西无敌手,想不到竟然被一招制服。此人绝非常人啊!” 曹莹莹见张义被打败了,举剑就刺,曹莹莹说:“竟然敢打劫曹玮大将军的车驾,你受死吧!” 曹玮拔出紫金宝剑挡住了曹莹莹的攻势,曹玮说:“莹莹,剑下留人,此人也是穷苦出身,也是生活所迫。” 张义一听,自己竟然打劫了镇守西北,保大宋平安的曹玮大将军,一时之间只觉得脸火辣辣的,羞愧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仗义扑通跪在地上,连连叩头说:“张义有眼无珠,竟然冒犯了曹大将军,实在是该死啊。” 狄青听说这就是镇守边关,威震四海的曹玮大将军,也是赶紧跪下。 曹玮赶紧拉大家起来说:“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如今我也即将调往莱州,不再掌管西北的防务了。倒是你们,年纪轻轻,又有一身的武艺,将来必定是一代名将啊。” 听到这番话,张义脑袋就垂了下来,叹了口气说:“唉,如今的世道,去边关杀再多的敌人,也比不过一个祥瑞啊。据说,开封城中,有一个算命先生。发现了一个长着绿毛的乌龟,说是天降祥瑞,皇帝老儿封他做了一个镇北大将军呢?从此平步青云,这富贵比去西北啃沙子,吹西风来的快多了。” 曹玮一听张义的这番话,有些不高兴了,摸了摸胡子,只是觉得很尴尬。 狄青说:“现在皇上沉迷修仙问道之事,我相信他只是因为受到朝中奸臣的蛊惑,如果他身边的奸臣除掉了,皇上一定会像澶渊之战以前一样勤政爱民的。” 曹玮点点头说:“对,我们应该对皇上,对朝廷有信心。” 狄青点点头说:“我大宋朝堂之上也有不少刚正不阿的君子,比如包拯,包大人,还有圣相王旦,扶大厦之将倾,澶渊之战中挽救社稷的寇准。他们都是忠贞之臣,有他们在,‘五鬼’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张义却摇摇头说:“恐怕是很难的,所谓的奸臣,他们往往从自身利益出发,说话做事都是挑选皇帝喜欢的。而所谓的忠贞之臣,他们往往是从天下社稷出发,说话做事经常得罪皇帝和小人。这就使得皇帝经常更愿意和奸臣站在同一边,而忠贞之臣却往往受到排挤。” 曹莹莹听到张义的这番话,也有触动,点点头说:“是啊,我爷爷这次被贬,就是因为大奸臣丁谓的陷害。” 见曹莹莹议论国事,曹玮马上阻拦:“住嘴,小孩子也懂朝堂之事?” 狄青叹一口气说:“小人做事,往往不择手段,而君子做事,又往往被这世间的道德所束缚。所以小人和君子之间的博弈,往往小人会占到上风。张兄,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曹玮笑了笑说:“哈哈哈,你们看到的只是表面,皇帝的权谋之术,又怎么能以‘君子’‘小人’善恶好坏来评判呢?” 狄青和张义听到混迹朝堂数十载的曹大将军的一番话,一时之间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曹莹莹笑着说:“哼,这又有什么难评判的?只要是对人民,对国家好的,都是好皇帝。对人民,对国家不好的就是坏皇帝。” 曹玮马上呵斥:“住嘴,莹莹。” 狄青看了看天色说:“曹大将军,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一会儿太阳下山了,恐怕有野兽出没。不如我们早些赶路吧。” 曹玮点点头,说:“好吧,那我们趁早出发吧。” 张义说:“曹大将军,草民鲁莽,惊了您的车驾,不如我来护送您吧。” 狄青眼睛瞥了一眼仗义,见此人虽然长的五大三粗,但是也是个忠义之人。但还是有些不放心,狄青上前说:“我狄青乃华山修行的道人,刚好也是往东走,也愿意护送曹大将军。” 曹莹莹高兴的说:“太好了,有你们这两个武林侠客护送,我们就安全多了。” 张义瞥了一眼狄青:“小兄弟,你莫不是怀疑我吧?” 狄青笑了笑说:“岂敢岂敢,我真的是顺路的。” 张义单膝跪在地上:“我张义虽然是农民出身,但也是知道礼义廉耻的。在下对天发誓,愿护送曹玮大将军去莱州任职,如若曹玮和其家眷有半分毫毛的损伤,我张义愿以死谢罪。” 曹玮赶紧拉起张义说:“张大侠,你这是何苦呢?我们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何必发下这么狠毒的诅咒?” 张义说:“有大将军镇守西北,西北无大事。大将军对我大宋百姓有大恩,护送您是我的荣幸,请大将军不要推辞。” 狄青见张义如此侠肝义胆,也不再怀疑。狄青说:“我这次下山是请了假的,一个月内要返回华山,曹大将军,我愿护送您出山西。然后我再返乡探亲。” 曹莹莹高兴的说:“太好了,太好了,狄青哥哥武艺超群,路上的宵小匪类定然不敢出头。” 曹玮拱拱手说:“那老夫就多谢两位少侠了。” 曹玮等人在狄青和张义的护送下,继续上路了。 曹玮能否顺利到达莱州呢?狄青回家探亲路上,又会有什么精彩的故事发生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4章 遇劫难,蒙面剑客武艺超群 解误会,西北剑神赠刀谱 在狄青和张义的保护下,曹玮大将军一路上几乎就再也没有遇到过像样的山贼了,曹玮所过之处,百姓无提着酒肉,不夹道相迎。在这一路相处下来,狄青和张义也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两个人一个自称是未来的征西将军,一个自称是未来的镇西大将军,就这样一路打闹快到狄青老家汾阳西河县的时候,经过一处山谷。两边的山峰高耸入云,山间开满五颜六色的鲜花,时不时有仙鹤飞出,果真是人间仙境。 正在大家边走边欣赏美景之时,狄青看见远处山峰之上似有一个人影伫立。狄青抽出玄铁哨棒,大喝一声:“停!”吓得张义和曹玮车驾马上停止了前进的脚步。 张义拿出自己已经被狄青打烂的大环刀,走过去问道:“镇西大将军为何叫停车马?” 狄青眼睛死死盯着山峰之上的身影说:“征西大将军请看,远处山峰之上有一人。” 张义定睛一看果然有一个人,只见此人立在山峰之巅,身材修长,宝剑环抱于胸前。身上的衣带随风飘扬,四周的云雾环绕于他的身边,宛如天上的神仙一般。 张义不禁感叹道:“卧槽,好他妈的帅,这是神仙吧!” 曹玮和曹莹莹也下马走了过来,曹玮定睛看了看:“如此人物,老夫也很少看见,只听过剑神柴无畏有此番气质,如若能见到真人,我曹某死而无憾。” 张义将大环刀立在身前说:“漂亮是漂亮,只怕是前来打劫的贼人,曹大将军不得不防啊。” 狄青也将哨棒立在身前说:“此人能从容立于山峰之上,功力不在我之下,如果一会儿打起来,张义你和莹莹保护曹玮大人先撤退。” 曹莹莹却很轻蔑的说:“怕什么,这么高,他总不能跳下来打劫我们吧?” 曹莹莹话音刚落,只见那个人竟然真的就从山峰上一跃而下,飘飘然犹如神仙,降落在他们面前。只见此人身穿白衣,外套红纱,以黑布蒙面,剑眉星目,眼神之中透露出无尽的英雄气概。少女看了神魂颠倒,大妈看了想当他的丈母娘,就连男人看了都不由的竖起大拇指。 看的曹莹莹是目瞪口呆,拔出宝剑说:“这还是人么?怎么可以这么帅” 狄青说:“能使出这种功夫的人,这世间不超过五人。” 曹玮上前一步拱手道:“我是镇戎军知州曹玮,不知英雄从何处来?挡住去路所为何事?” 张义大喝一声道:“此乃镇西北大将军曹玮,如果你敢伤了他,我大宋一万万军民绝不原谅你。” 蒙面剑客冷冷的说道:“不敢冒犯将军,我来此,只为切磋武艺。” 张义大喝一声:“切磋武艺?我切磋你大爷。”说罢手持大环刀就砍了过去,蒙面剑客也不出剑,掌中运气,以掌为剑,只用手掌就将张义的铁刀震开。 张义不服气又要挥刀再战,却被狄青拦住,狄青说:“你不是他的对手,这次换我来。”说罢抡起玄铁哨棒就和蒙面剑客打了起来,狄青的铁棒在他手中快如闪电,猛如奔雷,刚猛异常。打到山石,山石炸裂,碰到树木,大树也被打倒。可再看这剑客,却不出剑,只凭身法和没有出鞘的宝剑就和狄青过了三十回合。 见狄青不敌,曹玮拔出紫金宝剑大喝一声:“狄青兄弟莫慌,我来助战也。” 曹玮虽然年过六旬,但是依然是老当益壮,一路上没有动武,是因为有狄青和张义保护,不需要自己动手,但现在就不得不出手了。曹玮将军剑法飘逸灵动,犹如蛟龙一般,灵活多变让人难以应对。 以一敌二,蒙面剑客依然应付自如。三人大战五十余回合,张义见狄青和曹玮迟迟不能取胜,又抄起大环刀加入战斗。三对一可是蒙面剑客依然是应付的游刃有余,曹玮虽然武功不弱,但毕竟已经是年事已高,又有肺病。一时之间气喘吁吁,竟然就有些呼吸不上来了,手脚一软,竟然瘫坐在了地上。 狄青心想:“我战死事小,可曹大将军为国家镇守边关几十载,使得西北无事。羌人听说他要双手夹额,辽国人路过他的防区也会下马步行。如此忠勇威武良将,如果因为自己武功不行有所损伤,我死不瞑目。” 想到这里狄青感到悲愤,正所谓‘哀兵必胜’,狄青悲壮的情绪化作无穷无尽的力量。狄青只觉得身上有用不完的力气大喝一声:“张义,先带曹将军休息,看我如何破敌。”说罢挥舞铁棒,犹如大圣降世,四十多斤的铁棒被舞的呼呼作响。蒙面剑客渐渐有些支撑不住,只得拔出宝剑,只见那宝剑剑身通体是金色,剑刃却是红色,中间刻着‘兼爱’两个字。” 蒙面剑客一个腾空,将身上的剑气注入宝剑之中,只听得‘咻’的一声。狄青身后的巨石被劈成两半,狄青却分毫无伤。 狄青愣住了,看着宝剑说道:“兼爱剑?” 曹莹莹皱着眉头说:“剑气穿越了狄青,斩开巨石,而狄青却没有事?竟然有人能将剑气运用的这么炉火纯青?” 曹玮总算是休息好了,慢慢的站了起来说:“柴无畏,你可真是胆大包天啊。连老夫都敢” 蒙面剑客见曹玮识破了他的身份只好摘去面纱,单膝跪地的说:“不敢得罪曹将军,我本来只想和狄青切磋武艺的,不知道老将军您会出手。多有得罪,万死不足。” 曹玮摆摆手说:“老了,不中用了,打不过你们了。” 柴无畏说:“所谓上将伐谋,其次伐交,再次伐兵,其下攻城。曹玮将军镇守西北数十年,西北无大事,不正好证明了您的统帅实力么?只要有您在,李德明,李元昊之辈不敢乱动。” 曹莹莹笑着说:“那是自然,西北无事,是因为我爷爷总能将没出现的危机灭杀在摇篮之中,这可比战场上刀枪相向,血流成河要难得多。” 狄青和张义也拱手表示认可。 曹玮则摇了摇头说:“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我也是风烛残年,不得不退居二线了。只是我现在还放心不下沙洲。” 柴无畏笑着说:“这也是我来这里的第二件事,我受佘家老太太之托来告诉您,沙洲之围已解。您给的三个锦囊,个个都是神机妙算,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您不愧是我大宋当世第一名将。 曹玮听完柴无畏的话摸了摸胡子,如释重负的说:“哪里?哪里?柴少侠你这么说就折煞我也?沙洲之围已解,我心中无牵挂了。” 柴无畏说:“这不是我说的,这是我家佘奶奶说的。” 曹玮笑着说:“佘老太君抬爱,只是不知是哪位将军出战,解了沙洲之围呢?” 柴无畏笑着说:“正是在下。” 曹玮看着柴无畏不敢相信的说:“柴少侠,难道你已经放下心结,愿意效忠朝廷了?” 柴无畏笑着说:“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我不为某一王朝作战,我为天下而战。” 曹玮欣慰的笑了:“好啊,好啊,有你们三人,我大宋西北无忧了。” 柴无畏又走到狄青面前说道:“狄青,你真的是天下少有的武学奇才,几年不见都快能和我一较高下了。” 狄青笑着说:“我拼尽全力才能逼你出剑,你这么说,实在是有点像是在嘲讽我。” 柴无畏说:“不,我是真心话,你年纪还小,只要够勤快,一定会有所作为的。” 狄青点点头说:“狄青记下了。” 柴无畏看着狄青说:“我曾去过华山,你师父给你卜了一卦,说你可能有牢狱之灾。他年事已高,怕没有机会传授你武艺,叫我把这本《破阵刀法》传授给你。” 狄青为什么会有牢狱之灾呢?狄青又将如何应对这牢狱之灾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5章 科学怪人,沈可学研究弓弩 重文轻武,狄家人争辩时事 话说柴无畏把沙洲城解围的消息告诉了曹玮,又把《破阵刀法》交给了狄青之后。就开始和众人拜别了。 柴无畏对狄青和张义说:“曹将军乃我大宋的国宝级战将,一定要护他一路平安。” 张义和狄青拱手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柴无畏又和曹玮将军辞行,柴无畏说:“此生能见曹将军一面,我柴无畏真的是三生有幸。我本想护送您到达莱州,可是府州军务繁多,容不得我离开过久。还请恕罪。” 曹玮笑着说:“柴少侠真是个情深意重的好汉啊,我曹某的宝剑还没有生锈呢?来三五十人的山贼盗寇我对付得了,况且有狄青张义护送,你大可放心。安心的回府州去吧。” 柴无畏点点头说:“好,那就此别过。” 话音刚落,柴无畏飞身而起,几个跳步,飞过了山峰,消失在重山之间,不见踪影。 又过了数日,狄青和张义将曹玮将军护送出了山西境内,狄青才开始返回汾阳西河县老家。在返乡路上,狄青看见田地荒芜,人烟稀少,即便是遇到乡人也都是匆匆忙忙的样子,低着头像是在寻找些什么? 在路上遇到了自己儿时的伙伴沈可学,沈可学是一个喜欢研究科学的怪人。在宋代想要出人头地的要么从文参加科举考试,要么经商成为富甲一方的商人,要么购置田产。研究天文地理,搞发明创造的往往会被人当成不务正业的怪人。即便如此,沈可学依然乐在其中。 遇到沈可学的时候,他正在看着一把强弩发呆。狄青看到问沈可学:“可学,好久不见,你长高了很多啊。” 沈可学看了一眼狄青,又开始掰扯他的弓弩了,头也不抬的说:“没你长得高大,你至少有一米八五了吧。” 狄青笑了笑说:“有的,有的。” 沈可学看了看狄青说:“我将来发明的这把弓,就算你是三米的巨人也能射的死。” 狄青点点头说:“那我是信的,信的。” 就在狄青和沈可学聊天之时,狄青的父亲出来了。看着狄青看了很久,不敢相认。 只是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是青儿来了?” 狄青转头一看,确实是自己的父亲,马上跪在地上磕头道:“父亲,是孩儿,狄青下山看望您了。” 狄青父亲拉着狄青的手说:“好,好,你母亲想念你多时了,快,快回家吧。” 狄青临走前又给沈可学施礼说:“我回家了,可学。” 沈可学笑了笑说:“去吧,你家里人想你想的紧,我们改日再叙。” 狄青和父亲一起回家,边走狄青父亲边呵斥狄青:“你这孩子,几年不回家,回来就和这个怪人攀谈,真是不务正业。哪像你的哥哥,寒窗苦读十余载,将来不考上状元,也是个探花。到时候我们家都能跟着你哥哥享福了。” 狄青点点头说:“哥哥,刻苦读书,必然能有所成就的。” 父亲听到狄青的真番话更加骄傲了,笑着说:“你也不必灰心,你为了给家里节省开支,从小就出门学武,拜师华山。为家里省了不少粮食,将来你哥进了朝廷做官,你也有一份功劳的。” 狄青点点头说:“谢谢父亲,谢谢哥哥。” 不多时,狄青和父亲一起回到了家中。狄青虽然此时只有十六七岁,但已经身高一米八几,再看儿时居住的旧茅草屋,似乎变得更加低矮了。钻进屋里,家里中间摆着一张破旧的饭桌,四周的墙壁已经是四处透风,屋里两头各摆放着一张破床,铺的都是麦秆,盖的只有一床粗布棉被。屋里除了狄青哥哥的书桌是完整的,其他家具早已经是破旧不堪,摇摇欲坠了。 此时狄青的母亲正在用家里的纺织机织布,北宋的织布技术已经相当成熟了。不仅能织布,还能在布匹上织出花纹,中国一千多年以前的纺织机,竟然比1765年的欧洲第一台纺织机,珍妮纺织机还要先进。狄青的母亲织出来的重锦很有市场,这才使得家里虽然贫苦,但依然有财力供狄青哥哥读书。 狄青见到母亲时已经是泪流满面。当年离家之时,他只有母亲腰间一样高,而现在他已经比母亲高出一个头了。细看母亲和父亲,两个人的身躯是那样的小,脸上全是皱纹,身体也变得佝偻。狄青不由的泪流满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叩头道:“孩儿不孝,多年来未曾孝敬父母。今日下山,特来看望。” 母亲将狄青慢慢扶起,看了半晌说:“青儿回来了,青儿回来了。” 狄青擦了擦眼泪说:“是的母亲,我回来了,下山看您了。” 狄青母亲拉着狄青的手说:“你长高了,也强壮了。在华山好么?” 狄青说:“在华山一切都好,师父不仅传授我武艺兵书战策,还教我读书写字,研习兵法。还有做人的道理。” 狄青母亲听说狄青会写字,马上激动的说:“好啊,会写字好啊,将来也和你哥哥一起上京赶考。说不定你也能搏取功名,将来也好有个安身立命之处啊,这样为娘死也安心了。” 狄青父亲却不同意,狄青父亲说:“这怎么能行,我们家条件你又不是不知道,供一个人读书就已经是竭尽全力了,哪里有能力供养两个孩子呢?况且科举考试,那可是要去开封汴梁的,千里迢迢,这路上的盘缠可不少花费呢?把你我这两把老骨头,榨干也供不起两个人啊?” 狄青马上说:“就让哥哥去吧,我的志向在于成为一代名将,帮大宋平定天下。现如今燕云十六州尚未恢复,西北又局势不明,我看李德明,李元昊父子已有反叛之心。孩儿愿披甲从军,为大宋守卫边疆,让百姓都过上太平日子。” 狄母却摇摇头说:“青儿,你糊涂啊。咱们这个朝廷是以文治天下的。太祖赵匡胤就是武将夺权得了天下,他们赵家对武将的防备,早就超过了对边疆外敌的程度。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做大宋的兵,没有好下场的。” 狄青说:“男子汉大丈夫,岂能为了名利富贵而背弃自己的理想。若能收复燕云十六州,平定西北边患,孩儿死不足惜。” 狄青父亲也说:“若是所有人家的孩子都不去当兵,这个国家谁来守卫?没有这些舍生忘死的当兵的,哪里有大宋百姓的安居乐业。行了吧,老婆子,你劝不动青儿的。要我说啊,当兵不仅不丢人,还光荣的很呢?” 狄青母亲说:“哼,我不管,若不是家里贫困,我砸锅卖铁也要让这两个孩子都上京赶考去。” 狄青笑了笑说:“多谢母亲好意,青儿一心习武,还望母亲成全。” 狄青母亲这才作罢。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狄青母亲说:“我们聊了这么久,竟然把你哥哥忘了。你们俩快去山上把你哥哥找来,我们一起团圆团圆。” 狄青父亲点点头说:“好,好,我们这就去。” 第46章 歪风邪气,狄大灰心丧气 人间清醒,可学批判科考 狄青和狄青父亲一起来到了山上的寺庙之中,此时禅房里已经没有几个人了。狄青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哥哥狄大,因为在坐的人中,大部分都是身穿锦缎,而只有狄大穿着一身粗布衣服。 狄父在门外探了探脑袋,也不敢进去,只是悄声的喊了一句:“大儿,大儿,回家吃饭了。” 狄大听到父亲的声音转头一看,身后还跟着一个一身青衣的大汉,定睛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是谁。 狄青赶紧施礼说:“弟弟上山多年,哥哥怎么还认不出来我了。” 狄大赶紧跑了出去,握着狄青的手说:“弟弟,几年不见,好生威武啊。” 狄青笑着说:“哪里,哪里,空有一身力气的粗人而已。不比哥哥,依然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将来必然是国之栋梁啊。” 听完狄青的话,狄大摇了摇头说:“唉,我寒窗苦读十余载,花费金钱无数,至今也没有高中,实在是有些灰心丧气啊。” 狄父听到狄大的丧气话,大怒:“说什么屁话,为了供你读书,我和你娘日夜操劳,付出了多少心思?不都是为了让你能有朝一日考中了,能在朝中混个一官半职的,让全家人都过上好日子么?你说这丧气话,是不是因为你开小差,不努力读书,所以才没信心?” 狄大马上拱手道:“家人们为我的付出,我都是知道的。可是我寒窗苦读十余载取的功名,竟然不如隔壁村头老李家发现的一块石头?” 狄青不理解的问:“石头?” 狄父一巴掌打在狄大脑袋上,呵斥道:“什么石头?那是祥瑞,那是上天降下来的旨意,是对我大宋皇帝治国成绩的肯定。不懂不要瞎说,将来闯出祸来,我可保不了你。” 狄大摇了摇头说:“唉,朝堂之上如此乌烟瘴气,就算去了又能怎样?” 狄父又一巴掌打在了狄大头上呵斥道:“不许胡说,再说撕烂你的嘴。” 就这样父子三人一边聊天一边下山,不多时忽然看见半山腰有一个人影,呆呆的坐在路边望着山坡。 狄父和狄大不由的放慢了脚步,低声道:“怎么回事,该不会遇到劫道的吧?” 狄青定睛看了看,笑着说:“不是什么贼人,这是我的好友,沈可学啊。” 狄大问道:“沈可学?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里做什么?” 沈可学缓缓站了起来,看了看他们三人说:“我在想如何将这荒山开垦出农田来。” 狄青看了看远处的山坡说:“这样的山坡,种了粮食也无法浇灌啊。” 沈可学笑了笑说:“狄青,你看,这个坡度并不是很陡峭,如果将它铲平那肯定...” 没等沈可学说完狄青父亲就打断了他的话:“肯定不现实,这么陡峭,我们全村人拿着铁锹干一年也铲不平。快走吧,别听这个不务正业的人在这里瞎胡扯了。” 沈可学笑了笑说:“完全铲平是不太可能,但如果我们分阶梯的将它铲平,阶段性的保持平整,我们就可以将这块土地耕种了。” 狄青父亲还是不服气,笑着说:“呵呵呵,可学侄儿,你虽然聪明,但依然是纸上谈兵。那我问你,这么高的山坡,灌溉的问题,你该如何解决?” 沈可学指了指山坡下的小河,笑着说:“用它。” 狄青父亲又得意的说:“取水如此遥远,你是要用人挑呢?还是用牛车拉水呢?” 沈可学说:“可以用水车进行灌溉。” 狄青父亲有些疑惑:“水车?这么大的水车,你如何解决动力问题呢?用人踩,还是牛拉?” 沈可学笑了笑说:“用力泵。我将会在旁边架起一个铁质锅炉,在锅炉里面加水,以大火烧之。水受热以后就会形成蒸汽,蒸汽所产生的能量能推动水车转动。” 狄青惊叹道:“可学,你可真是个天才啊,怎么想到用蒸汽做动力呢?” 沈可学说:“这不是我想到的,早在西汉,我们的族人就已经发明了力泵。东汉的严思维又改进了力泵,发明了二进泵。” 狄青听完沈可学的话,非常认同,觉得这个办法简直是绝顶聪明,不由的赞叹起来:“可学,你这个方法好啊。如此一来,我们村可用的农田至少能翻一倍啊。” 狄青父亲也服气了,点点头说:“有了水车,二进泵进行水利灌溉。你的方法也许可以试试。” 沈大也认同的点点头说:“可学真是当世奇才,若科举考试,考的是解决现实生活中的实践问题,沈可学他一定能成为状元的。” 狄青父亲嘲笑道:“可惜,这是大宋,考的是诗词歌赋。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狄大摇了摇头说:“强国靠的是农业,工业,军事实力,科技水平。如果全国人民都去学什么诗词歌赋,那这个国家大概率是要走向衰弱的。” 沈可学笑着说:“也许科举考试,就是为了让聪明的人全都学习诗词歌赋,用单一的思想和知识,让他们变得迂腐和麻木。让全社会有头脑的人,都卷入这场‘忠君爱国’的竞争之中。也许科举考试正是驾驭万民的手段呢?毕竟,大唐和大宋就是这么做的。” 狄青父亲笑着说:“儿啊,你就知足吧啊,在大宋你还能通过科举当官,谋得富贵。若是在唐朝以前,不是出身于世家大族,你就老老实实的当农民种地吧。还在这里抱怨科举考试?哼,不知所谓。” 狄青平生第一次听到这样的道理,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十万伏的高压电,点击了一般。 望着狄青吃惊的表情,沈可学又继续说:“然后让犯了罪的人和强壮的人去从军,去和敌国作战,建功立业。这极大可能的避免了那些有武功天赋的人在国内闹事,威胁朝廷。这也许也是他们驾驭万民的手段。” 狄青听完这句话有些着急了,争辩道:“男儿不和敌国作战,难道要和朝廷刀兵相向 沈可学笑了笑说:“我并非否认了这些手段,站在文明的角度来说,奖励军功的政策好处有很多,比如秦统一六国,汉唐开疆拓土。科举也是有很多好处的,避免阶级固化,提高人才选拔的质量和流动性。但我想说的是,所有的政策都有利弊。适当就好,过分就会遭到反噬。军功过重,王朝末期就会天下大乱。科举考试范围过窄,就会导致国内思想单一,人才单一。朝廷的统治是稳固了,但是国家的发展之路却全部被堵死了,只会造成积贫积弱。” 狄青和狄大都被沈可学的见识深深折服,施礼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沈大说:“可学是治国安邦的大才,有兴国安邦的才能。不如随我参加科举吧,将来你这一身的本事也能发挥出来,我们一起努力,把大宋建设成为一个强大的国家。” 狄青父亲见狄大和狄青都认为沈可学是个有才华的人,觉得他如果参加考试一定能高中的样子,于是赶忙说:“是啊,可学,你俩同去,路上也好做个伴。以你的才华,夺得状元那不是探囊取物?若将来搏得富贵,可不要忘了同村的老邻居啊。” 沈可学哈哈大笑起来:“伯父高看我了,我学的是科学,是经世之道。我可考不了科举。况且,我为人太过耿直,若入了官场,必定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狄青父亲点点头说:“那也没关系,将来若是狄大高中,也不会忘记你的。一定让你一同享受这人间富贵。” 沈可学拱拱手说:“那就祝我狄哥哥早日高中了。” 狄大究竟能不能考中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7章 找祥瑞,狄大闯祸 求原谅,狄家遇阻 告别了沈可学,父子三人回到屋里吃了顿团圆饭就睡下了,第二天一大早狄青的哥哥狄大就背上行囊去又上山读书去了。 狄青和父亲也拿起农具下田干活去了。在路上看见田地到处都是荒草,却无人料理,倒是有不少村民成群结队的往荒山上走去,他们个个低着头像是在寻找些什么一样。 狄青不理解的问父亲:“父亲,这田里的荒草都长这么高了,他们不来除草却往山上去做什么?” 狄青父亲摇了摇头说道:“他们去找祥瑞去了。” 狄青不理解的说:“祥瑞?可山上有祥瑞么?祥瑞长什么样呢?” 狄青父亲摇了摇头说道:“我怎么知道长什么样?可能是长着绿毛的乌龟,可能是仙鹤翩翩起舞,也可能是白色的麋鹿。” 狄青摇了摇头说:“可都去找祥瑞去了,这田地不就荒废了?” 狄青父亲笑着说:“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当今的圣上喜欢祥瑞,如果能找到祥瑞,就有机会一步登天,飞黄腾达。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干一辈子,不如放手搏一搏,万一真就成了呢?不过话说回来了,青儿,你从华山返乡,这一路上有没有见过仙鹤,白鹿之类的祥瑞呢?” 狄青摇摇头说道:“唉,别说祥瑞了,山贼盗匪倒是不少见。” 狄青父亲笑了笑说:“可不是嘛,最近两年,田地荒废的不少,连年减产。没东西吃,可不得去当盗匪?” 父子二人一边聊天一边干活,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忽然田间有人大喊:“狄大父亲何在?狄大父亲何在?” 狄青和狄青父亲转头一看,原来是自家的大伯,狄伯。 狄青和狄父赶紧迎上去,狄父问:“大哥为何如此惊慌?” 只见狄伯面色慌张,犹如被小鬼催命的大喊道:“快,快去救你家老大吧,他在书院和人家打架,被王家的人抓走了。” 狄父听完,只觉得心头一震,双腿发软竟然瘫软下来。 狄青赶紧搀扶,又问狄伯道:“伯父,我哥哥一向谦虚谨慎,为何会和人打架呢?” 狄伯一拍大腿说:“唉,打人的原因是为了挣抢一块石头。” 狄父不理解的问:“石头?这石头有什么好争抢的,难道它是金子做的?” 狄伯说:“它不是金子做的,但是它是祥瑞啊。狄大早上赶路时在山路上发现了一块石头,这一块天然形成的石头,上面刻着几个字‘福寿延年’。被王员外家的二公子看见了,二公子想要将石头买走,狄大说什么也不肯。王二公子一着急竟然和狄大扭打起来,混乱中,狄大竟然将王二公子的头给大破了。要是平常人家也就罢了,可被打的王二公子还是县丞大人的外甥。王二公子的家丁马上就去县里告官去了,恐怕咱家大儿是要吃官司咯。” 狄父听完狄伯的描述,真觉得是恨铁不成钢,大声说道:“大儿真是糊涂啊,他寒窗苦读十余载,难道就因为这块石头就断送了前程?” 狄青稳了稳情绪说道:“请问王二公子家住何方?我和父亲这就去赔礼道歉。” 狄父也才恍然大悟,连忙说道:“对对对,若是能让受害者平息怒火,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大儿的前程说不定还能保住。” 狄伯说:“王二公子就住在西河镇上,走过牌坊,穿过西街,往北走三十米左右,有一处庄园,红墙绿瓦格外显眼,那就是王家了。” 狄青点点头说:“父亲,你我这就前去,若是王二公子能够息怒,说不定我哥哥可以免去牢狱之灾。” 说罢二人回家携带全家钱粮直奔王家去了。 到了王家,只见两家丁好似恶犬一般,拦住狄青一家三口。 狄青拱手道:“两位哥哥,我乃狄家村狄青,是狄大的兄弟,因家兄今日误伤了贵公子,特来请罪,还劳烦两位进去通报一声。 家丁家手持棍棒怒斥道:“哼,一介草民也敢动手打我们家公子,等着吃牢饭吧。” 狄青父亲有些害怕看着狄青问道:“这可如何是好啊。” 狄青母亲也不知所措,看着狄青说:“青儿,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救你哥哥啊。他寒窗苦读十余载,如果下狱,这一辈子可就毁了。” 狄青点点头说:“我一定救我哥哥,若是因为这两个看门狗,耽误了救我哥哥的大事,我一定打将进去。” 两个家丁看着这个十六七岁的孩子说出这样猖狂的话,不屑的撇了撇嘴,笑道:“看你一身破烂,是个乡巴佬吧。茅坑里出来的臭虫也敢叫嚣?敢动我一分一毫,就让你吃一辈子牢饭。” 狄青母亲呵斥狄青道:“青儿,休得无礼。我们打了人,本就不对,怎么能口出狂言?若是王老爷生气起来,我们一家四口都不够赔命的。” 狄青父亲拱拱手对家丁说:“两位小爷,您看我们都是穷苦人家,家里勒紧裤腰带,耗尽财资才供养出一个读书人,如今他乡试也过了,眼见就能参加科举,入朝为官了,若是因为这点小事就断送前程,等于杀了我们全家啊,还望两位小爷通融通融,给王家老爷通报一声。”说罢从衣袖里拿出半两碎银递给了看门的家丁。 家丁拿过碎银,马上露出笑脸,掂量了一下,笑道:“有银钱还不早拿出来,费了我们半天口舌。你等且在这里等好,我去通报,只是见与不见那我就不敢保证了。” 狄青父亲听到家丁愿意通报,压力也少了一分,笑道:“小爷尽管通报,见与不见于小爷无关。” 家丁笑了笑说:“好的,大伯且在此等候片刻,我去去就来。”说罢家丁就进门通报去了。 狄青看着父亲说:“这家丁真是贪财忘义的小人,我咽不下这口气。若是这王家原谅哥哥,我姑且作罢,若是不肯原谅,我定要拆了这王家。”说罢狄青朝着门口的石狮子打了一拳,将石狮子的狮头打了个粉碎。 母亲瞪了一眼狄青说:“你这个样子像是来求人的么?” 见母亲生气了,狄青才有所收敛,将头转向一边,不看这惹人烦的王家。 狄青父亲也是很吃惊的看着没了狮头的石狮子,低语道:“这个石狮子不知道又要赔多少钱了。” 被打的王二公子会原谅狄青的哥哥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8章 诡计多端,王老爷设计赚狄青 骨肉离别,狄家人逃出大宅门 愤怒的狄青一拳打碎了石狮子,剧烈的响声,惊动了家丁。六个家丁跑出门来,一看石狮子的狮头竟然被打个稀巴烂,狄青转过身来,看着这六个手持棍棒的家丁,吓得家丁们个个吓得是魂飞胆散。 狄青父亲见家丁们手持棍棒出来了,也有些害怕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话了。 狄青盯着家丁们,说:“你们手持武器,莫非是想和我较量一番?” 家丁听完狄青的话,连忙将手里的棍棒放在了扔在了地上,说道:“不敢不敢。” 狄青母亲呵斥道:“青儿休得无礼。” 不一会儿通报的家丁也跑出门来,看着门外的场景只觉得说不出的尴尬。看了看狄青父亲,小声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狮子头怎么没了?” 狄青父亲尴尬的笑了笑说:“我的二儿子手痒了,打了一拳,以至于此。” 家丁震惊的打量了一下狄青,感叹道:“如此威武雄壮,敢为天人啊。” 狄青母亲问道:“王老爷怎么说?可愿与我等相见?” 家丁笑着说:“愿意,愿意。几位请随在下进去吧。” 说罢四人一同进了府宅,只见这宅院里,亭台楼阁是应有尽有,大约走了一刻钟才到了王家老爷的住处。 只见王老爷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旁边坐着他的二儿子,头上缠了一圈纱布。两边随从六七个,个个手持棍棒,犹如狼群。婢女六七个,有端茶倒水的,有遮挡太阳的,有手捧果盘的。他们身上穿着的绫罗绸缎五颜六色,上面绣着各种花鸟走兽,让人是目不暇接。 狄青父亲见到王老爷,赶紧行礼:“王老爷好,我是狄大的父亲,特来替小儿赔罪。” 王老爷的二儿子指着狄青三人说:“爹,绝不能放过这几个人,您一定要给儿子出气啊。” 狄青赶忙上前说:“是我哥哥先发现那石头的,二公子硬要来抢夺才发生了打斗,如今二公子被打伤了,也不能全怪我哥哥。” 王二公子见狄青道破事实,马上呵斥道:“呸,你们一家臭要饭的。我抢你们的石头是看得起你们,别不识好歹。你们可知道我舅舅是谁?那是县丞大人,定要狄大牢底坐穿,再发配充军。” 见王二公子如此嚣张,王老爷反手就是一巴掌。王老爷怒吼道:“住嘴,你抢人东西就是你的不对,还敢在此叫嚣,真是被你娘惯的,不知天高地厚。” 狄青看了看王老爷,心想:“想不到王老爷还是个知书达理的人,看来这次解救哥哥有希望了。” 王老爷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走到狄青父亲面前,拿出那块狄大从山林里发现的石头,缓缓说道:“这是我儿子抢你儿子的石头,我现在还给你。” 狄青父亲伸出手颤巍巍的接住了石头,看到石头上还沾着王二公子的血。 王老爷笑着说:“我儿子抢你儿子石头,现在石头还给你了。那你儿子把我儿子头打破了,你说该怎么办?” 王二公子听到这里高兴的大笑起来,四周站立的家丁也跟着笑了起来。 狄青父亲母亲,听到这句话,连忙跪下磕头说:“我家大儿寒窗苦读十余载,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断送了前程啊。求王老爷开恩,求王老爷开恩。” 狄青听完这句话,只觉得背后发凉,这个道貌岸然的王老爷,原来在这里设了套啊。狄青拳头紧握,站的直愣愣的看着王老爷。狄青只觉得体内的真气乱涌,恨不得一拳将王员外打死。 王老爷看着狄青两只眼睛都要冒火了,笑着说道:“少侠武艺过人,我很佩服。只是凡事都要讲个道理吧,若是谁拳头硬,谁就能逃脱法律的制裁,那大宋不就乱套了么?我儿子是抢了你们家的石头,但抢一块石头,算犯罪么?” 狄青父亲连忙摇头说:“不算,不算。” 王老爷笑着说:“那我儿子头被打破了,你们说该怎么办?” 狄青父亲赶紧说:“狄大和贵公子是同窗好友啊,狄大寒窗苦读十余载,若是因为这件事就断送前程,他这一辈子可就毁了。” 狄青看着王老爷说:“我哥哥打了贵公子,你们打回来便是,请不要报官,毁了我兄长前程。” 王老爷走到狄青面前,见狄青长的是人高马大,气宇轩昂,王老爷不免心生嫉妒,笑着说道:“你就是这样和老爷说话的么?” 狄青看着这个猥琐的中年男人,只觉得怒火又要从体内冒出来了。狄青瞪着王老爷看了许久说道:“我家大哥不懂事,冒犯了王二公子,还请王老爷,王二公子原谅。” 王老爷手搭在耳朵上,掏了掏耳朵说:“你个子太高了,我听不清楚。你可否俯下身子,再说一次?” 狄青弯下腰说:“我家大哥不懂事,冒犯了王二公子,还请王老爷,王二公子原谅。” 王老爷还是故作姿态的大声说:“什么?你说什么?我没听见,我还是没听见你说的是什么?你可否在低一点?” 王二公子在旁边拍手大笑。 家丁们齐声呐喊道:“跪下。” 狄青只觉得怒火已经无法遏制了,狄青拳头紧握,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 狄青母亲跪在地上看着狄青,已经是泪流满面,哀求道:“青儿,你就跪下吧。” 狄青父亲也恳求道:“为了你的哥哥,你就暂时忍一下吧。” 狄青终于是跪在了地上,双手抱拳,用更加坚定的语气说:“我家大哥不懂事,冒犯了王二公子,还请王老爷,王二公子原谅。” 王老爷这才心满意足,大笑道:“哈哈哈,这次我听到了。想保住狄大的前程可以,但是你们打了我儿子,我也要打你们一顿。来人啊!”王老爷一声令下,六个手持棍棒的家丁就把狄青三人团团围住。 狄青忽然站了起来,双脚用力往地板上一踏,大喝一声:“谁敢动我父母?”,只见狄青脚下的地砖被震碎了,六个家丁不敢上前。 王老爷见状笑了笑,走到狄青面前说:“好本事。” 狄青怒视王老爷一字一句的说道:“若我父母哥哥有半分毫毛的损伤,我绝不放过你们。” 王老爷对家丁们摆了摆手说:“狄父母年迈,请到一边休息。” 几个家丁把狄青父母请到了一边。 王老爷指着狄青说:“你和狄大是兄弟,你兄长犯的错,就由你来偿还吧。”说罢六七个家丁手持棍棒就往狄青身上招呼起来,王家二公子也不顾头上的伤,亲自下场去殴打狄青。半个时辰以后,狄青昏死过去,棍棒都打断了三四根,家丁们累的打不动了方才罢手。 狄青父亲母亲早已是泣不成声,见狄青昏倒,赶忙上前说:“王老爷,别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王老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你这儿子皮糙肉厚,打不死的。” 狄青父亲擦了擦眼泪说:“老爷,您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可否放过我家大儿?” 王老爷笑着说:“我王老爷向来说话算数的。”说罢,拍了拍手,只见后院四个家丁押着狄大就走了出来。 狄大见到狄青被打得遍体鳞伤,见父亲母亲泪流满面,不由的大哭起来,跪在地上哭喊道:“父亲,母亲,孩儿不孝,孩儿不孝啊。” 狄青父亲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说:“王老爷,您大恩大德我狄老儿永生不忘。”说罢就站了起来,想要将狄青扶起来。 却被家丁拦住。 狄青母亲和狄青父亲看着王老爷问道:“王老爷,您不是说要放过我家大儿么?” 王老爷笑着说:“对啊,我是说过放过狄大的,他寒窗苦读十余载,我可不想毁掉他的前程。但是我没说要放过,你家二儿子啊。” 狄青母亲马上跪地恳求道:“王老爷,您大人有大量,求求你放过他吧,你已经把他打成半死了,您气也消了,就放他和我们一起回家吧。” 王老爷赶紧扶起狄青母亲说:“我是想放过他,但是早上书院的先生已经把这件事告到官府了。既然官府已经知道了,那肯定是要有人顶罪的。您要是心疼您的二儿子,那就让官府把狄大带走,打了你家二儿子,我愿加倍赔偿医药费。”说罢王老爷双手一拍,一个家丁就端出一盘银子,足足有一百两。 王家二公子笑着说:“当然,你们要是觉得不服气,还可以告官。只要你们觉得打得赢官司,就尽管来试试。” 狄青父亲看了看妻子和儿子,绝望的说:“算了吧,我们斗不过他们的。” 狄青母亲看着被打成重伤的狄青说:“可是青儿该怎么办?” 王老爷笑着说:“夫人请放心,在给他下大狱之前,我会请最好的大夫给他医治的,让他生龙活虎的去开封当陪军。” 狄青父亲泪流满面的拉着狄大和妻子的手,笑声的说了一句:“走吧。”三人步履蹒跚的离开了王家。 第49章 西河衙门,官老爷威风八面 发配开封,狄汉臣前途未卜 话说狄青帮哥哥顶了罪,被押解到了西河县的衙门上,曾经是华山逍遥子门下最得意的弟子。回想当年在华山的日子,虽然清苦,但也逍遥。但现如今脚上绑着三十多斤的铁镣铐,脖子上夹着四十多斤的铁架,两边各自立着当差衙役,个个手持杀威棒,面狠如罗刹。再抬头看公堂之上,端坐着县官老爷,好一个威风凛凛,虎虎生威。 县官老爷惊堂木一拍,大声呵斥道:“呔,来犯好生大胆,见到本官竟然不跪?来啊,让他跪下。” 县官老爷一声令下,来了四五个衙役,按着狄青,想让狄青下跪,但狄青力大,任凭他们使出吃奶的力气,愣是纹丝不动。 站在衙门口围观的老百姓纷纷感叹:“少侠好武艺。有如此武艺,竟然因为和别人打架斗殴被抓,定是被冤枉的。” 县老爷有些生气了,又对旁边的衙役说:“你们都是木头啊?没看见罪犯不肯下跪?来啊,棍棒伺候。” 见县老爷要用刑,师爷连忙阻止,大喝一声:“且慢!” 众衙役本就有些惧怕狄青,听到师爷阻止,也都收起了手中的棍棒。 县老爷不明所以的看着师爷问:“师爷为何阻止?” 师爷连忙解释说:“老爷,打不得啊。据说包拯巡游调查冤假错案,已经来到山西境内了。若是你胡乱用刑,被包黑子发现此案的内幕,那我们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县老爷说:“是啊,据说这包黑子聪明无比,是天上的星宿,虽然面如黑炭,却能看见这人世间的黑白真假。若是被他这么细细一查,我们清河县的官员不得全部下台?照你这么说,狄青之事要低调处理了。” 师爷点点头说:“是的,我们要小心处理,要让狄青心甘情愿的认罪才是万全之策。” 老爷不解的看着师爷说:“那该如何让狄青认罪呢?” 师爷胸有成竹的说:“老爷请放心,这狄青虽然是铮铮铁汉,却也有他自己的软肋。” 老爷不理解的看着师爷说:“哦?软肋在哪里?” 师爷笑着说:“那自然是他的父母和兄长了。”说罢,师爷走下堂去,走到了狄青的跟前。 师爷看着狄青低语道:“狄青啊狄青,你可真是糊涂啊。难道要毁了你哥哥的前程才肯罢休?” 狄青狠狠的看着师爷说道:“师爷,你什么意思?” 师爷说:“虽然是王家二公子争抢你家大哥发现的石头在先,但是抢石头不犯法,打人可是犯法的。你哥哥将二公子的头打破了,要判刑的。你若不认罪,细细查下去,定然让你大哥吃牢饭。你哥哥寒窗苦读十余载,这前程不就毁了么?” 狄青还是有些犹豫,狄青心想,想我去华山刻苦修行十余年,竟然会落得囚犯的下场,以后我的理想可还能实现?可是狄青更挂念自己的亲人,不想因为自己毁了哥哥的前程,更不忍心看到父母伤心。 师爷又低语道:“狄青啊,你是习武之人,就算是你做了囚犯,暂时不能以军官的身份进入官场,但还是可以去开封做禁军的啊。只不过是,哈哈哈,只不过是脸上刻了几个字罢了。而你哥哥,做了囚犯,可就再无出头之日了。别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你好好想想吧。”说罢师爷转身离去。 师爷走到县官老爷跟前小声说:“老爷,一切搞定了。” 狄青犹豫了一下,还是跪下了。 县官老爷微微一笑,又有了自信,惊堂木一拍,叫道:“下跪何人?” 狄青说:“西河县,狄青。” 县官老爷又说:“所犯何事?” 狄青说:“打架斗殴。” 县官老爷惊堂木一拍:“胡说,明明是你殴打王家二公子,哪里有打架斗殴?” 狄青面对如此不讲理的老爷,也只得闭口不言。 县官老爷又傲慢的说:“殴打他人,按大宋律,杖打五十,黥面后发配至开封充军。你可认罪?”县官老爷得意的看着狄青,又低语道:“狄青,你可别不识抬举,开封那可是好地方啊。” 狄青盯着县老爷看了很久,也迟迟没有下决心认罪。 师爷又小步跑了出来,说:“为了你哥哥,为了你爹娘,你就认罪吧。你是斗不过王家的,更斗不过他。” 县官老爷又一拍惊堂木,看着狄青说:“狄青,我再问你一遍,你可认罪?” 狄青最后还是不得不低下了头说:“狄青,认罪。” 县官老爷马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说:“来啊,让他画押。” 两个衙役按着狄青,一个衙役将认罪状递到狄青的枷锁上。又上来一个衙役,想按住狄青的手指,让狄青按押。 岂料狄青奋力一挣竟然全部挣脱开来,狄青笑道:“画押而已,何必这么麻烦。”说罢,双臂一起发力,竟然将套在脖子上的铁枷挣脱开了。狄青从容的拿起砚台,拿起笔来,签字画押。 围观的群众看的连连称叹道:“真是好武艺啊。” 见狄青铁枷都能挣脱,衙役个个惊恐万分。 狄青看着县官老爷:“黥面刺字,杖打五十,请老爷行刑。” 县官老爷见狄青如此勇武,吓得也是不知所措,拿着惊堂木的手不自觉的颤抖起来,本想拍一个惊堂木行刑的,却怎么也不敢拍下去,生怕惊醒了狄青这只凶猛的老虎,将他撕个粉碎。 公堂外的老百姓纷纷说:“老爷,别打了,这是武曲星下凡,你打不得的。” 县官老爷缓缓的放下了惊堂木说:“杖刑免了,明日黥面刺字,发配开封充军。退,退堂。” 县官老爷被师爷扶着回了后堂,一边走一边低语道:“这真是武曲星下凡啊,武曲星下凡。” 第二天,狄青的额角被刺了字,并从山西发配到开封,开始了他的配军生涯。 自此,北宋中期的第一军人,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战神级别的将军,狄青的军事生涯正式拉开序幕。 第50章 君臣博弈,对弈人各出奇招 瞒天过海,老五鬼隐瞒灾情 话说大宋爆发了大面积的干旱,由于当时的皇帝宋真宗赵恒迷信神佛。又喜欢祥瑞,各地官员都不敢将旱灾上报朝廷,生怕会因此获罪。但是纸是包不住火的,旱灾之事早晚都会露馅的。 为此,以丁谓为首的官员们开始讨论对策了。 丁谓说:“现如今,地方各地都有蝗灾和旱灾,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大家都是靠着‘祥瑞’上位的官员,大家有没有什么办法应对此事呢?” 陈彭年说:“丁相公,不是各地方都说灾情都控制住了么?皇恩浩荡,哪个神仙敢不降雨。” 王钦若一听就笑了,带着嘲笑的语气说:“呵呵,陈大人,你是祥瑞报多了,把自己都骗进去了吧?若是烧香求神就能下雨,那我们大宋怎么不日夜跪拜,灭掉北边的契丹和西北的党项呢?” 陈彭年方才醒悟,一拍脑袋说:“哎呀呀,演多了,有点入戏太深了。” 刘承珪说:“当年皇帝陛下欲行封禅之事,还暗中找了圣相王旦。我等配合陛下,乱报祥瑞,也是因为一片忠心啊。如今出事了,想必陛下也不会对我等怎么样的。” 丁谓摸了摸胡子说:“你这么说,就太小看我们这位圣上了。他青年时就能从容应对,澶渊之战,绝非一般的皇帝。他搞封禅,听取我等谄媚之辞,看似是喜欢听取谄媚之词的昏君,实则是为了平衡各方面的势力。” 刘承珪若有所思的问:“此话怎讲?” 王钦若说:“我来解释吧,我等靠着拍马屁,逢迎皇帝喜好上台的官员,从表面上看是我们因为逢迎了皇帝,得了高官厚禄。但从皇帝的角度来说,他也将我们当成了打压那些有能力的‘能臣’的重要工具。” 陈彭年说:“您这么一说,我也有点懵了,您再给我解释一下。” 王钦若又解释道:“澶渊之战以后,宋辽成了兄弟之盟。这以后几十年内是不会爆发大规模的战争了。于是威胁已经不在外面了,而在内部。比如...” 丁谓接着说:“比如说澶渊之战功劳最大,名声最响的寇准。” 陈彭年恍然大悟的说:“哦,所以当我们告状寇准的时候,皇帝马上罢免了寇准的丞相之位。” 刘承珪若有所思的说:“那我们上次弹劾寇准穿黄袍,私发军饷,皇帝为什么不杀了寇准?至少贬官罚俸禄啊?怎么什么惩罚都没有。要知道就算是当年的开国大将,曹彬,私发军饷也是直接罢官的处罚啊。” 王钦若看着窗外说:“那是因为寇准有用啊,他不仅是牵制我们的重要势力,还是名震天下的辅政大才。寇准越任性,皇帝越宽容,皇帝的贤名越能名垂青史。” 丁谓摸着胡子说:“最最重要的一点是,皇帝信任他啊。而且圣相王旦也支持寇准。” 刘承珪说:“王相公确实是堪称圣相,不管对我们这样的魅臣,还是对敢直谏皇帝的直臣,又或是能力出众的能臣,都是宽宏大度,不愧是大宋德才兼备的圣相啊。” 陈彭年说:“那曹玮呢?贬他去莱州是为何?难道也是怕他做大?” 丁谓摸了摸胡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曹玮被我参了一本,我告他结党营私,没想到陛下直接就让他去莱州赴任了。” 王钦若说:“非也,非也。你以为曹玮镇守西北十余年是你能参的动的?” 丁谓看着王钦若说:“哦?王兄有何高见?” 王钦若笑着说:“西北的李德明老了,折腾不了几年了。曹玮也老了,提不动大刀了。皇帝需要一个年轻的,听话的将领去统御西北。曹玮功勋卓着,不趁着你参他一本,送他去莱州做知州,难道请回开封做枢密使么?” 陈彭年点点头说:“圣上心思之缜密,真乃古今少有啊?” 王钦若说:“我们的把柄都在他手中,都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而已。想要灭掉我们,他只需一封举报我们搞封建迷信,我们就会全部下台。” 刘承珪有些害怕了,只觉得自己像是黑夜行走于悬崖之上,只觉得背后发凉。 刘承珪看着大家说:“这可怎么办?要不我们把各地的灾情如实上报吧。我们坦白的话,说不定对我们处罚还轻一点,要是隐瞒不报,恐怕会招致祸端。” 陈彭年点点头说:“是啊,万一被发现了,皇上不得治我们一个欺君之罪。” 听完陈彭年和刘承珪的话,丁谓和王钦若陷入了沉思。四个人就这样僵持了一盏茶的功夫。 王钦若率先说话了:“我觉得现在还没有到那个地步,皇帝贬不贬我们并不在于‘旱灾’和‘蝗灾’。而在于他是不是还需要‘祥瑞’,以及还愿不愿意继续搞‘君权神授’的这个封建迷信活动。” 丁谓点点头说:“对,皇帝应该不会因为旱灾之事处理我们的。若是东窗事发,我们大可以将所有责任全部推给地方官员。” 王钦若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说:“我等身为高官,身居庙堂之上,又怎么会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事呢?这全是下面的人,想要取悦陛下,捏造祥瑞,隐瞒灾情,导致民不聊生。” 丁谓看着王钦若笑着说:“罪当问斩?哈哈哈哈。” 刘承珪和陈彭年也跟着大笑起来。 如此一来各地的灾情终于还是被大宋的官员们隐瞒了起来,这一隐瞒就是几个月。本来可以治理的旱灾和蝗灾,最后发展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蝗虫甚至飞过了燕云十六州,飞到了辽国境内。 第51章 好大喜功,众魅臣挣报祥瑞 天选之子,宋真宗求雨得雨 在公元一千年左右,开封城绝对是全世界最富丽堂皇,最繁华的大都市。其中宋朝的宫廷,更是奢华无比。三步一庭五步一楼,让人是目不暇接,真可谓是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只见那金殿之上,琥珀酒、碧玉觞、金足樽、翡翠盘,食如画、酒如泉,古琴涔涔、钟声叮咚。底下是,歌舞升平,衣袖飘荡:鸣钟击磬,乐声悠扬。台基上点起的檀香,香雾缭绕,好一个纸醉金迷啊。 殿内的金漆雕龙宝座上,端坐着的正是此时大宋的皇帝,史称宋真宗的赵恒。 歌舞表演结束以后,刘承珪马上从队列中走出,大喝一声:“臣有祥瑞来报。” 皇帝赵恒哈哈一笑说:“刘爱卿,请说。” 刘承珪捧着两个麦穗呈上说:“相州发现双穗小麦。” 群臣附和说:“好啊,好啊,这预示着五谷丰登啊,看来今年又是一个好收成。” 接着是陈彭年,说:“臣也有祥瑞来报。” 皇帝赵恒又笑着说:“哦?臣爱卿也有祥瑞?速速报来。” 陈彭年将两条彩色尾巴的大鲤鱼呈了上来,笑着说:“近日在太湖,有渔民发现五彩尾巴的鲤鱼。” 群臣附和道:“好啊,好啊,这预示着渔业发展啊,看来今年水产养殖业,肯定能大发展了。” 丁谓也不甘示弱,上前一步说:“臣也发现了祥瑞啊。” 宋真宗赵恒笑了笑说:“若还是仙鹤起舞之类的就不要报了,太没创意了。” 丁谓笑着说:“岂敢,岂敢。”说罢从衣袖里拿出几缕蚕丝,呈了上去。 丁谓得意的看着看群臣说:“今年在洛阳发现有彩色的蚕丝,这以后织布啊,都不需要染色了。” 群臣也附和道:“好啊,好啊,这预示着纺织业大发展啊。” 王钦若和林特两个人也不甘示弱,分别抱了四只脚的公鸡,和会打鸣的母鸡两个祥瑞。 五个擅长阿谀奉承的大臣将祥瑞报上之后,宋真宗大喜,笑着说:“好好好,如此一来,百姓丰衣足食,安居乐业,实乃我大宋之福啊。来啊,各赏赐这五位爱卿白银一万两。” 就在宋真宗赵恒享受自我编织的美梦之时,鲁道宗站了出来说:“启禀陛下,各位大人所说的祥瑞或许是真的,但是还有一件事也是真的。” 宋真宗看了看鲁道宗说:“何事?” 鲁道宗跪在地上说:“皇上,现在山西,河南,湖北,多地发生旱灾,已经到了不可不救的地步了。请皇上下旨,采取赈灾措施。” 陈彭年马上呵斥道:“胡说,在皇上英明的统治下,早已经是四海升平,百姓无不安居乐业,上苍也不止一次降下祥瑞,怎么会出现旱灾呢?定是地方州章,想骗取赈灾的银钱,才编纂出来诓骗陛下。” 听到这里,主管各地的州郡长官纷纷跪倒在地。 赵恒虽然好大喜功,但脑袋并不傻,看了看大家的反应,已经猜的是八九不离十了。 此时包拯出列说:“启禀陛下,微臣没有亲眼见过祥瑞,不敢断定真假,但是这旱灾我是看过的,这一次是五十年不遇的大旱灾,若不及时治理,恐怕还会引发蝗灾。多少年来,各地祥瑞不断,突发灾害,实在是有伤国体,这几处发生旱灾的州郡长官,恐怕也是担心会被治罪,故而隐瞒不报。” 赵恒用眼神扫了扫群臣,群臣纷纷低下头来,默不作声。赵恒心中已经有了打算了,笑着说:“旱灾乃妖邪所致,朕岂会怪罪?爱卿们,快快请起,我们一起研究一下治理旱灾的办法。共克旱魃!” 群臣这才起身。 陈彭年出列说:“皇上,您是九五之尊,又是天命所归掌管人间的共主。微臣建议,明日社坛祷告,您亲自做法祭祀,驱逐旱魃。” 宋真宗赵恒本来其实不相信这些鬼神的,之所以装神弄鬼,还不是因为对自己在澶渊之战中的表现不满意,想多挣点面子回来。可是装神弄鬼这么多年下来,自己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了。宋真宗赵恒本来的意思是,既然发生旱灾了,都拿出点具体可行的办法,比如挖井,兴修水利都可以嘛。结果还是被人拉到了这装神弄鬼上了,还让他亲自做法驱赶旱魃。赵恒这次真的是为难了,但若是推脱,自己演戏那么多年挣来的面子,不就摔碎了么?难道要告诉别人,做法是没用的,要相信科学?那不是否定了自己的天子地位?所以再难还是要继续演下去的,这旱灾有没有具体措施,地方政府能不能顶得住,全看命运吧。 赵恒装作开心的样子,一拍自己的龙椅,笑着说:“好,那朕就在七日之后,登坛做法,驱逐旱魃,以保万民,让我大宋的百姓丰衣足食。” 群臣见氛围到了,立马齐刷刷的跪倒在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斋戒沐浴七日之后,宋真宗终于要开坛做法了。皇帝的车驾,来到了城南。只见他在文武百官和开封数十万老百姓的瞩目下,身穿黄色道袍,登上高台,以三牲五畜祭祀天地。他虔诚叩拜为万民祈福,为大宋祈雨。 就在他的车驾返回皇宫途中,忽然是下起瓢泼大雨。满城的百姓和官员们,无不欢欣起舞。堂堂大宋皇帝更是从自己的御辇车驾中下来,和百姓一起庆祝这让人激动的时刻。 文武百官纷纷跪拜,齐声高唱:“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雨中尽是无尽的欢乐和庆祝,赵恒真的变得有些看不清事实了,难道他真的就是传说中的‘天子’?那个永远会被上天眷顾的人?这如梦如幻的场景,让赵恒开始分不清理想和现实了。 回到皇宫以后,赵恒马上下令,将自己的‘治理旱灾’的办法全国落实。 各地的官员也不遗余力的开始各种祭祀,拜神的活动。一时之间,宋朝各地,到处是香火之气。祭祀各路神仙,拜托他们快点下雨,驱走蝗灾旱灾。 不多久,各地的捷报更是像雪片一样飞到了开封城,赵恒更加开心了。他现在多想对全世界宣布,我赵恒,就是那个天命所归之人,我的意志,就是上天授予的权利。我能掌管众生,我是天下共主。 可是,这蝗灾和旱灾,真的就单单靠着跪拜神仙,就能解决的掉么?还是说各地方宋朝的官员在弄虚作假?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2章 欺君罔上,众官僚胡编乱造 羌人叛乱,曹武穆再平西北 宋朝大中祥符九年夏天,大宋朝堂之上,宋真宗又是和往常一样开始了早朝,询问官员旱灾和蝗灾之事。 宋真宗端坐在龙椅上问:“众卿家,这旱灾蝗灾之事可有进展?” 圣相王旦率先出列说:“启禀陛下,有来自江淮地区的官员寄来的急信,说江淮地区旱灾蝗灾严重。蝗虫所到之处禾苗损伤严重,若不及时治理,恐怕今年江淮地区的老百姓们都要饿肚子了。” 鲁道宗也出列扣头说:“陛下,这马上要到了收庄稼的时候了,不能任由蝗灾发展了。” 宋真宗赵恒的脸色马上就不好看了,看了看群臣问:“灾情之事,不可儿戏,众卿家一定要如实相告,现在灾情究竟如何?” 丁谓则一脸不屑的说:“瞎说,我怎么收到的都是好消息啊?自从皇上” 三司使林特出列说:“哈哈哈,启禀陛下,鲁大人和王相公所说的蝗灾确有其事。不过也都是一个月之前的旧事了,自从圣上上个月郊外社坛做法以来,各地的蝗灾已经是减轻多了,相信不多时自会解除。” 掌管全国钱粮的三司使带头说了逢迎的话以后,朝廷之上的官员们也纷纷附和说:“是是是,蝗灾已经有所改善。” 宋真宗赵恒听完三司使林特的话,心里甚是高兴,笑着说:“朕的法术果真起了作用?” 丁谓出列说:“是啊,陛下,您若不信,找几个地方州府的官员一问便知。” 宋真宗赵恒点点头说:“丁爱卿所言极是,那在地方上做父母官的,都出来说一说吧,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泸州知州率先说:“启禀陛下,我们泸州地区本来是有蝗灾的,但是听说现在的天子是您,蝗虫们竟然纷纷撞墙自杀了。” 苏州知州也不甘示弱的出列了:“是啊,陛下,我们苏州的蝗虫,一听说现在是您执掌天下,蝗虫们竟然集体飞进了太湖里,全都淹死了。” 江州知州也赶紧说:“是啊陛下,我们州的蝗虫都不吃庄稼了,开始喝水了,结果是喝着喝着自己就把自己撑死了。” 滁州知州也赶紧说:“是啊陛下,微臣亲眼看见,那蝗虫飞在空中,不知怎么的被一种神奇的力量就给击中了,居然齐刷刷的掉在地上死了。” 听完众大臣的恭维,宋真宗愈发的高兴,竟然兴奋的站了起来,看着大家说:“果真有这样神奇之事?” 丁谓见时机到了,赶紧上前说:“陛下洪福齐天,威震四海,想必是天上的神仙施展法术将那些蝗虫全部斩杀了。” 丁谓说罢,众大臣们纷纷跪拜,齐声叫道:“吾皇洪福齐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接受完众大臣的跪拜,宋真宗赵恒更加兴奋了,但他并没有因为几句马屁而丧失了对事情的判断力。赵恒虽然好大喜功,但是还没有昏庸到会相信蝗虫投河自尽的地步。赵恒的脸色一瞬间阴沉了下来,坐在了自己的龙椅上。过了半分钟,看着龙椅下面,齐刷刷跪拜的大臣,他有露出了笑容,轻松的喊了一声:“众爱卿平身。” 大家起身之后,赵恒又说:“朕天命所归,自当洪福齐天,小小蝗虫,岂能阻挡我大宋的国运?除了蝗虫之事,可还有别的事情要商议的?速速报来。” 司礼太监听完皇帝的话,马上高声喊道:“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枢密副使寇凖出列说:“启禀陛下,臣有事启奏。” 宋真宗说:“寇爱卿请讲。” 枢密副使寇凖说:“据探子回报,西北羌族首领唃厮啰最近聚众数万人,暗中囤积武器,似乎有反叛之心。还请圣上早日定夺。” 都巡检葛怀敏笑着说:“番兵作乱,调遣边将灭了他们不就行了?” 枢密副使寇凖说:“唃厮啰恐怕非等闲之辈,一般的边将恐怕难以应付。” 翰林学士徐谓迪说:“曹玮大将军曾多次上表,请求调遣益州的军队去西北支援。就是预料唃厮啰有反叛之心,曹玮并非怯战之将,他如果都如此重视这个对手,那我们一定要多加重视才是。” 圣相王旦也说:“如今我大宋境内蝗灾旱灾刚刚平息,民生尚未恢复,若唃厮啰来犯,最好是快速解决,不然恐怕会多生事端。” 大宋皇帝赵恒问:“这个唃厮啰究竟是何人?众卿如此重视?” 枢密副使寇凖说:“唃厮啰乃原吐蕃国赞普,自五代十国后,吐蕃大乱,军阀割据混战不断。唃厮啰在部族的护送下逃到了河湟之地,当地的羌人和汉人尊他为赞普。名义上他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但实际上他只是当地豪族的傀儡。李立遵向来不服朝廷的管束,早就有称霸一方的野心,他依靠着唃厮啰在吐蕃的威信,近年来到处招兵买马,四处征伐,早就有谋反之意。而唃厮啰却是一个忠于朝廷的好臣子,每每听到大将军曹玮和皇帝陛下的名号时,时长双手合十,夹额而拜。依臣所见,唃厮啰并非想要造反,他只是像汉献帝一样,成为了李立尊的傀儡。此时事关民族团结,我们要慎重行事啊。” 王旦又上前说:“臣以为曹玮戍边多年,向来善于结交羌人首领,。对当地的风土人情,民俗习惯了然于胸,党项,吐蕃,回鹘归降者不计其数。若曹玮出战,羌族必定望风而降,此次出征,非曹玮大将军不可。 宋真宗点点头说:“王爱卿所言极是,可曹玮刚刚被贬,大家可有代替曹玮出击唃厮啰的人选么?” 宋真宗此言一出,大宋的朝堂忽然像是变成菜市场一样,大家开始了激烈的争论,大约五分钟以后,才停止了争论。 宋真宗又高声说:“大家可有替代曹玮的人选?” 翰林学士徐谓迪说:“此战,非曹玮不可,曹玮将军有谋略,不是诸位将军能够相比的。” 开封府府尹兼御史台言官的包拯也说:“曹玮镇守西北数十年,西北平静的就像是西湖的水一样。这足以证明曹玮将军的能力,臣以为非曹玮将军不可。” 宋真宗有所犹豫,丁谓马上说:“启禀陛下,曹玮虽略有谋略,但是您刚刚贬他去了莱州。马上又召他返回西北,恢复原职,是不是有损圣上的天威啊。” 翰林学士徐谓迪说:“丁相公,贬曹玮将军好像是您的主意,干陛下何事?现在西北有变,若贼寇打进关内,您能负责么?” 圣相王旦说:“是啊陛下,若是往年还好,今年大旱,很多地方粮食减产,平定西北之事,亦快不宜迟啊。” 宋真宗赵恒又问:“若朕调回曹玮,能取胜么?” 圣相王旦说:“曹玮必胜!” 翰林学士徐谓迪说:“臣以人头担保,曹玮出征,必胜。不胜,臣以死谢罪。” 面对两位老臣的担保,宋真宗笑了笑说:“好,马上宣旨,封曹玮为镇西大将军,天雄军、永兴军、河阳军的三军的士兵皆听曹玮调遣,并且将曹玮要求的益州之兵马上调往西北,听从调令。” 群臣听完皇帝的命令,全部下跪高呼万岁。 皇帝私下又召集王旦和徐谓迪,下达密令,派遣信得过的太监,调查各地的‘旱灾’‘蝗灾’情况。 一个月以后,曹玮到达前线。再半个月,捷报传来,李立尊兵败,逃亡于沙漠戈壁之中。 宋朝的外敌是被消灭了,可是蝗灾和旱灾真的就靠着皇帝的‘威严’就解决了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3章 父子攀谈,真宗认清时局 天不可欺,蝗虫席卷皇宫 话说大宋大旱,又生蝗灾,可是众官员非但不及时治理,还处处隐瞒,说蝗虫害怕宋真宗赵恒的威严而集体自杀。蝗灾就这样消失了。面对如此荒谬的说法,赵恒自然是不相信的,于是派遣自己信得过的太监去地方上调查。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被派出去的太监们纷纷回到了开封汴梁,向皇帝汇报工作。 赵恒在书房里一边吃饭一边问回来的太监们,赵恒说:“蝗灾之事,你们可调查清楚了?” 太监们纷纷跪在地上说:“奴婢调查清楚了,各地方的蝗虫确实是都集体自杀而死,就连寇准所管辖的陕西地区,蝗虫也都抱着草杆而死。” 赵恒哈哈哈大笑说:“哈哈哈,你们呐,你们。好好好,蝗虫不吃草,不吃庄稼,把自己饿死了是吧?实在是可笑。” 太监们纷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瑟瑟发抖的把头埋低。 赵恒看着几个太监,笑着摇了摇头说:“你们退下吧。” 太监们纷纷退下。 赵恒又看着旁边的儿子赵受益说:“皇儿,此事你怎么看?” 赵受益赶紧跪在地上,问赵恒:“不知父皇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赵恒摸了摸胡子笑着说:“哈哈哈,那皇儿觉得,你应该说真话还是假话?” 赵受益虽然只有十七八岁,但已经在宫廷之中见惯了尔虞我诈,宋真宗赵恒的小小提问自然是难不倒他。 赵受益拱拱手说:“父皇,乃当世明君,自然是想听真话。” 赵恒笑着点点头说:“明君?哈哈哈,我可算不上是明君,不然怎么连句真话都听不到呢?” 赵受益听完赵恒的话,只好把头埋低说:“不,父皇的确是当世明君,不然不可能会有那么多冒死直荐之臣,如包拯,寇准,王旦等人。” 赵恒笑着说:“我大宋不杀士大夫,何来冒死直荐?” 赵受益迟迟的看着赵恒,看着这个曾经叱诧风云,威风凛凛,受万千百姓跪拜,封禅泰山的大宋皇帝。居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孤独感。赵恒此时背也弯了,头发也白了,肥胖的身躯,站在太阳下面显得是那么的孤独。 赵恒看着赵受益收起了笑容,从衣袖里递给赵受益一封奏书说:“看看吧!寇准写的。” 赵受益接过奏疏看了看,有些吃惊的看着赵恒。 赵恒摇了摇头,苦笑着说:“这还是那个曾经百万军中强押我上战场的寇准么?还是那个不畏王权,一心只想天下社稷的寇爱卿么?” 说完这些赵恒竟然有些站立不稳了,赵受益连忙扶着赵恒。 赵恒苦笑着说:“与士大夫共治天下,与士大夫共治天下,我大宋的官员俸禄是唐朝的数倍,官员也是唐朝的数倍。如此多的官员,竟然只是一些阿谀奉承之徒,我心寒啊。” 赵受益摇着头说:“父皇,不如我们就借此机会,撤职一些不作为的官员?治他们一个欺君之罪,足矣解决冗官冗费之事。” 赵恒摆摆手说:“造成这种局面的又何尝不是我赵恒之错啊!自我求仙问神一开始,就注定会是这个结果了啊。皇儿,你记住,皇帝的喜好决定了朝廷的风气。将来不要学我,不然你以后就再也听不到真话了,即使是有寇准这样的贤才,也会被同化成为一个阿谀奉承的庸人。” 赵受益摇了摇头说:“不,父皇,您当年重用丁谓等人,也只是为了利用他们打压寇准,曹玮等能臣。现在您只要重用,寇准,包拯,王旦等人。朝堂自然会清明。我太祖爷爷南征北伐,靠的不仅仅是勇武谋略,更多的是坚韧不拔的毅力和受命于天的天命。万万人才能出一位皇帝,父皇既然受命于天,自然有天助!” 赵恒点点头说:“皇儿所言极是,朕既然受命于天,上天一定会帮我的。好,朕决定了,即刻重用寇准等能臣,远离丁谓等人。” 赵受益跪在地上说:“父皇英明。” 赵恒说:“只是这蝗灾之事?” 赵受益笑着说:“想必是已经解决了,至于蝗虫集体自杀之事,儿臣以为是大臣们为了逢迎圣上受命于天的天命,于是编纂出来一些可笑的传说而已。” 听完赵受益的开导,赵恒才算长舒一口气说:“但愿如你所说。” 然后赵恒默默的祈祷说:“上天啊,祖宗啊,原谅我吧。请保佑大宋,保佑我赵家的江山。” 赵恒祈祷完毕之后,只觉得天色突然暗了下来,然后是巨大的‘嗡嗡’声。赵恒和赵受益抬头一看,宫殿之上那是铺天盖地的蝗虫,就从他们父子二人的头顶上飞过。蝗虫经过皇家花园,竟然将皇家花园里的花草啃食的只剩下了根茎。 蝗虫落满了宫廷内外,侍卫们不得不到处驱赶蝗虫。 等蝗虫驱赶的差不多了,大家发现宋真宗赵恒居然还是呆呆的站在御书房门前。赵受益和几个太监一起呼喊赵恒,赵恒竟然久久不能做出任何的反应。只是痴痴的自言自语的念着:“将以欺上天,则上天不可欺;将以愚下民,则下民不可愚;将以惑后世,则后世必不信。” 是啊,赵恒好大喜功一辈子,弄虚作假,装神弄鬼一辈子。他本以为可以靠欺骗,将自己标榜万年,结果呢?他到最后,费尽心思,都是一场空。最后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赵恒从此病了,开始时而清醒,时而昏沉。但好在是他开始重用那些能臣了,因为他很清楚他自己的身体状况,以及大宋朝廷的现状。若是平时,他年富力强,头脑清醒,朝廷的官员不敢乱来。可如今他脑袋不灵光了,就需要铮臣和能臣了。 于是曹玮又去了西北,寇准又回了开封。以丁谓为首的‘五鬼’都因为隐瞒蝗虫之事受到了惩处。 大宋的朝廷暂时得到了平衡,可蝗灾之事仍未解决。它又将会往哪一个方向发展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4章 为民消灾,黄德和唯唯诺诺 为国抗灾,狄汉臣不畏生死 话说狄青因为哥哥和别人打架,犯了罪,为了不影响哥哥的前程,狄青替哥哥顶了罪。被驱赶到了开封汴梁,脸上被刺了字,成了几十万禁军中的一名。 在宋朝,配军那是下九流的,是最没有社会地位的那一档人。可是狄青并没有因此而自甘堕落。他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床练武,操练结束以后,还不忘记习读兵书。 一日,狄青正在和官兵们操练,忽然见到有铺天盖地的蝗虫从南方向北飞过,遮天蔽日的蝗虫飞过,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此时狄青的上司叫做黄德和,是个狡猾软弱之人。黄德和见蝗虫飞过,摇了摇头说道:“如此巨大的蝗灾,恐怕今年我等的军饷又要打折扣了。” 狄青看着黄德和说:“黄都头,我等与其在此叹息,不如去田野之中灭杀蝗虫,保护农田,以减轻人民的损失啊。不然不仅农民们要饿肚子,我们的军粮恐怕都是问题。” 黄德和笑了笑说:“灭杀蝗虫?保护农田?可有军功否?” 听完黄德和的话,众将士轰然大笑:“哈哈哈,狄青,你可太天真了。” 黄德和看着狄青说:“兄弟们都是面刻金印的配军,配军你懂么?” 狄青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黄德和说:“配军又当如何?” 旁边的黄世仁笑着说:“配军的意思就是,我们都是犯罪之人,换而言之,我们都是坏人,是罪犯。” 黄德和看着狄青笑道:“你见过罪犯为百姓做服务的么?” 听完黄德和的话,狄青很是不服,看着黄德和说道:“我们虽然曾经犯过错,但并不意味着我们就要一辈子堕落。如今蝗灾作祟,百姓有难,我们身为大宋的子民,难道不该尽一份力么?况且,若百姓的粮食欠收,不也影响我等的口粮么?抗击蝗灾,利民,利国,更有利于你我。” 狄青讲完,有几名士兵认为很有道理,也纷纷附和说:“狄青说得对啊,不如我等去灭杀蝗虫吧。” 黄德和走到狄青面前,摸着狄青脸上的金印说道:“狄青啊,你说这些话的时候,不觉得你脸上的金印更明显了么?” 狄青一把打开黄德和的手说:“黄都头,灭杀蝗虫,你去是不去?” 黄德和笑着说:“老子才不想陪你浪费力气呢?”说罢黄德和领着黄世仁等一干亲信回营房里睡觉去了。 狄青看着众将士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如今我大宋受蝗灾所困,此时不报国恩,更待何时?”说罢狄青带上铁锹和火石就往田野走去,见狄青如此坚决,也有不少校尉和士兵都纷纷携带工具走出营房,去田野里捕杀蝗虫。 古代灭杀蝗虫的办法有很多,有的是编制一些器具捕打,还有篝火法,利用昆虫扑火的原理,晚上点燃篝火吸引蝗虫自焚。还有开沟陷杀法,就是将蝗虫驱赶到沟渠里,然后焚烧或者掩埋。至于狄青和他的弟兄们是用的什么方式,我们就不一一细说了。 经过一天和蝗虫的战斗,直到天色暗了,狄青才率领士兵们返回大营。 可刚走到辕门就看见郭遵,郭大将军站在辕门前,等着大家了。郭遵勇武过人,曾在西北率领十几名骑兵迎战数千党项骑兵,并大破之。郭遵一身是胆,打起仗来不畏生死,但同时他治军严苛,如果有违抗军令的,定然会被他军法处置。他在军队中,素有威武,士兵们也都很服他。 郭遵厉声呵道:“是谁允许你们擅自离开军营的?” 众人相互对视,没有人敢回答。就在此时黄德和身穿素衣,从营帐里打着哈欠就出来了。指着狄青说道:“启禀将军,是这个小子带大家出去的。” 郭遵抽出铁鞭问道:“擅自离营所为何事?” 狄青马上出列,单膝跪地说:“启禀将军,是小人看蝗灾肆虐,恐伤了禾苗,影响了粮食收成。故擅自行动,走出军营灭杀蝗灾去了。青,未经允许擅自出营,罪该万死,众兄弟也都是我带出去的,责任全在我一人,请将军饶恕众弟兄,狄青愿领军法。” 听见狄青如此侠肝义胆,众弟兄们也纷纷跪地说:“我等皆自愿出营,与狄青无关。我等愿受军法处置。” 郭遵收起铁鞭说:“来人啊。” 一队全身武装的甲兵跑步而来,众将士以为是要将他们军法处置,甚是惊恐。 郭遵随后笑着说道:“狄青等人,灭杀蝗虫有功,赏赐烤全羊一头。” 众将士见郭遵没有处罚他们纷纷高兴的抬起头来,不一会儿又来了一队人,并带着烤好的羊肉和煮好的羊汤,犒劳狄青等人。 狄青等人和蝗虫战斗了一整天,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看见羊肉羊汤,马上扑了过去,大快朵颐起来。没有出营打蝗虫的士兵们,看的是口水直流。 黄德和不理解的看着郭遵说道:“将军,狄青未接到命令就擅自行动,你不处罚也罢,还要赏他,恐怕不合军法吧?” 郭遵冷冷的看着黄德和说:“黄都头,我且问你,若敌军来犯,出营杀敌者有功还是有过?” 黄德和回答说:“当然是有功啊。” 郭遵冷笑道:“哼,你身为拱圣营的都头,见蝗虫来犯,不仅不带头灭杀蝗虫。还要处罚和蝗虫战斗的战士,你觉得这合适么?” 黄德和听出了郭遵在说他,可他自知理亏,也不好说什么,只好悻悻地走了。 郭遵走到狄青的跟前,拍了拍狄青的肩膀说:“曹大将军说狄青是个敢于舍生取义的人,我本是不姓的。今日蝗灾肆虐,你敢冒着被军法处置的风险,在第一时间就冲出营房抗击蝗灾。果然是一个为了国家和人民,不畏生死的真英雄啊。” 狄青放下手里的羊汤拱手道:“郭将军过奖了,我狄青是大宋的禁军,为国家出力,是我的本分。我只是做了我自己应该做的事,哪里敢以英雄自居啊。” 郭遵笑道:“曹玮大将军说的没错,你不仅忠勇,还谦虚的很。哈哈哈,不错,不错。” 狄青拱手道:“想不到曹玮大将军还记得我。” 郭遵笑了笑说:“你曾救他性命,他怎么可能会忘记呢。” 狄青摆摆手说:“举手之劳罢了,若说救命之恩,狄青愧不敢当。” 郭遵笑了笑说:“不仅忠勇,还是个谦卑之人,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狄青拱拱手说:“青为士兵,您为将军,我永远是您的士兵,您永远是我的长官。” 郭遵笑了笑说:“哈哈哈,想不到你还是个谨慎小心的人啊。你放心在拱圣营,没有人可以欺负你。好好干吧,狄青,你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狄青拱手道:“多谢郭哥的照顾。” 狄青和郭遵两个人吃酒聊天,直到深夜才依依不舍的回到营房休息。 有了郭遵的照顾,又有和狄青不对付的黄德和四处使绊子,狄青的军营生涯又会遇到什么样有趣的故事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5章 田分好赖,黄德和气焰嚣张 夜间出营,众军事运送粮草 话说前一夜晚上狄青和郭遵吃酒聊天到了深夜,第二天一大早。郭遵将军就接到命令,说洛阳东边有山贼起义,于是郭遵就带领一千禁军平叛去了。 狄青和众兄弟们也接到命令,让全营房的士兵,除了日常巡逻和把守要塞的士兵以外,其余全部出营灭杀蝗虫。 狄青这一千来号人是受黄德和所统领的,大家列队完毕以后,黄德和开始训话:“上头下命令了,今蝗虫肆虐,啃食禾苗,污染环境,对人民群众和国家都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现如今朝廷需要我们,我们当兵的就是要出力。现在我下达命令,大家随我一起去城东,尽灭丁家庄园里的蝗虫。” 说罢,黄德和骑着马,率领千余名禁军,直奔丁家的庄园就去了。到了庄园里,众人一齐使力,有点篝火的,有拿笼子捕蝗虫的,有挖垄沟的,忙的是热火朝天。只用了半天功夫,丁家庄园的蝗虫已经被消灭了大半。 狄青和百余名士兵继续往东灭杀蝗虫,却被黄德和拦住了。 只见这黄德和骑着高头黑马,扬起马鞭抽狄青,狄青一个闪身就躲过了鞭子。 狄青怒视黄德和,说道:“黄都头,在下究竟犯了什么错,你要抽我?” 黄德和愤愤的说:“打得就是你这不长眼之人,我且问你,我下的命令是什么?” 狄青怒视黄德和说:“尽灭丁家庄园蝗虫。” 黄德和指着田地说:“那我再问你,你是不是已经超出了,丁家庄园的界限了?” 旁边的禁军散值孟定国看不惯了,说道:“黄都头,丁家庄园里的蝗虫已经几乎消灭干净了,我们这才往东继续灭杀蝗虫的。” 黄德和朝着孟定国吐了一口唾沫说道:“呸,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这东边的田地不需要你们管他。” 众士兵有些不理解,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完全不懂黄德和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狄青也是不理解,拱手道:“黄都头,您这么说我就有些不理解了,而这东边的蝗虫闹得这么厉害,怎么能不用我们管呢?” 黄德和摇了摇头下了马说道:“狄青啊狄青,你是真蠢还是装傻?这西边是丁家庄园,那可是丁谓丁相公的田产。而这西边,那只是一些平头老百姓的田,你管他作甚?” 狄青这才明白黄德和的用意,狄青怒斥道:“什么丁家,李家,什么平民百姓,那都是我大宋的国土,大宋的田产。你我都是吃朝廷的军饷,只要是大宋的田,我们就要管。” 众弟兄也说道:“对,只要是大宋的田,我们都要管。”说罢大家也不理睬黄德和继续灭杀蝗虫。 附近的百姓纷纷提着饭食,来送给狄青等人。 黄德和摇了摇头说道:“你们力气大,你们就接着干,小爷我是要回军营休息了。不过我丑话说前头,到了晚上还有活要干呢,到时候可别喊累。” 狄青等人也不理睬,继续帮助附近的百姓灭杀蝗虫。直到傍晚时分,狄青和一百多名士兵才筋疲力尽的返回营房。 等到了营房,还没刚吃上两口稀饭,黄德和就来了。 怒斥道:“吃吃吃,就知道吃,现在又有任务了,都别吃了。” 孟定国怒视黄德和说道:“现在天都黑了,还有什么任务?” 黄德和呵斥道:“军令如山,岂是你小小散值能够过问的?” 孟定国猛地站了起来,想要动手,狄青见状一把拉住,以免孟定国闯祸。 黄德和眼睛盯着孟定国说道:“怎么?还敢对长官动手?” 狄青拱手道:“岂敢,岂敢,借我们两个胆子也不敢对黄都头动手啊。只是可否容我们吃完这稀饭?到时候没有力气,不耽误了大事么?” 黄德和笑着说:“还是狄青会说话啊。狄青说的对,自从糟了旱灾以后,我们军营里一天两顿稀饭,哪里有什么力气?这样好了,你们就快点吃午饭。吃完午饭去干活,事成以后,每人赏一贯钱。” 大家一听干活竟然还能拿钱,瞬间眼睛就亮了。个个奋勇争先,都说愿意去。 黄德和笑着说:“不过,大家可都说好了,到了地方,别乱问,别乱说,就当今晚哪里也没去。” 狄青有些不理解的问道:“这是为何?该不会是让我们做一些打家劫舍的勾当吧?” 黄德和听完狄青的话,噗嗤笑了,看着狄青说:“打家劫舍?哈哈哈,这里可是开封,天子脚下。我大宋安定繁荣,岂会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孟定国问:“那为何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若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为何还怕我们说出去?” 黄德和笑着说:“好好好,见你们刚正不阿,我不说恐怕是不行了。是这样的,我们开封人口众多,今年全国各地又都遭了灾,粮食恐怕是不够吃了,于是我们从外地调进来了一批粮食。但恐怕白天运粮会遭遇盗贼,于是才夜间运粮。” 孟定国笑着说:“遇到盗贼有什么可怕的,正好让他们见识一下我孟定国的武艺。” 狄青点点头说:“这么说,黄都头这次是在为全城百姓运粮啊。是在下误会了。” 孟定国也拱拱手说:“黄都头,是我格局小了。请您见谅!” 黄德和笑着说:“不碍事,不碍事,我一人的荣辱无所谓啦。只是此事,事关国计民生,狄青,孟定国,你们可要认真对待啊。今晚安安静静,踏踏实实的干活,回来之后一个字也不要对外多说,以免被歹人知道我们的运粮路线,糟了盗贼就不美了。” 狄青和孟定国点点头说:“既然是为国计民生出力,我等自当效犬马之劳。” 狄青、孟定国等一百多号禁军,吃完稀饭以后,马上列队出发了。 众禁军是为谁运送粮食,这些粮食究竟能不能送到老百姓的手中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6章 汴河上,衔枚军水上运粮 西水门,丁公子囤积粮草 话说古代的开封,有一条贯穿东西的大河,名叫汴河,这条大河连接这淮河和达江,两岸土地肥沃,物产富饶,城镇林立,是宋朝的都城开封的重要交通要道。这条河上有桥十余座,其中就包括《清明上河图》上的虹桥。虹桥上河里商贩市民络绎不绝,日夜不停,尽显宋朝都城的繁华。 不过运送粮食的地点不在开封最繁华的地方,而是在开封城西边的西水门。黄德和率领着一百多名禁军,他们个个嘴巴叼着一节木棍,木棍两边是一段长长的绳子,绳子挂在耳后,在后脑勺的位置打了死结。要想解开这根木棍只能另外再找一个人从后面解开。 这是古代偷袭敌军时,为了避免军队中的士兵说话而设计出来的。而这帮人马不是为了打仗,而是运送粮食。 狄青等人来到了西水门,宽阔的汴河上有十余条绑着火把的船只,在慢慢的朝着岸边停靠。 孟定国和狄青想要说话,可是嘴巴上绑着木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是立正站好。 不一会儿打头的船到了,那是一只有着两层楼高的花船,只见上面挂满了红灯笼,还隐隐约约能听到有人弹唱。 船一靠岸,黄德和和黄世仁就恭恭敬敬的站好了,像是在等待什么大人物一样。 不一会儿,有一个身上穿着一身惨绿罗衣的少年下了船,他身上一股不同于兰麝的木头的香味。身后跟着六个仆人,也都穿着丝绸面料的衣服。 这位少年的脚刚一落地,黄德和和黄世仁就迎了上去,拱手道:“丁公子,河面上风这么大,您怎么还亲自来了?” 丁公子拿出手帕,擦了擦鼻子说道:“还不是我那胆小的爹,生怕被别人发现。这点小事还让我亲自来盯着。” 黄德和和黄世仁相互看了看,黄世仁说:“丁公子,我们办事,您就放心吧。看见没有,这些都是嘴巴衔着枚,脸上刻了字的禁军。保证安全!” 黄德和也赶紧接着说:“令尊实在是过于谨慎了,这开封城的吃的穿的,住的用的哪一样离得开丁家呢?就算是皇家用的珍珠翡翠,金尊玉碟,也不都是你们丁家的生意么?你们家的生意做的这么大,就为了几斤粮食,就让您亲自跑一趟,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丁公子笑了笑说:“黄都头,今时不同往日啊。如今这大米饭,就是金子银子啊。” 黄德和和黄世仁相互看了看,有点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黄世仁说:“这粮食怎么就变成了金银了?难道我们运的不是粮食了?” 黄德和等人正在和丁公子攀谈,不一会儿十几条运粮的船只就到了汴河边上。 黄德和大喊一声:“来啊,兄弟们,运粮啊。十条船的粮食搬完,每个人赏一贯钱。” 黄世仁也狐假虎威的说道:“你们都当心着点,这灾荒的年份,粮食可金贵的很。若是不小心掉进河里了,你们就给老子跳进河里去捞。” 教训完干活的禁军们,黄世仁等人和丁公子继续聊天。狄青和孟定国一边干活一边偷听丁公子和黄德和的聊天内容。 丁公子说:“你们是当兵的,不懂做生意的妙处。正所谓物以稀为贵,若是平常年间,大米最多也就十二文一斤,可今年大灾之年,恐怕粮食要大涨了。” 黄德和看了看丁公子说:“现在十三文一斤,我们军营都开始饿肚子了,照您这么说,这粮食还会涨价?” 丁公子笑着说:“对!还会再涨的。” 黄世仁问:“这还能涨多少?” 丁公子思索了一下,小声道:“这要看我爹的心情了。” 黄德和陷入了思考,看着丁公子说:“这...这粮食再涨价恐怕是会饿死人的啊。” 小小的’衔枚怎么能拦得住狄青和孟定国,两人气沉丹田,仅仅靠着内力就将口中的木棍震断了。 狄青看着丁公子吼道说:“这粮食价格每涨一文钱,就不知道要饿死我大宋多少老百姓,若粮食价格翻一倍,恐怕我大宋的穷苦百姓,就要十室九空,发生人相食了的惨剧了。” 孟定国盯着丁公子说:“你们莫不是想要囤积粮食,哄抬物价?” 狄青听到孟定国的话才恍然大悟,眼睛盯着黄德和说:“原来,原来这就是你想要我们保守秘密的原因?”狄青指着丁公子说:“你们囤积的不是粮食,是大宋百姓的血和肉啊。若没了粮食,我大宋百姓必然奋起反抗,届时盗贼四起,天下大乱,又不知道要死多少百姓。” 丁公子笑着说:“若真是如此,只能希望那些死去的人,下辈子投一个好胎了。哈哈哈。” 狄青大怒,将手里装粮食的麻袋丢在地上,拔出腰间的匕首,怒吼道:“你这不忠不义,不仁不孝的人渣,我今天杀了你。” 丁公子的家奴们见狄青拔出了兵刃,马上围过来数十人,个个手持钢刀。 士兵们见狄青和丁公子剑拔弩张的样子,纷纷停止了工作,但都畏惧丁公子的势力,不敢向前。就像是没有血肉的稻草人一样,只是呆呆的在一边观看。 黄德和马上挡在丁公子的面前,大叫道:“狄青,你想干什么?你可知道丁公子是谁么?” 狄青大怒:“我管他是什么人?与大宋百姓为敌者,该杀!” 黄世仁赶紧上前说:“大家都是为了混口饭吃,狄青,你又何必这么认真呢?老老实实干完活,领了属于你的一贯钱不就得了么?” 狄青更加愤怒,一把抓住黄世仁的衣领,怒吼道:“我华山苦学十几年,难道就是为了混口饭吃?难道就是为了这一贯钱?” 黄世仁看着狄青说:“不是为了混口饭吃,那是为了什么?” 狄青看着黄世仁说:“收复燕云十六州,平定西北之乱,保护黎民百姓,让全天下的百姓过上安稳的日子。” 孟定国说:“狄青,你说的对,如果百姓碗里的饭都保不住,还当什么大丈夫?如果我们助纣为虐,与畜生何异?” 丁公子听完狄青的话,哈哈大笑起来,笑的是人仰马翻:“斑儿,你是我见过最搞笑的配军了,不知道我是该夸你志向远大,还是笑你天真无邪?” 孟定国指着丁公子说:“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丁公子瞪着黄德和呵斥道:“这就是你给我带来的‘仆役’?知不知道我杀你们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黄德和和黄世仁相互看了看,不知道怎么回答。 丁公子就摆了摆手,数十名小厮手持钢刀就朝着狄青和孟定国压了过来。 孟定国和狄青能否战胜这几十个小厮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7章 遭偷袭,狄孟双遇险 终醒悟,双黄救忠良 就在双方僵持的时候,忽然两道身影从河面闪过,狄青和孟定国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中了一掌。这一掌力道十足,再加上狄青和孟定国没有防备身后,一掌就被打飞了一丈多远。 袭击他们的人身穿辽国服饰,身高八尺,身材粗壮,袒胸露肚,一条青龙纹身盘绕在他身上。凶神恶煞的样子甚是恐怖,此人名叫孟龙,江湖人称碎骨和尚,是辽国出了名的狠人。靠着碎石掌和屠龙刀法而闻名天下。 孟定国和狄青中了他的碎石掌,当场口吐鲜血,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孟龙对丁公子施礼道:“属下来迟了,让丁公子受惊,实在是罪该万死。” 见战友遇到危险,在场的其他士兵们,实在是忍不住了。虽然没有穿戴盔甲,也没有携带什么兵器,但大家纷纷寻找到了木棍,铁叉之类的工具当作武器,朝着丁公子等人围了过来。 丁公子夺过旁边小厮的砍刀,朝着身负重伤的狄青和孟定国走了过去,却被黄德和拦住,黄德和笑着说:“丁公子,这两个小子虽然冲撞了您,但罪不至死吧?” 丁公子瞥了一眼已经是奄奄一息的狄青和孟定国,轻蔑的笑道:“你们本就是犯了罪的贼配军,下九流之人,而我是身份高贵的丁公子,他们以下犯上,当然该死。” 说罢丁公子举刀要砍,黄德和和黄世仁也拔出佩刀,怒吼道:“丁公子,他们再怎么不济,也都是我的手下。要处置也应该我们处置,请丁公子卖我一个面子,饶他们不死。” 丁公子哈哈一笑说:“老黄啊,老黄,你算什么东西,让我给你面子?别以为我和你客气两句,你就觉得你真的就行了。你也是贼配军,贼配军!” 黄德和心里暗骂:“别说五代十国的乱世了,就算是在汉唐,老子也一刀把你剁了。” 丁公子见黄德和和黄世仁带领的士兵们都护着狄青和孟定国,对孟龙使了个眼色,说道:“碎骨大师,这里就交给你了。” 说罢,丁公子将刀一扔,转身上了花船。 黄德和将刀横在胸前大吼道:“弟兄们,先带狄青和孟定国兄弟先走。”我和黄都头垫后。 几个士兵背起狄青和孟定国就走了,黄德和大吼一声:“防御阵型,长棒在前,短刀在后。” 士兵们马上结成了防御阵型,虽然这些士兵们人数不多,拿着的武器也都是木棍,短刀,甚至是河边捡起来的石头。但多年来的军事训练,也让一群手拿钢刀的小厮不敢前进。 就在僵持之际,孟龙拿出了一把两米长的朴刀,大吼一声:“都给老子让开。”孟龙使出全身的力气,朝着黄德和砍了过来,黄德和奋力抵挡,只觉得虎口震得生疼,佩刀竟然被直接斩断。 士兵们见孟龙如此生猛,大惊,纷纷溃逃。孟龙带着小厮们冲了过去,将黄德和带领的士兵打得落花流水。混乱之中,身负重伤的狄青竟然被抛弃在了乱军之中。 狄青忍着剧痛,挣扎了起来,大骂道:“若不是被小人,从背后偷袭,我一定杀他个落花流水。” 孟龙看见了狄青,举着朴刀就冲了过来,狄青赶紧做好防御姿态。狄青刚想运功,只觉得后背像被雷击中一样的疼痛,让他无法运功。一个踉跄竟然摔倒在地,狄青哀叹道:“想我苦练武艺,研习兵法十余年,竟然要葬身于小人之手。” 孟龙看着不能动弹的狄青笑道:“小子,看你这么痛苦,不如我送你一程吧。” 说罢,举刀就砍。只听得‘嘡啷’一声,孟龙的朴刀就被弹开了。只见一个青衣男子,站在狄青面前。青衣男子大喊道:“孟龙,你协助丁公子囤积粮草,哄抬物价,已经犯了重罪。我们已经将你们包围,快快束手就擒吧!” 孟龙指着青衣男子问:“你是何人?为何多管闲事?” 青衣男子回答说:“我乃开封府捕快,展昭!” 孟龙看了看青衣男子手里的宝剑,低语道:“是巨阙宝剑,怪不得能抵挡住我的朴刀,展昭武功超群,不是我所能抵挡的。要快点想办法脱身才好。” 孟龙看了看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狄青,心生一计,朝着狄青扔了三把飞刀。狄青身负重伤,不能动弹,展昭用巨阙剑帮狄青打落了飞刀。孟龙趁机一个飞身逃走了。 孟龙使用千里传音说:“展昭,今天你们人多势众,我们改日再斗,哈哈哈。” 展昭本想追过去,但看到狄青奄奄一息,只好放弃追捕。 狄青指着河上面的花船说:“快,快,丁公子就在花船上。” 展昭看着狄青说:“你且放心,丁公子自有人去抓捕。至于这些小厮,也都一个跑不掉。你就安心养伤吧。” 狄青点点头说:“有南侠坐镇,妖魔鬼怪自然难逃法网。展大侠,这粮价事关百姓的生死,拜托您了。”说罢,狄青昏睡过去。 等狄青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几十名小厮统统被抓,展昭雄姿英发的站在码头上,衣衫不整,一脸狼狈的黄德和、黄世仁站在展昭两边。 黄德和拱手说道:“展大侠,果然英武非凡。一出手就端掉了一个哄抬物价的不法商贩。真是大功一件啊!” 展昭拱拱手道:“这都是陛下的天恩鸿福,是包大人的英明指挥,还有黄都头的及时支援,展某才能立下小功,将这些不法之徒抓捕归案,哪里敢贪图功劳啊。” 黄德和摆摆手说:“展大侠过谦了。” 展昭摆摆手说:“黄都头鼎力相助,协助抓捕,黄都头辛苦了。” 三人相聊甚欢,在军医的治疗下,狄青觉得身体已无大碍,于是走了过来,拱手道:“感谢展大侠的救命之恩。” 展昭摆摆手说:“举手之劳罢了,小兄弟不必挂怀。” 狄青又说:“恩公,在下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展昭笑着说:“你我都是江湖儿女,直来直去就好。” 狄青点点头说:“这船上的粮食该作何处理?” 黄德和见狄青多嘴,马上变成一副凶恶的面孔,对狄青说:“这是你一个小小的配军能过问的么?还不下去。” 狄青拱手说:“对不起,是在下莽撞了。”说罢,转身要走。 展昭马上叫住了狄青:“狄兄弟,且慢。” 狄青回头看着展昭。 展昭接着说:“这几车粮食都是那些不法商贩的罪证,且又在这特殊的年份。我会将粮车粮船原地查封,等包大人取证调查以后,运往官府。再由官府将这些粮食分发给缺粮的百姓。如此处理,你可满意?” 狄青听完展昭的话,眼睛都发亮了,激动的连连叩头说:“包大人英明,展大侠英明。” 黄德和、黄世仁马上拱手说:“是皇上陛下英明,是皇帝陛下隆恩浩荡。” 狄青点点头说:“是是是,是皇帝陛下隆恩浩荡。” 展昭连忙把狄青扶了起来说:“狄兄弟放心,稳定物价,维持社会稳定,维护司法权威是我等的责任,我展某向你保证,一定将这些粮食运往该它去的地方。” 这批粮食究竟会运往哪里呢?丁公子又会遭到什么样的处罚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8章 明镜高悬,包青天惩治奸商 权力博弈,丁相公黯然下台 上回说道,丁公子偷偷押运粮食,想要囤积起来哄抬物价,大捞一笔。不料丁公子的手下们全部被展昭和开封府的捕快抓获,运来的粮食也都被拉到了开封府门前。 府衙前面立着两个两米高的大狮子,后面的红漆大门,打着八八六十四个大铜钉,大门上面有一块匾,龙飞凤舞写着‘开封府’四个大字。 粮车和小厮们,刚刚拉到。就从府衙里走出一个面如黑炭,额上有着月牙疤痕的大宋官员,没错,他就是人称包青天的包拯。 包拯身边站着展昭、公孙策,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四周站了一百多个精壮衙役。开封城虽然富足,但是在这灾年,同时审判这么多罪犯也是个稀罕事,不一会儿就聚满了开封的百姓。 包拯升堂后,一拍惊堂木。 一百多名衙役同时高呼:“威武!” 几十名小厮纷纷吓得,双腿发抖不能站立,随即纷纷跪倒。 包拯大喝一声:“尔等,可知罪?” 小厮们纷纷低下头来。 包拯一拍惊堂木大喝道:“我大宋早有律令,不得非法侵占他人田产,不得擅自囤积粮草。如今以丁公子为代表的不法商贩,竟然在这粮食短缺的年份,囤积粮食,想要哄抬物价。实在是将大宋的法律视为无物,若不让这些不法之徒受到惩罚,我包拯,有何面目再见大宋的百姓。” 说罢,包拯转头看向展昭问:“罪犯可全部抓捕归案?” 展昭回答说:“尚有丁公子和辽国武士,号称碎骨大师的孟龙在逃。” 包拯说:“张贴榜文,全力抓捕。” 展昭拱手道:“是。”说罢带着王朝马汉和十几名捕快,走出了衙门。 包拯一拍惊堂木,大喝一声:“呔,尔等是大宋的子民,竟然想发国难财,实在是法理难容。来人啊!” 一百名捕快回答道:“属下在。” 包拯大喝道:“将小厮们杖打八十,游街示众,以威慑不法奸商。” 在场的百姓们纷纷欢呼,几十个人一起被扒掉裤子打屁股那是世间罕见的大新闻。 同时抓捕囤积粮食的不法商人,抓到菜市口砍头的,就有一百多人。 包拯的严明执法,不畏强权的事迹在民间广泛流传,就连皇宫也都传开了。就连宋真宗听到了这个新闻,也是忍不住会心一笑,觉得自己的病都好多了。 御书房门外,丁谓恭恭敬敬的跪着,已经有两个时辰了。丁谓虽然不算太老,但也已经累的是满头大汗了。 御书房的门,嘎吱嘎吱的开了,走出来了一个老太监。只见老太监端着茶水,一路小跑的,直奔丁谓跟前,将茶水递给了丁谓。 老太监说:“丁相公啊,您这又是何苦呢?我不是给你说了么,陛下已经睡下了,今天谁也不见的。” 丁谓大口小口的把茶水喝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恳求的看着老太君说:“李公公,不是我执着啊,事关我家族的生死,我必须等下去啊。” 李公公笑了笑说:“你啊,多虑了,什么活啊,死的,陛下是个宅心仁厚的人,也是个念旧情的人。不会赶尽杀绝的。” 丁谓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既然如此,为何不见我呢?” 李公公笑了笑说:“猎人要用猎狗打猎,若是猎狗咬了不该咬的人,或是猎狗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该当如何?” 丁谓脑子飞快的转着,似乎明白了一些,但又似乎不太明白。丁谓看着李公公说:“哎呀,李公公您就别卖关子了,我这跪了太久了,脑子不太好使。还请公公指点迷津。” 说罢丁谓从衣袖里拿出一锭金子,塞给了周公公。 李公公赶紧接到金子,再藏到衣袖里,放低声音说:“若我是猎人,我会将这猎狗当着被咬人的面暴打一顿,然后关他禁闭。” 说罢,李公公转身离去,回到了御书房里。 丁谓点了点头,缓缓的起身,朝着御书房三叩九拜以后,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丁谓就写了奏章,弹劾王钦若,并且要求皇帝罢免他自己的宰相之职,将他发配到陕西地区的辽宋边境。 真宗赵恒看到奏疏以后,马上驳回了丁谓的请求。驳回的理由是,王钦若虽然和马知节在朝堂吵闹,有损朝廷的威严,但是目前朝廷正是用人之际,暂时找不到接替他的人。于是驳回丁谓的奏疏,让丁谓继续坚持工作,不要随意离岗。 而以包拯为代表的官员们,以及以赵受益(将来的宋仁宗)为代表的宗室们则要继续追查求开封商人囤积粮食的案件,同时弹劾王钦若和马知节大闹朝堂之事,搞得丁谓是进退两难。 更有一些御史大夫弹劾丁谓和王钦若,乱搞封建迷信,是上瞒陛下,下欺百姓的奸佞小人。要将丁谓和王钦若处以极刑。但这些奏疏都被宋真宗压了下来,宋真宗在等丁谓,也在等另外一个人,一个现在大宋需要的人。 丁谓只得再去请示李公公,丁谓说:“李公公救我,李公公救我啊。”说罢又塞给李公公两锭金子。 李公公连忙将金子塞到了衣袖里。看着丁谓扑哧一笑说:“丁相公向来聪慧,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就犯傻了呢?” 李公公这么一说丁谓脑瓜子又是飞快的运转,想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想出来,只是急的满头大汗。丁谓看着李公公恳求道:“我的好公公诶,您就告诉我吧,这圣上究竟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要驳回我辞职的请求呢?” 李公公看着丁谓说:“丁相公啊,我看您是局内人,看不清形势啊。既然圣上说,找不到合适的人,您给他一个合适的人不就行了么?” 丁谓这才恍然大悟的看着李公公说:“李公公真是聪明绝顶啊,只是我该推荐谁呢?” 李公公笑着说:“那要看什么时候了,当年圣上不到三十岁就平定天下,降服契丹党项,需要的是能帮他实现拜山封禅,扬名天下的能臣。而今天下天灾人祸不断,圣上又圣体欠安,敢问丁相公,您认为圣上需要谁来做宰相呢?” 丁谓听完李公公的话,似乎这次是真的彻底明白了,点点头笑着说:“多谢李公公指点迷津啊,我这就上疏奏请皇上,请寇准出山,出任大宋首相。” 李公公听完丁谓的话,脸色马上阴沉起来,看着丁谓说:“我说丁相公啊,这事儿要是这么办,可就砸了啊。” 丁谓听完李公公的话,也是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的看着李公公问:“为何?还请公公教我?” 李公公低语道:“你侍奉官家这么多年,这官家对寇老西的态度你还不了解么?还有寇老西那牛脾气,你直接请他请的来么?” 丁谓听完,赞同的点点头说:“是啊,当年澶渊之战,寇老西抢了官家的风头。官家多少年来,一直觉得耿耿于怀,只得以封禅之事找回面子。而这寇老西也是,一副牛脾气,对谁都是傲慢至极。我若直接上疏,官家肯定驳回,寇老西肯定托病不来。哎呀,这两个人都是绝顶聪明,而且脾气倔,油盐不进。那我究竟要怎么办,才能即维护了官家的威严,也照顾了寇准的面子呢?” 李公公微微一笑说:“再厉害的人也有弱点,丁相公你好好想想吧。” 说罢周公公转身走了。 丁谓思索了一会儿,嘴角露出了得意的微笑,第二天丁府一队人马朝着陕西,也就是寇准的辖区飞奔去了。 第59章 太监议事 周怀正见风使舵 下定决心 寇老西众望所归 在开封汴梁皇宫里,一个微微发胖的大太监,端坐在太监房寝室里。旁边的恭恭敬敬的站着七八个小太监,在听他训话。 这个微胖太监当今皇帝赵恒身边的红人,周怀正。说起周怀正,那不得不说澶渊之战以后的几十年间大宋最最重要的大事了。那便是‘天书’事件,不管是第一次,悬挂于承天门的天书,还是后面功德阁,又或是泰山的天书,每一次几乎都是他第一个发现的。 在天书事件中,如果说赵恒是男一号,丁谓,王钦若是总导演,那这个不起眼的太监周怀正至少也算得上是一个幕后大场务了。 周怀正端起一杯茶,嘴巴稍微抿了一口,看着身边的五六个小太监,问道:“孩儿们,这王相公可能就要倒台了。诸位以为,又将会是谁成为新的首相呢?” 太监甲笑着说:“想必定是丁相公,自丁相公和王相公最受官家宠爱,这次王相公倒了,丁相公应该会上台吧。” 周怀正笑着摇摇头说:“不对!丁相公和汴京屯粮事件有关系,官家纵然是再喜欢他,也不会马上启用丁相公的。” 太监乙似乎想到了什么,张了张想要说什么,可又咽了回去。 周怀正看着太监乙笑着说:“小乙,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咱们爷俩,不必藏着掖着,大胆的说,就当唠家常了。” 太监乙壮着胆子,颤颤巍巍的先鞠了一躬,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孩儿以为,现在最适合做首相的是莱国公,寇准。” 周怀正微笑着点点头说:“为啥呢?” 太监乙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拱拱手说:“论威望,地位,功绩,能力没有人能比寇准更合适的了,最重要的是现在官家现在龙体欠安,需要寇相公出山震慑四海!” 周怀正笑着点点头说:“是啊,寇相公是最合适做首相的。” 说完这句话周怀正面色变得阴沉起来,看着小太监们说:“咱们做太监的,都只是这王公贵胄的玩具而已,跟对了人,荣华富贵,跟错了人,挫骨扬灰。咱家能伺候官家几十年,靠的就是能琢磨官家的心思。只是这次......唉.....” 太监乙似乎看出了周怀正的难处,哆哆嗦嗦的说道:“干爹不必惊慌,若是您这次能推荐寇准,将来即便是新皇登基,您的地位依然能够稳固。” 周怀正苦笑的看着太监乙:“寇准有定鼎社稷和扭转乾坤之能,为官向来刚正不阿,最看不起趋炎附势之人。而我们这等人,却是皇帝的玩具,是靠着揣摩官家心思,活着的。寇准向来鄙视装神弄鬼,而我确是靠着编造祥瑞得宠的。若我真的把寇准弄到了首相的位置,他会不会反过来对我不利啊?” 太监甲听到这里,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干爹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周怀正脸色阴沉的看着太监甲,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快给我说道说道?” 太监甲笑着说:“干爹,请问目前除了寇准,官家还会选第二个人出任首相么?” 周怀正眼珠子转了一圈,将朝堂上的文武大臣过了一遍,摇了摇头说:“恐怕是没有比寇准更合适的了。” 太监甲说:“既然寇准出任首相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那您何不推举一番,也让这个曾经的冤家,念你一点好呢?” 太监乙也说:“是啊,干爹,您不给官家推举,还会有别人推举的,可别被他人抢了先啊。” 周怀正想了想,脸色变得好了一些,可是马上又眉头紧锁,看着太监甲说:“可是我还是担心这个寇老西会记仇。毕竟我和丁谓,王钦若曾经联手对付过这个寇老西,以至于他被放逐边关十余年。” 太监甲笑着说:“干爹过滤了,莱国公绝非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他是一名成熟的政治家,岂能不懂天下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的道理呢?如今您需要他,他也需要您。您和寇准,一个是圣上身边的红人,一个是外朝的权臣,一里一外,你们联手绝对是天下无敌。” 一想到这里周怀正的嘴角露出了幸福的微笑,笑着说道:“若真的如你们二位所料,那我们父子还能再保十年荣华啊!只是,这个寇老西和皇帝赵恒自从禅院之盟以后,相互之间已经存在间隙了。两个人都是爱面子的人,我恐怕即便是我极力推荐,官家也不会主动邀请寇准出任宰相的。寇准的牛脾气也绝对不可能像官家妥协。” 太监甲摇摇头说:“是啊,这样的话,这事情就难办了。” 就在大家都陷入沉默的时候,太监乙又说话了:“孩儿,不这么认为。孩儿以为,只要是人就有弱点,权、财、酒、色、名,是人就逃不过。” 听完太监甲的话,周怀正陷入了沉思。 太监甲接着说:“寇老西这个人啊,哪里都好,就是恋权。他喜欢做官,特别是首相的位置,对他的吸引力太大了。最重要的是,这个老家伙,花钱如流水。每天晚上,请官妓跳舞花的钱都不止千贯,若没有高官厚禄养着,寇准根本没法生活。所以只要您主动邀请,寇准一定会答应您的。” 周怀正点点头,又问:“寇准这边是解决了,那官家那边呢?” 太监乙哆哆嗦嗦的说:“官家也有弱点。” 周怀正看着太监乙问:“哦?弱点在哪里?” 太监乙说:“官家迷信啊。” 听完‘迷信’二字,在场的太监们都笑了。 周怀正态度则变得格外的严肃:“住嘴,迷信你也敢说?当心官家拧掉你的脑袋。” 太监们吓得赶紧跪在地上磕头,边磕头边求饶:“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周怀正摆摆手说:“下不为例。”然后捂着嘴笑着说:“不过,官家确实是迷信,本来是自己导演的好戏,结果自己入戏太深,出不来了。哈哈哈,官家这个人,确实也挺有意思的。” 见周怀正一脸轻松,小太监们才敢慢慢的抬起头来。 周怀正看着小太监们说:“都起来吧!下不为例啊。” 太监们纷纷站了起来。 周怀正自言自语道:“看来,要让寇老西和官家接上线还得需要一封‘天书’啊!” 周怀正究竟想到了什么办法?寇准又能否顺利的回到开封汴梁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0章 心机深沉,周怀正再报天书 顾全大局,宋真宗暗请寇准 已进入深秋,但太阳依然是明亮的刺眼。此时的大宋皇帝赵恒不再有往日的威风。此时的他正端坐在文德殿的龙椅上,他回忆着他的过往。回忆着他的伯父赵匡胤如何率领十万禁军横扫天下,他的父亲赵真如何铲除政敌,而他又是如何荒诞的挥霍着三代帝王积攒的积蓄,完成他那不切实际的‘功绩’。 大修宫殿,横征暴敛,好大喜功,乱搞封建迷信。一想到后世将会如何评价自己,他就头疼。 赵恒自言自语道:“在历史上,第七位完成封禅的皇帝,前六位分别是,秦始皇,汉武帝,东汉光武帝刘秀,唐朝的唐高宗李治和天皇大帝武则天,还有我大宋皇帝赵恒。前面这六位帝王,哪一位不是中国历史上响当当的人物,而我赵恒有什么资格和这六位并列成为完成封禅的帝王呢?” 想到这里赵恒不由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在旁边服侍的周怀正看出了赵恒的心思,连忙上前安慰说:“官家受命于天,自然有资格完成封禅的。” 赵恒看着周怀正说:“将以欺上天,则上天不可欺;将以愚下民,则下民不可愚;将以惑后世,则后世必不信。” 周怀正连忙拿出一块黄绸缎说:“圣上难道忘了,曾有天书降临?” 赵恒经过多次打击,现在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看着周怀正似乎有些恍惚了。自言自语道:“天书?祥瑞?” 周怀正连忙点头说:“是啊,官家难道忘记了么?曾有三次天书降临。” 赵恒几十年来装神弄鬼,把自己都骗进去了,有时候他自己都分不清楚哪些事情是真实的,哪些事情又是假的。 赵恒从龙椅上坐了起来,向大殿走过去,自言自语道:“封受命。兴于宋,付于慎,居其器,守于正,世七百,九九定。” 赵恒读的这段话是第一次‘天书’里面的内容。 周怀正听完赵恒的朗读,心里满是感动,想着曾经一起装神弄鬼的岁月,他不由的流下了眼泪。看着这位东亚乃至全世界最富裕的国家的皇帝,现在变得这么憔悴,周怀正不免的心怀感伤。 他回忆起,第一次从大殿房梁上摘下天书时的情形。他冒着天下大不危,帮皇帝装神弄鬼。即便是被后人唾弃,即便是日后被政敌清算,也在所不惜。他只是一名小小的太监,他是趴在皇帝这棵大树上的一条藤蔓,他只有永远无条件的跟随皇帝,他才能活下去。若是皇帝这棵大树倒了,那他也就完了。 他必须在皇帝倒下之前,再给自己找一棵大树。 周怀正跪在赵真跟前,带着哭腔说:“官家是天命所归,因此上天才会降下天书的啊!” 赵恒用将信将疑的眼神看着周怀正:“天书?天书不是我们自己造的么?” 周怀正连忙摇头说:“不是的,天书确实是上天所赐!” 周怀正此时心里清楚,赵恒的记忆力已经大不如前了,而且赵恒不敢面对现实。 果然赵恒见周怀正这么坚定,他自己都开始搞不清楚,以前的天书到底是他伪造的还是真的就是上天所赐。 但赵恒还是保持着一点理性的,赵恒看着周怀正说:“不,天书是假的,若真有什么天书,怎么会出现旱灾和蝗灾呢?天书是假的!小周,你不要骗我!欺君之罪可是要杀头的。” 周怀正很清楚,若他在寇准回朝的时候投靠寇准。那等寇准真的回朝以后,他和王钦若等人全部都要被清算。与其坐以待毙,失去自己所得到的一切,不如现在搏一搏。 周怀正鼓起勇气看着赵恒说:“官家,天书是真的,永兴军知州朱能来报。说永兴军发现天书了。” 赵恒一听说又有祥瑞,天书降临,马上又开心起来,看着周怀正说:“你说的都是真的?真的又有天书降临?” 周怀正将头埋低说:“若有欺君之罪,奴婢愿发配边疆为奴,永不回朝。” 赵恒愣了一会儿,冷冷的看着周怀正说:“朱能?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 周怀正缓缓抬起头来,在和赵恒对视的那一瞬间,忽然觉得背后发凉,因为从赵恒的眼神中,他看到了曾经的坚韧和霸气!周怀正可以百分之百的确认,现在的赵恒脑袋是清醒的。 周怀正赶紧把头埋低,不再敢多说一句话。 赵恒缓缓地走到周怀正的面前,笑着说:“朱能?就是三年前进献绿毛龟的那个屠户吧?” 周怀正只觉得脸火辣辣的,豆子大的汗珠,犹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连串的滴在了地板上。 周怀正把头埋得更低,怯怯的回答道:“是的,官家,就是那个进献绿毛神龟的屠户。” 赵恒盯着周怀正半天不说话,周怀正因为害怕,身子已经不听使唤的一直在抖动了,因为他清楚,哪怕只有一半智商的赵恒,其智谋心机都远在周怀正之上。赵恒在清醒的时候,没有人能够判断他真正的用意,面对赵恒的问话,周怀正只要稍有差池,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过了片刻,赵恒笑道:“绿毛神龟?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怀正被赵恒的两声大笑吓得不轻,哆里哆嗦的,只好把头埋得更低。若是赵恒一心想要迎寇准回朝,提前帮寇准清算掉王钦若和他这个老太监以及靠着‘祥瑞’谋取前程的朱能,也不是没有可能。想到这里周怀正更加害怕了,几乎都要瘫软在地了。 赵恒看着周怀正狼狈的样子,缓缓地说了一句:“朱能是个功臣啊。你周怀正也是功臣。” 周怀正听到赵恒没有要清算的意思,才敢缓缓抬起头来。 赵恒大步走到了龙椅前,坐了上去,俯视着周怀正,严肃的说:“此次天书降临永兴军,你说有没有可能和上几次一样啊?若是欺君枉天,降下灾祸来,朕定然要杀朱能以及他的党羽,以谢天下。” 周怀正听出了赵恒的意思,连忙磕头说:“陛下明察,永兴军乃是寇准的地界啊,您派人去问一下寇准不就知道了么?” 赵恒点点头说:“寇准向来是不相信‘天书’的,若寇老西能亲自调查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只是此事不宜张扬啊。” 周怀正现在算是明白赵恒的心思了,连忙拱手说:“奴婢,愿亲自前往陕西,替官家将天书真伪查个清楚明白!” 赵恒点点头说:“你去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只是还需要一个由头啊。” 周怀正笑着说:“官家有所不知,再有个十几天就是寇老西的生日了,到那个时候,老奴就可以以祝寿之名去见寇老西了。” 赵恒点点头说:“若寇准的管辖区能降临天书,说明上天是要朕重用寇准啊!好吧,那你就从禁军中挑选数名勇士,护送你去陕西查明真相吧。” 周怀正连忙叩首谢恩,说:“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办。” 周怀正拜谢皇帝,刚准备出殿,又被赵恒叫住:“且慢!” 赵恒,犹豫了片刻,似乎在思考什么,见周怀正转身,赵恒又端坐起来,看着周怀正说:“若天书属实,让寇准亲自护送天书来朝!” 周怀正心有神会的点点头,说:“官家且放心,奴婢定然让寇准护送天书回朝!” 说罢,周怀正缓缓退下。 次日,周怀正快马加鞭,挑选了数名精壮禁军,乔装打扮一番就朝着陕西方向出发了。 ixs7.com 夕阳西下,红色的夕阳洒在,绵延起伏的黄土高坡上,多了一些荒凉之感。在沟壑纵横的山路里,有一队人马正朝着延安府飞驰而来。 带队的这个人正是大宋天子身边的红人,周怀正。周怀正很清楚,现在的首相王钦若已经完蛋了,此时的大宋首相的位置只能留给一个人,那就是身在陕西的寇准。于是周怀正去军营挑选六名精壮禁军,保护他来陕西,劝寇准还朝。而这六名禁军中就有狄青和孟定国。 而跟在他身边的就有前段时间大闹丁公子运粮船的狄青和孟定国。 延安府内,有一大户人家,红墙绿瓦好不气派。夜色才刚刚落下,府内就点起了蜡烛。不一会儿院子里就聚满了人,有吹拉弹唱的乐队,有婀娜多姿的舞女,有琳琅满目的美食,还有十几个伺候的奴仆,院子中间的墙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寿”字,他们都在准备一个人的寿诞。这个人就是号称‘寇老西’的寇准,是曾经挽救大宋于危难的莱国公,寇准。 此时的他正在站在高楼上,看着远处的渭水。红色的灯笼,青色的城墙,黄色的土地,还有黄色的月亮,寇准有感而发,吟诵起诗来: 遥山夏雨歇,远树凉风至。 凭栏偶开襟,新蝉动秋思。 沙溪洁细流,庭木惊疏翠。 节候又复然,幽忧斯所萃。 芳岁若奔流,羲光不停辔。 感物悼前期,谁知此时意。 话音刚落,寇准家的管家提着灯笼来了,对寇准说:“老爷,您这是想官家了吧?” 寇准转头苦笑道:“百年如梦啊,我漂泊半生,已经年过半百,今日登高,看这圆月下的渭水,风渐凉,又是一年秋,老夫年岁已大,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建功立业。安能不睹物思情?” 官家寇贵点点头说:“唉,老爷不必忧虑,以老爷的大才,官家迟早会想到您,重用您的。” 寇准听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朝中有王钦若、丁谓之流讨官家欢心,哪里还有我寇老西的出头之日啊。我被贬戍边多年,已经有些心灰意懒了。唉,回朝之事,还是别提了。” 寇贵犹豫了一下,忽然灵光一闪,说:“老爷,我听说永兴军又发现了天书啊?不知是真是假?” 寇准听完大怒:“如此荒谬之事你也相信?若真是上天降下的祥瑞,为何不灭掉大宋的蝗虫,不直接收复幽云十六州?” 寇贵听完寇准的话,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反驳,只是感叹道:“老奴知道,老爷向来刚正不阿,眼里容不得沙子。可是当今的官家,就指望着以神明的威严震慑四海,降服夷狄。若老爷非要和官家对着干,恐怕对老爷不利啊。” 寇准长叹一口气说:“唉,老夫宦海浮沉几十载,你说的话我岂能不知。只是我若像王钦若,丁谓等人一样,靠着阿谀奉承上位。我死后如何面见对我有知遇之恩的太宗陛下,又有何面目面对这天下的黎民百姓?这史书上又该如何写我寇准?我岂能为了权柄而做出这样不知廉耻之事?” 寇贵点点头说:“老爷所言极是,只是这天书出现在了永兴军,这是您管辖的地区,官家倘若让您给个说法,您该如何应对?” 寇准听完寇贵的话,面色马上变了,咬牙切齿的说道:“就说,不知道,不清楚。谁发现,谁取证,谁调查,谁汇报。他妈的爱谁谁,老夫不管了。” 说完,寇准袖子一甩,下楼回房睡觉去了。 第二天上午,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寇准的府内挤满了人。高悬的大红灯笼和彩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给人一种喜庆而庄重的感觉。全延安府有头有脸的达官贵人都来了,拜寿的,送礼的,喝酒的,唱戏的,吟诗的,作对的,寇府的屋里屋外好不热闹。 就在这喜庆的氛围下,忽然来了一队人马,这便是昨天进城的人。带头的是个太监,名叫周怀正,身边跟随着狄青、孟定国等六名禁军侍卫。他们都打扮成商贩的样子进了寇府。 周怀正携带着金银玉器拜见寇准,见了寇准马上赔着笑脸说道:“知道今天是莱国公的寿诞,奴家特地给官家请了假,偷偷的过来给您祝寿了。” 寇准见了周怀正,很是吃惊,但很快就知道周怀正来是做什么了,寇准冷着脸拱拱手说:“周公公辛苦了,外面风大,快里面请。” 周怀正带着寇准等人献了礼,那是一棵翡翠做的白菜,足足有一寸多高,价值连城。寇准见了异常欢喜,马上派佣人安排周怀正、狄青等人落座。 寇家的官家寇贵在寇准耳朵边低语道:“我听着这个人的声音怎么这么奇怪啊?” 寇准笑道:“这就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周怀正,周公公,是发现天书的大能人。” 寇贵点点头说:“哦,原来是公公啊,我说怎么回事,言行举止怎么那么娘气?原来是个太监。” 寇准呵斥道:“休得多嘴,他可是官家身边的红人,连老爷我都得罪不起,你说话可要小心一点。若他在官家面前告你一状,我都保不了你。” 寇贵听完寇准的教训,马上闭嘴,老实干活去了。 不一会儿又来了一队人马,带头的叫耶律沙图,是辽国的大将。他带着二十多名壮汉,一看就知道他们是江湖人士,他们个个手持兵刃,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寇府。 家丁和侍卫们看见有辽兵出现,马上拿起兵器前来阻挡,可这些侍卫哪里是这二十多个武林高手的对手,三下两下的就被打得满地找牙。 寇准见状大声呵斥道:“是谁这么大胆,敢闯我寇准的府邸?” 耶律沙图笑道:“寇相公言重了,我们哪里敢闯寇府啊,只是来送礼的。” 寇准的家丁侍卫们很是不服气,还想再和耶律沙图他们打一架,却被寇准拦住。寇准笑着说:“既然是送礼的,那自然欢迎,请进。” 耶律沙图摆摆手说:“不急,不急,还是先看看我带来的礼物吧。” 说罢耶律沙图给萧天凤使了一个眼色,萧天风笑了笑,转身走出门外。不一会儿的功夫,萧天凤双手搬着青铜大鼎,缓缓踏入院内。每走一步都觉得地动山摇,走到寇准面前,萧天凤才将大鼎放下。 耶律沙图笑着说:“知道你们中原人喜欢青铜鼎,于是就特意花重金,为寇相公打造了一个大鼎,请您拿去吧。” 寇准观察了一下这个青铜大鼎,有半人高,至少也有千斤重。寇准马上陷入了犹豫之中,旁边几个干活的家丁,以为这青铜大鼎很轻,就来了六个人一起想要抬走大鼎,只见他们几个人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没能挪动大鼎一分。 看的这边辽国人哈哈大笑起来。 耶律沙图笑着说:“听说你们大宋遭了蝗灾,莫不是吃不上饭,连一个青铜鼎都搬不动了?” 耶律沙图此话一出,在场的宋朝官员们个个羞愧难当。 面对如此的羞辱,寇准究竟有没有办法搬走大鼎呢?又有谁能够帮助莱国公解围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2章 聪明应变,张元杠杆移巨鼎 力大无穷,定国抗鼎显神威 见辽国人如此傲慢无礼,孟定国和狄青非常气愤,他们二人都有千斤之力。别说是将这大鼎移走,就是举起来也是信手拈来。 孟定国和狄青正要出面之时,却被周怀正拦住,周怀正呵斥道:“大人们都还没出面,你们俩着什么急?” 狄青和孟定国只好退下。 就在大宋众官员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秀才打扮的年轻人走了出来。只见此人戴一顶桶子样抹眉梁头巾,穿一领皂沿边麻布宽衫,腰系一条茶褐銮带,下面丝鞋净袜,生得眉清目秀,面白须长。 此人名叫张元,是八十里外的小镇上的一个秀才,自幼聪慧过人,十里八乡那是远近闻名的。因为听说莱国公寇准的寿宴要到了,自然要过来显示一下聪明。 张元哈哈一笑,摇着扇子就出场了,轻蔑的看了看寇准府上的卫兵以及官员们,笑着说:“若是我大宋武士没有人力能扛鼎,那就让我这一介儒生替莱国公分忧吧。” 说完张元看着寇准谄媚一笑。 寇准点点头说:“好好好,既然公子能搬走大鼎,那就劳烦你了。” 张元看了看四周笑着说:“鼎确实是能搬走,但我需要抛石车一用。” 寇准笑着点点头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利用杠杆原理,将巨石搬走?” 张元点点头笑着说:“正是,正是。莱国公果然是绝顶聪明,在下一说,您就懂了,我对您的佩服犹如黄河之水,延绵不绝啊。” 面对张元的奉承,寇准却很不耐烦,袖子一甩说:“来啊,安排这个秀才去个凉快的地方等待开席。” 几个家丁马上请张元下去了,张元却很是不服气,叫喊着:“我帮莱国公解围,莱国公为何如此傲慢?” 周怀正嘴巴一撇说:“按你的说法来办,天都黑了,莱国公的颜面放在哪里,我大宋的威严何在?” 见在场的大宋官员这么尴尬,辽国人更加嚣张了。 耶律沙图笑着说:“寇准,你们大宋国如果真的搬不走这个鼎,要不我大辽国就将它搬走?”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之际,孟定国一个飞身跳了出来。大喝一声:“小小青铜鼎,有什么拿不起的?” 说罢孟定国马步扎稳,双手抱着大鼎,大喝一声:“起。” 一千多斤的青铜鼎真的就被孟定国抱了起来,然后孟定国悠闲的看了看辽国人,笑着说:“这个鼎也不怎么重啊,轻的很。” 孟定国走到寇准面前说:“请问莱国公,这鼎要放在哪里?” 寇准笑着摸了摸胡子说:“放在那院子中间就可以了。这样我一进门就能看到耶律沙图双鹰亲王送我的青铜大鼎了。” 孟定国笑着说:“好嘞。”说罢将那大鼎放在院子中间,又一个飞身,跳了过来。 耶律沙图转头问萧天凤:“此是何人?” 萧天凤回答说:“双鹰亲王恕罪,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旁边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笑着说:“管他什么人,只是有几分力气罢了。” 只见此女身穿银纹竹布坎肩,雪纺及地绫茉裙,身披蝴蝶拢烟云纱。虽是一身汉人打扮,却遮挡不住眼神中草原的野性。 耶律沙图看了看此少女笑着问:“你可有把握打赢他?” 少女冷冷的回答:“十五回合之内,必胜他。” 此女名叫双阳公主,鄯善国王的女儿,由于是草原长大的孩子。从小好勇斗狠,想见识一下中原的武林高手,恰好听说辽国人想趁着大宋境内闹蝗灾的时候过来给大宋一个下马威。于是双阳公主就主动来到了他们的队伍,想挑战中原的武林高手。 见孟定国武艺这么强悍,在场的官员无不赞叹,寇准笑着对孟定国说:“真是壮士啊,力能扛鼎,非吕布,项羽不能比啊。” 孟定国笑着说:“这有什么的?我只能举一千斤的鼎,而我大哥,两千斤的鼎也能举得起来。” 寇准赶紧问:“敢问你大哥是谁?现在何处?” 孟定国笑着说:“我大哥就是大闹丁公子运粮船的狄青,狄汉臣。” 狄青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周怀正。 周怀正笑着说:“寇老西不畏权贵,又讨厌阿谀奉承的官员,但他喜欢豪情万丈的英雄。狄青,这是你的机会,你去吧。” 狄青点点头,一个飞身跳到了寇准面前,施礼道:“小人便是狄青。 寇准看狄青身高体阔,剑眉星目的样子很是喜欢,笑着说:“真是天上降魔主,人间太岁神啊。大宋有你们这样的壮士,边境无忧了。哈哈哈。” 寇准笑着看了看耶律沙图问:“不知双鹰亲王大人可还有礼物?不如一并拿来?” 寇准这一问,问的耶律沙图甚是尴尬。 耶律沙图拱手道:“我大辽荒凉,物产工匠皆不如你们大宋,打造一只青铜大鼎已经是竭尽全力了,怎么还敢在莱国公面前班门弄斧呢?” 在场的大宋官员听到耶律沙图的话,纷纷自豪的摸了摸胡子。 寇准笑着说:“你们辽国能送我一个青铜鼎,已经是给我老西面子了,来者都是客,不如就此入席?” 耶律沙图听完寇准的话,态度又变得轻蔑起来,看着寇准说:“礼物是送完了,但小王还有一个心愿,不知当讲不当讲?” 耶律沙图的心愿究竟是什么呢?寇准又将如何应对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3章 宋辽较劲 下注打擂显实力 英雄争锋 你争我夺抢威风 寇准笑着说:“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双鹰亲王给老夫送了礼物,老夫自当回礼。双鹰亲王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 耶律沙图笑着说:“大宋人才济济,文治武功皆独霸寰宇。诗词歌赋方面在下早有领教,只是这武功方面?” 还没等耶律沙图说完,旁边一个小厮马上说道:“我大宋有禁军百万,良将数万。” 萧天凤笑着说:“是是是,大宋军队的数量我是知道的,只是这质量我就不知道了。” 孟定国很不服气,上前一步说道:“我大宋高祖皇帝曾靠着数万禁军横扫天下。” 萧天凤笑着说:“哈哈哈,恐怕那让你们大宋骄傲的十万禁军,原是姓的柴,不姓赵吧。” 在上的官员听到萧天凤的话,都很生气的甩袖子,表示不满。 双阳共主也笑道:“十万禁军扫天下,那是老黄历了,也拿出来说事?” 耶律沙图说:“宋辽澶渊一役,几十年无战事,小王不为别的,只是想见识一下大宋单兵作战的实力。若你们担心输了,在莱国公的寿宴上没了面子,那就当小王什么也没说。” 孟定国和狄青听完耶律沙图等人的话,气不打一处来,怒吼道:“什么?竟然敢如此轻视我大宋,不如我们现在就真刀真枪的干上一场。” 寇准笑着说:“既然双鹰亲王如此雅兴,那不如让小辈们玩玩。不知道双鹰亲王,要打几场呢?派哪位英雄出战呢?” 耶律沙图见寇准答应了,就高兴的大喊:“打一场太单调了,不如打三场,我准备派他们三个人出战。” 耶律沙图说罢,萧天凤,双阳公主,独孤神剑三人出场了。 耶律沙图开始介绍起来:“萧天凤是我的保镖,擅长使用长枪和铁叉。” 萧天凤出列向耶律沙图和寇准施礼,萧天凤就是刚才搬千斤重鼎的大辽国武士,他力大无穷,武艺超群。 耶律沙图接着说:“这一位是独孤剑魔,是来自于你们中原的一个武林高手,擅长使用刀剑。” 独孤剑魔,身高两米,一身白衣,飘飘若仙,一把漆黑的九尺长的宝剑背在身后格外显眼。上面刻着‘灭世神剑’四个大字。独孤求败也不施礼,只是默默的站在风中,时不时的抬头看寇准家院子里修建的九层铁塔。 在场的官员看独孤剑魔如此傲慢,又开始甩起了袖子,抱怨道:“如此粗鄙,如此无礼,应该发配充军。” 耶律沙图赶紧行礼说:“乡下粗野之人,没见过世面,不懂礼数,还望莱国公见谅。” 寇准笑着说:“无妨,无妨,越是高冷的人,说明实力越是不俗,我很期待啊。” 独孤剑魔这才转过身来,对寇准微微施礼道:“莱国公大度。” 狄青看着独孤剑魔叫道:“这个穿着跟奔丧一样的家伙是什么来头?怎么敢这么无礼?” 孟定国也没好气的说:“是啊,敢对我大宋的官员这么无礼。等会看我不打得他满地找牙。” 周怀正笑着说:“就凭你们?也想和十年前独霸武林的无情剑魔过招?” 狄青和孟定国当场愣住。 孟定国问:“难道他就是,一招秒掉长江七侠,一人单挑崆洞派二百多名弟子能全身而退的无情剑魔?” 周怀正笑着说:“正是此人,他是唯一一个能和柴无畏一较高下的高手。” 孟定国听完,有些胆怯起来:“如此猛人,我孟定国应该不是他的对手,恐怕我们在场的,没有一个人能打得过他。” 狄青则表现的一脸愤怒:“打不过也要打上一打,若是遇到用剑高手,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了,就算不上是英雄。” 周怀正听完狄青的话,阴阳怪气的说:“狄青,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么?我就佩服你这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勇气。” 耶律沙图接着介绍他手下的大将说:“这一位是鄯善国国王的女儿,人称双阳公主,名叫李月潼,虽然只有十五岁,但是双阳枪法已经是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双阳共主上前行礼说:“闻听中原武林豪杰众多,小女不才,想请教一二。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小女子,但求一败。” 听完双阳公主的话,在场的官员们纷纷甩起了衣袖,面露难色的说:“才十五岁的小女孩就开始舞蹈弄棒了,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狄青则暗自叹道:“好一个女中豪杰,巾帼英雄啊。” 寇准笑着说:“双鹰亲王有心了,竟然搜罗出这么多武林豪杰给老夫助兴。只是打擂比武太无趣了,不如我们加点赌注,增加点趣味性。您看如何?” 耶律沙图觉得自己是稳赢的,于是大笑道:“好啊,全听莱国公的。不知莱国公用什么赌注呢?” 寇准微微一笑说:“我的赌注是黄金一万两。敢问亲王用何赌注?” 耶律沙图开始面露难色说:“小王出门匆忙,没带多少钱出来啊?” 寇准假装面露难色,自言自语道:“若双鹰亲王没带钱来,这可如何是好?我寇老西岂是也不太缺钱,只是家里缺一个搬运工而已。” 听完寇准的话,耶律沙图似乎是明白了,寇准是暗示他,如果输了是要把萧天凤留下来的。 耶律沙图看了看萧天凤说:“好,我就以此人为赌注,若是输了,萧天凤就留在莱国公家里,侍奉左右。” 萧天凤不敢相信自己会被耶律沙图当作赌注,眼睛瞪的老大的看着耶律沙图。 “双鹰大王,你...你竟然要拿我做赌注?” 耶律沙图眼睛恶狠狠的瞪着萧天凤说:“只许赢,不许输。” 萧天凤点点头说:“嗯,我一定会赢的。” 寇老西笑着说:“这只是第一场的赌注,第二场我们还要下注。” 耶律沙图看着寇准说:“还要下注?那你莱国公还有什么赌注?金银器物,本王可是不缺的。” 寇准笑了笑说:“你把我寇老西当什么人了,我这个赌注你一定会喜欢的。”说着寇准将自己的腰带解了下来。 众人看了以后,大为吃惊。 孟定国不理解的问:“只是一条腰带罢了,众人为何如此吃惊。” 狄青说:“不,这个腰带好像是用犀牛角打造的,价值不可估量。” 周怀正笑着说:“你们两个年轻人,真是不识货。这条腰带可是大有来头的,这是太宗年间,别人进献给先帝的宝物,由通天犀打造而成。全世界只有两条,一条在寇老西这里,另外一条埋葬于太宗黄陵。” 听完周怀正的解释,狄青和孟定国这才知道这条腰带的价值。 耶律沙图看见了这条腰带,一口就答应了:“好好好,那寇老西,不,莱国公,你可千万不要反悔啊。” 寇准摸了摸胡子笑着说:“我寇老西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只是不知双鹰亲王以什么做赌注呢?” 耶律沙图犹豫片刻,马上指着双阳公主说:“她,就以她为赌注。” 双阳公主听完耶律沙图的话,马上抽出宝剑,怒视耶律沙图:“贼人,你说什么?” 寇准笑着说:“好好好,刚好老夫还缺一个倒水的丫头,只是这双阳公主是鄯善国的公主,你们辽国亲王说的话,算数么?” 耶律沙图看着双阳公主说:“双阳公主武艺超群,这群虾兵蟹将不可能赢你的,我这么说也是权宜之计。” 双阳公主这才把剑收了起来。 寇准笑了笑说:“那第三场的赌注该不会是这位独孤先生吧......” 寇准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耶律沙图打断了:“不,不是。” 因为耶律沙图觉得自己的后背有些发凉,独孤剑魔正在恶狠狠的盯着他,这种距离,如果独孤剑魔想要杀耶律沙图,那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 寇准笑着说:“那就好,我现在身边还不缺少保镖。不过,老夫还是要问一下,双鹰亲王,您这第三场的赌注究竟是什么?” 耶律沙图究竟会拿出什么样的赌注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4章 欲擒故纵,寇老西诱敌深入 巧施连环,鹰亲王落入圈套 耶律沙图说:“第三场的赌注?等打到第三场的时候再说吧,现在先把前两场打了吧。” 寇准微微一笑说:“这样不好吧,若你们大辽国没有什么像样的赌注,那我们第三场还有必要打么?” 耶律沙图看了看独孤剑魔,又看了看在场的大宋朝的人,看来看去,这帮宋人也就狄青和孟定国武功高强一些。而他这边武艺最高的就是十几年前无敌于天下武林的独孤剑魔。若第三场不打,他岂不是亏大了。 耶律沙图经过细致的计算,笑着说:“寇老西,莱国公,我有赌注,可你有人来打第三场么?我看了在场的各位除了这两个‘斑儿’还算得上是英雄,其他都不值一提。就算我有赌注,你大宋派的出战将么?” 寇准大笑:“哈哈哈哈,我大宋朝兵多将广,满大街的英雄豪杰。你辽国只要出的起赌注,我就找得到打擂之人。” 耶律沙图笑着说:“好好好,既然你们大宋非要打肿脸充胖子,那也就不怪我了。只是不知道莱国公您还有什么像样的赌注?” 寇准笑着说:“来人啊,把周世宗征战燕云时使用的龙舌弓抬出来。” 寇准话音刚落,就有两名大汉抬着一把雕满云龙纹的铁弓抬了出来。在场的人看的都目瞪口呆,这把弓全身漆黑,但弓弦却是金色,在朝阳的照耀下,漂亮极了。 周怀正目瞪口呆不由的感叹道:“据说这把神弓能射两百步,不知道是真是假?” 狄青也看着弓弦说道:“为什么这把弓的弓弦是金色的?” 孟定国说:“传说周世宗柴荣使用的龙舌弓,弓弦是用龙筋制作而成,今天看来,这金色的弓弦可能真的就是龙筋。” 耶律沙图看了看这把漆黑的铁弓,不由的心中一颤,自言自语道:“曾经周世宗柴荣南征北战,扫荡寰宇。出道以来,六年就统一中原,无敌于天下,更是在生命的最后阶段打得辽国溃不成军。若不是三十七岁英年早逝,恐怕燕云十六州早就回归中原了。若柴荣能多活个一年半载,就不会有后来赵宋的天下。这把‘龙舌弓’是中原王朝的荣誉,也是辽国人的耻辱。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将这把宝弓拿到手。” 寇准看着耶律沙图说:“怎么样?双鹰亲王?这个筹码你可满意?” 耶律沙图看了看独孤剑魔,只见独孤剑魔默默的点了点头。 耶律沙图说:“好,莱国公的宝贝还真是不少,既然是你奉上的宝弓,那我就不客气了。” 寇准摆摆手说:“这个不急,我想先听听亲王您有什么筹码?若不能让我心动,那第三场还是不要打了。”寇准说罢,袖子一甩,两个大汉又把‘龙舌弓’子里抬走了。 孟定国不理解的问:“怎么抬走了,这龙舌弓俺还没看够呢。” 周怀正笑着说:“这个寇老西,好一招欲擒故纵啊。” 狄青笑着说:“莱国公在逼辽国人出价呢?” 耶律沙图连忙阻止:“且慢,我愿出黄金一万两作为筹码。” 在场的辽国人听完耶律沙图的筹码,全都惊掉了下巴,这可是豪赌啊。没见过这么大的赌注。 寇准摇了摇头说:“区区一万两黄金,还不够我寇老西一个月的开销。” 寇准对抬弓的大汉,摆了摆手。两个壮汉又将龙舌弓抬了起来。 耶律沙图又大喊道:“三十万两黄金。” 三十万两黄金那可是天文数字,要知道宋朝给辽国的岁币也只是五十万两白银。听完这三十万两黄金在场的人全都瞪大了眼睛,真是难以想象三十万两的金子那是多么大的一笔财富。那可是三万斤黄金啊。 寇准愣了愣,抬龙舌弓的两个大汉也呆住了,站在了原地。 耶律沙图自信的看着寇准说:“三十万两黄金,这总该可以了吧。” 寇准又摇了摇头:“我大宋是以金钱立国的,以钱做筹码,是不可能让我心动的。” 耶律沙图彻底傻眼了,三十万两黄金已经是他的全部家底了,可是还是没能让寇准满意。 就在耶律沙图不知所措的时候,萧天凤说:“那寇老西,你说,你想要什么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耶律沙图说:“对,寇老西,你说吧,你究竟想要什么?只要是本王有的,都可以答应你。” 寇准摸了摸胡子笑着说:“哈哈哈哈,我要的很简单,你绝对给得起。” 双阳公主不耐烦的说:“你这老头,少卖关子了,快说你究竟想要什么?” 寇准摸了摸胡子说:“我要你耶律沙图,十年之内不准踏足中原半步。” 耶律沙图一听寇准的要求,犹如一道惊雷一般,炸的他六神无主,不由的自言自语道:“什么?十年之内,不能踏足中原?这可是拿我的政治生涯在做赌注。” 狄青看着耶律沙图在犹豫,不理解的问:“这辽国人怎么犹豫了?” 周怀正解释说:“契丹人虽然凶狠,贪婪,但很守承诺。只要是答应过的事情,都会履行诺言的。他们草原民族是需要不断征伐和掠夺的,若不能踏足中原,抢劫财富,几乎可以宣告他政治生涯的终结。” 孟定国点点头说:“怪不得他表现的那么慎重。” 狄青点点头说:“靠着一把弓,能终结敌对国家的一员大将。莱国公果然名不虚传啊!” 孟定国看了看独孤剑魔说:“可是,我们这里真的有人能够打败他么?” 周怀正也说:“是啊,曾经朝廷出动五百名士兵捉拿他,结果死了两百多人,伤了一百多人,愣是没抓到他。” 狄青深呼一口气说:“若是无畏哥哥在就好了,西北剑神定能战胜无情剑魔的。” 就在耶律沙图犹豫之际,萧天凤说:“大王不必忧虑,我观察过了,这帮宋人中,只有那两个配军武功还算可以,其他人不足为虑,我们不可能会输的。” 双阳公主嘲笑道:“你不是号称双鹰大王么?怎么胆子小的像只兔子?若不敢下筹码,不如举手投降算了。” 耶律沙图听出了双阳公主的怨气,既然她和萧天凤都可以作为赌注,而他只是十年不能踏入中原,他却犹犹豫豫,实在是不像个男人,更不像是草原上的男人。 耶律沙图牙一咬,心一狠,一拍大腿说:“好,寇老西,我答应你,若我输了,我十年不踏入中原一步,并且还要喊你一声寇老爷。只是除了,狄青,孟定国不知道你还能派谁打第三场呢?” 就在耶律沙图洋洋得意的时候,独孤剑魔微微一笑说:“他们有人打第三场,而且,只能让他和我打。” 独孤剑魔说的人究竟是谁?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5章 身法无敌,柴无畏巧躲剑气 谋略过人,寇老西智赚剑神 独孤剑魔抬头看着九层铁塔的塔顶,微微一笑说:“我的对手,柴无畏,你该下来了吧?” 独孤剑魔拔出灭世神剑,朝着铁塔塔尖挥出一剑,一股强大的剑气飞了过去。就在这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黑色的身影闪过塔尖跃到空中。剑气击中了铁塔,只听得‘轰’的一声,铁塔竟然被剑气打出了一个深深的印子。 独孤剑魔见黑影逃到空中,趁势又是一剑,又一股强大的剑气直冲黑影而来。若被这股剑气击中,别说是人了,就算是大象恐怕也会被砍成两段。 孟定国大喊:“不好,柴无畏在空中没有地方借力,恐怕是躲不过去了。” 狄青也惊慌的大呼:“无畏哥哥!快躲开!” 萧天凤盯着独孤剑魔,不屑道:“想不到独孤剑魔也会做趁人之危的小人之事。” 双阳公主也盯着独孤剑魔说:“真是卑鄙无耻。” 寇准摸着胡子也为柴无畏捏了一把汗:“西北剑神,难道就此陨落了么?” 周怀正则是一脸轻松的说:“寇老西你放心吧,柴无畏可是大宋第一高手,不会死的。” 只见那剑气将黑色的身影穿过,就当大家以为柴无畏会被这股剑气劈成两半的时候,只见那空中的身影忽然消失不见了,在空中只留下了一个残影。 一股强大的剑气冲向独孤剑魔,独孤剑魔赶紧躲避。独孤剑魔身法伶俐,剑气只是斩掉了他的两缕头发。但耶律沙图送给寇准的千斤青铜大鼎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直接被剑气斩成了两段。这巨大的威力让众人震惊。 只见柴无畏身穿黑色锦袍,金丝滚边,绣着蛟龙的模样,广袖袖边缂丝花纹,是暗云花样,月白色束腰.墨发被素色羊脂玉 簪束起。 柴无畏手持无畏剑,背着‘龙舌弓’。 独孤剑魔嘴角露出微笑道:“好犀利的身法,这就是西北剑神么?有意思。” 狄青则是非常的欣喜:“无畏哥哥没死,太好了,无畏哥哥真的是天下无敌啊。” 孟定国很震惊:“卧槽,眼睛都不够用了,能在一瞬间躲过两次剑气,同时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抢走龙舌弓。这样的身手,简直是妖怪啊!” 萧天凤一脸严肃的说:“这他妈的还是人类么?我就算再练五十年也恐怕难以到达这样的程度。” 双阳公主也感叹道:“这样的身法除了逍遥子和柴无畏,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三个人了。他的武功,我再练二十年也不是他的对手。” 柴无畏忽然剑锋一转,剑指寇准,大喝一声:“寇老西,你竟然敢?” 几十名武士马上拔出刀剑护在寇准面前。 周怀正大喝一声:“柴无畏,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剑指朝廷一品大员,快放下兵刃,恕你无罪。” 狄青马上抽出哨棒护在柴无畏面前,狄青大喝一声:“柴无畏是好人,敢动他,我狄青第一个不答应。” 寇准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让武士们收起武器。自己则一脸轻松的对柴无畏施礼说:“此宝弓乃是老夫历时三年从西域粟特人的手中购得,前前后后花费一万两黄金,购得此宝弓,一是为了纪念前朝世宗皇帝柴荣,他曾经为中原儿女征战四方,是结束唐末五代十国之乱的大英雄,他使用过的宝弓不能流落海外。二是为了能有朝一日将此宝弓送给你柴无畏,此宝弓乃你爷爷征战辽国时遗失的。而今天辽国人再度来犯,表面是为老夫贺寿,实际是来对我大宋挑衅。耶律沙图广罗天下英雄,独孤剑魔又号称天下无敌,为逼你出山,我不得不出此下策。我希望你也能像你的爷爷一样,为民族而战。替我大宋出战第三场比试!”寇准说完这番话,又对柴无畏施礼。 狄青见状也收起了哨棒。 柴荣收起兼爱剑,将目光转向辽国人身上,坚定的说:“我虽然不才,但愿意击退一切来犯之敌。莱国公用意深厚,是无畏冒犯了,还望莱国公见谅。” 周怀正感叹道:“都说柴家出的都是英雄豪杰,虽无帝王之命,但都有将帅之才,此传不虚啊!” 孟定国也敬佩的说:“柴无畏真是义薄云天的大英雄啊!” 寇准笑着说:“莫非你答应出战第三场比试了?” 柴无畏看了看龙舌弓说:“爷爷曾经守护过的,我柴无畏也会守护。我愿出战第三场比试!” 寇准摸了摸胡子说:“西北剑神果然是深明大义之人,来人啊,赐坐。” 柴无畏转身看了看独孤剑魔,也不多说,转身离去。 独孤剑魔则是一脸兴奋的样子,开心的笑道:“这场比试,我期待了很久了。” 小厮搬出凳子给将要出战的狄青,孟定国,柴无畏都安排了座次,与众官员同列。而众多文官们,纷纷对此嗤之以鼻。只有少数的官员,表示对狄青等人的支持。 耶律沙图见柴无畏愿意为寇准出战,心里产生了怀疑,看着旁边的独孤剑魔问道:“独孤大侠,你可有把握胜他?” 独孤剑魔笑着说:“把握不大。” 耶律沙图可怜巴巴的看着独孤剑神说:“把握不大,你为什么还这么高兴啊?” 独孤剑魔摸着他那一人多高的灭世神剑笑着说:“老夫很久没有面对过这样的敌人了,我很兴奋!能死在他的手上,我会很幸福的!” 耶律沙图更加慌张了,看着独孤剑魔乞求道:“独孤先生,请您务必竭尽全力,一定要赢啊!我可是赌上了我十年的政治生涯的。” 独孤剑魔怒吼道:“闭嘴,你这杂碎,若影响我比剑的心情,现在我就宰了你。” 耶律沙图听完剑魔的话是敢怒不敢言,低语道:“竟然对本王如此无礼,等我回国了,一定要派大军将你碎尸万段。” 独孤剑魔则沉浸在自己的幸福之中,看着自己的灭世神剑,低语道:“来吧,西北剑神,让我们一决高下吧。我渴望死在你的剑下!” 寇准摸着胡子笑着说:“既然三场比试的人选和赌注都已经确定,那我们就快点开始吧!” 寇准带领众人,来到寇府的后花园,大约有五十亩地,亭台楼阁应有尽有。其中有一片空地,是公子哥们打马球的地方,而此处就被临时安排成了,大辽和大宋武士的比武地点。 辽国人代表团,边走边感叹:“还是中原的官员懂得生活啊!这后花园,可比我们大汗的帐篷气派多了呢!” 裁判登上擂台大喊道:“宋辽第一场比武现在开始!” 这第一场比试究竟是谁和谁的战斗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6章 巾帼英雄,双阳豪气打擂台 ;龙争虎斗,定国苦战出绝招 双阳公主第一个出战,一个飞身跳上了擂台,手持银枪叫道:“何人敢和本姑娘一战?” 在场的文官大呼道:“一女子竟然如此粗鲁,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寇准则是摸着胡子说:“好一个女中豪杰,巾帼英雄啊!” 孟定国看着这个年芳十五岁的双阳公主,直摇头,低语道:“这姑娘长得是挺俊的,就是舞枪弄棒的肯定做不好家务。在大宋,恐怕是很难找到如意郎君了!” 狄青则笑嘻嘻的说:“是么?怎么我觉得她这个样子挺可爱的。” 孟定国说:“女子就是应该在家里织布带孩子,怎么能像个男人一样舞枪弄棒呢?一点也不温柔。” 狄青反驳道:“是谁规定女子就不能习武了?古代花木兰替父从军,那不是一代佳话么?在我看来啊,人各有各的特点,双阳公主这样也挺好的,很有个性。” 孟定国说:“你怎么一直夸这个番族女子啊,难不成是看上她了?” 狄青听完孟定国的话,一瞬间脸红的跟个猴屁股似的。 狄青连忙解释:“哪...哪有?我怎么会?你不要瞎说了。” 见大宋这边迟迟没有人登台比武,耶律沙图等人开始起哄了。 耶律沙图说:“大宋为何还不派人出战?难不成是怕了我们?要是害怕的话,不如回家种地织布吧。” 耶律沙图说完,在场的辽国人哄堂大笑起来。 裁判也催促道:“莱国公,请速速派勇士出战吧。” 狄青说:“定国,你...要不,要不你去和她打吧。” 孟定国连忙摆手说:“诶,这怎么能行?我老孟虽然是个粗人,但是礼义廉耻我还是知道的,我一个大老爷们打一个黄毛丫头,就算是赢了也不光荣啊。狄青大哥,要不还是你去吧。你细皮嫩肉的,一个小白脸,刚好对上黄毛丫头。你赢了,说不定她还愿意给你做媳妇呢。” 狄青听完这番话,脸红的跟个西红柿一样。连忙摆手说:“不不不,我不和女人打的。” 就在狄青和孟定国争执的时候,裁判又说话了:“我数十个数,大宋再没人出战就算弃权了。十、九、八.....” 寇准见狄青和孟定国迟迟不肯出战,就让周怀正过来催促。 周怀正说:“你们俩都别推了,再不打就要算我们弃权了。” 周怀正看狄青一脸的红晕,就明白是什么情况了,指着狄青说:“小白脸,关键时候就是靠不住。就你去吧,孟定国!快上去打擂去。” 孟定国一脸的问号,说:“我和她打?为什么啊?我不打女人的啊?” 周怀正指着狄青说:“你看你的狄青大哥,现在这个状态打得赢那个丫头么?你啊,快去吧。” 说罢周怀正踢了孟定国屁股一脚,孟定国这才恍然大悟,自言自语道:“原来如此,狄青这小子遇到桃花劫了。那我老孟还是去和这个小姑娘比划比划吧。”说罢一个箭步,飞到了擂台上。 孟定国手持一把大刀,站定在擂台上,给双阳公主施礼道:“未来的嫂子,你好,我叫孟定国,是狄青的好兄弟。” 双阳公主大怒,叫道:“哪个是你的嫂子,休得胡言,不然撕烂你的嘴!” 说罢挺枪来刺,孟定国也只好迎击,二人大战十余回合后。 双阳公主大喝一声:“呔!你这小贼,为何只做防守,是看不起本姑奶奶么?” 孟定国又施礼道:“非也,非也,我只是怕伤了你,狄青再埋怨我,就不好了。” 双阳公主看了看擂台下面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的狄青,一瞬间就明白了。只觉得一股热气涌上来,脸颊不由的泛起了红晕。 孟定国看双阳公主脸也红了,不由的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我就说吧。你还果真是我嫂子,那我就更不能和你动手了。” 在场的人也非常的郁闷,在场的文官说:“这个孟定国怎么回事,还和这番族女子聊上了?” 周怀正说:“这个孟定国也是个靠不住的不倒翁。怎么净扯闲篇了?” 寇准摸了摸胡子说:“莫非孟定国在使用激将法,想靠着骂战取胜?也不对啊,他好像聊的很开心啊,不像是对骂。” 耶律沙图大喝道:“双阳,你怎么回事?快打他啊!” 萧天凤说:“唉,女人就是墨叽,早知道我就先上台打了。” 耶律沙图低语道:“该不会第一场就要输了吧?” 孤独剑魔说:“放心,孟定国不是双阳公主的对手。” 双阳公主怒斥道:“小贼,你不攻是吧,那就别怪本姑奶奶不客气了。” 双阳公主挺枪又刺,这次的攻击非常的凌厉,孟定国渐渐有些招架不住了,赶紧虚晃一招,拉开身位。 孟定国大喝一声:“不愧是我大哥看上的女人,果然武力非常啊!看来我也不得不拿出点本事了。” 孟定国挥刀砍过去,两人又战了十余合,孟定国依然占不到任何便宜。 双阳公主笑道:“你倒是笑啊,你怎么笑不出来了?” 周怀正大喊道:“孟定国,拿出全力打她啊,不要因为这女子长得好看就手软,打她啊!事关国体,一定要赢啊。” 狄青摇了摇头说:“周公公,孟定国已经使出全力了。不是孟定国不厉害,而是这个小女子太强!” 周怀正听到这番话,不知所措起来:“啊?这可怎么办啊?难道孟定国真的要输了?” 狄青说:“不一定,他还有绝招没有使用呢。” 孟定国自言自语道:“看来不用这一招是赢不了了,对不起了,嫂子。” 说罢,只见孟定国气沉丹田,将所有的气运到了手臂上。他手中的砍刀竟然发出了红色的光芒,随着他大喝一声:“横扫千军!”他将手中的大刀挥向了双阳公主。一股巨大的气,像一把巨大的大刀一样飞了出去,所过之处,所向披靡。擂台上的地板都被掀飞了。 狄青大喊:“双阳公主,快躲开!” 面对如此霸道的一招,双阳公主能否躲开孟定国这全力一击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7章 技高一筹,双阳公主胜定国;棍法犀利,涅面战神斗天凤 上回说道,孟定国使出绝招“横扫千军”,巨大的破坏力几乎将擂台劈成两半。 面对如此巨大的破坏力,所有人都震惊了。孟定国喘着粗气,缓缓的睁开眼睛说道:“狄青放心,我估计斩偏了半米,你媳妇不会有事的。” 在大家都以为孟定国赢定了的时候,孟定国突然大惊,只觉得忽然身子轻飘飘的,身体不听使唤的就栽倒在地。 等孟定国反应过来的时候,双阳公主的枪头已经抵住了孟定国的咽喉。 孟定国不敢相信的说道:“这怎么可能?你,你是什么时候?” 双阳公主得意的说:“别以为疾速移动,留下残影的功法只有柴无畏会。我也在华山修行过!” 狄青默默称赞道:“此女子武功不在我之下!真是女中豪杰啊。” 周怀正大叫:“孟定国,你真是不中用啊!空有一身蛮力,竟然连个小女子都打不过?唉,真丢人啊!” 寇准赶紧安慰:“是这女娃娃太强了,这不怪孟定国!” 周怀正说:“你这寇老西,真会给孟定国找台阶下。” 再看辽国人这边,耶律沙图得意的看着寇准说:“寇老西,并非本王贪图钱财,只是既然是下了注了,那我也只能却之不恭了。” 寇准摸了摸胡子笑着说:“来啊,将一万两黄金打包好了,送给双鹰大王。” 辽国人开心的收下了一万两黄金。 第一局大宋算是输了个彻底,还没等大家喘口气,裁判就开始宣布了:“第一局,大辽获胜。下面有请第二局对战的勇士,分别是辽国的萧天凤对战大宋的狄青。” 萧天凤听到裁判叫他的名字,一个飞身跳上了擂台。用手指着狄青,然后大拇指旋转一百八十度,狠狠的往下戳,叫道:“就是你号称可以举起三千斤大鼎么?快上来,让我们斗上一斗。” 周怀正看着狄青说:“狄青啊,这第二局可不能再输了啊。不然我们大宋朝的脸就没地方搁了啊。” 狄青点点头说:“我必挫其锐气!”随后一个箭步跳到了擂台上。 萧天凤将自己手中的钢叉丢在一边,笑着说:“狄青,让我们比比力气如何?” 狄青随后将自己的玄铁哨棒扔在一边,笑道:“比就比。” 说罢两个人犹如两头蛮牛一样撞在了一起,在擂台上扭打起来。两个人的拳头你来我往,每一拳都有千斤力,打的是虎虎生风!拳锋所到之处呼呼炸响!看得擂台下面的人目瞪口呆。 五十回合以后,萧天凤体力渐渐不支,一个后跳,踢起了地上的钢叉,一个空中转体将钢叉握在手中。看着狄青!心中暗自叫道:“看来那个黑汉所言不虚,这个狄青,虽然长得俊俏,但不是一个花架子。确实是力大无穷,我必须要认真对待才行啊。” 狄青一脸轻松的笑着说:“不是说比力气么?怎么捡起了武器?” 萧天凤笑着说:“你的拳脚功夫不错,只是上了战场可不是论拳脚的,我们比比武器如何?” 狄青单脚一踹,只觉得擂台摇晃,玄铁哨棒‘咻’的一下就弹了起来。狄青单手抓握,摆出一副防守姿态。 狄青指着萧天凤说:“你很厉害,能和我打上五十招不落下风,实在是高手。但你再厉害也不是我的对手,我的兵器可比拳脚厉害多了,我先让你十招!” 萧天凤大怒:“狄青你好大的口气?吃我一叉!” 手持钢叉就冲了过来,狄青说到做到,十招只做防御不做攻击。在第十一招的时候,故意侧身转体,给自己的后腰露出了破绽,萧天凤果然上当了,朝着狄青的后腰刺去。 双阳公主见萧天凤要刺狄青,冷冷一笑说:“这个傻瓜,输定了!” 耶律沙图大喊道:“蠢货,那是陷阱!不要刺!” 独孤剑魔冷笑道:“萧天凤输了!” 狄青先是一闪,同时将棍子直直竖起,一个下腰的动作,使出一招‘回马枪’棍子直指萧天凤的脖子。 萧天凤愣住了,因为他知道,如果狄青用这一招打他的话,他必死无疑。 狄青收起了哨棒,对萧天凤施礼道:“萧兄的武艺实在是令人佩服,这局就算我们平局好了。” 萧天凤指着狄青说:“你,你耍诈!你是故意卖出破绽的!” 狄青笑着说:“确实是这样的,所以,我希望我们算平局!” 裁判走过来问狄青:“狄青,这局确实是你赢了。你确认要算作平局?” 狄青笑着点点头说:“对,我确定!” 裁判刚要宣布结果,却被萧天凤拦住了。 萧天凤大喊道:“大可不必,我萧天凤向来说话算话,既然是输了,我认输。狄青,有机会我们再打一次,我一定要赢你!” 狄青笑着点点头:“好,有机会我们再打!” 萧天凤径直走向了寇准,对寇准施礼道:“萧天凤以后是莱国公的保镖了,愿听莱国公差遣。” 寇准笑着说:“大宋得萧天凤,胜过黄金万两啊。” 听完寇准的这番话,耶律沙图气的是吹胡子瞪眼的。看着寇准说:“寇老西休要猖狂,我们还有第三场比试呢?你若是输了,可要把那把龙舌宝弓给我!” 还没等别人答话,柴无畏一个飞身已经跳到了擂台上。 柴无畏看着龙舌弓,握着兼爱剑,在寒风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孤傲和凄凉。 独孤剑魔拔出九尺长的灭世神剑剑,一股强大的杀气从他的身上涌出,四周的飞鸟被惊的四处乱飞。独孤剑魔,纵身一跃也跳到了擂台上。 大宋和大辽的第三场比试究竟是谁输谁赢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8章 追名逐利,独孤剑魔搞偷袭;神魔大战,西北剑神显威力 独孤剑魔看着柴无畏说:“世人都说,你的剑法要强于我!不知是真是假?” 柴无畏眼睛盯着独孤剑魔说:“假的!” 独孤剑魔微微一笑说:“哦?你认为你的剑法不如我咯?” 柴无畏摇了摇头说:“不,论剑法,我们两个的水平应该是差不多的。” 独孤剑魔脸色变得阴沉:“不,我们应该论一个输赢。” 柴无畏摇摇头说:“输赢,没有意义。” 独孤剑魔问道:“为什么没有意义?” 柴无畏说:“状态不同,剑客发挥出的实力不同,就算我今天赢了你,也不能说明我比你强。” 独孤剑魔笑着说:“不,它还是有意义的。” 柴无畏看着独孤剑魔说:“什么意义?” 独孤剑魔用剑指了指周围的达官贵人说:“名声!权力!金钱!地位!赢了你,我将是中原第一高手,我将会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柴无畏冷笑道:“哼!本以为你是个能让我敬重的对手,想不到也是庸人一个。” 独孤剑魔脸色更加阴沉了,冷冷的说道:“哈哈哈,我竟然在和你解释,太可笑了。柴无畏,你出身名门,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结交的是达官贵人。怎么会理解我这种连饭都吃不饱的剑客要爬上来的艰辛呢?论才智,论天赋,论剑法我哪里不如这些台下的权贵们?凭什么我一直在低层徘徊,而他们却可以高高在上?” 柴无畏有些理解独孤剑魔口中所说的‘宿命’了,若是在汉唐,尚武的朝代,像独孤剑魔这样的人,不敢说一定会飞黄腾达,但大概率会有一个不错的前程。但现在大宋这种崇文抑武的朝代,文官死死压制着武将。同时高昂的赋税劳役,导致民不聊生,各地小规模的起义不断。北宋虽然结束了五代十国的战乱,但是真正过上好日子的还是那些士大夫阶层。对于武将和老百姓也算不上有多幸福。 就在柴无畏思索之时,独孤剑魔举剑刺来。 狄青大喊一声:“柴大哥小心!” 孟定国也大喊:“卑鄙小人,竟然偷袭。” 双阳公主叫道:“兵不厌诈,你懂什么?” 萧天凤大喊:“独孤剑魔,你真是不要脸。” 柴无畏瞬间惊醒,马上迎击,可刚要接触,独孤剑魔竟然不见了,原来刚才举剑刺来的并不是独孤剑魔,而是他的残影。 双阳公主震惊道:“这不是柴无畏的招数么?这个独孤剑魔竟然学去了。” 狄青大喊:“好可怕的对手。” 寇准也惊呆了:“这两个人有的打了。” 耶律沙图笑着说:“看来第三场有机会赢的啊。” 孟定国看着擂台找了半天也没有看见独孤剑魔的身影,只觉得冷汗直冒,结结巴巴的问:“独孤...独孤剑魔...他去哪了?” 萧天凤也盯着擂台看了许久,磕磕巴巴的说:“不...不见了。” 狄青很紧张的抬着头大喊:“柴大哥,小心。” 双阳公主开心的说:“这一招,柴无畏怕是躲不过去。” 柴无畏抬头望去,只见头顶上悬着十余把由剑气汇聚而成的宝剑。正在朝着柴无畏飞快飞来,这哪里还是剑了啊,完全就是巡航导弹啊。 轰隆~ 随着剧烈的爆炸声,擂台被炸穿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北宋的官员赶紧闭上眼睛,生怕看到柴无畏被打得血肉横飞的样子。 只有寇准眼神坚定的看着擂台,大喊道:“柴无畏加油啊!” 柴无畏并没有死,虽然衣服破了很多,全身是土。但是柴无畏还活着,只见一股剑气凝固在柴无畏身前,像是一股风墙一样保护着柴无畏。 柴无畏感叹道:“好强的剑气!” 独孤剑魔从天空中落下,感叹道:“想不到剑气还能这样使用,柴无畏,你真是一个天才啊。” 柴无畏笑着说:“好,刚才是你先发动攻击的,现在轮到我了吧。” 柴无畏话音刚落,就像一支利箭一样飞了出去,所到之处尽是柴无畏的残影。独孤剑魔还没来得及反应,柴无畏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抽出兼爱剑迎面刺来。独孤剑魔赶紧格挡,两个人你来我往打得是难舍难分。剑气像烟花一样四散而来,所到之处尽是剑痕。独孤剑魔剑太长和柴无畏的短剑贴脸打占不到优势,渐渐地显露出了疲态。 周怀正看的是眼花缭乱,问狄青道:“狄青啊,现在到底是谁占了上风啊?” 狄青笑着说:“自然是柴大哥了,在我看来,不出十招,独孤剑魔必败!” 耶律沙图也看出了独孤剑魔有些不支,紧张的问双阳公主:“这独孤剑魔该不会要败了吧?” 双阳公主眉头紧锁,点点头说:“柴无畏是短剑,独孤剑魔是长剑,被柴无畏贴脸打,肯定是占不到便宜的,不出五招,可能就要输了。” 独孤剑魔果然渐渐支持不住,但阴狠的他,心生一计,朝着台下观看的秀才张元挥出了一剑。 萧天凤大喊:“不好!是剑气!” 狄青大喊:“快躲开!” 大家虽然都注意到了这股剑气,但由于距离太远,根本无法阻止! 就在这危急时刻,只见一道残影跑到了张元身前,此人正是柴无畏。只见他手持宝剑,在地上一划,一股由剑气凝固起来的风墙挡住了独孤剑魔的剑气。 张元吓得是魂飞魄散,当场瘫软在地。 柴无畏抬头看着独孤剑魔,低语道:“好卑鄙的家伙。” 独孤剑魔笑着说:“卑鄙是卑鄙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的墓志铭!柴无畏,你如果不救他,现在已经赢了。妇人之仁,难成大事。柴无畏,你会为你的善良付出代价的!哈哈哈哈。” 说罢独孤剑魔口中喃喃自语起来,只觉得天空乌云密布,黑云压顶,犹如妖魔降世一般,一股死亡的气息,从天而降。 柴无畏转头对着台下的人大喊:“快走!你们全部后退一百步!” 文官们听完柴无畏的喊叫,纷纷一哄而散,只留下寇准、耶律沙图等人。 独孤剑魔的这个绝招究竟是什么?柴无畏又能否战胜他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ixs7.com 第69章 剑魔现世,呼风唤雨耍威风;一剑制敌,干净利落定乾坤 独孤剑魔口念咒语,只觉得忽然狂风大作,头顶上的黑云压顶。忽然一道红光从黑云里窜出来,贯穿到独孤剑魔的眉心。 独孤剑魔痛苦的大叫起来,眉心长出了一把剑,将独孤剑魔的眉心割裂开来,长出了一只红色的眼睛。一股强大的能量从独孤剑魔的身上喷涌而出,一团团黑气从独孤剑魔的眼、耳、鼻、喉中钻了出来。只见他缓缓的飘在空中,手握灭世神剑,天上的黑云不断的往独孤剑魔身上汇聚能量。 此情此景看的寇准,狄青等人是目瞪口呆。 耶律沙图惊恐的说:“难道他真的要使出那一招了么?” 萧天凤转头问耶律沙图:“哪?哪一招?” 双阳公主冷冷的说:“魔剑灭世!” 耶律沙图解释说:“一旦使出魔剑灭世,他将献祭自己的全部,他的身体以及灵魂将全部属于灭世神剑。他会完全失去理性,成为噬血剑魔。到了那个时候,恐怕这个世界上将没有人会是他的对手。而他自己也将永远的丧失自己对身体的控制权,成为灭世神剑的傀儡。” 萧天凤看着耶律沙图说:“成为灭世神剑的傀儡?那将会怎么样?” 双阳公主认真的说:“他会杀光我们这里的所有人!” 狄青大喊:“那还等什么?快去阻止他啊。” 狄青和孟定国一人拿着哨棒,一人拿着长刀就准备冲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一道金色的剑气划向空中,剑气贯穿了独孤剑魔的眉心。瞬间黑云散去,独孤剑魔从空中落下,重重的摔倒在擂台上。 柴无畏收起兼爱剑,缓缓的走到独孤剑魔跟前,看着独孤剑魔说:“你这招虽然威力巨大,但是施法前摇太久,很容易被对手抓到破绽!我个人建议,你再回去研究研究。” 独孤剑魔缓缓的站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发现多了一道剑疤,还在流着血,低语道:“你?你不杀我?” 柴无畏笑着说:“有你这样的对手,我不会寂寞了。我渴望和你有更多的交手机会!” 独孤剑魔笑着说:“哼!妇人之仁!君子有原则,小人无底线,君子永远无法斗得过小人的。柴无畏你会为你的善良付出代价的。你迟早要败在我的手中。” 柴无畏笑着说:“也许会吧。但现在,我只想坚守内心的想法。” 独孤剑魔笑着说:“柴无畏,这次确实是我输了。等下一次吧,下一次我一定要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柴无畏点点头说:“我等着你的挑战。” 独孤剑魔点点头,拔出插在地板上的灭世神剑,就要往外走。寇准的家奴上前阻止,独孤剑魔宝剑一挥,五名家奴瞬间毙命。 耶律沙图看着独孤剑魔说:“难道你就这样走了么?” 独孤剑魔阴沉着脸看着耶律沙图说:“不然呢?难道要让我杀了你再走?” 耶律沙图听完独孤剑魔这句话,也不敢多说半句,只好让出路来让独孤剑魔离开。 裁判看着周围的残垣破壁,见独孤剑魔走远了,才大胆的走了出来宣布柴无畏获得第三场比试的胜利。狄青等人一哄而散,为柴无畏庆祝。 寇准摸着胡子笑着说:“柴无畏果然天下无敌啊。” 耶律沙图见势不妙,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柴无畏身上的时候,就准备偷偷溜走,却被萧天凤拦住。 萧天凤呵斥道:“双鹰大王,我们契丹人虽然不如中原人文雅,但也都是一诺千金的英雄好汉。岂能做偷偷逃跑的鼠辈?” 寇准也笑着说:“是啊,双鹰大王,你是答应过我的,若是输了第三场十年不再踏入中原半步,并且还要喊我一声什么来着?” 狄青笑着说:“寇老爷!” 寇准笑着说:“对对对,寇老爷。” 耶律沙图赶紧解释:“谁说本王要逃走了,我只是...我只是尿急,想要如厕。” 孟定国也赶紧拦住耶律沙图说:“喊完老爷,再上厕所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啊。还请双鹰大王履行承诺。” 裁判也过来说:“是啊,双鹰大王,我作为公证人,您确实是要履行诺言,喊莱国公寇准一声老爷的。” 耶律沙图赶紧转移话题看着天空说:“哟,今天的天气不太好啊,看这乌云密布的。您有所不知啊,在我们契丹有个风俗,若是天气不好,是不能随便乱认亲戚的。不然长辈会不吉利的。” 耶律沙图转身看着寇准说:“叫老爷这件事,我看我们还是改天吧,您放心,我耶律沙图一向说话算话的。只是今天的天气不好,没办法。” 柴无畏笑着说:“这有何难。” 柴无畏纵身一跃,跳到空中拔出兼爱剑,使出全力,奋力一挥,一道巨大的剑气划过天空,竟然劈开了乌云。 如此强大的战力,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双阳公主感叹道:“他...他的剑气,竟然可以劈开天上的云!太可怕了。” 在场的辽国人都吓得发抖,推搡着耶律沙图说:“大王要不您就喊一声吧,咱们确实是答应过人家的。” 狄青站在耶律沙图跟前,大声呵斥道:“身为契丹的大王,言而无信,你又有何面目回国见你的子民。若不履行诺言,不如留在中原好了,省的被辽国的子民嘲笑。” 狄青这番话是两层意思,一层是骂耶律沙图言而无信,另外一层意思是威胁耶律沙图,若不履行承诺喊寇准一声老爷,就别想离开中原。 耶律沙图混迹江湖多年,这赤裸裸的威胁岂能请不出来,一股无名火从心中升起,恶狠狠的看着狄青吼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话。本王贵为辽国大王,岂会只带十余骑就敢来延安府?我的三万铁骑已经潜入永兴军了,若本王不能按时回国,哼,这三万铁骑将直取延州,踏平延安府。” 听完耶律沙图的话,在场的文官们纷纷吓得魂飞魄散,劝说寇准:“寇老西,你还是放了双鹰大王吧,一句玩笑,何必当真呢?就算他喊你一声老爷又能怎么样?不当吃不当喝的,若惹怒了辽国的铁骑,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不如我们就先退一步,让双鹰大王回去吧。” 寇准听完这个文官的话,立马大怒,指着这个文官的鼻子骂道:“对外如此软弱无能,你有何面目自称大宋的官员,有何面目再见大宋的百姓,你辞官去吧,不然老夫也将会弹劾你卖国求荣。” 这个文官刚要解释,寇准大喝一声:“来人啊,将这个软骨头带入后堂,休息去吧。” 说罢,两个家将将文官押了下去。 耶律沙图一脸嚣张的看着寇准说:“寇老西,你自己选吧,是放我回去呢?还是等我那三万铁骑接我回去?” 面对耶律沙图的刁难,寇准等人又将如何应对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70章 十面埋伏,三万铁骑困狼谷;一诺千金,大辽勇士归大宋 众文官听说耶律沙图的三万铁骑就在永兴军附近,个个吓得面无血色。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不多时,一队人马全副武装的就走进了寇府。带头的是素有‘铁枪头’之称的刘平,身后跟着佘牡丹、石元孙、杨文广三员大将。 刘平、石元孙、杨文广他们都是辽宋边疆上有名的战将,都有独当一面指挥作战的实力。佘牡丹是府州佘家军年轻一代的代表将领,和柴无畏结婚以后更是在战场上所向披靡,风头无两。如今周边有名的战将都齐聚延安府,看的辽国人是心惊胆战。 佘牡丹走到柴无畏跟前,看着柴无畏背着龙舌宝弓,笑着说:“相公终于取得祖上宝物,也算不虚此行了。” 柴无畏笑着说:“是夫人费心了,莱国公有心了。” 寇准摆摆手说:“诶!柴公子不必客气,柴公子送来的情报价值百万,我送上一把宝弓又算得了什么呢?” 佘牡丹笑着说:“是啊,多亏了相公江湖朋友众多,提前得知了辽军动向,不然我们大宋的百姓可就要遭殃了。” 耶律沙图小声嘀咕起来:“难道他们早就知道了,那三万铁骑的动向?早有准备?” 双阳公主回答说:“寇准向来诡计多端,是不是故意使诈,想吓退我们?” 旁边的辽国人说:“对啊,大王,我听说中原有一种能模仿别人容貌的邪术,名叫易容术。这些将领常年驻守边疆,不得离开驻军。怎么会突然来到寇老西这里,我想其中肯定有诈。 就在耶律沙图不知所措的时候。 寇准却哈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双鹰大王,您说驻扎在驱狼谷的三万铁骑,是耶律仁先所率领的野狼军吧!” 耶律沙图看寇准这么胸有成竹的样子,一下子就慌了神。因为这支部队可是绕道千里从西夏境内偷偷溜进永兴军的,宋军的边防力量往往只驻守在堡寨之中,而且宋辽几十年无战事,宋兵早就对辽国放松了警惕。这三万铁骑是大辽精挑细选的精锐中的精锐,纪律严明,只要悄悄的越过无人区,是很难被发现的。而寇准能这么准确的叫出这支潜入宋境辽军的番号,还知道主帅是谁,难道这三万辽军已经被宋兵消灭掉了?一想到这里耶律沙图只觉得背后发凉。 寇准见耶律沙图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又说道:“双鹰大王,我宋朝皇帝和大辽皇帝本是兄弟之盟,未经哥哥允许就派大兵过来,有失礼节吧。” 耶律沙图以及在场的辽国人听到寇准这番话,纷纷呆若木鸡。若这三万精锐真的葬送在宋境,别说他们的政治生涯要完,就连他们的小命恐怕都难以保全。 见寇准这么沉稳大气胸有成竹,在场的宋朝官员们也都松了一口气。 耶律沙图赶紧挤出一副笑脸问道:“我们契丹人不识礼数,并非有意擅闯贵境。大概率是打猎之时,误闯误撞进来的。还请莱国公高抬贵手啊。况且你我宋辽之间早就是兄弟之好,几十年不动刀兵了,若乱动干戈,恐伤了和气啊。” 狄青冷冷一笑说:“哼!乱动刀兵又该如何?你辽国犯我边境在先,就算屠了你这三万骑兵,也是应当!我大宋的勇士何止百万,只要贼寇敢来,定让尔等死无葬身之地。” 周怀正赶紧呵斥:“狄青,大人们说话,有你什么事。快快退下!” 见周怀正呵斥,狄青只得退下。 寇准笑着说:“狄青,虽然说话直了点,但这也是老夫的心里话,你耶律沙图现在已经走在了十字路口,是战是和皆在你一念之间。” 石元孙笑着说:“哼,你们以为从小路无人区轻装前行就能瞒天过海?我大宋的斥候何止千万,你们的一举一动早就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了。” 陈平大喝一声:“呔!耶律沙图,实话告诉你吧,你辽国的三万骑兵,已经被我宋军主力围困在永兴军的驱狼谷了。只要你敢妄动,定让你那三万骑兵灰飞烟灭。” 辽国人听完陈平这番言论,吓得是六魂无主,几乎要瘫软在地了。耶律沙图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双阳公主凑近耶律沙图耳边说道:“是男人就快点做个决定,要么低头认输,要么你我同心协力冲杀出去!” 说罢双阳公主握紧手中的花枪,摆出防守姿势。 耶律沙图眼珠子一转,又挤出一副笑脸,说道:“莱国公误会了,哪里有什么三万骑兵啊,这是追随我打猎来的猎户,并非我辽国的军队,都是一些良民啊。大家一起出来打猎,追赶猎物,追着追着不知怎么的,就追到了延安府来了。” 见刚刚气焰嚣张的耶律沙图服了软,在场的宋朝官员们纷纷大笑起来。 寇准摸着胡子笑了笑说:“可双鹰大王刚才不是还说要用三万铁骑踏平我延安府么?” 耶律沙图连忙摆手说:“玩笑,玩笑,岂敢,岂敢。大宋有柴无畏,狄青,孟定国这样的英雄豪杰,又有陈平,石元孙,杨文广,佘牡丹这样的将领。兵精将强,何人敢来冒犯?刚才所言,实在是我酒后胡言,不可当真,不可当真。” 萧天凤听完耶律沙图这番话,暗骂道:“真是没骨气的软蛋!如此谄媚,有何资格自称是草原上的勇士?我萧天凤耻与尔等为伍。” 寇准摸着胡子说:“萧天凤,虽然你的主子将你输给了我!但我敬重你是英雄,你可自行决定是否跟在我寇老西的身边。” 萧天凤单膝跪地说:“我萧天凤虽然是草原中人,但尚且知道诚实守信,一诺千金。我既然输掉了比武,自然会履行诺言,追随莱国公身边,保护莱国公安全。 寇准连忙将萧天凤扶了起来:“老夫能结识萧英雄这样的人物,也不枉此生了。” 萧天凤看着狄青说:“狄青,你这次能赢我,我不服。” 狄青笑着说:“等有机会我们再比就是了。” 萧天凤笑着说:“一定。” 萧天凤终于是有了归处,从草原英雄,摇身一变,成了寇老西的贴身保镖。也算的上是他的造化。 萧天凤的事情总算是解决了,但是耶律沙图的事还没有完。 周怀正转头对耶律沙图说:“哎呀呀,都说你们契丹人非常守信,果然名不虚传啊。萧天凤的事迹,实在是值得大书特书。一个偏将尚且如此守信,就是不知道大辽国的大王能不能做得到了。” 听到周怀正的话,耶律沙图只觉得脸红发烫。拱手道:“这个....小王自然会信守诺言,十年不踏入中原半步,并且施以全礼叫莱国公一声寇老爷!只是那三万骑兵...不...是那三万牧民。莱国公打算如何处置?” 面对已经服软的耶律沙图,寇准将如何处置那潜入边境的辽国铁骑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71章 放虎归山,大王允诺回草原;准判时局,寇准点将定乾坤 寇准笑了笑对双鹰大王说说:“双鹰大王,既然您说了,那三万骑兵,不,是三万牧民。如果真的是打猎迷路,误入宋境的。那老夫自然会派人护送他们出境。但若是居心叵测,那老夫也只好痛下杀手了。” 寇准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铿锵有力,再看四周的武将,个个是威风凛凛。 耶律沙图更加坚信,他的部众已经被宋军包围,生死存亡就在一念之间,耶律沙图当即服软,对寇准深深作揖道:“寇老爷,小王发誓那困在永兴军驱狼谷的三万骑兵确实是我部下的牧民,并非有意入侵宋境。若有半句谎言,他日,他日死于乱箭穿身!” 寇准连忙拉住耶律沙图说道:“诶,双鹰大王,何必下这么狠毒的诅咒呢?既然如此,那老夫就相信你吧,老夫答应你,只要你信守诺言,十年之内不扰宋边,不进宋境。老夫就让你和你那三万牧民安全回国!” 陈平将军大喝一声:“莱国公不可,我们好不容易引诱贼兵进入我们的埋伏圈,不如就此消灭干净,以防后患。” 柴无畏说:“莱国公,万万不可放虎归山啊!” 狄青也义愤填膺的说:“莱国公,是他们犯境在先,我们就这么放他们回去,岂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以后敌人会越加的骄横的,于国于民都是不利的啊。” 寇准摸了摸胡子说:“有老夫坐镇,放他们回去又该如何?况且双鹰大王已经答应我们十年不扰边疆,不入宋境。我相信双鹰大王是个守信用的人。” 狄青吼道:“莱国公,骄兵必败,不可轻敌啊!” 周怀正赶紧呵斥狄青说:“狄青,你算老几,敢对寇相公无礼,你是不想活了么?” 一帮侍卫纷纷拔出刀剑,怒视狄青。 柴无畏怒视拔刀的侍卫,呵斥道:“谁敢动狄青?”见柴无畏护着狄青,侍卫们个个魂飞胆散,不敢上前一步。 寇准摆摆手说:“你们退下!别给我添乱。” 侍卫们纷纷退下。 耶律沙图连忙再作揖说:“请大家放心,我耶律沙图一向说话算话。只要能放走我那三万牧民,我愿立下约书。十年不入宋境,并且约束部族,不扰边疆安宁。” 寇准心想,老子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寇准哈哈一笑说:“双鹰大王的为人老夫还是信得过的,不过您也看见了,我手下的武将们,似乎还有些疑虑,所以还是请您立下约书吧!” 周怀正赶紧大喊:“还愣着干什么?快拿文房四宝来啊!” 话音刚落来了四个丫鬟,个个美艳动人。研磨、铺纸的都有。耶律沙图拿过笔都呆住了,这毛笔可真不一般,笔杆由金箔包裹,雕刻的金龙栩栩如生。蘸了一下墨水,有股说不出来的香气。 耶律沙图看了看寇准问:“这笔墨用起来,怎么和我们辽国的不一样啊?” 丫鬟甲笑着说:“这纸是晋人蚕茧纸,一张少说也值三十贯。” 丫鬟乙说:“这毛笔是汴水笔,要用五名技术精良的工匠,精心打造五年时间方能完工,价值数万贯!” 丫鬟丙说:“这砚是二十八星宿太史式砚,打造一盒要历经十年呢?价值也要数万贯!” 耶律沙图听的是哑口无言,感叹道:“宋朝人的生活真的是精致啊,俺没砚台写字的时候,都是拿木炭充当毛笔的。大宋的富裕,实在是令在下大开眼界了!” 赞叹完大宋的富裕,耶律沙图刷刷点点,写下了保证书,保证自己以及自己的部下十年之内,不会扰乱宋朝的边境。并且在约书开头称呼寇准为老爷,最后落款称呼自己为小侄。 寇准看完耶律沙图的保证书,连连赞叹说:“都说双鹰大王武功盖世,有霸王之才。如今再看这文章,写的是文采斐然,梦笔生花。” 耶律沙图赶紧拱手说:“莱国公谬赞了,如今我约书写了,不知可否让我率领我那些迷路的牧民回家?” 陈平看着寇准说:“莱国公,如今敌军已经是瓮中之鳖了,如此放走岂不可惜?” 寇准摆摆手说:“自澶渊之盟,宋辽结下兄弟之约,已经几十年无战事了。灭掉这三万散骑,老夫只需挥挥手。可上天有好生之德,杀了他们,他们的家乡的妻儿老小该会有多么伤心?老夫于心不忍啊!如今双鹰大王已经答应约束部将,不再犯边。不如给他们一次机会,若敢再犯,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陈平点点头说:“莱国公仁义,陈平佩服!” 耶律沙图赶紧借坡下驴说:“那小王就不再讨饶莱国公了,我这就带着我的那些部众们离开。” 说罢耶律沙图带着几十个随从转身离开了。 双阳公主看着狄青笑着说:“小白脸,我本来想和你打得,没想到让这个黑碳头抢了先!下次我们再打过,看是你的棍法好,还是我的枪法妙。” 狄青红着脸也不说话,故意装作没看见。 双阳公主见狄青这么可爱,自顾自的笑了笑,跟着辽国人走开了。 文官们个个骄傲的姿态,像打架胜利回家的公鸡一样,骄傲的不可一世。 孟定国笑着说:“想不到不可一世的耶律沙图,也有低头认错的一天!” 寇准皱着眉头说:“这个耶律沙图不简单啊!“ 柴无畏也一脸严肃的说:“是啊,耶律沙图能屈能伸,是一个顾全大局的真汉子!” 狄青看着寇准说:“莱国公,为什么要放走耶律沙图?为什么不歼灭来犯之敌,他们这次来了,没有受到任何惩罚,这会增长他们的傲气,他们下次还会再来的,到时候朝廷蒙羞,百姓受难,难道这就是你们这些做官的想要看到的么?” 孟定国也说:“虽然俺是个粗人,但也知道不能放虎归山留后患!” 周怀正一把揪住狄青和孟定国的耳朵,大骂道:“你们懂个什么?你们懂个什么?匹夫之勇!匹夫之勇!” 狄青疼的哇哇大叫。 佘牡丹摇摇头说:“狄青兄弟,你错怪莱国公了。” 柴无畏说:“张义、李忠、焦用,你们摘下面具吧!” 柴无畏话音刚落,刚才的陈平、石元孙、杨文广,纷纷摘下了人皮面具。原来,他们都是柴无畏的江湖朋友,用了易容术,化妆成了边疆大将。以威慑耶律沙图!让他相信,自己那三万铁骑真的被宋军主力包围了。 焦用摘下面具看着狄青说:“狄青兄弟,你可还记得我么?” 狄青哈哈一笑说:“当然记得,我们还在华山顶上打了一架呢?” 周怀正这才恍然大悟,一脸愕然的看着寇准说:“寇老西,难道?耶律沙图那三万骑兵,没有被我们包围?” 柴无畏看着周怀正说:“对!没有宋军主力,只有五千乡兵和我的一些江湖朋友。” 周怀正只觉得后怕,背后发凉,双腿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 狄青恍然大悟说:“辽国三万骑兵竟然能大摇大摆的来到延安府,这太可怕了。” 焦用说:“是啊,若非是我双龙山的绿林好汉下山打牙祭的时候听到马蹄声,恐怕这三万辽兵现在已经到了延安府了。” 寇准摇了摇头说:“如今皇帝大病,神志不清,时昏时醒!边防散漫,军饷紧张!国内旱灾蝗灾肆虐,粮食欠收!流寇盗匪横行!若此时和辽兵开战,恐怕我大宋会陷入危局啊。” 柴无畏说:“此番耶律沙图来犯,名为给莱国公祝寿,实则探听我大宋的虚实。若被他们发现我们现在内外交困,辽国和党项人肯定会趁机而入的。” 寇准指着柴无畏说:“无畏,若耶律沙图在撤退途中发现包围他们的只是五千乡勇,我怕他还会再生歹心!” 柴无畏点点头说:“放心吧,莱国公,我知道该怎么做。” 说罢柴无畏和佘牡丹,带领张义、李忠、焦用等人出府去了。他们集结了延安府四周的正规军和五千乡兵,跟随在耶律沙图三万骑兵身后,一路严密监视,直到退回大辽。 第72章 精打算,双鹰王计算得失;陷困局,莱国公何去何从 耶律沙图率领着三万契丹轻骑兵越过山谷,踏入草原。 耶律沙图高兴的扬起马鞭对身边的主帅耶律仁先说:“快看,那边的草原!走过这条小河就是我大辽了。” 耶律仁先一脸不悦的说道:“双鹰大王似乎心情不错啊?” 耶律沙图疑惑不解的看着耶律仁先说:“历经一个多月的风餐露宿,总算回到家乡了,我怎么能不开心呢?” 耶律仁先悻悻地说:“哼,我们的三万轻骑兵一箭未发,就被宋军犹如赶羊一样,驱离出境,有什么资格高兴呢?” 耶律沙图听完耶律仁先的嘲讽,哈哈大笑起来,也不做过多的解释,而是扬起鞭子指了指在场的士兵们,笑着说:“我们是丢了面子,可是你看看这些辽国的勇士们,他们是否因为我的颜面扫地而有半点难过?” 耶律仁观望了四周的轻骑兵们,发现他们的脸上都挂着笑容,似乎并不因为寇府上比武失败而难过,更没有因为被宋军驱赶出境而羞愧! 耶律仁先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疑惑不解的问耶律沙图:“我们明明是吃了败仗,可是为什么兄弟们却个个神采奕奕?” 耶律沙图笑着说:“此次宋朝之行,我们可有损失?” 耶律仁先看了看耶律沙图说:“只有一名士兵,因为贪酒喝醉了从马背上摔断了腿,其他的好像没有损失。” 耶律沙图笑着说:“可是我们得了一万两黄金!还获得了很多军事情报!” 耶律仁先说:“我们草原人,出去打仗本来就是为了挣钱。若不费一兵一卒,不死一个兄弟就能得到黄金万两,那确实是值得的。” 耶律沙图摆摆手说:“我做人的原则就是实际利益永远高于面子工程,此次出战 我们虽然表面上是输了,但是我们却获得了实际利益,如今亚洲各地都饱受蝗灾旱灾影响,大宋没了粮食很快也会影响到我们大辽的。而这一万两黄金,刚好能解决我们的燃眉之急。” 耶律仁先拱手道:“双鹰大王智谋深远,在下佩服。据我观察,包围我们的不过是一些大宋的乡兵,正规军也不过两千,我们何不在宋辽边境杀他们一个回马枪呢,也给这伙驱赶我们的宋兵一个教训?” 耶律沙图马上脸上变得阴冷起来,放低语气对耶律仁先说:“我劝你不要做这样的傻事。” 耶律仁先不理解的问:“为何?我们有三万训练有素的轻骑兵,他们可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勇士。只要您下令,我保证,半天之内全歼敌军。” 耶律沙图眼睛狠狠的盯着耶律仁先说:“我警告你,不要做傻事。宋人说的好,骄兵必败,你如此轻佻傲慢,是要吃大亏的。” 耶律仁先更加不理解了,敌人只有不到六七千的步骑混合的非正规军,而他们有三万装备精良的辽国轻骑兵,又是在辽宋边境,若双方交战,结果不言自明。一场这么大的便宜耶律沙图为什么不捡?这完全不符合双鹰大王的性格啊。难道是年纪大了,胆子变小了? 双阳公主盯着耶律仁先笑道:“全歼敌军?就凭你那智力?若不是你被五千宋朝老百姓围困于驱狼谷。误了事,我和双鹰大王也不会受辱!我劝你,大话还是少说点为妙。见好就收吧!” 耶律仁先看双阳公主得理不饶人的样子,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吐不出咽不下,脸被气的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 耶律沙图看出了耶律仁先的困境,于是赶紧帮耶律仁先找台阶,耶律沙图说道:“这不能怪仁先兄弟,此次出行,我们本来就是为了打草谷。我们一箭未发,一个人没死就得了黄金万两,值了!况且我们大辽现在还不能和大宋交恶,不然大汗知道了,也不会饶恕我们的。” 双阳公主不理解的问:“为什么我们现在不能和大宋交恶?大宋温顺的像一只绵羊,就算开战又能怎么样?” 耶律沙图摸了摸胡子,解释说:“不能和大宋交恶的原因,有很多。这第一嘛,因为今年亚洲蝗灾肆虐,将来粮食肯定短缺。冬季就要来了,到时候草原上的草料紧缺,我们还指望着从大宋进口粮食呢。若此时和大宋开战,大宋不再卖给我们粮食,对我们不是好事。第二点,大宋虽然蝗灾肆虐,粮食短缺,但寇老西可以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数十万贯钱财,就证明大宋此时物资充沛,财力雄厚,蝗灾并没有伤及大宋的根本。若此时和大宋大大规模战役,我们未必能赢。不如我们趁机敲诈大宋!只要他们能乖乖出钱,来养我们部族的战马和弯刀,别说我叫寇准一声老爷了,叫他爷爷都行啊。哈哈哈。” 耶律沙图此言一出,部众们对他的敬仰之情更加浓重。纷纷大喊:“双鹰大王万岁,双鹰大王万岁。” 耶律沙图是一个务实的人,并不在乎个人的虚名。正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耶律仁先这才恍然大悟笑着说:“我明白了,您是把大宋当成一只肥美的母羊了,只要他让我们挤奶,我们就不用和它拼命!” 耶律沙图笑着说:“不是母羊,是老虎,但是一只被缚住手脚的老虎。” 双阳公主不理解的看着耶律沙图问道:“老虎?母老虎?” 耶律仁先看着耶律沙图笑道:“老虎?双鹰大王,您太看的起大宋了吧?哈哈哈” 耶律沙图笑着说:“这次我去大宋,发现大宋并不缺乏能征善战的良将之才,也不缺少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谋臣。狄青,孟定国,柴无畏。他们个个武艺高强,足智多谋,若是在战场上遇到,那都将会是可怕的对手。寇准,范仲淹他们都有定国安邦的智谋,若被宋庭重用,不出一年,大宋定能恢复国力。虽然大宋现在是皇帝病重,朝堂昏暗,粮食短缺,盗贼四起,但总体没有乱,国力依然强盛。寇准等文官能随随便便拿出数万两黄金,证明宋庭依然国库充足,武将和豪强能随时汇聚抵御外敌,证明宋庭依然能受到百姓的支持。此时的大宋,虽然不如赵匡胤时那般强盛,但也还没有到那种无力反击的地步。与其说他是一只母羊,不如说他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病虎,虽然看似软弱,但随时也能爆发出巨大的战斗力!” 耶律仁先点点头说:“是啊,小小的延安府,就汇聚了这么多英雄豪杰。若大宋举全国之力,我大辽未必能占得了便宜,不如我们坐以待毙,待大宋国力彻底衰弱的时候再进攻。” 耶律沙图笑着说:“是啊,等待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不过据我所知,赵真已经准备罢免王钦若了,想要任用一个有扭转乾坤之才的首相,来改变大宋的现状!” 听到这里在一边的双阳公主也来搭话了:“想不到双鹰大王对大宋这么了如指掌啊,那依您之见,大宋要想快速恢复国力,需要谁来出任首相呢?” 耶律沙图笑着说:“那当然还得是当年促成澶渊之盟的寇准了。若寇准返回汴京重新出任大宋的首相,那大宋定然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国力的。可惜啊....哈哈哈.....” 耶律仁先问道:“可惜什么?” 耶律沙图笑着说:“可惜大宋皇帝赵真,是个好大喜功,迷信自大的人,多年以来一直靠着所谓的祥瑞,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而寇准是个性情刚烈,眼里不揉沙的人,一直不愿配合赵真。君臣二人合不来,所以赵真是不可能让他出任首相的。除非......” 耶律仁先赶紧问:“除非什么?” 耶律沙图笑着说:“除非,寇准能配合赵真一次,大搞封建迷信,上报祥瑞。哈哈哈,可惜,那是不可能的,寇准绝对不会这样做。因为寇老西知道,若这样做了,那他的声誉将会毁于一旦,他将不再是那个完美无瑕的君子。正所谓,子曰: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而免。那些迂腐的读书人把名节,看的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寇准又是读书人的代表,又怎么会为了荣华富贵而伤害自己的名节呢?” 面对大宋如此的局面,寇准究竟会怎么做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73章 极度奢靡,莱国公大摆夜宴;牢骚不断,众武将气愤难平 驱赶走了辽国人后,寇准又开了庆功宴,整整九九八十一桌的大菜来招待延安府的乡绅豪杰以及追击辽军立功的将士。桌子上摆满了鸡鸭鱼肉,山珍海味,珍馐佳肴那是应有尽有。什么熊掌,鹿茸,人参,雪莲,那是应有尽有。 其中桌子中间的一只鸡甚为鲜美。 狄青问道:“这道菜叫什么啊?怎么这么好吃呢?” 周怀正笑了笑说:“真是个乡巴佬,没见过世面。此乃跑马鸡。” 狄青不理解的问道:“跑马鸡?名字怎么这么奇怪啊?” 佘牡丹笑着说:“那是因为这只鸡放在锅里煮的时候,它还是活着的。还瞪着眼睛,蹬着腿呢。所以称它为跑马鸡。” 狄青听完,只觉得手一哆嗦,筷子竟然掉在了地上,狄青低语道:“好残忍的一道菜。” 孟定国看着桌子上摆满的美味佳肴,冷冷的说道:“听闻莱国公是一个刚直清廉,嫉恶如仇之人,想不到他的生活竟然如此奢靡,实在是让人失望!” 说罢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狄青看了看孟定国说:“莱国公是国之栋梁,曾经挽救社稷于将倾,有高官厚禄也是理所应当。” 孟定国啐了一口:“俸禄?俸禄能有几个钱?呸,怕是贪污得来的脏钱!” 周怀正看了看孟定国笑道:“就这几桌子菜,他还需要贪污?孟定国你真是井底之蛙,你可知清廉刚直的包龙图,包青天一年的俸禄是多少么?” 孟定国呆呆的看着周怀正说:“多少?一百贯?” 周怀正听到孟定国的回答,一口酒喷到了周怀正脸上,笑的咳嗽起来:“哈哈哈,差点呛死我!” 狄青见周怀正大笑的样子,就知道孟定国猜的太少了,马上大喊:“一百贯太少了,一千贯!包龙图刚正不阿,又深受官家喜爱,他的俸禄应该有一千贯的吧。” 周怀正还是止不住的笑,边笑边摇头说道:“你们这些当兵的真是见识浅薄啊。” 狄青看着周怀正不理解的说:“你别笑啊,那你说究竟多少?” 周怀正伸出三根手指,看着狄青说:“这么多。” 狄青震惊的说:“三..三千贯?” 孟定国也震惊了:“什么?我一个月也才一贯钱,一年十二贯,包大人难道有两千贯?” 周怀正摇了摇头说:“不是三千贯,是三万贯!” 狄青和孟定国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若孟定国一个月一贯钱,一个月是十二贯钱。三万贯需要他积攒2500年才能积攒的到。这样的收入对狄青和孟定国来说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周怀正又接着说:“那你们可知道,这寇老西一年俸禄有多少?” 周怀正的问题已经远远的超出了狄青和孟定国的认知范围了。两个人只能傻傻的摇了摇头。 周怀正笑着伸出了七个手指,微笑的说:“七万贯。” 狄青和孟定国更是惊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周怀正得意的说:“这还只是明面上的俸禄,还没有算其他呢?可即使是这样,据我所知寇老西的日子还是过的很紧张的。有时候还不得不找官家预支一些俸禄才能度日!唉,你看看,这六十大寿都举办的有些寒酸了!” 听完周怀正的这番话,狄青和孟定国都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柴无畏笑着说:“早就听说莱国公挥金如土,如此看来却是名不虚传啊!” 周怀正笑着说:“话不能这么说,如今我大宋内忧外患不断,若在这小小的酒席上就削减开支,被外邦探子扫听到了,岂不是要轻视我大宋?寇老西大摆筵席,也是为了朝廷啊,你们说是不是?” 佘牡丹瞪了一眼柴无畏,说道:“莱国公最爱惜名节,除了自身的俸禄以外,从未拿过百姓的一分一毫,如此清廉、刚正、又多次建立不世之功的忠臣,纵观历史长河也没有几个。只是宴席稍微豪华一点,也不影响莱国公名垂千秋,受万世敬仰,今天是莱国公的六十大寿,若是有人敢鸡蛋里挑骨头,我佘牡丹第一个不答应。” 柴无畏尴尬的说:“是是是,莱国公多次挽救大厦于将倾,救百姓免遭战火之苦,不知挽救了多少条无辜的生命。如此功勋,寿宴稍微奢靡一点也算不得污点!” 孟定国点点头道:“是啊,莱国公的寿宴,也都是花的自己的工资,比那些贪官污吏强多了。” 狄青看着孟定国和柴无畏说:“定国,柴大哥,我们将来也做英雄,夺回燕云十六州,平定党项之乱。立下不世之功,也名垂青史,过上这样锦衣玉食的生活,你说好不好?” 孟定国激动的点点头说:“对,我们要做英雄,要扬名立万,要衣锦还乡,要功名富贵。” 柴无畏则是淡淡的笑了笑,不做回答。 寇准耳朵很好,隐隐约约的似乎听到柴无畏等人在议论他。有余喝了点酒,有些醉态了。晃晃悠悠的就走了过来。笑着说:“这次赶走辽国人,可多亏了诸位英雄啊。我敬大家一杯。” 说罢寇准将自己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狄青等人也都将酒喝完。 寇准看着柴无畏说:“柴无畏,我听说你有一个青铜鬼面具,在决定杀人的时候才会佩戴,可有此事?” 柴无畏点点头说:“确有此事。” 寇准摸了摸胡子笑着说:“可否让老夫观摩一二?” 柴无畏点点头,将腰间的青铜面具递给了寇准,寇准接过面具,打量了起来,自言自语道:“此面具杀气深重,透露着无尽的野性和对自由的渴望。” 柴无畏冷冷的说道:“柴某生于汉家,自幼接受的教育都是仁爱非攻,然而,在战场之上,敌对双方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也只能将仁爱抛于脑后,化身野兽,和敌人以命相搏。” 寇准点点头笑着说:“柴无畏是真侠客!” 说罢寇准竟然将青铜鬼面具戴在了自己的脸上,然后转头怒视着狄青,柴无畏等人。寇准大喝道:“柴无畏喜欢在杀人时,戴上面具,化身厉鬼。而老夫却不需要佩戴此面具,亦可化身厉鬼!” 大家听完寇准的这番话,不禁觉得背后发凉。纷纷站起身来,防备着寇准。 孟定国大惊道:“莱国公,你这是要作甚?” 狄青大惊道:“莫非此面具有迷人心窍的能力?” 周怀正也有些害怕,藏到狄青身后说道:“寇准该不会中邪了吧,狄青你可要保护我啊。” 狄青马上站到了周怀正的跟前,保护他。 佘牡丹不知所措的看着柴无畏道:“柴郎,此为何故?” 柴无畏将大家护了起来,自言自语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到除我以外的其他人佩戴此面具,果然吓人。” 难道柴无畏的青铜面具真的能蛊惑人的心智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74章 庆功宴,寇老西疯疯癫癫;铁公鸡,四大家一毛不拔 寇准摘下面具,又露出笑嘻嘻的面容,笑着对大家说:“我逗你们呢?老夫自有学习四书五经,仁义礼智信早已经是刻进骨子里的东西,岂能会化身厉鬼杀人?这个面具一点也不好玩,无畏,我还是还给你吧。” 说罢,寇准将面具递给了柴无畏,柴无畏忐忑的接过面具。 寇准背着手哈哈大笑的走开了。 狄青看着寇准的背影说:“这莱国公定然是喝高了,怎么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 柴无畏说:“这个寇老西,真的是深藏不露啊。他的面具下面究竟藏着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是忠臣,还是奸臣,是一心为国为民的铮臣,还是贪恋权贵的权臣?我真的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了。” 佘牡丹说:“我相信莱国公定然是忠臣,铮臣,绝不是贪恋权贵的奸臣,权臣!” 周怀正看了看柴无畏笑着说道:“不管他是什么臣,这私自犒军的罪名已经是落下咯。哈哈哈。” 狄青不理解的看着周怀正:“私自犒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寇准举起酒杯,大声说道:“诸公,此番小胜,全靠圣上的天恩,乡绅大族的支持,以及官军将士的英雄。若非遇到了灾年,老夫必然是要和大家痛饮三天三夜的。奈何今年先是旱灾,又是蝗灾的,搞得国库空虚,民不聊生。于是老夫决定,寿宴所得财物,一半拿来犒赏三军,另外一半拿来赈济灾民。” 听完寇准的话,在座的将士们纷纷欢呼:“好,莱国公万岁,莱国公万岁。” 乡绅豪族们却是相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概是明白了寇准此次宴会的目的,并不是单纯的为了庆功,而是为了募集救灾的赈灾款。 这些乡绅豪族在封建历史上大多属于特权阶级,很多家族是既不交税,也不纳贡,更不服劳役。他们享受着社会上最多的特权,可每次国家遇到危难的时候,这些封建地主就会化身铁公鸡,一根毛也不想拔。 此时佘牡丹眼睛一转,马上站起来说:“我府州佘家愿捐赠一万贯赈济灾民。” 种家的人也发话说:“我种家,愿捐一万五千贯。” 杨家将后人杨文广看了一眼佘牡丹说:“我杨家世受皇恩,如今国家有难,我佘家出资两万贯。” 柴无畏看了看杨文广,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杨文广看着柴无畏笑着点点头。在酒席上的乡兵和各路英雄豪杰,纷纷叫好。 那个落魄书生张元,也遏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站起来说:“我也要出一份力,学生家底比较薄,我...我...捐两贯钱吧。” 狄青大赞:“想不到这个柔弱书生,倒也有几分侠气。” 孟定国点点头说:“这个书生,几乎拿出了全部家当了,这些豪门贵族还不得出个几百万贯赈灾救民?” 柴无畏笑着说:“你太看得起他们了。” 周怀正点点头听到几百万贯更是一口老酒喷了出来,目瞪口呆的看着孟定国:“你以为大宋的钱财都是大风刮来的?几百万贯,亏你想得出来。” 河西王槐的王家赘婿赵世强,讽刺道:“两贯钱?还不够我吃顿酒呢。有些人真的是活得跟蝼蚁一样。没那个实力还是回家老老实实读书去吧,不要在这里现眼了!” 赵世强的这番话一出,惹得在场的豪族乡绅们哄堂大笑。 张元被这个所谓的豪门赘婿讽刺的是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家主事的王员外看了看旁边的孙家和李家,低语道:“这个寇老西,哪里是开庆功会的,分明是来割我们的肉的。” 李员外点点头说:“着佘家,杨家,种家都是将门守边的。出点钱也是自己用,我们拿出来的钱可都是一分钱都花不到啊。这个冤大头,可不能当。” 孙员外叹一口气说:“这个寇老西,向来是老谋深算,这次恐怕由不得我们了。多少肯定是要出点的,只是多少,我们也要讨价还价一下,能少出一点算一点。” 王员外看了看隔壁桌子上的丁员外,笑着说:“一会儿看看老丁他们家出多少,他们丁家老大是皇帝身边的红人,消息比我们灵通,一会儿看他出多少,我们跟着出就是了。” 面对赵世强的刁难与挖苦,寇准则摆摆手说道:“有志不在年高,捐款不论多少,张元虽然家境贫寒,但国家危难之际,却愿意解囊相助,这份心意确实是值得肯定的。无论多少,老夫一样感谢。” 赵世强略带嘲讽的笑着问道:“无论多少?一样感谢?” 寇准点点头说道:“一样感谢?” 赵世强故意提高了嗓门说道:“那我王家也捐两贯钱如何?” 在场的豪族们听到杨员外敢这么呛寇准,也都哈哈大笑起来。 面对众人的嘲讽,张元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忠、李义等江湖豪杰,马上起身走到寇准面前 张忠拱手道说:“我等虽是乡村野夫,但尚且知道礼义廉耻,忠孝仁义。此番驱贼抗辽,一为上报国恩,二为西北剑神柴无畏的号召。如今外敌已退,边患已除。我等离家多日,家中尚有妻儿老母无米下锅。特来像莱国公请辞。” 寇准拱手道:“英雄何必这么着急?不如吃完酒席再走?” 李义大吼道:“吃吃吃,家里亲人都要饿死了,哪里有心思吃酒席。走了,走了。” 寇准又说:“英雄请给老夫多一些时间,定能募到赈灾之粮,届时定能解决这旱蝗之灾。” 王员外也赶紧站起来,说道:“敢问英雄家在何处?老夫派人送些米面干粮。” 张忠冷笑道:“我家就在河西王槐,屠龙山,有时间送来便是。” 王员外大惊,低语道:“这不就是我的地盘?” 其它的豪绅地主也都大惊:“河西王槐?屠龙山?莫非是屠龙山上的张忠、李义?” 李义也冷笑道:“没时间不送也罢,我等自有养家之道。” 说罢对寇准施礼,又转身走到柴无畏面前。 张忠和李义走到柴无畏面前施礼道:“兄弟们就此别过,柴少主,你身在虎穴狼窝,可要多加小心啊。” 柴无畏拱手道:“兄弟慢走,若有难处,随时联系我。” 张忠李义等人又向狄青、孟定国等人施礼。狄青等人回礼。 张忠李义率领众兄弟离去。 第75章 数典忘祖,凤凰男恬不知耻;铁鸡拔毛,寇老西怒斥豪门 望着张忠、李义等人离去的背影,寇准等人只觉得是五味杂陈。 狄青感叹道:“张忠、李义真是英雄豪杰啊。” 周怀正摇摇头说:“这年头,英雄不好当啊。” 寇准举起酒杯大喊道:“这杯酒,敬为抗击外地流过血的英雄豪杰。” 虽然赵世强等人,并看不起这些基层出身的,又没有编制的江湖豪强,但此时也不得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喝完酒赵世强站了起来,看着众人说:“诸位,我说两句啊。这张忠、李义,确实是真英雄啊,面对外敌入侵,舍生忘死的和敌军战斗,是我们所有人学习的榜样。可就是这样的英雄,居然家里人还在我的地盘饿着肚子。这不是打我王家的脸么?我决定,出资十万贯,赈济灾民。” 狄青听完震惊:“十万贯?这王家可真的是豪气啊。” 佘牡丹听完冷笑道:“哼,王槐乃延安府四大家族之首,王家经营王槐上百年,有良田几千亩,延安府接近半数的茶庄绸庄酒楼都和他们家多多少少有点关系,可以说早已经是富可敌国了,区区十万贯,恐怕不够他王员外一个月开销的。” 听完佘牡丹的解释,狄青震惊的瞪大双眼:“这...这也太夸张了。” 孟定国问道:“既然王家这么富,为什么他的地盘,相比其它家族偏偏是流寇更多,这是为什么呢?” 柴无畏冷冷的看着孟定国说:“这就要问王家了。” 寇准脸色变得阴沉起来,看着王家赘婿赵世强说:“十万贯?贤侄是说笑了吧。王家经营王槐上百年。自大宋开国以来,朝廷免除你们的赋税何止百万贯,你们家族,承朝廷恩荫,入朝为官者不计其数,所得俸禄又何止百万贯?朝廷待你们不薄啊。如今国家有难,官家缺钱,到了你们报答朝廷的时候,你们却如此抠抠索索,真是让人失望啊。” 王员外连连点头说:“是是是,莱国公所言极是,我们四大家族世受皇恩,如今百姓蒙难,朝廷国库吃紧,我们这些豪门贵族理应多出一些。” 王家赘婿赵世强却很不情愿,猛地站了起来,大声说道:“莱国公,十万贯不少了,那些乡村野夫,命贱的很,山上挖点野菜就能活命。您又何必为了区区蝼蚁,而和我们过不去呢?要知道我们各大家族,朝中为官者不在少数,若在官家面前伤了和气,参你一本,就不好了。” 听完纨绔子弟赵世强的这番话,寇准怒不可遏,指着王员外大喝道:“你们王家到底是姓王的说的算,还是姓赵的说的算?” 寇准旁边站着的贴身保镖,萧天凤听到赵世强说出这番话,大喝道:“大胆贼子,竟敢对莱国公无礼?看我不劈了你。” 只见萧天风抽出宝刀就要去砍赵世强,却被家丁拦住。 寇准大喝一声:“萧天凤不得无礼,退下!” 萧天凤只得退下。 王员外见寇准生气了,转身对着赵世强就是一耳光,呵斥道:“你这凤凰男,王家的寄生虫,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三道四了?” 狄青看着赵世强问道:“凤凰男?凤凰男究竟是什么意思?” 赵世强并没有回答狄青,只是脸红的像猴屁股一样,害羞起来。 周怀正解释说:“这个赵世强本来是瓦舍卖艺的,但因为生的一副好样貌,被王家的三女儿王霸天看上了。赵世强虽然出身贫寒,但靠着一手哄女人开心的绝活,成功得到了王霸天的芳心。最终赵世强入赘豪门成了,王家的乘龙快婿。这个小白脸,真是不要脸。自己就出身贫寒,刚吃上几顿白米饭,就忘了窝窝头啥味道了。” 狄青若有所悟,点点头说:“哦,我明白了,意思就是这个姓赵的是吃软饭的呗!” 周怀正点点头说:“就是这个意思。” 王员外见寇准生气了,也是连连道歉道:“老夫管教无方,还望莱国公赎罪。” 寇准冷笑一声道:“哼,若老夫是那种害怕权贵的泛泛之辈,那就太小看老夫了。老夫既然是大宋的官员,就会竭尽全力为国家办事,为人民谋福。亏你们王家也是世代为官的书香门第,怎么敢说出百姓为蝼蚁这样的蠢话?” 柴无畏站了起来,冷冷的说道:“孟子有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你们王家竟然说出如此泯灭人性,无君无父的话来,实在是令人所不齿。柴某告辞!” 柴无畏离开之前对狄青说:“狄青,若日后官军剿匪,应以招安为主。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狄青点点头说:“狄青记住了。” 说罢柴无畏转身离去,佘牡丹对寇准行礼之后也跟着走了。 面对柴无畏的离去,王员外感到十分羞愧,而赵世强则是一脸不屑的看着柴无畏说:“乡村野夫,竟敢如此无礼,日后我一定要收拾他。” 王员外又一个耳光抽了过来,大骂道:“闭嘴吧你,还嫌麻烦惹得不够?你可知道那位剑客的真实身份?” 寇准看着王员外说:“老夫平生最恨别人威胁我,老夫为官数十载,向来是睚眦必报。张载说他此生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老夫没他这么高的觉悟,我只想在我的管辖范围内,百姓安居乐业,在我的任职期间不要出现,‘大饥,民相食’。” 王员外见寇准已经露出獠牙,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此时李员外站了起来说:“这样吧,莱国公,我打个样,我们李家愿出二十万贯。您看如何?” 狄青再度震惊了,十五万贯,要知道大宋给辽国的岁币一年才三十万贯,这延安府的一个地主就有十五万贯? 周怀正则还是一副淡然的表情,仿佛是在意料之中。周怀正点点头说:“十五万贯应该差不多了。” 寇准看了看孙元外问道:“不知孙员外愿出多少?” 孙员外看了看王员外和李员外,缓缓说道:“我李家也出十五万贯。” 王员外马上也跟上说:“那我们王家也出资十五万贯。” 狄青看着周怀正说:“这个莱国公真厉害,一下子让他们捐出几十万贯赈灾!” 周怀正点点头说:“这下寇老西又得罪不少人啊!” 狄青皱着眉头说:“谁敢动莱国公,我狄青第一个不答应。” 孟定国点点头说:“我孟定国也不答应。” 寇准闭上眼睛,默默的计算起来,自言自语道:“这次受灾地方广阔,受灾百姓众多,这几十万贯,恐怕远远不够啊。至少要搞到一百万贯才行。” 面对赈灾资金的缺口,寇准还会有什么办法?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76章 蛇打七寸,寇老西募捐成功;尘埃落地,周怀正谋划正事 寇准捋着胡子想了一会儿,寇准慢慢的睁开眼睛,笑着说道:“王员外,你们家在府州有良田五千多亩,只出这么点钱,未免也太小家子气了吧。” 听到寇准这番话,王员外马上开始哭穷起来:“莱国公,我的大老爷,这次全国受灾,对我王家影响也是而大的啊,我们的损失比老百姓还严重,哪里还能拿得出更多的钱了?” 赵世强也像个复读机一样的随声附和:“是啊,莱国公,我们王家只有四千余亩的田产,也说我们有五千亩也未免太冤枉我们了吧。” 赵世强这番话一出,宴席马上变得鸦雀无声起来。 狄青和孟定国吃惊的对视起来,他们都是农民出身,知道五千亩地有多大。狄青看着孟定国问道:“老孟,你们家有几亩地啊?” 孟定国回答说:“我们家有六口人,只有十亩地,还只是靠山的贫瘠之地。” 狄青说:“我家有五口,也只是有八亩地。” 周怀正摇摇头说:“你们都算富的了,想我本家,有十口人,却只有三亩水田。命苦的我,为了活命只能被送进皇宫当太监。” 狄青和孟定国同情的看着周怀正:“那你更惨一点。” 周怀正冷笑道:“都过去了,现在马上有好戏看了,有人要惨咯。” 王员外瞪着赵世强大喊道:“赵世强,你这个长着猪脑的残废,王家的产业迟早被你这个外姓败光。” 寇准得意的看着王员外说:“四千多亩良田?王员外,你们王家,在这衙门府库登记在册的可只有三千多亩啊?隐瞒田产可是重罪啊,敢问王员外,这另外一千多亩地是怎么来的?” 寇准此话一出,王员外再也绷不住了,赶紧跪在地上叩头说:“这个赵世强是瓦舍唱曲儿的戏子,胡说八道的,莱国公莫要当真啊。” 寇准又笑道:“是真是假,让人一查便知。刚好官家派了几个人来我延安府考察,不如让他们几个重新测量田亩如何?” 王员外再也没有当初的淡定,绿豆大的汗珠像下雨一样滴在了地板上,王员外说:“莱国公,我家大哥和你可是同窗好友的啊。田产之事,我派人测量一下,登文造册送上贵府即可,不劳烦钦差贵使了。” 寇准得意的摸着胡子看着王员外狼狈的样子,笑道:“圣相王旦为了国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敢多拿国家一分钱。而有些人,虽为同宗,却只想做国家的蛀虫,可悲啊,可悲!” 李员外和孙员外相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所措。 李员外小声说道:“快想想办法,绝对不能清查田产,不然我们都是大罪!” 孙员外着急的满脸是汗,说道:“寇老西无非是想让我们多出钱赈灾罢了,不如我们再出一些钱。” 李员外点点头说:“是啊,出钱消灾吧。只是出多少呢?” 孙员外看了看旁边桌子上的丁员外,小声说道:“丁家可真沉得住气,半天一句话都不说。” 丁员外看现在局势这么僵持,似乎知道了是自己出场的时机了,丁员外站了起来对寇准施礼道:“如今国家受灾严重,内忧外患不断,若清查田产,势必耗费巨资,岂不是又胡乱占用公共资源?不如清查田产之事暂且搁置,我们四大家族再多出一些物资,赈济灾民,莱国公意下如何?” 寇准听完丁家员外的话,点点头笑道:“丁兄所言极是,只是这赈灾所需物资是巨大的。若有些人觉得为难,一心想当铁公鸡,那我寇老西也只好发飙了。” 丁员外笑了笑说:“莱国公是家兄的老师,又是在做为国为民的大事,于公于私,我丁家都会鼎力相助。” 寇准摸了摸胡子,开心的说:“你们丁家愿出多少?” 丁员外缓缓伸出三根手指说:“三十万贯!” 丁员外此言一出,在场所有的人都震惊了,大大小小的地主豪族都震惊的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寇准激动的站了起来,不敢相信的问:“多少?你刚才说多少?” 丁员外得意的看了看四周的人,笑道:“三十万贯。” 寇准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个动作有些失态,于是稳了稳情绪又坐了下来,笑道:“若大宋的士族们都能像丁家一样,那大宋何愁不能富强啊?何愁不能收复燕云十六州呢?” 王员外也赶紧表态:“丁兄的无私奉献的精神实在是令在下无地自容,莱国公,我决定了,我们王家也出三十万贯,另外再出小麦一万石!” 赵世强对王员外低语道:“三十万贯!岳父大人,寇老西宰我们是不是狠了一些?“ 王员外低语道:“唉,认命吧,若不是你家叔父倒台,岂容他如此放肆。丁家都站队了,我们家不跟的话,恐怕后面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孙家李家也都连忙表态也出三十万贯。 见四大家族都捐钱了,剩余的小地主老财们也纷纷跟着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粮。积极参加公益事业,捐钱赈灾。不一会儿就有了两百多万贯赈灾款。 寇准见大事已成,开心的合不拢嘴,笑着说:“那我就替延安府的百姓们,谢谢大家了。” 狄青和孟定国高兴的说:“太好了,赈灾款募到了。” 周怀正笑着说:“老百姓是救了,可寇准没少得罪人啊。在朝的大官们几乎得罪了个遍,以后寇准的日子恐怕不好过咯。不过这种事恐怕也只有他才敢做的出来。” 孟定国说:“寇准是为国为民的好官,我们要向他学习,不畏强权,一心为民。” 狄青笑着说:“我听说,澶渊之战时候,寇准为了能激励士气,曾经驱赶着当今官家的御辇去澶渊城上,不知是真是假。” 周怀正和孟定国马上捂住狄青的嘴巴,小声说道:“闭嘴,饭可以乱吃,话不要乱讲。” 孟定国也低语道:“此事事关官家威严,狄青,你谨言慎行啊!” 狄青点点头,周怀正和孟定国才松开手。 狄青还是忍不住好奇,压低声音问:“那澶渊城下的那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周怀正笑着点点头,低声说:“是的,那是一件非常疯狂的事情。” 狄青笑道:“想不到官家也有这么窝囊的时候啊。” 周怀正低语道:“寇老西应该庆幸,庆幸自己遇到了明君,若非官家大度,寇老西早就被灭口,坟头草都长起来了。” 狄青点点头说:“确实是官家大度!” 周怀正笑着说:“此谓之,君圣神贤。” 狄青又说:“那官家沉迷求仙问道,重用王钦若,定谓之流该如何解释呢?” 周怀正和孟定国又赶紧捂住狄青的嘴巴说道:“谨言慎行,谨言慎行!” 孟定国看着狄青说:”狄青,你以后别乱说话了,不然我们大家都要被你害死。“ 狄青点点头说:“好了,我知道了。” 周怀正看着寇准说:“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处理了,是时候办一下正事了。” 周怀正口中的正事是什么?和寇准又有什么关系,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77章 太监辞行,大佬相互吹捧;摆明立场,怀正指出天机 第二天早上,周怀正向寇准辞行。 周怀正拱手道:“老奴离开京城多时,想就此返回京城,特来向莱国公请辞了。” 狄青和孟定国也拱手道:“打扰多时,还望见谅!” 寇准拱手道:“哪里,哪里,若非众英雄出手相助,老夫的寿宴定要被辽国人搅黄了。” 狄青看着孟定国说:“听啊,莱国公称我们为英雄呢。” 孟定国笑着说:“是啊,我们这次也算为国争光了。” 周怀正看了看狄青和孟定国小声说:“我和莱国公有要事相商,你们二人先出去吧。” 狄青有些不理解的看着周怀正:“我们两个英雄也不能听一听么?” 周怀正看着狄青嘴巴一撇说:“你这叫什么话,只是打赢了一个辽国人而已,还真把自己当头蒜了?” 狄青眼睛瞪着周怀正说:“你说什么?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英雄呢?” 寇准笑着说:“哈哈哈,狄青兄弟,请你们二位先到客房休息片刻吧。委屈你们了。” 周怀正有些生气了,看着狄青说:“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孟定国快把狄青拉走。” 孟定国只好,连拉带拽的把狄青拉了出去。 狄青很不理解的看着孟定国说:“莱国公都说我们是英雄了,为什么他们谈话不让我们听?” 孟定国笑着说:“哈哈,可能正是因为我们是英雄所以才不能听吧。” 支走了外人以后,周怀正看着寇准说:“粗野之人,让莱国公见笑了。” 寇准摆摆手说:“哪里,哪里,狄青二人实在是可爱。老夫很喜欢这样直爽之人。” 周怀正笑着说:“可爱是可爱,只是官场恐怕难以容得下如此真性情的人啊。” 寇准点点头说:“确实如此。” 周怀正上下打量了一下寇准,然后说:“几年不见,莱国公憔悴了啊。” 寇准摸着胡子说:“老夫已经年过五十了,怎么能不憔悴啊。” 周怀正装作一副同情的样子说:“唉,以寇公的才华,本应该建立不世之功业,成为像伊尹、周公旦一样的名臣的。怎么能在边地终老呢?” 寇准已经猜出周怀正的心思了,摸了摸胡子说:“唉,现如今天下安定,百姓富足,我大宋朝只有这西北边境尚须能臣镇守。陛下知人善任,特派老夫镇守此处,实乃委以重任,寇老西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想到官家对老夫的器重,老夫夙夜忧叹,不敢有半点松懈!” 周怀正心里想:“这个寇老西,可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派你来戍边,还不是因为你不肯拍马屁,顺从皇帝的心意。说白了就是不愿意和领导搞好关系,遭到了排挤,发配边疆戍边来了。你还往自己脸上贴金,说皇帝重用。我真是服了你这个寇老西了。” 但是这些周怀正只是心里想了想,并不敢说出来。虽然自己是皇帝身边的红人,但是他也清楚自己是一个没有实权的太监,没有皇帝撑腰自己啥也不是。如今皇帝赵恒是派自己来请寇准的,若把寇准给得罪了,那自己可是吃不了兜着走。想到了这些,周怀正只好用尴尬的笑容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周怀正看着寇准说:“哈哈哈,莱国公果然是国之栋梁啊,这胸襟和才干。管仲乐毅恐怕都不能与您相比啊。” 寇准大笑:“哈哈哈,周公公可真会夸人啊,您有话就直说吧。这客套话,官话,在我寇老西面前大可不必。” 周怀正笑了笑说:“那我也不绕圈子了,实不相瞒,老奴此行明为祝寿,实为天书之事。” 寇准收起了笑脸,脸色变得严肃,问道:“天书?” 周怀正说:“据说又有天书降临永兴军的乾佑山,被永兴军刺史朱能发现,不知可有此事?” 寇准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了,看着周怀正说:“老夫一向不喜欢掺和天书之事,既然天书降临永兴军,你问永兴军刺史朱能不是更加清楚么?” 周怀正笑着说:“莱国公,这永兴军可是你的管辖地界啊,难道你就不想去调查一番么?” 寇准脸上变得更加阴沉,冷笑道:“哼,探查断案之事,包拯不是更有发言权么?包黑子铁面无私,肯定会查个明明白白的。” 周怀正笑道:“哈哈哈,好好好,你们这些所谓的铮臣啊,怎么一点都不为官家着想呢?派包黑炭来,亏你想的出来。这天书之事,乃天赐祥瑞,派包黑子来,别人还以为朱能犯了什么大罪呢,晦气不晦气!” 寇准怒视周怀正说:“哼,朱能,有没有犯欺君之罪,他自己心里清楚。王钦若和你周怀正也清楚。将以欺上天则上天不可欺,将以愚下民则下民不可愚。” 周怀正收起了笑容,看着寇准说:“对对对,寇老西你说的对,我们是欺骗了上天,欺骗了百姓,但你别忘了,这一切都是谁想要的,都是谁主使的。” 听完周怀正的话,寇准只觉得晴天霹雳一般。因为他知道,这一切的源头都是赵恒。是一个在封建时代他作为一名忠臣,永远都无法去反驳的一个人。天子受命于天,他寇准又能做些什么呢?一想到这里一股无力感,压得寇准喘不过来气,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太师椅上,呆呆的看着周怀正。 周怀正盯着寇准说:“官家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脑子时昏时醒。他是做过很多荒唐的事,但寇老西,你要记住,你永远都是臣子,他永远都是天子。这天底下只有天子挑剔臣子,哪里有臣子嫌弃天子的道理。难道要让官家,向你认错么?” 听完周怀正的话,寇准愈发的感觉到无力,呆坐了老半天,才缓缓的抬起头来看着周怀正说:“不,天子永远没有错,更不用道歉。说罢,官家想让我做什么?” 周怀正说:“查明天书之事,若天书为真,护送天书返京。” 寇准说:“好的,我知道了。” 周怀正缓缓的走到寇准跟前,压低声音说:“寇老西啊,你可要好自为之啊。天书之事,可大可小。一定要慎之又慎。” 说罢,周怀正转身离去。带着狄青和孟定国返回开封汴梁。 在返京的路上,狄青看着周怀正说:“老周,你说寇准是清官呢?还是贪官?” 周怀正笑着说:“寇准肯定不算是贪官,他的俸禄本来就高,犯不着,但也说不上是清官。” 狄青又问:“那他是什么官?” 孟定国也问:“对,寇准究竟是好官,还是坏官呢?” 周怀正说:“他是那种可以名垂青史,拯救苍生的好官。” 狄青不理解的看着周怀正说:“那他养那么多家丁,生活那么奢侈,挥金如土的样子,实在不像是个好官。” 孟定国也附和说:“对,简直就是个土财主嘛。哪里有一点清官的样子。” 周怀正说:“清明廉洁的官,不一定就能爱民如子,守护百姓平安。挥金如土,也不代表是欺压百姓,贪污腐败的坏官。” 狄青有些摸不着头脑了,看着周怀正说:“你说的什么意思啊,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周怀正说:“看一个官员的好坏,要看他都做了什么事,导致了什么结果。寇准澶渊之战时也是花天酒地,夜夜宴饮,但他能带领大宋抵御辽军,保护万民,免于战火。这样的丰功伟绩难道不应该大书特书么?有这样作为的人,难道就因为喜欢举办宴会,喜欢狂欢就被我们打上贪官污吏的名号么?” 狄青似乎有些理解了,点点头说:“那寇准确实是好官。” 周怀正笑着说:“何止是好官啊,他是能千古留名的大人物呢?等我把寇准推上首辅宰相的位置,我周怀正与寇老西合作一把,我主内,他主外。将大宋治理的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国泰民安,开创一个属于我们的时代,那我周怀正可不仅仅只有今生今世的荣华富贵了,说不定也能在这史书上留下一笔,成为名垂青史的大太监,哈哈哈。” 狄青高兴的说:“那我和定国也要努力,在史书上留上一笔。” 周怀正笑着说:“那你俩可要努力了,你们俩起点太低了。大字不识几个,又没有军功,很难出头的。” 狄青笑着说:“等我将来平定西北,收复燕云十六州,帮天子一统天下,那不就建功立业了么?” 周怀正笑着说:“哈哈哈,可以的,年轻人志向很高啊,加油好好干吧!” 狄青疑惑的看着周怀正说:“可是你怎么知道未来的首相是寇准呢?” 周怀正笑了笑说:“天机不可泄露!” 第78章 猪油蒙心,朱能再献天书计;痛心疾首,寇准怒批迷信党 周怀正走后,就在寇准想着周怀正的话,犹豫要不要护送天书进京之际,管家寇贵跑了进来,对寇准说:“启禀老爷,永兴军刺史朱能求见。” 一听见朱能的名字,寇准顿时火冒三丈。 寇准大喊道:“他妈的,这个王八羔子还敢来延安府?快快快,让他进来,老子非剁了他不可。” 朱能还没进来,寇准在房间里到处找武器,先是找了一把钢刀,被自己的手下拦住了。又找了一把菜刀,又被手下拦住了。最后找了一根木棍还是被手下拦住了。 寇贵劝寇准说:“老爷,我们大宋不杀文官的,难道您要重蹈五代十国时候的覆辙么?” 听完寇贵的话,寇准总算是冷静下来了。寇准气喘吁吁的将手中的木棍扔在一边,骂道:“这帮庸才,佞臣!大宋非败亡在他们手中不可。” 寇贵施礼说:“老爷,我大宋最看重礼仪和风度了,您可要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啊。” 寇准点点头说:“好了,我知道了,你去叫他来吧。” 寇准深深的吸了几口气才算平复下来。 朱能早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了,看见寇贵出来了,赶忙迎了上去。说道:“朱能有礼了!” 见寇贵脸色不太好看,又连忙问道:“莱国公心情如何?” 寇贵摇摇头说:“刺史大人,老爷的心情不太好,你小心一些吧。” 朱能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开始打嘀咕:“这寇老西,难道还是不愿意接受这天书之事?” 但也来不及多想赶紧进门给寇准行礼了,朱能拱手道:“莱国公有礼了?” 寇准铁青着脸看着朱能,冷冷的问道:“前些天我过生日,你怎么也不来看望我啊?” 朱能以为寇准要和自己拉近乎,赶紧挤出一副笑脸说道:“前些天,实在是政务繁忙抽不开身,不然一定前来拜贺。” 寇准冷冷的笑道:“哦?不知所为何事?” 朱能往前凑了凑说道:“是天大的好事,事关您和学生的前程?” 寇准疑惑的看着朱能问道:“哦?这么重要的事情那我更要听听了。” 朱能压低声音对寇准说:“永兴军,乾佑山发现天书了。” 寇准假装疑惑的问:“天书?事隔多年,又有天书降临了?” 朱能见寇准来了兴趣,心里也是美滋滋的,心想这寇老西将来若因为奉献天书而成为大宋宰相的话,那自己也不得加官进爵? 朱能笑着说:“是啊,莱国公您有所不知,话说前些天,我一直梦见一个身穿白衣的白胡子老头,自称是太白金星。他说奉玉皇大帝谕旨,将天书降临乾佑山,让我去取。这上天的旨意我哪里敢怠慢,于是我连忙去乾佑山去了。愣是寻找了七天七夜啊,终于在一个山洞前,看见天空霞光艳艳,紫气腾腾。心想这里必然是天书的所在,于是我走了进去。您猜我发现了什么?” 寇准笑道:“该不会发现天书了吧?” 朱能听完寇准的回答,连拍大腿,大叫道:“莱国公不愧是大宋第一聪明人,竟然一猜就猜到了,小人实在是佩服,佩服啊。” 听完朱能的话,寇准勃然大怒,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呔,你这混吃等死的庸才,你有七天七夜的时间去寻找天书,难道就没时间,处理一下边疆的军务么?” 听完寇准的话,朱能浑然不知,一脸茫然的看着寇准。 只见寇准将十几份紧急军报甩到了朱能脸上,指着朱能骂道:“辽国人数万铁骑压境,若非柴无畏等人来报,他们已经侵入我大宋内地了。而你作为永兴军的刺史,竟然浑然不知。你该当何罪?” 朱能捡起军报,痴痴呆呆的看着寇准,吓得面无血色。 寇准指着朱能骂道:“你若不是文官,我定要将你五马分尸,暴尸街头!” 朱能看着寇准连连叩头说:“卑职知罪,卑职知罪。只是这天书之事,也是因为丁相公和周公公催得急,卑职也只得进山取书的啊。” 寇准低语道:“丁谓?周怀正?” 朱能连连扣头说:“卑职该死,卑职该死。” 此时的寇准,大致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只好叹一口气说:“唉,这也不能完全怪你。我大宋军队制度就是这样,军队的指挥权全在京城派遣的文官手中。军队指挥官又更换频繁,导致兵不知将,将不知兵。这使得边境每每出现军情,军队都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导致战机延误。” 朱能听到寇准的这番话,才稍稍有些放心,身体虽然还是害怕的颤抖,但总算情绪有所稳定了。 寇准又叹一口气说:“你也别太担心,我的江湖朋友们发现的及时,已经将那些辽国人赶了出去。我们大宋没有太多损失,这件事我帮你遮掩一下也就过去了。” 朱能连连磕头说:“多谢莱国公救命之恩,多谢莱国公救命之恩。莱国公对朱某恩重如山,有再造之恩,我朱能粉身碎骨,上刀山下火海也不能报答莱国公的万分之一。” 寇准摆摆手说:“算了吧,老夫既不用你上刀山,也不需要你下火海,只是这天书之事,老夫不想掺合了。你和丁相公,周公公他们到此为止吧。” 朱能听完寇准的话,顿时无语了,因为他知道,这天书的事情已经被皇帝知道了,而皇帝赵恒是非常渴望有这封天书的。如果没有,那他就是欺君之罪,于是朱能才呆住了。 朱能看着寇准老半天说:“莱国公这天书事关您的前程啊!” 寇准摆摆手说:“若老夫借助天书返京回朝的话,那老夫岂不是和王钦若那帮小人一样了?天书之事,你和丁谓等人看着处理吧,老夫不想掺合。” 朱能还想再劝劝寇准,可是寇准已经转过身去,端起了茶碗。 朱能知道这是官场的暗语,赶人走的意思。 临走之前朱能又说:“莱国公,天书之事请容卑职再多说一句,王相公马上就要下台了,朝中的文武百官都在等您呢。只要您点点头,什么都不需要您做,直接返京做首相......” 朱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寇准打断了,寇准大喝一声:“滚!” 朱能只好磕头离开。 天书之事究竟会如何发展,寇准会不会顺从赵恒,护送天书回开封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79章 道明利害,王曙劝寇准;大局为重,寇准送天书 就在打发走朱能以后,有下人来报,说是王曙求见。王曙是寇准的女婿,此时的官职是太子太傅,远在开封的他怎么千里迢迢的来到了延安府呢? 寇准连忙出门迎接,只见王曙跑的是满身是汗,见到寇准急匆匆的就开始行礼。 王曙说:“小婿拜见岳丈大人。” 寇准连忙拉起王曙说:“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王曙看了看四周说:“此处人多嘴杂.....” 寇准见王曙跑的满头大汗,知道事情不简单,就赶紧拉着王曙进屋,并且支走了下人,关起门来。 王曙见四下无人,神秘兮兮的问:“岳丈大人,听闻永兴军又发现天书了?可有此事?” 寇准摸着胡子冷笑道:“王曙,难道你也开始相信这些神神鬼鬼了么?” 王曙上前一步拉着寇准的手说:“岳丈大人把小婿当成什么人了?我岂是那种贪图富贵,趋炎附势之徒?” 寇准上下打量了一下王曙,又想了想他的为人,觉得自己的女婿人品还是可以的,并非是为了荣华富贵就出卖自己信仰的人,于是问道:“既然你不是趋炎附势的小人,为何要提起天书之事?” 王曙压低声音说:“岳丈大人,实不相瞒,现如今官家的身体状态可不乐观啊。脑袋时昏时醒,严重的时候连皇子赵受益都不记得了,更别说处理朝政了,若此时被奸人所利用,岂不天下打乱了?” 寇准听完王曙的话,倒吸了一口凉气,毕竟封建时代,皇帝的权力太大。皇权更替的时候全国往往会爆发出巨大的动乱,如今赵恒神志不清了,说不定权力会被分出去。一想到这里寇准马上想到了晋朝时候的八王之乱,还有唐朝时候武则天夺权,那都是因为当权的皇帝身体不好,没办法处理朝政所导致的。 王曙看着寇准说:“岳丈大人熟读历史,难道不见晋朝的八王之乱,唐朝的武媚娘夺权?” 寇准瞪大了眼睛看着王曙说:“我知道官家有病,却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 王曙说:“岳丈大人不如借天书之事,回朝主持大局,以免天下大乱啊。” 寇准思考了三秒钟,摇了摇头说:“不,不,我这样做了,岂不是变成了趋炎附势,阿谀奉承的小人了么?我不能这么做。天下乱不了,有王旦,包拯,范仲淹等君子主持大局,朝堂乱不了。” 王曙听完寇准的话,显得有些焦急:“王旦年事已高已经病倒在床,而范仲淹等人资历尚浅,恐怕压制不住王钦若等人。” 寇准听完也是震惊:“什么?王旦病了?严重么?” 王曙还没说话眼泪就流下来了:“听说已经好几天没下床了,甚至交代后事,剃掉头发,穿上僧袍下葬。算是对自己当年与官家同流合污、欺骗世人的自我惩罚吧。” 寇准大惊,问道:“圣相这又是何苦呢?” 王曙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看着寇准说:“请岳丈大人,返京!” 寇准还是犹豫了,看着王曙说:“王钦若等人深得官家宠信,恐怕即便是我返京也无济于事啊。” 王曙坚定的看着王曙说:“岳丈大人请放心,王钦若因为在朝堂失礼,罢相已经是早晚的事情了。只要您能借助天书重返朝堂,以您的名望和功绩,首相之职必定是您的。” 听完王曙的话寇准还是有些犹豫不觉,寇准看着王曙说:“这个老夫自然知道,只是....我若借助天书重返开封,届时天下人会怎么看我,后人又会怎么评价我呢?难道我寇准就是一个,为了权势不择手段的人?是一个靠着巴结皇帝上台的宵小之徒?” 王曙听完寇准的话,擦了一把眼泪就站起来了,说:“岳丈大人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寇准有些不理解的看着寇准说:“敢问岳丈大人,是天下重要还是您的名节重要?” 寇准一听这个问题,呆住了,如果他说天下重要,那肯定是要顺从大家的意思,保护天书返回开封的。但是如果他说是他的名声重要,那就等于自己骂自己是一个沽名钓誉,臭不要脸的腐朽之徒。 寇准说:“这......” 王曙见寇准犹豫不决,像喉咙里卡了一块糖一样,吐不出又咽不下,很难受。决定再帮他理清楚,王曙说:“史书都是胜利者书写的,您有经天纬地之才,扭转乾坤之能。放任朝堂的宵小,祸乱天下,百姓遭难,不加治理就是不义。君王需要您的辅佐,您却因为爱惜名声,而远离朝堂,此谓不忠。拘于形式,而忽略了实际情况,此谓不智。” 王曙的这番话下来,寇准更加觉得下不来台了,又只能支支吾吾起来:“这....这个......” 王曙见寇准还没有下定决心,又说:“天下的百姓和官员都期盼着您能重返朝堂呢,岳丈大人。只要一点点牺牲,您就能实现您整顿吏治,强国强军,安邦富民的远大理想了。难道您就甘心看着这天大的机会溜走,然后在这边塞平庸的度过一生么?若真的是那样,后人会怎么评价您?一个爱惜自己名节的,迂腐的读书人。北宋保守的,平庸的政治家,诗人?” 寇准大喝一声:“好了,别说了。” 寇准转过身来,看着窗外的渭水,看着延安府的崇山峻岭,低语道:“老夫岂是那种庸庸碌碌之辈?天下未定,君弱臣庸,冗兵,冗费,冗官使得我大宋积贫积弱,辽国和党项又对我大宋虎视眈眈,可谓是内忧外患不断。若老夫全都置之不理,庸碌一生,那我怎么对得起官家和先皇?怎么对得起天下的百姓?唉,罢了。” 听完寇准的这几声叹息,王曙已经是胸有成竹了。 寇准看着王曙说:“我寇准宁死不做庸庸碌碌之辈,你可以回去了,去告诉他们,永兴军乾佑山的天书是真的。祥瑞再次降临,天佑我大宋,我寇准将护送天书返京面见圣上,并且做详细的汇报工作!” 王曙见寇准答应了,连忙说:“果真如此,可真是大宋百姓之福,大宋文武百官之福!官家之福!” 寇准真的就护送‘天书’去开封了么?他这一路又会遇到什么变故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0章 义字当头,无畏易容劝寇准;家庭为重,牡丹冒死解危局 话说寇准在听完女婿王曙建议以后,决定顺从大宋皇帝赵恒的心意,护送‘天书’返回开封。 寇准在家斋戒三日。第三天寇准沐浴更衣,换上朝服,正准备出门迎接‘天书’,并且护送它去开封汴梁。忽然闯进来一个小厮,小厮手持文书,脚步虽然急匆匆的但却丝毫没有慌张。小厮看见寇准拱手道:“学生拜见老师。” 寇准抬头看了看这个小厮,刚要责骂,却又收起了怒气,只是没好气的说:“是范二啊,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小厮拱手道:“学生失礼了,只是事情紧急也顾不得读书人的体统了。” 寇准瞥了一眼小厮,自己不慌不忙的继续穿戴朝服,继续问:“有什么急事?速速报来。” 小厮凑近了寇准低语道:“朝中文武得知老师要护送天书进京,皆有怨言!” 寇准笑了笑说:“哦?他们都说什么啊?快说来听听。” 小厮说:“王钦若、林特、陈彭年、刘承珪等人,大骂老师小人行径,为博取圣上恩宠,竟然做小人勾当。” 寇准笑道:“天书之事他们做的比我过分多了,现在竟然骂我是小人,实在是可笑,他们喜欢怎么说随他们去吧,我不介意。” 小厮继续说:“可是除了他们还有别的人要弹劾您呢?” 寇准看了看小厮问道:“哦?还有谁呢?说来听听。” 小厮又压低声音说:“还有包拯、范仲淹、孙奭等人。” 寇准瞪大了眼睛看着小厮,大吼道:“什么?他们......他们也......不懂老夫的苦心么?” 寇准呆坐在太师椅上,想了片刻,叹气道:“唉,罢了,他们是忠臣,向皇帝进言是他们的职责。我又有什么权利要求他们不为民尽忠,不为国尽责呢?” 小厮看着寇准说:“老师,恕我直言。我觉得您还是不要带天书进京了,或者到了京城直接揭穿,此天书乃朱能伪造。如此才能保全老师的名节啊。” 寇准思索了半天看着小厮说:“混账,老夫所谋乃天下大事,又岂是尔等所能明白的。我虽然借天书之事入京,但我还是我。若我能成为首相,不出十年,大宋必能国富民强,届时我兵发三路,收复燕云,打通河西,再图西域,开创一个超越汉唐的盛世强国。” 小厮看着寇准坚定的眼神,脸色慢慢的变得阴沉起来,缓缓地说道:“莱国公,你还是执迷不悟啊。依照大宋的兵制,纵你有鸿鹄之志,万丈豪情,也只能做一只没有牙齿和利爪的老虎而已。” 寇准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忽然觉得一股寒气逼来,寇准仔细打量这个人,虽然他的脸是范二的脸,但身上有一股武将的气息。寇准不自觉的大惊道:“你.....你是何人?” 小厮揭下人皮面具,露出一张英俊的面庞,此人正是柴无畏。柴无畏江湖朋友众多,在辽国人刚走就得知了永兴军朱能伪造天书之事。于是他离开了府州,以出去狩猎之名悄悄的跟着朱能来到了延安府,得知寇准又要学王钦若向宋帝奉献天书,就决定一定要阻止寇准,阻止这既荒唐又耗费国力的愚蠢无知的游戏了。 寇准见是柴无畏大叫道:“柴无畏,你想做什么?” 柴无畏笑道:“取走那伪造的天书。”说罢就要去抢,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冲出两名大汉,大喝一声:“休伤我主。” 两个大汉冲将过来和柴无畏打作一团。 柴无畏解释说:“我不会伤害莱国公的,我只是想终止这天书的闹剧!” 两个大汉一人使用的是少林拳法,另一人则使的是契丹的擒拿功。 使用少林功法的是陕西人,名叫周彤,师从少林武僧谭正方,修行二十年。少林七十二路绝技他已经学会了竹叶手、龙抓手、金钟罩、铁布衫、金刚拳、八卦棍六门绝技,在河南地区少有敌手。受少林方丈释迦何的嘱托前来保护寇准。 周彤大喝道:“贫僧受师傅之命保护莱国公,有我在此,你一分一毫也别想带走。” 使用契丹拳法的是大辽武士萧天凤,力大无穷能扛起千斤巨鼎,因为擂台上输给了狄青,所以成为了寇准的贴身保镖。 萧天凤大喊:“柴无畏早就想跟你斗上一斗了,不如趁此机会分个胜负。” 柴无畏使出先天神功和这二人从屋里打到屋外,缠斗五十回合,不分胜负。忽然杀出一女子,举剑挡在三人中间,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 见此女子,身穿一身蓝色胡服,衣袂飘逸,宛如仙子降临凡间。腰带系得精致而得体,有和田玉坠做陪衬,将她纤细的腰身勾勒得更加婀娜动人。在她的发髻上,点缀着一枚枚闪烁的红宝石,如同星光般璀璨夺目。一根精巧的发簪插在她的发髻中,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彰显着她高贵的身份。她的眉目如画,眼眸中透露出一丝智慧与柔情,让人为之倾倒。纤长的眼睫毛轻轻颤动,宛如蝴蝶翩翩起舞,给她的美貌增添了几分神秘感。她的鼻梁挺拔而秀美,与她的五官相得益彰,使她的面容更加完美无瑕。温润如玉的皮肤散发着淡淡的光泽,仿佛她是由最精致的瓷器雕琢而成。她的美丽不仅仅是外表,更是内心的光芒,散发着一种独特的魅力,让人无法抗拒。 此女子便是柴无畏的妻子,府州佘家的长女,佘牡丹。 柴无畏看见佘牡丹来了,马上就怂了,转过头去,低语道:“牡丹,你.....你怎么来了?” 佘牡丹没好气的说:“无畏哥哥,你竟然骗我!你不是去打猎了么?怎么来这延安府了?” 佘牡丹是柴无畏在这世界上唯一亲近的人,面对至爱至亲的询问,任凭柴无畏再侠肝义胆也是哑口无言;“我......我......” 佘牡丹举剑就砍:“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们都别过来,让我杀了这个满嘴谎言的渣男。” 佘牡丹虽然表面上很凶,但每一招都是虚招,每一剑都避开了要害。柴无畏武艺超群,这些虚招又岂能伤的了他呢?两个人比划了半天,无非是想找个台阶下。不然偷盗天书可是大罪过,若被寇准在朝堂上告上一状,柴无畏和佘家可都没好果子吃。 见夫妻二人打得正凶,寇准和周侗、萧天凤等人倒是显得尴尬起来。 寇准不懂武功以为佘牡丹真的要杀死柴无畏只好劝解,寇准大喊:“佘家孙女,你这是干嘛呢?快别打了。” 听完寇准的话,佘牡丹心里窃喜,但表面上却表现的还是很生气,怒喝道:“这是我们夫妻之事,您就别管了。“ 柴无畏一边躲避佘牡丹的剑锋,一边解释:“娘子听我解释,我大宋朝被这天书耽误太久,国家积贫积弱,官家不励精图治,富国强兵也就罢了。还乱搞封建迷信,误国误民,实乃大宋之祸事啊。我盗取天书,实在是为了行侠仗义,解万民于水火之中。” 听完柴无畏的解释,佘牡丹更加生气了,大怒道:“你这个天杀的柴无畏,国家大事岂是你能看的明白的。就算你毁掉了永兴军的天书,难道就不会再出现一个归义军,或者延庆军天书么?倒是莱国公,若天书不能进京,官家震怒,莱国公和我们佘家都会被你害死的。就连我们未出世的孩儿也会.......”说到这里佘牡丹说不下去了,已经是满眼泪水。 柴无畏听说佘牡丹怀了他们的孩子,犹如一道天雷炸到了他的内心。看着佘牡丹问道:“牡丹,你是说?你是说你怀了我们的孩子?” 佘牡丹也不作答,只是一个劲的哭。柴无畏刚想靠近,佘牡丹又举起宝剑,怒喝道:“如今你已犯下大罪,不如我替莱国公将你正法。” 听到佘牡丹这句话,柴无畏只觉得五雷轰顶。已经是呆若木鸡了,心想难道真的是自己错了么?自古忠义难两全,佘牡丹和孩子是他在这世界上最亲近的人,若为了他们,我柴无畏愿意放弃生命。 佘牡丹举起宝剑,一个劲的哭,柴无畏则是紧闭双眼,慢慢的说道:“牡丹,我知错了,愿意领死。” 佘牡丹咬紧牙关,对寇准说:“莱国公,您大人有大量,今日我家相公多有得罪。但日后且看在我戴罪立功的份上,不要牵连我家孩子。” 佘牡丹真的会对柴无畏动手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1章 苦肉计,佘牡丹巧救柴无畏;献宝物,众豪杰恭送圣天书 见佘牡丹要动真格的了,寇准连忙拉住佘牡丹的左手,大喊道:“不可,小侄女,你不可鲁莽啊。” 佘牡丹说:“莱国公你不必拦我,我知道我夫君犯下滔天大罪,如今我先杀了他,等我家孩儿降生之后,我再自裁谢罪。” 柴无畏眼角已经流下泪水,说道:“我自知罪孽深重,今日死在娘子手中,真是一大幸事。” 听到这里寇准更加害怕了,一个劲的拉佘牡丹:“柴家娘子,不可啊,不可鲁莽。” 可是寇准毕竟年事已高,而佘牡丹又是武将出身,怎么拦得住。寇准只得看着周侗和萧天凤大喊:“你们两个人是木头么?快拉开这夫妻二人。” 周侗刚要拉佘牡丹,手又缩了回去,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老夫乃出家人,这个女施主,你来。” 说罢,周侗挡在了柴无畏身前,拉住柴无畏说:“柴施主,消消气。” 而萧天凤拉住佘牡丹说:“嫂子,您消消气。都说夫妻吵架,床头吵架床尾和。你又何必动刀动枪的呢?” 佘牡丹依然不依不饶说:“可我相公犯下了株连大罪?” 寇准连忙说:“什么罪?哪里有什么罪啊?” 佘牡丹流泪说:“抢夺天书之罪。” 寇准笑道:“柴家娘子,你误会了,无畏他只是想借看一眼天书而已。被老夫和两位保镖拦下了,这不是什么罪过,你可不要误会啊。” 佘牡丹听完寇准这一句话,算是定下心来了,但眼睛还是梨花带雨的看着寇准说:“这.....这怎么可能呢?你们刚才明明是动了真功夫的。” 寇准笑着说:“哪里有啊,他们是切磋武艺呢?不信你问他们俩。” 寇准连忙朝着周侗和萧天凤使眼色,萧天凤和周侗连忙点头:“是啊,是啊!切磋武艺而已。” 佘牡丹又看着柴无畏问道:“你来这里,真的只是好奇天书的内容,想要看一眼?” 寇准连忙朝着柴无畏使眼色,柴无畏也连忙借坡下驴,点点头说:“确实是如莱国公所言,好奇天书内容,想先看一眼。” 佘牡丹自己也赶紧找台阶下了,擦了擦眼泪说,连忙给寇准施礼说:“那是小女子冒犯了,寇叔叔可别见怪啊。俗话说得好,一孕傻三年,我看我啊,肯定是怀孕之后智商不够用了。” 寇准连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挥挥手说:“大侄女啊,你有孕在身,可别再舞刀弄枪的了。多危险啊。” 佘牡丹点点头说:“实在是怕相公闯下大祸,才冒犯寇叔叔的,请您可不要见怪啊。” 寇准说:“我怎么可能怪罪你们呢?你们都是保家卫国的英雄,是大宋的顶梁柱。保家卫国,抗击外来侵略,甚至将来光复幽云十六州还要指望你们的,我怎么可能怪你们呢。” 佘牡丹来到柴无畏面前,拉着柴无畏的手说:“相公,寇叔叔对你我还有我们的宝宝都有再造之恩,你还不快谢谢他?” 柴无畏听完,赶紧单膝下跪:“多谢莱国公深明大义。” 寇准将柴无畏扶起来,笑着说:“我像你承诺,此次我虽然是借助天书之名上位,但若为首相,定然为国为民,不出十年,还大宋百姓一个强大的大宋。整顿军制,光复幽云十六州,扫荡河西,恢复汉唐盛世。” 柴无畏点点头说:“莱国公雄才伟略,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得到。” 寇准笑着拍了拍柴无畏的肩膀说:“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是我读书的理想。柴无畏你不用怀疑我的决心。” 柴无畏点点头说:“是我浅薄了。 寇准看了看佘牡丹说:“柴无畏你很有福气,娶了这么一位足智多谋,聪明伶俐的老婆。” 柴无畏看了看佘牡丹笑着说:“能娶牡丹为妻,是我柴无畏的福分。” 寇准又看了看佘牡丹笑着说:“好一招苦肉计啊,你个小机灵鬼,把我都给诓骗了。” 佘牡丹笑着说:“哪里,哪里,小侄女的那点伎俩怎么能骗得过寇叔叔的眼睛呢?还是寇叔叔宽宏大量。” 寇准笑着说:“好啦,被你们耽误不少时间了,我该收拾收拾出发赶路了。” 说罢寇准换上官服,打扮得当以后,刚准备和周侗萧天凤等人出门。只听得门外一阵喧哗,一股脑的进来许多人。 来的尽是延安府有头有脸的文武官员和乡绅地主。武将有朱能、呼延田、杨定坤等人,文官有寇槐、丁昆、王文雅等,延安府的四大家族的代表也都来了。王员外、孙员外、丁员外、李员外,都是朝中有人,又在地方扎根经营百年有余的大家族,能来送寇准,那真的是对寇准极为重视的。 王员外拱手道:“莱国公能护送天书进京,真乃无限光荣啊。如此光荣之事,在下愿赠莱国公貂帽一顶,还望笑纳。” 说罢下人手捧着一顶镶着红宝石的貂帽递给了寇准的随从手中。 寇准听完王员外的话,不但没有觉得光荣,只是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回应道:“这个......这实在是.....有点难为情。” 孙员外说:“自这陕西到开封一路烦闷,在下为莱国公准备了波斯美女一名,她能歌善舞,又精通按摩,一路上陪同莱国公,为你解闷,放松身体。莱国公可要保重身体啊。” 说罢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女子,给寇准行礼之后就钻进了寇准的轿子里。 寇准拱手道:“这个大可不必,我在路上看看书,写写字就可以了。” 听完寇准的话,萧天凤一把拉出那波斯女子,怒视道:“红颜祸水,滚!” 佘牡丹看着柴无畏说道:“这个波斯女子好漂亮啊。” 柴无畏红着脸说:“没你漂亮。” 佘牡丹又说:“可她的眼睛是蓝色的,头发是黄色的。” 柴无畏说:“那是缺乏黑色素所致,多晒太阳可能会好一些。” 佘牡丹没好气的说:“哼,钢铁直男。” 李员外拱手道:“他们的礼物都不好,此行道路艰难,我为莱国公准备了千年野人参。为莱国公补补身子。” 寇准拱手道:“李员外客气,客气了。” 丁员外笑道:“我准备的东西并不贵重,但莱国公一定喜欢,说罢丁员外一拍手。” 几名随从,拿出八个颜色不同的酒壶,有金的,玉的,琉璃的,红宝石的,各种材质不同,造型不同的酒壶。 寇准看着丁员外问道:“这是?” 丁员外笑着说:“知道莱国公喜欢饮酒,特地准备了女儿红,杜康,茅台,红葡萄,五粮液、剑南春、西凤酒、泸州老窖八中不同的酒。它们口味不同,口感不同,再搭配金酒杯,玉酒杯,琉璃酒杯等八种不同的酒杯,那喝起来可真的赛过神仙啊。” 寇准笑道:“这个礼物最好,我最喜欢。” 收完礼物,四大员外拱手道:“预祝莱国公一路顺风,前程似锦。” 丁员外又凑近低语道:“莱国公此行定位首相,若飞黄腾达,可别忘了我们淮南的苦难弟兄们啊。” 寇准摸着胡子笑道:“老夫可不是拉帮结派的小人。” 丁员外只觉得热脸贴了冷屁股,只好尴尬的笑了笑说:“是的,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寇准收完礼品之后,有人大喊:“吉时已到,请天书!” 话音刚落,只听府内,吹吹打打,锣鼓齐鸣。两班武将立在两边,八个轿夫抬着一顶大轿出来了,轿子四周围着黄旗,又有八名身穿铁甲的大汉。轿子里也不坐人,而是衬着一块黄帛,黄帛上面摆放着一个红色的锦盒,四周镶着金边,盒子上雕龙画凤。盒子前面摆放着檀香和贡品,烟雾缭绕,芬香四溢。 寇准率领延安府的众官员们,出了府门,对着锦盒叩拜,大喊道:“天佑大宋,神仙显灵,国泰民安,我寇准奉命,恭迎天书。上呈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武官员们看到寇准下跪磕头,也赶紧跟着磕头,大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官员磕头以后,寇准起身,拱手对众官员说:“天赐天书,此乃大事,我寇老西不得不护送天书返京,延安府诸事权且劳烦众位同僚了。” 带头的官员说:“莱国公放心吧,全都交给我们了。” 寇准点点头,依依不舍的看着大家说:“大家保重吧,我寇老西不在的这段日子,大家一定要努力生产,赶快恢复经济。同时也要提防西边的党项和北边的契丹,可不敢有半点松懈啊。” 众人都拱手说:“请莱国公放心,延安府有我们不会有事的。” 王员外拱手说:“寇老西,这一路坎坷,你可要多加小心啊。” 寇准笑道:“有朱能率兵保护,想必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听到寇准的官话,萧天凤颇有不满,笑道:“就这个朱能?我看他保护自己都够呛。” 朱能道:“你个降将,有什么资格狗吠!” 萧天凤怒道:“想比试比试么?” 周侗和寇准赶紧拦住萧天凤,寇准呵斥道:“休得无礼。” 王员外看着萧天凤笑道:“这个辽国人倒是可爱!” 朱能怒视萧天凤说:“你什么身份,区区下人也敢和本刺史评高论低?” 柴无畏认真的说:“朱刺史,你这么说,我不认可。以萧天凤和周侗萧的武艺,百十人近不了莱国公的身。” 朱能看了看自己率领的一百多名垂头丧气的配军,又看了看柴无畏,无奈的摇了摇头。 寇准笑道:“不必争了,都是为朝廷办事,不分高低。” 说罢寇准就坐上了马车,刚出府门准备上路,只听得天空一声炸响,竟然飘起了鹅毛大雪。 寇准不由的下车观看,只见乌云密布,狂风四起,雪花纷飞。 佘牡丹说道:“活了这么大,第一次看见下雪还打雷的。” 柴无畏点点头说:“是啊,我也是第一次。” 寇准说道:“天有异象,必有不凡之事发生啊。” 王员外说:“寇老西啊,我看忽然风雪交加,不如改天再走吧。” 朱能有些害怕,颤抖的说:“该不会是上天发怒,要作恶之人吧。莱国公,要不我们等风雪停了再走吧。” 寇准道:“可是官家有命,要在冬至之前赶到汴梁,若耽误行程,恐怕会怪罪于我等。” 柴无畏说:“若行至半路,大雪封山,又如何赶路?莱国公不如稍事休息,再作打算。” 王员外也看看这漫天大雪,劝道:“寇准,我看了看黄历,明天后天都是好日子,今天这天气有点不寻常,实在不是适合赶路。不如等天气好了再走。 寇准看了看大街上,行人也都各自回家了。只见打南城门来了些三三两两的武林人事,他们是修行多年的武人,又手持兵刃,自然格外的显眼。 寇准一眼就认出来,叫道:“这些是何人?为何手持兵刃?” 周侗看了看道:“莱国公放心,都是一些武林中人,陕西多虎豹,他们手持兵刃也只是防身之用。” 柴无畏道:“怎么这么多武林人士啊?” 佘牡丹说:“看他们的着装,门派好像还挺多啊。” 周侗仔细看了看街上人的着装说道:“各大门派的都有,崆峒,武当,少林,衡山,峨眉。咦?怎么还有番僧?” 萧天凤定睛一看说:“是啊,竟然还有蒙古的萨满教徒,吐蕃的和尚,还有我们大辽的拜火教教徒。” 延安府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武林人士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2章 去佛国,众豪杰视死如归;危急起,于阗国生死存亡 观看这些武林中人,三人一组,五人一行,稀稀拉拉的走在大街上,他们门派不同,装扮不同,手持武器各不同,年纪大的已两鬓斑白,年纪小的看起来只有十几岁。他们不仅有中原地区的武林人士,还有契丹人,羌人,吐蕃人,自南向北三人一组,五人一撮各自前行。他们目光如炬,相依前行。虽然他们没有成群结队,但不难看出他们都有一个相同的目的地。 周侗看了看街上的人说:“怎么多了这么多江湖中人?莫不是最近有什么武林大会?” 柴无畏摇摇头说:“武林大会一般在春季或者秋季举行,而且一般会选择中原内地,不会选择偏远的西北。” 佘牡丹说说:“是啊,他们去的方向好像是北边。” 这也引起准备上轿子的寇准的好奇心,寇准笑着对大家说:“既然大家这么好奇,找个人一问不就知道了。” 寇准拦住三个和尚,他们一个老和尚,胡子花白看上去和蔼可亲,大约六十岁左右。一个中年和尚,一脸络腮胡,身材高大,虎背熊腰,大约三十岁。还有一个年轻的小和尚,细皮嫩肉,乖巧可人,大约十五六岁。 寇准对老和尚施礼道问道:“大师,打扰了,请问您这是要去哪里啊。” 和尚打量了一下寇准,用一口正宗的河南口音回答道:“先去沙洲敦煌,再去于阗” 萧天凤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去于阗做什么,于阗国不是正在和喀喇汗国打仗么?” 小和尚大喊:“对,就是去打仗。” 小和尚话音刚落却被老和尚拉住,老和尚呵斥道:“休得胡言。” 面对老和尚的训斥,小和尚怯生生的藏在了中年和尚的身后。 老和尚对寇准施礼道:“施主有礼了,我的小徒弟年轻不懂事,胡乱讲话,莫怪,莫怪。我等是少林寺的和尚,我是悟景,这个年纪大一些的是慧景,这个小一点的是慧天。我等西去是为传教。于阗乃是绿洲佛国、遍地是寺庙,佛塔,壁画不计其数。唐朝玄奘法师曾去那里传教大乘佛法,是我佛门弟子心中向往之地。老衲此生参禅悟道,小有所成。唯一的心愿就是去敦煌和于阗游历一番,以了心愿。” 寇准看了看天空的鹅毛大雪,说:“阗乃苦寒之地,如今这寒冬腊月,温天飞雪的。不如等来年开春再去?” 柴无畏点点头说:“是啊,大师,眼下已经进入深秋,进入西域的南道和北道都不好走,既然是去佛国朝拜,不如等天气转暖,道路平整了再走。” 壮和尚冷哼道:“怕是等不到我等朝拜,佛国就要被灭掉了?” 老和尚怒斥壮和尚:“慧景,休得胡言。” 柴无畏震惊:“什么?究竟发生了什么?” 佘牡丹说:“莫非?于阗战事不顺? 寇准说:“这怎么可能?半年前于阗使者向开封进贡的时候还传出捷报呢,打退了喀喇汗国的进攻,怎么才半年时间就有灭国风险了?” 王员外说:“是啊,据说喀喇汗王朝首都喀什噶尔都被于阗王攻陷了,还杀死了他们的大汗,阿里阿尔斯兰汗,怎么会忽然有这么大的变故?” 老和尚双手合十说:“阿弥陀佛,施主们有所不知。这喀喇汗国本原本是要被于阗打败的。可是后来从中亚等地区来了数万穆斯林教徒,他们是阿拉伯帝国分裂出去的什叶派,他们以圣战之名支持了喀喇汗国。对于阗和周围的其他异教徒展开了疯狂的屠杀和迫害。” 那壮和尚接着说:“是的,大食国的巴格达派出将军贾拉里丁和穆哈两个首领。他们率领的两万名远征军被认为是征服中国的决定力量,穆哈提的头衔是\"中国总督”,部下有从麦加来的四位大伊玛目,几乎是哈立发王朝所能动用的全部精锐了。而喀喇汗王朝被伊斯兰教主授予\"中国王\"的称号。这支军队在前往中国的路上得到中亚诸邦国穆斯林志愿军的加盟,到达疏勒的时候兵力达到了14万人,不但精锐,而且部队数量是于阗方面的6倍,气焰器张。他们主要都是骑兵,带来的,就是纯血阿拉伯骏马,形势马上就逆转了。” 柴无畏说:“早在大唐时期,大食国就曾经妄图向我中原地区扩张。奈何我大唐武德充沛,怛罗斯之战大唐三万余人大战大食国十余万,虽然战败。但也让大食国知道了我大唐的厉害。于是他们的扩张止步于北印度。” 老和尚说:“可惜啊,现在是大宋了,官家不想打仗。这些大食人,又卷土重来了。” 壮和尚气愤的说:“他们见庙就拆,见和尚就杀.....” 小和尚说:“佛祖不会原谅他们的,定将他们打入第十八层地狱,受尽油炸刀山火海之苦,永世不得超生。” 一个背着剑的道士路过时补充说道:“不止是佛教,就连拜火教,萨满教,印度教,道教等也会被毁灭。除伊斯兰教外,其他门派的教徒全部杀死,庙宇道场全部拆毁。” 寇准大怒:“岂有此理,这个喀喇汗国竟然如此过分,老夫非要奏请皇帝,出兵帮助于阗国王赶走这帮杀人魔才是。” 佘牡丹一脸疑惑的看着柴无畏问道:“这个于阗是什么来历?怎么我们大宋这么关心他?” 柴无畏说:“于阗乃西域三十六国之一,自汉武大帝经营西域以来,于阗一直是我大汉文化和西方以及印度文化交流圣地。大唐时期更是成为'安西四镇'之一。安史之乱时期,于阗王亲自率五千骑兵帮唐皇平叛成亨年间,吐蕃进犯于阗:,大唐出兵于阗,帮助于阗赶走吐蕃人。于阗虽然和我中原王朝并非同宗,但在文化方面几乎已经同源,太祖皇帝赵匡胤平定四海以后,于阗国王李天圣更是第一时间称臣纳贡。” 佘牡丹说:“那这么说,这个于阗是我中原王朝的藩属国咯?” 柴无畏笑道:“若是汉唐,国力强盛时期,我们直接管辖,若是乱世,或者是像大宋一样,尚未一统天下九州,只能进行羁縻管辖。” 佘牡丹说:“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们还真的要管一管才行呢。” 柴无畏看着寇准说:“莱国公,于阗对我大宋称臣纳贡,不是三年五年了。西域有变,这个事情,我们管还是不管?” 寇准坚定的说:“管,一定要管。” 听到寇准如此大的口气,老和尚上下打量了一下寇准,问道:“阿弥陀佛,老衲看先生面相,天格饱满双耳贴颊,是富贵之相,不知阁下是?” 朱能见拍马屁的机会到了,马上说道:“此乃召试学士院,授右正言、直史馆,三司度支推官、转盐铁判官…” 朱能还没把寇准的官职说完,就被寇准打断了,拱手施礼说:“大师有礼了,在下寇准,人称寇老西。” 大街上的武林人士众人纷纷停下,观看这位传说中的宰相,不多时已经聚集了三五百人。 老和尚施礼说:“原来是莱国公,老衲刚刚言辞粗鄙,多有得罪,还请恕罪。” 寇准还礼说:“无妨,无妨,大法师贵庚?” 老和尚说:“老衲今年六十啦。” 寇准笑道我刚过五十,还得称您一声哥哥啊。 老和尚连忙摆手说:“不敢不敢。” 萧天凤说:“这千杀的异教徒,别人信仰什么教,管他们什么事?为什么要杀人拆庙呢?” 周侗说:“哎,他们只允许信仰他们的伊斯兰教,不允许信仰其他宗教。” 萧天凤:“不准信仰其他宗教,将人赶走就是了,又何必杀人拆庙呢?” 柴无畏说:“世上有两种力量:利剑和思想;从长而论,利剑总是败在思想手下。他们不仅要武力征服,还要抹去于阗的思想和文化。” 朱能说:“这于阗的国王也真是木头脑袋,不如就依了那些中东来的什叶派,让让于阗的百姓都改信伊教好了,这样矛盾解除了,又何必惹得杀身之祸呢?” 王家院外也附和道:“是啊,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人都死了,还谈什么宗教信仰呢。” 三个和尚听完朱能和王员外的话,纷纷闭眼双手合十说:“阿弥陀佛!” 寇准怒斥朱能道:“闭嘴,你这软骨头。我华夏文明延续数千年,自大秦一统天下,统御九州起。经历过无数次的磨难,但始终都会有天子降世,一统天下。靠的是思想,是强大的民族认同感。领土失去了,我们可以再夺回来。人口减少了,我们可以再繁衍生息。但是如果思想和文化都没有了,我们该怎么办?” 柴无畏点点头说:“是啊,一定要重视他们对我们文化的侵略。如果我们的思想被改变了,我们的文化被污染了,我们将失去自信心和凝聚力。我们将无法团结一致,然后失去抵御外部敌人的力量。” 佘牡丹说:“是啊,如果敦煌的壁画被毁,佛堂被拆,佛教徒被杀死。千年以后又有谁还记得,曾经有过我们的族人,来这里居住,传教。” 柴无畏点点头说:“莫高窟,碎叶城,狼居胥山,楼兰古城,葱岭,罗布泊。我们的祖先曾经在那里厮杀过,建设过,生活过......” 壮和尚说:“我们此行是想接回我们的同门师兄弟,保卫我们的佛堂,佛塔。” 萧天凤看着道士说:“那你们呢?你们去干嘛?” 道士笑着说:“男儿有七尺长剑,应当行侠仗义,除恶扬善。如今这些西方来的魔鬼和殖民者。暴虐无道、草菅人命、捣毁庙宇、还要在思想上强奸别人。实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本道修行二十年,师父一直教导我们。乱世下山,太平盛世归隐。如今我大宋境内平安无事,只有这西北有群魔乱舞。老道愿随众僧西去助他们一臂之力。” 柴无畏点头说:“好一个义薄云天的道士,不知道阁下尊姓大名。” 道士笑着说:“小道姓吕,曾经在一洞中修行,自称宾客。人送道号,吕洞宾。好啦!不跟你们扯闲篇了,我要赶路了。” 说罢,施展轻功,飞檐走壁,一溜烟的就跑远了。 众人感叹道:“好高深的功夫!” 身影虽然消失了,但使用千里传音作了一首诗:“青山难阻洪荒涌,唯有血肉筑长堤。三尊坐下难复命,苍生得渡慰我躯。西北剑神我在沙洲敦煌等你,记得带上你那一千番骑兵,我们不能没有你。” 柴无畏听完道士的话,看了看佘牡丹,还有佘牡丹微微隆起的小腹,露出了为难之色。 寇准说:“那西方来的野蛮人,若他们想来传教,经商互通有无,我们自然欢迎。若是来搞破坏,那我寇老西第一个不答应。就连出家的和尚道士都在做事情了,我们身为手握大权的封疆大吏,再不做点事情就太说不过去了。朱能,我命令你,调集三万兵马,支援沙洲归义军,支援于阗,赶走侵略于阗的极端分子。” 寇准命令朱能率领三万兵马支援于阗的命令能不能顺利执行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3章 意志坚定,修行人死而卫道;设下计策,寇老西又出花招 朱能面露难色看着寇准说:“大人,我哪里有三万兵马呀。大宋虽有百万大军,但那都是官家的,在开封养着呢。我这里最多有几千老弱残兵。” 寇准怒道:“几千老弱病残也好,全部调出去,支援敦煌归义军,支援于阗。” 朱能苦笑道:“大人又为难小人了,小的虽为刺史,统兵权,但没有调兵权。若大人想要调集兵马,还请大人出示枢密院的文书。” 朱能三言两语说的寇准哑口无言,寇准转头看着柴无畏说:“大宋的军制实在是该改改了,老夫虽为一州府最高长官,竟然不能调动一兵一卒,实在是可气。” 柴无畏说道:“ 朱能三言两语,说的寇准哑口无言。 柴无畏说:“是啊,统兵的没有调兵权力,调兵的没有统兵权。打起仗来全靠远在开封的皇帝画进攻路线图。等他图纸画完了,仗也打完了。纵使有百万雄兵,也难有战力。” 听到柴无畏这两句抱怨的话,佘牡丹感叹道:“怪不得民间都说,生在大宋莫当兵。纵有杨令公、潘美这般勇武,也只有战死边疆的份了。” 听到柴无畏夫妇这般对话,四大家族和在场的文官们纷纷摇头叹息。 寇准看着柴无畏说:“无畏你且放心,等我返回开封,一定叫官家兵发于阗。帮助那于阗王复国。” 丁员外看着寇准说:“寇老西,你前些日子,私自犒军之事,朝中言臣们就早有微辞。你若掺合于阗之事,是想害死我们这些支持过你的同僚么?” 李员外说道:“哼,寇准,若是到了那一步,也休怪我等无情,和你撇清关系了。” 寇准看着李员外问道:“你想干嘛?” 孙员外看着寇准说:“干嘛?参你一本。妄议军事。还有你们......柴无畏、佘牡丹等人”孙员外指着柴无畏等人,犹如疯狗一般,龇着牙说道。“再提出兵之事,老夫定然联合我孙家子侄,在官家面前参你们一本。” 在场的不少官员也纷纷附和的点点头。 寇准看着大家有些下不来台,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绿的。 见寇准有些下不来台,王员外赶紧找了个台阶给寇准。笑着对寇准说:“寇准,你将来是要做大事的人,要成为全世界最富裕的国家的首富宰相。至于那西域三十六国,穷乡僻壤的,既无金银宝器,又无锦缎丝绸,满是沙子和石头的边塞的小邦,向来是相互攻伐纷争不断的是非之地,你管他们干嘛。况且那黑汗王立国之时就尊太祖陛下为舅舅,外甥虽有过错,哪里有发兵征讨的道理?” 周侗不屑的说:“照王大人的说法,那于阗国国王还尊奉我大宋皇帝为叔父呢,外甥打侄子。这当叔叔的,坐视不管也不太好吧。” 寇准听完更加左右为难了。 孙员外说:“他们打过来打过去,无非是宗教之争,我天朝上国若强行干预,岂不有失体统?管他们信佛还是信道,一年来一次开封,称臣纳贡,给我们的官家磕头请安不就行了。” 王员外说:“对,只要不影响我们的统治,只要没人造反,我们应该听之任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就是了。” 丁员外说:“莱国公。你应该下令不准这些武林人士去于阗惹是生非,若惹怒了喀拉汗王,发大兵来攻,破坏了民族团结,岂不因小失大了?” 李员外附和道:“是是是,应该马上关闭城门,绝不把他们放出城去闹事。” 孙员外说:“不,应该把他们抓进大牢,看管起来才是。” 壮和尚怒目圆睁看着四大家族的人,骂道:“好一个衣冠禽兽,你们身为大宋的官员,地方豪绅贵族,对外唯唯诺诺,对自己人却如此凶狠。难不成是要比我们造反不成。” 说罢壮和尚抡起自己的禅杖,就要打那四个老匹夫,却被老和尚单手挡住。老和尚缓缓说道:“慧景,休得无礼。” 寇准怒视四大家族的人,怒骂道:“你们是得了软骨病了么?当年澶渊之战时你们一无所有,可都是主战的,对外可都是强硬派。才过了十几年,这一身的富贵怎么就把你们都养成了缩头乌龟了?” 佘牡丹笑道:“恐怕正是这泼天的富贵,才让他们变得胆子小了。” 柴无畏说:“是啊,他们的命都金贵着呢,他们要留着这副皮囊,享受荣华富贵。不像我们这些吃粗粮的人,命不值钱。” 柴无畏这番话怼的四大家族的人更加来气了。 王员外叫嚣道:“尔等边将岂能知道这治国之道,是和是战,那是需要高层领导和专家商议的。调兵遣将那是需要官家点头的。你级别太低,我们不屑于和你们商量。” 孙员外说:“寇老西,大局为重,一定不能放这帮人西去,应该把他们关进大牢。” 文官们纷纷附和:“是啊,莱国公,不能放他们走。应该把他们关进大牢。” 萧天凤和周侗等人附和道:“莱国公,不能伤了英雄们的心啊,就算不放他们,也不能把他们关进大牢啊。” 寇准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了。 寇准看了看大家,缓缓说道:“这些武林中人,没有触犯大宋律法,谁也没有权力关押他们。若谁胆敢非法拘禁,限制他人自由,老夫第一个不答应。并将追究他的刑事责任。” 听完寇准的话,四大家族的人纷纷气的眉歪嘴斜。 萧天凤说:“寇准,你拿错剧本了吧,说的是包拯的台词吧!” 老和尚双手合十道:“启禀大人,老衲等人并非惹是生非,我等去那于阗,为的是参禅问道罢了。还请各位施主高抬贵手,放我们西去。” 王员外大喝一声:“你这个和尚,不在寺院里烧香拜佛,诵经向善,反而要出境打打杀杀?成何体统?我看你们分明就是装扮成和尚的盗匪,打着护佛的口号,行不轨之事罢了。我看啊,应该把你们都抓进大牢里。” 壮和尚怒斥道:“你这个当官的,除了中饱私囊之外只会鱼肉乡里,难道这就是孔夫子教你的入仕之道么?” 寇准看了看漫天的雪花,又看了看四大家族的人说:“都别争吵了,老夫自有安排。” 寇准握住老和尚的手说:“老哥哥呀,您看这满天大雪,这远去西域的道路险阻,不如先进城休息一下吧。至于游历佛国之事,您等上一个月,老夫必定让官家调大军去于阗灭贼。” 萧天凤说:“是啊,老师傅,你们身着单衣,又没有甲胄马匹,若冒然前往恐无胜算。 柴无畏说:“是啊,对方都是骑兵,又有强弩。就算你们武功再高,也难以靠近他们。冒然前去,也只是白白送死而已。不如暂且留下,等大军来了,再作打算。” 壮和尚说:“哼,怕死就不去于阗了,等大军来了,恐怕于阗已经被灭国了。” 老和尚说:“你们为富贵而活,我们为信仰而死。人生同样精彩,还望各位施主敞开大门,让我们过去。” 丁员外挖苦道:“你们这些号称四大皆空的修行之人,怎么把打打杀杀放在嘴边呢?我看你们分明就是一些盗匪,打着护佛的口号,行不轨之事罢了,这么多年的经书我看是白读了。” 老和尚说:“经书是讲给有佛缘的人听的,若你想参禅悟道,我这里有经书八百卷,若想寻衅滋事,我这里有拳法十八套,棍法二十套,刀法,鞭法,枪法各十五套,皆能御敌于寺外。” 李员外看着和尚说:“你什么意思?” 萧天凤笑道:“意思就是,你来文的他可以和你讲佛法,你来武的他可以送你上西天,并且你死后他还能给你诵经超度,一条龙服务。” 小和尚说:“阿弥陀佛,感悟他们的事情就交给佛祖吧,我们负责送他们去西天,见佛祖。” 壮和尚看着小和尚也点点头说:“还是师弟会说话啊,说了我想说的。” 佘牡丹看着柴无畏笑道:“这个契丹人说起话来还真是挺幽默的,把这么复杂的道理讲的这么浅显易懂。” 柴无畏点点头说:“这三位大师,义薄云天,侠肝义胆,若因为军械物资不足身死异乡就太可惜了。我们一定要帮帮他们。” 周侗说:“对,你看看他们这一身破衣服,现在天寒地冻,恐怕到不了于阗就要冻死在路边了。” 佘牡丹说:“那我们至少要帮他们筹备装备物资才行。” 寇准看了看众人,双手合十施礼道:“老哥,我知道我是劝不动你了。只是你若想去敦煌,不如先在城中留宿一宿,我帮你准备马匹冬衣。这道路遥远,山匪又多,我再帮你们备一些防身之物,您看如何啊?” 老和尚等人陷入了犹豫之中。 柴无畏看着佘牡丹说:“寇准不愧是大宋第一宰相,处理事情真是周全缜密啊。” 余牡丹点点头说:“他还是那个澶渊城上那个心系国家的寇老西。” 萧天凤看着柴无畏问:“莱国公他什么意思?” 柴无畏压低声音说:“莱国公暗示他们将为他们补充军用物资,帮助他们去沙洲 萧天凤大叫道:“老和尚,还不快谢谢莱国公,他答应为你们补充给养,并为你们提供兵器铠甲了。” 老和尚刚要谢过寇准却被王员外的一声大喝打断了。 王员外大喝一声:“不可,万万不可,军械府库未经枢密院政令,谁也没有权利打开。” 寇准狠狠瞪了一眼萧天凤一眼,呵斥道:“你这契丹降将, 休得胡言。老夫熟读大宋律法,现如今一没有枢密院诏令,二没有紧急军情,老夫岂能私自打开军械库,知法犯法?” 萧天凤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柴无畏和佘牡丹却笑着点点头,似乎明白了寇准的言外之意。拱手说:“莱国公所言极是。” 寇准拉着老和尚的手说道:“老哥啊,这天寒地冻的,又下着大雪,不如先留宿一宿,明日再走也不迟啊。也让我寇准尽一下地主之谊。” 大家都看着老和尚,等着老和尚做决定,老和尚看了看漫天的大雪,又看了看大家穿着单薄的衣服,小和尚被冻的瑟瑟发抖。老和尚点点头说:“那老衲就谢过莱国公了。” 寇准看了看周侗说:“这个契丹人做事毛躁,不懂规矩,周侗还是你来安排众武林人士的给养问题吧。好吃好喝的将众豪杰们招待好了,明天一大早就放他们出城去吧。” 周侗拱手道:“周侗明白,这就安排。” 周侗对众武林人士说:“各位师父都跟随我来吧。”在周侗的带领下,众武林人士被安排在了城西的驿站住下了。 萧天凤被气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绿的,再看看柴无畏和佘牡丹倒是一脸轻松。 寇准看了看天空飘起的大雪,看着柴无畏问道:“这鬼天气,大雪纷飞,天寒地冻的,又是大灾之年,该不会有贼人出来打秋风吧。” 寇老西说完,看着柴无畏神秘的笑了笑。 柴无畏心领神会的回答道:“这还真的不好说呢。” 支援于阗的武林人士究竟能不能获得给养呢?延安府究竟会不会遭遇山贼打秋风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4章 逞英雄,朱刺史夸下海口;拨云雾,柴无畏指点迷津 朱能笑道:“莱国公多虑了,就算有山贼出没也没有胆子来我们延安府的。有我朱能坐镇,就算是辽圣宗耶律隆绪来了,也让他掉层皮再走。” 寇准看了看朱能大笑道:“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有朱将军这句话,我寇老西就放心了。这天寒地冻的,我也等天好了再赶路吧。下雪天适合吃火锅,你们王家、赵家、丁家、李家。还有朱将军你们都来吧,我们去聚仙楼喝酒谈天。” 萧天凤大喝道:“寇准,那于阗的百姓可正在水深火热之中呢?你还有闲心喝酒?我看错你了。” 寇准怒视萧天凤大喝道:“你这短视的蠢货,败兴的蠢货,岂能懂得老夫的志向。你不要跟着我了,回你的大辽去吧。哼!” 王员外指着萧天凤笑道:“自古以来君王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哪里轮得到你这个乡巴佬指点江山呢?你还是回家放羊去吧。哈哈哈。” 其他人也以嘲笑的眼神看着萧天凤。 寇准佛袖而去,带领着延安府的乡绅士族,一起去聚仙楼喝酒聚会去了。 萧天凤站在风雪中泪流满面,一时之间不知道脸上是泪水还是雪水。萧天凤自言自语道:“天下的乌鸦一般黑,难道寇准和那些贪官污吏是一个德行?是我瞎了眼,跟错了主子?” 柴无畏拍了拍萧天凤的肩膀说:“萧兄弟,难道你现在还没有明白寇准的言外之意么?” 萧天凤疑惑不解的看着佘牡丹和柴无畏,说:“在下愚钝,还望柴兄指点。” 柴无畏笑着说:“寇老西说,军械库的铠甲兵刃不能私自打开,但是有两种情况可以拿出去,你可知道是哪两种?” 萧天凤回答说:“寇准好像说是要有枢密院的命令就能打开军械库,可是枢密院远在千里之外的开封,这些官员们又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我们从哪里获得枢密院的命令呢?” 柴无畏笑道:“枢密院的命令确实难以获取,但是还有一种特殊情况也是可以打开军械库的。” 萧天凤疑惑的看着柴无畏:“还有一种情况?还有什么情况?” 佘牡丹笑着说:“寇叔叔刚才告诉过你的啊。有紧急军情的时候,地方大长官可以打开军械库。” 萧天凤不理解的看着柴无畏说:“可这是寇准的意思么?” 佘牡丹摇摇头笑道:“你们辽国人可真是直心肠啊,你可记得寇准临走前说的话?” 萧天凤仔细回忆,然后说:“记得,记得,寇准说‘你这短视的蠢货,败兴的蠢货,岂能懂得老夫的志向。你不要跟着我了,回你的大辽去吧。哼!’他是要赶我走啊,岂有此理,老子要返回大辽,集结一万铁骑,踏平延安府。” 萧天凤刚要转身走,被柴无畏拦住,柴无畏认真的看着萧天凤说:“不是这一句,是寇准对我说的。” 萧天凤陷入了沉思,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说:“和你说的?我怎么不太记得了?” 佘牡丹说:“唉,你这个人武功这么好,怎么脑子不太好使呢?寇叔叔是这么说的,这鬼天气,大雪纷飞,天寒地冻的,又是大灾之年,该不会有贼人出来打秋风吧。” 萧天凤似乎明白了什么,看着柴无畏说:“所以说寇准什么意思?” 柴无畏笑道:“此时延安府城防是朱能负责的,此人乃谄媚之徒,没什么本事,若有强敌来犯,朱能懦弱不敢迎战,必然要将迎敌作战的任务交给我们或者是刚进城的武林人士。此时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打开军械库,将铠甲兵刃分发给各门派的英雄们了。” 萧天凤还是有些不理解,看着柴无畏说:“可是这太平盛世的,哪里来的山贼呢?延安府城高池深,又有你们这样的猛将,又有哪些山贼敢来侵扰呢?” 柴无畏笑道:“我有两个兄弟,一个叫张忠,另一个叫李义。他们都是啸聚山林的绿林好汉。他们聚义于距离延安府一百里外的屠龙山,只要你将此玉佩交于他们,他们自然会听你号令。” 柴无畏从怀中拿出一个玉佩递给了萧天凤。 萧天凤接过玉佩一看,那是一块上好的和田玉,雕龙绣凤的甚是美观。中间雕了一个‘周’字。 萧天凤脸色有些震惊的看着柴无畏,问道:“周?莫非你是......” 柴无畏笑道:“小小玉佩而已,不必想太多。” 萧天凤点点头说:“也许是我想多了。” 佘牡丹拍了拍萧天凤的肩膀说:“你生于草原,马术一流,寇叔叔明面上是赶你走,其实是为了让你有机会脱身,去联系那些武林豪杰。你可不要记恨寇叔叔啊。” 萧天凤拱手道:“我萧天凤岂是心胸狭窄之人?莱国公深谋远虑,又忧国忧民,我很佩服,能为他效劳是我的荣幸。” 柴无畏指着城门说:“出城门后,向西走一里地,有一个客栈,名叫快马驿站。你拿着我的玉佩,里面的宝马良驹任你挑选。事关国家大事,萧兄可速去速回!” 萧天凤拱手道:“柴兄放心,不出半天我定返回延安府!” 柴无畏点点头说:“那就辛苦你了。” 萧天凤转身,对柴无畏和佘牡丹施礼道:“柴大哥放心,嫂子放心,萧天凤定然不辱使命。” 萧天凤说罢,双腿蹬地,蹭的一声就跳到了房檐上,又施展轻功,飞檐走壁,不到一分钟就消失在了延安街。 佘牡丹看着柴无畏说:“希望一切顺利啊。” 柴无畏说:“放心吧,一定会成功的。于阗一定会有救的,佛国一定会保存的。” 萧天凤究竟能不能完成任务呢?于阗究竟能不能保存下来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5章 破寒舍,众英雄雪中聚义;聚仙楼,柴无畏舞剑弄人 话说刚入深秋,这延安府就下起了大雪。延州城的青砖绿瓦,黄土红墙都被这皑皑白雪覆盖。没有了往日的繁华,却多了一些肃杀之气。 在西城边的一间破棚子里,挤满了来自中原内地的武林人士。他们身穿素衣,身体被冻得通红,但目光如炬,痴痴的看着天空飘落的雪花。 忽然吱啦啦,那破门打开了。周侗带领着几个跟班的,一起抬进来一些饭食。主食有:有刚烙好的胡饼,蒸好的馒头,还有一桶大米饭。 菜有:煮好的黄豆,豆腐炖白菜,清炒萝卜等家常小菜。 周侗对大家施礼道:“知道有不少是佛家、道家的师父。就带了一些素菜,招待不周还请原谅。” 周侗命令小厮们将吃食抬上去后,分发好了之后,大家都甩开腮帮子大口的吃了起来。不多时就将饭食一扫而空。 周侗还命令小厮们升起了火堆,房子才勉强暖和起来。 老和尚悟景对周侗施礼笑着说:“周将军有心了。” 周侗对老和尚施礼道:“大师傅不必多礼,我也是少林慧字辈的,我是俗家弟子。若论资排辈,我应该叫您一声师叔!我也有随大家西行之意,除魔卫道岂不痛快?” 老和尚笑道:“不敢当,不敢当,你如今在寇相身边当差,前途不可限量啊。若我等此番西去,无法生还,还望周将军能以弘扬佛法,传道授业为己任。将我佛门的功法、经书发扬光大!上报龙恩,下安黎民。” 周侗拱手道:“谨遵师叔教诲!” 周侗看了看这个小破屋,地面上的积水都结成了冰。大风呼呼的吹着,房梁咯吱咯吱的乱响。大家连坐着吃饭的地方都没有,全都站着吃饭。周侗心里很不舒服。周侗摇头说:“师叔,此破屋真不是人待的地方,不如我去求求寇准老爷,让他重新安排一个居所。” 周侗刚要出门,却被老和尚拦住,老和尚说:“无妨,我等修行之人,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行了。莱国公能收留我等已经是冒着很大的风险了,我等不敢有过多的奢求了!” 壮和尚说:“哎呀,师弟,我们风餐露宿惯了,吃的住的都无所谓,只是您能不能帮兄弟们弄一些棉衣来啊。今天这场大雪实在是蹊跷,太突然了,我等没有准备棉衣。这天寒地冻的,实在是有点扛不住了。” 小和尚也说话了:“是啊,周师兄,我都快冻死了。” 话音刚落,其他人也纷纷要求带一些棉衣过来,不然怕是还没到达于阗就会冻死在半路了。 周侗听完大家的话,连连点头,拍着胸脯说:“大家放心,我一定弄来棉衣棉被!” 周侗说罢,转身就走出了大门。径直朝着聚仙楼走去。 那醉仙楼是延州城最豪华的酒店了,雕梁画柱,绿瓦红墙有十多米高。里面光侍从就有上百名,官妓二三十人,美味佳肴更是数不胜数,蒸羊羔儿、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炉猪、炉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酱肉、香肠、什锦酥盘儿、熏鸡白脸儿、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罐儿野鸡、罐儿鹌鹑、卤什件儿、卤子鹅、山鸡、兔脯、莱蟒、银鱼、清蒸哈什蚂、烩鸭腰儿、烩鸭条儿、清拌腰丝儿、黄心管儿、炯白鳝、炯黄鳝、豆鼓鲍鱼、锅烧鲤鱼那是应有尽有。 此时的延州城虽然已经天寒地冻的,路上早就没有了行人。但这聚仙楼可是热闹非凡,有吹拉弹唱的乐队,有搔首弄姿的官妓,大桌上有摆放的热腾腾的饭菜,这里聚满了延安府的达官贵人,其中在主座上的正是寇准,寇老西。而席间作陪的有天书的发现者朱能,还有王、赵、李、丁四大世家大族为代表的文官们。另外最边缘的还有佘牡丹、柴无畏为代表的西军代表。 王员外喝了一大口女儿红,笑道:“寇准啊,你此番返京,有天书护体,那是要做大宋首府宰相的人,万万不可再趟这浑水了。” 李员外吃了一口鹿附和的说道:“是啊,寇老西。在大宋为官,不比那汉唐,千万不要和武将们走的太近。不然会惹得一身骚的。” 佘牡丹听完李员外的这番话,狠狠的瞪了一眼李员外。 李员外连连摆手道:“佘家侄女,我可不是说你啊,你千万不要误会,我说的是那些臭当兵的。” 佘牡丹笑道:“我们佘家只是边陲小族,哪里比得上您李家富贵?朝里朝外您的子侄兄弟遍布全天下,即便您是说故意我的,我也不敢记恨您不是。” 李员外听完佘牡丹的话更是连连摆手:“不敢,不敢,你这番话若是传到官家耳中,岂不是要怀疑我等结党营私么?” 柴无畏看着王员外,冷冷的说一句:“难道你没有么?” 朱能本是杀猪宰狗的屠户,没什么本事,因为帮助皇帝搞封建迷信有功劳,才被提拔到永兴军当刺史。永兴军那是延安府的地盘,延安府名义上寇准是最高长官说一不二。但朱能很清楚,寇准根基浅薄,手下做事的官员们大多和这四大家族脱不开关系。况且这寇老西,马上要去京城当官去了。他朱能要想继续在永兴军混得好,升官发财,那还是要指望这四大家族的势力。 朱能见柴无畏对王员外无礼,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到了。 朱能拍案而起,大喝一声:“呔,柴无畏,你休得对李员外无礼!” 柴无畏假装害怕的,连忙站起来施礼道:“小民出身卑微,不懂礼数,朱将军莫怪,李员外莫怪。我言语若有得罪,还望原谅!” 佘牡丹也连忙求情:“李伯伯,无畏只是一心想为妻子说话,无心的,您不要太生气了。” 朱能心中暗喜,心想:“这一向狂的没边的柴无畏一定是畏惧我的气势,所以认怂了。这样也好,有了这次表现,自己将来一定能官运亨通,升官发财的。” 朱能得意的摆手道:“无妨,你下次注意一点就是了。” 李员外也得意的笑着说:“没事,没事。我不是那种心胸狭窄的人,既然你已经知道错了,看在佘家侄女的份上,那我也不会追究你的责任的。” 柴无畏笑着说:“这怎么好意思呢,我既然失了礼数,那也应该有所表示才好。我看这歌舞实在是无趣的很,不如我给大家表演一个斩衣剑法好了。” 听到柴无畏的这番话,朱能的冷汗都下来了,朱能心想:“我靠,这柴无畏该不会是要针对我吧。我虽然读书不多,但是楚汉的故事可是听说过的啊。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我还是知道的。都说这柴无畏的剑法无敌,曾经带领一千番兵就打退了党项的主力部队。若他想在这里想借舞剑之名,做掉我,那不是亏大了?”朱能越想越害怕,不知不觉冷汗就下来了。 柴无畏冷笑一声,抽出兼爱剑,朱能连忙拿起旁边的银碟挡住身前。柴无畏慢悠悠的用宝剑在空中打了一个剑花,随后收剑入鞘。柴无畏对大家拱手道:“表演完毕!谢谢观看!” 朱能摸了摸自己,身上一点伤都没有,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故作镇定的擦了擦 放下了银碟,才将碟子放在桌上,笑道:“这碟子挺好看,挺好看。” 大家都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柴无畏,甚至觉得很失望。因为柴无畏的这剑术实在是一般,就宛如三两岁的小孩,手拿木棍随便挥舞一般。 就连佘牡丹也没看出门道,低声对柴无畏说:“你这表演的是什么?也太一般了吧。” 柴无畏神秘的笑着说:“一炷香以后你就明白了。” 朱能心想:“什么鬼,不是说这柴无畏勇猛无敌,剑法第一么?怎么耍的这套剑法这么一言难尽呢?这种水平连我都不一定打得过吧!看来,这个柴无畏和我一样也是一个没什么本事的孬种啊。哈哈哈!不行,既然是同道中人,那我也得给他一些面子才好,不如我假装这剑法高明,一般人看不懂。一来给这个柴无畏一个台阶下,让他欠我一个人情。二来,也好凸显我的武艺!” 在场的人实在是看不出刚才的剑法有什么玄妙的,都愣在原地,仿佛空气凝固了一样。就在这尴尬的时刻,朱能忽然很认真的鼓掌起来,一边鼓掌一边看着大家大喊道:“妙啊,妙啊,不愧是西北剑神,剑法真的神!” 四大家族为代表的乡绅士族也都跟着朱能鼓掌起来了。 李员外一边鼓掌一边低声对赵员外说:“老赵,你为什么要鼓掌啊?这剑法,我实在是没看出来有什么神奇的!” 赵员外低语道:“我他妈的也看不出来啊,但是别人都鼓掌了,我不鼓掌是不是不太好呢?” 丁员外也低声说道:“是啊,柴无畏的剑法是旷古烁今的,若他这套剑法别人都看出了其中的玄妙,只有我看不出来,那岂不是太丢人了。我也跟着鼓掌吧。” 王员外面色尴尬的看着大家说:“听你们这么说,我也觉得他的这套斩衣剑法,确实一般,我们该不会被他耍了吧?” 赵员外低语道:“还真有这种可能,估计我们正被柴无畏嘲笑呢?” 丁员外说:“丢人啊,丢人!” 柴无畏连连拱手说:“谢谢大家的认可,谢谢!” 寇准也是一脸疑惑的看着柴无畏,虽然也没看懂这一套剑法有什么玄妙,但大家都鼓掌了,只好也跟着拍巴掌。 柴无畏的斩衣剑法究竟有什么玄妙?一炷香之后又会有什么啼笑皆非的事情发生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6章 看银钱,南方经济大崛起;讲厉害,西北地缘有危机 掌声稀稀拉拉的落下之后,寇准咳嗽了两声,大家也都很知趣的安静了下来。 寇准笑着说:“你们说说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武林人士,自诩是舍身卫道的英雄,可他们怎么会知道于阗和喀喇汗国的水有多深呢?” 王员外点点头说:“是啊,做人嘛,凡事都要讲究个利益二字。且不说现在我大宋尚未收复燕云十六州,九大州尚缺两州。即便是我们完成了像汉唐盛世时期的一统九州,那经营西域也是要看是否附和这利益二字的。” 寇准点点头说:“是啊,若是丝绸之路北线畅通也罢,现如中东地区局势不稳,沿途诸国兵锋四起。唉,我看即便是我们有实力支援于阗,也对我大宋的贸易毫无帮助。” 赵员外说:“不止如此,这西北的党项和一些不服管束的羌族也经常四处劫掠商贩,即便是丝绸之路北线畅通,那好处油水还不都得让这些强盗们给抢了去。” 柴无畏拱手道:“哼!若我大宋将这些契丹,羌蛮,党项全部打服,不就不用担心这些问题了么?” 佘牡丹也说:“是啊,叔伯们,我们大宋有百万大军,天天光吃粮食不打仗,都快养成大肥猪了。以前契丹人欺负我们也就罢了,现在党项也敢骚扰我们,实在是可恨!请寇叔叔向官家请命,拨给我两万人马,定拔掉党项这颗钉子!” 寇准摸了摸胡子说:“唉,若官家真的放心将兵马交给你们这些武将,当年就不会杯酒释兵权了。这些话莫要再提,省的遭人陷害,落得杨令公的下场。” 佘牡丹争执道:“可是我们要兵马,也是为了官家和朝廷不是?打下的江山还不是姓赵么?官家为何要执着压制武将?” 寇准面露难色的看着佘牡丹说:“打仗都是要花钱的,若经营南边比北边利润大,朝廷的中心当然会放到南边了。若我们花钱费力的打下来全是戈壁沙漠,既没办法耕种生产。也不能进行贸易交流,那朝廷自然不肯往西北下重兵了。” 佘牡丹不服,刚要争执,却被柴无畏拦下。 柴无畏说:“莫非是因为海上丝绸之路的开通,朝廷有了新的门路,就不打算再收复失地了?” 寇准摇头说:“唉,我作为陕西人当然是希望自己的家乡发展的越来越好,可是自唐安史之乱以后,这北方打了上百年。至今还有党项,回鹘,羌人,契丹等民族相互攻伐,还有喀喇汗国和于阗的宗教之战。以至于北方难以发展。而南方地区,长江流域和珠江流域,我大宋经济快速发展。我们已经能打造载货量数百吨的巨船了,海上丝绸之路所到达的国家有波斯,拜占庭帝国,大食等数十个国家。每年带来的利润几乎顶得上我大宋两年的税收。若我请求官家,出兵西北,官家未必肯同意啊。可是我若不劝官家出兵西北,恐怕会留下一个重大隐患,那旁据在兴庆府的小蛇,恐怕会成长成巨蟒......” 没听完寇准的话,丁员外摸着胡子笑着说:“无畏,牡丹,你们还年轻,不懂政治!政治其实也是生意。现在我们有海上丝绸之路,收益有远远大于北方的丝绸之路北线和南线,我们又何必执着于西北呢?” 柴无畏站起身来,拱手道:“两位大人说的是,从经济的角度来看向西北用兵确实是一桩赔本的买卖。我大宋物产丰富,金银宝物不计其数,其大半在南方不在北方。可是您有没有想过‘地缘安全’二字?” 柴无畏此言一出,在场的人全都安静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李员外看着柴无畏说:“你什么意思?讲清楚一些?” 柴无畏说:“丝绸之路北线和南线,贸易量再小,也能滋养党项、回鹘和契丹。特别是河西地区的党项,若李德明父子有朝一日打下了沙洲、瓜州等州县,完全控制了河西走廊,那他就控制了路上丝绸之路,国外商人进入大宋的全部通道。有了丝绸之路的滋养,党项会快速崛起,成为一个趴在大宋身上的吸血虫,甩不掉的巨无霸!到了那个时候,若我们再想平定西北,恐怕绝非易事。” 李员外听完柴无畏的话,呆呆的看着寇准,希望寇准能给一个否定的回答。 可是寇准只是面露难色的摇了摇头,露出了苦笑:“西域安则河西安,河西安则陇中安,陇中安则天下安。柴无畏说的没错啊,这党项恐怕难以阻止了......” 王员外看着寇准哈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寇老西,你是越老胆子越小,你别忘了,党项身后还有两个钉子呢?” 李员外听完王员外的话也露出了笑容,点头说:“对对对,还有曹家的归义军和唃厮啰的吐蕃兵呢。” 赵员外也点头说:“党项西边的敦煌地区,还有南边的河湟地区全是我大宋控制区,这李德明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他还能反了天?” 丁员外说:“对啊,这党项啊,自李继迁时期就对瓜州、沙洲、甘州不断用兵,未能取得一寸领土,李继迁还因此丧命了。这都几十年过去了,我就不相信,这个一向对大宋称臣纳贡的李德明能真的把这些地盘全部拿下。” 寇准摸了摸胡子说:“以前是拿不下来,现在难说咯。” 以四大家族为首的主和派都很不理解的看着寇准,问道:“莱国公,你何出此言啊?” 寇准指着墙上的地图说:“你们说的对,党项南边是河湟吐蕃,西边是归义军和回鹘,他们都是受我大宋册封的,愿意为大宋效力的好同志。在党项人看来,他们是被各方势力包围的。可是你们想过没有,这些好同志们:甘州、沙洲、瓜州同样是被包围起来的。” 大家依然不理解的看着寇准。 柴无畏走到地图上指着河西走廊东半段说道:“他们的东边是党项控制的定难五州,西北是于阗。” 说到这里大家冷汗就流下来了。 寇准也走到地图前面,指着于阗说道:“于阗是佛国,是支持敦煌归义军的。可若于阗被喀喇汗王国所灭,那将来于阗可就信伊斯兰了。而归义军就变成了伊斯兰文化和佛教文化的桥头堡,那敦煌的归义军首当其冲的就会成为喀喇汗王国第一个打击对象,直到敦煌地区不再有佛教徒,而是改信伊斯兰为止。” 王员外冷哼一句:“哼,可是他李德明和他的党项部族也都是信仰佛教的,难道就会看着有着同样信仰的归义军被灭掉么?” 佘牡丹冷笑道:“哈哈哈,王叔叔,若是有情有义的人,那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可是您别忘了,他李德明身上流着的是谁的血。” 柴无畏冷冷的说道:“他的父亲李继迁,妄图吞并河西地区不是一天两天了,李继迁甚至为此付出生命。这国恨家仇,李德明真的会忘记么?” 寇准皱着眉头说:“李继迁这个打不死锤不烂的蟑螂,他生出来的会是讲礼义仁孝的好人么?恐怕也是喂不饱的狼崽子,若于阗被喀喇汗王国所灭,我想李德明或者他的儿子李元昊,定然会带着党项人抢夺河西三洲的。若河西走廊尽数被党项人控制,他们就能掌控丝绸之路进入大宋的门户。到了那个时候,这党项的实力定然大增,届时即便出动全国之力,也未必能够灭掉党项政权了。” 听完寇准的分析,原本热闹的聚会变得冷静起来。那些饱读四书五经,满口仁义的乡绅士族们,只觉得背后冷汗直冒。 第87章 唇亡齿寒,河西危机伏;慷慨解囊,豪族争献衣 就在大家愁眉苦脸,担心党项做大的时候,忽然有人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寇老西啊寇老西,你真是年纪越大,胆子越小啊。” 李员外指着寇准说:“当年那个澶渊城上百万刀枪中纵情饮酒,驱赶圣驾上战场的寇老西终究还是老了啊。那河西地区的归义军以及河湟地区的吐蕃,瓜州的回鹘,都在河西走廊这里经营上百年,根基深厚。和党项也争斗了几十年了,他们可不是软柿子,当年就算是李继迁也都是死在了吐蕃人的手中,李德明想攻取河西地区,控制河西走廊?哪有这么容易?” 众官员听完李员外的话,像是吃了一个定心丸一样,纷纷点头,笑着说:“李员外说的有道理啊。” 丁员外也附和道:“是啊,这小小的党项,无论是军队数量,经济规模,人口数量都不足以吞并河西地区,若河西有变,我们完全可以出兵西征,李德明就算敢造反,他也没有能力两线作战,到时候我们东西夹击,党项必然覆灭。我看啊,您不必过于担心了。” “你们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啊。” 寇准摸了摸胡子站了起来,指着地图说:“归义军控制的沙洲,他的西边是于阗,他们都是共同信仰佛教的,沙洲的归义军曾经多次出兵帮助于阗对抗喀喇汗国。 于阗和沙洲的归义军是盟友关系,和西边的李德明是敌对关系。可若喀喇汗国征服了于阗,他们的国王可是要剿灭佛教徒的。归义军就变成了,阻止伊斯兰东扩的桥头堡。” 说到这里大家就差不多都明白了。王员外额头冒起了冷汗。 “如此以来,沙洲的归义军就处于一个被喀喇汗国和党项的南北夹击之中。” 柴无畏语重深长的说:“归义军汉军兵力不过两千余人,根本无法双线作战。一旦开战,敦煌必然丢失!” 寇准接着说:“若沙洲丢了,回鹘控制的甘州,吐蕃控制的河湟,恐怕也会被党项又或者是喀喇汗国一个接一个的吞掉。” 柴无畏点点头说:“河西地区地形易守难攻,是放牧区和种植区教会地区,喀喇汗王国恐怕很难控制。我其实更担心的是党项,李德明向来精明,政治军事都很有远见,而且此人野心勃勃,早有反叛之心!恐怕会借助伊斯兰教东扩的影响力,一举征服瓜州、沙洲。扫平河西地区!” 寇准说:“若我们失去了对瓜州、沙洲的控制。那么,我们楔在党项背后的钉子就没有了。我们将完全失去对河西走廊的控制。届时,党项在西北地区做大,北边又有契丹虎视眈眈。恐怕会形成,党项,大辽,大宋,三足鼎立的局势。若此番局势一旦形成,我大宋若想要一统天下,就更加困难了。” 王员外听完柴无畏的话,瘫坐在地上。 寇准摸了摸胡子看着大家,语重深长的说:“所以救于阗就等于是救归义军,救归义军就等于救陕西,救陕西就等于救我们自己。” 寇准此番话说完,原本热闹的宴会突然变的是鸦雀无声。因为他们四大家族在此处经营上百年,田产、商铺、有无数的资产都在这里。若西夏做大,或者喀喇汗王朝做大,对他们都是一种极大的威胁。他们说什么也不希望有这种事情的发生的。 就在此时,一个小厮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附在寇准的耳朵边准备低语。 寇准摆摆手说:“这里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大声的说出来就是了。” 小厮拱拱手说:“大人,周侗求见!” 寇准摸了摸胡子,看着说:“定然是为了那帮武林人士来的,不见了吧!省的让诸位大人为难啊!” 王员外连忙站了起来,大喊:“无妨,无妨,快让周将军进来吧!” 王员外这一战,让宴会上所有的人的注意力都在王员外身上了。王员外只觉得脸火辣辣的,有些失了体统,连忙解释道:“那些江湖义士,也是为了国家大义。我王某觉得,既然是利国利民的,我们理应支持一下的。” 听完王员外的话,众位乡绅豪族也纷纷点头说:“王员外所言极是。” 寇准装作为难的样子,摸了摸胡子说:“可是恐怕这些江湖莽夫会给我们延安府惹出麻烦来啊。” 丁员外站了起来说:“哪里,哪里,莱国公可不能这么说啊。这些英雄们为了伸张正义,扞卫信仰,不畏生死,那是大英雄啊。我们身为父母官,应该尽可能的支持他们,怎么能害怕他们给我们带来麻烦呢?” 其他乡绅豪族们也纷纷点头:“是啊,王员外,丁员外所言极是啊。” 寇准又看了看佘牡丹和柴无畏,问道:“不知佘家侄女和柴少侠怎么看?” 佘牡丹拱手道:“一切全听寇伯伯的。” 柴无畏拱手道:“全听莱国公安排。” 寇准挥手说道:“让周侗进来吧。” 小厮应了一声:“是。”就走出了宴会厅。 不多时,周侗就走了进来,施礼道:“给诸位大人施礼了。” 寇准摆摆手说:“周侗啊,不是叫你安顿那些江湖人士了么?可安排妥当?” 周侗拱手道:“已经安排了斋饭和居所,只是......” 周侗说了一半支支吾吾起来。 寇准问道:“只是什么?” 王员外叫道:“有什么需要的就赶紧说,我等身为父母官,安定社稷,抚慰民生本是我们的职责。诸位英雄舍生卫道,不计生死,是我敬佩的。若他们有需要的,尽管提,我一定竭尽全力的满足。” 周侗磕了一个头说:“有了王大人这句话,那我就大胆的说了。诸位英雄,大部分来自南方,未带过冬的寒衣。而此时于阗正处于冬季,大雪封山,天寒地冻的。若没有冬衣保暖,恐怕走到于阗也会冻死过半。不如我们赠一些御寒的冬衣给他们,也算是我们大宋朝廷对他们宗教活动的一个支持。” 寇准眼睛看了看王员外,又盯着周侗说:“周侗啊,你可知道,这冬衣也是属于军需物资的。若没有上级的调令,我是一双袜子都不敢给你的。” 周侗听完寇准的话有些失望。 而寇准却不看周侗,而是用眼睛扫了一眼四大家族的人。 佘牡丹笑着说:“这铠甲兵刃不好说,但这过冬的棉衣,我想我们延安府的富商们应该是有的是的吧。” 柴无畏看着王员外笑着说:“光是王员外在延安府就有绸缎庄十余家,棉花厂三座。不知可否愿意,捐出来几件棉衣?” 王员外连忙点头说:“愿意,愿意。只要他们是去救于阗的,我愿意将所有的棉衣全部赠送。” 周侗连忙施了一个佛礼,说道:“阿弥陀佛,谢过王员外了。” 王员外连忙摆手说:“先别谢我,我全部棉衣加起来也才两百多件,还远远不够啊。” 寇准笑了笑说:“哈哈哈,大家都有所不知啊,王员外的主要资产是金银玉器。棉衣棉被,那可是人家赵员外几乎垄断的。不知赵员外可愿意捐出一些来?” 赵员外站了起来,拱手道:“无需莱国公多言,棉衣缺多少,我供多少。” 周侗连忙施礼道:“阿弥陀佛,我代诸位武林人士谢过赵员外了。” 赵员外还以佛理:“阿弥陀佛,我佛慈悲,这是我应该做的。愿我佛保佑我,明年发大财。阿弥陀佛。” 柴无畏笑着说:“赵员外这个愿望很实际,一定会实现的。” 寇准笑着说:“棉衣之事终于算是解决了,周侗,你带一些人快去分发棉衣吧。” 周侗道:“是,我马上去办。”说罢,周侗刚要转身,两只脚却像是灌入了铅水一样。周侗又缓缓的转过身来,忽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周侗磕了一个头响头,恳切的说道:“周侗大胆还有一事相求,不知诸位大人能否做主?” 周侗所求究竟是什么事?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8章 落井下石,周侗受辱意难平;以牙还牙,牡丹设计除小人 周侗是少林俗家弟子,自幼行走江湖,见惯了江湖上的血雨腥风。跟随寇准以来,也参加过多次打击党项和契丹的军事行动中。血与铁的磨练,让他成为一个铁石心肠的硬汉子。 见惯了生死离别的他,居然下跪了。这一时之间,让众人不知所措。 寇准也是被这一幕震惊了,问道:“还有什么事?你说吧。” 周侗拱手道:“请莱国公打开军械库,将战马,铠甲,弩箭分发给众豪杰。” 听完周侗的要求,宴会厅变得鸦雀无声。 四大家族的人眼睛都目不转睛的盯着寇准。 寇准噌的一声就站了起来,不敢相信的看着周侗,吼道:“滚,快给我滚,你刚才的话我就当没有听到。” 周侗听完寇准的话,又恳求道:“莱国公,若没有铠甲护身,他们就算去了战场上,不也是白白送死么?” 朱能大怒道:“周侗,私开军械库,可是大罪,若让那些不法之徒得到了,以后啸聚山林,和官军做对。这个罪名你担得起么?你简直是居心叵测,罪当问斩!” 朱能一番话一出,门外四个牙将就走了进来,想要带走周侗。 听完朱能的这番话,周侗只觉得冤枉和委屈,低着头默不作声。 柴无畏则连忙站起来,指着朱能道:“你若动他,且问问我的兼爱剑。” 四个牙将见柴无畏手握兵刃,都定在原地不敢上前。 朱能因为刚才见柴无畏施展‘斩衣剑法’,以为柴无畏根本就是虚有其名,其实没有实力的剑客。胆子自然就大了起来,拔出腰刀,指着柴无畏叫道:“动他又该如何?你想怎样?” 柴无畏刚要拔出兼爱剑,却被佘牡丹拦住了。佘牡丹拱手道:“各位叔叔伯伯,周侗乃少林出家弟子,乡村野人,不懂朝堂规矩,说话难免冒失了一点。可他的心却是好的,也是想为朝廷,为大宋朝做一些事情而已。若只是因为他多说了两句话,就兴师问罪,将他斩首,那以后谁还敢参军入伍,谁还敢直言献计?” 朱能见西军的代表都发话了,自然不敢造次。只是不知所措的看着王员外。 李员外摸着胡子说:“是啊,周侗是英雄,若只因为人家的一句话就斩了,岂不说我们延安府的官员全是小肚鸡肠,只顾保全自己的小人?要我说啊,言者无罪。周侗就当没说,我们也就当没听到。” 王员外摸着胡子笑道:“哈哈哈,都是为了朝廷,都是为了大宋。大家不要闹得这么紧张嘛。” 丁员外瞪着朱能,呵斥道:“朱将军,快收起来你的大刀吧。看着怪吓人的。” 赵员外呵斥道:“朱能,你算什么东西。周侗是人家寇准的人,打狗还要看主人的,要管教,哪里轮得到你。快让你的人滚出去。” 柴无畏看了看周侗,又看了看朱能,心中暗骂:“周侗若不是为了得到西征的军械,哪里会受得这种羞辱。朱能你休要嚣张,一会儿就让你在众人面前丢尽脸面。” 听完赵员外的命令,朱能收起了佩刀,又摆了摆手。牙将们才退了出去。 寇准看了看周侗,走到周侗身边,骂道:“周侗啊周侗。这军械铠甲之事,哪里是你这个级别的人能过问的,你去忙你的事去吧。” 周侗看着寇准不知所以。 寇准见周侗脸色难看,又想到周侗多年来舍生忘死的保护自己,心中不免有些心软。看着周侗缓缓说道:“如果你觉得你不好对你的江湖朋友交代,你就将老夫的这首诗送给他们。” 周侗诧异的看着寇准。 寇准看了看窗外,思索了片刻,一首五言律诗竟然脱口而出。 “亥字访疑年, 时辈六七人。 一哀侵疾病, 刻石像妇形。 一枝栖未稳, 切直平生尽。 到今有遗恨, 位下曷足伤。” 众人听完面面相觑,因为这首诗的水平确实是太一般了,远不如寇准的平均水平。 然而柴无畏听完却暗暗称赞,竟然不由的露出了微笑。 寇准看着周侗说:“周侗我刚才朗诵的,你可记得?” 周侗点点头说记得。 寇准笑道:“这首诗,可顶得上良驹百匹,良弓千副。” 周侗有点不知所然,只得转头看了看柴无畏和佘牡丹。 佘牡丹低语道:“周将军,难道你信不过莱国公么?” 柴无畏也低语道:“周将军,这个时候要沉住气啊,你还是赶快去分发棉衣吧。军械之事,您就不要操心了。他们若想你讨要,尽管将此诗句背给他们听。莱国公乃大宋文坛第一人,能得此诗句,顶得上黄金万两,他们自然会感谢莱国公的。” 柴无畏故意将‘军械之事’语气加强了。周侗似乎也听出了柴无畏已经有了计划。 就在周侗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寇准踹了周侗一脚,这力度不大不小,似有暗示之意。 “还不快去分发棉衣,误了国家大事,你担当的起么?” 寇准一字一句的说,说的时候还不忘给周侗使眼色。 周侗似乎领悟了寇准的意思,连忙磕头说:“我这就去办。” 说完起身离开,去四大家族的商铺里整调棉衣去了。 周侗刚走,有一名巡逻士兵风尘仆仆的冲了进来。边跑边喊:“紧急军情,紧急军情。” 士兵跪在地上,众官员们纷纷震惊。 寇准假装很震惊的问:“究竟什么事,快快报来。” 士兵说:“启禀莱国公,我在巡逻的时候,看见城北烟尘滚滚似有大军来袭。” 寇准问:“可知道是哪里的部队?” 士兵摇头道:“不是很清楚,但远远望去,旗帜上似乎有一个‘萧’字。” “萧?莫非是辽国人?” 王员外问:“有多少人?” 士兵回答:“只见旌旗蔽日,军队绵延十余里,少说也有三五万吧,自永兴军方向朝延州袭来。” 寇准看着朱能问道:“永兴军方向?” 王员外马上站起来,怒骂道:“永兴军?怎么又是永兴军?朱能那可是你的防区?你是干什么吃的,敌人都来到家门口了,竟然还一无所知。” 面对王员外的质问,朱能哑口无言:“这个,这个,不是属下无能,实在是那辽国人太狡猾。” 佘牡丹站起来说:“辽国人?朱能,你怎么知道是辽国人的?莫非你通敌了?” 柴无畏暗笑道:“牡丹平时温柔善良,可是对付这种奸诈小人,可真的是有一手。诬陷他人这种事,也做的出来。” 佘牡丹笑道:“你说话小点声,别被别人听到了。对付奸诈小人,就要比小人更奸诈才行。君子怕诬陷,小人更怕小人诬陷。” 柴无畏点点头说:“对,他最好别解释,越解释,我就让他越说不清楚。” 面对佘牡丹的诬陷,朱能自然要为自己辩解的,朱能支支吾吾的说:“那不是巡逻兵说打着萧字的旗号么?故而我以为是辽国人。” 柴无畏笑道:“姓萧的多了去了,宋朝丐帮帮主不也是姓炎么?你凭什么判断这伙人是辽国人,而不是别人。你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听完柴无畏和佘牡丹的话。王员外也起了疑心了,拍案而起。怒骂道:“对啊,牡丹不说还好,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上次双鹰大王的大军就是从你永兴军的地界进来的,这次又出现了辽国人。朱能,你是不是想勾结辽国人,来一个里应外合,夺走延州城啊?” 大家听完王员外的话,纷纷议论起来。甚至有些人都准备冲上来制伏朱能了。 朱能知道这个时候,根本没办法再进行辩解了,说的越多,嫌疑越大。只好跪在地上磕头,边磕边说:“冤枉啊,莱国公,还有众位相公,你们一定要相信卑职啊。我这芝麻大的胆子怎么敢通敌卖国呢?我最多伪造伪造天书,陷害一下忠良,榨取点民脂民膏。这勾结敌军,攻打我大宋城池这样的大事,我是万万不敢的啊。你们一定要相信我啊,我真的是清白的。” 看见这个所谓的永兴军刺史,掌管重镇的将军竟然这么软弱,寇准和众位官员们也是哭笑不得。 寇准摸了摸胡子,又看了看众官员,问道:“大家怎么看?大家认为这敌军来犯之事究竟和朱能有没有关系呢?” 众人默然。 看到朱能狼狈的样子,柴无畏笑道:“想不到他也有今天,真是魔法打败魔法啊。也算是为周侗出了一口恶气了。” 牡丹笑道:“怎么样?还是我厉害吧。把朱能治的服服帖帖。” 柴无畏拱手道:“厉害,厉害,佩服,佩服。” 佘牡丹笑道:“还有更厉害的手段呢,你要不要见识一下?” “什么手段” 柴无畏好奇的问。 佘牡丹慢慢的从席位站了起来,拱手道:“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证明朱能是不是清白的。” 佘牡丹究竟有什么办法证明朱能是不是清白的呢?城北的大部队,究竟是不是辽国的军队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9章 一地鸡毛,杀猪将军当众出丑;妙计出城,西北剑神提剑出征 朱能一听到佘牡丹说,有帮他证明他是清白的办法,也顾不得是真心帮他还是给他挖了坑,等他跳。只觉得是他在绝望的深渊中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只得连忙磕头。边磕头,边喊:“佘家奶奶救我,佘家奶奶救我。” 寇准料定佘牡丹肯定是又有了什么整人的办法,但既然戏已经演到这里了。也只好继续唱下去。寇准摸了摸胡子,假装吃惊的看着佘牡丹问道:“哦?是什么办法?快说来听听。” 四大家族的官员们也满怀期待的看着佘牡丹。 佘牡丹微微一笑说:“朱能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其实不难的,我的办法很简单,就是让朱能率领一队人马,出城迎敌。若朱能果真出城迎敌去了,那证明他没有通敌。但是如果他却懦推辞,或者出城之后直接逃走。那就证明他是通敌叛国的贼人。” 王员外一听,马上一拍桌子说:“妙啊,佘侄女真是聪明。如果朱能通敌,自然不敢出城迎敌。” 李员外也说:“对,就让他出城迎敌,万一他真的和敌军来了一个里应外合,那我们这延州城可就真的危险了。绝对不能让他留在延州城里。” 赵员外思索了一下说:“派他出城也不太合适,若他是通敌之贼,他出城以后,若率领部队一起投诚辽国,那我们岂不是也是得不偿失了。” 柴无畏笑道:“这个好说,派个监军给他,若有异动直接杀了他。” 朱能听完众人的讲话,只觉得从冰柜里刚钻出来又跳到了冰窟窿里。赶紧跪到地上说:“各位相公,我是杀猪出身的啊。是靠着阿谀奉承和天降祥瑞当上的将军。若是欺负一下小老百姓,鱼肉一下乡里我还做得来,若是带兵出征,沙场征战,我非被贼人剁成肉泥不可啊。各位爷爷,你们能换个人么?” 王员外眼睛瞪的圆溜溜的,大喝道:“不行,此次出征非你不可。” 其他的官员也纷纷附和:“对,非你不可。” 朱能又连忙磕头:“各位相公,饶了我吧。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我可不想英年早逝啊。” 王员外听完朱能的话,怒不可遏,大喝道:“今天你战也得战,不战也得战。” 大踏步走到朱能身边,想要拉着朱能的衣袖往外走。可是王员外的手刚碰到朱能的衣服,他的衣服就像是一瞬间被撕碎了一样,全身的衣服忽然就炸开了,地面上只留下一堆破布片。全身上下,只有一块红肚兜和白裤衩是完整的。 见到这一幕,整个宴会厅先是像定格一样安静了,可还没多久,又马上爆发出火山喷发一样的笑声。 寇准用袖袍遮挡住自己的眼睛说道:“身为朝廷命官,光天化日,当众裸露身体,成何体统?” 柴无畏惹不住鼓掌说:“朱将军好内力啊,竟然能在一瞬间把衣服脱得这么干净彻底,在下行走江湖数十载,还是第一次遇到,实在是佩服,佩服。” 佘牡丹笑道:“以朱将军的武艺,出城迎敌必然不是问题。” 王员外听到柴无畏和佘牡丹的这番话,一把就拉住朱能,怒骂道:“朱能,你好大的胆子,莫非你还要发功打我不成?” 朱能又连忙跪倒在地:“王员外明察啊,我朱能哪有这个胆子呢?分明是这个衣服自己爆炸的,和我无关啊。再说有谁愿意会自己用内力炸碎自己的衣服,当众出丑呢。” 赵员外,笑着问朱能:“朱能,你从哪里买的衣服啊,质量怎么如此不堪?” 朱能从衣领里拿出吊牌,解释道:“正是从您的绸缎庄里买的。” 王员外自言自语道:“没理由啊,我卖的衣服都是经过层层审核的,质量这块经过严格把关的。” 佘牡丹低语对柴无畏说道:“莫非这就是你的斩衣剑法?” 柴无畏微笑的点点头说:“这套剑法杀伤力如何?” 佘牡丹笑道:“杀伤力一般,但侮辱性极强。” 朱能见大家笑的很开心,知道溜走的机会来了,赶紧拱手说:“莱国公,能否让我先回去换一下衣服,再说出城迎敌之事?” 丁员外看着朱能骂道:“朱能,延安府官员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寇准摆摆手说:“朱能,你快回去吧,别着凉了。” 朱能得到寇准的允许之后,犹如过街的老鼠,连忙就逃走了。 赵员外连忙阻止,拦住朱能的去路,大喊道:“朱能不能走,若他真是贼人岂不纵虎归山了?” 寇准坚决的摆摆手说:“那就派几个人看住他,以防不测。” 赵员外刚要争辩,丁员外又说话了:“就目前的情况看,朱能暂时已经不值得信任了。在城内或者城外都不安全,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他看管起来,直到危险解除。” 王员外看着寇准说:“可是军情紧急,若让朱能回去,谁来出城作战呢?” 寇准故作思索的想了一会儿回答道:“朱能不过是一个草包,指望他?可笑。” 王员外不理解的看着寇准说:“不指望朱能,那我们指望谁呢?” 寇准回答说:“我大宋名将这席间就有两位,有正牌将军不用,为何要用草包将军呢?” 大家听完寇准的话,转头看向了柴无畏和佘牡丹。 王员外一拍手说:“是啊,柴少侠武艺高强,多次击败契丹和党项。佘牡丹,更是佘老太君的宝贝孙女,佘家军的代表人物,有两位顶级战将,何愁敌军不退呢?” 寇准看着佘牡丹说道:“我家侄女确实是文武全才的女将军,可惜她现在已经身怀六甲,那能指望的也只有柴少侠了。不知道柴少侠可否愿意出城作战?” 柴无畏拱手道:“在下愿意出城作战,只是缺少士兵啊。” 寇准笑道:“我延州有精兵数万,任你挑选。” 柴无畏笑道:“官兵的勇武在下早就知道,只是在下出身卑微,又无官职,恐怕众将不服我。若到了战场指挥不动,我个人生死事小,若延州城出了事,那就是大罪过了。” 寇准假装思索的看着四大家族的官员们,只见众人听完柴无畏的话纷纷点头。 王员外拱手道:“柴少侠,可目前延州没有能指挥作战的将军,这军情紧急。你若不出战,我们还能指望谁呢?恳请柴少侠以延州百姓为念,率军迎敌。” 众人也纷纷附和道:“恳请柴少侠率军迎敌。” 寇准也跟着说:“柴贤侄,若有为难之处,尽管说来。只要你愿意带军出征,一切都好商量嘛。” 柴无畏装作为难的思索了片刻,说道:“也罢,那我就直说了。我虽然打过几次胜仗,但并没有和我大宋的官军们打过交道。我本是江湖中人,习惯了和江湖的朋友们打交道,之前迎击外敌也都是和我的江湖朋友一起并肩作战的。所以我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王员外马上说:“快讲,快讲,只要你愿意率军迎敌,一切都好说。” 柴无畏说:“我有意武装今天来城的那些和尚道士,将城中的军械武器分发给他们,我带领他们一起出城迎敌。” “这.....这恐怕没有先例啊。” 王员外听完柴无畏的话,犹豫了起来。 寇准连忙解释说:“先例是有的,例如秦朝时候就曾经释放囚徒,组成秦军平定叛乱,汉武帝时期也这样做过。” 丁员外点点头说:“对,只要愿意为国出力,又何必在意人家的出身呢?这延州城里,我们可是经营百年了,这里面的一砖一瓦,一针一线都注入了我们的心血。若延州城破,这些富贵岂不是要拱手让给贼寇了?” 寇准看着王员外说:“我看就依了柴无畏吧,将军械辎重给了那些江湖众人,让他们和贼寇厮杀。若是打赢了最好,若是输了,我们也没有什么损失,依仗城中的数万官兵也能守住城池,等待援助。” 赵员外说:“可是这些江湖英雄也就几百人,能打得过敌人么?这不是热包子打狗,白给么?” 寇准摆摆手说:“非也,兵法有云,兵不在多,而在于精。柴无畏曾经率领一千番兵就击退了党项的数万铁骑。这次想必也是有了一定的把握,柴无畏才敢临危受命的。” 柴无畏点点头说:“诚如莱国公所言。现如今大雪封山,敌军必定以为我们不敢出城作战,而放松警惕。而我将趁着夜色,潜入敌营,杀他们个措手不及,他们搞不清楚我们来了多少人,一定会溃散的,到时候朱能将军再率领城中之兵,出城掩杀,敌军自然溃败。” 寇准摸了摸胡子说:“柴无畏果然一身是胆,可是几百个没经过军事训练的江湖游侠,这数量也确实是太少了。这样吧,我让周侗从朱能的部将里挑选三百名精壮武士随你一起出发,你看怎么样?” 听完寇准和柴无畏的话,王员外等人面露喜色,看着柴无畏说道:“柴无畏,就按照你说的办吧,为了城中的百姓,为了牡丹和她和孩子,你一定要击溃敌军,保卫延州城啊。” 柴无畏拱手说:“请诸位大人放心,我一定会击溃敌军,凯旋而还的。” 说罢,柴无畏提剑就准备往外走。 刚站起身,又拉住了佘牡丹的手说:“照顾好自己,照顾好肚子里的孩子。” 佘牡丹眼含泪水的看着柴无畏说道:“我会的,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柴无畏点了点头就走开了。 辽军真的来了么?柴无畏的这次出征究竟能不能取胜?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90章 藏头诗,计谋早定;边塞诗,豪迈且悲 周侗刚给众位侠客分发好棉衣,众豪杰穿戴好衣帽之后,问周侗:“感谢周将军,有了这些棉衣,我们定然能到达于阗。” 周侗摆摆手说:“要谢就谢莱国公吧,是他赏赐给大家的。” 众豪杰拱手道:“多谢莱国公。” 老和尚悟景问道:“周将军,这棉衣已经妥当了。不知这军械马匹,莱国公可否愿意提供一些?” 壮和尚也赶紧上前催促:“是啊,周将军,若有军械马匹,即使不能得胜,也能减少我们的伤亡啊。” 周侗面对大家的询问,为难起来了。 老和尚悟景见周侗为难,说道:“莱国公能给我们提供棉衣,我们已经是非常感谢了。莱国公身居高位,有很多事情也是身不由己。我们不怪他。” 周侗看着老和尚摇了摇头说:“莱国公没有说不提供军械马匹,但也没有答应,只是在我临走时给我念了一首诗。” 老和尚赶前一步问道:“什么诗?你可记得?” “亥字访疑年, 时辈六七人。 一哀侵疾病, 刻石像妇形。 一枝栖未稳, 切直平生尽。 到今有遗恨, 位下曷足伤。” 周侗将莱国公的诗句缓缓背来。 壮和尚看着窗外说道:“好绝妙的诗句,字字都透露出了悲凉。” 小和尚慧天笑道:“什么破诗啊,都说寇准是大宋文坛第一人,可是这作诗的水平怎么像个小孩子呢?“ “不对,这不是莱国公的水平,他这首诗定然有其他意思。慧景,快快将这首诗写下来。” 老和尚悟景看着大家说。 壮和尚慧景连忙将周侗所背诗句用石块在地上写了下来。写完之后,大家才恍然大悟。 小和尚慧天吃惊的看着这首诗说道:“原来这是一首藏头诗啊。” 老和尚悟景点点头说:“是啊,每句诗的第一个字连起来读就是‘亥时一刻,一切到位。’” 众人不由的赞叹:“莱国公好文采啊,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写出藏头诗来。” 老和尚悟景也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莱国公大仁大义,不愧是大宋第一仁臣啊。” 就在大家夸赞寇准的时候,一个士兵突然跳了进来,笑道:“大家不要忙着道谢而忘了大事。” 周侗盯着这个士兵观看许久,才认出,这就是刚才通报有敌军来犯的巡逻兵。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来呢? 就在大家诧异的时候,士兵哈哈一笑摘掉了头盔和人皮面具,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屠龙山的张忠。 “张忠,原来是你?” 周侗惊呼道。 张忠施礼道:“不好意思,周将军,我骗了你。” 周侗稍微思索了一下恍然大悟道:“难道,北边并无辽军来犯?一切都是你虚张声势?” 张忠笑道:“辽军确实没有,倒是有一千绿林好汉。” 周侗不解道:“你还真的带一千人过来啊?” 张忠笑道:“你以为王大人他们这么好骗么?我料定,他们一定会派出斥候一探虚实的。” 周侗恍然大悟的说:“军械库不能私自打开,除非有紧急军情?怪不得莱国公一直在重复这句话,难道是在给我暗示?” 张忠笑道:“正是!萧天凤受柴无畏所托,来屠龙山找我。柴无畏让我们打着辽国人的旗号,在城北鼓噪。以震慑延州的四大豪族,他们是富贵人,性命金贵的很,只要他们受到惊吓,定然会将军械分发给众英雄,让你们出城迎敌,这样以来我们就有机会骗取装备去于阗了。” 众江湖好汉听到之后,纷纷感叹,莱国公和柴少侠足智多谋,各路英雄又配合的天衣无缝,此去于阗定然能取得胜利,打退喀喇汗王朝的侵略。 周侗笑着说:“你们可真行,把我都蒙在鼓里了。” 张忠又看了看天色,笑道:“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大家随我一起去军械库吧。迟则生变啊。” 众英雄都同意张忠的观点,跟随周侗一起去军械库了。 柴无畏早就在军械库等着大家了。柴无畏走到库房门口大喝道:“敌军来犯,奉王大人,寇大人之命,来取铠甲装备,速速开门,若有阻拦者,立斩不赦。” 把守军械库的士兵们纷纷让开了一条路,柴无畏带领众人进去之后,只见里面刀枪剑戟 斧钺钩叉 镋棍槊棒 鞭锏锤抓那是应有尽有。 话不多说,柴无畏让众英雄们全部列装了盔甲和兵刃。并携带好足够的军粮(干粮),排好队伍。就浩浩荡荡的往城北出发了。 此时已经是亥时,风雪已停。一轮明月不知不觉的悄然升起,整个延州都被大雪覆盖,在银色的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神秘。银色的光洒在青色的城门楼上,洒在红色的灯笼上,一个身穿水云缎锦霞纹袍的老人(寇准),乎已经喝得有些微醺了,摇摇晃晃的走到城垛前。摇晃着手中的夜光杯,似一边畅饮一边欣赏延州城外的美景。只见城北十余里外有营帐百余座,篝火无数,在这白雪的映衬下,宛如有千军万马。 城楼上的士兵们个个胆战心惊,如临大敌,手里握着的长枪都快被捏断了。紧张的心疯狂乱跳,声音响的像打鼓一样。 而这位老人却谈笑自若,喝着小酒,看着远处的‘敌军营帐’,轻蔑的笑了笑说道:“敬业啊敬业,表演真是影帝级别的。” 士兵不理解的问道:“莱国公,您这是什么意思?” 寇准笑道:“没什么,你们忙你们的吧,不用管我。我夜观天象,此时天狼星暗弱,天蝎座还不算腹黑。敌军今夜定然不会攻城,你们也别太紧张了,稍微放松一点。” 士兵们纷纷点头称赞寇准的心理素质真是好。 寇准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喝酒的时候,时不时的朝着城门楼下面观看。不久,城门内就传出大部队快速移动的脚步声。随着咯啦啦的声音,城门打开了。一行身穿铁甲的步骑混杂的部队,排列齐整的走出了城门。带头的正是柴无畏、周侗、萧天凤、老和尚悟景,壮和尚慧景。 寇准将自己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朗诵了唐代诗人王翰的《凉州词》: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等这一千人左右的步骑混杂的杂牌军走完之后,城门关闭。寇准才转过身去,笑道:“敦煌,佛国,于阗,老夫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全靠你们自己了。老夫遥祝你们得胜归来,如果大家能活着的话,老夫为大家摆酒接风。” 说罢寇准哼着小曲就下楼去了,也许有人会问,这么悲壮的场景寇准怎么这么心大,还唱着小曲?哈哈,那你可别忘了,当年澶渊之战,大宋和大辽百万军队生死对决,契丹和大宋只能活一个的时候,他也是这副模样。有些人活的精致,手指划破了,就会大吵大闹。而有些人却是为大场面而活,百万军中依然畅饮聚会,这就是寇准。在那个大宋三百年第一人正式出场之前,在那个精忠报国,含冤致死的岳爷爷登场之前,寇准绝对是大宋历史上数一数二的大明星。 寇准摇摇晃晃的走下了城门楼,在月光之下,隐隐约约的看到一个小沙弥,正蹲在城门口低声哭泣。 城墙根光线不好,再加上小沙弥在的位置比较隐蔽,寇准被吓了一跳“哇”的一声就跳了起来。 寇准大喊:“什么人?” 小沙弥缓缓的站了起来。 “回禀寇大人,是我,少林武僧慧天。”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小沙弥的嘴巴里跑了出来。 寇准借着月色,认出了,这便是白天老和尚身边的小和尚。 “你不和他们一起出发啊?” 寇准问道。 小和尚慧天不好意思的挠着头说道:“因为我身材矮小,没有合适我的铠甲,因此大师傅不让我跟去。” 寇准思索了片刻问道:“我看你也不过十一二岁吧?” “今年十岁了。” 小和尚回答道。 寇准说:“比我的孙子还小两岁呢。” 寇准看着小和尚矮小的身影,不由的心甚怜悯,问道:“那你可有打算?” 小和尚摇了摇头,一脸茫然。 寇准思索了片刻说道:“你年纪太小,又是沙门出身,不知道这江湖险恶,人心难测。我看还是先回少林寺修行吧。这样,老夫明天就要返回开封汴梁了,不如我带你一程?” 小和尚慧天施礼道:“阿弥陀佛,那就多谢莱国公了。” 寇准其实一直很喜欢小和尚慧天,毕竟和他自己的孙子一样的大小。所有生物的基因里本来就有保护幼崽的程序,况且是聪明伶俐的小和尚。寇准早就有意想要阻止小和尚慧天前往于阗送死,于是就让人将小号的铠甲统统藏了起来。果然他去不成于阗了,只好跟随寇准返回中原。 寇准伸出手来,和蔼的说道:“走吧,爷爷先带你回家,明天一大早,我们就跟随大部队一起回开封汴梁,到了汴梁我再派人送你去少林,你看如何?” 小和尚慧天施礼道:“阿弥陀佛,那就谢过莱国公了。” 于是一老一少牵着手,踏着雪,一起返回寇府去了。 路上小和尚问道:“不知何时才能见到师父,师兄。” 寇准笑道:“恐怕是十去九不归咯!” 柴无畏等人骗走铠甲马匹的计谋会不会被发现呢?寇准的返京之路又是否顺利?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91章 如梦初醒,王员外城北寻真;金蝉脱壳,寇老西城南返京 话分两头,王员外因为担心延州城的安危,所以竖着耳朵听了一夜的动静,直到天亮也没合眼。 随着几声鸡叫,太阳缓缓的爬上了城墙上,王员外才缓缓起床。吃完早餐以后,询问下人。 “王龟啊,昨晚城外可有战斗发生?可有军队回城?” 王员外吃了一口馍馍,看着王龟问道。 “回老爷,昨晚除了有一队人马从北城外出,并无其他动静。” “是不是你昨天偷懒睡着了?” “回禀老爷,我怎么敢睡着呢?您看看我这黑眼圈,看看我这大眼袋,我是一夜都没敢睡觉啊。” 王员外点点头说:“也是,我也一夜没睡觉,确实没有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可是怎么这么奇怪呢?怎么会没有动静呢?昨天晚上在城墙之上还见到,城北十余里外有营帐百余座,那至少有数万人马。柴无畏出城偷袭,城外怎么会毫无动静呢?应该是喊杀震天才是。无论输赢也应该会回城一批人才对,怎么这帮出城的人,和那帮来攻打延州的人,忽然就像从地球上消失了一样?莫非其中有诈?” 王员外觉得既然是夜袭敌营,无论胜败,以柴无畏等人的武力值,即使不能成功战胜对手,活着逃回来几个人肯定做得到的。怎么会既没有打斗的声音,也没有回城的兵将呢? 王员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又问道:“昨夜出城作战的都有那些人呢?” 王龟回答道:“回老爷,有昨天来的那些江湖中人,还有柴无畏、周侗、萧天凤。” “萧天凤?就是那个辽国降将?” 王龟回答道:“正是!” 王员外自言自语道:“此人不是被寇准赶走了么?怎么也在这支队伍中间呢?” 王龟想了一会儿说到:“这萧天凤也是虔诚的佛教徒,和他们混在一起也正常。” 王员外似乎明白了什么,自言自语道:“佛教?佛国于阗?糟了,唉,想不到被这帮兔崽子们给算计了。快备马,去城北。” 说罢王员外也顾不上自己的羊肉泡馍了,起身就准备走。 王龟却慢悠悠的说:“哎哟,老爷,您不吃完早饭再走啊?这么冷的天,再饿坏了身体多不好。” 王员外大怒,一嘴巴子就抽到王龟脸上,呵斥道:“屁话,老爷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快备马。” “是,我这就去办。” 王龟刚要出门,王员外又说道:“等等,派人叫赵员外和李员外一起去城北。” 王龟回答说:“是,我这就去办。” 王员外换上方便骑行的胡服,穿上锦帽貂裘,也顾不上路滑,带领赵员外和李员外三十余人,穿戴好软甲,备好兵刃,就往城北跑。 往城北跑了二十余里,发现不远处,有余烟袅袅,有破布和稻草人数百个。远远望去确实像是精兵数万。 见到如此场景,王员外和王龟都惊呆了。 王龟叫道:“怪哉,辽国的军队怎么变成稻草人了。莫非这帮和尚道士会仙术?” 王员外一鞭子抽到了王龟的脸上,吼怒道:“你这蠢货,这哪里是什么仙术,我们被人家给骗了。” 王龟不理解的问:“被谁骗了,被稻草人骗了?” 王员外又一鞭子抽了过去,叫道:“你这蠢货,当然是那帮江湖好汉们了。他们不仅骗走了我的棉衣棉被,还骗走了军械马匹。老夫损失上万金!唉哟。” 李员外叹一口气:“唉,就凭他们恐怕还想不到这么绝妙的计谋。定是有高人指点!” 赵员外也附和道:“我看这寇老西和柴无畏和这帮人走的可是亲近的很啊。” 王员外说:“对,这个寇老西还和那老和尚称兄道弟的,我看寇准早就想将军械马匹赠与他们了。只是碍于朝廷制度没有明说,故而让柴无畏纠结一帮江湖好汉,佯装要进攻延州。” 赵员外说:“不对啊,柴无畏、周侗和寇准可一直是和我们在一起的,又如何告知这帮盗匪的呢?” 李员外思索了片刻说道:“你们可别忘了,萧天凤可是不在延州的。” 王员外恍然大悟说道:“对,寇准将萧天凤赶走,我看就是为了让他通风报信。” 赵员外一拍大腿:“哎哟,这个寇老西,为什么要帮这群毫不相关的江湖中人呢?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王员外摇了摇头,缓缓地说道:“也许这就是信仰吧,这不是我们所能理解的。他们为信仰而死,我们为富贵而生。 赵员外笑道:“对于寇准来说,富贵财势唾手可得,朝中叫得响的官职,他几乎做了一个遍。我们怎么可能理解的了他的内心呢?无非就是那几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迂腐思想而已。” 王员外捶胸顿足道:“这个寇老西,要做大侠,做大儒,做好人。也不该拿着我的财物送人啊,我心疼啊,哎哟。” 李员外咬牙切齿的说:“要不我们参他一本,就告他私自散发军械。” 赵员外笑道:“散发军械、私自犒军,他在河北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做过,他还写奏疏让皇帝给他报销呢。可是我们的官家呢,只是写了篇诏书斥责他一番,连俸禄都没罚他一文钱。就算你参他一本,又能怎么样?再说你就算说他私自犒军,你可有证据?” 王员外点点头说:“是啊,别说证据了,这军械库可是我们下令打开的。若被这寇老西倒打一耙,我们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赵员外笑道:“寇老西和官家的关系一向是很微妙的,一方面官家很讨厌他,但另外一方面,官家也很仰仗他,敬佩他。官家是既想用他,又讨厌用他。想告寇准的状,我看你还是省省吧。论资历,论功勋,论才学,在这当今的大宋朝,没有人能动的了寇准。” 王员外叹一口气道:“唉,那事到如今,我们该怎么做?” 赵员外笑道:“怎么做?打碎了牙齿,也要咽到肚子里。昨天就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王员外点点头说:“也只能如此了。” 李员外说:“我听说寇准脾气坏的很,也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他今天就要护送天书返回汴梁了。我们是不是要早点回去送他一下?” 王员外点点头说:“自然要去的,为了我们延安府的子侄们,也要拉拢好寇准啊。” 说罢一行人打马去了南门,为寇准送行去了。 而他们到了南门才发现,寇准的车驾早就走了老远了。 丁员外笑道:“你们都来晚了,莱国公的车驾已经走远了。” 王员外等人面面相觑,只觉得自己被人像猴子一样耍了一通,无奈!得打马回城。 寇准返回京城汴梁又会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92章 群英聚会,西征路上定决策;望子成龙,党项部族有传人 塞外边陲阔,天地一望遥。黄沙漫古道,孤骑踏风萧。落日熔金处,云霞似火烧。长河映碧影,旷野韵千娇。 从延安府出发,越过茫茫戈壁,踏过青青草原,有一座金碧辉煌的古城,名叫兴庆府。它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散发着神秘而庄严的气息。 城堡的外墙洁白如雪,仿佛是由无数片柔软的云朵堆砌而成。在阳光的照耀下,它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城堡的顶端,分别矗立着狼图腾和鹰图腾,狼图腾展现出野性与力量,仿佛诉说着这片土地上的坚韧与勇敢;鹰图腾则展翅欲飞,象征着高远与自由。 这座城堡的主人就是党项人的首领,李德明。 此时他正在和他的大臣们商讨,喀拉汗王国入侵于阗的事情。他们在宫殿里一边烤羊肉,一边喝美酒,一边商讨政事,显得是其乐融融。 野利遇乞吃了一口烤羊肉,喝了一口酒,笑着说:“听说大宋有一群软弱的像绵羊的武士要支援于阗,我尊敬的夏王,您说我们要不要半路截杀。” 野利旺荣用刀割掉一块羊肉说:“是啊,我尊敬的夏王,这宋人一向是富得流油,与其让他们死在西域,财货便宜了异族之人。不如我们取走,至少财宝还在我们华夏大地,您说是不?” 野利旺荣此话一出,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李德明也大笑起来,可是过了一会儿,李德明严肃的说:“我亲爱的野利遇乞,野利旺荣兄弟,我不认为这次的汉人会携带金银财宝,更不认为他们是一群绵羊。相反,我认为他们是英雄,是扞卫理想的英雄。” 西夏军师张浦点点头说:“是啊,软弱的绵羊是不会离开羊圈的,敢于奔赴沙漠,去和来自西方的狮子搏斗的,一定是勇士。据我所知他们的主要群体是中原的武林人士,另外还有一些信仰佛教的边军,他们都是有一定战力的,不容小觑啊,若贸然截杀,不一定能占得了便宜。” 嵬名令公听完张浦的话,气不打一处来,悻悻的说道:“诶,这样的话我就不爱听了。难道我党项就不勇武了?更何况他们只是一帮没有经过军事训练的杂牌军。你又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张浦连忙解释:“嵬名将军,在下不是说我党项勇士一定打不过这批汉人的杂牌军。我是想说,这帮人是边军和中原武林人士组成的,穷得很啊。若我们半路截杀,就算获胜,最多也只能抢到几张胡饼而已。”张元指着大家餐桌上的胡饼这样说。 听完张浦的话,大家哄堂大笑起来。 李元昊笑道:“哈哈哈,原来是叫一支杂牌花子军队啊,哈哈哈。” 李德明笑道:“哈哈哈,不过这群汉人比汴京的禁军们勇敢多了。老夫敬他们是个英雄。” 嵬名山面色凝重的说:“不知道胡兵短枪能不能打得过喀喇汗国的金戈铁马啊。据说波斯湾的哈里发,巴格达派出将军贾拉里丁、穆哈提率领14万精锐部队,四大护法全部出动,去支持喀喇汗王国了。他们势必要将伊斯兰的势力扩充到东亚地区。” 李元昊轻蔑的笑道:“我看这群所谓的武林豪杰,不过是螳臂当车而已。据我所知,这哈里发王朝的铁骑可都是西域良马。光铁鹞子就有上万人,重甲骑兵五六万。别说是这一千汉人军队,就算是我党项精锐尽出也不可能战胜此时的喀喇汗王国的。” 李德明面色凝重的说:“我儿元昊说的对,这一千汉人杂牌军,就算过去恐怕也是蚍蜉撼树,不会对战局产生任何作用的。只是我没有想到,宋庭竟然如此软弱,竟然不敢派出一支正规军支援于阗。” 张浦说:“也许这就是宋庭的狡猾之处了,若喀喇汗王朝真的灭了于阗,那么高昌回鹘和我们党项可能就要直接面对喀喇汗王朝的扩张了。届时,不需要宋庭出手,喀喇汗王朝和我们的争斗也会使我们变得虚弱。” 野利遇乞将刀子一把插到桌子上,怒斥道:“如此歹毒的宋庭,表面软弱,其实精明得很。这分明就是想拿我们当挡箭牌嘛。” 野利旺荣思索了片刻,坚定的说:“要不我们也出兵吧,支援于阗。” 李元昊拍案而起:“不可,决不能便宜了宋庭。若我们直接和喀喇汗王国开战,不也是削弱了我们自己么?” 嵬名山:“但是,我们也不能做事不管,放任喀喇汗王国做大。等他攻灭于阗,那么下一个可能是高昌,高昌软弱,用不了多久可能就是我们直面喀拉汗王国了了。” 野利旺荣说:“请我英明的少主明鉴,我不是说直接将我党项的全部兵力用来对付喀喇汗王国,我是说我们只出一部分兵力,去支援于阗,在别人国内作战,总比在本国作战要强一些,至少不影响我们放牧和生产。” 李元昊悻悻的说道:“不行,一兵一卒都不要派出去,若真是走到那一步,我们完全可以联合吐蕃诸部、大宋和辽国一起一起对抗喀喇汗王国。又何必从一开始就削弱自己的力量呢?我的意思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出头,保存实力才是第一位。” 李德明听完李元昊的分析,满意的点点头说:“我儿元昊,还是有些智慧的啊。” 众将士和酋长也纷纷点头:“李元昊说得对啊,到时候再联合结盟也不晚,何必强出头呢。” 李元昊又说:“况且这辽国和大宋都是大国,有异族入侵,理应是他们这些大国做出表率的。对抗外敌,若这点担当都没有,又何谈大国?” 听完李元昊的话,保守派们都表示赞同。 野利旺荣单手放在胸前,施礼道:“少主英明,我野利旺荣唐突了。少主的智慧犹如这天上的太阳,洒满了整个草原。我对少主的敬佩之情,犹如这翻滚的黄河之水,延绵万里,一发而不可收拾。” 众人也赶紧将手放在胸前施礼道:“少主英明。” 在这一片赞扬中,李元昊开怀大笑起来。李德明也很是欣慰,看着他的儿子李元昊,似乎看到了他的父亲李继迁的影子。睿智,勇敢,有野心,不服输。 而此时只有大军师张浦因为陷入沉思,而没有对李元昊施礼。这也引起了李德明的注意。 李德明问:“张浦,张大军师可有赐教?” 张浦从思索中忽然晃过神来,连忙施礼道:“请夏王恕罪,我刚才在想是否出兵之事,失了礼数。还望宽容大度的夏王和少主宽恕。” 李元昊摆摆手道:“张叔叔不必挂怀,我尊敬的父亲并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李德明笑着说:“张浦,我们都是老交情了,若没有你的出谋划策,我党项人也不会拥有这定难五州。你虽然是汉人,但我早就把你当成了兄弟,你不必拘谨,有话就直说吧。” 张浦点点头说:“我认为,我们应该出兵支援于阗。” 张浦此话一出,以李元昊为代表的武将们纷纷表示不理解,宴席陷入了混乱之中。 张浦面对众人的质疑,不慌不忙的问:“我尊敬的夏王和少主,您是要做一方霸主呢?还是甘心永远成为辽国和大宋的附庸?” 李德明将割羊肉的刀子放在桌子上,坚定的说:“我党项也是华夏一族,自部族建立以来,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迁徙,打过多少次恶仗。创业如此艰辛,好不容易得到了这定难五州,我岂能永远的做他人的附庸?我将来也要像契丹皇帝一样,称霸一方。” 张浦笑道:“若夏王将来真想荣登大宝,称王称帝,那我劝夏王还是出兵于阗吧。” 张浦为什么要劝李德明出兵于阗呢?这和李德明称帝又有什么关系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93章 权力角逐,张军师指点江山;党项豪杰,嵬名山领兵出征 张浦听到李德明有称帝之意,就继续往下说:“夏王若想称帝,自然要得到人民的支持。若要得到人民的支持,必然要出兵于阗。此战不论胜负,我党项勇士的英雄形象都会像这西北风一样吹遍华夏大地。夏王再高举招贤纳士的大旗,那些在宋庭或者辽国不得志的英雄豪杰,将会毫无顾虑的聚集在您的旗帜之下。那些儒生或者佛教徒,也会为您匡扶正义,扞卫华夏的决心和勇气所感动。您将成为他们心中的英雄,到时候即便您称帝自立,他们也不会说什么的。” 李元昊点点头说:“张军师说的有道理,若想天下人臣服,光靠杀戮是不够的。重要的是要让他们能从心底里就顺从我们,那我们就必须要行正义之事了。” 张浦点点头说:“少主果然聪慧,而这只是我劝谏夏王出兵的第一点理由。” 李德明问:“哦?那第二点理由是什么呢?” 张浦站了起来,指着地图说:“敢问夏王,在这华夏大地之上,您现在最头疼的是哪股势力?” 李德明看着地图说:“这大宋虽然强大,但重文抑武,朝廷对武将的防备甚至超过了对我党项的防备,我暂时没什么担心的。” 张浦施礼道:“夏王英明。” 李德明有指着地图说:“辽国虽然军事力量强大,但是他们是忌惮宋庭的,若他们向我们用兵,我们将联宋抗辽。而且面对两个超级大国,我党项人也绝对不可能战胜他们的,我们党项人不可能和他们爆发全面的战争。所以对于辽国和大宋,我们要和他们都保持好关系,谁也不得罪,但也不完全倒向其中一方。” 张浦点点头说:“夏王智谋深远,在下佩服。” 李德明又将目光放在了河西走廊西部,敦煌归义军、瓜州、沙洲等地时候,李德明面露难色,指着地图说:“相比于稳固的辽国和大宋,瓜州、沙洲我倒是觉得是我们的心头之患。” 听完李德明的话,众将士和酋长们纷纷点头。 李元昊皱着眉头说:“是的,爷爷就是在和潘罗支作战时不幸中了吐蕃人的箭矢而死的。” 听完李元昊的话,众将士和酋长纷纷哀叹。 李德明说:“我党项四周强敌环伺,西有回鹘,羌人,南有吐蕃,北有契丹,东有大宋,多少年来,我党项一直都是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历经三辈人的努力,现在虽然有精兵数十万,牛羊无数,却始终未能一统河西地区,实在是让人遗憾。” 张浦笑着说:“那现在就正是大好时机。” 听完张浦的话,李德明兴奋的看着张浦问:“张军师可有计谋?” 张浦说:“多年来,我党项和吐蕃、回鹘等部族摩擦不断,互有胜负谁也没办法吞并对方,主要一个原因就是我们实力相当,没有一个外在的力量打破这种平衡。而现在伊斯兰势力来了,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李元昊眼睛一转,大致已经明白了张浦的意思,马上说道:“张浦,你是说要借助喀喇汗王国的力量削弱甘州、沙洲的力量?” 张浦施礼道:“少主果然聪慧过人,一点就通。” 嵬名山不理解的问:“请宽恕我的愚昧,不知道张军师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要等敦煌的归义军和汉人支援于阗的时候,发兵占据瓜州么?” 张浦笑着摇摇头说:“不,那只会让喀喇汗王国更加强大。强大的喀喇汗王国将会成为我们未来的敌人,这不是一个对我们有利的结果。” 嵬名山摇了摇头说道:“那什么才是对我们有利的结果呢?” 李元昊笑着说道:“当然是周围的国家都虚弱的时候。” 李德明若有所思的说:“说吧,我足智多谋的军师,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张浦点点头说:“我尊敬的夏王,我认为我们应该劝各方势力都出兵支援于阗。特别是瓜州的归义军,以及吐蕃、回鹘、蒙古等部,让他们都去参战,而且要让他们的精锐去作战,而我们只带一些老弱病残过去.......” 说到这里,李德明已经彻底明白了张浦的意思了。 “哈哈哈哈,你啊,可真是比草原上的狐狸还要狡猾,比狼群里的狈还要有机智。我已经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让他们两败俱伤。到时候我们再像草原上的秃鹫一样,等他们倒下,啃食他们的尸体。好,本王这就写几封信给唃厮啰和敦煌的曹氏,让他们发兵救于阗。” 李元昊施礼道:“不,父王,儿臣觉得要先给辽国皇帝和大宋皇帝写信,让他们发兵于阗。无论是吐蕃、回鹘还是沙洲归义军他们实力都太弱,若直接让他们出兵,他们必然推辞。不如先放出消息,说我们求大宋和辽国出兵,不久之后我们再说辽国皇帝和大宋皇帝答应出兵。他们必然觉得胜券在握,到那个时候我们再劝他们出兵,我们的计谋才能得逞。” 听完李元昊的话,众将士和酋长们纷纷赞叹道:“真是虎父无犬子啊,党项有李元昊这样的人物,想不强大都难啊。” 李德明听完李元昊的话,高兴的很,对众将士说:“看看,不愧是我李德明的儿子,真是文武双全啊。张浦你博古通今,学富五车,写信给大宋,和辽国皇帝的事情就交给你去办了。” 张浦施听到李德明的话,行礼道:“臣这就去办。”说罢,转身离开。 李元昊看了看众武将,说道:“父王,儿臣以为,若想取得甘州、沙洲的信任,骗他们出兵,我们也要发兵于阗。” 李德明点点头说:“我儿元昊说的有道理,那么又有哪位将军愿意领兵出征呢?” 听完李德明的话,众将士纷纷摇头。 野利旺荣说:“我野利旺荣打仗向来是拼尽全力,但是这种既不能全胜又不能失败的战斗,我还没打过,我不愿意出征。” 野利遇乞说:“是啊,联军乌龙混杂,这样的杂牌军的战斗力,无法保证。我也不愿意出征。” 李德明为难起来,脸色变得难看。 “若大家都只想着自己的荣誉,只想打胜仗,而不为部族的前途着想,那我们党项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强大起来呢?若没有人愿意出征,那我嵬名山愿意去于阗。” 只见嵬名山走到殿前,坚定的看着李德明说。 李元昊赶忙走上前去,说:“嵬名山,你真是我的好兄弟,我敬你一杯。” 说吧李元昊端起酒杯,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李德明点点头说:“好,嵬名山,本王就封你为齐天大元帅。率骑兵一千,支援于阗。” 嵬名山单膝下跪说:“嵬名山领命。” 嵬名山刚要离开,李元昊拉住了他。 “且慢,我亲爱的名山兄弟。” 李元昊单膝跪地对李德明说:“嵬名山虽然武艺过人,但从小受汉文化教育太久,为人又太重感情,儿臣担心他会感情用事,反而误了大事。” 嵬名山见李元昊不相信他,怒视李元昊道:“大王若不信我,我愿立下军令状!若不成功,砍我脑袋!” 张浦摸着胡子大笑道:“好,嵬将军果然是豪杰也!来人,拿纸笔。” 不多时,纸和笔墨全部拿到嵬名山跟前,只见嵬名山刷刷点点,一张军令状就立好了。刚要转身离开,却又被李元昊拉住。 李元昊再次单膝跪地对李德明施礼道。 “儿臣也愿立下军令状,请允许儿子随嵬将军一同前往于阗。” 嵬名山愣住了,不理解李元昊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元昊深情的看着嵬名山说:“名山兄,于私我们一起长大,情同手足。于公,你是我党项最能打的战将,是父王的左膀右臂。西域之路千山万水,又有异族相伴,我不放心。” 李元昊聪慧过人,是党项中的三好青年,是李德明心中的继承人。嵬名山死了还有王名山,赵名山,可李元昊若是没了。那以后谁来继承李德明的位置呢? 李德明犹豫了。 李元昊看出了李德明犹豫的原因,施礼道。 “父王,我们此计若成功了,可让我党项崛起,拥有能和辽国、宋朝相对抗的。若失败了,恐怕我党项永无出头之日。关乎党项的未来,若不拼尽全力,岂不后悔?” 李德明明白了李元昊的意思,点点头对李元昊说。 “李元昊,嵬名山。此一战关乎民族和部落的未来,是赌上国运的一战。你们可要有拼上一切的觉悟啊!” 李元昊和嵬名山一起跪地,齐声高呼。 “今次出征,若不得胜,甘愿受死!” “好赐酒!” 李德明命人再次为两位英雄各自筛了一碗酒。 嵬名山和李元昊喝完酒,转身离开宴席,率领三千党项骑兵离开了兴庆府。 李德明的书信能否得到辽国皇帝和大宋皇帝的回复呢?归义军和吐蕃方面又是否会出兵支援于阗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95章 帐中受命,守信将赴大宋朝;帐外生谋,嵬名欲换开封行 话说党项之主李德明在决定劝说宋朝皇帝和辽国皇帝出兵支援于阗后,马上就命令军师张浦写上奏表两封,挑选使者前往大宋和辽国。 都以极其谦恭的姿态,邀请两国一同发兵,对抗疯狂扩张的喀喇汗王朝。 张浦拿着奏表对党项大将苏守信笑道:“苏将军,你精通汉语,多次出使大宋,知道大宋宫廷的礼节。劝宋朝皇帝出兵的奏表就由你带上,去开封,呈奏大宋官家。” 苏守信敬礼道:“遵命,保证完成任务。” 说罢走出大帐。 张浦又拿出一封奏书对嵬名志鑫说道:“嵬名将军,你和契丹人打交道的次数比较多。这封奏表,就辛苦你,交给辽国皇帝吧。” 嵬名志鑫看了一眼奏表,面露难色。支支吾吾起来:“这个...这...?” 张浦还没等嵬名志鑫拒绝就走到了他的跟前,将奏表递到了他的手上,紧紧握住嵬名志鑫的双手,满含深情的说道: “嵬名将军,此事关系到我们党项的未来,和大王的宏图霸业,一切就拜托你了。” “可是......” 张浦也不等嵬名志鑫把话说完,转身就回到自己的案台上继续办公了。 嵬名将军只好拱拱手说:“好的,我遵命!” 说完也走出了大帐。 嵬名志鑫面露难色,并非是他怕蒙古高原上的狂风大雪,山险坡多。只是想要将奏表上呈辽国皇帝难度系数比去开封将奏表上呈大宋皇帝要难得多。甚至想要找到辽国皇帝在哪儿都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大宋皇帝是住在宫殿里的,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开封里的皇宫办公。沿途又有驿站,党项的使者只要沿着大宋的官道,不仅能按时送到,一路上还有吃有喝,有酒有肉。 想要找到辽国的皇帝就比较困难了,辽国有五个都城:上京临潢府:位于今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巴林左旗林东镇南波罗城。东京辽阳府:今辽宁省辽阳市。南京析津府:今北京市,原来唐朝的幽州。中京大定府:今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宁城县西南大明城。西京大同府:今山西省大同市,原为唐朝的云州。 这五个都城辽国皇帝却基本不会住下,因为契丹奉行的是四时捺钵制度。一年四季要拉着帐篷,带着文武百官去不同的地方办公。 春捺钵在鸭子河泺(今吉林省大安市月亮泡)等地钓鱼、捕鹅雁。夏捺钵在吐儿山(今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右旗境内)避暑纳凉。秋捺钵在伏虎林(今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右旗西北察罕木伦河源之白塔子西北)一带射猎练军。冬捺钵在广平淀(今内蒙古自治区翁牛特旗境内)避寒休息,凿冰捕鱼处理政务。 这里简单解释一下四时捺钵:在农业社会里,游牧和渔猎民族是逐水草而居的。这就导致他们没有固定的居所,是要拉着帐篷到处跑的。 辽国,幅员辽阔,它的臣民既有东北地区的渔猎民族,如女真,鲜卑。也有蒙古地区的游牧民族,如契丹,党项,鞑靼。还有幽云十六州地区的定居者汉族。 他们不同的民族生活方式不同,民族风俗不同,生产出来的产品不同。 辽国皇帝为了稳定自己的统治,和经济发展,不得不拉着自己的帐篷四处奔跑,一来进行贸易,二来视察当地的族长官员,增强统治。这里就不多说了。 犯了愁的嵬名志鑫心想:“张军师真是一个偏私护短的主儿。尽挑选肥美的差事交由自己人去办,让出力不讨好的苦差事交给外人去做。此去辽国怕是要瘦上十斤了。唉......” 嵬名志鑫看着自己手里的奏表越看越生气,恰好看到帐外的苏守信正在收拾马鞍。心想:“若是能和这个姓苏的交换交换,我去开封享受荣华,他去辽国找那个拉帐篷放牧的,那该多好啊。我何不去和他说道说道,让他去辽国,我去宋朝?若是成了岂不享尽富贵,若是不成也亏不到哪里。” 心中定下计策,嵬名志鑫挤出一副笑脸,故意走到苏守信跟前帮忙。 “苏大哥,您这就要出发么?” 苏守信看嵬名志鑫这么殷勤,也赶忙答话。 “是啊,是啊,军师有命,事关重大,不敢懈怠,我想赶紧收拾一下,就马上出发了。” 嵬名志鑫心中暗骂:“他妈的,可不得要赶紧出发么?一路上有酒有肉,住的是官府驿站,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看的是婀娜多姿,享的是人间富贵,好一个上京奏表,这简直是人间天堂啊。哪里像我这般,要在大冬天穿越戈壁沙漠,吃沙饮雪,在苍茫的草原上找拉着帐篷到处游猎的辽国皇帝。” 虽然心中暗骂,但表情却还是笑嘻嘻的,一脸谦恭的询问道: “守信大哥,听说开封汴梁是世界上最繁华的地方,不知是真是假啊?” 苏守信遥望东南方,笑道:“那自然是真的了。” “那汴梁的繁华究竟到了什么程度呢?可否给小弟描绘一二?” 苏守信笑了笑道:“开封城的繁华不是用语言能够形容的,且听我给你唱上一段。“ 说罢苏守信唱诗一首: “楼阁若云,街巷如织。笑语汇成潮浪,身影簇作繁花。金饰璀璨夺目似星辰;玉簪温润光华如皓月。银器光芒若雪;玉器玲珑胜冰。东边,绫罗绸缎摆满柜;西头,牛肉羊羹热热尝。真个是昌盛至极,果然华丽非常。” 苏守信害怕嵬名志鑫听不懂,又解释道。 “那开封城的树上挂满了肥美的羊肉,井里倒满了牛奶,就连护城河里的河水都是蜂蜜做的。开封城外的库房里装满了馍馍,堆起来像山一样高!” 嵬名志鑫听苏守新这么一忽悠,心里更痒痒了。 “真有这么繁华?那挂树上牛羊肉想必是,撒上咸盐腌好的肉吧。若是臭了大街上,岂不熏得大宋皇帝一身尸臭?” 苏守信点点头说:“那自然晒好的肉干啦。不过要说繁华,那还得是樊楼,听说它像贺兰山一样高,像衡山一样大。住满了能歌善舞,技艺精湛的美女。她们个个眉如翠羽,肌似羊脂。脸衬桃花瓣,鬟堆金凤丝。秋波湛湛妖娆态,春笋纤纤娇媚姿。有千般风情,万般娇羞,保证你看上一眼就丢了魂。” 嵬名志鑫听完苏守信的描述,脑海中开始闪烁传说中的美女,什么昭君、西施、貂蝉,嫦娥全都在他脑海里闪现了一遍。想着想着,不由得口水流了出来,尽想着一些腌臜龌龊之事。 “那里的菜肴更是一绝,什么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儿、烧子鹅、炉猪、炉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什锦苏盘儿、熏鸡、白肚儿、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罐儿野鸡、罐儿鹌鹑、卤什锦、卤子鹅、卤虾、烩虾、炝虾仁儿、山鸡、兔脯、菜蟒、银鱼、清蒸哈什蚂、烩鸭腰儿、烩鸭条儿、清拌鸭丝儿、黄心管儿、焖白鳝、焖黄鳝、豆豉鲇鱼........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天上飞的。那里都吃的到!” 苏守信将这段报菜名背完以后,嵬名志鑫的魂彻底飞了,彻底不想去辽国皇帝送奏表了,只想和苏守信换一换,去开封城享受享受。 那么嵬名志鑫能成功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96章 色心萌动,嵬名幻想温柔乡;利欲熏心,土匪终酿夺命祸 话说嵬名志鑫在和苏守信交换完任务以后,开心的不得了,心早就飞到了开封城里,幻想着和樊城中的娇娘美女共度良宵呢。 人在开心的时候骑马也是很快的,正如诗云“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不对,应该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灵州雪。” 嵬名志鑫带领着三十几名随从朝着开封府飞奔而去,就在快出灵州进入宋朝地界的时候,遇到了一处山谷,名曰:甘草坡。 见山高坡陡,几个随从勒住马匹对嵬名志鑫说道:“将军,这山谷,道路狭窄。若有强人出没,恐怕我等性命不保。不如绕路而行?” 嵬名志鑫正心心念樊楼的美女娇娘呢,哪里会顾得上危险呢,扬起马鞭就抽打随从。 “不长眼的蠢货,这朗朗乾坤,哪里来的强人?速速赶路,莫耽误了夏王的大事!” 听嵬名志鑫这么说,大家也不敢犹豫,只得继续拍马飞奔。 刚进山谷不多时,弩箭就像是雨点一样射了过来,三十名随从全部被射翻在地!随后从杀出一队人马,只见他们党项人的打扮,个个凶神恶煞,手持长枪,短刀。 嵬名志鑫也被绊马索绊倒,原本戴在头上的八宝灵光帽也掉落在地,不等站起来,十几名大汉就将他团团包围。 嵬名志鑫怒骂道:“我乃夏王治下,骠骑将军嵬名志鑫。识相的赶快让开,否则夏王来了,让尔等灰飞烟灭!” 听嵬名志鑫这么叫喊,果然有几个强盗有些害怕了,握着刀的手都有些颤抖。 可是带头的大哥却笑道:“夏王?哈哈哈?那李德明唬的住你们,可唬不住我。他若是夏王,我便是甘草坡的皇帝。” 说罢举起刀就要砍那嵬名志鑫。 嵬名志鑫用党项语问那个带头的:“大王饶命,大王饶命。我乃夏王亲戚,有的是银钱,你若放我回去,我马上给你拉来一车财宝,保你此生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此话当真?” 带头的听完嵬名志鑫这番话,有些心动,慢慢放下了补刀,准备放嵬名志鑫回去。 旁边有一番僧模样的小弟却提醒道。 “大哥,此人先是仗势欺我,又用财宝惑我。不是一个可以相信的人啊!若他真的回到李德明身边,他带回来的恐怕不是财宝,而是刀兵啊!” 带头的大哥听完番僧的话,犹豫不决起来。 嵬名志鑫连忙恳求道:“兄弟,你是党项人,我也是党项人,我们是一家人啊。怎可为了一点私财而害了自家人的性命呢?难道散碎的银两能比得上我们党项族人之间深似大海的情谊么?” 带头的大哥点点头道:“是啊,骠骑将的头颅不过五十两银子而已,何必自相残杀呢?你走吧!” 嵬名志鑫听到土匪们允许他离开,就连忙爬到八宝灵光帽前,捡起帽子,来不及拍打尘土就戴在了头上。低头哈腰的对每一个盗匪都躬躬身,笑嘻嘻的准备骑上马匹往回走。 “喂!这么漂亮帽子可是八宝灵光帽?” “是也!是也! 嵬名志鑫回头道道。 可是刚一回头,脑袋就像个皮球一样滚落在地。 那土匪头子的刀实在是太快了,当他提起嵬名志鑫的脑袋的时候,嵬名志鑫还没有闭眼。 土匪头子看着嵬名志鑫笑道:“你这蠢货,我念你是同族,本欲饶你性命。可你也太不懂事故,还想带走我的八宝灵光帽?情分实在是浅薄的很,既然如此,你无情也休怪我无义。就拿着你的脑袋,做投宋的投名状吧!” 说罢这些党项土匪将他们刚刚射杀的党项士兵全部砍掉了脑袋,包裹好,骑上马匹朝清边城奔去。 不多时,三十多颗脑袋就摆在了清边城的府衙门前。 丁公子在众人的簇拥下,用手帕捂着自己的口鼻,观摩着这些头颅。丁公子一眼就认出了嵬名志鑫,笑道:“这不是前些日子抢我帽子的党项人么?活该!” 丁公子又看了看旁边站成一排,等着领赏钱的土匪们。 丁公子慢慢的走到那帮土匪头面前上下打量起来。刚才还凶神恶煞,杀人越货的土匪们此时变得却是异常的胆怯,不敢直视丁公子。 “你们做的好,还杀了一个我认识的人,你们的奖金可以翻倍!” 众土匪听完开心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多谢丁公子,丁公子豪爽。” “但是,我想知道他们身上有没有带什么特别的物件?” 土匪头子本能的捂着自己的衣袍。 丁公子马上看出了异样,死死的盯着土匪头子,然后伸出手来。 “给我!” 土匪头子后退一步,连连摇头。 丁公子冷笑道 “我只数三声,一........” 丁公子的‘一’还没喊完。那土匪头子就已经将自己藏在怀里的八宝灵光帽拿了出来。” 丁公子盯着那帽子看了看,马上又捂住了口鼻,嫌弃的说道。 “赏你了。” 土匪头子听到丁公子的话,喜笑颜开,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谢丁公子,谢丁公子,您真是菩萨转世,慈悲的很啊!” 就在土匪叩头的时候,党项人写给大宋朝的奏表以及嵬名志鑫的官印文书从土匪头子的怀中掉落在地上。 丁公子马上蹲下来将那官印文书和奏表捡起,细细观察那封掉在地上的书信,知道那是一封奏表后,收起了刚才嫌弃的表情,捡起了那奏表。 丁公子拿着那奏表看了半天,也不敢拆开,而是默默的走到了府衙门口。 心想:“这下又闯下大祸了!虽然大宋和党项多年来素有摩擦,但常言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李德明对大宋官家向来恭敬乖巧,我这一不小心杀死了去开封上呈奏表党项的使者?若上头怪罪下来,恐怕又要在这鸟不拉屎的地界,再多待上几年了?不好,不好,要想想办法才是。” 丁公子思索了片刻,忽然心生一计。 对那土匪头子笑道:“壮士!你帮我抢回八宝灵光帽,又锄了恶人,真是大功一件啊。本公子高兴,定当好好奖赏奖赏。” 那土匪头子听闻,丁公子要奖赏他,更加喜笑颜开了。 “公子不必破费,小人自幼生长在戎地,土地贫瘠,物资短缺,只能在猎杀和被猎杀的环境中度日。今日小人得幸,为丁公子除了口气。不求荣华富贵,只求能为子子孙孙求一个安稳。” 丁公子听完这土匪头子的话,心中暗喜,但却装作一副严肃的表情问道 “看来我还要给你安排个一官半职了?” 土匪头子连连口头说:“不敢,不敢,小人只求能迁入宋境,落个熟户。” 古代把已经开化的蛮族称为“熟户”。 丁公子点点头说:“你确实不似那些野蛮人那般只知道打劫作恶,大宋官家之胸怀,若沧海之无垠,可容万物,广纳四方之民。想登记入册,称为宋朝境内的熟户又有何难?” “真的?小人知道丁公子家财万贯,可这登记造册之事,不知您做不做得来主呢?” 丁公子听完这土匪头子的疑惑,哈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实话跟你说吧!我见三司两府的宰执,只称一声叔伯。尚书、侍郎是我的好友,转运使,安抚使,提点刑狱公事是我的同窗,知州,通判见了我都要行礼。莫说让你内迁入户,就算是给你一个将军当当也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儿。” 听到丁公子的身份如此高贵,众土匪更加恭敬有加!连连叩头道。 “丁公子威武!丁公子威武!” 那么这帮土匪真的能迁入宋境,成为大宋的子民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97章 虚荣作祟,丁公巧施安抚计;疑心渐起,好汉惊觉阴谋网 丁公子见众人对自己这么崇拜,自然是喜笑颜开。 “那我等何时动身?丁公子何时能为我们办理户籍档案?” 好汉头子急切地问道。 “这个不急,你们且安心吃顿好酒,我会将尔等的诉求传达给当地的知州大人。让知州大人写好文书,安排良田屋舍。” 好汉们想也是啊。我们一大早出发,又是打劫又是杀人的,一路上费了不少力气,确实是应该先吃饭。 “丁公子想的周到,全凭丁公子安排。” “尔等先进府休息,我去去就来。” 那帮好汉满心欢喜,跟随仆人进了府衙。丁公子则带领几名保镖一起找知州大人去了。 那十余名好汉放下手里的短刀长矛,跟着几个仆从进了丁公子的府衙,只见那府衙的景色是如此秀美: 绣屏银幌,刻柱镌梁。奇花颜色媚,烛影摇光。数不清那深院绮房,赞不完那华屋美室,仿若桃源之坊,犹如仙阙之庭。 丁家府宅的豪华,着实是让这帮出身寒微的党项野人们长了见识。 进了大门,入进三层门里,众好汉刚要往大厅走,却被管家喝住。 “好汉,这边走!” 在管家的指引下,众好汉来到了一处偏房。安排众人落座,摆放好茶水后,管家躬身道:“好汉且稍等片刻,我命厨房准备些酒肉。” 土匪头子回礼道:“那就有劳老翁了。” 管家关上门,走了出去。 十几个好汉,嘀嘀咕咕讨论起来。 “大哥,你说这丁公子会给我们安排到哪里享福呢?” “若让我选,那肯定是开封汴梁了。” “是啊,是啊。早就听闻开封繁华,好吃,好喝又好玩,是仙人居住的地方。要去就去开封。” “唉,要我说啊,只要能迁入宋境,让子孙后代能享些太平岁月,去哪里都好。跟随夏王连年征战,不是和吐蕃打,就是和归义军打,我早就厌倦了。如今我们又杀了他的心腹爱将,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正在好汉们讨论的时候,忽然有几名妙龄少女推门而入。 虽是丫鬟打扮,但也长得是美若天仙。 有诗云:“星眸似秋水,粉靥如桃蕊。娇脸红若霞,朱唇绛脂美。” 眼睛像秋水一样美丽,面容像桃花的花蕊一样白里透红,娇羞的脸颊时不时的泛起红晕,嘴唇像是精心涂抹了绛红色的脂膏一般,令人心动。 她们各个手持果盘端到众位好汉跟前,随后翩然离去。 好汉头子感叹道:“真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啊!” “唉,我们真是山炮进城了。” 又过了片刻,又有七八个虎背熊腰的大汉,端着酒食上来了。鸡鸭鱼肉应有尽有,这里就不报菜名了。 好酒好肉上齐了,官家又进来了,躬身道:“各位贵宾,酒肉都上齐了,请慢用。” 随后又退身出去,关上了房门。 众好汉经过早上的打斗,早就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了,见到桌子上这么多美味佳肴,也是话不多说,甩开腮帮子就开始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好汉们又开始议论起来: “兄弟们,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啊?” “哪里不对劲,是酒馊了?还是肉臭了?” “当然觉得不对了,有那么多漂亮的小妞,也没个人陪大爷们喝一杯?” 众人听完哈哈大笑起来。 “确实是有些不对!” “对,这酒局中我感到了一丝杀机!” 众人听完大哥的话,瞬间放下了筷子,整个房间突然安静的像是没有人似的。 “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那官家和众仆人,每次上完菜以后都是关上门的。就好像是害怕我们跑了一样。” 听完大哥的话,众人的冷汗就下来了。 “您不说我还不觉得,您这么一说,还真是的,自打我们进了这个房间,他们是能让门关着就没让门开着。” “唉,要我说,你们是多心了,我看这是人家的习惯罢了。咱们这边风沙大,人家公子高贵,怕沙子吹脏了饭菜。切莫因为自己的多疑,错怪了好人。” “常言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不如我等假借上厕所的名义,推门出去。看丁公子的家仆们是否阻拦,若他们阻拦就证明他们想要谋害我们,若不阻拦,那就是我们等错怪丁公子了。” “也好,也好,全凭大哥安排。” 说罢,众人放下酒肉,拿起餐桌上的分割食物的小刀,藏于身后,就往门外走去。 带头大哥隔着门缝往外看了看,只有几个扫地的仆从在门外打扫,就猛然推门而出。 走出房门,管家笑盈盈的躬身道:“各位好汉,可有事?” 带头大哥笑道:“额,我突然尿急,不知厕所在哪?” 其他人也连忙说道:“对对对,我等尿急,想去厕所。” 管家笑道:“自此往南,再往西便是。” 带头大哥看了看和蔼可亲的管家,再看看这秀美豪华的庭院,以及风和日丽的天空。渐渐放松了心情,带领着弟兄们撒尿去了。 等他们撒尿回来,管家躬身道:“众好汉,我家公子已经在房里等着了,还请速速入席吧。” 众好汉听说丁公子回来了,各个庄重起来,整理好自己的衣帽,将匕首藏在了衣袖进房去了。 只见丁公子慵懒的坐在主位上,有两个虎背熊腰的武士手持铁鞭,立于身后。 众好汉进来之后,就像是老鼠见到猫一样,不知所措。 “好汉不必拘束,且入席。” 那么这个神秘莫测的丁公子会安排这帮投诚了的党项人迁入宋境么?他们错杀使者的事罪名会被谁顶缸?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98章 假意施恩,公子设局诓好汉;贪心惹祸,党项血案埋祸根 “好汉不必拘束,且入席吃酒。” 听到丁公子发话,众人才战战兢兢的入坐。 只见众人的桌案前都多了一樽小酒壶,众人也注意到了那小酒壶,都在呆呆的看那酒壶,心想:“这该不会是毒酒吧?丁公子出身高贵,不想和我们这些党项野人为伴,想杀人灭迹?” 就在众人心里犯嘀咕的时候,丁公子说话了。 “此酒味道鲜美,尔等可回去和妻儿一起享用。” 众好汉听完丁公子的话,心里更担心了。 “什么?和妻儿一同享用?莫不是连家人都不放过?” 就在众好汉犹豫之际,带头的大哥心想:“到了这个时候,若是认怂了,恐怕会被人耻笑。若要死,也不能连累妻儿老小。若这是毒酒,我干脆全喝了吧。” 想到这里,带头大哥施礼道:“哈哈哈,好酒那当然是现在就喝了,不必等到回家,我先尝尝吧。” 那带头大哥也是条不怕死的汉子,说罢就拿起酒壶往外倒酒,可是只听得酒壶里叮叮当当的乱响却一滴酒也倒不出来。 众人看的也是一愣一愣的。 “怎么回事?这还没到腊月天,酒水就结冰了?” 此话一出,逗得丁公子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结冰没结冰,你打开那酒壶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带头大哥话不多说,打开那酒壶一看,那酒壶里根本就没有一滴酒水,而是装满了金灿灿的黄金。 带头大哥拿出一块黄金不知所措的看着丁公子。 “这......这是?” 旁边的武士发话了。 “丁公子赏你的,还不赶快谢谢丁公子?” 众好汉纷纷打开酒壶,他们每个人的酒壶里都装满了黄金。 “丁公子恩情,小人粉身碎骨,难报万分之一。” 众好汉纳头就拜。 “多谢丁公子,不应该是丁菩萨,多谢丁菩萨。” “不必多礼,且入座吃席。” 众好汉落座。 丁公子也不说话,只是自顾自的喝茶。众好汉正襟危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问又不敢问。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带头大哥看出了大家的心思,鼓起勇气问道:“丁......丁公子,我等拜托您的事.......” 还没等带头大哥把话说完。 “这件事急不得,急不得。” 听到丁公子说“急不得”,众人以为丁公子没办成,一脸的失望。 “您不是说我见三司两府的宰执,是您的叔伯。尚书、侍郎是您的好友。转运使,安抚使,提点刑狱公事是您的同窗,知州,通判见了您都要行礼么?怎么这点小事也如此拖拉?” 见带头大哥无礼,旁边的勇士,怒骂道:“呸,你这宵小,竟敢对丁公子无礼?找打?” 说罢那武士就扬起铁鞭就要敲碎带头大哥的脑袋,却被丁公子拦住。 “哈哈哈,无妨,无妨。众好汉莫惊慌,且听我解释!” 见武士凶猛,众好汉惊恐万分,呆若木鸡。又见丁公子如此和蔼,众人才稍稍平静。 “我大宋乃是法治国家,有规章制度,各个府衙都各司其职。我的身份虽然高贵,各级官员都会给我几分薄面,但依然不能越俎代庖,若被那包拯,包龙图知道了,恐怕他又要在官家面前参我一本了。诸位放心,我丁公子既然答应了大家,事情就一定会办到。只是这过场,还是要走一走的。” “哦,原来只是走一走过场,那小人就放心了。” “不知各位识字否?” 丁公子问道。 听到丁公子这个问话,各位好汉心里又犯了嘀咕。 “怎么的?要迁入大宋还必须要读书识字啊?” “小人都是出身寒微的戎人,自幼只知道牧马放羊,哪里懂得读书写字?” “无妨,无妨,我问你们会不会写字是因为现在黑水县缺一个书记员,若你们有人能读书写字,我好歹能给你们安排一个编制,多捞几分油水。” 众人听完又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没有人举手说“我会写字,我认字。” 一个都没有全是文盲。 丁公子又笑了笑说:“无妨,无妨!不识字也无妨,做不成书记员也无妨。本公子还有些家私,包你们的家人丰衣足食,吃上几辈子都吃不完。” 好汉听闻有这样的好事,更是连忙起身磕头。 “多谢丁菩萨,多谢丁菩萨。” “先不忙谢我,我这里有一份公文,需要诸位签字画押。签字以后你们的家人便是大宋的子民了!” 说罢,知州大人的师爷恭恭敬敬的端着笔墨纸砚,以及已经写好的供词,递给了众人。 “可是我等不会写字啊?” 众好汉喊道。 “按个手印就行。” 那师爷躬身道。 众好汉,听说按个手印,以后就是大宋子民了,能过太平日子了。还有丁公子赏赐的良田和金银细软,他们就毫不犹豫的把手印按了上去。 师爷将众人签字画押的供词收走,退身离去。 忽然有人问道。 “不知丁公子准备将我等迁入大宋何地?汴梁?临安府?广州?亦或是泉州?” 丁公子笑道:“随你们挑选。” 带头大哥问道:“小人冒昧,我想问问这上面究竟写的是什么?究竟赏赐我们几亩地?几头牛?几房宅院?” 丁公子大笑道:“哈哈哈,真是个痴痴傻傻的汉子,如此敏感的字眼,岂能出现在这正式文书之上?” 众人也纷纷点头。 “是啊,是啊,若把这些都写上了,恐怕会成为丁公子腐败的证据,不好,不好。” 带头大哥又问:“既然没写几亩地,几头牛,几房宅院,那究竟写的是什么?” 听到大哥询问,众人吃了一惊:是啊,还没搞清楚那是什么就签字画押了。若是卖身契怎么办?要知道在党项,稀里糊涂的被别人卖身为奴的大有人在。 丁公子微微一笑说:“这当然是你们杀害党项使者的认罪书了。” “什么?不是要将我等迁入宋境,享受富贵的文书么?怎么就变成认罪书了?丁公子好生阴险,竟然诓骗我等。” 众人一听大惊失色,十几个大汉,跳将起来,抄起匕首,就想拼死一搏。 见众人暴起,丁公子两个护卫马上护在丁公子身前,门外也忽然变得熙熙攘攘起来,来了数十名戴盔披甲的武士。 “哈哈哈,众人莫急。迁入宋境,畅想荣华富贵是真,认罪书也是真。只是人不是同一伙人而已。” 丁公子这番话,听得大家糊涂起来。 “不是同一伙人?什么意思?” “你们的家人可以迁入宋境,你们酒樽里的黄金也会赏赐给他们,让他们衣食无忧。但是你们不能和他们一起享福了。” 众好汉听完,更是一脸懵。 “为何?为何要将我们和家人分开?” “你们杀了党项使臣,这是株连三族的大罪,即便是我也保不了你们。你们若是活着恐怕会牵连家人。所以我建议,你们不要迁入宋地,而是去西天极乐世界为妙。” 众好汉这才回过味来,这丁公子费尽心思就是想拿到他们的认罪书啊。好和他们撇清关系。 “你们好好想想吧,是伏法自裁?还是由官府动手,全凭你们自己决定。” 说罢,丁公子潇洒的离开了房间。 众好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是好。 带头的大哥早已经是泪流满面。 “早知道是如今这个结果,我就不该和这个可怕的丁公子打交道才是。” “大哥,我等是刀山血海里拼杀出来的,怎么能坐以待毙?杀一个回本,杀两个赚了,不如拼杀出去,也不枉一世英雄。” 带头大哥苦笑道:“你们可注意到这一酒壶里的黄金了么?说让我们和家里的妻儿共同享用。可知道其中深意?” 众人摇摇头。 “唉,意思就是我们若是自裁,这些黄金他会给我们的家人享用,若我等反抗,他会用这里的黄金买我等家人的性命。唉,罢了,不如就自裁了吧,省的连累家人。” 说罢,带头大哥举起匕首抹了脖子,众好汉也纷纷自裁而死。 丁公子将众好汉的遗体安顿妥当,将他们签字画押的供词,以及犯罪证据全部打包派人呈送当地的知州,又将党项的奏表派人送往驿站,这场因为一顶帽子引发的血案才告一段落。 那么党项人的奏表送往开封之后,大宋官家会如何应对呢?是否会支援于阗?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99章 夜半出行,真宗夜访玉清宫;殿前问讯,帝王魂归汴梁城 话说喀喇汗王国攻打于阗的飞书,从边关经过一座座驿站,传入了皇宫之内。 此时的宋真宗赵恒,经过调理,身体也渐渐地恢复了一些。 他在书房里,处理着挤压下来的各种文件,当看到于阗的求救信和李德明请求发兵的文书的时候,赵恒陷入了沉思。 他左思右想也拿不定主意,直至子时,竟然不知不觉的趴在案头睡着了。 大约到了寅时,他恍恍惚惚的听到外面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官家,官家!我们该出发了。” 赵恒缓缓抬起头来,看了看外面问道:“出发?去哪里?是谁在说话?” 只见雾气散去,有一个穿着朝服的黑面书生,额头上的月牙格外显眼。 赵恒再揉了揉眼睛,看了看说道:“包拯?你不在开封府待着,来我皇宫做什么?” 包拯严肃的说道:“官家不要多问,快快随我去玉清照应宫便是。” 赵恒伸了伸懒腰说道:“现在去是不是太早了,不如等天亮了,我换上衮袍,叫上仪杖,乐队,以及百十个禁军侍卫再一同出发。” 包拯却急匆匆的一把拉住赵恒的手说道:“只怕来不及了。” 赵恒还来不及挣扎,只觉得双脚生风,四周云雾环绕,不到半刻钟二人竟然真的就到了玉清昭应宫的主殿,长生崇寿殿。 只见长生崇寿殿门外站着数千侍卫,个个盔明甲亮,雄壮非凡。再仔细一看,其中竟然有几个熟人,包括:米信、潘美、杨业、杨延昭、曹斌、李继隆等已经去世了的后周,大宋的名将。 他们见到赵恒,既不行礼,也不打招呼,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赵恒刚要找包拯问话,却被包拯一把捂住了嘴巴。 包拯低语道:“官家莫要多问,一会儿进殿,多听,多想,切莫胡乱说话。” 赵恒点点头,答应了。包拯才缓缓的松开了手。 包拯拉着赵恒的手,悄悄的从偏门溜进了殿内。 踏入神殿,一片绚烂的霞光扑面而来,将整个殿堂照得如同白昼。仙气在空气中弥漫,呼吸之间,仿佛能感受到天地之间的灵气汇聚于此。雾气在脚下流淌,宛如一条银河,让人仿佛行走在云端。 抬头望去神殿的墙壁上,层层叠叠的竟然端坐着无数个帝王。 第一层是:三皇五帝,第二层有秦始皇、汉高祖、汉武帝、隋文帝、唐太宗等。 而第三层有:汉文帝、汉景帝、汉宣帝、武则天、汉光武帝、唐玄宗等。 第四层有:北魏孝文帝、西楚霸王、魏王曹操、汉昭烈皇帝刘备、吴王孙权、唐玄宗李隆基等。 再看第五层,就全是一些亡国之君,或者是荒淫无度的帝王了,包括:夏桀、商纣、隋炀帝等 就在赵恒看的出神的时候,忽然从正殿走出五位身穿不同衮袍的人。他们分别穿着代表着金木水火土的白色、绿色、黑色、红色、黄色。气势汹汹的朝着赵恒和包拯就走了过来。 其中那个身穿黑色衮袍的人赵恒觉得有些似曾相识,但一时半会也想不到是谁。 赵恒不知不觉的自言自语起来:“这个人好生眼熟,可我怎么就是想不起来他是谁了呢?” 旁边的包拯悄悄的说道:“官家可记得,后周世宗柴荣?” “柴荣?” 赵恒不敢相信的看着包拯。 包拯缓缓的回答:“就是那位西败后蜀,夺取秦、凤、成、阶四州;南摧南唐,尽得江北、淮南14州;北破契丹,连克二州三关的后周世宗,柴荣啊。” 在包拯的点拨下赵恒似乎想起来了。 “对对,我记得,那年我八岁,父亲和伯父曾经追随他北击辽国。凯旋而归,那年他们夺取了关南之地!可惜后面世宗皇帝得了疾病,忽然就病死了。然后....然后....” “然后就有了陈桥兵变,赵匡胤篡位夺权,开创了大宋王朝!” 还没等包拯和赵恒讲话,柴荣竟然开口说话了。 赵恒听完柴荣的话,只觉得心惊胆战,吓得赶紧躲在包拯身后。 “如此胆小怎么能担当起一统天下的重任?” “就是,毫无帝王之气。” “若给老朱几年时间,我定能一统天下!” “中原人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怪不得没有一统天下,简直是提不起来的烂泥。若我沙陀铁骑还在,定能扫荡寰宇,一统华夏。” “听说他还封泰山、祭汾阴呢。” “不做正事,浪费民力!” 见赵恒如此惊慌,其他几个身穿衮袍的人开始用鄙夷的神情看着赵恒,并且开始议论了。 “莫非,他们便是五代的开国皇帝?后梁皇帝朱温、后唐皇帝李存勖、后晋皇帝石敬瑭、后汉皇帝刘知远、后周世宗柴荣。” 赵恒终于是明白这几个人都是谁了。 “没错,我们就是五代帝王的代表,今天是来审判你的。” 柴荣盯着赵恒说道。 听完柴荣的话,赵恒浑身筛糠似的抖个不停,那模样好似被吓破了胆,魂儿都飞了一半。 “官家不必惊慌,他们只是你梦境中的人而已,不会伤你分毫的。” 包拯安抚赵恒道。 “可是此时我真的见到鬼了么?” 赵恒颤颤巍巍的问包拯道。 “这只是官家的梦境而已,官家不必担心。” 包拯再次强调道。 “是的,贤侄。这些都只是你的梦境而已,我们不会伤你分毫。” 柴荣也安抚赵恒道。 “你不是来找我复仇的?是我们赵家篡夺了你的江山。” 赵恒担心的问。 “哈哈哈,天下共主能者居之,得天下人心者居之。元朗(赵匡胤的字)追随我南征北战,曾多次救过我的性命。他不仅是我的臣子,更是我的战友,兄弟。是助我完成一统天下的伙伴。当年我突发疾病而死,只留下孤儿寡妇,若没有一个手腕够硬的人主持大局压制那些骄兵悍将,恐怕不知道还会有几人称帝,几人称王,不知道天下还要动乱多久才能安定下来。元朗陈桥兵变,我不怪他。我还要谢谢他,帮我稳定局势,保全家人的安全,更保全了我们十多年来奋战取得的成果。天下安定,黎民安康。” 听完柴荣的话,赵恒才稍稍稳定了情绪,被吓跑的三魂七魄又回来了。 赵恒施礼道:“不愧是五代第一明君,您的胸怀远见,侄儿佩服!” “寒暄之词我们就不要多说了,直奔主题吧,我们有几个问题需要你回答一下。” 柴荣严肃的看着赵恒。 后梁皇帝朱温、后唐皇帝李存勖、后晋皇帝石敬瑭、后汉皇帝刘知远、后周世宗柴荣,他们究竟有什么问题想要问赵恒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0章 陈年旧事,忆当年烽火岁月;乱世豪情 ,书壮怀激昂篇章 “赵恒我来问你,于阗之事,你怎么看?” 一个个头不高的人出来问道。 只见此人身材不高,样貌平平,甚至可以说有几分丑陋,但气场强大。胡须浓密,目光炯炯,让人不敢小觑。仿佛能以气势撑破苍穹,叫人敬畏。 不用猜,此人定是后梁的开国皇帝朱温。 赵恒听到这个问题,仿若置身迷雾之中,竟不知如何应答。 “这个....这.....我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哼!这就是老赵家的子孙?如此婆婆妈妈,怎么能做好一国之君呢?若我老朱多活几年,做的一定比老赵家强。” 朱温不屑的看着赵恒说道。 “哼!朱温,你的子孙们好像也不太行吧。你不就是被自己的儿子朱友珪杀死的么?而继承你后梁的朱友贞,也只不过是一个不堪一击的草包。” 一个年轻人略带嘲讽的看着朱温说道。 只见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只见他身高八尺有余,相貌雄伟,虎背熊腰,极有男子气概。 这便是后唐皇帝李存勖。 朱温似乎被捅到了痛处,变得伤感起来。 “所以我才要立长子朱友文为太子,朱友文不仅长得帅,而且文采好,能诗善论。若是友文继位,定能延续我大梁江山。” “恐怕未必!你这篡位的乱臣贼子,有我李存勖在,有我沙陀铁骑在,誓要为大唐皇室报仇,灭掉你的大梁政权。” 李存勖愤恨的指着朱温骂道。 “哼!李存勖,这番话,若是你父亲李克用说出来,我老朱倒有几分羞愧。但从你嘴巴里说出来,老朱第一个不服。你不也称帝了么?你不过是打着大唐的旗号,来笼络人心罢了。生于乱世,还讲什么仁孝忠义,不过是捆绑弱者的绳索而已。” 见朱温揭穿了自己,李存勖哈哈大笑起来:“朱温,你确实是敢做真小人的。我欣赏你的敢作敢当。” 朱温笑道:“唉,若非老夫晚年时期猜忌能臣干将,滥杀无辜。也许我大梁未必会输给你后唐。” 朱温的话,也让李存勖有所感伤。 “唉,想我李存勖少年得志,百战百胜。可也是灭了后梁以后便贪图享乐起来, 沉迷戏剧表演,宠信伶人。重用宦官,猜疑功臣。聚敛钱财,赏罚不分。致使朝政腐败、民心离散。小小的魏博之乱竟然演变成一场我无力平复的兵变,导致我中箭而亡。辛苦半辈子打下的江山,白白的便宜了李嗣源。” 李存勖捶胸顿足的说道。 朱温无奈道:“说到魏博,若不是河北藩镇倒向你李存勖,我们大梁也不会这么快就灭亡啊。” 石敬瑭点点头说:“是啊,天下苦藩镇久矣。” “闭嘴,你这个贪生怕死,割地求荣的孬种。自己甘心做儿皇帝也就罢了,竟然还把燕云十六中割让给契丹。一百五十万同胞、十余处天然马场以及万余亩良田尽归契丹,石敬瑭,你是历史的罪人。” 刘知远愤恨的说道。 石敬瑭也不作答,只是把头埋的很低。 李嗣源说:“是啊,中原王朝不仅失去了燕山长城这样的地理防线,还失去了优良的马场。没有战马,就没有强大的骑兵军团,没有骑兵就没办法和游牧民族在野外争雄了。毕竟两条腿的,跑不过四条腿的。” 李存勖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说道:“若我沙陀铁骑还在,定然要让这些契丹骑兵们灰飞烟灭,交出燕云十六州。” 朱温笑道:“现在驻守长城和燕山的可是人家契丹人,就算你的沙陀铁骑天下无敌,他们打不过,也可以撤回草原上,封锁住山海关、居庸关、古北口和喜峰口,让你有力气都使不出来,耗你个一年半载,你能如何?一直耗到你疲惫不堪,再从这四个关口派大军出来,你又该如何应对?” 李存勖也深知用兵之道,知道地形对行军作战的重要性。谁能把控住山脉的缺口,谁就能进可攻,退可守。 愤怒的李存勖一拳就打倒了石敬瑭大骂道:“都是你做的好事!如此一来,何年何月天下才能一统啊?” 石敬瑭缓缓的起身,喘着粗气看着李存勖道:“怪就怪李从珂逼人太甚,如果没有我等藩镇的支持他怎么可能做得了皇帝?他能够杀死李从厚,夺得的江山。我等藩镇是有功劳的,而他即位称帝之后却恩将仇报,想削弱我等藩镇的力量。我自知以我的实力不足以和朝廷的军队争雄。于是我才叫来了耶律阿保机,只要他能帮我打败李从珂,帮助我当上中原之主,我便做他的儿皇帝。” 李嗣源骂道:“真是恬不知耻!” “哈哈哈,耻辱?耻辱几斤几两啊?君臣猜忌,兄弟相残,反叛不断,兵祸不止。秩序崩溃,盗贼横行,我们所处的时代早就没有秩序可言了。生存才是王道,其他的都是狗屁。” 石敬瑭猥琐的笑着说道。 刘知元愤恨的看着柴荣道:“哼,想想我也是够倒霉的,想当年,石敬瑭这个卖国贼勾结契丹攻破开封城,灭了后唐政权。在中原最危急的时刻,是我挺身而出,顺应天命,开国称帝。并兴兵讨贼,赶走了契丹人。我是对国家和民族有功劳的,我应该成为这天下的主人,这个国家应该在我,以及我的子子孙孙的带领下,走向一个安定祥和的时代,让每个人都过上幸福安定的生活。可是.......就在一切眼见要好起来的时候.....” 刘知远指着柴荣道:“是你的养父,你的养父毁掉了这一切。郭威,他竟然敢背叛我,竟然敢举兵作乱,夺走本该属于我儿子的天下。” “真的是这样的么?” 一个响亮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只见一个身穿铁甲,威风凛凛的武将,一步一步的朝着刘知远走来。 那么这个威风凛凛的武将是谁?他又有什么话要说?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1章 五代风云,论往昔金戈铁马;君王聚首,谈今朝于阗争端 “是谁?谁在那里?” “我乃郭威!” 在月色的映照下,大家渐渐看清了这位武将的样貌。 只见那武将眉似浓墨之剑,直插鬓角,威严尽显。眼不大却深邃,目光如炬,能吓破敌胆。胡须浓密且整齐,随风而动,豪迈非凡。 虎背熊腰,威风凛凛。 头戴炙焰盔,盔顶红缨随风飘动,宛如燃烧的火焰。身穿炎龙鳞甲,锃亮夺目,甲片紧密相扣,犹如龙鳞附体。脚踏云纹靴,靴筒上雕刻着如云卷般的精美花纹,线条流畅而灵动,仿佛真有云朵缭绕其间。 “父亲!” 柴荣忽然大呼,冲上前去一把抱住了郭威。 “柴荣,好样的。政治上:整顿朝纲,选贤任能,修订刑律。军事上:整顿禁军,南征北战,打垮了割据势力。高平之战,西征后蜀,三征南唐,北伐辽国,全都是可歌可泣的骄人战绩。经济上减负促农,鼓励商业。还修浚边防,编修兵书,制定统一天下的大计。可以称得上是五代十国第一明君了。” “若说明君,我认为您才是第一名君。您选贤任能,整顿吏治。提倡节俭,减轻赋税,让大周的国力快速上升,才有了我以后征战四方,平定天下的基础。” 柴荣谦虚的说。 “只可惜你命太短了,如果老天爷能让你多活上十年,这个天下肯定是姓柴的。” 郭威道。 “别在那里煽情了,郭威你这乱臣贼子,篡我后汉江山,拿命来!” 刘知远很不服气的拔出佩剑就劈向郭威。 郭威也拔出宝剑,只是一招就把刘知远给制服了。 “刘知远,你杀幽州无辜百姓一千五百人,非仁也;诱张琏而诛之,非信也;杜重威罪大而赦之,非刑也。你失去仁德,失去信用,失去法制,何以守国?” 刘知远冷笑道:“哼,当年你以抵御契丹为名,诓骗出军队,黄旗加身,篡我后汉政权。可你应该也没想到后面也有一个赵匡胤,也同样借着出兵征讨契丹的名义,发动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夺了你后周的天下吧。哈哈哈。这真是报应啊,报应!” 柴荣笑着说:“天下,岂能是一家之天下,它既不姓刘,也不姓郭,更不姓柴!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纵观我华夏历史数千年,我们这些所谓的帝王,只不过是这滚滚历史长河中被选中的那个,带着历史使命来的那个人。从三皇五帝,到现如今的宋真宗赵恒皆是如此。既然元郎(赵匡胤的字)能夺得天下,那必然是天命所归。他能谋善断,用兵如神。驱强虏,平诸乱,建宋之基。以杯酒释兵权之智,增强中央的权力,消藩镇武将之患。政通人和,终定江山,一统华夏之大半,解民于倒悬,功莫大焉。然纵观其一生,功业卓着,开宋之盛世,实乃一代英主。对于陈桥兵变,我柴荣不恨他!因为是历史选择了他!” 听完柴荣的话,五代君王均无言以对,巨大的殿堂里,安静的可怕。 朱温忽然说:“不对啊,我们不是来问宋真宗赵恒问题的么?怎么跑题了?” “对啊,我们是来讨论宋朝功过的,怎么我们自己撕起来了?” 李存勖叫道。 刘知远恶狠狠的看着赵恒问道:“赵恒,我来问你,于阗之事,你打算如何处理?是当缩头乌龟?还是出兵支援?” 李嗣源怕吓到赵恒,马上阻拦刘知远道:“刘知远,你不要吓到孩子了。” 李存勖说:“李嗣源,你是个宽容仁爱的人,但这件事,事关天下一统,和华夏尊严。请你不要过于袒护他。” 李存勖说:“是啊,契丹也好,党项也罢,甚至是鲜卑,羌人,沙陀,那都是我华夏内部的事情。现如今,中东的势力又卷土重来了。他们支持了喀剌汗王朝,正在对于阗发动战争。他们信奉扩张政策,要消灭佛教,萨满教,道教,儒教,他们要让所有的人都信奉伊斯兰教。正在对我华夏文明发起巨大的挑战我们能不管不顾么?” 柴荣问赵恒:“侄儿,我五代君王皆认为应该出兵于阗,把唐代那场没有打完的战争划上一个句号,让中东人知道,我华夏才是战斗民族!” 听完此番话,赵恒默然,呆若木鸡。 李存勖看着赵恒问旁边的郭威道:“这小子,该不会被吓傻了吧!怎么连一个屁都不敢放出来呢? 李存勖的这番话,让处于高位的秦皇汉武以及唐太宗李世民都忍不住的发出了笑声,三皇五帝倒是一脸严肃。 郭威说:“帝王,那是强者的游戏,你如果不是这块料,就快快让出龙椅,让有能力的上去。不要误了天下大事。” 李存勖厉声道:“为君王者就该有,强者为尊应让我,英雄至此敢争先的气魄,瞅瞅你那怂样,毫无君王的气质。” 李存勖的话,又让秦皇汉武等帝王爆发出了讥笑。 柴荣说:“侄儿,你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做?” 赵恒稳了稳心神,坚定的说:“不要发兵和喀喇汗国爆发冲突!” 赵恒此话一出,历代的君王们爆发出了强烈的争议和质疑。 秦始皇说:“若朕在,定当守土开疆,扫平四夷,定我华夏!血不流干,誓不休战! ” 汉武帝说:“寇可为,我复亦为;寇可往,我复亦往。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唐太宗李世民说:“果然是胆小如鼠,怪不得只得半壁江山!” 听完秦皇汉武、以及唐太宗的话。 宋真宗赵恒,还是默不作声! 尧帝说:“大家不要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在历史的演进中。国家与国家之间,民族与民族之间,难免会有摩擦和冲突。难道都要靠武力来解决么?” 舜帝说:“是啊,我们的文明之所以能够五千年来不间断,靠的可不仅仅是武力啊!还有民族的融合与文化的包容。我们善于吸收他们优秀的文化元素,同时也将自己的文化传播出去。这种包容和融合的特性使中华文明不断丰富和发展,增强了自身的生命力。” 大禹说:“融合也好,包容也罢,那是建立在和平的前提之下的。若他们胆敢亮出马刀和弓箭,那我们就必须拿出弓弩和长戟了。” 颛顼说:“我建议出兵于阗,挫一挫这帮中东人的锐气。文明是需要融合和包容,但在你死我活的时候,那就不得不发生一点碰撞了。” 大禹和颛顼的话得到了多数君王的认可,但是也有不少人反对,大家开始小声的辩论起来了。 黄帝轻轻咳嗽了一声,殿堂安静了。 黄帝说:“赵恒,你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拒绝支援于阗么?” 面对黄帝和历届君王的质问,赵恒会怎么回答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2章 大宋论争,辩天下未定;帝胄云集,议文明走向 赵恒低着头,想了半天,还是坚定的说:“对,我还是坚持我的决定!不要出兵于阗!” 包拯也为赵恒的回答感到困惑和担忧,不由得拉了拉赵恒的衣角,低语道:“官家?你?” 听完赵恒的话,众帝王也是困惑,纷纷压低声音议论起来了。 黄帝却气定神闲的问:“为何?” 赵恒大声喝道:“天下未定!” 天下未定?诸位帝王听完赵恒的回答哄堂大笑。 朱温笑道:“你大宋朝已历经三代君王,建国六十余年,怎么能说天下未定呢?” 李存勖不屑的说:“分明就是胆小懦弱!想躲在开封城里,独享荣华富贵罢了。” 听完李存勖的话,诸位君王纷纷点头。 刘知远说:“难道你也想像石敬瑭一样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么?” 石敬瑭听到刘知远的这番话,羞愧的低下了头。 柴荣说:“大宋已经占据了南方,以及中原大部,这种情况真的可以说是天下未定么?” 听完朱温、李存勖和刘知远的否定,赵恒的眼神依然坚定。 赵恒坚定的说:“确实是天下未定!” 听完赵恒的话,殿内又有了一阵低语之声,他们在讨论宋朝是不是真的就算得上是大一统王朝。 郭威愤怒的说:“面对中东喀喇汗王朝的扩张,难道我们就真的要坐视不理?” 赵恒思索了片刻说:“是要制止,但不是我宋朝目前能够做到的。” 柴荣看着赵恒问道:“为何做不到?” 赵恒回答道:“此乃历史的惯性!” 柴荣又问:“历史的惯性?我不理解!” “我来解释吧!” 一个响亮的声音从大殿上空传来。借着月色,大家看到在第三排的帝王中间有一个身影。 只见此人身材高大魁伟,容貌雄伟,气度豁然。 只见他头戴皇冕,皇冕上以美玉、珍珠、金丝等珍宝缀饰,璀璨夺目,彰显无上尊荣。身穿龙袍,龙袍以明黄为基,绣有张牙舞爪之金龙,栩栩如生,尽显威严。腰间的玉带,镶金嵌玉,华美非凡。脚踏龙靴,其靴以黑缎为面,靴底厚实,行走间稳如泰山。 “伯父? 赵恒率先认出了,这位和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并排而坐的帝王,竟然是自己的伯父,宋太祖赵匡胤! “元郎?”(赵匡胤字元朗) 柴荣惊讶的叫道。既开心又感动! 没错此人就是宋太祖赵匡胤。 赵匡胤恭敬地站了起来,深深的对着柴荣施礼道:“陛下,别来无恙啊!” “想不到,你已经有这样高的历史地位了。” “我取得的功业又何尝不是在您的积累下完成的呢?” “元朗你太过谦虚了。” 赵匡胤上前一步,对诸位君王施礼道:“请容我解释一下,目前大宋面对的情况。” “请讲!” 黄帝温和的说。 “自安史之乱,大唐衰落,天下大乱。两百多年来,各地藩镇拥兵自重,割据一方,不听中央号令。相互攻伐,吞并,混战不断!唐末的老百姓,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混乱的时代。君臣猜忌,互相攻伐,盗贼匪患不断,叛军兵祸不止,黎民百姓深处水深火热之中。其根源就在于,皇权陨落,秩序的崩塌。” 赵匡胤认真的说道。 (这里多说一句,在现代人看来,鼓吹封建王朝的皇权,加强黄帝的地位,是落后愚昧的思想!但在封建时代,工业时代还没有到来,生产力相对落后的时候。加强皇权,在特定的历史阶段确实是具有一定先进性的,它在稳定社会秩序和发展经济文化是有贡献的。要知道此时,地球上大部分地区还是奴隶社会或者半奴隶制社会,从奴隶制走向封建制是文明必然要走的路,这也是五千年来我们的文明不间断,我们能长期取得领先地位的原因,因为我们的政治制度是长期领先于世界各地的!特定的制度,需要我们放在特定的历史阶段去客观的去看待,这里我只是说它曾经是先进的,不要以现代人的民主思想去考虑这件事情,不然您可能会被误导,您也无法准确的理解我这部小说想要表达的内容。) “所以,你想要表达什么?” 唐太宗不耐烦的问赵匡胤。 赵匡胤笑着说:“我想说,大宋接手的是一个皇权衰微两百多年,五代十国之乱持续72年的烂摊子!” “所以呢?” 唐太宗又问。 “所以现在天下未定!” 赵恒没有等伯父赵匡胤回答,抢先回答了。 “建隆元年(960 年)淮南叛乱,乾德三年(965 年)全师雄叛乱 淳化四年(993年),王小波、李顺起义,咸平三年(1000年),王均起义。 我朝建国六十年,大大小小的起义或者叛乱就高达百余起。他们有的是因为天灾人祸,有的是因为官员的横征暴敛,但还有很多是因为士兵犯了错,为了逃避过错,或者不满现在的待遇,就绑架长官,让他带领他们聚众起义,以谋取富贵或者逃避惩罚!长官不服从就要杀死长官!再换一个新的长官来带领他们起义。试问如此的乱局,能叫天下安定么?” 听完赵恒的话,五代的君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了。 因为骄兵悍将,绑架长官让他们反叛君主,自立为王,这种桥段他们太熟悉了。 “这场景......怎么这么熟悉呢?” 李存勖说。 朱温笑道:“贤侄,你年轻,经历的事情少。难道你没听你父亲说过,南方很多小国的国君,就是被这样被一群乱兵们架起来才当上的国君,反叛大唐的么?” 李存勖衣袖一甩,怒斥道:“若真的是忠臣良将,即便是刀架在脖子上,又岂能妥协?” 朱温笑道:“那他们当场就会把你杀掉再换一个人来。” 李存勖略带怀疑的看着朱温。 “不信,你问问你的大将李嗣源?” 李存勖又把眼神转移到了李嗣源的身上。 李嗣源点点头说:“陛下,当年如果有活命的选择,我是万死不敢做这个黄帝的啊!” 刘知元笑道:“侄儿,你出身好,一出生就有李克用罩着你,否则你也能体会到李嗣源的痛苦的。” “这便是历史的惯性!如果我不小心翼翼,稳定内部,防范骄兵悍将,说不定大宋也会成为第六个被乱兵取代的朝代。那时候史书上就不会写五代十国了,就变成六代十国了!” 听完赵恒的话,众君王皆默然! “那面对中东文明的冲击,我们就坐视不理了?西域,我们曾经战斗过,经营过的地方!那里有我们的朋友、文化,以及我们的文明的种子。难道就真的要放弃西域?” “若不做抵挡,那蒙古高原,河西走廊,以及东北平原,是不是全部要拱手相让?看着我们播下的华夏文明的火种,就此熄灭?” 汉武帝疑惑的看着赵匡胤和李世民说道。 赵恒说:“目前来看,我大宋王朝只有半壁江山,北边要防备契丹,西边要防备党项,国内还要防着农民起义和骄兵悍将!无论是军队,还是政治都需要整合!又恰逢大灾,饿殍遍野,民不聊生,若强行出征,恐怕又会天下大乱!” 听完赵恒的话,众帝王默然。 柴荣坚定的说:“我孙子柴无畏已经率领中原豪杰,去支援于阗了。” 朱温笑道:“就那仨瓜俩枣,过去就是送死,对战局产生不了任何影响!” 李存勖说:“若我沙陀铁骑还在,怎么会让这些鼠辈们如此嚣张?”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的时候,忽然一个响亮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哈哈哈,华夏文明的火种,可不仅仅只是在中原的农耕区,还有我们北方的草原和森林!” 说这番话的人是谁呢?又会对世界文明的走势有什么影响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3章 英主齐聚,道今朝契丹入殿;成王败寇,念往昔英雄纷争 月色之下,有一行人的身影缓缓走进大殿。 其中有七个(六男两女)身着契丹皇室的衣服,两人身着党项的衣服。旁边还有几个人,看穿衣风格应该是吐蕃和回鹘。 五代的帝王和宋真宗赵恒一脸愕然的看着这些人。 朱温大喝道:“尔等何人?竟然敢擅闯大殿?” “这是......这是.......萧?” 赵恒眼睛盯着那女人说道。 只见这女人五十多岁!她身着红袍,绣金色草原图腾花纹,领口袖口镶白貂毛,尊贵又温暖。腰间宽金腰带,嵌各色宝石,闪耀光芒。 她头戴纯金王冠,镶无数明珠宝石,两侧珍珠串晃动有声。额前红丝带,嵌硕大蓝宝石,与犀利眼神辉映,尽显尊贵。 她脸庞虽然历经岁月,仍显尊贵威严。狭长眼睛上挑,眼神深邃犀利,能洞悉一切。弯月般细长的眉毛上扬,透着骄傲。挺直鼻梁显坚毅,鼻翼微翕。薄削嘴唇抿起,流露果断。虽然年过五十,但依然风韵犹存,风采依旧。 “没错,尊敬的南朝皇帝陛下,就是我北朝的萧太后!萧绰!澶渊一别,别来无恙啊?” 赵恒听完萧太后的回答,只觉得心里咯噔一声! “为什么?为什么辽国人会出现在这座大殿之内?” 赵恒近乎疯狂的大吼道。 包拯拉了拉赵恒的衣袖,提醒赵恒要注意礼仪。 “官家,小心点,注意体统!” 柴荣低语道:“萧燕燕?难道现在契丹是女人在掌权?” “哈哈哈,汉有吕后,唐有武曌,契丹有个女人掌权不是很正常么?” 一个服饰完全契丹化的女人低语道。 李存勖怒不可遏的拔出宝剑。大吼道:“述律平!” 辽世宗耶律阮笑着说:“李存勖,请你注意风度,不要对女士大吼大叫。” 赵恒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辽国开始以华夏正统自居了。如果辽国是华夏正统,那么辽国皇帝的统治也是受命于天,那他赵恒又算什么?自古以来,我们常说天无二日,民无二主。那么他这个宋朝皇帝,就真的变成了北朝皇帝了,而大宋还能称得上是一个大一统王朝么?后世的历史学家又该如何评价,老赵家历经几代人的努力才建立的赵宋政权呢? 朱温又揪着石敬瑭的衣领抽了石敬瑭两个嘴巴子:“石敬瑭!都是你干的好事!现在契丹做大,都开始以华夏正统自居了。” 刘知远怒吼道:“契丹人,这里不欢迎你们,快滚出去!” 柴荣和郭威倒是没说什么话,但是右手已经按在佩剑上了,好像随时都准备好和这些蛮夷决一死战一样。 李存勖大怒:“尔等蛮夷,有何资格入殿?” “谁是蛮夷?说谁呢?大侄子李存勖,就算是你父亲李克用见了我,也不敢说我是蛮夷,你一个沙陀后生以什么资格说我契丹皇帝是蛮夷?” 只见一个把头顶剃光了的彪形大汉朝着李存勖吼道。 此人虽然发型有点粗糙,但身上却也穿着衮袍。李存勖定睛一看,此人不是耶律阿保机么? 耶律阿保机确实是李存勖的父亲李克用的结拜弟兄。 公元905年十月,李克用向阿保机借兵以打击刘仁恭(报自己在木瓜涧被击败之仇)与梁王朱温,酒酣之际,阿保机答应了他的请求。随后二人交换了衣袍和战马,并结为兄弟。 李存勖被耶律阿保机怼的哑口无言。 因为他知道耶律阿保机没有胡说,如果按照血统划分,李存勖这个沙陀人,确实也没办法自称是华夏正统!也要被列为蛮夷! 耶律阿保机笑着说:“我契丹耶律氏本是黄帝的后代,也是炎黄子孙,与汉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对,我耶律氏,乃轩辕黄帝八世孙虞舜的后裔。而你们沙陀人,只不过是唐王朝的打手而已!有什么资格和我们契丹讲华夷之辩!” 旁边的党项人、回鹘人、吐蕃人也吵闹起来 “对,我等也是炎黄子孙,我等亦为华夏正统!” 李存勖听完耶律阿保机的话,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你黄帝后人?恬不知耻!你怎么不说你是汉高祖刘邦的后人?” 辽景宗耶律贤一拍脑袋,叫到:“好主意,对,没有错,对对对,我契丹皇族耶律氏正是汉高祖刘邦的后裔!我们继承正统无可厚非!甚至比他赵宋更有资格继承正统。” 萧太后捂着嘴巴笑着说道:“好的老公,一会儿天亮了,我就命人修改族谱。有英明神武的汉高祖刘邦这样的祖先,我大辽的基业,定能传承千代万代,江山永固。” 契丹人的这番话,确实是震惊到赵恒以及五代时期的帝王们了。因为这帮人不再是茹毛饮血的野蛮人了,他们已经学会了曾经只有中原王朝才懂得的一些东西。 不再是曾经草原上八个松散的部落联盟了。而是从政治、经济、文化思想等各个方面都高度汉化的集权型封建国家。他们已经学会了如何进行稳定的统治了。 此时的宋真宗赵恒是崩溃的,另外的五代君主也都面面相觑。 此时朱温的怒火再也按耐不住了,指着赵恒骂道:“赵恒!这个软骨头,就是中原王朝的软弱,才让这番邦小国也敢以正统自居了。” 李存勖气的捶胸顿足,泪流满面:“怪我,都怪我,不该自大喜功,不听劝谏,更不该宠信伶人、打压功臣、吝啬贪财,不赏将士。才落得山河破碎,宗庙不保。最后竟然让着番邦小国做大,妄称正统。” 李嗣源听到李存勖的话,也泪盈眼眶的说:“唉,怪只怪父亲死的太早。陛下乃少年英雄。年少时便有帝王之气。二十三岁,诛逆贼,援潞州,定国内之局。柏乡之战,斩敌万余。挫契丹,克幽州,并河北,俘虏万余人。灭后梁,平后蜀,血战二十年,未尝败绩。可谓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举天下豪杰莫能与之争!颇有当年太宗皇帝李世民之风。” 唐太宗看着李嗣源也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只可惜,你竟然骄傲放纵起来了。忘却了创业的艰难,放纵于酒色逸乐之中。在外让伶人干预朝政,在内让妇人专权。横征暴敛,耗尽百姓的财富。吝啬钱财,冤杀功臣,激起军队的愤恨。最终落得众叛亲离,身死国破的下场!我时常想若是养父李克用能多活几年,你多成熟一些,是不是我们的后唐江山就能够得以延续了?呜呜呜~” 说话间李嗣源竟然老泪纵横起来。 “哥哥,哥哥!” 李存勖一把抱住了李嗣源,两个人竟然嚎啕大哭起来。 看的也有不少帝王潸然泪下。 唐太宗叹了一口气说:“唉,忧劳可以兴国,逸豫可以亡身啊。” 朱温闭着眼睛感叹道:“即使李存勖犯下了不少错误,但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五代第一战神!生子当如李亚子。” 辽太祖单手抚于胸前,看着天空说:“英雄总是悲情的,我耶律阿保机能和李存勖交手是我此生的荣耀,因为他是真正的英雄。有李存勖,我契丹铁骑不敢越燕山一步。” 淳钦皇后述律平点点头说:“是啊,晋王用兵,天下无敌。” 辽太祖耶律阿保机和述律平说这句话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李存勖曾经在幽州城下,以七万骑兵对阵契丹的五十万大军。对战结果是,契丹大败。李存勖的后唐军队俘虏契丹万余人。 “不,不,契丹是番邦小国,绝对不能成为天下正统!” 究竟是谁说契丹不能成为天下正统,契丹所建立的辽国能算得上是天下正统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4章 争正统,众帝王唇枪舌剑;掌权人,萧太后风流韵事 “不,不,契丹是番邦小国,绝对不能成为天下正统!” 石敬瑭拔出宝剑指着契丹人怒吼道。 “哟,这不是我的乖儿子么?你原来不是挺孝顺恭敬的么?怎么突然拔剑相向呢?” 辽太宗耶律德光略带调侃的说道。 惹得旁边的少数民族政权的帝王们哈哈大笑起来。 “耶律德光,你这茹毛饮血的戎人,生的时候你欺负我也就罢了,死了还想欺负我?看我不砍掉你的头颅!耶律德光,拿命来!” 石敬瑭举剑就冲向了契丹人。 “啊!”“噗通!” 石敬瑭又被刘知远一拳打倒。 刘知远踩着石敬瑭胸口怒骂道:“你这懦弱无耻的小人,该拔剑的时候你没有拔剑的勇气,现如今木已成舟,你我皆是死人!你又当如何?” 石敬瑭只觉得浑身无力,紧紧握住宝剑的手也渐渐松开了。 “我悔啊!若早知道是这样一个结局,我宁死也不敢割让燕云十六州。” 耶律德光略带嘲弄的看着石敬瑭:“哼,你这背主求荣,忘恩负义的小人。若没有我的支持,你能击败了后唐,做后晋的皇帝么?这是公平的交易,别哭哭啼啼的好像你受了多少委屈似的。” 刘知远一把拉起石敬瑭,怒视耶律德光,怒斥道:“耶律德光,你休得嚣张,你可认得我?” 耶律德光大惊:“刘......刘知远?” 刘知远挺起胸膛笑道:“正是朕!” 耶律德光大怒,拔出自己的腰刀:“刘知远想试试我的马刀么?” 刘知远怒吼道:“我的宝剑也早就寂寞难耐了!” 见刘知远拔剑,以契丹为代表的少数民族君王都拔出了宝刀。 而这边,五代帝王也都亮出了宝剑。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忽然天空降下几道闪电,将双方的兵器全部打落。 “圣殿之内,休得无礼!” 只见圣殿第三层的唐太宗李世民已经站了起来,而且面露怒色。 刚刚剑拔弩张的局面瞬间被控制住了,少数民族政权也罢,五代帝王也好,全部都恭敬起来。 赵恒自言自语道:“这就是唐太宗的震慑力么?” 旁边的包拯点点头说:“圣殿之内,没有人敢放肆。” 炎帝看着刘邦说:“汉高祖,人家说是你的后人,你可承认?” 汉高祖看了看旁边的吕雉,连忙摆手:“朕虽然多情好色,但不知道什么青牛白马的契丹人,不曾到过赤峰,更没有睡过契丹女人。” 听完刘邦的话,历代的君主哈哈大笑起来。 而契丹、党项、回鹘、吐蕃君主们却都面面相觑。 黄帝慈祥的看着众位帝王,笑道:“耶律氏,你们自称是炎黄子孙,可有族谱可以查阅?” 契丹人默然。 萧太后争辩:“启禀黄帝,我契丹逐水草而居,大半生都住在帐篷里,即便是有户籍族谱,也恐难保全。” 听完萧太后的话,众帝王纷纷议论起来,有的觉得契丹人也许就是炎黄后裔,有些则认为是他们为了融入汉族而编纂的假话。 “咳咳!” 几声咳嗽打断了众帝王的讨论。 “夏朝确有一支族人北上过燕山,游牧于西拉木伦河和老哈河之间,并留下青牛白马的传说。” 听到炎帝的话,契丹人纷纷面露喜色。 黄帝意味深长的看着炎帝点了点头。 赵恒低语道:“撒谎,撒谎,契丹人在撒谎!” 耶律阿保机上前一步,右手抚于胸前对黄帝施礼道:“尊敬的历代帝王,我耶律阿保机认为,即便我契丹没有炎黄血统,我大契丹也是华夏的一部分。” “不,契丹不是!契丹只是侵略者!若非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契丹不可能强大,他们也就不可能来到这圣殿,更不可能斗胆以正统自居!” 赵恒说道。 耶律阿保机:“哈哈哈,赵恒,你太年轻了。你以为契丹的强大是靠着石敬瑭割让的燕云十六州么?你是战略眼光不够呢?还是不愿意面对现实呢?” 赵恒默然。 萧太后以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赵恒说:“我大辽国人口大约八百多万,她不仅包括契丹人,女真人,回鹘人,渤海人,还有五百多万汉人。” “五百,五百万汉人?” 赵恒听完这句话,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萧太后。 “是的,我尊敬的宋朝皇帝陛下!您没有听错,辽国确实有五百万汉族人口。” 一个汉人装扮的男人,从萧太后的身后走了出来。 虽然他已年过六旬,却精神矍铄。身着一袭深青色的长衫,身形依旧挺拔。面容清瘦,布满岁月的痕迹,下巴蓄着花白的长须,梳理得整齐有序。一双眼睛虽不再明亮如星,却透着久经沙场的沉稳与睿智。眉毛浓密且微微上扬,仿佛诉说着曾经的壮志豪情。头发用玉簪束起,几缕垂落,身姿颀长优雅。腰间佩剑,宝石闪耀,英气与儒雅并存。 五代帝王见到辽国的统治阶层竟然出现了汉人更蒙了,不约而同的感叹道:“汉人?” “你是?韩德让?” 赵恒猜测道。 “正是在下!” 五代的帝王更加蒙了:“韩德让是谁?不是汉人么?怎么和辽国贵族混在一起?” 赵恒解释说:“韩德让,祖父韩知古,父亲韩匡嗣。三十岁以门荫入仕为官,担任东头供奉官。传说乾亨四年辽景宗忽然病逝,萧太后在韩德让与耶律斜轸的帮助下稳定了政局,辅佐年幼的辽圣宗耶律隆绪登基,萧太后临朝称制。韩德让总管宿卫之事,深受萧太后器重,加封开府仪同三司兼政事令。统和四年,宋朝二次北伐,韩德让再次随军出征并击败宋军,受封楚国公,后因屡次立下战功,晋封楚王、齐王。赐国姓耶律,并被出宫籍,地位在亲王之上。” “想不到大宋的皇帝竟然对我这个老头子,如此了解!” 韩德让施礼道。 赵恒笑着说:“作为大辽国皇太后背后的男人,辽国的实际掌权者,韩德让,朕不敢不知!” 六十岁的韩德让和五十岁的萧太后听完赵恒的话,竟然有些羞涩起来。四目相对,竟然有些尴尬了! 辽景宗耶律贤只觉得身体从内到外都在冒绿气。 而旁边曾经的党项首领李继迁嘲笑契丹人道:“哟~好大的瓜啊。都说辽国的草比河西的绿,但想不到辽国皇帝的帽子比辽国的草还要绿。” 韩德让问赵恒:“真宗陛下,您是怎么知道我和燕燕的关系的?” 这里解释一句,萧燕燕是萧太后的小名,萧绰是萧太后的大名。 赵恒说道:“这个八卦是包拯告诉我的,你问包拯吧!” 包拯回答说:“曹利用曾经看到你和萧太后共乘一辆驼车。若非亲密关系,试问有谁那么大胆能和太后共乘一个车架?” 听完包拯的话,辽景总整个人都绿了。辽国的其他皇帝也都默不作声。 “没错,我和德让早已成婚。韩德让是我萧绰的第二任丈夫!” 萧太后严肃的看着赵恒说道。 此番言论一出,大殿里的帝王有的鼓掌叫好,有的议论纷纷,好不热闹。 作为萧太后的第一任丈夫,辽景宗耶律贤他怎么看待这件事。韩德让作为汉人,在辽国取得了仅次于皇帝和皇太后的权力,这对辽国的正统之争又有什么影响?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5章 民族融合,契丹汉化有成效 巨龙怒吼,战斗血脉要觉醒 辽太祖耶律阿保机笑着说:“朕是草原上的胡人,对中原地区的贞洁妇道一概不知晓。萧燕燕她命苦,三十岁就没了丈夫。她改嫁韩德让不挺好的么。他的老婆孩子都有人照顾,我实在是不懂,你们究竟在笑什么!“ 辽太祖此话一出,更是惹得哄堂大笑。 “哈哈哈,笑死我了。想不到我们五代君王都无法解决的难题,竟然被一个小白脸汉人给解决了。” 朱温捂着自己的肚子狂笑道。 “不错,韩德让,现今你为辽国南院枢密使,权势滔天!只要你振臂高呼,烟云十六州的五百万汉人定然会响应。那时,你无论是回到大宋的怀抱也好,还是拥兵自立也罢!都如同鱼儿畅游于大海,鸟儿飞翔在苍穹。” 郭威看着韩德让认真的说道。 听完朱温和国威的这番话,辽国的帝王们开始坐不住了。 ”你敢?” “我们大辽国对你可不薄,你可不能这么做!” “萧燕燕,你可得看好韩德让,别让他胡来。” “不行,我今晚要给我儿子托梦,让他提防着点这个汉人。” “不,韩德让不是这样的人,你们要相信他。” 辽国的皇帝贵族们吵做了一团。韩德让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不,你们不要误会了。我韩德让的契丹名字叫做耶律德昌。侍奉的乃是大辽正统!此情此景,天地可鉴,至死不渝!我这既是我对萧燕燕爱情的坚贞,也是对大辽国的恩泽的报答。“ 韩德让此话一出,原来嘲笑契丹皇室的帝王再也笑不出来了。而辽国的帝王们纷纷为韩德让的大义竖起大拇指。 赵恒愤怒的指着韩德让大吼道:“韩德让,你这个无父无君,数典忘祖的小人。若辽国是正统,那我们汉人占据大多数的宋朝算什么?“ 韩德让淡定的说:”宋朝当然是正统,但辽朝亦是正统。“ 韩德让的话又让众多帝王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一,第二阶梯的帝王却显得格外的淡定,似乎已经预料到韩德让会这样的回答。 “契丹本就是华夏民族的一支,唐朝末年,诸侯割据,天下大乱,百姓思定。不少河北、山西、陕西的汉人北上求生。其中就有不少汉人到了契丹的统辖区。他们带去了中原的文化和科技,与当地的契丹人相互融合,相互学习。这才是契丹崛起的主要原因。” 韩德让解释说道。 韩德让此话一出,五代的帝王纷纷默不作声起来,因为他们知道,韩德让说的是事实。如果不是他们这帮人相互征伐,哪里会有胡人做大的机会。只能感叹一句:此乃天意。 “论文化、科技、政治、经济各方面的发展。辽国和宋朝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就算契丹国力强盛,那也无法称得上是华夏正统吧!你的那番辽国亦是华夏正统又从何得出?” 包拯问道。 “哈哈哈,包拯,你对契丹的了解恐怕还只是停留在书籍和传说之中。契丹早就不是那个茹毛饮血的草原八部联盟了。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去辽上京临潢府、中京大定府和东京辽阳府去看看,那里书院遍地,佛寺佛塔,道院集市应有尽有。辽国的都城,早已经是一片繁荣的景象了。” 韩德让得意的说道。 ”我们尊儒术,开书院,统一思想。你们会的管理手段,我们也会。并且我们还融入了草原文明和游牧文明的特色,更加多样化!“ 辽太宗耶律德光自豪的说道。 韩德让接着说:“在辽国的城市中,你会发现,那里那里有说汉语、穿汉服的汉人,也有穿着胡服的契丹人、女真人和鲜卑人。” 萧太后说:“我们已经学会像中原王朝一样,如何统治多民族国家了。” 辽太宗耶律德光说:“我重用汉人谋士,创建了两院制度,采取 “因俗而治” 。南面官管理汉人的官衙系统。南面官主要负责汉人州县的租赋、军马等事务,其官职设置大多仿照中原王朝,以太尉、司徒、司空为三公,太师、太傅、太保为三师,还设立三省六部等。北面官:管理契丹、女真、回鹘、鲜卑等少数民族。北面官主要负责宫帐、部族、属国等事务,掌握着辽朝的军事、政治等核心权力。既保证了契丹族自身的传统与利益,又能有效地管理和统治境内的汉族。这是茹毛饮血的野蛮部落所能想到的么?我契丹,是继承大唐天命,具有管理多民族国家的正统帝国。” 辽穆宗耶律璟:“除此以外,我契丹,开创了四时捺钵制度。将农耕文明、游牧文明、渔猎文明进行有效的进行融合管理。这是开创性的,以前中原王朝所没有的。” 韩德让施礼说:“华夏并非汉人一家之华夏,而是以汉族为主体,回鹘,契丹,党项、鲜卑、羌、藏等多民族融合之华夏。” 宋真宗听完韩德让以及辽朝历代君王的话,脸色更加难看了。 韩德让对宋真宗施礼说道:“宋朝官家,不必介怀。文明的融合发展,本来就需要时间。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自五代十国大乱结束不过数十年。大宋整合燕山以南,我辽国作为华夏文明的火种,整合燕山以北地区的文明。我相信,终有一天,会有一个强大的王朝,完成一统九州,天下归一的使命。” 听完韩德让的话,宋真宗开始有些释怀了,竟不知不觉的流下来眼泪。 “想不到我的心情竟然会被一个身居敌国的对手所理解,难道这就是英雄相惜么?” 见赵恒流下眼泪,萧太后上前施礼道。 “大宋官家,大可不必因为未能完成祖先遗志一统天下而自责。民族的融合自古以来都伴随着征服与战争。真宗陛下与我大辽签订澶渊之盟,促进了民族的融合和发展,乃是两国百姓的幸事、历史的佳话。功勋虽不及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但也绝对称得上是明君之举了。” 赵恒听完萧太后的评价,擦了擦眼泪,施礼说:“萧太后真是有远见卓识的政治家啊!” 辽太祖耶律阿保机笑道:“这澶渊之盟好是好,只是恐怕会让宋朝的皇帝和官员们偏安一隅。从此丢掉开疆拓土的血性啊!” 听完辽太祖耶律阿保机的话,契丹贵族和帝王们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在座的中原帝王却异常愤怒起来。特别是宋真宗赵恒,赵恒怒吼道:“不!不!大宋王朝不会丢开疆拓土的血性的。” 他们赵恒风怒的盯着耶律阿保机。一道金光从大殿之上贯穿而下,照射在地板上。地板变得透明起来。只见那地板下面是一条用铁链和铁笼锁着的巨龙。巨龙全身散发着金光,将大殿照的透亮。 巨龙身上似乎有历代名将的身影,他们虽然被铁链束缚,却依然威风凛凛,他们有:孙武、白起、项羽、韩信、冉闵、卫青、霍去病、李广、关羽、张飞、赵云、李元霸、李存孝、罗士信、史万岁、王彦章、裴行俨、萧摩诃、高昂、薛礼、薛仁贵、李靖.......等等等等。成千上万个名将手持武器怒吼着挑战着,他们代表着历代中原王朝能征善战的本性,那是华夏民族的战斗血脉。 巨龙张着大嘴,朝着契丹吼叫。仿佛要挣脱囚笼吃掉他们。 耶律阿保机等人被巨龙的威势吓得竟然站立不稳,纷纷跌倒在地。 耶律阿保机求饶道:“不,我说的是当朝的宋人,不是你们!” 听到阿保机的话,巨龙的愤怒并没有平息,而是继续奋力挣脱,就连那铁链都要挣脱断裂了。 巨龙能否挣脱束缚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6章 画地为牢,太祖制锁结封印 巨龙低吟,众帝论道思破局 巨龙想要挣脱铁链和牢笼的束缚,可三番四次都失败了。 巨龙看着秦皇汉武和三皇五帝,低吼道:“快解开我的束缚!我要灭掉他们。” 秦始皇看着巨龙,淡淡的说道:“朕此时不当朝,你问我有什么用?” 汉武帝也懒散的说:“对,我们早已仙去,可管不了人间之事。” 唐太宗面色严肃,却一句话也不说。 炎帝说:“你应该问问赵恒,此时他才是中原王朝的话事人。” 黄帝点点头说:“是的,你问他吧。” 巨龙转头问赵恒道:“赵恒,快帮我解开束缚。我将助你横扫天下!什么党项?回鹘?契丹?女真?喀喇汗王朝,都是不堪一击的渣渣!” 契丹人和其他少数民族君王听到巨龙的话,瑟瑟发抖,站立不稳。 赵恒只觉得身上有千斤重担,既兴奋又害怕。赵恒颤颤巍巍的抬起头看着黄帝和炎帝问道:“我真的能够解开巨龙的封印么?” 黄帝笑着说:“赵恒,那把钥匙不就在你手中么?” 赵恒低头一看,自己手里竟然多了一把巨大的钥匙。 五代的帝王,朱温、李存勖、刘知远、李嗣源等人纷纷高喊:“快,快打开那把锁,把愤怒的巨龙释放吧!让它发挥它应有的战力!” 赵恒兴奋的走到了地笼前面,看见铁笼上挂着一把巨大的大锁,刚要用钥匙打开那把大锁,却被他的父亲赵光义拦住。 赵光义神情郑重地看着赵恒说道:“恒儿,你先瞧瞧那把锁上写了些什么,然后再行处置!恒儿,你身为大宋王朝的君王,你的每一项决策都会给国家和民众带来重大影响,务必要谨慎啊。” 赵恒听完赵光义的话,认认真真的读起那把大锁上面的字,上面写着:杯酒释兵权,兵权收归中央。改革地方行政制度,分化地方权力。控制地方财政,设置转运司。重文抑武,文臣统兵。发展文教事业,改革科举制度...... 赵恒读完那把锁上的字,震惊的瘫软在地。因为那把封印巨龙的锁,正是他的伯父赵匡胤和他的父亲赵光义倾尽一生才完成的。那是一把重文抑武,稳定大宋统治的锁。 就在赵恒崩溃,左右为难的时候,赵匡胤说话了。 “恒儿,你可知道你的名字为什么叫赵恒么?” 赵恒回答说:““恒” 意味着持久、恒定、不变。它象征着坚定的信念和不屈的意志。伯父为我起名为 “恒”,是期望我能够拥有持之以恒的毅力,不轻易放弃。” 赵匡胤点点头说:“是的,但其实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赵恒不理解的问:“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赵匡胤点点头说:“‘恒’还代表着规律和秩序,我希望你能延续我和你父亲的意志,永远的结束五代时期的无序和混乱,建立一个有秩序有规律的国家。” 赵光义看着赵恒说:“恒儿,你要坚定自己的信念啊。我们重文抑武也许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但目前为止,依然是利大于弊。恒儿,你要理解你自己的处境,和现在所处的历史环境。天下大定才不过几十年而已。你如果没有驾驭巨龙之力的能力,你最好封印它。” 赵恒点点头说:“伯父,父亲,我懂了。” 说罢赵恒收起了封印巨龙的钥匙,反而从衣袖里拿出一把新的锁,连同那把旧锁一同将牢笼锁的更加严密。 巨龙也似乎理解了赵恒的决定,极不甘心的退回深渊。金光渐渐消散,地板又恢复如初。 黄帝慈祥的看着赵恒问道:“赵恒,你此番举动,不怕被天下人耻笑懦弱胆小?” 赵恒的目光变得坚毅,看着黄帝说:“不,我不是胆小,而是准确。” 黄帝不理解的问:“准确?怎么说?” 赵恒回答说:“奸诈阴狠如朱温,终其一生,所控制的领土北不过河北,南不过长江,西不过潼关,七十八州之地。骁勇善战如李存勖者,所控制的领土,也仅有半壁江山。而卖国求荣的石敬瑭,擅长见风使舵的刘知远,所控制的地区也仅有中原地区而已。后周明君最多,良将最广。历经郭威、柴荣两位明君圣主,九州之地才有五六。后面又经过我的伯父赵匡胤,我的父亲赵光义,两代君王的励精图治才稳定天下,有了现在的局面。” 炎帝慈祥的问:“所以,你想说什么?” 赵恒看着锁着巨龙的那把大锁认真的说:“五代十国之乱的根源,是隋唐两朝建立秩序的崩塌,就好像是诸侯争霸的三国,礼崩乐坏的的春秋。我们需要数代人的努力去建立一个新的秩序。” 黄帝看了看赵匡胤,又看了看赵恒说道:“所以这个新的秩序建立起来了么?” 赵恒拿出那把打开巨龙牢笼的钥匙,看了看,然后毅然决然的放到了大殿中央。“建立起来了,它就是那把锁!” 听完赵恒的话,众帝王议论纷纷。 秦始皇不屑的问:“所以你们建立的秩序就是要放弃那些愿意为你开疆拓土的勇士,重用那些只会吟诗作对的文人?做一个守成之君?” 汉武帝也摇摇头说:“放弃开疆拓土?放弃建功立业?” 赵恒对着秦皇汉武施礼道:“自唐末大乱,朱温篡唐起,能坐上龙椅的都有军方背景,都是军队领袖。而我赵恒,是这一百多年间第一个没有军方背景的皇帝。” “你没有掌管军队的能力?” 秦始皇意味深长的看着赵恒说。 “对,我没有驾驭军队的能力!我赵恒,宋朝的第三代皇帝,我的历史使命就是巩固在战火和废墟中建立起来的秩序。” “这不是一个好的秩序,它会削弱我们开疆拓土的欲望。” 唐太宗也点点头说:“对,这个秩序过于保守了。” 黄帝若有所思的说:“你们可有更好的办法?收拾五代十国的烂摊子?” 众人默然。 黄帝看着赵恒,语重心长的说:“赵恒,你做得对!你对的起你的‘恒’字!有秩序,总比没有要强。即使它不是那么完美!” 汉武帝若有所思的说:“可是,喀喇汗王朝的东扩该如何应对?靠于阗的唐军?敦煌的归义军?” 唐太宗摇摇头说:“他们都太弱了,难以对抗喀喇汗王朝。” 汉武帝点点头说:“对,能对抗喀喇汗王朝的只有宋朝、和辽国。只是这宋朝似乎已经失去了开疆拓土的血性了......” “宋朝人丢失的血性,由我大契丹捡起吧。” 韩德面带自信的说道。 唐太宗李世民看着旁边的赵匡胤问道:“赵匡胤,仗都让别人打了,那你觉得能代表华夏正统的,究竟是辽国还是宋朝?” 赵恒震惊的看着他的伯父赵匡胤,猜不到他究竟会如何回答。 若赵匡胤说辽国不是正统,那他现在所统治的大宋王朝就要担负起对抗喀喇汗王朝扩张的使命了。若他说辽国是正统王朝,那他赵匡胤所开辟的大宋王朝又算得了什么? 赵匡胤缓缓地站了起来,身穿衮袍的他,显得是那么自信和威严!他用他那自信且坚毅的看着殿堂里所有的帝王,骄傲的说:“宋当然是华夏正统!” 赵匡胤的这句响彻宫殿的回答,众帝王纷纷点头。只有契丹,党项的代表有点不高兴,韩德让的脸色更是难看。 可赵匡胤随后将目光转向了韩德让,目光变得略有沉重。 “也许辽国也是华夏正统。” 赵匡胤看着韩德说道。 辽国到底算不算是华夏正统的王朝呢?这件事已经争辩了一千年了,聪明的你又是如何认为的呢?赵恒心里又是怎么认为的?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7章 百感交集,赵恒再游澶渊城 挥剑破敌,太祖怒吼展雄风 “也许辽国也是华夏正统。” 赵匡胤的回答,让赵恒不知所措。他想要找自己的伯父问个明白,可往前走上一步,却一不小心滑倒了。 他只觉得地板好冷好冷,他低头一看,这地上怎么有厚厚的霜呢? 他用尽全力想要爬起来,奈何西北风狂作,压得赵恒喘不过气来。 他抬头一看,只见横在他前面的是波涛汹涌的黄河。黄河水奔腾流淌,如千军万马在咆哮嘶吼。河流两岸,如刀削般陡峭,似斧劈般险峻。 草已黄,树已枯,没有一点生机。冷风之中,乌云密布,只有东边透出些许微弱的暖光。 那沙尘,似快刀一样被疯狂的西北风裹挟而来,疯狂的拍打到赵恒的脸上。打得他不敢睁开眼睛。 他拼尽全力总算是站了起来,回头一看身边的包拯早已不见了踪迹。整个黄河南岸似乎就只有他一个人。 再往北岸望去,顺着滚滚风声,似乎有厮杀声。 赵恒极目望去,只见那黄河北岸黑云压城。数十万身穿黑色和古铜色战袍的契丹骑兵像潮水一般朝澶渊城奔袭而来。契丹勇士和他们的战马一样,呼啸着,嘶吼着。他们挥舞着手里的武器疯狂的吼叫,也许只有这种杀戮与死亡才能让人这么疯狂吧! 赵恒望着绵延数十里的契丹骑兵,看的出了神。 那风声,似乎化作了一句句话语,传到了赵恒的耳朵里。 王钦若的声音:“陛下,臣王钦若启奏。如今辽军来势汹汹,兵锋正盛,那澶州之地,实乃险象环生。陛下乃万乘之尊,当以龙体安危、江山社稷为重。臣以为,此时迁都实为上策。” 陈瑶叟的声音:“陛下,切不可因一时之勇,而置自身与江山于不顾啊。迁都之举,虽有一时之阵痛,然实乃长远之计。望陛下深思熟虑,早做决断。臣陈瑶叟,一片赤诚,皆为陛下与大宋江山着想,万望陛下纳臣之言。” 寇准的声音:“谁为陛下出这个主意?理应斩首。” 李继隆将军:“冯拯,现在辽国人就在城下,你这么有才怎么不赋诗一首把敌人打跑啊?“你以文赋升到两府高位,今天到了这种情势还指责我高琼无礼。那你为何不赋诗一道来退敌呢?” 寇准的声音:“陛下,今辽军兵临城下,我军士气正盛,陛下若御驾亲征,必能鼓舞士气,大败辽军。若此时退缩,恐失民心,且让辽军轻视,日后大宋将永无宁日。” 大将军高琼的声音:“主张南逃的人如此懦弱无知,陛下怎能受他们左右呢?如今敌兵迫近,人心惶惶。陛下只能进一尺,不能退一寸了。河北的军队日夜盼望圣驾到来,士气会因此百倍增长;如果回辇数步,则令万众失望,军心势必瓦解。敌人乘势进攻,到那时恐怕想要到金陵都不可得而至了。” 寇准的声音:“太尉受国厚恩,今天何以报国?” 杨延昭:“我本一介武夫,愿以一死报国。” 名将潘美:“随军将士的家眷都在汴京,必不肯弃京南行,愿陛下速幸澶州,有臣等拼死力敌,辽军并不难破。” 年轻时赵恒的声音:“卿等所言,但知其一,未知其二。彼以无成请盟,固其宜也。然得请之后,必有邀求。若屈己安民,特遣使命,遗之财货,斯可也。所虑者关南之地曾属彼方,以是为辞,则必须绝议。朕当治兵整众,躬行讨击耳......” 就在这无穷无尽的声音传到赵恒耳朵里的时候,澶渊城北面、东面、西面、三面被辽军围了个水泄不通。 再看澶渊城的南面,驻扎了身着白色战袍的数万宋军,营帐四周布满了了望塔,和阻挡骑兵的军栅。他们银盔银甲,刀枪林立,时不时有巡哨或者传递消息的骑兵,骑着战马飞奔出营寨。 虽然兵力悬殊,但他们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怯懦! 两个当时拥有最强大战力的国家,将全国最强大的军队聚集于此。小小的澶渊城,仿佛顷刻之间就会消散于战火之中。 再看那青色的澶渊城上,有黄旗,华盖,和盏盏红灯。城垛四周立下了数十个床子弩,城墙上银盔银甲的宋兵正在严阵以待。 城门楼上一个四十多岁的官员,手里拿着酒壶,一边喝酒一边巡视。 此人头戴貂蝉笼巾,身着朱衣朱裳,脚穿白绫袜和黑色皮履,走着四方步,时不时的拍打一下开小差的武将,骂一下身边的文官,好不威风。 赵恒一下子就认出了那个个性张扬的中年人,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指着那城门口笑道。 “哈哈哈,寇准,寇老西。” 就在赵恒指着寇准的那一瞬间,仿佛寇准也看到了赵恒。寇准朝着赵恒施礼,城墙上的官员和士兵们也朝着赵恒施礼。 而城墙上和城墙外驻扎的士兵忽然大喊起来。 “万岁!万岁!万岁!” 那一声声万岁,排山倒海而来,声音响彻数十里,绵延不绝。风云为之变色,掩盖住了,那呼呼北风,和黄河的奔流声。那声音中不仅是对皇帝的效忠,更是保家卫国的决心,此战必胜! “万岁!万岁!万岁!” 震的赵恒泪流满面,震的契丹人魂飞胆丧,士气低落,惶惶不得终日。将士们有的泪流满面,随时准备为自己的国家奋战而死。 为了扭转劣势和稳定士气,契丹人迅速的组织好了人马,朝着澶渊城发起了猛烈的进攻。架云梯,挖地洞,烧城门,放火箭,搭建攻城塔楼。十八般武艺全上阵。 看的赵恒先是心头一惊,然后是万般愤怒。他沿着黄河南岸跌跌撞撞的跑,想要找到一条船,或者一座桥。 “战斗!战斗!等我!等我!李继隆!寇准!我的将士!我的子民!我的国家!” 赵恒记得很清楚,在西连屯碑界往东三里外有座浮桥,能直通澶渊城南门。多年前太尉高琼曾经驱赶着他乘坐的御辇前往澶渊城。 “对,就在前面,俺记得清楚,就在不远处应该有一座浮桥的。当年就是高将军,驱赶着俺的御辇,踏上了那座浮桥.......” 赵恒拖着沉重的身体,快步向前。在走到距离浮桥还有两公里的位置的时候,忽然间看见,就在黄河南岸,有一支声势浩大的军队。 漫山遍野之中,旌旗蔽日!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旌旗如涌动的彩云,猎猎作响。每一面旌旗之上,皆绣着或龙、或虎、或鹰等猛兽图案,栩栩如生,似要破旗而出。 前排的士卒们身着锃亮的铠甲,甲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如同一面面镜子。后面的军阵紧密相连,长枪如林,高高举起时,枪尖汇聚成一片银色的星河;短刀如雪,在队列中闪耀着点点寒芒。弓箭手们背负长弓,箭头斜指苍穹,弓弦紧绷,蓄势待发。再看那队列之中,传令兵来回穿梭,有条不紊。数万人的军队,却鸦雀无声,只听得见甲胄摩擦的沙沙声和整齐的脚步声,那肃穆的军容,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钢铁火山。 战马们膘肥体壮,马鬃飞扬,宛如一团团燃烧的火焰。那战马的眼睛明亮而锐利,闪烁着野性的光芒。马背上的骑士们身着戎装,稳如泰山,他们与战马融为一体,似那从天而降的战神。 再看立在队伍前面的主帅,只见他身着金甲,甲上龙纹栩栩如生。头戴紫金冠盔,红缨飘动,护耳如鹰。脚蹬黑靴,坚韧沉稳。背挎硬弓,弓身檀木,弓弦紧绷,箭壶满箭,寒光点点。腰间佩剑,剑鞘古朴黝黑,刻有云纹。剑柄裹木嵌宝,内敛华贵。拔剑寒光乍现,剑身笔直如秋水,锋锐无比,伴其征战,尽显王者之威。 胯下追风腾云马,高大威猛,毛色如乌金般闪亮。四蹄健壮有力,马首昂扬,双目炯炯有神,透着坚毅与果敢。马鬃飞扬,似黑色火焰舞动。 再看他身后立着一杆大旗,上面绣着龙纹,写着一个大大的“赵”字。 赵恒越走越近,越近越兴奋,因为这名主帅他太熟悉了。 “伯父?是伯父么?对,一定是伯父,我认得那匹马,那是追风腾云。伯父!伯父!” 没错那骑着战马的战将,正是五代末,大宋初期有败绩的无敌将军---赵匡胤。 赵恒一边奔跑,一边呼喊。 再看其他战将的旗帜:高、李、石、曹、张、王、潘、赵等十余面战旗一字排开。 “高怀德、李处耘、石守信、曹斌、王全斌、张令铎、王审琦、王彦升、潘美、李继勋.....哈哈哈,来了,他们都来了.....” 赵恒一边奔跑,一边大笑,可不知不觉的却又泪流满面。 “伯父,侄儿好累,侄儿好累!侄儿好怕,好怕!” 赵匡胤似乎看见了赵恒,但不做理会,只是用他自信的目光看了看赵恒。然后拔出腰间的宝剑。 见主帅亮剑,数十万大军齐声高呼:“威~威~威~” 全军将士,虽然只喊了一个字,但气势如排山倒海,响彻数十里。 赵匡胤怒视黄河对岸,正在攻打澶渊城的契丹兵马,挥剑大喊:“冲!” 随即,骑兵在前,步兵,弩兵在后,毫不犹豫的渡河作战。 赵恒震惊了,一个字,只有一个字。 “难道这就是一个平庸皇帝和千古一帝的句别么?这......就是我和您的差距么?您的这一个字,压倒了我的万卷诗词,千卷诏书。” “何止是你啊!我争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心狠手辣了一辈子。也不及他的一个‘冲’字啊!”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过。 说话的这位故人究竟是什么人?又为何对赵恒说这样的话?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8章 思过往,赵恒浮桥问前路;心不甘,光义叹息诉前尘 “何止是你啊!我争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心狠手辣了一辈子。也不及他的万分之一啊!” “这熟悉的声音,难道是?” 赵恒转过身去,只见一个身穿衮袍的中年人,满眼慈爱的看着赵恒。 “父亲?父亲真的是你?” 没错,此人就是宋太宗赵光义。 “为了权力,我对弟弟,侄儿,嫂子不仁,对哥哥不敬。涪陵宪公之贬死,武功王之自杀,宋后之不成丧。唉.....为了这衮袍龙冕,为了证明我不比他差。费尽心机,劳碌一生,我背负骂名,却终不可得。” “三叔难道真的是您......” 赵恒想到,自从“烛光斧影子”大伯去世以后,三叔和几个堂兄弟相继去世,就有人传言是赵光义做的,但他始终不相信。 赵光义并不答话,只是独自诉说着自己的心事。 “雄心壮志冲云天,欲揽山河意万千。空有豪情难成事,才疏力薄梦难圆。我从大哥手中接过来的江山,是一座欣欣向荣,将要完成大一统的江山。国富民强,财政充沛!猛将如云,谋士如雨,二十万禁军横扫天下!大有大唐气吞万里的气魄,可谓是逆天开局了。然而我执政数十年,扔给你的却是一个破烂摊子。” 是啊,赵匡胤执政时期,不能说军力一定强过契丹,但至少契丹对大宋是保持畏惧的,北征契丹没怎么输过。而到了赵光义的时候,二十万宋军发动高梁河之战,大败而归。赵光义也中了一箭,颜面扫地,更是上演了驴车飘逸的名场面。赵匡胤终其一生积攒下来的精兵强将损失过半,对周边国家的威慑力大减,且在与契丹的对抗中逐渐处于劣势,就连弱小的党项也开始有了不臣之心。鞑靼影响了北宋后期的军事战略和政治格局。 “辽国人开始欺负到头顶上来了,西夏人再不是臣子了,连自己国内都有了四川大起义的反叛。若是能让大哥多活几年,恐怕又会是另外一番景象,百姓会更富足,国家会更安定。唉......” “不,父亲,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唉,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就在父子说话的时候,浮桥上督军的赵匡胤看了赵光义一眼。面带微笑的问赵光义 “二弟啊,你快乐么?终生追求,用尽手段,现在你满足了么?” 赵广义面带苦笑的回答 “我来过,我奋斗过,如此而已。59年的岁月,22年的风霜,经过便是经过了呀!” 赵匡胤听到赵光义的回答,微笑着说。 “你风沙里走了这一遭,可曾寻到的到那至高无上的黄冕?又可曾撞上虎伥坠崖,波涛打架?只怕你瞎了眼、聋了耳、乱了心。越是贪图完满,越是搜不干净,欲壑难填。没天命又不认命,可曾真的满足过?你听,那风里传来的,都是求而不得的声音。” 赵匡胤一脸平静的看着赵恒和赵光义道。 “二弟,该上路了。” 说罢拍马而去。 赵光义看着赵恒笑着说:“恒儿,你做的很好。你是一个好皇帝,你知道自己的长处和短处。我错就错在追求了超越自己能力范围以外的目标。人还是务实一点的好,大宋的基业就靠你了。” “啊?什么意思?您是支持还是不支持我向西北派兵呢?” 就在赵恒愣神的一瞬间。赵光义,骑上白马,追随赵匡胤而去。“不,父亲,伯父,我究竟该怎么做?” 赵恒奋力的朝着浮桥追去,想要追到赵匡胤和赵光义。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就总是差一段距离。等到他追到浮桥边上的时候,赵光义和赵匡胤已经走远了。 此时又有不少熟悉的战将踏浮桥而去。他们有杨业和他那几个儿子,还有李继龙,高怀德,呼延赞等。 高怀德走到桥边的时候,看着赵恒面带着复杂的微笑。略带歉意的说。 “官家,当年我驱赶您的御辇,冒犯了啊......” “不,高将军.....我从来没有怪你。是我太没用了.......” “不,官家,您是一个好皇帝。” 说罢高怀德打马而去。 陆陆续续又有一些武将经过,比如张斌,杨嗣,秦汉,王超,王荣,范庭昭,康宝义等,都和赵恒一一打招呼。 赵恒看着这些名将一一走过。好似那滚滚黄河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不知不觉赵恒已经是泪眼朦胧了。 看那边,又有一个他熟悉的人来了。只见那武将身后的旗帜写的是一个“杨”字。 “杨?还有哪个武将姓杨?” 等那个姓杨的武将走近的时候,赵恒崩溃了。 因为按理说他在梦中见到的应该都是死人啊,怎么杨延昭也在?他不是应该驻守高阳关么? 杨延昭率先打招呼 “官家,别来无恙啊!” “杨将军?” “是的陛下,臣是高阳关路副都部署,杨延昭。” “杨将军,难道你?” “不能再为陛下把守边关了,陛下要多保重身体啊。” 杨延昭抹了抹眼泪,拍马而去。 “杨将军,杨将军......” 赵恒一边呼喊一边追杨延昭,但和之前一样,总是追不上。 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浮桥之上,刺骨的寒风,迎面吹来。那座浮桥随着狂风摇摇晃晃,再看那浮桥下面的黄河,更是波涛汹涌让人心惊胆战。 就和当年澶渊之战时候一样,他再度犹豫了。他真的很像像伯父赵匡胤或者父亲赵光义一样勇敢。但是他真的做不到。 就在他犹豫之际,他看到那浮桥边上立着一块石碑。上面有诗云: “锐旅怀忠节,群胡窜北荒。 坚冰销巨浪,轻吹集隹祥。 继好安边境,和同乐小康。” 这首诗是当年澶渊之盟签订之后,赵恒亲手写的《回鸾诗》。 赵恒又回想起当年,签订《澶渊之盟》后他得意洋洋的样子。有无数文臣官宦,为他歌功颂德。 这些马屁逢迎之词再次随着凛冽的北风吹了过来。 “吾皇陛下,圣明英武,睿智非凡。澶渊一役,风云际会,陛下御驾亲征,威震四方。” “陛下心怀苍生,以和为贵,签订澶渊之盟。” “边地安宁,百姓得享太平。陛下之德,如日月经天,江河行地。臣等有幸,侍奉圣主,实乃三生之福。” 宋真宗的声音:“哈哈哈,好好好,经此一役,宋辽结为兄弟之盟。燕山南北再无战事!此天下之幸事,百姓之幸事......” 王钦若的声音:“城下之盟是《春秋》所耻谈的事,以陛下的天子之尊,竟与敌人签了城下之一个每年赔款“三十万”的所谓“澶渊之盟”,还能有比这更大的耻辱吗?” 丁谓的声音:“陛下如果想一洗前耻、名垂青史,除了讨伐大辽收复失地外,还可以登上泰山封禅........” 赵恒苦笑道:“封禅泰山?封禅泰山?我真的有资格么?我真的算得上是一个合格的帝王么?” “官家,你当然是一个合格的好皇帝,这一点无可置疑。” 说这句话的人究竟是谁?那他认为赵恒是好皇帝的理由又有哪些?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9章 解心结,赵恒桥上思国策;怀忧虑,老道点悟论未来 “官家,当然是一个合格的好皇帝,这一点无可置疑。”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赵恒身后传来,赵恒转过头去,看见的是一个熟悉的面孔。 面如黑炭,额头上月牙一样的疤痕。 “包拯?” 赵恒疑惑的问。 包拯也不作答,只是继续说道。 “官家初登大宝,励精图治,有开创咸平之治之功。北征燕云,有大志向。虽然没有获得成功,但您已经尽力了,无可贬谪。澶渊之战,您御驾亲征,奠定了宋辽几十年的和平,也基本做到了力所能及。” “可是,朕任用奸佞,伪造天书,沉溺封禅之事,广建宫观。致朝纲不振,民怨沸腾,就连上天也降下灾祸......我还能算的上是好皇帝?” 听到赵恒的此番话,包拯微笑道。 “您能自己反思自己问题,就已经算明君之举了,上天岂能怪您?旱灾蝗灾只不过是自然现象而已,您又何必挂怀?” 听到包拯的这番话,赵恒稍稍有些心安,但又看到了那首回鸾诗。 “包拯,那澶渊之战呢?朕是不是......是不是太怂了?” “不,官家,这是您审时度势,做出相对务实的决策。” “我?审时度势?” “对,您是审时度势的。” “怎么说?” “因为你的内心知道,你无法做到像你的伯父赵匡胤一样,军政一手抓。就连心狠手辣到让武将们畏惧到不敢入京的赵光义都做不到的事情,你这个生长在深宫之中,没有见过刀光剑影的公子哥又怎能不怕?” “包拯?你竟然敢直呼太祖、太宗皇帝的名讳?” 此时的‘包拯’一脸尴尬的看着赵恒。半晌说不出话来。 “哎呀,好像暴露了啊。” 赵恒看着眼前这个怪异的‘包拯’。开始怀疑起来。 “你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能够带着朕,穿越不同的梦境?你究竟是何许人也?” 见赵恒拆穿了,‘包拯’也不装了。摇身一变,现出了本相。 只见那是一个手拿拂尘的白胡子老道。 老道这一变化,让原本就沉迷于封建迷信的赵恒不知所措。 “老神仙?莫非你是神仙?或者是妖怪?” 老道连忙摆手。 “神仙?妖怪?不不不,官家切莫惊慌。在下乃是华山修道的道士,道号逍遥子,只因我的师兄和太祖皇帝有过一段交情。近日师兄总是托梦与我,说官家最近有些心结缠绕,夙夜忧叹,常常彻夜难眠,所以才特地前来和您聊聊天,帮您解开心结。” 赵恒听完逍遥子的介绍,慢慢的放松了心情。 “老神仙说的对,我的确是有些心结迟迟无法解开。比如说这澶渊之盟,对我赵宋江山究竟好处多一些,还是坏处多一些呢?” 逍遥子听完赵恒的话,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 “官家,您这个问题,恐怕历史学家也难以回答你。” 赵恒听完逍遥子的回答,有些失望。 “唉,连您这样的得道之人都不知道,看来我的心结是无法解开了。” 逍遥子摸着胡子哈哈一笑说。 “老道虽然没办法像历史学家一样评判澶渊之盟的利弊,但是我可以负责任的说,如果我当时是大宋的皇帝,我的做法大概率和您是一样的,和辽国签订澶渊之盟。” “哦?为何?” “很简单,因为你和你的父亲赵光义,都没有掌控军队的实力。你不是柴荣,不是赵匡胤。你是赵恒,你有你自己解决问题的办法,不是么?” 老道的这番话犹如醍醐灌顶,让赵恒茅塞顿开。 “是啊,您说的对啊!当年澶渊之战,我怕的不只是辽国人,还有那些披甲执锐的军人。自唐朝中期开始,封建君主专制的权力就已经失衡了。安史之乱之后,唐王朝的皇帝的命运竟然被太监们掌控。运气好的,成了傀儡皇帝,运气差的直接被杀掉。唐宪宗李纯,唐敬宗李湛,皆死于宦官之手。而到了五代,自黄巢起义开始,武将们又把太监杀得一干二净。国家的权力又落到了武将们的手中,。黄袍加身的戏码一次又一次的上演。皇帝竟然变成了高危职业,叛乱弑君者不计其数,两三年就会换一个,有的坐上皇位甚至活不过一年。杀的是人头滚滚,血流成河。而大宋建国不过五六十年,五代十国不过也就是几十年前的事,我怕!我真的是害怕!” 说到这里赵恒激动的竟然跪倒在那浮桥之上。 逍遥子看着赵恒慢慢的说道:“是啊,也许这就是历史吧,几代人的努力不过只能做出一点点的进步。” “父亲常说,文臣要比武将更容易掌握和控制。用文臣压制武将,再用皇权掌握文臣,那皇帝的地位又能回到那个至高无上的地位了。” 逍遥子点点头说:“是啊,这样就解决了残唐五代时期的弊病了,皇权更加稳固了。” “只是......” 赵恒眼巴巴的看着黄河对岸,正在澶渊城下激战的大宋军队。 “只是什么?” “只是,苦了这些当兵的了。” 此时澶渊城下,赵匡胤和赵光义率领的宋军们正在奋力厮杀。 “只是,这样的结果肯定不是太祖,太宗皇帝想要的。我赵恒,愧对祖宗,更愧对河北的子民。” 白胡子老道看了看对面如狼似虎的大宋勇士,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只能吟诗作对的赵恒,长叹一口气。 “唉~既然您不能建设一个威加四海,万邦来朝的大宋。那就建设一个经济繁荣,文化璀璨,科技发达的大宋吧。” 听完逍遥子这句话,赵恒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是啊,我不是非要打打杀杀的啊.......” 逍遥子摸着胡子笑着说:“宋,经济繁昌,文化璀璨,科技斐然,世之大观也。宋,富甲天下,文耀千古,技领当时,善哉。这样的评价如何?” 听完逍遥子的这番话,赵恒的心结似乎打开了。 “是啊,也许,也许我做的也没那么差,对么?” 逍遥子问:“那要看您究竟想要建立一个什么样的朝代了?是像秦皇汉武一样,开拓疆土,威加海外。还是像汉文帝汉景帝一样,开创一个百姓安居乐业的盛世王朝。” 赵恒思索了片刻,自认为和秦皇汉武都相距甚远,最多也就达到汉文帝,汉景帝的高度吧。他初登皇位的时候,接手的是一个内忧外患的烂摊子,契丹,党项,国内都在打仗,财政也几乎崩溃,能做到现在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他望着东流的黄河,和远处战火纷飞的北岸。 “朕欲创一朝,使百姓皆能安居乐业,免受战乱饥寒之苦。朕之朝代,当以仁德治国,广纳贤才,不论出身,唯才是举。法纪严明,不容奸佞作恶,以保社稷之安稳。” “朕要兴农柴,励工商,使仓廪充实,财货流通,百姓富足。更要整军练武,强我国防,外可御敌,内保太平。朕之天下,当文化昌盛,学子皆有求学之路,典籍丰富,智慧之光普照。” “君臣同心、上下和睦、四海升平之朝,令后世子孙引以为傲,千秋万代,永享昌盛!” 逍遥子点点头说:“那你做到了么?” 赵恒欣慰的点点头:“我应该算是做到了吧?” 逍遥子摸了摸胡子,问道:“那你又有什么不甘心的呢?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赵恒马上表情又开始严肃起来。 “喀喇汗王朝东扩之事,我该如何应对呢?我究竟派不派军队过去呢?是做一个守内虚外的守成之君,还是做一个锐志进取,增强大宋国际影响力的铁腕皇帝呢?” 逍遥子摸了摸胡子笑着说:“官家您不是柴荣,赵匡胤更不是赵光义。太祖,太宗他们有他们的手段。而你一生以恒字立身,以仁德字立命,不也有属于你自己的手段么?” “我内心的想法?什么想法?” 就在赵恒想要问个明白的时候,那白胡子老道竟然化作一缕白烟消失不见了。 “老神仙,老神仙,你在哪里?你倒是说个明白啊?” 那么赵恒面对喀喇汗王国的扩张,又会采取什么样的手段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0章 局中有局,赵恒御笔书励学;智谋高深,刘娥盛赞显帝威 “陛下,陛下.......”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一直守在赵恒的身边,拉住赵恒的手,用略微带有四川口音的官话,满怀关切的呼唤着赵恒。 只见她身着朱红袆衣,绣着精美凤凰。头戴九龙四凤冠,珠宝镶嵌,璀璨夺目。虽有岁月痕迹,但眼眸明亮深邃。气质高贵典雅,既有皇后威严与风范,又有温柔慈爱。 这里简单介绍一下,这个女人,名叫刘娥,是宋真宗的第三位皇后。前两位皇后都因为得病,英年早逝了。 刘娥祖籍太原,后迁至益州华阳。她自幼父母双亡,被寄养在母亲亲戚家。早年嫁给蜀地银匠龚美,后随龚美到京师谋生,因生活窘迫,龚美将她卖掉。十五岁时,刘娥被推荐给韩王赵恒,赵恒对她十分喜爱,但因太宗反对,赵恒将她暂安置在王府指挥使张耆家中。 太宗驾崩后,赵恒即位,刘娥被接入宫中,封为美人。她与真宗感情深厚,且无亲人,便认龚美为哥哥,龚美改姓刘。真宗欲立刘娥为皇后,遭到大臣反对,如权臣寇准认为刘娥身份低微,推举沈才人为皇后,但真宗执意立刘娥为后。大中祥符五年,刘娥终被立为皇后。期间,刘娥侍女李氏受真宗宠幸产下一子,即宋仁宗,刘娥将仁宗认作己有,并让杨淑妃抚养。 她作为未来仁宗皇帝的母亲,未来将成为大宋王朝权力最大的人,就连仁宗皇帝也不得不在她的压制下唯唯诺诺。她所达到的政治高度可以说无限接近唐朝的武则天和汉朝的吕雉。 赵恒在刘娥的呼唤声中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皇后?” “官家,是我啊。你终于醒了。” 旁边的宦官雷允恭马上上前说:“官家啊,见您睡得不踏实,皇后娘娘可是守了您一夜呢。” 赵恒慢慢的坐起身来,刘娥赶忙上前,用自己的手帕为赵恒擦拭额头上的汗珠。 “究竟是做了什么梦?让官家如此不安。一会儿哭一会儿喊的,可吓死臣妾了。” “没什么?也算不得是噩梦。” 赵恒看着这位相爱了半辈子的皇后,慢慢的回答道。 “陛下,您日日操劳,臣妾瞧着实在心疼不已。那些不甚重要之事,交予宰执大臣们处置便好,何必亲力亲为,如此劳心费神呢?万一累垮了龙体,那可会伤及国本呀。” 赵恒摇摇头说。 “唉,我也不想如此。只是迫于现在的局势,我不得不如此。” “哦?敢问陛下是何事让您费心?” “国内的旱灾,蝗灾,西北的党项,北边的契丹,还有西域的于阗、喀喇汗王朝,没有一处是省心的。” 就在赵恒和刘娥聊天的间隙,宫女就把洗脸水和早餐准备好了。 赵恒看了看桌子上丰盛的早餐。有胡辣汤,油条,豆腐脑,灌汤包。 “可真是丰盛啊,就是不知道宫外的百姓们吃的怎么样?” “放心吧官家,经过上次包拯彻查囤积粮草的案子,已经没有商人敢哄抬物价了。南方的粮食也开始往北方调运,相信不出一个月,灾情就能缓解。” 赵恒略带凶狠的看了看雷允恭,略带试探的问道 “你倒是知道的清楚啊?” 雷允恭听出了赵恒的不满,身为后宫的宦官竟然敢打听朝堂上的事情,这可是犯大宋官家的大忌,分分钟让他人头落地。雷允恭很知趣的,跪倒在地。 “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自古深宫里的嫔妃要想混得好,外面不仅要有好的家室,硬气的娘家人。还要有靠得住的宦官充当眼线或者干点脏活累活。而雷允恭正是刘娥的得力助手,见赵恒动了杀机,刘娥自然要保全自己的左膀右臂的。 “官家这些话不是您昨天对臣妾说的么?您说不能一直等寇准,要自己主动解决事情。当时雷允恭就在旁边伺候着呢?知道点政事不足为怪。” 赵恒又用自己老虎般凶狠的眼光盯着雷允恭问。 “是这样么?” 雷允恭能从黄门混到内侍省押班,自然是有些机灵的。 雷允恭马上就意识到了刘娥在利用赵恒脑子不好使的弱点。自从上次蝗虫飞跃皇宫,赵恒晕倒之后,赵恒时昏时醒,记忆力大不如前。只要能唬住赵恒,让他以为是他又失忆了,雷允恭就有机会借坡下驴,逃过一劫。 雷允恭马上抖起机灵,连忙磕头。 “是这样的,官家确实是您和皇后闲聊的时候,我无意间听到的。” 赵恒假装愤怒,拍案而起,指着雷允恭怒斥道。 “你胡说,我昨天一天都在御书房中,根本没有见过皇后,更不能说河南赈灾之事。” 赵恒骂完雷允恭,又用一种绵里藏针的眼神看着刘娥,问道。 “皇后,你说,我昨天究竟有没有和你说过从两广运粮赈灾之事?” 面对皇帝的愤怒,刘娥却显得异常冷静。 “回官家,您昨天和臣妾御花园赏花的时候确实是说过此事,您是在我们赏花结束后,酉时,也就是下午五点左右去的御书房。” 赵恒听完刘娥的话,表情变得奇怪起来,自言自语道。 “难道我真的是脑子瓦特了?连昨天的事都记不住了?” 刘娥和雷允恭面面相觑,心想总算是逃过一劫。 “现在是什么时辰啊?” 赵恒询问道。 雷允恭回答道:“启禀官家,现在是辰时。” “辰时?辰时我约了大臣们去崇政殿议事。” 见皇帝起身,雷允恭马上摆手招呼旁边的宫女。 “快,快给官家更衣。” 宫女们捧着衣服刚要给赵恒换衣服,却被皇后抢过。 “算了,我来伺候官家吧。” 刘娥给赵恒穿好衣服,拉住赵恒的手道。 “官家不如吃过早餐再去和大臣们议事吧,自从旱灾爆发之后,我们已经有几个月没有在一起吃过早餐了。” 赵恒看了一眼桌子上丰盛的早餐:胡辣汤,豆腐脑,灌汤包,小咸菜,茶叶蛋。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自从坐上了这把龙椅,我就不再是你一个人的赵恒了,我是全天下的赵恒。刘娥,你.......” 赵恒看着刘娥欲言又止。 “怎么了官家?” 赵恒看着刘娥笑了笑,笑容很复杂,里面中夹杂着失望和欣慰。 “你也不再是那个,纯真质朴,温柔细腻的蜀川妹子了。受益有你,大宋江山有你,我放心......” 刘娥对赵恒这番莫名其妙的话,说的不知所措。 “啊?官家何意?” 面对刘娥的询问,赵恒反而有些尴尬,变得犹犹豫豫起来。 “没......没什么,只是我昨天上午写了一首诗。你回去的时候,帮我送给受益。” 说罢赵恒转身离去。 刘娥走到赵恒的书案前,拿起了赵恒亲手写的《励学篇》。 富家中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 安居中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 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 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 男儿欲遂平生志,五经勤向窗前读。 刘娥看了看那张纸,瘫软在地。 雷允恭赶忙扶住刘娥,询问道:“怎么了?娘娘?” 刘娥看着赵恒远去的背影,感叹道:“官家,胸怀宽广,若浩渺之沧海,能容万物。思之明晰,如镜之鉴形,毫末毕现。且具远见卓识,若鹏之振翅,高瞻远瞩,能察众人所未觉,谋众人所未及。” 雷允恭问:“皇后娘娘,文言文我不懂,能说白话文么?” 刘娥看着雷允恭说:“陛下根本没有忘记昨天发生过什么事。” 雷允恭还是一脸懵的看着刘娥:“什么?什么意思?” 刘娥拿着赵恒亲手写的《劝学诗》说 “看看吧!这是他昨天写的。” 雷允恭现在才总算明白,原来小丑是他自己。 “陛下智谋之高深,胸怀之宽广,气度之宏大,实在是让人佩服啊。” 面对赵恒的有意放过,刘娥和雷允恭以后得表现又会怎么样呢?面对喀喇汗王朝东扩,赵恒的应对手段又有哪些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1章 论西域,赵恒崇政求方略;怼佞臣,贤臣朝堂护正途 赵恒来到崇政殿,此时被邀请来议事的大臣们都已经在殿内等候多时了。 在场的有,包拯,张耆,范仲淹,曹利用,向敏中,吕夷简,丁谓,刘承珪。 赵恒看了看大家问道:“诶?怎么不见王钦若,王爱卿啊?” 见到赵恒又在念叨王钦若,大家都面面相觑,不敢答话。 “启禀陛下,王钦若月前因为私藏禁书之事,被您贬谪了,现在在杭州任职。” 包拯说道。 赵恒点点头说:“是的,我想起来了,当日他还因为这点小事和我大吵了一架。实在是有失国家栋梁的风度,也罢,让他去地方再历练历练吧。” 众人点点头。 “这次这么早叫大家来加班开会,是为了讨论于阗之事。不知众卿有何建议?” 面对如此重大的问题,虽然在场的大臣们都是当世人杰,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沉默之中,只听得“咕噜咕噜.....” 大家的肚子饿的一阵乱叫。 “哈哈哈,想必大家是饿了吧。不如我们一边吃早饭一边商讨。来人啊,命御膳房上早饭。” 为了怕大臣们因为太早饿肚子,赵恒早就命令御膳房的厨子们给大臣们准备好了丰盛的早餐。 赵恒一声令下,各种丰盛的早饭接踵而至。都是开封的着名小吃:炒凉粉,豆腐花,灌汤包,童子肉,羊肉炕馍,胡辣汤,杏仁茶,油条,葱油饼..... 宋朝的皇帝对文臣都比较宽厚,是真正的做到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朝代。大家也都习惯了随心所欲,于是大家先吃了个早饭,才开始了正式的讨论。 丁谓率先说话:“哎呀,官家可真是英明啊,吃了您赏赐的龙餐,我的思路真的像是瞬间打开了一样,各种想法不断地涌入脑海。能在您的朝堂上为官,臣三生有幸。” “哈哈哈,丁爱卿还是你会说话啊,能遇上你这样的大臣,我这皇帝做的真是舒心呢。” 丁谓被赵恒这样一夸,脸都红了,施礼说:“官家圣明,此情此景,微臣想赋诗一首,不知可否?” 赵恒笑着说:“请丁卿诵来。” 丁谓虽然狡诈油腻,爱拍马屁,擅长投机取巧,让众人鄙视。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丁谓此人不仅有能力,而且聪明。仅仅几分钟就能赋诗一首。 “此诗题目为:《赞官家与早饭之妙》, 皇帝圣明决策高, 赐咱早饭真叫好。 饱餐一顿精神妙, 脑子灵光办法找。 众人纷纷齐夸赞, 感恩皇恩乐陶陶。 有了早饭智慧涨, 前路光明任逍遥。” 大家面对丁谓这种人,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是面面相觑,保持沉默。 丁谓的老队友刘承珪见丁谓也表现了,也迫不及待了。 对赵恒施礼道:“臣也愿赋诗一首。” 可大家却对他没有了耐心。 范仲淹怒斥道:“哼!刘大人,你和丁大人这么擅长赋诗。何不吟诗一首,让那喀喇汗王朝从于阗退兵,停止东扩?” 刚正不阿的包拯也开怼刘承珪:“是啊,陈大人,官家叫我们来是解决时事的,不是吟诗作对,开酒会的。请你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你......” 刘承珪被包拯和范仲淹怼的是哑口无语。 赵恒见朝堂上还有包拯、范仲淹这样的铮臣,心中暗暗欣慰,即便是自己将来龙御归天了,有这帮大臣在,大宋的江山还能延续。 “包爱卿,范爱卿所言极是,我们还是抓紧时间讨论正事要紧。” 范仲淹施礼道:“那于阗国与我中原王朝,关系甚是紧密。于阗国地处西域要地,虽历经诸多变迁,却始终心向中原。其国时而朝贡,时而派使携礼来见,以表对朕与中原之倾慕,其国王甚至改姓李,以示对我朝之尊崇。于阗国受中原文化影响深远,官制、行政乃至文书等,皆有我朝之影。其佛教发展,亦因中原佛教经典传入而得以兴盛,且其歌舞之艺,亦风靡于中原。臣以为,喀喇汗王朝入侵于阗,我大宋若不作出反应,势必会让西域诸国小看我大宋,而喀喇汗王朝势必会得寸进尺,继续东扩,届时在敦煌的归义军势必会陷入党项和回鹘的两面夹击之境地。” 丁谓摸了摸胡子说:“可是若于阗被真的被喀喇汗王朝吞并了,这和我们大宋又有什么关系?” 富弼:“若于阗被真的被喀喇汗王朝吞并了,对我们中原王朝在西域的影响力将大大减少,甚至会影响到我们在河西走廊的控制力。” 丁谓不理解的问:“河西走廊?” 张耆说:“是啊,若于阗被灭,喀喇汗王朝的势力范围会抵达敦煌。敦煌的归义军将面临被三面包围的境地。” 刘承珪不理解的问:“三面包围?哪三面?” 范仲淹回答道:“回鹘,党项,以及喀喇汗王朝的极端教徒。” 包拯说:“敦煌的归义军信奉佛教,他们会把敦煌的佛教徒当做敌人的。而被他们视作敌人,就要面对两个结局。要么被同化,要么被消灭。” 赵恒看了看地图叹了一口气道:“如此一来沙洲将面临当年和灵州一样的局面,成为一座孤悬海外的孤城,要么被回鹘吞并,要么被党项夺走。” 范仲淹点点头说:“若党项拿走了沙洲,他们将控制整个河西走廊,届时西掠吐蕃战马,北收回鹘锐兵。那么后果就不堪设想了,他们可能成为继辽国之后,另外一个大国,而天下的局势将.......” 赵恒看了看地图苦笑道:“将三足鼎立对么?” 范仲淹沉默不语。 包拯回答道:“臣建议马上干预于阗与喀喇汗王朝的战争。” 赵恒点点头说:“自张骞通西域起,历代王朝都会在国力充足的时候加强对西域的控制。如汉朝建立西域都护府,直接统治于阗,唐朝安西都护府,于阗国王改名姓李,以彰显对唐朝的倾慕。即便是到了五代,中原大乱之时它与中原王朝的联系从未断绝。其与河西诸政权关系密切,商业交往频繁。直至本朝太祖太宗时期,国王依旧以 “宋之宗属” 自称,于阗使臣、僧人数次入宋进贡。于情于理,或者是出于地缘政治的考虑,我们都不能坐视不管。” 丁谓听到赵恒的这番话,有些害怕了。 “官家,您莫非是要对远征喀喇汗王朝?” 赵恒是否会像当年的唐太宗一样,出兵西域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2章 遥望西域,赵恒思援心难决;朝堂激辩,群臣力劝意已坚 赵恒目光深远的看着地图上的西域。悠悠的说道: “自西域和大汉建立联系起,汉,藏,回,蒙等多民族在西域融合已有千年了。壮美的天山,神秘的喀纳斯湖,辽阔的那拉提草原。汉有张骞,班超,唐有玄奘,裴行俭,高仙芝,那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有祖先们奋斗过的足迹。一千年来,各族在那里建立了深厚的感情,中原王朝虽然起起伏伏,但西域始终与中原王朝保持着紧密的联系。如今喀喇汗王朝崛起于中亚,并且对以于阗为代表的西域诸国发起侵略,若我中原王朝不做点什么?又如何对得起西域各族,又如何对得起为此奋斗过的先辈?” 听完赵恒的话,大家都沉默了。万万没想到,这个从小生在绮罗丛,长在深宫里,一辈子几乎没发过脾气,看似软弱的赵恒竟然突然变得这么强硬。就连对辽国和党项都唯唯诺诺的大宋,难道真的要对西域用兵了?要知道就算强如大唐的中原王朝对西域用兵也要思索再三的。 范仲淹看着赵恒,目光变得坚硬。 “不,官家,若是小规模用兵,臣支持。若是派大军团出国作战,臣宁死也要拦住您。” 曹利用也赶紧阻拦赵恒 “是啊,官家,若您执意要对喀喇汗王朝用兵,你先杀了我!” 包拯也匆忙施礼。 “官家,臣也不同意,对西域用兵。” 刘承珪向来聪明,更是擅长一手中庸之策。见众人反对皇帝,那自然是自己表现的时候。 “你们几个真是的,官家刚提出点想法,你们就反对,一点都不考虑官家的感受。官家我支持您。” 赵恒用着一种温情的眼神看着诸位大臣。 “丁谓,刘承珪。你们以为呢?” 丁谓和吕夷简向来是喜欢拍马屁,顺着皇帝的心思讨好皇帝的。但此时他们两个,相互看了一眼。几乎同时跪在地上。 “臣反对,出兵于阗。” “为何?” 丁谓严肃的说:“官家,臣半辈子都在和钱粮打交道。现在朝廷有多少钱,我是清楚的。若是平常年景还好,可是今年旱灾、蝗灾肆虐,老百姓都没钱,活下去都是问题。若再组织一支庞大的军队,还是去千里之外的于阗作战,恐怕会财政崩溃的。” 吕夷简也拱手说:“是啊,官家。这人吃马喂的,几千里的补给线,要养一支军队恐怕很难实现。况且,我们缺少战马啊。而喀喇汗王朝,他们都是骑兵。我们宋军大多数是步兵。若他们肯和我们决战还好,若他们不愿意决战,我们根本就摸不到他们的影子。没有精良战马,即便是卫青、霍去病在世也无能为力!” 汉朝为什么能追着匈奴打?不仅需要充足的粮草,勇猛的士兵,能征善战的将军,还要有精良的马匹,先进的武器。 宋朝无论是经济实力,还是科技水平都没的说,是历代王朝做的很好的朝代。粮食,钱财,还有先进的武器这都没问题。 可是说到战马就让人头疼了。曾经让契丹,党项都闻风丧胆的骑兵部队,自从灵州丢了以后,宋朝就再也组建不起来像样的骑兵军团了。 古代的优良的产马地就那几个,比如西北产马地:甘肃地区,天水的放马滩。传说秦始皇先祖嬴非子在此地为周王室牧马。汉朝时,这里有众多牧师苑,为朝廷提供大量军马。位于张掖的山丹军马场,为汉朝培养了大量优质高原马。这里的马匹耐力好、适应能力强,适合作为战马。党项,吐蕃,回鹘,还有沙洲的归义军各控制一部分 青海地区,祁连山南北两麓、青海湖周围等区域。这里就不要想了,已经被党项人控制了。 塞北产马地:蒙古草原地区,已经被契丹控制。 西南产马地:西藏、四川以及云南等地区。虽然产马,但马匹耐力速度都不行。 不适合做战马。 关东产马地:最早可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以鲜卑、乌桓为代表的东胡各民族在此地养马,后来建立的大辽、大金等王朝更加注重圈养马匹。这里的马匹体型高大、力量较强,适合作为战马。已经被契丹控制。 中原地区:北宋时期,河东路(今山西一带)和永兴军路(今陕西一带)也有养马场4。不过,中原地区由于人口密集、农业发达,养马地相对较少且规模有限。 这些赵恒都很清楚,但他还是想看一下这些大臣们的态度,看看他们究竟是为国为民的忠臣,还是只会溜须拍马的佞臣。丁谓的表现,让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赵恒又看了看大家问道:“若不能派遣大军团,可否派遣小股军队,以作支持?据我所知无论是吐蕃,回鹘,契丹,或者党项都有不少壮士自备军械去支持于阗的卫佛之战了。朕贵为天子,难道要看着华夏子民蒙难而坐视不理么?” 大家又面面相觑,沉默不语。 领导开会最害怕的就是下面人不说话,不表态。这样的冷场会让领导觉得尴尬的。 赵恒盯着枢密使张耆问道: “张耆,你是枢密使,掌管军事,你来说说,派遣小股部队去于阗可行么?” 张耆摇了摇头说:“官家,我刚才没说话,也是在想这件事呢。作为大宋王朝的最高军事长官,臣确实不愿意说一些丧气话。臣恨不得自己披挂上阵和那些冒犯天威的戎人拼一个你死我活。可是臣不能......我输得起,大宋输不起啊。” 赵恒点点头望着张耆说:“朕不用你去,我只是想让你推荐一个将领。” 张耆眉头紧锁,摇了摇头说:“启禀陛下,臣无能,推荐不出能出国作战的将领。” 听完张耆的话,又想起昨晚的梦,赵恒内心开始不安起来了。难道大宋朝的将领真的就凋零到连一个将领都推荐不出来了么?可赵恒始终保持着大宋官家的威严。缓缓的说道 “大唐有:侯君集,李靖,苏定方,高仙芝,封常清。我大宋朝武德虽不如大唐,可难道一个将领都选不出来了么?就从参加过澶渊之战的将领们选吧!孙全兆,田敏,高继熏,张林,魏能,李继龙,杨延昭,王超,王德用,曹玮,他们都是百战百胜的战将,都是大宋的脊梁,就从他们中选。王超在朕初登大宝之时,就跨过无定河痛击过李继迁,有西北作战的经验,不如就拍王超去吧。” 听完赵恒的这番话,听完这些百战之将的名字,张耆不知不觉的眼泪从眼眶中滑落。 听完赵恒的话,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启禀官家,王超,王将军他已经去世六年多了。” 丁谓回答道。 “那就派张林去,他曾率领五千骑兵斩首契丹两万多人。派他去定能凯旋。” “启禀官家,张林,张林也已经病故。” 丁谓回答道。 “杨延昭呢?北极星的第六颗,契丹人惧怕的杨六郎。万里云骑上,芦叶枪横,布阵羊山下,吹角灭辽兵。转世天惊,六郎星!若杨延昭出战,敌人必定闻风丧胆。” 听完赵恒的话,张耆泪如雨下,众臣也是面色凝重。 “启禀陛下,杨延昭,杨将军他,他上个月......病逝了。” 虽然赵恒梦里就已经猜到了杨六郎可能去世了,但在现实中听到这个消息还是觉得有万箭穿心之痛。 赵恒沉默了,一向风度翩翩,喜怒不形于色的赵恒,似乎也慌张了起来。赵恒故作镇定的伸了伸懒腰。 “唉,岁月不饶人啊,才早起一会儿,就......累了......” 赵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可声音还是有些哽咽,对大家说。 “往事如梦啊,曾经血战沙场的战将也都老去了,你我也都不年轻了。唉.......曾经一起为了大宋而奋斗过的战友啊.......怎么就.......” 说到这里,赵恒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泪水,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陛下......” 众大臣连忙想上前安慰。可是作为大宋的皇帝,天底下权力最大的人,怎么能有失威严呢?赵恒极力维护他作为皇帝的尊严。连忙用衣袖擦去泪水,低着头,对大家摆了摆手。 大家也懂了皇帝的意思,只好退下。 辽宋签订澶渊之盟已经二十多年,和平了二十多年,能打仗的将军们:孙全兆,田敏,高继熏,张林,魏能。李继龙,杨延昭,王超,王德用等人老的老,死的死,大宋朝打过大战役的将领们,几乎丧失殆尽。举目望去,大宋朝现在能叫得上名字的就只有文臣了,大宋朝自此起,大宋的军事进入了另外一个阶段。五代十国时期的骄兵悍将没有了,宋太祖时期的无敌禁军没有了,太宗时期的北军也消亡殆尽了。 面对如此局面,大宋朝会如何做,赵恒会怎么做?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3章 缅怀良将,赵恒伤怀意惆怅;太庙静思,君王筹谋心迷茫 知道杨延昭等百战之将去世的消息,赵恒心情是低落的。 他把自己关在太庙里三天三夜,不肯离开。 他心里知道,正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打仗靠的不仅仅是士兵们的勇猛,还有战将的智谋。而那些能征惯战的百战之将,是需要烈火淬炼的。一支百战百胜的部队更是需要在刀山血海里拼杀才能历练的。而现在,大宋朝几乎挑选不出这样的将领。更没有这样的军队。 赵匡胤时期,大宋朝不过十万禁军却南征北战所向披靡。 到了宋太宗赵光义时期,禁军已经达到了五六十万的规模。军队数量不可谓不多,且都是他哥哥留下的百战之兵,可赵二的战绩呢?除了覆灭了夹在大宋和辽国中间,风雨飘摇数十年的北汉,其他战役打的是一塌糊涂。高梁河之战还有雍熙北伐,两次主动进攻的大战,打成了一坨屎。几乎将大宋朝的禁军精锐全部损失殆尽。 而到了他赵恒执政时期,大宋的禁军已经接近九十万。可战斗力如何?兵员的素质如何?赵恒心中是有底的。 契丹人家学的是唐朝的府兵制,能参与作战的都是社会精英。人家打仗是有军功的,是可以分田拿钱的。 而宋朝的军队制度,进入部队的大多是犯了罪的犯人,或者是穷的活不下去的老百姓。普通老百姓还好一些,若是罪犯组成的军队,那纪律性能好到哪里?更别提对朝廷的忠诚度和荣誉感了。所以自宋太宗赵光义以后,大宋朝遇到起义基本是让驻守边关的职业军人来平叛。那接近一百万的禁军基本就是吃干饭的,连水泊梁山这种盗匪都搞不定,经常上演大规模的溃散和倒戈,连老百姓都不如。 想到这一层,赵恒非常的不甘心,但也只能这样了。难道要走回五代时期,军阀换皇帝像换衣服一样?把皇亲国戚杀的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大宋畏战,怯战的情绪在大宋的朝堂上蔓延开来,也让赵恒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并且会影响很长一段时间.......直到西北方的狼崽子们长大,开始咬人了,宋朝人的战斗基因才会觉醒。并建立起一支敢战能战的军队。并且成为北宋的脊梁,这支军队就是未来大名鼎鼎的---大宋西军。 但是在这支军队出现之前,享受了接近二十年的大宋朝,还是能不打仗就不要打仗的好。 赵恒本性是喜欢逃避的,相比于开国的太祖太宗皇帝,他柔软的。 他无法做到像他的伯父赵匡胤一样在疆场厮杀,开疆拓土,杯酒释兵权,有扭转乾坤之力。也不能像他的父亲一样内压群臣,外凌异族,为了自己至高的权利可以不择手段,即便是要死,也要将挑衅自己的敌人扒下一层皮。 但这并不代表赵恒是好欺负的,表面和气的赵恒,每次遇到困难总是能轻描淡写的做出一系列看似不起眼的小事,扭转乾坤。 赵恒在太庙里反复琢磨着目前的时局,得出了以下的结论: 第一,自己老了,不光精力不够,还经常神志不清,也许用不了多少天就会像历代先王一样,自己的牌位也会立在太庙了。封建帝制王朝,最脆弱的时候就是皇帝做权力交接的时候。稍有不慎,就会山河动荡,宗庙倾覆。是时候准备做权力交接的工作了。 第二,目前大宋的国力因为天灾的原因有所受损,元气大伤,虽然开封附近有九十万禁军,但战斗力基本可以忽略不计。大宋朝冗兵,冗官,冗费问题严重。财政开始吃紧,安定国内是目前的头等大事。至于出兵作战,和辽国争论正统都是次要问题。 第三,老一辈的战将基本老去,新一代的将领还没有成长。而且由于国家制度的原因,也不可能再培养出像杨延昭,李继龙,潘美,曹斌之类的战将了。 第四,赵恒统治的大宋,目前依然是世界上经济最发达,文化最灿烂,科技最先进的国家。 第五,目前国家周围的邻国都还算乖巧,大宋没有受到任何威胁。至于喀喇汗王朝的崛起,也许对文化层面有一定的冲突。但是对于他大宋朝皇帝的统治来说,没有任何威胁。最多也就是在甘州、沙洲的归义军被进一步的削弱。最终落入党项人的手里。但是这样一个代价他作为皇帝是可以接受的。 就在赵恒归纳总结他目前所面临的情况的时候,只听得外面吵吵闹闹的,有人说话。 宦官雷允恭的声音:“官家正在闭关,谁都不见。” 刘娥的声音:“别人不见,可未必就不见我。” 雷允恭说:“官家说了,谁也不见,皇后也不见。” 刘娥的声音:“官家已经一天没进食了,饿坏了龙体,那是对国家的不负责任。官家任性,你们不敢管他他,我敢管。快给我统统让开。” 说罢,刘娥就带着人往里闯。 可是雷允恭也不敢违抗皇帝的命令,于是带着人就阻拦。自己也跪在刘娥的面前。 “皇后娘娘恕罪!不是小的不让您进。只是官家说了,若是有人打扰,他就让人打烂我的屁股。两位还是请回吧!” 刘娥冷笑道:“你怕皇帝,就不怕我?恒!那本宫今天也说一句话,你若不让我进去去看望皇帝,我现在就让人打烂你的屁股。” 雷允恭面对如此泼辣强硬的皇后也是没有办法,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听到外面吵闹,赵恒再也没办法静下心来思考了。 于是推开门大喊道 “进来吧!” 雷允恭赶紧很有眼色的,装作非常惶恐的样子退到一边。 刘娥则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太庙。 边走边埋怨道:“这天底下哪里有不让妻子见自己丈夫的道理呢?” “干嘛为难他嘛,他也是奉命行事。” “那就怪你,干嘛下这么不通人情的旨意。害的奴家想要见你一面,还要费半天口舌。” 赵恒是个重情之人,刘娥虽然是个二婚,而且还出身低微。可赵恒这么多年来对她一直是一心一意。虽然两个人都年过五十,可依然是恩爱有加。可以说算得上是历代王朝的模范夫妻了。 听到刘娥的关心,赵恒内心的疲惫也减轻了不少。 “唉,是朕考虑不周,怠慢了皇后。哈哈哈.......” “唉。并非臣妾不通事理,要扰乱官家的思绪。只是您的身体也是国家大事啊,若您有什么事情想不清楚,不如对臣妾说一说,说不定臣妾会有办法呢?” “和你说一说?” “对,和我说一说,就算臣妾不能帮你分忧,你把心里的烦恼说出来了,不也能轻松点么?” 赵恒看着刘娥思考了很久,在权力的高空争斗了一辈子,赵恒的直觉告诉他。也许刘娥有效仿汉代的吕后,或者唐朝的武则天的意思。 但只是片刻,赵恒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刘娥根基太浅了,娘家人几乎找不到,赵恒帮他培植的,要么是芝麻绿豆的小官,要么是只有虚衔,没有实权的荣誉称号。 赵恒又细细的盯着刘娥看了片刻,似乎又从刘娥的眼神中看到了当年大雪中,那个卖唱的四川小姑娘纯真的眼眸。 “也许是我错了,刘娥是因为爱我,关心我。所以才想要了解国家政事。也罢,不如就当做饭后的闲谈,和她聊一聊吧。” 刘娥向赵恒询问政事,究竟是何目的。她又是否能够真的帮助赵恒做出决策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4章 心系西域,赵恒述危眉深锁;建言对策,刘娥荐才胸有成 赵恒将喀喇汗王朝是如何崛起的,又是如何开始对外发起圣战,威胁于阗的。以及喀喇汗王国的东扩又将对河西走廊地区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以及现在国内战将凋零的现状说了一遍。 听完赵恒的诉说,刘娥信心满满的对赵恒说:“我还以为官家是在为什么事情发愁呢?原来是这点小事。” “这点小事?” 这可是令国内的公卿大臣都头疼的大事啊?难道他的这位出身寒微,既没有上过战场也没有参与过政治的皇后有办法应对? “莫非,皇后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官家,敢问喀喇汗王国和匈奴,突厥相比如何?” “冒顿单于时期,匈奴势力达到极盛,控弦之士 30 余万人,领地西达帕米尔高原,东至辽河流域,北到贝加尔湖畔,南临万里长城。突厥最强盛时期,可以追溯到木杆可汗时期,骑兵达五十万之众,领地西至里海,东至辽海,北达贝加尔湖以北地区,南抵沙漠地带。无论是军力还是经济都达到了足以威胁中原王朝的地步(这里主要指隋唐),至于喀喇汗王国嘛,主体只是突厥分裂后回鹘的一支,民不过百万,军不过十万,怎能与匈奴和突厥相比较?” 刘娥笑着点点头说:“臣妾也是这么认为的,以喀喇汗王国的体量,可能比于阗,龟兹,疏勒,莎车之类的小国强大一些。而我大宋朝乃华夏正统,有九千万子民,百万禁军,有发达的经济,灿烂的文化,精巧的工艺以及强大的民族认同感。鬼方,荤粥,猃狁,匈奴,突厥,数千年来我们不知道经历过多少个这样的游牧政权。他们崛起,发展,然后扩张,最后再消亡。而只有我华夏,五千年来,延绵不绝,文明不曾中断。” 听到刘娥的这番话,原本愁容满面的赵恒变得眉舒目展。 “是啊,朕乃真命天子,怎么能因为一个小小的喀喇汗王国就战战兢兢呢?只是我大宋如今军队的战力确实是大不如前,禁军不堪重用,我们有钱,有粮,有先进的武器兵甲,唯独缺少勇敢的士兵和能征惯战的武将。” “官家此言差矣。我大宋朝这么大,武将何必局限在朝堂,士兵又何必局限在禁军?” “哦?莫非皇后心中已经有了人选?” 刘娥笑了笑,看着太庙里供奉的牌位说:“臣妾心中确实有了人选,他虽然年纪不大,但若以他的战力,若肯去于阗,只需几千精兵即可扭转乾坤。” 赵恒听完刘娥的话,心里既高兴又好奇,让赵恒又找到了当年和刘娥搞暧昧的那段时光。 “哦?此人是谁?可在朝廷任职?朕认识么?” 刘娥看着赵恒焦急的样子,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这么多年来赵恒要么沉迷封建迷信,要么忙于政务,很少有时间能和刘娥这样拉扯一番。刘娥很享受这种被需要的感觉。 “官家,此人不在朝廷任职,您应该不认识。但您的儿子却异常的崇拜他,他在江湖和军队中的名声都异常响亮。” 赵恒听完刘娥的这番描述更加心急了。 “哦?是谁?快告诉我?” “官家,这些江湖之事,都是年轻人才知道的,我也只能说一个大概。何不让你儿子亲自告诉您?” 赵恒听出了刘娥的话外之音,儿子大了,我们也老了,快点培养储君吧。 赵恒点点头说:“是啊,受益也到了弱冠之年,作为储君,我也该看看他几个月来有没有精进了。” 赵恒对旁边的太监说:“去东宫,传太子!” 刘娥连忙对太监说:“不必去东宫传唤,太子就在太庙外面不远处的亭子里看《大唐西域记》呢?” 太监点点头说:“老奴明白!” 说吧,太监就出去了。 赵恒笑着点点头说:“《大唐西域记》好书,好书!太子勤奋好学,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 不多时赵受益就来到了宫殿之内,多说一句,这位赵受益,其实就是以后的宋仁宗赵祯,也是大宋朝的一代明君。 此时的赵受益已经褪去了儿时的稚气变成了一个英俊潇洒的帅小伙。 “太子,你可听说过于阗之事?” 赵受益点点头说:“启禀父皇,于阗之事,孩儿略有所闻。喀喇汗王国与于阗交战数十年,期间,于阗国时而有捷报,时而有求救文书。两国始终保持僵持状态,各有输赢。但最近看来,于阗的求救文书愈加紧密.......” 赵恒点点头说:“叫你过来,正是要将此事议一议。于阗和喀喇汗王朝交战,两国国力接近,虽然喀喇汗王朝有来自中亚的伊斯兰信徒支持。但于阗也得到了来自东亚和南亚的佛教徒支持,哦,当然也包括沙洲的归义军。数十年来,两国一直处于僵持状态的,我大宋也是出于中立态度的。但现在于阗发来的求救信越来越频繁,可以推测,这种平衡恐怕要被打破了。于阗可能遇到了灭国级别的危机。” 刘娥虽然出身卑微,但却是一个绝顶聪明之人。又是从社会最底层,奋斗到皇后的地位,自然能明白赵恒所讲的危机感。 这即是赵恒的‘危机’,打了引号的危机,也是赵受益的‘机遇’。 这是一道考题,一个政治军事以及外交的考题。若是小老百姓在私下议论,无非就是茶前饭后的谈资,可以胡乱说些什么,糊弄过去。但现在讨论这件事的人是大宋朝的皇帝和太子,赵受益的回答能否让赵恒满意,将对刘娥这位准太后,和赵受益这位准皇帝的将来产生巨大的影响。 为了害怕儿子听不懂赵恒的意思,刘娥又解释道。 “求救文书愈加密集,看来于阗的处境已经是越来越危险了。官家的意思是.......” “官家的意思是想问我,我们是否要打破以往的中立态度,对保卫于阗?” 赵受益聪慧,还没有等到刘娥解释就已经领会了赵恒的心思。 “是的,朕正是此意。不知太子如何看待此事?” 赵受益思索片刻,嘴角就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父皇,儿臣以为我们应当以不变应万变。我们对西域的态度向来是尊重各族的文化和信仰的。喀喇汗王朝和于阗因为宗教而发生的战争,我们不宜插手。” “可是于阗国向我中原王朝称臣已经上千年了。朕承天命,坐这大宋江山。我大宋朝疆域虽然不大,没有像前朝一样在西域设置都护府和军政司,但于阗国亦尊大宋为上邦,岁时来贡,朕亦赐其珍宝、丝绸。大宋威名传于西域,在中央王朝的统治下,西域各族感朕之恩德,商贸繁荣,文化昌盛。若于阗被喀喇汗王朝所灭,朕置之不理,恐怕会有损大宋威名,也会寒了那些对大宋称臣的西域诸国。” “父皇心怀天下,儿臣佩服。但于阗之事,臣有不同看法。” 面对赵恒的担心赵受益会如何回答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5章 观大局,赵恒评西域形势;有慧眼,皇子详析汗国野心 面对赵恒的对于于阗和喀喇汗王朝的战争,赵受益有不一样的看法。 “敢问父皇,依照目前的形势,喀喇汗王朝称霸西域比较好,还是于阗称霸西域比较好?” 赵恒思索了片刻回答道:“那自然是于阗,于阗乃是千年佛国,无论是宗教信仰,还是文化认同,都和中原王朝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于阗宗室自称是唐之宗属,即使唐朝灭亡后仍沿用 ‘李’ 姓。与沙州归义军曹氏政权联姻,与中原王朝保持着密切的联系。行政建制和职官制度处处模仿唐朝,始终坚持对中原王朝的臣属关系。作为华夏正统,朕当然是希望西域各族人民和平共处,中央能和西域保持友好的关系。” 听到赵恒的分析,刘娥马上忍不住夸赞起来。 “官家观事,能从大局于纷杂间,速察其要,如慧剑破雾,直取要害。实在是令人敬佩。” 赵恒听完刘娥的彩虹屁,虽然内心是开心,但表情却很凝重,看着赵受益说 “皇后谬赞了,若这点都看不透,又如何担当得起一国之君呢?” 刘娥和赵受益马上听出来赵恒的一语双关。意思就是说,赵受益啊赵受益。如果你只是能看到这一层,想当皇帝,最多也就是一个及格分,还需要努力啊。 “父皇,儿臣以为,以喀喇汗王朝的体量,对于中原王朝而言,即便是灭掉了于阗依然会向我们称臣纳贡的。” 听到号称东亚小霸主的喀喇汗王朝能向大宋称臣赵恒心里乐开了花,但是转念一想,不大可能。 赵恒看着不到二十岁的赵受益,露出了一丝怀疑的笑容。 “喀喇汗王朝向大宋称臣纳贡?哈哈哈,皇儿,你的想法也太过天真了。不过也不怪你,你年纪小,对喀喇汗王朝了解的不多。” 刘娥以为赵受益说错话了,马上用崇拜的眼光看着赵恒从中间打哈哈,和稀泥。 “是啊,是啊,这两天总是说喀喇汗王国,喀喇汗王国,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国家呢?” “喀喇汗王国儿臣略有所知,它是回鹘人建立起的一个政权,唐朝中后期,突厥分裂西迁,突厥势力中比较强大的回鹘汗国,在天灾、内乱以及黠戛斯等部族的攻击下土崩瓦解。部分回鹘部众迁往帕米尔以西,后与葛逻禄、样磨等部族一起建立了喀喇汗王朝。他们本来信奉的是萨满教、拜火教和佛教。但是在萨珊王朝的影响下,他们的大汗开始以伊斯兰教作为国教,形成了一个政教合一的国家。” 听到赵受益能对远在东亚的喀喇汗王朝有如此程度的了解,赵恒是欣慰的。但问题还没有解决,身为一国之君,不但要看到问题所在,还要有应对的办法。 “正如你所说,喀喇汗王国是一个政教合一的国家。贪婪嗜血的游牧民族和极具扩展性的伊斯兰教相结合,它还会像于阗一样向大宋称臣,保持友好么?喀喇汗王国以圣战之名,西边灭了萨珊王国,东边又在大举进攻于阗,西域盛产战马,虽然它兵少,但是都是精锐骑兵,战力不可小觑。朕不认为它会停下扩张的脚步!” “它会停下的,天山就是喀喇汗王国无法逾越的鸿沟!” 听完赵受益的阐述,赵恒思索了片刻,似乎理解了赵受益的意思。 赵恒对旁边的宦官说:“快,拿地图来。” 不多时两个太监拿来了一幅长两米宽一米八的地图,将地图挂在屏风上,赵恒细细的端详地图,面色变得凝重起来,马上转头盯着赵恒,指着地图上天山山脉说道:“你是说喀喇汗王朝打不过高昌回鹘和吐蕃?” 赵受益点点头说:“是,喀喇汗王朝和于阗交战数十年,国力大损。即便是吞并了萨珊王朝和于阗,短时间内也无力再度东扩!高昌回鹘和吐蕃将会是阻止她的两个重要势力,但还有一股势力不容小觑。” “谁?” “党项。” “党项?” 听到党项二字,赵恒先是怀疑了一下,党项是个小国,无论是国土面积还是人口数量都算不上大国。党项真的能抗衡中亚霸主喀喇汗王国?赵恒是怀疑的。可仅仅就是一瞬间,赵恒似乎又相信了。 提到党项那真是长在大宋朝身上的一颗毒瘤,自建国起,党项政权就像是一颗长在大宋朝身上的毒瘤,活的比辽国都久,一直到南宋西夏王朝的都城才被蒙古骑兵攻破。 党项真是一个锤不烂,砸不死的铁蟑螂。但有时候不得不相信天命,每次面对灭国级别的危机的时候,党项总能化险为夷。比如乌白池之战,李继隆五路伐党项,竟然有几路大军莫名其妙的迷路了。比如澶渊之战前夕,宋真宗就计划趁着李继迁之死,发兵和吐蕃人夹击党项,但辽军突然二十万大军南下,发动了澶渊之战,宋朝不得不放弃计划。再比如二十年后辽兴宗征伐党项,西夏都快兵败国灭了,可是突然刮起了沙尘暴。号称世界最强骑兵军团的辽国骑兵,被吹的人仰马翻,弓箭都射不出去,大败而归,几乎全军覆没,辽兴宗在十几个骑兵的护送下勉强得以脱身。 这里说明一下,西夏是李元昊称帝以后给党项政权定下的国号,所以在李元昊称帝之前,我们都称呼她为党项政权。 赵受益看出了赵恒的疑惑,接着说。 “党项虽然国小,但多年处于四战之地,民风彪悍,武德充沛。又扼守丝绸之路要冲之地,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 赵恒看着地图点点头说。 “是啊,这三股势力都是以信仰佛教为主,一定会以宗教之名阻止喀喇汗王朝东扩的。” 赵受益点点头说:“而且这三股势力都是东亚怪物房级别的,若喀喇汗王朝想要武力传教,迎接他们的必然是弩箭和马刀!” 赵恒点点头说:“看来,喀喇汗王朝的势力的确是过不了天山了。但你说的这些只是论证了喀喇汗王朝的东扩势力不会威胁我大宋王朝,但这喀喇汗王朝对大宋称臣纳贡又该如何理解呢?” “儿臣自然是有办法的,且听我娓娓道来。” 赵受益真的有办法让中亚小霸王喀喇汗王朝对宋朝称臣纳贡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6章 帝王考量西域情;皇子一花双剑计 听到赵受益也就是未来的仁宗皇帝赵祯,有办法让这个让人陌生而又极具扩张性的喀喇汗王朝臣服。赵恒很是高兴。 “哦?你有办法让喀喇汗王国臣服我大宋?快说来听听。” 刘娥见赵恒开心了,也连忙说。 “孩子,你真的有办法让喀喇汗王朝臣服大宋?” 赵受益点点头说:“孙子兵法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我想喀喇汗王国的大汗既然能统御那么大的疆域,定是一个有谋略的雄主。那他就一定会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若不同时臣服于阿拉伯帝国和我大宋王朝,那么穷兵黩武的喀喇汗王朝,距离他王国的日子就不远了。” 刘娥听完赵受益的话,是一脸懵。 “啊?什么意思?” 赵恒似乎明白了赵受益的意思,解释说。 “西域是亚洲和欧洲交汇的十字路口,处于各方文明碰撞交汇之地。这里的国家时常是夹在东西方强大帝国中间的,是四战之地。可这里自然环境恶劣,土地贫瘠,难以形成强大的帝国。无论是东边还是西边他都得罪不起。” 刘娥似乎明白了。 “所以说,从地缘政治的角度来看,若喀喇汗王朝想要生存下去,就要学会远交近攻!吞并四周的小国,并且和远方的大国建立好的关系。因为无论是波斯还是华夏他们都得罪不起。” 赵受益点点头说:“是的,这就是他们能够向我们大宋朝称臣的主要条件。” 赵恒点点头说:“若我是喀喇汗王朝的大汗,我确实会有向大国称臣的意愿。可是据说喀喇汗王朝的伊斯兰教是异常有扩张性的,比较神秘的宗教。对于大宋或者辽国而言,佛教似乎会更加的温和,更容易亲近。毕竟佛教自汉朝起就已经传入西域和中原,而且佛教以慈悲为怀,教人向善!朕还是倾向于帮助信仰佛教的于阗。” 刘娥点点头说:“是啊,出家人都是以慈悲为怀的,相比于那些陌生的宗教,似乎更让人容易接受。” 赵受益思索了片刻,问道:“敢问父皇,母后,我大宋朝是宗教国家么?” 赵恒摇摇头说:“不,我大宋朝的子民是信仰是自由的,无论是佛教,道教,祆教,亦或是萨满教,只要遵守大宋的法律,不危害社会,朝廷是不会干预他们的宗教活动的。这一点我们对于西域的管理也是如此,尊重他们的风俗习惯和信仰自由。” 赵受益点点头说:“是的,正如父皇所言,中原王朝对于西域向来尊重他们的宗教和风俗习惯。那我们现在又何必在意他们是信仰佛教亦或是伊斯兰教呢?只要他们民众喜欢,我们就支持,这是他们的自由。我们渴望的是身处人间的子民们和谐共处,繁荣昌盛。至于天上的那些神仙,是玉皇大帝也好,是释迦摩尼也好,亦或是先知或是上帝,又和我繁华昌盛的大宋朝有什么关系呢?” 听完赵受益的话,赵恒心里的石头差不多也是放下了。 “哈哈哈哈,太子此言,善哉!善哉!” 刘娥听到赵恒夸奖赵受益,心里也是乐开了花,看来赵受益的储君之位坐的是俞加稳当了。 就在赵恒欣喜之际,以为什么事都不用做就可以拿到喀喇汗王朝对大宋称臣纳贡的文书之时,忽然有一位宦官拿着一个求救文书快步走来。 “官家,这是于阗的求救文书,说是再不发兵援助,于阗恐怕就要灭国了。” 赵恒接过文书看了看,对赵受益说 “这于阗的文书一封接着一封,难道朕要什么都不做,等了于阗灭国之后,坐等喀喇汗王国向大宋称臣?” 刘娥和赵恒在一起几十年了,知道赵恒的名字虽然叫做‘恒’,但做事向来没有恒心,刚决定的事就会忘记,时常左右摇摆。加上现在身上有病,时常神志不清,恐怕刚才安下的心,现在又开始变得焦躁起来了。 “蛮夷畏威而不怀德,若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恐怕他们会小看我大宋朝。朕欲发兵征讨!太子意下如何?” 赵受益的内心是崩溃的,看来父亲年纪大了脑子确实是不好使,妈的,劝了半天,白费口舌了。 “不知父皇是要做秦始皇一样的霸主,还是要做唐太宗一样的天可汗?” 赵受益眉头紧锁,看着赵恒缓缓地说道。 刘娥听到赵受益这样问赵恒,心里慌得很。为啥?秦始皇虽然厉害,一统六国,建立封建帝制王朝,但却被世人称为暴君,是一个毁誉参半的君王。而且秦朝二世而亡,这不是在咒他们的赵宋王朝么?伴君如伴虎,谁知道赵恒会不会大发雷霆,将赵受益的太子之位罢免。 听完赵受益的话,赵恒眼神也变得冰冷起来,问道。 “霸主如何?天可汗又如何?” “霸主者,征伐四海,血染万里,伏尸百万。天可汗者,不战而屈人之兵,四海归服,万邦来朝。” 刘娥担心赵恒会生气,马上出来和稀泥。 “皇儿怎么能这么问你父皇呢?你父皇一生宅心仁厚,怎么能拿你父皇和秦始皇相比较呢?” “哈哈哈哈......朕当然是想做不动刀枪就能威服四海的仁君啊。” 宋朝的皇帝向来脾气好,赵恒也不例外,见刘娥这么紧张大笑起来。 “皇儿,你真是调皮。” 赵恒慢慢的走向赵受益跟前说。 “孩子你长大了,越来越有帝王之相了,将来有你继承大统,朕放了。” 赵受益听完赵恒的话,也微笑道。 “若真有那么一天,孩儿希望能成为像父皇一样的帝王。” 赵恒拍了拍赵受益的肩膀说:“说说吧,说说你的看法。” 赵受益对赵恒施礼道:“儿臣以为我们要两手准备,左手捧花,右手握剑。他们若能像于阗一样,心向华夏,对大宋称臣,保持友好,他们来开封朝见纳贡,我们赏赐礼品。若他们想要继续东扩,就用战马和弩箭招呼。” “可是朕又如何得知他们是否心向华夏?难道要等他们的战马来到长城脚下才出兵应战么?” “懂礼仪,知廉耻,有仁爱之心者为华夏。只知道杀戮和掠夺,不懂礼仪仁爱者是蛮夷。” 封建王朝向来喜欢讲君臣,父子,礼仪之类的东西。听完这番话,刘娥马上开始夸奖自己的干儿子了。这里多说一句,赵受益不是刘娥亲生的,而是一位宫女生的,这个八卦以后有机会再讲。 “是啊,若这些番邦之人能懂得礼义廉耻,就还是能够被教化的。官家身为天下之主,理应给他们这个机会不是?” 赵恒对于刘娥这个和稀泥的话,当做没听见,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赵受益问:“太子,那你说说,你的鲜花是什么?你的宝剑又是什么?” 是啊,赵受益你和我都扯了三个章节了,六千字都扯完了,总该说一下你打算怎么做了吧? “我的鲜花是促使于阗和喀喇汗王国和谈的使臣,此使臣出使喀喇汗王国,奉上和平之花。” “那你的宝剑呢?” “儿子为喀喇汗王国准备了两把剑。” “哪两把剑?” “第一把剑是政治之剑,儿臣建议派遣一百位得道高僧,去于阗交流佛法。” 刘娥不理解的问:“皇儿,你这把剑我就不懂了。我们不是要调解于阗和喀喇汗王国的争斗么?派这么多只知道吃斋念佛的和尚有什么用?难不成要让这些高僧们超度死去的亡魂,让他们好去西方极乐世界?亦或是以佛法度化喀喇汗的大汗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赵恒听到刘娥的话觉得很是幽默。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皇后你可真是幽默,超度亡灵都让你想到了。哈哈哈,你可真是太逗了。” 见到多日都愁容满面的赵恒,被刘娥逗得哈哈大笑。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刘娥虽年过五旬但依旧风韵不改,害羞的脸颊上多了一点红晕,让赵恒甚是喜欢。 “和尚不就是诵经念佛的嘛?要么就是给死人超度,要么劝活人向善,死后再登极乐。难道我说的有错?” 刘娥见官家开心,又争辩了两句,让众人笑的更加开心了。 “皇后,岂不知那喀喇汗王国都是信奉伊斯兰的?本就和佛教水火不容。让高僧劝喀喇汗王国的大汗放下对佛教徒恐怕难以登天。” “啊?那派高僧过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赵恒看着赵受益笑着说。 “皇儿,给你母亲解释一下这一把政治之剑吧。” “遵命!” 赵受益给赵恒和刘娥施礼。 “就是因为喀喇汗王国奉行的是灭佛政策,所以我们要派一百名僧侣在名义上支持于阗。第一,这是对西域诸国信仰自由的支持。第二,是对于阗求救信的反馈,我大宋虽然不会直接出兵干预他们之间的战争,但是在政治方面做到了对于阗的支持。第三,试探喀喇汗王国的反应,若他么敢对这一百名大宋僧侣动手,就等于是对我大宋宣战。若他们能顾忌这一百名僧侣的安全,就证明他们愿意像西域诸国一样和大宋和平共处,平等互惠。” 赵恒满意的点点头,笑着说:“用一百多名僧侣,达成最大的战略目标。孩儿,有你在,大宋至少还能再繁荣五十年。” 刘娥听到赵恒这样夸赞赵受益,心里乐开了花。封建王朝自古母凭子贵,看来我刘娥的皇太后之位也是稳了。 “皇儿,你这一百名僧侣是一把软剑,那另外一把剑是什么呢?” 赵受益,也就是宋仁宗,他的第二把剑究竟是什么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7章 思良将,太子举荐柴无畏;忆旧怨,帝王忌惮柴家名 在赵恒问赵受益要如何应对喀喇汗王国和于阗国之间的战争的时候,赵受益说他的应对之策是“一捧鲜花,和两把剑。” 那一捧花,和第一把剑已经讲清楚了。于是赵恒又问赵受益为喀喇汗王国准备的第二把剑是什么。 赵受益看了看地图,看着河西走廊,眼神变得越来越坚定。 “陈兵环庆,随时准备西进,支援于阗作战。” “你不是劝朕,不要动刀兵么?不要做伏尸百万,血流成河的暴君。” “不,不能动用大宋的军队!这样等于我们对喀喇汗王国开战了,况且边军人数吃紧,若处境作战,就会导致边防空虚,而京城里的禁军,虽然人数接近百万,却早已腐朽,不堪重用。” “那又如何陈兵环庆?” “用招募来的番邦勇士。官家可曾听说过,党项曾经五路大军征伐沙洲,结果被一支一千名番兵击败?” 这些年,大宋军队对外作战总是胜少败多,像柴无畏一千番兵击败李德明数万大军的战例他当然会铭记于心的。 “哈哈哈,朕当然知道。听说率领这支番兵的是一位年轻的剑客,沙洲城下,面对党项的数万大军,如入无人之境,手持长枪,左冲右突,无人可挡。一人独战野利旺荣,斡道冲,仁多零丁,山遇惟亮,李继瑗数名大将丝毫不落下风。” “是的,就是这一战,让党项人多年都不敢再向沙洲用兵。兵不在多,而在于精。儿臣建议从父皇的内库支出银钱十万贯招募番兵!招揽天下勇士。军械粮草,后勤辎重由工部协调,就近调运至环庆路。以番兵之勇武,和我大宋朝武器装备的精良,定能取胜。” 赵受益的一番话,听得赵恒是热血沸腾。自澶渊之战多少年了,大宋的战报里,再也没有让朝廷振奋人心的消息了。 “好啊,好啊!” 赵恒连连赞叹。激动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提着衮服快步走到赵受益跟前。 “那将领呢?由朝廷任命,还是.......” “不,不能是朝中之人,若是用我大宋的将领,就等于和喀喇汗王朝直接撕破脸了,告诉西域诸国我大宋已经参与了这场战争。若是赢了还好,若是输了,岂不有损我天朝威严?” “未料胜,先虑败。好!好!” “我们要最大程度的保持政治的灵活性,就不能用官方的将领。若战败,亦或是捅出篓子,朝廷可以及时和他们撇清关系!这样即便是我们在军事上有失,也不会影响到我们的国际地位。” 孙子曰: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故善战者,能为不可胜,不能使敌之必可胜。善战者,立于不败之地,而不失敌之败也。 赵恒对太子的回答很是满意,又转头望向了刘娥。 “皇后你说,对于此次出战的将领,太子心中已经有了人选?” 听到赵恒询问,刘娥脸色突然变的紧张起来。 “回官家,太子心中却是已经有了人选。” “何人?” 听到赵恒询问,刘娥吓得居然跪在了地上。 “臣妾,臣妾不敢说!” 说罢刘娥将目光转向了赵受益。 “回禀父皇,我说的这位将领是西北公认的战神?沙州城下,以一千番兵大破党项大军正是此人?” “是谁?这样勇武的英雄豪杰,若能替我大宋征伐西域,朕一定要册封他为镇西龙威大将军。” “柴无畏!” 赵受益在念出柴无畏三个字的时候,也慢慢的跪在了地上,并且低下了头,不敢凝视赵恒。 “柴无畏?这个名字怎么有点熟悉呢?” 赵恒看到刘娥和赵受益惊慌失措,等待处罚的样子,大概也猜出了柴无畏是谁。 赵恒微笑的表情慢慢变得凝重起来,随后陷入了沉默之中。 硕大的宫殿里,除了几个人的呼吸声,什么也听不到。所有人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赵恒当了大半辈子的皇帝,见到皇后和太子这么举止怪异。大致也是猜到了这位西北剑客的身份了。 赵恒用坚硬中带有阴狠的目光凝视着跪在他眼前的皇后和太子。 “朕是大宋的皇帝,太子,你将来是要继承朕的大统的。你可知道,陈桥兵变之前,这个姓柴的......曾经.......” 赵恒说不出口,难道他要告诉自己的儿子,陈桥兵变之前,柴荣是赵匡胤和赵光义的主子,是他们老赵家,趁着柴荣病死,发动了陈桥兵变,篡夺了柴家的天下? “臣妾知罪!臣妾知罪!” 刘娥感觉到了赵恒的愤怒,帝王的怒火,如火山喷发,抄家灭族只在一瞬间。刘娥只能磕头,祈求皇帝的原谅。 “这天下既不姓柴,也不姓赵,它是天下人的天下。” 赵受益缓缓的抬起头来,眼神坚定的看着赵恒这么说道。 “什么?” 赵恒不可思议的看着年幼的赵受益,他不能理解,作为统治者的一员,赵受益竟然说出否定自己至高无上权力的话来。这不是在宣扬民主,要革封建王朝的命么? “这是谁告诉你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难道你要否定朕身为天子至高无上的权力么?” 赵恒略带愤怒的质问着赵受益。 “儿臣不敢否定君权神授,父皇是天选之子,当然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但孟子有云: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若君主不能做到勤政爱民,上天也会通过降下灾难,或者显现异相来表达对天子的不满。因此孩儿认为,这老天爷是听民意的,这天下事天下人的天下。” 赵受益的这套理论,听得赵恒是一愣一愣的。心想:我靠,自汉代起,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搞外儒内法这一套。政治上将最至高无上的权力集中在皇帝手中,垄断对古籍知识的解释权,缺立教育内容和标准,教化万民,设立等级制度,统御万民。这都经过一千年了,我儿子怎么还有这么活泛的思维呢?是我给他看的书太多,让他有了智慧,能独立思考了么? 赵恒盯着赵受益看了半天,摇了摇头说道:“让你读汉朝之后的经典,你非要读什么孟子?还说什么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儒学经典,可不是这么读的。” 赵受益不理解的看着赵恒。 刘娥把头埋的很低,害怕皇帝生气。 “孩子还小,官家切莫和他一般见识。” 赵恒盯着赵受益看了半天,慢慢的说道:“为君者,要研习百家经典,切莫被世俗的条条框框所束缚了。孟子虽为圣贤,可若是生在当代,朕也定要让他承认天子权力的至高无上。什么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不过天下百姓美好的畅想而已。” “是太傅传道解惑偏颇了。” 刘娥连忙甩锅给太子的老师们。可赵恒并不接话,而是继续淡淡的说。 “若是寻常百姓,读一读儒家也就够了。可你是朕的接班人,要懂治国之道,要有驾驭百官的能力。什么儒家,道家,佛家,法家,墨家,只要有强国富民的,都只是工具而已。” 赵受益连连点头:“谨遵父皇教诲。” “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我很重视你的教育,挑选全国最好的老师来教育你,就是想将你培养成一位仁德的君主。今天的谈话,可以看得出你知识渊博,而且对时局洞若观火,总体我还是很满意的。你的老师经常夸你是宅心仁厚,有容人之量,若为君主,定是仁德之君。但为君者,只有仁德是不够的,还要有王道,霸道,法治。” “是是是,臣妾以后一定督促太子研习百家经典。” 赵恒点点头,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御案,拿起几本书递给了刘娥。 “这几本书都是韩非子的着作,是法家经典,其中《五蠹》《孤愤》《说难》等需要太子重点学习。” 刘娥双手接过书来。点点头说:“臣妾一定会让太子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听到没有太子,这是你父皇让你读的书。你一定要认真研读。” 赵受益连连点点头说:“谨遵父皇母后的教诲,孩儿一定会认真研读的。” “好,那你说说为什么要推荐这个姓柴的担任支援于阗的将领呢?” “因为此行非他不可。” 那么为什么此次去于阗作战的将领为什么非柴无畏不可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8章 论用人,太子力推柴剑神;忧反心,皇帝疑虑后周裔 “为何?为何非他不可?” 赵恒走到太子跟前,以皇帝独有的威严,超强的压迫感,死死盯着赵受益质问道。 都说伴君如伴虎,在古代封建王朝,皇帝的权威是容不得冒犯的。都说虎毒不食子,可是封建王朝的皇宫里,上演过多少次父子相残,兄弟仇杀的戏码。 比如汉武帝与汉太子刘据,梁武帝萧衍与儿子萧综,隋炀帝和杨勇,甚至是英明神武的唐太宗也落得杀兄逼父的污名。 赵恒用狼王一样狠毒的眼神看着赵受益,但是赵受益却丝毫没有胆怯,而是用一种温柔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父亲。 “正如父皇所言,什么儒家,道家,佛家,法家,墨家,只要有强国富民的,都只是工具而已。在儿臣看来什么前朝余孽,什么契丹、党项亦或是吐蕃羌族,只要愿意为国出力,能帮助朝廷打出大宋的威严,就有资格担任镇西龙威大将军之职。” 赵恒再次用凶狠的目光盯着赵受益,仿佛要吃了他一样,用一种更加凶狠的语气质问赵受益道。 “你就不怕这个后周余孽,打完西边以后,掉过头来就要恢复他后周王朝?” “我大宋朝建国五十余年,三代帝王励精图治,父皇承天景命,仁心御宇,德被苍生。四海之内,百姓安居,商贾繁茂,百业兴盛。我大宋朝上上下下,上至朝廷官员,下至黎民百姓,无不赞叹大宋官家之恩德。他们心向大宋,无时无刻不准备着为您孝命尽忠,柴家后人虽勇武过人,但我大宋官家已得民心,即便他举兵来犯,也只是蚍蜉撼树而已。” 赵恒的眼神渐渐变得平静起来。 刘娥观察到了这一点,定然是要帮助自己的儿子说上几句话的,缓缓站起来,抚摸着赵恒的背说道。 “我大宋以仁德治国,太祖皇帝杯酒士兵权,未杀过一个忠臣。即便是后周皇帝的子孙,我们也是善待有佳。后周皇后,以及皇子柴宗训都得以善待,并且赏赐金书铁券,免死金牌。纵观历史两千年,能做到像大宋皇帝一般善待前朝遗孤者,我大宋皇帝做的可以说的上是有情有义了。柴无畏身为柴家后人,若深明大义,理应对我大宋官家感恩戴德才对,岂能谋反呢?” 刘娥和太子赵受益两个大马屁,拍的赵恒超级舒服。赵恒也陷入了沉思之中,心想要不要信任他们。 赵受益看出了赵恒的心思,于是加大攻势,继续劝说。 “据我所知,柴无畏自下山以来,一直以游侠的身份游荡于大宋边疆。行侠仗义,斩杀对大宋朝不忠心的奸臣和阴谋入侵大宋的帝国势力。下马林外以一人之力抵挡党项数百精兵,沙洲之战,帮助归义军解除危机,又在麟州城追杀在大宋境内犯下命案的鞑靼人和契丹人。足以证明,柴无畏心向大宋。” 赵恒听完赵受益的话,哈哈大笑起来,然后目光又变得阴狠起来。 “心向大宋?恐怕是心向百姓?心向天下,心向黎民百姓吧?” 赵受益也许不能理解,为什么赵恒要否定“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也无法理解,“心向大宋”和“心向天下”的区别。 封建帝王的皇权,它的魔力究竟有多大?也许只有等赵受益成为真正的宋仁宗的时候才能知道。也才能理解此时他父亲的心情。也或者宋仁宗永远都没办法体会到。谁让他是仁宗皇帝呢? 权力是一种毒药,而且无解。龙椅越做越上瘾,一切有威胁的人,都将会被视为敌人。 赵受益用一种坚韧的目光看着有些癫狂的皇帝,静静地说。 “可是父皇,天下不就是您的天下么?百姓不都是您的子民么?” 赵受益的这番话,又重新使得赵恒变得冷静起来。 “是啊,这天下是朕的天下,百姓是朕的子民。” 赵恒自言自语的走到赵受益跟前,眼神又重新变得慈祥,慢慢的把赵受益扶了起来。 “让他担任镇西龙威大将军,除了他武艺过人,作战勇猛之外,你可有其他理由么?” “正如您的顾虑一样,在很多人的眼中,柴无畏其实只算得上是半个宋朝人。” “哦?一半宋朝人?那另外一半呢?” 赵恒询问道。 “另外一半是后周朝皇室子孙,父皇不也是这么认为的么?” 赵恒认同的点点头。宋朝的不少人都视柴无畏为异类,而赵恒听到柴无畏的名字又是那么诧异就足以说明了这一点。 刘娥也假装疑惑,用懵懂无知的眼神看着赵受益道。 “皇儿,你这样说为娘的实在是有些困顿了?怎么叫一半是宋朝人,一半又是后周的人了?难道他柴无畏亦或是泥巴捏的,一半用的沙土,一半用的黏土?亦或是孙猴子变得,能分身术?” 刘娥这番粗俗的描绘让赵恒哈哈大笑起来。 赵恒也是一脸疑惑的问:“哈哈,皇后,亏你想得出这样荒唐的说法。皇儿,还是你来替你的母后解释一下吧。” 刘娥再次故意变现的笨拙,就好像是从四川乡村刚到开封汴梁一般。 “哎呀呀,奴家出身贫寒,没读过什么书,见识也是浅薄的,官家就不要笑话奴家了。” “父皇,母后,儿臣以为柴无畏的身份特殊,一半是宋朝人,另外一半属于已经灭国了的后周皇室。所以他既能代表大宋,又不能完全代表大宋。若此次西征能够取胜,就能扬我国威,若是失败了,我大宋朝廷也可以弃车保帅。和柴无畏撇清关系。” 赵恒点点头说:“对,这确实算是一个理由。” “儿臣还有第二个理由,儿臣第二个理由就是,柴无畏在西北素各族素有名望,而且有过统驭番兵作战的经历。在军队中,士兵只服从于强者,若是委派大宋朝的没有在战场上证明过自己实力的将军,恐怕番兵不服!” 赵恒点点头说:“你说的对,当年你爷爷压制军队也是有这个因素。” 赵光义以文官压制武将的根本原因是他不能像赵匡胤一样驾驭军队,他没有过像样的战役。在军队里没有威望,没办法做到像赵匡胤一样军权政权两手都硬,只好拉拢文官压制武将,所以才有了后面大宋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局面。 “还有其他么?” 赵恒又问道。 赵受益摇摇头说:“儿臣才疏学浅,能想到的只有这么多了。” 赵恒点点头说:“已经很不错了,将来有你继承大统,朕放心的。” 刘娥赶紧马屁拍起来:“官家,乃是天子,一定会千岁万岁的。我和受益愿永远辅佐陛下千秋万载!” 赵恒摇摇头说:“天子也是人,人总会要死的。” 听完赵恒的话,赵受益和刘娥连忙把头低下。 赵恒慢慢的从衣袖里掏出一封书信,走到赵受益的面前说:“你不错,想的很周全,只是这个讨厌的寇老西,确实更胜一筹。看看吧,看看寇老西的手段。” 赵受益接过那封密信,低头阅读起来。 那么寇准信里的内容究竟有哪些呢?又比赵受益多了哪些内容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9章 智高一筹,寇老西蛇打七寸;帝王之路,刘皇后扫荡荆棘 赵受益拿到寇准的密奏的时候愣住了。 既有对寇老西的佩服,也有对寇老西和赵恒的恐惧。赵受益所提出的几点建议如:一,派人出使喀喇汗王国;二,派遣宋朝境内的高僧在政治上声援于阗;三,招募番兵准备武力干预于阗喀喇汗王国和于阗的战争;四,册封柴无畏为大将,全权负责此次军事行动。 这几点建议寇准的密奏都有,这是赵受益佩服寇准的地方。按照寇准的密奏是从延安府发出来的,且八百里加急送达。那至少也应该需要十天时间。 也就是说寇准十天之前就已经将应对之策写成奏疏呈报给皇帝赵恒了。 让赵受益觉得害怕的地方是,寇准后面的建议。 一,随时准备对喀喇汗王朝发起经济制裁,并且对支持喀喇汗王国的伊玛目所在的国家发起经济制裁。宋朝时期的工业和商业是当时全世界最先进的,纺织,采矿,制瓷,造船以及印刷术都是全球第一。 若发起经济制裁,那么欧洲和中亚的教徒们可能一大半就会没有纸质版的《圣经》和《古兰经》进行阅读,那些诚信的教徒们只能购买昂贵的书写在羊皮上的且印刷模糊的经书。擅长商业贸易的波斯人或者意大利人将没有大型货船,造成重大的经济损失。远在英吉利海峡的海盗亦或者是半个世纪以后东征的十字军们,他们的铁制的武器和铠甲可能都要减半,而此时正在和格鲁吉亚古尔根的发生军事冲突的拜占庭帝国,估计要从骑士时代倒退回穿着树叶,拿着石头的石器时代了。而正在和于阗的僧兵作战的喀喇汗王国的大汗也将失去精美的瓷器和金银玉器。头上戴的王冠都要下降好几个档次了。 这里不是吹牛,北宋时期的铁产量较高,年产量可达十几万吨,而欧洲可能也就七八斤吧!不值一提! 那为什么呢?当然是炼铁的技术我们太厉害了。北宋时期我们就掌握了高炉炼铁。而欧洲要到中世纪以后才学会这个技术。 高炉的出现使得炼铁过程可以连续进行,而且北宋的高炉在设计和建造上不断改进,例如炉内的通风和温度控制等方面都有一定的技术积累,能够更好地实现铁矿石的还原和铁的熔炼。在燃料方面,北宋用煤炭炼铁,欧洲用木炭。 不吹牛的说北宋时期我们的科技世界第一。 所以说宋朝的经济制裁可能比军事制裁更有效果。寇准的这一招不可谓不阴损。可谓是蛇打七寸,一剑封喉。 而寇准补充的第二点就更阴险了,上面写柴无畏和佘牡丹已经结成连理,他们彼此深爱着对方且佘牡丹已经怀有身孕。建议皇帝去府州佘家册封柴无畏为威龙大将军,并册封佘牡丹为府州夫人。并且派遣一千御林军“保卫”佘牡丹的安全,当然这个保护是加引号的。说是保护,其实是将佘牡丹当作了人质。 赵受益阅读完寇准的密奏,心里很是惊恐。 “将大将的妻子家人扣为人质,这恐怕不妥吧?” 赵受益质问赵恒。 只见赵恒冷冷一笑说道。 “哼,没让佘牡丹迁回开封城,寇老西对柴无畏和佘家已经够仁慈了。” 刘娥连忙拉了拉赵受益的衣袖缓缓说道。 “官家完全可以册封郑州夫人,陈州夫人亦或是滑州夫人,然后让她在开封住下。让她留在府州已经是给足了柴无畏和佘家面子了。” “皇儿啊,我觉得此次出使于阗,仅仅派遣僧侣是不够的。无法彰显我大宋朝对于阗的重视。” 赵受益听到赵恒这句话,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赵受益恭恭敬敬的对赵恒施礼道:“既然如此,不如再派遣一名特使前去,臣认为曹利用少喜谈辩,志操慷慨,有豪杰之态。在澶渊之战的时候已经证明过自己的胆识和忠心。儿臣以为.......” 赵恒并没有耐心听完赵受益的话,马上打断道。 “不不不,朕以为,即便是朝中重臣也无法代表我大宋朝对于阗的重视。” 刘娥听出了皇帝的意思,在这深宫内院里修炼了几十年。杀人不见血的权谋之术早就炉火纯青,再加上几十年的夫妻感情。刘娥已经听出来要对宋太祖赵匡胤的后人下手了。赵恒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虽然说赵受益是赵恒的亲生儿子,是当今皇帝的唯一合法继承人。但是别忘了,他们始终是赵光义的子孙。赵光义虽然强悍一生,就好像好战的老虎,即便是断了牙,伤了爪,依然战斗到底。但他的威望和他的大哥赵匡胤相比还差得多吗,他的儿子能压得住流着赵匡胤身上血液的王爷们么?若真的有变化,这些大臣们都会支持赵受益么? 烛光斧影,赵光义在万岁殿害死赵匡胤的传言可是在民间流传的紧呐。民心真的在他赵光义的子孙这里么? 刘娥的眼神也变得凶狠起来,看着赵恒静静的回道。 “不如请一位宗室王爷辛苦去一趟于阗?” 赵恒很满意的点点头说:“好,皇后的这个建议好。只是不知道派谁合适?” 刘娥听到赵恒的询问,眼神变得凶狠起来。大脑飞快地运转,想一想宗室之中谁最优秀,对赵受益继承皇位最有威胁。 刘娥突然想到了英国公赵惟宪,他是赵匡胤的孙子,秦康惠王赵德芳的次子,赵受益的堂兄。生的是仪表堂堂,容貌出众且博览群书,喜好吟咏诗歌,寇准曾经评价他,若是参加科举不是状元也是探花。擅长射箭,历任左羽林将军、领演州刺史,加左卫大将军、领贺州团练使。 可以说继承了赵匡胤的优良基因,文武全才。 俗话说的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不管你有没有争夺皇位的心思,只要是威胁了皇帝的儿子,就该死! 刘娥整理了一下衣服,按耐住自己兴奋的心情,缓缓地对赵恒说: ”臣妾听闻英国公赵惟宪,容貌俊朗,学识渊博又习得一手好箭法。可谓是文武全才。若他能屈尊前往于阗,定能让西域各族人民感受到我大宋朝对于阗的重视。“ 赵收益也成年了,生在深宫内院里也见识了不少杀人不用刀的手段。表面看是让自己的堂兄出使于阗,而事实上是一招借刀杀人之计。在古代没有高铁,没有飞机的年代,想要从开封骑着马,背着经书和大宋皇帝的慰问品,穿越千山万水到达于阗?能不能活下来都是问题。就算赵惟宪能活着到达于阗,喀喇汗王朝和于阗交战了数十年,刀剑无眼,到了战场上,一旦打起来了,谁还分得清哪些是宋朝的和尚,哪些是于阗的和尚?赵惟宪此去基本算是判了死刑了。 “不,不行!” 赵受益大叫道。 “我也是宗室成员,而且是大宋太子,要去,我去!” “不,朕不允许你去!” 赵恒冷冷的看着赵受益,缓缓地说道。然后迎着夕阳,步履蹒跚的朝着宫殿外面走去。身穿衮袍,头戴龙冕的他此刻是那么的孤独,仿佛只是一个穿着龙袍的老人而已。 望着赵恒的身影,赵受益只觉得一种悲凉之感油然而生,仿佛赵恒只要走进那光亮之中以后就再也回不来了,这是对父亲的眷恋,是对继承大业的担忧。 “父亲!” 赵受益大声的呼喊道,想留住父亲。 赵恒缓缓的转过头来,用父亲的身份对赵受益轻轻的说。 “你不许去,我不允许你去。” 他此刻没有用‘朕’这个称谓,而是用我。这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劝导。说完,赵恒继续往前走,直到消失在夕阳的光里。 “不要怪我和你的父亲狠心,谁让你生在帝王家呢?若不除去一些人,等你父亲龙御归天了,这皇宫之中恐怕就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你我生死是小,可这天下的黎民百姓怎么办?唉,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啊!” 赵受益转头看着刘娥,早已经是泪流满面。 “我从来没有责备父皇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身上的担子好重啊,前面的路好难啊,” 刘娥拉住赵受益的手笑道:“身为皇储,进则鱼跃龙门,荣登九五。后退一步则深思族灭,万劫不复。你虽不是我亲生,但我们相处多年,不是亲生,胜似亲生。担子再重,也要挑起来。路再难走,也要走下去。不只是为了你,还有你的父亲,母亲,以及万民苍生!” 赵受益坚定的点点头。 “你不敢做的事我帮你做。你不愿走的路,我为你走。你怕担的骂名,我帮你担,你只需,昂首阔步的登上顶峰就行了。” “我真的能够成为像父皇一样的好皇帝么?” “你会的,你一定会成为比他还要优秀的皇帝。” 那么赵受益真的会在刘娥的帮助下顺利登基坐殿,成为大宋朝的下一任皇帝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20章 追本溯源话突厥,西迁兴替喀喇汗 说了很久的于阗和喀喇汗王朝,对历史不太了解的同学可能不太理解,为什么说网上有人说喀喇汗王朝是《西游记》中狮驼国的原型,以及为什么这个喀喇汗王朝这么厉害能灭掉萨曼王朝。 为了方便大家理解故事剧情,老夫在这里就简单做个介绍吧。 喀喇汗王朝其实是原来是隶属突厥王朝的一支部落,可以算的是 话说突厥王朝在历史上是相当的牛,曾经一口气打到了多瑙河流域,波斯帝国的皇帝也是被他们斩首过。可以说被我们打跑的强敌---突厥,在西迁的过程中给西方世界带来了极大的灾难,并且改变了西方的历史。 什么罗马帝国,波斯王朝,在突厥强盛时期,全都被打的抱头鼠窜。 突厥人西迁,在征服区定居,和当地人繁衍,给他们换了血。因此有不少欧洲人自称是突厥人的后裔,一方面是对于强者的崇拜,另一方面,也确实是有不少人是突厥人和原着的白人混血。 在当时的欧洲以及中亚,西亚的其他民族看来,像匈奴,突厥,蒙古这些残暴王朝的存在,是上帝惩罚他们的上帝之鞭,是不可战胜的征服者。 而站在我们的视角看来,匈奴也好,突厥也好,蒙古也好,他们曾经也许是我们强大的对手,但终将被战胜。若能在一起搭伙过日子,就融入我们,我们欢迎。若要是想要欺凌我们,我们就用战马和弓弩把他们赶走! 这便是刻在我们民族基因里的血性,潜意识中的骨气。也正是因为血性和骨气,才能造就英雄,而这些英雄就是我们民族的脊梁,支撑着我们不断前行。 闲言少叙,直奔主题。我举例说明曾经的突厥多么强大。 我国文献记载,突厥王朝最强盛时期,带甲骑兵五十万。疆土西迄里海,东极辽海,北达贝加尔湖之北,南抵沙碛之地。 曾对中原王朝产生过巨大的威胁。这里的中原王朝主要是隋末和唐初。 隋文帝时期以及隋炀帝初期,我们处于统一状态,国力强盛。隋王朝对突厥采取分而治之的政策,隋文帝后期和隋炀帝前期那也是‘天可汗’的存在。我中原王朝的皇帝到了他们草原上,牵马坠蹬不说,那至少也是当老大哥一样的存在。 隋末,天下大乱,中原王朝内战不断,开始对突厥示弱。不久,天策大将军,英明神武的唐太宗李世民统一天下。不过数年,大唐国力恢复,我们英明神武的唐太宗又被突厥以及其他游牧民族尊称为‘天可汗’了。 大唐又开始对突厥分而治之了,乖了就赏赐点丝绸瓷器,不乖就派大兵征讨。 贞观三年十一月,东突厥将军雅尔金和阿史那杜尔率军进扰河西,唐太宗以此为借口,诏命兵分六路出兵剿灭东突厥。六路大军分别由李靖、徐世积、柴绍、李道宗、卫孝杰、薛万淑统领,总计 10 余万人马,皆受李靖节度。 定襄之战:贞观四年正月,李靖率 3000 骁骑自马邑出发进屯恶阳岭,夜袭襄城。颉利可汗遭突袭,撤牙帐至碛口,其心腹康苏密挟萧氏与杨政道降唐。颉利率部向阴山撤,于浑河与柴绍金河军战,又在白道被徐世积通漠军截击,大败后屯铁山。 夜袭阴山:颉利屯铁山后派执失思力请降,欲待时而动。太宗派唐俭等抚慰并令李靖接应。李靖与徐世积合谋趁隙袭之,李靖率精兵冒雪赴阴山俘突厥营帐千余,苏定方以二百骑为前锋,浓雾中疾进,破颉利牙帐,颉利西逃,李靖大军跟进,突厥军溃,歼万余,俘男女十余万,颉利于逃跑途中被李道宗大同军擒获。 灭西突厥:唐高宗显庆二年(657 年),苏定方被任命为伊丽道行军大总管,率领大军征讨西突厥。苏定方在曳咥河之战中,以少胜多,大败西突厥沙钵罗可汗的主力部队。沙钵罗可汗逃跑,苏定方率军追击,最终将其擒获。西突厥灭亡后,唐朝在西域设立安西都护府和北庭都护府,加强了对西域地区的控制。 突厥在唐王朝的打击之下,以及内部争斗中分崩离析,一部分突厥人投降大唐,并融入了我们,还有一部分突厥人就此开始了西迁之旅。 怎么回事?不是说突厥很牛么?不是说上帝之鞭么?怎么听起来感觉也是战五渣呢? 那是因为对手不一样,不是突厥弱,而是我们太强。 当科比和姚明站一起的时候,你会觉得科比好像也不怎么高,但若是科比和郭某明站一起的时候,你会发现郭某明是真的小。 现在我们把突厥的对手换到中亚、西亚以及欧洲。再来看一下突厥是怎么和诸国‘友好’交流的。 先说突厥强盛期。 618年,射匮可汗当政时期,西突厥向西攻破了石国(今乌兹别克斯坦首都塔什干一带),据服了康国(中亚的撒马尔罕附近地区),统叶护可汗又向西南扩张,兼并了吐火罗27国,派遣宗室使得昭武九姓纷纷臣服。 627年,统叶护可汗和东罗马帝国联合进攻波斯,杀波斯王。最终波斯臣服于两国,西突厥开始在波斯驻军和征税。史称统叶护“北并铁勒,西拒波斯,南接罽宾,称霸西域’ 再看突厥分崩离析以后,他们的战力如何? 西迁的突厥在欧洲先后发动了曼齐刻尔特战役(1071 年)、匈牙利战争、以及对巴尔干半岛的征服战争。 塞尔柱突厥人在 11 世纪进入西亚和小亚细亚地区。他们对拜占庭帝国构成了巨大的军事威胁。 1071 年,塞尔柱突厥人在曼齐刻尔特战役中大败拜占庭军队,拜占庭皇帝罗曼努斯四世被俘。这场战役是拜占庭帝国走向衰落的重要转折点,此后,塞尔柱突厥人占领了小亚细亚的大部分地区,拜占庭帝国失去了其最重要的兵源地和农业产区。 一部分突厥人,甚至对现代的社会都产生了巨大影响。他们到了阿拉伯半岛和当地人混居,自称是犹太人,拿着犹太教的《圣经》当做地契,成为阿拉伯半岛的霸主,将原住民按在地上摩擦! 东来的突厥人为西方人改了基因,西方的宗教却给突厥换了真神和祖先,还真是魔幻! 我们小说中提到的喀喇汗王朝就是由一支西迁的回鹘人建立的,回鹘人原本是突厥汗国的小弟。 突厥分裂以后,回鹘趁机崛起,得到了漠北草原的原突厥故地,其疆土东到大兴安岭,西至阿尔泰山,南至阴山和唐朝接壤。回鹘人知道大唐皇帝的手段,于是接受唐朝皇帝的册封,认唐朝皇帝为大哥。 安史之乱爆发时,回鹘受唐肃宗李亨之邀,出动4000精骑,协助唐军收复长安、洛阳两京。 后来回鹘汗国被来自北方的黠戛斯人击败,约十五万回鹘人西迁西域,三十万回鹘人在其首领乌介可汗的带领下,南下中原,分路南侵,欲夺取唐朝土地来休养生息,恢复元气。 此时唐朝虽然国力衰落,但也不是回鹘汗国所能觊觎的。 唐朝在名相李德裕的调度下,指挥北方的幽州、河东、镇武各藩镇迎面痛击回鹘军,渔阳之战,唐将张仲至斩杀、俘虏回鹘军九万人,受降三万人,俘虏其王侯贵族一千余人。 杀胡山之战,唐军石雄攻破回鹘可汗牙帐,击溃其可汗亲军二十万,斩首万级,降其部落二万余人。剩余几十万回鹘部众纷纷离散,除却冻饿而死者,剩下分别向唐朝北方各藩镇投降。乌介可汗内讧被杀,传首长安。 南下归降的回鹘人,被汉人和其他草原部族所接纳。如契丹、奚人同化。比如辽国历代皇后皆出自萧氏,被称为契丹后族,其中萧氏中的述律部就是归附契丹的回鹘人后裔。 而西迁的回鹘人,先到了河西一带安家,也就是今天的裕固族的先祖,历史上叫”甘州回鹘”“黄头回鹘”。另一部分回鹘人分批到达了西域地区,建立了高昌回鹘王国、喀喇汗国等。 虽然喀喇汗国只是回鹘分裂后的一支,但战力在西域那也是无敌的存在。将伊斯兰教立为国教以后,更是得到了伊斯兰教徒的支持,他们一手拿着《古兰经》,一手拿着马刀,开启了武力传教。在萨曼王朝总督艾布?阿里?本?穆罕默德?辛古里的支持下,灭掉了萨曼王朝,并将其瓜分。喀喇汗王朝接管了其国库以后实力大增。 千年佛国于阗虽然在对喀喇汗王朝作战初期是占据有利地位的,但当喀喇汗王朝吹起“圣战”的号角以后,于阗很快就在双方的力量对比中处于劣势了。 来自中东以及西亚的穆斯林们纷纷支持喀喇汗王朝。大食国巴格达更是直接派出由将军贾拉里丁和穆哈率领的两万名远征军,穆哈有 “中国总督” 头衔,其部下还有来自麦加的四位大伊玛目,几乎是哈立发王朝所有的精锐力量。这支军队在前往中国途中有中亚诸邦国穆斯林志愿军加盟,到达疏勒时兵力达 14 万,精锐且数量是于阗方面的 6 倍,由骑兵组成,所骑战马为纯血阿拉伯骏马,千年佛国形势危急。 面对如此强悍的对手,我们的无敌战神镇西威龙大将军柴无畏究竟能不能帮助于阗打退喀喇汗王朝的进攻呢?面对伊斯兰文明的东扩,中亚乃至于东亚的宗教信仰,乃至民族文化又会有什么样的变化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21章 帐内议罪,曹玮怒斥郭衙内;帐外执言,众将欲斩金陵郎 初冬时节,西北大地一片苍茫。寒风凛冽,吹得营帐呼呼作响。 营帐内,炭火正旺,却依然驱散不了那丝丝寒意。将军们一个个面容严肃,目光坚毅,他们身着铠甲,腰悬佩剑,威风凛凛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坐在主位的是老将军曹玮,左边有猛将王怀信、高继忠、李超、潘凤、郭敬民,右边有刘平、种世衡、石元孙、郭遵、郭静敏。可谓是全明星阵容。 曹玮一边喝着酥油茶一边看着手中的书信,眉头紧锁。 随后将那封信狠狠地拍在了自己的桌案上。 “哼!这些文官实在是无聊,竟然为了王、李、丁、孙四大家族的利益参我一本。大家都说说吧,柴无畏这件事我们应该怎么处理?” 刘平率先说话:“骗取军械物资是重罪!汉代周亚夫虽然有平定七王之乱的功劳,但也因为私藏了500副铠甲被定为某犯罪!末将以为,我们应当马上派遣大军缉拿柴无畏等人。” 种世衡笑道:“哈哈哈,刘将军此言差矣!寇老西早已为柴无畏等人澄清过,是那延州城的官员们误将山贼当做了契丹人,而城中守将朱能又懦弱不敢迎战,才硬派柴无畏和一帮和尚道士出城迎战,如今贼寇已退。却要治他们一个骗取朝廷的军械物资的罪过,这不是过河拆桥么?若要治柴无畏的罪,我第一个不答应。” 王怀信连连点头说:“对,要治罪,也是先治朱能一个懦弱怯战之罪!” 高继忠说:“是啊,勇敢出战的有罪,怯懦避战者有功,若长此以往恐怕会冷了将士们的心啊!” “种相公,您这么说是不是太偏颇了,那柴无畏自延州城一路向西,闯过七八处关隘,打伤十余名守将了,这是何道理?” 潘凤拱手道:“是啊,芦子关的李将军,金锁关的赵将军都被他打伤了。” 郭静敏也拱手道:“对对对,还有三星关的韩将军,老美关的金将军........” 还没等郭静敏说完,种世衡就打断了他的话。 石元孙摆摆手说:“不,我和柴无畏打过交道的,此人清高又性格孤僻,不愿和朝廷中人打交道。他即便是绕上百里,也不会出手打伤守将的。” “该打!人家出国护法,他们无端阻止是何道理?” 刘平不服气,又争执道。 “护法?护什么法?难道大宋皇帝的威严,还不如于阗国供奉的泥菩萨?这是对朝廷威严的挑战,是对官家的蔑视!” “刘平,你这腐儒,我怎么就和你解释不清楚呢?你能不能不要那么迂腐.......” “什么?我迂腐......” “都别吵了!” 见两人马上要吵起来,曹玮也看不下去了。 “石将军,你和柴无畏曾经在下马林有过一面之缘,也算有些交情了,你认为我们该怎么做呢?” 石元孙恭恭敬敬的对大家躬身施礼。 “柴无畏多年来一直游历西北,行侠仗义,深受各地百姓好评。他本无宗教信仰,却能冒死西去于阗作战,实乃侠义之举!但他一路闯关,还打伤守将,确实是挑战了我们西北军方的权威。末将以为,若发大军阻止,实在是出师无名。且大家都是官家的子民,若打伤打残了,实在是有伤和气。但若置之不理,恐怕又会引起延州四大家族以及言官的不满。” 众人听完石元孙的话,纷纷点头。 郭遵却是低语道:“唉,没有一点干货!又是一套和稀泥的说辞!” 郭静敏喝道:“什么叫伤了和气,若真是他打伤了边关大将,应该派遣大军征讨,将柴无畏这个无法无天的剑客就地正法,将那伙不服管教的武林中人全部缴杀。” 种世衡摇头道:“郭将军,打伤守将之事,你有何凭证如此肯定是柴无畏等人做的?” 刘平道:“是啊,郭将军,你无凭无据就乱开杀戒,是不是太鲁莽了?” 听到刘平和种世衡的言辞,郭静敏眼神变得阴冷起来,冷笑道:“哼,事关我边军大将的威名,宁可错杀三千,也不放过一个。我郭静敏就是要朝堂出口恶气,抖擞一下我大宋朝的威风,否则岂不让那些平民百姓小看了我们?” 曹玮年纪虽然大了,但脾气还是有的,用能杀死人的眼神死死的盯着郭静敏。 “郭将军好大的威风啊。动不动就要发大军清缴,滥杀无辜,抖擞威风?你这种人也配称得上是军人?你他妈的连土匪都不如。官家为了防止冤杀百姓,设置提点刑狱司,审刑院,御史台,刑部,大理寺五个办案机构,各级审判官员仔仔细细的核对证词证言,以免冤杀一人。而你身为一方大员,竟然敢在无凭无据的情况下杀人?简直是,无法无天,且愚蠢至极。” 见曹玮生气,郭静敏马上软了下来。 “曹大帅,我这不也是为了您的脸面么?” “哼,我的脸面?我的脸面哪有您郭将军的脸重要啊。你还是回去好好想一想吧,我这里庙小,留不住你这尊视人命如草芥的大佛,你还是回你的金陵城当你的郭衙内吧。” 郭静敏见曹玮想要赶走自己,环顾四周,竟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他说话。 “曹大帅,我是可以走,只是怕我表哥王大人那边.......” 曹玮听出了这是威胁,想拿自己在开封当大官的王大人压自己,可曹玮岂是那种没骨气的人?还没等郭静敏将话说完就被曹玮打断了,曹玮冷笑道。 “郭衙内放心,王大人那边我自会禀报!” 见曹玮软硬不吃,郭静敏开始变得恼羞成怒起来,拔出佩剑猛地站了起来,剑锋指着曹玮,骂道:“呔,你这不知好歹的大蠢兵,竟然为了一群赤脚的种地汉,开罪于我?看我不将此事告诉我表哥,我让我表哥整死你。” 郭遵猛地站起,怒视郭静敏吼道:“呔,浪荡子,敢对曹大帅无礼,看我不砍了你。” 王怀信、高继忠、李超在三都谷之战立下战功的猛将也纷纷拔出佩剑。 “诋毁主帅,军法从事!随我杀贼!” “就是因为这些人的存在,我宋军的战力才会一代不如一代。” “杀贼!杀贼!” 三位勇士,话不多说,举起宝剑就要去砍杀郭衙内。 却被陈平和石元孙拦下。 “不可,三位将军不可啊。” “诛杀朝堂命官是重罪,切莫为了一个衙内,误了大事!” 曹玮也将郭遵拦下。 “众将军退下,随郭衙内去吧,此事我曹玮会上奏陛下,若有必要,我会请包拯将事情原委调查个一清二楚。” 若没有曹玮阻拦,郭衙内恐怕已经被砍成饺子馅了。 王怀信、高继忠、李超、郭遵那可都是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的万人敌,见四个人要杀死自己,那简直是一只兔子跑进了万虎山,九死一生了。郭衙内已经吓得是呆若木鸡,动都不能动了。 刘平对着郭衙内大喊:“还不快点逃命!” 这才将魂飞魄散的郭衙内叫醒,郭静敏恶狠狠的看着曹玮道。 “你们不是要护着柴无畏么?我偏要整死他。” 说罢郭静敏连滚带爬的出了营帐,骑上飞奔而去。 那么这个郭衙内会给柴无畏和曹玮制造麻烦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22章 辩局论势,曹玮宽释郭衙内;帐前请缨,诸将约战柴剑神 放走了郭衙内,营帐里众将士只觉得气愤难耐。 “曹大帅,放走了他,恐怕会给您带来更大的麻烦啊,还不如砍了他,以绝后患。” 曹玮摇摇头说。 王怀信说:“是啊,曹大帅,此时追赶还来得及。” 高继忠站起来说:“你们怕他,我可不怕,若上头怪罪下来,我一人承担。” 说罢高继忠就要往帐外走。却被曹玮拦住。 “高将军且慢!,他虽然三观不正,视人命如草芥,总是想展现自己身为封建统治阶层的优越感。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真的做出伤天害理的坏事,若杀了他,我们岂不也成了滥杀无辜的贼人了?” 刘平也拦住高继忠说:“我们把守边疆,不就是为了保卫人民,让老百姓都过平安的日子么?他虽然是个衙内,但也还是大宋朝的子民啊,怎么能因为他一两句口舌就杀了他呢?” 石元孙点点头说:“是啊,我们身为军人,应该将军纪和法律放在第一位的。就放他去吧!” 李超摇摇头说:“唉,若非穿着这身制服,我定然要诛杀此贼以绝后患的。” “这个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我们还有正经事要讨论呢?石将军,就像你刚才说的,虽然我们不能证实打伤守将的人一定是柴无畏,但他毕竟骗走了延州军械库里的辎重装备。我们身为把守边关的将领,不能不顾影响,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可又不能派遣大军围剿他们,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石元孙再施礼道:“末将以为柴无畏他们都是江湖中人,奉行的是江湖中的侠义。若要不伤和气的解决,可以用效仿古人阵前单挑的方式解决!” “单挑?” 听完这个词大家先是愣了一下,可没过多久,大家就连连称快起来。 郭遵身为西北第一猛将,早就想和柴无畏这个西北剑神一较高下了,只是苦于没有朝廷的许可。不然早就效仿江湖中人给柴无畏下战书了。其他将军的想法恐怕也是这样的。 “好,好,好,真是个好办法!不知哪位将军愿意出战呢?” 曹玮问道。 除了刘平、石元孙种世衡众人纷纷请缨出战。 “末将愿往,末将愿往.......” 曹玮见大家奋勇争先,开心的不得了。 “哈哈哈,这样好了,各位将军可各自选择一处关隘,并模仿江湖中人,携带挑战书,向柴无畏发起挑战。哪位将军能率先取胜,这把从六谷部缴获的金刀就归他了。” 说罢,曹玮把挂在营帐后面的金刀取了出来,那可真是一把好刀。其刀六尺三尺,刀身以宝石嵌饰,背后刃薄,吹毛断发,极其锋利。 众将军更加奋勇争先起来。 “算一算日子,柴无畏等人应该就要到达铜门关了,不知道铜门关是哪位将军的防区?” 曹玮问道。 “启禀大帅,铜门关乃末将的防区。” 号称雁门关之门的潘凤大将军率先请战。 “好,那就由你第一个挑战柴无畏吧!记住点到为止,不可恋战......” 听到曹玮的嘱咐,潘凤轻蔑一笑道:“哈哈哈,大帅放心,听闻柴无畏俊美,末将不会伤他性命的。” 曹玮听到潘凤的话,哭笑不得。摇摇头说:“非也,非也,我想说,你要是打不过他,求饶就好,可千万不要受伤了。” 听到曹玮的嘱咐,潘凤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头顶直贯脚底,感动道:“多谢大帅关心!末将一定不辱使命,战胜柴无畏,阻止他们西去。” 说罢潘凤扛起自己的86斤宣花斧走出营帐,骑上战马朝铜门关飞驰而去。 见潘凤挑战柴无畏去了,众将军也纷纷摩拳擦掌准备好好表现一番。 王怀信:“那末将去雁门关,第二个挑战。” 高继忠:“末将去冬阳关,第三个挑战。” “末将去夕阳关.....末将去大伾关........末将去寿阳关........” 众将士纷纷出营写挑战书去了,只剩下刘平、种世衡、石元孙三人,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尴尬。 曹玮问道:“众将士都争先恐后的挑战柴无畏,你们怎么好像无动于衷似的?难道是怕打不过他?” 听完曹玮的话,种世衡脸就像熟透了的西红柿一样,噌的一下子就红了。 “谁?谁怕他了?我老种是怕出手太重伤了他?” 曹玮知道种世衡向来是以谋略取胜的,单打独斗不是他的强项,但见他如此嘴硬倒是想故意挑逗他一番。 “哦?既然种将军如此勇武,为何不第一个去挑战他呢?” “唉,我是怕抢了将军们的功劳。再说,我老种家颇有家资,一把金刀根本入不了我的法眼?若我争先出战,岂不显得我格局太小?” 刘平摇摇头苦笑道:“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啊!” 曹玮心想:“种世衡,你还在我面前耍嘴皮子?你越不想和柴无畏交手,我就越要激你一激。” 曹玮笑道:“也罢,也罢,老夫知道你种将军向来是以智谋取胜,不善于正面相搏。若被柴无畏打败了确实是有失种大相公的威名,还不如直接举白旗,放他过关的好。” 种世衡也是聪明人,也知道这曹玮用的是激将法。 种世衡也不恼怒,只是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大帅莫用激将法,我去便是。我虽然久疏战阵,但也不至于举旗投降。我这就去给柴无畏写挑战信,我要和他大战三百回合。” 曹玮欣慰的点点头说:“去吧,去见见那些江湖中人也是好的。” 种世衡点点头,也出了营帐。 曹玮又看了看刘平和石元孙问道:“你们二位呢?” 刘平躬身道:“启禀大帅,我本进士出身,虽然能带兵打仗,但要是和别人单打独斗,我实在是有心无力了........” 石元孙也躬身道:“末将惭愧!我虽然是武将出身,但下马林一战见识过柴无畏的神威。别说我一个人和他单挑,就算是一百个我加起来,恐怕也近不得柴无畏的身!与其阵前受辱,不如主动放弃挑战!” 曹玮点点头说道:“好,好,那你们就和我一起,等大家的好消息吧!” 面对众将军的挑战,柴无畏能顺利过关么?柴无畏等人真的就是一路闯关打伤守将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23章 雪中困行,僧军苦撑西去路;途上明志,张忠力挽和尚心 天色渐黯,铅灰色的云层如沉重的锅盖,沉甸甸地压在黄土高原之上,须臾间,大片大片的雪花便如棉絮般纷纷扬扬飘落。这雪,像是被激怒的玉龙抖落的鳞片,密匝匝地向着大地扑来,不多时,便将整个黄土高原染成一片银白。 一支大约一千人左右,步骑混杂的军队,正在这冰天雪地中艰难行进。士兵们身着的甲胄早已被雪水浸透,冰冷的金属贴着肌肤,寒意丝丝入骨。衣甲的缝隙间,不时有雪花钻进去,遇着体温化为雪水,又迅速凝结成冰,那彻骨的寒冷,让士兵们的身躯忍不住微微颤抖。他们的脸庞被寒风吹得通红,眉毛和睫毛上挂满了冰霜,好似冬日里的白眉老者。 行军的队伍好似一条在白色绸缎上蠕动的长蛇,蜿蜒曲折。士兵们的脚步沉重而缓慢,每一步落下,都在厚厚的积雪中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但很快又被新雪掩埋。脚下的土地因大雪而湿滑,不少士兵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身旁的同袍赶忙伸手相扶,彼此对视一眼,无言中传递着慰藉与力量。 战马在雪中艰难地迈动着蹄子,喷出的鼻息瞬间化作团团白气消散在空中。 马背上驮着沉重的行囊和军备物资,使得它们的步伐愈发沉重。 马蹄不时打滑,溅起一片雪泥,那“哒哒”的马蹄声,在寂静的雪野中显得格外沉闷。 带头的柴无畏骑在一匹黑色战马上,身姿依旧挺拔,目光坚毅地穿透风雪,望向远方,只是那被冻得青紫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双手,泄露了他们内心的疲惫与寒冷。 狂风裹挟着雪花,如刀割般划过跟随他的僧兵和道长们的脸颊,他们却浑然不觉,只是紧紧握着手中的兵器,眼神坚定。 天寒地冻,他们相互扶持,走了大半个月,还没走出陕西。 人的意志力可以坚持,但不少人的身体已经抗不住,病倒了。被少林武僧慧景用木板车拉着走。 特别是张忠、李义手下的绿林好汉们,已经冻倒一百多号人了。就连那悲天悯人的老和尚尚悟景也因为染了病,走不了路。 除了柴无畏、萧天凤这种需要做先锋开道的武将以外,其余战马都用来驮伤员和病号了。 “扑通~” 又有一个山贼打扮的人晕倒了。 “怎么回事,后面的怎么又不走了?” 张忠连忙抱起晕倒的兄弟,大喊道:“兄弟!兄弟!醒醒~” 那好汉缓慢的睁开眼睛,挣扎着想要起来:“我......没事........我还能走。” “真的能走?” “能走!” 可是刚挣扎起来,刚走两步却又跌倒了。 张忠这次不等那好汉说话,直接将他背起来继续赶路。 柴无畏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周侗看了看柴无畏道:“要赶紧想想办法才是,若长此以往,不等我们到达于阗,恐怕已经冻死饿死大半了。” 萧天凤点点头说:“我们要赶紧补充给养才是。炭火、冬衣、食物、还有行军用的毡鞋、毡帽以及帐篷。” “不仅需要给养,还需要在极寒天气下行军的军师。众师傅们都是南方来的汉人,而我们虽打过仗,但也没有雪中行军的经验,更别说在极寒天气下作战了!而我们的对手,他们原本就在苦寒之地历练多年,这样的形势下和他们作战,必败!” 柴无畏紧锁眉头的说道。 柴无畏这番话,让原本已经虚弱的老和尚悟景听到了。 悲天悯人的老和尚挣扎的从木板车上坐了起来。 “阿弥陀佛!去佛国护法本是我沙门之事,此番路途遥远,千山万水,九死一生。若连累众施主,冻死冻伤了,我于心何忍。即便护法成功,得罗汉果位,我又于心何安?” 武僧慧景点点头说:“师傅说的有道理!” “快扶为师起来,我们自行西去吧,不要再连累众施主!” 慧景点点头,说话间就要把老和尚搀扶起来,离开队伍。 却被萧天凤拦下。 “二位师傅,这是要做什么?” 老和尚解释说:“西行之路,千山万水,冰封雪盖,冻死无数,即便我们到了于阗,恐怕那也是九死一生的修罗场,也是九死一生。我佛慈悲,若连累众英雄,老衲死不瞑目。不如让我们这些和尚,自行西去。你们各自返回家乡,各奔前程好了。” 萧天凤连连摆手说:“大师哪里的话,行侠仗义本来就是我江湖中的事情。哪里有不平之事,哪里就有我萧天凤。你说对吧?李义兄弟。” 萧天凤兴奋的拍了拍旁边李义的肩膀。 只见李义面露难色,也不说话,只是苦笑着点点头就走开了。 老和尚也看出来了,张忠,李义带出来的绿林好汉们其实并不愿意西去于阗,又或者说他们的意志力并不如他们这些佛教徒一样的坚定。 老和尚摇了摇头拿起禅杖做拐棍就要走,却被张忠拦住了。 “大师,俺知道你慈悲为怀,但大师也别小看了我们的英雄气概。俺们虽然是山野里的汉子,但也知道忠义二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喀喇汗王朝究竟是个什么俺不知道,但于阗和我中原王朝素来交好,这一点俺是知道的。虽然大唐都护府没了,但人民还在,虽不是同族,但都是兄弟姐妹,都是天子的人民。您说兄弟姐妹被欺负了,若是置之不理,还对得起炎黄子孙这个称号么?” 听完张忠的话,老和尚皱起的眉头渐渐舒展了。 柴无畏皱起的眉头也舒展了一些。 柴无畏下马走到老和尚跟前,施礼道:“大师,您放心,只要我柴无畏有一口气在,就一定会让于阗和喀喇汗王朝之间的战争停止。让天下的百姓,免于战火!” 听完柴无畏的话,老和尚更加安心了。 “柴大侠,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周侗连忙扶着老和尚道:“师叔且放心,我相信,只要我们万众一心,只要我们是为了拯救苍生而努力,佛祖一定会保佑我们的。” “是的,佛祖一定会保佑我们的。” 老和尚渐渐露出了笑容,在慧景和周侗的搀扶下躺在了木板车上。 柴无畏望着这支衣衫褴褛的部队,抬头看了看天空低语道。 “苍天啊,保佑我们吧!保佑您的子民吧!愿天下和平!” 那么柴无畏这支军队能顺利到达于阗么?这支步骑混杂的军队能战胜喀喇汗王国的精锐骑兵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24章 突然遭袭,剑神险对飞矢阵;困局破敌,无畏勇开逆袭路 众人继续赶路,只觉得悲凉之情油然而发。 柴无畏不自觉的吟唱起吴承恩的诗句: “败叶垂霜蕊,苍松挂冻铃。地裂因寒甚,池平为水凝。渔舟不见叟,山寺怎逢僧?樵子愁柴少,王孙喜炭增。征人须似铁,诗客笔如菱。皮袄犹嫌薄,貂裘尚恨轻。蒲团僵老衲,纸帐旅魂惊。绣被重裀褥,浑身战抖铃。” 翻译一下: 枯萎的树叶低垂着,上面布满了霜花,古老的松树树枝上挂着像是铃铛一样的冰挂。大地因为太过寒冷而出现了裂缝,池塘里的水也都冻结成冰,变得平平整整。往日能看到渔夫的小船这会儿也不见渔夫的踪影了,在山中的寺庙里,也很难碰到和尚了。打柴的樵夫忧愁着能打的柴太少了,而那些富贵人家的子弟倒是挺高兴能多添些炭火取暖。在外远行的征人,胡须都被冻得像铁块一样硬邦邦的,作诗的文人墨客,手中的笔也因为寒冷变得像菱角一般僵硬,难以灵活书写了。穿着棉衣,还是觉得寒冷,就算裹着貂皮大衣,也还是嫌不够暖和。老和尚在蒲团上蜷缩着,身体都冻僵了,在纸帐里住宿的旅人,也被这寒冷惊得心神不安。就算盖着好几层又厚又软的被子、褥子,浑身上下还是止不住地颤抖哆嗦。 就在柴无畏有感而发的时候,忽然听见不远处有‘得得得’的马蹄声和‘叮叮当当’兵器碰撞的声音传来。不远的林间野鸦忽然振翅高飞,这是有骑兵突袭的征兆。 有诗云:朔风狂,旷野鸦啼雪暮云。雪暮云,铁甲寒凝,征马嘶沉。 柴无畏等人警惕的停止前进,并观察着四周的变化,忽然在东北方向发现一队身穿白袍银甲的骑兵,十三人左右,正在直勾勾的盯着他们这接近一千人的队伍。 这十三人中,有一个带头的少年,年纪和柴无畏不相上下。 只见此人:身姿矫健气昂昂,双眸朗澈韵含章。头戴七星耀日盔,身披一袭锦云裳。嵌玉靴陪卷浪靴,金绦垂穗五铢镶。背悬劲弩流星式,手握长剑冷焰芒。 只见他用一种极为自信的目光看着柴无畏,然后又用极为轻蔑的眼神扫了扫这支破烂不堪、士气低落的队伍。忽然拔出自己腰间的宝剑,只见那是一柄浑身青色的剑,上面雕刻着精细的云纹。名曰:御天剑。 此剑一出,忽然风云变色,一股蓝色的光芒直冲云霄。 老和尚悟景见多识广,大喊一句:“不好,是御天剑!” 武僧慧景问:“何为御天剑?” 老和尚悟景回答道:“御天剑!据说不仅能削铁如泥,还能够操纵天气,什么风雨雷电,飞沙走石,大雾大雪的,只要一声令下,天气马上改变,比人工降雨都牛。传说御天剑曾经是大唐名将李靖师傅的武器!大唐名将李靖为了打败东突厥,曾在阴山之战中使用过此剑。结果是东突厥大败而归,唐军生擒颉利可汗,送到唐太宗皇帝李世民跟前跳舞,终老于长安......” 就在老和尚解释这把御天剑有多牛的时候,忽然天上的大雪纷飞,地上的雾气腾腾。 萧天凤感叹道:“真是怪了!一边下雪一边下雾,还是第一次遇到。难不成是因为全球气候变暖的原因?” 柴无畏无意听萧天凤的笑话,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句:“这笑话不好笑,还是准备迎敌吧!” 不到一分钟,柴无畏的军队就被包围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了。白色的雾气,白色的大雪。大家只能看得清楚附近四五米的距离。 而那十三名骑士也渐渐消失在这片白雾和大雪之中。 忽然从茫茫白雪中飞来十几支箭矢。 大雪天白茫茫一片,又有大雾,能见度不到两米。再加上严寒天气,大家身子都冻得僵硬了,根本来不及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张忠,李义等十多人应声倒地,原本就士气不高的队伍,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柴无畏身法敏捷,躲过了箭矢。 “敌军!敌军!盾牌迎敌,盾牌迎敌。” 萧天凤一边大喊,一边招呼身边的兄弟拿起盾牌准备迎接下一波攻击。 柴无畏则是跳到高处,拔出兼爱剑,一剑劈开雾气和飘落的雪。就在那一瞬间,锁定了东北一点三十分方向,大约五十米外的高坡上有十余名全副武装的轻骑兵。 柴无畏用兼爱箭指着那十几名轻骑兵大喊。 “弓箭手准备反击!” 弓箭手马上把身上背着的弓拉满。搭上箭矢,朝着那十几名轻骑兵奋力射击。 面对飞来的箭矢,那十几名轻骑兵们,就像是石头人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也不反击,也不逃跑,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 正常的情况下古代的弓箭射击距离应该在五十到一百米之间的,这个距离,即便是仰射,也射的中他们的。他们没有理由不逃的? 可是这十几名轻骑兵就是不动,就像是等待着死亡,亦或是他们就压根不信,这些绿林好汉们射出的箭能伤的了他们。 果然,柴无畏这边射出去的弓箭,飞行距离竟然不到三十米,就纷纷坠落了。 “不,不可能的?为什么弓箭只射出了不到十丈?” 周侗不敢相信的看着柴无畏,而柴无畏则是面无表情的盯着远处的轻骑兵。 那些轻骑兵却是很嚣张的又往前走了十步,也不进攻,也不防御。还是一动不动等待着箭矢的到来。 “弓箭手准备射击!” 柴无畏还是冷冷的下命令。 他身边的弓箭手再次用尽吃奶的力气把弓拉满,奋力射了出去。结果还是十丈远,箭矢稳稳的落在轻骑兵的马蹄前。 这时候一些心理素质不强的弓箭手吓得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了。 “不,不可能?难道他们是妖怪?这怎么可能?” “是啊,我等日夜操练射艺,且不说八十步,射出七十步我还是有把握的?如今怎么顺风五十步都射不出去了?” “他们必定是施了妖法。” “是啊,是啊,看着大雪天的,他们穿着白袍骑着白马,若不是妖怪,那就是天兵神将,总之,我们肯定是赢不了了。” 弓箭手们拿着弓的手都开始发抖了,甚至还有几个直接丢下装备逃走了,可柴无畏也不阻拦,依然是冷冷的盯着远处的轻骑兵。 那些轻骑兵又往前走了十步。 他们这次不再手下留情,等待着柴无畏的部队准备好,而是直接弯弓搭箭准备来一波箭雨。 萧天凤大喊:“盾牌,盾牌!” 盾牌兵纷纷举起盾牌,朝着轻骑兵的方向布阵。 布阵完毕以后,萧天凤压低声音对柴无畏说道。 “柴兄,此时我们士气低迷,若不做一些什么事提振士气,恐怕士兵们要溃散了。” 柴无畏知道萧天凤的意思:你他妈的可是西北剑神,现在我们就只能被动挨打了么?你不要摸鱼看热闹了好不好,再不采取措施,大家都要被吓得四散奔逃了。 柴无畏点点头说:“也罢,也罢,那就到此为止吧。” “什么?什么意思?到此为止是什么意思?你是要出手了,还是要放弃兄弟们?” 萧天凤心里思索了片刻。 就在此时柴无畏一个跳步飞到了两支队伍前面,手持兼爱剑闭上双眼,以一种非常放松的姿势站立着。 萧天凤看着柴无畏的样子很无奈的摇摇头:“这什么意思?闭上眼睛是为了耍帅么?” 周侗笑着说道:“大雪纷飞,能见度这么低,根本就难以凭借肉眼判断敌军箭矢的飞行距离。睁着眼睛只会成为影响判断的累赘,与其这样不如索性闭上双眼,靠着其他感官去判断。” 萧天凤震惊的正大了双眼,看着柴无畏。 “难道他的实力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么?” 少林武僧慧景笑着说:“我对柴施主有信心!” 就在大家闲聊的时候,柴无畏忽然听到了弓弦弹射的声音,柴无畏手腕一抖举起了兼爱剑。后退一步以弓步站定,随时准备迎接飞来的箭雨。 柴无畏的耳朵像是雷达一样不断地搜索箭矢的飞行位置,只见他忽然将剑锋划向地面,随后往后方跳出一丈开外。 一股巨大的剑气拔地而起,像是一堵风墙一样把飞来的箭全部挡在了风墙之外。 这样逆天的操作看的大家呆若木鸡。 柴无畏随后对萧天凤说:“萧天凤,用你的弓,射箭!” 萧天凤拿出自己在辽国时候用的弓和箭,弯弓搭箭。可是风雪太大,他根本看不清前面的敌人。 “可是我往哪里射呢?” 萧天凤话音未落,柴无畏又挥舞一剑,一股剑气将前方的风雪斩开。萧天凤看见了那十三个骑兵就在他们六十米左右的位置。 萧天凤话不多说,拉满弓就朝着中间带头的骑士射去。 那么萧天凤的箭能不能射中那带头的骑士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25章 雪岭破局,剑神智破怪箭阵;峰巅约斗,无畏勇战御天侠 话说柴无畏用剑气格挡了那十三名骑兵的箭雨,又劈开风雪,让萧天凤朝着那带头的射了一箭。 只见那一支箭如流星赶月一般,眨眼间便已至眼前。恰似一道银色的闪电,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向着目标迅猛扑去。 可那带头的骑士也不是凡夫俗子,将头一低,抽出一把通身青色的宝剑,直接将那支箭打飞数米远。 面对如此威胁,那十三名轻骑兵也出于本能的往后退了五步。 而就是这关键的五步,让他们所谓的“妖法”不攻自破。 虽然这支箭没有射中,但证明了根本没有什么妖法让他们的弓箭射不出去。 柴无畏这边士气大振,士兵们原本怯战的心理总算被安抚了。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柴无畏低语道。 什么?” 萧天凤不理解的问柴无畏。 “和你想的一样是什么意思?” 柴无畏也不回答萧天凤,而是对着身旁几个来自辽国的弓箭手说:“辽国的勇士,继续射击。” 柴无畏一声令下,几个来自辽国的弓箭手,弯弓搭箭又朝着那十几名轻骑兵射箭。 这些射出去的箭,速度让呼啸的狂风都显得迟缓。旁边被风吹起的雪花,慢悠悠地飘落,而箭矢却如一阵急骤的骤雨,瞬间穿透雪幕,直逼目标。 那十三名轻骑兵连忙闪躲,又后退十步。 “怎么回事?我们的箭又能射得远了?” “为什么辽国人可以?奇怪?” “难道他们的魔法对契丹人没用?” 刚刚射箭的辽国弓箭手大吼道! “什么契丹人,我们两个也是汉人。” “对啊,我们是幽州的汉人。” “那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的弓箭能射这么远?我们的却不能?” 在经过这两个回合以后,柴无畏这边的军心总算是稳住了。而且大雪也突然停止了,白雾也渐渐散去了。那十三名骑兵,已经没有办法再躲起来了。 柴无畏用剑指着远处的十三名骑兵笑道:“看!敌军就在那里,不过是十三名藏头藏尾的鼠辈!” 柴无畏的话,极大的激励了士兵。 “是啊,他们不是妖怪,也是人。” 柴无畏继续下命令。 “勇敢的勇士啊,不要停,继续射击。” 在柴无畏的指挥下,萧天凤带领着三十几名辽国人和三十多名汉人组成的弓箭手小队又往前十步,继续朝着那十三名骑兵射击。 七十多支箭,就像是闪电一样飞向了那十三名轻骑兵。 就在大家满怀期待,以为就要把这十几名会妖法的怪物射成筛子的时候,让大家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那带头的骑士,忽然跳下马来,拔出那把通身是青色的宝剑,在地上一划, 一堵由剑气形成的风墙拔地而起,挡下了萧天凤等人的箭雨。 老和尚惊叹道:“剑御清风障?” 萧天凤,周侗,悟景,景慧,全都看的目瞪口呆。 “这不是你的招式么?他怎么也会?” 萧天凤朝着柴无畏大喊。 “这剑气一点也不比柴无畏的弱啊!” 周侗感叹道。 景慧惊叹道:“有两个柴无畏么?阿弥陀佛,这太可怕了!” 柴无畏的表情却是一脸的淡定,甚至有一些开心,他不禁嘴角上扬起来。低语道:“他总算是学会了!” 悟景感叹道:“阿弥陀佛,不知是敌人还是朋友,若是敌人,我等性命休矣!” 悟景双手合十道。 柴无畏转头对老和尚说:“大师放心,不是敌人,但也算不得朋友。” 悟景听了柴无畏的话,更是一脸懵。 就在大家费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只见那带头的骑士忽然喊出了柴无畏的名字: “柴无畏!你敢和我大战三百回合么?” 柴无畏嘴角微微一笑说:“求之不得!” 那青年也哈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那就随我来吧!” 说罢,飞身跳出数十丈,来到不远处的山峰上,手持御天剑等待柴无畏的到来。 听到那带头的年轻人能喊出柴无畏的名字,萧天凤更加崩溃了,大喊道:“柴无畏!果然是和你有关系的啊?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大家也都怀着期待的目光看着柴无畏,他们也从柴无畏的表情中看出了柴无畏的开心,虽然柴无畏在极力隐藏他的兴奋。但是大家也都看出来了。 “是啊,柴无畏,你究竟和他有什么关系!是敌是友,你倒是说个明白啊。” 柴无畏看出了大家的不理解,也知道如果不稍微解释一下,士气可能会受到影响。万一大家犯了疑心病,趁他出去打架的时候,因为相互猜忌散伙了,那可就不美了。 于是柴无畏支支吾吾的说了句:“此人算半个朋友,你们留在这里很安全,总之......你们可以先安营扎寨,安心等我回来。” 说罢柴无畏一个飞身,也跳出数十丈远,来到山峰迎接那青年骑士的挑战。只留下一脸懵的众人在驻足观看。 而那远处的十二名白袍白甲的骑士也拍马离开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所措。 萧天凤放下手中的弓箭,众将士也解除警戒。 “这就......这就结束了?” 萧天凤不理解的看着周侗。 周侗点点头:“是啊,结束了。危机解除!”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萧天凤不知所措的看了看周侗问道。 那么这个能使用御天剑的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众人的弓箭为什么都射不远,只有辽国人的弓箭还能正常使用?柴无畏能不能战胜这个神秘的剑客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26章 神秘老道现奇能,科学揭秘惊众人 萧天凤看着周侗问:“柴无畏去和别人决斗去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哈哈哈,当然是快点救人啦!” 一个爽朗的声音从萧天凤背后传来,吓得萧天凤大喊一声,直接跳了起来。 只见此人头戴红艳艳戗金冠,金芒熠熠生辉,似有祥光瑞气萦绕冠顶,红缨垂落,随风轻舞,仿若灵雀展羽,翩翩然有出尘之姿。身着黑淄淄乌皂服,其料非凡,墨色幽深沉静,却在日光下隐现暗纹,如星云流转,似道韵天成,宽袍大袖,猎猎生风,尽显飘逸洒脱。脚蹬绿阵阵云头履,鞋面翠色欲滴,仿若春湖初绽之碧荷,鞋尖云纹绣饰,步步生云,踏空而行之态若隐若现,仙风满溢。腰系黄拂拂吕公绦,绦身丝滑,光泽温润,上系玉佩,其声清脆,如仙乐袅袅,似有辟邪安魂之能,令其身姿更显卓然。 面如冠玉,温润之中透着坚毅,肤色白皙若羊脂美玉,又似晨霞映雪,双眸恰似星辰璀璨,深邃而明亮,顾盼间神彩飞扬,仿若能洞悉天地造化之秘,气质超凡脱俗,仿若遗世独立之仙真,仙风道骨,令人敬仰。 “我靠,哪里来的牛鼻子老道?是什么时候来到我背后的?” 差点吓出三魂六魄的萧天凤举起长枪朝着那老道怒吼道。 只见那老道也不急,也不怕,只是微微施礼道:“萧施主莫怕,贫道是来为你们指路的。” “指路?指什么路?” 萧天凤不理解的问。 只见那道士走到被那张忠面前,看了看他身上插着的箭,用自己的拂尘轻轻一扫,只见原本刺入张忠身体的箭竟然腾空而起,而后掉落在地上。 众人惊讶的看着那支箭,竟然是一支箭头用木头的玩具箭。 张忠慢慢的睁开了双眼,看了看众人:“我......我竟然没死?” 悟景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莫非这世间真的有神仙?” 萧天凤、周侗、悟景,景慧大喜。 那武僧也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只见那道士再一挥拂尘,李义以及那十几名中箭的士兵也都慢慢苏醒了。不仅醒了,他们的身上连一点伤痕都没有。 李义缓缓睁开眼睛:“我没死?我竟然没死,不知是哪位高人救了我等?” “是这位牛鼻子老道施了仙法,救的你们,他可是一位老神仙啊。快快拜谢吧!” 萧天凤连忙指着那老道笑着对张忠、李义说道。 张忠、李义等人纳头便拜。 “多谢老神仙救命之恩。” 老道连忙拉起二人:“举手之劳罢了,两位英雄不必客气。” 周侗上前检查众将士的伤,却发现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伤痕。 “厉害!厉害呀!这位道长真不是俗人啊!莫非是神仙?大家刚才明明中箭了,却一点伤痕都没有。” 悟景,景慧连忙施礼:““阿弥陀佛,道长法力高深莫测,心怀慈悲,救苦救难,如此善举,日后定当福报深厚,功德无量。” 众人纷纷跪拜。 那老道士却哈哈一笑道:“这哪里是什么法术啊?如果真有神仙道法,那一心向佛的于阗也不会遭遇如此劫难了。” 听老道否认自己会法术,众人一脸懵。 “张忠、李义等人刚才分明已经中箭不起,而现在身上却找不到一丝伤痕,难道不足以说明,您会使用法术?” 周侗上前说道。 “我刚才中箭的时候真的就瞬间失去了意识,真的就像死了一样。这又该如何解释呢?” “是啊,老道士,你就别谦虚了,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和炫耀了,会让我们这些凡人嫉妒和讨厌的。” 萧天凤笑着说道。 那老道哈哈一笑。 “我并非谦虚,他们身上无伤,不是因为我使用了仙法。而是因为那白衣骑士,手下留情,用木箭封住了他们身上的大穴。使他们瞬间陷入假死状态而已。” 众人震惊。 “难道真的有这样的高手,能在百步之外,用木箭点穴?” “阿弥陀佛,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 张忠和李义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羞愧的低着头说:“是我兄弟二人学艺不精了,惭愧,惭愧。” 那老道士却摇摇头道:“非也,非也,你们刚才深陷山谷迷雾之中,忽然遭到袭击,被冷箭射中,就算是高手中的高手也很难防备。你们又何必介怀呢?” 听到老道士的安慰,张忠和李义心情才稍稍好一些。 萧天凤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赶忙上前问道:“不对啊,老道士,你说这世间没有法术,那你该如何解释那把青色的剑。我们可是见得真切,那少年只是朝天上一指,就天降大雪,还起了大雾的。” 众人也都怀疑的看着这位老道士。 那老道面色变得严肃起来,看着萧天凤道:“你这契丹小将军,好生难缠!” “哈哈哈,你这老道士,恼羞成怒了吧。快点承认吧,这都是法术,都是法术!” 老道士摸了摸胡子摇了摇头道:“唉,你们契丹人如果能像汉人一样多学点天文地理、物理、化学、数学等科学知识就不会这么封建迷信了。山谷地形闭塞,空气流动不畅。晚上,山坡上的冷空气会由于重力作用向山谷底部下沉,形成冷空气堆。如果此时有暖湿空气在山谷底部,冷暖空气交汇,暖空气会被抬升,水汽在上升过程中冷却凝结,产生雾。这种情况在山谷中比较常见,而且形成的雾可能会比较浓。特别是逆温现象发生的时候,冬季不仅会突然下大雪,还会有大雾。” 听完老道士的解释,众人都被他的知识储备所折服,用一种极为崇拜的眼光看着他。 老和尚悟景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活到老学到老,看来不管什么朝代,知识都是很重要的啊。” 武僧景慧点点头说:“是啊,大到行军打仗,治理国家。小到种地放牧,经商投资。都是需要科学知识的。” 李义点点头说:“是啊,老话说的好,学好数理化,走到哪里都不怕!” 张忠也点点头说:“看来以后不仅要勤于练武,还要多学知识啊。” 萧天凤连连摆手说:“不对,不对,那老道士,我问你,你又该如何解释一开始我们的弓箭无法射远。而柴无畏用剑气劈开雪雾的之后,我们的弓箭又可以射的远了?” “那请问柴将军,你是如何理解这件事的呢?” 这次那老道不回答,而是反问萧天凤。 “这个很好解释,我们一开始我们的弓箭射不远,是因为那白袍小将军使用了让我们无法射箭的法术。而柴无畏用剑气破了他们的法术,所以后面我们的弓箭才可以正常使用。” 听完萧天凤的解释,老道士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果然是喜欢搞封建迷信的大笨蛋。还是让我用物理知识给你解释一下吧。在遭到伏击的时候,一开始用弓箭反击的是张忠和李义所率领的绿林军,他们的弓弦是用麻线所制成的。” “是啊,麻线制成的弓箭有什么不妥么?” 萧天凤又问,大家也都很好奇的想听听老道士的解释。 “不妥,当然不妥。若是在天气温暖的时间作战,你们的弓还能正常使用。可若是到了这下雪天,你们的弓弦就不好用了。” “为什么?” 萧天凤不理解的问。 “热胀冷缩啊,萧大侠。麻线在天冷的时候会失去弹性的。” “可为什么后来我们的弓箭又能正常使用了呢?” 萧天凤又问道。面对萧天凤的疑惑,那老道士能给出合理的解释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27章 不耻下问,萧天凤再出难题;答疑解惑,吕洞客妙解玄秘 “哈哈哈,萧大侠,你这个问题问的很好。我且问你,后来柴无畏可是下令让你所带的契丹勇士射箭的?” 萧天凤点点头道:“是的,可这和弓箭射程的远近有什么关系么?” “莫非是因为那白袍小将军的法术对契丹人没有作用?” 张忠若有所思的说道。 老道士听完张忠的话,面色阴沉的埋怨道:“老夫都说了,这人世间没有妖法,这都是科学。科学你懂么?科学是第一生产力,我们华夏能绵延至今,并且上千年来一直处于领先地位,靠的就是科学。” 张忠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受教了,受教了!” 萧天凤若有所思的说道:“你这道士,真有意思。不求仙问卜,画符驱邪,也不弘扬道法,降妖除魔,倒在这里普及起了科学知识,有趣,有趣!” 周侗一把拉住萧天凤道:“道长不愿意透露他仙人的身份,自然有他的道理,我等就不要多问了。” 萧天凤识趣的点点头道:“也罢,也罢。那就请老神仙以科学的角度解释一下这件事情。” 老道士摸了摸胡子道:“这件事很好解释,因为萧天凤等契丹人所使用的弓弦是牛筋、羊肠和皮革所制成的。在严寒天气,受热胀冷缩的影响比较小。所以你们的弓箭射程没有受到影响。” 听到老道士的解释,众人纷纷低头看自己使用的弓弦,有的甚至拉拽了起来。果然如此,凡是使用麻线、蚕丝制作的弓弦基本失去了弹性。凡是使用,皮革,羊肠和牛筋制成的弓弦还基本保持着一定的弹性。 老和尚悟景双手合十,深施一礼,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老衲吃斋念佛数十载,今日才发觉自己全然是虚度光阴,空读了这许多经卷。论学识,比起真人来,实不及万一,委实惭愧。” 老道士赶忙伸手拉起老和尚,诚挚而言:“诶,老师傅莫要这般自谦自贬。您见那于阗遭逢厄难,毅然决然,全然不顾其间艰难险阻,竟将生死之事抛诸脑后,一心只为保全那千年传承之佛国,坚定地扞卫自身信仰。此等无畏之精神,莫说我远远不及,便是那佛祖亲见,亦定会为之动容。” 众人听闻老道士对老和尚的夸奖,也纷纷对老和尚施礼。 “只是......贫道有一番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老道吞吞吐吐的说道。 “仙人,您有话直说嘛?何必吞吞吐吐!” 萧天凤心直口快,脱口而出道。 “萧天凤,不可无礼!” 老和尚呵斥道。 “真人若有高见,但讲无妨,贫僧定当洗耳恭听,谨遵教诲。” 那老道士轻抚长须,面上闪过一丝犹疑之色,稍作沉吟后,终是长叹一声,缓缓开口道:“罢了,常言道天机不可轻泄,然你我俱为矢志修道之人,且君心怀纯善,我若冷眼旁观,不予相助,吾心实难安宁。” 听到道士这番话,众人深吸一口气,面色更加凝重起来。 老道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 “师兄,生老病死本是自然规律,人是如此,国家也是如此。那于阗,虽是千年佛国,但我日夜观瞻天象,察觉其寿数已近尾声,气数将尽。即便您有悲天悯人的慈悲,即便柴无畏有万夫不当之勇,大宋官家有扭转乾坤之智。你们又能奈何的了这天道轮回么?” 众人听完老和尚的话,只觉得心中好像被雷劈了一样,不知所措。 老和尚看到了众人的表情,摇摇头苦笑道:“唉.......人总说人定胜天,人定胜天。说的容易,做起来难。人类诞生不过数万年,而地球确有四十亿年的历史,而地球在这茫茫宇宙之中又不过是小小的一粒尘埃。人啊,你们这样争来争去是为了些什么呢?” “人言胜浩天,践履困辛艰。 尘世龄无几,穹寰岁若山。 繁星沧海渺,微粟宇寰闲。 攘攘纷争苦,徒然意未还。” 听到老道士的这番批语,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所措起来。 而那老和尚却笑道:“真人,性情豁达,仙风道骨,贫僧实在是佩服。可若人人都这样豁达,追求自由潇洒,与世无争!那我们心中的心念,人类的文明的火种,您所追求的科学,又靠谁来发展和延续呢?” 萧天凤也瞬间明白了:“是啊,这些不都是靠着人类的欲望推动的么?因为懒惰,我们发明了很多可以偷懒的东西,比如马车的车轮是圆的,铜钱是有孔的。因为野心的膨胀,大秦帝国一统天下,建立郡县,文明的火种不就是因为‘争’出来的么?” 众人听完萧天凤和老和尚的话又纷纷燃起来信念之火,是啊,若什么都不争,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那老道有点尴尬的摸了摸胡子:“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哈哈哈,老神仙,您啊!您啊,骗了我们,您不也在争么?” 那萧天凤不怀好意的看着老道士。 老道士听到萧天凤说自己也在争,一下子涨红了脸。 “什么?我在争?我在争什么?以老夫的修行,已经达到了随心所欲的境界,我还有什么可争的?” 那老和尚深深施礼道:“我明白了,萧大侠的意思了。您确实也在争。” “那你说,我在争什么?” “您在争‘不争’!‘不争’的这种境界,这是你追求的。所以你也有所求,也在争!” 老和尚态度恭敬的说道。 那老道士听完老和尚的话,思索了片刻,哈哈大笑起来。 连忙还礼道:“大师所言甚是有理,在下受教 。” 周侗也点点头说:“阿弥陀佛,生而为人,只要带着这副皮囊。又有哪个能真的做到无欲无求的呢?” “哈哈哈,这么深奥的问题,我是懒得想了,也没空和你们磨嘴皮。我还是赶紧去那边看两个绝世高手对决吧!这场百年难遇的比试,我可不想错过。” 说罢那道士施展轻功,飞向远处的山峰上。 萧天凤大喊:“和您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老神仙该如何称呼?” “贫僧姓吕,又在一个洞中得道,自称洞中的宾客,你就叫我.......” “吕洞宾?” “什么吕洞宾,我叫吕洞客........” 那这个自称吕洞客的道士究竟是什么来历?而他所说的百年难遇的大战又是什么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28章 怅望于阗,众人探策意犹惘;山巅争言,柴桑论势念未休 望着吕洞客远去的背影,以及他所说的,前年佛国于阗的天命,陷入了沉思之中。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萧天凤看着武僧景慧问道。 “贫僧.......不知!” 周侗看了看萧天凤说:“刚才柴无畏不是说了么?让我们安营扎寨,安心休息,等他回来。” 还没等萧天凤下命令,周侗就大喊:“将军有令,就地安营扎修整!” 听了周侗的命令,众人开始忙碌起来了,烧火的,搭帐篷的,巡逻的忙的热火朝天。 萧天凤还是不放心,又问周侗说:“可那白袍小将军看起来可不像是凡人啊,柴无畏打的赢么?该不会回不来了吧?若他回不来了,我们怎么办?要散伙么?这些马匹辎重倒是可以卖不少钱?我们要分掉么?这些和尚道士都远离故土,是不是要给他们多分点.......” 周侗笑道:“你看柴无畏的表情,像是回不来的样子么?他内心可是高兴得很呢。” 萧天凤点点头说:“他看起来确实是很高兴的,可是他为什么这么高兴呢?” 武僧景慧笑道:“你身为一个武者,难道会不理解柴无畏的心思?你若不放心柴施主的安危,不如和我一起诵经念佛为柴施主祈福!” 说罢武僧景慧就坐在席子上开始打坐念经了。 “打坐念经?我可不在行。我还是找老和尚聊聊天,探讨佛学吧!” 说罢,萧天凤转身离开又找到了老和尚悟景。 “大师,叨扰了,您上次讲唐三藏走到五指山的时候,遇到了孙悟空,那他究竟有没有帮孙悟空逃出五指山呢?” 悟景笑道:“当然,当然。” “那接下来呢?可又遇到了什么妖怪.......” 悟景听完嘴碎大王的萧天凤的话,并不回答。只是呵呵一笑:“故事改天再讲,不如我们先欣赏一下这夕阳美景......” 老和尚手搭凉棚,抬眼远望,苍穹之下,大雪初霁,乌云散尽,一轮红日于天际隐隐浮现,柔和的光线倾洒于皑皑白雪之上,折射出晶莹的光芒。远处山峰林立,苍劲翠绿的松柏枝叶之上堆满了积雪,宛如身着白衣的卫士,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熠熠生辉,蓝天、白雪、红日、翠柏一番醉人的美景,令人心驰神往。 老和尚有感而发,赋诗一首: 雪停云散暮阳红,素裹峰松映碧空。翠影琼枝披晚照,山川如画韵无穷。 萧天凤听完老和尚的诗,摇了摇头说:“唉,算了,我还是找小和尚去打坐念经,为柴无畏祈福吧!” 天幕之下,大雪初歇,阴云散尽,遥见一轮红日自云海间缓缓探出,仿佛它也在期待,剑神柴无畏和这个神秘的白袍小将军的战斗。 将那柔和的光晕轻轻铺洒于无垠的皑皑白雪之上,瞬时,雪野中闪烁起细碎而璀璨的星芒,如梦似幻。极目远眺,群山巍峨,峰峦如聚,那苍劲而翠绿的松柏枝头,沉甸甸地堆满了积雪,傲然挺立在这银白世界之中。 在落日余晖的轻抚下,白雪映日,翠柏含情,蓝天、白雪、红日、翠柏相互交织,勾勒出一幅绝美的天然画卷,直叫人心醉神迷,遐思无限。 “这场战斗,我等了很久,我一定会打赢你的。” 那白袍少年兴奋的看着柴无畏说道。 “桑晓,你刚才不是已经赢了么?” 柴无畏也面带笑容的看着那白袍小将。 原来这白袍小将名叫桑晓,是柴无畏的师弟,也曾在华山修行,他虽然入门比柴无畏晚,年纪也比柴无畏小。但和柴无畏一样,天资聪颖,极具慧根。还比柴无畏多了一些道性,虽然武功可能不如柴无畏这么刚猛,但在师傅那里学了不少法术,又有御天剑加持,也算得上是少年英雄,天下少有敌手了。 “借着大雾大雪作掩护,你把天时的优势给占了。依靠居高临下的山谷当作伏击的地点,地利也被你占据。再抓住我们的弓弦大部分是麻绳所制成的,不适用在冰雪天作战的弱点,而你选用在冬季作战表现出色的牛筋弓,装备上的优势也归你了。最后以逸待劳,等着我这支历经苦战、疲惫不堪,随时都可能崩溃的军队,体力和士气方面的优势同样被你占据。这要是真正的战场,即便你只有十几个骑兵,输的肯定是我 。” 这里做一下科普,在古代,游牧地区因为身处高纬度地区,很难产出麻线、蚕丝,但他们能生产牛筋,皮革。因此游牧地区的弓弦多用牛筋、皮革、羊肠等制作。而农耕区,能生产麻线、蚕丝,却缺少牛筋,皮革。因此农耕区的弓弦多使用麻线、蚕丝制成。 两种材质制成的弓各有优点和缺点。 麻线、蚕丝在天气严寒的时候,由于热胀冷缩的原因会失去弹性,而牛筋和皮革却能保持弹性,因此严寒天气下,牛筋皮革制作的弓弦能射的更远。而麻线、蚕丝就差很多。(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柴无畏手下的那帮绿林好汉的弓箭射不远,因为他们的弓弦是麻线、蚕丝制成的,天冷失去了弹性。而萧天凤他们的弓因为是牛筋和皮革制作的弓弦,没有受到影响。) 相反,若是在炎热多雨的南方,牛筋皮革制作的弓弦若沾了雨水,就会湿滑,也会影响射程和瞄准。 做个总结:严寒天气牛筋皮革制作的弓弦更有利于作战,而下雨炎热的天气麻线、蚕丝制作的弓弦更有利于作战。 桑晓听完柴无畏的话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柴无畏,想不到你也有认怂的一天。” “是啊,这次我输得心服口服!” 桑晓听完柴无畏的这句话,一改刚才嚣张的面容,撅着嘴巴,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不,柴无畏,这局不算,你是故意的!用一支杂牌军和我打,你分明是看不起我。若给你一样的骑兵,你未必输给我。” 柴无畏苦笑道:“可谁让我没有你那种精锐骑兵呢?” 听完柴无畏的恭维,桑晓又变得得意起来了。 “那不如你跟我混吧,我奏请高昌王,封你为兵马大元帅。不比在重文轻武的宋庭逍遥快活?” 柴无畏连连摆手道:“不敢,不敢,我若成了兵马大元帅了,官职岂不在你之上了?” “你我既为同门师兄弟,又何必纠结于名位高低、谁先谁后?以你的超卓实力,莫说区区兵马大元帅之位,哪怕是效仿那神策大将军逐鹿中原,鹿死谁手亦未可知。你何苦窝在麟州城这么个地方,甘为宋廷的臣子,替大宋征讨喀喇汗?难不成是那佘家大小姐的花容月貌,令你壮志消沉、雄心不再? ” 柴无畏闻听桑晓之言,顿感颜面无光,窘态尽显,刹那间,面庞涨得通红如血,仿佛能滴出血来。 “我和牡丹确实是真心相爱!但此次护卫于阗之举,既非宋廷授意,与我同牡丹的儿女私情亦瓜葛 。” 听完柴无畏的话,桑晓脸色再次沉下去了。 “你休要狡辩!宋庭已经册封你为镇西龙威大将军,赐你黄金万两,让你征讨西域。这件事你瞒得了别人,却瞒不了我。” 听完桑晓的话,柴无畏变得愤怒起来! “你休要血口喷人,此事我确实不知!” “狡辩!狡辩!敢做却不敢承认!柴无畏你越来越让我看不起了!” “我没有狡辩!我的心意,只有守护于阗,平息战火!岂有贪恋荣华富贵的心思?你不要把我看扁了!” “那你怎么解释宋庭对你的册封?” “册封之事,我真的不知道!” 两个都不擅长吵架的人,就在这山头上争执了半天,看的那老道士心痒难耐。自言自语道:“吵了半天,这哥俩究竟还打不打了?眼见太阳即将西沉,山顶寒风凛冽,寒意彻骨。你们哥俩再不打,我便要下山寻个暖和处休憩了。 。” 就在老道士想下山找个温暖的地方休息的时候。 桑晓沉不住气了。 “好好好,再这样争辩下去,也是浪费时间,没有任何意义。不如我们就斗上三百回合,一决胜负,若是我赢了,你就不要做什么龙威大将军了,也不要去那苦寒的西域了,和我一起去高昌国,共谋大事!” “大事?什么大事?” 桑晓素有大志向,又向来不满意宋朝重文轻武的政策。他说要策划大事,让柴无畏心头一惊。 “文明的延续,需要有强大的武力护持!而当朝的皇帝偏安一隅却暗自欢喜,不知开疆拓土,反而醉心于寻仙求道。不重用为大宋拼命流血的武将,反倒一味重用那班仅擅吟诗作赋的文人墨客。将西域、河北之地让于外族。这天下究竟何时方能重归一统,再现汉唐之恢宏盛景?大宋官家,武备不修,进取志衰,懦弱之态尽显,终致国势渐颓!我要让武将们,重新登到历史的前台!我要用一场场犀利的战争,将那昏庸的大宋官家打醒!我要恢复盛唐的气象,我要让天下一统,万国臣服!哈哈哈。” 那老道士躲在一边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自言自语道:“桑晓真的有这么大的野心么?还是为了激怒柴无畏让他使出全力和他打一场呢?这个桑晓,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柴无畏听到桑晓想要发动战争,又要给天下带来灾难!柴无畏变得愤怒起来。 “如果你是这样的想法,我一定会制止你的!” 柴无畏缓缓地拔出兼爱剑,只见那红色的剑刃上因为注满了柴无畏的内力,通身发出耀眼的红光! 桑晓也缓缓拔出御天剑,注入了内力,通身发出耀眼的蓝光! 两个绝世高手终于要开打了,那么究竟谁的武功更厉害呢?桑晓究竟有没有发动战争的想法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29章 剑影狂沙,桑柴激斗情难断;赤晓沉浮,胜负未分志不休 狂风呼啸,残云在天边涌动,似是被这肃杀之气所惊。桑晓和柴无畏二人相对而立,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他们目光如炬,紧紧锁定对方,双手皆按在腰间剑柄之上,宝剑在黯淡的天光下隐隐透着寒光,似是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激战,发出阵阵低鸣。 “若想制止我,你最好使出全力,战胜我!” “你放心,我一定会的!可若你输了,该当如何?” “若我输了,我就放弃发动战争,而且我手下的三千赤晓军,也全部听命于你!” 老道士听到三千赤晓军,眼睛都亮了。 “赤晓军?听说那是一支战无不胜的骑兵军团!曾经双鹰大王率领十万契丹骑兵,想进犯高昌国,结果被桑晓的一千赤晓军打的溃不成军!想不到这么强大的骑兵军团竟然有三千人!”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桑晓和柴无畏都下定了赌注,话不多说,柴无畏率先拔剑,跳到桑晓跟前就是一阵输出。只见他身形如电,兼爱剑划破长空,带起一道红色的剑影,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直刺桑晓的咽喉。桑晓不敢怠慢,脚下轻点,侧身一闪,御天剑顺势上扬,挡开这凌厉一击。 柴无畏的剑法变化多端,剑气凌厉,犹如万道奔雷一般,从四面八方攻来。而桑晓也不是凡夫俗子,挥舞着长剑从容应对,竟然防的密不透风,两人交战五十回合不分上下。 “过瘾,真是过瘾!真是百年难遇的战斗!” 在旁边吃瓜的老道士暗自称赞道。 桑晓虽然有点法术加持,但近战确实比不了柴无畏。两人打了八十回合左右,桑晓渐渐体力不支起来。剑法开始乱了,脚步也慢了起来,渐渐露出了破绽。 仅仅是0.01秒,柴无畏朝着桑晓的破绽刺了过来。只觉得一股寒意迎面而来,那是一股足以刺穿山峰的剑气,别说是一个人,就算是恐龙被击中了,恐怕也要当场毙命! “不好!这股剑气怕是避不开了!” 面对这危急时刻,桑晓面色沉重,将御天剑插在地上,单手结印,默念咒语! “今年暴富,恭喜发财,啊嘛咪嘛咪哄!” 只见桑晓四周的空间发生了扭曲,随后他整个人也都发生了扭曲,像是被黑洞吸走一样,消失在原地。 剑气所到之处,山石炸裂,树木也碎成了粉末。爆炸过后,原本郁郁葱葱的山峰上,直接被开出了一条笔直的路。 “柴无畏的手段果然厉害,若是用来修路铺桥,搞搞基础设施建设,能赚不少银两嘞!” 那道士打趣道。 “桑晓,不要躲了,我知道你的实力。这点程度还伤不到你!” 柴无畏飞到一棵柏枝头大吼道。 “柴无畏,你的剑气好像弱了!莫非也是被这大宋的软弱气质影响到了?” 柴无畏抬头一看,此时的桑晓竟然漂浮在空中。而他身后的天空中聚集了七八十颗,燃烧着火焰的流星,正在朝着地面飞速撞来! “柴无畏,试试我这一招吧!无极流星雨!” 桑晓将御天剑朝着地面上的柴无畏一指,那七八十颗流星加速朝着地面撞来!剧烈的爆炸将方圆一公里的山头全部削平了! 那道长连忙使出瞬身法,逃到了空中才幸免于难。 烟尘渐渐散去,桑晓站在浮云上,俯视着大地,期待着柴无畏的出现,可是等了几分钟都看不到柴无畏的身影,桑晓开始担心了起来。 “难道...我下手太重,被流星砸死了?” 就在桑晓担心的时候,烟雾中突然有八个身影从八个不同的位置窜出。 桑晓连忙应对,举起御天剑做防御姿态。 “来了!” 桑晓话音刚落,第一个身影已经冲到了桑晓的跟前,桑晓举剑刺去,那影子被劈开两半,桑晓定睛一看,这哪里是什么柴无畏?分明只是一颗石头。 随后的七个身影也被桑晓劈开,也都是石头。 “假的!全是假的!柴无畏去哪里了?还在下面么?” 桑晓变得慌张起来,依然保持着防御姿态准备迎接地面的攻击。 “别找了!我在这里!” 此时,太阳已然完全没入西山,余晖散尽,只余下被炸得千疮百孔的山岗,大火熊熊燃烧,肆意蔓延。洁白的雪地映照着赤红色的火焰,使其颜色越发浓烈鲜艳湛蓝深邃的天空之上,一轮银色圆月高悬,冷冷地俯瞰着这一切,默默见证着这片土地的沧桑与荒芜。 桑晓扭头一看!只见柴无畏就在他背后不远处脚踩着兼爱剑,也像他一样悬浮在空中。 桑晓震惊不已,因为若此时柴无畏对他进行攻击,那他就已经输了,可是柴无畏没有,他不屑于在背后偷袭。 “你也学会了腾空术?” 柴无畏笑道:“我对法术可没兴趣,我只是将剑气注入剑中,让它带我飞而已!” 桑晓笑道:“也好,如果你一下子就被我打败了,那就太没有意思了!” “说什么大话,以前比武,你可从来没有赢过的。” 桑晓笑道:“那是在地面上,在空中可未必!” 柴无畏笑道:“能不能打得过,那要试过才知道!” 话音刚落,桑晓举起御天剑就朝着柴无畏刺来。柴无畏两手空空,只能用双手抵挡,不到二十回合渐渐落入下风。 桑晓指着柴无畏脚踩的兼爱剑笑着说:“你的御剑飞行好是好,可却也失去了武器。我看你赤手空拳如何战胜的了我。” 柴无畏见状只好使出飞刀绝技,两把飞刀从衣袖中飞出,强行将两人的距离拉开。 柴无畏心想:“这样下去一定会输的,不能陷入长期作战,必须速战速决!” 桑晓笑道:“师兄,你还是认输吧,若从这里摔下去,恐怕手脚都要骨折了!” 柴无畏并不作答,只见他运用内力,使出道家结印法,衣袖中10把飞刀同时像流星一样朝着桑晓一阵输出。 桑晓轻轻松松的,全部躲开了,又像个小孩子一样洋洋得意起来。 “哈哈,师兄,如果你觉得用这样的雕虫小计就能赢得话,也未免太天真了吧!” 面对桑晓的嘲笑,柴无畏邪魅一笑,双手十指张开,大喝一声:“鹰击长空,流星刀法!” 十股内力,直接注入了那十把飞刀,那飞刀像是有了思想一样,从原来的方向又折返了回来。像是装了雷达感应系统一样,从十个不同的角度朝着桑晓刺来,速度竟然比柴无畏发射时更快,飞到桑晓身前的时候,末端速度竟然达到了恐怖的2马赫。 柴无畏双眸之中寒芒一闪,十指连弹,十股雄浑内力瞬间贯入那十把飞刀之中。刹那间,飞刀仿若被赋予了生命与灵智,竟在半空中生生止住去势,从原本的路径折返而回。它们好似装备了精密的雷达感应系统,凭借着一种令人胆寒的精准与敏锐,分别从十个刁钻诡谲、全然不同的角度,裹挟着凛冽的劲风,朝着桑晓周身要害暴刺而去。这飞刀的速度较之初发之时更为恐怖,在接近桑晓身前的那一瞬,其末端速度竟然突破了音障,达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 2 马赫,尖锐的呼啸声划破夜空,仿佛是死神发出的夺命召唤,让这场生死较量的氛围瞬间被推至极致,紧张与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桑晓神色骤变,匆忙间举起御天剑奋力抵挡那疾如闪电的飞刀。然而,飞刀来势汹汹,速度快得惊人,即便被御天剑格挡开去,竟也似有灵性一般旋即折返,再度朝着桑晓袭来。只见十把飞刀宛如十只矫健的雄鹰,身姿矫健、迅猛凌厉,围绕着桑晓展开一轮又一轮毫不留情的猛扑,其势汹汹,锐不可当。刹那间,飞刀与御天剑激烈碰撞,四溅的火花恰似一道道夺目的闪电,刹那间将漆黑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昼,晃得人睁不开眼,也让这生死交锋的一幕显得愈发惊心动魄! 两大高手对决,究竟谁的实力更强呢?柴无畏又能否取得高昌国赤晓军的支持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30章 雪夜苍穹,观星斗陨石纷坠;宿敌相逢,看双侠剑影刀光 素雪纷扬,悄掩无垠旷野。皑皑之间,一支军队营帐星罗棋布,暖黄灯火摇曳其中,晕染出一抹人间的温馨与安宁。极目远眺,峰岭之上,苍松翠柏傲然挺立,郁郁葱葱。雪落无声,为其披上一层洁白的绒衣;一场不大不小的森林火灾在这里燃烧,红色的火光为蓝色的夜空,渲染了一分暖光!(还好有白雪阻拦,才没有酿成森林大火)。 苍穹似被精心擦拭,澄澈如镜,湛蓝深邃的仿若要将人的灵魂也吸入其中。一轮银月高悬,冷冽清辉毫无保留地倾洒而下,似霜华铺地,勾勒出山川冷峻的轮廓。 天地不仁,于此番静谧中藏掖着惊心动魄的毁灭与新生。 但见两道身影悬浮在月亮旁边,恰似星河流泻,划破夜的寂静。兔起鹘落间身形交错,剑影刀光闪烁,他们的每一次进击皆裹挟着千钧之力。 张忠、李义、周侗三人在帐篷外抽着烟欣赏着这百年难遇的大战! 感叹道:“真是百年难遇的决斗啊!” 和尚悟景和景慧也是睡不着,瞧着木鱼为柴无畏祈祷。 萧天凤尿急,出了帐篷刚撒完尿,就注意到了大家在观看远处天空的异象,一拍周侗的肩膀问道:“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周侗也不作答,只是单手一指。 萧天凤顺着周侗手指的方向,看了又看,忽然打交道:“不好,着火了,着火了。快快快!赶紧通知官府,速速来灭火。定然是哪个天杀的在林子里抽烟,忘了踩灭烟头,才酿成如此大火。若不及时灭火,不仅会造成空气污染,导致全球气候变暖。还会让住在森林里的小动物无家可归。真是太过分了。” 众人对萧天凤的这一回答也是雷到了。赶紧熄灭自己手中的香烟! 周侗没好气的说:“你是哪只眼睛看到是有人抽烟才造成了森林大火?难道你没听到刚才噼里啪啦的,有陨石坠落?” “陨石?你是说刚才那几声‘咻咻咻’、‘咚咚咚’和‘轰隆隆’是因为刚才下了陨石?” 李义也点点头说:“是的,刚才的声音正是陨石雨坠落的声音。” 张忠点点头说:“是的,还不止一个,至少有三四十颗。” 萧天凤听到有陨石雨,马上又大叫起来:“不是吧?我听说当年恐龙灭绝就是因为被一颗巨大的陨石撞击导致的,难道我们地球文明又要重启了?” “这场陨石雨应该不会!它不如那次的大!” 萧天凤点点头说:“那就好,那就好!” 周侗没好气的瞥了一眼萧天凤道:“和傻子说话,真是浪费我的时间。” 又对旁边的张忠和李义说:“我们不要理他,小心错过精彩部分。” 张忠、李义点点头说:“对对对,不理他。” “精彩部分?什么精彩部分?难道还有陨石雨?” 萧天凤笑道。 可就当萧天凤仔细朝着山峰的方向望去的时候,他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只见十把飞刀散发着流星一样的尾光,一会儿直直的进攻,一会儿旋转着进攻,一会儿拐着弯的进攻,将桑晓困在空中围攻。 御天剑和这些飞刀们快速的撞击,迸发出点点火花,战斗的烈度让人目瞪口呆。 “这样下去不行!这些飞刀又快又多,攻击凌厉,着实让人难以防御。必须要反击才行,不然要被柴无畏耗死在这里了。” 桑晓身形闪动,在纷飞的刀光中辗转腾挪,巧妙地抵挡着如骤雨般袭来的飞刀。与此同时,他单臂舞动,指尖迅速变换法印,口中念念有词。刹那间,明月之畔蓝光乍现,三颗陨石仿若从无尽虚空之中应声而来,幽冷的蓝光在夜色中闪烁,仿佛是来自宇宙深处的神秘眼眸。随着法印结成,桑晓目光如炬,猛地向下一挥手臂,只见其中一颗陨石裹挟着雷霆之势,划破夜空,拖曳着长长的尾焰,朝着柴无畏呼啸而去,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滋滋作响,似要将这天地间的一切阻碍都化为灰烬。 桑晓邪魅一笑,心想:“师兄啊师兄,你同时操纵十把飞刀确实厉害。只是太消耗注意力,现在你的精力都在进攻上。可还能注意到了头顶上的陨石了?” 随着陨石的接近,桑晓越来越得意了,就在第一颗陨石就要撞到柴无畏的时候,桑晓得意的大喊一声:“看!流星!” 柴无畏猛地抬头,发现那陨石正以10马赫的速度接近,再有0.01秒就要将把自己撞成碎片了。 柴无畏猛地用尽全力踩踏兼爱剑,跃身而起,飞了起来,躲过了第一个陨石的进攻。而第二和第三颗陨石也开始加速朝着他撞来。 由于踩踏的力道太大,兼爱剑被他一脚踹到了地面去了,深深的插进了山谷之中。而他自己,以及刚才他操纵的十把飞刀,都追随他朝着另外两颗陨石的方向飞了出去。若迎面撞上,就算是铜头铁脑,钢筋铁骨,恐怕也要粉身碎骨。 桑晓得意的笑道:“师兄,你不会腾空术,又不会御风飞行。在空中没有着力点,就是死路一条,胜负已分!这场战斗终究还是我赢了!哈哈哈哈!” 旁边吃瓜看戏的老道士,感叹道:“想不到桑晓的法术已经到了如此的地步,也许,桑晓的实力确实已经超越柴无畏了。” 转瞬之间,陨石群已如泰山压顶般朝着柴无畏逼近,其速度之快,仿佛要将空气都撕裂开来。柴无畏神色凝重,目光如炬,体内真气汹涌澎湃地运转起来,双手猛地一挥,十把飞刀脱缰野马般疾射而出。刹那间,只听得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那十把飞刀竟突破了音速的桎梏,紧接着速度再度飙升,刀身周围空气被剧烈压缩,形成一层肉眼可见的气浪,刀尾拖曳着如彗尾般耀眼刺目的光芒,恰似十道流星般直直地朝着陨石群穿刺而去。转瞬,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隆巨响,宛如天崩地裂,那为首的一颗陨石在飞刀的冲击下,瞬间被炸得粉碎,无数碎片如烟花般向四周迸射,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凄厉的弧线。 柴无畏的十把飞刀,有六把已经被炸成碎片,但还有四把在柴无畏的正前方伴随着柴无畏一起,朝着最后一颗陨石急速飞行! 这一系列的操作让桑晓目瞪口呆,也让旁边的老道士震惊。 “厉害啊!虽然进攻手段不如桑晓丰富,所处的作战环境也处于劣势。但是能在短时间内对战场的态势做出全面的分析,制定反制的战术,破解困局,并且将劣势转化为优势。也许这就是柴无畏的魅力吧!” 桑晓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自言自语道:“师兄,也许这就是你让我一直崇拜,一直想要超越的原因。能在如此绝境之下反击,全天下恐怕也只有你能做得到了。但是........这一次我一定要赢!” 桑晓抬头看着柴无畏大喊道:“师兄,没有让我失望,还是那么强!只是如此快速的移动,你又没有借力点,你该如何在空中赢我呢?” 说罢桑晓双手再次结印,御风而行,挥舞着御天剑朝着柴无畏飞去。 柴无畏瞥了一眼身后,看见桑晓在他身后举着一御天剑,想要为他做痔疮手术。而他的头顶,还有一颗急速飞行的陨石,想要试试他的铁头功。面对两面夹击之下,他又该如何做呢? 起初,他持有十把飞刀,然而在炸毁第二颗陨石时,六把飞刀已消耗殆尽,如今仅剩下四把。以现有的飞刀数量,想要将头顶那巨大的陨石彻底摧毁,几乎是天方夜谭。况且,即便他拼尽全力炸毁了这颗陨石,身后的桑晓依旧会手持御天剑向他发起挑战。届时,飞刀已然用尽的他,仅凭赤手空拳,又怎能敌得过桑晓呢? 老道士吕洞客见了如此情景,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唉,看来,胜负已定。在空中,柴无畏是不可能赢得了桑晓的!” 柴无畏的双眸之中,陡然燃起坚毅决然之色,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迅速流转,而后将雄浑的内力源源不断地灌注于指尖。只见他猛地单臂前伸,食指遥指天际,那被内力包裹的飞刀顿时如离弦之箭,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向着陨石疾射而去。然而,眼前这颗陨石的坚硬程度超乎想象,竟远远超过了之前的两颗。飞刀在触碰到陨石表面的瞬间,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反弹而回,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空中回荡。 但柴无畏并未就此罢休,眼神愈发凌厉,紧接着,第二把飞刀裹挟着呼啸的风声,再次向着陨石冲去,紧接着是第三把!三把飞刀接连不断地撞击在陨石之上,一时间,火星四溅,光芒闪烁。可惜,陨石表面却仅仅留下了些许被撞击的痕迹,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任何成效。 难道柴无畏真的要输了么?柴无畏面对桑晓和陨石的两面夹击又会有什么神奇的操作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32章 剑神施招斗桑晓,陨石危机起波澜 看见柴无畏深陷险境,桑晓开始担心起来了,虽然从表面上看,他手持长剑飞快的朝着柴无畏刺来,但随时都准备着收手。 “柴无畏,你的飞刀没用的。现在认输还来得及,我用瞬身术将你救下,再不认输就来不及了。” 桑晓开始焦急起来,朝着柴无畏大吼道。 “小小陨石奈何不了我。师弟,你千万不要手下留情,有什么手段全都使出来吧!” 柴无畏带着自信的微笑回应道。 桑晓听到柴无畏的回应,已经猜出柴无畏早就有了应对的办法,心情也由原来的担心变成了开心。 桑晓大吼道:“好,让我们战个痛快!” 桑晓又压低声音,露出担心的表情,低语道:“可是.......可是.......你........千万不要死啊!柴无畏!” 在旁边为柴无畏担心的又何止桑晓一人,军营里的将士们,以及吃瓜的仙人吕洞客,又何尝不在为柴无畏担心呢? 柴无畏目光决绝,手中最后一把飞刀裹挟着他全部的希望与力量,如一道银色闪电般向着那庞然陨石疾射而去。然而,结局并未改变,飞刀与陨石表面轰然相撞,巨大的冲击力使得飞刀瞬间被无情地反弹回来,在寂静的夜空中发出一声清脆而绝望的鸣响。 此前射出的四把飞刀,如今皆已折戟沉沙,散落在这片冰冷的天地之间。若说它们还有些许作用,那便是使得陨石原本势不可挡的飞行轨迹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偏差,其飞行速度也略微迟缓了些许。但这微不足道的改变,在这生死攸关的绝境之中,宛如沧海一粟,根本无法改变柴无畏所面临的严峻局势。 军营里看戏的士兵们,不少人因为害怕见到柴无畏被陨石砸死的场景,而闭上了眼睛。还有不少人在为柴无畏祈祷! 陨石距离柴无畏越来越近,大家对他的担心也越来越强烈。 就在还有一百米的距离的时候,柴无畏忽然双手结印,大喊一声:“瞬身法!” 只是一瞬间,柴无畏消失了,使用无敌身法,瞬移到了那颗陨石的背面。 此时,柴无畏恰好身处陨石背面,身影隐匿于陨石之后,从桑晓的视角望去,仿若就此凭空消失不见一般。桑晓见状,整个人如遭雷击,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立当场,思维也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停滞,双眼瞪大,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久久未能回神。 “是什么时候?他竟然学会了瞬身术?难道......只是因为看我使用了一次就学会了么?柴无畏,你真是个恐怖的对手啊。” 就在桑晓愣神之际,柴无畏大喊:“桑晓!接招吧!” 桑晓这才注意到,原来柴无畏在陨石后面,并且运用内力在操纵着陨石,朝着桑晓的方向飞来。 这个操作,大家都看的出了神。 武僧景慧震惊道:“真是恐怖的战场分析能力啊,竟然能想到这个办法,先用飞刀减缓陨石的飞行速度,改变飞行轨迹。再瞬间移动到陨石后面!” 萧天凤:“是啊,若不先给陨石减速,恐怕就算是神仙也跳不上那陨石。” 周侗也开启了解说模式:“是啊,虽然柴无畏没有了兼爱剑不能御剑飞行,但只要距离把握的好,依靠这颗陨石也能实现安全着陆。” 李义点点头说:“是啊,周大侠说的对啊。” 老和尚悟景点点头说:“是啊,只要控制好这颗陨石,朝着森林方向飞去,在它快要落地的时候跳下去就可以了。” 萧天凤点点头说:“但前提是,桑晓不对这颗陨石进行攻击!” 张忠点点头说:“是啊,周大侠说的对啊!” 躲在近处吃瓜的仙人吕洞客摇了摇头说:“柴无畏,真是太自大了,悄悄躲在陨石后面等接近桑晓的时候偷袭,不就赢了么?为什么要大喊,让对手做好准备呢?” 桑晓看着坐在陨石后面的柴无畏,身上的衣服被烧掉了大半,露出雕刻的肌肉时,不由的赞叹:“柴无畏,真的帅啊,坐着陨石回地球,你他妈的是在拍科幻片么?只是........如此精彩的剧情,我看够了。” 桑晓双眸之中寒意凛冽,双手紧握住御天剑,体内真气仿若汹涌的洪流般奔腾不息,顺着手臂疯狂灌入剑身之中。刹那间,御天剑光芒大盛,剑身上符文闪烁,嗡嗡作响,似在回应着主人的召唤。 紧接着,桑晓一声暴喝,手中长剑高高扬起,而后以疾风骤雨之势朝着那陨石奋力挥舞而去。每一次挥动,皆带起一道凌厉无比的剑气,这些剑气宛如实质化的长虹贯日,带着锐不可当的气势,接连不断地向着陨石飞掠而去。 一时间,夜空被耀眼的光芒所照亮,剑气与陨石猛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无数火花好似绚烂的烟花般向四周激射飞溅。在这一连串的狂暴冲击之下,陨石终于不堪重负,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巨响,其庞大的身躯被炸成无数碎片,向着四面八方迸射而出,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道惊心动魄的轨迹。 吃瓜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萧天凤。 萧天凤连连摆手说:“不是吧,这么远他也听得见?” 随后大家对萧天凤拳脚相加,以惩罚他的乌鸦嘴。 望着漫天烟花般的陨石碎片,桑晓却不敢放松一点,因为他知道柴无畏没那么容易被打败的。 果然那陨石碎片背后,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一股能量的包裹下,朝着桑晓急速飞来。只是0.01秒,就冲到了桑晓身前。 柴无畏眼中寒芒一闪,积蓄全身力量于右拳之上。在接近桑晓的瞬间,他怒吼一声,紧握的右拳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向桑晓的面门。 这一拳势大力沉,桑晓躲避不及,只觉面部遭受重创,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从空中直直地坠落下去。 柴无畏心想:“若这样直直的摔下去,不死恐怕也要残疾了。” 柴无畏和桑晓虽然表面吵得凶,但都将彼此视为知己,谁也不愿意让对方受伤,连忙使用瞬身法,瞬间移动到地面,再运用真气大喝一声:“御剑术!” 那柄原本插于巨石上的的兼爱剑,拔地而起,宛如灵动的游鱼,须臾间便飞到了柴无畏的脚下。柴无畏身姿矫健,足尖轻点剑身,借力腾空而起,双掌向天,全力运转体内真气,试图施展功法以减缓桑晓的坠落之势。然而,桑晓下坠的速度如疾风迅雷,岂能够阻挡?尽管柴无畏拼尽全力,却也无法完全消弭那股强大的冲力。桑晓的身躯一路撞断无数树枝,最终重重地摔落在雪地上,半天都没站起身来。 那么桑晓就这样被柴无畏打败了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32章 议大宋,柴桑激辩寻真理;望江山,豪杰感慨论兴衰 柴无畏见担心的看着躺在地上的桑晓,见他半天没有起身,连忙赶了过来,想要查看桑晓的状况。 奈何真气耗费的太多了,现在累的几乎是走不动路了。气喘吁吁的,步履蹒跚。 眼见柴无畏的身影渐近,即将行至自己身前,桑晓强撑着精神,匆忙盘膝坐起,右手单掌迅速竖起,掌心向外,以作阻拦之势,试图制止柴无畏的靠近。 桑晓眉头紧蹙,眼眸中满是不甘与凝重之色,喃喃自语道:“师兄,你真的很强。在如此劣势之下,你竟能这么敏锐捕捉战机,巧妙借我之无极陨石反败为胜,还将我打伤。你的冷静和理性就像是一个怪物!” 此时正在暗处吃瓜的仙人吕洞客,暗自感叹道:“从战斗力来说,柴无畏的战斗力如果是十万的话,桑晓的战斗力至少有十一万。但是如果考虑到战术运用和战斗经验的综合因素来说的话,我觉得柴无畏赢得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见柴无畏要过来搀扶自己,桑晓大喊。 “不!柴无畏,你不要过来!我还没有输!” “师弟,我需要你的帮助。” ”帮助?帮你?还是帮那软弱的宋朝?“ “帮我,也帮帮那西域的百姓。” 听到柴无畏说要帮助西域的百姓,桑晓有些犹豫了,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温暖的光!但又渐渐黯淡了下去,他的面色也随之变得灰暗阴沉,眉头紧锁。 ”呸,你这大周的叛徒,你既然做了大宋的官,代表自然的是大宋朝廷的威严!你这样俯首称臣,为宋廷效命,对得起创建大周的郭威和柴荣么?“ 听完桑晓的这一席话,柴无畏只觉胸口处仿若被重锤猛击,一阵难以言喻的剧痛迅速蔓延至全身。 ”师兄,你可真是糊涂透顶,愚不可及啊!这江山本该是你们周家的,却被那赵匡胤发动陈桥兵变,夺走了。此等血海深仇不报也就罢了,如今竟然还心甘情愿地投效于那赵宋朝廷,死心塌地地维护他们那来路不正的江山。当真是本末倒置,不分是非。就不怕大周的太祖和太宗皇帝的英灵斥责么?” 听到桑晓的指责,柴无畏紧闭双眼,苦笑道:“哈哈哈,这天下难道真的就是一家之天下么?大唐覆灭以后,进入了五代十国的混乱年代,纲常崩坏,天下大乱,中原有梁、唐、晋、汉、周五代。南方有前蜀、后蜀、南吴、南唐、吴越、闽、楚、南汉、南平(荆南)、北汉十个割据政权。七十年间,竟然出现了五十多位皇帝,你说,这天下究竟是谁的?” 听到柴无畏的这番话,桑晓愣住了,是啊,别说是五代十国的君主,即便是尧舜禹汤,又能说这天下就是谁的么?尧舜禹汤早就没有了,而我们的文明还在延续,而且变得更加的灿烂。 “这天下既不姓郭,也不姓柴,更不姓赵。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 “哈哈哈,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那是屁话,是君王欺骗孩童的谎言,是儒家编织的梦幻泡影。若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那早就应该天下大同,和平安乐了。又怎么会有春秋战国五百年的战火,三国魏晋南北朝三百年的动荡,以及刚刚过去的五代十国,接近百年的纷争?乱世的阴霾笼罩着大地,生灵涂炭,饿殍遍野。这般触目惊心的历史,又该如何用那理想化的言辞去诠释?” “那是文明演化的经过,是秩序崩塌与重建的阵痛!” 熟读历史,又有法术修行的桑晓岂能不知道柴无畏所说的秩序与文明?桑晓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嘴角微微上扬道。 “是的,是的,文明在演化,秩序也在不断地崩塌,重建!可是像宋朝这般重文抑武的秩序能长久么?历经百年的战乱,死了无数的人才建立起来的秩序难道应该是这个样子的么?看看宋朝周围,强敌环伺、觊觎眈眈。纵有金山玉海,若无能守御之力,这泼天的富贵终究不过是无根之萍,迟早会被人蚕食鲸吞,洗劫一空。到时候恐怕又是百年浩劫。” 桑晓的语气变得有些愤怒。 “若没有秦始皇一扫六合、混一宇内,汉武帝扬鞭塞外、拓土开疆,大汉盛世的恢宏篇章从何写起?那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之势,铸就了强汉威名。若没有唐太宗驰骋疆场、荡平诸雄的赫赫武功,又怎会有贞观之治的清平盛世和开元盛世的璀璨华章?如果手中的宝剑不够锋利,胯下的战马不够强壮,拿什么护佑神州、守得天下长久安宁?眼下这套秩序,别说是郭威,柴荣了。即便是发动陈桥兵变的赵匡胤恐怕都不满意。” 柴无畏听完桑晓的话,半天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桑晓说的确实是正确的。虽然人是万物之灵,人类是这地球上唯一能步入文明的动物,但毕竟也是一种动物。是动物就有七情六欲,贪嗔痴恨!所以人总会被自己的贪念所支配,总会相互斗争。我们的华夏文明能延续六千年不中断,靠的不是妥协,不是幻想和平,而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就像那位堪比尧舜的伟大人物说的那样:“我们爱好和平,但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 柴无畏不知不觉的眼睛里泛起了泪花,无奈的低下了头,原本紧握着兼爱剑的右手好似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量,剑尖垂地。 柴无畏一直活在一种矛盾的状态,就像现在的大宋一样。历代王朝,宋朝实际掌控的疆域最小,开疆拓土了。就连河西走廊,燕云十六州都不在宋朝的实际掌控范围之内。那宋朝还能算的上是大一统王朝么?郭威,柴荣,赵匡胤三位英明的君主,耗尽心血,为天下一统打下了那么坚实的基础,难道真的就这样失败了么? 可如果它不是大一统王朝,那大宋的为何会那么富庶,百姓又那么拥戴呢? 想到这些,柴无畏只觉得脑袋都要炸了,怒吼一声:“啊!” 柴无畏体内真气仿若脱缰野马,狂暴肆虐、四处乱窜,刹那间,他身后的山石轰然崩裂,碎屑飞溅,粗壮的树木亦被这股汹涌内力连根拔起,在轰然巨响中化作齑粉,漫天散落。 不过片刻,柴无畏便觉力竭,双腿一软,“扑通” 一声单膝跪地,双手无力地撑住地面。 桑晓看出了柴无畏内心的矛盾,缓缓走了过去。 面对内心矛盾到崩溃的柴无畏,桑晓会说些什么呢?他们的战斗还会持续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33章 烽火大宋,悲豪杰青史蒙尘;和和歧途,赞剑神赤胆寻途 桑晓继续说道:“师兄,师父说过的,你想和平,就要准备战争!凭借坚决斗争去争取和平,和平才能稳固存续;妥协退让来祈求和平,和平终究会消失不见。 只可惜啊,宋太祖终究是心慈手软了几分,缺了那等决绝的雷霆手段。倘若他能有唐太宗李世民那般果敢英断,早早识破隐患,根除赵光义一党,又何至于落得那般凄惨下场。他的儿子以及他的三弟也不会死。 再说那赵光义,本来就不擅长军事作战,却妄图掌控军权。为在军中迅速立威,全然不顾实际,一味急功近利,像他哥哥赵匡胤一样亲征河北。结果呢?战事一败涂地,屡战屡挫。想当初,后周郭威、柴荣两代雄主励精图治,太祖赵匡胤接续奋进,耗费无数心血才锤炼出那支威震四方的无敌禁军,却几乎被赵光义在河北之地挥霍殆尽。经此重创,大宋元气大伤,自此失去鲸吞四海、一统华夏的绝佳契机,徒留后世喟叹,令人扼腕不已啊!” “够了,所以你想说什么?” 柴无畏狠狠地盯着桑晓道。 “师兄,我只是想告诉你,如今掌权的大宋官家,不值得信任。不管是杀兄辱嫂、河北兵败的赵光义,还是以金钱买和平的赵恒,他们都不足以信任。至于以后的大宋皇帝?那也是赵光义的子孙,大概率也是个只会玩弄权术的软弱无能之辈。 师兄,劝你离大宋朝廷远一点,不要做大宋朝的武将。赵光义和赵恒所建立起来的秩序是一个畸形的秩序,于文人墨客而言,自是吟诗弄赋、高谈阔论的极乐净土,他们平步青云,尽享荣华;可于咱普通百姓和浴血奋战的武将群体来讲,却无异于阿鼻地狱。多少武将,拼死拼活立下赫赫战功,换来的竟是莫须有的冤屈,含冤受戮;而那些尚未建功之人,亦要遭受冷眼、唾弃,被人肆意鄙夷,在这世间难有立足之地。 大家都争着抢着去吟诗作赋了,考文状元了,哪里还有人想开疆拓土,征战疆场呢?这般不公不义,长此以往,战将凋零,军队的战斗力必然下降。很难想象一个国家的皇帝会为了自己的安全,让自己的军队丧失战力。这样下去,那高高在上的大宋官家,迟早会沦为阶下囚,受尽屈辱,落得个悲惨收场。” 桑晓的这番推测不是没有道理,别的不说,就说杨延昭。仅仅是因为在澶渊之战的时候,没有听从指挥,擅自进入辽境,杀进后方,就受尽贬低,一生不得重用。是,我承认,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杨延昭确实没有听从大宋皇帝赵恒的指挥。但那是在什么样的情况呢?那是在辽国军队已经攻入宋朝境内,烧杀抢掠,还有屠城的情况下。在敌人犯下屠杀老百姓的惨剧的时候,杨延昭这样做有错么?我很不理解。即便是有错,那功过相抵也行吧。可是赵恒以及他身边的文臣偏偏就不,几乎没有人为杨延昭说一句好话,以至于他后来病死在边疆,朝廷连一个慰问的人都没有。作为军区总司令的杨延昭,难道不值得大宋官家发一篇悼念的文章么?可是真的就没有,他们冷漠的就好像没有这个人一样。 再看看后面,北宋仁宗皇帝时期的狄青,文臣的三言两语,本来任枢密使三军统帅的狄青直接被贬回老家,还派人盯着,不到一年就死了。 南宋的岳飞,这也都是大家知道的,以莫须有的罪名冤杀在风波亭。 还有其他名将,曹玮,曹斌,韩世忠等等,有哪一个有好下场了。 柴无畏点点头说:“是啊,大宋朝现在的这个秩序确实是有问题的。” 桑晓听到柴无畏认同自己的观点,满心欢喜。 “师兄,你也这么认为是么?” 桑晓心想说了半天,嘴巴都干了,总算是说动师兄放弃当宋朝的官了。可还没高兴三秒钟,柴无畏又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烂秩序也比没有秩序要好啊!” 桑晓听到柴无畏的话,心凉了半截,感情是完全没劝动啊。 “师兄,你......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冒充我打伤守关将领的是你吧?” 柴无畏就问道。 桑晓做事一向是敢作敢当,听到柴无畏质问他,他马上拍着胸脯说。 “没错,是我做的。” 柴无畏并没有责怪他,反而露出一丝温暖的笑容。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想要阻止我去于阗。有些事总是需要人去做的,即便是以付出生命作为代价。” 桑晓看着柴无畏坚定的表情,知道多说无益。苦笑道:“难道真的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了么?” 柴无畏点点头说道:“我意已决,你不要再劝我了。我此番前去,不是为了帮大宋立威,更不会帮于阗反攻喀喇汗王国,我只想止战!” “兼爱?非攻?止战?哈哈哈,柴无畏,你真的以为拿了一把兼爱剑,就真的能平息战火了?你太天真了,难道你又忘记师父的教诲了么?想要止战是有必要条件的。” 柴无畏点点头说:“不敢忘记师父的教诲,想要止战,需要有足够强大的威慑力。” 桑晓听到柴无畏的回答,嘲讽道:“那你有么?” “我有,我会将进攻方彻底击垮!止战!” 桑晓听到柴无畏的回答,又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凭什么?你看看你所带领的这支军队,步骑混杂,军事素养地下,成分混乱,又是和尚又是道士,又是土匪又是强盗,士气低迷,装备落后,又没有实战经验的军队,你凭什么击垮中亚小霸王喀喇汗王国?那可是拥有十万重装骑兵军团的国家。你凭什么做得到?是梁静茹给你的勇气么?” “喀喇汗王朝骑兵军团的强大我是知道的,所以我没准备用这支军队,所以我要找一支更加强大的军队,而且最好是骑兵。” 听完柴无畏的话,桑晓先是一愣而后马上警觉起来。 桑晓究竟想到了什么?柴无畏说的那支骑兵军团到底是什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34章 剑影纷争,桑晓护军心切;论都溯源,剑神卓识启思 听完柴无畏的话,桑晓先是一愣而后马上警觉起来,心想:柴无畏必然是想打赤晓军的主意,早知道是这样一个情况就不用赤晓军的指挥权和他打赌了。这么多年来虽然我刻苦学艺,还得到了御天剑这样的神兵。可柴无畏的战力确实是够强大的,若真的输了,难道真的要交出赤晓军的指挥权,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骑兵兄弟陪柴无畏一起去西域送死?不,绝对不行,就算是赌上性命,也不能输。 想到这一层,桑晓大喝一声,单手一伸,御天剑像是听懂了他的召唤一般,从天上飞了下来,剑柄直接落在他的手中。 “柴无畏,你果然是惦记着我那三千赤晓骑兵。但是,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答应的。我绝不会让你带着他们去西域送死的。” 说罢桑晓就摆出一副要和柴无畏继续战斗的架势。 可此时的柴无畏却不想再打下去了,他们两个人都敬重着对方,谁都不想伤害彼此。可是刀剑无眼,再打下去,他们中肯定会有人受伤的。 柴无畏看着桑晓疲惫的样子,摆摆手说:“不,我们不要再打下去了,这样只会两败俱伤。” “为什么不打下去?我不是说过么?只要你能赢,我手下那三千赤晓军就任你调遣。怎么?难道你要认输了么?” “师弟,你从来没有赢过我,这一点你是清楚的。” 柴无畏与桑晓自幼便时常切磋武艺,二人皆具极强的好胜之心,谁都不甘落于下风。其实柴无畏心底何尝不想快点结束这场有着受伤风险的战斗,毕竟刀剑无眼,稍有不慎就可能误伤彼此。然而,那股子争强好胜的劲儿一上头,终究还是让他口不择言,说出了违心之语。 柴无畏的这句话,再次点燃了桑晓想要继续战斗的决心。因为他知道,如果柴无畏这次决心要带着这帮虾兵蟹将去于阗作战,大概率是回不来了。再不赢他一次,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赢他了。 桑晓举起御天剑,剑锋指着柴无畏道:“你少看不起人了,这次我一定会赢你的!” 说罢一个飞身和柴无畏战作一团,刹那间,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二人身形交错,快如幻影,只见寒光闪烁,分不清哪是剑影,哪是人影。 几招过后,二人各退数步,微微喘息,目光却依旧紧紧锁住对方,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燃烧起来。 “师弟,还是不要再打了,这次就算是我输给你了吧。” “好,既然你输了,那你就别去西域了,别蹚这趟浑水了!” “不,师弟,西域我一定会去的。” “你为什么非要逞英雄呢?英雄没那么好当的,会死人的。我怕...我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再见到你了。” 桑晓一不小心说出了一句,让自己都觉得肉麻的话,这不符合自己的硬汉形象于是马上又补充了一句。 “不,我担心的其实是这世界上少了一个对手,再也没有机会能让我真正的施展实力.....” 桑晓一脸认真的看着柴无畏,有一些恳求的语气在里面。 柴无畏理解桑晓的用心良苦,也知道如果没有强大的后援团队的支持,此去必败无疑。而跟随他的这些人,全部要死。柴无畏的内心其实早就有所动摇了,只是争强好胜的他,哪里肯因为死亡或者困难就放弃呢?反而是桑晓这两句,温情的话,让柴无畏心生了一些放弃西征的念头。 柴无畏远眺西边的天空,只见那里有红光映照,透着一股浓烈的肃杀与不祥,暗示着刀兵和灾难。 “魏晋南北朝时期,天下大乱三百年,原本富饶的中原已经被打的稀巴烂了。直到大隋王朝虽然短暂的一统天下,可好大喜功的杨广穷兵黩武,滥用民力,修宫殿、挖运河、三征高句丽,导致民怨沸腾,天下英雄再度揭竿而起。还没恢复元气的天下再次大乱,中原又是主战场。数百年的动乱,长安、洛阳人口凋敝,田地荒芜。天下的经济重心早就南移到华北平原和江南地区了,以致于隋唐时期,朝廷要时不时从华北和江南调运粮食支援长安和洛阳,可唐太宗李世民还是要将定都长安,你可知道为什么?” 桑晓听完柴无畏的询问,一脸懵逼,你这是在问我地理和历史知识啊。 “哈哈哈,师兄,我们不是比武么?怎么开始比起知识问答了?答对了也没什么奖励,我完全没有回答的积极性啊?” 柴无畏呵呵一笑说:“你不知道就说不知道,就别说没有奖励就不回答这样推辞的话了。” “哼,少看不起人了。我也是熟读历史的,《春秋》、《史记》、《三国志》我都是读过的。地理和历史方面的知识,我也是积累了一些的。” 桑晓看了看柴无畏一脸认真的表情,回答道。 “我认为唐太宗定都长安有六个原因,第一唐朝定都长安是有一定的历史传统的,从西周起就有诸多王朝定都,文化遗产丰富,政治象征意义强,传统的建都理念和布局也很有吸引力。” 柴无畏点点头说:“是啊,雍州之地,古称天府。右控陇蜀,左扼崤函。前有终南太华之险,后有清渭浊河之固。神眀之奥,王者所都。” 白话文解释一下:雍州这片地方,自古以来就被称作天然的府库。它在右面可以控制陇地和蜀地,在左面能够扼守住崤山和函谷关。前方有终南山、太华山这样险要的地势,后方又有清澈的渭水、浑浊的黄河作为坚固的屏障。这里是神奇而幽深的地方,是帝王建立都城的所在呀。 桑晓又说:“第二,长安在隋朝是都城,唐朝继承可利用已有城市基础,减少建都成本。” 柴无畏点点头说:“唐太宗爱惜民力,不乱造宫殿,是明君也!” 桑晓继续说:“第三,地处关中平原,四周有 “关中四塞”(潼关、武关、大散关、萧关),易守难攻,且周边地形利于军事部署和防御。历史上有不少英雄就是依靠关中的优势地理位置成就霸业的。” 柴无畏点点头说:“是啊,秦始皇,汉高祖,唐太宗也都是看准了它易守难攻,进可攻退可守的地理优势。虚弱的时候可以做好防御,积蓄力量,强大的时候可以出关稳定天下。” 桑晓接着说:“第四,关中地区本身是农业产区,土壤肥沃,水利发达,能提供部分粮食保障,周围城镇乡村的手工业和商业也较发达。也算是有一定的经济基础。” 柴无畏点点头说:“确实,自西周到我大宋朝,这一千多年里,这里一直都是经济发达的地区。” 桑晓说:“关中是交通枢纽,有多条道路通向全国,通过丝绸之路可与西域贸易,也能通过水系交通连接江南,保证物资供应,这是第五个原因。” 柴无畏点点头,面色变得更加认真起来:“这一点,我认为是唐太宗李世民定都长安最重要的一点。” 桑晓眼睛一亮,以一种求知若渴的态度问道:“哦?为什么这么说呢?” 那么柴无畏还能补充哪些地理和历史知识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35章 史海激辩,剑神详论隋唐事;丝路荣光,太宗缔就盛世图 柴无畏一脸严肃的说:“隋末唐初,关中地区因为三百多年的战乱早就被打的人口凋敝、经济凋零了。而且关中平原的资源也被开采的差不多了,发展遇到了瓶颈。总之它已经不再能满足一个都城所具备的条件了,这也是宋朝为什么要定都开封的一个重要原因。然而有这雄才伟略的李世民却能生生的将这无解的劣势转了过来,不可为不强大。唐军先灭突厥,再吞并高昌,建立安西都护府和北庭都护府,使得丝绸之路的中道畅通无阻。通过这条贸易通道,唐朝的丝绸、瓷器、茶叶等精美商品远销中亚、西亚乃至欧洲。同时,大量的外国商品也流入唐朝,如西域的香料、珠宝、药材等。沿线各国都获得了繁荣和发展,北境诸国纷纷臣服,并加入大唐王朝的体系之中,跟随天可汗征战四方,尊奉大唐皇帝为天下共主。而原本在战火中凋敝了数百年的长安、洛阳。仅仅在几十年的时间,已经成为世界上最繁华的都城。” 稍微提一下此时的其他地区:欧洲基本是吃不饱饭的部落时代,印度比较富裕,阿拉伯地区也比较富裕,而且军事力量强大。其他地区如美洲、非洲、远东地区,基本也是部落时代。 听完柴无畏的讲述,桑晓一脸震惊的看着柴无畏:“是么?我还以为大家尊奉李世民做天可汗是因为他手下有一支百战百胜的唐军呢?” 柴无畏看了一看桑晓,没好气的说:“江湖不是打打杀杀,也不是人情世故,而是利益。一致的利益往往能带来团结。先是有了天可汗营造共同富裕的制度,才有了天下归心,万国来朝,这才是唐军战无不胜的基础!” 桑晓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怪不得,李世民的帝陵有那么多少数民族将领的石像立在那里。看来丝绸之路的繁荣,唐玄宗出力不少啊。李世民真是一个伟大的皇帝!据说李世民去世时,突厥王子阿史那社尔和铁勒可汗世家出身的契苾何力甚至要求为李世民殉葬。” 柴无畏笑了笑说:“天可汗的伟大是给大家带来繁荣和发展的,而不是四处炫耀武力,这也是武则天以后为什么原本臣服唐王朝的藩属国纷纷反叛的原因。不是唐王朝的剑不够锋利了,而是因为武则天只想当老大,显示自己的优越感,对藩属国越来越傲慢。改变了李世民同志的初心,以及带领少数民族小弟,经营西域发家致富的国策。” 举个例子:武则天时期,万岁通天元年(696 年),契丹发生饥荒,百姓生活困苦。但营州都督赵文翙不仅不予赈济,反而对契丹首领傲慢无礼,这成为契丹反叛的导火索。李尽忠和孙万荣趁机发动叛乱,他们聚集部众,迅速攻下营州(今辽宁朝阳)等唐朝在东北边境的军事据点,还杀死了赵文翙。契丹叛军士气高涨,开始不断侵扰唐朝边境,烧杀抢掠,使边境地区的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桑晓点点头说:“看来丝绸之路是非常重要的。” 柴无畏说:“自汉武帝时期,我们就开始经营西域了。我们的祖先以无与伦比的智慧,建立起了一条贯穿欧亚的商道。它历经千年的风云变幻,至今依旧繁忙,从富饶的开封府一路向西,经过洛阳,穿越京兆府,越过河西走廊,再经过点点绿洲,天水、陇西、临夏、兰州、武威、张掖、酒泉、敦煌,新疆的哈密、吐鲁番、库尔勒、库车、阿克苏、喀什等,再到中亚的撒马尔罕、塔什干,西亚的巴格达、大马士革等地,最终连接地中海各国。沿途锦世繁华,驼铃四起。中原精美的丝绸,蜀锦,瓷器。张掖的毛毯,酒泉的美酒,敦煌的佛像经书,于阗的玉石,印度的棉布,阿拉伯的香料,宝石......” 说到这里了,也许有的人不能直观的感受古代丝绸之路的繁华程度,用我们现代人的视角来看。中亚,西亚,中东这边不是比较贫困的地区么?那我们就做一下同时期的对比,方便读者理解主角的观点。 人类在海洋文明开始之前,欧亚大陆才是世界的中心。以我们为代表的东亚诸国,以印度为代表的南亚,阿拉伯为代表的中东,以及丝绸之路途经的点点绿洲,自古以来都是富饶繁华的地方。 用我们当代人来看,西方是发达的,富裕的。但时间一旦拉长至上千年,我们会发现,欧洲崛起并走向发达的时间大概是在18世纪以后,若不是发现了美洲大陆,并开启血腥的殖民时代,恐怕现在还处于温饱线附近。 有些人可能不相信,那我列举一下他们的殖民都得到了什么?首先说美洲的食物:土豆、番茄、玉米、烟草、火鸡,这些都是其他地区所没有的,欧洲更没有。可以试想一下,西餐没有土豆、番茄、玉米还有哪些东西是可以吃的。很多西方人羡慕我们会做饭,有各种菜系,我要说的是会做饭的前提是食物种类丰富,地大物博不是瞎说的。是因为我们几千年的地大物博,所以我们才懂得那么多种食物的制作方法。 再看一下美洲的矿产:黄金、白银、铜矿石和铁矿石。金银铜铁,在古代的王朝都是可以直接当货币使用的,汉朝人们甚至把铜直接成为金。有了这些矿,葡萄牙,西班牙的贵族可以直接去世界各地买买买。而明清时期,我们是用大量的白银做货币,是白银的净流入国。在明朝末期是爆发过白银危机的,而就在白银危机爆发之前,南美洲的银矿被开采的干净了。所以是什么原因大家可以猜一猜。 最后看一看非洲被贩卖到北美的黑奴,这个历史课本上都有,但有些数据可能书上没有写,西方提供的数据是1100万到1200万的黑奴被贩卖,但非洲大概消失了1亿的人口,这都是可以查到的数据。为什么数据差别这么大?也许是因为有百分之九十的黑奴死在了路上活着抓捕的过程中,大概1100万到1200万强壮的黑奴活了下来,也许可以这样解释数据的不一样。那么我要说的是,这么多的黑人努力到达了西方贵族的庄园,进行免费的义务劳动,不需要负法律责任也不需要支付报酬,这是很恐怖的资本积累。要知道清末我们的人口不过才4亿人,而西方得到的是1100万不需要支付报酬的强壮的劳动力。 然而就是这么巨大的原始积累,等至今不过两百多年。西方就开始颓废,并且已经有了衰落的迹象。而以我们为代表的东亚诸国,以印度为代表的南亚,阿拉伯为代表的中东至少有上千年的繁荣历史,这是为什么呢? 这里涉及到很多地缘的知识和经济的知识,因为害怕大家不理解,所以简单的科普一下。好的,那么现在继续剧情。 “所以,师兄你想说什么?” 那么柴无畏到底要说什么呢?柴无畏究竟能不能说服桑晓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36章 心系苍生,剑神欲破党项局 ;电闪雷鸣,桑晓施法风云变 柴无畏抬眸,再度望向西北方的天际。刹那间,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压抑而震撼的景象:墨色的乌云如汹涌的浪潮,层层堆叠,肆意翻卷,将整片天空遮蔽得密不透风。其间,一道道刺目的闪电如蛟龙般穿梭游弋,每一次乍现,都将黑暗的苍穹撕裂出一道刺目的裂痕,转瞬又消失在浓稠的黑暗之中。在这电闪雷鸣的烘托下,整个天象显得浑浊不堪,仿佛世间的秩序在这片天空之下被彻底搅乱 。 柴无畏迎风伫立,发丝在风中肆意飞舞,眼神中的担心与战意交织,清晰可辨 。 “大唐王朝倒了,阿拉伯帝国分裂了。新的秩序在重建,世界的格局在重塑,而这条横跨欧亚板块,充满了财富与厮杀的丝绸之路将对世界的格局产生巨大的影响。” 桑晓眼前光芒一闪,瞬间领会了柴无畏的意思。 隋朝时期我们的经济、人口就已经向东向南发展了,以前龙气旺盛的长安,各方面的资源已经开始慢慢的没有竞争力了。唐中期基本不太具备能定鼎天下的都城的条件了。看看安史之乱打得多费劲,足以说明河北地区的资源不比关中差多少。到了北宋时期,契丹更是成长为一个可以和中原王朝五五开的怪物。要知道在安史之乱以前,中原地区的军队对东北地区基本是碾压的存在,打仗基本就是秋风扫落叶。举个例子,曹操可以一边和孙刘打,还能一边腾出手来揍东北和西北的少数民族,基本全是碾压局。) 为什么?因为当时中原地区的物资、人口、财富是碾压其他地区的。 既然关中地区走下坡路了,那为何唐太宗要定都长安?最重要的三方面考虑:一、唐初关中地区确实重要,河北、东、南的崛起速度没那么快。二、北境的主要敌人在北方,天子守国门要顶上去。三、丝绸之路的财富和资源能够源源不断的流入关中,为唐王朝的统治打下基础。 第三点是最重要的,经济基础是一切的基础。是支撑大唐王朝繁荣昌盛非常重要的一个原因。 桑晓点点头说:“是啊,丝绸之路的财富,足以让一个贫弱的番邦小国成长成一方霸主。所以......你的意思是?” “若大宋能打通这条商道,关中地区将再次崛起,而中原王朝将再次具备一统天下的条件,中原王朝将重现汉唐时期的盛世。” 柴无畏认真的说道。 “所以呢?师兄,你要什么?” “我要联合西域,帮大宋朝打通这条商道。” 桑晓听完柴无畏的话,若有所思的笑着说:“哦!我明白了,这便是你西去于阗的目的。你这是要对党项下手了啊,来一个东西夹击,灭掉李德明!” 柴无畏点点头说:“没错,这便是我的计划。李德明父子的勃勃野心,早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长久以来,他们对河西走廊虎视眈眈,妄图将其牢牢掌控在股掌之间 。一旦让他们阴谋得逞,李德明必定会公然称王,称霸一方,裂土割据。届时,战火重燃在所难免,百姓也将深陷水深火热之中,遭受生灵涂炭之苦。师弟,正因如此,我恳切希望你能伸出援手,助我一臂之力......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桑晓听完柴无畏的话,先是一怔,随即仰头,爆发出一阵肆意的大笑。那笑声划破寂静,起初高亢刺耳,似是在无情地嘲弄着什么,渐渐转为低沉喑哑,满含着难以言说的失望。最后,笑声里只剩浓重的悲伤....... “师兄,你竟如此天真!在你看来,宋庭之所以拿不下党项,是因为士兵缺乏勇气,或是辎重兵器不够先进?” 柴无畏敏锐捕捉到桑晓话语间的拒绝之意,他的神色微微一黯,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悄然浮现在眼底。 “师兄,快醒醒吧!宋朝之所以无法一统天下,症结全在其内部。朝政积弊丛生,各方利益盘根错节,体制僵化腐朽。即便你拼尽全力,累到身心俱疲,即便那些勇敢忠君的士兵们不惜抛头颅、洒热血,也根本无法扭转这一困局。 你又何必如此执着,白白耗费心力呢?倒不如学我,远离这纷繁复杂的朝堂纷争,去过那逍遥自在的日子。从此天高海阔,不再为国家大事忧心劳神,岂不美哉? ” 柴无畏凝视着桑晓,对方眼中那深深的厌世情绪,决意逃避决心无比坚决。柴无畏心里清楚,再多的言语都是徒劳,想要改变桑晓的想法,已然是不可能的事了 。 桑晓看了看柴无畏失落的神情。 认真的说:“我不阻止你们,是因为我不想剥夺你们的自由,当然守卫宋朝也是你们的自由。而我的自由就是守卫我手下的士兵,不让他们白白牺牲,就算你是后周世宗的子孙,即便你手中有代表墨家巨子的兼爱剑,我依然会这么做。我们两个人都有着坚持着的理念,所以我们现在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战斗!让我们继续战斗吧,只要你能战胜我,我手下那三千赤晓军随你调遣!” 柴无畏虽然非常不想再继续战斗下去了,但目前来看,两个人似乎都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在旁边看戏的仙人吕洞客笑了笑说:“两个历史学家终于是聊完了,接下来又有好戏看了。” 柴无畏身姿沉稳,单手持剑,手臂微微发力,将寒光闪烁的宝剑横于身前,剑身与地面平行,精准摆出标准的防御架势,目光紧紧锁住前方,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动静。 反观桑晓,动作迅猛,抬手将御天剑直直插入身前的土地,双手在胸前飞速舞动,十指灵动变幻,快速结出复杂印诀。与此同时,他猛地仰头,一声暴喝:“五雷法!” 刹那间,天地间风云剧变。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阴霾笼罩,数片墨色如漆的黑云从四面八方迅速聚拢,相互挤压翻涌。狂风裹挟着黑暗席卷而来,风声呼啸,似鬼哭狼嚎。惊雷在云层深处不断炸响,每一道惊雷闪过,都将那浓稠的黑暗短暂照亮,天地间一片惨白,这般景象,犹如世界末日降临 。 柴无畏想你想借支援于阗的机会,联合西域扫除党项,而党项的又何尝不想借此机会覆灭敦煌的归义军和吐蕃诸部?一举吞并河西走廊。 西域像西汉之初,成为了北境草原王国和中原王朝拉拢的对象。然而,各方势力有所不知,西域内部,佛教徒与伊斯兰教徒之间的对抗已然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长达三十年的战乱,让这片曾经充满生机的土地沦为了人间炼狱。 经历了三十年战乱的西域,此时已经是人间炼狱。 城镇破败不堪,村庄十室九空,百姓流离失所,哀鸿遍野。西域早已元气大伤,哪里还有余力卷入中原王朝世俗权力的纷争游戏之中呢 ? 柴无畏和桑晓的决战即将展开,那么谁将最终取得胜利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37章 义薄云天,剑神力破雷霆困;术动乾坤,桑晓雷轰天地惊 话说桑晓为了战胜柴无畏使出了五雷法,只见天空黑云密布,电闪雷鸣,犹如世界末日一般。 萧天凤大喊一声:“打雷了,要下雨了,躲雨啊!” 原本在山脚下看戏的众人,纷纷回营躲避。 周侗一脸严肃的看着山上的天象感叹道:“难道这世间真的有神仙?” 张忠道:“看此情景很难不相信!” 李义道:“若有神仙,愿他是保佑天下子民的好神仙。” 老和尚悟景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愿佛祖保佑柴施主。” 武僧景慧也双手合十为柴无畏祈福。 “师兄,你要小心,若是被打中的话,就算你是大罗神仙也要掉层皮。若是不想死的话,也可以认输的。” 桑晓提醒柴无畏道。 “师弟,有什么招数就使出来吧,让我们战个痛快!” 柴无畏双手持剑,做好了防御姿势。 桑晓面色骤沉,单手指向柴无畏,刹那间,一道刺目闪电裹挟着滚滚雷鸣,自九天轰然劈落,直逼柴无畏而去。柴无畏反应敏捷,双脚猛地一蹬,身形如飞燕一般腾空而起,惊险的避开了这凌厉一击。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那道闪电击中了旁边的一棵参天大树。粗壮的树干被拦腰劈断,断裂处燃起熊熊烈火,炽热的火苗瞬间吞噬了半边树冠,滚滚浓烟直冲天际。 那仙人吕洞客暗自惊叹道:“真是让人后怕的招数,别说凡人,就算是神仙也挨不了几下。” 桑晓嘴巴微微一笑道:“柴无畏你的身法确实够快,可你再快也快不过五雷轰顶。” 言毕,桑晓猛地五指奋力张开,将手掌举过头顶。刹那间,天地间涌动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磅礴力量。 紧接着,五道如蛟龙般的闪电,呼啸而下,从五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密不透风地封堵住柴无畏所有可能的移动路径,编织出一张天罗地网。 想要一举击败柴无畏。 可柴无畏岂是等闲之辈,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浑身气息陡然一变,施展出瞬身法。眨眼间,便只见那五道闪电重重地击中了柴无畏方才所站之处,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轰轰隆隆”,五声巨响震耳欲聋,仿若要将苍穹撕裂。强大的冲击力席卷而出,原本平整如砥的山顶,瞬间被炸出五个巨大的深坑。烟尘弥漫,土石飞溅,整个山顶仿佛遭受了一场末日浩劫。 那仙人又做起了解说:“好好好,果然是个武学奇才,竟然在交战的时候就学会了瞬身法。不仅学会了,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融会贯通,熟练使用,不愧是西北剑神。” 桑晓面色阴沉,实在是不敢相信,柴无畏能进化到这种地步。 “不愧是我的偶像啊,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瞬身法用的竟然比我还熟练。看来,不给你增加点强度我是赢不了了。” 见桑晓愣住,柴无畏也是有些不耐烦了。 “师弟,若还有其他手段,不妨尽早展现,我已然快没耐心继续等下去了。你再不进攻,就换我来攻了。” 桑晓听到柴无畏这般说,瞬间火冒三丈。 “行,柴无畏!这一回合便由你来全力进攻,且让我瞧瞧,你究竟有多大能耐。” 只见柴无畏周身气息翻涌,全力运转真气,一声低喝,将手中的兼爱剑奋力抛向高空。此时,天空中乌云滚滚,闪电如银蛇乱舞,而那兼爱剑于其间绽放出刺目的金色光芒,光芒夺目,似要将这昏暗苍穹点亮。 柴无畏双目圆睁,凝视着空中的宝剑,紧接着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破!”刹那间,神奇的变化发生了,那兼爱剑竟周身金色光芒愈发浓烈,光芒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幻化成一条威风凛凛的金色巨龙,它在空中肆意翻滚。伴随着空中闪电的轰鸣,巨龙的气势愈发磅礴,空气中弥漫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裹挟着如山崩海啸般的气势,带着一道道刺目的闪电,朝着桑晓俯冲而去 。 桑晓却也绝非泛泛之辈,电光石火间,他迅速抽出背后的御天剑。只见他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快速捻动真诀,而后猛地将御天剑朝着高空奋力一抛。刹那间,天地间风云变幻,一股刺目耀眼的光柱仿若贯穿天地的擎天之柱,从九霄云外轰然砸落。 在这光芒之中,一个身形巨大、周身散发着强大气息的能量巨人,拔地而出。 巨人浑身覆盖着厚重铠甲,每一片甲叶都闪烁着金属的光泽,气势磅礴,仿佛能将天地撼动。天空中电闪雷鸣,滚滚雷声震耳欲聋。 那由兼爱剑幻化而成的神龙,散发着金色光芒,张牙舞爪,威风凛凛,与御天剑所化的巨人,在这雷鸣电闪、风云激荡的天地间,瞬间碰撞在一起,展开了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激战。 神龙摆动着巨大的身躯,时而盘旋而上,时而俯冲而下,口中喷吐着金色的火焰,朝着巨人发起猛烈攻击;巨人则挥动着粗壮有力的手臂,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把巨大的能量宝剑,抵挡住神龙的攻击。巨人与神龙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 柴无畏和桑晓也朝着对方冲了过去,赤手空拳的打作一团。一时之间风云色变,地动山摇,火光冲天。呼呼风声,滚滚雷声,还有兵器碰撞的声音,树木燃烧的火焰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犹如世界末日一般。 就连那一边看戏的仙人也有点惊慌失措了。 “我靠,什么情况?不能再任由他们这样打下去了,若再打下去,这镇熊山恐怕就要夷为平地了。” 只见那仙人使出传心术,那是可以直接和他人直接进行心灵对话的法术,可以越过一切介质,与对方进行心灵沟通。 那仙人对二人说道:“两位英雄,请听我一言,万万不可再这样打下去了!你们皆是世间罕有的豪杰,实力难分伯仲,若再打下去,必定落得个两败俱伤的凄惨下场。二位不如就此罢手言和,保存实力,以平局收场,岂不妙哉?” 吕洞客说的柴无畏和桑晓又岂能不知,但是两个人早就打红了眼,哪里肯停手,还是打的异常焦灼,直至天明。 那么最终是谁赢了?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38章 力竭心坚,无畏强撑守危境 ;白发情长,赤晓送暖危机解 黎明破晓,金灿的朝阳倾洒而下,光芒遍覆大地,皑皑白雪与之交相辉映。柴无畏与桑晓激烈战斗的那座山峰,此刻满目疮痍。漫山遍野尽是破碎的石块,凌乱散落。枯木熊熊燃烧,火势烈烈,卷起灼人的热浪。以山峰为中心,方圆五里之内,已然不见一丝绿意,完完全全沦为一片死寂的焦土 。 柴无畏和桑晓都到了极限,双方都喘着粗气,紧紧的盯着对方,谁也不愿意第一个倒下。 吕洞客站在他们俩中间,也是气喘吁吁的。 “不打了吧?打累了吧!累的话就休息休息吧。” 听到吕洞客这么一说,两个人更加不愿意第一个倒下了。可毕竟是战斗了一晚上,即便是铁打的身躯也该倒下了。 几乎是同时,两个剑客同时昏倒。 “唉,看你们打都看累了,再打下去我都熬不住了。” 此时那12名铁甲赤晓军匆匆赶来,看着昏倒的桑晓发起了呆。 “唉,别看了,只是昏倒了,带回去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那带头的骑士连忙施礼道:“多谢!” 言毕,十二名骑士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桑晓轻轻抬起,稳稳安置在马背上 。然而,他们并未就此离去,脚步似被钉住一般。众人不约而同地缓缓转过头,目光聚焦在躺在地上的柴无畏身上,眼神中满是不加掩饰的担忧,眉头紧锁,眼神中流露出对同伴安危的深切挂怀 。 那带头的骑士吞吞吐吐的问道:“柴将军,他.......他没事吧?” 那道长目光敏锐,一下便洞悉了这十二名赤晓军的心思。西北剑神柴无畏,为人重情重义、义薄云天,于军中,他身先士卒、战功赫赫,威名远扬;在江湖里,其侠肝义胆、惩恶扬善的事迹亦广为流传。 道长原以为,江湖与军旅虽有交集,却也界限分明,可眼前这般情景,着实出乎他的意料。这些赤晓军与柴无畏素昧平生,竟也如此真心实意地为其安危担忧 。 “放心吧,他没事,只是太累,睡着了而已。你们放心去吧。” 说罢,吕洞客摆摆手让那12名骑士离开。 十二名骑士闻言,纷纷屏气凝神,侧耳细听。须臾,一阵若有若无、时断时续的鼾声,悠悠传入众人耳中。确认这鼾声正是从柴无畏处传来,众人高悬的心这才稳稳落地。他们相视点头,神色间满是欣慰,而后轻扯缰绳,拨转马头,缓缓离去 。 见众人离开,那老道才轻轻的拍了拍柴无畏的肩膀道:“别装了,他们走远了。” 柴无畏听到吕洞客揭穿了他,在一瞬间坐了起来,猛地一口鲜血喷出,身子一歪栽倒在地。 那道士连忙扶起柴无畏,心疼道:“明明受伤了,还强撑着,累不累啊?” 柴无畏苦笑道:“绝对我不能让别人知道我受伤了,不然山脚下那些修行的僧人和道长们就会陷入危险的境地!” 那道士心疼的点点头道:“这个我明白!外无援军,孤军深入,又没有物资支援,全靠你自己一个人的威名,吓退豺狼虎豹,真是苦了你了。” 柴无畏牙关紧咬,强撑着,试图站起身来,想返回军营。 就在他身形摇摇晃晃、即将站稳之际,那道长却突然出手。只见道长身形如鬼魅般一闪,一只手稳稳按住柴无畏的肩头,动作看似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道长另一只手以眼花缭乱的速度,在柴无畏身上数处大穴轻点而过。那手法快若闪电,刹那间,柴无畏便觉浑身一麻,动弹不得。 紧接着,道长盘膝而坐,双掌缓缓抵住柴无畏的后背。他双目紧闭,额头微微沁出细汗,开始运转体内深厚的内力。随着道长的呼吸,一股雄浑而温和的真气,如潺潺溪流,源源不断地注入柴无畏体内。那股真气在柴无畏经脉中游走,所到之处,原本萎靡的气血竟渐渐有了生机 。 “道长,你.......” “你什么你.......你都这样了,还想走回去啊?你就安心修养,那些和尚道士,有人替你照顾。不信你看!” 在道长吕洞客的指点下,柴无畏朝着山脚下的军营望去。 远方,一支规模数百人的马队正风驰电掣般奔来。马背上的骑手身姿矫健,驾驭着骏马,马蹄扬起滚滚烟尘。他们所携的物资在日光下泛着微光,仔细看去,有厚实的棉被、崭新的棉衣、坚实的帐篷,还有一袋袋面饼。 马队如同一股赤色的洪流,直抵柴无畏的军营之外。抵达后,骑手们迅速而有序地忙碌起来,将一包包、一箱箱物资从马背上卸下,整齐地堆放在军营外的空地上。不一会儿,原本空旷的地面上,便堆积起一座座物资小山,犹如为军营筑起一道坚实的后盾 。 柴无畏不理解的想要寻问道长,究竟是谁,要帮助他们。 还没等柴无畏询问,那道长就开始自言自语了。 “得道者,天助之,人亦助之。在我看来,你这支和丐帮差不多的破烂军队,恰似夜幕深沉里的一点星火,看似渺小微弱,却承载着道义,四方仁人志士、万千百姓,皆为汝等坚实后盾。假以时日,必将壮大 。 ” 柴无畏凝目远眺,望向那支疾驰而来的人马。日光洒下,一面大旗在风中烈烈作响,其上 “赤晓” 二字,笔锋凌厉、气势非凡,在风中仿佛跳跃着火焰。 目光继续游移,他瞧见在远处坐镇指挥的将军。将军周身气势沉稳,如渊渟岳峙,在其身后,一面巨型旗帜高高扬起,那斗大的 “桑” 字,随风飘扬。 没错,这支军队正是赤晓军,而指挥他们给柴无畏送物资的人,也正是和他战斗了一晚上的桑晓。 此刻映入眼帘的桑晓,模样令人心惊。他的头发竟已有一半变得雪白,恰似寒霜骤降,毫无征兆地覆上了乌发。那苍白的脸色,如同冬日里的残雪,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散发着极度虚弱的气息,仿佛一阵微风便能将他吹倒。 原来桑晓的五雷法,虽然威力无穷,但却是以燃烧生命作为代价的。桑晓为了战胜柴无畏付出了身体衰老的代价。 不过,身为修道之人,桑晓并非毫无转机。在其师门的隐秘传承中,确有一种方法能够让他恢复往昔的年轻体魄。只是,这一过程艰难且漫长,需要他觅一静室,闭关修炼整整一年。在这一年里,他需摒弃一切外界干扰,全身心沉浸于修炼之中,借助天地灵气与自身深厚的修为,慢慢修复受损的生命精元,重塑肌体 。 桑晓满头白发肆意披散,在风中轻轻飘动,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山顶的柴无畏,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嘴唇微微颤动,低语声在风中若有若无地飘散开来:“师兄,原谅我的自私。我实在无法看着弟兄们以性命相搏,去打一场毫无胜算的战争。” 话音刚落,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似是用尽全身力气,随后转过身,挥动手中马鞭,带领着身后数百赤晓骑兵,缓缓离去。他们的身影,在朝阳之下拉得很长很长,最终消失在远方 。 桑晓和柴无畏争斗了一夜,最终以两败俱伤收场,不想蹚西域浑水桑晓,带着赤晓军返回了高昌国。 那么柴无畏的西行之路还会遇到哪些艰难险阻呢?曹玮手下,那些想要和柴无畏一较高低的将领们又将和柴无畏爆发出怎样的火花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39章 心骇神惶,勇士惊逢强旅现;恩宏义广,赤晓施援困厄平 让我们以蒙太奇的手法,再把视角切回山谷里的萧天风他们,以便大家了解剧情。 朝阳慢慢升起,金色的阳光撒在山谷,山谷里驻扎着几十顶破烂的帐篷,四周摆放着拒马等简单的防御器械。 这营地正是柴无畏带领的支援于阗的军队。 原本肩负巡逻守夜重任的士兵,早就酣然入梦。直至远处传来如雷鸣般的战马奔腾之声,才猛地从睡梦中惊醒,睡眼惺忪间满是惊恐与茫然。 刹那间,一支身着白袍白甲的骑兵,仿若白色洪流,朝着营帐方向迅猛奔袭而来。那军中士兵,个个身姿矫健、威武雄壮,头盔闪耀着冷冽光芒,铠甲泛着森寒光泽,一举一动间彰显出训练有素的气势。与之相比,这边的绿林好汉们,顿时显得粗陋许多,双方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反差 。 士兵们惊恐地看向对方的旗号,上面“赤晓”两个大字格外醒目。众人心中大惊,原来是桑晓麾下,令人闻风丧胆的赤晓军杀到了! 赤晓军的战马速度奇快,仿若一阵疾风。眨眼之间,便已如神兵天降般,冲到了营帐大门前。而那几个负责巡逻的小兵,此刻早已被吓得呆若木鸡,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他们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竟连呼喊示警的勇气都消失殆尽 。 彼时,萧天凤正在营帐门口拉屎,冷不丁瞧见这如临大敌的阵仗,顿时慌了神,哪还顾得上擦拭,匆忙提起一旁的钢叉,便准备迎击来犯之敌。 随着赤晓军的先头部队迅速驰至近前,萧天凤这才惊觉,马背上驮负的并非刀枪剑戟,而是满满当当的棉被、棉衣、棉靴,以及肉干、面饼等军用物资。 赤晓军并无半分敌意,将物资卸下后,脸上挂着和煦笑容对着萧天风点点头,分不清是嘲笑还是表示友好的笑。 旋即扬鞭策马,悠然离去。 不多时,在空旷的营地上,这些军用物资被整整齐齐地分类码放,层层堆叠,远远望去,好似一座座小山丘 。 张忠、李义等人也纷纷被外面的动静惊醒了,起床观看阵型整齐的赤晓军摆放军用物资。 周侗望着那有序离去的赤晓军队伍,眼中满是激赏,情不自禁地赞叹出声:“真不愧是声名远扬的赤晓军呐!单单瞧这运送物资的阵仗,就能看出不凡。每一匹马的间距、每一排的队列,都严整有序,自始至终分毫不乱,这般纪律与素养,着实令人钦佩!” 萧天凤看向身旁的这些僧兵与绿林好汉们,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只见众人睡眼惺忪,脸上还带着未睡醒的懵懂与迷茫。他们的衣衫穿戴得凌乱不堪,有的衣襟敞开,有的扣子错扣,显得邋遢又随意。站立的姿势更是东倒西歪,毫无队列与秩序可言,全然没有一支队伍应有的精气神。 众人见状,羞愧的低下了头。 李义说:“这真的是凡间的军队么?我怎么感觉像是天兵天将呢?” 萧天凤感慨道:“太恐怖了,阵型丝毫不乱不乱。即便是契丹王牌骑兵部队,恐怕也做不到。” 张忠点点头说:“是啊,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和他们一对比,我感觉我们就是乡下用树枝打架的娃娃兵。” 武僧景慧环顾四周,不见柴无畏的身影,只见的远处的桑晓站在远处,披散着头发,观看着他手下的军队运送物资。 “奇怪,为什么只见昨天那个带头的白袍小将,却不见柴大侠呢?” 听到景慧的话,众人才从欣赏满营帅哥的赤晓军的注意力中转移到柴无畏的身上。 众人大惊,开始担心起柴无畏的安危了。 萧天凤猛地抬手一拍脑门,失声大叫起来:“哎呀,坏了!昨儿夜里柴无畏不还正跟那白袍小将军切磋比武吗?可眼下怎么只有这白袍小将的身影,柴无畏却不见半分踪迹?这事儿透着古怪啊!” 周侗顺着萧天凤的目光望去,一见到那白袍小将,顿时瞠目结舌,惊得伸出手指,颤抖着指向对方:“你们快看呐!那小将的头发竟全白了!整个人像是一瞬间衰老了许多岁。这……这实在太反常了。难不成……难不成他真是什么妖邪幻化而来的不成?” 张忠也大惊道:“这事儿太蹊跷了!我们与赤晓军素无瓜葛,赤晓军突然给我们送这么多物资是什么意思?其中必然有诈。” 李义眼珠子一转,忽然想是想到了些什么,忽然大叫道:“糟了!想当初我在凉州经营客栈,常纠集一帮人手,倚仗人多势众,凭借武力强迫往来客商高价买下店里粗劣的糠。客商一到,先强行卸了他们货物,等他们搬运时,再逼迫就范。现在想来,这赤晓军恐怕也是打着同样的主意 。 ” 听到李义的这番话,大家更加警惕起来了。 周侗摆摆手道:“决然不会如此。你看这赤晓军,队列严整,进退有序,军中号令如雷贯耳。有这般严明的军纪,岂是贪图小利的军队能有的样子?” 张忠道:“我们还是小心为妙,无论如何先不要动这里的物资。” 老和尚道:“当务之急,是先将柴施主的安危状况打听个水落石出。他究竟是生是死,如今又身在何处,这才是最为要紧之事。至于这物资,暂且放在一旁,并非当下重点。” 周侗也开始着急:“唉,与其在这里瞎猜,不如赶紧找个赤晓军的人,问个明白。” 萧天凤提着钢叉大叫道:“对,若真是这个妖邪杀害了柴无畏,即便他们是天兵天将,我也要捅他一百个血窟窿。” 张忠亦是满脸怒容,一把攥紧手中大刀,刀身寒光闪烁,大声附和道:“没错!柴兄弟要是有任何闪失,我定要让那凶手血债血偿,绝不轻饶!” 李义同样义愤填膺,举起长矛,沉声道:“别耽搁了,咱们这就去找他们的领头之人,把事情问个水落石出!” 说罢,萧天凤、张忠、李义三人火急火燎地便要冲出营地。可就在此时,周侗一个箭步上前,伸开双臂,将三人拦住,厉声喝道:“站住!你们三个给我冷静冷静!瞧瞧你们现在这副模样,满脸戾气,手持兵器,哪有半分去问话的样子?分明就是去找人拼命打架的!都给我快快回来!” 老和尚见状也连忙出面道:“他们既然给我们送物资,证明没有恶意,我相信他们也不会伤害柴无畏的。不如你们三人先等一等,让我问个清楚,若柴无畏真的有损伤了你们再动手也不迟。” 在老和尚的劝说下,三人渐渐冷静下来。 在武僧景慧的陪伴下,老和尚走出营门,对一名正在摆放物资的赤晓军施礼道:“阿弥陀佛!敢问英雄可知道柴无畏现在身在何处?” 害怕那赤晓军不认识柴无畏,武僧景慧解释道:“就是昨天和那位白袍小将切磋武艺的剑客。” 那骑士一脸疑惑的问道:“剑客?他多高又是如何穿戴,可有什么面部特征?” 老和尚看了一眼武僧道:“也许我们应该简单描述一下,柴无畏的穿着。” 武僧景慧点点头道:“好的,那我简单描述一下吧。他仪容清俊貌堂堂,两耳垂肩目有光。头戴五凤朝阳冠,身穿玄色劲装袍。鹿皮靴束狮蛮带,银钩玉佩七星摇 。” 听完景慧的描述,那骑士一脸茫然的看着二人。 老和尚不知所措的看了一眼武僧道:“我靠,你描述的那么复杂,他听得懂么?你描述的简单点。” 景慧不愧是少林修行的高僧,只是片刻又开口了。 “帅,很帅,背着一把剑,也很帅!” 老和尚又很无语的看着景慧和尚道:“这描述的也太简单,太宽泛了吧。人家怎么能知道是谁呢?” 景慧和尚也很失落,暂时想不到该怎么描述柴无畏的外貌。 岂料那骑士还真的就领悟了景慧和尚描述的那个人。 “哦?你说的是柴无畏,柴大侠吧?” 老和尚吃惊的看着景慧和尚道:“不是吧?这样也可以?” 究竟是景慧和尚的表达能力太强了,还是这名骑士理解能力太强了?实在是不可思议。 “西北剑神嘛,谁不知道。” 第140章 念切情真,老衲急询柴氏命;风驰电掣,悍骑突至起纷争 “你竟知晓柴无畏?!那他如今是生是死?人又在何方?” 听闻那骑士对柴无畏有所了解,老和尚刹那间情绪高涨,迫不及待地连声追问 。 那骑士笑了笑说:“柴大侠好得很,在那边的山坡上睡大觉呢?” 听到睡觉二字,景慧和悟景二人相互看了看。 武僧景慧一脸诧异的问:“睡觉?究竟是睡着了,还是?该不会.......该不会是死了吧?” 听到武僧说‘死了’,那骑士哈哈大笑道:“大师多虑了,柴大侠武功盖世,怎么会那么容易死?我们下山的时候,柴大侠鼾声像打雷一样,好着呢?” 听到白衣骑士这么说,两位师傅才算安心下来。 老和尚双手缓缓合十,口中轻念:“阿弥陀佛。愿佛祖慈悲护佑,柴施主一生仁德为本、侠义为怀,所作所为皆为世间正道。想来哪怕是十殿阎罗,亦不敢轻易拘他性命 。” 见两个和尚与骑士交谈许久,萧天凤、张忠和李义早就等得不耐烦,踱步上前。听闻柴无畏正在山顶酣睡,萧天凤顿时不悦,撇嘴道:“这柴无畏还真有意思,都九点多了,早该当值,居然还有闲心睡觉,实在是毫无责任心。 ” 张忠闻言,看向萧天凤,劝解道:“萧将军,您这话可就说得不妥了。柴大侠才与那白袍小将激战一整夜,身心俱疲,多睡一会儿,也是人之常情 。” 李义也没好气的说:“是啊,你这般埋怨,也太不近情理了。” 萧天凤仰头大笑道:“哈哈哈,诸位可莫要误会,我岂是那等不通情达理之人?只是见这气氛有些沉闷尴尬,便故意说些浑话,想着给大伙逗个乐子,活跃活跃气氛罢了。” 言罢,萧天凤抬眸望向山顶,旋即眉头轻皱,忧虑道:“这山上风大得很,如今又是这般严寒时节,柴兄弟就这么呼呼大睡,身旁还没个人照料,保不准得冻出个伤风感冒来。不行,我还是带两床被褥上去,他背下山才妥当啊。” 话音刚落,萧天凤便俯身扛起两床厚实的棉被,大步流星地朝着山上走去。 目睹这一幕,老和尚不禁面露微笑,感慨道:“萧施主虽说言语偶尔不着边际,可实实在在是个重情重义的赤诚之人啊。” 感叹完,老和尚又找了一名忙着干活的骑士问道:“贫僧这厢有礼了。” 那骑士也连忙还礼道:“阿弥陀佛,大师有礼了。” 老和尚慌张的问道:“将军,冒昧问一句,这些物资是您受命送来的吗?若为买卖交易,实不相瞒,我们囊中羞涩,实在凑不出足够银两,怕是无力购置。将军,若是下定决心要卖给我们,您看能否行行好,给我们打个折扣。若是存心想要高价强卖,恐怕会惹出官司来,县衙的老爷治你一个诈骗之罪。工商局吊销了你的营业执照.......” 见老和尚这么担心,惹得周围的骑士哈哈哈大笑起来。 这爽朗的笑声,反而让老和尚更加担心起来。心里嘀咕道:“难不成真的被张忠、李义说中了。遇到强买强卖的了?” 那为首的骑士听到了老和尚和士兵的谈话,恭敬地施了一礼:“阿弥陀佛,大师说笑了,这些物资皆是我家将军特意赠予柴大侠的,不需要银两,更不会使诈,大师请放心笑纳。” 老和尚施礼道:“不知你家将军是?” 骑士指了指远处的山坡道:“半山腰,骑白马的便是。” 老和尚看了看远处的山坡上的白发少年,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那骑白马的不是昨天雪中的那名少年么?” “正是。” “昨天他分明还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朝气蓬勃。可一夜之间,他竟满头白发,像是瞬间老了二十多岁,这真的是太让人惊愕不解了。” “这是因为和柴大侠切磋武艺的时候使用了五雷法所致。” 老和尚听到五雷法三个字,惊讶不已。 “五雷法?难怪昨夜天空中异象频生,原来是此术法的威力所致。传说五雷法唯有仙人方可施展,凡人若用,会损耗自身寿元。难以想象,竟被一名少年轻易掌握,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 ” 听到老和尚的话,那骑士也是叹了一口气道:“唉,是啊。我家将军正是因此才衰老成这个样子。” 老和尚马上担心起柴无畏了,对手这么强大,柴无畏肯定是受伤了。 见老和尚神情不对,骑士以为老和尚在担心他们家将军。笑道:“不过大师放心,我家将军神功无敌,自有返老还童之术,只需闭关静养一年半载,即可恢复。” 没过多久,赤晓军便率领众人将所有物资尽数卸下,并依照种类整齐有序地码放在营寨门口。 骑士们整整齐齐的排好队伍,等待带头的命令。真可谓是,军纪严明。 那为首的骑士向老和尚施礼道:“物资已经全部妥善放置在此,我们还有军务在身,不便多留了,这就先行告辞了。” 老师傅赶忙还礼,言辞恳切:“此次劳烦诸位英雄奔波劳累,实在过意不去。不过如果你们真的忙的话,那就不留你们吃早饭了,祝各位英雄,一路顺遂。 ” 骑士点点头道:“大师客气了,这都是分内之事,不足挂齿。” 言罢,骑士们纷纷飞身上马,扬尘而去。 周侗安排众人将物资安置妥当,张忠安排炊事班的烧火做饭,剩下的人操练的操练,巡逻的巡逻。众人各司其职,全身心投入到各自的事务当中。这般忙碌有序的场景,不再一一赘述了 。 营帐之中才恢复些许平静,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那声响震耳欲聋,听声音估摸有一百多人。马蹄疾驰而过,扬起漫天厚重的尘土,一旁林子里的鸟儿也被惊得四散飞逃。 有眼尖的士兵察觉动静,赶忙跑去通报给张忠和李义。 张忠听闻,略作思忖后说道:“莫不是又有物资要送来?” 那士兵皱着眉头回忆片刻,回应道:“看着不像是送物资的。那骑兵部队来得极为迅猛,声势浩大,若只是送东西,没必要如此急切。” 张忠闻言,思索一番后开口道:“想来是赤晓军来的有些匆忙,有些物资送错了,又或者落下了什么物件,所以才这般匆忙赶来。唉,应该没什么大事,我这就带几个弟兄前去询问一番,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义却非常警觉的说道:“不好,怕不是真的遇到,强买强卖的了吧?等待我们把这些货品搬到营帐里,就来索要银两了?” 这兄弟二人越想越觉得是遇到强买强卖的了,连忙喊上几十个弟兄,拿起兵器披挂就走出营寨。 转瞬之间,那队骑兵便已抵达营寨门前。为首之人,身形魁梧壮硕,虎背熊腰,腰肢粗壮,足有十围之阔,头颅硕大,仿若笆斗,双目圆睁,恰似铜铃,不怒自威。 但见他头戴一顶碗子铁盔,盔上涂着的火漆锃亮夺目,熠熠生辉;身披乌金打造的铠甲,工艺精湛,寒光闪烁,耀眼非常。外罩一袭皂罗袍,质地精良,随风烈烈飘动,恰好罩住那宽阔的风兜袖。腰间束一条黑绿相间的丝绦,绦上长长的亸穗轻盈灵动,随着微风轻轻摇曳。脚下蹬着一双乌皮靴,材质坚韧,稳稳踏于马镫之上,尽显坚实稳健。 胯下骑的战马也不是凡物,高大健壮,全身亦披挂着厚重的铠甲,愈发衬得他身形巍峨,气势磅礴,威风凛凛之态震慑四方 。 他手中紧攥着一柄宣花大斧,威风凛凛。宛如地狱恶鬼,又似罗汉降世。 张忠,李义的手下们哪里见过这种场景,直接吓得腿软,不能动弹了。 来的这一百骑兵真的是要索要银两的么?张忠、李义二人和这个犹如恶鬼出笼的人又会发生怎么样的故事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41章 误认冤家,李张力辩银钱数;势猛威强,潘氏横冲惹战伤 张忠与李义点齐数十名精壮士卒,气势汹汹地冲出营寨。 张忠仰头大笑,声若洪钟:“哈哈哈,我早料到你们会来这一手。说吧,打算要多少银两?” 李义也扯着嗓子怒吼:“这些物资,本就是你们应允要送予我们的。如今出尔反尔,竟要强卖,就不怕传出去遭天下人耻笑? ” 张忠紧接着逼问道:“你若非要强卖,起码得打个折吧。” 李义连忙附和:“没错,至少得打折。” 张忠又道:“而且,价格绝不能高出市面。不然,我就去官府告你欺诈! ” 李义重重点头:“对,必须按市面价格来。” 张忠一口气罗列起来:“一斤大米,价格不能高出10文;一斤面,不能超过15文;一斤棉花,不得高出60文;一匹布,则不能超过300文。” 一番盘点后,张忠提高音量道:“综合算下来,你留下的这些物资,也就值一万贯。我们一下买这么多,难道不该打折?打个八折吧,就八千贯,不能再多了。” 李义在旁帮衬:“对,绝对不能超过八千贯。况且,我们眼下没现钱,得给你立个借据。” 张忠话音刚落,一个小厮便捧着笔墨纸砚匆匆赶来。张忠不假思索,提笔在纸上奋笔疾书,迅速写好一张借据,而后高高举起,展示给对面的大汉。 这时,有人在一旁小声嘀咕:“要是他觉得这价格不行,可咋整?” 李义闻言,冷哼一声,指着那堆成小山的物资说道:“哼,好办!他卸下的东西,我们一粒米都没动。要是不满意这价格,直接拉走便是!” 张忠手持已签字画押的借据,满脸诚恳地走向大汉:“这位英雄,江湖儿女谁都有手头紧的时候。但我张忠绝非赖账之人,只是暂时周转不开,需要些时日。来来来,这借据你先收好,待我手头宽裕,必定分文不少地还你 。” 说罢,张忠大步走到大汉跟前,将借据递了过去 。 大汉听张忠,李义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半天,听的是一头雾水。 那大汉一把夺过借据,反复端详许久,突然目眦欲裂,暴喝连连:“哇呀呀呀~” 紧接着,他将纸条狠狠扯碎,扬手撒向空中。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抽出背后的宣花大斧,裹挟着呼呼风声,朝着张忠凶猛劈去。 张忠对此早有防备,他武艺虽不及柴无畏、萧天凤、周侗那般声名赫赫,却也是江湖中公认的一流高手。只见他身形如电,一个箭步侧身闪去,轻松避开了这雷霆万钧的一斧。 看到这般情形,李义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上前,抄起两把朴刀,一把反手丢给张忠,自己则握紧另一把,与那大汉呈对峙之势。 张忠眉头紧皱,满脸疑惑,低声嘀咕道:“这是唱的哪一出?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对我动手?” 李义目光紧锁对面的大汉,小声推测道:“估计是嫌开价低了,不太满意,要么就是想让咱们给现金,不想要我们开出的空头支票。” 听闻此言,张忠顿时火冒三丈,朝着大汉怒目而视,大声呵斥道:“太可恶了!买卖不成仁义在,这可是道上的规矩!哪有你这样,一言不合就突然袭击伤人的?简直毫无道义可言!” 那大汉猛地将宣花大斧高高举过头顶,一时间须发皆张,周身气势陡然暴涨,紧接着爆发出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咆哮:“哇呀呀呀!吾乃铜门关守将、上将军潘凤是也!今日特来挑战柴无畏,尔等若是识趣,速速叫柴无畏出来与我大战三百回合!倘若不然,休怪我踏平你们这小小营寨!” 原来这位气势汹汹的大汉,正是曹玮麾下一员得力大将——潘凤。此前,桑晓一直冒用柴无畏之名,在各个关隘打伤守将。这一行为激起了众多将军的强烈不满,潘凤尤为愤慨。身为武艺高强且心高气傲的将领,他一直渴望与威名远扬的西北剑神柴无畏一较高下。 恰好,柴无畏等人途经他的防区。得知消息的潘凤,认定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于是迫不及待地主动找上门来,一心想与柴无畏等人在武艺上一决高下,借此分出高低。 张忠闻言,赶忙偏过头,低声询问李义:“潘凤?这名字我咋一点印象都没有,这人到底啥来头 ?” 李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意,调侃道:“人家自己都讲啦,是铜门关的守将。” 张忠仍是一脸茫然,追问道:“守将?这守将到底是干啥的呀?” 李义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一个把门的。” “把大门的?怎么还带这么多兵马?” “你呀,真是笨!” 李义没好气地说道,眼神中带着一丝调侃,“你瞧他那身行头,穿得花里胡哨跟唱戏的似的,能是一般把门的吗?肯定是级别高些的。就说这保安队队长,有的还管着几十号人呢。更何况铜门关那般重要且庞大的地界,不得多安排些人手?” 听了李义的解释,张忠点点头说:“那是,那是。铜门关过往的车马多,人少了管不过来,不好开门。” 潘凤听到张忠和李义说他是看大门的,气的头发胡子都竖起来了,拍马上前,仗着人高马大,抡起斧头就打。 潘凤身形魁梧壮硕,但行动起来,动作一点都不慢。他催马扬鞭,那坐骑仿若一道黑色闪电,朝着张忠、李义二人就冲了过去。手中的宣花大斧在他挥动下呼呼作响,凌厉的斧风仿若要将空气撕裂,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千钧之力。 张忠与李义亦非凡俗之辈,面对潘凤来势汹汹的攻击,毫无惧色。二人手中双刀上下翻飞,舞得密不透风,恰似两台飞速旋转的电风扇,将自身护得严严实实。刀光与斧影交织,三人缠斗一处,一时间难解难分。你来我往间,眨眼便过了五十回合,却依旧胜负未分,战场上的紧张氛围愈发浓烈,周围空气仿佛都被这激烈交锋点燃。 面对潘凤的挑战,张忠、李义二人能打得过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42章 重伤初愈,剑神谋划西域事;吕仙有谋,且探河西几处危 话说柴无畏和桑晓打的是两败俱伤,一个衰老十岁,一个耗尽内力。好在有吕洞客帮忙为柴无畏运功灌入真气,有赤晓军护卫桑晓周全,二人才没有生命之危。 话说吕洞客在山上全神贯注地为柴无畏疗伤,四周静谧无声,唯有真气涌动之声。忽然,一阵嘈杂喧闹自山脚下隐隐传来,紧接着,滚滚烟尘扶摇直上,映入二人眼帘。柴无畏正沉浸在疗伤的紧要关头,这般突如其来的动静,原本专注的神情中闪过一丝诧异 。 “不要分心,以你现在的状态,就算下山也做不了什么。” 那道长缓缓说道。 柴无畏闻言,心中豁然明了。他微微颔首,深吸一口气,随即将纷扰思绪尽数摒弃,双眸紧闭,周身气息逐渐平稳,再度全身心地沉浸于疗伤之中。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柴无畏的身体状态逐渐好了起来。此时,吕洞客额头布满细密汗珠,面色略显苍白,柴无畏的气息渐趋平稳。见此情形,两人默契地停止了运功疗伤。吕洞客缓缓收回双手,长舒一口气,柴无畏亦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重新焕发出坚毅的光芒 。 “柴将军,”吕洞客神情凝重,目光满含忧虑,语重心长地说道,“虽说你的功力已恢复至五六成了,可你身上的伤势依旧不容小觑,切需静心调养。往后一月之内,切勿与人打斗。若强行运功,恐怕会导致伤情恶化,到那时再想恢复恐怕就难了 。” “多谢道长关心,在下知道了。”柴无畏见这道士仙风道骨,又功力深厚,对他的来历十分好奇,于是问道,“道长功力如此了得,不知该如何称呼?” “哈哈哈,柴大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难道你忘了在延安府,下雪天街道上我曾经与你有一面之缘?” 听完老道长的话,柴无畏的思绪飞速转动,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吕洞客?莫非你是那天的吕洞客道长?” “无量天尊,柴大侠,你总算是想起来了。” 柴无畏尴尬一笑道:“道长法力无边,神功盖世,岂能忘记。” “哈哈哈,想不到,一贯清高的柴大侠竟也说起奉承话了。” 听闻老道长此言,柴无畏愈发尴尬,苦笑着回应:“并非在下变得世故圆滑,实因身受内伤,如今怕是连下山都成了难题,不得已才说了些讨喜的话 。” 老道士闻言,顿时哈哈大笑:“哈哈哈哈,柴无畏啊,柴无畏,闹了半天,你是想让老夫背你下山呐。” 柴无畏脸上的尴尬更甚,涨红了脸说道:“若不是心系山下局势,在下也绝不敢劳烦道长。道长法力高深莫测,武功超凡入圣,还望道长能不辞辛劳,助在下下山。” 老道士听后,再度朗声大笑:“柴将军身负重伤,却仍心系国家大事,当真是难能可贵。只是.......” 吕洞客话锋陡然一转,脸上浮现出深深的忧虑之色,开口道:“柴将军,敢问您此次西行,当真只为助力于阗抵御喀喇汗王朝?您务必跟我说实话,难道你真打算卷入伊斯兰教与佛教的冲突之中? ” 柴无畏缓缓摇了摇头,郑重说道:“事到如今,在下也不再隐瞒。此番西行,意在平息喀喇汗王朝与于阗之间的纷争,我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老道士长叹一声,接话道:“唉,双方你来我往征战三十余年,早已使得这片土地生灵涂炭,沦为人间炼狱。若双方能就此罢手言和,化干戈为玉帛,那可真是天下百姓之福。可单靠你一人之力,你觉得真能做到吗?” 柴无畏凝视着西北方向,沉思片刻,随后抬手指向远处连绵的高山,说道:“沿着这条路一直前行,便能抵达河西走廊。那可是中原物资运往西域、阿拉伯世界乃至欧洲的咽喉要道。一旦西域陷入战乱,丝绸之路通往中原的道路必将被截断,这对阿拉伯世界、欧洲,以及辽、宋甚至是党项、高昌回鹘、吐蕃等小国来说,都将是巨大的损失。一个稳定繁荣的西域,对各方势力皆有益处。我此次前去,只为止息战火,相信出于自身利益考量,各方都会支持我。 ” 老道士听了柴无畏的话,不住点头,感慨道:“普天下若能多几位如将军这般深明大义之人,太平盛世怕是早就实现了。然而,这西域局势错综复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各怀鬼胎,要想让他们同心协力,谈何容易。就拿党项来说,党项人与敦煌归义军同信佛教,表面上都支持于阗,可党项人对河西四州,尤其是敦煌,早已垂涎欲滴,妄图覆灭归义军,将河西之地纳入囊中。所以,李德明一直打着自己的算盘,想借伊斯兰教东扩之机,削弱于阗以及支持于阗的敦煌归义军的力量。而将军此番西行,河西走廊是必经之路,党项又恰好横亘其间,您觉得李德明会轻易放您过去吗?他岂会不有所防备、有所盘算?” 柴无畏笑了笑说:“我猜他必然让我过去,不仅会放我过去,还会给我准备好吃好喝的欢迎我。” 老道士有些不理解:“哦?为什么呢?” 柴无畏若有所思的说:“李德明是个聪明的政治家,党项人控制的土地是资源贫乏的地区。若他想要有建国的实力,单靠着他所管辖的地区的资源是远远不够的,因此他一直妄图西扩,想要吞掉河西地区,以便控制陆上丝绸之路。这样他就可以源源不断的从中获取财富,弥补了他资源匮乏,经济落后的短板。而若西域长期战乱,那么丝绸之路的财富就无法通过河西走廊,这一点李德明不会答应的。因此他也想要一个稳定的西域,一个畅通无阻的河西走廊。” 老道士神情凝重,沉思良久后缓缓开口:“话虽如此,可一旦喀喇汗王朝与于阗休战,李德明便无法借伊斯兰教东扩之势,去削弱归义军了。” 柴无畏听闻此言,神色陡然一沉,长叹道:“唉,归义军如今实则已摇摇欲坠。半年前,我曾助力归义军击退党项人的进犯。党项人虽暂时退去,可我却亲眼目睹了敦煌归义军的衰败之态。连年战火纷飞,致使原本驻守此地的汉人数量锐减。如今瓜州、沙州,汉人军民仅余寥寥数万,反观四周,少数民族势力却在不断壮大,吐蕃、党项、回鹘等族时常前来劫掠。在这般艰难处境下,归义军还常需抽调兵力支援于阗。不仅如此,归义军内部各族势力矛盾频发,纠纷不断。如此内忧外患,归义军孤悬一隅,覆灭或许只是时间早晚的事了。 因此我认为李德明一定会暂时的支持于阗和归义军对抗喀喇汗王朝。因为他很清楚,如果于阗倒了,喀喇汗王朝做大了,那么下一个喀喇汗王朝想要对付的必然是他李德明。李德明想要成为河西走廊的霸主,就一定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他也必然会出手制衡,避免喀喇汗王朝一家独大 。” 老道士微微颔首,神色凝重地说道:“的确如此。老夫曾夜观星象,只见那传承千年之久的于阗佛国,其星象黯淡无光,恰似风中残烛,摇摇欲坠,依我看来,它的气数恐怕也就只剩这一两年了。” 柴无畏目光如炬,眼神中透露出无比的坚毅,斩钉截铁地说道:“正因如此,我定要设法延续它的命脉。以于阗和归义军之力,牵制党项的势力。唯有如此,大宋方能觅得良机,东西夹击,一举覆灭党项,进而真正掌控河西走廊。待掌控河西走廊后,便可借助丝绸之路的商贸财富,充盈国库,强盛国力。而后,大宋便能集中力量,图谋收复燕云十六州。长此以往,天下才有希望实现真正统一的大业。” 老道士听闻柴无畏所言,脸上神色陡然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探寻的光芒,急切问道:“哦?听你这一番话,难道说,对于覆灭党项之事,你心中已然有了成算 ?” 柴无畏点点头笑道:“那是自然。” 那么柴无畏的计划是怎么样的?又能否实现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43章 奇谋初定,剑神谋定破局策;老道点醒,方知前路阻碍多 那道长拂尘一摆笑道:“柴无畏,你少吹牛了。党项早在五代十国时期就已经控制了夏、银、绥、宥、静五州之地了,根基深厚,超乎你的想象。大宋建国之初,党项族人李继迁反对其兄李继捧归附宋朝,起兵夺回献给北宋的银、夏、绥、宥等州,并攻破会州。宋太宗征讨不胜,宋真宗即位后为息事宁人,赏赐给了夏、绥、银、宥、静给李继迁。而今大宋立国大半个世纪了,大宋也经历了三位皇帝了,曾多次征讨党项,想要让党项屈服。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党项不仅没有被打垮,反而又被他占了灵州。大宋官家五六十年都没能解决的问题,你说你一两年就能解决,真是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 柴无畏神色凝重,面容冷峻,语气笃定且认真地说道:“大宋之所以无法歼灭李德明势力,归根结底,主要源于三大关键因素。 其一,党项所处之地,戈壁沙漠交错纵横 。党项人自幼生长于此,对当地的每一条路径、每一处隐匿之所都了如指掌。一旦察觉到宋军来犯,他们便凭借对地形的熟悉,迅速遁入茫茫戈壁沙漠的绿洲之中。宋军在这陌生且复杂的环境里,犹如盲人摸象,常常连党项人的踪迹都难以寻觅,更别说消灭党项的有生力量了。而每当宋军因补给困难、搜寻无果无奈退兵之后,党项人又会迅速从沙漠中涌出,轻而易举地重新夺回被宋军短暂占据的城池 。 其二,征伐党项之路,可谓迢迢千里。漫长的行军路线,使得经济物资的运输极为艰难,成本高昂,这样会增加老百姓的负担。特别是在现如今经济重心已然逐步南移的情况下,想要从北方各地征调海量物资,用以支撑一场灭国级别的战争,难上加难。物资的匮乏与供应的不及时,极大地限制了宋军的作战能力与持久力 。 其三,北宋朝廷内部党派林立,纷争不断。在对待党项的政策上,各党派之间意见相左,莫衷一是。时而主张对党项进行招安,以和平手段安抚;时而又力主发兵征讨,欲将党项彻底消灭。如此反反复复,始终无法达成统一且坚定的决策。正因如此,大宋对党项的政策全然缺乏明确的方向指引与长远的战略规划。 这三个原因中,第一第二个原因最为重要。” 老道士闻言,缓缓点头,神色凝重地说道:“所言甚是。李继迁、李德明父子二人,狡黠多端,行事极为诡秘,惯于隐匿踪迹。宋朝但凡派遣大军前去征伐,他们总能巧妙地遁入那毗邻的荒滩之中。定难五州一带,物资极为匮乏,根本无法长期维持大军的驻扎所需。因而,每至宋军无奈撤离之际,党项人便会迅速反扑,再度占据此地。长此以往,朝廷在军备上的开支如流水般巨大,实在难以承受与党项人无休止的长期对峙,最终迫不得已,只能选择放弃定难五州。 ” 柴无畏深以为然,同样点头应和道:“诚如您所言,朝廷并非对定难五州毫无眷恋,亦非不想彻底铲除党项势力。实则是在殚精竭虑地探寻一种能够以较低成本,一举覆灭党项,重新夺回定难五州实际控制权的良策啊 。如果朝廷能够发动河西地区的吐蕃、回鹘等部众,再联合归义军一同东西夹击党项,那么覆灭党项就指日可待了。” 那道士听闻柴无畏提及要发动西北的回鹘、吐蕃等部落,眼眸瞬间闪过一抹亮光,急切问道:“莫非,你打算……” 柴无畏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说道:“李德明妄图吞并河西地区、掌控河西走廊,这般野心早已不是一日两日之事。长久以来,河西百姓饱受党项人压迫,苦不堪言,已然到了天怒人怨的境地,内心深处无不渴望推翻李德明的残暴统治。然而,众人之所以未能联合起来将其一举覆灭,归根结底是忌惮党项军队的武力威慑。正因如此,无人敢挺身而出振臂一呼,众人只能各自为战,犹如一盘散沙,无法凝聚起强大的力量。” 道士先是一怔,旋即恍然大悟,忍不住又惊又疑地脱口而出:“难道你是要……” 柴无畏仰头轻笑,胸有成竹地娓娓道来:“此次西行,我身负双重使命,不仅要平定西域的争端,更是为党项之事谋划布局。待我成功平息于阗和喀喇汗王朝的纷争后,便会亲率一支纪律严明、士气高昂的王者之师,联合河西的回鹘、吐蕃等各部族民众,从西边挥师进攻党项。届时,只要东边的宋军能派出少量部队予以响应,形成左右夹击之势,我坚信,李德明及其党项政权必将在这强大的攻势下土崩瓦解 。” 那道士听闻,不禁由衷地竖起大拇指,满脸赞叹之色:“不愧是周世宗柴荣的后人,对当下战略形势的剖析鞭辟入里、精准透彻 。所谋奇策更是独树一帜,以精妙布局力求用最小代价克敌制胜。柴无畏,这般谋略与远见,实在令我由衷倾佩!若一切都像你设想的,那大宋一统天下,再现大唐盛世也说不一定。” 柴无畏却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旋即苦笑着叹道:“唉,这终究只是我一厢情愿的计划罢了。常言有道,计划赶不上变化。起初,我本打算让师弟麾下的三千赤晓军来助我一臂之力,而后在西进途中,招揽那些渴望前往于阗的僧兵与勇士,一同奔赴西域,共图大业。怎奈天不遂人愿,自我从延州发兵起,直至今日,沿途响应的豪杰寥寥无几,就连我那师弟也婉言拒绝了我的请求。如今跟随我的众人,大多出身穷苦农家,论战斗力,或是军事素养,实在是不尽人意。莫说平定西域、覆灭党项这般宏图大业,眼下能否顺利抵达西域而不致全军溃散,都成了未知数。如此看来,我之前精心谋划的战略,不过是脱离实际的纸上谈兵罢了。实在可悲,可笑啊! ” 老道士听完柴无畏的满腹抱怨,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想不到平日里一贯乐观豁达的柴无畏,竟也这般唉声叹气起来。人只需竭尽全力,而后安然享受过程便好。昔日,圣人孔子耗尽毕生心血,欲复兴周礼,终究未能如愿;圣相诸葛孔明,为兴复汉室,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却也未能完成北伐大业。可即便如此,他们难道不依旧无比伟大吗?天数既定,人力又能奈何?” 柴无畏静心聆听老道士这番话语后,缓缓点头,脸上泛起一抹释然的笑容,说道:“多谢您的教诲。听您一番话,我心中已然明晰该何去何从。我这便解散部队,独自踏上前往于阗的征程。我不能因一己之念,连累那些无辜之人随我涉险赴死 。” 老道士轻抚胡须,脸上绽出欣慰笑意,连声赞道:“孺子可教,当真孺子可教啊!” 柴无畏嘴角上扬,笑着说道:“好,那就有劳道长,赶紧背我下山吧。” 听闻柴无畏这般要求,老道士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旋即苦着脸,无奈说道:“柴大侠,您就高抬贵手放过我这把老骨头吧。我都一大把年纪了,哪有力气背你啊。你还是另寻个年轻力壮的人来背您下山吧。” “年轻力壮的?可在这荒山野岭的,我上哪儿找去呀?” 柴无畏故作为难,摊开双手说道。 老道士仰头哈哈大笑,伸手指向不远处蜿蜒曲折的山路,说道:“你瞧,这不就来了嘛!” 柴无畏定睛一看,果然来了一个他倍感熟悉的身影。 那么这个身影是谁呢?山下潘凤和张李二人打斗的结果又如何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44章 故友重逢,欣喜拥抱露关怀;萧某偷笑,暗喜出头时机到 只见远处一人,背负两床被子,口中哼着契丹小曲,步伐悠悠,朝着山顶缓缓走来 。 柴无畏定睛细看,瞬间眼前一亮,失声大喊:“萧天凤?” 萧天凤听到柴无畏的呼喊,先是身形一滞,随即脸上绽放出灿烂笑容,快步迎上前去,一把紧紧抱住柴无畏。 “哎呀,柴无畏!你一夜未归,大家伙都以为你在战场上战死了。没想到你竟在这山顶和这位科学道长赏雪看日出啊,你们这日子过得太惬意了吧 ?” “咳咳咳……” 柴无畏身上本就带着伤,被萧天凤这猛地一抱,顿感五脏六腑一阵剧痛,忍不住咳嗽起来。 萧天凤猛地松开紧抱着柴无畏的双手,向后跳开,与柴无畏拉开足有五米的距离,满脸警惕地问道:“这是咋回事?山顶风大,冻感冒了?该不会是啥传染性流感吧,那我可得赶紧戴上口罩。” 话音刚落,便抬起衣袖,严严实实地挡住了自己的口鼻。 一旁的老道士听着萧天凤这前言不搭后语,却又透着几分诙谐幽默的话语,不禁仰头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非也!非也!萧施主并非感染了风寒,而是昨日与桑晓战斗时,内力消耗过度,且受了些许内伤,所以才会咳嗽。” “什么?你真受伤了?” 萧天凤脸上的神色瞬间转为关切,急忙问道。 柴无畏微微点头,宽慰道:“不要紧,只是内力消耗太多罢了,休养一段时间就好。” 老道士听了柴无畏的话,却并不认同,连忙摆了摆手,神色严肃地说道:“诶,可不敢如此大意。你这内伤,至少需要静心调养六六三十六天。而且在这段时间里,务必尽量避免与人打斗,更不可轻易动用内力,若强行运功恐怕会损伤内脏,说不定还会危及性命。” 听闻老道士吕洞客所言,萧天凤满脸担忧,心疼地看向柴无畏,说道:“真的是这样么?你竟受了这般严重的伤?需要静养一个月?” 老道士双手合十,微微欠身,施礼道:“无量天尊,出家人不打诳语。” 柴无畏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无奈应道:“确实是这样,现在只要稍稍运功,就觉得胸口疼的厉害。也许这一个月内,确实不能和人动手了。” 萧天凤听完,脸色愈发黯然,眼眶一红,竟不自觉地流下了泪水。 见萧天凤如此心疼自己,柴无畏和吕洞客都感到有些不自在,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柴无畏轻咳一声,打趣道:“不至于吧?怎么还哭上了,你这样,别人还以为咱俩之间有什么绯色传闻呢。” 吕洞客也在一旁附和:“是啊,不过是内力消耗过多,又无生命危险,实在不必如此担忧。” 萧天凤听了两人的话,原本悲戚的面容上,竟挤出一丝笑意,说道:“非也,非也,我可不是难过的哭了,而是喜极而泣。” 听到萧天凤的话,柴无畏和那道长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吕洞客说:“这是为何?难道你和柴大侠有什么深仇大恨?” 柴无畏也连忙摇头说:“没有啊,这一路上我俩关系还算融洽。” 萧天凤哈哈大笑道:“哈哈,你这牛鼻子老道是个六根清净的出家人,岂能了解我们这些俗人的心思?他西北剑神的名号太过响亮了,在江湖上出尽风头,这一路上更是如此,让我根本没有耍帅的机会。现如今他受伤了,不能与人打斗,那整个军营里,我就是武功最高的人了,这正是我大展威风的时候。哈哈哈哈。” 一番话说完,萧天凤愈发得意,畅快地哈哈大笑起来 。 听完萧天凤这番让人咂舌的话,吕洞客和柴无畏都哭笑不得。 老道士悠悠然摇了摇拂尘,口中说道:“非也,非也。即便柴无畏受伤,你也并非那武艺最为高强之人。” 吕洞客这一番话,瞬间激起了萧天凤的好胜心,他当即收起了玩笑神色,变得认真严肃起来,扯着嗓子大声反驳道:“休要在此信口开河!除了柴无畏,这军营之中还有何人能与我相较?那帮从少林寺来的和尚,每日只知诵经念佛;张忠和李义二人,整天一门心思钻研吃食。至于有些本事的,也就只有周侗和柴无畏。如今柴无畏身负重伤,而周侗这些年一心想着开武馆授徒,武艺毫无精进。我且问你,还有谁的武功能够强过我?” 吕洞客听闻,不紧不慢地伸手轻抚胡须,脸上挂着一抹神秘的笑意,说道:“张忠、李义二人,武艺确实在你之下。周侗与那些少林高僧,皆是出家人,早已斩断六根,对这世俗间的胜负之争并不挂怀,勉强算你在他们面前略胜一筹。但我所说的这个人,你却是断然打不过的。” 柴无畏与萧天凤二人面面相觑,心中愈发困惑。毕竟在他们看来,军营之中就这么些人,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有这般本事。 “是谁?究竟是谁?快叫他出来,我定要与他大战三百回合!”萧天凤满心都被争强好胜的念头填满,焦急万分地追问着。 老道士微微挺直腰杆,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缓缓说道:“不是别人,正是在下。” “你?” 萧天凤听闻老道长之言,先是一怔,整个人仿若被定住了两秒,紧接着,仰头爆发出一阵肆意爽朗的大笑,笑声在山间回荡。 “哈哈哈?就你?你这三句话不离科学的老道士,瞧瞧你自己,瘦骨嶙峋的模样,像个小鸡仔一样。全身上下没有三两肉,居然还敢口出狂言,说能打败我?真是要笑掉大牙了! ” 见萧天凤满脸的轻蔑与不信,那道长双脚稳稳扎地,周身气息陡然一变,瞬间摆了个“白鹤亮翅”的起手式。他表情冷峻如霜,双目圆睁,眼神仿若两道利刃,直勾勾地狠狠盯着萧天凤,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与萧天凤拼个你死我活。 “小施主若是不信,敢不敢下场与贫道切磋切磋?” 萧天凤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这股力量好似一头洪荒猛兽,要将自己瞬间撕成碎片。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眼球仿佛都要夺眶而出,脸上满满当当写着难以置信。 此时,柴无畏急忙凑近,压低声音说:“萧兄,这道长武功高深莫测,厉害得很,你务必小心应对!” 得了柴无畏这般郑重的提醒,萧天凤心底的恐惧瞬间被点燃,像野火般蔓延至全身。他再度看向老道,只见夕阳的金辉倾洒而下,为老道披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那黑色的道袍在清风中轻轻飘动,带着超凡脱俗的韵致,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一般。萧天凤越看越胆寒,额头密密麻麻地渗出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不断滚落 。 那么萧天凤会和吕洞客动手么?二人究竟谁强谁弱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45章 喋喋不休,老道古怪想法多;无畏挑战,天凤聚力破狂言 吕洞客见萧天凤呆愣当场、仿若木鸡,便缓缓收起架势,周身筋骨皮肉随之松弛下来。 “萧施主,瞧您这般模样,莫不是心生怯意?若真是如此,这场比试,不比也罢。您在江湖上也算颇有名望,若输给我这无名道士,传出去怕是有损威名。依贫道之见,您只需将柴大侠背下山去,方才您言语冒犯之事,贫道便既往不咎。 ” 萧天凤听了老道士这番话,心中不禁一动,确实想就此偃旗息鼓,结束这场冲突。然而,念头一转,他寻思着:若此刻此地仅有自己与老道士,那倒也罢了,所谓“言不传六耳”,可眼下柴无畏也在这儿,我们说的话,都被他听得真真切切。 倘若他回了军营,将此事添油加醋地宣扬一番,自己岂不是威风扫地、沦为笑柄? “狭路相逢勇者胜”,面对强敌,唯有毫不畏惧地冲锋上前,即便最终不敌,也不过是技不如人,仍不失为顶天立地的勇士,没什么可丢人的。但要是临阵退缩、畏惧敌人,那才是奇耻大辱,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这般思量过后,萧天凤陡然间勇气倍增,猛地大喝一声:“呔!你这老道士,休要小觑于人!真以为我萧天凤是被吓大的?我虽为契丹人,可‘勇毅方可得胜’的道理,我比谁都明白!有何手段,尽管使出来,是强是弱,比划之后自见分晓!” 听完萧天凤的话,老道士将手中的拂尘轻飘飘丢在了地上,这看似轻柔的拂尘,触碰到石头的瞬间,竟爆发出千钧之力,坚硬的石头轰然碎裂,化作粉末飞溅四散 。 目睹这一幕,柴无畏和萧天凤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柴无畏喃喃自语道:“这老道长的武功造诣,简直深不可测!如此神技,真的是凡人能够拥有的吗?难道…… 他真的是天上下凡的神仙么?” 吕洞客脸上挂着一抹淡然的笑意,目光平和地看向对手,说道:“既然你未携带兵刃,那我也不能以强凌弱。今日,咱们就赤手空拳过上几招。” 语毕,他身形微微一侧,摆了个 “白鹤亮翅” 的起手式,衣袂随风轻轻飘动,姿态潇洒飘逸,却又隐隐散发着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势。 萧天凤紧盯着老道士,心中暗自警惕。“这老道能在柴无畏与赤晓军头领决斗之时,隐匿于高山之巅而不被察觉,显然绝非等闲之辈。我必须全力以赴,出其不意给予致命一击,方能有胜算。” 这般思量之际,萧天凤不动声色地调节着呼吸节奏,全身肌肉悄然紧绷,暗自将周身气力汇聚一处,稳稳摆出一个饿虎扑食的起手式,每一寸力量都凝于双腿,恰似即将离弦的劲箭,蓄势待发。 “哇呀呀——” 一声惊雷般的怒喝自萧天凤口中迸发,刹那间,他双腿如蛟龙摆尾,猛地发力蹬地,地面上的尘土都被这股巨力震得微微扬起,整个人如一道黑色闪电,朝着目标迅猛扑去。 “等一下!” 就在萧天凤即将攻击到老道士的时候,老道士猛地瞪大双眼,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脑海中闪过极为重要之事,忙不迭地高声喝止。 萧天凤向来为人正直,行事光明磊落,对趁人不备偷袭这种行径嗤之以鼻。听到叫停,他瞬间收住劲道,脚下一个急刹,扬起的尘土在他身前弥漫开来。 他眉头微皱,出声问道:“怎么了?” 老道士缓缓抬手,摩挲着下巴上那一把花白胡须,目光深邃,若有所思地说道:“柴无畏身受重伤,如今这副模样下山,实在艰难。倘若我一时失手,把你给打死了,谁来背他下山?我这把老骨头,可不想受这份累哟。” 正说着,老道士眼中陡然一亮,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仿佛瞬间想到了绝妙主意。只见他抬起脚,在地上不紧不慢地画了一个圈。随后,他双手抱胸,得意洋洋地看向萧天凤,说道:“这样吧,年轻人,只要你有本事把我逼出这个圈,就算你赢。如此一来,我也不必顾虑下手过重,把你伤得丢了性命。” 见吕洞客如此轻视自己,萧天凤只觉一股怒火“噌”地一下涌上心头,怒气值瞬间飙升。 “哼,你出不出这圈子随意,看招!” 话落音,萧天凤瞬间运力于身,如同一道划破长空的闪电般疾冲而去。 “停!停!停!且慢!” 那老道士像是突然忆起什么要事,忙不迭地摆手。 萧天凤无奈,只得再次强行收住劲道,整个人如同一颗骤停的炮弹,脚下猛地一个急刹,顿时尘土飞扬,在四周弥漫散开。 “又搞什么名堂?你这老道,到底还打不打了?”萧天凤满脸不耐,大声质问。 老道士伸手摸了摸颔下胡须,似是又陷入思索。半晌,才吞吞吐吐地开口:“是这么回事,虽说我自认武功卓绝,远超于你,输给你的可能性简直微乎其微,满打满算可能也就百分之一。但老话说得好,千里马尚有失蹄之时,哪怕是坚不可摧的航空母舰,也难保不会在阴沟里翻船。万一我这一不小心,被你给打死了,谁来照料柴无畏呢?我实在担心你这契丹人,生性懒惰,不愿背他下山呐。” 老道絮絮叨叨,啰啰嗦嗦说了一大通,直听得萧天凤耳朵都快磨出茧子来了。 “哎呀,你烦不烦呐!行,我答应你,不管这场比试输赢如何,只要我萧天凤还有一口气在,就必定背柴无畏下山,而且会悉心照料,直至他彻底康复为止,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老道士听了萧天凤这番许诺,心中仍存几分疑虑,目光投向柴无畏,开口问道:“这契丹人的话,能信吗?” 柴无畏尴尬地笑了笑,赶忙说道:“您放心,萧天凤向来重诺,一诺千金。” 听到柴无畏这般认可,老道士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旋即,他身形一展,摆出“白鹤亮翅”的架势,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萧天凤,尽管出招吧。” 萧天凤心中暗自思忖,这老道士古怪多端,若不速战速决,指不定又会生出多少波折。念及此处,他周身气血翻涌,再度运功聚力,如同一头即将择人而噬的猛虎,摆开饿虎扑食的凶狠架势。 萧天凤将全身内力汇聚于掌心,蓄势待发。刹那间,只听“蹭!”的一声锐响,他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身形快若闪电,眨眼间便欺身到吕洞客近前。说时迟那时快,两人来不及多作反应,双掌已然重重对撞在一起。一时间,空气中似有实质般的气浪翻涌,两人就此陷入了一场惊心动魄、无声无息却又异常激烈的内力较量之中 。 那么两个人究竟谁的武功更胜一筹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46章 猝不及防,老道突殒命;激战连连,潘凤遇强敌 柴无畏屏气凝神,满心期待着一场旷世大战上演。然而,接下来的一幕,着实令人瞠目结舌。但见那老道士吕洞客,竟被萧天凤一击打得倒飞出去,如断了线的风筝般,直直飞出十丈开外 。在空中,吕洞客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疯狂旋转,不多不少,恰恰转了七七四十九圈后,一头朝着山底栽落。 就在坠崖的刹那,吕洞客仍不忘开口,朝着萧天凤高声喊道:“萧施主,好大的力气啊!早知道,贫道就不和你打了。这下我死定了.......” 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势均力敌、僵持不下的苦战,未曾想,竟瞬间沦为一边倒的碾压局。 柴无畏和萧天凤两人,皆呆立当场,满脸写着难以置信。开战之前,吕洞客那老道口出狂言,神色间满是不屑与傲慢,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他们本以为这老道定是武功高强,又有神秘法力加持的隐世高人。谁能料到,这老道竟如此不堪一击,连萧天凤的一招都接不住。 这一战,老道不仅输得彻彻底底,更是直接丢了性命,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萧天凤被眼前的变故吓得冷汗直冒,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他脸色煞白,转头看向柴无畏,带着几分焦急说道:“柴兄弟,你可得为我作证啊!我真不是有意要伤他性命的。是那老道一直在吹嘘自己的实力,我这才使出全力的。哪想到他身子骨这么弱,一下就摔下山崖了。要是官府的人来找我问话,或是要拘我,你务必为我证明,这都是那老道自找的,与我无关。可千万别让县衙的大老爷冤枉了我,要是判我个三年五载的,可就没人陪你一起平定西域了 。” 柴无畏点点头,语气笃定地说道:“这个你放心,我会为你作证的,你们是公平决斗,生死各安天命,他命薄,出了意外,只能算他运气不好了。” 萧天凤听了柴无畏这番话,心情这才稍稍平复了些。他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珠,轻叹一声道:“这老道士平日里为人倒也不错。等我背你下山之后,便去寻他的尸身,为他收殓安葬,立碑纪念。往后每年清明、中元,我也会多给他烧些纸钱,聊表心意。” 柴无畏再次点头,神色间带着一丝怅然:“这老道走得实在太过突然,说实在的,我心里挺不是滋味。可眼下,除了妥善安置他的遗体,多给他烧些纸钱,确实也做不了其他什么了。” 二人正低声商讨着该如何寻找吕洞客的尸身,怎样让他得以入土为安,忽然,一阵嘈杂的呼喊声、尖锐的兵器碰撞声从山下汹涌传来。 柴无畏神色骤变,赶忙看向萧天凤,急切问道:“我刚就隐隐听到山下军营那边有打斗动静,你可清楚发生什么事了?” 萧天凤眉头紧皱,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清楚。我来的时候,赤晓军都已经撤了,一切看着都恢复正常了啊。” 柴无畏抬手搭在额头,搭起凉棚,极目远眺。只见一百多名军容严整的骑兵,如同一堵黑色的墙,堵在了营寨门口。营寨门口,有三个身影在光影交错间,似是在激烈打斗。 柴无畏顿觉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心急如焚,忍不住大声喊道:“糟了!肯定是出大事了,咱们必须赶紧下山!” 言罢,二人并肩行至山崖边,对着山崖郑重其事地连作数揖。而后,萧天凤俯身半蹲,稳稳背起柴无畏,身形如电,径直朝着山下奔去。 萧天凤不单掌力雄浑刚猛,脚下功夫更是一绝。但见他步伐轻快又稳健,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背着柴无畏来到了山脚下的营寨门口 。 彼时,曹玮麾下大将潘凤正与张忠、李义二人杀得难解难分。三人你来我往,已酣战将近两百回合。 张忠、李义二人武艺不俗,怎奈潘凤骑着一匹膘肥体壮的高头大马,占据了居高临下的优势。反观张忠和李义,徒步迎敌,每次欲攻击潘凤,都得奋力跃起,挥刀劈砍。这般高强度的战斗持续了两百回合,饶是他们身强力壮,此刻也累得气喘吁吁,双腿似灌了铅般沉重,几乎连步子都迈不开了,攻势渐渐疲软,露出败象。 柴无畏见此情景,忙对着萧天凤大声喊道:“你不是一直想露一手吗?瞧,现在大宋朝廷的正规军和咱们士兵都在看着这场大战呢!此时正是你大放异彩、展现本领的绝佳时机,再不出手,更待何时?” 萧天凤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略带调侃的笑意,点头说道:“不愧是久经沙场、深谙耍帅之道的老手,这把握时机的本事,当真是让人佩服。” 话音刚落,萧天凤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起,身姿矫健得恰似展翅翱翔的雄鹰,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朝着潘凤施展出一记势大力沉、从天而降的飞踢。这一脚精准无误地踹中潘凤胸口,巨大的冲击力使得潘凤连人带马,“蹬蹬蹬”接连后退了足足五米之远 。 落地后的萧天凤,顺势一个侧身,稳稳地站定,将身后的张忠、李义牢牢护在身后。 潘凤身形魁梧壮硕,身上又披挂着厚重的铠甲,这一脚虽来势汹汹,却并未让他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然而,在此之前,他已然与张忠、李义缠斗了好长一段时间,体力早已大量消耗,此刻只觉腰酸背痛、双腿发软,疲惫不堪。如今,又冒出来一个武艺更为高强的萧天凤,饶是潘凤久经战阵,心里也难免泛起了嘀咕,不自觉地打起了退堂鼓。 潘凤暗自思忖:“对面高手如云,现在又来一个狠角色,若再继续打下去,我必定吃亏。况且和那两个黑脸的缠斗许久,实在是累得不行了。不如先使个缓兵之计,找机会脱身。” 拿定主意后,潘凤一边佯装镇定地拍了拍胸口沾染的尘土,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营寨四周。一番扫视后,并未发现有手持宝剑、疑似顶尖高手的身影。 他心中稍安,脸上随即露出一抹故作傲慢的笑容,扯着嗓子大声说道:“哼,你们这群无名小卒,本将军可没功夫跟你们瞎纠缠。赶紧叫柴无畏出来,我要与他大战三百回合,一决高下!” 萧天凤听闻,不禁冷笑一声,嘲讽道:“哼,我萧天凤在柴大哥面前都自愧不如,最多接他三十招,就凭你这肥头大耳的模样,也妄想与西北剑神大战三百回合?依我看,你怕是连十个回合都撑不过,就得被柴大哥生擒活捉,沦为阶下囚!” 潘凤强装镇定,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唉,我在这营寨外叫骂了许久,也不见柴无畏出来迎战。看来,这位大名鼎鼎的西北剑神,要么是不在寨中,要么就是年轻贪睡,还窝在被窝里没醒呢!这样吧,本将军今日暂且退兵,暂且回关。等你们老大柴无畏回来,我定会再来登门挑战。” 言罢,潘凤将一封挑战信递给了旁边的一个小兵,小兵恭恭敬敬的将挑战信递给了萧天凤。 潘凤双手抱拳,很有礼貌的作揖,高声道:“告辞了,改天我们再战!” 而后,他猛地一勒缰绳,掉转马头,带着那一百名黑衣黑甲的骑兵,灰溜溜地朝着远处退去。 目睹这一幕,萧天凤以及营寨里的士兵们顿时士气大振。众人纷纷发出阵阵嘘声,对着潘凤离去的背影肆意嘲笑。反观潘凤部队里的士兵们,见自家主将这般轻易认怂、落荒而逃,个个都觉得颜面无光,羞愧不已。 那么潘凤真的还会再来挑战么?不能运用内力的柴无畏会出手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47章 柴郎昏沉,众人守护心忧切;战书高悬,潘凤叫阵意难平 潘凤刚一离去,柴无畏便因过度虚弱,两眼一黑,直直昏死过去。众人见状,顿时慌了神,七手八脚地将柴无畏抬进营房。萧天凤等人主动承担起照看的任务,轮流守在床边,不敢有丝毫懈怠。 为了应对潘凤接下来的挑战,众人围坐一处,开始了热烈讨论。 萧天凤率先打破沉默,眉头紧锁,一脸忧虑地说道:“这铜门关守将也不知为何对我们突然发难。虽说今日被我们打退了。但是看他的样子好像还是不服气,恐怕过几天还是回过来的,我们要想办法应对才是啊。” 老和尚悟景点点头,说:“萧天凤,那大汉临走时不是留下一封挑战信吗?信里写了些什么,你给大伙念念。” “好!” 萧天凤应了一声,拿起信件,眼睛瞪大了看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念出来。 众人等得心急如焚,纷纷催促道:“你怎么回事?倒是快念啊!我等的花都谢了。怎么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萧天凤满脸尴尬,苦笑着解释:“我也想念啊,可不认识字啊。” 周侗埋怨道:“你既然不认识字,那你拿着那封信还煞有介事的琢磨了老半天。这不是浪费我们时间么?” 张忠也埋怨:“对啊,正所谓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 李义也迈远:“勿谓寸阴短,既过难再获。勿谓一丝微,既绍难再白。老萧啊,你不会念就赶紧让别人念吧。” 萧天凤尴尬的笑了笑说:“我并非是故意想浪费大家的时间,只是见到这张纸,我觉得稀罕,想多瞅两眼。虽说我们契丹人也用汉字,可北境那地方物资匮乏,除了王宫贵胄和达官贵人,普通老百姓哪有条件读书识字?长这么大,我还是头一回亲眼见到纸呢。” 萧天凤所言句句属实。虽说孔老夫子一直倡导 “有教无类”,致力于普及知识,可几千年来,真正能读上书的人少之又少。究其原因,写字需要合适的载体,比如竹简、丝帛、羊皮、纸等。 或许有人会问,为啥不能把文字刻在石头上,或是写在沙土上?当然可以,可石头又沉又大,沙土字迹难以保存,根本没法方便作为普及教育的载体。 纸张,作为普及教育的关键载体,轻薄便携,有了它,教育普及才成为可能。 纸张的生产,离不开雄厚的工业基础与先进的科技支撑,并非所有地区都具备这样的条件。就拿西方来说,在不少西方电影里,我们常常能看到写在羊皮上的藏宝图或是信件,这是因为他们当时不会造纸术。在古代,纸张对我们来说或许只是寻常生活用品,写信、如厕都用得上,可在其他地区,那简直就是奢侈品。 我国凭借先进的造纸技术,把纸张价格降了下来,极大地推动了教育普及,大家读书识字变得更方便了。 就拿关老爷最爱读的《春秋》来说,全书一万六千多字,大概 200 多页纸,关老爷睡觉前随手往枕头边一放,想看的时候随手拿起来就能读。 反观欧洲,即便是最高权力的罗马皇帝,如亚历山大、凯撒等,想要读一本《春秋》这样一万多字的书籍,手下人得扛着 200 多张羊皮才行。 请注意,200 多张羊皮,那可是需要宰杀数十头羊才行呢,这是何等奢侈的事! 所以他们的宗教势力一直很强大,毕竟讲神话故事比扛着数万张羊皮普及教育要方便的多,加一些故事情节还容易记忆,口口相传,传播也广泛。 请注意,我这里只是解释工业和科技对文明演化的影响,并不是在否定宗教信仰。人类在数万年的发展历程中,一直都在追寻信仰,信仰对人类而言至关重要!毕竟科技的尽头是神学嘛。 所以总结一下,因为工业和科技没有发展,西方没有纸张的普及,更没有发明印刷术。所以教育和科技才无法普及,皇帝的世俗权力无法成长。所以强如亚历山大和凯撒的罗马皇帝,以及后面的欧洲皇帝,全都不得不屈服于欧洲的教皇的权力,西方的皇帝在行使权力的时候,不得不看教皇的脸色。西方宗教领袖的权力压制世俗领袖的权力,即便是到了现代这一点也没有完全被改变。 请注意,我这里是解释工业生产对文明演化的影响,并不是在否定宗教信仰。人类数万年间一直追求信仰,人类是需要信仰的!毕竟科学的尽头是神学嘛! 全世界上只有我们在古代就实现了世俗权力压倒宗教权力,这是全世界上独一档的存在。 这里扯得有些远了,让我们继续小说剧情。 周侗焦急的一把扯过那封信,说道:“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还是我来读吧。” “挑战书: 我乃大将军潘凤,自幼投身军旅,历经大小数百战,战场上的厮杀锤炼出我这身绝世武艺。 我的拳脚刚猛无匹,力可开山裂石,便是那凶猛的虎豹,在我面前也不过是轻易便可制服的猎物,世间难寻敌手 。 我的武器乃是玄铁铸就的萱花斧。能劈山断海,无人能阻。 西北剑客,街溜子,无业游民柴无畏,你本是前朝余孽,皇恩浩荡不仅饶了你,还为你提供了优良的生存环境,让你和普通老百姓一样生活。然而你却不能知恩图报,反而结交山中的山贼,骗取延州城的军械物资。 本以为你就是想发点小财,朝廷宽宏大量,才没和你计较。没想到你蹬鼻子上眼了。还一路向西闯关而去,打伤不少守关大将,比如芦子关的李将军,金锁关的赵将军,三星关的韩将军,老美关的金将军...... 他们到现在还在医院躺着,而你却逍遥自在,连医药费都不付一下,更别说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等其他费用了。 如此暴行实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我非常生气。 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走的后门,更不知道你有什么后台。朝廷竟然对你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连统御西北的曹玮大帅也在迁就你,不想派大军围剿.......这实在是让人想不通。 然而我身为大宋铜门关守将,就有镇守关隘的责任,更有维护宋军威严的义务。他们不敢办你,就让我来吧。我本想率领天兵数万剿灭你们这伙流民,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不想生灵涂炭,伤及无辜。 于是就善意的决定,以武林人士的方式结束这场争端:你我来一场公平的单挑。 我希望你能接受我的挑战,沙场之上,你和我来一场真刀真枪的对决。刀剑无眼,生死有命,特此立下生死状。 够胆的话就签下生死状,并且回信吧。等待您的答复。 铜门关大将军--潘凤。” 听完潘凤的这封信,众人面色严肃,沉默了起来。营房里安静的吊根针都能听得到。 忽然萧天凤站了起来,很严肃的看着大家,像是想要说些什么? 那么萧天凤究竟会说些什么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48章 激战初停,剑神力将竭;强敌再犯,众人筹御敌 “妙!这文章主题鲜明,逻辑丝丝入扣,结构层次分明,用词精妙,尽显文采。开篇就紧紧抓住人心,结尾更是韵味无穷,实乃上乘佳作!” 张忠和李义面面相觑,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应。 老和尚轻抚胡须,沉默良久,神情略显尴尬地开口:“文章确实写得好。潘凤身为武将,若投身科举,说不定真能高中进士。” “不是吧,你们这是在给小学生作文打分吗?有没有搞清楚重点啊?” 周侗心急如焚,忍不住大声叫嚷。 萧天凤满脸疑惑,茫然地望向周侗,问道:“重点?重点是什么呀?” “重点是……” 周侗瞬间语塞,被众人的节奏带偏,一时思路全乱,竟想不起重点究竟为何。他无奈地坐回座位,回头望向柴无畏,心中暗自感慨:有些人平日里看不出他的重要之处,可一旦缺了他,就会深刻意识到他的不可或缺。要是柴无畏此刻清醒,定能让众人回归正题。 周侗满心愤懑,提高音量说道:“重点是柴无畏受伤了,根本没办法迎战潘凤!” 有时候吼叫确实比细声慢语的讲道理要有用。 经过周侗的吼叫,大家的思绪才慢慢的回归到了主题。 张忠一脸忧虑,缓缓说道:“是啊,瞧柴无畏这模样,短时间内怕是根本无力与潘凤交锋。” 李义深有同感,点头附和:“昨夜那场恶战,实在骇人听闻,又是熊熊烈火,又是呼啸狂风,还有那从天而降的陨石,以及一道道划破夜空的闪电。柴无畏能和那般厉害的对手过招后活着回来,真可谓是九死一生,恐怕现在也只剩半条命了……” 老和尚轻抚胡须,低声念了句 “阿弥陀佛”,而后沉吟道:“待老衲为柴施主把把脉,看看他究竟伤势如何。” 言罢,老和尚缓缓起身,稳步走到柴无畏的床前,神色专注,将手轻轻搭在柴无畏的脉搏上,闭目细细品脉。 片刻后,老和尚微微睁开双眼:“他是内力消耗过度了,而且经脉有些损伤,虽然没有大碍,但恢复起来恐怕得要个把月的时间。而且这一个月期间,最好不要与人交手,不然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武僧景慧满面愁容,长叹一声后缓缓说道:“唉,只是这铜门关守将潘凤,咄咄逼人,肯定还会再来挑战的。柴无畏若是避而不战,以那潘凤莽撞冲动的性子,怕是真的会攻打我们的营寨。他们可都是久经沙场、装备精良的边防军,我们这些人如何抵挡得住呢?” 众人听了景慧这番话,皆神色凝重,再度陷入了沉默。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大家满心忧愁、无计可施之时,柴无畏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睡眼惺忪,带着几分慵懒打趣道:“真是吵死了…… 我和那赤晓军首领大战五百多回合,整整一夜都没合眼!你们也不体谅体谅我,就让我好好睡个安稳觉不行吗!” 说完,还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像是全然不知众人正为他忧心忡忡。 “潘凤是吧?他要挑战我是吧?放心,十招之内,我必然将他击败。” 柴无畏的语气中带着十足的自信,仿佛战胜潘凤是轻而易举之事。 见柴无畏有说有笑,状态看似不错,萧天凤以为他真的安然无恙,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带着几分亲昵地给了柴无畏胸口一拳,说道:“你这小子,我就知道你福大命大,肯定没事。” 然而,萧天凤这一拳虽说没用多少力气,却如同一记重锤,打得柴无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顺着额头不断冒出,紧接着便连连咳嗽起来。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着,每一声咳嗽都像是在艰难地喘息。 周侗见此情景,心疼不已,赶忙回敬了萧天凤一拳,愤怒地大骂道:“混蛋,你没看到他受伤了吗!” 那声音中满是焦急与愤怒,仿佛要将萧天凤生吞了一般。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萧天凤呆若木鸡,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惊恐与懊悔。 “你..... 你.......” 柴无畏强忍着疼痛,苦笑着说道:“我现在经脉受损!一点内力都使不出来!” 众人听闻,愤怒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萧天凤,那目光仿佛能喷出火来,仿佛要将萧天凤千刀万剐。萧天凤慌了神,连连摆手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眼神中满是慌乱与无助 。 张忠满脸怒容,扯着嗓子怒吼道:“萧天凤,你竟敢冒犯主帅,这可是杀头的大罪!若柴无畏被你打伤了,我饶不了你!” 那声音震得营帐内的空气都仿佛在颤抖,他的双眼圆睁,死死地盯着萧天凤,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李义也不甘示弱,跟着大声叫嚷:“萧天凤,你是不是嫉妒柴无畏比你英俊潇洒,武功还比你高强,所以就想害死他啊!” 他的脸上写满了愤怒与指责,手指着萧天凤,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周侗同样怒目而视,目光如炬,直直地射向萧天凤,声如洪钟般喊道:“冒犯主帅,当按军法处置!左右听令,将萧天凤拉到辕门重打一百军棍……” 他的话语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一声令下,仿佛一道惊雷在营帐中炸开,两名士兵立刻迅速上前,伸手就要将萧天凤拖走。 周侗身为寇准的贴身保镖,平日里就总是一副严肃冷峻的模样,极少露出笑容。在这军营之中,他凭借着过硬的本领和沉稳的作风,威望极高,向来是说一不二。萧天凤对他,向来是既敬重又畏惧。此刻听闻周侗要打他一百军棍,这不是要他的命么? 只觉得双腿一软,仿佛被抽去了筋骨,“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他的脸上满是惊恐与哀求,声音带着哭腔喊道:“柴大哥,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一定要相信我啊!饶了兄弟我这一次吧!” 柴无畏见状,赶忙出声劝阻:“我真的没事,真的没事,大家都别再怪他了!如今正是用人的关键时刻,恳请周将军就原谅他这一回吧。” 柴无畏的语气诚恳而急切,眼神中满是求情之意。 面对萧天凤这样一个让人又好气又好笑的活宝,众人一时间也没了主意。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奈地齐声长叹一口气。心中的愤怒,在柴无畏的求情下,也渐渐消散了些,可又实在对萧天凤的冒失感到无奈。 周侗狠狠地一甩袖子,满脸嫌弃地骂道:“唉...... 你这个契丹人,实在是顽劣不堪,简直就是朽木不可雕也!若是柴无畏真因为你这一拳重伤不起,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唉.......” 他一边说着,一边摆摆手,示意押着萧天凤的两名士兵退下。那两名士兵听到命令,立刻松开了萧天凤,转身退出了营房。 萧天凤缓缓站起身来,脸上写满了惭愧之色。他低着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说道:“我萧天凤本是大宋朝的俘虏,承蒙莱国公和柴大哥不弃,不仅没有嫌弃我,还委以重任,让我能够追随大军去平定西域。如此大恩大德,我萧天凤没齿难忘,愿以死相报。我又怎么会有心思加害柴大哥呢?” 他的话语中满是诚恳与懊悔,眼神中流露出坚定的感激之情 。 第149章 误会乍起,天凤心含冤;众人悔悟,齐追解前嫌 萧天凤回想起方才众人一致责备他的模样,脑海中瞬间闪过自己契丹人的身份。他的眼眶迅速泛红,泪水夺眶而出,声音也忍不住带上了几分哽咽:“我心里清楚,你们这些汉人,打心底里信不过我这个契丹人。可我必须告诉你们,我同你们一样,都是炎黄子孙,也懂得礼义廉耻。柴大哥对我恩重如山,哪怕是拼了我的性命,我也绝不会伤害他分毫。至于刚才我下跪苦苦哀求,那绝不是因为我贪生怕死。我只是不愿这般窝囊被军棍打死。我萧天凤,我萧天凤要死在疆场!死在冲锋的路上!绝对不能死在这种芝麻绿豆的小事之上。” 听到萧天凤的话语中多有怨言,以为大家是因为他少数民族的身份才敌对他。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被误解的委屈,这种滋味实在难受,像是被一根鱼刺卡住了喉咙,吐不出,又咽不下。 柴无畏见此情景,急忙站出来解释:“萧兄弟,我可是打从心底里相信你的!今天一大早,若不是你不辞辛劳地将我背下山,恐怕我这会儿早就冻死在山顶了,你对我可是有救命之恩呐!我又怎么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责怪你呢?” 说罢,柴无畏又转过身,对着其他人诚恳地说道:“不管是契丹人,还是汉人,我们追根溯源,都是炎黄子孙,都是华夏血脉的延续。我们理应相亲相爱,彼此信任才是。大家从来都没有因为你契丹人的身份而对你有所防备,只是刚才你那一拳,打得太过突然,让我的反应过激了些,这才使得大家有些失态…… 在这里我代表大家向你赔个不是。” 萧天凤向来敬重柴无畏的侠义之举,自然不会对他心生怪罪。可这并不意味着他对其他人也能平心静气,尤其是周侗、张忠、李义三人,方才竟要将他拉去辕门问斩,实在是欺人太甚! 此刻,他正怒火中烧,满心委屈,哪能轻易原谅众人,泪水止不住地簌簌而下。 张忠和李义见萧天凤这般伤心欲绝的模样,心中愧疚不已。平日里豪爽大气、粗犷豪迈的汉子,此刻竟也变得扭扭捏捏,像个大姑娘一样。 张忠挤出一副笑脸,脚尖不安地在地上蹭来蹭去,手指紧紧揪着衣角,压低声音道:“萧兄弟,刚才实在不好意思啊,说话重了!对不起啊!” 李义原本黑炭一样的黑脸,此时也羞愧的泛起了红晕。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抬起头,目光和萧天凤对上了,又像受惊的小鹿一般,迅速移开,局促地笑着,结结巴巴地解释:“嘿嘿嘿嘿!刚才俺们是和你开玩笑呢?大家是一起患过难的兄弟,曾经同床共枕......不对.......曾经睡一个被窝里?唉,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反正就是,俺舍不得你死,我们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你对我很重要。刚才真的就是开个玩笑!” 张忠和李义费尽口舌的解释,却没能让萧天凤的怒火平息多少。他双眼圆睁,怒视着周侗,声音里满是愤懑:“或许你们俩是想开玩笑,可周侗,周大将军您呢?难不成也是在跟我萧某人闹着玩?” 这话一出口,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张忠和李义心里一紧,连忙伸手拉住周侗,眼神中满是焦急,不断向他使眼色,示意他赶紧给萧天凤赔个不是。景慧和悟景也在一旁着急地连声催促:“周施主,快说几句软话,让萧施主消消气。” 然而,周侗平日里严肃刻板惯了,要他低头认错,实在是比登天还难。他的嘴巴像是被胶水粘住了,怎么也张不开,双脚像生了根似的,一步也挪不动,整个人就那么僵在原地,仿佛时间都凝固在了这一刻。 萧天凤看着周侗这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刚刚稍有缓和的情绪瞬间被点燃,怒火 “噌” 地一下又冒了起来,扯着嗓子大喊一声:“我就知道……” 话还没说完,他便猛地转身,愤怒地冲出营寨,朝着远处的山上狂奔而去,那背影满是决绝与委屈。 柴无畏见状,心急如焚,挣扎着想要起身去追,可他身体太过虚弱,刚一动弹就差点摔倒。众人见状,赶忙上前拦住他,七嘴八舌地劝道:“柴兄弟,你身子还没好,可不能乱动!” 柴无畏身体孱弱,连起身都艰难,可满心满眼都是对萧天凤的担忧。他深知萧天凤正怒火中烧,深怕这位侠肝义胆的契丹英雄一时冲动做出傻事,更怕他赌气离去,从此再无相见之日。焦急之下,柴无畏顾不上虚弱,扯着沙哑的嗓子,声嘶力竭地大喊:“快去!快去追!萧天凤我的兄弟!我的兄弟!” 然而,在场众人皆是平日里顶天立地的英雄豪杰,自尊心作祟,谁都难以轻易放下身段,去给正在气头上的萧天凤赔礼道歉。听到柴无畏的呼喊,他们只是面面相觑,一个个呆立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竟无人迈出第一步。 柴无畏见无人行动,心中愈发着急,额头上青筋暴起,拼尽全身力气吼道:“若你们都不去,那我去!别拦着我!” 说着,便不顾众人阻拦,挣扎着要从床上起身,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决绝与急切。 众人见柴无畏如此,心中满是愧疚与不忍,老和尚悟景终于率先打破沉默,低声说道:“柴将军莫要担心,我去,我去……” 紧接着,其他人也纷纷响应。眨眼间,除了少林武僧景慧留下照顾柴无畏,其余人也都跑出营寨,朝着萧天凤离去的方向飞奔而去,誓要将他追回,化解这场误会 。 那么众人能将萧天凤追回来么?面对潘凤的挑战,受了伤的柴无畏能够应对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50章 思乡正浓,天凤情难抑;白费力气,张李皆碰壁 萧天凤满心委屈与愤懑,一气之下径直跑出营寨,奔上了外面的山峦。山顶寒风瑟瑟,他极目远眺,皑皑白雪覆于大地,连绵山峰高低错落,农田如棋盘般星罗棋布 。可眼前这般中原景致,非但没能让他心绪稍宁,反倒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底对家乡的思念之门。 他轻声呢喃,话语在冷风中飘散:“中原之地,虽说富足繁华,可在我心中,哪及家乡分毫。我心心念念的,是蒙古高原那片广袤无垠的天地。抬眼望去,洁白云朵悠然飘荡在湛蓝的天空,像是被牧人驱赶的羊群;俯身再看,一群群洁白似雪的羊群,在青青草原上缓缓移动,恰似云朵落在了人间........好美.......好美........” 萧天凤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不自觉颤抖:“阿爸、额吉,你们近来可好?家中的牛羊是否都安然无恙?今年这冬天,瞧着格外冷,也不知你们是否按时抵达了冬季牧场。” “阿爸总念叨,向阳的山谷是个好地方,既能挡住凛冽大风,又有潺潺水源,牧草长得格外茂盛,牛羊在那儿才能吃得膘肥体壮。” 他深深吸了口气,仿佛想在这冰冷空气中嗅出家乡的味道:“真想念额吉亲手端来的那碗热气腾腾的羊奶啊,好想和家人一起吃顿肥美的烤全羊啊......” 萧天凤正沉浸在对家乡的思念中,尽情倾诉着内心深处的眷恋,那些关于蒙古高原的回忆、对阿爸额吉的牵挂,像潺潺溪流般从他心间淌出。 突然,一声粗犷豪放的大笑,硬生生地打断了他的思绪。“哇哈哈哈!萧兄弟,你想吃烤全羊啦?” 萧天凤闻声转过头,只见眼前是一张黑得犹如煤炭的大圆脸,满脸络腮胡根根直立,像是钢筋一样密密的插在腮帮子上,浓密又坚硬。那人长着一对铜铃般的大眼睛,眼神里透着股劲儿,让人分不清究竟是天真未泯,还是直率爽朗。 来人正是李义,此刻他手里正拿着一个烤羊腿,啃得津津有味。 李义丝毫不见外,大步上前,一屁股就径直坐在了萧天凤身旁,操着那大嗓门,粗声粗气地说道:“我懂,你自小就吃牛羊肉长大,跟着这群和尚道士吃了这么久的素菜,想家那是肯定的。来,尝尝这个!我从集市上特意买来的烤羊腿,可香了!千万别让别人瞧见,不然可就没咱俩的份儿了......” 谁能理解当自己抒发情感的时候,被一个粗鲁的人打断情绪的那种感觉? 没好气地转过头,狠狠地瞪着李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李义虽说行事粗莽,可这点眼力见儿还是有的,他一听这话,心里明白,萧天凤虽然言辞凶狠,但这股子气明显已经消了些许。于是,他很识趣地点点头,脸上挂着憨厚的笑,说道:“好嘞!我这就滚,不过这烤羊腿,你真的不尝尝?” 萧天凤根本不为所动,眼神里满是严肃,直直地盯着李义,再次扯着嗓子,怒吼道:“滚!” 那声音在山间回荡,震得人耳朵生疼。 李义无奈地摇了摇头,知道此时再待下去也是自讨没趣,便将那烤羊腿放下,独自转身识趣地沿着山路,一步一步地下山去了。 李义刚走,萧天凤便捕捉到了一股热羊奶的香气,那股熟悉而又亲切的味道瞬间勾起了他儿时的回忆。小时候,在草原上,母亲就是这样每天早上都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羊奶来唤醒他! 他猛地转过头来,一张被高原阳光晒得泛红的方脸撞入眼帘,那脸庞的轮廓刚硬,犹如被利斧雕琢而成,线条分明,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粗犷与坚毅。面如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弯刀眉。一尺半长的胡须被精心梳理过,柔顺地垂落,恰似一帘瀑布,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 没错,眼前之人正是李义的结拜大哥 —— 张忠。 此刻的张忠,却没了平日里的豪爽模样,他微微低着头,神情有些扭捏,双手捧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羊奶,缓缓递向萧天凤。 “萧兄弟,我们错了.......” 声音里带着几分愧疚与诚恳。 萧天凤闻言,猛地转头,狠狠瞪了张忠一眼,声如洪钟般怒吼道:“滚!” 张忠本就不擅言辞,又极好面子,被萧天凤这一吼,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他像之前李义那般,默默放下手中的羊奶,转身离去,脚步中满是落寞,身影也显得有些孤寂。 萧天凤还没安静多久,又有人来了,只见此人三十来岁的年纪,身着一袭有些破旧的玄色劲装,上面绣着银色丝线勾勒的水墨云纹,腰间束着一条文武双股鸦青绦,足下蹬着一双鹰爪皮四缝干黄靴。浓眉之下,一双圆眼炯炯有神,鼻梁笔挺,嘴唇宽阔方正。身高八尺,体魄雄健魁梧,肩宽背厚,双臂孔武得如同粗壮的树干,浑身散发着逼人的气势。 没错此人正是周侗。只见他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作揖道:“萧兄弟......周侗这厢有礼了。” 萧天凤素来害怕周侗,听到周侗的声音,心里顿时 “咯噔” 一下。 原因有四:其一,周侗身为寇准的贴身保镖,代表着大宋朝廷,且深谙统御兵马之道,手握重权;其二,周侗治军极严,执法公正,军法如山,绝不徇私。就算是自己的脑袋,他可能都会毫不留情地砍下;其三,周侗武艺精湛,与萧天凤实力相当,真要交手,萧天凤毫无胜算;其四,周侗为人仗义,在江湖上威名赫赫,堪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样一个能力卓越、行事果决、声名远扬的人物,实在是让人既敬畏又忌惮。 周侗的出现太过突然,萧天凤毫无防备,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惊呼:“啊?” 脚下一个不稳,差点就坠入悬崖。好在周侗眼疾手快,迅速出手,一把拉住了他,这才避免了一场大祸。 周侗拉着萧天凤的手,关切地问道:“萧兄弟,你没事吧?” 萧天凤却像是被烫到一般,连忙挣脱开来。他心中对周侗又敬又怕又恨,情绪错综复杂,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面对,只能背过身去,蹲在地上,沉默不语。 那么周侗会怎么劝解萧天凤呢?萧天凤会不会原谅周侗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51章 纷争顿起,萧天凤意难平;误会横生,周侗急澄清 第151章 纷争顿起,萧天凤意难平;误会横生,周侗急澄清 “哟,怎么个事儿?周大将军这是打算把我抓回去,狠狠打上一百军棍吗?” 萧天凤这话一出,就像一记闷棍,直接把周侗打得哑口无言。 周侗那张脸瞬间涨得通红,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周侗的沉默让萧天凤更加生气。 “果然如此,看来你是真的要抓我回去打我屁屁股啊。好好好,那你就在这里打吧?你是打算让我脱了裤子打呢,还是隔着裤子打?” 周侗作为军队的二把手,放不下面子,道歉的话始终说不出。只好依然保持沉默。 这次的沉默让萧天凤更生气,萧天凤愤怒的解开自己的腰带,要脱裤子。 “好好好,那我就脱掉裤子让你打好了,来来来,打吧!不打怎么彰显你周大将军的威严呢?” 周侗终于忍不住了,一边拉扯着萧天凤,不让他脱裤子,一边连连解释:“萧兄弟,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萧天凤满脸怒容,涨红了脸,扯着嗓子大喊:“有本事你来啊,打我啊!” 那声音在山林间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恰在此时,老和尚悟景匆匆赶来。他本是听闻萧天凤情绪激动,特意前来劝慰。可远远望去,只见萧天凤和周侗二人拉拉扯扯,动作亲昵,一会儿像是要脱裤子,一会儿又搂搂抱抱,这一幕让悟景瞬间瞪大了眼睛,脑海里闪过一个让他震惊不已的念头,他误以为二人在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悟景自幼在少林寺吃斋念佛,青灯古佛相伴,四大皆空,哪里见过这般情景。他的脸上瞬间涌起一抹尴尬与羞赧,忙抬起双手,用衣袖遮住自己的双眼,不敢再多看一眼。 嘴里不住地念叨:“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想不到此二人竟有如此癖好!唉,当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罢了罢了,我身为出家人,还是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好。” 说罢,便转身,脚步匆匆,想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恰巧此时正和周侗纠缠不休的萧天凤,眼角余光瞥见了老和尚的身影,当即扯着嗓子大喊:“老和尚,你是不是也要和他一起......打我?” 周侗闻声,也连忙转身,看向老和尚。 老和尚被这一喊吓得浑身一颤,低语道:“不必!不必!” 话音未落,便脚下生风,仿佛身后有猛兽追赶一般,一溜烟地往山下跑去。 萧天凤满脸疑惑,望着老和尚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开口问周侗:“这老和尚怎么回事?莫不是魔怔了?” 周侗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嗫嚅着说道:“这老和尚,八成是误会我们了。” “误会?误会什么?” 萧天凤仍是一脸茫然。 周侗犹豫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误会我们有龙阳之癖......” 萧天凤这才如梦初醒,回想起刚才两人拉拉扯扯的场景,实在是极易引人误会。他猛地跳将起来,手忙脚乱地穿好裤子,而后背着手,斜眼用余光瞥了瞥周侗,忍不住叫苦道:“唉... 周大将军,我可真是被你给害惨了!我萧天凤向来是硬汉形象,刚才那般若是传出去,真的要名誉扫地了!” 周侗见状,双手迅速合十,摆出一副少林僧人的标准姿势,脸上满是愁容,唉声叹气道:“这可如何是好?我身为少林俗家弟子,要是真被师叔误会,这流言蜚语一旦传开,我以后还怎么有脸回少林?又该如何在这江湖上立足啊?” “不会吧,你师叔是得道高僧,想必不会乱说的!” 萧天凤此刻的内心,恰似打翻了调料房,酸甜苦辣咸各种滋味交织翻涌。但不管怎么说,他对周侗的怨气已不知不觉消了大半。 可周侗心里还惦记着,非得把自己为什么想要打萧天凤一百军棍的缘由说清楚不可:“萧兄弟,不管怎样,我还是得跟你道个歉......” 然而此时的萧天凤哪还有心思琢磨这个,心急如焚地对周侗大喊:“周大哥,我早就不生气了。当务之急,是赶紧追上悟景大师,把刚才的事儿解释明白,不然咱们可真要沦为武林的笑柄了.......” 周侗一听这话,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酒馆里,各派武林人士围聚在一起,对着他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的场景。他不禁咽了咽口水,一阵后怕涌上心头。 “别愣着了,咱们快追上去解释清楚!” 萧天凤扯着嗓子大喊一声,说罢,一把拉住周侗的手,两人飞也似的飞奔下山。 老和尚悟景身为少林高僧,武功卓绝,内力深厚,但毕竟年事已高,腿脚终究是比不上正值壮年的周侗和萧天凤那般灵便。 不到一刻钟,萧天凤和周侗便已追到了老和尚的身后。萧天凤扯着嗓子大喊:“大师,大师请留步!” 老和尚听到呼喊,急忙转过身来。只见萧天凤和周侗两人手牵着手追了过来,他先是心中一惊,然后羞红了脸。赶忙双手合十,微微低头,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周侗瞧到老和尚那异样的表情,这才意识到还拉着萧天凤的手,忙不迭地松开,神色尴尬地看向悟景,解释道:“师叔,我想您大概是误会我们了。” 老和尚面色平静,神色淡然,缓缓说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两位施主的所作所为,在修行人看来,都只不过是镜花水月,皆为虚幻,本就不存在。老衲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更不会将其说出去。” 萧天凤满眼都是敬佩之色,扭头对周侗说道:“诶,瞧见了没?什么叫大师,什么叫有大修为的人?这才是啊!” 周侗却一脸无奈,没好气地回应:“唉,你不了解悟景大师。他在江湖上可是出了名的大嘴巴,八卦得很。咱们还是得把刚才的事情跟他解释清楚才好,不然这误会传出去,可就麻烦了。” 萧天凤既震惊又害怕,两只手都颤抖起来,支支吾吾的想解释,却一时之间组织不出任何语言来。 “不,大师,我们刚才.......刚才.......完了.......你误会...我?他?唉.......周大哥还是你来说吧。” 周侗双手合十对悟景大师施礼道:“师叔明鉴,我虽为少林俗家弟子,也下山多年,但始终不敢忘记少林八戒: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不非时食、不香花曼庄严其身,亦不歌舞倡伎、不坐卧高广大床。今日我和萧兄弟在悬崖只是因为争辩公事,有所争执才有了那一幕,还望师叔明鉴。” 悟景大师会相信萧天凤和周侗么?柴无畏能顺利迎战潘凤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52章 燃梦成灰,三人皆落寞;异声突至,疑云满山林 第152章 燃梦成灰,三人皆落寞;异声突至,疑云满山林 周侗与萧天凤将两人在山顶纠缠的缘由,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地向老和尚讲述了一番。老和尚听完,方才明白刚才究竟发生了何事,不禁感慨道:“哦,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误会二位了。” 虽说误会已然解除,可老和尚依旧眉头紧蹙,满脸愁容。萧天凤瞧着老和尚的神情,见他依旧苦着脸,忍不住问道:“诶,老和尚,误会都解开了,你怎么还是这副苦瓜脸呀?” 周侗见萧天凤如此无礼,赶忙出声呵斥:“萧兄弟,不可对师叔无礼!” 老和尚却摆了摆手,说道:“诶,无妨!萧施主豁达洒脱、天真自然、无拘无束,这是他的秉性。我很欣赏他有话直说、直面问题的精神,在这一点上,我们还得向他学习才是!” 周侗双手合十,恭敬施礼道:“师叔教导得是。” 听到老和尚这般夸赞自己,萧天凤顿时得意起来,拍着胸脯说道:“哎呦,想不到你这老和尚,还真挺会看人!听您这么一夸,我是不是也得像你们中原人一样,说一句‘过奖!过奖!谬赞!谬赞!’哈哈哈......” 萧天凤这番幽默诙谐的话语一出口,宛如一阵春风吹散阴霾,周侗与老和尚悟景原本紧紧皱着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两人相视一眼,而后畅快淋漓地哈哈大笑起来。 周侗边笑边感慨道:“有萧兄弟在,感觉再棘手的难题、再巨大的困难,好像都变得不值一提了,仿佛什么坎儿都能轻松迈过去。” 萧天凤摆了摆手,脸上带着谦逊又爽朗的笑容,说道:“我也就是会讲点笑话逗大家开心而已,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过话说回来,我说老和尚,你就别卖关子了,你到底是想到了什么烦心事,才一直愁眉苦脸的?” 老和尚神情一肃,双手缓缓合十,脸上满是忧虑之色,叹道:“实不相瞒,老衲忧心的是柴施主的安危啊!那潘凤勇猛非凡,武力过人,公然指名道姓要与柴无畏单挑,还放下狠话,若柴无畏不应战,便要踏平我们的营寨。以柴无畏的脾性,他重情重义、责任心强,肯定会硬着头皮去迎战的。但他如今内力全无,又经脉受损,若强行出战,恐怕有性命之忧啊!” 听完老和尚这番话,萧天凤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紧锁,沉声道:“是啊,柴大哥为人仗义,一心为大家着想,肯定会为了大伙的安全,不顾自身安危强行出战的。这可如何是好?” 老和尚神色凝重,双手缓缓合十,长叹一声:“唉…… 其实本寺藏有一门内功心法,或可治愈柴大侠的伤势。” “什么内功心法?” 萧天凤听闻,双目瞬间瞪大,眼中满是急切与好奇,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难道…… 难道是……” 周侗同样瞪大了眼睛,脸上的神情从惊讶逐渐转为难以置信,话到嘴边却又有些犹豫。 萧天凤再也按捺不住,扯着嗓子大喊起来:“到底是什么呀?你们俩就别再卖关子了,赶紧说啊!” 老和尚微微仰头,望向天际,再次双手合十,语气沉稳却又带着几分郑重:“《易筋经》。” 刹那间,听到 “易筋经” 这三个字,周侗和萧天凤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身形猛地一震,随后像被定住了一般,僵立在原地,满脸的震惊与不可置信。 萧天凤缓过神来,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江湖传言,《易筋经》乃是达摩祖师所创,为少林派的镇派之宝,据说其功效神奇非凡,能够洗髓伐毛、重塑经脉。修炼者不仅能借此大幅提升武功,甚至还能洞察天地万物之理,最终达到超凡入圣的境界。这当真是真的吗?” 老和尚静静地听完,先是缓缓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 。 萧天凤很不理解的问:“我靠,你点点头又摇摇头是什么意思?你这样都把我弄糊涂了?” 老和尚神色肃穆,缓缓开口:“修炼《易筋经》,需勘破‘我相、人相’。倘若一心执着于武功本身,反倒难以修成。此经对修炼者的心性要求极高,一切讲究缘分。若是修炼者与之无缘,且资质平平,那《易筋经》于他而言,至多只能起到强身健体的作用。可若此人颇具慧根,能够参悟天道、人道、自然道,那《易筋经》所能发挥的功效便不可估量。不仅能消灾祛病、延年益寿,还可助力修炼者功力突飞猛进。” 萧天凤一听,兴奋得猛地一拍大腿,嚷嚷道:“我靠,这么厉害的武功心法,我都心动得不行,真想学上一套。你们收学费不?给我也来一套呗!” 周侗听完,脸色瞬间一沉,连忙摇头劝阻:“不行的,萧兄弟你有所不知,《易筋经》乃是我少林的镇寺至宝,规矩森严,非少林入室弟子不得研习。像我这样的俗家弟子,都没有资格修炼。” 萧天凤一听这话,瞬间跳了起来,扯着嗓子大叫:“什么?也就是说学这个得剃个大光头,从此不能吃肉喝酒,还不能娶老婆?” 老和尚双手合十,微微颔首,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的确如此。” 萧天凤满脸焦急,又大声问道:“那这么说,柴大哥也……?” 老和尚重重地叹了口气,神情满是无奈与惋惜:“唉,柴大侠并非少林弟子,自然也没有资格修习《易筋经》。” 萧天凤、周侗和老和尚三人,原本燃起的希望之火,被无情浇灭了。三人的肩膀微微下垂,脸上满是失落与沮丧,陷入了一片沉默。 就在三人满心颓然、垂头丧气之时,寂静的林子里陡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笑声划破静谧,带着几分调侃与不羁。 “哈哈哈哈,好一个抠门的少林寺,人家舍生忘死保卫佛国,你们却连本经书都舍不得传授?难道就不怕被武林中人笑话,落下个忘恩负义的骂名么?” 周侗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地低语:“千里传音?” 老和尚也不禁发出一声感叹,眼中闪过一丝惊色:“好雄厚的内力!” 萧天凤则拧紧了眉头,眼中满是疑惑,在心底暗自思忖:“这声音... 怎么如此熟悉?好似在哪里听过,却一时又想不起来 。” 究竟是谁使用了千里传音?此人又是敌是友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53章 雾中论道,和尚细言易经难;山上激辩,老道笑嘲佛法浅 第153章 雾中论道,和尚细言易经难;山上激辩,老道笑嘲佛法浅 皑皑白雪温柔覆于松柏枝桠之间,周遭氤氲着隐隐雾气,仿若轻纱漫舞。在那熹微日光的轻抚下,雾气竟折射出五色的彩光,如梦似幻,宛如天境初现。 雾气的深处,一个人影若隐若现,正缓缓朝这边走来。起初,只是一团模糊的轮廓,随着距离的逐渐拉近,那人的身形也愈发清晰。 只见此人头戴亮晃晃八宝冕,宝光灼灼闪耀,似有瑞彩华光笼罩冕身,珠帘垂挂,微微晃动,宛如流萤飞舞。身着紫巍巍锦绣袍,材质精良,紫色高贵典雅,于光影下暗泛绮纹,如幻梦交织,祥瑞凝聚。广袖长袍,悠悠拂动。脚蹬银闪闪鹿皮靴,靴面银芒闪烁,仿佛寒夜初降之霜华。靴沿兽纹雕刻,步步生威,腾云驾雾之势呼之欲出,霸气尽显。腰缠金晃晃玲珑带,带身华丽,色泽夺目,上嵌宝石,其光绚烂,似有镇妖伏魔之力,令其身姿更添英武。 萧天凤震惊得双目圆睁,瞳仁骤缩,眸中满是惊惶,恰似被凶猛野兽盯上,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那老道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身形灵动一转,摆出一个白鹤亮翅的姿势,袍袖随风烈烈舞动,悠然说道:“怎么?萧大侠,果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不过是换了身衣衫,便认不得贫道了?” 老和尚目光一凝,率先认出此人,正是昨天夜里现身的道士吕洞客。他双手缓缓合十沉稳说道:“哦,原来是吕仙人,老衲这厢有礼了。” 声音低沉醇厚,仿若古寺的暮鼓,在山间悠悠回荡。 周侗见状,也急忙双手合十,动作间带着几分敬意,迅速行礼。 老道士连忙回礼,身形微微前倾,脸上带着谦逊的神情,连声道:“不敢当,不敢当,承蒙大师垂礼,贫道不胜惶恐!” 话语间,满是对老和尚的敬重。 萧天凤却依旧惊魂未定,手臂颤抖着抬起,手指直指向老道,声嘶力竭地大喊道:“你究竟是人是鬼?你不是坠落悬崖了么?” 声音在山谷间不断回荡,惊起一群飞鸟,扑棱棱地朝着远方飞去。 吕洞客仰头大笑,笑声爽朗,仿若山间清泉,叮叮咚咚:“不错,今日清晨与萧大侠切磋武艺时,不慎脚底一滑,失足跌落悬崖。本以为必死无疑,哪晓得竟正巧掉落在一棵歪脖子树上,这才侥幸捡回一条性命,当真是天尊保佑,佛祖保佑啊。” 听闻老道恭维了佛祖,周侗和老和尚连忙双手合十,齐声念道:“阿弥陀佛,吕仙人福大命大,造化大!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萧天凤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又看了看那老道,发现地上确实有影子,而且发现老道士说话的时候,有白色的气体产生。这才相信,这老道士不是鬼。萧天凤这才放心了。 心想:真是奇怪。这老道明明是被我打落悬崖的,却自称是滑了一跤,跌落悬崖的,他为什么要撒谎呢?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的功力可真是深不可测啊,从那么高的悬崖跌落,竟然没有损伤一分一毫。和他相处我还是小心点为妙! 就在萧天凤嘀咕的时候,老和尚说话了。 “吕仙人刚才说我少林寺抠门,不愿意传授柴无畏《易筋经》?可有此事?” “没错,刚才是我说的,有问题么?人家柴大侠是因为谁受的伤,你心里没点数么?” 老和尚,确实是修行深厚之人。面对吕洞客的直接发难,他神色平静,并未动怒,而是耐心地娓娓道来。 “不瞒道长,老衲早有传授柴无畏《易筋经》的打算。只是此经对修炼者的心性要求极高,若无佛法加持,恐难习得。” 那老道闻言,大笑道:“哈哈哈,恐怕你小瞧柴无畏了。他自幼在华山修行,不过十余年,便打遍天下无敌手,足见其悟性超凡,说不定真能达到。” 老和尚神色凝重,缓缓说道:“实不相瞒,《易筋经》共有九重境界,若心性修炼不足,无法做到心如止水,一般修行者只能学到皮毛,最多也仅能达到第一重境界,不过是强身健体罢了。要治好柴无畏的伤,至少要达到第五重境界使得他内力大增,内息流转顺畅,自愈内伤。然而许多佛法高深的师叔师伯,常年伴着青灯古佛,参禅悟道大半生,也才达到第五重境界。如今时间紧迫,我只怕柴大侠即便学了,也只能学到皮毛而已,并没有办法改变现在的局面!” 萧天凤一脸好奇,不禁问道:“一重境界,能有什么效果?” 周侗压低声音,小声说道:“大概和打太极拳、练保健体操差不多。” 萧天凤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幅画面:街边有人举着海报,高声呼喊:“瑜伽、舞蹈、游泳、健身、普拉提……” 萧天凤接着又问:“那第九重境界呢?能有怎样的效果?” 周侗低语道:“不清楚,除了达摩祖师,至今还无人能练到第九重。” 萧天凤追问:“为何?” “因为时间不够。通常,达到第一重境界需五年,第二重境界需十到二十年,第三重境界需二十年到四十年,第五重境界需四十年到六十年…… 所以即便从五岁便开始研习《易筋经》,恐怕穷尽一生也难以突破第六重境界。” 吕洞客,大声问老和尚道:“敢问大师,您研习过《易筋经》吗?如今又达到了哪一重境界?” 老和尚双手合十,微微颔首道:“老衲每日伴着晨钟暮鼓,苦苦修炼三十年,不敢懈怠,也不过才达到第三重境界而已。” 吕洞客听闻,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如此便不足为奇了。大师对佛道领悟尚浅,又怎能参透《易筋经》的精妙之处呢?” 这般嘲讽的言语,充满了轻视之意。 然而,老和尚面对这般嘲笑,神色依旧平和,不见丝毫愠怒。他微微欠身,态度谦逊地问道:“哦?吕仙人见解独到,不知有何赐教?还望不吝指点,为贫僧指引迷津。” 吕洞客伸手摸了摸胡须,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缓缓说道:“大师潜心参悟佛法,难道没听过割肉喂鹰的故事吗?” 老和尚听完,像是被一道灵光击中,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明悟,原本平静的眼眸陡然明亮起来。他双手缓缓合十,庄重地说道:“多谢道长指点迷津,贫僧已然明白。我这就传授柴施主《易筋经》。” 说罢,老和尚悟景匆匆忙忙的下山去了。 那么老和尚究竟领悟了什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54章 林里闲谈,道士笑问割鹰事;石上论道,英雄争说舍身义 第154章 林里闲谈,道士笑问割鹰事;石上论道,英雄争说舍身义 见悟景老和尚如此行色匆匆地往山下赶,周侗和萧天凤面面相觑,满心疑惑。 萧天凤本就好奇心旺盛,按捺不住,急忙开口问道:“这老和尚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听割肉喂鹰的故事,就一声不吭地下山去了?” 周侗同样一头雾水,沉默着没有作答。 一旁的老道见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你们二位都是释家信徒,竟连割肉喂鹰的故事都不知晓?” 萧天凤一听,顿时有些不服气,挺直了腰杆回应道:“这我当然知道。” 老道嘴角上扬,笑着说道:“哦?那不妨说来听听。” 萧天凤神色温和,娓娓道来:“且说古代天竺,有一位尸毗王,心怀对众生的无限慈爱,秉持着‘众生平等’的理念治理国家。一日,一只饥肠辘辘的老鹰在天空盘旋,追逐着一只弱小的鸽子,那鸽子惊慌失措,扑腾着翅膀,一路跌跌撞撞地逃到尸毗王的身旁,瑟瑟发抖,寻求庇护。老鹰见状,急切地向尸毗王索要鸽子,声音凄厉,声声哭诉自己饥饿难耐,若吃不到鸽子,便会饿死在这世间。” “尸毗王听闻,陷入两难。一边是急需保护的弱小鸽子,那颤抖的身躯仿佛在诉说着恐惧;一边是同样有生存权利的老鹰,饥饿的哀鸣也令人揪心。” 萧天凤微微一顿,眼中满是感慨,“为了同时挽救两者的生命,尸毗王心生一计,他缓缓抽出佩刀,决然道:‘我愿割下自己的肉,喂饱这老鹰,以此替代鸽子。’” 身为少林俗家弟子的周侗,双手抱在胸前,接过话茬:“此时,老鹰却不依不饶,要求用秤来称,看肉与鸽子的重量是否相等。尸毗王没有丝毫犹豫,即刻叫人拿来秤。他小心翼翼地将鸽子放在秤的一端,又忍痛割下自己的肉,轻轻放在另一端。然而,任凭尸毗王一刀又一刀,不断割下身上的肉,那秤杆却始终倾斜,直到身上的肉都快要割尽,仍然无法平衡鸽子的重量。” 萧天凤接着说,眼中闪烁着光芒:“最终,尸毗王用尽最后的力气,拖着那血肉模糊的身躯,一步一步,艰难地登上秤盘。刹那间,秤杆缓缓平衡,他以自己的生命,换取了鸽子的性命。就在这一刻,天地为之震动,大海波涛汹涌,干枯的树木竟奇迹般地绽放出花朵,天空中降下香水雨,缤纷的香花瓣纷纷扬扬。天神天女齐聚,共同歌诵:‘是真菩萨,必早成佛。’ 那大鹰也恢复了帝释天王的原貌,他看着尸毗王,问道:‘你想要得到什么?’尸毗王气息微弱,却坚定地回答:‘我只愿早日悟道成佛。’帝释天王又问:‘割肉剧痛,你可曾有悔意?’尸毗王摇了摇头,缓缓说道:‘若我所言属实,愿身体即刻平复如初。’话音刚落,他的身体果真瞬间恢复了原貌,完好无损。” 老道士吕洞客眼中满是赞许,满意地点点头,缓缓开口:“故事讲得着实精彩,只是不知你们可曾参透其中蕴含的道理?” 萧天凤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意,朗声道:“这有何难?此乃教导我们要如佛祖那般,心怀慈悲,普度众生。” 老道士闻言,再次颔首,口中念道:“善哉,善哉。回答得甚是妙哉。那我再问你,倘若你便是那尸毗王,你可会这般行事?” 萧天凤微微皱眉,陷入沉思,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或许会吧。但我定会寻一个更为公平的秤。你瞧,成年的鸽子,公的不过一斤半,母的也仅一斤三两。我最多割下屁股上的两块肉,想必也就足够了,再多可就不行咯......” 吕洞客听完这一番市侩的回答,忍不住仰头大笑:“哈哈哈,世人皆道契丹人豪迈粗放,却不想也同我们汉人这般精打细算呐。” 萧天凤听了老道士的调侃,脸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不是入乡随俗嘛。向汉人同胞学习,嘿嘿......” 那老道又问周侗道:“周将军,您意下如何?” 周侗身为少林俗家弟子,平日里虽以习武为修行的主要功课,但研读佛经亦是必修之业。他自幼受佛门熏陶,早已融入日常的言行举止之中。此刻,他神色庄重,双手缓缓合十,念了一声 “阿弥陀佛”,声线沉稳而坚定:“我想我会如佛祖那般,舍出自己的性命来换取鸽子的生机,以此扞卫众生平等、慈悲为怀的佛家理念。在我心中,践行佛法大义,本就该毫无保留,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老道士听闻,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意,颔首赞道:“孺子可教。” 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又抛出一个问题:“那我再问你,倘若你化身为一只鸽子,目睹一只猛虎正要捕食一只兔子,你可愿意效仿佛祖‘割肉喂鹰’之举,舍身喂虎?” 这一问,仿若一记重锤,打得周侗措手不及。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平日里的镇定自若消失不见,嘴唇微微颤抖,支支吾吾起来:“这....... 这个.......” 一时之间,竟被这看似简单却又无比棘手的问题堵得说不出话,脑海中各种思绪翻涌,却始终寻不到一个完美的答案。 见周侗陷入窘迫,回答不出,老道士将目光转向萧天凤,和声问道:“萧大侠,依你之见呢?” 萧天凤撇了撇嘴,满脸嫌弃,摆了摆手,直言道:“这个买卖干不得,干不得。” 老道闻言,轻抚胡须,饶有兴致地追问:“哦?为何干不得?愿闻其详。” 萧天凤不假思索,条理清晰地分析起来:“一只鸽子满打满算也就一斤半肉,而一只成年兔子至少有四五斤重。就这点肉,鸽子和兔子捆一块儿,还不够老虎塞牙缝的呢。若真效仿佛祖去做,恐怕牺牲了自己,也救不了那兔子,纯粹是白白丢了性命,不值当,不值当。” 老道士听后,手中拂尘轻轻一摆,半开玩笑地说道:“好一个精明市侩的契丹人,若你去开封,说不定能成为家财万贯的富商呢!” 萧天凤连忙摆手,神色认真地回应:“没有点过硬的背景,哪敢去皇城脚下做生意?那不是明摆着和王公贵胄的子侄们抢饭碗嘛。不行不行,开封绝非做生意的好地方。要去,还得是江南。大宋造船业堪称世界第一,去那儿做点海外贸易,才是发家致富的好路子。” 老道士谦虚的作揖道:“哎呀呀,想不到还是个经商高手啊,那我还真得向你学习学习。” 萧天凤连忙回礼道:“岂敢,岂敢。” 老道士拂尘一摆笑道:“只是你如此计较得失结果,又如何能够真正的领悟佛法呢?” 周侗比萧天凤略有慧根,听完老道士的话,只觉得眼前一道亮光,似乎明白了什么。 “不,不是没有救!至少救下了老虎。” 周侗双手合十道:“弟子明白了,慈悲是因,不是果。弟子这就下山去,做好我该做的事。” 说罢周侗也施展轻功下山去了,只留下萧天凤在风中凌乱。 第155章 笑谈方歇,天凤忧挚友;妙计将出,老道破危局 第155章 笑谈方歇,天凤忧挚友;妙计将出,老道破危局 老道士摸着胡子,望着周侗的背影,目含欣慰之色说道:“孺子可教也。” 又见这山林景色宜人,又忍不住作诗一首,歌颂此时的美景: “半山紫雾缓如纱,渐隐青林翠柏斜。 雪点枝头凝玉碎,溪穿枯叶绕根涯。 潺潺水韵天然曲,袅袅风摇道者裟。 此景如诗添画境,清幽逸趣漫山家。” 萧天凤只见,那老道站在秀丽的山间。微风徐来,拂动着老道士的袍袖,衣袂飘舞与山林雪景相融,宛如墨画渐展,静谧悠远,意境无穷。 萧天凤听完老道士方才吟诵的那首诗,不禁由衷赞叹,竖起大拇指道:“好诗,好诗!此情此景,我也按捺不住,想吟诗一首。” 吕洞客闻言,心中一惊。他实在难以想象,这来自北境的蛮族之人,竟也能吟诗作对,于是开口问道:“哦?想不到你这胡人,也是个能文能武的人才。快些吟来,今日我们便以诗会友,共叙情谊。” 萧天凤背着手,缓缓踱步,摇头晃脑,若有所思。来回走了七八步后,他猛地转身,高声道:“有了!” 紧接着,便摇头晃脑地大声吟诵起来: “烦!烦!烦! 起床就搬砖, 搬砖接着瘫, 瘫完又得攒, 人生尽是搬瘫攒! 烦!” 待萧天凤吟诵完毕,老道士吕洞客也不禁竖起大拇指,赞道:“此诗堪称一绝!直白地揭示了‘众生皆苦’的真谛。从搬砖的劳累,到瘫倒的疲惫,再到攒钱的艰辛,每一句都直击人心。最后的‘烦’字,更是画龙点睛,让人感同身受,共鸣强烈!” 听完老道士吕洞客毫不吝啬的夸赞,萧天凤只觉眼前之人仿佛是寻觅已久的知己,内心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感动,眼眶瞬间湿润了。 他急切地拉住吕洞客的手,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微微颤抖地问道:“你……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吕洞客郑重地点点头,目光诚挚:“出家人不打诳语。你的这首诗,虽不见华丽雕琢的辞藻,却质朴自然,朗朗上口,堪称传世佳作。” 萧天凤心中的感动如决堤的洪水,再也抑制不住,“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声音中满是激动与感慨,大喊道:“知己啊!我从未想过,我在诗歌上的这点才华,竟能被你发掘。这份知遇之恩,我实在是太感动了!” 吕洞客仰头大笑,笑声爽朗:“哈哈哈,萧天凤,你率真豁达,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强多了!在这世间,真是如同一朵独特的奇葩华丽的绽放。” “奇葩?您这是在夸赞我吗?” 萧天凤微微一愣,眼中满是疑惑。 吕洞客笑意未减,再次点头:“可以这么理解。你虽对高深的佛法难以参透,却将生活看得如此通透。能与你成为朋友,想必都会被你的乐观感染,收获无尽的快乐。” 萧天凤听着这再次的夸赞,泪水再也不受控制,夺眶而出。他颤抖着双手,紧紧拉住吕洞客的手,言辞中满是敬佩:“老神仙,您不仅武功高深莫测,对人的洞察也是如此透彻。今日得遇您,实乃我萧天凤之大幸!” 吕洞客轻轻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哪里,哪里。正所谓四十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如今我已五十有四,比你们年轻人多经历了些岁月,见识自然也就多了那么一点点,不足为奇。” 萧天凤面色陡然一沉,长叹一声:“唉,咱俩在这儿谈天说地,逍遥自在,可我那好兄弟柴无畏,身负重伤,还得应对铜门关守将的挑战。我这心里啊,实在是放心不下,真为他担忧。” 见萧天凤满脸忧虑,吕洞客笑着宽慰道:“哎,他不过是经脉受损罢了,你何须如此忧心忡忡?方才那慈悲为怀的悟景大师已下山,必然会将《易筋经》传授给柴无畏。以柴无畏的悟性,只需三五天,便能练成《易筋经》的第一重境界。届时,咱们再各自传些真气给他,不出三日,他的经脉之伤自然能痊愈!” 萧天凤先是一怔,随即惊喜交加,大声喊道:“当真?那可太好了!看来是我瞎操心了。只要柴大哥能调养好身体,莫说是一个潘凤,便是十个八个一同攻来,也绝不是他的对手!” 听完萧天凤的话,吕洞客连连摇头,如同拨浪鼓一般:“非也,非也。时间太过紧迫了,修炼《易筋经》绝非一朝一夕就能成功的。柴无畏又未曾深入修炼佛学心性,恐怕只能达到第一重境界,最多也就治好他的经脉伤势。至于他的内力,因之前大战消耗过度,一个月内怕是难以恢复了,若强行应战,恐怕有性命之忧。” 萧天凤原本还带着几分愉悦的神色,瞬间被阴霾所笼罩,满脸忧虑,急切地说道:“这可如何是好?要不我易容成柴大哥的模样,替他去应战?他叫潘凤,我叫萧天凤,我倒要瞧瞧,到底谁才是那真凤凰,谁又是滥竽充数的野鸡!” 老道听后,缓缓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地回应道:“此举万万不可。易容之术虽说能改变你的面容,可你的身形与气质却是难以伪装的。那潘凤此前已与你交过手,就算你改变了容貌,稍有破绽便会被他识破。” 萧天凤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又提出了一个想法:“那让周侗假扮柴无畏,你看行不行?” 老道一听,脑袋摇得更厉害了,说道:“这就更行不通了。周侗身材魁梧,腰大十围,脑袋更是大得像个水缸一样,哪怕是精心易容,也会让人一眼看穿。” 萧天凤满心焦虑,此刻彻底没了主意,双手无奈地一摊,叫苦不迭:“这可如何是好啊?柴无畏眼下内力全无,这般去应战,恐怕是必输无疑。” 老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意,不紧不慢地说道:“非也,非也。谁说柴无畏非得内力恢复时才能战胜潘凤?” 萧天凤好奇的问:“哦?莫非,老神仙您想到了办法?” 那老道士笑道:“是的,我已经想到计策,能让柴无畏不用内力也能战胜潘凤。” 萧天凤听闻,脸上瞬间写满了震惊,眼睛瞪得溜圆,迫不及待地追问:“哦?当真有此等办法?究竟是什么办法,快说来让我听听!” 那老道究竟是什么办法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56章 定计策,老道遣猛将;下决心,圣僧传宝经 第156章 定计策,老道遣猛将;下决心,圣僧传宝经 那老道轻抚胡须,面露笑意,缓缓说道:“虽说柴无畏内力已然尽失,但其剑法精妙绝伦,枪法更是堪称一绝。若是铜门关守将也无法动用内力,那柴无畏不就仍有取胜之机么?” 萧天凤曾亲眼见识过柴无畏的剑法与枪法,自然明白老道所言属实,当即兴奋不已,连声说道:“好主意,好主意!我这便潜入铜门关,废了潘凤的内力。” 话音刚落,萧天凤便迫不及待地要动身,双脚猛地蹬地,欲施展轻功。岂料,老道士吕洞客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拽住他的脚踝,用力一拉,将萧天凤狠狠摔了个狗啃泥。 “你这鲁莽的小子,不可如此冲动行事!” 吕洞客满脸焦急与严肃,斥责道,“那潘凤身为朝廷戍边守将,身负重任,你若将他打伤,那可是犯下大罪。依照大宋律法,你后半辈子怕是都要在监狱中度过了!” 萧天凤听闻自己若行事便可能要在监狱里熬过余生,彻底失去自由,再也望不见那心心念念的无垠草原,呼吸不到新鲜的空气,无法像雄鹰般在苍穹下自在翱翔,只觉这般日子简直生不如死。 他顿时急得跳脚,扯着嗓子大叫道:“老哥啊,这话可是你说的,只要潘凤没了内力,柴无畏便能取胜!真要是我被官府抓了,我顶天算个从犯,你才是这场谋划的主谋。哪怕这事闹到开封府去,我也要恳请包青天为我主持公道,拉你一同进监狱,到时候咱们就在牢里吟诗作对、谈天说地 那老道被萧天凤这一通连珠炮似的吵闹,只觉脑袋里像被无数只蜜蜂嗡嗡环绕,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苦口婆心地劝道:“你这莽撞的小子,可别冤枉好人呐。我只是说要让潘凤在与柴无畏交手时无法动用内力,可从未提过要你把他内力废掉。真要是闹到开封府,以包青天的明察秋毫,怎会任由你这般冤枉我!” 萧天凤被老道士这番有理有据的话怼得有些懵圈,像只热锅上的蚂蚁,急得抓耳挠腮,满脸困惑道:“不废掉潘凤的内力,却又要让他在和柴无畏交手时没法用内力,这怎么可能做到呢?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老道瞧着萧天凤这榆木脑袋一时转不过弯来,不禁又是一阵摇头,叹气道:“你理解不了我的意思,倒也不能全怪你。要怪,就怪我不懂得如何跟萧大侠你这样心直口快、行事莽撞的人沟通。罢了罢了,你且附耳过来,我细细说与你听。” 萧天凤赶忙把耳朵凑近老道,那老道也不含糊,将自己筹谋已久的计谋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低声在他耳边细细说道:“你如此这般....... 这般......” 萧天凤听后,顿时恍然大悟,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拍手称赞道:“妙啊,我明白了。这计谋果然高明!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办!” 言罢,运转周身真气,施展精妙轻功,如一抹青烟般瞬间消失在原地。 那老道士究竟是什么计谋呢?我们暂且按下不表。 话说那老和尚离了山门,径直朝着柴无畏的营房赶去。 彼时,武僧景慧正守在柴无畏榻前悉心照料。瞧见师叔匆匆赶来,景慧赶忙起身,双手合十,恭敬施礼:“师叔。” 老和尚心急如焚,顾不上回礼,几步便跨到柴无畏床边,细细查看他的状况。只见柴无畏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睡梦中也不得安稳,时不时浑身一颤,像被恶鬼缠身般惊惶,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着梦话。 老和尚眉头紧锁,转头问景慧:“柴将军还未曾转醒?” 景慧神色黯然,轻轻点头:“正是,柴将军一直昏睡至今,未曾有过一丝清醒的迹象。” 老和尚伸出手,为柴无畏诊脉,片刻后,低声喃喃:“内力大乱,毫无头绪,恰似一盘散沙,这可如何是好……” 景慧望着柴无畏憔悴的模样,眼眶瞬间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真没想到,他竟伤得这般严重。自我们相识以来,还从未见过他如此虚弱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心疼。” 老和尚缓缓抬手,轻抚着颔下胡须,随后双手合十,神情庄重肃穆,朝着东南方向缓缓屈膝下跪。他微微垂首,口中低声喃喃:“佛祖在上,庇佑众生;达摩祖师在上,传承武道;方丈师叔在上,洞察世间。弟子悟景深知,《易筋经》乃我少林镇寺之宝,向来严禁外传,非本门弟子,绝无修习之可能。”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几分决然与坚定 :“可柴大侠为人正直,义薄云天,此次身负重伤,更是为了协助我佛国抵御魔教侵袭。于情,他的大义之举令我动容;于理,我又怎能眼睁睁看着恩公性命不保,见死不救?今日,弟子决心违背寺规,将《易筋经》传授于柴大侠,还望诸位谅解。” 老和尚的眼神中透露出无畏与担当,继续说道:“此番西域之行,弟子若有幸能活着归来,必定前往少林寺,甘受寺规惩处。若因我此举,佛祖降下灾祸,弟子愿独自一力承担,绝不连累他人。” 言罢,老和尚对着东南方,恭恭敬敬地行了三跪九拜之大礼,每一次叩首,都带着他的虔诚与决心。 一旁的武僧见状,同样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朝着东南方向,亦是三跪九拜。他眼眶泛红,声音洪亮且坚定地大喊道:“俺也一样!回归中原后俺也愿意接受寺规惩罚;若有灾祸降临,俺也愿与师叔一同承担,绝不退缩!” 老和尚闻言,转头看向景慧和尚,沉声道:“去,取纸笔来。” “是!” 景慧和尚应了一声,抬手迅速擦去眼角激动的泪花,转身如离弦之箭般飞奔出营帐,去取纸笔。 那老和尚接过纸笔,刷刷点点,不到两个时辰,就已经把《易筋经》默写完全。 那么柴无畏能学的会《易筋经》么?那老道又派遣萧天凤做什么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57章 神魂未定,剑神梦游天下;迷津得渡,大师豪赠真经 第157章 神魂未定,剑神梦游天下;迷津得渡,大师豪赠真经 柴无畏陷入昏迷,不省人事,于梦境之中,仿佛化身为一朵悠悠白云,随风肆意飘荡。抬眼望去,广袤无垠的大平原映入眼帘,黄河如一条奔腾的巨龙,自西向东,劈开山峦巨石,一路咆哮着汹涌而去。平原之上,城市星罗棋布,不计其数,其中又以开封与洛阳最为繁华鼎盛。城中人口逾百万,街道上车水马龙,熙熙攘攘,身着绫罗绸缎之人随处可见,尽显盛世的富足与热闹。 继而,他似云朵般向东飘至青州。但见平原之上,山川点点隆起,泰山、沂蒙山等名山巍峨耸立,山上寺庙、道观林立,香烟袅袅,信众往来不断;山脚下,书院中传来阵阵朗朗读书声,那声音清脆悦耳,充满着对知识的渴望。沿海码头亦是一片繁忙景象,商船穿梭往来,络绎不绝,彰显着此地商贸的繁荣。 再往东南方向眺望,扬州不愧是富庶之地,尽显江南水乡的独特韵味。长江、淮河纵横交错,水网密布,滋养着这片千里沃土,孕育出万里良田。田野间,水稻茁壮成长,穗粒饱满,一看便知又是一个丰收之年。大小城镇错落有致,亭台楼阁鳞次栉比,尽显江南的温婉与繁华。 在这场奇妙的梦境之旅中,他不仅看遍了冀、兖、青、徐、扬、荆、豫、梁、雍这九州汉人主要聚居之地的风貌,也瞧见了诸多少数民族聚居区域。渤海之滨、蒙古高原、东北地区(囊括今黑龙江流域、乌苏里江流域以及库页岛等地)、青藏高原,还有越南北部,这些地方虽不及九州那般富饶繁华,却也呈现出一片歌舞升平、安居乐业的祥和景象。 然而,当他将目光投向西域时,却见西方天际,一片巨大的黑云滚滚而来,裹挟着一股凛冽黑风,以摧枯拉朽之势,向着东方迅猛袭来,似要打破这世间的安宁,所到之处,房屋尽毁,寺院倾倒,十死九伤,一片地狱般的景象...... “啊~” 随着一声大叫,柴无畏惊醒,满头大汗。 老和尚和那武僧赶紧前来查看情况,问道:“柴将军,怎么了?” 柴无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没...没事...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 那武僧道:“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恐惧,你做的梦定然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梦?” 柴无畏点点头道:“我梦到那西域佛国,漫山遍野的骷髅和骸骨,堆积成岭、如树林般密集,人的头发被揉成毡片,皮肉腐烂成泥尘,人筋缠绕在树上,在阳光下干焦晃亮如银,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臭味。而路边的豺狼虎豹都在路边啃食那些死去的人,其残忍血腥程度令人毛骨悚然。” 有诗曰:骷髅若岭,骸骨如林。人筋缠在树上,晃亮如银。人骨堆在路旁,惨白如霜。真是惨绝人寰,触目神伤。 听完柴无畏的一番描述,老和尚神色凝重,缓缓双手合十,口中念道:“阿弥陀佛,柴将军心怀百姓,又忧虑国家安危,实乃大善之人啊。” 柴无畏谦逊地摆了摆手,说道:“自古便有‘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训诫,关心国家大事,心系天下苍生,难道不是每一个热血之人理应该做的么?” 两位大师闻言,相互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忧虑。他们深知眼前局势艰难,不禁同时叹了口气,老和尚摇头叹道:“唉,以如今的情形来看,西行之路漫漫,前途未卜,佛国于阗怕是难以长久存续了......” 一时间,三人皆陷入了沉默,营房内悲观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不多时,老和尚强打起精神,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再次双手合十,轻声安慰柴无畏:“唉,柴将军,依老衲之见,万事万物皆有其缘起缘灭,此乃天意,非人力所能左右。我等不过是凡夫俗子,竭尽全力便已足够,不必过于执着结果。正如佛语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 柴无畏低头思索片刻,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说道:“多谢大师指点迷津,柴某定当铭记于心。” 这时,老和尚从怀中取出一本用线仔细缝好的册子,递向柴无畏,那正是他默写的《易筋经》。老和尚微笑着解释道:“柴将军,此经书乃是一本调理气血和经络的心经。若能长期研读,有助于心境平和,依之练习,还可疏通不畅的经脉。虽非什么高深精妙的经法,但想来对你内力的恢复会有所助益。如今,老衲将它赠予你,还望你莫要嫌弃。” 柴无畏接过那本没有封面的《易筋经》,只当是普通的经书,他笑着谢道:“多谢大师慷慨馈赠,我定会勤奋练习。” 老和尚思绪再三,又从自己包裹里拿出了一本《金刚经》,笑道:“此乃《金刚经》,是大乘佛教中的一部重要经典。自汉代时就已经传入,又经过一千两百年的修正和改进,不断地混入儒家和道家的思想,到唐太宗年间发扬光大才成为如今的经典。背诵《金刚经》能获得佛祖的智慧,破除一切烦恼,我也送给你。” 柴无畏拿着《金刚经》,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多谢悟景大师馈赠,我一定勤加研习。” 老和尚再次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愿佛祖庇佑,柴施主早日康复!” 说罢,便领着武僧景慧,缓缓走出了柴无畏的营房。 武僧景慧满脸疑惑,向师叔悟景和尚问道:“师叔,您助柴将军恢复功力,单单送他《易筋经》便足矣,为何还要再赠一本在大街上随处都能买到的、极为普通的《金刚经》呢?” 悟景和尚微微一笑,缓缓说道:“我少林寺之所以不外传《易筋经》,可不只是因为它能让修炼者内力大增,唯恐被心怀叵测之人掌握,祸害百姓。还有一个原因,想要修炼《易筋经》,必须得有良好的心性。若一心只想着争名逐利,妄图称霸武林,不懂得顺应自然之道,又缺乏关爱他人、普度众生的品德,那修炼之时极易走火入魔。我赠柴将军《金刚经》,便是期望他能潜心修炼佛法,磨炼心性,这样才能更好的修行《易筋经》,不至于走火入魔。” 景慧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怪不得那吐蕃番僧鸠摩智,虽盗走了《易筋经》,却终究不得其法,到最后落得个功力全无、修为尽毁,神志不清的悲惨下场。师叔,您让柴将军一边修行佛法,一边修炼武功,当真是用心良苦啊。” 悟景和尚双手合十,念了声 “阿弥陀佛”,说道:“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老衲所能做的,也唯有这些了,只盼能有个好结果。” 两位僧人你一言我一语,边说边聊,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此时,不禁让人暗自思忖,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柴无畏究竟能否学会《易筋经》呢?他的功力又能恢复到什么程度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58章 真经始解,无畏心有得;营啸忽来,豪杰共解难 第158章 真经始解,无畏心有得;营啸忽来,豪杰共解难 且说柴无畏身体孱弱,养病之际百无聊赖,便捧起《金刚经》研读起来。他悟性卓绝,自幼饱读诗书,理解能力超凡,阅读首日,便觉收获颇丰,内心似有清泉淌过,满是澄澈之感。 次日,柴无畏依着《易筋经》的修炼心法开始运功。起初,仅觉体内有股暖煦气流如灵动游丝,轻缓游走,周身泛起丝丝酥麻,恰似春风拂过心田。可随着修炼逐步深入,那股气流陡然变得汹涌澎湃,仿若滔滔江水在经脉间横冲直撞。刹那间,浑身酸麻胀痛之感排山倒海般袭来,豆大的汗珠不受控制地从额头、脊背簌簌滚落,转瞬便将衣衫浸透。 在这极致的煎熬中,柴无畏内心却愈发澄澈,杂念如薄雾般渐渐消散。每一次呼吸,都与体内真气的运转丝丝入扣,仿若天地间的灵气都在这一呼一吸间,源源不断地向他汇聚而来。奇妙的是,之前受损的经脉竟也在这股神秘力量的滋养下,悄然开始修复。 晚饭时分,老和尚见柴无畏气色明显好转,面色透着健康的红润,整个人精神抖擞,仿若脱胎换骨一般。老和尚心中一动,开口问道:“柴将军,近日可曾翻阅老僧送你的那两本经书?” 柴无畏闻言,连忙放下碗筷,双手虔诚合十,恭敬答道:“岂敢辜负大师厚赠,这两日我一直潜心研读,实在是受益匪浅。” 老和尚悟景微微颔首,又问:“那经文中的要义,你解得?” 柴无畏自信地点点头,语气笃定:“解得。” 老和尚欣慰地连连点头,口中念道:“善哉!善哉!” 李义满脸不屑,放声大笑,嘲讽道:“哈哈哈,柴无畏,你这牛皮吹得可真够大的!咱们本都是在西北山林闯荡的游侠,又不是寺庙里青灯古佛相伴的和尚,看了两本在书肆里随处可见的经书,就大言不惭说自己解得佛法?你要是真有这本事,倒是解来听听啊!” 张忠也毫不留情,直言道:“柴兄弟,你可别为了哄老和尚高兴,就编造些假话糊弄他啊。不是我和李义小瞧你,耍剑打架,指挥战斗你确实有一手,可讲经念佛这种事,还是算了吧。” 周侗脸上挂着温和笑意,打圆场道:“二位兄弟,莫要苛责他了。佛法那般高深莫测,哪里是短时间就能领悟通透的。他不过是想表明读了老和尚送的《金刚经》,让老和尚宽心罢了。” 面对众人的质疑,柴无畏只是含笑不语,不做任何辩驳。老和尚也只是对着张忠、李义、周侗三人微微颔首,笑意盈盈,未发一言。 这时,一旁的武僧开口了:“三位施主切莫妄言,师叔与柴施主所解的,乃是无言语的禅宗正解,那才是真正领悟了佛法精要!正所谓教外别传,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 三人听完,皆是一脸茫然,面面相觑后,忍不住问道:“这是何意?” 武僧景慧微微一笑,娓娓道来:“我讲一个故事你们就懂了。传说达摩祖师曾在少林寺面壁九年,待要返回天竺之际,将门下弟子悉数召集。祖师询问众人跟随他修行的感悟,众人纷纷踊跃发言,各抒己见。唯有慧可禅师静静垂手而立,沉默不语。达摩祖师便问他,你随我修行许久,难道毫无感悟?慧可答道,有感悟,只是不想说,也难以言说。达摩祖师听闻,指着慧可道,汝得吾髓。随后,便将衣钵传授于他,慧可也因此成为禅宗二祖。” 老和尚轻抚胡须,面上满是欣慰之色,缓缓说道:“正是如此,柴施主已然得我真传,这下我可彻底放心了。” 众将士用过晚膳后,除了负责巡逻与站岗的,其余人等纷纷休憩,军营再度恢复了往昔的平静。 直至子时,万籁俱寂之时,营寨之中陡然杀声震天。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惊慌失措,四处奔逃。部分士兵惊恐过度,竟手持兵刃,相互打斗起来。 周侗、张忠、李义,连同老和尚悟景、武僧景慧,听闻动静,急忙出营。他们一边竭力制止骚乱的士兵,一边向身旁之人询问究竟。然而,接连询问了十几名士兵,得到的皆是茫然不知的回应。 张忠神色慌张,急切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是有敌军来袭吗?” 李义高声叫嚷:“绝无可能,咱们身处国内腹地,哪会突然冒出敌军?” 周侗心急如焚,纵身一跃,径直跳上了望台。他目光如炬,细细观察四周片刻,随后又迅速跃下,大声呼喊:“大事不妙,士兵们夜惊了!” 众人一脸疑惑,纷纷问道:“夜惊?这是什么意思?” 周侗神色凝重,解释道:“士兵们长期直面死亡威胁,精神时刻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下,便容易引发夜惊。这在历史上并非罕见之事,比如汉代周亚夫平定七国之乱时,就曾出现过。当时,面对吴楚联军的挑衅,周亚夫坚守壁垒,按兵不动,同时派遣轻骑兵截断敌军粮道。士兵们只见敌军嚣张跋扈,而己方却一味防守,被动挨打,心中难免惶恐不安,士气也随之低落。某夜,军营之中突然大乱,‘条侯军中夜惊,内相攻击,扰乱至帐下’,好在周亚夫处变不惊,‘坚卧不起’,没过多久,军队便恢复了秩序。再如三国时期,张辽奉曹操之命驻扎长社县,临出发前,部队中有人谋反,夜里军营惊乱不止,火光冲天,全军陷入混乱。张辽当机立断,传令‘不反者安坐’,并命数十亲兵立于中军大帐前,不久便擒获首谋者并将其斩杀,平息了营啸。” 那武僧道:“现如今我们西行之路前途未卜,主将又身受重伤,士兵们看不到希望,难免会有所动摇,夜惊也不足为奇了。” 就在众人还在讨论之际,柴无畏已快步从帐篷中走出,声如洪钟般喊道:“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让士兵们安定下来!” 众人纷纷点头,对柴无畏的话表示认同。 柴无畏立刻开始有条不紊地下达命令:“张忠,即刻点燃火把,将我的大旗高高挂起,务必把中军大帐照得通明,让士兵们看到他们的主将还在!” 张忠应道:“是!”,随后迅速行动起来。 “李义,我命你挑选二十名亲兵,到我帐前列队待命。记住,要让他们盔明甲亮,衣甲越鲜艳越好!” “得令!” 李义领命后,迅速去挑选亲兵。 “周侗,你带着你的亲兵,即刻在营地四方巡逻,将闹事的全部抓起来!” “是!” 周侗领命后,立刻带着亲兵奔赴营地各处。 “萧天凤?萧天凤何在?” 柴无畏高声呼喊。却久久听不到回答。 武僧景慧上前一步,恭敬答道:“柴将军,萧天凤前往潘凤的营寨刺探敌情去了。若有任务,安排贫僧也是一样。” 柴无畏微微点头,说道:“也好。” 随后看向景慧,“烦请你去照看一下契丹的武士们。他们不通汉语,又身处我大宋境内,内心难免不安,需要着重安抚。” 景慧双手合十,点头应下。 老和尚悟景双手抱拳,一脸诚恳地望着柴无畏问道:“柴将军,那我该做些什么呢?” 柴无畏目光诚挚,说道:“您是中原佛教的代表,少林寺的得道高僧,更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烦请您带上三五个徒弟,在我身边大声诵经即可。” 言罢,柴无畏身披斗篷,身着素衣,手按长剑,沉稳地安坐于帐前。 在众人齐心协力的行动下,不到半个时辰,营帐中的士兵便全部安静下来,纷纷聚拢在柴无畏的帐前。他们被这井然有序的安排和庄重的诵经声所感染,不自觉地跟着高僧们朗诵起经文。这悠悠的诵经声,在营地中回荡,直至破晓...... 这支部队能否到达于阗,他们的命运又将如何?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59章 酣梦乍醒,潘凤心胆颤;危局待解,老李谋破局 第159章 酣梦乍醒,潘凤心胆颤;危局待解,老李谋破局 话说潘凤回到铜门关,只觉得疲惫不堪,于是就呼呼大睡起来。 没过多久就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梦见柴无畏来铜门关挑战。 只见这柴无畏,头戴八宝攒珠嵌玉冠,体着东吴蜀锦牡丹袍,身披龙纹护心锁子甲,腰束盘龙衔珠犀角带。 头顶八宝攒珠嵌玉冠,粒粒明珠圆润夺目,颗颗宝石流光溢彩,精心镶嵌的美玉温润细腻,在日光的轻抚下,折射出迷人光晕,将其眉眼衬得愈发俊朗。身着一袭东吴蜀锦牡丹袍,织工精巧绝伦,那一朵朵牡丹盛放于袍身,似有馥郁芬芳飘散,蜀锦的光泽随着他的一举一动,如粼粼波光,尽显华贵典雅。外披龙纹护心锁子甲,片片甲叶紧密相连,泛着森冷寒光,其上龙纹张牙舞爪,仿若活物,栩栩如生,为他添了几分威严与霸气。腰间紧束盘龙衔珠犀角带,犀角质地坚硬,纹理独特,盘龙造型活灵活现,龙口衔着圆润宝珠,更衬得他身姿挺拔,气宇轩昂。 弓箭随身,腰跨宝剑,手持长枪,坐下嘶风赤兔马:浑身如火炭般赤红,无半根杂毛,从头至尾长一丈多长,从蹄至项高八尺,嘶喊咆哮,有腾空入海之状,速度极快,日行千里,渡水登山如履平地。犹如麒麟降世。 目光望去,他身形高大伟岸,足有一丈之长,腰肢粗壮,尽显力量感,仅这般站着,便气势如岳。 面庞白皙胜雪,双唇色泽鲜艳,饱满有神。尤其那双眼,黑白分明,满含锐利与深邃,透着十足的英气。眉若宝剑,斜飞入鬓,凌厉刚劲,与双目相得益彰。 他周身气场强大,威风凛凛,站在人群中,自带威严,令人瞩目。 柴无畏身后率领着三千骑兵,也个个身着金甲,外披红袍,身形高大壮硕,足有一丈开外。他们绿脸赤发,獠牙外翻,模样狰狞可怖,像是神将下凡,又像罗汉降世。 手中武器更是五花八门,狼牙棒、偃月刀、蛇矛枪、倚天剑、屠龙刀、后羿弓…… 光看着就让人胆寒,吓得他腿肚子发软,就差尿裤子了。 柴无畏在阵前嚣张大喊:“哪个是潘凤,敢来我营寨挑战?快快出关受死,否则踏平你的铜门关!” 那声音如滚滚雷鸣,震得潘凤耳鼓生疼。就在他犹豫是否出战时,手下已迅速帮他穿戴好盔甲,牵来战马,还将宣花大斧递到他手中,说道:“将军,教训柴无畏就看你的了。” “是啊,将军,你已经在曹大帅的营帐夸下海口了,就算是战死也不能怂啊。你就安心去吧。” “是啊,将军,建功立业,为铜门关的将士们长脸,就在今天了。加油!我看好你哟。” 潘凤咽了咽口水,还没缓过神,就被士兵强行拉出关外。身旁的士兵大声叫阵:“柴无畏,你休要嚣张,我家大将军乃是铜门关大将,上将军潘凤是也,这就打你个落花流水!” 潘凤心中暗自叫苦:“靠,敢情不是你去拼命啊?” 可众目睽睽之下,气氛烘托到这儿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于是,颤抖着举起宣花斧,声音发颤:“柴无畏...... 接...... 接招吧。” 言罢,拍马举着大斧就冲向柴无畏。 柴无畏见状,怒发冲冠,暴喝一声:“哇呀呀呀,拿命来!” 骑着如火焰般的赤兔马,风驰电掣般瞬间就到了潘凤头顶。他手中长枪裹挟着雷霆之势,如一道闪电刺出,只一枪,便将潘凤狠狠穿透。直接将他狠狠地钉死在了铜门关外。 “啊,不,不要杀我!” 潘凤大喊一声,瞬间从梦中惊醒,豆子大的汗珠,从额头不断滑落。 他仍心有余悸,他缓缓坐起身,双手抚面,试图平复内心的惊惶。过了许久,他长舒一口气,庆幸只是一场梦,可梦中的恐怖场景,却像一道阴影,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 夜幕笼罩着营帐,四下静谧无声。突然,却被潘凤的一声大叫打破了。正在不远处整理文书的李主簿,听闻这声喊叫,神色骤变,赶忙放下手中事务,快步走进了潘凤的营帐。 “怎么了?潘将军?出什么事了?”李主簿冲进营帐,急切地问道。 潘凤见到李主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慌乱地抬手擦了擦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声音颤抖,惊魂未定地说道:“好可怕的梦啊,太真实了,就像真的发生了一样!” 随后,潘凤将自己梦中的场景,事无巨细地向李主簿讲述起来。 他如何梦见柴无畏威风凛凛地前来挑战,那凶神恶煞的模样,以及柴无畏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海,直取自己性命的画面,每一个细节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李主簿静静地听完,缓缓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低声喃喃道:“柴无畏的威名,在这世间确实如雷贯耳。下马林之战,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剑便秒杀了拓跋冬,剑气能破甲,吓得拓跋夏落荒而逃,不敢踏入宋境一步,孤身单挑李元昊的数百骑兵,毫无惧色,愣是将李元昊的骑兵军团摁在了下马林,无法出头。华山之战,面对几百名杀手的围追堵截,他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主场优势,巧妙周旋,将那些杀手杀得片甲不留。还有沙洲城下,李德明亲率十余万精锐之师围攻曹宗德,柴无畏仅带着一千新招募的番兵,便如猛虎下山般冲入敌阵,杀得党项人丢盔弃甲、狼狈逃窜。若不是李德明手下野利旺荣、漳浦、李继瑗、野利仁荣等七员大将拼死护卫,李德明恐怕早已命丧黄泉,如今坟头草都不知长了多高。还有在延安府和剑魔的决战,一剑就劈开了天边的晚霞,还有府州之战……” “够了,别……别说了……” 潘凤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原本逐渐平静的心,此刻又开始疯狂跳动起来,额头上再次冒出密密麻麻的汗水。 “这些故事我虽早有耳闻,可……可我一直心存疑虑,不敢相信都是真的。直到今日与那胡人交手,虽仅仅过了两三招,我便深知自己绝非他的对手。他说自己最多只能和柴无畏过上三十招,如此看来,传闻所言非虚。柴无畏的勇猛,恐怕真的不输给秦末的项羽和三国的吕布啊……和他交手岂不是死路一条,唉,我真倒霉,你说我爸爸给我起什么名字不好,偏偏要起名潘凤?这三国虎牢关之战的悲剧难道又要上演了么?” 李主簿与潘凤一同共事多年,情谊深厚。此刻见潘凤满面忧色、满心惶恐,他心中焦急万分,大脑快速转动起来,就在一瞬间就飙到了一百八十迈,全力思索着如何帮潘凤化解这场潜在的危机。 若不是因为思考超速测不出来,我都想给他开个罚单了。 仅仅用了3分28秒,脑海中灵感乍现,李主簿眼前仿若闪过一道灵光,‘叮’的一声,李主簿脑门前像是亮起了一盏灯泡,一个计策瞬间成型。 “有了!潘将军,我有办法让您平平安安地渡过此劫。” 李主簿激动地说道,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哦?是何妙计,快快讲来!” 潘凤一听,眼中瞬间燃起希望之火,急切地催促道。 那么,李主簿究竟想出了怎样的奇策,能助潘凤保住性命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60章 不避战,潘凤彰显勇豪情;伏房梁,天凤窃听心暗嘲 第160章 不避战,潘凤彰显勇豪情;伏房梁,天凤窃听心暗嘲 就在潘凤与李主簿于营帐内紧张商议应对之策时,他们浑然不知,营帐上方正伏着一个身着夜行衣的英俊契丹少年,正全神贯注地打探着情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萧天凤。他屏气凝神,将营帐内的对话一字不落地收入耳中。 “我的计策很简单,打不过就不打了呗!” 李主簿神情笃定地说道。 “什么?不打?”潘凤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躲在营帐之上的萧天凤,看着潘凤那惊愕的表情,险些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也能叫计策?这般主意,我老萧分分钟就能想出七八个来。”萧天凤在心中暗自哂笑。 潘凤无论如何也没料到,李主簿绞尽脑汁,耗时3分28秒才想出的所谓妙计,竟然是让自己避而不战。他难以置信地盯着李主簿。 “不行,绝对不行!你这是要老夫当缩头乌龟啊!” 潘凤一边大声抗议着,一边顺手拿起身旁的马甲,利落地套在了自己身上,似乎在表明自己绝不退缩的决心。 李主簿微微皱眉,神色间透着几分忧虑,缓缓开口劝道:“将军,并非如此啊。有道是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那柴无畏乃是府州佘家的女婿,不管他如何英勇强悍,终究也算是半个朝廷官员。只要将军您坚守在这铜门关内,他难道还敢公然攻打进来不成?且不说朝廷绝不会坐视不管,单是府州的佘家和麟州的杨家也不会让他这般胡来。” 潘凤听闻,面色瞬间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怒色,猛地站起身来,身形挺拔如松,气势如虹:“哼!我潘凤身为大宋军人,头顶着国家的荣耀,肩负着百姓的期望,怎能有临阵畏敌的怯懦想法?我不仅为我潘凤个人而战,更是为了我大宋官军的颜面而战,为朝廷而战。阵前对峙勇者为先,哪怕对面是力拔山兮的项羽,或是纵横天下的吕布,我也绝不畏惧。果断拔刀相向,即便血洒疆场,身死魂灭,也要化作一道光、一团火.......告诉我身后的将士们,他们的将军不是孬种!” 李主簿听完,脸上一阵火辣辣的滚烫,羞愧之情涌上心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中暗自思忖:自己竟如此怯懦,与潘将军相比,实在是自惭形秽。 而此时,趴在房顶的萧天凤,将这一切听得真真切切。他本是豪迈之人,一生最敬佩的便是英雄豪杰。此刻,听闻潘凤这番掷地有声、视死如归的豪言壮语,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敬佩之情。 谁说只有战无不胜的才是英雄?谁说唯有武功天下第一的才算豪杰?像潘凤这般,奋勇向前,不畏生死的亮剑气魄,不正是英雄本色吗? 想到此处,萧天凤心中一动:“想不到这个黑大汉,虽说武艺并非顶尖,但这般气节,倒也不失为一条顶天立地的汉子。罢了,看他如此忧心忡忡,我且指点他一二吧。” 念及此处,萧天凤脚尖轻点,一个翻身,如飞燕般轻盈,从窗外翩然跃入屋内 。 营帐内烛火摇曳,气氛陡然紧张起来。李主簿虽是一介文官,却也练过些拳脚功夫。他迅速抽出佩剑,剑身出鞘,寒光一闪,他厉声喝道:“什么人?竟敢夜闯铜门关将军的行营!” 声如洪钟,在静谧的夜里格外响亮。喝问的同时,他毫不犹豫地举剑朝着萧天凤的胸口刺来。 然而萧天凤是何许人也?那是契丹数一数二的高手,力能扛鼎的勇士。面对刺来的长剑,他神色镇定,不慌不忙地伸出两根手指,动作看似随意,却精准无比地将李主簿的宝剑稳稳夹住。 李主簿见状,顿时大惊失色,使出浑身解数,憋红了脸,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想要拔出宝剑。可那剑却纹丝不动,反观萧天凤却一脸轻松,然后猛地发力,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那柄铁剑竟硬生生被掰成了两段。 李主簿望着手中断剑,呆立当场,双眼圆睁,满脸的不可置信。 潘凤见此情景,深知来者不善,也不敢有丝毫懈怠。他迅速侧身,一把抽出床边的铜环大刀,刀身厚重,在烛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光。他深吸一口气,暴喝一声:“哇呀呀!” 声震四野,裹挟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就要与萧天凤拼个你死我活。 萧天凤见状,连忙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瞬间跳到潘凤身边,动作敏捷得让人来不及反应。他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按住潘凤挥舞的大刀,另一只手则迅速摘下蒙在脸上的黑布,露出一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庞,脸上挂着一抹爽朗的笑容,说道:“潘将军,切莫动手!我乃萧天凤,就是白天与你交手的契丹人,此番前来,并无恶意!” 潘凤当然记得萧天凤,白天被他踢中的那一脚,现在胸口还隐隐作痛。听到这话,他微微一怔,缓缓收起大刀,又对着仍处于震惊中的李主簿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并无恶意?” 潘凤眉头紧皱,满脸疑惑地问道,“那你为何白天不来,反倒晚上身着夜行衣偷偷潜入?若不是来行刺,那便是想偷些东西。实话告诉你吧!老夫为官向来清正廉洁,况且我们武将不比文官俸禄丰厚,每个月的薪饷除去养家糊口的开销,也剩不了多少。你不如另寻别处,莫要在此白费力气。” 萧天凤听着潘凤这番话,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他原本以为会面对一场激烈的战斗或是严肃的谈判,没想到这位硬气的壮汉,竟扯起了家长里短。他心中暗自感叹:真是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再勇猛的人,也有生活琐碎的烦恼。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确实还藏了点私房钱。” 潘凤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准备脱靴子,“就在我的鞋底里。如果你急需,就当我请兄弟喝酒了。只是你千万莫要告诉我家娘子,她还不知道我藏了这笔钱……” 那潘凤笨拙且小心的从鞋底拿出2两银子,放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摇了摇头说:“唉,最近行军赶路比较多,脚有点臭,不过想着那收钱的店家应该不会嫌弃的。哪里有人会嫌弃钱臭的呢?哈哈哈......” 萧天凤看着潘凤的举动,哭笑不得,心想这剧情怎么发展成这样了。 为了避免话题继续跑偏,他连忙伸手制止:“这都什么跟什么嘛?我不要你的私房钱。我此次前来,是想帮你解决与柴无畏单挑的事,既能让你保住颜面,又不至于受伤!” 听完萧天凤的话,潘凤和那主簿四目相对,一脸茫然。 萧天凤真的有办法让潘凤和柴无畏能在都不受伤的情况下完成这次单挑比武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61章 真好汉,潘凤激昂言壮志;献计策,天凤巧舌谋战局 第161章 真好汉,潘凤激昂言壮志;献计策,天凤巧舌谋战局 “哈哈哈......” 潘凤听闻萧天凤所言,先是仰头放声大笑,那笑声爽朗不羁,震得周遭空气都微微颤动。随后,他动作麻利地收起那两银子,重新塞回自己的靴子里,动作娴熟而自然。 “我潘凤岂是那畏战的鼠辈?” 他神色一凛,目光坚定如炬,大声说道,“我身为大宋的守关大将,乃五百铜门关守军的表率,面对强敌,岂有退缩之理?我大宋,只有马革裹尸、战死沙场的将军,绝无临阵脱逃、贪生怕死之徒!或许我的武艺比不上柴无畏,可论勇气,我绝不会输他半分!” 萧天凤听着潘凤这一番豪迈激昂的话语,内心再次被深深触动。他恭恭敬敬地对着潘凤作揖,态度诚恳而敬重,说道:“倘若大宋的每一位士兵都能如将军这般忠勇无畏,何愁天下不能一统?我虽身为契丹人,但对将军的敬佩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一发而不可收拾。” 言罢,萧天凤将柴无畏的应战书递了过去,接着说道:“我此次前来,本是奉柴无畏之命,告知将军,他已应允您的挑战,愿以江湖规矩,在双方阵前进行一场公平对决。方才无意中听闻将军的豪言,深受感动,这才斗胆献计,本想寻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控制比武的激烈程度,避免双方过度受伤,又能保全将军的赫赫威名…… 不过看来,是我多虑了,以将军这般顶天立地的英雄豪杰,又岂会需要柴无畏放水?哈哈哈,如此,在下便告辞了。” 语毕,萧天凤转身,稳步向门外走去。 萧天凤刚迈着大步准备往外走,却被主簿伸手拦住:“萧将军,还请留步。” 萧天凤心中暗自欣喜,心想:看来鱼儿上钩了啊。 李主簿转过身,对着潘凤恭敬地作揖行礼,说道:“潘将军,烦请听小人一言。您与柴将军皆乃世间难得一见的勇将,武功超凡入圣,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我也深知二位都渴望一场公平对决,以此证明谁才是更强的那个。然而,切不可忘记,二位同为大宋朝廷的肱骨将领,身负守土卫边的重任。无论哪一方在争斗中有损伤,那都是大宋朝廷难以承受的损失,更是天下百姓的憾事啊。既然这位……这位.......您姓什么?” 李主簿本想对萧天凤表达尊重,却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对方姓名,一时语塞,场面略显尴尬。 萧天凤见状,赶忙上前,恭恭敬敬地作揖,说道:“李大人您好,末将萧天凤,能为大人和将军分忧,实乃末将之幸。” 李主簿微微点头以示回应,接着说道:“既然这位萧将军有两全其美的良策,既能顾全双方颜面,又能避免双方在冲突中受伤,潘将军您不妨听他说说看 。” 潘凤叹一口气说道:“唉...我本想真刀真枪的和柴无畏分个高低,奈何身为朝廷命官,职责在身......罢了,那就请萧兄弟说一说你的办法吧?不过话说回来,若真的是想让柴无畏放水,那大可不必。我潘凤不需要,我还是希望能堂堂正正的和他打一场。” 萧天凤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说道:“那是自然,我向您保证,这场对决绝对公平公正。” 言罢,他故作神秘地往营帐外张望了一番,像是在确认是否有人偷听。 潘凤笑着说:“萧兄弟放心,这里都是自己人,你可以大胆的说。” 萧天凤点了点头,收起笑容,一脸认真地说道:“潘大哥,实不相瞒,柴无畏之所以如此厉害,一来他剑法精妙绝伦,二来他内力深厚雄浑。但如果您二位骑着战马,手持长兵器,仅仅只是套招切磋,不使用内力,那您取胜的机会可就大大增加了。” 潘凤一脸狐疑的看着萧天凤说:“真的假的,柴无畏马上功夫不行?” 萧天凤哈哈大笑起来,解释道:“潘大哥,您可别误会。柴无畏能单骑大战党项七名大将不落下风,马上功夫自然不弱。我是说,相较之下,若是您和他步战,取胜难度较大;但若是骑马对战,我再帮您一把,您就有一成胜算。” 潘凤眉头微皱,一脸不解地追问:“帮我?你打算怎么帮我?” 萧天凤眼珠子滴溜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神色,随后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潘大哥,您且附耳过来,我悄悄告诉您。” 潘凤依言将耳朵凑近,萧天凤用手半掩着嘴,低声说道:“我会在前一天晚上,在他的马鞍上动点手脚。到时候,他一上马,马鞍不稳,您不就有机会了吗?如此一来,这一成胜算便有了。” 潘凤身为骑兵总管,对马鞍的重要性再清楚不过。若是马鞍遭人动了手脚,骑手在全力冲刺时坠马,那下场必定非死即伤。想到这惨烈的后果,潘凤不禁打了个寒颤,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他毫不犹豫地连连摇头,语气坚决:“不可,万万不可!要是柴无畏坠下马来受了伤,我可拿不出钱赔付医药费;要是落下残疾,我又该如何向柴家佘家交代?难不成还要供养他一辈子?这可太可怕了,这种事情绝不能做。” 萧天凤费尽唇舌,耐心早就消耗殆尽,听到潘凤拒绝,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忍不住挖苦道:“真没想到,潘大将军这般英明神武、五大三粗的汉子,竟也是个精打细算、仔细过日子的人。” 潘凤满脸无奈,苦笑着解释:“萧兄弟,你怕是还没成家吧。等你成了家,就知道柴米油盐有多贵,很多事情,只有有了老婆孩子,才能真正体会其中的艰难。” 这时,旁边的李主簿像是找到了共鸣,猛地一拍大腿,也跟着大倒苦水:“谁说不是呢!虽说有些俸禄,可除去房租水电,老婆的胭脂水粉钱,一家人的吃喝用度,还有孩子的学费,每个月下来,兜里就剩不了几个子儿了。” 潘凤深有同感,也跟着一拍大腿,长叹道:“是啊,人越长大,越能体会到钱难赚、生活不易的道理。萧兄弟,在马鞍上做手脚这种事,真的做不得。咱们最好就是光明正大打一架,分出胜负,大家都平平安安的,也不耽误第二天各司其职,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萧天凤的耐心被消磨殆尽,心中暗自恼火:要不是那老道士阻拦,我早就出手废掉这憨货的内力了,何须在这里费这么多唇舌,真是让人窝火! 可眼瞅着计划就要成功,他又怎会轻易放弃?强压着心底的怒火,萧天凤脸上硬生生挤出一抹看似温和的笑容,开口道:“既然如此,那敢问潘大哥、李大哥,二位可有什么高见?” 潘凤听到这话,一时语塞,再次陷入沉默,眉头紧皱,似乎在苦思冥想。 这时,李主簿眼珠子滴溜一转,脸上浮现出一抹狡黠的笑意,胸有成竹地说道:“嘿,巧了,我倒是有个主意。” 那么李主簿究竟有什么办法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62章 谈典故,主簿自傲惹众嫌;压怒火,天凤隐忍听谬论 第162章 谈典故,主簿自傲惹众嫌;压怒火,天凤隐忍听谬论 营帐内,烛火摇曳。李主簿胸有成竹地轻抚胡须,目光望向窗外高悬的明月,背对着满怀期待、等待他出谋划策的潘凤和萧天凤,周身散发着一种故作高深的气场。也不知是从哪儿兴起的古怪规矩,仿佛谋士在想出计策前,非得背对着众人仰望星空不可。 潘凤本就心急如焚,哪经得起这般等待,扯着嗓子大喊道:“李主簿,你到底琢磨出什么计策了,痛快点说啊!” 萧天凤同样一脸困惑,满脸无奈地附和:“是啊,你背对我们,这是唱的哪出戏?”李主簿却不紧不慢地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但凡有些本事的高明谋士,在道出自己的计划之前,必定得做些铺垫,把旁人的胃口吊得足足的,如此方能彰显自身的高明之处。就好比刘备三顾茅庐,才请得诸葛亮出山;姜太公渭水垂钓,愿者上钩;还有张良在圯桥为黄石公进履,从而获得太公兵法。这些典故,皆是例证呐。” 李主簿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举着例子,可潘凤和萧天凤早就没了耐心。潘凤怒目圆睁,暴跳如雷:“你当自己是诸葛亮、张良那般的人物吗?你有他们的能耐吗?再不说,信不信我立马让武士打你二十军棍!” 萧天凤也毫不客气,几步跨出门外,在门口抄起两根碗口粗细的棍子就大步走进来,一根扔给潘凤,自己紧紧握住另一根,高声喝道:“说,赶紧说!别再故弄玄虚了。我可没闲工夫在这儿听你瞎掰扯。耽误我时间事小,要是影响了剧情发展,你担待得起这罪过吗?” 李主簿瞧着萧天凤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再看看潘凤一脸严肃认真,顿时慌了神,忙不迭地摆手求饶:“两位英雄,两位大哥,千万别动手,千万别动手,我这就说,这就说。” 那李主簿转过身来,摸了摸胡须,笑道:“依在下看来,柴无畏之所以如此厉害,一来他剑法精妙绝伦,二来他内力深厚雄浑。但如果您二位骑着战马,手持长兵器,不使用内力,仅仅只是套招切磋,那您取胜的机会可就大大增加了。” 潘凤与萧天凤满脸茫然,直愣愣地盯着李主簿,眼中满是困惑与不解。 萧天凤心里暗自腹诽:这说的跟我刚才讲的毫无二致啊!这李主簿,真是又卑鄙又愚蠢,竟把潘凤当傻子一样哄骗,实在可恶! 瞧那潘凤,双眼瞪得如铜铃一般大,大步流星走到李主簿身旁,伸出蒲扇般的手掌。那一刻,萧天凤满心以为潘凤要狠狠赏李主簿两记耳光,可接下来,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潘凤非但没动手,反而热烈地鼓起掌来,掌声从缓慢逐渐变得急促,他一边鼓掌,一边高声夸赞:“好计谋,果真是好计谋啊!李主簿不愧是我铜门关首屈一指的谋士,这计策,堪称天下无双!” 李主簿一脸得意,斜睨着满脸惊愕的萧天凤,假惺惺地说道:“承让,承让了。正所谓寸有所短,尺有所长,萧兄弟虽说武功高强,无人能及,可要是论起谋略计策,比起在下,恐怕还是稍逊一筹啊,承让,承让!” 萧天凤心里那叫一个憋屈,这计策明明是他最先想到,话也是他最先说出口的,可如今,胜利的果实却被李主簿轻而易举地窃取了。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这铜门关守将潘凤,就好像脑子突然出了问题。同样的一番话,从不同人嘴里说出来,结果竟天差地别。我萧天凤说的时候,他们满心怀疑,不予采纳;可李主簿一说,潘凤不仅欣然接受,还赞不绝口,这实在是让人难以理解,憋闷至极。 就在萧天凤满心愤懑,想要据理力争之时,一个神秘的声音陡然在他脑海中响起。这声音仿若心灵沟通,悄无声息,只有他自己能够听见,旁人毫无察觉。 那声音太过熟悉,正是老道吕洞客的声音:“萧天凤,莫要再多做纠缠,完成任务后,尽早离去便是。” 见计策已经差不多定下来了,萧天凤也连连附和道:“哎呀呀,李主簿当真智谋超群,心思缜密啊,如此复杂的局面,竟被他一眼看穿,所献计策环环相扣,实乃潘将军之福!大宋朝之幸!我对您的敬佩之情犹如那涛涛江水,延绵不绝,一发而不可收拾了。” 李主簿听闻夸赞,连忙谦逊回礼,脸上堆满笑意,说道:“过奖,过奖了,实不敢当。” 萧天凤见状,也赶忙拱手作揖,客气说道:“既然计策已然定下,那在下就先行告辞了。” 语毕,转身便欲离去。 谁料,潘凤像是突然察觉到什么不对劲,脸色一沉,大声喝住萧天凤:“且慢!萧天凤,你本是柴无畏的手下,为何突然跑到我这儿,告知这些事情,还为我出谋划策?你是不是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话一出口,李主簿也瞬间回过神来,惊恐地跳起来,慌乱中抄起桌子旁的凳子当作武器,扯着嗓子喊道:“没错!你不是和柴无畏一伙的吗?怎么突然倒戈?莫不是想学黄盖,来个假意投降,骗取我们信任?” 李主簿话音刚落,潘凤迅速反应,一把抓起床头的宝刀,大喝一声:“哇呀呀!” 作势就要拔刀相向。萧天凤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过去,稳稳按住刀柄。他力大无穷,一千多斤的青铜大鼎都扛得起来,制服潘凤也不在话下?萧天凤死死摁住潘凤的手,任他拼尽全力也无法挣脱分毫。” 萧天凤神色自若,脸上挂着一抹淡然的笑容,开口说道:“老哥,若我真有恶意,想害你,现在就可以动手,又何必费这么多心思,搞这些弯弯绕绕?实不相瞒,前天柴无畏只因一点小事,就要打我一百军棍,因为众将士求情我才免于罪罚,但我心中依然怒火难消,所以才想借你的手,帮我出这口恶气。你要是觉得此事有诈,大可与他真刀真枪地对决。不过我可得提醒你,他的剑气凌厉无双,劈山开石都不在话下。你要是觉得能和他打上三五十回合后能全身而退,那就尽管去试试……” 说完,萧天凤松开按住潘凤的手,再次拱手作揖,道:“告辞!”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从窗户飞身而出,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 萧天凤的身影才刚消失在视野之中,潘凤与李主簿便迅速凑到一处,低声合击起来。 潘凤眉头轻皱,眼中满是思索之色,缓缓开口道:“你说,这契丹人所言,究竟能否相信?莫不是故意给我设下圈套,等着我往里钻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与疑虑。 李主簿略作沉吟,而后劝慰道:“潘将军,您无需如此忧心。若实在放心不下,倒也简单,只需派遣两名侦察兵,前往他们的营寨一探究竟,真假虚实不就一清二楚了?” 潘凤听闻,微微颔首,赞同道:“所言极是。我这便选派两名得力斥候,前去探个究竟。” 然而,潘凤当真会中了对方计策,在与柴无畏交手时,乖乖不使用内力吗?后续局势究竟如何发展?欲知后事详情,且待下回分解。 第163章 忆英雄,郭遵奋勇战敌寇;探真相,宁远遇匪解谜团 第163章 忆英雄,郭遵奋勇战敌寇;探真相,宁远遇匪解谜团 “嘚哒,嘚哒,嘚哒……” 急促的马蹄声,如密集的鼓点,骤然打破了原野的寂静。曹玮帐下,大宋一等一的猛将、万人敌郭遵,骑着一匹矫健的黑马,身后紧紧跟着五名宋军,正朝着宁远寨方向疾驰而去。他们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被拉得修长,马蹄扬起的尘土,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在民间,北宋的名将有:狄青、杨业、杨延昭、潘美、曹彬、种世衡等将领威名远扬,甚至还有一些虚构的人物,比如杨宗保,穆桂英等。然而,若论悲壮和战力,我觉得这一位历史上真实存在的民族英雄更值得大家记住。他就是我们今天要讲的郭遵。 历史记载,他在三川口之战中,面对百倍于己的兵力的情况下,在得知西夏人入侵,并且包围了主将陈平之后,果断带领手下仅有的一千名士兵杀向敌军,在敌阵中杀了个三出三入。最后士兵死伤过半,不想做无谓的牺牲,畏敌不敢再战的时候。郭遵下马在朝着开封方向叩拜之后又骑马再度冲入敌阵,在杀敌数十人之后,力竭而死。在打扫战场的时候发现,他上握着的铁鞭已经打的弯曲了,虎口也已经破裂。 我心中反复纠结,担心突然增加郭遵的故事情节会影响阅读的流畅性。但我深知这样一位用生命扞卫国家的伟大历史英雄、民族英雄,值得我们铭记和传颂。在此,不妨让我们一同品味一段历史文献的原文记载,感受那段波澜壮阔的历史。 根据元朝人修编的《宋史》记载:“郭遵,开封人。隶军籍,以勇力闻。数与贼战,有斩获,累迁右侍禁、阁门祗候、延州西路都巡检使。康定中,元昊围延州,刘平、石元孙自庆州来援。至三川口,遇敌,两军皆为偃月阵相向。敌遣骑兵涉水为横阵,遵率所部千人逆战,杀其数百人,获马五十匹。敌复蔽盾为阵,遵持铁杵破之,相与格斗,军中皆大呼,声震山谷。敌出骁将扬言当擒遵,遵挥铁杵破其脑,两军皆惊呼。遵跃马入敌阵,复斫杀数十人。已而骑士出阵后,断遵马足,遵堕地被杀。特赠果州团练使。” 若非早死,郭遵很有可能成为像他弟弟郭逵一样的大将。对了,而他的弟弟,郭逵,就是那一个公元1076年差点打的交趾(也就是现在的越南)灭国的郭逵。 简单介绍一下南征交趾的经典战役,富良江之战。 宋军抵达富良江北岸,距离交趾都城升龙仅有数十里,但水军舰船未到,而交趾战船云集江南岸。郭逵先派王进率 500 人偷渡南岸修浮桥接应大军南渡,王进中伏全军覆没。后郭逵采用燕达之计,佯装撤退,引诱交趾军登上北岸,将其引入包围圈,四路宋军齐出,交趾军被杀得人仰马翻,尸体堵塞富良江,江水三日不流。郭逵还引诱交趾洪真太子率亲军进入伏击圈,将其生擒。 交趾王李乾德惊恐万分,上表乞求投降,割让苏、茂、思琅、门谅、广源五州给宋朝,并归还之前所掠夺的宋朝人口。郭逵考虑到宋军因水土不服、瘟疫等原因,非战斗减员严重,于是不顾朝廷灭掉交趾的命令,接受了交趾王的投降,班师回朝。 最后来一点历史文献,同样是元朝修编的《宋史》记载:郭逵,先遣将复邕、廉,至广西,讨拔广源州,降守将刘应纪;又拔决里隘,乘胜取桄榔、门州,大战富良江,斩伪王子洪真。 闲言少叙,书归正传,我们接着讲故事。 郭遵等人。刚踏入榆林境内,放眼望去,映入眼帘的便是广袤无垠的黄土高原。连绵起伏的黄土丘陵,像是大地被岁月的巨手随意揉捏,高低错落,土坡上的植被稀疏,星星点点的耐旱野草在风中摇曳。一道道沟壑如同大地的伤疤,深邃而悠长,将黄土丘陵切割得支离破碎。阳光洒下,沟壑的阴影与土坡的亮面相互交织,勾勒出一幅雄浑又带着几分苍凉的画面。 越靠近神木,地貌愈发独特。远处,毛乌素沙漠的边缘若隐若现,沙丘连绵起伏,沙浪在阳光下泛着金黄的光。沙漠与黄土高原在此交汇,形成了一种奇妙的景观。有些地方,黄沙已经开始侵蚀黄土,掩埋了部分沟壑;而有的地方,黄土又顽强地在沙丘间露出一角,像是在坚守着自己的领地。 再往里走,河流逐渐多了起来。窟野河奔腾而过,河水裹挟着泥沙,在大地上冲出一条宽阔的河道。河流两岸是狭长的冲积平原,土地相对肥沃,有不少村庄错落分布。绿树成荫,与周边的黄土、沙漠形成鲜明对比,宛如沙漠中的绿洲。这里的山也别具特色,石质山体与黄土相互依存,岩石突兀地从黄土中探出,像是巨人露出的嶙峋骨骼,彰显着大自然的刚劲与沧桑。 而此时的郭遵却没有心情,欣赏这大西北的自然风光,因为就在他日常巡边的时候,有斥候说于阗国派来的使者被杀,并且劫走了于阗国王对真宗皇帝陛下朝贡的贡品:梵光凝彩琉璃塔、凝脂玉佛佑福尊、瑞锦金辉佛影图等十几件稀世珍宝。 目前已经朝着宁远寨方向逃去。 马蹄翻飞,一行人马不停蹄,转瞬便抵达宁远寨。彼时,营寨之外,十几名宋军正押解着五名身着黑袍之人。这五人腰挎弯刀,面纱覆面,周身散发着神秘而又异样的气息。 郭遵目光如炬,扬声问道:“这些便是那伙贼寇?” 身旁一位文官赶忙应道:“并非全部。多数贼寇已然逃窜,仅擒获这五人。” 郭遵不假思索,当即下令:“把他们的面纱揭开!” 士兵们迅速上前,面纱一揭,五张深目高鼻的面庞展露无遗。 郭遵神色冷峻,厉声质问:“观你们模样,不似中原人氏,为何闯入我大宋境内杀人抢劫?” 为首的贼人挺直身子,冷冷回应:“我只杀人,未曾抢劫,抢劫的是党项人。” 另一个贼人满脸怒容,愤愤叫嚷:“哼!那些佛教的污秽之物,我们岂会稀罕?即便落入手中,我们也不屑一顾,唯有销毁!” 郭遵微微皱眉,追问道:“哦?这是为何?” 贼人昂起头,斩钉截铁地说:“这世间唯有安拉才是唯一真神,其他皆为伪神!” 为首的贼人紧接着补充:“没错!所以我们要捣毁那些伪神,诛杀那些供奉伪神之人。” 郭遵听着这些惊世骇俗的言论,满心疑惑,实在难以理解眼前这些人究竟是何来历,为何会有如此怪异的念头。 他稍作思忖,再次发问:“那你们究竟是何人?从何处而来?来此地究竟有何目的?” 第164章 恶贼放狂言威胁,郭遵迎恶战在即 第164章 恶贼放狂言威胁,郭遵迎恶战在即 带头的贼人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张狂地笑道:“哼,睁大你们的狗眼瞧好了,我可是喀喇汗王国威名赫赫的灭佛大法师!此番前来,就是要追杀前往开封朝贡的于阗使者,毁去那些令人作呕的佛物!可惜啊,半路上碰上了党项的山贼,虽说我们手刃了几个于阗人,可那使者和那贡品却都被党项人劫去了。” 郭遵闻言,眉头一皱,低声自语:“怎么又是喀喇汗王国!” 那贼首见状,愈发张狂,仰头大笑:“哈哈,既然知道我们的厉害,还不赶紧把我放了!我心情一好,说不定还能在大汗面前替你们美言几句,不然,等我们挥师南下,就像灭掉萨曼王朝那样,把大宋也踏平!” 郭遵神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惶:“什么!萨曼王朝竟已覆灭?” 贼首满脸得意,鼻孔都快朝天了:“没错!我们英勇无敌的士兵,早就占领了布哈拉,并且将萨曼王朝的国库抢了个干干净净,现如今我们有战马二十万匹,带甲的士兵十二万,国库有白银数百万,奇珍异宝无数!怎么样,怕了吧?” 郭遵定了定神,轻蔑地扫了贼首一眼,旋即仰头大笑:“哈哈哈......好好好,厉害厉害!有本事的话,就放马过来,试一试大宋的军刀够不够锋利。” 那文官摇头笑着说:“这胡儿真乃是井底之蛙,好比是萤火虫在撅着屁股拼命的发出光亮来,然后对着太阳大喊,快看啊,我把太阳比下去了。” 身旁十几个宋兵也跟着哄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满是嘲讽。 郭遵收住笑容,冷冷地盯着贼首:“我本想一刀了结了你,可大宋律法不容我这般行事。来人!把这伙贼人押送到附近县衙,该判的判,该杀的杀!该送刑部的送往刑部!” 话音刚落,郭遵翻身上马,转头对身旁的文官说道:“于阗是我大宋朝的藩属国,我们身为大宋的武将,有责任保卫藩属国使臣的安全!张主簿,劳烦你飞鸽传书,通知附近军寨,让他们协助我抓捕那伙党项贼人。” 张主簿赶忙作揖,应道:“是,我这就去办。” 郭遵又看向身旁的五名骑兵,沉声道:“你们几个,随我继续赶路,天黑之前,务必抓到贼人,救出于阗使者,并且夺回于阗朝贡的宝物!” 说罢,郭遵双腿一夹马腹,就要出发。 张主簿满脸担忧,劝道:“郭将军,你就带这几个人去,会不会太危险了?” 郭遵与几名骑兵相视一笑,眼中满是自信:“有我们几个人足够了!我们没有时间集合更多的人了。” 言罢,策马扬鞭,飞驰而去,只留下一路飞扬的尘土。 那主簿对旁边的士兵道:“把这几个高鼻长须的喀喇汗人绑的紧一点,这些家伙凶残成性,稍有不慎,让他们跑了,后患无穷!” “是!” 几名宋军齐声应和,动作利落地将喀喇汗人牢牢捆住,绳索一道道缠紧,确保万无一失,随后扭着他们往官府的方向押去。 那几个被擒的贼人虽身陷囹圄,却依旧满脸不甘,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扯着嗓子怒喝:“安拉会惩罚你们的,你们这群异教徒,下等人,居然敢对伟大的高高在上的喀喇汗王朝的法师动手,我诅咒你们!你们这群贱民!” 主簿面容严肃,毫不畏惧地直视着贼人,一字一句认真说道:“若世间真有神灵,那神灵的存在该是庇佑众生。若你所信仰的神,纵容你肆意杀戮,那它绝非真正的神。” 身旁的宋兵也纷纷附和,语气中满是无所畏惧:“谁也别想轻易剥夺每个人生存的权力,哪怕是所谓神,若他真的要这么做,我们也会像射日的后羿,逐日的夸父,填海的精卫一般,和他斗争到底!” 贼人听到主簿和宋兵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像是被彻底激怒的野兽,愈发暴跳如雷,嘴里喷出一连串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宋兵们无奈,只能迅速找来布团,将他们的嘴巴严严实实地堵住,一路押送至府衙,交到掌管刑法的长官手中,等待后续的审理。 夕阳西下,余晖似火,为千沟万壑的黄土高原披上了一层暖橙色的薄纱。远处的河面已然冰封,在落日的映照下,泛着清冷的光。枯黄的野草在凛冽的寒风中瑟瑟发抖,仿佛在诉说着冬日的寂寥。就在这时,一支五十余人的队伍,风驰电掣般地从这片苍茫的大地上掠过,马蹄扬起的尘土,在昏黄的日光下肆意翻卷,瞬间打破了这份宁静。 这伙人正是中午在大漠边缘,劫走于阗使者与梵光凝彩琉璃塔、凝脂玉佛佑福尊、瑞锦金辉佛影图等西域珍宝的党项山贼。半日的奔逃,让他们人困马乏,每个都气喘吁吁,汗湿重衣,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二当家扯了扯缰绳,放缓马匹,靠近为首的大当家,声音沙哑:“大哥,这么跑下去不是长久之计。人累得快散架了,马也快撑不住。眼瞅着天就要黑了,气温也越来越低,要是不赶紧找个地方歇脚,就算不被累死,也得被冻死。” 三当家啐了口唾沫,把腰间的长刀紧了紧,接口道:“就是!咱们这儿有这么多的兄弟,后面追来的宋兵也就五六个人,咱们犯不着怕他们!” 四当家骑在马上,神色狠厉,眼中透着不甘:“宋兵向来胆小怕事,如今这般紧追不舍,分明是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不如就给他们点颜色瞧瞧,让他们知道咱们党项山贼可不是好惹的!” 大当家勒住马,沉思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兄弟们说得在理,就这么几个宋兵,咱们还怕他们不成!” 话音刚落,这伙山贼便齐刷刷地停下脚步,调拨马头,抽出寒光闪闪的马刀,在凛冽的寒风中,等着给郭遵率领的那几个宋兵迎头痛击,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 面对山贼们的挑战,郭遵又将如何应对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65章 意斩匪盗,宋兵拔刀杀意浓;洞察机宜,郭遵筹谋智无穷 第165章 意斩匪盗,宋兵拔刀杀意浓;洞察机宜,郭遵筹谋智无穷 郭遵麾下的几名宋兵,皆是从死人堆里拼杀出来的悍勇之士,面对贼寇拔刀相向的挑衅,毫无惧色,瞬间亮出寒光闪烁的马刀,周身散发着肃杀之气,大有将这伙贼寇一网打尽、全部诛灭的气势。 宋兵甲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兴奋的笑意,高声道:“妙极了!瞧他们这架势,是不打算再逃窜了,正好省了咱们一番追逐!” 宋兵乙亦是满脸斗志,转头看向郭遵,急切问道:“郭将军,我等早已摩拳擦掌,就等您一声令下了!是否将他们全部斩杀?” 郭遵神色沉稳,摆了摆手,说道:“诶,切不可莽撞行事。诛杀贼寇固然不难,但倘若在混战之中,伤到了于阗的使者,或是损毁了朝贡的宝物,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宋兵甲闻言,面露疑惑,赶忙追问:“那依将军之见,我们该如何是好?” 郭遵目光如炬,望向贼寇所在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说道:“和他们保持三十丈的距离,紧紧跟随,不可懈怠。” 宋兵乙皱了皱眉头,心中仍有担忧,接着问道:“可万一他们找准时机,快马加鞭的逃脱了,那该如何是好?” 郭遵神色轻松,自信满满地笑道:“不必忧虑。我早已通过飞鸽传书,将消息送往附近的寨堡。想来此刻,王怀信、高继忠、李超等三位将军已然封闭了周边的道路,布下天罗地网。从中午开始这伙山贼骑马狂奔了三个多时辰,早已经是人困马乏,没有继续奔跑的力气,现在停下来并且准备和我们决一死战,就是很好的证明。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此时我们只需继续施压,逼着他们掉入我们的包围圈。待他们孤立无援、感到绝望之时,自然会乖乖投降。” 宋兵甲恍然大悟,拱手施礼道:“原来如此,这莫非就是《孙子兵法》中所言的‘上兵伐谋’?” 宋兵乙也不禁连连点头,赞叹道:“今日真是受益匪浅,多谢将军教诲!” 郭遵微微颔首,拨转马头,高声下令:“后退五十步!” 言罢,他与五名宋兵整齐划一地向后退去,动作干脆利落,尽显训练有素。 残阳西坠,党项山贼僵坐在冰封河面的马背上,寒风似刀割面。他们饥寒交迫,满心恐惧,颤抖着手紧攥马刀,死死盯着奔来的郭遵等人,这一伙党项人组成的山贼,虽然有五十多号人,但却不敢主动朝着郭遵他们冲锋,只是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众人的心悬到了嗓子眼,仿佛这片高原雪域荒无人烟,唯有风声在耳畔呼啸,“呼呼” 作响,与各自剧烈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扑通,扑通”,声声震耳。 直至望见郭遵率领着五名宋兵缓缓后撤,众人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了些许。 二当家满脸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撤了?” 三当家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试图掩饰内心的恐惧,干笑着说:“没...... 没胆的宋军!哈哈哈,他们怕了,他们怕咱们了。” 四当家一脸严肃,紧紧盯着那些撤退的人,质疑道:“他们当真怕咱们了?可我听闻宋兵个个都英勇无畏啊。” 大当家沉思片刻,分析道:“虽说宋兵骁勇善战,但他们毕竟人少,咱们人多势众,他们心生怯意也属正常。” 此刻,被绳索紧紧捆绑在马背上的于阗使者,冷不丁仰头,爆发出一阵肆意的大笑,那笑声爽朗得冲破了这冰天雪地的死寂:“哈哈哈哈,真是滑稽透顶,简直比买买提平日里讲的那些笑话还要荒唐可笑!” 大当家的眉头拧成了个死结,满脸的困惑与恼意,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于阗使者,恶狠狠地质问道:“好笑?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于阗使者毫不示弱,迎着大当家凶狠的目光,回以满脸的嘲讽:“你好好瞅瞅你们自己这副德行,一个个吓得手跟筛糠似的,抖个不停,脚就像被铁钉钉在了这冰面上,挪都不敢挪动一下。脸色发白,呆若木鸡,毫无斗志。明明你们害怕的不得了,却满世界的嚷嚷着是宋军怕了,这不是很好笑吗?” 二当家的被于阗使者这番话戳中了要害,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恼羞成怒之下,“嗖” 地一下拔出马刀,抵住了于阗使者的喉咙厉声呵斥:“你给我住嘴!你这个黄毛碧眼的蕃客,再敢乱放屁,老子就把你给阉了,卖到辽国去当奴隶,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于阗使者一听这话,心里 “咯噔” 一下,连连摆手道:“你要阉割的话,不应该用刀对着我的裤裆么?怎么对着我的脖子?” 二当家更加恼怒,将刀更加深的抵着于阗使者的脖子,大怒道:“你还敢乱说?” 见山贼要动真格的了,于阗使者连忙摇头道:“不敢了,不敢了。” 二当家这才收起马刀。 三当家一直紧盯着郭遵等人的一举一动,突然,他的脸色骤变,惊恐地低语道:“怪了,他们怎么就后退了五十步,然后就不再动了呢?” 四当家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骂骂咧咧道:“他妈的,这算什么?撤又不撤,打又不打,大当家的,依我看,与其这样耗下去,不如主动出击,把他们给灭了,省得心烦!” 话音刚落,他就转过头,对着身边的山贼们扯着嗓子大喊:“弟兄们,抄家伙,跟我一块儿上,把这几个像跟屁虫似的宋兵给收拾了!” 喊完,他自己率先拍马向前冲了三五步。可尴尬的是,他回头一看,只觉得身后冷风嗖嗖的,大家都垂头丧气的,竟然没有一个人敢挪动一步。 四当家的脸 “唰” 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子,感觉自己丢尽了面子,只能灰溜溜地拨转马头退了回来。他满脸不甘,嘲讽道:“怎么?你们都怂了?他们就只有五个人,又不是五百人,这有什么好怕的!” 需要说明的是,在冷兵器时代,穿铠甲的士兵相对于未穿甲者,的确具有极大的优势,甚至可以形成碾压之势。就如明朝末期,时常能见到几百个明朝官兵追着几万流民军暴打的场景。而宋朝更是我国科技发明创造的大爆发时期,早期的火炮、火枪、神臂弓等都诞生于宋朝。虽说宋朝官兵的兵员素质整体不算高,大多出身于流民和犯了罪的罪犯,但凭借装备上的优势,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这一短板,长期以来,相较于周边政权,还是具备相当大的优势的。若要从历史文献中寻找相关证据加以佐证,元朝编纂的文献是很重要的参考资料。 《宋史?兵志》载:“或募土人就所在团立,或取营伍子弟听从本军,或募饥民以补本城,或以有罪配隶给役。” 稍微解释一下这段文言文:士兵来源多样,包括失地农民、流民,以及犯了罪的流寇等,身体素质参差不齐。因军事制度和重文轻武政策影响,士兵训练时间和强度难保证,战斗技能熟练度受影响。不过,在与辽、西夏等长期对抗中,宋朝士兵在守城战和弓弩使用上积累了优势,如神臂弓,床子弩,火药,火器在战争中发挥重要作用。 闲言少叙,书归正传。 见大家士气低落,四当家更是颜面扫地。 大当家走上前,拍了拍四当家的肩膀,安慰道:“算了算了,弟兄们跑了大半天,都累得不行了。咱们还是赶紧往夏王的地界跑吧,等跑到了夏州,说不定这伙宋兵自己就知难而退了。” 说罢这些人,拍马向前,往夏州方向跑去。而郭遵等人,也是紧随其后,始终和他们保持一百多米的距离,死死的咬住这帮人。 第166章 欲求生机,贼众遇阻惊惶生;善用谋略,宋兵围堵胜算在 第166章 欲求生机,贼众遇阻惊惶生;善用谋略,宋兵围堵胜算在 夕阳缓缓西沉,光线逐渐黯淡,人和马的影子被肆意拉长,在雪地上铺展开来。汗水早已凝结成冰,在众人的眉毛、胡须上,覆上了一层惨白。刺骨的寒冷如针般刺透衣衫,疲惫的身躯似被抽去了筋骨,每一步都沉重无比,仿佛随时都会散架。终于,有人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下了马背。 旁边的人赶忙伸手,将他用力拉起。 众山贼回头望去,只见郭遵等人依旧与他们保持着一百米左右的距离,如鬼魅般紧紧跟随,甩也甩不掉。 大当家低声咒骂:“他娘的,这帮宋兵是铁打的不成?跟了这么久,就不知道累?” 二当家连连摆手,气喘吁吁:“不走了,实在走不动了,再走下去,非得累死在这冰天雪地里不可!” 三当家也叫苦不迭:“是啊,兄弟们又累又冷,要是不赶紧找个避风的地方歇一歇,恐怕都要命丧于此。” 四当家极目远眺,看了片刻,忽然仰头大笑:“哈哈哈,太好了,这下有救了!” 众人满脸疑惑地看向他,大当家更是厉声呵斥:“你疯了不成?都快死到临头了,还喊好?” 四当家收起笑容,手指前方,急切解释:“大哥,我没疯。你们看,前面好像有座破庙!” 大当家皱眉:“破庙?破庙能怎样?” 四当家急切道:“我们可以去破庙里避避风寒,吃点东西,恢复恢复体力。” 众人一听,顿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燃起了希望的光。 三当家点头附和:“对!他们不是爱跟着么?那就到破庙里来和我们决一死战。要是他们不敢,就只能在外面喝西北风!” 二当家得意地笑起来:“这鬼天气,就算冻不死他们,也得让他们落下风湿类风湿、关节炎之类的病根。” 大当家也点头:“是啊,以后一到阴天下雨,关节就酸痛难忍,有他们好受的。” 众人相视大笑,猛地挥动马鞭,快马加鞭朝着破庙奔去 。 就在他们马不停蹄,即将奔至破庙之时,却惊觉破庙不远处,十几名宋兵正围聚在熊熊燃烧的篝火旁,严阵以待。 党项贼寇见状,猛地勒紧缰绳,马匹嘶鸣着停下,他们惊恐地望向那帮宋军。跳跃的火苗肆意舞动,映照着宋军身上的银色铠甲,熠熠生辉,他们背负的兵器也被火光映照得寒光闪烁。随着火苗的跃动,宋军的影子在地上诡谲地跳跃,仿佛是来自地狱的索命使者。 带头的宋军将领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高声呼喊:“诸位好汉,李超在此等候多时了!” 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如同洪钟般震耳。 大当家一听 “李超” 二字,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二话不说,掉转马头就朝着岔路疯狂逃窜。众山贼见状,顿时慌作一团,如同惊弓之鸟,纷纷追随大当家的脚步,夺命狂奔。 他们一口气狂奔了十余里,才气喘吁吁地缓缓停下。 二当家满脸疑惑,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这…… 这是什么情况?咱们不去破庙歇脚了吗?” 大当家怒目圆睁,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骂道:“你还想去破庙歇脚?直接送你去西天,你去不去?” 二当家委屈巴巴地望着大当家,眼中满是迷茫:“到底…… 到底咋回事啊?” 三当家赶忙上前解释:“你没听见吗?那可是李超,三都谷之战中生擒吐蕃六谷部番僧的李超啊!” 这里插一句,在大兵团作战中,万军从中取敌将首级虽然听上去威武霸气。但是从难度系数上来说的话,生擒对方主将比斩杀对面主将是要更难的。 因为万军从中取敌将首级的话,我只需要冲过去,砍了他,然后提溜着他的人头回来就可以了。但是若是生擒的话,我就要冲过去,把他打一顿,还不能打死,还要在他反抗的情况下把他活生生的带回去。猪头才七八斤,但是活生生的成年男人,还是古代主将少说一百二十斤,再加上盔甲至少一百五十斤。把对方主将生擒,难度系数可想而知。 二当家一听,双腿瞬间发软,差点瘫倒在地,声音也颤抖得不成样子:“你是说…… 那个带着一百骑兵就敢冲击三万吐蕃兵,还生擒了对方主将的李超?” 四当家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对,就是他。你没瞧见他身上背着的弓吗?那弓上雕龙画凤,精美绝伦,岂是普通将领能拥有的?” 二当家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那…… 那我们该怎么办啊?” 大当家心急如焚,目光急切地环视四周,片刻后说道:“看来前往夏州的路已经被宋兵堵死了,咱们改去银州!只要到了夏王的地界,这帮宋兵想必就会撤退。” 众人无奈,只得点头,硬着头皮继续前行。可还没走出一刻钟,前方山路上又出现了十余名宋军,依旧是燃着篝火,一副悠然自得却又暗藏威慑的模样。 带头的将军手持铁朔昂首挺胸,大声喊道:“党项的毛贼慢些跑,王怀信在此恭候多时了!” 众山贼听到 “王怀信” 三个字,顿时吓得肝胆俱裂,亡魂皆冒,想都没想,立刻掉转马头,边跑边声嘶力竭地呼喊:“快跑啊,平定吐蕃之乱的荡魔天尊王怀信来了!” 他们再次不顾一切地狂奔起来,这次选择了一条小路。然而,命运似乎在故意捉弄他们,还没走一刻钟,又撞见了一伙宋兵,同样的篝火,同样是十几个人严阵以待。 只见带头的将军单手叉腰,手持青龙偃月刀,威风凛凛地喝道:“小贼们,可认得高继忠么?” 众山贼一听,吓得亡魂直冒,哪还敢有丝毫停留,转身又开始夺命逃窜,边跑边绝望地大喊:“快跑啊,三战三都谷的斩妖神将高继忠来了!” 无奈之下,众山贼又退回了去破庙之前的三岔路口。此时,将他们团团包围的宋兵正步步紧逼,包围圈在不断缩小。 众山贼吓得胆战心惊,阵脚大乱,一些人开始打起了独自逃跑的主意。有五六名山贼慌不择路,跳下马,手脚并用地朝着山上爬去,妄图借此逃脱。可他们刚爬到山坡上,就被李超张弓搭箭,一箭一个,纷纷射倒在地。 然而他们虽然中箭,却没有死,因为李超每次放箭都用的是没有箭头的弓箭,然而即便是这样,也足以让这帮山贼疼的满地打滚了。 李超站在原地,威风凛凛地大喝:“不想死的,就站在原地不要乱动!否则,下次我就要用有箭头的箭了。” 从岔路赶来的王怀信和高继忠也齐声高呼:“放下武器,投降吧!你们已经无路可逃了!”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如滚滚惊雷,震得众山贼心胆俱裂 。 就在大家绝望之际,二当家悄悄的凑到了大当家的耳边道:“如今已经是十面埋伏,看来我们只好向死而生了。” 大当家脸色一沉道:“那就找他们力量最弱的地方,突围吧!” 众人下定决心,咬着牙,红着眼,朝着身后的郭遵望去。寒风呼啸,四周死寂一片,一场腥风血雨的厮杀,一触即发! 第167章 勇破贼势,郭遵挥棒威风显;悲诉灾苛,山贼屈膝苦情言 山贼们摆出了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势,然而将他们团团围住的宋兵却气定神闲,仿佛把这些党项山贼当作了戏耍的对象,甚至懒洋洋地闲聊起来。 王怀信神色轻松,率先开口:“瞧这样子,他们是打算突围了。” 高继忠点头应和:“没错,他们想逃。” 李超面带笑意,补充道:“看样子,他们是打算朝着郭遵那边突围。” 高继忠嘴角上扬,嘲讽道:“那他们可选错方向了。” 王怀信却摇了摇头,纠正道:“这么说不太准确。” 李超心领神会,附和点头:“确实,因为他们无论选哪个方向,都是死路一条。” 此时,山贼队伍中为首的四位当家,猛地抽出马刀,朝着郭遵以及他身后的五名宋兵大声嘶吼:“兄弟们,想活命的,就跟我一起冲啊!” 话音刚落,五十多个党项人便策马狂奔,如汹涌的潮水般朝着郭遵的方向猛冲过来。 郭遵神色冷峻,转头对身后的五名宋兵命令道:“你们守在这里,绝不能让一个山贼逃脱,但凡有一人跑掉,你们五个都得挨一百军棍!” 五名宋兵齐声应和,抽出马刀,吼道:“遵命!” 郭遵随即从身后取出一根一米多长的铁棒,双腿一夹马腹,如离弦之箭般向着那五十人冲了上去。 眨眼间,战局就基本定下,二十多个山贼被郭遵一棒一个,瞬间放倒。其中,二当家和三当家昏死过去。大当家也挨了一棍,头破血流的,再也爬不起来。 剩下的三十多个山贼,被郭遵的勇猛吓得胆战心惊,不敢再往前踏出一步。 四当家脑子转得快,连忙将手中武器扔在地上,翻身下马,高举双手,大声喊道:“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其余山贼见状,也纷纷效仿,下马跪在地上,放下武器,乖乖的投降了 。 眼见山贼们纷纷投降,高继忠立刻高声下令:“来人,把这些人都给我捆扎实了,明日一早送往官府,交由司法机关审判收监。再看看那些还没断气的,取些跌打救来给他们敷治,伤势严重需要抢救的,务必抓紧时间救治,莫要闹出人命。” 听到长官吩咐,李超接着扯着嗓子喊道:“于阗使者在哪里?” 那被五花大绑在马背上的于阗人,此刻忙不迭地大声回应:“我尊贵而英勇无敌的宋朝将军们呐,在下在此处!” 众人赶忙上前,给于阗使者松了绑,一番搜寻后,终于找到了原本用于朝贡大宋官家的宝物 —— 梵光凝彩琉璃塔、凝脂玉佛佑福尊、瑞锦金辉佛影图。 此时,夜幕早已沉沉落下,奔波劳累了一天的众人疲惫不堪,一致决定先前往不远处的破庙歇脚,待明日再继续赶路。 进入破庙后,有人忙着生火,有人四处寻来干柴,很快便燃起了熊熊篝火。大家煮了些热粥,又抓了几只野兔烤来充饥。 那些山贼毫无顾忌,甩开腮帮子狼吞虎咽,每个人都连吃了两三碗粥,还就着好几张白面饼。等到李超、郭遵等人过来准备吃东西时,白面饼早已被一扫而空,只剩下几碗稀粥,粥水清可见底。 李超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道:“你们倒是吃得饱饱的,我们可就没东西填肚子了。” 大当家捂着脑袋,脸上堆满了憨厚的笑容,解释道:“这实在是没办法,官军追得太紧,我们一路拼命赶路,都大半天没吃东西了,肚子早就饿瘪啦。” 郭遵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笑道:“你可真会找借口,倒好像是我们追错了一样。” 四当家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而忧虑,缓缓开口:“军爷们奉命追捕,自然没错;我们为了活命奔逃,也无可厚非。要怪,就怪咱们生在这土地贫瘠、民风剽悍的西平府。在这儿,想要活下去,就得像豺狼般凶狠,像猎鹰般无情,不然根本没活路。” 二当家连忙附和:“是啊,若不是被生活逼到绝路,谁愿意去干抢劫朝贡大使这种掉脑袋的勾当呢?” 此话一出,其余的党项山贼们都默默低下了头,面色黯淡无光,仿佛被一层沉重的阴霾笼罩。 三当家不知不觉间,泪水已夺眶而出,声音哽咽:“往年光景还算凑合,勉强能混个温饱。可今年先是遭遇大旱,土地干裂,庄稼颗粒无收;紧接着又闹蝗灾,蝗虫过境,寸草不留,树皮和草根都被啃食殆尽。再这样下去,不卖儿卖女,就得活活饿死。军爷,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出此下策,实在是万不得已啊。” 郭遵等人看着他们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的模样,想到他们不过是为了生存苦苦挣扎的穷苦百姓,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悯。 怀信忍不住问道:“你们是哪个部落的?都困难成这样了,你们的酋长难道就不管管吗?” 补充说明一下,在当时,以及全球大部分地区都还处于部落制阶段。封建帝制在已经算是相当先进的制度了。因为在一千年前的地球上,大部分地方都差不多是以奴隶部落的形态存在的。比如党项,在李元昊建立西夏王国之前就是无数个奴隶部落组成的联盟。还有一些敏感的地方,这里就不再过多赘述。 闲言少叙,言归正传。 大当家长叹一声,回答道:“我们是党项哈桑部的,我们酋长是拓跋蚩尤。那家伙比豺狼还要贪婪,比狐狸还要狡猾。每当灾年,他就趁机放高利贷,那利率高得吓人。借他一只羊,到年底就得还三只,借他一吊钱,要还给他三吊钱。还不上的,就用土地、牛羊抵押,甚至有时候连妻女都得搭进去;要是还凑不够,就只能把自己卖了,终身为奴。” 二当家‘噗通’一声,直直地跪在地上,眼眶泛红,悲愤地说道:“拓跋蚩尤巧取豪夺,我们部落十有八九的土地都成了他的私产。他不准我们的羊群在他的地上吃草,也不许我们在那上面种粮食。郭将军,您给评评理,我们除了落草为寇,还能有其他活路么?” 第168章 绝境山匪,盼赦罪以求新生,勇武将军,行匆匆急解危局 郭遵心中满是同情,却深感无能为力。他心里清楚,尽管李德明表面上仍向大宋皇帝称臣纳贡,可党项人真正的掌权者,实际上是李德明父子,大宋朝廷对党项人的掌控微乎其微。 李超满脸无奈,开口说道:“话虽如此,但你们劫掠西域朝贡使臣,这可是重罪,恐怕……” 大当家瞬间泪如雨下,带着哭腔问道:“大人,我们都会被处死吗?” 听到 “死” 字,众山贼也跟着悲戚起来,哭声一片。就连不少大宋官兵,心中也泛起了怜悯之情。 郭遵与同伴们对视一眼,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就在这时,山贼大当家猛地跳起身,一把夺过一把刀,横在了自己脖颈处。 郭遵等人急忙上前阻拦,大当家却态度坚决,大声嘶吼:“别过来,不然我立马死在这儿!” 众人见状,顿时不敢再往前一步。 大当家泪流满面,继续说道:“各位军爷,我知道你们看着威严,实则都有一副菩萨心肠。劫掠于阗使臣,我是主谋,跟我那些兄弟无关。我求求你们,拿着我的人头去交差,放过他们吧!” 说着,作势就要抹脖子。 众山贼见状,纷纷 “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一时间,哭声震天。 关键时刻,李超突然大喊:“且慢!大当家,谁说你们一定会死?此事还有转机。” 听闻有转机,大当家停下手上动作,疑惑问道:“有转机?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 李超露出笑容,笃定地说:“我李超从不说谎。” 大当家追问道:“那转机究竟在哪儿?” 李超笑着解释:“过不了几天,就是冬至了,对吧?” 大当家一脸不解:“是冬至,可这又能怎样?” 李超接着说:“冬至那天,我们的皇帝陛下会举办郊祀大典。说不定,陛下会在那天大赦天下。” 大当家满脸疑惑,质疑道:“大赦天下?你可别哄我。郊祀大典是皇帝祭祀天地、敬天法祖的庄重仪式,怎么会轻易大赦天下呢?” 二当家也在一旁点头附和:“是啊,我听族里辈分高的人讲过,郊祀大典分为斋戒、陈设、迎神、行礼、献舞、送神六个步骤。在大典上,不仅能看到威风凛凛的皇家仪仗,有幸目睹皇帝陛下的风采,还能欣赏到顶尖舞者的精彩歌舞,聆听乐师们演奏的动人音乐。运气好的话,甚至能品尝到皇帝陛下赏赐的糕点美食。但从没听说过会大赦天下这事儿。” 李超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侧身靠近王怀信,压着嗓子吐槽道:“妈的,这群人知道得比我还多,根本不好糊弄,这下可如何是好?” 王怀信目光微微闪动,同样低声回应:“那还能咋办?接着编呗。” 李超一脸无奈,撇了撇嘴:“我是真编不下去了,你来!” 王怀信干笑两声,神色间带着几分尴尬,旋即转向那伙党项山贼,神色自若地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亲爱的党项弟兄们,你们所知道的郊祀大典,恐怕那都是十年前的老黄历了。我们说的大赦天下,可是近一两年才新添进去的环节。要是不信,你们大可以问问他们。” 说着,他手指向旁边的宋朝官兵。众人默契十足,纷纷点头,配合着称确实如此。 听到这话,那伙党项山贼总算是稍稍放下心来。 大当家见状,急忙扔下手中的刀,“扑通” 一声跪地,连连磕头,言辞恳切:“皇帝陛下皇恩浩荡!若此次真能饶恕我们犯下的罪过,我等愿誓死追随将军,为皇帝陛下镇守疆土,永不辜负这份恩情!” 高继忠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和声安抚:“诸位大可放心,我们大宋的皇帝向来宽厚仁慈,大赦天下本就是常有的事儿。比如皇子诞生啦、皇帝大婚啦,又或是陛下龙体欠安,心怀悲悯,想要减少杀戮,这些时候都有可能大赦天下的。” 郭遵也跟着笑了笑,语重心长地劝道:“是啊,好死不如赖活着,你连死都不怕,还怕活着?只要人还活着,这世上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我希望你们不到最后一刻,不要放弃生的希望。” 王怀信点了点头,补充道:“没错,要是皇帝陛下赦免了你们,可一定要记得今日的诺言,加入我们,一同守卫大宋边疆!” 众山贼听闻,齐声高呼:“不敢忘记大恩,愿世代为大宋官家戍边!” 声音响彻四周,满是赤诚与坚定 。 安抚完众人以后,除了安排站岗值班的士兵,其他人都在破庙的角落里寻了块地方,和衣而卧,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只留下跳跃的火苗和偶尔传来的几声柴火噼啪声,在寂静的夜里相伴。 雄鸡三声啼鸣,唤醒了沉睡的大地,晨曦初露,旭日东升,几缕朝阳穿透破旧的窗棂,洒落在破庙的地面上。庙内,众人正忙着收拾行囊,准备各自返回驻扎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一名传令兵骑着快马,风驰电掣般赶来,马未停稳,人已在庙前勒住缰绳。 传令兵神色焦急,大声呼喊:“王怀信、高继忠、李超、郭遵四位将军何在?” 王怀信、高继忠、李超、郭遵四人迅速走出,齐声回应:“我等在此,何事如此紧急?” 传令兵翻身下马,手持令牌,神色庄重:“曹玮大帅有令,请四位将军即刻启程,前往铜门关!” 四人闻言,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疑惑。王怀信率先开口:“铜门关不是潘凤将军的防区吗?为何召我等前往?莫不是铜门关出了变故?” 传令兵赶忙解释:“铜门关并无战事,只是柴无畏将军已抵达铜门关,且身负重伤。” 王怀信满脸不解,追问:“他受伤了?那应找大夫诊治,找我们作甚?” 高继忠也忍不住抱怨:“是啊,我等擅长的是冲锋陷阵,打打杀杀,可不是治病救人的郎中。” 李超面色阴沉,冷冷说道:“我早想与柴无畏一决高下,可他如今负伤,这交手便没了意义。” 郭遵点头附和:“不错,等他伤愈再战,那时派我前去才合适。” 传令兵无奈地摇了摇头,长叹一声,“唉,几位将军若真想再与柴将军交手,我劝诸位即刻赶往铜门关。去晚了,恐怕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郭遵一脸困惑,追问道:“再也见不到?这是什么意思?” 传令兵声音低沉,“就是柴将军性命难保,恐怕要死了。” 高继忠眉头紧皱,重复道:“死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传令兵神情凝重,面色愈发阴沉,“实不相瞒,我们抓获了几个奸细,他们皆是喀喇汗王朝的狂热信徒。据他们交代,收到所谓‘先知’指令,要刺杀柴将军。如今,他们已经混入柴将军和潘凤将军的军营。柴将军此刻危在旦夕,生死只在须臾之间。” “什么?又是喀喇汗王朝!他们是怎么混进来的?” 王怀信震惊不已,瞪大了双眼。 传令兵解释道:“夏州有不少信奉喀喇汗教的汉人。一旦入了他们的教,他们自然有手段驱使这些教徒为其卖命。” 李超微微点头,感慨道:“真没想到,他们的影响力竟如此之大。” “军中机密,不便多言。四位将军,事不宜迟,还望速速出发!” 传令兵说完,调转马头,扬鞭策马,疾驰而去。 望着传令兵远去的背影,李超喟然长叹:“这可不就是当年阿拉伯帝国与大唐怛罗斯之战的延续吗……” 郭遵深表赞同,点头说道:“没错,虽然这两个王朝都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了,但是他们的影响还在,他们的纷争还没有结束......” 说罢,四人让手下的宋军分为两队,一队护送于阗使者和宝物前往开封,另外一队押着这帮胆大妄为的山贼去府衙开堂审理! 而后,四人各带一名贴身的卫士,骑上快马就朝着铜门关奔去。 第169章 志在扬名,潘凤得讯雄心起;巧析战局,主簿解疑谋在心 雄鸡啼鸣三遍,晨光熹微,铜门关迎来了两名快马疾驰的斥候。马蹄声在寂静中格外响亮,惊醒了沉睡的铜门关。 潘凤听闻动静,匆忙起身,急切地向斥候问道:“怎么样?那柴无畏和萧天凤当真起过冲突?” 斥候单膝跪地,恭敬回禀:“回将军,柴无畏与萧天凤在前日确实发生冲突。萧天凤率先动手,一拳击中了柴无畏。随后,周侗等人欲罚萧天凤两百军棍,但被众将拦下,萧天凤赌气还跑到山上大半天,一副要离家出走的样子......” “哈哈哈!” 潘凤仰头大笑,“果然如此,看来那契丹小子没骗我,这下我可放心了。” 此时,李主簿也在一旁,接着向斥候发问:“除了这个,你们还探听到什么消息?” 两名斥候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上前一步,继续禀报道:“柴无畏与赤霄军首领交过手,双方都受了重伤。听说柴无畏内力全失…… 不过小的未曾亲眼所见,不敢确定真假。” 另一斥候赶忙补充:“大前天夜里,末将看到山上有两名剑客激烈打斗,那场面,简直惊天地泣鬼神,恐怕是真的。” 斥候又补充说道:“前天早上我也看到了有赤晓军活动过的痕迹,柴无畏和桑晓在山间决战,恐怕是真的。” 潘凤瞬间联想到大前天的山火与流星,震惊不已:“难道…… 难道那天的流星、山火、狂风以及地震,是柴无畏与赤霄军首领桑晓打斗所致?” 想到如此惊心动魄的战斗场面,潘凤不禁冷汗直冒,心跳也陡然加快。 李主簿消息灵通,见识广博,闻言缓缓点头,神色凝重地说道:“我曾听闻,那桑晓手中有一把神兵,名为御天剑,乃唐代名将李靖的兵器,曾在剿灭突厥时候使用过。此剑威力非凡,不仅能够呼风唤雨,更可驾驭风火雷电,操控天地之力。回想大前天夜里,天空中出现的奇异景象,电闪雷鸣,火光冲天,依我看,柴无畏与桑晓在那时交手,恐怕确有其事。” 潘凤听着李主簿的这番话,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脊背,冷汗不受控制地滚滚而下。双腿好似突然失去了力气,膝盖一软,竟 “扑通” 一声,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地上。 他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恐,喃喃自语道:“对手竟如此强大,这般厉害,我又要如何才能战胜他?” 此刻的潘凤,已然被恐惧彻底笼罩,整个人失魂落魄,仿若丢了魂魄一般。 李主簿瞧着潘凤这副模样,心中暗自叹了口气。他赶忙摆了摆手,示意一旁的斥候退下。 营帐之中,气氛凝重。潘凤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双手用力拍打着大腿,扯着嗓子叫苦不迭:“我命休矣!我命休矣!” 那声音带着绝望,在营帐内回荡。 一旁的主簿李大人,原本神色平静,此刻却微微皱眉,手不自觉地抚上胡须,目光深邃,若有所思。沉吟片刻,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虽不高,却透着几分笃定:“哼!潘将军,可千万要稳住心神,切莫中了萧天凤的苦肉计啊。” 潘凤满脸疑惑,抬起头,眼中满是不解:“苦肉计?李主簿,这从何说起啊?” 李主簿微微俯身,蹲下身子,凑近潘凤,神色神秘,压低声音说道:“潘将军,您可曾听闻三国时期,周瑜与黄盖的那段典故?” 潘凤一听,先是一怔,随即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那自然是知道的,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嘛。李主簿,你这是考我歇后语呢?” 李主簿直起身子,神色愈发严肃,沉声道:“依我看呐,这柴无畏与萧天凤,就是在效仿周瑜和黄盖。” 潘凤先是一愣,紧接着,眼中闪过一丝恍然,急切问道:“你的意思是……” 李主簿又摸了摸胡须,胸有成竹,眼中透着精明的光:“我推测,事情应该是这样的。柴无畏虽号称天下无敌,但赤晓军的桑晓也绝非等闲之辈,二人那晚大战,必然是两败俱伤。柴无畏怕是受了不轻的内伤,致使内力无法如常运转。所以才指使萧天凤前来使诈,连哄带吓,目的就是让您与柴无畏对决时放弃使用内力。” 潘凤听着李主簿的分析,原本黯淡的双眸瞬间亮起,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惊喜,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当真如此?若柴无畏内力尽失,那我岂不是再无顾虑?哈哈哈哈……” 李主簿嘴角高高扬起,脸上写满得意,也跟着放声大笑,那笑声在营帐中回荡:“哈哈哈哈,潘将军,这次您定能在全军将士面前,将柴无畏一举拿下。这扬名立万、功成名就的机会,可就摆在眼前了。延州城里的四大家族,平日里受柴无畏的气也不少,您要是替他们出了这口恶气,往后飞黄腾达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番话就像一把火,把潘凤心中的野心彻底点燃。他下意识地挺直脊梁,脖子一梗,扯着嗓子喊道:“扬名立万,升官发财,哈哈哈……” 就在这时,营帐外突然传来一声高呼:“报!” 潘凤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得意瞬间被冷峻取代。他双手背在身后,腰杆挺得笔直,活像一棵苍松,沉声道:“讲。” 斥候快步走进营帐,单膝跪地,急促地汇报:“刚刚有传令兵来报,王怀信将军、高继忠将军、李超将军和郭遵将军,此刻正朝着咱们驻地赶来。” 潘凤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满脸疑惑:“离冬至七天小长假还有些时日,按更戍法,他们换防的日子也还没到。怎么突然都来了?” 李主簿捻着胡须,神色笃定,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还能有什么事?这些个武夫,听说柴无畏的事儿,心里就痒痒,想来和他比划比划罢了。” 潘凤一听,脸色骤变,心中涌起一阵慌乱,扯着嗓子大叫道:“这不是来抢功吗?他们一来,我还怎么出人头地?快,马上准备披挂,我们即刻出发!我要赶在他们前面,与柴无畏大战三百回合!” 跪在一旁的斥候忍不住笑了笑,小心翼翼地劝道:“潘将军,您别急。他们刚从各自驻地出发,就算快马加鞭,最近的关口,至少也得两天才能赶到。您何必这么着急呢?” 潘凤一听,顿时暴跳如雷,双眼瞪得滚圆,好似要喷出火来:“你懂个什么!三都谷之战你不知道啊?曹玮大帅以六千破三万吐蕃叛军,追杀二十里,斩首数千的事儿,你没听说过?曹大帅那天带的就是王怀信、高继忠、李超这三位,那都是战场上的杀神,都是万人敌!李超更是厉害,仅带一百骑兵,就生擒了吐蕃的带头番僧,打得唃厮啰和李立遵从此服服帖帖,不敢再造反。郭遵,虽说年轻,战功不多,但曹玮大帅经常夸赞他的军事才能和武功,定然也不是一般的凡夫俗子?等他们四个人来了,这功劳我还抢得到么?我连汤都喝不上了!快,传令下去,点齐人马,立刻出发!” 那斥候低声抱怨道:“老子刚打探消息回来,连口水都没喝呢?又让我集结军队.......” 潘凤骂道:“你小子,在这里嘀咕什么呢?” 斥候一脸害怕的说:“没,没什么?我这就传您的命令,集结军队去。” 潘凤大吼道:“快去,别再磨叽了,磨磨唧唧,吃屎都吃不上热乎的。可急死我了!唉!” 潘凤和柴无畏的战斗即将打响,那么二人究竟谁能赢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70章 寨外寻衅,潘凤难掩跋扈态;欲加之罪,众将难证清白身 话说那潘凤在得知柴无畏内力尽失的消息以后大步迈向兵器架,一把抄起那柄威风凛凛的萱花大斧,斧刃在日光下寒光闪烁。穿戴好盔甲,他走出营帐,大手一挥,点齐五百精锐骑兵,马蹄声碎,扬尘滚滚,向着柴无畏等人的驻地疾驰而去。 潘凤一马当先,很快便到了敌方营寨附近。 突然,了望塔上负责警戒的士兵扯着嗓子,惊慌大喊:“敌袭!潘凤来了!潘凤来了!” 那声音尖锐刺耳,瞬间划破了原本宁静的空气。 那潘凤听到负责了望的士兵大喊‘敌袭’,分外的不开心。怒骂道:“什么敌袭!不要瞎喊!老子是来找柴无畏切磋武艺的,江湖规矩懂不?” 旁边的李主簿也点点头说:“是啊,柴无畏的事情上面还没定性呢就在这里瞎叫唤。即便你们有事,也是先招安不是?这些莽夫,完全不懂政治......” 几乎同时,旁边了望塔的士兵迅速挥舞起鲜艳的红色旗帜,旗帜在风中烈烈作响,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传递着危险的信号。负责警报的士兵也不敢有丝毫耽搁,双手高高举起鼓槌,狠狠砸向战鼓,急促的鼓点如爆豆般响起,与此同时,铜锣也被敲得震耳欲聋,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在营寨上空回荡,宣告着危险的降临。 张忠和李义率领的十几名斥候,原本正小心翼翼地在周边侦察,听到警报声,立刻调转马头,快马加鞭地赶回营寨。他们身形一闪,便穿过营门,径直朝着柴无畏的中军大帐奔去,马蹄在地上踏出深深的印记。 一时间,整个营寨像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沸腾起来。僧兵们迅速拿起禅杖、僧棍、戒刀,动作娴熟地集合;江湖好汉们也纷纷抽出各自的兵器,神色凝重,脚步匆匆,整个营寨内脚步声、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 而此时,柴无畏刚刚结束《易筋经》的修炼,正闭目养神,试图将体内的真气融会贯通。就在这时,张忠和李义慌慌张张地闯进大帐,两人气喘吁吁,满脸焦急,张忠抢先大喊道:“柴兄弟,大事不好!前天来闹事的潘凤又杀过来了,看样子是要找你单挑!” 营帐之中,老和尚悟景眉头紧锁,凝视着眼前的柴无畏,神色关切地问道:“柴施主,近来修行易筋......不,《金刚经》,你感觉如何?” 柴无畏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双手合十,恭敬说道:“阿弥陀佛,大师。您赐予的那两本经书,实乃稀世珍宝。依照其中法门修炼,我只觉体内经脉愈发通畅,心境也日益平和,杂念渐消。” 悟景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之色,继而问道:“那内力恢复得如何了?有几成?” 柴无畏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略带遗憾:“唉,最多不过两成。” 老和尚一脸失望,低语道:“才两成?” 柴无畏笑道:“没事,我相信再有半个月,肯定能完全恢复的。已经比预想的快很多了。” 这时,一旁的李义神色焦急,忍不住催促道:“二位,先别闲聊了。敌人都已兵临城下,我们还是赶紧出去看看情况吧!” 柴无畏目光坚定,重重点头,沉声道:“好!” 说罢,他迅速穿戴好厚重的盔甲,腰间跨上兼爱剑,提起长枪,利落地翻身上马,风驰电掣般冲出了营寨。 营寨之外,尘土飞扬。柴无畏目光如炬,紧紧盯着眼前的潘凤,大喝一声:“你就是潘凤?你不在铜门关镇守关隘,为何跑到我营寨前叫骂?识相的,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我不客气,先揍你一顿,再告你个擅离职守之罪!” 潘凤上下打量着柴无畏,忽然仰头大笑:“哈哈哈,江湖豪杰皆称你柴无畏为西北剑神,契丹人和党项人也将你视作不可战胜的神话。我还以为你有三头六臂呢,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个小白脸而已!” 潘凤此话一出,身后的身披重甲的骑兵宋军,都哈哈大笑起来。 萧天凤站在柴无畏身旁,见自己的好兄弟遭人辱骂,气不过,大声喝道:“呔!潘凤,你瞧瞧自己那肥头大耳的模样,少在这儿逞口舌之快,小心待会儿被揍成猪头!” 潘凤知道自己打不过萧天凤,自然不敢和他说太多。瞥了萧天凤一眼,并未理会,转而再次对着柴无畏怒目而视,大声喝道:“呔!柴无畏,你在延州城骗取军械粮草,诈骗四大家族的金银细软,还聚集流民西行,你可知罪?” 柴无畏不慌不忙,神色从容,嘴角挂着一抹自信的微笑:“武器军械乃军械司所赠,棉衣棉被、粮草马匹皆是四大家族自愿捐赠,我们都有文书为证。你若不信,大可来看。至于这些僧佛、道人,虽聚集一处,但向来秋毫无犯,从未拿百姓一针一线。他们西行,不过是为了扞卫心中的信仰。你且说说,我们究竟违反了大宋哪条律法?” 潘凤一时被问得哑口无言,神色略显窘迫,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李主簿,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与疑惑:“他当真没有触犯大宋律例?” 李主簿尴尬地挠了挠头,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尴尬的说道:“确实没有触犯大宋律。” 潘凤重重地长叹一口气,满脸愁容,喃喃自语道:“唉...... 这可如何是好?延州那四大家族,可都眼巴巴盼着我帮他们出这口气呢,我该找个什么理由发作才好?” 李主簿低头沉思了片刻,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兴奋地说道:“潘将军,您难道忘了有人告他闯关打将的事儿了?” 潘凤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稳了稳情绪,挺直了腰板,再次对着柴无畏厉声喝道:“柴无畏!就算你之前那些事都合法合规,可你一路闯关打将,这也是大罪过啊?芦子关的李将军、金锁关的赵将军、三星关的韩将军、老美关的金将军...... 哪一个不是被你打伤的?” 潘凤这话一出口,犹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柴无畏营寨里的士兵们瞬间炸开了锅,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就连向来沉稳的老和尚和周侗,此刻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 老和尚双手合十,一脸慈悲却又带着几分不满,说道:“这位潘将军,我们这些人大都潜心修行,平日里连一只蚂蚁都不忍伤害,走路都要避开,又怎会去打伤守关的武将呢?” 周侗更是怒目圆睁,大声呵斥道:“你这憨货,休要随意往好人身上泼脏水!再这般胡言乱语,信不信我告你诽谤之罪!” 柴无畏知道是他的师弟桑晓,冒充他打伤的那些将领,但他又不能将他拱出去,心中暗自叫苦:“桑晓啊,桑晓,这下可真是被你害惨了。” 张忠满脸无奈,一边摇头一边说道:“你这憨货,也不拿张地图好好瞧瞧,你说的那些关隘,是我们要走的路吗?简直愚蠢至极......” 李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轻笑:“这般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之人,竟也能当上将军?真是可笑,可笑至极!” 萧天凤更是怒发冲冠,扯着嗓子怒吼道:“你说我们闯关就闯关?你说那些人是我们打伤的就是我们打伤的?空口无凭,有本事拿出证据来啊!” 一番激烈的唇枪舌剑下来,潘凤被怼得面红耳赤,再度哑口无言,憋了半天愣是挤不出一个字。 李主簿见状,恼羞成怒,往前跨了一步,朝着柴无畏等人的方向啐了一口,扯着嗓子叫嚷道:“呸!要什么证据?你们不也拿不出证据证明不是你们打伤的吗?要是真有铁证能证明你们清白,还用得着在这儿废话?早就把你们这帮流民一网打尽了!” 潘凤本就没什么耐心,此刻更是烦躁得不行,额头上青筋暴起,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抄起身旁寒光闪闪的大斧头,恶狠狠地吼道:“别在这儿啰里啰嗦的!柴无畏,挑战书你也接了,说那么多废话有什么用,不管怎样,今天咱俩先打一架再说!” 柴无畏神色镇定,嘴角挂着一抹自信的浅笑,不紧不慢地回应道:“想打就痛快点,何必拐弯抹角,白白浪费这么多口水。” 刹那间,气氛剑拔弩张,潘凤和柴无畏周身似有火花碰撞,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一触即发。这二人实力皆不容小觑,究竟谁能在这场恶战中胜出?是武艺高强的柴无畏,还是勇猛凶悍的潘凤?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71章 阵前叫板,潘凤尽显张狂意;狭路相逢,剑神勇展英雄姿 潘凤见柴无畏毫无惧色,心中不免有些诧异。他冷哼一声,双腿一夹马腹,那坐骑嘶鸣一声,扬蹄向前。潘凤挺直了身板,手中宣花斧扛在肩头,威风凛凛地行至阵前。 柴无畏亦是毫不退缩,稳稳地坐在马上,手中长枪一横,拍马迎了上去。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萧天凤高举钢叉,匆匆赶了过来。 潘凤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高声笑道:“柴无畏,我本当你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没想到竟要与这契丹人联手,以多欺少?哼,也罢,也罢,你二人尽管一起上,我潘凤何惧之有!” 他心中笃定,柴无畏和萧天凤皆是豪杰,断不会做出这等以众欺寡之事,这才故意放出狠话,激对方单打独斗。 萧天凤听了这话,心中怒火蹭地一下冒了起来,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潘凤戳成筛子。 但他也明白,此刻主角是柴无畏,强压下心头的火气,赔笑道:“潘将军误会了,在下并非来给柴将军助阵。只是我家柴将军剑法凌厉,枪法无敌,内力之深厚,更是当世罕见。我是担心,若是动起手来,潘将军撑不过十个回合。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我提议二位都不要使用内力,仅以招式切磋,先被打下马者算输,二位意下如何?” 柴无畏闻言,一脸疑惑地看向萧天凤,不明白他此举是何用意。萧天凤见此,不动声色地靠近,压低声音道:“你现在使不出内力,我诈他也不用内力,这样你才有胜算。” 潘凤何早就识破了萧天凤的计策,顿时仰头大笑:“哈哈哈哈,不用内力,那还比个什么?要打便堂堂正正地打!什么柴无畏战力强悍,不可战胜,我才不信!今日,谁输谁赢,谁强谁弱,打过便知!” 言罢,潘凤大喝一声:“哇呀呀,看斧!” 那声怒吼震得周围空气都为之震荡,他骑着马如离弦之箭般,举着大斧头朝着柴无畏猛冲过去 。 柴无畏转头面向萧天凤,俏皮地挤了挤眼,做了个鬼脸,那模样仿佛在说:“放一百个心,瞧我怎么收拾他!” 话音刚落,他双腿一夹马腹,座下骏马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潘凤冲了过去。 萧天凤望着柴无畏的背影,见他神态自若,身姿矫健,较之前判若两人。刹那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缓缓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喃喃自语道:“莫不是……《易筋经》?这小子,悟性倒是颇高啊…… 哈哈哈。” 萧天凤又将目光投向正风驰电掣般赶来的潘凤,轻轻摇了摇头,暗自思忖:“潘凤啊潘凤,你不听我的话,这下可有苦头吃咯!” 说罢,他得意洋洋地站在阵前,准备好好欣赏这场即将上演的精彩对决。 潘凤和柴无畏二人骑着马风驰电掣,速度都提到了极致,仿佛脚下生风。就在两匹马交错的那一瞬间,潘凤猛地劈出宣花斧,柴无畏则如蛟龙出海般刺出长枪。两人的兵刃只是轻轻一蹭,却似引发了一场小型风暴,周围的沙土和碎石被那股强大的内力所形成的气浪裹挟而起,漫天飞舞。 众人先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震撼场景惊得呆若木鸡,阵前出奇地安静,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紧接着,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热烈欢呼声。 潘凤营中的李主簿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一边拍手,一边高声赞叹:“精彩,实在是太精彩了!我可是好久都没见过这般精彩绝伦的对决了!” 反观潘凤,此刻却全然没了先前的张狂劲儿,脸上血色尽失,一片煞白。刚刚那一击,他只觉虎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过,钻心地疼,整条手臂也麻得好似不是自己的,连握斧都有些不稳。 潘凤暗自抖了抖手,试图缓解这阵剧痛,心中叫苦不迭:这小子,力气怎么这般大!好在他没有内力,只要拖入消耗战,我就有胜算。一旦赢了,我便能扬名江湖,还能得到四大家族的丰厚封赏,为了这功名利禄,拼了! 潘凤这边正暗自打着算盘,萧天凤那嘲讽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只见他双手拢在嘴边,扯着嗓子喊道:“哟,潘将军,这才一个回合,斧头都快拿不稳啦?莫不是昨晚吓得失眠,没睡好,这会儿手软啦?” 潘凤一听,顿时火冒三丈,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呸!老子这是还没活动开筋骨,等我热热身,定能将他拿下!” 言罢,他咬咬牙,双手再次高高举起大斧,暴喝一声,又朝着柴无畏猛冲过去,那架势好似要将方才受的气都一并讨回来。 柴无畏看着气势汹汹冲来的潘凤,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不紧不慢地说道:“潘将军,你不是我的对手,何必还要自讨苦吃呢?” “呸!少在这儿说漂亮话,等你赢了我再说!” 潘凤哪肯示弱,扯着嗓子吼了回去,脚下的马跑得更快了,转瞬之间,便已冲到柴无畏跟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柴无畏陡然间大喝一声,动作快如闪电,抽出长枪,将枪杆朝前,使出一招威力十足的棍法 —— 横扫千军!这一枪,并非冲着潘凤的人而去,而是直对着他手中的宣花斧,狠狠砸了过去。 “砰!” 一声巨响,好似洪钟鸣响,潘凤连人带马被震得向后倒退了足足三丈有余。这股巨大的冲击力,就像被一辆全速行驶的卡车正面撞上,震得潘凤全身骨头都好似散了架,疼得他龇牙咧嘴,忍不住惨叫出声:“啊!好疼,全身骨头都快散架了!这怎么回事?他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内力全无的人啊?莫不是……” 潘凤满心疑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萧天凤,只见他正一脸轻松,捂着嘴巴笑得前仰后合,那模样仿佛在看一场滑稽的闹剧。潘凤又转头看向李主簿,却见李主簿双眼放光,脸上满是崇拜之色,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柴无畏。 李主簿不自觉的就竖起了大拇指,喃喃自语道:“好枪法!我这大拇指怎么就不听使唤地竖起来了呢?看来我确实对那种有英雄气概,而且长得帅的人没有抵抗力呢。” 第172章 战前戏闹,天凤肆意扰敌心;马失安稳,无畏刚强迎斧威 萧天凤见柴无畏如此神勇,愈发得意忘形,朝着对面宋军,一会儿扮鬼脸,一会儿拍着屁股,肆意挑衅潘凤。 老和尚悟景满脸欣喜,赞道:“柴施主悟性超凡,竟只花一日便踏入《易筋经》的第一层境界,此乃我佛门之大幸,大宋之大幸!” 周侗亦双手合十,说道:“瞧柴无畏作战的模样,虽说功力尚未全然恢复,不过经脉的伤势想必已好得差不多了。” 张忠扯着嗓子大喊:“好样的,揍得漂亮!往死里收拾这个大黑胖子!” 李义也跟着叫嚷:“没错,好好教训这个不讲武德的家伙!” 武僧景慧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当真是佛祖庇佑啊,佛祖继续保佑吧。” 见柴无畏这般神勇,两军士气瞬间高涨,竟不约而同地齐声高呼:“威武!威武!” 那喊声如滚滚雷霆,震天动地,绵延十余里不绝。 士兵们闲暇之余,议论纷纷。 “瞧见没,这位便是西北剑神柴无畏!他祖籍可是咱河北的。” “你这说的不对,他爷爷周世宗柴荣是河北的不假,但他本人却是出生在河南的,那妥妥应该算是咱河南人。” “去去去,就算出生地在河南,但他在华山拜师学艺,理应算咱陕西人。” “错啦错啦,他曾在宁夏抗击党项人,为咱宁夏出了力,怎么也该算宁夏人。” “不对不对,他母亲是四川人,怎么着也得算半个四川人。” “……” 无论是官军,还是僧兵,此刻都士气如虹。他们心里明白,柴无畏身为汉人,是能与他们并肩作战、抵御外敌的自己人 。 而此时的潘凤脸色却没那么好看起来了,自己打不过不说,自己手下的兵竟然也不支持自己。这也怪不了别人,自古以来人民群众只认英雄。而趁人之危的小人,就算侥幸获胜也不算是英雄。 然而,就在众人皆以为柴无畏胜券在握之际,柴无畏却陡然察觉,自己的马鞍似遭人暗中动了手脚,竟摇摇欲坠起来。他伸手一探,这才发现,固定马鞍的肚带早已被人提前用刀割得几近断裂。 马鞍于骑兵战斗力而言,影响堪称巨大。要知道,马背平滑,若无马鞍与马镫提供支撑,人在骑马作战的时候是很难保持身体平衡的。 古代战马的奔跑时速大约在40公里到60公里之间。在缺少马鞍与马镫的情况下,骑兵必须依靠双腿的力量夹住马背,(这需要特别强大的核心力量和腿部力量,作者曾经骑猪奔跑,仅仅是每小时10公里的速度就已经很难了)。 所以我们会看到在汉代之前,我们的祖先作战,大多时候依靠的是战车与步兵。前方数匹战马拉着一辆战车,车上有三人:一人负责驾驶马车,当司机;一人负责射箭,进行远程攻击;还有一人手持长戟,执行近距离拼杀。 不仅我们汉人是这样,在北境的游牧民族,在没有马鞍和马镫之前,作战方式也很简陋。 他们大多时候,只能是驱马疾驰,依靠速度优势,找一个有利地形,然后停下射箭,射完箭迅速撤离,再找机会再射箭。很少会有贴身肉搏的情形,因为在没有马鞍和马镫的年代,骑着马真的不好挥舞兵刃。若真的遭遇近身肉搏的情形,只能下马作战。打完再骑上马跑路。 马鞍、马镫的发明,也是后来匈奴骑兵军团难以抗衡大汉帝国骑兵军团的一个关键因素。当匈奴还在找机会下马射箭的时候,大汉骑兵军团的马刀和长枪已经怼到他们脸上了。 闲言少叙,书归正传。 柴无畏只觉胯下马鞍晃的厉害,那马儿似被邪祟附体,受了莫大惊吓,前蹄高高扬起,后蹄奋力蹬踏,左蹦右跳,一心要将柴无畏甩落马背。 潘凤,戍边多年,历经无数腥风血雨,战场厮杀中练就一双火眼金睛。他只一眼,便瞧出柴无畏马鞍被动了手脚。这一瞬,他心内如遭雷击,紧接着,狂喜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眼前这混乱局面,分明是天赐良机!此刻只要他催马冲过去,手中宣花大斧,不管是狠狠劈向那发狂的马,还是直接砍向柴无畏,这场争斗他都能稳赢。一旦获胜,高官厚禄、荣华富贵,便如探囊取物,往后余生,尽可逍遥快活,享尽人间繁华。但这一切,需他放下心中坚守多年的 “仁义道德”,抛却那与生俱来的 “侠肝义胆”。 刹那间,往昔种种画面如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飞速闪现。边塞风沙漫天,他与战友们并肩而立,长枪如林,共同抵御外敌入侵,热血在胸膛中燃烧;家中温暖的小屋内,昏黄灯光下,他与家人紧紧依偎,虽日子清苦,却满是温馨。可画面一转,家中那破旧不堪、四处漏风的房子映入眼帘,屋内餐桌上,一年四季皆是粗茶淡饭,毫无油水;妻子与孩子身上,衣服打着层层补丁,破旧得不成样子。 潘凤在这艰难抉择间,不知不觉已将自己的嘴唇咬破,殷红的血顺着嘴角缓缓流下。他内心痛苦挣扎,低声怒吼,声音中满是不甘与绝望,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肆意流淌:“我是从最底层靠着军功才当上将军的!我是从最底层靠着军功才当上将军的!” 言罢,他的手剧烈颤抖着,缓缓举起那柄曾斩杀无数敌寇的宣花大斧,满脸泪痕,眼神中满是决绝,催马朝着柴无畏的方向冲了过去,身影在风沙中显得那般孤独又悲壮。 众人见此情景,心像是被揪着一样,担心起柴无畏的安危。 武僧满脸惊惶,失声叫道:“糟了,柴无畏有危险!” 张忠满脸不屑,轻哼一声道:“怎会如此,凭柴无畏那卓绝的轻功,避开这点状况还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周侗面色却如乌云密布,阴沉得可怕,沉声道:“不,柴无畏不会躲避。” 张忠与李义满脸疑惑,齐声问道:“为何?” 周侗解释道:“即便是柴无畏躲开,潘凤也能顺势斩杀他的战马,如此一来,柴无畏一样会输。” 那老和尚双手合十,念了声 “阿弥陀佛”,忧心忡忡道:“柴施主难道真要将性命作为赌注么?” 周侗微微点头,应道:“不错,他便是这般性子。” 萧天凤柳眉倒竖,嗔怒道:“这个傻瓜!” 话刚出口,她便抄起自己的钢叉,心急火燎地要上前助战。却被周侗一把拦住。 周侗劝道:“柴无畏正与人单挑,此时你若上前帮忙,他定会恨你一辈子!” 萧天凤怒不可遏,放声大吼:“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被人砍死?” 周侗面色愈发阴沉,双唇紧闭,不再言语。 说话间,潘凤已如疾风骤雨般,策马冲到柴无畏跟前。柴无畏直面潘凤那呼啸而下的大斧,牙关紧咬,双腿死死夹紧马鞍,双手奋力持枪往上一架,试图硬接潘凤这雷霆万钧的一劈。 谁料,潘凤手中的宣花斧竟只是轻飘飘地落下,柴无畏这全力一挡,竟将宣花斧震飞出去三丈有余。 然而,潘凤后手不断,动作快若闪电,单手瞬间从腰间抽出一柄两尺三寸长的软剑,寒光一闪,对着柴无畏的马鞍狠狠刺去。 电光石火之间,潘凤连砍数剑,然而柴无畏却连一根汗毛都没有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73章 潘凤斩蛇显大义,土地纷争话朝堂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地面,只见一条通体血红的小蛇已然被斩成四段。小蛇的血液滴落在沙土地上,刹那间,原本干燥的沙地像是被一股无形之力搅动,以血液落点为中心,周围的沙粒诡谲地翻滚起来,如同被煮沸的液体。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愈发浓烈,仿若实质般弥漫开来,熏得人几欲作呕。日光洒下,落在那摊血液上,竟折射出诡异的幽光,仿佛这片沙地瞬间被注入了邪恶的气息。 柴无畏瞧见这条小蛇,惊得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衣衫。 潘凤瞧了瞧仍在沙土地里挣扎扭动的小蛇,又低头审视手中的软剑,只见剑身竟被这毒蛇的血腐蚀掉一大块,已然残破不堪。 潘凤眉头紧蹙,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再次挥动软剑,动作干净利落地砍掉小蛇的头冠。经此一击,那小蛇终于彻底没了动静,死得透透的。 柴无畏低语出声:“好毒的毒蛇!” 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未散尽的惊惶。 潘凤点了点头,感慨道:“是啊,我驻守此地已然八年,还从未见过这般毒蛇!” 言语间满是对这罕见毒物的惊叹。 柴无畏神色冷峻,冷冷说道:“你救了我的命!” 语气虽冷,却隐隐含着一丝复杂情绪。 潘凤笑了笑,温和说道:“我们都是驻守边疆的汉人,同为袍泽弟兄,无论换作谁,相信都会这般做的。” 笑容中透着质朴与热忱。 柴无畏又冷冷开口:“你刚才若直接攻我,你就赢了。” 话语里带着对时时局势的冷静判断。 潘凤抬手捶了捶自己的胸口,挺直腰板,眼神中满是坚定与正气。掷地有声地说道:“我虽出身卑微,可我这将军之位,是一刀一枪靠立军功挣来的。趁人之危之事,我潘凤做不出来!” 柴无畏冷冷的说:“你应该是清楚的,刚才是你唯一能赢我的机会。” 潘凤却仰头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这般大话,还是等你赢了我再说吧!赢,便要赢得光明磊落;输,也要输得心服口服。我潘凤,绝不后悔!” 笑声爽朗,尽显豪迈气魄。 柴无畏稳了稳身形,将长枪横在身前,脸上浮现出一抹淡然笑意,说道:“好,让我们再战!” 战意重新在眼中燃起。 潘凤将手中的软剑往地上一丢,神色淡然,说道:“你的马鞍坏了,先换一匹战马吧!” 语气里透着关切与大度。 说罢,潘凤勒住缰绳,抽出插在地上的战斧,拍马,缓缓的回到两阵中央,静静等待着柴无畏换战马。 潘凤这般光明磊落、不趁人之危,反倒大度救了对手的做法,赢得了两军士兵的热烈欢呼。 两军士兵纷纷振臂高呼:“潘将军威武!潘将军威武!” 欢呼声如雷霆般震耳欲聋,声传十余里。 就在两军将士为他齐声欢呼之际,他的内心却如乱麻般纠结起来。只见他面色一阵黑一阵红,暗自思忖:“潘凤啊潘凤,你何苦这般逞强?逞强又有何用?唉,待柴无畏换好战马,不消三五回合,怕是就能将我制住。届时,我不仅颜面扫地,说不定连前程都要毁于一旦。哎呀,这可如何是好,真叫我心痛如绞!” 此刻的他,虽然内心慌得一批,却不得不强装镇定,高高举起手中的宣花斧,于两阵之间缓缓巡视。远远望去,他威风凛凛,仿若战神在世,可实际上,他的腿肚子正止不住地颤抖,泪水也在眼眶中打转。待站定身形,他才偷偷抬手,轻轻拭去眼角的泪花 。 萧天凤望着这一幕,心中对潘凤的敬意油然而生,情不自禁地拍手赞道:“想不到这看似粗犷,甚至带些油腻的大黑胖子,竟如此心思细腻,且侠肝义胆,实乃忠义之士!佩服,佩服!” 周侗眼中满是欣慰,感慨道:“大宋若有这般良将,何愁不能收复燕云之地,剑指辽东,光复西域,旗展吐蕃,马踏交趾,重现大唐昔日盛世之辉煌!” 萧天凤连忙摆手,说道:“话虽如此,但依我之见,若大宋朝兵制不革新,即便大宋士兵皆如李存孝、项羽那般神勇,怕也难成此大业。” 周侗面露疑惑,问道:“这是为何?” 萧天凤微微一笑,解释道:“再勇猛的英雄,也需吃饭穿衣不是?您且看如今大宋朝的土地,穿绫罗绸缎的都是哪些人?如此环境下,可还能孕育出奋勇善战的将领?” 李义在一旁频频点头,附和道:“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我大宋的土地十之五六都落入了那些擅长诗词歌赋的达官显贵之手。就拿水壶镇的顾家庄来说,他们一家便坐拥数千亩良田,而顾家庄周边却全是没了土地的流民乞丐。” 张忠接着补充道:“这算不得什么,你可曾听闻徐家汇?” 李义摇了摇头,道:“未曾听闻。” 张忠笑着说道:“此地原叫尚海滩,后来有一位身着紫袍、姓徐的高官到此。他政绩斐然,升迁极快,四方的地主豪族纷纷争相献地,美其名曰进献,实则是为了逃避赋税。不出二十年,方圆数百里的土地全部成了徐家的了。自那以后,此地便改名为徐家汇了。” 李义眼中满是羡慕,叹道:“哎呀呀,真是羡慕!这些文臣士族,既不用交税,也无需服徭役,还坐拥如此多田产。若能过上他们一日的生活,即便明日便死,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张忠嘲笑道:“你瞅瞅你那张黑脸,怕是戴上官帽,也唱不出诗赋,还想吃民脂民膏?” 老和尚景慧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不可,不可。人血馒头吃不得,吃不得啊 。” 众人正讨论得热火朝天之际,柴无畏已牵着那匹战马,稳步走到营寨门口。 柴无畏面带笑意,开口说道:“若换作大师,必定会把那些土地分给千千万万急需土地的穷苦百姓。至于张忠、李义二位,你们这两个只晓得舞刀弄棒、冲锋陷阵的大头兵,就算有幸登上朝堂,那些白面书生也断不会接纳你们。” 张忠和李义满心不服,齐声问道:“这是为何?” 柴无畏嘴角上扬,笑着解释:“二位熟读兵法,岂会不知孤军深入乃是兵家大忌?” 众人听完柴无畏这番话,瞬间心领神会,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张忠笑着调侃:“照这么说,我们俩还不如寻个私塾先生,埋头苦读十年,去考个状元,说不定还真能在朝堂站稳脚跟。” 李义也跟着打趣:“这主意听起来不错,只是我这张黝黑的脸,戴上那漆纱制成的进贤冠,也不知合不合适,好不好看。” 众人听了李义这诙谐的话语,再度哄堂大笑,营寨中一片欢声笑语。 第174章 燕云遗恨,叹往昔军功难复;文墨倾轧,辩今朝冗政沉疴 周侗却在此时,微微摇头,长叹一声:“唉,倘若真如这般发展,我大宋朝的土地上,怕是往后就只盛产那些满口之乎者也的儒生地主阶级了。长此以往,真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才能收复燕云十六州啊!” 众人听闻,原本欢快的氛围瞬间一滞,皆陷入了沉默,心中满是对国家前途的忧虑 。 柴无畏嘴角含笑,悠然道:“你这问题,实则不难。倘若大宋朝能效仿汉唐军制,让立有军功的将士得以分得土地,那我大宋百万禁军,怕是早就如汹涌潮水般,直扑燕云十六州了。如此一来,还愁没有像李广、霍去病、苏定方、李靖那般开疆拓土的名将涌现吗?” 李义听了,忙不迭摆手,连声道:“唉,不可能,绝无可能。土地就这么些,若分给我们这些穷苦百姓,那帮权贵老爷们,打死也不会答应。” 柴无畏神色一黯,苦笑道:“是啊,身为既得利益者的文官集团,他们一心只想兼并更多土地,获取更多的财富。他们怎会允许旁人更改他们定下的秩序?若有人胆敢尝试,他们定会想尽办法,给这些妄图打破规则之人。他们读书多,善于诡辩,又懂得律法,一定会罗织各种罪名,不仅会让损害他们利益的人死无葬身之地,还一定要让他们遗臭万年!比如岳飞和王安石,一个以‘莫须有’的罪名处死,另外一个以‘与民争利’罪名,污蔑他,打压他,搞臭他。” 至于岳飞和王安石的故事,暂且按下不表。待我写完这本书,后续自会另起一本详述。 众人疑惑的问:“王安石和岳飞是谁?” 柴无畏笑而不语。 萧天凤若有所思,突然高声道:“哦!我好像懂了,为何大宋开国时,大宋的禁军不过十几万,却能横扫天下;如今宋军多达一百多万,却老是吃败仗。为何太祖赵匡胤掌权时,大宋虽穷,疆域也不广,却朝气蓬勃,潜力无限;而到了太宗、真宗年间,虽然国家表面上看是富裕繁荣了,像是一个巨人。但实际上却更像是一个有高血压,高血脂,糖尿病的胖汉,虚弱不堪。” 柴无畏面露笑意,问道:“你的感觉很正确,那你且说说,这是为何?” 萧天凤思索片刻,无奈道:“哎呀,我就是有这感觉,可真要说,还真说不上来,还是柴大哥你来讲讲吧。” 柴无畏神色忧郁,缓缓道:“归根结底,都是大宋朝文官集团一家独大的局面所致。太宗、真宗陛下为压制武将,不断拉拢文官集团,给予他们极为丰厚的待遇,既不用交税,也无需服役。他们的特权使得他们可以肆意掠夺土地,而不用承担代价,致使有大量流民产生。无数流民背叛被朝廷收编为禁军,导致大宋军队数量愈发庞大。国家又不得不征收更多赋税以供养军队。然而,拥有大量土地的文臣不用交税,朝廷只能向土地本就不多的百姓征税,老百姓没钱就不得不变卖土地给那些乡绅豪门,这无疑进一步加剧了土地兼并,产生更多流民。如此一来,便形成了这般局面:老百姓的土地越来越少,乡绅豪门的土地越来越多,能交税的土地越来越少。没有土地的流民越来越多,被迫参军的宋军越来越多,当大官的文臣越来越多,需要供养官员和军队支出越来越多。这便导致了冗兵、冗费、冗官的困境。虽说国家总体财富不少,可朝廷能拿到手的钱却寥寥无几,因为大部分都进了那些文官老爷们的腰包!长此以往,再富足的国家恐怕最后也会陷入财政崩溃的地步!” 周侗脸色阴沉,沉声道:“照您这么说,若长此以往,我大宋朝的实际掌权者,岂不成了那些文官老爷们了?他们有土地,不交税,不服兵役,岂不是成了国中之国? 老和尚悟景双手合十道:“是啊,长此以往,恐怕又会陷入历代王朝的困局:皇权旁落,军力衰退,百姓遭殃。” 柴无畏苦笑着点头:“当土地归人民所有时,人民自然愿意保卫自己的土地与家乡;可当土地都落入那些老爷们手中,人民抵抗外族入侵的义愿,自然就没那么强烈了。汉唐时期,土地兼并虽也严重,但当时掌握土地的多是门阀大族,其中不乏能征善战的武将。所以,即便到了乱世,比如东汉末年三国纷争,或是西晋灭亡后的五胡乱华,乃至唐王朝覆灭后的五代十国,异族也无法征服我们汉人。可如今,掌握土地的竟是些舞文弄墨的文人墨客,他们无论是抵御外族入侵的意愿,亦或是对抗侵略的能力,都大不如前代。照此情形,大宋朝这个经历过五代十国洗礼,历经郭威,柴荣,赵匡胤两朝三代英主毕生心血所建立的朝代,终将会毁于一旦。” 李义嘴角一勾,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说道:“他们哪有抵抗的心思?这帮人,空有万贯家财,却毫无军事才能,也就只能充作那纸上谈兵的公知,整日将礼仪仁智孝挂在嘴边,堆砌些漂亮话,逢迎拍马罢了。一旦战事突起,他们十有八九会裹挟着金银细软,慌不择路地往南逃窜;又或是就地屈膝投降,毫不犹豫地把大宋官家当作筹码,转投新主。” 张忠点点头道:“怪不得现在很多人都说,薄情寡义读书人,慷慨仗义屠狗辈。” 萧天凤焦急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我们都是当代武将,守土安民是我们的责任,我们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才是啊!” 柴无畏长叹一声,苦笑道:“作为封建时代的农业大国,最重要的有两件事。第一清查土地,第二整顿税制。若真宗陛下,能够在澶渊之战后,趁着外患平定的窗口期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把这两件事做好,那大宋朝的未来恐怕又将会是另外一番光景,而他的历史地位也会高一两个等级。可现如今木已成舟,覆水难收,文官地主阶级的势力已然做大,而官家的身体却是一天不如一天,恐怕已经无力回天了。我等身为武将,所能做的,或许也只有默默承受了。这,便是我们的命运啊!” 众人正讨论得热火朝天之际,忽听阵中传来一声憨厚且洪亮的呼喊。 潘凤扯着嗓子大声喝道:“你们几个,别在那儿唠起没完,这儿既没烧热乎的火炕,也没花生瓜子、黄酒小菜,有啥好唠的?柴无畏,赶紧换匹战马,咱俩再战三百回合,可别耽搁了我的军务!” 经他这么一吼,众人才猛地想起,还有个黑大汉正等着和柴无畏单挑呢。 柴无畏当即朝着潘凤高声回应:“潘大哥,让您久等了,我这就换马,与您再战!” 潘凤一听柴无畏喊自己 “潘大哥”,顿时又神气起来,下意识地昂起头、挺起腰,哈哈大笑道:“哈哈,柴兄弟别急,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你且仔细挑匹上好的战马,今日咱们定要战个酣畅淋漓!” 萧天凤见状,赶忙上前接过马缰绳,对柴无畏说道:“柴大哥,这匹马交给我打理,您去挑选合意的战马便是。” 柴无畏点头示意,旋即转身走进营寨之中 。 第175章 赤鳞断鞍,暗刃藏锋催杀阵;异蛊溯源,三方环伺锁天机 柴无畏正挑拣战马之际,潘凤手指着马鞍,开口说道:“诸位请看这马鞍,它并非因长久磨损而断裂,切口极为平滑,倒像是被人用利刃割开的。” 老和尚悟景双手合十,念了声 “阿弥陀佛”,疑惑道:“可究竟会是谁做出这等事呢?” 萧天凤摇了摇头,神色凝重:“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谁能从这件事里获利最大,谁的嫌疑自然也就最大。” 武僧景慧闻言,眉头紧紧皱起,不禁脱口而出:“难道是潘凤?” 周侗赶忙摆摆手,语气笃定:“应该不会。瞧他方才出手救柴无畏的模样,不像是会干出这种事的人。” 张忠在一旁点头赞同:“没错,若不是潘凤及时出手,柴无畏怕是早就被那条毒蛇咬到了。” 李义也跟着点头,补充道:“确实如此,那可是潘凤取胜的绝佳时机,若真是他割的马鞍,又何必放弃进攻,反而去斩杀毒蛇呢?” 众人正讨论得热火朝天之际,柴无畏已然牵着战马走了出来。 萧天凤见状,急忙上前拉住柴无畏的手,神色关切地说道:“柴大哥,这次可得仔细检查好这马鞍,千万别再出什么岔子了。” 柴无畏微微点头,语气沉稳:“放心吧,我这次仔仔细细检查过了,不会有问题。” 说罢,便又要举步离开。 然而,周侗却伸出手拦住了他。周侗神色凝重,开口问道:“柴兄弟,先别急着走。我想问你,方才藏在你马鞍里的小蛇,长得是何模样?” 柴无畏稍作回忆,缓缓说道:“通体赤红,带有黑色斑点,头上生有冠,其血液腐蚀性极强,能将钢铁消融,且腥臭难闻。” 言罢,柴无畏翻身上马,径直出门而去。 听完柴无畏的这番描述,众人皆惊恐不已。 张忠抬手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咋舌道:“俺的娘啊,这也太吓人了!” 李义亦是吓得面色惨白,心有余悸地说:“真没想到,这看似清秀的山谷,竟藏着如此恐怖的毒蛇。往后咱们上下山,可得千万小心。” 周侗却摆了摆手,神色笃定地反驳道:“不对。我在西北驻守了十余年,从未见过这般恐怖的毒蛇,它绝非这山谷中原有的毒物。” 武僧景慧面色阴沉,缓缓说道:“若不是本地的,而是外来的,那可就属于生物入侵了。这会严重破坏生态平衡,已然是环保问题了。咱们得赶紧联系附近的衙门,让他们展开调查。” 萧天凤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神色骤变,惊呼道:“不,它并非普通的毒蛇,而是被人刻意豢养的!” 众人闻言,连忙齐刷刷地转身看向萧天凤。 周侗此刻也恍然大悟,不住地点头,补充道:“没错。一般而言,野生毒蛇只有在受到惊扰时才会攻击人类。可这条毒蛇,隐匿在马鞍之中许久,既不攻击马匹,也不伤害旁人,专等时机,意图攻击柴无畏,简直就像是被人暗中操控一般。” 武僧景慧神情笃定,斩钉截铁地说道:“如此一来,便可排除潘凤的嫌疑了,他们可没这般操控毒物的手段。” 萧天凤听闻,神色瞬间凝重,满脸惊惶地问道:“那诸位可清楚,江湖之中,究竟哪些人具备这般驱使毒虫的本事?” 老和尚悟景双手合十,口中念了声 “阿弥陀佛”,缓缓说道:“据贫僧所知,世间能操控毒虫者,唯有西南苗人、天竺墨人,以及西域塞人。” 萧天凤眉头紧蹙,忧心忡忡地说道:“不管来者何人,毋庸置疑,已出现第三方势力,且其来意不善,一心想要置我们于死地。当下,我们务必提高警惕,严加戒备。” 周侗神色凝重,微微点头,旋即看向张忠,吩咐道:“张忠兄弟,此番便要辛苦你在营寨内部仔细搜查一番,着重留意有无异常状况。尤其是咱们的水源与食物,谨防被人暗中下毒。” 张忠闻言,双手抱拳,高声应道:“是!” 周侗又将目光转向李义,说道:“李义兄弟,你我各带一队人马,在营寨周边展开巡视,不放过任何一处异常。” 李义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应道:“遵命。” 言罢,周侗、张忠、李义三人分别率领着各自信得过的兄弟,迅速朝着不同方向分头行动起来,一时间,营寨内外弥漫着紧张而戒备的气息 。 那么这第三股势力究竟是谁呢?他们的阴谋能否得逞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76章 冰河骤起双龙斗;旌旗漫卷二郎山 在两军阵前,凛冽寒风如无数尖锐冰刃,肆意切割着天地间的一切。潘凤,这位铜门关的守关大将,此刻正被这彻骨严寒狠狠侵袭。他的身躯在风中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上下牙齿也似一对失控的鼓槌,相互撞击,咯咯作响。鼻涕眼泪几欲夺眶而出,却被他强行憋了回去。尽管寒意如汹涌潮水般将他淹没,可身为守关大将的职责与尊严,如同一座巍峨高山,压在他的肩头,令他不能有丝毫退缩。他只能强行挺直脊梁,高高昂起头颅,以无畏之姿,直面那如刀子般凛冽的狂风。 潘凤闲来无事,望着这二郎山萧条的景色,有感而发,忽然想赋诗一首,一来赞叹此时的美景,二来为自己打气,要坚持下去。 潘凤缓缓唱道: 北风携刃啸,半阙岭分穹。 冰瀑垂崖落,寒芒映日融。 松针凝玉露,风过响编钟。 忍冬惊霜落,斑痕点冻土。 解释一下这首诗的大概意思:凛冽的北风呼啸而来,仿佛带着锋利的刀刃,发出尖锐的声响。二郎山的山脊高高隆起,仿佛将青灰色的天空分割成了两半,气势非凡。 十二条巨大的冰瀑从陡峭的崖顶垂直悬挂而下,那晶莹剔透的模样,好似仙人遗落的玉蟒鳞甲。在清晨刚刚升起的阳光照耀下,冰瀑闪烁着寒冷而耀眼的光芒,仿佛光芒都要融化在这日光之中。 墨色的松树针叶上包裹着一层如同琉璃般晶莹的冰霜,每一阵北风吹过,松针相互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就像是古代编钟奏响的美妙乐章,清脆而悠远。 生长在岩石缝隙中的几簇忍冬浆果,被呼啸的北风和凛冽的霜寒所惊扰,一颗颗簌簌地滚落下来,砸在坚硬的冻土之上,留下了一片片暗红色的斑痕,为这寒冷的冬日增添了一抹别样的色彩。 此时柴无畏的拍马而至,听到潘凤的诗如此豪迈,也忍不住赋诗一首: 寒鸦惊朔气,林深十丈寒。 枪破玄冰裂,苔凝赭甲残。 雪雾吞残暖,禅心铸铁衣。 裂云金镞落,剑扫千山雪。 苔痕浸朱紫,侠骨拄崔嵬。 赤冠淬玄铁,肝胆裂寒辉。 稍微解释一下柴无畏的这首诗: 寒冷的北风呼啸着,惊起了林中的寒鸦。在那幽深的树林深处,寒意极重,仿佛向下十丈之处都弥漫着彻骨的寒冷。 手中的长枪一击下去,能使那黑色的坚冰破裂开来。青苔凝结在陈旧的赭色战甲上,显示出战甲已经残破,历经了岁月和战斗的磨损。 纷纷扬扬的雪雾弥漫开来,将那仅存的一丝温暖也吞噬掉了。而内心有着如禅定般坚定的信念,这信念如同铸就了一件坚固的铁衣,让人在这严酷的环境中也能坚守。 金色的箭头划破云层疾射而下,锋利的宝剑挥舞起来,仿佛能扫去千山的积雪。 青苔上留下的痕迹仿佛是凝结的碧血,而那有着侠义风骨的英雄之躯,最终被埋葬在了那高耸险峻的大山之中。 青苔的痕迹仿佛渗透进了那象征着高贵的朱紫色的衣物之中,而那充满侠义精神的铮铮铁骨,支撑着(英雄)屹立在那巍峨险峻、高耸入云的大山之上。 红色的帽子好像经过了玄铁淬炼般坚硬,透着一股英武之气。而英雄那赤诚的肝胆之心,在这寒冷的光辉下,仿佛能迸发出光芒,冲破这冰冷的寒意。 潘凤勒马转身,见柴无畏身骑白马,手握长枪,在太阳的照耀下,身上的铠甲散发出阵阵光芒,犹如天神下凡一般,不由得心中一颤! 不由得赞叹道:“不愧是柴荣的后人,果然器宇不凡!” 柴无畏则冷冷的回答:“不,是炎黄的后人!” 听完柴无畏的话,潘凤只觉得一股力量油然而生,冲破了他所有对未知的恐惧。是啊,四千年来,我们这些炎黄之后,龙的传人,不就是在这片土地上厮杀战斗的么?什么李唐,赵宋,什么朱温,柴荣。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们都是龙的传人。 一想到这里,潘凤哈哈大笑起来:“好,痛快!痛快!来吧柴无畏,这次你要拿出全力和我一战!” 柴无畏微微一笑,心想:“你刚才对我有救命之恩,若我使出全力,恐怕潘大哥就要败下阵来了,不如我先让他五十招。” 柴无畏做好打算以后,大叫道:“好,潘大哥,刚才是你先攻击,我来防守。现在换我攻击如何?” 潘凤经过刚才的谈话,早已经是战意正浓。爽朗的回答道:“柴兄弟,不要留后手,尽力来攻便是。” 柴无畏手持长枪,拍马向前。潘凤手持宣花斧也奋然前进。 白蹄奋扬,踏破千堆雪浪;银枪抖擞,抖落九霄寒霜。宣花斧舞动,罡风呼啸而起,道旁老松瑟瑟,冰碴簌簌而落。斧刃挥过之处,那足足三丈厚的积雪,就像被卷入了巨大的漩涡,不停地翻滚。柴无畏持枪,枪尖轻轻点在斧面上,刹那间,七颗金星猛地迸射出来,在冬至那天惨白的阳光下,像燃烧的流火一样炸开。 潘凤扎稳马步,全身的力气都汇聚起来,手中的斧柄像条发怒的盘山巨蟒,带着汹汹气势横扫过去。白马仰头长声嘶鸣,前蹄高高抬起,柴无畏手腕一转,倒提着枪杆,巧妙地借着马背倾斜的角度,朝着斧柄的吞口斜着挑了过去。长枪和大斧碰撞在一起,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像一把利刃,把冰冷凝固的空气都划破了。潘凤的斧法突然一变,使出了 “云龙三现” 的招式,寒光闪闪,像一张编织紧密的网,把柴无畏整个罩在里面。可柴无畏也不示弱,手中枪影瞬间化作一道白色长虹,锐不可当,硬生生地从斧网中刺出了一条口子。 马蹄铁快速地刨着地面,战马灵活地转身。长枪和大斧缠在一起,就像两条银色的蛇在黑色铠甲上缠斗。柴无畏猛地来了个鹞子翻身,腰上使劲,把枪杆绷得像满月一样,枪缨甩动起来,就像满天的霜花四处纷飞。潘凤大喝一声,声音像打雷一样,把斧柄往地上一顿,激起的雪浪像一堵墙,竟然把刺到自己眉心的枪尖震偏了三寸。两人交错而过的时候,柴无畏的枪尾扫掉了潘凤护肩上残留的雪,潘凤的斧风太猛,也削断了柴无畏枪头上的几根红缨。 夕阳慢慢落到了山脊后面,余晖洒在大地上。就在这时,两人的兵器再次在空中狠狠撞在一起。枪尖稳稳地抵住斧刃的月牙缺口,在昏暗的暮色中,形成了一幅像铁画银钩般刚劲有力的剪影。十丈长的冰河,在这股撞击力下 “咔嚓” 一声裂开,巨大的声响惊飞了一群寒鸦,它们扑扇着翅膀,从两人僵持不动的身影上方飞过。寒鸦抖落的黑色羽毛,在两人还没分出胜负的兵器之间晃晃悠悠地飘落,给这场激烈的战斗增添了几分肃杀和沧桑的感觉。 第177章 桑记歇马,四将暗察异域客;铜门隐伏,诸胡暗藏横山谋 就在潘凤与柴无畏激战正酣之时,王怀信、高继忠、李超、郭遵四位将军,已经穿着便装,快马加鞭的来到了距离铜门关外三十里的小酒馆。上面写着三个大字“桑记酒家”四个大字。 四人勒马,郭遵道:“三位兄长,我们已经快马加鞭的赶了大半天了,不如在此处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再走。” 李超点点头说:“是啊,这里距离二郎神,不过三十里了。一会儿到了,若真的打起来,没了力气可不行。” 王怀信和高继忠也点点头道:“也好,不如就在此处吃些!” 四个人牵着马,朝着酒店的方向走去。那酒店的门脸有一丈宽,是用青石砌成的,石头缝里塞着驼毛,用来防风。酒店的酒幌子已经褪色了,冻得硬邦邦的,上面还能看出 “闻香下马” 这几个字,下半截黑乎乎的,像是被火烧过。门口挂着两盏羊皮灯笼,晃来晃去,发出昏黄的光,照着门楣,门楣上有几道深深的印子,像是被刀砍过的痕迹。 门前的拴马桩歪倒在雪地里,几匹河西来的骏马正在刨开雪找草吃。石槽里结了冰的酒渣,引来了乌鸦啄食,乌鸦黑色的羽毛上沾着雪霰。墙根下堆着七八个空酒瓮,瓮口结着琥珀色的冰挂,就像胡人的胡子一样。 半掩着的木板窗里,传出热热闹闹的声音,震得窗棂间糊的狼皮纸沙沙响。屋顶的陶罐里冒出炊烟,一下子就被北风给吹散了。屋檐下挂着的风干沙羚角,互相碰撞,发出叮当的声音,和屋里猜拳行令的声音混在一起。 雪地上,露出半截弯刀的刀鞘,刀柄上的红绸已经褪成了酱色,看着就像血块一样,一股肃杀之气让人背后发凉。毡靴踩出的脚印和马蹄印交错在一起,可是有一串新的脚印,在墙旁边的阴影里突然消失了。 撩开那三层毛毡做的门帘,一股酒气夹着羊油香直往鼻子里钻。夯土墙上斜靠着三把桑木弓,箭壶里的白翎羽上还沾着雪粒子呢。火塘里的松枝烧得噼里啪啦响,火星子直往半人高的酒瓮上蹦,把屋子里的人影都映了出来。跑堂的老余是个跛脚,正拿着铁钳拨弄炭火,铜吊子里的黍酒也烧得咕嘟咕嘟直冒泡。 瞧见四个身材魁梧的客人进门,店小二赶忙迎上去,一边擦着桌子一边问道:“四位大爷,想吃点啥呀?咱们这儿有陕北大烩菜、榆林炖羊肉、猪肉撬板粉、油馍馍……” 话还没说完,李超就笑着打断他:“别介绍了,把好吃的饭菜一股脑端上来就行!” 说着,顺手扔给店小二一两银子。 店小二接过银子,高兴坏了,又赶忙追问:“好嘞!几位大爷要喝酒不?咱们这儿有葡萄酒、女儿红,还有新酿的沙棘酒……” 一听到葡萄酒,李超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吟诗道:“葡萄酒?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高继忠笑着说:“凉州的葡萄酒确实是有名,但我们今天不能喝酒。” 郭遵连连点头道:“对,骑马可不能喝酒,喝酒就不能骑马,我们是骑马过来的,就不喝酒了。改天再喝。” 旁边的王怀信也附和着,一脸认真地说:“没错,酒后骑马那可太危险了,跟酒驾似的,撞到人了可不得了,踩到路上的花花草草也是不好的。可使不得。” 店小二微微一怔,很快又赔上一副恭敬的笑脸,称赞道:“确实,确实!要是几位大爷不爱喝酒,我推荐尝尝我们店里特制的奶茶,用的可是于阗来的石蜜,好喝的很。” 郭遵点了点头,说道:“行,那就麻烦你热四杯奶茶,别加珍珠和啵啵啊!” 店小二扯着嗓子应道:“好嘞!四位大爷稍等会儿,饭菜马上就好。” 说完,转身就去安排了,嘴里还念叨着这就去厨房准备饭菜。 就在店家忙着准备饭菜的时候,王怀信好像察觉到哪儿不太对劲,小声嘀咕道:“我咋感觉这儿有点怪呢。” 高继忠有些不解,问道:“哦?哪儿怪了?” 王怀信压低声音说:“你们没发现这店里党项人和回鹘人特别多吗?” 听完王怀信的话,三人都不露声色的看了一眼四周。 只见东首火塘边围着七八个党项汉子,他们手臂上都刺着苍鹰图腾,看样子是同一个部落的。他们的脸上映着火光,红彤彤的。腰间的弯刀缠着彩绸,面前烤着整扇肋排,羊油滴在炭火上腾起青烟,混着浓重的乳酪气味。有个戴狼牙耳坠的年轻人正用西夏语低声说着铜门关城防,指尖蘸酒在桌案画着图形。 西北角跪坐着十多个白布缠头的回鹘人,面前铜壶飘着羊奶的香味。墙上钉着新月木牌,牌下悬着缀满经文的锦囊。为首老者正对着麦加方向诵经,枯瘦手指间缠着青玉念珠,每当门外风雪扑帘,念珠便急转三匝。 南窗下四个宋人衙役围坐,皂衣下露出锁子甲边缘。当中胖衙役的腰牌半露,刻着巡检朱的字样。他们脚下散落着带泥的牛皮靴,盘坐在火炕上——分明是冒雪查过驿道刚归。 郭遵满不在乎地问道:“这有啥呀?麟州本就是汉人与游牧民族交界的地方,多几个回鹘人和党项人,这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嘛。” 李超点头应和:“没错,从古至今,北方边境的胡人请求归附朝廷的可不少,说不定他们就是已经归附的熟户呢?” 高继忠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看他们应该并非麟州本地人,而是从大宋国境以外来的。” 郭遵一脸疑惑,追问道:“高大哥,你又没跟他们搭过话,怎么就断定他们不是麟州本地的熟户呢?” 高继忠神色一凛,说道:“有时候,想弄清楚一个人从哪儿来,不一定要过去跟他交谈。” 王怀信也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说道:“确实,看看他们的鞋子上沾的东西,有时候比直接开口问更靠谱,毕竟人常常喜欢说谎,但鞋子却不会撒谎。” 话音刚落,李超和郭遵不动声色地朝那几个党项人瞧去,只见他们的鹿皮靴上沾着红柳叶。要知道,在这个时节,也就只有从横山来的探子,才会沾上关外植物的碎屑。 郭遵一下子反应过来,惊道:“红柳叶?” 李超同样若有所思,说道:“这个季节,也就衡山以北才有这样的植物!” 王怀信又侧着耳朵,听了听那几个回鹘人诵读的经文,眉头紧皱,说道:“这些个回鹘人他们念的可不是佛经,而且听这口音,既不像高昌的,也不像河西的。” 高继忠也点头认同:“是的,他们的口音带着几分西域的腔调。莫不是……” 王怀信面色凝重,沉声道:“难道是喀喇汗王朝?” 这些异族来这个酒馆里究竟是为了什么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78章 席间乍变,黄花智斗衙役;店外交锋,少侠剑平纷争 “来咯!” 就在众人聊天的时候,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气腾腾的陕北大烩菜,各种食材在浓郁的汤汁里交融,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榆林炖羊肉,鲜嫩的羊肉炖煮得恰到好处,醇厚的香味弥漫开来;猪肉撬板粉,洋芋、粉条与喷香的猪肉相互映衬,色泽红亮;金黄酥脆的油馍馍,带着黄米独有的香甜;薄如蝉翼的子长煎饼,包裹着丰富的馅料;还有那营养满满的钱钱饭,每一口都饱含着陕北的质朴与醇厚。 然而就在四人准备下筷子吃饭的时候,只听得“当啷一声!” 西侧传来陶瓮碎裂声,三个吐蕃打扮的汉子醉倒在狼皮褥子上,露出襟口刺青——竟是密宗金刚杵图案。他们脚边散落的经幡碎片沾着酒渍,与柜台佛龛遥遥相对。柜台后转出个戴绿松石额饰的党项少女,捧着桦皮托盘,盘中奶茶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经过回鹘人桌边时,新月锦囊突然无风自动。 那头上缠着白布条的回鹘长者,操着极不标准的汉语,脸上带着笑意说道:“都说吐蕃的僧人最为虔诚,却连出家人不可饮酒的戒律都抛诸脑后,真是可笑,可笑啊!” “小娘子,赶紧热一斗酒来!” 胖衙役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好嘞,朱巡检您稍等会儿,我送完这几杯奶茶,马上就给您热酒!” 没过多会儿,那党项女子就端着一壶热酒,走到四个衙役的桌前斟酒。 王怀信眼角余光瞥见,朱巡检的手指悄然按上了铁尺。窗缝中漏进来的雪粒,在炭火上空肆意飞舞,折射出众人各怀心思的目光。 高继忠的拇指偷偷顶开剑鞘,却被王怀信一把按住手腕。王怀信压低声音说道:“眼下局势还不明朗,分不清他们到底是敌是友,可千万别贸然动手,伤了无辜之人!” 李超也点头赞同:“是的,在局势不明朗之前,我们只管多加防备就好。” 郭遵悄悄将自己的铁鞭握在手中,点头说道:“这几个人没什么好怕的,兄长们放心吃饭!” 说完,弟兄四人一边吃饭,一边喝着奶茶。 “几位客官,尝尝新酿的沙棘酒?” 戴着绿松石额饰的党项少女,把陶碗摆上榆木桌,腕间的银镯碰撞,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声响。她微微弯腰时,颈后露出半截靛青刺青,和东边火塘边党项汉子们手臂上的图腾一样,都是苍鹰图案。 朱巡检看着党项女子,看似随意地问道:“小娘子这汉话说得如此地道,莫不是常来麟州城里送货?” “将军您说笑啦。” 少女笑着回应,“我们家从咸平年间就搬到麟州了,哪能不懂汉话呢?” 旁边一个衙役冷不丁用刀鞘挑起少女腰间的铜牌,说道:“这错银锁的工艺可真精巧啊,只是上月截获的一批走私的赃物,锁头上的蛇纹跟这一模一样,小娘子可以解释解释么?” 刹那间,酒馆里安静了几分,回鹘人的诵经声陡然变得高亢起来。党项少女面带笑容,往后退了半步,铜牌撞在身后空酒瓮上,叮当作响。她说道:“军爷好眼力,这是喀喇汗商队留下的物件,说是……” 话还没说完,她突然改用党项语,急促地吐出几个音节。东边火塘的党项汉子们立刻站起,朝着这几个衙役大步走来。 与此同时,旁边的店小二握着一根碗口粗的擀面杖,也悄悄地靠了过来。 朱巡检猛地一个翻身,一把擒住店小二,只听他袖口滑出的铜钱叮咚散落一地。仔细一看,钱孔边缘闪着银光,正是西域流行的打压币。 朱巡检大声喊道:“好你个于阗石蜜!” 他翻过伙计的掌心,一道新月形烙痕清晰可见,“重阳时节,党项暴民抢劫西域商队,抓到的人犯手上也有这样的印记。你们以为逃到麟州隐匿起来,官府就抓不到你么了么?” 另外三名衙役也纷纷抽出哨棒,大喝道:“紫衣罗刹女,识相的就快快束手就擒!争取宽大处理!” 见自家伙计与衙役剑拔弩张地对峙起来,柜台后正噼啪拨弄算盘的掌柜,慌忙撂下手中活儿,三步并作两步冲了出来。他圆睁着一双金鱼眼,声如洪钟地喊道:军爷们,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误会? 为首的衙役冷哼一声,手按刀柄道:掌柜的,这就得问问这位小娘子了 —— 他突然指向党项少女,可曾做过那杀人越货的勾当? 就在朱巡检揪住店小二衣襟纠缠不休时,党项少女陡然旋身,袖口翻出一蓬暗黄粉末。黄沙甫一遇风,竟诡异地腾起幽绿火苗,在暮色中映出狰狞的苍鹰图腾。那些头扎牦牛尾的党项汉子见状,齐声发出野狼般的呼哨,抄起弯刀就赶了过来和衙役们对峙起来。 想拿我?先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少女踩着木凳跃上柜台,甩出腰间短鞭,大喊道店内狭窄施展不开,有种到外头比划! 算你还有点良心!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报答人家的收留之恩。 朱巡检抹去溅在脸上的火星, 说罢率先破门而出,三名捕快紧随其后。少女转身对着掌柜深施一礼,银饰在火光中流转:蒙您数月收留之恩,黄花没齿难忘。汉人和党项本没有仇怨,只是命运所迫...... 她突然哽咽住,若有来世,愿托生在麟州城里做个绣娘。 不等掌柜答话,少女已纵身跃入战团。老掌柜扶着门框颤巍巍望去,只见暮色中刀光霍霍,幽绿火焰映着满地破碎的陶碗,仿佛开在黄泉路上的曼珠沙华。他嘴唇嗫嚅,老泪纵横:黄花啊...... 虽说这几名衙役个个勇武非凡,可对方人多势众,没过多久,衙役们便渐渐落了下风。 郭遵见状,单手抄起铁鞭,正准备起身助衙役们一臂之力,却被王怀信一把拦住。 王怀信压低声音说道:“这伙党项人,大概率是做了走私生意,瞧着不像是江洋大盗,这几个衙役应付得来。相较之下,咱们身后这帮西域来的商人,才更让人放心不下。” 高继忠附和道:“没错,这般激烈的打斗,他们竟无动于衷,显然不是普通商人。” 李超目光投向那帮头上缠着白布的西域商人,只见面对眼前真刀真枪的厮杀,他们仿若置身事外,依旧该吃吃、该喝喝,有人甚至还在低声念诵经文,仿佛身旁的打斗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皮影戏。李超点头说道:“的确,回想昨晚的事儿,看来喀喇汗王朝的信徒已然渗透到麟州了。” 郭遵微微颔首:“照你这么说,咱们确实得盯紧这帮西域商人。可我担心,若是咱们都袖手旁观,这帮衙役怕是要出人命。” 话落,郭遵提起铁鞭,站起身来。 然而,他刚一站起,便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紧接着,传来几人对话。 先是一个年轻少年的声音响起:“你们是何人,为何在此打斗?” 朱巡检扯着嗓子大喊:“我等乃麟州府衙差役,奉命捉拿打劫西域商人的贼寇!小英雄,快助我一臂之力!” 随即,几个党项人叫嚣道:“小白脸,识相的赶紧闪开,不然连你一块儿收拾!” 少年怒声喝道:“大胆狂徒,看剑!” 话音刚落,一阵激烈的打斗声传来。这少年身手极为矫健,不过数招,竟将那伙党项人全部制服! 众人心中不禁疑惑,这位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79章 客栈泣别,黄花泪别老掌柜;银甲耀目,四将暗忖身世谜 那少年挽了个剑花收剑入鞘,望着满地呻吟的党项汉子笑道:你们服不服? 十余个彪形大汉蜷缩在客栈青砖地上,个个鼻青脸肿,为首者捂着脱臼的右臂连声告饶:将军神勇,我等心服口服! 朱巡检见尘埃落定,忙令手下将人犯以牛筋绳五花大绑。待衙役们将最后一道绳结勒紧,这位麟州巡检使郑重整了整绯色公服,朝着少年长揖及地:今日若非将军仗义援手,这伙马贼险些就要脱逃。不知将军高姓大名?下官麟州巡检朱延年,愿为将军请功。 那少年还礼道:“朱大人折煞了。我们都是为大宋效力的官差,保境安民,职责所在,何须言谢?若蒙不弃,唤声小杨便是。” 衙役再拜道:“杨将军过谦了。我等都是麟州的衙役,如果有用得着在下的尽管说。” 少年施礼道:“一定,一定!” 朱巡检笑着说:“我等有公务在身,就不多留了,有时间的话,你来麟州衙门找我,我请您喝酒!” 少年笑着说道:“一定,一定!” 话音未落,突然传来一声。那党项少女猛地挣开看守,羊皮小靴踏过满地泥水,扑到掌柜跟前已是泪落如珠:阿爷! 白发掌柜踉跄着扑过来,浑浊的泪水在沟壑纵横的脸上肆意流淌:黄花啊...上月你带着驼队投宿,说是西域行商...怎会是...唉,黄花啊,你究竟犯了什么事了?竟然有这么多的公差想要抓你! 我本是飞羽部落的牧羊女。夏王连年征战,赋税重如大山..实在活不下去,才跟着兄弟做了没本钱的买卖。原以为躲在您这儿可以躲避法律的制裁,可没想到还是...少女哽咽着褪下镶红珊瑚的银镯塞进老人手中,这镯子抵了房钱,算是我们兄妹几人,孝敬您的,阿爷千万保重... 朱延年见状轻叹,示意衙役稍待。老掌柜颤抖着掏出钱袋就要下跪:官爷开恩!这孩子不过替族人寻条生路... 使不得!见这老头儿想要贿赂自己,朱延年疾退两步,官袍被穿堂风吹得猎猎作响,大宋律令御史台十二道监察御史盯着各路刑狱。莫说我这个小小的边城巡检,便是经略相公也做不得这个人情。 衙役甲:“是啊,老大爷。前段时间,为了秉公执法,开封府的包拯把当今皇帝的弟弟,京东王赵怡都给铡了,更何况这伙党项人呢?大宋法律神圣不可侵犯,上至天子,下到黎民百姓,谁也不能容半点私情。” 一直抱剑旁观的少年忽然开口:上月京东郡王强占民田,包龙图尚能请出虎头铡。他指尖轻抚剑柄螭纹,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党项人,大宋律例之前,没有王侯,亦无蕃汉。国法如炉,纵是皇亲贵胄亦难幸免。此等贼寇岂容姑息? 衙役丁说:“是的,如果人人都徇私舞弊,那大宋法律的威严何在?我们的皇帝陛下又靠什么来治理天下?我们去抓捕那些罪犯的时候,他们又如何能够服气呢??” 朱巡检慢慢的扶起那掌柜,说道:“老爷子,您阅历深,可记得十年前这麟州城里驼队首尾相接,彻夜灯火通明,那是何等的繁华富足。现如今呢?商道断绝,良田荒芜,皆因这些鼠辈作祟!若继续纵容这些人,我们麟州就完了!” 黄花突然伏地不起,额头重重磕在地上:阿爷,莫要为难军爷。请受我三拜... 她的声音被呜咽截断,来世再报您的恩情! 残阳如血,染红了客栈檐角青铜风铃。不知何处羌笛呜咽,惊起塞雁南飞。 暮色渐浓,丝绸之路上传来驼铃幽咽。老掌柜望着衙役押解少女没入古道烟尘,怀中银镯尚存余温。 那少年解下自己的灰鼠皮大氅给老人披上安慰道:十年曾一别,征路此相逢。马首向何处?夕阳千万峰。老人家,自古以来,人生聚散如浮云,未来虽不可知,但天地广阔,终有重逢之期。何不珍惜现在,为日后的重逢做好准备呢? 老人家擦了擦眼泪,笑着说:“这些道理我也懂,但是岁数大了,难免伤怀。” 少年点点头说:“是啊,道理都懂,只是能真的做到的又有多少人呢?唉......愿你们能早日重聚吧!” 听了少年几句安慰,老掌柜心里舒服了很多,擦了擦眼泪说:“多谢将军宽慰,将军赶路累了吧,进店吃点酒食歇息一下吧。我俩相逢在此也是有缘,不如进小店我请将军喝上一杯?” 少年点点头说:“好,那就多谢了。” 随即二人就要进屋。 那少年刚一进屋,瞬间就吸引住了大家的目光。无论是回鹘人还是郭遵、王怀信、高继忠、李超、郭遵四位将军都被这少年的英姿所吸引。 只见他肤若凝脂,发如墨染,目含秋水,眉似春山,鼻若悬胆,只看面容的话不少人可能会以为他是个女孩子,但再看他的身形,生的是身姿挺拔,虎体猿臂。 他身着一袭银白铠甲,在日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肩头的白色战袍随风轻扬,更添几分潇洒飘逸;头戴狮盔,威风凛凛,腰间束着兽带,更显英气逼人,霸气十足。远远望去就知道是个出身不凡的少年英雄。 李超率先发出一声由衷赞叹,语气里满是惊羡:“好一个俊俏的少年郎!这般容貌,当真是世间少见!” 王怀信跟着点头,目光在少年身上打量,补充道:“不仅生得俊俏,瞧他这身穿戴,件件都非凡品,绝非寻常人家能有的行头。” 高继忠目光灼灼,满是欣赏之色:“银白铠甲,素白长袍,头戴狮盔,腰束兽带,这般英姿飒爽,定是出身将门世家。” 郭遵却微微皱起眉头,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少年腰间,面露疑惑:“如此漂亮华贵的一身装扮,却挂着麻绳,系着白布条,莫不是家中正有人离世,他在守孝期间?” 王怀信闻言,眼中也浮现出困惑,喃喃自语:“出身将门,近期谁家办了丧事呢?” 郭遵并未回应,而是紧盯着少年,目光被其腰间一块玉佩吸引。只见那玉佩莹润剔透,上面刻着一个清晰的 “杨” 字。他忍不住低声呢喃:“杨?” 那么此人是谁呢?来此处又有何目的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80章 将门虎子,杨家再显英雄气;关外藏锋,黑汗谋动铜门行 “杨?会是谁呢?” 李超原本还在思索,听到这一声,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脑海中灵光一闪,猛地瞪大了眼睛。 高继忠也在同一瞬间反应过来,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一字一顿地说道:“莫非…… 他是杨将军的后人?” 四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又惊又喜,旋即纷纷起身,快步走到少年身旁。郭遵整了整衣冠,恭敬地施了一礼,言辞恳切:“这位小将军,在下斗胆一问,不知您可是杨六郎杨延昭将军的后人?” 少年听到询问,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礼貌地回了一礼,声音清朗:“正是,在下杨文广。”清越嗓音如龙泉出鞘,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 角落里回鹘商队的诵经声忽地滞了半拍,老者枯手紧攥着玛瑙数珠,浑浊眼底掠过阴鸷寒芒。 “原来是杨家的三公子!” 四人闻言,眼中满是震惊与敬意,忙不迭再次行礼,连声道:“失敬失敬!久仰大名,今日得见,实乃荣幸!” 这里着重介绍一下这位杨家的后人杨文广。他身为北宋抗辽名将杨业之孙、杨延昭之子,虽未继承祖辈那般天生神力、勇猛绝伦,却也年少有志,心怀家国。后来,杨文广追随范仲淹、狄青,西征西夏,南定侬智高叛乱,屡立奇功,尽显将门虎子本色,真可谓是 “虎父无犬子” 。 杨文广马上起身作揖道:“岂敢岂敢,初次见面还望多多指教。不知各位英雄是?” 高继忠笑着回答道:曹太尉麾下指挥使高继忠!” “郭遵。” “王怀信。” “李超。” 杨文广早就听说过四个人的故事,马上又激动的作揖道:“早就听说过你们在三都谷的战斗,个个都是万人敌,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请受兄弟一拜。” 说罢,杨文广又拜了三拜。 众人连忙扶起杨文广。 李超笑着说:“我们都是朝廷戍边的武夫,怎么像文人一般客套,快坐下来吧。一会儿饭菜都凉了。” 说罢众人坐下,继续聊天。 而原来坐在西北角那十几个西域来的回鹘人听到众人的名字后,震惊不已。似乎有些慌张,但还是被那位年岁大的稳住了,他用回鹘语说道:“怕什么?他们又不能吃了我们!多休息一会儿,我们再出发。” 于是那十几个回鹘人继续诵经,吃饭,休息! 李超注意到了这些回鹘人的异常,但依然保持镇定,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郭遵长叹了一口气,神情凝重,缓缓道:“唉,令尊这一走,我大宋朝又痛失一员虎将,北疆星辰都黯了三分。” 高继忠微微颔首,眼中满是追忆,应和道:“是啊,犹记得雍熙三年,太宗皇帝御驾亲征,挥师北伐契丹。彼时,令尊杨延昭杨将军担任先锋,率军出雁门关,朔州城下血战八昼夜。激战中,他的胳膊被流矢射中,鲜血直流,可他全然不顾伤痛,依旧顽强地坚持战斗,最终成功攻克敌城。杨将军这般英勇无畏的表现,一直是前线士兵的精神支柱,激励着我们奋勇向前。” 王怀信听后,也是满心感慨,接过话茬:“杨将军不只武艺高强,他的智谋更是让人佩服。咸平二年冬,辽军十万大军南下,妄图一举攻克遂州城。当时城中兵力空虚,满城的百姓和官员都陷入了绝望,士兵们也士气低落,毫无斗志。唯有杨将军却临危不乱。他迅速召集城中的青壮年百姓,分发武器,让他们登上城墙,与守城兵士并肩作战。同时,他还命城中军民提水,往城墙上猛浇。一夜之间,城墙结了厚厚的冰,变成了一座既坚固又光滑的‘铁城’。辽军攻城多次都未能成功,还损失惨重,最后只能无奈的丢下上千具尸体后被迫撤退。遂城也因此被人们称作‘铁遂城’!” 李超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大声赞叹道:“对对对,还有羊山那场战斗,打得那叫一个漂亮!咸平三年冬,辽军又派数千骑兵前来进犯。杨将军早有防备,在遂城西面的羊山设下伏兵,然后派遣将领诱敌深入。待辽军被引至羊山脚下时,伏兵瞬间突起,如猛虎下山般冲向敌军。辽军被打得措手不及,大败而逃。当地百姓为了纪念这场伟大的胜利,将‘羊山’改名为‘杨山’。契丹人更是认为北斗七星中的第六颗主镇幽燕北方,是他们的克星,而杨延昭常年驻守北疆,威震边庭,成为辽军难以逾越的一道防线,故辽国人视他为天上的六郎星宿下凡,称其为 “杨六郎”,从那以后,大家都尊称令尊为杨六郎!” 高继忠说道:“令尊不只是智勇双全,忠义更是无双。契丹举全国之力南下进逼澶州,令尊独率精骑穿插敌后,风雪夜袭得辽主营帐!令尊坚决主张抵抗,并上书真宗陛下,建议趁契丹军深入,人马疲惫,扼其要路歼之。虽未获准合围之策,却生生将萧挞凛逼退三十里!收复重镇古城,可谓是忠义无双。” 就在众将军谈论的正热闹的时候,忽然西北角忽传来陶盏碎裂声。那回鹘老者正用枯枝般的手指蘸酒画符,诵经声里带着草原狼嚎般的颤音。李超余光瞥见他们怀襟处隐现的弯刀轮廓。 寒风卷着雪粒扑进酒肆,吹得油灯明灭不定。 杨文广也觉察到了异常,低语道:“有杀气!” “老板,结账!” 回鹘老者领着十几名头缠白布的回鹘人,大步迈向柜台,随手抛下一锭金子,旋即转身,径直往门外走去。 杨文广猛地按剑起身,年轻的脸庞在光影交错中,一半明亮,一半隐匿于暗处:“诸君可知,那些回鹘人……” 郭遵见状,立刻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而后轻轻抄起铁鞭,蹑手蹑脚地挪到门外,小心翼翼地掀起毡布门帘,眯着眼悄悄向外窥探。 “嘚驾!” “嘚哒,嘚哒!” 只见那些回鹘人飞身上了高头大马,扬尘朝着铜门关方向疾驰而去。 郭遵轻轻放下门帘,悄无声息地回到座位。 李超急切问道:“看清楚了吗?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郭遵点头应道:“看清了,他们朝着铜门关去了。” 高继忠眉头微蹙,若有所思道:“那就没错了,我几乎能断定,他们是喀喇汗王国的人。” 杨文广满脸疑惑,追问道:“你如何得出此结论?依我看,他们大半不过是西域来的普通客商罢了。” 王怀信微微一笑,解释道:“这很好理解,这客店前有三条路,一条通向麟州,一条通向铜门关,还有一条通向延州。若他们真是西域客商,理应前往麟州或延州的榷场,而非铜门关。” 杨文广恍然大悟,点头称是:“确实,既是经商,自然要去富庶之地,而非边防重镇!可他们去那里又做什么呢?” 第181章 客栈喋血破奇案;黑汗妖邪动杀机 几位英雄正讨论得热火朝天,突兀地,有人惊恐大喊:“死…… 死人了!” 众人猛地转身,目光齐刷刷聚焦到西侧那几位吐蕃僧人身上。 檐角的松脂火把噼里啪啦炸响,秋风裹挟着沙砾,狠狠撞在窗棂之上。那桌吐蕃僧人却如木雕般,一动不动地趴在油渍斑驳的榆木桌上,头巾滑落,露出青灰色的头皮。他们脚边摆放着檀木箱,箱角雕着密宗双身佛,暗红漆面似渗出某种奇异的甜腥气息。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 老掌柜满脸狐疑,抬脚欲上前查看,却被一个大汉伸手拦住。 “别靠近!有蛇……” 大汉一边出声警示,一边迅速抽出一把柴刀,横在自己与掌柜身前。 老掌柜一怔,满脸疑惑,说道:“这天寒地冻的,怎么可能有蛇?” 郭遵也点头附和:“没错,冷血动物这会儿理应冬眠了。” 大汉一脸严肃,反问:“你们不信?” 说着,顺手从旁边火炉里抽出一根木柴,朝着那几个吐蕃僧人脚下扔去。刹那间,只听 “噌” 的一声,两条浑身赤红的毒蛇如闪电般窜出。这两条毒蛇凶猛至极,见了人非但毫无惧色,反倒愈发凶狠,径直朝着大汉扑来。 李超与郭遵反应极快,二人几乎同时抽出铁鞭,狠狠砸向毒蛇头部。瞬间,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在屋内弥漫开来。 高继忠忙捏住鼻子,大声叫嚷:“这毒蛇莫不是吃屎长大的?怎么这般恶臭!” 王怀信也跟着喊道:“难不成这不是毒蛇,而是一条巨型蛆虫?” 手持柴刀的汉子神情专注,缓缓摇头道:“非也,非也。此毒物乃是西域的一种罕见物种。” 众人闻言,纷纷低头看去。只见那毒蛇模样格外惊悚,通身赤红,其间布满黑色斑点,鳞片细密,头顶生有冠冕,一看便知绝非寻常蛇类。老掌柜瞧着,不禁后怕,瞬间惊出一头白毛汗。 见毒蛇被打死,那掌柜的才敢去查看那吐蕃番僧的情况,用手指探了探那几个僧人的鼻息,确实是断了气。 掌柜的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扯着嗓子哭喊起来:“老天爷啊!我上辈子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啊,刚才官府才把店里伙计抓走,今天吐蕃高僧又死在店里。这么多官差老爷在这儿,要是怪罪下来我可吃不了兜着走……” 说着,他狠狠地捶着自己胸口,“完了完了!这生意算是彻底做不下去了!罢了,我还是收拾一下赶紧逃命去吧。” 说着,他就哆哆嗦嗦地伸手,要去扯柜台下面的包袱。 那虬髯汉子按住掌柜肩头:老人家,您先别慌。刚才喀喇汗的坏人骗得过别人,却骗不过我。刚才那几个吐蕃僧人是被他们放蛇害死的,与你无关,你还是安心在这里做生意吧。就算衙门来人也不会冤枉你的。。 那掌柜的还是哭喊:“你这汉子净说风凉话,这几个吐蕃和尚又不是死在你家里了,你当然不担心。唉,我还真是蠢!竟然听你唠叨了这么久,我不能和你浪费时间了,一会儿官府来了人,我就跑不掉了。” 那汉子掏出腰牌,笑道:“掌柜的,你不要担心,你且看看我是什么人?” 掌柜的就着烛光,眯起眼睛仔细辨认,突然 “哎哟” 一声,“扑通” 一下就跪下了,喊道:“原来是提刑司的大老爷啊!” “我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几个吐蕃僧人是被那几个妖人操控毒蛇咬死,和你没有关系,你就安心的在这里做生意吧” 汉子把老人扶起来,他腰间绣着獬豸纹的配饰在灯光下忽闪忽现。 掌柜的还是揪着衣角,小声嘟囔着:“可话是这么说……” “我虽然是党项人,但吃的是大宋的俸禄。” 汉子一脸严肃地说道,“一来,我看您对待我族同胞一片赤诚;二来,维护法纪、保护百姓本就是提刑官的职责。就算有再多盘问,我自会在公堂上为您担保。” 说着,他掏出朱砂印盒,“这官印都在这儿了,老人家,您这下总该信得过我了吧?” 那掌柜见到了官印,才算真的安心道:“若提刑官老爷真的能给小老儿作证,那我就不走了,继续为咱们麟州的Gdp做贡献。” 郭遵不理解的问道:“你说这两条毒蛇是那几个喀喇汗王国的人做的,你的证据是什么?” 汉子用柴刀轻轻挑起毒蛇,仔细端详了几秒,解释道:“他们称它为‘艾介尔’,在西域语中意为‘毒焰’,以蛊虫和腐尸喂养长大,经过长期的训练,专门对异教徒进行暗杀活动。附近几个州县已经伤了两百多名僧侣了。” “他们?你所言的他们是何人?” 杨文广不禁问道。 汉子答:“我说的‘他们’,指的是喀喇汗王国的教徒们。哦,对你们汉人而言,或许称其为黑汗王国。本质上是同一个意思,他们驱使这种毒蛇专门袭击僧侣和道士!” 杨文广追问道:“他们为何要这般行事?” 汉子应道:“因为他们要灭佛、灭道,要消灭和屠戮所有与他们信仰不同之人。” 听完这番话,杨文广愈发困惑:“为何如此?信仰何种宗教,本就是个人自由。信佛祖、信玉皇大帝、信王母娘娘,乃至信孙悟空、二郎神,又或是太阳、月亮、苍鹰、老鼠,这又有何不妥?” 汉子思索片刻,答道:“因为他们奉行一神教,坚信世间真神唯有一个。” 郭遵面露疑惑,问道:“真神只有一个?” 汉子肯定道:“不错,仅有一个。” 高继忠追问:“你的意思是,无论是掌管刮风下雨的,还是主管阴曹地府、人寿长短的,又或是庇佑生子平安的,全由这一个神仙负责?” 汉子点头确认:“正是,只有一个。” 王怀信满脸难以置信,问道:“那他能忙得过来吗?” 汉子回应:“忙得过来与否,真神也只有一个。” 李超摇头叹道:“这实在太过残暴。” 王怀信道:“岂止是残暴,简直称得上残忍。” 高继忠沉默半晌,道:“这工作量可不小,连996 都应付不来,妥妥的‘打工人’。看来做神仙也不容易啊。” 众人正感慨着伊斯兰教中那唯一真神工作繁重之时,汉子点头附和:“确实忙碌了些,但他们笃信的神,确实只有一个。” 王怀信眉头紧蹙,缓缓摇头,面上满是凝重之色,长叹一声道:“哎,管他是真神抑或伪神,仅仅因信仰的差异,便动了杀人的念头,如此残忍无道之举,简直天理难容!” 李超听闻,微微眯起双眼,若有所思,旋即重重地点头,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这般看来,我可算彻底明白曹玮大帅为何派咱们奔赴铜门关了。” 高继忠神色冷峻,神情肃穆,沉声道:“不错。铜门关一带,佛门与道家弟子云集。我那些行踪诡秘、蒙着面的西域人,朝着铜门关的方向去的目的,恐怕就是要加害这些佛道弟子。” 郭遵一听,瞬间心领神会,只觉事态紧迫,心急如焚,当下高声催促道:“情况十万火急,咱们片刻都耽搁不起!必须即刻启程,再晚些,怕那些无辜的佛门、道家弟子就要惨遭毒手,出大乱子了!” 第182章 憨贼尝汤曝毒计;四将瓮中擒胡狼 杨文广轻抚剑柄,喟然长叹:“诛妖卫道,本乃我分内之事。无奈军务缠身,实难与诸位兄弟一同前行。如今,我需顶替父亲,前往三阳关驻守了。” 郭遵抱拳,朗声笑道:“杨将军在丁忧期间奉命夺情,代父戍守边疆,已然做到忠孝两全。这麟州的关防重任,可比斩杀几个妖人要紧得多。” 提刑官亦拱手行礼,说道:“若诸位将军此行能擒获几个活口,还望将妖人押解至麟州衙门。我自当细细审问,令其供出同党,以图将这股势力一网打尽。” 提刑官此言一出,王怀信、高继忠、李超、郭遵四位将军皆是一惊,异口同声问道:“你是如何知晓我们乃戍边将军的?” 提刑官哈哈大笑:“哈哈哈,诸位莫要忘了我所司何事。搜集证据、推理分析,本就是我日常所为。使用镔铁鞭者,必是郭将军;佩戴青霜剑者,当为李将军。至于这两位,胡须如虬、身挎长弓者,是王将军;双目似虎、腰悬大刀者,则是高将军。” 四位将军听闻,对提刑官愈发敬佩,纷纷行礼道:“所言不差分毫!” 提刑官接着说道:“西域骏马脚力甚快,诸位若要追赶,还需尽早出发。” 王怀信、高继忠、李超、郭遵四位将军再次向众人拱手施礼:“如此,我们便先行告辞了!” 郭遵紧了紧手中铁鞭,笑道:“是该赶紧出发了。如今柴无畏就在铜门关,我早已迫不及待要与他一较高下,哈哈哈。” 李超笑着接话:“还是先收拾了那伙藏头露尾的妖人再说吧。” 郭遵点头应道:“那是自然!” 话刚落音,郭遵扬起马鞭,一声大喝:“驾!” 但见四道玄色披风裹挟着劲风卷过门槛,马厩之中,龙驹蓦地长嘶。尘烟腾起之处,四名骑士仿若离弦之箭,朝着血色残阳笼罩下的铜门关疾驰而去,须臾间便没了踪影 。 不多时,王怀信、高继忠、李超、郭遵四位将军便已奔至二郎山下。此时,战鼓擂动之声轰然传来,士兵们的喝彩声亦连绵不绝。 营垒之上,旌旗烈烈翻卷。潘凤舞动手中铁斧,柴无畏挺举长枪相迎,二人身影交错,恰似两条银蛇于战场之中狂舞。每一斧劈下,每一枪刺出,皆带起凌厉劲风,斧刃与枪尖碰撞,金铁交击之声清脆响亮,裹挟着士卒们此起彼伏的喝彩,直直冲向云霄。 百余回合过去,潘凤身上甲胄已然被汗水浸透,紧贴肌肤,他面色凝重,攻势却未有半分松懈。反观柴无畏,枪出如龙,看似攻势猛烈,实则每一招每一式皆似留有余力,枪尖游走间,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致命要害,倒像是有意在周遭士卒面前,将这场对战演绎成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 然而,此刻四位将军可无暇观战。他们留意到,在离柴无畏军队营寨不远处,有二十多匹骏马,那马儿神骏异常,一看便知并非中原品种。 郭遵当即下马,仔细端详后说道:“瞧这些马如此健壮,绝非中原之马。” 李超点头赞同:“没错,看样子是西域马,想必是那些头戴白布的喀喇汗人带来的。” 高继忠亦点头称是:“看来他们就在附近了。” 王怀信见状,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身形一展,如飞燕般纵身跃上一棵高达十丈的松树。他极目远眺,只见二十多个身着白袍之人,迅速击杀了几个僧兵后,悄然潜入了营寨之中。 王怀信见状,当即大喝一声:“快走!” 言罢,只听 “蹭” 的一声,他施展轻功,身形如鬼魅般三跳两跃,也跟着跃进了营寨,悄然尾随在那二十多个喀喇汗武士身后。 这帮喀喇汗武士堪称古代版特工队,放倒守卫的招数比变戏法还花哨。这边喷出团迷魂烟,那边甩出几枚安眠针,三下五除二就让巡逻队集体躺平。 郭遵蹲身探了探士兵鼻息,嘴角直抽抽:好家伙,这迷药够劲的,比醉仙楼十年陈酿还上头。 四人组正待松口气,却见那帮西域老铁直奔厨房重地。嚯!但见他们左手抖毒粉右手搅汤锅,动作比开封府包饺子大赛还利索。 有个憨憨的武士,不知道是好奇宋朝人做饭的手艺,还是养长了做饭放调料的时候要尝一尝的好习惯。刚下完毒,还舀了一勺毒汤放到嘴巴里品鉴起来了,活像美食评委附体。 带头的白胡子老头气乐了:怎么样?汉人做的这锅白菜豆腐汤味道够鲜不? 您别说,比咱们得羊肉汤味道还正宗呢...我估计是人家香料用的好,比如这花椒和香叶量够大......话音未落,这倒霉蛋就直挺挺栽进汤锅,死了。 带头的喀喇汗人转头冲手下挤眉弄眼道:你们谁还想尝一尝么? 剩下那帮人脑袋甩得跟吃了摇头丸似的,恨不能把脖子扭成麻花。 那带头的大哥补充道:“如果你们觉得你们的命够长,想和那些和尚一样,去西天见佛祖......尽管吃这些下了毒的美食!” 正当他们拖着试毒员准备开溜,王怀信四人已经把门堵得严严实实得。郭遵抱臂冷笑:西域来的厨子挺能耐啊?要不要尝尝我们大宋牢饭的咸淡? 李超喝道道:“识相的赶紧举起双手,跪在地上,束手就擒,免得受皮肉之苦,否则打死打伤概不负责。” 也许是这四个人来得太突然,也许是这些异国他乡来的刺客因为做贼心虚,这声暴喝惊得几个喀喇汗武士手一抖,哐当几声弯刀落地——活像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三个憨憨齐刷刷高举双手,投降姿势无比标准。 领队白胡子气得山羊须直翘:你们是来演滑稽戏的?咱二十人打四个还用缴械?说着抬脚把弯刀踢回给手下,抄家伙!让他们见识见识西域狼群的厉害! 那几个呆头鹅如梦初醒,慌忙捡刀摆出饿虎扑食状。两拨人马剑拔弩张,空气中仿佛飘起要你命三千的bGm。 究竟是中原四侠技高一筹,还是西域群狼以多欺少?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83章 胡虏投毒陷凶局;五将智破黑汗谋 郭遵铁鞭破空之声宛若惊雷,首当其冲的喀喇汗武士横刀格挡,却见精铁弯刀竟如枯枝般应声断裂。鞭梢余势未消,生生将三名刺客扫飞丈余,撞在石墙上溅起血雾。西域武士急撒毒针,细密寒芒方至半途,李超青霜剑已织就银网——剑锋过处,七寸毒针尽数断作齑粉,簌簌落地如星雨。 王怀信双刀划出冷月弧光,两柄弯刀带着持刀者的三根断指斜插地面。高继忠长刀横扫,三个白袍刺客膝骨齐断,惨嚎着跪倒在地。西域武士见势不妙,二十余人结成刀阵合围,却见四道寒光骤然暴起。 郭遵铁鞭卷起腥风,鞭影过处甲胄尽碎;李超剑走龙蛇,青霜过隙必封喉见血;王氏双刀如剪,绞碎七柄弯刀竟不沾血痕;高氏长刀似闸,刀背重击已震断八人经脉。不过三息之间,西域刀阵已溃如散沙。 白胡子首领暴喝掷出淬毒飞镖,李超反手剑挽七朵青莲,毒镖尽数钉在剑脊之上。郭遵铁鞭雷霆劈落,老者双刀齐断,膝骨碎裂声清晰可闻。余下武士肝胆俱裂,抛却弯刀欲逃,却被一道剑气震了回来。 待尘烟散尽,二十三名刺客或伏或跪,再无站立之人。郭遵铁鞭垂地,鞭身血槽犹在滴落朱红;李超振剑归鞘,青霜刃上寒芒未减半分;王高双将收刀入掌,玄铁刀锋映着残阳如血。满地弯刀断刃狼藉。 营寨中巡查的张忠忽闻伙房方向传来器物碎裂声,带着十余名刀牌手火速驰援。踏入后厨的瞬间,火把映出满地狼藉:打翻的汤镬仍在冒着热气,案几上的馒头滚落在血泊中,二十余名裹着白色缠头的西域刺客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有些人还在血泊中抽搐。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闯入我们的营房? 张忠按住腰间横刀,浓眉拧成铁锁。 “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因为我们是来帮你们的。”高继忠冷冷的说。 “和我们相比,这些人是谁也许是你更应该关心的。”王怀信说道。 张忠拔出刀来,问道:“那这些是什么人呢?” 郭遵一踢开脚边的皮囊,暗红药粉在青砖上撒出诡异的图案,这些是西域来的喀喇汗王国的刺客,他们来厨房投毒,想要将你们全部杀死。 李超用剑指了指死者怀中的羊皮卷说:“你看看那张羊皮卷,也许就明白了。” 张忠从死者怀中掏出羊皮卷,借着窗户透进来昏暗的光,匆匆浏览,上面写着 :以圣战之名净化不洁之地 为首的白袍老者突然暴起,沾满血污的手掌抓住李超衣角,浑浊的眼睛里跳动着狂热的火焰:你们这些拜偶像的异教徒!安拉的使者终将用弯刀为世界剪除罪恶! 异教徒? 张忠目露困惑。 王怀信将滴血的唐刀扛在肩头:他们只认自己的信仰,把其他宗教都视为异端。 那我等无教无派的也要遭此毒手? 张忠问道。 老者沾满胡须的嘴角扯出森然笑意:与伪信者为伍者,皆为不洁! 话音未落,躺在墙角的年轻刺客突然高呼:万物非主,唯有安拉! 他挣扎着要去摸腰间短刀,却被张忠一记耳光抽得满嘴喷血。 你这蝼蚁般的性命,也配妄谈神谕? 张忠的铁掌悬在刺客头顶,信不信老子现在就送你去见你的安拉? 且慢! 李超按住张忠手腕,国法森严,纵是死囚也要经大理寺三司会审。 他转向瑟瑟发抖的俘虏,你们若想死得明白,最好把幕后主使交代清楚。 白袍老者突然发出枭鸟般的尖笑:杀吧!殉教者的灵魂将升入乐园,七十二位黑眼睛的处女正捧着蜜酒等候勇士! 他的煽动让受伤的刺客再度癫狂,竟用头撞向青砖墙,脑浆混着鲜血在地面蜿蜒。 郭遵厌恶地别过脸,将染血的皮甲甩在地上:这世上若真有神灵,怎会纵容这般邪说? 他抽出横刀抵住老者咽喉,却见李超递来寒光闪闪的锁链:交给巡检司吧,律法会给他们应有的审判。 押下去! 张忠一脚踹翻面前的条凳,震得梁上尘土簌簌而落。二十余名刀斧手应声而入,将哀嚎的刺客拖出厨房,锁链拖地声与伤者呻吟交织成诡异的乐章。 为首老者突然蜷起双腿,用缠头布绞住士兵手腕,苍老的喉咙迸发出尖锐的吟唱:奉至仁至慈的真主之名 —— 他的牙齿在阴影中泛着青白,安拉的惩罚如同黑夜降临,你们的首领将在黎明前血溅黄沙! 张忠瞳孔骤缩,铁钳般的手掌卡住老者咽喉:你说什么? 喀喇汗的雄鹰已掠过军营上空! 老者布满皱纹的脸因窒息而涨红,当夕阳沉入西山之时,你们的柴将军会倒在异教徒的血泊之中...... 高继忠继续追问:“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那长者冷笑道:“你以为我们千里迢迢只是来了这二十多人么?你以为我们只会食物中下毒这一种手段么?” 王怀信大喊道:“糟了,他们还有其他人。” 张忠也似乎明白了什么,说道:“不止如此,肯定还有内鬼。” 调虎离山! 李超的青霜剑出鞘,映亮他眼底的骇然, 李超的话音刚落,只听见:“轰隆、轰隆。”两声巨响。只觉得地动山摇。 随后营寨里杀声震天。 五员战将走出营房的刹那间,清冷月光下的营寨已变作修罗场:三十余顶帐篷同时起火,火舌舔舐着惊惶奔逃的僧兵。那些举着火把的 突然撕开伪装,露出高鼻深目的西域轮廓,短弯刀在火光中泛着青芒。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僧侣的尸体,帐前旗杆已被砍断,旗帜在血泊中燃烧。 原来那些沿途投奔来的回鹘僧侣,有不少都是已经皈依喀喇汗王朝的武士,只是巧妙的伪装骗过了和尚们。他们在伺机而动,想要一举消灭这些支援于阗的佛门势力! 这五人也分不清营寨里哪些是敌人,哪些是友军,只能一边自保,一边往营寨门口跑。 第184章 战突变,无畏银枪退敌箭;援及时,世衡义骑破迷局。 “轰隆!” 正在和潘凤鏖战的柴无畏,忽然听到身后的营寨两声巨响,柴无畏瞳孔骤缩,猛地回头,耳朵和眼睛迅速搜索到底发生了什么。 却见营寨西北角两座了望塔突然喷吐出箭雨。二十余支淬毒弩箭破空而来,目标赫然是他后心! 姓柴的小心! 潘凤急得嗓门都劈了叉,壮硕的身躯竟如圆球般滚了过来。开山斧当啷一声磕飞第一支箭,第二支却擦着他护心镜掠过,在铁甲上擦出刺啦的火星。 我去! 潘凤踉跄两步,干脆把斧头一扔,像扑食的狗熊般扑向柴无畏。只听噗嗤闷响,两支箭结结实实钉在他腰间的护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奶奶的,这甲胄是真他娘的质量好! 话音未落,又是两支雕翎箭直指面门!柴无畏终于反应过来,银枪顿地发出龙吟,漫天剑气骤然凝聚成冰蓝色的屏障。箭镞撞在风墙上如坠深潭,竟诡异地悬浮在了半空。 我的老天爷啊! 潘凤瞪圆双眼,手指头都在发抖,这招也太离谱了吧?你莫不是从封神榜里蹦出来的? 柴无畏恍若未闻,足尖轻点枪杆如离弦之箭腾空而起。夕阳下银甲翻飞如鹤,眨眼间已登上十丈高的了望塔。守塔士兵刚要拉弓,只觉的眼前一花,胸口挨了一记重拳击晕过去。 承让了。 柴无畏从容解下敌兵的箭囊,张弓搭箭时衣袂猎猎作响。对面塔楼上的弓箭手刚露头,便被一箭穿心钉死在旗杆上。收弓转身时,银枪在夕阳下划出一道银弧,帅得惊天动地。柴无畏跃下塔楼时衣摆无风自动,夕阳照耀着银色的铠甲,帅得很! 潘凤兴奋得直拍大腿,这波操作我给满分!比戏台上的赵云还带劲! 此刻,老和尚悟景、李义、萧天凤等人已齐聚柴无畏身旁。 老和尚悟景满脸疑惑,开口问道:“这……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柴无畏面色凝重,沉声道:“我们在路上收留的众多僧侣,大多是喀喇汗王国的人假扮的。此刻,他们正在营寨里疯狂杀戮。” 萧天凤接着说道:“不止如此,我和李义巡逻时发现,还有大批身穿白袍、头戴白布的敌人正从外面涌入,已然形成了内外夹击之势。若不及时制止,恐怕我们营寨里的人会全军覆没。” 老和尚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念道:“阿弥陀佛,若佛祖有灵,还望保佑他们,让仇恨与杀戮就此停止。” 潘凤猛地一拍大腿,高声喊道:“他奶奶的,竟敢跑到大宋的地界撒野!我身后这五百名骑兵,虽说人数不算多,可个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柴兄弟,你让开一条路,我带着弟兄们杀进去,顷刻间,定叫这些妖人灰飞烟灭。” “不可!” 郭遵、李忠、王怀信、高继忠、李超五人从营寨里冲了出来。一边飞奔而来,一边大声呼喊,“不可,万万不可!” 潘凤瞧见王怀信、高继忠、李超、郭遵四位将军,满脸欣喜,说道:“哎呀,你们四个怎么来了?” 王怀信回应道:“我们四人奉曹玮大帅的命令,前来铜门关支援你们。” 周侗双手合十,赞道:“曹玮大帅,用兵如神,实在令人敬佩。” 郭遵叹了口气,说道:“不过,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没能阻止他们放火杀人,致使不少僧兵惨遭不幸。” 柴无畏施了一礼,问道:“不知四位是……?” 潘凤赶忙帮忙介绍:“王怀信、郭遵、李超、高继忠,他们都是曹大帅帐下的大将。” 柴无畏、周侗等人连忙施礼,说道:“原来是三都谷大战的英雄们到了,失敬失敬!” 老和尚悟景念道:“阿弥陀佛,定是菩萨保佑,才让四位英雄前来,助弟子们求得生机。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李超摆了摆手,说道:“大师过誉了。相较于三都谷那种明刀明枪的战斗,眼前这场景更为凶险。我们四人虽说会些拳脚功夫,可实在不知该如何解救各位大师。” 潘凤又挥了挥拳头,说道:“郭老弟不必担忧,等我率领骑兵军团冲进去,一切问题都能解决。” 李超连忙摆手,说道:“不可!万万不可!” 潘凤疑惑地问:“为何?” 李超解释道:“那些喀喇汗人都已剃发,装扮成和尚模样,实在难以分辨。若大军贸然杀入,恐怕会伤及无辜!” 王怀信也附和道:“是啊,况且如今里面火光冲天,浓烟弥漫,极易迷路。莽撞冲进去,恐怕我大宋军队也会有伤亡。” 萧天凤焦急地大喊:“那该怎么办?难道就任由这帮贼人杀光佛门弟子,然后逃之夭夭?” 柴无畏仔细观察了四周地形,心中有了主意,认真说道:“我当然不会让这些人逃脱。杀人偿命,这些违背天道之人,一个都别想跑。” 萧天凤又着急地说:“说得倒是好听,可我们到底该怎么做?” 柴无畏转头问张忠:“张忠,你和李义现在手下还有多少人?” 张忠回答:“还剩一百多人,其余的都被困在营寨里了。” 萧天凤又转头问潘凤:“潘将军,你就只有这五百骑兵吗?” 潘凤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我只带来了五百骑兵。虽说人数不多,但都是精锐。” 柴无畏又将目光转向高继忠、王怀信、郭遵、李超四人。 李超有些尴尬地说:“实不相瞒,我们四个人手下的兵都是轮换上来的新兵,很多人都不认识我们,即便带来也没什么战斗力,所以我们没带兵过来。” 柴无畏面色一沉,说道:“如此一来,人数还是不够啊!” 就在柴无畏为人手不足而发愁时,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哈,不够?我这儿还有五百精兵,不知够不够?” 柴无畏转头一看,竟是种世衡骑着一匹黑色战马,带着一支不知从何处招募来的党项队伍,朝着他们奔来。 柴无畏欣喜地问:“种将军,你怎么来了?” 种世衡下马回答道:“曹大帅派我来的。这五百党项骑兵都是近期内附的,一直渴望立功,却苦无机会。如今全权由你调遣。” 柴无畏难以置信,压低声音凑到种世衡耳边问道:“这些党项人信得过吗?” 听到柴无畏的小声询问,种世衡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随即转身,用党项语对身旁的党项人说:“我亲爱的朋友,我的这位朋友问我,他能否相信你?” 那党项酋长下马走到柴无畏跟前,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道:“朋友,你能否相信我,这取决于你自己。你有两个选择:要么相信我们,我们并肩作战;要么不相信我们,你们去战斗,我们回我们的牧场。你自己做决定吧。” 说罢,牵着马退回种世衡身后。 种世衡与他们相视一笑,露出草原民族特有的爽朗笑容。身为洛阳籍的书生,种世衡此刻就像从小生长在这里,而这些党项人就好像是他相识了几十年的老友一般亲切,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柴无畏摇了摇头,说道:“种将军,你究竟是如何与他们打成一片的?+真叫人羡慕。” 种世衡笑着说:“很简单,用真心换真心罢了! 潘凤问道:“柴无畏,那现在我们有一千多人,人手够了么?” 柴无畏胸有成竹的笑道:“够了!” 第185章 骤雨破阵,剑神青锋断火墙;禅音化劫,世衡铁骑踏敌营。 潘凤急得直拍大腿,活像只炸毛的鹌鹑:柴大将军!您倒是快发话啊!再磨蹭下去,营寨里的秃... 啊不,高僧们都要变烤地瓜了! 萧天凤踮脚望着冲天火光,突然掏出块胡麻饼啃起来:可不是嘛,这火势再烧半个时辰,咱冲进去只能给诸位大师捡舍利子了。 他忽然被饼噎住,周侗顺势朝他后背猛拍一掌,震得饼渣乱飞。 柴无畏青衫猎猎,仰观天象时瞳孔映出奇异云纹 —— 但见层云如千重锁子甲垒砌,青白寒光中隐现龟背纹,正是《武经总要》记载的 雨母云阵。他忽然振袖长笑,声震松涛:天助我也!萧天凤听令! 末将在! 萧天凤慌忙把半块饼塞进护腕,沾着芝麻的络腮胡直抖。 着你率五十健儿,携火油登北崖。待我令旗三挥,便焚松明百束,务必将灰烬扬入断龙涧! 萧天凤眼珠瞪得铜铃大:烧山?您老嫌这火不够旺是吧?要不要末将再给您烤俩胡饼? 说着真从怀里又摸出个油纸包。 周侗飞起一脚踹在他胫甲上:榆木脑袋!当年诸葛武侯借东风烧的就是湿柴! 萧天凤揉着腿嘟囔:那您倒是借个芭蕉扇啊... 领命时还不忘往嘴里塞最后一口饼。 柴无畏转向张忠时,这位陕西大汉正在把玩一面腰鼓。张将军带二十人上南峰,击鼓传讯直至雨落。 用额们安塞腰鼓成不? 张忠兴奋地摆出个蹲马步架势:当年额爷爷跟着范老子守延安城,这鼓点能震塌李德明的云梯! 李义憋着笑戳他后腰:咋?你还想给龙王跳段秧歌? 周侗的刀鞘 地敲在两人铁胄上:雨落前鼓声不停,你俩就在山上成亲! 种世衡抚着银须沉吟时,柴无畏已递过半卷《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种老将军,各隘口遇人冲出,佛门背《无寿者相》篇,道门诵《道法自然》章。不会背诵者为邪教徒! 种世衡会心一笑,转身点将声若洪钟:王、郭二将守巽离二位,弓弩上弦;李、高二位镇乾坤两门,陌刀出鞘!背不出经文的...就地缉拿,强行闯关者,格杀勿论! 潘凤急得直揪自己雉翎:合着就我们看热闹? 话音未落,柴无畏看着潘凤,下达了命令。 潘将军,您的部队可以分为三队,左右军各100人,分别后退三百步,埋伏于山林之间,随时准备接应,和阻击溃逃的敌人... “后退三百步?”潘凤大吼道,“为什么要后退?我潘凤只懂得前进,不会后退!” 柴无畏笑道:“潘将军熟读兵法,难道不知道围三缺一的道理。” 李主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柴将军,你怕是搞混了,您说的那是打麻将,三缺一嘛,我经历的多。这个广州麻将和这个上海麻将我都打得不错的,有时间来切磋一下!” 潘凤听到这个猪头主簿的话,气的脑袋大脖子粗的,没好气的说:“蠢货,围三缺一是说在包围敌人的时候要故意留一个缺口,让敌人逃跑。以打消他们做困兽之斗的打算!” 柴无畏点点头说:“不错,我就是想给敌人一种可以从正门逃走的希望,让他们放弃拼死抵抗的想法!” 周侗带着坏笑的说:“然而等他们从此处逃出去的时候就会发现,道路两侧还有伏兵......” 李主簿这时候恍然大悟,震惊的瞪大眼睛道:“我靠,这也太狠了!” “我可是有五百骑兵呢。那另外三百人呢?该不会当吃瓜群众吧!”潘凤问柴无畏。 柴无畏笑道:“潘将军,您可愿意率领三百精锐同在下一同,在那刀山火海里走一走?” 柴无畏扬起马鞭指着已经烧成火海的营寨,笑着问道。 潘凤盯着那熊熊大火毫不犹豫的说:“按境守土是我的职责,若不能赶走这些入侵者,我有何颜面去见父老乡亲?别说是这小小的营寨,就算是十八层地狱,我也要闯一闯。” 话音刚落,潘峰就要拍马冲锋! 却被柴无畏拦住。 “不急,且等我施法下雨!熄灭这毒火!” 大家都很不理解的看着柴无畏。 李主簿很无奈的摇摇头说:“柴大侠,我们都是相信科学的,你不要在这里搞封建迷信好不好。” 柴无畏微微一笑道:“且等我数十个数,一,二,三.......” 十息之后,当第一滴雨砸在潘凤鼻尖时,这位河北骁将突然大叫道:柴无畏!你他娘真把雷公电母娶回家当小妾了? 柴无畏骈起双指,轻叩兼爱剑,剑身嗡鸣,恰似龙吟穿破密雨,震得周遭雨幕都簌簌破碎。“假借神明之名,蛊惑人心、戕害生灵者,墨家定斩不饶!” 话声刚落,兼爱剑的剑尖猛地绽放出刺目银芒,恰似银河决堤,浩浩荡荡直破九重云霄。眨眼间,苍穹似被一双巨手撕裂,墨色铅云翻涌汇聚,如千军万马在天际奔腾。三道紫电仿若神兵利刃,刹那间劈开混沌,紧接着,暴雨如注,倾盆而下。 “破!” 柴无畏双足猛地踏地,周身真气汹涌澎湃,仿若狂龙出海,携着无尽威势。他剑指苍穹,只见那厚重云层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大口子。兼爱剑裹挟着千钧之力,自上而下迅猛劈落,剑气所扫之处,熊熊燃烧的火墙 “轰隆” 一声从中裂开,露出焦黑土地上蜿蜒扭曲、仿若大地伤口般的血色纹路。目睹此景,宋军士气瞬间高涨,三百铁骑轰然出动,马蹄翻飞,重重踏碎脚下焦土,密集的马蹄声惊得栖息在战场边缘的夜鸦扑棱棱飞起,仓皇掠过这片修罗之地。 悟景和周侗刚要率领僧兵,杀入那片火海之中,柴无畏却如鬼魅般欺身上前,铁钳似的手掌一把扣住悟景的袈裟。“大师且慢,您尚有更为紧要之事亟待去做。” 悟景满是不解,目光直直望向柴无畏,急切说道:“此刻,那些异教徒手持屠刀,闯入我大宋境内,肆意屠戮百姓。我身为佛门中人,若不仗剑护法,全力保护中原武林同道,更待何时?” 柴无畏缓缓摇头,沉声道:“以战争去终止战争,实乃下下之策。唯有弘扬仁爱,才是平息纷争、化解干戈的上上之选。大师您佛法高深,为何不在这刀山火海之中,向他们宣讲真正的佛法,让他们知晓何为至真至纯的仁爱呢?” 周侗豹眼圆睁,眼中怒火似要喷薄而出,手中铁枪重重顿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喝:“柴无畏,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你难道没有看到,他们的弯刀此刻正无情地割下我大汉同胞的头颅!他们暴力传教,但凡有人不愿皈依的便要大开杀戒。在这般情形下,你竟让我对他们讲仁义和慈爱。试问,这仁义慈爱,又怎能挡得住他们锋利的弯刀?” 武僧景慧在一旁,神色凝重地点点头,附和道:“周大侠所言极是。我等修行尚浅,恐怕难以凭借佛法感化这些执迷不悟之人。与其在此坐以待毙,不如奋起拼杀!” 说话间,景慧合十的双手微微颤抖,那宽松袈裟之下,隐隐露出尚未愈合、触目惊心的刀伤。 柴无畏闻言,忽地轻笑一声,说道:“大师,你们怕是误会我的意思了。诸位皆是武林中德高望重的泰山北斗,有些事情恐怕不方便出手。况且保境安民,维护社会治安本来就是官府的事情,还是由我等出面处理比较妥当。况且贼人已经被我们团团包围,败相已露,不出三刻必然溃败!大师您所在的这个位置,乃是生门,大师何不趁此良机,度化他们?” 柴无畏身旁的亲兵咧嘴一笑,接口道:“没错,要是大师们觉着那些人悟性太差,领会不了慈爱仁义,我们自会送他们去西天见佛祖,让如来佛祖他老人家亲自为他们讲解,哪能劳烦大师们亲自动手……” 话还没说完,柴无畏狠狠瞪了那亲兵一眼,亲兵当即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半句。 悟景若有所思,缓缓点头,叹道:“老衲明白了。只是如此一来,柴施主怕是要落下个破坏民族团结、屠戮宗教人士的骂名啊!” 柴无畏脸上浮起一抹苦笑,语气坚定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大师,咱们各有各的职责所在。还请您登上高台,宣讲佛法吧!” 悟景长叹一声,点头应道:“也罢,既然柴大侠决心唱这白脸,那老衲也不再犹豫。老衲唱红脸,为佛法的慈悲广而告之,但愿能化解佛门与他们之间的仇怨。” 言罢,悟景带着一众修行者,迈步登上一处焦黑的高台。悟景老禅师站定,转身迎风而立,身上的袈裟在狂风中烈烈作响,仿若一面旗帜。紧接着,他高声吟诵起《金刚经》:“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与此同时,柴无畏伸手拿起一旁代表杀戮的青铜面具,缓缓戴上。面具上护法金刚的狰狞纹路,与这暴雨中的血色相互交融,透着一股肃杀之气。“佛法如日,需乌云散尽方能得见。但若乌云化为刀兵……” 他伸手提起长枪,利落地翻身上了白马,枪尖在暴雨冲刷下的焦土上划过,映出一道寒光,“便让这屠刀先为佛法开道!” 言毕,他双腿一夹马腹,白马嘶鸣一声,驮着他如离弦之箭,跃入那片火海之中。就在他纵身跃入的瞬间,身后悠悠传来《金刚经》的吟诵声,这平和的佛音,混着刀兵相交的清脆声响,在天地间交织出一曲悲壮且雄浑的镇魂之歌 。 柴无畏的这番操作能否拯救陷入火海中的宗教人士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86章 骤雨凝霜,弯刀裂帛断梵唱;禅理化劫,佛衣承露润兵戈 骤雨刚停,战场上弥漫着焦糊味儿。潘凤率领着三百铁骑,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入。被雨水浇过的烈火还在苟延残喘,火星在青石板上蹦跳,映照着阿尔斯兰?布格拉汗那猩红战袍上的血渍。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有喀喇汗王朝的战士,也有来自中原的僧兵。 这位喀喇汗王子的琥珀色瞳孔中,倒映着渐渐逼近的宋军战旗。夜风呼啸,吹得他鎏金头盔上的白鹫翎羽烈烈作响。为方便称呼,后面我们将阿尔斯兰?布格拉汗简称为阿尔斯兰。 “懦夫才会躲在雨幕里!” 他高扬起嵌着绿松石的突厥弯刀,刀身上映出扭曲的宋军阵型,“圣战的勇士们,让真主的怒火在异教徒的骨头上燃烧!” 伴着血腥味,他用突厥语嘶吼着。五十名持盾武士迅速组成新月阵形,把阿尔斯兰护在中央。 “施主可知,火焰终会被雨水熄灭,可仇恨却会在心中酿成永恒的旱灾。” 清朗的梵语从废墟中传出,身着缁衣的景悔禅师如幽灵般现身。夜风吹得他的僧袍哗哗响,露出内衬暗绣的回鹘盘羊纹,这一细节让阿尔斯兰的瞳孔猛地一缩。 “回鹘人的血,该用来浇灌清真寺的玫瑰,而不是被佛教的毒藤缠绕!” 阿尔斯兰将弯刀抵住景悔的咽喉,刀锋划破僧袍的瞬间,一声银铃般的脆响,惊飞了屋檐上栖息的乌鸦。 景悔双手合十,稳如磐石,说道:“王子可知《古兰经》里讲‘你们当为正义和敬畏而互助,不要为罪恶和横暴而互助’?贫僧虽已剃度出家,却记得突厥先祖曾在敦煌莫高窟绘制千手观音。” “住口!” 阿尔斯兰的弯刀在空中划出半轮残月,“那些异教徒的石窟,早该被真主的烈火烧成灰烬!” “可火焰也能锻造出真主喜爱的洁净之器。” 景悔指尖轻轻抚过僧袍上的焦痕,“正如《金刚经》所言‘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贫僧在佛前所求的,正是与贵教‘认主独一’相通的清净本心。” 阿尔斯兰突然放声狂笑,把弯刀插进泥地里:“好一个清净本心!你可知道,在真主的花园里,异教徒的灵魂只能在地狱煮沸的铅水中沉浮?” 他解下腰间皮囊,将清水泼向景悔的袈裟,“现在给你两条路:要么用这圣水洗净罪孽,要么让你的血肉成为滋养莲花的粪土!” 景悔低头盯着水渍,突然屈指一弹,水珠在月光下幻化成一道彩虹。他转身指向战场边缘被雨水浸湿的淤泥,说道:“施主请看,这被马蹄践踏的淤泥,此刻正托着七朵夜莲。您的圣水洗净的是袈裟,贫僧的淤泥却滋养着众生。《古兰经》说‘真主以园圃与葡萄赏赐你们’,可要是没有这被视作污秽的泥土,哪来真主恩赐的果实?” 阿尔斯兰等人都被景悔这番充满哲理的话打动了。不少人小声嘀咕起来:“是啊,没有有养分的泥土,怎么能长出鲜艳的花?花儿凋谢后又会化作泥土,泥土和花儿本就是一体。又怎能说谁更高贵,谁更污秽呢?费尽心思去区分‘洁与不洁’,又有什么意义呢?” 当阿尔斯兰的弯刀第三次扬起时,景悔猛地扯开袈裟前襟。月光下,僧袍内衬的回鹘盘羊纹与胸前刺青的佛教万字纹相互辉映。“贫僧的皮肤沾染过敦煌的沙、长安的土,可这些‘污秽’之物,恰恰让我明白了《古兰经》中‘信道的人们啊!你们当保持自身的纯正’的真谛 —— 真正的洁净,是让不同信仰的种子都能在心中开花结果。” 信仰自始至终都是自由的,众生各循其道,只要一心向善、不扰他人,你崇奉真主,我皈心佛陀,哪怕有人将蚂蚁、大象奉为神圣,又有何不可? 雨水打湿了阿尔斯兰的衣服,长长的睫毛上沾满了水蒸气凝结的冰霜。如碎钻般闪烁。众人默品景悔禅师的话,眼底对抗的火光渐渐明灭不定。 阿尔斯兰看出了众人的心思,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个能言善辩的和尚。可是你们沙门就真的那么干净么?魏晋南北朝时期,天下大乱,你们佛教趁势而起,藏匿人口,兼并土地,几成国中之国。若非历代君王弹压、百姓反抗,大夏山河早被你们凿得千疮百孔。如今禅宗这般温顺,不过是争权失利后的委曲求全,恰似被拴了链子的宠物狗,帮助皇帝对不服从者,汪汪犬吠。” 景悔禅师双手合十,并无辩驳:“‘淫心不除,尘不可出’,修行人若贪慕权柄,确实罪无可恕。” “倒算个敢认账的直和尚!” 阿尔斯兰谑笑,“既知佛门过往腌臢,怎还敢在我面前空谈,放下屠刀的屁话?” 阿尔斯兰笑着说:“你还算是一个知罪,正直的和尚!既然知道了你们沙门之前的腌臜事,又怎么敢在我跟前说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景悔禅师唱了一句:“阿弥陀佛,贫僧不是历史学家,但我知道修行之人,应该向善,应该为这个世界带来美好。而不是无尽的斗争,荼毒生灵。” 阿尔斯兰又露出了一种复杂的笑容说:“果然是中原禅宗的和尚,被朝廷供养的白白胖胖的,早就忘记了,在沙场上厮杀的感觉了。只需要呆在大殿里,风吹不到,雨淋不到,唱着阿弥陀佛,为天下祈福,劝恶人向善,就有吃不尽的香油钱。好一个解脱自在,与世无争啊。” 景悔禅师双手合十道:“尊贵的阿尔斯兰王子,您何不效仿我们沙门的禅宗,归顺朝廷,忘却烦恼,专心研究古兰经,岂不是逍遥自在?” 是啊,信仰自古以来都是自由的,只要一心向善,不干涉他人。你信仰真主,我信仰佛陀亦或是蚂蚁,大象之类的又有何不可呢? 雨水打湿了阿尔斯兰的衣服,长长的睫毛上沾满了水蒸气凝结的冰霜。 众人细细品味着这位景悔禅师的话,似乎有所感悟,对抗异教徒的决心也有所动摇。 阿尔斯兰看出了众人的心思,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个能言善辩的和尚。可是你们沙门就真的那么干净么?魏晋南北朝时期,天下大乱,你们佛教趁势而起,藏匿人口,兼并土地,若你们俨然已经成为国中之国。非历代皇帝的打压和老百姓的反抗,堂堂大夏早就不知道被你们变成什么模样了。你们禅宗现在温顺的样子,不过是政治失败的产物而已。就好像是一只被拴上链子的狗,帮助皇帝对不服从者,汪汪叫而已。” 听阿尔斯兰讲到这里,景悔禅师并不否认,双手合十道:“‘淫心不除,尘不可出’,修行之人,贪恋权势,不应该!不应该!” 阿尔斯兰笑着说:“你还算是一个知罪,正直的和尚!既然知道了你们沙门之前的腌臜事,又怎么敢在我跟前说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屁话?” 景悔禅师唱了一句:“阿弥陀佛,贫僧不是历史学家,但我知道修行之人,应该向善,应该为这个世界带来美好。而不是无尽的斗争,荼毒生灵。” 阿尔斯兰笑意渐冷,目光如刀:“果然是中原温室里的禅僧,受朝廷供养得珠圆玉润,早忘了铁马冰河的滋味。只需躲在殿阁中吃斋念佛,便可称解脱自在、与世无争?” 禅师合十道:“尊贵的王子,何不学我禅宗,归附王化、潜心经卷,倒也能得个清静自在?” “错了!” 阿尔斯兰突然狂笑,声震山林,“佛教的温顺不过是败者苟且,而我们 ——” 他手按剑柄,甲胄在雨中泛着冷光,“正处巅峰。当伊斯兰的圣训融入突厥的血脉,扩张便是天命所归,怎可半途而废?” 禅师摇头:“执念如尘,争斗即苦。尘劳之心是斗争心、是非心、害人心、恼人心。世事无常,你赢了又怎么样?纵使你得天下又如何?终难逃生老病死、轮回之劫。黄土一抔,万事成空。不如放下一切,全身而退,岂不逍遥自在?” 阿尔斯兰听完和尚的话,忽然收起了刚才的笑容,眼光变得坚毅起来,直勾勾的看着和尚说:“和尚,你们的佛经上说:人身难得,如优昙花。盲龟值木,难可得遇。宇宙浩渺,得生为人已是万劫难寻,若人人都如你这般避世修禅,世间英雄何在?文明又何以为继?佛经也好,古兰经也好,各家经典又如何传承?人这一辈子注定要和人斗,和天斗,和命运斗。我身为喀喇汗王朝的王子,是要为喀喇汗王国而战,为伊斯兰而战,即便是以身殉道,也死得其所,因为这就是我的命。” 阿尔斯兰的这番话听的旁边的侍卫们热血沸腾,原本低沉的士气又被点燃了。 这番话如烈火点燃士卒热血,众人振臂高呼:“为汗国而战!为真主而战!” 声浪惊起寒鸦,在铅灰色的天际盘旋。” 和尚又想上前劝,可刚想说话,却被阿尔斯兰抬手止住:“人生在世,谁能逃得过权谋的纷争?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人终究是披着文明外衣的野兽,甚至比野兽更凶残 —— 这天下,不过是一场权力的角斗场!” 禅师欲再劝,阿尔斯兰抬手,目眦尽赤:“不。” 禅师凝视他染霜的眉睫,声音如春雨润物,“贫僧相信,在这铁血杀伐之下,总有慈悲如种子深埋,待春风化雪,自会抽出新芽。” 阿尔斯兰听他絮絮不止,终于按捺不住,呛啷抽出弯刀,寒刃映着禅师平静的面容:“大师既言慈悲,可敢应‘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之说?今日便请以身为祭,证一证这世间真有慈爱长存!” 面对阿尔斯兰的弯刀,景悔和尚会妥协么?阿尔斯兰又真的会杀死景悔和尚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87章 骤雨惊风,弯刀断帛梵钟寂;禅理化劫,墨剑承露战氛消 和尚听到阿尔斯兰让他以身殉道的话,并没有觉得意外,反而增添了许多视死如归的坦然。 他袈裟轻垂,双手合十深深的作揖,声线清越如古寺钟鸣:“阿弥陀佛,若贫僧的死能换回王子殿下的一丝怜悯,而化解这场没有意义的纷争,贫僧甘愿舍去皮囊。” 言罢,淡然的解开僧衣,赤膊相待,双手合十。赤膊之躯在风雨中如古寺的佛像一般岿然不动,双手合十时眉目低垂,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竟似真佛临世。 阿尔斯兰身为喀喇汗王朝大王子,纵然铁血杀伐半生,这般坦然赴死的景象却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手按弯刀吞了吞口水,余光扫过身后武士 —— 那些追随他东征西讨的战士此刻或目露迷茫,或暗藏怀疑,在忽明忽暗的电光里,竟像极了修罗场中爬出来的恶鬼,既带着杀戮的狂热,又有被信仰动摇的恍惚。 阿尔斯兰,心中暗想:“战士们士气低落,眼神中又透露出了很多迷茫。若他不能下定决心处决掉这个和尚,以震慑众人,恐怕这些武士们随时都有可能哗变。到时候别说突围了,恐怕自己都有可能成为士兵们投降邀功的投名状!” 一想到这里,虽然是寒冬腊月,但阿尔斯兰的额头上不知不觉的生出了白毛汗! “好个妖言惑众的异教徒!” 阿尔斯兰的嗓音低沉如砾,弯刀在掌心转了半圈,“真主既派我等荡涤世间,我就代替真主处决了你。你一路好走,若真是到了西天极乐,可别怪我,要怪就怪这个混乱的世道!” 话音未落,天际忽有惊雷裂帛,咔嚓 ——!电光劈开雨幕的刹那,禅师垂眸诵经的身影被镀上银边,僧袍在风中猎猎翻飞,竟似与天地惊雷融为一体,宁静得令人心颤。阿尔斯兰举刀的手骤然僵住,臂弯处传来细微的颤抖 —— 不是为这异象,而是身后武士们的呼吸声此刻清晰可闻,像无数把钝刀抵在他后颈。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虽贵为王子,却也只是血肉之躯,若再迟疑半分,眼前的和尚尚未伏诛,身后的刀刃便要先将他分尸。 阿尔斯兰大喝一声:“杀!” 弯刀挟着风雷斩落,却在触地前半寸猛地一顿。“锵 ——!” 火星在雨幕中炸开,阿尔斯兰只觉虎口发麻,低头时惊见祖传弯刀已断成两截,刀刃 “当啷” 坠地,在泥水中溅起细碎水花。 剑身上 “兼爱非攻” 四字在电光下泛着冷冽微光。 断刀落地声里,一道银色身影自斜刺里掠过。来者身披明光甲,带着一副恶鬼面具,手中紧攥着墨家至宝兼爱剑,他往禅师身前一站,竟如天神降世,将漫天风雨都挡在身后。 没错,我们的男主柴无畏来了。 喀喇汗武士们见状齐齐后退,喉间发出压抑的惊呼。阿尔斯兰瞳孔骤缩,声音发颤:“你…… 是人是鬼?” 面对阿尔斯兰的质问,柴无畏并没有回答,而是冷冷的说道:“鬼?鬼尚知怜弱,尔等以真主之名荼毒生灵,滥杀无辜,比恶鬼更甚!面对手无寸铁,劝你向善的禅师都下得去手。留尔等在世,才是天下人的罪过。” 阿尔斯兰等人听到柴无畏的话,吓得瑟瑟发抖起来:“你?你要干什么?” 柴无畏笑道:“替天行道,为天下苍生,荡除恶魔。” 话音未落,兼爱剑已出鞘三寸,剑气如烈火般在剑刃四周翻涌,将雨珠都蒸成白雾。阿尔斯兰浑身冷汗直冒,却仍硬着头皮喝令部下:“愣着作甚?给我杀 ——” 七八名武士应声扑上,刀光在雨中织成密网。柴无畏旋身挥剑,剑光如匹练横空,不过一招,数颗头颅已滚落尘埃,鲜血在积水里蜿蜒成河。余下武士见状两股战战,已然没有了再反抗的勇气。 先前禅师以死明志的慈悲,和眼前武士神鬼莫测的剑术,早将他们心中的狂热信仰击得粉碎。有人率先抛下弯刀转身而逃,继而众人作鸟兽散,只留阿尔斯兰一人在原地暴跳如雷:“懦夫!你们竟敢背弃真主?火狱的大门正为你们敞开 。” 他的咒骂在风雨中显得格外单薄。望着部众四散的背影,阿尔斯兰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发抖,不知是因断刀之痛,还是因眼前持剑而立的身影 。 只留下阿尔斯兰还妄想阻止部众逃走,大喊道:“胆小鬼们,难道你们就真的不害怕真主的审判么?逃吧,你们就全部逃走吧!而我,尊贵的阿尔斯兰,真主最虔诚的信徒,会坚守到最后一刻!” 阿尔斯兰将弯刀一横,刀身映着烽火在眼前拉出冷冽的弧光,整个人如绷紧的弓弦般蓄势待发。他知道,这或许是自己最后的防线。 柴无畏眼底掠过一丝冷冽,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我就送你一程,希望来生你能懂些道理。 话音未落,他的剑锋已经向前,森冷的杀意扑面而来,仿佛下一刻就要了结眼前之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景悔禅师急匆匆地施展身法,一个鳞波微步跳了过去。他双臂张开,稳稳地挡在阿尔斯兰身前,声音里满是焦急:柴将军,万万不可伤他! 柴无畏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无奈与愤慨:他们行事极端暴虐,早已无可救药。大师何必如此慈悲,可这慈悲在这乱世又有何用?不如让我了结他,还天下苍生一份安宁。 施主的剑,能斩断杀劫,可渡得了人心? 老僧的话音混着天边滚雷,消散在硝烟弥漫的残垣之间,他是喀喇汗的大王子,若杀了他,这场争斗只会愈演愈烈,再无平息之日。柴将军,还请三思啊。 柴无畏听完,身形微微一滞,指尖在青面獠牙的鬼面纹路间顿了顿,随后缓缓摘下了面具。一张英俊年轻的面容在火光中显现,与那冰冷的面具形成鲜明对比。 阿尔斯兰看着眼前的场景,握断刀的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断刀 坠地。他声音颤抖,满是不解与愧疚:老和尚,我曾对你那般狠毒,你为何还要救我? 景悔禅师缓缓转头,目光温和如春风:佛曰: 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无论是佛祖、耶稣,还是真主、玉皇大帝,一切色相皆是虚幻。王子殿下聪慧过人,难道还不明白,这世间最有意义的事,便是好好活着,为人类谋福利。王子你看看这残破的营寨,有多少你的族人,是为了那些虚幻的执念一个个倒下的,难道你不心痛吗? 柴无畏也冷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沉痛:若是真神,就不该让人间自相残杀,沦为炼狱!若他这样做了,那他就是恶魔,天下人人得而诛之,我们应该团结起来打倒他。 阿尔斯兰仰头大笑,笑声中满是悲凉与释然:哈哈哈,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老和尚,《金刚经》我亦读过,可生而为人,又有几人能真正做到?我们不过是风雨中的浮萍,大多时候身不由己。罢了,此次中原之行,本就是我那兄弟欲除我而后快的阴谋,不如以我性命,换得片刻安宁。 说罢,他猛然拔出腰间匕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阿尔斯兰会死么?他的背后又有什么故事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88章 景悔劝生,王子忏罪弃寒刃;铜门宴饮,柴君解惑辩玄科 且说阿尔斯兰万念俱灰,抖颤的手从广袖中抽出寒刃,正要刺向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景悔大师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游龙掠水般欺近,呼吸间已扣住阿尔斯兰握刀的手腕。掌心轻覆在那紧绷的腕脉上,声线如晨钟回荡:“王子殿下死都不怕,难道还怕活着?” 阿尔斯兰对景悔大师道:“我已经没有颜面再面对我的族人,更没有脸面面对被我屠戮的僧侣,大师就大发慈悲,让我解脱了吧。” “住口!” 柴无畏怒斥道:“你既然知道你犯下了大错,难道就不应该做一些什么弥补你的过错么?你一死了之倒是轻松,可曾想过你的族人、父王会因你掀起多少血仇?我大宋虽不惧兵戈,但上天有好生之德,若动刀兵,必是生灵涂炭。你若真有悔意,不如随我平息这场纷争,以减轻你的罪孽!” 阿尔斯兰望向景悔禅师,喉间滚出细弱的问句:“大师,我这满身罪孽…… 可还有救赎之路?” 禅师双手合十,袈裟随呼吸轻颤:“阿弥陀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王子殿下本非本心向恶,不过是权力棋盘上的一枚棋子。若诚心悔过,佛祖岂会不悯?” 话音未落,阿尔斯兰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却在禅师话音落下时骤然松弛。寒刃 “当啷” 坠地,他双手合十,双膝重重砸在尘埃里,向二人俯身行大礼。 此战大捷,不仅将潜入宋境的喀喇汗王朝极端教徒诛灭殆尽,更让宋军声威大振,令周边那些心怀不轨、妄图割据的势力尽皆收敛锋芒,不敢轻举妄动。 庆功宴上,潘凤举着酒杯笑道:“柴兄弟当真是神人!不仅用兵如神,竟还能呼风唤雨,实在让在下大开眼界。” 萧天凤、张忠、李义等人亦是满脸敬佩,纷纷举杯问道:“柴兄弟,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莫不是真会法术?” 柴无畏笑道:“各位谬赞了,我与诸位一样都是血肉之躯,哪懂什么法术,不过是比你们多读了几本书罢了。” 萧天凤不理解的自言自语道:“两本书?那是四书呢?还是五经呢?” 老和尚悟景大师笑道:“我大夏文化博大精深,岂是四书五经所能概括的?” 萧天凤笑道:“那肯定是有关法术的书,比如七十二变之类的。” 柴无畏摇头道:“这哪里是法术啊,全是科学,萧天凤,你不要硬往封建迷信上去套,带坏了小朋友。” 张忠连连摆手说:“不对,不对,一定是法术。” 李义也点头说:“对,一定是法术。你让我们又是敲锣打鼓,又是让我们在山顶上烧篝火的,这就是举行法术的仪式。我李义虽然见识短浅,但这布阵施法的动作还是看得出来的。” 萧天凤也点头道:“对对,柴无畏你既然有这么大的本事,又何必藏着掖着呢?据说当今天子也能和神仙对话呢,你是后周世宗的后人,有点法术也正常,不必过分谦虚了。” 潘凤听闻 “后周世宗后人” 几字,手猛地一抖,酒杯险些滑落。 周侗没好气的瞪了萧天凤一眼,大喝道:“萧天凤,你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当你是哑巴。” 潘凤立刻顺势装糊涂:“唉,我这耳朵怕是出问题了,方才你们说的什么,我竟一句都没听见,看来明日得请个郎中瞧瞧了。” 见他这般,众人心中也便安定下来。 悟景大师端起一杯素酒,向潘凤敬道:“潘将军,我等能保全性命,全赖将军鼎力相助,贫僧敬你一杯。” 旁边的景慧、景悔禅师也纷纷端起素酒,向潘凤致意。 潘凤连忙举杯回敬,笑道:“保境安民本就是我大宋官军的职责,况且,若没有柴将军带来的那场大雨,纵是我大宋官军再勇猛,面对熊熊大火也只能束手无策。这杯酒,应当敬柴将军的‘无敌法术’,助我们唤来大雨,反败为胜!” 说罢一饮而尽。 柴无畏喝完酒,笑道:“这哪里是法术啊。各位不要再这样说了,我都有点无地自容了。” 潘凤一时疑惑不已,问道:“若不是法术,你又是如何让天下大雨的?” 柴无畏解释道:“在下闲暇时喜读杂书,记得《水经注》中有载:‘天旱,燃木崖上,推其灰烬,下移渊中,寻即降雨。’大意便是天气干旱时,在临水山崖上燃木,将灰烬推入水中,便可降雨。”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一脸茫然。悟景大师沉吟道:“贫僧记得,后赵高僧浮图澄曾用过类似祈雨之法。《浮图澄别传》记载,建武年间后赵大旱,浮图澄至滏口祠,叩首作法,二白龙降于祠下,随后大雨普降千里。” 柴无畏笑道:“道理其实相同。当时我见天空云团厚重,知水蒸气充足,只是缺少冷热空气对流及降雨凝结核,便命人在山崖燃篝火制造温差,将灰尘推入河中产生凝结核,如此便促成了人工降雨。” 李义挠了挠头,问道:“那你让我敲锣打鼓,还跳了一个时辰的安塞腰鼓,难不成纯粹是为了看我表演?” 周侗笑道:“柴将军岂会这般无聊,敲锣打鼓可扰动云层,亦能助降雨一臂之力。” 柴无畏打趣道:“其实我早就听说李大哥安塞腰鼓跳得好,早就想一睹您的舞姿,于是我便借此机会想让您展示一番,还望李大哥不要责怪啊。” 李义笑着摆手道:“怎么会生气呢,俺可不是这样小肚鸡肠的人。只是俺想问一问。”李义话锋一转,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那你觉得俺跳得怎样?” 柴无畏笑道:“自然是威武雄壮,妙不可言!” 众人听罢,皆大笑起来,宴上气氛愈发热烈。 正宴饮间,李主簿忽然疾步趋入,单膝跪地禀道:“潘将军、柴将军,朝廷遣使至此,言明有皇帝圣旨,特传柴将军听宣。” 第189章 玉旨临关,威龙衔印镇西陲;十万银钱,万里黄沙系孤忠 带着圣旨的宣谕使大人高声大喊:“圣旨到,西北侠客柴无畏接旨?” 听到朝廷来人了,还是带着皇帝的圣旨来的,众人自然不敢怠慢,齐刷刷的,连同三军战士一起在营寨外排队跪好。 柴无畏高声回答道:“臣柴无畏,恭迎圣旨。” 宣谕使大人缓缓打开圣旨,朗读开来:“夫安边靖远,必有虎臣之略;拓土开疆,须仗熊罴之勇。朕临御天下,怀柔四夷,今西域不宁,喀喇犯境,于阗求援,正需良将统戎,扬我国威。 查西北柴氏无畏,少怀奇志,长习兵略,沙州城下破党项十万之师,环庆道上震羌戎八部之胆。其战也,单骑冲阵,枪挑翻将,如入无人之境;其谋也,善统悍勇,以寡击众,尽显名将之风。虽出身旧族,然忠勇可嘉,屡挫强敌于边鄙,数护黎民于危亡,实乃国之干城,军之栋梁。 今特授尔镇西威龙大将军,册封佘牡丹为府州夫人。总领西陲军务,赐金印紫绶,虎符节钺,许自募番勇三万,调遣工部粮草、内库银十万贯,相机驰援于阗。尔当秣马厉兵,陈师环庆,以番兵之悍勇,合王师之利器,破贼于河西之外,振威于葱岭之西。务使喀喇知天朝之不可犯,西域识大宋之雄强。 朕闻 “忠不避嫌,功不唐捐”,尔其牢记:今授此职,非为旧族之谊,实乃社稷之需。当效班超定远之志,守霍骠骑报国之心,勿负太子举荐之恩、皇后斡旋之德。凯旋之日,朕当论功行赏,不吝爵赏;若有异心,天威必惩,慎之勉之! 钦此!” 萧天凤是契丹人,本来对汉语就不太熟悉,又来了一堆文邹邹的圣旨,自然更是晕头转向的。叫苦道:“不愧是我大辽国皇帝耶律隆绪的哥哥真宗陛下的圣旨,他妈的,完全听不懂,这简直是天书啊!” 张忠看了看李义,小声嘀咕道:“什么意思?这老头儿说的也是汉语,可我怎么就是听不懂呢?” 李义也嘀嘀咕咕道:“我俩都是只能写自己名字的文化水平?你问我?你问我还不如问你旁边的周大师!” 张忠不理解的问:“周大师?周大师是谁啊?” 李义捂着嘴笑着说:“还有几个姓周的?” 周侗撇了张忠和李义一眼解释道:“大概意思就是说,皇帝指出安定边疆、开拓疆土需倚仗勇猛良将,如今西域动荡,喀喇汗王国四处侵扰,于阗(西域政权)求援,正是需要柴无畏这样的将领统兵出征、扬威四方之时。 然后夸奖柴无畏年少有志、精通兵略,曾在沙州大破党项十万大军,在环庆道震慑羌戎八部;作战时单骑冲阵、勇冠三军,多次在边疆挫败强敌、保护百姓,是国家的支柱。” 听到此处,萧天凤不禁昂首挺胸,满脸骄傲地赞叹道:柴大哥果然厉害,想不到连皇帝陛下都听闻了他的威名。 张忠亦是难掩兴奋,接过话头:那是自然,天子毕竟非比寻常。 李义跟着笑道:正是正是,听说官家与天上的玉皇大帝还有些渊源呢。再看他身边的包青天、莱国公、杨家将,哪个不是星宿下凡...... 萧天凤忍俊不禁:真真假假的,你们越说越玄乎了。 老和尚慧景双手合十,低诵佛号:阿弥陀佛!陛下英明神武,目光如炬,能识英雄、重英雄,实乃天下之福、社稷之福! 萧天凤得意洋洋地催促道:周大哥,您快接着讲,圣旨里还说了什么? 周侗继续道: 陛下今日正式册封柴无畏为 镇西威龙大将军 ,总领西部军务,赐金印紫绶、虎符节钺,许其自行招募三万番兵,可调集工部粮草及内库银十万贯,相机驰援于阗。着令他整肃军备,于环庆集结大军,以番兵之悍勇结合王师之利器,在河西、葱岭以西击溃敌军,让喀喇汗王国见识大宋天威。 陛下特意强调,此等任命非因旧族情谊,实乃社稷所需,望其效法班超、霍去病,牢记报国之心,莫负太子举荐、皇后斡旋之恩。凯旋之日必论功行赏,若有二心则严惩不贷,需时刻谨慎自勉。 张忠听罢,喃喃自语:镇西威龙大将军?这头衔倒是威风得紧。 李义也难掩激动:这么说,咱们这些跟着柴将军的弟兄也能谋个一官半职了? 周侗却摇头叹息:并非如此,这头衔怕是虚多于实。 张忠面露疑惑:此话怎讲?圣旨里不是说总领西部军务么,怎会没有实权? 李义亦追问道:对啊,又拨了十万贯内库银钱,还许在环庆招募三万大军,令工部配合供给装备,怎会没实权? 周侗长叹一声:稍后便知分晓。 待宣谕使宣读完圣旨,众人一时静默。 宣谕使清了清嗓子,道:柴无畏还不速速领旨谢恩? 柴无畏连忙叩头:谢主隆恩。 说罢双手平举,郑重接过圣旨。 宣谕使伸手搀住他,缓缓起身,问道:柴兄弟可明白这圣旨中的深意? 柴无畏眉头微蹙:柴某知晓,此次平定西北之乱,本是我等民间义举,与圣上和朝廷并无干系。 宣谕使颔首微笑:果然聪慧过人,此乃大宋之福、天下苍生之福。 潘凤见状,眉头紧锁,拱手一揖:天使大人,在下铜门关潘凤...... 宣谕使还礼道:潘将军有何要事但讲无妨。 潘凤直言:恕下官冒昧,十万贯军费若用于防御契丹、党项尚可,但若西征西域平叛,恐怕...... 宣谕使脸色一沉,语气傲慢:潘将军是嫌官家给的钱少了? 宋朝重文轻武,武将本就低文官一等,潘凤被这一质问,慌忙作揖:下官不敢,绝无此意。 宣谕使冷笑一声:西域平叛本就是可做可不做之事,官家日理万机,哪有闲暇顾及西边?不过是心善,念及天下苍生,又看你们这些民间佛教徒欲西去护法,这才成全。若没这道圣旨,莫说十万贯,你们连一个铜板也讨不着。况且朝廷已准你们调用装备,切莫不知好歹。 柴无畏连忙施礼:岂敢!陛下居庙堂之高,仍心系百姓,在百忙之中拨出如此助益,平定西域纷争,实乃隆恩浩荡、百姓之幸。我等身为武夫,定当报效陛下,奋勇杀敌,保境安民,早日凯旋。 宣谕使听罢,脸色瞬间缓和,和颜悦色道:早闻柴将军武功盖世、兵法如神,如今更知你体谅陛下苦心,当真是天下苍生之福。 柴无畏心中暗叹:朝廷册封牟丹为府州夫人,怕是将她扣为人质以防我有异心。我对朝廷尽心尽力,却遭此防备,实在心寒。 尽管心中苦涩,他面上仍挂着笑意:大人过誉了,效忠陛下、尽责朝廷、护卫百姓,本就是我等武将的分内之责,岂敢受此夸赞。 潘凤连忙附和:正是正是,此乃我等武夫应尽之责。天使大人一路奔波劳累,不如留下用午膳,尝尝我等地方特色。 第190章 宴间失言惊御史;席上泣血叹功名 宣谕使听罢抚掌而笑:潘将军这么一说,倒真勾得人饥肠辘辘了。既如此,便劳烦将军不要太破费了,就随随便便的备上三五十道菜肴好了,若有擅歌舞的美人,也速速唤来助兴。对了,你们擒获的喀喇汗王子,也一并带过来,我有话要问他。 说罢伸了伸懒腰,径自往中军大帐去了。 帐中诸将面面相觑,皆为这三五十道菜犯难,更不知道从哪里找歌姬。潘凤苦笑道:宣谕使大人倒会使唤人,仓促之间,教我上哪儿凑这许多的菜? 柴无畏却笑道:这有何难?我们的饮食文化博大精深,莫说三五十道,便是百八十道也不在话下。 见众人皆睁大双眼,一脸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他。 他便道:就拿这个大白菜来说吧,就能做出很多花样来:炒制的有醋溜白菜、鱼香白菜、白菜炒粉条、猪肉白菜炖粉条、白菜豆腐煲、干煸白菜;做汤可成香菇白菜汤、白菜豆腐鱼头汤、白菜鸡蛋汤;凉拌则有凉拌白菜丝、白菜拌粉丝...... 萧天凤接口道:对对对,还能腌白菜呢?腌白菜,还可分辣和不辣的。拌大蒜的和不拌大蒜的。 潘凤也恍然大悟地说:“我家地窖里的萝卜白菜还有好几十斤呢,若是按照这个标准我倒也可以给他准备百八十道菜。” 一旁被擒的喀喇汗王子阿尔斯兰听得垂涎欲滴,景悔和尚见状,笑问:王子殿下,贵国以大白菜入菜,可有什么独特做法? 阿尔斯兰苦叹摇头:我邦不擅烹饪,最多煮个白菜汤,或洗干净,做个沙拉。 张忠奇道:沙拉?啥是沙拉? 周侗见多识广,解释道:便是将菜蔬生切,以酱汁调和,类似我朝的凉拌菜。 众人恍然,潘凤遂对李主簿道:既如此,便按方才所说备菜吧。 李主簿领命,匆匆往厨房去了。 周侗忽问:如今吃食已有着落,只是特使要的歌姬...... 潘将军,营中可有人选? 潘凤自信一笑:周将军放心,我铜门关虽小,却还有十余营妓,皆为年轻貌美的女子,定能让特使满意。 萧天凤满脸疑惑地问:“边城穷成这样,怎么还养着这么多营妓啊?” 潘凤叹了口气,神情哀伤地说:“要不是活不下去了,哪个姑娘愿意抛头露面干这行呢?这地方穷人太多,好多年轻姑娘实在没活路,才不得不走上这条路的啊。” 大家听了,都默默不说话,生怕再听到更多让人难过的事。 众人听罢,皆默然不语,生怕再闻更多辛酸。 (注:营妓制度最早出现在春秋时期的吴越两国。当年越王勾践为了训练死士复仇,把一批寡妇集中到 “独妇山”,供士兵慰藉,算是营妓的源头。到了汉武帝时期,匈奴频繁侵犯边境,士兵长期驻守边疆苦闷寂寞,汉武帝便挑选了数千歌舞伎女随军出征,专门为军队服务,从此正式形成了营妓制度。虽说朝廷规定她们只负责表演歌舞,但军队里纪律松散,实际操作中很难不越界。这种制度一直延续了 1200 多年,直到明代才彻底消失。后来二战时期某些国家强征妇女充当慰安妇的野蛮行为,虽然和营妓制度源头有些关联,但性质更加恶劣残暴,这里就不多说了。) 闲言少叙,书归正传。 待菜肴上齐,宣御使平日里山珍海味吃惯了,此刻面对素净的白菜萝卜,倒也吃得有滋有味。 潘凤举杯相敬,面上堆起笑意:“咱们这边疆苦寒之地,实在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招待大人。不知这些粗茶淡饭,大人可还吃得惯?” 宣御使抚着圆滚滚的肚子,似笑非笑道:“虽说是些糙食,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潘凤爽朗大笑:“既然合您口味,就敞开了吃!管够!要是没吃完,包起来带走也行!” 话音未落,宣御使面色骤变,狠狠剜了潘凤一眼,重重将筷子拍在桌上,脸色阴沉如水。一旁侍卫立时怒喝:“大胆潘凤!怎敢如此无礼!莫不是在讥讽我家大人吃不起这腌臜菜蔬?” 席间气氛瞬间凝固,众人僵在原地,手中碗筷停在半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潘凤见状不妙,急忙向李主簿投去求助的目光。 李主簿强挤出笑容,举杯赔罪:“宣御使大人恕罪!我们这些边关汉子,整日里风餐露宿,说话直来直去,并无冒犯之意。潘将军的意思是,若大人吃不完,可以兜着走,回家慢慢吃!” 这番解释非但没平息事端,反而激怒了侍卫。那侍卫 “啪” 地拍案而起:“李主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主簿这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慌忙摆手辩解:“您别误会!学生不是那个意思...... 寒窗苦读数十年,怎连句话都说不利索了!宣御使大人,您千万息怒!您瞧我,年逾不惑,还困在这穷乡僻壤,做这些抄抄写写的工作......” 说着说着,竟悲从中来,落下泪来。这泪水里,既有仕途不顺的无奈,也有说错话得罪人的惶恐,更有半生漂泊却一事无成的凄凉。 宣御使瞥了他一眼,突然冷笑出声:“李主簿,何必如此?大宋朝,不杀文官,死不了人的!” 这话说完,李主簿哭得更伤心了。众人一头雾水,不知如何是好。 李主簿 “扑通” 一声瘫坐在地,潘凤急忙上前搀扶。他却推开潘凤,强撑着站起身,向宣御使深深一揖:“大人误会了。我并非怕死,不然也不会来这边疆。我只是感慨岁月无情,您看我,鬓角斑白,腰背佝偻,我是澶渊之战那年的进士,这一转眼,已经在这边疆苦地做了近二十年的军营主簿了,至今却还是一事无成。陛下恐怕早把我忘了......” 柴无畏急忙劝阻:“李主簿,你别再说了,你喝醉了!” 李主簿却摆了摆手:“不,我没醉!这些话我憋了好些年了。敢问宣御使大人,今年贵庚?” “三十二。” 宣御使淡淡答道。 李主簿擦了擦眼泪,苦笑道:“真是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 说罢,深深作揖三次,摇头叹息着转身离去,一边走一边念叨。 “若我不是澶渊之战前夕的进士,而是像您一样是天降天书以后的进士,是不是也能为陛下寻些祥瑞吉兆,是不是也能得到陛下的宠爱,留在京城飞黄腾达呢?” 侍卫见状,怒不可遏:“这等狂徒,竟敢如此无礼!待小人教训教训他!” 正要追上去,却被宣御使抬手拦住。 “别动他。” 宣御使神色凝重,长叹一声,“我懂他的苦。半生漂泊,兢兢业业,却壮志难酬,怎能不悲?” 说罢,低声吟诵起陆游的《书愤》: “早岁那知世事艰,中原北望气如山。 楼船夜雪瓜洲渡,铁马秋风大散关。 塞上长城空自许,镜中衰鬓已先斑。 出师一表真名世,千载谁堪伯仲间。” 听完宣御使的吟诵,酒席变得愈加的沉默,潘凤紧紧按着宝剑的手也渐渐松开了。虽然听不懂宣御使的诗歌,却也读出了李主簿的无奈。 吟罢,宣御使摇头苦笑:“功名利禄,功名利禄啊。我们这些站在风口上的既得利益者,有什么资格去轻视和嘲笑一个一心一意,兢兢业业,报效国家的人呢?” 第191章 粉面桃腮,八妓蹒跚舞怪态;木屐绸带,一曲荒腔泣流民。 柴无畏听着宣御使的话语,心中暗叹:“这位宣御使大人虽沾染了不少官场积习,倒也尚有几分度量。” 潘凤早就耐不住这文绉绉的场面,忙不迭端起酒碗,碗沿比他的胡子还粗上三分:宣御使大人心胸似海,末将佩服得紧!俺是个拿惯了刀枪的粗人,嘴上没个把门的,别的不说,就干了这碗酒,全当是俺的敬意了! 话音未落,只见他脖子一仰,碗底朝天,酒液顺着络腮胡直往下淌,在衣襟上烫出一片深色的云纹。 宣御使见此情景,也不好示弱,连忙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笑道:早闻潘将军性情如烈火,今日一见,果然憨直可爱。 潘凤抹了把嘴,大笑道:俺虽粗陋,可这忠孝节义的道理还是懂的。您既来了俺这兵营,别的不敢说,酒肉管够,乐子管够! 说罢,大手一拍,只听得门外一阵响动,像是五头野兽一般的大汉踩着鼓点来了。 他们五个彪形大汉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活像刚从战场上下来,走错了片场。黑脸的李义单手举着个足有三尺高的军用大鼓,鼓面直径半丈,比盾牌还大,另一只手握着两根木槌,跟握着两根擀面杖似的。红脸的张忠手里那铁笛子,粗得能塞进拳头,萧天凤的胡琴歪歪斜斜地挂在脖子上,武僧景慧抱着个比饭碗还大的木鱼,最妙的是周侗,平日里杀人不眨眼,此刻却红着脸,跟个新媳妇似的,从背后掏出一支唢呐,那唢呐在他手里,活像举着根晾衣杆。 五人互相瞅了瞅,眼神里满是 死就死吧 的悲壮,随着张忠的鼓槌落下,一场别开生面的 开始了。要说这《霓裳羽衣曲》,本是仙乐飘飘,可从他们手里出来,却变了味道。胡琴吱呀作响,像极了老牛拉破车;木鱼咚咚敲着,跟催命鼓似的;最绝的是那唢呐,一嗓子下去,活像鸭子被掐住了脖子,又像是有人踩了猫尾巴,那声音尖得能刺破帐篷顶。 潘凤和一众军士听得摇头晃脑,仿佛置身于极乐之境,可宣御使这边就遭罪了。他正抿了口酒,准备细细品味,突然那唢呐声炸起,惊得他手一抖,酒水如喷泉般喷出,正好浇到了桌上的油灯上,烈酒遇到火苗噌的一下,瞬间爆起半米的火焰,宣御使大人的胡子被烧掉了半截,又惊又吓的他捂着脖子直咳嗽,眼里还噙着泪花,也不知是被呛的,还是被这 的乐声感动的。 八名营妓颤巍巍从屏风后挪出来,活像八尊刚从泥塑作坊滚出来的笑面佛,被夜风一吹竟能自己挪步。最左边的胖大姐顶着三层下巴,脸上的铅粉厚得能刮下来包饺子,一笑粉渣簌簌往下掉,跟下雪似的,双颊胭脂涂成不对称的红桃,倒像是被马蜂连环蜇过的蟠桃;右边瘦姑娘则像根晾衣竹竿成了精,颧骨上两坨胭脂干巴巴的,像极了晒干的柿子饼,眉峰挑得快戳到鬓角,远远看去,活脱脱一只被踩了尾巴、正准备起飞的仙鹤。 中间梳双髻髻的姑娘,额间花钿歪成狗尾巴草,眼尾胭脂晕染得到处都是,也不知是想赶时髦画 “泪妆”,还是昨晚偷喝了党项人的葡萄酒,想情郎想到哭花了脸。最妙的是水桶腰的彩姑,木屐卡在门槛上,慌忙补粉时手一抖,腮红全抹鼻尖上了,活像个被蜜蜂集体围攻的弥勒佛,憨态可掬。再看她们的妆容,简直是 “群魔乱舞”:有的蛾眉画得像蚯蚓扭秧歌,有的口脂涂得溢出唇线,在烛火下影子重叠,倒像是门神画像泡了水,肿胀得滑稽。 八人刚踩着木屐转圈,最胖的绿珠就被裙裾绊得踉跄,手中绸带 “嘶啦” 扯断半幅,里面补丁摞补丁的中衣若隐若现;瘦骨嶙峋的红绡偏要学宫娥折腰,腰还没弯到一半,木屐 “当啷” 甩向席间,差点给宣御使大人的新乌纱帽开了个洞。双鬟髻姑娘举着褪色绸带转圈,不想绸带缠上了武僧景慧的木鱼槌,两人像被钓住的鲶鱼,来回拉扯,景慧一着急,竟把木鱼当鼓敲,咚咚声混着唢呐的尖啸,活脱脱一支走错片场的送葬队。 要说最绝的还得数水桶腰的彩姑,踩着木屐学 “踏歌舞”,每跺一步楼板都吱呀抗议,裙摆带起的风更是厉害,直接把案上的菜叶子卷得满天飞。她却浑然不觉,对着宣御使抛了个自以为妩媚的媚眼,不想粉太厚,掉了半脸,活像被人泼了碗面糊。瘦红绡见同伴出糗,笑得直不起腰,手中团扇 “啪嗒” 落地,慌忙去捡时摔了个屁股蹲,髻上金钗歪成斜角,像只被拔了毛、正闹脾气的孔雀。八个人各跳各的,有的学仙鹤展翅却像鸭子划水,有的模仿莲花绽放却摔成一堆锦缎,绸带缠成乱麻,木屐踢翻酒坛,好好的《霓裳羽衣曲》,硬是跳成了 “醉汉跌跤图”,让人忍俊不禁。 宴会上,菜叶与绸带齐飞,汗味共酒香一色。宣御使大人举着酒杯的手僵成了木雕,原本油光水滑的发髻被飞来的木屐踢得像个鸡窝。这场 “倾国倾城” 的表演,估计让宣御使这辈子听到《霓裳羽衣曲》都得打哆嗦。 潘凤、柴无畏等人看得直冒冷汗,却又不敢喊停,只能硬着头皮当观众。 “够了!够了!” 宣御使大人终于忍不住大吼。 潘凤连忙跟着喊停,可声音里竟带着几分如释重负。 宣御使大人苦笑道:“潘将军,你这军营里果然是藏龙卧虎啊,人才辈出!” 潘凤却没听出话音里的调侃,开心大笑:“哈哈哈,宣御使大人您也这么觉得?我就说她们有潜力吧!” 宣御使大人忍不住问道:“这些营妓莫不是从田里直接拉来的农妇?这舞姿真是…… 别具一格啊。” 没等他说完,潘凤抢着答道:“大人您真是火眼金睛!她们还真就是灵州的农妇,要不是党项人占了灵州,这会儿还在地里种庄稼呢!大人您见多识广,末将佩服!” 旁边老和尚悟景大师和景悔和尚双手合十,低叹一声:“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柴无畏捏着酒杯,指节发白,低声道:“国土沦丧,百姓流离,这是我等军人的耻辱,朝廷的耻辱啊!” 宣御使大人摆摆手:“罢了罢了,让她们退下吧。” 潘凤却没反应过来:“那这舞还跳不跳了?” “不跳了,让她们休息吧。” 宣御使大人恨不得马上结束这场 “灾难”。 可八名营妓却不乐意了,一位大姐叉腰道:“大人啥意思?嫌我们跳得不好看?” 宣御使大人苦笑道:“岂敢岂敢,你们跳得…… 好看得很,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那为啥不让我们继续跳?我那招‘仙女下腰’还没露呢!” 大姐不依不饶。 宣御使大人愁眉苦脸:“不用不用,大姐您这绝技还是留着下次吧。” 大姐一听就火了,嗓门跟敲锣似的:“不行!这招我练了三天三夜,今儿必须给你看完!” 说完自己哼起小曲,直接来了个一字马,惊得众人目瞪口呆。 “好!” 军营里的士兵们却看得起劲,纷纷鼓掌喝彩。 宣御使大人坐不住了,放下筷子就想走:“潘将军,她在这儿我实在咽不下饭,你看着办吧。” 大姐一听更火了:“你啥意思?嫌俺丑?会不会说话啊?” 这一嗓子,直接把宣御使大人的火气也勾起来了,两人竟不顾身份吵了起来,活像菜市场里的吵架夫妻。 潘凤赶紧起身打圆场,拉着大姐就走:“大姐大姐,菜窖里的土该埋了,您先去忙,先去忙……” 好不容易劝走了那八名营妓,潘凤连忙陪着笑脸道:“宣御使大人莫要和我们这些粗俗的人生气,您宽宏大量,还望原谅了他们的过错。” 宣御使忙不迭摆手,袖口甩得跟秋风里的枯叶似的:“哎哎哎,潘将军快别折煞本官了!合着我这朝廷命官跟几位农家大姐拌嘴,倒像是秀才遇着兵 —— 有理说不清。怪只怪我眼拙,没看出您这军营是藏龙卧虎的宝地,哪儿能劳烦诸位‘仙女’献艺呢?早知道该直接开席吃菜,省得耽误了各位施展‘霓裳绝技’!” 话尾的 “绝技” 二字咬得极重,活像嘴里含了枚淬了酸的橄榄。 潘凤这次总算听出话里的刺儿,脊梁骨猛地冒冷汗,忙堆起满脸褶子作揖,腰弯得快碰到膝盖:“大人您宰相肚里能撑船,千万别跟末将这粗人一般见识!方才那场面…… 咳,权当是给您老人家助助兴,活跃活跃气氛!” 他偷瞄宣御使铁青的脸色,心里暗叫不妙,恨不得扇自己两嘴巴 —— 早知道该让炊事班多备两坛烈酒,何苦弄什么歌舞! 宣御使捏了捏眉心,总算把一肚子火气往肚里咽了咽,指尖敲了敲桌案道:“罢了罢了,咱还是聊点正经事。听说贵军俘获了黑汗王国的王子?某倒是好奇得很,能不能请这位‘贵宾’出来见个面?” 说罢端起酒盏,却宣御使发现盏里早被菜叶子砸出个水漂,苦笑着放下了。 第192章 宣使笑谈惊虎将;军资愁煞铁衣郎 潘凤听宣御使说要见前天抓到的喀喇汗王子,哪敢轻慢,忙喝令手下:“速将那贼子押上来。” 两名军士领命而去。 宣御使笑容可掬地转向柴无畏:“柴将军你的威名我早就听说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比我想象中还要威风凛凛。” 柴无畏急忙起身施礼:“末将何德何能,不敢当,不敢当,大人谬赞了。” 宣御使摆手笑道:“哎,柴将军莫要过谦,我不喜过度谦虚之人,显得底气不足,容易叫上官疑心办事能力!年轻人嘛,尤其在军旅之中,正该有敢为人先的气势!” 柴无畏尴尬一笑:“大人训示甚是。” 他心中却暗叹:“话虽如此,可是官场比战场还可怕,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我还是懂的。若显狂态,不知何时便要遭人暗箭。” 宣御使见柴无畏神色变幻,早猜出几分心思,仍是笑意吟吟:“柴将军怕是在想,这宣御使究竟是性情中人,还是表里不一的腐败官吏?看他富态雍容,又贪酒肉歌舞,一副浊官做派,未必值得托付。官场深似海,若遭此人暗算,恐有灾祸,不如谦抑为上?” 言毕,宣御使含笑凝眸,打量柴无畏良久,直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柴无畏涨红了脸,垂首道:“卑职岂敢,岂敢!” 宣御使忽然摇摇头,大笑起来:“哈哈哈,我身在宦海,身不由己,难免染些俗务啊!哈哈哈。可是老夫绝非只会逢迎、不通实务的鼠辈!不然也不会做到如今的位置!” 众人闻听宣御使此言,一时之间皆默然,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接话。 宣御使忽然正了正坐姿,正色问柴无畏:柴将军,圣上拨下十万两白银充作西征军费,你且直言,可够支用? 柴无畏垂眸沉吟,眉间微蹙,一时未语。堂中诸人皆低首敛目,唯闻烛花爆响之声。 宣御使见状忽然抚掌大笑:哈哈!柴将军勇冠三军,连刘皇后与太子殿下都交口举荐,某原以为是个铁骨铮铮的豪迈儿郎,却不想这般束手束脚,倒像个扭捏书生! 柴无畏苦笑道:大人有所不知,常言道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十万两看似丰厚,然大人久居中枢,或不知行兵打仗的耗度...... 宣御使听罢,面容陡然一肃,缓缓起身走到柴无畏面前,沉声道:孙子有云: 凡用兵之法,驰车千驷,革车千乘,带甲十万,千里馈粮。则内外之费,宾客之用,胶漆之材,车甲之奉,日费千金,然后十万之师举矣。 你此次西征,沿途戈壁荒滩,少说要行军三月有余,粮草辎重兵械转运,补给线长达数千里。若求速战速决,算上粮秣转运、器械修缮、犒赏士卒诸项,没有二百万两白银如何开拔? 这番话如重锤落地,柴无畏身躯微震,抬眼望向宣御使时已满是惊诧 —— 原以为这肥硕的文官不过是个酒肉之徒,不想竟对行伍之事如此熟稔,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他脱口道:大人竟...... 宣御使抬手止住他的话头,目中闪过一丝怅惘:某早年曾随安西军西征,亲历大漠风沙,岂会不知其中艰辛? 此言一出,堂中诸将皆面面相觑,随即纷纷肃然拱手:大人明见,我等拜服! 宣御使却冷笑一声:十万两?哼!剿匪尚可,若要平定西域,怕是连大军开拔的脚钱都不够! 柴无畏点点头道:“是啊,我们这支部队本来是民间自发的,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想着保卫佛国即便身死他乡也无所谓。但如今圣旨降临,我们代表的就是大宋朝。虽然有了必死的决心,但还是希望能够打赢战争,省的让那些小国看扁了我们!因此,我希望您能帮我像皇帝陛下反应一下,十万两白银,军饷确实是不够,能不能让他再下拨一些军饷!” 张忠、李义等人也纷纷附和道:“是啊,十万两太少了,根本招募不到多少士兵。” 宣御使大人肃然起身,双手抱拳当胸,朗声道:“列位英雄,请听本使一言!” 声如洪钟,震得帐中烛火摇曳,嘈杂之声渐息。“某深知诸位征战艰辛,军需浩大。然官家亦有难言之隐啊!我大宋朝是在残唐五代的废墟上建立起来的。北有契丹,西有吐蕃和党项。戍边之资,靡费百万,每年更需输送数十万岁币以安北疆。黄河水患频发,三载两决,良田化为泽国,颗粒无收。朝廷内外,文武官吏数万都等着发工资,汴梁城中,百万禁军需发粮饷。每日开销何止千金?又遇上这两年的旱灾和蝗灾,官家实在是抽不出多少银两来供应你们出征了.......” 听完宣御使大人的话,张忠第一个听不下去了:“百万大军?百万禁军有什么用?毫无战力!” 周侗也认同的点点头说:“是啊,兵不在多,而在于精!人数越多,越难以管理,若上了战场不能统一协调。有的往左,有的往右,有的前进,有的后退。士兵越多越难以形成战斗力。” 李义点点头说:“是啊,比如秦朝时期的巨鹿之战,项羽5万楚军大破40万秦军。东汉时期昆阳之战,刘秀2万绿林军大胜王寻的40万新军。” 萧天凤说:“对还有三国的官渡之战曹操七万大军战胜了号称70万大军的袁绍。”武僧景慧说:“对,还有赤壁之战,孙刘联军大破曹操的83万大军。” 老和尚悟景也双手合十道:“还有魏晋南北朝时期的淝水之战,东晋8万兵力大胜前秦97万大军。” 萧天凤冷笑道:“所以在下实在不知道,大宋朝廷为什么要养这么多素质不高的流民做禁军。百万禁军不过是一百万个只会在军营里操练的拖油瓶而已。为何不效仿我契丹 ‘十五为丁,五十免役”,战时 “家家有兵,户户出丁’,自备战马、兵器和粮草,胜则论功行赏,战利品各分其成。若如此,方能激励出这百万男儿战斗的积极性,才能培养出能征善战的虎狼之师。” 听完萧天凤的话,宣御使大人摸着胡子大笑道:“你这胡人哪里懂得我华夏传承千年的智慧?军事制度怎么能脱离国家的根本经济基础和治理框架呢?我们大宋要是真的想强化军队战力,哪里会有什么困难?但秦朝灭亡的前车之鉴,我们怎么敢忘记呢?当年秦始皇统一天下,军队的威势强大到从古至今都少见,可秦朝传到第二代就灭亡了,这是为什么呢?就是因为(秦朝)只知道一味依靠武力扩张,却轻视了经济基础,和老百姓的生计问题,导致民力财力被完全耗尽,国家政权也就崩溃了。我们大宋推行以文治国的理念,表面上看是重视内部治理、相对放缓对外军事扩张,并非没有能力打仗,实际上是不想重蹈秦朝灭亡的覆辙啊!” 萧天凤面露不屑,挑眉问道:“大宋养着百万禁军却不事征伐,难道真以为这般养尊处优便能消弭隐患?” 既然养兵百万如同背负巨石,为何朝廷始终束手难解?这看似荒诞的困局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历史逻辑?欲知其中玄机,且待下回分解。 第193章 府兵寓农,均田奠基盛唐象;小冰期至,募兵积赵宋困局 “契丹人的军队制度与大唐时期的府兵制颇为相似,皆为 ‘兵农合一、寓兵于农,三时耕稼,一时治武。’然而军队制度需以经济基础为依托 —— 府兵制只有和均田制相结合,方能发挥其巨大效能。当均田制难以为继时,府兵制的崩溃亦在所难免。” 柴无畏赞同地点头道:“正是如此。魏晋南北朝时期,军阀混战,华夏离乱,天下倒悬。土地多为豪强贵族霸占,致使大量人口无地可耕,沦为贵族的私产。同时导致大量的土地荒芜,百姓流离失所,朝廷征税困难,国家积贫积弱。为改变这一局面,公元 485 年(北魏孝文帝时期),一项影响中国历史数百年的土地制度 —— 均田制正式推行,并一直沿用至大唐中期。均田制,顾名思义,就是朝廷将土地分给百姓,让百姓有田耕种,此举不但削弱了霸占土地的豪门大族势力,还让流民大量减少,百姓有了自己的土地,便可生产粮食,进而养活更多人口,朝廷的税收也有了保障。于是百姓富足,国家强盛,社会稳定,也为下一步强军打下了基础。于是府兵制应运而生,朝廷将百姓分为‘军户’和‘农户’,农户只负责耕种和交税。府兵既是农民,又是士兵,平时耕种土地,农闲训练,战时应征作战,有效减轻国家财政负担。军户可免除部分赋税徭役,但需自备武器、马匹等(初期由贵族提供,后期转由个人承担)。 更多的土地能生产出更多的粮食,更多的粮食能养育出更强壮的士兵和战马,强壮的士兵和战马能打胜仗,开疆拓土,获得更多可以耕种的土地,由此开启了良性循环,让世界瞩目的盛唐气象由此产生。 大唐军威之盛,让世界颤抖。若不是这天下适合耕种的地区悠闲,大唐将士也许真的能将战旗插到南极去。只可惜啊…… 天道有变,大唐的扩张终有尽头!小冰河期来临了,气候变得寒冷干燥,适宜耕种的地区渐渐缩小,原本能长草放牧的地区变成了隔壁荒漠,原本能种植粮食的地区却只能生长出野草,大唐的扩张也随之到达极限,均田制随之崩溃,府兵制也不复存在。” 宣御使大人颔首道:“确实如此。随着气候变冷,东亚适宜耕种的土地减少,靠战争获取土地的成本升高,加之门阀士族土地兼并日益严重,均田制难以为继。既知打仗成了赔本买卖,府兵制自然也渐渐行不通了。” 这里简单解释一下,在我国古代,全球气候升温往往是我们强盛的时期,而全球气候变冷,如小冰河期,往往是大国分崩离析,我们比较衰弱的时期。 大唐建国之初全球气温是比现在高很多的,因此大唐王朝的勇士们才会顺应天意,开疆拓土。 感叹一句,唐太宗开疆拓土真是天意,更是我们的骄傲! 关于大唐建国初期的气候特征,可通过多维度史料印证其与现代气候的显着差异。以下从物产分布、气象记录、文学记载及历史逻辑四个层面展开分析: 一、物产分布的气候指征 荔枝种植的北界推移 唐代初期,四川盆地部分区域具备荔枝规模化种植条件,且所产鲜果可经驿站运输至长安。杨贵妃 一骑红尘妃子笑 的典故(《新唐书?杨贵妃传》),不仅印证了荔枝贡品的运输链存在,更反映出当时四川北部气候较今温暖湿润,满足荔枝生长所需的积温条件(现代荔枝经济栽培北界已南移至四川宜宾一带)。 亚热带果树的宫廷栽培 据《唐会要》记载,唐代皇宫内苑曾成功种植柑橘类作物。这类亚热带果树在长安(今西安)的存活,需冬季平均气温维持在 0c以上,侧面说明当时关中地区冬季气候显着暖于现代。 二、气象记录的量化分析 历史文献中留存大量气候异常记载:仅唐太宗至唐德宗(627-805 年)的 178 年间,《旧唐书》《新唐书》明确记载关中地区 冬无冰雪 的年份达 16 次。此类连续性暖冬记录,与现代气象学研究中隋唐时期处于 中世纪暖期(medieval warm period)的结论相吻合(竺可桢,1972)。 三、文学文本的气候意象 唐诗作为具象化的气候史料,提供了丰富环境信息: 杜甫《梅雨》:南京犀浦道,四月熟黄梅(安史之乱期间成都曾称 )。农历四月黄梅成熟,较现代成都地区梅雨期提前约 20 天,印证当时川西平原春季升温更快,气候呈现暖湿特征。 刘方平《月夜》:今夜偏知春气暖,虫声新透绿窗纱 勾勒出初春月夜昆虫活跃的景象,暗示华北地区春季物候期较今提前。 王维《送元二使安西》: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 描绘了咸阳(唐渭城)仲春时节柳树青翠的图景,诗中未见传统春日寒峭之感,与文献中唐代长安 冬无积雪 记录形成互证,共同指向冬季气温偏高的气候特征。 四、历史逻辑。 宣御使大人点点头道:“随着中世纪暖期结束,唐朝中期以后,全球气候进入小冰河期。(此时的宋朝黄河都会结冰,可见天气寒冷的程度)。东亚季风减弱导致可耕地范围收缩,通过军事扩张获取土地的边际成本上升;与此同时,门阀士族土地兼并加剧,双重压力下均田制逐渐瓦解。军事层面,府兵制赖以存续的 耕战一体 经济基础崩塌 —— 当对外战争从‘开疆拓土的收益 ’变为 ‘资源消耗的负担’,兵制改革便成为历史必然。于是募兵制才正式开始。此时我大宋沿袭的正是募兵制。” 萧天凤等人聆听柴无畏与宣御使大人的一番讲述,心中不禁涌起敬佩之意。萧天凤更是情不自禁地鼓掌赞叹:“两位大人学识渊博、讲述精妙,这般广博见识着实令人景仰。不瞒二位,我契丹族素以能歌善舞着称,今日便以一曲舞蹈聊表敬意。” 言罢,萧天凤起身离席,为众人献上一曲草原舞。 (此处需特别说明:手舞足蹈在古代实为庄重礼仪。如天可汗李世民常召藩邦君主于长安行此礼,非今之娱乐性舞蹈,而是以肢体动作表达臣服与敬意的邦交仪式。) 闲话少叙,且继续我们的故事 —— 张忠面露不屑,随手挥了挥衣袖,说道:“就算是募兵制,也犯不着养一百万禁军啊!钱财都耗费在供养这些不善战事的士兵上,真正能征善战的将士却得不到充足的粮饷,这该作何解释?” 李义随声附和道:“可不是嘛!别总把责任推到气候变化上。依我看,强者即便身处刀山火海,也能闯出一番天地;弱者哪怕遇上风调雨顺的好年景,也难成就什么大事业。” 宣御史大人闻言,冷笑一声,道:“你们这两个年轻人,少在这儿含沙射影!你们不就是想说我大宋的官家能力比不上大唐的皇帝吗?” 张忠慌忙摆手,辩解道:“您可别冤枉人!我从来没说过这种话。” 李义也赶忙应和:“没错,这话是您自己说的,我们可从没提过。” 萧天凤点头称是:“确实如此,我们都能作证。” 宣御史大人摇头苦笑,说道:“就算你们真这么说了,官家也不会治你们的罪。我大宋官家虽说没有气吞万里的赫赫武功,但胸襟宽广、仁德之心,我敢说堪称前无古人!” 张忠不依不饶地追问:“哼!气度宽宏、宅心仁厚又有什么用?能甩掉那百万禁军的沉重包袱吗?冗官、冗兵、冗费的难题能解决吗?” 宣御史大人神情苦涩,叹道:“谈何容易啊!百万禁军的担子再重,也得咬牙扛着,只能负重前行啊!” 李义满脸疑惑,问道:“为什么就不能甩掉呢?” 故事讲到这里,已然进入关键环节。下一章节,且听宣御史大人剖析北宋为何始终无法提升士兵战斗力,以及冗官、冗兵、冗费难题为何难以根治。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94章 沙冷烽烟,将士空怀报国志;帝业浮沤,百代兴衰叹黍离 在展开我们的故事之前,请允许我先做一段约五百字的科普。 倘若地球上至今仍有恐龙这样的庞然大物存在,人类的历史将会如何书写?即便我们已掌握核武器,是否真能在这些陆地霸主面前占据上风?而究竟是怎样可怕的力量,能将曾统治地球达 1.6 亿年的恐龙族群彻底从地表抹去? 随着科技的进步,人类常常误以为自己已成为世界的主宰,逐渐滋生出虚妄的自大。然而当我们将目光投向更广阔的时空维度 —— 纵览 46 亿年的地球史,横观 浩瀚无垠的宇宙星河,便会清晰地意识到自身的渺小。那些曾在历史长河中闪耀的伟大文明,不过是宇宙级时间刻度下的惊鸿一瞥。 从马其顿帝国到罗马帝国,从秦汉王朝到唐宋盛世,再到元明清。这些曾雄踞一方的帝国王朝,虽在当世创下了疆域辽阔、文明璀璨的伟业,却终究如流星划过夜空,辉煌转瞬即逝。亚历山大大帝缔造的横跨欧亚非的庞大帝国(实际控制面积接近 500 万平方公里),在其离世后短短两三年间便分崩离析,鼎盛期不过五六年光景。 罗马帝国从扩张至疆域巅峰(约 500 万平方公里)到分裂衰亡,也不过仅仅历经百余年。即便是存续相对较长的中国封建王朝,短如秦隋二世而亡,长如唐宋也未超过三百年的极限。正如古语所言: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在人类数千年文明史中尚且如此,若置于地球 46 亿年的漫长演化中,更不过是白驹过隙。 当我们为掌握核技术、能瞬间摧毁城市而沾沾自喜时,不妨看看地层中沉睡亿年的恐龙化石。这些体长数十米、拥有钢铁般骨骼的史前巨兽,终究在约 6600 万年前的白垩纪末期,被一场来自自然的超级灾难彻底终结。 据科学家推算,那场导致恐龙灭绝的希克苏鲁伯陨石撞击,释放的能量相当于 100 亿颗广岛原子弹同时爆炸,在地球表面形成了直径 180 公里的巨型陨石坑,引发了全球范围的火山喷发、气候变化和生态系统崩溃。 大自然对人类历史进程的影响,远比我们想象得更加深远。黄河流域频繁的水患,塑造了古代中国 治水即治国 的政治理念,大禹治水的传说背后,是先民们为了对抗洪水而不断强化的中央集权制度; 东汉末年至魏晋时期,全球气候变冷,主体民族(汉族)大量人口南迁,晋王国力锐减。北方草原游牧民族趁机大规模南下,逐鹿中原,由此引发 “五胡乱华”之乱。深刻改变了我国文明的格局; 北宋时期,黄河频繁决口改道,1048 年黄河在澶州商胡埽决口,形成北流与东流两条河道,洪水淹没大片农田,造成大量流民,加重了北宋朝廷的财政负担,间接加速了北宋的灭亡; 17 世纪的明清小冰期,气温骤降,农业生产遭受重创,北方粮食产量锐减,农民起义此起彼伏,加速了明王朝的覆灭。 中世纪晚期,小冰期的降临让欧洲气温骤降,农作物大量减产,饥荒与瘟疫肆虐,直接导致了黑死病的大爆发,这场灾难夺走了欧洲约三分之一人口的生命,深刻改变了欧洲的社会结构与经济模式; 而 1815 年印尼坦博拉火山喷发,造成全球气候变冷,引发了着名的 无夏之年,欧洲农业欠收引发粮价飞涨,间接推动了拿破仑战争的结束。 这便是大自然的力量无需刻意为之,仅凭一次天体撞击、一场地质运动,甚至一次气候变迁,就能在地球生命史上掀起腥风血雨,重塑整个生态系统。人类文明的兴衰荣辱,在大自然的宏大叙事中,不过是微末的注脚。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帝国王朝,那些自恃掌握真理的现代科技,在自然规律面前,都应保持一份敬畏之心。毕竟,我们脚下的这颗蓝色星球,从未真正被某一物种长久主宰,有的只是自然力量的永恒循环与更迭。 现在继续我们的故事。 宣御使大人一声长叹,神情无奈: 相较天道,人力终究太过渺小!自唐末天下大乱,各政权纷争不断,河道治理早已被抛诸脑后。我大宋建国以来,河道淤塞严重,黄河竟平均每年决口一次,每两三年便改道一回。 乾德四年(966年)濮阳决口 北宋初年,黄河在澶州濮阳(今河南濮阳)决口,洪水北注大名府(今河北大名),冲毁民舍无数。河主流偏向东北,形成新的分流。河道逐渐北移,太平兴国八年(983年)滑州改道 黄河在滑州(今河南滑县)韩村决口后,河水向东南泛滥,经澶州(今濮阳)、曹州(今山东菏泽)、濮州(今山东鄄城)等地,最终夺淮入海。此次改道导致河南、山东数州农田被淹,民房大量倒塌,朝廷耗时近两年才堵塞决口。 雍熙四年(987年)澶州决口 黄河在澶州(今濮阳)再次决口,洪水经河北大名、沧州等地,形成一条北流分支,与御河(今南运河)汇合后入海。形成了“北流”与“东流”并存的局面。由于北流河道较窄,难以容纳洪水,此后多次决堤。 端拱元年(988年)滑州复决 滑州段黄河再次决口,河水继续沿太平兴国八年的东南路径泛滥,进一步加剧了黄淮地区的水患。此次决口导致黄河主流长期南移,原有的“京东故道”逐渐淤塞。” 这里补充一个知识点,我们古代有一句老话,说的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其实讲的就是黄河改道。由于黄河在中游经过黄土高原的时候会冲刷大量的泥沙,到了下游随着水流速度的减小,就会造成泥沙沉积,河床升高,河床升高就导致河流容易决口,当决口都不能让多出来的水流走的时候,它就会改道。这个是初中地理的基础知识,这里就不太展开讲了。 听完宣御使大人的话众人都震惊了。 李义怔怔呢喃:“若非宣御使大人详述,我等竟不知家国山河竟遭此多劫……” 柴无畏慨叹:“世人但见太平,却不知天下本无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负重而前啊!” 老和尚悟景双手合十,目中含忧:“阿弥陀佛,愿上苍垂怜,少降些灾劫于人间吧。保佑无辜百姓,得享安居乐业之福,保佑大宋繁荣昌盛。” 萧天凤望着挂在墙上有些泛黄的地图,长叹道:“谁能想到,这笙歌十里的汴梁城,脚下竟踩着一条年年溃决的凶河?这般天灾频仍之下,我大宋仍能维系繁华,当真是难能可贵。” “世人皆道真宗陛下软弱,” 周侗抚须摇头,“可在某看来,能在这烂摊子上撑起半壁江山,已是殊为不易。” 回鹘僧人景悔低诵佛号,袈裟在烛火下泛着金光:“贫僧愿以三世佛力,护佑天下苍生。愿大宋国运昌隆,黎庶长宁。” 柴无畏沉声道:“自大禹治水始,便有‘治水即治国’之说。然自残唐五代以降,中原战乱百余年,河道治理早成虚谈。如今大宋接过的,何止是破碎的山河、凋敝的民生?这千里的黄河更是像一把如悬在头顶的利剑,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 难,实在是难啊!” 张忠重重颔首:“正是。诸君且想,朝廷既要收拾残唐五代的乱局,又要疏浚淤塞百年的河道,还要赈济岁岁不绝的灾荒…… 这般千钧重担压在肩头,个中艰辛又有几人知?” 宣御使忽而苦笑:“某所说的还只是黄河的水患,还有其他的灾祸,比如火灾,地震,山洪,还有我们现在正在经历的旱灾,蝗灾…… 哪一桩不是轻则十室九空,重则赤地千里?年年良田化为泽国,岁岁百姓流离失所,我等身为朝臣,又如何能熟视无睹?” 柴无畏摇摇头说:“唉,都说我大宋农民起义严重,可又有谁知道这其中真正的缘由有多少是人祸,又有多少是天灾呢?” 言罢,众人皆望向帐外 —— 暮色漫过榆林的重山,将营寨染成铁青色。松涛如万马奔腾,卷着细沙掠过辕门,猎猎作响的军旗上,“宋” 字绣纹已被风沙磨得发白。远处烽火台的残垣在余晖中静默,几簇篝火零星跳动,映着巡夜士兵甲胄上未干的汗渍。山涧溪水泠泠,却混着枯枝败叶的腐味,不知何处传来断刃入土的闷响,惊起寒鸦数声,振翅掠过积云厚重的天际。 这塞北的夏夜看似静谧,唯有身临其境者才知,每一阵穿林而过的风里,都藏着边关将士未说出口的疲惫,和无数被黄沙掩埋的、关于灾劫与民生的叹息。 “哎哎哎 这么一说大宋朝的皇帝还真是不错,很有能力。可是这跟汴梁城里养着百万只‘人形吉祥物’有啥关系啊?” 萧天凤挠破头皮,忽然一拍大腿来了个灵魂拷问,“也不去边疆站岗打仗,难不成禁军的日常 KpI 是比谁把皇城里的柳树数得更清楚?” “这咋还跟汴梁城里养着百万只知道混饭吃的‘战五渣’禁军扯上关系啦?” 反应慢半拍的萧天凤又眨巴着眼睛,抛出了一记直击灵魂的 “呆萌拷问”。 张忠听罢,恨铁不成钢地直摇头:“我的傻兄弟哎,这话都快掰成八瓣儿喂到你嘴边了!得,您老且把耳朵支棱起来,听哥哥我给您好好上堂课。” 张忠真的领悟宣御使大人的意思了么?大宋朝冗兵冗费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95章 冗兵空耗,太祖长策安天下;帝业浮沉,百代纷纭笑谈中 萧天凤撇着嘴直撇嘴:得了吧!咱俩这智商半斤对八两,我都没转过弯的事儿,你能参透?真要知道内幕,倒是掰扯掰扯,让大伙儿听听你肚子里到底装的是墨水还是浆糊。 张忠冲帐中众人团团作揖:列位大人在上,小人这就班门弄斧 —— 要是胡吣一气,您诸位可着劲儿砸茶碗! 宣御使颔首示意,他清了清嗓子叹道:自唐末以来,老天爷跟咱地界儿较上劲了!年年不是黄河决堤泡汤良田,就是赤地千里晒裂粮仓,老百姓卖房卖地都填不饱肚子。您说这时候朝廷要是装聋作哑...... 李义接话茬儿道:就得闹出大乱子!难民扎堆儿能啃树皮?保准儿啸聚山林当响马,要不就被门阀大族圈成农奴,朝廷连人头税都收不上来! 萧天凤挠着后脑勺直犯愣:那能咋整?总不能挨帐送奶酒糊糊?挨家挨户发救济粮? 潘凤手按剑柄站得笔直,眼神坚定地说:朝廷有办法。每逢闹灾的年头,官府都会贴出告示 —— 招募义勇,廪食从优 ,此乃太祖皇帝亲定 养兵弭乱 之策,只要是逃荒的老百姓,都能编入禁军吃粮。。 啥?! 萧天凤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让快饿死的叫花子扛枪?我们契丹挑兵那是百里挑一的精壮小伙,骑射刀枪样样拔尖!你们倒好,门槛比锅底还低 —— 叫花子能识字儿吗?能控马吗?耍得动刀枪吗?要想草场长的好,那是需要一块肥沃的土地的,干燥的戈壁滩能长得出绿洲么?再勇猛的将领也无法掌控一只叫花子军队。怪不得太祖爷那会儿十万精兵能扫平天下,马蹄子踏过的地方连石头都得服软,如今才过了几茬草黄,咋就净吃败仗?合着是把好好的雄鹰驯成了瘸腿麻雀!我虽然是契丹人,但还是敬重太祖皇帝,看不上现在的皇帝,竟然定下如此荒谬的募兵制度,白白浪费了太祖皇帝打下的大好基础。 柴无畏马上呵斥制止萧天凤道:住口!萧天凤,休得对圣上无礼!这募兵之制乃太祖皇帝亲定祖制。纵如今观之偶有微瑕,却仍是定民心、止乱象的不二良策! 宣御使抚须颔首:柴将军所言极是。太祖皇帝此制甚妙,每逢灾荒之年,即便有刁民起意作乱,却断无士兵随之反叛;若太平岁月突生祸端,纵有士兵哗变,亦无百姓响应附逆。若无此制,只怕如今山林草寇之数当为十倍,更将重蹈五代十国时农民起义与士兵哗变相激相荡的覆辙。届时天下板荡,黎民涂炭,不知几人称王、几人称帝!可以说如果没有太祖皇帝的这项政策,五代十国的火苗就很难熄灭。 萧天凤满脸困惑地问:“你们动不动就说五代十国时的骄兵悍将有多可怕,在我看来肯定是夸大了,无非是有人没管好军队找借口罢了。” 周侗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说:“萧天凤,你是关外渔猎部族的年轻人,对几十年前中原的事不了解。唐末天下大乱,皇帝没了威信和权力,各地藩镇心怀鬼胎,还有些骄横的士兵和将领,为了自己的权力地位就胁迫主将造反,不听从的人被杀的不计其数。比如后唐的大将夏鲁奇,因为不同意部下叛乱被逼自杀;后晋大将张彦泽下令士兵抢劫,有将领拒绝参与就被乱兵杀死;还有后汉的李守贞、闽国的王彦禀、南汉的潘奇,全都是死在自己部下的骄兵悍将手里。” 柴无畏脸色沉重地说:“最有代表性的是魏博军的事。后唐庄宗李存勖命令魏博军(驻扎在邺都)换防,士兵不想离开家乡就发动兵变,先杀了主将贺德伦,又拥立副将赵在礼当头领。赵在礼本来是低级军官,根本不想造反,却被士兵硬推到叛乱的前台。士兵为了满足自己的利益(比如免换防、要赏赐),可以随便杀主将,就算将领没拒绝造反,也可能因为‘没用了’被杀。在五代十国的乱世里,将领最大的威胁不是外敌,而是内部骄兵的胁迫。拒绝叛乱可能被杀,想约束士兵可能被杀,甚至不想造反的人也可能被士兵硬拉去叛乱(比如赵在礼)。这种‘下属杀上司’的恶性循环,本质上是唐末以来藩镇割据、武将干政的结果,直到北宋用‘重视文官、抑制武将’的政策重建中央权威,才慢慢结束这种乱象。这些例子不仅说明了乱世中武将的悲惨命运,也反映出古代中央集权和地方势力斗争的残酷。” 柴无畏的话让众人听得浑身发冷。张忠和李义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士兵,很难想象自己因为不想反叛、阻碍了士兵的利益,就被部下残忍杀害有多悲惨。大家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萧天凤吓得瘫坐在地上,发抖着说:“什么?被自己的部下杀死?这…… 太惨了。” 柴无畏转身直视萧天凤,声色俱厉:官家雄才大略,远超我等十倍百倍,岂容你这等微末才智妄加评点?你且记住 —— 唯有实心用事,与我等共效忠诚,为朝廷戍守边疆、恪尽职守,方是正途! 萧天凤满面惭色,长揖及地:柴大哥训诫得是。今日闻二位大人剖解,方知治国之艰、为政之难。大宋官家果有经天纬地之智。想一想,大宋皇帝能做我大辽皇帝的哥哥,必然是有过人之处的,我萧天凤,虽然是契丹人。但既然归降大宋,那我自当倾心效命,矢忠不二,马革裹尸,死而后已! 宣御使闻言大悦,执起鎏金酒盏:善哉!朝廷得你等忠勇之士,何愁不海晏河清?来,且共饮此杯 —— 愿国泰民安,山河永固! 言讫举杯齐眉,众人纷纷起身,金樽相撞之声与窗外松涛隐隐相应,恰似龙吟隐隐,回荡于堂。 以下是宋太祖赵匡胤关于制定宋朝招募受灾的难民入伍的原话: 「可以利百代者,唯养兵也。方凶年饥岁,有叛民而无叛兵;不幸乐岁而变生,则有叛兵而无叛民。 宋太祖赵匡胤的这个制度,在建国初期确实解决了五代十国时期骄兵悍将祸患天下的问题,然凡事皆有两端:其虽收藩镇之权于中央,却也种下了冗兵、冗费之根,终成积贫积弱的困局。 如果从宋真宗时期就有人能够有意识的改革这项制度,说不定大宋朝还能在军事领域再往前走一走。但很遗憾的是直到仁宗皇帝时期,大宋朝才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真正要做些什么的时候,要到宋神宗时期的王安石改革了。然而此时的大宋朝已经走到了封建王朝的中后期,积重难返,已经很难再改变些什么了。 每每想到这里,我都感觉很遗憾,为郭威,柴荣,赵匡胤,宋仁宗,神宗等明君遗憾。更为我国的历史遗憾。 (当然宋朝军队战斗力差还有其他深层次的原因,若论宋朝军队战斗力较弱的深层原因,土地与军事力量的关系演变堪称关键线索。唐五代以前,军功贵族与府兵制下的世袭军户构成社会统治基础 —— 北朝的 柱国大将军 体系、隋唐的关陇军事集团,皆是以剑盾为权杖、以田产为根基的武装贵族,他们 上马为将、下马治民,土地既是经济基础更是军事纽带,形成 耕战一体 的武力传统。 至宋代 重文抑武 国策确立,土地占有结构发生根本性转变:宋廷推行 不立田制 不抑兼并 ,科举崛起的文官士大夫与逐利四方的商贾阶层成为土地新主人。这些 握笔的地主 算筹的豪商 虽富甲一方,却缺乏祖辈跨马弯弓的军事传统 —— 文官以诗礼为业,商人以货殖为能,其私庄田产上的佃户亦多为耕织之民,难成劲旅。正如南宋叶适所言: 昔之武士皆今之农夫也 ,军事阶层与土地支配权的剥离,导致基层武力根基松动。 值得注意的是,岳飞统帅的 岳家军 为何能异军突起?这恰因宋军制度裂缝中诞生的特殊机制:岳飞在收复失地过程中,将战乱中荒芜的 分给士卒屯种,推行 兵农相兼 的屯田制。兵士 战时为军、闲时为农,所耕之田虽非私有,却与身家生计紧密相连 —— 郾城大捷前,岳家军将士明知面对金军铁浮屠,仍死战不退,恰因背后是刚分得的淮南良田。这种 为土地而战 的朴素信念,短暂重构了士兵与土地的情感纽带,激发出超越常规宋军的战斗意志。 当然,这番景象实乃乱世特例。当士大夫主导的朝廷重新掌控土地分配权,这种 以地系兵 的模式便再难复制。土地归属的变迁史,恰似一面镜子,既照见宋代 崇文抑武 国策下军事基因的转换,也映出中国古代 兵农合一 传统在制度转型期的复杂光影。) 第196章 复调织网,时空经纬连欧亚;史海钩沉,共振千年见微芒 最近两个章节的叙事稍显发散,不过通读全书的读者会发现,这部作品采用的是多线交织的复调结构 —— 既纵贯五代十国与盛唐气象的时空纵深,又横陈党项吐蕃的高原博弈、西域商路的驼铃交响,乃至欧洲大陆的铁骑风云(后续还将展开东北亚与远东的历史褶皱)。这种看似跳跃的叙事背后,实则蕴含着双重创作逻辑: 其一,历史本就是一张全球联动的共振网络。 正如气象学中的 蝴蝶效应 所揭示的规律,古代世界任何一个角落的族群迁徙或战争胜负,都可能引发跨大陆的连锁反应。以汉匈战争为例:汉武帝对北匈奴的持续打击,迫使这支草原部族向西跨越中亚草原(西方史书中的 )。他们在黑海北岸遭遇的阿兰人,并非今之荷兰人,而是《史记》记载 控弦十余万 的中亚游牧强族。这支曾为罗马帝国东征西讨的雇佣军精锐,在匈人铁骑下竟三年而亡。幸存者向西溃逃时,又撞开了哥特人的迁徙闸门 —— 这个日后以哥特式建筑闻名的日耳曼族群,当时正雄踞波罗的海至黑海的广袤草原,疆域东起乌拉尔山麓,西抵喀尔巴阡山脉,北控波罗的海沿岸,南括巴尔干北缘。然而面对匈人入侵,哥特王国仅一年便连丧两王,部众如潮水般涌入罗马帝国边境。 这场持续百年的 民族大迁徙,最终酿成罗马世界的崩解:251 年,哥特武士在阿布里图斯战役中击杀德基乌斯皇帝,成为罗马三世纪危机的导火索;378 年亚德里亚堡之战,弗里迪盖伦率领的西哥特联军击毙东罗马皇帝瓦伦斯,4 万罗马军团全军覆没,直接加速了帝国分裂。当西罗马在蛮族浪潮中覆灭,欧洲就此坠入中世纪的漫漫长夜。 其二,中西方历史书写的差异恰是文明特性的镜像。 读中国史书,常能感受到朝代更迭的清晰脉络 —— 从商周封建到秦汉郡县,从魏晋门阀至唐宋变革,制度文明如长河奔涌,从未断绝。而西方历史却呈现出显着的 断层式跳跃:古埃及、两河流域的文明光芒尚未褪去,希腊罗马的城邦帝国便崛起于地中海;拜占庭的圣火还在君士坦丁堡燃烧,西欧已在骑士与城堡的体系中孕育新秩序。这种差异的本质,在于华夏文明依托黄河长江的农耕根基,形成了以汉字为载体、史官制度为保障的连续记录体系;而地中海世界多文明竞逐的格局,屡次因蛮族入侵(如多利安人灭亡迈锡尼、匈人引发民族大迁徙)或生态灾变(如罗马暖期结束)导致文明断代,加之书写载体的局限(泥板、羊皮卷难以大规模保存),最终形成了 层累式 的历史记忆。 但正是这种断裂与连续的辩证关系,构成了全球史的宏大叙事:汉代时期西域来自长安和洛阳的驼队,早已与罗马广场的丝绸商摊遥相呼应;唐长安的波斯胡商,正见证着阿拉伯帝国的黄金时代;当宋朝的商船载着瓷器与活字印刷术经泉州港驶向南海诸岛,地中海沿岸的威尼斯商人正忙着将东方香料转销欧洲市集;当契丹贵族在中亚重建喀喇汗国,欧洲的十字军正踏上东征之路。我们试图通过多线叙事,和政治、经济、文化、军事多方面的历史变迁将这些被割裂的历史拼图重新拼合,让读者看见 —— 那些看似孤立的王朝兴衰、族群起落,实则是同一颗历史心脏的跳动,在时间与空间的经纬中,编织着人类文明的共生网络。 这种叙事或许会让习惯线性阅读的读者感到挑战,但正如考古学家拂去层层积土才能看见文明的地层,当我们穿透国别史的樊篱,便能在 蝴蝶扇动翅膀 的细微处,听见整个世界历史的回响。 话题跑的有点远了,让我们从新回到我们的故事里来。 众人闻听朝廷对冗兵冗费之弊束手无策,皆觉心灰意冷,唯有围坐饮酒解闷。萧天凤掷杯长叹:朝廷若始终解不开这冗兵冗费的死结,我等西征大业怕是要付诸东流了。难不成真要树倒猢狲散,你回你的流沙河,我回我的高老庄? 张忠拂袖冷笑:亏你还自称辽国高手,竟如此气短!遇着些许难处便要散伙,哪里像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萧天凤拍案而起:非是某家没志气!若有足够的精兵强将、粮草辎重,莫说小小的喀喇汗国,便是那怛罗斯城,某也能踏平了! 李义嗤笑一声:休要吹牛!到过怛罗斯的,那都是我大唐的铁血儿郎,何曾有你等胡人的身影? 萧天凤闻言怒极反笑:你懂什么!当年怛罗斯之战,我太爷爷便曾参与。想当年天可汗振臂一呼,天下豪杰响应,打通丝绸之路,征伐西域诸国,我契丹八部可是派了八十名铁骑随征,其中便有我太爷爷! 李义不通史书,忙拿眼去瞧周侗与柴无畏。周侗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当年参与怛罗斯之战的唐军,确实有不少番兵助阵,其中以葛逻禄部、拔汗那部为主,亦有东突厥部分部众。至于契丹八部嘛?史书好像没有过记载..... 萧天凤听了,见未提及契丹八部,不由急道:不可能!这段光荣的历史,我祖上世代相传,岂会有假?我契丹人当年确曾追随唐军征讨西域!八十人出征,只回来了二十人,我们契丹也是为大唐流过血的,历史怎么可能没有记载? 张忠讥笑道:听见了么?人家大师傅说了,只有葛逻禄、拔汗那和东突厥,哪里有你们契丹人? 李义亦撇嘴道:吹牛不打草稿,也不怕闪了舌头! 萧天凤涨红了脸,正要争辩,却见柴无畏抬手笑道:列位稍安勿躁。萧兄弟的为人我了解,他虽然性格散漫,但在军事荣誉上面,他绝对不会撒谎。当年大唐天子被草原诸部共举为天可汗,成为天下共主,统率天下兵马征战四方。不少草原健儿也追随唐军开疆拓土,自然功不可没。至于契丹八部,当时乃是归附于东突厥麾下的小部落。或许是因为契丹部当时势微,又属东突厥统辖,是以史书中未有专门记载罢了。 这番话如金石落地,众人细品之下皆觉在理,席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渐趋缓和。 老和尚悟景双手合十轻宣佛号:阿弥陀佛,贫僧也相信萧施主没有撒谎,也许就是史书没有记载吧!” 身旁武僧景慧亦颔首附和:贫僧亦愿为萧施主证言。 见众人纷纷颔首认可,萧天凤原本黯淡的眸光重新燃起光彩,那份失落的自信亦缓缓归位。不料宣御使大人忽而抚须冷笑:纵使契丹诸部曾随大唐东征西讨,然如今趁中原板荡之际强占燕云十六州,与大宋分庭抗礼,致使神州不得一统。此等背逆之举,与喀喇汗王朝何异?实不足称许。 此言如寒霜骤降,萧天凤霎时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攥紧的拳头微微发颤,一时竟不知如何辩驳。 柴无畏见状却朗声摆手,眼中精光一闪:“非也非也!喀喇汗王朝岂能效仿大辽气象?二者岂能相提并论!” 喀喇汗王朝和辽国的区别在于什么地方?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97章 塞北霜寒,将军剖辩胡夷志;鼎祚浮棋,朝堂算尽侠客殇 宣御使大人闻言,指尖缓缓叩击案几,眸光如炬扫向柴无畏:哦?柴将军对喀喇汗与大辽竟有此等洞见?这两个雄踞北境的政权,究竟殊异何在?某愿闻将军高论。 柴无畏按剑起身,袍角扫过青砖时带起细微声响:自秦筑长城以来,塞外部族无非两类。其一是怀问鼎之心者——他指节轻击地图上的雁门关,如汉魏时南匈奴左贤王刘渊,本是曹操安置在并州的质子,趁八王之乱建汉称尊;羯族石勒从牧奴起兵,于襄国称帝时已尽占中原;前秦苻坚率氐族铁骑一统北方,淝水战败前几乎复刻西晋版图;北魏拓跋焘扫灭十六国,北周宇文邕南平江左在即,却为杨坚作嫁衣裳。至五代时,契丹耶律阿保机建元神册,沙陀李存勖定鼎洛阳,皆是以异族之身逐鹿中原,欲承华夏正朔。 宣御使抚须沉吟:那第二类呢? 柴无畏脸色骤沉,掌缘重重拍在西域舆图上:其二乃是割据自雄之辈!吐蕃赞普赤松德赞趁安史之乱攻占安西四镇,致使丝路梗阻六十年,中原与西域的朝贡体系自此断裂,河中地区渐染伊斯兰之风,文化隔阂延绵千载;南诏王阁罗凤叛唐后盘踞洱海,天宝年间两次大败唐军,使西南羁縻州府沦为化外之地,至今仍未统一,(中央政权直至明初才重设布政司,中原王朝再次正是收回西南);最甚者当属后晋石敬瑭,以燕云十六州为聘礼乞援契丹,令长城防线尽失。如今大辽据幽州而窥中原,瀛莫之地的百姓久事夷狄,百年间已不知汉家衣冠,此乃神州一统的心腹大患! 话音落时,堂中烛火忽明忽暗,檐角铁马在风中发出清越的铮鸣。 宣御使捻须追问:依将军之见,逐鹿中原与割据自雄,哪一种的祸患更大? 柴无畏肃容拱手:末将以为,割据自雄之患远超逐鹿中原,争夺正统者! 见宣御使挑眉示意,他朗声道:如刘渊、石勒、苻坚等君,虽为异族却怀一统之志,为图霸业必行汉化、兴农桑、整吏治,客观上推动文明交融,让我们更加强大 —— 五代十国的耶律阿保机虽然是契丹人,但是仿汉制创文字,重用汉人,设置南北院分管汉人和胡人,李存勖以唐室继承者自居,以大唐为旗帜,横扫天下,促进了大一统的进程。此辈虽为蛮夷,却暗合天下归一的大势,能够融入华夏,促进历史的发展。反观割据之徒,多为私欲而毁弃纲常:后赵石虎以杀人为乐,史载其残暴甚于猛兽;后晋石敬瑭割地求荣,使中原门户洞开,长城防线全部丢失,自此南北对峙多年未被打破;南汉刘鋹宠信宦官,竟令士人自阉求官;后凉吕隆焚书坑儒,致河西文化惨遭涂炭;闽王王延钧弑兄淫母,荒淫之状罄竹难书 —— 此等政权不以统一天下为念,唯以鱼肉百姓为能,其对文明的摧残更胜刀兵! 萧天凤击节叹道:柴兄所言极是!大辽据燕云而断长城天险,根源正是石敬瑭割地之罪;西域自吐蕃攻占安西后,伊斯兰文明东渐之势至今未止,此皆为割据自雄遗祸百年的铁证! 柴无畏的指尖重重按在舆图西隅的葱岭褶皱处,沉声道:诸位且看 —— 比起契丹耶律氏建立的辽国,喀喇汗国才是心腹大患。此国据有葱岭东西二部,自大中祥符年间便持续攻伐于阗国,其苏丹穆萨?阿尔斯兰汗以 圣战 为名,欲将佛教城邦并入伊斯兰治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此国虽无逐鹿中原之野望,却以《古兰经》立法,与中原礼治文明形成天然壁垒。若任其割据西域,断绝丝绸之路,莫说你我,便是官家也将成为割裂疆土的千古罪人。 周侗按剑颔首:柴兄所言极是。自天宝年间安西北庭失陷,中原与西域暌违已二百余年,断不可让喀喇汗国成为第二个吐蕃。 张忠皱眉插话:话虽如此,可从秦凤路到疏勒,中间横亘着昆仑山、塔克拉玛干沙碛,更有散居的回鹘、葛逻禄部落劫掠 —— 难不成要学汉武皇帝,再修驿站和官道?只怕即便修得,也守不住啊! 李义摇头道:“唉,你可拉倒吧!自大唐崩溃以后,一百多年来西北都杀疯了:吐蕃诸部龟缩河湟,党项人盘踞灵夏,回鹘分裂为西州、甘州、龟兹三部,彼此攻伐不休。打了一百多年了都没有分出一个大小王出来。这些野人没有老大的统一的拘束,莫说是在朝廷里吃皇粮的官员了,就算有孙悟空,猪八戒,沙悟净护送的唐玄奘过去也怕是要掉一层皮!我中原人士,哪里有人再愿意往西北去呢。” 柴无畏挥手道:非也。我等当效汉武 羁縻 之策 —— 不求置州设县,但求喀喇汗庭向大宋称臣纳贡。当年班超以三十六骑定西域,靠的便是 以夷制夷 宣御使抚须微笑:柴郎所言,正合官家心意。自太祖皇帝定鼎以来,于阗、高昌、龟兹年年入贡,独这喀喇汗国崛起于黑汗之地,不知其是否愿遵中原正朔。官家如今要做两手准备:一者,遣供奉官带国书西使,探其虚实;二者,着柴郎以 西北经略使司提举蕃兵 之名,招募河湟蕃部健儿,以备不虞。 柴无畏指尖轻叩案几,苦笑道:所以官家才想到了我 —— 一个非官非吏,却又能代大宋行事的人。 宣御使大人笑道:正是此意。你这身份虽不涉朝堂,却可暗秉王命。若喀喇汗愿称臣纳贡,自是两全其美;若其不愿归附,便由你率部协助于阗攻伐,以扬大宋军威! 张忠有点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问道:“大人这两句话我就有点听不懂了,为什么我们这群拖鞋军协助于阗打喀喇汗就能展示大宋的军威了?那一百万禁军难道不行么?” 李义也有点尴尬的问:“对啊,要展示军威那首先可是要打赢的,那大人您又如何能保证我们一定打的赢?” 潘凤愕然望向宣御使,眸中满是困惑。 素来沉稳的宣御使竟一时语塞,指尖摩挲着胡须支吾道:这... 这... 柴无畏见状,长叹一声:还是由我替大人解释吧。 众人目光齐刷刷聚来,皆带着求知之色。 柴无畏环视众人,沉声道:只因我等皆为边疆流民侠客,非属正规军伍。若战败,不过是江湖草莽折戟,不伤朝廷威仪;若侥幸取胜,打得喀喇汗大汗痛彻骨髓,其若愿俯首称臣,因我等非官军,便算不得朝廷兴兵,亦不损两国邦交。 一番话毕,众人恍然大悟。 宣御使额头微沁薄汗,此刻方展颜笑道:柴郎果然智计过人,文武双全,佩服!佩服! 柴无畏忽而抬眸,眸光如刃刺向宣御使,冷笑道:官家算计如此精明,就不怕我撂挑子不干? 此言一出,张忠猛地拍案而起:好个算计!这分明是拿我等当棋子! 李义亦愤然起身:让我等做这刀尖上的营生,却要担着灭国之责,岂有此理! 萧天凤按剑而立,怒视宣御使:我等抛头颅洒热血,却成了替朝廷背锅的棋子?这等差事,不公! 潘凤也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宣御使大人,难以置信的低语:“大人?” 面对如此的算计,柴无畏还会继续支援于阗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98章 群贤赴西途;议潮守河西 悟景、景慧二僧对视一眼,袈裟下的手指微微颤抖。周侗忽宣佛号:阿弥陀佛... 官家所虑,竟是国祚而非生民安乐? 潘凤闻言怒喝:周侗休得狂言!我大宋以仁孝治天下,岂容你非议圣上?来呀,左右,将周侗拖下去! 说罢便唤侍卫。 潘凤按剑怒喝时甲叶铿锵作响:周侗休得妄言!我大宋以仁孝立邦,岂容尔等非议圣德? 袍袖挥处两名禁军甲士已踏碎青砖,却见张忠、李义双剑出鞘护在周侗身前,剑刃交击声中二人齐喝道:谁敢近前? 萧天凤也抽出弯刀,随时准备厮杀! 宣御使玉板击案止戈:潘将军且收兵甲! 他凝视潘凤时目光如冰,太祖皇帝立 不杀士大夫 誓约,言者无罪乃祖宗铁律。 他转向周侗,语气和缓,周教头不必多心,官家宽仁,胜于唐宗汉武远矣。 听到宣御使的话,潘凤摆摆手,两名士兵才退了下去。 待潘凤挥手斥退甲士,宣御使忽然转向柴无畏,眼中星芒灼灼:柴将军熟读史书,洞彻天下治乱,难道真的以为官家所只是为了自己的权力地位? 这番话如冰水浇头,浇熄了柴无畏心中的怒火。 堂中烛火骤明时,宣御使展读黄绢口谕,声若洪钟响彻梁栋:官家有旨: 朕此生若不能复河湟、通西域,便教太子续之;太子若不成,便教太孙继之。纵我赵宋不竟全功,后世必有雄主完成此业 —— 华夏疆土,终当一统!柴将军,这本是官家写给你的,你看看吧! 真宗皇帝的金口玉言如惊雷炸响,众人这才惊觉:若为贪图享乐,东京城的琼楼玉宇早已足愿;若求封禅荣光,泰山之巅的祭文也已勒石。若是想建功立业,他大可以撕毁澶渊之盟,再次北伐。他之所以犹犹豫豫,抠抠搜搜的从自己的内库中挤出十万贯,又偷偷摸摸的让柴无畏等人支援于阗,不就是为了以最小的代价,为大宋朝,为了黎民百姓博取最大的利益么? 柴无畏慨然道:宣御使大人所言极是,是我等狭隘了。官家此举非为一人之私,实乃为华夏万世计。自安史之乱后,河陇西域沦于异域,今若不图,后世更难收复。我等武将当效班超、郭昕,为祖宗拓土,为子孙守边! 周侗抚掌颔首:我等本欲西行西域,纵无官家支持亦当往之。今得圣上鼎力,反生计较之心,岂不可笑? 老和尚悟景忽展袈裟肃立,佛珠在掌心转出清响:阿弥陀佛!何论权谋利用?道义本是行出来的,而非是想出来的。我等当弃了计较心,只管做去。为了天下苍生,支援于阗。 武僧景慧与番僧景悔同时合十,声震屋瓦:阿弥陀佛!放下执念,且随我西行! 殿外忽有风吹过,将檐角铜铃摇出清远之声,恰似为这西行之志奏响序曲。 就在众人达成一致的时候,被抓到的喀喇汗王国大王子阿尔斯兰也被两名士兵带到了帐篷里。 阿尔斯兰抬眼望去,只见两侧武将个个虎目炯炯、英气逼人,文臣们则目光深邃、气度沉稳。这般阵仗竟让他一时看得怔了,就像是木头雕刻的一般僵在原地。 一声断喝陡然炸响,却是潘凤按捺不住,你这外邦小贼,好不知道礼数,见了宣御使大人竟敢不拜? 这声怒喝才将阿尔斯兰惊回神来,他忙不迭躬身行礼,连声道:久闻天朝武将骁勇、文臣睿智,今日得见真容,一时被威仪震慑,失了礼数,还望海涵。 说罢以手抚胸,深深躬身。 宣御使连忙起身还礼,朗声道:王子乃喀喇汗宗室贵胄,我不过是大宋臣僚,这般大礼实在不敢当。 阿尔斯兰闻言面露愧色,苦笑道:哎,什么王子,我不过是破坏汉人与回鹘情谊的罪人罢了。 潘凤冷哼一声:你倒有自知之明。依照我大宋的律法分明,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以邪教惑众,擅闯宋境滥杀无辜,早已罪无可赦。换作寻常罪犯,此刻怕是已关入死牢,只待秋后问斩了。好在宣御使大人和曹将军仁慈,让我们先了解情况,再押你到开封府去...... 阿尔斯兰连连作揖千恩万谢:“多谢宣御使大人和曹将军!” 宣御使大人摸了摸胡须说道:“回鹘人和汉人原本亲如一家,你们这次为何要越境行凶呢?” 阿尔斯兰头垂得更低,愧色愈浓,低声吟道:浪花有意千重雪,桃李无言一队春。一壶酒,一竿纶,世上如侬有几人? 听完阿尔斯兰吟诵完南唐后主李煜的《渔父?浪花有意千重雪》,在座的大老粗们竟然不知所措起来,听得面面相觑,竟不知这深目高鼻的回鹘人在念些什么。 唯有柴无畏缓缓接道:一棹春风一叶舟,一纶茧缕一轻钩。花满渚,酒满瓯,万顷波中得自由。 众人听了这阕和词,依旧如坠云雾,摸不着头脑。 宣御使熟读诗书,自然是知道这是南唐后主李煜的词,捻须长叹: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尤其是帝王家的身不由己,又有谁能真正体会?王子若有难言之隐,不妨直言。 周侗合十颔首:阿弥陀佛。是啊,回鹘本信萨满与佛教,为何突然改宗伊斯兰教,还要以暴力传教,必欲尽诛沙门弟子?其中究竟有何缘由? “其中的原由恐怕还要从两百多年前的回鹘帝国崩塌开始说起......” 阿尔斯兰缓缓抬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宣御使脸上。忽然他双目圆睁,竟猛地向后跌坐在地,口中喃喃:像...... 太像了...... 众人皆是不解,齐问:像?像什么? 像壁画上的人! 阿尔斯兰声音发颤。 萧天凤追问:哪处的壁画? 敦煌! 柴无畏接口:壁画上的谁? 张.......议潮...... 这三个字出口,殿内瞬间静了下来。 谁不知那大唐张议潮的传奇?安史之乱后,西北唐军内调平叛,吐蕃趁机侵占河西走廊。汉人在异族铁蹄下备受欺凌,穿汉服、说汉话竟成奢望。就在那暗无天日之际,沙州豪强张议潮振臂高呼:我汉家儿郎,岂能受胡虏摆布! 公元 848 年,吐蕃内乱,张议潮趁机举义。沙州百姓群起响应,刀光剑影中击退吐蕃兵,光复沙州。随后他率领汉、回鹘、党项各族义士,耕战结合,三年间收复河西十一州,将吐蕃势力彻底逐出。 手握十州之地,他却毫无私心,遣使者冒死穿越吐蕃控制区,将《河西十一州图》献至长安,只求率百姓回归大唐。奈何彼时唐室已衰,无力西顾,仅封他为归义军节度使,让这支汉、回鹘、吐蕃、党项混杂的大唐遗民自谋生计。 他治理河西时,修渠引水、劝课农桑,让荒漠变作粮仓;兴办学堂、恢复汉仪,莫高窟中重绘唐韵;更练出一支虎狼之师,打得吐蕃残部再不敢觊觎。终其一生,他守住了河西,在唐末乱世中为大唐保住了西部门户。直至七十多岁,才得归长安,终老故土。 有诗赞曰: 河西百年沦胡尘,一呼义旗卷风云。 十州图籍归唐土,千古英名照汗青! 可叹失去中原支撑的归义军,终究难以为继。张议潮死后,归义军迅速陷入内乱衰败。如今沙洲归义军已由曹氏掌权,张氏子孙几乎被屠戮殆尽。当地汉人与胡人杂居放牧,早已渐染胡风,汉人不过数万,汉兵仅存数千,归义军已是日薄西山,摇摇欲坠了。 这般兴衰起落,实在是让人唏嘘,真应了那句 岂以成败论英雄 啊! “敢问大人,可是姓张?” 阿尔斯兰目光灼灼地盯着宣御使,沉声发问。 “张大人…… 莫非您是……” 潘凤像是骤然被惊雷劈中,话到嘴边猛地拔高了声调,惊呼声里满是难以置信。 柴无畏心头也是猛地一跳 —— 难道这位宣御使,竟是张议潮的后人? 周围众人你瞅瞅我,我看看你,脸上都写着同样的惊疑与揣测,一时间竟无人言语。 宣御使却只是朗声一笑,摆了摆手:“天下姓张者多如过江之鲫,我是不是张议潮后人,又有什么打紧?祖上是英雄豪杰,后辈是乌龟王八蛋的多了去了。祖辈当乌龟王八蛋,后辈通过奋斗当上英雄豪杰的也不在少数。谁是谁的后人又有什么好说的呢?但若能在有生之年收复河西,了却张公遗志,这才是要紧事。无论我们姓甚名谁,此事于每一个渴望神州一统的人而言,皆是头等大事。” 一番话掷地有声,瞬间震住了在场所有人。先前那些关于 “后人” 的猜测与八卦,仿佛被一阵清风卷过,霎时烟消云散。 宣御使又摆了摆手,目光转向阿尔斯兰:“好了,王子殿下,该说说你们的故事了。” 阿尔斯兰郑重颔首:“是时候了,该说说那段历史了。” 他的目光缓缓沉了下去,像是穿透了眼前的尘嚣,坠入了两百年前那刀光剑影、烽火连天的岁月里。 这位宣御使究竟是不是张议潮后人?两百年前回鹘帝国的骤然崩塌,又藏着怎样的秘辛?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99章 黑汗溯源流;远溯三百年 故事推进到这里,有必要用一千多字的篇幅交代相关历史背景。这样安排的原因是,本部小说的历史背景横跨公元 10 到 11 世纪的大半个欧亚大陆,若不把各方势力的来龙去脉讲清楚,恐怕会影响读者的阅读体验。 我和多数小说作者不太一样,习惯先把 “坑” 填好。由于这个故事的格局实在宏大,我必须查阅海量史料,整合后再融入情节之中。 下面,我们先从回鹘说起。 回鹘的前身是敕勒。早在公元前三世纪,这个部落联合体就分布在贝加尔湖以南地区,有狄历、敕勒、铁勒、丁零等不同称谓,实则是同一名称的音译。联合体中包含袁纥、薛延陀、契苾等十五个部落。 传说他们的祖先是匈奴。《资治通鉴》记载:“其先匈奴也,俗多乘高轮车,元魏时亦号高车部。” 大意是说,回鹘的祖先是匈奴人,因有乘坐高轮车的习俗,元魏时期也被称作高车部。不过这一记载仍待考证:当时的游牧民族没有文字,且因放牧需要四处迁徙,并无族谱留存;匈奴称霸草原时,北方诸部常自称匈奴后裔,因此唯一可确定的是,回鹘的祖先曾被称为高车。 《魏书?高车传》又载:“高车,盖赤狄之余种也。” 大意是高车部为赤狄后代。但回鹘祖先的具体源流,如今已无从考证。 可以确定的是,北魏时期,东铁勒中的袁纥部在鄂尔浑河与色楞格河流域游牧,处于突厥汗国统治之下。隋朝时,袁纥被称为韦纥。隋大业元年,袁纥部因反抗突厥压迫,与仆固、同罗、拔野古等部落结成联盟,统称为回纥。 唐天宝三年(744 年),以骨力裴罗为领袖的回纥联盟,在唐朝大军配合下推翻突厥汗国,建立漠北回纥汗国,王庭(牙帐)设于鄂尔浑河流域,居民仍以游牧为生。至唐朝时,回纥取 “迅捷如鹘然” 之意,改称为回鹘。 后来地球进入小冰河期,更靠近北极圈的回鹘汗国率先崩溃:大汗被杀,国都被黠戛斯人攻陷。回鹘族人不得已大量南迁、西迁,大致分为三支。 南下的一支迁至关中及河西走廊,形成甘州回鹘(又称河西回鹘)。其背景是:部分回鹘人南迁后,沿河西走廊(今甘肃一带)定居,与当地部族融合,形成河西回鹘集团,以甘州(今甘肃张掖)为中心。北宋时,他们被称为甘州回鹘(亦称河西回鹘),10 世纪初形成政权,控制河西走廊东段,是连接中原与西域的重要纽带;与北宋关系友好,长期朝贡并联合对抗西夏,贸易以茶马互市为主。11 世纪初,该政权被西夏李元昊击败而灭亡,部众或融入西夏,或西迁至瓜州、沙州(今甘肃敦煌),部分与后来的撒里畏兀儿(今裕固族)有渊源。 西迁的回鹘人则大致分为两支。 一支迁至吐鲁番盆地,称高昌回鹘(亦称西州回鹘、北庭回鹘、和州回鹘、阿萨兰回鹘)。其疆域东抵哈密、西至库车、南达于阗、北越天山,首府设于高昌(今新疆吐鲁番东)。国王称阿萨兰汗(意为 “狮子王”,后改称亦都护),冬居高昌,夏驻北庭(今新疆吉木萨尔破城子)。当地居民以农业为主,种植五谷、棉花、瓜果(尤以葡萄着称),兼营畜牧;灌溉以坎儿井为特色。社会实行封建农奴制,间有租佃制,信奉佛教,兼事摩尼教与祆教,使用回鹘文,擅长歌舞,精于木刻印书与壁画艺术。 另一支西迁至中亚的楚河(碎叶川)、七河流域(今吉尔吉斯斯坦、哈萨克斯坦东南部),与当地葛逻禄、样磨等部族融合。9 世纪末至 10 世纪初,他们逐渐形成政权,10 世纪中叶正式建立王朝,是中亚历史上首个接受伊斯兰教的突厥语政权,历史上称呼他为喀喇汗王朝。其疆域涵盖中亚大部及今新疆西部,以喀什噶尔(今喀什)、撒马尔罕为重要中心;与北宋保持间接联系,通过丝绸之路开展贸易,曾向北宋派遣使节;后期分裂为东、西喀喇汗,最终为西辽所灭。 我们上文提到的阿尔斯兰正是喀喇汗王国的大王子。 好了有了这个铺垫相信大家会很容易的理解我接下来的故事内容。 阿尔斯兰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宣御使大人。帐篷内,灯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帐壁上,忽明忽暗;帐篷外,冰雪早已将天地裹成一片苍茫,帐檐下挂满了晶莹的冰溜子,如同一柄柄倒悬的利剑,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森然寒气。远处的山峰被白雪严严实实地覆盖,只剩一道起伏的银线勾勒出天际轮廓;近处的树枝被厚雪压得低垂,仿佛随时会折断。巡逻士兵的铠甲在寂静中不时碰撞出清脆的叮当声,伴随着他们踩在积雪上的 “咯吱” 声,在这冰封的旷野里远远传开,更显天地辽阔,寒意浸骨。 “这一切,恐怕要从三百年前的文成公主说起了。” 柴无畏闻言眉头一蹙,满脸困惑地追问:“嗯?你方才不是说要从两百多年前讲起吗?怎么忽然又改成三百年前了?” 阿尔斯兰目光沉凝地望向他,语气带着几分斟酌:“只因这部小说的格局太过宏大。若单从两百年前讲起,怕你难以透彻理解 —— 毕竟要读懂回鹘与大唐的纠葛,吐蕃是绕不开的关键。思来想去,还是连吐蕃的脉络一并讲清为好。不过请放心,我会择其要者,只拣与本部小说相关的内容来讲,不会旁逸斜出。” (此处插入旁白)各位观众老爷海涵,容柴无畏先按了按手中的 “兼爱剑道”—— 他轻叹一声,抬手示意:“又少了我许多一剑秒人的剧情,唉。罢了,那你便速速讲来吧。” 阿尔斯兰点点头说:“那我们就从吐蕃崛起,文成公主入藏讲起。” 第200章 雪域雄宫,焕彩巍峨耀千秋;汉藏良缘,和亲公主传万古 在世界屋脊,青藏高原之上的拉萨红山之巅,伫立着堪称青藏高原上最美的宫殿群! 它依山垒砌,群楼重叠,殿宇巍峨直插云霄!坚实的花岗石墙体如铜墙铁壁,千百年风雨撼它不动,真个是横空出世、气贯苍穹的气派! 红宫居中稳坐,白宫横贯两翼,红白相衬,在蓝天白云底下格外扎眼!红墙似火焰升腾,映着佛光普照;白壁如冰雪消融,透着清净庄严。最妙是那金顶,鎏金铜瓦铺得满满当当,日光一照,金光万丈能晃花人眼,端的是金碧辉煌、贵气逼人! 转到宫内,更是步步皆景!大小殿堂、门厅回廊,满墙皆是壁画,那颜料用的是珍珠玛瑙研成的粉,历久弥新!有画佛经故事的,还有画市井百态的,笔锋细腻得连人物睫毛都根根分明!再看那灵塔殿,个个镶金嵌宝,松石、玛瑙、翡翠堆得密密麻麻,晃得人睁不开眼!殿内佛像林立,木雕的慈眉善目,石雕的威严庄重,泥塑的栩栩如生,满室檀香缭绕,端的是神圣庄严! 周遭景致更是绝妙!前有广场开阔如镜,站定了能将整座宫殿尽收眼底;后有龙王潭碧波荡漾,晴日里宫宇倒影入水,分不清是天上宫阙还是人间仙境!附属的朗杰札仓、僧官学校错落有致,与主体建筑相映成趣,真个是一步一景,景景入画! 这便是吐蕃帝国的开国赞普,松赞干布为他的爱妻文成公主修建的布达拉宫。 布达拉宫的偏殿里,酥油灯的光晕在雕花梁柱间浮动,将文成公主的身影映在褪色的唐式屏风上。她躺在铺着氆氇软垫的木榻上,身上那件石榴红的襦裙已洗得发白,领口和袖口绣着的缠枝莲纹却依旧清晰 —— 那是临行前母亲亲手绣的,金线虽已黯淡,花瓣的弧度仍带着长安春日的温软。外罩的披帛是月白色的,边角被岁月磨出细毛,此刻正随着她微弱的呼吸轻轻颤动,像一片即将飘落的云。 她的发髻松松挽着,仍是长安流行的 “惊鹄髻”,只是鬓边已找不到半缕青丝。头上的鎏金梳背嵌着几颗磨得光滑的绿松石,那是松赞干布当年寻来的吐蕃珍宝,如今斜斜插在发间,随着她偏头的动作轻轻晃动。耳坠是一对小巧的金镶玉,玉片上刻着的 “长乐” 二字被泪水浸得温润,那是贞观年间唐太宗亲赐的嫁妆,陪她走过了三十九年的高原岁月。 天花留下的瘢痕在她脸颊上蔓延,却掩不住那双眼睛里的清辉。她望着窗棂外飘飞的雪片,睫毛上沾着细碎的霜气,忽然轻轻笑了 —— 那笑容像被风吹皱的湖面,漾开一层淡淡的涟漪。她的手指枯瘦如老树枝,却仍紧紧攥着一方绣着鸳鸯的锦帕,那是当年从长安带来的,帕角的丝线早已磨断,露出里面掺着的几缕藏地羊毛。 殿外传来转经筒的嗡鸣,她微微侧过脸,目光落在榻边那尊青铜鎏金的释迦牟尼像上。像前供着的青稞酒早已凉透,而她袖口露出的皓腕上,那只唐代的银镯子正随着呼吸轻响,镯子上錾刻的缠枝纹里,还卡着一粒来自长安的沙尘。 “该回长安了啊……”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雪落,眼角的皱纹里滚下一滴泪,落在月白披帛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像极了年轻时初入藏地,被高原阳光晒褪的胭脂。 她的目光落在榻边矮几上那只嵌宝金壶上。壶身是吐蕃匠人捶打的莲花纹,壶嘴却雕成了中原常见的龙首模样,那是松赞干布当年亲手为她改制的酒器,此刻正盛着半碗凝结了油花的酥油茶。她枯瘦的手指缓缓抬起,指尖刚触到冰凉的壶身,喉咙里便溢出一声细碎的哽咽。 三十九年了。那年的河源谷也是这样飘着雪花,被送亲队伍的红绸染得发烫。她坐在装饰着孔雀翎的驼车里,掀开车帘时,正撞见松赞干布勒住马缰的瞬间。他穿一件虎皮坎肩,腰间悬着嵌玉的长刀,吐蕃贵族特有的赭石色披风在风中展开,边缘缀着的铜铃叮当作响 ——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吐蕃勇士出征或迎亲时才会穿戴的盛装。 他身后的骑兵队列成两排,皮帽上的红缨像一片燃烧的灌木丛,每个人手中都举着绘有日月图案的幡旗,那是吐蕃王室的象征。 送亲的队伍在谷口铺开半里地长。唐朝的工匠们赶着载着蚕种的马车,车轴上缠着避邪的红绸;僧侣们捧着鎏金佛经,经卷边角被高原的风吹得翻飞;侍女们抱着装着铜镜与胭脂的漆盒,盒盖上的 “囍” 字还沾着长安的尘土。最惹眼的是那尊释迦牟尼像,被供奉在四象抬着的宝龛里,吐蕃百姓从未见过这样庄严的造像,纷纷跪在雪地里掷撒青稞,口中念着他们听不懂的祈福词。 松赞干布翻身下马时,靴底的铜钉在冰面上踏出清脆的响。他走到她面前,解下自己颈间的蜜蜡念珠 —— 那是用一百零八颗雪山蜜蜡串成的,每颗都浸过酥油,在雪光里泛着温润的黄。“按照吐蕃的规矩,迎接最尊贵的客人,要献上护身的念珠。” 他的汉语带着生涩的温柔,披风上的雪粒落在她的襦裙上,瞬间融成了小小的水痕。 她记得那时他身后的巫祝正摇着法铃,围着送亲队伍跳起了驱邪的 “跳神” 舞,骨笛声混着中原乐师的琵琶声,竟奇异地和谐。吐蕃的少女们捧着盛满青稞酒的木碗,按照风俗单膝跪地,将碗举过头顶请她饮用。而松赞干布就站在这片喧闹里,伸手为她挡开纷飞的雪片,指腹上还留着常年握缰的厚茧。 “长安的雪,也是这样落在红墙上吗?” 他问。她望着他被风雪染白的眉骨,忽然想起临行前唐太宗的话:“吐蕃虽远,心向中原。” 此刻金壶上的龙首正对着她,龙睛是用吐蕃的绿松石雕琢的,在酥油灯光里闪着幽光,像极了那日松赞干布眼中的亮。 或许是被异域殊俗惊得怔忡,又或许是对前路漫漫的隐忧萦怀,文成公主立在原地,久久凝然不语,宛如一尊玉雕。 松赞干布见她垂眸缄默,心头不由一紧,怕她有半分不悦,遂上前一步,用生涩却恭敬的汉话躬身行礼:“尊贵的文成公主殿下,我松赞干布已在此恭候多时了。” 他话音刚落,身旁的大相禄东赞与吐蕃武士们连忙齐齐躬身,依着汉家礼节行礼。 禄东赞忙补充道:“公主殿下有所不知,我家赞普为迎您,纵马驰骋大半个青藏高原,翻雪山、越险滩,千里迢迢赶赴柏海接亲啊。” 文成公主虽年仅十六,眉眼间却藏着过人的聪慧。她怎会不知眼前这位雄姿英发的男子,正是青藏高原上叱咤风云的赞普?只是身为大唐公主,面对外邦,纵是天潢贵胄在前,也不能失了天朝的气度。 她缓抬眼帘,用流畅而清晰的吐蕃语轻声回敬道:“我勇敢的武士,让你久候了。待至逻些城,我大唐的皇帝自会有赏赐。” 语调轻柔,却字字带着不容轻慢的分量。 松赞干布听出了这少女话里的机锋 ——“大唐皇帝的赏赐”,既是许诺,亦是暗喻:若能恭谨护送,天朝恩宠必当丰厚,什么珍珠玛瑙,金银珠宝,都会送过来;但若有半分差池,对文成公主不敬,那大唐天兵的威严自会降临。更让他心惊的是,短短数月,这十六岁的少女竟已能说吐蕃语,其聪慧可见一斑。 他先是微怔,随即朗声大笑起来。 “不愧是汉人的公主,果然机警过人,才华横溢。” 笑声里满是对这少女胆识与才学的欣赏。 “出发!” 松赞干布扬鞭指向南方,一声令下,马蹄声顿时踏碎了柏海的宁静,向着逻些城进发。 第201章 祖孙诉真言;漫谈四十秋 文成公主正沉浸在往事的思绪中,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争执声 —— 一个女孩的声音夹杂着宫女的劝阻,格外刺耳。 滚开!别挡我的路! 女孩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蛮横。 公主万万不可啊! 宫女的声音满是焦急,太皇太妃染上的是天花,会传染的,奴才们实在不敢放行...... (此处的 赞蒙祖母,在吐蕃语境中大致相当于中原王朝的 太皇太妃,为便于理解,后文将统一以 太皇太妃相称。) 此时的文成公主之所以被称为 太皇太妃,是因为她的丈夫松赞干布早已于公元 650 年(即唐太宗李世民去世后的第二年)离世。松赞干布死后,其孙继位,在位二十载,于 676 年驾崩,随后由松赞干布的重孙 —— 也就是眼前这位萨玛文成公主的兄长赤都松赞继位,成为吐蕃新的赞普。算起来,文成公主嫁入吐蕃已近四十载,历经了三位赞普的统治。 滚开!你们这些卑贱的奴隶! 门外的争执愈发激烈,再敢阻拦,我定将你们全部处死,把你们的骨头和皮肉拿去做成巫师的法器! 即便面对如此凶狠的威胁,宫女们依旧不敢退让,纷纷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公主饶命!求公主饶命啊! 饶命? 女孩怒极反笑,若饶了你们,我祖母的性命恐怕就要没了!快让开,否则我真的要动刀子了! 话音未落,便传来匕首出鞘的轻响。 里屋的文成公主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是...... 是萨玛文成吗?别...... 别为难她们...... 萨玛文成一听这声音,脸上立刻绽开喜色,不顾一切地闯进了房间。 祖母! 见孙女冲了进来,文成公主急忙用锦帕捂住口鼻,同时示意侍女放下床前的纱幔,急切地喊道:别过来!不准靠近我! 可是祖母...... 萨玛文成被拦在纱幔外,急得直跺脚。 你要么用丝布捂住口鼻,要么立刻出去! 文成公主的声音带着病中的虚弱,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否则,我便是死,也不会再见你! 萨玛文成这才慌忙掏出丝布掩住口鼻,连声应道:好好好,我捂住就是了! 文成公主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她喘息着,声音微弱却字字清晰:不对...... 我明明下令封锁了消息,就连你的兄长赤都松赞都不知情,你是怎么知道我病了的? 萨玛文成想也没想便答道:是噶尔?钦陵赞卓说的呀。 噶尔?钦陵赞卓? 文成公主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噶尔?钦陵赞卓,吐蕃权臣,噶尔家族的核心人物) 是啊, 萨玛文成连忙解释,他说听说祖母病重,谁也不见,担心您情况不好,特意让我来看看呢。 文成公主冷笑一声:好一个手眼通天的噶尔?钦陵赞卓!真是我吐蕃的 忠臣良将 —— 不过这话可得打上引号! 萨玛文成年方十五,自幼长于深宫,不谙世事,更不懂朝堂波谲云诡。她性情纯澈如高原雪水,听不出话中深意,只懵懂追问:祖母,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今日的语气却这般古怪。 文成公主本想将孙女护在羽翼之下,不让她沾染权谋纷争。可转念一想,自己已是油尽灯枯之人,若还让她这般天真烂漫,日后恐遭人算计,那才是真的害了她。于是面色一沉:好,既然你不懂,祖母便说给你听 —— 噶尔?钦陵赞卓让你来探病是假,想看看我死了没有,才是真! 萨玛文成满脸错愕:不会吧?钦陵赞卓叔叔待我一向亲厚,我实在看不出他有什么不臣之心...... 文成公主望着孙女纯真的脸庞,苦笑着摇头:高原的风把你吹得这般纯净,却也吹得你不懂人心诡诈啊。那噶尔?钦陵赞卓,看似人畜无害,温顺如绵羊,实则是高原上最狡黠凶狠的豺狼,其野心与狠辣,远胜常人。 萨玛文成仍是摇头:我还是不明白...... 你祖父松赞干布走得太早了。 文成公主的话音里已然染上了几分苍凉,你兄长赤都松赞年幼继位,正是 主少国疑,权臣擅政 之时。这些年,吐蕃的大权早已被几大氏族悄悄蚕食,尤其是那噶尔家,野心勃勃,势力早已盘根错节。论起老谋深算,恐怕只有当年的你祖父松赞干布能与他一较高下。只可惜啊,这位青藏高原上顶级的权谋家,还没来得及整合各方势力就撒手西去,当真是天不遂人愿。 这里解释一下什么叫主少国疑,权臣擅政。意思就是皇帝年幼,权力被大臣所掌握。就比如东汉末年那些娃娃皇帝,用这个词就很适合。 闲言少叙,书归正传。 萨玛文成听她这般冷淡地称呼祖父,不禁有些不自在,霍然起身,嘟着嘴道:祖母怎能这样冷冰冰地说祖父?难道您不爱他吗? 爱?哈哈哈...... 爱? 文成公主突然大笑起来,那笑声起初带着几分自嘲,继而转为愤懑,终至无尽的悲怆。笑声渐歇时,一滴清泪自眼角滑落,她抬眼看向萨玛文成,目光已变得冰冷如霜:像我们这样的人,配谈论爱吗? 素来端庄知礼的祖母竟如此失态,萨玛文成不由得心生怯意,颤声道:祖母...... 您别这样,我害怕...... 文成公主缓缓摇头:高原霸主?西域王者?要成就这般功业,还能奢求爱吗?他或许有过片刻温情,我也曾交付过真心,可我 —— 大唐的文成公主,从未真正拥有过所谓的爱情。他想要的是大唐的支持,而非我的真心;他更爱的,是手中的权力。 萨玛文成蹙眉反驳:不会的,祖父对您分明是不同的。他不远万里亲赴柏海迎亲,还为您修建了布达拉宫,这些难道都不算爱吗? 文成公主闻言,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是吗?那你告诉我,为何我与他成婚数十载,却未曾有过一儿半女?为何我年过半百,身边连个有血缘的亲人都没有? 萨玛文成顿时语塞。是啊,祖母嫁入吐蕃时不过十六岁,身子康健,又历经两任赞普,怎会始终无子? 因为他害怕。 文成公主的声音陡然拔高,他害怕大唐! 东极沧海,西逾流沙,北抵瀚海,南暨交趾 —— 日月所照之处,皆为汉土。兵甲之盛,冠绝当世;天威所至,四夷宾服。面对如此强盛的大唐,松赞干布怎敢让我诞下子嗣?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松赞干布十三岁便驰骋政坛,这般城府深沉之人,面对我身后这般强盛的母国,他怎会毫无戒备?这从来都不是爱情,而是赤裸裸的政治! 此处文成公主所言,并非空穴来风。文成公主卒于公元 680 年(唐高宗永隆元年),彼时大唐疆域已臻极盛。关于其具体疆域,本章结尾处会有详述,此处暂不赘言,言归正传。 萨玛文成听罢祖母这番剖白,心中这才隐约有了答案。如今执政的赞普虽与祖母并无血缘,朝中上下却仍对她敬畏有加,正是因文成公主身上流淌着天朝上国 —— 大唐皇族的血脉。倘若当年祖母诞下子嗣,那将来赞普之位的继承者,便极有可能是祖母的子嗣,甚至可能是祖母本人。 或许有人会疑惑,文成公主身为女子,难道也能继承赞普之位? 答案是肯定的。要知道吐蕃刚从奴隶社会过渡而来,母系社会的痕迹依然浓重。历史上诸如东女国、苏毗国等(这两个国家都是松赞干布亲手灭掉的部落政权),皆是青藏高原上女子掌权的明证,所以即便是《西游记》中相关的记载,也并非全然虚构。 试想,若真让文成公主的子嗣继位,或是文成公主亲掌赞普之位会不会就此沦为大唐的附庸呢?松赞干布害怕了,他穷尽一生才打下这片江山,九死一生才掌握的权力,绝不容许任何人染指,即便是他深爱的女人,也不例外。 松赞干布正是为了杜绝这种隐患,才始终不让祖母有孕,更不允许她诞下子嗣! 想到此处,萨玛文成只觉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 原来那些流传千古的温情脉脉,不过是这般冰冷的算计。而史书中关于文成公主无子的记载,此刻想来,更添了几分令人心寒的真相。 好我们现在看看此时的大唐国土面积到底有多大: 大唐的疆域在鼎盛之时,可谓空前辽阔,气势恢宏 —— 向东,平定高句丽后,朝廷在朝鲜半岛北部设立安东都护府,辖境囊括半岛北部广袤土地,更一路延伸至鲸海之滨,将库页岛南部纳入版图,与靺鞨、新罗等部族势力隔壤相望,声威远播海东。 向西,唐军大败西突厥后,在中亚腹地设立安西都护府,以龟兹、于阗、疏勒、碎叶四镇为核心,逐步掌控河中地区。极盛之时,势力远达阿姆河与锡尔河流域,甚至触及波斯东北部边境,与崛起的阿拉伯帝国(大食)遥相对峙,成为中亚格局的重要主导者。 向南,大唐平定岭南诸部后,在中南半岛设立安南都护府,管辖范围自今越南北部红河三角洲直抵中部顺化一带 —— 这片汉以来便纳入中原王朝版图的交趾故地,在唐朝得以延续稳固统治。而对于涨海(今南海)诸岛及海域,朝廷亦设有明确的行政管辖,相关记载在《新唐书》等史籍中历历可考。 向北,击败突厥汗国后,漠北之地设立安北都护府,北界直抵北海(今贝加尔湖)以北,与回鹘、黠戛斯等游牧部族交错相邻,势力一度远及叶尼塞河上游。 即便有人提及阿拉伯帝国的强盛,甚至以怛罗斯之战的胜负说事,亦难掩大唐的威势。要知当时阿拉伯帝国为此战出动十五万大军,而唐军仅以三万蕃汉混编之师应敌,最终因葛逻禄部临阵倒戈才遭遇败绩。可即便如此,取胜的阿拉伯帝国仍需向大唐称臣纳贡,承认天可汗的宗主地位;就连与阿拉伯帝国为敌的波斯帝国皇族后裔,亦千里迢迢逃往长安,恳请大唐出兵助其复国 —— 这般景象,足以见得大唐在当时世界的分量。 试想,松赞干布十三岁便驰骋于吐蕃政坛,深谙权谋之道。面对如此强盛的大唐,面对身后有万里江山为依托的文成公主,他心中怎会毫无戒备?这份跨越雪域的联姻,从一开始便浸透着政治的考量,而非单纯的儿女情长啊。 萨玛文成仰着小脸,澄澈的眼眸里满是孩童的天真,声音细若蚊蚋:“祖母,那您…… 恨祖父吗?” 文成公主唇边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缓缓摇头:“不,我不恨他。” “可为什么呀?” 萨玛文成蹙起细眉,语气里满是不解,“他那样对您,分明不爱您,却偏要娶您,您怎么会不恨呢?” 文成公主望着窗外飘飞的经幡,眸光悠远似含着千年风雪,她温声道:“小萨玛,你的祖父不是不爱,是不能爱啊。他是雪域的王,双肩扛着万里江山,这身份便注定了他不能有私爱。他是个连真心都不敢交付的可怜人。” “可怜人?” 萨玛文成瞪大了眼睛,小脸上写满困惑,“祖父是整个高原最有权势的人呀,怎么会可怜呢?” 文成公主的目光忽然落在墙上那柄镶满红蓝宝石的弯刀上,刀鞘上的宝石在酥油灯光下流转着冷冽的光,她的眼神渐渐迷离,仿佛穿透了时光的帷幕。片刻后,她转回头看向身边的小孙女,声音轻得像叹息:“这世间没人懂他。他从不对人说心里话,唯有一次…… 他对我敞开心扉过。” 话音落下,帐内只剩酥油灯噼啪的轻响,文成公主的目光再次飘远,坠入了那片被岁月尘封的回忆里。 那么文成公主为什么说松赞干布是一个可怜人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02章 雪域途遥,唐妆初染高原雪;赞普情重,公主心绘兴盛图 虽然隋唐时期地球进入了温暖湿润的时间段,但是青藏高原之上依然荒凉。 驼铃在稀薄的空气中荡出悠远的回响,文成公主掀起车帘一角时,正撞见雪峰刺破云层的刹那。那抹冰晶折射的蓝光漫过她的锦缎衣袖,比长安大明宫的琉璃瓦更显清冽 ——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天地,牧草像被狂风剪碎的绿绸,在海拔三千米处铺向无尽的地平线,偶尔有藏野驴惊起,四蹄踏过的地方,竟扬起比柳絮更轻的沙砾。 可这份惊艳很快被苍凉稀释。车队行至第三十日,她再也没见过如长安朱雀大街般纵横的坊市,唯有零星散布的黑帐篷像被风揉皱的兽皮,钉在光秃秃的山坳里。那些供役使的吐蕃人赤脚踩在冻土上,羊皮袄子结着油垢,脸颊被紫外线刻出深刻的沟壑,与长安城里敷着铅粉、摇着团扇的士人相比,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生灵。有个牧女背着半袋青稞经过,褐红色的脸上嵌着高原特有的琥珀色瞳孔,望见她的凤辇时突然跪倒,粗糙的手掌按住地面,指缝里还嵌着未褪尽的泥渍。 随行的侍女低声提醒:“公主,此地连烧制砖瓦的窑场都没有。” 文成公主望着远处牧民钻木取火时升起的青烟,忽然想起长安西市的夜市 —— 那里的烛火能照亮半条街,波斯胡商的琉璃灯里燃着西域的香料,而这里,连一盏像样的油灯都成了奢望。车辙碾过碎石的颠簸中,她下意识抚摸着发髻上的金步摇,那是出发前太宗亲赐的,此刻在这片蛮荒之地,竟显得格外沉重。 第一夜扎营时,夜幕像块浸透墨汁的毡布猛地罩下来。篝火噼啪作响,却驱不散四周的黑暗,反而将帐篷的影子拉得怪诞扭曲。三更刚过,帐外突然传来沉闷的低吼,像是巨石碾过冻土,惊得护卫的战马纷纷刨蹄嘶鸣。 “是熊。” 吐蕃向导压低声音拔刀的动静透过毡布传来,文成公主攥着锦被的手瞬间沁出冷汗 —— 在长安,她只在皇家猎苑见过圈养的黑熊,哪听过这般野性十足的咆哮,仿佛下一刻就要撕碎帐篷的毡布。 随后听到帐篷外面士兵拔刀的声音,然后是吐蕃语:“保卫赞普,保卫公主!” 正惶惶然时,帐帘被轻轻掀开,松赞干布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他解下沾着雪粒的披风,将腰间的镶满宝石的宝刀放在她枕边温柔的说:“别怕,我的人守在外围。” 他说话时,远处又响起狼群的嗥叫,此起彼伏像无数把钝刀在割着空气,他却径直在她榻边坐下,“吐蕃的野兽认人,闻见我的刀味就不敢来了。” 旁边的汉人武士解释道:“赞普的宝刀杀人无数,有灵性的野兽都不敢靠近,我手下的人都是以一当百的大唐勇士,我们轮流值班,一夜不睡,誓死保护公主安全,公主殿下可以放心安寝。” 随后汉人武士走出帐篷带领十几名唐兵巡逻,而松赞干布则在文成公主帐篷下生起了篝火,他一手握刀端,警戒的站在门口,就像一名士兵一样,一步都没有离开。 文成公主望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火光在他下颌的线条上跳跃。 那夜她半梦半醒,总觉得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从帐篷外掠过,可每次惊醒,都能看见他挺直的背影映在帐壁上,像座沉默的山。 白日行至一处峡谷,岩壁上突然窜出几只雪豹,银灰色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护卫们刚要射箭,却被松赞干布抬手拦住。“它们在守护幼崽,我们不要惊扰它们,轻步前行。” 暮色四合时,一队吐蕃骑士踏雪而来,为首者身披鎏金铠甲,猩红披风在风雪里翻卷如火焰。松赞干布翻身下马的动作带着草原民族特有的矫健,他摘下头盔的瞬间,辫梢的绿松石串珠叮当作响 —— 与长安士族束起的幞头不同,他的发辫里缠着红绸,左耳悬着蜜蜡耳坠,棱角分明的脸上还留着风霜的印记。 “赞蒙(王后)一路辛苦。” 他的汉语带着些微生涩,却将一件狐裘亲自披在她肩头。那狐裘边缘还带着余温,显然是刚从怀里取出的。“我已让人在逻些城(今拉萨)仿长安样式造了宫殿,虽不及大明宫宏伟,却也能挡风。” 文成公主望着他掌心的薄茧 —— 那是常年握缰与执剑留下的痕迹,与长安文臣白皙的手指截然不同。可当他指着远处山坳里的帐篷,说要在此处建一座寺庙供奉释迦牟尼像时,眼里跳动的光竟与太宗谈论修渠利民时如出一辙。 又一夜,狼群嗥叫得格外近,仿佛就在帐篷外徘徊。松赞干布索性搬了铺盖守在她帐外,隔着毡布传来他低沉的歌声,那是吐蕃的民谣,曲调苍凉却透着暖意。她悄悄撩开帐帘一角,看见他背对着她坐在篝火旁,手里转着串经筒,月光落在他结着薄霜的发辫上,竟比长安的玉簪更添几分清冽。 “赞蒙(王后)睡了吗?” 他忽然回头,眼睛在夜里亮得惊人,“明日过了这道山梁,就能看见逻些城的金顶了。” 他捡起根枯枝拨了拨篝火,火星子溅起来又落下去,“等安定下来,我教你认吐蕃的星象,它们比长安的更亮。” 夜风卷着雪粒扑打车帘,松赞干布却仍站在车外,声音穿透风雪传来:“我知道赞蒙想念长安,但吐蕃的星辰也很美。” 文成公主被松赞干布的柔情打动了。 她撩开帘布,正看见他仰头望着星空,北斗七星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流转,松赞干布用一种复杂的心情看着文成公主说道:“吐蕃,哪里都好,就是太穷了。如果我们也能像你们汉人一样有麦田,有桑蚕,也有像长安一样热闹的集市那该有多好啊!” 文成公主虽然只有十六岁,但是作为大唐的宗室,又怎么能读不懂松赞干布的野心呢?但是话说回来,如果没有野心那还能成为英雄么?如果不是英雄,那怎么能配得上文成公主呢?在这一刻文成公主爱上了松赞干布。 文成公主也看着北极星,若有所思的说道。 “你放心,待到来年,我会让这里有麦田,有桑蚕,以及像长安一样热闹的集市的。” “真的么?我的赞蒙?如果真的是那样,那吐蕃一定可以成为像大唐一样强盛的国家的。” 十六岁的文成公主,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我会的,我帮助你,让吐蕃的人民过上富足的生活,让吐蕃成为一个强盛的国家。” 松赞干布满怀柔情和感激之情,看了看文成公主,随后又将头转了过去,继续看天上的星斗。 车窗外,牧民的帐篷里透出微弱的火光,与松赞干布铠甲上的星光交相辉映。她轻轻合上那本丝绸封皮的《农桑辑要》,指尖划过 “麦陇千里” 的字样 —— 或许这片土地此刻贫瘠如荒原,但当她的目光再次触到松赞干布转身时留下的坚定背影,下定决心,要帮助松赞干布建设这里。 可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当她的丈夫松赞干布死去,她和松赞干布费尽心血缔造的帝国,竟然有一天会向大唐开战。为了利益,不断地勾结他国,包括(阿拉伯帝国,西突厥,南召,回鹘汗国),对大唐开始无休止的侵略,骚扰,掠夺。 穷兵黩武,直到毁掉吐蕃,毁掉西域,毁掉大唐的繁荣盛世。 经过几个月的跋山涉水,文成公主和松赞干布终于到了逻些城。 来到了逻些城以后又会发生哪些事情呢?对吐蕃和唐朝又有什么样的影响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03章 大唐公主抵逻些,吐蕃赞普望发展 文成公主的车驾在松赞干布亲自的护送下到达了逻些城。 刚到城外,尺尊公主和孟家的大族酋长就带领着文臣武将在逻些城外恭迎他们了。 大家可能会问尺尊公主是谁? 传说她是松赞干布的第一任老婆,尼婆罗国的公主。(尼婆罗的位置大约在今天的尼泊尔境内。) 关于这位公主的真实性,历史资料很少,但是由于我写的是小说,很多是我本人的猜测和想象,所以没关系,大家看着爽就行。很多故事情节大家没必要较真。真真假假的咱们管不着,交给考古学家和历史学家来辩证就好。 也许有人要抱不平了,凭什么松赞干布要三妻四妾,有了这个大老婆,文成公主怎么办?有的愤青可能要为文成公主叫屈了。 理由有两点:第一点,根据吐蕃书籍《贤者喜宴》的记载 “松赞干布登临欢庆的宝座,为文成公主加冕、封作王后”,而且在松赞干布去世后,吐蕃国以最高礼节为文成公主送葬。即便文成公主没有子嗣,但是文成公主在吐蕃的地位,不容置疑,很高,超级高。 第二点,松赞干布在娶文成公主的时候是25岁。在古代人均寿命极低的时候,十几岁结婚的大有人在。更何况是当时青藏高原的霸主呢?前面有一任老婆很正常。 闲言少叙书归正传。 这位尺尊公主长什么样呢? 只见她恭恭敬敬的站在路边,就像尼泊尔山谷里初升的月亮,既有雅利安人那股子挺拔劲儿,又带着喜马拉雅山的灵秀气。您瞧她那眉眼,鼻梁高挺得就像雪山的峰峦,眼窝微微凹陷,一双眸子亮得赛过寺里的鎏金灯,眼波流转间,既有王室贵女的端庄,又藏着几分佛前青莲的静气。额头饱满开阔,恰似佛龛上供着的宝相,下颌线条柔和,却又带着几分异域的英气,正是那雅利安人与泥婆罗本土儿女相融的模样。 再看她的装扮,更是别有一番风情。头上梳着尼泊尔式的高发髻,缀满了红珊瑚与绿松石,那红得像火,绿得像翡翠,走动时叮当作响,活似佛前的璎珞在摇晃。身上披的是吐蕃贵族最爱的氆氇长袍,底色是沉稳的靛蓝,上面用金线绣着缠枝莲纹样,袖口滚着一圈雪白的狐裘,既保暖又显华贵。腰间系着一条嵌满宝石的腰带,挂着小巧的银质经筒,走路时轻轻转动,仿佛时刻都在诵念经文。 最妙的是她胸前挂着的那串蜜蜡佛珠,颗颗圆润饱满,据说是从泥婆罗的大寺庙里请来的宝物。耳垂上坠着大大的金环,上面镶着鸽血红宝石,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映得那张略带异域风情的脸庞越发光彩照人。 您别看她装扮华丽,眉宇间却总带着一股慈悲相,仿佛天生就与佛有缘。相传她进藏时带来的释迦牟尼八岁等身像,就是她亲手擦拭供奉,那虔诚的模样,让身边的人都觉得,这位公主怕是佛前的仙子转世呢。 若要问她与文成公主谁更美貌,我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文成公主更美。 这答案的背后,藏着一段特定时代的审美偏向。 唐代作为当时东亚乃至世界的强国,中原汉人的审美中,暗含着对自身文化与族群特征的认同。这种认同投射到容貌评判上,便使得 “唐人” 的样貌成为美的基准。反观那些高鼻梁、深眼窝的胡人相貌,在时人眼中往往被视作 “异相”—— 正如李白在《上云乐》中描写胡人为 “诡谲貌”,玄奘在《大唐西域记》里称西域诸国 “容貌鄙陋”,这些记载虽带主观色彩,却折射出当时社会对异族相貌的普遍疏离感。 当然,这只是千年前的时代局限,绝非今日的价值判断。作为现代人我们应该有更加先进,更加现代的种族观。我们应该尊重每一个族群,每一个人。 回到剧情中来。那位生着高鼻深目的尺尊公主,见大唐公主驾临,下意识地用头纱掩住面容,紧张得双腿发颤,竟在松赞干布与文成公主尚未站稳时便仓促跪倒,失了礼数。 文成公主正要上前搀扶,却被松赞干布抬手拦下。他环视着阶下的文武百官,目光落在尺尊公主身上,朗声道:“这位便是大唐帝国的文成公主,从今往后,亦是我吐蕃赞普的赞蒙(王后)。她的尊贵与我等同,不敬她,便是不敬我!”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洪亮:“有大唐公主相助,吐蕃定能兴邦富国、丰衣足食,终成雪域霸主!从此唐蕃永世修好,共开太平!” 话音未落,文臣武将已齐刷刷跪倒在地,山呼 “赞普万岁!赞蒙万岁!” 那声浪翻涌不息,仿佛要穿透青藏高原的云层,在天地间久久回荡。 “哇,好威风啊!” 萨玛文成望着眼前的景象,一脸甜腻地转向文成公主,“您从前总说我的祖父是个可怜人,可在我看来,他分明是位既高贵又幸福的君王呢。” 文成公主闻言,眼神掠过一丝忧郁,轻声道:“你看见的,不过是他立于人前的风光。在那背后,是成百上千双盯着权力与财富的眼睛,是无数想要利用他剪除异己、甚至取他性命自立的族人啊。” 说罢,她将目光投向跳动的酥油灯,瞳仁里映着摇曳的光,又一次沉入了遥远的回忆。 第204章 夜袭逻些,叛兵骤起诛赞普;晨挥唐帜,公主巡城定大局 墨色浸染的夜空下,一弯残月在云层中时隐时现,恰似被巨手揉碎的银辉,忽明忽暗地挣扎着。 逻些城外一片片麦田和青稞黄澄澄的,透着一股丰收的景象。 再看逻些城头,吐蕃哨兵的身影在雉堞间来回晃动,腰间的铜铃随着步伐轻响,他们两两一组,守卫着城内赞普和百姓的安全。 忽然间,数支冷箭破风而来,哨兵来不及发出一声呼救,中箭而死,一头栽倒城头。紧接着,城外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其他部落的吐蕃士兵如潮水般涌向城墙,云梯撞在城砖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杀声瞬间撕裂了夜的寂静。 守卫城墙的士兵和攻城的士兵打作一团 “诛杀松赞干布!诛杀松赞干布!” 乱兵的嘶吼混着兵刃交击声冲上城楼,守城士兵仓促应战,刀光剑影在火把的映照下交织成一片血色网罗。 法王禅定宫内,松赞干布与文成公主从梦中惊醒。锦帐被猛地掀开,文成公主握着帷幔的手指微微发颤,声音带着初醒的惊惶:“外面... 发生了何事?” 松赞干布霍然起身,眼中已燃起熊熊怒火,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是叛乱。这些养不熟的豺狼,终究还是反了!” 他转向文成公主,语气稍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赞蒙莫怕,有我在。” 话音未落,他已穿好铠甲,甲片碰撞发出清脆的脆响,腰间弯刀 “呛啷” 出鞘,寒光映着他冷峻的面庞。大步踏出寝殿时,他的声音已如寒冰落地:“论钦陵!” “末将在!” 阴影中闪出一员大将,单膝跪地。 “率你的部众死守王宫,寸步不得退让!” “遵命!” “尚囊!禄东赞!” “臣在!” 两道身影应声而出,甲胄上还沾着夜露。 “点齐你的人马,随我去把这些豺狼虎豹斩尽杀绝!” “誓死追随赞普!” 呐喊声、兵刃交击的铿锵声、濒死者的惨嚎声在逻些城的街巷间炸开,与城头震天的厮杀声拧成一团狂乱的交响。这场血色鏖战从残月西斜直拖到东方泛起鱼肚白,当第一缕晨光爬上布达拉宫的金顶时,满城浓郁的血腥气仍像无形的网,死死罩着这座颤抖的城池。 文成公主在宫室中枯坐了一夜。帐外的厮杀声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心头,她攥紧的指尖早已泛白。直到街巷间的喧嚣渐渐沉落,这位年仅十八岁的公主才缓缓松开僵硬的脊背 —— 尽管睫毛还在不受控地轻颤,语调却已淬上了一层冰霜般的威严。 “城中静了。” 她对侍立的侍卫抬了抬下巴,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惧意,“叛乱该是平了。备车驾,我要去迎赞普凯旋。” 侍卫们垂首应诺,目光却忍不住在她年轻的脸上多停了一瞬。昨夜厮杀震彻宫墙,这位大唐来的公主竟能如此镇定,那份掩在声线里的威仪,让人心头暗暗生出敬畏。 论钦陵闻讯赶来时,见公主已起身整装,忙上前劝阻:“赞蒙,敌军虽退,城中局势尚未分明,您此刻不宜出宫……” “正因局势不明,才更要去。” 文成公主打断他的话,凤眸微抬时,晨光恰好从窗棂漏进来,在她眼底映出一点冷亮的光,“我要去安定人心,迎赞普回来。” 论钦陵喉头一动,那句 “赞普还在肃清残敌” 没能说出口。他忽然读懂了公主眼底的决绝 —— 昨夜叛军能直逼宫墙,城中必有内应。此刻各方势力都在暗处窥伺,等着看这场风波的终局,如果此时的松赞干布有一点软弱,那么这些做政治投机的人就会倒向反叛者,相反,如果他们可以看到松赞干布的强大,他们则会匍匐下去,继续效忠。而文成公主要做的,正是以大唐公主的身份,将会打破这微妙的平衡,让松赞干布胜出。 “末将遵命。” 他躬身领命,转身时脚步已多了几分果决。 侍女们捧着的大唐朝服此刻正静静躺在描金漆盘上,那是一袭深青色的翟衣,衣料是蜀地进贡的云锦,在晨光中泛着暗雅的光泽。领口、袖口和裙摆边缘都用赤金丝线绣着十二对展翅的翟鸟,每只翟鸟的尾羽都缀着细小的珍珠,随着侍女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悦耳的声响。腰间束着一条玉带,上面镶嵌着七枚成色极佳的翡翠,正中一枚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团龙纹,彰显着皇家的尊贵。 文成公主伸出手臂,任由侍女为她换上这身官服。衣料垂坠感极好,贴合着她纤细却挺拔的身姿,瞬间将少女的柔弱掩去了大半。当凤冠被轻轻戴在头上时,上面镶嵌的东珠与红宝在晨光中交相辉映,额前的珠串垂落,恰好遮住她略显苍白的脸颊,只露出一双沉静而坚定的眼眸。 凤冠霞帔穿戴齐整,她望着铜镜中自己的倒影,深青色的翟衣衬得她肤色愈发莹白,那些精致的纹饰仿佛带着大唐的威仪。她心中暗念:“列祖列宗啊!保佑文成吧。让我以大唐的威严,帮助我的丈夫平定叛乱。” “去叫柴将军。” 她的声音平稳如旧,带着这身官服赋予的底气,“带旌节营的弟兄们,随我出城。” 柴将军来得极快,他身披明光铠,甲叶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脸上几道细小的伤口结着暗红的血痂,却丝毫不减其英武之气。他身后跟着旌节营的三百名士兵,个个身着黑色劲装,外罩轻便的皮甲,腰间挎着横刀,背上背着长弓,步伐整齐划一,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而有序的声响。 旌节营的士兵们脸上都带着倦意,眼中却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他们一夜未眠,经历了惨烈的厮杀,此刻依旧保持着严明的纪律。队伍最前面的几名士兵举着一面大旗,旗面是鲜艳的红色,上面绣着金色的 “唐” 字,旁边还缀着象征皇权的旌节图案,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向整个逻些城宣告着大唐支持松赞干布。 柴将军走到文成公主面前,单膝跪地,沉声说道:“末将柴武,率旌节营全体将士,恭迎公主殿下!” 文成公主微微颔首:“柴将军免礼,即刻出发,迎赞普凯旋回宫。” “是!” 柴将军起身,转身对旌节营的士兵们下达命令,“全体都有,列队,随公主殿下迎赞普凯旋回宫!” 三百名士兵齐声应和,声音洪亮,打破了逻些城短暂的沉寂。他们分成两队,护卫在文成公主的车驾两侧,沿着街道缓缓的大踏步前行。 那街面上,却似人间地狱一般!尸骸遍野,堆叠如山:有穿甲的兵丁,有披褐的叛贼,更有无数布衣百姓,横的竖的,断首的折臂的,直铺得满街皆是。血污浸街,殷红似泼,顺着砖缝蜿蜒流淌,竟如红河一般漫淌开去。 只见那残垣断壁间,数具尸身正燃着熊熊烈火,火舌吞吐间,皮肉焦卷,滋滋作响,直烧得骨殖露白,腥臭扑鼻。散落的火把在断墙后明灭,烧塌的帐篷只剩些焦黑骨架,半倾的房屋中烟焰腾腾 —— 那些黄泥夯就的土坯墙,早塌了十之八九,露出的梁木在火中噼啪乱响,真个是断椽折柱,瓦砾成堆! 四下里,腥气与焦糊味混作一团,直呛得人五脏翻涌,却又无处可避,仿佛整个街坊都被这恶气罩定了。偶有那胆大的住户,从破壁后偷瞄一眼,见这支队伍行来,早吓得魂飞魄散,“哐当” 一声掩上柴门,缩在屋中瑟瑟发抖,连大气也不敢出。 柴将军骑马走在队伍前面,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角落。 文成公主坐在车驾中,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这座曾经繁华的城池,一夜之间竟变得如此破败。但当她看到旌节营士兵们坚定的身影和那面在晨风中飘扬的大唐旗帜时,心中又涌起一股力量。她知道,有这支队伍在,有大唐作为后盾,她一定能帮助赞普稳定住局势,让逻些城重新恢复往日的安宁。 那么此时的吐蕃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叛乱?松赞干布和文成公主能把这些问题全部解决掉么? 第205章 晨曦銮驾至,众心归赞蒙;城楼斩叛首,铁腕正朝纲 唐军甲胄的寒光与文成公主车驾的仪仗刺破晨曦时,原本心向松赞干布的部众顿时腰杆挺直。他们簇拥着公主的銮驾巡行逻些城,山呼海啸般的 赞普万岁,赞蒙万岁 震得城砖簌簌发颤,声浪里翻涌着压抑已久的底气。 城门楼上,彻夜鏖战的松赞干布肩头犹带血痕,疲惫的身躯却如钉在垛口,目光死死剜着阶下三个五花大绑的身影。 最前一人正是邦色苏孜 —— 吐蕃雅隆河谷的老牌贵族,势力盘在朝中根错节。这厮立在那里赛过半截铁塔,头顶珊瑚毡帽压着垂肩发辫,辫梢金环随呼吸晃出刺目金光。紫膛面膛赛过淬炼的精铜,扫帚眉斜插入鬓,环眼里白多黑少,瞪视时活像藏獒盯住了落单的羔羊。鹰喙般的高鼻下,厚唇咧开时露出森白牙齿,络腮胡虬结如铁针倒竖,根根见肉。 他身披赤铜山文甲,甲叶边缘鎏金流转,胸前护心镜嵌着硕大绿松石,周遭錾刻的金鹏展翅欲飞。肩头虎头吞肩鎏金夺目,虎口獠牙森然;背后朱漆软甲随呼吸起伏,腰间狮头宝带嵌着鸽血红玛瑙,纯金狮头扣熠熠生辉。下身铁叶裙甲錾满卷草纹,悬着五色丝绦;脚蹬银边乌皮靴,腰间错金弯刀镶满青金石,红绸缠裹的刀柄坠着金铃,稍一动便叮咚作响。 这般装束立在那里,活似昆仑山里走出来的魔神,甲胄碰撞声里透着慑人的威压。他环眼一瞪,周遭亲兵竟无一人敢喘粗气 —— 端的是员能止小儿夜啼的虎将。 另外两人,一个是象雄归降的大将达波,一个是苏毗女国的贵族邦色氏。虽同被捆缚,却依旧目露凶光,浑身戾气赛过笼中困兽。 松赞干布的声音浸着彻夜厮杀的嘶哑,沉声道:我待你们不薄,究竟为何要反? 邦色苏孜率先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呸!什么待我不薄?你明里暗里净是重用汉人与小部落,不就是想削夺我们这些大族的权柄么?你的鬼话骗得了旁人,却瞒不过我! 放肆! 松赞干布猛地一掌拍在案上,怒声震响:吐蕃早已不是昔日的部落联盟!如今我统辖着高原万里疆土,治理的百姓数以千万计,岂能只论血统不论才干?况且你们这些大族权贵,平日里做的都是些什么勾当?吞并田产,欺压其他部族,滥杀无辜!长此以往,数代人打下的基业,岂非要被你们这群纨绔子弟败光? 重用才干? 邦色苏孜发出夜枭般的冷笑,呸!你不过是借治理之名行铲除异己之实罢了!你与大唐公主联姻也就罢了,竟还妄图引入佛教、压制苯教,连祖宗神明都敢背弃!今日我若不前来清理你这数典忘祖的逆贼,恐怕神明也会降下天谴!我这才不得已举兵,实为替天行道,诛杀你这违逆神灵的恶狼! 松赞干布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彻骨寒意:短视的匹夫,你不配与我论道,和你说话简直在浪费唾沫。 他扬手直指城下,来人,拖下去 —— 斩!悬首城门,以儆效尤! 亲兵上前拖拽时,邦色苏孜竟挣得绳索咯吱作响,破口大骂:松赞干布你这雪山豺狼!当年你父被毒杀时,老子就该斩草除根!杀了你这个狗娘养的!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时,一轮红日正跃出东山。邦色苏孜的头颅被高悬城楼,金环发辫垂在城砖上,与文成公主车驾那边传来的欢呼遥相对峙,映得初升朝阳都染了几分血色。 象雄降将达波早已吓得两股战战,裤裆间已湿了一片。松赞干布怒目圆睁,厉声喝问:达波!你虽为降将,我赐你的牛羊奴隶却最丰厚,甚至将堂妹许配于你,为何要反? 话音未落,达波只觉一股热流顺着裤裆淌下,淡黄色的液体蜿蜒过裤腿,在青灰色的城砖上洇开一片湿痕。他 跪倒,额头死命往地上磕,嘶哑着求饶:赞普饶命!赞普饶命啊! 松赞干布瞥了眼地上的尿渍,又瞧着他这副熊态,不屑地啐了一口:呸!当年我父征伐象雄时,你可是军中最悍勇的战士,身中八箭仍死战不退,如今怎成了这副怂样? 达波挤出谄媚的笑,颤声答道:昔日孑然一身,不知富贵为何物;如今有牛羊数万、妻妾十余人、金银无数,怎舍得这人间荣华富贵? 松赞干布冷哼一声。哼,温柔乡果然是英雄冢! 达波愈发谄媚地叩首:尊贵的赞普!求您留我性命!如今局势未稳,我愿为您征伐四方,平定乱世! 呸!你这软骨头,丢尽吐蕃军人的脸! 松赞干布怒喝,你不求饶或许还能苟活,既已求饶,我偏不饶你!来人,架起大锅,将这懦夫烹了! 达波顿时魂飞魄散,屎尿齐流。两名吐蕃士兵上前,如拖死猪般将他拽走。随着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他被狠狠抛入沸腾的铁锅,瞬间被翻滚的沸水吞没。 松赞干布转头看向苏毗女国贵族邦色氏,声线冷硬如铁:邦色氏,你为何要反? 邦色氏抬眼扫过他,嘴角噙着一丝不屑:说什么反?你是雅隆河谷的吐蕃首领,我是苏毗女国的战士,我们本就不是一族的,何来反叛一说?武圣关羽曾经说过: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毁而不可损其节,忠臣岂能效忠于两个首领?我今日败落,唯有一死,为国而死,我死得光荣! 这里科普一下,吐蕃最初的势力范围只有西藏山南地区的雅隆河谷一带,主要包括乃东、琼结等。在松赞干布领导部落发展之前,它也不叫吐蕃帝国,只能称之为部落联盟,历史上称它为:悉部野吐蕃部落联盟。他们自称:“六牦牛部”,第一代赞普被称为聂赤赞普,到松赞干布的爷爷时期建立了吐蕃王国,松赞干布是第33任赞普。 当年青藏高原存在的部落或者国家有:象雄王国、森波邦国、唐旄国、苏毗女国、多弥部、附国、西山八国羌以及其他诸羌部落。 松赞干布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沉吟片刻道:你倒算得上是一条汉子。 汉子不敢当,只是效忠女王的老兵罢了。 邦色氏昂首道。 我敬配你的风骨,但若我饶恕你了,难安军心。 松赞干布缓缓道,你放心赴死吧,你的家人我会善待。 邦色氏闻言,平静地点了点头:“多谢!” 言罢,整理了一下衣襟,昂首阔步走下城楼,从容赴死。 且说文成公主的车驾,在三百唐军的护卫下,已行至逻些城南门。 眼前的景象,堪称人间炼狱:城门楼檐下,八颗人头赫然悬垂,血色淋漓,犹自滴淌的暗红鲜血;近旁的树上,十几具尸身被生生开膛破肚,脏腑外翻,数只高山兀鹫正在掏食他们的内脏。 地面上,七八口大锅沸滚依旧,锅内的尸身早已煮得皮开肉绽,骨肉糜烂成一团模糊的血糊;而锅灶四周,散落的残肢断骸正被野狗疯抢啃噬。本青黄相间的泥土,此刻已被浓稠的鲜血浸透,凝成一片暗沉的赭红。兀鹫争夺食物的叫声,野狗啃食骨头时候发出骨头碎裂的声音,铁锅沸水滚烫的声音混在一起,让人魂飞胆丧!空气里尸体血肉的腥臭,原高原的风也吹不散。 柴将军与麾下三百唐军皆是久经沙场的铁血之士,可战场之外这般怵目惊心的景象,却让他们生平头一遭生出寒意。众人本能地驻足不前,只能远远望着那片恍若炼狱的地方,连呼吸都不由得放轻了几分。 随行的汉人侍女中,已有三人被吓得晕厥过去,另有三人扶着车辕不住干呕,脸色惨白如纸。 而一同前来的吐蕃部众更是魂飞魄散,纷纷匍匐在地,对着那片恐怖之地连连叩拜,用带着哭腔的吐蕃语反复哀求:“赞普息怒!天神息怒啊!” 车驾内,文成公主正欲抬手掀开帘子,柴将军却猛地上前一步挡在帘外,急声大喊:“公主殿下,万万不可观看!” 可她怎能退缩?临行前对松赞干布许下的承诺犹在耳畔,此刻吐蕃百姓的目光正齐齐落在车驾之上 —— 她既是吐蕃的赞蒙,更是大唐的公主,代表着大唐的威严。 深吸一口气,文成公主鼓起勇气掀开了车帘。纵使早已在心中预演过无数次最坏的景象,可眼前的惨烈依旧超出了想象。她终究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女,那股直击心底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身子一软便瘫坐在车驾内,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连挪动半步的力气都没了。 松赞干布瞧出文成公主的难处,拭去脸上血污与泪痕,在族人山呼海啸的呐喊中昂首走下城墙,受众人朝拜。随后,他带着居高临下的威仪,走向文成公主。 那么吐蕃的叛乱被彻底扫平了么?文成公主和松赞干布的故事又会怎么发展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06章 惊闻赞普志;沉忆入黄昏 萨玛文成惊声道:啊!好可怕!真没想到祖父竟能如此残忍!您当时... 害怕了吗? 是的,我怕了。 文成公主答道,那是我第一次觉得,他竟如此恐怖。 萨玛文成追问:是因为他的残忍吗? 不,是因为他的野心。 文成公主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我在他眼中,看到了吞噬一切的野心。 野心? 萨玛文成不解,他那时不是已经征服了整个高原吗? 正是。可他要的远不止这些。 文成公主望向殿外暮色,他渴望更多的领土,更大的疆土。 话音落时,她的目光落在门口的释迦牟尼十二岁等身像上,视线渐渐失焦,又沉入了那段昌珠寺的回忆里 —— 暮色中的昌珠寺,飞檐在灰蓝天幕下勾出冷硬轮廓,像被雪域寒风反复雕琢的刀锋。主殿红墙浸在昏暗中,比布达拉宫的红更显沉郁,墙根垂落的冰棱折射着最后一缕天光,恍若谁在墙脚撒了把碎金,转瞬就要被夜色吞没。 庭院里的老柏树枝桠上,经幡被冻得硬挺,风过时发出 咔啦咔啦 的脆响,混着殿内飘出的诵经声,像有无数幽魂在低声絮语。玛尼堆上的积雪被信徒踩出条条小径,露出的嘛呢石上,六字真言在暮色中渐趋模糊,却早已刻进这方土地的骨血里。 寺后的青稞田早已收尽,田埂残雪在暮色里泛着冷光。远处雅砻河的冰层下,水流声闷得像压抑的哭泣;偶有晚归僧人走过,僧袍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投在冰面上被风揉得发颤,恍若那些逝去的时光,总在不经意间泛起涟漪。 那时的她,正由侍女陪着在寺中散步,不知不觉走到佛塔后,忽然听见女子低低的叹息。 文成公主循声走近,竟见是尺尊公主。她身着素衣,面朝西南方向,双手合十,肩头不时因叹息微微起伏。 姐姐? 文成公主轻唤一声。 尺尊公主慌忙拭去眼角泪痕,强挤出一丝笑意,敛衽行礼:赞蒙安好,妾尺尊拜见赞蒙。 文成公主连忙还礼,温声问:姐姐怎独自在此叹息? 尺尊公主垂眸轻叹:赞普命我主持修建大昭寺,可您也知道,吐蕃向来信奉苯教,谁会真心支持建佛寺?工匠、官员,还有各族势力,处处掣肘。工期眼看就要到了,我怕是难逃赞普问责。 姐姐追随赞普多年,夫妻情分深厚,即便误了工期,他想必也不会苛责的。 文成公主柔声安慰。 这话却像戳中了尺尊公主的痛处,眼泪顿时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夫妻情分?不过是他巩固权力的台阶罢了。赞普是全高原的赞普,要的是万民拥戴,又怎会为一介女子而动了私念? 文成公主微怔:怎么会?我瞧他虽行事严苛,骨子里却藏着柔情。 尺尊公主苦笑摇头:或许吧。可我这样的弱国公主,本就不配奢望爱情。我不过是泥婆罗的公主。国家弱小,又夹在两个强大的国家中间,无论是南方戒日王国想向北扩张,还是北方的吐蕃帝国想要向南扩张,我泥婆罗都是第一个被灭掉的。父亲为了自保,将我嫁给吐蕃的赞普,把妹妹嫁给戒日王。我的婚姻不过是三个国家的交易而已! 听完尺尊公主的话,文成公主陷入了沉思,思绪万千。年仅二十岁的她正值青春年少,从前只懂情爱,哪里知道政治的残酷。以往全心支持松赞干布,是因为爱他,可此刻听了尺尊公主的话,她忽然觉得,松赞干布似乎只是个冰冷的、一心追逐权力的人。 尺尊公主见文成公主脸色不对,连忙说道:我真羡慕妹妹啊!你的背后是强大的大唐!你是高高在上的天朝公主!赞普对你疼爱有加,吐蕃大族们更是不敢招惹你半分! 文成公主听完,没有半分开心,满眼困惑地望着尺尊公主:难道说他疼爱我,只是因为我是大唐的公主?他爱的是大唐公主的身份,而不是我? 尺尊公主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强颜欢笑道:不,怎么会?你这么美丽,知识渊博,又胸怀大度。像你这样的女子,哪个男人会不倾心? 面对这避重就轻的回答,文成公主依旧不满,摇了摇头追问:也许我是招人喜爱的,但若是和权力相比呢?你说赞普更爱哪一个? 尺尊公主沉吟许久,最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文成公主听到这个回答,失望地低下头,转身欲走。行出两步,又回头对尺尊公主说:姐姐放心,有我在,即便大昭寺永远修不好,我也不会让任何人责备你。 尺尊公主欲言又止,苦笑一声:不,我为了我的祖国,也为了赞普,一定会将大昭寺修建好的! 文成公主转身离开,再未作答。 那么大昭寺究竟能不能顺利的修建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07章 肩扛乱局,赞普孤灯熬雪夜;执手相拥,高原风停掌上春 文成公主轻叹:那日同尺尊公主谈过之后,我连着七日没与你祖父说过一句话。 萨玛文成蹙眉不解:那他知错了?再没为难尺尊祖母? 文成公主缓缓摇头:没有。他依旧日日催着尺尊公主赶工期。 萨玛文成更糊涂了,他竟没察觉你在生气? 文成公主苦笑一声:他没察觉。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时间顾忌我的情绪 —— 他太忙了。国中内外的矛盾像乱麻似的缠在一处:奴隶与大族的积怨,王权与神权的角力,佛教与苯教的相争,还有各族各部之间的龃龉…… 日日都有解不完的结。你祖父得在各方势力间走钢丝,稍一失脚,便是万劫不复。 “那您心软了么?和祖父和好了么?” “没有!” “那您和他吵架了?” “那您如何表达您的生气呢?” “也没有,我只是一连一个月都没有和他说话。” 萨玛文成有些崇拜的看着文成公主说道:“哇,祖母可真是霸气十足啊!你保护尺尊祖母反抗祖父的样子实在是太帅了!” 文成公主虚弱的笑了笑:“哈哈哈,哪里是帅啊?不过是儿女情长的小情小爱而已。你的祖父松赞干布他是英雄,他爱的是吐蕃的人民,若我不能像他那样做到心胸宽广,一直儿女情长下去,那我还配得上大唐的公主称号么?还配得上做你祖父的赞蒙么?” 萨玛文成疑惑的问:“所以你们和好了?” “当然要和好啊!” 话音未落,文成公主已沉入悠远的回忆。 几日后的饭桌上,案上摆着糌粑配酥油茶、麦仁粥、野果拌酸奶,还有烤得焦黄的青稞饼、风干牛肉丁,以及几样鲜嫩蔬菜。 松赞干布边吃边笑:能有这般丰盛的吃食,文成公主当居首功啊。 尺尊公主忙接话:赞普的汉语越发标准了。 我身为大唐皇帝的女婿, 松赞干布眼梢带笑,如果连汉话都说不流利,那是要被老丈人笑话的? 随后松赞干布把手放在胸前朝着长安的方向深深施礼道:“天神啊,感谢你,感谢你将文成公主赐给了我,又让他带来那么多先进的东西,帮助吐蕃发展。天佑吐蕃、天佑大唐、天佑黎民百姓,让斗争停止,让百姓安康!” 说笑间,他眼角已瞟见文成公主眉宇间凝着寒气,分明是不快活。于是更恳切地夸赞:自从赞蒙带来粮种菜种,又教了新的耕种法子,我吐蕃粮食增产,人口渐多,国力蒸蒸日上。赞蒙于吐蕃而言,便如高原上的山川湖泊、日月星辰,护佑着万千子民。 面对吐蕃最高领袖这般盛赞,文成公主却一言不发,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松赞干布转头看向尺尊公主,面露疑色,问道:文成这是怎么了? 尺尊公主有些发慌,小声道:赞蒙许是…… 吃醋了。 吃醋? 松赞干布一愣,难道是因我要娶娘?白玛拉姆? 尺尊公主连忙低下头,不敢看两人。 松赞干布脸色微变,忙解释:那不过是场政治联姻。韦氏、没庐氏、苏毗氏,他们都是吐蕃的柱石大族。若失了他们的支持,便如大殿抽去梁柱,大树断了深根,苍鹰折了羽翼。我尊贵的赞蒙,你该懂你的丈夫的,我心怀天下,又岂能是贪图美色的小人? 尺尊公主悄悄扯了扯文成公主的衣襟,想让她消消气,可她依旧端坐不动,既不言语,也不动筷子吃饭。 松赞干布沉默了片刻,又笑道:不对,赞蒙不会为此生气。你是天可汗的宗室之女,聪慧过人,见识远超常人,又怎会困于儿女情长?说罢,到底是为了什么事而生气? 这话像火星点着了炸药,文成公主猛地抬眼,目光直刺着他:大唐宗室之女?大唐宗室之女?仅仅是因为我是大唐宗室之女么?若我不是大唐宗室之女,又岂能配得上你这位高原霸主? 说罢,她猛地拂袖离席。 松赞干布正要追上去,却见卫兵慌慌张张闯进来,大喊:不好了赞普!象雄有人反了! 松赞干布怒喝:是谁如此大胆?难道他们都没看见尚囊、禄东赞等人的下场?难道他们也想落得身首异处、挫骨扬灰的下场? 卫兵 “咚” 地跪在毡毯上,羊皮靴底蹭过羊毛的声响都在发颤,声音抖得像风中经幡:“他们…… 他们举着涂了狼血的苯教权杖,喊着‘驱佛复苯,还我象雄圣土’!还有更狠的 ——‘诛灭佛徒赞普,重立苯天祭坛’!” 帐内铜灯猛地晃了晃,灯花噼啪炸响。松赞干布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指骨在昏暗中泛着青冷的光。他身披的虎皮纹披帛滑落肩头,露出宽阔的脊背,古铜色皮肤下肌肉贲张如蓄势的雪豹。本该如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眸此刻翻涌着怒江般的怒涛。 “妖言惑众!” 他低吼时喉结滚动,脖颈间的松石项链碰撞出急促的脆响,“我引入佛教,难道不是要削去那些用活人献祭的野蛮教条?让奴隶能抬头看天,让部落不再为神权自相残杀!只有将那混乱野蛮的部落联盟改造成尊卑有序的吐蕃帝国,我们才会强大,人民才能过上好的生活?” 他忽然按住案几,紫檀木桌沿被按出浅浅指痕,“去传柴将军与桑将军,告诉他们 —— 赞普的刀,好久没饮过叛贼的血了!我要让他们感受到来自天神的怒火!” 说罢,他转身时披风扫过铜灯,灯芯爆出一串火星。那背影依旧挺拔如布达拉山的孤松,只是谁也没瞧见他迈出帐门时,藏在袖中的手悄然按住了隐隐作痛的心口。 这场叛乱像一场连绵的暴雪,无数个吐蕃战士死于战场,才终于渐渐地平息了叛乱。 松赞干布的寝帐总是亮到最晚。酥油灯把他的影子投在毡墙上,时而被风扯得细长,时而蜷缩成疲惫的团。文成公主捧着温热的青稞酒站在帐外,看见他伏在案前批阅文书,乌发中夹杂的银丝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曾经能拉开三石强弓的臂膀,此刻正微微颤抖着捏紧狼毫,指腹磨出的厚茧蹭过羊皮卷,发出沙沙的轻响。 她想起初嫁时,他笑着亮给她看手臂上的腱子肉,说这是能为她劈开雪山的力气。那时他眼角的刀疤还带着淡红,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像头骄傲的小狮子。可如今,那道疤已凝作深褐,眼下的青黑比藏北的夜空还要浓重 —— 他才二十七岁啊!脊背竟已微微佝偻了。 是啊,这些年他扛着的,分明是整个高原的风雪。吐蕃内部的重重矛盾,他如履薄冰般周旋。他比谁都清楚,稍有差池,便会如父亲一般死于非命。何止于此?恐怕整个高原都要重陷分裂混战,届时血流成河、堆骨成山,家族数代百年攒下的基业,也会一朝付诸东流。真到了那一步,他死后又有什么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冷战已持续一月。温柔的文成公主再也忍不住了。 帐帘被轻轻掀开时,松赞干布并未抬头。文成公主将酒碗放在案边,指尖不经意触到他的手背,冰凉得像刚从雪水里捞出来。她解下身上的羊绒毯,踮脚披在他肩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案上熟睡的文书。 “唔……” 他忽然动了动,睫毛上沾着的疲倦簌簌落下。睁眼时,那双曾映过长安繁花的眼眸先是闪过一丝警惕,看清是她后,骤然软下来,像被暖阳融开的冰湖。 “赞蒙……” 他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磨过,抬手想碰她的脸,却在中途停住,指节悬在半空微微发颤,“是我不好。这些日子……” 话未说完,已被温热的泪砸在手背上。文成公主再也忍不住,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砸在他手背上、案上的羊皮卷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她扑进他怀里时,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酥油香混着淡淡的血腥味。 “阿爸啦……” 她哽咽着用刚学会的吐蕃语唤他,这是私下里才叫的昵称,“你又何必这么辛苦呢?若是累坏了身子……” 松赞干布浑身一僵,随即用尽全力抱紧她,仿佛要将这个来自长安的暖炉揉进骨血里。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粗糙的胡茬蹭得她发间发痒:“等平定了象雄余孽,我就带你去纳木错看湖。你不是说想看天鹅吗?那里的天鹅能载着人飞。” 她在他怀里哭得更凶,听见他强压着咳嗽,胸腔的震动透过衣襟传来,像破旧的风箱在拉扯。“别骗我了,” 她攥紧他胸前的衣襟,指腹摸到那道被箭射穿过的旧伤,“你昨夜又咳血了,我在帐外都听见了。” 他忽然沉默了,只是更紧地搂住她,让她听着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帐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从毡帘缝隙钻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 他的手布满伤痕,她的手戴着精致的玉镯,却在这一刻紧紧扣在一起,像雪山与湖泊,终究要在高原上依偎成永恒 文成公主已然下定决心,要倾尽心力助吐蕃崛起,让这位雄才大略的君主真正成为高原霸主。 于是,她协助尺尊公主修建大昭寺,又亲自主持修建小昭寺。她庇护从西域与中原前来传教的僧侣,主持翻译经文,推动佛教在吐蕃的传播与发展;同时持续从中原引进先进生产技术 —— 包括农耕方法、纺织技艺、建筑工艺等,不仅推动了吐蕃农业与手工业的进步,更极大改善了当地的生产生活面貌。 第208章 拓土筹谋,赞普算定吐谷浑;思亲忧战,公主泪湿吐蕃毡 萨玛文成望着房中松赞干布的画像,眼含痴迷,轻声呢喃:“哇,真是浪漫。看来祖父是真心爱慕您的,并非您说的那般只是政治联姻 —— 您未免把祖父看得太功利了。” 文成公主笑着摇头:“不。他是高原的英雄,吐蕃的霸主,怎会为儿女情长便千里迢迢赴大唐求亲?” 萨玛文成满脸困惑地望着她:“那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文成公主淡然一笑:“为了吐谷浑。” 吐谷浑的由来,要追溯到魏晋南北朝那个乱世。彼时东北的慕容鲜卑生内乱,一支族人远迁至青海湖一带,就此扎根建国。其疆域涵盖如今的青海大部、甘南、阿坝部分地区,及西域东南边缘,以青海湖周遭为军政中心。公元 663 年,吐蕃大相禄东赞亲率精锐突袭,吐谷浑可汗慕容诺曷钵不敌,携弘化公主逃往凉州,故地尽入吐蕃之手。虽然后来大唐派薛仁贵出兵相助,终究未能复国 ——663 年,吐谷浑已算亡了国。而文成公主逝世于 680 年,可知此刻我们的故事里,吐谷浑早已是吐蕃的疆土了。 萨玛文成愈发不解:“吐谷浑?那不是已被我们征服了吗?青海湖的鲜卑人大多都已归附,您是说,祖父向大唐求亲,本意竟是为了吞并吐谷浑?” 文成公主缓缓道:“吐蕃早就有吞并吐谷浑的心思,只是那时的吐蕃,还远没有这般实力。你祖父起初本无求亲之意,可当他见吐谷浑可汗向大唐求亲,便担心大唐与吐谷浑联手,于是也派遣使臣去大唐求亲,却遭到了拒绝。他想以武力威慑,便在 638 年亲率党项、吐蕃、羊同联军二十万,进攻松州,结果被大唐将领侯君集率五万唐军击溃。” 萨玛文成惊道:“什么?二十万竟打不过五万?” “大唐尚武,将士皆以军功求功名,装备精良,战力鼎盛。” 文成公主语气中带着对故国的骄傲,“灭突厥、平百济、破高句丽、败薛延陀,掌控西域 —— 军威之盛,无人能及。吐蕃打不过,原是寻常。” 萨玛文成点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唐刀,笑道:“说得是!我身上也流着四分之一的汉人血,也算得是战斗民族呢!” 文成公主颔首:“是啊,你也超级厉害呢。” 萨玛文成又问:“既然祖父被侯君集击败,那怎么有脸面再去求亲呢?最后还成功了?让您这般聪慧过人,美丽无双的公主嫁过来?” “这便是你祖父与大唐皇帝的智慧了。” 文成公主眼中闪过赞许,“他是真英雄,怎会为‘战败’的虚名裹足不前呢?若因一时赌气,而止步不前,错失吐蕃崛起的机遇,那便不是松赞干布了。经此一战,他看清了吐蕃与大唐的差距 ——他知道如果想进一步的发展。唯有迎娶大唐的公主,缔结政治联姻,才能获得唐朝的文化、技术与资源。况且,如果成了大唐皇帝的女婿,得这世上最强大帝国的承认。那国内的反对势力自会收敛,周边小国也不敢妄动,届时他吞并吐谷浑的目标,也就更近了一步了。” “那他是如何让大唐皇帝不计前嫌,将您嫁过来的?” “自然是示弱。” 文成公主浅笑,“你祖父写了数封情真意切的谢罪书,又遣使者携重礼表达诚意,终究打动了大唐皇帝,让我嫁入吐蕃。” 有历史依据,根据《旧唐书?吐蕃传》记载,他在谢罪后 “复遣使随(唐使)来,多赍金宝,奉表求婚”—— 通过赠送厚礼、反复表达诚意,让唐朝感受到吐蕃对和亲的重视。“软磨硬泡” 并非卑微,而是明确传递 “吐蕃不会放弃的一种政治态度。 萨玛文成双手合十,轻声道:“多谢佛祖保佑,让吐蕃强大,让吐蕃终得吐谷浑,祖父一生心血总算没有白费啊。” 文成公主听了,却深深叹了口气。 “祖母为何叹气?” 萨玛文成仰脸问道,旋即似有所悟,“哦,我知道了,您定是为祖父未能亲眼见证吐蕃吞并吐谷浑而遗憾吧?依我说,祖父若在天有灵,定会欣慰的,您不必如此怅然。” 帐内酥油灯的光晕在文成公主鬓角游移,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绣的缠枝莲,苦笑着摇头时,耳坠上的东珠轻轻撞出细碎声响。 “是啊,你祖父终究是做成了。” 她望着帐外掠过的经幡,喉间发紧,“当年踏破吐谷浑王城时,他怕是早就算准了这一天。覆灭吐谷浑后,吐蕃便能坐拥青海的良马和数不尽的牛羊,以湟水流域作为粮仓;掌控丝绸之路南线的青海道,作为自己的钱袋子。可以不断的收取税赋。掌握军事要塞,向北可以进入河西走廊,联合蒙古高原的游牧部落,洗劫河西的财富。向东直抵剑南,威胁大唐腹地 —— 如此看来,吐蕃的未来,看起来确实是一片光明。” 萨玛文成眨着天真的眼睛追问:“既然如此,祖母为何还要叹息?” “吐蕃素以扩张为念,吞并吐谷浑后,两国间再无缓冲之地。吐蕃若再图向外拓展,便要触及乃至侵入大唐的势力范围了。” 文成公主的声音浸着忧虑,“我是吐蕃的媳妇,也是大唐的女儿。若有朝一日两国交恶、两败俱伤,我何以面目去见你的祖父,又何以面目去见我的父亲?” 萨玛文成思忖片刻,笑起来:“祖母多虑了。汉人精于农耕、眷恋繁华,断不会贪恋高原的苦寒寂寥,自然不会来犯吐蕃;吐蕃人呢,不习文墨,唯擅游牧,不擅农耕,更不懂经营,也守不住汉地。即便偶有战事,终究会各自退回故土的。” 听完这话,文成公主的眼泪竟像断了线的珍珠,簌簌滚落。她凄然长叹:“若真有那般光景,两军交战,死伤无数。那我到了九泉之下,该如何向祖先解释?难道我耗尽一生,助丈夫强盛吐蕃,竟是最大的错的吗?” 或许人会问:将文成公主嫁给松赞干布的,不正是大唐皇帝李世民吗?难道李世民看不出吐蕃的野心?难道他不知文化、科技、管理制度与种子传入吐蕃后,会让吐蕃变强,进而威胁大唐西域乃至整个王朝的统治? 他当然知道。可他为何还要如此做?我们将从唐朝和吐蕃二者各自的视角去观察当时的形势,并且解释他们这样做的原因。 第209章 雄踞高原,吐蕃自比天可汗;轻忽边患,唐廷痛失河西地 若从当时吐蕃贵族的视角审视世界,便会发现吐蕃自认为已成长为足以和大唐比肩的强大帝国了。短短百余年间,它先后征服了象雄王国、森波邦国、唐旄国、苏毗女国、多弥部、附国及西山八国羌等诸多部落与政权。 到松赞干布筹备向大唐求亲时,除吐谷浑及东部部分靠近大唐的羌族部落外,整个青藏高原已尽数纳入其版图。此时的吐蕃,自认与大唐并肩而立也算不上自大。 这种自信确有其现实依据。当时全球正处于气候变暖期,青藏高原变得更为湿润温暖,充足的热量与水分让高原上牧草丰茂、粮食增产。在农业社会,粮食与人口是衡量国力的基础 —— 粮食充裕支撑人口增长,人口增长则为军队提供了充足兵源。而松赞干布所在的雅砻河谷,正是这场气候变迁的直接受益者,粮食与人口的快速增长,为吐蕃的扩张奠定了坚实基础。 不过,吐蕃虽征服了青藏高原上的众多势力,却难以迅速完成整合。复杂的宗教信仰差异、各族群间的矛盾纠葛,尤其是部落旧贵族的权力掣肘,始终威胁着吐蕃统治者的权威。若要实现对被征服地区的有效掌控,就必须强化中央集权;但王权的集中又会进一步激化内部矛盾,于是对外扩张成为吐蕃转移矛盾的必然选择。 吐谷浑这片由鲜卑部落掌控的土地,正是吐蕃觊觎的目标。这里拥有优质牧场与可耕种的河谷,是古丝绸之路青海道的关键节点,更是重要的军事要塞,战略地位极其重要。加之吐谷浑此前遭李靖、李道宗、侯君集等唐朝名将重创后已然衰落,内外矛盾交织,如同根基已断的枯树,不堪一击。随便给它来上一脚,鲜卑贵族的统治就会土崩瓦解。 看到这里,聪明的读者或许会疑问:如此重要的地盘,大唐为何不直接收入囊中?能想到这一点,说明你对地缘政治的敏感度相当高。 大唐未直接吞并吐谷浑,主要有以下几重原因: 其一,高原作战的天然壁垒难以逾越。去过高原的人都清楚,仅三千米左右的海拔就可能让人行动维艰(比如我曾在五台山负重拍摄时,短时间活动便气喘吁吁),而青藏高原的高海拔与恶劣气候更会引发严重高原反应。唐军若要进驻,士兵需身着 重达二十多斤的光明铠,并且携带 20 多斤的刀枪剑戟及其他物资,在陌生地形作战,其难度可想而知。吐谷浑以青海湖为中心,多为高原荒漠,唐军深入腹地不仅面临后勤补给的高昂成本,更要克服高原适应性难题。贞观九年(635 年)李靖击败吐谷浑后,大唐未直接设郡,而是立其王子慕容顺为可汗,正是出于直接统治的军事与行政成本过高的考量 —— 间接控制显然更划算。 其二,吐谷浑长期保持着对中原王朝的 “名义归附”。从隋至唐,吐谷浑始终接受册封、遣使朝贡,甚至在隋末乱世中曾协助唐朝平定割据势力。这种臣服姿态让大唐无需武力吞并即可获得政治认可与经济利益(如贡赋、商路合作),而直接统治反而可能引发其贵族反抗,破坏边疆稳定。 其三,吐谷浑的 “缓冲国” 价值显着。它位于青藏高原东北部,夹在大唐、吐蕃与西域之间,是连接中原与西域、青藏高原的枢纽。保留吐谷浑作为缓冲,可以避免大唐与吐蕃直接接壤引发持续冲突 —— 否则大唐需在青海湖周边部署大量兵力防御吐蕃,将极大消耗边防资源。同时,吐谷浑控制的 “河南道”(丝绸之路支线),借助其力量维护商路安全,比大唐直接统治更高效。 其四,大唐对吐蕃的崛起与吐谷浑的衰落预判不足。当时大唐未能预料到吐蕃会迅速强大,更没想到吐谷浑会衰弱到不堪一击的程度,因此对这片区域的紧迫性认知不足。 其五,也是最核心的原因 —— 大唐当时的战略重心在北方。突厥才是大唐最主要的威胁,对于吐蕃、吐谷浑这类势力,大唐的皇帝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他们只要其按时朝贡、听从任命、不扰边疆,大唐通常采取团结政策,以集中精力应对主要矛盾。 或许有人会问,大唐彼时正忙于何事?答案是开疆拓土的宏图伟业:灭突厥、平百济、破高句丽、败薛延陀,将西域牢牢掌控在手中。 战争从来都是政治的延伸,而政治的根基终究是经济。大唐疆域实在是太大了,西域、河西走廊、江南皆是富庶之地,都需要大量的人才去建设。那么为何还要让将士们的鲜血洒在茫茫戈壁和干旱高原之上,和那些野蛮的鲜卑人和吐蕃人拼命呢? 正是这种对吐蕃和吐谷浑的轻视,为西域、河西走廊乃至整个大唐王朝埋下了一颗巨大的定时炸弹。 曾经富裕安宁、宛如天堂的河西、陇右等地,终将在吐蕃贵族势力的统治下沦为汉人的炼狱。 公元755年,安史之乱爆发。大唐的西北军区和东北军区,最精锐的两支军团打的你死我活。755-763 年,八年间,大唐死伤军民1500万-3000万人。常年的战争使得,生产停滞,百业萧条,大唐国力急转直下。 安史之乱爆发后,唐朝为镇压内乱,调集河西、陇右等地精兵入关,导致西北边防空虚。吐蕃趁机于 756 年开始大肆进攻河西走廊。763 年,吐蕃攻占了大震关,占领了陇右十一州。764 年,凉州沦陷。766 年,甘州、肃州被吐蕃攻破。776 年,瓜州陷落。直至 781 年,吐蕃占据沙州,标志着河西走廊彻底脱离唐朝控制。 从吐蕃于 786 年完全占据河西走廊,到张议潮率领归义军光复凉州、大唐收复河西走廊,整整七十五年间,河西走廊的汉人在黑暗中艰难挣扎。 曾经的河西走廊,是 葡萄美酒夜光杯 的诗意栖居地,是筚篥琵琶悠扬、金步辇华贵、唐宫水袖翩跹如仙的锦绣天地。是石窟中浓墨重彩的壁画里:金色宫阙巍峨矗立,围场中唐军策马习射,火堆旁的胡人歌女翩跹起舞以及身穿唐装的孩童手持玩具嬉笑打闹,还有那散发着五彩光芒的佛像。凉州城内,市井间喧腾的烟火气中,身着唐装的汉人、塞人、粟特人、胡人等各族百姓欢聚一堂,欢歌笑语不绝于耳 —— 这一切美好,都在七十五年的时光洪流中,悄然湮灭,荡然无存。 第210章 宫阙巍峨,帝都气象冠寰宇;广纳群贤,太宗雄略扫八荒 让我们把目光从青藏高原的逻些城转移到大唐的都城长安。 从黄土高原的余脉向南眺望,渭河如一条银色的绸带,在关中平原上蜿蜒流淌。两岸的滩涂地长满了青绿色的芦苇,风过时掀起层层碧浪,与远处黛青色的秦岭构成鲜明的色彩对比。这片被秦岭、北山环抱的盆地,地势开阔平坦,金黄色的麦田在阳光下泛着油光,墨绿色的果林点缀其间,自古便是天府之国。在这片五彩斑斓的平原中央,有“十三朝古都”之称的长安城,如一头静卧的雄狮显得格外醒目。 远远望去,长安城的轮廓被外围的翠柏与白杨勾勒得愈发清晰。外郭城周长约三十七公里的夯土城墙呈深褐色,顶部覆盖着青灰色的城砖,墙根处丛生的野蔷薇绽放着粉白相间的花朵,为这威严的壁垒添了几分柔媚。城市的布局整齐划一,东西南北四条主要大街旁栽满了高大的槐树,墨绿的叶片在风中沙沙作响,夏日里投下浓密的绿荫。从高空俯瞰,坊市间的空隙处可见成片的榆树林,嫩绿的新叶与深绿的老叶交相辉映,宛如无数块镶嵌在棋盘上的绿宝石。 随着脚步逐渐靠近,城门两侧的石榴树正开得热烈,火红的花朵缀满枝头,与门楼上朱红色的梁柱、明黄色的琉璃瓦构成一幅浓墨重彩的画卷。城门内外,紫丁香的芬芳混着酒肆飘出的醇香扑面而来,街边摊贩的货摊上摆着五颜六色的绸缎,与道旁碧绿色的垂柳相映成趣。东西两市的空地上,波斯菊开得肆意,粉的、白的、紫的花瓣在风中摇曳,引得蜂蝶飞舞,为这繁华的市集更添几分生机。 穿过外郭城进入皇城,苍劲的古柏排列在官署门前,墨绿色的枝叶如伞盖般舒展,树影投在青灰色的地砖上,斑驳交错。尚书省的庭院里种着几株玉兰,洁白的花瓣在阳光下莹润如玉,与殿堂朱红色的门窗形成素雅的对比。官员们穿行在夹道的银杏之间,扇形的叶片此时还是嫩绿色,到了秋日便会染上耀眼的金黄,为这肃穆的办公之地带来四时之景的变换。 再往北进入宫城,承天门前的广场上,对称栽种的梧桐已亭亭如盖,掌状的叶片绿得发亮,树下的苜蓿草开着细碎的紫色小花。太极宫的台基边缘爬满了深绿色的常春藤,主殿太极殿的黄色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着金子般的光泽,屋脊上的鸱吻涂着朱红与孔雀蓝的釉彩,与殿前两株开满白花的玉兰树形成华丽的色彩碰撞。 两仪殿的庭院里,几株红梅虽非花期,深褐色的枝干却透着苍劲的风骨,墙角的芭蕉舒展着阔大的绿叶,雨过时便会滴落晶莹的水珠。甘露殿旁的暖阁外,紫藤萝顺着雕花的木架攀爬,淡紫色的花穗垂落如瀑布,与殿内明黄色的帐幔、紫檀木的家具相映,既显皇家的奢华,又不失自然的雅致。穿行在宫殿间的回廊,廊外的芍药圃里,粉红、浅紫、洁白的花朵正竞相绽放,与远处青灰色的宫墙、蔚蓝色的天空共同构成一幅流动的盛唐画卷。 晨雾还未褪尽时,太极殿的铜环门已被内侍们推开,门轴转动的吱呀声惊飞了檐角的灰鸽。殿内十二根盘龙金柱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朱漆屏风上的日月山河图被鎏金勾勒出轮廓,屏风前的高台之上,李世民正抬手将冕旒扶正。十二串白玉珠垂在眼前,晃出细碎的光斑,他却能清晰望见阶下百官的衣摆 —— 东侧文臣的紫袍如暗河涌动,西侧武将的绯色似烈火凝驻。 “陛下驾到 ——” 内侍监总管的尖嗓刺破殿内的寂静,长孙无忌的朝靴先一步停在东侧第一阶。他的进贤冠上三梁金饰映着晨光,紫袍腰间的十三銙玉带沉甸甸的,每片玉饰都雕着团龙纹。这位太尉微微侧首时,能瞥见斜后方房玄龄的袍角,同为紫袍却少了两銙玉带,那位司空正捻着胡须核对袖中奏疏,笔尖在麻纸上洇出浅灰的印子。 西侧的李靖正将武弁帽檐压得更低些。他的紫袍袖口沾着昨日校场的尘土,腰间蹀躞带上悬着的金鱼袋磕碰出轻响。身侧的尉迟恭,这位右武侯大将军的绯色袍服在一众紫衫中格外扎眼,他总爱用指节敲着腰间的玉腰带,铜带扣上的兽面纹被磨得发亮。忽然听得东侧传来轻咳,魏征正捧着笏板上前,他的三品紫袍虽无金饰,却比谁都挺括,进贤冠的一梁在晨光里划出笔直的线。 李世民的目光掠过阶下。看见房玄龄身后的杜如晦正蹙眉修改奏文,那人的二品紫袍下摆沾着墨点;望见李靖斜后方的秦琼双手捧着护板,绯色袍服的褶皱里还藏着边关的风沙。当他的视线落在西侧末排时,年轻的程知节正偷偷调整鱼袋的位置,那枚五品的银鱼袋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诸卿有事启奏?” 龙椅上传来的声音带着早朝的清寒,像凝在琉璃瓦上的霜粒簌簌坠落。长孙无忌率先出列,玉带銙碰撞的脆响划破殿内寂静,紫袍下摆扫过金砖地面,曳出一道转瞬即逝的暗影。 “陛下,闻您将征伐高句丽,阿史那社尔愿为先锋,随军出征!” 李世民指尖轻叩御案,眉峰微蹙:“阿史那社尔?这名字倒有些耳熟。” “此乃处罗可汗之子,” 长孙无忌躬身奏道,“早年统领突厥部落,东突厥覆灭后曾西附西突厥,因与贵族不睦,于贞观九年率部归唐,现封左骁卫大将军。” “哦,想起来了。” 皇帝颔首,“他不是随侯君集征高昌去了么?” “昨日战报已至,高昌已降。” 李世民唇边漾开笑意:“不错,侯君集干得好。待他们班师,朕必重赏众将士 —— 尤其是镇守边关的各族勇士,他们戍守苦寒之地,更该厚赏。房爱卿、杜爱卿,你们二人可马上安排起来,犒赏三军。” 房玄龄与杜如晦齐步出列:“臣等遵旨,这便安排。” 长孙无忌仍躬身侍立:“那阿史那社尔请战高句丽之事?” 皇帝沉吟片刻:“突厥虽灭,十万部众归唐,然仍有复国之心未死的。朕看,不如让他留镇部众,更为妥当。” “陛下此言差矣。” 房玄龄拱手进言,语气恳切,“阿史那社尔率突厥勇士随我大唐东征西讨,早已功勋卓着,正该信任重用,怎能因其族裔而存防备之心?” “朕并非防备,” 李世民眉头微展又蹙,“只是觉得,同族之人管理起来更易安心。” “那依陛下之见,高句丽先锋何人可任?” 房玄龄追问。 “先锋还需费心?” 皇帝朗声道,“尉迟恭、秦叔宝、程知节,皆是万夫不当之勇。” “陛下容禀,” 房玄龄上前一步,“汉将虽勇,却只熟中原地形气候,不晓高句丽与蒙古高原风物。他们长于步兵列阵,却不擅长指挥骑兵奔袭。阿史那社尔及其部众久在漠北活动,与高句丽素有交锋,用他为先锋对战高句丽,再合适不过。” “可是……” 李世民话锋微顿。 “陛下莫要可是了。” 杜如晦上前一步,朗声接话,“您忧心的,无非是未归附的突厥余部,恐趁阿史那社尔出征时生乱吧?” 皇帝点头:“正是。” “臣举荐一人接替阿史那社尔镇抚突厥,必能保边境无虞。” “哦?何人有此能耐?” “阿史那思摩。” “阿史那思摩?我记得此人和启民可汗好像是亲戚吧?” 李世民眉峰微蹙,眼中掠过一丝沉吟。 “正是。” 杜如晦躬身奏道,“此人乃启民可汗之侄,自贞观四年归唐以来,久在边陲戍守,忠谨之心可昭日月,陛下尽可放心委以重任。” 李世民指尖轻叩御案,沉吟片刻后颔首:“准奏。便封阿史那思摩为右武侯大将军、怀化郡王,总领漠南诸部,严备异域侵扰。” 房玄龄上前一步,拱手赞道:“陛下圣明!” 言毕,退回朝班之列。 第211章 雄才大略,唐太宗志安八方;盛世气象,天可汗德布四海 然而,就在李世民决意册封阿史那思摩为右武侯大将军、怀化郡王,令其总领漠南诸部之际,尉迟敬德却提出了反对意见。 尉迟敬德说道:“俺不同意!阿史那思摩与阿史那社尔二人,即便忠心可鉴、勇武超群,终究非我族类。况且突厥帝国正是在我大唐铁骑的打击下才覆灭的,倘若他们心怀怨怼,借镇守边疆之名招揽旧部、扩充势力,日后一旦倒戈相向,岂不酿成大祸?”” 李世民闻言微微一笑,从容说道:“尉迟爱卿此言差矣。突厥的覆灭,其根源在于内部,突厥王室一味压迫剥削牧民,以致天怒人怨,他们宗室之间争权夺利,相互攻伐不断。数十年来,他们不思安抚百姓、发展生产、稳定民生,反倒频频南下侵扰我大唐边境,穷兵黩武、战火不休,连牧民都对其统治怨声载道。反观我大唐,自终结隋末大乱以来,不仅善待子民,推行与民休息、轻徭薄赋之策,更以公正法度明辨赏罚,使老有所依、幼有所长,终致生产丰足、物资充盈、百姓安宁。正因人心所向,如阿史那思摩、阿史那社尔这般突厥贵族中的俊杰,才会纷纷归降。若论突厥败亡之由,朕以为我大唐铁骑的功劳不过五成,另外五成则在于其统治者失德 —— 对百姓不仁,自然失了民心。正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正是此理啊。” 尉迟敬德还想再争,却被秦叔宝轻轻拉住了胳膊。 秦叔宝说道:“敬德,十五年前,我曾经和阿史那思摩交战过,他们虽然是异族,但也知道忠孝仁义。陛下尚且能推心置腹信他们,你我做臣子的,更该信陛下的识人眼光才是。” 尉迟敬德脸上一热,挠了挠头憨笑道:“是俺糊涂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李世民见他松了口,眼中笑意更浓,抬手道:“好了,北边的事暂且议到这里。咱们来聊聊西边的动静。” 李世民目光扫过阶下众臣,沉声问道:“吐蕃近年屡兴兵戈,四处扩张,近日常可有异动传来?” 面对唐太宗这一问,满朝文臣武将究竟会如何应答?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李靖出列奏道:启禀陛下,自文成公主入藏,吐蕃赞普对大唐愈发恭顺,不仅按时朝贡、屡遣使臣朝拜,更常购我朝典籍、延揽能工巧匠入藏,积极研习大唐文化,佛教交流亦日渐频繁。唯偶有袭扰吐谷浑之举,其余并无异动。 魏征出列奏道:“陛下,老臣尚有补充。吐蕃除研习我大唐文化与佛家经典外,更遣大批使者学习我朝官僚体制与治国方略 —— 从调兵遣将的军制到户籍编订的规制,乃至三省六部的运作机理,皆在其效仿之列。” 话音未落,李靖已跨步出列:“启禀陛下,河源郡王(即吐谷浑可汗)昨日遣信使急报,吐蕃正加紧对吐谷浑的渗透与军事部署。” 李世民闻言,眉头微蹙,沉吟道:“这吐蕃赞普,倒是野心不小。” 正当众臣揣测圣意时,杜如晦上前谏言:“陛下,臣恳请暂停接纳吐蕃使团,更不可将我朝官僚体系、军制法典、户籍税收等机要之术传于外邦。即便是佛教交流与文化往来,亦当尽量缩减,以防吐蕃羽翼丰满,日后成我大唐劲敌。” 程咬金、秦叔宝等武将纷纷附和:“是啊,陛下,丞相,所言极是,我们当早做防备啊!” 李世民沉思片刻,忽然朗声道:“不,与吐蕃的交流不仅要照常,更要加强。” 此言一出,众臣皆面露惊愕。李世民扶了扶王冠,环视群臣问道:“诸位可知,我神州文脉何以绵延万年而未曾断绝?” 尉迟敬德朗声应道:“自然是凭我神州雄师武德充沛,所向披靡,横扫六合!” 李世民摇头:“马上打天下,岂能马上治天下?” 秦叔宝继而答道:“是依法治国,车同轨、书同文、统一度量衡?” “严刑峻法纵然能收表面之效,却难聚天下民心。” 李世民再度摇头。 魏征拱手道:“莫非是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统一思想?” “统一思想虽有裨益,但若因此变得腐朽僵化、墨守成规,致使体制板结、阶级固化,国家终将失去生机。” 李世民依旧否定。 见圣意接连驳回众议,朝堂上文武百官面面相觑,竟无人再敢应答。 李世民见状,缓缓道出己见:“依朕之见,我族能绵延至今,关键在于兼容并蓄、善纳百家之长。天地万物无时不变,我朝亦当因时制宜、顺势而为。以儒家为根脉,兼容王霸之道,杂糅百家精要,兼取各族优长,做到包容万象、为我所用。唯有随局势变迁而变通治世之法,方能基业长青。” 听完李世民如此霸气的答案,众人折服,纷纷跪拜,高呼万岁。 “儒家,志在大同,明仁礼教化。墨家,兼爱非攻,并士匠任侠。道家,我动合无形,参自然道法。阴阳家,推演五德,将阴阳平衡深察。法家,厉行变革,断于公法。纵横家,纵横捭阖,一谋抵万甲。兵家,崇文尚武,砺甲兵卫邦,凭韬略定四方。为神农之言,汇集百家于杂,包容并蓄,取百家之所长。如此以来,即便是有异族入侵,我们也可以很快的吸收掉他们的文化优点,摒弃掉文化糟粕,不断地进化我们的文化,这才是我们的文明五千年不断的根源所在。” 比如近代时期我们也吸收了不少西方先进的思想,比如进化论等等思想.... 当然,要吸收精华看,弃其糟粕,首先是客观的认识世界,分辨哪些是先进的,哪些是落后的。并不是全部照抄,或者全部否定。 李世民目光深远,朗声道:大唐的文化与治世之道,传入吐蕃又有何妨?朕要做的,是打通西域商道。让中原的丝绸、瓷器这般好物,能与西域诸国互通有无 —— 商路所过之处,城邦必能兴旺。物资与文化交融流转,百姓安居乐业,各族才会和谐相处,再无攻伐纷争。商道畅通,城邦兴旺,百姓富足,天下归心,民心所向!到了那个时候,有谁能够违背天意,威胁大唐呢?朕的志向,不仅要让中原百姓富足,更要让四方诸国、各族人民都能安居乐业。朕要做的,不只是神州大地的好皇帝,更是各族共尊的天可汗! 一番话掷地有声,尽显雄才大略。众臣听得心潮澎湃,愈发钦佩,纷纷跪拜于地,齐呼 。 这里我要划重点的,请注意此时唐太宗李世民的如此大气的执政风格,唐太宗此时打造的是大唐版本的人类命运共同体,大家都发财,都维护这几条商道,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所以各位观众能够理解为什么大唐初期,有那么多的少数民族将领效忠大唐,甚至李世民去世的时候要求殉葬的。因为他的执政理念,确实是将各族人民的利益连接到了一起。 然后各位再了解一下武则天时期的执政风格,就大概能明白大唐由盛转衰的气运是从哪里开始的了。我个人一点浅薄的看法,虽然大唐衰败是从安史之乱开始,但从根儿上来看,是从武则天执政时期的内斗开始的。特别是她对外的政策,以及宁可错杀一百不肯放过一个的铁腕手段,太残忍了,破坏了那个大度,气吞万里的大唐气象。 (当然武则天这些内容,都不是本部小说的重点,我也只好一笔带过,后面的章节,我们还是要回到青藏高原上,看看吐蕃的发展。看它是如何走向强大,扩张,然后轰然倒塌的。当然还有大唐使臣王玄策一人灭一国的精彩戏码,敬请大家期待。) 闲言少叙,书归正传。 此时,程咬金一身忠勇之气,跨步出列奏道:陛下,吐蕃素有吞并吐谷浑之志,此事该如何应对?要知道,吐谷浑的可汗,河源郡王,那可是您的女婿啊。那吐蕃,连文字都没有的野人,分明是不给您面子。 面对吐蕃不断地挑战,大唐君臣将如何面对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12章 朝堂论辩,审时势深谋远虑;圣主纳谏,遣使臣西行考察 李世民淡然一笑:唉,任凭他们去周旋吧。那吐蕃的赞普,也是朕的女婿啊。这两个女婿之间的事,只要不闹得太出格,我朝暂且不必插手。 请注意,这时候,大唐根本没有把吐蕃当一回儿事,只是把它当做和吐谷浑体量差不多的小国。 陛下此言差矣! 尉迟敬德紧跟着出列,声如洪钟,依老臣看,那吐谷浑早已腐败透顶,没了昔日鲜卑人的骁勇锐气,早晚要被吐蕃吞并。一旦吐谷浑覆灭,吐蕃势力大增,恐将对我大唐构成威胁。臣恳请陛下,派大唐铁骑驻守青海湖,助吐谷浑抵御吐蕃大军! 程咬金按捺不住,高声道:是啊,陛下。那吐蕃赞普野心不小。当年我大军击败吐谷浑的时候就应该直接在那里驻军的,若是如此,何至于今日让吐蕃如此放肆? 尉迟敬德也拱手说:“是啊,经过那次大战,那吐谷浑的军队精锐所剩无几,已然衰败,早晚必被吐蕃吞掉。不如早日驻扎我大唐将士,以防止吐蕃趁虚而入!” 李靖连忙摆手:不可。青海湖一带环境恶劣,物资转运艰难,若长期驻军,恐徒耗国力,得不偿失啊。 李积颔首附和:药师所言极是,现在高句丽尚未覆灭,西部必须保持安然无事,这样我们才能集中精力,攻击高句丽。不如暂任吐谷浑与吐蕃相互牵制,我朝从中调停斡旋便好。 李世民听了程咬金的话,面色微沉,沉吟片刻问道:房爱卿有何见解? 房玄龄上前奏道:吐谷浑所控青海湖地区,地理位置至关重要 —— 此地盛产战马牛羊,可耕良田,更是丝绸之路河南道的咽喉。向北能扼控河西走廊,向东可威胁剑南。若为吐蕃所据,后果不堪设想。 那依你之见,当在吐谷浑驻军么? 李世民追问。 房玄龄连连摇头:万万不可。吐谷浑既已归附大唐,我朝若骤然驻军,恐与鲜卑部族生隙。若因此引发内乱,反倒弄巧成拙。况且汉地将士不习当地水土,即便驻军,军费耗费巨大,亦难长久。依臣之见,不如暂观其变。 杜如晦亦进言:玄龄,所言极是!吐蕃虽有野心,眼下尚算恭顺。且鲜卑人建立的吐谷浑已历三百余年,根基深厚,吐蕃若要吞并,绝非易事。即便其真有异动,我朝届时再发兵驰援,亦为时不晚。 魏征点头赞同:陛下,相较吐谷浑与吐蕃,突厥残部及高句丽才是心腹之患。我朝当暂稳吐蕃,集中精力平定北方,方为上策。 李世民颔首道:诸位爱卿所言有理。但吐蕃亦不可轻忽,朕有意遣使臣赴吐蕃考察。众卿可有合适人选? 李孝恭出列奏道:启禀陛下,天竺使节今日将启程归国。臣提议,可在护送天竺使者返程途中,遣大唐使臣沿途考察各国国情,包括地理方位、城邦分布、政治制度及民俗文化。 李世民点头认可,继而问道:哪位爱卿愿担此重任? 李义表与王玄策一同出列:臣愿往! 李世民笑道:天竺路遥,堪比十万八千里,途中险阻重重。二位爱卿可有应对之策? 李义表奏道:臣有玄奘法师所着《大唐西域记》,书中详述前往天竺的路径及各国风土人情,有此指南,此行当可顺遂。 李世民颔首:如此甚好。 王玄策亦拱手道:臣收有三位徒弟,大徒弟善使铁棒,能降妖伏魔;二徒弟手持铁耙,可驱虎降龙;三徒弟则持降魔杵,精通驾船骑射。有他们护送,定能确保天竺使者安然返程。 李世民闻言莞尔:王爱卿这话,未免有些夸饰了,难不成你把玄奘法师的三位爱徒都已经招揽了过来?不过,念你勇气可嘉!也罢,便封你为副使,李爱卿为正使,即刻准备护送天竺使臣归国。 李义表与王玄策齐声领旨谢恩。 话说李义表与王玄策领命之后,不敢有丝毫懈怠,当即收拾行装,拜别家人,匆匆离开长安,开启了西行出使之旅。 此行一行共五十余人:天竺使者三人,大唐勇士二十人,工匠十人,唐朝使臣三人,其余十四人为随从。 先看那三位天竺使者。他们个头不高,身形却十分粗壮,个个生着蜜色皮肤,眉心点一抹朱红,深目浓睫,颔下是短而密的胡须,头发编作细小的辫子,耳垂悬着纯金打造的耳环。身上穿靛青色长袍,上面绣着金缠枝莲纹样,腰间系着宽腰带,嵌满玛瑙、翡翠与绿松石;头上戴一顶纱帽,缀着数枚玻璃珠,耳垂还坠着金莲花饰,脚踝亦套着银环。行步间,金玉环佩叮咚作响,格外惹眼。 再看大唐使臣们。李义表身着绯红色圆领袍,领口与袖缘绣着暗纹卷草,腰间蹀躞带悬着佩刀、算袋与鱼袋,乌皮靴踏在青石板上,落步轻响。他头戴进贤冠,青黑色冠梁上缀着晶莹珠玉,束发的绛纱带垂至肩侧,衬得身姿愈发挺拔。 他身后的副使穿深绿襕袍,腰间铜带束得紧实,冠上簪缨随步伐轻晃;译语官着浅绿袍,虽无佩刀却系着锦袋,里面装着译经卷轴。众人袍角都掖在靴筒里,行走时露出的白色衬袍边角,在日光下泛着干净的光泽。 最显眼的是护卫的大唐官兵。他们个个膀大腰圆,身长九尺,皆披明光铠,胸前背后的圆形护镜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肩甲缀着兽首吞口,边缘的铜片随步伐轻响。内衬赤黄色战袍,袖口紧束在腕间,下摆掖入皮制战裙,裙上缀着铁环,走动时铁环相击,叮当作响。 他们头戴幞头,黑纱裹着铁制衬里,两侧幞脚系在颔下;腰间横佩唐刀,刀柄缠着防滑的鲛鱼皮;脚蹬厚底战靴,靴筒覆至膝盖,靴尖镶着铁包头,踏在石子路上沉稳有力。领头的队正腰间还悬着枚铜制虎符,与甲胄碰撞时发出厚重的闷响。 这五十余人皆骑高头大马,穿过西市,缓缓走出长安城。刚过开远门,便见门外立着一座土堠,堠上题字:“西极道九千九百里。” 李义表见众人神色严肃,便打趣道:“诸君可知,这‘西极道九千九百里’,是何意?” 一位天竺使者双手合十,答道:“我知道。大唐国土幅员辽阔,从这题字的意思看,该是说从开远门到大唐最西端的边境,有九千九百里。” 听了这话,众人神色各异:有的是身为大唐人的自豪,有的则暗生对万里行程的忧色。 王玄策此时未满三十,仕途最高不过县令。听闻 “九千九百里”,只觉前路漫漫,遥不可及,不觉低语:“九千九百里……” 忽然一阵爽朗的笑声打破了沉寂,李义表放声笑道:“哈哈哈哈,尊使,你说错了。” 众人目光都被这笑声吸引过来。 李义表续道:“你虽能读懂汉文,却不懂汉人的浪漫啊。” 天竺使者诧异道:“哦?难道我的理解有误?还请明示,愿闻其详。” 李义表指着身后的开远门,解释道:“开远门是丝绸之路在大唐境内的起点,从这里到大唐国土最西端,何止九千九百里?实则绵延一万二千里。” “什么?一…… 一万二千里?” 众人闻言,更是震惊。 李义表朗声道:“之所以题‘九千九百里’,是在慰藉远行之人,暗示征途并非遥不可及的万里之遥。我等身为大唐使臣,龙的传人,万里路程何足道哉?此番西行,必定马到成功!” 说罢,他拍马向前,身姿果决。 王玄策震惊之余,追问道:“这般遥远…… 我们该不会像玄奘法师那样,一去十几年才能回来吧?” 李义表回头道:“不会。我们走的是新辟的官道,平坦宽阔,马儿可放心驰骋。沿途驿站密布,能随时换马;我们手持大唐文书,所经城邦皆可畅通无阻。我估摸着,最多九个月便能抵达天竺。” 王玄策不解:“新辟的官道?” 一旁的侍卫接话道: 正是。过了城郊那道四环烽燧,左转便可驶入新拓的驿道主干。前方设有关卡,不过我等持天子符节,自能畅行无阻,无需缴纳过多费用。一旦踏上这条坦途,马儿便能放开蹄子疾驰,日行夜宿不休,寻常驿马日均可行两三百里。 为保行程稳妥,我们每行三四个时辰便会寻一处驿站歇息。那里有专门的马厩喂料饮水,驿馆备有热食,弟兄们也能趁机舒展筋骨、稍作休整 —— 只是酒水绝不可沾,免得误了行程。待人马都养足了精神,便再登程赶路。 何况我等手持大唐路引,所经邦国见了文书,都会遣人引路护送,沿途匪患早已被肃清。这般走下来,九个月抵达天竺,绝无虚言。 这是王玄策的第一次出使天竺,也就是贞观十七年。他一人灭一国的壮举,发生在第二次出使天竺。也就是贞观二十一年,那是后话了,后面的章节会说。这里提前做一个预告。 第213章 唐使西行,携皇命考察邦国;赞蒙着裳,念故土暗涌心绪 上回书说道,李义表与王玄策一行,奉大唐天子之命护送天竺使臣归国,兼负沿途考察之责 —— 需将所经邦国的风土人情、物产珍奇、典章制度、宗教信仰,以及对大唐的向背态度一一记录在案。 一行人出了长安城的开远门,一路向西过了城郊那片新拓的环路,左转便见一处关卡,却是条新修的官道入口。此道宽阔平整,足容十驾马车并行,堪称彼时的 高速官道。因身负皇命,自可畅行无阻。一上官道,马儿便撒开蹄子狂奔,那速度,竟堪比百匹马力的劲头。为避免人马倦怠,他们每三个时辰便会到驿站式的服务区稍作休整:给马儿添足草料,一行人简单果腹,也抽袋烟解解乏,只是滴酒不沾,生怕耽误了行程,毕竟是骑马不喝酒,喝酒不骑马,安全第一。待休整完毕,众人便又扬鞭赶路。 王玄策等人手持大唐路引,从长安到天竺,沿途各国各邦见了大唐的官方文凭,无不派兵开道护送,一路畅行无阻,绝无匪盗滋扰。故而,他们抵达逻些城时,算来不过半年光景。 要问为何各国城邦对大唐如此尊崇?除了敬畏大唐的国威,更关键的是长安作为丝绸之路的起点,承载着无可替代的商贸价值。从中原产出的精美工艺品,自长安启程,沿着向西的商路流通,沿途的城邦都能借此获利。城邦因此兴旺,百姓得以富足,面对这样的好事,各方自然都会主动维护。这些在前文已有提及,此处便不再详述了。 逻些城的晨风掠过檐角,铜铃便缀着晓光轻响。鎏金铜镜映着熹微晨光,文成公主正执黛笔细细描眉,笔尖落在眉峰时,贴身侍女的声音轻轻飘来:“赞蒙,吐蕃官员来报 —— 大唐使臣队伍已过达孜,不出一个时辰便到逻些了。” 铜镜里的身影猛地一滞,黛笔顿在眉间,洇开一小团青黑。她霍然转身,珠钗上的东珠随动作相撞,溅起一串清脆的响,倒似有了几分欢意:“快!把我从长安带来的那件蹙金绣石榴裙取来!” 紫檀木衣柜的最深处,那件被吐蕃氆氇压着的唐装已蒙了层浅浅的薄尘。文成公主亲自伸手拂去,指尖触到领口那朵半开的牡丹时,动作忽然轻了 —— 那是临行前母亲亲手绣的,每一针每一线都裹着长安的温软暖意,连丝线里都似藏着大明宫的春风。她换上襦裙,再将那支嵌着翡翠的步摇簪进发间,铜镜里映出的身影衣袂轻垂,恍惚间竟似又站回了大明宫的梨花树下:那年春深,梨花雪落满肩头,母亲还在耳边叮嘱 “此去长安远,莫忘故土风”。 布达拉宫的正殿里,三足鼎中的檀香袅袅升起,绕着梁柱漫开,混着酥油的暖意。文成公主端坐在松赞干布身侧的象牙座上,裙摆下缀着的金铃偶尔轻晃,叮铃一声,恰与梁柱上悬着的唐式编钟遥遥应和。她望着殿外飘飞的经幡,风卷着彩绸掠过檐角时,忽然想起离开长安的那日 —— 朱雀大街的柳絮也这样,在风里打着旋儿,粘了满袖的软,连空气里都是槐花的甜。 此时的逻些城早已换了模样。八廓街的石板路早被清水泼洗得发亮,家家户户的门楣上都悬了红绸,羊角灯笼垂在檐下,映得街面暖融融的。穿藏袍的老阿妈把新裁的汉式对襟褂子往孙儿身上披,孩子衣襟上绣的寿桃歪着尖儿,憨态十足,惹得路过的人都笑出了声;北门的青稞酒坊前,几个吐蕃武士正笨拙地系着唐式幞头,带子绕了好几圈还没理顺,惹得卖酥油茶的姑娘们捂着嘴偷笑,眼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远处忽然传来唐朝商队特有的铜铃声,叮铃叮铃,越靠越近。等候在城门下的百姓忽然就静了下来,连风都似慢了些。文成公主从正殿的窗棂向外望,恰见阳光破云而出,落在使臣队伍高举的唐旗上 —— 那抹朱红在高原澄澈的蓝天下舒展着,像极了长安城里,那道永远不会褪色的宫墙。 可这份暖意还没漫到心底,松赞干布的声音便沉了下来。他瞥了一眼她的凤冠霞帔,轻轻摇了摇头:“赞蒙,你为何不穿吐蕃朝服,反倒着了大唐的衣饰?这不合礼数啊。” 文成公主先是一怔,眼底方才因唐旗而起的凉意淡了些:“赞普从前从来不会管我穿的是汉家的凤冠霞帔还是吐蕃的朝服的,今日怎么忽然在意起来了?” “今日不同往日。” 松赞干布抬眸看她,眼神里多了几分不容错辩的坚定,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象牙座的纹路。 文成公主眉间凝了点困惑,声音轻了些:“有何不同?不过是见大唐使臣罢了。都是自家人......” “非是寻常相见。” 松赞干布的语气沉了沉,“今日乃是两国代表的对谈,你是吐蕃的赞蒙,代表的是吐蕃王朝,应当穿吐蕃朝服,方显国体。” 文成公主脸色微沉,握着裙摆的指尖悄悄收紧,声音里带了点固执:“正因要见大唐使臣,我才要穿这凤冠霞帔呢。我既是吐蕃的赞蒙,亦是大唐的文成公主 —— 见娘家人,怎不能穿故土的衣裳?” “我知你念着故土。” 松赞干布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些,却仍没松口,“可私谊归私谊,国体归国体。你穿着大唐服饰见唐使,外人看了,倒似吐蕃需仰仗大唐的国威似的,于国威有损。” 文成公主眼眶微微泛红,方才整理裙摆时的欢喜早散了去,声音轻得像被风吹着:“我懂赞普的顾虑,可从前…… 从前吐蕃内忧外困时,您也从不说这些。如今怎的反倒在意起衣裳来了?” “从前吐蕃衰弱,需借大唐之势安邦;如今吐蕃富足,百姓安康,大军出征亦能威震四方。” 松赞干布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对如今吐蕃的骄傲,也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吐蕃赞普与大唐皇帝并肩而立,怎可让赞蒙着他国服饰,折了吐蕃的体面?赞蒙,还是快去换吧。” 文成公主喉间微微发紧,鼻尖泛酸,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是我思虑不周,失了礼数。我这就去换。” 说罢,她起身退回后殿,那道绣着长安牡丹的石榴裙被轻轻叠起,放回紫檀衣柜的深处,又被吐蕃氆氇悄悄盖住。再出来时,她已换上了吐蕃朝服,绛色衣袍衬得她面色略淡,却仍端端正正地在象牙座上坐定,目光望向殿外那抹渐渐近了的唐旗,静静等候使臣到来。风卷着经幡掠过檐角,铜铃再响时,倒似比清晨时沉了些。 第214章 唐使宴谈,评邦国高下;赞普问策,寻强国之路 文成公主与松赞干布对李义表、王玄策二人施以盛情款待。席间,松赞干布举杯含笑问道:“朝散大夫李天使,您自长安远道而来,沿途历经多国。依您所见,我大吐蕃与吐谷浑相较,气象孰优?” 李义表目视松赞干布,见他英姿勃发、豪气难掩,眉宇间更带几分自得,遂轻捻胡须笑道:“吐谷浑立国三百余载,偏安一方,经十数代经营,根基本算深厚。若能守自知之明,向大唐称臣,再延国祚百年亦有可能。奈何其不自量力,屡犯天朝威严,骚扰河西走廊。大唐天子龙威所至,十万天兵一战便击溃吐谷浑主力,致使其大汗慕容伏允兵败自尽,其子慕容顺率部降唐。我朝虽未直接灭其国,然吐谷浑已元气大伤,仅靠部分鲜卑贵族勉力支撑 —— 老夫观之,吐谷浑已然走上衰败之路。” “那吐蕃呢?” 松赞干布追问道,“天使看我吐蕃气象如何?” 李义表先望向文成公主,再转视松赞干布,含笑道:“吐蕃虽处苦寒贫瘠之地,但蒙大唐皇帝恩泽远播,又得文成公主悉心扶持,依老夫之见,吐蕃已初显几分大唐气象。” 松赞干布闻言转身,目光掠过宫外 —— 只见不少吐蕃王子身着汉服、手牵纸鸢,汉族武将亦身披大唐甲胄。他强压下心绪,面上不露分毫,仍含笑问:“何为大唐气象?我吐蕃王朝与大唐相比,又当如何?” 李义表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笑着说:“哈哈哈,何为大唐气象?大唐气象,怀柔远人,以仁礼抚四夷,行科举教化万民。通商万国,工匠精造(如唐三彩),戍边护民。承隋制定官制,融胡汉之俗,各族亲如一家。立三省六部,以律法整军强国。优化府兵制,兵农结合,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纳百家之策,融胡乐梵音于一体 —— 此等格局,方为盛唐气象!” 松赞干布虽学过些汉语,可面对这般文绉绉的表述,仍是听得云里雾里。他不由转头望向文成公主,眼中满是求助,盼她能解说明白。 文成公主却还在为松赞干布不让她穿戴唐朝凤冠霞帔赌气,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大唐气象,是灭突厥、平百济、破高句丽、败薛延陀,掌控西域的赫赫兵威;是万国来朝、使节云集的盛世光景;是愿将文明火种传向四方,倾力扶持邻国的坦荡大度;更是万里疆域内,百姓安居乐业,一座座城池烟火繁盛、富贵荣昌的人间图景!” 为了故意气松赞干布,文成公主还故意朗诵了一首,王维的诗。 “绛帻鸡人报晓筹,尚衣方进翠云裘。 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日色才临仙掌动,香烟欲傍衮龙浮。 朝罢须裁五色诏,佩声归到凤池头。” 听不懂唐诗的松赞干布又不得不看向一旁的王玄策:“天使,可否解释一下?” 王玄策微微一笑说:“这首诗,描写的是,万国使臣朝见大唐天子时候的景象。大概意思就是说:戴着红色头巾的宫廷报时官 ,敲响了报晓的更筹,尚衣局的官员正捧着绣有翠云纹的朝服进献。皇宫那高入九天的宫门缓缓打开,各国使臣身着不同服饰,一同朝拜头戴冕旒的大唐天子。阳光刚照到宫殿前的铜仙掌(仪仗装饰),掌下的仪仗便开始移动;御炉中升起的香烟,仿佛要依偎着天子龙袍上的衮龙纹浮动。朝会结束后,(大臣)还需回去起草用五色纸书写的诏书,佩戴的玉饰发出清脆声响,一路回到中书省(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凤池,那是宰相的办公地)。” 松赞干布听罢王玄策的话,整个人僵在原地,宛若泥塑木雕。方才王玄策口中的字句,已在他脑海中铺展开一幅壮阔画卷 —— 万国使臣身着各异衣冠,恭恭敬敬朝见大唐天子的模样,竟清晰得仿佛亲眼所见。那一刻,吐蕃与大唐之间横亘的鸿沟,不再是纸上谈兵的距离,而是沉甸甸压在心头的差距,让他连呼吸都觉滞涩。 王玄策目光未动,声音却依旧沉稳有力:“大唐兵威震慑四海,文教泽被八方,境内民生蒸蒸日上,域外诸国争相朝拜,皆尊我大唐天子为‘天可汗’。尊贵的赞普,您问吐蕃、吐谷浑与我大唐谁强谁弱?在下才疏学浅,不敢妄断。但以赞普之聪慧,想必您一定能想通一件事 —— 您觉得,吐蕃与突厥相比,又当如何?” 这话如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松赞干布心上。他只觉浑身力气骤然抽离,身子一软,竟直直瘫坐在宝座上,脸色瞬间褪去血色。 殿侧的吐蕃大相禄东赞最先听出话中暗藏的锋芒,那分明是隐晦的震慑!他猛地起身,手按刀柄,厉声呵斥:“大胆唐使!竟敢在逻些殿上威胁赞普,你不怕死吗?” 面对禄东赞的怒喝,王玄策与李义表却神色如常,脸上不见半分波澜,仿佛未闻这雷霆之怒。 李义表这才缓缓起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对着松赞干布躬身施礼,语气谦和:“赞普海涵,玄策年轻气盛,说话不知轻重,若有冒犯之盛,还望您宽恕他的无礼。” 说罢,他又深深作揖;王玄策亦随之拱手道歉,可二人眼底清明,不见丝毫畏惧,反倒透着几分坦荡。 禄东赞见二人这般姿态,只觉自己与赞普都受了羞辱,怒火直冲头顶。他 “唰” 地拔出弯刀,寒光瞬间映亮殿内,便要向王玄策挥去 —— 却被松赞干布伸手死死拦住。 “住手!” 松赞干布声音虽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看向禄东赞,沉声道:“大唐天使,是赞蒙(文成公主)的娘家人,岂容你冒犯?况且玄策与义表,皆是有胆气的英雄 —— 你瞧他们脸上,可有半分惧色?” 禄东赞被赞普一语点破,又碍着松赞干布的阻拦,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只得不甘地 “哐当” 一声,将弯刀收回刀鞘,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松赞干布望着殿外,目光悠远,口中喃喃自语,似说与禄东赞听,又似说与自己:“若说征讨那些反叛的番邦小国,凭我吐蕃铁骑的骁勇,自能踏平;将不服从者斩尽,把他们的头颅悬于逻些城头,我也办得到。可若要让四面八方的小国心甘情愿来朝,敬我吐蕃赞普如敬天可汗 —— 恐怕,吐蕃便是再走一百年,也走不到那一步啊。” 他猛地转过身,眼中褪去了方才的失落,多了几分恳切,对着王玄策拱手问道:“敢问天使,我若想如大唐天子一般,被万国尊为天可汗,受四海朝拜,当如何做?” 王玄策听罢,先是一愣,随即竟笑出声来,语气毫不客气:“想如大唐天子般万国来朝?哈哈哈…… 赞普,恕我直言,便是五百年,吐蕃也难及此境。” 这话如冷水浇头,松赞干布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下去,一丝难以掩饰的哀伤从眼底流露,连脊背都似弯了几分。 文成公主见丈夫这般模样,顿时护夫心切,秀眉紧蹙,厉声呵斥:“王玄策!大唐虽强,你终究只是个臣子;吐蕃虽不及大唐辽阔,赞普亦是一国之君!你这般无礼,难道不怕我修书入朝,参你一本吗?” 李义表也连忙上前一步,对着王玄策沉脸怒斥:“玄策!你太放肆了!我以大唐正使的名义命令你:即刻向赞普赔罪,且负责全使团的喂马差事一个月!若再敢胡乱说话,我第一个将你所作所为奏报朝廷!” 王玄策见状,不敢再托大,立刻双膝跪地,连连磕头:“公主息怒,赞普恕罪!微臣失言无礼,还请二位恕罪!” 松赞干布却大度地走上前,伸手将他扶起,语气平和:“天使不必多礼。你虽说话没个分寸,却是个有胆气的英雄 —— 我松赞干布生平最敬佩英雄,又怎会真的责怪你?只是我自继位以来,平定内乱、与大唐及婆罗门联姻以稳邻国、引佛教入吐蕃、学大唐先进之术…… 我自认做了许多事,可与大唐的差距,还是这般大,难免心生伤感罢了。” 王玄策本就敬重有志向的英雄,此刻见松赞干布这般平易近人、胸怀宽广,又听闻他对吐蕃的谋划与抱负,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惺惺相惜 —— 这般有胸襟的赞普,若能助他一臂之力,或许吐蕃真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念头至此,他便暗暗动了帮松赞干布的心思。 那么王玄策又将会提出什么建议,来帮助松赞干布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15章 使团辞行,逻些城外留别意;赞蒙垂泪,故国情深藏初心 王玄策面上带着浅笑,语气却不失分寸:“恕在下冒昧,昔日在下曾在鸿胪寺当差,有幸见过吐蕃国书。其上多是象形图画之态,若没有吐蕃使者在侧解说,我等几乎无从辨识。不知赞普,此乃何故?” 松赞干布闻言,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干笑两声答道:“实不相瞒,我吐蕃虽有万里疆域,可从统一各部到立国,也不过数十年光景。此前仍处于奴隶制的蛮荒阶段,故而从未有过专属文字。” “吐蕃疆域如此辽阔,若无文字承载政令,” 王玄策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探询,“敢问尊敬的赞普,您的号令要如何从布达拉宫传至四方?” 松赞干布再次露出尴尬的笑意,声音低了几分:“无文字之时,向来以结绳记事儿、刻木为凭,或是口口相传来传递约定与政令。” “如此一来,” 王玄策语带几分揶揄,却未失使臣体面,“赞普就不怕下方官吏篡改您的命令?毕竟结绳刻木、口口相传,实在易生偏差,甚至被人做手脚啊。” 松赞干布听完这话,脸上的尴尬更甚,唯有长叹一声:“唉,奈何汉人有仓颉造字,我吐蕃却迟迟未出这般开化文明的人物。” 一旁的文成公主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奈:“唉,这些年我也尽力帮赞普推广汉字,可吐蕃与汉人发音相去甚远,底下的贵族又多排斥汉字。折腾了数年,终究收效甚微。” 王玄策见状,放缓了语气安抚:“赞普、赞蒙不必心急。古人云‘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自仓颉造字至今,华夏用文字传承文明已逾千年,吐蕃欲图强盛,本就非一朝一夕之功。吐蕃如今尚处于文明待兴的阶段,恕在下直言,若要增强国力,首要便是解决文字问题。而后效仿秦始皇‘车同轨、书同文’之举,统一政令与思想。如此,中央权力方能巩固,国家才能集中力量办大事,吐蕃自然能日渐强盛。” 松赞干布转头看向文成公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耳根竟微微泛红。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汉字固然精妙,可未必契合我吐蕃的国情。” “赞普此言何出?” 王玄策略感不解,语气仍保持恭敬,“且吐蕃与我大唐言语虽异,却也渊源相近,如今吐蕃的工艺、农耕之法、官吏制度,皆效仿我大唐,若沿用汉语,岂不是更便于交流与治理?” 文成公主也连忙附和,眼中带着期盼:“是啊赞普,不如我们再加大汉字推广的力度,或许日久便能见成效。” 松赞干布却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不必了。即便我点头应允,底下的大族也绝不会同意。若我吐蕃的一切都要依循汉制、使用汉文,那我吐蕃的国事,究竟是由赞普做主,还是要听大唐天子的号令?此事,不必再提。” “可在下确是真心为吐蕃着想啊......” 王玄策还想争辩,话未说完,便被身旁的李义表悄悄拉住。 李义表连忙上前一步,拱手作揖,语气恭敬委婉:“赞普志向远大、雄才伟略,日后必定能带领吐蕃走向强盛。至于文字取舍,我等不过是尽使臣之责提供建议,最终定夺,自然还在赞普手中。” 松赞干布闻言,神色稍缓,轻轻点头:“是啊,此事我还需再斟酌一番。” 酥油茶香混着晨光漫进大昭寺偏殿时,李义表觉得时间不早了,于是理了理褶皱的锦缎朝服。他双手交叠于腹前,腰脊弯成标准的大唐礼度,鎏金铜灯映着案上未凉的青稞酒,却没让他的语气多添半分留恋:“多谢赞普与赞蒙的盛情款待。我等身负圣上册封使命,还需护送天竺使臣归国,今日便不再叨扰了。” 松赞干布握着酒盏的手顿了顿,蜜蜡珠串在腕间滑出细碎声响。他快步绕出案前,藏袍下摆扫过铺地的狼皮褥子:“何不多住两日?逻些城的雪山水磨出的糌粑,尼洋河鲜鱼做的生肉酱,还没让诸位尝遍呢。”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双鱼佩 —— 那是去年文成公主亲手绣上去的唐式纹样。 文成公主起身时,腰间悬挂的唐式香囊晃出细碎声响。她睫羽上凝着一层薄霜,目光落在李义表与王玄策身上时,像极了长安春日里垂落的柳丝:“是啊,好不容易盼来两位娘家人。下次再见,还不知要等多少个转经的轮回。城中还有吐蕃匠人新做的酥酪糕,裹着西域的葡萄干,你们都未曾尝过呢。” 她说着便要抬手,似想拂去王玄策肩头的绒毛,指尖却在半空停住,终究落回了袖口。 王玄策笑着摆手,指节叩了叩腰间通关文牒的木盒,语气里裹着几分无奈:“不了,日后再寻机缘畅游便是。那两位天竺使臣,这几日总捧着皮囊念叨恒河的水,说要去洗去旅途的尘埃,连饭桌上都惦记着咖喱手抓饭的辛辣。他们日日催着赶路,实在等不及了。我想还是尽早送他们回去,免得误了与天竺王约定的时日。至于游玩,待日后公务清闲了,再议不迟。” 李义表跟着拱手,锦缎袖口扫过案上的铜壶,发出轻响:“正是。赞普、赞蒙,我等已叨扰多日,心中实在过意不去。还是等日后彼此都清闲了,再摆宴相聚,好好聊聊长安的春柳与逻些的雪山吧。” 松赞干布望着二人眼底的坚决,终是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李义表的臂弯:“好,那便待日后再约。” 当日午后,逻些城外的经幡在风里飘成彩色的云。松赞干布牵着文成公主的手,身后跟着吐蕃贵族与大唐使团,马蹄踏过结着薄冰的草甸,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印子。 大唐使团最后向赞普、赞蒙施礼以后,慢慢的牵着马渐渐走远。 可是赞蒙和赞普的送行队伍却久久不愿离开。直到使团的身影缩成远处雪线上的黑点,文成公主仍站在原地,素色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松赞干布轻轻将披风覆上她冰凉的肩膀,指腹擦过她冻得泛红的耳垂:“赞蒙,别看了,他们已经走远了。” 文成公主睫毛颤了颤,泪珠砸在松赞干布素色氆氇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她仰头望着他,声音里裹着碎雪般的轻颤:“赞普,我怕…… 我再也没有机会再见大唐使臣了。” 松赞干布低头,看见她领口露出的长安织锦衬里 —— 那是她嫁入吐蕃时,太宗皇帝亲手赐的料子。他喉结动了动,声音放得极柔:“若赞蒙想念故土,想念长安的朱雀大街,等吐蕃安定了,我便派人护送你回去,走一趟娘家又有何妨?” 文成公主却用力摇头,发髻上的金步摇撞出清脆的响。她后退半步,双手拢在胸前,行了个标准的大唐宫廷礼,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定:“不。文成身负太宗皇帝的嘱托,肩负大唐与吐蕃交好的使命,岂能有负国恩?我既嫁入吐蕃,便是赞普的妻,吐蕃的赞蒙,自当倾尽全力辅佐赞普,让两个国家和平发展,让两族百姓不再受战火之苦。因此,有生之年,我不会踏入中土半步。” 话音落时,泪珠又滚了下来,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进披风领口。松赞干布连忙将她揽入怀中,手掌轻轻抚过她的后背,感受着她细微的颤抖:“赞蒙,你的胸襟,比逻些城外的雪山还要辽阔。你若是藏人,定然也是能统领草原的女王。请你记住,你不仅是长安来的公主,更是吐蕃的赞蒙,是两族人民的英雄。藏人和汉人,都会把你的名字刻在经石上,代代相传。” 寒风卷着经幡掠过城头,文成公主靠在松赞干布怀里,望着使团消失的方向,眼底渐渐凝起一层坚定的光 —— 她知道,从踏上吐蕃土地的那一天起,长安便成了只能藏在梦里的故乡。咱们先简单聊聊古代的一个特殊情况:不管是去别国 “和亲” 的王子,还是被送到别国当 “质子” 的王子,都没法随便离开自己所在的国家。 可能以现代人的视角,咱们会觉得,就像文成公主,要是想回长安看看,顶多算回趟娘家,是件很平常的事。但在古代可完全不一样 —— 当时的礼法和外交规则里,和亲的公主或王子一旦主动回国,就等于撕破了两国的和平关系,甚至可能引发冲突。 至于 “质子”,情况也差不多。他们是本国为了取得别国信任、保证不打仗而送去的 “人质”,身份更特殊,一举一动都被盯着,想离开简直难如登天。 就连后来统一六国、开创千秋霸业的秦始皇嬴政,小时候也曾经在赵国当过质子,过着小心翼翼、身不由己的日子。这么一想,就算是开创大帝国的人物,童年也有让人觉得心疼的地方。 就在松赞干布和文成公主返回逻些城,大唐使团走远的时候,一名苯教的巫师和一队武士从城墙的拐角处跑了出来,拜见了禄东赞。 那么这几个人究竟想要做什么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16章 拜日教主承密令;快马乔装追唐使 却说那苯教巫师,生得一副异相,端的与寻常凡人不同。但见他: 头戴一顶 “嘎木则杰” 帽,白如霜雪,顶作尖形若雀喙,前曲长颈似鹏伸,帽檐边缀三瓣莲瓣,正中嵌一面圆镜,光映日月,侧看时竟如大鹏展翅欲飞,又隐有宇宙树纹盘绕,端的是通神之饰。 身罩一件玄色氆氇长袍,质厚如毡,领边袖口绣 “雍仲” 符号,左旋如流水,右旋似祥云,行走时衣袂飘飘,却不带半分轻浮,反显庄重如古松。腰间系一条兽皮腰带,挂着铜铃三枚、骨哨一柄,风吹铃响,呜呜作声,似能唤神驱邪。 再看他面容:额上画一道赭色竖纹,如苯教圣山之影;眉骨高耸,目深似潭,眼中常带三分幽光,七分肃穆,望去便知是久通神灵、历经岁月之人。头发绾成发髻,以牛骨簪固定,发间插一根鹰羽,黑如墨染,羽尖微颤,似有灵性。 手中常握一面羊皮鼓,鼓面蒙以羯羊皮,绘着神鸟 “穹” 的图案,鸟翅展若遮天,鼓柄缠以彩色氆氇绳,绳尾系五色彩幡。若要作法时,便执鼓槌轻敲,鼓声或沉如雷动,或细如虫鸣,敲到极处,竟似有神灵附耳,邪祟闻声而避。又有一柄单钹悬于腰间,黄铜所铸,钹面刻雍仲纹,敲响时声传数里,说是能震醒三界,沟通天地。 更奇的是他行走姿态,步踏 “禹步”,左三右二,进退有度,每一步都似踏在神坛之上,周身隐有一股气场:静时如圣山矗立,动时如江河奔流,寻常人见了,先自心生敬畏,不敢造次。端的是: 白帽映日显神通,玄袍带纹藏古功。 鼓响能通三界外,钹鸣可驱万邪踪。 再看那些武士,个个身形如半截铁塔般壮硕,肩宽背厚得能扛起整捆经幡,古铜色的面庞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刀疤 —— 有的斜贯眉骨,有的撕裂下颌,像是雪山苍狼留下的勋章。他们头戴镶铁的牦牛皮盔,红缨在风里乱颤,甲片是用鞣制过的熊皮缀着青铜甲叶,边缘磨得发亮,显然是常年在马背上蹭出来的旧痕。腰间悬着的藏刀弧度狰狞,刀柄缠着发黑的兽筋,刀鞘上还嵌着几颗泛着冷光的狼牙,光是站在那里,周身就散着常年浴血的凶煞之气,一眼便知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百战老兵。 苯教巫师率先上前,他身披赭色法袍,领口袖口绣着繁复的日月图腾,手里握着根缠着彩色经绳的柏木法杖,躬身行礼时,法杖顶端的铜铃轻轻晃了晃,发出细碎的声响:“大论,您召我等前来,不知有何要事吩咐?” 禄东赞玄色锦袍外罩着件镶金边的皮甲,腰间系着嵌着绿松石的玉带,他顺着巫师的目光扫了眼西南方向,那里的烟尘早已淡成了天边的一抹灰影 —— 那是大唐使团远去的方向。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眼底却淬着冷光,声音像掺了冰碴子:“狼王不在草原的时候,连跳梁的猴子都敢出来冒充大王。哼!不过是些汉地来的使者,竟敢对我和赞普不敬,这帮汉人的心,是越来越大了。” 他抬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指节微微泛白,“对天神不敬的人,应该受到天神的惩罚的。我尊敬的拜日教主,你该明白我的意思。” 拜日教主抬起头,他脸上涂着淡金色的图腾,眼神里透着与法袍不符的狠厉,闻言缓缓点头,法杖在地上轻轻一顿,铜铃又响了一声,却带着几分杀气:“大论放心,我自然明白了。敢对天神不敬,那我便让他们永远消失在这片土地上。” 禄东赞盯着他,语气沉了沉,多了几分叮嘱:“记住,要等他们出了吐蕃的地界再动手。如今唐朝在吐蕃的影响力不小,若是在境内出了岔子,被人抓住把柄,我未必能保得住你。” 拜日教主闻言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不屑,他抬手拢了拢法袍,露出袖口下结实的小臂:“大论只管放心,我早有打算。我会在吐蕃与天竺交界的羯若鞠阇一带动手,我会在当地招募数百名土着敢死队,让他们打头阵,再带着我的人从旁夹击,定能将唐朝使团一网打尽。到时候,不留一个活口,连骨头都不会给他们剩下。” 禄东赞听完拜日教主的计划,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玉带上的绿松石:“好,你办事,我向来放心。” 拜日教主却突然转头望向西南,眼神里多了几分急切,他抬手看了眼天色,日头已经偏西,草原上的风也更急了些:“大论,时候不早了,唐人的马快,再耽搁下去,怕是要追不上了。咱们有话,等我回来再细唠?” 禄东赞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锦袍,想起宫里还等着商议吐蕃文字的事,便颔首道:“也好,你们抓紧时间出发吧。我也得赶紧回宫,不能误了和赞普议事。” 拜日教主立刻躬身行了个大礼,起身时眼底的急切已然变成了狠厉,他转身冲身后的武士们打了个手势,那些原本肃立的武士立刻动了起来 —— 他们迅速卸下身上的青铜甲叶,换上了粗布缝制的便衣,又将藏刀缠在腰间,外面罩上宽大的衣袍,只露出一双双依旧锐利如狼的眼睛。一百人动作利落,不过片刻便已乔装完毕,翻身上马时,马蹄踏在地上,溅起一阵砂砾,拜日教主一扬马鞭,率先朝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身后的武士们紧随其后,马蹄声在草原上连成一片,像一阵急促的鼓点,朝着大唐使团远去的方向追去。 那么王玄策等人能平安到达天竺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17章 锦袖展绢,公主陈说道同源;赞普立殿,桑布领命赴天竺 酥油灯的暖光顺着布达拉宫大殿的梁柱蜿蜒,把壁画上的飞天与格萨尔王传说映得忽明忽暗。松赞干布端坐在铺着整张白唇鹿皮的宝座上,鎏金的七政宝摆件在案头泛着沉光,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案角刻的八吉祥纹样,目光扫过阶下垂首的大臣们 —— 户部尚书的氆氇长袍沾着些许羊毛,外交卿的腰刀鞘上还留着出使泥婆罗时的磨损痕迹,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待议国事的凝重。 “布达拉宫的金顶已覆雪三次,大昭寺的释迦牟尼像前香火不断,” 松赞干布的声音不高,却像经幡掠过山风般清晰,“唐地的麦种在雅鲁藏布江边结了满穗,铁匠们也学会了锻造更锋利的腰刀。可诸位,你们摸着心口想想,吐蕃的根基,还缺了一样最要紧的东西。” 阶下一片寂静,只有酥油灯芯偶尔爆出的火星声。文成公主坐在松赞干布身侧的象牙椅上,素色的锦缎衣袖轻轻拢了拢,声音温婉却掷地有声:“赞普所言,正是文字。它是文明的骨血,若吐蕃没有自己的文字,便像雄鹰没了羽翼,有三桩隐患迟早会拖垮这方土地。其一、政治治理受阻。吐蕃疆域广阔,人口众多,需要制定法律、户籍制度、税收规则,无文字则无法记录政令、留存档案,会导致治理效率低下。” 她话音刚落,户部尚书便急步上前,双手捧着一个缠着密密麻麻彩绳的木架,绳结的颜色与粗细各不相同,在灯光下像一团乱麻。“赞蒙说得极是!” 他声音带着急切,指尖点着那些绳结,“为了记清各州的人口与青稞收成,我们已用掉一千三百七十二根绳 —— 红色记成年男丁,蓝色记妇孺,可绳结多了便会错乱,上月山南州的税收账册,竟因一根绳松了,少算了三百石粮食!” 大殿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松赞干布的眉头拧得更紧。文成公主继续道:“其二是外交受阻。前日唐朝使臣送来国书,满纸汉字我们只能靠译官揣测;我们回赠的盟书,只能画上山峰、太阳与骏马,象征吐蕃与唐永结同好,可使臣看了半天,竟问是不是要请他们共猎。天竺来的高僧带了《金刚经》,没有文字记录,只能靠僧侣口耳相传,前日我听闻,两位法师对‘空性’的释义,竟已差出了两种说法。” “何止啊赞蒙!” 外交卿猛地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去年去泥婆罗求亲,我们画了赞普的画像、布达拉宫的模样,可泥婆罗国王竟以为我们要献城,差点动了兵戈!没有文字,我们在列国面前,就像不会说话的孩童,太憋屈了!” 文成公主的目光扫过殿中悬挂的吐蕃地形图,语气添了几分沉重:“最后一桩,是文化难传。赞普统一吐蕃的功绩,如今只能靠游吟诗人唱诵;祖辈开垦农田、修建寺院的智慧,只能靠老人口述;佛教的教义、吐蕃的历史,若没有文字记录,再过百年,后人恐怕连我们是谁、从何而来都记不清了。” “说得好!” 礼部尚书颤巍巍地站出来,手里攥着一卷兽皮,“这是我祖父传下的,记着松赞干布赞普父亲的事迹,可如今能看懂这些符号的,只剩我一人了!再没有文字,我们吐蕃的历史,迟早会像雪山融水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松赞干布猛地站起身,腰间的金带扣撞在宝座扶手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走到大殿中央,目光如炬地扫过众人:“我吐蕃的勇士能踏平雪山,能种出满仓的青稞,难道就不能创造出自己的文字?我不要吐蕃像风中的经幡,吹过就没了痕迹!我要让后人知道,我们曾在这里建城、通商、信仰佛法;知道赞蒙为我们带来了文明,知道每一个吐蕃人都曾为这片土地奋斗过!”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像惊雷滚过高原:“我要文字,要记录下吐蕃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段历史!要让千年后的人提起吐蕃,都知道我们来过、战斗过、辉煌过!” 阶下的大臣们纷纷跪倒,额头贴地,声音震得大殿的梁柱都在轻颤:“赞普万岁!吐蕃万岁!” 酥油灯的光映在松赞干布的脸上,他伸手抚过案头的空白兽皮,仿佛已看见上面写满了吐蕃的文字,正随着雅鲁藏布江的流水,流向千年之后。 文成公主广袖轻垂,莲步微移,腰间玉佩叮咚轻响,躬身施了一礼,声线如雪域融泉:“赞普,臣妾有一议 —— 吐蕃欲立文字,何不参照汉字风骨?” 松赞干布指尖摩挲着案上汉玉镇纸,指节分明的手微微一顿,抬眼时眸光如鹰隼扫过殿中,缓缓颔首:“汉字确有玄妙。老辈传言,我吐蕃源自西羌,与汉人本是同源血脉。昔年山神与农神相争,山神一怒抬升高原,才令两地往来渐疏,终成两族。” 他话音落时,殿外忽有长风卷过,檐角铜铃轻响,似在应和这古老渊源。 文成公主闻言眸光亮了亮,广袖微展取出一卷绢册,指尖捻着绢帕一角,轻声诵道:“《后汉书?西羌传》有云:‘西羌之本,出自三苗,姜姓之别也…… 姜姓,炎帝之裔也。’炎帝乃汉人始祖,而‘姜’与‘羌’在甲骨金文中本是一字,羌人便是姜姓部落的游牧分支。再者,汉人的祭天祭山,与我吐蕃苯教的万物有灵,岂非汉藏同宗同源?便是言语间的核心词与语法,亦有诸多相近之处。依臣妾之见,参照汉字造字,实为捷径。” “臣,反对!” 一声断喝陡然炸响,禄东赞霍然起身,藏袍下摆扫过坐垫带起一阵风,他右手按在腰间弯刀柄上,躬身施礼时眼神却如寒刃:“其一,汉语繁难如雪山险径,牧民农奴如何学得?推广起来耗时耗力。其二 。” 他话锋陡转,声线陡然拔高,“汉人百家争鸣,思想繁杂,儒家讲仁爱,法家说治术,道家说天人合一,若让低贱农奴学了这些,启了心智,我等还如何管束?难道要让他们反了天去?” 他袖中手不自觉攥紧,继续道:“反观天竺佛教与种姓制度,恰如套马索,能牢牢缚住百姓。这般才合我吐蕃统治之道!” 文成公主闻言眸光骤亮,急步上前半步,广袖因急促动作而扬起:“大论此言差矣!若百姓皆如蒙昧的羔羊,国家何谈强盛?” 她虽语调温婉,话音落处,烛火竟猛地跳了跳,似被这股正气所激。 禄东赞嘴角勾起冷弧,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指节轻叩案上银碗:“哼!他们只需如牛马般耕作放牧,要智慧何用?” “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文成公主声音陡然拔高,腰间玉佩再次轻响,带着几分急切。 “若百姓贫弱如枯草,纵有风浪亦掀不起波澜!” 禄东赞冷笑时,目光扫过殿中官员,似在施压。 “可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这般压制只会令阶级固化,赞普的皇权 ——” “够了!” 禄东赞猛地打断,大步上前两步,藏靴踏在金砖上发出沉闷声响,“阶级固化才好!如此权力方能永远握在赞普手中,握在我等贵族掌心!” 他话音刚落,殿中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官员们纷纷躬身高呼:“赞普万岁!赞普万岁!” 声浪震得烛火剧烈摇晃,烟气在殿中缭绕如雾。 松赞干布彻底动了心 —— 这份触动,源于与文成公主相伴的时光里,公主曾屡屡向他讲述中原历史:那些因 “失德” 而失去民心、最终被赶下龙椅的帝王,其背后藏着最核心的道理:唯有重视百姓、爱护百姓,赢得万民的拥护,王权根基才能真正稳固。 可这番肺腑之言,在吐蕃贵族眼中却变了味 —— 他们将其视作 “贱民力量” 对贵族特权的公然威胁。而松赞干布终究出身吐蕃贵族,比起与王权、权臣间的博弈,此刻他更真切地忌惮着 “人民力量” 的觉醒。 他无疑是伟大的,甚至堪称吐蕃历史上最卓越的人物,但时代与出身也赋予了他难以逾越的局限性:他不愿吐蕃彻底汉化,更不愿大唐的影响力在吐蕃过度扩张。如何在 “学习大唐” 与 “守护吐蕃本根” 间找到精准的平衡点,成了他心中隐秘而迫切的考量。 文成公主脸色微白,却仍执着地看向松赞干布,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恳求:“赞普明鉴,阶级固化必生权臣,久则皇权旁落…… 三思啊!” 她眼中水光微动,似有泪光,却强自忍住,尽显大唐公主的风骨。 可松赞干布却避开她的目光,指尖反复摩挲着案上的纹路,眉头紧锁,显然在权衡禄东赞的话语。 禄东赞见状,上前一步,声音放得柔了些,却仍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赞普,唐朝对我吐蕃影响已深,若连文字都学他们,那吐蕃究竟是赞普的吐蕃,还是大唐的附庸?臣提议,造字当参照天竺文字!如此既能断绝大唐影响,又可引入佛教经典与种姓制度,保赞普子子孙孙,世世代代统治高原!” 这话如石子投入静水,殿中官员顿时窃窃私语,声音如蚊蚋般嗡嗡作响,有人点头,有人面露迟疑,满殿气氛愈发紧张,似有一场无形的刀光剑影在交锋。 许久,松赞干布终于缓缓起身,藏袍下摆扫过案几,发出簌簌声响。他抬手止住议论,声音沉稳如雪山:“吐蕃要壮大,需有自己的根基。朕决定,派遣使臣往天竺学字,引入佛法!” 他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殿中:“吞弥?桑布扎听令!你带一些聪明伶俐的贵族子弟分两队,一队往天竺那烂陀寺,一队往西域于阗,学梵文,习佛法!学成归来,便为吐蕃造出专属文字!” “赞普万岁!赞普万岁!” 吞弥?桑布扎领命退下。 欢呼声再次响彻大殿,声浪直冲殿顶,鎏金铜灯上的烛火被震得明灭不定。文成公主立在原地,广袖垂落,指尖微微颤抖,望着松赞干布的背影,眼中满是复杂,似有千言万语,却终究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消散在满殿的欢呼与烟气中。 第218章 晨烟漫谷,雪麓河谷藏琥珀;狠名传世,雪山风里裹玄机 宝莱坞寨坐落在喜马拉雅山脉南麓的褶皱里,像是被雪山与雨林共同攥住的一粒琥珀。往北望,吐蕃方向的念青唐古拉余脉直插云霄,峰顶积雪在日光下泛着冷玉般的光,山腰间却缠着墨绿的冷杉林,林间偶有经幡从岩缝里飘出,红黄绿三色布条上的六字真言被山风扯得模糊;往南走,天竺湿热的气流顺着恒河支流河谷涌来,竟在海拔三千丈的地方催生出一片热带丛林 —— 大青树的气根垂得比人高,像无数条灰黑色的巨蟒扎进腐殖土,芒果树与菩提树交错生长,熟透的芒果砸在石板路上,溅出橙黄的汁液,混着远处雪山融水的清冽,在空气里酿出甜涩交织的气息。 这是大唐使者进入吐蕃的必经之路。 河谷是村子的天然屏障,浅滩上布满被水流磨圆的白玛尼石,石上刻着梵文 “唵嘛呢叭咪吽” 与印度教的 “嗡” 字符号,有些石块还嵌着锈蚀的箭镞 —— 那是十年前雇佣兵与吐蕃盗匪恶战的痕迹。傍晚时分,河谷会起雾,乳白色的雾气从水面漫到岸边,裹住林子里的孔雀啼鸣与远处雪山的雪崩声,让整个地界既像吐蕃的圣地,又似天竺的密境,连风都带着两种地域的性子:时而裹着雪粒刮得人脖颈发僵,时而携着雨林的潮气黏在衣襟上。 村子依坡而建,底层是用吐蕃式夯土筑的矮墙,墙头上插着削尖的竹矛,矛尖涂着雨林里特有的毒漆;上层却用天竺的竹木结构架起楼阁,褐色竹片铺成的屋顶斜斜探出,边缘挂着铜铃,风一吹便叮当作响,铃下悬着高种姓专属的孔雀翎 —— 那是刹帝利与婆罗门的标识,蓝绿色的羽片在阳光下闪着金属般的光泽。 村口立着两座并置的标志物:左侧是吐蕃风格的白色佛塔,塔基围着转经筒,筒身被手掌磨得发亮,却没人真的去转 —— 雇佣兵们信的是印度教湿婆,只把佛塔当了望哨,塔顶上总坐着个裹红色托蒂的少年,怀里揣着象牙柄的短刀,眼睛盯着河谷的动静;右侧是天竺教的林伽石,石身涂着朱红的朱砂,石座上摆着三个青铜碗,碗里盛着酥油与芒果浆的混合物,那是每日清晨高种姓祭祀的供品,碗沿还沾着几粒金箔 —— 是雇佣兵首领家族的专属祭品。 村内的主干道铺着青石板,石板缝里长着雨林特有的蓝花楹,花瓣落满路面时,会被穿皮靴的雇佣兵踩出紫黑色的印子。路两旁的石屋门口,总挂着晾晒的衣物:婆罗门老者的白色纱丽垂到地面,边角绣着金线梵文;刹帝利雇佣兵的棕色皮甲搭在竹架上,甲片缝隙里还嵌着干涸的血渍,旁边晾着的托蒂下摆别着两把弯刀,刀柄是象牙雕的湿婆头像,刀鞘上裹着防滑的鹿皮。 最显眼的是村中央的演武场,场地上铺着从吐蕃运来的青石板,被马蹄与刀风磨得光滑如镜。场边立着十二根木柱,柱上绑着草人,草人胸口画着红色的靶心,靶心处插满了箭矢 —— 有吐蕃的铁簇箭,也有天竺的竹箭,箭杆上刻着各自主人的种姓符号。演武场东侧的菩提树下,总围着几个裹着纱丽的高种姓妇人,她们一边捻着檀木念珠,一边看男人们练刀,手腕上的银镯子与臂钏碰撞出声,偶尔有妇人抬手将槟榔渣吐在草人脚下,眼神里竟没有半分柔弱,倒像在审视猎物。 暮色降临时,村子会燃起酥油灯与椰子油灯,两种灯火的光混在一起,把石屋的影子拉得很长。高种姓雇佣兵们会聚集在演武场旁的石亭里,用银碗喝着加了香料的青稞酒,腰间的弯刀悬在石凳边,刀鞘上的湿婆头像在灯影里忽明忽暗。远处的雪山还在发光,近处的雨林里传来猴子的啼叫,石亭里偶尔爆发出粗粝的笑骂声,惊飞了菩提树上的夜鹭 —— 这处交界之地的村庄,既有佛塔的静,又有刀光的烈,像极了住在村里的人:披着高种姓的纱丽与托蒂,手里却攥着能断骨的弯刀。 宝莱坞寨的第一缕烟火刚从竹楼的烟囱里钻出来 —— 淡青色的烟丝裹着酥油茶的暖香,慢悠悠飘向天空,连带着家畜的声响一起,把沉睡的村子揉醒了。 村西那道矮土墙早被寒气浸得发潮,墙根下的吐蕃牦牛正甩着黑黢黢的尾巴,尾尖沾着的枯草随着动作扫过地面。它埋着头啃草,厚嘴唇 “咔嚓咔嚓” 嚼着带霜的草根,每咽一口,喉咙里就滚出一声绵长的 “哞 ——”,白雾从鼻孔里涌出来,裹着寒气在晨光里散成细纱。牛背上的夜露还没化尽,水珠顺着黑色的鬃毛往下滑,“嗒” 地砸在脚边的碎石上,它不耐烦地动了动蹄子,粗硬的蹄掌蹭着混着沙砾的土,“格拉格拉” 的声响里,土屑簌簌溅到墙根。 旁侧的天竺瘤牛倒温顺,蜷着腿卧在向阳的土坡上,浅棕色的牛毛被晒得暖融融的。穿碎花托蒂的婆罗门孩童趴在它背上,小手攥着半颗黄澄澄的芒果,指尖沾着黏糊糊的甜汁。他把果肉掰成小块往牛嘴里送,瘤牛含住果肉时,喉咙里发出 “唔唔” 的轻哼,软乎乎的鼻息扫过孩童的手背,甜汁滴在牛毛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村里的竹栅栏挨家挨户连成片,栅栏里的芦花鸡扑棱着翅膀,母鸡用爪子 “扒拉扒拉” 刨着土里的虫,时不时昂头唤雏,“咯咯咯” 的叫声里满是急切;刚出壳的雏鸡挤在母鸡脚边,“唧唧唧” 地啄着碎米,鹅黄的绒毛上还沾着土粒。红冠子的公鸡站在栅栏顶上,鸡冠像涂了层朱砂,迎着晨光昂起脖子,“喔 —— 喔 ——” 的啼鸣撞在河谷的石壁上,又 “嗡嗡” 地荡回来。猎人家里的黄狗趴在栅栏边,耳朵竖得笔直,听见公鸡叫,也跟着 “汪汪汪” 吠了两声。 离村不远的那座山峰,整座山都裹在皑皑白雪里,风刮过雪坡时,会卷着雪粒 “呜呜” 地响。雪地里立着个雄壮的男人,是村里的高种姓,肩宽背厚的身子往那儿一站,就像块扎在雪地里的黑石。他左脚踩着块覆雪的岩石,雪被踩得 “咯吱” 响,碎雪顺着岩石缝往下掉;右手攥着柄匕首,刀柄裹着深棕色的兽皮,刀刃映着雪光,冷森森地闪着亮。 墨黑的长发顺着他的后背往下垂,风一吹就 “哗啦” 飘起来,几缕发丝沾着雪粒,贴在他的脸颊上。他没扣外衣的扣子,粗布衣裳敞着怀,露出结实的胸肌,肌理在晨光里分明得能看见轮廓;巴掌大的墨色护心毛覆在胸口,跟着呼吸轻轻起伏,风裹着雪沫扫过,护心毛就 “簌簌” 地晃。 他的脸沉得像结了冰的河面,眼神望着远处的河谷,时而眉头皱起,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匕首柄上的兽皮,“沙沙” 的声响混在风声里;时而嘴角往旁边勾一下,眼里闪过点亮,像是想通了什么;有时会轻轻点头,脚又往岩石上踩了踩,雪再掉一层 “簌簌” 的;有时又摇头,手指攥紧匕首,指节泛白 —— 没人知道他到底在琢磨什么,只觉得那沉默里藏着比雪山还重的心事,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山峰底下的背风处,几个雇佣兵正和村妇围着堆快灭的篝火闲扯。篝火只剩几点火星,偶尔 “噼啪” 爆一下,溅起的火星落在雪地上,瞬间就没了影。穿粗布裙的村妇手里捏着羊毛针,正给孩子织毯子,针 “戳戳” 地穿过毛线,眼睛却往山上瞟。 “那上面的男人,叫啥名儿啊?” 雇佣兵甲挠了挠后脑勺,手套上沾着的灰蹭到了下巴,语气里满是疑惑。他刚从外地来,连村里的路都没认全。 雇佣兵乙往雪地上吐了口唾沫,“嗤” 的一声,唾沫刚落地就冻成了小冰粒。他冷笑一声:“这个男人叫阿伟。你连他都不知道?难道你来宝莱坞寨之前对宝莱坞寨一无所知?” “阿伟?宝莱坞寨?我是从外地来的,还没有了解这些。” 雇佣兵甲有点害羞的说道。 雇佣兵丙手里转着把小弯刀,他笑着点头:“阿伟就是阿伟, 阿伟的阿,伟大的伟。” 那妇人冷笑道:“你们这些低种姓人真的是不学无术,阿伟可是宝莱坞寨天竺狠人排行榜上前三的狠人。号称天竺第一狠人。” “狠人?那确实够狠的。这大冷天的,他往山顶蹲什么?不怕受凉拉稀了?狠不狠我不知道,但是脑子肯定不好使” 雇佣兵甲又问,说着还往怀里缩了缩,风从领口灌进来,他打了个哆嗦。 雇佣兵乙 “哼” 了一声,声音提得老高,篝火 “噼啪” 又爆个火星,溅到他的裤脚,他抬手 “扑” 地掸掉:“冷?你怕是没听过宝莱坞寨阿伟的事吧?这点冷对他来说,跟挠痒痒似的。” “也不怪他。” 雇佣兵丙跟着笑,弯刀转得更快了,“他是外来的,没听过阿伟的能耐不稀奇。” 那妇人往篝火里添了根枯枝,火苗 “腾” 地蹿了一下,又很快矮下去。她眼神往山上飘了飘,用一种轻蔑的语气说:“行,贱民,那我就大发慈悲,跟你们说道说道 —— 阿伟这人事儿,可不止‘伟大’俩字能说清的……” 雇佣兵乙点点头说:“好的,翠花,你就说吧。让这些卑贱的人多了解一下我们这些高种姓人的伟大事迹。” 风忽然紧了,“呜呜” 地卷过山脚,把他的话头掐了半截。山顶的阿伟像是听见了什么,忽然转头往山下看,匕首的光在雪地里闪了一下,沉得像冰的脸上,终于多了点旁人看不懂的神色。 这阿伟到底藏着什么故事?他站在雪山顶上,又在等什么、想什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19章 翠花忆旧事,阿伟勇护花;恶徒终受挫,男神显威名 翠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娓娓道来: “那天,天还没亮透,恒河上的雾像纱丽似的飘着,我挎着织锦篮跟在阿伟旁边,他推着载满铁器的木板车,车轮 “轱辘轱辘” 碾过沾露的石板路,菩提树叶缝里漏下的金光,洒在他粗布衣衫上,比寺庙里的佛灯还亮些。我刚把织锦的流苏理了理,就听见酒肆里 “哐当” 一声,五个挎着环首刀的恶奴闯了出来,为首的是黄老爷家的拉吉 —— 那家伙盯着我篮里的莲花纹织锦,黄牙露在外头,伸手就想扯我的衣裳,嘴里还嚷嚷着要拿我的织锦当擦汗布。 我心头一紧,赶紧拉阿伟的胳膊。 可拉吉更过分,竟凑过来对着我发间的茉莉花 “飕飕”的吸了一口。他说他闻到了我的体香。 知道我有狐臭的阿伟,生气了。我看见阿伟攥着星月弯刀的手青筋都爆起来了,指节 “嘎嘣嘎嘣” 的响。正想动手,忽然寺庙的晨钟 “当 ——” 地响了,钟声穿过雾霭在城郭里飘着。也许是听到了佛祖的告诫,阿伟终于还是忍了。 —— 他知道我娘病着,还等着我用织锦的工钱买草药呢,不能因为这事儿误了生计。 我刚被阿伟送回织锦坊,就听见外头 “哐当” 一声巨响!跑出去一看,拉吉竟带着人掀了一个老头儿的香料摊!装檀香、豆蔻的陶罐 “哗啦” 摔在地上,粉末混着恒河的泥沙飞得到处都是,老头儿缩在经幡旁,手里还攥着没卖完的檀木珠。拉吉一脚踩在香料堆上,还踹了阿伟的木板车,车上的铜铃 “叮叮当当” 滚了一地,那声响在空荡的街巷里,比寺里的木鱼声还刺耳。 我正想喊,就见阿伟的身子僵了僵 —— 他最见不得人欺负老人,老头儿膝下无儿,就靠这小摊换粮食。下一秒,阿伟从木板车旁抄起一把短匕,晨风掀起他的衣衫,露出打铁练出的紧实肌肉,倒像犍陀罗石雕似的有劲儿。短匕在晨光里划了道银亮的弧线,连恒河的水波都像停住了,“噗” 的一声,拉吉坐骑的马腿被扎中,马儿 “咴咴” 嘶鸣着跳起来,把拉吉掀在了地上。 拉吉 “咔啦” 摔在石板上还没爬起来,阿伟的拳头就 “咣当” 砸了过去!我都听见拉吉 “噗嗤” 吐出血槟榔渣的声音,随后阿伟又是一脚,踢中了拉吉。 “咔啦” 一声,旋转了798度,飞了出去撞在菩提树上,树叶 “簌簌” 落了他一身。阿伟薅着他的后脖领,“嘎巴”一声, 敲他一个脑瓜崩,又 “呼呼” 转着把他甩在经幡杆上,冷冷说 “翠花的体香,只有我一个人才配拥有。” 那一刻,我看着他的背影,眼睛亮得像夜里的星辰 —— 阿伟可真厉害啊。” 翠花的讲述刚告一段落,在场的几个雇佣兵竟然情不自禁的跳起舞来,一边唱歌一边跳舞,极为兴奋。 还别说他们的音乐和舞蹈天赋真是惊人,仅仅几分钟就即兴发挥,创作出了一首天竺神曲: (节奏欢快,带异域鼓点) 【主歌 1】 恒河雾笼似纱飘, 石板轱辘破晨晓。 阿伟推车铁器摇, 金光覆袍胜佛燎。 翠花理锦流苏俏, 酒肆哐当恶奴到。 拉吉黄牙盯锦笑, 妄扯衣裳言语躁! 【副歌】 嘿呀嘿!阿伟握刀梢, 青筋暴起指节敲。 晨钟穿雾声遥遥, 为筹药钱暂忍了! 嘿呀嘿!正义岂容逃, 见欺老弱怒火烧。 短匕银光破晨霄, 马腿一中嘶鸣高! 【主歌 2】 香料摊碎陶罐倒, 檀粉混沙风里飘。 拉吉踩摊还踹车, 铜铃散落声刺挠。 阿伟见此身一僵, 护弱怎容恶横行! 衣袂翻飞露肌壮, 匕划银弧水波停。 马掀拉吉摔石道, 拳头落处血沫冒! 【副歌】 嘿呀嘿!阿伟拳头硬, 砸得槟榔血里掉。 一脚踢得身旋绕, 撞树菩提叶纷扰。 脑瓜崩响嘎巴妙, 甩向经幡力道超! “翠花体香独我要!” 冷言尽显英雄貌! 【尾声】 阿伟背影映晨照, 翠花眼里星闪耀。 英雄壮举众人赞, 且歌且舞乐陶陶! 歌儿唱完了,翠花又继续讲述。 “可我没敢高兴太久,因为我知道黄老爷在这城郭里的势力,连任了五届 “村正”,谁要是敢跟他作对,光天化日之下就有可能被 “抹脖子”的。我爹当年就是想揭发黄老爷私吞寺庙香火钱,被他派人扔进了恒河…… 傍晚我提着草药从药铺出来,“嗒嗒” 的马蹄声突然追上来,拉吉带着一群恶奴把我围了!我吓得转身就跑,纱丽裙摆 “啪啪啪” 扫过石板路,绣鞋也跑掉了一只,可还是被他们抓住了。一个大嘴巴子 “啪啪啪” 甩在我脸上,拉吉把我塞进马车,直接拉到了城外的砖窑 —— 那是一个连野象都不敢靠近的地方。 他拎着桶棕榈油 “哗啦” 浇在我衣服上,旁边的恶奴递过火把,火苗 “噼啪” 跳着凑到我面前,说不嫁给他就把我烧成灰烬。我闭紧眼,心里却想着阿伟,下一秒就听见 “咚” 的一声,阿伟像离弦的箭冲了过来!他的粗布衣衫被风吹得猎猎响,腰间的星月弯刀泛着冷光,一脚踹飞拉吉,又 “唰” 地扯下自己的上衣裹住我身上的油布,“噗” 一口黄痰,闷灭了火苗。他抱着我,声音都在抖:“翠花,没事了,我来了。你的男神来了!” 我靠在他怀里,看着他打那些恶奴 —— 他捡起地上的车轮子 “嘎巴” 按倒一个,薅着人当 “掌心陀螺”“嗖嗖嗖” 转了百十来圈,又像掷铅球似的 “噗嗤” 甩出去;另一个举着刀冲过来,他 “唰” 地躲开,两拳就把人打得 “噗嗤” 吐出血倒在地上。他腰间的平安铃响了 —— 那是他娘求寺庙比丘开光的,他一边躲刀一边摸出铜铃,对着恒河的方向默念要护好我,念完后打得更猛了,一个回马腿就把恶奴踢得 “呼呼” 倒在地上。 等阿伟把我送回家,我再也忍不住,哭着把账本的事告诉他 —— 我爹当年留下的账本,记满了黄老爷私吞香火钱、勾结贵族欺压百姓的罪证。前几天我想交给巡城官员,可那官员一听见 “黄老爷” 三个字就腿软,说怕被连累,把我打发走了。这事被黄老爷的眼线知道了,他抓我根本不是因为阿伟打了拉吉,是想杀我灭口! 没过三天,黄老爷就带着一群恶奴找阿伟报仇。那天的街景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 摆摊的商贩扔了香料 “哇哇” 的往寺庙里躲,路边的食摊 “哗啦” 翻了,咖喱汁流了一地,街上的店铺 “哐当哐当”的锁了门,生怕一会儿打架误伤了自己。阿伟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腱子肉,眼神比喜马拉雅山的冰雪还冷:“佛说我们要相互关爱,可是这帮恶贼偏要欺辱弱小,今日我要替天行道,诛灭恶魔!” 他抄起铁砧冲上去,“咔嚓” 一砧砸晕一个恶奴,“砰砰” 两脚又踹飞两个,“唰” 一刀就把恶奴的刀劈断。可黄老爷人太多,“好虎架不住一群狼”,阿伟打了半天,汗水 “滴答滴答” 往下流,最后被按在地上抓了起来。黄老爷拿着淬毒的匕首就要扎死阿伟,幸好一个穿华丽纱丽的贵女喊住了他,说佛诞节前杀人会惹佛陀降罪,生孩子没屁眼。听到如此恐怖的诅咒。黄老爷犹豫了3秒钟,从口袋里掏出枚贝壳币,说正面活反面死,结果是反面,可他却让阿伟滚,不许再踏进这城郭一步。” 雇佣兵甲不理解的问:“为什么贝壳币是反面,黄老爷却放过了阿伟?” 翠花很不耐烦的说:“这重要么?” 雇佣兵甲说:“当然重要了。” 翠花摇摇头说:“不,这不重要。” 雇佣兵甲不理解的说:“为什么不重要。” 翠花很不耐烦的说:“不重要,因为阿伟是歌舞城的男神,是不可战胜的。” 其他雇佣兵也很不耐烦的说:“别理他,他是新来的,根本不懂,在宝莱坞寨和歌舞城是没有人可以战胜阿伟的。” 众人再次载歌载舞起来。 阿伟似箭冲烟罗,解衣裹我灭恶火 拳落恶奴皆丧魂,车轮当械勇挥戈 平安铃响恒河喏,护我周全志不折 男神踏破黑暗锁,正义在胸燃似火 歌舞城里男神者,所向披靡无人克 这个男人叫阿伟。歌舞城里的男神, 永远的主角,不可战胜的神话。 阿伟的阿,伟大的伟。 第220章 恶尽罪偿,黄贼自戕恒河月;疑云暗起,甲士身份待揭晓 见此情景,雇佣兵甲也不再多说什么。只好闭嘴。 翠花继续讲故事。 “可阿伟没走,他要救百姓,要为我爹报仇。他去找了旧识米拉 —— 米拉是贵霜王朝官员的女儿,当年阿伟救过她弟弟。米拉一听就急了,说要去佛陀面前长跪不起求她爹帮忙,最后米拉给阿伟安排了 “巡城校尉” 的职位。阿伟穿着制服回来那天,街巷里都炸了,我八十七岁的祖父也拄着拐杖站出来,说要继承我爹的遗愿竞选 “村正”。 拉吉哪能同意?他骑着大象要去杀祖父,半路上碰到我嫂子。嫂子平时胆小,可那天穿着纱丽 ,穿着绣鞋,“啪啪啪”的往巡城署跑,绣鞋掉了也顾不上,喊着 “拉吉要杀人啦,拉吉要杀人啦”。巡城的士兵赶紧把祖父和嫂子从后门送走,拦住拉吉把他的恶奴打跑了 —— 这一幕被一个云游画师画了下来,挂在了只园精舍的墙上。 阿伟看到画像,直接下令抓拉吉,这还是拉吉第一次被关起来!百姓们见了希望,都去给祖父投支持的木牌。黄老爷知道后,气得摔了家里的陶碗,带着恶奴冲进巡城署,士兵们怕他,眼睁睁看着拉吉走了出去。之后黄老爷又开始杀带头投票的百姓,有的被砍断手, “噗嗤噗呲” 的流着血,有的被 “抹脖” 尸体直接被扔到恒河里。阿伟赶到时,看着满地血迹,整个人像失了魂,说都是自己的执着害了人。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拉吉的恶奴还过来嘲讽他。阿伟突然醒了,攥紧星月弯刀,刀鞘 “嘎巴” 一声响,刀鞘撞飞一个人,阿伟站在风中,秀发随风飘舞,阿伟威风凛凛,阿伟潇洒伟大,阿伟怒吼道:“跟你们这帮恶贼,用不着讲慈悲!” 他冲上去 “咔嚓” 一个大轮踢,两个恶奴 “比翼双飞” 摔进恒河,又抄起两个864斤的大牛车轱辘当作武器, “咔嚓咔嚓” 的打,恶奴们 “嗷呜嗷呜” 地叫着倒在地上。 可就在他要给拉吉致命一击的时候,他却愣住了 —— 拉吉的脸晃了晃,竟跟黄老爷一模一样。他突然明白,百姓怕的不是拉吉,是黄老爷,只有消除大家的恐惧,才能真正赢。 于是阿伟把拉吉打扮成黄老爷的样子,押着他在恒河边的街巷上游街。拉吉穿着黄老爷的华丽长袍,脸涂得像昨天的夜空一样黑,阿伟一边走一边喊:“大家看!这就是欺压百姓的黄老爷,如今被抓了!大家以后可以放心的歌舞了。” 百姓们一开始还怕,后来见 “黄老爷” 被押着没人敢动,胆子也大了,有的喊 “打倒黄老爷”,臭鸡蛋,烂菜叶子全都往拉吉身上招呼。有的人兴奋的又跳起了舞,阿伟也受到了氛围的感染,兴奋的跳舞,阿伟表演了一个陀螺舞,头扎在地上旋转了三万六千圈,把大街上的马路都钻出了一个大洞,总之,之前的阴影总算是散了。 投票那天,全城建的百姓都来了,祖父顺理成章当上了村长。黄老爷站在自家屋顶上,看着下面被游街的 “自己”,脸都白了,嘴里念叨着 “完了,我成替身了”。他知道大势已去,掏出匕首 “噗嗤” 一下,结束了自己沾满鲜血的性命。 那天晚上恒河边上的风特别温柔,阿伟坐在我旁边,手里拿着我织的莲花纹帕子,说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我们了。我摸着账本,想着爹要是能看见,肯定会很高兴 —— 佛国的侠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就像恒河的水流,再大的石头也阻挡不住他流进印度洋的势头。这大概就是爱与勇气的力量吧。 那天我本想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了阿伟,但是阿伟却只是轻轻的抚摸着我的大腚,轻轻一笑的说,还是等我攒够了嫁妆再说吧,毕竟像他这样的男人是很贵的。 如此高冷的阿伟,又让他的魅力增加了几分,我一定要更加努力,成为一名能配得上阿伟的女人.......” 众人听完翠花的诉说,又开始唱歌跳舞,远处的十几名雇佣兵甚至还玩起了叠罗汉,只听他们唱道 (副歌) 阿伟仗剑立山河,怒向恶奴斩凶虐 星月刀寒破黑幕,大义在胸不曾折 恒河映他英雄色,热血难凉护民者 纵然风雨暂遮日,侠义终会照尘辙 (主歌) 拉吉面现黄贼颜,阿伟顿悟解迷关 百姓惧的非小丑,是那权恶霸乡关 乔装游街揭假面,黑面长袍引众看 臭蛋烂叶惩凶顽,陀螺舞起破尘寰 投票日来欢声漫,祖父当选众心欢 黄贼屋顶观替身,面如死灰语呢喃 匕首自戕终偿罪,鲜血染尽旧罪愆 恒河风柔夜阑珊,莲帕轻握诉心安 (尾奏) 嫁妆轻语藏浪漫,高冷英雄更添颜 佛国侠义虽迟至,恒河奔涌永不还 爱与勇气传千世,此曲长留颂侠肝 众人唱罢,又有人说阿伟曾经下海杀过鲨鱼,上山打过猛虎,更有在一场战争中斩杀数百人的壮举。 众人正唱得尽兴,一道矫健身影忽然从山巅呼啸而下。空中旋身翻转 720 度,接着以一个飘逸转身稳稳落地,背对着众人。 他身形格外雄壮,宽阔的脊背如小山般巍峨耸立,撞入众人眼帘。众人皆被这身手折服,歌舞瞬间停歇,天地间只剩雪花簌簌飘落的声响,与篝火里柴枝断裂的噼啪声。 直到阿伟缓缓转身,一张极为英俊的面庞才彻底显露。额间点着菱形朱红吉祥痣,浓长剑眉微微上挑,高突的眉骨衬得琥珀色眼眸愈发深邃,眼神锐利如鹰;高挺鼻梁微翘,清晰的法令纹添了几分庄重,厚实的唇上留着两撇利落短须。 乌发编成粗长发辫,辫间缠着金丝、缀着红宝石;头顶黄铜头盔刻着莲雀纹,前沿嵌着一颗蓝宝石。铠甲由金属片细密编织而成,鎏金错银的雄狮纹在火光下流转,红绸镶边格外醒目。腰间宽皮带上悬着象牙柄弯刀,刀鞘嵌满宝石,尽显异域威严。 他肩宽背厚,铠甲下隐约可见紧实肌肉;皮肤是天竺特有的浅褐色,透着恒河日光晒出的健康光泽,颈间一道浅淡战疤更添英气。 有诗云: 头上铜盔宝蓝玉,莲纹孔雀刻边檐。 身披铠片雄狮镌,红绸镶畔似霞燃。 发辫金丝缠宝串,朱痣额间耀眼前。 琥珀眸开如掣电,褐肤战疤显威然。 腰悬牙柄弯刀亮,鞘嵌珍奇色更妍。 挺身比山高半头,威风凛凛立人前。 雇佣兵甲对上阿伟犀利的眼神,心头顿时发怵;在场女子皆被他帅气飘逸的身手折服,有人失声尖叫,有人热烈鼓掌,甚至有人激动得直接晕倒。旁侧其他雇佣兵则默默低头,双手按在胸前,以表臣服。 阿伟仍以犀利目光盯着雇佣兵甲,那眼神直勾勾的,看得对方浑身不自在。接着他昂首阔步上前,却似雄狮盯上吓呆的羔羊,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缓缓逼近。 阿伟的目光在雇佣兵甲身上上下逡巡,半晌才抬了抬下巴,声音轻飘飘的:“小子,你从哪里来?” 雇佣兵甲喉结动了动,顿了片刻才开口:“我从娑婆世界的烦恼中来,往后想往西方极乐世界去。” 阿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这修行,只想着度化自己,眼界格局都小了。” 雇佣兵甲攥了攥拳,语气带着不服:“那敢问阁下,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阿伟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轻蔑:“我?没有来,也不会去。” 旁边的雇佣兵们,个个身材魁梧、满脸煞气,可听完这话,竟齐齐单膝跪地,一手按在胸前,姿态满是折服。 雇佣兵甲却愣住了,眉头拧成一团,只憋出一个字:“啊?” 见他没懂,阿伟只好耐着性子解释:“《金刚经》里说‘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 我和所有众生一样,本就没有‘来’与‘去’的分别,不过是随因缘显了此刻的样子,恰好与你在此处相遇。” 雇佣兵甲这才恍然,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也跟着单膝跪下,声音放低:“阁下佛学高深,在下佩服!” 阿伟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通透:“你修的是小乘佛法,自然比不得大乘。小乘重个人解脱,只求灰身灭智的阿罗汉果位,只能消弭自身罪业,却难破生死轮回。可大乘佛法含‘天、地、人’三乘经典,既能度亡脱苦、肉身常住,也能解百冤之结、消无妄之灾,能带着众生跳出因果轮回,直抵极乐。” 翠花也双手合十附和道:“小乘如独木小舟,仅能自渡;大乘如超级大船,可渡众生” 雇佣兵甲当即双手合十,姿态虔诚:“愿追随阁下,学习大乘佛法!” 阿伟也双手合十,笑容却淡了几分,话锋陡然一转:“我本是佛门中人,自当发扬佛法,以大爱普渡众生。可我看你面生得很,莫不是北边派来的细作?我可不想把我的爱浪费在一个图谋不轨的人身上!” 这话一落,雇佣兵甲猛地抬头,后背瞬间沁满冷汗,脸色由白转红,身子都微微发颤。 那么这个雇佣兵甲究竟是什么人?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21章 歌起敕勒,苍茫声穿山谷远;箱启光华,釉色斑斓惊众目 这名雇佣兵虽长着高鼻深目,却并非天竺人 —— 他是来自北方草原九姓铁勒的回鹘武士,名叫阿尔泰贞。此次南下天竺,是受凉州刺史的命令,护送一批大唐治下耀州黄堡窑产的唐三彩(黄堡窑大概是在今天的陕西省铜川市黄堡镇),这批唐三彩这是凉州刺史送给戒日王尸罗逸多六十岁的生日礼物。 然而,当队伍翻越喜马拉雅山,刚踏入泥婆罗境内时,便遭遇另一伙雇佣兵突袭。同行的有十名汉族工匠、十二名回鹘骑士还有二十名吐蕃武士,他们要么失踪要么惨死。其中惨死的回鹘骑士中就有他的三位堂哥,珍贵的唐三彩也被洗劫一空。阿尔泰贞因中途在路边如厕,才侥幸逃过一劫。他不甘心任务失败、同伴白死,便悄悄跟在劫匪身后,想伺机报仇,夺回被抢的宝物。 之后,他从死去的劫匪尸体上扒下衣服换上,仗着自己同样高鼻深目的样貌乔装打扮,趁夜色悄悄混入了这伙雇佣兵的队伍。 就在他心下一紧,以为身份已然暴露,悄悄将手按在腰间弯刀上,准备拼个鱼死网破时,阿伟却突然打破了僵局 —— 他猛地使出一个 720 度后空翻,稳稳倒立在地,开口说道:“除非你能像我这样跳舞,否则没法证明自己。” 话音刚落,旁边的女子们立刻敲鼓打节拍,阿伟顺着节奏翩翩起舞。舞至高潮,他竟以头顶为轴扎进雪地,双腿劈叉张开,像陀螺般飞速旋转,雪沫飞溅间,等他起身时,地面已被顶出一个半米多深的大坑。 这手绝技引得众人连连拍手叫好。最后,阿伟又补了一个两圈半的后空翻,落地时稳稳摆定姿势,在场的雇佣兵们更是纷纷起身鼓掌,彻底被他的舞姿折服。 旁边的翠花趁着大家鼓掌无暇顾及她的时候,她悄悄的对阿尔泰贞说:“你唱歌吧!来自北方的武士,和阿伟斗舞无论输赢都会被杀死的!因为阿伟不允许别人能胜过他!” 阿尔泰贞,听完翠花的话,只觉得背后发凉! 阿伟在等掌声结束以后,略带挑衅的看了看阿伟,挑了挑眉毛,笑道:“我勇敢的武士,该你了。”随后单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阿尔泰贞略显拘束的走到了篝火旁边,手和脚简单舞动了几下,笨拙的姿势惹得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阿尔泰贞仓皇之间,拔出了腰间的弯刀,吓得诸位雇佣兵们也纷纷拔刀,可阿尔泰贞随后又将刀横在了篝火旁,又捡起一根树枝击打刀身,打着节奏,缓缓舞动,并唱起了《敕勒歌》 :敕勒川,阴山下。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心随天地走,意被牛羊牵。 大漠的孤烟,拥抱落日圆。 在天的尽头,与月亮聊天。 篝火映着脸,醉了套马杆。 敕勒川,阴山下。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歌声悠扬,响彻山谷,有草原的沧桑,可沧桑中又透露着豪迈,豪迈中又有水溪一般的柔情,听的人似乎能够身临其境,感受的到高耸的雪山之下有无数小溪流,穿过茫茫的草地,草地上牛羊成群,蓝天白云之间,苍鹰鸣叫,牧民们骑着马,欢歌笑语,在风中驰骋! 而他的舞蹈也是不凡, 他先以足尖轻点篝火外围的青石,节奏像草原上掠过的鹰翅 —— 慢时如勒马远眺,掌心向上托着无形的白云;快时突然屈膝腾跃,竟让火堆里的火星都跟着震颤。最惊人是那旋身,左臂紧扣腰侧,右臂斜指夜空,整个人像被风卷起的经幡,一圈、两圈、三圈,袍角展开的弧度里能看见他腰间挂着的小银铃,叮当作响间,他突然顿住,右腿向侧方踢出,脚尖绷直如拉满的弓弦,左手精准按在右膝上,目光斜睨篝火,睫毛上还沾着火星映出的碎光。 他的动作里全是草原的影子:时而双手交叠过顶,模拟雄鹰展翅掠过雪山;时而俯身探腰,像骑马追逐奔羊;待篝火燃得最旺时,他竟单膝跪地,以手撑地旋转半周,另一条腿凌空划出半圆,靴尖带起的细沙落在火里,腾起一小团青烟。 火光在他深褐色的脸上流动,额间束发的红绸带随动作飘拂,当最后一个旋身结束,他直起身时,胸口的银狼图腾佩饰还在晃动,与篝火的光影一同,落在众人的眼睛里。 阿尔泰贞的表演落幕,众人先是僵在原地愣了片刻,下一秒便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就连他们的领袖阿伟,也忍不住抬手鼓掌。 阿尔泰贞跳的是胡旋舞,唱的是《敕勒歌》。尽管这些婆罗门已在恒河平原与当地农耕土着混居千年,但他的舞姿,却在一瞬间唤醒了他们祖先刻进基因里的游牧记忆 —— 他们的先祖本就是印欧草原上的游牧者,在公元前 1000 至 1500 年间翻越兴都库什山脉,进入印度河上游,征服了这片土地的土着,还创立了种姓制度。这套统治体系竟能让他们安稳掌权千年,着实令人称奇。 至于其中涉及人种迁徙的地缘格局与气候特征,以及开创种姓制度如何统治土着的过程,那不是本书的重点,此处便不展开细说了。 阿伟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兄弟,你这表演太精彩了。可惜你血统太过卑贱,不然我定会考虑给你封官加爵,真是遗憾。说起来,该赏赐你些什么好呢?” 就在阿伟犯难时,翠花悄悄凑上前:“前两天咱们不是抢了一批唐三彩吗?不如赏他一两件?” 阿伟发出一声略带轻蔑的冷笑:“唐三彩?这般高深的艺术品,他看得懂吗?” “也是。” 翠花附和着笑了笑,“那不如赏他两三件金器?” 阿伟犹豫片刻,忽然扬声吩咐:“来人!快挑两件最小、带破损、有瑕疵,我看着不顺眼的唐三彩,赏给这位低贱的武士!” 话音刚落,几名壮汉便抬着两箱沉甸甸的瓷器走到阿尔泰贞面前。箱子打开的瞬间,里面的唐三彩釉色斑斓、光华夺目,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这两个箱子里装满了价值连城的唐三彩,为防运送时破损,箱底做了三层防护:第一层铺着麻布和锯末,填满箱底缝隙,尤其注重四个角落,既能防潮,又能驱虫;第二层是稻草,这些稻草经过日晒后反复捶打,变得柔软且不失弹性;即便有前两层防护,锯末与稻草质地仍偏硬,怕刮伤瓷面,于是第三层用细布与丝绸将每件瓷器仔细包裹。除此之外,木箱内部还用木板或纸板隔成小格,每件瓷器各占一格,避免相互碰撞。 阿尔泰贞瞪大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箱中的瓷器 —— 他一眼就认出,这正是他们奉命护送的那批!刹那间,愤怒的火焰几乎要将他吞噬。 阿伟却一脸得意,语气极尽嘲讽:“看吧,尽管看个够!乡巴佬!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模样,正好衬得我们这些上等人见多识广。” 阿伟的话刚说完,在场同为婆罗门种姓的雇佣兵们,也跟着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第222章 阿伟炫瓷,三彩珍器耀贼目;玄甲止兵,墨刀云剑现剑神 阿尔泰贞的脸色一寸寸沉下去,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住。 阿伟从锦盒里轻轻捧出两件带了些微破损的瓷器。第一件是三彩凤首壶:壶身修长如柳,椭圆壶口上,颈间塑着一只曲颈凤首 —— 朱红釉色勾勒的凤冠恰好成了壶口,张开的凤喙衔着颗莹白珠粒,便是流部。椭圆壶腹下支着喇叭形高足,凤首与肩腹间连了柄如意形粗柄。壶腹两面纹饰各有妙处,一面是展翅凤鸟,一面是策马狩猎;遍身施着赭、绿、蓝、白釉色,每种颜色都晕着从浓到淡的层次,在光下泛着五彩缤纷的柔光。 另一件是三彩马:造型肥硕矫健,宽颈厚臀,体态沉稳却藏着劲气。马鬃修剪整齐,马尾束起,口衔绿镳,胸前垂着白色流苏,股后坠着绿色杏叶饰;它昂首直立,双耳如削,眼窝处釉色浓深,竟似有炯炯神光。色彩以红棕、白、绿为主,马身裹着红棕釉,雪白马鬃伏在颈间,马面与脊背却是莹白,光照下流光溢彩,艳丽得晃眼。 “这些都是当年河南出土的珍品,寻常人只能在博物馆里隔着玻璃瞻仰,哪得这般近观的福气。” 阿伟说着,余光扫向阿尔泰贞 —— 对方的脸一会儿白得像纸,一会儿又青得发灰,让人猜不透心思。 他故意拖长语调,带着嘲讽开口:“哦,我那卑贱的武士啊 —— 我险些忘了你这般低下的身份。许是在你眼里,金银宝石才配叫‘值钱’吧?但我得明明白白告诉你:这些瓷器虽没有金器的艳光,也不如嵌宝石的银器结实,可它们质地坚硬、表面光润,不吸水还易清洁,既能盛食物,又能当陈设,比透气的陶器、笨重的金属器强上百倍。你看这青瓷的温润、青花瓷的明快、彩瓷的绚丽,还有上面画满的山水、花鸟、人物故事…… 懂瓷器的贵族,可比只会盯着金银的土老帽高雅多了。西方贵族都叫它们‘东方白色黄金’,你认不出它们的价值,不怪你,怪我 —— 我忘了,只有我们这般高雅的人,才配欣赏东方匠人造出的艺术品。” 旁边的雇佣兵乙凑过来,低声劝:“首领,要不咱赏他点金器得了,省得费口舌。” “闭嘴!” 雇佣兵丙立刻打断,声音压得更低,“阿伟首领向来爱金器,这些瓷玩意儿看着金贵,一碰就碎,哪有金银实在?只有金银才最保值!” 翠花也插了话,语气带着点轻佻:“是啊阿伟,这事别纠结了,实在不行,赏他几只鸡呗,好歹能填肚子。” 阿伟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喜色,却故意压在眉梢下,装出为难的模样:“几只鸡?你说的是哪种鸡?” 翠花脸一红,啐了一口:“鸡还能有哪种?鸡笼里养的呗!难不成…… 难不成是我啊?” 旁边几个妇女也跟着红了脸,掩着嘴小声打趣:“其实也不是不行,你看这小伙子长得多精神。” 阿伟摸着下巴笑:“可只送几只鸡,会不会显得我太小气了?” “要是您舍不得,赏他十个鸡蛋也行啊!” 雇佣兵丙又冒了句嘴。 阿伟狠狠瞪他一眼,怒骂道:“老子是那种小气的人吗?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雇佣兵乙赶紧打圆场:“其实依我看,咱压根不用给任何东西。他不就跳了支舞吗?要是这么容易就赏东西,大伙儿该觉得您的赏赐太廉价,以后谁还肯拼命为您效力?” 阿伟使劲憋着笑,嘴角却控制不住地颤抖,叹着气说:“这…… 唉,那恐怕也只能这样了。我本来是想赏他点东西的,可这事关军纪、事关大局,我也只能收回成命了。” “这可万万不可!” 雇佣兵丙又急了,“阿伟首领,您是我们的头,说出去的话哪能不算数?要是传出去,您的威信何在?以后您说的话,谁还敢信?” 阿伟又瞪了他一眼,却强压着怒火,装出听进去的样子,苦笑道:“你说的有道理。那我确实得想办法,赏这卑贱的武士点东西才行。” 翠花忽然拍手:“我英明神武的首领!不如您赏他一个吻吧!” 阿伟点头应下,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也好。我刚吃完咖喱牛腩饭,能被我这满是香料味的嘴亲吻,是他的福气……” 就在众人吵吵嚷嚷的时候,阿尔泰贞的怒火已经烧到了心口。他双拳攥得指节泛白,眼底的火光几乎要喷出来 —— 阿伟哪里知道,他眼前这 “卑贱的武士”,正是护送这批唐三彩的大唐护卫。这群雇佣兵不仅抢了瓷器,还杀了他的同伴! 阿尔泰贞虽是普通士兵,却在草原上见惯了血与火。对古代草原牧民来说,为争夺草场死人是常事;可现在,他是大唐的骑兵 —— 那是世界上最强帝国的骄傲,绝不允许被异族人这般欺凌。 他手按在腰间的弯刀上,满心都想冲上去和劫匪拼个你死我活。可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悄悄按在了他的手背上,有人在他耳边低语:“小不忍则乱大谋,我尊敬的武士。白白送死不如坚持到底,等待最后的胜利。” 阿尔泰贞猛地回头,只见那人脸上蒙着面纱,头发蓬乱,随风飘舞。穿着雇佣兵的衣服,却没有铠甲,全身破破烂烂的,虽然身材比较高大,却偏瘦。从口音和面部轮廓,他能确定 —— 这是一名从大唐来的人! 他再低头,看见那人手里握着一柄唐刀,刀身裹着一层墨色,即便入了鞘,也能隐约看见鞘缝里漏出的冷光 —— 那光不似寻常刀锋的雪亮,反倒带着几分古铜般的沉凝。那人背上还背着一把剑,剑虽入鞘,阿尔泰贞却仿佛能看见剑身上刻满的云纹,剑柄缠着红布,上面绣着 “兼爱” 二字。 阿尔泰贞震惊地瞪大双眼,声音发颤:“难道您是剑神柴无畏?呸,难道你也是……墨家钜子?不,也许你也是......唐军?可是,怎么这样的打扮?”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指尖按在唇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他的目光抬向天空,仿佛在留意着什么动静。 这位身背兼爱剑的人究竟是什么人?和柴无畏又有什么关系?他所注意到的天空有什么异象?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23章 兼爱遗脉,鞘敛剑气藏真意;拜日狂徒,火喷七窍泄怒狂 原来此人正是墨家第三十三代钜子的候选人,其身后所背之剑,正是墨家至宝 —— 兼爱剑。此剑颇具灵性,唯有心怀善念、以护佑天下苍生、维护世间和平为己任者,方配持有;持此剑者,更可号令天下墨者。 墨家崛起于春秋时期,由天下墨者汇聚而成。思想上,他们坚守 “兼爱非攻”,始终心怀天下平民;行为上,纪律严明、重诺轻生,以实际行动践行信念;组织上,拥有严密团体,是不分贵贱的 “平等社群”。他们信奉 “兼爱”,主张无差别爱护众人,反对因血缘、等级、国别产生的偏见,力求实现 “天下之人皆相爱” 的平等社会;践行 “非攻”,坚决抵制不义的侵略之战,深知战争会令百姓流离失所,故常主动协助弱小之国抵御强国进攻,堪称古代的 “反战实践者”;推崇 “实用主义”,反对儒家繁琐礼仪与贵族奢侈浪费,倡导 “节用”“节葬”,生活上崇尚简朴,认为一切行为皆需服务于 “对百姓有用” 的核心目标。 春秋之时,墨家规模一度与儒家、道家不相伯仲,形成三足鼎立之势。奈何人类社会向来是强者主导,正如古语所言:“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 随着封建社会不断发展,墨家思想与帝王强化中央集权的诉求渐相背离。它既无法如法家那般,以 “法、术、势” 助帝王驾驭百姓、筑牢集权根基;亦不能像道家那样,为帝王提供刚柔相济的智慧 —— 道家 “无为” 学说,可疗愈乱世创伤、避免穷兵黩武之祸、收敛权力过度集中的戾气;更不及儒家,儒家本就将君权与伦理编织成一张大网,以 “仁” 滋养政治、以 “礼” 规范纲常,使社会尊卑有序,又以 “君权神授” 之说强化君王权力的合法性,推行 “外儒内法”,与君王共治天下。即便是外来的佛门,亦善于顺时应变:以 “轮回” 之说疏解民怨、充当精神缓冲;汉化后的佛教(如禅宗),融合儒道思想、简化仪式流程,梁武帝、武则天皆曾借其巩固王权。法、道、儒、释四者各擅其长,或助君控权,或安民抚心,互补共生,最终成为封建思想的支柱,助力帝王强化集权、代代绵延。 反观墨家,其 “兼爱”“平等” 思想打破等级桎梏,“尚贤” 主张废除世袭制度,“非攻” 理念反对扩张征伐 —— 这些思想,无一不触及封建帝王集权的根本。是以至隋唐时期,墨家已然衰败不堪,信徒寥寥。就连墨家钜子,为谋生计,也不得不投身朝廷军队,其手中所持唐刀,便是明证。只是此时,他手中的唐刀尚未得名 “破虏”,此事暂且按下不表,后续再叙。 闲言少叙,言归正传。话说阿伟正与一众手下商议,该赏赐阿尔泰贞些什么之时。 北地雪山巅凭空聚起墨黑云团,晨间的日头骤然被吞。如活物般旋着压来,冷杉枝桠狂颤如鬼爪乱舞,经幡被无形之力扯得笔直,河谷雾气翻涌成旋,裹着刺骨寒意往村里钻。牦牛甩着尾巴疯奔牛圈,蹄子踏得冻土咔咔响;公鸡缩着脖子躲在母鸡翅下,咯咯的叫声里满是惊惧;演武场的雇佣兵猛地停了刀,手死死攥着刀柄 —— 五年前那吐蕃巫师身上的阴寒气息,像附骨之疽般,又回来了。 黑云转瞬就罩住了整个村子,风雪卷着沙石砸在屋顶,挂在门楣上的铜铃被吹得乱响,那声响不似清脆,倒像厉鬼磨牙。纱丽被狂风扯得翻飞,却染着雪粒的惨白;皮甲上的铜扣晃着冷光,映得雇佣兵的脸一片青灰。黑风最烈的中央,一道黑影踏旋风而来:暗紫氆氇上绣着金线咒文,在昏暗中泛着妖异的光;尖顶帽檐下露出几缕枯黑长发,帽顶插着的鹰羽早已干枯,根根倒竖如针;手中蛇皮法杖缠满裂纹,顶端的骷髅头眼眶里,两点幽绿鬼火忽明忽暗,透着蚀骨的冷。 阿伟等人的脸色也由刚才的轻松惬意,变得严肃起来了。那脸色中有恐惧、愤怒和不甘。 “宝莱坞寨的狼兵们,本尊今日来 ——” 话未毕,一道金色的剑气飞出,直奔那旋风而去,旋风像是被什么东西冲撞了一般,骤然乱转,他直直坠进牛圈旁的牛粪堆里,暗紫氆氇沾满秽物,骷髅头的鬼火晃了晃,险些熄灭,尖顶帽歪歪斜斜落在粪堆上,鹰羽沾了牛粪,耷拉下来。 再看桑小勇,脸上半分惧色没有,反倒勾着点讥笑,眼底全是嘲讽。他右手正悄悄往刀鞘里收唐刀,不用问也知道,那道金芒是怎么回事。 桑小勇的动作太快了,仅仅是0.001秒的功夫,他就已经完成了拔刀、挥斩、收鞘。仿佛手从没动过,只剩刀鞘上还沾着点未散完的金色剑气。 阿尔泰贞离桑小勇最近,他本就是大唐的回鹘骑兵,身手本就不凡。方才瞧着桑小勇那手快到极致的刀法,心里不禁满是钦佩 —— 能与这般厉害的人同行,更莫名多了层踏实的安全感。 早有传说,墨家虽已衰败,却未断绝传承。尤其墨家钜子,本事深不可测:有时隐匿于市井,混在寻常人里不露锋芒;有时御剑飞于山野,踪迹难寻;有时又现身战场,凭一己之力抵御敌军;甚至会扮作工匠,蹲在工地里与砖石为伴。没人知道钜子的真实身份,更没人见过他的模样,但有一点从无争议:钜子之强,简直可怕!可是这个蓬头垢面,穿的破破烂烂的年轻人真的就是传说中以一己之力,抵御三千突厥王牌骑兵,能号令天下墨者的墨家的钜子----桑小勇么? 不等阿尔泰贞细想,拜日教主已旋身抖落满身牛粪,随即化作一团黑风,眨眼间便掠至众人跟前。他怒到极致,七窍竟喷出炽热火焰,手中权杖里的鬼火也跟着明灭不定。他死死盯着众人,厉声喝问:“是谁?竟敢戏弄本尊?难道就不怕本尊的怒火将他烧成灰烬?” 阿伟和手下的雇佣兵都是肉眼凡胎,压根没察觉其中蹊跷,一个个面面相觑,压根不明白拜日教主在说什么。阿伟忙躬身道:“我尊敬的国师,实在不明白您的意思啊。”旁边的雇佣兵乙慌忙打圆场:“国师大人,我们是瞧见您从云头翻下来了,依我看,许是撞上了只小麻雀?您可千万别怪罪我们!”雇佣兵丙也跟着附和,却越说越拧巴:“是啊!您虽说掉进了牛粪里,可我们这牛拉的粪都是神圣干净的,一点不脏!您刚才那一下半点不丢人,真的 —— 坠落的姿势都透着股帅气!”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拜日教主的火气,他七窍火焰愈发汹涌,怒吼道:“你们当本尊是傻子不成?方才那道金光你们没看见?我是被金光击中才坠落的!还跟我扯什么小麻雀,你们真当本尊好糊弄?” 众人愈发迷茫,面面相觑间竟没了主意。桑小勇反应极快,心里清楚一旦仔细追查,自己必定暴露,眼下必须先转移众人注意力。于是他忽然一拍大腿,装作刚想起来的模样,高声道:“金光?对!方才好像真有一道金光闪过!” 可桑小勇究竟要如何转移众人注意力?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24章 羽箭穿胸,伏兵突现慑臣服;悄提弯刀,孤影夜出秘意藏 听闻桑小勇见过那道金光,众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 尤其是那巫师,拜日教主。 “那金光从何处来?你看清楚了吗?” 拜日教主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桑小勇脸上堆起怯意,忙点头应道:“看清了。” “何处?” 拜日教主追问,语气又沉了几分。 桑小勇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指向旁侧的牦牛,声音带着刻意的颤抖:“是牛神!” 话音刚落,他突然转向那头牛,拔高声音嘶吼:“是湿婆显灵!湿婆显灵啦!” 湿婆乃当地宗教三大主神之一,牛是其坐骑,在印度河流域向来被奉为神物,碰不得半分。听到 “湿婆显灵” 四字,阿伟和其他雇佣兵顿时乱了阵脚,纷纷跪地,围着牦牛疯狂叩拜,用梵文嘶吼:“湿婆保佑!佛祖保佑!保佑我发大财、做大官、娶七十二个老婆!” 现场瞬间陷入混乱。桑小勇见机行事,一把拉住阿尔泰贞,也跟着跪进人群,高声附和:“湿婆保佑!” 拜日教主看着这一幕,先是尴尬得脸色发僵,先前的怒火稍稍褪去。可转念一想:若自己真被一头牛发出的金光击落,传出去岂不是天大的笑话?怒火瞬间又翻涌上来,他猛地怒吼:“愚不可及!愚不可及!” 话音未落,他先是单手指天,随即转向那头牦牛一点!一团烈焰应声从天坠下,不过瞬息,那头牦牛便被烧成了焦黑的灰烬。 众人吓得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拜日教主的目光扫过众人,满是戾气:“少用这些鬼神之说糊弄我!别说世间没有湿婆,就算真有,他若敢冒犯我,我照杀不误!” 阿伟身为领头人,眼神已从先前的畏惧转为愤懑。他盯着牦牛的灰烬,又看向拜日教主,硬着头皮开口:“尊敬的教主,您也是修行之人,法力高深。可您既不信是这头牛所为,为何要杀了这头无辜的神牛?” 拜日教主双手合十,语气却傲慢至极:“世人愚昧,若不施以惩戒,何以教化?” 桑小勇在一旁冷笑,低声自语:“好一个倒果为因的‘修行者’!今日不除他,日后不知多少人要遭他毒手。只是此刻人多眼杂,只能等众人散去再动手。” 阿伟忙点头附和:“您说得对!” 说着便解下身上甲胄,只带一把短剑,昂首阔步走向拜日教主。 众人都以为他要动手,可阿伟却 “噗通” 一声单膝跪地,低着头奉上臣服姿态。 拜日教主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缓缓将手伸到阿伟面前。阿伟识趣地亲吻他的手背,恭敬道:“阿伟及天狼兵,愿受拜日教主教诲。” “不止是我,还有禄东赞大人!” 拜日教主的声音陡然转厉,“你们需永远遵奉禄东赞大人的号令!” 这话刚落,人群里便炸了锅。雇佣兵乙猛地怒吼:“凭什么?他刚杀了湿婆的坐骑!神牛碰不得,他却敢动手,他是我们的敌人!” “对!凭什么受吐蕃欺压?” 雇佣兵丙也跟着嘶吼,“我们要反抗!要给这个不尊信仰的人一点教训!” 翠花也跟着站起身,高声附和:“没错!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不成?” 她的话点燃了更多人的反抗欲,众人纷纷起身,场面又要失控。 “闭嘴!你们……” 阿伟急忙喝止,可话还没说完,三支吐蕃羽箭已齐刷刷穿透乙、丙、翠花三人的胸膛。 “你们…… 三个…… 蠢货!” 阿伟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倒在血泊里的战友,声音发颤。 这时,从未散尽的雾气中,缓缓走出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吐蕃甲兵,身影若隐若现 —— 雾气太浓,根本看不清到底有多少人。 拜日教主冷笑出声,语气满是威胁:“顺我者生,逆我者死!你们没有选择。” 桑小勇眉头拧成死结,心底惊跳:“这漫天大雾是何时漫开的?他竟能操控天象?难道…… 是御天剑的力量?” 念头刚起便被他压下:“不对!拜日教主修的是邪法,御天剑乃正道至宝,他绝无可能驾驭。” 可随即又沉了心:“没料到他实力已恐怖到这般境地!要对付他,必须先去仙山宝顶取御天剑,破了这控天邪术,后续才能再做计较。” 吐蕃士兵的出现彻底浇灭了这帮雇佣兵的反抗念头,众人纷纷扔下武器,乖乖臣服。 阿伟强挤出几分恭顺的笑容,躬身拱手道:“尊敬的国师大人,禄东赞大人!我等狼兵,愿誓死追随二位,此生绝无二心!” 拜日教主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轻蔑:“很好,果然应了汉人那句话 —— 蛮夷畏威而不怀德。” 阿伟上前半步,语气恭敬却难掩急切:“不知国师大人此次驾临,有何差遣要吩咐我等?” 拜日教主收起法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你们可曾听闻,大唐使者即将出使天竺?” 阿伟颔首应答:“这般大事,属下自然知晓。听闻使团随行,还有数十名大唐精锐护卫。” 拜日教主眼神骤然阴冷,语气冰寒刺骨:“你们此次的任务,便是将这伙唐朝使团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阿伟脸色骤变,当场愣住。他们平日里虽敢劫掠往来商人,仗着泥婆罗远距大唐万里,天高皇帝远,料定唐军不会为这点小事兴师问罪。可劫杀大唐使臣,那便是触碰了天威 ——“犯我强唐者,虽远必诛” 这句话,绝非空谈。到时候怕是要落得身死族灭的下场,后果不堪设想。 他定了定神,硬着头皮道:“此事事关重大,属下实在不敢擅自做主!” 拜日教主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语气陡然凌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想抗命?” 阿伟慌忙单膝跪地,沉声解释:“国师明鉴,劫杀大唐使者乃是国与国的死仇。属下并非贪生怕死,只是怕此举引发两国战火,累及全族。此事太过重大,便是拼上性命,属下也不敢擅自应承。” 拜日教主冷冷追问:“所以呢?” “除非得到王子殿下的亲口允许,否则属下万不敢领命!” 阿伟低头答道。 拜日教主盯着他看了片刻,缓缓点头:“也罢,我便不难为你。明日你带我去见你的主子,让他来做这个决定。” 阿伟先是一愣,随即无奈地点点头,躬身道:“在下明白了。恳请教主大人先歇息一晚,明日一早,我挑选精壮勇士,便随您一起去见他。” 拜日教主颔首应允,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也罢。古语有云‘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本尊便暂且在你们村寨歇上一晚,明日再动身去见你们主人。” 那帮雇佣兵虽对吐蕃兵与拜日巫师恨得牙痒痒,却迫于对方威势,还是端上了丰盛的食物。 作为北印度的主食,恰巴提必不可少。其做法是将小麦用石磨磨成粗粉,加水揉成不粘手的面团,静置片刻后擀成薄圆饼,搁在陶制平底锅里用小火慢烤,刷上一层酥油。不一会儿,饼便烤得金黄油亮,酥油的香气直往鼻尖钻,咬进嘴里脆生生的,格外适口。 另有库沙粥 —— 把小米与大麦淘洗干净,加水熬煮成稠粥,煮时加少许酥油防粘,出锅前撒盐调味,暖融融的一碗下肚,浑身都舒爽。 炖菜也颇为丰富。比如达尔,需将扁豆提前浸泡数小时,与姜块、姜黄一同放进陶罐,加清水慢煮至软烂;另起一口陶锅,用酥油炒香孜然籽与蒜末,再倒入煮好的扁豆,加盐调味,喷香扑鼻。 还有卡兰:茄子、芋头切小块,与椰子浆一同入陶罐,小火慢炖至食材绵烂;再用酥油炒香芥末籽与咖喱叶,趁热淋在炖菜上,瞬间提香不少。 泥婆罗虽是素食国家,但地处热带,食材本就丰富,再加上盐巴、咖喱等调味料加持,做出的食物虽无牛羊肉的鲜美,滋味却也十分地道。比起苦寒的青藏高原,这样的饮食已算上乘,吐蕃武士们个个吃得狼吞虎咽,津津有味。 酒足饭饱后,众人各自散去歇息。吐蕃武士多以游牧为生,习惯了住帐篷,便与拜日教主一同在避风的山谷里搭起了帐篷。 而阿尔泰贞与桑小勇这类刚到的 “低种姓” 下等人,却被安排在牛棚旁的破庙里。庙里没有床,地上只铺着一层稻草。虽是冬天,此地地势又高,寒气刺骨,但好在人多,挤在一处大通铺里,倒也不觉得太冷。 只是破庙内臭气熏天 —— 牛粪的腥气、咖喱的余味、还有个别人身上的汗味、狐臭味、以及随地便溺的骚臭与粪味混在一处,人呼上一口就想吐。更有此起彼伏的呼噜声、磨牙声,间或夹杂着说梦话的声音、还有放屁的声响,实在让人难以入眠。阿尔泰贞虽自小在草原长大,以放牧为生,但蒙古高原地广人稀,从未有过几十人挤在一处的经历。自他追随凉州刺史以来,穿的都是大唐军装,虽称不上锦衣玉带,却也干净整洁。如今落到这般境地,简直像跌进了粪坑,只觉痛苦不堪。可转头一看身旁的桑小勇,只是躺下几秒钟竟已鼾声如雷,睡得安稳。 阿尔泰贞目光扫过破庙里斑驳的佛像,又落在立在墙边的弯刀上。他悄悄起身,蹑手蹑脚地取回弯刀,径直走出了破庙。阿尔泰贞此去究竟意欲何为?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25章 夜奔山寨,侠士怒燃复仇火;剑拦前路,墨者心藏济世情 已是深夜,皎洁月光倾泻而下,泼洒在远处的雪山上,泛着清寒的光。低处山谷间,白雾如纱,在月光里漫卷,大地似覆了层银霜,唯有松柏的影子,随夜风轻晃。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只有近处虫鸣低吟,混着远方隐约的豺狼嚎叫。 “哒哒哒 ——” 急促的脚步声骤然划破寂静。阿尔泰贞手握弯刀,自山谷下的破庙中如鬼魅般掠出,朝着山寨方向疾奔。那是自称高种姓的阿伟部落营寨,此刻寨中人已安睡,只剩点点篝火摇曳着暖光。 他此行有两个目的:一是杀人报仇,为死去的吐蕃武士、回鹘骑兵还有汉族商人报仇雪恨。二是夺回宝物,抢回凉州刺史赠予戒日王的瓷器,并送到北天竺,亲自交到戒日王的手中,完成此次出行的任务。 满心恨意与怒火灼烧着他,牙关紧咬,脚步愈疾,恨不得即刻飞至寨前。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钻入耳畔:“夜色已深,壮士这般匆忙,是要往何处去?” 阿尔泰贞闻声竟不由自主慢了脚步 —— 这声音太诡异了。他奔行时耳边风声呼啸,怎会轻易听到旁的声响?更奇的是,那声音近得仿佛就在身侧,绝非远处传来的呼喊。 他猛地拔刃后挥,旋身一百八十度,持刀摆出防御架势。可身后只有漆黑的树林,前后左右扫过一遍,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冷汗瞬间浸透衣襟,心跳如擂鼓般狂响。他喃喃低语:“没人?难道是我听错了?” “你没听错,是我在说话。” 突如其来的声音险些让他瘫坐在地。他猛地抬头望向空中,只见一个蓬头垢面的剑客,正踩着一柄通体漆黑、剑刃隐泛红光的长剑,映着皎洁的月光,悬浮在空中。 剑客内着金丝软甲,外罩件破烂不堪的黑色道袍,腰间挎着唐横刀。月光洒在他身上,显得脸色惨白,蓬乱的发丝随风飞舞,这般模样,纵是胆大包天之辈见了,也要吓一跳。 “你…… 究竟是人是鬼?” 阿尔泰贞颤声问道。 “我自然是人。不过方才若被你那一刀劈中,此刻怕是已成鬼了。” 听到回答,阿尔泰贞心神稍定,却仍不解:“既是人,怎会踩着宝剑悬于空中?” 桑小勇闻言,一个后空翻,轻飘飘从剑上跃下,收剑笑道:“传说波斯法师能踩毛毯飞天,我踩柄剑悬在空中,又有什么稀奇?” 阿尔泰贞抿唇:“是我孤陋寡闻了。” 说罢,他扭头就要迈步前行。 桑小勇却闪身拦在身前,沉声道:“壮士,切莫冲动!” 阿尔泰贞早已被仇恨冲昏了头,弯刀 “唰” 地横在胸前,眼神狠厉如刀,一副 “拦我者死” 的模样:“我做什么不用你管!识相的,赶紧闪开!” 面对这份凶戾,桑小勇却毫无惧色,反而轻笑一声:“你若只是尿急找地方方便,我自然不管。可你要去刺杀阿伟,这事我管定了。” “为什么?”阿尔泰贞愣了愣,忽然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轻蔑:“你怕我杀了他,断了你的财路?怎么,落魄的墨家钜子,已经沦落到为强盗卖命、不分黑白的地步了?” 这话落地,桑小勇眼底的温和瞬间褪去,多了几分冷怒:“你可以骂我,但绝不能辱没墨者!” 话音刚落,他左手轻抬,指尖刚触到空气,阿尔泰贞已 “咚” 地栽倒在地。左脸上赫然印着一个鲜红的掌印,嘴角渗出了血丝。 阿尔泰贞彻底懵了。他虽不及程咬金、秦叔宝、尉迟敬德那般能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可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回鹘骑士,身经百战,江湖上鲜逢敌手。可刚才桑小勇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掌,他竟连躲闪的念头都没来得及起 —— 像被钉在原地一般,直到挨了打,脸颊的剧痛才猛地炸开。 他捂着脸,呆呆地望着桑小勇,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在他面前,难道真如草芥一般?只能挨打,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万幸桑小勇并无杀心。方才若是换了刀,他此刻早已身首异处。 没等他回神,桑小勇眼底的怒火已悄然敛去,先前的温和重新漫上来,眉眼舒展间,还带着点孩子气的执拗与认真:“你刚才的话,有三处错。其一,我并非钜子,只是候选人。墨家珍宝无数,一柄兼爱剑,还当不得钜子的身份象征。其二,墨家奉行人人平等,无论钜子还是普通墨者,只有分工之别,从无等级之分。我们为天下太平而战,从不为任何人卖命。其三,以我的本事,要谋富贵易如反掌 —— 就算当不了统御万民的诸侯,做个坐拥千里之地的豪门,也绝非难事。”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看北方天空的月亮,语气愈发沉缓:“我既已推了大唐皇帝的邀请,辞了高官厚禄,从富庶的华夏来到这蛮荒之地、文明边缘,图的从不是一时安逸,而是胸中的大志向。我所求的,是守护万民、绵延文明,是真正的天下太平。” 说罢,他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无奈:“罢了,这些话你大抵也不懂,我也不必跟你白费口舌了……” 阿尔泰贞冷哼一声,攥紧拳头道:“若真如你所说,你有解万民倒悬、护世界和平的理想,又有担山填海的本事,就该帮我主持公道!助我夺回宝物,斩杀这群匪徒!” 桑小勇听完,失望地摇了摇头:“我的剑是用来维护和平的,不是供你们私斗互砍的。” “可他们杀了我的同伴!难道我不该报仇?” 阿尔泰贞眼神如刀,语气带着质问。 “该报,但不是现在。” 桑小勇语气平静却坚定。 阿尔泰贞抬眼望了望渐沉的暮色,时辰不等人,此刻正是诛杀匪徒的最佳时机,一旦错过,再难寻机会。 他顿时恼羞成怒,厉声喝道:“不是现在?哼!我看此刻才是最好的时机!夜黑风高,正好动手 —— 匪徒已睡熟,正是我报仇雪恨的时候!你快闪开,不然我先劈了你,再去报仇!” 说罢,他俯身抄起弯刀,摆出一副要与桑小勇死战的架势。 桑小勇闻言,只是再次失望地摇了摇头。 阿尔泰贞,真能打得过桑小勇吗?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26章 勇士挥刀,月下寒芒破夜色;剑神析案,谷地商途藏隐忧 阿尔泰贞暗自忖度:“桑小勇内力深不可测,我怕是只有一次出手机会。若想取胜,必须一开场就拼尽全力。” 念头刚落,他便将全身内力凝于丹田,气息骤然暴涨,周身竟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紧接着他一声断喝:“残月刀法!” 弯刀在月光下划出冷冽弧线,锋刃寒芒如皎月倾泻。他的身法快得突破了肉眼捕捉的极限,掠过之处只余下几道残影;所经的草木更如遭无形利刃切割,树枝、叶片齐刷刷断成两截,断口齐整如裁,全程没半点声响 —— 这般 “快而无声”,恰是刀法登峰造极的征兆。 桑小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瞳孔骤然一缩,脱口赞道:“好刀法!” 话音未落,刺骨寒意已逼至眼前。阿尔泰贞携弯刀如一道闪电扑来,刀锋竟直直刺穿了桑小勇的身体。 阿尔泰贞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哀伤,他紧攥刀柄,目光灼灼地盯着桑小勇:“对不住了。杀你是不义,可有仇不报亦是不义。自古忠义难全,我身负使命,既需夺回宝物交还戒日王,更要报大唐陛下与凉州刺史的知遇之恩。你…… 安心去吧。” 说罢他正要拔刀,却见桑小勇脸上毫无重伤之态,反而勾起一抹轻笑:“安心去?去哪?” 阿尔泰贞只觉眼前骤然亮起一片强光,下一秒又陷入短暂的黑暗 —— 无数乌鸦从他身前振翅飞过的瞬间,他惊觉自己的弯刀,竟被桑小勇用两根手指死死钳住,纹丝不动。 “不!这不可能!” 阿尔泰贞不敢置信地嘶吼,拼尽全力想抽回弯刀,可刀锋像被铁钳锁住,连半分都挪不动。 桑小勇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嘲讽:“就这点能耐,也想找阿伟报仇?不过是白白送命罢了!” 话音刚落,桑小勇便将内力注入指尖,顺着弯刀传了过去。只听 “砰” 的一声闷响,阿尔泰贞如断线风筝般被震飞一丈多远,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阿尔泰贞擦了擦嘴角的血丝,不服气的说:“你这是什么妖法?” 桑小勇微笑道:“我这哪里是妖法?一点幻术而已。和那位能操纵天气的吐蕃巫师相比,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阿尔泰贞听得桑小勇这话,立刻忆起白日里那拜日教主与数百名吐蕃勇士,心里清楚,这群人绝非等闲之辈。 “你说得对,那吐蕃巫师的确深不可测,还会些妖法。可这和唐三彩被劫,又有什么关系?” 桑小勇却话锋一转:“尊敬的勇士,你可知我们此刻所在的这片区域,名叫什么?” 阿尔泰贞挺直脊背,语气带着几分自豪:“我自然知晓,这里是萨木宗谷地。” “那你又知道,萨木宗谷地为何能在茫茫雪山间发展起来吗?” 桑小勇再问。 阿尔泰贞不假思索地答道:“这有何难?这里是丝绸之路东道的下半段。上半段叫唐蕃道,是从长安到拉萨的路;下半段是蕃尼道,从拉萨一直通到加德满都。蕃尼道的核心路段,是从拉萨出发,经日喀则、拉孜、吉隆,过喜马拉雅山热索桥进入尼泊尔,最终抵达印度摩揭陀国。而我们脚下的萨木宗谷地,正是翻越喜马拉雅山后的第一个补给站 —— 商人们翻山越岭后,物资耗尽、人马疲惫,大多会来这里休整补给。” 桑小勇抚掌赞道:“不愧是凉州刺史选中的勇士!不仅武功出众,见识也这般广博,着实令人佩服。” 说罢,他对着阿尔泰贞行了个标准的汉人礼节。阿尔泰贞脸上掠过一丝愧色,连忙回礼,低声道:“我的武功远不及您,您这般夸赞,非但不让我觉得荣耀,反倒让我羞愧。” “诶,话可不能这么说。” 桑小勇摆摆手,语气诚恳,“我说你武功好,是真心实意,既非羞辱,也不是客套。” 阿尔泰贞不愿再纠缠此事,眉头一皱:“别提武功了,咱们赶紧说正事。你问了这么多丝绸之路的事,莫不是想说,这东线商道和我们的瓷器被劫有关?” 桑小勇缓缓颔首,语气沉了些:“其实在你之前,已有好几波吐蕃、天竺商人在此遭劫遇害 —— 这事透着古怪!” 阿尔泰贞却笑了:“这有什么古怪的?不都是阿伟那伙土匪干的吗?” “并非如此。” 桑小勇摇头,“阿伟以前是泥婆罗的守门将军,他手下以前都是正规军,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事。” “这有什么不可能?” 阿尔泰贞反驳,语气带着几分不屑,“老话说得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要利润够大,不管身份多高贵,只要心里藏着贪婪,再卑鄙无耻、龌龊下贱的事,他都做得出来。卑鄙与否,从不在乎身份贵贱,只看人心够不够贪、胆子够不够大、脸皮够不够厚。” 桑小勇依旧摇头:“若只为钱,他更不该这么做。你要知道,这萨木宗谷地本就靠商人供养 —— 只要有商队经过,衣食住行都得仰仗他们,阿伟一伙本可以赚得盆满钵满。打劫商队,简直是自断财路。” 阿尔泰贞思索片刻,又带着嘲讽道:“那还不简单?定是阿伟这帮人目光短浅,只想捞几票大的便收手养老,全无长远打算!” “这也不对。” 桑小勇再次否定,“若他们真打算捞一票就跑,每次劫掠后便该斩草除根,不留活口,更不会守着萨木宗谷地不离开。你该清楚,萨木宗谷地虽被群山环绕,地势却不算险要 —— 若有大军来攻,根本无险可守,待在这里,和等着被审判没两样。” 阿尔泰贞这下没了话,琢磨了半晌才开口:“这也不对,那也不对,你倒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和吐蕃有关?” 桑小勇眉头微蹙,沉吟道:“眼下我也说不准。泥婆罗夹在吐蕃和天竺之间,又是丝绸之路南段的要冲,按常理,没有哪个大国会希望商道被破坏。可为何偏偏接连出现商客被劫杀的事?而且动手的,还是曾经的守门将军?这些疑问,恐怕得等明天见到阿伟的上线,才能有答案。” “不行!” 阿尔泰贞听得这话,心头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攥紧腰间弯刀,“我是回鹘的骄傲武士,岂能明知仇人就在眼前,却不去报仇?杀兄夺宝之仇,不共戴天!无论如何,我今天都要砍下阿伟的首级,夺回凉州刺史的瓷器!” 话音未落,他提着弯刀就要往外冲。桑小勇身形一晃,已拦在他身前,语气坚定:“你这般做,只能解心头之恨,却铲除不了祸乱的根源。反而会招来更多仇杀,让原本平静的商道彻底沦为血腥之地。” 阿尔泰贞眼神冰冷,语气带着决绝:“那些是大人物该考虑的事。我只是大唐的武士 —— 不能将宝物送到戒日王手中、完成凉州刺史的使命,是为不忠;兄长被杀却不为他报仇,是为不孝。你别再拦我,否则,我宁死也不会退让!” 桑小勇看着他执拗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罢了,你要去便去吧。不过,你先抬头看看天上。” “天上?有什么……” 阿尔泰贞满心疑惑地抬头,话还没说完,后颈便挨了一记重掌,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有什么?难道有外星人和飞碟啊?” 桑小勇没好气道:“好不容易能见到阿伟背后的人,我可不能让你的鲁莽,毁了我的计划!” 他低头看着晕倒的阿尔泰贞,叹了口气:“唉,这可怎么办?没办法了,只能把你背回去了。” 阿伟背后之人究竟是谁?他们接连劫杀客商,又藏着什么阴谋?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27章 伪装避祸,唐刀险露汉人迹;同谋寻珍,校场暗筹夺宝计 “都给我滚起来,你们这些贱种!快点快点!” 刺耳的吼叫声冲破破庙的死寂,把蜷缩在角落里的雇佣兵们硬生生拽醒。阿尔泰贞也猛地睁眼,后脖颈的钝痛还在隐隐作祟,他转头一看,身旁的桑小勇怀里紧紧攥着柄唐刀,睡得正沉,鼾声粗重。 没等他缓过神,一个满脸横肉的天竺兵大步流星冲过来,眼神淬着毒,抬脚就往两人身上踹去,吼声响得震耳朵:“赶紧爬起来,你们这群懒猪!伟大的阿伟大人和无所不能的拜日教主正在召唤,再敢磨磨蹭蹭,你们承受不起他们的怒火!蠢货!” 阿尔泰贞何时受过这等屈辱,手立刻按上腰间弯刀,眼神骤冷就要发作。桑小勇却飞快拉住他的胳膊,瞬间换上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唰” 地立正站好,高声应道:“是!尊敬的伍长大人!我们这就起身,绝不敢让您在阿伟大人和拜日教主面前丢脸!” 那天竺兵见他这般恭顺,虚荣心瞬间膨胀,脸上的横肉都舒展开来。他上下打量着桑小勇,这人虽浑身沾满尘土,却透着股说不清的利落劲儿,身形修长,面容冷峻,倒不像寻常散兵。 “吐蕃人?还是汉人?” 天竺兵眯起眼,语气带着怀疑。 “吐蕃人!” 桑小勇答得毫不犹豫。 天竺兵嘴角一歪,眼神一斜,怒喝道:“放屁!你明明是汉人!” 随行的士兵们顿时绷紧了神经,纷纷转头盯着两人。 “你手上的唐刀瞒不了人!哈哈哈哈 —— 就这点小破绽,也逃不过我的眼睛!” 天竺兵得意地拍着胸脯。 桑小勇立刻换上一副惶恐又崇拜的神情,躬身行礼:“哎哟,伍长大人真是火眼金睛!这般明察秋毫、心思缜密,不愧是南亚第一聪明人!” 这通马屁拍得天竺兵通体舒畅,他仰头大笑:“那是自然!” 随行的士兵们也跟着哄笑起来,气氛瞬间松弛。 天竺兵凑近桑小勇,压低声音:“实不相瞒,你是汉人的事,千万别让旁人知道,否则性命难保。” 桑小勇故作疑惑:“为何?大唐商旅向来常来此地通商,大家有钱赚不是好事?我来这儿,本就是听说做盗匪能发大财。” “那是以前了。” 天竺兵摸了摸下巴的胡茬,声音压得更低,“你没发现?最近我们劫杀的,全是大唐和吐蕃的商旅。” 桑小勇点头:“确实如此,可这是为何?” “这世界大得很,泥婆罗却小得可怜。” 天竺兵叹了口气,“南边是天竺,北边是吐蕃,都是大国;可吐蕃比起唐朝、突厥,又算不得什么。西边的阿拉伯帝国也在崛起,泥婆罗夹在中间,只能做墙头草。我们这些人,命就像风中浮萍,随波逐流罢了。” “阁下真是有大智慧!” 桑小勇适时附和。 天竺兵苦笑道:“什么大智慧,不过是为了活下去攒的经验。” 说罢,他扔过来一块面罩,桑小勇心领神会,立刻戴在了脸上。 “一会儿阿伟要带人去见主人,你想办法逃,千万别逞英雄。” 天竺兵又叮嘱了一句。 桑小勇装作不解:“为何?在首领面前好好表现,不是才能被提拔吗?” “我们都是为了求财,那地方可不是富贵地,是断魂场。” 天竺兵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转身对随行士兵大吼,“把这群菜鸟,统统带到校场去!” 桑小勇、阿尔泰贞跟着队伍,在刹帝利士兵的押送下走向校场。只见场边列队整齐 —— 一百多名吐蕃士兵军容最整,甲胄鲜亮;两百多名泥婆罗高种姓雇佣军紧随其后,有深目高鼻的雅利安人,也有东亚面孔的藏缅人;而他们所在的这支队伍,三百多人全是像他俩这样的闲散人员,衣衫褴褛,队伍散乱,妥妥的杂牌军,我们也可以叫他们为乞丐兵。封建化改革的痕迹一目了然,三支队伍的差距悬殊。 “刚才那蛮子跟你嘀咕什么?” 阿尔泰贞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满。 桑小勇眼珠一转,低声笑道:“他说抢来的宝物都要运给贼头,想发财就得跟着去,还说要带我一起赚大钱。哦,对了,你和你的弟兄们押运的唐三彩说不定也在那里。” “钱钱钱!呸!” 阿尔泰贞怒斥,“我真看不起你,你不配做墨者!” 桑小勇就爱逗他,在这臭气熏天、等级森严的地方,也就这能解闷了。他忍着笑说:“那这样,咱们一起去见他们贼头,到时候我帮你抢回唐三彩,如何?” 阿尔泰贞眼睛一亮,满脸不敢置信:“真的?” “自然是真的。” 桑小勇点头,“不过你也得帮我取一件宝贝,行不行?” “什么宝贝?莫不是些不义之财?” “不是,它本就无主,对旁人分文不值,对我却至关重要。” 桑小勇语气认真。 阿尔泰贞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那是什么?” “一把剑。” 阿尔泰贞刚要追问 “什么剑”,嘴刚张开,就被一个刹帝利军官打断了 —— 看服饰头衔,竟是名统领。那统领走到队伍中间,抬腿就踹在桑小勇屁股上,恶狠狠地低语:“两个废物,不准交头接耳!” 两人立刻闭了嘴,不再说话。 这时,阿伟迈步走到队伍前,神情倨傲:“能觐见伟大的主上,是你们这些卑贱低种姓人的福气,更是梦寐以求的荣誉。我本不想带你们这堆垃圾去,可本着平等自由的人道主义精神,也为了彰显人尽其才的传统 —— 就算是一泡屎、一块石头,我们也会给它机会。经我和拜日教主商议,就从你们当中挑二十个最勇敢的战士,加入我们的光荣队伍,一同觐见主上!还不快怀着感恩之心,跪下!” 话音刚落,队伍中的达利特、首陀罗等低种姓人纷纷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满脸感激涕零。 那么,桑小勇和阿尔泰贞能否被选中,顺利见到阿伟的上级?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28章 妄逞虚荣,校场荒诞演杂耍;怒焚乱象,烈火严规震骄兵 阿伟大声喝道:“想面见尊者,得是强者!而强者,唯有闯过生死搏杀的重重试炼方能脱颖而出 —— 我说的对吗?我的勇士们!” 在场雇佣兵齐声应和,吼声震耳:“对!” 阿伟抬手贴耳,故作未闻,嗓门提得更高:“什么?我没听见!再大声点!” 他本就是众人追捧的偶像,男女老少无不为之倾倒,呼喊间竟有几分巨星风采。上至婆罗门、刹帝利,下至吠舍、首陀罗,全都配合着吹口哨、鼓掌、尖叫,齐声狂喊:“对!对!对!” 这般排山倒海的热情正中阿伟的虚荣心,他乐得合不拢嘴,激动地冲到前排与第一排观众击掌。可每当遇上低种姓士兵,他总会刻意避开,仿佛对方身上有什么污秽,生怕沾染上。 这场景让崇拜自然的吐蕃人满心困惑:这般狂热究竟有何意义?受儒家思想熏陶,兼融道、法、佛、墨理念的桑小勇,只觉荒谬至极。就连从阿尔泰山而来、早已汉化的回鹘人阿尔泰贞,也觉得匪夷所思。 “他们疯了?” 阿尔泰贞低声呢喃。 热度随时间渐渐冷却,阿伟却仍闭着眼高举手臂,比出 “爱你” 的手势,沉醉在余温里不愿抽离。 拜日教主早已不耐烦,沉声道:“差不多了,下一个环节可以开始了。” 可阿伟正沉浸在追捧中,哪肯轻易抽身?他故作未闻,瞥了拜日教主一眼,露出一丝神秘微笑,随即抬手按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拜日教主见他如此不分轻重,怒火渐生,正要上前,却被阿伟身旁一位高瘦黝黑的长者拦住。长者也露出神秘微笑,冲拜日教主一点头,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 意思再明白不过:交给我,我来处理。 拜日教主只得悻悻退了回去。 长者走到阿伟面前,凑到他耳边低语两句。阿伟点点头,随即退到一旁,将舞台让给了长者。 长者再次露出神秘微笑,猛然沉喝:“安静!大家都安静!” 喧闹的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恒河畔的勇士们!我最勇敢、最雄壮、战无不胜的勇士们!” 长者高声发问,“这里有远道而来的客人,对不对?” 阿伟的嫡系雇佣兵纷纷点头。 “我们热情好客、胸怀包容,更有超凡技艺与过人勇武 —— 我们是合格的勇士,对不对?” 嫡系雇佣兵们继续用力点头。 “那就让客人们见识见识我们的本事!” 话音刚落,下方士兵们立刻像饿了数天的雄狮般焦躁不安,挥舞着武器,满脸急不可耐。这架势让旁边的杂牌军心惊胆战,生怕他们兽性大发,突然扑过来厮杀;就连拜日教主带来的吐蕃勇士也被震慑,纷纷握紧武器,严阵以待。 就在这时,阿伟霍地从虎皮大椅上站起,拔出宝剑直指天际。 他的嫡系部队骤然变换阵型,手持兵器嗷嗷狂吼,迈着夸张的步伐分成六个小队 —— 阿伟左右各三组,沿着校场将杂牌军与吐蕃人马半包围起来。 阿尔泰贞冷汗直冒,低声问桑小勇:“这是什么阵型?” 桑小勇也紧握着手中唐刀,神色凝重:“不知道。” “莫非他们要动手?” “不知道。” 阿尔泰贞没好气道:“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不是墨者吗?” 桑小勇被问得哑口无言。 杂牌军满心恐惧,瞪大眼睛盯着这群高种姓部队,不知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吐蕃兵则在拜日教主的示意下,纷纷竖起长矛、横过盾牌,摆出了严密的防御姿态。 “哇呀呀呀!” 一声狂吼响起,一名婆罗门士兵举盾飞奔,翻身上马。身旁两名士兵紧跟着大喝 “哇呀呀呀”,拍马追赶。眼看就要追上,两人忽然纵身跃上马背,再猛然一跳,落在了第一名士兵的盾牌上 —— 一匹马竟站了三个人。 可这还没完,又有两名士兵高喊着 “哇呀呀呀”,拍马追来,同样纵身跃上那匹战马。五人叠罗汉般稳稳站立,骑马来到校场中央。 “嘿!” 随着一声齐喝,五人同时施展后空翻,落地时仍保持着叠罗汉的姿态。 桑小勇、阿尔泰贞与吐蕃众人都被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当地士兵们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 紧接着,更离奇的表演接连上演:叠罗汉骑马射箭的,胸口碎大石的,与猛虎搏斗的,骑马走钢索的,蒙眼射飞靶的,堪称异彩纷呈。 最终这场荒诞的婆罗门大阅兵,以 8 名士兵被弓箭误杀、3 人葬身虎口、3 人叠罗汉摔死、1 匹马累死告终。 阿伟正准备启动最后一项 —— 吞刀与吐火表演,拜日教主终于忍无可忍。 “这像什么话!停!都给我停下!” 阿伟正兴头上,哪里肯罢手?他嬉笑着说:“法师稍安勿躁,还差吞刀和喷火的压轴戏,您可别错过了。” “别再浪费我的时间!立刻停下!” 拜日教主满脸焦躁。 “哈哈哈,法师言重了。” 阿伟毫不在意,转头冲表演者大吼,“接着奏乐!接着耍!来来来,让大法师瞧瞧我们的喷火绝技!” 四名士兵迈着夸张的步伐,举着火把走到校场中央,齐刷刷地开始表演喷火。 可拜日教主的耐心早已耗尽。他愤怒地站起身,冷冷道:“既然你这么喜欢看杂技,不如我给你表演一个?” 阿伟眼睛一亮,兴奋地问:“哦?您也会?” 只见拜日教主口中念念有词,手指地面轻轻一抬,四团火球便破土而出,烈焰瞬间将四名喷火士兵吞没。片刻之后,地上只留下四道焦黑的影子。 阿伟强压着怒火与恐惧,声音发颤:“法师的怒火果然可怕…… 可您这般滥杀无辜,真的妥当吗?” “无辜?” 拜日教主不屑冷哼,“看看你们,乌烟瘴气、散漫无纪!若是平民倒也罢了,可既然要做禄东赞手下的勇士,不严惩不足以震慑军纪 —— 那就休怪我心狠。” 阿伟苦笑道:“我们不过是想在苦难日子里多寻些快乐,这也有错吗?” “既如此,你便不适合这份差事。” 拜日教主袖袍一甩,厉声喝道,“等完成这次任务,你大可辞职另谋生路。” 阿伟点点头说:“好的,我知道了。我这就为您挑选最勇猛的勇士!” 第229章 摆擂征兵,石锁弓马添笑料;邪术逞凶,残兵胆裂遇凶光 阿伟还在耍帅,利落地脱下披风,在空中旋了三圈,扬手抛向半空,披风顺着风势缓缓落地。他随即意气风发,踩着疾风般的步子冲向擂鼓台,张嘴便喊:“威!哇呀呀呀!” 话音未落,他已然奋力击鼓,鼓点雄浑,手上动作不停,还对着台下众人露出神秘微笑。他的嫡系们见他擂鼓这般卖力,不由得跟着鼓点跺脚鼓掌,活脱脱像场热闹的集体应援,声势震天。 这阵仗看得吐蕃勇士和旁边的乞丐兵目瞪口呆,一时摸不清头绪。 三通鼓响落下,校场瞬间归于寂静。 阿伟清了清嗓子,高声喊话:“勇士们!让我们以公平、公正、公开之心,为拜日教主大人挑选最勇猛的战士!他们将肩负一项无比光荣的任务!” 台下众人立刻窃窃私语,交头接耳:“到底是什么光荣任务啊?” 阿伟却不回应,只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嘴角再次挂上那标志性的神秘微笑。紧接着他扬声大喊:“好!现在我宣布,比试选拔大会正式开始!” 一旁的长者凑过来低声提议:“不如给这次选拔起个响亮又有气势的名字,更显郑重?” 阿伟会意一笑:“说得极是!” 他转身面向全场,声量陡然拔高:“我宣布 —— 第一届超级无敌全宇宙最强兵王选拔大赛,正式启动!” 本地的高种姓士兵们听到这霸气侧漏的名字,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随后,那位黑皮肤的长者走上前,沉声宣布:“我来公布本次选拔大赛的规则与内容。大赛为淘汰赛制,共分四轮:第一项是力气比拼,需举起百斤石锁;第二项是弓马技艺比拼,骑手需骑马射靶,脱靶一次即遭淘汰;第三项是比武对决,剩余参赛者分组上台较量,输者淘汰;第四轮为面试,由我、阿伟与拜日教主组成评审团,面试通过者晋级,失利者淘汰。” 这一系列操作活脱脱像现代选秀大会,看得阿尔泰贞、桑小勇等不熟悉本地风土人情的外地人一头雾水。他们摸不透这般办事路数,只觉得荒诞又好笑,却也只能顺着势头加入这场比武。 比武赛场格外热闹。 举重台边,壮汉们赤膊上阵,青筋暴起地搂着那百斤石锁,有人憋得满脸通红,石锁刚离地面就“哐当”砸回原地,震得自己一个趔趄,引得围观者哄堂大笑;也有那蛮力过人的,稳稳将石锁举过头顶,得意地晃了晃,却没留意脚下打滑,差点摔个屁股墩儿,赶紧收势站稳,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叫好带起哄。 这边举重刚分出胜负,那边骑马射箭的场地已响起马蹄声。骑手们翻身上马,有的刚坐稳就被烈马颠得东倒西歪,手里的弓箭差点甩出去;有的倒是马术娴熟,策马疾驰间拉弓搭箭,却偏得离谱,箭支要么钉在靶边的柳树上,要么干脆飞进了观众席旁的草丛里,引得看客们打趣:“这位兄弟是想射鸟还是射人呐?”更有甚者,弓弦一拉竟断了,自己还被回弹的弦抽了脸颊,疼得龇牙咧嘴,胯下的马却仿佛看热闹般,扬起前蹄“咴咴”叫了两声,那模样逗得全场笑翻了天。 两场比试下来,有人昂首挺胸晋级,有人垂头丧气离场,校场上的喧闹声、调侃声、喝彩声交织在一起,反倒比比试本身更添了几分热闹趣味。 而前两项比赛对桑小勇和阿尔泰贞来说,本就是日常操练的基本功,两人没费吹灰之力便轻松过关。 阿伟啧了一声,颇感意外:“想不到这帮贱民实力竟不弱,居然有这么多能通过前两项比试。” 拜日教主早已按捺不住不耐,冷冷瞥向阿伟:“我尊敬的阿伟将军,这便是你们筛选勇士的流程?” 阿伟得意颔首,语气带着炫耀:“正是。我选拔的勇士需层层递进,经严苛筛选方能归入我的嫡系,成为真正的狼兵。” 拜日教主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笑意,语气冰寒:“你的办法虽好,就是太慢了 —— 不如我来帮你一把?” 话音未落,他朝人群单手一挥。刹那间乌云翻涌汇聚,惊雷炸响天际,数道惨白闪电撕裂长空。山石应声炸裂,被闪电劈中的乞丐兵瞬间化为焦土。眨眼间,方才入选的百余人便只剩八十。 拜日教主挑眉看向阿伟,笑意森然:“这样效率才高,不是吗?” 阿伟早已惊出一身冷汗,后背尽数浸透。 幸存的乞丐兵尽皆魂飞魄散,几名胆小者争先恐后想要逃窜,却被两名吐蕃武士死死拦下,插翅难飞。 其中一人,名叫谢寻,面如青靛,肤色青黑似千年玄铁礁石,无半分光泽却透着坚糙质感。一身筋肉盘虬如老树盘根,块垒分明,绷得似要撑裂衣袍,满是崩山裂石的蛮力。一头枯黄乱发如蓬蒿狂舞,根根倒竖,随风卷扬若火焰跳跃。额间青筋暴起,与铁青面色交织成厉色,两排獠牙斜刺外翻,尖端泛着冷森森的白光,牙缝间似还凝着腥气,一眼望去,便如山中奔出的青面电狮,凶威赫赫,令人不寒而栗。 他在江湖上有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号 —— 闪电青狮谢寻。这名号绝非虚传:他的身形快得似天际奔雷,动起来只留一道模糊残影,寻常人连他的衣角都摸不着;肌理虬结如玄铁铸炼,肩背宽厚得能扛起千斤巨石,皮肉坚硬到极致,便是精钢大刀劈砍上去,也只听得 “铛” 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间连半道白痕都留不下,端的是刀枪不入、铜皮铁骨。更骇人的是他那一身蛮力,一拳可轰塌土墙,一脚踏裂青石,寻常山石在他拳下,便如碎瓦般轻易崩解,开山碎石不过是举手之劳。 谢寻的能耐,远不止这身硬桥硬马的拳脚功夫,他的两大绝招,才是真正的索命利器。第一招 “滚绣球”,一旦施展,便如猛虎下山般迅猛:他腰身猛地一拧,魁梧身躯以不可思议的柔韧蜷缩,双臂环抱双膝,硬生生将丈许高的身形团成一颗墨色铁球,浑身肌肉紧绷如钢缆,将坚硬肉身的威力发挥到极致。这铁球动起来时,裹挟着破空锐啸,速度快得堪比出膛炮弹,凡被他盯上的目标,根本无从闪避 —— 别说被正正撞上,便是擦到一丝残影,也会被那股摧枯拉朽的巨力震得筋骨碎裂如爆豆,脏腑移位,绝无生还可能。 第二招 “高压电”,则藏在他那一头几十年未曾清洗的黄色蓬发之中。那头发纠结如枯草,缠绕着油垢与尘泥,却暗藏致命玄机:他只需双臂快速搓动,或是猛地甩动头颅,蓬发间便会噼啪作响,蓝紫色的电芒如毒蛇般窜动,顺着他虬结的筋肉游走,尽数汇入丹田之中,被他硬生生炼化储存。待敌人近身的刹那,他便骤然释放,那高压电流如雷霆炸裂,瞬间便能将人击得浑身抽搐、经脉俱断,威力强时,更是能当场将人烤得焦黑冒烟,连骨头都透着焦糊味。 此刻,面对四散奔逃、哭嚎震天的人群,谢寻眼中毫无怜悯,只剩一片嗜杀的寒光。“来得好!” 他低喝一声,不退反进,腰身一拧便团成那颗墨色铁球,“滚绣球!” 铁球落地的瞬间,尘土轰然炸开,他借着这股冲劲,在人群中如疯牛般横冲直撞。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撞上青砖墙壁时,砖石崩裂飞溅,砸得周围人惨叫连连;碾过地面时,石板碎裂如粉,被他压在身下的人,瞬间便发出骨骼寸断的脆响,有的被直接碾成肉泥,有的被撞飞数丈开外,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梁柱上没了声息。不过眨眼功夫,已有七八条性命丧于他这招之下,鲜血染红了地面,哭喊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几名悍勇之徒见状,咬牙强压下心头恐惧,嘶吼着拔出腰间佩刀长剑,从两侧同时挥砍向滚动的铁球。“铛!铛!铛!” 一连串金铁交鸣的脆响震耳欲聋,刀锋剑刃砍在谢寻的皮肉上,非但没能伤他分毫,反而被他坚硬的肉身崩出数道豁口,有的甚至直接断成两截。 谢寻借着翻滚之势猛地展开身形,魁梧身躯直立如松,蓬发因刚硬的动作散乱开来,发丝间蓝紫色的电芒已然窜动。 “不知死活!”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眼中凶光毕露。不等那几名悍徒收回兵器,他猛地甩动头颅,双臂狠狠一拍地面,“高压电,给我起!” 话音未落,蓬发间的电芒骤然暴涨,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开来。那几名挥剑之人只觉一股刺骨的麻痹感顺着刀锋传来,刚想后退,便被电流死死缠上。身体瞬间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手中兵器 “哐当” 落地,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青烟顺着衣袍冒了出来,转瞬之间,便被这致命电压烤得焦黑如炭,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刺鼻的焦臭,令人作呕。 谢寻抖了抖蓬发,电芒渐渐隐去,他低头看了眼脚下的焦尸,又扫向远处仍在奔逃的人群,眼中寒光更盛,身形一动,又化作一道残影追了上去。 第230章 长臂横空,十丈索命破敌胆;真火焚天,万度烈焰绝逃途 另外一个高手名叫慈世平,那人也不是寻常人物,只见他赤发如丹砂烈焰,根根倒竖冲冠,随风翻卷若燃火腾跃,夺目异常。面白如霜雪,无半分烟火气,两道墨画长眉斜飞入鬓,垂过眼睫,眉心一点朱砂殷红如丹,恰似佛前一点灯芯。眸光澄澈如秋水,既含金石般的坚韧定力,又蕴悲悯众生的温软柔光,静时若古潭无波,动时似朗星破雾。身形颀长如孤松,骨格清奇,双臂自然垂落竟过双膝,指节分明,比常人长了数寸,似能探尽尘寰烦恼;双腿纤长如鹤胫,直挺如竿,不曲不弯。身上着一袭素色僧袍,布纹虽简却洁净无垢,隐透禅光,赤足踏地,足底生厚茧却不沾半点尘埃,清癯中透着庄严,奇相里藏着神通。 江湖上人人闻之色变的 “长手罗汉”,生得身形魁梧,肩宽背厚,双臂天生便比常人粗壮数倍,虬结的青筋如盘龙般缠绕在臂膀之上,一双眼睛锐利如鹰,未动之时便自带一股慑人的压迫感。这名号不仅因他佛门打扮,更因他那鬼神难测的伸缩绝技,江湖中流传着一句话:“罗汉伸手,十丈索命,真火吐息,万物成灰”。 他的第一招绝学 “长臂管辖”,堪称逆天神通。只见他心念一动,臂膀便如被无形之力牵引,皮肉瞬间拉伸,青筋暴起如钢缆,原本数尺长的手臂竟能暴涨至十余丈,如两条黑色巨蟒在空中舒展,伸缩之间毫无滞涩,带起的猎猎劲风足以吹得人站立不稳。这绝技不仅让他行动如风,一步跨出便是数丈之遥,更能于十丈之外取人性命 —— 敌人尚在拼死逃窜,他的拳头已如出膛炮弹般破空而至,“嘭” 的一声砸在后背,便能将人打得骨骼碎裂、倒飞数丈;或是脚尖骤然伸长,如铁鞭般抽向远处,直接将逃窜者绊倒在地,再顺势探手,十丈外的脖颈便被他稳稳攥住,轻轻一拧便断。这般随心所欲的伸缩之能,江湖中唯有海贼王路飞的橡胶果实能力可堪一比,却更添几分刚猛霸道,无半分滞涩。 而真正令人胆寒的,是他的第二招绝学 “三昧真火”。这火并非寻常凡火,而是他以自身内劲炼化唾液,凝练成的粘稠火油,藏于舌下,遇气即燃。那火焰呈骇人的蓝白色,中心温度竟高达万度,烈焰翻腾间,周遭空气都被炙烤得扭曲变形,热浪滚滚,数丈之外都能感受到灼人的刺痛。此火最是霸道,水浇之则瞬间化为漫天蒸汽,非但扑不灭,反会借水汽蔓延;便是精钢刀剑,一旦被火焰舔舐,便会发出 “滋啦” 的刺耳声响,转瞬熔成红亮的铁水,顺着刀柄滴落,砸在地面上烫出一个个焦黑的深坑;普通人只需沾到一丝火星,衣物便会瞬间燎原,皮肉即刻碳化收缩,连凄厉的哀嚎都发不出,转瞬便化为一堆焦黑的碎炭。 此刻校场上,溃不成军的杂牌军正疯了似的冲向南门逃窜,哭喊声、兵器碰撞声乱作一团。长手罗汉眼中寒光一闪,陡然大喝一声,声如洪钟,震得周围人耳膜嗡嗡作响。“想跑?留下命来!” 话音未落,他的右腿猛地一蹬地面,脚下青石板瞬间崩裂出数道裂纹。只见他的腿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从数尺瞬间拉伸至十丈,如一根擎天巨柱般骤然延伸,带起漫天尘土与劲风。借着这股伸缩之力,他的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横跨校场,“轰” 的一声重重落在南门入口处,双脚深陷地面半尺有余,激起一圈蛛网般的裂纹。那逃窜的杂牌军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前队之人猛地刹车,后队之人却收不住脚,瞬间撞成一团,哭嚎着想要往两侧躲闪。 长手罗汉岂会给他们机会?他眼神一厉,双臂猛地向外一展,两条臂膀如充了气的巨蟒般暴涨,十丈长的手臂瞬间横跨入口,如两道铁闸般堵住所有去路。他双拳紧握,指节咔咔作响,手臂上的肌肉紧绷如铁块,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高高举起 —— 那拳头在十丈高空如两颗黑铁流星,阴影笼罩之下,杂牌军们吓得面无人色,纷纷跪地求饶。 “晚了!” 长手罗汉怒喝一声,双拳如泰山压顶般重重砸下。“嘭!嘭!嘭!” 连续三声巨响,拳风扫过之处,几名试图躲闪的士兵直接被掀飞数丈,重重撞在围墙上,口吐鲜血昏死过去;被拳头直接命中的三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脑袋便如破碎的西瓜般轰然炸开,脑浆混着鲜血溅得满地都是,身体被巨力砸得深陷泥土,骨骼寸断,软成一滩肉泥。周围的地面轰然塌陷出一片三尺深的凹坑,碎石飞溅,剩下的士兵吓得腿软倒地,浑身颤抖,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 就在这时,几名悍不畏死的士兵红着眼,举着刀剑从两侧冲了上来,想要趁他收拳之际偷袭。长手罗汉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他舌尖一滚,将舌下凝练的火油含在口中,胸膛猛地一鼓,随即猛地张口:“三昧真火,焚!” 蓝白色的烈焰如火龙出海般喷涌而出,长达数丈的火舌带着滔天热浪,瞬间吞噬了冲上来的五名士兵。他们手中的钢刀刚碰到火焰,便瞬间失去光泽,化为红亮的铁水,顺着刀柄 “滴答” 滴落,烫得后面的人发出凄厉的惨叫,慌忙后退。被火焰包裹的士兵,衣物瞬间化为灰烬,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碳化、收缩,皮肤开裂,冒出黑烟,原本的哀嚎声转瞬即逝,只留下五具焦黑扭曲的焦炭,僵硬地倒在地上,冒着缕缕青烟。 火焰并未停歇,长手罗汉转动脖颈,火舌如长鞭般横扫而出,又卷住了十余名试图爬墙逃窜的士兵。他们被火焰舔舐到的部位,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疼得他们在墙上翻滚挣扎,最终从墙头跌落,落地时已化为一团燃烧的火球,滚了数圈后便没了动静。空气中弥漫开刺鼻的焦臭与滚烫的热浪,连远处的营帐都被火焰的余温烤得焦脆,木梁 “咔嚓” 作响,轰然倒塌,扬起漫天烟尘。 长手罗汉收起火焰,舔了舔嘴唇,十丈长的双臂缓缓收缩回原本的长度。他低头看了眼脚下的尸骸与焦炭,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踩死了几只蝼蚁。校场上剩下的杂牌军见状,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地磕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刚才妄想逃走的人,全部缴械投降,不敢挪动一步。 长手罗汉慈世平和闪电青狮谢寻,看着拜日教主冷笑道:“教主大人,这些都是窝囊废,根本不配和我们一起行动,不如让我们将他们尽数诛杀吧。” 众人听完二人的话,吓得两股颤颤,一股死亡的气息,在空中弥漫。 那么杂牌军们真的会坐以待毙么?阿尔泰贞和桑小勇的命运又是如何?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31章 拜日施威,校场之内颁苛令;高僧怒喝,长空骤起破邪声 拜日教主斜睨着阿伟,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傲慢。阿伟的眼神空洞无神,整个人早已被无边的恐惧裹挟,连呼吸都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仿佛魂魄被抽走了大半。 “阿伟将军?” 拜日教主轻描淡写地唤了一声,语调平淡得像在叫一只蝼蚁。 阿伟却像失了魂一般毫无回应。 教主眉头微挑,语调稍稍抬高了几分:“阿伟将军?” 这一声终于刺破了阿伟的混沌,他猛地从椅子上滑落在地,膝盖磕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声音带着浓重的颤音:“怎…… 怎么了?” 拜日教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校场上还剩 38 个杂牌兵吧?还要继续筛选?要不,我来帮你一把?” 阿伟心头一凛,他太清楚教主口中的 “帮” 是什么滋味 —— 不过是借他的名义,多添几笔血腥杀戮罢了。可如今他自身难保,又有什么资格反驳?只能慌忙点头哈腰:“全听教主吩咐,您说怎样,便怎样。” 见阿伟吓得魂不附体的模样,拜日教主脸上露出一抹阴鸷的笑意。“既然比武是阿伟将军提议的,那就继续吧。”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为了提高效率,我倒有个建议。” “什、什么建议?” 阿伟的声音依旧发颤。 拜日教主缓缓抬起一根手指,指尖精准地落在长手罗汉慈世平与青面罗汉谢寻身上,语调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他们两个也加入比试。” 那二人一听又能肆意杀戮,顿时双眼放光,兴奋地嗷嗷直叫:“好耶!又能杀人取乐了,痛快!痛快!” 阿伟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道:“既然两位勇士有此雅兴,自然…… 自然可以。” “不过,” 拜日教主话锋再转,眼神骤然变冷,“我还想再加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阿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教主的语气淬着冰:“如果三场之内,无人能打赢他们二人,我便屠尽所有杂牌军。此外,每年你需向我献祭一对童男童女 ——” “童、童男童女?是…… 是低种姓的吗?” 阿伟不敢置信地追问,声音都变了调。 拜日教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陡然凌厉:“不,必须是高种姓。你休要糊弄我 —— 你不会想见识我发怒的样子。” 阿伟如遭雷击,浑身僵在原地。这群杂牌军或是本地低种姓,或是藏缅流民,亦或是他国亡命之徒,身份虽低微,可既然投靠了他,便是他的人 —— 即便算不得伙伴,也算是高种姓人的私有财产,岂能任由他人说杀就杀?更何况,教主竟要他献上高种姓的孩童! 他浑身筛糠般发抖,却连一丝反抗的勇气都没有。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助,再次将他拖入绝望的深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 “别掉眼泪。” 拜日教主的声音冷得像冰,“我最看不起懦弱的废物。” 说罢,他缓缓迈步走向校场中央,朗声道:“我现在宣布,第三项比试为比武!我的两位手下 —— 长手罗汉慈世平、青面罗汉谢寻,亦要参与此次比试!” “我先来!我先来!” 二人立刻像疯狗似的抢着大喊,眼中满是嗜血的渴望。 拜日教主只冷冷瞥了他们一眼,二人便如遭寒霜,瞬间噤声,乖得像两只受惊的绵羊。 “我说话时,不准聒噪。” 教主的语气带着不耐,“吵得很。” 二人吓得浑身抖得更厉害了,“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小的知错!小的知错!求教主饶命!” 教主懒得再看他们,转头望向校场上的杂牌军,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彻骨的寒意:“你们这群杂牌军,有三次挑战他们二人的机会。若无人能胜,便证明你们毫无资格参与我们的行动 —— 而废物,只有死路一条!” 话音落下,校场上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浓重的死亡气息如潮水般蔓延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连风吹过旌旗的声音都带着绝望的意味。 拜日教主看向长手罗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慈世平,第一场就由你来吧。” 谢寻听得这话,顿时兴奋得跳脚,高声嚷嚷:“太好了!太好了!” 话音未落,他便施展出 “绣花球” 绝技,一道残影掠过,瞬间冲到擂台中央;紧接着催动 “高压电” 功法,一头黄发上噼里啪啦窜出无数电火花,他咧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满眼凶光地等待着挑战者登台。 谢寻凝视着狼藉不堪的校场,振臂狂喝:“我乃象雄谢寻!谁敢与我决一死战?” 声浪裹挟着雷霆之势,震得校场尘土簌簌下坠,在场士兵尽皆亡魂丧胆,面面相觑,无一人敢应声。 “我乃象雄谢寻 —— 谁敢与我决一死战?!” 见无人敢应,谢寻的喊声愈发雄浑,宛若惊雷在众人头顶炸响。 阿尔泰贞凑到桑小勇耳畔,压低声音道:“阁下乃墨门传人,素来以侠义立身,此刻正是挺身而出之际,何不登台应战?” 桑小勇指尖悄然攥紧 —— 他此行本是潜伏泥婆罗,专为查明那伙劫杀大唐商人的势力底细。一旦出手,潜伏身份必遭暴露,先前所有谋划都将付诸东流。他眉头紧锁,迟迟没有应声。 见他迟疑,阿尔泰贞眉峰一蹙,语气带着几分诘问:“怎么?莫非你胆怯了?竟不敢登台?” 桑小勇本是心高气傲之人,闻言只觉胸口憋闷 —— 他岂会真的胆怯?只是时机未到,身不由己。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战意,脸上挤出几分尴尬的笑意:“是、是我惧了。此人这般凶猛,我登台怕是要白白送命。” 阿尔泰贞闻言,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满是失望:“唉,人心不古!自盘古开天以来,华夏大地从不乏舍生取义之辈。可如今,就连以侠义标榜的墨者,竟也贪生怕死起来。” 他抬眼望向校场中央的谢寻,眼神陡然变得决绝,“我虽只是回鹘杂胡,久居塞外,却也敬慕屈原投江、豫让击衣的气节,愿以死明志,取义成仁!” 说罢,他转身便要登台。桑小勇心头一紧,急忙伸手拽住他的衣袖 —— 他太清楚阿尔泰贞的能耐,绝非 “闪电青狮” 谢寻的对手,登台怕是撑不过十招便会殒命。 “别去!这是送死!” 阿尔泰贞淡然一笑,抬手作揖,目光澄澈而坚定:“我的斤两我自知,阁下的能耐我也瞧得明白。我明知登台必死,却别无他求 —— 只求以这副残躯,唤醒阁下的勇气,护得在场无辜之人周全。” 桑小勇听得心头如遭重锤,喉头哽咽。他岂会不识大义?可潜伏的使命如枷锁在身,一旦破例,便是满盘皆输。他只能忍,也必须忍。 望着阿尔泰贞毅然决然的背影,桑小勇手指几番屈伸,终究还是松了手。 寒光一闪,阿尔泰贞已然拔出了腰间的弯刀,跳上了擂台。 第232章 孤勇挥锋,二十刀光冲铁壁;惊雷碾地,一腔肝胆觅生机 阿尔泰贞双目圆睁,额角青筋暴起,手中精钢大刀直指前方,怒视着那道黑铁塔般的身影。“你这黄毛怪!生得黑如玄铁,蠢似石狮,本该蹲在府门前看门护院,竟敢在此地屠戮生灵、滥杀无辜!” 他的声音如惊雷滚过,带着滔天怒意,震得周围空气都微微震颤。 被称作闪电青狮的谢寻闻言,仰头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蓬乱如枯草的头发随之晃动,油垢缠绕的发丝间隐约有细碎电花闪过。“哈哈哈!蠢小子,你懂什么?猛虎扑兔,野狼逐羊,本就是天道轮回!这江湖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丛林,他们该死,只因他们弱!” 他拍了拍自己虬结如铁的胸膛,铜皮铁骨般的肌肉发出沉闷的声响,“你小子敢登台找我麻烦,倒是有几分胆色 —— 若你真能取我性命,老子认栽,绝不怨你!” 说罢,他咧嘴一笑,白森森的牙齿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眼中嗜杀的寒光更盛:“可你,有这个本事吗?” 话音未落,阿尔泰贞已忍无可忍。他低喝一声,脚尖一点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般飞射而出,双臂青筋暴起,手中圆月弯刀裹挟着呼啸劲风,朝着谢寻的脖颈狠狠劈去!刀光如雪,快如闪电,显然是拼尽了全力。 谢寻却站在原地不为所动,嘴角挂着一抹轻蔑的笑意。“铛 ——!” 弯刀重重砍在他的肩头,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如星,照亮了谢寻那张毫不在意的脸。他的皮肉坚硬得堪比千年玄铁,刀锋砍上去非但没能伤他分毫,反而被震得反弹而回,刀身竟隐隐泛起一道白痕。 “给我砍!” 阿尔泰贞怒吼着,毫不停歇,大刀翻飞如练,接连劈砍在谢寻的头颅、胸膛、臂膀上。“铛!铛!铛!” 一连串脆响不绝于耳,火星密集如雨,溅落在地面上烫出一个个细小的焦坑。他一口气劈出二十余刀,每一刀都用足了内劲,手臂都震得发麻,可谢寻依旧纹丝不动,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随意拍了拍被砍的地方,像是在掸去灰尘。 “就这点力气?” 谢寻嗤笑一声,眼中满是嘲讽。 阿尔泰贞心头一沉,深知对方铜皮铁骨,硬拼绝无胜算。他猛地一个旋身,脚尖蹬在谢寻的手臂上借力,身形向后闪退,稳稳落在二十步外,胸口微微起伏,眼神凝重地盯着谢寻,大脑飞速思索破敌之策。 谢寻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咔咔作响,脸上的笑意变得狰狞:“小伙子,砍累了吧?现在,该换我了 —— 你可得睁大眼睛,别死得太快!” 话音刚落,谢寻双腿猛地蹬地,脚下青石板瞬间崩裂出数道蛛网般的裂纹,身形如火箭般冲天而起,足足跃出十丈之高!在空中,他腰身猛地一拧,魁梧的身躯以不可思议的柔韧蜷缩起来,双臂环抱双膝,肌肉紧绷如钢缆,硬生生团成一颗墨色铁球。铁球在空中快速转动,裹挟着撕裂空气的锐啸,速度快如奔雷,朝着阿尔泰贞狠狠砸来! 这一幕太过骇人,阿尔泰贞只觉一股滔天压力扑面而来,气浪几乎要将他压得喘不过气。他脸色瞬间惨白,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腰身猛地向后弯折,几乎贴到地面,同时脚尖一点,身形如游鱼般向侧方滑行出去。 “轰隆 ——!” 墨色铁球轰然砸落在地,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校场都为之震颤,数丈内的地面剧烈摇晃。花岗石铺就的地板瞬间碎裂崩飞,碎石如炮弹般四射,砸在周围的梁柱上,木屑飞溅。一个深达三尺、直径丈许的大坑赫然出现,坑底碎石焦黑,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阿尔泰贞堪堪躲过这一击,后背已被冷汗浸透,衣角被冲击的劲风刮破,火辣辣地疼。他惊魂未定地望着那大坑,心中愈发沉重:两人实力差距悬殊,若不能抓住转瞬即逝的破绽,今日必死无疑! 谢寻团成的铁球在坑中微微晃动,片刻后才缓缓舒展身形。刚才那剧烈的撞击让他也需稍作调息,他双臂撑着坑沿,慢慢起身,动作比之前迟缓了几分 —— 这短短三四秒的间隙,正是他唯一的破绽! 阿尔泰贞眼神一凛,心中只剩一个念头:拼了!他脚尖一点地面,身形如箭般窜入石坑,手中大刀再次扬起,刀光如练,直指谢寻尚未完全站直的身形!他知道寻常部位无法伤其分毫,刀锋接连劈向谢寻的眼睛、咽喉等要害,快如闪电! 谢寻猝不及防,连忙偏头躲闪,可阿尔泰贞的刀实在太快,“嗤啦” 一声,锋利的刀刃竟在他黝黑的脸颊上划开一道两厘米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 “找死!” 谢寻何曾受过这般伤势?他勃然大怒,眼中杀意暴涨,也顾不得起身,双手猛地抓住头上那蓬几十年未曾清洗的乱发,快速搓揉起来!油垢缠绕、纠结如枯草的发丝间,瞬间噼啪作响,蓝紫色的电芒如毒蛇般窜动,电花越涨越盛,照亮了他狰狞的面容。 “不好,是高压电!快逃!” 坑边的桑小勇看得真切,脸色骤变,失声惊呼,声音急促得几乎破音。 阿尔泰贞心头一咯噔,毫不犹豫地抽刀回撤,脚尖在坑壁一点,身形如惊鸿般纵身跃起,硬生生闪退十丈开外! 就在他落地的刹那,谢寻猛地松开双手,口中发出一声咆哮!周身缠绕的蓝紫色电芒骤然暴涨,如一张巨大的电网轰然炸开!数丈内气浪翻腾,电流肆虐,地面瞬间被烤得焦黑,碎石化为齑粉,坑边的杂草瞬间碳化,冒出缕缕黑烟。强劲的电流冲击波向四周扩散,连十丈外的阿尔泰贞都被气浪掀得一个踉跄,浑身汗毛倒竖,耳边嗡嗡作响。 待烟尘散去,石坑周围已是一片狼藉,焦黑的地面上冒着青烟,触目所及,尽是被电流灼烧后的痕迹。谢寻站在坑中,脸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蓬发间电芒渐渐隐去,眼中的杀意却浓烈得几乎要凝成实质。阿尔泰贞扶着身旁的断柱,大口喘着粗气,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衫 —— 刚才那一瞬间,只差半步,他便会化为焦炭! 第233章 镜碎颜伤,谢寻狂啸动风雷;命悬旦夕,泰贞血溅校场 “还墨迹什么?快杀死他!”长手罗汉慈世平双手捻着佛珠,眼底却满是不耐,语气轻蔑,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霸道。 拜日教主斜倚在高台的软榻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扶手,金纹锦袍衬得他面色沉凝,语气平淡却自有威严:“不要打扰谢寻的雅兴。如果是你在擂台上,你也不希望被打扰不是么?” 慈世平闻言,脸色一凛,连忙双手合十,躬身致歉,方才的倨傲瞬间敛去,语气恭敬得近乎谦卑:“是属下失言,望教主赎罪。” 擂台中央,闪电青狮谢寻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碎石从他铜皮铁骨般的肩头滚落,发出细碎的声响。他忽然从怀中掏出一面铜绿斑驳的铜镜,镜面模糊,却不妨碍他臭美的姿态 —— 只见他微微佝偻着魁梧的身躯,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梳理着蓬乱如枯草的头发,油垢缠绕的发丝被他扒拉得乱七八糟,反而更显狼狈。可他毫不在意,对着铜镜左瞧右看,嘴里还念念有词,仿佛在欣赏什么绝世容颜。 直到指尖触到脸颊上那道两厘米长的伤口,渗出的温热鲜血沾了满指,谢寻脸上的惬意瞬间僵住。他猛地凑到镜前,看清那道狰狞的血痕,瞳孔骤缩,随即猛地抬手,用粗糙的拇指抹了把血迹,狠狠舔舐干净,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不可原谅!绝对不可原谅!” 他猛地将铜镜狠狠砸在地上,铜镜 “哐当” 一声碎裂成数片。他仰头咆哮,声音震得擂台都微微发颤,“我这张英俊无双的脸!竟然被你这臭小子划伤了!” 话音未落,一股狂暴的能量骤然从他体内爆发开来!蓬乱的发丝间,蓝紫色的电芒疯狂窜动,噼啪作响,如无数条毒蛇在舞动。天空之上,原本还算晴朗的云层竟瞬间被搅动,乌云如墨汁般快速汇聚,在他头顶凝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黑风呼啸而起,卷着沙砾碎石四处飞溅,天地间瞬间被一股压抑的恐怖气息笼罩,周遭的人无不吓得瑟瑟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谢寻眼中杀意暴涨,身形猛地一跃,如离弦之箭般射向阿尔泰贞,十丈距离转瞬即至。他落在阿尔泰贞面前,巨大的阴影将对方完全笼罩,却没有立刻动手,反而微微俯身,用粗糙的手掌捏住阿尔泰贞的下巴,语气阴恻恻的,带着刺骨的寒意:“我不会让你死得痛快的,那样太便宜你了 —— 我要慢慢折磨你,让你为划伤我脸的行为,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阿尔泰贞被这股滔天的杀意吓得浑身僵硬,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顺着脸颊滑进衣领,冰凉刺骨,却连抬手擦拭的力气都没有。他瞳孔放大,死死盯着眼前这张狰狞的脸,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 他从未想过,世间竟有如此强大而残暴的人,那股碾压性的力量,让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不等他反应过来,谢寻猛地松开手,反手便是一记耳光!“啪!” 清脆又响亮的声响传遍整个校场,带着雷霆万钧之力。阿尔泰贞只觉得脸颊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烫过,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旋转着飞了出去,足足转了十几圈,才 “嘭” 的一声重重栽倒在花岗石地板上,口鼻瞬间涌出鲜血,头晕目眩,几乎失去意识。 谢寻大步上前,如提小鸡般单手抓住阿尔泰贞的脚踝,将他倒提起来。阿尔泰贞的脑袋垂在半空,鲜血顺着发丝滴落,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血花。谢寻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另一只拳头紧握,带着呼啸的劲风,一拳拳狠狠砸在阿尔泰贞的肚子上! “嘭!嘭!嘭!” 三声沉闷的巨响,每一拳都蕴含着开山裂石的巨力。阿尔泰贞的身体如破布般剧烈晃动,每挨一拳,便喷出一口鲜血,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三拳过后,他浑身软瘫,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只剩下进气没有出气,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住手!” 一声大喝骤然响起,阿伟猛地从看台站起身来。他虽只是个听命于人的杂牌将军,麾下士兵也多是乌合之众,但这里毕竟是他的地盘。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吐蕃这帮人远在异国他乡,粮草补给、地盘安稳,处处都要仰仗他阿伟的支持,若是没了他手下这帮人的效力,他们恐怕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谢寻的拳头停在半空,他转头怒视着阿伟,眼中杀意翻腾,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过去将其撕碎。但终究顾忌着眼下的利害关系,还是缓缓放下了阿尔泰贞,只是那眼神依旧凶狠,如择人而噬的野兽。 拜日教主眉头微蹙,抬眼看向阿伟,眼神中带着几分明显的不耐。那目光如实质般锐利,阿伟方才鼓起的几分主持正义的气势,瞬间消散了一半,后背悄悄渗出冷汗,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他连忙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躬身对着拜日教主拱手道:“尊敬的大教主,您息怒。这些人虽说都是些卑贱的低种姓,不值一提,但他们都是冲着我阿伟的名声来投奔的。若是今日全被打死了,传出去,日后谁还敢来投靠我?我手下没了兵卒,没了粮草,日后又如何为您、为伟大的噶东赞大人效力呢?” 拜日教主闻言,沉吟片刻,缓缓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罢了,便饶他一条狗命吧。” 他转头看向谢寻,沉声道:“谢寻,放他一马。” “凭什么?!” 谢寻猛地扭头,愤愤不平地大吼,蓬乱的发丝间电芒再次躁动起来,“他划伤了我英俊的脸!此仇不共戴天!我要用电把他烤成焦炭!” 说罢,他便要抬手搓揉头发,显然是要发动 “高压电” 绝技。 拜日教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变得冰冷刺骨,语气中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低声道:“你难道想违抗我的命令?” 谢寻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上的暴怒与不甘交织在一起。他狠狠瞪着地上奄奄一息的阿尔泰贞,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周身的电芒疯狂闪烁,却终究不敢违抗拜日教主的命令。犹豫了短短一秒,他猛地将阿尔泰贞像丢垃圾一样,狠狠朝着擂台外掷了出去! 阿尔泰贞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噗通” 一声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气息愈发微弱。 早已等候在旁的几名同袍士兵连忙冲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阿尔泰贞抬起来,快步走向一旁安静的空地疗伤。 看着阿尔泰贞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模样,围观的士兵们无不面露悲愤,纷纷压低声音议论起来。 “太过分了!简直是草菅人命!” 一名士兵攥紧拳头,眼中满是怒火,却不敢大声说话。 “这吐蕃蛮夷太过凶残,若是不联手将他们打倒,我们迟早都会死在他们手里!” 另一名士兵语气急切,带着深深的恐惧。 “是啊,必须想办法除掉他们,不然我们都没活路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眼神中满是决绝 —— 这一次,他们再也不能坐以待毙了。 “可是有谁能够战胜这样的怪物呢?”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的说个不停。 第234章 古寺遗僧,佛号一声静喧嚣;青狮破功,禅僧不忍动真章 “阿弥陀佛 ——” 一声佛号陡然炸响,不似惊雷却胜似惊雷,清越如古钟撞鸣,穿透漫天烟尘与喧嚣,直入人心底最深处。那声音平和温润,无半分戾气,却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禅意,让躁动的校场瞬间静了大半。 众人下意识抬眼望向天际,东张西望,脖颈都转酸了,却连半个人影都寻不见。风卷着碎石落叶掠过,唯有那声佛号的余韵在耳畔萦绕,愈发显得神秘莫测。 “诸位施主,不必寻觅,老衲在此。” 一道悠然自若的声音从擂台旁的角落响起,众人循声望去,顿时瞠目结舌 —— 只见一名老僧正站在擂台边,手持一把柄磨得光滑的破旧扫把,不紧不慢地扫着地上的碎石与落叶。他每一扫帚落下,散乱的碎石便如被无形之力牵引,自动归拢成堆,落叶纷飞却不沾其身,动作舒缓,却暗藏着说不尽的韵律。 老僧身披一袭青泥色僧伽梨,二十五条田相割截分明,碎布拼缀如棋盘,缝缉得整整齐齐,暗合梵门福田之意。他偏袒右肩,露出半截古铜色臂膀,肌理温润却隐见虬结,左臂将衣袍绕了三匝,垂至膝下,尽显千年梵门古制。头顶挽着九转莲台般的螺髻,发丝乌黑发亮,仅用一枚菩提子串轻轻束住,不戴冠冕却自有庄严。额间点着一枚茜色吉祥点,以檀香膏调和而成,圆润如珠,正是梵门 “第三眼” 的象征,暗藏玄机。 颈间悬着一串十八颗菩提念珠,颗颗莹润饱满,似经千年摩挲,色泽深沉如墨,他每扫一动,念珠便轻叩作响,清越之声与扫把扫过地面的轻响相和,竟成韵律。赤足而立的双足掌心,各印着一枚淡金色莲花纹,踏在满是碎石的青石之上,不染半分纤尘,仿佛足踏祥云,有御风之态。 他肤色深褐如檀木,肌理温润,不见老态亦无青涩,面如满月,额广颐丰。眉间两道长眉斜飞入鬓,色如墨玉,垂至眼角,平添几分慈悲。双目深邃如古潭,瞳仁呈琥珀色,平时沉静无波,似含万象,偶一抬眼,便有精光乍现,如利剑破雾,暗藏千钧之力。鼻直口方,唇厚而赤,嘴角常含一抹淡然笑意,不露齿而自有亲和,却又带着不容亵渎的威严。两耳垂肩,坠着两枚小巧的银质佛印,轻晃间与念珠之声相和,隐隐透着禅韵。 身形不胖不瘦,肩宽背直,虽着宽松法衣,却难掩骨骼清奇。站姿如劲松立峰,不动则已,动则似有雷霆之势,显见得内功已臻化境。周身气息平和如春风拂柳,却又带着金石般的刚硬,远观似高僧说法,近察则如猛将蓄势,慈悲与肃杀完美交融。 桑小勇望着他扫地的模样,心中一动 —— 方才擂台激战,碎石飞溅,落叶四散,可老僧扫过之处,碎石自动归拢,落叶不沾衣袍,每一步落地都轻如鸿毛,却让周遭气流微微震荡,显然是将梵门禅功与武学精妙熔于一炉。他低声喃喃:“按江湖规矩,这般低调却暗藏玄机的,定是隐世高手!” 旁边有人附和:“是啊!这佛号听得人浑身舒坦,内力定是深不可测!” 桑小勇上前一步,拱手问道:“敢问高僧法号,来自何处?” 老僧停下扫把,双手合十,语气带着几分沧桑:“阿弥陀佛。此处校场,原是香火鼎盛的忘名寺,供奉诸佛,梵音不绝。奈何多年前一新教崛起,窃取佛家轮回、业报之说,却污蔑佛陀乃是毗湿奴的‘邪恶化身’。世人愚昧,竟被蒙蔽,再无香火供奉,寺院就此残败。师兄师弟们纷纷离去,唯有老衲留在此地,守护山门,打扫殿宇,本想就此了却残生,圆寂于此。”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直到数月前,一队人马至此,穿金戴银,车载珍宝,安营扎寨,砌墙搭台,种了花花草草。这死气沉沉的破庙,竟有了烟火气。老衲心中窃喜,以为是佛祖庇佑,赐下机缘,让老衲能募集钱财,修复寺院,重扬佛法。” 桑小勇闻言,心凉了半截 —— 原以为是六根清净的高僧,竟也脱不开钱财执念。可转念一想,和尚亦是人,何况他是为了修复寺院,而非私欲。再看老僧扫地时举重若轻的姿态,桑小勇又笃定起来:“定然是高手!不然他在此扫地多日,竟无一人察觉,这份隐匿功夫,绝非庸人所能拥有!” “废话少说!” 一道暴躁的吼声打断了思绪,闪电青狮谢寻双手叉腰,铜皮铁骨的胸膛微微起伏,蓬乱的头发根根竖起,眼中满是轻蔑,“老秃驴,敢不敢上台分个生死?” 话音未落,金光掠影!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仿佛有一道金色流光划过,连桑小勇这般眼力都未能看清动作,那老僧已悠然立于擂台中央,扫把不知何时已背在身后,双手合十,神色依旧平和。 而谢寻则愣在原地,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 —— 触手一片温热,他猛地掏出怀中的铜绿铜镜,凑近一看,只见黝黑的脸颊上,赫然印着一个鲜红的手掌印,衬得他原本的刀疤愈发狰狞。 “你 ——!” 谢寻瞳孔骤缩,铜镜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他仰头咆哮,蓬乱的头发间瞬间噼啪作响,蓝紫色电芒疯狂窜动,“我说过!谁都不准动我这盛世容颜!你这老秃驴,找死!” 怒吼声中,他腰身猛地一拧,魁梧的身躯蜷缩成一颗墨色铁球,肌肉紧绷如钢缆,正是绝招 “滚绣球”!铁球在空中快速旋转,裹挟着撕裂空气的锐啸,朝着老僧狠狠撞去!所到之处,砖石崩裂,土墙轰然倒塌,碎石如炮弹般四射,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老僧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 这擂台之下,原是忘名寺的大雄宝殿地基,每一块砖石都承载着寺院的过往。他足尖轻点,身形如柳絮般翩然闪避,铁球擦着他的衣角撞在地上,“轰隆” 一声,砸出一个深三尺的大坑。 “施主,此乃佛门清净地,何必如此动粗,毁坏殿基?” 老僧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谢寻哪里听得进去,铁球再次旋转加速,如疯牛般连环撞击,擂台边缘的木栏被撞得粉碎,碎石飞溅,不少围观者惊呼着后退。老僧闪避了两个回合,见他愈发肆无忌惮,殿基损毁愈发严重,终于轻叹一声:“阿弥陀佛,施主执意如此,休怪老衲无礼了。” 第235章 少林蹴鞠,千手神威惊敌胆;腹疾突发,高僧陨命闪电狮 说话间,铁球已带着雷霆之势直冲而来,周遭空气都被挤压得嗡嗡作响。老僧不退反进,身形微微下沉,右腿屈膝,左脚脚尖点地,竟摆出一个看似随意却暗藏玄机的姿势 —— 不是寻常武学招式,反倒酷似市井间孩童踢球的模样,却在瞬间凝聚起磅礴的禅力,脚掌泛起淡淡的金光。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老僧一脚轻轻踢出,看似举重若轻,却蕴含着千钧之力。墨色铁球如遭重击,竟被硬生生踢飞出去,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划过十丈高空,“轰隆” 一声砸在地上,溅起漫天尘土,砸出一个比之前更大的深坑。 谢寻狼狈地从坑里爬出来,铜皮铁骨的身躯上沾了不少尘土,嘴角微微抽搐,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 这是什么妖法?” 老僧双手合十,嘴角噙着一抹淡然笑意:“此乃老衲悟得的‘少林足球’,以禅力驭形,以巧破拙。” 高台上,拜日教主猛地从软榻上坐起,金纹锦袍滑落肩头也浑然不觉,眼中满是震惊:“这老和尚…… 竟有如此功力?” 长手罗汉慈世平双手紧握佛珠,指节发白,喃喃道:“不可能!‘滚绣球’的力道足以开山裂石,他竟能一脚踢飞,这内力太过骇人!” 原本沉稳的拜日教主也有点不安,紧张的握紧了手中的念珠! 桑小勇振奋地大笑起来,拍着大腿道:“好!有高僧在此,大局稳了!” 擂台下的其他士兵也点头说:“厉害,厉害,这绝对是高手!” “阿弥陀佛,” 老僧缓缓开口,周身金光渐盛,“施主,现在该老衲进攻了。” 话音落下,他身后骤然浮现出一尊三丈许高的金色佛像,佛光普照,庄严神圣。佛像身后,竟伸出千万只金色佛手,每一只都莹润饱满,带着磅礴的禅力,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看招!千手如来!” 金色佛手如雨点般朝着谢寻拍去,掌风呼啸,带着金石般的刚硬。谢寻脸色剧变,连忙再次团成铁球,依靠铜皮铁骨硬扛。可这一次,金色佛手的力道远超他的想象 ——“嘭嘭嘭!” 无数声闷响接连响起,铁球被佛手拍得在空中团团转,如同一颗被玩弄的弹珠,蓝紫色的电芒与金色的禅力碰撞,迸裂出漫天火花,噼啪作响。 谢寻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铜皮铁骨虽能抵挡外伤,可内里的震荡却让他气血翻涌,疼得龇牙咧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铁球表面已被拍出一个个浅浅的手印,火辣辣的疼。 “该死!” 谢寻怒吼一声,知道再这样下去必败无疑,“高压电!给我炸!” 铁球猛地停止旋转,谢寻舒展身形,双手狠狠搓揉蓬乱的头发,发丝间的电芒瞬间暴涨,如一张巨大的电网轰然炸开!强劲的蓝紫色电流直冲老僧面门,带着刺鼻的焦糊味。 老僧眼神微凝,身形骤然瞬移,化作一道金光掠出数丈之外,千手如来的虚影随之消散。谢寻趁机喘息,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低头看向身上的手印 —— 密密麻麻,足有上千个,虽未破皮,却疼得他浑身发麻。 “你别以为这样就能赢我!” 谢寻眼中杀意暴涨,白森森的牙齿外露,如野兽般低吼,“我还有绝招没使出来!” 老僧立于原地,神色依旧淡然:“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施主有何本事,尽可使出,老衲时间有限,还要回去打扫殿宇。” “找死!” 谢寻彻底被激怒,腰身一拧,再次团成铁球,同时双手在头发上快速搓动 —— 这一次,他竟将 “滚绣球” 与 “高压电” 结合!铁球快速旋转,周身缠绕着密集的蓝紫色电芒,如同一颗狂暴的雷球,所到之处,地面瞬间炸裂,焦黑的痕迹蔓延开来,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焦糊味,碎石被电流灼烧得滋滋作响。 “老秃驴!敢正面接我这招‘雷霆滚绣球’吗?哈哈哈!” 谢寻的狂笑声从铁球中传出,雷球的速度越来越快,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老僧冲去。 老僧嘴角微微上扬,双手合十,淡然道:“阿弥陀佛,贫僧武功低微,却也愿一试。” 他缓缓抬起双手,掌心相对,金色的禅力在掌心汇聚,渐渐凝成一团璀璨的金色气团。气团越来越大,散发着磅礴的能量,周遭空气被扭曲,连光线都变得昏暗。 “桑!派!气!功!波!” 老僧一字一顿,声音洪亮,带着禅力的加持,传遍整个校场。 高台上,拜日教主脸色剧变,握紧了扶手:“难道是传闻中失传已久的绝世武功?” 长手罗汉慈世平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不可能!这武功早已随龙珠消失,怎么会有人习得?” 阿伟张大了嘴巴,震惊道:“是气功波!太可怕了!” 桑小勇兴奋得跳了起来,大喊道:“我听说过这招!传说能开山裂海,今日竟能亲眼所见!” 擂台之下,众人也纷纷欢呼起来,为老僧加油打气:“赢了!一定能赢!” 雷球越来越近,金色气团也已凝聚到极致,眼看就要碰撞在一起 —— 可就在这时,老僧的脸色突然变了,眉头紧锁,额头冒出冷汗,原本凝聚的金色气团竟渐渐消散。他猛地捂住肚子,身子微微佝偻,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糟糕…… 怎么突然闹肚子?” 老僧低声呢喃,腹中一阵翻江倒海,一股洪荒之力仿佛要冲破束缚,喷涌而出。他心中暗叫不好,兵法有云,前后受敌乃兵家大忌,他虽是修行百年的老僧,却也抵挡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内患。 “噼里啪啦 ——!” 蓝紫色的雷球趁虚而入,狠狠撞在老僧身上!一声巨响,金光溃散,老僧如断线的风筝般被撞出擂台,头朝下栽倒在地,全身焦黑,口冒黑烟,奄奄一息。 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灶台旁 —— 一名厨师正一边和面,一边用袖子擦鼻涕,脸上沾着面粉。老僧喘息着,声音微弱:“老衲纵横江湖百余年,想不到…… 竟栽在你的手中。” 那厨师闻言,停下和面的动作,一边抠着鼻屎,一边露出神秘的微笑:“你瞎说啥?我做的饭,卫生又好吃!你打输了关我什么事!”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将抠完鼻屎的手伸进面盆,又从一旁黑漆漆的水盆里舀出一瓢水,倒进面里,继续揉着。 老僧看着这一幕,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气息。 一代高僧,竟因吃了不干净的饭菜闹肚子,最终死于闪电青狮之手,实在令人唏嘘。校场上的欢呼声戛然而止,众人望着老僧焦黑的尸体,又看了看那旁若无人和面的厨师,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第236章 泰贞愤懑,断肋犹思决死战;小勇登台,破衫暗藏墨者心 望着扫地僧那焦黑蜷曲、口冒青烟的尸体,闪电青狮谢寻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方才被千手佛手拍得气血翻涌的痛感还未消散,后背的冷汗又浸湿了衣衫 —— 他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刚才那股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恐惧,竟已攥得他心脏发颤。 他怔怔立在原地,铜皮铁骨的胸膛剧烈起伏,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我…… 我真的赢了?方才那老秃驴的千手如来拍得我骨头都快散架,气功波更是透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我还以为要交代在这儿了!可他怎么会突然就…… 就被我一招击毙了?” 他皱着眉琢磨半晌,黝黑的脸上竟挤出几分 “了然” 的神色,欣慰地自言自语:“定是他年纪太大,跟我缠斗时早已油尽灯枯,撑不住才露了破绽。唉,纵有通天武功,终究逃不过生老病死的枷锁啊!” 说罢,他竟学着方才老僧的模样双手合十,瓮声瓮气地念了句 “阿弥陀佛,大师好走”,只是那白森森的牙齿露在外面,怎么看都透着几分滑稽的伪善。 高台上,拜日教主紧绷的脊背瞬间松弛下来,指尖的念珠不再咯吱作响;长手罗汉慈世平也长长舒了口气,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佛珠坠回掌心,脸上的惊惧被庆幸取代。 谢寻素来只敬强者,刚送走老僧的 “体面”,转头便换了副跋扈嘴脸,他猛地一拍胸膛,铜皮铁骨撞出沉闷声响,朝着台下瑟瑟发抖的人群嚣张大吼:“还有谁?!你们这群蝼蚁臭虫,还有哪个敢上来与老夫决一死战?!” 擂台旁,身负重伤的阿尔泰贞死死盯着台上的谢寻,胸腔里翻涌着不甘的怒火,他看向桑小勇的眼神里,既有期盼,又有豁出去的决绝。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躯,却被身旁的战友死死按住,那战友用生硬的天竺语低声劝道:“兄弟,你肋骨断了三根,莫要逞强!若真落得个惨死下场,只盼来生能托生高种姓,这辈子…… 认命吧!” 阿尔泰贞怎肯甘心?他一把甩开战友的手,用带着血沫的嗓音嘶吼,汉语里混着几分天竺腔调,却字字铿锵:“来生之事留待来生!大丈夫生于天地间,顶天立地,岂能任人宰割?便是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绝不屈膝!” 说罢,他便要去够落在不远处的弯刀,手腕却被一只手轻轻按住。 桑小勇习武数十载,对气息的感知远超常人,阿尔泰贞的不甘与决绝,他早已了然于心。他转头对着阿尔泰贞,脸上挂着一抹从容的笑,语气却带着几分郑重:“已经折了不少人,我若再袖手旁观,未免太不仗义。只是我这一出手,无论输赢,都再难留在这儿继续调查。若我不幸殒命,还请你替我查清劫杀大唐商客的幕后主使,再等下一位墨者前来接手!” 话音未落,一道残影还凝在原地,桑小勇的身形已如惊鸿般掠上擂台,足尖在擂台边缘轻轻一点,只留下浅淡的印痕。 上了擂台,桑小勇并未直视气焰嚣张的谢寻,反而用余光牢牢锁住高台上的拜日教主与长手罗汉,双目微眯,暗中探查几人的气息。 谢寻见上来的是个穿得破衣烂衫的汉人,顿时仰头狂笑,笑声震得擂台微微发颤:“哈哈哈哈!我当是什么厉害角色,原来是个乞丐兵!真是一代不如一代,这种货色也敢来送死,实在提不起老子的兴致!” 说罢,他还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几滴泪,那轻蔑的模样,仿佛桑小勇已是他掌中之物。 桑小勇对此全然不在意,反而缓缓闭上双眼,静心感受周遭的气息流转。他的感知力在这一刻铺展开来:拜日教主周身气息沉凝如渊,显然功力最为深不可测;闪电青狮的气息狂躁如雷,虽刚经历恶战却依旧雄浑;长手罗汉的气息绵长,与谢寻实力不相上下,却隐隐弱了半分;阿伟及其麾下的泥婆罗雇佣军里,虽藏着几位高手,却尚不足为惧。 可当他的感知扫向那数百名吐蕃兵时,心头却猛地一沉,涌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 他竟完全感受不到这帮人的气息!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这些吐蕃兵皆是傀儡假人,是拜日教主用邪术操控的幻象,看似阵容骇人,实则不堪一击;要么,这帮人的实力已强横到能完全隐匿气息,远非他能匹敌! 这念头刚起,桑小勇便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谢寻见桑小勇竟敢在他面前闭眼,分明是赤裸裸的蔑视,顿时勃然大怒,厉声嘲骂:“你闭着眼睛是几个意思?难不成是准备好等死了?老子劝你还是睁大眼睛,再多瞧这世间几眼,不然一会儿就没机会了!” 桑小勇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低声自语:“以我一人之力,断难同时应对这些人,只能冒险用那一招了……” 他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单手快速结出复杂印诀,嘴唇翕动,极轻地念起真言:“东风!东风!东风!东风!陨星破界,妖魔俱灭!” 谢寻听不清他嘀嘀咕咕说些什么,只当是在暗骂自己,顿时怒火中烧:“我靠!你小子是不是在骂我?!” 怒吼声中,他腰身猛地一拧,魁梧身躯瞬间团成墨色铁球,肌肉紧绷如钢缆,正是成名绝技 “滚绣球”!铁球裹挟着撕裂空气的锐啸,朝着桑小勇狠狠撞去,所过之处,木栏崩碎,砖墙轰然倒塌,碎石如炮弹般四射,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桑小勇将兼爱剑与唐刀都负在身后,既不拔刃,也不硬抗,只凭着鬼魅般的身法连连闪躲。他的身影快到极致,在擂台上留下道道残影,时而贴地滑行,时而腾身跃起,铁球擦着他的衣角撞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深坑,可他的衣袍上,竟连一粒尘土都未曾沾染。 谢寻左冲右撞,将校场内的围墙撞得七零八落,砖石碎瓦堆了一地,可追了半天,连桑小勇的衣角都碰不到。他原本狂躁的气息渐渐紊乱,铜皮铁骨的身躯也因剧烈撞击开始发酸,到最后更是气喘吁吁,胸膛起伏得如同风箱,反观桑小勇,依旧气定神闲,单手结印的动作从未停歇。 第237章 谢寻失耳,镜碎颜残疯魔起;教主识印,墨者蓄力险象生 高台上,长手罗汉慈世平见状,当即抚掌大笑,佛珠都因他的动作晃出了弧度,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谢寻啊谢寻!你平日里自诩天下少有敌手,今日竟被个破衣汉人像遛狗般戏耍!若是连这小子都拿不下,你这‘闪电青狮’的名号也别要了,改叫‘慢慢青狗’才配你的狼狈!” 拜日教主却全无闲聊的心思,指尖死死攥着念珠,目光紧锁擂台,低声自语,语气里满是凝重:“谢寻能叫闪电青狮,不止是因为他有释放高压电的能力?最关键的是他身法如雷霆迅捷。可这世上,竟真有比他动作更快的人……” 擂台上的谢寻本就因追不到桑小勇憋了一肚子火,被慈世平一激,更是怒血冲头。他不再执着于滚绣球,猛地停下身形,双手狠狠搓揉起那蓬枯黄如枯草的乱发,油垢缠绕的发丝间瞬间噼啪作响 —— 正是他的第二招成名绝技 “高压电”! 蓝紫色的电流如毒蛇般从发丝窜出,瞬间笼罩了他周身数丈范围,滋滋作响的电芒映亮了他狰狞的脸。天空中恰巧掠过几只飞鸟,刚闯入电流范围,便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转瞬化作焦黑的坠物砸落地面;旁边的老槐树被电流扫过,枝干 “轰” 的一声燃起明火,枯叶簌簌成灰,空气中瞬间弥漫开焦糊的味道。 “小子!有本事再接我这招!” 谢寻仰头咆哮,声浪裹着电流的锐响,“你身法再快,还能快过闪电不成?!” 话音未落,一道粗壮的蓝紫色电流便如巨龙摆尾,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桑小勇直扑而去,所过之处,地面都被灼出一道焦黑的痕迹。 桑小勇依旧将兼爱剑与唐刀负在身后,此刻竟同时运转双手 —— 右手依旧在身后维持着召唤东风的印诀,左手则快速结出防御法印。这等一心二用、双手同结不同印的本事,看得台下懂武之人暗暗咋舌。 眼看电流就要劈中桑小勇,阿尔泰贞急得大吼:“快躲开!” 周遭不少人不忍看那血肉模糊的场面,纷纷闭眼,惊呼声此起彼伏:“完了!又要折一个!”“这下怕是连全尸都留不下了!”“太惨了……”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陡然响起,浓烟如墨般四下翻涌,碎石飞溅。谢寻见状,当即咧开嘴露出得意的狞笑,可这笑容还没维持三息,便僵在了脸上。 浓烟之中,十几只黑羽乌鸦扑棱着翅膀冲天而起,盘旋几圈后便没了踪影,而那片烟尘里,除了砖瓦土块,什么都没有! “看剑!”一道冷喝骤然从谢寻身后响起,寒光如流星般直逼他面门。谢寻反应也算迅捷,猛地偏头躲闪,只听 “嗤” 的一声轻响,一股温热的液体溅到了他的脸颊。他下意识伸手一摸,掌心竟多了一片带着血的青色皮肉 —— 低头再看地面,赫然是一只血淋淋的耳朵! 那是他自己的耳朵! 全场瞬间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惊呼。拜日教主猛地从软榻上站起,金纹锦袍滑落肩头也浑然不觉,瞳孔骤缩,失声低语:“此人是谁?竟有这般实力!” 长手罗汉慈世平额头的冷汗瞬间浸湿了僧袍,佛珠险些从掌心滑落,声音都带着颤:“那…… 那乌鸦是什么?他是什么时候绕到谢寻身后的?” 阿伟张大了嘴巴,半晌才憋出一句:“这…… 这难道是神仙下凡?” 阿尔泰贞望着擂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眼中满是震撼,喃喃自语:“这…… 就是墨者的实力么?” 桑小勇收回唐刀,剑尖还挂着一丝血珠,他微微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可惜了,差一点就能除了你这恶魔,算你躲得快。” “不 ——!” 谢寻死死捂着只剩半边的耳廓,感受到脸颊上的血迹,瞬间想起了自己那张 “盛世容颜”,他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我帅气的脸庞!不!我的脸!” 他慌不择路地从衣袖里摸出一面银镜,颤抖着凑近,看清镜中自己满脸血污、缺了半只耳朵的模样后,彻底崩溃。银镜被他狠狠砸在地上,碎裂成无数片,他双目赤红,周身的电芒瞬间暴涨,使出了压箱底的终极绝招 ——“雷霆滚绣球”! 只见他一边疯狂搓揉着几十年未洗的乱发,将发丝间的静电尽数吸入体内,再转化为更强的高压电释放出来;一边腰身急拧,魁梧身躯再次团成墨色铁球。铁球以骇人的速度旋转,蓝紫色的电芒如蛛网般缠绕周身,化作一颗狂暴的雷球。 雷球所过之处,地面瞬间炸裂,裂纹如蛛网般蔓延,焦黑的痕迹迅速吞噬着青石地砖;碎石被电流灼烧得滋滋作响,迸出火星;空气中的焦糊味浓得呛人,但凡被雷球擦到的草木,瞬间便化为灰烬,真正是沾到即死、碰到便亡,寸草不生! 面对这攻击范围广、移动速度快的雷球,桑小勇只得再次施展出瞬身法。他的身影如光影瞬移,时而出现在擂台东,时而闪到擂台西,仿佛与谢寻不在同一时空,雷球撞破了无数砖墙、砸出了无数深坑,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分毫。 众人只看到擂台上爆炸声接连不断,遍地都是电流肆虐的狼藉,桑小勇的残影遍布全场,两人打得难解难分,一时间竟分不出高下。 就在这时,高台上的长手罗汉忽然脸色一变,凑近拜日教主低声道:“尊敬的教主,我总觉得这少年和谢寻的缠斗,透着股不对劲!” 拜日教主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问道:“何处不对劲?” 慈世平压低声音,目光紧盯着桑小勇:“您看那剑客,他好像一直只用单手!” 拜日教主凝神观察了片刻,缓缓点头:“确实,他始终只动右手。难道他左手有残疾?” 说着,他又死死盯住桑小勇的左手,看清那复杂而稳定的捻诀手势后,骤然色变,失声低呼:“难道…… 是墨家的人?!” 慈世平浑身一震,震惊道:“若真是如此…… 我总觉得他明明能轻松拿下谢寻,却一直只躲不攻,莫不是在刻意隐藏实力?” “不。” 拜日教主摇头,语气愈发凝重,“他不是隐藏实力,是在蓄力发动某个大招!你看他的左手,那印诀绝非寻常防御,怕是威力无穷!” 慈世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瞬间明白了其中关键,当即躬身请战:“尊敬的教主!属下恳请登台,协助谢寻共战此人!” 拜日教主眼中寒光一闪,缓缓点头:“去吧!这样厉害的人,不能留着!快点杀死他!” 第238章 印诀功成,东风已待陨星落;剑气纵横,残敌血溅校场地 谢寻虽有铜皮铁骨护体,可他这魁梧如山的身躯,既要维持 “雷霆滚绣球” 的高速旋转,又要裹挟着高压电的狂暴能量四处冲撞,对体力的消耗堪称恐怖。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他便已是强弩之末。原本就枯黄如枯草的乱发,因反复搓揉引电,此刻已泛着焦黑的光泽,发丝间微弱的电芒断断续续,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铜皮铁骨的胸膛剧烈起伏,喘息声粗重如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粗气,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黝黑的脸颊滑落,砸在布满手印的胸膛上,瞬间蒸腾成白雾。 他终于撑不住,身形舒展,重重落在地上,砸得青石砖又是一阵轻颤。他扶着膝盖,喘着粗气瞪向桑小勇,语气里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憋屈:“你…… 你难道就只会逃跑么?有本事像个爷们一样,跟老子堂堂正正正面打一场!” 桑小勇立在数丈之外,衣袂轻扬,脸上依旧挂着那抹从容的浅笑,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耐人寻味的意味:“快了,再等片刻,我便陪你堂堂正正地分个高下。” “什么?还要等?” 谢寻顿时恼了,粗哑的吼声里带着浓浓的疲惫,“你是想活活累死你爷爷我不成?!” “因为我的对手,从来都不只是你一个。” 桑小勇缓缓抬眼,目光掠过谢寻,落在高台上的拜日教主与空中悄然逼近的身影上,语气骤然冷了几分。 谢寻一愣,满脸疑惑:“不止我一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 话音未落,一道裹挟着滔天热浪的蓝白色火球,便如陨星般从斜上方猛砸而来!那正是长手罗汉慈世平的成名绝技 “三昧真火”,火焰翻腾间,周遭空气都被炙烤得扭曲,连地面的碎石都开始发烫,这火水扑不灭、人沾即焚,端的是霸道至极。 桑小勇反应极快,脚尖一点地面,身形如惊鸿般向后闪退数丈,可他刚稳住身形,头顶便传来破风之声 —— 狡猾的慈世平早已借着长臂伸缩之力悬在半空,此刻见桑小勇落地,当即暴喝一声,双臂瞬间暴涨至十丈,如两条铁锁般疾射而下,精准地缠上了桑小勇的脚踝! “谢寻!快!趁现在了结他!” 慈世平攥着桑小勇的脚踝,手臂肌肉紧绷如钢缆,冲着下方的谢寻急声大吼。 可闪电青狮却梗着脖子,非但没上前,反而怒声咆哮:“你这秃驴来掺和什么!我要和他公平决斗,赶紧给我滚开!” “公平?都什么时候了还讲公平!” 慈世平急得额头青筋暴起,佛珠都险些从掌心甩落,“谢寻!快发动高压电!错过这次机会,咱俩联手都未必能制住他!你忘了失败的下场是什么吗?!” 谢寻依旧不为所动,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倔强:“趁人之危的勾当,老子做不出来!你想动手,何不自己来?” “你们两个磨磨蹭蹭,是要逼本座亲自出手不成?!” 高台上的拜日教主终于按捺不住,金纹锦袍无风自动,声音里的威严带着刺骨的寒意,震得整个校场都微微发颤。 就在此时,被吊在半空的桑小勇,忽然将一直藏在身后的左手挪到了身前,指尖的印诀悄然消散。他那酝酿许久的 “东风诀” 已然完成,此刻只需静静等候,十数秒后,天外陨石便会应声而至。 他缓缓抬眼,目光越过慈世平的臂膀,直直望向高台上的拜日教主。那眼神淡漠而冰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竟像是神明在打量脚下挣扎的蝼蚁,无形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 “滥杀无辜者,皆要死!你们三个,不妨一起上。” 桑小勇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穿透了火焰的噼啪与风声的呼啸。 拜日教主竟被这眼神激出了一丝寒意,随即又被滔天怒火取代,他猛地一拍扶手,厉声嘶吼:“杀了他!立刻!” 谢寻和慈世平哪还敢违抗命令?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发动了最强杀招 —— 慈世平张口喷出数丈长的三昧真火,火舌如狂龙般卷向桑小勇;谢寻则再次团成雷球,蓝紫色的电芒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桑小勇狠狠撞去。 面对冰火两重天的夹击,桑小勇却依旧不躲不闪,他冷眼看着攥着自己脚踝的慈世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警告:“长手罗汉,再不松手,你可要陪着我一起赴死了。” 慈世平心头一颤,望着桑小勇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竟莫名生出一股惧意。在最后 0.01 秒,他猛地松了手,双臂飞速收缩,身形向后暴退。 也就在这一瞬,桑小勇腰身猛地一旋,手中唐刀顺势划出一道凛冽的弧线。一股剑气竟然形成一股强劲的旋风,竟硬生生将那汹汹的三昧真火撕扯开来,蓝白色的火焰被搅成零星火星,四散飘落。 而那疾驰而来的雷球,已近在咫尺。桑小勇不退反进,左手猛地朝前一探,沉声大喝:“滚!” 一股无形的磅礴气劲骤然爆发,那裹挟着数万伏特高压电的雷球,竟真的如被巨力托起般,猛地调转方向直冲天际。天边早已因东风诀而聚拢的乌云,仿佛有了生命般翻涌而来,瞬间将雷球吞噬,只听高空传来一声闷响,便再无动静。 望着桑小勇竟能弹指间逼退雷球、吹散真火,这般逆天的防御与控场能力,高台上的拜日教主等人再度惊得目瞪口呆。拜日教主攥着扶手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金纹锦袍的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却浑然不觉;长手罗汉慈世平刚退到半空,便僵在原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连佛珠的晃动都停滞了一瞬;周遭观战的众人更是倒吸一口凉气,方才的惊呼还卡在喉咙里,便被接下来的场面彻底震住。 可擂台上的三人却无半分闲暇去震惊。长手罗汉与闪电青狮谢寻对视一眼,眼中同时燃起狠厉的火光,几乎不分先后地再度朝着桑小勇发起猛攻。慈世平张口喷出数丈长的蓝白色三昧真火,火舌如狂蟒般席卷四方,将擂台周遭的空气烤得滋滋作响,地面的碎石瞬间碳化;谢寻则重新团成雷球,蓝紫色电芒暴涨,裹挟着雷霆之势横冲直撞,雷声震天动地,所过之处砖石崩裂,焦黑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然而这一次,彻底摆脱 “东风诀” 印诀束缚的桑小勇,再也不似先前那般只守不攻、步步闪躲。他足尖轻点,身形化作数道残影,在火舌与雷球的夹缝中穿梭,同时反手拔出背后的兼爱剑,凛冽的剑气瞬间弥漫开来。 只见残影所过之处,一道又一道银亮的剑气破空而出,快得让人无从捕捉。远处的古槐,被剑气拦腰斩断,断口平整如削,树冠轰然倒地,惊起漫天飞叶;校场边缘的石屋,墙体被剑气劈开一道笔直的裂痕,随即轰然坍塌;粗壮的石柱,直接被剑气从中剖成两半,碎石簌簌坠落;就连坚硬的花岗石地板,也布满了整整齐齐的剑痕,有的甚至被劈成数块,翻起的石片带着锋利的切口。 不过二十回合的光景,战局便彻底扭转。长手罗汉慈世平的僧袍已被剑气割裂得千疮百孔,全身布满了细密的血痕,鲜血顺着古铜色的臂膀滑落,滴在地上晕开一片片殷红,他的长臂也因躲闪不及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伸缩之间已没了往日的灵活;闪电青狮谢寻更是惨烈,他的铜皮铁骨在凌厉剑气下也失了往日的霸道,一只眼睛被剑气刺中,黑血混着眼泪淌满了半边脸,他捂着瞎眼,发出凄厉的嘶吼,周身的电芒都因剧痛变得断断续续。 而高坐于校场中央软榻之上的拜日教主,脸上竟也凭空多了一道细细的剑痕。那剑痕虽只划破了一层油皮,渗出的血丝却格外刺眼,显然是桑小勇有意为之,挑衅的意味十足。 桑小勇收剑而立,兼爱剑的剑尖还挂着一丝血珠,他抬眼望向脸色铁青的拜日教主,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你们还是一起上吧,否则,绝无半分取胜的可能!” 拜日教主终于忍无可忍了,只见他犹如仙人一般,轻飘飘的飞了起来,轻轻的落在了校场的比武场上。 冷冷的说:“既然你这么想死,本尊就成全了你。” 第239章 圣僧揭秘,东风秘术藏浩劫;众人奔散,唯留蕃兵守空场 阿尔泰贞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擂台上桑小勇大杀四方的身影,半晌才回过神,狠狠捶了一下身边的青石地面,懊恼地低吼:“我靠!你这么厉害,还藏着掖着这么久!早点出手,也不至于死这么多人啊!” 身旁的天竺士兵见状,慌忙伸手攥住他的手腕,声音里带着几分怯懦和卑微,连头都不敢抬:“你可别乱说!他是天选的英雄,咱们不过是低贱的贱民,哪有资格对英雄指指点点?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还是赶紧为他们祈祷吧!” 阿尔泰贞无奈地甩开他的手,连连摇头,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唉,你能不能主动点?什么事都逆来顺受,活得也太被动了!你这种骨子里的卑微是怎么养成的?我真是无话可说!” 天竺士兵干笑两声,搓了搓手,眼神里又燃起几分希冀:“不管怎么说,幸亏来了这么一位厉害的英雄救咱们,不然咱们今天都得去见佛祖了!” “他未必能打得过那拜日教主。” 一道沙哑却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惊得阿尔泰贞浑身一激灵。 他连忙左顾右盼,却没看到半个人影,直到目光扫过地面 —— 原本瘫在一旁、周身焦黑如炭的扫地僧,竟猛地一个鲤鱼打挺,稳稳盘腿端坐于地,双手快速结印,掌心泛出淡淡的金光,显然是在运功疗伤。原来他根本没死透,早年修炼过《易筋经》的他,恢复能力远胜常人,只要留得一口气在,便能强行吊住性命、自行修复伤势。 那天竺士兵见状,当即扑了过去,一把攥住扫地僧的手腕,激动得眼眶发红,语无伦次地大喊:“大师!您还活着!真是太好了!我刚才还以为您圆寂了,为您偷偷掉了好多眼泪,您没死真是天大的幸事!” 扫地僧眉头微蹙,双手合十念了声 “阿弥陀佛”,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施主,还请收回你那肮脏的手。” 天竺士兵瞬间僵住,慌忙缩回手,脸上满是尴尬,连连躬身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是我太高兴,忘了自己的身份,实在是失礼了!” 阿尔泰贞见状,忍不住皱起眉头,沉声质问道:“大师修行多年,竟也这般执着于种姓高低?佛家不是常说众生平等吗?” 扫地僧摆了摆手,掌心的金光又亮了几分,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老衲说他手脏,并非因其身份低贱,而是他做饭太过污秽,老衲险些因此丢了性命,不过是劝他注重卫生罢了,难道说得不对?” 天竺士兵顿时涨红了脸,连连点头:“对!对!大师说得极是!今日我做饭,定要好好洗手!” 阿尔泰贞没再纠结此事,神色一凛,凑近一步急切追问:“大师,您方才说桑小勇打不过拜日教主?这是真的?” 扫地僧缓缓睁眼,眸中金光渐敛,郑重地点了点头:“千真万确,他绝不是拜日的对手。” “可我看他已经完全碾压了闪电青狮和长手罗汉!” 阿尔泰贞满脸不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愿相信,“这般实力,难道还会输?” “那二人与拜日教主相比,不过是萤火比皓月,根本不值一提。” 扫地僧轻轻摇头,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 阿尔泰贞还是摇头,咬着牙道:“我不信,这世上怎会有比桑小勇更厉害的人!” 扫地僧忽然笑了,目光望向擂台,意有所指地说道:“他若是真有完胜三人的底气,便不会动用那一招了。” “那一招?哪一招?” 阿尔泰贞心头一紧,连忙追问。 “东风诀。” 扫地僧缓缓吐出三个字。 阿尔泰贞瞳孔骤缩,失声惊呼:“东风诀?!传说中墨家能召唤天外陨石、覆灭强敌的秘术,难道是真的?” 扫地僧颔首,语气凝重了几分:“确是真的。此招威力无穷,寻常只在应对千军万马时才会动用,一旦发动,方圆数里之地都将化为焦土,万物俱灭,无一幸免!” 阿尔泰贞先是愣在原地,随即猛地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慌乱:“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扫地僧却不慌不忙,又问道:“你可曾听过东汉开国的昆阳之战?” 阿尔泰贞连忙点头,脱口而出:“当然听过!王莽遣四十二万大军围攻昆阳城,城中守军不过数千,危在旦夕。谁知一夜之间天降陨石,直砸王莽军营,军心大乱。刘秀趁机率三千敢死队直冲中军,斩杀主将王寻,王莽军群龙无首,瞬间溃散,昆阳之战才得以大胜!难道…… 难道那陨石也是墨家的东风诀所为?” 他越想越心惊,脸色瞬间煞白,颤声问道:“可若是东风诀真有这般毁天灭地的威力,那我们岂不是都要死在这里?难道?难道他是想?” 扫地僧平静地点头,目光扫向远方,淡淡道:“没错,他就是要和这帮恶人同归于尽啊!” 那天竺士兵也感觉到了恐惧,他颤抖的说:“那我们岂不是也要死在这里了?” 那老僧笑道:“那不是墨家所为。你且等着,不出片刻,桑小勇定会大喊‘快逃!逃得越远越好’!” 话音刚落,擂台上便传来桑小勇急促而洪亮的嘶吼:“快逃!逃得越远越好!” 阿尔泰贞还没来得及反应,转头再看 —— 刚才还在他身边打坐论道的扫地僧,竟早已没了踪影,只留下地上一块温热的青石。 阿尔泰贞感叹道:“我靠,跑得真快!” 校场另一侧的阿伟也反应极快,翻身上马,招呼着手下亲兵,头也不回地朝着校场外狂奔而去,马蹄声急促得像是在逃命。 两名天竺低种姓士兵也顾不上尊卑,架起身负重伤的阿尔泰贞,跌跌撞撞地朝着出口冲去。眨眼间,喧闹的校场便空了大半,只剩下整整齐齐列着方阵、毫无动静的数百吐蕃士兵,以及擂台上对峙的桑小勇、拜日教主、瞎了一眼的闪电青狮谢寻,还有满身血痕的长手罗汉慈世平。空气瞬间凝滞,一股山雨欲来的死寂,笼罩了整个校场。 第240章 教主垂青,擂台招贤含雅意;墨侠守道,辩场斥妄护初心 拜日教主缓缓飘掠至擂台中央,衣袂无风自动,金纹在光影中流转,自带一股压人的威严。他目光扫过狼狈不堪的闪电青狮谢寻与长手罗汉慈世平,又落在桑小勇身上,见其剑法凌厉、身法诡谲,竟能以一己之力压制两大高手,眼底掠过一丝难掩的赞赏,心底陡然生出强烈的招揽之意。 “敢问壮士高姓大名?” 拜日教主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试探。 桑小勇冷冷一笑,语气冰寒刺骨,不带半分多余的情绪:“你不必知晓。” “大胆狂徒!” 谢寻顿时怒吼着踏前一步,铜皮铁骨的胸膛剧烈起伏,蓬乱的头发根根倒竖,瞎了的左眼淌着黑血,眼中满是暴戾,“竟敢对拜日教主如此无礼,找死!” 慈世平也咬牙切齿,双臂青筋隐现,僧袍上的血痕愈发狰狞,显然是被桑小勇的傲慢彻底激怒,却又碍于拜日教主的态度不敢擅自出手:“教主!此子狂妄至极,请您下令,我二人联手,定能将他碎尸万段!” 拜日教主冷嗤一声,目光扫过二人狼狈的模样,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你二人若是真有本事,也不至于落到这般境地,何须本座出手?” 一句话,怼得谢寻与慈世平满脸通红,羞愧得低下头,再也不敢多言 —— 方才二人联手都被桑小勇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此刻确实没脸再叫嚣。 拜日教主收回目光,再次望向桑小勇,语气带着几分探究,目光如炬般锁住他:“早闻中土墨家,自战国起便名震天下,墨者传承千年,以‘兼爱非攻’为信条,誓守天下和平。虽传至大唐已渐衰败,却仍有仁人志士坚守其道,只为心中兼爱理想。而墨家之中,有一剑客堪称翘楚,手握墨家至宝兼爱剑,身负瞬身术、东风诀、清风障等绝世绝技,江湖上久负盛名。” 听到 “兼爱剑”“东风诀” 等字眼,谢寻与慈世平同时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桑小勇,异口同声地大喊道:“莫非?你便是桑小勇?!” 桑小勇见身份已然败露,便不再遮掩。他抬手扯下脸上的粗布面罩,又褪去身上破旧的黑袍,露出内里流光溢彩的金丝软甲,甲胄上的纹路暗含墨家机关巧思。随即抬手将散乱的长发束起,插入一枚古朴的木簪,一身汉人服饰挺拔利落,瞬间褪去了之前的落魄,尽显凛然正气。 他颔首,语气坚定:“既然被教主识破身份,我便不再隐瞒。不错,我正是桑小勇。” 拜日教主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墨家果然名不虚传!想不到衰败至此,仍能涌现出你这般惊才绝艳的高手。” 桑小勇淡淡一笑,语气中带着墨家独有的坚守:“教主过奖了。自古以来,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墨家以维护天下和平为己任,斩妖除魔,扞卫正义,为黎民而战,为天下平等而战,自然能引得天下英雄归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拜日教主忽然仰头狂笑,笑声震得擂台微微发颤,回荡在空旷的校场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桑小勇眉头紧蹙,显然是被这笑声刺痛了心底的理想,毫不客气地冷声驳斥:“而那些为一己私欲,破坏和平、荼毒生灵之辈,必然失去民心,最终难逃覆灭的下场!” 这番话非但没让拜日教主收敛,反而让他笑得更加肆无忌惮,眼角都笑出了泪花。一旁的谢寻与慈世平却是满脸迷茫,看看狂笑的拜日教主,又看看怒容渐生的桑小勇,完全不懂二人争执的核心。 桑小勇再也按捺不住怒火,“呛啷” 一声拔出唐刀,刀锋直指拜日教主,厉声质问道:“教主为何狂笑不止?莫非是得了失心疯不成?” 拜日教主抬手拭去眼角笑出的泪花,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又几分认真:“抱歉,是本座失礼了。实在是太久没听过这般幼稚可笑的言论,一时忍不住。” “你说什么?!” 桑小勇怒目圆睁,周身剑气骤然暴涨,唐刀上的寒光几乎要将空气割裂。 拜日教主渐渐敛去笑声,脸上挂着一抹神秘的浅笑,眼神却锐利如刀,直刺人心:“若真如你所言,墨家秉持正道,兼爱非攻,那不该为万民所拥护,君王所推崇,如今岂不早该成为天下第一大家?儒家、法家自不必说,便是祆教、佛教,也该为你们让路。可现实却是,墨家衰败至此,近乎湮没无闻,这又作何解释?” 桑小勇心头一窒,想要反驳,却一时语塞。他憋了半晌,才沉声说道:“那是因为众生愚昧,觉悟未开!历代帝王皆喜用利于自身统治的教条 —— 儒家的忠君、法家的集权、佛家的隐忍、祆教的原罪祈福,无不是被他们利用的工具。而我墨家,始终坚守本心,不为强权所屈,不与世俗同流,才落得这般境地!” “幼稚至极。” 拜日教主缓缓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悲悯,又几分睥睨,“自人类诞生之日起,争斗便从未停歇。从猿人时期投掷石块,到部落之间弯弓射箭,再到如今兵戈相向、火器对轰,皆是如此。自古以来,仁义道德只能化解皮毛之争,那些根深蒂固、无法调和的矛盾,最终唯有以生死之战了结。弱者消亡,拥有更先进武器与生产力的势力胜出,而后制定新的秩序,推翻阻碍进步的旧规。这循环往复之中,流淌着英雄的血、智者的泪,人类才得以一步步进步,文明才得以延续。小至生物进化,大至宇宙运行,皆逃不开‘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的铁律!墨者自命清高,抱着所谓维护世界和平的理想既不去与其他教派争抢名利,又不去依附王权取得支持,必然失败消亡!” 这番话字字铿锵,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冷酷,桑小勇听得竟有些入迷 —— 他从未想过,这个看似神棍的拜日教主,对人类历史与天道运行,竟有如此深刻的见解。 “说得好!” 谢寻率先反应过来,猛地鼓掌,铜皮铁骨的手掌拍出沉闷的声响;慈世平也连连点头,双手合十,眼中满是赞同。 桑小勇回过神,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与不甘:“不…… 按照你所说,那人类追求仁义、坚守仁爱,难道都是错的?” 拜日教主微微一笑,眼神深邃如渊:“何为仁义?阁下终究未能参透人性本质。墨子所追之‘兼爱’,孔子所倡之‘仁’,皆非人性本真。人者,万物之灵,却亦是宇宙间一微末生灵,脱不开‘生存’的根本诉求。人性之本,生则计利,死则虑名。你虽为墨者,行侠仗义,难道便无所求?或为声名,或为利益,亦或是你口中那看似虚无缥缈,却足以让你舍生忘死的理想 —— 说到底,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逐利’罢了。” 桑小勇愤怒的大喊道:“不,绝对不是这样的!你不要再妖言惑众了,你的话,我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相信的。” 拜日教主则轻轻一笑说:“你不相信?那又何必发这么大脾气呢?” 第241章 道心受击,漠北银狼藏祸种;狂言尽吐,剑指使臣谋御天 桑小勇被拜日教主一番话怼得心神剧震,多年坚守的墨家信念竟如遭重击,隐隐有崩塌之兆。他垂着头,丹田内真气如乱麻般冲撞经脉,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周身气息紊乱不堪 —— 别说提剑再战,此刻稍有不慎,便会真气逆行,坠入走火入魔的境地。 拜日教主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极具诱惑力的笑,眼神却如寒潭般深不可测:“怎么?脑袋乱了?这世道本就是强者为尊,老夫惜你是块难得的璞玉,不如归顺于我。你我联手,天下无敌,共创一个全新的世界,如何?” 桑小勇猛地抬头,眼中满是困惑与警惕:“新的世界?什么样的新世界?” 拜日教主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温润,取而代之的是不加掩饰的阴狠与贪婪:“一个战火纷飞、乱世横行的世界!到那时,你我游走于各大势力之间,合纵连横,夺权敛财,扬名立万!凭你我二人的武力,大唐、突厥、吐蕃谁敢不倚重?高官厚禄、荣华富贵、绝色美人,应有尽有!乱世,才是武将建功立业、攫取利益的最佳时机,不是吗?” “说得好!” 闪电青狮谢寻连忙附和,铜皮铁骨的手掌拍得震天响,瞎眼的血痕仍在淌,却难掩贪婪,“美女、金银、爵位、土地,只要跟着教主,想要什么有什么!” 长手罗汉慈世平也连连点头,佛珠在掌心飞快转动,眼中闪烁着对富贵的渴求:“教主所言极是,乱世出英雄,这才是我辈该走的路!” 桑小勇心中一动,忽然像是抓住了关键,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冷冷质问道:“所以,你们根本不是禄东赞的手下?” 拜日教主仰头嗤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哈哈哈,是,也不是。” “此话怎讲?” 桑小勇追问,周身紊乱的气息稍稍平复,警惕更甚。 拜日教主忽然低笑一声,那笑意里彻底褪去了先前的禅意,只剩下桀骜与坦荡。他修长的手指搭上头顶那顶标志性的鎏金镶宝高筒僧帽 —— 此帽乃吐蕃国师专属,高逾半尺,宽檐镶嵌着圆润饱满的绿松石与红珊瑚,帽身鎏金刻满藏传佛教六字真言,平日里将他衬得宝相庄严,此刻却被他随手一摘,“叮当” 一声掷在青石地上,清脆的声响在空旷校场中回荡。 随着僧帽落地,先前被紧紧裹在帽内的发丝骤然挣脱束缚 —— 既非吐蕃高僧的剃度光头,也非中原士族的发髻,而是三股油亮紧实的长辫,垂落肩头后背,带着被挤压后的蓬松质感。辫发乌黑如墨,透着游牧民族独有的利落韧劲,每股辫子的发根处都系着一枚极小的银质狼头坠,坠子上刻着突厥独有的细密日月纹,边缘泛着漠北银矿特有的冷光;辫梢缠绕着几缕暗红丝绳,那是突厥勇士纪念战功的习俗,丝绳色泽沉郁、编织紧密,隐隐昭示着他绝非普通突厥部众的不凡身份。 他抬手随意拨了拨辫发,指尖划过发间的银坠,发出细碎清脆的碰撞声。阳光斜照而下,辫发上的银饰折射出冷冽刺眼的光,与他眼底翻涌的锋芒相互映衬,先前那副身披袈裟、精通佛法的吐蕃国师模样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源自漠北草原的剽悍与霸气,与雪域高僧的温润气质形成刺眼反差。 “教主,您不怕身份暴露?” 闪电青狮忽然用流利的突厥语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顾虑。 拜日教主淡定自若,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无妨。死人,是不会泄露秘密的。” 桑小勇自幼研习西域各族语言,一听便知是突厥语,瞳孔骤缩,失声惊呼:“你们…… 是突厥人?!” “没错!” 拜日教主仰头大笑,声音里满是桀骜,“本尊乃是东突厥三王子,阿史那拜日!” 桑小勇如遭雷击,瞬间恍然大悟,厉声喝道:“我明白了!原来连日来劫杀大唐商客的,根本就是你们东突厥余孽!” 阿史那拜日冷哼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却又很快被贪婪取代:“灭国之恨,不共戴天!当年大唐皇帝派遣李靖,踏平我东突厥,掳走可汗,让我突厥子民受尽屈辱!我劫杀你们几个商旅,又算得了什么?” 桑小勇沉默片刻,脑中思绪飞速运转,忽然目光落在阿史那拜日脚边的吐蕃僧帽上,像是抓住了关键,随即轻笑一声:“不对。你们东突厥早已亡国,凭残余势力,根本不可能调动泥婆罗的雇佣兵。我想,泥婆罗自从吐蕃崛起后,便已沦为其藩属国,你是假借吐蕃国师之名,指挥这些泥婆罗士兵劫杀大唐商客,以此挑拨大唐、天竺与吐蕃的关系,对不对?” 阿史那拜日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却又带着几分戏谑:“你很聪明,可惜猜得还不够准。弱者才会被屈辱与仇恨裹挟,本尊行事,只论利弊!东突厥已亡,复仇不过是愚者的执念,我所求的,是西突厥与吐蕃许诺的无上权势与滔天富贵!” 桑小勇大惊失色,追问道:“什么?西突厥和吐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史那拜日冷冷一笑,索性和盘托出:“不妨让你死个明白。我是吐蕃国师,千真万确;同时,我亦是西突厥册封的复国大将军,这也不假。西突厥大汗早有光复突厥王朝往日雄威之心,而松赞干布虽为英明君主,他手下的野心家却不在少数 —— 吐蕃正在崛起,岂肯永远屈居大唐之下?” “这不可能!” 桑小勇厉声反驳,语气带着墨家对和平的坚守,“汉藏自古同宗同源,文成公主与松赞干布的联姻早已缔结秦晋之好,大唐与吐蕃本该永世修好,岂能容你们这些野心家从中作梗!况且,大唐商客途经丝绸之路南道,既能为吐蕃、天竺带来丰富物资,更能促进两地经济发展,英明的戒日王与松赞干布,绝不可能允许你们这般胡作非为!” “英明的君主自然看得清利害,可他们手下的野心家未必如此。” 阿史那拜日笑得愈发狡黠,“况且,我刚才说了,我还是西突厥的复国大将军!劫杀大唐商客,让南道变得混乱,恰恰符合西突厥的利益 —— 南道凶险,商客们自然会转走北道。而西突厥掌控着中亚与西域的部分疆域,北道畅通,受益最大的便是我们!” 听完这番话,桑小勇只觉得后背发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好一个只认利益、不顾家国祖宗的投机分子!那你此次来泥婆罗,难道只是为了多劫杀几个商客?” “哎呀,你真是太天真了!” 阿史那拜日忽然仰头狂笑,笑声震得校场碎石簌簌作响,“本尊武功天下无敌,岂会为了几个商旅大费周章?既然你这般好奇,横竖你今日必死,我便告诉你又何妨?” 闪电青狮闻言,原本还想说些什么,见状也只好闭上嘴,退到一旁。 阿史那拜日收住笑声,眼神骤然变得凌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狂妄:“实话告诉你,本尊此行,身负两大要务!其一,便是奉命斩杀大唐使臣李义表与王玄策,挑起吐蕃、天竺与大唐的三方争端,我突厥便可坐收渔翁之利!其二,便是寻得传说中的御天剑!”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炽热的贪婪:“传闻御天剑乃昆仑山仙人所铸,当年李靖灭我东突厥之前,曾借得此剑相助。完成灭国任务后,此剑便不知所踪,有传言说,它飞落到了泥婆罗境内的雪山之上。本尊虽有操控天气的神功,却始终与御天剑差了几分火候 —— 若能得到这把神剑,本尊才能真正称得上是天下第一!” 桑小勇听得目瞪口呆,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万万没想到,阿史那拜日的野心竟如此之大,竟敢图谋劫杀大唐使臣;更未曾想,传说中御天剑流落泥婆罗雪山的传闻,竟然是真的! 第242章 良言劝降,唐廷厚禄摇凡心;恨火焚胸,突厥孤臣决死战 桑小勇猛地踏前一步,一声大喝震得周遭空气嗡嗡作响,语气铿锵有力,满是墨家子弟的凛然正气:“教主阁下既不顾家国民族,唯利是图、贪图名利,何不归顺我大唐?我大唐天子虚怀若谷,求贤之心如江海纳百川,不问源流清浊;似高山迎众木,不拒枝干曲直!凡有一技之长、一策之明者,皆能得展抱负 —— 或登庙堂辅国安邦,如魏征犯颜直谏仍获重用;或镇边疆扬威异域,似李靖用兵如神得授全权;纵使出身寒微、来自异域,亦能凭才学博青紫、得厚禄!阁下既有这般武功智谋,若真心归顺,何愁不得高官厚禄、青史留名?何必效那奸佞之举,搅动三国风云、残害无辜商旅,最终落得个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这番话掷地有声,听得长手罗汉慈世平与闪电青狮谢寻心头微动,脸上都露出了意动之色。 二人相互对视一眼,闪电青狮率先用突厥语看向拜日教主,语气带着几分犹豫与试探:“尊敬的教主,桑小勇这番话…… 似乎确有几分道理。大唐乃当今世上最强大的帝国,便是在吐蕃、西突厥,也未必有在大唐的前途光明。不如…… 不如我们考虑一二?” 长手罗汉也连忙点头附和,眼中闪烁着对富贵的渴求:“是啊教主!据我所知,阿史那思摩、阿史那社尔、执失思力、阿史那苏尼失等东突厥的宗室,皆被大唐重用,享尽荣华!” “何止是重用!” 闪电青狮精神一振,连忙补充,一边说还一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蓬乱的头发,“阿史那思摩被封为怀化郡王,授右武侯大将军;阿史那社尔更是官拜左骁卫大将军,唐太宗还将貌美如花的尚衡阳长公主(太宗侄女)下嫁于他,让他做了驸马都尉;执失思力随李靖出征立下战功,封安国公;便是铁勒部的契苾何力,也被封为凉国公!” “够了!” 不等二人说完,拜日教主冰冷的声音骤然打断,眼神如淬了冰般锐利,扫过二人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哦?想不到那唐童竟如此大方,舍得用官职爵位拉拢人心?” 长手罗汉干笑两声,直言不讳:“官职倒是其次,关键是大唐富足,俸禄优厚,远超吐蕃与西突厥!” 闪电青狮也凑趣地掏出怀中的铜镜,对着镜面仔细打量自己的面容,即便脸上带着血痕、缺了半只耳朵、瞎了一只眼,仍不死心地笑道:“是啊是啊!若是能立下战功,说不定还能得陛下赐婚,弄个驸马当当,此生也不算虚度了!” “你?” 拜日教主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地扫过他的脸,“就你这尊容,还是趁早放弃吧!半只耳朵没了,一只眼睛瞎了,公主殿下怕是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 他话锋一转,看向桑小勇,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本尊本想招揽你入伙,却没想到你倒先挖起了本尊的墙角!” 闪电青狮对着铜镜摩挲着脸颊上的伤口,不死心地喃喃:“不过是受了点皮外伤,骨相还在,一看就是英俊男子汉!公主殿下慧眼识珠,定然不会介意的!” 见他还沉浸在当驸马的美梦里,拜日教主眼神一冷,语气带着刺骨的杀意:“哦?你若真这么想当大唐的驸马,不如本尊现在就杀了你,让你投胎转世,做个四肢健全、英俊有才的大唐子民,如何?” 说罢,他冷冷地盯着闪电青狮,眼中翻涌的杀意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闪电青狮瞬间如遭冰水浇头,美梦戛然而止,先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吓得双腿一软,“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头都不敢抬,声音颤抖:“属下不敢!属下不敢!” 长手罗汉见状,也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跟着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青石地板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以此表示绝对服从。 拜日教主的目光扫过跪地的二人,语气陡然变得凌厉,带着刻骨的仇恨:“国家虽亡,部族也早就离散,但你们别忘了,你们是东突厥人!是谁覆灭了我们的家园!是谁让我们流离失所、无家可归!是大唐!还有那些投靠大唐的叛徒!只要本尊只要一日活着,便与大唐势不两立,不死不休!” 听着拜日教主的怒吼,桑小勇心中了然 —— 一场生死决战,已然无法避免。 他缓缓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丹田,感应着天外陨石越来越近的气息,那股毁天灭地的能量正在快速汇聚。桑小勇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冷笑,低声自语:“东风已在路上!今日若不能将你们斩于剑下,便与你们同归于尽,玉石俱焚!” 话音未落,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寒光暴涨,反手拔出背后的兼爱剑,左手握剑、右手持刀,双兵在手,气势陡然攀升,一声怒吼震彻校场:“既然如此,那就决一死战!” 拜日教主仰头大笑,眼中满是不屑与残忍:“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既不能为我所用,那就只能毁掉了!” 说罢,他转头对仍跪在地上的闪电青狮与长手罗汉冷冷吩咐:“你们两个退到一旁,好好看着,本尊是如何碾碎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的!” 二人深知拜日教主的实力深不可测,交手时的余波都足以致命,哪里敢有半分停留?连忙连滚带爬地退出五百余步,直到躲到一棵高大的古槐树上,才敢探出头,心惊胆战地观望着擂台上的对峙。 拜日教主的实力,向来是个谜。他纵横江湖数十年,与人交手从未使出过全部实力,因此无人知晓他的极限究竟在哪里。但仅从已知的三招绝技,便足以让天下英雄闻风丧胆: 其一,地火。他无需像长手罗汉那般炼化唾液喷火,只需心念一动、手指轻点,熊熊烈焰便会凭空从地面破土而出,火势迅猛异常,转瞬便能蔓延数丈,对手往往来不及反应,便被烧成焦炭; 其二,天雷。引雷之术于他而言不过举手之劳,无需蓄力,空中便会瞬间降下雷霆,紫金色的闪电如巨龙般劈落,避无可避,威力足以劈开山石、轰碎坚甲; 其三,雾中冷箭。他能凭空制造漫天浓雾,雾气弥漫之处,他的力量、速度、感知都会大幅提升,而对手的实力则会被强行压制。更诡异的是,浓雾中会凭空浮现出一个个身着吐蕃盔甲、却无实体的武士,既能近身格斗,又能在暗处释放冷箭,防不胜防,让人九死一生。 凭此三招,拜日教主多年来少有敌手,今日面对桑小勇,他能有更强的招数使出来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43章 魔焰翻涌,六瞳黑气锁天地;侠骨亮剑,兼爱唐刀破孽障 只见拜日教主手中法杖猛地往地上一杵,“咚” 的一声闷响,仿佛敲在了大地的脉搏上!法杖顶端的骷髅头镶嵌着的红宝石骤然亮起妖异红光,瞬间阴风大作,裹挟着砂砾石屑呼啸而来,如刀子般刮得人脸颊生疼,众人下意识眯起双眼,几乎睁不开视物。头顶的乌云更是疯狂翻涌,如墨汁般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旋转间发出低沉的嘶吼,天空瞬间黯淡无光,白昼沦为黄昏,一股浓稠到化不开的邪恶之气弥漫开来,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滞涩,透着刺骨的寒意。 远处古槐树上观望的闪电青狮谢寻与长手罗汉慈世平,浑身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牙齿都打颤。谢寻瞎眼的血痕又渗出黑血,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教…… 教主他这是要同时催动地火和天雷?!” 慈世平双手死死攥着佛珠,指节发白,眼底满是骇然,凝重地点头:“没错!这是教主的杀招‘天地焚灭’,一旦发动,玉石俱焚!这桑小勇…… 怕是要尸骨无存了!” 妖风猎猎,吹动桑小勇束起的长发,发丝狂舞如墨龙。他怒视着拜日教主,眼神澄澈而坚定,毫无半分惧色,左手兼爱剑、右手唐刀同时横在身前,刀剑相击发出 “铮” 的一声清鸣,如金石断铁,刺破诡异的死寂。 拜日教主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眼底红光闪烁,语气带着最后的诱惑:“本尊再给你一次机会 —— 归顺于我,共享天下;或是顽抗到底,化为飞灰?” “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也!” 桑小勇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墨家子弟的铮铮傲骨,“我已立誓扞卫天下和平,扫清妖孽,你我今日,唯有死战,做个了断!” “好!那就成全你!” 拜日教主冷笑一声,双手合十,周身黑气暴涨。 只见他身后骤然浮现出六个漆黑如墨的圆球,大小如人头,表面光滑如镜,竟似六只紧闭的妖眼,透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下一秒,六只 “妖眼” 同时睁开,瞳孔中闪烁着猩红光芒,天地间的邪恶之气瞬间暴涨! “轰隆 ——!” 地面剧烈震动起来,如地龙翻身,两道粗壮的火柱猛地破土而出,裹挟着滚烫的岩浆与火星,直冲天际,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桑小勇狠狠砸去! 桑小勇早有防备,脚尖一点地面,身形化作两道残影,如流光般左右掠开。火柱擦着他的衣角砸在地上,“轰” 的一声炸开,岩浆四溅,地面瞬间被灼出两个焦黑的深坑,碎石在高温下化为琉璃状的碎屑。 “这就是你的全部本事?未免太让我失望了!” 桑小勇稳住身形,冷冷嘲讽,语气中带着十足的底气。 拜日教主哈哈一笑,笑声中满是不屑,双手猛地催动内力,掌心黑气翻腾,厉声大喝:“地火 —— 燎原!” 话音未落,无数道火柱从地面破土而出,密密麻麻如雨后春笋,又如舞台上狂舞的闪光灯,追着桑小勇的身影疯狂喷射!一时之间,岩浆四溅,火光冲天,将乌云笼罩的天空映照得一片通红,热浪滚滚,数丈之外都能感受到灼人的刺痛。这火焰温度高得骇人,旁边的铁制了望塔瞬间被烤得通红,表面熔化成粘稠的铁水,顺着塔身滴落,砸在地上烫出一个个冒烟的深坑;木质营帐更是瞬间起火,化为熊熊烈焰,噼啪作响间化为灰烬。这般恐怖的破坏力,别说凡人,便是远古恐龙沾上一丝火星,也会瞬间被烤得焦黑碳化! 可桑小勇的瞬身术早已练至化境,只见他身形如鬼魅般在火柱间穿梭,残影遍布全场,每一次闪躲都精准至极,火柱始终差之毫厘,连他的衣袂都未曾灼伤半分。在躲闪的同时,他的脚步悄然调整,一步步朝着拜日教主逼近,眼神锐利如鹰,寻找着一击必杀的破绽。 拜日教主何等敏锐,见桑小勇转瞬已逼近至三丈之内,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双手掌心猛地一抬,大喝一声:“火墙 ——!” 一道数丈高、两丈厚的火墙骤然拔地而起,挡在桑小勇与拜日教主之间。火焰翻腾如狂蟒,热浪几乎要将空气点燃,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让人窒息。 可他忘了,桑小勇身为墨家兼爱剑的传人,剑气之凌厉,远胜前辈柴无畏 —— 柴无畏尚能一剑劈开天边晚霞,这小小的火墙,岂能拦得住他? “破风斩!” 桑小勇一声怒喝,内力灌注于兼爱剑剑身,剑身瞬间亮起银白色的剑气,他双手握剑,猛地劈出!一道数丈长的凌厉剑气破空而出,如天神之刃,狠狠斩在火墙上! “嗤啦 ——!” 刺耳的声响过后,火墙被硬生生劈成两半,火焰向两侧翻涌,露出中间一条通路,热浪反噬,吹得桑小勇衣袍猎猎作响。他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手持唐刀,身形如流星赶月般射向拜日教主的胸膛,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噗嗤 ——!” 唐刀锋利的刀刃瞬间贯穿了拜日教主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黑袍。拜日教主脸上露出狰狞的神色,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桑小勇心中一愣,疑惑丛生:“难道就这样轻易刺中了?他的实力不该如此不济……” 就在他迟疑的刹那,拜日教主突然伸出双手,死死攥住了桑小勇持剑的手腕!一股诡异的阴冷能量从他掌心传出,犹如无数条毒蛇顺着桑小勇的手臂飞速缠绕,瞬间窜遍全身。桑小勇只觉得浑身经脉仿佛被冰封,又似被巨蟒死死缠绕,内力凝滞不动,身躯竟动弹不得分毫! “不好!上当了!” 桑小勇惊怒交加,厉声喝道。 拜日教主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眼神中满是得意与残忍,轻声说道:“桑小勇,你的瞬身术确实厉害!若不故意卖给你一个破绽,本尊还真抓不到你!好了!一切都结束了。受死吧!墨者!哈哈哈哈!” 桑小勇猛地转头望去,瞳孔骤缩 —— 只见天边,一条由蓝紫色闪电汇聚而成的电龙正张牙舞爪,龙爪带着噼啪作响的电流,鳞片闪烁着刺眼的寒光;地面之下,一条由岩浆与烈焰凝聚的火龙破土而出,龙身裹挟着滚滚岩浆,张口喷出灼热的火焰,两者一上一下,正蓄势待发,朝着他们狠狠扑来! “快放开我!不然你也会死的!难道你真的想和我同归于尽么?” 桑小勇怒吼道,心中涌起强烈的危机感。 拜日教主嚣张地仰头大笑,笑声震耳欲聋:“同归于尽?哈哈哈哈!你会死,本尊可不会!我阿史那拜日,岂会与你这蝼蚁同归于尽,实话告诉你把!本尊身怀七条性命,死上几次也无妨?而你就安静的死去吧!”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拜日教主话音落下的瞬间,电龙与火龙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二人狠狠冲了过来! 第244章 火龙缠身,妖主焚天施绝技;黑鸦化影,侠士避劫立云端 远处古槐树上,长手罗汉慈世平与闪电青狮谢寻看得真切,两人早已忘了呼吸,瞳孔缩成针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 这等毁天灭地的搏命打法,简直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连牙齿都控制不住地打颤。 谢寻瞎眼的血痕崩裂,黑血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想不到…… 教主竟然一上来就使出这种同归于尽的杀招!这是半点退路都不给自己留啊!” 慈世平双手紧握的佛珠 “啪嗒” 一声掉在树枝上,滚落到地面,他浑然不觉,只是痴痴点头,眼底满是敬畏:“是啊…… 这‘天地焚灭’,教主已经数十年未曾动用了,今日为了桑小勇,竟不惜做到这份上!” “这般打法,任凭是谁来了,恐怕都难逃一死!” 谢寻喃喃道,铜皮铁骨的身躯竟也跟着微微颤抖,“先死死束缚住对手,再用自己都控制不住的能量炸开,便是金刚不坏之身,也得化为飞灰!” 慈世平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语气中带着对教主的绝对信心:“这就是无解的杀招!等对手被炸成齑粉,教主再用转生术复活,世间唯有他能做到这般从容赴死、死而后生!” “哈哈哈!桑小勇,给本尊去死吧!” 拜日教主仰头狂笑,黑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眼底满是疯狂的快意,任由火龙与电龙的气息缠绕周身,静静等待着毁灭的降临。 桑小勇缓缓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火光中颤动,语气平静得可怕:“原来如此,七条性命,便是你肆无忌惮的底气。” “知道了又如何?” 拜日教主冷笑,语气中满是睥睨,“蝼蚁永远战胜不了天神的!认命吧!” “天神?” 桑小勇猛地睁开眼,眸中寒光暴涨,如利剑破雾,“残害众生、祸乱天下,你也配称神?不过是只祸乱人间的妖孽罢了!你这等孽障,早该去死!” 拜日教主脸上的笑容陡然一僵,心头莫名窜起一丝不安 —— 桑小勇的语气太过平静,甚至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自信,这绝不是将死之人该有的模样! 他迟疑了一瞬,随即又被疯狂的杀意覆盖,狞笑道:“哼!死到临头还嘴硬!有什么硬气的话,留着到阎罗殿跟判官说吧!” 话音未落,火龙与电龙已然呼啸而至! 两条巨龙一上一下,瞬间将二人缠绕裹挟在中间。妖风卷地,天空的乌云随着龙身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周遭的古槐被强风连根拔起,带着碎石泥土冲天而起;烈焰滔天,岩浆与闪电交织,红色、蓝色、紫色的能量在旋风中疯狂碰撞,噼啪作响的声响震耳欲聋,仿佛天地都要崩塌。 “轰隆 ——!” 一声震彻寰宇的巨响,一朵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遮天蔽日,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数里之外的山峦都在微微震颤。待烟尘稍稍散去,地面赫然炸出一个深达数丈、直径十余丈的大坑,坑底焦黑一片,碎石都化为琉璃状的碎屑,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远处的闪电青狮、长手罗汉,还有那数百名始终纹丝不动的吐蕃武士,全都惊呆了!武士们整齐的队列出现了一丝紊乱,不少人下意识后退半步,眼中满是骇然。 慈世平率先回过神,脸上露出狂喜的笑容,拍着大腿道:“这就是教主的无上神威!桑小勇定然已经化为飞灰,一切都结束了!” 谢寻却皱起眉头,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大坑,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结束了?真的结束了吗?我总觉得…… 事情没这么简单。” 慈世平急于确认战果,也顾不上多想,心念一动,双腿瞬间暴涨至十丈多长,如两根擎天巨柱般直插云霄,将他的身形托到高空。可他刚升到半空,脸上的狂喜便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恐惧,瞳孔放大到极致,十丈长的腿竟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这…… 这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嘶哑得不成样子。 “怎么了?” 谢寻仰头大喊,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你看到了什么?快说!” 慈世平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不停呢喃:“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谢寻再也按捺不住,运转轻功,顺着慈世平颤抖的长腿飞快攀爬而上。当他爬到高空,顺着慈世平的目光望去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铜皮铁骨的身躯也失去了力气,险些从高空坠落 —— 只见桑小勇竟安然无恙地漂浮在云端! 他的衣衫虽被冲击波撕裂了几处,露出内里流光溢彩的金色软甲,却丝毫无损;修长挺拔的身姿踏在兼爱剑上,剑身散发着淡淡的银白色流光,如踩祥云;右手紧握唐横刀,刀锋寒光凛冽,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头发盘成的汉人发髻随风飘舞,几缕碎发贴在额角,在彩色云光的映衬下,宛如九天之上降临的神仙,超凡脱俗,威严凛然。 “喂!到底…… 到底怎么回事?” 谢寻的声音带着颤音,完全没了往日的嚣张。 慈世平依旧沉浸在震惊中,语无伦次:“他…… 他没死…… 他不是人…… 是天神…… 一定是天神!” 就在二人魂飞魄散之际,桑小勇口中轻念法诀,兼爱剑光芒大涨,他身形一动,同时施展出瞬身术,如一道流光从高空直冲而下,稳稳落在了大坑之中。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桑小勇为何能在如此恐怖的爆炸中安然无恙,甚至漂浮在空中? 答案,藏在爆炸前的最后一瞬 —— 就在火龙与电龙即将撞上二人的刹那,桑小勇的身形突然虚化,化作十几只黑羽乌鸦,扑棱着翅膀四散开来,转瞬便消失在狂风之中。这正是他昨日与阿尔泰贞交手时用过的墨家秘术 “飞鸟”,能在生死关头将肉身虚化为本能逃生的飞鸟,让任何攻击都化为泡影。 而拜日教主千算万算,却忘了自己的致命短板 —— 他虽能操控天地元素,武功深不可测,可肉身移动速度远不及桑小勇。桑小勇借着 “飞鸟” 术躲过爆炸核心的同时,瞬间切换瞬身术与御剑术,踏在兼爱剑上,如流星般冲出了爆炸范围,安然漂浮在云端。 至于拜日教主,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催动的毁灭能量席卷全身,硬生生承受了这股毁天灭地的冲击。 此刻,大坑中央,拜日教主的模样狼狈至极:身体被炸得支离破碎,焦黑的布料挂在身上,露出的肌肤布满灼伤的痕迹;头发散乱如枯草,沾满了灰尘与焦屑;嘴角溢着黑血,气息紊乱不堪,与云端之上从容淡然的桑小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呆呆地站在焦土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与挫败,喃喃自语:“这世间…… 真的有这么强的人?” 桑小勇手持唐刀,一步步走向他,金丝软甲在坑底微弱的光线下闪烁,语气冰冷而坚定:“妖孽,你的七条命,今日便先收一条!” 第245章 妖眼转生,黑袍再增凶焰;剑指孽障,侠心誓破危局 拜日教主气息紊乱,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沙哑:“难不成…… 你方才是故意让我擒住的?” 桑小勇冷冷的说:“若非故意让你得手,让你以为胜券在握,你怎么会把你有七条命的秘密说出来呢?” 拜日教主惨然一笑,缓缓点头,声音里满是无力的叹服:“不愧是墨家第一剑客!武功深不可测也就罢了,心思竟这般缜密 —— 短短时间内便布下这等周密算计,当真是后生可畏!”桑小勇笑道:“教主过奖了!” “不过 ——” 拜日教主话锋陡然一转,眼中闪过一丝不甘的狠厉,“你也别高兴得太早!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拜日教主缓缓闭上双眼,口中默念晦涩咒语,周身黑气陡然暴涨!只见他的躯体竟如融化的沥青般,化作一滩粘稠的黑血,顺着坑底的焦土裂缝快速渗入,只留下一串滋滋作响的气泡与刺鼻的腥气。 下一瞬,那片焦土突然剧烈翻腾,黑血如喷泉般从地表喷涌而出,带着冲天的邪气在空中凝聚、重塑 —— 不过数息,拜日教主的身影便再度显现,黑袍虽仍带着焦痕,却已不见之前的狼狈,气息沉稳如山,甚至比巅峰时更显雄浑。再看他身后悬浮的六只墨色妖眼,依旧散发着森然的黑烟,只是其中一只已然紧闭,黑烟也消散大半,与其余五只睁着的妖眼形成鲜明对比。 桑小勇凝神观察,心中瞬间了然:原来这六只妖眼,便对应着他额外的六条性命!杀他本体一次,便有一只妖眼闭合,想要彻底根除这妖孽,需得毁掉他本体七次,或是…… 直接摧毁这六只妖眼?这念头一闪而过,却让他暗自心惊 —— 拜日教主的转生术竟如此诡异,想要彻底斩杀,难度远超想象。 “哈哈哈!桑小勇,你果然不简单!” 拜日教主仰头大笑,声音洪亮如钟,毫无重生后的疲惫,眼底满是欣赏与忌惮,“能在‘天地焚灭’中全身而退,这般手段,确实精彩至极!” 桑小勇握紧手中唐横刀,兼爱剑在身侧微微震颤,冷笑道:“教主的手段才真叫恐怖,这毁天灭地的杀招,再加七条性命,放眼天下,确实少有敌手。” “你们汉人,向来擅长虚与委蛇。” 拜日教主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你明明还藏着后手,却偏要这般夸赞,无非是想探我虚实罢了。” “非也。” 桑小勇语气诚恳,眼神却依旧坚定,“我夸赞阁下,是真心认可你的实力。但若是你能将这身本领用在正途,为天下苍生谋福,而非搅动战乱、残害无辜,那便是天下之幸。届时,我桑小勇愿与阁下结为好友,共护和平,岂不美哉?” “哼!正义?” 拜日教主嗤笑一声,眼神陡然变得凌厉,“成王败寇,自古皆然!所谓正义,不过是强者踩在弱者尸骨上,书写的粉饰之词!我若胜了,自有大儒为我歌功颂德,我便是正义!而你,所谓的正义之士,就成了邪恶!要被唾弃!这才是真正的宇宙之道。” “冥顽不灵!” 桑小勇眼神一冷,唐横刀直指拜日教主,“既然如此,多说无益,今日便战至一方殒命!” “好!有骨气!” 拜日教主狂笑,手中禅杖重重一顿,坑底碎石飞溅,“桑小勇,我有七条性命,你仅有一条 —— 你该清楚,只要被我抓住一次破绽,你便必死无疑!” “我早已做好殉道的觉悟,” 桑小勇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绝,“阁下无需手下留情。” 拜日教主收敛笑容,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不过,有件事我得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何事?” “我每次转生,不仅不会损耗半分体力,反而会因为体验过死亡转生的过程而变得比之前更强!” 拜日教主的声音带着残忍的笑意,“而你,区区凡人之躯,久战之下只会气力衰竭,越打越弱。这场仗,你从一开始就输定了!” 桑小勇心头一沉,如坠冰窟。他深知拜日教主所言非虚 —— 方才交手已耗损不少内力,虽目前尚能游刃有余,但持久战对他绝无益处。若拜日教主每重生一次便强一分,拖延下去,他必败无疑! “不能再这样耗下去!” 桑小勇脑中飞速盘算,“我若身死事小,可这妖孽若无人能制,天下苍生必遭浩劫!必须速战速决,先杀他六次,耗尽他额外性命,届时即便我体力不支,尚有东风诀的天外陨石,与他同归于尽!” 万千思绪在脑中翻腾,他脸上不自觉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 并非怯意,而是对局势的焦灼。 拜日教主纵横江湖数十载,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瞬间捕捉到这丝变化,当即冷笑道:“怎么?怕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禅杖上的骷髅头红宝石闪烁妖光:“不如这样,你趴在地上给我磕三个响头,发誓终身效忠于我,我便既往不咎。不仅饶你性命,还封你为麾下第一大将,地位在谢寻、慈世平之上,与我一同开创一个全新的世界 —— 一个由我们统治的完美世界!” 桑小勇心中微动,并非被富贵诱惑,而是在权衡利弊:“他的转生术若真能越战越强,持久战对我极为不利。眼下只有两条路:要么趁机脱身,另寻破敌之法;要么冒险速战速决,再杀他六次。” “我没耐心与你磨叽!” 拜日教主脸色一沉,语气冰冷,“我只数三声,不答复,便继续死战!” “师傅曾说,再诡异的秘术,也必有其弱点。” 桑小勇强压下心中焦灼,凝神思索,细细的感受周围的气息,“他的本体与常人无异,唯有身后那六只妖眼,透着不属于世间的诡异气息,倒像是能量凝聚的核心……”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那六只悬浮的妖眼:“若杀他本体一次,便有一只眼睛闭合,那若直接攻击这妖眼,是否能直接剥夺他的性命?” “一 ...... 二.......” 拜日教主的数数声如同催命符,越来越沉。 “三!” 话音未落,拜日教主猛地举起禅杖,杖尖黑气缭绕,带着破空锐啸,朝着桑小勇的头颅狠狠砸来! 桑小勇不敢怠慢,侧身闪避的同时,唐横刀与兼爱剑同时出鞘,两道寒光交织,迎向禅杖。“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坑底嗡嗡作响,桑小勇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刀剑传来,手臂发麻 —— 拜日教主果然变强了!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禅杖翻飞如蟒,时而引动地火破土,时而召来天雷劈落;桑小勇则凭借瞬身术在烈焰雷电中穿梭,刀剑齐施,剑气纵横。短短十几回合,桑小勇便已察觉,拜日教主的速度、力量、甚至元素操控的反应速度,都比第一次交手时强了不止一筹,他方才的话,绝非虚言! 第246章 银剑穿云,流星坠地封退路;横刀探底,侠士擒机试妖瞳 现在,你该知道你我之间的差距了吧?” 拜日教主拄着禅杖,黑袍无风自动,身后五只妖眼黑烟翻腾,语气中满是睥睨与压迫。他周身黑气萦绕,肌肉线条因重生后的强化愈发虬结,禅杖顶端的骷髅头红宝石闪烁着嗜血的红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震得空气微微震颤的雄浑气息。 桑小勇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双手同时握紧唐横刀与兼爱剑,刀剑相击发出 “铮” 的一声清鸣,如金石断铁,瞬间刺破周遭的凝重:“阁下果然没骗我,实力确实精进了不少。不过,我也有句话想告诉你 —— 我,也并没有使出全力。” 拜日教主先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仰头狂笑,笑声震得坑底碎石簌簌滚落:“哦?原来你也藏着实力?好!好得很!那相互试探的戏码,就此结束!今日,便让本尊看看,墨家传人究竟有何能耐!” 话音未落,他猛地蹬地,坑底焦土轰然炸裂,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窜出,禅杖裹挟着漫天黑气,如一条黑色巨蟒,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朝着桑小勇的头颅狠狠砸来!杖尖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得嗡嗡作响,黑气凝聚成爪,狰狞可怖。 桑小勇不再藏拙,体内墨家内劲轰然爆发,周身泛起淡淡的银白色光晕。他左脚脚尖点地,身形骤然旋动,唐横刀与兼爱剑同时出鞘,两道寒光一纵一横,如流星赶月般迎向禅杖。 “铛 ——!”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耳欲聋,火星四溅如暴雨。桑小勇手腕一抖,刀剑同时发力,一股刚猛的力道顺着禅杖反噬而去,拜日教主竟被震得踉跄后退半步。 不等对方站稳,桑小勇已如鬼魅般欺近,刀剑齐施,招招凌厉,且每一招都直指拜日教主身后悬浮的五只妖眼!兼爱剑化作一道银虹,直刺左侧最靠前的妖眼,剑风裹挟着墨家 “兼爱非攻” 的浩然正气,竟逼得妖眼黑烟一阵翻涌;唐横刀则横扫而出,刀光如练,封锁拜日教主所有闪避路线,逼得他不得不分神护着眼珠。 拜日教主脸色剧变,禅杖翻飞如轮,黑气凝聚成一道道屏障,疯狂阻拦桑小勇的攻势。可桑小勇的速度实在太快,瞬身术与刀剑招式完美融合,身影在坑底化作道道残影,时而贴地滑行,时而腾身跃起,刀剑交替之间,尽是致命杀招。 “嗤啦 ——!” 第一剑划破拜日教主的左肩,黑袍瞬间被鲜血染红,伤口处黑气翻腾,却被兼爱剑的浩然正气压制,难以快速愈合;第二刀擦过他的腰侧,带出一串血珠,疼得拜日教主闷哼一声;短短十几回合,他身上已添了四五道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顺着黑袍滴落,在焦土上晕开一片片暗红,攻势也渐渐从咄咄逼人变得狼狈防守。 他身后的妖眼更是被桑小勇逼得连连后撤,黑烟乱颤,原本稳定的悬浮轨迹变得杂乱无章 —— 每一次桑小勇的刀剑逼近,拜日教主都要拼尽全力调整妖眼位置,根本无法专心进攻。 “该死!” 拜日教主怒吼一声,深知近身搏斗讨不到半点好处。他猛地向后暴退,禅杖狠狠往地上一杵,“咚” 的一声,坑底瞬间裂开数道蛛网般的裂纹! “天雷!地火!” 他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厉声大喝。刹那间,坑底四周数十道粗壮的火柱拔地而起,裹挟着滚烫的岩浆与火星,如狂蟒般朝着桑小勇缠绕而去,岩浆滴落地面,发出滋滋的灼响,将焦土熔化成粘稠的琉璃状;天空之上,蓝紫色的雷电疯狂汇聚,织成一张巨大的电网,电网带着噼啪作响的电流,如天幕压顶般朝着桑小勇罩落,诡异的电光将坑底映照得一片惨白。 火与电从四面八方合围,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杀阵,热浪与电流交织,空气被炙烤得扭曲变形,数丈之外都能感受到灼人的刺痛与刺骨的麻痹。虽然这一击的威力不及 “天地焚灭”,却也足以将方圆百米内的一切化为焦土,便是铜皮铁骨,也难逃被炼化的命运! “轰 ——!” 剧烈的爆炸声陡然响起,浓烟如墨般冲天而起,遮天蔽日,碎石、岩浆、电流在爆炸中心疯狂肆虐,坑底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拜日教主早已借着爆炸的冲击波,身形闪退至百米开外,悬浮在半空,死死盯着爆炸中心,黑袍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桑小勇,我知道你没死!快滚出来受死!” 话音刚落,他忽然浑身一僵,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椎直冲天灵盖 —— 那是武者本能的危机预警! “教主!小心背后!” 远处古槐树上,闪电青狮与长手罗汉同时失声惊呼,声音急切得几乎破音,眼中满是骇然。 拜日教主猛地转头,瞳孔骤缩 —— 只见兼爱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飞到了太空,化作一道璀璨银芒,撕裂头顶的乌云,如流星坠地般,带着破空的锐啸,直奔他的心脏要害而来!剑风凌厉,竟让他感到了久违的窒息感。 他下意识侧身闪避,禅杖仓促挥出,试图格挡。可刚避开兼爱剑的致命一击,又觉身下一道寒芒窜起,如毒蛇出洞! 只见桑小勇竟从爆炸中心的焦土中破土而出,身形如离弦之箭,周身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银白色护体罡气,挡住了爆炸的余波。他手持唐横刀,刀锋寒光凛冽,目标直指拜日教主身后最外侧的那只妖眼,转瞬之间,便已近在咫尺,刀风几乎要刮到他的脸颊! 前后夹击,两道杀招封死了所有闪避路线! 拜日教主心头巨震,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躲不开了! 桑小勇心中则早有盘算:“他若不愿受伤也要护住妖眼,便证明这眼珠是他转生的关键所在,毁一眼便少一条命;若他弃眼自保,便说明之前的猜测有误。这一战,正好试探虚实!” 电光火石之间,拜日教主做出了抉择 —— 他猛地拧身,竟硬生生将自己的胸膛挡在了妖眼之前! “噗嗤 ——!” 唐横刀锋利的刀刃毫无阻碍地刺入拜日教主的左肩下方,从肩胛骨与肋骨之间穿过,刀刃入肉的闷响伴随着鲜血喷涌的声音同时响起,滚烫的鲜血溅了桑小勇一脸。拜日教主死死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起,硬生生避开了心脏要害,用血肉之躯护住了那只妖眼。 “找死!” 拜日教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顾肩头剧痛,左手猛地凝聚起浓郁的黑气,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朝着桑小勇的头颅狠狠拍去!掌风呼啸,黑气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鬼爪,指甲锋利如刀,带着刺鼻的腥气。 桑小勇早有防备,见目的达成,毫不犹豫地抽刀后撤。他腰身一拧,一个后空翻避开鬼爪,刀锋带起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即便闪避得极快,他的衣角还是被掌风扫中,瞬间化为飞灰,肩头也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灼痛。 拜日教主借着这一掌的反冲力,踉跄着后退数丈,终于脱离了险境。他捂着肩头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涌出,黑袍已被染透大半,身后的妖眼黑烟微微黯淡,却依旧悬浮稳定。他死死盯着桑小勇,眼中满是怨毒与忌惮:“你竟敢专攻我的转生眼!” 桑小勇擦了擦脸上的血污,刀剑横在身前,眼神锐利如鹰:“看来,我猜对了。” 那么拜日教主身后悬浮的几只妖眼究竟是不是他转生的关键所在呢?这里先留一个包袱!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47章 识破死穴,侠士稳操擒妖策;呼援无果,妖主空陷绝命局 拜日教主踉跄着从半空坠落到焦土之上,肩头的伤口仍在汩汩淌血,污血浸透黑袍,在脚下积成一滩暗红,与坑底的焦黑形成刺眼对比。再看他身后悬浮的六只妖眼,一只早已紧闭,黑烟散尽,另一只也蔫蔫耷拉着,光芒黯淡,眼看就要闭合。 桑小勇缓步上前,刀剑横于身前,语气冰寒:“阁下已身负重伤,行动滞涩,还要继续死战么?” 拜日教主嘴角扯出一抹狠毒又不甘的狞笑,血水顺着嘴角滑落:“为何不战?即便此刻身死,我尚有五条性命在手,杀你这黄毛小儿,足够了!” “黄毛小儿?” 桑小勇眸色锐利如刀,“若我没猜错,你身后的妖眼,便是你转生术的死穴吧?如今你重伤在身,连闪避都难,我只需逐个毁掉这些妖眼,你的转生术,便再也无用了。” “你…… 你竟然早已看穿!” 拜日教主瞳孔剧烈收缩,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惧,声音都在发颤,“怪不得方才那一剑我能侥幸活命,原来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杀我,而是要试探这些眼珠!” “不错。” 桑小勇步步紧逼,气场凌厉,“其一,验证妖眼是否为你的弱点;其二,废你行动力,再逐一毁去妖眼,让你彻底失去转生的依仗。拜日教主,你霍乱天下,残害众生,今日,该伏诛了!” 这番话如惊雷炸在拜日教主心头,他浑身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 活了百年,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死亡的寒意。若是妖眼尽毁,他便只剩一条凡命,再无翻盘可能!他惊恐地望着桑小勇,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你这个怪物…… 我修行百年,难道要栽在你这毛头小子手里?” “邪不胜正,你作恶多端,天怒人怨。” 桑小勇语气坚定,毫无转圜,“今日我不杀你,他日也必有正义之士取你狗命,早日觉悟吧!” 拜日教主脑中灵光一闪:若是此刻自行了断,尚可借着剩余妖眼转生,换一具完好躯体,未必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他连忙抬起未受伤的左手,凝聚黑气便要拍向自己天灵盖。 可桑小勇早已看穿他的盘算,指尖凝气,数道劲气如箭射出,精准点中拜日教主周身奇经八脉。拜日教主浑身一僵,黑气瞬间溃散,四肢百骸酸软无力,别说自杀,就连动一根手指都难,只能眼睁睁看着桑小勇,满心绝望。 “给我下地狱去吧!” 桑小勇冷喝一声,反手掷出一把飞刀,银光疾射,如流星赶月般直奔那只摇摇欲坠的妖眼。 “噗嗤 ——” 飞刀精准穿透妖眼,血红色的汁液喷涌而出,那只妖眼瞬间发出凄厉的嘶鸣,光芒黯淡下去,缓缓闭合。拜日教主如遭重创,浑身剧烈抽搐,体内黑气如同泄了闸的洪水般四散逃逸,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痛苦得浑身蜷缩。 “快!你们快杀了我!” 拜日教主转头望向远处古槐树,朝着闪电青狮与长手罗汉嘶吼,声音带着哭腔,往日的威严荡然无存。 古槐树上,谢寻和慈世平正看得目瞪口呆,冷不丁听到教主这声喊,两人都懵了,跟被钉在树干上似的一动不动。 他急得发疯,拼命扭头冲远处大喊:“快!快来人,杀了我!” 树梢上的闪电青狮谢寻和长手罗汉慈世平,压根摸不透拜日教主转生术的门道,此刻听得这命令,全都懵了,俩人和三百吐蕃士兵一起,像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谢寻挠了挠头,一脸茫然:“教主这是啥意思?让咱们杀了他?” 慈世平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眨巴着眼睛道:“杀他?杀谁啊?是喊咱们下去帮忙收拾那小子么?” “不是不是,” 谢寻连连摆手,“我听得真真的,是让咱们杀了教主他本人!” 慈世平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使劲摆手:“不可能!教主怕不是被打傻了吧?哪有人自己下令让别人杀自己的?再说,要自杀不会自己动手啊?” “可这毕竟是教主的命令啊!” 谢寻犯了难。 “这命令离谱到家了!” 慈世平翻了个白眼,“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 谢寻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琢磨起来:“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点不对劲…… 难不成是最近行情不好,压力太大?你看这世道,天灾人祸的,加班还没加班费,他老人家是不是抑郁了,突然想不开了?” 慈世平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有道理!毕竟是当老大的,操心的事儿多,房贷车贷团队绩效,哪一样不磨人?压力大到想自杀,也不是没可能!” 谢寻搓着手,有些犹豫:“那…… 咱们要不要下去帮他一把,帮他解脱?” 慈世平吓得差点从树上掉下去,连忙捂住他的嘴:“你疯了?!教主那转生术邪乎得很,你今儿个杀他一次,他转头活过来反悔了,不得把咱俩扒皮抽筋?要自杀让他自己来!跳楼跳河喝毒药,爱咋咋地,咱千万别掺和!” 谢寻一拍大腿:“说得对!那他喊得这么撕心裂肺的,咱们咋办?” 慈世平眼珠一转,贼兮兮地笑道:“简单 —— 装听不见!” 两人立刻转头,对着树下的三百吐蕃士兵使了个眼色。士兵们也机灵,纷纷低头交头接耳,有的装作整理盔甲,有的对着地面的蚂蚁指指点点,还有的凑在一起小声 “八卦”,硬是把拜日教主的嘶吼当成了耳旁风。 拜日教主望着古槐树上那片 “岁月静好” 的景象,再看看步步逼近的桑小勇,眼神从希冀转为死寂。此刻他身后的六只妖眼,已有两只彻底闭合,一只眼睛将闭未闭,剩下的四只,光芒也愈发黯淡了。 第248章 旧梦难追,突厥雄风随雪逝;寒锋待发,十二飞刀了仇怨 桑小勇的本事可不只精绝的刀剑功夫,腰间那十二柄飞刀,才是他真正压箱底的独门绝技。这十二柄飞刀由寒铁千锤百炼而成,刀身莹白似霜,锋利到了极点,不仅能做到百发百中、从无虚掷,更能削铁如泥、劈山碎石。寻常的坚硬铠甲、精铁利器在它面前,都跟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端的是无坚不摧。 方才那一击已然见效,桑小勇心中笃定:刚才虽没直接斩落妖眼,却证实了这妖眼就是拜日教主转生的命脉。只要毁掉剩下五只妖眼,他便再也用不了转生术了。到那时,身负重伤的拜日教主,不过是待宰的羔羊,只能任他处置。 都说人到濒死之际,一辈子的过往会像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飞速闪过,拜日教主此刻正是这般光景。 他的思绪猛地飘回突厥最鼎盛的年月 —— 那时他还是草原上意气风发的王子,骑着千里良驹在蒙古草原上纵情驰骋,率领铁骑吞并周边大大小小的部族,旌旗所指,没有部族敢不臣服。他追随大汗东征西讨,意气风发:向东震慑高句丽,逼得对方年年进贡;向西横扫西域诸国,开拓千里疆土;向南挥师叩击中原边关,觊觎着华夏的沃土。 就连秦王李世民刚登基那会儿,突厥十万铁骑径直开到长安城外的渭水之滨,与大唐精锐隔河对峙,旌旗遮天蔽日,杀气直冲云霄。那时的突厥何等威风,连大唐天子都不得不暂且避其锋芒,用金银绸缎换取和平。那份荣光,如今想来仍让他热血沸腾。 可好景不长,不过短短两年时间,大唐早已褪去初建时的孱弱,像沉睡的雄狮猛然觉醒,一跃成为傲视天下的庞然大物;而他的突厥部族,却陷入了无休止的内讧,各部族为了争夺草场、牛羊互相厮杀,人心涣散、离心离德。偏偏天公不作美,天灾接连不断,大片草场枯萎,寒冬里暴雪肆虐,无数牛羊冻饿而死,部族的日子越来越难熬。 走投无路的部族再次南下劫掠,却被养精蓄锐的唐军打得大败而归。拜日教主满心绝望:完了,一切都完了!东方的中原王朝蒸蒸日上,盛世初现,突厥却在衰败的泥潭里越陷越深,最终分裂成东、西两部,再也找不回往日一统草原的雄风。 部族里的逃亡浪潮越来越汹涌,族人早已厌倦了草原上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日子,纷纷向往汉人土地上的安稳生活,大批族人主动归降大唐。就连突厥的突利可汗,也放下身段臣服于大唐天子,换来了一世安稳。即便颉利可汗用铁血手段镇压,也拦不住族人叛逃的脚步。恼羞成怒的颉利可汗决意报复大唐,对边疆的劫掠愈发凶残,竟把种地的平民头颅砍下来,垒成高台摆在城门口,手段残忍到了极点。 这滔天恶行彻底激怒了大唐天子,紧接着便是唐军雷霆万钧的报复。贞观三年冬天,李靖亲率三千精锐骑兵夜袭定襄,直捣颉利可汗的牙帐,打得突厥措手不及;贞观四年,李积在白道截击颉利残部,李靖又率精兵奇袭阴山,一战便彻底击溃突厥主力,颉利可汗被俘,东突厥汗国就此覆灭。 李靖、李积、柴绍、侯君集、苏定方、郭孝恪,还有后来归降大唐的阿史那社尔,一众名将都以守护大唐百姓、肃清边疆威胁为己任,轮番踏上征讨突厥的疆场。东突厥灭亡后,西突厥也在唐军的接连打击下几近崩溃,昔日的草原霸主,终究烟消云散。 幸存的突厥族人被迫向西迁徙,循着当年匈奴人的足迹,走向未知的远方:中亚的河中地区、阿富汗的崇山峻岭、小亚细亚的平原,甚至印度北部的河谷,都留下了突厥部族颠沛流离的身影。拜日教主心里清楚,不管是匈奴还是突厥,从来都不是单一的种族,不过是无数游牧部落抱团组成的联盟罢了 —— 兴盛时万众一心,衰败时便树倒猢狲散。 可他不甘心!不甘心突厥就这么覆灭,更咽不下被大唐击败的恶气,复国与复仇的火焰,在他心底日夜燃烧。他从蒙古高原一路南下,踏入河西走廊,亲眼见到汉人经营的武威、敦煌、张掖、酒泉、晋昌等城池:城里商旅往来不绝,百姓身着华丽丝绸,入夜后彩灯亮如白昼、笙歌不断,这份繁华富庶,和蒙古高原的荒凉苦寒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可这份繁华非但没让他心生向往,反倒燃起了滔天妒火。他只想毁掉这一切,只想重塑突厥往日的荣光,让大唐也尝尝覆灭的滋味。 他继续南行,翻越茫茫青藏高原 —— 他早知道,这片雪域高原上,一股强大的势力正在崛起,吐蕃帝国刚刚建立,朝堂上从不缺英明神武、野心勃勃之人。一山难容二虎,大唐与吐蕃地域相邻,吐蕃日渐扩张,绝不可能长久屈居大唐之下。或许,这便是他可以借力的东风。 只要能挑拨大唐与吐蕃争斗,让两大强国两败俱伤,突厥便有复国的一线生机。彼时吐蕃正值用人之际,拜日教主靠着一身操控天地元素的诡异本事,很快得到禄东赞的赏识,摇身一变成了吐蕃国师,身居高位,暗中为复国大计布局。 他心里清楚,大唐天子一心开拓西方贸易,好弥补关中腹地地域有限、经济发展受限的短板;而大唐与天竺交好,核心就是为了保障丝绸之路南线的畅通。想明白这一点,印度北部的泥婆罗就成了他下手的绝佳之地 —— 这里是各方势力交汇之处,更有无数从北方草原南下的游牧部落,经开伯尔山口、博兰山口、喀喇昆仑山口、罕萨山口源源不断涌入印度次大陆,其中不少都是突厥遗民,正是他笼络势力的根基。 很快,他便在泥婆罗暗中建立起自己的势力,屡屡截杀大唐商客:一来能破坏天竺、吐蕃与大唐的贸易联系,离间三方关系;二来能逼着大唐商客改走北线,北线沿途多被西突厥掌控,商旅往来能给西突厥带来源源不断的财富,此消彼长之下,既能削弱大唐,又能壮大突厥残余势力。 后来听说大唐使臣李义表与王玄策要出使天竺,拜日教主只觉天赐良机。若能在泥婆罗截杀这两位使臣,再嫁祸给吐蕃,必定能挑起大唐与吐蕃的死敌之争,他的复国大计便成功了大半。 可他万万没料到,竟会遇上桑小勇这般狠角色!这人不光武艺高强,心智还沉稳过人,一眼就看破了他功法的要害,接连破解他的杀招,打得他节节败退。眼看毕生谋划尽数付诸东流,当真应了那句 “壮志未酬身先死”,这般窝囊地走向覆灭,怎能不让他悔恨万分? 他又何尝不知道,凭自己的本事本可另寻出路。大唐天子胸怀宽广,若他放下执念归降,至少能谋个五品官职,从此香车宝马、金银玉器应有尽有,豪宅美眷相伴左右,舒舒服服安稳度日,这辈子也足够了。一想到这般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再看看眼下穷途末路的处境,拜日教主的眼泪忍不住滚落,鼻涕也不知不觉淌了下来,模样狼狈至极。 他茫然环顾四周,坑底满是焦土,烟尘弥漫,还夹杂着岩浆与焦糊的恶臭,不由得悲从中来,哽咽道:“真想不到,我阿史那拜日,竟要死在这般荒凉龌龊、臭气熏天的地方……” 说罢,他彻底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眼神怯懦地望着桑小勇,像待宰的牲口一般,静静等待死亡降临。 桑小勇素来杀伐果断,岂会给这罪孽滔天的妖孽留半分余地?拜日教主残害无辜、搅动战乱,双手沾满鲜血,绝无宽恕的道理。他心念一动,腰间十二柄飞刀已然蓄势待发:两两一组共十柄,瞄准拜日教主身后余下的五只妖眼;剩下两柄,则直指他的咽喉与心脏要害,誓要一击毙命,永绝后患。 桑小勇凝神静气,将体内墨家内劲尽数灌注到飞刀之上,大喝一声,十二柄飞刀同时腾空而起!刀身瞬间泛起七彩光华,莹白的刀锋在光华中流转,十二柄飞刀整整齐齐排列在他身后,宛如雄鹰振翅,羽翼缓缓张开,带着无坚不摧的威势蓄势待发,只待最后一击,便要取拜日教主性命! 第249章 弓鸣箭落,凉州校尉诛魔志;黑雾重生,凶煞魔头再现世 桑小勇心头一松,胜券在握的狂喜涌上心头,恍惚间竟生出幻念:自己手刃这乱世恶魔,挽救天下苍生,终将名垂青史,后世史书会郑重记下他的丰功伟绩,墨家兼爱非攻的信念,也将因他再度光耀世间。 这般念想让他一时失神,竟不自觉地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笑声未落,一道寒芒骤然破空锐啸而来 ——“咻!” 一支利箭精准穿透拜日教主的咽喉,黑血如泉般喷涌而出,溅落在焦土上,滋滋冒烟。 桑小勇的笑声瞬间凝固在脸上,嘴角僵住,眼中满是错愕;反观拜日教主,喉间汩汩淌着黑血,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似是早有预料。 不等众人反应,又是两支利箭破空而至,精准射穿他的胸膛,黑血浸透黑袍,顺着伤口滴落。 远处烟尘微动,两匹快马疾驰而来,一人身着印度僧侣的素色僧袍,手持念珠,正是先前悄然离去的扫地僧;另一人腰挎弯刀,手中紧握强弓,眉目凌厉,正是被亲兵架走的阿尔泰贞。 阿尔泰贞勒住马缰,居高临下地盯着拜日教主的尸身,语气冰冷如铁:“下地狱去吧,恶魔!我草原铁勒部无逃兵,大唐更无逃兵!记住我的名字 —— 凉州都督府队正、正九品下仁勇校尉,阿尔泰贞!” 桑小勇望着拜日教主嘴角那抹未散的邪恶笑容,看着他身躯僵硬倒地,身后六只妖眼瞬间化为黑烟,紧接着,一股浓郁的黑气从他尸身中缓缓飘散而出,在半空盘旋凝聚,越聚越浓。 远处古槐树上的闪电青狮、长手罗汉,还有那三百名列阵的吐蕃士兵,全都愣住了。众人相互对视,眼神中满是惊疑,纷纷搜寻放箭之人的踪迹。 阿尔泰贞与扫地僧拍马向前,径直走到桑小勇面前。 扫地僧双手合十,语气恳切:“墨家人,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战士。但眼下他们人多势众,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些逃走吧!” 阿尔泰贞勒马俯视着桑小勇,语气带着几分邀功的坦然:“桑小勇,拜日教主已被我射死,你的任务完成了,快随我们走!” 看着二人一脸笃定的模样,桑小勇只觉欲哭无泪 —— 他们根本不知拜日教主的转生术,更不懂妖眼才是致命要害,这一箭非但没斩除恶魔,反而可能触发更恐怖的变故! 他强压下心头的焦灼,挤出一丝苦笑:“我难道还要谢谢你?” “不必。” 阿尔泰贞抬了抬下巴,语气铿锵,“除魔卫道、保卫大唐子民,乃是每一个大唐士兵的职责。你虽武艺高强,终究也是大唐子民,护你周全,理所当然。” 桑小勇深知此刻辩解无用,唯有尽快脱身才是上策。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好,我谢你。但现在,立刻走!” 阿尔泰贞没听清,皱眉疑惑:“什么?” “快走吧!不想死就立刻走!” 桑小勇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又补了一句,“记住你答应我的,帮我找到御天剑!” 阿尔泰贞愈发茫然:“你……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拜日教主尸身上空的黑气已然暴涨,如墨汁般浓稠,遮天蔽日,连头顶的太阳都被遮蔽,天地间瞬间陷入一片昏暗。那黑气在半空翻滚扭曲,渐渐凝聚成一张狰狞的鬼脸,獠牙毕露,凶煞之气扑面而来。 此时,闪电青狮与长手罗汉终于看清放箭之人,猛地从大树上纵身跃下,落地时震得碎石飞溅。 “是那个回鹘人射的箭!” 闪电青狮怒吼着,瞎眼的血痕再度崩裂,眼中满是暴戾。 “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长手罗汉双臂暴涨,青筋暴起,一声怒喝,三百名吐蕃士兵纷纷拔出弯刀,嘶吼着朝三人冲杀而来,刀光如雪,气势汹汹。 扫地僧也察觉到半空的诡异黑气,抬头望去,瞳孔骤缩,指着天空惊道:“这…… 这难道是?” “快走!你们两个快逃!” 桑小勇猛地转头大吼,手中刀剑已然出鞘,做好了迎战准备。 话音刚落,半空的黑雾骤然收缩,化作实体 —— 拜日教主竟再度重生!六只妖眼在黑雾中凝聚,闪烁着猩红的光芒,紧接着,一声剧烈的爆炸响彻天地,黑雾四散开来,露出他全新的妖魔形态! 只见他面如赤炭染就,目似丹砂点成,一头灰丝长发蓬蓬散散垂至腰际,根根如枯藤纠结;阔口一张,便露出森森利齿,如利刃般锋利,鼻孔翻张,竟似有烟火喷吐而出;项间挂着一串骷髅念珠,颗颗如人头大小,泛着乌光;身上披一件粗麻黑袍,边角被烟火燎得焦黑,破烂不堪;肩背高隆,恍若驮着两座小山,周身凶煞之气直冲斗牛,端的是个吃人的魔头模样! 那妖魔自黑雾中踏步而出,虎躯一晃,震得地面微微发颤。他先是抬首仰天,发出一声裂帛般的狂吼,赤红的眼瞳里凶光毕露,狠狠扫过周遭众人,似要将一切都撕碎吞噬。随即,他蒲扇般的大手往胸前一拍,骷髅念珠 “哗啦啦” 作响,嘴角咧开,露出满口参差獠牙。右手紧握一柄突厥长刀,刀身修长微弯如新月,寒光凛冽似秋水;刀柄以兽骨缠裹,尾端垂着彩色丝绦,随风飘动;刀鞘上镶嵌着红绿宝石与铜质纹饰,华丽中透着嗜血的狰狞。 他目光扫过桑小勇三人,那股蛮横桀骜的神态,直叫见者心胆俱裂! “快逃!” 桑小勇转头对着阿尔泰贞与扫地僧大吼,同时纵身迎向冲来的吐蕃士兵。 阿尔泰贞满心不甘,抬手搭弓射箭,利箭破空而去,却在撞上妖魔身躯的瞬间,“铛” 的一声被弹开,箭头崩断,落在地上。 “找死!” 妖魔怒吼一声,挥刀朝着桑小勇劈砍而来,刀风裹挟着黑气,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直逼面门! 桑小勇不敢怠慢,双手同时握紧兼爱剑与唐横刀,交叉格挡。“轰隆 ——!”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耳欲聋,一股巨力顺着刀剑传来,桑小勇被震得连连后退,最终单膝跪地,膝盖深陷焦土半尺,地面裂开数道蛛网般的裂纹,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飞刀,起!” 桑小勇猛地抬头,眼中寒光暴涨,一声大喝响彻天地。 十二道金光骤然从他腰间腾空而起,刀身莹白如霜,泛着七彩光华,如流星赶月般朝着妖魔疾驰而去!这十二柄飞刀似是自带灵智,又如装了雷达般,死死锁定妖魔,无论他如何闪避,都能精准追袭,刀光剑影间,爆炸声在妖魔周身不断响起,火光与黑气交织,绚烂而致命。 这般惊天动地的打斗,看得冲锋的吐蕃士兵、闪电青狮、长手罗汉,乃至阿尔泰贞与扫地僧,全都僵在原地,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 第250章 仗剑扬威,墨者虚势安蕃部;孤身守厄,金刀映夜照孤忠 “咻 ——!” 兼爱剑如高超音速的流星火箭,携着撕裂空气的锐啸从天而降,“铮” 的一声狠狠刺入焦土!剑身震颤,发出清越的龙吟,一道深逾半尺、笔直如墨线的裂痕顺着剑锋蔓延开来,横贯整个校场,裂纹中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剑气,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越线者死!” 桑小勇单膝跪地,一手撑地,一手虚握兼爱剑的剑柄,声若洪钟,带着磅礴的内力,震得周遭空气嗡嗡作响。这一声怒喝,既含墨家的凛然正气,又藏着不容侵犯的威慑力,直刺人心。 直到宝剑落地、裂土为界,闪电青狮、长手罗汉与那三百吐蕃士兵才如梦初醒,脸上的凶戾被错愕取代。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握着弯刀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几分,冲锋的脚步也戛然而止。 桑小勇缓缓起身,虽面色苍白,气息却依旧沉稳,他抬眼扫过众人,语气铿锵有力:“你们的教主已化为妖魔,悖逆天道,滥杀无辜!我身为墨者,只求止战安民,无意滥杀。吐蕃与大唐早有盟约,文成公主和亲,两国世代交好,你们的赞普岂会同意这般挑起战乱的行径?擅自行动,无论赞普还是大唐天子,都绝不会容你们!前进一步,便是死无葬身之地;退一步,方能海阔天空!” 这番话字字诛心,戳中了吐蕃士兵的要害。三百士兵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犹豫与动摇。 “休听这汉人的花言巧语!继续前进,为教主大人效命!” 闪电青狮谢寻急红了眼,瞎眼的血痕崩裂,嘶吼着想要鼓动士气,可他的声音在兼爱剑的威慑下,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长手罗汉慈世平也连忙附和,双臂青筋隐现,却不敢越过那道裂痕:“没错!我等当誓死效忠教主!” “不!我们效忠的是赞普大人,是为吐蕃人民而战!” 一名士兵突然高声反驳,扔掉了手中的弯刀,“教主已成妖魔,助纣为虐便是背叛家国!” “说得对!汉藏同源,和平共处才是正道!再打下去,我们只会成为民族的罪人!” 另一名士兵附和道,也跟着放下了武器。 “撤退!返回吐蕃!”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随即呼声此起彼伏。 “赞普万岁!人民万岁!返回吐蕃!” 一名年长的士兵振臂高呼,声音洪亮。 几名百夫长交换了一个眼神,眼中闪过决绝,当即下达命令:“撤军!全体撤军,返回吐蕃!” 话音落下,三百吐蕃士兵整齐划一地收起弯刀,转身朝着北方列队前行,步伐沉稳,没有丝毫混乱,片刻间便消失在烟尘之中,只留下空旷的校场与那道狰狞的裂土痕迹。 闪电青狮与长手罗汉僵在原地,看着士兵远去的背影,脸上满是茫然与慌乱。 “我…… 我们该怎么办?回吐蕃?” 谢寻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没了士兵的簇拥,他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慈世平摇摇头,脸上满是苦涩:“回去?如何向禄东赞大人交代行动失败?又如何向赞普解释擅自挑起战乱?回去便是死路一条!” 谢寻犹豫了片刻,眼珠一转,语气带着几分侥幸:“那…… 那留在这里?泥婆罗物产丰富,百姓说话也顺耳,有吃有喝,倒也自在……” 二人正低声商量着退路,一声惊天动地的狂吼骤然炸响! 那声音比雄狮咆哮更洪亮,比蝙蝠尖啸更刺耳,震得天地都在微微颤抖。抬头望去,天空中的乌云愈发浓密,如墨汁般翻滚,妖风呼啸,沙石漫天,一副妖魔要毁天灭地的恐怖景象。 这渗人的嘶吼声,瞬间击溃了谢寻与慈世平最后的勇气。闪电青狮吓得浑身发抖,铜皮铁骨的身躯缩成一团,活脱脱变成了 “闪电猫咪”;长手罗汉更是双手颤抖,佛珠都掉在了地上,成了名副其实的 “手抖罗汉”。 “别…… 别管去哪了!先逃再说!” 谢寻尖叫着,转身便朝着与吐蕃士兵相反的方向狂奔。 慈世平也不敢耽搁,紧随其后,两人拼尽全身力气,跑得比兔子还快,转瞬便消失在远方的山林之中。 校场上,只剩下桑小勇与那化为妖魔的拜日教主对峙。桑小勇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内力疯狂运转,十二柄飞刀悬浮在他身前,化作十二道璀璨金光,在漫天黑雾中穿梭游走,如黑夜中的流星,时不时与妖魔碰撞,爆发出刺眼的火光。这般景象,让远未走远的阿尔泰贞与扫地僧心中,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桑小勇之所以硬撑着摆出碾压之势,实则是担心那三百吐蕃士兵与谢寻、慈世平一拥而上 —— 届时三人腹背受敌,必死无疑。他耗尽残存内力操纵十二柄飞刀,只为营造出不可战胜的假象,震慑众人。 “你们也快走吧!” 桑小勇睁开眼,对着不远处的二人沉声道。 阿尔泰贞看着黑雾中不断闪烁的金光,面露迟疑:“可是…… 你明明占据优势!我们留下来,或许能帮上忙……” “噗嗤 ——!” 话音未落,桑小勇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焦土。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气息也变得紊乱不堪,先前的从容镇定荡然无存。 “快…… 快走吧!” 桑小勇抹了抹嘴角的血迹,尴尬地笑了笑,“这妖魔太过强悍,我撑不了多久了。” 扫地僧见状,不再犹豫,双手合十行了一礼:“施主大义凛然,舍生取义的精神,老衲深感敬佩。他日有缘,再当报答!” 说罢,他翻身上马,调转马头便疾驰而去,生怕慢了一步就被妖魔波及。 阿尔泰贞却抽出弯刀,眼神坚定:“不!我不走!我乃大唐士兵,是铁勒部的勇士,岂能临阵脱逃?” 桑小勇苦笑道:“你帮不了我,待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 “可若是放着这魔头不管,日后不知会有多少生灵遭殃……” 阿尔泰贞依旧不甘心。 桑小勇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语气胸有成竹:“放心,我还有绝招,他逃不掉!” “是东风诀?” 阿尔泰贞眼前一亮,连忙问道。 扫地僧大喊道:“东风诀毁天灭地,即便是死神来了也会再死一遍,我们还是快点走吧。免得成为累赘。” 桑小勇缓缓点头,不再多言,重新闭上双眼,全力操控飞刀抵挡妖魔的攻击。 远处,扫地僧见阿尔泰贞迟迟未动,又策马折返回来,高声大喊:“东风快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阿尔泰贞望着桑小勇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漫天翻滚的黑雾与不断逼近的妖魔,终于咬了咬牙,翻身上马,与扫地僧一同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校场上,只剩下桑小勇孤身一人,与那毁天灭地的妖魔对峙,十二道金光在黑雾中愈发耀眼,仿佛是黑暗中最后的希望之火。 第251章 燃刃封血,校场忍辱谋缓计;陨星破界,狂徒失察入死局 “铛!铛!铛!” 三声清脆而沉闷的金属碰撞声接连炸响,如惊雷滚过焦土。拜日教主挥刀横扫,狂暴的黑气裹挟着巨力,硬生生将桑小勇的十二柄飞刀震飞。飞刀如断线的流星,撕裂空气,齐刷刷地插在桑小勇身前的青石中,刀身兀自震颤,发出嗡嗡的悲鸣,像是在诉说着无力。 桑小勇猛地撑地起身,胸膛剧烈起伏,嘴角挂着未干的血迹,可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剑,死死盯住眼前的妖魔。 “桑小勇,你倒是个难得的对手。” 拜日教主舔了舔弯刀上的血珠,赤红的眼眸中满是狂傲,“竟能在死战中窥破我转生术的破绽,可惜啊 —— 你没想到,我还能将六只妖眼尽数吸入体内吧?” 他周身黑气暴涨,肌肉虬结膨胀,原本就魁梧的身躯又粗壮了几分,皮肤泛起墨色光泽,仿佛覆盖了一层坚不可摧的铠甲:“这些妖眼不只是续命的依仗,更是我修炼的本源!尽数相融后,我的肉身强度暴涨数倍,刀枪不入,力可拔山!” “邪门歪道罢了。” 桑小勇冷声道,语气决绝,“自古邪不胜正,即便你化为妖魔,也终要死无葬身之地!” “哦?还嘴硬?” 拜日教主嗤笑一声,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至桑小勇身前,突厥弯刀泛着嗜血的寒光,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劈他的面门,“那就让本尊看看,你的‘正道’,能不能挡住我的弯刀!” 桑小勇连忙横起兼爱剑与唐刀,双兵交叉格挡。“铛 ——!”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耳欲聋,一股狂暴的力道顺着刀柄炸开,震得他虎口开裂,鲜血直流,双臂发麻。以往他凭借瞬身术,总能在近战中避实击虚,可如今拜日教主的速度竟比他还快,每一刀都封死所有闪避路线,刀风裹挟着黑气,避无可避。 短短五个回合,桑小勇便有些力不从心了。拜日教主瞅准一个空隙,左手成爪,如巨鹰扑食般抓向他的肩膀,锋利的爪尖瞬间撕裂金丝软甲,深深嵌入皮肉,“嗤啦” 一声,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半边衣衫,剧痛如火烧般蔓延开来。 “现在知道你我之间的差距了吧?” 拜日教主收回利爪,看着桑小勇肩头汩汩流血的伤口,得意地狂笑。 桑小勇眉头紧蹙,牙关紧咬,强忍剧痛屈指连点肩头几处穴位,试图封住血脉,可伤口太深,鲜血依旧顺着指缝流淌。他眼神一狠,从衣袖中拿出一柄飞刀,内力疯狂涌入刀身 —— 飞刀瞬间变得赤红如烙铁,甚至冒出缕缕青烟。 没有半分犹豫,他将通红的刀身死死按在肩头伤口上! “滋啦 ——!” 刺耳的烤肉声瞬间响彻校场,白烟袅袅升起,带着刺鼻的焦糊味。高温瞬间封住了破裂的血管,可剧烈的灼痛感也让他浑身抽搐,冷汗浸透了衣衫,眼前阵阵发黑,几欲晕厥。他知道,这样做可能导致伤口感染,大面积的烧伤,日后或许会更痛苦地死去,但此刻若是失血过多昏迷,只会死得更快。为了争取更多的时间,他别无选择! 桑小勇强撑着站直身体,心中翻涌着焦虑:“东风诀的陨石已在太空待命,坠落只需五秒,可我完成最后施法还需五十五秒。我必须缠住他一分钟,可以我现在的状态,恐怕连十秒都撑不住……” 心如刀绞之际,他猛地冷静下来 —— 唯有拖延,才有生机! 桑小勇缓缓收起刀剑,插在身前,脸上瞬间换上一副无比虔诚的神情,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敬畏与惊叹:“教主所言极是!我凭借瞬身术和无坚不摧的剑法,自以为已经是天下无敌了,今天才知道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 不,您早已超脱凡俗,不再是人,而是跳出六道轮回、不受五行束缚的真神!突厥传说中的战神,也不过如此吧!” 这番话如蜜糖般灌入拜日教主耳中,他本就因力量暴涨而狂妄,此刻更是心花怒放,仰头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哈哈哈哈!你这番话,倒是说到本尊心坎里了!你倒是个识货的!” “绝非虚言!” 桑小勇连忙点头,随即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低头施礼,语气愈发谦卑,“突厥有真神的传说,我早有耳闻,今日亲眼得见您的神威,才知传说绝非虚言!能与真神交手,是我此生的荣幸!” 拜日教主听得愈发受用,妖魔的脸上竟露出几分倨傲的神色。他骄傲地昂起头颅,如同一头巡视领地的雄狮,围着桑小勇缓缓转了半圈,锐利的赤红眼眸上下打量着他,带着毫不掩饰的蔑视。他举起弯刀,冰冷的刀刃抵住桑小勇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桑小勇,我知道墨者都是硬骨头,宁死不屈。你此刻这般臣服,莫非是缓兵之计?有什么绝招,尽管使出来,本尊陪你战个痛快!” 桑小勇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 “不甘”,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他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苦涩:“我左肩已废,内力耗损大半,连站都快站不稳了,哪里还有什么绝招?不服气又能如何?在真神面前,我不过是蝼蚁罢了。” 拜日教主沉吟片刻,收回弯刀,语气带着几分施舍般的傲慢:“能把我逼到这份上,天下间没几人。你倒是个人才,可惜,本尊不能留你,逼着我显出原型的人,必须死。” “能死于真神之手,是在下的荣幸。” 桑小勇一边低声说着,一边暗中凝聚残余内力,指尖悄悄结印,“只是…… 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真神能否成全?” “哦?你还有什么心愿?” 拜日教主被骄傲冲昏了头脑,全然未曾察觉异样。 桑小勇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 “希望”:“我自小便听闻流星雨的绚烂,却从未亲眼见过。传说流星雨是上天降下的祥瑞,能得见一次,便是死而无憾。恳请真神给我片刻时间,让我了却这最后的心愿。” “流星雨?” 拜日教主眉头微蹙,“这等天象,岂是说见就能见到的?本尊可没时间陪你等到天黑。” “无需等天黑!” 桑小勇连忙笑道,“我自创了一招,虽无杀伤力,却能引动天地灵气,让陨石在白日坠落,灿若星海,绚丽无比。这招我从未示人,今日愿献丑,只求真神能让我在临死前,得见这般美景。” 拜日教主本就自负胜券在握,又被 “白日流星雨” 勾起了好奇心,当即点头:“好吧!本尊便满足你这最后的愿望,不过最多一刻钟,我便送你去黄泉!” “多谢真神!” 桑小勇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躯,随后双指并拢,放在唇边,默念晦涩的咒语。 片刻间,一阵微风自东方而来,越来越烈,裹挟着淡淡的金光,吹动他的衣衫。紧接着,他周身泛起七彩神光,耀眼夺目,将周遭的黑气都逼退了几分。插在地上的兼爱剑突然震颤起来,“铮” 的一声破土而出,化作一道银虹,直冲云霄,冲破了层层黑雾,在天空中绽放出璀璨的光华。 拜日教主仰头望去,透过金光冲破的黑云,只见天空中数十颗五彩陨石悬浮而立,周身环绕着绚丽的彩云,宛如仙境,他不由得失神赞叹:“老夫活了百年,竟从未见过这般美景……”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骤然僵住,瞳孔骤缩 —— 那些彩云之间,竟藏着数十道凌厉的剑气,与陨石一同,朝着他直直飞来! 过往的画面如幻灯片般在他脑海中闪过:桑小勇与闪电青狮缠斗时,左手一直藏在身后结印;刚才他默念咒语,刻意提起 “流星雨”…… 这些线索瞬间串联起来,一个恐怖的名字在他心头浮现! “东风诀?!” 拜日教主怒吼一声,赤红的眼眸中满是恐惧与愤怒,“你骗我!” “不错,正是东风诀!” 桑小勇周身的七彩神光褪去,他拔出插在地上的唐刀,脸上再无半分谦卑,取而代之的是斩妖除魔的决绝,“妖孽,你的死期到了!” 拜日教主魂飞魄散,他深知东风诀的毁天灭地之力,哪里还敢恋战?转身便要狂奔逃窜。可桑小勇赌上性命,岂能让他逃走? “受死吧!” 桑小勇怒吼一声,手握唐刀,同时催动残余内力,十二柄插在地上的飞刀瞬间飞起,化作十二道金光,如流星赶月般拦住拜日教主的去路。两人再次战成一团! 一时间,风云变色,黑云与七彩神光交织碰撞,爆炸声、刀剑碰撞声、雷鸣声不绝于耳。闪电撕裂天空,龙卷风裹挟着碎石与火焰,将整个校场都包裹起来。桑小勇身负重伤,内力早已枯竭,全凭一股斩妖除魔的信念支撑,每一刀都拼尽全力;而拜日教主满心恐惧,只想逃离,早已没了作战的意志,招式散乱,破绽百出,反而被桑小勇死死缠住,寸步难移。 终于,数十道剑气与五彩陨石轰然坠落! 火焰冲天,爆炸不断,狂暴的能量席卷四方,时空仿佛都在扭曲。方圆十里之内,山峦崩塌,地面下陷数丈,所有生灵化为灰烬,寸草不生。浓烟滚滚,鬼哭狼嚎般的风声在废墟中回荡,昔日繁华的校场,如今已成一片死寂的焦土。 桑小勇与拜日教主的身影,一同被卷入那毁天灭地的能量之中,再也不见踪迹。唯有兼爱剑的残光与十二柄飞刀的碎片,在焦土上闪烁,诉说着这场惊天动地的正邪之战。 要问拜日教主和桑小勇究竟有没有同归于尽,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52章 流光坠天,十里山川化焦土;老僧叹佛,一席禅言醒执迷 那毁天灭地的能量冲击,隔着数里之遥,依旧给众人带来了撼天动地的震撼。 世人皆见过流星雨划过夜空的璀璨,却从未见过这般悬于天际的流星,裹挟着凌厉剑气,以近乎光速的恐怖加速度轰然坠落。在凡人眼中,那不过是数十道耀眼的白光划破黑云,可这看似绚烂的光芒,所过之处竟硬生生将方圆十里的山头削为平地,山峦崩塌,沟壑填平,化作一片死寂的焦土。 起初,众人只望见天边闪过点点细碎的白光,如星辰坠落;转瞬之间,白光化作赤红的烈焰,映红了半边天;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巨响与直冲云霄的蘑菇云,滚滚浓烟翻涌着遮蔽了日月。 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隔了许久才慢悠悠地传到众人耳中,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紧随其后的能量冲击波,如狂风过境,将周遭的参天古木吹得连根倾斜,漫天烟尘席卷而来,呛得人睁不开眼。就连先前纪律严明、身披重甲的吐蕃骑兵,也被这股狂暴的力量冲得人仰马翻,队列彻底混乱。所有人都不得不驻足凝神,望着那百年难遇的奇景,心中既是震撼,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另一边的山岗上,扫地僧与阿尔泰贞气喘吁吁地勒住战马,两人精疲力尽地趴在马背上,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那片翻腾的浓烟,久久回不过神。 扫地僧缓缓直起身,双手合十,口中低诵佛号:“阿弥陀佛。桑小勇此等舍生取义的英豪,当真令人敬佩。愿他魂归西方极乐,摆脱轮回之苦,早证菩提,得道成佛。” 阿尔泰贞猛地转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声音都在发颤:“他们…… 难道真的都死了?” 扫地僧闻言,先是郑重地点了点头,随即又缓缓摇了摇头。 阿尔泰贞愈发困惑,皱着眉追问:“大师,您点头又摇头,究竟是什么意思?” 扫地僧苦笑着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怅然:“老衲点头,是因那东风诀的威力,便是大罗金仙亲临,恐怕也要脱层皮,更何况他们皆是血肉之躯,岂有不死之理?” “那摇头呢?” 阿尔泰贞追问不休,心头的不安愈发浓烈。 扫地僧望着远方的浓烟,眼底闪过一丝深意,缓缓道:“我摇头,是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寻常的凡人啊。也许.......也许能侥幸活下来。” 阿尔泰贞愣了愣,随即翻身下马,一屁股瘫坐在山岗的青石上,望着那片被烟尘笼罩的天地,长叹一声:“唉,问你,果然是白问。” 扫地僧也不辩解,只是盘膝坐在地上,闭目打坐养神,任由山风吹拂着他那件破旧的僧袍。 沉默半晌,阿尔泰贞忽然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迟疑与懊悔:“大师,你说…… 我刚才那一箭,是不是射错了?” 扫地僧缓缓睁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觉得,你的弓箭,比得上桑小勇的飞刀吗?” 阿尔泰贞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颓然:“自然是比不过的。我这点微末道行,与他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没有可比性。” “既然如此,” 扫地僧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他,“那桑小勇的飞刀明明更强,为何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只射伤拜日教主,故意打偏攻击妖眼,却不直接下杀手?”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阿尔泰贞的脑海中炸开。他猛地瞪大双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冷汗顺着额头滚滚而下,连脸颊都涨得通红,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难道…… 难道是我?我那一箭看似杀了拜日教主,实则是救了他?所以本来稳操胜券的桑小勇不得不使出东风诀与拜日教主同归于尽?” 扫地僧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双手合十,低诵一声:“阿弥陀佛……” 这声佛号,却比任何斥责都更让阿尔泰贞心如刀绞。 他又回想起,在他射出箭矢之前,桑小勇的表情明显是轻松的自信的,而在他射中拜日教主以后,桑小勇的表情变的恐惧和紧张。他再回想起,那团天上的黑气和鬼脸。他基本上已经猜中,是他将本来大好的局面破坏了,是他害的桑小勇不得不使出东风诀与拜日教主同归于尽。 他悔恨交加地拔出腰间弯刀,怒吼着朝着身旁的巨石狠狠劈去,刀刃嵌入石中,迸出点点火星:“蠢货!我真是个蠢货!啊 ——!” 怒吼声在山谷间回荡,他又猛地拔刀,转身对着旁边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树疯狂劈砍,刀锋起落间,木屑纷飞,不过片刻功夫,那棵参天大树便被拦腰斩断,轰然倒地。可他依旧不解气,又对着断裂的树干一通乱砍,硬生生将粗壮的树干劈成了碎片。 扫地僧看着他这番近乎疯狂的发泄,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叹道:“唉,明明是你自己犯下的过错,却要发泄在一棵无辜的大树身上。这大树招谁惹谁了?当真应了那句,缘分业报,当真让人难以捉摸啊。” 阿尔泰贞停下手中的动作,喘着粗气,双目赤红地瞪着一脸淡然的扫地僧,胸口剧烈起伏,活脱脱像一头发怒的公牛。 扫地僧被他瞪得有些无奈,没好气地说:“瞪着我干什么?你折腾了这么久,不累吗?累了就歇会儿。” 这话更是点燃了阿尔泰贞心中的怒火,他紧握双拳,骨节咔咔作响,竟是生出了要和扫地僧打上一架的念头。 扫地僧见状,非但不惧,反而一脸坦然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怎么?想和老衲动手?来啊。若非先前食物中毒,又身负重伤,便是那拜日教主,老衲也未必放在眼里。你不信的话,大可试一试。” 说罢,他脚下一错,瞬间摆出一个攻守兼备的格斗架势,目光锐利如鹰。 阿尔泰贞依旧怒目圆睁,鼻孔中喷出粗重的气息,死死盯着扫地僧,不肯退让半步。 扫地僧见他还是这般怒气冲冲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双手一合,摆出一个蓄势发功的姿势,沉声道:“老衲一向是以理服人,不过若你实在不通事理,老衲也略懂一些拳脚功夫。” 话音未落,他双掌猛地向前推出,只见一团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能量球,裹挟着呼啸的劲风,从他掌心激射而出。能量球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空气,在即将击中阿尔泰贞的瞬间,竟猛地拐了个弯,精准地撞上了他身后的一块巨石。 “轰隆 ——!” 一声巨响过后,那块巨石竟被炸得粉碎,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扫地僧缓缓收功,拍了拍手掌,一脸云淡风轻地看着目瞪口呆的阿尔泰贞,笑道:“现在,冷静一些了么?” 阿尔泰贞望着那堆碎石,又看了看一脸淡然的扫地僧,额头上的冷汗越流越多。他缓缓松开紧握的双拳,收起了腰间的弯刀,声音带着几分干涩:“我…… 我冷静多了。多谢大师指点。” 扫地僧咧嘴一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来啊,有时候,拳头确实比嘴巴好用。” 阿尔泰贞没有接话,只是缓缓转过身,背对着扫地僧,望着远方那片依旧翻腾的浓烟。先前的愤怒与暴躁,此刻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悔恨与悲伤。他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抽泣声,悄然在山风中响起。 第253章 双雄垂泪,山巅落日染愁绪;古寺成尘,残烟未尽锁痴嗔 察觉到阿尔泰贞肩头耸动,压抑的抽泣声断断续续传来,扫地僧连忙上前,伸手想去搀扶,语气里满是关切:“你这是怎么了?哭什么?莫不是我刚才那道气功波擦到了你,伤着哪儿了?快让老衲瞧瞧。” 说着,他便伸手去探阿尔泰贞的肩背,仔仔细细地为他检查全身。指尖触过的地方,肌肤温热平整,并无半点伤痕。 可他的手还没收回,阿尔泰贞便猛地一抬手,轻轻推开了他,随即站直身子,对着扫地僧郑重拱手,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大师放心,我没有受伤。” 扫地僧愣了愣,收回手,满脸不解地看着他通红的眼眶:“没受伤,那你哭个什么劲儿?” 阿尔泰贞抬手抹了把脸颊,滚烫的泪珠却越擦越多,他望着远方那片依旧冒着青烟的焦土,声音哽咽,字字都带着悔恨的钝痛:“我哭…… 哭我自己无能!凉州刺史大人托付的唐三彩,我没能护住;出生入死的兄弟战友,我没能护住;最后,竟还因为我的愚蠢,害死了桑大侠那样的墨家英豪!我…… 我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话音落,两行清泪再次滚落,砸在脚下的青石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扫地僧闻言,怔怔地望着那片化为焦土的校场,那里曾是他守护了半辈子的忘名寺。他久久无言,半晌才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怅然:“说起‘无能’二字,老衲又何尝不是?本以为阿伟那帮军头带着人马过来,能给这破庙添些香火钱,助我重修寺院,重振佛法。可谁能想到……” 他的目光扫过那片寸草不生的焦土,昔日的殿宇楼阁、青砖佛塔,此刻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袅袅黑烟在晚风中飘散。 “寺院没了…… 连一砖一瓦都不剩了啊!” 这话像是一道闸门,瞬间冲垮了扫地僧心中的堤坝。他再也绷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苍老的脸上沟壑纵横,浑浊的泪水汹涌而出,放声大哭起来。 “我的家啊…… 我的忘名寺…… 几十年的回忆,一辈子的希望,全都没了!全都化为焦土了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比阿尔泰贞还要伤心几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越流越急,不多时竟在脚下的青石上汇成了一汪浅溪,顺着石缝缓缓流淌。 两个失意人,就这样在山岗上相对而坐,抱头痛哭。 哭着哭着,不知过了多久,眼泪渐渐干涸,哭声也慢慢停歇。或许是泪已流尽,或许是悲伤到了极致,两人都瘫坐在地上,浑身脱力,只是怔怔地望着远方的天际,一言不发。 晚风渐起,吹得他们的衣袍猎猎作响,带着山涧的清冽与花草的淡香。 傍晚的云彩早已散尽,天空澄澈得像被清泉洗过,一尘不染。一轮硕大的落日悬在西边的天际,像一枚烧得通红的熔金圆盘,将整片天空染成了明艳的绯红色。远处的雪峰,终年不化的皑皑白雪被这落日余晖一照,褪去了往日的凛冽寒意,化作连绵起伏的流霞玉嶂,在金光里闪闪发亮,美得惊心动魄。 崖畔的五色经幡随风翻飞,红的热烈、蓝的沉静、白的圣洁,与漫山遍野的娑罗花相互映衬。殷红与浅粉的花瓣浸在暖融融的金光里,层层叠叠,晃得人睁不开眼。 可这般盛景,落在阿尔泰贞眼里,却只让心头的悔恨更沉了几分。方才那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还在耳畔回响,那片翻涌的浓烟,就藏在这片绚烂霞光的尽头,那里,曾有一个叫桑小勇的墨者,用生命践行了兼爱非攻的信念。 山风迎面扑来,裹挟着山坳里古寺白塔的气息。檐角的铜铃轻轻晃动,细碎的叮当声混着隐约的梵音,随着晚风飘向云端。扫地僧不知何时已盘膝坐好,双手合十,低低的佛号声混在风里,若有若无。 几只苍鹰展开矫健的翅膀,身披一身碎金似的霞光,在雪峰顶上盘旋了几圈,而后振翅向西飞去,渐渐缩成了天际的一抹淡影。阿尔泰贞望着苍鹰远去的方向,喉间一阵发紧,先前强压下去的哽咽,险些又涌上来。他想起桑小勇,想起那些舍身赴险的人,他们的身影,是不是也像这苍鹰一般,消失在了这片苍茫天地间? 脚边的石径上,青苔被落日镀上了一层金边,湿漉漉的,泛着微光。山涧里的清泉淙淙流淌,水面映着天上的流云和残阳,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整条溪的碎钻。偶尔有几只山雀从林梢掠过,惊得几片红叶悠悠飘下来,跟着晚风打了个旋,轻轻坠入山谷里。 这细碎的声响,竟让周遭的静谧更添了几分,也让阿尔泰贞胸口的憋闷,愈发浓重。 没过多久,落日就半躲到了雪峰后面,余晖漫过一重又一重山峦,把天边晕染出层层渐变的霞色 —— 从热烈的丹红,慢慢过渡到柔婉的橙黄,再变成淡淡的粉紫。最后,远处的群山都渐渐蒙上了一层朦胧的影子,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山巅的风,也悄悄添了几分微凉,混着花草的清香和酥油的淡冽气息。吸一口,却半点也解不了心头的滞涩。 等最后一缕金光彻底收尽的时候,一弯新月已经悄悄挂上了黛色的山尖,清辉如水,洒满了山岗。山巅之上,只剩下清风、明月,和这一方安安静静的天地。 阿尔泰贞望着那轮新月,肩膀又轻轻耸动起来,压抑的抽泣声被晚风裹着,散在了满目清辉里。 扫地僧依旧盘膝静坐,眼帘微垂,仿佛与这山、这月,融为了一体。 良久,阿尔泰贞才轻轻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这景色…… 好美啊。” 扫地僧缓缓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释然:“是啊,真美。” 阿尔泰贞转过头,看着身边的老僧,轻声问道:“大师,以后…… 您有什么打算么?” 扫地僧抬眼望向天边的新月,目光悠远:“老衲本想守着这村里的佛塔,了此残生。可如今寺院被毁成这般模样,再无修复的可能。或许,这是佛祖的指引,让老衲出去走走,看看这世间的山山水水。” 阿尔泰贞点点头,语气诚恳:“出去走走也好。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您武功高强,佛法精深,只守着一座衰败的寺院,实在是埋没了人才。您该去弘扬佛法,普渡众生。” 扫地僧微微一笑,眼中泛起几分向往:“是啊,是该走一走了。” 阿尔泰贞来了兴致,追问道:“那您想去哪里?” 扫地僧望着南方,缓缓吐出四个字:“我想去那烂陀寺。” “那烂陀寺?” 阿尔泰贞眼睛一亮,脱口而出,“莫非是天竺那座闻名天下的佛教圣地?” 扫地僧颔首,语气里满是崇敬:“正是。从笈多王朝开始,历代天竺君主都将那烂陀寺视为国宝,不仅捐赠大量土地、财物供寺院运转,还为其提供政治庇护。王室的支持,让那烂陀寺得以远离战乱侵扰,持续发展数百年,逐步积累起深厚的学术底蕴和声望。”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那里有数千名来自世界各地的学者名家云集于此,数万名学子慕名而来,求经问道。寺院里有三座大楼,专门收藏天下典籍。那烂陀寺的建筑群规模极大,由多个院落、僧房、讲堂、佛塔组成,布局严谨,气势恢宏。更令人惊叹的是它的藏书量 —— 传说寺内有三座大型藏书楼,收藏了数百万卷佛教经卷和各类学术典籍,浩如烟海。与其说它是一座寺院,不如说它是一个包罗万象的学术圣地。” 说到这里,他看向阿尔泰贞,眼中带着几分讶异:“不过老衲倒是吃惊,想不到你这来自北方铁勒部的勇士,竟也知晓那烂陀寺的名号。” 阿尔泰贞微微一笑:“我知道它,倒不是因为它的学术氛围或是历史悠久,而是因为我听说,大唐有不少高僧,都曾远赴那烂陀寺求学佛法。” “这话说得没错!” 扫地僧眼睛一亮,语气愈发热切,“此时就有一位大唐高僧在那烂陀寺声名赫赫,他法号玄奘,佛法高深,相貌堂堂,气度不凡,深得天竺僧俗众人的敬重。不过奇的是,他身边跟着三位徒弟,相貌却极其奇特 —— 大徒弟长得尖嘴猴腮,活脱脱像只猴子,名唤孙悟空;二徒弟胖乎乎的,憨态可掬,像头小猪,名叫八戒;三徒弟则长得黝黑粗壮,宛如水怪,名叫沙和尚。这师徒四人,在天竺早已是家喻户晓的人物。老衲此去那烂陀寺,除了求经问道,还有一个心愿,便是亲眼见见这四位火遍天竺的大唐法师的尊容。” 这里倒不是妄言,我们的故事发生在贞观十七年,也就是公元 643 年。这一年,大唐使臣李义表与王玄策正奉命出使天竺;而玄奘法师早在贞观六年(公元 632 年)便抵达天竺,在那烂陀寺潜心学习十余年,于贞观十七年(公元 643 年)春天,带着在天竺游学搜集的 657 部佛教经卷、7 尊佛像、150 粒舍利,辞别戒日王等天竺友人,踏上了返回大唐的归途。如此算来,扫地僧与阿尔泰贞若即刻动身,倒还有一丝机缘,能与玄奘师徒遇上。 第254章 老僧献策,迷途顿指破局方;勇士策马,誓寻国宝践初心 阿尔泰贞听完扫地僧的话,不由得心生敬佩 —— 他深知重建无名寺是这老僧毕生的执念,可如今寺院化为焦土,片瓦无存,他竟能这般洒脱放下,转身便要去看世间山水,开启新的人生。这般拿得起、放得下的胸襟,何尝不是一种至高的修行? 他点点头,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那确实该去看一看,能亲眼见见玄奘法师与他三位高徒,也算不虚此生。” 扫地僧也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语气带着几分亲切:“来自草原的勇士,你若暂无去处,不如与老衲结伴同行?也好路上有个照应,一同去瞻仰大唐高僧的风采。” 阿尔泰贞却轻轻摆手,语气坚定:“不了,在下身负使命,怕是不能陪伴大师左右了。” “使命?” 扫地僧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正是。” 阿尔泰贞颔首,眸光锐利如刀,透着军人独有的刚毅,“军人以完成任务为天职。如今凉州刺史大人托付的唐三彩,还没能按时送达戒日王手中,我没有心思游历四方。况且,我还答应了桑大侠,要找到那柄御天剑!这两件事一日未了,我便一日不得安心 。若就此放下,我又如何对得起信任我、提拔我的大唐天子?如何对得起因护宝而死的兄弟战友?又如何对得起为保护我而舍身赴死的墨家侠客!” 扫地僧见他态度这般决绝,眼中满是赞许,缓缓点头:“如今的年轻人,能这般重义守信的,实在不多了。老夫倒是愿意助你一臂之力,只可惜年岁已高,精力不济,怕是帮不上太多忙。况且大唐圣僧不久便要启程返回东土,若此刻不去那烂陀寺,怕是再无相见的机缘了。所以……” 阿尔泰贞双手合十,对着扫地僧郑重行了一礼:“大师不必多言,晚辈都明白。这件事本就与您无关,您只管安心去完成心愿便是。这些时日,您已经帮了我太多,晚辈岂敢再添麻烦?祝您旅途顺遂,早日得见玄奘法师!我们就此别过!” 说罢,他牵过身侧的战马,便要翻身上马离去。 刚走了几步,身后便传来扫地僧的声音:“慢着!” 阿尔泰贞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大师还有何指教?” 扫地僧缓步走上前,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你可知,该去哪里找回那批唐三彩?” “那批宝物被阿伟带走了。” 阿尔泰贞不假思索地答道,“只要能打听到他的下落,自然能寻回唐三彩。” 扫地僧又问:“可即便你找到了阿伟,可以你的武艺,你觉得你能应对的了阿伟手下那几百狼兵么?你有把握从他手中夺回宝物吗?” 阿尔泰贞沉默片刻,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苦涩:“不能。也许此行就是你我二人的最终诀别了。” 扫地僧陷入了沉默,山风掠过,吹动他的僧袍猎猎作响。 阿尔泰贞脸上露出一抹苦笑,眼神却依旧坚定:“即便如此,我也会拼死一搏!那是大唐赠予戒日王的国礼,是属于两国邦交的信物。也许我会败,也许我会死,但我必须去做!” 扫地僧望着眼前这个铁骨铮铮的年轻人,心中涌起一股敬佩之情,他轻叹一声,语气恳切:“阿弥陀佛。年轻人,你虽勇武过人,也能洞悉问题的关键,却不懂得变通,用更灵活的法子解决难题啊。” 阿尔泰贞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 老僧这话里,分明藏着破局的法子!他心头一喜,当即跳下马来,双膝跪地,对着扫地僧恳切祈求:“大师!莫非您有解决之法?还望您指点迷津,晚辈感激不尽!” 扫地僧连忙伸手将他扶起,连连摆手,语气满是谦逊:“英雄请起!老衲何德何能,敢受你这一拜?你武功虽不算顶尖,却能将‘义’字刻在心头,将生死置之度外,称得上是真正的英雄豪杰。反观老衲,贪图安逸,躲在这深山里避世,像个缩头乌龟一般,实在是惭愧得很!” 扶起阿尔泰贞后,扫地僧才缓缓道出计策:“你们大唐有句老话,叫‘官大一级压死人’。阿伟的势力虽大,可在泥婆罗境内,他不过是个仰人鼻息的军头罢了。他的势力,与泥婆罗王、戒日王相比,简直是蝼蚁比之大象。那批唐三彩是大唐凉州刺史送给戒日王的礼物,而泥婆罗王素来与戒日王交好,岂会为了一个阿伟,得罪戒日王?你何不直接去求见泥婆罗王,陈明此事的利害?让他下旨拘捕阿伟,交出唐三彩 —— 如此一来,既能避免无谓的厮杀,又能顺利夺回宝物,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番话,犹如一道惊雷在阿尔泰贞的脑海中炸响,让他瞬间豁然开朗!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高明!实在是高明!有泥婆罗王相助,夺回唐三彩简直是易如反掌!多谢大师指点!晚辈这就动身!” 欣喜过后,他又面露难色:“只是…… 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不知泥婆罗王的宫殿在何处。” 扫地僧微微一笑,从衣袖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地图,递到他手中:“阿弥陀佛,老衲早有准备。这张地图,你且收下。” 他指着地图上一处标记清晰的谷地,耐心解释道:“泥婆罗王的王宫,就在这加德满都谷地之中。那里有一座宏伟至极的宫殿,远远望去便能看见,你循着地图找去便是。” 玄奘法师在《大唐西域记》中,曾这样描述泥婆罗国:尼波罗国,周四千余里,在雪山中。国大都城周二十余里。山川连属,宜谷稼,多花果,出赤铜、牦牛、命命鸟。货用赤铜钱。气序寒冽,风俗险诐,人性刚犷,信义轻薄。无学艺,有工巧,形貌丑弊,邪正兼信。伽蓝、天祠,接堵连隅。僧徒二千余人,大小二乘,兼攻综习。外道异学,其数不详。王,刹帝利,栗呫婆种也。志学清高,纯信佛法。近代有王,号鸯输伐摩,硕学聪睿,自制声明论,重学敬德,遐迩着闻。都城东南有小水池,以人火投之,水即焰起,更投余物,亦变为火。 这段话的大意是:泥婆罗国疆域方圆四千多里,全境都被雪山环绕。都城周长二十余里,境内山川连绵,土地肥沃,适宜耕种庄稼,盛产各类花果,还出产赤铜、牦牛与珍奇的命命鸟。国中交易,使用的是赤铜铸造的钱币。这里气候寒冷凛冽,当地风俗诡谲多变,百姓性情刚猛粗犷,对信义看得较为淡薄。民众虽不重视典籍学问的修习,却身怀精巧的手艺;他们的形貌不算周正,对佛教正法与外道学说,往往是兼而信奉。城内的佛教寺院与外道神庙,一栋挨着一栋,遍布街巷角落。寺中僧人有两千多名,大乘佛法与小乘佛法都有研习,做到了融会贯通。至于信奉外道异学的人,具体数量便无从知晓了。泥婆罗国王出身刹帝利种姓,属于栗呫婆部族,他崇尚学问,品行高洁,一心信奉佛教。近代曾有一位国王名叫鸯输伐摩,学识渊博、天资聪慧,还亲自撰写了《声明论》,因重视教化、尊崇德行而声名远播,天下皆知。在都城的东南方向,有一处小小的水池,颇为奇特 —— 若是将明火投入池中,池水会立刻燃起火焰;再把其他物品投进去,这些东西也会随之燃烧起来。 这里多说一句,王玄策第二次出使印度是在贞观二十一年(公元 647 年)。彼时戒日王已然去世,其大臣阿罗那顺篡位夺权。阿罗那顺派遣两千兵力袭击大唐使团,使团三十余人寡不敌众,除王玄策与副使蒋师仁趁夜逃脱外,其他人或战死或被俘,贡品也被尽数掠夺。王玄策并未返回长安求援,而是直接前往吐蕃与泥婆罗,以大唐的名义发布檄文借兵。他从吐蕃借得一千二百名精锐骑兵,又从泥婆罗借得七千骑兵,随后率领这支三国联军进攻中天竺,在茶镈和罗城(今印度东北恒河南岸巴特那)大败阿罗那顺,斩首三千余级,敌军溺水而亡者多达万余人,最终活捉阿罗那顺,覆灭了他的政权。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待日后写到王玄策第二次出使的情节时,再细细道来。 阿尔泰贞握紧手中的羊皮地图,眼中燃起了希望的光芒:“既然如此,晚辈即刻动身,前往加德满都谷地求见泥婆罗王!” 说罢,两人各自翻身上马,朝着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扬起的尘土,在皎洁的月光下渐渐消散。 阿尔泰贞能否顺利见到泥婆罗王,夺回那批珍贵的唐三彩?他又能否寻到传说中的御天剑,完成对桑小勇的承诺?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55章 风雪迷途,青狮罗汉困寒山;寒庙乱斗,怨嗔相怼忘祸殃 风裹着雪山的寒气,像无数淬了冰的细针,往骨缝里钻得生疼。两道踉跄的身影正顶着漫天风雪艰难跋涉,一个体壮如牛,皮肤青黑如铁,正是缺了半只耳朵、瞎了一只眼的闪电青狮谢寻;另一个瘦高如竿,皮肤黝黑干瘪,脸色却惨白如纸,正是满身血痕的长手罗汉慈世平。 二人抬头望去,眼前是连绵不绝的雪山,峰峦如巨兽脊背般横亘天际,峰顶覆着千年不化的皑皑白雪,被铅灰色的云层压得低沉沉的,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硬。寒风呼啸而过,吹得坡上稀疏的矮松缩成一团团墨色疙瘩,松针上凝的雪沫子簌簌往下掉,砸在两人破了洞的衣袍上,转瞬便化成凉丝丝的水痕,顺着破布往里钻。 脚下是硌人的碎石,混着半融的残雪,踩上去咯吱作响,像极了他们此刻七上八下的慌乱心思。坡下有条冻得梆硬的溪流,冰面透亮得能看见底下的卵石,却映不出半分天光,只映着岸边歪歪扭扭插着的几面经幡 —— 红的褪成了粉,蓝的泛了灰白,被风扯得东倒西歪,有的断了绳,耷拉在石缝里,活脱脱是他们俩此刻垂头丧气的模样。远处隐在山坳里的村落,屋顶覆着厚厚一层雪,炊烟细得像一缕游丝,刚冒出头就被山风扯得粉碎,连半点人间暖意都留不住。 斜后方的山壁上,嵌着座巴掌大的石砌天祠,檐角挂着的铜铃早没了声响,铜绿爬满表面,在冷光里泛着死气沉沉的斑驳。风卷着不知何处飘来的经咒残响,从祠后绕过来,模糊不清,倒像是谁在暗处低声嘲笑。 两人缩着脖子蹲在避风的石凹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昔日的嚣张狠戾,只剩被打垮的蔫气和茫然。中午时分那场毁天灭地的陨石雨,还有那纵横天地的无敌剑气,此刻还在眼前晃悠 —— 他们的老大拜日教主,定然是尸骨无存了。如今,追随他们的吐蕃骑兵早已弃他们而去,还将二人视作叛徒;阿伟带着泥婆罗雇佣军也跑了个干净。他们俩就像两只没了头的苍蝇,困在这异国雪山脚下,活脱脱两个孤魂野鬼,下一步往哪挪,连半点主意都摸不着。 忽然一阵劲风横扫而过,卷得坡上的雪沫子劈头盖脸砸来。谢寻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啐了一口,骂道:“晦气!” 伸手去拍衣上的雪,却蹭了满手泥灰,沾得脸颊上黑一道白一道,更显狼狈。慈世平望着远处望不到头的雪山,喉结艰难地动了动,连叹气都带着白蒙蒙的寒气:“这鬼地方,比青藏高原还难熬,冻死个人!” 话音刚落,山壁上一块松动的雪块轰然砸落,落在离他们不远的碎石堆里,溅起一片雪雾,惊得两人又是一阵哆嗦。 雪雾慢慢散了,露出坡下那条更显荒芜的小径,弯弯曲曲钻进深山,不知通向何处。风还在呜呜地吹,经幡依旧乱晃,雪山沉默地压在头顶,连一丝日光都吝于露面。两个倒霉蛋蹲在石凹里,裹紧了破烂的衣袍,只觉得这泥婆罗的山再雄奇、雪再洁白,也容不下两个没了靠山的败将,只剩满肚子的迷茫和哭笑不得 —— 说好的跟着老大吃香喝辣、荣华富贵,到头来竟落得在这异国雪山里挨冻受饿的下场。 好在泥婆罗的荒山里最不缺的就是破庙。两人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摸进山坳,总算寻着一座塌了半边的山神庙。庙顶露着天,四壁破了洞,却好歹能遮遮风雪。他们捡了些枯枝败叶,费劲巴拉地生起一堆火,火苗蔫蔫的,勉强驱散些许寒气。又摸出怀里揣着的干硬面饼,架在火上烤了烤,再煮了点雪水,谢寻还不知从哪摸来一只冻得半死的野鸡,胡乱拔了毛烤了,两人就着热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勉强吃了八分饱,身上添了点暖意,慈世平却长长地叹了口气,瘫坐在火堆旁,满脸颓丧:“唉,想我本是泥婆罗的一介僧人,跟着拜日教主,也没指望能当多大的官、娶多少个老婆,只求混个小富小贵,舒舒服服过几十年好日子罢了。却没想到,如今和尚做不成了,连脑袋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谢寻没吭声,正捧着一面从怀里摸出来的破铜镜,对着火光仔仔细细打量自己的脸。听见慈世平的话,他也跟着唉声叹气,语气里满是悲戚:“是啊,如今那些吐蕃人把我们视作叛贼,回不去了。最让我伤心的是……” 话说到一半,他盯着铜镜里的自己,两行浑浊的泪水竟 “啪嗒” 一声掉了下来,砸在铜镜上,晕开一片水渍。 慈世平瞥了他一眼,皱眉问道:“最伤心什么?” 谢寻举起铜镜,指着里面的人影,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你看!我这一头引以为傲的黄毛,被那桑小勇的剑气斩得七零八落,跟被狗啃了似的!还有这只耳朵,没了!这只眼睛,瞎了!我这张英俊潇洒的脸,全被他毁了!以后就算寻着什么绝美佳人,怕是也要被嫌弃了!呜呜呜…… 我还怎么去攀龙附凤,当个富贵人家的赘婿啊!” 说着说着,他竟捶胸顿足,号啕大哭起来,哭声在空荡荡的破庙里回荡,听得慈世平脑门直跳。 慈世平自己长得也算不上好看,但比起谢寻此刻的惨状,好歹还算周正。他实在忍无可忍,扬手就给了谢寻一巴掌,“啪” 的一声脆响,骂道:“都他娘的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做你的赘婿美梦?实话告诉你,你本来就丑得够呛,桑小勇给你这两剑,简直是帮你美容了!” “什么?!” 谢寻瞬间炸毛,哭声戛然而止,他猛地站起身,指着慈世平的鼻子怒吼,“你说我丑?哈哈哈!你莫不是嫉妒我的英俊?你这个瘦得跟竹竿似的,皮肤黑得像锅底的肮脏首陀罗!” 种姓,是慈世平最忌讳的逆鳞。一听这话,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怒火直冲天灵盖,也跟着怒吼道:“你这只丑铁疙瘩!还敢提种姓?你自称闪电青狮,依我看,最多也就是只癞皮狮子狗!既没有狮子的霸气,也没有狮子的脑子,简直是侮辱了狮子这个名号!” 两人本就互相看不顺眼,平日里全靠拜日教主的威压才勉强相容,此刻没了管束,积怨瞬间爆发。 谢寻气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地伸手去搓那蓬枯黄的乱发,指尖噼啪作响,竟是要催动 “高压电” 的架势。慈世平也不甘示弱,腮帮子鼓得老高,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响,显然是要酝酿 “三昧真火”。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的瞬间,一阵寒风从破窗洞里灌了进来,卷着雪沫子扑在火堆上,火苗猛地一缩,险些熄灭。两人同时打了个激灵,浑身一颤,怒火瞬间被冻醒了大半。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忌惮 —— 这破庙本就摇摇欲坠,若是真动起手来,高压电加三昧真火,不消片刻就能把这破庙炸个稀巴烂。到时候,别说遮风挡雪了,两人怕是要在这冰天雪地里冻成冰棍! 谢寻悻悻地收回手,梗着脖子,语气依旧冲得很:“我劝你别喷火,不然这座破庙铁定完蛋!” 慈世平也松了腮帮子,冷哼一声:“彼此彼此!我劝你也别用闪电,这庙要是塌了,咱俩就等着喂野狼吧!这荒山野岭的,可没第二个容身之处!” 威力巨大的杀招是不能用了,可心里的怨气总得发泄出来。两人对视片刻,几乎是同时扑了上去,扭打在一起。他们互相扯着对方的头发,撕着对方的破衣袍,又是抓又是咬,活脱脱两个撒泼的泼妇,在满是灰尘的地上滚来滚去,骂骂咧咧的声响震得破庙的残壁簌簌掉灰。 折腾了没多大一会儿,两人本就累了一天,又冷又饿,力气早耗了个精光。最后,他们互相揪着对方的衣领,瘫在地上,呼呼喘着粗气,没一会儿,就顶着一头一脸的灰,鼾声大作,沉沉睡了过去。火堆旁的枯枝燃尽,只剩下一点暗红的火星,在寒风里忽明忽暗。 第256章 焦土惊魂,魔头凶相凝黑雾;金光裂空,剑客绝阵斩妖邪 睡梦中,意识昏沉的闪电青狮谢寻与长手罗汉慈世平,竟又跌回了午时那座化为焦土的无名寺。 残破的寺院上空,桑小勇正悬立于云端。他身披金丝软甲,手持唐横刀,纵使身负重伤,脸色苍白,却依旧身姿挺拔,英气逼人,一双眼眸里的意志,坚如磐石,不曾有半分动摇。他单手捻诀,指尖流转着淡淡的金光,正是在催动那毁天灭地的东风诀。身上的汉家道袍被山风猎猎吹动,周身萦绕着七彩神光,那光芒如破晓的晨曦,正一点点驱散四周翻涌的黑气,将浑浊的天地涤荡得清明几分。 而他对面,站着的正是已成妖魔的拜日教主。那魔头的模样,比白日所见更显狰狞可怖 —— 面如赤炭千锤百炼而就,泛着不祥的暗红;双目似丹砂精心点染,赤红的瞳仁里,满是嗜血的疯狂;一头灰丝长发蓬松散乱,如枯藤般纠结缠绕,垂落腰际,无风自动;阔口一张,错落的森森利齿寒光毕现,堪比最锋利的霜刃;鼻孔外翻,竟有缕缕青黑色的烟火,缓缓吞吐而出。项间悬着一串骷髅念珠,颗颗都有成人头颅大小,乌光流转,透着蚀骨的阴邪之气;身上披一件粗麻黑袍,边角早被烟火燎得焦黑破烂,褴褛的衣摆下,是高隆如小山的肩背,周身散发出的凶煞之气,直冲云霄,端的是一副噬人无数的魔头凶相! 纵然只是在梦中,谢寻与慈世平还是被这副模样吓得浑身一颤,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心底的寒意直冲天灵盖。 只见拜日教主惊恐地抬头望向天空,瞳孔骤缩 —— 兼爱剑化作一道银虹,正在云端来回穿梭,无数道凌厉的金色剑气,如神兵天降,裹挟着几十颗赤红的巨大陨石,正朝着地面呼啸而来。陨石周身燃烧着熊熊烈焰,拖着长长的赤色尾焰,划破天际;金色的剑气快如光速,肉眼根本无法捕捉轨迹,只能看到一道道金光疾射向地面,紧随其后的,便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铺天盖地,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掀翻。 桑小勇看着脚下惊慌失措的魔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声音穿透漫天轰鸣,清晰地传入二人耳中:“拜日教主!你这祸乱天下的妖魔,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带着你的贪欲与暴虐,一起下地狱去吧!” 拜日教主亡魂大冒,尖叫着想要转身逃窜,可兼爱剑早已如影随形,“噗嗤” 一声,一剑穿心而过,将他牢牢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分毫。 不过片刻,漫天金光席卷而下,将整座无名寺吞噬殆尽。拜日教主的嘶吼声、桑小勇的叹息声,都被淹没在狂暴的能量之中,两人的身影,也一同化为飞灰,消散无踪。 谢寻与慈世平就像两个置身事外的观众,眼睁睁看着午时的惨剧重演,明明身临其境,却又仿佛隔着一层薄雾,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由这惊心动魄的画面在眼前流淌。 又过了不知多久,一场倾盆大雨骤然落下,噼里啪啦地砸在焦土上,将爆炸燃起的熊熊烈火尽数扑灭,漫天烟尘也被冲刷得无影无踪。天地间一片死寂,只剩下爆炸后坑坑洼洼的碎石地,深不见底的巨坑,还有被天火焚烧后,断壁残垣的残骸。 那场毁天灭地的爆炸,就像一块巨大的橡皮擦,将无名寺的一切痕迹,都擦得干干净净,仿佛这里从未有过一座寺院,从未有过一场惊天动地的厮杀。 可寂静并未持续太久。那最深的巨坑之中,一缕极淡的黑气,正缓缓升腾而起,朝着天空汇聚。黑气越聚越多,越聚越浓,不多时,竟在半空凝成了一张狰狞的魔鬼鬼脸。 鬼脸大嘴一张,发出无声的咆哮,竟将天边正要沉落的夕阳,生生吸进了肚子里!刹那间,原本还带着余晖的黄昏,瞬间被黑暗吞噬,白日竟硬生生变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紧接着,鬼脸又猛地呼出一口浓稠的黑气,那黑气如墨汁般蔓延开来,连天边的一弯新月,也被彻底遮蔽,天地间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阴冷与黑暗。 鬼脸裹挟着滚滚黑气,如一道闪电般急速飞行,不过片刻,便冲到了谢寻与慈世平藏身的破庙上空,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将整座破庙都罩在了其中。 庙中的两人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哆哆嗦嗦,冷汗浸透了破烂的衣袍,连忙将脑袋死死缩在衣领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 “谢寻!慈世平!” 鬼脸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怒吼,震得破庙的残壁簌簌掉灰,“既见本尊,为何不跪?!” 谢寻吓得牙齿打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教…… 教主大人!您若是在阴间缺银钱,小的明天就给您烧些纸钱!您…… 您何必半夜亲自来寻我们?” 慈世平也连忙附和,语无伦次地讨好:“是啊是啊!纸钱算什么!实在不行,小的再给您烧几座金山银山!我听说山西的纸货做得最好,小的明日就启程去买,给您烧个全套!” 谢寻连忙点头,补充道:“正是正是!那边还能做歌姬美女的纸人!白的、黑的、外国的,什么样的都能做!您把需求写下来,小的一定照办!您…… 您就别出来吓我们了!” “是啊教主!” 慈世平跟着哀求,“您冤有头债有主,害您的是那墨家剑客桑小勇!我二人追随您这么久,出工又出力,从来没多要过一文钱工钱!您就高抬贵手,别为难我们二人了!” “废物!一群胆小如鼠的废物!” 鬼脸听完二人的话,勃然大怒,一双空洞的眼窝和大张的嘴巴里,瞬间燃起了熊熊的三昧真火,赤红的火焰映亮了庙中两人惨白的脸,那滔天的怒火,仿佛下一秒就能将他们烧成灰烬,“老夫修行百年,岂会那么容易死!就算是阎罗王来了,也不敢收本尊!我又岂会为了些许纸人纸马,特意来找你们?!” 谢寻与慈世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满是震惊,心底却又升起一丝窃喜。他们慢慢抬起头,胆子也大了几分,慈世平小心翼翼地问道:“那…… 那教主您深夜前来,所为何事?不妨直说,小的们一定照办!” 谢寻也连忙点头:“是啊教主!只要是我二人能做到的,上刀山下火海,绝无二话!您就别吓我们了,再吓就要被吓死了!” 鬼脸的火焰稍稍收敛,声音依旧冰冷:“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桑小勇的东风诀确实厉害,一口气灭了我七条命,可他万万想不到,我还有半条命,一直藏在比丘国的湿婆神像之中,受着百姓的香火供奉!那才是我力量的根本,只要那半条命不灭,本尊总有一日,能彻底复活,卷土重来!” 谢寻与慈世平听完,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心中对拜日教主的忌惮又深了几分 —— 不仅法术通天,心机更是深沉到了极致! 谢寻率先反应过来,连忙拍起了马屁:“教主果然高明!神机妙算,天下无双!那桑小勇就算是想破脑袋,也绝对想不到,您的本命根本,竟然藏在那尊土做的神像里!” 慈世平也不甘落后,张嘴就是一串华丽的恭维:“教主的智慧,堪比珠穆朗玛峰一般高不可攀!教主的法术,犹如深海海沟一般深不可测!我对您的敬佩之情,就像花儿向着太阳,您就是我心中唯一的太阳!” 谢寻听着慈世平这番出口成章的马屁,心中又是敬佩又是嫉妒,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酸溜溜地说:“慈世平,就你这拍马屁的本事,不去大唐考个秀才,真是屈才了!” 慈世平嘿嘿一笑,满脸得意:“过奖过奖!你的建议倒是不错,可惜我不认汉字,不然真有机会去试试!哈哈哈!” “够了!” 鬼脸再次怒吼,眼窝和嘴巴里的三昧真火暴涨,几乎要喷薄而出,“我没时间陪你们耍嘴皮子!必须抓紧时间!不然一会儿天亮了,本尊的黑气便会消散,再难行动!” 第257章 真火冲天,破庙阶前跪二徒;魔头索心,巧施毒计乱乾坤 见拜日教主怒火冲天,三昧真火映得破庙一片赤红,谢寻与慈世平哪里还敢怠慢,当即 “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脑袋磕得 “咚咚” 响,语气里满是谄媚与惶恐:“教主息怒!如何才能助您复生,您尽管吩咐!我二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拜日教主的鬼脸缓缓收敛了火焰,声音里带着志在必得的狂妄:“我要一千一百一十一个小儿的心肝,以他们的纯阳之血为引,献祭本尊!届时我便能重塑肉身,功力更能暴涨十倍!别说小小的吐蕃,便是大唐,也无人能挡我锋芒!待我南下夺取戒日王的王位,做了天竺之主,便封你二人为国师、丞相!到时候吃香的喝辣的,豪车美女、豪宅珍宝,要什么有什么!” 这话听得两人心头一跳,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沉甸甸的顾虑,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难色。 拜日教主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不对,冷声问道:“怎么?看你们这脸色,莫非是有什么顾虑?” 谢寻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开口:“恕…… 恕属下无能!您也知道,我二人虽有些武艺,却万万敌不过官府的天罗地网!若是犯下这等大案,他们定会四处通缉,到时候我们连个藏身之处都没有,更别说填饱肚子,怕是没等凑齐数目,就已经死路一条了!您要是说拐带一两个小儿,属下还能勉强办到;可一千一百一十一个,这简直是捅破天的大案子!怕是刚动手没几次,就要被抓去大牢,凌迟处死,千刀万剐啊!” 慈世平也连忙附和,头点得像捣蒜:“是啊是啊!教主明鉴!即便是再残暴不仁的国家,也绝不会拿这么多小儿的性命开玩笑!犯下这等滔天罪行,再冷漠的国主也会震怒!到时候我们哪里还有活路?” 拜日教主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咧嘴一笑,那笑容阴森可怖,透着一股洞悉人心的狡诈:“这一点,你们大可放心。在你们动身之前,本尊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我会用偏激的教义,蛊惑那里的民众,让他们自认罪孽深重,而我便是拯救他们的神明;用堆积如山的财富,贿赂当地的官员,让腐败的官场成为我的爪牙;用挑唆的言论,分化那些平民,让他们永远无法团结一心;最后,再用雷霆万钧的武力,镇压那些敢于反叛的人,还有那些清醒的智者。” 他顿了顿,鬼脸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语气愈发冰冷:“我要让那里的国家,富者愈富,穷者愈穷;让官员与平民相互仇恨,富人与穷人相互敌视,不同民族相互攻击,即便是穷人与穷人、男人与女人,也要让他们斗得你死我活!等他们疲惫不堪、民不聊生之时,我再以神明与救世主的姿态降临,说些冠冕堂皇的空话。到那时,自然会有人将我们的恶行粉饰成正义,将错误说成真理!” 慈世平听得两眼放光,当即伸出大拇指,满脸崇拜地恭维道:“高明!实在是高明!教主此计,简直是神来之笔!到了那个时候,他们这些身处地狱的愚民,怕是真的会把您这恶魔,当成普照大地的神明之光啊!” 谢寻听得懵懵懂懂,似懂非懂,但见慈世平拍得如此起劲,也连忙跟着鼓掌,嘴里连声叫好:“好计谋!好计谋!只是…… 只是教主,您说的这些,都需要海量的钱财才能办到吧?我们三个如今都是穷光蛋,两手空空,怎么能做成这么大的事?” 拜日教主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十足的底气:“慌什么!西方有一群巨商和传教士,与我是多年至交。他们早就抵达比丘国,并且已经基本完成了我所说的那些目标。你们过去,只需要坐享其成就行!” 慈世平连忙拱手,满脸敬佩:“教主果然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高人!竟早已将一切安排妥当,属下实在佩服!” 谢寻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困惑之色:“教主的计划固然精妙,只是…… 这比丘国究竟在哪里?我们该怎么去?是骑马,还是坐船?您可有地图?” 慈世平也双手合十,一脸茫然:“是啊,恕在下孤陋寡闻。我在泥婆罗待了这么久,从未听说过有个叫比丘国的地方。” 拜日教主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神秘:“你们年纪尚轻,自然不知道。比丘国远在西海之西的一座岛屿之上。你们只需跨过西海,便能见到一座巨大的美女雕塑 —— 那是希腊风格的雕像,她手持火把,头戴王冠,脚踩一朵四色莲花,染着白、黑、黄、棕四种色彩。那里的人擅长贩卖武器,常年向四周小国兜售。传说那里的空气香甜无比,甜甜圈更是美味绝伦。总而言之,那里是富人的天堂,是野心家的乐园!” 说罢,他那张鬼脸猛地张开大嘴,一团黑气喷涌而出,伴随着 “哗啦啦” 的声响,一张泛黄的羊皮地图,竟从黑气中缓缓飘落,稳稳地落在两人面前。 谢寻与慈世平连忙伸手接过地图,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两人欣喜若狂,仿佛已经看到了豪车美女、荣华富贵在向自己招手,脸上的疲惫与惶恐一扫而空。 恍惚间,两人竟做起了白日梦 —— 梦见自己娶了十八个各色肤色的美人做老婆,身边围着二十多个娇俏的丫鬟,还有上百个忠心耿耿的仆人;住着富丽堂皇的白色大房子,坐着镶金嵌玉的豪华马车,四处巡游演讲,收获着无数的掌声与鲜花,被万人敬仰,被百姓崇拜…… 就在两人沉迷于这黄粱美梦,口水都快流出来的时候,拜日教主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他们拉回现实:“不过,在你们动身前往比丘国之前,本尊还需要你们再办一件事。” 拜日教主究竟要让他们两个做什么事?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58章 传密令,山口欲截唐使;现神猴,险境巧救墨者 “什么事?” 谢寻与慈世平异口同声地问道,眼神里还残留着对富贵的向往。 拜日教主的声音陡然变得阴狠:“去一趟开伯尔山口。” 谢寻一愣,满脸不解:“开伯尔山口?去那里做什么?” “阿伟那帮散漫的高种姓雇佣兵,根本指望不上。” 拜日教主的语气带着浓浓的不屑,“不过没关系,还有西突厥的精锐,即将从开伯尔山口进入北印度。他们都是被大唐军队逼得走投无路的败兵,对大唐恨之入骨。我要你们利用这一点,帮我完成劫杀大唐使臣王玄策与李义表的任务!” 谢寻与慈世平对视一眼,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难色,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谢寻嘟囔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教主,您怎么还想着打大唐使臣的主意呢……” 慈世平也叹了口气,满脸愁容:“是啊,教主。我们直接去比丘国,追求荣华富贵不好么?何必再去招惹大唐?” 拜日教主见两人竟敢推诿,怒火瞬间暴涨,鬼脸的眼窝与嘴巴里,三昧真火熊熊燃烧,几乎要将整座破庙点燃,他厉声怒吼:“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难道你们想违抗本尊的命令?!” 谢寻与慈世平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再次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属下不敢!属下不敢!” 慈世平缩着脖子,声音细若游丝,几乎听不见:“在下万死不敢违抗您的命令,只是…… 只是担心那些墨者……” 谢寻也连忙附和,满脸惧色:“是啊是啊!那些墨者,一个个擅长隐匿行踪,又抱着什么狗屁的崇高理想,把侠和义当成命根子,又臭又硬,还个个武艺高强!实在是太难缠了!” 拜日教主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这里是天竺,可不是大唐!哪有那么多墨者会跑到这里来多管闲事?” 谢寻与慈世平相互对视一眼,眼神里满是疑虑,嘴唇嗫嚅着,想说什么却又不敢。 慈世平犹豫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道:“今…… 今天不就遇到了一个么?” 拜日教主的听觉何等敏锐,皱起眉头,厉声喝道:“什么?你说什么?大声一点!” 慈世平吓得一哆嗦,头埋得更低了,声音依旧细若蚊蚋:“今…… 今天不是还遇到一个墨者么……” “你他妈大声点!别跟蚊子叫似的!本尊听不清!” 拜日教主怒不可遏,三昧真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慈世平吓得浑身发抖,再也不敢出声。一旁的谢寻急得满头大汗 —— 此事事关重大,若是不说清楚,他们去了开伯尔山口,万一撞上桑小勇,岂不是找死? 他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扯着嗓子大喊道:“他的意思是想问,那个桑小勇!他还活着么?!他太厉害了,连您都只剩下半条命了!我们两个要是去劫杀大唐使者,再撞上桑小勇怎么办?!我们俩的生死是小,可我们死了,谁来帮您复生啊?!您现在只剩半条命,连个躯壳都没有啊!” 这番话一出,破庙里瞬间陷入死寂。拜日教主的鬼脸竟罕见地泛起了一丝红晕 —— 这副光景,若是换了肉身,怕是早已脸红脖子粗。他一向自视甚高,绝不允许自己承认失败,哪怕此刻只是一团黑雾凝成的鬼脸,也不愿在手下面前丢了颜面。 他沉默了半晌,才悻悻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嘴硬:“他还活着么…… 我也不知道。本来,他在东风诀的爆炸中,是必死无疑的。但就在大爆炸发生的前一刻,有一只戴着紧箍的猴子,忽然从天而降,将他救走了。再然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却依旧带着一丝不甘的狂妄:“那场爆炸太过剧烈,就算他侥幸活下来,也顶多只剩一口气,至少落个终身残疾!而我,还能复生!他虽然是个强者,但这场战斗,最终还是我赢了!我比他更加强大,不是么?” 谢寻与慈世平太了解拜日教主的脾气了 —— 在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 “失败” 二字,更不允许别人说他失败。哪怕两人心知肚明,若非靠着转生术,拜日教主早已死了七八次,此刻也只能顺着他的话,拼命恭维。 两人当即再次跪倒在地,脑袋磕得震天响,扯着嗓子高呼:“拜日教主!法力无边!神通广大!法驾寰宇!一统天下!寿与天齐!” 这响亮的口号喊了三五遍,拜日教主的鬼脸才渐渐舒展,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看了一眼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声音变得飘忽起来:“时间差不多了…… 你们两个,也该醒了……” 话音刚落,窗外忽然传来三遍清亮的鸡鸣,刺破了黎明前的黑暗。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破庙里的黑气如同潮水般退去,那张狰狞的鬼脸,也渐渐消散在晨光之中。 谢寻与慈世平猛地睁开双眼,浑身大汗淋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从一场窒息的噩梦中挣脱出来。 谢寻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感叹道:“唉…… 原来是一场噩梦啊,吓死老子了!” 慈世平也拍着胸脯,惊魂未定地附和:“是啊是啊!我也做了个一模一样的噩梦,梦见拜日教主变成了一张鬼脸,阴森得吓人!” 听到这话,谢寻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失声大喊道:“什么?!你也梦见拜日教主变成了鬼脸?!” 慈世平也瞬间僵住,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冷汗再次浸湿了后背,他颤抖着,声音里满是恐惧:“难道…… 难道那不是梦?” 两人同时低下头,目光落在了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 一张泛黄的羊皮地图,正静静地躺在那里,位置与梦中拜日教主交给他们的一模一样,上面的标记清晰可见。 桑小勇被一只戴着金箍的猴子救走了?那只猴子究竟是什么来历?西突厥的精锐,真的会如期出现在开伯尔山口吗?拜日教主,又是否能在比丘国的帮助下,完成那场邪恶的复生?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59章 勇战魔头,无名寺中燃神魂;巧驾霞云,天宫之上天外天 话说桑小勇在无名寺与拜日教主死战,寺宇飞瓦碎石四溅,佛光与邪火交织碰撞,直打得天地变色、尘雾弥空。他渐感不支,周身经脉寸断,深知今日难全身而退,索性咬牙催运毕生修为,将东风诀催至极致,周身卷起滔天罡风,竟要以燃尽神魂为代价,与那魔头同归于尽。轰然一声巨响,罡风裹挟着烈焰炸开,拜日教主惨叫一声,肉身崩裂,只剩一缕残魂苟延残喘,而桑小勇浑身浴血,意识沉入黑暗,只当自己必死无疑——却在弥留之际,瞥见一道金影疾驰而来,那身影毛脸雷公嘴,头顶紧箍泛着紫金灵光,正是一只神异猴子,反手将他卷住,足踏祥云掠向天际。 伤势过重的桑小勇,连道谢的力气都无,眼皮一沉便昏死过去。 只听得似乎有一年轻女子和那猴子在说话。 那女子说:“感谢大圣搭救,我的云还是太慢了,若非你来得及时,恐怕这小子已经死透了。我这就将他送到天外天......” 猴子道:“有劳仙子.......” 迷迷糊糊间,桑小勇只觉身躯轻如鸿毛,似卧在一团温软棉絮之上,周身暖意丝丝渗入肌理,驱散了经脉中的剧痛。他勉强掀开眼缝,才发现自己竟躺在一朵泛着莹光的流霞云团上,云气翻涌间,正自泥婆罗地界向东北疾驰,沿途山川大地飞速后退,依稀是通往长安的归途。“魂归故里,东归大唐……”他喉间溢出细碎低语,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带着濒死之人的释然与执念。 耳畔风响如吟,却无半分凛冽刺骨,身下云团软绵厚实,即便疾驰如箭,也稳如平地。正恍惚间,一道甜美容声传入耳中,似山涧清泉漱石,又似鸾鸟轻啼:“我的云可是头一回载凡人呢。此去路途仙景如画,公子身受重伤,何必枉费心神悲叹,不如省下力气,多瞧瞧这沿途风光。” 桑小勇心头一暖,苦笑一声,暗道所言极是。反正已是将死之人,能在归乡路上见一眼故国山河,也算无憾。于是他勉强支起沉重的身躯,趴在云头,抬眼望去——眼底皆是毕生未见的仙侠盛景,竟让他暂时忘却了剧痛与死亡的恐惧。 先见泥婆罗东境的须弥雪岭,雪峰如剑,刺破层层云海,千年冰棱垂挂崖壁,似无数水晶巨剑倒悬,在日光下折射出万道寒光。山巅之上,雪莲沐着罡风悄然绽放,花瓣凝着淡淡灵光,似嵌了细碎星子;山风卷着冰晶掠过,能听见冰下暗流如潜龙低吟,偶有白鹤衔着仙草从云隙间掠过,翅尖抖落的雪沫,落地便化作点点莹光,转瞬融入草木间。 行过雪岭,便入吐蕃腹地,瑶池天镜赫然映入眼帘。那高原海子嵌在碧草如茵的甸子上,水色碧蓝如仙界琉璃,无风时湖面平展如镜,竟能映出九霄云宫的琼楼玉宇虚影;湖岸芳草萋萋,五色野花铺展如毯,灵蝶栖于花瓣之上,翅纹流转着月华微光;偶有灵鱼摆尾跃出水面,带起的涟漪间,竟藏着星辰碎片般的璀璨光泽,落水后便化作细碎祥云,缓缓升腾。 再往前,便是河西戈壁的流沙幻海。入目皆是金色沙浪,连绵起伏如游龙蛰伏,白日里烈日当空,沙海蒸腾起袅袅蜃气,幻出亭台楼阁、仙山琼阁的虚影,似诱旅人误入仙境;待月华洒落夜幕,流沙便泛着银辉,沙下传来隐隐驼铃,清越悠远,似是上古仙人留下的引路之音。风起时沙涛翻涌,却不伤他分毫,反倒有流沙精魄凝成的萤光,如星子般环绕云团,默默伴他前行。 戈壁尽头,甘州之南的赤霞丹崖骤然拔地而起,岩壁被天地灵气浸润千万年,染成赤、橙、紫、青诸色,如仙人以赤霞为墨、丹砂为彩,在天地间挥毫绘就的巨幅画卷。崖壁缝隙间,不死草扎根生长,根系嵌在丹岩中汲取灵气,叶片泛着红光;夕阳西下时,整座丹崖流光溢彩,霞光直冲斗牛,云层被染成漫天丹霞,恍若仙府山门初开,隐隐有仙乐从崖后传来。 穿过丹崖,便踏入祁连仙林深处的云杉秘境。千年云杉高耸入云,枝干虬曲苍劲,枝叶遮天蔽日,林间薄雾如轻纱漫卷,裹着草木清香与醇厚灵韵。松涛阵阵,似仙人抚琴,音波流转间,连经脉的剧痛都舒缓了几分;灵猿攀援于古木之间,一双明眸灵动狡黠,时不时抛来几颗泛红的仙果,落在云团上滚到桑小勇手边;溪涧潺潺穿林而过,水底铺着五彩玉石,几尾通体透明的灵鲤摆尾游弋,吐纳间泛出串串气泡,气泡升上水面便化作细碎莹光。 云团越飞越疾,不多时便抵达长安百里之外的终南地界。终南云嶂横亘天际,奇峰峻岭隐于茫茫白雾之中,雾霭里飘着兰芷与苍术的清香,沁人心脾;偶有白鹤唳鸣一声,冲破雾霭,惊起崖间藤萝垂瀑,水珠滴落,落在云团上化作点点珍珠。山巅常有紫气缭绕,那是长安的王气与山间灵气交融而成的祥瑞之气,凝而不散;林下隐约可见茅舍竹篱,泥墙黛瓦,柴门半掩,不闻人语,只余一缕茶香悠悠飘出,混着雾霭漫入鼻间,似有隐世仙人在此修行。 过了终南山,长安便近在眼前。渭水如一条碧玉玉带,绕着古城郭蜿蜒东流,水面波光粼粼,映着岸边垂柳与城中飞檐斗拱。河畔垂柳依依,枝条垂落水面,柳絮沾着灵气漫天飞舞,落在渭水中便化作朵朵青莲,随波逐流;远处紫气氤氲,与渭水烟波交融,隐约能望见皇城宫阙的鎏金屋顶,飞檐翘角间藏着人间烟火,又透着帝都的恢弘气象,万般风华尽在眼底。 桑小勇望着那熟悉的轮廓,喉间哽咽,字字带着血沫却滚烫:“从天竺到长安,竟不过一刻钟……大唐,我回来了……终究是叶落归根了……多谢仙子带在下回家……” “诶,公子先莫着急,我们的终点可还没到呢。”仙子轻笑一声,广袖轻扬,腕间银铃缀着的灵珠叮当作响,一缕清辉自袖中漫出,裹住流霞云团,骤然调转方向,直冲霄汉。云气翻涌间泛着琉璃碎光,载着桑小勇如离弦之箭般掠向九重天阙,耳畔风声化作清越仙乐,周身萦绕着兰芷与月华交融的暗香。 那仙子广袖轻扬,腕间银铃缀着的灵珠叮当作响,一缕清辉自袖中漫出,引着身下流霞云团直冲霄汉。云气翻涌间泛着琉璃碎光,载着桑小勇如离弦之箭般掠向九重天阙,耳畔风声化作清越仙乐,周身萦绕着兰芷与月华交融的暗香。 桑小勇下意识抬首,只见天际彩云如熔金泼染,被曦日映得愈发璀璨,赤、橙、紫、绯诸色霞光穿云而来,万道金芒刺得他微眯双眼,却仍忍不住凝望——那彩云并非凡世烟霞,而是缀着细碎星子的仙云,触之温软如锦,拂过面颊时似有灵韵渗入肌理。云团越升越高,冲破层层叠叠的垂云后,他猛然转身,只见脚下凡世已缩成一抹黛色,地平面的弧度愈发清晰,最终凝作一颗莹润的苍梧玉球,蓝汪汪的光晕裹着轻纱般的雾霭,隐约可见山川脉络如墨痕流转。 还没来得及细细观看,只觉得有一道通天金芒骤然炸开,如仙火淬过的利刃划破天际,刺得他双目紧闭。待再睁眼时,身形已稳稳立在一片云头之上,身旁那仙子衣袂翩跹,鬓边珠钗垂着的流苏随仙风轻晃。他低头一瞧,脚下并非云团,竟是一座汉白玉石桥,桥身雕满缠枝莲与螭龙纹,栏板间嵌着夜明珠,暗夜里泛着温润珠光;桥洞下云气潺潺流过,似有清泉叮咚之声从云深处传来。 抬眸远眺,天宫胜景尽收眼底:千重宫阙依山势而建,或坐落在皑皑云峦之巅,或被流霞云气托着缓缓漂浮,殿宇皆为重檐歇山顶,覆着孔雀蓝琉璃瓦,瓦当之上雕着鎏金鸱吻,檐角悬着风铃,风过处叮铃作响,声传数里。最雄伟的正殿矗立于云海中央,朱红立柱需十数人合抱,柱身盘着鎏金巨龙,龙首衔着玉璧,斗拱层叠交错,如雄鹰展翅欲飞,殿门之上嵌着碧玉门钉,门楣雕着“凌霄”二字,笔势遒劲,隐有龙气萦绕。 宫阙之间,奇花异草遍地丛生:参天蟠桃树虬枝盘曲,枝桠间挂着泛红的仙果,叶尖凝着晨露,坠落在地便化作莹光;忘忧草、凝露花铺成彩色花径,花间灵蝶翩跹,翅纹流转着霞光。一条瑶池仙溪自宫阙间蜿蜒而过,溪水清澈见底,水底铺着五彩玉石,几尾金鳞锦鲤摆尾游过,吐纳间泛起串串气泡,气泡升上水面便化作细碎的祥云。溪上横跨着几座精巧的木构水榭,榭顶覆着竹瓦,檐下挂着湘妃竹帘,帘后隐约可见石桌石凳,似是仙人对弈品茗之所。 云端之上,天神天将身着银甲,腰束玉带,手持鎏金仙戈,足踏云靴巡视四方,甲胄在霞光下泛着冷冽光泽;仙子们身着素纱罗裙,袖间绣着流云飞鸟,或手捧仙茶仙果穿梭于宫阙之间,或执笛吹箫,乐声与风铃之声相融,婉转悠扬。时有白鹤振翅从宫檐下飞出,翅尖沾着云气,唳鸣一声直冲天际;青金色巨龙在云海中时隐时现,鳞甲覆着金光,龙爪拨弄着云团,洒下点点星辉;更有凤凰携着百鸟掠过,尾羽燃着丹霞般的火焰,百鸟朝凤之声响彻天宫,尽显祥和盛景。 目光越过天宫宫墙,脚下竟是无边星海,日月星辰在云海之下流转,太阳如赤金圆盘,月亮似白玉冰轮,星辰如碎钻嵌在墨色天幕上,偶尔有流星划过,拖着长长的光尾,坠入云海深处。而在他身前,一道宽阔的护城河横亘其间,河水中流淌着瑶池仙液,水面浮着朵朵玉莲,花瓣泛着珠光,花蕊中藏着细碎的灵火。河上横跨着六座石桥,两侧五座为拱形小石桥,桥身雕着简单的云纹与仙兽;中间一座最为宏伟,便是通天正门——桥身通体由和田玉砌成,栏板上雕着“八仙贺寿”“龙凤呈祥”的浮雕,桥面两侧立着鎏金石狮,昂首怒目,气势威严;桥顶正中悬着一块鎏金匾额,上书“南天门”三个大字,笔锋如龙蛇飞舞,周身萦绕着紫金仙气,赫然是天宫的正门玄关。 第260章 玉殿巍峨,星穹龙柱凝瑞气;仙葩灵鹤,香雾流苏荡梵音 桑小勇甫入仙境,只觉身轻似燕,先前那副气息奄奄、命悬一线的颓态竟荡然无存。他不由得抬手揉了揉双眼,只觉眼前景象如梦似幻,不敢置信。 “这…… 这里莫非便是……” 那仙子闻言,展颜轻笑:“此地正是九天天宫,乃三界众神居停理事之所,那凌霄金阙便是玉皇大天尊的灵霄宝殿。” 桑小勇闻言大震,猛地转头望去。他一路只顾着御风赶路,竟未曾得空端详仙子容貌。此刻回眸,却见那仙子容貌绝世,仙气飘然,直叫他看得一怔。 但见她:髻挽双环飞彩凤,钗簪七宝缀明珠。身裁窄袖素罗襦,腰束霞绡五色绦。腕套金环凝瑞气,璎珞斜垂映雪肤。莲步轻移踏云履,靥笑春桃带露华。 这赞语道的正是她的容饰风姿 —— 头顶梳着敦煌飞天特有的双环望仙髻,髻边斜插一支赤金步摇,摇坠着数颗米粒大小的夜明珠,流光莹莹;髻后披散几缕青丝,随风轻扬,宛若流云。上穿一件月白色蹙金窄袖罗襦,袖缘绣着缠枝莲纹,紧衬得身姿纤秾合度;腰间系一条五彩霞绡绦带,带端垂着几枚小巧的银铃,行步之间,叮铃作响,清越入耳。外罩一袭天青色披帛,那帛纱轻如蝉翼,薄似流云,上印描金飞天散花图,一端绕臂,一端垂落腰际,随风漫卷,竟似有浮空欲飞之势。双臂套着三两只鎏金臂钏,钏上錾刻着卷草纹,与腕间的银丝手镯相映生辉;颈间挂一串珊瑚璎珞,颗颗珊瑚色如赤霞,间杂着几颗碧玉珠子,垂至胸前,衬得肌肤莹白如玉,光可鉴人。足下踩着一双云头绣莲软履,履尖缀着一朵粉色绒花,行走时步履轻盈,竟似步步生莲;再看容貌,面如满月,目若秋水,眉弯似柳,唇红如樱,颊边带着一抹浅浅的笑靥,顾盼之间,眼波流转,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 她披帛漫卷,衣袂飘飘,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飞天仙子特有的灵动飘逸之气,果真是月殿嫦娥临凡,瑶池仙子降世,活脱脱便是敦煌壁画中走出的仙娥。 桑小勇虽是心志坚毅的墨者,胸怀济世鸿鹄之志,此刻见了这般天人之姿,也不由得看得痴了。 仙子见他这副模样,忍俊不禁:“很是吃惊吧?我初来天宫之时,亦是这般神情。” 桑小勇脸颊腾地染上红霞,讷讷道:“是…… 是…… 确然…… 确然令人心惊。” 仙子见他满面通红,只当他是伤势未愈,便伸手欲探他的额头,却被桑小勇慌忙侧身躲开。 “公子,你脸颊这般滚烫,莫非是身子还有不适?” 桑小勇羞得耳根都红透了,忙躬身道:“不…… 不是,是仙子容色绝世,宛若敦煌壁画中走出的仙娥,方才…… 方才失了神。” 那仙子闻言,眸中笑意更浓:“哦?你倒是好眼力。我这身装扮本就仿敦煌飞天而来,而我,正是守护敦煌文脉的飞天仙子。” 桑小勇连忙拱手作揖,肃然道:“多谢仙子出手搭救之恩。” 敦煌仙子轻笑摆手:“公子不必言谢。你心怀大义,为护世间安宁、守人类文明,不惜燃尽神魂与魔头相抗,这般忠肝义胆,早已感动三界。便是换作旁人,也定会出手相助。况且,我其实并无救你的本事 —— 你强行催动东风诀,早已耗尽周身精气,我能做的,不过是将你送至天宫罢了。真正能救你的人,还在殿内等候呢。请随我来吧。” 才过那座汉白玉石桥,便见朱扉大开,门上嵌着九路碧玉门钉,门楣高悬一块鎏金匾额,上书 “凌霄宝殿” 四个大字,笔势雄浑,隐有龙气盘旋。门侧立着两尊金甲天将,身高丈许,面如紫炭,手持鎏金瓜锤,威风凛凛,见了仙子,却都敛了煞气,微微颔首示意。 入得门来,桑小勇只觉一股清冽瑞气扑面而来,沁入心脾,连周身残存的几丝疲惫也消散了。抬眼望去,殿宇巍峨,竟不知高几许,玉阶千丈,直通殿内高台;殿中梁柱皆是千年沉香木所制,通体描金,柱身盘着五爪金龙,龙睛嵌着夜明珠,熠熠生辉;殿顶穹窿之上,绘着漫天星斗图,颗颗星辰皆是南海明珠所缀,流光溢彩,宛若置身星海。 高台之上,设一座九龙宝座,座前摆着青玉香案,案上焚着三炷檀香,青烟袅袅,化作龙凤之形,缓缓升向殿顶。宝座两侧,列着数十根珊瑚玉柱,柱上悬挂着七彩流苏,风过处,流苏轻摇,发出细碎悦耳的声响。 殿中两侧,奇花异草遍地生香,那花开得碗口大小,赤如烈焰,白如霜雪,蓝如深海,瓣瓣都泛着灵光,便是凡间最名贵的牡丹芍药,也不及这仙花半分姿色。花丛间,时有彩蝶翩跹,翅上流光闪烁,竟是罕见的灵蝶;几只丹顶白鹤,正悠闲地踱着步子,见了二人,便引颈长唳一声,振翅掠过玉阶。 桑小勇看得目瞪口呆,只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幅流动的仙宫画卷之中,脚步都不由得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殿中仙境。 敦煌仙子见他这般模样,抿唇轻笑:“这凌霄宝殿不过是天宫一隅,更胜的景致还在后头。且随我来,救你的人,便在那偏殿之中。” 说罢,她广袖轻扬,引着桑小勇绕过九龙宝座,往殿后一道侧门走去。 二人刚入侧门,便觉一股清冽祥和之气扑面而来,与凌霄宝殿的威严壮阔不同,这偏殿竟透着几分雅致禅意。殿内不设金玉宝座,只在正中设一方莲台,台前置一张紫檀木几,几上摆着一尊青瓷玉净瓶,瓶中插着几枝九品金莲,莲香袅袅,沁人心脾。四壁皆绘着菩提悟道图,笔触古朴,禅意悠远,殿角悬着几串铜铃,风过檐角,叮铃之声清越,竟能平人心绪。 正凝神间,便见那莲台之上,端坐着一位金身佛陀。 桑小勇定睛望去,不由得心头一震 —— 不是那救了自己的神异猴子又是谁?只是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半分当年大闹天宫的桀骜暴戾,浑身透着一股超然平和的佛韵。 但见他:金毫遍体凝祥霭,佛箍嵌珠耀紫芒。身披锦斓描莲袈,手捻菩提持宝杖。火眼含慈藏慧炬,雷公唇边带笑涡。 周身黄毛化作灿灿金毫,根根透亮,似镀了一层佛光,在莲台光晕下流转着柔和光泽;头顶那金箍早已化作一枚紫金佛箍,箍上嵌着七颗舍利子,流光莹莹,不见半分束缚之意,反透着慈悲禅意。身上披着一件七宝锦斓袈裟,金线绣就的千叶宝莲栩栩如生,莲心缀着细碎的摩尼珠,风动衣袂,宝光内敛,不见锋芒;双手交叠于腹前,左手捻着一串菩提佛珠,右手轻轻倚着那根如意金箍棒 —— 此刻的神铁早已褪去了震天撼地的戾气,棒身隐有龙纹盘旋,金光收束,竟如一根古朴禅杖。一双火眼依旧炯炯,却洗尽了往日的焦躁锐利,眸光深处透着洞察世情的慈悲与平和,望之便令人心生敬服;那张标志性的雷公嘴,唇角微微上扬,竟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涡,不复当年的尖牙利齿,只余温和。 他端坐莲台之上,金身映着殿内莲光,宛若一尊历经万劫、得道圆满的真佛,既有战神的凛然正气,更有佛陀的湛湛慈光。 见桑小勇二人进来,那佛陀缓缓抬眸,唇角笑意更浓,开口时声音浑厚平和,却又带着几分熟悉的铿锵:“小子,你醒了?” 桑小勇如梦初醒,慌忙躬身作揖,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是…… 是大圣救了我!” 敦煌仙子浅笑道:“如今该称斗战胜佛才是。” 斗战胜佛摆了摆手,语气淡然:“不过是个名号罢了。你这小子,倒是有几分血性,为护苍生,竟不惜燃尽神魂,老孙欣赏你。” 桑小勇肃然作揖,朗声道:“多谢大圣夸奖。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在下习文练武多年,遇妖孽作祟、苍生遭难,岂能置之不理……” 话音未落,他只觉胸口气血陡然翻涌,喉头一阵腥甜上涌,再也压抑不住,“哇” 地一声,一口鲜血喷薄而出,溅落在地,化作点点红梅。 原来仙境的瑞气虽能暂解他肉身疲惫,却难补他耗竭的神魂本源。他强行催动东风诀,早已伤及根本,若无上乘佛法或仙丹妙药救治,终究逃不过神魂俱灭的下场。 正是:舍身取义存肝胆,一缕残魂系佛前。 第261章 佛心慈悲,光凝莲台渡众生;金睛桀骜,神棒一挥震乾坤 见桑小勇呕血踉跄,敦煌仙子失声惊呼,素手微掩樱唇,莲步轻移便要上前搀扶。 斗战胜佛却抬手微摆,指尖佛光一闪而逝,眸光澄澈如古井无波,不见半分慌乱。他左手捻动菩提佛珠,颗颗檀木佛珠在指间流转,口中诵出一段晦涩佛偈。那梵音清越空灵,似山涧清泉漱石涤荡尘嚣,又似晨钟暮鼓穿云震慑神魂。偈语落处,莲台之上陡然绽出万道金光,如熔金淌落、流霞漫卷,将桑小勇周身密密笼罩,不漏一丝缝隙。 “咄!” 一声低喝,如惊雷贯耳,震得殿宇梁柱微微轻颤。斗战胜佛右手轻抬,那根隐去杀伐戾气的金箍棒便自他掌心缓缓浮起。此刻神铁褪去往昔征战的血煞之气,棒身龙纹熠熠生辉,金芒流转间,悬于半空静静伫立,宛若一道坚不可摧的金色壁垒,将周遭游荡的阴邪之气尽数震退,护得这一方救治之地安宁无扰。 手中菩提佛珠捻动愈疾,噼啪轻响不绝,佛偈之声也愈发沉厚悠远,如洪钟大吕震荡殿宇,余音袅袅。桑小勇周身的金光里,渐渐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如星子流转天河,丝丝缕缕钻入他的四肢百骸,循着经脉游走不休。不多时,一缕几近透明的残魂自桑小勇天灵盖悠悠飘出,形如游丝,微微摇曳,几欲随风消散 —— 正是他此前燃尽修为时溃散的神魂本源,幸得佛珠佛光之力强行牵引锁留,才未彻底湮灭于虚空混沌之中。 “神魂耗损过甚,单靠佛珠佛光难济,还需借玉净瓶中莲露一用。” 斗战胜佛语气平和,目光落向案上青瓷玉净瓶,声线里带着渡人的慈悲。 敦煌仙子闻言,连忙取过玉净瓶,纤纤玉指拨开塞子,一缕清冽莲香便漫溢开来,沁得满殿禅意愈发浓郁,连空气都似染上了几分温润。她素手轻拈,只取一滴,那莲露便如琉璃碎玉,滴溜溜滚入桑小勇口中。 那莲露入喉,霎时化作一股温热暖流,顺着经脉淌遍四肢百骸。桑小勇只觉先前经脉寸断的撕裂剧痛,竟如春日冰雪消融般缓缓消散;涣散的神魂似被佛珠佛光与莲露之力共同牵引,如倦鸟归巢般,循着血脉的指引,缓缓向肉身归拢。而那环绕周身的金光,此刻愈发炽盛,符文流转间,正细细密密地修补着他断裂的经脉,滋养着他亏空的丹田,将濒死的生机一点点续上。 桑小勇只觉眉心暖意融融,眼前不再是昏沉黑暗,竟能隐约看见斗战胜佛端坐莲台、捻珠诵偈的慈悲法相,听见那萦绕不散的佛偈梵音。他想开口道谢,却连抬动手指的力气都无,只能任由那股温和力量,将自己从鬼门关的边缘慢慢拉回。 斗战胜佛见他神魂渐稳,面色虽依旧苍白,却已褪去濒死的灰败,便放缓了捻珠的速度,周身金光也缓缓敛去,只余淡淡佛光萦绕,如月华倾泻。他望着桑小勇,唇角依旧带着那抹温和笑意,慈悲中透着几分洞察世事的了然。 敦煌仙子松了口气,轻抚胸口,语声里带着后怕的轻颤:“幸好有佛祖出手,不然桑小勇恐怕会灰飞烟灭……” 斗战胜佛微微一笑,缓缓摇头:“仙子且慢欢喜。桑小勇本是凡人,受此神魂俱灭之伤,按说早已殒命黄泉。老孙虽能出手护他残魂不散,却无法逆天改命强留其魂,此乃有违天道轮回。好在他心怀大义,舍身护苍生,且尚有未完成的使命,三界众神感念其志,愿为他开一线生机。能不能活,终究要看他自己能否通过考验,体悟宇宙大道生灭之理。” 敦煌仙子明眸微动,似懂非懂,轻声问道:“那佛祖的意思是?” 斗战胜佛道:“老孙会将他的残魂送入时光秘境,让他观览万古人间沧海桑田,看遍人类兴衰荣辱,从中领悟宇宙大道。能悟几分,便得几分生机,全凭他的造化。” 说罢,他指尖轻点,一缕柔和金光便如丝线般没入桑小勇眉心。桑小勇只觉一股平和之力盘踞丹田,周身暖意更甚,汹涌的疲惫之意如潮水般涌来,不多时,便沉沉睡去,眉宇间的痛苦尽数消散。 斗战胜佛抬眸望向殿外云海,云海翻腾间,隐有日月星辰之象,他目光悠远,唇角笑意渐深:“心怀苍生者,自有天缘。且看他的造化吧。” 正是:佛光照体续残魂,一缕生机启慧根。 话说桑小勇肉身沉沉睡去,神魂却被斗战胜佛以一缕金光裹住,悠悠送入了时光秘境之中。 桑小勇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正在南天门前,呆呆的看着前方。而他的前方正站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面生雷公嘴,额凝赤焰纹,金睛火眼翻赤芒,孤拐脸边绕妖氛。玄黄寒毛根根倒竖,杂着几缕焦黑,似经雷火煅烧;金箍束顶却裂细纹,锁不住满头桀骜,鬓边不生青草,唯浮青黑妖烟,丝丝缕缕缠向云空。尖嘴咨牙,齿如寒刃列唇间;两耳过肩,硬如玄铁生棱角,耳际常旋淡墨妖风,吹得周遭尘沙微卷。 身量不满丈余,却筋肉虬结,骨相凶戾,绝非凡猴之态。紫金战甲披身,鎏金大片剥落,露着底下青黑甲胎,肩甲饕餮纹被战火熏得焦黑,几处裂痕嵌着妖尘;腰束虎皮裙,边幅磨得破烂,红股生毛,毛梢凝着淡淡煞气,皆为大闹天宫、力战诸神之痕。足踏云鞋,鞋尖卷边,踏处辄起青黄妖雾,漫过阶前石。 手掌厚大,指节嶙峋,爪尖泛冷光,如钢钩初淬;手掣金箍棒时,神铁棒身隐绕黑焰,与周身妖气相融,棒未动,煞气压人。那一双金睛,非复明星之状,却如惊雷掣电,转动间寒光射目,上扫天庭,下打九幽,眼底尽是反天戾气,半分无屈,寸毫不让。 周身常浮青黑妖云,混着杀伐煞气,层层叠叠裹住身形,远观如坠黑雾,近看方见猴形。声若惊雷破阵,洪亮振耳,非是钟磬之清,却含裂石之威,开口便带桀骜,动念即藏反骨。尖嘴缩腮,露尽妖猴本相;火眼金睛,照彻三界虚妄,身虽为猴,气盖九天,妖氛绕体,逆骨刻心,正是那搅乱天宫、目无诸神的齐天大圣! 桑小勇见此凶相,哪里还有半分方才诵偈渡人的慈悲佛影?只吓得心头一凛,寒毛倒竖,慌忙将手按在兼爱剑剑柄之上,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那孙悟空却浑不在意,仰天狂笑,声如惊雷滚过殿宇,震得梁上尘灰簌簌而落。笑声里满是桀骜猖狂,裹挟着漫天妖氛翻涌,将周遭残余的淡淡佛光冲得七零八落。他金睛中赤焰翻腾,金箍棒在掌心轻轻震颤,棒身隐现的黑焰滋滋作响,与周身青黑妖云缠作一团。 而不远处的南天门下,已经躺着十多个已经被打的血肉模糊的天兵天将。惨状无法用语言描述。 第262章 棒指凌霄,笑骂天规藏伪善;剑横当胸,怒斥妖猴失本心 斗战胜佛抬手将金箍棒遥指远处凌霄宝殿,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朗声道:“桑小弟,你瞧瞧那凌霄金阙,心头是何滋味?” 桑小勇目光落向那片金碧辉煌,语气清冷,字字沉稳:“只觉秩序井然,神圣肃穆。” 孙悟空闻言,陡然纵声大笑,声震云霄:“哈哈哈!说得不错!俺老孙头一回来这天宫时,心里头也是这般想的!那时俺揣着满心敬畏,想着凭一身本事,好歹混个一官半职,也算不枉费这身神通。可到头来 ——” 他话锋陡然一转,金箍棒重重往南天门玉阶上一杵,咚的一声巨响,震得阶前祥云簌簌乱颤,玉屑纷飞。他仰头打量着层层叠叠、琼楼玉宇连绵不绝的天宫,尖嘴一撇,发出一声充满讥诮的冷笑。 “哼!瞧瞧这劳什子天宫,雕梁画栋,霞彩萦绕,倒腾得花里胡哨,说到底,不过是把凡间帝王的金銮殿,挪到云彩上镀了层金光罢了!”“你看那凌霄宝殿,非得占着三界正中的宝地,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摆得四平八稳 —— 不就是怕别人不知道,那玉帝老儿坐的是至尊正位,是三界老大吗?再看那三十六重天,一层比一层高,大罗天住着三清,凌霄天蹲着玉帝,底下诸天全是些天兵小仙窝着 —— 这哪是修仙问道的仙境?分明是按地位排的楼层!地位高的住顶层吸尽灵气,地位低的蹲底层喝风咽尘,连喘口气都要按等级来,可笑!可笑至极!”“还有那些殿宇楼台,非得讲究什么中轴对称,左边文仙的官署,右边武仙的营房,连栽棵蟠桃树都得左右各三棵,摆得像模像样 —— 装什么规矩森严?不过是用这些砖瓦梁木,把神仙也划成三六九等,分出高低贵贱!你看那四大天门,守得严严实实,南天门走玉帝仙君,东天门走星宿神将,俺老孙当年想从西天门混进去,差点被把门的天将拿了问罪 —— 这门,哪是通仙境的径?分明是圈地盘的栅栏!”“最可气的是那凌霄殿前的丹陛,九十九层台阶,一阶比一阶高,凡人要爬断腿,小仙要磕破头,才能跪到玉帝跟前 —— 这台阶,哪是让人走的路?分明是压人的枷锁!压得众仙忘了自己是修长生、求自在的,反倒学着凡间臣子,低眉顺眼,磕头跪拜,失了本心!” 他猛地抡起金箍棒,指着那流光溢彩的殿顶琉璃瓦,纵声狂笑,笑声里满是愤懑与不屑:“哈哈哈哈 ——!”狂笑声歇,他戟指长空,声震三界,字字如惊雷炸响:“玉帝老儿!还有你们这帮藏在凌霄殿上,装神弄鬼的仙卿鼠辈!别捧着那劳什子‘神圣天条’,当作金科玉律唬弄众生!俺老孙偏要撕了你们这块遮羞布,叫三界众生都看个明白!”“什么‘天界秩序’?!不过是尔等天生占着仙籍的家伙,为垄断长生、霸占尊位,扯出来的鬼话!王母的蟠桃三千载一熟,凭什么只许你们宴饮享乐,半点不分给下界生灵?老君的仙丹九转炼成,凭什么只配你们增寿添功,不让草根散仙沾半点光?俺老孙踏破南天门,搅乱蟠桃会,盗了金丹御酒,便是要叫三界看看 —— 这长生资源,不是你们的私产!这凌霄殿的龙椅,也不是你们天生就该坐的!”“你们骂俺‘妖猴作乱’,斥俺‘以下犯上’!可你们那套‘君君臣臣’的规矩,哪一条不是将‘异类’踩在脚下,把众生分作三六九等?天条是你们定的,好处是你们占的,连个弼马温的闲职,都要按出身论高低!俺凭本事劈开生死簿,凭神通炼就火眼金睛,到头来却要去看马喂鹰 —— 这样的‘秩序’,凭什么不能质疑?凭什么不能砸个稀烂?!” 他将金箍棒往身前一横,棒身陡然腾起滚滚黑焰,妖风呼啸而起,吹得虎皮裙猎猎作响。玄黄寒毛根根倒竖,孤拐脸上戾气纵横,那双火眼金睛里的赤芒几乎要灼穿云层:“别拿‘天命’当挡箭牌!俺老孙是花果山石卵所化,无父无母,没沾过半点仙籍的光!可俺一拳能破昆仑巅,一棒能定东海波,不比你们这些养尊处优、尸位素餐的神仙差分毫!”“你们说‘仙妖有别’,说到底,不过是怕俺这样的‘草根异类’,戳破了你们‘阶层天生’的谎话!凭什么高门仙种就该受万灵供养?凭什么石猴野妖就该任人欺凌?!强者为尊,本事才该定高低,公道才该是秩序!那些靠着出身霸占资源、踩着众生享福的剥削勾当,俺老孙见一次打一次,见百次拆百回!” 话音落时,他猛地将金箍棒往半空一掷,那神铁霎时暴涨千丈,黑焰裹着金光直冲霄汉,搅得殿外云海翻腾,电闪雷鸣。他抬脚踏碎莲台一角,仰天嘶吼,声震寰宇:“俺今日便要再闹一次天宫,拆了这凌霄殿,砸了你们那套‘强者恒强、弱者认命’的歪理!等俺把玉帝老儿赶下龙椅,再叫三界看看 —— 谁才是真正的天,谁才配执掌这芸芸众生!” 骂罢,他陡然转头看向桑小勇,脸上戾气褪去几分,竟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怎么样?敢不敢和俺老孙一起打上凌霄宝殿?事成之后,俺封你做个齐天小圣当当,如何?” 听完这邀请,桑小勇先是浑身一震,愣了一瞬,随即猛地拔出腰间兼爱剑,剑锋直指对方,怒吼道:“不!我不!” 那笑容霎时变得阴鸷狠戾,孙悟空盯着他,语气带着蛊惑的邪气:“怎么?你们凡人不都喜欢这样的孙悟空么?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杀伐随心,快意恩仇!打打杀杀,酣畅淋漓,这不很好么?和俺一起享受杀戮的乐趣,届时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仙丹蟠桃、琼浆玉液,甚至是瑶池仙娥,都任你我予取予求!” 这般邪恶的话语入耳,方才心中那一丝恍惚荡然无存,桑小勇已然确信,眼前这只猴子,绝非斗战胜佛,而是一尊杀戮成性的妖孽。他双目赤红,厉声怒吼:“不!你是妖孽!你根本不是孙悟空!” 孙悟空眼中火光暴涨,死死盯着桑小勇,声音淬了冰般刺骨:“什么?你说俺不是孙悟空?说俺是妖孽?” 桑小勇握剑的手稳如磐石,字字铿锵,掷地有声:“真正的孙悟空,仗棒逆乾坤、桀骜破樊笼,只向强权挥棍、不朝弱者动武!他以野性护本心、以血性守正道,从石猴到斗战胜佛,历经千劫万难,始终未失赤子锋芒!而你 —— 不过是个暴虐无度、为一己野心滥开杀戒,为满腔欲望迷惑人心的妖猴罢了!” 第263章 妖猴逞凶,獠牙怒噬凡夫子;天兵列阵,仙戈如林围福地; 那 “悟空” 陡地扯出一张狰狞可怖的面容,獠牙外翻,双目赤红如血,厉声怒吼:“竖子安敢如此对俺讲话!莫非是嫌命长,不怕俺这铁棒砸得你神魂俱灭?” 桑小勇将兼爱剑一横,剑锋寒光凛凛,映着他凛然无畏的面庞,声如金石相击:“我虽一介凡人,却分得清善恶黑白!护佑苍生者,方是齐天大圣,是斗战胜佛;而暴戾嗜杀之辈,不过是打着大圣旗号的妖孽罢了!妖猴当道,人人得而诛之!” “好个牙尖嘴利的凡人!” 那妖猴勃然大怒,吼声震得周遭云气翻腾。只见他身形暴涨,转瞬便化作十数丈高的法相,凶威滔天 —— 双目鼓凸如铜铃,瞳中烈焰熊熊;鼻孔中黑烟滚滚而出,裹挟着刺鼻的腥气;满口獠牙森然如利剑倒悬,闪着慑人寒光;浑身筋肉虬结,如千年枯树根盘错扭曲,活脱脱一尊巨猿厉鬼。他猛地抡起金箍棒,棒身黑焰缭绕,挟着毁天灭地之势,便要将桑小勇砸成齑粉。 桑小勇毫无惧色,怒喝一声,脚踏罡步,手持兼爱剑便迎着棒风冲杀而上。那妖猴见状,陡然张开血盆大口,咽喉深处暗不见底,獠牙交错间,一股腥风扑面而来。不等桑小勇近身,妖猴猛一吸气,竟如吞云吐雾般,将他整个人径直吞入腹中! 刹那间,桑小勇只觉周身被一团温润白光裹住,天旋地转,意识如坠入万丈深渊,转瞬便失去了所有知觉。 待他再次睁眼,耳畔已是战鼓雷鸣,震得神魂嗡嗡作响。抬眼望去,霞彩漫天,瑞气千条,香风裹着仙芝灵草的清芬扑面而来,沁人心脾。再低头看时,自己竟身披一副金光闪闪的锁子甲,甲叶铿锵,威风凛凛,恍若天庭神将。 原来此刻,他竟置身于天庭围剿花果山的大阵之中。 但见阵前旌旗蔽日,仙戈如林,阵容堪称豪华无比。先锋之位,立着巨灵神,手持宣花板斧,身高数丈,声如洪钟,怒目圆睁望向花果山方向;主力战将更是群星璀璨 —— 哪吒三太子脚踏风火轮,身披混天绫,手持火尖枪,眉心朱砂痣熠熠生辉;二郎显圣真君额生天眼,手持三尖两刃刀,身后哮天犬昂首待命,威风凛凛;四大天王各持法器,分列四方,护持大阵,风调雨顺之威尽显。中军帐下,托塔李天王手托玲珑宝塔,坐镇全局,面色威严,沉声发号施令。 此外,九曜星官环伺左右,日曜灼目,月曜清辉,金木水火土五星各显神通,计都、罗睺隐于暗影,煞气隐隐;二十八星宿按周天方位排布,星芒交织,布下天罗地网,将花果山团团围定,插翅难飞;十二元辰依地支而立,法相庄严,神威赫赫;五方揭谛脚踏祥云,镇守五方要冲,金头、银头揭谛更是目光如炬,洞察分毫;四值功曹手持功过簿,侍立一旁,一丝不苟记录阵中诸事。 更有东西星斗拱卫两翼,南北二神镇守门户,五岳四渎之神各领山川河海之力,翻江倒海只在一念之间;梅山六兄弟紧随二郎真君身侧,个个武艺高强,气势如虹。 一时间,天庭大军剑拔弩张,仙光浩荡,直欲将那花果山夷为平地。 而花果山阵前,亦是阵容齐整,杀气腾腾。打头的正是那齐天大圣孙悟空,身披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手持如意金箍棒,一双火眼金睛炯炯有神。他身后跟着的,是嫡系心腹 —— 马、流二元帅,乃是两只赤尻马猴,晓阴阳,通人事,善出入,能避死延生;崩、芭二将军,乃是两只通背猿猴,拿日月,缩千山,辨休咎,可乾坤摩弄。二元帅二将军身后,是四万七千余口猴子猴孙,个个手持竹节钢刀,嗷嗷叫着,战意高昂。 另有一队人马,打头的是两个独角鬼王,一身玄甲,威风凛凛,乃是前部总督先锋。他们率领着七十二洞妖王及其麾下万余小妖 —— 皆是花果山周边狼虫虎豹、狮象狻猊、狐狸獾狢、猩猩野猪之辈,虽修为各异,却也个个悍不畏死。 孙悟空望着阵前天兵漫山遍野,眉头微蹙,低头向身旁赤尻马猴问道:“俺那六位哥哥,可曾有消息传来?说好的来助阵,怎的至今不见踪影?” 赤尻马猴摇头叹道:“回大圣,未曾收到半点消息,怕是…… 怕是不会来了。” 孙悟空心头顿时咯噔一下,暗自犯起了嘀咕:“哼!好一个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当初喝俺的琼浆玉液,吃俺的仙丹蟠桃,一个个兄友弟恭,喊得比谁都亲热。如今天兵压境,说好的一个时辰内调兵来助,怎的就杳无音信了?” 一旁的通背猿猴崩将军见状,连忙上前劝道:“大圣息怒!那六位妖王虽有盖世神通,却皆是贪图安逸、胆小如鼠之辈,怕是早被天兵的阵势吓破了胆,哪里还敢来助阵?我等猴子猴孙,虽说功力尚浅,但对大圣忠心耿耿,纵使拼了性命,也定护您周全!依俺看,不如您先暂避锋芒,让我等上前拼杀,您暂且收兵,寻得仙山招兵买马,待他日东山再起!” “避?避个甚!” 孙悟空闻言,陡然怒喝一声,金箍棒往地上狠狠一杵,震得山石崩裂,“仙丹是俺偷的,蟠桃会是俺搅的,祸是俺闯下的,干猴子猴孙何事?今日便是没有那六个见利忘义的妖王助阵,俺老孙也一样能将这群天兵天将,打得抱头鼠窜!就算拼上这条性命,俺也定要护花果山周全,保猴子猴孙无恙!” 那独角鬼王听了,眼中闪过一抹敬佩,随即凑上前来,低声道:“大圣侠肝义胆,小的敬佩万分!俺投靠您不过数月,却深知您的为人。而今天兵势大,我等怕是难以取胜。与其让花果山上下尽数被诛灭,不如由俺率领七十二洞的弟兄们在前头抵挡,您趁机带着猴子猴孙们突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就在此时,阵前托塔李天王声如惊雷,朗声道:“妖猴!你那六位结义兄弟呢?如今何在?你已身陷绝境,何不唤他们出来一同助阵?这般对阵,也好叫俺打得痛快,省得三界说俺以多欺少!” 孙悟空的六个结义兄弟有这几个人:大哥平天大圣牛魔王、二哥覆海大圣蛟魔王、三哥混天大圣鹏魔王、四哥移山大圣狮驼王、五哥通风大圣猕猴王、六哥驱神大圣禺狨王, 二郎显圣真君亦冷笑一声,声震四野:“那六只杂碎!敢打出大圣的旗号,却不敢现身面对天兵,当真如鼠辈一般,缩头缩尾,惹人耻笑!” 第264章 棒指阵前扬桀骜;刀横云际显神威 孙悟空纵声长笑,声震云霄:“哈哈哈!不过是十万天兵罢了,俺老孙一人便能应对,何须烦劳六位哥哥!休要在此扯些闲篇,要打便打,俺正想痛痛快快战一场!” 托塔李天王捻着颔下虬髯,朗声道:“诸位将军,谁愿出马,擒此妖猴?” 话音未落,巨灵神、四大天王与哪吒三太子皆跨步出列,齐声请战。 李天王微微颔首,又缓缓摇头:“这妖猴神通广大,法力非同小可,我等之中,怕只有吾儿哪吒与二郎真君能与他匹敌。” 哪吒踏前一步,火尖枪直指花果山,朗声道:“父王,孩儿愿往擒他!” 李天王却笑道:“那妖猴无父无母,天生地养,童年际遇与你颇有几分相似,我怕你英雄相惜,手下留情。况且论起法力,这妖猴未必在你之下。不如,便让二郎真君出马一试。” 二郎显圣真君闻言,朗声大笑,声如洪钟:“擒此妖猴,于我不过探囊取物!天王只管放心,我断不会心慈手软,且等着看我押他回天庭便是!” 说罢,他足踏祥云,径直立于花果山巅,大喝一声:“泼猴!休要逞口舌之利,快与我一战!” 那真君的相貌,果是清奇不凡,真个是 ——仪容清俊貌堂堂,两耳垂肩目有光。头戴三山飞凤帽,缨络低垂遮额方,帽檐边镶赤金兽面,展翅凤凰衔明珠,端的是神威赫赫;身穿一领淡鹅黄团花战袍,上绣日月星辰、山川草木,肩披锁子黄金甲,甲叶铿锵,映日生辉;腰间系一条玉带团花八宝妆,玲珑剔透,缀着珊瑚、玛瑙、珍珠、翡翠,光华夺目,带扣乃是雌雄二龙戏珠之形,栩栩如生。 脚下缕金靴衬盘龙袜,靴尖翘首,绣着腾云驾雾的金龙,行走时踏雾生云,步步生莲;左胯悬一张新月样弹弓,弓弦乃是千年蛟筋所制,坚韧无比,能射日月星辰;右腰佩一口七星宝剑,剑鞘镶着七颗夜明珠,夜间行走,光芒四射,能驱妖避邪;手中执一杆三尖两刃神锋,枪杆乃是万年玄铁锻造,枪头分作三尖,中间一尖直指苍天,两侧尖刃如鹰隼利爪,锋利无比,能削铁如泥,劈山裂石。 身后跟着那只哮天犬,状如白象,毛如白雪,眼似铜铃,耳如蒲扇,口露獠牙,尾如钢鞭,乃是三界闻名的神兽,能追踪万物,撕咬妖魔,此刻见了阵前光景,只是摇尾吐舌,却不做声。左右立着梅山六兄弟,个个身高八尺,腰围四尺,头戴扎巾,身穿战袍,手持兵刃,威风凛凛 —— 正是康、张、姚、李四太尉,郭申、直健二将军,皆是神通广大,武艺高强,与真君义结金兰,朝夕相伴。梅山兄弟旁立着一杆大旗,旗上绣着 “清源妙道真君” 六个大字,随风招展,猎猎作响。 那真君更有七十二般变化,不输大圣分毫;又能法天象地,摇身一变,可身高万丈,青脸獠牙,朱红头发,端的是凶威滔天。他额生天眼,有洞察万物之能,任你千变万化,也难逃他那双神目。 曾斧劈桃山救慈母,弹打棕罗双凤凰,力诛八怪声名远,义结梅山七圣行,心高不认天家眷,性傲归神住灌江,真个是赤城昭惠英灵圣,显化无边号二郎! 只见他勒云停步,立于阵前,面如冠玉,唇若涂朱,眉如利剑,目似朗星,顾盼之间,神威凛凛,令人不敢逼视。那哮天犬蹲坐一旁,梅山六兄弟列成阵势,端的是:仪容清俊,威风八面;神通广大,变化无穷。 孙悟空望见二郎神这般风姿,不由得心生敬佩,英雄相惜之意油然而生,随即胸中那股渴望酣战的野性也熊熊燃起。 却看那水帘洞前,旌旗招展,杀气腾腾。齐天大圣孙悟空听得阵前喧哗,知是二郎真君来战,当即撇了独角鬼王与四健将,掣出那根定海神针如意金箍棒。他将棒迎风一晃,霎时化作碗口粗细,金芒耀目,映得满山草木皆生寒光。再看大圣形貌,端的是威风凛凛 —— 头戴凤翅紫金冠,缨络飘霞;身穿锁子黄金甲,亮如明镜;腰系赭黄罗裙,虎皮斑斓;足踏藕丝步云履,祥云缭绕。一双火眼金睛,炯炯如电,直射对面阵前;一张雷公嘴,微微上撇,满是桀骜不屑。 他大步流星踏上山巅石崖,将金箍棒往身前一横,棒尖点地,震得碎石飞溅。随即叉腰昂头,厉声高叫道:“呔!那灌江口的二郎小儿,既敢来此撒野,何不快快上前领死!俺老孙便是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你这玉帝老儿的鹰犬,也配与俺对阵?” 话音未落,身后四万七千猴兵齐声呐喊,声震山谷;七十二洞妖王亦是擂鼓助威,声浪滔天。马、流二元帅持钢叉立于左右,崩、芭二将军挥大刀护住两翼,个个摩拳擦掌,只待大圣一声令下。 那二郎神在阵前听得此言,不由得冷笑一声,眉宇间满是不屑。孙悟空见他按兵不动,愈发张狂,将金箍棒抡了个半圆,呼呼生风,复又喝道:“你这郎君,倚着玉帝外甥的名头,便敢耀武扬威?俺老孙知你有七十二般变化,又有哮天犬、梅山兄弟相助 —— 怕你不成?今日俺便不倚多取胜,只与你单打独斗,见个高低!若能胜俺半招,俺便将这花果山拱手相让;若胜不得俺,休怪俺一棒打碎你这三尖两刃刀,教你哭爹喊娘,逃回灌江口去!” 说罢,他双脚一跺,身形陡然拔起数丈,金箍棒直指二郎神面门,声如惊雷:“来!来!来!且与俺老孙大战三百回合,分个胜负,辨个输赢!” 金箍棒舞得风雷动,三尖两刃刀劈得寒光迸。 悟空一声暴喝,棒似蛟龙出海,直取二郎神面门;二郎眉峰一蹙,刀如流星赶月,硬生生架住。“当啷” 一声巨响,金铁交鸣,震得阵前天兵连退数步,花果山猴兵齐齐咋舌。 二人皆不恋战,抽身便起 —— 悟空踏云腾跃,化作苍鹰直冲霄汉;二郎纵身后掠,变作银鹤展翅追袭。鹰唳鹤鸣间,两道身影翻翻滚滚,在云端搅作一团。 二人从花果山一路斗到灌江口,云端之上,光影交错,兵刃相击之声响彻云霄,直斗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数百回合下来,竟是难分高下。 第265章 真君扬威,法相擎天分胜负;大圣就擒,灵霄长路恨难消 二人云端缠斗,变化百端,猛虎扑杀被巨蟒缠腰,巨蟒绞杀又遇雄鹰啄目,雄鹰展翅却逢灵猿攀爪,直斗得难分轩轾。悟空心头焦躁,暗道这厮变化竟与俺一般无二,不使压箱底的神通,怕是难分高下! 他陡然收了苍鹰之形,悬于半空一声暴喝:“呔!二郎小儿,敢与俺法天象地,斗个痛快么?” 二郎神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冷傲笑意:“正合我意!” 话音未落,二人同时身形暴涨,霎时间化作万丈巨人,头顶青天,脚踩云海,直如两座顶天立地的神山。 孙悟空金箍棒迎风再晃,竟化作擎天之柱,棒身龙纹流转,金光万丈,映得半边天都成了金色。他毛发根根倒竖,如钢针铁线,火眼金睛瞪得如两轮红日,厉声吼道:“吃俺老孙一棒!” 金箍棒挟着崩山裂海之势,朝着二郎神当头砸下,所过之处,云海崩碎,罡风呼啸,连周遭星辰都似在震颤。 二郎神亦不甘示弱,三尖两刃刀陡然化作山岳大小,寒光凛冽如冰河倒挂。他天眼圆睁,射出一道金光,厉声喝道:“泼猴休狂!看刀!” 刀棒相撞,一声巨响直震三界,宛若天崩地裂。霎时间,风云变色,电闪雷鸣,万丈气浪横扫四方,花果山巅的巨石被震成齑粉,灌江口的江水倒卷三丈。阵前天兵惊呼连连,纷纷后退;花果山的猴兵看得目瞪口呆,连呐喊都忘了。 悟空挥棒横扫,棒影如星河倾泻,直取二郎神腰间;二郎挺刀格挡,刀刃劈开云海,反削悟空手腕。二人拳来脚往,刀棒交加,只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时而悟空一棒砸落,二郎化作万丈青鸾展翅飞避;时而二郎一刀劈下,悟空变作万丈鲲鹏扶摇直上。 云端之上,众仙观战,托塔李天王手托宝塔,眉头紧锁;哪吒脚踏风火轮,看得热血沸腾,恨不能上前助战。 正在二人酣战不休、难分胜负之际,西天兜率宫方向,飘来一朵紫气氤氲的祥云,祥云之上,立着一位须发皆白、道骨仙风的老者,正是太上老君。他手持一柄芭蕉扇,身侧侍立着两个仙童,仙童捧着那尊金刚琢,熠熠生辉。 老君立于云端,捋着花白长髯,目光淡然地望着下方激战的二人,缓缓摇头:“这泼猴与二郎真君斗了这许久,仍是不分高下,若再僵持下去,怕是要搅乱三界秩序。” 身旁仙童躬身问道:“道祖,可要出手相助?” 老君微微颔首:“二郎真君虽神通广大,却难制这泼猴的顽劣。待俺助他一臂之力。” 说罢,老君抬手一拂,那尊金刚琢便如流星赶月般,从仙童手中飞出,裹着一团金光,悄无声息地朝着孙悟空飞去。 此刻的悟空正与二郎缠斗得难解难分,他变作万丈石猴,双拳如巨锤般砸向二郎,全然未察觉身后袭来的金刚琢。 只听 “嘭” 的一声闷响,金刚琢精准无误地砸中了悟空的天灵盖。 这一下来得猝不及防,悟空只觉脑中一阵轰鸣,天旋地转,浑身法力竟瞬间滞涩了三分。他闷哼一声,身形一晃,万丈法相竟隐隐有溃散之兆。 二郎神何等机敏,见悟空失神,当即抓住破绽,三尖两刃刀寒光一闪,直劈悟空肩头。悟空吃痛,怒吼一声,却已是迟了。 一旁蓄势待发的哮天犬,见状陡然化作丈许大小,嗷呜一声,如一道白虹般扑了上去,死死咬住了悟空的小腿。 悟空又痛又怒,抬脚便要将哮天犬甩飞,怎奈金刚琢的后劲发作,法力不畅,竟被哮天犬咬得死死的。 二郎神趁机欺身而上,三尖两刃刀架在了悟空的脖颈之上,厉声喝道:“泼猴!还不束手就擒!” 悟空双目赤红,死死瞪着二郎神,又望向云端的太上老君,怒吼道:“老君老儿!俺与二郎小儿单打独斗,你竟敢暗下黑手!算什么英雄好汉!” 老君捋髯轻笑:“泼猴休要胡言。俺这是为了三界安宁,岂能容你肆意作乱?” 悟空挣扎数番,奈何脖颈被刀抵住,小腿被哮天犬紧咬,法力又滞涩难行,万丈法相终究是缓缓收了回去,化作原本模样。 二郎神见悟空无力反抗,便喝令梅山六兄弟上前,用缚妖索将悟空牢牢捆住。 花果山的猴兵见大圣被擒,顿时哀嚎一片,马、流二元帅与崩、芭二将军欲上前相救,却被天兵天将团团围住,寡不敌众,只得眼睁睁看着悟空被押往云端。 托塔李天王见状,当即下令:“众将听令!趁势攻破花果山,擒拿余孽!” 一时间,天兵喊杀震天,朝着花果山冲杀而去。 云端之上,悟空被缚妖索捆得动弹不得,他望着下方火光冲天的花果山,眼中闪过一丝悲戚,随即又化作桀骜不屈的怒火,厉声吼道:“玉帝老儿!老君老儿!敢动我猴子猴孙分毫,俺定要砸了你这凌霄宝殿!” 吼声震彻云霄,久久不散。 二郎真君将孙悟空一把推至桑小勇身侧,沉声吩咐道:“你且押解这妖猴往灵霄宝殿见驾,我灌江口尚有诸多公务缠身,便不随你面圣了。” 桑小勇久闻齐天大圣事迹,心中素来敬服他反抗强权、桀骜不屈的风骨,此刻奉命押解,心头竟一时犹豫,迟迟未曾动手。 二郎真君见状,唇角微扬,淡淡笑道:“桑兄弟尽可宽心,此猴已被我用勾刀穿了琵琶骨,又有捆仙索缚得结结实实,纵有担山赶日之能、七十二变之术,也绝难挣脱。” 言罢,他将捆仙索的一端递到桑小勇手中,桑小勇这才迟疑着接了过来。 近距离凝望被缚的孙悟空,桑小勇只觉一股凛然气势扑面而来,不怒自威,令人心折。说他是天庭正神,周身却透着一股欲掀翻天地的桀骜戾气;说他是山精妖邪,骨血里又藏着一股护佑同族、坚守本心的侠气,端的是似妖非妖,似神非神,一身风骨,难描难画。 二郎真君不再多言,唤过哮天犬,领着梅山六兄弟与一千二百草头神,足踏祥云,径自往灌江口而去。 托塔李天王望着真君远去的云影,捻须叹道:“二郎真君依旧是这般桀骜不驯,只尽平妖之责,不贪天庭功名,这般风骨,着实令人钦佩。” 孙悟空抬眼望去,只见笼中四万七千余猴孙哀啼不止,花果山下横七竖八躺着七十二洞妖王与无数小妖的尸身,满目疮痍,心下百感交集。他转眸看向桑小勇,眼神复杂,语气却平和:“桑兄弟,莫要慌。一会儿俺随你去见玉帝,他自有他的‘道理’要讲,你且细细听着,慢慢品着便是。” 话音未落,一旁的巨灵神早已不耐,上前狠狠推了孙悟空一把,粗声喝道:“休要闲言碎语!你犯下弥天大罪,玉帝自有圣裁,岂容你多嘴!” 孙悟空眸中闪过一丝痛楚,一滴热泪顺着颊边滚落,他最后深深望了一眼满目疮痍的花果山,便被天兵推搡着,一步步往天庭灵霄宝殿押解而去。 第266章 灵霄论道,三界安危凭职守;凡世循规,王朝兴替系民心 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那灵霄宝殿端的是三界至尊之所,矗立在三十三天之顶,通明殿后,丹陛之前。但见: 金钉攒玉户,彩凤舞朱门;复道回廊,处处玲珑剔透;三檐四簇,层层龙凤翱翔。上面有个紫巍巍、明幌幌、圆丢丢、亮灼灼的大金葫芦顶,顶下嵌着一颗混沌开天留下的镇殿夜明珠,光华流转,照彻三界,便是夜宴也不需点烛。 三十六根盘龙金柱顶天立地,柱上金龙鳞爪分明,目射精光,口衔灵芝,尾摆祥云,竟是活的一般,偶有龙须飘动,似要破壁飞去。殿中铺就的是五色云锦地砖,踏上去绵软如絮,却又稳如磐石,每块砖上皆织日月星辰、山川草木之纹,移步换景,变幻无穷。 九层丹陛之上,设一七宝九龙御座,座以玄龟负托,四周有青狮白象、仙鹤灵鹿之形,皆以赤金铸就,嵌满了祖母绿、猫儿眼、夜明珠等稀世珍宝。御座两旁,天妃执日月掌扇,玉女捧黄庭仙经,各二十四员,一个个粉面朱唇,明眸皓齿,仙袂飘飘,不沾凡尘。 御座前,左右分列文武仙卿。左边是太白金星、许旌阳、张道陵等文臣,皆头戴进贤冠,身穿紫色蟒袍,腰束玉带,手持笏板,垂首而立,一派儒雅;右边是托塔李天王、哪吒三太子、四大天王、二十八宿等武将,一员员顶梁靠柱,持铣拥旄,一个个执戟悬鞭,持刀仗剑,威风凛凛,煞气森森。 殿中两侧,摆列着八宝琉璃盘,盘中盛着太乙还丹、交梨火枣、千年蟠桃;玛瑙瓶内插着珊瑚玉树、灵芝仙草,香气氤氲,闻之令人神清气爽,俗念全消。更有金钟玉磬、云板笙箫,悬于梁柱之间,金钟撞动,三曹神表进丹墀;天鼓鸣时,万圣朝王参玉帝。 丹墀之下,左右立着镇殿将军,左是巨灵神,右是增长天王,皆身高丈二,面如重枣,眼似铜铃,手持神兵,怒目圆睁,专镇邪祟。阶前有仙鹤起舞,神鹿衔花,一派雍容华贵,庄严神圣。 正是:凤阁龙楼连霄汉,琼楼玉宇映霞光。仙乐阵阵通三界,瑞气腾腾护帝乡。玉帝端坐金銮殿,万圣朝贺尽称觞。此乃天地中枢地,三界纲维第一堂。 孙悟空已是二入灵霄宝殿,对此等景象早已熟稔,并无半分新奇;桑小勇却是初登天庭,见这般至尊气象,只惊得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孙悟空压低声音,对桑小勇笑道:“你瞧,这般列序排班、尊卑有序,不过是君君臣臣、纲常伦理的老一套罢了。遵从的便是强权定位次,胜者居尊位。俺老孙此番败了,那玉帝老儿便稳坐御座;若俺胜了,这三界至尊之位,便该俺来坐。所谓成王败寇,不过如此。” 桑小勇沉吟片刻,摇头道:“大圣,我觉得这话不对。在我看来,众仙的位置,不是靠强权抢来的,而是靠尽职尽责的工作换来的。他们有能力做好自己的事,能为大家办事,大家才愿意让他们坐这个位置;要是没德行、没本事,就算有通天的本领,最后还是会被大家抛弃。” 孙悟空不屑地嗤笑一声:“哦?这倒是新鲜道理,你且说与俺听听。” 桑小勇缓声道:“天庭的神仙,未必个个都能打,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专职:龙王管下雨,风神管刮风,神将管斩妖除魔,还有人管四季变化、日月轮转、阴阳平衡、人间姻缘、生老病死、治病救人……这些都是三界生灵离不开的事。正因为他们各司其职,为大家办事,大家才尊敬他们、供奉他们,这才是他们能当神仙的根本原因。要是神仙胡作非为、偷懒失职,便是德不配位,纵是位列仙班,亦会失了香火、丢了仙位,就算是执掌三界的玉帝,亦需行仁德、尽天职,方能稳坐帝座。 在下虽是一介凡人,也知道龙王要是乱下雨,要么旱要么涝,人间就会问责他;就算是神仙,不尽责的话,百姓轻则不拜他,重则砸了他的神像。上古时候,十个太阳一起出来祸害人间,后羿不也射掉了九个吗?这就是失职的人,早晚要被大家推翻。 “人间的王朝也是这样。古时候,皇帝把土地分给百姓,百姓交税给国家,国家用税收养军队保护百姓、修水利、修道路、办教育,这才是王朝能长久的道理。可后来,豪强抢占百姓的土地,官员腐败、皇帝奢侈,种地的百姓没了土地,变成流民,国家收不上税,没法保护百姓、治理天下,最后百姓就会起义,推翻王朝。周朝、秦朝、汉朝、唐朝,这些大王朝,都是因为尽责而兴盛,因为失职而灭亡,大概三百年就会经历一次这样的循环。” “天庭和人间一样:神仙的位置,不在于法力多高,而在于是否为三界办事;玉帝的尊贵,不在于权力多大,而在于是否让众生安稳。大圣你虽然本领通天,却未必懂得治理三界。要是你凭武力夺了位,却没人好好办事,到时候四季混乱、旱涝不断、妖邪横行,受苦的不只是人间百姓,还有你花果山的猴子猴孙啊!” 孙悟空听罢,微微颔首,眼中不屑渐消,沉声道:“你这番道理,俺老孙还是头一遭听闻,倒也有些滋味。” 旁边的太白金星也小声说:“小兄弟所言极是。大圣您口口声声说怀才不遇,说天庭不公。可说到底,我们这些当值的神仙还是做了些事的。四海龙王,镇守海域,调和风雨,泽被苍生,固有龙宫之宝,安享一方祭祀,十殿阎罗,掌管冥府,判善恶,定轮回,使生者安心,死者有归,故而掌管生死簿。天庭的神仙,或司日月,或理山河,或察人世,各司其职,日夜不歇,固有仙阶,有俸禄,有蟠桃仙丹之天地宝物的赏赐。功与位相匹,劳与得相配,此乃天下至公。你不曾为天地立寸功,不曾为众生解一难,不曾镇守一方,不曾抚恤一物,只因自己想要,便敢闯瑶池、窃仙丹、乱蟠桃盛会,你管这叫公道?哼!恕我无礼,您这叫强取豪夺,私欲横行!你无公职,无公劳,无功绩,对天地苍生更无半点却要与群仙同列,共享天地灵根,天地间岂有这样的道理?” 孙悟空本就是侠义心肠之人,并不是不懂道理的妖孽,听完太白金星一顿骂,自知理亏,也不敢多说。半天只蹦出了几个字:“你.....你.......” “你什么你,我还没说完呢。你闹地府,勾销猴属生死,看似为同类争命,实则是坏轮回之规,乱因果之序。生死轮回,本是生灵循环、善恶有报之理,你一笔勾销,让该偿者不偿,该续者不续,作恶者逍遥法外得不到惩罚,行善者得不到福报,你看似仁慈,救了众猴妖。实则是扰乱幽冥,贻害无穷。你闯龙宫,强取定海神珍,那是大禹治水、镇锁江海的神物,关系四海安宁,并非无主闲物,龙王迫于你威势,敢怒不敢言,你却说是你情我愿,岂非自欺欺人?” 孙悟空听完这段话更是羞得面红耳赤,半天也只说出两个字:“我......我.........” “我什么我,我还没说完呢,你给我竖起耳朵继续听。这天上哪个神仙不是历经磨难才位列仙班。天庭官职,无高低贵贱,只有职守不同。玉皇大帝念你有才,封你做弼马温,并非羞辱。马天君,掌天马,滋养仙骥,供诸天征伐、巡狩之用,事关三界安危,本是要害之职。只因你心高气傲,不甘受约束,便视之为卑贱,弃官而走。后来玉帝妥协,封你齐天大圣,虚衔而无实权,给你体面,容你修行,望你收敛心性,再建功勋。可你非但不知感恩,反而变本加厉,视天庭威严如无物,扰盛会,窃灵物,惊众仙。你口中的‘不公’和‘怨恨’,从来不是天地不公,不是秩序不公,而是你的私欲,你得不到特权,便称不公;你的野性,受到了约束,便称不公。” 孙悟空又羞又气,这下完全说不出话来了。抓耳挠腮的,只发出了几声很小的猴子叫。 太白金星继续讲:“余地为三界之主,执掌的是天下之公,而非一人之私;维护的是万物之安,而非一己之快。你要的公平,是弱肉强食,以力为尊;玉皇大帝守的公平,是德配位,劳配享,秩序井然,众生得所。今日你犯天条,乱秩序,害群生,并非因为你反抗不公,而是因为你只顾自我,无视众生,藐视公义,毁坏根本。” 太白金星说完还不解气,还偷偷的踢了孙悟空两脚,毕竟是他作为保举者推荐孙悟空上天庭当官的,可没想到孙悟空竟然这么胆大妄为,竟然偷仙丹,闹蟠桃大会。犯下如此重罪,他太白金星可能都要受到牵连。于是心中的怨气一股脑全发泄出来了。 让我们从天庭返回人间,看我国古代帝国时代的王朝更迭。 自秦统一六国、确立中央集权帝制,至清宣统帝溥仪退位、封建王朝覆灭,中国两千余年的帝制时代里,儒家思想体系支撑下的君主统治,在特定历史阶段具备法理层面的合法性,其治理模式亦有着内在的运行逻辑。 历代开国君主多以武力平定天下、翦除群雄,最终确立对全国土地的最高所有权。王朝初创之际,常年战乱致使田地荒芜、流民四起,开国君主往往将无主荒田分配给流民,以授民田产的方式收拢民心,这一安抚民生、重建生产的举措,便是 “为民置产”。 通过分配土地这一核心生产资料,流离失所的流民转化为定居耕作的农民,社会生产秩序得以重新建立。君主继而搭建起完整的官僚体系,驱动国家机器运转,为民众提供基础公共服务:遣军戍边以守护疆域安全,兴修水利以保障农业生产,修筑道路以联通各地往来,兴办教化以启迪民智。此类举措的核心目的,皆是维系全社会生产活动的正常开展。 君主向民众征收赋税,再以财税收入强化国家机器、迭代完善公共服务,由此形成治理闭环。君主的经济利益与天下百姓的生计深度捆绑:唯有百姓安心劳作、稳定生产,方能承担赋役;君主欲稳固财税根基,就必须保障民生、维护生产秩序。这种君民利益的深度联结,正是古代帝制统治合法性的核心来源。 以下列举古代王朝中若干为民授田的实行过的制度: 西周的井田制:周天子依据宗法分封制,将土地层层分封给诸侯、卿大夫、士等贵族;贵族再将受封土地划分为“井田”(以九百亩为一井,分为九块,中间一块为公田,周边八块为私田)。 战国:列国授田制。各国纷纷废除井田制,改为按户、按人口将土地授予农民,农户需向国家缴纳田租并承担徭役;同时普遍推行军功授田制度,根据将士军功爵位的高低,授予不同数量的土地与宅地,军功越卓着,获授的土地越多。 秦朝:名田制。继承战国时期秦国的授田传统,以军功爵制作为核心授田依据,爵位从最低的公士到最高的彻侯,对应的授田数量从一顷至百顷不等;无爵位的平民(庶民)则按户授予法定份额的土地,同时推行“名田宅”制度,即土地与户籍绑定登记,所有土地均纳入国家统一管控。 西汉:汉初复业授田与限田尝试。汉初授田:刘邦建立西汉后,推行“复故爵田宅”政策,允许战乱中流亡的农民返乡,国家归还其原有土地;对于无地农民,则分配无主荒田,同时减免田租(初期为十五税一,汉景帝时期改为三十税一),以此鼓励民众垦荒耕种。限田与授田补充:西汉中后期,土地兼并问题日益严重,董仲舒提出“限民名田”的主张,建议限制贵族、豪强的占田数量,将超出限额的土地分配给无地农民;汉哀帝时期曾颁布《限田令》,明确规定诸侯王、列侯、吏民占田不得超过三十顷,试图通过此举遏制土地兼并、保障农民土地权益,但因遭到豪强势力的强烈反对而未能真正落地实施。王莽王田制:作为西汉授田制度的极端化尝试,王莽将全国土地改称“王田”,收归国有,禁止土地买卖,按照男丁数量分配土地(规定一户男丁八口以下者占田不得超过九百亩,超额部分需分给宗族邻里)。这一制度本质上是复古式的授田举措,旨在解决西汉遗留的土地兼并顽疾,但因脱离社会实际、严重触犯豪强阶层的利益,最终迅速失败。 魏晋南北朝时期:先后推行屯田制、占田制;西晋:实行占田课田制;北魏至唐前期:长期推行均田制。 因篇幅所限,此处不再逐一详细介绍。尽管受时代背景、管理手段、科技水平、教育普及程度等诸多因素影响,各王朝所制定的授田制度存在差异,但核心操作逻辑大体一致:君主将国有土地授予民众耕种,民众向国家缴纳赋税,国家则为民众提供公共服务(包括军队保护、维持社会秩序、兴修水利、兴办教育等)。 然而,随着古代社会土地被豪强大量兼并、官僚体系腐败滋生,再加上皇族生活奢侈无度,原本掌握在国家和自耕农手中的土地逐渐被豪强势力侵占。自耕农失去土地后沦为流民,这些流民要么四处逃亡,要么依附于豪强寻求庇护。如此一来,君主逐渐无法征收足够的赋税,进而无力维持公共服务的运转,最终甚至连守卫都城的军队都难以供养。地方势力趁机逐渐脱离中央管控、走向独立,帝国根基随之崩塌;当以皇帝为核心的官僚集团彻底无法为民众提供基本公共服务时,民众便会发动起义,最终推翻皇帝的统治。 所谓“三百年王朝周期律”,大体上便是循着这一逻辑演进的。例如秦朝、汉朝、唐朝、宋朝、明朝,这些王朝都曾是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帝国,最终却都丢失了天下,核心原因便在于此。 当然,受政治体制、社会背景以及教育、科技、管理能力等诸多因素的差异影响,这些王朝灭亡的具体原因还存在其他不同之处,这是一个宏大且复杂的话题,后续有机会再详细探讨。这里需要说明的是,天庭神仙的统治合法性,源于他们为三界众生提供的各类的公共服务,诸如调控天气变化、维系阴阳平衡、保障日月更替、促成四季轮回、降妖除魔以护众生、执掌审判公正、掌管姻缘婚配、庇佑生育繁衍、医治疾病伤痛、提供医药救助等。 三人正低声议论,旁侧镇殿神将低声呵斥:“休得私语!玉帝与众仙卿正议三界要事,保持肃静!” 太白金星作揖道:“尊敬的神将,我等已经奉玉帝之命将妖猴缉拿,不知玉帝他要如何处置?” 孙悟空不屑的说:“哼,怎么处置?祸是我闯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皱一下没有我就不是好汉。” 神将不怒自威道:“此等小事,金星,您还是稍安勿躁的等一下吧,玉帝自有处置。” 孙悟空听说处置他是小事,生气的炸了毛,自知闯祸的他却也敢多说。只好低下头,蹲坐在御阶上。 三人抬眼望去,只见玉帝端坐御座,与文武仙卿正低声议事,所议之事,正是凡间西汉末年,王莽篡汉、天下动荡之变局。按《西游记》所载,孙悟空被压五行山五百年方遇唐僧解救,此前又在太上老君八卦炉中受炼七七四十九天 —— 依天庭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之规,此时恰是唐僧离长安西行前五百四十九年,正逢王莽篡汉、新朝立基之际。玉帝与众仙所议,正是凡间气运流转、仙神履职之责,这番议论,藏着三界兴衰的根本道理,于孙悟空、桑小勇二人,皆有莫大启示。 毕竟不知玉帝与众仙计议何事,这番道理又如何点化悟空与小勇,且听下回分解。 第267章 天命归心,德治民安立皇权;史镜昭然,古制优劣循时论 到这里,我要稍作停顿并加以解释:为何要花费大量笔墨描绘天宫的样貌?天宫传递出的是一种肃穆规整、秩序井然的核心氛围。但不少人认同西方权力制衡理念的人,或许会对这种具有集权属性的秩序心生排斥,他们会直言:“看吧,就连神话体系里的天宫都是如此,‘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无非是在强调社会尊卑与等级秩序,本质就是古代君主专制集权的映射。” 他们在批判中式集权的同时,还会推崇西方所谓的 “分权与权力制衡”,声称多股势力竞争更有利于发展,但事实果真如此吗? 权力制衡本身固然合理,但放在帝国时代的历史语境中,结论却未必成立。我们不能以现代人的眼光苛责千年前的制度体系 —— 这是我国两千多年前构建的治理模式,彼时的社会背景极具特殊性:绝大多数人都是文盲,生产力极为落后,农业生产是核心经济活动,几乎没有工业基础。以现代标准来看,这是一个尚未成熟的社会。若仅凭当下的认知一味批判,实则陷入了历史虚无主义的误区,就如同指责一个五岁孩童幼稚不成熟一般,这样的评价未免对古人过于苛责。 况且,古代西方所谓的 “权力制衡”,并非人民主动选择的结果,而是基于现实环境的被动妥协。 罗马帝国也曾有过雄才大略的帝王,他们也曾多次尝试建立大一统王朝,却始终未能构建起统一的文化体系与制度框架。例如,秦朝所推行的 “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以及自上而下的层级管理机构,罗马帝国均未实现 —— 它既未消灭割据地方的大领主与旧贵族势力,也未建立起合理的税收制度。这使得罗马帝国的统治基础极为脆弱,以至于在北方海盗与东方游牧民族的入侵下,迅速分崩离析。罗马皇帝无力掌控的社会基层,最终被教会、商人和大领主瓜分殆尽。 教会阶层垄断知识与宗教经典的解释权,大肆贩卖赎罪券与各类圣物敛财;大领主们疯狂兼并土地、隐匿人口,将老百姓如同牛羊般圈禁,奴役他们像牲口一样劳作;大商人们则通过囤积物资、垄断贸易、发放高利贷,赚得盆满钵满。 而所谓的罗马皇帝,因权力与财税被上述三股势力瓜分殆尽,又缺乏合理的税收来源,只能巧立名目征收苛捐杂税,甚至铸造假币以掠夺物资,通过征发劳役、发动战争、镇压反抗来巩固统治。 这四股势力 —— 以罗马皇帝为代表的官僚阶级、以基督教会为代表的教士阶层、以大领主为代表的骑士与贵族阶层、以大商人为代表的商人阶层,哪一股不是对民众敲骨吸髓的剥削者?它们都是压在人民头上的沉重枷锁!这样混乱的时代,在西方持续了整整一千多年。而在我国历史上,唯有魏晋南北朝时期与之略有相似:佛教传入形成类似教士的阶层,上层社会盛行嗑药、享乐之风,热衷研究玄学,战乱频仍,大领主割据地方、兼并土地、藏匿人口,朝廷税收混乱、税源枯竭 —— 除了缺少一个强势的大商人集团,其余特征几乎完全契合。 即便是现代社会,我们或许仍能看到这四股势力的隐约身影。这些势力长期相互博弈斗争,却被部分人美其名曰 “分权与权力制衡”。事实上,这不过是王权衰弱后,基层的教育、经济、土地、人口被其他势力不断侵蚀的结果,而西方人民只能因朝廷的无能,承受来自多方势力的层层剥削。 可以说,自罗马帝国分裂为东西罗马后,西方历史便陷入了倒退 —— 从帝国时代滑落回封建时代。 而我国自秦朝横扫六国、一统天下后,便结束了封建时代,迈入大一统的帝国时代。这并非因为秦朝拥有不可战胜的军队,而是它创造了大一统的核心条件,诸如统一货币、文字、度量衡等(因篇幅所限,此处不再赘述)。 这样的大一统帝国,在当时的世界上是独一档的存在:西方与日本实现类似大一统,比我国晚了一千多年;阿拉伯帝国的出现,也比我国晚了数百年;而有些国家和地区,至今未能实现真正的大一统。由此可见,在帝国时期,以儒家思想为核心的治国理念是具备先进性的。有序的治理能让国家富足、人民安康,否则我们又该如何解释,在过去两千多年的历史中,我国在人口规模、科技水平、文化发展、教育普及、公共设施建设与治理能力等方面,长期处于世界领先地位? 我并非要断言某种制度绝对优越,而是想阐释以儒家思想为核心的治国理念,在当时的历史背景下所具有的合理性。当然,随着皇权过度集中(如明清时期),这套制度也终将走向终结,这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规律。 接下来,我将用较短的篇幅,解构古代皇帝存在的合法性,以及儒家治世理念的先进性。 在剖析我国古代社会制度之前,我们需要先明确一些关于 “国家” 的基本知识。 国家是一个抽象的概念,是人类为满足自身需求而创造的产物。举例而言,你可以问一个人 “你是哪国人”,但无法向老虎、大象等动物提出这样的问题 —— 因为它们的认知中并不存在 “国家” 这一概念。诸如公司、信仰、数字等抽象事物,虽无实体形态,却能被人类理解与认同,这是人类独有的认知能力。 人类发明国家的初衷,是为了保障生存与生活,以及实现自身权益。因此,国家大致可等同于人口、土地与公共权力的集合。一套国家制度的优劣,核心评判标准在于能否让大多数人生活得幸福富足 —— 用经济学的术语来说,就是生产关系能否适应生产力的发展。 帝国时期的我国属于农业社会,其构成离不开三个核心要素:一是人口,二是土地,三是公共权力。前两者不难理解,人口越多、土地越广袤,国家的基础往往越雄厚。关键在于第三点 —— 公共权力,即掌握国家权力的群体,能否真正代表大多数人的利益行使权力。通俗来讲,就是掌权者是否愿意为了人民的利益与权益而奋斗。若能做到这一点,人民自然会主动支持,国家也更易成长为繁荣强大的存在(此处强调 “更易”,而非绝对)。 或许有人会疑惑:古代的掌权者难道会不代表人民行使权力吗?这里举几个例子:出身法国贵族的埃莉诺,先后嫁给法国国王路易七世与英格兰国王亨利二世,将阿基坦公国作为陪嫁;勃艮第女公爵玛丽嫁给哈布斯堡的马克西米利安一世时,以勃艮第公国作为陪嫁;葡萄牙国王迪尼什一世与伊莎贝拉王后,将奥比都斯城堡及小镇当作嫁妆。 试想,我国古代的君主若敢以国土作为女儿的陪嫁,必将被永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尽管我国古代的君主无法像现代人一样,通过选举代表的代议制方式行使人民赋予的权力,但作为帝国时期的统治者,他们往往会以自身的野心与道德准则为驱动力,竭力维护国家主权与领土完整。 若能理解以上内容,便不难明白我国古代皇位合法性的获取逻辑。首先,需取得法理上的合法性 —— 自秦朝以后,我国进入帝国时代(此前可视为城邦时代或封建时代),皇位合法性的构建需以儒家思想为核心,关键在于获取 “天命”。 所谓 “天命”,包含三个核心要素:其一为 “天意”,即契合宇宙的道德秩序,通俗而言,就是统治者或其祖先需在诸侯竞争中脱颖而出;其二为 “德治”,以仁政为根本,以民意为核心,要求君主修德正己、任用贤能,推行轻徭薄赋、明礼慎刑的政策,最终实现天下归仁、长治久安;其三为 “民心”,即人民对统治者的态度与评价。若能得到上天眷顾,在竞争中取胜,自身行为符合儒家思想对君主的道德规范,且赢得民众的广泛支持,便在法理上获得了成为皇帝的资格。 但这仅仅是法理上的 “入场券”,如同获得了考试资格,能否 “及格”,还取决于治理国家的实际能力。空喊口号、演讲作秀、画大饼毫无意义,必须拿出具体可行的施政措施。 首要之事便是税收。税收是国家提供公共服务的基础,兴修水利、兴办教育、边防戍守、基层管理等各项事务,都离不开税收的支撑。公平合理的税收能推动帝国快速发展,而不合理的税收则会让君主失去民心,进而丧失 “天命”—— 当天意不再眷顾,皇位便面临更迭。 我国帝国时代的君主们,始终致力于通过土地征税实现税收公平。但受限于官员管理水平与教育普及程度,在唐中期宰相杨炎推行两税法改革之前,君主们多采用 “授田收税” 的方式:先将土地授予百姓,再依据授田情况收取赋税。随着官员治理能力的提升与知识的普及,唐中期两税法改革后,历代王朝开始直接依据鱼鳞册(即户籍管理册与田地丈量册)征税。这两种方式的核心目的一致:抑制土地兼并,保障百姓有地可种,实现 “多田多税、少田少税”,让有能力者多承担税负,弱势群体得以减轻负担。 做到这一点,皇权便获得了经济上的合法性 —— 君主的权力与人民的利益紧密捆绑。税收与民众的生产产出直接相关,君主必须保障广大农民有田可种,才能稳定税收来源,进而发放军饷、支付官员俸禄、提供公共服务,同时维持宗族开支与皇宫运转。 有了合理的税收作为基础,仅意味着迈出了治理的第一步。古代君主还需应对诸多挑战:外族入侵、对外商贸往来、官员管理、律法制定、抑制豪强兼并土地、抵御外来文化渗透等,每一项都不可或缺。我国古代帝国的繁盛,实则是在重重考验中艰难铸就的,殊为不易。 以欧洲历史上威胁世俗权力的三股势力为例 —— 教权阶层、大商人阶层、大贵族阶层,这一规律在我国古代同样适用,它们一旦坐大便会对皇权构成巨大威胁。宗教渗透的隐患时有发生:东汉末年的黄巾起义、魏晋南北朝时期僧人侵占土地、隐匿人口,皆是典型例证;大商人阶层的危害也不容忽视:汉武帝时期,富商隐匿财产逃避赋税,不愿辅佐国家渡过难关;西汉的盐铁商垄断关键物资,侵蚀国家财税与民生;隋唐时期,富商勾结权贵干预朝政,操纵漕运与市场;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犹太人将德国面包价格炒至天价,并非个例;大贵族阶层的问题则贯穿历代王朝:权贵把持朝政,利用特权兼并土地,成为豪强地主,此类现象史不绝书,无需一一列举。 回到《西游记》的故事中,每当看到孙悟空大闹天宫,多数人的心情往往复杂而矛盾:一方面赞赏孙悟空的反抗精神,视其为英雄;另一方面却又说不清他的 “正义性” 何在。不少人希望在文学作品中将他塑造成反抗权威的象征,将天庭描绘成邪恶、垄断资源、墨守成规的存在,甚至将 “大闹天宫” 与 “唐僧取经” 曲解为佛祖与天庭的政治博弈、权谋手段。若仅从这一角度解读《西游记》,实在是过于幼稚片面。 不妨做一个假设:倘若孙悟空真的打上凌霄宝殿,掌控了三界,那才是天下大乱的开始。彼时的他,并没有一整套合理的规则体系来构建三界秩序;而他的那些妖怪朋友与猴子猴孙,也无法为三界提供任何公共服务。如此一来,等待三界的绝非福祉,而是一场无可挽回的灾难。 第268章 仙僚共议,玉座旁前鉴兴废;紫微奏对,九天阶上论兴衰 既然诸位已理解儒家思想中 “天命” 的内涵,那我们便继续聆听玉皇大帝与众位仙卿,共议西汉末年的天下大势。 玉皇大帝目光扫过众神,缓缓开口:“昔日商纣王昏庸残暴,周天子承商纣失德之弊,吊民伐罪,翦灭殷商,顺天应人,以王道安定天下。制定礼乐、推行仁政,德泽四海,万民归心,这正是上天授予的天命。然历经数百年,周朝王室渐渐失去德行,礼崩乐坏,朝政混乱、民生困苦,公田荒芜、贡赋不继,周朝的天命慢慢衰落。诸侯专权擅政,强国欺压弱国,人多的欺负人少的,天下大乱,诸侯相互攻伐五百余载,兵戈不休,士民疲弊,尸积如山,流血漂橹。这不是上天抛弃周朝,是周朝自己丢掉了德行。东周之后,天子只剩天下共主的虚名,然正统仪轨、礼乐根基尚未尽绝,天命转移,亦是渐进之程,绝非一朝一夕之故。” 李靖、哪吒、金吒、木吒、杨戬、雷震子、韦护、伯邑考、比干、邓婵玉、土行孙等仙,皆是当年追随周武王伐纣立功、后登仙籍的神只。闻听此言,众仙不免心生怅然,可历史洪流滚滚向前,纵是神通广大的神仙,也终究无力逆转。 玉皇大帝继续说道:“秦始皇奋六世之余烈,变法图强,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一统九州,执敲扑鞭笞天下,威振四海。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与货币,创立中央集权之制,开帝制先河;废分封、行郡县,设立三公九卿。南征百越,北击匈奴,修长城以御异族,治驰道、凿灵渠,将九州连为一体。大秦虽然立下了盖世功勋,却用严苛的刑法压迫百姓,百姓苦不堪言。小罪也要重罚,连坐、肉刑随处可见,百姓动不动就获罪,整个社会压抑又恐怖。赋税徭役繁重至极,修骊山陵、建阿房宫,征调民力数百万,赋税远超百姓的承受能力,服劳役的人死伤不计其数,农业废弛,田地荒芜,父子妻女亲人常年因为服役或者征战而不得相见。焚毁先秦典籍,坑杀方士和儒生,禁锢百姓思想。 依靠严苛暴戾的国政,让全国成为一台疯狂转动的战争机器,而所有人都是这台机器上的零部件,永远都停不下来。以至于全世界的人都怕他,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士不敢弯弓而报怨。他废除古代圣王的治国之道,焚烧诸子百家的书籍,想让百姓愚昧无知;拆毁名城、杀害豪杰,收缴天下兵器集中到咸阳,熔铸成十二个铜人,以此削弱百姓的反抗之力;又凭借华山、黄河作为天险,以为江山固若金汤,派精锐将士把守要害,亲信士兵巡查戒备。天下平定后,秦始皇以为关中地势险要,江山坚如磐石,能让子孙世代称帝。 陈胜吴广只是个出身贫苦的平民,才能平平,既没有孔子、墨子的贤德,也没有陶朱公、猗顿的财富。他在戍边的队伍里揭竿而起,带领着疲惫的士兵,砍树做兵器、举竿当旗帜,天下百姓纷纷响应,带着粮食追随他。崤山以东的英雄豪杰一同起兵,最终灭掉了秦朝。” 众仙听罢,无不唏嘘慨叹。 玉皇大帝继续说:“秦朝虽因暴政而亡,却也留下了流传千古的功业。汉高祖刘邦在秦始皇奠定的基业上开创大汉,他出身平民,从不恃权傲物、张扬威势。刚入关中之时,他便与百姓约法三章,废除了秦朝所有严苛酷法,安抚民心,对百姓秋毫无犯。他用人以诚、待人以信,以仁爱体恤百姓,不滥杀、不妄刑,顺应了天下人厌恶战乱、渴望安定的心愿。他举义兵、平暴乱,所为并非一家一姓的私心,而是为了拯救万民于水深火热之中。百姓归顺他,如百川归海;贤才依附他,似云霞汇聚。大汉天下,承继了尧舜禹汤、文武圣王的治国正道,延续了礼乐仁政的传统,一扫暴秦的凶残暴戾,重新回归以仁德治天下的正统王道。” 凌霄宝殿,云雾缭绕,玉烛生辉。玉皇大帝端坐九龙御座,目光如湛,俯瞰阶下紫薇大帝,声含天地苍茫之气:“紫薇星君,你掌星辰秩序,察人间兴衰,大汉王朝立国二百一十载,历十三帝,奠华夏大一统之基,朕欲闻其功过得失,你且据实道来?请众位爱卿评价,大汉的气运,此刘邦子孙是否还能承接天命?” 紫薇大帝拱手而立,衣袂轻扬,声如钟鸣,字字皆含史韵:“陛下明鉴。西汉之兴,非独高祖之雄、贤臣之辅,亦在其顺天时、应民心,更在初期财政与制度之适配;然而随着时间的发展,其财政渐渐失衡与制度积弊,已经导致土地兼并,流民四起,恐怕.......” 玉皇大帝点点头说:“历史总在进步,随着生产力和科技水平的发展,原有的制度难免不能适应其发展。但我们今 天讨论的不只是这些枯燥的历史知识,更多的是给西汉的帝王们一个功过评价,以判定他们是否能够承接天命,安保万民。你可先言其功。” 紫薇大帝缓声道:“谨遵圣旨,请听臣为大家一一道破。西汉之功,一等功在定大一统之格局,固华夏之根基。高祖灭秦破楚,废秦之苛政,初定郡国并行之制,虽有隐患,却暂安天下;文景二帝承其绪,行休养生息之策,轻徭薄赋,将秦代十税一降至十五税一,终至三十税一,(十五税一的意思就是十五斤粮食,一斤上交国库,三十税一的意思是,三十斤粮食,一斤上交国库,也就是百分之三点三的税率。有些人肯定觉得很高,但是如果对比其他国家,你就知道这个水平,在帝国时代是多么的低了。同时期的倭国大概是百分之四十五以上,同时期的罗马大概是百分之四十以上。这里只能大概,因为他们税收混乱,且记录很少。)轻徭薄赋使天下仓廪充实,民得以喘息,此即史称‘文景之治’者也,亦为帝国初期财政稳定筑牢根基。” “其次,拓疆土、通文明,立华夏之威仪。汉武帝时期,放弃被动防御的国策,挥师北击匈奴,横扫漠北之患,西通西域,开辟丝绸之路,使华夏文明远播四方,疆域东抵沧海、西至葱岭、北达大漠、南及越南北部,奠定后世华夏疆域之雏形。彼时虽耗国力,却亦开千年之格局。” “再者,立制度、凝人心,塑华夏之底色。汉武帝独尊儒术,兼采法道,使儒学成为后世帝国治理之核心思想;又设太学、举贤良,完善官僚选拔之制,打破贵族垄断;更有桑弘羊等人推行财政革新,尝试盐铁专营,欲集国家之力充盈府库、抑制豪强,虽有争议,却为后世帝国财政提供了重要借鉴。” “此外,西汉人口滋繁,最多时达五千九百有余万,‘汉人’‘汉族’之名自此流传,文脉绵延,典章渐备,为华夏文明之延续与发展,立下不朽之功。” 玉皇大帝面色沉凝,又问:“功过相参,其失何在?” 第269章 紫微陈辞,凌霄殿上析汉弊;司空附议,玉阙阶前论兴衰 紫薇大帝语气转沉,缓缓答道:“陛下圣明。西汉之失,其根源在财政失衡,次在制度缺陷,终在人心懈怠、豪强乱政,仁政之名虽美,若无财政为基,便难成善政;财政崩毁,终致偌大帝国一朝倾覆。” “其一,财政之弊,始于轻税之仁,终于豪强之霸。文景之治行三十税一的田租,看似轻徭薄赋,实则彼时丈量土地之术粗陋,朝廷征管能力孱弱,国用日渐紧张,维系边防、水利、赈济等公共事务的能力不断衰弱。为保帝国运转,朝廷被迫将征税重心转向人头税,即算赋与口赋:七岁至十四岁孩童,每人每年纳钱二十;十五岁至五十六岁成年男女,每人每年纳钱一百二十。” 闻听此言,在场诸神无不慨叹平民税负之沉重。玉皇大帝亦按捺不住,拍案而起:“此乃历史倒退!这般轻田租、重人头税的税制,全然违背帝国‘履亩而税’的根本原则,税负不公,与百姓财力严重脱节,必酿大祸!” 司空星君上前一步,沉声附和:“陛下所言极是,如此税制,帝国必生大乱。汉初轻税,并非全然出于仁政,更多是征税能力不足的无奈之举。彼时尚无造纸术,账册全赖竹简,记载繁复、核查艰难;兼之帝国疆域广袤,土地丈量艰困,官吏又良莠不齐,想向偌大天下的田亩足额征税,根本无从实现。低田租虽减少了逃税由头,却让朝廷正式财政入不敷出,只得‘正路不通走旁路’,重拾秦代之前重征人头税的原始旧法。” 紫微大帝续道:“正是如此。按人头征税,平民人多地少,根本享不到轻徭薄赋的实惠;而豪强地主丁口少、田产广,人头税于他们不过九牛一毛。这般财税格局,令地主得利无穷,平民却税负压身。豪强借机大肆兼并土地、荫蔽人口、瞒报田亩,朝廷却难以向其征税;平民为避人头税,或逃亡沦为流民,或依附豪强做农奴,国家编户锐减,财政愈发匮乏。 至汉武帝时,北击匈奴、开辟丝路耗费巨万,国库早已无以为继,只得再加征算赋、口赋,终致民力耗竭。后期桑弘羊推行盐铁专营,本想弥补财政、压制豪强,却受限于当时工商业水平,加之官营机构效率低下,最终反被权贵与私商把持。豪强地主、门阀世家、大商人就此合流,社会阶层彻底固化,贫者愈贫,富者愈富,财政困局再难挽回。” 喜欢历史的可以记住以上的描述,这便是自东汉到魏晋南北朝结束,困扰着帝王们的最大难题:既如何制定合理的财政政策,将人口和土地从豪强门阀的手中夺回来,变成国家的可税资源,从而彻底消灭门阀士族,让寒门子弟也能出人头地,让帝国重现荣光。 “其二,制度之缺,始于郡国并行,终于外戚专权。汉初郡国并行,诸侯王势力坐大,虽经推恩令削弱,却未能根除地方割据隐患。中后期皇权旁落,外戚势力崛起,从霍光辅政到王莽专权,豪强与外戚相互勾结,垄断朝政、兼并土地,朝堂腐败,民不聊生。精英阶层以制度垄断特权,阶级固化、国家渐渐失去活力,平民再无晋升之机,豪强世家却长期把持经济、文化、政治大权,终成瓦解帝国的祸根。” “其三,帝王之失,始于穷兵黩武,终于懈怠荒淫。汉武帝晚年,连年征战已致民力耗竭、国库空虚,虽下罪己诏挽回些许民心,衰败之种已然埋下。其后元帝、成帝等君主,沉迷享乐、怠于朝政,任由外戚、宦官把持权柄,财政失衡愈演愈烈,早已到了积重难返之境……” 玉皇大帝颔首称善:“二位星君所言,字字珠玑,既道明瞪大汉兴衰之由,亦阐明天地治国之理。人间王朝兴废,尽在民心、财政、制度三者之中,朕已然洞悉。依二位之见,刘氏是否还可以承接天命,掌管天下?” 紫薇大帝闻言,神色愈发凝重,拱手再拜,缓声道:“陛下圣明,天命无常,惟德者居之。刘氏能否再承天命,非在血脉之尊,而在是否能革除旧弊、重拾民心、稳固财政,此乃人间王朝承接天命之根本,亦合兴衰之理。” “今之刘氏,已然失去承接天命之根基。哀帝、平帝之时,皇权旁落至极致,王莽借外戚之权,笼络豪强、欺瞒朝野,表面效仿周公辅政,实则觊觎神器。需言明的是,王莽并非全然奸佞,其篡汉之初,亦有革除西汉财政积弊、安抚民心之动机——他目睹豪强兼并土地、财政空虚、民不聊生之惨状,深知西汉积重难返,故而心生改革之意,欲借新朝之力,扭转财政困局。此时的刘氏皇室,昏弱无能,既无力整顿财政失衡之困,亦无法铲除豪强外戚之祸,更不能安抚流离失所之民——天下仓廪空虚,流民遍野,饿殍载道,百姓怨声载道,大家都认为刘氏已经不配做天下之主,这才给了王莽可乘之机。” “更兼之,刘氏后期帝王,多怠于朝政、沉迷享乐,未能承继文景之休养生息、武帝之开拓气魄,反倒放任财政崩毁、制度崩坏。豪强兼并土地愈演愈烈,国家编户所剩无几,财政无以为继,连边防将士的粮饷都难以维系,更别说赈济灾民、修缮水利了。如此王朝,失民心、废制度、空府库,已然背离天命之道,即便无王莽篡汉,亦会因自身积弊而覆灭,刘氏此时,实难再承天命。” 司空星君亦上前补充,声线沉厚:“陛下,紫薇星君所言极是。臣掌人间工程、民生,所见更为真切。西汉末年,土地兼并已到‘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的境地,豪强门阀坐拥万千田产,却不纳分毫赋税;平民百姓无田可耕,却要承担繁重的人头税和徭役,卖儿卖女、流离失所者比比皆是。民心者,天命之基也,百姓既已决心放弃刘氏,天命自然随之转移。” “元帝柔仁好儒,却不懂权衡之术,任由外戚、宦官专权;成帝沉迷酒色,荒废朝政,竟将朝政托付于王氏外戚;哀帝、平帝年幼无能,沦为权臣手中的傀儡。这般皇室,实在难以再承天命。” 紫薇大帝话锋微转,又道:“陛下,然天命无常,非一成不变。刘氏虽此时失却天命,但若后世子孙尚有贤明之君,比如刘秀就英武不凡,机敏好学,胸怀广阔。若刘氏能幡然醒悟,革除西汉旧弊——整顿财税,废人头税之苛,重履亩而税之制,将土地、人口从豪强手中夺回,充实国家编户;革新制度,严防外戚、宦官专权,打破阶层固化,使寒门子弟有晋升之机;休养生息,安抚民心,劝课农桑,恢复国力——则未必不能重拾天下,再承天命。” “王莽虽有解决西汉财政积弊的初心,但是他推行的改革却脱离实际、操之过急,恐怕终致失败:他颁行王田制,欲收回豪强兼并之土地,均分于百姓,本意是解决土地兼并、充实国家编户,却触动了豪强门阀的核心利益,遭到朝野上下的激烈反抗,最终难以推行;他频繁改革币制,废除旧币、滥发新币,本意是整顿财政、集中货币发行权,却导致物价飞涨、货币混乱,百姓财富缩水,怨声更甚;他深化盐铁官营,甚至将酒、名山大泽收归国有,本意是增加财政收入、抑制豪强,却因官营机构腐败、效率低下,反倒加重了百姓负担。这般改革,虽有良愿,却无可行之法,不仅未能撼动豪强根基,还失了百姓民心,加剧了社会动荡,恐怕王莽的新朝亦难逃覆灭之命。臣观星辰轨迹,刘氏血脉之中,尚有贤明之兆,日后或有宗室子弟崛起,扫平乱世、匡扶汉室,革除旧弊、重振朝纲,彼时若能契合民心、稳固财政、完善制度,便是天命回归之时。” 玉皇大帝静听良久,神色渐缓,缓缓落座,目光扫过殿中诸神,沉声道:“二位星君所言极是。天命在民,非在一家一姓。刘氏失天命,皆因自身昏弱、弊政丛生,失了民心、乱了财政、坏了制度;若其子孙能痛改前非、革故鼎新,重拾民心、稳固根基,则天命可归。” “朕命你二人,持续监察人间星辰轨迹、民生疾苦,静观刘氏后续兴衰,亦看王莽篡汉之后,能否整顿弊政、安抚民心。朕亦知其有解决西汉财政积弊之动机,故不因其篡汉之举便全盘否定,若他能摒弃急功近利之心,推行切实可行的改革,真正解决土地兼并、财政失衡之沉疴,安抚百姓、稳固民心,则可暂承天命;若其仍操之过急、触动根本,或重蹈豪强专权、财政失衡之覆辙,则天命自会再寻有德之人,另择明主,以安天下。” 紫薇大帝与司空星君齐声应道:“臣,遵旨!” 凌霄宝殿之上,云雾依旧缭绕,玉烛之光映着诸神神色,人间大汉的兴衰沉浮,天命的流转更替,皆在这几句对话之中,暗定了后续的走向——而紫薇星君所言的刘氏贤明之兆,正悄然在星辰轨迹之中,埋下了复兴的种子。 第270章 雷部行刑,金刚不坏难诛灭;老君请命,八卦炉中定劫缘 听罢玉帝与诸神议事始末,孙悟空与桑小勇心中俱是既敬且愧。 孙悟空摸着后脑,喃喃自语:“这便是执掌三界者的日常么?通晓宇宙至理,洞悉古今兴衰,政治、经济、文化无一不精。当真令人叹服!俺老孙纵有七十二般变化、金刚不坏之躯,长生不老、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可与知道的玉帝老儿相比实在是相差太多了。听了玉帝老儿这番论道,实在羞煞俺也!” 桑小勇亦暗自慨叹:“我本仗着一身本领,只想除魔卫道、惩强扶弱,护得世间太平,却不知天下纷争的根源,竟在这宇宙大道、治乱规律之中。” 他不自觉地望向手中兼爱剑,轻声自语:“这凡尘兵刃,最多制止一场干戈,却绝无可能根除世间祸乱之源。我究竟要如何做,才能实现墨子的宏愿:从根本上消除纷争,维护世界和平呢?” 玉皇大帝见状,缓缓开口,声震凌霄:“世间安宁兴盛,皆赖一套公允秩序,护佑众生平安,促人类繁衍、科技精进、文明演进。你我众生,皆是天地间一粟,无高低贵贱之分,唯有司职不同,在其位便需尽其责、守其义。若不能恪尽职守、顺承天道,便是退位让贤之时。即便朕身居帝位,统御三界,亦需谨言慎行、勤勉理政,从不敢有半分懈怠。” 诸神听罢,齐齐躬身,齐声赞道:“玉帝圣明!” 望着这般谦逊明理的玉皇大帝,孙悟空登时羞得满面通红。 太白金星在旁瞧得真切,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孙悟空,你这是怎的?又偷饮御酒了不成?” 孙悟空连连摆手:“无有此事!你可莫要冤枉好猴!” “既然没有偷酒,怎么脸红得跟猴屁股一样?” 太白金星打趣道。 孙悟空闻言愈发臊得慌,抓耳挠腮,目光躲闪,竟不知往何处安放。 观音菩萨见了,莞尔笑道:“哈哈哈,想不到桀骜暴戾的齐天大圣,竟然也知道羞耻了。” 话音刚落,托塔李天王迈步上前,躬身启奏:“启禀玉帝,猴妖已捉拿归案,李靖复命。” 说罢,李靖暗中朝桑小勇递了个眼色,桑小勇立刻会意,上前将孙悟空押至殿中。 玉帝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缓缓问道:“此妖猴搅乱蟠桃大会,偷吃仙丹灵药,打伤天庭神将,诸位爱卿以为,该当如何惩处?” 玉府判府真君当即出列:“启禀玉帝,此妖猴罪孽昭彰,人证物证俱在,依天规律法,当判死刑。” 一听 “死刑” 二字,桑小勇与孙悟空俱是大惊失色。 玉皇大帝沉声道:“既如此,交由雷部行刑。” 王灵官上前领命:“遵旨!” 随即手持善恶宝卷,率三十六雷将将孙悟空押至南天门。刀砍斧劈轮番落下,可孙悟空食尽蟠桃仙丹,早已练就金刚不坏之身,寻常兵刃根本伤他不得。雷部又唤天雷地火轰击,依旧无法伤其分毫。 三十六雷将与王灵官无奈,只得将孙悟空押回凌霄宝殿。桑小勇见他安然无恙,心中暗松一口气。 王灵官回奏:“启禀玉帝,此妖猴服食无数仙丹圣果,已成铜皮铁骨、金刚不坏之躯,臣等法力有限,无法将其正法。除非借……” 玉皇大帝目光扫过观音手中的紧箍咒、太上老君的芭蕉扇、陆压道人的斩仙飞刀,以及身后陈列的诛仙四剑,这些全是能诛仙的神兵利器,又看向雷部众将,淡然一笑:“借什么?” 未等王灵官答话,太上老君已上前笑道:“启禀玉帝,此猴乃天地孕育、吸日月精华而生,又服食诸多仙丹妙果,肉身早已超凡,就此斩杀,未免可惜。” 玉皇大帝道:“依老君之见,该如何处置?” “不如将他投入贫道的八卦炉中,以三昧真火煅烧,将他体内所食仙丹尽数炼出。” 太上老君提议道。 观音菩萨心知此举孙悟空恐凶多吉少,当即合掌道:“阿弥陀佛,玉帝,贫僧本佛门弟子,本不当多言。然上天有好生之德,此猴虽闯下大祸,却罪不至死。他身世不凡,颇有灵性,苦修数百年方得一身本领,若投入八卦炉内,大概率是要被烧死的,实在是有些刑法过重了。” 玉皇大帝问道:“菩萨心善,让人感动,那依你之见,又当如何?” 此事重大,观音不敢擅断,转头望向坐于上首的如来佛祖。如来双手合十,缓缓道:“阿弥陀佛,此猴本性不坏,只是野性难驯。若历经磨难、加以教化,必成大器。不如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令他护卫三界、除魔卫道,岂不美哉?” 玉皇大帝微微颔首:“甚好,朕亦有此意。只是该如何给他这个机会?” 如来笑道:“此猴与贫僧大弟子金蝉子颇有渊源。贫僧掐算得知,五百年后,金蝉子将转生大唐,大唐虽国运昌盛,百姓富足,但尚未传入我佛真经。不如先将此猴压于大山之下,禁锢五百年,待他野性渐消、心智成熟,再令他护持金蝉子求取真经,弘扬佛法慈悲,以戴罪立功。” 孙悟空向来无拘无束、酷爱自由,听闻要被压在山下五百年,登时勃然大怒,暴跳如雷:“岂有此理!关俺五百年,不如直接杀了俺!什么狗屁三界秩序,什么虚妄宇宙大道,俺今日便把这天庭闹个天翻地覆!” 见孙悟空野性复燃,太上老君扔出捆仙索,瞬间把孙悟空捆个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老君上前道:“玉帝,他体内的仙丹蟠桃,本是天庭要赏赐众仙的宝物,再不用三昧真火炼出,便要被他彻底消化了。至于压山、取经戴罪之事,不妨等仙丹炼出再议。” 玉皇大帝沉吟片刻,点头道:“准奏。先将这妖猴交予太上老君处置。” 太上老君立刻躬身:“陛下英明!” 说罢,他转头看向桑小勇,手指点了点他,对玉帝道:“陛下,贫道兜率宫正缺一名看火童子,不如让这位小将军随贫道同去,看管炉火、看守此猴,也算尽责。” 桑小勇一脸惊愕:“什么?我?” 未等他分辩,玉帝已然下令:“准。你带他同去便是。” 太上老君躬身谢恩:“谢玉帝!” 他转身拉住桑小勇的手,低声叮嘱:“到了兜率宫,可要好好看住这妖猴,看好炉中火。” 言罢,三人脚下腾起一团五彩祥云,腾空而起,径直朝三十三重天兜率宫飞去。 第271章 勇登兜率,三十三重观炼猿;炉腾真火,丹宫侧里动尘情 桑小勇跟在太上老君身侧,刚一踏入兜率宫,便被眼前景象震得心神一滞,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几分。 这里悬在三十三重天之上,宫外云雾如纱,仙气裹着淡淡的丹香扑面而来,清冽醇和,一沾身便让他连日里的紧绷与惶惑消去大半。抬眼望去,整座仙宫不似凌霄宝殿那般金碧煊赫,却自有一股古朴悠远的道韵 —— 宫基是温润无瑕的羊脂白玉,殿瓦为鎏金琉璃,飞檐翘角雕着阴阳八卦与云纹瑞兽,不饰繁巧,却尽显先天大道之象。 缓步走入殿内,四下静得出奇,唯有正中那尊丈余高的八卦炼丹炉,静静矗立在寒玉地面上。炉身铸着暗金色八卦符文,阴阳鱼纹缓缓流转,灵光内敛,炉口袅袅飘出淡青色丹烟,香气漫溢,闻之便觉五内舒畅。殿顶悬着一颗浑圆夜明珠,柔光如水,洒遍殿中每一处角落,将玉台、药架、丹鼎都映得温润透亮。 两侧玉台上错落摆着紫金葫芦、玄铁药碾、千年灵芝、九转仙草,皆是凡间闻所未闻的仙家至宝;壁间悬着一幅太极图,图中阴阳流转,似藏着天地生灭之理。周遭侍立的仙童个个垂首屏息,步履轻缓无声,连衣袂拂动都不敢发出半分异响,整座兜率宫清宁、肃穆、悠远,一呼一吸间,尽是太上清净无为的仙家气象。 桑小勇站在殿中,只觉自身渺小如尘,满心都是震撼与敬畏,方才在凌霄殿的慌乱,竟被这股沉静道韵悄悄抚平了。 太上老君抬手示意,两名金甲护法童子当即躬身领命,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扣住捆仙索缚紧的孙悟空。桑小勇立在殿侧,手心瞬间沁出冷汗,攥紧了手中兼爱剑,指节都泛了白。 孙悟空被仙索捆得动弹不得,一身神通半分也施展不出,却依旧桀骜不减,怒目圆睁,猴毛根根倒竖,张口便是怒骂:“老君老匹夫!玉帝昏君!有种便杀了俺,休要用这邪火折磨俺老孙!” 他奋力扭动身躯,肩背青筋暴起,可那捆仙索乃先天仙物,越挣越紧,勒得他浑身发疼,半点也挣脱不开。 护法童子神色肃穆,不敢有半分怠慢,双臂发力,架着孙悟空便往八卦炉走去。炉口阴阳符文缓缓流转,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连周遭的空气都微微扭曲,桑小勇只觉脸颊发烫,心中更是揪成一团,满是不忍,却又不敢违抗玉帝与老君的旨意,只能僵在原地,目光慌乱地望着孙悟空的背影。 太上老君立于丹炉前方,手执拂尘,神色淡然无波,既无怜悯亦无怒意,只淡淡开口:“妖猴,你盗尽蟠桃仙丹,今日便入我八卦炉,炼出腹中仙物,也算赎你几分罪孽。” 说罢,他轻挥拂尘,八卦炉盖应声缓缓开启,炉内三昧真火隐隐翻腾,透出赤红流光。 两名护法童子不敢迟疑,咬紧牙关,合力将孙悟空抬至炉口,猛地一送。孙悟空厉声嘶吼,怒骂声震得殿宇微颤:“俺老孙定要掀翻你这破炉,将天庭闹个底朝天!” 话音未落,身形便直直坠入炉中,赤红火光瞬间将他吞没。 “哐当” 一声,老君拂尘再挥,厚重的炉盖轰然合拢,炉身八卦符文即刻亮起金光,将炉口死死封死。炉内传来孙悟空疯狂捶打炉壁的巨响,怒骂声、嘶吼声隔着炉壁隐隐传出,震得人耳膜发嗡。 护法童子垂手退至一旁,屏息凝神,不敢多言。桑小勇僵在原地,听着炉内的动静,心怦怦狂跳,既怕那三昧真火真的伤了孙悟空,又惧老君威严,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怔怔望着那尊火光流转的八卦炉,手心的冷汗早已浸湿了剑柄。 太上老君则捻须注视着八卦炉,神色平静,任由炉内翻腾躁动,只静静等候真火炼药,周身道韵沉稳,半点不为所动。 太上老君转头看向桑小勇,微微一笑,早已看穿他心底的顾虑,缓缓开口:“小将军,观你神色,便知你与这妖猴情谊不浅。只是炼化他事关三界秩序安稳,你此番在此看火,万不可偷懒徇私,更不能私下将他放出。务必秉公值守,守够七七四十九天,待时日一到,贫道自会开炉,这猴头是死是活,全看他自身造化。” 桑小勇见老君一眼识破心思,顿时慌得连连摆手,急声辩解:“仙尊误会了!我与这猴头相识不过半日,无亲无故,怎敢暗中帮他?我方才面露难色,实在是不知该如何看管这八卦炉 —— 此炉是烧柴、烧炭,还是烧煤?添薪加火的口子又在何处?我一概不知,实在不知如何下手当值啊。” 老君闻言哑然失笑,摆了摆拂尘道:“都什么年月了,怎还会用柴火?若烧木柴,不知要损毁多少先天神树!煤炭烟火气重,还会生出浊气秽气,污了兜率宫清净,更是万万不可。” 桑小勇越发疑惑,脱口问道:“既不烧柴也不烧煤,难道是用电不成?” 他脑中瞬间浮现出雷公电母施法输电的模样,只觉新奇不已。 老君抚须笑道:“用电虽洁净环保,却配不上此炉。我这八卦炉烧的乃是三昧真火,寻常电力根本催动不得。” 桑小勇追问道:“那此炉究竟以何为燃料?” 老君抬手指向窗外高悬的昊日,笑道:“我用的乃是金乌之力,若用你凡间的学问来讲,便是核聚变,其中奥妙无穷,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尽。来来来,贫道教你如何看管此炉。” 说罢,老君领着两名护法道童走上前 —— 一人手持芭蕉扇,一人捧着紫金铃,一同来到八卦炉旁。 老君指着两件法宝,为桑小勇介绍:“这是芭蕉扇中的阳扇,一扇便可扇出三昧真火,风吹不熄、水浇不灭,能煅烧世间万物,是炼丹扇火的至宝。这是紫金铃,一摇出火、二摇生烟、三摇飞沙走石,专司灭妖镇邪。这两件法宝由二位道童掌管,你法力尚浅,掌控不住,也无需你插手。你只需负责一件事。” 老君又指了指炉身镌刻的温度符文刻度,笑道:“只管盯着炉火温度。炼丹乃是精细活儿,火势过旺,仙丹便会焚焦,连这猴头也会一同化为灰烬;火势太弱,非但炼不出仙丹,反倒会助他炼化腹中仙物,法力再涨一层。” 言罢,老君眯起双眼,凑近炉身细看,却怎么也瞧不清晰,转头对桑小勇道:“小将军,你帮贫道瞧瞧,此刻炉温是多少?” 桑小勇满心疑惑:“仙尊,您看不清吗?” 一旁的两名道童闻言,纷纷取出腰间的水晶近视镜戴上,笑着解释:“小将军有所不知,我家老君法力通天,却偏偏是个高度近视。” 另一个道童也打趣道:“正是!我五百度,他七百度,老君的度数是我俩相加,足足一千三百度呢!” 太上老君闻言面露尴尬,轻咳一声笑道:“如今你便知晓,贫道为何要寻你来看火了吧?” 桑小勇恍然大悟,笑着点头:“我明白了!原来是诸位都看不清炉上的温度刻度。” 老君与两名道童齐齐点头,相视一笑。 桑小勇又问道:“那这八卦炉,需维持在多少温度才合适?” 太上老君正色道:“需稳稳保持十万八千度,上下误差绝不能超过一百度。温度高了,这猴头当场殒命;温度低了,非但炼丹无功,反倒会养得他法力更胜从前,后患无穷。” 第272章 守丹炉,暗调火候护灵猿;君戏猴,兜率宫中解清寂 桑小勇目不转睛盯着八卦炉上流转微光的温度符文,心底暗生窃喜,险些绷不住笑出声来。依太上老君所言,只需七七四十九日内,炉温稳控在十万八千度以下,孙悟空便安然无虞。加之老君与两名道童皆是高度近视,分毫刻度之差都瞧不真切,他可操作的余地极大 —— 只需将温度牢牢卡在十万七千九百多度,区区几十度偏差,他们断无察觉的可能。 正暗自筹谋间,太上老君忽揉了揉酸涩发胀的眼目,打了个震天响的哈欠,拂尘轻甩,满脸倦容叹道:“唉,老矣老矣,精气神一日不如一日。你三人在此好生守着炉温,半分差错不得,贫道去后殿小憩片刻,补补精神。” 不等三人应声,老君便捋着花白胡须,慢悠悠踱入内殿寝阁,须臾便没了声响。谁料老君前脚刚走,两名看似乖巧的护法道童便原形毕露。他二人本是灵草化形,心性犹若凡间稚童,当即把看火守炉的差事抛至九霄云外。一个举着半截莹润仙果追跑嬉闹,一个攥着迷你紫金铃摇得叮咚作响,在兜率宫玉柱间蹦跳追打,清脆笑闹声震得殿内仙气微颤,全然没将炉中困着的孙悟空放在心上。 唯有桑小勇僵立八卦炉旁,半步不敢挪移。掌心早已沁满冷汗,双目一眨不眨紧盯炉身温度符文,神经绷得如拉满的弓弦。他心下最是清楚,此炉温差之毫厘,孙悟空便可能葬身三昧真火,半分马虎都要不得。 可炉中的孙悟空,日子却难熬至极。三昧真火裹着滚滚浓烟日夜煅烧,饶他是金刚不坏之躯,也被熏得抓心挠肝、喉间冒烟,一身通天神通半分施展不出,满腔怒火尽化污言秽语,隔着厚重炉壁疯狂斥骂,言辞不堪至极。 先是怒骂玉帝昏庸、诸神怯懦,再痛斥老君歹毒狡诈,骂着骂着矛头直指桑小勇,旋即冲着炉外扯嗓叫嚣:“桑小勇!你这背信弃义的卑鄙小人!枉俺老孙还当你是条好汉,竟转头投靠天庭,给那老匹夫做烧火小厮!丢尽脸面!” “还有你这老不死的太上老君!躲在外面装什么威风?有本事钻进炉中与俺老孙单挑!一对一决胜负,谁怂谁是龟孙子!” “等俺老孙熬出去,定把你那白胡子、枯眉毛全薅下来,让你做个光瓢老道!再砸烂你这破炼丹炉,叫你再也炼不成仙丹!” 污言秽语刺耳至极,桑小勇却只当耳旁风,指尖轻拨温控机关,将温度稳稳压在安全线之下,分毫不敢懈怠。 心下暗叹:骂吧大圣,囚于炉中憋闷,骂出来或许舒坦些,你定要咬牙撑住…… 这边桑小勇提心吊胆守炉,那边太上老君反倒闲适至极。他睡醒闲来无事,便踱至八卦炉边,负手捻须,嗤笑一声,兴致勃勃与炉中孙悟空对骂,劲头比谁都足:“你这没教养的泼猴!还敢与贫道叫板?就你那点三脚猫功夫,贫道只用一根手指,你便近不得我身!” “还想薅我眉毛、砸我丹炉?牛皮吹得比三十三重天还高!我座下青牛,随便一脚便能将你踹飞,比你这野猴厉害百倍!你连它缰绳都碰不到,也配与我谈单挑?” 孙悟空听得火冒三丈,当即扯嗓吼回:“你敢开炉?有种放俺出去,看俺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太上老君笑得揶揄:“开炉?你想得倒美!天庭寒气重,你还是在炉中好好暖和暖和吧。” 孙悟空在炉内气得抓挠炉壁、火星四溅,吼声震得炉身嗡嗡作响,与老君你来我往骂得热火朝天:“老匹夫,你给俺等着!等俺出去,先收拾你,再收拾你那破青牛,把你这兜率宫翻个底朝天!” 太上老君听得哈哈大笑,捻须愈发得意:“就凭你?猴子,恕我直言,你是真不知天高地厚!贫道站在此处让你打,你都伤不了我一根毫毛!我随手扔一件法宝,便够你招架!还想掀翻兜率宫,怕是没等你出来,就被三昧真火熏成猴肉干喽!” 两名道童看不过去,连忙上前扯住老君衣袖柔声劝道:“老君,您何必与一只猢狲置气?气坏了仙体可不值当!” “正是,这猴头嘴硬得很,您骂再多他也不会服软的。” 桑小勇亦上前附和:“仙尊德高望重,与一只野猴对骂,未免有失仙家风度。” 太上老君却摆了摆手,笑得惬意十足,全然不在意:“你们孩童家懂什么!这三十三重离恨天,冷清得能淡出鸟来,有这泼猴日日与我斗嘴骂架,解闷得很,比听九天仙乐还舒坦!” 三人听罢,只得无奈苦笑摇头,不再多言。 更荒唐的是,老君夜里失眠难寐,干脆搬来玉凳坐于八卦炉旁,端着一盏仙茶慢啜,故意逗弄炉内孙悟空。一时间,孙悟空的谩骂、嘶吼、捶炉声此起彼伏,震天作响,他却眯眼一脸享受,听着听着竟靠在玉柱上酣然入睡,鼾声比孙悟空的骂声还要洪亮,口中含糊嘟囔:“吵点好,吵点睡得香……” 两名道童看得目瞪口呆,悄悄凑至桑小勇身侧低声嘀咕:“小将军,你说奇不奇?老君竟把这猴头的骂声,当作哄睡的仙曲了!” 老君也有骂不过孙悟空之时,每每词穷落了下风,便立刻沉脸吩咐小道童:“加火!快加火!”道童闻言当即攥紧芭蕉扇猛扇,又摇动紫金铃,八卦炉内温度瞬时飙升,烧得孙悟空在炉中哭天喊地、惨叫连连。太上老君却在旁捧腹大笑,畅快至极。 桑小勇见状连忙急声提醒:“超温了!超温了!快停下!”老君一听,当即改口吩咐:“停火降温!可别烧坏了贫道的仙丹……” 就这样,时日在吵吵闹闹中缓缓流逝,不知不觉,已至约定的第四十九天。 第273章 石猴浴火,真火炉内淬金睛;声震九天,金箍火舞破丹炉 七七四十九天期满,三十三重天的兜率宫,依旧守着仙界独有的清宁肃穆,半点不见往日的嬉闹。晨雾如缟素缠在宫檐的云纹瑞兽上,鎏金琉璃瓦映着昊日的微光,漾出淡淡的金辉,羊脂玉铺就的宫基凝着晨露,润得似要沁出水来。殿内静得能听见丹烟飘绕的轻响,那尊丈余高的八卦炼丹炉立在寒玉地面中央,炉身暗金八卦符文缓缓流转,淡青色的丹烟从炉口袅袅漫出,混着清冽的丹香,在殿顶夜明珠的柔光里漾成轻丝,缠过两侧玉台的紫金葫芦、千年灵芝,衬得满殿仙物都覆着一层温润的光晕。 壁间太极图阴阳缓转,藏着天地生息的道韵,侍立的仙童垂首屏息,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唯有太上老君立在丹炉前,素色道袍曳地,银丝白发垂至腰际,手中拂尘轻垂,指尖捻着颔下长须,仙风道骨的模样,眉眼间凝着先天大道的淡然,全无半分往日与猴头对骂的戏谑。桑小勇攥着兼爱剑立在侧旁,掌心覆着薄汗,这四十九日他寸步不离炉旁,此刻目光落在炉身温度符文上,那微光流转的刻度,仍稳稳停在十万七千九百多度,他心头微沉,知晓终是到了开炉之时。 两名护法道童亦收了顽性,垂手侍立在老君身侧,神色恭谨。老君抬眼,目光扫过八卦炉,声音清越,带着仙界独有的悠远,不疾不徐:“时辰至,开炉。” 话音落,拂尘轻挥,一缕仙气卷向炉盖。两名道童当即上前,晃一晃身子,变身成身高十丈的金甲战士,双手扣住炉盖的八卦纹扣,屏气凝神,缓缓发力。那厚重的炉盖纹丝不动,只在指尖发力处,漾开一圈淡淡的金光,与炉身符文交相辉映,殿内唯有道童发力的轻喘,与丹烟飘拂的微响,静得令人心头发紧。 忽的,炉身微微一颤,极轻,却让太上老君眉峰微蹙。未等众人反应,炉腹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响,似熔岩在地下奔涌,震得炉身符文乱颤,淡青色的丹烟骤然凝住,旋即化作墨色的烟柱,从炉口猛的窜出,带着灼人的热浪,直扑殿顶! “不好!” 道童低喝,手上加力,却觉炉盖下有一股滔天巨力向上顶来,二人竟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崩裂,鲜血滴在寒玉地面上,晕开点点猩红。 “轰隆 ——!” 一声巨响震彻兜率宫,八卦炉盖被一股巨力猛地顶飞,直撞向殿顶的夜明珠,那颗凝着柔光的仙珠应声碎裂,漫天莹光坠下,落在地上便化作缕缕青烟。炉身暗金符文寸寸碎裂,火星从裂纹中窜出,炉口处,赤红的三昧真火翻涌如潮,裹着墨色的煞气,化作丈高的火柱直冲云霄,将殿顶的鎏金琉璃瓦烧得滋滋作响,融成金汁顺着飞檐淌下。 清冽的丹香早已被浓烈的焦糊与硫磺味取代,满殿的仙韵被焚天的火气冲得荡然无存,羊脂玉地面被热浪烤得开裂,缝隙中窜出赤红的地火,与三昧真火交织,舔舐着玉台的仙物,千年灵芝、九转仙草遇火即燃,化作焦灰,紫金葫芦、玄铁药碾被烧得通红,崩裂成碎片。亏得太上老君法力高强,挥一挥拂尘才制止了那火舌。 炉中,一道身影缓缓立起。孙悟空周身裹着烈烈燃烧的三昧真火,那火不是四散的焰,而是凝绕在他周身的赤红火浪,顺着他的身躯蜿蜒翻涌,连每一根焦枯卷曲的猴毛上,都沾着跳动的星火,风一吹,便燎起数寸高的焰苗。他的金刚不坏之躯被真火炼得愈发凝实,肌肤上裂着细密的纹路,每一道纹路中都燃着赤红的火,泛着妖异的光,原本的金黄皮毛被烧得成了深黑,却在真火的包裹下,泛着一层暗赤的光泽。 捆仙索早已在真火中化为飞灰,唯有颈间一丝残缕,也被火焰舔舐着,滋滋作响。他的头颅微微低垂,猴脸被烟火熏得漆黑,唯有双眼,是两团燃得正烈的赤焰,火眼金睛在四十九日的真火煅烧中,淬去了往日的桀骜,只剩慑人的冷戾,眼窝深陷,焰光翻涌,望之便让人寒毛倒竖,心神俱裂。 他缓缓抬起头,周身火焰随之一振,炉内的三昧真火似有了灵性,尽数向他聚拢,在他身侧旋成火柱,将他衬得如从火狱爬出的煞神。五指缓缓攥紧,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一声低沉的咆哮从他喉间溢出,不似往日的怒骂,却带着震碎神魂的威压,震得兜率宫的玉柱嗡嗡作响,壁间的太极图应声碎裂,阴阳二气散作乱流,被火焰一口吞灭。 “老倌,没想到吧,这八卦炉非但没把俺老孙烧死,还助我练成了火眼金睛!” 太上老君看了一眼桑小勇也明白了一个大概。但这个时候也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于是大喊一声:“孽畜,竟炼出此等魔相!原本就不好看,这下更丑了。” 太上老君沉声喝止,拂尘猛挥,一缕先天仙气化作白练,直抽向炉中孙悟空。那仙气触到周身火焰,竟瞬间被焚成飞灰,连半点涟漪都未激起。老君眉峰紧蹙,素色道袍无风自动,周身漾起淡淡的金光,仙风道骨的模样里,终于透出几分凝重,却依旧不失仙家气度,负手而立,目光冷冽地盯着炉中身影。 桑小勇被那股焚天的火气与戾气逼得连连后退,兼爱剑在手中不住颤抖,剑身在火焰的映照下,泛着惨白的光。他望着炉中周身燃火的孙悟空,竟觉连呼吸都凝滞了 —— 这不是他认识的那只桀骜石猴,这是被四十九天三昧真火炼出的火魔,是周身浴火、无人可挡的狂煞。 两名道童早已吓得面如死灰,变回原形,瘫坐在地,望着炉中翻涌的火焰,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了。 孙悟空缓缓抬脚,一步踏出八卦炉,脚下的寒玉地面瞬间炸裂,熔岩翻涌,火焰随他的脚步漫开,在他脚边凝成赤红色的焰莲。他的手中,定海神针破火而出,金箍棒周身裹着烈烈真火,棍身的龙纹在火焰中张牙舞爪,棍尖萦绕着墨色煞气,与赤焰交织,甫一现身,便带着破空的火啸,狠狠砸向八卦炉身! “哐当 ——!” 可那丈余高的八卦炉又岂是凡物,一万三千五百斤的金箍棒砸到火炉上也只是砸出了一个白点。 太上老君笑道:“孽畜,此炉采周天星核为骨,纳地脉玄黄为肉首阳山赤铜、紫金、五行精华炼制而成,就你那根破棍子伤不了他。” 孙悟空最爱面子听不得太上老君的嘲笑,冲上去用力一推,给太上老君摔了个倒栽葱。 太上老君连忙爬起来,说道:“猴头,你欺负老年人!不是好汉!有本事你还打那八卦炉,拿老年人出什么气!” 随后孙悟空恼羞成怒,化身数丈巨猿,一脚踢翻了八卦炉,八卦炉边的几块砖头被他踢翻,坠入凡间,化为了火焰山。 孙悟空握着燃火的金箍棒,缓缓转过身,周身火焰翻涌,赤焰般的双眼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在太上老君身上。一声咆哮,裹着滔天火浪,直震凌霄宝殿,火柱从兜率宫窜出,冲破云雾,在九天之上炸开,化作漫天星火。 他将金箍棒扛在肩头,棍尖的火焰舔舐着天幕,周身的三昧真火烈烈燃烧,一步一步,向太上老君走去,衬着他浴火而行的身影,恐怖又吓人。 太上老君收起了笑容,指着孙悟空道:“猴头,你还真急了。你别嚣张,我去找人收拾你去,有本事你在这等着别走!” 老君拉着两个小道童的手道:“走,找人收拾他!” 说罢,老君念了一个口诀,三人驾云而去。只剩下一脸懵的桑小勇愣在原地。 桑小勇大喊:“仙尊,别走啊,我还没上车呢!您怎么就忘了我啊.......” 第274章 猴王破锢,兜率殿倾焚仙药;戾气横生,怒眸凝锁守炉人 孙悟空破炉而出,见太上老君早已遁走,满心怨气无处宣泄,当即抡起金箍棒横扫八方。玉台应声翻覆,紫金葫芦、玄铁药碾摔在寒玉地上碎作齑粉,千年灵芝、九转仙草被他一脚踏成烂泥,殿内丹鼎、药罐接连炸开,淡青色丹烟混着碎玉残片四下飞散。往日清宁肃穆的兜率宫,转瞬便狼藉遍地,唯有金箍棒砸击硬物的崩裂声,震得殿宇嗡嗡作响。 闹够了,他火眼金睛里的赤焰骤然凝住,死死锁在一旁僵立的桑小勇身上,周遭翻涌的戾气尽数向着桑小勇涌去。 桑小勇心下咯噔一沉,魂儿都快飞了,暗道:这下可冤到骨子里了!我拼着性命四十余日守着炉温,护他不死还助他炼出火眼金睛,如今他破炉而出,老君溜之大吉,这泼猴怕是要把满心怒火全撒在我身上! 果不其然,孙悟空对着桑小勇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唾沫星子混着跳跃的三昧真火溅落,落在寒玉地面上,当即烧出一个个滋滋作响的黑窟窿,灼人的热浪裹着戾气直扑桑小勇面门。 桑小勇连忙后退两步,拱手急声辩解:“大圣息怒!你可不能忘恩负义啊!若不是我日日盯着炉温,死死将真火压在安全线,你此刻早已化作炉中飞灰,哪能炼出这火眼金睛!” 孙悟空听罢,周身翻涌的三昧真火竟缓缓敛去,只余几缕火苗在焦枯的猴毛间轻轻跳动,那数丈高的巨猿身躯也节节收缩,转瞬便变回了原本尖嘴猴腮的模样,唯有火眼金睛里的焰光仍未散尽。他歪着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哦?照你这么说,俺老孙还得好好谢谢你咯?” 桑小勇见他语气缓和,心头稍松,连忙摆手:“谢倒不必,我只是怕大圣一时误会,伤了我这无辜之人罢了。” “诶,话可不能这么说!” 孙悟空挑眉,狡黠的笑意更浓,“有恩岂能不报?你在炉外替那老倌看火,实则护俺周全,助俺练成火眼金睛,这份恩情,俺老孙记着呢。” “真不用了,大圣无恙便好。” 桑小勇连连摆手,趁势悄悄向殿门挪步,心底暗自嘀咕:这天庭我一步都不熟,又不会腾云驾雾,该往哪走?先离开这是非地再说,这猴子刚被真火炼过,指不定脑子烧糊涂了,万一突然翻脸,一棍子把我打死,那可就太冤了。 谁知他刚走两步,眼前红光一闪,孙悟空已然瞬移至他身前,死死挡了去路,依旧是那副狡黠模样,挑眉道:“诶,桑兄弟这是往哪走?你对俺老孙的恩情,还没让俺报呢。” 桑小勇吓得心头一紧,连连摆手:“不用报,真的不用了……” 孙悟空咧嘴一笑,语气却透着几分怪诞的阴冷:“诶,客气什么。这三十三重离恨天,冷得很呢。你让俺在炉里暖和了四十九天,俺岂能让桑兄弟冻着?” 桑小勇心头瞬间沉到谷底,瞬间品出了话里的歹意 —— 这泼猴哪里是报恩,分明是要把自己扔进八卦炉里报仇!他只得强撑着挤出笑容:“不用不用,我年轻体壮,火力大,不怕冷。” 孙悟空脸上的笑意骤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彻骨的阴狠,眼神里的焰光翻涌:“兄弟莫要再客气,再客气可就是不识抬举了。” 话音未落,他陡然伸手,一把攥住桑小勇的衣领,五指如玄铁铸就的铁钳,扣得死死的。桑小勇拼命挣扎,浑身力气都似石沉大海,孙悟空的手竟如万丈高山压在胸口,他半分也挣不开。 红光再闪,一人一猴已然出现在八卦炉的炉口前。孙悟空猛地发力,将桑小勇狠狠向炉内一推!桑小勇惊呼一声,身体直直坠向炉中,孙悟空则立在炉口,仰天长笑:“哈哈哈!桑兄弟,这天宫高处不胜寒,也进去好好暖和暖和吧!” 说罢扬手一挥,厚重的炉盖轰然落下,将炉口死死封死。 炉内的灼人热浪瞬间裹住桑小勇,他在翻涌的真火中急速坠落,心下一片冰凉,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一个念头:完了!这下彻底死定了!那三昧真火连金刚不坏之身的他都熬得苦不堪言,我这肉体凡胎,怕是转瞬就要化为焦灰了! 桑小勇只觉身体陡然失重,整个人如断线的纸鸢般向着炉底坠去,甫一入炉,一股远比炉外烈上百倍的灼热浪便狠狠裹住了他,瞬间燎得衣袍滋滋作响,鬓发蜷曲,连呼吸的空气都似烧红的烙铁,吸一口便烫得喉咙钻心剧痛,鼻腔里满是刺鼻的硫磺味、丹药焦糊味,还有一股金乌真火独有的、燎烤金石的灼热气息,呛得他几欲窒息。 这八卦炉内绝非空荡的火窟,竟依先天八卦之象布着乾坤,坠身其间,视线里尽是翻涌不休的三昧真火 —— 外层是赤红的焰浪,卷着滚烫的气涡疯狂旋转,焰心却凝着墨色的幽火,静烧不熄,连周遭的虚空都被炙烤得微微扭曲。八根丈粗的赤红火柱按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方立在炉内,柱身刻着扭曲游走的阴阳符文,符文被真火煅烧得泛着灼灼金芒,每一次流转,便有漫天火星从柱身溅出,坠在火浪里,又炸开数寸高的火舌。 炉壁本是寒玉铸就,此刻却被四十九日不熄的真火炼得通体赤红,如熔玉般泛着熔浆似的柔光,壁上还深深嵌着孙悟空此前抓挠的爪痕,道道爪痕里凝着未熄的火星,桑小勇擦着炉壁坠落时,指尖稍一碰触,便被燎得钻心疼,火星沾在指尖,竟似附骨之疽,烧得皮肉滋滋作响。壁间原本镌刻的八卦纹路,此刻已被真火浸成了暗金色,纹路随火浪起伏缓缓蠕动,每动一下,便有一股更烈的火浪从纹路中翻涌而出,拍在他身上,将他的衣料烧出一个个破洞。 坠落的途中,眼前掠过无数被真火炼得焦黑的残物 —— 是老君炼废的丹丸、碎裂的丹鼎残片,还有紫金葫芦、玄铁药碾的熔渣,这些仙家至宝在三昧真火中早已失了原本模样,有的化作赤红的熔浆顺着炉壁缓缓流淌,有的成了焦黑的碎块,在火浪里旋浮,桑小勇的手臂擦过一块丹鼎残片,那残片烫得似烧红的精铁,瞬间便在臂上烙出一道赤红的印子。 炉内的火浪并非一味向下,反倒似有灵性,在八卦火柱的牵引下旋成巨大的火涡,将桑小勇的身体裹在其中,忽上忽下,左颠右簸,他拼尽全力想抓住什么,可触到的唯有滚烫的火浪,指尖探入火焰,便觉那火似有实质,钻透皮肉,直燎筋骨,连血液都似要被烤沸。耳边更是被真火呼啸的轰鸣声填满,那声音似千军万马奔腾,又似金石相击,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盖过了自己衣袍燃烧的噼啪声,也盖过了心底翻涌的恐惧。 向下望去,炉底并非平坦的寒玉,而是一方凝实的太极火池,池内的真火不似上方翻涌,反倒如熔浆般沉沉滚动,泛着暗金色的光,那是金乌之力的本源所在,池面浮着层层叠叠的火纹,纹路上灵光闪烁,竟是老君以大法力布下的炼丹阵,火池上方悬着一缕缕淡青色的丹烟,却被真火炙烤得扭曲,一沾到池面的暗金火焰,便瞬间化作飞灰。 桑小勇在火浪中身不由己地坠着,身体被灼烤得阵阵发麻,意识也被这无边火狱搅得渐渐模糊,只觉浑身的皮肉都在发烫,似要被这三昧真火熔成一滩血水,身下的太极火池越来越近,暗金色的火浪已舔舐到了他的靴底,那股深入骨髓的灼热,让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渐渐消散,只知自己正坠入这天地间最烈的火狱,再无半分生机。 难道桑小勇就这样要死了么?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75章 悟空授法,八卦炉中垂护念;小勇沉虚,鸿蒙境里见开天 可就在他身形堪堪要坠入那暗金色火池的刹那,忽有一道清越佛光自炉顶斜斜照下,桑小勇强忍着灼痛抬眼,只见炉内虚空深处,端坐着一尊数丈高下的金身大佛。 且看那佛:尖嘴缩腮,金睛火眼;毛脸如琢,金毫似织。头上八宝攒珠金冠,冠顶舍利凝光,垂缨缀玉,映得额间毫光隐隐;两耳尖竖,鬓毛金褐,根根如金丝绾就,不沾尘嚣,自带灵韵。眉骨高耸,眼窝深陷,火眼金睛里,往日桀骜赤焰尽敛,化作慈悲宝光,瞳仁如琉璃嵌就,望之令人心折;鼻准丰隆,唇线分明,颔下无须,却有几缕金须垂落,衬得面容愈发肃穆。身披锁子黄金甲,甲片鱼鳞密缀,纹刻龙章凤篆;肩覆吞肩兽首,兽目嵌珠,熠熠生辉;腰束狮蛮宝带,带首狻猊吐火,垂绦八宝璎珞;内裹赭黄禅衣,衣摆莲台宝相,翻折处赤绒领巾,仍是当年花果山旧物,今添佛性清光。手中执着如意金箍棒,杆身乌金缠龙,棒首金光璀璨,万钧神力凝于其上,却被他轻轻拄在膝前,不见狂态,唯余沉稳。端坐九品金莲之上,莲瓣黄金铸就,瓣尖甘露凝香;足下祥云缭绕,身后圆光焕彩,光中万佛朝宗,梵音隐隐,宝气氤氲。 正是:昔日石猴闹天宫,今朝证果镇诸天;毛脸不改当年相,佛性已融万法身。 桑小勇被那金光裹着,神智稍清,这才猛地忆起前事:自己本与拜日教主死战,为施东风诀燃尽生机,幸得敦煌仙子搭救,携他飞升天宫,面见斗战胜佛后便昏死过去。他心头恍惚,喃喃自语:“怪不得我觉这境遇蹊跷,莫非这兜率宫、八卦炉,全是我昏死之际的南柯一梦?大圣早已证得斗战胜佛果,又怎会再坠回这火炉之中?可这真火灼骨焚心,绝非幻境,一时之间,倒教我摸不着半点头绪……” 他正自沉吟,身形却仍不住下坠,眼见便要坠入火池。那斗战胜佛忽然单手一挥,一道丈许金光破虚而来,化作金色光罩将他周身裹住。桑小勇只觉灼痛顿消,连呼吸都变得清润,竟有几分暖意沁入四肢。可他心头刚松,却惊觉自己仍在不住下坠,周遭火浪渐消,须臾之间,炉内真火、火柱、炉壁尽皆消散,唯头顶那道金光悬而不落,四下里一片漆黑,唯有大圣的佛音悠悠传来,如洪钟震耳:“俺老孙曾在这八卦炉中炼就火眼金睛,今日你亦坠此炉中,且看你能参悟出什么道理来!” 桑小勇依旧下坠,身下是无尽黑暗,不知通往何处。未知最是磨人,恐惧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吞噬。便在这万念俱灰之际,两道金光自空中飘落,正是两根寸许长的金色猴毛,伴着大圣的佛音再响:“这两根毫毛,你且收好了,危急关头,可保你一条性命!” 桑小勇忙伸出手掌,那两根猴毛竟似有灵性,轻飘飘落在他掌心。他不敢耽搁,连忙将毫毛揣入怀中,紧紧按住,可下坠之势仍未停歇,依旧向着那无尽黑暗沉去。 无边黑暗渐渐将桑小勇彻底吞噬。这里无天无地,无始无终,唯有一片混沌死寂。就在这无尽的虚无里,远处忽然亮起一缕微芒,紧接着,他看见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手持巨斧,迎着混沌奋力劈下! 轰然一声,混沌开裂,万丈强光倾泻而出,刺得桑小勇睁不开眼。待强光渐敛,化作温柔清辉,清浊始分,天地初定。可未过多久,初生的天地便有了重合之势,眼看就要再次坍缩为混沌。熔融的岩石碎块在天地间剧烈碰撞,核心处滚烫的岩浆翻涌奔突,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连周遭的空间都被炙烤得微微扭曲。 那巨人被天地相合的巨力压得身形佝偻,却始终不肯低头。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双脚踏定大地,双手擎住苍天,硬生生将天地再次撑开。可天地伟力终究难抗,最终,他还是被坍缩的天地吞噬,燃尽了最后一缕生机。 就在桑小勇为这悲壮的落幕心生悲戚时,眼前的天地却骤然褪去了炼狱般的混沌,焕发出勃勃生机。 原来巨人虽死,可他的身体化作万物: 他呼出的气息,化作四季流转的长风与天际舒卷的云霭;他发出的呐喊,化作天地间隆隆的雷霆,震彻寰宇。 他的左眼化为烈日,高悬天际,播撒光明与暖意;右眼化为明月,缀满夜空,守护夜色与安歇; 他的四肢与躯干,化作支撑天地的四极与五方名山,成为大地的脊梁,筑牢天地根基; 他的头颅化为东岳泰山,腹为中岳嵩山,左臂为南岳衡山,右臂为北岳恒山,双足化为西岳华山。 他流淌的血液,化作奔腾不息的江河湖海,滋养大地,孕育水生灵韵;筋脉化为大地上纵横交错的路网与山川脉络,串联起四方天地。 他厚实的肌肉化作千里沃野,为万物生长提供根基;温润的肌肤化作广袤的大地肌理,覆盖世间每一寸角落。 他的汗毛化作遍野的草木,郁郁葱葱,生机盎然;须发化作夜空中的璀璨星辰,铺就浩瀚星河。 他的齿骨化为金石矿藏,撑起大地的风骨;精髓化为珠玉宝石,藏于山川之间,凝萃天地灵气。 他流淌的汗水,化作滋润万物的甘霖雨露,哺育草木生灵;他的脊梁更化作巍峨的不周山,成为贯通天地的枢纽。 就连他身上附着的虫子,受天地风气所化,也成了世间百兽,而恐龙,便是此时地球当之无愧的霸主。 ixs7.com 这些庞然巨兽凭借坚骨强肌称霸陆地,纵横世间所向披靡。可盛极必衰,一颗直径超十公里的小行星,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向着地球呼啸而来。它划破大气层,化作一颗燃烧的火球,狠狠砸向地表。霎时间,飞溅的尘埃与碎石遮天蔽日,整个地球坠入无边黑暗,气温骤降,植物成片枯萎死亡,食物链彻底崩塌。称霸地球一亿六千万年的恐龙,除了演化成鸟类的一支,尽数灭绝,中生代就此落幕。而这场大灭绝,也为地球生命的演化,按下了重启键。 步入新生代,地球板块持续碰撞、分离与聚合,海陆格局几经更迭。印度次大陆撞向欧亚大陆,隆起绵延千里的青藏高原;南极洲脱离大陆板块,成为独立的冰原大陆,大冰盖逐步成型,全球气候渐渐转寒。在这剧变的天地间,哺乳动物凭借恒温胎生、哺乳育幼的生理优势,迅速适应了严苛的环境,取代爬行动物,成为地球新的主宰。 桑小勇的目光掠过大地,见证着哺乳动物的繁盛与多样:草原上,马、鹿、牛、羊成群奔跃;林间,凶悍的剑齿虎、鬣狗潜伏捕猎;六七米高的巨犀在草原缓步前行,冰河时代的猛犸象身披厚绒,在酷寒的北方草原觅食。深海之中,巨型鲸类悄然崛起,庞大的身躯冠绝所有脊椎动物;蝙蝠演化出飞行的能力,与鸟类共享同一片长空。而人类,也在这生生不息的世界里,悄然登上了演化的舞台。 桑小勇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非洲大陆的稀树草原上 —— 这里,是人类祖先的诞生之地。约六七百万年前,人类的演化之路正式开启:一批介于人与古猿之间的过渡物种,从树上走下地面,迈出了直立行走的第一步,就此解放了双手,翻开了灵长类演化史上全新的篇章。 他看见南方古猿,身材虽矮小,脑容量虽有限,却凭着直立行走的身躯,用简单的石块敲出粗糙的工具,以此获取食物、抵御天敌。随后,能人登场,更大的脑容量赋予了他们更强的工具制造能力,人类就此步入旧石器时代早期。紧接着,直立人横空出世,他们第一次掌握了火的使用 —— 火能取暖,能烹熟食物,能驱散猛兽,更让人类的生存能力实现了质的飞跃。他们的足迹,也从非洲大陆,一步步扩散到了欧亚大陆。时光继续向前,约二十万年前,早期智人悄然出现。他们的脑容量已达到 1300 毫升以上,与现代人相差无几;虽前额低斜、眉骨粗隆,但双手与大脑的发育,已无限趋近于现代智人。 忽然,原本平滑流淌的时光洪流骤然翻涌,桑小勇坠落的视野里,掀起了剧烈的地质褶皱。这不是凭空而生的神迹,而是这片大地亿万年来刻下的创痕,此刻竟与东方上古神话的叙事完美重合,在他眼前,铺展开一幅冰河纪的末世图景: 天地失序,四极崩摧。大陆板块在剧烈震颤中撕裂出深不见底的沟壑,火山接连喷薄,赤焰冲天,遮天蔽日的火山灰将白昼彻底拖入永夜;冰川轰然崩解,洪水滔天而下,融冰裹挟着巨石,吞没了世间仅存的绿洲。 在这片死寂的荒原上,演化的残酷被放大到了极致。沼泽深处,恐鳄蛰伏,利齿咬合间,便将失足的直立人拖入浑浊深渊,只余下水面几圈血色涟漪;草原暗夜,剑齿虎潜行,弯刀般的犬齿轻易刺穿单薄的兽皮,叼走部落里最弱小的孩童;高空之上,巨鹰盘旋,铁爪如钩,攫起年迈的老者,在崖壁上摔得血肉模糊。 寒暑颠倒,旱涝无常。火种在连绵的冷雨中反复熄灭,猎物在彻骨的严寒中销声匿迹。这不是神魔降世的天罚,只是地球演化史上最寻常的一次洗牌。在这无可抗拒的天地伟力面前,刚刚学会直立行走的智人,渺小如尘埃。他们手持石块的身影在寒风中颤抖,在无边的黑暗与冰原里,几乎要被这万物绝息的死寂彻底吞噬。 就在这片无边的绝望底色里,一道身影逆着漫天坠落的火山灰,缓缓浮现。 她并非具象的血肉之躯,而是这颗星球亿万年生机凝聚的意志,在人类基因最深处的祈愿中,凝成形体。她身形伟岸,眉眼间却满是母性的悲悯,正是炼石补天的女娲。桑小勇看见她立于昆仑之巅,寻来五色神石,架起神火宝鼎熔炼;又以芦灰积堆成堤,生生遏止了奔涌的滔天浊浪,为绝境中的智人,圈出了一方暂避风雨的孤岛。 她抬手,于混沌中撷取五彩石 —— 那是火山喷发后凝结的璀璨结晶,在她掌中熔炼为流质的光。这光并非为了修补物理意义上的天穹,而是化作漫天星辰,重新标定了日月的轨迹。刹那间,肆虐的火山渐渐平息,遮蔽天空的烟尘如潮水般退去,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让冻僵的土地重新有了温度。 接着,她俯身,看向那些在死亡边缘挣扎的渺小族群。 她没有直接驱散剑齿虎与恐鳄,而是将智慧的火种,深深植入了这支智人的脑海。桑小勇亲眼目睹,神话的画面与演化的现实在此刻完美重叠:女娲折断巨鳌之足立起四极,现实中却是智人用粗糙的石器敲打出第一根稳固的木柱,搭建起能抵御寒风的窝棚;她炼石补天,映照的却是部落中的智者重新引燃了火种,用跳动的火光吓退了徘徊在营帐外的猛兽。 她甚至亲手抚过那些惊恐孩童的头顶,这一触,化作了这支智人手中更精细的刮削器,化作了他们围猎时第一次有组织的呐喊,化作了他们在岩壁上刻下的第一道符号。 凶兽并未绝迹,天地依旧严酷,但人类不再是被动的猎物。 当女娲的身影化作漫天飞散的彩蝶,融入华夏大地的风里,现实中的画面重新清晰。桑小勇看见,劫后余生的族人,正围聚在重新燃起的火塘边。他们不再是独自战斗,而是肩并着肩,用刚刚学会的协作方式,打磨着手中的石器,眼神里褪去了几分兽性的惶恐,多了几分名为 “坚韧” 的光芒。 桑小勇不由得感叹感到:“纵是肉身凡胎,不比神只不朽,但当我们握紧手中的石器、点燃心中的火种时,我们便与女娲同在;这份于绝境中开天辟地的坚韧,就是我们凡人最耀眼的神性。天地虽大,容不下的是屈服;山河虽险,装得下的,是华夏生生不息的脊梁。” 第277章 众智开山,九州沃壤启文明;诸族同根,华夏源中铸同心 这股刻入血脉的力量,自此在人类族群中生根、迸发。桑小勇看着人们不再囿于一方孤岛,开始向着远方的天地踏出迁徙的步伐。他们结队而行,手持磨制得愈发锋利的石斧、石矛,火塘被小心地护在兽皮包裹的木架中,成为漫漫迁徙路上永不熄灭的光。他们穿越干裂的荒原,涉过浅缓的溪流,翻过连绵的低山,脚步所至,皆是新的天地;不再是被环境驱赶的弱者,而是主动寻找生机的探索者,每一步都踏碎了绝望,每一程都拓开了生路。 面对曾让他们闻之色变的凶兽,人类发起了真正的反击。不再是孤身逃窜的仓皇,而是结阵围猎的勇毅:数名壮硕的猎手手持石矛正面佯攻,吸引剑齿虎的注意,同伴则绕至身后,以磨尖的木矛刺向其腹背;面对沼泽中的恐鳄,他们学会用枯枝石块堆砌屏障,诱其上岸后合力围杀;就连盘旋高空的猛禽,也会被他们掷出的石球逼退,再难轻易攫走部落的老弱。石矛刺入兽身的闷响,围猎成功后的呐喊,响彻草原与山林 —— 人类终于从猎物,变成了这片土地的狩猎者,用协作与智慧,对抗着自然的残酷,夺回了生存的主动权。 更让桑小勇动容的,是他们改造天地的执着。他们在溪流旁用石块泥土垒起简易堤坝,引清水入聚居地,告别了四处寻水的艰难;在林间清理出空地,用树枝、兽皮搭建起成片的窝棚,形成了最初的部落;他们学会焚烧荒草枯木,让焦土化作肥沃的田垄,埋下采集的植物种子,与脚下的土地缔结了共生的契约;火塘的火光,不仅用来取暖御敌,更用来烘烤木材、硬化工具,让粗陋的石器木器,拥有了更强大的力量。人类不再只是被动适应环境,而是以微薄却坚定的力量,一点点雕琢着脚下的大地,让这苍茫天地间,终于有了专属于人类的烟火气。 他们的足迹遍布华夏大地,在不同的水土上,孕育出了璀璨的史前文化: 在中原地区,诞生了裴李岗文化、仰韶文化、龙山文化、二里头文化与殷墟文化; 在渭水流域,孕育了大地湾文化、马家窑文化、齐家文化; 在晋南之地,兴起了陶寺文化、庙底沟二期文化; 在山东半岛,发展出北辛文化、大汶口文化、龙山文化、岳石文化; 在长江流域,绽放了河姆渡文化、良渚文化、屈家岭文化、石家河文化; 在东北大地,更有红山文化熠熠生辉。 最终,这些多元的文化百川汇海,形成了以中原为核心、多元一体的华夏文明格局,这也正是汉族形成的历史根基。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场跨越万年的迁徙中,祁连山 —— 这座我国第一、二级阶梯的重要地理分界线,成为了我国族群形成的摇篮之一。数万年前,定居于此的先民被称为古羌族,而古羌,正是华夏族(汉族)的最重要的族源之一。 汉族和藏族等少数民族都有女娲补天以及昆仑山的传说,其实传说中的昆仑山很大的可能就是祁连山。祁连山和黄河流域、淮河流域、长江流域一样,都是汉族和华夏文明形成的重要地点之一。 远古时期,居住在祁连山的古羌族向四方迁徙:向东迁徙的一支,逐步融入华夏族群,我们熟知的姜太公吕尚,便出自古羌部族;秦汉时期,更有大量羌人内迁关中、陇右,与汉人杂居通婚,逐步汉化,成为汉族血脉的重要组成部分。 向西、向南迁徙的古羌人,则与当地族群融合,逐步演化成藏族、羌族、彝族、纳西族、白族等西南少数民族。 而留在西北故土的古羌人,一部分融入汉族,另一部分则发展为汉代西羌、唐代党项羌等部族 —— 历史上,建立西夏王朝的李元昊,便出自党项羌;五胡乱华时期,建立前秦的苻坚为氐羌一脉,建立后秦的姚苌、姚兴,亦出自羌族。 这些少数民族,与东迁融入华夏的古羌人同出一源,皆发祥于祁连山麓。也正因如此,藏族等西南少数民族,与汉族本就是同根同源、血脉相连的兄弟民族。 时光在桑小勇的视野里继续流淌,那些曾在绝境中挣扎的身影,终于在这片被他们亲手改造的土地上,开出了繁衍生息的花。他们兴修水利,改良土壤,搭桥修路,驱避凶兽,让这片天地愈发适合人类栖居。桑小勇看见,部落的空地上,火塘边永远围聚着族人:猎获的兽肉在火上滋滋作响,香气漫溢开来;老人们用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孩童的头顶,口中哼着不成调的歌谣,那是人类文明最早的韵律;年轻的男女合力打磨着工具,或是结伴外出采集野果、谷种,偶尔相视一笑,便藏着世间最质朴的温情。 孩童们在窝棚间追逐嬉闹,手中攥着圆润的石子、鲜艳的野果,学着大人的模样敲击石块,模仿围猎的动作,在嬉戏中传承着生存的本领;女人们将采集的野果晾晒储存,用兽皮缝补衣物,为部落编织起温暖的屏障;男人们则结队外出狩猎,归来时肩头扛着猎物,身后跟着欢呼雀跃的族人。夜幕降临时,全族的人都围坐在火塘旁,火光映着一张张质朴的脸庞。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族人低声的交谈声,孩童清脆的笑声,交织成世间最温柔的旋律。 部落的规模渐渐扩大,成片的窝棚连在一起,无数火塘的火光连成了星海,人类迁徙的足迹,向着更远的天地延伸,一路撒下文明的火种。那些曾刻在基因里的恐惧,早已化作了前行的勇气;那些源自先祖的坚韧与智慧,在一代又一代的繁衍生息中,愈发醇厚绵长。 桑小勇望着眼前这一幕幕烟火人间,望着人类以凡胎肉身,于混沌中开天,于绝境中辟路,生生闯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生路。他看见,这束从远古燃起的火种,在演化的长河里扎下深根,抽出新芽,向着无尽的未来,肆意生长,永不熄灭。 第278章 时空逆旅,长天纵目观山河;天地洪荒,寒野凝冰藏勇毅 就在桑小勇为人类血脉里的坚韧与勇毅心生撼叹之际,一股不容抗拒的磅礴引力骤然爆发,硬生生将他从幻境的时光洪流里,狠狠拽回了现实。 刺骨的寒意瞬间裹住全身,混沌的意识被狂风骤然劈醒。凛冽的风啸灌满双耳,如冰刃刮过四肢百骸,钻心的疼痛顺着骨缝蔓延,失重的眩晕同时砸了下来。他下意识垂眼,心头猛地一坠 —— 自己竟悬在万仞高空,正朝着下方大地,疾速坠落。 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袍,桑小勇心底掀起惊涛:从这般高度坠下,纵使落入深水,也只会被巨力撞得粉身碎骨。 可这惧意还未在心底扎根,身下铺展的盛景便猝不及防撞入眼底,瞬间冲散了所有惶恐。他索性舒展身躯,逆着风转身凝神望去 —— 眼前,竟是一幅刻进他骨血里的、壮阔无匹的山河画卷。 抬眼辨位,只一眼,他便认出了这方山河。正前方,黄河峡谷怒涛奔涌,崤山横亘,潼关锁钥,三山一水扼住关中东路咽喉;右侧,秦岭绵亘南下,太白入云、终南叠翠、华山壁立,武关险踞,是横绝南北的天堑;身后,陇山逶迤西去,六盘为脊、汧山为脉,大散关雄峙西陲门户;左侧,黄土高原千沟万壑,北山山系纵贯,桥山、子午岭、黄龙山连绵相衔,筑起北境屏障。 他熟读兵法,这些兵家必争的险塞关隘,早已刻进了骨血。只这一眼,他便笃定,自己正朝着魂牵梦萦的关中平原,坠去。 滚烫的泪珠骤然夺眶而出,转瞬便被狂风卷碎在冷冽的高空。桑小勇却忽然扬声大笑,啸声穿破风涛,竟震散了周身的寒意:“兜兜转转,终是落叶归根了!既如此,便让我再好好看看,这大唐的根脉之地!” 可就在他凝目望向这片熟悉的大地时,一股强烈的违和感,骤然攥住了他的心脏。 不对。他眉峰紧蹙,喃喃自语:“不对…… 这山河走势分毫未差,可为何…… 少了阡陌纵横,少了沃野千里,少了城郭炊烟,反倒多了些蚀骨的荒凉,与原始的野性?” 他凝住气息,极目远眺。西天之尽头,青藏高原群峰尽被冰封,冰川如垂天巨练挂在壑谷之间,广袤冰原覆在嶙峋峰脊之上,如银鳞巨龙蛰伏大地,寒芒彻骨,连呼啸的天风都被冻得凝了冰碴。东望华北平原,沧海未侵,陆架连亘,燕山、太行如利剑直刺苍穹,山顶积雪万年不化,岩石冷硬如铁。千里莽原之上,蒿草藜草铺成无边绿毯,狂风过处,草浪滔天,卷起的黄沙能遮天蔽日;黄土丘壑层层叠叠,冻裂的纹路如斧凿刀刻,崖壁挂满冰棱,如给荒丘裹上了银甲;冰封的河湖如银带嵌在莽原之间,一直铺到天际,海冰与寒雾在水天相接处融成一片混沌的白。 风在耳边呼啸,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下方的景象也越来越清晰。他看见燕山与太行的深壑间,苍松虬曲,枝桠凝霜如白玉,冰泉冻成垂天冰帘,风过处,冰棱相击,清响如碎玉。山腰的洞穴星罗棋布,洞口多被冰棱封住,既有洞熊蛰伏的痕迹,更有他从未见过的人类印记 —— 石斧嵌在岩壁,余烬凝着寒霜,草绳缠着枯枝,兽骨堆在洞侧,全是最原始的求生痕迹。 黄河如黄龙横卧大地,冰封时冰面平整如镜,能容巨兽踏过;融冰时浊浪滔天,裹着千里黄土奔涌入海。两岸阶地芦苇丛生,古湖遗迹如白玉盘嵌在草原,霜雪之下,是王氏水牛、披毛犀饮水的蹄印;河滩的冻土里,嵌着陌生人类的脚印,石堆垒成的猎营旁,一枚比他手掌还大的巨兽牙齿,半埋在寒草里,泛着冰冷的幽光。荒原之上,随处可见如山的巨兽骸骨,肋骨如断裂的房梁,齿刃如寒铁,残留的鳞甲在霜雪下泛着光,无声诉说着比他所知的所有历史,都更遥远的天地变迁。 而他正疾速坠向的关中平原,西接陇右,东连中原,秦岭为屏,黄土为靠,山河走势与他记忆里分毫不差,却又全然不同。秦岭依旧如天屏横亘,山顶冰冠皑皑,山间针阔林交错,经霜的红叶如燃,映着漫山白雪,艳得惊心动魄;渭水穿谷而过,冰封时如明镜映着雪山,冰棱垂岸如白玉枝,融冰时碧波漾着山影,水泽间香蒲丛生,藏着水兽的踪迹。草叶间挂着骨制的鱼钩,岸滩上留着石制的网坠,全是最原始的渔猎印记。 这片他记忆里阡陌纵横、良田万顷的京畿之地,此刻却是无边的莽原。肥腴的土地上,草原与灌丛交错,风过草伏,露出巨兽踏过的深深蹄印;黄土台地层层叠叠,冻裂的纹路遍布四野,台地边缘,如山的史前巨兽骸骨半埋在土中,肋骨如断梁,齿尖如寒刀。崖壁上的洞穴凿痕犹新,洞口垒着石墙挡风,洞内余烬未冷,兽皮铺地,石刃散落,处处都是与严寒、与猛兽搏杀的求生痕迹。没有城郭,没有村落,没有官道,没有他熟悉的人间烟火,只有天地洪荒,万物竞生。 这里没有市井的喧嚣,只有天地洪荒,万物共生。狂风卷过莽原,惊起野马群奔腾,蹄声震得冻土微颤;霜林里藏着豹影,雪地上印着狼踪,熊罴在深谷中咆哮,吼声穿破风涛。猛犸象群踏冰而行,长毛上挂着霜雪;披毛犀聚在向阳坡,踏破寒霜啃食草芽;杨氏虎隐在林间,锯齿虎游弋在草原,巨兽的嘶吼与冰裂的脆响交织,成了这片天地最原始、最壮阔的乐章。 而在这巨兽横行的冰原莽林间,人类结伴而行,手持石斧,肩扛木矛,循着兽迹狩猎,拾着枯枝取暖,避猛兽,守洞穴。 天地辽阔,长风浩荡。天地间还残留着开天辟地的余威,白日里,太阳悬在天际,只散发出冰冷的光;夜幕降临时,寒霜铺满天际,星辰如碎玉嵌在墨色的穹顶。这里没有四季更迭,只有终年不散的刺骨严寒,千峰戴雪,如披银甲,万壑凝冰,如立玉屏,真正是天寒地冻无烟火,万里山川尽覆霜。 落日西沉,残阳如血,映得漫山白雪都泛着赤霞,深谷巨壑都浸在无尽的苍茫里。巨兽归穴,人类掩洞,只有那些如山的古兽骸骨,静静躺在寒草霜雪之间,藏着这片洪荒天地里,最残酷的法则,与最坚韧的生机。 第279章 墨者逢劫,冰天苍宇遭雕困;侠气破局,万里冰原展雄姿 “难道我又穿越了?” 话音刚落,桑小勇自己先愣了神:“我为何要说‘又’?” 思绪正缠绕间,一声尖锐长啸陡然划破长空,将他的怔忪瞬间打断。桑小勇猛地睁眼抬首,只见云端之上,一团褐金色影子冲破寒雾,振翅俯冲而来——竟是一只巨型金雕,比他在大唐见过的金雕大上数倍,翼展足有丈余,通身覆着暗褐金纹的羽毛,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翅尖凝着霜白冰棱,展翅时掀起狂风,卷得周遭云雾翻涌,刺骨的杀意裹挟着冰期的寒气扑面而来。 它头顶绒羽短密,呈赤金色,如戴一顶狰狞金冠;铁喙如弯钩,暗赤色的尖端锋利得似能啄穿岩石,喙边还凝着未干的兽血,腥气刺鼻;一双鹰眼圆睁如铜铃,瞳仁似墨玉凝光,寒光四射,死死锁定桑小勇,那目光如饿虎扑食,直让他浑身发颤。最惊人的是它的利爪,粗壮如孩童手臂,趾甲漆黑如玄铁,泛着凛冽寒芒,似能捏碎金石,每一根趾爪都透着冰期巨兽的凶煞之气。 桑小勇看得魂飞魄散,心头惊悸交加,暗呼不妙:“好家伙!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见我坠落无力反抗,竟要将我当作口中食!” 下坠势头未减,他双手下意识乱抓,指尖恰好触到斗战胜佛所赠的两根保命猴毛。可转念一想,猴毛细软难握,此刻狂风肆虐,若贸然拿出猴毛,怕是未等呼唤佛祖相救,便已被风卷走,反倒白费了保命机缘。 寒风刮得他睁不开眼,金雕的长啸声越来越近,翅膀扇动的轰鸣如战鼓般敲在心头,利爪划破空气的锐响已近在耳畔。桑小勇强压下翻涌的恐惧,心想: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拼上一拼!它要吃了我,我便与它斗一场,若能侥幸制住它,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话音未落,巨型金雕已俯冲至身前数尺,双翼猛地一振,一股罡风裹挟着杀意扑来,锋利铁喙直啄他的头颅,粗壮利爪径直抓向他的胸膛,势要一击将他撕碎。桑小勇早有防备,借着下坠的惯性,身子猛地向旁翻转,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左手死死揪住金雕翅膀上一根坚硬的羽根,右手迅速抽出腰间腰带,将全身内力灌注其中,朝着金雕脖颈甩去——又催运内力,施展出御剑之法,兼爱剑应声出鞘,兼爱剑带着腰带在金雕脖颈上飞速缠绕两圈,死死捆缚住它的要害。 腰间一空,裤子险些滑落,也顾不上走光不走光了,桑小勇左手勉强按住裤腰,右手猛地发力一拽,借着金雕振翅的力道,翻身骑在了它的背上。 那金雕乃是天空霸主,怎肯轻易屈服,心头恼怒极了,心想:我本想捡个弱物果腹,反倒被这小子反制,传出去岂不是要被同类耻笑!那些被我捕食的豺狼虎豹,日后怎会再怕我?定要将他甩下去摔死,不然我颜面尽失! “唳——!”金雕发出一声凄厉长啸,振翅力道陡然暴涨,在空中翻转折腾,施展各种刁钻飞行动作,试图将桑小勇甩落。恰好一群大雁掠空而过,见此情景,忍不住啼鸣问道:“金雕兄,飞行技艺愈发精湛了!背上驮着个人还能进行如此精彩的飞行表演,着实让小弟们佩服!” 金雕本就怒火中烧,闻言更是戾气暴涨,尖啸着怒斥:“聒噪!再敢多言,便啄碎你们的翅膀!”大雁吓得四散飞逃,不敢再作声。 桑小勇咬紧牙关,手脚并用死死抱住金雕的脊背,任凭它剧烈颠簸也不肯松手。金雕见甩不掉他,愈发狂暴,飞行动作愈发凶险。桑小勇心头一狠:必须彻底制住它!他顾不得按住裤腰,腾出左手抽出唐刀,用刀背狠狠砸向金雕的背部。金雕吃痛,发出一声惨叫,身形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十多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桑小勇趁机将唐刀抵在金雕头顶要害,厉声大喝:“孽畜!再敢挣扎,我便砍断你的脖颈!”吼声虽被狂风裹挟,却透着一股悍勇之气,直震得金雕身形一滞。 金雕受创,愈发狂暴,尖喙乱啄、利爪乱抓,却始终摆脱不了桑小勇。桑小勇被晃得头晕目眩,却丝毫不敢松懈,反而借着它挣扎的力道,双腿一跨,硬生生骑到了金雕脖颈之上,一手死死揪住它头顶的赤金绒羽,一手将唐刀紧紧抵在它的脖子上,沉声道:“安分些!再动,我便让你血溅当场!” 金雕挣扎许久,渐渐没了力气,只得发出几声不甘的低啸,振翅力道缓缓缓和,带着桑小勇稳住身形,不再俯冲,却也不肯向上攀升,只在半空盘旋,一双鹰眼依旧凶狠地盯着下方,却再不敢轻易攻击背上的桑小勇。 桑小勇骑在金雕背上,迎着呼啸的罡风,望着下方苍茫的冰原、蜿蜒的古河与散落的古兽遗骸,心头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降服猛禽的骄傲,暗叹:没想到这荒古神禽,竟被我侥幸制住,今日总算捡回一条性命! 金雕缓过劲来,声音带着几分不甘,却又不敢放肆:“好汉,看你身手不凡,绝非寻常凡人,为何会从高空坠落?莫不是如天蓬元帅一般,犯了天条被打下凡尘?” 桑小勇自己也说不清坠落的缘由,一时语塞,无从作答。金雕本想借此拉近关系,却碰了个软钉子,心头无奈,可性命握在对方手中,只得继续说道:“好汉,我巢穴中尚有雏鸟待哺,还有伴侣守着领地,你总不能一直骑着我吧?你若要去何处,我送你便是,只求你到了地方,放我回去。” 桑小勇略一思索,笑道:“你说得也有道理。那便送我去黄河下游的平原区,等我安全落地,你我之间的恩怨,便一笔勾销。” 金雕抬眼望了望远方,羽冠紧锁,面露难色:“好汉有所不知,自关中到黄河下游平原,路程何止千里。我虽翼展宽阔,却也需歇息觅食,并非能终日凌空的神禽。这般远的路,中途需数次停歇才行。” 桑小勇笑道:“无妨,你累了、饿了、渴了,我们便停下来歇息,等吃饱喝足,再继续赶路便是。” 金雕暗自叫苦,知道遇上了难缠的主,推脱不得,只得不甘地应了下来。随后它昂首一声长啸,双翼猛地振开,劲风骤起,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窜出,疾掠长空。寒雾被撞得四散,下方冰原、古河飞速倒退,耳边风声如雷,只觉眼前景物一晃而过,不过半柱香功夫,便将方才盘旋的区域远远甩在了身后。 桑小勇伏在金雕背上,紧攥着绒羽,只觉风刃割面,却难掩心头惊叹:这荒古巨雕的速度,竟比大唐最快的驿马还要迅猛数倍。若是能驯化为坐骑,走遍大唐山河也易如反掌。骑着它日行千里,做个送文书、报单的小厮,或者做押镖的镖师,也一定是行业中的翘楚。 桑小勇能否顺利抵达黄河下游平原?途中又会遭遇何种荒古凶险?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80章 侠心向远,长空寄志寻天道;猛禽施谋,乱石回身陷旅人 桑小勇身为大唐汉人,此刻骑在巨雕背上,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得遇神禽代步的豪迈,在心头翻涌激荡。他缓缓收起唐刀与兼爱剑,迎着高空罡风,即兴吟唱起诗歌来。 先是一首李世民的《还陕述怀》,声线沉厚,裹着长风传向远方:“慨然抚长剑,济世岂邀名。星旗纷电举,日羽肃天行。遍野屯万骑,临原驻五营。登山麾武节,背水纵神兵。在昔戎戈动,今来宇宙平。” 字句间尽是大唐将士的侠气与济世情怀,衬得这荒古长空愈发苍茫。 他转头抬望,又见白日斜坠,正衔着覆雪山峦缓缓沉落,恰应了 “依山尽” 的诗境。千里雪原在白日余晖里泛着清凛的光,蜿蜒的古黄河冰带如银练横陈,向着天际冰澌漫卷的沧海迤逦铺展,尽合 “入海流” 的壮阔。桑小勇伏在雕背,迎着刺骨罡风放声高歌,声浪撞开长风、穿破寒雾,在荒古长空浩荡回响:“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金雕表面虽应下送他前往黄河下游,心底却从未屈服,喉间发出低低的咕哝,眼底藏着狡黠:“只管唱你的,等寻个山高水深、凶禽环伺的地界,把你一丢,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它早打好了算盘,假意顺从不过是权宜之计,哪里肯真的陪桑小勇跋涉千里,只盼着找机会脱身,赶回巢穴照料雏鸟与伴侣。 桑小勇听力虽佳,可高空罡风灌耳,哪里听得清金雕的细语,只隐约觉出不是善言,当即收了歌声,沉声问道:“雕兄,你方才说什么?” 金雕心头一慌,连忙换了语气,故作关切地高声答道:“没、没什么!我只是想问好汉,为何执意要去黄河下游?那里环境险恶,部落纷争不断,听闻黄帝与炎帝两大中原部落,已在阪泉集结兵力对峙,大战一触即发,你若前往,怕是凶多吉少!不如留在关中,关中虽不及中原富足,好歹能保全性命。” 这话如惊雷炸响在桑小勇心头,他陡然忆起先前在天庭,亲见玉皇大帝与众仙议事的光景,更想起孙悟空曾直言向他发问的模样:“你身为墨者,以兼爱非攻、守护太平为己任,可这些年凭你一身武艺与智慧,最多也只能制止万人规模的战乱,终究根除不了战争的根源…… 纵使你武艺通天,也不过孤身一人,天下纷争何止千万,你这般按下葫芦浮起瓢,何日才能真正守得天下太平?” 桑小勇低头沉思,低声自语:“如何才能真正的寰清宇内、安定秩序,让天下太平、万民安居呢?远古先民本是部落林立、征战不休,最终炎黄二帝合纵诸部,凝聚华夏,才让纷争渐息、文明初生。他们究竟是如何打破隔阂、缔结同盟,一步步走向团结的?或许,我到那里,便能找到答案。” 一念及此,桑小勇心头激荡,忍不住迎着长风高声喊道:“太好了!我这是去对地方了!雕兄,麻烦你加快速度,目的地——阪泉!” 金雕晃了晃羽冠,心底暗自腹诽:这汉子莫不是疯了?好心提醒是九死一生的险地,他反倒愈发兴奋。可它不敢表露,只含糊应着。 “好好好,我这就加速前进。” 桑小勇依旧被罡风灌耳,没听清它的嘀咕,又追问:“你说什么?” 金雕眼珠一转,扯着嗓子喊道:“好汉,我有些口渴了,想下去喝点水,可以么?” 它趁机找借口,只想尽快落地,将这“疯子”丢在险地脱身。 桑小勇不疑有他,欣然应允:“好,好!那我们便下去稍作歇息,喝些水再走。” 金雕喉间低笑,心底盘算:傻子才陪你去阪泉呢!炎黄部落皆是能征惯战之辈,见了我这般巨雕,怕不是要拿长矛将我串起来当烤鸡吃!你不怕死,我还想活着呢。 它眼力极佳,低头一扫,便瞥见太行山南麓藏着一片密林中——林间兽影幢幢,杨氏虎、锯齿虎、华北洞熊等顶级掠食者蛰伏其间,斑鬣狗、华北古狼穿梭林间,更有猛犸象、披毛犀等巨兽在林边踱步,秃鹫、恶鹰在空中盘旋,端的是个凶煞之地。 金雕暗自得意:“便是这里了!纵使不被虎熊啃食,也得被猛犸象踩成肉泥。既然你执意寻险,我便‘成人之美’送你一程!” 说罢,它故意放慢振翅节奏,盘旋着朝那片凶险密林缓缓降落,眼底藏着得逞的狡黠。 金雕瞥见半山腰一片乱石嶙峋的空地,心头立刻打起歪主意:若落地时故意失稳,将这小子从背上甩出去,纵使摔不死,也得摔个残废,正好让林间猛兽有机可乘。 它双翅猛地一敛,带着桑小勇重重砸在密林边缘的乱石堆上,刻意晃荡身形,想借着落地的惯性将背上人甩出去,教他摔个鼻青脸肿,引林中猛兽扑来。怎料桑小勇武功卓绝,平衡术早已练至炉火纯青,借着颠簸之势顺势翻身,脚尖轻点乱石,稳稳站定。他抬眼扫向金雕,语气里带着江湖人的通透与戏谑:“雕兄,你也算活了几十岁的老鸟了,怎的落地这般颠簸?莫不是故意想摔我?” 金雕心头一慌,忙敛去眼底狡黠,故意晃了晃羽冠,装出翅膀酸软的模样:“好汉说笑了,飞了这许久,翅膀早酸了,脚下才失了准头。前面不远处有汪山泉,咱们去喝点水,我也歇口气。” 它一边说,一边用翅膀悄悄指了个草木葳蕤的方向 —— 那片草丛后,正藏着两只饥肠辘辘的远古斑鬣狗。这荒古鬣狗绝非后世可比,体壮如牛,最重可达四百斤,是实打实的大型掠食者,此刻正盯着桑小勇垂涎三尺。金雕暗自在心里盘算:等这小子靠近,我便从背后突袭,纵使啄不死他,也能将他逼到鬣狗面前,叫他腹背受敌,必死无疑!方才没摔死你是运气,这回看你插翅难飞! 第281章 侠士挥刀,荒林深处降凶鬣;狡雕藏诈,暗壑之中窃神兵 桑小勇本就心思通透,虽未完全看破金雕的诡计,却也察觉那片草丛气息诡谲,眼底掠过一丝警惕,嘴上却依旧淡然应着:“好,那就去喝点水。只是这林子看着凶险,雕兄可得跟紧些。” 他脚下缓步前行,手却悄悄按在腰间唐刀的刀柄上 —— 江湖经验告诉他,越是看似平静的地方,越藏着致命杀机。 刚走近草丛,两道黑影骤然从草木间猛窜而出,正是那两只远古斑鬣狗!它们呲着森白獠牙,喉咙里滚出低沉咆哮,一左一右朝着桑小勇猛扑过来,腥臭的气息直扑面门。金雕见状暗自得意,悄悄往后退了两步,坐等桑小勇被鬣狗撕咬,同时张开双翼、探出利爪尖喙,准备从背后给桑小勇致命一击! 可下一秒,桑小勇的动作让金雕彻底僵在原地。只见他不慌不忙,左脚猛地蹬地,身形陡然向侧后方闪退十余米,堪堪避开鬣狗扑击;右手同时疾抽唐刀,刀身映着林间微光,漾起凛冽寒芒。“孽畜,也敢拦路!” 桑小勇低喝一声,腾空而起,招式干脆利落,全无半分拖泥带水。第一招劈山斩,唐刀自上而下狠劈而出,劲风呼啸,直逼左侧鬣狗头顶;那鬣狗吓得慌忙低头,却被他顺势使出缠丝绕,手腕一转,唐刀贴着地面横扫,精准击中鬣狗前腿,只听嗷呜一声惨叫,鬣狗踉跄后退。不等另一只鬣狗反应,桑小勇身形欺近,点穴刺快如闪电,唐刀尖端精准点向其肩胛要害,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未下死手,又让它瞬间失去了攻击能力。 不过转瞬之间,两只斑鬣狗便被三连招击退,夹着尾巴哀嚎着钻回草丛,再不敢露头。桑小勇收刀入鞘,抬手拍了拍身上尘土,动作行云流水,眼底无半分波澜,显然是历经无数江湖打斗的老手。 而金雕此刻还保持着张翅欲袭的姿势,前爪抬起、尖嘴微张,那模样尴尬到了极点。桑小勇转头看向它,语气平淡又带着几分戏谑:“雕兄,你这是作何?练那荒古瑜伽不成?” 金雕站在原地,羽冠惊得根根竖起,鹰眼瞪得溜圆,满脸难以置信。它万万没想到,这看似普通的人类汉子,武功竟如此高强!方才那三招快、准、狠,力道分寸分毫不差,绝非寻常武夫能及;尤其是那柄唐刀,漾出的寒气竟让它心生畏惧。更让它记挂的是,桑小勇腰间还有一把兼爱剑,想来便是方才捆住自己的神兵。金雕心头的狡黠瞬间被贪婪取代,忙收起利爪尖喙,挤出一脸谄媚的笑:“哎呀壮士好身手!我正准备出手帮你,哪知不过一瞬,你便将这般凶悍的鬣狗制住了!壮士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高强的武功,实在令人佩服!” “不过是吓退两只区区野狗,何足挂齿。” 桑小勇轻笑一声,语气淡然。 金雕暗自琢磨:世人都说人类的厉害全在使用兵器,这小子看着身形单薄,既无锋利爪牙,也无振翅之力,能这般强悍,定然是靠这一刀一剑!若要取他性命,必先将他的神兵弄走才行。 桑小勇笑罢,目光扫过身旁草丛,忽然听见里面传来微弱的呜咽声。他虽身经百战,却藏着骨子里的侠义,只是不再贸然上前,先捡起一块石子掷向草丛,确认无险后,才拨开野草钻了进去。草丛里竟是一只半大的小野猪,后腿被树枝扎穿,血流不止。桑小勇皱了皱眉,从怀中掏出金疮药,快速为小野猪包扎妥当,动作利落,无多余温情,却透着藏于心底的善良:“赶紧找你娘亲去,别再独自在林子里乱跑了。” 说罢便起身走出草丛。 金雕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得意:这小子虽武功高,心思却不算缜密,只要寻个机会,趁他熟睡或分心时,偷偷叼走他的刀和剑,定能得手。它假意关切地开口:“好汉心善,只是这林子太过凶险,咱们还是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歇脚,免得再遇猛兽。” 它故意提议往林子深处走,那里有一片隐蔽的石崖,既适合歇脚,更方便它寻找偷兵器的时机。 桑小勇点点头,认可了它的提议:“也好,先找地方歇半个时辰,养足精神再赶路。你方才飞了许久也累了,歇息时我来守着,定不让猛兽偷袭你。” 这话本是江湖人的基本道义,却让金雕暗自窃喜 —— 正合我意!等他守着我歇息,我便假装梳理羽毛,趁机观察他的兵器摆放,寻机下手。 一人一雕往林子深处行去,桑小勇始终保持着警惕,目光时不时扫过四周,手也从未离开唐刀刀柄。江湖多年,他最懂防人之心不可无,纵使这金雕已被制住,也绝不能全然放松。而金雕则一边振翅慢行,一边用眼角余光不住打量桑小勇腰间的唐刀、背后的兼爱剑,眼底的贪婪越来越浓,偷取神兵的念头也愈发坚定 —— 它打定主意,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也要将这两把神兵弄到手。 行至石崖下,桑小勇找了块平整的青石坐下,示意金雕过来:“便在此歇半个时辰吧。你放心,有我在,无人敢来招惹。” 金雕故作乖巧地走到他身旁,俯身低头梳理羽毛,眼角却始终黏在桑小勇的兵器上,脑子里飞速盘算:等他稍一放松,或是打个盹,我便猛地扑过去,叼起两把兵器立刻飞离,以我的速度,他定然追不上! 桑小勇靠在石崖上闭目养神,却并未真的松懈,耳朵始终留意着周遭的风吹草动,按在刀柄上的手力道也未曾松过。他隐约觉得金雕的目光透着异样,却未往偷兵器的方向想,只当它仍不甘心被制,心底暗自提防。而金雕看着桑小勇闭目的模样,心跳越来越快,偷兵器的念头几乎要按捺不住,只等一个最佳时机,便要悍然动手。 第282章 墨者怀仁,冰原之上存正道;猛禽悔过,古岭之中许同行 崖下风势渐缓,林间的兽吼也被山风卷向远处。桑小勇靠在冰冷的石崖上,耳旁是金雕梳理羽毛的沙沙轻响,半天的高空颠簸、生死缠斗,让倦意如潮水般漫了上来。他心底始终绷着一根提防的弦,可这片刻的安宁太过难得,加之方才连败鬣狗、制住金雕的底气,眼皮终究越来越沉,不知不觉间闭上了眼睛,呼吸渐趋匀稳 —— 竟是靠着石崖,沉沉睡了过去。 金雕眼角的余光瞥见他熟睡的模样,梳理羽毛的动作骤然顿住,眼底瞬间翻涌起贪婪与狠戾。它缓缓侧过头,死死盯住桑小勇腰间的唐刀与背后的兼爱剑,喉间滚出低低的咕哝:“机会来了!先叼走这两件神兵,再回头收拾这小子,看他没了兵器,还怎么嚣张!” 它敛了气息,踮着利爪小心翼翼地挪步,生怕惊动了熟睡的人,弯钩般的尖喙微微张开,缓缓凑向桑小勇背后的兼爱剑。谁知这剑似有灵性,剑鞘上骤然漾起一层淡淡的寒芒,金雕的尖喙刚一靠近,便被一股无形的气劲狠狠弹开,疼得它猛地缩起脖子,险些痛呼出声。它慌忙抬眼看向桑小勇,见他依旧呼吸平稳,才松了口气,又转头去啄唐刀的刀柄。可桑小勇即便睡着,指尖仍下意识扣着刀柄,力道紧实,任凭它怎么啄扯,都纹丝不动。 折腾了半晌,兵器没偷到,反倒弄得鼻尖发酸,金雕心头顿时涌上一股恼意:“我真是蠢!这小子睡得像死猪一样,何必费力气偷什么刀剑?直接把他推下悬崖,摔成肉泥,不就行了么?”念头一起,便如野火般烧得它心头发痒。金雕眼底闪过狠厉,悄无声息地退了几步,目光扫向石崖边缘 ——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沟壑,崖壁陡峭如削,遍挂冰棱,便是它这般猛禽失了势坠落,也难有生机,何况一个凡人。 它振了振双翼,悄无声息地升到半空,盘旋着调整俯冲角度,眼底死死锁着崖边熟睡的桑小勇。为了蓄足一击致命的力道,它又往后退了数丈,全然没察觉身后的密林里,一双森冷的兽瞳早已盯上了它。那是一只成年锯齿虎,体型壮硕如牛,暗褐皮毛上布满黑纹,弯刀般的犬齿外露,泛着刺骨寒芒,正伏在深草中,借着林木的遮掩死死盯着它,涎水顺着嘴角滴落在枯叶上,早已将这只落单的巨雕当成了盘中餐。 金雕全然沉浸在即将得手的窃喜里,丝毫未觉身后的杀机。它猛地振翅,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桑小勇俯冲而去,尖喙前探,利爪张开,势要一击将他撞下悬崖! 就在金雕的利爪即将触到桑小勇衣襟的瞬间,原本 “熟睡” 的桑小勇骤然睁开双眼,眼底哪里有半分睡意,只剩如刀般锐利的锋芒!他早便察觉了金雕的异动,方才不过是假意安睡,静观其变。此刻见金雕扑来,他身形未动分毫,只指尖凝运内力,沉声低喝:“出鞘!” 背后的兼爱剑应声破鞘而出,化作一道银亮流光,擦着金雕的羽翼直射向它身后 —— 几乎同一瞬,那只潜伏的锯齿虎猛地从草中窜出,张开血盆大口,带着扑面的腥风,朝着金雕的后颈狠狠咬下! “唳 ——!” 金雕惊觉身后劲风,刚要转头,便见兼爱剑裹挟着凛冽寒气,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锯齿虎的咽喉。一声凄厉的虎啸骤然炸响,随即戛然而止。锯齿虎庞大的身躯瞬间僵住,鲜血喷涌而出,溅在结冰的地面上,腾起丝丝白气,重重摔在崖边,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金雕的俯冲势头骤然僵住,双翼猛地一振,硬生生停在半空。它转头看着地上的死虎,又看向崖边端坐的桑小勇,脸上的狠厉瞬间褪去,只剩极致的尴尬与慌乱。双翼僵在半空,尖喙微张,头顶的赤金羽冠根根竖起,眼神躲闪,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 方才它还想置人于死地,转眼就被这人救了性命,这般反转,让它恨不得当场钻进石缝里。 桑小勇缓缓坐直身子,抬手一招,兼爱剑便如归巢的灵鸟,稳稳落回剑鞘之中,剑身与剑鞘之上,竟不沾半分血污。金雕落在地上,尬笑着凑上前:“好剑!真是好剑!杀虎不沾血,当真是神兵利器!想不到我活了数十年,竟能见到这般神物!” 桑小勇抬眼看向它,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话里藏着几分戏谑:“雕兄,方才你俯冲而来,是想给我扇扇风,还是想把我推下悬崖,置我于死地啊?” 金雕被一语戳穿心思,更是无地自容,连忙收起利爪尖喙,垂着头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喉间发出低低的呜咽,似是辩解,又似是求饶。它此刻满心都是后怕:幸好这小子没真睡,不然自己不仅杀不了他,反倒要成了锯齿虎的腹中餐,算起来,竟是被自己一心谋害的人救了一命。 桑小勇看着它这副窘迫模样,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沉冷的怒意。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炬,死死盯住金雕,字字带着质问:“先前你想吃我,我念你巢穴有雏鸟待哺,未曾与你计较。可你刚才先是落地时想把我摔死在乱石堆,又引鬣狗设伏害我,方才更是要将我推下悬崖!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却这般加害,未免也太过歹毒了吧!” 金雕被他周身的气势震慑,浑身羽毛都微微颤抖,许久才敢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委屈与恐惧,低声辩解:“好汉息怒!我并非有意与你为敌…… 我的巢穴在关中秦岭,距阪泉足有千里之遥,一路本就艰险,何况中原部落混战,人类聚集,我这般巨型猛禽一旦靠近,定会被他们用长矛石箭射杀!我只是想活命,不愿往前去送死啊!” 说罢,它又垂下头,眼底满是真切的惶恐,生怕桑小勇动怒伤它。 桑小勇闻言,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心头的怒火也渐渐平息。他看着金雕眼底的惧意,想起它数次提及巢穴里的雏鸟与伴侣,心中终究生出几分理解 —— 这巨雕虽狡黠反复,所作所为,终究不过是出于生灵的求生本能。他沉默片刻,语气缓和了许多:“罢了,我明白了。既然你不愿前行,便走吧,我不勉强你。方才救你,不过是举手之劳,也算抵了你驮我到太行山的情分,你我从此两不相欠。你只管回你的巢穴,照料你的雏鸟伴侣,我们就此别过。” 金雕猛地抬头,鹰眼瞪得溜圆,满脸难以置信,似乎不敢相信桑小勇竟会这般轻易放它走。它本以为对方要么暴怒杀它,要么强行逼它赶路,万没想到会是这般结果。想起自己三番两次谋害恩人,再对比桑小勇的坦荡大度,它心头翻涌起复杂的情绪,愧疚与感动搅在一起。它喉间发出低沉的鸣叫,语气无比诚恳:“好汉,你不仅不杀我,还放我走…… 先前是我鬼迷心窍,屡次害你,你却还救我性命!我虽怕中原战乱,却也不能知恩不报!我愿陪你前往阪泉,平安送你到地方,我再回巢穴!” 第283章 凶雕负誓,危崖之上施诡计;侠士临危,荒崖之上破杀局 桑小勇微微一怔,心底难免犹豫 —— 这巨雕反复无常,当真能信吗?见他迟疑,金雕连忙竖起羽冠,高声起誓:“好汉信我这一次!我若再生半分加害之心,便叫我天打雷劈,葬身兽口,不得好死!” 桑小勇看着它恳切的模样,终是点头轻笑:“好,我便再信你一次,但愿你此次,不要再动歪心思。” 话音未落,林间突然传来一阵震耳的咆哮,数道黑影猛地从深草中窜出 —— 竟是五只成年锯齿虎,显然是方才那只死虎的同伴!它们双目赤红,呲着弯刀般的獠牙,朝着离林最近的金雕猛扑而来,显然是要为同伴复仇! 金雕猝不及防,被最前的一只锯齿虎狠狠扑中翅膀,疼得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身形踉跄着向后急退,脚下一滑,竟直直朝着崖下的深沟坠去!“唳 ——!” 它拼命振翅,却被虎爪死死按住翅根,根本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向深渊坠落。 桑小勇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腰间唐刀瞬间出鞘,凌厉的剑气横扫而出,将扑来的众虎逼退数步,随即纵身一跃,朝着金雕坠落的方向跳了下去,口中大喝:“雕兄,撑住!” 他全然不顾万丈悬崖的凶险,满心只想救下这只刚刚承诺悔改的巨雕。 可就在他纵身跃下的瞬间,原本看似无力挣扎的金雕,突然猛地振翅挣脱了虎爪,身形一翻,稳稳盘旋在悬崖下方的半空,眼底的惶恐瞬间褪去,只剩得逞的狡黠与狠厉 —— 它根本不是不慎坠崖,从头到尾,都是引诱桑小勇跳下悬崖的骗局! “小子,你果然上当了!哈哈哈!” 金雕喉间发出得意的嘶鸣,双翼猛地振开,身形如惊雷般朝着坠落的桑小勇俯冲而去,尖喙前探,利爪张开,势要将他在半空中撕碎。它心中窃喜:这般万丈深渊,你就算武功再高,坠落下去也是死路一条,这次看谁还能救你! 就在金雕的利爪即将触到桑小勇心口的瞬间,桑小勇眼底闪过一丝冷厉,不见半分慌乱。他指尖凝运全身内力,沉声低喝:“出鞘!” 腰间仅剩的唐刀应声破鞘,化作一道流光稳稳停在他的脚下。桑小勇足尖一点,借着唐刀的承托稳住身形,随即催运内力施展瞬身术,借着这股力道向上攀升。可石崖太高,即便有瞬身术加持,也难一步跃上,唐刀也失了力,直直坠入了深渊。 仓促之间,桑小勇再喝一声:“出鞘!” 背后的兼爱剑瞬间飞出,稳稳悬在半空。他再次足尖借力,终是拼尽全力跃回了石崖之上。他刚要抬手使出御剑术收剑,可方才仓促发力,加之金雕俯冲而来的劲风干扰,兼爱剑瞬间失了平衡,顺着崖壁直直坠入了万丈沟壑,转眼便没了踪影。 桑小勇站在崖边,看着空荡荡的腰间与背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两把神兵,一把是墨家代代相传的兼爱剑,承载着他半生坚守的兼爱非攻之道;一把是他沙场征战、江湖行走的唐刀,陪他走过了无数生死关头,如今竟双双坠入深渊,再难寻回。 惋惜与心疼如潮水般翻涌而上,可他转念间,又强行将心绪压了下去:乱世之中,兵器本就是身外之物,若连本心都守不住,留着神兵又有何用?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半空的金雕,怒声大吼:“孽畜!我三番两次饶你性命、救你于危难,你竟如此歹毒待我?!” 金雕在空中盘旋大笑:“蠢货!善良就是你最大的弱点!你武功是高,可在这荒古荒原,生存的法则从来都是你死我活!心慈手软,根本活不长久!” 桑小勇气得抓起脚边一块石头,朝着金雕狠狠掷去,可金雕飞在高空,巨石刚到半途便坠了下去,根本伤不到它分毫。 半空的金雕见状,更是得意地长啸起来:“哈哈哈!没了神兵利器,我看你还怎么嚣张!你还是留着力气,对付身后那几只老虎吧!这次,我看你如何活命!” 它振翅在半空盘旋,眼底满是阴狠的窃喜,死死盯着崖边的桑小勇,只等他被锯齿虎缠住,便要俯冲下来,给他最后一击。 话音未落,桑小勇身后便传来震耳的咆哮,四只锯齿虎呈合围之势,从三面步步紧逼。为首的雄虎体型最是壮硕,弯刀般的犬齿上还挂着同伴的血沫,前爪在结冰的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划痕,赤红的兽瞳死死锁着桑小勇,将同伴惨死的怒意尽数对准了他。半空的金雕则盘旋着怪笑,翅膀扇起的罡风卷着雪沫砸在崖边,一双鹰眼死死盯着战局,只等他被虎群缠住,便要俯冲下来捡这致命的便宜。 桑小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与失了神兵的惋惜,目光如炬扫过周遭,瞬间锁定了乱石堆旁斜插的一根栎木断枝 —— 那是被山风刮断的老枝,足有五尺长短,恰合剑形。他不退反进,借着虎群扑击前的间隙,身形一晃便掠到断枝旁,脚尖一挑一勾,枯枝便稳稳落入掌中。 指节紧扣木枝,握法与执剑分毫不差,丹田内力顺着经脉尽数灌注其中,原本平平无奇的枯木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气劲,竟隐隐有了神兵的锋芒。桑小勇双脚微分,立了个墨家剑法的起手式,纵使手中无剑,可他修炼剑法二十载,人即是剑,草木皆可为刃。 为首的雄虎再也按捺不住,发出一声震山的咆哮,率先猛扑而来,两只前爪带着千钧之力拍向他的胸膛,腥风扑面。紧随其后,两只壮虎从左右两侧同时窜出,一咬脖颈,一抓腰腹,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最后一只则绕到他身后,断了他的退路,四只猛虎配合默契,显然是惯于围猎的老手。 桑小勇不闪不避,待为首雄虎的利爪即将触到衣襟的瞬间,手腕骤然翻转,木枝带着破空锐响,使出一招凌厉的劈山斩。他不硬接虎爪,反而精准劈在雄虎前腿的胫骨之上,内力催发之下,硬木胜似钢刀,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雄虎的前腿应声而断。痛彻骨髓的咆哮还卡在喉咙里,桑小勇手腕再旋,木枝尖端顺势使出点穴刺,快如闪电般刺入它的咽喉要害,纵使无锋无刃,沛然内力也瞬间洞穿了气管与血脉,那雄虎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冰面上,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第284章 墨者诛邪,荒崖之上明天道;飞天匿影,云霭之间露仙姿 左右两只猛虎已然扑到近前,桑小勇脚下施展轻功,身形陡然矮身,贴着结冰的地面滑出丈余,两只猛虎收势不及,狠狠撞在一起,滚作一团。半空窥伺的金雕看准了这个间隙,尖啸着俯冲而下,利爪直取他的后心,可桑小勇早有防备,头也不回,反手将木枝向后横扫,正是一招缠丝绕,木枝带着劲风擦着金雕的翅膀扫过,逼得它慌忙振翅拔高,偷袭落了空。 就这一瞬的间隙,桑小勇已然回身,木枝左右点出,快得只剩残影,分别点在两只撞得晕头转向的猛虎太阳穴上。只听两声闷响,两只猛虎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脑浆迸裂,直挺挺倒在了冰地上。 转眼之间,四只猛虎已去其三,仅剩绕到身后的那只雌虎,见同伴瞬间殒命,非但不退,反而被凶性激得红了眼,疯了一般纵身跃起,张开血盆大口直咬他的脖颈。桑小勇不退反进,身形骤然欺近,堪堪避过虎口的瞬间,手中木枝从它下颚处斜刺而上,一招穿云刺直贯颅脑。那雌虎扑到半空的身形骤然僵住,重重摔落在乱石堆里,彻底没了气息。 转眼之间,四只锯齿虎尽数毙命。半空的金雕看得魂飞魄散,头顶赤金羽冠根根倒竖 —— 它万万没料到,没了神兵的桑小勇,仅凭一根枯木竟有如此骇人的战力。先前的狠戾瞬间化作极致的恐惧,它哪里还敢停留偷袭,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拼尽全力振翅便往高空寒雾里窜,只想离这个煞神越远越好。 “想走?” 桑小勇眼底寒芒爆闪,数次被算计谋害的怒意尽数翻涌上来。他将丹田内剩余的内力尽数灌注于手中栎木枝,手臂猛地发力,硬木如离弦之箭激射而出,破空锐响震得崖边冰屑簌簌掉落,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唳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撕裂长空,木枝精准砸中金雕的左腿,坚硬的木质裹挟着沛然内力,瞬间将它的腿骨生生砸断。金雕身形猛地一歪,在半空打了个踉跄,断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鲜血顺着翎羽簌簌滴落,疼得它浑身羽毛都炸了起来。可它绝不敢落地,更不敢回头,生怕桑小勇追上来取它性命,只能咬着牙,凭着荒古猛禽的悍烈求生本能,疯狂扇动双翼,拖着断腿,歪歪扭扭地朝着远处天际线亡命飞逃。 它一边飞,喉间还滚出怨毒的嘶鸣,心底仍在暗自发狠:今日之辱,他日定要百倍奉还!等养好伤,定要带着同类,把这小子撕成碎片!全然忘了,不久前它才对着桑小勇指天发下的毒誓 ——“我若再有加害之心,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就在它堪堪飞出百丈开外,刚要一头扎进厚重的寒雾云层时,原本就阴沉低垂的冰期天空,骤然翻涌起墨色浓云。狂风瞬间卷着冰碴呼啸而起,天地间骤然暗了数分,只听“轰隆 ——” 一声震彻山河的惊雷炸响,一道紫金色的闪电如天神执刃,破开厚重云层,不偏不倚,精准劈中了半空中逃窜的金雕! 雷光炸开的瞬间,金雕连半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庞大的身躯瞬间被炽烈的雷光裹住,翎羽焦黑,筋骨寸断,像一块被砸落的顽石,直直从高空坠下,摔进了崖下深不见底的万丈沟壑,转眼便被冰雾吞没,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惊雷余韵还在山谷间久久回荡,金雕焦黑的身躯早已坠入万丈深壑,连半声哀鸣都没来得及留下。 桑小勇立在崖边,山风卷着冰屑扑在他脸上,手中枯木枝上的内力余温渐渐散去。他望着方才劈落惊雷的墨色浓云,终是一声轻叹 —— 世间因果,自有昭彰,轻发的毒誓,歹毒的恩将仇报,终究逃不过这天地法则。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方才还裹挟着雷霆的浓云并未全然散去,反倒如化开的墨般,化作一层轻薄柔曼的烟岚,缓缓铺展在崖前半空。冰期里终年阴沉的天幕,忽然被一道清透的金辉从云隙间撕开,寒雾被淡淡的祥瑞之气涤荡开,却又留着一层似有若无的薄霭,将半边天幕笼得朦胧如烟。风过处,有细碎的天花从云间簌簌飘落,带着若有若无的檀香,压过了荒原上的血腥与寒气,紧接着,便有清越的环佩叮当声,隔着云雾悠悠传来,不疾不徐,像极了长安教坊里最婉转的琵琶调。 桑小勇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枯木枝,抬眼望去,只见那层朦胧烟岚之中,一道曼妙身影若隐若现。 云雾半遮半掩间,看不真切她的全貌,只隐约可见她梳着盛唐时兴的双环望仙髻,乌发间斜插的明珠步摇,垂落细碎的流光;额间贴着一朵五瓣宝相花钿,在云隙漏下的天光里,泛着一点淡淡的胭脂红。上身是月白色的窄袖短襦,下身是石榴红的罗裙,两条丈余长的轻纱披帛绕着皓腕流转,不借羽翼,不凭云车,只凭披帛御风,便在烟岚里盈盈而立。风卷云动时,云雾便浓几分,只剩披帛的红影、琵琶的轮廓在云间浮动;风停云散时,又能隐约看见她臂上缠的金镶玉臂钏,周身垂落的璎珞,还有怀中抱着的那把紫檀琵琶,琴身刻着的缠枝飞天纹,与他当年出使西域时,在敦煌莫高窟壁画上见过千百回的纹样,分毫不差。 明明隔着一层朦胧云雾,看不真切眉眼,可那股盛唐独有的雍容灵动,那敦煌飞天特有的飘逸出尘,却透过烟岚,清清楚楚地落在了桑小勇眼底。他浑身的戒备竟不由自主地松了大半,低语道:“敦煌仙子?” 那仙子也不答话,风再次卷起云雾,烟岚渐渐浓了起来,她的身影愈发朦胧,只是对桑小勇点头微笑,随即飞入了渐渐散去的云雾之中。天花与檀香渐渐消散,唯有崖边冰面上的几点新芽。 第285章 少侠敛锋,崖边石上消倦意;蛮女屈膝,林间风里畏凶兽 桑小勇望着仙子消失的方向怔立半晌,心头的惊涛渐渐平复,周身的戒备也松了大半。方才连番死战,又失了神兵,虽凭着一身武艺化险为夷,却也耗损了不少内力,此刻只觉肩头发沉,便顺势坐在崖边的青石上,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还残留着枯木枝的粗糙触感。 山风卷着林间的枯叶掠过,刚吹散崖边的血腥气,忽听得身侧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似有什么东西在草叶间挪动,动静虽轻,却在这寂静的崖边格外清晰。桑小勇心头一凛,方才的松弛瞬间褪去,反手抓起身旁的枯枝,指尖凝起残余内力,木枝瞬间泛起淡淡的气劲。他不敢大意,毕竟这荒古密林之中,处处皆是凶险,难保不是其他猛兽循声而来,或是另有埋伏。 “孽畜,出来!”桑小勇低喝一声,身形陡然腾空而起,足尖点着草叶,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声响处掠去,手中枯枝高高举起,蓄势便要劈下——这般迅猛的姿态,仍是方才诛虎斩雕的悍勇模样。可就在他的枯枝即将落向草丛的瞬间,草丛猛地被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踉跄着跌了出来,惊呼一声,便直直跪伏在地上,浑身微微颤抖,轻轻抬头,发现竟然是一名俊秀的女子! 桑小勇见状,连忙收势,枯枝在半空顿住,劲风扫过草叶,簌簌落下一片碎叶。他垂眸望去,只见那跪伏的身影是个少女,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身形窈窕,虽穿着粗陋的兽皮,却难掩身段的玲珑曲线。那兽皮是整张赤狐皮毛所制,毛色油亮如烈焰,紧紧裹着她的身躯,领口裁得略低,露出颈间细腻的肌肤,锁骨分明,如玉石般泛着清润的光泽;腰间用藤条系紧,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下身兽皮裙摆堪堪遮至膝头,露出两条笔直修长的小腿,肌肤是健康的蜜色,沾着些许草屑与泥土,却更添几分野性的鲜活。 她缓缓抬起头,桑小勇这才看清她的模样,端的是一副倾城容色,竟不输长安教坊的绝色舞姬,却又多了几分远古先民独有的野性之美——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一双杏眼澄澈明亮,此刻盛满了惊惧,却又藏着几分好奇,睫毛纤长浓密,如蝶翼般轻轻颤动;鼻若悬胆,小巧挺翘,唇瓣是天然的樱粉色,饱满莹润,因方才的惊吓微微抿起,更显娇俏;发间未插珠玉,只将乌黑的长发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随风轻拂,衬得那张脸庞愈发莹润如玉。肌肤虽不似盛唐女子那般白皙,却细腻光滑,透着阳光晒过的健康光泽,身上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混着一丝兽皮的质朴气息,竟无半分粗鄙,反倒如荒原上绽放的野蔷薇,艳而不妖,烈而不俗,既有少女的娇憨,又有远古先民的悍烈,真真应了“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却更添几分勾人的野性。 桑小勇见是个少女,心头的戒备顿时松了大半,收起枯枝,语气缓和了许多:“你是谁?为何会在此处?” 那少女依旧跪伏在地,身子微微颤抖,抬眼望向桑小勇的目光里,既有惊惧,更有难以掩饰的敬畏,声音带着几分怯意,却又异常清晰:“小、小女是附近有熊氏的族人,名唤阿蛮。方才……方才小女在林间采药,亲眼见天神大人您挥斥木棍,斩杀五只猛虎,又引天雷劈死那只恶雕,神通广大,宛若天神降世!”说罢,她重重磕了个头,神色愈发恭敬,“不,你一定就是天神了,上天垂怜,求天神大人庇佑我族人不被野兽侵袭!” 桑小勇闻言,不由得失笑,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想将她扶起:“姑娘快请起,我并非什么天神,只是个寻常武人罢了。” 阿蛮却不肯起身,依旧跪伏着,抬眼望着他,眼神无比坚定:“天神大人休要谦逊!小女看得清清楚楚,您仅凭一根普通的木棍,便将那般凶悍的锯齿虎尽数斩杀,那可是连族中最勇猛的猎手都难以匹敌的猛兽啊!若非天神,怎会有这般通天的本事?” 桑小勇无奈,只得放缓语气,耐心解释:“姑娘误会了,我所使用的并非神通,而是武功。这武功并非天生就有,皆是后天日日练习、日积月累而成,只要肯下苦功,勤加修炼,谁都可以练就一身本领,并非天神专属。”他一边说,一边轻轻将阿蛮扶起,指尖触到她手臂上的兽皮,只觉质地柔软,想来是经过精心鞣制。 阿蛮被他扶起,依旧不敢抬头直视他,双手紧紧攥着兽皮裙摆,迟疑了片刻,又抬头问道:“可……可方才那道天雷,明明就是冲着那只恶雕去的,刚好在它要逃的时候劈中它,若不是天神大人您引动天雷,怎会这般凑巧?”她眼底满是疑惑,显然依旧不肯相信桑小勇并非天神——在她的认知里,唯有天神,才能引动天雷,才能凭一根木棍斩杀凶兽。 桑小勇闻言,轻叹一声,指了指方才惊雷炸响的方向,缓缓说道:“那并非我引动的天雷。那只金雕先前对我屡下杀手,还发下毒誓,说若再生加害之心,便天打雷劈、葬身兽口。方才它背信弃义,恩将仇报,终究是难逃天道轮回,天雷劈它,不过是因果报应罢了。” 可无论桑小勇如何解释,阿蛮依旧半信半疑,眼底的敬畏丝毫未减,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却依旧小声呢喃:“可……可您真的好厉害,比族里的祭祀大法师还要厉害……” 沉默片刻,阿蛮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眼神无比恳切,对着桑小勇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几分哀求:“天神大人,求您帮帮我们有熊氏的族人吧!我们的营寨就在附近的山谷里,这些年,族人经常被林间的猛兽袭击,锯齿虎、鬣狗、洞熊……每年都有族人被猛兽伤害,族里的猎手拼尽全力,也难以抵挡。您神通广大,求您随我回营寨,庇佑我们族人,小女愿以族中最好的食物、最暖的兽皮报答您!”说罢,她又要跪下,被桑小勇连忙扶住。 桑小勇正欲开口安抚,忽听得自己腹中传来一声“咕噜——”的巨响,那声音底气十足,堪比方才劈中金雕的惊雷,在寂静的崖边炸开来,震得周遭草叶都轻轻颤了颤。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肚子像是开启了“惊雷模式”,“咕噜咕噜——”“轰隆——”接连几声,此起彼伏,连阿蛮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有点害怕的问:“什么声音?莫不是有野兽?是锯齿虎?还是饿狼?还是豹子?” 第286章 初临仙谷,香风满径疑蓬岛;骤见凶墟,白骨盈川泣血痕 阿蛮话音刚落,桑小勇的肚子又咕噜噜的响了。 阿蛮好奇地瞪圆了杏眼,目光直直黏在桑小勇的腹部,小脸上写满了疑惑,仿佛在琢磨:天神大人的肚子里,难道也藏着一只会打雷的猛兽?桑小勇脸上“唰”地一下红透,从耳根蔓延到脖颈,方才诛虎斩雕的悍勇模样瞬间破功,尴尬得手足无措,连忙用手紧紧按住肚子,像是要把这“丢人现眼”的声响给按住,可肚子偏不配合,依旧“咕噜”作响,像是在抗议主人的“压制”。他干咳两声,试图掩饰尴尬,方才还沉稳的语气,此刻竟多了几分窘迫:“咳……这、这是……”话没说完,肚子又传来一声更响亮的轰鸣,像是在拆台,引得他自己都忍不住嘴角抽搐——想他闯荡江湖多年,斩过凶兽、斗过高手,从未这般窘迫过,竟被一顿饥饿逼得没了体面。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从高空坠落至今,半天光景里滴水未进、粒米未沾,连番死战早已耗空了体力,腹中早已空空如也,饥饿感如潮水般涌来,那肚子的轰鸣,便是最直白的“抗议”。 桑小勇无奈地松开按住肚子的手,挠了挠头,脸上的窘迫渐渐褪去,多了几分自嘲的笑意,对着依旧一脸茫然的阿蛮苦笑道:“姑娘见笑了,方才不是什么猛兽作祟,是我这肚子太饿,在‘抗议’呢。我并非什么天神,只是个会饿肚子的寻常武人,见不得族人被猛兽欺凌,何况……” 他又摸了摸咕咕作响的肚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诙谐的妥协,“我这肚子实在吵得厉害,再不吃点东西,恐怕它就要自己‘冲’去寻吃的了。便随你回营寨,先填饱这‘小祖宗’,再帮你们想办法抵御猛兽。” 阿蛮愣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眼底的敬畏淡了几分,多了几分孩童般的好奇,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便如荒原上的野花骤然绽放,更添几分娇俏灵动。她连忙捂住嘴,又觉得对“天神大人”失敬,连忙收敛笑意,却还是难掩眼底的笑意,小声说道:“原来……原来天神大人也会饿肚子呀!小女这就带您回营寨,族里的烤兽肉刚出炉,油香扑鼻,还有甘甜的野果,保管能把您的肚子喂得饱饱的,再也不‘打雷’啦!” 说罢,她转身引路,脚步比先前更轻快,时不时回头望一眼桑小勇,眼神里少了几分敬畏,多了几分亲近,嘴角还挂着未散的笑意。桑小勇手持枯枝,紧随其后,一边警惕着周遭的动静,一边按住依旧时不时“咕噜”作响的肚子,心里暗自苦笑——这辈子的窘迫,怕是都集中在今天了,但愿到了营寨,能好好吃一顿,堵住这肚子的“嘴”。 二人循蜿蜒的山径走了没多久,就望见前面一座山谷。远远望去,真个好去处: 根连地脉,峰接青霄。两边古木千章,前后垂藤万缕。石桥下,流滚滚清泉;台坡上,长茸茸嫩草。香风拂处,遍山野花争艳;瑞影摇时,满林好鸟和鸣。远看似三岛蓬莱,近看如十洲仙府。若非避世安居之所,定是高人隐迹之乡。 简单翻译:山峦连着大地肌理,峰顶堪堪挨着天际,谷两侧立着千百棵苍劲古木,藤蔓牵丝挂缕绕了满山,风一吹便轻轻晃荡。石桥下清泉叮咚淌着,坡地上嫩草茸茸铺展,漫山的野花挤着开,粉黄紫白的艳色晃眼,林子里的鸟儿相互和鸣,清越的声响飘得很远。这地方远瞧像蓬莱仙岛,近看似世外仙居,任谁见了,都会觉得是避世安居的好所在。 桑小勇见了这般景致,心头稍宽,暗忖道:这般灵秀地界,难怪能养出阿蛮这般灵慧的姑娘。正行之间,忽有一阵阴风,从谷口内滚将出来,飒飒过处,把那花香鸟语尽数扫灭,只余下一股腥膻腐臭之气,直冲脑门,熏得人五脏六腑都翻江倒海一般。 桑小勇急掣步停身,凝目再往谷口看时,那先前的仙乡景致全然不见,只换了一片凄惨凶危的光景!端的是: 峰峦崩倒,林木摧折。涧水不流清泉,尽是红腥血水;坡前不生芳草,遍堆白骨骷髅。两壁崖根,人筋缠树,干焦晃亮如银;满道石上,皮肉成泥,腥臭熏天触目。 真个是骷髅若岭,骸骨如林!横三竖四,都是断手折脚的残骸;倒四颠三,尽是破腹开膛的尸身。人头发粘成毡片,人骨殖烂作尘泥。更可怜三尺婴孩碎骨,混在兽毛狼粪之中;最可叹壮年猎手残躯,钉在苍松古木之上。手里犹攥石矛,死前尚怀怒目;身畔还留药篮,魂断犹带惊惶。 道上血迹,年深的结作黑痂,新流的尚有余温。四下里绝无人声,只听得:秃鹫呱呱聒噪,争尸骸上残肉;鬣狗呜呜低嚎,拖林畔下枯骸。斑斓大蟒,盘尸堆而吐信;锯齿凶虎,伏骨岭以磨牙。洞熊足迹,遍满谷前谷后;恶雕爪痕,尽留树杪崖边。 先前看着是青山环抱的避世仙居,如今却成了虎狼盘踞的杀生场、血肉模糊的埋人坑!饶是桑小勇闯荡江湖多年,斩过凶兽、斗过强梁,见惯了刀光血影,此刻也不由得心头火起,眉峰倒竖,一股杀气从周身漫将出来。 简单描述一下:山峦歪歪斜斜地塌着,不少树木被拦腰折断,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山涧里的清泉早没了踪影,淌着的全是泛红的腥血,顺着沟坎缓缓漫流;坡前的嫩草尽数枯败,遍地堆着白森森的骷髅与骸骨,一眼望不到头。崖壁的根部,有人筋缠在光秃秃的树干上,干得发亮,像银丝一般晃眼;整条路上的石头上,烂成泥的血肉混着泥土,那股腥臭劲儿,光是看一眼都让人触目惊心。 骷髅堆得像小山,骸骨铺得像密林,地上横七竖八的,全是断手断脚的人体残骸,翻倒在地的,皆是被开膛破腹的躯骸。人的头发粘在一起,成了一块块硬邦邦的毡片,枯朽的骨头烂在泥里,和尘土混作一团,辨不出模样。更让人揪心的是,三尺孩童的碎骨,随意散落在兽毛与狼粪之中;壮硕猎手的残躯,被生生钉在苍松古树上,风吹过,便轻轻晃荡。有人手里还紧紧攥着磨尖的石矛,指节泛白,想来死前还凝着与猛兽相搏的怒火;有人身侧落着编好的采药篮,篮里的草药散了一地,魂魄消散时,该还带着猝不及防的惊惶。 路上的血迹层层叠叠,年头久的结了黑褐色的硬痂,踩上去黏腻发滑;刚流的还带着余温,顺着石头的纹路慢慢晕开。四下里静得可怕,连半点儿人声都没有,唯有各种凶兽的声响在山谷里回荡:秃鹫呱呱地聒噪着,争相啄食尸骸上的残肉,尖喙碰着骨头,发出咔咔的轻响;鬣狗低低地呜咽着,拖着林边的枯骨往暗处走;斑斓的大蟒盘在尸堆上,吐着分叉的信子,信子扫过骸骨,带着冰冷的寒意;凶狠的锯齿虎伏在骸骨旁,磨着尖利的牙齿,虎目眈眈地盯着谷口的动静。谷前谷后的泥土里,全是洞熊踩下的硕大脚印;树上崖边的树皮与石头上,都留着恶雕抓过的深深爪痕。 谁能想到,方才那青山环抱的世外仙居,此刻竟成了猛兽盘踞的杀生之地,成了血肉模糊的埋人坑。桑小勇闯荡江湖多年,斩过凶猛凶兽,斗过江洋大盗,见惯了刀光剑影与血雨腥风,可此刻看着眼前的景象,也忍不住心头怒火翻涌,眉头拧成一团,一股凛冽的杀气从周身慢慢漫了出来。 旁边的阿蛮早已珠泪滚滚,浑身抖得似风中秋叶,死死攥住他的衣袖,哽咽着道:“天神大人…… 您都看见了…… 这些年,我们族里,月月都有族人被这些恶物害了性命…… 上月洞熊闯寨,一夜就没了十七口,连护着我们的老祭祀,都没能留下全尸…… 我们实在是…… 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桑小勇将手中枯枝攥得咯咯作响,指节尽皆泛白,沉声道:“阿蛮莫怕。有我在此,定叫这些孽畜血债血偿,再不敢伤你族人!” 第287章 寨卫横矛,荒谷关前拦异客;蛮女巧言,神名借得护英豪 阿蛮抹净眼角的泪,重重点了点头,领着桑小勇踏过谷口层层叠叠的骸骨堆,往营寨深处走去。 刚踏出骸骨堆,桑小勇便瞥见谷口内侧横亘着一道半人高的夯土矮墙。墙体以黏土混碎石层层夯实,墙顶密匝匝插满削尖的硬木,木尖淬着冷光,间距不足半尺,将整条通道封得密不透风,分明是用来阻拦冲谷猛兽的死防。 矮墙后方,两名持石矛的守卫正肃立警戒。二人身形高大,脸上绘着深色纹路,身上裹着厚重的野牛兽皮,眼神锐利如鹰,死死锁着谷口的动静。见阿蛮领着个陌生男子走来,二人立刻上前一步,横矛拦住了去路。 “阿蛮,这是谁?” 左侧守卫率先开口,声音粗哑,带着不容置喙的警惕,“寨里规矩,外来者不得擅入,说清他的来历!” 另一名守卫 握紧石矛,指尖发力,矛尖直直对准桑小勇,神色戒备到了极致,生怕这陌生外来者骤然发难。 阿蛮连忙跨步挡在桑小勇身前,语气急切又恭敬地解释:“两位大哥,这是桑公子,是位本事极高的武人!方才在谷外,他仅凭一根枯树枝就打死了五只锯齿虎!他是专程来帮咱们抵御凶兽的,不是坏人,你们放心!” “胡说!” 左侧守卫粗声打断,满脸不屑,“成年锯齿虎足有五六百斤重,就算是是咱们持矛握斧,七八十人一起合围,也未必能杀得死,你说他单靠一根枯树枝,一口气毙了五只?鬼才信!” “便是全寨猎手齐出,也未必能有这本事,何况他孤身一人?” 右侧守卫跟着附和。 “你看他细皮嫩肉、眉目清秀,身量单薄得风一吹就倒,哪像能杀虎的勇士?分明是个耍嘴皮子混饭吃的!” 左侧守卫上下扫着桑小勇,眉头拧得更紧,“阿蛮,你总心软轻信人,这次可别栽了跟头!” “没错,就算真是混饭吃的,也让他去别的寨子!咱们寨子小门小户,自己的口粮都凑不齐,可养不起闲人!” 两名守卫正你一言我一语地驳斥,桑小勇刚要争辩,可他的肚子却极不争气地响了。咕噜噜一声,闷雷似的,在肃杀的对峙里格外刺耳。他被这一声响泄了底气,脸颊瞬间涨红,到了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阿蛮急得往前又凑了半步,高声道:“我没被骗!他杀虎是我亲眼所见的,还能有假?” 两名守卫仍是满脸不信,不肯放行。 “你说亲眼见了,就把经过说清楚!” 右侧守卫沉声道。 阿蛮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地讲了起来:“我今日上山摘野果,被两只野狗盯上,只能握着匕首边退边躲,最后被逼到了悬崖边上。我以为自己死定了,那两只野狗却突然夹着尾巴跑了 —— 原来一只锯齿虎忽然跳在了它们身后。野狗是被吓跑了,我这才叫刚出狼窝又入虎口。可那锯齿虎只是只瞪了我两眼,便纵身跳走了,后面竟还跟着四只!我又怕又奇,壮着胆子悄悄跟了过去,趴在石崖边,看到了这辈子都忘不掉的景象。” “啥?你见着肉山了?” 左侧守卫脱口而出。 阿蛮摇了摇头。 “肉山?你可真贪心,” 右侧守卫嘲笑左守卫道:“应该是见着米山了吧?有一辈子吃不完的粮食?” 左守卫道:“好,我现在就通知人过去拉粮食去!” 阿蛮再次摇头,一字一句道:“不,我见到天神了。” 两个守卫刚要转身,就被阿蛮的话给堵了回来。 桑小勇震惊地看向她,刚要开口解释,脚背就被阿蛮狠狠踩了一下。 “想进寨子吃饭,就闭嘴。” 阿蛮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桑小勇立刻闭了嘴,没再多说一个字。 两名守卫瞬间瞪大了眼,异口同声道:“天神?他?” “当然不是他,” 阿蛮扬起下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是天神借了他的身!” 荒原之上,族人素来敬畏神明,祭祀跳神的场面他们见了无数次,此刻听了这话,脸上的不屑顿时消了大半,只剩惊疑不定。 阿蛮趁热打铁,继续道:“当时他被五只锯齿虎、一只金雕围在当中,换了旁人,早被撕得连骨头都不剩了!可就在那绝境里,忽然一道金光落下来,裹住了桑公子!他就跟天神下凡似的,三两下就把老虎全打死了,那金雕也被天雷劈死在了当场!不是天神上了他的身还能是什么?你们要是不信,大可找人去崖下看看,五只老的虎尸体还在那儿呢!抬过来还能吃肉呢!” 两名守卫对视一眼,眼底的戒备仍未完全散去。左侧守卫又追问道:“你说的可句句是真?部落现在经不起半点折腾,若是他给寨里惹来祸事,你担得起责任吗?” “我以我的性命起誓,桑公子绝对是好人,他是真心愿意帮我们!” 阿蛮用力点头,眼神无比坚定,“他现在饿坏了,我先带他回屋吃点东西,才能让他帮咱们想办法对付凶兽!” 左守卫道:“近日每天傍晚总有霞光映日,难不成?” 右守卫道:“是啊,我总是梦见一位侠客手持刀剑,斩杀恶虎,蛟龙!难道是?” 两个守卫异口同声道:“天神临凡?” 桑小勇解释道:“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您看到的霞光映日证明明天是个好天气......做梦是因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桑小勇话没说完就被阿蛮捂住了嘴巴。 阿蛮低语道:“想吃东西,就闭嘴吧你!” 两个守卫道:“你真能帮我们赶走凶兽?” 桑小勇点头,沉声道:“没错,只要我吃饱了,就帮你们除掉这些凶兽。” 两名守卫沉默了片刻。谷口连日来的惨烈景象还历历在目,族里夜夜都能听见凶兽的嚎啸,再看阿蛮恳切的模样,二人终究是松了口,缓缓收起石矛,侧身让开了道路。 左侧守卫仍沉声道:“罢了,既然是你担保,我们便放你们进去。但你一定要看住他,不许他在寨里乱闯,若是有半点异常,立刻来报!” “多谢两位大哥!” 阿蛮连忙道谢,领着桑小勇快步穿过了矮墙。 矮墙之后,步步皆是杀机。每隔几步便有土坑陷阱,坑口用树枝茅草巧妙伪装,底下立着密密麻麻的尖木;道旁散落着几块沉重的巨石,分明是族人应急时砸击猛兽的武器。 越往深处走,营寨的全貌便一点点铺展开来。近千族人的居所沿溪涧两岸错落排布,多是茅草覆顶的木屋与石屋。整座营寨外围,环着一圈丈余高的圆木栅栏,每根原木都削去枝桠,顶端磨得尖锐如枪;栅栏缝隙以藤条密缠,又涂了黏腻的树脂,既防攀爬,又能卸去猛兽的撞击之力。 栅栏每隔十余丈便设一座三丈高的了望塔,塔身以圆木搭建,塔顶站着持矛的族人,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山林方向,一旦发现异常便会以呼啸传警。溪涧两岸的高地,还堆砌着大量石块与滚木,形成天然的防御工事,若是凶兽涉水而来,便能顺势推下,拦死其前进的路。 屋前大多晾晒着鞣好的兽皮、风干的野果与草药,溪边蹲着几个浣洗的妇人,眉眼间全是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愁绪。沿途不断有族人驻足,目光落在桑小勇身上,杂着好奇、警惕,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惶恐。在这凶兽环伺的荒古荒原,陌生的外来者,从来都等同于未知的危险。有人悄悄扯住同伴的衣袖,低声私语,目光飞快地瞟他一眼,又立刻挪开,生怕沾染上半分是非。 第288章 侠士扬威,枯枝入木惊荒寨;稚童拜服,纯心倾慕敬英豪 “阿蛮,你怎么带个外人回来?” 一道低沉拘谨的声音忽然响起,一名中年男子快步迎了上来。他年约四十,身形敦实,深褐色的皮肤刻满了荒原的风霜,一双布满老茧的手骨节粗大,身上裹着半旧的黑熊兽皮,腰间别着一柄磨得锃亮的石刀。他在桑小勇两步开外站定,不上前也不退后,目光死死锁着他,像在看一头随时会噬人的洪水猛兽。 这是阿蛮的父亲石根,是族里最普通的猎手,性子老实本分,最怕给部落惹来麻烦。这些年看着族人一个个被凶兽残害,他虽心急如焚,却也只能默默隐忍,从不敢招惹半点未知的风险。他身后不远处,就是自家的木屋,屋前垒着半人高的石墙,缝隙里插满削尖的硬木片,是用来防备夜间突袭的小兽的。 阿蛮连忙又挡在桑小勇身前,急切地解释:“爹爹,您别担心,他不是坏人!他是桑公子,本事可厉害了,方才在谷外,他仅凭一根枯树枝就杀了五只锯齿虎,他是来帮咱们抵御凶兽的!您看咱们寨里的防御修得再严实,还是挡不住那些山里头的大家伙,桑公子就是咱们的希望啊!” 石根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眼底的警惕骤然加剧。他下意识跨步挡在阿蛮身前,手悄悄按在了腰间的石刀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刺骨的凝重:“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本事大,才更要当心呢!” 他的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桑小勇全身,从气息到细节,一寸寸都不肯放过,眼底满是忌惮:“咱们部落已经被凶兽逼得喘不过气了!为了修栅栏、挖陷阱,多少族人拼尽了力气?寻常外人已是隐患,像这般身手的人,若真存了坏心,全族上下没人挡得住 —— 他比那些吃人的凶兽,可怕百倍!” 他死死盯着桑小勇,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刺激到眼前这个未知的强者:“谁知道他是什么来历?凭什么平白无故帮我们?万一他别有用心,借着帮忙的名义祸害部落,咱们全族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爹爹,桑公子真的是好人!” 阿蛮急得眼眶又红了,拉着石根的衣袖轻轻摇晃,“我亲眼看着他杀了凶兽,他只是个寻常武人,他真心愿意帮我们!而且…… 而且他现在饿坏了,我想请他吃点东西。您看谷口的样子,再不想办法,咱们族人真的要被凶兽赶尽杀绝了啊!” 桑小勇见状,主动上前半步,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却坦荡:“大叔不必担忧。我并非恶人,只是途经此地,见族人遭难,才想出手相助,赶走野兽。我绝不会给部落添麻烦,待帮你们除了凶兽,我便自行离开,绝不逗留。” 石根望着桑小勇坦荡的眼神,又看了看女儿恳切的模样,再想起谷口的尸骸与营寨连日来的绝境,心头的戒备终究是一点点松动了。他沉默了许久,重重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满是无力与无奈:“罢了罢了,阿蛮既然信你,我便信你这一次。只是桑公子,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你给部落惹来半点麻烦,我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会放过你。” 说罢,他侧身让开了路,语气仍带着几分拘谨:“先进屋吧,我让阿蛮给你端些饭食和野果,先填填肚子。屋前的石垒是我亲手堆的,夜里能挡挡小兽,只是挡不住那些大家伙。” 阿蛮瞬间喜笑颜开,连忙拉着桑小勇往木屋走。刚走两步,一道小小的身影忽然从旁边的木屋后窜出来,拦在了两人面前。 是个七八岁的男孩,身形瘦小却站得笔直,裹着一件小小的狼皮短褂,头发乱蓬蓬的,脸上沾着泥点,一双眼睛却亮得像山涧的晨星,透着山野小兽般的天真与悍勇。他手里攥着一把小小的石矛,仰着脑袋,死死盯着桑小勇,眼里没有半分畏惧,反倒满是不服气。 “你就是阿姐说的那个很厉害的人?我才不信!” 他脆生生地喊着,“你看起来和我们没什么两样,怎么可能杀得了五只锯齿虎?一定是阿姐骗我的!” 这是阿蛮的弟弟石娃,性子天真烂漫,却又格外执拗,从小就崇拜族里的勇士,最不服气有人被吹得神乎其神。他身后的木屋墙上,还挂着几柄磨得锋利的石斧,墙角堆着几根削尖的木矛,全是族里用来抵御凶兽的武器。 阿蛮连忙拉住他,嗔怪道:“石娃,不许无礼!桑公子真的很厉害,杀虎的事是我亲眼所见!” “我才不信!” 石娃一把挣开阿蛮的手,依旧仰着脑袋,眼神坚定,“族里最厉害的猎手,杀一只锯齿虎也要三五人结伴,他怎么可能一个人杀五只?分明是吹牛!除非他证明给我看,不然就是骗人的!” 桑小勇看着眼前这个天真又倔强的孩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原本沉冷的神色也柔和了几分。他知道,这般年纪的孩子最认死理,唯有拿出真本事,才能让他心服口服。 他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望向不远处的一棵枯树,缓缓道:“好,那我就证明给你看。” 话音落,桑小勇指尖凝起内力,手腕轻扬,手中的枯枝便如离弦之箭破空而出。枝身泛着淡淡的莹白劲气,在空中旋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裹挟着凌厉的破风之声,周遭草叶被气劲扫得簌簌倒伏。只听 “噗” 的一声闷响,枯枝精准钉入不远处的树干,深入数寸,只留短短一截枝梢露在外面。 石娃瞬间看直了眼,手里的石矛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小嘴张得圆圆的,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不远处了望塔上的族人也被这一幕吸引,纷纷探头观望,眼里满是诧异。 这是桑小勇的御剑术,虽失了神兵,只能以枯枝替代,却依旧威力十足。片刻后,他收了内力,周身的劲气尽数消散,仿佛方才那惊艳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石娃愣了半晌,才猛地回过神来,快步跑到桑小勇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脸上的不服气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到溢出来的崇拜。 “桑公子,你太厉害了!比族里的大巫还要厉害!” 他脆生生地喊着,“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有你在,咱们族人再也不用怕凶兽了!” 桑小勇笑着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嗯,等我吃饱喝足,休息片刻,就帮你们灭了那些凶兽。” 这一幕,尽数落入不远处大树后的一双眼睛里。 那人裹着一身黑色兽皮长袍,身形挺拔,面容阴鸷,眼底藏着狡诈与狠戾,嘴角勾着一抹玩味的冷笑 —— 正是族长二少酋麾下的副酋帅。 他本是奉命巡查营寨防御,查看栅栏与陷阱是否完好,无意间撞见阿蛮带了个外来者回来,便悄悄跟了过来,想摸清这外来者的底细。方才桑小勇出手的瞬间,他眼底闪过一丝惊悸,随即就被贪婪与算计取代。 这般强横的人物,若能收为二少酋所用,定能助少酋在长老议事会中夺得更多支持,拿下族长之位;可若是不能为己所用,此人便是心腹大患,绝不能留。 他藏身的大树旁,便是一段刚加固过的栅栏,上面还沾着新鲜的兽血,分明是不久前才有凶兽撞击过。副酋帅悄然后退两步,身形彻底隐入树林的阴影里,目光仍死死锁着桑小勇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愈发阴冷。 不远处,石根望着桑小勇的眼神,已然多了几分认可与感激;阿蛮满脸骄傲,仿佛方才露那一手惊世本事的是自己;石娃紧紧攥着桑小勇的衣角,叽叽喳喳问个不停,眼里全是藏不住的崇拜;周遭驻足的族人,眼底的警惕也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好奇与滚烫的期待 —— 这个从天而降的外来者,或许真的能成为他们挣脱凶兽囚笼的希望。 只是无人察觉,树林阴影里那道悄然远去的身影,已然为这座风雨飘摇的营寨,埋下了一场未知的阴谋。 第289章 虎骸惊寨,荒谷族人尊上神;少年敛傲,茅檐语下掩骄心 谷口的两名守卫,自阿蛮领着桑小勇入寨后,心里始终揣着半信半疑的疙瘩。待二人身影走远,二人对视一眼,终是按捺不住,喊来族里三个最悍勇的猎手,扛着石矛、背着藤索,往崖边而去——他们倒要看看,阿蛮口中“单杀五只锯齿虎”的神迹,到底是真是假。 待几人跌跌撞撞奔到崖边,只一眼,便齐齐倒吸一口凉气。青石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五只硕大的锯齿虎尸身,每一只都有五六百斤重,弯刀般的犬齿依旧泛着寒芒,可咽喉、头颅处的致命伤却干净利落,分明是一招毙命。再往崖下深壑望去,隐约可见焦黑的雕羽碎骨,正是那只被天雷劈落的金雕残骸。 “天……天神!难道他真的是天神下凡!”一个猎手手里的石矛“哐当”落地,满脸都是震骇。他们全族最勇猛的猎手,七八人合围一只锯齿虎都要折损人手,这人竟仅凭一根枯枝,便杀了五只? 几人不敢耽搁,连忙砍来粗藤,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五只虎尸牢牢捆住,轮番扛着往营寨走。不过半柱香功夫,这队猎手扛着虎尸入寨的消息,便如野火般烧遍了整座有熊氏营寨。 男女老少纷纷从木屋里涌出来,围在道旁,看着那五具让他们闻风丧胆的锯齿虎尸身,惊呼声、赞叹声此起彼伏。先前还对桑小勇满怀警惕的族人,此刻眼里只剩满满的敬畏与狂热——在这凶兽环伺的荒古冰原,能独自斩杀五只锯齿虎的强者,与护佑族人的天神无异。 “难怪阿蛮说他是天神借身,这等本事,哪里是凡人能有的?” “咱们有救了!有这位天神在,那些凶兽再也不敢来祸害咱们了!” 议论声顺着风飘进石根家的木屋,石娃扒着门框往外看,小胸脯挺得老高,蹬蹬蹬扑过来扯桑小勇的袖子,眼睛亮得像星星:“桑大哥!外头人都喊你天神呢!说你单杀五只锯齿虎,太厉害了!” 桑小勇听见这话,耳尖悄悄热了半分,赶紧轻咳一声绷住脸,故作老成地弹了下石娃的脑门,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什么天神地神的,不过是打死几只长牙的大猫,不值当他们这么大惊小怪。” 嘴上说得轻描淡写,他的嘴角却忍不住偷偷往上翘了翘,连指尖都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毕竟他独闯荒古之地,一出手就震住了全寨,说不骄傲是假的,只是得端着点。总不能让这部落里的人觉得,他这个墨家传人,只是一个沉不住气的毛头小子。 说着话,他的目光扫过面前简陋的石盘,指尖顿了顿。石盘里只摆着小小一块烤得焦干的兔肉,旁边是半筐发涩干瘪的野果,这已是石根家能拿出来的最好的吃食。荒古之地无存粮之法,连日来凶兽堵门,猎手们根本不敢出谷狩猎,族里早已粮尽食绝,寻常人家连野果都难凑够。 偏在这时,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咕”了一声——赶了一天路,连杀猛虎巨雕,早就饿到贴后背了。桑小勇脸一热,赶紧又咳了一声,用咳嗽声盖住动静,心里暗骂自己不争气,差点丢了大侠的脸面。 阿蛮端着石盘进来,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有半分扭捏,把石盘往他面前推了推,朗声道:“桑公子,家里实在没什么好东西,委屈您先垫垫肚子。”说完,她拿起筐里最酸涩的野果,递给石根和石娃,自己也低头小口啃着,半点不碰那块兔肉。 桑小勇眉头一挑,伸手直接按住兔肉,反手就往回推,嘴上硬邦邦的,硬装出一副见惯了大场面的样子:“别推了,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这点兔肉还真不够我塞牙缝的。” 石根道:“知道桑大侠见识广,可咱们这个穷地方,目前只有这些了。请您不要推辞。” 桑小勇还是摆手说:“不是推辞,我是不饿。” 石根假装生气的说:“不吃就是我给我和阿蛮面子。” 桑小勇见石根如此坚持,于是拿起石刀,几下就把兔肉劈成均匀四份,硬塞给石根、阿蛮和石娃,自己只留了指甲盖大的一点,又嘴硬补了句:“我饭量小,一口就够垫肚子了,你们别搞得跟招待什么大人物似的,我就是个过路的,不挑。” 石根坐在一旁,黝黑的脸绷得紧紧的,搓着布满老茧的手,眼里没有怯懦的愧疚,反倒透着一股子老猎手的执拗与不服输。他闷声道:“桑公子,你救了阿蛮,单杀了祸害我们全族的锯齿虎,是我们全家的恩人。让恩人啃干野果、吃这么一口肉,是我石根丢不起这个脸!” 他说着就抓起了石矛和磨尖的木铲,又给阿蛮递了把防身的石匕首:“我和阿蛮去溪涧上游的林子里,挖点可吃的块茎,打几只野兔,让恩人吃顿饱饭。” 桑小勇立马抬手拦住,语气干脆,不容反驳:“别去。开春的林子,饿疯的凶兽遍地都是,为了口吃的玩命,犯不上。不如等我再休息片刻,亲自进那山谷中.....” 还没等桑小勇把话说完,石根眉头一拧,语气瞬间硬了起来,腰杆挺得笔直,字字都带着老猎手的尊严:“桑公子,可别小看老夫。我石根在这荒古林子里猎了三十年兽,闭着眼都能摸清溪涧的路,什么凶险没见过?就去林子边缘挖点块茎,还能折在里头?别看我年纪大了,体力不如你们年轻人,可狩猎的经验可比你们强得多!” “爹爹,我也去!”石娃立刻蹦起来。 石根按住他:“你留下,好好陪着桑公子,别乱跑。” 桑小勇还是放心不下,摆手说:“可是,我真的不饿!我最近减肥呢?您可不能不成人之美啊!” 桑小勇话音未落,肚子倒是先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石根听了马上冲桑小勇沉声道,“桑公子放心,我石根惜命,更不会拿阿蛮的命开玩笑,就在林子边缘,绝不深闯。” 桑小勇劝了两句,可石根性子执拗得很,认定的事半分不肯让,只觉得让恩人受了委屈,是折了自己作为猎手的脸面。他也不好再硬拦,只能无奈摆手:“行吧行吧,你这老猎手的面子比命还重要,我不拦你。记住了,就在林子边晃悠,真遇着事,喊一嗓子,我耳朵灵着呢,立马就到。” 石根点了点头,带着阿蛮匆匆出了门,往谷外的密林而去。 第290章 枯枝退熊,密林险处扶危困;墨心驻寨,荒岭寒中践兼爱 木屋里只剩桑小勇与石娃二人。刚撂下碗筷,小家伙就黏了上来,扒着他的胳膊叽叽喳喳追问杀虎的始末,一双大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崇拜,死缠烂打非要学他那手 “枯枝入木” 的绝活儿。 桑小勇被他这副星星眼瞧得心头发飘,面上却绷得紧紧的,拿枯枝往地上重重一戳,故作肃然:“想学真本事,先把马步扎稳了。根基不牢,再多招式都是花拳绣腿。别说杀虎,一阵风都能把你吹趴下。” 他耐着性子掰正石娃的姿势,一句句教他沉气发力的诀窍。小家伙学得格外认真,一张小脸憋得通红,额角渗了汗珠子,依旧咬着牙不肯歇半分。 桑小勇抱臂站在一旁瞧着,嗤笑一声:“瞎憋什么气?脸涨得跟日头晒爆的野果似的。扎马步要的是沉气,不是憋气,再这么憋下去,没等学着打虎,你先把自己憋晕过去。” 一句话逗得石娃噗嗤笑出了声,脚下却半点没松,依旧咬着牙硬撑。桑小勇瞧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偷偷嘚瑟:想当年我拜师学武,年纪比你还小呢。练武哪有不吃苦的?小子,可得给我撑住了。 可这份安稳没持续多久,密林深处骤然炸起一声震耳欲聋的熊吼,紧跟着便是阿蛮清亮的喝叱,惊得满林飞鸟扑棱着翅膀四散惊飞。 “阿姐!是阿姐的声音!” 石娃脸色骤变,失声喊了出来。 桑小勇亦是面色陡变,甩下一句 “在屋里待着,不许出来”,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他足尖点过草叶,几个起落便掠出半里地,循着声响疾奔而至,就见林间空地上,一头成年华北洞熊正暴怒咆哮,石根横持石矛,正面硬撼凶兽锋芒,阿蛮则握着石匕首,绕着洞熊侧后方游走,眼里半分怯意都无。 原来父女二人只在林子边缘活动,挖了不少脆甜的块茎,石根正给野兔设绊索陷阱,没成想竟惊动了一头刚从冬眠中醒转的洞熊。这畜生饿了整整一冬,正是凶性最烈的时候,闻着活物的气息,当即嘶吼着撞了出来。 石根第一时间便将阿蛮护在身后,老猎手半辈子与凶兽搏杀,临危半分不乱,石矛出得稳准狠,逼得洞熊不敢贸然上前。阿蛮也没躲在后面发抖,反手攥紧石斧,与石根成犄角之势,趁着洞熊死死盯着石根的空档,狠狠朝着它后腿最软的关节窝砍去。虽没能刺中要害,却也结结实实让洞熊分了神。 洞熊被父女二人的夹击彻底激怒,猛地人立而起,蒲扇大的熊掌裹挟着千钧之力,朝着石根狠狠拍落。石根不闪不避,石矛猛地往前一送,直逼洞熊掌心,逼得它不得不收掌格挡。“哐” 的一声巨响,石根被震得连连后退两步,虎口震裂了一道口子,渗出血珠,可他依旧死死攥着石矛,脚下扎得纹丝不动,半分不肯退让。 就在洞熊转身要再扑石根的瞬间,阿蛮抓起地上的尖石,卯足了劲砸向洞熊,同时朝着营寨的方向喊了一声。声音清亮稳当,半分哭腔与慌乱都无。洞熊被彻底惹疯,转头就朝着阿蛮猛冲过去。阿蛮反应极快,当即往树根后一滚,险险躲开致命一击,手里的石斧依旧攥得死紧,随时准备再寻破绽反击。 眼看洞熊的熊掌就要扫到阿蛮藏身的树根,桑小勇隔空抄起地上一截枯枝,怒喝一声,丹田内力尽数灌于枯枝之内,身形凌空跃起,一招穿云刺,枯枝如利箭般精准无比地直刺洞熊左眼。 洞熊吃痛,发出一声震山撼林的咆哮,慌忙收回熊掌护住伤处,庞大的身形踉跄着连连后退。桑小勇趁势落地,手腕翻转间,枯枝裹挟着劲风,接连点向洞熊的鼻窍、前腿关节等要害。他下手极有分寸,不取性命,却招招戳在凶兽最吃痛的地方,不过三五招,便打得洞熊哀嚎连连,再不敢上前半步,最终夹着尾巴,转身窜进了密林深处。 一招退敌,桑小勇随手将枯枝在指间一转,耍了个利落的花活,心里正为刚才那记凌空刺暗爽:帅炸了,就这一手,师父见了都得夸一句稳准狠。面上却装得云淡风轻,仿佛不过是随手拂了拂衣袖上的尘土。 “桑公子。” 阿蛮扶着树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尘土,脸色虽还带着几分发白,眼神却依旧清亮坚定,对着桑小勇躬身一礼,郑重道谢:“多谢您赶来解围,不然我们父女二人,还得跟这畜生死耗上许久。” 石根也走了过来,握矛的手依旧稳如磐石,只是虎口的血珠正顺着矛杆往下渗。他随手在兽皮上蹭了蹭血,梗着脖子硬声道:“这畜生刚出冬眠,凶性太盛,不然再耗半个时辰,我也能把它耗走。” 嘴上虽依旧不肯服软,死死守着老猎手的尊严,却还是对着桑小勇郑重一点头,补了三个字:“多谢了。” 桑小勇摆了摆手,故作老成道:“区区一头饿疯了的熊瞎子,不值当谢。这次我伤了它,但愿它能长点记性,别再往这边闯了。” 说话间,他瞥见石根虎口的伤,当即从怀里摸出金疮药,径直扔给了这位老猎手:“这是金疮药,止血生肌最快。” 随即又转头看向阿蛮,眼里藏不住的赞许,嘴上却依旧端着前辈的架子:“你胆子倒是不小,比不少闯江湖的汉子都稳当,就是力气差了些。下次再遇上这等凶兽,别先想着硬拼,先喊人,不丢人。” 返程的路上,桑小勇看着父女二人依旧泛白的脸色,看着林间随处可见的凶兽足迹,又想起谷口那堆积如山的骸骨,想起石盘里那一小块干硬的兔肉,心头百感交集。他本一心奔赴阪泉,要看炎黄合纵,要寻那天下太平的根源,可此刻才懂,墨家的兼爱非攻,从来都不是远在天边的宏大叙事,而是眼前这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是他们想活下去、想护住家人的,最朴素也最沉重的心愿。 他身怀墨家数百载传下的守城术、筑防法、陷阱技,还有储粮备荒的全套法子。若就这么转身走了,这有熊氏迟早要被山林凶兽吞灭,这些淳朴鲜活的族人,终有一日会变成谷口的一具具枯骨。 当晚,篝火在木屋里噼啪作响,火光映着石根一家满是感激的脸,桑小勇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看着围坐的三人,缓声开口,字字清晰:“我决定了,先不去阪泉了。” 阿蛮猛地一愣,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诧异。 “你们这营寨防御处处是疏漏,捕猎全凭蛮力无章法,更无储粮备荒的法子,日日都在生死线上挣扎。” 桑小勇的语气格外坚定,掷地有声,“我是墨者,兼爱为本,见死不救,非我本心。我留下来,教族人设陷阱、筑城防、练捕猎、储食粮,先帮你们熬过这生死关,再走不迟。” 这话一出,阿蛮瞬间红了眼眶。石根这个一辈子沉默寡言的硬汉子,猛地站起身,对着桑小勇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都带着压不住的颤抖:“桑公子大恩,我们有熊氏全族,永世不忘!” 桑小勇慌忙起身把人扶住,被这郑重一拜弄得耳尖通红,连忙摆手,装作满不在意的样子,嘴硬道:“哎哎,别这样,多大点事儿。我的理想本就是平息天下纷争,建一个兼爱非攻的大同世界,若是连你们这一个村寨都护不住,还谈什么做墨者、当大侠?再说我这一身本事,若不拿来做点实事,只藏着掖着虚度光阴,那才叫可惜了!” 第291章 墨者传技,深山筑防安族众;荒寨逢春,围炉暖火慰初心 嘴上说得云淡风轻,可桑小勇心里比谁都清楚,这蛮荒远古,终究不比礼乐昌明的大唐盛世。这里的族人蒙昧未开,对耕织、筑防、御兽之法知之甚少,要践行墨子 “兼爱天下” 的信条,远比在文明鼎盛的中原,要难得多。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桑小勇要留在寨中、教族人御兽求生的消息,便像风一样传遍了整座营寨。天光还未完全破开晨雾,石根家的木屋外,就已经围满了族里的猎手,人人手里攥着石矛木斧,眼里全是按捺不住的热切与期盼。 桑小勇半点不拖沓,当日便带着众人出了寨门,先从最紧要的捕猎术与陷阱法教起。他一改族人往日单打独斗、以命相搏的蛮干法子,教他们三人成组、五人成队,依地形设伏,分远近配合,以最小的损耗换最大的猎获;又将墨家传承百年的守城陷阱之术,化用到防兽捕猎之中:教他们挖连环翻板坑,坑底斜插削尖的硬木,交错排布,任是再凶悍的野兽,一脚踏入也绝难脱身;教他们布绊索落石阵,单靠一根兽筋便能触发千斤巨石,专克洞熊、披毛犀这类皮糙肉厚的大型凶兽;还教他们用兽骨打磨信号哨,以长短错落的哨声,传递遇袭、合围、求援等不同讯息,再不会出现一人遇险、全寨后知后觉的险境。 陷阱之术外,便是营寨防御的全面修缮。桑小勇踏遍了整座山谷,勘定地势水脉,重新规划了全寨的防线。他教族人以黏土混合碎石、干草,层层夯筑成墙,比起原先单薄的圆木栅栏,不仅更耐凶兽冲撞,也更难攀爬逾越;寨墙之外,设下三道拒马鹿砦,层层卸力,死死拦住凶兽的冲势;又将原先零散分布的了望塔串联起来,塔与塔之间以绳索传讯,谷口稍有异动,全寨片刻间便能知晓;就连寨内的防御,也重新排布了明坑暗哨,纵横交错,就算真有凶兽突破了外墙,也只会陷入步步是险的埋伏之中。 日子一天天过去,营寨的变化翻天覆地,肉眼可见。猎手们靠着桑小勇所教的法子,捕猎次次顺遂,不仅再没折损过人手,还时常能猎获大型野兽,族里的存粮一日比一日充裕;新筑的夯土墙逐日成型,谷口的防线层层叠叠、固若金汤,夜里再也听不到凶兽撞门的暴戾嘶吼,担惊受怕了半辈子的族人,终于能睡上一个踏实安稳的整觉。 石根一家的日子,更是彻底换了模样。石根跟着猎手队出猎,凭着老猎手的经验和新学的技法,每次都能分到最好的兽肉,家里的石架上,挂满了风干的肉条,再也不用为了一口吃食,豁出性命闯深山险地;阿蛮也不用日日奔波着采摘野果,得空便跟着桑小勇认草药、学治伤的法子,还寻来最柔软的狐皮,一针一线给桑小勇缝了护腕与箭囊,针脚虽不算细密,每一针却都藏着十足的用心;石娃更是成了桑小勇的小尾巴,天不亮就跟着扎马步练基本功,夜里便缠着他讲大唐的盛景、墨家的侠义,一口一个 “桑大哥”,早把他当成了最亲最敬的人。 傍晚时分,木屋的篝火燃得噼啪作响,暖融融的火光,把整间屋子烘得满是暖意。桑小勇拿着磨尖的兽骨,一笔一划教石娃在木板上刻汉字,小家伙学得格外认真,每一笔都卯足了劲。阿蛮坐在篝火旁,守着架子上的兽腿,把烤得滋滋冒油、外焦里嫩的精肉撕成细条,先递到桑小勇手里,再塞给眼巴巴的石娃。 桑小勇接过肉条,反手就塞回了阿蛮手里,依旧是那副嘴硬心软的模样:“别光顾着给我撕,你自己也吃。今天跟着跑了一天的陷阱,不累?” 石根素来话少,只抱着陶壶,先把煮得酸甜适口的野果茶给桑小勇斟满,再给家里人一一添上,又默默把烤得最嫩的那块肉、篝火边最暖的位置,都悄悄往桑小勇面前推了推。桑小勇一眼察觉,当即拉着他坐下,把肉又推了回去:“我自己来就行,别忙活,你那虎口刚好利索,好好歇着。” “桑大哥,” 石娃啃着肉,忽然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向往,“你总说的大唐长安,真的有比咱们身后的山还高的房子吗?” “有啊。” 桑小勇笑着点头,“长安城里,有东西两市,百行百业的商铺鳞次栉比,有能歌善舞的胡姬,还有藏着万卷诗书的国子监。等日后我得空了,画给你看。” 石娃又眨着眼睛问:“那那里的人,都不怕凶兽吗?” 桑小勇的笑意里,多了几分郑重与向往:“那是自然。在那里,我们不再是分散弱小的部落,而是一个统一强盛的国度。南北纵横数万里,百姓数千万,带甲精兵百万,良田千万顷,有灯火不歇的繁华城池,有丰衣足食的安宁乡野。众人团结一致,便会所向披靡,能挡下所有灾祸,护得住所有想护的人。” 阿蛮坐在一旁,静静看着火光里他温和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地漾起笑意,眼底盛着的光,比跳动的篝火还要亮,还要暖。 可这份烟火缭绕的安稳,终究有人不愿见它长久。桑小勇入寨后的一举一动,早已被暗处的一双眼睛,尽数看在了眼里。早在桑小勇初入村寨、抬回虎尸引发全寨震动的那日,副酋帅便已看清了这个外来者的分量。夜色里,他敛住气息,贴着木屋的阴影缓步前行,每一步都落得极轻,避开地上的碎石枯枝,悄无声息地直奔二少酋熊二的居所。 这座木屋,是全营寨最气派的居所。以合抱粗的圆木为架,茅草覆顶却打理得一丝不苟,外围的双层栅栏上,缠满了加固的坚韧藤条。门口两名持矛的护卫见是他,只微微颔首,便侧身让开了路 —— 他们虽不知副酋帅与二少酋的深层关系,却也清楚,这位常年伴在二少酋左右的人,是寨里绝不能得罪的角色。 副酋帅抬手轻叩木门,节奏极有讲究,三轻一重,是他与二少酋早已约定好的暗号。门内很快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应:“进来。”那声音温和醇厚,带着几分上位者的沉稳,若是不知情的族人听见,定会赞叹二少酋的气度,全然想不到,这温润嗓音的主人心底,藏着怎样汹涌翻涌的野心与算计。 副酋帅推门而入,反手轻轻合上木门,将外界的风声与窥探,尽数隔绝在外。屋内陈设简洁却不失气派,正中摆着一张宽大的青石桌,桌上铺着鞣制得平整光滑的鹿皮,放着几卷以兽骨串起的鹿皮刻符册,皆是族中记载狩猎技巧、部落规矩的典藏。两侧立着两根粗壮的圆木柱,柱上挂着两张完整的锯齿虎皮毛,毛发光泽油亮,显然是精心鞣制过的,既彰显着猎者的战绩,也暗合了二少酋素来对外营造的 “勇武正义” 的形象。 二少酋正坐在青石桌后,指尖摩挲着鹿皮册上的刻符纹路,神情专注,眉眼间带着几分温润的笑意,活脱脱一副心系部落、潜心谋划的贤明模样。他身着一件黑色野牛兽皮裁制的长袍,衣摆绣着简约的兽纹,既不失猎手的悍烈之气,又透着几分领袖的沉稳雍容。唯有眼底深处偶尔闪过的锐利锋芒,才会泄露出,他绝非表面这般温和无害。 第292章 侠士辞恩,荒寨持心行兼爱;酋奸设局,幽房密计藏祸心。 “你来了。”二少酋没有抬头,指尖依旧摩挲着鹿皮上的刻符,声音温和,却裹着不容置喙的上位者威严,仿佛早已料到他的登门,更清楚他此行的来意。 副酋帅躬身行了一礼,姿态恭谨却无半分谄媚,缓步走到青石桌前,压着嗓子道:“二少酋,阿蛮那丫头带回寨的那个外男,您可有耳闻?” 二少酋这才抬眼,眼底的温润瞬间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探究:“外来男子?营寨守卫森严,怎会让外人轻易入内?” “那男子名叫桑小勇,身手极为不凡。” 副酋帅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尽数禀报,“属下亲眼所见,他仅凭一截枯枝,便硬生生钉入树干数寸,力道之强,绝非寻常武人可比。阿蛮说,他在谷外单杀了五只锯齿虎,还引天雷劈死了一只巨雕。如今猎手们早已把虎尸扛回了寨里,全寨都炸开了锅,石根和族里的族人,已然对他敬服不已,就连石娃那孩子,都把他奉若天人。” 二少酋指尖骤然一顿,摩挲鹿皮册的动作戛然而止。他微微蹙起眉,眼底掠过一丝凝重,可转瞬之间,便被翻涌的野心取而代之。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字句里都藏着算计:“哦?竟有这等人物?眼下父亲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大兄对族长之位虎视眈眈,日日拉拢族中猎手、长老,就等着取而代之。族里的长老议事会,向来只认功绩与实力,这桑小勇一身通天本事,若是能为我所用,便是我手里最锋利的刀,足以压过大兄的势头;可若是被大兄先一步拉拢,或是他窥破了我的盘算,反倒会成我心腹大患。” “属下正是想到了这一层,才赶紧来向您禀报。” 副酋帅连忙点头。 二少酋站起身,缓步走到木屋窗边,将木窗推开一条缝隙,遥遥望向桑小勇所在的方向,眼底的光芒晦暗难辨:“此人来历不明,却平白无故帮咱们御凶兽、护族人,未免太过蹊跷。但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他攥在手里,绝不能让他落入大兄手中。你有什么主意?” 副酋帅连忙道:“少酋可以携重礼与此人交好,慢慢拉拢亲近……” “废话。” 二少酋不等他说完便冷声打断,眉峰微挑,“礼遇拉拢,难道还要你来教我?可这般身手的人物,岂是几副兽皮、几块肉食就能打动的?若无天大的恩情,他怎会甘心为我所用?” 副酋帅闻言,脸上反倒露出胸有成竹的笑意:“二少酋大可先以礼相待,若是此人油盐不进,属下还有后手,保管能让那桑小勇,日后对您俯首帖耳。” 二少酋抬眼看向他,指尖叩了叩青石桌沿:“既有对策,何不直言?” 副酋帅往前凑了半步,面色骤然沉了下来,压着嗓子道:“属下这后手,是以身入局的险棋,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动。” 二少酋闻言,缓缓颔首,语气软了几分:“难为你了。” 次日午后,桑小勇正带着猎手们在寨外调试新做的陷阱,就见营寨方向来了一队人。为首的正是二少酋熊二,副酋帅寸步不离伴在身侧,身后跟着几个族人,扛着整扇油润的狍子肉、鞣制得光润的完整狐皮,还有一筐筐刚摘的鲜甜野果,浩浩荡荡径直往这边走来。 见了桑小勇,二少酋立刻快步上前,脸上挂着温润谦和的笑意,拱手道:“桑公子,您为我有熊氏出生入死,护我族人周全,全族上下,无不对您敬佩万分。我今日特来拜会,略备了些薄礼,聊表心意。” 说罢,他示意族人把礼物送上,又笑着补充:“桑公子大才,屈居在石根家的小木屋,实在太过委屈。我已经让人收拾了寨里最宽敞的木屋,就在长老院旁,安静敞亮,还有护卫守着,绝不会有人打扰。饮食起居全按我的规格来,族中供奉,尽您取用。” 周围的猎手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侧目望了过来。桑小勇闻言,只淡淡一笑,拱手回了一礼,语气温和却字字坚定:“二少酋客气了。我不过是墨家一介游侠,奉行兼爱之道,见人于危难出手相助,本是分内之事,绝非为了名利供奉。居所我住石根家中便极好,清净自在,不必劳烦更换。至于饮食起居,我素来粗茶淡饭惯了,太过精细的照料,反倒让我浑身不自在。” 他指了指身旁的陷阱,继续道:“我留下来,只是想帮族人筑牢防御、学会自保,待营寨安稳、族人无虞,我自会离开。这些礼物,还请二少酋带回去,分给族里的老人和孩子吧。” 一番话说得坦荡磊落,既全了对方的礼数,又明明白白断了拉拢的由头。二少酋脸上的笑意分毫未减,心里却已然有了计较,嘴上只顺着话头道:“桑公子高义,不慕浮名薄利,当真是世外高人,是熊二唐突了。” 他也不强求,只留下了些治伤的草药,其余礼物尽数让人带回,临走时,对桑小勇依旧恭敬有加,仿佛真的只是单纯前来拜谢的族人。 可自这日起,二少酋便三番两次登门示好。今日猎到罕见的巨鹿,第一时间便把最嫩的鹿肋肉送来;明日族人采到深山里罕见的蜜浆果,也立刻送来给桑小勇尝鲜;族里狩猎庆功,必亲自登门,再三请桑小勇赴宴;就连族中老祭祀配了驱寒暖身的草药,也先紧着给桑小勇送来一份。 明里暗里,处处礼遇,次次都旁敲侧击,许以族中高位、厚利供奉,想让桑小勇为他所用。可桑小勇始终温和相待,却次次都婉言谢绝,只一门心思扑在营寨防御工事上,手把手教族人本事,对部落里的权位纷争,半分兴趣也无,半分不愿沾染。 二少酋表面上对桑小勇愈发敬佩,心底的算计与忌惮,却一日深过一日。这般不为名利、身手通天的人物,若不能收为己用,他日一旦站到大兄那边,必成心腹大患。屡次拉拢无果后,他一回居所,便屏退了左右,只留副酋帅一人在屋内,脸色沉了下来,冷声道:“这桑小勇油盐不进,百般示好都不为所动,实在难办。若是不能为我所用,日后必成大患,你可有什么法子?” 副酋帅脸上早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意,连忙上前一步,凑到二少酋耳边,压着嗓子,一字一句道出了筹谋已久的毒计:“少酋息怒,属下早有一计,不仅能让桑小勇欠您一份天大的人情,更能让他日后心甘情愿为您卖命。” 二少酋眼中顿时闪过精光,挑眉道:“哦?有妙计便直说,别卖关子。” 副酋帅继续道:“大少酋麾下的大酋帅,本就对他忠心不二,性子又最是多疑,最忌惮外来之人,但凡有半点风吹草动,便生怕是敌对部落派来的探子,要危害部落安危。咱们正好,借他的手,演一场好戏。” 二少酋往前倾了倾身,眼中的兴致更浓:“继续说。” “您先照常与桑小勇结交,给他留足谦和仁厚的好印象,” 副酋帅语速放缓,字字句句都裹着阴毒的算计,“两日之后,属下便悄悄去见那大酋帅,就说这桑小勇来历不明,形迹诡秘,极有可能是敌对部落派来的探子,专程来摸清咱们的布防,好引凶兽或是外敌来犯。那大酋帅本就对大少酋死心塌地,又一心护着部落,听闻这话,定然勃然大怒,必会立刻带人去围堵桑小勇。”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又接着道:“届时,属下提前安排好咱们的人,埋伏在附近。等大酋帅的人动了手,桑小勇被围得进退两难之时,咱们的人再突然杀出,假意出手解围,把他从围剿里救出来。这么一来,一来能让桑小勇和大少酋那边结下解不开的梁子,二来您又能落一份救命的大恩。他初来乍到,在寨里孤立无援,定然会对您心生感激。到时候再由少酋您亲自出面,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许之以利,他必然会心甘情愿归于您的麾下。” 二少酋听完,眼底的阴笑渐渐深了,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弧度,抬手拍了拍副酋帅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许:“好计!果然不愧是我有熊氏的智囊。此计一石二鸟,既打压了大兄的气焰,又能收编这等绝世高手,实在妙极。” 他沉吟片刻,又沉声补充道:“不过,你行事一定要万分谨慎。切记,绝不能暴露咱们的人,动手也别太出格,只需把大酋帅的人逼退即可,不可真的伤了人,落人口实。还有,你去见大酋帅的时候,语气要够恳切,多往部落安危上引,把桑小勇的可疑之处说透,务必让他深信不疑,主动出手。” “属下明白!” 副酋帅躬身应下,眼底满是得意,“少酋放心,属下定然办得滴水不漏,绝不留下半分痕迹。等事成之后,桑小勇归心,咱们再一步步拉拢族中势力,迟早能拿稳长老议事会的多数支持,把族长之位,稳稳攥在少酋手里。” 二少酋缓缓点头,重新坐回青石桌后,拿起那卷鹿皮册,转眼便恢复了往日温润沉稳的模样,仿佛方才那场满是阴毒算计的谋划,从未发生过。“去吧。切记小心行事,莫要打草惊蛇。” “是!” 副酋帅再次躬身行礼,转身轻轻推开木门,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暮色一点点漫过山谷,营寨里升起袅袅炊烟,混着烤肉的香气在风里散开。石根家的木屋里,篝火燃得正旺,噼啪的火星溅起,暖光铺满了整间屋子。桑小勇坐在石桌旁,借着跳动的火光,握着磨尖的兽骨,在一张宽大的鹿皮上细细勾勒。 鹿皮上,是整座有熊氏山谷的全貌:营寨新筑的夯土墙、串联的了望塔,谷口的层层防线,山林里的陷阱分布,还有后续要加固的工事、要增设的储粮地窖,一笔一画都清清楚楚,分毫不差。这是他连日来踏遍山谷、反复勘定的总图,有了这张图,后续的防御修缮、陷阱排布,才能事半功倍。他画得太过专注,指尖的兽骨不停起落,连窗外掠过的风声,都未曾留意。 没人察觉,木屋外的老槐树下,一道黑影正死死隐在暮色与树影之中。他屏住呼吸,眯着眼贴紧木屋的木缝,目光死死锁在鹿皮上的布防图,从营寨工事到陷阱排布,一字不落,尽数收进了眼底。 第293章 奸谋暗布,枯鹿皮中藏祸念;怒意横生,寒石屋里起杀心 第二日清晨,副酋帅踏出自家木屋,眼底翻涌的阴翳转瞬敛得一干二净,换上一副惶急欲绝、忧心如焚的模样。他脚步踉跄仓促,一路大张旗鼓,朝着营寨西侧大酋帅的居所疾奔而去。 沿途撞见巡寨的族人,他便刻意压着嗓子,却又偏偏让旁人能听清,失了分寸似的反复念叨着 “出大事了”“部落要遭难了”,引得族人纷纷侧目驻足,倒真把这趟构陷之行,衬得全是为了全族安危的拳拳之心。 大酋帅的居所紧挨着营寨主防御栅栏,是座半石半木的屋舍。屋外立着数根磨得寒光凛冽的石矛,墙面上钉着洞熊与锯齿虎的头骨,森白的獠牙泛着冷光,桩桩件件都是他亲手搏杀的赫赫战绩。屋内陈设更是极简,一张铺着厚厚熊皮的石床,一架摆满各式兵器的木架,再无半分多余装饰,处处都透着主人的勇武刚直,与不怒自威的慑人气场。 此刻的大酋帅正赤着上身,端坐屋中磨砺石斧。他身形魁梧如铁塔,臂膀上虬结的肌肉块垒分明,背上纵横交错着数道与凶兽搏杀留下的狰狞疤痕,古铜色的肌肤在跳动的火光下,泛着钢铁般冷硬的光泽。石斧与磨石相触,发出连绵不绝的 “嚓嚓” 锐响,每一下都沉猛有力,溅起的火星在昏暗的屋中忽明忽灭。 “哐当 ——” 木门被猛地撞开,门轴狠狠磕在石墙上,发出刺耳的闷响。副酋帅却全然不顾,踉跄着一头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声音抖得不成调子,活像刚从凶兽的血盆大口里捡回半条命:“大酋帅!不好了!出天大的事了!” 大酋帅磨斧的手骤然顿住,抬眼扫向他,浓黑的眉峰瞬间拧成疙瘩,声线如洪钟般沉厚,带着压不住的不悦:“慌什么?天塌下来了不成?有话好好说,别跟丢了魂似的!” “天是塌不下来,可咱们有熊氏,怕是要惹上灭顶的大麻烦了!” 副酋帅疾冲两步,双手死死攥住大酋帅的胳膊,眼底硬生生逼出几分猩红血丝,声嘶力竭地喊,“大酋帅!您可知阿蛮那丫头,带了个外乡男人进寨了?!” “略有耳闻。阿蛮说,那是帮咱们杀凶兽的好汉。” 大酋帅放下石斧,语气依旧沉稳,“怎么?此人有问题?” “何止是有问题!依我看,他根本不是什么打虎的好汉,分明是敌对部落派来的探子!是来摸咱们底细、抢咱们领地的奸细!” 大酋帅眉峰一挑:“何以见得?” 副酋帅猛地拔高声音,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大酋帅,我今日巡查防御,亲眼见着了!那小子名叫桑小勇,看着眉清目秀,实则一肚子坏水!他先是哄骗阿蛮,说自己凭一根枯枝杀了五只锯齿虎,又在石娃那孩子面前露了些花架子,引得寨里族人把他奉若天神!依我看,全是些哄骗妇孺的戏法罢了!” “那他耍这些戏法图什么?” 大酋帅反问,语气里多了几分审视,“咱们这寨子穷得叮当响,最多给他几声喝彩,旁的什么也拿不出,他图什么?” “这就是最蹊跷的地方!” 副酋帅急得直跺脚,语气愈发急切,“我偷偷观察他好几日了,他在寨里什么正经事也不干,天天带着阿蛮几人到处逛,栅栏、陷阱、了望塔、滚木礌石的位置,他挨个儿看了个遍,就连咱们猎手的换班时辰,都亲手画在了鹿皮上!”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块提前备好的鹿皮,狠狠拍在石桌上 —— 这鹿皮,正是他偷偷拓印的桑小勇所画的防御修改草稿,又在关键位置添了几笔恶意标记,硬生生伪造成了窥探布防的铁证。 “大酋帅您看!这是我冒着性命风险,从他落脚的石屋旁捡来的!上面画的全是咱们营寨的防御布防!您说,正经的过路好汉,会做这种事吗?依我看,他这是要摸清咱们的底细,回头引着敌对部落,或是深山里的凶兽,来端咱们的老巢啊!” 大酋帅的目光死死钉在鹿皮上,浓眉越拧越紧,握着石斧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捏得泛白。他虽不认字,却能一眼看懂鹿皮上画的栅栏、了望塔、陷阱的位置,与营寨的布防分毫不差,心头的疑虑瞬间被点燃。 他虽性情暴烈,却绝非有勇无谋的莽夫,心里暗自思忖:这小子说得有鼻子有眼,鹿皮上画的也确实是咱们的寨防,一个外来人,平白无故画这些做什么?难不成真是探子?可若是冤枉了好人,不仅寒了族人的心,更毁了我这部落第一勇士的名声。不行,必须问清楚,绝不能贸然动手。 副酋帅见他神情凝重,只当计策已然得逞,心底暗自窃喜:这没脑子的夯货,向来鲁莽冲动,看这神情,铁定是上套了。 可大酋帅接下来的话,直接给满心得意的副酋帅,兜头浇了一盆透心凉的冰水。 “这鹿皮上的东西,是你亲眼看着他画的?” 大酋帅脸色猛地一沉,先前的躁意褪去大半,眼底只剩锐利如刀的审视,字字都带着沉肃的威压,“除了你,还有谁看见了?可有人证?他画这东西的时候,你有没有当场拿住?谁能证明这块鹿皮是他画的,不是你故意拿来糊弄老子的?” 一连串的追问,字字犀利,直戳要害。副酋帅脸上的惶急瞬间僵住,眼神下意识地躲闪,手心顷刻间冒满了冷汗,窘迫得脸颊发烫 —— 他本就是拿篡改的草稿做伪证,哪里来的人证,更不曾当场抓住桑小勇作画的现行。 他心底疯狂叫苦:糟了!这下弄巧成拙了!这莽夫今日怎么突然开了窍?往日里我怎么说他怎么信,今日怎么这般难缠?早知道就不拿这块鹿皮编什么布防图的鬼话了,平白给自己挖了个大坑!还问我人证物证,我若是有这些,还用得着在这跟他费口舌?真是昏了头,怎么就没料到这一茬! 副酋帅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嘴唇动了动,却一时语塞,先前烂熟于心的说辞,尽数卡在了喉咙里,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偷偷用眼角余光瞥了眼大酋帅,见对方脸色越来越沉,心里更是慌得打鼓,暗自骂道:这死莽夫,眼神也太吓人了!早知道就不揽这破活,二少酋要是知道我搞砸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不行,必须稳住,绝不能露馅! 大酋帅见他这副支支吾吾、手足无措的模样,眼底的疑虑更重,心头的怒火反倒稍稍压了下去,语气愈发冷硬刺骨:“怎么?答不上来?你莫不是真在拿老子寻开心?” 副酋帅被问得哑口无言,窘迫得浑身发紧,手指死死攥紧了衣角,连声音都比先前多了几分颤抖,全然没了方才的底气。他慌忙定了定神,强行挤出几分慌乱之色掩饰语塞,急声道:“大酋帅,我…… 我当时是偷偷跟着他,不敢靠太近,生怕被他发现,哪里敢找其他人作证啊!他画这东西的时候动作极快,等我反应过来,他早就画完收起来了,我也是趁他离开,才侥幸捡到这块鹿皮的!”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大酋帅的神色,心里疯狂祈祷:可别再问了,再问我就真编不下去了,信我这一次啊! 副酋帅顿了顿,又连忙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补了一句:“您想啊,他一个外乡人,无缘无故帮咱们杀凶兽,本就蹊跷得很!若不是另有所图,何必偷偷摸摸画咱们的寨防?除了奸细探子,谁会做这种事?前两年邻寨被血洗,不就是先来了个外来探子,摸清了布防,才引来了外敌么?您都忘了?” 大酋帅闻言,眉头拧得更紧。心底的疑虑并未完全打消 —— 他虽认了 “外乡人来历蹊跷” 的说法,可没有实据、没有人证,终究不能贸然动手。可一想到部落的安危,想到前两年邻寨被破、族人被屠戮的惨状,再想到桑小勇那传闻中邪门的身手,心头的警惕与怒火瞬间翻涌上来。 他沉默片刻,猛地怒目圆睁,眼底翻涌着熊熊怒火,周身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他一生为部落浴血搏杀,最恨的就是这种包藏祸心、要危害族人安危的奸细。心里反复盘算:这小子确实可疑,万一真是探子,放他逍遥,整个部落都要遭殃!可没证据就动手,又怕被人说三道四,丢了我这第一勇士的脸面。 副酋帅在心里疯狂祈祷:老天爷啊,快让他的脑子回归正轨吧!让他变回那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大酋帅!他都有这么壮的身子了,就别让他的脑子再超常发挥了! 许是上天真听到了他的祈祷,大酋帅思来想去,终究是部落安危压过了所有顾虑。他猛地一拳砸在石桌上,咬牙沉喝:“说得对!就算没人证,这事也绝不能掉以轻心!这狗贼竟敢欺到咱们有熊氏头上来!我这就去通报大少酋,召集全族猎手,把这奸细抓起来审问!若他真是探子,定要将他碎尸万段,以儆效尤!” 话音未落,他便要起身去找大少酋。 第294章 谋者布棋,林影阴中传暗令;雄师赴险,矛光寒里陷迷局 副酋帅心底早已窃喜翻涌,面上却丝毫不露,反倒摆出一副忧心如焚、全然为他着想的恳切模样。 “大酋帅,万万不可啊!” 他连忙开口拦住,满肚子算计好的花言巧语顺嘴而出,语气急得发颤,“您现在去找大少酋,不仅误了抓奸细的大事,反倒要给大少酋惹上天大的麻烦!” 大酋帅脚步骤然一顿,浓眉紧锁:“此话怎讲?” “大酋帅您细想啊,” 副酋帅压低声音,字字句句都往他心坎里戳,“大少酋今日一早就去了长老堂,和几位老长老商议冬季储粮、加固栅栏的事,全是关乎全族过冬的生死大事,半分都分不得心。您现在贸然闯进去,说有奸细入寨,可咱们手里只有这块鹿皮,没有实打实的口供,万一走漏了风声,惊动了那奸细,他察觉不对直接跑了怎么办?他身手那么邪门,真要铁了心逃,寻常族人能拦得住他吗?到时候奸细没抓到,反倒惊扰了长老们,落得个捕风捉影、惊扰族众的名声,岂不是平白给大少酋脸上抹黑?” 大酋帅闻言,动作瞬间僵住,脸上露出几分迟疑。他心里犯起了嘀咕:这话倒是不假,大少酋正忙着族里的正事,贸然打扰确实不妥。万一没抓到人,反倒落个小题大做的名声,不仅给大少酋抹黑,自己这第一勇士的脸面也没处放。可要是不通报,擅自调动猎手,又不合族里的规矩,一时竟左右为难。他素来对大少酋敬重有加,最不愿做的,就是给大少酋惹麻烦、拖后腿,更不愿让自己落人话柄。 副酋帅见状,眼底精光一闪,知道拿捏住了他的性子,连忙趁热打铁,语气里带着几分 “惋惜”,精准戳中他好面子、爱逞强的软肋:“再说了,大酋帅您可是咱们寨里公认的第一勇士,一身本事盖世,对付这么一个孤身来的外乡人,难道还要劳烦大少酋亲自出手,还要召集全族猎手?这话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周边部落笑话咱们有熊氏无人?说咱们的大酋帅,连个外来小子都镇不住,还要靠少酋和族人帮忙,到时候您这第一勇士的脸面,往哪儿搁啊?” 这话如同火星落进干草堆,瞬间点燃了大酋帅的好胜心。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脸色涨得通红,方才的迟疑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被冒犯的怒火和争回脸面的决心:“放屁!老子收拾一个外来奸细,还用得着靠别人帮忙?我可是部落第一勇士,捏死他绰绰有余!” 副酋帅见激将法彻底奏效,连忙拍着胸脯附和,语气愈发笃定:“就是这个理!依我看,咱们根本不必通报大少酋,也不用兴师动众。那奸细现在就在石根家的木屋里,身边只有阿蛮姐弟和石根一个老猎手,毫无防备。您亲自带队,挑三十个精锐猎手,直接把屋子团团围住,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定能把他当场拿下!等抓了人,审出他的底细,拿到实打实的口供,您再带着人犯去见大少酋和长老们,那可是实打实的护族大功!到时候,族人们只会夸您当机立断、武功高强,谁还敢笑话您?大少酋和长老们也定会对您更加倚重,岂不是两全其美?” 大酋帅听得眼睛一亮,低声道:“有道理啊!” 副酋帅心里乐开了花:成了!这莽夫果然上钩了,接下来就等着看好戏就是! “可…… 擅自调动猎手,终究不合族里的规矩。长老们知道了,怕是要问责!” 大酋帅心里还剩最后一丝迟疑。 “哎呀我的大酋帅!” 副酋帅急得直跺脚,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等您按规矩通报完,那奸细早跑没影了!到时候他带着外敌来犯,死的是咱们的族人,毁的是咱们的营寨,那时候再讲规矩,还有什么用?您是营寨的大酋帅,守护全族安危是您的天职!先抓了奸细,护了部落,谁还会怪您不按规矩来?再说了,您这么厉害,抓个奸细还不是手到擒来,到时候大功一件,谁还敢提规矩的事?” 这番话,再加上先前的激将,彻底击垮了大酋帅最后的迟疑。他本就把部落安危看得比天重,更视自己第一勇士的名声如性命,此刻被说得热血上涌,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必须亲手抓住这个奸细,护好部落,证明自己的本事!他全然忘了方才对鹿皮真伪的疑虑,也不再纠结规矩章法 —— 两位少酋的权斗从不在他的考量范围内,他所在乎的,唯有守护部落,抓住奸细,保住脸面。 “你说得对!” 大酋帅猛地一拳砸在石桌上,骨节捏得咔咔作响,怒声暴喝,声线里满是被点燃的好胜与怒火,“我身为营寨大酋帅,本就该护着整个有熊氏!这狗贼敢来咱们有熊氏撒野,我定要亲手抓了他,让他知道咱们的厉害!” 说罢,他一把抓起墙上挂着的石矛,又将一柄磨得锋利无比的石斧别在腰间,大步流星冲出了木屋。他站在院子里,抄起挂在木桩上的牛角号,鼓足气力狠狠吹了起来。 “呜 —— 呜 —— 呜 ——” 低沉雄浑的号角声,瞬间响彻了整个营寨。这是有熊氏召集精锐猎手的信号,三声短号,代表有紧急敌情,需即刻集结,不得延误。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三十名身强力壮的猎手便尽数集结完毕。个个身着厚兽皮甲,手持磨得寒光锃亮的石矛、石斧,腰间别着骨柄匕首,背后背着硬弓,箭囊里的箭支,箭头都浸过麻痹草药,是专门对付大型凶兽的利器。这些人都是大酋帅亲手带出来的精锐,个个悍不畏死,对他言听计从。 “大酋帅!出什么事了?!” 为首的猎手高声喝问,手里的石矛握得紧实,眼底满是警惕与战意。 “有奸细混进了营寨!” 大酋帅振臂一挥,声如洪钟,怒目圆睁,“那狗贼藏在石根家的木屋里,假意帮咱们杀凶兽,实则偷偷描摹咱们的防御布防,想引外敌来犯,害咱们全族的性命!现在,随我去围捕奸细,敢有反抗,格杀勿论!” “是!!” 三十名猎手齐声应和,吼声震天,杀气腾腾。 副酋帅站在人群后方,看着这阵仗,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转瞬又换上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上前一步对着大酋帅拱手道:“大酋帅神威!属下愿随您一同前往,助您一臂之力!” “好!” 大酋帅此刻早已被怒火与战意冲昏了头,全然没察觉他眼底深藏的算计,大手一挥,“走!随我去抓奸细!” 话音落,大酋帅一马当先,带着三十名精锐猎手,浩浩荡荡朝着石根家的木屋冲去。石矛石斧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一场针对桑小勇的围杀,已然箭在弦上。 而副酋帅跟在队伍末尾,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对着路边树林的阴影里,打了一个事先约定好的手势。阴影里,十几名身着黑衣、效忠二少酋的猎手见状,立刻悄无声息地退入密林,朝着石屋附近疾驰而去 —— 这场由他们精心编排的戏,终于要拉开帷幕了。 第295章 小勇传法,寨栅之旁授御策;酋帅构谗,重围之内举伪证 桑小勇正蹲在寨墙栅栏边,指尖叩了叩层层缠裹的藤条,转头对身旁的阿蛮、石娃和两位老猎手指点门道:“你们这藤条缠得虽密,却没留半分缓冲的余地。凶兽一旦全力猛撞,硬绷的藤条受力无处消解,极易脆断。不如每隔三尺留一个活结,既能借活结的余量卸去冲力,还能顺势缠住兽爪,一举两得。” 石娃扒着栅栏,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晃着身子叽叽喳喳追问:“桑大哥,桑大哥,那要是凶兽力气太大,活结也挣断了怎么办呀?” 阿蛮也往前凑了半步,眼底满是恳切与认真:“桑公子说的是,我们前前后后试了十几种法子,都拦不住山里那些大家伙。” 桑小勇刚要开口详解,耳尖忽然微动,眉头倏地一挑 —— 浓重的杀气裹着整齐沉重的脚步声,正朝着这边急速逼近。他心里暗自腹诽:好家伙,这阵仗,合着是冲我来的?刚消停没半日,就不能让我喘口气? 他抬眼望去,只见大酋帅手持磨得寒光锃亮的石矛,身后跟着三十名部落精锐猎手,个个腰挎石斧、背悬箭囊,杀气腾腾如猛虎出林,朝着这边疾冲而来,石制兵器在日光下翻着刺骨的寒芒。 “不许动!” 大酋帅一声惊雷般的怒喝,脚步重重顿在三丈开外,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挥,“把这个外来的奸细,给我团团围住!” 三十名猎手立刻散开阵型,呈铁桶合围之势快步上前,转瞬便将桑小勇困在中央。数十根石矛齐刷刷对准他的周身要害,弓手早已弯弓搭箭,箭尖直指他的心口,只待一声令下便离弦而出。与此同时,两名猎手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阿蛮和石娃的胳膊,要将两人带出包围圈,语气恭敬却不容置喙:“阿蛮姑娘,石娃小弟,此事与你们无关,我们先带二位去安全的地方。” “你们干什么!” 阿蛮猛地挣开猎手的手,急得脸颊通红,朝着大酋帅高声喊道,“大酋帅,桑公子不是奸细!他是我亲自请来,帮我们抵御凶兽的恩人!这几日他手把手教我们加固寨防、修补工事,你们不能抓他!” 石娃也一扭身子挣开束缚,噔噔噔跑到包围圈前,小短腿叉得笔直,仰着脑袋脆生生地喊:“就是!桑大哥可厉害了,他才不是奸细!你们不许冤枉好人!” 大酋帅眉头拧成了疙瘩,凌厉的眼神像刀子般剜向桑小勇,重重冷哼一声:“奸细最擅长的就是装好人!他表面上帮你们修工事、御凶兽,实则是在偷偷摸咱们寨里的布防底细!定是想勾结山外的部族,找出防御漏洞,夺了我们的领地!” “你胡说!” 阿蛮急得眼眶通红,想要拦在桑小勇身前,却被两个猎手死死拽住往后带,声音都带了颤,“桑公子这几日都跟我们一起修栅栏、设陷阱,他画的是工事修改的草稿,根本不是什么布防图!他从头到尾都在想办法护着族人,你怎么能仅凭旁人的一面之词,就平白冤枉好人!” 石娃也攥着小拳头跟着喊:“对!桑大哥是好人,你才是坏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抓人,你根本不配当大酋帅!” 大酋帅被两个晚辈当众怼得脸色涨成了猪肝色,正要发作,一旁的副酋帅连忙上前,脸上堆着苦口婆心的无奈神情,对着阿蛮和石娃劝道:“阿蛮姑娘,石娃小弟,你们年纪还小,不懂这人心隔肚皮的险恶。这桑小勇来历不明,行迹诡秘,大酋帅也是为了全族上下的安危着想,才要带他回去审问清楚,你们就别在这儿添乱了。” 他心里却暗自窃喜:吵得好,越凶越好!最好直接闹得动起手来,才合我的心意! “我没有添乱!” 阿蛮气得浑身发抖,字字掷地有声,“你才不懂人心!是我亲眼看着桑公子孤身杀了五只锯齿虎,才豁出脸面请他来寨里帮忙的!若他是奸细,那我这个请他来的人,又算什么?况且自打他进寨以来,教族里的兄弟修工事、设陷阱,哪家不感念他的恩情?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奸细?我看,分明是有些心术不正的东西在背后嚼舌根,挑拨离间!” 副酋帅被她一番话怼得哑口无言,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阴翳。可碍于大酋帅在旁,他不敢发作,只能硬撑着摆出苦口婆心的模样:“姑娘,我也是为了你们好,可别被这外来的奸细骗了啊!” 两边争执不下,大酋帅被吵得脑仁生疼,猛地抬手一声怒喝:“够了!都给我闭嘴!他到底是不是奸细,抓回去审一审便知!” 话音未落,他便要抬手示意猎手们动手。 眼看猎手们就要上前拿人,桑小勇忽然开了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周遭的嘈杂:“慢着。凡事都要讲个证据,你空口白牙说我是奸细,我就得认?敢问,证据在哪?” 大酋帅立刻从怀里掏出那块被篡改的鹿皮,往前一扬,厉声喝道:“这就是证据!这是从你落脚的地方搜出来的,上面画的,就是咱们寨子的布防图!” 桑小勇接过鹿皮,翻来覆去看了两眼,一眼就认出这是自己画的防御修改草稿,只是被人恶意添了几笔,当即忍不住挑眉:“这是我画的防御工事修改草稿,上面标注的全是栅栏、陷阱的优化法子,身旁这两位老猎手都能作证。怎么到了你们嘴里,就成了通敌的布防图?” 说着,他随手把鹿皮递给身边的两位老猎手。二人传看了一圈,先是连连点头佐证,随即又皱起眉,面露迟疑:“大酋帅,这上面画的,确实是桑公子方才给我们讲的工事修改法子,不是什么布防图。可…… 可又有些地方不对!” 大酋帅立刻追问:“哪里不对?”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多了好些笔画,和桑公子方才给我们讲的、画的,都不一样!” 大酋帅闻言,眼睛猛地瞪圆,厉声喝道:“不一样?不一样就对了!这些多出来的符号,记的是咱们猎手换岗、巡逻的路线,还有滚木礌石、攻防器具的位置!全是咱们寨里的布防机密!这小子就是在偷偷记录咱们的底细,不是奸细是什么!” 桑小勇眉峰一挑,语气里瞬间凝了冷意:“你胡说。这些乱七八糟的符号,你问问在场的老猎手,有谁看得懂?大酋帅是吧?你自己看看,你认得这些圈圈点点的东西吗?” 大酋帅和一众猎手捧着鹿皮,凑在一起仔仔细细看了半天,纷纷摇头,满脸茫然:“不懂,看不懂,这画的什么东西?” 桑小勇冷声道:“一张全寨人都看不懂的图纸,也配叫军事机密?也能当我是奸细的证据?” 大酋帅冷笑一声,满脸笃定:“哼!你休要狡辩!你明知道咱们各部族的图腾符号各不相同,这些标记,我们看不懂,不代表你和你外头的同伙看不懂!” 桑小勇闻言,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忍不住在心里长叹了口气。也是,这远古蛮荒,各部落的图文符号本就不统一,书同文那都是几千年后的事了。合着栽赃陷害都能这么不讲道理,连个说理的统一标准都没有,真是服了。 副酋帅见状,心里咯噔一下,生怕大酋帅被说动,连忙上前一把抢过鹿皮,急声打断,指着鹿皮上的痕迹胡乱解读:“这都看不明白?这里画的是巡逻岗哨,这里是堆放滚木礌石的地方,这里是换班时辰,这里是火牛车的位置,还有这里……” 听着副酋帅这般详尽的解读,桑小勇心里瞬间透亮,对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猜了个七八分。 他暗自思忖:原来是这位在背后搞鬼,想栽赃陷害我。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再多解释也是对牛弹琴。也罢,静观其变就好,以我的武功,这帮人还拦不住我。实在不行,便寻机脱身,绝不能连累石根一家。 想罢,桑小勇忽然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冷意:“副酋帅当真是好眼力,好心思。这张图,连画它的我都看不懂这些多出来的符号,全寨的老猎手、大酋帅都瞧不明白,唯独您一眼就参透了,连每一笔记的是什么都门儿清。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多出来的笔画,就是您亲手添上去的呢。” 一句话落下,原本得意洋洋、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副酋帅,脸上的神情瞬间僵住,话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手心瞬间冒了冷汗,张了张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光顾着栽赃圆谎,竟忘了这番 “精准解读”,恰恰暴露了自己篡改鹿皮、伪造证据的事实。 场面一时陷入尴尬的死寂。大酋帅皱着眉,半点没听出桑小勇话里的门道,扭头问身边的亲信猎手:“这小子说什么呢?怎么突然夸起副酋帅了?” 那猎手挠了挠头,懵懵懂懂地回:“回大酋帅,他好像是说…… 这图不是他画的,他是被冤枉的。还有…… 副酋帅能看懂,比您聪明些?” 大酋帅脸色一沉,也顾不上琢磨其中的蹊跷,只对着桑小勇厉声喝道:“少在这里巧言令色、挑拨离间!立刻束手就擒,跟我回去受审,不然休怪我们不客气!” 一旁的阿蛮听得又好气又急,心里暗道:这帮人怎么半点不开窍?桑公子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们竟没察觉副酋帅的不对劲?当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了! 第296章 清风御箭,气浪起处守侠骨;烈炬焚营,狂念生时泯公心 旁边的一位猎手也跟着起哄道:“是啊,是不是奸细,带回去详细审问一番自然会有结果!” 桑小勇站在包围圈中央,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往日的温和尽数褪去,添了几分冷冽的戏谑:“审问?我看,你是打算直接对我动私刑吧?” “不错!”大酋帅狞声喝道,“不用点硬手段,你这滑头的奸细怎肯老实招供?赶紧束手就擒,免得本大爷动手没个轻重,真打死打伤了,概不负责!” 桑小勇眼底的笑意彻底冷了下去,一字一句沉声道:“墨者守义,枉法者惩!” 周遭的猎手没听清他的话,纷纷鼓噪起来:“你小子在那嘀嘀咕咕什么鬼话?”旁边一个猎手立刻扯着嗓子喊:“大酋帅!他指定是在骂咱们呢!” 大酋帅顿时怒目圆睁,暴怒吼道:“你小子没种是不是?骂人都不敢亮开嗓子,真是个孬种!” 桑小勇心里暗自腹诽:本只想安安稳稳帮他们挡凶兽、筑寨防,没成想反倒要跟这帮护寨的猎手动手,真是无端生事。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微微一沉,周身的气息骤然凝定,语气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墨家不兴私斗,却绝不容枉法施暴!天下不义,墨者当止!无据构陷、滥动私刑,便是为恶!我今日出手,不为私怨,只为守义!既然多说无益,那便拳脚底下见真章吧!” 大酋帅闻言冷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狂妄!就凭你这细皮嫩肉的小子,也敢在我有熊氏的地盘上说这种大话?给我上!先把他拿下!” 他心里更是冷哼: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的戏法,今日定要让你见识见识,我这有熊氏第一勇士的厉害! 随着他一声令下,四名身强力壮的猎手率先猛冲上来,手中石矛分刺桑小勇的四肢关节,显然是想先废了他的行动力,再生擒活捉。 桑小勇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暗自思忖:都是护寨的寻常猎手,终究是阿蛮的族人,下手得轻些,不能伤了他们。 念头刚落,他身形骤然错动,足尖点地如清风掠影,原地只余下一道浅淡残影,人已倏然避开了四人的矛尖。 四名猎手一矛刺空,巨大的冲力让他们收势不及,狠狠撞在一起,顿时摔了个四脚朝天,手中的石矛也飞出去老远,引得周遭的猎手一阵骚动。不等他们爬起来,桑小勇的身影已悄无声息出现在四人身后,指尖如风,飞快点出,只听“嗖嗖”几声轻响,四名猎手瞬间僵在原地,浑身动弹不得,只能瞪着眼睛,满脸惊骇。 几人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是什么邪门功夫?怎么一眨眼就绕到身后了?我怎么浑身都动不了了?! 大酋帅见状,脸色瞬间沉得像锅底,眼底先是闪过一丝震惊,随即便被滔天怒火取代:“好小子,果然有几分邪门歪道的本事!倒是我小看你了!” 他心里更是发紧:这小子的身法诡异得很,比我预想的难对付得多!我必须亲自出手,若是真让他在我眼皮子底下跑了,我这有熊氏第一勇士的脸面,往哪儿搁? 想着,他猛地扔掉手中的石矛,抽出腰间沉甸甸的石斧,健步如飞朝着桑小勇冲去。斧刃带着呼啸的破空之声,狠狠劈向桑小勇的头顶,力道沉猛无比,显然是使出了十成力气。 桑小勇身形轻轻一晃,便如柳絮般避开了这雷霆一击。石斧重重劈在地上,砸得土石飞溅,碎渣四溅。他身影飘忽不定,如清风绕树般在大酋帅身侧来回游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力气倒是不小,可惜招式太笨,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 大酋帅被他戏耍得团团转,气得哇哇大叫,挥舞着石斧一通乱砍,可任凭他使尽浑身力气,愣是连桑小勇的一片衣角都沾不到。桑小勇看准一个破绽,身形陡然欺近,右手如铁钳般精准扣住大酋帅的手腕,只轻轻一拧,石斧便“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不等大酋帅反应过来,桑小勇左手一拉、右手一送,大酋帅顿时重心全失,踉跄着往前扑去,重重摔在地上,结结实实啃了一嘴泥,样子狼狈到了极点。 桑小勇垂眸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我已经手下留情了,别再逼我。不然,只会更难看。” “给我射箭!快射箭!”大酋帅狼狈地爬起来,气得浑身都在抖,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不体面了,对着身后的猎手们声嘶力竭地怒吼,“把这小子给我射成筛子!我看他还怎么嚣张!” 他心里早已被羞愤填满:老子今天脸都丢尽了!不弄死这小子,日后我在族里,还有何脸面立足! 猎手们闻言,立刻弯弓搭箭,数十支箭矢瞬间离弦,密密麻麻如飞蝗般朝着桑小勇射去,冷冽的箭尖映着日光,瞬间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空间。 桑小勇面色不变,指尖凝运丹田内力,沉声喝道:“清风御气障!” 话音落的瞬间,一股淡白色的气浪拔地而起——那是由剑气凝化的屏障,如一道风墙一般,凝结在桑小勇的身前。只听“叮叮当当”一阵脆响,数十支箭矢尽数撞在风墙之上,纷纷弹落在地,竟无一支能突破半分。 大酋帅见状,彻底红了眼。他转头瞥见旁边木屋墙角堆着的火把,眼睛瞬间亮了,对着猎手们歇斯底里地高喊:“把火牛车推过来!都给我推过来!他能挡长矛、能挡飞箭,我就不信他还能挡得住火攻!今天老子非要活活烧死这狗贼不可!” 第297章 牛车环列,寒寨阶前燃杀机;墨侠锋藏,义怀深处守公道 所谓火牛车,是有熊氏专门用来对付巨型凶兽的杀器。整辆木车以硬木打造,车厢里塞满了干透的柴薪、松脂与兽油,一旦点燃,便是三丈高的冲天火海,点燃以后,再由身强力壮的猎人推着照着火的牛车向着敌人冲锋,犹如蛮牛一般,故而称之为火牛车。是部落里不到绝境绝不动用的压箱底底牌。 十几名猎手不敢违令,慌忙转身奔向武器库,不多时便推着十几辆火牛车匆匆赶来。这本是用来护全族性命的御凶利器,如今却被大酋帅因一己意气,对准了护过族人、教过本事的恩人。 阿蛮急得眼泪直掉,拼了命朝着桑小勇高声喊:“桑公子!那火牛车是对付凶兽的杀器,一点燃火焰能窜三丈多高!趁他们还没合围,你快逃啊!等车阵布好,就算是天神下凡,也难冲出去了!” 石娃也带着哭腔跟着喊:“桑大哥!以你的本事,想走没人拦得住!你快逃啊!” 大酋帅此刻其实早已骑虎难下,心里早打起了退堂鼓,暗自叫苦:你小子倒是赶紧走啊!只要你离开寨子,我面子保住了,你也能活命,两全其美不好吗?可嘴上依旧硬撑着,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高声叫阵:“桑小勇!你有本事就站在那儿别动,等我们车阵布好,咱们一决胜负!” 桑小勇此刻也压不住火气,索性打定主意跟这帮人僵持到底。他扫了一圈周遭忙着布车的猎手,冷笑道:“逃走?哼!不就是摆个火阵想困我吗?要动手就快点,这冰天雪地的,正好给我暖暖身子!” 二十多个猎手忙前忙后,足足耗了半炷香的功夫,才气喘吁吁地把十几辆火牛车,严严实实围死了桑小勇的四面八方。只等大酋帅一声令下,便立刻点燃柴草,推着熊熊烈火朝着他直冲而去。 几名跟着大酋帅多年的老猎手,见他真要玩命,都面露迟疑,凑上前低声劝道:“大酋帅,真要做到这一步吗?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万一火势控不住烧了寨子,等族长和长老们回来,咱们根本没法交代啊!” 大酋帅看着桑小勇毫无惧色的脸,心里也打起了鼓,先前被激起来的怒火褪去大半,只剩满心慌乱的骑虎难下。 阿蛮见状,再次拼尽全力高声喊道:“大酋帅!你真要做杀人凶手吗?你就不怕族长和长老们回来,重重罚你吗?” 大酋帅定了定神,强撑着气势对着桑小勇高声喝道:“小子!你不想被活活烧死,就立刻束手就擒,我还能饶你一条性命!若执意跟我对抗到底,最后只会被烤成焦炭!” 桑小勇表面不动声色,实则一直在观察众人的底线 —— 若是他们真敢动杀心,于墨者而言,便是不义之人,自当出手惩戒。他抬眼扫过全场,语气冷冽如冰:“墨者,只向天地公道低头,不向阴私恶徒屈膝!这区区火阵,于我而言不过是掌间玩物。我留步于此,是给尔等最后一次收手的机会,莫要自寻死路!” 话音落,他右手缓缓探向腰间,想要抽出那柄随身的兼爱剑,可指尖触到的,只有空荡荡的剑鞘。他这才猛然想起,兼爱剑与唐横刀,早已在前几日坠崖时遗失了。桑小勇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坏了!把这茬给忘了!剑都没了,这时候收手,岂不是当众露怯,让人笑掉大牙?罢了罢了,戏都演到这份上了,硬着头皮也得装到底! 于是,在全场死寂的注视下,最滑稽又最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桑小勇神色凛然如寒岳,从空荡荡的剑鞘中,缓缓 “拔” 出了一柄无形的长剑,随即脚步错动,稳稳摆出一个标准的剑客起手式,周身的气息骤然暴涨! 他一声断喝,声震林野:“心中有义,手中有剑!” 喝声落,一股磅礴的剑气骤然炸开,震得周遭的火牛车嗡嗡作响,地上的碎石、箭矢四散飞溅,连远处木屋的兽皮门帘,都被这股凌厉气劲掀得猎猎狂响! 众人早已见识过桑小勇神鬼莫测的身手,此刻哪里敢有半分轻敌,个个都以为他手中握着一柄能隐形的神兵利器,脸上瞬间爬满了惊骇。 大酋帅和副酋帅更是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浑身汗毛倒竖。 大酋帅声音发颤:“这、这是什么邪门兵器?”副酋帅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抖成了筛子:“为、为什么?我看不到他的剑!你们看得到吗?” 周遭的猎手们纷纷摇头,一个个脸色惨白如纸。两人又使劲揉了揉眼睛,可眼前除了桑小勇凛然的身姿,空空如也,哪里有半分剑的影子? 一个猎手颤巍巍地开口:“大、大酋帅,那…… 还要点火进攻吗?” 大酋帅彻底懵了,僵在原地浑身发紧,哪里还敢下半个命令。 副酋帅本就存了借刀杀人的心思,一心要让大酋帅和桑小勇拼个你死我活,见场面僵住,立刻厉声大吼:“都愣着干什么?执行大酋帅的命令!点火!火攻!” 十几个猎手犹豫了片刻,终究不敢违逆军令,纷纷跑去抄起火把,很快便举着熊熊燃烧的火把折返回来,再次将桑小勇围在中央。火把上的烈焰映红了半边天,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眼看就要触到火牛车上的柴草松脂。 桑小勇眉头微微一蹙,身形悄然后退半步。他虽有十足的把握抵御火焰,放倒这些猎手也不过是举手之劳,可他最怕的,是打斗中引燃周遭的木屋,伤到寨里无辜的老弱妇孺。他心里暗自皱眉:这帮人真是疯了!为了构陷我,连全寨人的安危都不顾了? 双方剑拔弩张,整个营寨都被这紧绷到极致的气氛裹住,连风都仿佛停了。 而在不远处的巨树顶端,一道黑色身影正悄然伫立,正是二少酋熊二。他双手抱胸倚着树干,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眼底满是算计的光芒,将下方这场闹剧,尽收眼底。 就在火把即将触碰到柴草的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惊雷般的怒喝,骤然划破了死寂! “住手!” 这声音,在场的所有人都无比熟悉。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二少酋带着十几名心腹猎手,正快步朝着这边疾奔而来。 第298章 少酋临阵,营中火光凝锐气;酋帅执言,寨内风波藏私谋 “住手!” 一声惊雷般的怒喝,骤然劈碎了场中剑拔弩张的死寂。熊熊火把的烈焰光影里,二少酋身着玄色野牛兽皮长袍,手持一柄镶着猛犸象牙的兽骨长矛,带着十几名心腹猎手大步踏来。他步履沉稳,平日里挂在脸上的温润谦和尽数敛去,只剩不怒自威的凛然,活脱脱一副主持族中公道的模样。身后的猎手个个身背硬弓、腰悬石刃,脚步齐整肃杀,瞬间便将混乱的场面压下去几分。 举着火把的猎手们皆是一愣,下意识便收回了往前递的火把,纷纷转头看向大酋帅,一时僵在原地,进退两难。大酋帅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着石斧的手猛地收紧,却终究没敢再下令点火,只死死盯着大步走来的二少酋,眼底满是愠怒。 人群边缘的副酋帅见状,眼底飞快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得意,转瞬便换上一副惶急又恭谨的模样,悄悄往人群中间挪了两步。他微微躬着身子,双手局促地搓着,眼神飞快地在二少酋与大酋帅之间来回瞟动——既不敢凑得太近,惹大酋帅疑心,又怕离得太远,接不到二少酋的示意。他垂着眼帘,将大半张脸藏在火把的阴影里,耳朵却竖得笔直,不肯放过场中任何一个字。 二少酋走到场中,目光先扫过一圈持械对峙的猎手,又落在十几辆将桑小勇围得密不透风的火牛车上,眉头骤然拧成了疙瘩,厉声呵斥:“你们好大的胆子!部落世代传下的铁规明文定了,火牛车乃抵御凶兽、守护营寨的镇寨利器,非灭寨之险不得擅动!你们今日竟将它对准同寨族人,是要在营寨核心私斗纵火,毁了咱们有熊氏数代人的根基不成?!” 他声线沉厚,字字带着族长之子的威严,一众猎手被训得纷纷低下头,手里的火把不自觉又往回收了收,连握着石矛的手都松了几分。二少酋见状,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意,暗自思忖:便是要这般主持公道的姿态,既让桑小勇承我这份救命的人情,又让全族上下看清楚,谁才是能明辨是非、护得住族人的人。长老议事会的推举,迟早该落到我的头上。 念头落定,他再次抬手,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都给我把武器放下!火把也灭了!谁再敢持械相向,便是违逆族规,按通敌论处!” 身后的心腹猎手立刻上前,目光如炬地扫过全场。大酋帅带来的人虽满心不甘,可碍于二少酋的身份,又被他拿族规死死压住,终究纷纷放下了石矛石斧,悻悻地踩灭了手里的火把。场中灼热的气浪瞬间散了大半,只剩满地散落的箭矢与碎石,还留着方才一触即发的紧张。 副酋帅见场面被二少酋彻底镇住,连忙往前凑了半步,先对着二少酋躬身行了一礼,又转头对着大酋帅赔着笑,语气小心翼翼,生怕说错半个字:“二少酋说的是!大酋帅,您看这……都是同寨的兄弟,哪能动辄就动刀动枪的?快让兄弟们把家伙收了吧,别真惹出祸事来,回头长老们知道了,咱们谁都担待不起。” 话说得两头不得罪,明着是给大酋帅递台阶,实则顺着二少酋的话头施压,悄悄往他那边偏了半分,又不敢露得太明显。大酋帅狠狠瞪了他一眼,却没说什么,只重重冷哼一声,别过了头。副酋帅被这一眼瞪得脖子一缩,连忙又退了回去,垂着头不敢再多言,只眼角的余光依旧偷偷瞟着场中,心里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应对。 二少酋放缓了神色,目光先扫过脸色铁青的大酋帅,又落向一旁眼眶通红的阿蛮与石娃,温声开口:“到底出了何事?光天化日之下,在营寨核心之地私斗,甚至要擅动镇寨火牛车?你们谁来把事情说清楚。” “二少酋!我来说!”阿蛮立刻往前冲了两步,眼眶里的泪珠还在打转,语气又急又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字不落地说了个通透。从桑小勇在崖边孤身斩杀五只锯齿虎、救了她的性命,到入寨之后手把手教族人修补栅栏、改良陷阱,一心帮部落抵御凶兽;再到副酋帅无端构陷桑小勇是奸细,大酋帅不问青红皂白便带着精锐围捕,不听半句辩解,甚至要动用火牛车活活烧死恩人,桩桩件件,说得明明白白。 石娃也攥着小拳头,脆生生地跟着补充:“二少酋,桑大哥是好人!他还教我练功夫,帮我们修寨子,根本不是什么奸细!是大酋帅冤枉他,还要放火烧他!” 两个孩子话音刚落,周遭围观的族人也纷纷低声附和,七嘴八舌地说着桑小勇入寨之后的种种善举,竟无一人说他半句不是。 二少酋听得真切,待众人话音落下,脸色骤然一沉,猛地转头看向大酋帅,怒声呵斥:“大酋帅!你岂有此理!” 他往前踏了一步,周身的气势陡然暴涨,字字句句都裹着怒意:“桑公子身怀绝技,更有侠义心肠,不远千里来我有熊氏,帮我们抵御凶兽、加固寨防,是咱们全族的恩人!你身为部落大酋帅,不思感恩护持,反倒听信谗言,无凭无据便构陷恩人是奸细,私调族中精锐,擅动镇寨火牛车,要对恩人下死手!你这般行事,不仅寒了义士的心,更是寒了全族族人的心!若日后部落真有大难,还有谁愿意伸手帮咱们有熊氏?还不快把人放了!” 这番话说得义正辞严,周遭的族人纷纷点头附和。二少酋话音刚落,便要带着手下上前,替桑小勇解围,可刚往前踏出一步,就被一声暴喝钉在了原地。 “谁敢?!” 大酋帅双目圆睁,暴喝出声:“谁敢私自放了这个奸细,便以通敌论处!” 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的猎手们立刻上前,手持石斧石矛,死死拦住了二少酋的人,两方瞬间又剑拔弩张。 桑小勇站在包围圈中央,看着突然现身的二少酋,眉头微微蹙起,心底满是不解。他闯荡江湖多年,见惯了门派纷争、朝堂权斗,却从没见过这般光景,暗自思忖:这寨子里的人当真是奇怪。先前大酋帅不问青红皂白,便要定我奸细的罪名,甚至不惜动用火牛车火攻,要置我于死地;而这位二少酋,前段时间先是百般拉拢,而今又一上来就喝止众人,替我说话。真是让人感觉奇怪,为什么同样是有熊氏的族人,有些人对我很有敌意,有些人却又过分热情呢?寨外凶兽环伺,族人日日殒命,他们放着全族的安危不顾,反倒先为了我这个外人剑拔弩张,他们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让人难以理解? 大酋帅本就被当众落了面子,又被二少酋劈头盖脸一顿呵斥,哪里还忍得住?一张脸涨得通红发紫,横眉立目地厉声反驳:“二少酋!你少在这里站着说话不腰疼!” “如今咱们部落是什么处境?外头凶兽环伺,日日都有族人丧于兽口,周边的有鱼氏、有羊氏更是虎视眈眈,随时都可能带兵来犯!这桑小勇来历不明,孤身一人却身怀这般神鬼莫测的本事,谁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来头?万一他真是其他部落派来的奸细,摸清了咱们的布防,引外敌来犯,到时候全族上下都要被他害得家破人亡!我身为部落大酋帅,守护全族安危是我的天职,先将他抓来审问清楚,何错之有?” 大酋帅往前重重踏了一步,蒲扇般的大手直指桑小勇,目光却死死锁着二少酋,语气愈发凌厉:“倒是你二少酋,对一个来路不明的外人,连底细都没摸清,便这般百般维护,甚至不惜为了他顶撞我这个护族的酋帅,这般行径,才叫真正的可疑!” 第299章 怒斥揭短,权争暗涌惊族众;孤侠思退,乱象难安念墨家 副酋帅站在一旁,听着两人针锋相对,手心早捏出了一层冷汗。见大酋帅言辞越来越激烈,他连忙上前打圆场,脸上堆着进退两难的笑,对着两人连连躬身:“二位!二位都先消消气!说到底都是为了咱们部落,何必闹得这般剑拔弩张?” 他先对着大酋帅赔着笑,语气放得极低,满是讨好的分寸,生怕惹恼了这位手握族中精锐的大酋帅:“大酋帅,您护族心切,全族上下谁不看在眼里?您忧心桑公子身份不明,怕给寨子招来祸事,这份心思天地可鉴,没人会说您半个不字!” 先给大酋帅戴了顶高帽稳住情绪,副酋帅又飞快转头,对着二少酋躬身行礼,话锋不着痕迹地往二少酋那边偏了偏,语气依旧恭谨小心,半点不显露偏袒的痕迹:“二少酋说的也在理。桑公子毕竟于我族有恩,杀凶兽、修寨防,桩桩件件全族都看在眼里。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定了奸细的罪名,确实寒了义士的心,也损了咱们有熊氏的名声。少酋出来主持公道,也是为了全族的安稳着想啊。” 这番话说得八面玲珑,两头都不得罪,表面是劝和,实则句句顺着二少酋的话头,坐实了大酋帅“不分青红皂白冤枉好人”的名头,又不敢露得太过明显。说完便立刻垂着头退到一旁,活脱脱一个只想息事宁人的和事佬。 可大酋帅不吃他这一套,当即啐了一声:“放屁!你少在这里和稀泥!先前说桑小勇可疑、是奸细的是你,如今说他是恩人的也是你!该不会是你和熊二串通好了,设个圈套诓我,让我当众出丑吧?” “放肆!”二少酋脸色瞬间铁青。被大酋帅当众顶撞,本就在桑小勇和全族族人面前落了面子,如今更是被戳破了算计,当即厉声喝止,全然没理会一旁的副酋帅:“你不过是部落里管狩猎的酋帅,我是族长之子!在全族族人面前,你竟敢这般出言不逊,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身份?”大酋帅闻言,当即发出一声嗤笑,满脸都是不屑与鄙夷,字字如刀,直戳二少酋最痛的软肋,“哼,熊二,你不过是个没为部落立过半分大功的小子,也敢在我面前摆族长之子的架子?族长之位,自有凭战功与威望赢得长老们认可的大少酋熊大承继,这有熊氏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一个只会耍嘴皮子、拢人心的家伙在这里指手画脚、发号施令了?”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死寂。 全族上下谁都知道,二少酋最忌讳旁人说他无功于部落,这也是他和大少酋争位最大的短板。大酋帅当众把这层窗户纸撕得粉碎,无异于当众狠狠打了他的脸。二少酋的脸瞬间从铁青涨成了酱紫色,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指着大酋帅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厉声怒吼:“你大胆!别以为你是熊大的表哥,我就不敢动你!” 大酋帅听完,怒吼道:“我是他表哥,就不是你表哥么?熊二,你放肆!” 二酋少怒吼道:“哼!表哥?不支持我做族长就不是我表哥!别和老子靠近乎!” 桑小勇听着这话,心头猛地一震,先前种种散碎的疑惑,此刻终于拼出了清晰的轮廓。他暗自苦笑:原来如此!他们争的从来不是我是不是奸细,而是这族长之位!一个是大少酋的心腹,一个是野心勃勃的二少酋,我不过是他们互相攻讦、争权夺利的由头罢了。 可他心底的不解却愈发深重:墨家有言,“仁人之事者,必务求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如今部落生死存亡悬于一线,寨外凶兽环伺,族人朝不保夕,他们身为部落的掌权者,不想着如何护佑族人、抵御外敌,反倒为了一己私权,争得你死我活,甚至不惜拿全族的安危做赌注。同族相残,相煎何急?这到底是何道理? “好一个自私自利的熊二,我身为部落大酋帅,所作所为全是为了全族安危,没有半分私心!”大酋帅毫不示弱,横矛而立,铁塔般的身躯往那一站,气势丝毫不输,“不像某些人,嘴上说着公道大义,心里只装着争权夺利!为了拉拢势力,不惜拿全族的安危做筹码,百般维护一个来路不明的外人,这般狼子野心,真当全族的人都瞎了不成?” “你血口喷人!”二少酋彻底被激怒,猛地抬手,身后的心腹猎手立刻上前一步,手中长矛齐刷刷对准大酋帅,厉声呵斥。大酋帅身后的三十名精锐见状,也瞬间举起石矛石斧,死死护在大酋帅身前,与对方针锋相对,杀气瞬间弥漫全场。 副酋帅见双方眼看就要血溅当场,吓得魂都快飞了,连忙扑到中间,张开双臂拦在两拨人之间,脸上满是惊慌失措,嘴里连声高喊:“都住手!快把武器放下!都是一个寨子里的兄弟,流着一样的血,怎能刀兵相向?!都退回去!” 他嘴上喊着劝和的话,身子却有意无意地往大酋帅身前挡了挡,看似是怕大酋帅被伤着,实则给二少酋身后的猎手让开了半步空隙,眼神还飞快地给领头的猎手递了个隐晦的眼色,示意他们见机行事。 递完眼色,他立刻收回目光,转头对着大酋帅急得直跺脚,语气里满是“苦口规劝”,实则句句都在拱火:“大酋帅!您快让兄弟们把武器收了!二少酋毕竟是族长之子,您当众说那番话本就伤了他的颜面,如今再动起手来,这事可就真没法收场了!等族长知道了,也定会怪罪您的!” 话音刚落,他又立刻转头对着二少酋躬身,语气放得愈发恭敬,却依旧不忘火上浇油:“二少酋您也息怒!大酋帅就是个直来直去的莽性子,说话没轻没重,可他对大少酋、对部落绝无二心,您别和他一般见识。只是他这般当众顶撞您,确实是失了分寸……” 话还没说完,两边的骂声已然炸开了锅。 “熊二,你个无功无绩的小子,也敢对我们发号施令?” “大酋帅护族有功,轮得到你们在这里指手画脚?” “敢对二少酋不敬,就是违逆族规!” “私调精锐围捕族中恩人,你们才是违逆族规!” 骂声此起彼伏,一声高过一声。双方的人越靠越近,石矛对着石矛,石斧抵着石斧,眼看就要当场械斗、血溅营寨。周遭围观的族人吓得纷纷后退,妇孺们更是慌忙躲进了木屋,连阿蛮和石娃都被这阵仗惊得连连后退,想要拦阻,却根本插不上半句话。 桑小勇站在早已无人理会的包围圈中央,看着眼前这场因他而起、实则为部落权斗的闹剧,眉头紧锁,指尖轻轻摩挲着空荡荡的剑鞘,只觉得满心荒唐与无力。他暗自思忖:我本是途经此地,见族人遭难,便想出手相助,践行墨家兼爱非攻之道,却没料到,竟阴差阳错卷进了这等龌龊的权斗纷争里。这些人眼里只有权位,只有输赢,全然不顾身后的族人,不顾寨外虎视眈眈的凶兽。这般下去,不用等凶兽来犯,他们自己就先把这寨子毁了。可我一个外来人,又该如何自处?当真是进退两难。罢了,先避到一旁,免得他们真的动起手来,平白把我卷进去。 想到这里,桑小勇足尖一点,纵身一跃,便稳稳落在了旁边的大树粗枝上,居高临下,冷眼看着地面上这场荒唐的内讧。 人群的角落里,石根早已挤在围观的族人中,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看着剑拔弩张、眼看就要自相残杀的双方,又想起谷口那堆积如山的凶兽骸骨,想起那些葬身兽口的族人尸骸,只觉得心口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急得满头冷汗。 这营寨本就被凶兽逼得风雨飘摇,若是族里最精锐的两拨人先自相残杀起来,不用等凶兽来犯,有熊氏就要先散了!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这两人一个是大少酋的心腹,一个是野心勃勃的二少酋,全族上下,除了静养的族长,唯有正在长老堂议事的大少酋熊大,能压得住这场灭族的内乱。 想到这里,石根再也待不住了。他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钉在场中对峙的双方身上,悄悄缩着身子,顺着人群的缝隙一点点往后退,退到木屋的阴影里,立刻转身,脚步飞快地朝着长老堂的方向狂奔而去——他要把这场营寨里的惊天风波,一字不落地报给大少酋。 桑小勇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石根匆匆离去的背影,心底的疑惑又添了几分。他暗自思忖:石根这是要去寻那位大少酋?可就算大少酋来了,又能如何?不过是又多了一个深陷权斗的人罢了。这荒古之地的纷争,竟比大唐的江湖朝堂还要复杂难懂。我本想护佑族人,如今却深陷这泥潭之中,到底该如何做,才是真正的践行墨家之道? 石根这一去,能否请来大少酋,平息这场同族相残的内乱?桑小勇身陷部落权斗的旋涡,又该如何破局脱身,坚守兼爱本心?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00章 群贤聚议,荒堂篝火分险局;大酋担纲,冰原风雪定安澜。 有熊氏的长老堂,坐落于营寨最深处的高坡之上,是全寨最坚固的石木合筑屋舍,更是部落百年传承的权力核心。 整座屋舍以合抱粗的古松圆木为骨,厚石垒墙,茅草层层覆顶,压得密不透风。檐角垂着打磨光滑的兽骨风铃,山风穿堂而过,只发出沉闷低哑的响动,不似寻常饰物,倒像部落千年威严的沉沉低语。堂内无多余陈设,正中燃着一盆常年不熄的长明火,松柴烧得噼啪作响,橘红火光跳跃翻涌,映亮了围坐一圈的众人。 地面铺着鞣制平整的黑熊皮,正首那张铺着整张驯鹿皮的宽大席位,本是族长专属,此刻由大少酋熊大挺身端坐。他身着厚实的野牛兽皮长袍,领口袖口磨得发亮,却洗得纤尘不染。古铜色的面庞棱角分明,眉峰如荒原刀刻的崖壁,一双虎目沉稳锐利,自带不怒自威的气场。身侧斜靠着一柄磨得寒光锃亮的石矛,矛尖凝着淡淡的凶兽血渍,那是上月他带队围猎洞熊时,亲手搏杀留下的战绩。 自族长卧病静养、无力理事起,族中四位长老与各氏族头领便一致推举,由熊大暂代族长之权,主持全族大小事务。对此,熊大早已当众言明:这只是权宜之举,待族长身体康复,或是三年一度的族长推举之日到来,便依部落古制,由长老会牵头、全族公议,重新定夺族长人选,届时他自会全数交还手中权柄,绝无半分贪恋。 篝火两侧,分坐着部落四位德高望重的长老,皆是须发半白、脸上刻满荒原风霜的老者,每一位都执掌着部落的生死命脉:左手首位是巫祝长老,掌管祭祀、历法与古制传承,是全族的精神支柱;次位是农耕长老,统管作物种植、野果采集与储粮分配;右手首位是狩猎长老,执掌猎手队伍与狩猎事宜,一身悍烈之气;次位是工事长老,分管营寨栅栏、陷阱、了望塔的修缮加固,心思最为缜密。 堂内气氛凝重如铁,唯有篝火燃烧的轻响,混着堂外呼啸的山风,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 熊大指尖轻轻叩着面前铺展的鹿皮,那上面用炭条画着营寨布防图,还有周边山林、河谷的地形标记,线条粗糙却精准。他抬眼扫过四位长老,声线沉厚如钟,字字都落在实处:“今日请四位长老齐聚,只为四件事,件件关乎全族近千口人的生死存亡。咱们一件一件议,定了章程,今日便落地执行。我如今只是暂代族长之权,凡事必依族规、顺民意,绝不敢独断擅专,诸位长老有什么想法,只管直言。” 四位长老齐齐颔首,望向他的目光里,满是发自肺腑的信服与倚重。族长卧病的这些日子,全靠熊大带着族人撑着这座风雨飘摇的寨子。若非他次次带队冲在最前,斩杀闯寨的凶兽,稳住摇摇欲坠的人心,有熊氏怕是早就在冰期与凶兽的双重围困下,分崩离析了。 “第一件,便是过冬储粮。”熊大的指尖落在鹿皮上标记的储粮窖位置,眉峰微微蹙起,“农耕长老,你先说说,现下咱们的存粮,到底还能撑多久?” 农耕长老重重叹了口气,佝偻着身子往前凑了凑,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焦灼:“大少酋,昨日我刚带着人清点完三座储粮窖。风干的粟米、野果,还有熏制的兽肉,就算勒紧裤腰带省着吃,最多也就能撑两个半月。可咱们这地方,离下次收粮,最少还有四个月,中间还有最险的暴雪封山期,到时候别说进山狩猎,连寨门都出不去,这粮食缺口,实在太大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熊大,语气里又添了几分难掩的顾虑:“更何况……离三年一度的族长推举之日,只剩一个半月了。这段日子,人心本就容易浮动,若是连口饱饭都吃不上,族里必生乱子。到时候别说推举族长,咱们整个部落能不能撑过这个冬天,都难说了。” 这话一出,堂内的气氛愈发沉滞。狩猎长老猛地一拍大腿,骨节粗大的手攥得咯咯作响,粗粝的话音里,裹着化不开的愧疚与无力:“这事,根子在我身上,是我这个狩猎长老没当好!”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众人,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涩意:“这大半年来,周边山林全被洞熊、锯齿虎那群畜生占了!它们成群结队地盘踞在山谷、河谷里,咱们能猎的野牛、黄羊、马鹿,要么被它们活活咬死啃光,要么被吓得逃去了南边百里外的深山,根本不敢往咱们这边靠。如今进山,别说猎到够全族糊口的大兽,连能填肚子的小兽都难寻见几只!” “族里老老少少要吃饭,总不能坐等着饿死。没办法,兄弟们只能硬着头皮,往凶兽的巢穴、猎场里闯,拼着性命从它们嘴里夺食——要么抢它们咬死的猎物,要么趁它们猎食的间隙,围捕落单的小兽。可那些畜生饿了一冬,本就红了眼,护食护得凶,每次夺食,都免不了一场死斗!” 说到这里,他喉头狠狠一哽,别过头去,粗糙的手掌狠狠抹了把脸,再转回来时,眼底已经红了一片:“就这半个月,我带着兄弟们进了三次山,次次都有兄弟回不来!近半年,寨里最勇猛的猎手,已经折损了近三成,全是死在和洞熊、锯齿虎的搏杀里!是我没本事,护不住兄弟们,也给族里带不回足够的吃食,我……我愧对全族!” 熊大沉默颔首,指尖在鹿皮上缓缓收紧。他何尝不知狩猎的凶险?每次猎手队进山,他都彻夜守在了望塔上,等着兄弟们归来,可太多次,等来的只有残缺的尸身,和染血的石矛。他指尖顿了顿,抬眼扫过众人,语气依旧沉稳如山,不见半分慌乱,字字都带着稳住人心的力量:“狩猎难,就不猎了?族人要吃饭,要活命,再难,这道关也得闯过去。” 他话锋一转,条理清晰地布置下去:“狩猎长老,明日起,你把猎手队分成三队,不再往深山里硬闯送死,就守在谷口两侧的山林隘口,设陷阱、布围猎阵,专打落单的凶兽,不求大收获,只求一个稳字,绝不能再让兄弟们白白折损性命。农耕长老,你带着妇孺们,明日起往南边河谷去,多采些耐寒的野薯、松果,能久存的尽数收储,但凡能入口果腹的,半分都别浪费。离推举之日还有一个半月,这段日子,咱们先把肚子填饱,把人心稳住,别的事,都往后放。” 两位长老齐齐应声,悬了许久的心也落了大半。熊大从来都是这样,天塌下来,他先扛住,永远有章法,永远有托底的法子,这也是全族上下都信服他,愿意推举他暂代族长的根本原因。 “第二件事,营寨防御。”熊大的指尖移到鹿皮上标记的栅栏、火牛车位置,脸色骤然严肃了几分,“工事长老,前几日谷口的栅栏被洞熊撞塌,还有三处陷坑被凶兽踩坏,修缮得怎么样了?” 工事长老连忙回话:“大少酋放心,塌了的栅栏已经换了最粗的圆木,重新夯进了地里,陷坑也都补好了尖木,重新做了伪装。只是……”他顿了顿,面露难色,“咱们寨里的火牛车,统共就十八辆,上次抵御凶兽群,耗掉了三车的松脂、干柴,到现在还没补全。剩下的十五辆,都停在西寨的武器库里,我已经安排人日夜守着了。” 熊大闻言,重重颔首,目光扫过四位长老,字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更带着对部落古制的恪守:“今日在这里,咱们把老规矩再定死一次——火牛车是咱们抵御凶兽群、护寨保命的最后底牌,非灭寨之险,任何人不得擅动。不管是大酋帅,还是哪位少酋,哪怕是我这个暂代族长之位的人,敢私自动用火牛车,敢把它对准同寨族人,一律按叛族论处,长老会有权直接罢免,逐出部落!” “咱们部落能延续百年,靠的从来不是某一个人的权威,是全族人守着同一条规矩,护着同一个家。尤其是眼下这个关口,推举之日将近,谁也不能坏了族规,乱了全族的阵脚。” 这话掷地有声,篝火的火光在他眼中跳动,映得满是凛然正气。四位长老齐齐躬身应声:“谨守大少酋令!” 可谁也没有想到,他们此刻在堂内三令五申、严令恪守的铁律,就在营寨的核心区,已经被大酋帅破了个彻彻底底。 第301章 少酋筹谋,寒堂篝火安边患;石根奔告,荒寨戈矛起内争。 “第三件事,周边部落的异动。”大少酋的指尖划过鹿皮上标记的有鱼氏、有羊氏部落地界,眉峰一沉,眼神冷了几分,“前几日巡边的兄弟回来禀报,有鱼氏的人已经三次摸到咱们东边边界,行踪鬼祟,一看就没安好心。有羊氏也在往南边迁徙,离咱们的河谷越来越近。这两家,怕是都盯着咱们这块易守难攻的谷地,想趁咱们虚弱、又赶上族长推举的关口,来咬一口肉。” 巫祝长老终于开了口,他声音沙哑苍老,却字字清晰:“大少酋,上月族中祭祀,我曾占卜问卦,卦象显示,部落东面有凶兆,西面藏乱象,祸不单行,既起于萧墙之内,也生于外敌之窥。有鱼氏善水战,有羊氏善山地奔袭,这两家若是联手,咱们腹背受敌,麻烦就大了。更何况,再过一个半月就是推举之日,若是这时候和周边部落起了冲突,族内必乱,怕是会给别有用心之人可乘之机。” “长老放心,我已有应对之策。”大少酋语气笃定,条理分明地部署,“狩猎长老,明日起,东边边界的巡逻队,从十人增至二十人,日夜轮班值守,一旦发现有鱼氏的人,不必客气,直接拿下,先敲山震虎。工事长老,东边河谷的隘口,再加两道栅栏,多布陷坑,死死把守住入口。至于有羊氏,我会亲自写一封兽骨信,派使者送过去,先礼后兵。他们若是安分守己,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若是敢越界生事,咱们有熊氏也不是好欺负的。” 这番部署滴水不漏,既筑牢了边界防线,又避开了大规模冲突的风险,恰好踩中了推举日前夕稳大局的核心,四位长老脸上的焦灼之色都散了大半。 议事到这里,堂内凝重的气氛总算稍稍松缓。大少酋端起身前的兽骨碗,喝了一口温水,刚要开口说第四件事——关于伤亡族人的抚恤安置,狩猎长老却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大少酋,还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就是……阿蛮那丫头,前几日从山外带回来个外乡人,名叫桑小勇,这事您知晓吗?” 大少酋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狩猎长老,点了点头:“略有耳闻,前几日石根提过一句,说这人身手不凡,孤身斩杀了五只锯齿虎,救了阿蛮的性命,入寨后还帮着兄弟们修栅栏、改陷阱。怎么?出了岔子?” “出事倒是没出事。”狩猎长老皱紧了眉,“就是这人身手邪乎得很,听寨里的小子们说,他仅凭一根枯枝,就能钉进树干数寸深,还会些咱们看不懂的奇巧功夫。更蹊跷的是,二少酋这几日,频频往石根家那边凑,对这个外乡人,格外上心。” 这话一出,堂内瞬间安静了几分。谁都知道,二少酋熊二一直不甘心屈居人下,眼看着族长推举之日越来越近,更是日夜谋划,一心要抢下族长之位。 农耕长老叹了口气,低声道:“大少酋,不是我们老辈人多嘴。二少酋这些日子,一直在私下拉拢族里的年轻猎手,今日给这家送块兽肉,明日给那家送张兽皮,心思半点没放在护族安民上。如今离推举之日只剩一个半月,他突然对一个来路不明的外乡人这么上心,怕是……没安什么好心。别是想借着这外乡人,在寨里闹出什么乱子。” 工事长老也跟着点头附和:“还有大酋帅,他虽是您的表哥,素来最听您的话,可性子太急太莽,眼里揉不得半粒沙子。他平生最恨外来奸细,如今寨里来了这么个来路不明的人,若是二少酋在中间煽风点火,怕是迟早要出事。真要是在推举日前夕,寨里起了内乱,咱们有熊氏,可就真的危了。” 大少酋沉默不语,指尖轻轻摩挲着兽骨碗的边缘,篝火的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看不出半分喜怒。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分寸分明,始终恪守着暂代族长的本分:“我知道诸位的顾虑。但咱们有熊氏,从不亏待恩人,也绝不放过奸细。桑小勇救了咱们的族人,帮咱们修寨防,这是实打实的恩情,不能不认。至于他的来路、是不是奸细,查清楚便是,绝不能平白冤枉好人,寒了义士的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二弟,他想为部落做事,想争取族人的认可,本是人之常情。只要他守族规、走正道,真心为族人谋福祉,我绝不拦着。但若是他敢借着外乡人,在寨里挑起内乱,不顾全族安危,坏了推举的古制规矩,族里传了百年的老规矩,也不是摆着看的。稍后议事结束,我会让人去给大酋帅带句话,让他遇事多思量,不许鲁莽行事,没查清底细之前,不许动桑小勇分毫。推举日将近,谁也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给部落惹祸。” 四位长老闻言,都松了口气。大少酋行事,从来都是这般公允持重,顾全大局,不偏不倚。哪怕暂代族长之位,也从无半分擅专,始终以部落规矩为先,以族人安危为重。 就在大少酋放下兽骨碗,正要开口说第四件事——伤亡族人的抚恤安置时,堂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伴着守卫惊慌的阻拦声:“石根!你疯了?长老堂正在议事,谁敢硬闯!” “让开!快让开!出大事了!要打起来了!” 石根的嘶吼声带着哭腔,穿透厚重的木门,直直撞进堂内众人的耳朵里。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哐当”一声巨响,木门被石根猛地撞开。 他满头大汗,贴身的兽皮被汗水浸得透湿,乱发黏在汗湿的额头上,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惊慌与恐惧。踉跄着冲进堂内,脚下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篝火前,连气都喘不匀,指着寨心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嘶吼: “大少酋!各位长老!不好了!出大事了!” “大酋帅带着三十名精锐,把桑公子围了,一口咬定他是奸细,要动刑烧人,连镇寨的火牛车都推出来了!二少酋带着人也赶过去了,两边剑拔弩张,已经骂红了眼,眼看就要打起来,同族自相残杀了!”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狠狠劈在长老堂内! 穿堂风骤然卷进来,吹得篝火火苗乱蹿,四位长老齐齐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满脸的难以置信。狩猎长老更是怒喝出声:“混账!大酋帅是疯了不成?!竟敢私自动用火牛车?” 而正首的大少酋,脸上的沉稳瞬间荡然无存,脸色骤然铁青,一双虎目里翻涌着滔天怒火。他猛地起身,腰间的兽皮袍摆带起一阵风,抄起身侧的石矛,大步便往门外闯。声线冷得像冰原上的刺骨寒风,字字都裹着压不住的怒意,转头对四位长老沉声道:“四位长老,部落根基全仗诸位坐镇。外面再乱,长老堂不能乱。你们安心工作,稳住族中人心,我去处置我那包藏野心的弟弟,和不知轻重的表哥!” 话音落,他攥着石矛大步踏出屋外,振声怒喝:“召集护卫队!跟我走!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我有熊氏的营寨里,在族长推举的生死关口,挑动同族相残!” 石根连滚带爬地起身,紧紧跟在大少酋身后,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念叨着现场的乱象。大少酋脚步如风,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发颤,胸中怒火翻涌不息——寨外凶兽环伺,族内缺粮少食,全族上下都在生死线上挣扎,离族长推举之日只剩一个半月,正是稳人心、固大局的关键时刻,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他素来信任倚重的表哥,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了权位私心,要把整个有熊氏,拖进同族相残的内乱深渊! 寒风卷着山巅的雪沫,顺着敞开的木门灌进长老堂,吹得篝火忽明忽暗,也卷来了营寨核心区,越来越清晰的叫骂声与兵器磕碰声。 大少酋雷霆而至,能否平息这场一触即发的血战?桑小勇深陷权斗旋涡,又将迎来怎样的局面?日渐临近的族长推举之日,又会因这场骤起的风波,生出怎样的变数?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02章 猎手横戈,寨前雪冷催杀机;少酋振喝,帐下威生定乱局 寒风卷着雪沫,扑在营寨核心区的每一个人脸上。 石矛对着石矛,石斧抵着石斧,两边的猎手早已骂红了眼,唾沫星子混着怒号喷在寒风里,指尖扣着兵器的力道越来越紧,只消一点火星,就要当场溅血。桑小勇早已纵身跃到旁边的大树横枝上,指尖摩挲着一截光滑的枯枝,冷眼瞧着底下这场闹剧,只觉得满心荒唐。 他入寨不过三日,从击杀锯齿虎、改陷阱、修栅栏,桩桩件件皆是践行墨家兼爱非攻之道,从未想过卷入这部落的权斗纷争。可从副酋帅鬼鬼祟祟的窥探,到二少酋频频登门的示好,再到今日这场突如其来的围杀,他早已看透——自己不过是这对兄弟争位棋局里,一枚被两方争抢、又被一方当作刀使的棋子。 桑小勇指尖微微发力,那截坚硬的栎木枯枝竟被他捏得微微发颤,心底暗叹:墨家言“仁人之事者,必务求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可这荒古部落里,同族相争、骨肉相残的乱象,竟比大唐的江湖朝堂还要甚。外敌环伺、凶兽噬人,族人朝不保夕,他们不想着共渡难关,反倒先为了权位自相倾轧,何其可悲。 就在最前排的两名猎手已经挥起石斧,要撞在一起的瞬间,一声震彻山谷的怒喝骤然炸响: “都给我住手!” 熊大手持兽骨长矛,大步踏过火堆投下的光影,身后二十名护卫队猎手脚步齐整,长矛斜指地面,周身的悍烈之气瞬间压过了场中的混乱。他虎目扫过全场,目光先落在那十几辆围在当场的火牛车上,脸色铁青得像冰原上的寒石,再次厉声下令:“所有猎手,立刻放下武器!火牛车半个时辰内,全数推回西寨武器库封存!凡敢再持械相向、挑动对峙者,无论职位高低,一律按叛族论处,当场逐出部落!” 这话带着暂代族长的绝对威严,更带着他常年浴血搏杀攒下的慑人威势。两边的猎手皆是一愣,下意识地便松了手里的兵器,大酋帅带来的人纷纷放下石矛,二少酋身后的猎手也收了架势,原本一触即发的血战,瞬间便被压了下去。 熊大拄着长矛立在场中,如同一尊定住风波的铁塔,目光沉沉扫过一圈,最终落在了站在树杈上的桑小勇身上,又扫过脸色煞白的大酋帅、缩在人群里的副酋帅,还有围在周遭的族人,声线沉厚如钟,字字清晰:“今日之事,事关部落安危、族规威严,我必会查得水落石出,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挑事生乱的人。在场所有人,但凡亲眼见了事情经过的,都一一说清楚,只讲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不许添半句揣测,不许藏半分实情。” 他抬手指向最先护着桑小勇的阿蛮,语气稍缓:“阿蛮,你是第一个带桑公子入寨的人,也是全程在场的,你先说。” 阿蛮早就盼着他来,此刻红着眼眶往前踏了半步,脊背挺得笔直,对着熊大躬身行了一礼,便字字铿锵地说了起来:“大少酋,桑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三日前我在崖边采药,被五只锯齿虎围住,是桑公子孤身一人杀了凶兽,把我从虎口里救了出来!入寨这几日,他没拿过族里半分多余的吃食,没占过族里半点好处,日日带着我们修谷口的栅栏、改坡上的连环陷阱,手把手教我们怎么卸凶兽的冲力、怎么设伏防偷袭,全寨的兄弟姊妹都看在眼里!” 桑小勇心想:“击杀锯齿虎本是我自保而为之,可阿蛮为了让我入寨,谎称是我救了她。虽然是撒谎,但也是她对我的情义。如今我也不便再多解释了,也只好顺着她的意思......” 阿蛮越说越急,眼眶里的泪珠打着转,伸手指着大酋帅,声音里满是愤懑:“今日一早,大酋帅就带着三十名精锐猎手,把石根叔的木屋团团围住,一口咬定桑公子是外来奸细,不听半句辩解,就要把人抓走审问!我们拦着不让,他就直接让人推来了火牛车,说要连人带屋一起烧了!要不是二少酋及时带人赶来喝止,桑公子怕是已经被活活烧死了!我句句都是亲眼所见,若有半句假话,甘愿受族规处置!” 阿蛮话音刚落,她身侧的石娃就攥着小拳头往前冲了两步,仰着小脸对着熊大高声道:“大少酋!我阿姐说的都是真的!桑公子还教我练功夫,教我怎么辨认野兽的脚印,他是好人!” 这孩子年纪虽小,却记得清清楚楚,脆生生地补了句旁人都没留意的细节:“我亲眼看见的!今早天刚亮,就是这个副酋帅,偷偷跑到大酋帅的石屋里,两个人关着门说了半天话!他出来之后,大酋帅就立刻吹牛角号召集猎手了!还有对峙的时候,他一会儿跑到大酋帅耳边嘀咕两句,一会儿又跑到二少酋面前行礼,一直在两边窜来窜去的!”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了副酋帅身上。副酋帅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垂着头不敢接话,只躬身对着熊大行了一礼,装作惶急无措的模样。 一直倚在树杈上的桑小勇,此刻忽然轻笑一声,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全场的嘈杂:“童言无忌,小朋友说的,倒是和我这几日所见分毫不差。副酋帅每日都要在石根大叔家的 木屋外徘徊三四次,次次都要盯着我画工事草稿的石桌看半晌,我还以为,是副酋帅对陷阱改良有什么高见,没想到,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他话音落,足尖轻点树枝,身形如柳絮般飘然落地,没有半分声响,只在雪地上留下两个浅浅的足印。周身没有半分凌厉杀气,却自有一股墨者的凛然正气,让周遭吵嚷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 这是他今日第一次主动开口,熊大见状,对着他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桑公子,让你受了无妄之灾,是我有熊氏管束族人不严,我先给你赔罪。” 桑小勇微微拱手回礼,语气淡然:“大少酋不必多礼,是非曲直,自有公断,我只问心无愧便好。” 熊大的目光在副酋帅身上顿了顿,没立刻追问,转而看向人群里的石根,沉声道:“石根,你是阿蛮的父亲,也是族里的老猎手,全程都在场,你来说。” 石根连忙从人群里走出来,对着熊大躬身行礼,脸上满是焦灼与为难,语气沉稳厚重,字字都透着老猎手的本分与顾虑:“大少酋,阿蛮和石娃说的,都是实情。桑公子入寨之后,确实一心帮着咱们修寨防、改陷阱,对族人没有半分恶意,这一点我敢以我数十年猎手的信誉担保。” 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看向垂头立着的大酋帅,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但大酋帅也是为了部落安危。这些年咱们被周边部落的奸细坑过,也被凶兽闯寨害了太多族人,他身为大酋帅,防着来路不明的外人,也是他的职责。只是这次他确实太过鲁莽,没查清实情就动了精锐,还推来了火牛车。后来二少酋带人赶来,两边各执一词,越吵越凶,差点就动起了手,我们这些族人拦都拦不住。我全程都在,没有半句虚言。” 第303章 族人陈情,营前众口昭恩义;墨者辨诬,鹿皮微痕破奸谋 石根说完,围观的族人也纷纷开了口,各说各的亲眼所见,瞬间把事情的全貌补得完完整整。 几个跟着桑小勇修过栅栏的妇人往前凑了凑,七嘴八舌地说:“大少酋,桑公子真的是好人!我们女人家修不动圆木,他二话不说就过来帮忙,还教我们怎么把藤条缠得更结实,连口水都没喝过我们的!” 几个年轻猎手也跟着点头:“没错!桑公子教我们的陷阱法子,比之前好用十倍!前几日我们用他教的法子,抓了两只落单的黄羊,全族都分了肉吃!他根本不是什么奸细!” 也有几个守了望塔的老猎手,中立地补了现场的细节:“我们在塔上看得清清楚楚,大酋帅的人先围的屋,和桑公子几番交手都落了下风,才将火牛车推过来的,然后二少酋带着人过来之后,两边就对峙上了,骂得越来越凶,手里的兵器都亮出来了,差点就打起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从清晨围堵到当场对峙的全过程,说得明明白白,唯独对那张“奸细证据”的来历、副酋帅背后的挑唆,除了石娃那句童言无忌的话、桑小勇的点破,再无旁人知晓内情。 熊大静静听着,等所有人都说完了,才转头看向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大酋帅,声线冷硬:“大酋帅,众人说的可属实?你身为部落大酋帅,执掌全族精锐,为何无凭无据就围堵义士,甚至擅动镇寨火牛车?你给我一个交代。” 大酋帅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急切与耿直,往前踏了半步,对着熊大高声道:“大少酋!我绝非鲁莽行事,更不是无故针对外人!我是拿到了他是奸细的铁证,才不得不出手!” 他胸膛剧烈起伏,语气里满是护族的急切,半点不觉得自己有错:“咱们部落这些年吃了多少奸细的亏?前年有羊氏的探子混进来,摸清了咱们的寨防,引着凶兽闯了西寨,一夜之间死了十七个族人!我身为大酋帅,守护全族安危是我的天职,绝不能放着这么个隐患在寨里!” “那你所谓的铁证,是什么?从何而来?”熊大目光一凝,步步紧逼。 “就在这里!”大酋帅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块鞣制平整的鹿皮,快步上前递到熊大手中,高声道,“这是副酋帅在桑小勇落脚的石屋旁捡到的!上面画的全是咱们营寨的栅栏、了望塔、陷阱的布防位置!若非他是奸细,为何要偷偷描摹咱们的寨防?若非副酋帅及时发现,等他把布防图送出去,咱们全族都要被他害死!” 这话一出,围观的族人瞬间骚动起来,看向桑小勇的目光里顿时多了几分警惕与怀疑。 不等旁人开口,二少酋熊二,他快步走到桑小勇身侧,先是对着他深深躬身行了一礼,语气里满是歉意与敬重:“桑公子,让你受此屈辱,是我有熊氏管教不严,我熊二在这里给你赔罪了。” 随即他直起身,转头看向大酋帅,脸上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满面怒容,厉声呵斥:“表哥!你就凭这么一块鹿皮,就要定恩人的死罪?未免太过草率了!桑公子入寨三日,手把手教族人修寨防、改陷阱,杀凶兽救阿蛮,桩桩件件都是护着我有熊氏,你怎能仅凭一面之词、一块来历不明的鹿皮,就污蔑他是奸细,甚至要动用火牛车行此极端之事?!” 他一边说,一边侧身将桑小勇护在身后,抬手对着身后的猎手厉声下令:“都给我看好了!桑公子是我熊二的贵客,是我有熊氏的恩人,今日谁敢再动他一根汗毛,就是与我熊二为敌,与整个有熊氏为敌!”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既当众给足了桑小勇脸面,又把自己“护着恩人、主持公道”的姿态做了个十成十。护在桑小勇身前时,他还微微侧头,压低声音对桑小勇温声道:“桑公子放心,有我在,今日绝无人能伤你分毫。你于我族有大恩,我熊二必护你周全。” 桑小勇微微抬眼,看向身侧的二少酋,心底了然。这三日里,熊二日日登门,今日送熏好的兽肉,明日送鞣好的兽皮,言语间全是对他身手的敬佩、对他道义品行的推崇,甚至数次暗示,若他肯相助自己,日后必奉他为部落第一客卿,享不尽的尊崇。此刻这番当众维护,不过是他拉拢人心罢了。 桑小勇没有接话,只微微颔首,依旧是一副淡然无波的模样,目光却落在了熊大手中的鹿皮上。 熊大接过那块鹿皮,只低头扫了一眼,眉头便皱得更紧。他没立刻下定论,先是抬眼看向缩在人群里的副酋帅,冷声道:“副酋帅,这鹿皮是你捡到的?你何时捡到的,在何处捡到的,当时还有谁在场?一一说清楚,不许有半句隐瞒。” 副酋帅连忙从人群里走出来,对着熊大躬身行礼,脸上堆着惶急又恭谨的笑,说话小心翼翼,眼神却不住地躲闪:“回大少酋,是……是昨日傍晚,我巡查寨防的时候,在石根家木屋旁的草丛里捡到的。当时四下里没人,我捡起来一看,上面画的全是咱们的寨防,当时就吓了一跳,想着兹事体大,就连夜去找了大酋帅,把证据交给了他。我也是为了部落安危,怕奸细混进来,给咱们招来祸事啊!” 他话说得滴水不漏,两头都不得罪,既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又把“为部落着想”的姿态摆得十足,只是说话时指尖微微发颤,不敢抬头看熊大的眼睛,更不敢去瞧桑小勇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熊大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已然有了几分疑虑,却没当场戳破,转而看向桑小勇,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桑公子,事情因你而起,你也说一句。” 桑小勇上前一步,对着熊大微微拱手,随即伸手示意:“大少酋,可否将这块鹿皮借我一观?” 熊大立刻将鹿皮递了过去,桑小勇双手接过,指尖抚过鹿皮上的刻痕,只扫了片刻,便抬眼看向众人,语气不卑不亢,字字都透着墨者的坦荡:“大少酋,各位族人,这块鹿皮上的内容,的确出自我手,但绝非什么布防图。” 他举起鹿皮,对着火把的光亮,一条条指给众人看:“我入寨这几日,日日带着族人修改陷阱布局、加固栅栏,亲手在鹿皮上画的,是防御修改草稿。这里标着的三角记号,是栅栏活结的加固位置;这里的圆圈,是连环陷阱的触发点;这里的横线,是了望塔的视野盲区补全方案。这些,当日跟着我修工事的几位老猎手、阿蛮、石根叔,都能一一作证。” 他话音落,跟着桑小勇修过工事的几位老猎手立刻纷纷点头,高声附和:“没错!桑公子画的就是这个!我们日日对着这草稿改工事,绝不会认错!” 桑小勇指尖再一转,点在鹿皮上几处突兀的刻痕上,语气骤然冷了几分:“只是这草稿,被人恶意篡改了。诸位请看,这几处布防要害的标记,刻痕更新,走刀更重,与原本的草稿纹路完全不同,是后来有人添上去的。更重要的是,这鹿皮是部落里专门用来记录工事的鞣制鹿皮,边角有部落巫祝刻的祈福纹路,唯有管工事、巡寨防的族中头领,才能领到这种鹿皮,我一个外来人,入寨不过三日,从何处得来这专属鹿皮?”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哗然!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盯在了分管寨防巡查的副酋帅身上。 第304章 长老辨痕,火边实锤栽赃计;兄弟争锋,寨前骤起阋墙争 副酋帅见众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自己身上,瞬间慌了神,扯着嗓子高声辩解:“你胡说!这张鹿皮本就是我从你丢弃的草图里捡到的,就是一张普通鹿皮,哪里是什么专门记录工事的鞣制鹿皮?” 桑小勇闻言朗声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字字却掷地有声:“哦?原来是副酋帅偷偷从我丢弃的草图里捡的?捡了之后,又模仿我的笔迹添了几笔,再拿去大酋帅面前栽赃陷害我,对不对?” 他说话时始终面带浅笑,可话里的笃定与锐利,却让在场众人听得一清二楚。 副酋帅听完,双腿瞬间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后背的兽皮眨眼间就被浸得透湿。 “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篡改过你的草图?” 桑小勇笑道:“副酋帅,你是左撇子是吧?” 被桑小勇点破,副酋帅下意识将自己握紧石斧的左手往后藏了藏! 桑小勇继续说:“诸位可以看那几处篡改的地方,是左手用刀刻上去的,所以它的纹路更深,而且明显是左边力道更大,右边力道稍小。不信的话,大家可以再仔细看看。” 熊大眉峰骤然一沉,转头看向身侧跟着赶来的工事长老,沉声下令:“工事长老,你管着全寨的防御工事,寨里的工事鹿皮都是你经手分发的,你来验一验,这鹿皮上的纹路,到底是不是咱们营寨的布防图,刻痕有没有被篡改。” 工事长老连忙上前,双手接过鹿皮,凑到火把旁仔仔细细查验了半晌,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最后他摇着头抬起脸,对着熊大躬身回禀:“大少酋,桑公子说的句句属实!这鹿皮上原本刻的,确实是工事修改草稿,被人恶意添了几笔,才伪造成了布防轮廓。” 旁边一位跟着桑小勇改了好几日陷阱的年轻猎手也连忙上前,指着鹿皮上的标记急声道:“大少酋,您看这里!谷口的栅栏前几日被洞熊撞塌后,我们已经往内收了三丈,重新修了新隘口,可这上面恶意添的,还是旧位置!还有这里,西坡的陷阱群,桑公子来了之后,亲手带着我们改了连环陷阱的布局,这鹿皮上却把改良的活结记号,恶意标成了布防关键处,全是错的,分明是有人故意篡改的!” 工事长老点了点头,举起鹿皮对着火光,指着上面深浅不一的刻痕,语气愈发笃定:“的确如此。还有这刻痕,桑公子原本的草稿,用的是尖锐兽骨,线条更细、转折更柔;后来篡改的刻痕,用的是咱们部落猎手最常用的黑石刀,走刀习惯是先竖后横,刻痕最深的地方都在左侧,是咱们寨里左撇子猎手的惯用手法,绝不可能是桑公子所刻。”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死寂! 大酋帅猛地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工事长老,又猛地转头死死盯住一旁的副酋帅,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副酋帅,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这是桑小勇亲手画的布防图吗?你骗我?!” 副酋帅脸色瞬间煞白如纸,眼神慌乱地躲闪了两下,又立刻强装镇定,对着大酋帅急声喊:“大酋帅!您怎么能怀疑我?我那日明明亲眼看见他在石屋里对着鹿皮描画,出门的时候随手丢在了草丛里,我才捡回来给您的!许是他故意画错、混着改良记号,用来掩人耳目啊!” “够了。” 熊大冷冷打断他的狡辩,目光如淬了冰的尖刀,死死锁在副酋帅身上,“你说你亲眼见他刻的,那我问你,他用的什么工具?刻了多久?当时石屋旁还有谁看见了?一一说清楚,半分都不许瞒。” 副酋帅被问得张口结舌,额头上瞬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半句具体的细节,更拿不出半个证人。他本就是拿着篡改的草稿编瞎话,哪里经得起这般刨根问底?慌乱间,他频频抬眼看向一旁的二少酋,眼神里满是哀求,盼着和他一伙的二少酋能站出来替他求情。 “二少酋,您…… 您说句话啊!” 副酋帅再也撑不住,带着哭腔哀求。 可此时的二少酋,早已把他当成了可以随手抛弃的弃子,哪里肯为了他蹚这浑水、惹一身腥?只见他面露惋惜地叹了口气,摆出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样:“唉,副酋帅,若真是你做的,便认了吧。你放心,你的妻儿老小,我会替你照料,待他们便如待我的亲人一般。” 这话听着是承诺,实则是明晃晃的威胁。副酋帅在寨里混迹多年,是人精里的人精,哪里听不出话里的深意?他嘴唇哆嗦了两下,终究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垂着头不再多言,打定主意要自己扛下所有罪名。 熊大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早已定了论,正要继续追问,彻底查清这背后的猫腻,一名浑身沾着雪沫的巡逻猎手突然从人群外狂奔而来,冲到熊大面前单膝跪地,喘着粗气高声禀报:“大少酋!我们在东边河谷隘口,抓到了一个鬼鬼祟祟摸进来的有鱼氏探子!人赃并获,从他身上搜出了画着咱们寨防的兽皮图!我们已经把人捆严实了,先送到了族长的石屋,由贴身护卫看管审问了!”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 今日长老堂刚议定有鱼氏频频窥伺边界的事,转头就抓到了对方的探子,这哪里是小事,分明是对方要举兵来犯的前兆! 熊大的脸色骤然凝重,刚要开口追问探子的详情,一旁的二少酋熊二却突然往前踏了一步,脸上满是愠怒,对着熊大高声道:“大哥!这件事我看就算了吧!咱们不能事情还没查清楚,就先对着自己人步步紧逼,反倒让真正的外敌奸细逃之夭夭了!” 听熊二这话,分明是不想让熊大继续追查下去,生怕把自己牵扯进来。熊大自然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厉声喝道:“你少在这里装好人!副酋帅向来和你走得最近,今日这场大乱,是不是和你有关系,还不一定!说不一定就是你指使他这样做的,想制造混乱,从中渔利!” 这话一出,全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聚在了熊二身上。可熊二的心机本就深沉,只见他挺直了脊背,扫过围观的族人,语气里满是不服与理直气壮:“今日若不是我及时带人赶来,大酋帅就要用火牛车烧死桑公子,寨里早就血流成河了!我主持公道,护着咱们部落的恩人,稳住了局面,你一来不先肯定我护寨之功,反倒揪着这点细枝末节,对着大酋帅、副酋帅不依不饶,你这暂代族长,就是这么办事的?我这么说,难道不是为了族人的安宁,部落的团结?大哥,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别再不依不饶了!” 说罢,他又转头看向桑小勇,语气瞬间换回了往日的温和与敬重,对着他再次拱手:“桑公子,今日之事,全是族中管教不严,让你受了天大的委屈。等此间事了,我必在族中设宴,亲自给公子赔罪,还公子一个清白。” 这番话,一边借着外敌的由头怼了熊大,一边又在全族面前再卖了桑小勇一个人情,拉拢之意昭然若揭。 熊大眉峰猛地拧成疙瘩,看向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弟弟,眼底满是刺骨的冷意:“我不依不饶?查清证据真伪,揪出背后伪造证据、挑动内乱的人,就是维护族规,就是稳定部落!倒是你,事情还没查清,就急着跳出来定调子,你安的什么心?离族长推举之日只剩一个半月,你不想着怎么稳住族里、抵御外敌,反倒借着一个外乡人博名声、收买人心,真当全族上下都看不出来?” “我博名声?我收买人心?” 熊二冷笑一声,又往前踏了一步,与熊大针锋相对,“大哥,你不过是暂代族长之位,真当自己是有熊氏的族长了?我为部落笼络义士,为族人主持公道,全族上下都看在眼里,轮不到你在这里给我扣帽子!大酋帅为了护部落安危,严查奸细何错之有?你不帮着他防外敌,反倒一味苛责,我看你才是徇私枉法,护着效忠你的大表哥!” “你胡说八道!” 熊大被他这番颠倒黑白的话彻底激怒,攥着长矛的手青筋暴起,“我行事依族规、顺民意,何曾徇私?倒是你,为了拉拢人心,不顾族规,私带猎手聚众对峙,险些酿成同族械斗,你还有脸在这里狡辩!” 兄弟二人剑拔弩张,两边的猎手也再次握紧了兵器,刚刚平息的乱局,瞬间又要再起波澜。围观的族人吓得纷纷后退,只觉得这兄弟二人的权位之争,比深山里的凶兽闯寨还要让人胆寒。 第305章 老酋垂训,人前厉色斥私争;族长立规,寨中公义举贤能 “二位少酋,且慢。” 一道淡然的声音骤然响起,瞬间压过了兄弟二人的争吵。桑小勇身形一晃,已如清风掠影般立在两人中间,足尖落地的瞬间,周身散出的刚猛气劲,将周遭的落叶残雪卷得四散纷飞。他周身没有半分凌厉杀气,可那股墨者独有的凛然气度,却让两边剑拔弩张的猎手,都下意识地停住了动作。 他抬眼扫过熊大与熊二,语气平静却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二位少酋,有鱼氏探子已被抓获,外敌窥伺于侧,凶兽环伺于外,全族近千口人的性命悬于一线。值此生死存亡的危急时刻,本该同心协力、共御外敌,岂能因族长之位,行同室操戈之事?” 这番话说得坦荡又犀利,既摆明了自己中立的立场,又一语点破了兄弟二人争执的本质。熊大闻言,脸上的怒意瞬间敛去大半,攥着长矛的手也松了松,对着桑小勇微微颔首,眉宇间露出几分愧色:“桑公子所言极是,是我失态了。” 熊二则是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没料到桑小勇竟会当众戳破这层窗户纸,一时竟有些下不来台,只能干笑两声,对着桑小勇拱手躬身:“桑公子说的是,是我一时心急,失了分寸,让公子见笑了。” 可他心底却丝毫没有收敛,反而更坚定了拉拢桑小勇的心思 —— 这般有勇有谋、气度非凡的人物,若是能为自己所用,族长之位便唾手可得;若是不能,也绝不能让他落在熊大手里。 就在两人争执刚歇,全场稍静的瞬间,人群外突然传来一道苍老却威严的声音。音量不高,却像沉钟撞在人心上,瞬间压下了所有喧嚣:“你们聚在这里干什么?是想自相残杀么?” 人群瞬间向两侧分开,四名健壮的猎手抬着一张铺着整张黑熊厚皮的木榻,缓步而来。木榻上半坐半卧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上裹着层层厚实的兽皮,脸色带着久病后的苍白憔悴,可一双深陷的眼窝里,目光却依旧锐利如荒原雄鹰,正是卧病静养多日的有熊氏族长。 他竟是强撑着病体,听闻探子之事与寨中内乱,亲自赶来了现场。 “族长!” “族长!” 惊呼声此起彼伏,围观的族人、在场的猎手,包括方才针锋相对的熊大与熊二,全都齐齐躬身行礼。就连原本手足无措的大酋帅、慌乱不安的副酋帅,也连忙躬身低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 族长在有熊氏经营数十年,威望早已深入全族骨髓,哪怕卧病多日,只要他一现身,无人敢有半分不敬。 族长抬了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先冷冷扫过剑拔弩张的兄弟二人,沉声道:“我还没死呢,你们兄弟两个,就要在全族族人面前刀兵相向,让周边部落看尽笑话了?” 熊二脸色一白,连忙低下头辩解:“父亲,儿子不敢,是大哥他……” “我还没瞎,也没聋。” 族长厉声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事情的前因后果,探子来报的时候,我已经听了个七七八八。熊二,你借着主持公道的名义,私带猎手聚众对峙,险些引发同族械斗,真当我看不出来?推举之日将近,你心思不用在护族安边上,反倒用在这些歪门邪道上,你太让我失望了。” 熊二被训得满脸通红,再多的不甘也只能死死压在心底,半个字不敢多说。可他还是忍不住抬眼,偷偷瞥了一眼桑小勇,见桑小勇正垂眸立在一旁,神色淡然,连忙又对着他递了个歉意的眼神,生怕自己的算计惹得这位奇人不快。 族长又看向熊大,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你暂代族长之位,行事公允,顾全大局,这一点没有错。但御下不严,让心腹亲信险些酿成焚寨大祸,对寨内潜藏的内乱风险毫无察觉,你也难辞其咎。回去之后,自行去长老堂领罚。” 熊大躬身垂首,沉声应道:“是,儿子谨记父亲教诲。” 一场兄弟间的激烈争执,就这般被族长三言两语彻底平息。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着族长的最终发落。 可谁也没料到,族长并未立刻处置犯事之人,反而缓缓抬眼,扫过围在周遭、满脸惶惶不安的族人。他看着这些跟着他在冰原与凶兽口中搏杀了数十年的族人,看着那些鬓角染霜的老猎手,看着那些面带惧色的妇孺孩童,苍老的脸上渐渐浮起一层浓重的愧疚。 “放我下来。” 他撑着木榻的扶手,不顾身旁侍从的阻拦,强撑着病体站了起来。身形虽因久病有些佝偻,却依旧站得笔直,对着周遭的族人,深深躬下了身。 这一下,全场瞬间哗然。所有人都惊得变了脸色,纷纷俯身跪倒,连声高呼:“族长!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族长缓缓直起身,苍老的声音带着病后的沙哑,却字字清晰地传遍了全场,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族人的心上:“我有熊氏立族数百年,能在这荒古冰原、凶兽环伺之地活下来,靠的从来不是某一个人的血脉,不是父传子的世袭,是全族上下拧成一股绳,是族人信得过、靠得住的领头人!”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向垂头跪倒的熊大与熊二,愧疚更甚:“今日之事,错不在你们,在我。是我卧病在床,疏于管教,教出的两个儿子,不堪大用,险些让全族陷入自相残杀的危局。我这个族长,当得不合格,对不起列祖列宗,更对不起跟着我熬了一辈子的族人。” 周遭的族人纷纷动容,有老猎手忍不住红了眼眶,低声劝道:“族长,您别这么说,您护了我们一辈子,我们全族都记着您的恩情!” 族长摇了摇头,抬手止住了众人的劝慰,语气愈发郑重,掷地有声:“我今日当着全族上下的面,把话说死 —— 我有熊氏的族长,从来都是公推选举,三年一议定,由长老会牵头,全族族人共同推选,能者居之,庸者让之,绝无二话。”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字字铿锵,震得风雪都仿佛停了一瞬:“我这两个儿子,熊大虽稳,却失于刚愎,御下不严;熊二虽灵,却心术不正,不顾大局。若是他们二人,日后依旧这般行事,心不向族人,力不护部落,能力配不上族长之位,护不住咱们有熊氏的老小,你们尽可抛开他们二人,从全族的猎手、长老、子弟里,推选真正有贤能、有担当、能带着大家活下去的人,来当这个族长!” “哪怕是外姓人,哪怕是年轻后辈,只要他能护得住部落,守得住族人,能带着大家在这冰原上活下去,你们便只管推!我这个老族长,绝无半分异议,更会亲自以族中古制,为新族长行授礼、定名分!” 话音落,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呼喊。老猎手们纷纷躬身振臂高呼,妇孺们也红了眼眶,一声声 “族长” 的呼喊,穿过风雪,在山谷间久久回荡。谁都知道,在这荒古部落里,族长之位意味着无上的权力,可这位老族长,却当着全族的面,把这份决定部落未来的权力,完完全全交还给了每一个族人。 熊大与熊二双双跪倒在地,头埋得极低,脸上满是羞愧,再不敢抬眼看向族人,更不敢看向自己的父亲。 族长看着跪倒在地的两个儿子,眼底闪过一丝难掩的失望,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他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浑身冷汗、抖如筛糠的副酋帅身上,冷声下令:“副酋帅,伪造证据、构陷义士、挑动内乱、离间族人,罪无可赦。先革去副酋帅之职,交由护卫队严加看管,待查清所有内情后,按族规从严发落!” 护卫队立刻上前,将早已腿软的副酋帅按倒在地,牢牢捆了起来。副酋帅张了张嘴想要求情,可对上族长冰冷刺骨的目光,半个字也不敢吐出口。他心里再清楚不过,族长虽没当场定他死罪,却已然把他的罪名钉死,再无半分翻身的可能。 第306章 老酋逐客,寒寨人前颁严令;双士衔命,荒风雪里赴危局 紧接着,族长的目光落在了垂头立着的大酋帅身上,又缓缓转向一旁神色平静的桑小勇。 熊二见状,立刻抢上前一步,对着族长深深躬身,高声道:“父亲!桑公子于我族有大恩,今日之事全是奸人挑唆的误会,他绝无半分过错,万万不能责罚于他!儿子愿以自己半生战功为桑公子作保,他绝非奸细,是我有熊氏该以礼相待的贵客!” 他这番话,既是在族长与全族面前再刷一波 “惜才护义” 的名声,又当众向桑小勇示好,献殷勤的心思昭然若揭。话音刚落,他还转头对着桑小勇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示意他不必忧心。可桑小勇只是微微垂眸,没有半分回应,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周遭的争执与定论,都与他无关。 族长冷冷瞥了熊二一眼,压根没接他的话茬。全场静了许久,久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风雪落在地上的声响都清晰可闻,他才缓缓开口,字字掷地有声,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上:“大酋帅,无视族规铁律,私调族中精锐,擅动镇寨火牛车,仅凭来源不明的伪证,便要对护族义士动私刑,险些引发同族械斗,动摇部落百年根基,罪不可赦。”“桑小勇,虽于我族有救命、修寨之恩,却终究是外来之人。因你一人,引得族内分裂、兄弟失和,险些酿成一场自相残杀的血战,亦是这场祸乱的缘起之由。” 他顿了顿,在众人骤然震惊的目光里,一字一句落下最终判决:“我以有熊氏族长之名,当众下令 —— 将大酋帅、桑小勇二人,逐出有熊氏部落!明日日出之前,必须离开营寨,永不得擅自回返!”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炸开了锅!“族长!不可啊!” 阿蛮第一个冲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眶通红,哭着哀求,“桑公子是我们全族的恩人!他杀凶兽、修寨防、改陷阱,一心帮着我们活下去,怎么能把他赶走啊!” 石娃也跟着扑过来跪倒在地,小脸上挂满泪珠,哭着喊:“族长爷爷!桑大哥是好人!你别赶他走!” 狩猎长老也连忙上前躬身,急声劝道:“族长!大酋帅虽犯下大错,却是我族第一勇士,如今凶兽环伺、外敌窥伺,正是用人之际,怎能将他驱逐啊!” 连熊大都变了脸色,上前一步急声道:“父亲!大酋帅有错,罚他革职、杖责、戴罪立功都可以,怎能直接驱逐出寨?桑公子更是无辜受牵连,您这般处置,只会寒了义士的心,让周边部落看了笑话啊!” 熊二也瞬间变了脸色,他万万没想到父亲竟会下这样的命令,连忙再次躬身,语气急切地求情:“父亲!桑公子绝不能赶!他于我族有大恩,身手卓绝,正是抵御外敌、凶兽的强援,您怎能将他驱逐?儿子恳请父亲收回成命!” 他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到桑小勇面前,脸上堆满歉意与不舍,压低声音急声道:“桑公子,你放心,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会求父亲收回成命,绝不让你受这等无妄的委屈!”桑小勇微微抬眼,看向满脸恳切的熊二,只淡淡颔首,依旧没有多说一个字。 族长却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直接打断了所有人的求情:“我意已决,不必再劝。族规面前,无人例外。犯了错,乱了部落的根基,就要受罚。” 全场的求情声瞬间戛然而止。众人看着族长不容置喙的神情,纵使满心不甘,也再不敢多言半句。大酋帅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甘、悔恨与愧疚,却终究重重跪倒在地,对着族长深深磕了一个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属下…… 领罚。” 桑小勇站在原地,眉头微微蹙起,心底满是不解,却也没有半句争辩 —— 他本就是途经此地,既然部落容不下,走便是了。只是他实在想不通,族长明明看清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为何要将他这个无辜之人,与犯下大错的大酋帅一同驱逐。 族长看着二人的神情,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再次开口,语气缓和了几分:“念在大酋帅半生为部落浴血奋战,桑公子于我族有护族之恩,特许你们明日日出再离寨。离寨之前,你们二人到我的石屋来,由巫祝长老为你们举行祈福仪式,求山神护佑你们前路平安,也算全了我们之间的情分。” 说罢,族长便示意猎手抬着木榻,转身离开了现场。一场险些酿成同族血战的内乱,最终以副酋帅被革职看管、大酋帅与桑小勇一同被驱逐的结果,落下了帷幕。围观的族人唏嘘着四散而去,满营都是议论之声。 熊二却没立刻离开,快步走到桑小勇面前,语气无比恳切:“桑公子,今日之事,是我有熊氏对不住你。你只管先安心歇着,我定会日夜劝说父亲,早日收回成命,扫榻相迎公子回寨。无论公子何时想回来,我熊二这里,永远给公子留着上宾之位;公子若有任何差遣,只需传个信,我熊二万死不辞。”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献殷勤的姿态做了个十成十,连周遭尚未散去的族人看了,都忍不住感叹二少酋重情重义。桑小勇接过阿蛮递来的包裹,微微拱手,语气淡然:“多谢二少酋好意,心领了。” 他没有多说半句,也没有戳破熊二的算计,只守着墨者的分寸,不接这份刻意的示好。 熊二见他虽不热情,却也没有严词拒绝,心底更是得意,又寒暄了几句,才带着心腹手下,志得意满地走了。唯有熊大站在原地,望着父亲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老人家一生深谋远虑,绝不会做出这般自断臂膀、寒了义士心的糊涂事,这件事,绝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簌簌飘落在营寨的石屋瓦檐上,天地间一片清寒。 桑小勇与大酋帅一同来到了族长的石屋。二人都背着简单的行囊,大酋帅满脸颓唐与愧疚,始终垂着头,连抬眼看向石屋的勇气都没有;桑小勇则依旧神色平静,只是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 巫祝长老早已在石屋正堂等候,堂内燃着松枝与柏叶,烟气袅袅,裹着祭祀特有的清苦香气。祈福仪式严格按着部落古制举行,巫祝长老念着祭祀山神的祝词,为二人洒下祈福的山泉水,在手腕上系上护佑平安的兽骨绳,足足半个时辰,仪式才彻底结束。 仪式毕,族长屏退了左右所有人,包括主持仪式的巫祝长老,与寸步不离的贴身护卫。偌大的石屋里,只剩下他、桑小勇与大酋帅三人。 厚重的兽皮门帘被轻轻放下,隔绝了外界的所有风雪与声响。族长缓缓从榻上坐直了身子,脸上久病的虚弱苍白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沉稳与锐利。他看着满脸错愕的二人,压低了声音开口,第一句话,就彻底推翻了昨日当众落下的判决:“昨日我当众下令驱逐你们,是假的。” 大酋帅猛地抬起头,满脸的难以置信,连声音都抖了:“族、族长?这…… 这是为何?”桑小勇也微微一怔,随即了然地看向族长,静等着他的下文。 族长重重叹了口气,指尖轻轻叩着榻边的木桌,声音压得极低,字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昨日抓到的有鱼氏探子,护卫队已经审完了,他全招了。有鱼氏和有羊氏,早已歃血为盟,定下了死约,要趁着一个半月后的族长推举日 —— 也就是咱们部落人心最浮动、防备最松懈的时候,两路夹击,联手吞了咱们有熊氏,占了这处易守难攻的河谷谷地。”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大酋帅浑身一震,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他前日还为了一张伪造的鹿皮,在寨里大动干戈,险些挑起内乱,却不知外敌早已磨刀霍霍,要灭了整个有熊氏!他 “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狠狠砸在石地上,声音里满是撕心裂肺的悔恨:“族长!属下有罪!属下该死!都怪我鲁莽糊涂,被奸人挑唆,险些坏了部落的大事!” “现在说这些没用。” 族长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继续沉声道,“那探子招了,像他这样潜伏进来的,绝不止一个。我们在明,内奸与外敌探子在暗,寨里的一举一动,都可能传到有鱼氏的耳朵里。我若是当众下令,让你们去探查两族的虚实,必然会走漏风声,不仅你们会有性命之忧,咱们部落的应对之策,也会被对方摸得一清二楚。” 桑小勇瞬间明白了族长的深意,蹙起的眉头缓缓舒展,低声道:“所以族长当众下令驱逐我们,就是为了掩人耳目,让寨里的内奸,和两族潜伏的探子彻底放松警惕,以为我们二人真的被赶出了部落,与有熊氏再无关联?” “没错。” 族长点了点头,看向桑小勇的目光里,满是恳切与信任,“桑公子,你是外来人,身手高强,心思缜密,又对我有熊氏有大恩,我信得过你。大酋帅熟悉周边百里的山林地形,懂周边部落的行事规矩,更是部落里最好的猎手、最懂追踪的人。你们二人联手,是完成这个秘密任务的最佳人选。” 第307章 石屋密谈,墨者初辞纷争事;族长诉旧,同根深盼息戈声 石屋里的松枝噼啪炸了个火星,袅袅烟气裹着清苦的香气,在三人之间缓缓流动。窗外的风雪拍打着兽皮门帘,发出细碎的声响,衬得堂内的寂静愈发沉重。 桑小勇闻言,指尖轻轻摩挲着腕上刚系上的兽骨绳,对着族长微微躬身拱手,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分寸:“族长厚爱,桑某心领了。只是这件事,恕桑某不能应允。” 这话一出,旁边的大酋帅瞬间涨红了脸,前几日的鲁莽悔恨,瞬间被外敌压境的焦灼与被拒绝的怒意冲得翻涌上来。他猛地踏前一步,铁塔般的身子往桑小勇面前一挡,攥得拳头咯咯作响,粗声粗气地怒喝:“桑小勇!你什么意思?!我族待你不薄,阿蛮豁出脸面请你入寨,全族上下敬你为上宾,今天的纷争也是因你而起,险些酿成械斗,如今部落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你竟要袖手旁观?!” “住口!”族长厉声喝止,锐利的目光狠狠剜向大酋帅,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这里轮得到你放肆?桑公子于我族有恩,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岂容你这般出言无状?!” 大酋帅被训得身子一僵,满脸的怒意僵在脸上,又羞又急,却不敢违逆族长的命令,只能重重哼了一声,狠狠攥了攥拳,不甘心地别过头去。 “你先出去,在门外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族长摆了摆手,语气里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族长……”大酋帅还想再说什么,可对上族长冰冷的眼神,终究是把话咽了回去,对着族长躬身行了一礼,又狠狠瞪了桑小勇一眼,掀着兽皮门帘大步走了出去。厚重的门帘落下,隔绝了门外的风雪,也把堂内的空间,留给了两人。 族长重重叹了口气,看向桑小勇的目光里,满是歉意与恳切,再无半分当众下令时的威严:“桑公子,让你见笑了。我知道,这件事本就与你毫无干系,你本是途经此地,施恩于我族,反倒受了无妄之灾,陷入纷争,如今我又拿这等关乎全族生死的事来麻烦你,实在是强人所难,是我苛求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难掩的疲惫:“可我不得不开这个口。寨里的人,熊大稳则稳矣,却少了变通,镇得住族内,却未必能劝得动外敌;熊二心思全在权位上,不堪大用;族里的猎手、长老,要么只懂挥矛搏杀,要么只守着自家一亩三分地,放眼全族,唯有公子你,身手卓绝,心思缜密,更心怀公义,不偏不倚。除了你,我实在找不到第二个人,能担下这件事,能帮全族近千口人,渡过这场灭顶之灾。” 桑小勇微微垂眸,看着火盆里跳跃的火光,轻声道:“族长误会了。我并非不念贵族的相待之情,更不是贪生怕死,不愿出手。只是入寨这三日,我见得最多的,不是凶兽噬人,不是外敌窥伺,是同族相残,兄弟阋墙,是为了权位私怨,便可以不顾全族安危,挑动内乱,刀兵相向。” 他抬眼看向族长,眼底带着几分疲惫,更带着墨者刻入骨髓的坚守:“我师承墨家,一生奉守兼爱非攻之道,入山救阿蛮,入寨修寨防,皆是想护佑族人少受苦难,少添伤亡。可我实在不愿,再卷入部落间的杀伐争端,今日为了护有熊氏去探听虚实,明日便可能要看着三个部落的族人,为了地盘、粮食,血溅荒原,死的都是想活下去的普通人,这不是我想看到的,更违背我为人处世的准则。” 族长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倒忽然笑了。那笑意里没有半分不满,反倒带着几分了然与释然,他缓缓摇了摇头,看着桑小勇道:“桑公子误会了。我请你出手,从来不是要你去帮我有熊氏打探军情,更不是要你帮着我们,去和有鱼氏、有羊氏厮杀争斗。” 桑小勇微微一怔,抬眼看向族长,眼底露出几分疑惑。 “我想请你帮的,不是打赢这场仗,是化解这场仇。”族长的声音放得更缓,字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心意,“公子有所不知,数百年前,有熊氏、有鱼氏、有羊氏,本就是同出一脉的一家人。我们的先祖结伴而行,一同迁徙,来到这太行山上,定居繁衍,不料六十年前遇上百年不遇的大寒冰期,先祖的部落存粮耗尽,猎物绝迹,实在撑不下去了,才不得已分成三支,带着族人往不同的方向迁徙,各自找活路。” 他的目光望向石屋深处,仿佛穿过了百年的风雪,看见了当年的光景:“我这一脉,占了这处河谷谷地,成了有熊氏;二先祖的后人,往东边的水泽去了,成了如今的有鱼氏;三先祖的后人,往南边的山地去了,便是有羊氏。当年分开,是为了让族人能活下去,可谁能想到,数百年过去,三支后人守着各自的地盘,反倒因为一口水、一片猎场、几亩耕地,摩擦不断,血仇越积越深,从同根生的兄弟,变成了拔刀相向的仇人,如今更是到了要联手灭族、你死我活的地步。” 说到这里,族长重重叹了口气,苍老的脸上满是无奈与痛惜:“我当了三十多年的族长,看着三部落的人,为了抢猎场死在山林里,为了争水源死在河谷边,心里就像被刀扎一样。这些年,我一直想找个法子,从根子上化解这份仇怨,让三家人重新坐在一起,不用再互相提防,不用再同族相残,可一直找不到机会,也摸不到门路。两边的族人,早就被一代代的血仇蒙了眼,只记得对方杀了自己的亲人,早忘了我们本是一家人。” 桑小勇静静听着,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他忽然想起孙悟空在八卦炉中对他说的那番话: “你身为墨者,口口声声兼爱非攻、守护太平,可这些年,凭你一身武艺与智慧,最多也只能制止万人规模的战乱,终究根除不了战争的根源。你救得了一时的人,止得了一地的乱,可天下纷争何止千万?这边按下葫芦,那边浮起瓢,你这般东奔西走,孤身一人,何日才能真正守得天下太平?” 这些年,他从大唐走到西域,从西域走到了天竺,见惯了王朝更迭、部落厮杀,一次次出手止戈,一次次平息战乱,可新的纷争永远会冒出来,就像荒原上的野草,烧不尽,吹又生。他一直苦苦探寻的,正是能从根源上消弭纷争的法子,却始终不得其门。而眼前这位卧病在床的老族长,身处这荒古冰原,守着一个风雨飘摇的部落,想的竟然不是打赢一场仗,而是化解百年的仇怨,从根子上止住同族相残的悲剧。 他沉默了许久,抬眼看向族长,眼底的疑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郑重与探寻:“我大致明白族长的心意了。实不相瞒,我这一生,都在奉守兼爱非攻之道,也一直在探寻消除纷争根源的法子。族长既存了这份化解仇恨的心,敢问可有应对之法?” “法子,我心里有了些粗浅的轮廓。”族长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坚定,“可这一切的前提,是先拦住眼前这场灭族的祸事。若是真让有鱼氏和有羊氏打过来,原本一族的三兄弟刀兵相见,血流成河,三方族人必然会结下更深的血仇。到那时,就算是先祖复生,恐怕也化解不开这份恨了......” 火盆里的松柴又炸了个火星,映得族长的目光愈发恳切。桑小勇看着他眼底的期盼,又想起阿蛮哭着求情的模样,想起石娃脆生生喊他桑大哥的样子,想起那些跟着他学修栅栏、改陷阱的猎手,想起孙悟空当年的那句诘问,心中的犹豫与迟疑,渐渐化作了坚定。 他缓缓直起身,对着族长深深拱手,语气郑重,字字铿锵:“族长既有这份止戈息争、化解仇怨的心,桑某愿尽绵薄之力。我愿意前往有鱼氏与有羊氏,面见两位族长,说服他们放弃攻伐计划,止息这场干戈。” 第308章 持符辞寨,熊氏营前承重托;扬鞭踏雪,太行林里赴息争 石屋里的药烟与炭火烟气缓缓散开,桑小勇话音落定的刹那,族长悬了数日的心,终于落下了。 “桑公子大恩,老夫替全族上下,谢过公子了!”说着便撑着座椅扶手,挣扎着要起身躬身行礼。 桑小勇连忙上前半步将人扶住,沉声道:“族长不要起身,您身子虚弱,万万不可劳顿。止戈息争,本就是我毕生所求,分内之事,绝不敢受此大礼。” “公子高义,我有熊氏全族上下,没齿难忘。” 族长喘息着重新坐定,从身后的樟木匣中,取出两封以鞣制鹿皮封缄的书信,封口处钤着有熊氏传承百年的兽骨印鉴,双手郑重地递到桑小勇面前,“这两封信,一封给有鱼氏族长,一封给有羊氏族长。里面写清了我的心意,也言明了三族同根的渊源,公子到了地方,可先递信求见,能少些不必要的猜忌与阻拦。”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此行路途艰险,两族地界山高林密,凶兽横行。大酋帅虽勇武有余,却智谋不足;公子虽文武双全,对三族地界与渊源内情却不甚熟稔。故而老夫安排了两人随行,盼能助公子一臂之力。” 桑小勇接过书信,贴身收好,刚要开口询问,族长已扬声朝门外唤道:“你进来。” 守在门外的大酋帅闻声立刻掀帘而入,身上还带着未散尽的风雪寒气,垂首躬身立在一旁,早没了先前的鲁莽怒意,只剩满脸愧疚与局促。族长从颈间解下一枚打磨得温润光滑的墨玉符,符身刻着有熊氏的先祖图腾,乃是见符如见族长的信物。他将玉符递向桑小勇,沉声道:“这枚是我有熊氏族长亲符,公子持此符,便如老夫亲临,族中随行之人,尽可调遣。” 随即他目光落向大酋帅,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此行,你全程跟随桑公子,鞍前马后,悉听调遣,不得有半分违逆,更不许再犯鲁莽冲动的毛病。你先前犯下的错,能不能赎回来,全看这一趟你能不能尽心辅佐公子办妥此事,听明白了吗?” “属下明白!” 大酋帅猛地躬身抱拳,声线里带着几分沙哑的愧意,随即转向桑小勇,规规矩矩行了个部落里最重的躬身礼,瓮声瓮气道:“桑公子,先前是我有眼无珠,鲁莽糊涂,对公子多有冒犯,今日在此给您赔罪。此行路上,无论是水里火里,公子但有吩咐,我绝无半分推辞!” 桑小勇接过玉符,微微颔首,算是受了他的歉意,也应下了这份随行。 诸事交代妥当,桑小勇对着族长再次拱手辞行:“事不宜迟,我们今日便启程。请族长安心在寨中静养,此行我必当尽力周旋,止息干戈。也望您务必保重身体,部落安稳,全赖您坐镇主持。” 族长重重点头,眼底满是恳切与托付:“一路风雪苦寒,公子千万保重自身。万事以安危为先,不必强求,只要能把三族同根、止戈和谈的心意带到,便是大功一件。” 桑小勇再度躬身施礼,语气坚定:“族长放心,此去我定当全力以赴,消解三族纷争。” 二人转身出了石屋,凛冽寒风卷着雪沫扑面而来。大酋帅背着沉甸甸的行囊,手里攥着那柄磨得锃亮的石矛,闷头跟在桑小勇身侧,一路无话。守寨的猎手见二人过来,纷纷躬身行礼,合力推开了厚重的寨门。 可刚踏出寨门,桑小勇的脚步便微微一顿,眉峰倏然蹙起。风雪弥漫的山口,两道身影早已立在那里。阿蛮背着鼓鼓囊囊的行囊,手里牵着四匹驯化好的野马,鞍侧还挂着御寒的厚兽皮、干粮袋与药囊,见他们出来,立刻笑着挥了挥手。而她身侧,缩着脖子、满脸局促惶恐的,竟是前几日被革职看管的副酋帅。 桑小勇眼底掠过一丝诧异,转头看向身侧的大酋帅,开口问道:“难道族长所说的两位随行之人,便是他们?” 大酋帅见了阿蛮,脸上并无半分意外,只是重重哼了一声,对着桑小勇解释道:“阿蛮跟着来,我倒不奇怪。她爹原本是有羊氏的猎手头领,二十多年前,因不愿跟着当时的族长劫掠周边小部落,起了争执,心灰意冷之下才带着家人投奔了咱们有熊氏。阿蛮从小常跟着她爹往有羊氏地界跑,对那边的地形、族里头人、规矩习俗,都熟得不能再熟,族长安排她跟着,确实能帮上大忙。” 可当他的目光落到副酋帅身上时,瞬间怒意翻涌,攥着石矛的手猛地收紧,踏前一步厉声喝问:“你这个奸佞小人怎么会在这里?!族长绝不可能安排你随行!” 他转头对着桑小勇急声道:“桑公子,这小子本就是有鱼氏的人,十几年前在那边犯了事,才逃到咱们寨里。他对有鱼氏地界是熟,可这种两面三刀的小人,根本不值得信任,带在身边就是个祸害,绝不能让他跟着!” 副酋帅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往阿蛮身后缩了缩,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阿蛮连忙上前一步,张开胳膊拦住了怒气冲冲的大酋帅,转头对桑小勇解释道:“桑公子,他不是族长安排的,是我去求了族长,才获准带他出来的。” 大酋帅满脸不解,怒声问道:“你?为什么要带他?他是什么货色,你难道不清楚?” 她顿了顿,收了笑意,语气认真了几分:“我当然知道他是什么人,两面三刀、自私自利、阴险狡诈、贪得无厌,甚至还有些愚蠢…… 可他是咱们部落里,对有鱼氏内情最了解的人。更要紧的是,若是我们不带他走,他迟早会被二少酋灭口。所以族长才准了我的请求,让我带他出来,给他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 原本缩在后面的副酋帅,听到 “愚蠢” 两个字,顿时忍不住了,探出头争辩道:“两面三刀、自私自利、阴险狡诈、贪得无厌,这些我都认,可你说我愚蠢,我绝不认!我明明很聪明的!” 桑小勇闻言冷笑一声:“哦?聪明到被人当枪使,聪明到落得个无立足之地?” 副酋帅被这句话噎得一窒,立马又缩回了阿蛮身后。 桑小勇又是一声冷笑,字字戳心:“真正的聪明人,往往藏锋守拙,不形于色;反倒越是自认为聪明,其实愚蠢的人,才会处处显弄自己的 “聪明”。而你就是后者,人人都看得出你那点小聪明,实则蠢得透顶。如今寨里人人厌弃你,大少酋的人容不下你,二少酋的人也想杀你灭口,你倒说说,你该如何自处?” 话音刚落,副酋帅立刻从阿蛮身后钻出来,“噗通” 一声跪倒在雪地里,对着桑小勇和大酋帅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冻硬的雪地上砰砰作响,声音里满是哭腔与哀求:“桑公子!大酋帅!我知道错了!我之前是猪油蒙了心,被二少酋挑唆,干了天打雷劈的浑事!我现在在寨里是真的待不下去了,求你们带我一起走吧!” “我对有鱼氏的山山水水、族里上上下下都了如指掌,你们想探什么消息,想走什么隐秘小路,我都能办到!我给你们当向导,当跑腿的,绝不敢有半分二心!若是我敢再生歪心思,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跳进山涧喂凶兽!求你们给我一条活路!” 大酋帅听得满脸不屑,怒火更盛,冲上去就对着副酋帅狠狠揍了两拳,打得他满嘴是血,还待再动手,怒声道:“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留着也是个祸害,不如直接打死干净!” 却被桑小勇抬手拦住了。“上天有好生之德,大酋帅且慢动手。” 桑小勇看着跪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的副酋帅,又看了看一脸恳切的阿蛮,心里已然有了计较。此行要深入有鱼氏、有羊氏两族地界,确实需要熟门熟路、知晓内情的人;副酋帅虽奸猾投机,但把柄握在手里,又惧着灭口之祸,断不敢轻易反水。更何况,墨家奉行兼爱之道,本就不愿见人平白丢了性命,哪怕是犯过错的人,也该给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分量:“起来吧。既然要同行,便要守我的规矩。一路之上,不得再生二心,不得欺瞒谎报,不得挑唆生事。若有半分违逆,我绝不轻饶。” 副酋帅闻言,瞬间喜极而泣,又对着桑小勇连连磕了好几个响头,忙不迭地应道:“我记住了!我全记住了!一定严守规矩!绝不给公子惹半点麻烦!谢公子不杀之恩!谢公子给我活路!” 阿蛮也笑着松了口气,转身把备好的野马牵了过来:“桑公子,干粮、御寒的厚兽皮、治伤的草药,还有你常用的炭条和鹿皮,我都备妥了,咱们随时都能出发。” 大酋帅虽依旧对副酋帅满心不满,可桑小勇已然应下,他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狠狠瞪了副酋帅一眼,翻身跃上了马背。 桑小勇翻身上马,指尖轻轻一扯缰绳,调转马头望向东方 —— 风雪正弥漫着整片山林,前路茫茫,尽是未知。阿蛮一甩马鞭,策马跟在他身侧,大酋帅紧随其后,副酋帅也连忙手忙脚乱地爬上马背,小心翼翼地坠在队伍最后。 四匹野马踏着没蹄的积雪,迎着凛冽的寒风,一步步离开了有熊氏的营寨,朝着有鱼氏所在的东边河谷行去。一场关乎三族存亡、系着百年仇怨的止戈之行,便在这漫天风雪里,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309章 冰洞求生,寒水孤竿争一口;凶流夺命,巨蟒毒鳄噬孤魂 却说桑小勇同着大酋帅、阿蛮、副酋帅四人,辞了有熊氏老族长,策马离了营寨,径投东而来。正是残寒未褪,暖律难寻,一路行去,那峻岭寒坡渐远,却入了一片阴森诡谲的水泽荒滩。 你道这水泽是怎生险恶光景?但见:峰头残雪凝寒骨,岭底冰泉咽鬼声。千条寒涧穿荒谷,一派浊流汇恶川。初时还是细流漱石,冷泠如哭;渐行渐见阔水横陈,黑浪翻涌,水面上弥漫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遮天蔽日,连日光也透不过半分,只余下一片昏沉。行到那山坳转处,忽闻得轰雷般巨响震耳,定睛看时,却是一道飞瀑自断崖绝壁倒挂而下,水色浑浊如墨,溅起的水雾里裹着腥气,落在人脸上,又冷又黏。 真个是:岩头泼墨泻浊浆,壑底翻涛卷恶浪。寒雾漫空藏鬼魅,冷飙扑面割肌肠。 那瀑布冲下深潭,潭水黑沉沉不见底,漫出后便成了一条奔涌大河,波翻浪滚,裹挟着断木、浮冰,向东奔去。两岸尽是枯朽的古松、歪脖子白桦,枝干虬曲如鬼爪,沿河一带,枯苇丛生,腐叶铺岸,莎草沾着黑泥,散发着腥臭之气。那水里的活物,却非寻常鱼虾,尽是些凶戾之辈:细鳞鱼生着尖牙,逆水洄游时翻起黑浪;肥河蚌壳上生着尖刺,藏在泥底暗伤人;更有那碗口粗的水蛇,在水面上蜿蜒游走,吐着分叉的信子,偶尔窜出水面,衔走一只水鸟。林深处,狍鹿的呦鸣里混着凄厉的惨叫,想来是遭了猛兽毒手,水边的泥地里,既有水獭的爪印,更有巨大的鳞甲痕迹,看得人头皮发紧,那股子神秘恐怖之气,直叫人脊背发凉。 又行了二三里远近,忽见那大河转弯处,现出一片破败滩涂,背靠着光秃秃的荒山,面朝那浊浪翻滚的大河,正是有鱼氏的部落。怎见得这寨栅的悲惨气象?临水立寨,依险筑栅,却处处透着破败。数十座木骨泥墙屋舍,半塌半立,有的屋顶茅草被狂风卷走,有的墙垣被河水冲塌,露出里面的泥地;一圈原木栅早已朽坏,不少尖桩折断,上面还挂着残破的鱼皮、断了的渔网,栅墙上甚至有巨大的爪痕,深可入木。临水一边的高脚木棚,半数倾颓,棚下散落着破碎的陶碗、干枯的渔获,还有几具半腐的骨架,不知是人是兽。寨门两侧的了望木塔,歪斜欲倒,塔上的猎手面色憔悴,手执着磨得残缺的石矛,眼神涣散却又时刻警惕,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仿佛周遭藏着吃人的恶鬼。 你看那滩上河边,有鱼氏的族人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忙忙碌碌间,尽是惶恐与疲惫,哪里有半分烟火气,只剩求生的挣扎:那背阴的河面,坚冰未解,却布满了裂纹,七八个裹着破烂鱼皮兽裘的汉子,冻得瑟瑟发抖,蹲在冰上,手持石凿,叮叮当当地凿那冰面。他们不敢多言,眼神时不时瞟向冰面下,生怕有恶物窜出。凿开个碗口大的冰窟窿,便急急忙忙把兽筋为线、兽骨为钩的渔竿探将下去,竿梢的雁翎浮漂刚一动,那汉子便慌忙提竿,若是钓上一尾细鳞鱼,便如获至宝,连忙塞进怀里;可有时提上来的,却是一截血淋淋的兽骨,或是一条缠在渔线上的水蛇,吓得汉子们魂飞魄散,连连后退,冻得发紫的手止不住发抖。更有甚者,冰面突然开裂,整个人坠入冰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浊浪吞没,余下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连救援的勇气都没有 —— 谁都知道,冰下藏着更凶的东西。 那开阔的暖水河面,几只独木舟歪歪扭扭地漂在水上,舟身布满裂痕,像是被什么巨物啃咬过。舟上的猎手,手执着丈余长的鱼叉,叉头的黑石早已钝了,他们圆睁二目,一边盯着水面,一边警惕地望着两岸的芦苇丛。忽听得芦苇丛里一阵窸窣作响,众人顿时脸色惨白,齐齐举起鱼叉,只见一条水桶粗的巨蟒,从芦苇丛中窜出,身子如墨,鳞甲反光,吐着分叉的信子,猛地扑向一只独木舟,舟上的猎手惨叫着坠入水中,巨蟒紧随其后,水面上翻起一阵黑浪,片刻后,便只剩一片血水,再无半分声响。余下的独木舟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划着船往岸边逃,却又惊动了河底的恶鳄 —— 只见水面下泛起一阵黑影,数只丈余长的鳄鱼,张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朝着独木舟冲来,“咔嚓” 一声,便将一只独木舟咬得粉碎,族人的惨叫、鳄鱼的嘶吼,混着河水的轰鸣,听得人毛骨悚然。 那滩涂之上,更是一片惨状。一排排木架歪歪斜斜,上面的渔网破烂不堪,有的还沾着血迹与鳞甲,几个妇人坐在架下,面黄肌瘦,眼窝深陷,手里拿着兽骨磨的针,有气无力地补着网上的破洞,口里哼着悲戚的渔歌,声音里满是绝望。避风的墙根下,另有一群妇人,围着石片垒的台子,手里握着生锈的石刀,麻木地刮鳞破腹,处理着为数不多的渔获,她们的手上布满伤口,有的还在流血,却浑然不觉。那处理好的鲜鱼,寥寥无几,一层层码进撒满岩盐的半地穴石窖里,石窖旁,还堆着几具饿死的孩童骸骨,看得人心头发酸。松枝熏棚里,只有零星几串鱼干,风一吹,咸腥气里混着腐臭,飘得满寨都是。 河边的简易码头,早已破败不堪,木柱歪歪斜斜地插在泥里,几只独木舟靠在岸边,舟上满是血迹与爪痕。舟上的汉子跳下来,扛着半袋发霉的野粟、几捆干柴,面色麻木,与接应的族人无话可说;有的舟上,只载着一具被鳄鱼咬伤的族人尸体,妇人见了,也只是默默流泪,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一群半大的孩子,光着脚在浅滩上跑,面黄肌瘦,身上满是泥污与伤口,他们不敢离水太近,只是在岸边捡些小螺、小鱼,偶尔看到水面上的黑影,便吓得立刻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这满寨的悲惨之中,更藏着彻骨的恐怖与绝望。栅栏边的空地上,一群年轻汉子正围着石砧,有气无力地磨制石矛石斧,磨好的兵刃,大多残缺不全,却还要兼顾着防御猛兽与备战;那屋舍墙根下,除了渔网鱼叉,还堆着不少尖锐的木刺,是用来防备巨蟒与鳄鱼的;连那了望塔上的守卫,也时刻盯着河面与芦苇丛,手始终按在腰间的石刃上,眼神里满是恐惧,见了桑小勇一行陌生的人马,先是一惊,随即又露出麻木的神色 —— 他们早已见惯了凶险,连陌生人的到来,都提不起太多警惕,只想着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见了这般光景,那大酋帅早把马缰攥紧,脸色铁青,手按在腰间的石斧上,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 他虽久居山地,却也从未见过这般悲惨凶险的生存之地,这些族人,不仅要应对部落间的仇杀,还要与巨蟒、鳄鱼搏斗,与饥饿、寒冷抗争,活下去,竟是这般艰难。阿蛮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攥着桑小勇的衣袖,往他身后躲了躲,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唯有那副酋帅,本就是有鱼氏出身,当年便是因怕这水泽里的巨蟒恶鳄,又犯了偷窃官司,才逃去有熊氏地界。此刻见了故土的凶险光景,早吓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把头上的兽皮帽往下狠狠拉了拉,遮住整张脸,缩在马背上,连头都不敢抬,嘴里喃喃自语:“我又回来了,又回来了,鳄鱼…… 巨蟒…… 别过来…… 别过来……” 他想起当年,自己的亲人便是被鳄鱼拖入河中,尸骨无存,此刻再见到这熟悉的凶险,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桑小勇勒住马缰,立在滩头,望着这满寨的悲惨与凶险,望着那些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族人,眼底满是沉痛与坚定。他心里暗道:这般生存艰难,人们早已苦不堪言,若部落间再争斗不止,相互残杀。那这三个小部落,恐怕是危在旦夕了。需寻得法子,赶走凶兽外敌,并且让三部团结一心,方能少受猛兽之害,繁衍生息..... 第310章 酋帅嗤骄,残寨滩头生傲意;侠士进言,兵法篇中警哀兵 桑小勇勒住马缰,驻马滩头,望着寨中满目疮痍、遍地凶险,又见那些在生死线上苦苦挣扎的族人,眼底既有沉痛,也多了几分坚定。他正自沉吟不语,身侧的大酋帅却先嗤笑一声,打破了这伴着浊浪轰鸣的死寂。 他勒马往前半步,朝着那破败歪斜的寨栅扬了扬下巴,满脸不屑地笑道:“都破败成这副鬼样子了,还敢痴心妄想,联合有羊氏来攻我有熊氏?真是笑掉大牙!” 桑小勇笑道:“孙子兵法有云:‘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酋帅只见寨栅破败、戍卒衣甲不全,却忘了兵法里决胜的根本,从来不在一城一池的残破,也不在一兵一卒的甲胄锋芒。” 大酋帅闻言眉峰一挑,脸上的不屑更甚,他拍了拍腰间悬着的石斧大声说道:“桑先生这话未免太过迂腐!你睁眼看看,我有熊氏的儿郎,哪个不是身经百战的勇士?再看看寨子里的货色,连顿饱饭都吃不上,拿什么跟我有熊氏拼?难不成靠这些在生死线上挣扎的饿殍,还能翻了天不成?” 桑小勇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他勒紧马缰,让坐骑与大酋帅平齐,目光沉沉扫过寨中那些扶着断墙、握着残刃的有鱼氏族人,眼底的沉痛更重了几分。“《孙子兵法》说决定胜负的‘五事七计’?道、天、地、将、法,首当其冲的便是一个‘道’字。何为道?令民与上同一,可与之死,可与之生,而不危也。” 他顿了顿,马鞭虚虚指向寨中,声音沉得像滩头的浊浪:“有鱼氏如今家园残破,亲族流离,老弱妇孺都在生死线上熬着,全族上下同仇敌忾。你眼中的贫弱破败,恰恰是他们退无可退、只能拼死一战的缘由。这便是上下同欲,求生的本能让他们有着极强的作战欲望和作战意志。这便是兵法上所说的哀兵必胜!” 大酋帅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依旧嘴硬,冷哼一声道:“不过是些被逼到绝路的乌合之众,就算抱着必死的心,又能如何?我有熊氏大军压境,弹指间就能踏平这破寨子,他们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酋帅此言差矣。” 桑小勇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兵法有云:‘先为不可胜,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真正的常胜之道,从来不是指望敌人弱小,而是先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如今酋帅先露了轻敌之心,视对手为无物,行军布阵必生懈怠,这便是先给自己露了破绽。” 大酋帅还想争辩,副酋帅却开口了:“大酋帅,桑大侠说的对啊,三个部族中我们有鱼氏虽然是最穷的,但打仗也是最不怕死的。您别看我在有熊氏是这副软弱无能的样子,可若真上了战场,可一样敢玩命。” 阿蛮蹙着细眉,望着寨里面黄肌瘦、步履踉跄的族人,又看了看翻着黑浪、藏着凶物的河面,满脸不解地叹道:“唉,打仗我是不太懂,可是我知道,若有鱼氏真要举族来犯,到头来也不过是两败俱伤,双方都讨不到好处。无非是多了些让野狗、秃鹫啃食的尸体而已。” 大酋帅闻言,攥紧了手里的石矛,指节捏得咯咯作响,语气里翻涌着愤懑与怒意:“往日两族虽有摩擦,无非是争个边界猎场,抢些鱼虾粮食,不过是小打小闹,从没动过真格的。可这次不一样,他们铁了心联合有羊氏,竟是要拼个灭族破寨、你死我活,这还是头一遭!” 话音刚落,缩在马背上的副酋帅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畏畏缩缩地小声接了一句:“应、应该不会真拼个你死我活吧?早年两族闹矛盾,从来都是见好就收,抢够了东西就退,哪有真往灭族里打的?估摸着这次也差不多,就是借着两族联合的声势,讹点粮食、圈点边界地盘罢了。” 桑小勇却未接话,翻身下马,踩着湿软黏滑的泥滩往前数步,抬眼环顾四周,将这周遭的山势走向、水脉分布,尽数看在了眼里。只见这有鱼氏部落,深陷在山谷腹地,三面皆是陡峭石崖,崖壁上的融雪顺着沟壑源源不断淌下,七八条大小溪流尽数汇入寨前的大河;唯有部落聚居的核心区,是一片稍高的平坦台地,脚下黑土看着还算肥沃,却被连年上涨的河水浸得发潮板结,早已难种庄稼。再往东边望去,只有一条窄窄的小河顺着山谷蜿蜒而下,河道浅缓、淤泥淤塞,根本排不走这满谷汇聚的融水。 “我似乎找到有鱼氏非要拼命的缘由了。” 桑小勇转过身,目光落在副酋帅身上,开口问道,“你离开故土十余年,可看得出来,这家乡的山水风貌,与你当年离开时,可有什么变化?” 副酋帅闻言连忙滚下马鞍,踮着脚往四下里张望,先是盯着河面与滩涂看了半晌,又转头望向寨边本该是耕地的烂泥滩,脸色越来越诧异,嘴唇哆嗦着喃喃道:“变了,全变了!水…… 水涨了太多太多!当年我在的时候,这河边还有一大片能种粟米的好地,寨西还有片平整坡地,足够搭屋建舍,如今全被水淹了,成了寸草不生的烂泥滩!能住人、能耕种的地方,比我走的时候,少了快一半了!” “正是如此。” 桑小勇缓缓点头,语气沉厚,字字都戳中了这场祸事的根源,“眼下虽是残冬未尽,冰河期的寒意未消,可天时早已逐年回暖,高山上的冰川日日消融,雪水顺着山涧尽数往下流,四面八方的水,全汇聚在了这有鱼氏的山谷里。可往外泄水的,只有东边那一条窄浅小河,进得多,出得少,年复一年,水势只会越涨越凶。耕地被淹,屋舍被冲,能安生落脚的地方越来越少,再加上河里鳄鱼、巨蟒横行,连捕鱼谋生都要拿性命去赌,有鱼氏早已被逼进了生死存亡的死局里。” 他顿了顿,望向那座破败的营寨,一字一句道:“他们这次铁了心联合有羊氏攻打有熊氏,恐怕不是为了劫掠点粮食,多占一点土地,恐怕是要和有熊氏打灭族之战,抢一块能让全族活下去的安身立命之地。” 这话一出,其余三人齐齐大惊失色,都愣在了原地,连河面上卷着腥气的寒风扑面刮来,也浑然未觉。 阿蛮最先回过神,脸上的不解尽数化作了震惊与唏嘘,眼眶微微发红:“原来…… 原来是这样…… 我先前只当他们是生性好斗,记着几代旧仇要来寻衅,没想到竟是被逼到了绝路上,退无可退了……” 大酋帅脸上的不屑与愤懑瞬间僵住,手里的石矛也垂了下去。他愣在原地半晌,随即怒意翻涌,攥着石矛的手青筋暴起,怒声喝道:“岂有此理!当年分地迁徙,是他们先祖自己选了这水泽地界,如今陷入绝境,与我有熊氏何干?凭什么他们活不下去了,就要来抢我们的地盘?我身为有熊氏大酋帅,绝不容这帮人侵我有熊氏一寸土地,抢我族中一粒粮食!” 副酋帅早已惊得脸色煞白,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泥地里,脸上又是恍然大悟,又是满心的愧疚与后怕,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抖着嗓子喃喃道:“完了,全完了!我当年在寨里的时候,但凡闹次水患,都要跟周边部落拼杀一场,每次都要死十几号人。如今这是灭族的祸事,他们必然要赌上全族的性命殊死一搏啊!大祸事,这是泼天的大祸事!” 大酋帅声音发抖:“如此一来,恐怕会血流成河,堆尸如山了......” 阿蛮也眼神惊恐地说:“可怕,太可怕了.......难道事情真的发展到这一步了?” 桑小勇看着三人或怒或惊、或慌或叹的神情,抬眼望向那座戒备森严却又浸满绝望的营寨,语气愈发郑重:“诸位先莫要慌,我已有了解开两族争斗死局的法子。” 三人闻言皆是一怔,齐齐转头看向他,异口同声急问道:“什么法子?” 桑小勇道:“眼下事态紧急,来不及细说,我们先入寨,面见有鱼氏的族长,再细说端详。” 第311章 浊浪环营,朽栅寒矛凝杀气;轻锋破险,墨者弹指护危局 四人收了话头,当即策马向前,踩着湿滑泥泞的滩涂,朝着有鱼氏的营寨缓行而去。铁蹄碾过黑膏似的淤泥,溅起混着腐叶与腥气的污水,道旁随处可见烂破的渔网、发白的鱼骨,甚至还有半埋在泥里的人骨。河面时不时翻起一道墨色黑影,一双冰寒竖瞳掠起冷光,转瞬便沉回翻涌的浊浪里。周遭静得只剩马蹄踏泥的噗嗤声、河水拍岸的轰鸣,还有穿枯苇而过的风声,如亡魂呜咽,把这荒滩衬得愈发凶险森然。 行至距寨门数十步处,桑小勇忽然勒住马缰,转头看向身侧的石烈与芦生,缓声道:“此番入寨,再以官职相称多有不便,恐生事端。还未请教二位酋帅本名。” 有熊氏大酋帅闻言,在马背上瓮声瓮气地抱了抱拳,声线粗粝如磨石:“我名石烈,在有熊氏掌了十年酋帅之位,族里弟兄都唤我一声石大哥,桑公子直呼我名便是。” 旁边的副酋帅连忙在马背上躬身赔笑,语气里满是讨好,眼底却藏着藏不住的算计:“桑公子,小的本名芦生,当年生在寨边的芦苇荡里,爹娘便给取了这个名字。出寨前,族里长辈都叫我芦小子。”他心里早把算盘打得噼啪响:等会儿见了有鱼氏族人,绝口不提自己在有熊氏做了十几年副酋帅的事——两族血仇积了几代,真亮明了身份,怕是刚到寨门口,就被乱箭射成了筛子。 桑小勇微微颔首,将两个名字记在心里,一抖马缰,继续朝着寨门行去。 迎面便是有鱼氏的营寨寨门,说是门,不过是两扇用合抱粗的原木钉成的栅门。木头早被常年的水汽泡得发黑腐朽,上面布满了深可见骨的兽爪痕、暗红发黑的陈年血渍,东一块西一块补着新木片,整扇门看着摇摇欲坠,风一吹便吱呀作响。栅门两侧的原木栅栏歪歪斜斜,不少削尖的桩子早已折断,门顶搭着个简陋的了望棚,两个卫兵正探着身子,手里的石矛攥得笔直,眼神里满是淬了火的警惕与敌意。栅门前还挖了半人深的壕沟,里面插满了削得锋锐的木刺,既防外敌闯寨,也拦着河里的鳄鱼、巨蟒窜上岸伤人。 四人刚到壕沟边,栅栏后的卫兵瞬间绷紧了弦,十几个持矛猎手蜂拥而上,石矛齐刷刷指了过来,为首的队目厉声喝止:“什么人?!站住!再往前半步,矛尖可不长眼!” 芦生连忙勒住马,慌不迭翻身跳下来,往前凑到壕沟边,拼命挤出和善恭顺的模样,扬声高喊:“弟兄们别紧张!我是芦生啊!早年从这寨里出去的老人,土生土长的有鱼氏子弟!今日回来,一是探望族里长辈,二是有生死攸关的要事求见族长,麻烦弟兄们通传一声!” 卫兵们面面相觑,大多是近些年出生的年轻后生,哪里听过这个名字,手里的石矛反倒攥得更紧,污言秽语跟着就砸了过来。 “这些年只见过往外逃的,头一回来咱们地界认亲的!” “你这老东西,认亲也不挑个富庶地界,来这穷山恶水,就不怕身首异处?” “老头儿,识相的就滚远点,不然叫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卫兵们正要张弓驱赶,忽听得寨门里传来一阵笃笃的木杖戳地声,一声一声,压过了风声水声。一个须发半白、裹着破烂鱼皮裘的老者走了出来,手里攥着一根缠满兽筋的硬木杖,腰间别着柄磨得锃亮的黑石斧,身后跟着两个扛着石斧的精壮猎手——正是管着全寨寨防与工事的长老鱼伯。他刚巡完破损的栅栏回来,听见门口的动静,又听清了“芦生”二字,脚步猛地一顿,眯起浑浊却锐利的眼,朝着壕沟外的芦生细细打量。 芦生一见是鱼伯,眼睛瞬间亮了,悬着的心先落了一半——这鱼伯是寨里的老人,当年还救过他的命,念着旧情,总不至于一上来就喊打喊杀。他连忙又往前凑了半步,对着鱼伯深深躬身,语气热络得几乎要溢出来:“鱼伯!还真是您老啊!您还认得我不?我是芦生啊!当年寨西芦苇荡里长大的芦小子!” 生怕鱼伯记不起,他忙不迭地翻着旧交情,半句不敢提这些年的经历,只捡着能拉近距离的话说:“您忘了?我十岁那年,还是您手把手教我削黑石鱼叉、编密眼渔网的!十二岁我偷摸去深潭摸鱼,被鳄鱼撵得差点送了命,也是您老一鱼叉扎在那畜生背上,把我救下来的!这么多年,我在外面天天念着您老的恩情,就盼着有朝一日能回来给您磕个头,谢您当年的救命之恩!” 鱼伯闻言,脸上的紧绷渐渐松了些,先是露出几分恍然,随即竟扯出个和蔼的笑意,摆了摆手,对着身后剑拔弩张的卫兵道:“都把矛放下,是寨里出去的旧人,不是来闯寨的。” 他又看向芦生,语气带着几分故人相见的唏嘘,笑着道:“原来是你小子,我还当你早死在外面了。当年你连夜跑了,一晃十几年,居然还活着。这些年,都在哪混着?” 芦生见鱼伯和颜悦色,心里更是窃喜,连忙顺着话头含糊过去,半个字不敢提有熊氏:“托您老的福,这些年在外头四处漂泊,凭着小时候学的那点捕鱼打猎的本事,混了口饱饭吃,好歹没饿死。就是心里一直记挂着寨里,记挂着您老,这次借着机会回来看看,更有一桩关乎全族安危的大事,必须当面禀报族长才行。” 鱼伯目光扫过他身后的三人,又问:“那这三位是什么人?” 芦生连忙抬手虚指了指身后,随口遮掩道:“这几位是我在外头认识的朋友,都是有大本事的人,跟着我一起过来,想帮族人度过难关的!” “说的也是,如今咱们有鱼氏,确实是遭了大难,正需要人帮衬。”鱼伯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在桑小勇三人身上扫了一圈,也没多追问,反倒朝着芦生招了招手,语气愈发亲和:“好啊,好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十几年不见,我老眼昏花了,离远了看不清楚。你往前再凑凑,让我好好看看,你变样了没有。” 他还特意对着卫兵补了一句:“都把弓箭收了,别惊着我的故人。” 芦生哪里有半分疑心,只当是鱼伯念旧,心里还暗自庆幸自己瞒天过海,连忙又往前迈了两大步,整个人几乎贴在了壕沟边缘,赔着笑往前探着身子:“鱼伯您看,我还是老样子,没怎么变……” 话音未落,鱼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眼底的和蔼尽数化作刺骨的狠厉。只见他反手从腰间抄起那柄黑石斧,手臂青筋暴起,卯足了劲朝着芦生的面门狠狠掷来! 那石斧刃口磨得锋锐无比,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快得只剩一道黑影,眨眼便到了芦生眼前!芦生脸上的笑瞬间僵死,整个人钉在原地,吓得连躲闪都忘了,只眼睁睁看着斧刃朝着自己面门劈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勒马在后的桑小勇忽然动了。只见他身形一晃,指尖一道寒光破空而出,只听“当”的一声锐响,寒光精准撞在石斧斧刃上,火星四溅。那原本直奔面门的石斧瞬间偏了方向,重重砸在芦生脚边的泥地里,斧刃深深扎进冻硬的黑土中,震得芦生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三魂七魄吓飞了大半,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兽皮。 石烈大喝一声:“你这老东西,叙旧不成,也不至于伤人啊!” 芦生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苦笑道:“是啊,若不是桑公子出手相救,恐怕我这个脑袋要被砍成两半了。” “芦生!你真当老子是瞎了眼的傻子不成?!”鱼伯厉声怒骂,声音里的怒意几乎要冲破栅栏,“你在有熊氏当了十几年的副酋帅,帮着外人跟我们有鱼氏作对,在边界抢猎场、争水源,做了多少坏事,真当我不知道?!” 他死死盯着瘫在地上的芦生,眼神里满是淬了毒的杀意:“今天你带着有熊氏的人上门,装成念旧的故人,不过是想混入营寨,跟有熊氏里应外合,覆灭我们有鱼氏,夺了我们的地盘,对不对?!识相的就赶紧滚蛋,否则,定叫尔等死无葬身之地!” 第312章 持书求和,寒栅门前消战祸;挺身应诺,黑水潭里斩凶蛟 栅栏后的卫兵们瞬间再次绷紧了弦,石矛齐刷刷对准了四人,弓箭手纷纷拉满了弓,黑石箭头直指壕沟前的几人,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石烈见状,当即翻身下马,横握石矛挡在桑小勇身前,怒目圆睁,浑身悍气尽数散开,厉声喝道:“尔等敢动一下试试!”阿蛮也连忙抽出腰间的石刀,脸色虽白,却半步不肯后退,紧紧护在桑小勇身侧。 芦生连滚带爬地躲到桑小勇身后,脸白得像张泡发的麻纸,带着哭腔对着栅栏后的鱼伯急喊:“鱼伯!不是的!您听我解释!我回来真的不是来挑事的!更不是来当奸细的!我是来替有熊氏求和的!” “求和?”鱼伯冷笑一声,满脸都是不屑与恨意,“两族打了上百年,双方死伤无数,世世代代的血仇,岂是你一句求和就能揭过去的?如今有熊氏势大,有鱼氏衰微,那有熊氏的首领,岂能放过这吞掉我们的天赐良机?我看你们分明是别有用心,想骗开寨门,伺机帮着有熊氏吞了我们有鱼氏!” 阿蛮蹙着眉,又气又急地低声道:“他们怎么这般不讲道理,我们明明没有半分歹意,为何要把我们想得这么坏?” 就在这时,桑小勇往前迈了一步,将惊魂未定的芦生护在身后,对着栅栏后的鱼伯微微拱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长老息怒。我们此行,绝非寻衅,更非刺探,是受有熊氏老族长所托,带着他给有鱼氏族长的亲笔求和信,专程前来,想要面呈族长,化解两族百年仇怨。”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两封用鞣制鹿皮封好的书信,抬手举起,让鱼伯能清楚看到封口处有熊氏传承百年的兽骨印鉴:“这便是有熊氏老族长的亲笔信,盖有他的族长亲符印鉴,绝无虚假。除此之外,我们也知晓贵部落眼下正受连年水患、河中凶兽所困,我已有解除有鱼氏的生存死局的办法,只是需要三个部族同心协力才行,万万不可再动刀兵了。还请长老通传一声,容我们面见族长。” 鱼伯死死盯着那封信,脸色阴晴不定,眼里的怒意却丝毫未减。他在寨里管了几十年工事与寨防,对有熊氏的印鉴自然认得,可两族血仇积了几代,他根本不信有熊氏会真的放下仇怨求和,更不信这几个外来人能解寨里的死局。 见鱼伯迟疑,桑小勇继续缓声道:“有熊氏已然知晓,贵部已联合有羊氏,准备一同进攻有熊氏。可恕我直言,此番交战,最终只会落得三败俱伤的下场,绝无赢家。到头来只会生灵涂炭,凶兽愈发肆虐,三族结下的死仇,再无法解开,长此以往,只怕三族都有灭族之险。不如请族长看过这封求和信,再做定夺。” “求和信?”鱼伯冷笑一声,厉声喝道,“死了那么多族人,一句求和就想一笔勾销?谁知道这信是不是你们伪造的,想骗开寨门耍什么阴谋?族长为了两族开战的事日夜难安,岂会见你们这来历不明的人?” “这老头儿,怎么这么不知好歹,不如让我冲进去......” 石烈当即怒上心头,攥着石矛就要上前理论,却被桑小勇抬手拦住。桑小勇依旧神色平静,看着鱼伯道:“长老既不信我们的来意,也不肯通传,那敢问长老,要如何,才肯信我们并无歹心,容我们面见族长?” 鱼伯眉头紧锁,盯着四人一时犯了难。真把他们乱箭射死,若是这信是真的,真有什么关乎全族生死的大事,他担不起这个责任;可放他们进去,万一真是奸细,引来了灭寨的祸事,更是万死难辞其咎。 就在他犹豫之际,身侧那个满脸疤痕的贴身侍卫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道:“长老,不如这样。往西二十里的黑水潭,里面藏着那条蛟龙,自从它占了水潭,方圆十里,人不敢靠近捕鱼,连老虎、洞熊都躲着走。三族最厉害的猎手组队去了三次,想除掉它,竟没一个人活着回来。不如就让他们四个去,杀了那蛟龙。” 侍卫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狠意:“若是他们真能办成,也算给咱们族里除了心腹大患,以后咱们就能去那片水域捕鱼,夺回被占的水潭;若是他们办不成,死在潭里,也是他们自己没本事,正好省了咱们动手,也绝了奸细的后患,两全其美。” 鱼伯眼睛一亮,当即觉得这主意再好不过。他抬眼看向桑小勇四人,木杖往地上重重一顿,笃的一声震得周遭都静了几分,沉声道:“好!既然你们说有诚意谈和,有本事解我族的困局,那就拿出点真本事来证明!往西二十里,黑水潭里有一条蛟龙,为祸我族半年有余,害了我们十几条族人的性命,全族上下都拿它没办法。” “你们若是真有诚意,就去把那蛟龙杀了,替我族除了这大害。只要你们能办成这件事,我就信你们的来意,亲自带你们去见族长,当众给你们赔罪!若是办不成,那就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不准再靠近寨子半步!否则,当场射杀!” 这话一出,四人反应各异。桑小勇闻言眉峰微挑,面上不见半分慌乱,反倒垂眸沉吟了一瞬,眼底没有丝毫惧色,反倒多了几分凝重——既是为祸一方的凶兽,除之便是护佑生民,本就合他墨家兼爱非攻的本心。阿蛮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石刀,脸色又白了几分,悄悄往桑小勇身边靠了半步,眼底闪过一丝对未知凶兽的忌惮,却始终没出声退缩,只是抬眼看向桑小勇,等着他的决断。 石烈则是瞬间勃然大怒,攥着石矛的手青筋暴起,虎目圆瞪,对着栅栏后的鱼伯厉声喝骂:“你这老东西安的什么心?别以为我不知道,那蛟龙是潭里化了妖的凶物,不知道吃了多少人,方圆十里的豺狼虎豹都被它吃干净了,你让我们四个人去,分明是想让我们去送死!” 唯有芦生,当场吓得魂飞魄散,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身子一软,又差点瘫回泥里。他连滚带爬地扑到桑小勇身边,死死拽着他的衣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哭腔都快溢出来了:“桑公子!去不得,去不得啊!这黑水潭的蛟龙,我比谁都清楚!那根本不是普通的凶兽,是成了精的怪物啊!” 他咽了口唾沫,脸上半点血色都没了,急得语无伦次地给众人讲那蛟龙的可怕:“我还没叛出寨子的时候,那蛟龙就已经在黑水潭盘踞了!十几年前它就有七八丈长,水缸那么粗,一身鳞甲比黑石还硬,族里的石矛扎上去,连个白印都留不下,箭射上去直接就弹飞了!这都十几年过去了,指不定长到多大了!” “这东西凶得很!不光窝在潭里,涨水的时候还会顺着河道窜出来,捕鱼的族人、岸边喝水的野兽,它一口就能吞下去!这半年来,光被它拖进潭里的族人就有十几个,被它拖下去的,最后连骨头渣都没浮上来过!” 石烈听着芦生的话,怒意更盛,石矛往地上重重一戳,震得泥屑飞溅,沉声道:“桑公子,这老东西摆明了不想让我们见族长,咱们没必要领他这破差事!实在不行,咱们先去找有羊氏,再来寻他有鱼氏,也可以先回头找老族长拿个主意,总之犯不着拿性命去赌!” 桑小勇却抬手拦住了激动的石烈,抬眼看向鱼伯,语气平静地开口问道:“此话当真?只要我们除掉潭中蛟龙,你便让我们入寨,带我们面见族长?” 鱼伯梗着脖子,厉声道:“我身为有鱼氏的工事长老,在寨里说话,从来都是一言九鼎!只要你们能杀了那蛟龙,我就亲自带你们入寨,面见族长,绝不食言!” 桑小勇微微颔首,一字一句道:“好。那你便等我斩下那蛟龙的头颅,再来见你。” 这话一出,芦生差点一口气背过去,石烈也满脸错愕地看向他,急声道:“桑公子!那可是吃人的蛟龙啊!” 桑小勇却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一来,这恶物为祸日久,害了不少无辜族人,除了它,本就是护佑生民的分内之事;二来,唯有如此,才能彻底消了他们的戒心,顺理成章入寨见族长,化解这场三族干戈。不必多言,我们这就去除掉那条恶蛟。” 说罢,他翻身上马,调转马头,对着鱼伯道:“三日之内,我们必给你一个结果。” 阿蛮见状,也连忙翻身上马,紧紧跟在桑小勇身侧。石烈狠狠瞪了栅栏后的鱼伯一眼,攥着手里的石矛,气哼哼地翻身上马。芦生哭丧着脸,心里万般不情愿,却也不敢独自留在这剑拔弩张的寨门前,只能手忙脚乱地爬上马背,小心翼翼地坠在最后,嘴里还在不停念叨着那蛟龙的凶险,一张脸白得没半点血色。 四人策马转身,踩着泥泞的滩涂,朝着西边林木茂密的深山而去,只留下鱼伯和一众卫兵,站在寨门前,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神色各异。 第313章 芦生畏险,荒林絮语劝归避;阿蛮明心,险路坚辞誓随行 四人策马西行,马蹄踏过林间湿滑泥泞的土路,溅起混着腐叶的黑泥。越往深山腹地走,林木越是繁密,合抱粗的古松斜斜歪歪地扎在泥地里,交错的枝桠如森然鬼爪,把头顶天光遮得只剩几缕碎影,连日光都淡得发寒。穿林而过的风裹着水泽的腥气与刺骨的冷意,在林梢间呜呜咽咽,活像亡魂夜哭,把周遭衬得愈发阴森诡谲。 芦生缩在马背上,整个人蜷成一团,时不时惊惶地往身后瞟一眼,又怯生生地望向密林深处,嘴里的抱怨就没断过,一副畏难避祸、恨不能立刻掉头的模样:“哎呀我的桑大侠!咱们可真不能再往前了!那黑水潭是什么地方?那是阎王殿设在阳间的入口,是水里精怪的老巢!咱们这一去,就是羊入虎口,白白送死啊!” 一旁的阿蛮虽是女子,眉宇间却全是不服输的锐气,朗声道:“我跟着爹爹这些年,纵没猎过锯齿虎、洞熊这般巨物,豺狼豹类也杀过不少,从没见过什么打不死的凶兽!依我看,什么蛟龙水怪,不过是条成了气候的大蟒蛇罢了!狭路相逢勇者胜,真遇上了,不拼上一场,我和桑公子都绝不会甘心!” 芦生闻言,死死勒住马缰,马儿在原地不安地打着转,他一个劲地摆手劝阻,声音里都带着哭腔与颤音:“阿蛮姑娘,你有所不知啊!我从小在寨里长大,最清楚这蛟龙的底细!那根本不是凡间的凶兽,是河伯座下逃出来的凶煞,修了上千年的道行,占了这黑水潭,几十年间不知道吞了多少生灵!族里老人都说,它有水桶粗细,十多丈长,一口就能吞下整头牛。一身鳞甲是河底寒铁淬炼而成,石矛扎不动,弓箭射不穿,凡人和它斗,半分胜算都没有!依我看,三族的纷争本就没人能解,咱们不如就此散伙,各自逃命避祸去!石大哥,你和阿蛮姑娘,多年来对部落有功,回有熊氏,老族长绝不会怪你们;桑公子你一身通天的本事,天涯海角都能安身立命。我呢,随便找个山窝窝躲起来,狩猎捕鱼、采摘野果,好歹能保住这条小命。咱们各有各的活路,何必非要往那鬼门关上闯,去喂那吃人的精怪啊?” 旁边的石烈听着,眉头早已拧成了疙瘩,瓮声瓮气地接了话,带着一股子忠厚人特有的执拗:“桑公子,末将也觉得此事不妥。那鱼伯摆明了是设下圈套,想借刀杀人。咱们本是带着老族长的求和信来谈和的,如今反倒要替他们豁出性命去杀这成了精的蛟龙,这不是明摆着往人家的套里钻吗?” 他攥了攥手里沉甸甸的石矛,声音愈发沉厚:“我们有熊氏的老巫祝早有记载,这西山黑水潭是阴水汇聚的绝地,那蛟龙是上古水神残魂附了巨蟒之身化形而成,口能喷吐寒水,触之即冻。当年族里最勇武的猎手,带着巫祝求来的护身符组队去探,无一生还。老族长临行前反复吩咐,让我全听您的调遣,更要护好您的周全。这黑水潭九死一生,咱们就四个人,去了太过凶险,万万不能中了他们的奸计啊!” 说来也奇,前几日还剑拔弩张、横竖看不对眼的两人,此刻因着都怯了这黑水潭的险,竟把往日的嫌隙全抛到了九霄云外。芦生见石烈站在自己这边,立马来了精神,催马凑过去连连点头,脸上的褶子都急得挤在了一起:“石大哥说得太对了!那老东西一肚子坏水,根本就是拿咱们当祭品喂精怪!当年寨里请了三个巫祝,跳了三天三夜的大神,摆了整猪整羊祭祀,都没能镇住它,反倒被它顺着河道窜上来,掀了巫祝的屋子,死了好几个人!咱们这几个人,既没巫祝的符咒,又没大队的猎手,哪里是它的对手啊!” 石烈也难得没给芦生冷脸,只是重重叹了口气,附和道:“你这话倒是没说错。鱼伯在寨里管了几十年寨防,心思阴得很,这招借刀杀人,玩得倒是顺手。咱们就算真杀了蛟龙,也是替他们除了大害,于我们有熊氏,半分好处都落不到;若是败了,正好顺了他们的意,轻易就能除去咱们四人,连咱们的求和信都不用接了。”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觉得这差事去不得,可抬头一看,桑小勇始终神色平静,只一抖马缰,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着,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俩人就算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也不敢真的掉头就走,只能不情不愿地催马跟上,嘴里的抱怨却半点没少。 往前走了约莫半里地,桑小勇终于被耳边的絮叨吵得蹙起了眉,勒住马缰,转头看向二人。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意:“你们两个,聒噪得很。往日里针锋相对的冤家,今日倒成了一条心?若是心生怯意,只管原路折返,不必在此喋喋不休。阿蛮,你也一样。这黑水潭,我一人去就够了。” 这话一出,俩人瞬间闭了嘴,脸上齐齐露出愧色。 石烈最先反应过来,当即翻身下马,对着桑小勇躬身抱拳,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含糊:“桑公子,是末将失言!临来前,末将当着老族长的面立过誓,此行鞍前马后,全听公子调遣,绝无二心!别说只是一条成了精的蛟龙,就是真的刀山火海、阴曹地府,末将也跟着公子闯,绝没有临阵退缩的道理!您去哪,我就去哪!” 阿蛮也连忙勒马靠近桑小勇,伸手轻轻拽住他的衣袖,一双杏眼定定地望着他,语气虽轻,却满是坚定,半分惧色都无:“桑公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阿爹教过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公子是要救三族的百姓。哪怕那蛟龙真是河伯座下的凶煞,是阴曹地府的恶鬼,我也跟着你,绝无半分退缩。” 第314章 四人策马,龙潭赴险消兵祸;孤士怀仁,林径开言解世愁 最后只剩下芦生,他哭丧着脸,看看面无表情的桑小勇,又听听密林深处隐隐传来的水响,浑身打了个寒颤,却还是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我…… 我也去!我之前干了不少天打雷劈的浑事,害了有熊氏,也坑了自己的族人,早就该赎罪了。要是能跟着桑公子除了这河伯的凶煞,也算是我给族里积了德,将功补过了!就算…… 就算真被蛟龙吃了,也是功德一件,比留在寨里被二少酋灭口,做个冤死鬼强!” 他嘴上说着硬气话,声音却依旧抖得厉害,末了又缩着脖子小声补了一句:“就是…… 就是那蛟龙是真的凶残,咱们可得千万小心啊……” 桑小勇看着三人,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既然都决意要去,那就把满肚子的抱怨都收起来,吵得我心神不宁。有这拌嘴的功夫,不如多想想,到了潭边,该如何对付那蛟龙。” 三人连忙应下,再不敢多言半句,只催着马,跟在桑小勇身侧往前去。 林间瞬间静了下来,只剩马蹄踏过落叶的细碎声响,还有远处越来越清晰的流水轰鸣。阿蛮望着路边被融雪冲垮的坡地,看着那些被水泡得朽烂的树根、被淤泥覆盖的荒草,想起有鱼氏寨里那些面黄肌瘦的族人,想起从小听着的三族先祖的传说,轻轻叹了口气,忍不住开口问道:“桑公子,我实在想不明白。族里的老人们都说,几百年前,有熊氏、有鱼氏、有羊氏的先祖,是一母同胞的三兄弟,都是受了山神赐福的同脉族人。为什么就不能和平共处,非要打打杀杀,拼个你死我活呢?大家各自守着自己的地盘过日子,拜自己的神明,难道不好吗?” 桑小勇勒住马缰,停下脚步,抬眼望向被密林遮住的远方,语气沉厚,缓缓开口道:“这个问题问得好,却不是一句‘各回各家,相安无事’就能说清的。往深里说,它有五层根源,一层叠着一层,才把三族逼到了今天这个不死不休的地步。” 他顿了顿,先指向周遭山林里消融的残雪,一字一句道:“这第一层,是天时变了,是这天地间的大环境,逼着人不得不争。在眼下这荒蛮之地,大家种粮、打猎、捕鱼的本事就这么大,一片土地能养活多少人,是有定数的。可如今,残冬的寒意未消,天地时序却已然转暖,四海之内的气候都在异动,寒暑失序,灾祸不断。” “山巅的冰川日夜消融,雪水顺着山涧往下灌,再加上季风带来的暴雨一年比一年烈,这大河上下、群山之间,年年都有极端的水患。河谷被淹,耕地浸泡成了烂泥滩、沼泽地,原本能种粮、能定居的土地,全废了。就像有鱼氏,原本能种粟米的耕地,十几年里被淹了一半,能住人的地方越来越少,河里还多出了许多鳄鱼、蟒蛇害人,连捕鱼都要拿命去换,这片土地恐怕已经养不活他们有鱼氏全族了。他们陷入了生存的死局,只能往外扩张,去抢能活下去的地盘,而有熊氏守着的河谷谷地,地势高、少水患、能种粮,自然就成了他们的目标。” 阿蛮听得怔怔的,下意识点了点头,恍然道:“原来是这样!难怪我阿爹在世时总说,百年前山神挪了窝,河伯发了怒,山水都变了模样,有羊氏的草场一年比一年少,原来竟是这天时转暖的缘故?我小时候听有羊氏的老巫祝说,天候一变,神明就要降灾惩戒世人,原来不是神明降罚,而是这天时变了……” 桑小勇缓了缓,又道:“这第二层,是三族分开之后,谋生的法子彻底不一样了。当年先祖为了避灾,分成三支迁徙,各自选了不同的地方定居,日子久了,活下去的路数就全变了。有熊氏守着河谷,靠种粟米、猎山兽、采野果过活,求的是安稳的耕地与山林;有鱼氏守着大河沼泽,靠捕鱼捞虾为生,靠的是水源与河道;有羊氏往南边山地去了,靠放牧牛羊过活,要的是草场与水源。” “过日子的法子不一样,想要的东西、守的规矩就不一样,利益所求自然就有了冲突。有鱼氏要上游的水源,有熊氏要边界的猎场,有羊氏要过冬的谷地,一来二去,摩擦就生了,当年的同宗兄弟,慢慢就成了争食的对手。” 芦生和石烈听得连连点头,往日里只觉得是部落间的仇杀,此刻竟隐隐摸到了几分根子。 桑小勇话音未落,又接着说:“这第三层,是族群的根与认同,变得不一样了。你也知道,咱们这世间,尚无文字传世,祖宗的过往、族群的规矩、祭祀的习俗,全靠老一辈口耳相传,靠一代代人照着做。三族分开了数百年,隔着山水,各过各的,风俗习惯早就变了,部落之间的情分也早就生分了。” 阿蛮闻言,又叹了口气,接话道:“难怪老人们常说,当年三兄弟分家,老大守了山林种粟,拜的是山灵;老二占了大河捕鱼,拜的是河伯;老三去了草原牧羊,拜的是风神。连祭祀的日子、供奉的祭品都不一样,一年到头也见不上一面,日子久了,自然就生分了。就像我们牧羊的,最怕的就是河水涨了淹了草场,可捕鱼的,却盼着水大了鱼多,连想要的东西都反着,难免会起冲突。” 桑小勇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几百年下来,三族拜的神明不一样了,祭祀的规矩不一样了,族里的法度不一样了,再往后连说话的口音都变了。当年‘一母同胞’的事,早就成了模糊不清的传说,没人再当真了。反倒是这几十上百年里,一次次的摩擦、抢杀、流血,一代代人的血仇,清清楚楚地记在每个族人心里。在有鱼氏的族人眼里,有熊氏不再是远房兄弟,是‘占了好地、杀了血亲的仇人’;在有熊氏族人眼里,也是一样。血缘的那点联结,早就被族群身份的对立,盖得严严实实了。” 石烈在一旁听得沉默不语,攥着石矛的手松了又紧,闷声道:“末将从小听着的,就是有鱼氏的人越界抢猎场,杀了我们的族人,族里的巫祝祭祀时,也要让我们记住血仇。从未想过,几百年前,我们的先祖,竟是亲兄弟。” 第315章 侠士析言,荒林深处明戈本;群贤策马,寒潭岸畔践和心 阿蛮听得眼眶微微发红,低声道:“原来是这样…… 我小时候听族里的老人讲故事,也只说我们的先祖是三兄弟里最善牧的,却很少提另外两位先祖的事,偶尔提起来,也只说山那边的部落,是抢过我们草场、害过我们族人的仇人。原来连同宗同源的记忆,都被一代代的仇怨磨没了,大家只记得谁杀了自己的亲人,谁抢了自己的地盘,早就忘了几百年前,大家本是一家人。” 桑小勇继续道:“这第四层,是对外发动战争,能帮部落的首领整合内部,巩固自己的权柄。作为一个部落的首领,他的权威从哪来?全靠他能带着族人活下去,繁衍生息。现在有鱼氏水患治不了,蛟龙杀不了,耕地越来越少,族人连饭都吃不上,大家自然会怨族长没本事,不服他的管束,他的权威就会动摇。” “可这时候,他只要喊一句,咱们去打有熊氏,抢了他们的谷地,大家就能有地种、有饭吃,就能活下去。族里的人,立马就会把怨气从族长身上,转移到有熊氏部落身上。不光如此,借着备战、打仗的名义,他还能把族里的猎手、粮食、物资,全都攥在自己手里,把不服他的人清理掉,他的统治地位,反而更稳了。所以哪怕明知道打仗有风险,会死很多人,很多部落首领,也会愿意挑动战争,把内部的矛盾,转移到外面去。” 阿蛮恍然点头,轻声道:“难怪之前有羊氏的首领,明明冬天的草场不够,牛羊饿死了不少,部族虚弱不堪,即便如此,他还要带着族人去抢周边的部落。原来不光是为了抢草场和牛羊,也是为了让族里的人都听他的。族里的老巫祝说,首领的权柄,是神明赐的,可要是带不回吃食,护不住族人,就算是神明给的权柄,也留不住。原来竟是这个道理。” 芦生也听得浑身一震,喃喃道:“我就说,族里的那些长老,明明天天愁水患愁得睡不着,却天天围着族长喊着要开战,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把族人的怨气都引到其他部落身上,他们就不用承担治理不利的罪责了,还真是好算计啊!” “这最后一层,也是最无解的一层,是这荒土之上的猜忌困局(也叫黑暗森林法则)。” 桑小勇的语气愈发沉重,“在这片荒蛮大地上,没有能统御所有部族的共主,没有谁能约束旁人,更没有谁能给旁人担保生死。每个部族的存亡,只能靠自己的刀矛、自己的猎手去守。” “一个部族为了自保,不得不拼命地加固寨墙、囤积粮食、训练猎手,在本族的人看来,这只是为了活下去不得已的防备。可在周边的部族眼里,这就是在备战,是要吞并他们的征兆。其他部族为了自保,也会跟着磨更多的石矛,练更多的猎手,筑更高的寨墙。反过来,这又会让原本只想自保的部族觉得更不安全,只能更拼命地备战,以防自己被攻击。” “就这么循环下去,大家越防备,越觉得对方危险;越紧张,军备就越演越烈。到最后,军备竞赛到了极点,大家都相互不信任,都觉得,与其等着被对方先动手打过来,不如先下手为强,主动发动战争。最后往往是一点小小的摩擦,一颗火星,就点燃了不死不休的战火。” 一番话说完,林间彻底静了下来,只剩远处潭水的轰鸣,还有风穿过林梢的呜咽。阿蛮、石烈、芦生三人,全都愣在原地,之前的恐惧、抱怨、争执,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沉重与恍然。 阿蛮轻轻咬着唇,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原来是这样…… 就像林子里过冬的野兽,各自囤了吃食,怕对方来抢自己的食物,于是它们会明里暗里的下手,将那些能威胁自己的对手,尽量多的猎杀掉,以降低威胁自己生存的风险…… 这太可怕了!” 石烈说:“是啊...这...这太可怕了...” 芦生说:“是啊,这是无解的难题!” 芦生怔怔道:“可有熊氏、有鱼氏、有羊氏。大家本是同根生,难道就真的解不开这个死结了吗?难道非要拼个你死我活,才能罢休?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了么?” 石烈也攥紧了手里的石矛,脸上往日里对有鱼氏的怒意与不屑,早已化作了沉甸甸的唏嘘。他闷声道:“我总算明白,老族长为什么说,就算打赢了这一仗,也止不住往后的纷争。原来其根源不在这一场仗,而在这些解不开的死结里……” 芦生也彻底蔫了,再也不念叨蛟龙的可怕,只是垂着头,喃喃道:“我原先还自诩是寨里第一聪明的人,今日听公子一席话,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眼界,我芦生是彻底服了!” 桑小勇抬眼望向密林深处,那里的流水轰鸣越来越近,空气中的水腥气也越来越重,想来那黑水潭,已然不远。他一抖马缰,缓缓开口道:“你该佩服的不是我的眼界,而是老族长的大智慧。老族长想做的,不是让有熊氏打赢这一场仗,而是想解开这缠了三族几百年的死结。我们今日去杀这蛟龙,一来是为了入寨见族长,拿到谈和的机会;二来,也是要让有鱼氏的人知道,除了打仗抢地盘,还有别的法子,能解决部族的生存问题。杀了这条吞噬万物的蛟龙,就能给方圆数十里的生灵多一些生存空间!” 阿蛮点点头说:“这就是所谓的一鲸落万物生么?” 桑小勇不作回答,他双腿轻轻一夹马腹,策马继续往前走去。石烈、芦生二人对视一眼,也都收了纷乱的心思,催马跟了上去。 阿蛮望着前路愈发浓重的阴影,双手合十,轻声祈愿:“山神庇佑,愿我们此行顺遂。” 说罢,也拍马向前! 林间的树木愈发茂密,光线越来越暗,那震耳的水响越来越近,带着浓重腥气的寒风扑面而来。那座藏着凶戾蛟龙、吞了无数生灵的黑水潭,已然近在眼前。 第316章 侠影临渊,黑龙潭边承重诺;雄思破局,荒土劫中解纷争 他望着眼前被融雪冲垮的坡地,目光越过林莽,落向远处隐约铺展的河谷、沼泽与连绵山原,心头骤然一震 —— 眼前这有熊、有鱼、有羊三族的对峙,哪里只是深山里的部落纷争?分明是中原大地数千年来文明博弈的微缩版缩影! 有熊氏守着河谷高地,垦荒种粟,安土重迁,恰是中原腹地深耕千年的农耕文明;有鱼氏依大河沼泽而居,捕鱼捞虾,逐水而活,正对应着东南沿海、西南水泽里绵延不绝的渔猎部族;而有羊氏逐水草而居,牧牛羊、顺寒暑迁徙,便是北方、西域草原上纵横驰骋的游牧族群。 这三种截然不同的生业模式,从来都不是天生便要刀兵相向。丰年岁稔之时,农耕的粟米、渔猎的鱼虾、游牧的皮毛,可在市集中互通有无,彼此相安;可一旦天时异动,水旱频仍,生存的缺口把人逼到绝境,边境的零星摩擦便会酿成血仇,血仇又会滚成席卷一切的战争。同根同源的血脉,在刀矛相向里耗损殆尽,随即秩序崩塌,天下分崩,豪杰并起,群雄逐鹿,只落得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 他忽然想起中原典籍里记载的浩荡千年,心头涌起一阵难言的唏嘘。炎黄二帝联手定中原,败蚩尤,先把黄河两岸的农耕族群拧成一股绳,奠定了华夏文明的根骨;始皇帝横扫六合,南取百越,将东南水泽的渔猎之地纳入版图,北筑长城,把草原的锋芒挡在阴山之外;再到汉武开疆,唐宗拓土,一步步将游牧之地纳入华夏的疆域,才攒出了这四海归一的庞大国度,灿烂文明。这一路行来,哪里是史书上寥寥几笔的盛世荣光?分明是踩着数千年的血与火,才把这三种截然不同的生业、天南海北的族群,揉成了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消弭纷争,天下一统,这四个字背后,是何其艰难的跋涉。 念及此处,他身为中原侠客浸了十数年的江湖意气,竟不自觉地沉了下去,顺着这脉络往深里探去。东南鱼米之乡,水网密布,富足安稳,渔猎部族向来散居难聚,对中原王朝的威胁素来有限;反倒是北方草原,一旦有雄主将散落的游牧部落整合起来,便会化作席卷天下的锋芒,匈奴、突厥、吐蕃,无一不是如此。可这背后最核心的命门,到底是什么?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马缰,脑子里的脉络愈发清晰。自古兵出于民,有民方有兵;养兵必耗粮,有粮方能养兵。而粮食的根本,从来都在能稳定耕种的土地。那些横亘在草原与农耕区交界、能岁岁产粮的河谷地带,才是真正定兴衰、决生死的命门。 就像匈奴,本是夏后氏之苗裔,犬戎一支,与华夏本是同根近亲。偏偏趁着秦末天下大乱、楚汉争霸打得不可开交之时,夺了河套平原。那片被黄河滋养的沃土,本是大秦的北河粮仓,一朝落入匈奴之手,便成了他们崛起的根基。后来他们又占了河西走廊,收服西域诸国,有了这些能产粮、能通商的定居之地,原本靠天吃饭、一场白灾便可能灭族的草原经济,一下子有了极高的容错率。草原上的雄主,靠着这些稳定的生存资料,才能压服那些逐水草而居的散落部落,统御整个草原,终成中原王朝百年的心腹大患。 不止匈奴,后来的突厥、吐蕃、高句丽、契丹,皆是如此。但凡游牧部族,一旦握住了一块能稳定产粮的农耕区,转眼便能冒出雄才大略的主君,靠着农耕区的稳定赋税与粮食产出,整合起草原上的部落势力,转眼就成了能与中原王朝分庭抗礼的强敌。 想到这里,他心里竟生出一股由衷的敬佩。难怪世人都说汉武大帝天纵英才,三战定乾坤,竟是把这地缘的命门看得透透的。第一战收复河套,把匈奴的触角从中原腹心之侧斩了回去;第二战夺取河西走廊,断匈奴右臂,把他们最稳的粮仓攥在了中原手里;第三战兵临漠北,控扼西域,彻底断了他们靠农耕、通商补血的路子。自此之后,匈奴再也没了往日的锋芒,一步步走向衰落,一蹶不振。这等眼界,这等魄力,何等的英明神武。 他又顺着思绪往下探,便也懂了,为何东汉末年,中原早已诸侯割据、国力衰微,朝廷却依旧要拼尽全力向西拓边,进军河湟谷地。那片湟水滋养的河谷,正是青藏高原与河西走廊的咽喉,握在手里,便能断了西羌崛起的根基。就像后来的西夏,不过是党项羌建立的小国,疆域不大,人口不多,却能靠着河西、河湟的良田与地利,与大宋相持近两百年,硬生生把富甲天下的大宋拖得元气大伤。也难怪王安石变法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发动熙河开边,拼尽全力也要把河湟谷地打下来 —— 这片谷地握在大宋手里,西夏便如断了一臂;落于西夏之手,它便成了中原腹侧甩不掉的肘腋之患。还有契丹,得了幽云十六州这片农耕沃土,便有了稳定的赋税与粮食根基,轻轻松松建起大辽,成了大宋两百多年挥之不去的梦魇。 当然,这些都只是地缘格局上的考量。王朝兴衰,从来还有民心、制度、天时的种种缘由,可这如命门一般的农耕之地,却是绕不开的核心。 桑小勇的思绪在千年的地缘棋局里翻涌,脚下的马蹄却从未停下。他一边在心里拆解着这王朝兴衰的底层逻辑,一边随着众人往密林深处穿行,不知不觉间,胯下的马儿忽然不安地嘶鸣起来,猛地顿住脚步,再不肯往前半步。 桑小勇瞬间回神,立时察觉到周遭气息不对。 石烈见状,皱紧眉头连连拍打马背,想要催它前行,粗着嗓子怒吼:“孽畜!发什么疯,给我往前走!” 阿蛮也翻身下马,攥着马缰安抚着频频后退的坐骑,蹙眉道:“不对劲,这些马常年进山狩猎,见惯了虎豹,怎么会吓成这样?” 桑小勇转头看向芦生,只见他早已在马背上抖得像筛糠,两股颤颤,几乎坐不稳身形。 桑小勇沉声问道:“是不是快到了?” 这话刚落,芦生腿一软,直接从马背上栽了下来,瘫在泥地里声音发颤,连牙床都在打抖:“是…… 是!穿过这片林子,就到黑龙潭了!那潭…… 那潭就在林子最里头!” 桑小勇翻身下马,抬眼望向眼前的密林。只见这片林子生得诡异,黑沉沉的古木枝桠横斜,交错如蛛网,把天光遮得严严实实,林顶竟盘着一团散不开的黑气。风穿林而过,裹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腐臭,直往人鼻腔里钻,叫人胃里翻江倒海。再看脚下,青苔遍布湿滑泥泞,连泥土都浸成了深暗的暗红色,像是被无数血水反复浸泡过。 桑小勇眉头微蹙:“想不到四周的山都是光秃秃的,荒凉无比,而这里竟有这么一片茂密的林子。” 芦生瘫在地上,声音都沙哑了:“这…… 这林子都是拿人和野兽的尸骸养出来的!你还当是有人施肥不成?亏我还夸你眼界高,连这点门道都看不出来!” 这话一出,阿蛮和石烈也齐齐变了脸色,握着兵器的手瞬间攥紧,后脊窜起一阵寒意,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桑小勇再凝神细看,这片林子确实邪性得紧。除了那股冲鼻的腥腐气,风穿林梢时,还带着呜呜咽咽的声响,竟真像无数冤魂在暗处啼哭。他心里也不由得泛起一丝波澜:先前只当他们口中的蛟龙,不过是条成了气候的巨蟒,可眼前这林子的异象,绝非寻常野兽能造就的,难不成…… 这世上真有精怪妖物? 他纵横江湖十余年,与人交手从无败绩,可妖物异事,却是从未碰过。饶是他胆气过人,此刻也难免生出几分对未知的忐忑。 桑小勇定了定神,转头看向三人,语气沉肃:“自我学艺功成,下山行走江湖以来,纵横十余年,少有败绩,可所遇对手,皆是世间凡人。今日要面对的,是这深潭里的未知妖物,是生是死,我亦没有半分把握。与其连累诸位,不如就此别过。你们在此等候三日,若我能侥幸斩杀蛟龙,自会回来与你们汇合;若三日之后我仍未归来,你们便各自返程,另寻前程去吧。” 说罢,桑小勇独自下马,掏出一柄石斧就朝着密林走去! 第317章 四杰同行,荒林疾步怀刚胆;孤潭卧险,黑水奔涛藏杀机。 阿蛮与石烈四目相对,眼底的犹豫瞬间被决绝取代。阿蛮先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桑公子本是局外之人,本就没有义务替我们了结三族的恩怨。如今他只身赴险,我们身为三部后人,难道反倒要缩在后面,做个冷眼旁观的看客吗?” 石烈重重点头,攥紧了手中的石矛,指节绷得发白:“大丈夫生于天地间,死便死了!宁肯战死阵前,绝不苟活偷生!若是贪生怕死,只会让后世族人耻笑!” 话音落,二人齐齐翻身下马,握紧了石矛石斧,大步跟在了桑小勇身后。 芦生看着三人的背影,脸皱成了一团,狠狠跺了跺脚,哭丧着脸喊:“我…… 我虽然贪生怕死,可也知道廉耻!今日要是就这么跑了,在三族之中恐怕再无立锥之地了!罢了罢了,桑小勇武功盖世,跟着他拼一把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他咬着牙掏出腰间的石斧,连滚带爬地追了上去。 四人穿行在愈发密不透风的古林里,脚下是积了半尺厚的腐叶,踩上去只发出闷闷的声响,转瞬就被越来越震耳的水浪声吞了个干净。风里的腥气越来越浓,混着腐水的霉味、湿泥的土腥,沉甸甸地压在人心口,喘不过气来。四人各自攥紧了手中的兵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连林子里一片叶子落下来,都要绷紧了神经。 这片林子密得遮天蔽日,却死寂得没有半分生机,别说鸟兽,连只蚂蚁、一只鼠虫都见不到。合抱粗的古木枝桠交错,黑黢黢的藤蔓如蛇一般缠满了树干,时不时就能在枯树底下,看见散落的人骨、兽骨,被藤蔓层层缠裹,嵌在腐泥里。周遭暗无天日,枯木鬼影幢幢,只看得四人后脊发凉,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桑小勇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心里暗自思忖:若是兼爱剑或是唐刀在手,何至于这般束手束脚。如今只有这些粗陋的石斧石矛,我的剑气最多只能发挥出两成。若是那精怪藏在暗处,趁我们不备突施偷袭,那我们四人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桑小勇低语道:“如此密林,不可久留,大家全速前进!” 四人丝毫不敢松懈,神经绷到了极致,全速奔跑,就这么往前疾行了近半个时辰,眼前的林子才稍稍稀疏了些。道旁随处可见拦腰截断的枯树,断口参差狰狞,还有不少树干焦黑皲裂,像是被烈火焚烧过一般。 脚下的路也渐渐变了,泥土少了,取而代之的是遍地嶙峋的黑石,深一脚浅一脚走得慢了些,却好歹有细碎的日光透过枝桠落了下来,能看清周遭的情形,众人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了一丝。 桑小勇看着周遭的异象,蹙眉道:“奇怪,为何越往深处,林子反倒稀疏了?” 芦生跟在后面,没好气地接话:“这有什么奇怪的?前头那片林子是那孽畜的后院,尸骸秽物多,自然长得疯;再往前就是它待客的前厅,不得收拾得干净些?” 石烈愣了愣,闷声道:“想不到这成了精的东西,还这般讲究。” 阿蛮握着石矛的手紧了紧,低声道:“那过了这前厅,可不就到它的老巢卧室了?” 桑小勇弯腰捡起一块黑石,指尖摩挲着石面,只见石头通体漆黑,指尖一碰便沾了一手黑灰。他凑到鼻尖闻了闻,这气味不同于林子里的潮湿腥腐,竟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他正凝眉思索,抬眼便望见了前方的景象 —— 眼前的大山生生缺了一大块,巨大的裂口从山巅直劈下来,断口狰狞崩裂,竟像是被什么巨力硬生生砸开的一般! “桑大哥,怎么了?这石头有什么不对吗?” 阿蛮见他神色不对,连忙凑过来问道。 桑小勇摇了摇头,把黑石攥在手里:“说不上来,只觉得这石头给我的感觉很熟悉,却一时想不起出处。” 石烈忽然指着前方那座裂山,沉声道:“你们看那座山,像不像是被什么巨物一棒子砸烂的?” 芦生眯着眼细看了半晌,倒吸一口凉气:“你还别说,真像!你看那裂口周围的崩痕,全是往外炸开的,分明是被巨力硬生生砸出来的!” 阿蛮也环顾着四周焦黑的枯树、崩碎的石块,低声道:“还有这些树,要么被拦腰砸断,要么被烈火烧焦,这里定然是发生过一场惊天动地的打斗。” 芦生忽然一拍大腿,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我知道了!定是山神老爷和这潭里的孽畜打了一架!就是不知道最后是谁赢了。” 阿蛮立刻接话:“那还用说,定然是山神老爷赢了!哪有山神斗不过山精野怪的道理?” 芦生却撇了撇嘴,泼了盆冷水:“那可不一定。要是山神真把这孽畜制服了,有鱼氏还用得着求我们来?我看啊,说不定山神老爷,都已经遭了这孽畜的毒手了!” 这话一出,阿蛮和石烈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握着兵器的手又攥紧了。 见二人脸色煞白,桑小勇不由得笑了笑,开口安抚:“别听他危言耸听,不过是些猜测罢了。依我看,这里多半是早年地震或是山火留下的痕迹,都是天地自然之变,不必大惊小怪。” 芦生也见自己话说过了头,连忙打圆场,干笑两声:“是是是,说不定就是那孽畜自己折腾的,毕竟要收拾前厅迎客嘛!” 桑小勇收了笑意,抬眼望向深处水浪轰鸣的方向,沉声道:“既已到了这里,便先会会这潭里的凶物。自古邪不胜正,这孽畜,不知道伤了多少生灵,上天一定会助我们除掉它的!” 说罢,他率先抬步往前走去。四人继续前行,没走多远,地势便急转直下,坡度越来越陡峭,脚下的黑石也越来越滑。 此刻,震耳欲聋的水浪声,不再是远处的模糊轰鸣,而是就在耳边炸响,如万千惊雷滚过地面,震得人耳膜生疼,连脚下的黑石地面,都随着浪头的撞击微微发颤。 穿过最后一片歪歪斜斜、被终年水汽泡得朽烂的古松,眼前豁然开朗,却不是开阔平地,而是一片深陷在山坳里的巨大水潭 —— 正是令有鱼氏族人闻风丧胆的黑水潭。 那潭水黑得像泼翻了的浓墨,深不见底,水面翻涌着水缸大小的浪头,一浪接一浪狠狠砸在岸边的黑石上,炸开漫天水雾。水雾扑面而来,沾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浓得化不开的腥膻气,呛得人胸口发闷,几欲作呕。潭水四周全是陡峭如削的黑石崖,崖壁上挂满了黑黢黢的藤蔓,虬结缠绕,如无数条蛰伏的巨蟒,看得人头皮发麻。 桑小勇抬眼环顾,他们身处的位置,三面都是壁立千仞的巨石,石缝间淌着潺潺细流,更有数道巨大的瀑布从山巅直坠而下,砸进潭水里,翻起滔天白浪。明明是白日当空,可这山坳却像被一层化不开的阴云死死罩住,光线昏暗阴冷,连日光都透不进那黑沉沉的潭水半分。 整个黑龙潭,就像一只蛰伏在群山之中、张开了血盆巨口的凶兽,正等着他们这些猎物自投罗网。 四人怔怔地站在崖边,看着周遭的绝境,只觉得自己像掉进了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里,连头顶那点微弱的日光,都随着日头西斜,一点点暗了下去,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 第318章 侠者迷踪,残山黑石思往世;白猿一语,隔世尘缘破本心 石烈率先将石矛往腰间一别,伸手扣住崖边斜生的古松枝干,沉声道:“桑公子,我在前头开路,这坡陡苔滑,你们千万踩稳了。” 说罢,他足尖精准点住崖壁凸起的黑石,身形稳如磐石,一步步向下挪行,每一步都踩得扎扎实实,先替身后三人探清了落脚的实处。阿蛮一手扶着桑小勇的胳膊,一手扣住石缝,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往下走;芦生缩在最后,手脚并用地扒着石棱藤蔓,嘴里念念有词地叨着山神祈福的咒语,眼睛都不敢往下瞟,生怕一脚踩空栽进潭里。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四人便顺着陡坡,稳稳下到了潭水边。 脚下是被浪头反复浸泡的黑石,湿滑冰冷,墨色的潭水就在咫尺之遥,一浪接一浪拍上岸来,溅起的水花沾在裤脚,寒意顺着布料直往骨头缝里钻。桑小勇抬手示意众人散开,四人呈扇形沿着潭边缓步探查,目光死死锁着翻涌的潭面。可足足走了半圈,别说那传闻中十数丈长的蛟龙,就连潭底半分黑影都没见着。偌大的黑龙潭里,除了翻涌不息的黑水,连一尾鱼、一只虾都寻不到,死寂得只剩浪涛拍岸的轰鸣,透着说不出的森然诡异。 芦生走得腿肚子发软,见半天没动静,悬着的心反倒松了些,胆子也壮了几分。他左右瞅了瞅,弯腰铆足劲搬起一块脸盆大的黑石,憋红了脸往潭水中央狠狠一丢。只听 “噗通” 一声闷响,石头砸进黑水,连个像样的水花都没溅起来,便径直沉了下去,半天都没传来半点触底的声响。 他咂了咂嘴,一脸纳闷地嘟囔:“奇了怪了,这潭深得没个底,那孽畜不在窝里待着,难道还走亲戚去了?总不能是回河伯娘家串门了吧?咱们大老远豁出命跑来,连它影子都没见着,这不是白跑一趟吗?” 桑小勇闻言,侧头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你们口口声声说它是水神座下的千年孽畜,修行深不可测,哪来的凡间亲戚?” 石烈横握石矛,虎目死死扫过黑沉沉的潭面,瓮声瓮气地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悍勇的不屑:“我看它是怕了!见我们四人带着兵器、气势正盛,知道讨不到好,便躲在潭底不敢露头了!这东西看着凶,说到底也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 “它不可能怕。” 桑小勇忽然蹲下身,指尖拂过岸边堆叠的白骨,眉头骤然蹙紧。只见潭边的黑石缝里、淤泥之中,层层叠叠堆着如山的骸骨,有人骨,也有野牛、巨蟒、鳄鱼的兽骨,大半都被巨力咬得粉碎,骨头上还嵌着不少折断的石矛尖、豁了口的石斧,全是那些葬身蛟口的猎手留下的遗物。“这孽畜能把方圆数十里的生灵吃绝,连河中巨鳄、山林猛虎都成了它的口中食,凶性滔天,怎么可能怕我们四个凡人?它只是不在潭里。” 阿蛮往桑小勇身边靠了靠,攥紧了腰间的石刀,抬眼望向天边。夕阳已经沉到了山坳边缘,橙红色的霞光正一点点被暮色吞噬,天地间的光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阴风卷着潭水的水雾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人后脊发凉,岸边森白的骸骨在渐暗的光线下,更添了几分阴森。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意,轻声劝道:“桑公子,天快黑了,这里阴气太重,要不然我们先走吧?等明日天亮,阳气盛的时候再来也不迟。这黑黢黢的,它要是突然从潭里窜出来,我们连它的身影都看不清,太吃亏了。” 话音刚落,最后一点霞光也彻底被山尖吞了下去。天地间瞬间暗了下来,只剩浪头撞在黑石上溅起的水花,泛着一点惨白的光。阴风一阵比一阵紧,呜呜咽咽地穿过山坳,像无数亡魂在低声哭嚎,黑沉沉的潭水在脚下沉沉浮动,仿佛底下有什么庞然巨物正在缓缓翻涌,连脚下的黑石都跟着微微发颤。周遭的阴气越来越重,冰寒刺骨的气息顺着衣摆往上钻,连呼进肺里的气都带着冰碴子。 桑小勇眉头微蹙,指尖不自觉抚上了腰间的石斧,正犹豫着要不要先带众人退到山林里,等明日再来,忽然听得山巅传来一声清亮的猿啼!那啼声穿云裂石,硬生生压过了震耳的浪涛轰鸣,在山谷间来回回荡,瞬间冲散了不少周遭的阴寒之气。 四人猛地抬头望去,只见陡峭的山壁上,一道白影快如闪电,正朝着这边疾驰而来。那白影腾挪跳跃,踩着崖壁上的凸石、斜生的古松,三五起落便从数十丈高的山巅跃到了四人面前,动作轻盈得像一片流云,连脚下的黑石都没发出半分声响。 待那白影站定,众人才看清,这是一只通体雪白的老猿。它一身白毛如雪,没有半分杂色,被山风吹得微微拂动,脸上刻着岁月沉淀的深刻褶皱,却生着一双亮如寒星的眸子,炯炯有神,没有半分老态。它手里拄着一根油光水滑的桃木杖,杖头缠着几圈千年古藤,身上斜挎着一个粗布兜,兜口露着几片鲜翠的桃叶。虽是猿猴之身,却站得笔直,一身仙风道骨的气度,半点山野精怪的戾气都无,倒像个隐居深山不知多少载的世外高人。 芦生吓得往后猛跳一步,差点一脚踩进潭水里,石烈立刻横握石矛,跨步挡在了桑小勇身前,浑身悍气尽数散开,警惕地盯着眼前的老白猿。唯有桑小勇神色不变,对着老白猿微微拱手,正要开口,那老白猿却先出声了,声音苍老却洪亮,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急切:“你们四个娃娃,好大的胆子!竟敢闯这黑水潭的死地!” 桑小勇沉声道:“我们不是来送死的,是来斩妖除魔的。这孽畜害了无数生灵,我要替天行道,除此凶物。” 白猿摆了摆手,叹道:“年轻人,好大的口气!你可知道这黑龙潭和这蛟龙的来历?” 它抬手指着周遭三座合围的大山,一字一句道:“这里原本山清水秀,是仙家修行的福地洞天!可一千年前,天上忽然坠下三座大山,惊天动地的撞击,硬生生砸出了如今的地形,这黑龙潭便是当年撞击形成的深坑。其中一座山坠下来时炽热如火,烧尽了周遭的林木,后来冷却下来,便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这潭里的孽畜,本是潭外的一条普通小蛇,当年机缘巧合,吃了半粒随山坠下来的仙丹,才得了修行的根基。它一心想修成正果,可勤修了千年,终究不得法门。谁知一年前,它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忽然变得凶残暴戾,把方圆二十里的飞禽走兽、生灵活物,吃了个干干净净,连水里的鱼蟹都没剩半口!方才它嫌潭里没了吃食,顺着河道往山外寻食去了,你们倒好,偏偏这个时候往它老巢里闯,不是送死是什么?” 听着白猿的话,桑小勇脑子里像是有惊雷炸开!他再次抬眼望向那崩裂的山形,越看越觉得,那分明是被巨力硬生生砸烂的模样。他猛地想起了来这里之前的过往 —— 他本是天上看守太上老君炼丹炉的天将,当年孙悟空逃出八卦炉时,挥起金箍棒狠狠砸向丹炉,炉里烧红的砖块落凡成了火焰山,而这黑漆漆的石山,那熟悉的煤灰气息…… 不用说,定是八卦炉旁的煤块,随着丹炉的震动坠下了凡间,成了这几座大山!而那半粒仙丹,定然是丹炉边散落的仙丹碎渣!可他越想越乱,脑子里的时间线拧成了一团乱麻 —— 他在天上看守八卦炉时,分明是汉朝,可他的记忆中自己却是身处大唐的盛世,可如今却是公元前三千年前的荒蛮时代!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桑小勇越想头越疼,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太阳穴,忍不住扶着额头,喃喃自语:“我究竟是什么人?我究竟来自于哪里?” 见桑小勇脸色煞白、头疼欲裂,阿蛮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石烈和芦生也赶紧围上来,连声急问:“桑大侠,您这是怎么了?”桑小勇咬着牙,低声道:“我头疼得厉害……” 老白猿见状一愣,一双亮如寒星的眸子死死盯住桑小勇,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将他端详了半晌,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它忽然往前凑了两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震惊:“好家伙!我道是谁有这么大的口气,原来你也是穿越来的?” 这话一出,桑小勇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他穿越而来的秘密,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连朝夕相处的阿蛮、石烈都毫不知情,这深山里的老白猿,竟能一眼看穿? 不等桑小勇开口,老白猿又叹了口气,抬手指了指他的胸口,道:“你也别瞒我,你怀里藏着两根齐天大圣的猴毛,是大圣护佑你的至宝,对不对?可我告诉你,这猴毛虽厉害,你却只有两根,能用几次?如今天色彻底黑了,这黑龙潭本就是阴水汇聚的绝地,夜里阴气最盛,那孽畜在阴水里修行了千年,夜里本事能涨数倍!你就算有猴毛护体,也未必能制得住它!不如先跟我走,等明日卯时,朝阳东升,阳气最盛的时候,再来对付它,才是万全之策!” 话音未落,忽然之间,天地间阴风大作!那风比之前猛了十倍不止,卷着漫天黑水水雾,铺天盖地地砸了过来,里面裹着浓得化不开的腥膻气,比之前闻到的浓烈百倍,臭得人几欲作呕,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老白猿的脸色瞬间煞白,浑身的白毛都炸了起来,桃木杖往地上狠狠一跺,惊声喊道:“不好!这孽畜回来了!快走!走晚了,我们五个都要被它一口吞了,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话音未落,只见老白猿脚下忽然升起一团乳白色的云雾,那云雾看着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瞬间就把四人全都卷了进去。桑小勇只觉得脚下一轻,浑身被温润的云雾裹住,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的黑龙潭、黑石岸飞速后退,不过眨眼的功夫,就被云雾带着,飞上了黑龙潭旁那座最高的山峰。 等云雾缓缓散去,几人稳稳落在了一片平坦的石台上。桑小勇定了定神,环顾四周,只见眼前是一片茂密的桃林,此时虽不是桃花盛开的时节,桃树枝桠却依旧繁茂,叶片青翠欲滴,林间弥漫着淡淡的桃香,瞬间冲散了众人身上沾着的腥气与阴寒。山下就是黑沉沉的黑龙潭,浪涛轰鸣依旧,却隔了一层山壁,少了许多直面而来的窒息压迫感。 第319章 仙猿援手,桃岭峰头消煞意;四子陈情,龙潭畔畔守初心 云雾缓缓散尽,几人稳稳落在了山巅一方平整开阔的石台上。 桑小勇定了定神,只觉方才被云雾裹着的片刻,撕裂般的头疼竟稍稍缓了几分。他环顾四周,眼前是一片郁郁苍苍的桃林,虽非花期,枝桠却繁茂舒展,翠叶鲜润欲滴,林间漫着淡淡的桃香,混着山风的清冽,瞬间冲散了众人身上沾着的潭水腥气与入骨阴寒。山下便是黑沉沉的黑龙潭,浪涛轰鸣依旧,却隔了百丈绝壁,少了直面而来的窒息压迫,倒真成了一处与世隔绝的安稳之地。 芦生腿一软,直接瘫坐在青石上,拍着胸口大口喘着气,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心有余悸地念叨:“我的娘哎…… 就差半步,就成了那孽畜的口中食了!老神仙,您可真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救命的活菩萨啊!” 阿蛮始终扶着桑小勇的胳膊,此刻见他脸色依旧发白,眉头微蹙,连忙扶着他在石凳上坐下,轻声问:“桑大哥,头还疼吗?有没有好一些?” 说着便抬手,想替他擦去额角的冷汗。 桑小勇微微摆手示意无碍,随即起身对着老白猿深深拱手,语气郑重:“多谢老神仙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谢。若非您及时现身,我四人今日怕是都要葬身蛟口了。” 石烈也收了石矛,对着老白猿躬身抱拳,虎目里满是敬重,瓮声道:“多谢老神仙!” 老白猿摆了摆手,手里的桃木杖轻轻往地上一点,石台上竟凭空现出几枚圆润饱满的鲜桃,碧叶上还凝着未干的晨露,看着就清甜喜人。“举手之劳罢了,不必多礼。先吃颗桃子,解解你们身上沾的阴寒戾气,那黑龙潭的阴水沾了身,久了要伤经脉的。” 芦生眼睛一亮,连忙伸手抓过桃子,吭哧咬了一大口,清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的寒意瞬间散了大半。他几口吃完一个桃子,抹了抹嘴,看着老白猿一身仙风道骨的模样,又想起方才它腾云驾雾的本事,眼珠子一转,忍不住问出了心里最纳闷的话: “老神仙,我斗胆问一句!您这本事,翻手就能腾云驾雾,别说一条蛟龙了,就算十条八条,怕也不是您的对手!您在这山巅住了上千年,看着那孽畜祸害生灵、吃人无数,怎么不自己动手,直接把它除了啊?何苦留着它为祸一方?” 这话一出,桑小勇、阿蛮、石烈也齐齐看向老白猿,眼里满是好奇。毕竟方才它只一挥手,便带着四人从潭边飞上百丈山巅,这等神通,要杀一条蛟龙,怕是易如反掌。 老白猿闻言,捋了捋下巴上雪白的须毛,忽然笑了,苍老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通透,缓缓道:“娃娃,这江湖从来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是因果分寸,是仁义买卖。” 它拄着桃木杖,缓步走到桃林边,望着山下的潭水,继续道:“我这一生,对打打杀杀、争强好胜的事,半分兴趣也无。世间大道万千,我所求的,唯有参悟天地至理,于这桃林里静修悟道,便是至乐。为了一条孽畜动了杀心,污了道心,得不偿失。更何况,我本就不擅搏杀之术,真要与那恶蛟硬碰硬,也未必是它的对手,平白送了性命罢了。” 话音落,老白猿转过身,目光扫过四人,最终落在桑小勇身上,缓缓开口问道:“我既已说清,这蛟龙凶戾无比,杀之污我修行,那我倒要问问你们几个娃娃 —— 这黑龙潭是人人避之不及的死地,这蛟龙是能吞魂噬命的凶煞,你们本事平平,又个个面露怯意,为何非要豁出性命,来这死地杀这蛟龙?” 这话一问出口,四人皆是一怔。随即石烈率先上前一步,对着老白猿躬身抱拳,瓮声瓮气地开口,语气里满是郑重:“回老神仙,我是有熊氏的将领石烈,奉我们老族长之命,带着有熊氏族长的求和亲笔信,保护桑公子大侠前往有鱼氏和有羊氏的寨子谈和。可有鱼氏管寨防工事的长老不让我们进去,还放了话,说这蛟龙为祸寨里数十年,人人闻之色变,唯有我们杀了这孽畜,他才肯帮我们通传,带我们入寨见族长,把求和信递上去。” 他顿了顿,虎目里带着几分沉重,继续道:“我们有熊氏、有羊氏、有鱼氏三族,本是同根同源的兄弟,争斗了上百年,死了无数族人。而今有鱼氏想要联合有羊氏,合力灭掉我们有熊氏。我们有熊氏不怕战,只是不愿再看这无休止的争斗下去。老族长已经命不久矣,他最大的心愿,就是止戈罢战,让三族百姓能安稳过日子,让族人不再流血。” 石烈话音刚落,阿蛮也轻轻点了点头,上前半步,轻声道:“我祖上是有羊氏的族人,后来迁居到有熊氏,我叫阿蛮,跟着桑公子一同来的。这几十年,三族打打杀杀,今天你抢我的草场,明天我烧你的耕地,死的都是普通的族人、无辜的百姓,老人没了儿子,孩子没了阿爹,太苦了。我们来杀这蛟龙,不光是为了能入寨谈和,更是想让三族能放下刀矛,不要再互相残杀了。” 最后轮到芦生,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愧色,干笑两声道:“我…… 我是有鱼氏的芦生,因为犯了错,叛逃到了有熊氏。之前我鬼迷心窍,干了不少争权夺利、昧良心的事,坑害了不少族人。本已无立锥之地,是有熊氏的老族长给了我这次赎罪的机会。我真心想做些事,赎清自己的罪孽。这蛟龙占了黑龙潭,年年发大水淹有鱼氏的耕地,还时不时窜出来吃人,寨里的族人早就恨透它了。要是能杀了它,不光能帮桑公子递上求和信,止了三族的纷争,我也能给族里赎赎罪,不用天天躲着二少酋的追杀,提心吊胆过日子。” 第320章 孤侠明心,戈刃锋头知止意;仙猿悟道,桃林深处见仁心 三人说完,桃林里静了片刻,只有山风吹过桃叶的沙沙声响。石烈看着身旁的三人,又转头看向老白猿,沉声开口问道:“老神仙,您在这山巅住了上千年,看遍了这山里的兴衰恩怨。我想问问,若是我们真的杀了这蛟龙,到底能不能平息三族这绵延了百年的纷争?” 老白猿闻言,捋着须毛沉吟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又缓缓摇了摇头,开口道:“这蛟龙伤人无数,压缩了三族的生存之地,杀了它,对平息纷争自然有大用处。可若要从根上解除纷争,恐怕没那么容易。” 它抬手指向山下的黑水潭,继续道:“部族的纷争,根源在生存危机。尤其是有鱼氏,自从天时转暖,水患便一年重过一年。若不能解决水患问题,恐怕三族的争斗永远不会停止!而这黑龙潭的水患,根源是千年前山坠之后,河道被崩落的山石堵死,潭水泄不出去,年年雨季便会倒灌。这个问题,可不是除掉蛟龙就能解决的。” 桑小勇望着脚下的山谷,若有所思道:“斩杀蛟龙,只是破局的第一步。除了这凶物,我们才能安心疏通被山石堵死的河道,潭水有了顺畅的泄口,水患自然能解。潭水可以引去南边,灌溉有羊氏的草场,他们不用再为了过冬的水源争来斗去;有鱼氏少了水涝灾害,耕地便能渐渐恢复,便不用再豁出性命去抢有熊氏的地盘;有熊氏没了边境的劫掠,自然也能安安稳稳种粮度日。三族安心生产,繁衍生息,人多了,凶兽自然就少了。三族最核心的生存死局也就解开了,这剑拔弩张的矛盾,自然能缓解大半。” 说到这里,老白猿看向桑小勇的眼里满是敬佩,语气沉了几分,由衷叹道:“厉害啊,实在是厉害!老猿我在这里活了一千多年,竟没想过这样的妙法!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我原以为你只是个会打打杀杀的江湖侠士,想不到竟有这般经世济民的大局观。” 桑小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老神仙过奖了。治理河道,兴修水利,恢复生产,在我看来,还只是第二步。” 老白猿听完更是好奇,往前凑了两步:“哦?难道你还有第三步?” 桑小勇道:“第三步,便是以三族共同兴修水利为契机,打破部族之间的壁垒,把三个族群重新拧到一块儿去。往后,三个族合力治理水患,打击凶兽,族群之间互通有无,在加强生计往来的同时,更要重建文化联结 —— 比如共同祭拜先祖,创建盟约,订立族规,建立属于三族共同的文化认同。” 老白猿眼中精光一闪,抚掌大笑:“好啊!妙极了!如此一来,三个族群便有了共同的根脉叙事、共同的利益绑定、共同的文化信仰,多了交流,少了隔阂,化干戈为玉帛,便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桑小勇看着身旁三人,缓缓道:“总之,杀蛟龙,只是给三族止戈开了一扇门。可这门能不能走进去,这纷争能不能彻底平息,还要看后续的路怎么走,绝不是一刀杀了孽畜,就能一劳永逸的。” 那白猿笑道:“我原本以为,在这混沌时代,终结乱世的会是一位杀伐果断、翦灭群雄的一代枭雄,想不到竟是一位心怀苍生、善于建设的侠士!” 桑小勇闻言,目光沉静,缓缓道:“武之极,不在挥舞矛戈,而在于止。” 白猿重重点头,叹道:“是啊,和平从不会诞生在杀戮之中,只可能扎根在建设之上。受教了!” “老神仙过奖了。” 桑小勇始终觉得这白猿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想起怀里那两根齐天大圣的猴毛,又想起它一眼看穿自己穿越的秘密,忍不住开口问道:“老神仙,您到底是何来历?为何会知晓穿越之事,又怎么能一眼看穿我怀里的有两根孙大圣的猴毛?” 老白猿转过身,一双亮如寒星的眸子落在桑小勇身上,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你我本是同源,我自然认得你怀里的东西。我不是什么山野精怪,也不是什么世外老仙,说起来,我与你怀里那两根猴毛,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四人皆是一愣,满脸茫然。 老白猿叹了口气,缓缓道出了自己的来历:“千年前,齐天大圣孙悟空被太上老君困在八卦炉中,以三昧真火炼化七七四十九日。炉中火势滔天,大圣在炉中挣动之时,身上蹭掉了三根猴毛,一根落在了炉沿,沾了丹火灵气,便是我;另外两根,后来被大圣收在身上,辗转落到了你的手里。” “我在八卦炉中,被三昧真火整整炼化了四十九日,大圣身上那股桀骜不驯、好勇斗狠的戾气,被炉火炼得干干净净,只留了大圣的灵智、通天之能,还有对天地真理的求知之心。后来大圣一棒子砸翻了八卦炉,炉体崩裂,时空乱流四起,我便随着炉中崩落的煤灰、半粒仙丹,一同被卷进了时空缝隙,坠到了这蛮荒时代的山巅,一住便是一千年。” 这话一出,桑小勇浑身一震,脑子里所有的线索瞬间串成了线。难怪那黑石的气息如此熟悉,原来是八卦炉里崩落的煤灰;难怪那蛟龙能凭空得修行根基,原来是吞了随炉落下的半粒仙丹;难怪这白猿能一眼看穿他的来历、认得大圣的猴毛,原来它本就是从大圣身上炼化而生的灵体! “原来如此……” 桑小勇喃喃自语,之前因时间线混乱而起的头疼,竟又缓了几分。 石烈、阿蛮和芦生虽听不懂什么八卦炉、齐天大圣,却也明白了这老白猿是天上仙家的化身,看向它的眼神愈发敬重。 芦生连忙又凑上前,一脸讨好地问:“老神仙,那您给我们说道说道,这潭里的孽畜,到底有什么门道?之前寨里人都说它刀枪不入,石矛扎不动,弓箭射不穿,难道就真的没个克制的法子?” 老白猿点了点头,转身走回石台边,缓缓道:“这孽畜的底细,我看了一千年,比谁都清楚。它本是这山涧里一条普通的乌梢蛇,千年前坠山之时,机缘巧合吞了那半粒从八卦炉里落下来的仙丹。那仙丹是太上老君炼的至宝,至阳至刚,凡人吃了能白日飞升,一条凡蛇吞了,虽得了千年修行的根基,却也被至阳丹力伤了根本。” 第321章 凶蛟纵杀,百里山林凝血怨;仙猿道破,千年劫数有终期 它抬手指了指山下的黑水潭,继续道:“这黑水潭是当年山坠砸出来的深坑,千年不见日光,是天下间数一数二的极阴之地,潭水至寒至阴,正好能中和它体内的至阳丹力。它修行了千年,虽将这半粒仙丹消化了大半,却终究改不了根本的弱点 —— 它见不得至阳之物,必须待在阴水里滋养。夜间还好,若是白天,离了潭水,最多两个时辰,丹力便会反噬,法力大减,这是它最大的命门。” “除此之外,它还有一处必死的死穴。” 老白猿语气顿了顿,“当年它刚吞仙丹时,丹火在它体内乱窜,烧穿了它颈下七寸之处,那里的鳞甲是后来重新长出来的,最薄最脆,也是它全身上下,唯一能被轻易破开的地方。但凡兵器能扎进七寸,便能一击毙命。” 阿蛮听得恍然,下意识看向桑小勇,却见他刚舒展的眉头又紧紧蹙了起来,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一只手死死按着太阳穴,身子微微晃了晃。 “桑大哥!” 阿蛮连忙上前扶住他,声音里满是焦急,“你怎么了?头又疼了是吗?” 桑小勇咬着牙,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之前被时空乱流裹挟的记忆碎片翻江倒海般涌上来,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他摆了摆手,低声道:“无妨…… 只是头有些晕,使不上力气。” 他心里清楚,这是穿越时空的后遗症,加上方才接连受到身世冲击、蛟口惊魂,体内的气息彻底乱了。别说现在手里只有石矛石斧,就算兼爱剑在手,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斩杀千年蛟龙,怕是连自保都难。 石烈见状,脸上也露出了焦急之色:“桑公子,您这状态,明日万万不能动手!那蛟龙凶性滔天,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怎么跟老族长交代?” 芦生也慌了神,哭丧着脸道:“完了完了!桑大侠您这身体不适,老神仙又不愿动手,那咱们这一趟不是白来了?杀不了蛟龙,别说解三族的纷争了,咱们连有鱼氏的寨子都进不去啊!实在不行,我看我们还是散伙算了。”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老白猿忽然抚须大笑,摆了摆手道:“哈哈哈,你们这群娃娃急什么?说来也是你们的造化,要杀这孽畜,未必需要你们亲自动手。” 桑小勇抬眼看向它,忍着头疼问道:“老神仙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孽畜在这黑水潭盘踞了千年,一千年来向来只专心修行,不伤生灵。可不知为何,许是它将那半粒仙丹吸收得差不多了,便开始嚣张起来,这一年来变得暴虐成性,经常冲出水潭,把方圆几十里的飞禽走兽、生灵活物吃了个干干净净。不光害了你们人类的部落,这山里的精怪,也被它祸害惨了。” 老白猿拄着桃木杖,望向山外的方向,语气平淡,“它吞了上百只成了精的山兽,连河里的鳄鱼精、山里的熊罴怪,都被它吃了不少,不知道多少精怪数百年的修行,一朝散尽。它杀孽太重,早已引得山中精怪公愤。” 它顿了顿,继续道:“就在昨日,百里外的山精野怪已经集结完毕,上百只成了精的豺狼虎豹、鳄鱼山熊,还有修行了数百年的树精石怪,都已经往这边来了,约定了明日卯时朝阳东升之时,一同围攻黑龙潭,合力斩杀这孽畜,报血海深仇。” 这话一出,四人全都愣住了。 芦生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差点从青石上蹦起来:“真的?!老神仙您没骗我们?有上百只精怪来杀它?那我们…… 我们岂不是不用动手了?” “自然。” 老白猿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桑小勇身上,“你如今身体不适,气息紊乱,强行动手只会伤了根基,得不偿失。明日你们只需在这山巅桃林里安心待着,居高临下观战即可。一来,这山巅有我布下的桃木阵,绝对安全,那孽畜和山精都上不来;二来,你们也能亲眼看着这孽畜伏诛,回头拿着它的尸首去有鱼氏,一样能换你们谈和的机会。” 石烈闻言,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了下来,瓮声道:“如此甚好!既能除了这孽畜,又能护得桑公子周全,两全其美!” 阿蛮也松了口气,紧紧握着桑小勇的手,眼眶微红:“太好了桑大哥,我们不用去拼命了,你正好能在这好好休养。” 桑小勇也微微颔首,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他抬眼望向山下的黑水潭,暮色已经彻底笼罩了山坳,潭水黑沉沉的,像一只蛰伏的巨兽,却不知它早已成了众矢之的,死期将近。 他转头看向老白猿,再次拱手:“多谢老神仙指点,若非您告知,我们怕是还要硬闯,平白丢了性命。” 老白猿摆了摆手,笑着道:“我不过是顺水推舟,告知你们实情罢了。这世间的恩怨,自有因果循环,它造了这么多杀孽,本就该有此一劫,何须我动手,又何须你们拼命?明日我备好山泉清茶、鲜果干果,我们安坐在此,坐看这场局便是。” 说罢,它一挥桃木杖,石台上又多了几个石碗,碗里盛着清冽的山泉,还有几盘洗得干干净净的野果。“行了,天色已晚,你们今日受了惊吓,又耗了心神,先吃些东西,好好歇息一晚。明日卯时,自有一场好戏开场。” 芦生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连忙凑上前大吃大喝起来;石烈守在石台边缘,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山下的动静,却也没了之前的紧绷;阿蛮坐在桑小勇身边,替他剥着桃子,轻声细语地说着话,眼里满是安心。 桑小勇靠在石凳上,望着桃林外沉沉的夜色,耳边是浪涛的轰鸣,还有桃林里沙沙的叶响。他手里摩挲着那枚从潭边捡来的黑石,脑子里的思绪渐渐清明。 时空乱流,大圣猴毛,八卦炉仙丹,蛮荒三族,还有明日即将到来的群妖战恶蛟…… 他忽然觉得,这场跨越千年的穿越,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一场意外。 夜色渐深,山巅桃林里一片安宁,唯有山下的黑水潭,浪涛翻涌,仿佛已经预感到了明日的血光与终局。 ixs7.com 第322章 蛟女凌波,黑水潭边藏杀念;狂妖逐色,浅滩浪里陷迷局 卯时一到,朝阳便撕破了山坳里沉沉的晨雾,金红的光刃穿过百丈绝壁,斜斜劈在黑沉沉的潭面上,将翻涌的浪头镀上一层熔金,连翻卷的水雾都染了暖光。 山巅桃林的石台上,桑小勇四人早已起身,跟着老白猿立在崖边的观风石上,居高临下望着潭边的动静。芦生扒着观风石的边缘往下瞅,脖子伸得老长,嘴里不停念叨:“老神仙,您说的上百只精怪呢?这都卯时了,怎么连个影子都没见着?莫不是被那孽畜吓破了胆,临阵缩回去了?” 老白猿捋着雪白的须毛,笑而不语,只抬了抬手里的桃木杖,往潭边的浅滩点了点:“别急,有比山野精怪更值得看的,且看着便是。” 四人顺着杖尖望去,只见潭心的黑水忽然漾开一圈圈碎玉般的涟漪,紧接着,一道绰约身影从深潭里缓缓浮了上来。不是传闻中十数丈长的凶蛟,竟是个生得倾国倾城的女子,赤足踩着水皮,竟如履平地,一步步往浅滩走来。 那女子生得勾魂夺魄,艳而不俗,媚而入骨:蛾眉扫黛,弯似新月带钩,一双杏眼含水藏春,眼尾微微上挑,顾盼流转间,秋波暗送,只一眼便能勾走人的三魂七魄;朱唇缀樱,不涂而红,饱满莹润似含了蜜,轻轻一抿,便藏了满口风情,纵是铁石心肠,也要被这一笑化了春水。鬓边乌云叠鬓,湿漉漉的墨发披散下来,直垂到腰窝,发梢的水珠滚落,顺着光洁的脊背滑下,平白添了几分说不尽的旖旎。 她浑身只笼着一层潭水凝就的薄纱,似有若无,遮不住半分春色,身形风流曼妙,腰肢盈盈一握,软似无骨,缓步而来时,身姿摇曳,如风中弱柳,每一步都踩在人心尖上。胸前饱满挺翘,欺霜赛雪,随着她缓步的动作轻轻晃动,玉臂腻如凝脂,抬手撩发时,肩头线条圆润流畅,像山涧里最柔的水弯;赤着的双足纤巧精致,十趾圆润如珠,踩在冰冷的黑石上,足弓弯起,像一弯嫩生生的新月,沾着的水珠在朝阳下闪着碎光。时不时有细碎的银鳞在她腰侧、腕间一闪而过,转瞬又化作细腻的肌肤,妖异与柔媚揉在一起,更添了几分勾魂摄魄的魔力。 她走到浅滩边,俯身蹲下来,对着平如镜面的潭水,细细打量自己的容貌。指尖轻轻抚过眉峰、眼尾,又顺着下颌滑到颈窝,对着水面顾盼流转,自顾自地嫣然一笑,那笑声软得像潭水的涟漪,能把人的骨头都泡酥了。 赏够了容貌,她指尖轻轻一挑,身上那层水纱便化作漫天水珠,簌簌落回潭里,赤条条地立在朝阳下。 褪了水纱笼,露出妖娆体。玉体浑如雪,肤光胜凝脂。肘膊赛冰肌,香肩疑粉捏。肚皮软又绵,脊背光还洁。长腿直还白,玉足轻轻踩,她在水面上轻轻行走,愣是沉不下去,足见她道行之深! 她缓步踏入浅水中,温热的朝阳晒着脊背,冰凉的潭水漫过腰肢,藕臂轻扬,撩起的水珠在空中碎成星子,落在她的胸前、腰腹、腿间。墨色的长发在水中散开,像水藻一般缠在她莹白的肌肤上,时不时有细碎的银鳞在她腰侧、腕间一闪而过,转瞬又化作细腻的肌肤,妖异与柔媚揉在一起,更添了几分勾魂摄魄的魔力,便是一块冷冰冰的石头见了,恐怕也要乱了心神,失了分寸。 “乖乖……” 崖边的芦生看得眼睛都直了,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都没察觉,喃喃道,“这…… 这就是那吃人的蛟龙?这哪是凶煞啊,这简直是勾魂的仙子!别说山野精怪了,但凡是公的,见了…… 恐怕都顶不住啊!” 石烈猛地咳了一声,横了他一眼,虎目刚往潭边瞟了半眼,就见那女子弯腰撩水,春光一览无余,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连忙闭眼扭过头去,手里的石矛攥得咯吱响,嘴里不停念着族里巫祝教的清心咒。阿蛮也看得怔了怔,随即轻轻蹙起眉,往桑小勇身边靠了靠,低声道:“桑大哥,她身上的妖气好重,看着柔柔弱弱的,可这媚术太厉害了,连我看着都晃神。” 桑小勇微微颔首,目光沉沉地锁着那水中的女子,指尖轻轻摩挲着怀里的两根猴毛,低声道:“越是媚到极致,越是凶到极致。都收了心神,莫要中了她的邪术,漏了破绽。” 他话音刚落,潭边不远处的礁石后,便传来了一阵粗重的呼吸声。 只见四块黑黢黢的礁石后头,正缩着四只精怪 —— 为首的是一只花斑豹子精,化了人形,露着满是横肉的胸膛,一双色眯眯的眼睛死死黏在水中女子的身上,浑身燥热难耐,口水都快淌到了下巴上;他身后跟着三只狼精,个个尖嘴猴腮,手里攥着骨刀,眼里既有贪念,又藏着几分忌惮,时不时拉一拉豹子精的胳膊,示意他别轻举妄动。 可那豹子精早已被水中的美人勾走了三魂七魄,哪里还听得进劝?他只顾着往前探身子,脚下没留神,一脚踩碎了风化的黑石,整个人重心一歪,“噗通” 一声,竟带着身后三只狼精,齐齐摔进了潭水里。 冰冷的潭水瞬间灌了满嘴,四只精怪手忙脚乱地扑腾着站起身来,溅起的水花打破了浅滩的平静。水中的女子却半点惊惶都没有,反而转过身,抱着胳膊靠在一块光滑的黑石上,眼波流转,看着四只落汤鸡似的精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娇软柔媚,像羽毛似的扫在人心尖上,听得豹子精浑身的骨头都酥了,连呛进肺里的冷水都顾不上了。 “几位哥哥躲在那里看了这么久,莫不是觉得这潭水好,也想下来泡一泡?” 她媚眼如丝,轻轻撩起一捧水,往他们那边泼了过来,水珠落在四人身上,带着刺骨的凉,却又奇异地勾得人浑身发热,“这水舒服得很,别在那傻乎乎地站着了。今日阳光正好,何不下来一同快活?” 三只狼精面面相觑,虽被美色勾得心神摇曳,却也记着这黑水潭蛟龙的凶名,一时不敢向前,只低声互相嘀咕:“都说黑水潭里的蛟龙暴虐成性,吃人无数,想不到竟生得这般模样……” 那女子闻言,笑得更柔了,软语相邀:“四位都是英雄豪杰,还在犹豫什么?岂不知及时行乐的道理?只管下来玩耍便是,难不成,我一个弱女子还能吃了你们不成?” 豹子精一听这话,魂都飞了,哪里还顾得上身后狼精的拉扯?他一把甩开三只狼精的手,狂喜着往女子身边扑去,嘴里还嚷嚷着:“美人相邀,哪有不来的道理!我来陪美人洗洗!” 他 “噗通” 一声扎进水里,几下就扑腾到了女子身边,嬉皮笑脸地往她身上凑,手脚更是不老实,时不时借着戏水的由头,往她的腰上、胳膊上摸一把。女子也不恼,反而假意迎合着,软语娇笑着,任由他动手动脚,身子却一点点往潭心的深水处引。 第323章 艳蛟化煞,媚影消时露凶相;群妖赴仇,寒林聚处起杀机 三只狼精站在浅水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攥着骨刀,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几步。 不多时,豹子精已经被女子哄得晕头转向,整个人都贴了上去,伸手就要去抱她的腰。女子顺势往他怀里一倒,柔若无骨的身子贴在他的胸膛上,嫣红的唇瓣凑到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吐在他的耳廓上,媚声低语:“怪不得都说做人好,有七情六欲,有无边的快活。许是这化为人形的魅力,才让哥哥这般神魂颠倒,冒死也要前来相会?” 豹子精浑身一颤,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嘴里胡言乱语着,低头就要往她的唇上吻去:“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如此世间尤物,若能一亲芳泽,死也知足!” 那女子闻言,忽然嫣然一笑,眼底却没半分暖意:“哼,你这畜生,也懂得七情六欲?不过是见色起意的蠢货罢了,既然你甘心为我而死,那就安心的去死吧!” 就在这一瞬,女子脸上的柔媚笑意骤然消失! 那张绝色的面容瞬间扭曲变形,肌肤泛起青黑,眼窝深陷,两颗森白的獠牙猛地从唇间刺了出来,嘴裂得几乎到了耳根,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勾魂模样,活脱脱一副青面獠牙的恶鬼相! 豹子精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被她一口咬住了头颅,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骨头碎裂的声音听得人牙酸。她喉咙一动,不过眨眼的功夫,就把豹子精整个人吞进了肚子里,只有一点血水从她的嘴角溢出来,染红了胸前的肌肤,随即又被潭水冲得干干净净。 三只狼精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岸上跑,连手里的骨刀都扔了。 可已经晚了。潭水骤然翻涌,漫天黑水炸开,那女子的身形在血水中轰然消散,一道庞然巨物从潭底猛地窜了出来,带起的巨浪拍在黑石崖上,震得整个山坳都在微微发颤!那巨蛟张口一吸,三道黑水卷着狂风,瞬间将三只奔逃的狼精卷入口中,连一声哀嚎都没留下。 崖边的四人齐齐屏住了呼吸,终于看清了这千年凶蛟的真面目 —— 双角嶙峋,似老山精铜铸就;一身鳞甲,如寒潭玄玉磨成。黑铠层层,泛着莹莹碧彩,日光下熠熠有光,恰似千层墨玉嵌了翡翠;乌鬃飒飒,逆着凛凛威风,动转时根根倒竖,浑如万缕乌金染了霜华。一双金睛圆睁,亮如寒星坠夜,射两道凶光,直叫人胆裂魂飞;满口獠牙错列,锐似霜刃排锋,垂半涎冷液,便显那吞云啖肉的凶性。四爪雄威,银钩般的利爪按在波上,分涛裂浪,显翻江搅海的手段;长躯蜿蜒,峻岭般的巨身蟠于潭中,撼岳摇山,藏覆海兴波的神通。唯有颈下七寸之处,一片鳞甲颜色稍浅,薄如蝉翼,与周身坚不可摧的甲胄格格不入,正是它与生俱来的死穴。 桑小勇目光落在那蛟龙颈下七寸处,沉声道:“果然,那里鳞甲最薄,便是它的死穴。” 芦生方才还春心荡漾,此刻见了这吃人的凶相,只吓得浑身发软,瘫在石头上,牙齿打颤,连话都说不囫囵了。石烈双目圆睁,瞬间握紧了手里的石斧,浑身肌肉绷紧,做好了随时应战的准备。阿蛮也往桑小勇身边缩了缩,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好…… 好可怕……” 那蛟半探身躯出了水面,张口处腥风卷地,摆尾处水雾漫空,把这幽岩深潭,化作了它藏锋敛锐的洞府。它庞大的身躯在潭面上一盘,几乎遮了小半片潭水,尾尖一甩,便掀起丈高的巨浪,凶戾煞气扑面而来,便是隔着百丈山崖,也压得人胸口发闷。 “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 巨蛟巨口一张,声如惊雷,震得山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血红色的眸子扫过周遭的密林与礁石,怒声咆哮,“来都来了,躲在那里做什么?何不滚出来,与我战个痛快!”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只见潭边的礁石后、密林里、崖壁上,瞬间站起了密密麻麻的身影!上百只山精野怪,个个凶神恶煞,手持石斧、骨矛、藤盾、兽牙棒,浑身带着杀伐煞气,把整个黑龙潭围了个水泄不通。 为首的,是一只身形比野牛还要庞大的锯齿虎。它一身金黑相间的皮毛油光水滑,两只弯刀似的獠牙从嘴中支出,寒光闪闪,一双虎目燃着滔天怒火,浑身的肌肉虬结,一看便知是修行了数百年的大妖。它手里攥着一柄磨得发亮的开山巨斧,往前重重踏了一步,脚下的黑石瞬间裂出数道细纹。 它身后的上百只精怪齐齐挥舞兵器,发出震天的嘶吼,那声浪竟压过了潭水的轰鸣,山坳里瞬间杀气冲天。 “黑蛟!” 锯齿虎王张口咆哮,声音震得水面泛起层层涟漪,“你这孽畜!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可数月以来,你吞了我儿孙,吃了我上百同族,连河里的鳄鱼兄弟、山里的熊罴贤弟,都被你残害殆尽!今日我等齐聚于此,就是要扒了你的鳞,抽了你的筋,为所有被你害死的同族,讨回血债!” 话音落,它身后的鳄鱼精、洞熊精、豺狼虎豹众妖,齐齐发出怒声咆哮,叫骂声此起彼伏,杀气更盛。 蛟龙闻言,忽然仰头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巨尾一甩,狠狠砸在潭面上,炸开漫天黑水:“孽畜?你们这些连人形都化不周全的山野野兽,也配称呼我为孽畜?血债?这荒蛮之地,向来是强者为尊,成王败寇!你们这点微末道行,修上千年也是浪费,不如把修为尽数给我,助我成仙,修成正果!” 它血红色的眸子扫过围在四周的精怪,满眼都是轻蔑与暴戾:“之前那些送上门的蠢货,还不够我塞牙缝的!今日你们自己凑到一起,正好省了我满山去找!” 锯齿虎王闻言,怒极反笑:“哈哈哈,你这丑东西,还妄想成仙?你造了这无边杀孽,一身戾气冲霄,也配谈正果?方才变作女子魅惑生灵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提修行?今日我便带领众弟兄,将你打回原形,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蛟龙大吼一声:“找死!那就拿出你们的真本事来!” 话音落,蛟龙猛地昂首,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咆哮,整个黑龙潭的黑水瞬间翻涌起来,滔天巨浪朝着岸边的群妖狠狠拍了过去! 锯齿虎王怒吼一声,高举开山巨斧,身后上百只山精野怪齐齐嘶吼着,迎着巨浪冲了上去! 百丈山巅,桑小勇望着下方一触即发的厮杀,指尖微微收紧。身旁的老白猿轻轻敲了敲桃木杖,笑着道:“好戏开场了。我们且看着,这场龙虎斗,究竟谁能笑到最后。” 石台上早已摆好了鲜桃山泉,可四人谁也没心思去动,只凝神望着下方的潭面,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山风卷着潭水的腥气与冲天的杀气漫上山巅,朝阳越升越高,将这场注定染血的厮杀,照得一清二楚。 第324章 寒潭初争,群妖袭蛟皆折戟;黑浪横挥,蛟龙振威立滩头 滔天寒浪裹挟着刺骨阴寒,轰然朝着岸边砸落。浪头尚未及地,锯齿虎王已振声狂啸,高举开山巨斧纵身腾起,一斧劈斩浪峰,竟将丈高水浪硬生生劈作两半! 可它身后众妖尚未冲上前,潭底骤然暗流翻涌。七八条碗口粗的黑水蛇率先窜出,蛇信子嘶嘶吞吐,直噬蛟龙尾尖;紧随其后,七八只两丈余长的鳄鱼精自水下猛冲而出,巨口豁张,露出匕刃般的獠牙,狠狠咬向蛟龙腹下软甲。它们久居水中,深谙擒贼擒王、攻敌击弱之理,专挑蛟龙鳞甲薄弱的腹心下手。 “不知死活的孽畜!” 蛟龙一声咆哮,巨尾猛地扫向潭底,数声闷响接连炸开。冲在最前的三只鳄鱼精被尾尖狠狠抽中,如同被掷出的顽石,重重撞在岸边黑石之上,登时眼冒金星,鳞甲崩裂。 那些黑水蛇下场更惨,刚缠上蛟龙四爪,便被它周身翻涌的妖气震飞,鳞甲剥落一地,摔在浅滩扭作一团,顷刻气绝。 几只豹子精又悍然扑上,蛟龙却不慌不忙,张口喷出黑水。那墨汁般的黑水凌空凝作寒冰利剑,径直刺中虎妖,虎妖踉跄摔落浅滩,挣扎着勉强爬起。 崖边的芦生看得咋舌:“好家伙,这些山精野怪看着凶戾,合着竟是来给它挠痒的?” 老白猿捋着须髯轻笑:“别急,这才刚开场。” 潭边战局果然骤生变数。锯齿虎王见水下偷袭失利,当即狂啸一声,领着十余只虎豹精、豺狼精正面冲杀而上,斧爪齐挥,狠攻蛟龙头颅与脊背。可刚一交锋,便被蛟龙一爪拍退数步。锯齿虎王顺势振声大喝:“这孽畜皮糙肉厚,扛不住!撤!” 一声令下,众妖瞬间收势,齐刷刷转身奔逃。众妖跑得跌跌撞撞,有的丢了兵器,有的慌不择路摔进泥沼,哭喊哀嚎声此起彼伏,全然一副溃不成军的惨状。洞熊精捂着剧痛的胳膊嗷嗷狂叫,连滚带爬窜向密林;水中的鳄鱼精也纷纷掉头,顺着浅滩慌慌张张爬上岸,紧随大部队逃窜,个个魂飞魄散。 蛟龙见状,仰天狂笑,眸中尽是轻蔑:“一群乌合之众,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今日定叫你们有来无回!” 它本就自恃修为高深,又仗着体内仙丹之力,压根没将这群山野精怪放在眼里。见众妖逃得狼狈不堪,它再按捺不住,巨尾一摆,庞大身躯借水势冲上浅滩,四爪蹬地,径直追着溃逃的众妖狂奔数里,直至一片黑石嶙峋的林地旁才驻足。 此处早已远离黑水潭水域,脚下尽是硌人的黑石,周遭古木交错,半分水泽皆无。蛟龙正要继续追击,身后忽然传来震天怒吼。三道壮硕如小山的洞熊精猛地从林间窜出,抱着磨盘般的黑石,死死堵死了它退回黑水潭的去路;而前方奔逃的众妖也骤然停步,齐齐转身,眸中凶光毕露。 锯齿虎王缓步踱至阵前,开山巨斧重重顿在地上,震得黑石簌簌剥落,怒声笑道:“黑蛟,你中计了!我等早已知晓,你这水蛟离了黑水潭便修为大减,撑不得许久。你虽强悍,可我等人数众多,耗也能耗死你,今日你必死无疑!” 话音未落,四面八方的林间骤然窜出密密麻麻的身影,上百只山精野怪合围而上,前后夹击,将蛟龙死死困在黑石林的空地中央。鳄鱼精顺着林间水沟绕至侧方,堵死它叛逃之路;豺狼精四散游走,伺机扑咬它的尾尖与爪尖;虎豹精则分作两队,正面牵制、侧面偷袭,斧爪齐出,专挑鳞甲缝隙猛攻。 “你这孽畜,真当我等是来送死的?” 锯齿虎王怒啸着纵身跃起,一斧狠狠劈在蛟龙后腿关节处,疼得它厉声嘶吼,“在水中你占尽地利,我等自然讨不到好,可离了你的阴水潭,踏足这陆地,我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 洞熊精也抡起巨斧,一斧接一斧砸向蛟龙脊背,边砸边怒骂:“让你吞我儿孙!毁我洞府!今日定要扒下你这身鳞甲当褥子!” 那些豺狼精更是狡黠,咬不动坚硬鳞甲,便专挑蛟龙眼缝、耳孔、爪缝下手。十余只精怪齐齐扑上,死死拽住尾尖拉扯,时不时啃咬其后腿,气得蛟龙咆哮连连,却顾头不顾尾,甩脱了这边,那边又遭袭扰。 离了深潭阴水,蛟龙本就身法滞涩,再遭上百精怪四面围殴,黑石地湿滑硌脚,腾挪不得,一时间竟落入下风。它欲转身冲回黑水潭,后路却被三只洞熊精死死封堵。刚一甩尾,便被鳄鱼精咬住尾尖;刚一低头,又被锯齿虎王巨斧劈中面门,虽未破防,却也震得它头晕目眩。 崖边的阿蛮屏住呼吸:“成了!他们困住蛟龙了!”桑小勇沉声道:“眼下看来,蛟龙确实身陷劣势。”石烈振声大喊:“加油!弄死它!”芦生也喜道:“妙极,等他们斩杀蛟龙,我们便可坐收渔利!” 白猿却微微蹙眉,摇了摇头:“未必。它还未动真格。” 话音刚落,被围得水泄不通的蛟龙骤然发出一声震彻山谷的狂啸,身躯腾空而起,厉喝:“一群蝼蚁,真当本座离水便任你们拿捏?!” 它体内半粒老君仙丹的至阳丹力骤然爆发,周身妖气暴涨。只见它猛地仰头,巨口豁张,喷出漫天漆黑浓烟!那黑烟浓稠如墨,裹挟着刺鼻腥气,瞬息间笼罩整片黑石林,天地间伸手不见五指。 围殴的众妖瞬间乱作一团,浓烟呛得它们睁目难开、呼吸不畅,手中兵器不知该劈向何处,只听得四面八方皆是同伴的惨叫,登时慌了阵脚。“哎哟!谁砍老子!” 洞熊精被身旁慌不择路的虎豹精一斧劈中臀部,疼得嗷嗷狂叫,反手便是一巴掌。“别挤!撞着我了!”“撞到树了!” 群妖在黑烟中互相冲撞、自相践踏,原本严密的包围圈瞬间溃散,堵截后路的洞熊精也被冲得东倒西歪,阵型尽破。 趁众妖晕头转向之际,蛟龙又是一声狂啸,将丹力催至极致,张口喷出熊熊烈焰!此火非凡火,乃是沾染仙丹灵气的至阳丹火,遇水不灭、逢石即燃,瞬息间烧尽漫天黑烟,也将周遭精怪尽数燎中。黑石林的古木沾火即燃,顷刻间化作一片火海,堵死了众妖的退路。 冲在最前的几只豺狼精瞬间被火焰吞噬,疼得满地翻滚,片刻便没了声息;堵路的洞熊精一身厚毛被烧得精光,从头至尾秃了大片,抱着脑袋在黑石上疯狂打滚灭火;鳄鱼精刚想钻入水沟,便被火焰燎中脊背,坚硬皮甲被烤得滋滋冒油,骂骂咧咧扎进水沟,再不敢露头;虎豹精更是凄惨,皮毛沾火便难以扑灭,只得丢了兵器,疯了般窜向无火之地。 “这点微末伎俩,也敢在本座面前班门弄斧?” 蛟龙冷笑一声,四爪猛地蹬地,周身云雾翻涌,借腾云之术稳稳悬于半空,居高临下俯瞰着下方乱作一团的精怪,彻底占尽上风。 它巨尾一甩,从半空横扫而下,一尾便抽飞十余只精怪,如同下饺子般摔落黑石,非死即晕;张口一吸,三道狂风卷着火星,将三只奔逃的狼精卷入腹中,尖牙利齿咬合,顷刻间嚼得尸骨无存。 第325章 桑郎窥弊,寒温相激藏机窍;一语惊群,胸怀良策定除蛟 锯齿虎王见势不妙,狂啸着举斧跃起,欲劈砍蛟龙尾根,可蛟龙身在半空,它根本无从企及,反倒被一爪拍中胸口,重重摔落地面,开山巨斧断作两截,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大哥!” 余下两只洞熊精见虎王受伤,目眦欲裂便要冲上,却被锯齿虎王一把拉住。“走!” 锯齿虎王捂着胸口,咬牙厉喝,“这孽畜有丹火护身,我等根本不敌!再不走,全都要折在此地!” 蛟龙在半空盘旋,望着四散奔逃的众妖,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想走?晚了!今日前来者,一个都别想逃!” 它又连喷数口烈焰,将黑石林出口烧得火光冲天。跑得慢的精怪,要么被火焰吞噬,要么被它追击吞入腹中,哭嚎惨叫响彻整个山谷。 不过半柱香功夫,方才浩浩荡荡的上百精怪,便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散的散。锯齿虎王带着残兵,拼尽全力窜向深山,连断斧都不敢捡拾;洞熊精捂着秃秃的臀部,跑得比兔子还快,口中骂声不绝;水沟里的鳄鱼精早已顺着水道逃得无影无踪;豺狼虎豹也尽数奔逃,只留下满地兵器、碎骨,还有被烧得焦黑的黑石与断木。 蛟龙缓缓散去云雾,四爪落地,立于焦黑的土地之上。它转身朝黑水潭走去,巨尾一甩,扫开拦路的燃木,昂首发出穿云裂石的咆哮,凶戾煞气席卷整个山坳,连百丈外崖边的四人都觉后背发寒。 它低头舔舐爪上血迹,眸中满是轻蔑与暴戾,扫过空荡荡的深山,冷哼一声:“一群不堪一击的废物,也敢来挑衅本座?” 桑小勇四人望着这般惨烈的战局,吓得魂飞魄散,心脏狂跳如擂鼓,冷汗涔涔而下似骤雨。 崖边的芦生脸色惨白,缩着脖子喃喃道:“我的娘哎…… 上百精怪设下圈套,竟都被它打跑了?这孽畜也太过凶悍了……” 石烈攥紧石矛,眉头紧锁:“它连丹火都能喷出,寻常兵器根本伤它不得,这可如何是好?” 桑小勇望着下方那道正折返黑水潭的庞然身影,目光沉沉地锁在它颈下那片色泽稍浅的鳞甲上,一言不发。身旁的老白猿忽然轻叹一声,捋着须髯道:“这半粒仙丹的威力,果然不容小觑。它吞丹千年,早已将丹力融入骨血,寻常精怪,哪里是它的对手?” 阿蛮往桑小勇身边靠了靠,低声道:“桑大哥,那我们…… 现在该怎么办?” 桑小勇尚未开口,下方正朝潭边走去的蛟龙忽然猛地抬头,一双金红色的眸子,直直朝着百丈山巅的方向,望了过来! 那双金红色的眸子,宛若两团烧得炽烈的炭火,寒厉的目光直直盯在百丈山巅的藏身之处。四人瞬间屏息凝气,连半分声响都不敢发出。芦生浑身汗毛倒竖,掌心死死攥着腰间短刀,后背转瞬便被冷汗浸透 —— 方才上百精怪惨死溃败的景象犹在眼前,若被这孽畜察觉,他们四人怕是连填它牙缝都不够。石烈亦紧握石矛,指节泛白,额间冷汗涔涔,即便常年在山林搏杀,也被那一眼裹挟的凶戾煞气震得心头发闷。阿蛮脸色惨白如纸,紧紧揪着桑小勇的衣袖,身躯止不住地微微发颤。 可蛟龙终究未曾腾空追来。它连番恶战,又数次强行催发丹火,体内燥热与丹力反噬正翻江倒海般肆虐。虽察觉到山巅有生人气息,却已是力竭难支。只对着藏身之处发出一声震彻山谷的低沉咆哮,震得山岩簌簌落土,随即四爪猛地蹬地,周身翻涌的云雾裹住庞然身躯,凭千年修行的腾云之术化作一道迅疾黑风,朝黑水潭疾驰而去。不过数息,便已落回潭边,带着一身灼人热浪,猛地扎进深潭之中。 “轰隆” 一声巨响,丈高浪头轰然炸开。潭水触碰到它灼热的身躯,瞬间腾起大片白茫茫的水汽,漫天水花洒落之后,黑水潭重归死寂,只余潭边焦黑的黑石与断木仍冒着袅袅青烟,昭示着方才那场惨烈厮杀。 直至潭面彻底平静,再无半分异动,芦生才腿一软瘫坐在山石上,大口喘着粗气:“我的娘哎…… 它、它当真发现我们了!方才那一眼,险些把我魂都吓飞了!” “这孽畜的修为,实在恐怖。” 石烈松开紧攥石矛的手,声音里藏着难掩的沉郁,“上百精怪精心设局,前后围堵,仍被它杀得溃不成军,开山巨斧都劈不开它的鳞甲,更兼那遇石即燃的丹火。寻常手段根本伤它分毫,这黑蛟,凡人怕是根本无法抗衡。” “可不是嘛!” 芦生立刻哭丧着脸接话,“连锯齿虎王那般悍妖,都被它一爪拍得吐血断兵,我们几个上去,分明是白白送命!依我看,趁早抽身离去,这浑水万万蹚不得!” 阿蛮也低声轻叹,语气满是后怕与无力:“太可怕了…… 它喷出的火连顽石都能烧穿,精怪尚且难以近身,我们又该如何对付它?” 老白猿也敛去平日的从容笑意,捋须的手微微一顿,望着波澜不惊的黑水潭长叹一声,喃喃自语:“千年水蛟修为,再加半粒老君仙丹的至阳丹力,鳞甲坚如寒铁,又有丹火傍身。难道这世间,当真无人能制住它?” 桑小勇却只是冷冷望着黑水潭,岿然不动。 众人见他这般模样,皆是心生诧异。 芦生嘀咕:“桑公子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被吓傻了,怎的呆立不动?” 石烈沉声呵斥:“休要胡言,再乱说话当心我撕了你的嘴!” 阿蛮连忙轻声道:“你们安静些,桑大哥定是在思索对策。” 白猿亦觉好奇,轻拍了拍桑小勇的肩头,他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白猿问道:“小伙子,你方才在想什么,竟如此专注?” 桑小勇轻笑一声:“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这蛟龙方才喷吐丹火浑身燥热,随即又跃入极寒潭水之中,冷热相激,难免不被寒邪侵体,就算不得风湿病关节炎,也要感冒发烧流鼻涕了。” 三人闻言皆是一头雾水,只觉莫名其妙。 芦生撇撇嘴:“你莫不是被这孽畜迷了心窍?竟还关心起它的伤势来?” 石烈也没好气地道:“此等凶戾妖物,即便受些反噬也无伤根本,何须你挂心。” 阿蛮有些吃醋的说:“公子若真惦记它,大可以下去寻它,记得带上些药草鲜花,以便讨好佳人。” 白猿亦摇头劝道:“不可,万万不可!这黑蛟杀人无数,桑公子可莫被它化形后的表象迷惑。即便你有心,也绝无好结果,它乃是恶蛟,只会将你吞吃入腹,不会领你这份情的。” 桑小勇连忙连连摆手:“你们胡说什么!我分明在思索除妖之法,那般丑陋凶物,我怎会有此等荒唐念头!” 阿蛮松了口气:“这才对,桑大哥可不能忘了初心。” 白猿叹道:“可想要斩杀此蛟,凭我们几人,怕是难如登天。” 石烈心有不甘:“是啊,它利爪胜过长矛,利齿堪比利剑,鳞甲坚如玄甲。” 芦生也附和:“它能腾云驾雾、吞烟吐雾,还能操控烈火寒冰,天地间恐怕无人能与之匹敌。” 听罢三人之言,桑小勇朗声开口:“诸位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不过是一条黑蛟罢了,在我看来,它不过是插标卖首之徒!” 一语既出,在场几人俱是一怔,满场颓丧之气一扫而空,众人齐刷刷看向桑小勇,眼中满是震惊。 桑小勇环视众人,沉声道:“我已有制服它的法子。” 第326章 猴毛乍展,桑郎言策燃希冀;仙翁点破,法宝微能坠众心 白猿道:“这小子现在这么猖狂的么?怕不是昨天头疼,伤了脑子了吧!” 芦生猛地从地上弹起,凑上前急声追问:“桑大哥?你当真有办法?快说说是什么计策!” 石烈也上前一步,眼中重燃战意:“桑兄弟,你若真有制伏这孽畜的办法,我石烈第一个听你调遣!” 阿蛮亦抓着他的胳膊,眼眸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桑小勇迎着众人目光,缓缓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根金黄猴毛。那毫毛在山风中微微颤动,泛着淡淡灵光,即便相隔数步,也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浩然仙气。他指尖轻捏猴毛,语气郑重:“破局之法,便在此物。这是斗战胜佛亲赠我的护身法宝,今日便借大圣猴毛之力,降伏这为祸一方的孽畜!” 阿蛮、芦生、石烈身处蛮荒,不知孙大圣是何方神圣,皆是一脸惊愕地望着桑小勇与他手中的猴毛,满心疑惑。 “不可莽撞!” 老白猿见状脸色骤变,连忙上前拦住他,神色凝重地劝阻,“小子,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好办法,原来是这个馊主意!你有所不知。这猴毛虽是大圣亲赠的分身毫毛,却并非大圣本尊亲临,所能借得的法力,至多不过寻常散仙水准。对付山野精怪绰绰有余,可面对这吞了仙丹、修行千年的黑蛟,怕是力有不逮。我劝你切莫冲动,强行出手只会白白送命!” 桑小勇脸上的自信瞬间僵住,瞳孔骤缩,错愕地看向老白猿,失声惊道:“什么?这猴毛的法力,竟只有这般水准?” 他本以为大圣亲赠的法宝定有通天彻地之能,即便无法请来本尊,也能借得几分神威,却不料仅止于此。一时间,掌心的猴毛仿佛重逾千斤,他垂下手喃喃自语:“若是连大圣猴毛都对付不了它…… 那我眼下,也无计可施了。” 一句话,让刚刚燃起希望的众人,再度坠入谷底。山巅之上重归死一般的沉寂,唯有山风呼啸掠过林梢,裹挟着潭边烟火的焦涩之气。芦生刚支起的身子又垮了下去,坐回山石上唉声叹气;石烈攥紧的石矛缓缓松开,眉头再度紧锁;阿蛮眼中的光彩黯了下去,咬着唇默然不语;老白猿也捋着胡须,望着黑水潭沉默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桑小勇的目光,忽然牢牢锁在潭边那些仍冒火星、烧得通红的黑石上。他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些黑石,脑海中回想着方才大战里蛟龙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处反常细节,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猴毛,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重新亮起。 许久,他忽然握紧猴毛,猛地转身看向沉默的众人,语气中的笃定与战意,比先前更盛:“散仙便散仙!有这猴毛助阵,再加上我们几人,足以对付这黑蛟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芦生挠着头急道:“桑大哥,老神仙方才分明说了,这猴毛仅有散仙法力,根本敌不过那孽畜啊!” “单靠猴毛自然不行,可我们还有别的制胜关键!” 桑小勇抬手指向潭边的焦黑黑石滩,声音愈发锐利,一字一句拆解着自己窥破的破绽,“你们只看见它横扫众妖的凶威,却没发现它藏在背后的致命弱点!” 他顿了顿,条理清晰地分析:“你们想想,它胜局已定,为何不追进深山赶尽杀绝?以它的凶性,断无放虎归山之理。再者,它察觉了我们的气息,却只敢远远咆哮,连腾空查看都不敢 —— 不是它不想,是它不能!连番催发丹火,它早已是强弩之末,元气大亏,必须立刻回潭调息,它的丹火,根本无法长久催动!” 三人闻言皆是凝神屏息,静静听他继续说道。“不仅如此。” 桑小勇的目光落向那些赤红黑石,“你们可还记得?它在黑石林喷完丹火折返时,一块烧红的黑石滚到脚边,它不慎一爪踩上,那连巨斧都劈不出痕迹的鳞甲,竟被烫得瞬间通红,它当即痛吼缩爪!此后返程,它全程刻意避开燃烧的黑石,半分都不敢触碰!” “还有它跃入潭水的那一刻。”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黑水潭,“你们都亲眼所见,它扎入寒潭,瞬间腾起大片水汽!那深不见底的阴寒黑水,要何等灼热的体温才能让潭水瞬间蒸腾?它喷完丹火后,颈下鳞甲一直泛着赤红,分明是遭了自身丹火的反噬!凡人身躯燥热时尚且忌冷水激身,它明知寒邪侵体会有得关节炎风湿病,感冒发烧流鼻涕的风险,仍不顾一切跃入黑水潭,足以证明一件事!” 他环视三人,终于道出核心论断:“这孽畜看似能喷丹火、凶威盖世,实则本是阴寒水属性妖物,根本驾驭不住仙丹内的至阳之力,强行催火只会反噬自身。它从骨子里,便畏惧高温、忌惮烈火!” 芦生恍然点头:“这么说倒也合情理,蛇类本就畏火!”石烈也附和:“它即便道行近龙,根基终究是蛇类化蛟,脱不了本源习性。” “对啊!我怎把这关键忘了!” 老白猿猛地一拍大腿,浑浊的双眼瞬间亮如星辰,捋须大笑,恍然大悟,“小勇,你说的这些黑石,绝非普通山石!这片黑石林与黑水潭边的黑石滩,皆是当年太上老君在兜率宫炼丹,烧剩的炉灰炉渣!当年孙悟空打翻炼丹炉,炉渣坠落凡间,才化作了这片黑石林!这些煤灰看似寻常,却被三昧真火烧炼千百年,内里至今藏着三昧真火的余威!” 他越说越激动,上前指着潭边黑石,声音都微微颤抖:“这黑蛟吞了老君仙丹,得了半吊子至阳丹力,可它终究是阴寒水蛟,根本无法掌控这股力量。而黑石中的三昧真火余威,乃是老君丹火本源,比它借来的丹力正宗万倍!它的鳞甲能挡凡火兵刃,却绝对扛不住三昧真火,自然一碰便被灼伤!” 一语点醒梦中人。石烈瞬间握紧石矛,眼中战意熊熊燃烧,先前的沉郁一扫而空:“原来如此!我们只想着硬抗它的丹火,却没想到,它的克星,就在这黑水潭边!”芦生也从地上蹦起,拍去身上尘土,脸上惧色荡然无存,嘿嘿笑道:“好家伙!闹了半天这孽畜竟是纸老虎,看着能喷火,实则自己怕火怕得要命!有这些黑石,再加上大圣猴毛,何惧它!” 阿蛮也松了口气,眼眸亮晶晶地望着桑小勇:“桑大哥,那我们接下来,便用这些黑石配合猴毛对付它吗?” 桑小勇点头,掌心紧紧攥住猴毛,目光沉沉望向黑水潭深处,语气坚定无比:“正是。它此刻刚遭反噬,正在潭底调息,正是动手的最佳时机。我们先去黑石林,取那些烧透的黑石,再定下万全之策。这一次,定要将这为祸一方的孽畜,彻底斩除!” 第327章 夜探妖巢,良言化解私仇怨;燃石显威,群雄携手雪深恨 石烈抱拳沉声道:“恕我愚钝,山下黑石遍地,不知该如何分辨老君炉渣?” 白猿捻须笑道:“极易分辨。合用的炉渣通体纯黑无杂,质地轻疏,拿手一蹭,掌心便会沾上洗不净的黑灰,便是我们要的东西。” 石烈恍然点头,记下了分辨之法。 芦生又皱眉问道:“就算有了黑石这火攻利器,可我们就这几个人,如何能牵制住那黑蛟?” 白猿抚须笑道:“此事无需忧心。我在这荒原修行百年,尚有几分薄面。更何况昨日被黑蛟击溃的百余精怪,个个与它有血海深仇,定然憋着一口报仇的恶气。我去游说,必能说动它们联手,借黑石之力共诛此獠。” 桑小勇颔首道:“甚好。如此一来,只需将黑蛟诱入布满黑石的陷阱,引燃炉渣,便可借真火余威将其斩杀。只是有一事需确认:这黑石可燃多久?是否需先行试燃验证?” 白猿摆手笑道:“无需试燃。我本就出自兜率宫八卦炉旁,对这炉渣物性了如指掌,引燃之后,可稳燃两个时辰。” 桑小勇抬手压下众人的议论,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沉肃定下铁律:“诸位切记,这黑石唯有引燃,方能释放老君炉火余威,燃时如赤炭,久烧不熄,最长可持两个时辰。时辰一到,黑石燃尽,我们便再无克制黑蛟的依仗。此战,必须在两个时辰内毕其功于一役,绝无半分拖延的余地。” 阿蛮双手合十,低声祈愿:“山神庇佑,助我们诛灭此妖,护家乡安宁!” 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凛,纷纷颔首应诺。天刚擦黑,整支队伍便按着桑小勇的计策分路行事,各司其职,分毫不乱。 老白猿借着夜色遁入深山,不过一个时辰,便寻到了锯齿虎王一众残部藏身的山洞。洞内火光昏晦,断成两截的开山斧斜斜靠在石座旁,五块简陋的木牌一字排开,上面刻着被桑小勇斩杀的五名虎族亲随的名号。锯齿虎王正闷头往肩背的伤口上敷草药,洞熊精捂着秃了大半的屁股瘫在一旁唉声叹气,一众精怪个个带伤,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惧,以及压不住的恨意与不甘。 听闻此番围剿黑蛟,竟是桑小勇牵头定计,锯齿虎王猛地抬头,一双虎目瞬间爬满血丝,虎掌狠狠拍落,身前石桌应声崩裂,怒吼声震得洞顶簌簌落土:“桑小勇?他杀我五名亲随弟兄,此仇不共戴天!我不寻他索命已是宽宏,还想让我与他联手?痴心妄想!” 身后的虎族精怪也纷纷炸毛,兵刃出鞘的脆响接连不绝,看向老白猿的眼神里满是凛冽敌意。 老白猿也不恼,只捻着须髯缓步上前,声音平静,却字字戳心:“虎王,我且问你。桑小勇与你,是五条人命的私怨;可那黑蛟,害了你多少族人性命?毁了你经营百年的洞府,吞了你尚在襁褓的幼崽,把你们逼得连容身之地都快没了。这笔灭族之仇,与私怨相比,孰轻孰重?” 一句话,让暴怒的锯齿虎王瞬间僵住,虎爪攥得咔咔作响,眼底翻涌着恨意与挣扎。 老白猿又道:“更何况,据我所知,是你麾下亲随先动了杀心,要围杀吞吃桑小勇,他不过是自保反击。这丛林之中本就强者为尊,此事你们本就不占理,如今折了人手,又岂能全怪人家出手狠厉?” 锯齿虎王听罢,重重叹了口气,虎目里的怒火褪去几分,只剩沉郁:“唉,可桑小勇再厉害,终究只是个凡人。就算我与你们联手,怕也绝非那黑蛟的对手。” 老白猿抚须笑道:“非也。打仗从来不是只靠蛮力,桑小勇已经找到了诛灭黑蛟的克星,此番联手,必胜无疑。” 话音落,老白猿才从袖中取出一块拳头大的黑石,取过旁边的松脂火把往上一凑,那黑石遇火即燃,转瞬便烧得通体赤红,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即便隔着数步,也能感受到内里蕴藏的炽烈火气。“这黑石,便是当年老君炼丹落下的炉渣,引燃之后,能释放三昧真火的余威,专克黑蛟的阴寒本源。它那身连开山斧都劈不动的鳞甲,碰着烧透的黑石,便如薄纸遇火,一触即穿。” 他顿了顿,又取出桑小勇托付的大圣毫毛,那毫毛在火光中泛着淡淡的灵光:“除此之外,桑小勇手中还有斗战胜佛亲赠的护身毫毛,能化出散仙修为的分身,正面牵制黑蛟。这是你们唯一能报仇雪恨、夺回家园的机会。杀了黑蛟之后,你与桑小勇的私怨,你们自行了结,我们绝不插手。可若是今日不肯联手,等黑蛟缓过元气,这深山之中,你们一个都活不成。” 锯齿虎王死死盯着那块烧得赤红的黑石,又瞥了眼身前那五块刻着名字的木牌,胸腔里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半晌,它猛地一脚踹翻身前的木柴堆,咬牙切齿地低吼:“好!我答应你!先联手宰了那黑蛟,报我灭族之仇!之后,我再亲自找桑小勇,算那五条人命的账!” 一众与黑蛟有血海深仇的精怪见状,也纷纷振臂应声,原本涣散低迷的士气,瞬间凝聚如铁。 另一边,黑石林里火光点点,遍地都是忙碌的身影。石烈带着一众身强力壮的精怪,正从满山黑石里挑拣最易引燃、燃时最久的炉渣,按着桑小勇的要求分三类加工:磨盘大的重石凿出通风孔,留作封路的千斤闸,方便提前引燃烧透;拳头大的碎石打磨得浑圆,晒透后裹上松脂,做投石索的弹药,确保遇火即燃;最坚硬的黑石芯则被细细磨成矛尖、斧刃,替换掉所有兵器的前端,近战之时沾了炭火,便能将真火余威打入黑蛟鳞甲的缝隙之中。 石烈将安了黑石尖的石矛往旁边烧红的炭堆里一沾,矛尖瞬间燃起淡红火苗,他反手往身侧的顽石上狠狠一刺,只听 “噗” 的一声闷响,坚硬的岩石竟被直接洞穿,石屑纷飞。他咧嘴一笑,眼中战意熊熊燃烧:“好东西!这下看那孽畜的鳞甲,还硬不硬得起来!” 第328章 幽谷藏锋,黑石坳间铺罗网;岩居理备,幽崖内侧稳军心 芦生则带着一众豺狼精,在选定的黑石坳里布下天罗地网。这处山谷离黑水潭三里开外,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窄路进出,谷底遍地黑石,连半条活水沟都没有,正是困杀水属性蛟妖的绝佳死地。他领着人在谷底挖了数丈深的连环陷阱,里面层层铺满黑石、松脂与干柴,每一处陷阱都牵了引火索,直通崖壁的控制点,一拉即燃;两侧崖壁搭起十数座投石台,每个台边都备着烧得正旺的火盆、装满黑石弹的藤筐,还有缀满黑石的藤网,专门防备黑蛟腾空逃窜;唯一的入口两侧凿出深凹槽,提前搭好了火塘,三块千斤重的黑石就架在火塘之上,只等决战前烧透,黑蛟一入瓮,便砍断绳索落石封路。 他一边调试投石索的准头,一边嘴里碎碎念着叮嘱手下:“前日把爷爷吓得魂都飞了,今日非得让你这孽畜尝尝,什么叫插翅难飞!都给我记牢了,黑石不烧就是块破石头,必须点透了再往下扔,别白废了好东西!” 阿蛮则守在崖壁的掩体石洞之中,将备好的疗伤草药、隔绝烟火的湿布分门别类码放整齐,最显眼的位置,满满当当堆的全是松脂、干柴与火折子,连每一处投石台的备用引火物都提前分好,反复清点了三遍。她还在每个掩体石洞都预留了逃生通道,时不时给山下打磨石料的汉子们送水擦汗,轻声安抚着几个面露怯色的小妖,原本剑拔弩张的紧绷气氛,被她打理得妥帖安稳。 唯有桑小勇,独自立在黑石林的最高处,指尖捏着那根金黄猴毛,按着老白猿所教的法门反复催动。夜风卷过,毫毛迎风一晃,瞬间化出一个与齐天大圣一般无二的分身,手持铁棒,身法灵动迅捷,举手投足间带着淡淡的仙气。他反复演练分身的缠斗与拉扯之术,绝不令分身与目标硬拼,只练到牵制佯攻、败退诱敌皆收放自如,才停下动作。 他抬眼望向黑水潭的方向,漆黑的夜色里,那片深潭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可他眼中没有半分惧色,唯有运筹帷幄的笃定。他抬手望了望天色,低声自语:“两个时辰,足够了。” 天刚蒙蒙亮,所有人员尽数集结于黑石坳。上百只精怪按分工分成数队,个个手持黑石兵器,腰间别着火折子与松脂,眼中再无半分怯意,只剩复仇的狠厉与决绝。锯齿虎王站在队伍最前,虎目扫过崖边的桑小勇,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却只是冷哼一声,没有多言 —— 它记着自己的承诺,先杀黑蛟,再算私仇。 芦生瞥见锯齿虎王凶狠的眼神,凑到桑小勇身边,不安地低声道:“这虎精怎么回事?怎么一直恶狠狠地盯着你?” 石烈低声道:“你忘了?桑兄弟进寨之前,曾斩杀五只锯齿虎,死的怕是这虎王的亲戚吧,要不然他怎么这样咬牙切齿。” 阿蛮也不安地看着桑小勇,低声道:“桑大哥,怎么办?难道灭了黑蛟之后,还要和这虎王再打一场?我们明明是帮他们报仇,他们难道真要做忘恩负义之事?” 桑小勇淡淡一笑:“随他去。我现在只关心一件事,就是除掉那吃人的黑蛟。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说吧!” 说罢,他迈步站在崖壁最高处,环视全场,声音清亮而坚定,字字清晰地传遍山谷:“诸位,引火索拉动的那一刻,便是计时开始。黑石最长可燃两个时辰,我们所有的机会,都在这两个时辰里。此战,我们不与它硬拼丹火,只耗它气力、攻它软肋,只要按着计策行事,定能将这孽畜斩于此地!” 话音落,众人齐声应和,震天的吼声震得林叶簌簌作响。 诱敌的先锋,正是石烈。他带着两个身手敏捷的虎豹精,借着晨雾的掩护,悄无声息摸到了黑水潭边。此时的黑蛟,刚在潭底调息了一夜,丹火的反噬稍稍平复,正化作绝色女子浮在潭面透气,穿着性感的衣服,半遮半掩的裸露着身子对着水面妖娆的倒影梳洗鬓发,浑然不觉杀机已至。石烈握紧手中的投石索,索头裹着浸满松脂的黑石,用火折子一点,黑石瞬间燃起明火,他运足全身力气,猛地甩了出去! 烧得通红的黑石带着破风锐响,精准砸在那女子的额间,“滋啦” 一声脆响,鳞甲瞬间被烫得泛红,原本妩媚的脸庞被灼得瞬间现出蛟妖原形,焦糊味混着水汽四散开来。黑蛟吃痛,猛地抬头,凶戾的金红色眸子瞬间锁定岸边的石烈,庞大的蛟身翻涌而出,狰狞的龙首、利爪尽数现出,发出一声震彻山谷的狂啸。 “孽畜!昨日让你嚣张了一日,今日爷爷定要取你狗命!” 石烈毫无惧色,又抄起一块引燃的黑石,狠狠砸在黑蛟的头颅上,随即转身就往密林里狂奔。 黑蛟本就自负暴戾,昨日胜了百余精怪,早已目空一切,哪里受得了这般当面挑衅?当即彻底现出原形,巨尾一甩,掀起丈高巨浪,庞大的身躯轰然冲上浅滩,四爪蹬地,朝着石烈逃窜的方向狂追而去。 刚追出半里地,芦生突然从旁边的树后窜了出来,手中投石索一甩,又是一颗烧得通红的黑石弹,精准砸在黑蛟的背上。明火沾在鳞甲上,瞬间烫出一个浅坑,黑蛟痛得一声狂吼,转头就朝芦生扑去。芦生早有准备,脚下抹油般转身就跑,跑几步便回头砸一块引燃的黑石,嘴里还不停叫骂挑衅,把黑蛟的火气勾得越来越旺。 就在黑蛟被撩拨得怒不可遏之际,桑小勇纵身跃起,手持沾了炭火的黑石剑,朝着黑蛟的面门直刺而来。黑蛟怒吼着挥爪拍去,桑小勇施展腾空术灵巧躲开,反手一剑划在它的爪缝之中,燃烧的黑石炭屑瞬间钻进伤口,三昧真火的余威顺着血脉往里钻,疼得它浑身猛地一颤。 第329章 狂蛟追猎,黑石深坳沉圈套;巨石封关,绝境方知落计谋 这一下,彻底戳中了黑蛟的逆鳞。它闻到了桑小勇身上的仙气,正是昨日在山巅窥伺它的人!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它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只想着把眼前这挑衅的家伙碎尸万段,当即甩开四爪,追着分身一路狂奔,不知不觉间,便一头扎进了黑石坳的谷底。 “别走,你这偷袭的小贼,不讲武德!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刚进山谷,黑蛟便猛地顿住脚步。这里四面环山,只有一条窄路进出,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松脂与炭火气息,处处都是陷阱的味道。它心头一凛,刚要转身折返,就听 “轰隆 ——” 三声震天巨响,三块提前烧了半个时辰、通体红透的千斤黑石,从入口两侧的凹槽里轰然落下,严严实实地堵死了唯一的退路。 燃烧的黑石持续释放着灼人的热浪,火星四溅,把入口封得密不透风。黑蛟刚想抬爪去撞,指尖离着黑石还有半尺,就被扑面而来的热浪烫得猛地缩回爪子,那股源自老君丹火本源的气息,让它阴寒的妖身瞬间生出刺骨的畏惧。 “中计了!” 黑蛟瞬间反应过来,金红色的眸子里爬满暴戾的血丝,仰天发出一声震彻山谷的狂啸,“一群宵小之辈,也敢用这等雕虫小技算计本座!今日定要把你们尽数挫骨扬灰!” 那黑蛟龙刚要运气喷火,崖壁上的芦生狠狠拉动了手中的引火索! 谷底连环陷阱里的松脂与干柴瞬间被引燃,藏在其中的黑石遇火即燃,不过瞬息之间,整个谷底便燃起连片明火,密密麻麻的黑石烧得通体赤红,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炭火海洋,热浪翻涌,连周遭的空气都被烤得扭曲变形。两个时辰的生死倒计时,自此正式开始。 黑蛟刚一抬爪踩落地面,就听 “滋啦” 一声脆响,坚硬的鳞甲瞬间被烧透的黑石烫得赤红,它痛得猛地缩回爪子,狂吼着腾身跃起。可刚腾空半丈,崖顶的藤网便轰然落下,网兜里装满了引燃的黑石,兜头砸来,火星溅了它一身,硬生生把它逼回了滚烫的地面。 “黑蛟!你也有今天!” 锯齿虎王的怒吼从崖壁传来。它带着虎豹精小队从掩体后窜出,手中新换的黑石斧在火盆里一沾,斧刃瞬间燃起明火,纵身跃起,狠狠朝着黑蛟的后腿关节劈去,一击得手,立刻闪身躲回石缝,绝不恋战。那一下,不仅劈裂了鳞甲,燃烧的真火余威更是钻进了关节之中,疼得黑蛟整条后腿都在不住发颤。 紧接着,四面的石缝里、掩体后,不断有精怪窜出来,打一下便立刻退走,专挑黑蛟的鳞甲缝隙、爪尖尾尖下手。豺狼精滑不溜丢,绕着圈子往它身上扔燃烧的黑石碎块;鳄鱼精顺着干涸的水沟游走,时不时窜出来,用带火的黑石刃划开它的尾尖鳞甲;虎豹精则两两配合,正面佯攻,侧面偷袭,把黑蛟搞得顾头不顾尾,疲于奔命。 脚下是烧得滚烫的黑石,四面八方是不停袭来的火石与偷袭,黑蛟的阴寒本源被三昧火劲死死压制,浑身燥热难当,连妖气运转都滞涩了几分。它被彻底激怒,猛地仰头,巨口一张,喷出熊熊的至阳丹火! 烈焰瞬间席卷了半个谷底,连坚硬的岩石都被烧得滋滋作响,可崖壁上的众人早就躲进了厚实的石洞掩体,用湿布捂住口鼻,半分都没伤到。更让黑蛟气急败坏的是,它喷出的丹火非但没伤到敌人,反而把谷底那些尚未引燃的黑石尽数点着,火势瞬间更盛,热浪翻涌着往它身上扑来,体内的燥热与丹力反噬翻江倒海般涌来,颈下的软鳞泛起一片刺目的赤红,连动作都慢了半分。 “就是现在!动手!” 老白猿一声令下。 石烈率先从掩体里窜出,手持沾了明火的黑石长矛纵身跃起,狠狠朝着黑蛟颈下的浅鳞刺去;锯齿虎王带着虎豹精直冲而上,带火的斧刃齐挥,专攻它的后腿关节;洞熊精抡起裹着燃烧黑石的巨木,从侧面猛砸黑蛟的脊背,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火星溅得它满身都是。 黑蛟刚遭反噬,反应慢了半拍,石烈的长矛狠狠刺在它颈下,黑石矛尖的明火瞬间烧穿了浅鳞,三昧真火的余威顺着伤口钻了进去,烫得它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吼。它巨尾猛地横扫,可众人一击得手,立刻闪身退开,再度躲回了掩体之中,只留它在原地疯狂咆哮,却连对手的衣角都碰不到。 它终于明白了这群人的算计。他们根本没想过和它正面硬拼,就是要不断激怒它,逼它催动丹火,再借着燃烧黑石的地利,一点点耗空它的丹力,让它被自己的丹火反噬而死! 可明白得太晚了。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战局彻底落入了桑小勇预设的节奏。黑蛟但凡催动丹火,众人便尽数躲入掩体,不与它正面抗衡;等喷出的丹火一灭,反噬袭来的窗口期,众人便立刻蜂拥而出,用带火的黑石兵器猛攻它的薄弱处,反复拉扯,循环往复。 崖壁上,老白猿看着谷底越烧越旺的黑石,低声提醒桑小勇:“黑石已经烧了快一个时辰,只剩一个时辰了,必须加快节奏。” 桑小勇颔首,目光始终死死锁在黑蛟颈下那片越来越红、越来越脆弱的浅鳞上,指尖紧紧攥着昨夜亲自打造的黑石短剑,周身的气息越来越沉。 谷底的黑蛟,已然被逼到了绝境。它的丹力消耗殆尽,反噬也越来越重,庞大的身躯开始微微发颤,呼吸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身上的鳞甲被燃烧的黑石划开了无数道口子,三昧真火的余威顺着伤口钻进体内,和它自身的丹力疯狂冲撞,每动一下,都如同万刀剐心。它想腾云驾雾逃出去,可刚一腾空,就被无数燃烧的黑石弹和藤网狠狠砸落;它想撞开堵路的黑石闸,可那三块黑石仍在熊熊燃烧,刚一靠近,就被烫得皮开肉绽。 它望着四面崖壁上虎视眈眈的众人,终于从骨子里生出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恐惧。它猛地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周身妖气骤然暴涨,竟是要拼尽全身残存的丹力,做殊死一搏! 第330章 凶蛟困斗,烬火将残无破策众士临危,穷途已至少生机 凄厉的咆哮震得黑石坳地动山摇,黑蛟将周身残存的丹力尽数引爆,金红色的兽瞳里翻涌着疯魔的血色。它全然不顾真火灼烧皮肉的剧痛,巨尾裹挟千钧巨力横扫而出,轰然砸在两侧崖壁之上。碎石伴着将熄的黑石簌簌滚落,原本严丝合缝的掩体,转瞬便被砸塌了数处。 “本座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们这群蝼蚁垫背!” 它疯魔般仰天长啸,巨口一张,将体内最后残存的丹火倾吐而出。这一次的烈焰不再成片席卷,而是凝作数道炽烈无匹的火矛,破空直刺崖壁上的各处掩体。石烈见状怒喝一声,举盾硬迎,黑石铸就的巨盾转瞬便被丹火烧得通体赤红。他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臂膀蜿蜒而下,整个人被那股沛然巨力撞得狠狠嵌进石壁,张口便喷出一口热血。 锯齿虎王趁黑蛟喷火的空当,纵身掠上它的脊背,黑石斧狠狠劈进它先前破开的旧伤之中,真火余威顺着斧刃直往骨血里钻。黑蛟痛得浑身剧烈痉挛,猛地翻身甩动脊背,锯齿虎王死死攥着斧柄不肯松脱,终究被它周身暴涨的妖气狠狠震飞,重重撞在余烬未消的黑石堆里,半边虎毛被燎得焦黑卷曲。 可任凭众人刀劈斧砍,在它身上留下数十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却始终伤不到它的根本。那半粒老君金丹早已与它的妖丹融为一体,至阳丹力如铜墙铁壁般护着它的心脉要害。任凭黑石真火灼烧、斧刃矛尖穿刺,但凡触及妖丹三寸之内,便会被一股无形的丹力狠狠弹开,半分都刺不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谷底的黑石火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原本烧得通体赤红的石块渐渐褪去灼人的火色,翻涌的热浪也一点点散了去。两个时辰的燃期,已然走到了尽头。 “不好!黑石要燃尽了!” 芦生望着谷底几近熄灭的火头,声音里满是破音的惊慌,扯着嗓子嘶吼,“它还没死!火一灭,我们再也制不住它了!” 崖壁上的众人瞬间慌了神。黑石一灭,没了三昧真火余威的压制,黑蛟阴寒本源的禁制便会解除,以它残存的丹力,一旦反扑,在场众人无一人能活。洞熊精红着眼抡起巨木砸向黑蛟头颅,却被它一尾巴抽飞,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桑小勇望着谷底气息虽衰、却依旧死死护住要害的黑蛟,又扫过彻底暗下去的黑石火堆,指尖攥得死白,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颤。一颗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翻涌的焦灼里,混着难以言说的愧疚与挫败。他算准了黑蛟畏火的本源,算准了两个时辰的燃期,算准了游击拉扯的节奏,甚至连它丹火反噬的窗口期都摸得一清二楚,却唯独没算到,老君金丹的护持力竟强横至此 —— 任凭斧刃穿刺、真火灼烧,那股丹力始终死死护着妖丹根本,半步不退。他侧目扫过身侧带伤的众人:石烈崩裂的虎口仍在淌血,锯齿虎王焦黑的皮毛下是深可见骨的伤口,那些随队而来的精怪,半数已永远倒在了这黑石坳里。 “所有的牺牲,所有的筹谋,难道就要随着黑石燃尽,尽数付诸东流?不,不能。” 桑小勇深吸一口凛冽的山风,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终究从怀中掏出了那根金黄的猴毛。老白猿的叮嘱仍在耳边回响,他清楚这毫毛至多只有散仙修为,本想留到真正的绝境再用,可如今,这已是他最后的底牌,唯一的希望。 “大圣显灵,助我斩妖!” 桑小勇振声高喝,将猴毛迎风一晃,对着猴毛吹入一口纯阳真气。只听 “嗡” 的一声清越鸣响,万丈金光骤然炸开,煌煌如烈日临空,刺得众人睁不开眼。金光之中,一道身影缓缓凝形:头戴凤翅紫金冠,身着锁子黄金甲,脚蹬藕丝步云履,手握一根金光熠熠的如意铁棒。火眼金睛开合间,似有星斗流转;一身金甲映着晨光,熠熠生辉。虽身形不似巨妖那般魁梧,却自有一股顶天立地的凛然神威,卓立崖巅,宛若天神降世。 桑小勇怔怔望着眼前的金甲身影,悬到嗓子眼的心,瞬间重重落回了实处。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释然席卷心头,他甚至忍不住微微松了口气。他见过无数悍妖精怪,却从未感受过这般纯粹又磅礴的神威 —— 哪怕只是一根毫毛所化,也带着斗战胜佛睥睨三界的盖世气场。他在心底默念:成了。那些被黑蛟吞吃的乡亲,那些死在围剿里的精怪,那些日夜提心吊胆的日子,终于要在此刻了结。有这般神威的尊神出手,哪怕黑蛟有金丹护持,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谷底的黑蛟本已抱着必死之心,见这金甲身影现身,感受到那股源自骨髓深处的仙佛威压,金红色的兽瞳里瞬间爬满了彻骨的绝望。它太清楚这副装束代表着什么 —— 它区区千年水蛟,在这位尊神面前,连蝼蚁都不如。庞大的身躯止不住地瑟瑟发抖,连最后一丝妖气都敛得干干净净,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崖边的众人更是看呆了:石烈忘了手上的伤口,芦生张着嘴说不出半句话,阿蛮双手合十连连默念祷词,老白猿捋着胡须的手骤然停住,眼中满是震撼。谁都没想到,这根猴毛竟真能唤出这般神威的分身,一时间,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眼中满是胜券在握的欣喜 —— 有这位尊神出手,这黑蛟必死无疑! 那金甲猴子先是垂眸扫了一眼谷底瑟瑟发抖的黑蛟,眉头微蹙,低喝一声:“好大的妖气!” 随即转头看向身侧的桑小勇,火眼金睛微微眯起,开口问道:“是你唤我出来?不知所为何事?” 他的声音清亮,却不似传闻中那般桀骜不驯,反倒带着几分平和。桑小勇心中虽掠过一丝诧异,却也没多想,连忙拱手躬身,语气郑重道:“尊神,此黑蛟盘踞黑水潭千年,为祸一方,吞吃过往行商、周遭精怪,杀人盈野,周边百姓苦不堪言。我等设局围剿,却始终无法将其诛灭,恳请尊神出手,斩除此獠,护一方安宁!” 第331章 慈猴执念,佛前一意饶凶孽;群生沥血,仇里千声阻纵蛟 谁知话音刚落,那金甲猴子却忽然笑了,摆了摆手道:“你莫要叫错了。我只是大圣一根分身毫毛,并非斗战胜佛本尊。我名悟善,生来便带着大圣的慈悲佛心,是个见不得杀生的猴子。” 桑小勇脸上的恭敬瞬间僵住,心头咯噔一声,一股刺骨的不祥预感猛地窜了上来。 悟善伸手指了指谷底的黑蛟,继续道:“这妖物体内有老君金丹,又修行了千年,根基不浅,杀了实在可惜,也违了天道好生之德。与其斩尽杀绝,不如让我以佛法度化,引它入正道,往后护佑这一方百姓,造福乡里,岂不是比打杀了更好?”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上的欣喜还未散去,便被铺天盖地的错愕与难以置信彻底覆盖。 桑小勇只觉得脑子里 “嗡” 的一声炸响,像是被人狠狠一闷棍砸在天灵盖上,方才的狂喜与释然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铺天盖地的荒谬与错愕。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度化?” 桑小勇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字字带着压抑的怒火,“这杀人如麻、血债累累的恶蛟,害了数百条人命,毁了数十个村寨,逼得周遭精怪家破人亡,你竟然说要度化?天道好生之德?难道那些惨死在蛟口下的亡魂,就不算天道苍生?”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望着眼前依旧笑意平和的悟善,只觉得无比陌生。方才那顶天立地的神威,此刻竟变得无比刺眼。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锯齿虎王。它撑着遍体鳞伤的身子爬起来,对着悟善厉声嘶吼:“尊神!不可!这孽畜杀了我全族老小,毁了我百年洞府,此仇不共戴天!您怎能度化它?它凶性入骨,根本不可能向善!” “没错!” 石烈也捂着伤口上前一步,目眦欲裂,“这黑蛟吃了我们多少乡亲,毁了多少村寨,血债累累,岂能就这么放过它?今日不杀它,日后它必定加倍报复,我们所有人都活不成!”芦生更是急得跳脚:“猴神!您可别犯糊涂啊!我们拼了这么多条人命,才把它困在这里,您怎么能说放就放?” 众人七嘴八舌,纷纷上前劝阻。就连素来沉稳的老白猿也拱手躬身,沉声道:“悟善,这黑蛟作恶千年,早已凶性难驯,绝非几句佛法便能度化。今日放虎归山,日后必成大患,还望三思!” 悟善见了白猿,反倒觉得几分亲切,笑道:“白猿,蛟龙之事,我自有安排,你无须担心。” 桑小勇死死攥着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他望着悟善脸上渐露的不耐,心头的愤怒与无力几乎要冲破胸膛。他想开口争辩,想把黑蛟犯下的一桩桩血债尽数道来,想问问他所谓的慈悲,为何只看得见恶蛟的千年修为,却看不见满地的尸骨、哭嚎的亡魂?可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巨石堵住,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终于明白老白猿当初的劝阻是什么意思。这毫毛就算能化出身形,也终究不是大圣本尊。它有自己的执念,有自己的道,根本不会管他们这些凡人与精怪的血海深仇。他赌上了所有人的性命,把最后的希望全压在了这根猴毛上,到头来,却亲手引来了一个放走仇敌的 “慈悲” 尊神。一股浓烈的悔恨席卷心头:悔自己太过轻信,悔自己堵死了所有退路,悔自己算尽了黑蛟的每一处破绽,却没算到自己的底牌,会反过来给了他们致命一击。 众人继续劝悟善。嘈杂的声音响彻山谷。 “够了!” 悟善被众人吵得不耐烦,眉头一竖,手中铁棒往地上重重一顿,震得整个山巅都剧烈晃动起来。一股无形的磅礴威压轰然散开,众人瞬间被压得喘不过气,齐齐闭了嘴。 “我本是慈悲为怀,不愿妄开杀戒,你们反倒一个个劝我杀生?” 悟善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们越要我杀,我偏偏要放!天道轮回,自有因果,岂容你们这般执念深重?” 桑小勇被这股威压压得身形微微一晃,膝盖几乎要弯下去,可他硬是咬着牙,挺直了脊背。他望着悟善纵身跃下崖壁的背影,眼底的光一点点冷透,心头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说罢,悟善不再理会众人,纵身一跃,轻飘飘落在谷底,站在了黑蛟面前。黑蛟本就吓得浑身僵硬,见他过来,更是将头颅死死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悟善垂眸看着它,开口问道:“黑蛟,我问你,我今日若放了你,你能否洗心革面,随我修行,一心向善,再不害人性命,日后护佑这一方水土,好得道成仙?” 崖上的桑小勇死死盯着谷底,心头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他盼着黑蛟会拒绝,盼着它凶性不改,能让悟善看清它的真面目,回心转意。 可黑蛟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的绝望瞬间被狂喜取代,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凶戾?它连忙对着悟善重重叩首,巨首撞在地上砰砰作响,连声应道:“我愿意!我愿意!上仙饶命!我发誓,从今往后,定随上仙潜心修行,一心向善,再不敢害半条人命,若违此誓,叫我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那副摇尾乞怜的模样,和方才疯魔嗜杀的恶蛟,简直判若两物。 桑小勇心头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了。他太了解这黑蛟了,这誓言不过是它求生的权宜之计。等它缓过元气,必定会变本加厉地报复,今日所有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能活。 “好。” 悟善点了点头,随即抬手一挥,金光闪过之间,先前众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缠在黑蛟四肢上、深深嵌进鳞甲里的黑石藤索,瞬间寸寸断裂。 紧接着,他手中铁棒横扫而出,只听 “轰隆” 几声震天巨响,堵在山谷入口的三块千斤黑石,瞬间被砸得粉碎;连谷底残存的黑石余烬,也被这一棒扫得四散熄灭。 每一声巨响,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桑小勇的心上。他看着自己亲手设计、众人拼了性命搭建的困杀阵,被这根他亲手唤出来的毫毛,一棒砸得稀碎,心头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空落落的,只剩下麻木的冰冷。他算尽了一切,却终究算错了人心 —— 不,是算错了这仙佛的 “慈悲”。 桑小勇从崖顶纵身一跃,落在悟善与黑蛟之间,振声怒吼:“不,不能放它走!此妖凶狠狡诈,今日若放它离去,等它休养生息、伤势痊愈,必定会变本加厉报复我们!悟善,你是大圣赠与我的猴毛,须听我号令,斩杀此黑蛟!” 悟善冷冷扫了桑小勇一眼,眼神里露出桀骜不驯的狠厉,高高举起铁棒,怒喝:“你在教我做事?你不过一介凡人,也配这样和我说话?” “凡人又如何?天神又怎样?” 桑小勇昂首而立,字字铿锵,“若不能护佑苍生,为百姓谋生路,就算你是玉皇大帝,老子也不服!” 这话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血性,崖上众人齐声嘶吼:“对!不能让它逃走!不能放它走!” 悟善顿时恼羞成怒,挥舞铁棒横扫而出,一棒便将桑小勇打飞出去数百丈,瞬间没了踪迹。好在,有老白猿在,白猿马上腾云而起,驾云接住了桑小勇才没有受伤!二人在山顶驻足观看! 之见那猴子怒视四方,震声大喝:“还有谁?还有谁不服气?” 崖上众人看得目眦欲裂,却被悟善的威严,死死的锁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悟善做完这一切,转头对着黑蛟道:“走吧!” 黑蛟连忙应诺,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摆,不顾周身的伤口,转身便朝着黑水潭的方向狂奔而去。悟善化作一道金光,稳稳落在它的头顶,一人一蛟,不过数息功夫,便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只余下黑水潭方向,传来一声悠长的蛟鸣,随即彻底没了动静。那声蛟鸣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得意与嚣张,像是在嘲笑他们所有人的不自量力。 崖上的众人僵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山谷、满地的狼藉,还有那些燃成灰烬的黑石碎渣,一时间,连呼吸都停滞了。 拼死拼活布下的死局,赌上性命的围剿,血海深仇的执念,就在这短短一刻钟里,被这自称 “慈悲” 的猴子,彻底打碎了。 芦生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喃喃道:“完了…… 全完了……”锯齿虎王望着黑蛟消失的方向,发出一声绝望的虎啸,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直挺挺倒了下去。石烈攥着手中断成两截的黑石矛,指节崩裂,鲜血直流,却浑然不觉。阿蛮靠在石壁上,眼里的光彻底灭了,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老白猿长长叹了口气,闭上了眼,满脸的颓然与无力。 桑小勇缓缓站起,卓立崖边,望着黑水潭的方向。手心里那根早已失去灵光、变得枯黄的猴毛,被山风一吹,化作了漫天飞灰。 他望着飞散的灰烬,心头没有半分波澜,只剩下彻骨的寒意。他曾以为,大圣的毫毛是救世的底牌;曾以为自己算无遗策;曾以为善恶终有报。可到头来,所谓的仙佛慈悲,只渡了恶蛟,却弃了苍生。那些死去的人,那些流尽的血,那些日夜的筹谋,全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可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桑小勇缓缓抬起头,望向黑水潭的方向,眼底的寒意,化作了不容动摇的决绝。 没有大圣的毫毛又如何?没有仙佛相助又如何? 这黑蛟是因他亲手放出,这笔账,他便会亲手讨回来。 血债,必须血偿。 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他也要亲手斩了这恶蛟,告慰所有惨死的亡魂。 第332章 蛟府藏凶,贝阙珠宫堆白骨;金睛布局,玄铁锋刃留杀势 黑水潭寒浪翻涌,竟自分开一条笔直通路。悟善卓立黑蛟头顶,周身金光流转如轮,刺骨阴寒的潭水遇着金光便自行退散,半分近不得他身。不过数息,二人已沉至潭底千尺深处,一座通体以千年墨玉珊瑚筑就的洞府,赫然撞入眼帘。 洞府双门以两扇丈高的整砗磲贝打磨而成,贝沿流转着珍珠母的虹彩,门环是一对鎏金兽首,口中衔着莹白浑圆的东珠,一眼望去极尽精致华贵。可待走近细看才惊觉,那所谓兽首,竟是两颗打磨得莹润光滑的人头骨,空洞眼窝死死盯着门外,透着说不尽的森然。 黑蛟庞大的身躯在洞府门前一晃,已化作先前那副绝色女子的模样。只是此刻她面白如纸,唇瓣褪尽血色,颈侧、四肢上被黑石真火灼伤的创口,仍在滋滋冒着黑气。她每挪一步,身子都止不住地轻颤,先前翻江倒海的凶戾之气荡然无存,只剩一副楚楚可怜的病弱之态。她踉跄着推开砗磲贝门,侧身引悟善入内,气弱声嘶道:“上仙请进,寒舍简陋,委屈上仙了。” 悟善抬步踏入洞府,第一眼竟有片刻恍惚。这洞府全然不似水妖盘踞的凶穴,反倒比人间世家贵女的闺阁还要精致几分:洞顶嵌着十二颗鸽卵大的南海夜明珠,暖融融的光晕铺满整座洞府,将潭底的阴寒之气尽数隔绝;地面铺着数十张白鲛腹皮拼接而成的地毯,雪白雪白的,踩上去悄无声息,如踏云端。可定睛细看,雪白鲛皮的缝隙里,嵌着不少细碎骨渣,有的还凝着暗褐色的血痂,在暖融融的珠光下,泛着刺目的冷白。 正对门的,是一张整根赤红珊瑚雕琢的妆台,台面打磨得光可鉴人,上面摆着螺钿镶嵌的胭脂盒、贝壳磨制的绒面粉扑、成套的玉簪步摇,就连梳发的梳子,也是温润和田白玉雕成,齿缝间还缠着几根乌黑发丝。可悟善目光一扫,便见妆台琉璃镜的鎏金镜沿花纹里,卡着干涸的暗褐色血渍;首饰架最下层,挂着几枚头骨打磨成的戒指,玉白光滑,还镶着细碎珍珠,不细看竟以为是上好的骨雕饰品;最骇人的是那面两尺高的琉璃镜,镜面擦得锃亮,能照见人分毫,可镜架的两只撑脚,竟是一双完整的人臂骨,打磨得莹润如玉,指节扣在地面,稳稳托着镜面,仿佛随时会抬起来,攥住照镜之人。 悟善看着房间的装饰,打趣道:“哟,你这孽畜,想不到还是个艺术家啊!” 蛟龙红着脸笑着说:“上仙谬赞了!只是比一般人多了一点想象力而已!” 她再一抬头,发现悟善眼神里有些愤怒,蛟龙连忙跪下说:“不,以后我再也不敢了,一定一心向善,不枉杀生灵!” 悟善点点头说:“若如此,那你还算有的救!” 再往里走便是寝卧处,垂着半透明的淡粉色鲛绡帐,被洞府缝隙渗进来的暗流吹得轻轻晃荡,如笼着一层朦胧烟霞。帐内铺着数十张北极白狐皮毛,蓬松柔软,床头摆着一对鸳鸯戏水的羊脂玉枕,帐钩却是两只完整的人手骨,鎏金镶边,指节弯曲着稳稳勾住帐帘,骨头上还刻着细碎缠枝花纹,被夜明珠的光一照,泛着诡异的温润光泽。枕头边散落着几本人间风月话本,还有半块吃剩的花蜜糕,可帐子角落,却露着半根啃得干干净净的人腿骨,骨头上还留着清晰的牙印,与柔软的狐裘挨在一起,透着说不出的诡谲。 洞壁四周,本该摆博古架的地方,竟码着整整齐齐的白骨,如储物架一般分门别类:下层是粗壮的兽骨与人的腿臂骨,中层是码得密密麻麻的头骨,有的头骨上还留着被利齿咬穿的圆洞,上层则是细碎的指骨、牙床,甚至还有几个头骨打磨成的碗,擦得干干净净,与旁边的夜光玉杯并排摆放。血腥气混着闺阁的脂粉香、潭水的咸腥味,丝丝缕缕飘过来,暖融融的光晕里,处处都是渗骨的寒意。 东侧隔出一间偏室,挂着与寝卧处同款的淡粉色鲛绡门帘。掀帘而入,便是黑蛟的厨房:石灶以黑石砌就,灶上架着一口丈宽的青铜锅,锅里还留着半锅浑浊肉汤,飘着几根啃了一半的骨头;灶边的铁钩上,挂着半幅带毛的黑熊尸身,暗红的血水滴落在地上的石槽里,积了薄薄一层。而正对门的石墙之上,赫然挂着一把寒光凛凛的唐刀 —— 即便隔着数丈,也能感受到那股破开妖邪的凛然锐气。 这把刀,正是先前桑小勇在悬崖边大战锯齿虎与金雕时,不慎坠下山崖的唐刀。此刀以天外玄铁铸就,线条凌厉,锋锐无匹,不知何时被黑蛟拾得,带回黑水潭,竟悬在厨房中做了摆件。 悟善的目光在那把唐刀上顿了许久,心头瞬间了然。这蛮荒之地,精怪们皆用石矛石斧不能伤黑蛟分毫,唯有这把玄铁唐刀锋锐无匹,能破开黑蛟坚如寒铁的鳞甲。他暗自思忖:这黑蛟皮糙肉厚,寻常兵刃伤不了她分毫,这蛮荒地界,恐怕唯有桑小勇这把唐刀,能真正取她性命。以我这散仙修为,正面硬拼未必能斩杀这法力高强的孽畜,可若她日后执迷不悟,我要顺走这把刀交给桑小勇,倒是轻而易举。 这时,黑蛟已虚弱地跪伏在地,气若游丝地哀告:“上仙救我!我与岸上那些人结怨已深,如今身受重伤,上仙万万不能撇下弟子!若他们寻来报仇,弟子…… 弟子必死无疑了!” 悟善收回目光,转身扶起跪地的黑蛟,面上依旧带着平和笑意:“起来吧。我既答应度化你,自然不会见死不救。你且坐下,我先为你把脉,看看伤势如何。” 黑蛟连忙感激涕零地叩谢,乖乖坐到软垫上,伸出皓腕递了过去。悟善指尖搭在她的腕脉之上,一股阴寒中夹杂着炽烈丹力的气息瞬间涌入指尖。他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骤然一惊:果然不出所料!黑石坳的三昧真火余威,看似灼了她的皮肉经脉,实则竟是以火炼丹,助她将那半颗老君金丹的药力,炼化了十之八九!若非当日我扑灭真火将她带走,待她将金丹与妖丹彻底相融,便是拥有金丹之力的一代妖王,届时凡间地界,再无人能制住她。 他暗自庆幸:亏得自己当日拦下了众人,没逼她在黑石坳狗急跳墙。若是真让她在绝境中彻底引爆金丹药力,那日在场的所有人,恐怕都会被她烧死,反倒平白助她融合金丹,成就了无上功力! 黑蛟见他半晌不语,只眉头微蹙,不由得心头一紧,怯生生问道:“上仙,弟子的伤…… 可是很严重?还有救吗?” 悟善收回指尖,展颜一笑,语气轻松道:“无妨,不过是真火余威侵入经脉,些许小伤罢了。你放心,我最擅岐黄之术,人间都称我一声妙手神医,赛华佗,这点伤势,手到擒来。你且在此等候,我去潭边山林里寻几味草药,为你配药治伤。” 说罢,他转身出了洞府,化作一道金光掠出黑水潭。 刚飞出潭水,悟善就露出自己顽皮的样子,一边翻跟斗一边笑。停下来后模仿黑蛟撒娇的口气说:“上仙,弟子的伤…… 可是很严重?还有救吗?” “还真是一个会勾人魂魄的粉骷髅啊!丑东西,可惜你遇到了俺老孙,任凭你幻化成仙娥模样,我也不会动分毫色心的!” 随后又模仿自己刚才的口气说:“无妨,不过是真火余威侵入经脉,些许小伤罢了。你放心,我最擅岐黄之术,人间都称我一声神医,赛华佗,这点伤势,手到擒来。你且在此等候,我去潭边山林里寻几味草药,为你配药治伤。” 悟善笑着说:“治伤?你想得美哟,看我不好好捉弄你一番!我虽然答应过你,不亲自取你性命,但捉弄一下也还是可以的。” 他飞到山上并未去寻什么疗伤圣草,反倒在山林里转了一圈,采了一大把断肠草、醉鱼草,又捉了几只毒蝎子、烂皮蛤蟆,尽数裹在荷叶里,折返了潭底洞府。 他心底暗忖:任你有金丹护体,这穿肠蚀骨的毒虫毒草,也定叫你法力大损。纵是毒不死你,也得泄了你一身修为,叫你再难兴风作浪。 回到洞府,他当着黑蛟的面,将毒虫毒草捣成药泥,又混了些潭水,搓成一颗颗乌黑油亮的药丸,递了过去:“这是我秘制的疗伤丹药,你每日服三次,每次三颗,用潭水送服,不出三日,你的伤势便能大好。” 黑蛟见他神色郑重,半点不似作假,连忙接过药丸,千恩万谢,当场便就着寒潭水服下了三颗。谁知药丸入腹不过半个时辰,她腹中便骤然传来一阵翻江倒海的绞痛,疼得她捂着肚子满地打滚,踉跄着扑到洞府角落的玉盆边,上吐下泻,直折腾得浑身脱力,脸色比先前更白了几分。 第333章 谈禅论道,石案言明修心本;辨正分邪,珠宫点化执迷根 接下来的一日,更是如此。只要服下药丸,便腹痛不止,一日之间竟腹泻十数次,原本就虚弱的身子,此刻更是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黑蛟扶着墙,有气无力地找到悟善,哭丧着脸问道:“上仙…… 弟子服了您的药,不仅伤势没见好,反倒上吐下泻,浑身发软,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悟善正坐在石桌边,翻看着一本泛黄的古籍,闻言抬眼一笑,语气淡然道:“慌什么?这是正常反应。你体内积了太多真火余毒,还有常年杀生积攒的秽气,这药便是帮你把体内的毒邪秽气尽数泻出去,泻得越狠,毒排得越干净,等毒排完了,你的伤自然就好了。” 黑蛟将信将疑,可看着悟善一脸坦然的模样,又不敢多问,只能乖乖回去继续服药,心里却隐隐泛起了嘀咕。 又过了半日,她的身子依旧不见好转,反倒越发虚弱,可对悟善的依赖却越来越深。这日见悟善闲来无事,她便凑上前去,小心翼翼地问道:“上仙,您之前说,只要弟子随您修行,一心向善,便能得道成仙,可是真的?弟子…… 弟子真的能有仙缘吗?” 悟善放下古籍,抬眼看向她,笑道:“自然是真的。天道无亲,常与善人,只要你心向正道,潜心修行,自然能得成仙果。” 黑蛟眼中瞬间亮起光,连忙追问道:“那…… 那弟子该如何修行?上仙能不能传弟子一套厉害的仙法?就像…… 就像斗战胜佛那般,有通天彻地的本事,弟子也能早日修成正果。” 悟善闻言,从怀中掏出一本绢布册子,笑着递了过去:“你想要仙法,我这里便有一套最正宗的。这是当年菩提祖师赠与齐天大圣的修行根本法门,名唤《显密圆通真妙诀》,我今日便传与你,望你好自为之,潜心修行。” 黑蛟又惊又喜,连忙双手接过册子,迫不及待地翻开来看。悟善朗声诵读,一如当年菩提祖师对孙悟空所言: 显密圆通真妙诀,惜修性命无他说。 都来总是精气神,谨固牢藏休漏泄。 休漏泄,体中藏,汝受吾传道自昌。 口诀记来多有益,屏除邪欲得清凉。 得清凉,光皎洁,好向丹台赏明月。 月藏玉兔日藏乌,自有龟蛇相盘结。 相盘结,性命坚,却能火里种金莲。黑蛟翻来覆去地看,可通篇讲的,不过是修持精气神、固本心、屏邪欲的基础修行法门,半点旁门神通、厉害法术都没有。她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把册子往桌上一放,皱着眉道:“上仙,您莫不是唬我?这不过是凡间最普通的修炼精气神的基础口诀罢了,怎么可能是孙大圣那般神通广大的尊神修的法门?我要学的是七十二变、腾云驾雾的本事,不是这等枯燥无味的基础口诀。” 悟善闻言,也不恼,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你啊,只知羡慕大圣的通天神通,却不知他这一身本事,全是从这基础口诀里生出来的。修仙哪里有什么捷径?唯有筑牢根基,才能有日后的大造化。那些旁门左道的法术,虽然见效快,可根基不稳,极易走火入魔,到头来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罢了。” 黑蛟撇了撇嘴,满脸的不信,显然没把这话听进去。 悟善看着她的模样,继续道:“你不信?那我便与你好好说说这齐天大圣的过往。大圣乃是开天辟地以来的仙石孕育而生,天产石猴,根骨无双。他漂洋过海寻到菩提祖师,学的便是这《显密圆通真妙诀》,筑牢了性命根基,这才修出了七十二变、筋斗云,跳出三界,不在五行,成仙成圣。可他学成之后,回到花果山,便不再勤加修行,放松了心性,肆意妄为,与那六个魔王结拜为兄弟,日日饮酒作乐,被七情六欲、贪嗔痴念所困,彼时他已渐渐脱离仙道,甚至坠入了魔道。不然,阴曹地府的花名册上,怎么会有他的名字?以他上仙圣人的修行,阴曹地府的牛头马面,怎么能拘得走他的魂魄?” 黑蛟闻言一愣,显然从未听过这段过往,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静静听着。自言自语道:“说的也是,以孙悟空下山时已经有了仙人圣人的修为,对地府的芝麻小官来说,可是他们的上级领导,照理来说他的名字是不可能出现在生死簿上的。也只有他误入歧途,进了魔道,名字才会出现在生死簿上!” “他闹龙宫,强取定海神针;闹地府,勾销生死簿,彼时便已显露妖王本性,已是半魔半仙之身。” 悟善的声音渐渐沉了下来,“上天有好生之德,念他根骨不凡,两次招安,先封弼马温,后赐齐天大圣,可他依旧不知收敛,偷蟠桃、盗仙酒、窃金丹,大闹蟠桃会,打上凌霄宝殿,欲望滔天,竟想与玉皇大帝争那三界至尊之位。彼时的他,早已彻底堕入魔道,失了本心,所以西天如来佛祖才会出手,降服妖王,将他压在五指山下,磨他的戾气,醒他的本心。” 黑蛟听得怔怔的,半晌才回过神来,依旧嘴硬道:“我不信!难道就凭积德行善,天天练这基础的功法,就能成仙?那大圣被压了五百年,出来之后不还是照样神通广大,最后成了斗战胜佛?依我看,这不过是天界看他本领高强,才愿意让他修成正果罢了,一切不过是强者为尊的丛林法则!” “非也,非也!他之所以成正果,并不是因为本领,而是修了功德。” 悟善看着她,字字恳切,“他护着唐僧西天取经,一路降妖除魔,保护百姓,积功累德,重新守住了本心,这才修成正果。本领再强,若不入正道,不做有益于苍生的事,入了邪魔外道,终究逃不过邪不胜正、自取灭亡的下场!” 他话锋一转,又问道:“你可知二郎显圣真君?” 黑蛟点了点头:“自然知道,灌江口二郎神,听老一辈的精怪说过,他也会七十二变,法天象地,本事大得很。” “不错。二郎真君与大圣,本事一般无二,同样的七十二变,同样的法天象地,大圣有结义六魔王,二郎有梅山六兄弟。可当年二人斗法,二郎真君却总能压过大圣一头,你可知是为何?” 黑蛟茫然地摇了摇头:“弟子不知。” “因为二人本领虽同,心却不同。” 悟善的声音字字铿锵,“二郎真君守的是天地正义,护的是一方苍生,心正意诚,神念无垢;而彼时的大圣,守的是一己私欲,争的是虚名意气,心已入魔,神思不宁。邪不胜正,此乃天道至理,他遇上二郎真君,自然心神意乱,处处受制,根本不是对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黑蛟身上,语气郑重:“你体内有老君金丹,千年修行,根骨比寻常精怪好上千倍万倍。可你若依旧放纵欲望,嗜杀成性,就算吞了整颗金丹,修得再高的神通,也终究是个妖魔,难逃天谴,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唯有守住本心,摒除邪欲,筑牢根基,一心向善,护佑苍生,走那正道坦途,方能真正得道成仙,修成正果。” 黑蛟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半晌没有说话,也不知听进去了几分。 悟善也不再多言,目光再次扫过偏室墙上那把唐刀,心底暗自盘算:这孽畜如今金丹将成,我这散仙修为,正面硬拼未必是她对手。我且在此观察几日,她若真能洗心革面,痛改前非,我便尽心度化她,也算积了一场功德;可她若依旧执迷不悟,阳奉阴违,我要顺走这把唐刀,不过是举手之劳。到时候拿着这把刀,回去与桑小勇联手,再布杀局,未必不能斩了这为祸一方的恶蛟。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目光落在洞外翻涌的潭水上,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慈悲是真,度化是真,可若度化不成,那斩妖除魔,亦是天道。 第334章 真火焚蛟,穷途劫里金丹炼;良言破局,石屋座前深意明 蛟鸣彻底消散在山谷间,黑石坳里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山风卷着黑石燃尽的余烬掠过,掀动满地焦黑狼藉,也卷着彻骨的寒意,沉沉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锯齿虎王被麾下残部扶着踉跄起身,虎目里的红血丝几乎要挣裂眼眶,方才激战时喷溅的血沫还凝在嘴角。它死死攥着那柄豁了口的黑石斧,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喉咙里滚出压抑的、如同困兽濒死的低吼。灭族之仇近在咫尺,却被一个自称慈悲的仙人亲手放跑了仇敌,它胸腔里翻涌的恨意与不甘几乎要炸开,可偏生被悟善那股滔天威压死死锁着,连提气追上去的力气都使不出。最终它只重重一斧劈在身侧的岩石上,碎石飞溅间,咬碎了牙挤出一句 “此仇不报,我誓不为妖”,便带着残部踉跄着没入了密林深处。其余与黑蛟有血海深仇的精怪,也个个面如死灰,要么拖着伤躯默然离去,要么瘫在原地望着黑水潭的方向,眼底只剩绝望,却无一例外都攥紧了手中的兵器 —— 没人甘心,没人愿意就这么算了。 桑小勇一行人也沉默地立在崖边。直到最后一丝蛟鸣彻底消散在山林间,桑小勇才缓缓收回目光。他脸上没什么过激的神情,可垂在身侧的手依旧攥得死紧,掌心被指甲掐出的血痕正缓缓渗着血。石烈把断成两截的黑石矛狠狠掼在地上,闷响震得脚下碎石微动,他腮帮子咬得紧紧的,额角青筋暴起,满腔怒火无处发泄;芦生一屁股瘫坐在泥地里,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 “完了,全完了”,颓丧的眼底却藏着压不住的不甘;阿蛮默默擦去脸上溅到的血污与泪水,把散落的草药收拢进背篓,指尖却止不住地发颤。老白猿长长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桑小勇的肩膀:“先回我的云端桃园吧,此地煞气太重,不是久留之地。” 一行人沉默着踏上归途,一路无话,只有山风在林间呼啸而过,衬得每个人心头的郁气更沉更重。 云端桃园坐落在山巅云海之间,漫山遍野的桃树枝繁叶茂,山涧清泉潺潺流淌,云雾缭绕间满是清灵仙气,与黑石坳的焦黑惨烈,判若两个天地。可这满目的清灵秀色,却半点驱散不了众人心头的阴霾。 刚进桃园石屋,芦生率先把背上的藤筐往地上一摔,一屁股瘫坐在石凳上,满脸颓丧地嚷嚷起来:“散了散了!这仗还怎么打?我们拼了命布的局,死了那么多弟兄,结果人家一根猴毛、一棒子就给我们全拆了!那黑蛟如今有仙人护着,我们拿什么跟人家斗?再折腾下去,不过是白白送命!” 这话一出,石烈瞬间炸了毛,猛地一掌拍在石桌上,震得桌上的陶碗都跳了起来,怒声骂道:“散伙?你就这点出息?那些死在黑蛟口里的乡亲,那些倒在黑石坳里的弟兄,他们的仇就不报了?那狗屁仙人脑子糊涂!身为上仙,不斩妖除魔,反倒护着一个杀人如麻的恶蛟,什么慈悲?我看他是非不分,善恶不辨!” 他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方才激战崩裂的伤口又渗出血来,却浑然不觉。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阿蛮端着一碗温水走到桑小勇面前,眉眼间满是化不开的担忧,轻声道:“桑大哥,你快喝点水缓一缓。方才被那仙人一棒子打飞出去数百丈,可吓坏我们了,你身上有没有哪里疼?要不要我给你敷点草药?” 她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桑小勇身上。 桑小勇轻轻活动了一下四肢,只觉浑身并无大碍,便摆了摆手道:“我没事,不过是擦破了点皮而已。” 芦生蹙着眉,满脸疑惑地接话:“说起来也真是奇怪,桑大哥被那悟善一棒子打飞百余丈,竟然只是擦破了点皮,这也太不合常理了。不得不说,吉人自有天相这句话,真不是白说的。” 桑小勇思索了片刻,才沉声道:“此事全靠白猿前辈出手相救,若非他及时腾云接住我,我恐怕早已摔得粉身碎骨了。” 谁知话音刚落,坐在主位的老白猿却捋着胡须笑了起来,摇了摇头道:“小子,你倒会给我脸上贴金。我不过是顺势接住你,真正保你无事的,可不是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破坏永远比拯救和建设容易。以悟善的功力,要打死一个凡人,对他而言不过是吹口气的功夫。他那一棒子,看似来势汹汹,实则根本没下死手,他本就无意伤你,你自然不会有事。” 桑小勇闻言一怔,随即想起当时的情景。悟善高高举起铁棒,怒喝声震彻山谷,可铁棒扫过来的瞬间,那股沛然的神力看似凶猛,落在身上时却卸去了十之八九的力道,只余下一股柔劲将他推飞出去。他缓缓点了点头,沉声道:“前辈说的是。他那铁棒虽高高举起,却也是轻轻落下。我虽被推飞数百米,落地时便已察觉,体内经脉、五脏六腑半点损伤都没有。若他真的全力出手,那一棒子下来,恐怕我的五脏六腑早已被震得粉碎,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他确实是无意伤我。” 这话一出,石屋里瞬间安静下来。芦生张了张嘴,满脸错愕,半晌才挠着头嘟囔道:“不能吧?他当时那副恼羞成怒的样子,跟要吃了人似的,怎么会没下死手?我看啊,定是那猴子学艺不精,根本不会打人,空有个花架子!” “放屁!” 石烈立刻瞪了他一眼,沉声道,“你懂个屁!打死人容易,把人打飞数百丈却不伤分毫,这才叫难!那一棒子的力道收放自如,分寸拿捏得丝毫不差,这猴子的武艺,绝对非同一般,只怕那黑蛟都不是他的对手!” 芦生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 老白猿再次开口,语气郑重了几分:“石烈说的没错。他那一棒子,本就是做给黑蛟看的戏,不是真的要伤桑小勇。因为那猴子,从一开始就无意伤你。” 桑小勇眉头紧锁,满脸疑惑地看向老白猿:“前辈,我实在想不通。这悟善,究竟是敌是友?若说是敌,他不该对我手下留情;若说是友,他又为何要放走黑蛟,毁了我们的围剿大计?难不成他真的是愚善,善恶不分,敌我不辨?既要放走黑蛟龙,又要演戏打我而不伤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众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落在老白猿身上,等着他解开这满肚子的疑团。 老白猿捋着颌下雪白的须毛,长长叹了口气,缓缓道:“你们只知他叫悟善,以为这名字只是说他心地善良,却不知这‘悟善’二字,悟的是周全之善,不是妇人之仁的愚善。他不仅仅是心怀慈悲,更是心思细腻,看得比你们所有人都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昨夜黑石坳里,三昧真火的余威渐渐下降,黑石燃尽在即,你们刀劈斧砍了整整两个时辰,却始终伤不到黑蛟的根本,反倒一次次逼得她引爆丹力,与那老君金丹相融。你们只想着杀了她,却没察觉,那黑石的真火余威,看似在伤她,实则是在以火炼丹,助她炼化金丹!若悟善当时不加阻止,任由你们逼她到绝境,等她狗急跳墙,彻底引爆金丹药力,将金丹与妖丹完全相融,将金丹彻底吸收,届时她便是拥有金丹修为的一代妖王,别说你们这百十号人,就是这整片蛮荒地界,恐怕再无一人能降服她!” 这话一出,石屋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 “轰” 的一声炸了锅。石烈猛地一拍大腿,嗓门震得石屋顶都簌簌掉灰,扯着嗓子就喊:“啥?!合着我们哥几个豁出命烧了她两个时辰,不是在杀她,是在给她熬药进补呢?!前辈,您怎么不早说啊!” 第335章 玄锋有迹,蛟府之中藏杀器;群雄振戈,云巅之上立诛盟 芦生更是直接从石凳上蹦了起来,脸都皱成了干包子,哭丧着脸嚷嚷:“我的个亲娘哎!我挖陷阱挖得手都磨出三层水泡,搬黑石搬得腰都快断了,合着我忙前忙后,是给那杀千刀的孽畜搭了个免费炼丹炉?!您老怎么不早说啊!早说我们犯得着费这牛劲吗?” 桑小勇也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语气里带着化不开的自嘲与挖苦:“前辈,我可真是得好好谢谢您。我熬了三个通宵算燃期、布陷阱、定游击的节奏,把黑蛟的每一处破绽、每一丝习性都算透了,合着从头到尾,我算得最准的一步,就是帮着妖怪把金丹给炼明白了。合着您老在旁边看了全程,愣是半句话没提醒?我还当您是坐镇的定海神针,闹了半天您是全程嗑瓜子看戏的吃瓜群众啊?” 老白猿被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怼得老脸一红,捋胡须的手都僵在了半空,干咳了好几声,才摆着手讪讪解释:“咳咳,你们急什么!我这不是也刚琢磨明白吗!正常情况下,老君的三昧真火,别说她一只千年水蛟,就是万年妖王也能烧得魂飞魄散,哪能反过来给她温养金丹?”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点无奈又窘迫的神色,“可坏就坏在,这些炉渣本就是炼化孙悟空时候剩下的,火力本就不是很强,再加上坠入凡尘上千年,里头的真火灵气早就散了七七八八,烧烧皮肉、烫烫鳞甲还行,根本伤不到她金丹的根本。这就像烧开水,火够大能把水烧干烧没,火不够就只能把水焐温了,反倒帮着她把金丹里锁死的药力给一点点焐化开了!那黑石的火力差的太多了,不然你们以为,就凭你们凡人之躯,真的能驾驭得了三昧真火?” 桑小勇闻言点了点头,恍然道:“你说的对,我也一直奇怪,就凭我们这凡人躯体,又如何驾驭得了三昧真火,原来根源在这里。” “那您早点看出来啊?害得我们差点全部丧命!” 芦生又忍不住插了一嘴,满脸的委屈。 “我这不是…… 岁数大了,眼神不好了吗!” 老白猿吹了吹胡子,有点恼羞成怒,又很快泄了气,“一开始我只当炉渣余威足够杀她,哪想到,这黑石灵气散得这么厉害?直到悟善那小子现身,借了他那双带佛性的火眼金睛,才看透了里头的关窍,明白昨天那局到底有多凶险!” 阿蛮不理解的问:“借了他的火眼金睛?什么意思?” 老白猿笑着说:“我与那悟善都是孙悟空身上的猴毛,同根同源,自然心灵相通!他看得到的,我自然也看得明白!” 桑小勇,似乎明白了,问道:“难道您的意思是,悟善看明白了,那黑石无法杀死蛟龙,反而会助他吸收金丹,所以他才故意阻止我们?” 白猿点点头说:“还是你聪明啊!费了半天劲,终于有人能理解我的意思了!” 阿蛮若有所思的说:“难道您的意思是,那悟善是在帮我们!” 老白猿用力的点点头说:“丫头,你总算也明白了!” 三人闻言,瞬间哑了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怒气渐渐褪去,只剩满背的冷汗和后怕。石烈声音都发颤了:“前…… 前辈,您的意思是…… 我们当时…… 差点亲手把那黑蛟,喂成了无人能敌的妖王?幸亏昨天那只猴子,将那黑蛟放走,不然那黑蛟就会借助黑石的力量彻底吸收金丹,成为一代妖王!那猴子所做的一切,其实不是在护着那条黑蛟,而是在帮我们?” 老白猿重重点了点头,面色凝重:“正是如此。那黑蛟体内的金丹,本就是老君炼丹所成,与三昧真火本是同源之力,火力不够的情况下,你们越烧,她吸收金丹就吸收得就越快!一旦,金丹和它体内的妖丹合二为一,恐怕它无人能敌了!” 石烈攥紧了拳头,脸色煞白,半晌说不出话来。他只想着拼死杀蛟,却从没想过,自己拼尽全力的攻击,竟然是在助纣为虐。 桑小勇也心头一震,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看向老白猿,沉声道:“那依前辈所言,这黑蛟如今…… 实力已经更上一层了?” “不错。” 老白猿点了点头,面色愈发凝重,“她虽被真火灼伤了皮肉经脉,可金丹药力,已经被她炼化了十之八九。” 阿蛮闻言,眼眶瞬间红了,急声问道:“难道我们就真的再没别的办法,斩杀这孽畜了么?难道要看着它成为一代妖王,继续祸害苍生,而无所作为么?” 老白猿摸了摸颌下的胡须,沉声道:“非也。我们这些修行之人,夺天地之造化,守天地正气,又岂能坐视它祸害苍生?我和悟善乃是齐天大圣的猴毛所化,就算拼上全部修为,也定会诛杀这个妖孽!” 桑小勇也缓缓攥紧了拳,眼底闪过决绝的寒芒:“黑石炼火阵是我设计的,如今它功力大成,我难辞其咎,就算拼上性命,我也要诛杀此妖!” 石烈立刻应声:“桑公子说的是!就算豁出我这条命,我也一定要杀了那孽畜!只是…… 这妖孽本来就不好对付,如今又几乎吸收了那半颗仙丹,功力大涨,我们又该如何对付呢?” 芦生苦着脸连连摆手:“要我说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自古邪不胜正,自有高人对付它,我们不如先逃走,等遇到了高人再回来,斩杀此妖!事不宜迟,我们赶紧收拾铺盖卷,转移阵地吧!” 说罢,芦生就要收拾行李跑路,却被石烈拦住! “住嘴!” 石烈怒声喝止,一把将芦生像提溜小鸡仔一样提起来,目眦欲裂,“你这个懦夫!再说撤退,散伙之类扰乱军心的话,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白猿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二人稍安勿躁:“诸位不必太过忧心。昨夜一战,虽然帮她吸收了金丹,可她身受重伤也是不争的事实,没有三五个月的静心调理,根本恢复不过来,更别说彻底融合金丹了。”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郑重:“这三五个月,就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若能趁此机会杀了她,还能救下这一方苍生;若是错过了这个窗口期,等她彻底融合金丹,修成妖王实力,便是天下大害,届时再想杀她,难如登天!” 这话一出,众人刚提起来的心又沉了下去。芦生苦着脸道:“杀?怎么杀啊?我们最厉害的杀招黑石炉渣已经用完了,连最后的底牌猴毛都站在了她那边,我们拿什么杀她?” 众人看了看这位自认为天下第一聪明的人,无奈的摇了摇头,原来大家解释了半天,这芦生还没有明白过来,那猴子不是敌人! 白猿无奈的看了看芦生道:“怎么办?需要给他再解释一遍么?” 阿蛮摆摆手说:“不必!让他自己慢慢领悟吧!” 石烈满脸颓然,却依旧咬着牙不肯松口:“就算是拼了这条命,我也一定要杀了那孽畜!只是…… 我们如今连能破开她鳞甲的兵刃都没有,黑石矛根本刺不穿她的防御,这……” 桑小勇也缓缓攥紧了拳,眼底闪过一丝落寞,沉声道:“可惜我的玄铁唐刀,当日与几只锯齿虎大战时,不慎坠下了悬崖,至今不知所踪。若是我的唐刀在手,未必不能破开她的鳞甲,破她的内丹。” 谁知就在这时,老白猿却忽然笑了起来,对着桑小勇摆了摆手道:“小子,别急。你那把唐刀的下落,我知道。” 桑小勇猛地抬头,眼中瞬间亮起光,急声问道:“前辈,您说什么?您知道我的唐刀在哪里?” “自然知道。” 老白猿捋着胡须,笑意更深,“你的玄铁唐刀,就在黑水潭底,那黑蛟的洞府之中,被她挂在偏室的墙上,做了摆件。” 桑小勇满脸错愕,连忙追问:“前辈,您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您去过黑水潭底?” “我不曾去过。” 老白猿摇了摇头,缓缓道,“我与那悟善,本就同根同源。他是大圣的毫毛所化,我也是大圣猴毛所化,我们之间,本就有心性相通的感应。悟善进了黑水潭,见了你的唐刀。” 他看着众人震惊的目光,继续道:“悟善如今留在黑水潭,根本不是真的要护着那黑蛟,是在考验她,点化她正道坦途,就是要看她是否真能洗心革面,痛改前非。若是她真能一心向善,他便尽心度化,积一场功德;可她若是阳奉阴违,执迷不悟,他就会亲自动手,诛杀此妖!” 话音落下,石屋里再次安静下来。众人脸上的颓然、绝望、不甘,渐渐被一丝光亮取代。 桑小勇望着窗外翻涌的云海,缓缓握紧了拳,眼底的落寞尽数散去,再次化作了决绝的战意。 第336章 灵猴得意,蛟府席间泄丹秘;妖蛟藏奸,绡帐屏前施媚态 潭底洞府的夜明珠暖光融融,黑蛟捧着那本《显密圆通真妙诀》,指尖在绢布上反复摩挲,眼底却没半分潜心修行的沉静,反倒藏着挥之不去的焦躁。方才悟善那一番论道,字字句句都敲在她心上,可越是琢磨,她便越觉得那正道修行之路遥遥无期,远不如自己千年以来的邪修法门来得迅猛。 她抬眼看向坐在石桌边翻着古籍的悟善,见他周身金光流转,即便是随意坐着,也带着一股源自仙胎本源的精纯灵气,不由得心头一动,软着声音凑上前去:“上仙,弟子心中一直有个疑惑,不知当问不当问。” 悟善抬眼瞥了她一眼,合上古籍笑道:“有话便说,不必藏着掖着。” “上仙怎会对斗战胜佛的过往、还有这修行大道的关窍,知道得这般清楚?就连菩提祖师传下的根本法门,您都能随手取来,弟子实在好奇得紧。” 黑蛟眨着一双水盈盈的眸子,一副全然懵懂求教的模样。 这话正戳中了悟善的得意处,他当即一拍石桌,挺胸昂首笑道:“你当我是谁?我本就是齐天大圣身上拔下来的毫毛,与他同根同源,同魂同念!他当年在斜月三星洞听菩提祖师讲道,我便在他身上听着;他闹天宫、闯地府、西天取经,桩桩件件,我哪一件不知晓?莫说这根本法门,就是他七十二变的诀窍、筋斗云的心法,我也烂熟于心!” 他越说越高兴,手舞足蹈全然没了防备,顺嘴便往下说道:“也是你这孽畜有造化!黑石坳里那一场火,看着是烧得你皮开肉绽,实则那三昧真火余威,竟帮你把老君金丹的药力炼化了十之八九,再过些时日,你便能彻底融合金丹,到时候……” 话刚说到一半,悟善猛地顿住,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暗叫一声不好。他本就防着黑蛟知晓自己金丹大成的事,免得她骄纵妄为,谁知一时得意,竟把这最要紧的事给说了出来。 他连忙干咳两声,话锋急转,脸色一沉,换上了郑重肃穆的神情:“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金丹之力虽是造化,可也是一把双刃剑。你千年以来杀生无数,罪孽滔天,若是不能一心向善,走正道修行,洗去满身罪孽,就算金丹大成,也终究是邪魔外道,届时天谴降临,定叫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黑蛟闻言,心头先是猛地一跳,一股狂喜险些冲破胸膛 —— 原来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快要将金丹彻底炼化了!可面上却半点不敢显露,连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瑟瑟发抖地叩首道:“弟子谨记上仙教诲!弟子一定洗心革面,摒除邪念,潜心修行正道,绝不敢再行差踏错半步!” 自那日后,黑蛟果然收敛了性子,每日捧着那本《显密圆通真妙诀》,端坐在洞府里打坐修行,平日里连荤腥都不沾了,只吃些潭底的莲藕鲜果,一副诚心向道的模样。可入了魔道千年,早已被贪嗔痴念浸透了骨血,想要回头走那枯寂的正道,又谈何容易? 她照着口诀打坐修行,半日下来,只觉得浑身气血滞涩,非但没半分精进,反倒觉得体内的金丹之力隐隐躁动,远不如她从前的邪修法门,吞吃生魂血肉便能快速增长修为来得痛快。越是修行,她便越觉得枯燥乏味,心底的邪念也如同野草一般,疯长起来。 这日趁着悟善出洞府散心,黑蛟连忙从寝卧的暗格里,翻出了一本封皮发黑的古籍 —— 这是她千年以来赖以修行的邪修法门,上面记载着采补本源、吞吃灵胎以助修为的秘术。她指尖划过书页上 “采仙元,融金丹,一步登仙” 的字句,眼底瞬间亮起了贪婪的光。 悟善乃是齐天大圣的毫毛所化,本源带着仙佛灵气,更是与孙悟空同根同源,若是能采了他的原阳,或是干脆将他吞吃入腹,吸收了他的本源灵气,别说彻底融合这半颗金丹,就算是修得与齐天大圣一样的神通,也不是不可能! 邪念一起,便再也压不下去。黑蛟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当即合上古籍,开始筹谋起来。 待到第二日午后,洞府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便是重物落地的闷响。悟善正坐在石桌边琢磨着怎么把那把唐刀顺走,听到动静,当即纵身跃起,火眼金睛一扫,便朝着寝卧处奔去:“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刚一把掀开鲛绡帐,悟善便猛地顿住了脚步,火眼金睛瞬间眯起。只见寝卧的狐裘软榻之上,黑蛟光溜溜的,只身着一袭半透明的薄纱,雪肤花貌在夜明珠的光晕下若隐若现,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头,一双水眸含着雾气,正楚楚可怜地望着他。见他进来,她非但没有遮掩,反倒缓缓起身,腰肢款摆,朝着他一步步走来,举手投足间,尽是勾魂夺魄的媚态。 洞府四周的石壁之上,悄无声息地泛起了一层淡蓝色的水纹禁制,将整个寝卧封得严严实实,连一丝风都透不出去 —— 这是黑蛟早已布下的困阵,只要她心念一动,禁制便会瞬间收紧,就算是散仙修为,也难轻易破开。 悟善当即闭了眼,猛地转过身去,厉声喝道:“成何体统!还不快把衣服穿好!” 说罢便要朝着门外走去。 可他刚迈出两步,黑蛟便已闪身拦在了他的身前,柔若无骨的身子顺势往他身上靠去,纤纤玉指轻轻划过他胸前的金甲,吐气如兰:“上仙急着走什么?弟子身子不适,腹痛难忍,才叫上仙前来相助,难道上仙就这般狠心,眼睁睁看着弟子受苦吗?” “你身子不适,便该好好调息,穿成这般模样,成何体统!” 悟善身子一僵,连忙后退半步,避开了她的触碰,眉头紧锁,“我传你的修行法门,便是教你固本心、屏邪欲,你如今这般,便是把我的话全当耳旁风了?” 第337章 妖蛟献媚,绡帐深处藏歹意;灵猴脱身,潭府之中取玄锋 “弟子哪里敢忘了上仙的教诲。” 黑蛟抬眸望着他,眼底满是缠绵的情意,指尖依旧缠上了他的手腕,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只是自打上仙来了这潭底洞府,弟子便日日念着上仙,满心满眼都是上仙的身影。弟子倾慕上仙神威,更敬上仙慈悲,只想与上仙朝夕相伴,结为道侣,还望上仙成全。” 她说着,便要往悟善怀里钻去,媚术催到了极致,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粉雾,便是千年修行的精怪,沾了这粉雾也要心神失守,任她摆布。 可悟善本就是大圣毫毛所化,火眼金睛能勘破世间一切虚妄媚术,更何况他跟着大圣西天取经,什么妖魔鬼怪的媚术没见过?这点手段,在他眼里不过是雕虫小技。他当即闭了气息,抬手推开她,沉声道:“住口!修行之人,首当戒除七情六欲,你这般放纵色欲,执念情爱,迟早要坠入魔道,到时候修为尽毁,悔之晚矣!” “上仙这话,怕是怕坏了自己的修行吧?” 黑蛟非但没有收手,反倒贴得更近了,双臂环住了他的胳膊,脸颊蹭着他的金甲,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弟子对天发誓,对您是真心实意的。若是能与上仙长相厮守,别说什么仙果正果,就算是不做神仙,陪您一同坠入魔道,弟子也心甘情愿,毫无怨言。” “糊涂!” 悟善眉头皱得更紧,只觉得这妖物冥顽不灵,“七情六欲若是不能自控,便如同洪水猛兽,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你千年修行不易,怎能为了一时虚妄的情爱,自毁前程?” 这话一出,黑蛟脸上的柔媚瞬间褪去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恼羞成怒的戾气。她猛地松开手,后退半步,冷笑着看着悟善:“怎么?上仙这般推三阻四,莫不是看不上我?我生得这般容貌,难道还入不了上仙的眼?若是真心相爱,便是一同入了魔,又能如何?” 她说话间,周身的妖气骤然暴涨,四周的水纹禁制瞬间亮起刺眼的蓝光,整个寝卧的温度骤然下降,一股刺骨的杀意从她眼底翻涌而出。她心里早已打定主意:这油盐不进的猴子,若是软的不行,便来硬的。今日若是采不到他的真元,便干脆将他打杀了,吞吃入腹,照样能吸收他的本源灵气! 悟善的火眼金睛早已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不仅是她眼底翻涌的杀机,还有那早已布好、随时能收紧的困杀禁制。他心里咯噔一下,暗自掂量:自己不过是一根毫毛所化,只有散仙修为,这黑蛟如今金丹十之八九已经炼化,真要动起手来,自己绝非她的对手,今日若她强行动手,自己怕是要命丧于此。命丧于此也就罢了,怕是怕连名声都要坏了。 他心思急转,眼底的厉色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恍然又痴迷的神情,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上前一步,伸手便将黑蛟揽进了怀里,低头便在她光洁的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哈哈哈,如此美娇娘,我又何尝不心动呢?我不过是一根猴毛所化,能有如此美貌佳人看的起我,想要和缠绵一番,做患难夫妻,那是我悟善的造化!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拒绝呢?方才不过是试试娘子的真心罢了!” “真的?” 黑蛟瞬间愣在了原地,全然没料到他竟会突然转变态度,感受着他怀里的温度,还有那亲昵的动作,先前的恼羞成怒瞬间烟消云散,心底涌上一股得意。她顺势往悟善怀里钻得更深,双臂环住他的脖颈,指尖划过他的下颌,媚笑道:“原来上仙是在逗我?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上仙真的铁石心肠,半点都不动心呢。” 猴子摆手笑道:“怎么会呢?娘子这般婀娜多姿!哪个蠢男人会拒绝呢?” 蛟龙道:“如此甚好,那就让我们共度良宵吧!” 她说着,便要抬手去解悟善的金甲,身子贴得更紧,想要更进一步。 猴子心里暗骂:“丑东西,明明是白天,哪里的良宵,你这不要脸又没文化的东西!” 悟善连忙伸手按住她的手,故作无奈地推开她,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意,挠了挠头道:“哎呀,娘子别急,今日可不行。” 黑蛟一愣,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为何不行?” “一来,今日不是黄道吉日,不宜行房,怕是冲撞了我们的缘分;二来,” 悟善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害羞的笑意,“我跟着大圣吃了上千年的素,清心寡欲惯了,如今精力不足,若是草草行事,岂不是委屈了娘子?总得好好滋补一番,养足了精神,才能不辜负娘子的一番情意啊。” 黑蛟闻言,顿时笑靥如花,只觉得这猴子竟是这般贴心,哪里还有半分怀疑?她伸手点了点悟善的额头,娇笑道:“我当是什么大事呢!这点小事,有何难的?相公在此稍等,我这就去山林里,给你抓些牛羊虎豹来,听说那极北之地的猛犸象腰子最是大补,我也给你弄来几只,保管相公补得精力充沛,称心如意!” “那就有劳娘子了。” 悟善对着她作了个揖,脸上带着腼腆的笑意,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黑蛟满心欢喜,当即化作一道黑风,掀开门帘冲出了洞府,直奔山林而去,满脑子都是采了这猴子的真元,彻底融合金丹,一步登仙的美梦,半点都没察觉到身后的异样。 听着黑蛟的妖气彻底消失在黑水潭外,悟善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长长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暗道:“好险好险!幸亏俺老孙意志坚定,又有火眼金睛勘破虚妄,不然今日被这孽障采了真元,岂不是白费了大圣的本源修为?真要动起手来,我还真打不过她,若是被她来硬的,吃亏的还是我自己。罢了罢了,这龙潭虎穴,可不能再久留了!” 他当即不再犹豫,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金光窜进了偏室,一眼便看到了挂在墙上的那柄玄铁唐刀。他伸手一抄,便将唐刀握在手里,只觉入手沉坠,锋锐无匹,果然是柄能破开黑蛟鳞甲的好兵器。 “桑小子,你的刀,俺给你带回来了!” 悟善咧嘴一笑,将唐刀往身后一背,再不敢多做停留,当即念动口诀,化作一阵清风,悄无声息地穿过水纹禁制,冲出了黑水潭底的洞府,直奔山巅云海间的云端桃园疾飞而去。 潭水翻涌,金光一闪而逝,只余下空荡荡的蛟宫,还有那本被扔在软榻上的《显密圆通真妙诀》,被穿堂的暗流吹得哗哗作响,如同一场荒唐的笑话。 第338章 灵猴逞骄,荒岭途中炫妙算;凶蛟藏奸,青石崖畔藏杀机。 黑水潭的寒浪犹在身后翻涌,悟善背负玄铁唐刀,化作一道清风掠出密林,直往山巅桃园的方向疾行。刚脱龙潭虎穴,又顺走了斩蛟利刃,他正是志得意满,一边御风飞驰,一边晃着脑袋哼着山野小调,金甲流光随着动作晃得林间雀鸟四散惊飞,早把方才潭底的险局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等回了桃园,定要把这事从头到尾添油加醋,跟老白猿和桑小勇好好显摆一番。当初这群人还当我是非不分、护着恶蛟,如今瞧瞧,俺不仅摸透了那孽畜的底细,顺回了斩蛟的利刃,还把她戏耍得团团转。这等本事,就算是大圣本尊见了,怕也要夸奖俺一番!等那黑蛟从极北之地跑回来,见洞府空了、唐刀没了,非得气得把黑水潭掀个底朝天不可。桑小勇这群人,就等着好好崇拜俺这个有勇有谋的神猴吧!哈哈哈! 一想到黑蛟气急败坏的模样,还有桑小勇满眼崇拜的眼神,他便忍不住在心里偷笑,只觉这一趟潭底之行,当真是风光无限。 谁知刚转过一道山坳,前方山道的青石之上,竟赫然立着一道身影。玄色侠客劲装利落飒爽,腰间束着嵌铜钉的宽幅革带,内搭的金丝软甲隐泛流光,眉眼凌厉锋锐,正是桑小勇。 悟善当即收了风势,落定在他面前,挠着后脑勺一脸诧异:“咦?桑小子,你怎么在这里?不在桃园里待着,跑这荒山野岭来做什么?” 他心里先是微微一顿,随即便松了口气:想来是老白猿跟他们通了气,知道他孤身入了潭底,这群人终究是放心不下,怕俺老孙暴露,遭了毒手。也是,那黑蛟凶名在外,他们多半是怕俺孤身犯险,要吃什么苦头。 “悟善前辈安好,白猿前辈已经把前因后果都与我说了。” 桑小勇开口,声音听不出半分喜怒,只淡淡抬眼扫过他背后的唐刀,“我怕你孤身入潭,应付不来那黑蛟的阴招,特意来半路接应你。” “嗨!你们也太小看俺了!” 悟善闻言当即拍着胸脯哈哈大笑,得意劲儿瞬间涌了上来,心里更是不以为然:“接应?俺连大圣闹天宫的大场面都跟着见过,更随大圣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得道成佛,区区一只水蛟的洞府,还能困得住俺?你们这群凡人终究是眼界浅,竟把俺想得这般不济。” 他拉着桑小勇便滔滔不绝地显摆:“那孽畜的心眼子加起来,还没我一根毫毛多!我先是拿断肠草、毒蝎子搓了药丸,骗她是疗伤圣药,吃得她上吐下泻,连站都站不稳;后来她色迷心窍,贪图俺的美色,想采俺的真元,我随便编了个由头,骗她去极北之地找猛犸象腰子大补,她竟真信了!现在说不定已经走到北极去了。趁着她滚蛋的功夫,我顺顺当当地把你的唐刀从她洞府里取出来了!就这点伎俩,还想困得住俺?哈哈哈!” 他越说越上头,只觉自己这番操作天衣无缝,连变化之术都没动用,就把千年黑蛟耍得团团转,满心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哪里还有半分警惕?连火眼金睛都收了起来,全然没心思去辨眼前人的虚实。 他手舞足蹈、眉飞色舞,说得唾沫星子横飞,半点没留意,对面的桑小勇自始至终面无表情,既没有失而复得的欣喜,也没有听闻戏耍黑蛟的畅快,只垂着眼,指尖微微蜷缩,脸上无半分波澜,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缕极淡、几乎不可察的阴翳。 直到悟善说得口干舌燥停了下来,桑小勇才缓缓抬眼,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原来如此,悟善前辈果然好手段。原来你费了这么多心思,竟是帮我取回了唐刀,当真是用心良苦啊。” 听得桑小勇夸赞,悟善更是得意,拍着胸脯大笑:“哪里哪里,只怪那黑蛟太蠢太弱,我不过略施小计便得手了,实在是轻而易举。区区小妖,你也不必过于崇拜俺,等俺下次降了大妖,你再崇拜也不迟!” 桑小勇往前迈了半步,伸出手:“既然如此,便请把唐刀交还于我吧。” 悟善正得意忘形,半点疑心没起,只当他是急着拿回随身兵器,心里还暗笑:这小子丢了唐刀怕是急坏了,也是,这刀是他行走江湖的傍身之物,跟随多年,如今失而复得,换谁都得急着拿回去。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刚见着兵器就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实在是有失大侠体面!” 悟善乐呵呵地反手从背后抽出玄铁唐刀,抬手便要递过去。 可就在唐刀即将触到桑小勇指尖的刹那,他的火眼金睛骤然扫过对方周身 —— 那身上哪里有半分凡人的阳气?皮肉之下翻涌的,分明是黑水潭底那股熟悉的阴寒妖气,还有与老君金丹同源的炽烈气息! 悟善脑子里 “嗡” 的一声炸响,方才的得意瞬间烟消云散,只剩刺骨的寒意和滔天悔意。坏了!我怎么光顾着显摆,竟忘了开眼辨真伪!这荒山野岭,桑小勇一个凡人侠客,就算身手再好,怎会孤身跑到这里接应?黑水潭离桃园隔着数十里山路,他就算要接应,也该和老白猿、石烈他们同来,怎会独自一人?! 悟善浑身汗毛倒竖,手里的唐刀猛地往回一收,纵身便要后撤,厉声大喝:“不好!中计了!” 可他转身的动作终究慢了一步。他心里暗骂自己混账,平日里跟着大圣见惯了妖魔的伪装变化,今日竟被这点小伎俩蒙骗,全是得意忘形害了自己!他当即就要驾云遁走,可周身风势刚起,一股磅礴巨力便已席卷而至。 眼前的 “桑小勇” 脸上骤然扯出一抹狰狞狞笑,身上的侠客劲装寸寸撕裂,面皮从中破开,露出底下青黑锃亮的蛟鳞。额头两侧猛地鼓出两尺长的漆黑蛟角,上面盘绕着暗金色纹路;一双清亮眸子,此刻化作金红色竖瞳,眼中爬满血色纹路,凶光毕露。双手瞬间暴涨,化作森白锋利的五爪龙爪,指尖泛着淬毒般的寒芒;下半身彻底化作水桶粗细的黑蛟巨尾,鳞片开合间裹挟着刺骨腥风,只听 “呼” 的一声破空锐响,便如钢鞭般横扫而至,死死缠住悟善的腰身,将他整个人凌空勒住。玄铁唐刀也 “当啷” 一声坠落在地。 第339章 妖蛟吸元,鳞甲光中化龙相;灵猴省过,神魂散处悔骄心 不过瞬息之间,原地哪里还有半分侠客模样?只剩一个半人半蛟的凶物,上半身虽还留着人形轮廓,却覆满了坚硬鳞甲,下半身粗壮的蛟尾死死锁着悟善,周身妖气冲天,将整片山坳都罩在了阴寒之中。 悟善被勒得眼前发黑,心里瞬间凉了半截。他太清楚自己的底细了,不过是大圣身上的一根毫毛,只有散仙修为,真要论硬实力,本就比不上炼化了十之八九金丹的黑蛟。如今被她近身缠住,一身本事十成里倒有七成施展不开,硬拼绝无胜算。 “怎么?不得意了?不吹嘘了?你继续倒是吹嘘你的丰功伟绩啊?” 黑蛟的声音变得沙哑尖利,金红竖瞳里翻涌着滔天怨毒与怒火,蛟尾猛地收紧,勒得悟善浑身筋骨咔咔作响,“我对你掏心掏肺,一心想与你结为道侣,你竟三番五次戏耍于我!你当我不知道你喂我吃的是毒虫毒草?当我不知道你一心想盗走唐刀?你的虚情假意,真是让我失望透顶!我本想与你做一对快活夫妻,你却毫不珍惜,非要帮着那群人对付我。既然你无情,就休怪我无义!今日我便吞了你,再去杀了你的那群朋友,让你们到阴曹地府里再去讲什么有情有义!” 悟善心里又气又悔,气的是这孽畜翻脸比翻书还快,前一刻还柔情蜜意,此刻便要痛下杀手;悔的是自己太过托大,明知她心机深沉,竟还毫无防备地在她面前露了底,落得这般被动境地。 可他纵然满心悔恨,嘴却硬得出奇,纵声大笑:“哈哈哈!好一个恬不知耻的丑东西!你滥杀无辜、吞噬生灵,本就是个冷血无情的孽障,说什么对我有情有义,不过是想采我真元,助你炼化金丹罢了!就算你吞了我、融了金丹,也躲不过天道雷劫!我祝你早日天打雷劈,葬身天火天雷之下,魂飞魄散,死无葬身之地!” 黑蛟也怒极反笑:“哈哈哈!你就骂吧,外面风大,不如进我肚子里,再慢慢骂。好郎君,就让为妻好好疼疼你吧!” 话音落,她猛地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两排尖利獠牙,一股磅礴无比的吸力从她口中爆发而出。悟善只觉周身经脉像是要被生生撕裂,一缕缕源自齐天大圣本源的精纯仙佛灵气,不受控制地从他七窍、毛孔里喷涌而出,尽数被黑蛟吸入口中。 他心中大骇 —— 这灵气是他的立身根本,是大圣本源赋予他的修为,一旦被吸光,他便会变回一根毫无生气的毫毛,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他拼命想要锁住周身灵气,可黑蛟的吸力太过霸道,她体内的金丹之力又与他的大圣本源隐隐相引,他根本拦不住灵气的疯狂外泄。 “孽畜!你敢!” 悟善又惊又怒,拼命催动周身法力,双拳裹着金光狠狠砸在蛟尾之上,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想着就算打不伤她,也能逼她松一松蛟尾,给自己留一丝脱身的机会。可他本就只是散仙修为,黑蛟如今炼化了十之八九的金丹,鳞甲坚硬如铁,这一拳砸下去,竟连半分痕迹都没留下。 他被那股吸力扯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周身的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身形渐渐变得虚幻,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变得艰难。绝望一点点漫上心头,他这才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低估了这黑蛟。她哪里是个只会用媚术的蠢物?她分明是步步为营,先是假意示弱,再是假意倾心,最后算准了他得意忘形的性子,在半路设下了这必死的局。 而黑蛟却越吸越亢奋,周身的鳞甲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原本漆黑的蛟角上,金色纹路越来越亮,龙爪与蛟角都在缓缓生长,渐渐显出了几分真龙之相。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嘶吼,蛟尾又收紧了几分,看着悟善越来越虚弱的样子,得意地狂笑起来:“果然!果然吸收了你这大圣本源,能助我彻底融了这金丹!我现在能感觉到,体内的金丹和妖丹,马上就要彻底融为一体了!等我吸光了你,便能化蛟为龙,羽化成仙,真正跳出三界,飞升上界!” 悟善听着她的狂言,心里只觉得可笑又可悲。这孽畜只看到了大圣的神通,却没看懂大圣成道的根本,只想着走捷径吞吃本源,却不知逆天而行,终究会被天道反噬。就算他今日死在这里,这黑蛟也绝不可能得偿所愿。 “蠢货……” 悟善气息奄奄,却依旧扯着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火眼金睛里满是桀骜与不屑。就算是死,他也不能丢了大圣的脸面,绝不能在这孽畜面前露半分怯意。“难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强大如齐天大圣,在花果山上只因为一念之差放纵私欲,便会引来六魔二鬼,坠入魔道,被阴曹地府勾走魂魄。你这种千年邪修的孽障,就算真的化蛟为龙,也不过是逆天而行、一旦入了魔道,只会加速你的灭亡!届时天神临凡,就是你的死期!千年修行一朝散尽,魂飞魄散,何必……” “你找死!” 这话正戳中了黑蛟的痛处,她瞬间恼羞成怒,双目赤红,猛地催动全身妖力,吸力暴涨数倍。悟善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的灵气像是开了闸的洪水般疯狂外泄,连维持身形都变得困难,意识渐渐开始模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大圣本源的联系正在一点点变弱,周身的金光快要彻底熄灭,就连火眼金睛,也快要看不清东西了。 他心里泛起一阵铺天盖地的自嘲。 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从黑石坳拦下众人,他便觉得自己算无遗策,既看透了真火助妖的关窍,又想着度化黑蛟,积一场功德,在大圣面前也能露个脸。他自以为看透了黑蛟的贪嗔痴,却没看清自己骨子里的好胜与虚荣;他嘲笑黑蛟急于求成走捷径,自己却也因为一时的得意,放松了最基本的警惕。 他还以为自己戏耍了黑蛟,从龙潭虎穴里全身而退,何等风光。谁知刚出潭口,就栽在了这孽畜的手里,连对方的伪装都没看出来。他甚至能想到,黑蛟根本就没去什么极北之地,怕是他刚一出洞府,她就折返了回来,一路跟着他,算准了他会走这条山路,早早在这里布好了局等着他。他一路得意洋洋,毫无防备,就这么一头撞进了陷阱里。 第340章 惊雷破劫,荒坳石间留遁影;妖蛟噬元,云涛深处起杀心 他本是大圣身上的毫毛,生来带着佛心与神通,本该护佑苍生,斩妖除魔,如今却要被一只千年水蛟吸光本源,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若是大圣知道了,怕是要笑他没用,连只水蛟都对付不了,还丢了他齐天大圣的脸面。还有桃园里的老白猿、桑小勇他们,若是知道他就这么栽了,怕是也要悔不该当初信了他。 罢了,罢了,这下是真的死定了。 他心里最后一点挣扎的力气也快要散了,只想着,就算是死,也不能让这孽畜好过,就算只剩最后一丝灵气,也要崩掉她两颗牙。 就在他意识即将沉沦的刹那,天空之上骤然乌云汇聚,狂风卷着碎石呼啸奔腾,只听 “轰隆” 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一道紫金色惊雷撕裂云层,裹挟着煌煌天威,不偏不倚,正好劈在黑蛟的蛟尾之上! 那一瞬间,悟善原本涣散的意识骤然清醒,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机会!这是唯一的生机!天道有眼,这孽畜逆天而行引来了雷劫,他若是抓不住这个机会,便真的万劫不复了! “啊 ——!” 黑蛟猝不及防,被惊雷劈得浑身焦黑,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勒着悟善的蛟尾瞬间松了大半,吸力也骤然停了。她的妖力出现了一瞬的凝滞,周身禁制也露出了破绽! 就在她分神吃痛的刹那,悟善拼尽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灵气,脑子里飞速闪过大圣亲传的分身术口诀,不敢有半分迟疑,心念急转,催动了分身术 —— 本体化作一缕微不可察的金光,借着惊雷的掩护,卷走地上的唐刀,遁入了林间的乱石缝隙。他心里清楚,自己这点残余灵气根本撑不了多久,必须留个假身稳住黑蛟,否则她反应过来,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于是只留一个凝聚了大半表象的分身,依旧被她缠在尾上,又以一根树枝化作唐刀模样,留在原地。 不过瞬息之间,黑蛟便缓过了神,看着怀里气息奄奄的悟善,只当他已是瓮中之鳖,再无反抗之力。石缝里的悟善屏住呼吸,连一丝灵气都不敢外泄,心脏狂跳不止,生怕她看出分身的破绽。 黑蛟咬着牙再次催动妖力,张口便要将他剩余的灵气尽数吸光。可就在她吸力爆发的瞬间,只听 “噗通” 一声轻响,怀里那道金甲身影骤然消散,只余下一根枯黄干瘪的猴毛,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黑蛟猛地一愣,看着那根猴毛,先是错愕,随即便是滔天的暴怒,仰天发出一声震彻山林的蛟啸,龙爪狠狠一挥,便将旁边的巨石拍得粉碎。碎石飞溅间,整片山坳的树木都被她的妖气拦腰扫断。 悟善缩在石缝里,大气都不敢喘,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太清楚黑蛟的性子了,若是被她发现自己还活着,定会不顾一切地搜遍整座山,到时候他这点残余的灵气,根本躲不过她的探查。 可她翻遍了周遭,再也找不到半分悟善的气息,只当他本源已被自己吸光,只剩这根毫无用处的空壳,早已魂飞魄散。暴怒之余,又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 黑蛟自言自语地狂笑:“难不成是被我吸干了,化为原形了?哈哈哈!大圣猴毛,也不过如此!” 悟善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她没发现。只是一想到自己大半的本源灵气都被她吸了去,又忍不住一阵肉疼,还有深深的后怕。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原本青黑的鳞甲,此刻竟透出了璀璨的金光,五根龙爪锋利如刀,轻轻一握,便有破空的锐响;身后的蛟尾轻轻一扫,便将青石地面扫出一道深沟,开山碎石的力量,比之前暴涨了数倍不止。她心念一动,足下便升起一团漆黑的祥云,稳稳托着她凌空而起,竟真的悟透了腾云驾雾的法门! 黑蛟低头看着那根枯黄的猴毛,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 “果然还是不够。” 吸收了悟善大半的本源灵气,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金丹与妖丹只差最后一步,便能彻底相融。而方才悟善与白猿同根同源的气息,她此刻记得清清楚楚 —— 那老白猿,也是齐天大圣的毫毛所化! “我能感觉到,体内的金丹与妖丹只差最后一步,便能彻底相融了。那老白猿与悟善同根同源,若是能把他也一并吸收了,别说彻底融合金丹,就算是立刻化蛟为龙,飞升上界,也绝非难事!” 石缝里的悟善听得一清二楚,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坏了!这孽畜竟把主意打到老白猿身上了!老白猿虽性子沉稳,修为比他高,却素来潜心参悟大道,不擅拳脚搏杀。若是这孽畜真的闯进桃园,以老白猿和桑小勇众人的身手,根本抵挡不住,大概率会全军覆没,到时候桃园里的所有人,都要遭她毒手!这祸是他闯出来的,绝不能让桃园里的人替他买单! 她心念电转,周身妖气骤然收敛,金光一闪,竟瞬间化作了悟善的模样 —— 头戴凤翅紫金冠,身着锁子黄金甲,手握一根金光熠熠的铁棒,连眉眼间的桀骜与跳脱都分毫不差。她学着猴子的模样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又晃了晃手里的铁棒,咧嘴一笑,连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与真正的悟善别无二致。 石缝里的悟善看着她模仿自己的模样,气得牙根痒痒,却半点不敢出声。他心里暗暗发誓,等她走后,定要第一时间赶回桃园,揭穿她的阴谋,就算拼上最后一丝灵气,也绝不能让她害了桃园里的人。 黑蛟驾起黑云,抬眼望向山巅云海深处的云端桃园,金红竖瞳里闪过一丝阴狠的笑意。 桃园里的那群人,还有那根同根同源的猴毛,她来了。 看着她驾云远去的背影,悟善才敢从石缝里钻出来。他身形踉跄,脸色惨白,却不敢有半分停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桃园的方向疾奔而去。 他知道,一场更大的劫难,正在云端桃园里,等着所有人。 第341章 壮士盟心,桃岭云间明死志;灵猴践诺,危途尘里带刀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北宋群英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2章 宝刀复得,群雄帐下定奇计;恶蛟伪形,桃岭门前露诡踪 “嗨,区区一只水蛟,还能真要了俺老孙的命?” 悟善咧嘴一笑,摆了摆手,却因动作太大扯动了伤势,疼得龇牙咧嘴,随即反手将玄铁唐刀递到桑小勇面前,语气郑重,“桑小子,你的刀,我给你带回来了。有这刀在,我们便能破开她的鳞甲,伤她的根本。” 桑小勇双手接过唐刀,入手沉坠,熟悉的冰凉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全身,锋刃上的寒光依旧凛冽逼人。他眼底瞬间燃起熊熊战意,对着悟善深深一揖:“多谢前辈!大恩不言谢!待我斩了黑蛟,定请前辈痛饮好酒,饱餐美食!” 悟善摆了摆手,扶着石桌缓缓坐下,喘了两口粗气,脸色凝了几分:“这黑蛟吸了我大半本源灵气,金丹已炼化了十之八九,实力暴涨,几近脱蛟化龙,硬拼我们绝不是对手。不过我们联手,尚有一战之力,只是不能硬闯,必须智取。” 众人闻言,纷纷围拢上来。石烈急声问道:“前辈,智取?我们该怎么个取法?您尽管吩咐,我们刀山火海,绝无二话!” 悟善当即将自己半路被黑蛟伪装成桑小勇算计、被吸走大半灵气、借天雷侥幸脱身,又听闻黑蛟打算幻化成他的模样混进桃园,骗取老白猿信任,趁机吞掉其本源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末了又补充道:“我当时遁走时,留了个凝聚了大半表象的假身,还用大圣的变化术,拿树枝变了把假唐刀留在原地。那孽畜眼神不济,定看不出真伪,必会拿着这把假刀当幌子,来骗你们的信任。” 话音落下,石屋里瞬间一片哗然。“这孽畜也太狡诈恶毒了!竟然还想假扮前辈来骗我们!” 石烈气得钢牙咬碎,一拳砸在石墙上。“太可怕了…… 她连这个都想得出来,要是我们没提前知道,岂不是正好中了她的圈套?” 芦生脸色煞白,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阿蛮也攥紧了匕首,眼底满是怒意:“这孽畜心思歹毒,若是真让她混了进来,前辈和我们所有人,都要遭她毒手!” 看着众人又怒又惊的模样,悟善却忽然咧嘴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锐光,摆了摆手道:“大家慌什么?她想假扮我混进来,我们正好将计就计,给她布个天罗地网,叫她有来无回!”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齐齐亮起光,纷纷凑上前来,听悟善低声将计策一一道来。石屋里原本沉郁的气氛,渐渐被一股同仇敌忾的熊熊战意取代。 约莫一刻钟之后,桃园所在的山巅云海之外,一道黑云骤然停住。黑蛟收了妖风,化作悟善的模样,立在云海边缘,望着前方漫山桃林,眼底满是贪婪的凶光。可她刚要驾云硬闯,身前云海骤然翻涌,无数桃枝虚影凭空而生,裹挟着凌厉锋锐朝她横扫而来,一股厚重玄妙的阵法之力狠狠撞在她胸口,将她整个人弹飞出去数丈之远。 这桃园乃是老白猿以奇门遁甲之术亲手布下的大阵,以云海为障,桃林为局,生门死门环环相扣,阵眼藏于山巅石屋之中,寻常妖物、凡人,根本连阵眼都摸不到,更别说破阵闯入。黑蛟咬着牙,绕着桃园外围转了两圈,接连试了三处方位,每次刚要靠近,便被阵法之力逼退,周身妖气被阵法压得隐隐躁动,连半分桃林都挨不着。 绕来绕去,唯有正门一处,是阵法唯一敞开的生门,可通内外,只是有石烈、芦生二人守着。黑蛟咬了咬牙,心里暗骂:这老东西,竟还布了这么个难缠的阵法!以我的实力,毁了这阵法易如反掌,可一旦打草惊蛇,让老白猿溜了,又要费尽心机寻找。硬闯行不通,只能靠着这张脸,从正门骗进去了。 她压下眼底戾气,整了整身上的金甲,装作慌慌张张、气息虚浮的模样,跌跌撞撞地朝着桃园正门奔去。 桃园门口,芦生和石烈正持着石矛石斧,装作练功的模样,眼角余光早已瞥见了她。二人对视一眼,按照事先定好的计策,猛地齐声大喝,提着兵器便朝着假悟善冲了过去:“好你个吃里扒外的泼猴!竟和黑蛟那孽畜是一伙的!看我们不劈了你!” 话音未落,石烈的石斧裹挟着呼啸风声,朝着假悟善面门直劈而来,芦生的石矛也朝着她腰侧狠刺而去,招招带狠,式式夺命,没有半分留手。 变故突生,又是实打实的死手,假悟善心里骤然一惊,没料到刚到门口就挨了一顿打。可以她如今的实力,对付两个凡人易如反掌,只是她不愿伤了二人,怕打草惊蛇,断了找到老白猿的路子,当下只足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连连闪躲,避开二人的攻击,急声喊道:“住手!快住手!你们疯了?为何打我?” “为何打你?” 石烈一斧劈空,怒目圆睁,指着她的鼻子怒喝,“你和黑蛟那孽畜同流合污,毁了我们的围剿大计,护着那杀人不眨眼的妖魔,不是一伙的是什么?我们今日就要替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我不是!我那都是装的!” 假悟善连忙摆手,急声辩解,“我假意救黑蛟、护着她,全是为了帮桑小勇偷回那柄能破开她鳞甲的玄铁唐刀!你们误会我了!” 石烈和芦生对视一眼,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半信半疑地看着她,异口同声地问道:“唐刀?你说你把唐刀偷回来了?刀在哪?” 假悟善心里暗笑,果然这群凡夫俗子最在意的就是这柄刀。她当即反手从背后抽出那柄玄铁唐刀 —— 正是当日悟善遁走时,以树枝幻化留下的假刀。此刀乃是齐天大圣变化术所化,外形、分量、乃至锋刃的寒光都与真刀分毫不差,若非握在手中催动灵力,根本辨不出真伪。她把刀往前一递,挑眉道:“喏,这不就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黑蛟洞府里把刀偷出来,差点连命都丢了,你们倒好,上来就对我喊打喊杀!” 芦生凑上前去,装模作样地端详了半晌,又拉了拉石烈的衣角,小声嘀咕道:“看着…… 好像是真的?我们能信他吗?” 石烈皱着眉,上下打量着假悟善,一脸迟疑,手里的石斧却始终没有放下。 就在这时,桃林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阿蛮提着那柄黑石匕首,冷着脸走了出来,冷声问道:“门口吵吵闹闹的,出什么事了?” 她抬眼瞥见假悟善,脸色瞬间一沉,想都没想,握着匕首便朝着假悟善直冲过去,匕首裹挟着寒芒,直刺她的心口。假悟善没料到这小姑娘出手竟如此狠厉,连忙侧身闪躲,可还是慢了一步,匕首在她手臂上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乌黑的妖血瞬间渗了出来。 第343章 假猴谋私,云海山前藏祸念;真雄破局,金火焰里验初心 “阿蛮姑娘!住手!” 石烈和芦生连忙冲上去,一左一右拉住了阿蛮,急声喊道,“别打了别打了!他是假意帮黑蛟,实则是为了帮桑公子偷回唐刀!我们误会他了!” 阿蛮被二人拉住,依旧愤愤地瞪着假悟善,手里的匕首攥得死死的。 假悟善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气得肺都要炸了,心底恶狠狠地发誓:等我吞了那老猴子,第一个就把你这小丫头撕碎,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叫她不得好死!可眼下为了找到老白猿的下落,她只能硬生生压下这股滔天怒火,挤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苦着脸道:“是啊姑娘,我也是没办法。那黑蛟皮糙肉厚,唯有这唐刀能斩杀她,我不得不委屈自己潜伏在她身边,为了偷这刀,我差点连童男之身都保不住了!” 她说着,还装作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想要博取阿蛮的同情。 阿蛮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收了匕首,语气依旧冰寒:“既然你已经把唐刀给我们了,那你若无他事,就请回吧。” 说罢,转身便朝着桃林深处走去,半分要留她的意思都没有。 石烈和芦生也对视一眼,扛起石矛石斧,就要关上桃园的柴门,把假悟善拦在外面。 “哎!别啊!二位英雄留步!” 假悟善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二人,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小姑娘家不通情理,二位英雄可不能和她一般见识。我有天大的要紧事,必须要见老白猿前辈,还请二位英雄帮我引荐引荐!” 她说着,悄悄从衣袖里掏出一大把流光溢彩的珊瑚翡翠、圆润饱满的珍珠玛瑙,皆是她从潭底洞府搜罗来的奇珍异宝,一股脑塞到了二人手里。 石烈和芦生装作眼睛都看直了,连忙悄悄把宝贝揣进怀里,对视一眼,压低了声音问道:“你非要见老白猿前辈做什么?他老人家正在闭关,不见外人。” 假悟善也压低了声音,装作一副恳切的模样,叹了口气道:“我和老白猿前辈同根同源,按理说也算一母同胞的兄弟,在这蛮荒地界无亲无故,实在是孤单,想找他叙叙旧。更要紧的是,我听说那黑蛟近日实力大涨,要来害他性命,我特意赶过来,就是要护他周全!我全是一片好心啊,二位可不能辜负了我这份心意。” 石烈和芦生装作一脸吃惊的模样,对视一眼,连忙道:“还有这事?你先在这里稍等,我们去问问桑公子,他主意多,看这事该怎么办。” 说罢,二人转身便跑进了桃林深处,只留假悟善一个人在门口,心底暗笑:果然这世上没人能逃过金银珠宝的诱惑,这群凡夫俗子,还不是被我拿捏得死死的? 不多时,石烈和芦生便拽着桑小勇走了出来。桑小勇一脸不耐烦,一边被二人拉扯着,一边没好气地大声嚷嚷:“什么亲戚?上千年都没个来往的,哪来的野亲戚?随便打发走就是了,还来问我做什么?” 假悟善见到桑小勇,心头莫名一跳,看着他俊朗凌厉的眉眼,竟生出几分花痴的心思,暗忖:这鸟不拉屎的蛮荒地界,想不到竟有如此英俊的男子,瘦是瘦了些,可眉眼周正,气度不凡,比那毛脸猴子和这群糙野人强了百倍不止。 可这念头转瞬便被心底的贪婪压了下去。她连忙换上一副恳切的笑脸,快步迎了上去,又从衣袖里掏出一串莹白圆润、泛着柔光的南海珍珠项链,双手递到桑小勇面前,赔笑道:“桑公子,多年未与我堂哥老白猿往来,是我的不是。这点薄礼,还望公子笑纳。我这次来,不只为了私事,更是担心我堂哥被黑蛟所害,特意赶来助大家一臂之力,一同斩杀那为祸一方的黑蛟!” 桑小勇装作眼睛一亮,连忙接过那串珍珠项链,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端详,脸上满是贪财的欣喜,连连点头:“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假悟善在心底冷笑一声:果然,人类都是贪恋财货的宵小之辈,只要给够了好处,什么都能答应。 可就在她暗自得意之际,桑小勇忽然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抬眼看向她,语气压低了几分,带着浓浓的警惕:“你虽一片好心,可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黑蛟那孽畜变的,专程来骗我们的?” 假悟善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骤变,握着铁棒的手猛地收紧,暗忖:难道被他看穿了?不可能!我幻化得和那泼猴分毫不差,连语气神态都学了个十足,这群凡夫俗子怎么可能看得穿? 她正心思急转,想着该如何辩解,桑小勇却又开了口,语气平淡:“不如我考你一考,你若能经得住考验,那你便是真的悟善前辈,我们自然带你去见老白猿;你若不能,那就请自行离去,免得在这里受皮肉之苦。” 假悟善心里顿时松了口气,暗道原来是要考校。我修行千年,天文地理、阴阳八卦无所不知,还怕他一个凡人的考校?更何况,只差这最后一步,我就能吞了老白猿,化蛟为龙,飞升上界,绝不能在这里前功尽弃! 桑小勇见她犹豫,当即使出激将法:“怎么?怕了?” 她当即挺直腰板,装作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朗声道:“考就考!为了守护天地正道,为了护老白猿前辈和天下苍生,你尽管出题!我绝无半分惧意!” 桑小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点了点头道:“好,有骨气。你稍等。” 说罢,他转身走进桃林,不多时,便和石烈一同,抬着一个半人高的黑石火盆走了出来。火盆之中,一块块黝黑的黑石正熊熊燃烧,淡金色的火焰翻卷腾跃,一股煌煌威严的真火气息扑面而来 —— 正是当年桑小勇布下黑石炼火阵剩下的石料,内里仍蕴含着八成三昧真火的威力。 桑小勇站定在火盆前,抬眼看向假悟善,指了指那盆燃烧的真火,笑道:“悟善前辈乃是大圣毫毛所化,五行属火,这三昧真火伤您不得;可黑蛟乃是水属妖物,最怕这真火。您若是真的悟善前辈,便敢伸手进这火盆里,让这真火烤上一烤。您可敢一试?” 假悟善大惊失色:“什么?你不是说考一考么?” 桑小勇挑眉一笑:“是啊,是烤一烤啊。” 假悟善惊得大喊:“啥?这就是你说的烤一烤?” 桑小勇朗声笑道:“对啊,这就是我说的烤一烤!烤,是烤火的烤;火,是三昧真火的火!” 假悟善看着那翻涌不休的三昧真火,脸瞬间涨得通红,随即又青一阵白一阵,心底暗骂:这该死的凡人!说的考校,竟然是拿三昧真火烤我!我本就是水蛟,最怕这老君的三昧真火,这一伸手进去,岂不是瞬间就被打回原形? 旁边的阿蛮、石烈和芦生,都捂着嘴,偷偷憋笑。 桑小勇看着她脸色变幻不定的模样,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语气平淡道:“既然前辈不愿意试,那就请回吧。老白猿前辈正在闭关,不宜打扰,我们就不留客了。” 第344章 真火焚躯,蛟伪灵猴谋本源;灵猿献喜,云桃园中露痴狂 黑石火盆之中,三昧真火烈焰翻腾,赤红色的火舌裹挟着焚尽万物的威势,直扑假悟善面门。那火焰并非凡火,灼烧得周遭空气都扭曲震颤,连脚下的青石都泛起焦黑,一股灼热的气浪呛得人喉咙发紧。黑蛟所化的假悟善瞳孔骤缩,却未露半分慌乱,心头转瞬便有了计较 —— 悟善本就属金带火,一身灵力恰好能与这三昧真火同源相抗,虽说强行催动这份不属于自己的灵力,必会耗损自身修为、遭灵力反噬,但只要能顺利见到老白猿,吞了他那与大圣同源的本源,彻底融合金丹化蛟为龙,这点损耗不仅能尽数补回,还能让修为再上一层楼,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念头既定,假悟善立刻咬牙凝神,周身泛起一层淡金色的灵力光晕,光晕中还夹杂着细碎的火星,正是悟善本体的灵力特质。她双臂交叉挡在身前,丹田内的灵力源源不断涌出,与扑来的三昧真火狠狠撞在一起。 “滋啦 ——” 一声脆响震得人耳膜发紧,金色灵力与赤色火焰相交,瞬间泛起漫天白雾。灼热的气浪将假悟善的衣袍烤得猎猎作响,袍角瞬间卷曲焦黑,连鬓边的发丝都被燎得蜷曲焦黄。她浑身剧烈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滚滚滑落,刚碰到周身的热浪便瞬间蒸发,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嘴角溢出一丝乌黑的妖血 —— 那是强行催动外来灵力,被本源反噬所致。 即便如此,她依旧死死撑着不肯后退半分,灵力光晕虽在火焰灼烧下不断变薄,却始终未曾被冲破。狼狈不堪的模样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心底更是狠戾叫嚣:不过是些许反噬罢了,等我吞了老白猿,今日所受的所有苦楚,定要千倍百倍地奉还给这群凡人! 片刻后,假悟善猛地发力,将最后一缕扑来的真火尽数逼退,周身的灵力光晕也随之骤然消散。她踉跄着后退两步,扶着身旁的桃树才勉强站稳,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黏在身上,混着焦黑的破洞,模样狼狈至极。可她垂眸的瞬间,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窃喜,暗自庆幸自己的算计果然得逞,连这先天克制的三昧真火,都被她硬扛了过去。 不远处的桑小勇、石烈、芦生和阿蛮,见此情景无不心头大惊,各怀心思。桑小勇眉头微蹙,指尖暗自凝力,心中暗道:此妖孽竟能催动悟善前辈的灵力抵挡三昧真火,看来吞噬悟善前辈大半本源后,实力果然暴涨,今日这局必须步步为营,绝不能给她半分喘息之机。石烈性子耿直,眼中满是惊愕,攥紧了手中的巨斧,心里直犯嘀咕:这妖物也太厉害了,连三昧真火都能挡住,还好桑公子早布下了连环计,不然今日怕是要栽在这里。芦生则眼神闪烁,既有对黑蛟实力的忌惮,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念,暗自盘算着若是能坐收渔利,说不定能从这妖蛟身上捞着些宝贝。阿蛮虽然是女孩子,年纪也最小,可素来也是勇敢,可此时见到此情此景也满是慌张,悄悄拉了拉桑小勇的衣袖,小声嘀咕:“桑公子,她好厉害,我们真的能制住她吗?” 假悟善缓了半晌气息,抬手擦去嘴角的黑血,强装出大圣嫡传的倨傲模样,用悟善那粗哑的嗓音厉声呵斥道:“我乃真悟善,大圣毫毛所化,又岂能怕区区三昧真火?你们速速带我去见白猿前辈,莫要再耽误斩妖正事!” 她刻意挺直脊背,试图掩盖方才的狼狈,可周身散不去的焦糊味和毫无血色的脸色,依旧难掩其虚浮。 桑小勇见状,假装收了周身的戒备,脸上换上一副愧疚自责的模样,堆起笑脸,快步走上前,对着假悟善深深施了一礼,语气诚恳地谢罪道:“前辈恕罪,我们也是被黑蛟那狡诈妖孽打怕了,一时过于小心,误将前辈当成了那孽畜所化,还请悟善前辈千万不要怪罪。” 假悟善心中冷笑连连,暗骂这群凡夫俗子果然好骗,面上却故作大度,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催促:“罢了,你也是一片苦心,我怎会怪罪?还是快些带我去见老白猿吧,免得被黑蛟那孽畜先一步得手,到时候悔之晚矣!” 她心底早已盘算妥当,等见了老白猿,便先下手为强,趁其不备直接吸了他的本源,绝不给这群人反应的机会。 桑小勇连忙点头,脸上堆起十足的恭敬神色:“既然如此,那就由我带路,前辈请随我来。” 说罢,便转身率先迈步,石烈、芦生和阿蛮紧随其后,一行人朝着桃园深处的石屋方向走去。 假悟善跟在众人身后,看着桃林深处的石屋越来越近,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心头的狞笑声更是压都压不住:等我吞了老白猿的本源,金丹妖丹彻底相融,即刻化蛟为龙,纵横三界!到时候先把石烈、芦生、阿蛮这三个碍眼的野人吞吃入腹,连骨头都不剩下;至于桑小勇,这小子心思缜密,屡次坏我好事,吃了他太便宜他了,不如留着做我的贴身男仆,日夜奴役折磨,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也好报了今日这三昧真火煅烧之仇! 众人刚走入桃园腹地,周遭的桃树愈发繁茂,枝头上挂满了粉嫩饱满的桃子,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果香。就在这时,一声石屋瓦砾震动的巨响突然传来,紧接着便是一阵爽朗癫狂的狂笑,震得枝头的桃子纷纷坠落。 “哈哈哈,成了!终于是成了!” 老白猿的声音响彻整个桃园,只见一道灰白身影从石屋方向疾蹿而出,连续翻了五十多个后空翻,动作敏捷矫健,一路翻到众人面前才稳稳落地,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狂喜。他双手各捧着一个西瓜大小的桃子,果皮泛红流霞,上面萦绕着淡淡的七彩霞光,他一会儿把桃子凑到鼻尖轻嗅,一会儿又用脸颊轻轻摩挲,那宝贝的模样,比吃了十坛百年蜜浆还要欢喜。 第345章 老猿炫果,云桃园中施奇计;妖蛟贪珍,仙味入喉破伪装 桑小勇四人故作满脸疑惑,桑小勇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解:“白猿前辈,您这是怎么了?怎地这般高兴?” 石烈和阿蛮也纷纷点头,脸上满是好奇,唯有芦生,眼神死死黏在老白猿手中的桃子上,喉结不住滚动,口水都快流了出来。 芦生道:“好大的桃子,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桃子。” 老白猿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摸着下巴上花白的胡须,语气傲慢又自豪:“哈哈哈,老夫耗尽心血,终是成功栽培出了王母蟠桃,还将它改良精进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脸茫然,石烈挠了挠头,直白地问道:“王母蟠桃?啥是蟠桃?俺们在这蛮荒地界活了半辈子,从来没听过这东西。” 芦生也连忙附和,眼中的好奇更甚:“是啊前辈,这蟠桃是什么稀世宝贝?竟让您高兴成这样?” 假悟善听到 “王母蟠桃” 四个字,瞳孔骤然紧缩,脸上的镇定瞬间瓦解,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瞪大眼睛,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下意识地追问道:“莫非是王母娘娘蟠桃园里的蟠桃?就是那传说中,吃上一口就能飞升成仙的天地灵根蟠桃?” 她此刻早已忘了半分伪装,眼底的贪婪赤裸裸地展露无遗 —— 飞升成仙,与天地同寿,那是她千年邪修、汲汲营营,甚至不惜赌上性命吞吃金丹,最终的执念! 老白猿听得愈发得意,仰天哈哈大笑起来,晃了晃手中的桃子,语气带着几分不屑:“飞升成仙?哈哈哈,你也太小看老夫栽培的蟠桃了!王母蟠桃园里的蟠桃不过三千六百株,分作三档:前面一千二百株,花微果小,三千年一熟,人吃了成仙了道,体健身轻;中间一千二百株,层花甘实,六千年一熟,人吃了霞举飞升,长生不老;后面一千二百株,紫纹缃核,九千年一熟,人吃了与天地齐寿,日月同庚。而老夫这改良后的蟠桃,大如西瓜,蕴含的灵力威力,可比王母的原版蟠桃强上十倍不止!” 假悟善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老白猿手中的蟠桃,嘴角几乎要流出口水,声音里满是急切和贪婪,连呼吸都变得粗重:“威力更大?究竟能强到什么地步?” 她心底早已疯魔,心想:若是真有这般灵物,我吞了两颗,别说化蛟为龙,就算是修成大罗金仙,与齐天大圣平起平坐,也不是不可能! 老白猿慢条斯理地抚摸着桃子上萦绕的霞光,语气愈发得意,一字一句道:“这两颗桃子,凝霞聚瑞,聚了天地灵气,单单是吃上一口,便能超脱轮回,万法不侵;若是吃一个,便能道合太虚,万劫不灭!” “道合太虚,万劫不灭?” 假悟善被这八个字砸得心神激荡,太过震惊狂喜之下,一时之间竟忘了伪装,脱口而出的不再是悟善那粗哑的嗓音,而是黑蛟本身那阴冷尖细的女声。 桑小勇立刻故作疑惑,眉头微蹙,看向假悟善,语气带着几分关切:“悟善前辈,您的声音怎么不一样了?莫非是方才抵挡真火伤了内腑,哪里不舒服?” 假悟善心头猛地一慌,浑身汗毛倒竖,连忙咳嗽两声,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又换回悟善的粗哑嗓音,含糊地遮掩道:“没、没事,可能是在黑水潭底待久了,水寒侵体,又被真火灼了气息,着了凉,声音才会这般。” 桑小勇立刻露出关切的神色,点了点头:“前辈可要多加注意身体,莫要为了斩妖之事累坏了自己。” 假悟善哪里还顾得上掩饰身体的 “不适”,目光死死黏在那两颗蟠桃上,再也挪不开半分,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白猿前辈,既然这蟠桃如此神奇,可否给我吃一颗尝尝?你也知道,我本是猿猴之身,生来最是喜欢吃桃子,见了这仙物,实在是心痒得很。” 老白猿故作犹豫,沉吟片刻,才笑着说道:“这两颗蟠桃,老夫耗费了几百年心血才培育出来,实在来之不易。不如这样,大家一起分着吃,虽说每人分得的功效会大打折扣,但也能有肉身成圣的效果,也算不辜负这天地至宝。” 老白猿话音刚落,一伸手,那一把树枝变得假唐刀就从桑小勇的刀鞘中飞入手中。老白猿举起刀就要分开那桃子。 桑小勇立刻拦住,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多谢前辈美意,我向来不爱吃桃子,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石烈也跟着点头,一脸无所谓的模样:“俺对成仙得道啥的也不感兴趣,吃不吃都一样。” 阿蛮拉了拉桑小勇的衣角,小声说道:“我、我恐高,还怕冷,飞升听起来就不舒服,我也不吃。” 唯有芦生,眼睛瞬间亮了,连忙往前凑了两步,高声开口:“我想吃!我想吃!前辈分我一口!” 可芦生的话音还未落下,假悟善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滔天贪念,身形一闪,猛地扑了上去,快得只剩一道黑影,一把夺过老白猿手中的两颗蟠桃。连半分犹豫都没有,嘴巴直接咧开到耳后,将两颗蟠桃直接塞进嘴里,像蛇一样吞咽起来。两颗西瓜大小的蟠桃,竟被她一口囫囵吞尽,圆滚滚的桃子瞬间撑得她的肚子鼓胀如球,衣衫被撑得紧绷绷的,连行动都变得笨拙迟缓,脚步踉跄,连站都有些站不稳。 她洋洋得意的说:“既然你们都不爱吃,就让我吃了吧!哈哈哈!” 桑小勇关切的说:“前辈慢些吃,可别吃坏了肚子!” 就在这时,老白猿手中那把由真悟善所化的玄铁唐刀,突然光芒一闪,“噗” 的一声轻响,化作一根干枯的树枝。 老白猿笑了笑说:“这把假唐刀的任务完成了。” 说罢被他随意的丢在了地上。 假悟善低头看着地上的树枝,脸上满是错愕疑惑,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唐刀怎么变成了树枝?难道悟善那泼猴,用假唐刀把真唐刀掉包了?” 她心头猛地一紧,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可腹中的胀痛和方才蟠桃带来的狂喜,让她一时之间没能深想,只当是那猴子耍了什么小手段。 桑小勇脸上的关切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彻骨的笑意,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拿的唐刀当然是假的,因为真的在我这里。” 第346章 唐刀破伪,云桃园中施绝杀;霹雳藏凶,蛟腹炸时定乾坤 话音刚落,桑小勇双手捏诀,施展御剑术,只见一道凛冽寒光从假悟善背后的桃林中飞出,正是那把真正的玄铁唐刀!唐刀裹挟着开山裂石的凌厉剑气,直刺假悟善的脖颈。此刻的假悟善,肚子被两颗 “蟠桃” 撑得圆鼓鼓,行动迟缓,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眼睁睁看着唐刀逼近。 “噗嗤” 一声锐响,剑气划破空气,径直斩断了假悟善的头颅,头颅滚落在地,乌黑的妖血喷涌而出,溅了满地。 桑小勇四人见状,脸上皆是露出一丝喜色,以为黑蛟终于被彻底斩杀。可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 那没有头颅的躯体,竟缓缓伸出双手,摸索着捡起地上的头颅,轻轻一按,便重新接回了脖颈处,连一丝伤痕都没有留下,伤口瞬间愈合。 见到此情此景,众人惊恐万分,石烈、阿蛮、芦生虽然猎杀过不少猛兽,但砍掉头颅还能再接回去的,还是第一次看到。吓得三人两股颤颤,竟然一步也动弹不得。 桑小勇虽然也有些害怕,但心中的战意还未消退,他惊叹道:“我的唐刀与剑气无坚不摧,这妖孽的脖颈处应该就是它的弱点才是,那里有她的妖丹,我既然斩断了她的头颅,她应该死去才是。怎么会?” 老白猿沉沉的说道:“看来那半颗仙丹已经被她吸收了九成了,妖丹和仙丹基本融合。所以即便斩断了她的头,依然没有伤了她的妖丹!” 假悟善缓缓睁开眼睛,脸上露出癫狂的狂喜笑容,语气带着几分疯魔:“哈哈哈,难道这就是蟠桃的无上效果?我竟然死而复生了!吃一颗就能道合太虚,万劫不灭,那我吃了两颗,岂不是大道同存,万仙俯首?三界之内,再也无人能挡我!哈哈哈哈!” 就在假悟善得意忘形之际,一旁的老白猿突然收敛了脸上的狂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你大错特错了,吃一颗是道合太虚,吃两颗,却是消化不良,腹部爆炸,五脏不保,灰飞烟灭。” 假悟善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满脸震惊,难以置信地看着老白猿,浑身寒毛倒竖。不等她反应过来,老白猿身形一晃,周身泛起一阵耀眼金光,金光散去后,哪里还有半分老白猿的身影,赫然变成了真正的悟善!浓眉大眼,身形魁梧,身穿金甲,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火灵力,正是从石缝中遁走、拼死赶回桃园的真悟善! 真悟善叉着腰,仰天哈哈大笑起来,语气带着几分得意:“黑蛟你这孽畜,和俺老孙比变化之术,你的手段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呢!哈哈哈,你从头到尾,都在俺们的算计之中!” 假悟善彻底慌了神,脸色惨白如纸,死死盯着悟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不是被我打回原形,死了么?你怎么会在这里?那老白猿…… 真正的老白猿在哪里? 真悟善收敛笑容,语气冰冷刺骨:“老白猿?老白猿早已在石屋布下天罗地网,就等你这孽畜入瓮!俺特意和桑小勇他们设下这出蟠桃计,就是等你贪心起、自投罗网!你刚才吃的,根本不是什么王母蟠桃,而是桑小勇专门为你量身定做的黑石霹雳弹!你贪心不足,一下吞了两颗,这都是你自找的灭亡,怨不得别人!” 假悟善说:“什么?黑石霹雳弹?” 桑小勇笑着说:“对,知道三昧真火能克制你,所以加了不少纯度高的黑石!” 假悟善浑身一震,如遭雷击,不知不觉的显出黑蛟原形(头上长角的人形女妖),她连忙低头看向自己鼓胀的肚子,凝神内视,才察觉到腹中传来阵阵灼热的刺痛,那哪里是什么蟠桃的仙灵之气,分明是满满当当的混着黑石的火药,正疯狂翻腾着即将爆发! 芦生忍不住开口嘲讽:“你这条臭长虫,吃东西从来都是直接生吞,也不尝尝味道,那么大的火药味,你愣是一口闷了,也不看看有没有核、有没有籽,真是蠢得可怜!” 阿蛮也掩着嘴轻笑:“我还担心,那霹雳弹的火药味太大,骗不了你呢,谁知道果然不出桑公子所料,你真的看都不看就一口吞了!” 桑小勇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笑意,语气平静:“她本是黑蛟所化,生性贪婪暴戾,吃东西向来狼吞虎咽,根本不会细细品尝,自然察觉不到异样。” 石烈挠了挠后脑勺,憨笑着道:“此番三昧真火弹在她腹内引爆,那黑蛟定然死得透透的!桑公子此计,实在精妙绝伦!” 话音未落,悟善眸色一沉,双手疾速捏诀,口中咒诀低诵,引动引爆之术。数道金光自他掌心激射而出,天际惊雷如利剑,直劈黑蛟腹间! 轰隆 ——!第一声巨响轰然炸响,黑蛟瞬间被打回原形!虽周身仍裹着金光护罩,却已狼狈不堪。腹肚骤然鼓胀如鼓,身躯紧绷欲裂,口鼻耳孔齐齐喷涌出熊熊烈火,烈焰狂窜,几乎要将肚皮撑破!她痛得满地翻滚,凄厉惨叫,欲驾云遁逃,刚腾至云层之上…… 轰隆 ——!第二声爆炸接踵而至,火光裹挟浓烟轰然迸发!黑蛟周身金光寸寸碎裂,此前吸纳自悟善的灵气损耗殆尽,彻底被炸回黑蛟本相! 只见十丈长的黑蛟横卧桃林之中,模样狼狈又滑稽:腹肚鼓胀如塞了两枚大西瓜,一鼓一鼓间,黑气翻滚、浓烟直冒;口鼻耳孔齐齐冒烟,周身熏得漆黑,宛若刚从灶膛里钻出来一般;背上乌黑龙鬃被烧去大半,东秃一块、西少一撮,参差不齐,滑稽至极;一双龙眼翻成白眼,长舌耷拉在外,涎水混着黑血汩汩流淌;浑身鳞甲焦黑卷曲,四肢僵直抽搐,往日凶威荡然无存,只剩一副濒死的窝囊模样。 黑蛟喉间发出两声 “嗬嗬” 的闷响,便再无动静,空气中弥漫开焦糊与血腥交织的气味。这凶残成性的黑蛟,当真就此毙命了吗?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47章 群侠疏防,桃坞烟中生骤变;妖蛟化形,九霄云外震尘寰。 桃林深处,硝烟仍未散尽。焦糊的血腥气裹着桃枝的清甜,被山风卷着,漫了满山野。 “死了!这孽畜终于是死透了!”芦生第一个蹦起身,石矛狠狠往地上一杵,拍着胸口长长舒了口气。脸上的惊魂未定尽数褪去,只剩劫后余生的狂喜:“好家伙!两颗黑石霹雳弹下去,便是万年妖王也得炸成肉泥,何况这条臭长虫!” 阿蛮紧攥匕首、指节泛白的手终于松了劲,眼眶微微泛红,望着石烈的背影,声音还带着未散的颤意:“我们…… 我们赢了。乡亲们的仇,终于报了。” 石烈攥着巨斧的手仍青筋虬结,虎目死死锁着地上的黑蛟,半分松懈也无,瓮声开口:“别急。这孽畜狡诈得很,先前斩了头都能接回去,我等还是小心为妙。” 桑小勇横握玄铁唐刀立在最前,锋刃上的妖血顺着刀尖一滴滴砸在地上,眉头始终紧蹙。他太清楚金丹融合后的黑蛟有多恐怖的生命力 —— 方才的爆炸虽烈,却始终没能彻底击碎她的妖丹核心。一股挥之不去的寒意,正死死缠在他的心头。 桑小勇说:“石大哥说的对,还是小心为妙!” 便在这时,石屋的木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启,一直隐在其中的老白猿缓步走出。他先前一直在石屋深处坐镇阵眼,防着黑蛟破局遁逃,此刻听得爆炸声歇,才现身查验。颌下白须随风微动,一双锐目扫过地上的黑蛟,指尖掐诀凝神感应片刻,也微微松了口气:“妖气散了,妖丹气息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看来这霹雳弹,终究是破了她的金丹本源。” 悟善叉着腰放声大笑,一巴掌拍在老白猿肩上:“那是自然!俺们这计策,天衣无缝!这孽畜贪心不足,一口吞了两颗霹雳弹,便是大罗金仙来了,也得炸掉半条命,何况她区区一条水蛟!” 老白猿却摇了摇头,笑道:“悟善师弟,先别高兴得太早。这黑蛟修行千年,有金丹护体,未必真的死透了。待我过去,亲手捏碎她的妖丹,叫她灰飞烟灭,才算真正以绝后患。” 话音落,他便缓步朝着黑蛟的躯体走去。他与悟善同出大圣本源,最是清楚这等千年妖物的生命力有多顽劣 —— 唯有亲手碾碎妖丹核心,才算真正斩草除根,再无反复。 桑小勇立刻跨步拦住他,眉宇间满是担忧:“老前辈留步!此妖修行千年,诡计多端,您万万不可孤身犯险!不如让我去!” 老白猿摆了摆手:“桑大侠武艺虽高,却不知这妖丹的精准穴窍,去了也是枉然。” “那俺去!俺知道蛟蛇妖丹的位置!” 悟善当即拍着胸脯应声,提着铁棒就要往前冲。 老白猿再次摆手拦下:“不可!你灵力已失大半,若她真是诈死,你去了未必应付得来。我虽不擅搏杀,却有足够的法力镇住此妖,唯有我去最为妥当。你们只需全力戒备,若有变动,我们还有后手!这便是最好的安排。” 桑小勇点点头说:“也只好如此了!” 桑小勇横刀而立,将芦生、阿蛮与灵力受损的悟善护在身后。石烈则提着巨斧,寸步不离地护在老白猿身侧,一双虎目警惕地扫过黑蛟周身的每一寸,连一丝异动都不肯放过。 可就在老白猿俯身,指尖即将触碰到黑蛟腹间妖丹穴窍的刹那 ——那原本僵直不动的黑蛟,骤然睁开了双眼! 金红色的竖瞳里翻涌着滔天戾气,本无生气的躯体猛地弹起,十丈长的蛟身如同绷到极致的钢鞭,瞬间缠向老白猿,顶端那只锋锐无匹的龙爪,裹挟着撕裂山石的巨力,直取他丹田处的本源灵力! 这一下变故快如惊雷,连悟善都没来得及反应,更何况旁人。老白猿心头大骇,急要抽身遁走,可蛟身已如铁索缠上,周身妖气骤然暴涨,死死锁死了他所有退路。 “小心!” 石烈目眦欲裂,一声震彻山林的怒吼,想都没想便纵身扑上,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死死挡在了老白猿身前。 噗嗤 ——锋锐的龙爪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胸膛,滚烫的热血喷涌而出,溅了老白猿满身。石烈浑身剧烈颤抖,却死死攥住了那只龙爪,不肯让它再进半分;另一只手抡起巨斧,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砸向黑蛟的左眼! “孽畜!我杀了你!” 巨斧劈在蛟鳞之上,溅起一串火星。黑蛟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猛地抽回龙爪,顺带将石烈的身躯狠狠甩飞出去。 石烈重重撞在粗壮的桃树干上,口中鲜血狂涌,胸口的血洞触目惊心。他撑着巨斧想要站起,最终却踉跄着跪倒在地,一双虎目依旧圆睁,死死锁着黑蛟的方向。桑小勇身形一闪,已然飞掠过来,将他半扶在怀里。 “石烈兄弟!” 老白猿目眦欲裂,看着舍身护己的石烈,心头又痛又怒,周身灵力瞬间暴涨,就要与黑蛟拼命。 可他终究慢了一步。 黑蛟诈死敛息,筹谋的从始至终,都是他这一身与大圣同源的本源灵力。她张口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蛟啸,磅礴的吸力从口中爆发,死死锁定了老白猿。一缕缕精纯无比的本源灵力,不受控制地从老白猿周身喷涌而出,尽数被她吞入腹中。 “孽畜!你敢!” 悟善终于反应过来,提着铁棒疯冲而上,却被黑蛟一尾巴狠狠扫飞,重重撞在石壁上,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黑蛟龙一边贪婪的吞噬着老白猿的灵力,一边得意的说:“老家伙,我总算把你引出来了,若缺了你,我如何化蛟为龙,得道飞升呢!” “得道飞升?我看你是自取灭亡!你以为天界容得下吞噬生灵的妖魔么?” 老白猿拼尽全身修为,猛地震开蛟身缠绕,指尖凝起金光,狠狠戳向黑蛟眉心。黑蛟吃痛,吸力骤然一滞,老白猿借着这一瞬空隙,化作一道白光,拼了命地朝着桑小勇身后的石屋遁去。可他半数本源灵力已被吸食殆尽,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黑蛟并未去追。她悬浮在半空,周身妖气与刚吞噬的大圣本源灵力疯狂交融,体内的金丹与妖丹,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相融! 天际骤然乌云汇聚,紫金色的惊雷在云层中翻涌不休,煌煌天威裹挟着浩荡龙威,从她身上席卷而出。原本漆黑的蛟鳞,渐渐泛起鎏金光泽;额间生出一对峥嵘龙角,颌下垂下雪白龙须,腹下四爪蜕为五趾金龙爪。蛟身褪去,一条通体漆黑、鳞甲鎏金的五爪黑龙,在云海之中盘旋嘶吼,声震九霄! 脱蛟化龙,一朝功成!天大地大,唯我独尊! 第348章 凶蛟肆毒,瘴雾林间施恶计;寒锋破阵,长风影里斩凶顽 黑龙盘旋三匝,缓缓落在桃林,金光一闪,化作一名身着玄色龙纹长裙的女子。她眉眼冷艳,周身龙威浩荡,指尖轻抬,便有云水萦绕。一双金红色的竖瞳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桑小勇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天地万物皆有灵,凭什么你们人类,就能主宰这山河大地?” 她的声音清冽,却带着撼人心魄的力量,在桃林之中久久回荡。 “飞禽走兽有灵,虫鱼草木皆是天地造化。你们人类圈山占水,屠戮生灵,视万灵为草芥,凭什么独占这天地造化?我在黑水潭修行千年,不曾主动踏足人间半步,不曾称王称霸,只求潜心修行,得道成仙。可你们却因一句‘妖物害人’,便一次次布下杀局,非要置我于死地!你们毁我洞府,破我修行,害我险些魂飞魄散 —— 难道成仙了道、逍遥自在,是你们人类的特权么?难道我们这些飞禽走兽,就只配做你们的盘中餐、胯下骑、身上衣么?” 她缓缓抬手,指尖雷光闪烁,语气里翻涌着滔天的怨愤与偏执:“不。我也能!我也要飞上九天,主宰天地!我历经千劫,脱蛟化龙,便是要为这世间被你们践踏的万千生灵,讨回公道!从今日起,这个地界,轮不到人类做主了!而这里的主人,是我黑蛟 —— 不,是黑龙尊者!哈哈哈哈!全部都匍匐在我的脚下吧!你们这些卑微的凡人!哈哈哈!” 黑蛟单手一指,一道紫色的惊雷打下,一击就将石屋打了个粉碎。还好老白猿机警,瞬间又跳到了悟善身边,大口喘着粗气,依然疲惫到了极点!悟善马上将老白猿护在身后。 低声说:“老白猿,你先休息,我来护你!” 再看石烈这边! 桑小勇半抱着奄奄一息的石烈,喉头哽咽,竟说不出半个字。 “石烈大哥,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他死死按住石烈胸口的血洞,可滚烫的鲜血依旧从指缝间疯狂涌出。 石烈却扯出一抹笑,声音微弱却坚定:“桑公子,没事…… 我没事的。我为护族人而战,为守护和平而死,我死得其所……” 他喘了口气,目光渐渐涣散:“求别告诉我的妻子,我是怎么死的…… 我死的太惨,怕她难过。请告诉族长,我…… 很勇敢,我没有给有熊氏丢人,。” 阿蛮和芦生早已泣不成声。阿蛮死死捂住他的伤口,哭着大喊:“石大哥,你不要死!你不要死啊!” 石烈又看向桑小勇,眼中带着恳求:“桑公子,我求你…… 求你,无论如何,也要阻止有鱼氏和有羊氏联手攻打有熊氏…… 让三个氏族,从此以后和平相处吧……” 桑小勇红着眼,重重点头,字字泣血:“我答应你。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定要让三族放下干戈,和平共处!” 石烈又转头看向芦生,嘴唇动了动,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芦生哭着跪倒在地,哽咽道:“我知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桑公子需要帮手,你放心!我芦生虽然没太大的本事,但也会拼尽全力,促成三族和解!” 石烈闻言,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石烈大哥!” 桑小勇发出一声沙哑的怒吼,声音里裹着刺骨的寒意。他缓缓脱下外袍,轻轻盖在石烈的身上,指尖止不住地微微颤抖。这个一路并肩作战、耿直勇猛的汉子,为护众人周全,惨死在黑蛟爪下。那胸口狰狞的血洞,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扎进了他的心底。 他缓缓转过身,重新握紧了玄铁唐刀。原本清明的眼底,此刻只剩滔天的怒意与不死不休的决绝。周身剑气不受控制地翻涌而起,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脚下的碎石竟被剑气震得凌空悬浮。 “芦生,照顾好阿蛮和悟善前辈!” 桑小勇的声音冷得像冰,“今日,我定要斩了这孽畜,为石烈大哥,以及所有枉死的生灵报仇!” 话音落,他双脚猛地一踏地面,身形骤然腾空,竟稳稳立在了云端之上,一双怒目,死死锁着桃林之巅的黑蛟。 “黑蛟,你吞吃有鱼氏族人的时候,怎么不说天地生灵皆有灵?你吞吃生魂、采补生灵修行的时候,怎么不说公道二字?方圆数十里的生灵、山精野怪,几乎被你啃食殆尽!你他妈的是贪吃蛇是吧?如今石烈大哥舍身护道,也惨死在你爪下!你罪恶滔天,天地不容!今日我若不杀了你,天地公道何在?世间安宁何在?黑蛟,你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说罢,桑小勇将唐刀横在身前,做出一个准备进攻的姿势! 黑蛟闻言,放声嗤笑,笑的弯着腰,笑得肚子疼:“哈哈哈,笑死我了,笑得我肚子疼,就凭你?一介凡人?莫说我如今已彻底融合金丹,脱蛟化龙,就算我还是黑蛟之身,你也……” 话音未落,桑小勇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 正是瞬身术! 黑蛟来不及反应,等桑小勇再出现时,他的唐刀已直刺黑蛟心口!黑蛟猛地侧身闪躲,虽避开了致命一击,手臂却还是被刀锋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流不止! 黑蛟刚要反击,可她还没来得及出招反击,桑小勇的身影再次凭空消失。神出鬼没的瞬身术,让黑蛟根本捕捉不到他的踪迹,彻底乱了阵脚。 只觉身后一股凛冽的剑气骤然袭来,唐刀已直劈她的脖颈!黑蛟慌忙低头躲闪,刀锋擦着她的头顶掠过,斩断了束发的玉簪。青丝瞬间散落,方才还威仪万千的神龙尊者形象,此刻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黑蛟心底大骇:桑小勇这瞬身术实在太快!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看又看不见,打又打不到,只能被动挨打!绝不能再这样下去! 她眼底寒芒暴涨,龙威骤然铺展开来,飞身冲上云霄,张口便喷出漫天漆黑的毒烟,瞬间笼罩了整片桃林。那毒烟辛辣刺鼻,入目便会双目失明,入体便会神魂颠倒,全身爆炸而死! 可浓烟之中,一道淡青色风墙骤然升起 —— 正是桑小勇的清风御气障!剑气凝聚而成的风墙坚不可摧,将漫天毒烟尽数挡在外面。 黑蛟是很在乎自己的形象的,在桑小勇施展风墙格挡黑雾之时,黑蛟赶紧变出玉簪,再次整理好自己的发型,还不忘变出小镜子,欣赏了一下自己的绝世容颜!为自己的脸颊补了点粉底液! “东风!”桑小勇一声断喝,唐刀横扫,一股裹挟着凌厉剑气的旋风骤然卷起,借着山间长风之势,竟将漫天毒烟反向卷向了黑蛟! “雕虫小技。” 黑蛟冷笑一声,身形一晃,再次化作黑龙真身,盘旋在半空。巨口一张,漫天冰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根冰晶都带着刺骨的寒意,能瞬间将人冻成冰雕,连坚石都能轻易洞穿。 第349章 寒锋裂阵,罡风刃上摧妖焰;凶蛟引雷,劫火声中撼尘寰。 桑小勇脚下不停,瞬身术施展到极致,在冰箭雨之中辗转腾挪,身形快得只剩一道道残影。同时指尖捏诀,低喝一声:“比翼之刃!” 十二柄寒光凛冽的飞刀从他衣袖间飞射而出,正是飞刀之舞!十二柄飞刀以意念御使,在他周身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圈,叮叮当当地将漏网的冰箭尽数挡下。随即攻势一转,十二柄飞刀分作十二道寒芒,直取黑蛟七寸、龙眼、丹田等周身要害! “不知死活!” 黑蛟怒吼一声,巨大的龙尾裹挟着开山裂石的巨力,狠狠朝着飞刀横扫而来 —— 正是神龙摆尾! 可就在龙尾即将扫中飞刀的刹那,桑小勇一声断喝,玄铁唐刀高高举起,一道横贯天地的银白色剑气骤然斩出,正是无敌剑气! 剑气锋锐无匹,所过之处,连天边的彩霞都被生生劈开,狠狠劈在了龙尾之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数片鎏金鳞甲应声飞溅,黑蛟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吼,龙尾被剑气斩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乌黑的龙血喷涌而出,洒了满地。 吃了大亏的黑蛟彻底暴怒,金光一闪,化作人形态落在地上。她素手一张,阴凉的黑水从指尖涌出,瞬间凝结成一柄玄水长剑。她挽了个剑花,便朝着桑小勇直冲而来,剑术凌厉狠辣,招招直取要害,足以碾压江湖上九成九的武林高手。 可在桑小勇面前,她的剑招却处处落了下风。 桑小勇的唐刀大开大合,剑气纵横,每一刀都带着斩破虚妄的威势。不过三五个回合,便一刀挑飞了黑蛟手中的长剑,刀锋直指她的咽喉。 黑蛟见状,眼底媚光一闪,周身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粉雾,原本严整的长裙骤然变得轻薄,雪肤花貌若隐若现,腰肢款摆之间,勾魂夺魄 —— 正是她的媚术。寻常男子只要看她一眼,便会心神失守,被她夺走魂魄,任其摆布。 可此刻的桑小勇,满心都是石烈惨死的模样,杀意滔天,岂会被这等媚术撼动半分?他眼底寒芒不减,反手又是一道无敌剑气斩出,厉声喝道:“妖孽!死到临头,还敢耍这等下三滥的手段!” 剑气瞬间撕碎粉雾,直逼黑蛟面门。黑蛟大惊失色,连忙侧身闪躲,脸颊还是被剑气划开一道狰狞的血痕。 她又惊又怒,指尖捏诀,一声低喝,桃林外的黑水潭瞬间掀起滔天巨浪,无数水龙顺着山势咆哮而来,正是御水术! 水龙所过之处,树木连根拔起,山石尽数崩碎,朝着桑小勇狠狠撞来。桑小勇不闪不避,飞刀之舞再次施展,十二柄飞刀化作一道旋转的刀轮,配合着无敌剑气,瞬间将数条水龙斩得粉碎。 可黑蛟却借着水龙的掩护,指尖长剑直指天际,口中咒诀急诵。天空之上骤然惊雷炸响,数道紫金色天雷顺着剑尖劈落,正是以剑引雷术! 天雷裹挟着煌煌天威,不偏不倚,正好劈在桑小勇立身之处! 黑蛟心中冷笑:纵使你手段再高明,也不过是区区凡人之体,被天雷击中,定要命丧黄泉! “桑公子!” 阿蛮失声惊呼,悟善也提着铁棒就要冲上去。 可就在天雷即将击中桑小勇的刹那,他的身形骤然散开,化作漫天飞舞的乌鸦,正是群鸟之术! 天雷劈了个空,只将地面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而远处的天际,空间微微扭曲,一群乌鸦破空而出,散去之后,桑小勇的身形稳稳立在那里,毫发无伤。 黑蛟见自己接连的攻势尽数被化解,彻底失了耐心,再次化作黑龙真身,盘旋在半空。巨口一张,熊熊燃烧的三昧真火喷涌而出,正是丹火之术! 赤色的烈焰席卷了整片桃林,连山石都被烧得融化,朝着桑小勇狠狠笼罩而去,要将他烧成飞灰。 桑小勇以清风御气障死死挡住烈焰,周身的剑气却在这一刻疯狂凝聚。他抬头望向半空之中的黑龙,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清楚,寻常手段根本杀不死已然化龙的黑蛟,唯有动用那招威力最大的禁术,才有一线胜算。 他左手捏诀,右手将玄铁唐刀狠狠插入地面,口中缓缓诵出东风诀的咒文。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穿透了火焰与风雷,响彻在天地之间。 “东风!东风!斩妖除魔!” 随着咒文落下,天际的乌云骤然被撕开一道巨口,数十颗大象般大小的天外陨石,拖着长长的烈焰尾焰,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黑蛟极速冲来!那股恐怖的冲击力,足以将方圆十里的一切尽数毁灭,堪比天崩地裂! 黑蛟瞬间察觉到了那股毁天灭地的天威,脸色骤变。她怎么也想不到,一介凡人之躯,竟能操控天外陨石这等恐怖的力量!她怒吼一声,朝着天空喷吐丹火,妄图用三昧真火融化陨石。 同时她再次张开巨口,一股磅礴的龙卷风裹挟着丹火与黑烟席卷而出,风眼之中带着吞噬一切的巨力,正是吞噬之术!她要在陨石攻击到达之前,将地上的桑小勇一口吞入腹中!以破除东风诀的攻势! 龙卷风裹挟着风雷,朝着陨石与桑小勇狠狠罩来。桑小勇却在这一刻,猛地拔出地上的玄铁唐刀,将无敌剑气施展到极致,一道横贯天地的银白色剑气,狠狠斩在了龙卷风的风眼之上! “给我破!” 剑气瞬间撕裂了龙卷风,黑蛟再次吃痛,气息骤然一滞。 而就在这一瞬,陨石轰然坠落,与黑蛟口中喷吐的三昧真火狠狠撞在了一起! 轰隆 ——! 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整座山巅都在剧烈颤抖。烈焰与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桃林几乎被夷为平地,山石融化,大地开裂,滚滚烟尘直冲云霄,遮蔽了整片天空。 阿蛮和芦生被悟善死死护在身后,拼尽全力抵着这股恐怖的冲击波,连眼睛都无法睁开。 烟尘之中,桑小勇半跪在地,玄铁唐刀撑着地面,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气息虽微微紊乱,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死死锁着烟尘的最深处。 他知道,这一击,依旧没能彻底杀死这条化龙的黑蛟。 果然,烟尘之中,一声震彻九霄的龙吟骤然响起,带着滔天的怒意与戾气。一道漆黑的身影冲破烟尘,再次盘旋在半空之中。黑蛟虽周身鳞甲被炸得焦黑,遍体鳞伤,却依旧气息磅礴,龙威更盛。 她死死盯着地上的桑小勇,金红色的竖瞳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杀意。她从未想过,自己一朝化龙,竟会被一介凡人逼到这般境地。 “很好,很好。” 黑蛟的声音冰冷刺骨,“你是第一个,能把我逼到这份上的凡人。今日,我定要将你挫骨扬灰,吞吃入腹,叫你永世不得超生!” 桑小勇缓缓站直了身子,再次握紧了玄铁唐刀。周身剑气再次翻涌而起,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不死不休的决绝战意。 一人一龙,隔着漫天烟尘遥遥对峙。 一场不死不休的生死对决,才刚刚拉开序幕。 欲知桑小勇能否以凡人之躯,斩杀化龙黑蛟,为石烈报仇雪恨,且听下回分解。 第350章 群雄浴血,凶锋刃上昭侠气;双猿明禅,幻海尘中见道心。 漫天烟尘翻涌不息,山巅罡风裹挟着焦糊的血腥气呼啸而过,刮得桃林残枝簌簌抖落,断碎的桃瓣混着乌黑龙血,在地上淤成斑驳刺目的泥污。 黑龙悬于半空,十丈长的身躯盘成狰狞杀阵,鎏金鳞甲的裂痕间仍在汩汩渗着龙血,凶威却分毫未减。金红色竖瞳死死锁着地上的身影,每一次吐息,都有灼热丹火从齿缝间溢出,将周遭空气烧得扭曲翻涌。 桑小勇横刀而立,玄铁唐刀锋刃上的龙血遇风便凝作黑痂。他衣衫尽碎,肩头被碎石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血肉外翻。以生命为燃料的东风诀,早已榨干了他大半元气,现在他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五脏六腑的剧痛,体力透支之下,握刀的指节绷得青白,却依旧脊梁挺直,与化龙黑蛟遥遥对峙。周身剑气凝而不散,硬生生刺破漫天罡风,半步不退。 一人一龙,僵持不下。 桑小勇指尖悄然探向怀中,那里藏着最后一根大圣所赠的金色猴毛。细软绒毛蹭过指腹,带着一丝微弱却温润的灵力 —— 前番悟善现身、助他夺回唐刀,全凭这猴毛之威。绝境之下,一个念头骤然闪过:若催动这最后一根猴毛,化出一位如悟善一般的仙猿助战,或许能破开这死局。 可念头刚起,便被他生生压下。黑蛟如今脱蛟化龙,吞了悟善大半本源、融了金丹修为,实力早已天翻地覆。即便再多一位悟善,也未必能稳占上风;更何况此妖最擅吸食本源灵力,上次悟善稍一疏忽,便被她抽走半数修为。若化出的仙猿再被她缠住,不过是白白送上本源,反倒助她修为再涨,让局面彻底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一念至此,桑小勇缓缓收回指尖,将猴毛按回怀中深处,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散尽。靠人,不如靠己。此战,只能由他自己,一力扛下。 另一边,残桃树下。悟善望着场中浴血死战的身影,越看越是心惊,忍不住压低声音,对着身旁调息的老白猿急声道:“老白猿,你不觉得蹊跷吗?桑小子明明只是一介凡人,先前遇着普通精怪都要拼尽全力周旋,如今竟能硬撼化龙大妖,还能催动陨石天降那般通天神通!这等力量,绝不是凡人该有的!” 老白猿闭目凝神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已无半分浮躁,只剩一片深邃沉静。他轻轻捋过雪白长须,声音低得只有二猿能闻:“他的力量,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对他而言,我们所在的这方天地,也并非真实凡尘。” 悟善一怔:“什么意思?” “你本是大圣猴毛所化,静心感应此界,便该明白,这方天地乃是太上老君的丹炉梦境。” 老白猿缓缓开口,字字如钟,沉落人心,“桑小勇的真身,并不在这里;他所属的世界,也不在这里。于他而言,此间种种,不过一场大梦。” 悟善浑身一震,声音都轻了几分:“丹炉梦境?那他……” “他本是大唐墨家侠客,随王玄策使团远行,担任斥候查探泥婆罗路况,却撞上了一场弥天大祸。” 老白猿敛了神色,道出那段尘封的真正缘由,“他在泥婆罗遭遇东突厥余孽,拜日教主修为通天,又得了吐蕃大臣禄东赞的赏识,利用禄东赞对大唐使臣的不满,骗来五百吐蕃骑兵,欲在泥婆罗劫杀王玄策,再将罪责嫁祸吐蕃。一石二鸟,挑起大唐与吐蕃血战,令天下生灵涂炭,好借机复国。桑小勇为阻这场浩劫,孤身拦杀拜日教主,血战整整一日。教主邪法滔天,身负重生之术,凡人之躯本就难敌。众生危难之际,他为护万千生灵,以凡躯强行催动墨家至高禁术东风诀,以燃烧自身生命力为代价,爆发出斩神诛妖之力,虽将拜日教主打死,却也油尽灯枯,生机耗尽,濒临魂飞魄散。” 悟善浑身剧震,失声低呼:“以凡躯催动这等禁术,那不是必死无疑吗?我可听说,凡人强行催动东风诀时会体验到三昧真火煅烧全身的痛苦!三昧真火从五脏六腑开始一直到外烧到每一寸皮肤,最终痛苦而死,别说凡人了,就算是神仙也未必能顶得住这番痛苦!” 老白猿点点头说:“是啊,确实是难为他了。他舍生取义、止战救民,护佑苍生的执念,感动了九天之上的敦煌仙子。仙子惜他忠义,求玉帝为他续命。可天道轮回,生死有定数,纵使玉帝惜才,也不能轻易更改凡人生死。恰逢当时齐天大圣在天宫赴蟠桃宴,听闻了此事,动了恻隐之心,将他的残魂引到天宫,以丹炉幻境为基,织就这方梦境,让他神魂入内,历劫悟道。” 老白猿顿了顿,目光落回硝烟弥漫的战场,带着一丝悲悯与了然:“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我们经历的每一场厮杀,黑蛟作乱,有熊、有鱼、羊有三族纷争,甚至石烈的舍生取义,全都是这场梦境里的考验。他的力量强弱,与修为高低无关,只来自他守护正道的决心、护佑苍生的执念、绝境求生的意志。梦境之中,心即是道,意即是法。” 悟善瞳孔骤缩,如遭雷击:“照你所说…… 我们所在的这方天地,不是真实世间,而是老君的丹炉幻境?这黑水潭、桃园、黑石坳,甚至你我…… 全都是幻境?若果他死了,我们也就不存在了?这个世界也就不存在了?” 老白猿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满是禅意与释然:“不错。这方天地,是专为桑小勇所设的修行幻境。他护佑苍生的执念越强,他把持正道的决心越大,力量便越强;但反过来,他心若崩碎,幻境即崩,他若入了魔道,幻境即灭!他现实中的肉身,也会随之彻底死去,而我们,也将不复存在。” “这…… 这怎么可能!那我们拼死厮杀、舍身护道,难道全都是一场空?” 他语气里不自觉透出几分茫然低落,连肩上金甲都似黯淡了几分。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大圣灵气所化,行侠仗义、斩妖除魔,是堂堂正正的仙猿。可如今得知,自己不过是别人梦中一影,所作所为皆在幻境之中,心中顿时空落一片,仿佛过往的所有热血与坚守,都成了一场笑话。 老白猿见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语声缓而有韵,禅意悠远:“悟善,你着相了。虚虚实实,本是天道常态;真真假假,不过一念之间。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纵使我们只存于他的一梦之中,这一梦,便是我们的一生;这方天地,便是我们的红尘;这场守护,便是我们的大道。虚者未必为空,实者未必为真。你尝过桃林鲜果的甜,受过刀剑加身的痛,见过石烈舍身的仁义,阿蛮临危的刚强,这些刻入骨髓的悲欢与坚守,何曾有半分虚假?只要我们行得正、守得定、护得住苍生安稳,纵使身在梦中,亦是真实修行;纵使只是幻影,亦能立得住风骨,守得住正道。” 悟善望着老白猿沉静如古井的眼眸,再看向场中浴血不退的桑小勇,又想起石烈舍身相护时决绝的眼神,阿蛮泣血呐喊时通红的眼眶,芦生咬牙死战时攥紧的石矛…… 那些痛、那些怒、那些热血、那些情谊,哪一样不是真切刺骨? 他缓缓挺直脊梁,手中铁棒重重往地上一杵,震得碎石横飞,眼底的茫然失落尽数散尽,重燃桀骜不驯的金光:“你说得对!是梦是真,又有何妨?俺就是俺!这一仗,俺照样要打!这正道,俺照样要守!哪个妖孽敢残害苍生,俺就叫他吃俺一棒,灰飞烟灭!” 老白猿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二猿的对话,声息细微,尽数藏于呼啸罡风之中。战场之上的桑小勇与黑蛟,皆未听闻;不远处的阿蛮、芦生,亦毫不知情。天地依旧,杀伐依旧,只多了两双看透虚实、却更守本心的眼睛。 第351章 凶蛟挥尾,桃坞尘中摧侠胆;仙猿横棍,罡风阵里护初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北宋群英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2章 灵猿归寂,桃峰棒底传真诀;侠士承魂,鬼面影中燃斗志 “乖乖…… 这就是他们说的齐天大圣的本事?也太吓人了!” 芦生看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 老白猿望着场中浴血奋战的身影,眼眶泛红,指尖微微颤抖,低声叹道:“痴儿啊…… 这是燃尽了最后一丝本源,才换来了这不到半刻钟的全盛时光…… 一旦灵力耗尽,便是魂飞魄散之时啊……” 桑小勇握着玄铁唐刀的手微微颤抖,他死死盯着悟善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灵力运转的起势,每一招棍法的开合,将所有细节一字不落地刻进骨髓深处,喉间哽咽,低声道:“前辈…… 我记住了,我都记住了……” 坑中的黑蛟彻底暴怒,化作人形持玄水剑冲天而起,剑招狠戾直取悟善心口。可悟善不闪不避,身形猛地一震,一声震彻天地的怒吼响彻云霄,连整座山巅都在微微颤抖:“法天象地!” 金光骤然爆发,刺得人睁不开眼。金光散去之时,原地早已没了悟善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尊三十多丈高的庞然巨猿!他青面獠牙,双目如两轮烈日灼灼生辉,身披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足踏步云履,手中铁棒也跟着暴涨,化作一根擎天之柱,周身散发的磅礴威压,连天地风云都为之变色! 这便是大圣亲传的法天象地!纵使他不及齐天大圣万丈身形的万分之一威风,却也凭着燃尽的本源,撑起了这一身通天彻地的威势! “不…… 不可能!” 黑蛟看着那顶天立地的巨猿,脸上的嚣张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恐惧,她踉跄着后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明明只剩半条命了!怎么可能施展出这等神通!” 巨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大手一挥,无数分身齐齐发力,将黑蛟死死困在原地。紧接着,他手中擎天之柱般的铁棒横扫而出,一棒便将黑蛟连人带剑抽飞出去,狠狠撞在山壁之上,口吐鲜血。她慌忙化作黑龙真身,想要腾云遁逃,可巨猿一步跨出,伸手便攥住了她的龙尾,狠狠往地上一掼! 轰隆一声巨响,大地开裂,黑蛟被摔得七荤八素,浑身鳞甲崩碎,鲜血狂喷。不等她起身,巨猿已一脚踏在她的七寸之上,手中铁棒直指她的眉心,庞大的力道压得她动弹不得,连吐息都变得艰难。任凭她如何疯狂挣扎、嘶吼,都无法撼动半分,金红色的竖瞳里,第一次溢满了绝望。 “孽畜!你残害生灵,作恶多端,今日俺便替天行道,一棒送你灰飞烟灭!”巨猿怒喝一声,高高举起手中铁棒,就要落下这致命一击。可就在这时,他周身的金光骤然剧烈闪烁,随即万道金光向八方散去!三十多丈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缩小,法天象地的神通瞬间溃散! “噗 ——”悟善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形从半空直直坠落,桑小勇立刻飞身掠出,稳稳将他接在怀里。此刻的他,早已没了方才的威风凛凛,变回了原本的模样,浑身灵力散尽,脸色惨白如纸,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唯有一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前辈!前辈!” 桑小勇红着眼,想要渡灵力给他,却被悟善虚弱地抬手拦住。“别费力气了……” 悟善咧嘴一笑,嘴角还沾着鲜血,却依旧是那副桀骜乐天的模样,“桑小子…… 法天象地,你看好了吗?” “我看好了!每一招每一式,我都刻在心里了!” 桑小勇哽咽着点头,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好…… 好小子……” 悟善喘着气,抬手指了指他的心口,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千钧,“你记住…… 这神通,不靠修为,不靠法宝…… 靠的是你敢与天地争辉的执念,靠的是你护佑苍生的本心…… 心即是道,意即是法…… 你的心在哪,力量就在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老白猿、阿蛮、芦生,最后落回桑小勇脸上,带着释然的笑意:“别哭哭啼啼的…… 大丈夫,死得其所,没什么好难过的…… 俺会陪着你们…… 看着你们匡扶正义,看着你们斩尽妖邪,看着这天下太平,万邦和睦…… 看着你们,活成自己的道……发出自己的光!” 话音落,他缓缓坐直身子,双手结出大圣传下的印诀,周身泛起最后一层淡淡的金光。金光温柔地包裹着他,他脸上带着笑意,缓缓闭上了眼睛。金光散去之时,他的身形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散在风里,只留下一个凶神恶煞、青面獠牙的面具,稳稳落在桑小勇的掌心 —— 面具上的纹路,正是他法天象地时他的脸的模样,触手微凉,还带着一丝残余的、温热的灵力。 “悟善师兄……” 老白猿缓缓闭上眼,长长叹了口气,白须随风颤抖,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阿蛮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芦生也红了眼眶,低下头,攥紧了手中的石矛。 就在这时,一阵癫狂的大笑声骤然响起,打破了这悲戚的寂静。黑蛟从地上缓缓爬起,浑身是伤,气息却依旧暴戾,她看着桑小勇手中的恶鬼面具,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与怨毒:“哈哈哈!笑死我了!又一个送死的蠢货!燃尽本源想杀我?结果还不是落了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她一步步逼近,周身龙威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咬牙切齿地放着狠话:“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为了一个凡人,为了一场虚无缥缈的正道,连命都不要了?竟然敢和本尊作对!现在好了,那泼猴死了,再也没人能护着你们了!桑小勇,还有你们这群蝼蚁,今日我便要把你们一个个吞吃入腹,抽魂炼魄,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让你们好好看看,和我黑龙尊者作对,究竟是什么下场!” 桑小勇握着那冰凉的恶鬼面具,指尖微微颤抖。石烈舍身护道时决绝的眼神,悟善燃尽本源时豪迈的笑容,一幕幕在他眼前疯狂闪过,那些热血,那些嘱托,那些枉死的生灵,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底。 先是彻骨的悲恸,随即,那悲恸尽数化作了滔天的怒意。 他眼底的红血丝疯狂蔓延,握着玄铁唐刀的手,指节绷得青白,周身的剑气不受控制地暴涨起来,凌厉的罡风席卷四野,连漫天烟尘都被震得四散开来。他缓缓抬起手,将那青面獠牙的猴王面具,牢牢戴在了脸上。 面具遮住了他所有的神情,只露出一双燃着滔天怒火与不死不休战意的眼睛。周身的剑气,与面具上残留的大圣本源瞬间相融,一股磅礴浩瀚的气势从他身上冲天而起,硬生生撕开了天际沉沉的乌云。 他握紧了玄铁唐刀,声音透过恶鬼面具,变得低沉而冷冽,每一个字,都带着淬了血的决绝:“黑蛟你真是不知死活,竟然敢在我的面前称尊道圣?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阿蛮、芦生都感觉很奇怪,桑小勇戴上面具以后,好像整个人都变了,变得狠辣,决绝! 阿蛮和芦生相视一眼,也说不出哪里奇怪。只有老白猿明白,此时的桑小勇已经化身为杀神!他将会是这个世界上最锋利的剑!黑蛟的死期到了! 一人一龙,隔着漫天烟尘遥遥对峙。戴上面具的桑小勇,周身气势早已天翻地覆。一场赌上苍生正道的终极死战,就此拉开序幕。 第353章 面具承魂,焦土锋前昭侠道;唐刀破阵,罡风刃上镇妖氛。 漫天烟尘被凛冽罡风劈成两半,桑小勇立在焦土之上,青面獠牙的青铜色面具遮住了他所有神情,唯有一双眼露在外面,冷得像万年玄冰,内里燃着不死不休的杀伐之火。玄铁唐刀在他掌心微微震颤,与面具上残留的大圣本源灵力彻底相融,刀身泛起一层鎏金光泽,锋刃处寒芒吞吐,竟隐隐生出了斩妖圣剑之威。 周遭的风都静了,唯有黑蛟周身翻涌的妖气在疯狂躁动。她看着桑小勇这副判若两人的模样,先是心头莫名窜起一股寒意,随即又被千年修行的傲气与滔天戾气压了下去,当即仰天狂笑,龙威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装神弄鬼!戴个破面具就真当自己是天神下凡了?不过是捡了那死泼猴的一缕残魂余威罢了。一介凡夫俗子,也配在本座黑龙尊者面前耀武扬威?今日我便将这个破面具扯烂,将你踩在脚下,吞入腹中,让你和那妖猴一样灰飞烟灭!” 面具下的桑小勇没有半分波澜,只是轻轻的微笑,吐出了两个字,冷冽如刀:“找死。”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骤然消失在原地 —— 正是施展到极致的瞬身术!黑蛟瞳孔骤缩,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耳畔只听得破空锐响,一道横贯天地的银白色无敌剑气已直劈她的眉心!这一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凌厉数倍,裹挟着石烈的义、悟善的勇,还有所有枉死生灵的怨,锋锐到连空间都似被劈开一道细痕。 “狂妄!” 黑蛟怒喝一声,仓促间化作黑龙真身,巨口一张,漫天三昧真火如江河倒灌般喷涌而出,赤色烈焰焚山煮海,妄图挡下这一剑。可桑小勇左手捏诀,淡青色的清风御气障骤然升起,非但将扑面而来的真火尽数挡下,更借着东风诀之力,一股狂风骤然卷起,竟把漫天烈焰反向卷向黑蛟! “我的天!桑公子这气势完全不一样了!” 芦生看得目瞪口呆,攥着石矛的手满是冷汗,忍不住失声惊呼,“之前和这妖物打还得周旋,现在居然一招就把她的真火打回去了!” 阿蛮紧紧攥着匕首,眼眶泛红,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他把所有的悲痛,都化成了斩妖的力量…… 石烈大哥,悟善前辈,你们看到了吗?” 老白猿望着场中那道挺拔的身影,捋着白须缓缓点头,眸中满是了然与释然:“心即是道,意即是法。这面具不是枷锁,是悟善师弟用残魂给他搭的桥。他不是变了,是把所有的仁慈都收了起来,只留了这柄斩妖除魔的锋刃,不杀此妖,誓不罢休的决绝之心。” 这边话音未落,黑蛟已被反向卷来的真火燎得焦头烂额,慌忙甩动十丈龙身,用神龙摆尾之势狠狠扫向烈焰,这才勉强稳住身形。她又惊又怒,从未想过自己竟会被一介凡人逼到这般境地,当即使出御水术,怒啸一声:“给我死!” 桃林外的黑水潭瞬间掀起滔天巨浪,数十条水桶粗的水龙顺着山势咆哮而来,所过之处山石崩碎、树木连根拔起,朝着桑小勇狠狠撞去。与此同时,她巨口再张,漫天冰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根冰晶都带着刺骨寒意,封死了桑小勇所有闪避的方位。 可桑小勇不闪不避,低喝一声:“飞刀炫舞!清风御气!”十二柄寒光凛冽的飞刀从他衣袖间飞射而出,在他周身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刀网,同时一道淡蓝色的风墙再次将他护在身前!叮叮当当地将漫天冰箭尽数挡下。在防守的同时,还再次发起进攻,随即他指尖捏诀,口中咒诀轻诵,怒喝一声:“分身术!变!” 刹那间金光四散,百八十个与他一模一样、戴着青面獠牙面具、手持玄铁唐刀的分身应声而出,个个周身剑气凛然,目露寒芒。不等水龙撞至身前,无数分身已齐齐挥刀,银白色的剑气纵横交错,瞬间将数十条水龙斩得粉碎,水花四溅之下,分身们已从四面八方将黑蛟团团围住,狂风骤雨般的刀招朝着她周身鳞甲缝隙、七寸、龙眼等要害狠狠劈去。 “不可能!这是大圣的分身术!你一介凡人怎么可能会!” 黑蛟彻底慌了神,疯狂甩动龙尾、喷吐漆黑毒烟,可打散一个分身,便有两个分身补上来,任凭她手段尽出,也冲不破这密不透风的刀阵。她引以为傲的毒烟刚一喷出,便被桑小勇本体借着东风诀,一股狂风反向吹回,毒烟入喉,呛得她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吼,气息瞬间萎靡了几分。 老白猿见状,抚须长叹:“好!好个桑小勇!不过看了一遍,竟真的悟透了这神通的精髓!实在是厉害啊。这方幻境里,只要他的执念够强,便有无穷的力量。心之所向,便是法之所及啊!” 黑蛟被围得左支右绌,鳞甲被劈得片片飞溅,乌黑的龙血洒了满地。她知道寻常手段根本伤不到此刻的桑小勇,眼底媚光一闪,爆发出神龙之威,将分身全部震开,同时周身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粉雾,正是她百试百灵的媚术。粉雾弥漫之间,她化作人形,长裙轻薄,雪肤花貌若隐若现,腰肢款摆,勾魂夺魄,朝着桑小勇柔声唤道:“桑公子~何必赶尽杀绝呢?你我无冤无仇,只要你今日放我一马,我愿随你左右,侍奉终身,这三界的宝贝,我都能为你取来……到时候我们共筑爱巢,我们做一对风流快活夫妻不好么?” 可话未说完,一道凌厉剑气已瞬间撕碎粉雾,直逼她的面门!桑小勇的分身早已散去,本体立在原地,面具下的眼眸没有半分波澜,仿佛眼前的绝色与尘埃无异。刀锋擦着她的脸颊掠过,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惊得黑蛟踉跄后退。 “呸!下流!” 桑小勇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低沉冷冽,没有半分情绪。 黑蛟又惊又怒,脸上的娇媚瞬间荡然无存,只剩歇斯底里的疯狂:“你到底是人是鬼!我的媚术连神仙都能蛊惑,你一介凡人怎么可能不受影响!” 她怒极攻心,素手一扬,玄水长剑凝于掌心,指尖直指天际,口中咒诀急诵,正是以剑引雷术!天空之上骤然惊雷炸响,数道紫金色天雷裹挟着煌煌天威,不偏不倚劈向桑小勇立身之处! “桑公子小心!” 阿蛮失声惊呼。可就在天雷即将击中的刹那,桑小勇的身形骤然散开,化作漫天飞舞的乌鸦,正是群鸟之术!天雷劈了个空,只将地面炸出一个数丈深的巨坑。而远处天际,一群乌鸦破空而出,散去之后,桑小勇的身形已稳稳落在黑蛟身后,玄铁唐刀横扫,狠狠劈在她的后背! “噗嗤 ——” 刀锋破开鎏金鳞甲,深可见骨,黑蛟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吼,口中鲜血狂喷,踉跄着扑倒在地。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千年修行的所有神通,在这个凡人面前,竟全成了不堪一击的雕虫小技! 她彻底红了眼,不顾身上的重伤,猛地翻身而起,再次华为蛟龙,张口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蛟啸,磅礴的吞噬之力从口中爆发,裹挟着龙卷风与三昧真火,形成一个吞噬一切的风眼,朝着桑小勇狠狠罩来 —— 正是她的本命神通吞噬之术!她要将桑小勇连人带刀,一口吞入腹中,哪怕耗损半数修为,也要将这个屡次羞辱她的凡人挫骨扬灰! “孽障!还敢负隅顽抗!” 芦生怒喝出声。 阿蛮道:“好恐怖的妖气,那股旋风似乎能吞噬一切!” 老白猿摸着胡子说:“是的,这是黑蛟的绝招,能将一切生灵吸入腹中。只要卷入这旋风之中,即便是大罗神仙,想要逃走,怕是也要掉一层皮!” 可桑小勇站在原地,非但没有半分躲闪,反倒缓缓将玄铁唐刀插入地面,双手结出的印诀,口中一字一句,诵出了法天象地的咒文。 “法天象地!” 桑小勇真的学会了法天象地么?他又能否战胜黑蛟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54章 巨将挥锋,山巅剑落诛妖孽;侠怀践诺,桃岭云开慰忠魂。 一声震彻天地的怒喝响彻云霄,整座山巅都在剧烈颤抖!刺目的鎏金金光骤然爆发,遮天蔽日,硬生生将漫天烟尘与妖气撕得粉碎!金光所过之处,脚下焦土寸寸开裂,碗口粗的残桃连根拔起,漫天翻涌的乌云被这股通天威压碾得四散奔逃,原本昏暗的天地,竟被这金光映得亮如白昼! 金光散去之时,原地早已没了桑小勇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尊三十多丈高的神将!他青面獠牙,面容与面具上的纹路分毫不差,双目如两轮悬空烈日,灼灼金光刺破长空,身披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足踏步云履,原本数尺余长的玄铁唐刀,此刻也跟着暴涨,化作一柄擎天斩妖剑,横握在他掌心。周身磅礴的威压席卷四野,连天地风云都为之变色,山壁上的碎石被震得簌簌滚落,黑水潭的浪涛竟被生生压得平息下去,比悟善燃尽本源时的威势,更盛数倍! 黑蛟看着那顶天立地的神将,脸上的疯狂与戾气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她那吞噬一切的龙卷风,竟在神将的威压之下,寸寸溃散,漫天真火也瞬间熄灭。她踉跄着后退,十丈长的龙身止不住地颤抖,依旧强撑着傲气嘶吼:“不…… 不可能!你只是个凡人!怎么可能施展出法天象地这样的终极神通!我修行千年,吞金丹、融本源,好不容易脱蛟化龙,凭什么输给你一个凡夫俗子!” 神将喉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浪掀得飞沙走石,地面的碎石竟被震得凌空悬浮。他根本不屑于多言,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探出,五指成爪,竟直接朝着那尚未完全溃散的吞噬风眼抓去!黑蛟瞳孔骤缩,她这本命神通,连山石都能绞成齑粉,可神将的手掌探入其中,竟如探囊取物般,一把攥住了风眼核心,五指猛地收紧! 轰隆一声闷响,吞噬龙卷风被他生生捏爆,四散的气浪撞在神将的黄金甲上,连半分涟漪都没掀起。黑蛟惊得魂飞魄散,当即甩动十丈龙身,用尽全身力气,使出神龙摆尾,鎏金鳞甲的巨尾裹挟着开山裂石的巨力,狠狠朝着神将的膝盖横扫而去,所过之处空气爆鸣,竟要将整座山巅都拦腰扫断! “小心!” 阿蛮下意识惊呼出声。可神将的反应比她的惊呼更快!他反手向下一捞,铁钳般的五指精准无比,一把攥住了黑蛟扫来的龙尾!任凭黑蛟如何疯狂扭动身躯、喷吐毒烟真火,都无法挣脱半分。神将手臂上的肌肉虬结隆起,双臂猛地发力,竟直接将十丈长的黑龙凌空拎起,原地旋身,狠狠抡了三圈! 风声呼啸,黑龙的身躯被抡得笔直,周遭的空气都被扯出刺耳的锐鸣。神将旋身之势一停,猛地松手,黑蛟的身躯便如出膛的炮弹般,狠狠砸向旁边的山壁!只听天崩地裂的一声巨响,整座山峰都在剧烈摇晃,坚硬的山壁被硬生生撞出一个数十丈宽的巨坑,无数磨盘大的碎石轰然滚落,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连阳光都被彻底遮蔽。黑蛟被这一撞砸得七荤八素,浑身鳞甲崩碎大半,乌黑的龙血顺着鳞片缝隙狂涌而出,连龙角都崩断了,瘫在碎石堆里,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我的娘啊…… 这就是法天象地的威力?” 芦生看得双腿发软,手里的石矛都差点掉在地上,“一出手就把这妖龙砸成这样,之前桑公子到底藏了多少实力!” 老白猿捋着白须,眼中满是欣慰与震撼:“他不是藏了实力,而是悟透了这神通的根骨。悟善师弟说的没错,他本就不凡!他的这神通不靠修为,不靠法宝,靠的是敢与天地争辉的执念。他此刻心里装着枉死的兄弟,装着要护的苍生,这股执念才让他爆发出了无坚不摧的力量。” 烟尘之中,黑蛟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腾云而起,想要借着漫天烟尘遁逃。她是真的怕了,这凡人化身的神将,力量根本不是她能抗衡的,再打下去,她千年修行只会尽数葬送在这里!可她刚腾起不到百丈,头顶便骤然暗了下来 —— 神将一步跨出,百丈的距离转瞬即至,他那遮天蔽日的身影,直接挡住了黑蛟所有的去路。 不等黑蛟调转方向,神将的大手已再次探出,五指精准地掐住了黑龙的脖颈,将她整只从半空狠狠按回地面!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大地被砸出一个十几丈深的巨坑,坑底的青石尽数碎裂,连地下的岩浆都被震得翻涌上来,冒着滚烫的气泡。黑蛟的龙身被死死按在坑底,脖颈被神将的五指锁死,连吐息都变得无比艰难,金红色的竖瞳里溢满了血丝与绝望。 她疯狂地甩动身躯,四只龙爪朝着神将的手臂狠狠抓去,可锋利的爪尖撞在神将的金甲上,只溅起一串火星,连半分划痕都没能留下。神将手上微微发力,黑蛟便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痛吼,浑身剧烈抽搐,再也没了半分挣扎的力气。 “服…… 我服了!” 黑蛟的傲气彻底被碾得粉碎,死亡的阴影彻底将她笼罩,她再也端不住半分黑龙尊者的威仪,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求饶,“饶命!桑大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饶我一命!我愿意散尽所有修为,永镇黑水潭,再也不踏足人间半步!再也不残害一草一木一虫一蚁!石烈的死,悟善的死,我都愿意补偿!我给他们立长生牌位,日日供奉,生生世世赎罪!求你别杀我!求你了!” 神将垂眸,看着坑底摇尾乞怜的黑龙,面具般的青面獠牙上没有半分动容,缓缓抬起了掌心的擎天斩妖剑。 “晚了。”两个字透过风雷传来,简短冷冽,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他双手紧握擎天斩妖剑,高高举过头顶。这一刻,漫天残存的乌云被彻底撕开,天光倾泻而下,尽数落在剑锋之上。他周身所有的剑气,尽数凝聚于这一剑之上!这一剑,斩妖除魔的决心,守护一方安宁的本心,藏着幻境之中 “心即是道,意即是法” 的终极真意! “不 ,别杀我!”黑蛟发出一声绝望到极致的嘶吼,想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遁逃,可剑锋之上的剑气,早已锁死了她周身的每一寸空间,任凭她如何扭动身躯,都动弹不得。 下一瞬,擎天斩妖剑携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劈落!一剑开天,银白色的剑气横贯天地,从黑蛟的眉心直劈入七寸要害,她体内的仙丹和妖丹,在这一剑之下,瞬间碎裂!化为尘埃! 凄厉的惨叫响彻山巅,黑蛟的龙身被剑气劈成两半,随即在鎏金剑气的灼烧之下,开始寸寸消融。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凝聚残魂遁走,可剑气无孔不入,将她的魂魄、妖气、千年修为,尽数焚尽。不过数息之间,那不可一世的黑龙尊者,便彻底化作飞灰,散在了呼啸的山风之中,灰飞烟灭。 黑蛟身死的刹那,漫天烟尘缓缓散去,山巅的震颤彻底平息,被威压碾散的乌云彻底褪去,露出了澄澈的天光,温柔地洒在满目疮痍的桃林之上。 “妖物…… 死了?黑蛟真的灰飞烟灭了?” 芦生愣了半晌,才猛地回过神来,石矛狠狠往地上一杵,放声欢呼,“我们赢了!我们真的赢了!” 阿蛮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喜极而泣,泪水顺着指缝滚滚落下:“石烈大哥,悟善前辈,你们听到了吗?妖物被斩了!大家的仇,报了!以后黑水潭,太平了!” 老白猿缓步走上前来,望着桑小勇,长长舒了口气,眼中满是欣慰:“桑小勇,你做到了。悟善师弟没有看错人,石烈的牺牲,也没有白费。” 第355章 神将凝眸,黑水潭边思民苦;侠心立誓,青峰岭下解尘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北宋群英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6章 侠士挥锋,南山巅上酬遗愿;神龙临空,云顶峰前散妄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北宋群英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