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女药膳?真香!满朝权贵排队抢》
第1章 先分家再断亲
苏家二郎刚下葬,他的妻儿就被赶出家门了。
脚下,是被苏家人丢出来的几件破衣烂衫,和两床露着黑心棉的硬被子。
苏蓁拽着哭得泣不成声的娘,腿上还挂着个四五岁的、大眼睛扑闪的小姑娘。
她哪想到,刚穿越到这个陌生世界,就赶上亲爹去世,叔伯翻脸不认人。
快速消化掉原主的记忆,苏蓁心头的愁云更重了。
亲爹借钱看病,欠了高员外家五两银子。
娘亲宋氏是个立不起来的,再加上病弱的妹妹和不省心的弟弟,苏蓁只觉肩上的担子十分沉重。
“二弟妹,你也别怨咱们,家里孩子还等着念书呢,那五两银子,我们实在还不起!”
“是啊,二嫂,回娘家去吧!阿蓁,快扶着你娘,赶紧走吧!”
苏家叔伯又在催他们离开了。
“咳咳,咳咳。”
许是吸了口凉气,挂在腿上的妹妹突然剧烈地咳嗽,恨不得把肺叶都咳出来。
苏蓁快速攥住妹妹的小手,拇指在她的肺经穴上推按。
妹妹的咳嗽终于有了缓解。
“娘!姐!别怕,我护着你们!”
风一般的小身影蹿到面前,弟弟苏安屿举着根手臂粗的木棍,挡在娘仨前面。
苏蓁抬头,果然看到老村长在家人的搀扶下出现在苏家门口。
这个弟弟虽然鲁莽冲动,但做事十分靠谱,不仅请来了老村长,还带了不少村民。
“叔,就算您来说情,他们也得走。老二欠了那么多钱,高员外三不五时就来催债,我们实在赔不起。”
苏老大双手抱胸,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不等老村长开口,苏蓁起身,按住弟弟的木棍:“谁说村长爷爷是来说情的?我请他来,是做见证的。”
她扫过疑惑的苏家众人,朗声道:“我们同意离开,还愿意签下断亲书。但是,得先分家!”
一说分家,躲在屋里的苏老太就跳着脚骂起来:“分屁的家!家里东西都是我的,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凭什么分家!赶紧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
苏老头儿早两年就去世了,按说那时候就该分家的,是苏老太撒泼打滚不让分,这才拖到现在。
可怜的苏家二郎,生前为苏家当牛做马,死后妻儿就被抛弃了。
苏蓁心中愤懑,抢过弟弟的木棍,咣地扫落桌上的锅碗瓢盆:“谁说家里东西都是你的?这锅碗都是我爹生前买的,建新宅子的钱也有我爹一份!不分家就想让我们走?做梦!”
苏家几个男人骂骂咧咧地要揍人,苏蓁举棍子指着他们的鼻子:“我爹欠的钱没你们份吗?要不是他拼命往家里挣钱怎会累病?怎会欠债?反正不分家我们就赖着不走,等高家来了人,我就让他们找你们要钱!你们看着办吧!”
外人才不管那么多,只要没有断亲书,苏老二的债,就是苏家所有人的债,谁也跑不了。
这下苏家人不敢轻举妄动了,甚至开始后悔没先哄着他们把断亲书签了。
也怪这个苏蓁,平时看着不言不语的,没想到遇事这么横!
老村长皱眉捂了下肚子,大声道:“苏蓁说的不错,她爹尸骨未寒,你们就赶人。这么绝情,家里的闺女还说亲吗?儿孙在书院还抬得起头吗?”
一个大娘扶起呜呜哭的宋氏,又心疼又生气:“二郎生前最是孝顺,你们就这么欺负他媳妇儿和孩子,就不怕头七还魂的时候,他来找你们算账?”
村里人最信这些的,苏家商议半晌,终于同意先分家再断亲。
在苏蓁的据理力争和苏老太撒泼打滚中,二房最终得到了一处年久失修的旧宅子、三亩荒田,和半袋子不知放了多久的怀山药。
分钱就别想了,因为苏老太手里也没几个铜板。
苏家新宅虽大,其实就是个空壳,苏老大又懒又蠢,苏老三是个败家的,这宅子早晚保不住。
就算他们不赶人,苏蓁也会找机会离开苏家,不然迟早被他们卖掉。
断亲书是老村长亲手写下的,苏蓁认真看了两遍,签上自己的名字,并摁了红红的手印儿。
弟妹有样学样,也跟着签字摁手印儿。
轮到宋氏的时候,她哭天抹泪,不愿下笔:“这要是断了亲,娘带着你们仨,怎么活啊!”
“娘,他们看不上咱们,就算留下来也没活路,说不定哪天高家来讨债,他们就把我和妹妹推出来卖了!”
苏蓁可不是威胁,就苏家这群白眼狼,真能干得出来。
宋氏吓得脸色惨白,也哆嗦着手签了字。
揣好断亲书,苏蓁抱着怀山药和几床旧被子,带着弟妹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着瞧吧,她一定会把日子过得极好,让苏家这些白眼狼羡慕嫉妒恨,舔着脸求他们回苏家!
苏家旧宅在村东,已经好几年没住人了。
屋里墙皮斑驳,窗户门子都关不严实,能用的桌椅全都搬到新宅去了,剩下的桌椅要么缺腿儿要么摇晃不平,碗橱里的碗盘也零散堆着,个个都是缺了口的。
几间厢房也塌了大半,厨房的顶子不结实,抬头就能看到小鸟飞过。
不过,这也比苏蓁想象的强了太多,只要有地方住、有手干活儿,还怕还不起那五两银子吗?
苏蓁拂掉桌上厚厚的尘土,心想便宜爹生前经常照顾老房子,也算冥冥中给妻儿留了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苏安屿已经十二岁,一进家门就找了把生锈的镰刀,稍微磨磨,就去院子里割杂草了。
屋里尘土重,妹妹阿荞又捂着嘴咳嗽起来。
苏蓁赶紧给她推拿手指,又搭在手腕上探了探脉象。
肺脾气虚,身子骨弱,平时应该也吃了不少药,只是是药三分毒,这么小的孩子,经不住长年累月的汤药。
正好刚刚分家得了些怀山药,要是再有些小米就好了,煮个小米山药粥,能给妹妹补一补。
宋氏看了半晌,凑过来:“阿蓁,你会治病?你什么时候学的医术?”
原主哪里学过医术?真正懂医术的是她这个穿越而来的苏蓁,现代的医学生。
只是,啥也不懂的小农女突然成了医学圣手,一定会被人当成怪物。
她得找个恰当的理由搪塞过去才行。
“我不太懂,就是爹生病时我在旁边多看多问,郎中看我好学,就好心给我解释了一些。”
宋氏松了口气,按住她的手,细细叮嘱:“好孩子,你没学过医术,可别给人瞧病。瞧出事来,咱们可赔不起!”
苏蓁无语,原来古代也怕医闹啊!
几人把家里简单收拾一番,晚上又煮了几根怀山药凑合,虽然吃住都不好,但苏蓁心里踏实,终于不用听苏家人的冷嘲热讽了。
刚躺下准备睡觉,忽听得隔壁响起咣咣拍门声。
年轻男子都快急哭了:“爹娘!阿莲发热了,浑身冷!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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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苏蓁有了个金手指
隔壁赵铁柱的媳妇阿莲刚生完孩子没几天,在这种风寒都能要人命的时代,产后发热不是小事。
此时已夜深,不说能不能寻到郎中,就算寻到了,没有丰厚的酬金,郎中也不愿半夜出诊。
苏蓁做不到坐视不理,更何况赵大娘今儿还帮他们说话,她得过去看看。
赵家已经乱成一锅粥。
赵大山老两口儿把家里的银钱都翻了出来,希望郎中能看在出诊费的份上来一趟苏家村。
但赵铁柱捧着空瘪的钱袋,急得双眼通红:“这么点钱,郎中肯定不来。”
“那你就跪下来求他,咱们先赊账,以后一定还!”赵大娘也急得抹眼泪。
看惯了苏家那些薄情寡义的人,苏蓁在赵家感受到了浓浓的人情味儿。
屋里密不透风,窗户封得严严实实,虚弱的阿莲盖了两层被子,却依然微微发抖。
牢记宋氏的叮嘱,苏蓁没说自己会医术,只是摸摸阿莲的额头,又悄悄伸手到被子里,探她手腕的脉搏。
跟自己判断的一样,阿莲没得风寒,只是稍微发热,发冷也是产后体虚造成的。这种情况,暂时不用去寻郎中。
而且阿莲还得喂养婴儿,也不能随便吃药。
“大娘,铁柱大哥,我爹生前也经常半夜发冷,郎中教了我一个发汗的方子。咱们不如先试试这方子,若是不管用再去请郎中。”
见赵家人犹豫不决,苏蓁又道:“去城里请郎中,来回就得一个多时辰,嫂子要是严重了咋办?不如先试试郎中给我的方子,总好过让嫂子受罪!”
老两口儿喏嚅着不敢拿主意,倒是赵铁柱下了决心:“阿蓁,需要什么药你尽管说,我现在就去山上采!”
后山长了一些草药,村里不少人趁着农闲时去挖草药贴补家用,赵铁柱多少也认得一些。
“不用草药。”
苏蓁见炕边放着红糖和红枣,问:“有姜吗?切三片姜,放五颗枣,再放一些红糖煮水,红糖姜枣茶能驱寒,补气血。阿莲嫂子还得给孩子喂奶,喝这个也不影响孩子。”
赵大娘连连点头:“有有!我都急懵了,妇人产后喝红糖水最好了,我赶紧去煮水。”
屋里的小炉子上就有烧水的小锅,苏蓁往里边扔了几颗红枣,舀了两勺红糖,又把赵大娘拿来的姜片扔进去。
没一会儿,屋里就飘出甜丝丝的姜枣味儿。
等水晾到温热,赵铁柱用勺子一点一点喂媳妇喝下去。
半碗红糖水喝完,阿莲居然真的不再颤抖,脸颊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浮现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说话中气十足,要不是赵大娘拦着,她还要坐起来给孩子喂奶呢!
一家子高兴坏了,赵大娘激动得双眼泛红,紧紧抓着苏蓁的手连声道谢。
苏蓁嘴上应和,心里却疑惑,这半碗红糖水的效果也太厉害了,按理不该这么明显。
以阿莲的模样,少说也得喝上十次才能有这么好的效果,到底是哪里不对?
她瞄着小锅里剩下的红糖姜枣茶,心里有个猜测:莫非,这就是穿越文中经常出现的金手指?她亲手做的药膳,效果可以加强十倍?
若真是这样,她完全可以借助医理制作药膳,既能掩饰自己懂医术的事,也能摆摊挣钱,还能帮人们治病调理身体,真是一举多得啊!
只是制作药膳也得有本钱才行,他们孤儿寡母的,除了那半袋子怀山药就一无所有了。
想到白天见到的老村长,苏蓁的眼神亮了亮。
赵大娘一家连声道谢,还要拿钱给苏蓁。
大家都是邻居,苏蓁当然不会收钱,实在是拗不过赵大娘,最后只讨要了一碗小米。
家里有妇人生产,小米都是提前备好的,而且这东西土里生土里长,不值啥钱,赵大娘知道他们刚分家,手里没啥吃的东西,赶紧舀了三碗小米给苏蓁,足够吃几天了。
苏蓁得了小米,高兴得合不拢嘴,又跟赵大娘聊了会儿天才回家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测,苏蓁没让宋氏插手做早饭,从淘米到洗切怀山药,连烧火都是她一个人。
热气腾腾又香喷喷的小米山药粥出锅,妹妹阿荞迫不及待地抱着豁口的粗瓷碗,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小鼻尖上都沾了米粒。
小姑娘餍足地拍拍小肚皮,浑身舒畅。
苏蓁也迫不及待地探上她细细的手腕,仔细切脉。
太棒了!
跟自己猜测的一样,阿荞的脉象比昨晚平稳了许多,那小米山药粥的效果很明显,她真的有了个金手指!
金手指有了,就差启动金了。
苏蓁舀了一碗小米山药粥,跟宋氏说了一声就出门去了。
弟弟苏安屿三两步跟上:“姐,你是要去村长爷爷家吗?”
这小子倒是聪明。
苏蓁十分喜欢聪明伶俐的便宜弟弟和妹妹,点头:“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村长爷爷家?”
小家伙得意地挺了挺胸脯:“因为村长爷爷帮我们了啊,姐你肯定是去道谢的。就是,就是这谢礼......”
一碗小米山药粥?别说村长爷爷家了,整个苏家村,就找不到比苏蓁家更穷的了,村长肯定不稀罕一碗粥。
苏蓁自然看出弟弟的心思,笑得神秘又自信:“放心吧,村长爷爷肯定会喜欢我的谢礼。”
两人到村长家时,他们一家人正在吃饭,只有老村长愁眉苦脸地倚靠在旁边椅子里,面前碗里的饭菜,几乎没动。
村长一家人热情地让姐弟俩坐下吃饭,苏蓁礼貌地婉拒,把小米山药粥放到老村长面前:“村长爷爷,这是我早上刚熬的粥,你尝尝吧!”
老村长恹恹地睁开眼睛,却没什么胃口:“爷爷老啦,吃啥都不得劲了,还是留着你们吃。”
他的大儿子苏长根也道:“阿蓁,你村长爷爷最近肚子不舒服,吃不下饭,你们刚分了家,吃食紧张,还是带回去吧!”
苏蓁眉头微蹙,昨日她发现老村长脚步虚浮,还总捂肚子,看着就是脾胃虚弱的样子。
“村长爷爷,这是小米山药粥,您尝尝。我保证你吃完第一口就停不下来了!”
苏蓁眼睛亮晶晶的,老村长也不好拂了小辈儿的孝心,笑着尝了一口。
第3章 进城挣快钱
只一口,老村长浑浊的眼睛猛地亮了:“这粥,味道不一样啊?吃进肚子里,浑身都热乎了。”
老村长捧着碗,一口接一口,不一会儿就把那碗山药小米粥吃光了。
这好胃口,把儿孙们看得目瞪口呆。
苏蓁也笑,这碗小米粥当然不一样,她可是有金手指的,亲手做的药膳不仅味道更好,而且功效一碗顶十碗,老村长只需吃上一碗,肚痛的症状就会立即消失,胃口大开了。
老村长肚子舒服,心情也好了。
他捋捋花白的胡子,让大儿子去装半袋玉米面:“丫头,爷爷不白吃你的粥。把玉米面带回去,你们刚分家,眼下日子不好过,爷爷帮点是点。”
苏蓁不是来讨粮食的,说什么也不要:“村长爷爷,我们一大家子人,光靠您的接济不是长久之计。不瞒你说,我想去城里碰碰运气,您瞧我做饭还凑合,万一走运被哪个酒楼看中呢!”
老村长虽年纪大了,却不糊涂,当即就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丫头啊,城里虽然机会多,但钱也不是那么好挣的,你要真想去试试,爷爷倒是认识个老伙计,能不能成,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苏蓁连声道谢,跟苏长根推让半天,也没要那半袋子玉米面,倒是讨了块儿村长奶奶晒在窗台上的陈皮走。
苏长根把玉米面放脚边,看着亲爹红润的脸色直乐:“爹,苏蓁的手艺这么好吗?肚子真的一点儿都不疼了?郎中开的药都没这么厉害。”
老村长摸摸肚子,嘴巴微动,似乎在回味山药小米粥的香味儿:“这丫头胆子大,敢闯敢干,是个有主意的,苏家把他们撵出来,迟早会后悔呦!”
再说苏蓁姐弟却没直接回家,而是转头往后山去了。
村里的孩子经常上山采蘑菇、捡柴,苏蓁清楚记得山上有几棵野山楂树。虽然今年的新山楂还没长出来,但地上捡的干山楂也够用了。
弟弟苏安屿也没闲着,别看他干瘦干瘦的,身上也有一把子力气,撅树枝、捆柴火,足够家里烧火做饭用三天了。
姐俩结伴往家走,苏安屿终究是没忍住问了句:“姐,你真的要去城里卖小米粥啊?人家城里人,能看得上这东西?”
虽然姐姐做的山药小米粥的确很香,可再香能比得上肉?城里人啥没吃过啊,还能专门花钱买粥喝?
苏蓁捧着盛满干山楂的碗,帮弟弟托了托背上的柴:“放心吧,姐姐这粥绝对能卖得出去。不过,头一趟进城可不是卖粥,我得先去挣笔快钱。”
苏安屿的好奇心被勾起来,可姐姐说什么也不肯再透露半个字,可把他给闷坏了,又磨蹭半天才终于让姐姐答应带他一起进城。
这会儿时辰还早,动作快点儿的话,他们应该能赶在午饭前到城里。
苏蓁回到家就抓紧忙活,山楂清洗干净后挖掉果核,跟陈皮一同丢进锅里煮水。
家里没有冰糖,不过苏蓁也不着急,她早就在心里盘算好了,到了城里怎么说怎么做也练习了好多遍。
等陈皮山楂水熬好,苏蓁把水小心地舀进干净罐子里,再用背篓装好,就带上苏安屿往城里走。
从苏家村到平安镇是有牛车的,坐车的话一人一文钱。姐俩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只能步行,就算有钱他俩也舍不得花钱坐车。
半个多时辰后,姐弟俩终于进了平安镇。
城里就是热闹,街道两边都被小摊贩占满了,有卖自家养的鸡鸭的,有卖自己种的蔬菜的,还有猎户在叫卖各种野物。
说起来,这还是苏蓁头一次进城呢,她看什么都新鲜,大眼睛骨碌骨碌地来回转。
倒是苏安屿平静许多,紧紧护在姐姐后边,生怕背篓里的汤水被人撞翻。
苏蓁也没忘正事,一边看热闹,一边嘴甜地打听路:“婶子,有家叫迎客来的酒楼是往这边走吗?谢谢婶子,您这么热心肠,肯定能挣大钱!”
姐弟俩一路问,终于找到迎客来门口了。
仰头看着三层楼高、装修豪华的迎客来,苏安屿悄悄咽口水:“姐,村长爷爷说的林管事,真的是这个酒楼的吗?这,能让咱们进去?”
苏蓁也没想到老村长会有这么好的人脉,看迎客来的装潢和客流量,完全就是现代的五星级大酒店啊,这能是一般人进得去的?
不过总归是要试试的,毕竟,来都来了!
苏蓁理了理自己的衣裳,带着弟弟往里走。
刚踏上台阶,两人就被迎客的小伙计拦住了,语气里都是鄙夷:“你们俩干啥的?卖农货就去城西,我们酒楼可不收这些东西!”
苏蓁的背篓里确实有个罐子,再加上两人的衣裳补丁摞补丁,头发虽然梳得很整齐,但发梢枯黄分叉,一看就是村里的穷苦孩子。
苏安屿才十二岁,本就脾气暴躁,被小伙计一嘲讽火气立马就起来了:“你看不起谁呢!不就是个跑堂的吗,得意什么!”
“你是想闹事不成?”
五星级大酒店的门童也不是吃素的,小伙计当即就给候在门口的打手使眼色。
眼看不好,苏蓁赶紧开口:“我们不是来闹事的,我们找林管事有事。”
小伙计上下打量两人,才不相信林管事会认识这样的穷苦孩子:“林管事会认识你们?莫不是随便扯个谎糊弄人的吧!”
苏蓁是来挣钱的,但这小伙计实在不着调,也用不着给他说什么好听的。
她扫了眼大堂里满满当当的客人们,笑声里带了几分威胁:“听说迎客来是平安镇最大的酒楼,既然打开门做生意,就没有把客人撵出去的道理吧?若是在门口闹了什么笑话,影响了客人们吃饭的心情,你说掌柜的会不会把你也撵出去?”
这么好的活计,小伙计当然舍不得被撵走,哼了一声真的进店找林管事去了。
没一会儿,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走出来,诧异地看着苏蓁两人:“你们找我?”
苏蓁本以为老村长认识的朋友也是个老人家,没想到这么年轻,心里也泛起嘀咕。
好在他们报了老村长的名字和来意后,林管事十分痛快地带两人去找掌柜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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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走,去花钱!
迎客来的掌柜也是个中年男人,顶着圆圆的肚子,看人都笑眯眯的,但苏蓁看得出来,这人十分精明,一双眼睛里满是算计。
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倒是省心,只要能让他挣钱就行。
苏蓁礼貌地笑笑,开门见山说明自己的来意:“钱掌柜,我有个法子能让迎客来的生意更上一层楼,就是不知道您愿不愿意试一试?”
钱掌柜活了快四十年,接手迎客来也有十多年了,还是头一次被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指导怎么挣钱的,一愣后,哈哈笑起来。
帮忙引荐的林管事却吓得两条腿都哆嗦了,老苏那个杀千刀的,怎么找了这么个大言不惭的小妮子来?他是想帮忙,但不想把差事也搭进去啊!
看出钱掌柜不相信自己,苏蓁也不内耗,直接把背篓里的罐子取出来,从桌上取了个干净的空碗,倒满暗红色的汤水。
把汤水倒进罐子之前,她特意用细纱布过滤了两遍渣滓,这汤水澄澈极了,一时还真分不出到底是什么汤。
“钱掌柜,这是我自己熬的消食茶,吃过油腻的饭菜、喝过酒后,来上一碗,既能解腻又能醒酒。”苏蓁眉头微挑,十分自信,“您说,要是客人在快要吃饱的时候喝一碗消食茶,会不会还想再吃点菜、喝点酒?”
钱掌柜瞧着那碗消食茶,心里有了计较。
他也是见过世面的,自然知道苏蓁说的可行,只是这消食茶真的有这功效?
“小姑娘,你这消食茶里放了什么我都不知道,怎么能让你给客人喝呢?万一喝出点儿啥来,我这迎客来还怎么开门做生意?”
虽是林管事带来的人,但他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是入口的东西,要绝对小心才行。
苏蓁也不废话,直接端起碗一饮而尽,亲自证明消食茶没有毒:“钱掌柜放心,我这消食茶绝对安全。只是我手里没钱买不起冰糖,现在这茶有些酸,加点冰糖味道会更好。”
钱掌柜被她直爽的性子逗乐了,立即让伙计去后厨取冰糖和空碗。
这是愿意给苏蓁机会了,只是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还得看消食茶的效果。
苏蓁抓了把冰糖放进罐子里,用勺子把冰糖搅融化后,才把消食茶倒进空碗里。
给客人的东西,钱掌柜当然要亲自尝一尝。
他端起碗,小口抿了下,微眯的双眼立即瞪圆了。
这消食茶入口微凉,就像在燥热的夏天冲了个凉水澡一般舒服。茶水酸酸甜甜,刺激着味蕾,咽进肚里,好似在胃里转了个圈,让食物都活跃起来,不再堆积在一处了。
钱掌柜迫不及待地把剩下的茶水全都喝光,砸吧砸吧嘴,心满意足地喟叹:“这消食茶,果然不错!”
他中午还没吃饭呢,本就觉得饿,此时喝了茶,更想赶紧干两碗饭了。
“快快,赶紧给客人们送过去!”
钱掌柜急切地催促伙计们去给客人送茶水,他已经预料到了,这消食茶绝对有苏蓁说的那种功效。
只是,这次换成苏蓁不着急了。
“钱掌柜,上茶也得看时机的。”
苏蓁扫了眼一楼大堂的客人们,耳朵也支棱起来。
东南角那桌有个吵闹的孩子,端着碗喂饭的大人急得脸都红了:“家里的饭不爱吃,出来吃还是不吃!你到底要吃什么啊!”
再隔壁是几个中年男人在谈论生意,桌上杯盘狼藉,男人也喝得面红耳赤,显然是快要结束了。
这两桌就是最好的实验对象!
苏蓁给小伙计嘀咕了两句,就让他们给这两桌端消食茶了。
小孩子最喜欢各种酸酸甜甜的饮品了,不用大人催,自己就抢着喝光了那碗茶。
另外一桌的几个男人刚喝完酒吃完肉,嘴里正是发腻的时候,这一碗凉丝丝的、酸甜适中的饮品,让他们都喜欢得不得了,还有两个人一口气喝了两碗。
一盏茶功夫过去了,那两桌人没啥特别的反应。
钱掌柜还算沉得住气,只是似笑非笑地站在旁边看账本。
倒是林管事坐不住了,他不是头一次帮人牵线搭桥了,但像这么煎熬的,还是头一次。
“丫头,你那消食茶真的管用吗?咱也算是熟人介绍的,你可别坑我啊!”
林管事头上都快要冒汗了,猫腰凑到苏蓁耳朵边嘀咕。
苏安屿也有些担心,不过在外人面前,他是时刻以姐姐马首是瞻,只要是姐姐做的事,就一定是对的!
他小大人似的拍拍林管事的肩膀:“放心放心,我姐可厉害了!一碗山药粥就让村长爷爷的肚子都不疼了,你要相信她!”
一碗粥就能治肚子疼?
林管事头上的汗冒得更凶了,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居然会陪俩孩子闹着玩。
就在这时,那闹哄着不肯吃饭的小孩突然抱起饭碗,三下五除二就把碗里的饭菜给巴拉干净了。
末了,小舌头还舔了下嘴唇,意犹未尽地喊:“豪呲!再来一碗!”
这边的饭菜还没上,旁边那桌人也大声喊起来:“再上坛酒!”
林管事愣住了。
钱掌柜也惊奇地抬起头,连账本都没心思看了。
消食茶,居然真的有效!
两人回过神来,又让小伙计赶紧给别的客人都免费送了几碗。
不出意外,只要是喝过消食茶的客人,都或多或少地会再多点些饭菜。
销量上去了,挣的钱自然就多了,可不就跟苏蓁说的一样,让迎客来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当罐子里已经再也倒不出消食茶后,钱掌柜主动跟苏蓁谈起了合作。
“苏姑娘,你这消食茶确实效果独特,我们迎客来愿意出价买下秘方,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钱掌柜是个聪明人,也看出苏蓁是个聪明人。从她带着消食茶主动上门,到免费把茶送给客人,再到亲眼看着每一碗消食茶送到客人桌上,都在她的算计中。
其实钱掌柜也动过悄悄藏一碗消食茶让后厨师傅们仿制的心思,只是苏蓁看得太严,完全没有给他动手的机会。
苏蓁本就是来挣快钱的,当即就伸出一根手指头:“一两银子,我马上写秘方!”
跟在身后的苏安屿,惊得差点儿闭不上嘴了!一两银子买个消食茶的秘方?钱掌柜一定是脑袋让驴踢了!
脑袋让驴踢了的钱掌柜痛快地拍了桌子:“好!一手交钱,一手写方!”
街上,苏蓁揣着满满一吊钱脚步欢快地往集市走。
苏安屿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姐,他们,他们不会反悔吧?”
就一个陈皮山楂水啊,才几文钱的东西,居然卖了一两银子,跟做梦似的!
就是,怎么有种欺骗老实人的负罪感?
苏蓁却揉揉他的小脑袋,笑得眉眼弯弯:“反悔倒不会,后悔倒是真的!等着吧,三天之内,他们还会来求我的!走,去花钱啦!”
现在家里连吃的都没有,她手里有钱了,得赶紧买些必需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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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买买买真开心
正是午饭时候,集市上的人也不见少,路边的小食摊上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都说半大小子吃死老子,苏安屿刚十二岁,正是长个儿的好时候,在迎客来的时候,肚子就已经开始唱空城计了。
小伙子虽然脾气暴躁,但十分懂事,捂着肚子愣是一声饿都没喊。
迎客来的饭菜吃不起,小食摊上的还吃不起吗?
苏蓁带着弟弟坐到一个面摊前,豪气地小手一挥:“老板,来两碗素面!”
想了想,又道:“都多加个蛋!”
苏安屿赶紧按住姐姐的手:“姐,别加鸡蛋,贵!”
一个鸡蛋两文钱呢,他可舍不得。
“傻小子,等会儿姐姐要买的东西可多了,你得多吃点儿给我扛背篓呢,这鸡蛋不白吃!”
苏安屿这才张开大嘴,嘻嘻笑起来,拍拍自己的肩膀,还伸了伸手臂展示肌肉:“放心,我这是铁臂,扛树桩都没问题!”
素面很快就好了,热气腾腾的一大碗,苏蓁悄悄感慨分量之足,又用筷子挑了一些分给弟弟。
不是她故意矫情,是真的吃不完这一大碗。
苏安屿以为姐姐是心疼自己,推拒了半天,低下头悄悄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哽咽:“姐,你相信我,等我长大了肯定能挣大钱,天天带你去迎客来吃好的!”
“好,姐等着!”
苏蓁笑着应了,不就是迎客来吗,等着吧,不用很久,他们一定能去大吃特吃!
两人吃过午饭,身上干劲十足,径直朝粮铺奔去。
苏蓁已经想好了,她的药膳大计就从摆摊卖营养粥开始,等资金、口碑、客源都积攒得差不多了,再开个药膳铺子,把生意做大做强。
眼下才刚刚开始,不能把步子跨得太大,就先从最平价的营养粥开始。
苏蓁在粮铺里转了一圈,心里对这个时代的物价有了大致的认识。
高粱米、玉米面等都是最便宜的,大米、小米的价格贵一些,不过也算中等。
粳米、面粉才是最贵的,专门提供给那些富户的,普通老百姓家里一年到头吃不了几次。
至于黄豆、红豆、莲子之类的,也都是普通价钱。
苏蓁手里虽然有钱,却也不敢大手大脚地买太多,家里的窗户还漏风呢,她需要购置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最后,她买了五斤大米、五斤小米、十斤玉米面,红豆和莲子也各买了五斤。除了玉米面,其它都是明儿摆摊需要的食材。
许是那鸡蛋的缘故,苏安屿抢着背上背篓,三十斤的东西一点儿也不嫌累,就是有些心疼钱。
“这么点儿东西,就花了三百八十文,也太黑了!”
苏蓁把剩下的铜板揣好,摇头道:“不黑,面摊老板说了,这个粮铺算是最良心的了。玉米面八文钱一斤,大米小米莲子红豆都是十五文钱一斤,虽然价钱跟别的铺子一样,但斤数给得足,老板也没看咱俩是小孩坑咱们,不错了。”
如果能再谈一谈价钱,苏蓁倒是愿意跟这个粮铺长期合作。
苏安屿一听,也点点头,只要姐姐说的都是对的:“那姐,咱们现在去买啥?”
小伙子眼睛亮晶晶的,果然,不论男女,只要花钱买买买就开心!
苏蓁没忍住,敲了他额头一下,笑:“咱们去杂货铺瞧瞧!”
家里连锅碗瓢盆都不齐全,要想摆摊卖营养粥还真得多置办点儿东西才行。
杂货铺里应有尽有,苏蓁挑了二十个最便宜的碗,十个小勺子,五只大个儿的双耳罐子,五把大勺子,一把锅铲,又花了将近二百文钱。
东西太多了,苏蓁又在路边找了个大爷买了一只大背篓,两人这才把东西全都背回家了。
宋氏虽然性子弱,但干农活儿却是一把好手。
苏蓁只出去了半天,宋氏已经把宅子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还把从老宅带过来的破衣烂衫都浆洗干净了。
看着几件破烂儿衣裳在晾衣绳上迎风飘荡,苏蓁又是好笑又是辛酸。
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的,等她的生意步上正轨,就给家里人买新衣裳。
“姐姐,哥哥,你们可回来了!吃饭了没?饿不饿?娘给你们留了红薯!”
阿荞蹦蹦跳跳地迎上来,一把扑进苏蓁怀里,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地,豪气地盯着两人身上的大背篓。
“姐姐和哥哥都吃午饭了,还给你带好东西了呢!”
苏蓁把背篓放好,在里边取了个油纸包出来:“看,姐姐买大包子回来了!”
大包子?
阿荞眼睛更亮了,口水都快顺着嘴角流下来了。
油纸包里整整齐齐放着四个肉包子和四个素包子,这是快出城时在门口包子摊上买的。
听到声音,宋氏拎着抹布从灶房出来了,看见他们姐俩买的一堆东西,惊得嘴都合不拢了。
苏蓁几人赶紧回房,把今儿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宋氏的眼圈立马红了,拉着苏蓁的手,哽咽道:“阿蓁,爹娘对不住你。”
才刚刚十五岁的孩子,就要担负起整个家庭的重任,她哪能不心疼?
苏蓁却没觉得有什么,上辈子她就十分独立,亲生父母重男轻女,要不是她学习好,估计早就被父亲嫁出去给哥哥换彩礼了。
这辈子能遇到真心疼爱自己的宋氏,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弟妹,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再说了,他们一家人齐心协力地,还愁不能把日子过好吗?
马上就要天黑了,苏蓁也不能再耽搁,她揣着铜板到隔壁赵大娘家抱了一个南瓜回来,又跑去村长家里买了十斤花生回来。
南瓜和花生都是家里自己种的,平时留着吃,但苏蓁还是执意给了钱。
晚饭是山药莲子粥,这个粥能健脾止泻,还能安神助消化,一家人都适合吃。
热气腾腾的粥,加上大包子,一家四口终于吃了顿饱饭。
虽然炕有些硬,被子也又硬又不怎么保暖,但苏蓁这晚睡得格外香甜,连做梦都是自己卖的营养粥被大家伙儿抢购一空的情景。
第二天,她被宋氏做早饭的声音吵醒,赶紧起来准备熬粥的材料。
花生红豆莲子泡水,南瓜洗净切块,山药削皮切成段儿,大米小米也全都洗干净,就等着下锅熬煮了。
可真一开始动手,苏蓁才猛然发现,自己遗漏了个最大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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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讨工钱,熬营养粥
生意才刚开始,苏蓁想先熬三种营养粥,可家里只有一个灶台一口锅,等熬好了第三锅粥,第一锅的就已经凉得差不多了,再到平安镇去卖,就凉透了,哪还卖得出去?
这可怎么办?
见她发愁,宋氏小声道:“要不,去问老村长和赵家嫂子借个小锅?他们家都有小炉子。”
对哦!
苏蓁猛地反应过来,前天晚上给阿莲嫂子煮的红糖水就是用小炉子做的,她怎么给忘了?
老村长家里人多、孩子也多,肯定也备着小炉子的。
事不宜迟,得赶紧行动。
宋氏去隔壁赵家借炉子和锅,苏蓁则叫上弟弟一起去老村长家借炉子了。
没一会儿,姐俩儿一个抱着锅,一个扛着炉子,高高兴兴地往家走。
路过苏家老宅时,正好碰见三婶陈巧云牵着小女儿苏琬要去山脚下摘榆钱吃。
陈巧云哎呦一声,装模作样地说道:“阿蓁啊,怎么连炉子锅子都要借啊?是不是家里做不了饭?唉,可怜见的,没爹的孩子苦啊!”
苏安屿一听,气得火冒三丈,手背上的青筋都冒起来了:“你说什么!没爹咋啦?没爹就活该挨饿?要不是你们......”
“阿屿!”
苏蓁拽住弟弟,以防他一生气把炉子砸到陈巧云身上。
砸坏人是小事,砸坏炉子耽误她熬粥做生意可不行!
不过,她也没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陈巧云,享受着自己爹爹带来的各种好处,却在爹爹去世以后对他们冷嘲热讽,天底下就没这种道理!
“三婶,你说的可真是太对了,我们这几天啊,连饭都吃不上呢,昨天要不是赵大娘给了我们几个红薯吃,恐怕今天连出门的力气都没了。”
见陈巧云脸上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苏蓁继续装可怜:“三婶,我娘说你最是人美心善,以前我爹去给你娘家帮忙干活儿的时候,你说的可比唱的都好听呢!现在我们姐妹几个饭都吃不上了,你肯定不忍心吧?要不你给咱们点钱,让我们吃顿好的?”
啥?
陈巧云傻眼了,怎么就跟要钱扯上关系了?
她下意识地捂着自己腰间的荷包:“你们没钱,怎么跟我要?我可没有!”
苏蓁笑:“三婶,我记得你娘家弟弟修房子的时候请我爹过去帮忙,说好了要给工钱的。难道是我记错了?要不我去你娘家问问?”
她看向一旁的苏琬,笑眯眯地问道:“阿琬,你舅舅是不是快要娶媳妇儿了?哪个村的啊?堂姐带你去看看新舅妈好不好呀?你不会不知道吧?”
苏琬才七岁,哪里经得起苏蓁激将,立即张嘴就喊:“我怎么不知道,就在刘家庄!”
“阿琬!”
陈巧云精着呢,一听苏蓁要去刘家庄就知道她这是要搅黄弟弟的婚事,咬牙掏出荷包:“你这死妮子,前年的事还记着,给你给你,少去我娘家闹事!”
陈巧云是真心疼弟弟,居然给了三十多个铜板。
但苏蓁心里却有些酸,便宜爹生前是真的傻啊,白给苏家干活儿、交钱就算了,还得给弟妹娘家干活儿。
结果呢?干来干去,自己家一文钱没留下,三婶却随手一掏就是三十多文。
果然,只有不被偏爱的孩子才会吃更多苦、受更多罪,希望苏老太将来不会后悔亏待了早逝的二儿子。
看着陈巧云气得都没心情去摘槐花了,苏安屿又解气又高兴:“姐,你真厉害!”
他翘着大拇指,对姐姐更佩服了。
苏蓁把铜板收好,趁机教育弟弟:“我厉害是因为没有掉进她的陷阱,她说我们可怜,我们也不用证明不可怜,直接顺着她说的让她帮咱们。正好,她本身就理亏着呢!”
也感谢便宜爹爹生前确实做过这件事,而且回来以后还跟宋氏和几个孩子念叨过,不然苏蓁也不会从原主的记忆里快速挖掘出这件事。
苏安屿本就是个聪明孩子,蹙眉认真思索着。
苏蓁也不着急,人教人不容易,但事教人更让人记忆深刻。
回家后,苏蓁把那三十多文钱给了宋氏,还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宋氏黯然:“以前你三婶跟我最亲近,我有啥烦心事都是她给我出主意,没想到......”
“娘,好听的话谁都会说,咱们得看行动。”
苏蓁点到即止,希望宋氏能自己琢磨过来,她可不想将来日子好过了,还得再跟苏家二郎似的供苏家一伙子吸血。
时间不早了,苏蓁把准备好的材料通通放到锅里熬煮起来。
第一锅是花生红豆粥,可以补血健脾,还有消肿的功效,味道也香香的,既好吃又营养。
第二锅是小米南瓜粥,温和补气血,还是养胃的好东西。
第三锅则是昨晚上熬过的山药莲子粥,他们一家人全都尝过了,香甜美味,十分好吃。
这三种营养粥的材料都很常见,是普通老百姓都可以接受的最平价的粥了,苏蓁定价成十文钱一碗,应该能吸引不少人。
只是,怎么吸引人也是个难题。
苏蓁一边烧火一边思考等会儿该怎么做,她一抬头,就看到弟弟苏安屿拿着锄头在整理空地,那块儿空地之前是用来种菜的,只是现在已经荒了。
“阿屿!”苏蓁招招手,把背篓给他,“帮我去山上砍些竹子吧,要带着竹节的,能当成小碗的那种。”
她用手比划了两下,苏安屿一下子就听明白了,高兴地应了一声,抓着砍刀就朝山上跑去。
旁边阿荞也抬着小脸儿,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姐姐,阿荞也想帮姐姐。”
娘说了,姐姐一个人撑起了整个家,特别辛苦。她心疼姐姐,也要帮姐姐一同撑起这个家。
苏蓁揉了下妹妹毛茸茸的小脑袋:“好呀,那你去帮姐姐烧火吧!”
“好嘞!”
阿荞眼睛亮晶晶的,立即坐到小炉子前了,烧火这事简单,以前在苏家老宅的时候,每次做饭她都是帮忙烧火的。
只是那时候她不喜欢烧火,也不明白为什么比她大两岁的苏琬可以出去跟小伙伴一起玩,她却不能。
有阿荞帮忙,苏蓁可以腾出手来干别的了。
她看看半塌的厢房,搬了几块还算整齐的泥砖,快速地搭了三个小巧的炉灶。
这炉灶虽然简陋,但烧火完全够用,今天卖完粥再去杂货铺买几个小锅,明天熬粥就不用借别人的炉子和锅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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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被客人“围攻”了
粥还没熬好,苏安屿当先背着半篓子竹节回来了。
苏蓁瞧了一眼,惊讶得眼睛都圆了:“这么一会儿就砍了三十多个?还把边边都磨平了,你怎么这么能干?”
不是她不相信弟弟的能力,实在是时间太短了,从他出门到回来,顶多也就两刻钟。
苏安屿得意地挑挑眉头:“当然是因为我人缘好啊!”
原来他出门就碰见了几个玩得要好的小伙伴,这些男娃们个个十岁出头,因为家里穷读不起书,地里的农活儿也干不了多少,所以基本上吃完饭就在村里瞎逛。
听说苏安屿要去砍竹节,一伙人来了精神,呼啦啦都跟着去了。
苏蓁听得好笑,这倒是个好法子,以后有啥活儿可以请这些小伙子们帮忙了,她付钱或者买零嘴儿就行。
没一会儿,营养粥也能出锅了,甜香味儿把阿荞馋得口水直流,眼睛都看直了。
苏蓁好笑,当先给她盛了碗花生红豆粥,虽然才刚吃完早饭没多久,小姑娘依然吃得香喷喷。
双耳罐子早就洗干净了,背篓里也提前垫好干草。苏蓁先把三种粥分别盛进三个罐子里,再把罐子小心翼翼地放进背篓里,大勺子和小竹节碗也都塞进去。
等一切都准备妥当,苏蓁和弟弟苏安屿就各自背着大背篓出门往城里去了。
宋氏站在门口,不放心地看着两个孩子越走越远,紧紧攥起拳头,孩子们都这么拼,她这个当娘的可不能拖后腿!
为了早些赶到城里,苏蓁姐弟俩这么次没心疼那两文钱,直接坐着牛车走的。
集市早就开始很久了,客人比较多的好地段也都被占满了,苏蓁也不气馁,终于在一个比较偏僻的小巷子口找了个空地。
姐俩儿手脚麻利地把罐子抱出来,又把两个背篓翻过来当成桌子,为了干净,还铺了块儿从赵大娘那里借来的花布。
“姐,咱们接下来干啥?”苏安屿还是头一次摆摊,滴溜溜的大眼睛透着清澈的愚蠢。
苏蓁把竹节一个个摆好,每个小碗里还盛了点粥,粥的香甜味儿立即飘散开来,只是粥少香味儿也飘不了太远,倒是把隔壁卖酱菜的大婶给吸引了,连连往这边瞧。
“干啥?看姐的!”
苏蓁冲懵懂的弟弟咧嘴一笑,下一瞬,举着勺子就扯开嗓子大喊:“营养粥,营养粥!十文钱一碗的营养粥!先尝后买,不香不要钱!”
吆喝声洪亮清脆,穿过层层人流,向更远的地方传去。
而身边的苏安屿,已经红透了脸,低着头,就差挖个地缝钻进去躲起来了。
让他干活儿行,让他打架也行,可这大声吆喝真是张不开嘴啊!
“呦,怎么还害臊了?别怕,刚开始摆摊就是这样,习惯了就好。”
苏蓁没有斥责,也没有说教,只是理解地拍拍弟弟的肩膀,继续扯开嗓子大声吆喝。
而这吆喝,果真管用!
一个挎着小篮子的大娘当先凑过来,眼睛在竹节做的小碗上来回转:“丫头,你这是摆摊卖粥?我这还是头一次在集市上见摆摊卖粥的呢!”
苏蓁笑得甜,嘴巴更甜:“大娘,我这粥可是平安镇独一份!您要不尝尝这山药莲子粥?能安神助消化呢!”
说着,她拿起一个翠绿色的小竹碗,送到大娘手里。
这粥离得近了,闻到的香味儿就更浓郁了,大娘咽了口口水,笑盈盈道:“哎呦,我这才刚吃了饭,怎么一闻你这粥的味儿,就又觉得饿了呢?要不,我尝尝?”
“尝尝吧,大娘,好吃着呢!”苏蓁笑得眉眼弯弯,“免费品尝,不香不要钱!”
大娘本就是冲着免费试吃来的,此时听她又说了一遍,心里踏实,立即一仰脖,把那一小碗粥倒进嘴巴里。
啧啧!
山药润滑,莲子绵甜柔软,大米熬煮得软糯糯的,三种味道混合到一起,又有别样的香甜。
“好吃!这粥真好吃啊!”
大娘眼睛亮晶晶的,舔着嘴唇意犹未尽地看着剩下的那些小竹碗。
不过她也知道苏蓁是摆摊做生意的,这么大岁数了也不好意思一直占小姑娘的便宜,当即掏出荷包:“丫头,你这粥多少钱一碗?给我来一碗!”
虽然对自己的粥和金手指格外有自信,但真正把粥卖出去了,苏蓁也格外欢喜雀跃:“大娘,我这三种粥都是十文钱一碗,您是我今儿第一位客人,我就给您打个八折,八文钱吧!”
粥里又有大米又有山药和莲子,卖十文钱也很公道,况且还打了八折,大娘笑得眼角的褶子更深了。
只是,她出门没带碗啊,以前带个篮子就行了,谁还特意带个碗出来?
苏蓁也十分爽快,取了个自己提前准备好的碗:“大娘,我这有碗,您明儿有空再给我送回来就行啦!”
她可不傻,今儿把碗送给大娘,明儿她觉得好吃,还碗的时候肯定还会再买别的粥尝尝,这不就是回头客了吗?
大娘见苏蓁又是给自己打折,又是给自己拿碗,顿时心花怒放,自然也愿意帮这俩孩子宣传宣传。
她冲围过来的百姓们,卖力地说着山药莲子粥有多么香甜、多么好吃,夸赞苏蓁这小姑娘有多么嘴甜、多么会做生意。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苏蓁的小摊子前已经围满了人,大家都抢着试吃营养粥,只要吃了的就迫不及待地掏钱买粥了。
苏蓁忙不迭地收钱、盛粥,还得分心去招呼客人,忙得不亦乐乎。
苏安屿也在客人“围攻”的时候,学着姐姐的样子招呼起客人来,连害羞都忘了。
没一会儿,苏蓁带来的十五只饭碗就“送”光了。
她大声喊:“各位大娘婶子们,我今儿头一天摆摊,带来的饭碗不够了,你们离家近的可以回家拿个碗来,我这还有一半的粥没卖呢,大家别着急!就算今天买不上,我明天还要来的!”
盛粥的碗都没了,这还怎么往家带?
“幸好我家离得近,我赶紧回去!”
“我家也挺近!小姑娘,你可得等着我啊,我买一碗花生红豆粥回去给我坐月子的儿媳妇儿尝尝!”
离得近的人都呼啦啦回家去了,离得远的则面露难色,只能干看着盛粥的罐子叹气。
人群外边不知谁突然吆喝了一声:“卖碗嘞!一文钱一个嘞!有水还能马上洗干净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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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六十三碗啊!!!
有反应快的,已经掏钱买了一只碗又回来买粥了。
一时间,苏蓁的粥摊再次热闹起来,那卖碗的摊子也红火起来。
没一会儿,三个双耳罐子就都见了底,苏蓁把最后一碗粥递给客人,笑盈盈地朝等待的其他人道:“大娘婶子们,今儿的粥卖光了,明儿我还来,咱们明儿再来买行不?”
等了半天却没买到,大家不免抱怨几句,特别是那些特意回家拿碗再折返的人,唉声叹气地,懊恼极了。
不过生意好说明苏蓁的营养粥味道好,大家听说她明日还来,抱怨了几句也就散开了。
苏安屿忙着把罐子收拾好塞进篓子里,苏蓁揣着重重的钱袋,听着里边哗啦啦的声响,乐得眉毛都要飞了。
“姐,我刚才数了,咱们一共买了六十三碗粥!”
苏安屿凑过来,小声在姐姐耳朵边嘀咕。
六十三碗啊,那就是六十三个十文钱啊!他们才头一天摆摊,就把昨日投的本钱全都挣回来了,真是太开心了!
苏蓁没想到弟弟居然还细心地数着碗数,惊叹他的好记性,也高兴他的转变。
“来,这五个铜板给你,今儿辛苦啦!”
苏蓁从钱袋里摸了五个铜板出来,塞进弟弟手心里。
苏安屿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过自己的钱。手心像被烫到一样,激动又欣喜。
不过也仅仅是一瞬,他就乖巧地把钱币放回钱袋里:“姐,养家挣钱不是你一个人的担子,我也是家里人,合该一起挣钱一起辛苦的!”
更何况家里还有五两银子的外债呢,他哪能伸手要姐姐给的钱?
苏蓁也不强求,弟弟懂事她也欣慰,等会儿拿这些钱买些小零嘴儿得了,正好还能让他分给那几个帮忙砍竹节的小伙伴一些。
想到什么,苏蓁立即抬眼往对面瞧,果然看到一位卖锅碗的大叔正喜滋滋地数着刚挣的铜板。
感受到苏蓁的目光,那大叔也抬起头瞧过来,嘻嘻一笑:“小姑娘,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的粥,我这碗都卖不出去呢!”
他在这里摆摊也不短了,但像今天这样一下子卖出去三十来个碗,还是头一次呢!
苏蓁也笑:“大叔,还是你脑袋灵,这钱就该你挣!”
那大叔一愣,笑得声音更大了,旁边几个摊位上的人也跟着哈哈笑起来。
苏蓁不解,自己刚说错话了吗?
还是隔壁卖酱菜的婶子给她解了疑惑:“丫头,强子兄弟才二十出头,比你大不了几岁,你该叫他大哥的。”
二十出头?
苏蓁有些尴尬,不怪她喊错,实在是钱大强鬓边长了白发,再加上整日风吹日晒,皮肤有些粗糙,看上去的确像位大叔。
钱大强挠挠头,摆手笑:“不怪妹子你喊错,是我这头发白得早,我爹快四十才有了白头发,我才二十,就开始长了。还有小孩见我喊爷爷的呢,哈哈。”
他还没成亲,爹都没当上,就先当上爷爷了,说出去谁信?
苏蓁听出钱大强笑声中的无奈和淡淡悲戚,有些同情他。
不过少白头也算是一种病,吃点药也是可以调理的。但苏蓁并没有把这话说出来,毕竟两人才第一次见面,等以后熟悉了,倒是可以帮帮他。
另一边卖编筐的大爷接了话:“年轻人长白发的多了,我之前在学堂那边见过好多学生都有白头发,一开始还以为他们是年纪大了呢,后来才知道,就是读书学习给累得啊!”
几人又围绕着学子们的学习展开了讨论,可苏蓁却没听进去,她已经想好要去学堂门口摆摊卖滋补汤的主意了。
那可是学堂啊,这时候的书可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读的,家里没点钱,还真读不起。
学子们的钱还是好挣的。
苏蓁在钱大强这里挑了三个小锅,明日煮粥就不用到处借小炉子和锅了。
一个小锅十八文钱,钱大强感激她今日带来的客人,给她按十六文钱算的,还极力邀请她以后都在这里摆摊卖粥。
说实话这个摊位有些偏,不是做生意的好地方,但第一天摆摊生意就这么红火,苏蓁觉得这个地方带财,也就痛快地答应下来。
身后背着篓子,身前抱着小锅,姐俩慢悠悠地往家走。
他俩是半上午赶到城里的,这会儿卖完了所有粥,也才堪堪到午饭时间,若是快一些,回去了还能再熬一锅粥,赶在晚饭前卖光。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就被苏蓁给否决了。
苏家村离平安镇不算近,晚上回村是没有牛车的,他们两个孩子赶路也不安全。
要是将来能在城里开个铺子,别说晚上了,就是一天三顿粥的卖,也照样没问题。
铺子啊,不知多少钱才能租一个呢?
她一边走,一边左右打量着路边的店铺,心里默默地盘算着。
两人在城门口赶上了回村的牛车,急着回家吃午饭,也就没心疼那两文钱,直接坐车回去了。
宋氏一上午忙忙活活的,刚把午饭端上桌,就瞧见俩孩子颠颠地跑进家门。
苏蓁一脸神秘地把她拉进屋里,掏出篓子里的钱袋,手一抖。
哗啦啦!
铜板像下雨一样,落了满炕。
“这,这是......”
宋氏不敢问下去,她也盼望过女儿的营养粥能挣钱,可她做梦都不敢想会挣这么多钱!
苏蓁嘻嘻一笑,连连点头。
苏安屿和阿荞也凑过来了:“娘,这都是我们今天挣的钱!快数数有多少!我和姐姐怕被人抢,都没敢数!”
阿荞也眼巴巴地看着她,大眼睛里只有两个字:数钱。
宋氏脑袋里有些空白,手脚都不听使唤了,机械地抓起铜板,一个一个地数起来。
她数的很慢,三个孩子谁也没催促,都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一开始还是在心里跟着默数,到了最后,三个孩子也都小声地跟着宋氏一起数。
“五百六十八,五百六十九,五百七十,五百七十一!”
数到最后一个铜板时,宋氏终于控制不住,捂着脸低低地呜咽起来。
孩子们真的能挣钱了,就算丈夫去了,就算被苏家人撵出来,他们一家四口,也不会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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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朝钱走去!
“阿蓁,是娘想岔了,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家里有我顶着,你放心。”
宋氏擦干眼泪,把铜钱都推给苏蓁:“你摆摊做生意辛苦,这些钱你都留着吧!还有在城里的时候,饿了渴了也别忍着,更别累着,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她想到了早逝的丈夫,丈夫就是干活儿挣钱太辛苦,最后累病了的。
活了两辈子的人,苏蓁被不奢望亲情,但这样的娘亲,也让她心里暖暖的。
她把钱装进钱袋里,只留了二十几个铜板:“娘,咱们是一家人,你是一家之主,钱当然让你保管了。这些钱你留着,高家的债,咱们一定会很快就能还清了!”
今儿就挣了半两银子,如果能这样一直坚持下去,五两的外债根本不算什么。
苏蓁还惦记着迎客来的生意呢,最多再等两天,迎客来的人也该找来了。
宋氏在家里也没闲着,她把院子里的空地都理平整了,还划分了好几个区域。
吃过午饭,一家人坐在院子里聊天,宋氏指着那块地兴致昂扬:“阿蓁,你熬粥不是需要花生红豆吗?这些东西咱们都能自己种,可比花钱买划算多了。娘想好了,这块儿种花生,这块儿种红豆,这边还能种点绿豆、种点菜。你还需要啥?跟娘说,娘给你种出来!”
宋氏从小跟着爹娘种地,她可是种地种菜的一把好手,只要是她侍弄的地,就没有长不好的。
自打爹爹去世以后,苏蓁还是头一次见到宋氏这么又干劲儿,不禁也被她的热情感染,跟着一起策划起来。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开心地勾画着未来的好日子。
有了第一天的基础,第二天的生意做得格外顺利,不少客人借着还碗的机会又买了碗别的粥带回去品尝,也有不少人帮着做宣传,把自己的邻居和朋友亲戚全都带来了。
整整三罐子的营养粥,还没一个时辰就全都卖光了。
有个来晚了的婶子不由懊悔,拉着苏蓁的手问:“丫头啊,你们下午来不?啊,太远了来不了啊!哎呀,你们一定要接着摆摊卖粥哈,肯定没多久就能在城里租个铺子做生意了,到时候,我一定天天去喝粥!一天三顿都不嫌烦!”
苏蓁又欢喜又好笑,她也希望能赶紧挣够钱,最好是在城里盘个铺子,把宋氏和阿荞全都接到城里来住,省得在村里看见了苏家人心里烦闷。
第三天一大早,苏蓁姐俩背着篓子来到摊子前,已经有不少人等着买粥了。
俩人取出罐子,摆好背篓,姐姐收钱、弟弟盛粥,配合得十分默契。
忙活到一半的时候,苏蓁就感觉人群中似乎有人在盯着自己看,她抬头去找,果然在排队买粥的队伍里发现了林管事笑盈盈的脸。
果然来了!
苏安屿也发现林管事了,心里不由一个咯噔,小声嘀咕:“姐,林管事怎么来了?难道,难道是要把钱讨回去?”
这么好吃的营养粥才卖十文钱一碗,那不值钱的陈皮山楂水却要了人家一两银子,他这三天连觉都睡不好,做梦都是被钱掌柜和林管事举着菜刀讨钱的场景。
现在看到真人了,他只觉得林管事笑里藏刀,下一瞬就能从背后抽出菜刀,武武打打地朝自己的脖子砍!
摸摸凉飕飕的脖子,苏安屿赶紧缩紧长脖子,话都说不利索了。
苏蓁不知道只是这么一会儿,弟弟的心里已经千回百转了。
她继续收钱招呼客人,笑着回答弟弟:“放心吧,林管事是来给咱们送钱的!”
苏安屿撇撇嘴,觉得姐姐一定是想钱想疯了,他已经想好了,等会儿林管事要是闹事,他就把双耳罐子扣到林管事头上,再击打他的肚子和膝盖窝儿,这都是从小打架打出来的经验呢!
林管事并没有过来找他们,而是耐心地等所有客人们都离开了才笑呵呵地凑过来:“苏姑娘,真是太巧了。幸好我听说这边有人卖的营养粥特别好吃才找到了你,要不就得白跑一趟苏家村了。”
苏安屿双腿扎稳马步,双手抱好罐子,眼睛紧紧盯着林管事的手,就等着他把菜刀亮出来了。
苏蓁一边收拾摊子上的物事,一边跟林管事寒暄。
好半天,林管事终于面露难色,语气里有几分恳切:“苏姑娘啊,不瞒你说,我今儿找你来是有事相求。那个,你卖给迎客来的消食茶方子,是不是写错了?我们自己做出来的消食茶,没有那么好的效果啊!”
他的话说得委婉,其实这两天已经过得水深火热了。就因为这个方子,他已经被迎客来的厨子、伙计们挖苦好几天了,甚至连钱掌柜都看他不顺眼,昨儿一整天找各种理由骂了他十六次!
十六次啊,他在迎客来八年了,都没被骂过这么多次呢!
因为啥?当然是因为大家觉得林管事伙同苏蓁骗了迎客来的银子,还弄了个假方子糊弄人。
要不是相信老村长的为人,林管事也觉得苏蓁是骗子。所以才会想着把苏蓁喊回去给他证明一番,他真的是个老实人,不是骗子!
“林管事,我那方子绝对没写错,至于做出来的消食茶效果不佳,可能是你们的人厨艺不佳?”
迎客来的饭菜可是平安镇公认最好的了,好多外地人都慕名赶路过来吃饭呢!
林管事觉得苏蓁这话说得太大,又着急又有些气闷:“要不,你跟我再去一趟迎客来?也好给咱们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苏蓁垂眸笑,她当然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同样的方子,同样的火候,同样的材料,但就因为做的人不一样,出来的效果也不一样。
因为,苏蓁有金手指啊!只要是她亲手做出来的东西,不管是味道还是功效,都能增强十倍!
“行!林管事,你跟老村长是好朋友,我肯定不能让你为难,走,咱们现在就去迎客来!”
苏蓁背好篓子,拽上还一脸懵的苏安屿,脚步轻快地朝着迎客来走去。
不,确切地说,应该是朝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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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工钱好商量!
再次来到迎客来,门口的小伙计态度更倨傲了,甚至连林管事的面子都不给。
“呦,林管事,又带你的穷亲戚来骗钱了?啧啧,你要是骗就多骗点啊,一次才一两银子,还不如直接讨呢,省得费心思了!”
林管事脸涨得通红,却没说什么,这两天他听到的比这还难听、还丢人。
苏安屿沉不住气,直接怼了回去:“你不穷?你有钱你在门口迎来送往!啧啧,这也就是在迎客来,要是换了翠红楼,就得改口叫你龟公了吧!”
小伙计被怼得哑口无言,连脖子都涨红了。
苏蓁好笑,捏捏弟弟的手臂表示赞赏,快步跟林管事进门了。
被姐姐夸奖,苏安屿高兴得不行,挺直腰板,回头冲小伙计瞪了一眼:“等老子有钱了,用银子砸晕你!哼!”
进到迎客来,苏蓁才发觉林管事的处境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惨,能给他两句冷嘲热讽的都是好的,更怕的是冷暴力,大家直接忽视他、明目张胆地排挤他。
可林管事能屈能伸,见谁都笑盈盈地打招呼。
苏蓁对他的同情,又多了几分敬佩,能屈能伸,是个好男儿!
钱掌柜正在柜台前算账,见到苏蓁,立即堆起职业假笑,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疏离。
苏蓁知道,钱掌柜也在怀疑自己。
她也没过多寒暄,直接开门见山道:“钱掌柜,我听林管事说那方子的效果不佳?恕我直言,那方子绝对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你们的厨子。”
这话直白得,就差直接说:你们的厨子厨艺不行,还不如我这乡下来的小丫头呢!赶紧换个新的吧!
钱掌柜一愣,旋即笑了:“你这丫头,嘴巴里是藏了刀子吗?”
“钱掌柜,您别嫌我说话难听,也许我说的都是事实呢?”
苏蓁看看林管事,没有特意为他说话,说了,就更让别人觉得他们是一伙的了,她用事实证明就行!
钱掌柜虽然也怀疑苏蓁的方子不对,也对林管事没好脸色,但从没冷嘲热讽过,毕竟相处多年,他也了解手下人的秉性。
他点点头,和林管事一起带着苏蓁姐俩儿到了后厨。
马上就中午了,后厨正忙着备菜,主要负责厨房的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此时正叉着腰站在厨房正中间,指挥着屋里的战场。
十几个人的厨房,没有丝毫杂乱,只能听到咚咚的切菜声和哗哗的洗菜声。
苏蓁不禁感慨,五星级大酒店的后厨果然不一般,怪不得迎客来的生意这么好。
钱掌柜介绍了苏蓁的身份和目的,那矮胖的蔡师傅立即蹙了眉头:“我是严格按照你的方子做的,怎么可能不对?如果不是你的方子有问题,那就是我的厨艺有问题?”
蔡师傅可是钱掌柜花重金从邻县挖来的大师傅,哪敢接这话?
他赶紧说好听的哄着。
不过蔡师傅不爱听这些吹捧的言语,只目光灼灼地看着苏蓁:“小姑娘,你那日真的是按方子做的?你到底是怎么做的?你能给我做一遍吗?”
他虽然没亲自尝过消食茶,却也听说了那日的奇景,这三天也光琢磨这事了。
苏蓁看出他是个对做饭执着的人,也多了几分认真:“蔡师傅,我敢发誓,我的方子绝没有写错。我现在就给您做一遍,您看看哪里不对,可好?”
蔡师傅当然求之不得,立即让人腾出锅灶,连材料都提前预备好,他甚至还安排了一个同样做过消食茶的厨子,跟苏蓁同步做。
苏蓁写的方子被蔡师傅随身带着,折痕愈发明显,显然是被看过很多遍的。
他对照着方子,念了第一步:“山楂洗净、去核,对半切开。”
......
他念一步,苏蓁和另一位师傅就做一步,为了力求相同,那位师傅方方面面都在模仿苏蓁,甚至连山楂去不去蒂都跟着学。
两锅消食茶很快就出锅了,每锅各盛一碗出来,用同样的冰块冰镇,又等了同样的时辰后,终于可以揭晓答案了。
钱掌柜对自家厨子的手艺十分有自信,便当先取了汤匙,喝了口他做的消食茶。
咦?真是奇了怪了!明明是同样的步骤、同样的材料、同样的火候,怎么这味道就是不如前天喝过的美味呢?
蔡师傅这几天最大的心愿就是亲口尝尝苏蓁做的消食茶,此时已经迫不及待地取了勺子喝起来。
这一口下去,他的整个身子就像被武林高手定住一般,惊得不能动了。
这味道,酸甜有度。
这凉意,沁入心脾。
竟是他喝过的最美味的消食茶!
也是他们迎客来的厨子们都做不出的味道!
他不信邪,又去尝了另外那碗茶。
这下惊奇更甚!
蔡师傅和钱掌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答案。
苏蓁的方子没有错,林管事也并没有和苏蓁合作来欺骗迎客来的银子。
他们之前,都错怪苏蓁和林管事了。
“苏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同样的山楂陈皮,同样的火候和水,但是做出来的消食茶味道就不一样呢?”
蔡师傅百思不得其解。
苏蓁却笑道:“蔡师傅,您是多年的老厨子了,手底下带过的徒弟应该也不少,难道相同的食材、相同的火候,炒出来的菜就一定是一样的吗?”
蔡师傅沉默了,他当然知道不一样,不说炒菜,就光说做消食茶,几乎每一个师傅都按方子做了一遍,可做出来的消食茶的味道,也不尽相同。
他当真是心服口服了,赞赏地朝苏蓁竖了大拇指,他又向钱掌柜点了点头。
钱掌柜心领神会,诚恳地向苏蓁抱抱拳:“苏姑娘,实不相瞒,我们确实怀疑过方子有问题,我跟你赔个不是。”
苏蓁摆摆手:“我只是恰巧会做这个,论厨艺,真的比不上各位!”
不骄不躁,也没有睚眦必报。
钱掌柜对这小姑娘更佩服了:“苏姑娘,我有个不情之请,这消食茶的效果确实很好,只是你手里做出来的茶,我们全都做不出。不知,能否请你到我这做消食茶?当然,工钱好商量。”
苏蓁还没说话,苏安屿当先惊掉了下巴。
怪不得姐姐说林管事是来送钱的,怪不得姐姐说迎客来会来求他们!
竟是真的!
姐姐,真是太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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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欠高家的债有猫腻儿
跟钱掌柜聊了半晌,两人终于定好了合作模式。
迎客来提供一切材料,苏蓁每天上午过来做两锅消食茶,做完就可以离开,继续摆摊卖营养粥。
至于工钱,则是一个月一两银子。
这个月钱让苏蓁很意外,毕竟,蔡师傅也才二两银子的月钱,她只是每天做个消食茶,居然就能拿到一两银子。
不过,不管是钱掌柜还是蔡师傅,都对这个月钱十分满意。毕竟她的消食茶效果极好,能让迎客来的销量上涨至少十分之一。她那一两银子的月钱,迎客来一天就能挣回来。
为了笼络住这尊小财神爷,钱掌柜甚至给她提前支了工钱。
又揣着一两银子回家,苏蓁笑得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苏安屿也像做梦一样,看姐姐时满眼都是崇拜和敬佩,这么能干,手艺又这么好,谁家能有这样的姐姐啊?
这次苏蓁没有乱花钱,一两银子揣得老严实了,毕竟还得还账呢!
两人还没到家门口,就瞧见不少人围着自家指指点点。
正跟着瞧热闹的陈巧云一直关注着村口,瞧见苏蓁两人回来了,立即大声哎呦:“阿蓁啊,你俩可回来了!快瞧瞧吧,你娘都快被高家人给逼死了!”
苏蓁心里一个咯噔,回头给了弟弟一个眼神,这才瞪了陈巧云一眼,扒拉开人群挤进院里。
苏安屿立即接收到姐姐的信号,一边跟着往里挤,一边把背上的篓子卸下来,耍了朵滔天巨花:“让开让开!被篓子打着了可不管!”
“哎呦!”
这次陈巧云是真的痛呼出声了,捂着腰咧着嘴:“阿屿!你的篓子打着我了!”
“活该!谁让你来我家看热闹!自家的日子都过不明白,天天盯着别人堂屋那点事!”
苏安屿的暴脾气在村里是出了名的,一言不合就开打更是常有的事,见他骂人,大家伙儿都歇了瞧热闹的心思,赶紧散开回家去了。
陈巧云吃了个哑巴亏,也只能受着,轻声嘀咕着走了:“宋招娣两口子那么老实,怎么生了这么个泼货!一点儿亏都吃不得!”
院子里,宋氏站在堂屋门口,死命拦着不让高家人进去。
阿荞举着把小笤帚,也站在娘亲耳边,小脸通红,时不时地咳嗽两下。
院子里则乱糟糟的,连苏蓁之前搭好的三个小炉子也被踹翻在地,三口锅被丢在角落里,满是土。
苏蓁的眼瞬间就红了,捡起脚边的棍子,疾风一般跑过去,朝正拉扯宋氏的两个男人就打了过去。
她虽然力气小,但下手狠。而且她懂医术,知道打哪里不致命却最疼。一下接一下的,打得那两个男人抱着头四处逃窜,嘴里的骂声也很快就变成了讨饶。
院子里的哀嚎一声响过一声,站在门口的刘妈妈苦着脸大声喊:“快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啦!哎呦,快来人啊!救命啊!”
苏安屿还是头一次见姐姐这般动手打人,简直比自己下手还狠啊!
他也怕出大事,上前拽住姐姐的棍子:“姐!你歇会儿,我来打!”
姐姐是家里的主心骨儿,又身娇体弱的,可不能出事!但他不一样,他皮糙肉厚,就算出了事也不怕吃牢狱之苦!
苏蓁自然也不舍得自己弟弟被关进牢狱,咚一声把棍子杵在地上,一双美眸瞪着高家的两男一女:“我知道你们是来讨债的!但讨债也得守法,你们进来就打砸我家的东西,还拖拽我娘亲,这是什么道理?”
刘妈妈是高夫人身边得力的管事,今儿跟她一起来的是她的两个儿子,此时看儿子们身上一道红一道青的,她心疼得眼泪汪汪:“好你个贱蹄子!欠债不还还动手打人!我要告到衙门里,不把你抓起来打上二十板子,我们誓不罢休!”
苏蓁眯眼,一字一顿道:“告!我们也告!依我朝律法,白日无故入户者,以强盗论!杀伤老弱,从重论处,最高可枭首!我打伤他们,却不及性命,顶多赔钱了事。但你们三人,可就得掂量掂量了!”
刘妈妈顿时傻眼,律法还真有这么一条。先不说能不能定成罪名,若是今日的事被高家主子知道了,她的好日子也算到头了。
她也是听说苏家二房被赶出来了,一家子孤儿寡母的,这才敢带着俩儿子进门打砸。之前说告到衙门也是想讹他们的,谁成想苏蓁一点儿不怕,还搬出了律法!
毕竟是在高门深宅浸淫多年的老人,刘妈妈立即换了一副嘴脸:“哎呀,我的苏大姑娘喂,你这真是冤枉我们了,我们就是讨债的,院里的东西也是不小心弄坏的,都是误会,误会啊!”
是不是误会,可不是她一张嘴就能断定的。
苏蓁冷笑,指着被踹坏的三个小炉子:“刘妈妈,该还的钱我们肯定会还!但这炉子是我挣钱的家伙事,不管你们是小心也好,故意也罢,现在坏了总得有个说法才行。”
刘妈妈蹙眉:“难不成你想让我们掏钱?”
苏蓁摆摆手:“这东西不值钱,给我重新搭好就行了。”
刘妈妈心里憋闷,俩儿子也气闷不已,没讨到钱不说,还被揍了一顿,揍完了不能讨回公道,还得给人家把炉子修好!
他们娘仨今儿出门定是没看黄历,真是倒霉透了!
见三人站着不动,苏蓁把宋氏拉过来:“娘,你身子有没有不舒服?呀!胳膊都被拽红了,是不是很疼?咱们还是去高家找找高员外吧,让他给咱评评理,看看谁家讨债是这样的法子!”
“别!我们这就干活儿!”
刘妈妈当先撸袖子,带着俩儿子去干活儿了。
苏蓁冷眼瞧着干活儿的三人,心里有了思量。这刘妈妈的样子看起来很不对劲儿,生怕他们去高家,再联想到高家每次来讨债的也都是这三人,苏蓁更确定这其中有猫腻了。
她的兜里有一两银子,本就打算先给了刘妈妈还债的。
但现在,她不打算给了,就算是还债,也得到高家一趟才行。
刘妈妈娘仨很快就把小炉子修好了,落得一身狼狈不说,再讨债时也不再硬气,被苏蓁三两句就打发走了。
小院里重新恢复平静,苏安屿和阿荞帮忙收拾狼藉,苏蓁则扶着宋氏坐到堂屋小凳子上,细细问起爹爹生前借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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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你爹人老实,干活儿也实在,以前在高家当了两年帮工,要不也不会跟高家借钱了。”
说起去世的丈夫,宋氏有些伤心,不过很快就平复心情,继续道:“你爹去世,高家还来了管事吊唁,当时也没提还债的事,出殡后没几天,那刘妈妈就带着儿子过来讨债了。”
苏蓁蹙眉:“讨债的一直都是刘妈妈吗?高家的管家、管事什么的,都没来过吗?”
宋氏摇头:“没有。”
她犹豫了半晌,最终才道:“其实,给你爹治病,只借了三两银子。是刘妈妈说借了半年多了,利息也得涨涨,就一路涨到了五两银子。”
什么?!
苏蓁惊得瞪大眼睛,不管是原主,还是她穿来以后,都以为债务是五两银子。
原来,其实是三两!
莫非那刘妈妈是担心把她私自收利息的事捅到高家主子面前,这才不让苏蓁去找高家的?
又或者,其实这里边还有更不可见人的事?
苏蓁心里千回百转,宋氏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高员外和高夫人是多么的宽厚仁义。
当然,这些只是在苏蓁的耳朵里打了个转,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正收拾着院子里的物事儿,隔壁赵大娘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拉着宋氏和阿荞仔细看:“怎么样?高家没欺负你们吧?我们都去地里浇庄稼来着,阿莲听到这边有声音,坐月子也不能出来,可把她急坏了。”
宋氏笑着拍拍她的手背:“没啥事,幸好阿蓁和阿屿回来得及时。阿莲是好样的,我听见她大声喊人了,要不是她,村里人来不了那么及时。”
虽然村里人只是在门口瞧热闹,但毕竟人多,刘妈妈娘仨有所顾忌,也不敢真的干坏事。
苏蓁把小锅洗刷干净,安置到小炉子上:“大娘,我托您打听的事,有信儿了没?”
宋氏纳闷,好奇地看着两人。
赵大娘顿时来了兴致,掰着手指头数:“我都打听好了,连同咱们村儿,再加上附近这三个村子,总共有六个坐月子的,十三个孩子在周岁以内的。哦对了,还有四个是最近一两个月要生的。”
这下宋氏更纳闷了:“你们打听这个干啥?”
特别是苏蓁,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打听人家生孩子、坐月子做什么?莫非,她想嫁人了?
宋氏已经开始思索附近几个村里有没有出色的小伙子了,谁料苏蓁笑眯眯地说道:“娘,我想给你和赵大娘找个挣钱的事,你们愿不愿意干?”
“干!有啥不能干的?这年头,只要能挣钱,啥苦活儿累活儿,我都能干!”
赵大娘斗志昂扬,使劲扯宋氏的胳膊,让她也跟着一起干。
一想到家里欠的外债和刘妈妈娘仨讨债时凶神恶煞的模样,原本怯懦的宋氏硬着头皮也答应了。
“其实也没多难,赶明儿我买个猪蹄回来,加上花生炖一锅花生猪蹄汤,这个汤特别下奶,肯定好卖。”
而且附近三个村子也没多远,她们俩挑着担子去转一圈,快的话能在午饭前赶回来。
“五文钱一碗,能卖多少卖多少,剩下的正好能给阿莲嫂子补身子。”
在集市时,苏蓁已经打听好了,猪蹄就是边角料,比猪肉便宜多了,一个猪蹄最多二十文。若是生意好,一天至少能挣三十文,在农村,这可是巨款了啊!
五文钱买一碗下奶汤,说贵不贵,说便宜也不便宜。不过也不是天天喝,隔几天买一碗,一般家庭还是出得起的。
赵大娘和宋氏都兴致勃勃地,连阿荞都拍着小手高兴地笑:“好!先在附近卖汤,附近卖好了再卖附附近,再卖附附附近,再卖......”
苏蓁一把揽过聪明的小姑娘,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你这小机灵鬼,真是个做生意的料。对,咱们先在附近卖,有了口碑以后,都不用咱们自己往外走,生意就主动找上门来了。”
花生猪蹄汤只是引子,以后还可以卖补身汤、养生汤、延年益寿汤等等,只要不怕出脚力,还怕挣不到钱吗?
说干就干,第二天卖完营养粥后,苏蓁还真的带了一只猪蹄子回家。
吃完午饭,就用火把猪蹄子上的毛烤干净,又用清水洗了好几遍才作罢。花生提前泡好,把红色的外衣剥干净,不然吃起来会有微微的苦味儿。
天还没大亮,苏蓁就起来烧热水了。早饭是香喷喷的面糊糊,从菜园里揪了两棵刚刚两拃长的小葱炝锅,再抓把白面丢进去搅成糊糊就可以了。
头出锅的时候,苏蓁还往里边卧了四个荷包蛋,现在家里不缺吃鸡蛋的钱,养好大家伙儿的身子才是最要紧的。
把面糊糊盛到小盆里,又刷洗干净大锅,苏蓁就开始给猪蹄子焯水、洗净,用小火继续炖煮了,直到汤水变成乳白色,再把花生丢进去煮。
不过,苏蓁特意叮嘱宋氏先不要在汤里放盐,因为有些人讲究喂奶时不能吃盐。
虽然苏蓁不赞同一点儿盐巴也不放,却也尊重别人的选择。要不要放盐巴,还是等客人买回去以后自行决定吧!
苏蓁姐俩儿背着营养粥往镇上走的时候,宋氏和赵大娘也把熬好的花生猪蹄汤盛到罐子里,准备挑着担子出去卖汤了。
阿荞把姐姐给的几个铜板揣进小兜兜里,也蹦蹦跳跳地追上娘亲的步子,一同挣钱做生意了。
粥摊的生意已经趋于稳定,每天不到午时,三罐子营养粥就基本见底了,有些来得晚的客人都抢不上。
正和弟弟埋头忙活着,苏蓁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小姑娘,你这什么粥最好吃啊?给我来两碗。”
苏蓁立即抬头,对上一张震惊的老脸。
呦呵,真应了那句话啦,不是冤家不聚头啊!这位客人竟是刘妈妈!
刘妈妈又尴尬又局促,眼珠子来回乱转,慌得转身就走:“不,不要了,我不要粥了!”
苏蓁越过她往后瞧去,果然看见不远处停了一辆带有高家标志的马车。
吼吼,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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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跪什么跪?光彩么?
刘妈妈越跑越快,奈何腿短力弱,哪里跑得过年轻的苏蓁?
她只觉耳边有风吹过,再一晃眼,那窈窕的身形已经越过自己朝马车直直奔去。
“坏了!”刘妈妈暗道一声,一边朝车夫招手,一边扯着嗓子大喊:“快走!快走!”
车里的高夫人隐约听到刘妈妈的叫声,撩开帘子朝外看,就见气喘吁吁的刘妈妈跑两步喘两下,还左脚拌右脚,双臂张开摔了个大马趴。
“这个刘妈妈,真是年纪越大,越不知道稳重了。”
高夫人蹙眉,刚要叫车夫去搀扶她,就见一个笑脸盈盈的小姑娘站在车窗前,亮晶晶的眼睛一直看着自己。
“高夫人?”小姑娘欢欣雀跃得像只小兔子,可爱极了,“我看着像高家的马车,没想到真的是您?高夫人我是特意来道谢的。”
道谢?
高夫人微微皱眉,她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个小姑娘啊!
她当然没见过苏蓁,而且苏蓁也没见过她,不过很显然苏蓁猜对了。
顺着车窗瞧进去,苏蓁看到车里还坐着个姑娘装扮的年轻女子,戴着半截白色面纱,一双水汪汪的杏眸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
刘妈妈已经一瘸一拐地跑来了,呼哧带喘地喊:“夫,夫人,咱们快走吧,小小姐还得去看郎中呢!”
一边说,还一边扭着肥胖的身子往旁边挤,力图把苏蓁挤开。
苏蓁笑意不减,一只手背后,悄悄地、用力地拧上刘妈妈的腰间。
嘶!
刘妈妈吃痛,却不敢显露出来,只一个劲儿地催着高夫人赶紧走。
不过,苏蓁明显看到,马车里那位小小姐越来越生气,恨不得用眼睛把刘妈妈给千刀万剐。
高夫人也知晓女儿的心思,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急。这位姑娘认识我?怎地说要感谢我?”
她仔细打量苏蓁的长相和穿着,隐约觉得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到底是谁。
苏蓁手上还拧着刘妈妈的肉,而且越来越使劲儿,要不是刘妈妈死死咬住嘴唇,只怕都要大声哀嚎了。
但想制止苏蓁告状,也是不能了。
苏蓁向前一步,笑道:“高夫人,家父是苏家村的苏二郎,曾经在高府做过两年长工。只是身体不好,还借了高府的银子瞧病,我们一家人都非常感激高老爷和高夫人。”
原来是苏二郎的女儿!
高夫人对苏二郎有印象,骤然见到他的女儿,欣喜之余又不免哀伤:“你父亲是个老实人,只是命苦。哎,你们一家过得如何?”
过得如何?当然是不如何了,天天被刘妈妈带着儿子追债呢!
苏蓁似笑非笑地看看刘妈妈,见她眼中满是哀求之色,冷冷勾唇。
“父亲去世了,叔伯们怕还不起高家的债,把我们一家人全都赶了出来。”
苏蓁面露哀色,不过很快又转为喜色:“不过我们现在摆摊卖营养粥,生意还挺好的。高夫人,我们最多一个月就能还清钱了,还请您高抬贵手,宽宥我们些日子,可以吗?”
一番话说得高夫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什么?还钱?我不是......”
“夫人!”刘妈妈凑过来,急切道:“郎中还等着呢,咱们赶紧走吧!”
毕竟是跟在自己身边多年的老人儿了,高夫人哪能不清楚她的意思?
一时间怒气上涌,却碍于大庭广众和外人面前,没有立即发作刘妈妈,只是安抚苏蓁道:“好孩子,你们一家人不宽裕,那几两银子不必再还了,你父亲当年在府中做事十分妥当,就当是给他的赏银吧!”
赏银,作为从现代穿越而来的人,苏蓁觉得这个“赏”字十分刺耳。但没办法,他们不如高家有钱,也不如高家在平安镇有势,在这个等级分明的年代,确实只能做被“赏”的人。
若换了旁人,此时定要虔诚跪拜,感激涕零了。
可苏蓁没有。
她摇摇头,认真地说道:“高夫人,您误会了。我不是来求您免除债务的,您在父亲病重时借给我们钱已是极大的恩情,我们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您放心,这三两银子我们一定会还。就是不知道利息又该怎么算呢?”
一个跟自己小女儿年龄相当的农村小姑娘,不卑不亢,用自己瘦弱的肩膀挑起全家的担子和债务,高夫人欣赏的同时又十分心疼。
“傻孩子,说什么利息啊,当初借钱时我们就没有跟你父亲提过利息的事。”
苏蓁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也张得圆圆的,指着刘妈妈支支吾吾道:“啊?没有利息吗?可刘妈妈说......”
刘妈妈吓得两条腿已经打摆子了。
苏蓁心中暗笑,面上不显,立即转了话头:“高夫人,您真是人美心善的大好人!我也没啥报答您的,对了,我那还有些营养粥,您等我,我给你端来尝尝!”
说着,已经蹦蹦跳跳地跑走了。
高夫人本就是听说这边有美味的营养粥才特意绕路来尝尝的,又不忍拂了小姑娘的心意,便叫车夫等着了。
只是,她转头看刘妈妈时,一双带笑的眼睛瞬时变得冰冷:“我记得,管家吊唁苏二郎后,我便遣你通知他免了苏家的债,怎么,老糊涂了?忘记了?”
“夫,夫人,我错了。”
刘妈妈双腿打颤就要下跪,被高夫人低声呵止:“跪什么跪!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光彩么?”
身旁的小女儿高青莲也清凌凌地说道:“看来刘妈妈不光忘记告知管家了,估计,还自己收了利息吧?”
刘妈妈脖子更凉了,低着头再三求饶。
高青莲哼了一声,面纱下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老虔婆,让你天天逼我去看郎中,看我怎么治你!
苏蓁喜气洋洋地端着两碗营养粥过来:“高夫人,这营养粥既滋补又美味,您要是吃着好,改天再来。”
扫了高青莲一眼,苏蓁又道:“有时候生病了不一定非得要看郎中,试试药膳也不错,毕竟是药三分毒嘛!”
高夫人点点头,饶有深意地看她一眼,便让车夫驾车离开了。
刘妈妈抖着腿跟在后边,被苏蓁一把扯住胳膊:“刘妈妈,那三两银子我下个月一定送到高府,就不劳烦你和贵公子亲临苏家村啦!”
“你!”刘妈妈气得鼻子都要歪了,恨恨地跺跺脚,追着马车跑了。
苏蓁笑盈盈地看着她肥胖又丑兮兮的身子,眼前浮现了高家小小姐的影子。
这个朝代对未嫁女子没有那么苛刻,怎么她要用面纱捂着半边脸?莫不是有什么隐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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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这明明是金疙瘩啊!
一连下了三天雨,苏蓁也三天没出摊了。
秉着春雨贵如油的道理,宋氏披着蓑笠,顶着小雨抢种最后那点菜。
苏蓁姐弟几个劝了半天也不管用,只好戴上斗笠、披着蓑衣一起帮忙干活儿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整理,家里的菜园子已经十分平整,宋氏还用长棍子比着,开了一条横平竖直的小路,路面用木头墩子夯实,即便是下雨也不会变得泥泞。
菜园子分成两行,里边那行种的各种的豆类,还有一些从邻居家里寻摸的高粱、玉米种子。外边这行种的都是常种常吃的菜,有小葱、蒜苗、萝卜、红薯、花生,有苏蓁从城里买的种子,也有跟邻居们淘换来的。
宋氏毕竟身子弱,还没种完那点儿高粱,她就脸色发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了。
苏蓁又心疼她受罪,又气恼她不听话,赶紧煮了点儿姜汤,让她热热地喝下去,又安置到床上好好睡一觉,这才好些了。
雨天哪里都去不了,阿荞百无聊赖,也爬到床上挨着娘亲躺着,没一会儿,小姑娘的呼吸声变得平缓又绵长,竟也跟着睡着了。
苏蓁坐在床边,看着娘俩儿明显胖了一圈的脸颊,心里竟生起一股浓浓的自豪感。
她虽然没养过孩子,也没享受过父母给的疼爱,但在这里却全都体会到了,别说,真有一种亲自把孩子养大的感觉。
而且还是这么乖、这么可爱的小姑娘,跟只小猫似的。
正想着,堂屋门被咣当一声撞开,一个旋风般的身影转进来。
苏蓁柔和的眼神立时变得无奈又头疼,起身,精准地揪住了来人的耳朵,狠狠提着就给撵到了檐下了。
“臭小子!能不能稳重些?都十二岁了,还跟个毛猴子似的!”
对比乖巧的阿荞,这个弟弟真就是峨眉山的泼猴,要不是姐弟三个长得大差不差,苏蓁都怀疑苏安屿是宋氏两口子捡回来的孩子。
苏安屿也发觉自己闯祸了,吐吐舌头,压低了声音,却难掩兴奋:“姐,我刚才看见狗蛋他们上山采蘑菇了,要不咱们也去吧!”
连着下了三天雨,山上的蘑菇肯定都冒出来了,要是去得晚,肯定就摸不着了。
苏蓁回头瞧了眼熟睡的宋氏和阿荞,又看看渐渐转小的雨幕:“走!”
两人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
从山脚走到山腰,连个蘑菇腿儿都没发现,倒是采蘑菇的人一茬接一茬,比蘑菇多多了。
苏安屿的兴奋劲儿也被磨光了,拎着个小棍子左边打打、右边摔摔。
苏蓁也没拘着他,就把他当成驱赶长虫的先锋了。
她站在一棵榕树下,看着前边隐约出现的人影,又左右瞧瞧还不算茂密的树林,转身朝另外一边走了。
苏安屿一瞧,赶紧跟上来:“姐,这边不是看过了?啥也没有。”
苏蓁埋头往前走:“我记得前年跟爹进山的时候,到过这边,越过那片荆棘丛,后边还有好大一片草地呢!”
就因为荆棘丛太大了,好多人都懒得过来,这才让苏蓁爷俩儿捡了便宜,掏了个兔子窝,抱了好几只小兔子回来呢!
反正也没发现蘑菇,万一这次又能捡到大便宜了呢?
苏安屿的兴奋劲儿又起来了,甩着小棍子在前边开路,又用砍刀在荆棘丛里开了一条小路出来。
两人刚从荆棘丛里冒出来,就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哪是草地啊,这明明是金疙瘩!
成片的低矮的灌木丛下是一朵又一朵小蘑菇,还有红彤彤的覆盆子和紫色的说不出名字的小野果。
苏安屿愣了一瞬,欢呼一声,一边跑一边扔掉小木棍,张开双臂准备投入蘑菇和野果的怀抱。
苏蓁好笑,却没有立即过去采蘑菇,她先回头把荆棘丛重新合拢好,这么个好地方,能不被别人发现就不被别人发现吧!
两人各自忙活着,一个采蘑菇,一个摘果子,苏安屿已经好久没吃过这么多、这么甜的小野果了,摘了一把,直接仰头全塞进嘴巴里,小果子上还沾着清凉的雨水,不仅不脏,还凉丝丝的,美味极了。
苏蓁的篓子很快就挤满了各种各样的蘑菇,让她最惊奇的是,竟然在一棵枯木下边发现了一朵比手掌还大的灵芝。
这么大的野生灵芝很难得,若是拿到城里的药铺去卖,至少能有五两银子呢!
小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两人的篓子都满了,却依然舍不得回去。
“姐,这可真是个好地方!过几天咱们还来!”
说实话,苏安屿都不打算走了。
苏蓁起身,往远处看了看,这座山一边挨着苏家村,另外一边还很远,只是不知道能通到哪里。若是能过去瞧瞧就好了。
正想着,苏蓁耳尖地听到不远处有哗啦啦的水声,难道是河?
苏家村里也有一条河,不过那条河是从邻村蜿蜒过来的,还真没听说苏家村附近有第二条河的。
两人对了个眼神,背上篓子,循着声音就往前走。
约莫盏茶功夫,眼前又是一片荆棘丛。
这可难不倒苏安屿,找了根棍子,三下五除二就开了条小路出来。
荆棘丛这边,豁然开朗,竟是一条宽阔的大河,河水清澈,水流不紧不慢地往前。
“这条河,可比咱们村的宽多了!”苏安屿忍不住感慨一声。
苏蓁也点点头:“看样子,这条河好像是咱们村那条河的上游。”
估计是下山后先从邻村转一圈,又回到了苏家村。
“姐!这河里有鱼!”苏安屿都要挽裤腿儿下河抓鱼了,“我抓两条回去,晚上咱们炖鱼吃!”
苏蓁赶紧拽住他:“刚下过雨,水里正凉,不在乎这一会儿,改天暖和了咱们再来!正好让鱼再长长!”
苏安屿撇撇嘴,却没闲着,在河边不能抓鱼就只能去荆棘丛那边扒拉好东西了。
别说,还真让他扒拉到了一窝野鸡蛋,足足有七个呢!
“我再抓只野鸡回去,孵窝小野鸡出来!”苏安屿兴高采烈地扒拉野鸡去了。
苏蓁看得好笑,忽地,她发现上游的枯树杈上,似乎挂着个小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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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五两巨银入账
放下篓子,苏蓁忙跑过去,将那小包袱取下来。
包袱应该是顺着水流从上游漂下来的,被枯树枝勾住,这才没继续漂到下游。
苏蓁打开包袱,里边有几件衣裳和一个红木小盒子。
苏安屿也跑过来,好奇地蹲下:“这是谁的包裹掉了?衣裳料子还挺好!”
料子确实不错,摸起来滑滑的,就是没啥特殊标志,看不出属于什么人。最主要的是几件衣裳都被撕烂了!
“这衣裳应该是个年轻男人的。”她拎着烂衣裳在自己身上比了比,“个头儿不矮。”
两人又去看红木盒子,里边有块儿被摔成两半的玉佩,刻着水流一般的纹路。
苏蓁忍不住嘀咕:“人家随便捡个盒子都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怎么到我这儿,就变成旧衣裳、破玉佩了?”
而且很显然还是别人丢掉不要了的。不过即便如此,她也没打算丢掉,衣裳料子还不错,颜色也都相近,改一改的话,或许还能改件新衣裳出来呢!
苏蓁不懂玉佩值不值钱,不过这红木盒子看着不赖,以后可以用来当钱匣子。
把小包袱塞进篓子里,苏蓁姐俩儿就赶紧下山了。
野鸡蛋被苏安屿用大的树叶子包起来,小心翼翼地搂在怀里:“唉,就是没逮到野鸡。要不,我晚上搂着这些蛋睡觉?”
苏蓁噗嗤笑起来:“就你睡觉那不老实的样儿,赶明儿起来,鸡蛋都被你压趴了!我记得刘嫂子家养着鸡呢,把这些野鸡蛋拿到她家,帮我们孵点小鸡。”
刘嫂子是个老实人,丈夫刘大根也是个又勤快又憨厚的男人,以前苏二郎在世时,两人经常一同外出做工,帮忙孵小鸡这种小事,他们两口子肯定愿意的。
姐俩儿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儿,宋氏正在灶房烧火做晚饭,一锅玉米面粥,里边煮了绵软的怀山药,既营养又美味。
苏蓁把篓子放到堂屋,拿出用树叶包着的覆盆子和小野果,招呼阿荞:“阿荞,快看,有好吃的!”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抱着果子就去灶房找宋氏显摆了。
苏蓁笑眯了眼睛,趁着家里人没注意,把那小包袱藏进了自己睡觉的房里。
她藏得很隐蔽,毕竟是男人的衣裳,要是被别人发现了,她女儿家的清白名声就别要了。
三天后,天终于放晴,苏蓁歇了三天骨头都痒痒了,只想赶紧熬粥去城里挣钱。
只是可惜,家里没有现成的猪蹄子,宋氏和赵大娘的花生猪蹄汤又得歇业一天了。
宋氏一边帮闺女收拾篓子,一边兴高采烈地重复着不知说了多少遍的话:“你做的猪蹄汤可受欢迎了,没放盐都香喷喷的,李家村的人说了,他们自己熬的猪蹄汤有股子腥臭味儿,你熬的汤就没有!”
“两罐子汤卖了十四碗,足足卖了七十文钱!刨去二十文的成本,挣了足足五十文钱!哎呀,就是可惜了,刚卖一天就赶上下雨,今儿又得耽误一天,这得少挣好多钱呢!”
说完,她又蹙眉瞪了闺女一眼:“我和赵家嫂子都商量好了,挣的钱给你大头,我俩分小头,结果你就是不收。你这傻丫头,送上门的钱都不要。”
苏蓁也把说了很多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娘,我只是顺手熬了个汤,又没干啥。你们走街串巷的,挣的都是辛苦钱,我就不跟你们分了,你俩分就行了。”
知道闺女的倔脾气,而且营养粥更挣钱,宋氏也就没再说什么,只能叮嘱闺女:“别忘了带猪蹄回来,一定要用娘给你的钱买,你本来就不分钱了,可不能让你出成本。”
苏蓁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赶紧背上篓子跟苏安屿出门搭牛车了。
刚刚下过雨,路上不太好走,幸好苏蓁两人是搭牛车进城的,不然肯定把鞋子和裤子都弄上泥了。
趁着时间还早,两人先找了个药铺,把那灵芝拿出来卖了。
毕竟是头一次卖药材,苏蓁多了个心眼儿,一连找了三个不同的药铺问价,才终于以五两银子的价钱卖了出去。
那药铺老板也不玩虚的,直接叮嘱苏蓁姐俩儿,以后再采到好东西了直接送来,他全都收。
一个灵芝,换了五两巨银,别说苏安屿了,连苏蓁都要乐蒙了。
加上之前在迎客来收到的月钱和这段时间卖营养粥挣的钱,苏蓁手里已经有将近七两银子了。
她边走边在心里算计:先拿出三两给高家还债,再拿出一两给家里人各做床被褥。现在家里盖的还是分家时得的那两床板结被子,不保暖还死沉死沉的。
宋氏为了让大家都能有被子盖,把其中一床从中间一分为二,分给苏蓁和苏安屿盖。她和阿荞则挤一床被子,睡觉时都不能翻身,不然就会露出半截身子。
想到这里,苏蓁心里一阵抽疼。以前是家里没钱,舍不得花钱做新被褥,现在她手里有钱了,自然不能再让一家人挨饿受冻。
两人回到集市摆好粥摊,下雨三天没出摊,不少熟客都赶着过来买粥,平时一个时辰卖光的营养粥,今儿才半个多时辰就见底了。
姐俩儿低头收拾摊子,好赶紧去布庄买做被褥的布。
温柔和善的声音突然响起:“老板,这么早就收摊了吗?营养粥还有没?”
“不好意思啊,今儿生意好,卖得快。”苏蓁笑盈盈地抬头,“您明天赶早哈......咦?高夫人?”
来人正是高夫人母女,身后跟着两个面生的妈妈和一个小丫鬟。
没有刘妈妈!
高夫人笑意未减,倒是她身边的高青莲秀眉微蹙,十分失落,一双眼睛探究地在空罐子里看了看。
“你做的粥的确好吃,我和女儿念了好几天呢!只是这三天下雨,你没出摊,没想到今天还是来晚了。”
苏蓁对自己的粥十分有自信,只要是吃过的人,绝对念着想着。
不过她也看出来了,高夫人母女今日来此,并不单单是为了营养粥。
只见高夫人一手牵着女儿,一手把苏蓁拉到旁边避人的地方,悄声道:“姑娘,上次你说生病不一定找郎中,还可以试试药膳,可是真的?你还会做哪种药膳?”
苏蓁不着痕迹地看看蒙着半张脸的高青莲,心里有了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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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不妨猜猜这小包袱是谁的东西,咱们的苏蓁宝宝要用捡到的破衣裳改成啥衣裳捏~
第16章 高小姐的隐疾,买棉花
“高夫人,我只是会做几种吃食,要说看病还真不是强项。”
见高夫人母女面有失落,苏蓁忙道:“不过,您可以跟我说说想要什么样的药膳,我琢磨琢磨,咱们可以试试。反正吃食这种东西又不会吃坏人,治不了病,就当吃个新鲜。你说呢?”
她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倒是让高夫人更信了几分。
说来也是,连郎中都看不好的病,若这小丫头信誓旦旦地保证能用药膳治好,那才是真骗人了。
一直沉默的高青莲突然开口了:“娘,我愿意试试。就算治不好,还能尝鲜呢!”
她这三天一直惦记着营养粥的味儿,府里的厨娘手艺也不错,可用同样的食材做出来的东西,偏就不是那个味儿!
高夫人略一沉思,也点点头。
高青莲谨慎地左右看看,终于把遮脸的白色面纱取下来。
苏蓁早就猜到是她有什么隐疾,可认真瞧了半晌,也没发现高青莲脸上有什么异样。
相反的,这高小姐有一张标志的鸭蛋脸,鼻梁高挺、小嘴殷红,是个美人。
就在苏蓁纳闷的时候,高青莲说话了:“苏姑娘,请你帮帮我。”
帮?不说病情如何帮?
苏蓁愈发纳闷,却忽地鼻尖一动,眉头也微微蹙起来。
好重的口臭味儿!
高青莲面露尴尬,脸颊立即红了,即便已经习惯了被人嫌弃,心里还是难过的。
苏蓁忙道歉:“不好意思高小姐,是我唐突了。那个,郎中怎么说?”
高夫人赶紧接话:“郎中说是阴虚火旺、内热重导致的口苦口臭,不瞒你说,这段日子也找了好几个郎中瞧病,汤药也吃了不少。只是喝了药就见效,一停药没两天就又变成以前的样子了。”
她苦恼又心疼,拉着高青莲的手,眼角微微有泪痕:“我这闺女从小身子康健,没怎么生过病,也不知怎地突然变成这样。现在也不爱出门,不愿见人,整日以白纱遮面,眼看着她已经十六岁,该是谈婚论嫁的时候了,若是,若是如此,岂不让夫君嫌弃?”
父母之爱子则为计深远,苏蓁能感受到高夫人的心酸,也能体谅高小姐的苦楚。
她伸手摸了摸高青莲的脉象,又看看她的舌苔,微微点头:“郎中的诊断还是准的。这样吧,我先试试,三天后你们再来我这儿瞧瞧,不论管不管用,咱们都先试一下。”
得了她的话,高夫人母女都喜出望外。
不过高夫人又拉着苏蓁的手,殷切地看着她:“姑娘,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不要......”
苏蓁回握住她温热的手,轻声又郑重地笑道:“高夫人,我虽不是真正的医者,却也被师父教导保守患者的隐私。你们放心,我嘴巴严得很,不会乱说的。”
高夫人感激地点点头:“好孩子,不管能不能给莲儿治好,你这份情我们高家都记住了,定会好好感谢你!”
这些当然都是后话。
苏蓁从钱袋里摸了三两银子塞进高夫人手里,把采到灵芝还卖了钱的事也一并说了:“高夫人,你们在我家有难的时候伸出援手,我们已经很感激了,这钱您一定要收着,不然我娘心里不安,我爹泉下有知,也不会安心的。”
高夫人推拒不过,只好收下来,心里盘算着找机会再用别的由头把这钱给了苏蓁。他们一家没了顶梁柱,日子过得凄苦,关键一家人都这么善良朴实,自己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送走高家母女,苏蓁把粥摊收拾好,就带着苏安屿去布庄买棉花和棉布了。
这会儿天气转暖,买棉花做被褥的人也少了,布庄的棉花比入冬前便宜了不少,一斤只要二十文,苏蓁想了想,直接要了三十斤棉花。
家里四个人,每人做两床被褥还能有富余。
苏蓁年龄大了,虽然现在还没到来癸水的时候,不过提前预备上小褥子也是应该的。
想到这里,苏蓁就又多买了块儿红色棉布,准备给自己和宋氏再各做一个贴身的小褥子。
至于冬天的棉衣和厚被子,还是等她攒攒银子再买吧,手里的钱不能全都一下子花完啊!
两人从布庄出来,背上的篓子沉甸甸的,又是棉花又是棉布的,就是银子花的有点多了,都快一两了。
苏安屿把篓子往上颠了颠,嘿嘿笑:“姐,我也能有新衣裳穿了!”
以前他都是捡堂哥的旧衣裳穿,还从来没有穿过新的呢!
现在好了,姐姐专门给他买了块儿靛青色的棉布,够给他做两身新衣裳了。
苏蓁心疼地看着弟弟:“以后咱们每年都买新衣裳,姐再也不让你们穿别人剩下的旧衣裳了!”
想到了什么,她又嘿嘿一笑,小声道:“我刚特意瞧了瞧,布庄里最好最贵的料子都没咱们捡的那个破衣裳好。要不,姐用那个衣裳给你改两身?”
虽然都是被撕坏的,不过还没到碎片的程度,拼一拼、接一接,肯定能给苏安屿做出身好看的衣裳来。
苏安屿却如遭雷击,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姐!刚才说不再让我穿旧衣裳的是你吗?是你吗?是你吗!”
“咳咳。”苏蓁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真是不识货,那么好的布料浪费了多可惜。
既然弟弟不想要,那她就做点别的。
滑滑的、软软的,要不,给自己做身内衣裤?
这念头刚一冒出来,苏蓁就打了个寒战。不行不行,她又不是没钱买好布料,干嘛用捡的臭男人的破衣裳做内衣裤?
等她有钱了,买上十匹最贵的软滑料子,做上一百套内衣裤,天天穿天天换,穿一套扔一套,绝不心疼!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回到苏家村,满满当当的背篓把宋氏惊了一跳。
待听到高夫人特意找闺女做治疗口臭的药膳时,更是惊得半天没反应过来:“高夫人,让你做药膳?这还要钱吗?”
噗!
苏蓁差点儿把刚喝的水喷出去,她以为宋氏会担心自己能不能做成,没想到居然担心人家高夫人给不给钱,这个娘喂,也是变了不少啊!
“娘,你放心吧,人家高夫人肯定会给钱的。再说了,就算不给钱也没关系,等我做成了,可以拿出去卖啊,肯定能挣钱!”
这个时代能每日刷牙的人不多,有口气烦恼的肯定不止高小姐一个,要是能做出一种既美味又能保持口气清新的美食,肯定很受欢迎。
只是,还没等她把清新口气的药膳琢磨出来,营养粥摊倒先遇上麻烦了。
第17章 姐难道还怕打架?
这天,苏蓁姐俩儿刚到摆摊的地方,就觉得氛围不太对。
隔壁卖酱菜的婶子悄悄凑过来,朝她努嘴:“阿蓁,你看对面!刚才我就瞧着不对,那两口子是不是也要卖粥?”
苏蓁看过去,果然发现一对年轻夫妻正张罗着往外摆碗,地上整整齐齐排着五个双耳罐子,个个冒着热气。
还没等苏蓁把粥摊摆出来,那对夫妻已经收拾妥当,大声吆喝起来了:“卖粥嘞!美味又有营养的粥啊!好吃不贵,八文钱一碗!”
也是营养粥?
居然才八文钱一碗?
苏安屿当先坐不住了:“姐!他们什么意思?这不是抢生意吗?”
苏蓁把盛粥的勺子摆好,淡淡看他:“忘记我怎么教你的了?遇到事不要冲动,静下心来,先看,多想,少说话。”
别的事也就算了,现在人家都打上门了,还怎么静心别冲动?
苏安屿握紧了拳头,气得太阳穴蹦蹦直跳,这也就是他姐在这里站着,要是没在,他早就拎着棍子把对面那摊子掀了!
“姐,你不生气啊?他们的粥才卖八文钱,比咱们少了两文呢!这是要挤占咱们的生意啊!”
苏蓁当然知道,以前在街上买菜的时候,经常看到摆摊的商贩因为占地、价格、抢客源打架互骂的,现在让她也摊上这种事了。
“姐,你说句话,我现在就过去找他们理论理论!”
苏安屿已经撸袖子准备开干了,在他看来,理论就是谁的拳头硬谁有理。
苏蓁按住他蠢蠢欲动的胳膊,好笑:“傻小子,姐难道还怕打架?”
莫非这傻弟弟是忘了她一个人一根棍子,把刘妈妈的两个儿子打得满院子哀嚎了?
做生意可不是只有打架一个解决办法,和气生财!
不过,若是有些人非不识相上赶着找虐,她也不介意亮亮自己的拳头。
原本摆好摊以后,苏蓁就要立即去迎客来做消食茶的,但今日这情况,苏蓁可不放心立马就走。
太阳越升越高,集市上的百姓也越来越多,往常到粥摊买粥的客人们,有一半都被对面的“八文钱”给吸引走了。
眼看着又一位大娘听到吆喝声要离开,苏安屿赶紧拽住她,堆笑道:“大娘,咱们这粥好吃着嘞,虽然比他们贵了两文钱,但重在材料扎实,味道好,有些小便宜可不能占的。”
大娘挣脱开,摆摆手:“哎呀,都是粥啦,有啥不一样的?我也吃过你家不少了,今儿也去尝尝别家的,看看他们家的有啥不一样嘛!”
苏安屿还想再拉她,被苏蓁赶紧制止了:“行,大娘,你先尝尝他们的味道如何,比较比较,要是觉得咱们的好,赶明儿您再来买!”
大娘连连点头,颤颤巍巍地挤到对面买粥去了。
“姐!我这好不容易拉住一个客人,你怎么就让她走了?”苏安屿气闷地挠挠头发,本就毛躁的头发,越发像个鸡窝了。
“别担心。那大娘说的也对,有了新鲜的、更便宜的,大家都愿意去试试。不过,试过就知道,到底谁家的东西才最好吃了。”
苏蓁对自己的手艺和良心有信心,她做的粥,材料足,味道好,再加上金手指的加持,吃过她做的粥的人,浑身舒坦,精气神都足了不少。
至于对面的那个粥摊怎样,还是再观望观望吧!
往常一个时辰就能卖光的营养粥,今儿才卖了一半,可对面的粥摊却生意红火,那小两口儿乐得眼睛都眯成缝了。
隔壁卖酱菜的婶子都看不过去了,悄声劝苏蓁:“阿蓁啊,要不你也便宜点儿卖?就是少挣点嘛!”
苏蓁摇摇头,坚持不讲价:“婶子,降价好说,可是降了以后呢?我降他肯定也降,最后再想涨回来可就难了。”
都是自家做的小本生意,今儿将两文,明儿再降两文,一直这样下去,可就亏钱了,早晚会把摊子拖垮。
苏蓁淡淡然,苏安屿却蹲在地上,一双眼睛死死瞪着对面的粥摊,都快要冒火了。
“各位,今儿的营养粥卖光了!赶明儿大家请早啊!”
一声吆喝,对面的男摊主乐滋滋地收拾东西了。
没抢上“八文钱”的客人们,只能悻悻地回转到苏蓁摊子前,可一听还是十文钱一碗,大家又开始抱怨了。
“丫头啊,人家都八文了,要不你也降降?你这粥味道好,降两文钱,我就多买两碗!”
“不行?那要不降一文钱?降点儿是点儿啊!”
不管别人怎么劝,苏蓁都是笑眯眯地摇头,看得苏安屿更火大了。
不过他知道姐姐素来是个有主意的,干着急,但啥也没说。
有人贪图两文钱的便宜,扭头走了。
有人不在乎那两文钱,只想吃干净、营养、美味的粥,一如既往地照顾苏蓁的生意。
虽然卖得久了些,不过三罐子的营养粥,还是卖光了。
刚卖掉最后一碗,苏蓁突然发现对面的男摊主竟站到面前,双手环胸,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啧啧,小姑娘啊,不是大哥说你,都是大米豆子熬出来的玩意儿,怎么你就这么固执非得多卖那两文钱呢?”
苏蓁眉头微微一蹙,这人说话让人听了不舒服。大米豆子都是粮食,熬出来的粥更是香喷喷的好东西,怎么能称之为玩意儿?
虽然她现在身处的这个朝代盛世繁华,没遇到啥灾荒,老百姓们也丰衣足食的。可意外谁又说得清?这么不爱惜粮食,这个男人也强不到哪里去!
“大哥,都是有成本把着的,我也不好贸然降价。”
苏蓁不想跟他多说话,礼貌地回了一句,就继续低头收拾东西了。
她还得去迎客来做消食茶呢,要是再晚点儿,估计钱掌柜要急得爬墙了。
男摊主梁二却没有眼力劲儿,说话也愈发阴阳怪气:“成本?那大米豆子都是地里长的,再贵能有多少成本?莫不是你这粥里放了些不该放的东西,把你的成本给增加了?”
集市上的百姓来来往往,不少人都听到这话驻足竖起耳朵,甚至有人窃窃私语:“加了不该放的东西?会加啥?听说这丫头卖的粥挺好吃的,比家里自己做的好吃多了。”
“该不会是加了让人吃了还想吃的东西?难道是......”
眼瞧着口碑要受影响,苏蓁神色一凛,一把丢下擦拭罐子的抹布,声音响亮又锐利:“我苏蓁做的东西,绝对安全又实在,各位不要因为某些人的挑唆就故意栽赃陷害!”
她又看向梁二:“还有你!无凭无据的话随意出口,就不怕我到衙门告你妖言惑众、蛊惑人心吗?!”
第18章 往身上最疼的招呼
梁二下意识缩缩脖子,他本身就爱偷鸡摸狗,最怕的就是衙门二字。
媳妇儿朱梅赶紧把他拉走了:“咱们说好了是做买卖挣钱的,别惹事啦,家里还有那么多外债呢!”
啪!梁二随手给了朱梅一巴掌,骂骂咧咧地:“你是个什么东西还敢教训我?外债怎么了?还不上老子把你们娘俩都卖了!”
朱梅打了个哆嗦,赶紧说好话哄他。
梁二大喇喇地坐在地上指挥媳妇儿收摊,得意地惦着沉甸甸的钱袋子:“娘的!几锅粥居然还能挣这么多钱,老子又有本钱翻身了!”
他眯眯眼睛,看着同样在收摊的苏蓁姐俩儿,冷笑:“等把你们的生意都挤没了,我就把价钱涨到二十文,哼!”
朱梅怕挨打,但还是小声劝阻:“当家的,那丫头也不容易,再说了,万一她真的报官......”
“娘的!你是谁媳妇儿?”梁二抬腿又是一脚,“报官?看她那样儿,就是个农村臭丫头,知道衙门大门朝哪儿开吗?她也就嘴上功夫厉害,你让她真去报官试试?瞧着吧,老子就算把她摊子掀了,她也不敢跟老子吭一声儿!”
姐俩儿出门摆摊儿能有啥厉害?没准家里大人都死光了!
梁二根本没把苏蓁放在眼里,不过听说她家的粥确实味道好,让人吃了还想吃,莫非真的加了一些不该加的东西?若是能抓到把柄,不就把她彻底搞垮了?
正思量着,梁二突然发现苏蓁把摊子丢给弟弟,自己竟一个人慌慌忙忙地走了。
有猫腻儿!
梁二嗖地跳起来,不顾朱梅的拉扯,快步跟上苏蓁。
再有一个时辰,迎客来就该忙碌起来了,苏蓁得在蔡师傅他们做饭前把消食茶做出来,不由加快脚步。
忽地,她猛然发现身后有个大尾巴在一直跟着。
苏蓁眼珠一转,快跑几步,在前边巷子口闪身躲了进去。
见她如此,梁二更确定她有问题,也跟着跑,可等他钻进巷子里,却发现前边根本没人!
“娘的!让她跑了!”
刚嘀咕了句,一个破筐倏地从天而降,兜头罩下来。
“谁!他娘的,到底是谁?放开我!哎呦,哎呦,别打了!别打了!”
梁二刚被破筐罩住,腿窝就被一脚踹翻,噗通跪在地上,如雨的拳头落满全身。那人下手极重,拳拳到肉,比赌坊要债的打手也不遑多让。
打了一会儿,那人终于停了。
梁二趴在地上,浑身疼得一动不能动,特别是后背和两条腿,动一下都像针扎似的疼,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自己的骨头。
等身上的痛楚弱了一些,梁二忙不迭地坐起来,当先去摸自己腰间的钱袋子。
还好,还好,那人没有抢钱!
到底是谁下的黑手?还下手这么重!梁二疼得龇牙咧嘴,第一反应是苏蓁下的手,可很快又推翻了,那丫头柔柔弱弱的,哪有这么大劲儿?
“真是倒霉,还是去摸两把牌转转运吧!”没抓到苏蓁的把柄,还莫名其妙挨顿揍,梁二捂紧钱袋,拖着疼痛的身子,一瘸一拐地往赌坊走去。
此时的苏蓁已经神清气爽地赶到迎客来忙活起来了,梁二那个泼皮无赖,她早就看不顺眼了,不尊重粮食,家暴媳妇儿,还偷偷跟踪自己,她正愁没机会教训这家伙呢!
幸好老天有眼,让这家伙自己送上门了。
别看她是个姑娘,其实手上有把子力气,再有医学知识加持,她深知往人身上哪里招呼才最痛。就她刚才那顿打,足够梁二疼上七八天了。
刚把消食茶做好,钱掌柜亲自请苏蓁坐下喝茶休息。
知道他定是有事,苏蓁也不含糊,请他直接开口就好。
钱掌柜嘿嘿一笑,连称呼都亲近了:“阿蓁真是聪明。那个,眼看着天越来越热了,好多人没啥胃口,点菜也少了许多。我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啥好法子能给人消暑开胃的?”
别说,还真有!
不过苏蓁没有立马回答他,故作思索状:“容我准备两天,改天做好了给掌柜的尝尝。”
钱掌柜忙不迭点头:“好好!我就说阿蓁最聪明了,那个,等年底的时候我给你包个大红封,好好感谢感谢你!”
有红包拿,苏蓁干起活儿来就更带劲儿了。
得了苏蓁的保证,钱掌柜高兴得不行,还亲自打包了一只刚做好的烧鸡,让苏蓁带回家尝鲜。
迎客来的菜绝对没的说,烧鸡肉质鲜嫩,不老不柴,咬一口满嘴流油,一家四口吃得满足极了。
等吃饱喝足,宋氏带着鼓着小肚子打着饱嗝的阿荞在院子里溜达消食,苏安屿则坐在姐姐身旁,默默看了半晌,眯眼:“姐,你怎么一点儿也不着急?是不是背着我做什么了?”
苏蓁噗嗤一乐,就知道躲不过这小子的火眼金睛。
她招招手,小声把揍了梁二的事说给他听,只把苏安屿乐得捂着肚子直笑,连被抢生意的窝囊气都没了。
不过笑归笑,该做的反击还是要做的。
苏蓁早就想好了,从迎客来出来后,她就去药铺买了些百合和麦冬,还到粮铺买了绿豆。绿豆百合粥能清热降火,对口苦口臭极为有效。
至于麦冬嘛,可以用来煮水,对阴虚火旺、口干口臭的人非常友好。
这两样东西本就是想做来给高青莲试试的,现在正好可以当成新品推出,还能把清新口气的噱头做出去,绝对能引得一大波人的追捧。
“姐,那咱们降价吗?”苏安屿还记得不少人挑剔他们的价钱贵呢!
苏蓁坚定摇头:“不能降价!我们的粥最注重的是品质、味道和功效,绿豆百合粥不仅不讲价,我还得涨价,就卖十五文一碗。”
东西的好坏不能因为价钱的高低而定义,正所谓酒香不怕巷子深,今儿因为梁二降价,那明儿再来个梁三、热四呢?价钱降来降去的,最后吃亏的,不还是他们自己吗?
苏安屿若有所思,深以为然。
第二天一大早,苏家的小院里就飘出了猪蹄汤的香气和各种粥的甜味儿,引得四邻纷纷吸鼻子流口水。
苏蓁顾不上别人的说辞,忙不迭地把粥盛到罐子里,准备迎接今日的对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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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留住客人才是关键
等苏蓁姐弟俩儿赶到的时候,梁二的摊子已经摆好,还卖出去好几碗了。
这就是住在城里和城外的区别啊!
苏蓁一边摆摊,一边暗暗发誓,等她把钱挣够了,一定要在城里租个铺子,还得再买个宅子,一家人都搬到城里来住。
“好吃美味的营养粥嘞,好吃不贵,八文钱一碗嘞!”
苏蓁刚摆好摊子,梁二那欠揍的吆喝声就响起来了。
苏安屿气得攥紧拳头:“姐,他就是故意的!”
早不吆喝晚不吆喝,非得等他们摆好摊了才吆喝,能不是故意的?
苏蓁冷冷看了梁二瘸着的腿一眼,后悔昨日下手不够狠,应该把他的脸揍成猪头,看他还怎么出门:“没事,咱们也吆喝!”
摆摊也有半个来月了,苏安屿早就不是那个一说话就脸红、一吆喝就往后躲的傻小子了。
他清清嗓子,大声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各式营养粥好吃不贵喽!”
苏蓁也紧随其后:“补血健脾就喝红豆花生粥,大姑娘小媳妇儿最需要喽!”
“安神助消化的山药莲子粥,老少皆宜,别错过呦!”
“养胃补气血就来小米南瓜粥,大鱼大肉全都不怕啦!”
姐俩儿的吆喝一声赛过一声,一句比一句新鲜,以前他们卖粥也介绍过这些,不过大声吆喝出来,还是头一次。
果然,不少讲究的老百姓都凑过来,七嘴八舌地问营养粥的效果如何。
把客人拉拢过来只是第一步,留住客人才是关键!
苏蓁指着那一排冒着热乎气儿的想喷喷的营养粥,一样一样介绍着。
直到最后那个罐子,她笑眯眯地看着大家:“各位,这是咱们新出的百合莲子粥,这粥可不得了,能消火降燥、清新口气呢!”
清口气?
大家伙儿一听,都来了精神。
有个小伙子当先问:“姑娘,一碗粥还能清口气?比那牙粉还管用?”
苏蓁认真点头,还特意用小竹筒盛了一些给他尝:“不是我说大话,我做的粥不仅味道好,而且营养丰富,一天一碗百合莲子粥,绝对能让你说话时呵气如兰,告别口臭的尴尬和烦恼!”
小伙子越听越激动,赶紧接过来一饮而尽,不禁啧啧称赞:“这粥有股淡淡的甜味儿,好像还有花的香气,啧啧,真是怪了,也没看见花瓣啊,怎么吃起来这么香甜?”
“其实都是百合和莲子自身的香气,当然还有稻米的香味儿,小火慢熬,把食材本身的香甜味道激发出来,就是这碗营养粥了。”
苏蓁眉眼弯弯,态度诚恳,围着的客人又多是上了年纪的妇人,素来最喜欢这种乖乖的小姑娘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都尝了尝最新出的营养粥。
只是,在听到这碗粥居然要卖到十五文钱一碗时,大家又犹豫了。
“姑娘啊,你这粥确实好吃,就是有点儿太贵了,不是十文钱吗?怎么又成十五了?”
“就是啊,对面那粥摊都降到八文钱一碗了,你不降价就算了,怎么还涨价呢?”
苏蓁早就猜到一定会有这样的声音,立即指着其它三种营养粥:“婶子,之前卖的三种粥没有涨价,还是十文钱。只有新出的百合莲子粥是十五文,没办法啊,我买的百合和莲子都是最好的,成本上去了,我只能卖贵一些了。”
见大家依然蹙着眉头,她又道:“大家看,我这粥粘稠料多,火候和材料都是仔细盯着的,绝对不会用不好的食材糊弄大家,也不会做那种稀粥忽悠大家伙儿。”
大家凑近看,纷纷点头,跟对面的粥摊相比,苏蓁的粥确实料足味美。
第一个尝新品的小伙子也不磨叽,直接拿出十五文钱拍在苏安屿手里:“给我来一碗!我看这粥好吃着呢,又香又甜,还能清口气。等我吃完了,非得好好亲亲我家娘子。哼,让她嫌我嘴臭,看我不把她迷得天天抱着我啃!”
噗!
这荤话一出,把苏安屿臊得脸通红,半天不敢抬头看人。
倒是苏蓁大大方方地,笑着接话:“大哥大嫂感情真好!各位婶子大娘,家里要是有还没成亲的大姑娘小伙子,也能尝尝这粥,出门在外,嘴里有味儿多让人嫌啊!别的不说,嘴里干干净净的,是不是找媳妇儿找婆家都容易多了?”
这话可是说到她们心坎上了,这年头有口气问题的人可多着呢,只是大家都不好意思说罢了。
要是这粥真的管用,可不就解决大难题了?
一个大娘挤进来,也拍了十五文钱给苏蓁:“给我来一碗!我家小子上个月刚因为嘴里有味儿被相亲的姑娘嫌弃了,可把我急坏了!郎中开的药吃了不老少,也不管用。我现在是什么法子都得试试,可不能让我儿子因为嘴里有味儿就打光棍儿!”
苏蓁收了钱,一边给她盛粥,一边宽慰:“大娘别着急,您这么大气,您儿子肯定更优秀,还怕找不到媳妇儿?您先回去试试管用不,有用就再来,小问题的话,有个三五天,嘴里就没事了。”
大娘激动得不行,捧着粥碗就要走。
苏蓁忙把她拉住,只是还没开口,对面看的眼红的梁二再次大声吆喝起来:“卖粥嘞!好吃不贵的营养粥,七文钱一碗!只要七文钱一碗!”
居然又降价了!
围在苏蓁摊子前蠢蠢欲动的客人们,心里的秤杆再次向梁二的粥摊倾斜。
见大家脚步挪动,苏蓁赶紧把没说完的话喊出来:“大娘,大哥,你们别走呢!我们虽然不降价,但是搞赠送活动。今儿买一赠一,买一碗粥赠一碗麦冬茶!”
买一赠一?
虽然不是赠粥,不过比啥也不给强多了。
当然也有人质疑:“听过龙井茶、花茶,怎么还有麦冬茶?”
苏蓁用小竹筒盛了一些麦冬茶:“麦冬煮茶,也能清口气,解决口干口苦的问题。平日里吃完饭,来上一杯麦冬茶,保证让你远离口气烦恼!”
苏安屿机灵地大声吆喝:“买一赠一!买一赠一!买任何粥都赠麦冬茶啦!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有便宜不占那是傻子,更何况还数量有限。
大家伙儿都围过来,纷纷掏钱买粥,生怕晚一步就抢不上免费的麦冬茶了。
苏蓁忙得不亦乐乎,还抽空朝对面气急败坏的梁二挑了挑眉:还有什么招,你倒是使出来啊!老娘才不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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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退钱!
梁二果然没让她失望,瘸着腿站在凳子上,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喊:“营养粥降价啦!五文钱一碗!只要五文钱一碗!仅此一天,错过后悔一生!”
苏蓁听他这话,突然想起前世听到的“跳楼大甩卖”“老板带小姨子跑路,工厂破产清仓”的话术了。
不过,五文钱一碗粥,别说苏蓁了,连梁二的媳妇儿朱梅都不愿意。
她小心翼翼地拉扯丈夫的手臂:“当家的,五文钱不行,赔本了,快别吆喝了。”
梁二早就被苏蓁气得七窍生烟,哪里还顾得上成本?
他一脚踹开朱梅:“臭娘们儿!你懂什么?她这是故意跟我叫板!我今儿要是怂了,明儿就得让她骑我脖子上拉屎!”
不行,他不能认输,更不能认怂,就算是赔本他也得把客人拉回来!
一边是买一赠一、最低十文钱一碗的营养粥,一边则是五文钱一碗的粥,不少贪便宜的老百姓纷纷跑到梁二摊位前,两三碗的买。
梁二高兴得红光满面,朱梅却心疼得直掉眼泪,这可都是钱,卖一碗就赔一文啊!
这种恶意降价带来的不公平竞争,苏蓁当然不会惯着。
她冷笑一声,状似无心实则有意地说道:“啧啧,听说有的黑心商家为了挣钱无所不用其极,食材都是最便宜的,甚至还有陈年旧米,那煮出来的粥能好吃吗?”
苏安屿立即点头:“就是!刚才还有个大娘跟我抱怨呢,那人的粥做得稀汤寡水的,吃完一碗找不到多少米粒,不像咱家的粥,料足量大,吃一碗顶两碗,美味的很!”
说者有心,听者更有意,对面的客人们赶紧检查自己碗里的粥。梁二盛粥时很有技巧,先把粥搅浑,米汤看似很稠,其实没多少米粒。
等粥沉淀好,米汤变得清亮时,客人早就走远了,谁会特意跑回来较真儿?
不过就算遇到较真儿的,梁二也不怕,你都端碗走那么久了,谁知道半路上有没有偷吃?再加上罐子底剩下的都是稠粥,他就更有话说了。
但这法子没奏效,因为被苏蓁点破了,粥摊前又热闹起来。
“哎?我这碗粥看着挺稠的,怎么捞来捞去才这么点儿东西?整整一碗粥,花生米连十颗都没有!”
“你那碗里还有花生米呢,我这碗里连个花生皮儿都没瞅见!米粒还是碎的!”
“不对啊,昨儿我也在他这儿买的粥,不是碎米啊!老板,这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就是糊弄人呗!怪不得才五文钱一碗,你瞧人家十文钱的粥,那才是真材实料,一碗用料顶他十碗了!”
“退钱!我不要了,你这个骗子!”
“退钱!退钱!”
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好坏,梁二的粥从味道上就差了苏蓁一大截,现在还想缺斤短两,就更做不长久了。
梁二的摊位立马就被愤怒的人群包围了,大家举着粥碗,纷纷喊着“退钱”,把梁二气得脸红脖子粗。
要不是昨天平白无故挨了顿揍,他也不会想到去赌坊玩钱,更不会把刚挣的钱都输掉,也不会连买食材的本钱都不够了。
脑子里全是百姓的愤怒和咒骂,梁二听得心烦气躁,脑子一热,抄起脚边的木头凳子就砸在自家粥摊上:“都给老子滚!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粥摊翻了,罐子倒了,没卖完的粥淌了一地,一片狼藉。
愤怒的百姓们被梁二赤红的眼睛和不要命的举动震住,不值当的因为五文钱遭顿打。
一个年轻妇人连碗带粥一并摔在地上,转身就走:“呸!我不要了,就当五文钱喂了狗!”
又一人把粥倒在狼藉的粥摊上:“什么玩意儿!早知道去对面买了,花钱还生一肚子气!”
有一就有二,大家有样学样,有倒粥的,有连碗一块摔了的,吐着口水碎梁二朱梅黑心肝儿不要脸。
朱梅忍着眼泪收拾满地的脏污,梁二则瞧着原本属于自己的客人此时全都换到对面,更是恶从胆边生,抄起木头凳子,一跃而起,朝苏蓁的粥摊扔了过去。
危险骤至,即便是一直盯着梁二的苏蓁也没想到会有如此变故。
“小心!大家快散开!”
苏蓁拽住临近自己的一个小女娃,捂着她的头,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遮挡,全然顾不上自己的粥摊了。
人们惊恐地看向半空中的木头凳子,却已经来不及躲闪。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鞭响破空响起,黑色的鞭尾如同灵活的蛇身快速缠住凳子。
唰地一声,鞭子甩开,凳子落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发出砰地闷响。
苏蓁护着小女娃,快速在人群中锁定了一辆黑色马车,车帘微动,看不到里边人的模样。
而出手的人则是赶车的车夫,一个歪戴小帽的年轻小郎君,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正收拢鞭子。
不知是不是苏蓁的错觉,她总觉得那小郎君斜着眼睛,翘着唇角,正紧紧盯着自己......
面前的粥!
马车里的人似乎说了句什么,那小郎君撇一撇嘴,不情愿地收回视线,赶着马车走了。
苏蓁眨眨眼睛,直觉以后还会跟这人再次相见。
“姑娘啊,太感谢你啦!谢谢,谢谢!”
小女娃的娘亲心有余悸地楼着孩子给苏蓁道谢。
苏蓁微微一笑,再抬头时,眼中笑意化成冰冷雪霜,恨不得冻死罪魁祸首。
昨日果然是下手轻了,居然还能让他动手伤人!
“阿屿!”
冷冷一声,苏安屿已听懂姐姐的指示,活动着手腕,一步一步朝梁二走去。
不仅是他,只要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梁二方才意欲伤人,全都跟在苏安屿身后,气势汹汹地把梁二围了个水泄不通。
砰!
哎呦!
拳头声和哀嚎声此起彼伏,大家伙儿的拳头、脚全都落在梁二身上,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谁打的、是谁踹的了。
“快别打了,太疼了!”苏安屿喊一嗓子,拳头在梁二脸上落一下。
“哎呦,脸都打肿了,快拦着点儿啊!”
嘴上“拦着”,苏安屿手上却一点儿不含糊。
朱梅连哭带求:“别打了,别打了!求求你们了,实在不行报官吧!”
等众人住了手,梁二像个大虾似的蜷在地上,嘴里小声嘟囔:“苏蓁,你给老子等着,我让你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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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你这是谋财害命
梁二的报复没有等太久,第二天一大早,苏蓁刚把粥摊摆上,还没卖几碗粥呢,梁二就带着两个官差气势汹汹地来了。
“就是她,罗头,就是这丫头!她卖的粥放了不该放的东西,你们赶紧把她抓走!”
梁二顶着猪头一般的脑袋,要不是声音没变,大家伙儿都没认出是他来。
罗捕头沉着脸,从苏蓁姐俩儿扫到粥摊上,蹙眉,显然是不太相信梁二说的话。
昨天的事闹得可不小,本以为梁二今儿不摆摊,这事也就过去了,没想到他居然把官差请来了。
但不管请谁,总得说理不是?
卖碗的钱大强当先站到苏蓁身边:“罗捕头,你别听梁二瞎咧咧,他卖粥卖不过苏蓁,就故意诬陷人家!”
卖酱菜的王大娘也开口了:“就是,粥里能放啥不该放的?莫不是像你似的,不该放新米,应该放沉米?或者不该放那么多花生红豆?”
听懂的百姓们都哈哈笑起来,就差戳着梁二的脊梁骨骂他缺斤短两了。
梁二恼羞成怒,碎了骂他的人一口:“你们都被苏蓁骗了!她就是个骗子,你们不知道我可知道,我亲眼看到她偷偷摸摸地溜走,在街上转悠,还藏起来了!”
他双手合十,向罗捕头求助,坚定地指认苏蓁:“罗头,同样是粥,苏蓁的粥怎么那么好吃生意那么好?我敢肯定,她的粥里放了让人吃了上瘾的东西!”
让人上瘾的东西?难道是五石散?
苏安屿一下子就听出他的意思,急得嗓门高了不少:“梁二!你这狗娘养的,打击报复也不能满嘴喷粪,那五石散能是随便说的?这可是要命的东西!”
自己偷偷吸食五石散,官府也不会把你怎么样。可若是加进食物里,还卖出去,那就跟谋财害命没区别了。只要发现,抓起来了就别想再出来。
梁二居然用这种方式来陷害苏蓁姐俩儿,真是丧心病狂。
“你骂人也没用!你的粥就是放了,不然怎么那么多人回来买?”梁二一口咬定人们吃粥上瘾,都是五石散的缘故。
有个刚买了粥的年轻小伙子皱了眉:“这粥真的放了五石散?我这是买回去给我怀孕的媳妇儿吃的,万一吃出毛病来,咋办?不行,我不要了,你给我退了吧!”
咔哒一声,粥碗搁下,苏蓁的心也跟着沉下去。
她想到梁二会报复,却没想到会用这种手段。证明自己的清白很简单,难的是粥摊的口碑不受影响,趁着事情还没扩散出去,也当着官差和百姓们的面,她得赶紧把这件事了结。
“大哥,我向你保证,我做的粥绝对干干净净,别说五石散了,就是一丁点儿药材都没放。”
苏蓁拦住那位要离开的小伙子,从口袋里数了十个铜板给他:“你先拿着钱,但我希望你能留下来,我相信官差大哥会还我清白的。”
她态度恳切又真诚,小伙子收了铜板,点头留下。
粥摊前的百姓们越来越多,大家或震惊、或害怕,或好奇、或疑惑,却没有离开的。
“罗捕头,想要证实我做的粥有没有五石散很简单,只要请位郎中检查一番即可。”
苏蓁向罗捕头拱拱手:“您也看到了,我这粥摊生意还不错,在没有给我定罪之前,能否就在集市上验明?”
罗捕头看看快要水泄不通的集市,也只能如此了。
好在,不远处就有一个药铺,他扭头让身后的年轻捕快去药铺请郎中。
年轻捕快和梁二对视一眼,快步走了。
苏蓁眉头微微一跳,悄悄捏了捏苏安屿的手臂,给他使了个眼色,嘴唇也悄悄动了动。
苏安屿微微点头,不着痕迹地闪进人群,撒腿跑走了。
没一会儿,年轻捕快带着个小眼睛郎中回来了。
为了避嫌,粥摊已经不许任何人靠近了,连苏蓁都不能动任何东西。
罗捕头撸起袖子,朝围观的百姓们展示自己干干净净的手,然后盛了四碗粥出来。
郎中从药匣子里取出银针,一一试验,又用小汤匙各自盛了粥,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忽地,他脸色大变,哆嗦着手扔掉汤匙:“丧心病狂!丧心病狂啊!”
罗捕快立即上前:“怎么回事?可是这粥有什么问题?”
郎中连连摇头,手指苏蓁,一脸地痛心疾首:“真是未曾想到啊,你这小姑娘如此年幼,心思却这么歹毒!摆摊卖粥,却为了钱财,竟在粥里放了大量的五石散!你这是挣钱吗?你这是谋财害命啊!”
轰地一声,在场百姓们听到这话只觉眼前一黑,脑袋都快炸了。
五石散?粥里居然真的查出五石散了!
可他们,还天天买,天天吃!甚至刚才还在给苏蓁站台帮她说话!
退钱的小伙子愤怒至极:“你,你还让我留下看你如何洗刷清白!这就是你说的清白?幸好老天爷保佑,没让我媳妇儿吃上你的粥!不然,我真是要自责死了!”
人群里有几个大娘冲出来,又哭又喊,张着手臂就去撕扯苏蓁的胳膊:“天哪,我的大孙孙每天都喝一碗你做的粥啊!你还见过他,你还夸过他,你怎么忍心的啊!”
“我那可怜的儿媳妇,日日都吃你的粥,还盼着养好身子怀个大胖小子!天塌了,我这是亲手把毒药端给我儿媳妇儿了啊!”
越来越多的受害者围上来,撕扯苏蓁的胳膊,拉拽苏蓁讨说法。
梁二在一旁冷眼瞧着,嘴都咧到后脑勺了:“哈哈,让你们砸我的摊子,现在知道了吧?我顶多就是缺斤短两少放点儿米粒豆子,她呢?她是明明白白地给你们喂毒啊!”
这话一出,不知又扎了多少人的心。
困在漩涡中心的苏蓁巧妙地闪躲身体,没让自己受伤。
旁人或许没瞧见,她却真切地看到梁二趁乱往年轻捕快手里塞东西了。
果然有勾结!
“各位!请听我一言!”苏蓁大声喊,“吃过五石散后会精神亢奋,甚至产生幻觉。如果我的粥里真的放了大量五石散,你们吃完粥有这种反应吗?”
愤怒的人群没人听她的辩解,回应她的只有哭声和咒骂。
苏蓁眯眯眼睛,急中生智大喊:“梁二和郎中勾结诬陷我!我看见梁二给郎中塞银子了!”
这话一出,混乱的人群果然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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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谁说她没靠山?
众人的目光瞬间凝聚在梁二和郎中身上。
郎中紧张地捏着袖子里的碎银,心虚摇头:“没,没有!我可是正经郎中,怎么会干收钱诬陷人的事?你,你不要胡乱攀咬!”
梁二也梗着脖子不承认:“我给郎中银子?苏蓁,你是不是自己也吃药了?我连摆摊卖粥的本钱都没有了,还怎么给郎中塞银子?”
这个理由确实充分,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信了。
“大家伙儿,你们看,苏蓁心虚了,连这种理由都想得出来!我梁二好赌,要是有钱了,早就进赌坊玩牌了,哪舍得为她浪费?”
见众人纷纷点头,梁二更自信,趁机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就是心痛啊,你们这么信任她,她却下毒害你们,我虽然人坏点儿,但本心还是善良的,实在不忍心看你们被害死啊!”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连见惯坏人的罗捕头都有所触动,上手就去抓苏蓁的手腕:“跟我回衙门!”
衙门好进不好出,苏蓁焦急地往远处看,她得想方设法拖延时间!
“罗捕头,你这样做不公平!我亲眼看到他们两人之间有猫腻,你得给我个说法。还有,五石散这么大的事,你仅凭一个郎中的说辞就抓我,我不服!”
罗捕头蹙眉,手上不留情:“不服就去衙门里说清楚,大人会再另外找郎中验明的!走!”
苏蓁被拽了个趔趄,却依旧不肯挪动脚步,大声喊嚷:“我不能走!我的粥都在这里,经了旁人的手被加了东西怎么办?我得时刻瞧着,不能平白无故遭受诬陷!”
这话倒是真的,大家伙儿赶紧去瞧那几罐子营养粥,幸好还有信任苏蓁的钱大强几人帮忙守着,不然真有可能会被有心之人偷偷往里边加料。
“我不去衙门,就在这里找人再验!”苏蓁用尽平生力气,使劲儿往后退,扯开嗓子大声喊,“县太爷公务繁忙,万一郎中是诬陷的,我这粥里什么也没有,罗捕头,你不怕被县太爷斥责吗?”
罗捕头是个正义的人,不过心里也确实有顾忌,他前些天刚因为做事不妥帖被师爷训斥了一番,若是再被大人知道,他这差事只怕真的做到头了。
钱大强几人也站出来帮苏蓁说话,他们在一起摆摊做生意也快一个月了,苏蓁姐俩儿是什么品性,他们心里很清楚。
更何况,正如苏蓁所说的,吃过五石散以后会精神亢奋,长期服用则会身体衰弱、浑身无力。
他们这些人几乎都吃过苏蓁做的粥,还吃了不少,可身体没有任何不好,甚至还更加强健了。
特别是钱大强,苏蓁给他熬了一种水,他连着喝了半个多月了,头上的白发都明显减少许多,整个人看上去都年轻不少。
这样的人,真的会为了钱下毒害人吗?
罗捕头若有所思,手也顺势松开。
苏蓁赶忙往后躲了躲,清清嗓子又道:“各位,我这营养粥都是小本生意,一天都挣不了二两银子,那五石散多少钱?我买得起吗?郎中说我的粥里放了大量五石散,我若是为了挣钱,为何还要赔本买五石散?”
头脑清醒的人已经反应过来,是啊,这根本就说不通啊,若说苏蓁是为了挣钱才放五石散,那她根本就挣不到钱,反而还会赔钱!
大家冷静下来,纷纷看向梁二和郎中,质疑的眼神快把两人吞噬了。
梁二急得直冒冷汗:“你们别听她胡搅蛮缠,她可能,可能就是为了纯粹下毒!对,她就是为了下毒!罗头,赶紧把她抓起来,查查她是不是敌国派来的奸细!”
罗捕头眉头蹙得更紧,如今太平盛世,平安镇又远离边境,即便有奸细也到不了这儿。
“你莫要胡说!敌国又不是傻子,派奸细下毒肯定直接去京城,来这鸟不拉屎的平安镇作甚!”
梁二眼珠子乱转:“罗头,你赶紧把她抓起来吧,她不承认就用衙门里的刑具给她上刑!保管她承认!放心吧,她就是个乡下野丫头,没啥靠山,抓错了也不怕!”
最后一句没有特意放低声量,周围不少人都听到了。
还没等罗捕头开口,有个沉重锐利的声音从人群外飘过来:“谁说这丫头没靠山的?我迎客来就是她最大的靠山!”
迎客来?
众人诧异,循声望去,果然看到迎客来的钱掌柜带着人亲自来了。
而苏蓁的弟弟苏安屿则闪身挤过来,挡在姐姐面前,很显然,是这小子把钱掌柜请来的。
迎客来是谁?这可是平安镇最大的酒楼,听说背后东家在京城都有关系,连县太爷见了钱掌柜都得客客气气的。能请得动钱掌柜亲自跑一趟,这苏蓁到底是什么人?
罗捕头深深地看她一眼,忙跟钱掌柜寒暄。
钱掌柜摆摆手,一双精明的眼睛在梁二、郎中的身上随意一扫,冷笑:“罗捕头,断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你们任凭梁二这个泼皮给苏蓁泼脏水,还听信黑郎中的片面之词,更欺负乡下丫头没人帮衬。难道,这就是平安镇的一贯做派?”
三两句话,直接把整个平安镇牵扯进来,钱掌柜果然厉害。
罗捕头已经冷汗岑岑了:“钱掌柜言重了,这不是,这不是还在查吗?”
“查?”钱掌柜摆摆手,“正好,既然你们请了一个郎中,那我也得请一位才行。就让两位郎中较量一下,看看谁的本事更大吧!”
说着,他身后的林管事恭敬地请了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出来,人群顿时炸了锅。
“这不是德善堂的温老先生吗?人品贵重,医术高超,可是咱们平安镇最厉害的郎中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位温老先生可是御医,现在年纪大了,才来咱们平安镇坐堂养老的!”
“温老先生悬壶济世,还经常去城外义诊。请他检验,可比那二把刀郎中强多了。反正我更相信温老先生的人品和医术!”
温老先生亲自查验,别说罗捕头了,就算是县太爷亲临,也是无话可说的。
只见温老先生上前,一一闻了闻那盛好的四碗粥。
苏蓁对自己的粥有信心,可见他半天不说话,心里也开始打鼓了。
就在众人屏气凝神坐等结果时,温老先生打开小药童抱着的药箱,取出一个物事,端起粥碗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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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做人你也不行
吃起来?!
罗捕头赶忙去拦:“先生,这粥有问题,不能吃!”
温老先生抬了下眼皮子,口齿不清地、嫌弃地翻个白眼儿:“有问题?要是有问题我还能吃?哼!无知后生!”
罗捕头也三十出头的人了,被六十多岁的温老先生说后生也没啥,可加上“无知”二字,就让他尴尬了。
吃完第一碗,他又端起第二碗,要不是钱掌柜和林管事死命拦着,只怕还要继续吃。
钱掌柜汗颜,小声劝:“想吃有的是,赶紧说正事啊,老哥!”
“咳咳。”温老先生看看满眼期待的苏蓁和等得脖子都长了的百姓们,抹抹白胡子,“这粥里除了米粒豆子,没找到啥别的东西!要说不一样吧,味道确实不错,就是凉了些,若是热热地吃上一碗,肯定更美味......”
钱掌柜使劲儿拽他的袖子,就差上手捂他的嘴了。
这老先生打年轻起就是个老饕,在京城里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要不是年纪大了,不能再大鱼大肉地吃,东家也不会让他来平安镇这小破地儿养身子了。
钱掌柜管不了他,只能搬出更大的佛:“东家的嘱咐你都忘了?莫要贪嘴!哼,等东家回来了,我肯定给你告状!”
温老先生眼睛一瞪,甩袖子不干了:“是你说有好吃的我才来的,现在不让人吃还要告黑状!好你个小钳子,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以后我再也不管你的事了!”
瞪了被他称为小钳子的钱掌柜一眼,温老先生转身就要走,忽听身后苏蓁出声:“老先生,多谢您帮我洗清冤屈,苏蓁感激不尽!”
哎呦,忘了这小丫头了!
温老先生眼珠一转,扭头笑道:“你这丫头倒是手艺好,听说迎客来的消食茶也是你做的?不错不错,我虽然不管小钳子的事了,但是,你放心,你的事我肯定管!以后遇到难题了,尽管来德善堂找我温鹤年!”
忙肯定是要帮的,不过可不能空手来,最好再做点好吃的,他这张嘴可很久没尝过好东西的味儿了。
苏蓁却不知他此时心中所想,只觉这位老先生又仁义又可爱,改天一定要提着礼物登门道谢才行。
让林管事赶紧把温鹤年送回去,钱掌柜看向罗捕头:“刚刚温老先生的话想必大家都听清楚了,苏蓁卖的粥里没有任何问题,她是被人陷害的!”
事实胜于雄辩,罗捕头也无话可说。
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别让梁二跑了!”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梁二和年轻郎中已经趁乱往外溜了,幸好被眼睛雪亮的老百姓给抓住了。
苏安屿生气,抬脚给了还想逃跑的二人一人一脚,还趁机在梁二猪头一般的脑袋上掐了一把,狠狠地出口恶气。
苏蓁居高临下地看着二人:“梁二,做买卖你赢不了我,做人,你也不行!”
好吃懒做、恶意陷害、居心叵测,梁二这种人不给他点儿教训,他是记不住的。
那年轻郎中被踹得站不起来,连声咒骂:“梁二你这个王八蛋,你不是说这丫头没靠山吗?迎客来是靠山吗?这座大山都快赶上泰山了!我真是被你害死了,作孽啊!”
苏蓁早就想扇他了,说起来二人也算是同行,她最痛恨的就是空有一身本领,却不用在正道上的人。
啪,一巴掌甩在他脸上,苏蓁恨不得碎口唾沫在他脸上:“你还有脸喊作孽?就你这德性平日里没少坑蒙拐骗吧?罗捕头,把这骗子抓起来好好审审吧,看他刚才演戏那么真,肯定没少干这种事,说不定还能挖出啥大案子来呢!”
罗捕头点头,和身后的年轻捕快一并把梁二、郎中抓起带走了。
至于那个收了梁二银子的年轻捕快,苏蓁没跟罗捕头提起,一来她不知这两人是不是一伙儿的,二来,她也不确定罗捕头知道后会不会处置那捕快。
毕竟她只是个普通乡下丫头,有些事不是她有能力可以解决的。
不过,若这些人再来找自己的麻烦,她不介意把这些事好好宣传宣传。
待罗捕头把人带走了,围观的百姓们齐齐欢呼起来。
苏蓁的粥摊终于清白了,大家伙儿再买粥也没了顾虑,又有钱掌柜亲口认证迎客来的消食茶都是她做的,大家对苏蓁更信任了。
刚才还哭着喊着要苏蓁赔偿的百姓们,此时个个臊得脸红脖子粗。
苏蓁摆摆手,没把这些放在心上,爽朗笑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今儿这事也不全都是祸,正好也证明我这粥又安全又干净!大家伙儿,为了庆祝咱们一块儿打败了梁二这个坏蛋,今儿的粥,全部打八折!”
八折啊,即便是梁二搞恶意竞争的时候,苏蓁都没有降价过,今日随口就把价钱给降了,看来是真的不跟大家伙儿生气。
“我来两碗!以后我只认准你家的粥,别的我都不吃!”
“也给我来两碗!连温大夫都说你家的粥干净好吃,绝对没错!我信温大夫!”
“我也信温大夫!我以后天天来!”
粥摊的生意再次红火起来,苏蓁姐俩儿忙着收钱盛粥,都没注意到钱掌柜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集市对面的一座小茶楼上,一扇开了许久的窗子也终于关闭。
胖胖的中年男人挺着大肚子,气急败坏地坐回椅子里,一怒之下摔碎了茶杯:“可恶!梁二这个蠢货,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站在对面的男子低着头,忙擦擦额头的汗:“东家,怎么办?那梁二要是把咱们百味楼给供出来了......”
“他敢!”中年男人哼了一声,“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从我这拿了多少银子,要是敢供出来,我随便使点银子就能让他死在里边!”
话虽如此,其实他心里也明白,若是闹出人命,事就更大了。他本想借梁二的手把苏蓁关进去,然后自己再充当英雄把她救出来,这样,苏蓁感恩戴德,肯定也会给百味楼做能挣钱的消食茶。
奈何算来算去,没算到钱掌柜这么看重苏蓁,竟然亲自来为她作证,甚至还把温鹤年这尊大佛给请来了。
看来,想从迎客来手里抢人,还真是不容易啊!
苏蓁根本不知道小小的自己竟卷进了平安镇两大酒楼的争斗之中,此时,她正捧着最后一碗百合莲子粥和麦冬茶,来到了高员外家。
第24章 富贵病?
门口,一个身着粉色衣裙的年轻女子正跟高青莲的丫鬟秀儿说话。
那年轻女子一脸倨傲,说话十分不客气:“我跟青莲自小一起长大,现在她病了怎么不让我进去?还是你这丫头懒骨头,不肯给我通报?”
秀儿恭谨地行了一礼:“秦小姐,我家小姐真的身体不适,不能见客。自打去年入冬生了风寒,小姐的身子就一直时好时坏的,还望秦小姐体谅。等我家小姐身子好了,定会亲自去府上叨扰。”
秦晚玉才不信她这番说辞,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风寒?怪不得最近见青莲,她都戴着面纱,也不同我们这些闺中密友吃饭相聚。啧啧,不过啊,我听说了一个怪事。”
说着,她轻轻褪下手腕上的镯子,塞进秀儿手里:“听说青莲其实是生了怪病,身上散发一股臭味儿,可是真的?你也知道,我姑姑在京城也算有些人脉,万一能寻到名医为青莲治病,岂不是解了她的困扰?”
苏蓁的身形隐在大门口的石狮子旁边,那两人瞧不见她,可她却将两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尽收眼底。
秀儿是高青莲身边最得宠的丫鬟,连仅见面两次的苏蓁都看出高青莲对这丫鬟的信任。
只是不知,秀儿又是怎样的人?
只见秀儿连连拒绝,那镯子最终却还是进了她的手里。
她左右看看,凑近两步,压低声音道:“奴婢知道秦小姐是我家小姐的好姐妹,我家小姐生病时也总是念叨跟您一同玩耍吃茶的事。只是可惜啊,我家小姐这身子太弱了,连温老先生都说得静养,还得用那天山雪莲和千年人参来滋补才最好。”
“天山雪莲?千年人参?”苏蓁轻声嘀咕了两句,这两样东西可是只闻其名未见其身的好东西,居然用它们来休养,秀儿是开玩笑的还是认真的?
秦晚玉也秀眉紧蹙:“什么?她得的是什么病,怎居然还要用如此昂贵的药材?”
秀儿叹气,手指在新得的镯子上摩挲着:“哎!听温老先生说,这叫富贵病,奴婢才疏学浅,还真不知到底是个什么病。不过秦小姐自小饱读诗书,又在京城生活几年,定然是知晓的吧?”
这高帽子一戴,秦晚玉就算是不知晓也得装知晓了。
她支支吾吾,含糊不清地嘟囔道:“这富贵病自然是要用最贵重的药材来滋补了,其实这都不算啥,我在京城还见过更贵的药材呢,比天山雪莲还难得!”
本是炫耀,没想到秀儿竟眼睛一亮,高兴地说道:“真的吗?我就说秦小姐最厉害了,您从京城回来的果然不一样,连天山雪莲和千年人参都不放在眼里!秦小姐真是我家小姐最好的姐妹,奴婢代我家小姐跪谢您,我家小姐的病就等您的药材啦!”
什么什么?
怎么突然就把药材归到自己头上了?
秦晚玉眼睛忽闪半天,也没弄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答应给高青莲送天山雪莲和千年人参的,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出来。
秦家的马车走远,秀儿撇撇嘴,呸了一声:“什么好姐妹?我呸!天天惦记我家小姐的心上人,还次次把我家小姐气哭,真以为自己在京城住两年就高人一等了?哼!蠢货!”
又呸了一口,秀儿把镯子从手腕上摘下,镯子虽好,却不是自家小姐给的,她才不稀罕戴,改天拿去当掉换成银子!
躲在暗处看了一场好戏的苏蓁着实有些意外,没想到秀儿这丫鬟如此有趣又忠心,看来高青莲也差不到哪里去。
她赶紧跑出来,大声喊:“秀儿姐姐,秀儿姐姐!”
秀儿回头,视线从苏蓁脸上又移到她手上,顿时神采奕奕:“天呐!你居然亲自来了!这就是你说的那个?”
三天之约到期,本来应该是高夫人母女今日去粥摊的,只是苏蓁都快等到中午了还不见人,只能亲自送到府上来了。
秀儿接过已经凉透的粥,有些抱歉:“大姑奶奶生孩子,夫人和老爷去姑爷家了。我家小姐原本要去粥摊的,只是刚出门就被人堵住了,不过没事了,我刚刚把那讨人嫌的家伙撵走了。”
当着正主的面就亲热地喊人家秦小姐,等人走了,就吐槽人家讨人嫌,这个秀儿,可真是个妙人儿!
苏蓁不由弯了唇角:“我刚才好像看到那人了,所以,其实高小姐没有生病啊,我也以为她真的得了风寒呢!”
说到这里,秀儿不由红了眼圈:“夫人和小姐信任你,让你帮她们保守秘密,是把你当自己人了,我也把你当自己人。”
即便是高员外府中,知道高青莲有口气问题的也没几个人,秀儿每日看她烦恼落泪,自己也心疼不已,却又找不到宣泄倾诉的人,都快憋坏了。
“我家小姐自从去年风寒后,嘴巴里就总是有味道,她整日整日睡不着觉,别说见外人了,就连夫人和老爷都不愿见了。”
一想到自家小姐这几个月受的罪吃的苦,秀儿的眼泪就不停流。不过现在又看到了希望,她也跟着打起精神来。
秀儿擦擦眼泪,看着碗里的百合莲子粥,虽然已经凉了,却能隐约闻到清甜的味道:“这粥的味道真好,可比汤药甜多了。苏蓁,希望你的粥真的管用。”
苏蓁对自己的粥有信心:“这粥连吃十天,定会管用。麦冬茶平日也能自己煮来喝,待人接客也是可以的。高小姐若是有事耽误来不了,我就每日把粥送来,不妨事的。”
秀儿连声道谢,又让苏蓁稍等,自己赶紧进府去取银子了。
不一会儿,秀儿拎着个食盒回来了,还塞给苏蓁一块碎银子,足足有一两多。
“这也太多了,我这碗粥才卖十五文钱,麦冬茶送的呢!”
苏蓁不想要,她不能因为高家有钱就故意多收,所有的客人,不论贫穷富有,在她眼里都是一样的。
当然,遇到为富不仁的,她也不介意劫富济贫一下子。
秀儿又把银子塞给她:“傻丫头,我家小姐说了,粥和麦冬茶虽然不值钱,但你心里惦记着她,还愿意帮她保守秘密,这份情意她不知该如何感谢,就只能多给你一些钱了。”
咳咳。
苏蓁攥着银子,默默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果然是穷得只剩下银子的富家小姐啊,连道谢都用这么直白的手段。
想到了什么,苏蓁笑嘻嘻地凑过去:“那个,秀儿姐姐,你刚才说大姑奶奶今儿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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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灶房塌了
秀儿噗嗤一乐,猜到她肯定在打什么鬼主意,伸出手指刮刮她的鼻子:“你这丫头,想干什么?”
“其实也没啥,就是,我刚好会做一些下奶和补气血的汤,若是大姑奶奶需要的话,可以找我啊!”
苏蓁拍着胸脯保证:“咱们都是老熟人了,我的手艺绝对没问题,我的嘴巴也绝对最严,你们考虑考虑呢?”
高家的小姐少爷们关系十分要好,大小姐高青荷未出嫁时,经常带着妹妹一同玩耍,身为丫鬟的秀儿自然也对大小姐十分忠心,事事为她着想。
“主子们的事我们这些丫鬟哪里做得了主?”秀儿正色道,“不过你放心,若是你做的百合莲子粥真的管用,我自然会帮你美言几句,夫人和小姐也定会想着你的。”
苏蓁要的就是这句话,她只需高夫人想到给女儿补身子的时候,能有人在旁边提一嘴自己就可以了。
“秀儿姐姐,你真是个大好人。下次我给你带糖吃!”
谁不喜欢人美嘴甜的小姑娘?
秀儿捏捏苏蓁微微圆胖的小脸蛋儿,打趣道:“你辛辛苦苦挣的钱舍得给我买糖吃?还是让我给你买吧!”
至少她还有每个月一两银子的月钱,苏蓁呢?每天可怜巴巴地从乡下来城里摆摊,风吹日晒的,太辛苦了,她怎么好意思吃苏蓁买的糖?
自打梁二闹过一通,粥摊的生意反而好了很多,日子也过得平顺又有盼头。
苏蓁除了每日煮粥、熬猪蹄汤,还又研究了两种适合夏天饮用的开胃茶。
一个是乌梅甘草茶,喝起来微甜回甘,特别适合口干、没胃口的人饮用。另一个则是薄荷竹叶茶,是用新鲜的薄荷叶和溪边常见的淡竹叶熬煮的,喝起来清清凉凉,饮用以后心里舒坦,胃口也打开了。
一下子带来两款开胃茶,可把钱掌柜给乐坏了,有了这两款开胃茶,肯定又能给迎客来增加不少收益。
钱掌柜乐得嘴都合不拢了,立刻吩咐后厨做了浓香下饭的红烧肉炖土豆和酸菜鱼片让苏蓁带回家。
把菜小心翼翼地放到背篓里,姐弟俩儿兴冲冲地往家赶。
今日回家早,村口还不少村民聚在大槐树下聊天乘凉,一瞧见姐弟俩儿就招手喊他们:“呦,咱们的大老板回来啦?今儿生意如何?”
苏蓁姐俩儿在城里摆摊卖粥的事根本藏不住,早就在村里传开了,有人眼红有人说风凉话,还有人蠢蠢欲动也想效仿。
不过模仿的人不少,却没一人能做出苏蓁的手艺,一大锅粥卖不了两碗,最终也只能作罢。
姐俩儿笑着跟大家寒暄了两句,就赶紧背着篓子回家了。
一个尖瘦下巴的中年妇人撇撇嘴:“切,有什么得意的!一碗粥而已,还想挣大钱?人家城里人啥没见过,也就吃个新鲜劲儿,等过了这新鲜劲儿,看他们还怎么挣钱!”
对面高颧骨的老奶奶也撇撇嘴,她向来看不惯乔寡妇这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的样儿:“哎呦,怎么一股子酸醋味儿?谁家的醋坛子打翻了?”
乔寡妇翻个白眼儿:“我说的是事实,可不是眼红!”
“是不是眼红,咱可没说,是你自己说的。”老奶奶又道,“就像人家苏蓁摆摊卖粥一样,就算城里人吃个新鲜儿,反正这钱是真真实实地进了苏蓁的口袋里,不像某些人,啥活儿也不干,天天坐吃等死!”
更难听的话她还没说呢,乔寡妇的脸就已经涨得通红了,起身拍拍裤子,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老奶奶朝她身后呸了一声:“不要脸的烂货,还有脸编排别人,也不看看自己炕上都睡过多少男人了!”
她们说得热火朝天,却没注意到大槐树后边有个人影驻足一瞬后,赶紧往苏家新宅的方向走去。
苏蓁一家难得吃到迎客来的饭菜,还把隔壁赵大娘一家叫过来吃饭了,连刚出月子的阿莲嫂子也被拽来了。
刚出月子的小娃娃白白嫩嫩的,躺在炕头上挥舞着小拳头,时不时冒出个声儿来,可爱极了。
赵大娘把自家刚蒸的玉米面窝头全都抱来了,个个黄澄澄香喷喷的,正好可以当主食。
苏蓁则从自家菜园子里摘了些青菜,又磕了几个鸡蛋,摊了两个厚厚的青菜鸡蛋饼。又用鸡蛋、小葱和面粉做了一大锅面疙瘩汤,一人盛上一碗,香坏了。
刚要吃饭,炕上的小娃娃肯定是闻见香味儿了,也张着小嘴哇哇哭起来。
阿莲嫂子忙抱起来喂奶,这才止住啼哭。
“铁柱大哥,咱们后山有好多竹子,你不是会做木匠活儿吗?砍两根竹子做个小摇篮正好,也省得阿莲嫂子一直抱孩子累的慌。”
苏蓁把碗筷摆好,招呼大家过来坐。
赵铁柱心疼媳妇饿着肚子还得给儿子喂奶,一直站在旁边守着,笑道:“你这法子好,竹子多的是,我再多砍两根,琢磨着做个小车,里边垫点小褥子,还能推着孩子出去转悠玩。”
赵大山是个不怎么爱说话的农村汉子,只点头接了一句:“吃完饭就去!”
这些活儿都简单,又是俩人一块干,晚上熬会儿夜就做好了。
小娃娃哭的快睡的也快,吃着吃着奶就合眼睡了,阿莲把他小心放到炕上,用枕头挡在旁边,这才整理好衣襟跟丈夫一同落座吃饭了。
赵大娘满脸笑盈盈的,当先朝苏蓁道谢,要不是苏蓁提议卖猪蹄汤,她也不会每天有几十文钱的收入。
阿莲也道:“幸好有阿蓁你做的猪蹄汤给我养身子,前几天我娘家嫂子来看我,说我白白胖胖的,比当姑娘时还水灵!”
大家哈哈笑起来,苏蓁也开心地弯了眉眼,猪蹄汤本就美容养颜滋补身体,再有她的金手指加持,效果当然明显。
只是现在只能在周围几个村里卖,挣的不多,要是能通过高家大姑娘把猪蹄汤卖给城里那些有钱人,那才好呢!
屋里热热闹闹地吃着饭,谁也没察觉到在灶房一角有个人影一闪而逝。
而后,轰隆一声,本就不结实的灶房终于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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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绝对有问题
苏蓁几人赶紧跑出来看,惊得筷子都掉了。
“怎么,怎么突然塌了?”宋氏的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来,“日子好不容易见好了,怎么房子又塌了?”
在她看来,塌的不只是一间灶房,更是一家人的希望和盼头。
苏蓁紧蹙眉头,不顾腾起的尘土,蹲在地上左右看,这房子虽然年久失修,但用了一个来月,从未掉过土块,又怎会突然塌掉?
赵大娘拉住苏蓁,劝着宋氏,朗声道:“塌了就塌了吧,正好这间灶房又小又破,早该推掉重建了。”
门口聚了不少听到动静过来瞧热闹的邻居,有的震惊,有的幸灾乐祸。
赵大娘冷眼瞪他们:“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你家的房子没坏过?还不赶紧回去瞧瞧你们自家房子,别等晚上睡觉再把你们压成馅儿!”
苏蓁感激地朝她点点头,幸好有赵大娘帮忙撵人,宋氏遇事只会哭,肯定是靠不住的。
门口的邻居们被撵走了,赵铁柱赶紧把大门关好,回身劝道:“幸好没有砸到人,你们天天在灶房做饭,要是砸到了人更不得了。”
闻言,宋氏的眼泪流的更凶了:“刚才做饭的时候还没事呢,怎么就突然塌了?”
想到了什么,她一把抓住苏蓁的手,心疼地搓来搓去:“好孩子,幸好没在你做饭的时候塌掉,幸好!”
苏蓁点点头,也非常后怕。
不过心里也更加疑惑,刚才做饭的时候根本没看到灶房有问题,这才刚开始吃饭,灶房就塌了,绝对有问题!
见大家神情凝重,苏蓁暂时没把猜测说出来,本就是没影儿的事,即便说了也是徒增大家的烦恼。
给宋氏抹掉眼泪,她笑了笑:“娘,你说的对,幸好咱们都没事!不过这房子确实旧了,眼看着就到夏天,雨水越来越多,咱们正好趁这个机会,把家里的房子全都修缮一番,免得以后外边下大雨屋里下小雨。”
赵大娘几人也纷纷符合,赵大山爷俩儿连需要准备什么东西、请几个人帮忙都想好了。
宋氏也擦干净眼泪,牵着苏安屿和阿荞静静听着,时不时说一下自己的想法。
苏蓁蹲在一旁,用小土块画了个大锅的样子:“铁柱大哥,我早就想把灶房推掉重建了,你看,我们把墙往外扩一下,这个位置多做几个灶眼儿,这样早上煮粥、熬猪蹄汤的时候就不用去外边的小炉子上了。”
赵铁柱爷俩儿凑过来瞧了瞧,按照自己的经验和苏蓁的需求,把那幅图重新改了改,最终变成了一个灶眼儿带两口锅,这样这样更方便。
修改方案敲定,但具体实施还有些困难。
“阿蓁,你的粥摊不能停,猪蹄汤每天都能卖出去二十碗,也不能停。”赵大娘是个利索人,已经拿定主意,开始分工了,“当家的,你给找几个能干活儿的,一天十五文工钱,现在不算太忙,找几个人干五六天活儿,还是能找到的。”
赵大山连连点头:“这点儿活,用不着五六天,最多四天完事儿!”
四天这么快?苏蓁心里更踏实了。
赵大娘又给自家儿子安排任务:“铁柱,下午你带着阿屿去山上砍竹子,多砍几根,除了给小宝做推车,还要给灶房做窗户,今儿下午都提前做出来,省时间!”
赵铁柱撸起袖子:“行,这都是小事儿!”
苏安屿也拍着胸脯:“铁柱哥,一会儿我把小伙伴们都叫上,反正他们整日无所事事的,帮忙砍竹子换糖吃,他们可乐意了!”
上次砍竹节的时候,他们就高兴地不行,总追着苏安屿屁股后边问,就怕错过这么好玩又“好吃”的活儿。
说起村里那几个天天跟游神一般的大小伙子们,赵大娘庆幸自家铁柱懂事又务实。
她看向苏蓁和宋氏:“幸好塌掉的是灶房,不是煮粥的小炉子,阿蓁你还是上午去城里,猪蹄汤就去我家熬,我家两口锅,方便。”
至于卖猪蹄汤的事,赵大娘全权包揽:“虽说干活儿有铁柱爷俩儿守着就行,不过家里还是得留个人。招娣,这几天你就在家里守着,我去卖猪蹄汤,放心,我都熟悉了,肯定没问题!”
宋氏感激地握紧赵大娘的手,真好啊,她在这个苏家村还有这么一个好朋友、好姐妹!
安排好各自的任务,两家人把碗筷收拾好就开始干活儿了。
苏蓁也没闲着,找老村长借了个小推车,把塌掉的灶房一点一点清理出来。
村里的房子基本都是用泥砖建成的,苏家新宅用的青砖,虽然结实但价格太贵,以苏蓁现在的经济实力,是不允许她用青砖垒灶房的。
更何况,苏蓁并没打算在村里常住,等她挣够了钱,肯定是要搬到城里的,最多两年就能搬,那又何必多花钱用青砖呢?
苏蓁和宋氏一起把摔坏的泥砖清理出来,挑出好点的接着用,坏掉的则浇上水和成泥,用模具重新堆成砖块,最多两天就能晒干用上了。
不过灶房要扩建的话,只这些砖块肯定是不够用的。
赵大山在村里走了一圈,回到苏家,帮忙堆泥砖:“人都找好了,五个都是往年干过泥瓦活儿的,手脚麻利,心眼儿实诚的。工钱也说好了,一天十五文,不管饭。”
中午管饭的话工钱会少一些,不管饭的也会多一点。
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中午回自家吃饭就行,又方便又能多拿钱。
苏蓁没想到这么多,连声向赵大山道谢。
赵大山的脸涨得通红,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没啥,大伙儿都是你爹的朋友,我一说,他们都愿意来!”
便宜爹虽然早早没了,不过人缘还是留下了的。
苏蓁在心里默默地向便宜爹道了声感谢。
想到不够用的泥砖,苏蓁又向他打听。
赵大山抹了把汗水:“邻村就有专门卖泥砖的,赶明儿我带着铁柱和阿屿过去一趟,提前拉点回来,不够的话再去一趟就行。”
这种泥砖都是提前做出来的,而且用料和人工也不贵,价钱自然也不贵,苏蓁还是能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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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打狗要人多才爽
苏蓁家的灶房突然塌掉的事在村里很快就传开了,不少人都亲眼看到了的,更有人传了闲话出来。
什么“挣了黑心钱遭人恨”啦,什么“老天爷开眼不让她挣不该挣的钱”啦,还有说他们“命里不该有钱所以老天爷示下”啦。
当然也有人幸灾乐祸,说灶房都塌了,什么粥摊猪蹄汤肯定做不了挣不到钱了。
却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苏家的小院子里再次飘出各种粥的香甜味儿,把说风凉话和看热闹的人们眼红得鼻子都快歪了。
跟宋氏交代好家里的事,苏蓁姐俩儿背着满满两篓子营养粥出门了。
只是今日运气有些差,进城的牛车坐得满满当当,已经没有空地儿给两人腾挪了,没办法,只能走路进城。
五月的天已经热起来,乡间小路的两边长满了各种各样的杂草和庄稼,连树都粗壮了不少,倒是让小路显得凉爽许多。
“姐,你可真厉害,高小姐才吃了几碗百合莲子粥,嘴里的口气就小了许多,再过几天,肯定就没问题了。”苏安屿对姐姐的佩服简直五体投地。
苏蓁也想到昨日秀儿来买粥时那激动又兴奋的模样,不由地弯唇笑起来。
突然,她秀眉微微蹙起,脚步轻轻一顿,身后草丛里似乎有个声音也跟着停了。
苏蓁继续走。
草丛里也再次有了声音。
果然,有人在跟着他们!
苏蓁眼珠子一转,伸手捏了捏弟弟的手腕,给了他一个眼神。
两人一起卖粥摆摊这么久,早就养成了旁人看不懂的默契,苏安屿兴奋的小脸儿顿时变得紧张认真,谨慎地轻轻点头。
而后,他双手捂着肚子,小脸儿皱得像枯树皮:“姐,我肚子疼,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旁边拉个屎!”
“臭小子!懒驴上磨屎尿多!赶紧着,别耽误了摆摊挣钱!”
苏蓁嗔怪着拍了他肩膀一下,将盛满粥的篓子接过来。
却又小心翼翼地从篓子里取了个什么东西,快速塞进弟弟的怀里,还小声嘀咕了一句:“赶紧去藏起来,别让人瞧见!”
苏安屿接东西时,脸上的痛苦消失不见,又在接过东西后再次恢复痛苦模样,而后钻进旁边茂盛的草丛里不见了人影。
“哎,太热了,正好歇歇脚。”
苏蓁把两只篓子放到脚边,自己找了块平地坐下来,一边用袖子扇风一边盯着小路上来回的人们。
只要有人经过,她肯定会大声喊一嗓子:“阿屿,好了没?快擦屁股吧,咱们还得赶路呢!”
苏安屿闷闷的声音在草丛里回应一句“快了”,然后又得到苏蓁一句嗔骂。
这看似平常又正常的对话,却总透着一股子怪异。
不一会儿,草丛晃动,苏安屿提着裤子出来了:“姐,好啦,咱们走吧!”
他眼睛左右看看,凑到姐姐身边:“都藏好了!肯定没人找到!”
两人对了个眼神,各自背上篓子,继续朝前走去。
身后的小路上没有一个行人,但路边的草丛却翻动得厉害。
突然,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哎呦!恶心死了!王八蛋,怎么真的有屎!太恶心了!”
不远处大树后边藏着的苏安屿没忍住噗嗤笑起来。
苏蓁又好气又好笑,这小子,说好演戏的,居然还真的拉了一泡屎,不过也活该,那人要是心里没鬼,怎会上当去草丛里翻找东西?
这声音,格外熟悉。
不正是他们的好三叔苏守礼吗?
正想着,苏守礼果然从草丛里钻出来,一只脚在土路上来回磨蹭,嫌弃的恨不得把脚丫子剁掉。
“臭小子,还以为藏了什么好东西,真是恶心透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灶房塌了还能熬粥摆摊,他们是在泥坑里煮的吗?啧啧,也不知道到底藏了啥好东西,怎么找不到!我明明看见有包裹的,一定是钱,看我不给你找出来!”
说着,他又忍着臭,再次钻进草丛认真翻找。
大树后边,苏蓁姐俩儿却背着篓子继续向城里走去。
那草丛里有啥?啥也没有,苏蓁从篓子里取出来的只是平日里用来盛试吃品的小竹筒,不过是骗身后跟踪自己的人现身罢了。
苏蓁心里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把自己的怀疑说给弟弟听。
苏安屿紧紧攥着拳头:“我就说灶房好好地,怎么会突然塌掉!原来真的有人动手脚!”
想到什么,他又气愤又慌乱,十几岁的孩子嘴唇都哆嗦起来:“姐,咱们一家人可都在家呢,要是有人突然进了灶房......他可是咱们的亲三叔啊,万一真是他,他,他这是谋杀!”
最容易进灶房的除了宋氏就是苏蓁,不管这两人谁被砸着了,剩下的都不好过。顶梁柱没了,家里钱财和田地,不是早晚都会回到苏家那帮白眼狼手里吗?
苏蓁也想到了这些,只是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这件事就是他干的。
即便有,恐怕也难以报官抓他,毕竟,现在只是灶房塌了,却没有发生任何实质性的害人行为。
不过,她也不会轻易放过他,觊觎他人性命和财物,这种人不给他点儿教训是不会长记性的。
在心里合计了一番,苏蓁看着弟弟:“咱们的营养粥在村里也算是挣钱的买卖,不少人眼红呢!他这次没成,肯定还会有下次。阿屿,这几天你辛苦一下,悄悄跟着他,看看他都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她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只要抓住苏守礼干过坏事的证据,她定会反击!
苏安屿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姐,这事都不用我亲自盯着。我那帮小伙伴们整日在村里闲逛,找他们干这事最合适不过!”
这倒是,半大小子们每天在村里跑来跑去的,能发现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
苏蓁从钱袋里抓了二十个铜板给他:“你的小伙伴们都是好样的,别亏待了他们!记住,不管发生了什么,一定要提前告知我,不要轻举妄动!”
苏安屿接过铜板,干劲满满,痛快地应了:“放心吧,打狗肯定要人多才爽!”
不仅是打狗的人多,还要有观看的人才行。
苏蓁勾唇,苏守礼啊苏守礼,吃完苏二郎的人血馒头还想害他们孤儿寡母,那就别怪她不近人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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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编编沟通了,说是随时可以上架,不过我存稿为0,打算下周一再上架大家伙儿现在赶紧看哈~我也抓紧码字存稿子~
第28章 这可是金子啊,定锅
粥摊的生意一如既往地好,更让苏蓁高兴的是,今日是高青莲亲自来买粥的。
平日总是戴在脸上的白色面纱,也被摘下来了,一张清丽的脸蛋儿白皙光滑,在日光照耀下,还能隐约看到软软的绒毛。
苏蓁忍不住看呆了眼,这样的美,就该大大方方地展现出来,多养眼啊!
“阿蓁,我今日是特意来感谢你的,我的问题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
高青莲把她拉到一边,紧紧握着她的手,激动得眼睛微微湿润。
自打穿越之后,苏蓁的鼻子就格外灵敏,现下两人离得这么近,她根本没有闻到任何异味,看来高青莲的口气问题的确是好了。
苏蓁的手指悄悄在她手腕上探了一下,暗暗点头,大问题确实好了,不过还要再巩固巩固。
“真是太好了!”苏蓁也为她高兴,“百合莲子粥可以不用天天吃了,偶尔吃两次就行。不过麦冬茶倒是可以一直喝着,反正也是喝水嘛,要是觉得味道单一,可以往里边加一些蜂蜜、桂花蜜,换着口味喝。”
人们都是这样,再好吃的东西,若是天天吃也会吃腻了,还是得变着花样儿来才行。
“你做的粥那么好吃,我肯定还要吃的。”
这可不是恭维,是高青莲真的喜欢吃苏蓁做的粥,明明都是一样的东西,可她做出来的比家里的厨娘做的好吃了不知多少。
“这个给你。”
高青莲从丫鬟秀儿的手里接过一个小匣子,郑重其事地塞进苏蓁手里:“阿蓁,谢谢你,你真的拯救了我!”
苏蓁打开匣子,只见里面摆放着一对纯金打造的木兰花发钗,小巧玲珑,又可爱又华丽。
苏蓁手一哆嗦,不敢收:“这,这,太贵重了!这得不少钱吧?不行,我可不敢要!”
高青莲这位大小姐真是个小富婆啊,金子都能说送就送,这么大的纯金发钗,要是在现代,都得十来万了吧?
秀儿噗嗤一乐:“确实不少银子呢,所以你赶紧收了吧,要不等下我可抢走了。”
高青莲嗔了丫鬟一眼,又把匣子塞给苏蓁:“什么钱不钱的,我这两天想破脑袋也不知道送你什么东西做谢礼,想来想去,觉得还是送这个最合适了。你长得这么漂亮,戴这个木兰发钗肯定好看。”
说着,竟要打开匣子给她戴上发钗。
苏蓁心里惊呼“我的娘嘞”,赶紧把匣子合好。这可是金子啊,恐怕得有几十克了,就她现在这身份,要是戴在头上,不得成了小偷强盗眼中行走的钱庄子啊!
“我收下我收下,不过我得好好藏起来,现在可不能戴。”
苏蓁赶紧搂好匣子,心想等将来自己挣了大钱,浑身绫罗绸缎的时候再戴,肯定没人敢抢。
秀儿却理解错了,眨巴着眼睛打趣:“对,等你将来成亲的时候戴上,肯定好看!”
咳咳,苏蓁脸颊噌地红了,斜着眼睛快把她剜下肉来了。
想到要紧事,苏蓁又道:“高小姐,我听说大小姐生了一对龙凤胎?真是大喜事,恭喜恭喜啊!”
这还是秀儿前两天说给她的呢!
谁知高青莲脸上的笑意却浅了不少,秀眉也紧紧蹙起:“唉,龙凤胎确实挺好,就是俩孩子身子都比较弱,哭起来跟猫叫似的,我爹娘这几天也愁坏了。”
身体弱?
苏蓁倒是不知道这些,毕竟秀儿是高家的丫鬟,有些事主子能说,她却不能说。
高青莲鼻子酸了酸:“我姐姐本来身子挺康健的,奈何怀双胎吃了不少苦头,生完孩子元气大伤,这都十来天了,整个人还恹恹的,我娘寸步不离地照顾她,整个人也憔悴了不少。”
看着爹娘为大姐的事操心,自己又有口气问题,高青莲既心疼又着急。奈何大哥在外地闯荡锻炼,弟弟又在书院读书,家里的事也不能告诉他们,她就更焦虑了。
秀儿忙轻声宽慰她,还时不时朝苏蓁挤眉弄眼。
苏蓁眼睛一亮,这不是现成的客户吗?
“高小姐,孩子身体弱,等大点了以后能慢慢养回来,现在太小,汤药什么的最好不要乱吃。不过大小姐还在月子里,若是需要滋补,可以考虑膳食,比汤药温和许多。”
高青莲也是因为自己好了才会想到苏蓁的,只是高夫人还有些顾虑,想着先让郎中调理一下再说。
不过高青莲还是更倾向苏蓁的食补,她可是一连吃了半年多的汤药也没把口气问题清除的。
“有机会我带你去我大姐家,你帮我瞧瞧。”
高青莲特意压低了声音,还神神秘秘的,倒是让苏蓁多了几分紧张。
送走高青莲,营养粥也卖得差不多了,苏蓁把盛金子的小匣子塞到罐子里,又把干草盖在罐子上这才稍稍安心。
姐俩儿去肉摊上买了猪蹄子,又找了个打铁铺定制粥锅。
苏蓁从袖子里取出自己提前画好的粥锅图纸,递给打铁匠看。
那打铁匠的眼都直了:“这,这是水桶?还是洗澡盆?”
水桶的话,有些大了。洗澡盆的话,又有些小了。
苏蓁噗嗤一乐:“这是锅!这里是锅身,这是把手,把手要做的大一些,最好能穿进棍子。”
不怪打铁匠发蒙,实在是没见过这样的锅子。
真个锅身上下一般粗,还特别深,用这种锅做饭,上下受热均匀吗?能做熟吗?
打铁匠再三确定,才敢接下这活儿。
“五天吧!”打铁匠伸出一只手,“你要八个锅,还这么大,你给我留个地址,我给你送到家!”
这可是大买卖,一只锅都一百二十文钱,送货不是小意思吗?
虽然肉痛,不过苏蓁还是痛快地付了定金。这些都是挣钱的家伙事儿,今日花出去的钱早晚都会挣回来的。
从打铁铺出来,苏安屿背着篓子,心事重重:“姐,八个锅啊,咱们以后要做这么多粥吗?就凭咱俩得肩膀,能把那么多粥扛到城里来吗?”
苏蓁回头瞧了眼打铁铺门口的平板车,和那头瘦骨嶙峋的老驴。
马买不起,难道驴还买不起吗?或许,她也可以买辆小车,再买头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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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有钱也不是不能当一次驴
说买就买,姐俩儿兴冲冲地跑到卖牲口的集市,刚问了两家,美好的幻想就破灭了。
在一片牛哞驴嚎的叫声中,角落里蹲着两个愁眉苦脸的小苦瓜。
“姐,咱们,真的要买驴车吗?听说,羊也能拉车。”
苏蓁眼巴巴地看看悠闲吃草的价值十几两的马,又看看甩着长尾巴的价值三两的驴,再瞧瞧身强力壮的价值十两的老牛,无力叹气:“要不,换你拉车呢?”
毕竟是亲弟弟,免费的。
苏安屿瞪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姐姐:“你!你!你得付钱才行......”
有钱也不是不能当一次驴......
姐俩儿背着篓子,佝偻着背,垂头丧气地走了。
还是攒攒钱再考虑买车的事吧!
两人到家时,家里的活儿正干得热火朝天。
赵铁柱领着两个年轻小伙子在砌墙,赵大山则跟三个有经验的汉子垒灶台。
瞧见苏蓁回来了,那三个汉子笑盈盈地显摆:“丫头,你瞧大叔这灶台垒的咋样?”
其实只是一上午而已,灶台连个雏形都没垒出来,不过苏蓁还是捧场地称赞:“当然好啦!大叔干活儿真认真。”
这几个大叔以前都跟苏二郎是好友,苏二郎还在世时,也经常上门聊天坐一坐的,把家里的活儿交给他们干,苏蓁也放心。
苏安屿一回家就丢下篓子去找自己的小伙伴们商量事了,还提前给几人买了甜糕。
苏守礼的儿子苏安琳在城里读书,小小年纪就自诩文化人,跟村里的小玩伴儿们疏远了,还时常挖苦嘲讽他们是泥腿子。
“苏安琳说我将来给他提鞋都不配,我好心给他抓鱼,他都给我丢了!”
“就是,我倒要看看,他这么厉害的人,他爹到底是不是好的!”
“他爹能是啥好东西?我还见过他爹悄悄去摸乔寡妇的屁股呢!”
几个小伙伴们吃着甜糕,你一言我一语地嘟囔着,倒把苏安屿给逗乐了,看来打狗的日子远不了了。
果然,家里的灶房还没垒好,这帮小伙伴就给苏安屿带来了好消息。
这天下午,苏蓁正跟赵大山讨论着灶眼儿的尺寸,就被突然跑进来的苏安屿给拽到一边。
“姐!有信儿了!”苏安屿兴奋地脸都红了,“狗剩说,苏守礼和乔寡妇这会儿正在地头儿的草垛子里呢!”
至于要干啥,他不说苏蓁也能明白。
“走,我们去看看!”
苏蓁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还不能让这俩人成事。这么精彩的戏份,不得多找点儿人来看看?
地头的草垛子一个连着一个,都是去年割下来的麦秸堆起来的。
见到苏蓁姐俩儿,狗剩儿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招手:“来,这边呢!”
毕竟是头一次做这种听墙角的事,苏蓁有些害羞,脸颊红彤彤的。
几个小子倒是兴奋:“刚进去!嘿嘿,我装不知道,把他的衣裳给捡了,还丢到田埂上去了!”
狗剩儿捂着嘴小声笑,一口大白牙亮闪闪的。
苏蓁好笑,果然听到前边草垛子里隐约有气急败坏的咒骂和抱怨声。
幸好,没有那种羞羞的声音,不然,苏蓁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几个弟弟了。
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苏蓁让狗剩儿几人去草垛子外边瞎逛,逼着苏守礼不敢冒险溜出来,自己则跟苏安屿凑近一些,听他们的谈话。
苏守礼显然还没成事就被狗剩儿几人给打断了,此时又气恼又着急。
“这几个狗娘养的,坏老子的好事!”
乔寡妇娇嗔的声音传出来:“你小点儿声,别让他们听到了,要是瞧见咱俩,我还怎么做人?”
嗤笑声响,苏守礼似乎是拧了她一下,声音暧昧了不少:“你那炕上都爬多少男人了,当别人不知道?”
乔寡妇暗骂一声,嘴上不显:“少来!反正我没有被人抓住过!哎呀,这几个臭小子怎么还不走,我得赶紧回家给娃做饭了。对了,你身上有钱没?我这肚兜都被你抓烂了,我得做个新的。”
“抓烂了才刺激啊!”
草垛子里隐约响起嘬嘬嘬的声音,听得苏蓁直犯恶心,幸好狗剩儿那边突然大声叫嚷起来,才没让这两人继续下去。
苏守礼骂了句,才道:“我也就这点儿了,哎,前两天还以为能走个狗屎运捡点钱呢,没想到只踩了狗屎,没运!”
拉了一泡“狗屎”的苏安屿气得挥挥拳头,脸都绿了。
草垛子里传来乔寡妇娇嗲的声音:“呵,能怪谁?谁让你们把苏蓁娘几个撵走了?你瞧人家苏蓁多能挣钱,这又盖灶房呢!听说那灶房光灶眼儿就七八个,这每天得熬多少粥,卖多少钱啊!”
“我呸!”说到这个,苏守礼连声音都响了几分,“谁知道她背地里干了啥龌龊事!几碗粥能卖那么多钱?哼,我把她灶房都弄塌了,居然还能熬粥挣钱?我才不信!”
还真是他干的!
苏蓁姐俩儿眼里全是对苏守礼的恨和怒,这就是他们的亲三叔,真真切切地有血缘关系的一家人。
却置他们的生死于不顾,亲手弄塌了他们的房子!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姐俩儿想知道,乔寡妇也想知道。
苏守礼冷笑:“为什么?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凭什么他们家里连个男人都没有,还能挣那么多钱?怎么我就什么也干不成?以前二哥活着的时候我比不上他,现在他死了,我又不如他的孩子!我就这么差劲吗?”
苏蓁的手紧紧攥起,这是什么狗屁逻辑,他们靠自己的双手挣钱,居然也能遭到别人的恶意揣度和报复,怎么会有这种脑回路奇形怪状的人?
不过不管什么理由,惹了她苏蓁,就别想好过!
拽着苏安屿躲远了一些,她在弟弟耳边轻声嘀咕几句。
苏安屿黑黑的眼珠子滴流乱转,连连点头,朝狗剩儿招招手,便猫着腰儿干活去了。
苏蓁守在草垛子后边,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死死盯着草垛子里的两人。
许是外边没了动静,苏守礼又有了兴致,草垛子里的声音越来越响,两件衣裳也被甩了出来。
苏蓁勾唇,用棍子把那两件花花绿绿的衣裳勾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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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到底是谁逼迫谁
这俩人也真够胆大的,青天白日地就敢在外边干这事,还脱个溜光,就等着丢人现眼吧!
正想着,苏蓁听到三声极短的鸟叫,正是她跟苏安屿约好的暗号。
苏蓁悄没声儿地往后躲,刚离开草垛子,就听到四处突然冒出响亮的叫声:“着火啦!快救火!着火啦!”
草垛子旁边多了几个树枝子做的小火堆,苏安屿和几个小伙伴正一边用衣裳扇冒出来的烟,一边扯着嗓子把村民们往苏守礼藏身的草垛子处引。
在地里干活儿的村民们看见烟,举着锄头、铁锨就往这边跑。
这些草垛子一个连一个,要是烧着了,旁边地里的庄稼也都得遭殃。
躲在草垛子里的两人终于闻到烟味儿,大叫一声,就往外跑。
苏守礼的衣裳早就被狗剩儿捡走了,乔寡妇的衣裳也被苏蓁提前勾走,现下两人一个光溜溜,一个半光,刚从草垛子里冒头儿,就又缩了回去。
“还给我!别抢我的衣裳啊!”
“这是我的肚兜,你一个大男人抢了也穿不上!”
“苏守礼,你这没良心的,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老娘白伺候你半天!”
草垛子里两人为了一件衣裳争来抢去,根本没注意到外边已经围满了村民。
高颧骨的二奶奶迈着小脚,手上还举着锄头:“这是,乔寡妇?哎呦,偷男人都偷到地里来了?真是不嫌丢人啊!”
一个黑脸汉子哈哈笑:“婶子,这你就不懂了吧?听说这叫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原生态、纯天然,这才刺激呢!”
二奶奶碎了口唾沫,翻了个白眼儿:“我呸!还刺激,都让全村堵在炕上了,能不刺激?啧啧,这老苏家可真够丢人的,自己有儿有女的,怎么还跟乔寡妇勾搭上了?”
“别废话啦,赶紧把他们拽出来,肯定是这俩人天雷勾地火,才差点儿把草垛子点了,得让他们给咱们个说法!”
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村民们立即用锄头、铁锨去捣那草垛子。
躲在里边的人紧紧抱着身子,大声哀嚎求饶,却没一人愿意罢手。
“滚!给我滚出去!”
苏守礼已经气急败坏,哪里还顾得上衣裳是男人的还是女人的,赶忙围在自己腰上,遮住最关键的地方。
乔寡妇气得呜呜大哭,自己的男人早早死了,婆家娘家都嫌弃她,都不要她们母女,要不是为了养活闺女,她何至于自甘堕落跟不同的男人上炕?
今儿可真是做了赔本买卖,伺候了人没得几个钱不说,还被全村人堵住,真是丢死人了,以后她还怎么出门,她的闺女还怎么做人啊!
几个汉子终于出手拽着苏守礼的脚丫子把他拖出草垛子,而躲在最里边的乔寡妇,却没人愿意上手去拽。
毕竟,那也是个女人。
二奶奶又碎口唾沫,她虽看不上乔寡妇的做派,却也可怜她的孩子,当即便要脱掉自己的外衣帮乔寡妇遮挡。
但有个人比她动作更快。
苏蓁一脚踹开挡着草垛子的苏守礼,抓着件绿色长裙就钻了进去。
乔寡妇只是暗地编排她几句罢了,同样身为女人,她不想为难这个可怜人。
“快穿上吧!我在外边找捡的!”
一把将衣裳盖在乔寡妇身上,苏蓁又帮她拨了拨乱糟糟的头发,而后头也不回地钻出草垛子。
乔寡妇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小小的背影,咬着唇,手忙脚乱地把衣裳穿好,也跟着钻出来。
虽然头上还有麦秸,但乔寡妇衣衫整齐许多,倒是比光溜溜、只挡住屁股的苏守礼强了许多。
“伤风败俗,真是伤风败俗!”
村民们的指指点点落在乔寡妇头上,她仿若没听到,焦急地在人群里找了半晌,发现没有自家闺女的身影,这才放心地松了口气。
但她和苏守礼被大家伙儿团团围住,想走也是不行了。
就在这时,苏老太的哀嚎越来越近:“我的儿啊,我可怜的儿子啊,你没被烟呛着吧?可怜的孩子,快让娘好好看看,哎呦,冷不冷啊,快穿上衣裳!”
她一把抱住地上的苏守礼,用自己的破衣裳给儿子遮挡,却根本遮不住一点儿。
跟在后边跑来的陈巧云一瞧见这一幕,顿时脸色煞白,双眼通红,抬手就给了乔寡妇两巴掌。
“你这个贱人,自己男人死了就来勾引我男人,不要脸的骚货!看我不抓烂你的脸,让你勾引我男人,让你抬屁股卖骚!狐狸精,不要臭脸!”
陈巧云又抓又挠,嘴里也不干不净地骂着。
乔寡妇当这么多年寡妇,也不是吃素的,抬手就跟陈巧云干起来。
两人你扇我一巴掌,我掐你一指甲,你挠我脖子,我抓你头发,从草垛子滚到地上,打得不亦乐乎。
却没人发现,苏老太捡回儿子的衣裳后,还凑到儿子耳边悄悄嘀咕了一句。
苏守礼赶紧套好衣裳,起身把自己媳妇儿拽起来,而后,突然扇了乔寡妇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把乔寡妇打蒙了,也把在场的村民们打蒙了。
只见他低着头,一口浓痰啐到乔寡妇脸上:“不要脸的烂货,我好心帮你扛柴火,你拉着我就往草垛子里钻!你死了男人,但我可是有媳妇儿的,我能看上你这万人骑的玩意儿?我呸!浪货!”
乔寡妇的眼睛被痰蒙住,只能眯着眼睛盯着眼前的男人,这男人刚才还甜言蜜语地哄自己,那张吐痰的嘴,还在自己脸上、胸口、脖子上来回磨蹭。
可现在呢?被人抓了他就翻脸不认人了,还说是自己勾引他的?
呵!
果然啊,天底下的男人都是一个样儿!
“明明是你,是你!”乔寡妇用袖子抹掉脸上的痰,眼睛泛起湿润。
可遇到这种事谁会信她?正如苏守礼说的,人家有媳妇儿有孩子,就算平日里不正干,却也不至于跟个寡妇钻草垛子。
说到底,还是她这个死了男人的寡妇不甘寂寞,抓着个男人强迫了他。
乔寡妇百口莫辩,要不是家里还有个闺女等着自己,她只怕要当场咬舌自尽了。
突然,一个清凌凌的声音响起:“原来苏三叔是被乔婶子逼迫的啊,那这衣裳也是乔婶子给扒下来的?啧啧,乔婶子要是有这么大劲儿,怎么刚才不还手打苏三叔,还白白受着这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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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良心?你有吗?
乔寡妇感激地看向苏蓁,她脑子也是转得快,当即捂着脸呜呜哭起来:“大家伙儿都给我评评理啊,我一个弱女子,哪有劲儿扒这男人的衣裳?都是他,都是他强迫我的啊!”
哎呦,真是惊天大瓜啊,这种事居然还有反转?!
村民们瞪着眼睛,在苏守礼和乔寡妇身上来回看,越看越觉得乔寡妇的话更有信服力。
二奶奶蹙眉:“虽然经常听说乔寡妇不安生,可还真没见过。这么一想,还真有可能是苏老三强迫的她!”
这话引得不少人点头。
苏老太不干了,她可是最心疼老三这个小儿子的,当即就跳着脚骂起来:“谁说是我们老三强迫的她?她身上有什么地方好,我儿媳妇儿比她俊,比她翘,还用得着强迫她?放你娘的狗臭屁!”
二奶奶跟苏老太对骂起来:“那你说,你儿子的衣裳到底是怎么脱那么干净的?可别说是乔寡妇给他脱的,乔寡妇那腿还没你儿子的手臂粗呢,你儿子要是不配合,她能把衣裳脱了?”
“她,她是狐狸精,她当然有法子脱男人的衣裳!你男人要是还活着,肯定还能脱你男人的衣裳!”
二奶奶守寡十多年了,这话噎得她上气不接下气,差点翻着白眼儿厥过去。
一旁的苏蓁默默听着,暗暗摇头,还是苏老太的不要脸程度更高一筹啊!
站在苏安屿身边的狗剩儿突然歪着头嘀咕了一句:“好像,我还真看见是苏老三把乔婶子拽走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乔寡妇反应了一瞬,再次委屈地放声大哭。
苏守礼却白了脸,冲到狗剩儿面前,紧紧钳住他的肩膀摇晃:“你说什么?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你什么时候看见我拽她了?你放屁,你放屁!”
狗剩儿的爹娘赶紧凑过来把儿子救走,还趁机把苏守礼推了个趔趄。
有爹娘撑腰,狗剩儿胆子更大,嗓门也更大:“我就是看见了,你那衣裳还是我捡走的呢!明明是你自己脱的衣裳,还赖到乔婶子头上!你是坏人,我还听到乔婶子骂你,还哭了!”
他又指着平日跟自己玩在一起的小伙伴儿:“不光我看到了,他们也看见了!”
“对!你还给乔婶子钱了!”草根儿抬高下巴,站在小伙伴身边。
“你看我们把衣裳捡走了,你还骂我们!”羊蛋儿撇着嘴,呸了一声。
又有好几个小伙子站出来,帮乔寡妇作证。
乔寡妇从袖子里掏出三个铜板,扔到苏守礼脚边,哭诉:“你强迫我,怕我去衙门告你,你就拿这三个铜板打发我。现在被人发现了,你又反过来诬陷我!你,你就是人渣,我要去衙门告你!我虽然死了男人,但我不是花街柳巷的暗娼,你休想欺负我!”
这下坏了,人证物证俱在,要是真的闹到衙门里,苏守礼就是强迫良家妇女,甚至逼良为娼,别说坐牢了,严重了判个流放都有可能。
苏老太不承认,又跳着脚跟这几个孩子骂起来。
可人家孩子也有爹娘,当即就是十来个人跟她对骂,自然是她落了下风。
陈巧云早就瘫坐在地,默默垂泪了,听到去衙门更是吓得嘴唇发白。
而苏守礼,见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跪在地上连声求乔寡妇高抬贵手放过他。
苏蓁默默地站在一旁,冷眼瞧着狼狈的苏家人,要不是他们不当人,怎会有今日的事发生?
乔寡妇本就不想去衙门,再说了,她心里也虚。
当老村长赶到并主张赔钱了事的时候,乔寡妇顺坡下驴,伸出一只手:“我要五两银子的赔偿,不然的话,谁说也不行,我非得去衙门里告他不可!”
五两银子?
苏老太嗷地一声喊起来:“就你那脏臭烂到家的眼儿,我儿子愿意进都是看得起你,你还舔着脸跟我们要五两银?我呸,没钱!没钱!”
这话骂得低俗,乔寡妇也来了火气,谁来调解都不管用,要么告状要么赔偿五两银,反正她是一步都不退。
这下好了,原本调解就是你退一步我让一步的事,现在苦主不松口,苏家只能认栽。
陈巧云恨恨地瞪着自家男人,一句话也不说,更别说掏钱了。
苏守礼只能去求亲娘,可苏老太哪里舍得掏出这么多银子?
她眼珠子一转,瞄准了人群里的苏蓁姐俩儿。
“阿蓁啊,你可得救救你三叔啊,这烂货摆明了就是来讹钱的,咱们家哪有那么多银子啊!五两啊,奶奶要是有这么多银子,当初就替你爹还债了啊!”
苏安屿甩开苏老太皱巴巴的手,看着她那泪眼婆娑的模样,就觉得想吐。
苏蓁却笑盈盈地:“苏奶奶,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我们早就签了断亲书,已经没关系了。”
苏老太眼泪憋了回去:“苏蓁!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拿断亲书跟我闹?好孩子,你先帮着你三叔把这关过了,以前的事都是奶奶错了,奶奶给你道歉,奶奶跪下给你道歉!求求你了,赶紧把钱拿出来吧!”
说着,她还真的双推一弯,给苏蓁下跪了。
“娘!别啊,娘!”
苏守礼哭着扶着亲娘,瞪着苏蓁就大骂不孝:“你这逆女!这可是你奶奶,是你爹的亲娘,你就眼睁睁看着她跪你吗?你还有没有良心?”
良心?
苏蓁好笑,一个黑了心肝的男人竟然问自己有没有良心。
她抬手,一巴掌扇在苏守礼脸上:“良心吗?苏老三,你先摸着你的良心问问,你有没有!”
这巴掌可是使了全力的,苏守礼的脸颊顿时红肿。
他噌地站起身,举着巴掌就要扇苏蓁的脸。
苏安屿蹭地挡在姐姐面前,苏蓁也做好反击的准备。
却不想,一个单薄的身影更快速地挡在自己面前。
乔寡妇扬起下巴,高声大叫:“苏守礼,你还有脸问苏蓁有没有良心,你才是最没良心的那个!村长,我亲耳听到苏守礼说,是他把苏蓁家的灶房弄塌的,你要是不信,咱们就去苏家翻翻,他用榔头敲碎了一溜泥砖,苏家的榔头上还有泥砖的痕迹呢!”
生怕别人不信,乔寡妇又补充一句:“这都是他亲口说的,他抠泥砖的时候还把榔头把儿弄断了,现在就藏在他们家柴火垛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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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用它抵债
苏蓁有些诧异,她只听到苏守礼承认弄塌灶房,没听到后面那些话,想来是乔寡妇为了拿捏苏守礼,特意在意乱情迷的时候诱他说出来的。
这个乔寡妇,比自己想象的更聪明,也更有心机。
老村长朝儿子苏长根点点头,让他赶紧带几个年轻、脚力快的去苏家搜东西。
苏老太一听,也不下跪求饶了,赶紧去拖拽苏长根等人。
可她一个老太太,哪里是那些身强力壮的汉子们的对手?
见拦不住,又只能回头来骂苏蓁:“都是你这臭丫头,不就是个灶房吗?就算是你三叔弄坏的又能怎地?那房子本就是苏家的,我说给谁就给谁,你要是敢抓着这件事不放,我就把你们全都赶出去,谁也别想在我家住!”
苏蓁好笑,看来这老太太还没弄清局面啊!
“阿屿,把分家文书和断亲书拿出来,给苏老太太提个醒。我看她人老眼花,好多事都记不清楚了呢!”
早就料到苏家人不会善罢甘休,她提前就让苏安屿随身带着分家文书和断亲书,果然派上用场了。
苏安屿帅气地从袖子里掏出那两张纸,甩开,凑到苏老太面前抖了抖:“老太太,你可得看清楚了,我们家跟你们苏家可不是一个苏了,我家的房子也轮不到你做主了!”
苏老太气得抬手就抓,奈何苏安屿又机灵又敏捷,一下子就躲开了,还故作后怕地摸摸胸口:“哎呦,老太太你这是要耍赖皮吗?一大把年纪了,也不知道丢人啊,羞羞羞!”
这边插科打诨,那边苏长根已然带着证物回来了,果然如乔寡妇所说,榔头把儿断了,榔头上还有泥。
虽然不能分辨这泥到底是不是灶房上的,但依据乔寡妇其它的证词,也算是坐实了苏守礼毁坏苏蓁家灶房的罪名了。
老村长掂量一番,看向已经瘫坐在地上的苏守礼,又看看气愤填膺的苏蓁姐弟二人:“苏蓁,这件事你们是苦主,你们想如何处置?是报官,还是私下解决?”
“我们不认,不是我们干的!这是诬陷!”
苏老太还在嘴硬,陈巧云却已经从自家男人那模样看出这件事就是他干的了。
又是强迫乔寡妇,又是毁坏他人房屋,这两件事无论哪件单拎出来,都能把苏守礼关进牢里待几年了。
陈巧云看向躲在人群里不敢露面的苏守义两口子,知道苏家人没一个能靠得住了。
她已经焦头烂额,哪里还顾得上对苏老太恭谨?上前就把苏老太扯到身后:“快闭嘴吧你!”
而后看向老村长,沉声道:“村长,我们想私下解决。阿蓁,我代你三叔给你赔个不是,他鬼迷心窍一时做了错事,还希望你原谅他。”
苏蓁冷眼看着陈巧云给自己道歉鞠躬,心知这女人是苏家人里为数不多的有点心眼儿的人了。
最终,苏蓁提出了三两银子的赔偿款。虽然重修灶房用不了这么多银子,但毁坏灶房很有可能发生砸伤人的后果,所以三两也不算多。
乔寡妇那里要五两,苏蓁这里又要三两,这一下子就是八两银子,苏老太是真的拿不出这么多来。
老太太两腿一摊,拍着大腿就嚎哭起来,一会儿骂陈巧云不孝老人,一会儿骂苏蓁贪得无厌,一会儿又骂乔寡妇不要脸,反正根本没说罪魁祸首苏守礼一句不好。
但不管怎么骂,这八两银子还是得掏。
一行人在老村长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朝苏家走去,苏老太在苏守礼两口子的催促下,把自己的棺材本拿了出来,堪堪五两!
再多,就再也没有了。苏老太往地上一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老村长拿着这五两银子,犯了难,到底给谁呢?
乔寡妇当先开口:“我和阿蓁一人一半吧,剩下的让苏家打欠条,慢慢还。”
这个主意不错。
老村长把五两银子分成两半,给了乔寡妇三两,又给了苏蓁二两,剩下的则写了欠条,让苏家每年各还一两银子给两人。
乔寡妇对此没有异议,当先在欠条上签字摁了手印儿。
轮到苏蓁的时候,她却拒绝了,因为她看中了苏家窝棚里的那头驴,分家时这驴被借给陈巧云娘家干活儿去了,前两天才刚还回来。
“村长爷爷,我这一两银子可以不要,我想用其它东西来抵,可行?”
苏老太本就因为掏空棺材本伤心欲绝,又因为欠了三两巨款而更心如死灰,此时听到苏蓁的话,不由精神几分:“你想要什么?”
转念一想,家里也没啥值钱的了,愈发纳闷。
只见苏蓁手指老驴:“这头驴和车租给我一年,就当是抵了那一两银子,如何?”
苏老太几人还以为她想要那头驴来抵债,没想到竟只是租借一年,这生意可划算极了啊!
一家人忙不迭地点头,催着老村长赶紧把欠条换成租借文书,双方又签字摁手印儿了,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苏安屿去牵驴车了,苏蓁捏着文书和二两银子,嘴角微微勾起。今日这事儿不白忙活,修灶房的钱有了,连驴车也有了,往后再往城里卖粥就不用靠人背了。
更重要的是,驴车能盛的粥更多,她也终于可以拓展业务了。
老村长带着人终于从苏家离开,苏老太嗷地一嗓子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又嚎哭起来了。
陈巧云从门后边抓了把笤帚,照着苏守礼就上手打,满院子都是她的咒骂,要不是顾着两个孩子,她才不会受这窝囊气!
苏守义两口子拉长了脸,跟苏老太拉扯起家里的钱。之前替苏二郎还债的时候她说没钱,现在给苏老三还债却一下子拿出五两!
可怜苏二郎劳心劳力却不得善终,苏老三好吃懒做却享受一切好处。有苏二郎的前车之鉴,苏家老大可不想当这个冤大头。
他们也要分家,要远离苏守礼这一家吸血虫。
本就因为破财伤心难过的苏老太一听老大两口子也要分家,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满院子撒泼打滚就是不同意。
苏家闹成一锅粥,苏蓁姐俩儿却乐滋滋地赶着驴车回家了。
这头驴虽不是苏二郎买回来的,却也是他们两口子喂养最多,此时把它带回来了,宋氏自然高兴。
不过苏安屿十分纳闷:“姐,一年租金一两,这驴车不便宜吧?”
苏蓁弹了弟弟脑门一下:“傻小子,最多一年,姐就能在城里开店了。”
至于一年以后,要不要把这驴车还给苏家,还不是她说了算?
苏蓁有个预感,以苏家那帮没脑子的,早晚还要拿东西来抵债,今儿是驴车,没准儿赶明儿就是那苏家新宅了呢!
第33章 阿屿的打算
有了苏家赔的二两银子,灶房建得更快了,没两天,已经全部竣工。
站在新灶房门口,苏蓁瞧着宽敞明亮又整齐的灶台,激动得合不拢嘴。
大大的窗户下做成了宽边窗台,做好饭后直接放在这里,上菜都省事许多。
靠墙的位置则是一溜四个灶眼儿,每个灶眼儿上安置了两口锅,新打的锅干净又结实,摆进去正合适。
另外一边目前还空着,苏蓁打算请人做一排柜子,用来安置各种食材和筐子,最下边那排则用来整齐码放柴火,这样阴雨天也不怕柴火返潮耽误使用了。
至于这些柜子,当然还是请赵大山爷俩儿帮忙了,她只管拿钱就行。
苏蓁坐在灶台前,一会儿摸摸平整的台面,一会儿蹭蹭整齐的泥砖,虽然面上不显,心里已经激动得不行。
灶台有了,锅有了,驴车也有了,她的营养粥生意又能更上一层楼了。
“姐。”苏安屿悄悄蹲在身旁,嘻嘻笑。
苏蓁早就发觉这小子不对劲了,平日里叽叽喳喳咋咋呼呼的,今儿灶房建成,他居然安静得不像话。
又搬了个小凳子放旁边,苏蓁拍拍凳子让他坐下:“嬉皮笑脸的,有话就说。”
苏安屿坐好,斟酌了一会儿才道:“那个,狗剩儿、羊蛋儿他们都被家里托人找活儿了。”
自打苏老三的事发生以后,村里的“精神小伙儿们”终于被家里人发现不能在这么混下去了,不然,能不能学好不知道,反正迟早是要学坏的。
苏安屿说起这个,莫非是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苏蓁点头:“毕竟是十几岁的人了,再过几年就该说亲成家立业,是该找个正经营生干了。阿屿,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若是也想出去闯闯,姐支持你。”
苏安屿确实想出去闯闯,只是他又担心姐姐一个人照顾粥摊忙不过来,所以才这么纠结。
虽说苏蓁不是真正的原主,但血脉摆在那里,又有这两个多月一起摆摊的感情在,苏蓁还是很了解弟弟的,别看他遇事鲁莽、动手极快,但看护家人、维护姐姐也是没的说。
更重要的是,他是苏蓁的小迷弟,姐姐说啥是啥,指哪打哪。
所以,苏蓁支持弟弟的决定,也愿意用行动来帮助他。
“姐,我也想自己摆摊做生意。”生怕姐姐误会,苏安屿又赶紧摆手解释,“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卖粥抢你生意的,我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我做的粥肯定不如姐姐做的好。”
苏蓁好笑:“什么你的我的,营养粥的生意本就是咱们姐俩儿一起做起来的,要是没有你的帮忙,姐姐一个人能坚持到现在吗?行了,赶紧说说你的想法吧,看看姐姐有什么能帮你的。”
苏安屿咧着大嘴嘻嘻一笑,这才认真说自己的打算:“我听集市上的人说,书院门口好多摆摊做买卖的,书院的学生很多,有钱的自然也多,他们每天都有固定的时间外出游玩采买,所以,我也想过去试试。”
平安镇上有好几个书院,最大的当属南山书院和望岳书院,这两个书院都在同一条街道,隔墙相望。
“看来你已经做了不少准备。”苏蓁从不吝啬对别人的夸赞,“那你有没有去书院门口看看?做生意仅靠听别人说可不够,还得自己去实地观察,用心思考才行。”
本因得到姐姐夸赞而沾沾自喜的苏安屿顿时又蔫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还没去过呢!”
不仅没去过,甚至连书院的大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更别说书院的学生是否好相处,他们的钱是否容易挣到了。
“阿屿,你能跟姐姐提起这事,说明你已经用心思考很久了,姐姐很为你开心。不过做生意要思虑周全,你的客户是谁,你打算做什么生意,定价多少,摊子摆在何处,甚至连摆摊的地方有没有街头恶霸都得提前考察好,知道了吗?”
苏安屿听蒙了,别的也就罢了,怎么还有街头恶霸?
不过就算有,他也不怕,他有胆量有拳头,还能被那些小混混欺负了?
心里这么想,他却没有说出来让姐姐忧心,也就是这么一转念的功夫,差点儿害得他的生意做不下去了。
做生意不是那么容易的,不过苏安屿有苏蓁这个姐姐帮他出谋划策,倒是比苏蓁当初摆摊做生意要容易的多了。
小伙子又去琢磨自己的事了,苏蓁也欣慰地着手准备自己的营养粥。
现在熬粥的锅多了,往城里运粥的驴车也有了,她打算再多做几种营养粥,顺便把猪蹄汤也加上,城里人更有钱,也更注重女子生产一事,想必这猪蹄汤会更好卖一些。
除了猪蹄汤,她又想了三样适合女子食用的养颜美容粥。一个是薏米红豆粥,有祛湿消肿的功效,女子皮肤油腻、长痘了,吃这个很管用。另一个是黑芝麻核桃粥,能滋养肝肾、润发养颜,长期吃还能让皮肤更细腻有光泽。
最后一个则是杏仁百合粥,对润肺美白、淡痘印极有疗效,也是苏蓁从古籍中看到的很常用的嫩肤良方。
方子想好了,家里的食材却没有那么多了。
自己睡觉的小屋里,苏蓁盘腿坐在炕沿儿上,把自己手头上的钱全都拿出来,越数越开心。
她已经足足攒了将近四两银子了,本以为盖新灶房会让她耗费一半存银,没想到抓住苏老三这个罪魁祸首,不仅让她没花钱,还得了好大的便宜。
取出一两碎银,又数了两百文的铜钱,苏蓁把剩下的银两妥帖藏好,就穿上鞋子,兴奋地朝宋氏几人大喊:“娘,阿荞,阿屿,走!咱们进城啊!”
进城?
自打苏二郎去世以后,宋氏已经快一年没进过城了,至于阿荞,长到五岁,也只有零星一两次进城的经历。每次看到哥哥姐姐进城摆摊,她都羡慕得不行,却也懂事得啥也不说。
没想到今日竟然能进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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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你惹得起吗
宋氏有些顾虑,苏蓁却推着她和妹妹往外走:“走吧走吧,咱们现在有驴车了,不用自己走路去城里,多方便!再说了,咱们进城是有正经事的,我得买些米面粮油回来。”
当然,最最最最重要的,则是带着一家人去城里好好玩一圈!
苏安屿抱了些干草铺在板车上,又翻了条以前的旧被子铺在上面,宋氏坐上去只觉又软又舒坦。
苏蓁和宋氏坐在板车里,苏安屿负责赶车,头出门却发现阿荞不见了踪影。
喊了半天,小姑娘才从屋里着急忙慌地跑出来,头上的两个小丫髻上各绑了一条红色丝带。
这丝带还是苏蓁前些天特意买回来送她的,她一直不舍得戴,没想到今儿绑上了。
阿荞晃着小脑袋给两人看:“娘,姐,我好不好看?”
“好看!阿荞可是最美最漂亮的小姑娘!”苏蓁噗嗤一乐,敢情这丫头是去臭美了啊!
苏安屿把妹妹抱到板车上,拍拍自己腰间的钱袋,得意地笑:“说个好听的,哥给你买漂亮发簪!”
阿荞嘴巴嘴甜,当即就抬着小脸儿笑得灿烂:“哥哥最厉害,哥哥挣大钱!”
挣大钱可真是说到苏安屿心坎里去了,恨不得把钱袋子全掏空给她买发簪。
五月底的天儿可真是够热的,幸好几人都是临近傍晚才出发,不过走了一路到城里,还是热得脸颊通红。
这还是苏蓁头一次在下午进城,好像比上午还热闹,街上行人如织,各种马车、牛车、驴车也时常出现。
只是街道拥挤,苏安屿得小心驾车才不会碰到其他行人。
“娘,这儿可真热闹啊!这么多人!这么多好吃的!”
阿荞从进城,两只眼睛就忙不过来了,一会儿扒着车看街边的小摊,一会儿又站起身瞧远处的杂耍。
这会儿她正耸动着小鼻子,馋得直流口水:“娘,姐,你们闻见没?好甜好香啊!”
苏蓁也是头一次到东街逛,她的新鲜劲可不比阿荞少。
“又甜又香,是桂花的香气!”
苏蓁也忍不住流了口水,迫不及待地跟妹妹一起朝前巴望。
宋氏被俩闺女的模样逗笑:“前边有家桂花糕做得特别好,这是桂花糕的香气,走吧,咱们过去买!”
以前丈夫在世时,他们两口子到城里做工经常在这家桂花糕摊铺前路过。
只是那时候他们把挣到的钱全都上交给苏老太保管,手里根本没有闲钱买零嘴儿吃,所以也只是看看样子、闻闻香味儿而已。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儿女可以挣钱了,她自己每天也有几十文钱的收入,还不用养一大家子吸血的,他们终于可以想吃啥就痛快地买啥了。
“好嘞!”
苏安屿也来了精神,赶着驴车奔着香气而去。
桂花糕白白胖胖的,桂花的香气更加浓郁,宋氏十分大方,一下子买了三大块儿,都各自用油纸包起来,准备带回去给赵大娘和老村长家各送一份。
苏蓁还惦记着正事,让弟弟赶车驴车往粮油铺去。
驴车慢慢走着,却在一家胭脂铺前被一辆马车挡住去路。
那马车也是搞笑,非要停靠在路中间,它只要往旁边让一点,后边的车就能顺利通过。
苏安屿本就第一次赶驴车进城,自然不敢轻易冒险。他确定自己技术不行,就跳下驴车,跟前边人交涉。
苏蓁担心弟弟的暴脾气突然发作,也赶紧跳下车。
谁知,弟弟的话很客气,可对方却高高在上傲慢极了。
那车夫歪着个身子倚靠在车门上,用草帽遮了脸正在眯觉,听见苏安屿的声音,不耐烦地把草帽一摔:“催催催,催什么催!你是眼瞎吗?看不到这是谁家的马车?”
苏安屿的拳头立刻就硬了:“你说谁眼瞎?你把马车停在路中间,眼瞎的是你!”
“呦呵!小兔崽子,敢说你爷爷眼瞎?”车夫怒极反笑,指着马车上挂着的一只红色小灯笼,“看清楚没?丁!平安镇有哪家是姓丁的?那是县太爷的岳丈家!县太爷,你惹得起吗?”
县太爷?好像还真惹不起。
毕竟以后还要在城里做生意,若是真的跟县太爷不对付,那不就相当于断了自己的财路?
苏蓁赶紧拽住弟弟,赔笑着道歉:“大哥,实在是对不住,我们姐俩儿都是乡下来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您了,真是对不住!您赶紧歇着,我们就在后边等着,不着急,真的不着急!”
那车夫倒是吃这一套,被苏蓁的恭维捧得尾巴都翘上天了,呸了一声,继续大摇大摆地眯觉:“土包子,赶紧让开,别扰了爷爷的美梦!”
“你!”
苏安屿气得脸都涨红了,却只能硬生生地被姐姐拽走。
驴车上,苏安屿不甘心地发牢骚:“姐!他又不是县太爷,只是岳丈家而已,你怎么就......”
怎么就怂了?
不过这话他不想说给姐姐听,毕竟他也有自知之明,就算是岳丈家,那也是县太爷的亲戚,不是他们这些泥腿子惹得起的。
苏蓁却不气也不急,只让弟弟坐到后边板车上,而后拆开一包桂花糕,给大家分着吃。
这下,连宋氏也看不懂了:“阿蓁,咱们不是要去粮食铺吗?别在这里耽误时辰了,还是绕路走吧!”
“不走,等着。”苏蓁捏了块桂花糕扔进嘴巴里,眯着眼睛细细品着,“放心吧,虽然咱们惹不起丁家,但平安镇有比咱们厉害的人,也有不把丁家放在眼里的人,等着就行了。”
等着?
万一没人来呢?
宋氏还是很不安,苏蓁却催她赶紧吃桂花糕,反正他们有吃有喝,就算等到天黑也不怕。
好在,老天爷没让他们等很久,一包桂花糕还没吃完,驴车后边就来了辆马车,瞧样子,比丁家的马车还要华丽几分。
年轻车夫跳下马车,扫了驴车上坐着的人一眼,又径直朝前走,待看清丁家的标志后立即回到自家马车前,站在车窗旁低语几句。
那窗帘一动未动,车门也未打开,里边的人不知在干什么。
苏蓁蹙眉,坏了,莫非今日出门不利,让她碰见软蛋了?
第35章 丁家程家狗血的过往
苏蓁正犹豫要不要亲自动手,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娇叱,一个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姑娘气鼓鼓地掀开车帘。
正要往下跳,车内伸出一只盈盈素手紧紧拽住她的衣袖,面容隐在车内,只能听到声音轻柔:“青芜,不要冲动,我们也等一等!”
程青芜才不等,她向来跟丁家的小姐不对付,此时狭路相逢更不能认输。
“堂姐,你身子弱,就在车里等我,我非得去看看是不是丁家那不说理的小妮子挡路!哼,这大马路可不是他们丁家造的,她想怎么停就怎么停!”
程青芜利落跳下马车,三两步走到最前边,一脚踢在眯觉的车夫腿上:“睡什么睡,你姑奶奶来了!”
那车夫吃痛,嗷地喊了一嗓子。
正要骂人,但还没出声又硬生生憋回去,一张脸五颜六色的,嘿嘿赔笑:“原来是程二小姐,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程二小姐别见怪,别见怪。”
程青芜翻了个白眼儿,倨傲地抬着下巴:“这条路是姓丁了吗?你家的马车就这么占在路中间,是想让大家都知道丁书瑶脸上又长了疙瘩,只能靠脂粉才压得住吗?”
这话车夫哪里敢接?只能赔着笑把马车往旁边赶。
可程青芜还是不肯罢休,脚步一转径直进了胭脂铺,想来是去找那位叫丁书瑶的姑娘了。
苏蓁正看热闹看得起劲儿,恨不得也跟着进店去瞧个痛快。
奈何宋氏一直拽着不让她下车,也只能遗憾地错过了。
苏安屿驾着驴车绕过丁家的马车往前走,趁着错车的功夫,苏蓁使劲儿往店里扒拉着看了两眼。
程青芜的鹅黄色衣衫挡着个娇小的人影,两人似乎正在对峙。
“阿蓁,别看了,这样的人家不是咱们能惹得起的。”
宋氏赶紧拉苏蓁的胳膊,城里有钱有势的人很多,他们这些普通农户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知道宋氏的担忧,苏蓁噗嗤一笑,握住她微微发凉的手:“娘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惹他们的。”
她若是不计较后果,早就跟丁家的车夫干起来了,还用得着等别人出头?
她只是听到程青芜说起丁家小姐脸上有疙瘩这个事,看看能不能发展发展新客户。
皮肤问题仅靠脂粉遮掩可不行,不仅不能解决问题,还会让痘痘更严重,得内外兼修才行。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跟这位丁小姐有缘相见了。
思考这事的时候,她又更加好奇那位程小姐的身份。
驴车停在粮食铺门口,苏蓁几人都进到店里挑选需要的食材。
大米小米、红豆绿豆、薏米花生、杏仁百合,只要是煮粥用的上的,全都要了。
苏蓁是真切地感受到了财大气粗的架势,米面都几十斤几十斤的要,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店里的小伙计认出苏蓁就是最近很火的营养粥摊的老板,悄悄在掌柜的耳边嘀咕几句。
掌柜的一听,笑容更甚,为了跟苏蓁长期合作,还主动降了价钱。
苏蓁对店里的粮食质量和价钱都很满意,自然也乐意跟他长期合作。
宋氏和苏安屿守着伙计们装粮食去了,苏蓁则站在柜台前跟掌柜的唠嗑。
“城里的马车可真不少,刚才来的时候,碰见了丁家的马车,还碰见了程家的。”
掌柜的也是个爱八卦的,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呦,这两家又凑一块儿了?啧啧,肯定很热闹吧?”
苏蓁挠挠头,她也挺想去店里瞧瞧有多热闹,可惜错过了。
“那个,这两家是有什么过节吗?我看程家的小姐挺生气的。”
掌柜的凑近了些,这亮晶晶的眼睛,苏蓁熟悉极了,之前在村口大槐树下看那帮长舌妇们说东家长西家短的时候,看的可多了。
“哪是过节这么简单,这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离谱的事了!”
生怕苏蓁听不清楚,他胖胖的身子挤在柜台前,要不是碍于男女生授受不亲,他都恨不得凑到苏蓁耳朵边说了。
“当年丁夫人和程夫人还是闺中密友,两人几乎前后脚怀了身孕,临盆之前相约去山上为孩子祈福。可没想到啊,寺庙半夜失火,两人动了胎气,双双提前生产。”
掌柜的故作神秘,等苏蓁忍不住问“后来呢”,才又继续说道:“失火又提前生产,当时的场面可见有多混乱了,好在两人都平安生产,各自顺利产下一个女婴。”
“这两个女婴是丁小姐和程小姐?”
苏蓁脑海里已经自动上演真假千金的戏码了,不然,两个闺蜜怎会因为孩子而不和?
那掌柜的撇撇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若是一直这么顺利,还会有矛盾?啧啧,谁都没想到,这火是盗匪为劫财所放,两个女婴后来被盗匪抢劫而走,等官府好不容易除掉盗匪,把两个女婴带回来时,却发现其中一个女婴,已经不甚摔伤,夭折了。”
什么?两个女婴死了一个?
苏蓁的心狠狠一紧,竟是比真假千金还让人心酸的故事。
果然,正如她所料,两家人为了争夺幸存的唯一一个女婴而反目,甚至还闹到了时任县太爷那里。
奈何二人生产时条件有限,人员混乱,盗匪抢走孩子后也换了襁褓,所以这个女婴到底是丁家还是程家的,还真说不清楚。
“听说最后是程夫人的陪嫁丫鬟想起孩子手臂上有个红色胎记,这才把孩子判给了程家。那时丁家只是有些钱而已,程家可不一样,程家大爷考中解元,二爷做绸缎生意,十分厉害。所以丁夫人就说是县太爷惧怕程家的,这才使了猫腻,帮程家抢走了自己的女儿,从那以后也就跟程家不对付了。”
掌柜的连连摇头,说不清到底应该信程家还是该信丁家:“再后来程家大爷中举后,就带着那女婴迁到京城,很多年都不曾回来了。”
而丁家和程家之间的过节,也就这么定下了。
苏蓁也忍不住连连咋舌,这也太狗血了!
她又突然想起被程青芜唤作堂姐且身体病弱的女子,莫非那就是丁家和程家争相抢夺的女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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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乔寡妇来了
伙计们把粮食装好搬上了驴车,掌柜的故事也讲得差不多了,摇着头叹息:“那姑娘倒也是个福星,程家大爷第二年就一举高中去了京城,十多年了都没怎么回来,丁夫人又有了孩子,似乎也没再怎么闹。”
这些事就不是外人能说得清的了,苏蓁默然,不知是该支持程家还是该同情丁家。
但她明确地知道,最受伤的应该是丁程两位夫人。
从粮食铺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不少,一家人赶着驴车慢悠悠往城门走。
路过集市事,阿荞扒着车辕四处张望,小肚子咕噜咕噜地叫起来。
她赶紧捂住肚子,小脸涨红:“不是我!是肚肚在唱歌。”
噗!
宋氏忍不住把她搂进怀里,苏蓁也笑得肚子都疼了。
苏安屿回头,指着前面一家面摊笑道:“走,咱们去吃面!哥哥有钱!”
毕竟是未来的苏老板,苏蓁愿意在这个时候给弟弟表现的机会,驴车停靠在面摊前,一家四口美美地吃了面条,这才优哉游哉地出城回家去了。
有驴车就是方便,不仅装的多,连赶路都不着急了,甚至一天来两个回来都可以。
苏蓁甚至都想以后下午也来城里摆摊卖粥,不过这个念头只是在脑海里闪了一瞬就被打消了。
她在现代时听过一个词叫“饥饿营销”,虽然现在不需要这样做,不过她也知道吊着胃口比吃饱了更让人欲罢不能。
新定的锅是圆筒形状,熬好粥之后不用往外盛,直接把锅从灶台上搬下来就能载到城里直接摆摊售卖。
驴车上铺好干草,锅身再用淘汰下来的旧棉被包裹,能极好地为锅里的粥保温。
新出的三种营养粥味道香甜,功效也诱人,推出第一天就卖得极好,还不到中午,几口锅就全都见底了。
姐俩儿忙着收拾粥摊,苏安屿把几个锅全都搬回到驴车上,看着姐姐欲言又止。
苏蓁抿唇,抬手抢过他抱着的大勺子:“心都快飞走了,还不赶紧去追?”
原来姐姐都看出来了。苏安屿嘿嘿一笑,脚底抹油就朝书院跑去,再过一会儿学生们就该下课了,他得赶紧过去瞧瞧门口的生意怎么样。
看着弟弟雀跃的身影,苏蓁一边感叹他长大了,一边考虑自己是不是也该换个帮手了。
宋氏?
不行,她跟赵大娘的猪蹄汤卖得正带劲儿,而且平时还得照顾阿荞和家里,若是把她拽来照顾营养粥,家里的事就忙不过来了。
阿荞才五岁,就更不行了。
苏蓁一边干活儿,一边在心里把身边的人过了一遍,却终究是没能想到个合适的。
正想着,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咦?你要收摊了吗?”
苏蓁脸上洋溢着笑容:“是啊,今日的营养粥都卖光了,姑娘想要的话,明儿早些来吧!”
那姑娘遗憾地点点头:“听说你这儿新出了两种能祛痘美白的粥?真的管用吗?”
这话苏蓁已经听过很多遍了,也回答过很多遍:“薏米红豆粥和杏仁百合粥确实能保养肌肤,不过功效如何还是因人而异,姑娘不妨试试,先用上十天半个月,看看疗效如何。而且,我这粥的味道绝对好,就算没有疗效,吃点儿香甜美味的,每日心情也好了,心情好,说不定痘痘都跑走了呢!”
那小姑娘被她逗得噗嗤一笑,当即就掏出二十个铜板塞给她:“你这小嘴儿可真甜,你做的粥也肯定好吃。我先预定两碗粥,明儿一定来取。”
“好嘞!我肯定给你留着!”
没见到粥却提前付钱,这得是多大的信任啊!
苏蓁把钱仔细收进钱袋里,又取出随身携带的小本本,用烧黑的自制炭笔在上边写了几个字。
没办法,粥摊的生意太好了,不少人都让她提前留出来,为了不弄错,她就想了这么个办法。
那小姑娘留了自己的名字,转身朝路边的马车走去。
苏蓁仔细瞧了眼,只觉那马车眼熟,不正是昨日在胭脂铺门口碰到的程家的马车吗?
她是见过程青芜的,豆蔻年华的美好年纪,脸上平滑细腻,一点儿痘印都没有。
这粥肯定不是她吃的,莫非是那个身体不好的程家大小姐程云芙?难道她脸上也长了痘痘?
苏蓁眉头一挑,丁书瑶脸上有痘,程云芙脸上也有痘,难道她俩体质相同?
坏了,苏蓁觉得自己体内的八卦因子快要沸腾了,虽说脸上长痘这种情况也有遗传,但即便是发达的二十一世纪也没人因为这个而断定两人有血缘关系,她是接受过科学教育,可不能这么武断。
快速收拾好粥摊,苏蓁赶着驴车往书院的方向走。
这还是她头一次来书院,这场景可比苏安屿说的还热闹,简直不亚于城里的集市了。
她扒着头找了半晌,终于在一个卖包子的摊位旁找到了弟弟苏安屿的身影。
这会儿,他正跟包子摊的老板聊得火热,还时不时帮人家招呼招呼客人。
经过这两个多月的锻炼,苏安屿已经是一个非常优秀的销售人员,待人接物格外妥帖,苏蓁欣慰又高兴,也更坚定了找人替换弟弟的念头。
苏蓁的营养粥摊招人帮忙的消息在苏家村传开后,她家的门槛都快被大家伙儿踏烂了,毕竟一天只干上午半天就有二十文的工钱,比去城里找活儿干可强太多了。
但苏蓁的要求也很高,为人正直淳朴不说,还得爱干净、能说会道。
再加上苏蓁还得在摆摊间隙去迎客来做消食茶和开胃茶,粥摊就得全权交予新招的人打理,所以这个人还得能担事才行。
挑来挑去,苏蓁也没在上门的妇人里挑到一个合适的。
正发愁,乔寡妇居然牵着小女儿的手登门了。
苏蓁有些诧异,若说心机和口才,乔寡妇肯定没问题,可人品的话,她心里有些忐忑。
乔寡妇的小女儿跟阿荞差不多大,两个小姑娘一见面就玩到一起去了。
苏蓁还没开口,乔寡妇就当先苦笑着说道:“你是不是挺纳闷我怎么会来?”
她手里有苏家赔的三两银子,还有村里分的几亩薄田,确实不需要到苏蓁这来打工挣钱。
乔寡妇有些无奈,又有些气愤:“自打苏家赔我那三两银子后,我家已经被贼人翻了七八遍了。”
苏蓁眼睛都圆了,七、七八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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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报官吧
许是遇见了倾诉对象,乔寡妇的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哪还有半分之前的刻薄模样?
“我一个寡妇,家里也没个男人,全村都知道我手里捏着三两银子,个个到家里搜罗。白天也就罢了,大不了我带着闺女躲出去,可晚上呢?我又能躲哪去?窗户门子拴得再紧也有人悄悄撬,我只能搂着孩子攥着菜刀,连眼睛都不敢合。”
苏蓁沉默了,她知道一个女人过日子有多难,更何况还是个单身又身怀巨款的女人。
这才刚开始,那些人只敢小偷小摸,若一直放任不管,以后就会是上门强抢,甚至连乔寡妇娘俩儿都会受到威胁。
苏蓁终于明白乔寡妇为何一直都是刻薄强势的样子了,若不彪悍一些,她们娘俩儿早就被那些黑心肝儿的吃干抹净了。
宋氏坐在一旁听着,也跟着抹眼泪。跟乔寡妇比起来,她要幸运得多,儿子顶事,闺女出息,这才保住了家里的房子和田地,若只有她一人,她不觉得自己会像乔寡妇这般坚强。
“那你的钱丢了吗?不如,直接存到城里的钱庄?”
营养粥赚钱以后,苏蓁也发愁过怎么藏钱,所以也特别留意过城里的钱庄是如何存钱的。
乔寡妇看看正在院子里玩耍的大丫,笑道:“我早就把钱存到钱庄里了,不过我们孤儿寡母没有靠山,很容易被人欺负,所以,我今日厚着脸皮来求你们了。”
宋氏想不到那么深,但苏蓁一下子就想明白了:“我可以留下你,村里的事,我也可以配合。”
乔寡妇感激地眼睛都红了,起身再三道谢。
送走乔寡妇,宋氏还是没明白她到底为何登门。
苏蓁搀着她的手臂往屋走:“这些事就不用咱们操心了,反正乔寡妇这人还是很有能力的,有她帮忙,我也能放心。”
不过寡妇门前是非多,同样是女人,她还是很同情乔寡妇的,只要这女人心思正,她愿意多帮一把。
当天晚上,村里就有个流言传了出来。说是乔寡妇用那三两银子入了苏蓁的营养粥摊,赶明儿就开始一同摆摊挣钱了。
这言论传得有鼻子有眼儿的,更不见苏蓁和乔寡妇出来澄清,大家就更相信了。
苏蓁自然也听到了这言论,她知道这一定是乔寡妇传出来的,只是这法子治标不治本,恐怕还会有不长眼的接着来。
第二天一大早,乔寡妇就带着闺女来苏家帮忙了,洗米、熬粥、烧火,忙得不亦乐乎。
大丫年纪小,只留她一个人在家里实在不安全,让她坐着驴车一同进城更放心些。
相处久了,苏蓁才知道,乔寡妇本名乔惠娘,今年才二十三岁,却已经守寡两年多了。
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自己的短命鬼丈夫意外去世以后,婆家把怒气全都撒到她身上,说她克夫是灾星,连带着把她的赔钱货闺女一并赶了出来。
“我家大丫是最好的闺女,才不是赔钱货!娘这辈子,就冲我闺女活着了。”
乔惠娘搂着大丫,安静地坐在驴车里,娓娓诉说着自己的过往,语气淡得仿佛那不是自己身上发生的一般。
苏蓁默然,又问她的娘家人。
乔惠娘苦涩一笑:“一个死了男人的克夫灾星,你觉得娘家会让你回去?被赶出来当天我就带着大丫回去了,可我连爹娘的面都没见着,只有我家兄弟们扔给我一块儿碎银,让我不要再回去给娘家抹黑。”
若是以前的乔惠娘,定会硬气地扔掉碎银,转身就走。
可那时的她,一没有男人二没有靠山,怀里只抱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她没有底气,只能捡着那块儿碎银,走了。
不过乔惠娘也是厉害,就这么抱着孩子坐在害得丈夫摔伤去世的人家门口,一坐三天,讨了三两赔偿银回来,然后流浪到平安镇,买了一处小宅子,还得了几亩薄田,也算过了几年安生日子。
苏蓁倚靠在她身边,不知是该唏嘘只值三两银子的人命,还是该庆幸老村长的善良和苏家村的包容。
好在,乔惠娘带着孩子终于找到个落脚之处。
敢独自一人去讨要丈夫的赔偿银的人,果然不一般。乔惠娘敢说敢做,头一天摆摊就很快上手了,招呼客人的热情劲儿比苏蓁还强。
等苏蓁做完消食茶和开胃茶从迎客来回来,营养粥已经卖光,连粥摊都收拾妥当了。
苏安屿挠着头,在苏蓁耳边嘀咕:“姐,这乔寡妇可真是厉害,刚才有个大娘不打算买粥的,她跟人家唠嗑,唠了没两句,那大娘捧着碗黑芝麻核桃粥走了,还说以后每天都来,要把自己的白头发养成当姑娘时候那样呢!”
虽说这粥可以滋润头发,即便有苏蓁的金手指加持,却也没有让人返老还童的功效。
苏蓁忍不住噗嗤一笑,乔惠娘这女人简直就是天生的销售人才,若是在现代,绝对是销冠啊!
“阿屿,乔姐姐也是个可怜人,以后咱们就叫她姐姐吧,不要再喊人家寡妇了。”苏蓁提醒一句。
苏安屿忙不迭点头,又小心翼翼问道:“姐,现在有乔姐姐帮忙了,我是不是可以去书院门口摆摊了?”
他已经在书院门口溜达好几天了,不说学生们,至少跟门口摆摊的摊贩们都熟得不行,而且他要卖的凉茶也是头一份,不会抢了旁人的生意。
见他准备妥当,苏蓁当然支持,几人收拾好粥摊,一边说着凉茶的种类,一边去药铺买材料了。
乔惠娘抱着大丫安静地坐在驴车里,听着他们姐俩儿的谈话,满眼都是羡慕和打算。她也要好好挣钱,将来也摆个自己的摊子,给大丫攒嫁妆。
临近晌午,驴车吱扭吱扭地回到苏家村。
刚到大槐树下,二奶奶迈着小脚快速奔来,远远地就摆手:“乔寡妇,你这女人怎么才回来!赶紧回家瞧瞧去,你家,你家又被人偷了!”
乔惠娘搂孩子的手微微一紧,气得冷笑:“我家里都没钱了,他们还来偷什么!”
不过幸好没把孩子单独留在家里,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苏蓁扫了眼周围看热闹的村民,沉声道:“咱们村三天两头有贼人出没,实在不安全。阿屿,你赶着驴车去城里,报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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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苏蓁被套麻袋
报官?
村民们一听都叽叽喳喳议论起来,村里有啥事都是找村长解决,实在不行就去请里正,还从来没去城里报官过呢!
一个婶子凑过来,小心翼翼地劝:“也不至于报官吧,也没多大点事,还是请村长来给看看吧?”
另一个年轻些的嫂子十分不屑:“哼,能丢啥东西?她一个寡妇,连钱都投到苏蓁的粥摊上了,家里还能有啥好东西?我看啊,没准就是哪个男人想溜进去干点龌龊事,没想到给扑空了。”
乔寡妇在村里的名声本就不好,再加上跟苏守礼的事,很难不让人怀疑这些贼人是冲着她的钱去的,还是冲着她的人去的。
苏蓁的脸色顿时不好了,正要开口,乔惠娘抬手摸摸女儿的小脸蛋儿,柔声细语道:“好孩子,跟阿屿叔叔先找阿荞玩,娘回家收拾好了再来接你。”
别看大丫才五岁,却是个十分早熟的小姑娘,今儿在城里摆摊的时候,她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驴车上等着,不吵不闹,也没有好奇地四处溜达玩。
她抱着苏蓁给她买的糖果子,懂事地点点头:“娘,你先忙,我跟阿荞一起吃糖果子。”
等驴车走远了,乔惠娘这才转过头来,高高举起手臂,啪地一声,扇在那年轻嫂子脸上。
那年轻女人被打蒙了,扔下针线笸箩就要还击。
可她的动作哪儿比得上乔惠娘快?
只听哎呦一声,年轻女人就被乔惠娘一脚踹到地上,捂着屁股哀嚎:“你,你打人!你等着,我要让我男人收拾你!”
乔惠娘冷笑,叉着腰大声道:“好啊,赶紧让你男人来!正好我前两天才在我家院子里捡了只臭鞋,看看到底是不是你家男人掉的!”
一听臭鞋,女人果然哑口无声,因为她知道自己男人确实有双鞋丢了一只,问他,只支支吾吾地说是外出撒尿给掉茅坑里了。
好啊,原来是跟这乔寡妇有一腿!
女人也顾不上屁股疼,拍着大腿就哭起来,连带着把乔惠娘和自家男人一并给骂了。
乔惠娘哼一声:“你骂人也得找对人,你知道这只鞋是怎么来的吗?有人半夜来敲我家窗户,我举着菜刀就乱砍,等天明了才发现这只鞋。”
她的声音响亮,是故意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大家伙儿都听听,这男人夜闯我家院子,我就是砍死他,也无可厚非!”
旁人不敢说什么,毕竟还是头一次见到一向不与人为恶的乔寡妇还能举刀砍人。
苏蓁却拍着手大声叫好:“对!这种人就该给他点儿颜色瞧瞧,不然他都不知道秋天的枫叶为何那么红!”
有苏蓁的声援和支持,乔惠娘底气更足,感激地向她点点头。
苏蓁回应一下,转向地上坐着的年轻女人,嘲讽道:“你自己也说了,乔姐姐的钱都投在我这里了,她家里啥也没有,那你男人为何要夜闯人家的院子?莫不是,心思不正,想做点啥龌龊事?”
女人脸色一白,嘴唇哆嗦两下,没敢出声。
色厉内荏的玩意儿!
苏蓁翻了个白眼儿,看向大槐树下越聚越多的村民,朗声道:“我不管以前究竟有谁去过乔姐姐的家里,也不管你们现在还有没有这样的心思,总之,我把丑话说在前边,若是乔家再有贼人出没,我第一个去城里报官!贼人三天两头出现的村子,就该请衙门里的差役日日来巡逻驻守!”
衙门里的人可不是好惹的,那些差役的腰间,个个都挂着把长刀,看到了坏人抽刀就砍,光听听就吓得两腿直哆嗦。
果然,大家全都闭了嘴,谁也不敢在说什么。
至于那些有坏心思的人,也都不敢再做什么,一来惧怕真的被抓,二来乔家被翻了这么多遍,要是有钱早就被翻走了,再登门也只是徒劳而已。
苏蓁拽着乔惠娘的手准备回去收拾收拾,刚走了两步,苏蓁又猛地回过头来,吓得那些心里发虚的人手心都冒汗了。
只听她道:“乔姐姐虽是寡妇,却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以后若是再有人无中生有,造谣生事,我不介意跟他较较真儿!”
不管乔惠娘以前什么样,反正她现在不勾引男人,也没做出格的事,为了大丫,她愿意维护这个可怜的女人。
两人一起回到乔家,果然如二奶奶所说,家里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要不是大门虚掩着,估计都发现不了。
二奶奶之前嘴巴刻毒些,不过也是道听途说,误以为乔惠娘是个不守妇道的烂货。
但现在她发现那些传言都是村里的长舌妇们故意抹黑的,所以现在也愿意时常帮帮她。
“哎呀,家里没个男人怎么行?大丫娘,我看你还年轻,要不就再找个男人吧,也别看啥家里条件,只要人老实勤快,对你和孩子好就行。”
二奶奶一边帮忙收拾院子里的狼藉,一边絮絮叨叨地劝乔惠娘。
乔惠娘知道她是好心,丈夫去世这几年,还是头一个有人真心为自己打算的。
但她却不想再找男人了,她现在有钱有娃,还能跟苏蓁一起摆摊挣钱,没准将来还能自己摆摊当老板娘,干啥非得找个男人回来当自己的家?
她现在已经看开了,心里也敞亮了,不再想那些有的没的。
许是苏蓁的话真的吓到了村里那些心怀不轨的人,自此之后,乔家门口终于消停了,也没有贼人再敢登门了。
不过倒是听说,那个丢了臭鞋的男人跟他婆娘一连干了七八天的架,可让苏家村好好热闹了一番。
这七八天里,苏安屿的凉茶摊子也摆起来了,为了方便卖凉茶,他还特意从钱大强那里买了二十只碗,学子们想喝茶直接坐下就能喝,根本不用再带碗来买,方便多了。
营养粥摊子生意也越发好了,乔惠娘也能独当一面了,苏蓁每天都可以放心地去迎客来煮茶。
只是这日,苏蓁刚做完茶水从迎客来出来,就被人连头带身子套上了个大麻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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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住手,别滥用私刑
苏蓁下意识就要喊,却被那人死死掐住脖子:“别出声!不然掐死你!”
这声音?不正是诬陷自己的营养粥有问题的梁二吗?
这么快就放出来了?
也是,这都过了一个来月,也该放出来了。
只是没想到,他居然死不悔改,还敢找上门来绑架她!
又一个陌生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猥琐:“呵,这小娘们儿长得水嫩嫩的,不如就......”
“不如啥不如,赶紧忙正事!”
梁二呵斥一句,那人就立即掏绳子绑她的双手和双腿。
集市上的喧闹声越发小了,苏蓁知道,这两个人把她拖到隐蔽的巷子里,别说被人发现,就算是她大声喊叫,估计也不能引起旁人的注意。
只能靠自己了!
掏绳子那人心思不正,趁着绑手腕的间隙,还狠狠地捏了苏蓁的腰一把,发出恶心的淫笑。
苏蓁咬牙,双腿灌力,猛地朝前狠踹。同时,双手后翻,重重地摁压在梁二的肾俞穴上。
伴随着两声惨叫,掏绳子的人捂着命根子疼得在地上打滚,梁二也顾不上掐脖子了,疼得他一会儿捂着腰,一会儿摸着腿,却连哪里疼都找不到。
苏蓁麻利地甩开麻袋,抬腿又把梁二踹翻在地:“你都在我这里吃过亏了,怎么还敢送上门来?怎么样,肾俞穴这位置是不是很爽?”
强压肾俞穴会剧烈酸胀、刺痛,这种痛还会反射到腰侧、臀部和大腿,苏蓁这几个月每日都背着两大罐营养粥穿梭于平安镇和苏家村之间,力气早就不是当初所比,对付这两个没啥功夫的普通人还是没问题的。
“真是阴沟里的老鼠啊,被关了一个多月好不容易出来了还不知悔改!我看就该把你关到死为止!”
苏蓁满心怒气,一脚又一脚踢踹在梁二两人身上,对付这种恶心的家伙,用手扇巴掌,她都觉得脏了自己的手!
特别是被梁二叫来一同帮忙的那男人,尖嘴猴腮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苏蓁一脚踩中他的右手,还用力碾了碾:“就是用这只手摸你姑奶奶的?呵,老娘长得水灵那是老娘会长,可不是让你猥琐的借口!怎么,现在老娘看你长得显老,是不是就得把你的厚脸皮扒下来,把你提前塞进棺材里?”
姑娘长得漂亮,可不是这些下流男人做龌龊事的理由,苏蓁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不要脸欺负女人的男人了。
她越想越气,抄起散落在地上的一根木棍,举着就往那人的胳膊上砸。
“姑娘!住手!”
一声制止适时地从巷子口传来,苏蓁的唇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看戏的人终于露脸了。
只见巷子口快步走来两个中年男人,中等身材,商人打扮,前边的明显更富态一些,刚刚开口的就是他。
“姑娘,可不能滥用私刑啊!”
那男人语重心长地劝了一句,想顺势把苏蓁手里的棍子抢下来。
苏蓁是什么人?若是她不愿意,就算是亲娘宋氏来了,也得先问问她能不能松手。
身子微微一侧,苏蓁巧妙地避开那人的手臂,也拉开一个安全距离,警惕地问道:“你们是谁?莫不是,跟他们一伙儿的?”
那人手上落空,微一尴尬,不过转瞬即逝,立即解释:“误会误会,姑娘可别误会了沈某,沈某可是正经的好人。”
他身后跟着的那个人立即站出来介绍:“姑娘,这是我们百味楼的东家,沈满仓沈老爷,我是百味楼的掌柜,我姓孙。”
百味楼?
苏蓁微微蹙眉,若是以前她还真不知这个地方,不过在迎客来煮茶这么久,也在集市上摆摊数月,她对平安镇的情况也算了解了不少。
若说迎客来是平安镇最大、经营最久的酒楼,那百味楼就是新生力量中的佼佼者,也算迎客来最大的竞争对手。
不过,这都是在外人和百味楼眼中,其实迎客来根本就没把百味楼放在眼里,毕竟,迎客来的背后靠山可是京城,它虽低调,却不代表它菜。
“姑娘,我们二人正巧路过,听到动静就过来瞧瞧。”沈满仓面露关切,一副事事为苏蓁着想的模样,“我都看到了,这两人想掳走姑娘,姑娘揍他们一顿出出气也就罢了,可万万不能动用私刑坏了这人的胳膊啊,不然,可是要吃官司的。”
孙掌柜也连连点头,一副“我们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小姑娘你不谙世事,还是听我们的吧”的表情。
可惜,他们不了解苏蓁。
“沈老爷,孙掌柜,我知道你们是好心,我也心领了。只是......”
苏蓁话音一转:“你们既然看到他二人要掳走我,为何一开始没有出声相救,反而在我要揍人的时候才站出来制止?难道,你们就是一伙儿的?”
又或者,梁二两人本就是听了他们的命令才来做今日这件事的。
沈满仓一愣,没想到这丫头心思如此敏捷,哪里像个乡下来的野丫头?想来也是,若只是个普通乡野丫头,哪里值得他沈满仓三番两次地用计接近?
孙掌柜连忙解释,总之就是已经找人去报官那一套老俗话了。
苏蓁暗暗撇嘴,两个大男人还带着伙计在大街上看到女子被掳,第一反应居然不是上前阻拦,而是让人去报官,这是救人的最佳方案?
“沈老爷,我知道你们是好心,不过这泼皮刚才冒犯于我,不废了他这只胳膊,难消我心头之恨!我苏蓁可不是任人欺负的,人若犯我,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后果!”
还不等两人反应过来,苏蓁的棍子已经咣地一声砸在那人手臂上,棍子应声断成两节,那人也抱着手臂疼得吱呀乱叫,不知是不是真的断了。
梁二躲在一旁,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却一声也不敢出,生怕下一个被废的就是自己。
不过苏蓁也只是警告他两句,就扔掉棍子准备离开了。
“沈老爷,孙掌柜,既然你们报官了,那就请官府把这两人抓走吧,我这里也没啥诉求了,反正仇都报了,爱怎么滴怎么滴吧!”
说完,转身离开。
沈满仓愣了半晌,开始怀疑自己了:“这女人,非得拉拢不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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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马车里的公子,小郎君买粥
孙掌柜也被惊到了,这样睚眦必报的女人,若是真的拉拢到百味楼,别说自己的位置能不能坐稳,自己有没有命活到老都两说啊!
“东家,要不,咱放弃吧!这女罗刹还是留给迎客来吧!”
沈满仓猛地一拍手,满脸都是兴奋之色:“不行!这种女人才带劲,一定要把她抢过来!”
扫了眼地上打滚的男人,沈满仓嫌恶地皱眉:“没用的东西,连个女人都干不过!老子还没出场呢,就让她把你们给撂倒了,还自诩平安镇一条龙,我看连条虫子都不如!”
踢了那人一脚,他低吼道:“赶紧给我滚出平安镇!以后别再让我瞧见你,不然你欠的那些赌债,就等着断胳膊断腿给我赔吧!”
那人一听,忙不迭地点头,爬起来就跑走了。胳膊断了还能接,要是落在沈满仓手里,那就是真的断掉胳膊腿了。
梁二也战战兢兢地站起来:“老爷,我,我......”
“你?”沈满仓眯眼,略一沉吟,“算了,本想让你们假装掳走她,给我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虽然人没救成,不过也算是跟她认识了。你也走吧,若是再出现在她面前,你知道的。”
“知道,知道。我这就滚,再也不回来了!”
梁二本就欠着沈满仓的赌债,从牢里出来后更是烂赌成性。把亲闺女卖掉还债还不够,前些天又把媳妇儿朱梅给卖了,不然他也不会铤而走险,听了沈满仓的话来绑架苏蓁这个煞星了。
巷子里再次恢复安静,只是不远处的马车上,十几岁的小车夫手握长鞭,蹙着眉头看不明白了:“他们这是在演戏吗?互相演戏?”
他驾着马车路过,正好看到苏蓁被那两个男人套了麻袋,可还没等他出手呢,那女人就一脚踹了人家的命根子。
这得多疼啊!
光是想想,阿朗都疼得龇牙咧嘴了,不过这戏倒是好看,他索性停了马车,悄悄地看。
越看越觉得有意思,越看越觉得奇怪,这姑娘他记得,是集市上卖很好吃很香的营养粥的那个,上次梁二砸木凳子,这姑娘自己没顾上逃走,反而救了个小丫头。
阿朗觉得下意识救人的人,不会是坏人。
虽然她斤斤计较,睚眦必报。
呃,还有就是,下手确实黑。
“咳咳。”
马车里传出一串低低的咳嗽声,车帘未动,车内的人却将外面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他们骗她,她也骗他们,只不过,她知晓,他们却不知,有趣。”
沈满仓本想英雄救美,苏蓁看出了他们的把戏,还顺势教训了梁二,也表明自己不好惹。
只是可惜,自诩聪明的沈满仓,没看出苏蓁已经察觉,不得不说,这丫头确实心思敏锐。
或许,她连马车里有人在观察也知道了?
唇角微微勾起,马车里的人又咳了一声:“阿朗,走吧!”
阿朗点头,心却飞到了苏蓁的营养粥摊上。
听说那姑娘卖的营养粥又香甜又能治病,公子的旧疾又复发了,因着之前那事,他又发誓不再碰汤药,愣是硬扛。
一想到自家公子咳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阿朗的心也跟着抽起来。
他嘟着嘴,鼓着腮帮子,鼻尖似乎又有营养粥的香气飘来。
嗯,赶明儿,他就去买个粥回来试试!
路上遇到的事,苏蓁并没有跟乔惠娘和苏安屿念叨,反正沈满仓会保证这两个人再不能出现在自己面前,说出来也只是徒增大家的担忧罢了。
回村的路上,苏安屿驾着驴车,兴奋地念叨自己今日的收获:“明目的菊花茶卖的最好,书生们学习累了眼睛又干又涩,最喜欢来一碗菊花茶缓解。哦对了,桂花莲子羹也特别受欢迎,好多失眠的书生说吃完这个粥以后,晚上睡觉都踏实了,白天学习更有劲儿!”
大丫跟他熟悉了,此时就倚靠在他身侧,一边剥花生吃,一边抬着小脸儿崇拜地说道:“阿屿哥哥最厉害了!”
苏安屿嘿嘿一笑,又纠正她:“不能喊哥哥,你得喊我叔叔。”
大丫咯吱咯吱嚼着花生豆,摇头:“不行,阿荞叫你哥哥,我也得叫你哥哥,不然我就得叫阿荞姑姑了,我不要叫她姑姑。”
噗,这小丫头居然能转过这个弯儿来,不想在阿荞面前自降辈分。
苏蓁眉眼弯弯,这样的日子真好啊,就是不知道,沈满仓那边还会不会再做些什么。
不管怎样,她都不会让别人打扰自己宁静的好日子,她得好好挣钱,赶紧挣钱,自身强大,才不怕那些歹人的围追堵截。
第二日,粥摊刚摆上,一个歪戴小帽的小郎君就眼巴巴地站在粥摊前,好奇地左看右看,眼睛都快钻进粥桶里去了。
“小郎君想买哪种粥?”
乔惠娘不知自己已经第几次跟这小郎君打招呼了,可他就好像听不到一样,只顾着低头看,根本不回应。
莫非,这的是个聋子?
送走其他顾客的苏蓁早就看到他了,这小郎君不正是梁二闹事那日,用鞭子卷住木凳子的人吗?
许是念着救命之恩,苏蓁对这小郎君多了几分亲近,笑道:“小郎君是不是挑选不出自己想吃什么粥?不如我给你介绍一下?”
说着,她一边用小竹筒盛了一些粥让他品尝,一边道:“这是山药莲子粥,能安神助消化,不论男女老少,都能长期食用,也是咱们粥摊卖的不错的营养粥之一。小郎君尝一尝?”
看着送到眼前的粥,阿朗鼻尖微动,捧着小竹筒一饮而尽,最后脖子都快仰到后边去了,还在用两只手使劲儿控那空空的小竹筒,试图再倒出一些粥来。
苏蓁看得好笑,乔惠娘也捂嘴笑起来。这小郎君看上去有十七八岁的样子,但行为举止跟阿荞大丫差不多,还是个小孩子呢!
苏蓁又盛了几种粥给他品尝,每次他都要把竹筒里的最后一滴粥吃光光才作罢。
等所有品类的粥全都尝了一个遍,苏蓁问他到底想买哪个时,他却犯了难:“都,不要。”
都不要?
苏蓁纳闷地看着不买粥却不走的阿朗,目光落在最后一个桶上。
莫非,他想给家里人买下奶的猪蹄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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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奴才就是主人家的狗
盯着那香喷喷、飘着诱人油花的猪蹄汤,阿朗脑海里冒出先生时常说的话,不禁嘀咕:“先生说了,多吃肉病好得快,公子就得多喝肉汤。”
“你说什么?你要买哪个?”
苏蓁没听清他说什么,只见他抬起亮晶晶的眼睛,指着猪蹄汤:“给我来两碗!”
望着阿朗兴奋离开的背影,苏蓁和乔惠娘连连点头。
乔惠娘指着自己的脑袋,小声道:“我看这孩子这里有点问题,不过倒是孝顺,还知道给他娘买猪蹄汤补身子。”
苏蓁也十分赞同:“瞧着应该是家里条件不错,咱们这汤美味又下奶,他明天肯定还会来买!”
两人正嘀咕着,鼻尖突然闻到一股清香。
抬头一瞧,是个身穿青烟色襦裙的姑娘,跟第一次见到高青莲一样,这姑娘也戴着个白色的面纱,不过不是半张脸,而是遮住了整张脸。
她身后跟着个十岁出头的小丫头,一张婴儿肥的小脸儿可爱极了,眼睛悄悄在粥摊上扫了一圈,才道:“姐姐,我想问问,薏米红豆粥是你这里做的吗?”
她的声音也糯糯的,听起来格外悦耳。
虽然她掩饰得极好,不过苏蓁还是敏锐地发现她刚刚悄悄咽口水了,也是个馋嘴的小姑娘。
“是啊,薏米红豆粥不仅吃起来美味,还能祛痘印,特别是适合女子食用,你想尝尝吗?”
小丫头眼睛亮亮的,回头瞧了眼自家主子,才小心翼翼地问:“可以,可以免费品尝?”
“当然!不好吃不要钱!”
苏蓁声音爽朗,用小竹筒盛了满满的薏米红豆粥递给她。
小丫头舔舔唇瓣,小心接过来,却走到戴面纱的姑娘身边,踮着脚尖儿:“小姐,您尝尝,是这个粥吗?”
那姑娘明显有些犹豫,稍等了片刻才接过粥,撩起半边面纱,轻轻抿了一口。
粥入口的瞬间,她的动作一下子顿住,手指微微颤抖。
良久,才把竹筒还给小丫头,轻轻点头:“是这个。”
小丫头也激动得很,音量都提高几分:“老板,是不是还有个杏仁百合粥?最近是不是有人每天都来买这两样粥?”
粥摊上的客人很多,每天都有很多熟悉的面孔回来,连续多天只买一种粥的也有很多。
但苏蓁就是记得,最近连续多天只买薏米红豆粥和杏仁百合粥的,只有一人。
“不错,最近的确有个姑娘每天来买这两样粥。”
小丫头追问:“你可知道她是谁家的姑娘?或者她长的什么样子?”
长什么样子,苏蓁倒是能形容,不过她觉得另一个线索应该会更明显。
苏蓁笑道:“我看见她买粥之后,上了一辆马车,马车上挂着灯笼,写着个程字。”
程?
程家的马车?
小丫头激动得快要跳起来,转身跟自家小姐道:“小姐,是大小姐,一定是大小姐!她知道您的事,这才特意让丫鬟每日买粥送到府上来的!一定是!”
那带着面纱的姑娘身子微微颤抖,白色的面纱上似有两滴眼泪润湿。
若一开始只是怀疑,那现在苏蓁已经完全确定了,她就是丁家那位脸上有痘的小姐,丁书瑶。
只是这位丁小姐跟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有丁家那样仗势欺人的车夫在,这丁书瑶竟如此柔弱。
“落落,注意些,这是在外边。”丁书瑶声音颤抖,却轻声提醒丫鬟要注意仪态。
落落手里捏着盛了粥的小竹筒,连连点头,而后又道:“小姐,我们把这件事禀告给夫人吧,夫人这些年一直惦记着大小姐,若是让她知道大小姐关心您,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提到自己母亲,丁书瑶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下意识地摇头:“先不要说,还是,先确认一下吧!”
落落不太明白自家小姐为何不同意,明明这就是很好的事啊,说不定大小姐心里就是想回丁家的,若是依次为契机,让大小姐回来了,那岂不是天大的喜事?
许是为了感谢苏蓁,丁书瑶让落落把粥摊上的粥都各买了一碗。
等粥的时候,落落把那一小竹筒薏米红豆粥喝了个精光,还意犹未尽地舔嘴唇。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喜欢。
那粥明明是丁书瑶喝剩下的,可小丫鬟一点儿也不嫌弃,还吃得那么美味。
苏蓁看得有些心酸,她知道,丁书瑶买的这几碗粥,不会有一碗留给落落吃,这就是当下人的可怜。
她让乔惠娘继续盛粥,自己则用小竹筒各自盛了几种粥单独给落落:“这几种粥味道都挺好,你尝尝,不要钱。”
小丫头高兴坏了,呲着大白牙笑得眉眼弯弯,再三道谢后把那些粥喝得一滴不剩。
送走主仆二人,乔惠娘忍不住出神:“阿蓁,你知道吗?当初我男人去世,我带着孩子快要活不下去的时候,也曾想过带着大丫自卖自身去大户人家当奴才。毕竟吃得好住得好,不会冻死饿死。”
“后来怎么没去?”
此时客人不算太多,两人坐在驴车上聊天。
乔惠娘慈爱地看着正在编草叶的闺女,苦涩道:“后来,我在街上看到一个丫鬟因为没及时给夫人提裙摆,就被夫人一脚踹翻在地,那丫鬟不仅不能哭,还得跪在地上求饶,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我不怕吃苦不怕受累,但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变成任人打骂的奴才。”
奴才,卖身之后就是主人家的狗。
若是遇到的主人心善还好,若是遇到个黑心肝儿的,估计没几年就会被主人家吃干抹净,甚至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苏蓁也想到自己刚穿越而来时的事,那时候他们欠着高员外家五两银子还不起,苏老太就主张把她和阿荞卖到大户人家去当奴才。
虽然高家人还算不错,但一辈子为奴为婢,伺候别人不说,还要吃喝主人剩下的东西,她知道,她做不到!
所以,她要反抗,要挣钱,好好养活一家人!
第二日,苏蓁正忙着粥摊上的生意,在相同的时辰,又看到了程家的马车,也同时看到了平时来买粥的那个小丫鬟。
等丫鬟买好粥回到马车上,丁书瑶和落落就突然拦在程家马车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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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这几人全是商机啊
丁家和程家又凑到一块儿,这热闹要是不看,不得后悔好几年?
上次的热闹没看上,苏蓁后来惦记了好几天,这次可得凑近点好好瞧瞧。
戴着面纱的丁书瑶死死拽着马车不让它走,但不知是激动还是紧张,竟一句话也说不出。
倒是落落,急得不行,凑过去开口道:“大小姐,我家小姐知道是您每日往丁府送营养粥了,她是特意来感谢您的。”
许是为了顾着两家小姐的名声,落落声音不算太大,但马车里的人绝对能听到。
可是,车帘未动,马车里也静悄悄的,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丁书瑶也着急了,终于开口:“姐姐,我知道你在程家不回来,定然是有苦衷的。娘每日都惦记着你,天天念叨你,还日日烧香拜佛,祈求你平安。姐姐,你,你既然关心我,是不是也在惦记娘?要不,你跟我回家看看娘,好不好?”
想到自家娘亲总是日日愁眉苦脸,在姐姐出生那日还总是精神恍惚,最近几年,更是汤药不断,丁书瑶的眼泪就啪嗒啪嗒落下来。
她也不想在姐姐面前落泪,可自从大姐姐嫁给县太爷做填方后,娘亲的精神就愈发不好,爹爹每日除了忙着挣钱就是忙着让小妾给他生儿子,从未管过娘亲。她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独自撑起这么多事,真的很累。
此时见到姐姐,她满心的委屈齐齐发泄出来,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干,白色面纱不一会儿就浸湿了,贴在她秀气的脸颊上,隐隐能看到一个个红肿的痘痘。
落落赶忙安慰,又向马车里求情,可车帘依旧未动。
苏蓁躲在一旁,暗暗摇头,丁书瑶虽然鲁莽,可程云芙也实在冷情,妹妹都哭成这个样子了,她还不出声。
就在这时,车帘终于动了,只是出来的不是程家小姐,而是之前在苏蓁这里买粥的丫鬟。
那丫鬟恭敬行礼,柔声劝道:“丁小姐,我家小姐身子弱,不能见风,也不能出来见你。更何况,此时人多眼杂,好多话也不方便说起,还请您赶紧回去吧!至于这粥,也是她把你看做跟二小姐一样的妹妹,这才送到府上的,请你不要多想。”
看做跟程青芜一样的妹妹?
丁书瑶一愣,委屈和气恼填满胸口,双手青筋暴起,声音都嘶哑了:“姐姐,我可是你的亲妹妹啊,我怎么会跟青芜一样?你本应是丁家的女儿,我们才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姐妹啊!姐姐!”
见她不仅不离开,反而情绪越发激动,甚至隐隐有爬上马车钻进车厢的架势,程家的小丫鬟也不敢松劲儿,张着胳膊拦在车厢前。
终于,车帘高高挑起,里边跳出一个人来。
鹅黄的衣裙,鹅蛋般的脸蛋儿,紧蹙的秀眉,利落矫健的身姿。
这人,竟是程家二小姐程青芜!
不是大小姐程云芙!
丁书瑶定定看了半晌,身子一晃,差点儿栽倒:“怎么,怎么是你?我姐姐呢?我姐姐呢?”
她像是着魔一般,想要去拉扯车帘,试图看看里边是不是还藏着一个人。
程青芜看看四周瞧过来的行人们,一把拽住丁书瑶,另一只手则高高挑起车帘:“你看你看!哪有你家姐姐?程云芙是我的堂姐,是我们程家的大小姐,不是你们丁家的,你们丁家大小姐在县令府里当继母呢!”
正如程青芜所说,马车里的确一个人影都没有,除了小几上放着的食盒,再无其它。
只是那食盒,现在看来,是那么刺眼,那么讽刺。
“为什么是你?那粥,是你给我的?”丁书瑶不相信,连连摇头,“不对,不是你!定是姐姐身体不适,委托你出来买粥,然后再送给我的,对不对?对不对?”
“当然不是!”程青芜将身边的丫鬟拽过来,“这是我房里的二等丫鬟,平时鲜少出门,所以你没见过她。也正是因为你没见过,所以我才让她出来买粥,让她去送粥。至于我堂姐,她根本不知这事。”
那丫鬟也连连点头,证明自家小姐说的都是对的。
丁书瑶死死盯着那食盒,又死死盯着程青芜,嘴唇蠕动两下,终究没出声。
倒是落落,搀扶住失望的丁书瑶:“程二小姐,你为何,偷偷给我家小姐送粥?”
她也没想到会是程青芜送的,她也跟丁书瑶一样,以为是程大小姐送的。为了不让自家小姐难过,所以她在称呼程云芙的时候,从来都是把“程”字去掉的,此时在程青芜面前更是连“大小姐”三个字都不敢说了。
不仅是落落,丁书瑶也想不通,平日跟自己不对付的程青芜,总是嘲笑自己脸上有痘痘的程青芜,为何会突然给自己买祛痘的粥?
莫非......
落落突然大声叫起来:“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往粥里放了什么脏东西?一定是!你一向跟我家小姐作对,看我家小姐脸上长了痘,你高兴得跟什么似的,现在我家小姐的脸快好了,你又看不过眼了,所以你故意买了这些粥害她!”
丁书瑶震惊地看着落落。
程青芜也震惊地看着她。
躲在角落里的苏蓁也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这丫鬟的脑回路,怎么这么奇怪?
噗!
最终是程青芜当先笑起来,她笑得很大声,甚至还捂着肚子,擦着眼泪。
良久,才指着丁书瑶说道:“丁,丁书瑶,怪不得你这么笨,原来你身边都是蠢笨的人!你这丫鬟,哈哈,我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落落呆呆地看着二人,根本没反应过来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
苏蓁默默地擦了擦汗,这个落落,莫不是满脑子都是吃食,想问题怎么这么简单?这粥连是谁送的都不知道,丁书瑶敢吃就一定是让提前检查过的了,所以粥里绝对没问题。
只是别人不晓得啊,凑热闹的行人们开始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程青芜可不是背黑锅的人,她指着躲在一边的苏蓁,大声喊:“喂,你家的粥都被人诬陷有脏东西了,你还不出来解释解释吗?”
苏蓁无语地指着自己,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不过,下一秒她就笑嘻嘻地、迫不及待地跑出来。
毕竟,丁书瑶长痘的脸能让她挣钱,无精打采整日恹恹的丁夫人能让她挣钱,整日惦记着生儿子的丁老爷也能让她挣钱。
还有程家那位身体孱弱的大小姐,也是商机啊,若是能被她的药膳治好身子,她在平安镇不就能横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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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我知恩图报啊
“丁小姐,其实您让我出来也不过是多此一举,您在接受这粥之前,想必已经找郎中检验过了,粥是干净且安全的。”
苏蓁笑意盈盈,一双眼睛在丁书瑶脸上扫了眼,被泪水浸湿的面纱贴在脸颊上,隐约能看到几个红肿的痘痘,个别已经有了白色的脓。
果然,丁书瑶闻言微微咬唇,她的确是请人特意检查过,甚至还不止找了一个郎中。
也正是因为那些郎中保证粥里的没有奇怪的有毒的东西,她才敢吃的。
苏蓁又道:“丁小姐,程二小姐买粥送你,我想她是好心,凭心而论,您觉得吃了我的粥以后,脸上的痘痘是不是有了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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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在苏蓁目光灼灼盯着丁书瑶的时候,一旁的程青芜不识相地开口了:“谁说我是好心?我就是烦她,就是想下毒害死她!最好一辈子都不再见她!”
苏蓁咬牙,要不是这两位都不是好惹的,她真想窜上去一手薅着一个人的头发,让她俩面对面,把话给说清楚!
特别是这个程青芜,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在说气话,要是真的想让她死,你别管人家不就行了?还巴巴地买了两种营养粥,又巴巴地给人家送到门上去,甚至一送就是七八天!
丁书瑶眼睛红红的:“你这么讨厌我,为什么还要给我买粥给我送粥?肯定不是你,一定是我姐姐!我去程府寻她回家!”
这下好了,绕来绕去,最后还是回到程家大小姐身上了!
见她真的往程家走,程青芜吓坏了,赶紧拦住她:“你别去找我堂姐,她根本就不知道,大伯母都不让她出门,我都好几日未见到她了!”
“那你说,到底为何给我送粥?”
丁书瑶倔强地瞪着程青芜,直把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良久,她终于认输:“好啦好啦,我说还不行吗?!那粥就是我买的,你整日因为脸上的痘痘烦心,也不怎么出府,还总是去那胭脂铺买最厚重的胭脂来遮挡脸上的痘痘,我每次看到,都提醒你不要用脂粉来遮痘痘,可你一点儿不听,我着急啊,生怕你的痘痘越来越严重,这才想着帮你找合适的法子祛痘。这不,我听说她的粥摊上有这种粥,就想着让你试试了。”
她说话时还带了几分被人看穿小心思的扭捏,倒是显得这话更真实了。
只是,苏蓁很纳闷,明明这两家水火不容的,程青芜见了丁书瑶也是一脸不耐,恨不得打上一架才好。
她怎么会这么好心去关心丁书瑶的脸?
不过,想到上次在胭脂铺门口的事,苏蓁又觉得程青芜好像真的是想提醒丁书瑶不要买厚重脂粉遮挡脸颊的。
丁书瑶显然也没想到她会如此说,有几分不自在:“可你,可你什么时候提醒我了?你每次都是来挖苦我嘲讽我的,哪里是提醒?”
“啊?”这下变成程青芜疑惑了,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有吗?我哪里挖苦你嘲讽你了?我可真的是去提醒你的,真的!”
丁书瑶微微抿唇,显然不相信。
落落也撇撇嘴,轻轻摇头。
苏蓁却又好笑又纳闷:“程二小姐,我听城里不少人都说,你们两家有过节,还以为你是真的为难丁小姐呢,可你为何要帮她?”
这不仅是苏蓁的疑惑,更是丁书瑶的疑惑,她最不相信的就是程青芜说关心自己的话了。
只听程青芜道:“我这是知恩图报啊!难道你忘记小时候的事了?”
小时候?
丁书瑶迷茫地摇摇头,她不记得自己小时候跟程青芜有过交集,自她记事起,她们两家就有了隔阂,即便都在一个镇上,即便两家相隔不算太远,但从来没说过一句话。
程青芜有些受伤,声音低沉,却依旧试图让她记起小时候的事:“那年春天踏青的时候,我们在山脚下偶遇,你被一只野猫追赶,我帮你赶走它,结果那野猫不但不逃走,反而上前来抓我,是你挡在我身前,最后也是你的手臂被野猫抓伤了。记得了吗?记起来了吗?”
丁书瑶迷茫的眼睛变得清明,更加不可思议:“那个逞强的小姐姐,原来是你?”
逞强?
程青芜抽抽嘴角,好吧,她当时确实有些逞强了,谁让她从小就正义感爆棚呢!
丁书瑶已经不哭了,反而嘀咕了一句:“那时候我才五六岁,这事都过去快十年了,你居然还记得。”
不仅记得,甚至还想着报答自己。
虽然不想承认,但丁书瑶也明白,那营养粥真的跟程云芙没有任何关系,她的姐姐,根本没有关心过自己。
两人之间的误会澄清,也还了自己的营养粥的清白,苏蓁适时开口:“家族的事可能无法一下子就解开,但两位小姐之间的误会能澄清真是太棒了。其实吧,程二小姐有句话说的非常对,脸上的痘痘的确不能用脂粉来遮盖,这样会让痘痘更严重的。”
程青芜连连点头,拍拍丁书瑶的手臂,一副“我说的没错吧”的样子。
丁书瑶也知晓这个道理,只是她也试过很多法子,内调的汤药成天喝,外敷的草药更是日日用,却根本无法彻底解决脸上的痘痘,甚至有时候还会加重,让她更加苦不堪言。
不过,苏蓁的粥确实管点用,反正这七八天,她脸上冒出来的痘痘少了,之前的痘痘有的长了脓,有的刚冒出来的新痘痘竟然还自己消失了。
只是这效果到底能不能长久呢?万一哪日她嫁到了别的城镇,或者苏蓁的营养粥摊不再做了,那她的痘痘不就又没法子治了?
“姑娘,你的粥摊卖的都是营养粥,还能治病,你是不是懂一些医术?还请姑娘帮我瞧瞧脸上的痘痘,给我想个根治的法子。”
丁书瑶从手腕上褪下来一只玉镯子,那镯子晶莹剔透,水头极好,一看就得值个十几两。
“姑娘,还请你帮我想想法子,这镯子就当是定金!”
苏蓁手一沉,摸着那温润的镯子,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不就是痘痘吗?
小事一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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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再管她我就是狗!汪汪~
程家的马车里只有苏蓁和丁书瑶二人,程青芜带着两个丫鬟等在外边。
她也终于看到了丁书瑶的真面目,尖尖下巴,樱桃小口,一双眼睛柔婉中带着天然勾人的魅力。
这样的女子真的很美。
只是,脸上的红疙瘩确实是个败笔。
苏蓁仔细瞧了瞧,她的红疙瘩不是简单的痘痘,而是硬硬的,摁下去微微疼痛的火疙瘩。她的脉象也是体内燥热,这得注重内调和饮食的。
“丁小姐,你是不是经常失眠、气躁?”
丁书瑶微微点头,许是别的郎中也问了这样的问题,她没有一丝犹豫,直接道:“家母身体不适,现在是我在家里主持中馈,家中事务烦扰,我确实每日都为各种琐事忧心,有时候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不仅睡不着,还经常胡思乱想,才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把自己的身子熬得跟三四十的大妈似的,长痘痘还只是最轻的,若是长此以往,只怕她身体会受不住,变成下一个丁夫人了。
“丁小姐,那两种粥的确能缓解你脸上的痘痘,只是功效总归是要慢一些。若是你相信我,我给你定制一款药膳,你先吃上十天,看看疗效如何,可好?”
“好!”丁书瑶点头,又道,“药膳?不需要喝汤药吗?”
她之前看过的郎中每次都开很多汤药给她,有用来喝的,有用来洗脸的,甚至还有用来全身沐浴的,弄得她浑身都散发着草药的味道,用什么香料来遮掩都不管用。
要知道,在这里女子可是传宗接代的工具,若是身体不好的名声传出去,她就会被各种人揣测度量,万一再来个难以生育的传言,她将来的出路,要么跟大姐姐似的当填房,要么就只能孤老终生,在庵里了却残生了。
苏蓁也想到了这些,世道艰难,女子在世更是难上加难,所以她即便身怀医术,也不敢轻易展露,只敢用药膳为他人疗养身体。
“我的药膳就是用各种有医药效果的食材做成美味的膳食,在吃饭的同时把身体里的病症祛除。”
这还是苏蓁头一次认真地跟别人介绍自己的药膳,也就多说了一些:“正所谓是药三分毒,汤药可以救命,药膳也能治病,只是用药更温和,虽然疗效会慢一些,但固本培元极佳。养身体嘛,当然要慢慢养好好养才能养得更健康啦!”
丁书瑶也是读过书识大体的女子,她对苏蓁的这番话十分信服。
从马车里出来,苏蓁手里多了个玉镯子,丁书瑶还保证只要能把她脸上的痘痘治好,还会付酬金谢礼。
光定金就是个价值十几两的玉镯子,那酬金不得二三十两?
苏蓁激动得眼眶微微发红,还是富贵人家的钱好挣啊,她将来完全可以根据客人的需求定制专属药膳。
啧啧,这个想法真好!
丁书瑶带着丫鬟落落回了自家的马车上,程青芜瞪着她默默离去的背影,不禁鼓了腮帮子:“这个丁书瑶,真是没礼貌!亏得我还费心给她找营养粥,她倒好,连声谢谢都不说,哼!以后我再管她的事,我就是狗!”
转过头来,程青芜雀跃地看着苏蓁:“你真的能把她的脸治好吗?需要什么药材我都能找到!需要人参吗?灵芝吗?还是鹿茸?”
苏蓁又无语又好笑,刚才说谁是狗来着?
“多谢程小姐的美意,不过应该用不上那么好的药材。”苏蓁向她展示了一下自己刚收到的玉镯子,“有这个镯子在,想要什么药材,都能买到了。”
毕竟十几两呢,肯定够用了。
程青芜看了那镯子一眼,让身后丫鬟拿了两个十两的银锭子给她:“这镯子顶多十几两,这是二十两,你把那镯子换给我可好?”
用二十两银子买一个别人用过的二手镯子?这程青芜是钱多人傻吗?
当然,苏蓁可不是钱多人傻的,她是钱少人精,当然立刻成交。
回到马车上,程青芜摸着那镯子发呆。
小丫鬟好奇,忍不住问:“小姐,您是想把这镯子还给丁小姐吗?她不一定会领您的情的。”
“我本来也没打算让她领情!”程青芜赌气撅嘴,“不过这镯子,我在大伯母手腕上见过一只一模一样的,听我娘说,大伯母和丁夫人年少时是闺中密友,要不是出了那样的事,她们也不会闹成现在这样。”
两人有一模一样的镯子,大伯母到现在还戴在手腕上,丁夫人则把镯子传给最爱的小女儿,或许,事情还会有转机?
揣着二十两银子的巨款,苏蓁觉得自己走路都是飘的,二十两啊,她的营养粥卖上一年都挣不到呢!
对,定制药膳,多挣富人们的钱!
跟乔惠娘交代了一声,苏蓁就背着小篓子在平安镇的各大药铺穿梭寻摸了,她得把自己需要的药材全都买了,今天下午回家了就开始研究给丁书瑶定制的专门药膳。
不仅如此,她还在集市上买了些排骨和各种蔬菜,准备变着花样地给丁书瑶做药膳。
天气刚刚暖和那会儿,她已经买了二十只小鸡崽和十只小鸭苗带回家养着了,只是想吃的话,还差点意思。
鱼汤也是极好的滋补食谱,不过集市上的鱼大多不新鲜,苏蓁想到了上次和弟弟在山上发现的那个秘密地方,她准备需要的时候就去那里捞几条鱼回来炖。
当然,这些鸡鸭鱼肉可不适合给丁书瑶滋补,她得多吃一些清淡的东西。
苏蓁买这些,纯粹就是为了满足自己花钱的欲望。
回到苏家村吃了午饭,苏蓁就埋头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整整忙活了一个多时辰,才终于把定制药膳安排妥当了。
什么冬瓜海带排骨汤啦,金银花菊花茶啦,吃的喝的、洗脸的、敷面的,足足写了两张纸。
看着这两张纸,苏蓁得意地哼起小曲儿,只要能把丁书瑶的脸治好,将来这些都是她开店挣钱的秘方!
第二天一大早,苏蓁还没来得及去集市摆摊儿,就先驾着驴车去丁府门口送药膳了,还把写满了注意事项的纸一并给了丁书瑶的丫鬟。
驴车回到集市,还未来得及卸车,阿朗不知从哪儿蹦出来,一下子抓住了苏蓁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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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产妇怎么变成男的了?!
“走,去治病!”
阿朗手劲儿很大,差点儿把苏蓁拽个趔趄。
“我不会治病,我只会做饭!”
苏蓁不了解这人的底细,不敢轻易答应去看病,更何况还是跟他回家,谁知道有没有危险。
阿朗急得额头上沁了一层薄汗,使劲儿拽着苏蓁不松手。
此时苏安屿还没去书院门口卖凉茶,见这男子一上来就抓姐姐的手,当即恼怒,抬手就抓他手臂。
可,就一眨眼的工夫,阿朗已经仅用一只手把苏安屿的胳膊反剪到身后,让他动弹不得了。
“你,你放开我!你这个坏蛋!我要报官抓你!”
苏安屿也惊到了,但更多的则是打心底冒出来的恐惧。这人年纪跟姐姐差不多大,但力气和功夫明显很厉害,若是他强行带走姐姐,自己除了报官根本没有别的法子。
好在,阿朗十分听苏蓁的话,她只说了一句就赶紧松手了。
见弟弟安全,苏蓁眉头紧蹙,计较了一番道:“我跟你去,不过先说好,我只会做饭,不会看病。若是治不好,可别再来纠缠我!”
阿朗连连点头,赶紧拉着她往前走。
苏安屿哪能让姐姐一个人被他带走?也赶紧跟上去。
乔惠娘抱着大丫惊魂未定,良久才嘀咕了一句:“不就是产后没奶吗?喝点儿猪蹄汤就行了啊,怎么还非得让苏蓁去他家?奇怪!”
阿朗在前面带路,苏蓁和苏安屿牵着手在后边跟着,原本两人还担心阿朗是要拐人的贩子,不过瞧他那焦急的样子,倒也相信他家里的确有病人了。
“姐,咱们没来过这边啊,看着不算多么有钱的地方,怎么没什么人?要不,我去偷偷报官吧?”
苏安屿瞧着身边越来越少的行人,又看看不怎么显眼的住宅,心里十分忐忑。
苏蓁却拽拽他的胳膊,轻轻摇头。弟弟没发现,她却眼尖地看到了身边宅子的风格虽然古朴又低调,但连大门都用的是难得一见的红松木。
若说丁程两家是实打实的有钱人家,那这块儿宅子的主人,就是富豪中的富豪。
这种人想要什么没有,怎会纡尊降贵来卖他们两个乡野村人?
阿朗在一处宅子前站定,招手让他们快些。
苏蓁打量着这宅子,大门牌匾没有写明主人的姓氏,只有简单两个字:素庭。
这宅子的名字倒是别致,也不知主人是何许人也,弄得这么神秘。
随阿朗进到院子里,处处都是茂林修竹,格外雅致。
苏蓁姐俩儿看得眼睛都快直了,特别是那处流水假山,水流仿佛没有停止的时候,一直在来回流动。
宅子里伺候的下人倒是不多,一路上也只看到两三个端着托盘的丫鬟,还有三四个打扫的小厮。
苏蓁不禁纳闷,女子生产后需要近身服侍的人不少,怎么下人这么点儿?而且还都这么年轻,怪不得需要阿朗外出去买下奶的猪蹄汤。
终于,三人在一处格外幽静的院子里站定,阿朗脚步顿住,搓着手又不往前走了。
“怎么了?是不是你不方便进去?那要不,我自己进去吧?”
苏蓁也知道,古代男女大防很严重,即便是亲母子,也不能随意进出房间。更何况,母亲刚刚生产,儿子也都十五岁了,她十分理解阿朗为何犹豫。
“这个,不好吧?我还是先去问问先生行不行吧?”
阿朗不敢随便带人进屋,可去问魏先生,他又有点怵头,魏先生知道了肯定会抓着他好好教训一通。
那漫天的口水沫子,每次都喷得他满脸都是,还不让他转头或者拿手挡着,真是气人。
见阿朗又是嫌弃又是纠结的,苏蓁无语地摇摇头:“别纠结了,我们还得回去摆摊挣钱呢,不能一直在这儿浪费时间,我进去瞧瞧你娘亲吧!”
说着,苏蓁已经抬脚过去,轻轻推开了房门。
苏安屿跟在身后,没再往里走,毕竟是女子卧房,连阿朗这个亲儿子都不能进去,更何况是他这个外男了?
只是阿朗愣了半晌,才猛地反应过来:“我娘亲?我哪有娘亲?我是孤儿啊!”
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淡淡的青竹香气,苏蓁环视一周,屋子里摆设简单,桌椅都是竹子做成的,连桌上的杯盏也是竹子做的。
怪不得满屋都是青竹香气,一点儿女子生产后的血腥气都没有,更没有半点奶香气。
苏蓁皱皱鼻子,奇怪,明明是产妇的房间,怎么丝毫不像?也没有小婴儿的哭声和半分婴儿物品。
对了,听说大户人家都有专门的奶娘,看来是奶娘把孩子带走照顾了。
苏蓁往床边走,卧床也是竹子打造的架子床,用青色的帘子遮着,隐约能看到里边躺着个人,不过看不清楚模样。
“夫人?夫人?”
苏蓁轻轻唤了几声,那人显然是睡着了,没有任何回应。
这可怎么办?出去等着的话,阿朗肯定不让他们走。她还得摆摊呢,可不能耽误了。
“夫人见谅,我还有事,不能等您睡醒了,请见谅。”
苏蓁上前,坐在床边,伸手探进帘子里,想捉住“她”的手腕探探脉。
突然,她手臂一沉,被一只大手猛地捉住,而后身子一掼,突然腾起,床帘翻动间,她已经转了一个圈,被人顶住后背,整个趴在竹床上。
“别,别冲动!”
苏蓁的肚子被撞得生疼,两只胳膊被反剪到身后,紧紧地固定着,稍稍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
之前对付梁二的那些招数,此时全都用不上了。
她这是,遇到高手了啊!
可一个刚生产完的妇人,怎么有这么大力气?
苏蓁整张脸埋在竹床上的薄被里,看不到身后那人的模样,只能嗅到若有似无得竹子清香。
还能听到,微微急促的喘息声。
苏蓁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夫人,我是您儿子请来给您瞧病做饭的,不是坏人,您别动怒,我,我的胳膊快断了啊!”
身后那人明显动作一滞,低沉的男声清晰地传进苏蓁耳朵里:“儿子?什么儿子?”
苏蓁差点儿僵住,这产妇,怎么变成男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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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莫不是走错了房间,来到阿朗爹爹这了?
瞧这男人敏捷的身手,绝对是有功夫在身的练家子,自己还是别惹恼他为妙!
苏蓁赶紧解释:“老爷,弄错了弄错了。是您儿子说让我给您夫人瞧病的,可能夫人去了别的房间?我是苏家村的苏蓁,在集市上摆摊卖营养粥,您要是不信可以着人去查,我真不是坏人啊!”
事到如今,她是一句假话也不敢说,就差把家里几口人几亩地交代清楚了。
那人似乎相信了她的话,手腕一转,脚上用力,将她一脚蹬到床下。
幸好用力不大,不然非得摔个七荤八素。
摸着被那男人扭痛的双臂,苏蓁不敢再停留,爬起来就要往外跑。却听得床上咳嗽连连,刚才还生龙活虎的男人,此时捂着胸口弯着腰,剧烈咳嗽起来。
许是身为医者的本能,苏蓁脚步顿住,凝神听着那声音,不像感冒咳嗽那么简单,倒像肺部受损,长期未愈,稍一激动就牵扯到,而剧烈咳嗽。
这是有旧疾啊!
“老,老爷,你还好吧?需要我给你倒水吗?”
床帘里的男人又咳嗽几声,好一会儿才终于稍稍停歇,半倚靠在床头,轻声道:“我这家里没有老爷,也没有夫人,我更没有儿子,你赶紧走吧!”
走?苏蓁也想走啊,可门外还有个更厉害的练家子守着呢!
等等!
苏蓁好生奇怪,屋里刚才的动静不算小,阿朗那个习武的人,居然没听到?也没出声?
而且这男人还说家里没有老爷没有夫人,结合之前的猜测,这宅子里想必也没有刚刚生产的妇人了,那阿朗到底让她来干啥?
有问题!
苏蓁瞥了眼紧闭的房门,倒不急着走了:“是那个叫阿朗的让我来的,说是家里有人生病,让我来瞧病。”
咳咳。
床上的人又咳嗽两声,似是卯足力气喊道:“阿朗!进来!”
房门终于吱扭一声打开,阿朗缩着脖子,像只鹌鹑,小碎步地挪进来。
他瞧瞧明显生气了的苏蓁,又怯怯地看看床上的男人,自知有错,小声道:“公子,阿朗,阿朗错了。”
这样的小可怜谁还舍得训斥?
男人似乎无奈地叹口气,摆摆手道:“带姑娘出去吧,我不需要看病,也不喝汤药。”
“公子!”
阿朗尚未说完,就见床帘倏地掀起一角,一个东西陡然飞出。
饶是阿朗反应再快,也被那东西点中肩头。虽然不疼,但阿朗也知道公子是生气了。
抿抿唇,阿朗恭敬地行一礼,带着苏蓁出了房门。
门外,苏安屿直直站在台阶下,身子不能动,连嘴巴都不能动,只有一双眼睛骨碌骨碌地转,见到姐姐了更是急得直打双闪。
苏蓁知道,他这是被阿朗点了穴道,怪不得刚才没听到弟弟的声音。
不等苏蓁开口,阿朗已经解了他的穴道。
苏安屿立即跑到苏蓁身边,关切询问:“姐姐,你没事吧?这小子不让我进去!”
不光不让进,还把他给定住了,要不是打不过,他肯定跟这小子过上几十来回!
拍拍苏安屿的手臂,苏蓁转头瞪着阿朗,怒气快要冲出胸膛:“阿朗!你很好啊,亏我那么信任你,你居然诓骗我,明知会有危险,还把我单独放进去!”
阿朗自知理亏,不禁又缩缩脖子,委屈道:“公子晕倒了,我以为,我以为他不会醒的,我想着你进去瞧了病很快就能出来,谁知道,你怎么把公子给吵醒了。”
好嘛,这家伙居然还在甩锅!
苏蓁气得不行,但看这小子智商堪比阿荞的傻样儿,又觉得不该跟他一个孩子一般见识,只能压住火气:“那你都听见屋里有动静了,为何不进来帮我解释?”
也幸好那男人还算有理智,没有做什么过激的行为,不然她的胳膊还能要吗?
阿朗低着头,嘟囔一句:“先生说了,死道友不死贫道,公子打了你,就不能再打我了。”
好好好!
苏蓁的拳头都硬了,谁说他智商堪比阿荞?谁说他一副傻样儿?这不是精着呢吗!
正要再骂,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儿蹭蹭跑过来,一巴掌扇在阿朗后脑勺上,那动作别提多干脆,那声音别提多悦耳了。
苏蓁顿时心情愉悦,再去瞧那老头儿,竟是之前帮过自己的温鹤年温老先生。
“臭小子!我说了那么多话你怎么就记住这一句?我是不是还说过不要带外人来家里?不要让别人给公子瞧病?你怎么一句没记住,偏记住那句死道友不死贫道了?没出息的玩意儿,都让你家公子把你给惯坏了......”
温鹤年突然抬头,一眼就瞧见了苏蓁:“诶?你这丫头怎么在这儿?”
似是想到什么,他恍然:“管家急匆匆来找我,说是阿朗这小崽子带了个郎中回府,原来就是你啊!”
苏蓁嘿嘿一笑,跟温鹤年比起来,她连个赤脚大夫都比不上。
熟人局就更好说了,几人找了个凉亭休息,阿朗责备罚站在亭外反省。
“原来那猪蹄汤是你带回来的?啧啧,没想到你这丫头又出了好吃的,下次再研究啥好吃的,别忘了给我说一声,我肯定每天光顾你的生意。”
温鹤年是个老饕,不过被钱掌柜管得也很严,苏蓁之前给他送过一次鲜菇汤之后,就再也没能给他送东西了。
苏蓁知道以后想给他送吃的肯定不容易,只是笑着应了,其实根本没放心上。
想到屋里那个咳嗽厉害的男人,苏蓁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
温鹤年白了外边的阿朗一样,这才说道:“那小子啊,年轻气盛的时候不听话,非逞强跟人家打架,结果呢,打赢了,可自己也受了很重的伤。啧啧,偏这小子又执拗得紧,因为一个承诺,愣是一口汤药不喝。这不,旧疾每年都要复发两次。”
原来是旧疾复发,怪不得那人还说不瞧病也不喝汤药,不然以温鹤年的医术,怎会治不好他?
“我听他咳声,想来已经留了病根儿,还是得以温阳滋补为主。”
汤药的话,再温和也会显得霸道。
温鹤年赞成点头,目光一转,灼灼地看着苏蓁:“丫头,这活儿给你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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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两锅凉茶的味道怎么不一样?
阿朗也从亭外探进头来:“对对对,你干,你干!”
温鹤年难得地没有斥责他,而是笑嘻嘻点头,压低声音神秘地说道:“丫头,我可跟你说啊,这小子有的是钱,你那营养粥才卖几十文钱,这药膳不一样,你卖他几十两,他都不带眨眼的!”
几十两的药膳?
这要是放在昨天她肯定不相信,但程青芜一出手就是十几两的镯子,还仅仅只是定金,酬金肯定更多。
苏蓁扫了眼低调却不失奢华的凉亭和宅子,她相信温鹤年的话,只是忧心那男人......
那男人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阿朗是为他好才请了自己来瞧病,他倒好,说训斥就训斥,说扔暗器就扔暗器,这样的人要是治好了还行,若是治不好,岂不是给自己招麻烦?
但,苏蓁可不是个怕麻烦的人,她怕没有钱,怕没有权,怕一家人被权贵欺负却状告无门。
“行!这活儿我接了!”
瞧了眼高兴得满院子翻跟头的阿朗,苏蓁也笑眯了眼睛:“不过,他这也算是成年旧疾了,想用药膳温补肯定得安排跟别人不一样的食谱,说通俗点,就是得定制。定制嘛,肯定是独一份儿的,这价钱,可不低呀!”
温鹤年眼睛亮亮的:“定制的?独一份儿?这个好啊,肯定是别人没吃过的!”
他摸摸花白胡子,嘴角砸吧两下,朝翻跟头的皮猴子抬抬下巴:“没事!那小子病了,府里的事都是这小崽子说了算,只要他点头,管家立马给你拿银子!”
说着,他抬手把桌上的茶杯往亭外一扔。
翻跟头的皮猴子耳朵一动,立即鹞子翻身,嗖地接住茶杯,站定在凉亭外。
“小崽子,把管家叫来,让人家瞧病做药膳得先付定金,知道不?还不赶紧去?小心人家跑了,你追都追不回来!”
“能追!阿朗轻功厉害着呢!”
说着,阿朗就要秀一下自己的轻功,被温鹤年沉着脸给拽住,狠狠踢了屁股一脚,这才跑去找管家要银子了。
苏蓁姐俩儿看得又好笑又无奈,之前因为被阿朗骗的怒气也消了,毕竟,她可是狮子大开口,要了足足二十两银子的定金呢!
顾客就是上帝嘛,只要银子给够了,跟一个孩子置什么气?
揣着二十两银票,姐俩儿走在回去的路上,苏蓁明显淡定得多,倒是苏安屿,紧张兮兮地前后左右一直看,生怕半路窜出个劫匪,把银票给抢了。
毕竟,活了十二年,还是头一次见到传说中的银票呢!
苏蓁好笑,拍拍他的额头:“傻小子,等姐姐挣够了钱,咱们就在城里置个铺子,再雇上几个保镖,保准没人敢欺负咱们了!”
“保镖?咱们也不走镖,干啥请保镖的?”苏安屿纳闷。
苏蓁噗嗤一笑:“不对不对,是打手,不是保镖的,姐姐说错了。”
“哦!”苏安屿越想越兴奋,“姐,听说城里的铺子,光租金一年都得几十两,这要是置个铺子,那不得上百了?”
苏蓁点头,她的确也打听过营养粥摊附近的铺子,小点的一年租金三十两,大点的都要五六十两了。至于买铺子,那就更贵了,最少都得一百五十两才行!
小头不算,现在苏蓁手里光药膳的定金是四十两,想要买铺子还远得很。
不过也不打紧,她给自己定了一年的时间,等明年开春看看手里的银两有多少,若是不够置办铺子,可以先租一个。
两人离开时间有些久,回来的时候乔惠娘已经卖了快一半的粥了。
见两人平安无事,她也终于松了口气。
苏安屿忙不迭地背着篓子去书院门口卖凉茶,苏蓁也赶忙往迎客来做消食茶和开胃茶了。
程青芜的药膳早就定制好,倒是不用格外费心。倒是那位陆公子的药膳,苏蓁得好好研究研究。
回到家,苏蓁一整个下午都趴在桌上写写画画。
在陆府的时候,温鹤年把陆公子的脉案都拿给她看了一遍,虽然不能亲自给他把脉,不过苏蓁也算对他的身体十分了解。
让人挠头的是,陆府不用外人的食材,苏蓁要做的药膳,必须用陆府的食材现场做,所以她得在今天下午写出未来五天的药膳食材,这样才能让陆府提前置办。
苏蓁趴在桌上写了一下午,晚上又点着蜡烛写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写满三张纸。
“五天?太麻烦了,这是十天的。十天一个轮回,等下一个十天,再重头做一遍就行了。”
嘻嘻一笑,苏蓁把三张纸妥帖地放进荷包里,准备明天一大早就送去陆府。
至于明天要做什么,那就看陆府都有什么吧!
许是昨晚熬夜有些晚了,苏蓁第二日竟然赖床了,等她睁眼的时候,太阳都爬得老高了。
院子里传出香喷喷的味道,苏蓁鼻子一动,一骨碌爬起来。
坏了,宋氏和苏安屿已经开始煮粥了,没了她的金手指加持,今日的营养粥味道绝对会大打折扣!
她赶紧披了衣裳跑去灶房,只见灶膛里火苗熊熊,锅里的粥和猪蹄汤都咕嘟咕嘟冒着气泡。厢房里那几个小炉子上,也煮着凉茶。
再有一刻钟,这些东西就都可以出锅了。
瞧见她起床,正在烧火的宋氏心疼地说道:“累了就再去睡会。你放心,这些粥我都煮好了,跟你平时做的时候一模一样,东西没有少也没有多,火候也都把握着呢!”
平时都是苏蓁淘米熬粥,宋氏和苏安屿负责烧火,今日她一下也没插手,心里能不担忧吗?
“娘,我没事,下次您叫我,咱们一块儿干活儿。”
知道宋氏是心疼自己,苏蓁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拿起勺子搅了搅其中几锅粥,又去院子里搅了搅几份凉茶。
她已经放弃了,反正这些粥和凉茶都快出锅了,总不能扔掉再重新做吧?
算了,只是一天而已,味道应该差不到哪里去,等明日她再亲自煮吧!
摇摇头,苏蓁进屋换衣服洗漱,等她忙活完,粥和凉茶已经出锅。
宋氏和苏安屿灭了灶膛的火,正用小碗盛了尝味道。
苏安屿皱眉:“咦?怎么同样的材料,这两锅凉茶的味道,却不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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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她是老年痴呆了吗?
宋氏也捧着两个小碗,砸吧嘴:“这薏米红豆粥的味道跟以前一样,怎么莲子百合粥的味道,却不一样了?奇怪,我都是按照阿蓁的步骤做的啊!”
不是同一个人做的粥,味道或许有不同。但同一个人做的粥,怎么味道还不一样了呢?
一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苏蓁忙跑过来,用小碗把所有的粥盛好,一碗一碗地尝。
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样!
苏蓁看着左边的几种粥,这些都是自己刚才用勺子搅过的,味道跟之前自己亲手做的一般无二。
而右边那两种,自己根本一下也没动过,所以,味道差了不少。
难道,并不需要自己全程制作,只要插手一下,金手指就管用?
她不敢就此下结论,又去尝了凉茶。
苏安屿目前只做三种凉茶,因为锅小,所以每种凉茶分两个锅熬煮。其中正好有个桂花莲子羹,苏蓁只搅动了其中一锅,另一锅并未动一下。
她特意盛了这两锅的桂花莲子羹来尝,果然,自己动过的味道更佳。
好,好,太好了!
苏蓁顿时喜笑颜开,她曾经还担忧过若是将来开了铺子,店里的药膳多起来了,她一个人做忙不过来怎么办。
现在好了,根本不需要她亲自从头做到尾,只要在药膳未出锅时参与一下,金手指照样管用,药膳的味道和功效照样翻倍!
这可真是解了她的大麻烦了!
今日的事,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趁着猪蹄汤还未出锅,苏蓁赶紧用勺子搅了搅。
为了让自己安心,她在搅和之前先尝了尝味道,等搅和之后又尝了尝味道,两相对比,更证明自己的结论是对的。
“这味道不对啊,拿去城里卖,岂不是要被客人们说道?”宋氏自责得眼眶都红了,“早知道我就不该动手做了,这不是白白浪费材料吗?”
苏安屿也沮丧地低了头:“我真是没用,连个凉茶都做不好!”
知晓其中缘由的苏蓁却不能说实话,只能尽力安慰:“没关系,人有失足马有失蹄嘛,再说了,就连迎客来的蔡师傅做菜时都有失手的时候呢,更何况咱们普通人啦?趁着时间还早,咱们赶紧再重新熬粥,还来得及。”
理是这么个理,只是那几锅粥和凉茶怎么办?他们一家人可吃不完这么多啊!
苏蓁其实早就想好了,她把味道欠佳的粥和凉茶盛到大罐子里,然后装到驴车上:“娘,咱们的生意也做了好几个月了,村里人从没因为眼红给咱们说过啥不好的话,这几锅粥就当是谢礼,送给大家吧!”
送人?
宋氏苏安屿眼睛都亮了亮,以前苏二郎活着的时候,他们这家人在村里的人缘就挺好的。
后来苏二郎没了,村里也有不少人过来安慰帮过忙。
当然,除了苏家老大和苏老三。
把这些粥当成谢礼送给他们,倒也是个法子。
只是宋氏脸皮薄,就算是卖猪蹄汤也是在外村,在苏家村还真不好意思张嘴。
见她不想去,苏蓁又有意想测试自己金手指能宽容到什么程度,便手脚麻利地把熬粥需要的食材准备好放到案板上,又把煮凉茶需要的材料准备好。
接下来的淘米、下锅、烧火,就全由宋氏一个人来做了。
苏安屿赶着驴车,拉着几个罐子来到村口的大槐树下。
正值夏天,天色亮的早,村里人都趁着早晚不热的时候赶紧去地里忙活,等热了以后再赶回来做饭吃饭。
这会儿,正好有不少回来早的人从大槐树下路过。
瞧见了苏蓁,人们不由纳闷:“阿蓁啊,你们怎么在这儿等着了?今儿不去城里卖粥了?”
虽然大家平时也会说几句酸话,但也从未像梁二那般真的做些诬陷苏蓁一家的坏事。
苏蓁站在驴车旁,把罐子口打开,粥的香味儿顿时飘散出来:“婶子们,你们回来的正好,是不是还没吃早饭呢?正好,我们今儿早上煮粥的时候多煮了一些,驴车都装不下,所以,就想着给咱们村里人都尝尝。”
苏安屿又接了一句:“感谢各位叔伯婶子们平日里帮我们一家子了,今儿这粥不要钱,大家伙儿要是不嫌弃,就赶紧回去拿个碗来,咱们趁热赶紧分了!”
呦,不要钱啊!
围着的几个人不敢置信地又问了一遍,待得到了准信儿,都赶紧扛着锄头往家跑,生怕来晚了再抢不上。
一时间,大槐树下格外热闹,有扯着嗓子喊“给我留点儿”的,有嘱咐孩子提前排队等着的,还有招呼孩子去地里通知家里其他人的。
苏蓁和苏安屿一人一个勺子,忙得不亦乐乎。
苏家村的人大多都是淳朴善良的,基本都是各自拿了个碗过来盛粥,谁也没有为了贪便宜特意抱着个锅子的。
瞧着大家伙儿自觉排队乐滋滋的样子,苏蓁也忍不住咧嘴笑。
其实吧,要不是为了开铺子挣钱,她真的愿意跟宋氏一家人住在苏家村里,至少比在城里方便得多,也安心得多。
来排队的人很多,不少人领了粥就捧着碗找个地儿一蹲,吸溜吸溜地吃起来。
有人感叹这粥材料扎实、味道甜美,当然也有人纳闷这粥除了材料足没啥其它出彩的,怎么就让城里人爱不释手?
苏蓁举着勺子给一个小娃娃盛了碗山药小米粥,笑着接话:“婶子,可能是我这粥熬得不到位,我再好好练练,争取把粥做得更好吃!”
说实话,今儿这几锅粥确实味道没啥出彩的,就是普通的营养粥而已。
正分着粥,坐在石头上吃粥的二奶奶突然喊了一嗓子:“咦?那不是苏老太吗?怎么还抱着个锅来?啧啧,这是来领粥呢?”
自打上次因为苏守礼的事她和苏老太干了一架以后,二奶奶就跟苏老太结了梁子,俩人一见面就掐,活像两只斗鸡。
苏老太也看见她了,下巴抬得快要上天,还把锅底敲得生响:“我孙子熬的粥,你一个外人都能吃,我这当亲奶奶的怎么就不能吃了?”
苏蓁勾了勾唇,这老泼皮是老年痴呆了吗?怎么三天两头过来找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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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二奶奶还想说什么,被身边人拽住了。苏老太说的不错,一笔写不出两个苏,他们毕竟是有血缘关系的人,以后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当初闹得厉害,后来又重归于好的,以前也大有人在。至于外人,还是看看就行了,不要掺和进去。
苏老太或许也是存了这样的心思,才会舔着脸又端着锅来了。
她翻了个白眼儿,没搭理苏蓁,还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声养不熟的白眼狼,这才直接朝苏安屿走去。
“阿屿啊,奶早就说过,你就是咱们老苏家最有出息的孩子。果然,你瞧,又是摆摊又是挣钱的,多厉害!奶昨晚上做梦还梦见你爷了呢,你爷可把你好好夸了一顿,还嘱咐我一定要来瞧瞧你!”
好听话谁不爱听?她以前就是这么哄着苏二郎的,不然也不会把苏老二挣的钱全都牢牢攥在手心里了。
但,苏安屿可不是苏二郎,苏老太也不是苏蓁,若说苏安屿最喜欢听谁夸他,除了苏蓁,全世界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他撇撇嘴:“爷昨晚给你托梦,让你今儿就来看我?啧啧,看来你也不是真心来瞧我的,不然怎么拖到这会儿?你应该一醒就赶紧来!”
苏老太被噎了一下,尴尬地笑:“哎呀,你也知道,奶年纪大了,脑袋有时候总是记不住事,这才忘了嘛!不过没关系,咱们祖孙俩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别跟奶生气哈!”
她的眼睛贪婪地在驴车上来回看,罐子里的粥已经不剩多少了,可排队的人还不少,偏偏苏蓁这个没良心的,还在不要钱的给别人盛粥,也不知道给自己留一些。
苏老太急了,赶紧挤到队伍最前边,把锅往驴车上一放:“要不说你们两个孩子不会当家!宋氏那个没骨头的,居然还由着你们出来,这么粘稠的粥,又是米又是豆的,你们居然不要钱的往外送!真是气死我了!别送了,这些都给奶盛上,家里还好多人等着吃饭呢!”
她这硬气的模样,好像之前分家断亲的事根本没发生一般。
苏安屿气鼓鼓地指着她:“你别胡说八道,我娘好着呢,你要是再敢说我娘一句坏话,我就把你的嘴撕烂!”
“哎呦!”苏老太气得捂着胸口,“傻小子,咱们才是一家人啊,你爹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你身上还流着我的血呢!宋氏才是外人啊!”
听听,听听,这奇葩的言论!
苏蓁用勺子敲了敲罐子,发出闷闷的声音:“苏老太,我已经忍你很久了,你要是识相,就赶紧从哪儿来回哪去,要是非闹事,就看我这勺子答应不答应了!”
她盛粥的勺子又长又结实,敲在罐子上声音响亮,这要是敲在身上,不得疼上七八天?
更何况苏蓁这丫头向来不跟自己亲近,下手绝对更狠。
苏老太没法,看软的不来只能曲线救国了。
她往苏安屿的位置挪了挪,故意压低声音:“阿屿啊,奶真的是真心为你好的,就算咱们分家了,断亲了,但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怎么也是一家人。奶还能害你?你真以为你姐是为了你好?哼,她的小算盘打得可响了,诓你给她干活儿给她挣钱,等将来她找个好男人,带着钱全进了男人的裤兜里,让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见苏蓁姐俩儿谁都不说话,苏老太以为自己戳穿了苏蓁的阴谋、说到了苏安屿的心坎里,更得意了:“你才是二郎唯一的儿子,是苏家的顶梁柱,将来苏家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你可不能让你姐当家,听见没!”
苏家的一切都是他的?
苏蓁听得乐开了花,按住快要暴起的苏安屿,笑问:“苏老太,这可是你说的,苏家的一切都是阿屿的,走,咱们现在就去村长爷爷家,把苏家新宅的名字写成阿屿!”
说着,就去拉扯苏老太。
苏老太吓坏了,她可不是那个意思啊!
“我不去,我不去!宅子是我的,不能给你们!”
苏蓁纳闷地看着她:“为啥不给?咱们可是一家人,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都是一家人,你还能害我们不成?”
苏老太越听这话越耳熟,这不都是她刚才说过的词儿嘛?
“我说的是你们苏家,不是我们苏家!”
“呦!还分你们苏家和我们苏家啊,那也不是一家人啊!”
看苏老太急了,苏蓁也笑了,逗这老太太玩还挺有意思的。
“当然不是一家了,我还有俩儿子俩孙子呢,不能把宅子给了你们,给了你们我们去哪儿住!”苏老太脸都憋红了。
苏蓁看看弟弟,仿佛想起什么事:“哦对了,你还有两个孙子呢!不过,你不是说阿屿是苏家最有出息的孩子吗?连你死去的男人都特意托梦给你,你怎么能不听话呢?还是得听你男人的话,小心他晚上再来找你,掐着你的脖子问你,为什么,不听话?”
一边说,苏蓁一边举着手,做出掐脖的动作,吓得苏老太连连后退,连锅都不要了,吱呀乱叫地逃走了。
周围响起大声的嘲笑和鼓掌声,苏蓁拍拍手,不屑地哼了一声。
可转头再看弟弟时,却发现他脸色低沉,显然是不高兴了。
把最后的粥全都分给村民后,苏蓁姐俩儿一起拉着驴车回家。
“阿屿,你怎么了?”
苏蓁实在没憋住,她也担心弟弟是被苏老太的话影响,跟自己离心了。
若真是这样,她愿意趁早分家,以免伤了两人的情分。
别看苏安屿是个男孩子,其实心思敏锐,一下子就猜到姐姐的忧虑,赶紧摆手解释:“姐,你别多想,我根本没把苏老太的话放在心上,咱们才是一家人,你对我好,我都知道的。”
弟弟的神态不似作假,苏蓁放心地笑笑,又纳闷他到底怎么了。
苏安屿这才低着头,支支吾吾道:“她还说我是苏家最有出息的孩子,可我,可我根本比不上那俩。”
那俩,是说苏老大的十五岁的儿子苏安书,和苏老三家十一岁的儿子苏安琳。
这俩现在都在南山书院念书,而阿屿就在那里摆摊卖凉茶,莫不是有矛盾了?
第50章 金手指的底线
可无论苏蓁怎么问,苏安屿都矢口否认。
想起之前没有断亲时,那两个臭小子就经常合伙欺负弟弟,苏蓁就气得牙痒痒。
不过若说弟弟受到欺负,好像还真没有。
“阿屿,你是不是也想去念书?”
苏家的三个孙子,在苏二郎还活着的时候,也确实都在村里私塾念书。只是后来苏二郎缠绵病榻,苏老太就以家里没钱为由,强行让苏安屿退学了。
后来,苏安书苏安琳兄弟俩一起去城里的南山书院读书,而苏安屿已经一年多没捧起书本了。
想到这里,苏蓁就更加感谢自己的那个早逝的便宜爹了,也正是因为他的坚持,原主才能有机会跟弟弟们一起去私塾念书,也不至于当个睁眼瞎,一个字都不认识了。
“阿屿,你想去南山书院读书吗?别担心,姐姐现在有钱,可以送你去读书了。”
说到这儿,苏蓁真的自责极了,她一直忙着摆摊挣钱,居然忘记苏安屿也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这会儿应该还在念书学习的。
苏安屿却连连摇头:“不去不去!姐,我已经一年多没念书了,能认识字就行,我不想去考状元,再说了,我也没那本事。”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以前在村里私塾念书的时候,他就经常打盹犯困,后来不念书了,他倒也高兴。
“阿荞五岁了,也该念书了,让她去念书吧!”
苏安屿嘿嘿一笑,既带着点坏样,又有“坑”了亲妹的得意。
苏蓁看出他是真的不想念书,只能顺着他点头,不过确实也该让阿荞去私塾念书了,天天跟着宋氏在各个村子里跑来跑去卖猪蹄汤也不是个长久之计,女孩子嘛,虽然不能参加科考,但是也要识字懂道理,将来才不会吃亏。
但说了这么多,苏蓁依然没有弄清楚苏安屿刚才不高兴的原因是什么,而且还被这小子牵着鼻子扯到阿荞读书的话题上了。
苏蓁一边为弟弟的成长感到高兴,又为他隐瞒自己觉得难过。
既然弟弟不肯说,看来就得让她自己去找答案了。
姐俩儿回到家,正好第二锅马上出锅。
宋氏担心自己这次又会搞砸,一直眼巴巴地等着苏蓁姐俩儿回家。
“阿蓁啊,凉茶已经出锅了,粥也快好了,要不你来尝尝,看看味道咋样?”
宋氏紧张得直搓手,甚至都没敢自己先盛点儿粥尝尝味道。
苏蓁也想知道自己的金手指到底能容忍到什么程度,这次的粥和凉茶她并没有亲自去煮,而是只准备了材料。
味道,会跟之前一样吗?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她甚至都没动勺子一下,而是让宋氏盛粥,自己只是低头吃了一口。
香甜的粥入口,满是米粒的清香和豆子的甜糯,居然跟自己亲手熬煮的粥一般无二!
厢房那边,苏安屿也迫不及待地盛了凉茶来喝:“一样,一样!这次的味儿跟之前是一样的了!”
雀跃的不仅是宋氏和苏安屿,苏蓁也激动得红了眼睛。
她默默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再次感叹老天爷的垂怜。太棒了,这下连亲自动手都不需要了,她只需要准备好食材,交代好做法,煮出来的药膳就跟自己用金手指做出来的一模一样。
这样一来,她就可以解放双手去做更多的事,研究更多的药膳了。
一家人满心欢喜的收拾好摆摊的东西,吃过早饭就各自出发了。
苏蓁姐俩儿在村口接上乔惠娘娘俩儿一起往城里赶,路上,苏蓁提起要让阿荞去私塾念书的事。
乔惠娘摸摸闺女柔软的头发,笑:“阿荞去念书了,我们大丫也要去念书。”
其实,她早就见过村里的孩子们去私塾读书,只是从没想过让大丫也去念书。在她的认知里,女人只要勤快本分,相夫教子就够了。不是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吗,女孩子认字也没啥用。
可自从跟苏蓁一起摆摊做生意之后,她才惊觉自己之前的认知是多么低。
她自己不认识字,有时候客人给了定金,她都不知道怎么记录。
有好几次,差点儿被坏心眼儿的家伙给骗了,明明交了一份粥的钱,却在记录本上写两碗。要不是她嘴甜,找了别人帮忙瞧了眼,恐怕就被那些人钻空子了。
“我们要去读书了,也得起个大名才好。”乔惠娘看向苏蓁,“阿蓁,你见识多,帮大丫起个名字吧!”
苏蓁受宠若惊:“这哪行?名字都是爹娘起的。”
“哎。大丫刚生下来的时候,她爹说贱名好养活,等将来岁数大了再取个大名。谁成想,还没来得及给孩子取名,他就......”
乔惠娘眼眶微微发酸,她跟丈夫也是盲婚哑嫁,虽然不算多么恩爱,但两口子相敬如宾,互相扶持,现在想起丈夫,心里也是难过的。
苏蓁知道她是真心想让自己帮忙取名字的,想了想,道:“叫小满怎么样?大丫在夏季出生,正好小满节气也在夏季。而且小满寓意谷物将满未满,日渐充盈,是刚刚好的圆满,往后的日子越来越富足,越来越安稳。”
“小满?小满!”乔惠娘高兴得抱紧闺女,“好,就叫小满!以后我闺女也有名字了,你叫乔小满!”
乔小满,居然是跟乔惠娘一个姓,苏蓁诧异之余,又觉得就该如此。她一个女人辛苦带大孩子,难道连自己孩子姓什么都做不了主吗?
驴车安安稳稳进了城,今日时辰晚了些,直接就去集市上了。
跟乔惠娘娘俩儿交代了一声,苏蓁先去丁家送药膳,又去陆家送药膳食谱了。
今日是头一次给陆承远做药膳,也不知道陆家厨房都准备了什么食材,苏蓁还真有些忐忑。
阿朗已经早早在门口等着她了,见了她,蹦蹦跳跳地拉她袖子往厨房引。
一进厨房,苏蓁的眼睛顿时瞪圆了,满满一整面墙的柜子,全都装满了食材,从瓜果蔬菜到各种肉食蛋,甚至还有一半的柜子里装了滋补的药材。
更让苏蓁惊讶的是,居然连牛乳都有。要知道,这个时候的人,能喝上牛乳和知道喝牛乳的,还是少数呢!
这陆家到底什么来历?
苏蓁纳闷,忽听身后一个脚步声渐渐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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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陆公子给苏蓁挖坑
温鹤年的声音随之响起:“丫头,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苏蓁好笑,这宅子的主人明明姓陆,怎么这老先生跟到自己家一样?
至于做什么好吃的,苏蓁看了眼屋里的所有食材,立即拍板:“今天就做黄芪党参老母鸡汤!”
母鸡是提前宰杀好了的,黄芪党参和其它所需要的食材也都提前备好了,苏蓁一边按量抓取,一边在心里嘀咕:真是大户人家啊,就算不一定能用上,但是府里的食材准备得十分齐全。
见她抓取了黄芪和党参,阿朗凑上来,一把按住,连连摇头:“不能,公子不用药。”
苏蓁还是头一次听说身上有病却坚决不用药的人,她拍开阿朗的手:“放到药罐子里的叫药,我这是把它们当成做饭的食材了,跟葱姜蒜一个用法!”
阿朗懵懂,回头看温鹤年。
可温鹤年眯着眼睛,仿佛根本没听到苏蓁的话。
阿朗撇嘴,他就不该指望这老饕,嘴馋不说,他还是最不赞成公子因为那件事就不肯吃药的人。
“阿朗,你想不想让公子的身体赶紧好起来?”
阿朗重重点头。
温鹤年啪地拍在他脑门上:“想还不赶紧让开!阿蓁的厨艺你可是亲口尝过的,难道还不知道她的厉害?”
也对,之前给公子喝的猪蹄汤,他也没尝出里边有啥不对的地方,想必是没问题的。
只是这两人的碎碎念才刚开始。
苏蓁在调味儿,阿朗:“千万别让公子知道你做的东西里边有药材,要不我的屁股就开花了。”
苏蓁在烧水,温鹤年:“那黄芪和党参的味儿,不大吧?我这胡子可才长出来,不能再被拔了。”
苏蓁在看火,阿朗:“千万别让公子看见你哈,要是看见了,就说你是府里新请来的厨娘。”
苏蓁在尝味儿,温鹤年:“盛汤的时候,别忘了把黄芪和党参给剔出来,那狐狸狡猾得很,一点儿渣渣都能发现。咦,好了吗?给我也来点儿!”
苏蓁无语,换了个小碗,给他也盛了半碗鸡汤。
温鹤年轻轻吹吹热气,呲哈呲哈地喝了一口,花白胡子都要翘起来了:“这老母鸡汤,真鲜啊!”
一仰脖,把碗里的鸡汤一饮而尽。
嗯,不错不错,不仅味道鲜美,而且还尝不出半分黄芪和党参的味道。要不是他亲眼看着苏蓁把这两样东西放进去,根本不敢相信这竟然是一锅药膳。
“再给我来一碗!”
温鹤年砸吧砸吧嘴,笑嘻嘻地端着碗凑过来。
苏蓁瞥了他一眼:“我说温老先生,你是不是忘了钱掌柜是怎么嘱咐的了?”
温鹤年立即吹胡子瞪眼:“少提那扫兴的玩意儿,我自己就是大夫,还能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放心放心,没事,没事,我还在再活上二三十年呢!”
这老先生今年都快七十了,这在人均寿命较短的古代,还真算是个长寿的了。要是保养得宜,再活二三十年,也不是没有可能。
当然,这得是保养得宜的情况下。
若他还像年轻时那样不忌口,结果如何,还真两说呢!
又盛了小半碗鸡汤,苏蓁就把锅盖盖的严严实实了:“你只能再喝这些了,黄芪党参老母鸡汤虽然补身子,但也不能多喝,少量多次才最佳。”
见他还想反驳,苏蓁忙道:“放心吧,我明天还来呢,食谱和食材都给管家了,明天提前备好东西就行了。”
不过苏蓁觉得自己最后那句话是多余的,陆府财大气粗,什么好东西都有,还用得着她的嘱咐?
她甚至都后悔自己昨晚那么费心费神地熬夜写食谱了。
从陆府离开,苏蓁又到迎客来做完汤才回到粥摊上。
粥摊的生意一如既往地好,想到苏安屿之前的反常,苏蓁决定再悄悄去书院门口看看。
本以为会有什么收获的,可苏安屿的凉茶卖得还挺好,旁边的摊位也都和善,苏蓁一连观察四五天,都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莫非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到陆府做药膳也有几天了,几乎每天都被温鹤年和阿朗围着,药膳出锅的第一碗,也都被温鹤年第一个品尝。
别说,药膳就是药膳,连温鹤年自己都说,吃了这几日药膳之后,自己的身体强健不少,甚至还怀疑苏蓁是不是本身就是医者。
苏蓁心虚,她这个穿越而来的还未毕业的医学生,到底算不算正经的医者?
不过唯一让苏蓁不舒服的,就是每天做药膳的时候都得把厨房门关好,不能让别人发现,甚至连个声音儿都不能随便发出。
大户人家的规矩多,苏蓁表示理解。
只是这日,她如往常一般做好药膳离开厨房后,本是阿朗亲自带她出府的,却在半路上被管家给叫走了。
瞧着两人神神秘秘的样子,苏蓁也知晓这可不是自己能听到的秘密。
“前边拐弯儿就能出去了,我自己走吧,你回去忙。”
阿朗犹豫半晌,点点头赶紧跟着管家走了。
苏蓁耸耸肩,抬脚继续往前走,身子刚从假山处转过来,眼前突然一黑,一座大山般的人挡在面前。
她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
抬头,就撞进了一双幽静似深潭的眸子里。
那人身高估计得有一米九,比自己高出去很多,苏蓁瞬间就想到前世在热门小视频里刷到过的最萌身高差,自己在他面前,就跟个小豆丁似的。
她的眼神忍不住在那人脸上停留,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特别是那张嘴,唇角抿起,不怒自威。
苏蓁瞬间就想到了阿朗口中的公子,下一瞬又回忆起自己被他一把抵在床上的情景。
危险,这人很危险!
她又连连后退三步,悄悄咽口水:“你,你是谁?”
那人微微眯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嗓音低沉,却比那日多了几分力量:“你连给谁瞧病都不知道,还敢开方熬药?”
这是变相承认他就是这家的主子,也是苏蓁用药膳医治的那个人了。
温鹤年和阿朗特意嘱咐过,她不能让陆公子知道自己做了药膳给他吃。
心虚,真的很虚。
等等!
苏蓁猛地回过味儿来,她可没有开方熬药,更没有给谁瞧病,这家伙是给她挖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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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更哈,大概要中午了,我的电脑出了点儿问题,打字总是卡顿,平时码两章的时间,今天只出来了一章,关键是一会儿好一会儿坏,太折磨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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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狡猾的狐狸,不装了!
怪不得温鹤年说这位陆公子就是个狡猾的狐狸,果然如此,差点儿她就上当了。
苏蓁赶紧收拾好表情,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惊讶:“什么?开方熬药?公子,你说谁?我吗?我不会啊,我是街头卖营养粥的,阿朗说我做的饭还算好吃,就特意让我来府里做饭的。”
陆承远认真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娇小的脸庞,大大的忽闪着的大眼睛,怎么看怎么精明。
还有那张樱桃小口,嘴唇一张一合地,明明说出来的话跟旁人无异,可怎么就是非要在他心口上挠啊挠呢?
陆承远眯眯眼睛:“我只问了你一句,你怎么回答我这么多?莫不是......”
他微微倾身,压迫感更强:“莫不是,做贼心虚?”
心虚?还真有点。
苏蓁微微咬唇,这可是几十两银子的买卖啊,眼前这位才是她真正的金主,可她还得跟着他的手下一起来哄骗欺瞒他,能不心虚吗?
这要是一不小心弄出岔子,那几十两银子说飞就飞了啊!
“我不是心虚,我是,我是害怕。”
苏蓁梗着脖子,强装出一副明明害怕却还硬撑的样子,这模样倒是让陆承远多了几分信任。
只听她又道:“你是不是因为我把你错认成女人生我的气?我,我是真的不知道啊,那猪蹄汤我多是卖给产后妇人调理身体用的,阿朗一连好几天都给你买猪蹄汤喝,我当然就以为你是,你是产妇了。”
陆承远的拳头紧紧握起,他也是后来特意找了阿朗才弄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猪蹄汤确实味道不错,很奇怪的是,明明只是普通的猪蹄汤,他喝了几天以后就觉得身体好了不少。
要不是后来府中突然闯入外人,让他拖着病体动了怒,他也不会突然晕倒了。
“那日的事的确是我唐突了,望你原谅。”
毕竟没问清就把人家小姑娘当成坏人扔到床上,还把人家给踹到床下,陆承远十分痛快地道歉。
态度如此诚恳,倒是让苏蓁有些意外:“没,没关系。”
许是为了缓和气氛,陆承远转头看向假山下的荷花,夏天快结束了,荷花也快败了,摇曳之间多了几分怅然。
“你瞧那荷花,听说有些附庸风雅的人,还吃荷花呢!”
苏蓁也顺着看过去,的确,荷花与荷叶都是中医常用的药材,放到药膳里味佳疗效好。
“听说荷花还能止血?”
疑问句,似乎还等着苏蓁回答。
苏蓁是个很好的聊天对象,下意识地点点头:“对,荷花可以止血......”
突然,心中警铃大作,她不懂医术、不会开方熬药、不能让陆承远知道吃的是药膳。
不然,她这单价值几十两银子的买卖,可就飞了!
苏蓁赶紧接了一句:“公子是听温老先生说的吗?我也是听他说的,他夸我做的汤好喝,这两天一直过来蹭饭。”
这宅子毕竟姓陆,府中有谁出入,根本逃不开陆承远的眼睛,苏蓁大大方方地把温鹤年供出来,可不算叛徒。
不过,苏蓁暗暗又提高了警惕,这个陆承远,怎么这么难缠?三两句就来套她的话。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公子觉得我做的汤好喝吗?”
陆承远勾唇,点头:“不错,你做的那个汤味道很好,跟别人做的好像不一样,里面放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吗?”
好嘛,连装都不装了!
苏蓁微一沉吟,笑道:“公子说的是哪道汤?我来到贵府做汤也好几天了,不知道公子具体问的哪个?”
“就第一天和昨天那个。”
说实话,陆承远根本不记得他喝过的那几道汤是什么名字了,一来当时身体极度虚弱,能喝下去就不错了。二来,君子远庖厨,他向来不怎么过问厨房的事。
所以也就随便说了个第一天和昨天的汤。
他不记得,但苏蓁可记着呢!
“第一天的汤是黄芪党参老母鸡汤,光听名字就知道了,主料是老母鸡,其它的辅料有黄芪和党参,还有一些调味料。”
苏蓁边说边觑着陆承远的表情,果然在听到黄芪党参的时候,他的脸色阴沉下去。
“不装了?”
苏蓁放佛没听懂:“装什么?公子这话说得好生奇怪,是让我装点儿这荷花回去吗?”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都没结束,苏蓁就觉肩膀一重,身体已经被陆承远推着往后移了几大步,正好撞到身后假山上。
初秋的天气还没到变冷的时候,身上衣裳单薄,苏蓁只觉得后背火辣辣地疼,许是被假山突起的棱角磨破了皮。
但眼前的男人才是最恐怖的,他的眼睛圆圆瞪着,红色的血丝清晰可见:“阿朗没告诉过你,不许给我做汤药吗?”
阿朗说过,温鹤年也说过。
但,她没有做汤药啊!
苏蓁也不甘示弱:“是你没有搞清楚,我何时给你做过汤药?我做的是汤,是饭,不是药!”
“里面有党参和黄芪,你告诉我不是药!”陆承远胸口高高起伏着,“我是不懂医理,我是病了,但我不是傻了,你休想欺骗我!”
他的手用劲儿很大,摁在自己的肩膀上,又疼又重,苏蓁深吸一口气:“陆公子,我不知道你为何不肯吃汤药,但我可以跟你保证,你吃的所有东西都是药膳,跟汤药不是一回事!”
“强词夺理!”
苏蓁坚定地看着他:“我不是强词夺理,汤药是药物,是大夫根据你的病情开方拿到的药物煎煮而成,是用来治病的,这属于医疗行为。可药膳不是,它是用食材和少量的药材烹饪而成的,是用来调理和养生的,属于食疗,不是医疗!所以,你不能冤枉我!”
“牙尖嘴利!”陆承远还没听说过药材可以当饭吃的,调理身体的话倒是听过很多遍,但温鹤年说的也是用汤药进行,哪有吃饭就能调理身体的?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给你做的汤里,只有少量的药材,远远比不上汤药的药材用量,你若是不信,可以去厨房自己看个究竟。”
苏蓁行得正坐得端,当然不怕他去亲自查看。
更重要的是,她认定眼前这个人自诩君子,正所谓君子远庖,他肯定不会去厨房的。
却不料,这狐狸好似看透了她的心思,竟然真的朝厨房走去。
苏蓁忙追上:“你不能去,你去了,我的银两就没了!”
? ?阿蓁能保住这笔大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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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怨念快掀翻屋顶了
太过心急,苏蓁都没注意到前边的人已经停住脚步,她的额头砰地撞到那人后背上。
嘶,疼!
陆承远无语地回过头,看她正苦哈哈地揉着自己发红的额头,不禁蹙眉:“莽莽撞撞!”
他记得苏蓁,第一次见面时她用自己不算强大的身体护住一个弱小的女娃娃,第二次见面时她演技爆棚,居然把沈满仓耍得团团转。
而第三次见面见面,他被她当成产妇,她也被他踹下床。
说起来,倒是有趣,明明今日才是他们两人的第一次正式见面,却句句机锋,互不相让。
陆承远心里有些动摇,或许他应该相信这丫头,更重要的是他应该相信自己,这几日喝过的汤,确实只是汤,真的一点儿药材的味道都没有尝出来。
“我莽撞?你应该感谢我才对,是我的药膳汤把你的身体养好的。”苏蓁的额头还微微发疼,却不见对方有什么不适,“要不是用我的汤滋补调养,你肯定还跟之前一样,从床上爬起来都费劲。”
反正他都知道了,苏蓁也顾不上阿朗的叮嘱,索性把药膳说出来。
岂料刚才还依依不饶的陆承远,这次竟然沉默了。
不得不承认,他的身体确实好了许多,连平日里的咳嗽都没那么厉害了。
没再看她,陆承远转身走了,只留下还一脸懵的苏蓁。
这,就完事儿了?她还能继续来做药膳吗?她还能再挣陆家的钱吗?
这个陆公子也真是奇怪,一开始还咄咄逼人的,怎么突然就变成锯了嘴的葫芦了?嘴里连句靠谱的话都没有!
一边腹诽,一边往府门走,刚要踏出门槛,耳边似有微风拂过,再回头,竟是阿朗笑嘻嘻地朝她摆手。
阿朗的手里,还攥着个银锭子!
苏蓁身子一僵,拿不准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我家公子身子大好了,这个,给你,他说的。”
阿朗开心地把银子塞进苏蓁手里,那银锭子沉甸甸的,是个十两银。
这下苏蓁更猜不透陆承远的心思了,这到底是让自己走,还是酬劳?
“阿朗啊,你家公子还说别的了吗?有没有说,明天还让不让我来?”
她现在手上有两个大单的定制药膳生意,一个是丁书瑶,一个就是陆承远,损失哪个都让她心痛。
阿朗鼓了鼓腮帮子,眼珠子一转,回忆了公子说过的话,摇头:“没说。”
“那说了不让我再来吗?”
阿朗又鼓鼓腮帮子:“也没说。”
苏蓁捏着银锭子,轻轻按按心口,这生意,真的要黄了啊!
正伤心,忽见阿朗眨巴着眼睛,天真又可爱地补充道:“对了,公子说了,他明天想喝鱼汤,让你做鱼汤。”
尼玛!
苏蓁恨不得用银锭子敲开阿朗的脑袋瓜子,好好替他治治脑子,合着自己刚才问的都是废话,有陆承远这句话怎么不早说!
陆家的生意保住了,苏蓁依旧每日登门做药膳,只是跟之前不一样的是,守在旁边看着的温鹤年不再兴奋雀跃,反而多了几分怨念。
以前药膳出锅,头一碗就是先给他尝,现在却不行了,他只能看着、闻着,却一口也尝不到了。
厨房里的怨念浓得都快把屋顶掀了,苏蓁终于忍不住问阿朗是怎么回事。
刚尝过药膳的阿朗满意地砸吧砸吧嘴:“公子说,先生年纪大了,该吃的都吃过了,以后不能再大鱼大肉滋补,得吃清淡些,闻闻味儿就够了。”
啧啧,什么年纪大了吃清淡些,这明摆着就是公报私仇,报复温鹤年欺瞒他的事呢!
苏蓁不禁咋舌,不过这损招确实很像那个损人想出来的,温鹤年这么馋嘴的人,只让他看、让他闻,却不让他吃,简直比杀了他还折磨人。
她轻声嘀咕:“那还不如别让人家来呢,这不纯纯折磨人啊!”
没想到阿朗这会儿的耳力倒是灵了,顺着就来了一句:“不行,公子说怕你下毒,先生必须时刻盯着你做饭。”
什么?!
苏蓁手一哆嗦,差点儿把碗给扔了。
下毒?她有那么大的胆子吗,居然给别人下毒!
这个陆承远也太小心眼儿了,不就是瞒着他没说药膳的事吗,至于这么斤斤计较?!
厨房里,川芎白芷鱼头汤炖得咕嘟咕嘟。
厨房外,苏蓁温鹤年蹲在地上怨念冲天。
远处高亭里,陆承远看着这一老一小神采飞扬、指手画脚、唾沫星子满天飞地骂自己,神色不变,轻轻掸掸衣袖,满意地走了。
时间飞快,马上就要到中秋节了,一家团圆的日子里,可不能少了月饼。
苏蓁琢磨了好几天,准备做个又美味又养生的月饼拿出去卖。
当然,作为自己的大客户,丁书瑶和陆承远自然是要送的,还有温鹤年,她已经想好给他做哪种清淡口味的月饼了。
还没来得及把月饼做出来送出去,丁家的马车就先出现在集市上了。
今日的丁书瑶没再戴面纱,一张光滑的脸庞显露于明媚的秋阳中,格外美丽。
自从丁书瑶吃上自己做的药膳,她就没再出门了,今日,也算是浴火重生后的第一次露面。
乔惠娘没见过她,还以为是头一次来的客人,热情地招呼。
丁书瑶微微一笑,看向苏蓁:“阿蓁,你的药膳真的很管用,我的脸已经四五天没有再长痘痘了。我今日是特意来感谢你的。”
这话一出,乔惠娘立即明白了,原来这位就是苏蓁天天送货上门的丁家的小姐。
她的眼睛都看直了,这细腻光滑的脸颊上,哪里还看得出半分痘印?
苏蓁也在观察她的脸,只见她皮肤莹白细腻,毛孔微微可见,不禁点头:“你这样就很好,皮肤刚刚修复,千万不要用脂粉再过多遮盖。平日也要多饮水、少食辛辣油腻的食物,最重要的是,千万不能熬夜,对皮肤也不好的。”
这些叮嘱都是日日说的,一旁的落落欢快地凑过来:“阿蓁姐姐的话,我日日都跟小姐念叨的,也时时刻刻监督着,姐姐放心,小姐做得可到位了。”
毕竟关乎到自己的容貌和未来,丁书瑶当然不能掉以轻心。
想到什么,她轻轻抓住苏蓁的手,塞了两张银票:“阿蓁,我今日来还有一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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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这才是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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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又得一大单
“这位夫人,我瞧你鼻头发红、嘴角有泡,平日里没少吃辣椒、嗑瓜子吧?啧啧,瞧把这小脸儿燥的,再这样下去,你不光嘴角有泡,小心嘴里火烧,冒出难闻的气味!”
“还有这位夫人,你说话时总下意识地抚摸小腹,坐姿微微蜷缩,这是小时候贪凉伤了底子了。是不是每次来月信都腹痛难忍?哎呀,这可得多加重视,久拖下去,小心难以受孕啊!”
“哦对了,这位夫人说话时又着急声音又尖利,因为一句话一件小事就要炸毛,这也不是啥好现象。敢问你夜里睡觉是不是不安稳?平日也经常心神不宁?”
苏蓁对这三位小妾一一言说自己的发现,看似胡诌,其实句句都说到了对方的心坎上。
三人互望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确实”二字。
一女子当先开口:“你是女医者?敢问姑娘,那我该怎么办?喝些什么汤药?”
苏蓁嘻嘻一笑,伸出一根手指微微摇两下:“无需吃药,只需精心三月,每日晨起跑步五百,扎马两刻钟,多食蔬菜即可。”
那女子连连点头,另外两人也将信将疑。
倒是说话尖利的女子质疑开口:“你这话听着怎么那么不可靠?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我们为何要听你的?”
苏蓁哈地一笑:“难道我刚才说的症状,不对吗?夫人不妨问问身边人,你的声音是否尖利,语速是否急促?”
她转身,看到同伴纷纷点头,便也信了。
三人稍一合计,下一瞬便纷纷离开。
苏蓁隐约还听到有人嘀咕:“莫非二小姐脸上的痘痘就是这女子给治好的?咱们也听她的,赶紧回去练练。”
方才还叽叽喳喳的花园,一瞬间就安静了。
落落还没回过神来:“姐姐,你说的,都是真的?跑步扎马就能治病?”
苏蓁噗嗤一笑,刮刮小姑娘的鼻头:“哪有那么简单,她们就是闲的没事干,天天跑出来说人长短道人是非惹得。”
当着丁书瑶的面,这三人都敢如此放肆,想必平时也没少在她面前耀武扬威,或许丁夫人的病,也有一部分是被这些小妾给气的。
她毕竟是个外人,无法做些什么,不过至少能给丁书瑶娘俩儿换来一段时间的耳根子清静了。
没办法,这两人都是她的大金主,孰近孰远,她还是分得清的!
丁书瑶虽嘴上不说,但再看苏蓁时,那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丁夫人的院子就在花园不远,院内清幽,服侍的下人不多,只有几个婆子在院子里洒扫、修剪花枝。
不过个个低眉敛目,安安静静,看着都是老实本分的人。
院子里安静地有些压抑,连活泼的落落都不自觉地闭紧嘴巴,低着头规规矩矩地跟在丁书瑶身后。
苏蓁抿紧嘴唇,她既然想好以后要做定制药膳,那么这些大户人家的规矩都要学习和适应。
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样,苏蓁本以为丁夫人会是个面色蜡黄、形容枯槁的怨妇,但见到她的一刻,苏蓁终于明白,丁书瑶的美貌是源于谁了。
丁夫人一身素色里衣斜靠在床头,脸颊苍白娇弱,眼睛因长期卧病而疲态尽显,却难掩眼神中洞察一切的睿智。
这是个病弱却聪慧的女子。
丁书瑶行礼后,跟母亲介绍苏浙,并说明来意。
丁夫人唇角微微动了动,看不出是笑还是什么,只是声音格外柔弱:“早就听闻姑娘很是厉害,没想到今日竟如此见面,实在不雅,还请姑娘见谅。”
苏蓁忙道:“夫人多虑了,丁小姐一心为母,实在难得。”
寒暄过后,苏蓁就为丁夫人把了把脉,并问了一些身体上的情况。
她面露沉思,丁夫人本就看她年纪轻,想着或许治好丁书瑶的痘痘也只是巧合,便也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微微笑道:“姑娘若是为难,我也不怪姑娘,我这身子长久如此,早已习惯了。”
习惯,一个病人说自己已经习惯了生病,这是多么悲哀的事实。
“夫人,我不是医者,或许不能为您治好病症,不过稍加调养,或许能让夫人减轻痛楚。就是不知夫人是否相信我,愿意一试?”
她这自信又不张扬的性子,倒是对了丁夫人的胃,当即点头应了。
又一笔大单入手,可最高兴的不只是苏蓁,还有丁书瑶。
她都没想到母亲今日会如此痛快地答应,毕竟之前让她吃药都要哄好久的。
丁夫人微微咳嗽两声,又道:“不知小女跟姑娘说过没有,我大女儿她......”
苏蓁知道,她这是在说丁大小姐受孕的事。
苏蓁点头,将对丁书瑶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最后补充道:“不过我还得见丁大小姐一面。”
说到见面,丁夫人娘俩儿就有些犹豫了。
“阿蓁,你知道的,我姐姐她身份特殊,不能随意出门。”丁书瑶看看母亲,又道,“不过,母亲身体有恙,她应该能回来一趟。”
苏蓁听懂了,这是得让她稍等几天了。
不过,苏蓁并没有等太久,三天后,落落坐着丁家的马车匆匆忙忙出现在集市,接她去丁府。
落落是个话匣子,才三天未见,就有一箩筐的话给她听:“那三个姨娘已经三天没出来闹腾了,日日在自己院子里跑步扎马,老爷还以为她们要练好身子去参军呢!”
“哦对了,她们也不吃肉了,天天跟兔子似的就吃青菜,害得手底下的人也跟着受罪,天天饿得干活儿都没劲儿了。”
“夫人说姐姐做的药膳味道鲜甜,好吃,就是天天喝粥也吃不腻!”
短短一段路,苏蓁听了好多八卦:“回头跟夫人说,等她身体调养好一些了,就不用每日喝营养粥了,还可以加各种汤品。”
丁夫人现在的身体太虚弱,一下子就用肉类汤品滋补,会受不住的。
马车很快到了丁府,苏蓁也终于见到了丁大小姐丁琴绾。
苏蓁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姐俩儿的名字,丁琴绾、丁书瑶,中间还有个辨不清归属的二女儿,莫不是按照琴棋书画来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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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拓展新业务
蓦地,苏蓁的心有些痛。
丁夫人是真的很爱自己的孩子,不管二女儿是真的去世了,还是被人做局抢走了,她都为这个女儿留了一席之地。
丁琴绾的长相可能更像丁老爷,更加大气一些,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态,坐在母亲床边,身形微微佝偻,一双手略显粗糙。
姐姐只比丁书瑶年长七岁,但看上去跟三十年的妇人一般无二,看来县令家的两个孩子不好照顾。
哎,后娘难当啊!
苏蓁到的时候,丁琴绾刚用帕子擦干眼角的泪水,看着苏蓁,微微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苏蓁也不磨蹭,直接望闻问切。
说起来,丁琴绾的身体没有大毛病,二十多岁的年纪,正是身体最好的时候,也是孕育下一代的最佳年龄。
只是丁琴绾又要照顾府中中馈,又要看顾两个孩子,确实力不从心。
再者,县令已经年过而立,或许质量不算太好,这才导致她成亲三年都没有身孕。
不过问题不大,好生调养,不出半年,应该就可以怀孕了。
听了这话,丁夫人比得知自己身体有好转还高兴,可丁琴绾却发了愁。
“府中规矩比较重,以防有人假借各种理由往府中送东西,老爷对进出府的物品管控十分严格,若是每日都往府中送药膳,只怕老爷第一个不答应。”
她没有说的是,平安镇里还有其他人在盯着县令的位置,就算县太爷同意,时日一久,只怕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也会出一些幺蛾子。
丁琴绾不想因为自己的事给县令抹黑,更不想耽误他的前程。
苏蓁蹙眉,虽然她不了解这其中有什么牵扯,但一切为客人着想,也是身为商人的职责。
良久,她终于想到个法子。
若是能成,自己的药膳业务又拓展了!
几人商定好之后,苏蓁便马不停蹄地回去准备食材了。
之前的测试让苏蓁明确了自己的金手指的底线,既然不管是不是她亲自动手熬煮,只要是她准备的食材,味道和功效都是翻倍的,那她为何不直接准备好药膳食材料包去售卖?
这样一来,不仅解放了自己的双手,还能把业务拓展到更远的地方,甚至平安镇以外的人都可以买到。
一传十,十传百,她的药膳生意不就铺展开了吗?
谁说做买卖就一定要有店面的?她现在没钱租铺面,更没钱买店面,但她可以先把材料包的生意做起来啊!
打定主意后,苏蓁就赶紧着手准备了。
药膳方子提前写好,再把每顿药膳的食材品类和用量写好,苏蓁就到城里买需要的药材和调味料了。
为了让材料包看起来更专业,苏蓁甚至还购买了一杆药材铺里专用的小秤,每次药材和调味料所需多少,她都一一称过。
看着姐姐一边称一边把食材用油纸包起来,阿荞支着小脑袋问自己心中的小疑惑:“姐姐,这么多材料,你都知道它们叫啥吗?”
“当然知道啦,姐姐不就是干这个的嘛,要是不知道,还怎么卖给别人呢?”
苏蓁好笑,忍不住揉了把妹妹的小脑袋。
可阿荞疑惑更甚:“可别人呢?不干这个的怎么知道这个啥是啥啊?你看,这两个明明都是一样的,为什么要称两次呢?”
苏蓁认真看了眼,那是陈皮和橘红,虽然都是柑橘果皮制作而成,而且外观的纹路也很像,但药效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妹妹的话让她醍醐灌顶,对啊,她是因为有医药学知识在身,才能分清楚这些药材,可买走材料包做药膳的还是没有医学知识的普通人居多,他们怎么知道这些都是啥?又怎么知道做药膳时什么时候放什么材料呢?
或许这就是卖药膳和卖材料包的区别了,同样的东西,苏蓁做好的药膳会更方便,若是自己做,稍不留神,就把药膳做坏了。
思忖半晌,苏蓁终于想到好法子了。
她又准备了一些红纸和糨糊,把相同时段放进药膳的材料包在一起,并按顺序标上号码,这样不就不会乱了吗?
稳妥起见,她还在红纸上写好了使用说明及原材料,让药膳材料包更透明,让买的人用起来更放心。
把红纸涂上糨糊,然后稳稳当当地贴在包好材料的油纸包上,第一份药膳材料包就做好了。
这份材料包是专门用来调理已婚女子身体,帮助受孕的,所以她把这份药膳称为“松子汤”。
松子,送子,希望能给购买药膳材料包的人们送去盼望已久的儿女。
苏安屿毕竟是上过两年私塾的,写字要比苏蓁这个外来人更快更稳,所以主动承担了写使用说明的任务。
写了满满一桌子红纸,他伸伸懒腰:“姐,你真是聪明,贴上了这红纸,别人就知道这是咱们做的了。”
苏蓁摇头:“这还不行,我得再做个更管用的。”
她拿出一张空白纸,手里的炭笔在指尖任意旋转。
苏蓁要给自己的药膳起个名字,原本她是想开了铺子以后再取名,但现在既然已经把药膳材料包做出来,就趁机做大做强,将来开了铺子,就直接用这个名字。
可是,要叫什么呢?
有了!
苏蓁眼睛一亮,在纸上写了四个大字:暖食小筑。
美味又温馨的食物能让人觉得温暖幸福,就让她的美味药膳给所有人带来美好和幸福吧!
想好名字,她特意拎了一份刚出锅的营养粥来到村中私塾,请先生帮她写了几个字。
这位夏老先生年纪虽大,却十分热心,听了苏蓁的话后,先用楷书工工整整地写了一遍,又用篆书写了一遍。
再三道谢,苏蓁美滋滋地捧着两份墨宝回家了。
到家第一件事,她在灶房翻翻找找,举着两根大萝卜出来了。
苏安屿纳闷:“姐,你真是饿了,两根大萝卜,你也吃得完?”
苏蓁瞪了他一眼:“边去!什么饿了,这萝卜是我的印章,以后我卖出去的所有药膳材料包都会印上暖食小筑四个字,让大家都知道暖食小筑的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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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怎么不让它们完美呢?
苏安屿一愣,忽地抱着肚子大笑,边笑还边拍大腿,把举着大萝卜的苏蓁给闷坏了。
不就是用萝卜做印章吗?至于这么好笑?
“我的亲姐啊,你是不是忘了,这萝卜会缩水的,到时候它一干巴,你的印章也跟着缩小,没准还会变形呢!”
苏蓁恍然大悟,真是忙蒙了,她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思来想去,姐俩儿还是来到隔壁赵大娘家请赵大山帮忙了。
赵大山爷俩儿可是做过木匠活儿的,刻章这种事不是手到擒来?
山上的树多,家里的各种木头棍子也多。
赵大山在一堆晒干的木柴里翻找出一块枣木,没一会儿就刻了一大一小两个印章出来。
“大伯,你真厉害!”
苏蓁稀罕地看着两块儿印章,高兴得眼睛都眯成缝了。
这段日子跟苏家接触得多,赵大山早就习惯了苏蓁的夸赞,呵呵一笑:“咱们普通人家用枣木刻章的比较多,不过黄杨木更好,特别适合做木章,年前我就给苏安书和苏安琳哥俩刻过,听说光那块木头,就花了几百文钱!”
苏安书和苏安琳都在南山书院读书,苏家重视两人的学业,苏老太舍得花钱给他们刻好印章,也不意外。
怕姐俩儿听了心里不痛快,赵大娘一巴掌拍在丈夫肩头,嗔了一眼,忙道:“管它是枣木还是黄杨,反正能让咱们挣钱就行!”
“对!”苏蓁也道,“都说黄杨是木中君子,不过,是不是君子又不是看他们手里的印章是黄杨还是枣木,最重要的还是品行。”
苏安屿重重点头,十分认同姐姐的话。那哥俩儿是不是君子,他这个当弟弟的心里最清楚了。
“对对,等将来大伯再给你寻摸一块紫檀或者红木,那个又好又贵,比黄杨的强一百倍!”
赵大山也赶紧给自己找补,他刚才真的就是顺嘴秃噜出来的,不是成心给俩孩子添堵。
“行嘞!等我挣了钱,一定请大伯给我刻更好更贵的章了!”
苏蓁捧着两枚印章,回家后在所有的红纸上都印上暖食小筑的名字。
红色的纸,黑色的墨,上边是横排的方正楷书,角落里是小小的不好分辨的篆书,看上去别有一番韵味。
苏安屿也稀罕地凑过来看,看着看着,大声呼喊:“坏了,姐,你快看!这个地方刻坏了!”
他指着篆书印章的一个笔画,接连看了七八张红纸,那个笔画都是断开的,任谁去看,都会觉得这里要么是章本身有误,要么就是墨迹不均匀。
“傻小子,你才发现啊!”
弹了弟弟的额头一下,苏蓁指着那个横排的楷书道,“难道你没发现,这里也有问题?”
难道姐姐早就发现印章有问题?而且还是两枚印章都有问题?
苏安屿赶紧去看另一个,果然发现暖字左边的日字旁里面,似乎多了一个短横,乍一看就像不小心把墨迹蹭过去的,很容易让人忽略。
两个印章都有问题,而且姐姐还没有任何不满,甚至还笑意盈盈,莫非......
苏安屿诧异:“姐,你是故意让赵大伯这样刻的?”
一个少一点,一个则多了一点。
可是为什么呢?谁不希望自己的产品十全十美啊,怎么姐姐非要让它们不完美呢?
苏蓁欣慰:“看来你这些日子的凉茶生意没白干,都能看出我是故意这样做的了。”
她拿起其中一张红纸,涂上浆糊,小心地贴到材料包上:“我们现在做买卖,胜在味道更好,功效更佳,可依然有人想效仿。等这材料包一出来,肯定也会有很多人来模仿,甚至假冒。到时候,我们怎么区分?”
苏安屿听懂了,姐姐是想用不完美的印章,给自己的材料包留一个分辨真伪的证据。
一般人作假,肯定不能模仿到百分百像。
若是真有人模仿到连印章的缺口都像,那就不是一般人了,或许苏蓁也不能随意动人家了。
不过那些未知的挑战,就算多难,苏蓁也不怕,她最拿得出手的可不是简单的药膳,甚至也不是金手指,而是她的头脑,她在现代学过的医学知识。
她把这些医学知识与中医和美食巧妙结合,才是她能一步一步走远的法宝。
正如苏蓁所设想的,药膳材料包一推出,就获得了客人们的追捧。
“暖食小筑重磅推出,药膳材料包!实用方便,美味又滋补,只需按说明方法制作即可!数量有限,先到先得呦!”
苏蓁和乔惠娘的吆喝声在集市上传得老远,不一会儿就吸引了很多人。
她这次一下子推出了三种药膳材料包,一个是帮助女性调养身体和助孕的松子汤,一个是为女子保养皮肤祛除痘印的养颜汤,另一个则是所有人都可以服用的安神汤。
之前大家都来买过营养粥,知道苏蓁做的营养粥又美味又能调养身体,早就跟自己的亲戚朋友推荐过多次了。
有些离得近的人能赶来平安镇品尝,可那些离得远呢?甚至是在信中听闻这些的呢?总不能只为了送碗粥就雇个镖队吧?
现在有了药膳材料包,大家就能买来送给亲朋好友,甚至还能随家书送给远在外地的亲戚朋友了。
不过,也有人产生了质疑:“苏老板,我们知道你的营养粥很好,可这些药膳材料包真的管用吗?我们自己做出来的,和你做的味道一样吗?”
这也是大家的担忧,材料包的价钱也不便宜,一份就要五十文钱,万一花了钱却做不出美味又有效的药膳,岂不是浪费?
苏蓁拿出其中一份材料包,指着上边的制作说明,一一讲解:“大家放心,这上边都写明了用料和用法,连加多少水都标注清楚了。当然,若是大家觉得做不好,最好还是先别购买了,我们暖食小筑打算以后开个店面,欢迎大家到店品尝!”
原来以后还会开店啊,只是开店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这些药膳却是立刻就想尝一尝的。
一些胆大和家里有厨子的人,当即就买了三种药膳材料包回去尝试,也有一些人犹豫不决。
就在这时,一个清丽的声音从人群里响起:“给我来十个养颜汤材料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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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见见这个妹妹吧
丁书瑶和落落的身影从人群里挤出来。
五十文钱一个的材料包,出手就是十个,定是绝对的信任。
有人认出她,小声道:“听说丁二小姐的脸就是用了这家的养颜汤才这么好的,咱们也买点回去试试!”
可还没等他们开口,又有人当先道:“安神汤和养颜汤各来十包。”
原来是高青莲和她的姐姐高青荷。
自从高青荷生产后,她的身体就不太好,最后还是请了苏蓁做了药膳才慢慢养起来的。
要不是两个孩子年纪尚小,不能随意吃东西,高青荷都想让苏蓁也给孩子们做药膳滋补了。
还举着材料包没来得及放下的苏蓁诧异了一下又一下,她也没有提前给这些人说啊,怎么大家都知道她出了新品来捧场呢?
不仅是丁书瑶和高青莲姐妹,连迎客来的林管事和陆家的阿朗都特意来加油助威了。
瞧着大家伙儿一出手就是十个十个的买,人群里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我也要养颜汤,先给我来三个吧!”
“安神汤给我来两个,养颜汤也要两个!再不抢一会儿就卖光了!”
苏蓁和乔惠娘赶紧忙活起来,甚至都没空去招待特意来帮忙站台的老顾客好朋友。
等她终于忙过这一阵,才发现程家的马车停在不远处,程青芜正掀开车帘,举着手里的帕子朝她喜滋滋地摆手。
程家来人了。
苏蓁赶忙左右去看,还好,丁书瑶的马车已经走了。
她跟乔惠娘说了一声,赶紧小跑到马车旁:“程二小姐,好久不见。”
程青芜也跳下马车,嘻嘻笑:“我最近表现好,我爹娘终于松口放我出来转转了。你那摊子上好热闹,我想找你你都没空看我。”
其实程家的马车停在这里也有会儿工夫了,她也想过让丫鬟把苏蓁请过来。
可一瞧她忙得脚不沾地,又于心不忍。
“程二小姐找我有事?”
一个念头在心里冒出,苏蓁的眼神不自觉地往马车里瞄。
果然!
程青芜道:“我堂姐的身体不太好,郎中说是刚出生时受了些伤,后来一直好生养着,但也不太强健。听说你的药膳有助于滋补身体,便想着来请你给我堂姐瞧瞧。”
程云芙果然在马车里。
怕苏蓁多想,程青芜赶紧道:“我堂姐身体不太好,我就没让她出来。”
苏蓁点头,表示理解,正想上马车给程云芙把把脉,一个俏丽的身影突然跑过来,一把抓住车辕。
“程大小姐,我是丁书瑶,可否与你见一面?”
苏蓁都没反应过来,她明明确认过丁家的马车不在周围的,怎么丁书瑶跑过来了?
程青芜反应最快,赶紧拽住她要掀车帘的手:“丁书瑶,你别乱动!我堂姐身体不好,你别吓她!”
“我没有!”丁书瑶的眼睛蓦地红了,“我是,我是想见见她,我等了这么久,终于有机会能见她了,你让我见一眼行吗?就一眼!”
想到家里日夜思虑的母亲,丁书瑶说什么也得见见程云芙。
她要亲眼看看,程云芙到底长什么样子,她到底是谁家的女儿。
其实她买完材料包就想离开的,还是落落的眼睛尖,一下子就看到街角拐过来的程家马车。
一股强烈的预感涌现心头,丁书瑶让车夫把马车停到更远的地方,自己则躲在人群里等候。
没想到,还真让她给等到了。
她不是没给程家下过帖子,可丁程两家结怨已久,哪能让她轻易进府见面?
这么好的机会,她绝对不能放过!
丁书瑶苦苦哀求,眼泪不自觉地滑过脸颊。
程青芜也死死抓着车帘,甚至都不想定制药膳了,嘱咐车夫赶紧赶着马车回府。
苏蓁站在一旁,不知到底该帮谁,只能低声劝着,也幸好马车停靠位置较偏僻,没引得路人侧目,不然,丁程两家之间的热闹,又要传遍整个平安镇了。
“青芜,放手。”
车厢里响起低沉却轻柔的声音,苏蓁凝神,这不是年轻女子的声音,更像是......
车帘掀起,身着青色衣裙的中年妇人脚步稳健地下了马车。
是程云芙的母亲,程大夫人。
“伯母。”程青芜见礼。
丁书瑶没想到他也在马车里,诧异得手指微僵,原来这就是母亲曾经的闺中密友。
她小时候经常听到母亲身边的陪嫁婆子们背地里说程大夫人的坏话,说她心思歹毒、面善心黑,是个十足的泼妇。
可今日第一次见面,她惊觉自己十几年来听到的都是假话。
这程大夫人面容较好,肤色白皙,即便岁月在她的眼角留下了浅浅的痕迹,却也给她的眼神带来时光的洗礼,她是个温和又端庄、大气的女子,浅笑时,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根本不是婆子们口中的泼妇。
直觉告诉她,这妇人绝对是个淳厚之人。
怪不得母亲年轻时跟她交往甚密,可为什么这样的人会做局抢走自己的姐姐?
丁书瑶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她不愿意承认这人的好,也不愿意相信程云芙不是自己的姐姐。
“你就是书瑶?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次见面。”程大夫人打量着丁书瑶,“你的眼睛跟你的母亲长得很像,你比你姐姐更像你母亲。”
这么多年了,她再未见过曾经的好友,此时看着好友之女,也勾起几分伤感。
毕竟是从小被教导的大户人家的小姐,丁书瑶即便心里再难受,还是轻轻见礼,挑不出一丝错误:“书瑶见过夫人。”
虽然后边的话有些不敬,但她还是说了出来:“夫人,书瑶知道家母与夫人曾是好友,今日书瑶斗胆,想见见大小姐。求您开恩,让我见见她!”
程大夫人回头看看马车,略一沉吟:“你为何非要见她?有时候,不见,也是一种念想。”
可这种念想已经纠结了十几年,早已变成执念,若是不见面,不解开,丁书瑶怕自己会成为第二个丁夫人。
程大夫人无语,终于回身轻道:“云芙,你就见见这个妹妹吧!”
第59章 丁程两家当年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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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让我见见她,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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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她没看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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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书院门口的“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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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这么愚蠢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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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我要拿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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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溢价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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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三倍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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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挖坑就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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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今儿不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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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又挣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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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争取拿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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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要懂尊老爱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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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啧啧真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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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还想吃?拿钱来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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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宋氏发威了?
陈巧云低声道:“二嫂耳根子最软了,娘你去哭哭穷,说说好话,她肯定把好东西都送来。对了,千万要避开苏蓁!”
苏老太眼珠子一转,连连点头:“对,避开苏蓁那个祸害!还是你最机灵,不枉娘疼你。等着,娘把肉要来了一定先给你们三房分!”
“娘,你真是我的亲娘!”
陈巧云搂着苏老太的胳膊,嘴巴甜得像抹了蜂蜜,直把苏老太哄得找不着北了。
天色越来越暗,外边也越来越冷,苏蓁把调好的白菜肉馅儿端进生着炉子的堂屋里,小手往炉子旁边凑了凑,好好烤了烤。
宋氏端着面盆跟在后边,两只胳膊的衣裳袖子都挽上去,露出手腕,却丝毫没觉得冷。
苏蓁忍不住叹气,曾几何时宋氏也是个病恹恹、遇事只知道哭的女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成了独当一面的厉害妇人了。
中午门外发生的事,她躲在门里听得清清楚楚,本还担心宋氏心软,会犯糊涂接济那两个小白眼狼,没想到宋氏居然开始推销了。
天知道她躲在门内,憋笑憋得肚子都疼了。
不得不说,宋氏的改变真的很让苏蓁意外,也有些担心。苏家毕竟是婆家,还隔了一层,可宋家呢?
想起原主记忆里关于外祖家做的那些糟心事,苏蓁就觉得心里直抽抽。这是宋家离得远,还没能得到消息赶过来吸血,不过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等她的生意做的越来越大,肯定会碰到宋家村的村民。
到时候消息传回宋家村,她的舅舅舅母肯定就闻着味儿来了。
苏蓁一边烤火一边思索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什么风浪没见过?还能怕宋家人?
最坏的打算就是宋氏愿意继续给娘家人吸血,大不了她也跟亲娘断绝关系,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更自在嘛!
苏安屿和阿荞穿着厚厚的棉衣,端着盛满糨糊的小盆在院子里贴春联。
这些春联都是苏蓁从集市上买的红纸裁的,上边的字有的是苏蓁写的,有的是阿荞画的,还有一些则是南山书院的先生和学子们送给苏安屿的。
现在他跟南山书院的先生和学子们处的关系极好,特别是那些先生们,每次苏安屿念书遇到了不认识的字或者不懂的地方,就趁着先生们来买凉茶的工夫请教,大家都很喜欢这个上进又懂人情世故的小伙子。
“阿荞,这儿就不用贴了吧?”苏安屿又无语又好笑。
阿荞却举着一张自己画的小鸡图样的春联,啪一下贴在鸡窝两边的木头桩子上:“贴!小鸡也得过年!”
兄妹俩在院子里热热闹闹地贴春联,苏蓁娘俩儿在屋里麻利地包着饺子。
今年挣钱多,苏蓁也十分痛快地买了十斤白面,一家人美美地吃顿饺子。
“你先包着,我把这些给你赵大娘他们送点。”
外边冷,苏蓁一瞧就不爱出门。宋氏也不舍得让她出去跑这一趟,自己端起一盖帘饺子,就出门去了。
因着一起卖猪蹄汤,赵大娘今年也挣了十多两银子,再加上小孙子的出生,这个年过得格外舒心。
宋氏送了饺子过来,又被赵大娘塞了一碗炸肉丸才回来。
端着那碗刚出锅的、炸得金灿灿香喷喷的肉丸子,宋氏还没来得及进院子,就被苏老太扯住胳膊,拽到旁边的角落里了。
啪!
宋氏以为遇到歹人了,上手就是一巴掌扇在苏老太的脸上,等扇完了,才发现不对:“你,你......怎么是你?”
苏老太活了一辈子,两只脚都快要迈进棺材里了,哪被人打过脸?更何况还是自己曾经的儿媳妇儿,真真是又丢人又气恼。
可她不能气,她还得卖惨呢!
苏老太捂着被扇了的脸,脸上神色变换,终究是眼皮子一耷拉,装出可怜样儿:“没事,没事,是娘突然出现吓到你了。好孩子,你没事吧?都怪娘,都怪娘。”
宋氏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你,谁在你身上?赶紧下来!”
这反常的样子,肯定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苏老太气得牙痒痒,却不能发作,一双贪婪的眼睛在宋氏手里的炸肉丸上盯了半天,另一只手则紧紧地搂住她的胳膊,眼泪也说来就来了。
“老二家的,娘真是越老越糊涂了,你说老二刚走,我当初到底是怎么猪油蒙了心,居然任由你大哥把你们一家子给撵出来。”
她一边哭诉一边悄悄地用掐自己大腿,迫使眼泪不间断地往外流,这模样,还真挺像个被儿子拿捏身不由己的可怜小老太太。
不过,这也只是看起来像。
宋氏不傻,又在苏老太手底下过活了将近二十年,还能不知晓苏老大两口子是什么人?
就算不知道苏老大两口子的为人,她也知晓苏老太的为人啊!
这老太太,惯会颠倒黑白。
就是今日奇了怪了,竟然改了风格?
宋氏知道自己是个容易心软的,生怕被老太太的眼泪给骗到,赶紧把自己胳膊抽出来。
“老太太,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不用再来念叨了。明儿就过年了,你赶紧回家去吧,天寒地冻的,再把您老给冻出点儿毛病。现在苏家的日子不好过,两个儿子挣不多,还欠着外债,你要是病了,他们舍得给你拿钱瞧病不?”
宋氏越说越带劲,仿佛想到了当初自己男人生病却被亲娘嫌弃说没钱的时候了,她越想越生气,越生气越冷漠,已经开始后悔刚才扇老太太的时候怎么没多用点力气。
“你,你说什么?”
苏老太愣住,她没想到一向老实本分对自己孝顺有加的二儿媳妇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以前真是小看这女人了。
宋氏捏了个炸肉丸放进自己嘴里,一边吃一边故意发出啧啧的声音,馋得苏老太直咽口水。
她心里十分畅快,又捏了个肉丸吃:“老太太,你真是老眼昏花,耳朵也不管用了。我说,你赶紧回家去吧,你的好儿子们都在家里等着你呢,我这儿可没你儿子了,你要是想你二儿子,拿把烧纸去山上看看他吧!”
说完,宋氏一扭身回了自家院子。
苏老太愣在原地,良久才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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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着火了!
“好你个宋招娣,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把你娶进我们苏家门!平日里看着是个老实的,原来这么恶毒!”
苏老太也不怕被苏蓁发现了,跳着脚地骂着宋氏:“还腆着脸皮说我?你又是什么好东西?我家老二要不是被你这个狐狸精迷住,也不会英年早逝。哎呦喂,我可怜的儿子啊,你都是被这个不要脸的小娼妇给祸害了啊......”
哗啦!
一盆洗菜水突然从院子里泼出来,正好泼在苏老太的裤腿上,半条裤子和整双鞋全都浸湿了。
“你这杀千刀的,狗眼长腚眼儿上了啊,没看见我在这里站着呢,端着盆水就往我身上泼,你这是故意的吧?!”
苏老太身上的棉裤棉鞋一时半会儿还没被浇透,骂得还挺带劲。
一抬头就看到苏蓁叉着腰站在院门口,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呦!原来是您老啊!啧啧,你是不是老年痴呆了啊,大过年的人家都在家里等着包饺子吃团年饭呢,你满村的逛啥呢?我家虽然也姓苏,但跟你可不是一个苏,你还是个赶紧走吧,我们家可不欢迎你!”
苏老太的裤子鞋都湿了,本想讨个公道回来,可一对上苏蓁这祸害,她满肚子的火气就全被浇灭了:“你,你等着!我一定回来找你算账!”
“行啊,正好我也想算算,你家宝贝儿子欠我那银子,啥时候还啊?要不把驴车赶回去,给我送银子来吧?”
苏蓁一提还银子,苏老太跑得更快了,一眨眼的工夫就不见人影。
“呸!”苏蓁碎了口唾沫,“不要脸的老东西,知道我娘好欺负就来找她的晦气?再有下次,我照着你的脑袋泼!”
毕竟是寒冬腊月,苏蓁再生气也不会拿人命开玩笑。
所以泼水的时候也掂量着呢,只是泼湿了苏老太的裤子和鞋子,给她个教训。
可她对人仁慈,不代表别人会领她的好意。
苏老太湿着裤子鞋子跑回家,一边骂一边让周杏花给她准备火盆烤火。
自己则扒掉湿裤子和湿鞋,钻进被窝里不动弹了。
旁人不知道,但陈巧云却是知道的,她在门口抢过周杏花准备的火盆,钻进屋里就把门死死关严实,谁都不让进。
周杏花撇了撇嘴,转身去灶房接着包饺子了。
倒是苏晚棠多了个心眼儿,趁着没人趴在门口静静地听着里边有啥动静。
苏老太靠着火盆,连骂带撅地把苏蓁娘俩儿的祖宗十八代全都问候了一个遍,俨然忘了苏蓁的祖宗十八代里边也包括了她自己。
陈巧云一边听一边悄悄翻白眼儿,本以为这老太太是个有能耐的,原来也是个绣花枕头。
良久,等老太太骂够了,她趁机撺掇:“娘,苏蓁还敢当众泼你水,这简直就是不孝!咱们得给她点颜色瞧瞧!”
这话说到苏老太心坎上了,可她一个老太太又该怎么干?说实话,现在她一看到苏蓁就两腿不自觉地打摆子,主要是骂也骂不过,打也打不过,她真的没办法了。
“咱不打也不骂。”
一想到那娘们几个家里连个男人都没有,却能吃香的喝辣的,陈巧云的心里就跟压了块大石头一样难受:“她不是借了咱们的驴车吗?咱们只是借,不是给,要是这驴车丢了,他们是不是还得还钱给咱们?”
苏老太眼睛一亮,对啊,她怎么没想到这事?
婆媳俩儿凑到一起嘀嘀咕咕,一会儿笑一会儿骂,热闹极了。
却说苏蓁把苏老太给泼走后,心里别提多痛快了,包饺子都麻利了不少。
又包了满满两大盖帘的饺子,天色终于黑了,村子里隐约响起放爆竹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又喜庆又热闹。
“娘,咱们也去放爆竹吧!”
阿荞举着两个爆竹跑进灶房,可把宋氏给吓坏了,推着她往外走:“我的小祖宗啊,这爆竹可不能进灶房啊,一不小心就在屋里炸了!这么多柴火,要是着火可咋办?”
苏安屿也赶紧扯着阿荞的胳膊,去了院子里:“来,哥给你放爆竹,咱们小心点,离干草和柴火远点,要不很容易着火的。”
苏蓁也被宋氏赶出来玩了,煮饺子这种事她一个人做就好,大过年的,就让孩子们痛痛快快地玩吧!
这还是苏蓁头一次在古代放爆竹呢,真的就是用竹子做成的,放的时候噼里啪啦的,还挺有意思。
村子里基本都是这种爆竹,很少有那种能放上天的,但是城里的爆竹就多了,虽然离得远,却也能看个大概。
不少人都在自家院子里看城里放的烟花,还有一些年轻小伙子们跳上墙头、爬上屋顶,把爆竹拿在手里往院子里摔、往天上扔,让爆竹在空中炸响。
刺激倒是真刺激,不过危险也是真危险。
苏蓁不许苏安屿这样玩,三人在院子里放了几个爆竹,就被宋氏叫到屋里吃热腾腾的饺子了。
饺子香喷喷的,桌上还放着香肠、找肉丸和下午炖好的大骨头汤,汤里放了些萝卜和白菜叶,又清口又有营养。
家里没有成年男人,也就没有准备酒,苏蓁几人以茶代酒,共同举杯。
苏安屿热热闹闹地说着一年的收获,阿荞也眉飞色舞地说着白天时跟小伙伴们一起玩耍的趣事,苏蓁则描述着新年的畅想。
只有宋氏,看着三个孩子开心的笑颜忍不住红了眼圈。
头吃饭的时候,她特意盛了一碗饺子,放到丈夫的牌位前。
这是丈夫去世后他们一家人过得第一个新年,虽然人不团圆,但日子过得红火,想必丈夫泉下有知也会安心了。
苏蓁敏锐地发觉宋氏的眼圈红了又红,猜想她是想起了去世的苏二郎,特意找了个别的话题让她也高兴高兴。
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吃了个团圆饭,又挤在一个炕上裹着被子等着守岁。
阿荞年纪小,没一会儿就困得守不住了,苏安屿自己一个屋子,也早早地打上了呼噜。
宋氏刚想劝困得迷迷糊糊的苏蓁也睡一会儿,突然发现自家院子里火光冲天,鸡鸭也吱嘎乱叫。
坏了!
着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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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驴呢?
这年头,农家着火可不是小事,一不小心整个院子都有可能被烧没了。
宋氏大呼一声,赶紧披上衣裳往外跑。
苏蓁也不困了,一边穿衣裳一边大声呼喊:“走水了!走水了!”
院子里火光更盛,烟尘味儿更是呛鼻子,宋氏又怕又急,抱着半盆水就往火苗上泼。
奈何那火苗已经窜起来了,半盆水哪里够?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苏蓁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幸好过年前家里的水缸全都灌满了水,她一边和苏安屿舀水救火,一边让呆住的阿荞去开大门:“阿荞别怕!把大门打开,去隔壁赵大娘家找人,请他们帮忙救火!”
阿荞瞬间回神,小炮弹一般冲出大门去叫人了。
着火的位置是在驴车附近,为了坐车舒适,苏蓁特意在家里备了很多干草,再加上今年冬天没怎么下雪,这些干草一点就着,一着就一发不可收拾。
干草附近正好是驴车,多年的木板车沾了火星子很快就着起来,眼看着火苗就往灶房那里冲去。
苏蓁灵机一动,拎着一桶水直接浇在灶房附近,阻隔火苗的前进,也不会殃及无辜。
火光和叫喊声很快就把邻居们都吵醒了,大家或拎着桶、或端着盆,没一会儿就把院子里的火苗浇灭了。
忙活完,宋氏终于有机会害怕了,两条腿颤抖着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狼藉,鼻子微微酸涩:“大过年的,怎么突然着火了?怎么突然着火了?”
她猛然想起什么来,一双眼睛里满是恐慌,小声嘀咕着:“难道,真的是我不吉利?我是个灾星?我是个祸害?”
赵大娘发觉她的不对劲儿,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又心疼又气恼:“别胡说,你才不是!那是你爹娘不心疼你,故意贬低你的。别怕,你是最好的人,你生的孩子个个有出息,你是最有福气的人,你最有福气!”
宋氏撇着嘴,使劲儿掐着自己的手心,倔强地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她已经成亲快二十年了,可还是忘不掉当姑娘时被家人辱骂的情形。
她的爹娘?呵,他们配得上这两个字吗?
苏蓁拎着半桶水,在院子里认认真真地查看,只要有一点儿火光,就立马一瓢水浇上去,把火星子掐灭在摇篮中。
又浇灭一个火星子,苏蓁心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猛地抬头,看着院子里聚集的村民们,有老村长一家,有赵大娘一家,有乔惠娘母女,甚至还有很多平时不怎么走动的人,就连苏安书苏晚棠兄妹俩人都来了。
唯一少的,就是苏家那伙人!
奇怪,平时他们家有点啥风吹草动,苏家人肯定是头一个跑来看热闹的,特别是苏老太和陈巧云,不来嘲笑两声,她俩睡觉都合不上眼。
可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正想着,苏守义周杏花两口子一个扛着铁锨一个抱着盆,跑到家门口了,瞧着那睡眼惺忪的样子,应该是刚刚才得到消息跑过来帮忙的。
这下苏蓁更纳闷了,锐利的目光立即投向苏安书苏晚棠兄妹俩人。
这俩人穿戴整齐,可不像是睡下以后被人吵醒过来救火的。
再说了,苏家新宅离得较远,他俩却跟赵大娘一家几乎是前后脚过来的,这又怎么解释?
被苏蓁的目光紧紧盯着,苏晚棠的头皮微微发麻,有些心虚地往后退了退,躲到周杏花身后不敢露头了。
苏安书倒没觉得怎么着,跟苏安屿一起帮忙检查院子里的物事。
“咦?咱们的驴呢?”
苏安屿终于发现不对劲儿了,驴车着了,驴车附近的干草和柴火也着了,可拴在旁边的驴不知道啥时候不见了。
苏蓁也猛地回过神来,她很清楚地记得,自己跑出来救火的时候根本没见到那头驴,或许那头驴早就被人带走了。
她把阿荞叫过来:“阿荞,刚才你出去喊人的时候,咱们院子里的大门是关着的还是开着的?”
阿荞还没从惊吓中恢复过来,正被乔惠娘牵着手搂在怀里轻声安慰。
“我,我不记得了,好像是关着的吧?”
毕竟年纪小,又突然遇到这种事,记不清楚也正常。
苏蓁走到老村长身边,低声询问了两句。
老村长带着儿子在与院子里检查半晌,拿起一个烧了半截的爆竹:“我瞧这爆竹跟别的不一样,应该不是你们买的吧?”
这个时候的爆竹没有统一的标识,集市上卖爆竹的人家都给自家的爆竹贴上不一样的纸或写上不一样的字,所以很容易区分是不是一家做的。
苏蓁瞧着那半截烧黑了的,却依稀还能分辨出颜色的爆竹,点头:“我家买的是韩记的爆竹,这个是福记的,不一样。”
老村长点头:“那就对了,应该是有人放爆竹,不小心扔到你家,正巧点燃了干草和驴车,这才着火了。”
正巧?
真的这么正巧吗?
苏蓁不相信。
“那我家的驴呢?怎么不见了?”苏蓁的目光冷冷地投向苏守义一家四口,“我出门救火的时候那驴就不在院子里了,莫非是驴看见着火,自己开门跑走了?”
这话说的太直白,这目光也太锐利,就算是傻子也听出来她是什么意思。
苏守义顿时就火了:“你这是什么意思?!苏蓁,你给我把话说清楚,难道你觉得这火是我放的?驴也是被我们偷走了?”
苏蓁不言语,只是看向缩在周杏花身后的苏晚棠和低着头握着拳的苏安书。
这两人的表现太反常,不是他们干的,就是他们知道什么。
“苏蓁,枉我念着你们孤儿寡母过日子艰难,一听到说着火就赶紧过来帮忙!”苏守义又生气又失望,转身就要走,“老三说得对,你就是个白眼狼,对你好你也不领情,早知这样,还不如在家里睡觉呢!走,回家!”
事情还没弄清楚,哪能让他们就这么离开?
苏蓁上前一步:“你们可以走,但苏晚棠和苏安书不能走!”
苏守义瞪着眼睛回头:“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找出放火的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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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这驴聪明着呢
苏蓁死死盯着苏安书兄妹两人,眼神明显得就差把他们扒光了。
“你看他们干什么?我们一家人好心来救火,还救出错来了?”周杏花最护着自家孩子,一把将两人护在身后。
苏蓁好似没听到她的话,边走边问:“你们俩,为何比你父母来的还早?为何与赵大娘一家前后脚到?你们怎么知道我家着火的?你们看到了什么?”
一声声质问,越问越紧迫,越问苏晚棠的脸色越慌乱。
毕竟只是个十一岁的孩子,面对曾经的堂姐,苏晚棠顿时就慌乱了:“不,不,我没有,我什么也没看到,我真的什么也没干!”
苏蓁敏锐地蹙紧眉头,她问了那么多问题,这苏晚棠只回答了最后一个,而且还加了一句“什么也没干”,莫非,这两人真的干了什么?
苏安书毕竟年长几岁,倒是沉得住气,拽着妹妹的胳膊,放下一句狠话:“你不就是想找偷驴和放火的人吗?我跟你说,这都不是我们干的,就算你看不上我们也不能随意污蔑,说话是要讲证据的!”
好,不就是证据吗?
那最爱看热闹的苏守礼两口子到现在都没出现,难道不就是证据吗?
“村长爷爷,苏家欠我家的钱,用驴车来抵,现在驴不见了,我怀疑是被苏家趁乱偷走了,我要去苏家找!”
苏蓁不依不饶,老村长也没办法。
更何况,今日这事的确蹊跷,大过年的,又这么晚了,还遇到着火的事,整个村子的人都睡不好觉了。
为了让大家安心过个好年,老村长也得趁早把今日的事全都了结了才行。
一行人在苏蓁和老村长的带领下来到苏家新宅,以防打草惊蛇,大家都自发地闭紧嘴巴,连脚步都轻了许多。
苏守义两口子有心给家里人报个信儿,却被儿子苏安书给拽住了。
虽然不懂儿子是什么意思,但两口子都心照不宣地闭了嘴。
今日是除夕夜,苏家老宅每个屋子都点燃了烛火,新建的大宅子越发显得气派。
苏蓁站在大门口,轻车熟路地开了大门。
堂屋的窗子上映着几个影子,隐约能听到苏老太压低声音却依然清晰的气恼辱骂:“老大两口子就是傻子,苏蓁家着火跟他们有什么关系,跟着掺和什么!就该给他们全烧了,烧个精光才好!”
苏守礼的声音有些颤抖:“哎呀,不知道现在什么样了,会不会,出人命啊?”
苏老太更来劲了:“能出什么人命?不就是驴车着了?驴都被......”
“娘!小心隔墙有耳!”
陈巧云突然冒出来一句话,把苏老太的话给截了回去。
苏蓁眯眯眼睛,看来偷驴和放火的人都找着了。
老村长显然也听出来了,气得不行,拐杖敲在地上笃笃作响。
屋里的三人听到声音,吓得一个机灵,赶紧往外跑。
昏暗的烛火下,是老村长阴沉的脸,是苏守义恨铁不成钢的气恼,是苏蓁胸有成竹的蔑视,是村民们义愤填膺的恼怒!
坏了,被发现了?
许是做贼心虚,苏守礼的腿微微打颤,快要站不住了。
陈巧云倒是还强一些,眼珠子一转,拽着自家男人往苏老太身后躲了躲。
“驴找到了!”
老村长的儿子带人在院子里找到了那头“溜走”的驴,它不仅被拴了绳子关在圈里,连门都是关着的。
众人跑过去看,立马明白了。
老村长得拐杖又笃笃敲着:“你们是怎么回事!那驴说好了借给苏蓁家用的,你们怎么能趁乱把驴偷回来!”
苏老太三人显然是早就商量好了对策,梗着脖子不承认:“谁说那驴是我们偷回来的?它有腿有脚,是自己跑回来的!”
“自己跑回来的还能拴上绳子、关上圈门?说瞎话也不眨巴眼儿,你这老太太脸皮怎么这么厚!”
村民们被苏老太的不要脸气得不行,纷纷指指点点地,替苏蓁抱不平。
那苏老太翻了个白眼儿:“对,我家的驴最聪明了,脖子一伸就能钻进绳套里,蹄子一撅,就能把圈门关上!怎么,你们没见过就说没有这样的驴吗?哼,我知道你们眼红我家的驴聪明,可是没法子,这是我们苏家的,眼馋也没用!”
这脸皮厚的都能跟城墙媲美了。
老村长恨不得把拐杖直接敲在苏老太的脑瓜子上,胸口起伏的格外厉害。
毕竟也是七十岁的老头儿了,苏蓁生怕他被苏老太气出毛病,赶紧开口:“对,你家的驴确实聪明,自己还能找到家呢!不过,它喜欢哪个苏家可就说不准了。”
她回头朝苏安屿喊了一声。
弟弟立马应了,踹开圈门,解下驴脖子上的绳套,抬手在驴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行嘞!聪明的你,赶紧自己找家去吧!”
那驴嗷地叫了一嗓子,甩了甩驴尾巴,在众人的目光中穿过人群,迈过门槛,竟然朝外边走去。
有几个好事的村民立即跟上那头驴,没一会儿就跑回来,哈哈笑着:“那驴真是聪明啊,自己回苏蓁家里了!”
“就是有点儿太聪明了,看着自个儿的车被烧光了,正围着那车嗷嗷地叫呢!”
果然,苏蓁隐约听到驴着急的叫声,扭头看向苏老太:“还真跟你说的一样,别看它只是一头驴,可是聪明着呢,比有些人长脑子!”
这指桑骂槐的话,苏老太一听一个准儿,跳着脚又开始骂人了:“你这个小蹄子,张嘴闭嘴就骂我,我是谁?啊你给我说话,我到底是谁?再怎么说,你身上还流着我的血,要不是我,你那死鬼老爹能生出来?你这身皮囊能生出来?混账东西,我家的驴我把它牵回来又能咋滴?本来就是我家的驴!”
本来?
苏蓁冷笑摇头,驴是苏家的,买驴的钱也有一部分是苏老二挣的,这驴自然也有他们的一份。
不过现在不是掰扯这个的时候,她还得把放火的人找出来,家里的损失得有人承担!
苏蓁向前一步,声音冷得比寒冬的风还刮人:“牵回来?我倒是要问问,你是什么时候牵回来的?是着火前还是着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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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又把帽子扣她头上了?
苏老太抿着唇:“当然,当然是着火以后!”
这话一出,搀扶着宋氏的赵大娘当先喊:“胡说八道!着火以后我们一家人是第一个到的,那时候家里就已经没有驴了,你是去哪儿牵的驴?”
“我,我就是着火以后牵的驴,是你眼瞎没看到!”
不管赵大娘如何证明,这苏老太就是不承认自己说谎,说破大天也还是咬定了自己是着火以后去牵的驴。
陈巧云悄悄地杵了杵丈夫的胳膊,有些得意:“看吧,我就说娘最厉害了,他们谁都拿她没办法。”
此时的苏守礼也不害怕了,直接挺直腰板儿给亲娘加油助威:“对,我们就是着了火以后把驴牵来的,这不是怕驴被火给烧着嘛,毕竟是我们家的驴,早晚也要牵回来!”
苏蓁撇嘴,这会儿倒是承认是他家的驴了,当初养驴伺候驴的时候怎么不见他说话?不然的话,这驴也不会得了自由第一时间就是回家了。
眼看着已经到了死局,老村长也为难了,既没有人证据证明苏家人放火,也没人看到他们是在着火前把驴牵走的,这可如何是好?
“阿蓁,要不,等衙门恢复办公了,再去衙门一趟?”
苏蓁知道老村长是没办法了,但她可有!
“村长爷爷,衙门得过了十五才开门办公呢,要是等到那时候,着火的证据就不好找了。”
苏蓁不同意,她看向苏安书和苏晚棠:“我记得我家着火的时候,你们兄妹俩儿是跟赵大娘一家前后脚到的,莫非你们看到苏老太牵驴走了?”
苏老太一愣,转头看向那俩孩子,她到这会儿才发现这俩孩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也有脏污,显然是跟着去救火的。
她手一哆嗦,回头看了眼小儿子。
苏守礼也懵了,他干那事的时候不记得身边有人啊,这俩孩子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苏晚棠毕竟要小一些,心里又虚,低着头一个劲儿地嘀咕:“没有,我啥也没看到,我啥也没看到!”
苏安书也赶着摆手不承认:“没看到,我们就听见说着火了,我们啥也没看到!”
“是吗?”
苏蓁的眼睛在苏安书的身上打量了一圈,这个跟自己只差几个月的堂哥是什么样子,她心里最清楚,他向来可是明哲保身的,若是不涉及到自身的利益,他才不会出手。
救火?说的多好听。
“村长爷爷,刚才在院子里找到的爆竹还留着呢吧?等十五的时候咱们拿去衙门让县太爷瞅瞅。哦对了,身上有嫌疑的人是不是也不能随意外出?我看就把苏家人全都关起来吧,还得分开关,省得他们凑到一块串供!”
苏蓁意有所指地看着苏安书藏在袖子里的手:“我看就让苏安书兄妹俩儿关在我家的厢房吧,我肯定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不行!我不去!过了年我就要回书院念书等着考试了,不能被关!”
苏安书大声嚷起来,跟刚才那慌乱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苏蓁冷笑,果然啊,一听关系到自己的前程了,他急了!
老村长也不惯着他:“我看苏蓁说的挺对,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你们哪都不能去,还有你们,也得分开。”
他指着苏老太、苏守礼夫妇,正想着要把几人关在何处的时候,苏安书终于开口了。
“妹妹,把你看到的说出来吧!哥哥辛苦这么多年,就等今年考试呢,我不能耽误!”苏安书拽着苏晚棠的胳膊,把她拉扯到老村长面前,“算哥哥求你了!”
苏晚棠瞪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哥哥,连连摇头:“我,我没,我真的没有......”
“阿棠!你是要毁了你哥哥吗?”周杏花恨恨地瞪了苏老太一眼,也支持女儿把真相说出来。
苏晚棠咬紧嘴唇,看看娘亲和哥哥,又看看急得冒汗的苏老太和苏老三,终于开口了:
“我,我听见三婶跟奶奶在屋子里说悄悄话,什么驴车,挣钱的。再后来,晚上吃完饭,我没吃饱,就想着去厨房找点儿吃的。结果,结果就看到三叔偷偷出门去了,他......”
“苏晚棠!你胡说!我没出去!”苏守礼气急败坏地嚷起来,还要过来拉扯苏晚棠。
“你给我放手!别动我闺女!”
周杏花把女儿护在怀里,让她接着说。
苏晚棠吓得流眼泪,抽噎着说道:“我看见三叔跳进二婶家的院子,悄悄地把驴牵出来,还,还点了个爆竹扔到了驴车上......”
“我没有,不是我,不是我。”
苏守礼的声音越发低沉,他是真的没想到身后居然还有人看到了,甚至还是自己的亲侄女。
要是早知道这丫头跟在身后,他一定不会让她张嘴!
老村长的拐杖又在地上笃笃地敲了:“你这不成器的东西,偷驴就算了,居然还放火,那可是你亲二哥的媳妇儿和孩子们,幸好发现及时,要是没有发现,你是想把他们一家人全都烧死吗?”
人证物证都在,又被苏蓁报衙门的话吓住,苏守礼只能承认,可他没有承认全部。
“不是,我那爆竹是小的,烧不起来,我就是,我就是泄愤,没想把他们烧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火居然那么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身后的陈巧云突然开口:“娘,你快说句话啊,要不是你让老三去,他能干这事吗?”
苏老太一听,懵了。咋回事?又把帽子扣她头上了?
苏守礼也赶紧点头:“对,都是娘让我去的!这大过年的,我们一家连口肉都吃不上,娘心疼孩子们,这才去找二嫂讨口吃的。可二嫂不但不给,还挖苦嘲讽娘,娘心里难受,这才让我去把驴车偷回来的!”
这番话,既把责任推给了苏老太,又给宋氏安了个不孝和刻薄的名声,还真是厉害啊!
苏蓁轻蔑地瞪了他一眼,安抚地拍拍气的流泪的宋氏,道:“我家跟你家没有半分瓜葛,凭什么要给你们施舍吃的?苏老太当初怎么对我们的,难道你们都忘了?哼,现在看我们日子过好了,又来求我们,早知今日,当初又何必把我们撵出来?”
现在知道后悔,晚了!
苏蓁直直盯着苏晚棠和苏安书:“怎么,说完了?是不是还有些事,没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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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怎么又醒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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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谁也别想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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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苏安书藏在手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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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上赶着找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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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先分家再断亲
苏家二郎刚下葬,他的妻儿就被赶出家门了。
脚下,是被苏家人丢出来的几件破衣烂衫,和两床露着黑心棉的硬被子。
苏蓁拽着哭得泣不成声的娘,腿上还挂着个四五岁的、大眼睛扑闪的小姑娘。
她哪想到,刚穿越到这个陌生世界,就赶上亲爹去世,叔伯翻脸不认人。
快速消化掉原主的记忆,苏蓁心头的愁云更重了。
亲爹借钱看病,欠了高员外家五两银子。
娘亲宋氏是个立不起来的,再加上病弱的妹妹和不省心的弟弟,苏蓁只觉肩上的担子十分沉重。
“二弟妹,你也别怨咱们,家里孩子还等着念书呢,那五两银子,我们实在还不起!”
“是啊,二嫂,回娘家去吧!阿蓁,快扶着你娘,赶紧走吧!”
苏家叔伯又在催他们离开了。
“咳咳,咳咳。”
许是吸了口凉气,挂在腿上的妹妹突然剧烈地咳嗽,恨不得把肺叶都咳出来。
苏蓁快速攥住妹妹的小手,拇指在她的肺经穴上推按。
妹妹的咳嗽终于有了缓解。
“娘!姐!别怕,我护着你们!”
风一般的小身影蹿到面前,弟弟苏安屿举着根手臂粗的木棍,挡在娘仨前面。
苏蓁抬头,果然看到老村长在家人的搀扶下出现在苏家门口。
这个弟弟虽然鲁莽冲动,但做事十分靠谱,不仅请来了老村长,还带了不少村民。
“叔,就算您来说情,他们也得走。老二欠了那么多钱,高员外三不五时就来催债,我们实在赔不起。”
苏老大双手抱胸,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不等老村长开口,苏蓁起身,按住弟弟的木棍:“谁说村长爷爷是来说情的?我请他来,是做见证的。”
她扫过疑惑的苏家众人,朗声道:“我们同意离开,还愿意签下断亲书。但是,得先分家!”
一说分家,躲在屋里的苏老太就跳着脚骂起来:“分屁的家!家里东西都是我的,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凭什么分家!赶紧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
苏老头儿早两年就去世了,按说那时候就该分家的,是苏老太撒泼打滚不让分,这才拖到现在。
可怜的苏家二郎,生前为苏家当牛做马,死后妻儿就被抛弃了。
苏蓁心中愤懑,抢过弟弟的木棍,咣地扫落桌上的锅碗瓢盆:“谁说家里东西都是你的?这锅碗都是我爹生前买的,建新宅子的钱也有我爹一份!不分家就想让我们走?做梦!”
苏家几个男人骂骂咧咧地要揍人,苏蓁举棍子指着他们的鼻子:“我爹欠的钱没你们份吗?要不是他拼命往家里挣钱怎会累病?怎会欠债?反正不分家我们就赖着不走,等高家来了人,我就让他们找你们要钱!你们看着办吧!”
外人才不管那么多,只要没有断亲书,苏老二的债,就是苏家所有人的债,谁也跑不了。
这下苏家人不敢轻举妄动了,甚至开始后悔没先哄着他们把断亲书签了。
也怪这个苏蓁,平时看着不言不语的,没想到遇事这么横!
老村长皱眉捂了下肚子,大声道:“苏蓁说的不错,她爹尸骨未寒,你们就赶人。这么绝情,家里的闺女还说亲吗?儿孙在书院还抬得起头吗?”
一个大娘扶起呜呜哭的宋氏,又心疼又生气:“二郎生前最是孝顺,你们就这么欺负他媳妇儿和孩子,就不怕头七还魂的时候,他来找你们算账?”
村里人最信这些的,苏家商议半晌,终于同意先分家再断亲。
在苏蓁的据理力争和苏老太撒泼打滚中,二房最终得到了一处年久失修的旧宅子、三亩荒田,和半袋子不知放了多久的怀山药。
分钱就别想了,因为苏老太手里也没几个铜板。
苏家新宅虽大,其实就是个空壳,苏老大又懒又蠢,苏老三是个败家的,这宅子早晚保不住。
就算他们不赶人,苏蓁也会找机会离开苏家,不然迟早被他们卖掉。
断亲书是老村长亲手写下的,苏蓁认真看了两遍,签上自己的名字,并摁了红红的手印儿。
弟妹有样学样,也跟着签字摁手印儿。
轮到宋氏的时候,她哭天抹泪,不愿下笔:“这要是断了亲,娘带着你们仨,怎么活啊!”
“娘,他们看不上咱们,就算留下来也没活路,说不定哪天高家来讨债,他们就把我和妹妹推出来卖了!”
苏蓁可不是威胁,就苏家这群白眼狼,真能干得出来。
宋氏吓得脸色惨白,也哆嗦着手签了字。
揣好断亲书,苏蓁抱着怀山药和几床旧被子,带着弟妹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着瞧吧,她一定会把日子过得极好,让苏家这些白眼狼羡慕嫉妒恨,舔着脸求他们回苏家!
苏家旧宅在村东,已经好几年没住人了。
屋里墙皮斑驳,窗户门子都关不严实,能用的桌椅全都搬到新宅去了,剩下的桌椅要么缺腿儿要么摇晃不平,碗橱里的碗盘也零散堆着,个个都是缺了口的。
几间厢房也塌了大半,厨房的顶子不结实,抬头就能看到小鸟飞过。
不过,这也比苏蓁想象的强了太多,只要有地方住、有手干活儿,还怕还不起那五两银子吗?
苏蓁拂掉桌上厚厚的尘土,心想便宜爹生前经常照顾老房子,也算冥冥中给妻儿留了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苏安屿已经十二岁,一进家门就找了把生锈的镰刀,稍微磨磨,就去院子里割杂草了。
屋里尘土重,妹妹阿荞又捂着嘴咳嗽起来。
苏蓁赶紧给她推拿手指,又搭在手腕上探了探脉象。
肺脾气虚,身子骨弱,平时应该也吃了不少药,只是是药三分毒,这么小的孩子,经不住长年累月的汤药。
正好刚刚分家得了些怀山药,要是再有些小米就好了,煮个小米山药粥,能给妹妹补一补。
宋氏看了半晌,凑过来:“阿蓁,你会治病?你什么时候学的医术?”
原主哪里学过医术?真正懂医术的是她这个穿越而来的苏蓁,现代的医学生。
只是,啥也不懂的小农女突然成了医学圣手,一定会被人当成怪物。
她得找个恰当的理由搪塞过去才行。
“我不太懂,就是爹生病时我在旁边多看多问,郎中看我好学,就好心给我解释了一些。”
宋氏松了口气,按住她的手,细细叮嘱:“好孩子,你没学过医术,可别给人瞧病。瞧出事来,咱们可赔不起!”
苏蓁无语,原来古代也怕医闹啊!
几人把家里简单收拾一番,晚上又煮了几根怀山药凑合,虽然吃住都不好,但苏蓁心里踏实,终于不用听苏家人的冷嘲热讽了。
刚躺下准备睡觉,忽听得隔壁响起咣咣拍门声。
年轻男子都快急哭了:“爹娘!阿莲发热了,浑身冷!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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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苏蓁有了个金手指
隔壁赵铁柱的媳妇阿莲刚生完孩子没几天,在这种风寒都能要人命的时代,产后发热不是小事。
此时已夜深,不说能不能寻到郎中,就算寻到了,没有丰厚的酬金,郎中也不愿半夜出诊。
苏蓁做不到坐视不理,更何况赵大娘今儿还帮他们说话,她得过去看看。
赵家已经乱成一锅粥。
赵大山老两口儿把家里的银钱都翻了出来,希望郎中能看在出诊费的份上来一趟苏家村。
但赵铁柱捧着空瘪的钱袋,急得双眼通红:“这么点钱,郎中肯定不来。”
“那你就跪下来求他,咱们先赊账,以后一定还!”赵大娘也急得抹眼泪。
看惯了苏家那些薄情寡义的人,苏蓁在赵家感受到了浓浓的人情味儿。
屋里密不透风,窗户封得严严实实,虚弱的阿莲盖了两层被子,却依然微微发抖。
牢记宋氏的叮嘱,苏蓁没说自己会医术,只是摸摸阿莲的额头,又悄悄伸手到被子里,探她手腕的脉搏。
跟自己判断的一样,阿莲没得风寒,只是稍微发热,发冷也是产后体虚造成的。这种情况,暂时不用去寻郎中。
而且阿莲还得喂养婴儿,也不能随便吃药。
“大娘,铁柱大哥,我爹生前也经常半夜发冷,郎中教了我一个发汗的方子。咱们不如先试试这方子,若是不管用再去请郎中。”
见赵家人犹豫不决,苏蓁又道:“去城里请郎中,来回就得一个多时辰,嫂子要是严重了咋办?不如先试试郎中给我的方子,总好过让嫂子受罪!”
老两口儿喏嚅着不敢拿主意,倒是赵铁柱下了决心:“阿蓁,需要什么药你尽管说,我现在就去山上采!”
后山长了一些草药,村里不少人趁着农闲时去挖草药贴补家用,赵铁柱多少也认得一些。
“不用草药。”
苏蓁见炕边放着红糖和红枣,问:“有姜吗?切三片姜,放五颗枣,再放一些红糖煮水,红糖姜枣茶能驱寒,补气血。阿莲嫂子还得给孩子喂奶,喝这个也不影响孩子。”
赵大娘连连点头:“有有!我都急懵了,妇人产后喝红糖水最好了,我赶紧去煮水。”
屋里的小炉子上就有烧水的小锅,苏蓁往里边扔了几颗红枣,舀了两勺红糖,又把赵大娘拿来的姜片扔进去。
没一会儿,屋里就飘出甜丝丝的姜枣味儿。
等水晾到温热,赵铁柱用勺子一点一点喂媳妇喝下去。
半碗红糖水喝完,阿莲居然真的不再颤抖,脸颊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浮现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说话中气十足,要不是赵大娘拦着,她还要坐起来给孩子喂奶呢!
一家子高兴坏了,赵大娘激动得双眼泛红,紧紧抓着苏蓁的手连声道谢。
苏蓁嘴上应和,心里却疑惑,这半碗红糖水的效果也太厉害了,按理不该这么明显。
以阿莲的模样,少说也得喝上十次才能有这么好的效果,到底是哪里不对?
她瞄着小锅里剩下的红糖姜枣茶,心里有个猜测:莫非,这就是穿越文中经常出现的金手指?她亲手做的药膳,效果可以加强十倍?
若真是这样,她完全可以借助医理制作药膳,既能掩饰自己懂医术的事,也能摆摊挣钱,还能帮人们治病调理身体,真是一举多得啊!
只是制作药膳也得有本钱才行,他们孤儿寡母的,除了那半袋子怀山药就一无所有了。
想到白天见到的老村长,苏蓁的眼神亮了亮。
赵大娘一家连声道谢,还要拿钱给苏蓁。
大家都是邻居,苏蓁当然不会收钱,实在是拗不过赵大娘,最后只讨要了一碗小米。
家里有妇人生产,小米都是提前备好的,而且这东西土里生土里长,不值啥钱,赵大娘知道他们刚分家,手里没啥吃的东西,赶紧舀了三碗小米给苏蓁,足够吃几天了。
苏蓁得了小米,高兴得合不拢嘴,又跟赵大娘聊了会儿天才回家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测,苏蓁没让宋氏插手做早饭,从淘米到洗切怀山药,连烧火都是她一个人。
热气腾腾又香喷喷的小米山药粥出锅,妹妹阿荞迫不及待地抱着豁口的粗瓷碗,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小鼻尖上都沾了米粒。
小姑娘餍足地拍拍小肚皮,浑身舒畅。
苏蓁也迫不及待地探上她细细的手腕,仔细切脉。
太棒了!
跟自己猜测的一样,阿荞的脉象比昨晚平稳了许多,那小米山药粥的效果很明显,她真的有了个金手指!
金手指有了,就差启动金了。
苏蓁舀了一碗小米山药粥,跟宋氏说了一声就出门去了。
弟弟苏安屿三两步跟上:“姐,你是要去村长爷爷家吗?”
这小子倒是聪明。
苏蓁十分喜欢聪明伶俐的便宜弟弟和妹妹,点头:“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村长爷爷家?”
小家伙得意地挺了挺胸脯:“因为村长爷爷帮我们了啊,姐你肯定是去道谢的。就是,就是这谢礼......”
一碗小米山药粥?别说村长爷爷家了,整个苏家村,就找不到比苏蓁家更穷的了,村长肯定不稀罕一碗粥。
苏蓁自然看出弟弟的心思,笑得神秘又自信:“放心吧,村长爷爷肯定会喜欢我的谢礼。”
两人到村长家时,他们一家人正在吃饭,只有老村长愁眉苦脸地倚靠在旁边椅子里,面前碗里的饭菜,几乎没动。
村长一家人热情地让姐弟俩坐下吃饭,苏蓁礼貌地婉拒,把小米山药粥放到老村长面前:“村长爷爷,这是我早上刚熬的粥,你尝尝吧!”
老村长恹恹地睁开眼睛,却没什么胃口:“爷爷老啦,吃啥都不得劲了,还是留着你们吃。”
他的大儿子苏长根也道:“阿蓁,你村长爷爷最近肚子不舒服,吃不下饭,你们刚分了家,吃食紧张,还是带回去吧!”
苏蓁眉头微蹙,昨日她发现老村长脚步虚浮,还总捂肚子,看着就是脾胃虚弱的样子。
“村长爷爷,这是小米山药粥,您尝尝。我保证你吃完第一口就停不下来了!”
苏蓁眼睛亮晶晶的,老村长也不好拂了小辈儿的孝心,笑着尝了一口。
第3章 进城挣快钱
只一口,老村长浑浊的眼睛猛地亮了:“这粥,味道不一样啊?吃进肚子里,浑身都热乎了。”
老村长捧着碗,一口接一口,不一会儿就把那碗山药小米粥吃光了。
这好胃口,把儿孙们看得目瞪口呆。
苏蓁也笑,这碗小米粥当然不一样,她可是有金手指的,亲手做的药膳不仅味道更好,而且功效一碗顶十碗,老村长只需吃上一碗,肚痛的症状就会立即消失,胃口大开了。
老村长肚子舒服,心情也好了。
他捋捋花白的胡子,让大儿子去装半袋玉米面:“丫头,爷爷不白吃你的粥。把玉米面带回去,你们刚分家,眼下日子不好过,爷爷帮点是点。”
苏蓁不是来讨粮食的,说什么也不要:“村长爷爷,我们一大家子人,光靠您的接济不是长久之计。不瞒你说,我想去城里碰碰运气,您瞧我做饭还凑合,万一走运被哪个酒楼看中呢!”
老村长虽年纪大了,却不糊涂,当即就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丫头啊,城里虽然机会多,但钱也不是那么好挣的,你要真想去试试,爷爷倒是认识个老伙计,能不能成,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苏蓁连声道谢,跟苏长根推让半天,也没要那半袋子玉米面,倒是讨了块儿村长奶奶晒在窗台上的陈皮走。
苏长根把玉米面放脚边,看着亲爹红润的脸色直乐:“爹,苏蓁的手艺这么好吗?肚子真的一点儿都不疼了?郎中开的药都没这么厉害。”
老村长摸摸肚子,嘴巴微动,似乎在回味山药小米粥的香味儿:“这丫头胆子大,敢闯敢干,是个有主意的,苏家把他们撵出来,迟早会后悔呦!”
再说苏蓁姐弟却没直接回家,而是转头往后山去了。
村里的孩子经常上山采蘑菇、捡柴,苏蓁清楚记得山上有几棵野山楂树。虽然今年的新山楂还没长出来,但地上捡的干山楂也够用了。
弟弟苏安屿也没闲着,别看他干瘦干瘦的,身上也有一把子力气,撅树枝、捆柴火,足够家里烧火做饭用三天了。
姐俩结伴往家走,苏安屿终究是没忍住问了句:“姐,你真的要去城里卖小米粥啊?人家城里人,能看得上这东西?”
虽然姐姐做的山药小米粥的确很香,可再香能比得上肉?城里人啥没吃过啊,还能专门花钱买粥喝?
苏蓁捧着盛满干山楂的碗,帮弟弟托了托背上的柴:“放心吧,姐姐这粥绝对能卖得出去。不过,头一趟进城可不是卖粥,我得先去挣笔快钱。”
苏安屿的好奇心被勾起来,可姐姐说什么也不肯再透露半个字,可把他给闷坏了,又磨蹭半天才终于让姐姐答应带他一起进城。
这会儿时辰还早,动作快点儿的话,他们应该能赶在午饭前到城里。
苏蓁回到家就抓紧忙活,山楂清洗干净后挖掉果核,跟陈皮一同丢进锅里煮水。
家里没有冰糖,不过苏蓁也不着急,她早就在心里盘算好了,到了城里怎么说怎么做也练习了好多遍。
等陈皮山楂水熬好,苏蓁把水小心地舀进干净罐子里,再用背篓装好,就带上苏安屿往城里走。
从苏家村到平安镇是有牛车的,坐车的话一人一文钱。姐俩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只能步行,就算有钱他俩也舍不得花钱坐车。
半个多时辰后,姐弟俩终于进了平安镇。
城里就是热闹,街道两边都被小摊贩占满了,有卖自家养的鸡鸭的,有卖自己种的蔬菜的,还有猎户在叫卖各种野物。
说起来,这还是苏蓁头一次进城呢,她看什么都新鲜,大眼睛骨碌骨碌地来回转。
倒是苏安屿平静许多,紧紧护在姐姐后边,生怕背篓里的汤水被人撞翻。
苏蓁也没忘正事,一边看热闹,一边嘴甜地打听路:“婶子,有家叫迎客来的酒楼是往这边走吗?谢谢婶子,您这么热心肠,肯定能挣大钱!”
姐弟俩一路问,终于找到迎客来门口了。
仰头看着三层楼高、装修豪华的迎客来,苏安屿悄悄咽口水:“姐,村长爷爷说的林管事,真的是这个酒楼的吗?这,能让咱们进去?”
苏蓁也没想到老村长会有这么好的人脉,看迎客来的装潢和客流量,完全就是现代的五星级大酒店啊,这能是一般人进得去的?
不过总归是要试试的,毕竟,来都来了!
苏蓁理了理自己的衣裳,带着弟弟往里走。
刚踏上台阶,两人就被迎客的小伙计拦住了,语气里都是鄙夷:“你们俩干啥的?卖农货就去城西,我们酒楼可不收这些东西!”
苏蓁的背篓里确实有个罐子,再加上两人的衣裳补丁摞补丁,头发虽然梳得很整齐,但发梢枯黄分叉,一看就是村里的穷苦孩子。
苏安屿才十二岁,本就脾气暴躁,被小伙计一嘲讽火气立马就起来了:“你看不起谁呢!不就是个跑堂的吗,得意什么!”
“你是想闹事不成?”
五星级大酒店的门童也不是吃素的,小伙计当即就给候在门口的打手使眼色。
眼看不好,苏蓁赶紧开口:“我们不是来闹事的,我们找林管事有事。”
小伙计上下打量两人,才不相信林管事会认识这样的穷苦孩子:“林管事会认识你们?莫不是随便扯个谎糊弄人的吧!”
苏蓁是来挣钱的,但这小伙计实在不着调,也用不着给他说什么好听的。
她扫了眼大堂里满满当当的客人们,笑声里带了几分威胁:“听说迎客来是平安镇最大的酒楼,既然打开门做生意,就没有把客人撵出去的道理吧?若是在门口闹了什么笑话,影响了客人们吃饭的心情,你说掌柜的会不会把你也撵出去?”
这么好的活计,小伙计当然舍不得被撵走,哼了一声真的进店找林管事去了。
没一会儿,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走出来,诧异地看着苏蓁两人:“你们找我?”
苏蓁本以为老村长认识的朋友也是个老人家,没想到这么年轻,心里也泛起嘀咕。
好在他们报了老村长的名字和来意后,林管事十分痛快地带两人去找掌柜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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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走,去花钱!
迎客来的掌柜也是个中年男人,顶着圆圆的肚子,看人都笑眯眯的,但苏蓁看得出来,这人十分精明,一双眼睛里满是算计。
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倒是省心,只要能让他挣钱就行。
苏蓁礼貌地笑笑,开门见山说明自己的来意:“钱掌柜,我有个法子能让迎客来的生意更上一层楼,就是不知道您愿不愿意试一试?”
钱掌柜活了快四十年,接手迎客来也有十多年了,还是头一次被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指导怎么挣钱的,一愣后,哈哈笑起来。
帮忙引荐的林管事却吓得两条腿都哆嗦了,老苏那个杀千刀的,怎么找了这么个大言不惭的小妮子来?他是想帮忙,但不想把差事也搭进去啊!
看出钱掌柜不相信自己,苏蓁也不内耗,直接把背篓里的罐子取出来,从桌上取了个干净的空碗,倒满暗红色的汤水。
把汤水倒进罐子之前,她特意用细纱布过滤了两遍渣滓,这汤水澄澈极了,一时还真分不出到底是什么汤。
“钱掌柜,这是我自己熬的消食茶,吃过油腻的饭菜、喝过酒后,来上一碗,既能解腻又能醒酒。”苏蓁眉头微挑,十分自信,“您说,要是客人在快要吃饱的时候喝一碗消食茶,会不会还想再吃点菜、喝点酒?”
钱掌柜瞧着那碗消食茶,心里有了计较。
他也是见过世面的,自然知道苏蓁说的可行,只是这消食茶真的有这功效?
“小姑娘,你这消食茶里放了什么我都不知道,怎么能让你给客人喝呢?万一喝出点儿啥来,我这迎客来还怎么开门做生意?”
虽是林管事带来的人,但他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是入口的东西,要绝对小心才行。
苏蓁也不废话,直接端起碗一饮而尽,亲自证明消食茶没有毒:“钱掌柜放心,我这消食茶绝对安全。只是我手里没钱买不起冰糖,现在这茶有些酸,加点冰糖味道会更好。”
钱掌柜被她直爽的性子逗乐了,立即让伙计去后厨取冰糖和空碗。
这是愿意给苏蓁机会了,只是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还得看消食茶的效果。
苏蓁抓了把冰糖放进罐子里,用勺子把冰糖搅融化后,才把消食茶倒进空碗里。
给客人的东西,钱掌柜当然要亲自尝一尝。
他端起碗,小口抿了下,微眯的双眼立即瞪圆了。
这消食茶入口微凉,就像在燥热的夏天冲了个凉水澡一般舒服。茶水酸酸甜甜,刺激着味蕾,咽进肚里,好似在胃里转了个圈,让食物都活跃起来,不再堆积在一处了。
钱掌柜迫不及待地把剩下的茶水全都喝光,砸吧砸吧嘴,心满意足地喟叹:“这消食茶,果然不错!”
他中午还没吃饭呢,本就觉得饿,此时喝了茶,更想赶紧干两碗饭了。
“快快,赶紧给客人们送过去!”
钱掌柜急切地催促伙计们去给客人送茶水,他已经预料到了,这消食茶绝对有苏蓁说的那种功效。
只是,这次换成苏蓁不着急了。
“钱掌柜,上茶也得看时机的。”
苏蓁扫了眼一楼大堂的客人们,耳朵也支棱起来。
东南角那桌有个吵闹的孩子,端着碗喂饭的大人急得脸都红了:“家里的饭不爱吃,出来吃还是不吃!你到底要吃什么啊!”
再隔壁是几个中年男人在谈论生意,桌上杯盘狼藉,男人也喝得面红耳赤,显然是快要结束了。
这两桌就是最好的实验对象!
苏蓁给小伙计嘀咕了两句,就让他们给这两桌端消食茶了。
小孩子最喜欢各种酸酸甜甜的饮品了,不用大人催,自己就抢着喝光了那碗茶。
另外一桌的几个男人刚喝完酒吃完肉,嘴里正是发腻的时候,这一碗凉丝丝的、酸甜适中的饮品,让他们都喜欢得不得了,还有两个人一口气喝了两碗。
一盏茶功夫过去了,那两桌人没啥特别的反应。
钱掌柜还算沉得住气,只是似笑非笑地站在旁边看账本。
倒是林管事坐不住了,他不是头一次帮人牵线搭桥了,但像这么煎熬的,还是头一次。
“丫头,你那消食茶真的管用吗?咱也算是熟人介绍的,你可别坑我啊!”
林管事头上都快要冒汗了,猫腰凑到苏蓁耳朵边嘀咕。
苏安屿也有些担心,不过在外人面前,他是时刻以姐姐马首是瞻,只要是姐姐做的事,就一定是对的!
他小大人似的拍拍林管事的肩膀:“放心放心,我姐可厉害了!一碗山药粥就让村长爷爷的肚子都不疼了,你要相信她!”
一碗粥就能治肚子疼?
林管事头上的汗冒得更凶了,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居然会陪俩孩子闹着玩。
就在这时,那闹哄着不肯吃饭的小孩突然抱起饭碗,三下五除二就把碗里的饭菜给巴拉干净了。
末了,小舌头还舔了下嘴唇,意犹未尽地喊:“豪呲!再来一碗!”
这边的饭菜还没上,旁边那桌人也大声喊起来:“再上坛酒!”
林管事愣住了。
钱掌柜也惊奇地抬起头,连账本都没心思看了。
消食茶,居然真的有效!
两人回过神来,又让小伙计赶紧给别的客人都免费送了几碗。
不出意外,只要是喝过消食茶的客人,都或多或少地会再多点些饭菜。
销量上去了,挣的钱自然就多了,可不就跟苏蓁说的一样,让迎客来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当罐子里已经再也倒不出消食茶后,钱掌柜主动跟苏蓁谈起了合作。
“苏姑娘,你这消食茶确实效果独特,我们迎客来愿意出价买下秘方,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钱掌柜是个聪明人,也看出苏蓁是个聪明人。从她带着消食茶主动上门,到免费把茶送给客人,再到亲眼看着每一碗消食茶送到客人桌上,都在她的算计中。
其实钱掌柜也动过悄悄藏一碗消食茶让后厨师傅们仿制的心思,只是苏蓁看得太严,完全没有给他动手的机会。
苏蓁本就是来挣快钱的,当即就伸出一根手指头:“一两银子,我马上写秘方!”
跟在身后的苏安屿,惊得差点儿闭不上嘴了!一两银子买个消食茶的秘方?钱掌柜一定是脑袋让驴踢了!
脑袋让驴踢了的钱掌柜痛快地拍了桌子:“好!一手交钱,一手写方!”
街上,苏蓁揣着满满一吊钱脚步欢快地往集市走。
苏安屿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姐,他们,他们不会反悔吧?”
就一个陈皮山楂水啊,才几文钱的东西,居然卖了一两银子,跟做梦似的!
就是,怎么有种欺骗老实人的负罪感?
苏蓁却揉揉他的小脑袋,笑得眉眼弯弯:“反悔倒不会,后悔倒是真的!等着吧,三天之内,他们还会来求我的!走,去花钱啦!”
现在家里连吃的都没有,她手里有钱了,得赶紧买些必需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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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买买买真开心
正是午饭时候,集市上的人也不见少,路边的小食摊上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都说半大小子吃死老子,苏安屿刚十二岁,正是长个儿的好时候,在迎客来的时候,肚子就已经开始唱空城计了。
小伙子虽然脾气暴躁,但十分懂事,捂着肚子愣是一声饿都没喊。
迎客来的饭菜吃不起,小食摊上的还吃不起吗?
苏蓁带着弟弟坐到一个面摊前,豪气地小手一挥:“老板,来两碗素面!”
想了想,又道:“都多加个蛋!”
苏安屿赶紧按住姐姐的手:“姐,别加鸡蛋,贵!”
一个鸡蛋两文钱呢,他可舍不得。
“傻小子,等会儿姐姐要买的东西可多了,你得多吃点儿给我扛背篓呢,这鸡蛋不白吃!”
苏安屿这才张开大嘴,嘻嘻笑起来,拍拍自己的肩膀,还伸了伸手臂展示肌肉:“放心,我这是铁臂,扛树桩都没问题!”
素面很快就好了,热气腾腾的一大碗,苏蓁悄悄感慨分量之足,又用筷子挑了一些分给弟弟。
不是她故意矫情,是真的吃不完这一大碗。
苏安屿以为姐姐是心疼自己,推拒了半天,低下头悄悄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哽咽:“姐,你相信我,等我长大了肯定能挣大钱,天天带你去迎客来吃好的!”
“好,姐等着!”
苏蓁笑着应了,不就是迎客来吗,等着吧,不用很久,他们一定能去大吃特吃!
两人吃过午饭,身上干劲十足,径直朝粮铺奔去。
苏蓁已经想好了,她的药膳大计就从摆摊卖营养粥开始,等资金、口碑、客源都积攒得差不多了,再开个药膳铺子,把生意做大做强。
眼下才刚刚开始,不能把步子跨得太大,就先从最平价的营养粥开始。
苏蓁在粮铺里转了一圈,心里对这个时代的物价有了大致的认识。
高粱米、玉米面等都是最便宜的,大米、小米的价格贵一些,不过也算中等。
粳米、面粉才是最贵的,专门提供给那些富户的,普通老百姓家里一年到头吃不了几次。
至于黄豆、红豆、莲子之类的,也都是普通价钱。
苏蓁手里虽然有钱,却也不敢大手大脚地买太多,家里的窗户还漏风呢,她需要购置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最后,她买了五斤大米、五斤小米、十斤玉米面,红豆和莲子也各买了五斤。除了玉米面,其它都是明儿摆摊需要的食材。
许是那鸡蛋的缘故,苏安屿抢着背上背篓,三十斤的东西一点儿也不嫌累,就是有些心疼钱。
“这么点儿东西,就花了三百八十文,也太黑了!”
苏蓁把剩下的铜板揣好,摇头道:“不黑,面摊老板说了,这个粮铺算是最良心的了。玉米面八文钱一斤,大米小米莲子红豆都是十五文钱一斤,虽然价钱跟别的铺子一样,但斤数给得足,老板也没看咱俩是小孩坑咱们,不错了。”
如果能再谈一谈价钱,苏蓁倒是愿意跟这个粮铺长期合作。
苏安屿一听,也点点头,只要姐姐说的都是对的:“那姐,咱们现在去买啥?”
小伙子眼睛亮晶晶的,果然,不论男女,只要花钱买买买就开心!
苏蓁没忍住,敲了他额头一下,笑:“咱们去杂货铺瞧瞧!”
家里连锅碗瓢盆都不齐全,要想摆摊卖营养粥还真得多置办点儿东西才行。
杂货铺里应有尽有,苏蓁挑了二十个最便宜的碗,十个小勺子,五只大个儿的双耳罐子,五把大勺子,一把锅铲,又花了将近二百文钱。
东西太多了,苏蓁又在路边找了个大爷买了一只大背篓,两人这才把东西全都背回家了。
宋氏虽然性子弱,但干农活儿却是一把好手。
苏蓁只出去了半天,宋氏已经把宅子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还把从老宅带过来的破衣烂衫都浆洗干净了。
看着几件破烂儿衣裳在晾衣绳上迎风飘荡,苏蓁又是好笑又是辛酸。
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的,等她的生意步上正轨,就给家里人买新衣裳。
“姐姐,哥哥,你们可回来了!吃饭了没?饿不饿?娘给你们留了红薯!”
阿荞蹦蹦跳跳地迎上来,一把扑进苏蓁怀里,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地,豪气地盯着两人身上的大背篓。
“姐姐和哥哥都吃午饭了,还给你带好东西了呢!”
苏蓁把背篓放好,在里边取了个油纸包出来:“看,姐姐买大包子回来了!”
大包子?
阿荞眼睛更亮了,口水都快顺着嘴角流下来了。
油纸包里整整齐齐放着四个肉包子和四个素包子,这是快出城时在门口包子摊上买的。
听到声音,宋氏拎着抹布从灶房出来了,看见他们姐俩买的一堆东西,惊得嘴都合不拢了。
苏蓁几人赶紧回房,把今儿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宋氏的眼圈立马红了,拉着苏蓁的手,哽咽道:“阿蓁,爹娘对不住你。”
才刚刚十五岁的孩子,就要担负起整个家庭的重任,她哪能不心疼?
苏蓁却没觉得有什么,上辈子她就十分独立,亲生父母重男轻女,要不是她学习好,估计早就被父亲嫁出去给哥哥换彩礼了。
这辈子能遇到真心疼爱自己的宋氏,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弟妹,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再说了,他们一家人齐心协力地,还愁不能把日子过好吗?
马上就要天黑了,苏蓁也不能再耽搁,她揣着铜板到隔壁赵大娘家抱了一个南瓜回来,又跑去村长家里买了十斤花生回来。
南瓜和花生都是家里自己种的,平时留着吃,但苏蓁还是执意给了钱。
晚饭是山药莲子粥,这个粥能健脾止泻,还能安神助消化,一家人都适合吃。
热气腾腾的粥,加上大包子,一家四口终于吃了顿饱饭。
虽然炕有些硬,被子也又硬又不怎么保暖,但苏蓁这晚睡得格外香甜,连做梦都是自己卖的营养粥被大家伙儿抢购一空的情景。
第二天,她被宋氏做早饭的声音吵醒,赶紧起来准备熬粥的材料。
花生红豆莲子泡水,南瓜洗净切块,山药削皮切成段儿,大米小米也全都洗干净,就等着下锅熬煮了。
可真一开始动手,苏蓁才猛然发现,自己遗漏了个最大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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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讨工钱,熬营养粥
生意才刚开始,苏蓁想先熬三种营养粥,可家里只有一个灶台一口锅,等熬好了第三锅粥,第一锅的就已经凉得差不多了,再到平安镇去卖,就凉透了,哪还卖得出去?
这可怎么办?
见她发愁,宋氏小声道:“要不,去问老村长和赵家嫂子借个小锅?他们家都有小炉子。”
对哦!
苏蓁猛地反应过来,前天晚上给阿莲嫂子煮的红糖水就是用小炉子做的,她怎么给忘了?
老村长家里人多、孩子也多,肯定也备着小炉子的。
事不宜迟,得赶紧行动。
宋氏去隔壁赵家借炉子和锅,苏蓁则叫上弟弟一起去老村长家借炉子了。
没一会儿,姐俩儿一个抱着锅,一个扛着炉子,高高兴兴地往家走。
路过苏家老宅时,正好碰见三婶陈巧云牵着小女儿苏琬要去山脚下摘榆钱吃。
陈巧云哎呦一声,装模作样地说道:“阿蓁啊,怎么连炉子锅子都要借啊?是不是家里做不了饭?唉,可怜见的,没爹的孩子苦啊!”
苏安屿一听,气得火冒三丈,手背上的青筋都冒起来了:“你说什么!没爹咋啦?没爹就活该挨饿?要不是你们......”
“阿屿!”
苏蓁拽住弟弟,以防他一生气把炉子砸到陈巧云身上。
砸坏人是小事,砸坏炉子耽误她熬粥做生意可不行!
不过,她也没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陈巧云,享受着自己爹爹带来的各种好处,却在爹爹去世以后对他们冷嘲热讽,天底下就没这种道理!
“三婶,你说的可真是太对了,我们这几天啊,连饭都吃不上呢,昨天要不是赵大娘给了我们几个红薯吃,恐怕今天连出门的力气都没了。”
见陈巧云脸上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苏蓁继续装可怜:“三婶,我娘说你最是人美心善,以前我爹去给你娘家帮忙干活儿的时候,你说的可比唱的都好听呢!现在我们姐妹几个饭都吃不上了,你肯定不忍心吧?要不你给咱们点钱,让我们吃顿好的?”
啥?
陈巧云傻眼了,怎么就跟要钱扯上关系了?
她下意识地捂着自己腰间的荷包:“你们没钱,怎么跟我要?我可没有!”
苏蓁笑:“三婶,我记得你娘家弟弟修房子的时候请我爹过去帮忙,说好了要给工钱的。难道是我记错了?要不我去你娘家问问?”
她看向一旁的苏琬,笑眯眯地问道:“阿琬,你舅舅是不是快要娶媳妇儿了?哪个村的啊?堂姐带你去看看新舅妈好不好呀?你不会不知道吧?”
苏琬才七岁,哪里经得起苏蓁激将,立即张嘴就喊:“我怎么不知道,就在刘家庄!”
“阿琬!”
陈巧云精着呢,一听苏蓁要去刘家庄就知道她这是要搅黄弟弟的婚事,咬牙掏出荷包:“你这死妮子,前年的事还记着,给你给你,少去我娘家闹事!”
陈巧云是真心疼弟弟,居然给了三十多个铜板。
但苏蓁心里却有些酸,便宜爹生前是真的傻啊,白给苏家干活儿、交钱就算了,还得给弟妹娘家干活儿。
结果呢?干来干去,自己家一文钱没留下,三婶却随手一掏就是三十多文。
果然,只有不被偏爱的孩子才会吃更多苦、受更多罪,希望苏老太将来不会后悔亏待了早逝的二儿子。
看着陈巧云气得都没心情去摘槐花了,苏安屿又解气又高兴:“姐,你真厉害!”
他翘着大拇指,对姐姐更佩服了。
苏蓁把铜板收好,趁机教育弟弟:“我厉害是因为没有掉进她的陷阱,她说我们可怜,我们也不用证明不可怜,直接顺着她说的让她帮咱们。正好,她本身就理亏着呢!”
也感谢便宜爹爹生前确实做过这件事,而且回来以后还跟宋氏和几个孩子念叨过,不然苏蓁也不会从原主的记忆里快速挖掘出这件事。
苏安屿本就是个聪明孩子,蹙眉认真思索着。
苏蓁也不着急,人教人不容易,但事教人更让人记忆深刻。
回家后,苏蓁把那三十多文钱给了宋氏,还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宋氏黯然:“以前你三婶跟我最亲近,我有啥烦心事都是她给我出主意,没想到......”
“娘,好听的话谁都会说,咱们得看行动。”
苏蓁点到即止,希望宋氏能自己琢磨过来,她可不想将来日子好过了,还得再跟苏家二郎似的供苏家一伙子吸血。
时间不早了,苏蓁把准备好的材料通通放到锅里熬煮起来。
第一锅是花生红豆粥,可以补血健脾,还有消肿的功效,味道也香香的,既好吃又营养。
第二锅是小米南瓜粥,温和补气血,还是养胃的好东西。
第三锅则是昨晚上熬过的山药莲子粥,他们一家人全都尝过了,香甜美味,十分好吃。
这三种营养粥的材料都很常见,是普通老百姓都可以接受的最平价的粥了,苏蓁定价成十文钱一碗,应该能吸引不少人。
只是,怎么吸引人也是个难题。
苏蓁一边烧火一边思考等会儿该怎么做,她一抬头,就看到弟弟苏安屿拿着锄头在整理空地,那块儿空地之前是用来种菜的,只是现在已经荒了。
“阿屿!”苏蓁招招手,把背篓给他,“帮我去山上砍些竹子吧,要带着竹节的,能当成小碗的那种。”
她用手比划了两下,苏安屿一下子就听明白了,高兴地应了一声,抓着砍刀就朝山上跑去。
旁边阿荞也抬着小脸儿,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姐姐,阿荞也想帮姐姐。”
娘说了,姐姐一个人撑起了整个家,特别辛苦。她心疼姐姐,也要帮姐姐一同撑起这个家。
苏蓁揉了下妹妹毛茸茸的小脑袋:“好呀,那你去帮姐姐烧火吧!”
“好嘞!”
阿荞眼睛亮晶晶的,立即坐到小炉子前了,烧火这事简单,以前在苏家老宅的时候,每次做饭她都是帮忙烧火的。
只是那时候她不喜欢烧火,也不明白为什么比她大两岁的苏琬可以出去跟小伙伴一起玩,她却不能。
有阿荞帮忙,苏蓁可以腾出手来干别的了。
她看看半塌的厢房,搬了几块还算整齐的泥砖,快速地搭了三个小巧的炉灶。
这炉灶虽然简陋,但烧火完全够用,今天卖完粥再去杂货铺买几个小锅,明天熬粥就不用借别人的炉子和锅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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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被客人“围攻”了
粥还没熬好,苏安屿当先背着半篓子竹节回来了。
苏蓁瞧了一眼,惊讶得眼睛都圆了:“这么一会儿就砍了三十多个?还把边边都磨平了,你怎么这么能干?”
不是她不相信弟弟的能力,实在是时间太短了,从他出门到回来,顶多也就两刻钟。
苏安屿得意地挑挑眉头:“当然是因为我人缘好啊!”
原来他出门就碰见了几个玩得要好的小伙伴,这些男娃们个个十岁出头,因为家里穷读不起书,地里的农活儿也干不了多少,所以基本上吃完饭就在村里瞎逛。
听说苏安屿要去砍竹节,一伙人来了精神,呼啦啦都跟着去了。
苏蓁听得好笑,这倒是个好法子,以后有啥活儿可以请这些小伙子们帮忙了,她付钱或者买零嘴儿就行。
没一会儿,营养粥也能出锅了,甜香味儿把阿荞馋得口水直流,眼睛都看直了。
苏蓁好笑,当先给她盛了碗花生红豆粥,虽然才刚吃完早饭没多久,小姑娘依然吃得香喷喷。
双耳罐子早就洗干净了,背篓里也提前垫好干草。苏蓁先把三种粥分别盛进三个罐子里,再把罐子小心翼翼地放进背篓里,大勺子和小竹节碗也都塞进去。
等一切都准备妥当,苏蓁和弟弟苏安屿就各自背着大背篓出门往城里去了。
宋氏站在门口,不放心地看着两个孩子越走越远,紧紧攥起拳头,孩子们都这么拼,她这个当娘的可不能拖后腿!
为了早些赶到城里,苏蓁姐弟俩这么次没心疼那两文钱,直接坐着牛车走的。
集市早就开始很久了,客人比较多的好地段也都被占满了,苏蓁也不气馁,终于在一个比较偏僻的小巷子口找了个空地。
姐俩儿手脚麻利地把罐子抱出来,又把两个背篓翻过来当成桌子,为了干净,还铺了块儿从赵大娘那里借来的花布。
“姐,咱们接下来干啥?”苏安屿还是头一次摆摊,滴溜溜的大眼睛透着清澈的愚蠢。
苏蓁把竹节一个个摆好,每个小碗里还盛了点粥,粥的香甜味儿立即飘散开来,只是粥少香味儿也飘不了太远,倒是把隔壁卖酱菜的大婶给吸引了,连连往这边瞧。
“干啥?看姐的!”
苏蓁冲懵懂的弟弟咧嘴一笑,下一瞬,举着勺子就扯开嗓子大喊:“营养粥,营养粥!十文钱一碗的营养粥!先尝后买,不香不要钱!”
吆喝声洪亮清脆,穿过层层人流,向更远的地方传去。
而身边的苏安屿,已经红透了脸,低着头,就差挖个地缝钻进去躲起来了。
让他干活儿行,让他打架也行,可这大声吆喝真是张不开嘴啊!
“呦,怎么还害臊了?别怕,刚开始摆摊就是这样,习惯了就好。”
苏蓁没有斥责,也没有说教,只是理解地拍拍弟弟的肩膀,继续扯开嗓子大声吆喝。
而这吆喝,果真管用!
一个挎着小篮子的大娘当先凑过来,眼睛在竹节做的小碗上来回转:“丫头,你这是摆摊卖粥?我这还是头一次在集市上见摆摊卖粥的呢!”
苏蓁笑得甜,嘴巴更甜:“大娘,我这粥可是平安镇独一份!您要不尝尝这山药莲子粥?能安神助消化呢!”
说着,她拿起一个翠绿色的小竹碗,送到大娘手里。
这粥离得近了,闻到的香味儿就更浓郁了,大娘咽了口口水,笑盈盈道:“哎呦,我这才刚吃了饭,怎么一闻你这粥的味儿,就又觉得饿了呢?要不,我尝尝?”
“尝尝吧,大娘,好吃着呢!”苏蓁笑得眉眼弯弯,“免费品尝,不香不要钱!”
大娘本就是冲着免费试吃来的,此时听她又说了一遍,心里踏实,立即一仰脖,把那一小碗粥倒进嘴巴里。
啧啧!
山药润滑,莲子绵甜柔软,大米熬煮得软糯糯的,三种味道混合到一起,又有别样的香甜。
“好吃!这粥真好吃啊!”
大娘眼睛亮晶晶的,舔着嘴唇意犹未尽地看着剩下的那些小竹碗。
不过她也知道苏蓁是摆摊做生意的,这么大岁数了也不好意思一直占小姑娘的便宜,当即掏出荷包:“丫头,你这粥多少钱一碗?给我来一碗!”
虽然对自己的粥和金手指格外有自信,但真正把粥卖出去了,苏蓁也格外欢喜雀跃:“大娘,我这三种粥都是十文钱一碗,您是我今儿第一位客人,我就给您打个八折,八文钱吧!”
粥里又有大米又有山药和莲子,卖十文钱也很公道,况且还打了八折,大娘笑得眼角的褶子更深了。
只是,她出门没带碗啊,以前带个篮子就行了,谁还特意带个碗出来?
苏蓁也十分爽快,取了个自己提前准备好的碗:“大娘,我这有碗,您明儿有空再给我送回来就行啦!”
她可不傻,今儿把碗送给大娘,明儿她觉得好吃,还碗的时候肯定还会再买别的粥尝尝,这不就是回头客了吗?
大娘见苏蓁又是给自己打折,又是给自己拿碗,顿时心花怒放,自然也愿意帮这俩孩子宣传宣传。
她冲围过来的百姓们,卖力地说着山药莲子粥有多么香甜、多么好吃,夸赞苏蓁这小姑娘有多么嘴甜、多么会做生意。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苏蓁的小摊子前已经围满了人,大家都抢着试吃营养粥,只要吃了的就迫不及待地掏钱买粥了。
苏蓁忙不迭地收钱、盛粥,还得分心去招呼客人,忙得不亦乐乎。
苏安屿也在客人“围攻”的时候,学着姐姐的样子招呼起客人来,连害羞都忘了。
没一会儿,苏蓁带来的十五只饭碗就“送”光了。
她大声喊:“各位大娘婶子们,我今儿头一天摆摊,带来的饭碗不够了,你们离家近的可以回家拿个碗来,我这还有一半的粥没卖呢,大家别着急!就算今天买不上,我明天还要来的!”
盛粥的碗都没了,这还怎么往家带?
“幸好我家离得近,我赶紧回去!”
“我家也挺近!小姑娘,你可得等着我啊,我买一碗花生红豆粥回去给我坐月子的儿媳妇儿尝尝!”
离得近的人都呼啦啦回家去了,离得远的则面露难色,只能干看着盛粥的罐子叹气。
人群外边不知谁突然吆喝了一声:“卖碗嘞!一文钱一个嘞!有水还能马上洗干净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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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六十三碗啊!!!
有反应快的,已经掏钱买了一只碗又回来买粥了。
一时间,苏蓁的粥摊再次热闹起来,那卖碗的摊子也红火起来。
没一会儿,三个双耳罐子就都见了底,苏蓁把最后一碗粥递给客人,笑盈盈地朝等待的其他人道:“大娘婶子们,今儿的粥卖光了,明儿我还来,咱们明儿再来买行不?”
等了半天却没买到,大家不免抱怨几句,特别是那些特意回家拿碗再折返的人,唉声叹气地,懊恼极了。
不过生意好说明苏蓁的营养粥味道好,大家听说她明日还来,抱怨了几句也就散开了。
苏安屿忙着把罐子收拾好塞进篓子里,苏蓁揣着重重的钱袋,听着里边哗啦啦的声响,乐得眉毛都要飞了。
“姐,我刚才数了,咱们一共买了六十三碗粥!”
苏安屿凑过来,小声在姐姐耳朵边嘀咕。
六十三碗啊,那就是六十三个十文钱啊!他们才头一天摆摊,就把昨日投的本钱全都挣回来了,真是太开心了!
苏蓁没想到弟弟居然还细心地数着碗数,惊叹他的好记性,也高兴他的转变。
“来,这五个铜板给你,今儿辛苦啦!”
苏蓁从钱袋里摸了五个铜板出来,塞进弟弟手心里。
苏安屿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过自己的钱。手心像被烫到一样,激动又欣喜。
不过也仅仅是一瞬,他就乖巧地把钱币放回钱袋里:“姐,养家挣钱不是你一个人的担子,我也是家里人,合该一起挣钱一起辛苦的!”
更何况家里还有五两银子的外债呢,他哪能伸手要姐姐给的钱?
苏蓁也不强求,弟弟懂事她也欣慰,等会儿拿这些钱买些小零嘴儿得了,正好还能让他分给那几个帮忙砍竹节的小伙伴一些。
想到什么,苏蓁立即抬眼往对面瞧,果然看到一位卖锅碗的大叔正喜滋滋地数着刚挣的铜板。
感受到苏蓁的目光,那大叔也抬起头瞧过来,嘻嘻一笑:“小姑娘,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的粥,我这碗都卖不出去呢!”
他在这里摆摊也不短了,但像今天这样一下子卖出去三十来个碗,还是头一次呢!
苏蓁也笑:“大叔,还是你脑袋灵,这钱就该你挣!”
那大叔一愣,笑得声音更大了,旁边几个摊位上的人也跟着哈哈笑起来。
苏蓁不解,自己刚说错话了吗?
还是隔壁卖酱菜的婶子给她解了疑惑:“丫头,强子兄弟才二十出头,比你大不了几岁,你该叫他大哥的。”
二十出头?
苏蓁有些尴尬,不怪她喊错,实在是钱大强鬓边长了白发,再加上整日风吹日晒,皮肤有些粗糙,看上去的确像位大叔。
钱大强挠挠头,摆手笑:“不怪妹子你喊错,是我这头发白得早,我爹快四十才有了白头发,我才二十,就开始长了。还有小孩见我喊爷爷的呢,哈哈。”
他还没成亲,爹都没当上,就先当上爷爷了,说出去谁信?
苏蓁听出钱大强笑声中的无奈和淡淡悲戚,有些同情他。
不过少白头也算是一种病,吃点药也是可以调理的。但苏蓁并没有把这话说出来,毕竟两人才第一次见面,等以后熟悉了,倒是可以帮帮他。
另一边卖编筐的大爷接了话:“年轻人长白发的多了,我之前在学堂那边见过好多学生都有白头发,一开始还以为他们是年纪大了呢,后来才知道,就是读书学习给累得啊!”
几人又围绕着学子们的学习展开了讨论,可苏蓁却没听进去,她已经想好要去学堂门口摆摊卖滋补汤的主意了。
那可是学堂啊,这时候的书可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读的,家里没点钱,还真读不起。
学子们的钱还是好挣的。
苏蓁在钱大强这里挑了三个小锅,明日煮粥就不用到处借小炉子和锅了。
一个小锅十八文钱,钱大强感激她今日带来的客人,给她按十六文钱算的,还极力邀请她以后都在这里摆摊卖粥。
说实话这个摊位有些偏,不是做生意的好地方,但第一天摆摊生意就这么红火,苏蓁觉得这个地方带财,也就痛快地答应下来。
身后背着篓子,身前抱着小锅,姐俩慢悠悠地往家走。
他俩是半上午赶到城里的,这会儿卖完了所有粥,也才堪堪到午饭时间,若是快一些,回去了还能再熬一锅粥,赶在晚饭前卖光。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就被苏蓁给否决了。
苏家村离平安镇不算近,晚上回村是没有牛车的,他们两个孩子赶路也不安全。
要是将来能在城里开个铺子,别说晚上了,就是一天三顿粥的卖,也照样没问题。
铺子啊,不知多少钱才能租一个呢?
她一边走,一边左右打量着路边的店铺,心里默默地盘算着。
两人在城门口赶上了回村的牛车,急着回家吃午饭,也就没心疼那两文钱,直接坐车回去了。
宋氏一上午忙忙活活的,刚把午饭端上桌,就瞧见俩孩子颠颠地跑进家门。
苏蓁一脸神秘地把她拉进屋里,掏出篓子里的钱袋,手一抖。
哗啦啦!
铜板像下雨一样,落了满炕。
“这,这是......”
宋氏不敢问下去,她也盼望过女儿的营养粥能挣钱,可她做梦都不敢想会挣这么多钱!
苏蓁嘻嘻一笑,连连点头。
苏安屿和阿荞也凑过来了:“娘,这都是我们今天挣的钱!快数数有多少!我和姐姐怕被人抢,都没敢数!”
阿荞也眼巴巴地看着她,大眼睛里只有两个字:数钱。
宋氏脑袋里有些空白,手脚都不听使唤了,机械地抓起铜板,一个一个地数起来。
她数的很慢,三个孩子谁也没催促,都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一开始还是在心里跟着默数,到了最后,三个孩子也都小声地跟着宋氏一起数。
“五百六十八,五百六十九,五百七十,五百七十一!”
数到最后一个铜板时,宋氏终于控制不住,捂着脸低低地呜咽起来。
孩子们真的能挣钱了,就算丈夫去了,就算被苏家人撵出来,他们一家四口,也不会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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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朝钱走去!
“阿蓁,是娘想岔了,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家里有我顶着,你放心。”
宋氏擦干眼泪,把铜钱都推给苏蓁:“你摆摊做生意辛苦,这些钱你都留着吧!还有在城里的时候,饿了渴了也别忍着,更别累着,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她想到了早逝的丈夫,丈夫就是干活儿挣钱太辛苦,最后累病了的。
活了两辈子的人,苏蓁被不奢望亲情,但这样的娘亲,也让她心里暖暖的。
她把钱装进钱袋里,只留了二十几个铜板:“娘,咱们是一家人,你是一家之主,钱当然让你保管了。这些钱你留着,高家的债,咱们一定会很快就能还清了!”
今儿就挣了半两银子,如果能这样一直坚持下去,五两的外债根本不算什么。
苏蓁还惦记着迎客来的生意呢,最多再等两天,迎客来的人也该找来了。
宋氏在家里也没闲着,她把院子里的空地都理平整了,还划分了好几个区域。
吃过午饭,一家人坐在院子里聊天,宋氏指着那块地兴致昂扬:“阿蓁,你熬粥不是需要花生红豆吗?这些东西咱们都能自己种,可比花钱买划算多了。娘想好了,这块儿种花生,这块儿种红豆,这边还能种点绿豆、种点菜。你还需要啥?跟娘说,娘给你种出来!”
宋氏从小跟着爹娘种地,她可是种地种菜的一把好手,只要是她侍弄的地,就没有长不好的。
自打爹爹去世以后,苏蓁还是头一次见到宋氏这么又干劲儿,不禁也被她的热情感染,跟着一起策划起来。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开心地勾画着未来的好日子。
有了第一天的基础,第二天的生意做得格外顺利,不少客人借着还碗的机会又买了碗别的粥带回去品尝,也有不少人帮着做宣传,把自己的邻居和朋友亲戚全都带来了。
整整三罐子的营养粥,还没一个时辰就全都卖光了。
有个来晚了的婶子不由懊悔,拉着苏蓁的手问:“丫头啊,你们下午来不?啊,太远了来不了啊!哎呀,你们一定要接着摆摊卖粥哈,肯定没多久就能在城里租个铺子做生意了,到时候,我一定天天去喝粥!一天三顿都不嫌烦!”
苏蓁又欢喜又好笑,她也希望能赶紧挣够钱,最好是在城里盘个铺子,把宋氏和阿荞全都接到城里来住,省得在村里看见了苏家人心里烦闷。
第三天一大早,苏蓁姐俩背着篓子来到摊子前,已经有不少人等着买粥了。
俩人取出罐子,摆好背篓,姐姐收钱、弟弟盛粥,配合得十分默契。
忙活到一半的时候,苏蓁就感觉人群中似乎有人在盯着自己看,她抬头去找,果然在排队买粥的队伍里发现了林管事笑盈盈的脸。
果然来了!
苏安屿也发现林管事了,心里不由一个咯噔,小声嘀咕:“姐,林管事怎么来了?难道,难道是要把钱讨回去?”
这么好吃的营养粥才卖十文钱一碗,那不值钱的陈皮山楂水却要了人家一两银子,他这三天连觉都睡不好,做梦都是被钱掌柜和林管事举着菜刀讨钱的场景。
现在看到真人了,他只觉得林管事笑里藏刀,下一瞬就能从背后抽出菜刀,武武打打地朝自己的脖子砍!
摸摸凉飕飕的脖子,苏安屿赶紧缩紧长脖子,话都说不利索了。
苏蓁不知道只是这么一会儿,弟弟的心里已经千回百转了。
她继续收钱招呼客人,笑着回答弟弟:“放心吧,林管事是来给咱们送钱的!”
苏安屿撇撇嘴,觉得姐姐一定是想钱想疯了,他已经想好了,等会儿林管事要是闹事,他就把双耳罐子扣到林管事头上,再击打他的肚子和膝盖窝儿,这都是从小打架打出来的经验呢!
林管事并没有过来找他们,而是耐心地等所有客人们都离开了才笑呵呵地凑过来:“苏姑娘,真是太巧了。幸好我听说这边有人卖的营养粥特别好吃才找到了你,要不就得白跑一趟苏家村了。”
苏安屿双腿扎稳马步,双手抱好罐子,眼睛紧紧盯着林管事的手,就等着他把菜刀亮出来了。
苏蓁一边收拾摊子上的物事,一边跟林管事寒暄。
好半天,林管事终于面露难色,语气里有几分恳切:“苏姑娘啊,不瞒你说,我今儿找你来是有事相求。那个,你卖给迎客来的消食茶方子,是不是写错了?我们自己做出来的消食茶,没有那么好的效果啊!”
他的话说得委婉,其实这两天已经过得水深火热了。就因为这个方子,他已经被迎客来的厨子、伙计们挖苦好几天了,甚至连钱掌柜都看他不顺眼,昨儿一整天找各种理由骂了他十六次!
十六次啊,他在迎客来八年了,都没被骂过这么多次呢!
因为啥?当然是因为大家觉得林管事伙同苏蓁骗了迎客来的银子,还弄了个假方子糊弄人。
要不是相信老村长的为人,林管事也觉得苏蓁是骗子。所以才会想着把苏蓁喊回去给他证明一番,他真的是个老实人,不是骗子!
“林管事,我那方子绝对没写错,至于做出来的消食茶效果不佳,可能是你们的人厨艺不佳?”
迎客来的饭菜可是平安镇公认最好的了,好多外地人都慕名赶路过来吃饭呢!
林管事觉得苏蓁这话说得太大,又着急又有些气闷:“要不,你跟我再去一趟迎客来?也好给咱们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苏蓁垂眸笑,她当然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同样的方子,同样的火候,同样的材料,但就因为做的人不一样,出来的效果也不一样。
因为,苏蓁有金手指啊!只要是她亲手做出来的东西,不管是味道还是功效,都能增强十倍!
“行!林管事,你跟老村长是好朋友,我肯定不能让你为难,走,咱们现在就去迎客来!”
苏蓁背好篓子,拽上还一脸懵的苏安屿,脚步轻快地朝着迎客来走去。
不,确切地说,应该是朝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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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工钱好商量!
再次来到迎客来,门口的小伙计态度更倨傲了,甚至连林管事的面子都不给。
“呦,林管事,又带你的穷亲戚来骗钱了?啧啧,你要是骗就多骗点啊,一次才一两银子,还不如直接讨呢,省得费心思了!”
林管事脸涨得通红,却没说什么,这两天他听到的比这还难听、还丢人。
苏安屿沉不住气,直接怼了回去:“你不穷?你有钱你在门口迎来送往!啧啧,这也就是在迎客来,要是换了翠红楼,就得改口叫你龟公了吧!”
小伙计被怼得哑口无言,连脖子都涨红了。
苏蓁好笑,捏捏弟弟的手臂表示赞赏,快步跟林管事进门了。
被姐姐夸奖,苏安屿高兴得不行,挺直腰板,回头冲小伙计瞪了一眼:“等老子有钱了,用银子砸晕你!哼!”
进到迎客来,苏蓁才发觉林管事的处境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惨,能给他两句冷嘲热讽的都是好的,更怕的是冷暴力,大家直接忽视他、明目张胆地排挤他。
可林管事能屈能伸,见谁都笑盈盈地打招呼。
苏蓁对他的同情,又多了几分敬佩,能屈能伸,是个好男儿!
钱掌柜正在柜台前算账,见到苏蓁,立即堆起职业假笑,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疏离。
苏蓁知道,钱掌柜也在怀疑自己。
她也没过多寒暄,直接开门见山道:“钱掌柜,我听林管事说那方子的效果不佳?恕我直言,那方子绝对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你们的厨子。”
这话直白得,就差直接说:你们的厨子厨艺不行,还不如我这乡下来的小丫头呢!赶紧换个新的吧!
钱掌柜一愣,旋即笑了:“你这丫头,嘴巴里是藏了刀子吗?”
“钱掌柜,您别嫌我说话难听,也许我说的都是事实呢?”
苏蓁看看林管事,没有特意为他说话,说了,就更让别人觉得他们是一伙的了,她用事实证明就行!
钱掌柜虽然也怀疑苏蓁的方子不对,也对林管事没好脸色,但从没冷嘲热讽过,毕竟相处多年,他也了解手下人的秉性。
他点点头,和林管事一起带着苏蓁姐俩儿到了后厨。
马上就中午了,后厨正忙着备菜,主要负责厨房的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此时正叉着腰站在厨房正中间,指挥着屋里的战场。
十几个人的厨房,没有丝毫杂乱,只能听到咚咚的切菜声和哗哗的洗菜声。
苏蓁不禁感慨,五星级大酒店的后厨果然不一般,怪不得迎客来的生意这么好。
钱掌柜介绍了苏蓁的身份和目的,那矮胖的蔡师傅立即蹙了眉头:“我是严格按照你的方子做的,怎么可能不对?如果不是你的方子有问题,那就是我的厨艺有问题?”
蔡师傅可是钱掌柜花重金从邻县挖来的大师傅,哪敢接这话?
他赶紧说好听的哄着。
不过蔡师傅不爱听这些吹捧的言语,只目光灼灼地看着苏蓁:“小姑娘,你那日真的是按方子做的?你到底是怎么做的?你能给我做一遍吗?”
他虽然没亲自尝过消食茶,却也听说了那日的奇景,这三天也光琢磨这事了。
苏蓁看出他是个对做饭执着的人,也多了几分认真:“蔡师傅,我敢发誓,我的方子绝没有写错。我现在就给您做一遍,您看看哪里不对,可好?”
蔡师傅当然求之不得,立即让人腾出锅灶,连材料都提前预备好,他甚至还安排了一个同样做过消食茶的厨子,跟苏蓁同步做。
苏蓁写的方子被蔡师傅随身带着,折痕愈发明显,显然是被看过很多遍的。
他对照着方子,念了第一步:“山楂洗净、去核,对半切开。”
......
他念一步,苏蓁和另一位师傅就做一步,为了力求相同,那位师傅方方面面都在模仿苏蓁,甚至连山楂去不去蒂都跟着学。
两锅消食茶很快就出锅了,每锅各盛一碗出来,用同样的冰块冰镇,又等了同样的时辰后,终于可以揭晓答案了。
钱掌柜对自家厨子的手艺十分有自信,便当先取了汤匙,喝了口他做的消食茶。
咦?真是奇了怪了!明明是同样的步骤、同样的材料、同样的火候,怎么这味道就是不如前天喝过的美味呢?
蔡师傅这几天最大的心愿就是亲口尝尝苏蓁做的消食茶,此时已经迫不及待地取了勺子喝起来。
这一口下去,他的整个身子就像被武林高手定住一般,惊得不能动了。
这味道,酸甜有度。
这凉意,沁入心脾。
竟是他喝过的最美味的消食茶!
也是他们迎客来的厨子们都做不出的味道!
他不信邪,又去尝了另外那碗茶。
这下惊奇更甚!
蔡师傅和钱掌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答案。
苏蓁的方子没有错,林管事也并没有和苏蓁合作来欺骗迎客来的银子。
他们之前,都错怪苏蓁和林管事了。
“苏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同样的山楂陈皮,同样的火候和水,但是做出来的消食茶味道就不一样呢?”
蔡师傅百思不得其解。
苏蓁却笑道:“蔡师傅,您是多年的老厨子了,手底下带过的徒弟应该也不少,难道相同的食材、相同的火候,炒出来的菜就一定是一样的吗?”
蔡师傅沉默了,他当然知道不一样,不说炒菜,就光说做消食茶,几乎每一个师傅都按方子做了一遍,可做出来的消食茶的味道,也不尽相同。
他当真是心服口服了,赞赏地朝苏蓁竖了大拇指,他又向钱掌柜点了点头。
钱掌柜心领神会,诚恳地向苏蓁抱抱拳:“苏姑娘,实不相瞒,我们确实怀疑过方子有问题,我跟你赔个不是。”
苏蓁摆摆手:“我只是恰巧会做这个,论厨艺,真的比不上各位!”
不骄不躁,也没有睚眦必报。
钱掌柜对这小姑娘更佩服了:“苏姑娘,我有个不情之请,这消食茶的效果确实很好,只是你手里做出来的茶,我们全都做不出。不知,能否请你到我这做消食茶?当然,工钱好商量。”
苏蓁还没说话,苏安屿当先惊掉了下巴。
怪不得姐姐说林管事是来送钱的,怪不得姐姐说迎客来会来求他们!
竟是真的!
姐姐,真是太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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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欠高家的债有猫腻儿
跟钱掌柜聊了半晌,两人终于定好了合作模式。
迎客来提供一切材料,苏蓁每天上午过来做两锅消食茶,做完就可以离开,继续摆摊卖营养粥。
至于工钱,则是一个月一两银子。
这个月钱让苏蓁很意外,毕竟,蔡师傅也才二两银子的月钱,她只是每天做个消食茶,居然就能拿到一两银子。
不过,不管是钱掌柜还是蔡师傅,都对这个月钱十分满意。毕竟她的消食茶效果极好,能让迎客来的销量上涨至少十分之一。她那一两银子的月钱,迎客来一天就能挣回来。
为了笼络住这尊小财神爷,钱掌柜甚至给她提前支了工钱。
又揣着一两银子回家,苏蓁笑得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苏安屿也像做梦一样,看姐姐时满眼都是崇拜和敬佩,这么能干,手艺又这么好,谁家能有这样的姐姐啊?
这次苏蓁没有乱花钱,一两银子揣得老严实了,毕竟还得还账呢!
两人还没到家门口,就瞧见不少人围着自家指指点点。
正跟着瞧热闹的陈巧云一直关注着村口,瞧见苏蓁两人回来了,立即大声哎呦:“阿蓁啊,你俩可回来了!快瞧瞧吧,你娘都快被高家人给逼死了!”
苏蓁心里一个咯噔,回头给了弟弟一个眼神,这才瞪了陈巧云一眼,扒拉开人群挤进院里。
苏安屿立即接收到姐姐的信号,一边跟着往里挤,一边把背上的篓子卸下来,耍了朵滔天巨花:“让开让开!被篓子打着了可不管!”
“哎呦!”
这次陈巧云是真的痛呼出声了,捂着腰咧着嘴:“阿屿!你的篓子打着我了!”
“活该!谁让你来我家看热闹!自家的日子都过不明白,天天盯着别人堂屋那点事!”
苏安屿的暴脾气在村里是出了名的,一言不合就开打更是常有的事,见他骂人,大家伙儿都歇了瞧热闹的心思,赶紧散开回家去了。
陈巧云吃了个哑巴亏,也只能受着,轻声嘀咕着走了:“宋招娣两口子那么老实,怎么生了这么个泼货!一点儿亏都吃不得!”
院子里,宋氏站在堂屋门口,死命拦着不让高家人进去。
阿荞举着把小笤帚,也站在娘亲耳边,小脸通红,时不时地咳嗽两下。
院子里则乱糟糟的,连苏蓁之前搭好的三个小炉子也被踹翻在地,三口锅被丢在角落里,满是土。
苏蓁的眼瞬间就红了,捡起脚边的棍子,疾风一般跑过去,朝正拉扯宋氏的两个男人就打了过去。
她虽然力气小,但下手狠。而且她懂医术,知道打哪里不致命却最疼。一下接一下的,打得那两个男人抱着头四处逃窜,嘴里的骂声也很快就变成了讨饶。
院子里的哀嚎一声响过一声,站在门口的刘妈妈苦着脸大声喊:“快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啦!哎呦,快来人啊!救命啊!”
苏安屿还是头一次见姐姐这般动手打人,简直比自己下手还狠啊!
他也怕出大事,上前拽住姐姐的棍子:“姐!你歇会儿,我来打!”
姐姐是家里的主心骨儿,又身娇体弱的,可不能出事!但他不一样,他皮糙肉厚,就算出了事也不怕吃牢狱之苦!
苏蓁自然也不舍得自己弟弟被关进牢狱,咚一声把棍子杵在地上,一双美眸瞪着高家的两男一女:“我知道你们是来讨债的!但讨债也得守法,你们进来就打砸我家的东西,还拖拽我娘亲,这是什么道理?”
刘妈妈是高夫人身边得力的管事,今儿跟她一起来的是她的两个儿子,此时看儿子们身上一道红一道青的,她心疼得眼泪汪汪:“好你个贱蹄子!欠债不还还动手打人!我要告到衙门里,不把你抓起来打上二十板子,我们誓不罢休!”
苏蓁眯眼,一字一顿道:“告!我们也告!依我朝律法,白日无故入户者,以强盗论!杀伤老弱,从重论处,最高可枭首!我打伤他们,却不及性命,顶多赔钱了事。但你们三人,可就得掂量掂量了!”
刘妈妈顿时傻眼,律法还真有这么一条。先不说能不能定成罪名,若是今日的事被高家主子知道了,她的好日子也算到头了。
她也是听说苏家二房被赶出来了,一家子孤儿寡母的,这才敢带着俩儿子进门打砸。之前说告到衙门也是想讹他们的,谁成想苏蓁一点儿不怕,还搬出了律法!
毕竟是在高门深宅浸淫多年的老人,刘妈妈立即换了一副嘴脸:“哎呀,我的苏大姑娘喂,你这真是冤枉我们了,我们就是讨债的,院里的东西也是不小心弄坏的,都是误会,误会啊!”
是不是误会,可不是她一张嘴就能断定的。
苏蓁冷笑,指着被踹坏的三个小炉子:“刘妈妈,该还的钱我们肯定会还!但这炉子是我挣钱的家伙事,不管你们是小心也好,故意也罢,现在坏了总得有个说法才行。”
刘妈妈蹙眉:“难不成你想让我们掏钱?”
苏蓁摆摆手:“这东西不值钱,给我重新搭好就行了。”
刘妈妈心里憋闷,俩儿子也气闷不已,没讨到钱不说,还被揍了一顿,揍完了不能讨回公道,还得给人家把炉子修好!
他们娘仨今儿出门定是没看黄历,真是倒霉透了!
见三人站着不动,苏蓁把宋氏拉过来:“娘,你身子有没有不舒服?呀!胳膊都被拽红了,是不是很疼?咱们还是去高家找找高员外吧,让他给咱评评理,看看谁家讨债是这样的法子!”
“别!我们这就干活儿!”
刘妈妈当先撸袖子,带着俩儿子去干活儿了。
苏蓁冷眼瞧着干活儿的三人,心里有了思量。这刘妈妈的样子看起来很不对劲儿,生怕他们去高家,再联想到高家每次来讨债的也都是这三人,苏蓁更确定这其中有猫腻了。
她的兜里有一两银子,本就打算先给了刘妈妈还债的。
但现在,她不打算给了,就算是还债,也得到高家一趟才行。
刘妈妈娘仨很快就把小炉子修好了,落得一身狼狈不说,再讨债时也不再硬气,被苏蓁三两句就打发走了。
小院里重新恢复平静,苏安屿和阿荞帮忙收拾狼藉,苏蓁则扶着宋氏坐到堂屋小凳子上,细细问起爹爹生前借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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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你爹人老实,干活儿也实在,以前在高家当了两年帮工,要不也不会跟高家借钱了。”
说起去世的丈夫,宋氏有些伤心,不过很快就平复心情,继续道:“你爹去世,高家还来了管事吊唁,当时也没提还债的事,出殡后没几天,那刘妈妈就带着儿子过来讨债了。”
苏蓁蹙眉:“讨债的一直都是刘妈妈吗?高家的管家、管事什么的,都没来过吗?”
宋氏摇头:“没有。”
她犹豫了半晌,最终才道:“其实,给你爹治病,只借了三两银子。是刘妈妈说借了半年多了,利息也得涨涨,就一路涨到了五两银子。”
什么?!
苏蓁惊得瞪大眼睛,不管是原主,还是她穿来以后,都以为债务是五两银子。
原来,其实是三两!
莫非那刘妈妈是担心把她私自收利息的事捅到高家主子面前,这才不让苏蓁去找高家的?
又或者,其实这里边还有更不可见人的事?
苏蓁心里千回百转,宋氏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高员外和高夫人是多么的宽厚仁义。
当然,这些只是在苏蓁的耳朵里打了个转,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正收拾着院子里的物事儿,隔壁赵大娘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拉着宋氏和阿荞仔细看:“怎么样?高家没欺负你们吧?我们都去地里浇庄稼来着,阿莲听到这边有声音,坐月子也不能出来,可把她急坏了。”
宋氏笑着拍拍她的手背:“没啥事,幸好阿蓁和阿屿回来得及时。阿莲是好样的,我听见她大声喊人了,要不是她,村里人来不了那么及时。”
虽然村里人只是在门口瞧热闹,但毕竟人多,刘妈妈娘仨有所顾忌,也不敢真的干坏事。
苏蓁把小锅洗刷干净,安置到小炉子上:“大娘,我托您打听的事,有信儿了没?”
宋氏纳闷,好奇地看着两人。
赵大娘顿时来了兴致,掰着手指头数:“我都打听好了,连同咱们村儿,再加上附近这三个村子,总共有六个坐月子的,十三个孩子在周岁以内的。哦对了,还有四个是最近一两个月要生的。”
这下宋氏更纳闷了:“你们打听这个干啥?”
特别是苏蓁,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打听人家生孩子、坐月子做什么?莫非,她想嫁人了?
宋氏已经开始思索附近几个村里有没有出色的小伙子了,谁料苏蓁笑眯眯地说道:“娘,我想给你和赵大娘找个挣钱的事,你们愿不愿意干?”
“干!有啥不能干的?这年头,只要能挣钱,啥苦活儿累活儿,我都能干!”
赵大娘斗志昂扬,使劲扯宋氏的胳膊,让她也跟着一起干。
一想到家里欠的外债和刘妈妈娘仨讨债时凶神恶煞的模样,原本怯懦的宋氏硬着头皮也答应了。
“其实也没多难,赶明儿我买个猪蹄回来,加上花生炖一锅花生猪蹄汤,这个汤特别下奶,肯定好卖。”
而且附近三个村子也没多远,她们俩挑着担子去转一圈,快的话能在午饭前赶回来。
“五文钱一碗,能卖多少卖多少,剩下的正好能给阿莲嫂子补身子。”
在集市时,苏蓁已经打听好了,猪蹄就是边角料,比猪肉便宜多了,一个猪蹄最多二十文。若是生意好,一天至少能挣三十文,在农村,这可是巨款了啊!
五文钱买一碗下奶汤,说贵不贵,说便宜也不便宜。不过也不是天天喝,隔几天买一碗,一般家庭还是出得起的。
赵大娘和宋氏都兴致勃勃地,连阿荞都拍着小手高兴地笑:“好!先在附近卖汤,附近卖好了再卖附附近,再卖附附附近,再卖......”
苏蓁一把揽过聪明的小姑娘,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你这小机灵鬼,真是个做生意的料。对,咱们先在附近卖,有了口碑以后,都不用咱们自己往外走,生意就主动找上门来了。”
花生猪蹄汤只是引子,以后还可以卖补身汤、养生汤、延年益寿汤等等,只要不怕出脚力,还怕挣不到钱吗?
说干就干,第二天卖完营养粥后,苏蓁还真的带了一只猪蹄子回家。
吃完午饭,就用火把猪蹄子上的毛烤干净,又用清水洗了好几遍才作罢。花生提前泡好,把红色的外衣剥干净,不然吃起来会有微微的苦味儿。
天还没大亮,苏蓁就起来烧热水了。早饭是香喷喷的面糊糊,从菜园里揪了两棵刚刚两拃长的小葱炝锅,再抓把白面丢进去搅成糊糊就可以了。
头出锅的时候,苏蓁还往里边卧了四个荷包蛋,现在家里不缺吃鸡蛋的钱,养好大家伙儿的身子才是最要紧的。
把面糊糊盛到小盆里,又刷洗干净大锅,苏蓁就开始给猪蹄子焯水、洗净,用小火继续炖煮了,直到汤水变成乳白色,再把花生丢进去煮。
不过,苏蓁特意叮嘱宋氏先不要在汤里放盐,因为有些人讲究喂奶时不能吃盐。
虽然苏蓁不赞同一点儿盐巴也不放,却也尊重别人的选择。要不要放盐巴,还是等客人买回去以后自行决定吧!
苏蓁姐俩儿背着营养粥往镇上走的时候,宋氏和赵大娘也把熬好的花生猪蹄汤盛到罐子里,准备挑着担子出去卖汤了。
阿荞把姐姐给的几个铜板揣进小兜兜里,也蹦蹦跳跳地追上娘亲的步子,一同挣钱做生意了。
粥摊的生意已经趋于稳定,每天不到午时,三罐子营养粥就基本见底了,有些来得晚的客人都抢不上。
正和弟弟埋头忙活着,苏蓁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小姑娘,你这什么粥最好吃啊?给我来两碗。”
苏蓁立即抬头,对上一张震惊的老脸。
呦呵,真应了那句话啦,不是冤家不聚头啊!这位客人竟是刘妈妈!
刘妈妈又尴尬又局促,眼珠子来回乱转,慌得转身就走:“不,不要了,我不要粥了!”
苏蓁越过她往后瞧去,果然看见不远处停了一辆带有高家标志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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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跪什么跪?光彩么?
刘妈妈越跑越快,奈何腿短力弱,哪里跑得过年轻的苏蓁?
她只觉耳边有风吹过,再一晃眼,那窈窕的身形已经越过自己朝马车直直奔去。
“坏了!”刘妈妈暗道一声,一边朝车夫招手,一边扯着嗓子大喊:“快走!快走!”
车里的高夫人隐约听到刘妈妈的叫声,撩开帘子朝外看,就见气喘吁吁的刘妈妈跑两步喘两下,还左脚拌右脚,双臂张开摔了个大马趴。
“这个刘妈妈,真是年纪越大,越不知道稳重了。”
高夫人蹙眉,刚要叫车夫去搀扶她,就见一个笑脸盈盈的小姑娘站在车窗前,亮晶晶的眼睛一直看着自己。
“高夫人?”小姑娘欢欣雀跃得像只小兔子,可爱极了,“我看着像高家的马车,没想到真的是您?高夫人我是特意来道谢的。”
道谢?
高夫人微微皱眉,她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个小姑娘啊!
她当然没见过苏蓁,而且苏蓁也没见过她,不过很显然苏蓁猜对了。
顺着车窗瞧进去,苏蓁看到车里还坐着个姑娘装扮的年轻女子,戴着半截白色面纱,一双水汪汪的杏眸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
刘妈妈已经一瘸一拐地跑来了,呼哧带喘地喊:“夫,夫人,咱们快走吧,小小姐还得去看郎中呢!”
一边说,还一边扭着肥胖的身子往旁边挤,力图把苏蓁挤开。
苏蓁笑意不减,一只手背后,悄悄地、用力地拧上刘妈妈的腰间。
嘶!
刘妈妈吃痛,却不敢显露出来,只一个劲儿地催着高夫人赶紧走。
不过,苏蓁明显看到,马车里那位小小姐越来越生气,恨不得用眼睛把刘妈妈给千刀万剐。
高夫人也知晓女儿的心思,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急。这位姑娘认识我?怎地说要感谢我?”
她仔细打量苏蓁的长相和穿着,隐约觉得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到底是谁。
苏蓁手上还拧着刘妈妈的肉,而且越来越使劲儿,要不是刘妈妈死死咬住嘴唇,只怕都要大声哀嚎了。
但想制止苏蓁告状,也是不能了。
苏蓁向前一步,笑道:“高夫人,家父是苏家村的苏二郎,曾经在高府做过两年长工。只是身体不好,还借了高府的银子瞧病,我们一家人都非常感激高老爷和高夫人。”
原来是苏二郎的女儿!
高夫人对苏二郎有印象,骤然见到他的女儿,欣喜之余又不免哀伤:“你父亲是个老实人,只是命苦。哎,你们一家过得如何?”
过得如何?当然是不如何了,天天被刘妈妈带着儿子追债呢!
苏蓁似笑非笑地看看刘妈妈,见她眼中满是哀求之色,冷冷勾唇。
“父亲去世了,叔伯们怕还不起高家的债,把我们一家人全都赶了出来。”
苏蓁面露哀色,不过很快又转为喜色:“不过我们现在摆摊卖营养粥,生意还挺好的。高夫人,我们最多一个月就能还清钱了,还请您高抬贵手,宽宥我们些日子,可以吗?”
一番话说得高夫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什么?还钱?我不是......”
“夫人!”刘妈妈凑过来,急切道:“郎中还等着呢,咱们赶紧走吧!”
毕竟是跟在自己身边多年的老人儿了,高夫人哪能不清楚她的意思?
一时间怒气上涌,却碍于大庭广众和外人面前,没有立即发作刘妈妈,只是安抚苏蓁道:“好孩子,你们一家人不宽裕,那几两银子不必再还了,你父亲当年在府中做事十分妥当,就当是给他的赏银吧!”
赏银,作为从现代穿越而来的人,苏蓁觉得这个“赏”字十分刺耳。但没办法,他们不如高家有钱,也不如高家在平安镇有势,在这个等级分明的年代,确实只能做被“赏”的人。
若换了旁人,此时定要虔诚跪拜,感激涕零了。
可苏蓁没有。
她摇摇头,认真地说道:“高夫人,您误会了。我不是来求您免除债务的,您在父亲病重时借给我们钱已是极大的恩情,我们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您放心,这三两银子我们一定会还。就是不知道利息又该怎么算呢?”
一个跟自己小女儿年龄相当的农村小姑娘,不卑不亢,用自己瘦弱的肩膀挑起全家的担子和债务,高夫人欣赏的同时又十分心疼。
“傻孩子,说什么利息啊,当初借钱时我们就没有跟你父亲提过利息的事。”
苏蓁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也张得圆圆的,指着刘妈妈支支吾吾道:“啊?没有利息吗?可刘妈妈说......”
刘妈妈吓得两条腿已经打摆子了。
苏蓁心中暗笑,面上不显,立即转了话头:“高夫人,您真是人美心善的大好人!我也没啥报答您的,对了,我那还有些营养粥,您等我,我给你端来尝尝!”
说着,已经蹦蹦跳跳地跑走了。
高夫人本就是听说这边有美味的营养粥才特意绕路来尝尝的,又不忍拂了小姑娘的心意,便叫车夫等着了。
只是,她转头看刘妈妈时,一双带笑的眼睛瞬时变得冰冷:“我记得,管家吊唁苏二郎后,我便遣你通知他免了苏家的债,怎么,老糊涂了?忘记了?”
“夫,夫人,我错了。”
刘妈妈双腿打颤就要下跪,被高夫人低声呵止:“跪什么跪!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光彩么?”
身旁的小女儿高青莲也清凌凌地说道:“看来刘妈妈不光忘记告知管家了,估计,还自己收了利息吧?”
刘妈妈脖子更凉了,低着头再三求饶。
高青莲哼了一声,面纱下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老虔婆,让你天天逼我去看郎中,看我怎么治你!
苏蓁喜气洋洋地端着两碗营养粥过来:“高夫人,这营养粥既滋补又美味,您要是吃着好,改天再来。”
扫了高青莲一眼,苏蓁又道:“有时候生病了不一定非得要看郎中,试试药膳也不错,毕竟是药三分毒嘛!”
高夫人点点头,饶有深意地看她一眼,便让车夫驾车离开了。
刘妈妈抖着腿跟在后边,被苏蓁一把扯住胳膊:“刘妈妈,那三两银子我下个月一定送到高府,就不劳烦你和贵公子亲临苏家村啦!”
“你!”刘妈妈气得鼻子都要歪了,恨恨地跺跺脚,追着马车跑了。
苏蓁笑盈盈地看着她肥胖又丑兮兮的身子,眼前浮现了高家小小姐的影子。
这个朝代对未嫁女子没有那么苛刻,怎么她要用面纱捂着半边脸?莫不是有什么隐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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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这明明是金疙瘩啊!
一连下了三天雨,苏蓁也三天没出摊了。
秉着春雨贵如油的道理,宋氏披着蓑笠,顶着小雨抢种最后那点菜。
苏蓁姐弟几个劝了半天也不管用,只好戴上斗笠、披着蓑衣一起帮忙干活儿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整理,家里的菜园子已经十分平整,宋氏还用长棍子比着,开了一条横平竖直的小路,路面用木头墩子夯实,即便是下雨也不会变得泥泞。
菜园子分成两行,里边那行种的各种的豆类,还有一些从邻居家里寻摸的高粱、玉米种子。外边这行种的都是常种常吃的菜,有小葱、蒜苗、萝卜、红薯、花生,有苏蓁从城里买的种子,也有跟邻居们淘换来的。
宋氏毕竟身子弱,还没种完那点儿高粱,她就脸色发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了。
苏蓁又心疼她受罪,又气恼她不听话,赶紧煮了点儿姜汤,让她热热地喝下去,又安置到床上好好睡一觉,这才好些了。
雨天哪里都去不了,阿荞百无聊赖,也爬到床上挨着娘亲躺着,没一会儿,小姑娘的呼吸声变得平缓又绵长,竟也跟着睡着了。
苏蓁坐在床边,看着娘俩儿明显胖了一圈的脸颊,心里竟生起一股浓浓的自豪感。
她虽然没养过孩子,也没享受过父母给的疼爱,但在这里却全都体会到了,别说,真有一种亲自把孩子养大的感觉。
而且还是这么乖、这么可爱的小姑娘,跟只小猫似的。
正想着,堂屋门被咣当一声撞开,一个旋风般的身影转进来。
苏蓁柔和的眼神立时变得无奈又头疼,起身,精准地揪住了来人的耳朵,狠狠提着就给撵到了檐下了。
“臭小子!能不能稳重些?都十二岁了,还跟个毛猴子似的!”
对比乖巧的阿荞,这个弟弟真就是峨眉山的泼猴,要不是姐弟三个长得大差不差,苏蓁都怀疑苏安屿是宋氏两口子捡回来的孩子。
苏安屿也发觉自己闯祸了,吐吐舌头,压低了声音,却难掩兴奋:“姐,我刚才看见狗蛋他们上山采蘑菇了,要不咱们也去吧!”
连着下了三天雨,山上的蘑菇肯定都冒出来了,要是去得晚,肯定就摸不着了。
苏蓁回头瞧了眼熟睡的宋氏和阿荞,又看看渐渐转小的雨幕:“走!”
两人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
从山脚走到山腰,连个蘑菇腿儿都没发现,倒是采蘑菇的人一茬接一茬,比蘑菇多多了。
苏安屿的兴奋劲儿也被磨光了,拎着个小棍子左边打打、右边摔摔。
苏蓁也没拘着他,就把他当成驱赶长虫的先锋了。
她站在一棵榕树下,看着前边隐约出现的人影,又左右瞧瞧还不算茂密的树林,转身朝另外一边走了。
苏安屿一瞧,赶紧跟上来:“姐,这边不是看过了?啥也没有。”
苏蓁埋头往前走:“我记得前年跟爹进山的时候,到过这边,越过那片荆棘丛,后边还有好大一片草地呢!”
就因为荆棘丛太大了,好多人都懒得过来,这才让苏蓁爷俩儿捡了便宜,掏了个兔子窝,抱了好几只小兔子回来呢!
反正也没发现蘑菇,万一这次又能捡到大便宜了呢?
苏安屿的兴奋劲儿又起来了,甩着小棍子在前边开路,又用砍刀在荆棘丛里开了一条小路出来。
两人刚从荆棘丛里冒出来,就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哪是草地啊,这明明是金疙瘩!
成片的低矮的灌木丛下是一朵又一朵小蘑菇,还有红彤彤的覆盆子和紫色的说不出名字的小野果。
苏安屿愣了一瞬,欢呼一声,一边跑一边扔掉小木棍,张开双臂准备投入蘑菇和野果的怀抱。
苏蓁好笑,却没有立即过去采蘑菇,她先回头把荆棘丛重新合拢好,这么个好地方,能不被别人发现就不被别人发现吧!
两人各自忙活着,一个采蘑菇,一个摘果子,苏安屿已经好久没吃过这么多、这么甜的小野果了,摘了一把,直接仰头全塞进嘴巴里,小果子上还沾着清凉的雨水,不仅不脏,还凉丝丝的,美味极了。
苏蓁的篓子很快就挤满了各种各样的蘑菇,让她最惊奇的是,竟然在一棵枯木下边发现了一朵比手掌还大的灵芝。
这么大的野生灵芝很难得,若是拿到城里的药铺去卖,至少能有五两银子呢!
小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两人的篓子都满了,却依然舍不得回去。
“姐,这可真是个好地方!过几天咱们还来!”
说实话,苏安屿都不打算走了。
苏蓁起身,往远处看了看,这座山一边挨着苏家村,另外一边还很远,只是不知道能通到哪里。若是能过去瞧瞧就好了。
正想着,苏蓁耳尖地听到不远处有哗啦啦的水声,难道是河?
苏家村里也有一条河,不过那条河是从邻村蜿蜒过来的,还真没听说苏家村附近有第二条河的。
两人对了个眼神,背上篓子,循着声音就往前走。
约莫盏茶功夫,眼前又是一片荆棘丛。
这可难不倒苏安屿,找了根棍子,三下五除二就开了条小路出来。
荆棘丛这边,豁然开朗,竟是一条宽阔的大河,河水清澈,水流不紧不慢地往前。
“这条河,可比咱们村的宽多了!”苏安屿忍不住感慨一声。
苏蓁也点点头:“看样子,这条河好像是咱们村那条河的上游。”
估计是下山后先从邻村转一圈,又回到了苏家村。
“姐!这河里有鱼!”苏安屿都要挽裤腿儿下河抓鱼了,“我抓两条回去,晚上咱们炖鱼吃!”
苏蓁赶紧拽住他:“刚下过雨,水里正凉,不在乎这一会儿,改天暖和了咱们再来!正好让鱼再长长!”
苏安屿撇撇嘴,却没闲着,在河边不能抓鱼就只能去荆棘丛那边扒拉好东西了。
别说,还真让他扒拉到了一窝野鸡蛋,足足有七个呢!
“我再抓只野鸡回去,孵窝小野鸡出来!”苏安屿兴高采烈地扒拉野鸡去了。
苏蓁看得好笑,忽地,她发现上游的枯树杈上,似乎挂着个小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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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五两巨银入账
放下篓子,苏蓁忙跑过去,将那小包袱取下来。
包袱应该是顺着水流从上游漂下来的,被枯树枝勾住,这才没继续漂到下游。
苏蓁打开包袱,里边有几件衣裳和一个红木小盒子。
苏安屿也跑过来,好奇地蹲下:“这是谁的包裹掉了?衣裳料子还挺好!”
料子确实不错,摸起来滑滑的,就是没啥特殊标志,看不出属于什么人。最主要的是几件衣裳都被撕烂了!
“这衣裳应该是个年轻男人的。”她拎着烂衣裳在自己身上比了比,“个头儿不矮。”
两人又去看红木盒子,里边有块儿被摔成两半的玉佩,刻着水流一般的纹路。
苏蓁忍不住嘀咕:“人家随便捡个盒子都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怎么到我这儿,就变成旧衣裳、破玉佩了?”
而且很显然还是别人丢掉不要了的。不过即便如此,她也没打算丢掉,衣裳料子还不错,颜色也都相近,改一改的话,或许还能改件新衣裳出来呢!
苏蓁不懂玉佩值不值钱,不过这红木盒子看着不赖,以后可以用来当钱匣子。
把小包袱塞进篓子里,苏蓁姐俩儿就赶紧下山了。
野鸡蛋被苏安屿用大的树叶子包起来,小心翼翼地搂在怀里:“唉,就是没逮到野鸡。要不,我晚上搂着这些蛋睡觉?”
苏蓁噗嗤笑起来:“就你睡觉那不老实的样儿,赶明儿起来,鸡蛋都被你压趴了!我记得刘嫂子家养着鸡呢,把这些野鸡蛋拿到她家,帮我们孵点小鸡。”
刘嫂子是个老实人,丈夫刘大根也是个又勤快又憨厚的男人,以前苏二郎在世时,两人经常一同外出做工,帮忙孵小鸡这种小事,他们两口子肯定愿意的。
姐俩儿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儿,宋氏正在灶房烧火做晚饭,一锅玉米面粥,里边煮了绵软的怀山药,既营养又美味。
苏蓁把篓子放到堂屋,拿出用树叶包着的覆盆子和小野果,招呼阿荞:“阿荞,快看,有好吃的!”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抱着果子就去灶房找宋氏显摆了。
苏蓁笑眯了眼睛,趁着家里人没注意,把那小包袱藏进了自己睡觉的房里。
她藏得很隐蔽,毕竟是男人的衣裳,要是被别人发现了,她女儿家的清白名声就别要了。
三天后,天终于放晴,苏蓁歇了三天骨头都痒痒了,只想赶紧熬粥去城里挣钱。
只是可惜,家里没有现成的猪蹄子,宋氏和赵大娘的花生猪蹄汤又得歇业一天了。
宋氏一边帮闺女收拾篓子,一边兴高采烈地重复着不知说了多少遍的话:“你做的猪蹄汤可受欢迎了,没放盐都香喷喷的,李家村的人说了,他们自己熬的猪蹄汤有股子腥臭味儿,你熬的汤就没有!”
“两罐子汤卖了十四碗,足足卖了七十文钱!刨去二十文的成本,挣了足足五十文钱!哎呀,就是可惜了,刚卖一天就赶上下雨,今儿又得耽误一天,这得少挣好多钱呢!”
说完,她又蹙眉瞪了闺女一眼:“我和赵家嫂子都商量好了,挣的钱给你大头,我俩分小头,结果你就是不收。你这傻丫头,送上门的钱都不要。”
苏蓁也把说了很多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娘,我只是顺手熬了个汤,又没干啥。你们走街串巷的,挣的都是辛苦钱,我就不跟你们分了,你俩分就行了。”
知道闺女的倔脾气,而且营养粥更挣钱,宋氏也就没再说什么,只能叮嘱闺女:“别忘了带猪蹄回来,一定要用娘给你的钱买,你本来就不分钱了,可不能让你出成本。”
苏蓁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赶紧背上篓子跟苏安屿出门搭牛车了。
刚刚下过雨,路上不太好走,幸好苏蓁两人是搭牛车进城的,不然肯定把鞋子和裤子都弄上泥了。
趁着时间还早,两人先找了个药铺,把那灵芝拿出来卖了。
毕竟是头一次卖药材,苏蓁多了个心眼儿,一连找了三个不同的药铺问价,才终于以五两银子的价钱卖了出去。
那药铺老板也不玩虚的,直接叮嘱苏蓁姐俩儿,以后再采到好东西了直接送来,他全都收。
一个灵芝,换了五两巨银,别说苏安屿了,连苏蓁都要乐蒙了。
加上之前在迎客来收到的月钱和这段时间卖营养粥挣的钱,苏蓁手里已经有将近七两银子了。
她边走边在心里算计:先拿出三两给高家还债,再拿出一两给家里人各做床被褥。现在家里盖的还是分家时得的那两床板结被子,不保暖还死沉死沉的。
宋氏为了让大家都能有被子盖,把其中一床从中间一分为二,分给苏蓁和苏安屿盖。她和阿荞则挤一床被子,睡觉时都不能翻身,不然就会露出半截身子。
想到这里,苏蓁心里一阵抽疼。以前是家里没钱,舍不得花钱做新被褥,现在她手里有钱了,自然不能再让一家人挨饿受冻。
两人回到集市摆好粥摊,下雨三天没出摊,不少熟客都赶着过来买粥,平时一个时辰卖光的营养粥,今儿才半个多时辰就见底了。
姐俩儿低头收拾摊子,好赶紧去布庄买做被褥的布。
温柔和善的声音突然响起:“老板,这么早就收摊了吗?营养粥还有没?”
“不好意思啊,今儿生意好,卖得快。”苏蓁笑盈盈地抬头,“您明天赶早哈......咦?高夫人?”
来人正是高夫人母女,身后跟着两个面生的妈妈和一个小丫鬟。
没有刘妈妈!
高夫人笑意未减,倒是她身边的高青莲秀眉微蹙,十分失落,一双眼睛探究地在空罐子里看了看。
“你做的粥的确好吃,我和女儿念了好几天呢!只是这三天下雨,你没出摊,没想到今天还是来晚了。”
苏蓁对自己的粥十分有自信,只要是吃过的人,绝对念着想着。
不过她也看出来了,高夫人母女今日来此,并不单单是为了营养粥。
只见高夫人一手牵着女儿,一手把苏蓁拉到旁边避人的地方,悄声道:“姑娘,上次你说生病不一定找郎中,还可以试试药膳,可是真的?你还会做哪种药膳?”
苏蓁不着痕迹地看看蒙着半张脸的高青莲,心里有了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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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不妨猜猜这小包袱是谁的东西,咱们的苏蓁宝宝要用捡到的破衣裳改成啥衣裳捏~
第16章 高小姐的隐疾,买棉花
“高夫人,我只是会做几种吃食,要说看病还真不是强项。”
见高夫人母女面有失落,苏蓁忙道:“不过,您可以跟我说说想要什么样的药膳,我琢磨琢磨,咱们可以试试。反正吃食这种东西又不会吃坏人,治不了病,就当吃个新鲜。你说呢?”
她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倒是让高夫人更信了几分。
说来也是,连郎中都看不好的病,若这小丫头信誓旦旦地保证能用药膳治好,那才是真骗人了。
一直沉默的高青莲突然开口了:“娘,我愿意试试。就算治不好,还能尝鲜呢!”
她这三天一直惦记着营养粥的味儿,府里的厨娘手艺也不错,可用同样的食材做出来的东西,偏就不是那个味儿!
高夫人略一沉思,也点点头。
高青莲谨慎地左右看看,终于把遮脸的白色面纱取下来。
苏蓁早就猜到是她有什么隐疾,可认真瞧了半晌,也没发现高青莲脸上有什么异样。
相反的,这高小姐有一张标志的鸭蛋脸,鼻梁高挺、小嘴殷红,是个美人。
就在苏蓁纳闷的时候,高青莲说话了:“苏姑娘,请你帮帮我。”
帮?不说病情如何帮?
苏蓁愈发纳闷,却忽地鼻尖一动,眉头也微微蹙起来。
好重的口臭味儿!
高青莲面露尴尬,脸颊立即红了,即便已经习惯了被人嫌弃,心里还是难过的。
苏蓁忙道歉:“不好意思高小姐,是我唐突了。那个,郎中怎么说?”
高夫人赶紧接话:“郎中说是阴虚火旺、内热重导致的口苦口臭,不瞒你说,这段日子也找了好几个郎中瞧病,汤药也吃了不少。只是喝了药就见效,一停药没两天就又变成以前的样子了。”
她苦恼又心疼,拉着高青莲的手,眼角微微有泪痕:“我这闺女从小身子康健,没怎么生过病,也不知怎地突然变成这样。现在也不爱出门,不愿见人,整日以白纱遮面,眼看着她已经十六岁,该是谈婚论嫁的时候了,若是,若是如此,岂不让夫君嫌弃?”
父母之爱子则为计深远,苏蓁能感受到高夫人的心酸,也能体谅高小姐的苦楚。
她伸手摸了摸高青莲的脉象,又看看她的舌苔,微微点头:“郎中的诊断还是准的。这样吧,我先试试,三天后你们再来我这儿瞧瞧,不论管不管用,咱们都先试一下。”
得了她的话,高夫人母女都喜出望外。
不过高夫人又拉着苏蓁的手,殷切地看着她:“姑娘,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不要......”
苏蓁回握住她温热的手,轻声又郑重地笑道:“高夫人,我虽不是真正的医者,却也被师父教导保守患者的隐私。你们放心,我嘴巴严得很,不会乱说的。”
高夫人感激地点点头:“好孩子,不管能不能给莲儿治好,你这份情我们高家都记住了,定会好好感谢你!”
这些当然都是后话。
苏蓁从钱袋里摸了三两银子塞进高夫人手里,把采到灵芝还卖了钱的事也一并说了:“高夫人,你们在我家有难的时候伸出援手,我们已经很感激了,这钱您一定要收着,不然我娘心里不安,我爹泉下有知,也不会安心的。”
高夫人推拒不过,只好收下来,心里盘算着找机会再用别的由头把这钱给了苏蓁。他们一家没了顶梁柱,日子过得凄苦,关键一家人都这么善良朴实,自己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送走高家母女,苏蓁把粥摊收拾好,就带着苏安屿去布庄买棉花和棉布了。
这会儿天气转暖,买棉花做被褥的人也少了,布庄的棉花比入冬前便宜了不少,一斤只要二十文,苏蓁想了想,直接要了三十斤棉花。
家里四个人,每人做两床被褥还能有富余。
苏蓁年龄大了,虽然现在还没到来癸水的时候,不过提前预备上小褥子也是应该的。
想到这里,苏蓁就又多买了块儿红色棉布,准备给自己和宋氏再各做一个贴身的小褥子。
至于冬天的棉衣和厚被子,还是等她攒攒银子再买吧,手里的钱不能全都一下子花完啊!
两人从布庄出来,背上的篓子沉甸甸的,又是棉花又是棉布的,就是银子花的有点多了,都快一两了。
苏安屿把篓子往上颠了颠,嘿嘿笑:“姐,我也能有新衣裳穿了!”
以前他都是捡堂哥的旧衣裳穿,还从来没有穿过新的呢!
现在好了,姐姐专门给他买了块儿靛青色的棉布,够给他做两身新衣裳了。
苏蓁心疼地看着弟弟:“以后咱们每年都买新衣裳,姐再也不让你们穿别人剩下的旧衣裳了!”
想到了什么,她又嘿嘿一笑,小声道:“我刚特意瞧了瞧,布庄里最好最贵的料子都没咱们捡的那个破衣裳好。要不,姐用那个衣裳给你改两身?”
虽然都是被撕坏的,不过还没到碎片的程度,拼一拼、接一接,肯定能给苏安屿做出身好看的衣裳来。
苏安屿却如遭雷击,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姐!刚才说不再让我穿旧衣裳的是你吗?是你吗?是你吗!”
“咳咳。”苏蓁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真是不识货,那么好的布料浪费了多可惜。
既然弟弟不想要,那她就做点别的。
滑滑的、软软的,要不,给自己做身内衣裤?
这念头刚一冒出来,苏蓁就打了个寒战。不行不行,她又不是没钱买好布料,干嘛用捡的臭男人的破衣裳做内衣裤?
等她有钱了,买上十匹最贵的软滑料子,做上一百套内衣裤,天天穿天天换,穿一套扔一套,绝不心疼!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回到苏家村,满满当当的背篓把宋氏惊了一跳。
待听到高夫人特意找闺女做治疗口臭的药膳时,更是惊得半天没反应过来:“高夫人,让你做药膳?这还要钱吗?”
噗!
苏蓁差点儿把刚喝的水喷出去,她以为宋氏会担心自己能不能做成,没想到居然担心人家高夫人给不给钱,这个娘喂,也是变了不少啊!
“娘,你放心吧,人家高夫人肯定会给钱的。再说了,就算不给钱也没关系,等我做成了,可以拿出去卖啊,肯定能挣钱!”
这个时代能每日刷牙的人不多,有口气烦恼的肯定不止高小姐一个,要是能做出一种既美味又能保持口气清新的美食,肯定很受欢迎。
只是,还没等她把清新口气的药膳琢磨出来,营养粥摊倒先遇上麻烦了。
第17章 姐难道还怕打架?
这天,苏蓁姐俩儿刚到摆摊的地方,就觉得氛围不太对。
隔壁卖酱菜的婶子悄悄凑过来,朝她努嘴:“阿蓁,你看对面!刚才我就瞧着不对,那两口子是不是也要卖粥?”
苏蓁看过去,果然发现一对年轻夫妻正张罗着往外摆碗,地上整整齐齐排着五个双耳罐子,个个冒着热气。
还没等苏蓁把粥摊摆出来,那对夫妻已经收拾妥当,大声吆喝起来了:“卖粥嘞!美味又有营养的粥啊!好吃不贵,八文钱一碗!”
也是营养粥?
居然才八文钱一碗?
苏安屿当先坐不住了:“姐!他们什么意思?这不是抢生意吗?”
苏蓁把盛粥的勺子摆好,淡淡看他:“忘记我怎么教你的了?遇到事不要冲动,静下心来,先看,多想,少说话。”
别的事也就算了,现在人家都打上门了,还怎么静心别冲动?
苏安屿握紧了拳头,气得太阳穴蹦蹦直跳,这也就是他姐在这里站着,要是没在,他早就拎着棍子把对面那摊子掀了!
“姐,你不生气啊?他们的粥才卖八文钱,比咱们少了两文呢!这是要挤占咱们的生意啊!”
苏蓁当然知道,以前在街上买菜的时候,经常看到摆摊的商贩因为占地、价格、抢客源打架互骂的,现在让她也摊上这种事了。
“姐,你说句话,我现在就过去找他们理论理论!”
苏安屿已经撸袖子准备开干了,在他看来,理论就是谁的拳头硬谁有理。
苏蓁按住他蠢蠢欲动的胳膊,好笑:“傻小子,姐难道还怕打架?”
莫非这傻弟弟是忘了她一个人一根棍子,把刘妈妈的两个儿子打得满院子哀嚎了?
做生意可不是只有打架一个解决办法,和气生财!
不过,若是有些人非不识相上赶着找虐,她也不介意亮亮自己的拳头。
原本摆好摊以后,苏蓁就要立即去迎客来做消食茶的,但今日这情况,苏蓁可不放心立马就走。
太阳越升越高,集市上的百姓也越来越多,往常到粥摊买粥的客人们,有一半都被对面的“八文钱”给吸引走了。
眼看着又一位大娘听到吆喝声要离开,苏安屿赶紧拽住她,堆笑道:“大娘,咱们这粥好吃着嘞,虽然比他们贵了两文钱,但重在材料扎实,味道好,有些小便宜可不能占的。”
大娘挣脱开,摆摆手:“哎呀,都是粥啦,有啥不一样的?我也吃过你家不少了,今儿也去尝尝别家的,看看他们家的有啥不一样嘛!”
苏安屿还想再拉她,被苏蓁赶紧制止了:“行,大娘,你先尝尝他们的味道如何,比较比较,要是觉得咱们的好,赶明儿您再来买!”
大娘连连点头,颤颤巍巍地挤到对面买粥去了。
“姐!我这好不容易拉住一个客人,你怎么就让她走了?”苏安屿气闷地挠挠头发,本就毛躁的头发,越发像个鸡窝了。
“别担心。那大娘说的也对,有了新鲜的、更便宜的,大家都愿意去试试。不过,试过就知道,到底谁家的东西才最好吃了。”
苏蓁对自己的手艺和良心有信心,她做的粥,材料足,味道好,再加上金手指的加持,吃过她做的粥的人,浑身舒坦,精气神都足了不少。
至于对面的那个粥摊怎样,还是再观望观望吧!
往常一个时辰就能卖光的营养粥,今儿才卖了一半,可对面的粥摊却生意红火,那小两口儿乐得眼睛都眯成缝了。
隔壁卖酱菜的婶子都看不过去了,悄声劝苏蓁:“阿蓁啊,要不你也便宜点儿卖?就是少挣点嘛!”
苏蓁摇摇头,坚持不讲价:“婶子,降价好说,可是降了以后呢?我降他肯定也降,最后再想涨回来可就难了。”
都是自家做的小本生意,今儿将两文,明儿再降两文,一直这样下去,可就亏钱了,早晚会把摊子拖垮。
苏蓁淡淡然,苏安屿却蹲在地上,一双眼睛死死瞪着对面的粥摊,都快要冒火了。
“各位,今儿的营养粥卖光了!赶明儿大家请早啊!”
一声吆喝,对面的男摊主乐滋滋地收拾东西了。
没抢上“八文钱”的客人们,只能悻悻地回转到苏蓁摊子前,可一听还是十文钱一碗,大家又开始抱怨了。
“丫头啊,人家都八文了,要不你也降降?你这粥味道好,降两文钱,我就多买两碗!”
“不行?那要不降一文钱?降点儿是点儿啊!”
不管别人怎么劝,苏蓁都是笑眯眯地摇头,看得苏安屿更火大了。
不过他知道姐姐素来是个有主意的,干着急,但啥也没说。
有人贪图两文钱的便宜,扭头走了。
有人不在乎那两文钱,只想吃干净、营养、美味的粥,一如既往地照顾苏蓁的生意。
虽然卖得久了些,不过三罐子的营养粥,还是卖光了。
刚卖掉最后一碗,苏蓁突然发现对面的男摊主竟站到面前,双手环胸,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啧啧,小姑娘啊,不是大哥说你,都是大米豆子熬出来的玩意儿,怎么你就这么固执非得多卖那两文钱呢?”
苏蓁眉头微微一蹙,这人说话让人听了不舒服。大米豆子都是粮食,熬出来的粥更是香喷喷的好东西,怎么能称之为玩意儿?
虽然她现在身处的这个朝代盛世繁华,没遇到啥灾荒,老百姓们也丰衣足食的。可意外谁又说得清?这么不爱惜粮食,这个男人也强不到哪里去!
“大哥,都是有成本把着的,我也不好贸然降价。”
苏蓁不想跟他多说话,礼貌地回了一句,就继续低头收拾东西了。
她还得去迎客来做消食茶呢,要是再晚点儿,估计钱掌柜要急得爬墙了。
男摊主梁二却没有眼力劲儿,说话也愈发阴阳怪气:“成本?那大米豆子都是地里长的,再贵能有多少成本?莫不是你这粥里放了些不该放的东西,把你的成本给增加了?”
集市上的百姓来来往往,不少人都听到这话驻足竖起耳朵,甚至有人窃窃私语:“加了不该放的东西?会加啥?听说这丫头卖的粥挺好吃的,比家里自己做的好吃多了。”
“该不会是加了让人吃了还想吃的东西?难道是......”
眼瞧着口碑要受影响,苏蓁神色一凛,一把丢下擦拭罐子的抹布,声音响亮又锐利:“我苏蓁做的东西,绝对安全又实在,各位不要因为某些人的挑唆就故意栽赃陷害!”
她又看向梁二:“还有你!无凭无据的话随意出口,就不怕我到衙门告你妖言惑众、蛊惑人心吗?!”
第18章 往身上最疼的招呼
梁二下意识缩缩脖子,他本身就爱偷鸡摸狗,最怕的就是衙门二字。
媳妇儿朱梅赶紧把他拉走了:“咱们说好了是做买卖挣钱的,别惹事啦,家里还有那么多外债呢!”
啪!梁二随手给了朱梅一巴掌,骂骂咧咧地:“你是个什么东西还敢教训我?外债怎么了?还不上老子把你们娘俩都卖了!”
朱梅打了个哆嗦,赶紧说好话哄他。
梁二大喇喇地坐在地上指挥媳妇儿收摊,得意地惦着沉甸甸的钱袋子:“娘的!几锅粥居然还能挣这么多钱,老子又有本钱翻身了!”
他眯眯眼睛,看着同样在收摊的苏蓁姐俩儿,冷笑:“等把你们的生意都挤没了,我就把价钱涨到二十文,哼!”
朱梅怕挨打,但还是小声劝阻:“当家的,那丫头也不容易,再说了,万一她真的报官......”
“娘的!你是谁媳妇儿?”梁二抬腿又是一脚,“报官?看她那样儿,就是个农村臭丫头,知道衙门大门朝哪儿开吗?她也就嘴上功夫厉害,你让她真去报官试试?瞧着吧,老子就算把她摊子掀了,她也不敢跟老子吭一声儿!”
姐俩儿出门摆摊儿能有啥厉害?没准家里大人都死光了!
梁二根本没把苏蓁放在眼里,不过听说她家的粥确实味道好,让人吃了还想吃,莫非真的加了一些不该加的东西?若是能抓到把柄,不就把她彻底搞垮了?
正思量着,梁二突然发现苏蓁把摊子丢给弟弟,自己竟一个人慌慌忙忙地走了。
有猫腻儿!
梁二嗖地跳起来,不顾朱梅的拉扯,快步跟上苏蓁。
再有一个时辰,迎客来就该忙碌起来了,苏蓁得在蔡师傅他们做饭前把消食茶做出来,不由加快脚步。
忽地,她猛然发现身后有个大尾巴在一直跟着。
苏蓁眼珠一转,快跑几步,在前边巷子口闪身躲了进去。
见她如此,梁二更确定她有问题,也跟着跑,可等他钻进巷子里,却发现前边根本没人!
“娘的!让她跑了!”
刚嘀咕了句,一个破筐倏地从天而降,兜头罩下来。
“谁!他娘的,到底是谁?放开我!哎呦,哎呦,别打了!别打了!”
梁二刚被破筐罩住,腿窝就被一脚踹翻,噗通跪在地上,如雨的拳头落满全身。那人下手极重,拳拳到肉,比赌坊要债的打手也不遑多让。
打了一会儿,那人终于停了。
梁二趴在地上,浑身疼得一动不能动,特别是后背和两条腿,动一下都像针扎似的疼,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自己的骨头。
等身上的痛楚弱了一些,梁二忙不迭地坐起来,当先去摸自己腰间的钱袋子。
还好,还好,那人没有抢钱!
到底是谁下的黑手?还下手这么重!梁二疼得龇牙咧嘴,第一反应是苏蓁下的手,可很快又推翻了,那丫头柔柔弱弱的,哪有这么大劲儿?
“真是倒霉,还是去摸两把牌转转运吧!”没抓到苏蓁的把柄,还莫名其妙挨顿揍,梁二捂紧钱袋,拖着疼痛的身子,一瘸一拐地往赌坊走去。
此时的苏蓁已经神清气爽地赶到迎客来忙活起来了,梁二那个泼皮无赖,她早就看不顺眼了,不尊重粮食,家暴媳妇儿,还偷偷跟踪自己,她正愁没机会教训这家伙呢!
幸好老天有眼,让这家伙自己送上门了。
别看她是个姑娘,其实手上有把子力气,再有医学知识加持,她深知往人身上哪里招呼才最痛。就她刚才那顿打,足够梁二疼上七八天了。
刚把消食茶做好,钱掌柜亲自请苏蓁坐下喝茶休息。
知道他定是有事,苏蓁也不含糊,请他直接开口就好。
钱掌柜嘿嘿一笑,连称呼都亲近了:“阿蓁真是聪明。那个,眼看着天越来越热了,好多人没啥胃口,点菜也少了许多。我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啥好法子能给人消暑开胃的?”
别说,还真有!
不过苏蓁没有立马回答他,故作思索状:“容我准备两天,改天做好了给掌柜的尝尝。”
钱掌柜忙不迭点头:“好好!我就说阿蓁最聪明了,那个,等年底的时候我给你包个大红封,好好感谢感谢你!”
有红包拿,苏蓁干起活儿来就更带劲儿了。
得了苏蓁的保证,钱掌柜高兴得不行,还亲自打包了一只刚做好的烧鸡,让苏蓁带回家尝鲜。
迎客来的菜绝对没的说,烧鸡肉质鲜嫩,不老不柴,咬一口满嘴流油,一家四口吃得满足极了。
等吃饱喝足,宋氏带着鼓着小肚子打着饱嗝的阿荞在院子里溜达消食,苏安屿则坐在姐姐身旁,默默看了半晌,眯眼:“姐,你怎么一点儿也不着急?是不是背着我做什么了?”
苏蓁噗嗤一乐,就知道躲不过这小子的火眼金睛。
她招招手,小声把揍了梁二的事说给他听,只把苏安屿乐得捂着肚子直笑,连被抢生意的窝囊气都没了。
不过笑归笑,该做的反击还是要做的。
苏蓁早就想好了,从迎客来出来后,她就去药铺买了些百合和麦冬,还到粮铺买了绿豆。绿豆百合粥能清热降火,对口苦口臭极为有效。
至于麦冬嘛,可以用来煮水,对阴虚火旺、口干口臭的人非常友好。
这两样东西本就是想做来给高青莲试试的,现在正好可以当成新品推出,还能把清新口气的噱头做出去,绝对能引得一大波人的追捧。
“姐,那咱们降价吗?”苏安屿还记得不少人挑剔他们的价钱贵呢!
苏蓁坚定摇头:“不能降价!我们的粥最注重的是品质、味道和功效,绿豆百合粥不仅不讲价,我还得涨价,就卖十五文一碗。”
东西的好坏不能因为价钱的高低而定义,正所谓酒香不怕巷子深,今儿因为梁二降价,那明儿再来个梁三、热四呢?价钱降来降去的,最后吃亏的,不还是他们自己吗?
苏安屿若有所思,深以为然。
第二天一大早,苏家的小院里就飘出了猪蹄汤的香气和各种粥的甜味儿,引得四邻纷纷吸鼻子流口水。
苏蓁顾不上别人的说辞,忙不迭地把粥盛到罐子里,准备迎接今日的对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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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留住客人才是关键
等苏蓁姐弟俩儿赶到的时候,梁二的摊子已经摆好,还卖出去好几碗了。
这就是住在城里和城外的区别啊!
苏蓁一边摆摊,一边暗暗发誓,等她把钱挣够了,一定要在城里租个铺子,还得再买个宅子,一家人都搬到城里来住。
“好吃美味的营养粥嘞,好吃不贵,八文钱一碗嘞!”
苏蓁刚摆好摊子,梁二那欠揍的吆喝声就响起来了。
苏安屿气得攥紧拳头:“姐,他就是故意的!”
早不吆喝晚不吆喝,非得等他们摆好摊了才吆喝,能不是故意的?
苏蓁冷冷看了梁二瘸着的腿一眼,后悔昨日下手不够狠,应该把他的脸揍成猪头,看他还怎么出门:“没事,咱们也吆喝!”
摆摊也有半个来月了,苏安屿早就不是那个一说话就脸红、一吆喝就往后躲的傻小子了。
他清清嗓子,大声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各式营养粥好吃不贵喽!”
苏蓁也紧随其后:“补血健脾就喝红豆花生粥,大姑娘小媳妇儿最需要喽!”
“安神助消化的山药莲子粥,老少皆宜,别错过呦!”
“养胃补气血就来小米南瓜粥,大鱼大肉全都不怕啦!”
姐俩儿的吆喝一声赛过一声,一句比一句新鲜,以前他们卖粥也介绍过这些,不过大声吆喝出来,还是头一次。
果然,不少讲究的老百姓都凑过来,七嘴八舌地问营养粥的效果如何。
把客人拉拢过来只是第一步,留住客人才是关键!
苏蓁指着那一排冒着热乎气儿的想喷喷的营养粥,一样一样介绍着。
直到最后那个罐子,她笑眯眯地看着大家:“各位,这是咱们新出的百合莲子粥,这粥可不得了,能消火降燥、清新口气呢!”
清口气?
大家伙儿一听,都来了精神。
有个小伙子当先问:“姑娘,一碗粥还能清口气?比那牙粉还管用?”
苏蓁认真点头,还特意用小竹筒盛了一些给他尝:“不是我说大话,我做的粥不仅味道好,而且营养丰富,一天一碗百合莲子粥,绝对能让你说话时呵气如兰,告别口臭的尴尬和烦恼!”
小伙子越听越激动,赶紧接过来一饮而尽,不禁啧啧称赞:“这粥有股淡淡的甜味儿,好像还有花的香气,啧啧,真是怪了,也没看见花瓣啊,怎么吃起来这么香甜?”
“其实都是百合和莲子自身的香气,当然还有稻米的香味儿,小火慢熬,把食材本身的香甜味道激发出来,就是这碗营养粥了。”
苏蓁眉眼弯弯,态度诚恳,围着的客人又多是上了年纪的妇人,素来最喜欢这种乖乖的小姑娘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都尝了尝最新出的营养粥。
只是,在听到这碗粥居然要卖到十五文钱一碗时,大家又犹豫了。
“姑娘啊,你这粥确实好吃,就是有点儿太贵了,不是十文钱吗?怎么又成十五了?”
“就是啊,对面那粥摊都降到八文钱一碗了,你不降价就算了,怎么还涨价呢?”
苏蓁早就猜到一定会有这样的声音,立即指着其它三种营养粥:“婶子,之前卖的三种粥没有涨价,还是十文钱。只有新出的百合莲子粥是十五文,没办法啊,我买的百合和莲子都是最好的,成本上去了,我只能卖贵一些了。”
见大家依然蹙着眉头,她又道:“大家看,我这粥粘稠料多,火候和材料都是仔细盯着的,绝对不会用不好的食材糊弄大家,也不会做那种稀粥忽悠大家伙儿。”
大家凑近看,纷纷点头,跟对面的粥摊相比,苏蓁的粥确实料足味美。
第一个尝新品的小伙子也不磨叽,直接拿出十五文钱拍在苏安屿手里:“给我来一碗!我看这粥好吃着呢,又香又甜,还能清口气。等我吃完了,非得好好亲亲我家娘子。哼,让她嫌我嘴臭,看我不把她迷得天天抱着我啃!”
噗!
这荤话一出,把苏安屿臊得脸通红,半天不敢抬头看人。
倒是苏蓁大大方方地,笑着接话:“大哥大嫂感情真好!各位婶子大娘,家里要是有还没成亲的大姑娘小伙子,也能尝尝这粥,出门在外,嘴里有味儿多让人嫌啊!别的不说,嘴里干干净净的,是不是找媳妇儿找婆家都容易多了?”
这话可是说到她们心坎上了,这年头有口气问题的人可多着呢,只是大家都不好意思说罢了。
要是这粥真的管用,可不就解决大难题了?
一个大娘挤进来,也拍了十五文钱给苏蓁:“给我来一碗!我家小子上个月刚因为嘴里有味儿被相亲的姑娘嫌弃了,可把我急坏了!郎中开的药吃了不老少,也不管用。我现在是什么法子都得试试,可不能让我儿子因为嘴里有味儿就打光棍儿!”
苏蓁收了钱,一边给她盛粥,一边宽慰:“大娘别着急,您这么大气,您儿子肯定更优秀,还怕找不到媳妇儿?您先回去试试管用不,有用就再来,小问题的话,有个三五天,嘴里就没事了。”
大娘激动得不行,捧着粥碗就要走。
苏蓁忙把她拉住,只是还没开口,对面看的眼红的梁二再次大声吆喝起来:“卖粥嘞!好吃不贵的营养粥,七文钱一碗!只要七文钱一碗!”
居然又降价了!
围在苏蓁摊子前蠢蠢欲动的客人们,心里的秤杆再次向梁二的粥摊倾斜。
见大家脚步挪动,苏蓁赶紧把没说完的话喊出来:“大娘,大哥,你们别走呢!我们虽然不降价,但是搞赠送活动。今儿买一赠一,买一碗粥赠一碗麦冬茶!”
买一赠一?
虽然不是赠粥,不过比啥也不给强多了。
当然也有人质疑:“听过龙井茶、花茶,怎么还有麦冬茶?”
苏蓁用小竹筒盛了一些麦冬茶:“麦冬煮茶,也能清口气,解决口干口苦的问题。平日里吃完饭,来上一杯麦冬茶,保证让你远离口气烦恼!”
苏安屿机灵地大声吆喝:“买一赠一!买一赠一!买任何粥都赠麦冬茶啦!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有便宜不占那是傻子,更何况还数量有限。
大家伙儿都围过来,纷纷掏钱买粥,生怕晚一步就抢不上免费的麦冬茶了。
苏蓁忙得不亦乐乎,还抽空朝对面气急败坏的梁二挑了挑眉:还有什么招,你倒是使出来啊!老娘才不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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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退钱!
梁二果然没让她失望,瘸着腿站在凳子上,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喊:“营养粥降价啦!五文钱一碗!只要五文钱一碗!仅此一天,错过后悔一生!”
苏蓁听他这话,突然想起前世听到的“跳楼大甩卖”“老板带小姨子跑路,工厂破产清仓”的话术了。
不过,五文钱一碗粥,别说苏蓁了,连梁二的媳妇儿朱梅都不愿意。
她小心翼翼地拉扯丈夫的手臂:“当家的,五文钱不行,赔本了,快别吆喝了。”
梁二早就被苏蓁气得七窍生烟,哪里还顾得上成本?
他一脚踹开朱梅:“臭娘们儿!你懂什么?她这是故意跟我叫板!我今儿要是怂了,明儿就得让她骑我脖子上拉屎!”
不行,他不能认输,更不能认怂,就算是赔本他也得把客人拉回来!
一边是买一赠一、最低十文钱一碗的营养粥,一边则是五文钱一碗的粥,不少贪便宜的老百姓纷纷跑到梁二摊位前,两三碗的买。
梁二高兴得红光满面,朱梅却心疼得直掉眼泪,这可都是钱,卖一碗就赔一文啊!
这种恶意降价带来的不公平竞争,苏蓁当然不会惯着。
她冷笑一声,状似无心实则有意地说道:“啧啧,听说有的黑心商家为了挣钱无所不用其极,食材都是最便宜的,甚至还有陈年旧米,那煮出来的粥能好吃吗?”
苏安屿立即点头:“就是!刚才还有个大娘跟我抱怨呢,那人的粥做得稀汤寡水的,吃完一碗找不到多少米粒,不像咱家的粥,料足量大,吃一碗顶两碗,美味的很!”
说者有心,听者更有意,对面的客人们赶紧检查自己碗里的粥。梁二盛粥时很有技巧,先把粥搅浑,米汤看似很稠,其实没多少米粒。
等粥沉淀好,米汤变得清亮时,客人早就走远了,谁会特意跑回来较真儿?
不过就算遇到较真儿的,梁二也不怕,你都端碗走那么久了,谁知道半路上有没有偷吃?再加上罐子底剩下的都是稠粥,他就更有话说了。
但这法子没奏效,因为被苏蓁点破了,粥摊前又热闹起来。
“哎?我这碗粥看着挺稠的,怎么捞来捞去才这么点儿东西?整整一碗粥,花生米连十颗都没有!”
“你那碗里还有花生米呢,我这碗里连个花生皮儿都没瞅见!米粒还是碎的!”
“不对啊,昨儿我也在他这儿买的粥,不是碎米啊!老板,这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就是糊弄人呗!怪不得才五文钱一碗,你瞧人家十文钱的粥,那才是真材实料,一碗用料顶他十碗了!”
“退钱!我不要了,你这个骗子!”
“退钱!退钱!”
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好坏,梁二的粥从味道上就差了苏蓁一大截,现在还想缺斤短两,就更做不长久了。
梁二的摊位立马就被愤怒的人群包围了,大家举着粥碗,纷纷喊着“退钱”,把梁二气得脸红脖子粗。
要不是昨天平白无故挨了顿揍,他也不会想到去赌坊玩钱,更不会把刚挣的钱都输掉,也不会连买食材的本钱都不够了。
脑子里全是百姓的愤怒和咒骂,梁二听得心烦气躁,脑子一热,抄起脚边的木头凳子就砸在自家粥摊上:“都给老子滚!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粥摊翻了,罐子倒了,没卖完的粥淌了一地,一片狼藉。
愤怒的百姓们被梁二赤红的眼睛和不要命的举动震住,不值当的因为五文钱遭顿打。
一个年轻妇人连碗带粥一并摔在地上,转身就走:“呸!我不要了,就当五文钱喂了狗!”
又一人把粥倒在狼藉的粥摊上:“什么玩意儿!早知道去对面买了,花钱还生一肚子气!”
有一就有二,大家有样学样,有倒粥的,有连碗一块摔了的,吐着口水碎梁二朱梅黑心肝儿不要脸。
朱梅忍着眼泪收拾满地的脏污,梁二则瞧着原本属于自己的客人此时全都换到对面,更是恶从胆边生,抄起木头凳子,一跃而起,朝苏蓁的粥摊扔了过去。
危险骤至,即便是一直盯着梁二的苏蓁也没想到会有如此变故。
“小心!大家快散开!”
苏蓁拽住临近自己的一个小女娃,捂着她的头,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遮挡,全然顾不上自己的粥摊了。
人们惊恐地看向半空中的木头凳子,却已经来不及躲闪。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鞭响破空响起,黑色的鞭尾如同灵活的蛇身快速缠住凳子。
唰地一声,鞭子甩开,凳子落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发出砰地闷响。
苏蓁护着小女娃,快速在人群中锁定了一辆黑色马车,车帘微动,看不到里边人的模样。
而出手的人则是赶车的车夫,一个歪戴小帽的年轻小郎君,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正收拢鞭子。
不知是不是苏蓁的错觉,她总觉得那小郎君斜着眼睛,翘着唇角,正紧紧盯着自己......
面前的粥!
马车里的人似乎说了句什么,那小郎君撇一撇嘴,不情愿地收回视线,赶着马车走了。
苏蓁眨眨眼睛,直觉以后还会跟这人再次相见。
“姑娘啊,太感谢你啦!谢谢,谢谢!”
小女娃的娘亲心有余悸地楼着孩子给苏蓁道谢。
苏蓁微微一笑,再抬头时,眼中笑意化成冰冷雪霜,恨不得冻死罪魁祸首。
昨日果然是下手轻了,居然还能让他动手伤人!
“阿屿!”
冷冷一声,苏安屿已听懂姐姐的指示,活动着手腕,一步一步朝梁二走去。
不仅是他,只要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梁二方才意欲伤人,全都跟在苏安屿身后,气势汹汹地把梁二围了个水泄不通。
砰!
哎呦!
拳头声和哀嚎声此起彼伏,大家伙儿的拳头、脚全都落在梁二身上,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谁打的、是谁踹的了。
“快别打了,太疼了!”苏安屿喊一嗓子,拳头在梁二脸上落一下。
“哎呦,脸都打肿了,快拦着点儿啊!”
嘴上“拦着”,苏安屿手上却一点儿不含糊。
朱梅连哭带求:“别打了,别打了!求求你们了,实在不行报官吧!”
等众人住了手,梁二像个大虾似的蜷在地上,嘴里小声嘟囔:“苏蓁,你给老子等着,我让你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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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你这是谋财害命
梁二的报复没有等太久,第二天一大早,苏蓁刚把粥摊摆上,还没卖几碗粥呢,梁二就带着两个官差气势汹汹地来了。
“就是她,罗头,就是这丫头!她卖的粥放了不该放的东西,你们赶紧把她抓走!”
梁二顶着猪头一般的脑袋,要不是声音没变,大家伙儿都没认出是他来。
罗捕头沉着脸,从苏蓁姐俩儿扫到粥摊上,蹙眉,显然是不太相信梁二说的话。
昨天的事闹得可不小,本以为梁二今儿不摆摊,这事也就过去了,没想到他居然把官差请来了。
但不管请谁,总得说理不是?
卖碗的钱大强当先站到苏蓁身边:“罗捕头,你别听梁二瞎咧咧,他卖粥卖不过苏蓁,就故意诬陷人家!”
卖酱菜的王大娘也开口了:“就是,粥里能放啥不该放的?莫不是像你似的,不该放新米,应该放沉米?或者不该放那么多花生红豆?”
听懂的百姓们都哈哈笑起来,就差戳着梁二的脊梁骨骂他缺斤短两了。
梁二恼羞成怒,碎了骂他的人一口:“你们都被苏蓁骗了!她就是个骗子,你们不知道我可知道,我亲眼看到她偷偷摸摸地溜走,在街上转悠,还藏起来了!”
他双手合十,向罗捕头求助,坚定地指认苏蓁:“罗头,同样是粥,苏蓁的粥怎么那么好吃生意那么好?我敢肯定,她的粥里放了让人吃了上瘾的东西!”
让人上瘾的东西?难道是五石散?
苏安屿一下子就听出他的意思,急得嗓门高了不少:“梁二!你这狗娘养的,打击报复也不能满嘴喷粪,那五石散能是随便说的?这可是要命的东西!”
自己偷偷吸食五石散,官府也不会把你怎么样。可若是加进食物里,还卖出去,那就跟谋财害命没区别了。只要发现,抓起来了就别想再出来。
梁二居然用这种方式来陷害苏蓁姐俩儿,真是丧心病狂。
“你骂人也没用!你的粥就是放了,不然怎么那么多人回来买?”梁二一口咬定人们吃粥上瘾,都是五石散的缘故。
有个刚买了粥的年轻小伙子皱了眉:“这粥真的放了五石散?我这是买回去给我怀孕的媳妇儿吃的,万一吃出毛病来,咋办?不行,我不要了,你给我退了吧!”
咔哒一声,粥碗搁下,苏蓁的心也跟着沉下去。
她想到梁二会报复,却没想到会用这种手段。证明自己的清白很简单,难的是粥摊的口碑不受影响,趁着事情还没扩散出去,也当着官差和百姓们的面,她得赶紧把这件事了结。
“大哥,我向你保证,我做的粥绝对干干净净,别说五石散了,就是一丁点儿药材都没放。”
苏蓁拦住那位要离开的小伙子,从口袋里数了十个铜板给他:“你先拿着钱,但我希望你能留下来,我相信官差大哥会还我清白的。”
她态度恳切又真诚,小伙子收了铜板,点头留下。
粥摊前的百姓们越来越多,大家或震惊、或害怕,或好奇、或疑惑,却没有离开的。
“罗捕头,想要证实我做的粥有没有五石散很简单,只要请位郎中检查一番即可。”
苏蓁向罗捕头拱拱手:“您也看到了,我这粥摊生意还不错,在没有给我定罪之前,能否就在集市上验明?”
罗捕头看看快要水泄不通的集市,也只能如此了。
好在,不远处就有一个药铺,他扭头让身后的年轻捕快去药铺请郎中。
年轻捕快和梁二对视一眼,快步走了。
苏蓁眉头微微一跳,悄悄捏了捏苏安屿的手臂,给他使了个眼色,嘴唇也悄悄动了动。
苏安屿微微点头,不着痕迹地闪进人群,撒腿跑走了。
没一会儿,年轻捕快带着个小眼睛郎中回来了。
为了避嫌,粥摊已经不许任何人靠近了,连苏蓁都不能动任何东西。
罗捕头撸起袖子,朝围观的百姓们展示自己干干净净的手,然后盛了四碗粥出来。
郎中从药匣子里取出银针,一一试验,又用小汤匙各自盛了粥,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忽地,他脸色大变,哆嗦着手扔掉汤匙:“丧心病狂!丧心病狂啊!”
罗捕快立即上前:“怎么回事?可是这粥有什么问题?”
郎中连连摇头,手指苏蓁,一脸地痛心疾首:“真是未曾想到啊,你这小姑娘如此年幼,心思却这么歹毒!摆摊卖粥,却为了钱财,竟在粥里放了大量的五石散!你这是挣钱吗?你这是谋财害命啊!”
轰地一声,在场百姓们听到这话只觉眼前一黑,脑袋都快炸了。
五石散?粥里居然真的查出五石散了!
可他们,还天天买,天天吃!甚至刚才还在给苏蓁站台帮她说话!
退钱的小伙子愤怒至极:“你,你还让我留下看你如何洗刷清白!这就是你说的清白?幸好老天爷保佑,没让我媳妇儿吃上你的粥!不然,我真是要自责死了!”
人群里有几个大娘冲出来,又哭又喊,张着手臂就去撕扯苏蓁的胳膊:“天哪,我的大孙孙每天都喝一碗你做的粥啊!你还见过他,你还夸过他,你怎么忍心的啊!”
“我那可怜的儿媳妇,日日都吃你的粥,还盼着养好身子怀个大胖小子!天塌了,我这是亲手把毒药端给我儿媳妇儿了啊!”
越来越多的受害者围上来,撕扯苏蓁的胳膊,拉拽苏蓁讨说法。
梁二在一旁冷眼瞧着,嘴都咧到后脑勺了:“哈哈,让你们砸我的摊子,现在知道了吧?我顶多就是缺斤短两少放点儿米粒豆子,她呢?她是明明白白地给你们喂毒啊!”
这话一出,不知又扎了多少人的心。
困在漩涡中心的苏蓁巧妙地闪躲身体,没让自己受伤。
旁人或许没瞧见,她却真切地看到梁二趁乱往年轻捕快手里塞东西了。
果然有勾结!
“各位!请听我一言!”苏蓁大声喊,“吃过五石散后会精神亢奋,甚至产生幻觉。如果我的粥里真的放了大量五石散,你们吃完粥有这种反应吗?”
愤怒的人群没人听她的辩解,回应她的只有哭声和咒骂。
苏蓁眯眯眼睛,急中生智大喊:“梁二和郎中勾结诬陷我!我看见梁二给郎中塞银子了!”
这话一出,混乱的人群果然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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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谁说她没靠山?
众人的目光瞬间凝聚在梁二和郎中身上。
郎中紧张地捏着袖子里的碎银,心虚摇头:“没,没有!我可是正经郎中,怎么会干收钱诬陷人的事?你,你不要胡乱攀咬!”
梁二也梗着脖子不承认:“我给郎中银子?苏蓁,你是不是自己也吃药了?我连摆摊卖粥的本钱都没有了,还怎么给郎中塞银子?”
这个理由确实充分,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信了。
“大家伙儿,你们看,苏蓁心虚了,连这种理由都想得出来!我梁二好赌,要是有钱了,早就进赌坊玩牌了,哪舍得为她浪费?”
见众人纷纷点头,梁二更自信,趁机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就是心痛啊,你们这么信任她,她却下毒害你们,我虽然人坏点儿,但本心还是善良的,实在不忍心看你们被害死啊!”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连见惯坏人的罗捕头都有所触动,上手就去抓苏蓁的手腕:“跟我回衙门!”
衙门好进不好出,苏蓁焦急地往远处看,她得想方设法拖延时间!
“罗捕头,你这样做不公平!我亲眼看到他们两人之间有猫腻,你得给我个说法。还有,五石散这么大的事,你仅凭一个郎中的说辞就抓我,我不服!”
罗捕头蹙眉,手上不留情:“不服就去衙门里说清楚,大人会再另外找郎中验明的!走!”
苏蓁被拽了个趔趄,却依旧不肯挪动脚步,大声喊嚷:“我不能走!我的粥都在这里,经了旁人的手被加了东西怎么办?我得时刻瞧着,不能平白无故遭受诬陷!”
这话倒是真的,大家伙儿赶紧去瞧那几罐子营养粥,幸好还有信任苏蓁的钱大强几人帮忙守着,不然真有可能会被有心之人偷偷往里边加料。
“我不去衙门,就在这里找人再验!”苏蓁用尽平生力气,使劲儿往后退,扯开嗓子大声喊,“县太爷公务繁忙,万一郎中是诬陷的,我这粥里什么也没有,罗捕头,你不怕被县太爷斥责吗?”
罗捕头是个正义的人,不过心里也确实有顾忌,他前些天刚因为做事不妥帖被师爷训斥了一番,若是再被大人知道,他这差事只怕真的做到头了。
钱大强几人也站出来帮苏蓁说话,他们在一起摆摊做生意也快一个月了,苏蓁姐俩儿是什么品性,他们心里很清楚。
更何况,正如苏蓁所说的,吃过五石散以后会精神亢奋,长期服用则会身体衰弱、浑身无力。
他们这些人几乎都吃过苏蓁做的粥,还吃了不少,可身体没有任何不好,甚至还更加强健了。
特别是钱大强,苏蓁给他熬了一种水,他连着喝了半个多月了,头上的白发都明显减少许多,整个人看上去都年轻不少。
这样的人,真的会为了钱下毒害人吗?
罗捕头若有所思,手也顺势松开。
苏蓁赶忙往后躲了躲,清清嗓子又道:“各位,我这营养粥都是小本生意,一天都挣不了二两银子,那五石散多少钱?我买得起吗?郎中说我的粥里放了大量五石散,我若是为了挣钱,为何还要赔本买五石散?”
头脑清醒的人已经反应过来,是啊,这根本就说不通啊,若说苏蓁是为了挣钱才放五石散,那她根本就挣不到钱,反而还会赔钱!
大家冷静下来,纷纷看向梁二和郎中,质疑的眼神快把两人吞噬了。
梁二急得直冒冷汗:“你们别听她胡搅蛮缠,她可能,可能就是为了纯粹下毒!对,她就是为了下毒!罗头,赶紧把她抓起来,查查她是不是敌国派来的奸细!”
罗捕头眉头蹙得更紧,如今太平盛世,平安镇又远离边境,即便有奸细也到不了这儿。
“你莫要胡说!敌国又不是傻子,派奸细下毒肯定直接去京城,来这鸟不拉屎的平安镇作甚!”
梁二眼珠子乱转:“罗头,你赶紧把她抓起来吧,她不承认就用衙门里的刑具给她上刑!保管她承认!放心吧,她就是个乡下野丫头,没啥靠山,抓错了也不怕!”
最后一句没有特意放低声量,周围不少人都听到了。
还没等罗捕头开口,有个沉重锐利的声音从人群外飘过来:“谁说这丫头没靠山的?我迎客来就是她最大的靠山!”
迎客来?
众人诧异,循声望去,果然看到迎客来的钱掌柜带着人亲自来了。
而苏蓁的弟弟苏安屿则闪身挤过来,挡在姐姐面前,很显然,是这小子把钱掌柜请来的。
迎客来是谁?这可是平安镇最大的酒楼,听说背后东家在京城都有关系,连县太爷见了钱掌柜都得客客气气的。能请得动钱掌柜亲自跑一趟,这苏蓁到底是什么人?
罗捕头深深地看她一眼,忙跟钱掌柜寒暄。
钱掌柜摆摆手,一双精明的眼睛在梁二、郎中的身上随意一扫,冷笑:“罗捕头,断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你们任凭梁二这个泼皮给苏蓁泼脏水,还听信黑郎中的片面之词,更欺负乡下丫头没人帮衬。难道,这就是平安镇的一贯做派?”
三两句话,直接把整个平安镇牵扯进来,钱掌柜果然厉害。
罗捕头已经冷汗岑岑了:“钱掌柜言重了,这不是,这不是还在查吗?”
“查?”钱掌柜摆摆手,“正好,既然你们请了一个郎中,那我也得请一位才行。就让两位郎中较量一下,看看谁的本事更大吧!”
说着,他身后的林管事恭敬地请了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出来,人群顿时炸了锅。
“这不是德善堂的温老先生吗?人品贵重,医术高超,可是咱们平安镇最厉害的郎中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位温老先生可是御医,现在年纪大了,才来咱们平安镇坐堂养老的!”
“温老先生悬壶济世,还经常去城外义诊。请他检验,可比那二把刀郎中强多了。反正我更相信温老先生的人品和医术!”
温老先生亲自查验,别说罗捕头了,就算是县太爷亲临,也是无话可说的。
只见温老先生上前,一一闻了闻那盛好的四碗粥。
苏蓁对自己的粥有信心,可见他半天不说话,心里也开始打鼓了。
就在众人屏气凝神坐等结果时,温老先生打开小药童抱着的药箱,取出一个物事,端起粥碗就......
? ?温老先生,你要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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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做人你也不行
吃起来?!
罗捕头赶忙去拦:“先生,这粥有问题,不能吃!”
温老先生抬了下眼皮子,口齿不清地、嫌弃地翻个白眼儿:“有问题?要是有问题我还能吃?哼!无知后生!”
罗捕头也三十出头的人了,被六十多岁的温老先生说后生也没啥,可加上“无知”二字,就让他尴尬了。
吃完第一碗,他又端起第二碗,要不是钱掌柜和林管事死命拦着,只怕还要继续吃。
钱掌柜汗颜,小声劝:“想吃有的是,赶紧说正事啊,老哥!”
“咳咳。”温老先生看看满眼期待的苏蓁和等得脖子都长了的百姓们,抹抹白胡子,“这粥里除了米粒豆子,没找到啥别的东西!要说不一样吧,味道确实不错,就是凉了些,若是热热地吃上一碗,肯定更美味......”
钱掌柜使劲儿拽他的袖子,就差上手捂他的嘴了。
这老先生打年轻起就是个老饕,在京城里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要不是年纪大了,不能再大鱼大肉地吃,东家也不会让他来平安镇这小破地儿养身子了。
钱掌柜管不了他,只能搬出更大的佛:“东家的嘱咐你都忘了?莫要贪嘴!哼,等东家回来了,我肯定给你告状!”
温老先生眼睛一瞪,甩袖子不干了:“是你说有好吃的我才来的,现在不让人吃还要告黑状!好你个小钳子,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以后我再也不管你的事了!”
瞪了被他称为小钳子的钱掌柜一眼,温老先生转身就要走,忽听身后苏蓁出声:“老先生,多谢您帮我洗清冤屈,苏蓁感激不尽!”
哎呦,忘了这小丫头了!
温老先生眼珠一转,扭头笑道:“你这丫头倒是手艺好,听说迎客来的消食茶也是你做的?不错不错,我虽然不管小钳子的事了,但是,你放心,你的事我肯定管!以后遇到难题了,尽管来德善堂找我温鹤年!”
忙肯定是要帮的,不过可不能空手来,最好再做点好吃的,他这张嘴可很久没尝过好东西的味儿了。
苏蓁却不知他此时心中所想,只觉这位老先生又仁义又可爱,改天一定要提着礼物登门道谢才行。
让林管事赶紧把温鹤年送回去,钱掌柜看向罗捕头:“刚刚温老先生的话想必大家都听清楚了,苏蓁卖的粥里没有任何问题,她是被人陷害的!”
事实胜于雄辩,罗捕头也无话可说。
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别让梁二跑了!”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梁二和年轻郎中已经趁乱往外溜了,幸好被眼睛雪亮的老百姓给抓住了。
苏安屿生气,抬脚给了还想逃跑的二人一人一脚,还趁机在梁二猪头一般的脑袋上掐了一把,狠狠地出口恶气。
苏蓁居高临下地看着二人:“梁二,做买卖你赢不了我,做人,你也不行!”
好吃懒做、恶意陷害、居心叵测,梁二这种人不给他点儿教训,他是记不住的。
那年轻郎中被踹得站不起来,连声咒骂:“梁二你这个王八蛋,你不是说这丫头没靠山吗?迎客来是靠山吗?这座大山都快赶上泰山了!我真是被你害死了,作孽啊!”
苏蓁早就想扇他了,说起来二人也算是同行,她最痛恨的就是空有一身本领,却不用在正道上的人。
啪,一巴掌甩在他脸上,苏蓁恨不得碎口唾沫在他脸上:“你还有脸喊作孽?就你这德性平日里没少坑蒙拐骗吧?罗捕头,把这骗子抓起来好好审审吧,看他刚才演戏那么真,肯定没少干这种事,说不定还能挖出啥大案子来呢!”
罗捕头点头,和身后的年轻捕快一并把梁二、郎中抓起带走了。
至于那个收了梁二银子的年轻捕快,苏蓁没跟罗捕头提起,一来她不知这两人是不是一伙儿的,二来,她也不确定罗捕头知道后会不会处置那捕快。
毕竟她只是个普通乡下丫头,有些事不是她有能力可以解决的。
不过,若这些人再来找自己的麻烦,她不介意把这些事好好宣传宣传。
待罗捕头把人带走了,围观的百姓们齐齐欢呼起来。
苏蓁的粥摊终于清白了,大家伙儿再买粥也没了顾虑,又有钱掌柜亲口认证迎客来的消食茶都是她做的,大家对苏蓁更信任了。
刚才还哭着喊着要苏蓁赔偿的百姓们,此时个个臊得脸红脖子粗。
苏蓁摆摆手,没把这些放在心上,爽朗笑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今儿这事也不全都是祸,正好也证明我这粥又安全又干净!大家伙儿,为了庆祝咱们一块儿打败了梁二这个坏蛋,今儿的粥,全部打八折!”
八折啊,即便是梁二搞恶意竞争的时候,苏蓁都没有降价过,今日随口就把价钱给降了,看来是真的不跟大家伙儿生气。
“我来两碗!以后我只认准你家的粥,别的我都不吃!”
“也给我来两碗!连温大夫都说你家的粥干净好吃,绝对没错!我信温大夫!”
“我也信温大夫!我以后天天来!”
粥摊的生意再次红火起来,苏蓁姐俩儿忙着收钱盛粥,都没注意到钱掌柜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集市对面的一座小茶楼上,一扇开了许久的窗子也终于关闭。
胖胖的中年男人挺着大肚子,气急败坏地坐回椅子里,一怒之下摔碎了茶杯:“可恶!梁二这个蠢货,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站在对面的男子低着头,忙擦擦额头的汗:“东家,怎么办?那梁二要是把咱们百味楼给供出来了......”
“他敢!”中年男人哼了一声,“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从我这拿了多少银子,要是敢供出来,我随便使点银子就能让他死在里边!”
话虽如此,其实他心里也明白,若是闹出人命,事就更大了。他本想借梁二的手把苏蓁关进去,然后自己再充当英雄把她救出来,这样,苏蓁感恩戴德,肯定也会给百味楼做能挣钱的消食茶。
奈何算来算去,没算到钱掌柜这么看重苏蓁,竟然亲自来为她作证,甚至还把温鹤年这尊大佛给请来了。
看来,想从迎客来手里抢人,还真是不容易啊!
苏蓁根本不知道小小的自己竟卷进了平安镇两大酒楼的争斗之中,此时,她正捧着最后一碗百合莲子粥和麦冬茶,来到了高员外家。
第24章 富贵病?
门口,一个身着粉色衣裙的年轻女子正跟高青莲的丫鬟秀儿说话。
那年轻女子一脸倨傲,说话十分不客气:“我跟青莲自小一起长大,现在她病了怎么不让我进去?还是你这丫头懒骨头,不肯给我通报?”
秀儿恭谨地行了一礼:“秦小姐,我家小姐真的身体不适,不能见客。自打去年入冬生了风寒,小姐的身子就一直时好时坏的,还望秦小姐体谅。等我家小姐身子好了,定会亲自去府上叨扰。”
秦晚玉才不信她这番说辞,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风寒?怪不得最近见青莲,她都戴着面纱,也不同我们这些闺中密友吃饭相聚。啧啧,不过啊,我听说了一个怪事。”
说着,她轻轻褪下手腕上的镯子,塞进秀儿手里:“听说青莲其实是生了怪病,身上散发一股臭味儿,可是真的?你也知道,我姑姑在京城也算有些人脉,万一能寻到名医为青莲治病,岂不是解了她的困扰?”
苏蓁的身形隐在大门口的石狮子旁边,那两人瞧不见她,可她却将两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尽收眼底。
秀儿是高青莲身边最得宠的丫鬟,连仅见面两次的苏蓁都看出高青莲对这丫鬟的信任。
只是不知,秀儿又是怎样的人?
只见秀儿连连拒绝,那镯子最终却还是进了她的手里。
她左右看看,凑近两步,压低声音道:“奴婢知道秦小姐是我家小姐的好姐妹,我家小姐生病时也总是念叨跟您一同玩耍吃茶的事。只是可惜啊,我家小姐这身子太弱了,连温老先生都说得静养,还得用那天山雪莲和千年人参来滋补才最好。”
“天山雪莲?千年人参?”苏蓁轻声嘀咕了两句,这两样东西可是只闻其名未见其身的好东西,居然用它们来休养,秀儿是开玩笑的还是认真的?
秦晚玉也秀眉紧蹙:“什么?她得的是什么病,怎居然还要用如此昂贵的药材?”
秀儿叹气,手指在新得的镯子上摩挲着:“哎!听温老先生说,这叫富贵病,奴婢才疏学浅,还真不知到底是个什么病。不过秦小姐自小饱读诗书,又在京城生活几年,定然是知晓的吧?”
这高帽子一戴,秦晚玉就算是不知晓也得装知晓了。
她支支吾吾,含糊不清地嘟囔道:“这富贵病自然是要用最贵重的药材来滋补了,其实这都不算啥,我在京城还见过更贵的药材呢,比天山雪莲还难得!”
本是炫耀,没想到秀儿竟眼睛一亮,高兴地说道:“真的吗?我就说秦小姐最厉害了,您从京城回来的果然不一样,连天山雪莲和千年人参都不放在眼里!秦小姐真是我家小姐最好的姐妹,奴婢代我家小姐跪谢您,我家小姐的病就等您的药材啦!”
什么什么?
怎么突然就把药材归到自己头上了?
秦晚玉眼睛忽闪半天,也没弄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答应给高青莲送天山雪莲和千年人参的,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出来。
秦家的马车走远,秀儿撇撇嘴,呸了一声:“什么好姐妹?我呸!天天惦记我家小姐的心上人,还次次把我家小姐气哭,真以为自己在京城住两年就高人一等了?哼!蠢货!”
又呸了一口,秀儿把镯子从手腕上摘下,镯子虽好,却不是自家小姐给的,她才不稀罕戴,改天拿去当掉换成银子!
躲在暗处看了一场好戏的苏蓁着实有些意外,没想到秀儿这丫鬟如此有趣又忠心,看来高青莲也差不到哪里去。
她赶紧跑出来,大声喊:“秀儿姐姐,秀儿姐姐!”
秀儿回头,视线从苏蓁脸上又移到她手上,顿时神采奕奕:“天呐!你居然亲自来了!这就是你说的那个?”
三天之约到期,本来应该是高夫人母女今日去粥摊的,只是苏蓁都快等到中午了还不见人,只能亲自送到府上来了。
秀儿接过已经凉透的粥,有些抱歉:“大姑奶奶生孩子,夫人和老爷去姑爷家了。我家小姐原本要去粥摊的,只是刚出门就被人堵住了,不过没事了,我刚刚把那讨人嫌的家伙撵走了。”
当着正主的面就亲热地喊人家秦小姐,等人走了,就吐槽人家讨人嫌,这个秀儿,可真是个妙人儿!
苏蓁不由弯了唇角:“我刚才好像看到那人了,所以,其实高小姐没有生病啊,我也以为她真的得了风寒呢!”
说到这里,秀儿不由红了眼圈:“夫人和小姐信任你,让你帮她们保守秘密,是把你当自己人了,我也把你当自己人。”
即便是高员外府中,知道高青莲有口气问题的也没几个人,秀儿每日看她烦恼落泪,自己也心疼不已,却又找不到宣泄倾诉的人,都快憋坏了。
“我家小姐自从去年风寒后,嘴巴里就总是有味道,她整日整日睡不着觉,别说见外人了,就连夫人和老爷都不愿见了。”
一想到自家小姐这几个月受的罪吃的苦,秀儿的眼泪就不停流。不过现在又看到了希望,她也跟着打起精神来。
秀儿擦擦眼泪,看着碗里的百合莲子粥,虽然已经凉了,却能隐约闻到清甜的味道:“这粥的味道真好,可比汤药甜多了。苏蓁,希望你的粥真的管用。”
苏蓁对自己的粥有信心:“这粥连吃十天,定会管用。麦冬茶平日也能自己煮来喝,待人接客也是可以的。高小姐若是有事耽误来不了,我就每日把粥送来,不妨事的。”
秀儿连声道谢,又让苏蓁稍等,自己赶紧进府去取银子了。
不一会儿,秀儿拎着个食盒回来了,还塞给苏蓁一块碎银子,足足有一两多。
“这也太多了,我这碗粥才卖十五文钱,麦冬茶送的呢!”
苏蓁不想要,她不能因为高家有钱就故意多收,所有的客人,不论贫穷富有,在她眼里都是一样的。
当然,遇到为富不仁的,她也不介意劫富济贫一下子。
秀儿又把银子塞给她:“傻丫头,我家小姐说了,粥和麦冬茶虽然不值钱,但你心里惦记着她,还愿意帮她保守秘密,这份情意她不知该如何感谢,就只能多给你一些钱了。”
咳咳。
苏蓁攥着银子,默默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果然是穷得只剩下银子的富家小姐啊,连道谢都用这么直白的手段。
想到了什么,苏蓁笑嘻嘻地凑过去:“那个,秀儿姐姐,你刚才说大姑奶奶今儿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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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灶房塌了
秀儿噗嗤一乐,猜到她肯定在打什么鬼主意,伸出手指刮刮她的鼻子:“你这丫头,想干什么?”
“其实也没啥,就是,我刚好会做一些下奶和补气血的汤,若是大姑奶奶需要的话,可以找我啊!”
苏蓁拍着胸脯保证:“咱们都是老熟人了,我的手艺绝对没问题,我的嘴巴也绝对最严,你们考虑考虑呢?”
高家的小姐少爷们关系十分要好,大小姐高青荷未出嫁时,经常带着妹妹一同玩耍,身为丫鬟的秀儿自然也对大小姐十分忠心,事事为她着想。
“主子们的事我们这些丫鬟哪里做得了主?”秀儿正色道,“不过你放心,若是你做的百合莲子粥真的管用,我自然会帮你美言几句,夫人和小姐也定会想着你的。”
苏蓁要的就是这句话,她只需高夫人想到给女儿补身子的时候,能有人在旁边提一嘴自己就可以了。
“秀儿姐姐,你真是个大好人。下次我给你带糖吃!”
谁不喜欢人美嘴甜的小姑娘?
秀儿捏捏苏蓁微微圆胖的小脸蛋儿,打趣道:“你辛辛苦苦挣的钱舍得给我买糖吃?还是让我给你买吧!”
至少她还有每个月一两银子的月钱,苏蓁呢?每天可怜巴巴地从乡下来城里摆摊,风吹日晒的,太辛苦了,她怎么好意思吃苏蓁买的糖?
自打梁二闹过一通,粥摊的生意反而好了很多,日子也过得平顺又有盼头。
苏蓁除了每日煮粥、熬猪蹄汤,还又研究了两种适合夏天饮用的开胃茶。
一个是乌梅甘草茶,喝起来微甜回甘,特别适合口干、没胃口的人饮用。另一个则是薄荷竹叶茶,是用新鲜的薄荷叶和溪边常见的淡竹叶熬煮的,喝起来清清凉凉,饮用以后心里舒坦,胃口也打开了。
一下子带来两款开胃茶,可把钱掌柜给乐坏了,有了这两款开胃茶,肯定又能给迎客来增加不少收益。
钱掌柜乐得嘴都合不拢了,立刻吩咐后厨做了浓香下饭的红烧肉炖土豆和酸菜鱼片让苏蓁带回家。
把菜小心翼翼地放到背篓里,姐弟俩儿兴冲冲地往家赶。
今日回家早,村口还不少村民聚在大槐树下聊天乘凉,一瞧见姐弟俩儿就招手喊他们:“呦,咱们的大老板回来啦?今儿生意如何?”
苏蓁姐俩儿在城里摆摊卖粥的事根本藏不住,早就在村里传开了,有人眼红有人说风凉话,还有人蠢蠢欲动也想效仿。
不过模仿的人不少,却没一人能做出苏蓁的手艺,一大锅粥卖不了两碗,最终也只能作罢。
姐俩儿笑着跟大家寒暄了两句,就赶紧背着篓子回家了。
一个尖瘦下巴的中年妇人撇撇嘴:“切,有什么得意的!一碗粥而已,还想挣大钱?人家城里人啥没见过,也就吃个新鲜劲儿,等过了这新鲜劲儿,看他们还怎么挣钱!”
对面高颧骨的老奶奶也撇撇嘴,她向来看不惯乔寡妇这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的样儿:“哎呦,怎么一股子酸醋味儿?谁家的醋坛子打翻了?”
乔寡妇翻个白眼儿:“我说的是事实,可不是眼红!”
“是不是眼红,咱可没说,是你自己说的。”老奶奶又道,“就像人家苏蓁摆摊卖粥一样,就算城里人吃个新鲜儿,反正这钱是真真实实地进了苏蓁的口袋里,不像某些人,啥活儿也不干,天天坐吃等死!”
更难听的话她还没说呢,乔寡妇的脸就已经涨得通红了,起身拍拍裤子,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老奶奶朝她身后呸了一声:“不要脸的烂货,还有脸编排别人,也不看看自己炕上都睡过多少男人了!”
她们说得热火朝天,却没注意到大槐树后边有个人影驻足一瞬后,赶紧往苏家新宅的方向走去。
苏蓁一家难得吃到迎客来的饭菜,还把隔壁赵大娘一家叫过来吃饭了,连刚出月子的阿莲嫂子也被拽来了。
刚出月子的小娃娃白白嫩嫩的,躺在炕头上挥舞着小拳头,时不时冒出个声儿来,可爱极了。
赵大娘把自家刚蒸的玉米面窝头全都抱来了,个个黄澄澄香喷喷的,正好可以当主食。
苏蓁则从自家菜园子里摘了些青菜,又磕了几个鸡蛋,摊了两个厚厚的青菜鸡蛋饼。又用鸡蛋、小葱和面粉做了一大锅面疙瘩汤,一人盛上一碗,香坏了。
刚要吃饭,炕上的小娃娃肯定是闻见香味儿了,也张着小嘴哇哇哭起来。
阿莲嫂子忙抱起来喂奶,这才止住啼哭。
“铁柱大哥,咱们后山有好多竹子,你不是会做木匠活儿吗?砍两根竹子做个小摇篮正好,也省得阿莲嫂子一直抱孩子累的慌。”
苏蓁把碗筷摆好,招呼大家过来坐。
赵铁柱心疼媳妇饿着肚子还得给儿子喂奶,一直站在旁边守着,笑道:“你这法子好,竹子多的是,我再多砍两根,琢磨着做个小车,里边垫点小褥子,还能推着孩子出去转悠玩。”
赵大山是个不怎么爱说话的农村汉子,只点头接了一句:“吃完饭就去!”
这些活儿都简单,又是俩人一块干,晚上熬会儿夜就做好了。
小娃娃哭的快睡的也快,吃着吃着奶就合眼睡了,阿莲把他小心放到炕上,用枕头挡在旁边,这才整理好衣襟跟丈夫一同落座吃饭了。
赵大娘满脸笑盈盈的,当先朝苏蓁道谢,要不是苏蓁提议卖猪蹄汤,她也不会每天有几十文钱的收入。
阿莲也道:“幸好有阿蓁你做的猪蹄汤给我养身子,前几天我娘家嫂子来看我,说我白白胖胖的,比当姑娘时还水灵!”
大家哈哈笑起来,苏蓁也开心地弯了眉眼,猪蹄汤本就美容养颜滋补身体,再有她的金手指加持,效果当然明显。
只是现在只能在周围几个村里卖,挣的不多,要是能通过高家大姑娘把猪蹄汤卖给城里那些有钱人,那才好呢!
屋里热热闹闹地吃着饭,谁也没察觉到在灶房一角有个人影一闪而逝。
而后,轰隆一声,本就不结实的灶房终于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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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绝对有问题
苏蓁几人赶紧跑出来看,惊得筷子都掉了。
“怎么,怎么突然塌了?”宋氏的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来,“日子好不容易见好了,怎么房子又塌了?”
在她看来,塌的不只是一间灶房,更是一家人的希望和盼头。
苏蓁紧蹙眉头,不顾腾起的尘土,蹲在地上左右看,这房子虽然年久失修,但用了一个来月,从未掉过土块,又怎会突然塌掉?
赵大娘拉住苏蓁,劝着宋氏,朗声道:“塌了就塌了吧,正好这间灶房又小又破,早该推掉重建了。”
门口聚了不少听到动静过来瞧热闹的邻居,有的震惊,有的幸灾乐祸。
赵大娘冷眼瞪他们:“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你家的房子没坏过?还不赶紧回去瞧瞧你们自家房子,别等晚上睡觉再把你们压成馅儿!”
苏蓁感激地朝她点点头,幸好有赵大娘帮忙撵人,宋氏遇事只会哭,肯定是靠不住的。
门口的邻居们被撵走了,赵铁柱赶紧把大门关好,回身劝道:“幸好没有砸到人,你们天天在灶房做饭,要是砸到了人更不得了。”
闻言,宋氏的眼泪流的更凶了:“刚才做饭的时候还没事呢,怎么就突然塌了?”
想到了什么,她一把抓住苏蓁的手,心疼地搓来搓去:“好孩子,幸好没在你做饭的时候塌掉,幸好!”
苏蓁点点头,也非常后怕。
不过心里也更加疑惑,刚才做饭的时候根本没看到灶房有问题,这才刚开始吃饭,灶房就塌了,绝对有问题!
见大家神情凝重,苏蓁暂时没把猜测说出来,本就是没影儿的事,即便说了也是徒增大家的烦恼。
给宋氏抹掉眼泪,她笑了笑:“娘,你说的对,幸好咱们都没事!不过这房子确实旧了,眼看着就到夏天,雨水越来越多,咱们正好趁这个机会,把家里的房子全都修缮一番,免得以后外边下大雨屋里下小雨。”
赵大娘几人也纷纷符合,赵大山爷俩儿连需要准备什么东西、请几个人帮忙都想好了。
宋氏也擦干净眼泪,牵着苏安屿和阿荞静静听着,时不时说一下自己的想法。
苏蓁蹲在一旁,用小土块画了个大锅的样子:“铁柱大哥,我早就想把灶房推掉重建了,你看,我们把墙往外扩一下,这个位置多做几个灶眼儿,这样早上煮粥、熬猪蹄汤的时候就不用去外边的小炉子上了。”
赵铁柱爷俩儿凑过来瞧了瞧,按照自己的经验和苏蓁的需求,把那幅图重新改了改,最终变成了一个灶眼儿带两口锅,这样这样更方便。
修改方案敲定,但具体实施还有些困难。
“阿蓁,你的粥摊不能停,猪蹄汤每天都能卖出去二十碗,也不能停。”赵大娘是个利索人,已经拿定主意,开始分工了,“当家的,你给找几个能干活儿的,一天十五文工钱,现在不算太忙,找几个人干五六天活儿,还是能找到的。”
赵大山连连点头:“这点儿活,用不着五六天,最多四天完事儿!”
四天这么快?苏蓁心里更踏实了。
赵大娘又给自家儿子安排任务:“铁柱,下午你带着阿屿去山上砍竹子,多砍几根,除了给小宝做推车,还要给灶房做窗户,今儿下午都提前做出来,省时间!”
赵铁柱撸起袖子:“行,这都是小事儿!”
苏安屿也拍着胸脯:“铁柱哥,一会儿我把小伙伴们都叫上,反正他们整日无所事事的,帮忙砍竹子换糖吃,他们可乐意了!”
上次砍竹节的时候,他们就高兴地不行,总追着苏安屿屁股后边问,就怕错过这么好玩又“好吃”的活儿。
说起村里那几个天天跟游神一般的大小伙子们,赵大娘庆幸自家铁柱懂事又务实。
她看向苏蓁和宋氏:“幸好塌掉的是灶房,不是煮粥的小炉子,阿蓁你还是上午去城里,猪蹄汤就去我家熬,我家两口锅,方便。”
至于卖猪蹄汤的事,赵大娘全权包揽:“虽说干活儿有铁柱爷俩儿守着就行,不过家里还是得留个人。招娣,这几天你就在家里守着,我去卖猪蹄汤,放心,我都熟悉了,肯定没问题!”
宋氏感激地握紧赵大娘的手,真好啊,她在这个苏家村还有这么一个好朋友、好姐妹!
安排好各自的任务,两家人把碗筷收拾好就开始干活儿了。
苏蓁也没闲着,找老村长借了个小推车,把塌掉的灶房一点一点清理出来。
村里的房子基本都是用泥砖建成的,苏家新宅用的青砖,虽然结实但价格太贵,以苏蓁现在的经济实力,是不允许她用青砖垒灶房的。
更何况,苏蓁并没打算在村里常住,等她挣够了钱,肯定是要搬到城里的,最多两年就能搬,那又何必多花钱用青砖呢?
苏蓁和宋氏一起把摔坏的泥砖清理出来,挑出好点的接着用,坏掉的则浇上水和成泥,用模具重新堆成砖块,最多两天就能晒干用上了。
不过灶房要扩建的话,只这些砖块肯定是不够用的。
赵大山在村里走了一圈,回到苏家,帮忙堆泥砖:“人都找好了,五个都是往年干过泥瓦活儿的,手脚麻利,心眼儿实诚的。工钱也说好了,一天十五文,不管饭。”
中午管饭的话工钱会少一些,不管饭的也会多一点。
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中午回自家吃饭就行,又方便又能多拿钱。
苏蓁没想到这么多,连声向赵大山道谢。
赵大山的脸涨得通红,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没啥,大伙儿都是你爹的朋友,我一说,他们都愿意来!”
便宜爹虽然早早没了,不过人缘还是留下了的。
苏蓁在心里默默地向便宜爹道了声感谢。
想到不够用的泥砖,苏蓁又向他打听。
赵大山抹了把汗水:“邻村就有专门卖泥砖的,赶明儿我带着铁柱和阿屿过去一趟,提前拉点回来,不够的话再去一趟就行。”
这种泥砖都是提前做出来的,而且用料和人工也不贵,价钱自然也不贵,苏蓁还是能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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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打狗要人多才爽
苏蓁家的灶房突然塌掉的事在村里很快就传开了,不少人都亲眼看到了的,更有人传了闲话出来。
什么“挣了黑心钱遭人恨”啦,什么“老天爷开眼不让她挣不该挣的钱”啦,还有说他们“命里不该有钱所以老天爷示下”啦。
当然也有人幸灾乐祸,说灶房都塌了,什么粥摊猪蹄汤肯定做不了挣不到钱了。
却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苏家的小院子里再次飘出各种粥的香甜味儿,把说风凉话和看热闹的人们眼红得鼻子都快歪了。
跟宋氏交代好家里的事,苏蓁姐俩儿背着满满两篓子营养粥出门了。
只是今日运气有些差,进城的牛车坐得满满当当,已经没有空地儿给两人腾挪了,没办法,只能走路进城。
五月的天已经热起来,乡间小路的两边长满了各种各样的杂草和庄稼,连树都粗壮了不少,倒是让小路显得凉爽许多。
“姐,你可真厉害,高小姐才吃了几碗百合莲子粥,嘴里的口气就小了许多,再过几天,肯定就没问题了。”苏安屿对姐姐的佩服简直五体投地。
苏蓁也想到昨日秀儿来买粥时那激动又兴奋的模样,不由地弯唇笑起来。
突然,她秀眉微微蹙起,脚步轻轻一顿,身后草丛里似乎有个声音也跟着停了。
苏蓁继续走。
草丛里也再次有了声音。
果然,有人在跟着他们!
苏蓁眼珠子一转,伸手捏了捏弟弟的手腕,给了他一个眼神。
两人一起卖粥摆摊这么久,早就养成了旁人看不懂的默契,苏安屿兴奋的小脸儿顿时变得紧张认真,谨慎地轻轻点头。
而后,他双手捂着肚子,小脸儿皱得像枯树皮:“姐,我肚子疼,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旁边拉个屎!”
“臭小子!懒驴上磨屎尿多!赶紧着,别耽误了摆摊挣钱!”
苏蓁嗔怪着拍了他肩膀一下,将盛满粥的篓子接过来。
却又小心翼翼地从篓子里取了个什么东西,快速塞进弟弟的怀里,还小声嘀咕了一句:“赶紧去藏起来,别让人瞧见!”
苏安屿接东西时,脸上的痛苦消失不见,又在接过东西后再次恢复痛苦模样,而后钻进旁边茂盛的草丛里不见了人影。
“哎,太热了,正好歇歇脚。”
苏蓁把两只篓子放到脚边,自己找了块平地坐下来,一边用袖子扇风一边盯着小路上来回的人们。
只要有人经过,她肯定会大声喊一嗓子:“阿屿,好了没?快擦屁股吧,咱们还得赶路呢!”
苏安屿闷闷的声音在草丛里回应一句“快了”,然后又得到苏蓁一句嗔骂。
这看似平常又正常的对话,却总透着一股子怪异。
不一会儿,草丛晃动,苏安屿提着裤子出来了:“姐,好啦,咱们走吧!”
他眼睛左右看看,凑到姐姐身边:“都藏好了!肯定没人找到!”
两人对了个眼神,各自背上篓子,继续朝前走去。
身后的小路上没有一个行人,但路边的草丛却翻动得厉害。
突然,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哎呦!恶心死了!王八蛋,怎么真的有屎!太恶心了!”
不远处大树后边藏着的苏安屿没忍住噗嗤笑起来。
苏蓁又好气又好笑,这小子,说好演戏的,居然还真的拉了一泡屎,不过也活该,那人要是心里没鬼,怎会上当去草丛里翻找东西?
这声音,格外熟悉。
不正是他们的好三叔苏守礼吗?
正想着,苏守礼果然从草丛里钻出来,一只脚在土路上来回磨蹭,嫌弃的恨不得把脚丫子剁掉。
“臭小子,还以为藏了什么好东西,真是恶心透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灶房塌了还能熬粥摆摊,他们是在泥坑里煮的吗?啧啧,也不知道到底藏了啥好东西,怎么找不到!我明明看见有包裹的,一定是钱,看我不给你找出来!”
说着,他又忍着臭,再次钻进草丛认真翻找。
大树后边,苏蓁姐俩儿却背着篓子继续向城里走去。
那草丛里有啥?啥也没有,苏蓁从篓子里取出来的只是平日里用来盛试吃品的小竹筒,不过是骗身后跟踪自己的人现身罢了。
苏蓁心里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把自己的怀疑说给弟弟听。
苏安屿紧紧攥着拳头:“我就说灶房好好地,怎么会突然塌掉!原来真的有人动手脚!”
想到什么,他又气愤又慌乱,十几岁的孩子嘴唇都哆嗦起来:“姐,咱们一家人可都在家呢,要是有人突然进了灶房......他可是咱们的亲三叔啊,万一真是他,他,他这是谋杀!”
最容易进灶房的除了宋氏就是苏蓁,不管这两人谁被砸着了,剩下的都不好过。顶梁柱没了,家里钱财和田地,不是早晚都会回到苏家那帮白眼狼手里吗?
苏蓁也想到了这些,只是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这件事就是他干的。
即便有,恐怕也难以报官抓他,毕竟,现在只是灶房塌了,却没有发生任何实质性的害人行为。
不过,她也不会轻易放过他,觊觎他人性命和财物,这种人不给他点儿教训是不会长记性的。
在心里合计了一番,苏蓁看着弟弟:“咱们的营养粥在村里也算是挣钱的买卖,不少人眼红呢!他这次没成,肯定还会有下次。阿屿,这几天你辛苦一下,悄悄跟着他,看看他都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她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只要抓住苏守礼干过坏事的证据,她定会反击!
苏安屿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姐,这事都不用我亲自盯着。我那帮小伙伴们整日在村里闲逛,找他们干这事最合适不过!”
这倒是,半大小子们每天在村里跑来跑去的,能发现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
苏蓁从钱袋里抓了二十个铜板给他:“你的小伙伴们都是好样的,别亏待了他们!记住,不管发生了什么,一定要提前告知我,不要轻举妄动!”
苏安屿接过铜板,干劲满满,痛快地应了:“放心吧,打狗肯定要人多才爽!”
不仅是打狗的人多,还要有观看的人才行。
苏蓁勾唇,苏守礼啊苏守礼,吃完苏二郎的人血馒头还想害他们孤儿寡母,那就别怪她不近人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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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这可是金子啊,定锅
粥摊的生意一如既往地好,更让苏蓁高兴的是,今日是高青莲亲自来买粥的。
平日总是戴在脸上的白色面纱,也被摘下来了,一张清丽的脸蛋儿白皙光滑,在日光照耀下,还能隐约看到软软的绒毛。
苏蓁忍不住看呆了眼,这样的美,就该大大方方地展现出来,多养眼啊!
“阿蓁,我今日是特意来感谢你的,我的问题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
高青莲把她拉到一边,紧紧握着她的手,激动得眼睛微微湿润。
自打穿越之后,苏蓁的鼻子就格外灵敏,现下两人离得这么近,她根本没有闻到任何异味,看来高青莲的口气问题的确是好了。
苏蓁的手指悄悄在她手腕上探了一下,暗暗点头,大问题确实好了,不过还要再巩固巩固。
“真是太好了!”苏蓁也为她高兴,“百合莲子粥可以不用天天吃了,偶尔吃两次就行。不过麦冬茶倒是可以一直喝着,反正也是喝水嘛,要是觉得味道单一,可以往里边加一些蜂蜜、桂花蜜,换着口味喝。”
人们都是这样,再好吃的东西,若是天天吃也会吃腻了,还是得变着花样儿来才行。
“你做的粥那么好吃,我肯定还要吃的。”
这可不是恭维,是高青莲真的喜欢吃苏蓁做的粥,明明都是一样的东西,可她做出来的比家里的厨娘做的好吃了不知多少。
“这个给你。”
高青莲从丫鬟秀儿的手里接过一个小匣子,郑重其事地塞进苏蓁手里:“阿蓁,谢谢你,你真的拯救了我!”
苏蓁打开匣子,只见里面摆放着一对纯金打造的木兰花发钗,小巧玲珑,又可爱又华丽。
苏蓁手一哆嗦,不敢收:“这,这,太贵重了!这得不少钱吧?不行,我可不敢要!”
高青莲这位大小姐真是个小富婆啊,金子都能说送就送,这么大的纯金发钗,要是在现代,都得十来万了吧?
秀儿噗嗤一乐:“确实不少银子呢,所以你赶紧收了吧,要不等下我可抢走了。”
高青莲嗔了丫鬟一眼,又把匣子塞给苏蓁:“什么钱不钱的,我这两天想破脑袋也不知道送你什么东西做谢礼,想来想去,觉得还是送这个最合适了。你长得这么漂亮,戴这个木兰发钗肯定好看。”
说着,竟要打开匣子给她戴上发钗。
苏蓁心里惊呼“我的娘嘞”,赶紧把匣子合好。这可是金子啊,恐怕得有几十克了,就她现在这身份,要是戴在头上,不得成了小偷强盗眼中行走的钱庄子啊!
“我收下我收下,不过我得好好藏起来,现在可不能戴。”
苏蓁赶紧搂好匣子,心想等将来自己挣了大钱,浑身绫罗绸缎的时候再戴,肯定没人敢抢。
秀儿却理解错了,眨巴着眼睛打趣:“对,等你将来成亲的时候戴上,肯定好看!”
咳咳,苏蓁脸颊噌地红了,斜着眼睛快把她剜下肉来了。
想到要紧事,苏蓁又道:“高小姐,我听说大小姐生了一对龙凤胎?真是大喜事,恭喜恭喜啊!”
这还是秀儿前两天说给她的呢!
谁知高青莲脸上的笑意却浅了不少,秀眉也紧紧蹙起:“唉,龙凤胎确实挺好,就是俩孩子身子都比较弱,哭起来跟猫叫似的,我爹娘这几天也愁坏了。”
身体弱?
苏蓁倒是不知道这些,毕竟秀儿是高家的丫鬟,有些事主子能说,她却不能说。
高青莲鼻子酸了酸:“我姐姐本来身子挺康健的,奈何怀双胎吃了不少苦头,生完孩子元气大伤,这都十来天了,整个人还恹恹的,我娘寸步不离地照顾她,整个人也憔悴了不少。”
看着爹娘为大姐的事操心,自己又有口气问题,高青莲既心疼又着急。奈何大哥在外地闯荡锻炼,弟弟又在书院读书,家里的事也不能告诉他们,她就更焦虑了。
秀儿忙轻声宽慰她,还时不时朝苏蓁挤眉弄眼。
苏蓁眼睛一亮,这不是现成的客户吗?
“高小姐,孩子身体弱,等大点了以后能慢慢养回来,现在太小,汤药什么的最好不要乱吃。不过大小姐还在月子里,若是需要滋补,可以考虑膳食,比汤药温和许多。”
高青莲也是因为自己好了才会想到苏蓁的,只是高夫人还有些顾虑,想着先让郎中调理一下再说。
不过高青莲还是更倾向苏蓁的食补,她可是一连吃了半年多的汤药也没把口气问题清除的。
“有机会我带你去我大姐家,你帮我瞧瞧。”
高青莲特意压低了声音,还神神秘秘的,倒是让苏蓁多了几分紧张。
送走高青莲,营养粥也卖得差不多了,苏蓁把盛金子的小匣子塞到罐子里,又把干草盖在罐子上这才稍稍安心。
姐俩儿去肉摊上买了猪蹄子,又找了个打铁铺定制粥锅。
苏蓁从袖子里取出自己提前画好的粥锅图纸,递给打铁匠看。
那打铁匠的眼都直了:“这,这是水桶?还是洗澡盆?”
水桶的话,有些大了。洗澡盆的话,又有些小了。
苏蓁噗嗤一乐:“这是锅!这里是锅身,这是把手,把手要做的大一些,最好能穿进棍子。”
不怪打铁匠发蒙,实在是没见过这样的锅子。
真个锅身上下一般粗,还特别深,用这种锅做饭,上下受热均匀吗?能做熟吗?
打铁匠再三确定,才敢接下这活儿。
“五天吧!”打铁匠伸出一只手,“你要八个锅,还这么大,你给我留个地址,我给你送到家!”
这可是大买卖,一只锅都一百二十文钱,送货不是小意思吗?
虽然肉痛,不过苏蓁还是痛快地付了定金。这些都是挣钱的家伙事儿,今日花出去的钱早晚都会挣回来的。
从打铁铺出来,苏安屿背着篓子,心事重重:“姐,八个锅啊,咱们以后要做这么多粥吗?就凭咱俩得肩膀,能把那么多粥扛到城里来吗?”
苏蓁回头瞧了眼打铁铺门口的平板车,和那头瘦骨嶙峋的老驴。
马买不起,难道驴还买不起吗?或许,她也可以买辆小车,再买头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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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有钱也不是不能当一次驴
说买就买,姐俩儿兴冲冲地跑到卖牲口的集市,刚问了两家,美好的幻想就破灭了。
在一片牛哞驴嚎的叫声中,角落里蹲着两个愁眉苦脸的小苦瓜。
“姐,咱们,真的要买驴车吗?听说,羊也能拉车。”
苏蓁眼巴巴地看看悠闲吃草的价值十几两的马,又看看甩着长尾巴的价值三两的驴,再瞧瞧身强力壮的价值十两的老牛,无力叹气:“要不,换你拉车呢?”
毕竟是亲弟弟,免费的。
苏安屿瞪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姐姐:“你!你!你得付钱才行......”
有钱也不是不能当一次驴......
姐俩儿背着篓子,佝偻着背,垂头丧气地走了。
还是攒攒钱再考虑买车的事吧!
两人到家时,家里的活儿正干得热火朝天。
赵铁柱领着两个年轻小伙子在砌墙,赵大山则跟三个有经验的汉子垒灶台。
瞧见苏蓁回来了,那三个汉子笑盈盈地显摆:“丫头,你瞧大叔这灶台垒的咋样?”
其实只是一上午而已,灶台连个雏形都没垒出来,不过苏蓁还是捧场地称赞:“当然好啦!大叔干活儿真认真。”
这几个大叔以前都跟苏二郎是好友,苏二郎还在世时,也经常上门聊天坐一坐的,把家里的活儿交给他们干,苏蓁也放心。
苏安屿一回家就丢下篓子去找自己的小伙伴们商量事了,还提前给几人买了甜糕。
苏守礼的儿子苏安琳在城里读书,小小年纪就自诩文化人,跟村里的小玩伴儿们疏远了,还时常挖苦嘲讽他们是泥腿子。
“苏安琳说我将来给他提鞋都不配,我好心给他抓鱼,他都给我丢了!”
“就是,我倒要看看,他这么厉害的人,他爹到底是不是好的!”
“他爹能是啥好东西?我还见过他爹悄悄去摸乔寡妇的屁股呢!”
几个小伙伴们吃着甜糕,你一言我一语地嘟囔着,倒把苏安屿给逗乐了,看来打狗的日子远不了了。
果然,家里的灶房还没垒好,这帮小伙伴就给苏安屿带来了好消息。
这天下午,苏蓁正跟赵大山讨论着灶眼儿的尺寸,就被突然跑进来的苏安屿给拽到一边。
“姐!有信儿了!”苏安屿兴奋地脸都红了,“狗剩说,苏守礼和乔寡妇这会儿正在地头儿的草垛子里呢!”
至于要干啥,他不说苏蓁也能明白。
“走,我们去看看!”
苏蓁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还不能让这俩人成事。这么精彩的戏份,不得多找点儿人来看看?
地头的草垛子一个连着一个,都是去年割下来的麦秸堆起来的。
见到苏蓁姐俩儿,狗剩儿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招手:“来,这边呢!”
毕竟是头一次做这种听墙角的事,苏蓁有些害羞,脸颊红彤彤的。
几个小子倒是兴奋:“刚进去!嘿嘿,我装不知道,把他的衣裳给捡了,还丢到田埂上去了!”
狗剩儿捂着嘴小声笑,一口大白牙亮闪闪的。
苏蓁好笑,果然听到前边草垛子里隐约有气急败坏的咒骂和抱怨声。
幸好,没有那种羞羞的声音,不然,苏蓁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几个弟弟了。
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苏蓁让狗剩儿几人去草垛子外边瞎逛,逼着苏守礼不敢冒险溜出来,自己则跟苏安屿凑近一些,听他们的谈话。
苏守礼显然还没成事就被狗剩儿几人给打断了,此时又气恼又着急。
“这几个狗娘养的,坏老子的好事!”
乔寡妇娇嗔的声音传出来:“你小点儿声,别让他们听到了,要是瞧见咱俩,我还怎么做人?”
嗤笑声响,苏守礼似乎是拧了她一下,声音暧昧了不少:“你那炕上都爬多少男人了,当别人不知道?”
乔寡妇暗骂一声,嘴上不显:“少来!反正我没有被人抓住过!哎呀,这几个臭小子怎么还不走,我得赶紧回家给娃做饭了。对了,你身上有钱没?我这肚兜都被你抓烂了,我得做个新的。”
“抓烂了才刺激啊!”
草垛子里隐约响起嘬嘬嘬的声音,听得苏蓁直犯恶心,幸好狗剩儿那边突然大声叫嚷起来,才没让这两人继续下去。
苏守礼骂了句,才道:“我也就这点儿了,哎,前两天还以为能走个狗屎运捡点钱呢,没想到只踩了狗屎,没运!”
拉了一泡“狗屎”的苏安屿气得挥挥拳头,脸都绿了。
草垛子里传来乔寡妇娇嗲的声音:“呵,能怪谁?谁让你们把苏蓁娘几个撵走了?你瞧人家苏蓁多能挣钱,这又盖灶房呢!听说那灶房光灶眼儿就七八个,这每天得熬多少粥,卖多少钱啊!”
“我呸!”说到这个,苏守礼连声音都响了几分,“谁知道她背地里干了啥龌龊事!几碗粥能卖那么多钱?哼,我把她灶房都弄塌了,居然还能熬粥挣钱?我才不信!”
还真是他干的!
苏蓁姐俩儿眼里全是对苏守礼的恨和怒,这就是他们的亲三叔,真真切切地有血缘关系的一家人。
却置他们的生死于不顾,亲手弄塌了他们的房子!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姐俩儿想知道,乔寡妇也想知道。
苏守礼冷笑:“为什么?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凭什么他们家里连个男人都没有,还能挣那么多钱?怎么我就什么也干不成?以前二哥活着的时候我比不上他,现在他死了,我又不如他的孩子!我就这么差劲吗?”
苏蓁的手紧紧攥起,这是什么狗屁逻辑,他们靠自己的双手挣钱,居然也能遭到别人的恶意揣度和报复,怎么会有这种脑回路奇形怪状的人?
不过不管什么理由,惹了她苏蓁,就别想好过!
拽着苏安屿躲远了一些,她在弟弟耳边轻声嘀咕几句。
苏安屿黑黑的眼珠子滴流乱转,连连点头,朝狗剩儿招招手,便猫着腰儿干活去了。
苏蓁守在草垛子后边,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死死盯着草垛子里的两人。
许是外边没了动静,苏守礼又有了兴致,草垛子里的声音越来越响,两件衣裳也被甩了出来。
苏蓁勾唇,用棍子把那两件花花绿绿的衣裳勾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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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到底是谁逼迫谁
这俩人也真够胆大的,青天白日地就敢在外边干这事,还脱个溜光,就等着丢人现眼吧!
正想着,苏蓁听到三声极短的鸟叫,正是她跟苏安屿约好的暗号。
苏蓁悄没声儿地往后躲,刚离开草垛子,就听到四处突然冒出响亮的叫声:“着火啦!快救火!着火啦!”
草垛子旁边多了几个树枝子做的小火堆,苏安屿和几个小伙伴正一边用衣裳扇冒出来的烟,一边扯着嗓子把村民们往苏守礼藏身的草垛子处引。
在地里干活儿的村民们看见烟,举着锄头、铁锨就往这边跑。
这些草垛子一个连一个,要是烧着了,旁边地里的庄稼也都得遭殃。
躲在草垛子里的两人终于闻到烟味儿,大叫一声,就往外跑。
苏守礼的衣裳早就被狗剩儿捡走了,乔寡妇的衣裳也被苏蓁提前勾走,现下两人一个光溜溜,一个半光,刚从草垛子里冒头儿,就又缩了回去。
“还给我!别抢我的衣裳啊!”
“这是我的肚兜,你一个大男人抢了也穿不上!”
“苏守礼,你这没良心的,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老娘白伺候你半天!”
草垛子里两人为了一件衣裳争来抢去,根本没注意到外边已经围满了村民。
高颧骨的二奶奶迈着小脚,手上还举着锄头:“这是,乔寡妇?哎呦,偷男人都偷到地里来了?真是不嫌丢人啊!”
一个黑脸汉子哈哈笑:“婶子,这你就不懂了吧?听说这叫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原生态、纯天然,这才刺激呢!”
二奶奶碎了口唾沫,翻了个白眼儿:“我呸!还刺激,都让全村堵在炕上了,能不刺激?啧啧,这老苏家可真够丢人的,自己有儿有女的,怎么还跟乔寡妇勾搭上了?”
“别废话啦,赶紧把他们拽出来,肯定是这俩人天雷勾地火,才差点儿把草垛子点了,得让他们给咱们个说法!”
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村民们立即用锄头、铁锨去捣那草垛子。
躲在里边的人紧紧抱着身子,大声哀嚎求饶,却没一人愿意罢手。
“滚!给我滚出去!”
苏守礼已经气急败坏,哪里还顾得上衣裳是男人的还是女人的,赶忙围在自己腰上,遮住最关键的地方。
乔寡妇气得呜呜大哭,自己的男人早早死了,婆家娘家都嫌弃她,都不要她们母女,要不是为了养活闺女,她何至于自甘堕落跟不同的男人上炕?
今儿可真是做了赔本买卖,伺候了人没得几个钱不说,还被全村人堵住,真是丢死人了,以后她还怎么出门,她的闺女还怎么做人啊!
几个汉子终于出手拽着苏守礼的脚丫子把他拖出草垛子,而躲在最里边的乔寡妇,却没人愿意上手去拽。
毕竟,那也是个女人。
二奶奶又碎口唾沫,她虽看不上乔寡妇的做派,却也可怜她的孩子,当即便要脱掉自己的外衣帮乔寡妇遮挡。
但有个人比她动作更快。
苏蓁一脚踹开挡着草垛子的苏守礼,抓着件绿色长裙就钻了进去。
乔寡妇只是暗地编排她几句罢了,同样身为女人,她不想为难这个可怜人。
“快穿上吧!我在外边找捡的!”
一把将衣裳盖在乔寡妇身上,苏蓁又帮她拨了拨乱糟糟的头发,而后头也不回地钻出草垛子。
乔寡妇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小小的背影,咬着唇,手忙脚乱地把衣裳穿好,也跟着钻出来。
虽然头上还有麦秸,但乔寡妇衣衫整齐许多,倒是比光溜溜、只挡住屁股的苏守礼强了许多。
“伤风败俗,真是伤风败俗!”
村民们的指指点点落在乔寡妇头上,她仿若没听到,焦急地在人群里找了半晌,发现没有自家闺女的身影,这才放心地松了口气。
但她和苏守礼被大家伙儿团团围住,想走也是不行了。
就在这时,苏老太的哀嚎越来越近:“我的儿啊,我可怜的儿子啊,你没被烟呛着吧?可怜的孩子,快让娘好好看看,哎呦,冷不冷啊,快穿上衣裳!”
她一把抱住地上的苏守礼,用自己的破衣裳给儿子遮挡,却根本遮不住一点儿。
跟在后边跑来的陈巧云一瞧见这一幕,顿时脸色煞白,双眼通红,抬手就给了乔寡妇两巴掌。
“你这个贱人,自己男人死了就来勾引我男人,不要脸的骚货!看我不抓烂你的脸,让你勾引我男人,让你抬屁股卖骚!狐狸精,不要臭脸!”
陈巧云又抓又挠,嘴里也不干不净地骂着。
乔寡妇当这么多年寡妇,也不是吃素的,抬手就跟陈巧云干起来。
两人你扇我一巴掌,我掐你一指甲,你挠我脖子,我抓你头发,从草垛子滚到地上,打得不亦乐乎。
却没人发现,苏老太捡回儿子的衣裳后,还凑到儿子耳边悄悄嘀咕了一句。
苏守礼赶紧套好衣裳,起身把自己媳妇儿拽起来,而后,突然扇了乔寡妇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把乔寡妇打蒙了,也把在场的村民们打蒙了。
只见他低着头,一口浓痰啐到乔寡妇脸上:“不要脸的烂货,我好心帮你扛柴火,你拉着我就往草垛子里钻!你死了男人,但我可是有媳妇儿的,我能看上你这万人骑的玩意儿?我呸!浪货!”
乔寡妇的眼睛被痰蒙住,只能眯着眼睛盯着眼前的男人,这男人刚才还甜言蜜语地哄自己,那张吐痰的嘴,还在自己脸上、胸口、脖子上来回磨蹭。
可现在呢?被人抓了他就翻脸不认人了,还说是自己勾引他的?
呵!
果然啊,天底下的男人都是一个样儿!
“明明是你,是你!”乔寡妇用袖子抹掉脸上的痰,眼睛泛起湿润。
可遇到这种事谁会信她?正如苏守礼说的,人家有媳妇儿有孩子,就算平日里不正干,却也不至于跟个寡妇钻草垛子。
说到底,还是她这个死了男人的寡妇不甘寂寞,抓着个男人强迫了他。
乔寡妇百口莫辩,要不是家里还有个闺女等着自己,她只怕要当场咬舌自尽了。
突然,一个清凌凌的声音响起:“原来苏三叔是被乔婶子逼迫的啊,那这衣裳也是乔婶子给扒下来的?啧啧,乔婶子要是有这么大劲儿,怎么刚才不还手打苏三叔,还白白受着这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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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良心?你有吗?
乔寡妇感激地看向苏蓁,她脑子也是转得快,当即捂着脸呜呜哭起来:“大家伙儿都给我评评理啊,我一个弱女子,哪有劲儿扒这男人的衣裳?都是他,都是他强迫我的啊!”
哎呦,真是惊天大瓜啊,这种事居然还有反转?!
村民们瞪着眼睛,在苏守礼和乔寡妇身上来回看,越看越觉得乔寡妇的话更有信服力。
二奶奶蹙眉:“虽然经常听说乔寡妇不安生,可还真没见过。这么一想,还真有可能是苏老三强迫的她!”
这话引得不少人点头。
苏老太不干了,她可是最心疼老三这个小儿子的,当即就跳着脚骂起来:“谁说是我们老三强迫的她?她身上有什么地方好,我儿媳妇儿比她俊,比她翘,还用得着强迫她?放你娘的狗臭屁!”
二奶奶跟苏老太对骂起来:“那你说,你儿子的衣裳到底是怎么脱那么干净的?可别说是乔寡妇给他脱的,乔寡妇那腿还没你儿子的手臂粗呢,你儿子要是不配合,她能把衣裳脱了?”
“她,她是狐狸精,她当然有法子脱男人的衣裳!你男人要是还活着,肯定还能脱你男人的衣裳!”
二奶奶守寡十多年了,这话噎得她上气不接下气,差点翻着白眼儿厥过去。
一旁的苏蓁默默听着,暗暗摇头,还是苏老太的不要脸程度更高一筹啊!
站在苏安屿身边的狗剩儿突然歪着头嘀咕了一句:“好像,我还真看见是苏老三把乔婶子拽走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乔寡妇反应了一瞬,再次委屈地放声大哭。
苏守礼却白了脸,冲到狗剩儿面前,紧紧钳住他的肩膀摇晃:“你说什么?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你什么时候看见我拽她了?你放屁,你放屁!”
狗剩儿的爹娘赶紧凑过来把儿子救走,还趁机把苏守礼推了个趔趄。
有爹娘撑腰,狗剩儿胆子更大,嗓门也更大:“我就是看见了,你那衣裳还是我捡走的呢!明明是你自己脱的衣裳,还赖到乔婶子头上!你是坏人,我还听到乔婶子骂你,还哭了!”
他又指着平日跟自己玩在一起的小伙伴儿:“不光我看到了,他们也看见了!”
“对!你还给乔婶子钱了!”草根儿抬高下巴,站在小伙伴身边。
“你看我们把衣裳捡走了,你还骂我们!”羊蛋儿撇着嘴,呸了一声。
又有好几个小伙子站出来,帮乔寡妇作证。
乔寡妇从袖子里掏出三个铜板,扔到苏守礼脚边,哭诉:“你强迫我,怕我去衙门告你,你就拿这三个铜板打发我。现在被人发现了,你又反过来诬陷我!你,你就是人渣,我要去衙门告你!我虽然死了男人,但我不是花街柳巷的暗娼,你休想欺负我!”
这下坏了,人证物证俱在,要是真的闹到衙门里,苏守礼就是强迫良家妇女,甚至逼良为娼,别说坐牢了,严重了判个流放都有可能。
苏老太不承认,又跳着脚跟这几个孩子骂起来。
可人家孩子也有爹娘,当即就是十来个人跟她对骂,自然是她落了下风。
陈巧云早就瘫坐在地,默默垂泪了,听到去衙门更是吓得嘴唇发白。
而苏守礼,见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跪在地上连声求乔寡妇高抬贵手放过他。
苏蓁默默地站在一旁,冷眼瞧着狼狈的苏家人,要不是他们不当人,怎会有今日的事发生?
乔寡妇本就不想去衙门,再说了,她心里也虚。
当老村长赶到并主张赔钱了事的时候,乔寡妇顺坡下驴,伸出一只手:“我要五两银子的赔偿,不然的话,谁说也不行,我非得去衙门里告他不可!”
五两银子?
苏老太嗷地一声喊起来:“就你那脏臭烂到家的眼儿,我儿子愿意进都是看得起你,你还舔着脸跟我们要五两银?我呸,没钱!没钱!”
这话骂得低俗,乔寡妇也来了火气,谁来调解都不管用,要么告状要么赔偿五两银,反正她是一步都不退。
这下好了,原本调解就是你退一步我让一步的事,现在苦主不松口,苏家只能认栽。
陈巧云恨恨地瞪着自家男人,一句话也不说,更别说掏钱了。
苏守礼只能去求亲娘,可苏老太哪里舍得掏出这么多银子?
她眼珠子一转,瞄准了人群里的苏蓁姐俩儿。
“阿蓁啊,你可得救救你三叔啊,这烂货摆明了就是来讹钱的,咱们家哪有那么多银子啊!五两啊,奶奶要是有这么多银子,当初就替你爹还债了啊!”
苏安屿甩开苏老太皱巴巴的手,看着她那泪眼婆娑的模样,就觉得想吐。
苏蓁却笑盈盈地:“苏奶奶,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我们早就签了断亲书,已经没关系了。”
苏老太眼泪憋了回去:“苏蓁!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拿断亲书跟我闹?好孩子,你先帮着你三叔把这关过了,以前的事都是奶奶错了,奶奶给你道歉,奶奶跪下给你道歉!求求你了,赶紧把钱拿出来吧!”
说着,她还真的双推一弯,给苏蓁下跪了。
“娘!别啊,娘!”
苏守礼哭着扶着亲娘,瞪着苏蓁就大骂不孝:“你这逆女!这可是你奶奶,是你爹的亲娘,你就眼睁睁看着她跪你吗?你还有没有良心?”
良心?
苏蓁好笑,一个黑了心肝的男人竟然问自己有没有良心。
她抬手,一巴掌扇在苏守礼脸上:“良心吗?苏老三,你先摸着你的良心问问,你有没有!”
这巴掌可是使了全力的,苏守礼的脸颊顿时红肿。
他噌地站起身,举着巴掌就要扇苏蓁的脸。
苏安屿蹭地挡在姐姐面前,苏蓁也做好反击的准备。
却不想,一个单薄的身影更快速地挡在自己面前。
乔寡妇扬起下巴,高声大叫:“苏守礼,你还有脸问苏蓁有没有良心,你才是最没良心的那个!村长,我亲耳听到苏守礼说,是他把苏蓁家的灶房弄塌的,你要是不信,咱们就去苏家翻翻,他用榔头敲碎了一溜泥砖,苏家的榔头上还有泥砖的痕迹呢!”
生怕别人不信,乔寡妇又补充一句:“这都是他亲口说的,他抠泥砖的时候还把榔头把儿弄断了,现在就藏在他们家柴火垛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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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用它抵债
苏蓁有些诧异,她只听到苏守礼承认弄塌灶房,没听到后面那些话,想来是乔寡妇为了拿捏苏守礼,特意在意乱情迷的时候诱他说出来的。
这个乔寡妇,比自己想象的更聪明,也更有心机。
老村长朝儿子苏长根点点头,让他赶紧带几个年轻、脚力快的去苏家搜东西。
苏老太一听,也不下跪求饶了,赶紧去拖拽苏长根等人。
可她一个老太太,哪里是那些身强力壮的汉子们的对手?
见拦不住,又只能回头来骂苏蓁:“都是你这臭丫头,不就是个灶房吗?就算是你三叔弄坏的又能怎地?那房子本就是苏家的,我说给谁就给谁,你要是敢抓着这件事不放,我就把你们全都赶出去,谁也别想在我家住!”
苏蓁好笑,看来这老太太还没弄清局面啊!
“阿屿,把分家文书和断亲书拿出来,给苏老太太提个醒。我看她人老眼花,好多事都记不清楚了呢!”
早就料到苏家人不会善罢甘休,她提前就让苏安屿随身带着分家文书和断亲书,果然派上用场了。
苏安屿帅气地从袖子里掏出那两张纸,甩开,凑到苏老太面前抖了抖:“老太太,你可得看清楚了,我们家跟你们苏家可不是一个苏了,我家的房子也轮不到你做主了!”
苏老太气得抬手就抓,奈何苏安屿又机灵又敏捷,一下子就躲开了,还故作后怕地摸摸胸口:“哎呦,老太太你这是要耍赖皮吗?一大把年纪了,也不知道丢人啊,羞羞羞!”
这边插科打诨,那边苏长根已然带着证物回来了,果然如乔寡妇所说,榔头把儿断了,榔头上还有泥。
虽然不能分辨这泥到底是不是灶房上的,但依据乔寡妇其它的证词,也算是坐实了苏守礼毁坏苏蓁家灶房的罪名了。
老村长掂量一番,看向已经瘫坐在地上的苏守礼,又看看气愤填膺的苏蓁姐弟二人:“苏蓁,这件事你们是苦主,你们想如何处置?是报官,还是私下解决?”
“我们不认,不是我们干的!这是诬陷!”
苏老太还在嘴硬,陈巧云却已经从自家男人那模样看出这件事就是他干的了。
又是强迫乔寡妇,又是毁坏他人房屋,这两件事无论哪件单拎出来,都能把苏守礼关进牢里待几年了。
陈巧云看向躲在人群里不敢露面的苏守义两口子,知道苏家人没一个能靠得住了。
她已经焦头烂额,哪里还顾得上对苏老太恭谨?上前就把苏老太扯到身后:“快闭嘴吧你!”
而后看向老村长,沉声道:“村长,我们想私下解决。阿蓁,我代你三叔给你赔个不是,他鬼迷心窍一时做了错事,还希望你原谅他。”
苏蓁冷眼看着陈巧云给自己道歉鞠躬,心知这女人是苏家人里为数不多的有点心眼儿的人了。
最终,苏蓁提出了三两银子的赔偿款。虽然重修灶房用不了这么多银子,但毁坏灶房很有可能发生砸伤人的后果,所以三两也不算多。
乔寡妇那里要五两,苏蓁这里又要三两,这一下子就是八两银子,苏老太是真的拿不出这么多来。
老太太两腿一摊,拍着大腿就嚎哭起来,一会儿骂陈巧云不孝老人,一会儿骂苏蓁贪得无厌,一会儿又骂乔寡妇不要脸,反正根本没说罪魁祸首苏守礼一句不好。
但不管怎么骂,这八两银子还是得掏。
一行人在老村长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朝苏家走去,苏老太在苏守礼两口子的催促下,把自己的棺材本拿了出来,堪堪五两!
再多,就再也没有了。苏老太往地上一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老村长拿着这五两银子,犯了难,到底给谁呢?
乔寡妇当先开口:“我和阿蓁一人一半吧,剩下的让苏家打欠条,慢慢还。”
这个主意不错。
老村长把五两银子分成两半,给了乔寡妇三两,又给了苏蓁二两,剩下的则写了欠条,让苏家每年各还一两银子给两人。
乔寡妇对此没有异议,当先在欠条上签字摁了手印儿。
轮到苏蓁的时候,她却拒绝了,因为她看中了苏家窝棚里的那头驴,分家时这驴被借给陈巧云娘家干活儿去了,前两天才刚还回来。
“村长爷爷,我这一两银子可以不要,我想用其它东西来抵,可行?”
苏老太本就因为掏空棺材本伤心欲绝,又因为欠了三两巨款而更心如死灰,此时听到苏蓁的话,不由精神几分:“你想要什么?”
转念一想,家里也没啥值钱的了,愈发纳闷。
只见苏蓁手指老驴:“这头驴和车租给我一年,就当是抵了那一两银子,如何?”
苏老太几人还以为她想要那头驴来抵债,没想到竟只是租借一年,这生意可划算极了啊!
一家人忙不迭地点头,催着老村长赶紧把欠条换成租借文书,双方又签字摁手印儿了,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苏安屿去牵驴车了,苏蓁捏着文书和二两银子,嘴角微微勾起。今日这事儿不白忙活,修灶房的钱有了,连驴车也有了,往后再往城里卖粥就不用靠人背了。
更重要的是,驴车能盛的粥更多,她也终于可以拓展业务了。
老村长带着人终于从苏家离开,苏老太嗷地一嗓子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又嚎哭起来了。
陈巧云从门后边抓了把笤帚,照着苏守礼就上手打,满院子都是她的咒骂,要不是顾着两个孩子,她才不会受这窝囊气!
苏守义两口子拉长了脸,跟苏老太拉扯起家里的钱。之前替苏二郎还债的时候她说没钱,现在给苏老三还债却一下子拿出五两!
可怜苏二郎劳心劳力却不得善终,苏老三好吃懒做却享受一切好处。有苏二郎的前车之鉴,苏家老大可不想当这个冤大头。
他们也要分家,要远离苏守礼这一家吸血虫。
本就因为破财伤心难过的苏老太一听老大两口子也要分家,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满院子撒泼打滚就是不同意。
苏家闹成一锅粥,苏蓁姐俩儿却乐滋滋地赶着驴车回家了。
这头驴虽不是苏二郎买回来的,却也是他们两口子喂养最多,此时把它带回来了,宋氏自然高兴。
不过苏安屿十分纳闷:“姐,一年租金一两,这驴车不便宜吧?”
苏蓁弹了弟弟脑门一下:“傻小子,最多一年,姐就能在城里开店了。”
至于一年以后,要不要把这驴车还给苏家,还不是她说了算?
苏蓁有个预感,以苏家那帮没脑子的,早晚还要拿东西来抵债,今儿是驴车,没准儿赶明儿就是那苏家新宅了呢!
第33章 阿屿的打算
有了苏家赔的二两银子,灶房建得更快了,没两天,已经全部竣工。
站在新灶房门口,苏蓁瞧着宽敞明亮又整齐的灶台,激动得合不拢嘴。
大大的窗户下做成了宽边窗台,做好饭后直接放在这里,上菜都省事许多。
靠墙的位置则是一溜四个灶眼儿,每个灶眼儿上安置了两口锅,新打的锅干净又结实,摆进去正合适。
另外一边目前还空着,苏蓁打算请人做一排柜子,用来安置各种食材和筐子,最下边那排则用来整齐码放柴火,这样阴雨天也不怕柴火返潮耽误使用了。
至于这些柜子,当然还是请赵大山爷俩儿帮忙了,她只管拿钱就行。
苏蓁坐在灶台前,一会儿摸摸平整的台面,一会儿蹭蹭整齐的泥砖,虽然面上不显,心里已经激动得不行。
灶台有了,锅有了,驴车也有了,她的营养粥生意又能更上一层楼了。
“姐。”苏安屿悄悄蹲在身旁,嘻嘻笑。
苏蓁早就发觉这小子不对劲了,平日里叽叽喳喳咋咋呼呼的,今儿灶房建成,他居然安静得不像话。
又搬了个小凳子放旁边,苏蓁拍拍凳子让他坐下:“嬉皮笑脸的,有话就说。”
苏安屿坐好,斟酌了一会儿才道:“那个,狗剩儿、羊蛋儿他们都被家里托人找活儿了。”
自打苏老三的事发生以后,村里的“精神小伙儿们”终于被家里人发现不能在这么混下去了,不然,能不能学好不知道,反正迟早是要学坏的。
苏安屿说起这个,莫非是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苏蓁点头:“毕竟是十几岁的人了,再过几年就该说亲成家立业,是该找个正经营生干了。阿屿,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若是也想出去闯闯,姐支持你。”
苏安屿确实想出去闯闯,只是他又担心姐姐一个人照顾粥摊忙不过来,所以才这么纠结。
虽说苏蓁不是真正的原主,但血脉摆在那里,又有这两个多月一起摆摊的感情在,苏蓁还是很了解弟弟的,别看他遇事鲁莽、动手极快,但看护家人、维护姐姐也是没的说。
更重要的是,他是苏蓁的小迷弟,姐姐说啥是啥,指哪打哪。
所以,苏蓁支持弟弟的决定,也愿意用行动来帮助他。
“姐,我也想自己摆摊做生意。”生怕姐姐误会,苏安屿又赶紧摆手解释,“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卖粥抢你生意的,我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我做的粥肯定不如姐姐做的好。”
苏蓁好笑:“什么你的我的,营养粥的生意本就是咱们姐俩儿一起做起来的,要是没有你的帮忙,姐姐一个人能坚持到现在吗?行了,赶紧说说你的想法吧,看看姐姐有什么能帮你的。”
苏安屿咧着大嘴嘻嘻一笑,这才认真说自己的打算:“我听集市上的人说,书院门口好多摆摊做买卖的,书院的学生很多,有钱的自然也多,他们每天都有固定的时间外出游玩采买,所以,我也想过去试试。”
平安镇上有好几个书院,最大的当属南山书院和望岳书院,这两个书院都在同一条街道,隔墙相望。
“看来你已经做了不少准备。”苏蓁从不吝啬对别人的夸赞,“那你有没有去书院门口看看?做生意仅靠听别人说可不够,还得自己去实地观察,用心思考才行。”
本因得到姐姐夸赞而沾沾自喜的苏安屿顿时又蔫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还没去过呢!”
不仅没去过,甚至连书院的大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更别说书院的学生是否好相处,他们的钱是否容易挣到了。
“阿屿,你能跟姐姐提起这事,说明你已经用心思考很久了,姐姐很为你开心。不过做生意要思虑周全,你的客户是谁,你打算做什么生意,定价多少,摊子摆在何处,甚至连摆摊的地方有没有街头恶霸都得提前考察好,知道了吗?”
苏安屿听蒙了,别的也就罢了,怎么还有街头恶霸?
不过就算有,他也不怕,他有胆量有拳头,还能被那些小混混欺负了?
心里这么想,他却没有说出来让姐姐忧心,也就是这么一转念的功夫,差点儿害得他的生意做不下去了。
做生意不是那么容易的,不过苏安屿有苏蓁这个姐姐帮他出谋划策,倒是比苏蓁当初摆摊做生意要容易的多了。
小伙子又去琢磨自己的事了,苏蓁也欣慰地着手准备自己的营养粥。
现在熬粥的锅多了,往城里运粥的驴车也有了,她打算再多做几种营养粥,顺便把猪蹄汤也加上,城里人更有钱,也更注重女子生产一事,想必这猪蹄汤会更好卖一些。
除了猪蹄汤,她又想了三样适合女子食用的养颜美容粥。一个是薏米红豆粥,有祛湿消肿的功效,女子皮肤油腻、长痘了,吃这个很管用。另一个是黑芝麻核桃粥,能滋养肝肾、润发养颜,长期吃还能让皮肤更细腻有光泽。
最后一个则是杏仁百合粥,对润肺美白、淡痘印极有疗效,也是苏蓁从古籍中看到的很常用的嫩肤良方。
方子想好了,家里的食材却没有那么多了。
自己睡觉的小屋里,苏蓁盘腿坐在炕沿儿上,把自己手头上的钱全都拿出来,越数越开心。
她已经足足攒了将近四两银子了,本以为盖新灶房会让她耗费一半存银,没想到抓住苏老三这个罪魁祸首,不仅让她没花钱,还得了好大的便宜。
取出一两碎银,又数了两百文的铜钱,苏蓁把剩下的银两妥帖藏好,就穿上鞋子,兴奋地朝宋氏几人大喊:“娘,阿荞,阿屿,走!咱们进城啊!”
进城?
自打苏二郎去世以后,宋氏已经快一年没进过城了,至于阿荞,长到五岁,也只有零星一两次进城的经历。每次看到哥哥姐姐进城摆摊,她都羡慕得不行,却也懂事得啥也不说。
没想到今日竟然能进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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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你惹得起吗
宋氏有些顾虑,苏蓁却推着她和妹妹往外走:“走吧走吧,咱们现在有驴车了,不用自己走路去城里,多方便!再说了,咱们进城是有正经事的,我得买些米面粮油回来。”
当然,最最最最重要的,则是带着一家人去城里好好玩一圈!
苏安屿抱了些干草铺在板车上,又翻了条以前的旧被子铺在上面,宋氏坐上去只觉又软又舒坦。
苏蓁和宋氏坐在板车里,苏安屿负责赶车,头出门却发现阿荞不见了踪影。
喊了半天,小姑娘才从屋里着急忙慌地跑出来,头上的两个小丫髻上各绑了一条红色丝带。
这丝带还是苏蓁前些天特意买回来送她的,她一直不舍得戴,没想到今儿绑上了。
阿荞晃着小脑袋给两人看:“娘,姐,我好不好看?”
“好看!阿荞可是最美最漂亮的小姑娘!”苏蓁噗嗤一乐,敢情这丫头是去臭美了啊!
苏安屿把妹妹抱到板车上,拍拍自己腰间的钱袋,得意地笑:“说个好听的,哥给你买漂亮发簪!”
阿荞嘴巴嘴甜,当即就抬着小脸儿笑得灿烂:“哥哥最厉害,哥哥挣大钱!”
挣大钱可真是说到苏安屿心坎里去了,恨不得把钱袋子全掏空给她买发簪。
五月底的天儿可真是够热的,幸好几人都是临近傍晚才出发,不过走了一路到城里,还是热得脸颊通红。
这还是苏蓁头一次在下午进城,好像比上午还热闹,街上行人如织,各种马车、牛车、驴车也时常出现。
只是街道拥挤,苏安屿得小心驾车才不会碰到其他行人。
“娘,这儿可真热闹啊!这么多人!这么多好吃的!”
阿荞从进城,两只眼睛就忙不过来了,一会儿扒着车看街边的小摊,一会儿又站起身瞧远处的杂耍。
这会儿她正耸动着小鼻子,馋得直流口水:“娘,姐,你们闻见没?好甜好香啊!”
苏蓁也是头一次到东街逛,她的新鲜劲可不比阿荞少。
“又甜又香,是桂花的香气!”
苏蓁也忍不住流了口水,迫不及待地跟妹妹一起朝前巴望。
宋氏被俩闺女的模样逗笑:“前边有家桂花糕做得特别好,这是桂花糕的香气,走吧,咱们过去买!”
以前丈夫在世时,他们两口子到城里做工经常在这家桂花糕摊铺前路过。
只是那时候他们把挣到的钱全都上交给苏老太保管,手里根本没有闲钱买零嘴儿吃,所以也只是看看样子、闻闻香味儿而已。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儿女可以挣钱了,她自己每天也有几十文钱的收入,还不用养一大家子吸血的,他们终于可以想吃啥就痛快地买啥了。
“好嘞!”
苏安屿也来了精神,赶着驴车奔着香气而去。
桂花糕白白胖胖的,桂花的香气更加浓郁,宋氏十分大方,一下子买了三大块儿,都各自用油纸包起来,准备带回去给赵大娘和老村长家各送一份。
苏蓁还惦记着正事,让弟弟赶车驴车往粮油铺去。
驴车慢慢走着,却在一家胭脂铺前被一辆马车挡住去路。
那马车也是搞笑,非要停靠在路中间,它只要往旁边让一点,后边的车就能顺利通过。
苏安屿本就第一次赶驴车进城,自然不敢轻易冒险。他确定自己技术不行,就跳下驴车,跟前边人交涉。
苏蓁担心弟弟的暴脾气突然发作,也赶紧跳下车。
谁知,弟弟的话很客气,可对方却高高在上傲慢极了。
那车夫歪着个身子倚靠在车门上,用草帽遮了脸正在眯觉,听见苏安屿的声音,不耐烦地把草帽一摔:“催催催,催什么催!你是眼瞎吗?看不到这是谁家的马车?”
苏安屿的拳头立刻就硬了:“你说谁眼瞎?你把马车停在路中间,眼瞎的是你!”
“呦呵!小兔崽子,敢说你爷爷眼瞎?”车夫怒极反笑,指着马车上挂着的一只红色小灯笼,“看清楚没?丁!平安镇有哪家是姓丁的?那是县太爷的岳丈家!县太爷,你惹得起吗?”
县太爷?好像还真惹不起。
毕竟以后还要在城里做生意,若是真的跟县太爷不对付,那不就相当于断了自己的财路?
苏蓁赶紧拽住弟弟,赔笑着道歉:“大哥,实在是对不住,我们姐俩儿都是乡下来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您了,真是对不住!您赶紧歇着,我们就在后边等着,不着急,真的不着急!”
那车夫倒是吃这一套,被苏蓁的恭维捧得尾巴都翘上天了,呸了一声,继续大摇大摆地眯觉:“土包子,赶紧让开,别扰了爷爷的美梦!”
“你!”
苏安屿气得脸都涨红了,却只能硬生生地被姐姐拽走。
驴车上,苏安屿不甘心地发牢骚:“姐!他又不是县太爷,只是岳丈家而已,你怎么就......”
怎么就怂了?
不过这话他不想说给姐姐听,毕竟他也有自知之明,就算是岳丈家,那也是县太爷的亲戚,不是他们这些泥腿子惹得起的。
苏蓁却不气也不急,只让弟弟坐到后边板车上,而后拆开一包桂花糕,给大家分着吃。
这下,连宋氏也看不懂了:“阿蓁,咱们不是要去粮食铺吗?别在这里耽误时辰了,还是绕路走吧!”
“不走,等着。”苏蓁捏了块桂花糕扔进嘴巴里,眯着眼睛细细品着,“放心吧,虽然咱们惹不起丁家,但平安镇有比咱们厉害的人,也有不把丁家放在眼里的人,等着就行了。”
等着?
万一没人来呢?
宋氏还是很不安,苏蓁却催她赶紧吃桂花糕,反正他们有吃有喝,就算等到天黑也不怕。
好在,老天爷没让他们等很久,一包桂花糕还没吃完,驴车后边就来了辆马车,瞧样子,比丁家的马车还要华丽几分。
年轻车夫跳下马车,扫了驴车上坐着的人一眼,又径直朝前走,待看清丁家的标志后立即回到自家马车前,站在车窗旁低语几句。
那窗帘一动未动,车门也未打开,里边的人不知在干什么。
苏蓁蹙眉,坏了,莫非今日出门不利,让她碰见软蛋了?
第35章 丁家程家狗血的过往
苏蓁正犹豫要不要亲自动手,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娇叱,一个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姑娘气鼓鼓地掀开车帘。
正要往下跳,车内伸出一只盈盈素手紧紧拽住她的衣袖,面容隐在车内,只能听到声音轻柔:“青芜,不要冲动,我们也等一等!”
程青芜才不等,她向来跟丁家的小姐不对付,此时狭路相逢更不能认输。
“堂姐,你身子弱,就在车里等我,我非得去看看是不是丁家那不说理的小妮子挡路!哼,这大马路可不是他们丁家造的,她想怎么停就怎么停!”
程青芜利落跳下马车,三两步走到最前边,一脚踢在眯觉的车夫腿上:“睡什么睡,你姑奶奶来了!”
那车夫吃痛,嗷地喊了一嗓子。
正要骂人,但还没出声又硬生生憋回去,一张脸五颜六色的,嘿嘿赔笑:“原来是程二小姐,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程二小姐别见怪,别见怪。”
程青芜翻了个白眼儿,倨傲地抬着下巴:“这条路是姓丁了吗?你家的马车就这么占在路中间,是想让大家都知道丁书瑶脸上又长了疙瘩,只能靠脂粉才压得住吗?”
这话车夫哪里敢接?只能赔着笑把马车往旁边赶。
可程青芜还是不肯罢休,脚步一转径直进了胭脂铺,想来是去找那位叫丁书瑶的姑娘了。
苏蓁正看热闹看得起劲儿,恨不得也跟着进店去瞧个痛快。
奈何宋氏一直拽着不让她下车,也只能遗憾地错过了。
苏安屿驾着驴车绕过丁家的马车往前走,趁着错车的功夫,苏蓁使劲儿往店里扒拉着看了两眼。
程青芜的鹅黄色衣衫挡着个娇小的人影,两人似乎正在对峙。
“阿蓁,别看了,这样的人家不是咱们能惹得起的。”
宋氏赶紧拉苏蓁的胳膊,城里有钱有势的人很多,他们这些普通农户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知道宋氏的担忧,苏蓁噗嗤一笑,握住她微微发凉的手:“娘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惹他们的。”
她若是不计较后果,早就跟丁家的车夫干起来了,还用得着等别人出头?
她只是听到程青芜说起丁家小姐脸上有疙瘩这个事,看看能不能发展发展新客户。
皮肤问题仅靠脂粉遮掩可不行,不仅不能解决问题,还会让痘痘更严重,得内外兼修才行。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跟这位丁小姐有缘相见了。
思考这事的时候,她又更加好奇那位程小姐的身份。
驴车停在粮食铺门口,苏蓁几人都进到店里挑选需要的食材。
大米小米、红豆绿豆、薏米花生、杏仁百合,只要是煮粥用的上的,全都要了。
苏蓁是真切地感受到了财大气粗的架势,米面都几十斤几十斤的要,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店里的小伙计认出苏蓁就是最近很火的营养粥摊的老板,悄悄在掌柜的耳边嘀咕几句。
掌柜的一听,笑容更甚,为了跟苏蓁长期合作,还主动降了价钱。
苏蓁对店里的粮食质量和价钱都很满意,自然也乐意跟他长期合作。
宋氏和苏安屿守着伙计们装粮食去了,苏蓁则站在柜台前跟掌柜的唠嗑。
“城里的马车可真不少,刚才来的时候,碰见了丁家的马车,还碰见了程家的。”
掌柜的也是个爱八卦的,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呦,这两家又凑一块儿了?啧啧,肯定很热闹吧?”
苏蓁挠挠头,她也挺想去店里瞧瞧有多热闹,可惜错过了。
“那个,这两家是有什么过节吗?我看程家的小姐挺生气的。”
掌柜的凑近了些,这亮晶晶的眼睛,苏蓁熟悉极了,之前在村口大槐树下看那帮长舌妇们说东家长西家短的时候,看的可多了。
“哪是过节这么简单,这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离谱的事了!”
生怕苏蓁听不清楚,他胖胖的身子挤在柜台前,要不是碍于男女生授受不亲,他都恨不得凑到苏蓁耳朵边说了。
“当年丁夫人和程夫人还是闺中密友,两人几乎前后脚怀了身孕,临盆之前相约去山上为孩子祈福。可没想到啊,寺庙半夜失火,两人动了胎气,双双提前生产。”
掌柜的故作神秘,等苏蓁忍不住问“后来呢”,才又继续说道:“失火又提前生产,当时的场面可见有多混乱了,好在两人都平安生产,各自顺利产下一个女婴。”
“这两个女婴是丁小姐和程小姐?”
苏蓁脑海里已经自动上演真假千金的戏码了,不然,两个闺蜜怎会因为孩子而不和?
那掌柜的撇撇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若是一直这么顺利,还会有矛盾?啧啧,谁都没想到,这火是盗匪为劫财所放,两个女婴后来被盗匪抢劫而走,等官府好不容易除掉盗匪,把两个女婴带回来时,却发现其中一个女婴,已经不甚摔伤,夭折了。”
什么?两个女婴死了一个?
苏蓁的心狠狠一紧,竟是比真假千金还让人心酸的故事。
果然,正如她所料,两家人为了争夺幸存的唯一一个女婴而反目,甚至还闹到了时任县太爷那里。
奈何二人生产时条件有限,人员混乱,盗匪抢走孩子后也换了襁褓,所以这个女婴到底是丁家还是程家的,还真说不清楚。
“听说最后是程夫人的陪嫁丫鬟想起孩子手臂上有个红色胎记,这才把孩子判给了程家。那时丁家只是有些钱而已,程家可不一样,程家大爷考中解元,二爷做绸缎生意,十分厉害。所以丁夫人就说是县太爷惧怕程家的,这才使了猫腻,帮程家抢走了自己的女儿,从那以后也就跟程家不对付了。”
掌柜的连连摇头,说不清到底应该信程家还是该信丁家:“再后来程家大爷中举后,就带着那女婴迁到京城,很多年都不曾回来了。”
而丁家和程家之间的过节,也就这么定下了。
苏蓁也忍不住连连咋舌,这也太狗血了!
她又突然想起被程青芜唤作堂姐且身体病弱的女子,莫非那就是丁家和程家争相抢夺的女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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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乔寡妇来了
伙计们把粮食装好搬上了驴车,掌柜的故事也讲得差不多了,摇着头叹息:“那姑娘倒也是个福星,程家大爷第二年就一举高中去了京城,十多年了都没怎么回来,丁夫人又有了孩子,似乎也没再怎么闹。”
这些事就不是外人能说得清的了,苏蓁默然,不知是该支持程家还是该同情丁家。
但她明确地知道,最受伤的应该是丁程两位夫人。
从粮食铺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不少,一家人赶着驴车慢悠悠往城门走。
路过集市事,阿荞扒着车辕四处张望,小肚子咕噜咕噜地叫起来。
她赶紧捂住肚子,小脸涨红:“不是我!是肚肚在唱歌。”
噗!
宋氏忍不住把她搂进怀里,苏蓁也笑得肚子都疼了。
苏安屿回头,指着前面一家面摊笑道:“走,咱们去吃面!哥哥有钱!”
毕竟是未来的苏老板,苏蓁愿意在这个时候给弟弟表现的机会,驴车停靠在面摊前,一家四口美美地吃了面条,这才优哉游哉地出城回家去了。
有驴车就是方便,不仅装的多,连赶路都不着急了,甚至一天来两个回来都可以。
苏蓁甚至都想以后下午也来城里摆摊卖粥,不过这个念头只是在脑海里闪了一瞬就被打消了。
她在现代时听过一个词叫“饥饿营销”,虽然现在不需要这样做,不过她也知道吊着胃口比吃饱了更让人欲罢不能。
新定的锅是圆筒形状,熬好粥之后不用往外盛,直接把锅从灶台上搬下来就能载到城里直接摆摊售卖。
驴车上铺好干草,锅身再用淘汰下来的旧棉被包裹,能极好地为锅里的粥保温。
新出的三种营养粥味道香甜,功效也诱人,推出第一天就卖得极好,还不到中午,几口锅就全都见底了。
姐俩儿忙着收拾粥摊,苏安屿把几个锅全都搬回到驴车上,看着姐姐欲言又止。
苏蓁抿唇,抬手抢过他抱着的大勺子:“心都快飞走了,还不赶紧去追?”
原来姐姐都看出来了。苏安屿嘿嘿一笑,脚底抹油就朝书院跑去,再过一会儿学生们就该下课了,他得赶紧过去瞧瞧门口的生意怎么样。
看着弟弟雀跃的身影,苏蓁一边感叹他长大了,一边考虑自己是不是也该换个帮手了。
宋氏?
不行,她跟赵大娘的猪蹄汤卖得正带劲儿,而且平时还得照顾阿荞和家里,若是把她拽来照顾营养粥,家里的事就忙不过来了。
阿荞才五岁,就更不行了。
苏蓁一边干活儿,一边在心里把身边的人过了一遍,却终究是没能想到个合适的。
正想着,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咦?你要收摊了吗?”
苏蓁脸上洋溢着笑容:“是啊,今日的营养粥都卖光了,姑娘想要的话,明儿早些来吧!”
那姑娘遗憾地点点头:“听说你这儿新出了两种能祛痘美白的粥?真的管用吗?”
这话苏蓁已经听过很多遍了,也回答过很多遍:“薏米红豆粥和杏仁百合粥确实能保养肌肤,不过功效如何还是因人而异,姑娘不妨试试,先用上十天半个月,看看疗效如何。而且,我这粥的味道绝对好,就算没有疗效,吃点儿香甜美味的,每日心情也好了,心情好,说不定痘痘都跑走了呢!”
那小姑娘被她逗得噗嗤一笑,当即就掏出二十个铜板塞给她:“你这小嘴儿可真甜,你做的粥也肯定好吃。我先预定两碗粥,明儿一定来取。”
“好嘞!我肯定给你留着!”
没见到粥却提前付钱,这得是多大的信任啊!
苏蓁把钱仔细收进钱袋里,又取出随身携带的小本本,用烧黑的自制炭笔在上边写了几个字。
没办法,粥摊的生意太好了,不少人都让她提前留出来,为了不弄错,她就想了这么个办法。
那小姑娘留了自己的名字,转身朝路边的马车走去。
苏蓁仔细瞧了眼,只觉那马车眼熟,不正是昨日在胭脂铺门口碰到的程家的马车吗?
她是见过程青芜的,豆蔻年华的美好年纪,脸上平滑细腻,一点儿痘印都没有。
这粥肯定不是她吃的,莫非是那个身体不好的程家大小姐程云芙?难道她脸上也长了痘痘?
苏蓁眉头一挑,丁书瑶脸上有痘,程云芙脸上也有痘,难道她俩体质相同?
坏了,苏蓁觉得自己体内的八卦因子快要沸腾了,虽说脸上长痘这种情况也有遗传,但即便是发达的二十一世纪也没人因为这个而断定两人有血缘关系,她是接受过科学教育,可不能这么武断。
快速收拾好粥摊,苏蓁赶着驴车往书院的方向走。
这还是她头一次来书院,这场景可比苏安屿说的还热闹,简直不亚于城里的集市了。
她扒着头找了半晌,终于在一个卖包子的摊位旁找到了弟弟苏安屿的身影。
这会儿,他正跟包子摊的老板聊得火热,还时不时帮人家招呼招呼客人。
经过这两个多月的锻炼,苏安屿已经是一个非常优秀的销售人员,待人接物格外妥帖,苏蓁欣慰又高兴,也更坚定了找人替换弟弟的念头。
苏蓁的营养粥摊招人帮忙的消息在苏家村传开后,她家的门槛都快被大家伙儿踏烂了,毕竟一天只干上午半天就有二十文的工钱,比去城里找活儿干可强太多了。
但苏蓁的要求也很高,为人正直淳朴不说,还得爱干净、能说会道。
再加上苏蓁还得在摆摊间隙去迎客来做消食茶和开胃茶,粥摊就得全权交予新招的人打理,所以这个人还得能担事才行。
挑来挑去,苏蓁也没在上门的妇人里挑到一个合适的。
正发愁,乔寡妇居然牵着小女儿的手登门了。
苏蓁有些诧异,若说心机和口才,乔寡妇肯定没问题,可人品的话,她心里有些忐忑。
乔寡妇的小女儿跟阿荞差不多大,两个小姑娘一见面就玩到一起去了。
苏蓁还没开口,乔寡妇就当先苦笑着说道:“你是不是挺纳闷我怎么会来?”
她手里有苏家赔的三两银子,还有村里分的几亩薄田,确实不需要到苏蓁这来打工挣钱。
乔寡妇有些无奈,又有些气愤:“自打苏家赔我那三两银子后,我家已经被贼人翻了七八遍了。”
苏蓁眼睛都圆了,七、七八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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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报官吧
许是遇见了倾诉对象,乔寡妇的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哪还有半分之前的刻薄模样?
“我一个寡妇,家里也没个男人,全村都知道我手里捏着三两银子,个个到家里搜罗。白天也就罢了,大不了我带着闺女躲出去,可晚上呢?我又能躲哪去?窗户门子拴得再紧也有人悄悄撬,我只能搂着孩子攥着菜刀,连眼睛都不敢合。”
苏蓁沉默了,她知道一个女人过日子有多难,更何况还是个单身又身怀巨款的女人。
这才刚开始,那些人只敢小偷小摸,若一直放任不管,以后就会是上门强抢,甚至连乔寡妇娘俩儿都会受到威胁。
苏蓁终于明白乔寡妇为何一直都是刻薄强势的样子了,若不彪悍一些,她们娘俩儿早就被那些黑心肝儿的吃干抹净了。
宋氏坐在一旁听着,也跟着抹眼泪。跟乔寡妇比起来,她要幸运得多,儿子顶事,闺女出息,这才保住了家里的房子和田地,若只有她一人,她不觉得自己会像乔寡妇这般坚强。
“那你的钱丢了吗?不如,直接存到城里的钱庄?”
营养粥赚钱以后,苏蓁也发愁过怎么藏钱,所以也特别留意过城里的钱庄是如何存钱的。
乔寡妇看看正在院子里玩耍的大丫,笑道:“我早就把钱存到钱庄里了,不过我们孤儿寡母没有靠山,很容易被人欺负,所以,我今日厚着脸皮来求你们了。”
宋氏想不到那么深,但苏蓁一下子就想明白了:“我可以留下你,村里的事,我也可以配合。”
乔寡妇感激地眼睛都红了,起身再三道谢。
送走乔寡妇,宋氏还是没明白她到底为何登门。
苏蓁搀着她的手臂往屋走:“这些事就不用咱们操心了,反正乔寡妇这人还是很有能力的,有她帮忙,我也能放心。”
不过寡妇门前是非多,同样是女人,她还是很同情乔寡妇的,只要这女人心思正,她愿意多帮一把。
当天晚上,村里就有个流言传了出来。说是乔寡妇用那三两银子入了苏蓁的营养粥摊,赶明儿就开始一同摆摊挣钱了。
这言论传得有鼻子有眼儿的,更不见苏蓁和乔寡妇出来澄清,大家就更相信了。
苏蓁自然也听到了这言论,她知道这一定是乔寡妇传出来的,只是这法子治标不治本,恐怕还会有不长眼的接着来。
第二天一大早,乔寡妇就带着闺女来苏家帮忙了,洗米、熬粥、烧火,忙得不亦乐乎。
大丫年纪小,只留她一个人在家里实在不安全,让她坐着驴车一同进城更放心些。
相处久了,苏蓁才知道,乔寡妇本名乔惠娘,今年才二十三岁,却已经守寡两年多了。
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自己的短命鬼丈夫意外去世以后,婆家把怒气全都撒到她身上,说她克夫是灾星,连带着把她的赔钱货闺女一并赶了出来。
“我家大丫是最好的闺女,才不是赔钱货!娘这辈子,就冲我闺女活着了。”
乔惠娘搂着大丫,安静地坐在驴车里,娓娓诉说着自己的过往,语气淡得仿佛那不是自己身上发生的一般。
苏蓁默然,又问她的娘家人。
乔惠娘苦涩一笑:“一个死了男人的克夫灾星,你觉得娘家会让你回去?被赶出来当天我就带着大丫回去了,可我连爹娘的面都没见着,只有我家兄弟们扔给我一块儿碎银,让我不要再回去给娘家抹黑。”
若是以前的乔惠娘,定会硬气地扔掉碎银,转身就走。
可那时的她,一没有男人二没有靠山,怀里只抱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她没有底气,只能捡着那块儿碎银,走了。
不过乔惠娘也是厉害,就这么抱着孩子坐在害得丈夫摔伤去世的人家门口,一坐三天,讨了三两赔偿银回来,然后流浪到平安镇,买了一处小宅子,还得了几亩薄田,也算过了几年安生日子。
苏蓁倚靠在她身边,不知是该唏嘘只值三两银子的人命,还是该庆幸老村长的善良和苏家村的包容。
好在,乔惠娘带着孩子终于找到个落脚之处。
敢独自一人去讨要丈夫的赔偿银的人,果然不一般。乔惠娘敢说敢做,头一天摆摊就很快上手了,招呼客人的热情劲儿比苏蓁还强。
等苏蓁做完消食茶和开胃茶从迎客来回来,营养粥已经卖光,连粥摊都收拾妥当了。
苏安屿挠着头,在苏蓁耳边嘀咕:“姐,这乔寡妇可真是厉害,刚才有个大娘不打算买粥的,她跟人家唠嗑,唠了没两句,那大娘捧着碗黑芝麻核桃粥走了,还说以后每天都来,要把自己的白头发养成当姑娘时候那样呢!”
虽说这粥可以滋润头发,即便有苏蓁的金手指加持,却也没有让人返老还童的功效。
苏蓁忍不住噗嗤一笑,乔惠娘这女人简直就是天生的销售人才,若是在现代,绝对是销冠啊!
“阿屿,乔姐姐也是个可怜人,以后咱们就叫她姐姐吧,不要再喊人家寡妇了。”苏蓁提醒一句。
苏安屿忙不迭点头,又小心翼翼问道:“姐,现在有乔姐姐帮忙了,我是不是可以去书院门口摆摊了?”
他已经在书院门口溜达好几天了,不说学生们,至少跟门口摆摊的摊贩们都熟得不行,而且他要卖的凉茶也是头一份,不会抢了旁人的生意。
见他准备妥当,苏蓁当然支持,几人收拾好粥摊,一边说着凉茶的种类,一边去药铺买材料了。
乔惠娘抱着大丫安静地坐在驴车里,听着他们姐俩儿的谈话,满眼都是羡慕和打算。她也要好好挣钱,将来也摆个自己的摊子,给大丫攒嫁妆。
临近晌午,驴车吱扭吱扭地回到苏家村。
刚到大槐树下,二奶奶迈着小脚快速奔来,远远地就摆手:“乔寡妇,你这女人怎么才回来!赶紧回家瞧瞧去,你家,你家又被人偷了!”
乔惠娘搂孩子的手微微一紧,气得冷笑:“我家里都没钱了,他们还来偷什么!”
不过幸好没把孩子单独留在家里,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苏蓁扫了眼周围看热闹的村民,沉声道:“咱们村三天两头有贼人出没,实在不安全。阿屿,你赶着驴车去城里,报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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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苏蓁被套麻袋
报官?
村民们一听都叽叽喳喳议论起来,村里有啥事都是找村长解决,实在不行就去请里正,还从来没去城里报官过呢!
一个婶子凑过来,小心翼翼地劝:“也不至于报官吧,也没多大点事,还是请村长来给看看吧?”
另一个年轻些的嫂子十分不屑:“哼,能丢啥东西?她一个寡妇,连钱都投到苏蓁的粥摊上了,家里还能有啥好东西?我看啊,没准就是哪个男人想溜进去干点龌龊事,没想到给扑空了。”
乔寡妇在村里的名声本就不好,再加上跟苏守礼的事,很难不让人怀疑这些贼人是冲着她的钱去的,还是冲着她的人去的。
苏蓁的脸色顿时不好了,正要开口,乔惠娘抬手摸摸女儿的小脸蛋儿,柔声细语道:“好孩子,跟阿屿叔叔先找阿荞玩,娘回家收拾好了再来接你。”
别看大丫才五岁,却是个十分早熟的小姑娘,今儿在城里摆摊的时候,她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驴车上等着,不吵不闹,也没有好奇地四处溜达玩。
她抱着苏蓁给她买的糖果子,懂事地点点头:“娘,你先忙,我跟阿荞一起吃糖果子。”
等驴车走远了,乔惠娘这才转过头来,高高举起手臂,啪地一声,扇在那年轻嫂子脸上。
那年轻女人被打蒙了,扔下针线笸箩就要还击。
可她的动作哪儿比得上乔惠娘快?
只听哎呦一声,年轻女人就被乔惠娘一脚踹到地上,捂着屁股哀嚎:“你,你打人!你等着,我要让我男人收拾你!”
乔惠娘冷笑,叉着腰大声道:“好啊,赶紧让你男人来!正好我前两天才在我家院子里捡了只臭鞋,看看到底是不是你家男人掉的!”
一听臭鞋,女人果然哑口无声,因为她知道自己男人确实有双鞋丢了一只,问他,只支支吾吾地说是外出撒尿给掉茅坑里了。
好啊,原来是跟这乔寡妇有一腿!
女人也顾不上屁股疼,拍着大腿就哭起来,连带着把乔惠娘和自家男人一并给骂了。
乔惠娘哼一声:“你骂人也得找对人,你知道这只鞋是怎么来的吗?有人半夜来敲我家窗户,我举着菜刀就乱砍,等天明了才发现这只鞋。”
她的声音响亮,是故意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大家伙儿都听听,这男人夜闯我家院子,我就是砍死他,也无可厚非!”
旁人不敢说什么,毕竟还是头一次见到一向不与人为恶的乔寡妇还能举刀砍人。
苏蓁却拍着手大声叫好:“对!这种人就该给他点儿颜色瞧瞧,不然他都不知道秋天的枫叶为何那么红!”
有苏蓁的声援和支持,乔惠娘底气更足,感激地向她点点头。
苏蓁回应一下,转向地上坐着的年轻女人,嘲讽道:“你自己也说了,乔姐姐的钱都投在我这里了,她家里啥也没有,那你男人为何要夜闯人家的院子?莫不是,心思不正,想做点啥龌龊事?”
女人脸色一白,嘴唇哆嗦两下,没敢出声。
色厉内荏的玩意儿!
苏蓁翻了个白眼儿,看向大槐树下越聚越多的村民,朗声道:“我不管以前究竟有谁去过乔姐姐的家里,也不管你们现在还有没有这样的心思,总之,我把丑话说在前边,若是乔家再有贼人出没,我第一个去城里报官!贼人三天两头出现的村子,就该请衙门里的差役日日来巡逻驻守!”
衙门里的人可不是好惹的,那些差役的腰间,个个都挂着把长刀,看到了坏人抽刀就砍,光听听就吓得两腿直哆嗦。
果然,大家全都闭了嘴,谁也不敢在说什么。
至于那些有坏心思的人,也都不敢再做什么,一来惧怕真的被抓,二来乔家被翻了这么多遍,要是有钱早就被翻走了,再登门也只是徒劳而已。
苏蓁拽着乔惠娘的手准备回去收拾收拾,刚走了两步,苏蓁又猛地回过头来,吓得那些心里发虚的人手心都冒汗了。
只听她道:“乔姐姐虽是寡妇,却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以后若是再有人无中生有,造谣生事,我不介意跟他较较真儿!”
不管乔惠娘以前什么样,反正她现在不勾引男人,也没做出格的事,为了大丫,她愿意维护这个可怜的女人。
两人一起回到乔家,果然如二奶奶所说,家里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要不是大门虚掩着,估计都发现不了。
二奶奶之前嘴巴刻毒些,不过也是道听途说,误以为乔惠娘是个不守妇道的烂货。
但现在她发现那些传言都是村里的长舌妇们故意抹黑的,所以现在也愿意时常帮帮她。
“哎呀,家里没个男人怎么行?大丫娘,我看你还年轻,要不就再找个男人吧,也别看啥家里条件,只要人老实勤快,对你和孩子好就行。”
二奶奶一边帮忙收拾院子里的狼藉,一边絮絮叨叨地劝乔惠娘。
乔惠娘知道她是好心,丈夫去世这几年,还是头一个有人真心为自己打算的。
但她却不想再找男人了,她现在有钱有娃,还能跟苏蓁一起摆摊挣钱,没准将来还能自己摆摊当老板娘,干啥非得找个男人回来当自己的家?
她现在已经看开了,心里也敞亮了,不再想那些有的没的。
许是苏蓁的话真的吓到了村里那些心怀不轨的人,自此之后,乔家门口终于消停了,也没有贼人再敢登门了。
不过倒是听说,那个丢了臭鞋的男人跟他婆娘一连干了七八天的架,可让苏家村好好热闹了一番。
这七八天里,苏安屿的凉茶摊子也摆起来了,为了方便卖凉茶,他还特意从钱大强那里买了二十只碗,学子们想喝茶直接坐下就能喝,根本不用再带碗来买,方便多了。
营养粥摊子生意也越发好了,乔惠娘也能独当一面了,苏蓁每天都可以放心地去迎客来煮茶。
只是这日,苏蓁刚做完茶水从迎客来出来,就被人连头带身子套上了个大麻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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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住手,别滥用私刑
苏蓁下意识就要喊,却被那人死死掐住脖子:“别出声!不然掐死你!”
这声音?不正是诬陷自己的营养粥有问题的梁二吗?
这么快就放出来了?
也是,这都过了一个来月,也该放出来了。
只是没想到,他居然死不悔改,还敢找上门来绑架她!
又一个陌生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猥琐:“呵,这小娘们儿长得水嫩嫩的,不如就......”
“不如啥不如,赶紧忙正事!”
梁二呵斥一句,那人就立即掏绳子绑她的双手和双腿。
集市上的喧闹声越发小了,苏蓁知道,这两个人把她拖到隐蔽的巷子里,别说被人发现,就算是她大声喊叫,估计也不能引起旁人的注意。
只能靠自己了!
掏绳子那人心思不正,趁着绑手腕的间隙,还狠狠地捏了苏蓁的腰一把,发出恶心的淫笑。
苏蓁咬牙,双腿灌力,猛地朝前狠踹。同时,双手后翻,重重地摁压在梁二的肾俞穴上。
伴随着两声惨叫,掏绳子的人捂着命根子疼得在地上打滚,梁二也顾不上掐脖子了,疼得他一会儿捂着腰,一会儿摸着腿,却连哪里疼都找不到。
苏蓁麻利地甩开麻袋,抬腿又把梁二踹翻在地:“你都在我这里吃过亏了,怎么还敢送上门来?怎么样,肾俞穴这位置是不是很爽?”
强压肾俞穴会剧烈酸胀、刺痛,这种痛还会反射到腰侧、臀部和大腿,苏蓁这几个月每日都背着两大罐营养粥穿梭于平安镇和苏家村之间,力气早就不是当初所比,对付这两个没啥功夫的普通人还是没问题的。
“真是阴沟里的老鼠啊,被关了一个多月好不容易出来了还不知悔改!我看就该把你关到死为止!”
苏蓁满心怒气,一脚又一脚踢踹在梁二两人身上,对付这种恶心的家伙,用手扇巴掌,她都觉得脏了自己的手!
特别是被梁二叫来一同帮忙的那男人,尖嘴猴腮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苏蓁一脚踩中他的右手,还用力碾了碾:“就是用这只手摸你姑奶奶的?呵,老娘长得水灵那是老娘会长,可不是让你猥琐的借口!怎么,现在老娘看你长得显老,是不是就得把你的厚脸皮扒下来,把你提前塞进棺材里?”
姑娘长得漂亮,可不是这些下流男人做龌龊事的理由,苏蓁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不要脸欺负女人的男人了。
她越想越气,抄起散落在地上的一根木棍,举着就往那人的胳膊上砸。
“姑娘!住手!”
一声制止适时地从巷子口传来,苏蓁的唇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看戏的人终于露脸了。
只见巷子口快步走来两个中年男人,中等身材,商人打扮,前边的明显更富态一些,刚刚开口的就是他。
“姑娘,可不能滥用私刑啊!”
那男人语重心长地劝了一句,想顺势把苏蓁手里的棍子抢下来。
苏蓁是什么人?若是她不愿意,就算是亲娘宋氏来了,也得先问问她能不能松手。
身子微微一侧,苏蓁巧妙地避开那人的手臂,也拉开一个安全距离,警惕地问道:“你们是谁?莫不是,跟他们一伙儿的?”
那人手上落空,微一尴尬,不过转瞬即逝,立即解释:“误会误会,姑娘可别误会了沈某,沈某可是正经的好人。”
他身后跟着的那个人立即站出来介绍:“姑娘,这是我们百味楼的东家,沈满仓沈老爷,我是百味楼的掌柜,我姓孙。”
百味楼?
苏蓁微微蹙眉,若是以前她还真不知这个地方,不过在迎客来煮茶这么久,也在集市上摆摊数月,她对平安镇的情况也算了解了不少。
若说迎客来是平安镇最大、经营最久的酒楼,那百味楼就是新生力量中的佼佼者,也算迎客来最大的竞争对手。
不过,这都是在外人和百味楼眼中,其实迎客来根本就没把百味楼放在眼里,毕竟,迎客来的背后靠山可是京城,它虽低调,却不代表它菜。
“姑娘,我们二人正巧路过,听到动静就过来瞧瞧。”沈满仓面露关切,一副事事为苏蓁着想的模样,“我都看到了,这两人想掳走姑娘,姑娘揍他们一顿出出气也就罢了,可万万不能动用私刑坏了这人的胳膊啊,不然,可是要吃官司的。”
孙掌柜也连连点头,一副“我们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小姑娘你不谙世事,还是听我们的吧”的表情。
可惜,他们不了解苏蓁。
“沈老爷,孙掌柜,我知道你们是好心,我也心领了。只是......”
苏蓁话音一转:“你们既然看到他二人要掳走我,为何一开始没有出声相救,反而在我要揍人的时候才站出来制止?难道,你们就是一伙儿的?”
又或者,梁二两人本就是听了他们的命令才来做今日这件事的。
沈满仓一愣,没想到这丫头心思如此敏捷,哪里像个乡下来的野丫头?想来也是,若只是个普通乡野丫头,哪里值得他沈满仓三番两次地用计接近?
孙掌柜连忙解释,总之就是已经找人去报官那一套老俗话了。
苏蓁暗暗撇嘴,两个大男人还带着伙计在大街上看到女子被掳,第一反应居然不是上前阻拦,而是让人去报官,这是救人的最佳方案?
“沈老爷,我知道你们是好心,不过这泼皮刚才冒犯于我,不废了他这只胳膊,难消我心头之恨!我苏蓁可不是任人欺负的,人若犯我,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后果!”
还不等两人反应过来,苏蓁的棍子已经咣地一声砸在那人手臂上,棍子应声断成两节,那人也抱着手臂疼得吱呀乱叫,不知是不是真的断了。
梁二躲在一旁,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却一声也不敢出,生怕下一个被废的就是自己。
不过苏蓁也只是警告他两句,就扔掉棍子准备离开了。
“沈老爷,孙掌柜,既然你们报官了,那就请官府把这两人抓走吧,我这里也没啥诉求了,反正仇都报了,爱怎么滴怎么滴吧!”
说完,转身离开。
沈满仓愣了半晌,开始怀疑自己了:“这女人,非得拉拢不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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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马车里的公子,小郎君买粥
孙掌柜也被惊到了,这样睚眦必报的女人,若是真的拉拢到百味楼,别说自己的位置能不能坐稳,自己有没有命活到老都两说啊!
“东家,要不,咱放弃吧!这女罗刹还是留给迎客来吧!”
沈满仓猛地一拍手,满脸都是兴奋之色:“不行!这种女人才带劲,一定要把她抢过来!”
扫了眼地上打滚的男人,沈满仓嫌恶地皱眉:“没用的东西,连个女人都干不过!老子还没出场呢,就让她把你们给撂倒了,还自诩平安镇一条龙,我看连条虫子都不如!”
踢了那人一脚,他低吼道:“赶紧给我滚出平安镇!以后别再让我瞧见你,不然你欠的那些赌债,就等着断胳膊断腿给我赔吧!”
那人一听,忙不迭地点头,爬起来就跑走了。胳膊断了还能接,要是落在沈满仓手里,那就是真的断掉胳膊腿了。
梁二也战战兢兢地站起来:“老爷,我,我......”
“你?”沈满仓眯眼,略一沉吟,“算了,本想让你们假装掳走她,给我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虽然人没救成,不过也算是跟她认识了。你也走吧,若是再出现在她面前,你知道的。”
“知道,知道。我这就滚,再也不回来了!”
梁二本就欠着沈满仓的赌债,从牢里出来后更是烂赌成性。把亲闺女卖掉还债还不够,前些天又把媳妇儿朱梅给卖了,不然他也不会铤而走险,听了沈满仓的话来绑架苏蓁这个煞星了。
巷子里再次恢复安静,只是不远处的马车上,十几岁的小车夫手握长鞭,蹙着眉头看不明白了:“他们这是在演戏吗?互相演戏?”
他驾着马车路过,正好看到苏蓁被那两个男人套了麻袋,可还没等他出手呢,那女人就一脚踹了人家的命根子。
这得多疼啊!
光是想想,阿朗都疼得龇牙咧嘴了,不过这戏倒是好看,他索性停了马车,悄悄地看。
越看越觉得有意思,越看越觉得奇怪,这姑娘他记得,是集市上卖很好吃很香的营养粥的那个,上次梁二砸木凳子,这姑娘自己没顾上逃走,反而救了个小丫头。
阿朗觉得下意识救人的人,不会是坏人。
虽然她斤斤计较,睚眦必报。
呃,还有就是,下手确实黑。
“咳咳。”
马车里传出一串低低的咳嗽声,车帘未动,车内的人却将外面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他们骗她,她也骗他们,只不过,她知晓,他们却不知,有趣。”
沈满仓本想英雄救美,苏蓁看出了他们的把戏,还顺势教训了梁二,也表明自己不好惹。
只是可惜,自诩聪明的沈满仓,没看出苏蓁已经察觉,不得不说,这丫头确实心思敏锐。
或许,她连马车里有人在观察也知道了?
唇角微微勾起,马车里的人又咳了一声:“阿朗,走吧!”
阿朗点头,心却飞到了苏蓁的营养粥摊上。
听说那姑娘卖的营养粥又香甜又能治病,公子的旧疾又复发了,因着之前那事,他又发誓不再碰汤药,愣是硬扛。
一想到自家公子咳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阿朗的心也跟着抽起来。
他嘟着嘴,鼓着腮帮子,鼻尖似乎又有营养粥的香气飘来。
嗯,赶明儿,他就去买个粥回来试试!
路上遇到的事,苏蓁并没有跟乔惠娘和苏安屿念叨,反正沈满仓会保证这两个人再不能出现在自己面前,说出来也只是徒增大家的担忧罢了。
回村的路上,苏安屿驾着驴车,兴奋地念叨自己今日的收获:“明目的菊花茶卖的最好,书生们学习累了眼睛又干又涩,最喜欢来一碗菊花茶缓解。哦对了,桂花莲子羹也特别受欢迎,好多失眠的书生说吃完这个粥以后,晚上睡觉都踏实了,白天学习更有劲儿!”
大丫跟他熟悉了,此时就倚靠在他身侧,一边剥花生吃,一边抬着小脸儿崇拜地说道:“阿屿哥哥最厉害了!”
苏安屿嘿嘿一笑,又纠正她:“不能喊哥哥,你得喊我叔叔。”
大丫咯吱咯吱嚼着花生豆,摇头:“不行,阿荞叫你哥哥,我也得叫你哥哥,不然我就得叫阿荞姑姑了,我不要叫她姑姑。”
噗,这小丫头居然能转过这个弯儿来,不想在阿荞面前自降辈分。
苏蓁眉眼弯弯,这样的日子真好啊,就是不知道,沈满仓那边还会不会再做些什么。
不管怎样,她都不会让别人打扰自己宁静的好日子,她得好好挣钱,赶紧挣钱,自身强大,才不怕那些歹人的围追堵截。
第二日,粥摊刚摆上,一个歪戴小帽的小郎君就眼巴巴地站在粥摊前,好奇地左看右看,眼睛都快钻进粥桶里去了。
“小郎君想买哪种粥?”
乔惠娘不知自己已经第几次跟这小郎君打招呼了,可他就好像听不到一样,只顾着低头看,根本不回应。
莫非,这的是个聋子?
送走其他顾客的苏蓁早就看到他了,这小郎君不正是梁二闹事那日,用鞭子卷住木凳子的人吗?
许是念着救命之恩,苏蓁对这小郎君多了几分亲近,笑道:“小郎君是不是挑选不出自己想吃什么粥?不如我给你介绍一下?”
说着,她一边用小竹筒盛了一些粥让他品尝,一边道:“这是山药莲子粥,能安神助消化,不论男女老少,都能长期食用,也是咱们粥摊卖的不错的营养粥之一。小郎君尝一尝?”
看着送到眼前的粥,阿朗鼻尖微动,捧着小竹筒一饮而尽,最后脖子都快仰到后边去了,还在用两只手使劲儿控那空空的小竹筒,试图再倒出一些粥来。
苏蓁看得好笑,乔惠娘也捂嘴笑起来。这小郎君看上去有十七八岁的样子,但行为举止跟阿荞大丫差不多,还是个小孩子呢!
苏蓁又盛了几种粥给他品尝,每次他都要把竹筒里的最后一滴粥吃光光才作罢。
等所有品类的粥全都尝了一个遍,苏蓁问他到底想买哪个时,他却犯了难:“都,不要。”
都不要?
苏蓁纳闷地看着不买粥却不走的阿朗,目光落在最后一个桶上。
莫非,他想给家里人买下奶的猪蹄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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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奴才就是主人家的狗
盯着那香喷喷、飘着诱人油花的猪蹄汤,阿朗脑海里冒出先生时常说的话,不禁嘀咕:“先生说了,多吃肉病好得快,公子就得多喝肉汤。”
“你说什么?你要买哪个?”
苏蓁没听清他说什么,只见他抬起亮晶晶的眼睛,指着猪蹄汤:“给我来两碗!”
望着阿朗兴奋离开的背影,苏蓁和乔惠娘连连点头。
乔惠娘指着自己的脑袋,小声道:“我看这孩子这里有点问题,不过倒是孝顺,还知道给他娘买猪蹄汤补身子。”
苏蓁也十分赞同:“瞧着应该是家里条件不错,咱们这汤美味又下奶,他明天肯定还会来买!”
两人正嘀咕着,鼻尖突然闻到一股清香。
抬头一瞧,是个身穿青烟色襦裙的姑娘,跟第一次见到高青莲一样,这姑娘也戴着个白色的面纱,不过不是半张脸,而是遮住了整张脸。
她身后跟着个十岁出头的小丫头,一张婴儿肥的小脸儿可爱极了,眼睛悄悄在粥摊上扫了一圈,才道:“姐姐,我想问问,薏米红豆粥是你这里做的吗?”
她的声音也糯糯的,听起来格外悦耳。
虽然她掩饰得极好,不过苏蓁还是敏锐地发现她刚刚悄悄咽口水了,也是个馋嘴的小姑娘。
“是啊,薏米红豆粥不仅吃起来美味,还能祛痘印,特别是适合女子食用,你想尝尝吗?”
小丫头眼睛亮亮的,回头瞧了眼自家主子,才小心翼翼地问:“可以,可以免费品尝?”
“当然!不好吃不要钱!”
苏蓁声音爽朗,用小竹筒盛了满满的薏米红豆粥递给她。
小丫头舔舔唇瓣,小心接过来,却走到戴面纱的姑娘身边,踮着脚尖儿:“小姐,您尝尝,是这个粥吗?”
那姑娘明显有些犹豫,稍等了片刻才接过粥,撩起半边面纱,轻轻抿了一口。
粥入口的瞬间,她的动作一下子顿住,手指微微颤抖。
良久,才把竹筒还给小丫头,轻轻点头:“是这个。”
小丫头也激动得很,音量都提高几分:“老板,是不是还有个杏仁百合粥?最近是不是有人每天都来买这两样粥?”
粥摊上的客人很多,每天都有很多熟悉的面孔回来,连续多天只买一种粥的也有很多。
但苏蓁就是记得,最近连续多天只买薏米红豆粥和杏仁百合粥的,只有一人。
“不错,最近的确有个姑娘每天来买这两样粥。”
小丫头追问:“你可知道她是谁家的姑娘?或者她长的什么样子?”
长什么样子,苏蓁倒是能形容,不过她觉得另一个线索应该会更明显。
苏蓁笑道:“我看见她买粥之后,上了一辆马车,马车上挂着灯笼,写着个程字。”
程?
程家的马车?
小丫头激动得快要跳起来,转身跟自家小姐道:“小姐,是大小姐,一定是大小姐!她知道您的事,这才特意让丫鬟每日买粥送到府上来的!一定是!”
那带着面纱的姑娘身子微微颤抖,白色的面纱上似有两滴眼泪润湿。
若一开始只是怀疑,那现在苏蓁已经完全确定了,她就是丁家那位脸上有痘的小姐,丁书瑶。
只是这位丁小姐跟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有丁家那样仗势欺人的车夫在,这丁书瑶竟如此柔弱。
“落落,注意些,这是在外边。”丁书瑶声音颤抖,却轻声提醒丫鬟要注意仪态。
落落手里捏着盛了粥的小竹筒,连连点头,而后又道:“小姐,我们把这件事禀告给夫人吧,夫人这些年一直惦记着大小姐,若是让她知道大小姐关心您,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提到自己母亲,丁书瑶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下意识地摇头:“先不要说,还是,先确认一下吧!”
落落不太明白自家小姐为何不同意,明明这就是很好的事啊,说不定大小姐心里就是想回丁家的,若是依次为契机,让大小姐回来了,那岂不是天大的喜事?
许是为了感谢苏蓁,丁书瑶让落落把粥摊上的粥都各买了一碗。
等粥的时候,落落把那一小竹筒薏米红豆粥喝了个精光,还意犹未尽地舔嘴唇。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喜欢。
那粥明明是丁书瑶喝剩下的,可小丫鬟一点儿也不嫌弃,还吃得那么美味。
苏蓁看得有些心酸,她知道,丁书瑶买的这几碗粥,不会有一碗留给落落吃,这就是当下人的可怜。
她让乔惠娘继续盛粥,自己则用小竹筒各自盛了几种粥单独给落落:“这几种粥味道都挺好,你尝尝,不要钱。”
小丫头高兴坏了,呲着大白牙笑得眉眼弯弯,再三道谢后把那些粥喝得一滴不剩。
送走主仆二人,乔惠娘忍不住出神:“阿蓁,你知道吗?当初我男人去世,我带着孩子快要活不下去的时候,也曾想过带着大丫自卖自身去大户人家当奴才。毕竟吃得好住得好,不会冻死饿死。”
“后来怎么没去?”
此时客人不算太多,两人坐在驴车上聊天。
乔惠娘慈爱地看着正在编草叶的闺女,苦涩道:“后来,我在街上看到一个丫鬟因为没及时给夫人提裙摆,就被夫人一脚踹翻在地,那丫鬟不仅不能哭,还得跪在地上求饶,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我不怕吃苦不怕受累,但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变成任人打骂的奴才。”
奴才,卖身之后就是主人家的狗。
若是遇到的主人心善还好,若是遇到个黑心肝儿的,估计没几年就会被主人家吃干抹净,甚至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苏蓁也想到自己刚穿越而来时的事,那时候他们欠着高员外家五两银子还不起,苏老太就主张把她和阿荞卖到大户人家去当奴才。
虽然高家人还算不错,但一辈子为奴为婢,伺候别人不说,还要吃喝主人剩下的东西,她知道,她做不到!
所以,她要反抗,要挣钱,好好养活一家人!
第二日,苏蓁正忙着粥摊上的生意,在相同的时辰,又看到了程家的马车,也同时看到了平时来买粥的那个小丫鬟。
等丫鬟买好粥回到马车上,丁书瑶和落落就突然拦在程家马车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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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这几人全是商机啊
丁家和程家又凑到一块儿,这热闹要是不看,不得后悔好几年?
上次的热闹没看上,苏蓁后来惦记了好几天,这次可得凑近点好好瞧瞧。
戴着面纱的丁书瑶死死拽着马车不让它走,但不知是激动还是紧张,竟一句话也说不出。
倒是落落,急得不行,凑过去开口道:“大小姐,我家小姐知道是您每日往丁府送营养粥了,她是特意来感谢您的。”
许是为了顾着两家小姐的名声,落落声音不算太大,但马车里的人绝对能听到。
可是,车帘未动,马车里也静悄悄的,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丁书瑶也着急了,终于开口:“姐姐,我知道你在程家不回来,定然是有苦衷的。娘每日都惦记着你,天天念叨你,还日日烧香拜佛,祈求你平安。姐姐,你,你既然关心我,是不是也在惦记娘?要不,你跟我回家看看娘,好不好?”
想到自家娘亲总是日日愁眉苦脸,在姐姐出生那日还总是精神恍惚,最近几年,更是汤药不断,丁书瑶的眼泪就啪嗒啪嗒落下来。
她也不想在姐姐面前落泪,可自从大姐姐嫁给县太爷做填方后,娘亲的精神就愈发不好,爹爹每日除了忙着挣钱就是忙着让小妾给他生儿子,从未管过娘亲。她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独自撑起这么多事,真的很累。
此时见到姐姐,她满心的委屈齐齐发泄出来,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干,白色面纱不一会儿就浸湿了,贴在她秀气的脸颊上,隐隐能看到一个个红肿的痘痘。
落落赶忙安慰,又向马车里求情,可车帘依旧未动。
苏蓁躲在一旁,暗暗摇头,丁书瑶虽然鲁莽,可程云芙也实在冷情,妹妹都哭成这个样子了,她还不出声。
就在这时,车帘终于动了,只是出来的不是程家小姐,而是之前在苏蓁这里买粥的丫鬟。
那丫鬟恭敬行礼,柔声劝道:“丁小姐,我家小姐身子弱,不能见风,也不能出来见你。更何况,此时人多眼杂,好多话也不方便说起,还请您赶紧回去吧!至于这粥,也是她把你看做跟二小姐一样的妹妹,这才送到府上的,请你不要多想。”
看做跟程青芜一样的妹妹?
丁书瑶一愣,委屈和气恼填满胸口,双手青筋暴起,声音都嘶哑了:“姐姐,我可是你的亲妹妹啊,我怎么会跟青芜一样?你本应是丁家的女儿,我们才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姐妹啊!姐姐!”
见她不仅不离开,反而情绪越发激动,甚至隐隐有爬上马车钻进车厢的架势,程家的小丫鬟也不敢松劲儿,张着胳膊拦在车厢前。
终于,车帘高高挑起,里边跳出一个人来。
鹅黄的衣裙,鹅蛋般的脸蛋儿,紧蹙的秀眉,利落矫健的身姿。
这人,竟是程家二小姐程青芜!
不是大小姐程云芙!
丁书瑶定定看了半晌,身子一晃,差点儿栽倒:“怎么,怎么是你?我姐姐呢?我姐姐呢?”
她像是着魔一般,想要去拉扯车帘,试图看看里边是不是还藏着一个人。
程青芜看看四周瞧过来的行人们,一把拽住丁书瑶,另一只手则高高挑起车帘:“你看你看!哪有你家姐姐?程云芙是我的堂姐,是我们程家的大小姐,不是你们丁家的,你们丁家大小姐在县令府里当继母呢!”
正如程青芜所说,马车里的确一个人影都没有,除了小几上放着的食盒,再无其它。
只是那食盒,现在看来,是那么刺眼,那么讽刺。
“为什么是你?那粥,是你给我的?”丁书瑶不相信,连连摇头,“不对,不是你!定是姐姐身体不适,委托你出来买粥,然后再送给我的,对不对?对不对?”
“当然不是!”程青芜将身边的丫鬟拽过来,“这是我房里的二等丫鬟,平时鲜少出门,所以你没见过她。也正是因为你没见过,所以我才让她出来买粥,让她去送粥。至于我堂姐,她根本不知这事。”
那丫鬟也连连点头,证明自家小姐说的都是对的。
丁书瑶死死盯着那食盒,又死死盯着程青芜,嘴唇蠕动两下,终究没出声。
倒是落落,搀扶住失望的丁书瑶:“程二小姐,你为何,偷偷给我家小姐送粥?”
她也没想到会是程青芜送的,她也跟丁书瑶一样,以为是程大小姐送的。为了不让自家小姐难过,所以她在称呼程云芙的时候,从来都是把“程”字去掉的,此时在程青芜面前更是连“大小姐”三个字都不敢说了。
不仅是落落,丁书瑶也想不通,平日跟自己不对付的程青芜,总是嘲笑自己脸上有痘痘的程青芜,为何会突然给自己买祛痘的粥?
莫非......
落落突然大声叫起来:“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往粥里放了什么脏东西?一定是!你一向跟我家小姐作对,看我家小姐脸上长了痘,你高兴得跟什么似的,现在我家小姐的脸快好了,你又看不过眼了,所以你故意买了这些粥害她!”
丁书瑶震惊地看着落落。
程青芜也震惊地看着她。
躲在角落里的苏蓁也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这丫鬟的脑回路,怎么这么奇怪?
噗!
最终是程青芜当先笑起来,她笑得很大声,甚至还捂着肚子,擦着眼泪。
良久,才指着丁书瑶说道:“丁,丁书瑶,怪不得你这么笨,原来你身边都是蠢笨的人!你这丫鬟,哈哈,我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落落呆呆地看着二人,根本没反应过来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
苏蓁默默地擦了擦汗,这个落落,莫不是满脑子都是吃食,想问题怎么这么简单?这粥连是谁送的都不知道,丁书瑶敢吃就一定是让提前检查过的了,所以粥里绝对没问题。
只是别人不晓得啊,凑热闹的行人们开始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程青芜可不是背黑锅的人,她指着躲在一边的苏蓁,大声喊:“喂,你家的粥都被人诬陷有脏东西了,你还不出来解释解释吗?”
苏蓁无语地指着自己,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不过,下一秒她就笑嘻嘻地、迫不及待地跑出来。
毕竟,丁书瑶长痘的脸能让她挣钱,无精打采整日恹恹的丁夫人能让她挣钱,整日惦记着生儿子的丁老爷也能让她挣钱。
还有程家那位身体孱弱的大小姐,也是商机啊,若是能被她的药膳治好身子,她在平安镇不就能横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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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我知恩图报啊
“丁小姐,其实您让我出来也不过是多此一举,您在接受这粥之前,想必已经找郎中检验过了,粥是干净且安全的。”
苏蓁笑意盈盈,一双眼睛在丁书瑶脸上扫了眼,被泪水浸湿的面纱贴在脸颊上,隐约能看到几个红肿的痘痘,个别已经有了白色的脓。
果然,丁书瑶闻言微微咬唇,她的确是请人特意检查过,甚至还不止找了一个郎中。
也正是因为那些郎中保证粥里的没有奇怪的有毒的东西,她才敢吃的。
苏蓁又道:“丁小姐,程二小姐买粥送你,我想她是好心,凭心而论,您觉得吃了我的粥以后,脸上的痘痘是不是有了好转?”
快点头,快点头啊!这么多路人看着呢,只要她点头,这绝对是个免费的、强大的广告啊!
偏在苏蓁目光灼灼盯着丁书瑶的时候,一旁的程青芜不识相地开口了:“谁说我是好心?我就是烦她,就是想下毒害死她!最好一辈子都不再见她!”
苏蓁咬牙,要不是这两位都不是好惹的,她真想窜上去一手薅着一个人的头发,让她俩面对面,把话给说清楚!
特别是这个程青芜,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在说气话,要是真的想让她死,你别管人家不就行了?还巴巴地买了两种营养粥,又巴巴地给人家送到门上去,甚至一送就是七八天!
丁书瑶眼睛红红的:“你这么讨厌我,为什么还要给我买粥给我送粥?肯定不是你,一定是我姐姐!我去程府寻她回家!”
这下好了,绕来绕去,最后还是回到程家大小姐身上了!
见她真的往程家走,程青芜吓坏了,赶紧拦住她:“你别去找我堂姐,她根本就不知道,大伯母都不让她出门,我都好几日未见到她了!”
“那你说,到底为何给我送粥?”
丁书瑶倔强地瞪着程青芜,直把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良久,她终于认输:“好啦好啦,我说还不行吗?!那粥就是我买的,你整日因为脸上的痘痘烦心,也不怎么出府,还总是去那胭脂铺买最厚重的胭脂来遮挡脸上的痘痘,我每次看到,都提醒你不要用脂粉来遮痘痘,可你一点儿不听,我着急啊,生怕你的痘痘越来越严重,这才想着帮你找合适的法子祛痘。这不,我听说她的粥摊上有这种粥,就想着让你试试了。”
她说话时还带了几分被人看穿小心思的扭捏,倒是显得这话更真实了。
只是,苏蓁很纳闷,明明这两家水火不容的,程青芜见了丁书瑶也是一脸不耐,恨不得打上一架才好。
她怎么会这么好心去关心丁书瑶的脸?
不过,想到上次在胭脂铺门口的事,苏蓁又觉得程青芜好像真的是想提醒丁书瑶不要买厚重脂粉遮挡脸颊的。
丁书瑶显然也没想到她会如此说,有几分不自在:“可你,可你什么时候提醒我了?你每次都是来挖苦我嘲讽我的,哪里是提醒?”
“啊?”这下变成程青芜疑惑了,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有吗?我哪里挖苦你嘲讽你了?我可真的是去提醒你的,真的!”
丁书瑶微微抿唇,显然不相信。
落落也撇撇嘴,轻轻摇头。
苏蓁却又好笑又纳闷:“程二小姐,我听城里不少人都说,你们两家有过节,还以为你是真的为难丁小姐呢,可你为何要帮她?”
这不仅是苏蓁的疑惑,更是丁书瑶的疑惑,她最不相信的就是程青芜说关心自己的话了。
只听程青芜道:“我这是知恩图报啊!难道你忘记小时候的事了?”
小时候?
丁书瑶迷茫地摇摇头,她不记得自己小时候跟程青芜有过交集,自她记事起,她们两家就有了隔阂,即便都在一个镇上,即便两家相隔不算太远,但从来没说过一句话。
程青芜有些受伤,声音低沉,却依旧试图让她记起小时候的事:“那年春天踏青的时候,我们在山脚下偶遇,你被一只野猫追赶,我帮你赶走它,结果那野猫不但不逃走,反而上前来抓我,是你挡在我身前,最后也是你的手臂被野猫抓伤了。记得了吗?记起来了吗?”
丁书瑶迷茫的眼睛变得清明,更加不可思议:“那个逞强的小姐姐,原来是你?”
逞强?
程青芜抽抽嘴角,好吧,她当时确实有些逞强了,谁让她从小就正义感爆棚呢!
丁书瑶已经不哭了,反而嘀咕了一句:“那时候我才五六岁,这事都过去快十年了,你居然还记得。”
不仅记得,甚至还想着报答自己。
虽然不想承认,但丁书瑶也明白,那营养粥真的跟程云芙没有任何关系,她的姐姐,根本没有关心过自己。
两人之间的误会澄清,也还了自己的营养粥的清白,苏蓁适时开口:“家族的事可能无法一下子就解开,但两位小姐之间的误会能澄清真是太棒了。其实吧,程二小姐有句话说的非常对,脸上的痘痘的确不能用脂粉来遮盖,这样会让痘痘更严重的。”
程青芜连连点头,拍拍丁书瑶的手臂,一副“我说的没错吧”的样子。
丁书瑶也知晓这个道理,只是她也试过很多法子,内调的汤药成天喝,外敷的草药更是日日用,却根本无法彻底解决脸上的痘痘,甚至有时候还会加重,让她更加苦不堪言。
不过,苏蓁的粥确实管点用,反正这七八天,她脸上冒出来的痘痘少了,之前的痘痘有的长了脓,有的刚冒出来的新痘痘竟然还自己消失了。
只是这效果到底能不能长久呢?万一哪日她嫁到了别的城镇,或者苏蓁的营养粥摊不再做了,那她的痘痘不就又没法子治了?
“姑娘,你的粥摊卖的都是营养粥,还能治病,你是不是懂一些医术?还请姑娘帮我瞧瞧脸上的痘痘,给我想个根治的法子。”
丁书瑶从手腕上褪下来一只玉镯子,那镯子晶莹剔透,水头极好,一看就得值个十几两。
“姑娘,还请你帮我想想法子,这镯子就当是定金!”
苏蓁手一沉,摸着那温润的镯子,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不就是痘痘吗?
小事一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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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再管她我就是狗!汪汪~
程家的马车里只有苏蓁和丁书瑶二人,程青芜带着两个丫鬟等在外边。
她也终于看到了丁书瑶的真面目,尖尖下巴,樱桃小口,一双眼睛柔婉中带着天然勾人的魅力。
这样的女子真的很美。
只是,脸上的红疙瘩确实是个败笔。
苏蓁仔细瞧了瞧,她的红疙瘩不是简单的痘痘,而是硬硬的,摁下去微微疼痛的火疙瘩。她的脉象也是体内燥热,这得注重内调和饮食的。
“丁小姐,你是不是经常失眠、气躁?”
丁书瑶微微点头,许是别的郎中也问了这样的问题,她没有一丝犹豫,直接道:“家母身体不适,现在是我在家里主持中馈,家中事务烦扰,我确实每日都为各种琐事忧心,有时候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不仅睡不着,还经常胡思乱想,才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把自己的身子熬得跟三四十的大妈似的,长痘痘还只是最轻的,若是长此以往,只怕她身体会受不住,变成下一个丁夫人了。
“丁小姐,那两种粥的确能缓解你脸上的痘痘,只是功效总归是要慢一些。若是你相信我,我给你定制一款药膳,你先吃上十天,看看疗效如何,可好?”
“好!”丁书瑶点头,又道,“药膳?不需要喝汤药吗?”
她之前看过的郎中每次都开很多汤药给她,有用来喝的,有用来洗脸的,甚至还有用来全身沐浴的,弄得她浑身都散发着草药的味道,用什么香料来遮掩都不管用。
要知道,在这里女子可是传宗接代的工具,若是身体不好的名声传出去,她就会被各种人揣测度量,万一再来个难以生育的传言,她将来的出路,要么跟大姐姐似的当填房,要么就只能孤老终生,在庵里了却残生了。
苏蓁也想到了这些,世道艰难,女子在世更是难上加难,所以她即便身怀医术,也不敢轻易展露,只敢用药膳为他人疗养身体。
“我的药膳就是用各种有医药效果的食材做成美味的膳食,在吃饭的同时把身体里的病症祛除。”
这还是苏蓁头一次认真地跟别人介绍自己的药膳,也就多说了一些:“正所谓是药三分毒,汤药可以救命,药膳也能治病,只是用药更温和,虽然疗效会慢一些,但固本培元极佳。养身体嘛,当然要慢慢养好好养才能养得更健康啦!”
丁书瑶也是读过书识大体的女子,她对苏蓁的这番话十分信服。
从马车里出来,苏蓁手里多了个玉镯子,丁书瑶还保证只要能把她脸上的痘痘治好,还会付酬金谢礼。
光定金就是个价值十几两的玉镯子,那酬金不得二三十两?
苏蓁激动得眼眶微微发红,还是富贵人家的钱好挣啊,她将来完全可以根据客人的需求定制专属药膳。
啧啧,这个想法真好!
丁书瑶带着丫鬟落落回了自家的马车上,程青芜瞪着她默默离去的背影,不禁鼓了腮帮子:“这个丁书瑶,真是没礼貌!亏得我还费心给她找营养粥,她倒好,连声谢谢都不说,哼!以后我再管她的事,我就是狗!”
转过头来,程青芜雀跃地看着苏蓁:“你真的能把她的脸治好吗?需要什么药材我都能找到!需要人参吗?灵芝吗?还是鹿茸?”
苏蓁又无语又好笑,刚才说谁是狗来着?
“多谢程小姐的美意,不过应该用不上那么好的药材。”苏蓁向她展示了一下自己刚收到的玉镯子,“有这个镯子在,想要什么药材,都能买到了。”
毕竟十几两呢,肯定够用了。
程青芜看了那镯子一眼,让身后丫鬟拿了两个十两的银锭子给她:“这镯子顶多十几两,这是二十两,你把那镯子换给我可好?”
用二十两银子买一个别人用过的二手镯子?这程青芜是钱多人傻吗?
当然,苏蓁可不是钱多人傻的,她是钱少人精,当然立刻成交。
回到马车上,程青芜摸着那镯子发呆。
小丫鬟好奇,忍不住问:“小姐,您是想把这镯子还给丁小姐吗?她不一定会领您的情的。”
“我本来也没打算让她领情!”程青芜赌气撅嘴,“不过这镯子,我在大伯母手腕上见过一只一模一样的,听我娘说,大伯母和丁夫人年少时是闺中密友,要不是出了那样的事,她们也不会闹成现在这样。”
两人有一模一样的镯子,大伯母到现在还戴在手腕上,丁夫人则把镯子传给最爱的小女儿,或许,事情还会有转机?
揣着二十两银子的巨款,苏蓁觉得自己走路都是飘的,二十两啊,她的营养粥卖上一年都挣不到呢!
对,定制药膳,多挣富人们的钱!
跟乔惠娘交代了一声,苏蓁就背着小篓子在平安镇的各大药铺穿梭寻摸了,她得把自己需要的药材全都买了,今天下午回家了就开始研究给丁书瑶定制的专门药膳。
不仅如此,她还在集市上买了些排骨和各种蔬菜,准备变着花样地给丁书瑶做药膳。
天气刚刚暖和那会儿,她已经买了二十只小鸡崽和十只小鸭苗带回家养着了,只是想吃的话,还差点意思。
鱼汤也是极好的滋补食谱,不过集市上的鱼大多不新鲜,苏蓁想到了上次和弟弟在山上发现的那个秘密地方,她准备需要的时候就去那里捞几条鱼回来炖。
当然,这些鸡鸭鱼肉可不适合给丁书瑶滋补,她得多吃一些清淡的东西。
苏蓁买这些,纯粹就是为了满足自己花钱的欲望。
回到苏家村吃了午饭,苏蓁就埋头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整整忙活了一个多时辰,才终于把定制药膳安排妥当了。
什么冬瓜海带排骨汤啦,金银花菊花茶啦,吃的喝的、洗脸的、敷面的,足足写了两张纸。
看着这两张纸,苏蓁得意地哼起小曲儿,只要能把丁书瑶的脸治好,将来这些都是她开店挣钱的秘方!
第二天一大早,苏蓁还没来得及去集市摆摊儿,就先驾着驴车去丁府门口送药膳了,还把写满了注意事项的纸一并给了丁书瑶的丫鬟。
驴车回到集市,还未来得及卸车,阿朗不知从哪儿蹦出来,一下子抓住了苏蓁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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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产妇怎么变成男的了?!
“走,去治病!”
阿朗手劲儿很大,差点儿把苏蓁拽个趔趄。
“我不会治病,我只会做饭!”
苏蓁不了解这人的底细,不敢轻易答应去看病,更何况还是跟他回家,谁知道有没有危险。
阿朗急得额头上沁了一层薄汗,使劲儿拽着苏蓁不松手。
此时苏安屿还没去书院门口卖凉茶,见这男子一上来就抓姐姐的手,当即恼怒,抬手就抓他手臂。
可,就一眨眼的工夫,阿朗已经仅用一只手把苏安屿的胳膊反剪到身后,让他动弹不得了。
“你,你放开我!你这个坏蛋!我要报官抓你!”
苏安屿也惊到了,但更多的则是打心底冒出来的恐惧。这人年纪跟姐姐差不多大,但力气和功夫明显很厉害,若是他强行带走姐姐,自己除了报官根本没有别的法子。
好在,阿朗十分听苏蓁的话,她只说了一句就赶紧松手了。
见弟弟安全,苏蓁眉头紧蹙,计较了一番道:“我跟你去,不过先说好,我只会做饭,不会看病。若是治不好,可别再来纠缠我!”
阿朗连连点头,赶紧拉着她往前走。
苏安屿哪能让姐姐一个人被他带走?也赶紧跟上去。
乔惠娘抱着大丫惊魂未定,良久才嘀咕了一句:“不就是产后没奶吗?喝点儿猪蹄汤就行了啊,怎么还非得让苏蓁去他家?奇怪!”
阿朗在前面带路,苏蓁和苏安屿牵着手在后边跟着,原本两人还担心阿朗是要拐人的贩子,不过瞧他那焦急的样子,倒也相信他家里的确有病人了。
“姐,咱们没来过这边啊,看着不算多么有钱的地方,怎么没什么人?要不,我去偷偷报官吧?”
苏安屿瞧着身边越来越少的行人,又看看不怎么显眼的住宅,心里十分忐忑。
苏蓁却拽拽他的胳膊,轻轻摇头。弟弟没发现,她却眼尖地看到了身边宅子的风格虽然古朴又低调,但连大门都用的是难得一见的红松木。
若说丁程两家是实打实的有钱人家,那这块儿宅子的主人,就是富豪中的富豪。
这种人想要什么没有,怎会纡尊降贵来卖他们两个乡野村人?
阿朗在一处宅子前站定,招手让他们快些。
苏蓁打量着这宅子,大门牌匾没有写明主人的姓氏,只有简单两个字:素庭。
这宅子的名字倒是别致,也不知主人是何许人也,弄得这么神秘。
随阿朗进到院子里,处处都是茂林修竹,格外雅致。
苏蓁姐俩儿看得眼睛都快直了,特别是那处流水假山,水流仿佛没有停止的时候,一直在来回流动。
宅子里伺候的下人倒是不多,一路上也只看到两三个端着托盘的丫鬟,还有三四个打扫的小厮。
苏蓁不禁纳闷,女子生产后需要近身服侍的人不少,怎么下人这么点儿?而且还都这么年轻,怪不得需要阿朗外出去买下奶的猪蹄汤。
终于,三人在一处格外幽静的院子里站定,阿朗脚步顿住,搓着手又不往前走了。
“怎么了?是不是你不方便进去?那要不,我自己进去吧?”
苏蓁也知道,古代男女大防很严重,即便是亲母子,也不能随意进出房间。更何况,母亲刚刚生产,儿子也都十五岁了,她十分理解阿朗为何犹豫。
“这个,不好吧?我还是先去问问先生行不行吧?”
阿朗不敢随便带人进屋,可去问魏先生,他又有点怵头,魏先生知道了肯定会抓着他好好教训一通。
那漫天的口水沫子,每次都喷得他满脸都是,还不让他转头或者拿手挡着,真是气人。
见阿朗又是嫌弃又是纠结的,苏蓁无语地摇摇头:“别纠结了,我们还得回去摆摊挣钱呢,不能一直在这儿浪费时间,我进去瞧瞧你娘亲吧!”
说着,苏蓁已经抬脚过去,轻轻推开了房门。
苏安屿跟在身后,没再往里走,毕竟是女子卧房,连阿朗这个亲儿子都不能进去,更何况是他这个外男了?
只是阿朗愣了半晌,才猛地反应过来:“我娘亲?我哪有娘亲?我是孤儿啊!”
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淡淡的青竹香气,苏蓁环视一周,屋子里摆设简单,桌椅都是竹子做成的,连桌上的杯盏也是竹子做的。
怪不得满屋都是青竹香气,一点儿女子生产后的血腥气都没有,更没有半点奶香气。
苏蓁皱皱鼻子,奇怪,明明是产妇的房间,怎么丝毫不像?也没有小婴儿的哭声和半分婴儿物品。
对了,听说大户人家都有专门的奶娘,看来是奶娘把孩子带走照顾了。
苏蓁往床边走,卧床也是竹子打造的架子床,用青色的帘子遮着,隐约能看到里边躺着个人,不过看不清楚模样。
“夫人?夫人?”
苏蓁轻轻唤了几声,那人显然是睡着了,没有任何回应。
这可怎么办?出去等着的话,阿朗肯定不让他们走。她还得摆摊呢,可不能耽误了。
“夫人见谅,我还有事,不能等您睡醒了,请见谅。”
苏蓁上前,坐在床边,伸手探进帘子里,想捉住“她”的手腕探探脉。
突然,她手臂一沉,被一只大手猛地捉住,而后身子一掼,突然腾起,床帘翻动间,她已经转了一个圈,被人顶住后背,整个趴在竹床上。
“别,别冲动!”
苏蓁的肚子被撞得生疼,两只胳膊被反剪到身后,紧紧地固定着,稍稍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
之前对付梁二的那些招数,此时全都用不上了。
她这是,遇到高手了啊!
可一个刚生产完的妇人,怎么有这么大力气?
苏蓁整张脸埋在竹床上的薄被里,看不到身后那人的模样,只能嗅到若有似无得竹子清香。
还能听到,微微急促的喘息声。
苏蓁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夫人,我是您儿子请来给您瞧病做饭的,不是坏人,您别动怒,我,我的胳膊快断了啊!”
身后那人明显动作一滞,低沉的男声清晰地传进苏蓁耳朵里:“儿子?什么儿子?”
苏蓁差点儿僵住,这产妇,怎么变成男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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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莫不是走错了房间,来到阿朗爹爹这了?
瞧这男人敏捷的身手,绝对是有功夫在身的练家子,自己还是别惹恼他为妙!
苏蓁赶紧解释:“老爷,弄错了弄错了。是您儿子说让我给您夫人瞧病的,可能夫人去了别的房间?我是苏家村的苏蓁,在集市上摆摊卖营养粥,您要是不信可以着人去查,我真不是坏人啊!”
事到如今,她是一句假话也不敢说,就差把家里几口人几亩地交代清楚了。
那人似乎相信了她的话,手腕一转,脚上用力,将她一脚蹬到床下。
幸好用力不大,不然非得摔个七荤八素。
摸着被那男人扭痛的双臂,苏蓁不敢再停留,爬起来就要往外跑。却听得床上咳嗽连连,刚才还生龙活虎的男人,此时捂着胸口弯着腰,剧烈咳嗽起来。
许是身为医者的本能,苏蓁脚步顿住,凝神听着那声音,不像感冒咳嗽那么简单,倒像肺部受损,长期未愈,稍一激动就牵扯到,而剧烈咳嗽。
这是有旧疾啊!
“老,老爷,你还好吧?需要我给你倒水吗?”
床帘里的男人又咳嗽几声,好一会儿才终于稍稍停歇,半倚靠在床头,轻声道:“我这家里没有老爷,也没有夫人,我更没有儿子,你赶紧走吧!”
走?苏蓁也想走啊,可门外还有个更厉害的练家子守着呢!
等等!
苏蓁好生奇怪,屋里刚才的动静不算小,阿朗那个习武的人,居然没听到?也没出声?
而且这男人还说家里没有老爷没有夫人,结合之前的猜测,这宅子里想必也没有刚刚生产的妇人了,那阿朗到底让她来干啥?
有问题!
苏蓁瞥了眼紧闭的房门,倒不急着走了:“是那个叫阿朗的让我来的,说是家里有人生病,让我来瞧病。”
咳咳。
床上的人又咳嗽两声,似是卯足力气喊道:“阿朗!进来!”
房门终于吱扭一声打开,阿朗缩着脖子,像只鹌鹑,小碎步地挪进来。
他瞧瞧明显生气了的苏蓁,又怯怯地看看床上的男人,自知有错,小声道:“公子,阿朗,阿朗错了。”
这样的小可怜谁还舍得训斥?
男人似乎无奈地叹口气,摆摆手道:“带姑娘出去吧,我不需要看病,也不喝汤药。”
“公子!”
阿朗尚未说完,就见床帘倏地掀起一角,一个东西陡然飞出。
饶是阿朗反应再快,也被那东西点中肩头。虽然不疼,但阿朗也知道公子是生气了。
抿抿唇,阿朗恭敬地行一礼,带着苏蓁出了房门。
门外,苏安屿直直站在台阶下,身子不能动,连嘴巴都不能动,只有一双眼睛骨碌骨碌地转,见到姐姐了更是急得直打双闪。
苏蓁知道,他这是被阿朗点了穴道,怪不得刚才没听到弟弟的声音。
不等苏蓁开口,阿朗已经解了他的穴道。
苏安屿立即跑到苏蓁身边,关切询问:“姐姐,你没事吧?这小子不让我进去!”
不光不让进,还把他给定住了,要不是打不过,他肯定跟这小子过上几十来回!
拍拍苏安屿的手臂,苏蓁转头瞪着阿朗,怒气快要冲出胸膛:“阿朗!你很好啊,亏我那么信任你,你居然诓骗我,明知会有危险,还把我单独放进去!”
阿朗自知理亏,不禁又缩缩脖子,委屈道:“公子晕倒了,我以为,我以为他不会醒的,我想着你进去瞧了病很快就能出来,谁知道,你怎么把公子给吵醒了。”
好嘛,这家伙居然还在甩锅!
苏蓁气得不行,但看这小子智商堪比阿荞的傻样儿,又觉得不该跟他一个孩子一般见识,只能压住火气:“那你都听见屋里有动静了,为何不进来帮我解释?”
也幸好那男人还算有理智,没有做什么过激的行为,不然她的胳膊还能要吗?
阿朗低着头,嘟囔一句:“先生说了,死道友不死贫道,公子打了你,就不能再打我了。”
好好好!
苏蓁的拳头都硬了,谁说他智商堪比阿荞?谁说他一副傻样儿?这不是精着呢吗!
正要再骂,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儿蹭蹭跑过来,一巴掌扇在阿朗后脑勺上,那动作别提多干脆,那声音别提多悦耳了。
苏蓁顿时心情愉悦,再去瞧那老头儿,竟是之前帮过自己的温鹤年温老先生。
“臭小子!我说了那么多话你怎么就记住这一句?我是不是还说过不要带外人来家里?不要让别人给公子瞧病?你怎么一句没记住,偏记住那句死道友不死贫道了?没出息的玩意儿,都让你家公子把你给惯坏了......”
温鹤年突然抬头,一眼就瞧见了苏蓁:“诶?你这丫头怎么在这儿?”
似是想到什么,他恍然:“管家急匆匆来找我,说是阿朗这小崽子带了个郎中回府,原来就是你啊!”
苏蓁嘿嘿一笑,跟温鹤年比起来,她连个赤脚大夫都比不上。
熟人局就更好说了,几人找了个凉亭休息,阿朗责备罚站在亭外反省。
“原来那猪蹄汤是你带回来的?啧啧,没想到你这丫头又出了好吃的,下次再研究啥好吃的,别忘了给我说一声,我肯定每天光顾你的生意。”
温鹤年是个老饕,不过被钱掌柜管得也很严,苏蓁之前给他送过一次鲜菇汤之后,就再也没能给他送东西了。
苏蓁知道以后想给他送吃的肯定不容易,只是笑着应了,其实根本没放心上。
想到屋里那个咳嗽厉害的男人,苏蓁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
温鹤年白了外边的阿朗一样,这才说道:“那小子啊,年轻气盛的时候不听话,非逞强跟人家打架,结果呢,打赢了,可自己也受了很重的伤。啧啧,偏这小子又执拗得紧,因为一个承诺,愣是一口汤药不喝。这不,旧疾每年都要复发两次。”
原来是旧疾复发,怪不得那人还说不瞧病也不喝汤药,不然以温鹤年的医术,怎会治不好他?
“我听他咳声,想来已经留了病根儿,还是得以温阳滋补为主。”
汤药的话,再温和也会显得霸道。
温鹤年赞成点头,目光一转,灼灼地看着苏蓁:“丫头,这活儿给你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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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两锅凉茶的味道怎么不一样?
阿朗也从亭外探进头来:“对对对,你干,你干!”
温鹤年难得地没有斥责他,而是笑嘻嘻点头,压低声音神秘地说道:“丫头,我可跟你说啊,这小子有的是钱,你那营养粥才卖几十文钱,这药膳不一样,你卖他几十两,他都不带眨眼的!”
几十两的药膳?
这要是放在昨天她肯定不相信,但程青芜一出手就是十几两的镯子,还仅仅只是定金,酬金肯定更多。
苏蓁扫了眼低调却不失奢华的凉亭和宅子,她相信温鹤年的话,只是忧心那男人......
那男人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阿朗是为他好才请了自己来瞧病,他倒好,说训斥就训斥,说扔暗器就扔暗器,这样的人要是治好了还行,若是治不好,岂不是给自己招麻烦?
但,苏蓁可不是个怕麻烦的人,她怕没有钱,怕没有权,怕一家人被权贵欺负却状告无门。
“行!这活儿我接了!”
瞧了眼高兴得满院子翻跟头的阿朗,苏蓁也笑眯了眼睛:“不过,他这也算是成年旧疾了,想用药膳温补肯定得安排跟别人不一样的食谱,说通俗点,就是得定制。定制嘛,肯定是独一份儿的,这价钱,可不低呀!”
温鹤年眼睛亮亮的:“定制的?独一份儿?这个好啊,肯定是别人没吃过的!”
他摸摸花白胡子,嘴角砸吧两下,朝翻跟头的皮猴子抬抬下巴:“没事!那小子病了,府里的事都是这小崽子说了算,只要他点头,管家立马给你拿银子!”
说着,他抬手把桌上的茶杯往亭外一扔。
翻跟头的皮猴子耳朵一动,立即鹞子翻身,嗖地接住茶杯,站定在凉亭外。
“小崽子,把管家叫来,让人家瞧病做药膳得先付定金,知道不?还不赶紧去?小心人家跑了,你追都追不回来!”
“能追!阿朗轻功厉害着呢!”
说着,阿朗就要秀一下自己的轻功,被温鹤年沉着脸给拽住,狠狠踢了屁股一脚,这才跑去找管家要银子了。
苏蓁姐俩儿看得又好笑又无奈,之前因为被阿朗骗的怒气也消了,毕竟,她可是狮子大开口,要了足足二十两银子的定金呢!
顾客就是上帝嘛,只要银子给够了,跟一个孩子置什么气?
揣着二十两银票,姐俩儿走在回去的路上,苏蓁明显淡定得多,倒是苏安屿,紧张兮兮地前后左右一直看,生怕半路窜出个劫匪,把银票给抢了。
毕竟,活了十二年,还是头一次见到传说中的银票呢!
苏蓁好笑,拍拍他的额头:“傻小子,等姐姐挣够了钱,咱们就在城里置个铺子,再雇上几个保镖,保准没人敢欺负咱们了!”
“保镖?咱们也不走镖,干啥请保镖的?”苏安屿纳闷。
苏蓁噗嗤一笑:“不对不对,是打手,不是保镖的,姐姐说错了。”
“哦!”苏安屿越想越兴奋,“姐,听说城里的铺子,光租金一年都得几十两,这要是置个铺子,那不得上百了?”
苏蓁点头,她的确也打听过营养粥摊附近的铺子,小点的一年租金三十两,大点的都要五六十两了。至于买铺子,那就更贵了,最少都得一百五十两才行!
小头不算,现在苏蓁手里光药膳的定金是四十两,想要买铺子还远得很。
不过也不打紧,她给自己定了一年的时间,等明年开春看看手里的银两有多少,若是不够置办铺子,可以先租一个。
两人离开时间有些久,回来的时候乔惠娘已经卖了快一半的粥了。
见两人平安无事,她也终于松了口气。
苏安屿忙不迭地背着篓子去书院门口卖凉茶,苏蓁也赶忙往迎客来做消食茶和开胃茶了。
程青芜的药膳早就定制好,倒是不用格外费心。倒是那位陆公子的药膳,苏蓁得好好研究研究。
回到家,苏蓁一整个下午都趴在桌上写写画画。
在陆府的时候,温鹤年把陆公子的脉案都拿给她看了一遍,虽然不能亲自给他把脉,不过苏蓁也算对他的身体十分了解。
让人挠头的是,陆府不用外人的食材,苏蓁要做的药膳,必须用陆府的食材现场做,所以她得在今天下午写出未来五天的药膳食材,这样才能让陆府提前置办。
苏蓁趴在桌上写了一下午,晚上又点着蜡烛写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写满三张纸。
“五天?太麻烦了,这是十天的。十天一个轮回,等下一个十天,再重头做一遍就行了。”
嘻嘻一笑,苏蓁把三张纸妥帖地放进荷包里,准备明天一大早就送去陆府。
至于明天要做什么,那就看陆府都有什么吧!
许是昨晚熬夜有些晚了,苏蓁第二日竟然赖床了,等她睁眼的时候,太阳都爬得老高了。
院子里传出香喷喷的味道,苏蓁鼻子一动,一骨碌爬起来。
坏了,宋氏和苏安屿已经开始煮粥了,没了她的金手指加持,今日的营养粥味道绝对会大打折扣!
她赶紧披了衣裳跑去灶房,只见灶膛里火苗熊熊,锅里的粥和猪蹄汤都咕嘟咕嘟冒着气泡。厢房里那几个小炉子上,也煮着凉茶。
再有一刻钟,这些东西就都可以出锅了。
瞧见她起床,正在烧火的宋氏心疼地说道:“累了就再去睡会。你放心,这些粥我都煮好了,跟你平时做的时候一模一样,东西没有少也没有多,火候也都把握着呢!”
平时都是苏蓁淘米熬粥,宋氏和苏安屿负责烧火,今日她一下也没插手,心里能不担忧吗?
“娘,我没事,下次您叫我,咱们一块儿干活儿。”
知道宋氏是心疼自己,苏蓁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拿起勺子搅了搅其中几锅粥,又去院子里搅了搅几份凉茶。
她已经放弃了,反正这些粥和凉茶都快出锅了,总不能扔掉再重新做吧?
算了,只是一天而已,味道应该差不到哪里去,等明日她再亲自煮吧!
摇摇头,苏蓁进屋换衣服洗漱,等她忙活完,粥和凉茶已经出锅。
宋氏和苏安屿灭了灶膛的火,正用小碗盛了尝味道。
苏安屿皱眉:“咦?怎么同样的材料,这两锅凉茶的味道,却不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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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她是老年痴呆了吗?
宋氏也捧着两个小碗,砸吧嘴:“这薏米红豆粥的味道跟以前一样,怎么莲子百合粥的味道,却不一样了?奇怪,我都是按照阿蓁的步骤做的啊!”
不是同一个人做的粥,味道或许有不同。但同一个人做的粥,怎么味道还不一样了呢?
一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苏蓁忙跑过来,用小碗把所有的粥盛好,一碗一碗地尝。
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样!
苏蓁看着左边的几种粥,这些都是自己刚才用勺子搅过的,味道跟之前自己亲手做的一般无二。
而右边那两种,自己根本一下也没动过,所以,味道差了不少。
难道,并不需要自己全程制作,只要插手一下,金手指就管用?
她不敢就此下结论,又去尝了凉茶。
苏安屿目前只做三种凉茶,因为锅小,所以每种凉茶分两个锅熬煮。其中正好有个桂花莲子羹,苏蓁只搅动了其中一锅,另一锅并未动一下。
她特意盛了这两锅的桂花莲子羹来尝,果然,自己动过的味道更佳。
好,好,太好了!
苏蓁顿时喜笑颜开,她曾经还担忧过若是将来开了铺子,店里的药膳多起来了,她一个人做忙不过来怎么办。
现在好了,根本不需要她亲自从头做到尾,只要在药膳未出锅时参与一下,金手指照样管用,药膳的味道和功效照样翻倍!
这可真是解了她的大麻烦了!
今日的事,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趁着猪蹄汤还未出锅,苏蓁赶紧用勺子搅了搅。
为了让自己安心,她在搅和之前先尝了尝味道,等搅和之后又尝了尝味道,两相对比,更证明自己的结论是对的。
“这味道不对啊,拿去城里卖,岂不是要被客人们说道?”宋氏自责得眼眶都红了,“早知道我就不该动手做了,这不是白白浪费材料吗?”
苏安屿也沮丧地低了头:“我真是没用,连个凉茶都做不好!”
知晓其中缘由的苏蓁却不能说实话,只能尽力安慰:“没关系,人有失足马有失蹄嘛,再说了,就连迎客来的蔡师傅做菜时都有失手的时候呢,更何况咱们普通人啦?趁着时间还早,咱们赶紧再重新熬粥,还来得及。”
理是这么个理,只是那几锅粥和凉茶怎么办?他们一家人可吃不完这么多啊!
苏蓁其实早就想好了,她把味道欠佳的粥和凉茶盛到大罐子里,然后装到驴车上:“娘,咱们的生意也做了好几个月了,村里人从没因为眼红给咱们说过啥不好的话,这几锅粥就当是谢礼,送给大家吧!”
送人?
宋氏苏安屿眼睛都亮了亮,以前苏二郎活着的时候,他们这家人在村里的人缘就挺好的。
后来苏二郎没了,村里也有不少人过来安慰帮过忙。
当然,除了苏家老大和苏老三。
把这些粥当成谢礼送给他们,倒也是个法子。
只是宋氏脸皮薄,就算是卖猪蹄汤也是在外村,在苏家村还真不好意思张嘴。
见她不想去,苏蓁又有意想测试自己金手指能宽容到什么程度,便手脚麻利地把熬粥需要的食材准备好放到案板上,又把煮凉茶需要的材料准备好。
接下来的淘米、下锅、烧火,就全由宋氏一个人来做了。
苏安屿赶着驴车,拉着几个罐子来到村口的大槐树下。
正值夏天,天色亮的早,村里人都趁着早晚不热的时候赶紧去地里忙活,等热了以后再赶回来做饭吃饭。
这会儿,正好有不少回来早的人从大槐树下路过。
瞧见了苏蓁,人们不由纳闷:“阿蓁啊,你们怎么在这儿等着了?今儿不去城里卖粥了?”
虽然大家平时也会说几句酸话,但也从未像梁二那般真的做些诬陷苏蓁一家的坏事。
苏蓁站在驴车旁,把罐子口打开,粥的香味儿顿时飘散出来:“婶子们,你们回来的正好,是不是还没吃早饭呢?正好,我们今儿早上煮粥的时候多煮了一些,驴车都装不下,所以,就想着给咱们村里人都尝尝。”
苏安屿又接了一句:“感谢各位叔伯婶子们平日里帮我们一家子了,今儿这粥不要钱,大家伙儿要是不嫌弃,就赶紧回去拿个碗来,咱们趁热赶紧分了!”
呦,不要钱啊!
围着的几个人不敢置信地又问了一遍,待得到了准信儿,都赶紧扛着锄头往家跑,生怕来晚了再抢不上。
一时间,大槐树下格外热闹,有扯着嗓子喊“给我留点儿”的,有嘱咐孩子提前排队等着的,还有招呼孩子去地里通知家里其他人的。
苏蓁和苏安屿一人一个勺子,忙得不亦乐乎。
苏家村的人大多都是淳朴善良的,基本都是各自拿了个碗过来盛粥,谁也没有为了贪便宜特意抱着个锅子的。
瞧着大家伙儿自觉排队乐滋滋的样子,苏蓁也忍不住咧嘴笑。
其实吧,要不是为了开铺子挣钱,她真的愿意跟宋氏一家人住在苏家村里,至少比在城里方便得多,也安心得多。
来排队的人很多,不少人领了粥就捧着碗找个地儿一蹲,吸溜吸溜地吃起来。
有人感叹这粥材料扎实、味道甜美,当然也有人纳闷这粥除了材料足没啥其它出彩的,怎么就让城里人爱不释手?
苏蓁举着勺子给一个小娃娃盛了碗山药小米粥,笑着接话:“婶子,可能是我这粥熬得不到位,我再好好练练,争取把粥做得更好吃!”
说实话,今儿这几锅粥确实味道没啥出彩的,就是普通的营养粥而已。
正分着粥,坐在石头上吃粥的二奶奶突然喊了一嗓子:“咦?那不是苏老太吗?怎么还抱着个锅来?啧啧,这是来领粥呢?”
自打上次因为苏守礼的事她和苏老太干了一架以后,二奶奶就跟苏老太结了梁子,俩人一见面就掐,活像两只斗鸡。
苏老太也看见她了,下巴抬得快要上天,还把锅底敲得生响:“我孙子熬的粥,你一个外人都能吃,我这当亲奶奶的怎么就不能吃了?”
苏蓁勾了勾唇,这老泼皮是老年痴呆了吗?怎么三天两头过来找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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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二奶奶还想说什么,被身边人拽住了。苏老太说的不错,一笔写不出两个苏,他们毕竟是有血缘关系的人,以后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当初闹得厉害,后来又重归于好的,以前也大有人在。至于外人,还是看看就行了,不要掺和进去。
苏老太或许也是存了这样的心思,才会舔着脸又端着锅来了。
她翻了个白眼儿,没搭理苏蓁,还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声养不熟的白眼狼,这才直接朝苏安屿走去。
“阿屿啊,奶早就说过,你就是咱们老苏家最有出息的孩子。果然,你瞧,又是摆摊又是挣钱的,多厉害!奶昨晚上做梦还梦见你爷了呢,你爷可把你好好夸了一顿,还嘱咐我一定要来瞧瞧你!”
好听话谁不爱听?她以前就是这么哄着苏二郎的,不然也不会把苏老二挣的钱全都牢牢攥在手心里了。
但,苏安屿可不是苏二郎,苏老太也不是苏蓁,若说苏安屿最喜欢听谁夸他,除了苏蓁,全世界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他撇撇嘴:“爷昨晚给你托梦,让你今儿就来看我?啧啧,看来你也不是真心来瞧我的,不然怎么拖到这会儿?你应该一醒就赶紧来!”
苏老太被噎了一下,尴尬地笑:“哎呀,你也知道,奶年纪大了,脑袋有时候总是记不住事,这才忘了嘛!不过没关系,咱们祖孙俩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别跟奶生气哈!”
她的眼睛贪婪地在驴车上来回看,罐子里的粥已经不剩多少了,可排队的人还不少,偏偏苏蓁这个没良心的,还在不要钱的给别人盛粥,也不知道给自己留一些。
苏老太急了,赶紧挤到队伍最前边,把锅往驴车上一放:“要不说你们两个孩子不会当家!宋氏那个没骨头的,居然还由着你们出来,这么粘稠的粥,又是米又是豆的,你们居然不要钱的往外送!真是气死我了!别送了,这些都给奶盛上,家里还好多人等着吃饭呢!”
她这硬气的模样,好像之前分家断亲的事根本没发生一般。
苏安屿气鼓鼓地指着她:“你别胡说八道,我娘好着呢,你要是再敢说我娘一句坏话,我就把你的嘴撕烂!”
“哎呦!”苏老太气得捂着胸口,“傻小子,咱们才是一家人啊,你爹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你身上还流着我的血呢!宋氏才是外人啊!”
听听,听听,这奇葩的言论!
苏蓁用勺子敲了敲罐子,发出闷闷的声音:“苏老太,我已经忍你很久了,你要是识相,就赶紧从哪儿来回哪去,要是非闹事,就看我这勺子答应不答应了!”
她盛粥的勺子又长又结实,敲在罐子上声音响亮,这要是敲在身上,不得疼上七八天?
更何况苏蓁这丫头向来不跟自己亲近,下手绝对更狠。
苏老太没法,看软的不来只能曲线救国了。
她往苏安屿的位置挪了挪,故意压低声音:“阿屿啊,奶真的是真心为你好的,就算咱们分家了,断亲了,但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怎么也是一家人。奶还能害你?你真以为你姐是为了你好?哼,她的小算盘打得可响了,诓你给她干活儿给她挣钱,等将来她找个好男人,带着钱全进了男人的裤兜里,让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见苏蓁姐俩儿谁都不说话,苏老太以为自己戳穿了苏蓁的阴谋、说到了苏安屿的心坎里,更得意了:“你才是二郎唯一的儿子,是苏家的顶梁柱,将来苏家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你可不能让你姐当家,听见没!”
苏家的一切都是他的?
苏蓁听得乐开了花,按住快要暴起的苏安屿,笑问:“苏老太,这可是你说的,苏家的一切都是阿屿的,走,咱们现在就去村长爷爷家,把苏家新宅的名字写成阿屿!”
说着,就去拉扯苏老太。
苏老太吓坏了,她可不是那个意思啊!
“我不去,我不去!宅子是我的,不能给你们!”
苏蓁纳闷地看着她:“为啥不给?咱们可是一家人,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都是一家人,你还能害我们不成?”
苏老太越听这话越耳熟,这不都是她刚才说过的词儿嘛?
“我说的是你们苏家,不是我们苏家!”
“呦!还分你们苏家和我们苏家啊,那也不是一家人啊!”
看苏老太急了,苏蓁也笑了,逗这老太太玩还挺有意思的。
“当然不是一家了,我还有俩儿子俩孙子呢,不能把宅子给了你们,给了你们我们去哪儿住!”苏老太脸都憋红了。
苏蓁看看弟弟,仿佛想起什么事:“哦对了,你还有两个孙子呢!不过,你不是说阿屿是苏家最有出息的孩子吗?连你死去的男人都特意托梦给你,你怎么能不听话呢?还是得听你男人的话,小心他晚上再来找你,掐着你的脖子问你,为什么,不听话?”
一边说,苏蓁一边举着手,做出掐脖的动作,吓得苏老太连连后退,连锅都不要了,吱呀乱叫地逃走了。
周围响起大声的嘲笑和鼓掌声,苏蓁拍拍手,不屑地哼了一声。
可转头再看弟弟时,却发现他脸色低沉,显然是不高兴了。
把最后的粥全都分给村民后,苏蓁姐俩儿一起拉着驴车回家。
“阿屿,你怎么了?”
苏蓁实在没憋住,她也担心弟弟是被苏老太的话影响,跟自己离心了。
若真是这样,她愿意趁早分家,以免伤了两人的情分。
别看苏安屿是个男孩子,其实心思敏锐,一下子就猜到姐姐的忧虑,赶紧摆手解释:“姐,你别多想,我根本没把苏老太的话放在心上,咱们才是一家人,你对我好,我都知道的。”
弟弟的神态不似作假,苏蓁放心地笑笑,又纳闷他到底怎么了。
苏安屿这才低着头,支支吾吾道:“她还说我是苏家最有出息的孩子,可我,可我根本比不上那俩。”
那俩,是说苏老大的十五岁的儿子苏安书,和苏老三家十一岁的儿子苏安琳。
这俩现在都在南山书院念书,而阿屿就在那里摆摊卖凉茶,莫不是有矛盾了?
第50章 金手指的底线
可无论苏蓁怎么问,苏安屿都矢口否认。
想起之前没有断亲时,那两个臭小子就经常合伙欺负弟弟,苏蓁就气得牙痒痒。
不过若说弟弟受到欺负,好像还真没有。
“阿屿,你是不是也想去念书?”
苏家的三个孙子,在苏二郎还活着的时候,也确实都在村里私塾念书。只是后来苏二郎缠绵病榻,苏老太就以家里没钱为由,强行让苏安屿退学了。
后来,苏安书苏安琳兄弟俩一起去城里的南山书院读书,而苏安屿已经一年多没捧起书本了。
想到这里,苏蓁就更加感谢自己的那个早逝的便宜爹了,也正是因为他的坚持,原主才能有机会跟弟弟们一起去私塾念书,也不至于当个睁眼瞎,一个字都不认识了。
“阿屿,你想去南山书院读书吗?别担心,姐姐现在有钱,可以送你去读书了。”
说到这儿,苏蓁真的自责极了,她一直忙着摆摊挣钱,居然忘记苏安屿也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这会儿应该还在念书学习的。
苏安屿却连连摇头:“不去不去!姐,我已经一年多没念书了,能认识字就行,我不想去考状元,再说了,我也没那本事。”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以前在村里私塾念书的时候,他就经常打盹犯困,后来不念书了,他倒也高兴。
“阿荞五岁了,也该念书了,让她去念书吧!”
苏安屿嘿嘿一笑,既带着点坏样,又有“坑”了亲妹的得意。
苏蓁看出他是真的不想念书,只能顺着他点头,不过确实也该让阿荞去私塾念书了,天天跟着宋氏在各个村子里跑来跑去卖猪蹄汤也不是个长久之计,女孩子嘛,虽然不能参加科考,但是也要识字懂道理,将来才不会吃亏。
但说了这么多,苏蓁依然没有弄清楚苏安屿刚才不高兴的原因是什么,而且还被这小子牵着鼻子扯到阿荞读书的话题上了。
苏蓁一边为弟弟的成长感到高兴,又为他隐瞒自己觉得难过。
既然弟弟不肯说,看来就得让她自己去找答案了。
姐俩儿回到家,正好第二锅马上出锅。
宋氏担心自己这次又会搞砸,一直眼巴巴地等着苏蓁姐俩儿回家。
“阿蓁啊,凉茶已经出锅了,粥也快好了,要不你来尝尝,看看味道咋样?”
宋氏紧张得直搓手,甚至都没敢自己先盛点儿粥尝尝味道。
苏蓁也想知道自己的金手指到底能容忍到什么程度,这次的粥和凉茶她并没有亲自去煮,而是只准备了材料。
味道,会跟之前一样吗?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她甚至都没动勺子一下,而是让宋氏盛粥,自己只是低头吃了一口。
香甜的粥入口,满是米粒的清香和豆子的甜糯,居然跟自己亲手熬煮的粥一般无二!
厢房那边,苏安屿也迫不及待地盛了凉茶来喝:“一样,一样!这次的味儿跟之前是一样的了!”
雀跃的不仅是宋氏和苏安屿,苏蓁也激动得红了眼睛。
她默默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再次感叹老天爷的垂怜。太棒了,这下连亲自动手都不需要了,她只需要准备好食材,交代好做法,煮出来的药膳就跟自己用金手指做出来的一模一样。
这样一来,她就可以解放双手去做更多的事,研究更多的药膳了。
一家人满心欢喜的收拾好摆摊的东西,吃过早饭就各自出发了。
苏蓁姐俩儿在村口接上乔惠娘娘俩儿一起往城里赶,路上,苏蓁提起要让阿荞去私塾念书的事。
乔惠娘摸摸闺女柔软的头发,笑:“阿荞去念书了,我们大丫也要去念书。”
其实,她早就见过村里的孩子们去私塾读书,只是从没想过让大丫也去念书。在她的认知里,女人只要勤快本分,相夫教子就够了。不是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吗,女孩子认字也没啥用。
可自从跟苏蓁一起摆摊做生意之后,她才惊觉自己之前的认知是多么低。
她自己不认识字,有时候客人给了定金,她都不知道怎么记录。
有好几次,差点儿被坏心眼儿的家伙给骗了,明明交了一份粥的钱,却在记录本上写两碗。要不是她嘴甜,找了别人帮忙瞧了眼,恐怕就被那些人钻空子了。
“我们要去读书了,也得起个大名才好。”乔惠娘看向苏蓁,“阿蓁,你见识多,帮大丫起个名字吧!”
苏蓁受宠若惊:“这哪行?名字都是爹娘起的。”
“哎。大丫刚生下来的时候,她爹说贱名好养活,等将来岁数大了再取个大名。谁成想,还没来得及给孩子取名,他就......”
乔惠娘眼眶微微发酸,她跟丈夫也是盲婚哑嫁,虽然不算多么恩爱,但两口子相敬如宾,互相扶持,现在想起丈夫,心里也是难过的。
苏蓁知道她是真心想让自己帮忙取名字的,想了想,道:“叫小满怎么样?大丫在夏季出生,正好小满节气也在夏季。而且小满寓意谷物将满未满,日渐充盈,是刚刚好的圆满,往后的日子越来越富足,越来越安稳。”
“小满?小满!”乔惠娘高兴得抱紧闺女,“好,就叫小满!以后我闺女也有名字了,你叫乔小满!”
乔小满,居然是跟乔惠娘一个姓,苏蓁诧异之余,又觉得就该如此。她一个女人辛苦带大孩子,难道连自己孩子姓什么都做不了主吗?
驴车安安稳稳进了城,今日时辰晚了些,直接就去集市上了。
跟乔惠娘娘俩儿交代了一声,苏蓁先去丁家送药膳,又去陆家送药膳食谱了。
今日是头一次给陆承远做药膳,也不知道陆家厨房都准备了什么食材,苏蓁还真有些忐忑。
阿朗已经早早在门口等着她了,见了她,蹦蹦跳跳地拉她袖子往厨房引。
一进厨房,苏蓁的眼睛顿时瞪圆了,满满一整面墙的柜子,全都装满了食材,从瓜果蔬菜到各种肉食蛋,甚至还有一半的柜子里装了滋补的药材。
更让苏蓁惊讶的是,居然连牛乳都有。要知道,这个时候的人,能喝上牛乳和知道喝牛乳的,还是少数呢!
这陆家到底什么来历?
苏蓁纳闷,忽听身后一个脚步声渐渐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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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陆公子给苏蓁挖坑
温鹤年的声音随之响起:“丫头,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苏蓁好笑,这宅子的主人明明姓陆,怎么这老先生跟到自己家一样?
至于做什么好吃的,苏蓁看了眼屋里的所有食材,立即拍板:“今天就做黄芪党参老母鸡汤!”
母鸡是提前宰杀好了的,黄芪党参和其它所需要的食材也都提前备好了,苏蓁一边按量抓取,一边在心里嘀咕:真是大户人家啊,就算不一定能用上,但是府里的食材准备得十分齐全。
见她抓取了黄芪和党参,阿朗凑上来,一把按住,连连摇头:“不能,公子不用药。”
苏蓁还是头一次听说身上有病却坚决不用药的人,她拍开阿朗的手:“放到药罐子里的叫药,我这是把它们当成做饭的食材了,跟葱姜蒜一个用法!”
阿朗懵懂,回头看温鹤年。
可温鹤年眯着眼睛,仿佛根本没听到苏蓁的话。
阿朗撇嘴,他就不该指望这老饕,嘴馋不说,他还是最不赞成公子因为那件事就不肯吃药的人。
“阿朗,你想不想让公子的身体赶紧好起来?”
阿朗重重点头。
温鹤年啪地拍在他脑门上:“想还不赶紧让开!阿蓁的厨艺你可是亲口尝过的,难道还不知道她的厉害?”
也对,之前给公子喝的猪蹄汤,他也没尝出里边有啥不对的地方,想必是没问题的。
只是这两人的碎碎念才刚开始。
苏蓁在调味儿,阿朗:“千万别让公子知道你做的东西里边有药材,要不我的屁股就开花了。”
苏蓁在烧水,温鹤年:“那黄芪和党参的味儿,不大吧?我这胡子可才长出来,不能再被拔了。”
苏蓁在看火,阿朗:“千万别让公子看见你哈,要是看见了,就说你是府里新请来的厨娘。”
苏蓁在尝味儿,温鹤年:“盛汤的时候,别忘了把黄芪和党参给剔出来,那狐狸狡猾得很,一点儿渣渣都能发现。咦,好了吗?给我也来点儿!”
苏蓁无语,换了个小碗,给他也盛了半碗鸡汤。
温鹤年轻轻吹吹热气,呲哈呲哈地喝了一口,花白胡子都要翘起来了:“这老母鸡汤,真鲜啊!”
一仰脖,把碗里的鸡汤一饮而尽。
嗯,不错不错,不仅味道鲜美,而且还尝不出半分黄芪和党参的味道。要不是他亲眼看着苏蓁把这两样东西放进去,根本不敢相信这竟然是一锅药膳。
“再给我来一碗!”
温鹤年砸吧砸吧嘴,笑嘻嘻地端着碗凑过来。
苏蓁瞥了他一眼:“我说温老先生,你是不是忘了钱掌柜是怎么嘱咐的了?”
温鹤年立即吹胡子瞪眼:“少提那扫兴的玩意儿,我自己就是大夫,还能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放心放心,没事,没事,我还在再活上二三十年呢!”
这老先生今年都快七十了,这在人均寿命较短的古代,还真算是个长寿的了。要是保养得宜,再活二三十年,也不是没有可能。
当然,这得是保养得宜的情况下。
若他还像年轻时那样不忌口,结果如何,还真两说呢!
又盛了小半碗鸡汤,苏蓁就把锅盖盖的严严实实了:“你只能再喝这些了,黄芪党参老母鸡汤虽然补身子,但也不能多喝,少量多次才最佳。”
见他还想反驳,苏蓁忙道:“放心吧,我明天还来呢,食谱和食材都给管家了,明天提前备好东西就行了。”
不过苏蓁觉得自己最后那句话是多余的,陆府财大气粗,什么好东西都有,还用得着她的嘱咐?
她甚至都后悔自己昨晚那么费心费神地熬夜写食谱了。
从陆府离开,苏蓁又到迎客来做完汤才回到粥摊上。
粥摊的生意一如既往地好,想到苏安屿之前的反常,苏蓁决定再悄悄去书院门口看看。
本以为会有什么收获的,可苏安屿的凉茶卖得还挺好,旁边的摊位也都和善,苏蓁一连观察四五天,都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莫非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到陆府做药膳也有几天了,几乎每天都被温鹤年和阿朗围着,药膳出锅的第一碗,也都被温鹤年第一个品尝。
别说,药膳就是药膳,连温鹤年自己都说,吃了这几日药膳之后,自己的身体强健不少,甚至还怀疑苏蓁是不是本身就是医者。
苏蓁心虚,她这个穿越而来的还未毕业的医学生,到底算不算正经的医者?
不过唯一让苏蓁不舒服的,就是每天做药膳的时候都得把厨房门关好,不能让别人发现,甚至连个声音儿都不能随便发出。
大户人家的规矩多,苏蓁表示理解。
只是这日,她如往常一般做好药膳离开厨房后,本是阿朗亲自带她出府的,却在半路上被管家给叫走了。
瞧着两人神神秘秘的样子,苏蓁也知晓这可不是自己能听到的秘密。
“前边拐弯儿就能出去了,我自己走吧,你回去忙。”
阿朗犹豫半晌,点点头赶紧跟着管家走了。
苏蓁耸耸肩,抬脚继续往前走,身子刚从假山处转过来,眼前突然一黑,一座大山般的人挡在面前。
她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
抬头,就撞进了一双幽静似深潭的眸子里。
那人身高估计得有一米九,比自己高出去很多,苏蓁瞬间就想到前世在热门小视频里刷到过的最萌身高差,自己在他面前,就跟个小豆丁似的。
她的眼神忍不住在那人脸上停留,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特别是那张嘴,唇角抿起,不怒自威。
苏蓁瞬间就想到了阿朗口中的公子,下一瞬又回忆起自己被他一把抵在床上的情景。
危险,这人很危险!
她又连连后退三步,悄悄咽口水:“你,你是谁?”
那人微微眯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嗓音低沉,却比那日多了几分力量:“你连给谁瞧病都不知道,还敢开方熬药?”
这是变相承认他就是这家的主子,也是苏蓁用药膳医治的那个人了。
温鹤年和阿朗特意嘱咐过,她不能让陆公子知道自己做了药膳给他吃。
心虚,真的很虚。
等等!
苏蓁猛地回过味儿来,她可没有开方熬药,更没有给谁瞧病,这家伙是给她挖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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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更哈,大概要中午了,我的电脑出了点儿问题,打字总是卡顿,平时码两章的时间,今天只出来了一章,关键是一会儿好一会儿坏,太折磨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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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升级了一下输入法,目前好多了,等中午下班了再接着码第二章,感激体谅~爱你们~
第52章 狡猾的狐狸,不装了!
怪不得温鹤年说这位陆公子就是个狡猾的狐狸,果然如此,差点儿她就上当了。
苏蓁赶紧收拾好表情,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惊讶:“什么?开方熬药?公子,你说谁?我吗?我不会啊,我是街头卖营养粥的,阿朗说我做的饭还算好吃,就特意让我来府里做饭的。”
陆承远认真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娇小的脸庞,大大的忽闪着的大眼睛,怎么看怎么精明。
还有那张樱桃小口,嘴唇一张一合地,明明说出来的话跟旁人无异,可怎么就是非要在他心口上挠啊挠呢?
陆承远眯眯眼睛:“我只问了你一句,你怎么回答我这么多?莫不是......”
他微微倾身,压迫感更强:“莫不是,做贼心虚?”
心虚?还真有点。
苏蓁微微咬唇,这可是几十两银子的买卖啊,眼前这位才是她真正的金主,可她还得跟着他的手下一起来哄骗欺瞒他,能不心虚吗?
这要是一不小心弄出岔子,那几十两银子说飞就飞了啊!
“我不是心虚,我是,我是害怕。”
苏蓁梗着脖子,强装出一副明明害怕却还硬撑的样子,这模样倒是让陆承远多了几分信任。
只听她又道:“你是不是因为我把你错认成女人生我的气?我,我是真的不知道啊,那猪蹄汤我多是卖给产后妇人调理身体用的,阿朗一连好几天都给你买猪蹄汤喝,我当然就以为你是,你是产妇了。”
陆承远的拳头紧紧握起,他也是后来特意找了阿朗才弄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猪蹄汤确实味道不错,很奇怪的是,明明只是普通的猪蹄汤,他喝了几天以后就觉得身体好了不少。
要不是后来府中突然闯入外人,让他拖着病体动了怒,他也不会突然晕倒了。
“那日的事的确是我唐突了,望你原谅。”
毕竟没问清就把人家小姑娘当成坏人扔到床上,还把人家给踹到床下,陆承远十分痛快地道歉。
态度如此诚恳,倒是让苏蓁有些意外:“没,没关系。”
许是为了缓和气氛,陆承远转头看向假山下的荷花,夏天快结束了,荷花也快败了,摇曳之间多了几分怅然。
“你瞧那荷花,听说有些附庸风雅的人,还吃荷花呢!”
苏蓁也顺着看过去,的确,荷花与荷叶都是中医常用的药材,放到药膳里味佳疗效好。
“听说荷花还能止血?”
疑问句,似乎还等着苏蓁回答。
苏蓁是个很好的聊天对象,下意识地点点头:“对,荷花可以止血......”
突然,心中警铃大作,她不懂医术、不会开方熬药、不能让陆承远知道吃的是药膳。
不然,她这单价值几十两银子的买卖,可就飞了!
苏蓁赶紧接了一句:“公子是听温老先生说的吗?我也是听他说的,他夸我做的汤好喝,这两天一直过来蹭饭。”
这宅子毕竟姓陆,府中有谁出入,根本逃不开陆承远的眼睛,苏蓁大大方方地把温鹤年供出来,可不算叛徒。
不过,苏蓁暗暗又提高了警惕,这个陆承远,怎么这么难缠?三两句就来套她的话。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公子觉得我做的汤好喝吗?”
陆承远勾唇,点头:“不错,你做的那个汤味道很好,跟别人做的好像不一样,里面放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吗?”
好嘛,连装都不装了!
苏蓁微一沉吟,笑道:“公子说的是哪道汤?我来到贵府做汤也好几天了,不知道公子具体问的哪个?”
“就第一天和昨天那个。”
说实话,陆承远根本不记得他喝过的那几道汤是什么名字了,一来当时身体极度虚弱,能喝下去就不错了。二来,君子远庖厨,他向来不怎么过问厨房的事。
所以也就随便说了个第一天和昨天的汤。
他不记得,但苏蓁可记着呢!
“第一天的汤是黄芪党参老母鸡汤,光听名字就知道了,主料是老母鸡,其它的辅料有黄芪和党参,还有一些调味料。”
苏蓁边说边觑着陆承远的表情,果然在听到黄芪党参的时候,他的脸色阴沉下去。
“不装了?”
苏蓁放佛没听懂:“装什么?公子这话说得好生奇怪,是让我装点儿这荷花回去吗?”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都没结束,苏蓁就觉肩膀一重,身体已经被陆承远推着往后移了几大步,正好撞到身后假山上。
初秋的天气还没到变冷的时候,身上衣裳单薄,苏蓁只觉得后背火辣辣地疼,许是被假山突起的棱角磨破了皮。
但眼前的男人才是最恐怖的,他的眼睛圆圆瞪着,红色的血丝清晰可见:“阿朗没告诉过你,不许给我做汤药吗?”
阿朗说过,温鹤年也说过。
但,她没有做汤药啊!
苏蓁也不甘示弱:“是你没有搞清楚,我何时给你做过汤药?我做的是汤,是饭,不是药!”
“里面有党参和黄芪,你告诉我不是药!”陆承远胸口高高起伏着,“我是不懂医理,我是病了,但我不是傻了,你休想欺骗我!”
他的手用劲儿很大,摁在自己的肩膀上,又疼又重,苏蓁深吸一口气:“陆公子,我不知道你为何不肯吃汤药,但我可以跟你保证,你吃的所有东西都是药膳,跟汤药不是一回事!”
“强词夺理!”
苏蓁坚定地看着他:“我不是强词夺理,汤药是药物,是大夫根据你的病情开方拿到的药物煎煮而成,是用来治病的,这属于医疗行为。可药膳不是,它是用食材和少量的药材烹饪而成的,是用来调理和养生的,属于食疗,不是医疗!所以,你不能冤枉我!”
“牙尖嘴利!”陆承远还没听说过药材可以当饭吃的,调理身体的话倒是听过很多遍,但温鹤年说的也是用汤药进行,哪有吃饭就能调理身体的?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给你做的汤里,只有少量的药材,远远比不上汤药的药材用量,你若是不信,可以去厨房自己看个究竟。”
苏蓁行得正坐得端,当然不怕他去亲自查看。
更重要的是,她认定眼前这个人自诩君子,正所谓君子远庖,他肯定不会去厨房的。
却不料,这狐狸好似看透了她的心思,竟然真的朝厨房走去。
苏蓁忙追上:“你不能去,你去了,我的银两就没了!”
? ?阿蓁能保住这笔大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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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怨念快掀翻屋顶了
太过心急,苏蓁都没注意到前边的人已经停住脚步,她的额头砰地撞到那人后背上。
嘶,疼!
陆承远无语地回过头,看她正苦哈哈地揉着自己发红的额头,不禁蹙眉:“莽莽撞撞!”
他记得苏蓁,第一次见面时她用自己不算强大的身体护住一个弱小的女娃娃,第二次见面时她演技爆棚,居然把沈满仓耍得团团转。
而第三次见面见面,他被她当成产妇,她也被他踹下床。
说起来,倒是有趣,明明今日才是他们两人的第一次正式见面,却句句机锋,互不相让。
陆承远心里有些动摇,或许他应该相信这丫头,更重要的是他应该相信自己,这几日喝过的汤,确实只是汤,真的一点儿药材的味道都没有尝出来。
“我莽撞?你应该感谢我才对,是我的药膳汤把你的身体养好的。”苏蓁的额头还微微发疼,却不见对方有什么不适,“要不是用我的汤滋补调养,你肯定还跟之前一样,从床上爬起来都费劲。”
反正他都知道了,苏蓁也顾不上阿朗的叮嘱,索性把药膳说出来。
岂料刚才还依依不饶的陆承远,这次竟然沉默了。
不得不承认,他的身体确实好了许多,连平日里的咳嗽都没那么厉害了。
没再看她,陆承远转身走了,只留下还一脸懵的苏蓁。
这,就完事儿了?她还能继续来做药膳吗?她还能再挣陆家的钱吗?
这个陆公子也真是奇怪,一开始还咄咄逼人的,怎么突然就变成锯了嘴的葫芦了?嘴里连句靠谱的话都没有!
一边腹诽,一边往府门走,刚要踏出门槛,耳边似有微风拂过,再回头,竟是阿朗笑嘻嘻地朝她摆手。
阿朗的手里,还攥着个银锭子!
苏蓁身子一僵,拿不准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我家公子身子大好了,这个,给你,他说的。”
阿朗开心地把银子塞进苏蓁手里,那银锭子沉甸甸的,是个十两银。
这下苏蓁更猜不透陆承远的心思了,这到底是让自己走,还是酬劳?
“阿朗啊,你家公子还说别的了吗?有没有说,明天还让不让我来?”
她现在手上有两个大单的定制药膳生意,一个是丁书瑶,一个就是陆承远,损失哪个都让她心痛。
阿朗鼓了鼓腮帮子,眼珠子一转,回忆了公子说过的话,摇头:“没说。”
“那说了不让我再来吗?”
阿朗又鼓鼓腮帮子:“也没说。”
苏蓁捏着银锭子,轻轻按按心口,这生意,真的要黄了啊!
正伤心,忽见阿朗眨巴着眼睛,天真又可爱地补充道:“对了,公子说了,他明天想喝鱼汤,让你做鱼汤。”
尼玛!
苏蓁恨不得用银锭子敲开阿朗的脑袋瓜子,好好替他治治脑子,合着自己刚才问的都是废话,有陆承远这句话怎么不早说!
陆家的生意保住了,苏蓁依旧每日登门做药膳,只是跟之前不一样的是,守在旁边看着的温鹤年不再兴奋雀跃,反而多了几分怨念。
以前药膳出锅,头一碗就是先给他尝,现在却不行了,他只能看着、闻着,却一口也尝不到了。
厨房里的怨念浓得都快把屋顶掀了,苏蓁终于忍不住问阿朗是怎么回事。
刚尝过药膳的阿朗满意地砸吧砸吧嘴:“公子说,先生年纪大了,该吃的都吃过了,以后不能再大鱼大肉滋补,得吃清淡些,闻闻味儿就够了。”
啧啧,什么年纪大了吃清淡些,这明摆着就是公报私仇,报复温鹤年欺瞒他的事呢!
苏蓁不禁咋舌,不过这损招确实很像那个损人想出来的,温鹤年这么馋嘴的人,只让他看、让他闻,却不让他吃,简直比杀了他还折磨人。
她轻声嘀咕:“那还不如别让人家来呢,这不纯纯折磨人啊!”
没想到阿朗这会儿的耳力倒是灵了,顺着就来了一句:“不行,公子说怕你下毒,先生必须时刻盯着你做饭。”
什么?!
苏蓁手一哆嗦,差点儿把碗给扔了。
下毒?她有那么大的胆子吗,居然给别人下毒!
这个陆承远也太小心眼儿了,不就是瞒着他没说药膳的事吗,至于这么斤斤计较?!
厨房里,川芎白芷鱼头汤炖得咕嘟咕嘟。
厨房外,苏蓁温鹤年蹲在地上怨念冲天。
远处高亭里,陆承远看着这一老一小神采飞扬、指手画脚、唾沫星子满天飞地骂自己,神色不变,轻轻掸掸衣袖,满意地走了。
时间飞快,马上就要到中秋节了,一家团圆的日子里,可不能少了月饼。
苏蓁琢磨了好几天,准备做个又美味又养生的月饼拿出去卖。
当然,作为自己的大客户,丁书瑶和陆承远自然是要送的,还有温鹤年,她已经想好给他做哪种清淡口味的月饼了。
还没来得及把月饼做出来送出去,丁家的马车就先出现在集市上了。
今日的丁书瑶没再戴面纱,一张光滑的脸庞显露于明媚的秋阳中,格外美丽。
自从丁书瑶吃上自己做的药膳,她就没再出门了,今日,也算是浴火重生后的第一次露面。
乔惠娘没见过她,还以为是头一次来的客人,热情地招呼。
丁书瑶微微一笑,看向苏蓁:“阿蓁,你的药膳真的很管用,我的脸已经四五天没有再长痘痘了。我今日是特意来感谢你的。”
这话一出,乔惠娘立即明白了,原来这位就是苏蓁天天送货上门的丁家的小姐。
她的眼睛都看直了,这细腻光滑的脸颊上,哪里还看得出半分痘印?
苏蓁也在观察她的脸,只见她皮肤莹白细腻,毛孔微微可见,不禁点头:“你这样就很好,皮肤刚刚修复,千万不要用脂粉再过多遮盖。平日也要多饮水、少食辛辣油腻的食物,最重要的是,千万不能熬夜,对皮肤也不好的。”
这些叮嘱都是日日说的,一旁的落落欢快地凑过来:“阿蓁姐姐的话,我日日都跟小姐念叨的,也时时刻刻监督着,姐姐放心,小姐做得可到位了。”
毕竟关乎到自己的容貌和未来,丁书瑶当然不能掉以轻心。
想到什么,她轻轻抓住苏蓁的手,塞了两张银票:“阿蓁,我今日来还有一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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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这才是正事
苏蓁低头一瞧,心里乐开花,面上却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二十两的银票,还是两张,她的小金库又厚了不少!
不过,出手大方说明要帮忙的事也不容易,这银票到底能不能到自己手里,还是未知数。
苏蓁道:“小姐是说程大小姐的身体吗?这,我还真帮不了,我根本见不着她,怎么帮她做药膳?”
其实苏蓁也想过搭上程云芙这条线,可事与愿违,自从那日程青芜跟丁书瑶在集市上闹了一场之后,就被她爹娘关起来了,说是两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吵架,实在有损脸面。
要不是丁书瑶的父亲一心只想着跟小妾生儿子,根本顾不上家里的事,恐怕丁书瑶也会被禁足。
丁书瑶却摇摇头:“不是程大小姐的事,是我娘。”
她紧紧咬着唇瓣,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良久才红着脸轻声道:“你可会做,生儿子的药膳?”
生儿子?!
苏蓁手一抖,她好像幻听了,不确定地问:“你刚才,说什么?”
丁书瑶的脸更红了,拉着苏蓁往更避人的地方躲了躲:“你也知道,我娘自从前几年生了我小弟之后,身体就亏空了,一直不好。后来我小弟夭折,她伤心过度,病得只能在床上躺着了。”
要不是丁夫人不在眼前,苏蓁真想好好问问她到底怎么想的,难道生儿子就那么重要吗?自己都病得起不来床了,居然还想着生儿子的事!
这个时代的女性十几岁就生孩子的很常见,苏蓁以丁书瑶的年龄估算了一下丁夫人的,大概也年近四十了。
年近四十,这在科技发达的现代,也是高龄产妇,怀孕的话都要加倍小心,更何况是医疗水平差了许多的古代?
苏蓁连连摇头:“丁小姐,夫人这想法不可行,她身体太虚弱,想要调养好都得按年份算,更别说让她怀孕生子?她这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说句难听的,她是在自寻死路啊!”
秉着医者仁心,苏蓁不能任由她们胡闹。
更何况,生男生女都是有自然规律遵循的,不是她想用药就能达到的,这种事,她做不到。
丁书瑶却惊讶地瞪圆眼睛,反应过来后又无奈又好笑:“你想到哪里去了,不是我娘要生儿子,是,是我大姐姐。”
大姐姐?
就是那个嫁给县太爷当填房、给原配夫人的孩子当后妈的那个?
原来不是丁夫人啊,苏蓁汗颜,既然不是丁夫人,那丁书瑶干啥一直说丁夫人生孩子卧病不起呢,真是误导她了。
只听丁书瑶道:“我娘生了四个孩子,只保住了我和大姐姐两个女儿,她深知没有儿子撑腰的女人在夫家有多么艰难,所以才会经常催促我大姐姐赶紧生个自己的儿子。偏我大姐姐肚子不争气,成亲三年了,一直没好消息传来。我娘身体越发不好,她担心我姐姐将来会老无所依,所以......”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长远,丁夫人自己吃过的苦,不想让孩子们再吃一次。
苏蓁理解她的难处和苦衷,可真要生儿子的药膳,还真没有。
“丁小姐,我可以帮你大姐姐瞧瞧身子,看看能否调养好方便受孕。”苏蓁也没把话说满,“但是生男生女都不是人为可以左右的,我不能跟你保证一定生儿子。而且,那些能转胎的偏方土方,也不要随意尝试,很多都是糊弄人的。”
苏蓁可是听过不少为了生儿子去吃偏方土方,最后把自己的身子吃坏了的事。
“好,我一定跟娘和姐姐说!”
丁书瑶激动万分,又道:“还有,我想请你给我娘看看身子,可好?”
丁夫人的身体日日喝汤药,却依然不见好,要不是大姐姐还没孩子,她也没有出嫁,只怕丁夫人早就舍了汤药,直接给自己一个了结了。
但身为女儿,哪里忍心看到娘亲如此受罪?
丁书瑶脸上的痘痘就是苏蓁用药膳调养好的,她深信苏蓁的手艺,愿意让娘亲试试。
苏蓁唇角一勾,这才是她期盼已久的正事。
以往每次送药膳,苏蓁都是在丁府后门跟落落交接,这还是头一次进到府中来呢!
跟陆府的清幽雅致不同,这丁府的华丽就像个暴发户似的,处处都透着两个字:有钱!
三人在府中小路上慢慢走着,忽听得前边花园里响起一连串的笑声,连谈话声都格外清晰。
“老爷昨日又在我房中休息的,我这肚子啊,肯定下个月就能有货了。”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老爷每日都在咱们房里,也没见哪个姐妹能生出来个娃娃来。”
“说来也是奇怪,自从小少爷夭折后,咱们府里已经很久没有喜事了。”
苏蓁听出来了,这个喜事指的就是小妾们怀孕生子的好消息。
她悄悄地觑了眼丁书瑶,只见她脸上神情淡淡的,好像那几个小妾讨论的根本不是自己的亲爹和弟弟。
三人的身形还未从小路上显现,便又听得前边人笑道:“怎么没有喜事呢?你们没听说吗?咱们府里的麻子小姐把脸给治好了呢,听说啊,一个麻子都不见了,那小脸儿光滑得就跟煮熟的鸡蛋似的。”
麻子小姐?
苏蓁抬眼皮看丁书瑶,她依然没有半分恼怒,甚至还嘲讽地笑了一下。
倒是一旁的落落,气得小脸鼓起,撸着袖子就冲了出去:“你们这伙嘴臭的,又在背后编排人,小心我告到老爷面前,把你们一个个地都扇耳光!”
背后说人坏话结果还被正主给听到了,可那三个小妾半分尴尬和心虚都没有,反而坐得稳稳当当,捏着帕子笑得前仰后合。
“呦,这小丫头说要去老爷面前告状呢,啧啧,快去快去,看看老爷搭理你不。”
“就是,老爷这会儿肯定还枕着梅姨娘的胳膊睡觉呢,哪里有空搭理你这小贱蹄子!”
落落气得小脸通红,却支支吾吾半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丁书瑶不屑跟她们一般见识,不过都是一群嘴上逞强、任人消遣的玩意儿,不值得她动怒。
倒是苏蓁,盯着那三个小妾,就像狼盯着肥美的猪。
? ?我们阿蓁要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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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又得一大单
“这位夫人,我瞧你鼻头发红、嘴角有泡,平日里没少吃辣椒、嗑瓜子吧?啧啧,瞧把这小脸儿燥的,再这样下去,你不光嘴角有泡,小心嘴里火烧,冒出难闻的气味!”
“还有这位夫人,你说话时总下意识地抚摸小腹,坐姿微微蜷缩,这是小时候贪凉伤了底子了。是不是每次来月信都腹痛难忍?哎呀,这可得多加重视,久拖下去,小心难以受孕啊!”
“哦对了,这位夫人说话时又着急声音又尖利,因为一句话一件小事就要炸毛,这也不是啥好现象。敢问你夜里睡觉是不是不安稳?平日也经常心神不宁?”
苏蓁对这三位小妾一一言说自己的发现,看似胡诌,其实句句都说到了对方的心坎上。
三人互望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确实”二字。
一女子当先开口:“你是女医者?敢问姑娘,那我该怎么办?喝些什么汤药?”
苏蓁嘻嘻一笑,伸出一根手指微微摇两下:“无需吃药,只需精心三月,每日晨起跑步五百,扎马两刻钟,多食蔬菜即可。”
那女子连连点头,另外两人也将信将疑。
倒是说话尖利的女子质疑开口:“你这话听着怎么那么不可靠?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我们为何要听你的?”
苏蓁哈地一笑:“难道我刚才说的症状,不对吗?夫人不妨问问身边人,你的声音是否尖利,语速是否急促?”
她转身,看到同伴纷纷点头,便也信了。
三人稍一合计,下一瞬便纷纷离开。
苏蓁隐约还听到有人嘀咕:“莫非二小姐脸上的痘痘就是这女子给治好的?咱们也听她的,赶紧回去练练。”
方才还叽叽喳喳的花园,一瞬间就安静了。
落落还没回过神来:“姐姐,你说的,都是真的?跑步扎马就能治病?”
苏蓁噗嗤一笑,刮刮小姑娘的鼻头:“哪有那么简单,她们就是闲的没事干,天天跑出来说人长短道人是非惹得。”
当着丁书瑶的面,这三人都敢如此放肆,想必平时也没少在她面前耀武扬威,或许丁夫人的病,也有一部分是被这些小妾给气的。
她毕竟是个外人,无法做些什么,不过至少能给丁书瑶娘俩儿换来一段时间的耳根子清静了。
没办法,这两人都是她的大金主,孰近孰远,她还是分得清的!
丁书瑶虽嘴上不说,但再看苏蓁时,那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丁夫人的院子就在花园不远,院内清幽,服侍的下人不多,只有几个婆子在院子里洒扫、修剪花枝。
不过个个低眉敛目,安安静静,看着都是老实本分的人。
院子里安静地有些压抑,连活泼的落落都不自觉地闭紧嘴巴,低着头规规矩矩地跟在丁书瑶身后。
苏蓁抿紧嘴唇,她既然想好以后要做定制药膳,那么这些大户人家的规矩都要学习和适应。
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样,苏蓁本以为丁夫人会是个面色蜡黄、形容枯槁的怨妇,但见到她的一刻,苏蓁终于明白,丁书瑶的美貌是源于谁了。
丁夫人一身素色里衣斜靠在床头,脸颊苍白娇弱,眼睛因长期卧病而疲态尽显,却难掩眼神中洞察一切的睿智。
这是个病弱却聪慧的女子。
丁书瑶行礼后,跟母亲介绍苏浙,并说明来意。
丁夫人唇角微微动了动,看不出是笑还是什么,只是声音格外柔弱:“早就听闻姑娘很是厉害,没想到今日竟如此见面,实在不雅,还请姑娘见谅。”
苏蓁忙道:“夫人多虑了,丁小姐一心为母,实在难得。”
寒暄过后,苏蓁就为丁夫人把了把脉,并问了一些身体上的情况。
她面露沉思,丁夫人本就看她年纪轻,想着或许治好丁书瑶的痘痘也只是巧合,便也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微微笑道:“姑娘若是为难,我也不怪姑娘,我这身子长久如此,早已习惯了。”
习惯,一个病人说自己已经习惯了生病,这是多么悲哀的事实。
“夫人,我不是医者,或许不能为您治好病症,不过稍加调养,或许能让夫人减轻痛楚。就是不知夫人是否相信我,愿意一试?”
她这自信又不张扬的性子,倒是对了丁夫人的胃,当即点头应了。
又一笔大单入手,可最高兴的不只是苏蓁,还有丁书瑶。
她都没想到母亲今日会如此痛快地答应,毕竟之前让她吃药都要哄好久的。
丁夫人微微咳嗽两声,又道:“不知小女跟姑娘说过没有,我大女儿她......”
苏蓁知道,她这是在说丁大小姐受孕的事。
苏蓁点头,将对丁书瑶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最后补充道:“不过我还得见丁大小姐一面。”
说到见面,丁夫人娘俩儿就有些犹豫了。
“阿蓁,你知道的,我姐姐她身份特殊,不能随意出门。”丁书瑶看看母亲,又道,“不过,母亲身体有恙,她应该能回来一趟。”
苏蓁听懂了,这是得让她稍等几天了。
不过,苏蓁并没有等太久,三天后,落落坐着丁家的马车匆匆忙忙出现在集市,接她去丁府。
落落是个话匣子,才三天未见,就有一箩筐的话给她听:“那三个姨娘已经三天没出来闹腾了,日日在自己院子里跑步扎马,老爷还以为她们要练好身子去参军呢!”
“哦对了,她们也不吃肉了,天天跟兔子似的就吃青菜,害得手底下的人也跟着受罪,天天饿得干活儿都没劲儿了。”
“夫人说姐姐做的药膳味道鲜甜,好吃,就是天天喝粥也吃不腻!”
短短一段路,苏蓁听了好多八卦:“回头跟夫人说,等她身体调养好一些了,就不用每日喝营养粥了,还可以加各种汤品。”
丁夫人现在的身体太虚弱,一下子就用肉类汤品滋补,会受不住的。
马车很快到了丁府,苏蓁也终于见到了丁大小姐丁琴绾。
苏蓁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姐俩儿的名字,丁琴绾、丁书瑶,中间还有个辨不清归属的二女儿,莫不是按照琴棋书画来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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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更,我先去送娃上兴趣班,马上回来码字~周六的五点,实在是爬不起来~
第56章 拓展新业务
蓦地,苏蓁的心有些痛。
丁夫人是真的很爱自己的孩子,不管二女儿是真的去世了,还是被人做局抢走了,她都为这个女儿留了一席之地。
丁琴绾的长相可能更像丁老爷,更加大气一些,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态,坐在母亲床边,身形微微佝偻,一双手略显粗糙。
姐姐只比丁书瑶年长七岁,但看上去跟三十年的妇人一般无二,看来县令家的两个孩子不好照顾。
哎,后娘难当啊!
苏蓁到的时候,丁琴绾刚用帕子擦干眼角的泪水,看着苏蓁,微微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苏蓁也不磨蹭,直接望闻问切。
说起来,丁琴绾的身体没有大毛病,二十多岁的年纪,正是身体最好的时候,也是孕育下一代的最佳年龄。
只是丁琴绾又要照顾府中中馈,又要看顾两个孩子,确实力不从心。
再者,县令已经年过而立,或许质量不算太好,这才导致她成亲三年都没有身孕。
不过问题不大,好生调养,不出半年,应该就可以怀孕了。
听了这话,丁夫人比得知自己身体有好转还高兴,可丁琴绾却发了愁。
“府中规矩比较重,以防有人假借各种理由往府中送东西,老爷对进出府的物品管控十分严格,若是每日都往府中送药膳,只怕老爷第一个不答应。”
她没有说的是,平安镇里还有其他人在盯着县令的位置,就算县太爷同意,时日一久,只怕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也会出一些幺蛾子。
丁琴绾不想因为自己的事给县令抹黑,更不想耽误他的前程。
苏蓁蹙眉,虽然她不了解这其中有什么牵扯,但一切为客人着想,也是身为商人的职责。
良久,她终于想到个法子。
若是能成,自己的药膳业务又拓展了!
几人商定好之后,苏蓁便马不停蹄地回去准备食材了。
之前的测试让苏蓁明确了自己的金手指的底线,既然不管是不是她亲自动手熬煮,只要是她准备的食材,味道和功效都是翻倍的,那她为何不直接准备好药膳食材料包去售卖?
这样一来,不仅解放了自己的双手,还能把业务拓展到更远的地方,甚至平安镇以外的人都可以买到。
一传十,十传百,她的药膳生意不就铺展开了吗?
谁说做买卖就一定要有店面的?她现在没钱租铺面,更没钱买店面,但她可以先把材料包的生意做起来啊!
打定主意后,苏蓁就赶紧着手准备了。
药膳方子提前写好,再把每顿药膳的食材品类和用量写好,苏蓁就到城里买需要的药材和调味料了。
为了让材料包看起来更专业,苏蓁甚至还购买了一杆药材铺里专用的小秤,每次药材和调味料所需多少,她都一一称过。
看着姐姐一边称一边把食材用油纸包起来,阿荞支着小脑袋问自己心中的小疑惑:“姐姐,这么多材料,你都知道它们叫啥吗?”
“当然知道啦,姐姐不就是干这个的嘛,要是不知道,还怎么卖给别人呢?”
苏蓁好笑,忍不住揉了把妹妹的小脑袋。
可阿荞疑惑更甚:“可别人呢?不干这个的怎么知道这个啥是啥啊?你看,这两个明明都是一样的,为什么要称两次呢?”
苏蓁认真看了眼,那是陈皮和橘红,虽然都是柑橘果皮制作而成,而且外观的纹路也很像,但药效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妹妹的话让她醍醐灌顶,对啊,她是因为有医药学知识在身,才能分清楚这些药材,可买走材料包做药膳的还是没有医学知识的普通人居多,他们怎么知道这些都是啥?又怎么知道做药膳时什么时候放什么材料呢?
或许这就是卖药膳和卖材料包的区别了,同样的东西,苏蓁做好的药膳会更方便,若是自己做,稍不留神,就把药膳做坏了。
思忖半晌,苏蓁终于想到好法子了。
她又准备了一些红纸和糨糊,把相同时段放进药膳的材料包在一起,并按顺序标上号码,这样不就不会乱了吗?
稳妥起见,她还在红纸上写好了使用说明及原材料,让药膳材料包更透明,让买的人用起来更放心。
把红纸涂上糨糊,然后稳稳当当地贴在包好材料的油纸包上,第一份药膳材料包就做好了。
这份材料包是专门用来调理已婚女子身体,帮助受孕的,所以她把这份药膳称为“松子汤”。
松子,送子,希望能给购买药膳材料包的人们送去盼望已久的儿女。
苏安屿毕竟是上过两年私塾的,写字要比苏蓁这个外来人更快更稳,所以主动承担了写使用说明的任务。
写了满满一桌子红纸,他伸伸懒腰:“姐,你真是聪明,贴上了这红纸,别人就知道这是咱们做的了。”
苏蓁摇头:“这还不行,我得再做个更管用的。”
她拿出一张空白纸,手里的炭笔在指尖任意旋转。
苏蓁要给自己的药膳起个名字,原本她是想开了铺子以后再取名,但现在既然已经把药膳材料包做出来,就趁机做大做强,将来开了铺子,就直接用这个名字。
可是,要叫什么呢?
有了!
苏蓁眼睛一亮,在纸上写了四个大字:暖食小筑。
美味又温馨的食物能让人觉得温暖幸福,就让她的美味药膳给所有人带来美好和幸福吧!
想好名字,她特意拎了一份刚出锅的营养粥来到村中私塾,请先生帮她写了几个字。
这位夏老先生年纪虽大,却十分热心,听了苏蓁的话后,先用楷书工工整整地写了一遍,又用篆书写了一遍。
再三道谢,苏蓁美滋滋地捧着两份墨宝回家了。
到家第一件事,她在灶房翻翻找找,举着两根大萝卜出来了。
苏安屿纳闷:“姐,你真是饿了,两根大萝卜,你也吃得完?”
苏蓁瞪了他一眼:“边去!什么饿了,这萝卜是我的印章,以后我卖出去的所有药膳材料包都会印上暖食小筑四个字,让大家都知道暖食小筑的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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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怎么不让它们完美呢?
苏安屿一愣,忽地抱着肚子大笑,边笑还边拍大腿,把举着大萝卜的苏蓁给闷坏了。
不就是用萝卜做印章吗?至于这么好笑?
“我的亲姐啊,你是不是忘了,这萝卜会缩水的,到时候它一干巴,你的印章也跟着缩小,没准还会变形呢!”
苏蓁恍然大悟,真是忙蒙了,她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思来想去,姐俩儿还是来到隔壁赵大娘家请赵大山帮忙了。
赵大山爷俩儿可是做过木匠活儿的,刻章这种事不是手到擒来?
山上的树多,家里的各种木头棍子也多。
赵大山在一堆晒干的木柴里翻找出一块枣木,没一会儿就刻了一大一小两个印章出来。
“大伯,你真厉害!”
苏蓁稀罕地看着两块儿印章,高兴得眼睛都眯成缝了。
这段日子跟苏家接触得多,赵大山早就习惯了苏蓁的夸赞,呵呵一笑:“咱们普通人家用枣木刻章的比较多,不过黄杨木更好,特别适合做木章,年前我就给苏安书和苏安琳哥俩刻过,听说光那块木头,就花了几百文钱!”
苏安书和苏安琳都在南山书院读书,苏家重视两人的学业,苏老太舍得花钱给他们刻好印章,也不意外。
怕姐俩儿听了心里不痛快,赵大娘一巴掌拍在丈夫肩头,嗔了一眼,忙道:“管它是枣木还是黄杨,反正能让咱们挣钱就行!”
“对!”苏蓁也道,“都说黄杨是木中君子,不过,是不是君子又不是看他们手里的印章是黄杨还是枣木,最重要的还是品行。”
苏安屿重重点头,十分认同姐姐的话。那哥俩儿是不是君子,他这个当弟弟的心里最清楚了。
“对对,等将来大伯再给你寻摸一块紫檀或者红木,那个又好又贵,比黄杨的强一百倍!”
赵大山也赶紧给自己找补,他刚才真的就是顺嘴秃噜出来的,不是成心给俩孩子添堵。
“行嘞!等我挣了钱,一定请大伯给我刻更好更贵的章了!”
苏蓁捧着两枚印章,回家后在所有的红纸上都印上暖食小筑的名字。
红色的纸,黑色的墨,上边是横排的方正楷书,角落里是小小的不好分辨的篆书,看上去别有一番韵味。
苏安屿也稀罕地凑过来看,看着看着,大声呼喊:“坏了,姐,你快看!这个地方刻坏了!”
他指着篆书印章的一个笔画,接连看了七八张红纸,那个笔画都是断开的,任谁去看,都会觉得这里要么是章本身有误,要么就是墨迹不均匀。
“傻小子,你才发现啊!”
弹了弟弟的额头一下,苏蓁指着那个横排的楷书道,“难道你没发现,这里也有问题?”
难道姐姐早就发现印章有问题?而且还是两枚印章都有问题?
苏安屿赶紧去看另一个,果然发现暖字左边的日字旁里面,似乎多了一个短横,乍一看就像不小心把墨迹蹭过去的,很容易让人忽略。
两个印章都有问题,而且姐姐还没有任何不满,甚至还笑意盈盈,莫非......
苏安屿诧异:“姐,你是故意让赵大伯这样刻的?”
一个少一点,一个则多了一点。
可是为什么呢?谁不希望自己的产品十全十美啊,怎么姐姐非要让它们不完美呢?
苏蓁欣慰:“看来你这些日子的凉茶生意没白干,都能看出我是故意这样做的了。”
她拿起其中一张红纸,涂上浆糊,小心地贴到材料包上:“我们现在做买卖,胜在味道更好,功效更佳,可依然有人想效仿。等这材料包一出来,肯定也会有很多人来模仿,甚至假冒。到时候,我们怎么区分?”
苏安屿听懂了,姐姐是想用不完美的印章,给自己的材料包留一个分辨真伪的证据。
一般人作假,肯定不能模仿到百分百像。
若是真有人模仿到连印章的缺口都像,那就不是一般人了,或许苏蓁也不能随意动人家了。
不过那些未知的挑战,就算多难,苏蓁也不怕,她最拿得出手的可不是简单的药膳,甚至也不是金手指,而是她的头脑,她在现代学过的医学知识。
她把这些医学知识与中医和美食巧妙结合,才是她能一步一步走远的法宝。
正如苏蓁所设想的,药膳材料包一推出,就获得了客人们的追捧。
“暖食小筑重磅推出,药膳材料包!实用方便,美味又滋补,只需按说明方法制作即可!数量有限,先到先得呦!”
苏蓁和乔惠娘的吆喝声在集市上传得老远,不一会儿就吸引了很多人。
她这次一下子推出了三种药膳材料包,一个是帮助女性调养身体和助孕的松子汤,一个是为女子保养皮肤祛除痘印的养颜汤,另一个则是所有人都可以服用的安神汤。
之前大家都来买过营养粥,知道苏蓁做的营养粥又美味又能调养身体,早就跟自己的亲戚朋友推荐过多次了。
有些离得近的人能赶来平安镇品尝,可那些离得远呢?甚至是在信中听闻这些的呢?总不能只为了送碗粥就雇个镖队吧?
现在有了药膳材料包,大家就能买来送给亲朋好友,甚至还能随家书送给远在外地的亲戚朋友了。
不过,也有人产生了质疑:“苏老板,我们知道你的营养粥很好,可这些药膳材料包真的管用吗?我们自己做出来的,和你做的味道一样吗?”
这也是大家的担忧,材料包的价钱也不便宜,一份就要五十文钱,万一花了钱却做不出美味又有效的药膳,岂不是浪费?
苏蓁拿出其中一份材料包,指着上边的制作说明,一一讲解:“大家放心,这上边都写明了用料和用法,连加多少水都标注清楚了。当然,若是大家觉得做不好,最好还是先别购买了,我们暖食小筑打算以后开个店面,欢迎大家到店品尝!”
原来以后还会开店啊,只是开店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这些药膳却是立刻就想尝一尝的。
一些胆大和家里有厨子的人,当即就买了三种药膳材料包回去尝试,也有一些人犹豫不决。
就在这时,一个清丽的声音从人群里响起:“给我来十个养颜汤材料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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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见见这个妹妹吧
丁书瑶和落落的身影从人群里挤出来。
五十文钱一个的材料包,出手就是十个,定是绝对的信任。
有人认出她,小声道:“听说丁二小姐的脸就是用了这家的养颜汤才这么好的,咱们也买点回去试试!”
可还没等他们开口,又有人当先道:“安神汤和养颜汤各来十包。”
原来是高青莲和她的姐姐高青荷。
自从高青荷生产后,她的身体就不太好,最后还是请了苏蓁做了药膳才慢慢养起来的。
要不是两个孩子年纪尚小,不能随意吃东西,高青荷都想让苏蓁也给孩子们做药膳滋补了。
还举着材料包没来得及放下的苏蓁诧异了一下又一下,她也没有提前给这些人说啊,怎么大家都知道她出了新品来捧场呢?
不仅是丁书瑶和高青莲姐妹,连迎客来的林管事和陆家的阿朗都特意来加油助威了。
瞧着大家伙儿一出手就是十个十个的买,人群里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我也要养颜汤,先给我来三个吧!”
“安神汤给我来两个,养颜汤也要两个!再不抢一会儿就卖光了!”
苏蓁和乔惠娘赶紧忙活起来,甚至都没空去招待特意来帮忙站台的老顾客好朋友。
等她终于忙过这一阵,才发现程家的马车停在不远处,程青芜正掀开车帘,举着手里的帕子朝她喜滋滋地摆手。
程家来人了。
苏蓁赶忙左右去看,还好,丁书瑶的马车已经走了。
她跟乔惠娘说了一声,赶紧小跑到马车旁:“程二小姐,好久不见。”
程青芜也跳下马车,嘻嘻笑:“我最近表现好,我爹娘终于松口放我出来转转了。你那摊子上好热闹,我想找你你都没空看我。”
其实程家的马车停在这里也有会儿工夫了,她也想过让丫鬟把苏蓁请过来。
可一瞧她忙得脚不沾地,又于心不忍。
“程二小姐找我有事?”
一个念头在心里冒出,苏蓁的眼神不自觉地往马车里瞄。
果然!
程青芜道:“我堂姐的身体不太好,郎中说是刚出生时受了些伤,后来一直好生养着,但也不太强健。听说你的药膳有助于滋补身体,便想着来请你给我堂姐瞧瞧。”
程云芙果然在马车里。
怕苏蓁多想,程青芜赶紧道:“我堂姐身体不太好,我就没让她出来。”
苏蓁点头,表示理解,正想上马车给程云芙把把脉,一个俏丽的身影突然跑过来,一把抓住车辕。
“程大小姐,我是丁书瑶,可否与你见一面?”
苏蓁都没反应过来,她明明确认过丁家的马车不在周围的,怎么丁书瑶跑过来了?
程青芜反应最快,赶紧拽住她要掀车帘的手:“丁书瑶,你别乱动!我堂姐身体不好,你别吓她!”
“我没有!”丁书瑶的眼睛蓦地红了,“我是,我是想见见她,我等了这么久,终于有机会能见她了,你让我见一眼行吗?就一眼!”
想到家里日夜思虑的母亲,丁书瑶说什么也得见见程云芙。
她要亲眼看看,程云芙到底长什么样子,她到底是谁家的女儿。
其实她买完材料包就想离开的,还是落落的眼睛尖,一下子就看到街角拐过来的程家马车。
一股强烈的预感涌现心头,丁书瑶让车夫把马车停到更远的地方,自己则躲在人群里等候。
没想到,还真让她给等到了。
她不是没给程家下过帖子,可丁程两家结怨已久,哪能让她轻易进府见面?
这么好的机会,她绝对不能放过!
丁书瑶苦苦哀求,眼泪不自觉地滑过脸颊。
程青芜也死死抓着车帘,甚至都不想定制药膳了,嘱咐车夫赶紧赶着马车回府。
苏蓁站在一旁,不知到底该帮谁,只能低声劝着,也幸好马车停靠位置较偏僻,没引得路人侧目,不然,丁程两家之间的热闹,又要传遍整个平安镇了。
“青芜,放手。”
车厢里响起低沉却轻柔的声音,苏蓁凝神,这不是年轻女子的声音,更像是......
车帘掀起,身着青色衣裙的中年妇人脚步稳健地下了马车。
是程云芙的母亲,程大夫人。
“伯母。”程青芜见礼。
丁书瑶没想到他也在马车里,诧异得手指微僵,原来这就是母亲曾经的闺中密友。
她小时候经常听到母亲身边的陪嫁婆子们背地里说程大夫人的坏话,说她心思歹毒、面善心黑,是个十足的泼妇。
可今日第一次见面,她惊觉自己十几年来听到的都是假话。
这程大夫人面容较好,肤色白皙,即便岁月在她的眼角留下了浅浅的痕迹,却也给她的眼神带来时光的洗礼,她是个温和又端庄、大气的女子,浅笑时,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根本不是婆子们口中的泼妇。
直觉告诉她,这妇人绝对是个淳厚之人。
怪不得母亲年轻时跟她交往甚密,可为什么这样的人会做局抢走自己的姐姐?
丁书瑶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她不愿意承认这人的好,也不愿意相信程云芙不是自己的姐姐。
“你就是书瑶?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次见面。”程大夫人打量着丁书瑶,“你的眼睛跟你的母亲长得很像,你比你姐姐更像你母亲。”
这么多年了,她再未见过曾经的好友,此时看着好友之女,也勾起几分伤感。
毕竟是从小被教导的大户人家的小姐,丁书瑶即便心里再难受,还是轻轻见礼,挑不出一丝错误:“书瑶见过夫人。”
虽然后边的话有些不敬,但她还是说了出来:“夫人,书瑶知道家母与夫人曾是好友,今日书瑶斗胆,想见见大小姐。求您开恩,让我见见她!”
程大夫人回头看看马车,略一沉吟:“你为何非要见她?有时候,不见,也是一种念想。”
可这种念想已经纠结了十几年,早已变成执念,若是不见面,不解开,丁书瑶怕自己会成为第二个丁夫人。
程大夫人无语,终于回身轻道:“云芙,你就见见这个妹妹吧!”
第59章 丁程两家当年的事实
车帘打开,程云芙在母亲和堂妹的搀扶下走下,她的面纱轻轻掀起,终于露出庐山真面目。
丁书瑶紧紧盯着眼前的女子,眼神从期待变成震惊,最后又变成了失望和伤心。
是的,那程云芙与母亲程大夫人站在一起,简直就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特别是嘴角的梨涡,同样的若隐若现。
“你,你真的不是我姐姐。”
丁书瑶的眼睛红了,声音哽咽,身子也微微晃了晃。
程云芙看看母亲,声音轻柔又虚弱,浅的就像春日的微风,仿佛一瞬间就散掉了:“丁二小姐,那些往事我都知晓,从前也怀疑过,但随着我年岁渐长,相貌与母亲也越来越像,从未有人怀疑过我们的关系。”
作为旁观者的苏蓁,也是一眼就认定这两人是亲母女,毕竟程云芙脸上没有一丁点长得像丁夫人的地方。
即便不想承认,可丁书瑶也只能认清现实,但她更多的则是不解:“程大夫人,请恕晚辈冒昧,您是什么时候知道她就是自己的女儿的?”
程云芙戴好面纱,被母亲和堂妹一同搀扶着上了马车,程大夫人则看着丁书瑶,微微笑了笑。
“你是想知道当年的事,我们程家有没有欺负过你们丁家?”
丁书瑶不语,显然就是这样想的。
“丁书瑶,你这是猪油蒙了心,枉我帮你寻治脸的法子!”
程青芜不忍看到自己的伯母被一个小辈刁难,又气又急。
程大夫人摆摆手,道:“青芜,去陪陪你姐姐吧!”
而后又看向苏蓁。
苏蓁十分有自知之明地进了马车,帮程云芙把脉。
可马车外的声音依然能传进来,苏蓁三人都不自觉地竖起耳朵。
“准确地说,当年我生产比你母亲早一些,我和丫鬟也亲眼看到了女儿胳膊上的胎记。”仿佛回到了当年,程大夫人语气悲戚,“所以当官府救回唯一的女婴之后,我就已经知道她是我的女儿了。”
“那你为何当时不说?非要等事情闹到那么大才说?”
丁书瑶着实气恼他们程家,明明两人是好友,为何要把事情拖得那么久才说出事实,甚至这件事过去了十多年,为何还是藏着昧着,就是不把真相告知自己的母亲,让她徒徒忍受这十多年的痛楚。
程大夫人眼眶微红:“傻孩子,你知道吗?当时我是想把孩子让给你娘的,我了解她,她是个以孩子为重的人,若知道孩子没了,她定会忧思过重积郁成疾的。”
“那你......”丁书瑶不忍心继续说下去,她也知道,让一个母亲舍弃自己的亲生女儿,该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
“当时我产后身体虚弱,又因为孩子被抢而忧思成疾,郎中断定我伤了底子,以后都难以有孕。”程夫人回头,眼神中的母爱溢于言表,仿佛透过车帘能看到自己心爱的女儿,“我原本身体不好,好不容易有了云芙这个孩子,实在是不舍。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只有云芙这一个女儿。可你母亲不一样,她,她比我幸运。”
丁书瑶沉默了,她仿佛理解了程大夫人。当时母亲已经生产了大姐姐,而且她身体还算不错,后来又生产了自己和弟弟。
只是世事多舛,弟弟也因病夭折了。
正如程大夫人所说,弟弟的夭折,让母亲伤心欲绝,几乎去了半条命。若是当初真的告知她真相,或许后边就没有自己和弟弟的出生了,或许还会更严重。
程夫人继续说道:“我不舍自己的孩子,也不忍让你母亲承受丧子之痛,与其让她失望,不如让她恨我,至少她还能好好生活。”
这下,丁书瑶是真的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她能说什么?指责?亦或者埋怨?
可她又该指责谁,埋怨谁?
若是没有那场劫难,自己的二姐姐不会夭折,程大夫人不会亏了身体,程大小姐不会病弱多年,母亲也不会对好友积怨十多年,更不会忍受骨肉分离之苦!
该指责和埋怨的,应该是那些连刚出生的婴儿都不放过的黑心烂肺的盗匪!
马车里,苏蓁的手紧紧攥住,她也曾经以为程家是为了抢孩子做了局,也为丁夫人遭遇到的不公而心痛。
但现在,她的心里更多的则是对那些盗匪的憎恶。
只听程夫人又道:“听说你娘身体好多了,我心里也踏实不少。这个镯子,你带回去,这是我和你娘年轻时一起定做的镯子,我的那只给了云芙,你娘的这只则给了你,以后,不要再轻易转送别人了。”
镯子?
苏蓁猛地看向程青芜,正好见她对自己挑眉一笑。
怪不得那日她会用二十两银子来换这只价值十几两的镯子,原来这两只镯子的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
不一会儿,程夫人回到马车里,外边已经没有丁书瑶的声音。
苏蓁赶紧把自己给程云芙定制的药膳说了一下,并承诺每天做好药膳后会亲自送到程家。
程大夫人点点头,并拿出一张二十两银子的银票作为定金给了苏蓁。
苏蓁捏着那张轻飘飘却沉甸甸的银票,忍不住感慨,大户人家的钱果然好挣,这位从京城回来的夫人一出手就是二十两的银票,那京城那些更厉害更有钱的权贵们,是不是出手更大方?
却说丁书瑶红着眼睛回到府中,正好碰见丁夫人坐在院中晒太阳。
自己的眼睛还是红肿的,被母亲看到,定然一眼就发现不对劲。
丁书瑶想偷偷溜回房中,可母亲最近不仅身体好转不少,连眼神都尖锐了。
“书瑶,怎么不过来?不是说请苏姑娘过府吗?难道没见到人?”
丁书瑶垂着头,只能硬着头皮来到母亲身边。
这下好了,一下子就被丁夫人发现了端倪。
她一把按住女儿的手腕,盯着那只镯子,良久才道:“你是不是见到她了?”
这个“她”,丁书瑶分不清到底是程大夫人还是程大小姐,索性便把今日的事一并和盘托出。
当然,为了不刺激母亲,她并没有说出程云芙的长相和程大夫人当年的用意。
丁夫人沉默良久,终于道:“过几日,陪我去庙里烧香吧!”
丁书瑶身子一颤:庙?莫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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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让我见见她,可好?
晚秋的阳光已经没有那么热烈,特别是山里,总给人一种冬天已经到了的错觉。
苏蓁和乔惠娘将驴车停靠在山腰,裹紧身上的衣裳。
“阿蓁,咱们是不是来晚了?怎么没看到程家的马车?”
今日不是初一十五,来庙里烧香的人不算多,是以半山腰上的马车也并不多。
程家也算平安镇上数一数二的人家了,他家的马车十分显眼,两人扫了一圈,并未发现。
“等等吧,昨日程二小姐特意说今日要来上香,让咱们把药膳送到山上来的。”
不仅如此,苏蓁还记得程青芜说过,程大夫人今日有事相求,不知到底是何事。
时辰尚早,乔惠娘瞧着络绎不绝上山的人,忍不住道:“阿蓁,你要不要也上去拜拜?听说,这庙里的菩萨特别灵,要不是十几年前发生盗匪强抢丁程两家婴儿的事,这里的香火会更盛。”
来的路上,苏蓁也打听过了,这座庙就是当年发生意外的地方。听说丁程两家的人以前每月都要来烧香拜佛,但那件事之后,就再也没来过了。
程大夫人久居京城,没想到回家数月,经在今日带程云芙来这了。
“神佛满天,要救济帮助的人太多了,我还是别给菩萨添麻烦了,自己先打拼打拼吧!”
苏蓁原本不信这些,不过经历穿越重生,又有了金手指之后,她对这些神鬼传说也就多了几分敬意。
只是,她不敢轻易进庙拜佛,生怕菩萨反应过来,让她把捡漏得到的一切全部收回,那她不是得不偿失了?
还是等她做好心理建设,再来庙里拜拜吧!
两人说着话聊着天,打发了半刻钟的时辰,苏蓁坐得有些腰疼,跳下驴车来回走走。
不少马车还在慢慢往山腰走,她的视线绕过前边两辆马车,终于锁定在第三辆上,程家人到了。
只是,还没等她跟乔惠娘说起,只见丁书瑶搀扶着丁夫人,从一片竹林后缓缓走来。
天爷啊,怎么能这么巧,丁程两位夫人今日都来庙里烧香了!
苏蓁只觉得自己头都大了,程大夫人久居京城也就罢了,丁夫人这十几年一直在平安镇,却从未再踏足此庙,怎么今日也来了?
莫非,是老天爷百忙之中终于发现她这条漏网之鱼,看她过得太顺畅了,要给她添点麻烦?
苏蓁手里现在可攥着丁程两家的生意呢,要是双方闹起来,非要让她从中择一,那她不是要损失一大半银两?
苏蓁都已经在心里盘算到底该选谁舍谁时,丁夫人已经笑盈盈地朝她招手了。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难道还有过不去的坎儿了?
苏蓁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赶紧走过去,只希望丁夫人赶时间,寒暄后赶紧上山进庙。
可丁夫人显然不赶时间,她一会儿跟苏蓁说自己身体好转,一会儿又说晚上总是心神不宁,一会儿还说起她大女儿的身体调养,甚至连那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孙子今日吃什么、明日喝什么都念叨了一个遍。
此时的苏蓁,若是还没听出来,那就真是太傻了。
丁夫人,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她在等程家的马车!
果然,当程家的马车停下,丁夫人的眼睛一瞬不瞬地将其紧紧盯住,连丁书瑶也不知道母亲到底要做什么,她也没想到程家今日也来了,怎么能这么巧?
可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
程大夫人走下马车,山腰那么多人,她的眼睛却精准地落在丁夫人身上,一双美目流转,晶莹的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同样激动万分的还有丁夫人,她本就身体孱弱,此时微微晃动,整个身子被丁书瑶牢牢抱住。
苏蓁站在一旁,左右看看,似乎明白了什么。
“阿若......”
“阿萝......”
两个年过四十的女人,终于在分别十多年后,再次相聚。
没有想象中的谩骂和诅咒,更没有想象中的撕心裂肺,只有相顾无言泪两行。
良久,丁夫人攥着女儿的手腕,将那只象征着她们友谊的镯子褪下来:“这镯子,我一看就是你那只。”
程大夫人用帕子按按眼角的泪花:“我以为,你发现不了,我以为,你不会来的。”
丁夫人垂眸:“怎会忘呢?我们不是约好,在每年咱俩的生辰前一天在这里相聚吗?”
原来,程大夫人还给丁书瑶的并不是当初她那只镯子,而是相同式样却略微不同的另一只镯子。
即便丁书瑶戴了这只镯子几年,也没发现其中的端倪。
倒是知晓关窍的丁夫人,一眼就发现了镯子的不对劲儿,再加上女儿的刻意隐瞒,聪慧的丁夫人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她握着程大夫人的手,盯着后面的马车,喏嚅道:“阿若,让我见见她,可好?”
程大夫人咬唇,点头。
得了母亲的叮嘱,程云芙这次没有戴面纱,在堂妹和丫鬟的搀扶下,慢慢下马车,缓步走到丁夫人面前,屈膝一礼:“姨母万福,云芙有礼了。”
丁夫人的双手哆嗦着,轻轻扶起她,眼睛已经在她脸上移不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释然一笑:“好孩子,你跟你母亲年轻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还说什么呢?又纠结执着什么呢?光是这张脸就已经说明一切了。
烧香是假,说明当年的真相才是真。
丁程两位夫人坐在一处,双手互相握着,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你安慰我,一会儿我宽解你,真是又和谐又热闹。
程云芙已经回到马车里,乔惠娘也赶着驴车赶紧去集市摆摊了。
苏蓁和程青芜、丁书瑶坐在一处阴凉,远远看着丁程两位夫人出神。
程青芜支着下巴,忍不住感叹:“真好啊,当年的好友把误会说开,以后就再也不会闹矛盾了吧!”
丁书瑶也绞着双手,有些担心母亲的身体:“希望母亲知道真相以后,不要再执着于过去,好好过日子。”
苏蓁扭头看着两人,忍不住噗嗤一笑,丁程两家的这两位小姐,也是有趣,估计以后见面的机会会更多了。
不过......
她看向程青芜:“药膳已经送到了,怎么还不让我走?今日到底找我有什么事?”
第61章 她没看上他!
程青芜抬抬下巴:“还是让大伯母亲自跟你说吧,反正,是好事。”
好事?那就是有钱拿了!
苏蓁忍不住咧嘴一笑,期待地看向已经携手站起身的两位夫人。
原来,临近年底,程大夫人不日就要带着程云芙赶回京城了。
而程云芙近日吃了苏蓁的药膳,觉得身体确实有了些好转,便想着在离开前跟她商量一下能否继续购买药膳。
果然是大单啊!
苏蓁连连点头:“当然可以!就是京城太远,我不能亲自去做药膳,但是我最近新推出了药膳材料包,只需按照使用说明制作,基本能做出差不多味道的药膳。”
程大夫人点头笑道:“我说的正是这个。我们还有五日就要动身,劳烦姑娘给提前准备一些,我们进京路上用。”
从平安镇到京城,坐马车最快也要半个月的时间。
程云芙身体孱弱,不能长久坐在马车里,再加上他们还带了不少仆妇,基本就是靠步行回京,这拖拖拉拉的,走上两个月都有可能。
也难怪他们要提前三个月往京城赶了。
苏蓁思忖半晌,保证道:“那药膳材料包里的食材基本都是晒干了的,保存时间较久,这样吧,我这五日抓紧一些,提前制作一个月的材料包,拿给你们路上用。只是,程大小姐的身体不是几个月就能养回来的,至少也得一年,那以后的材料包......”
若是在现代,直接找个快递就能把这事办成了。可这里没有快递,倒是有专门负责送东西的镖局。
苏蓁可犯难了,为了这点儿东西,再搭进去几十两请镖局的钱,实在是不值当的。
看出她的为难,程青芜好笑地拍拍她的肩头:“放心吧,我们程家每个月都会写家书送到京城,也会捎带一些家乡特产送过去,到时候我会提前派人去知会你一声,你把每月的药膳材料包送到程家,我们一并送过去就行啦!”
这个主意好!
苏蓁眼睛一亮,却发现程青芜正冲自己挤眉弄眼,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好嘛,原来这丫头早就想好法子了,是故意逗自己,看自己笑话呢!
苏蓁又好气又好笑,心想这丫头将来可别有事求她,不然她一定会好好刁难刁难才行。
给程云芙私人订制的药膳可跟暖食小筑摊子上卖的那些不一样,售价自然也要高一些,而且还是每月定制,后续苏蓁还会根据每月寄回来的程云芙的脉象,为她调整药膳材料包的品类和用量,所以她把价钱定在每个月五两银子。
程大夫人在京城也是见识过各种神医郎中的,认为苏蓁的定价十分公道,甚至还觉得这里边添了不少程青芜的面子在,所以付钱时十分痛快。
捏着五两的银锭子,苏蓁的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今日这趟可不白来,又多了一笔固定收入,离自己开店的日子又前进一大步了。
只是可惜,还没高兴三天呢,又一个不好的消息传来。
这日,苏蓁正在粥摊前忙活,被忽然出现的阿朗给惊到了。
阿朗一脸怨念,嘟着嘴鼓着腮帮子,一动不动地站定看着她。
苏蓁吓一跳,拍拍胸口,赶紧道歉:“我错了我错了,今日太忙了,我差点儿忘记了,你等着,我去给你拿药膳。”
平时她都是进城以后先去陆府送做好的药膳,可今日有个提前预定了五十份药膳材料包的大单,让她一忙活,就把给陆承远送药膳的事给忘记了。
可拿到药膳以后,阿朗依然脸色不对,从腰间取了个荷包给她:“公子让我给你的。”
苏蓁不想接,她知道在这个时代,男女之间送荷包有定情的含义,她可没看上那个满肚子坏水的男人。
虽然他长得还不错,身高也挺合适,家里条件还不赖,平时对待下人也算宽厚。
但是!
她没看上他!
“我不要!”苏蓁连连摆手,“不能要!”
阿朗惊了一瞬:“你不要?你确定?”
苏蓁坚定点头:“不能要!我,我才十五岁,还不打算谈婚论嫁。”
就算真的要说亲,也不会找这只陆狐狸!
阿朗却眨巴眨巴眼睛,用自己容量有限的脑袋把这句话反复琢磨了半天,最终才笑道:“哦,我知道了,你是还不着急成亲,所以不想要这个钱?”
对对,她不着急成亲,所以不要这个......
什么?!
钱?!
趁阿朗还未缩手,苏蓁一把将那荷包抢过来,果然看到里边安安静静地躺着五张面值十两的银票。
钱啊,原来是钱啊,她还以为是那个啥呢!
苏蓁脸不红心不跳地嘿嘿一笑:“没事没事,我可以提前攒嫁妆,哪能不要钱呢!不过,还不到结算的日子啊,怎么突然给我这么多银票?”
阿朗的嘴巴一撇,眼睛在营养粥摊上恋恋不舍地扫了一圈:“公子说,你以后不用再来做药膳了。”
苏蓁大惊,这么大的一个单子说没就没了?莫不是因为自己今日忘记送药膳,那只狐狸小心眼儿犯了,故意刁难自己?
“阿朗,你跟你家公子好好解释解释,我今天真的是忙忘记了,这是意外,我以后肯定不会再这样了,他的身体还没大好呢,哪能断了药膳啊,半途而废可不是好宝宝。”
虽然心疼半路丢了的大单,但苏蓁其实也挺关心客户身体的。
陆承远当年应该受伤很重,不然也不会这么久了还没调养好。
她给他定制的药膳,也是随着他的身体变化时刻改变的,最少也得调养个一两年才能大好,不然将来年纪上涨,老了是要饱受病痛折磨的。
可阿朗却摇了摇头:“临近年底,府中事务繁忙,公子不便逗留在外,得回家了。”
陆承远,要走了......
苏蓁一怔,心里某个地方似乎颤了颤。
她想到要回京的程云芙:“你们离这里很远吗?其实,我也可以做成药膳材料包让你们带回去,以后每个月都可以雇人给你们送。”
虽然不想有感情上的纠葛,但金钱方面的纠缠,她希望跟陆承远永远都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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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书院门口的“好戏”
虽然请镖局的价钱贵了些,不过看在陆承远出手阔绰的份上,她愿意退步。
阿朗却摇摇头,神色悲戚,一步三回头地恋恋不舍地走了。
以后再也吃不到苏蓁做的药膳和营养粥了,回京好惨!
阿朗跳上马车,无精打采地捏着鞭子,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车里某人掀起车帘一角,见苏蓁已经热情地继续招呼客人,英挺的眉峰微微蹙起。
再怎么说,也吃了她一个来月她做的药膳了,就这么突然离开还真有些舍不得,虽然那些材料包看着也不错,但毕竟不是她亲手做的,不要也罢。
他可不是个凑合的人。
陆承远的突然撤单,虽然让苏蓁难过了半晌,但没多久又恢复了元气。
客来客往,不就是这样吗?
更何况苏蓁现在的药膳材料包生意也不错,没隔几天都会遇见个大单,购买的客人不同,但买的都是养颜汤,而且每次都是四五十个,惊喜之余,不禁也让苏蓁提高了警惕。
好在一连多日,倒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不过苏蓁提着的心终究没有放下。
这日,暖食小筑生意依然红火,苏蓁却突然觉得眼皮子直跳,心也没来由地七上八下。
她紧蹙秀眉,似有心灵感应一般,跟乔惠娘交代了一声,就赶紧往南山书院的方向跑。
正值书院下课,不少学子们都趁着间隙外出购买吃的喝的,苏安屿的凉茶摊子也围满了不少人。
从姐姐的药膳材料包得到启发,苏安屿也添置了几种常卖的凉茶材料包,十文钱一小包,能煮一壶茶了。
天气渐冷,凉茶不好卖,这材料包的生意倒是越发红火。
苏安屿正忙活着给学子们介绍凉茶材料包,有个声音从人群里响起:“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就这么一小包茶叶,居然就要卖十文钱,苏安屿,我看你真是穷到家了,这么黑心肝的生意也做,就不怕天打五雷轰吗?”
一个凉茶生意居然还能被天雷看上,苏安屿又好笑又无语,反讽道:“呦,我倒是不知道了,莫非我是那青丘的狐狸,亦或是昆仑山上的白泽?竟能惊动天神,给我降个雷罚让我修道成仙?”
他看着出言讥讽的人,啧啧两声:“放心,我若是真成了神仙,一定不会忘记你的,毕竟,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嘛!”
噗!
周围的学子们忍不住笑出了声,连躲在不远处的苏蓁也跟着掩唇笑起来。
苏安屿这个弟弟呦,可真是长进了不少,若是以前,听到这话早就脾气暴走,先上手打一顿了。
再看现在,居然还会拐弯抹角的骂人了。
不过,那苏安琳也是活该,人家卖凉茶卖的好好的,又没招惹他,他非要腆着脸过来找骂,不是鸡犬又是啥?
出言讥讽的正是苏老三的儿子苏安琳,仗着自己在南山书院念书,向来不把苏安屿这个堂哥放在眼里,更不把村里那些自小玩到大的小伙伴们放在眼里。
“你,你真是粗鲁!乡野无知之人,果然顽劣不堪!”
苏安琳气得小脸通红,指着苏安屿骂道:“品茶乃是极为雅致之事,你却用此来做生意,真是玷污了这高雅之物。哼,浑身的铜臭味儿,真是俗不可耐!”
明明只有十一岁,却张嘴闭嘴就是教训人的话,跟他的年龄完全不相符。
别说苏安屿了,苏蓁听了都连连摇头,这傻弟弟,真是把书读死了。
苏安屿仿佛见惯了这样的刁难,早就不把他当回事了,一边面不改色地热情招呼客人,一边跟他打机锋:“对,我满身都是铜臭味,那请问这位苏三公子,你身上没有铜臭味,那你读书的束修是哪里来的?哦对了,好像还是我爹生前给你挣的吧?”
苏老三不正干,苏老太年纪大了,更挣不来钱,虽然不知道苏老太手里还有多少钱,但肯定也没多少了。
就是不知道等苏家没钱再供两个孙子读书的时候,苏安琳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大言不惭地指责他市侩、身上有铜臭味。
“三弟,快走吧,别说了!”
苏老大家的儿子苏安书跟他爹一样,是个老实没啥心眼儿的,拽着堂弟就要走。
可苏安琳刚受了气,哪舍得立马就走?
他气急败坏地嚷道:“你,你在书院门口摆摊挣钱,万一让学子们吃坏了肚子影响读书怎么办?不行,我得去书院揭发你,让书院把你撵走!”
说着,转身就往书院的方向走。
侮辱不成,就改成威胁自己的生意,苏安屿却好似成竹在胸,根本没把这威胁放在眼里,继续招呼客人。
苏蓁倒是更纳闷了,看弟弟那泰然自若的样子,显然是不怕他去揭发。
看样子,这样的事已经发生了不止一次,可弟弟却从未提起过一次,哪怕一句话都没有。
苏蓁心疼地看着那个只有十二岁却勇敢挑起整个家的重担的弟弟,鼻头微微酸了酸。
都没等到苏安琳回到书院,两位年龄稍长的学子就先过来了。
苏安琳一瞧,赶紧恭谨地行礼,甚至连之前围在苏安屿凉茶摊子旁的学子们也都不再喧哗,个个肃然作揖。
这两人的身份,不一般啊!
为了看清楚一些,苏蓁往前走了几步,就听到苏安琳对着弟弟比比划划,义愤填膺地给那两人告状。
那两人却神色淡淡,仿佛根本没听到他的控诉,直接一甩袖子把他拂到一旁,径直来到凉茶摊子前。
“阿屿,你的凉茶果然管用,我这几日睡觉安稳多了,白天读书时也精力更充沛,更认真了。”一人拱手笑道,“这是我的同窗,他最近总觉得眼睛疲劳,心火也旺,可有适合他的凉茶?”
竟是来买凉茶的,甚至还是回头客!
苏安屿笑盈盈地介绍自己的凉茶,根本没去搭理那惊掉下巴的苏安琳。
去书院揭发他?
哈,真是笑话!
书院的先生们都来买他的凉茶,甚至连院长都跟他咨询过能否把凉茶直接卖给书院,也好提高学子们的读书效率。
他一个小小的苏安琳,恐怕连院长长啥样都不知道吧!
不过,他没打算把这些告诉苏安琳,这种小角色,根本不配知道这么多。
苏蓁满心愉悦地看完这场好戏,却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暖食小筑也已经卷入“好戏”的漩涡中了。
第63章 这么愚蠢的做法
药膳材料包的生意日渐红火,眼看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过年了,苏蓁考虑着要不要推出个过年大礼包,正好能再把暖食小筑的生意往上推一推。
思考了一路,驴车刚进城门,迎客来的林管事就抹着大汗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道:“阿蓁啊,我找你一路了,出事了!出事了!”
苏蓁纳闷,赶紧让他上车,苏安屿驾着驴车直接往迎客来奔去。
路上她已经听林管事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心里也十分惊骇。
原来百味楼昨天突然推出了一款养颜滋补汤,不仅味道鲜美,还有美容养颜的功效。仅半日,就已经卖出去了七八十份,甚至还接受了几十份的预定。
有人说暖食小筑也有养颜汤的药膳材料包,百味楼却说暖食小筑的东西都是路边摊,上不得台面,自己家的养颜汤是在京城请教了御厨才得到的秘方。
到底是不是秘方,没人知道。
但大家却知道,一个是刚刚冒出来的、连个正规店面都没有的路边野摊,一个则是开了好几年堪称平安镇前三的酒楼,到底该信谁,大家心里还是有数的。
苏蓁想起前段时间自己经常接到的大单,基本全都是养颜汤的材料包,显然,百味楼早就盯上她了。
也难怪钱掌柜会怀疑她跟百味楼勾结到了一起,一大早就到城门口堵她了。
苏蓁行得正坐得端,自己没做过的事,绝对不会认。
所以见到钱掌柜的第一句话,就先给了他一个定心丸:“钱掌柜,你放心,我的药膳没有跟任何人合作,除了迎客来的消食茶和暖胃茶,我没给别的酒楼做过任何东西。”
自从天气变冷以后,苏蓁就应钱掌柜的请求,又做了一款暖胃茶出来,十分受食客们的喜欢。
钱掌柜也紧蹙眉头,难得见到他如此:“你的为人我是相信的,不过,他们推出的药膳跟你做的很像,我特意找人去百味楼品尝过,所以......”
苏蓁点头,她已经弄清楚了,百味楼故意大量购入暖食小筑的药膳材料包,然后用这些材料包做出高价药膳作为自己的招牌菜,赚取利润。
甚至还对外宣称这是从京城请御厨研究出来的汤品,这不仅是欺骗顾客,也是欺诈同行!
苏蓁握紧拳头,人家都把仗打到家门口了,她要是害怕,不就成缩头乌龟了!
“百味楼虽然不如迎客来开业时日长,不过这几年异军突起,在平安镇仅次于迎客来。若是这药膳生意真的如火如荼做起来,恐怕没多久就会超过我们了。”
钱掌柜倒是不怕被人超越,对手若是比自己强,手艺比自己好,他输得心服口服。
可现在呢,若沈满仓为了赢,用上不光彩的手段,他坚决不同意,一定要好好治治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苏蓁自然也不同意,如果自己的猜测是对的,那百味楼就是踩着自己的心血赚钱,是在践踏自己,也是在挑衅自己。
“先礼后兵,我去趟百味楼看看。”
跟乔惠娘交代一声,让她照常出摊卖粥,苏蓁就和苏安屿一同往百味楼走去。
钱掌柜也赶紧叫了几个身强力壮的伙计跟在他们身后,生怕沈满仓那人恼羞成怒,再对苏蓁不利。
苏蓁姐俩儿不是头一次到百味楼了,以前在城里溜达的时候京城路过这边,不得不说,新推出的药膳还真让百味楼的生意好了许多。
还没到午饭的时辰,平时清冷的百味楼门口,今日却格外热闹,路边停靠的马车就不说了,光是在门口排队的人就已经将近二十个了。
而且还有不少人正着急忙慌地往这边跑,生怕今日占不到位置。
“姐,药膳生意比我想的还要好啊!”
还没尝到百味楼的药膳,但苏安屿已经认定他们就是偷了自己姐姐的方子,忍不住感叹了一声,更多的则是气愤和不甘。
苏蓁点头,她有些艳羡地看着百味楼的气派门面,想象着自己将来开了药膳铺子,或许也是这样的场景,甚至比这还要红火。
百味楼三楼的雅间里,一扇半开的窗子透着双贪婪的眼睛。
沈满仓得意地看着楼下排队的苏蓁姐俩儿,笑道:“来得够快的啊!”
孙掌柜忙道:“东家,怎么办?要是让她尝出来了,闹事怎么办?”
“闹事?”沈满仓看向不远处刻意隐藏自己的练家子,不屑道,“那就让他们闹!迎客来的打手们上门找茬儿,不正好是个大大的噱头吗?”
而且也正好能说明他百味楼的药膳味道更好、更红火,引得迎客来眼红,上门踢馆了。
他早就做好当受害者的准备,要好好借力宣传自己的酒楼和新推出的药膳。
不过孙掌柜还是有些担忧:“东家,要是苏蓁今日捞不到好,以后不再卖养颜汤的材料包怎么办?咱们的药膳生意不就受损了?”
沈满仓把窗子关好,胸有成竹地坐下饮茶:“不卖就太棒了,人们买不到材料包,就只能来吃我百味楼的药膳了,到时候,不是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想怎么卖就怎么卖?”
暖食小筑的药膳材料包刚推出的时候,他还以为会是什么厉害东西,可打开一瞧,沈满仓乐了。
不仅材料一目了然,甚至还在包装上写明了药材和调料的名称,连做法都一一写明。这么愚蠢的做法,他都后悔当初花了那么多心思去拉拢苏蓁了。
现在百味楼的药膳名声已经打出去,就算苏蓁不再售卖材料包,他也能自己准备食材,根本不带怕的。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不能大意,跟孙掌柜耳语一番,就让他出去了。
时间过得很快,百味楼终于开门迎客,苏蓁姐俩儿进到一楼大厅,看着墙上挂在最显眼、最中间位置的那道滋补养颜汤,心里百感交集。
姐俩儿就是冲着这道汤来的,点菜后就坐下耐心等着。
没一会儿,伙计捧着一盅汤品来了。
打开盅盖,一股香气伴着热气迎面而来,苏蓁轻轻嗅了嗅,秀眉微微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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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我要拿分成
这味道,似乎不太对啊!
她拿起勺子,尝了一口,不禁“咦”了一声。
苏安屿纳闷,也跟着尝了一口,惊疑道:“姐,这汤的味道,跟你在家里做的不一样啊!难道,不是用咱们的材料包做的?”
苏蓁的药膳材料包推出之前,都会在家里做一次给大家尝尝,苏安屿当然知道真正的养颜汤是什么味道。
百味楼的养颜汤,可比不上姐姐做的养颜汤味道鲜美。充其量,只能说是用料一样,但真正做出来的东西,可不一样。
“没什么特别的啊,怎么这么受欢迎?”
苏安屿不信邪,又尝了一口,还是没尝出有啥特别的。可听着身边食客们对养颜汤的赞不绝口,他又觉得是自己的舌头出了问题。
“姐,这东西都能这么受欢迎,等将来咱们开了铺子,肯定能比这生意更红火!”
苏安屿又得意又期待,可苏蓁却轻轻摇头:“傻小子,你没看出是百味楼故意给咱们上的普通汤品吗?”
她可是见过沈满仓的,那家伙一看就是个既精明又没啥道德感的人,这汤绝对用的是她家的材料包。
因为,她刚才在后院的角落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熟悉的身影,那个小伙计就是之前来暖食小筑买过几十个材料包的人。
虽然小伙计的衣裳和装扮变了,甚至买东西时还故意贴了个小胡子,但身形和走路姿势是骗不了人的,苏蓁是女人,又是个懂医术的,她看人不仅看长相,更多的则是身形和姿态。
正在这时,苏掌柜笑意盈盈地走过来:“真的是苏姑娘啊,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即便这人是自己厌烦的,但苏蓁也没有冷脸:“孙掌柜,生意兴隆。”
“唉,啥兴隆不兴隆的,我这百味楼的生意也就一般般啦。”孙掌柜笑得眼睛都眯成缝了。
苏安屿暗暗撇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
孙掌柜又进了一步,低声道:“苏姑娘,我们东家诚意十足,还是那句话,只要姑娘愿意与我们百味楼合作,绝对不会让姑娘吃亏的。”
自从上次在巷子里教训梁二之后,沈满仓和孙掌柜不止一次找苏蓁邀请她跟百味楼合作挣钱。
不过,苏蓁一心只想做自己的药膳铺子,根本没想跟谁合作。
最重要的是,这沈满仓一看就是个满腹算计的人,苏蓁不敢跟他合作,生怕将来被他给剥皮抽筋,吃得骨头渣都不剩了。
旧事重提,苏蓁依然还是之前的态度,干脆利索地拒绝了。
跟孙掌柜寒暄两句,姐俩儿就付钱走了。
沈满仓适时出现,冷笑道:“这丫头看着也没那么精明,连做戏都不会。”
孙掌柜也连连点头:“就是,明明是来打探消息的,我邀请她合作,就该假装考虑考虑,结果还这么直接拒绝,呵呵,果然是乡下来的野丫头,没见识没脑子。”
沈满仓瞥了眼桌上没吃几口的养颜滋补药膳,摆摆手:“扔掉吧,别让这假东西坏了咱们的名声。”
孙掌柜点头称是,心里也纳闷,明明都是按照材料包上的材料用量和制作方法一步一步做的,怎么做出来的就是不一样呢?
百味楼外不远处的街角,落落拎着个食盒高高兴兴地朝她招手。
苏蓁姐俩儿快走几步,接过那食盒,连声道谢。
落落摆摆手,不甚在意道:“这有什么,不过是跑个腿儿的事。你帮了小姐大忙,她也不想你的心血被那些坏人抢走,阿蓁姐姐,你一定要打败那些大坏蛋!”
瞧着落落义愤填膺的模样,苏蓁扑哧一笑。
以她对沈满仓的了解,这家伙绝对不会拿真的汤品招待她,所以便暗中找乔惠娘去丁府请丁书瑶帮忙了。
果然,丁府买到的滋补养颜汤跟自己在百味楼尝过的那盅,味道天差地别,沈满仓够狡猾。
钱掌柜放下汤匙,看向苏蓁:“你打算怎么做?是吃了这个哑巴亏,还是跟沈满仓合作?”
药膳的用料都是一样的,她没法证明百味楼的药膳就是用自己的材料包做成的,这个哑巴亏,还真是只能忍气吞声了。
可选择跟沈满仓合作,倒是可以扭转自己的颓势,至少还能喝点肉汤。
“钱掌柜。”苏蓁看着他,眼神里都是笑意,“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你们迎客来就真的愿意忍气吞声,看着他沈满仓志得意满?”
两人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一点就透。
“那就别让他得意。”钱掌柜敲敲桌子,“你想怎么做?”
苏蓁点点那道药膳,挑眉笑道:“钱掌柜,药膳的生意有多么红火你也看出来了,我的药膳材料包有多么受欢迎你也知晓,有没有兴趣跟百味楼一较高低,合作一把?”
沈满仓用尽各种办法就是为了把苏蓁拉拢过去,但苏蓁想合作的话,也必须要挑选她相信的人。
而沈满仓,显然不值得信任。
“好!你我合作,一起弄他!”钱掌柜早就想跟苏蓁合作做药膳了,只是她一直不松口,自己也不好强求,生怕把这尊财神爷给惹烦了。
只是合作好说,如何分账才是最重要的。
钱掌柜想跟之前一样,每月给苏蓁月钱,不过价钱肯定是要涨起来的,跟蔡师傅一个价。
苏蓁却摇了摇头。
钱掌柜诧异:“蔡师傅是我们迎客来的老师傅了,他的月钱是整个迎客来最高的,你若是想超过他,只怕难以服众啊!”
“钱掌柜,这个药膳还是你们自己做,我不动手。”苏蓁道,“所以,我不拿月钱,我要拿分成。”
月钱才多少?顶破天了一个月也就二三两银子,可分成就不一样了,卖得多分的多,一直卖一直分,那才是源源不断的钱啊!
再者,她对自己的药膳有信心,绝对能超过百味楼。
钱掌柜略一沉吟,便直接拍桌子答应了。
两人商量半晌,最终定下,苏蓁每半年为迎客来推出两款最新药膳作为招牌菜,苏蓁提供每日需要的药膳材料包,迎客来则负责制作和售卖药膳,每卖出一份药膳,苏蓁就要收十分之一的分红。
协议签订好,苏蓁打了个响指,唇角微勾:“下一步,干死百味楼!”
第65章 溢价厉害
苏蓁的养颜汤材料包捧红了百味楼的滋补养颜汤,她也能用别的材料包捧红迎客来的药膳。
两天后,苏蓁把做好的第一批合作材料包送到迎客来,与百味楼正式开启商战。
这次,苏蓁做的两款药膳,一款走高端路线,男女老少皆宜的人参竹荪炖乳鸽,有补气养阴、提神解乏的功效。另一款则走亲民路线,是当下最适宜食用的当归黄芪焖牛腩,这款药膳暖身滋补,最适合秋冬季节养生了。
听取苏蓁的建议,迎客来两天前就开始为新品上市造势,先是用抽签的形式邀请了十位老顾客来品尝新品,更在新品上市当天,用发放抽奖券的方式选中了二十位顾客,免费赠送一份当归黄芪焖牛腩。
苏蓁的新意加上迎客来蔡师傅的手艺,强强联合,两款药膳自然是味道鲜美、毫无瑕疵,当即便被那些第一批品尝的人给“吹”上了天。
越来越多的人慕名而来,越来越多的人在门口排起了大长队,甚至比百味楼当日的排队景象还要壮观。
二楼走廊里,苏蓁和钱掌柜并肩而立,听着人们的赞美,不禁笑开了花。
“阿蓁啊,你这本事真是这个!”钱掌柜朝她竖起了个大拇指,笑道,“你一出手,果然不同凡响。就是......”
“钱掌柜是担心百味楼那边?”苏蓁挑眉,“沈满仓在我这里买的药膳材料包是有数的,算算日子,估计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等他把药膳材料包用完了,就看他是来接着买,还是自己研究了。
苏蓁还真是料事如神,原本百味楼购买的药膳材料包今天就能用光,没想到迎客来的两款药膳横空出世,把他的生意冲击了不少,第二天才堪堪卖光。
见识过曾经的辉煌,面对生意的腰斩,孙掌柜当先坐不住了:“东家,咱们这两天的生意少了一半,要是再不想法子,明天肯定更少。”
滋补养颜汤推出不到十天,就被迎客来的药膳给拦住去路,好日子还没走长远呢,哪里舍得就这么放弃?
“赶紧把咱们提前准备的材料包放出来,明天开始售卖。”
孙掌柜却面露忧色:“可是咱们自己做的材料包不如苏蓁做的好,每次试吃时都能尝出味道不同,这要是被客人吃出来了,不得......”
“我能有什么办法?!”
沈满仓气得一拳捶在桌子上,额角的青筋都暴起了:“苏蓁那厮,已经好几天不再卖养颜汤的材料包了!难道我买不到材料包就不开门做生意了?妈的!听我的,明天就用咱们自己的材料做菜,一天两天应该没问题,他们的嘴没那么厉害,吃不出有什么不一样的。”
东家这么坚持,孙掌柜也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去干活了。
要说苏蓁也是真够狠的,一发现他们用自己的材料包做药膳挣钱,她就立马声称材料有限,最近先不售卖了。
原本沈满仓还打算多找些人购入养颜汤材料包,人多不显眼,省得让苏蓁发现端倪。
谁能想到,这苏蓁竟然釜底抽薪,宁愿不挣这份钱,也要断了百味楼的生意。
沈满仓冷笑,好你个苏蓁,别以为这样就能拿捏他,他沈满仓可不是吃素的!
经过一天的发酵,迎客来的两款药膳在平安镇出了名,第二天的迎客来,门口排起了更长更长的队伍,甚至好多人都特意动用私人关系找上钱掌柜,只为购入一份药膳。
钱掌柜按照苏蓁提前的安排,每天预留了十份药膳专门送给有私交的客人。
见惯了豪门恩怨小说的苏蓁最清楚这里边的道道了,越是有钱有势的人,越是喜欢攀比和炫耀。别看这只是一道药膳,背后却是身份、人脉和手段的比拼。
贵人们得了药膳,看似悄没声儿的,其实早就用各种方式和渠道把消息扩散出去了。
别的人家瞧见了,能坐得住?
当然坐不住,就算是多加钱,他们也愿意赶紧排上队,就算当不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也要当上第二个,甚至第三个。
如此一来,一道二两银子的药膳,被这些贵人们用各种方法,直接炒到了十两,甚至二十两。
苏蓁料想过会溢价厉害,却没想到能这么厉害。
钱掌柜却是见惯了风浪的,不甚在意地拍拍她的肩头:“小丫头,这才哪到哪啊,等将来到了京城迎客来,你就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达官贵人了。”
京城的权贵们,那才是真的攀比严重。女人们比吃比穿比首饰比容貌,男人们更奇怪,比手段、比人脉、比小妾、比儿子、比喝酒、比吃肉,甚至上茅厕还要比谁尿得更远更高。
总之,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的。
苏蓁炸眨巴眨巴眼睛,这个攀比好啊,等她将来有机会去京城,一定要多研究几款美容养颜的药膳给权贵夫人们,还要多研究几款延年益寿的药膳给那些达官贵人们。
这些贵人们,都是她未来的顾客。
相比迎客来的红火,百味楼这边倒显得格外冷清,仅有的几桌客人还是因为前些天预定了滋补养颜汤终于排上队的。
只是,好像人人吹捧的滋补养颜汤,并没有传说中那么美味。
“掌柜的,你们这汤是不是做错了?怎么跟我之前喝过的不一样?”
一个中年男子气鼓鼓地拍着桌子,他前两天在朋友宴请的酒桌上喝过一碗这样的汤,因为没喝够这才带着一家老小特意来百味楼吃饭的。
哪成想,味道居然不一样!
“怎么,是觉得我没钱给你吗?还是你家的汤兑水了?这么难喝,怎么把生意做起来的!”
孙掌柜赶紧赔礼道歉,舔着脸说各种好话,最后把这一桌酒席免单了,才终于平息了一场纠纷。
只是,有一就有二,别的客人们虽然之前没尝过这药膳,却也能尝出来它跟其它菜肴没什么区别,又见这边免了单,自然也要学习一二。
一时间,百味楼里到处都是“退钱退钱”的喊声,忙得孙掌柜满头大汗,像个陀螺一般转来转去。
沈满仓又气又急。
不过守在暖食小筑附近的伙计们终于传回好消息了:养颜汤材料包,又开始售卖了!
? ?啊哈,好消息,我卡文了,哈哈,卡得六亲不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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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大概中午了~么么哒~
第66章 三倍赔偿
沈满仓大喜,一边让小伙计们装扮成普通百姓去暖食小筑买药膳材料包,一边让后厨把之前准备的那些假材料包处理掉。
真的材料包马上就要到了,谁还在乎那些旧的?
两个管事把一整车的材料包运到城外,跟早就等在那里的林管事碰头。
“老林啊,这事可别说出去啊,要是将来百味楼真不行了,你们迎客来可得帮着我点儿。”
“是啊,林哥,咱们都是混口饭吃,主家们的纠纷可别坏了咱们弟兄的交情。”
林管事拍拍两人的肩膀,让他们放宽心:“放心放心,今日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百味楼怎么能倒呢?再说了,别人要是都走了,你们两个忠心耿耿的留下来,还怕东家不重用?那掌柜的位置,还不是唾手可得?”
两人眼中流露出贪婪的光芒,纷纷点头称是。
林管事嘲讽地勾勾唇,用远低于市场价十倍的价钱,将这一整车的材料包全都买了过来。
等那两人走远了,他朝不远处招招手。
早就等在那里的苏安屿笑盈盈地走过来接手:“林叔,你这嘴舌灿莲花啊,佩服,佩服!”
“臭小子,赶紧回吧,我的任务完成了,也该回去瞧热闹了。”
林管事笑得见牙不见眼,苏蓁给他银子让他到这里等着的时候,他还不相信,百味楼那么大的酒楼,能把提前购入的食材和药材偷偷处理掉?
没想到啊,真的让苏蓁给猜中了!
这么一大车材料啊,如果去药铺买,不得花个几百两?
可现在呢?
他几十两就买下来了一车,而且听刚才那两个管事说了,这些药材还都是买的最好的,储存也好,根本没怎么用过呢!
呵,那沈满仓肯定没想到,自己不仅败给了苏蓁,连输给人家的原因都是他亲手捧到人家面前的。
这要是让他知晓了真相,不得气得口吐三盆老血?
林管事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却说暖食小筑的摊子刚摆好,推出的养颜汤材料包就被突然冒出来的几个年轻小伙子全都买走了。
你买十个,他买十个,摊子上有多少养颜汤材料包,这些人就买了多少。
等再三确定摊子上已经没有这些材料包了,这些小伙子们才终于离开。
乔惠娘拢了拢其它材料包:“这些人也真是,都这么明显了,也不知道藏着掖着点。”
苏蓁好笑:“反正都已经撕破脸了,沈满仓还有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的?”
这下乔惠娘更不明白了:“他知道你知道他用了咱们的材料包做药膳,为什么还要来买呢?就不怕咱们给他下毒,或者给他换点药材吗?”
既然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怎么这俩人还敢跟对方合作?一个敢买,一个敢卖,难道就不怕对方给挖坑?
她都能想到的事,那两只狐狸会想不到?
苏蓁道:“他敢用,就笃定我不会下毒,而且这些材料包是用在他自己店里的,他自己当然也不会下毒。更何况,我今日又不是只卖给他一人,我卖给他的材料包,不管是材料还是用量,都跟之前的没有任何区别。”
唯一的区别,或许就是不是她亲手拾掇的了,这些材料包从挑选材料到包装,苏蓁一下都没插手,金手指的效力自然也不管用了。
看着小伙计们消失的方向,苏蓁微微勾唇:“走,我们去百味楼门口凑凑热闹。”
两人掐着时辰来到百味楼门口,再次看到成群的食客在门口排起了长队,原来百味楼又把滋补养颜汤的药膳重新挂上招牌,为了跟迎客来抢客流量,甚至还喊出九折优惠的口号。
但即便如此,门口也有不少人质疑,大家之前可都听说过百味楼的滋补养颜汤味道不对,以至于给客人全额免单的事了。
“我们昨天就来吃饭了,结果你们的药膳味道不对,今儿又搞九折优惠,不会还是糊弄我们的吧?”
“糊弄也没事,大不了让他们接着免单嘛,反正百味楼的饭菜,不吃白不吃!”
“就是,要不是迎客来的位置太难定,我才不会到百味楼来呢!”
面对各种质疑,孙掌柜的脸都快绿了,却还得强撑着脸面,再三保证:“大家伙儿放心,昨天是我们楼里的师傅生病了,今儿不一样,今儿我们的大师傅身体好了,他亲自掌勺,绝对能把药膳的味道做到极致,让大家好好尝尝!”
苏蓁坐在驴车上,朝人群中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男子使了个眼色,那人会意,立即道:“你昨天也是这么保证的,谁知道那味道根本就不对,这样的饭菜还是别吃了吧,万一再把咱们的肚子吃坏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又一人跟上:“就是,吃个饭再生顿病,真不值当的,还不如去排迎客来的队呢!”
说着,还真有几个人想脱离队伍,要去迎客来了。
眼看着好不容易才拉拢来的客人,马上就要被人说走,孙掌柜急了,连连招手让大家留下。
就在这时,沈满仓从酒楼里出来了,他阴沉着脸,挤出来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各位,我们百味楼的药膳绝对没有问题,请大家相信我,若是再有问题,我们不仅全额免单,还会照原价再三倍赔偿!”
三倍赔偿?那岂不是点的越多,赔得越多?
年长的男子立即留下:“既然沈东家亲自出面,我们就姑且相信他一次。反正还有三倍赔偿呢,沈东家要是没有十足的把握,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对,走走走,赶紧多点点,之前吃过一次药膳,我这好几天了都惦记着呢!”
“赶紧着,好好尝尝这药膳到底多好吃,都能让东家亲自出面作保,绝对是只有天上有啊!”
这下好了,谁也不排队了,直接一窝蜂地冲进百味楼,各自占位置、点菜,几乎每桌都有一份滋补养颜汤。
沈满仓志得意满,放佛又看到前几天生意红火的场景了。
倒是门口的孙掌柜默默地抹了把汗珠子,三倍赔偿啊,他总觉得东家这话说得太满了,恐怕要出事啊!
? ?阿蓁:孙掌柜,你的预感很准嘛~
?
孙掌柜:不要啊,我不是乌鸦嘴~
第67章 挖坑就跳
瞧着这热闹的样子,乔惠娘低声问:“阿蓁,我们要不要再近点?”
“进店?这主意好!走!”
苏蓁把驴车往前边赶了赶,吃瓜当然要离最近才能吃的香甜。
乔惠娘一愣,噗嗤笑出来,她说的近点、近点,可不是进店,这丫头,真是给自己凑热闹找台阶。
来者都是客,即便孙掌柜不想再看到苏蓁这张脸,但还是得欢欢喜喜地把她迎进去,客客气气地问她想吃什么。
沈满仓倒是无所谓,他甚至想让平安镇所有人都能来店里,好好看看他今天是怎么把这场翻身仗打得又痛快又漂亮的!
苏蓁扫了眼墙上挂着的所有招牌菜,指了指那道滋补养颜汤。
还未来得及说话,孙掌柜就贴心地说道:“姑娘真是慧眼如炬,一眼就相中了我们店里最好的菜,这道药膳味道鲜美、营养丰富,最适合女子食用。姑娘来两盅吧,一盅肯定不够吃的。”
没想到苏蓁笑盈盈地摇摇头,指着那道药膳道:“除了这个,别的都要!”
孙掌柜脸上的笑容差点儿僵住,说话都结巴了:“那个,药膳,药膳不要吗?”
“不要。”苏蓁摇头,“味道也就那样,我不相信你们能做好。”
孙掌柜的脸绿了,当着自己的面直接说自己店里的药膳不好吃,无异于当着自己的面说自己儿子是别人生的。
沈满仓一直关注着这边,听到这话也赶紧过来了:“苏姑娘,这次的药膳肯定比你上次来的时候好吃的多,你还是试一试吧,绝对让你不虚此行!”
“真的吗?那要不,就试试?”苏蓁眉眼弯弯,“听说不好吃会有三倍赔偿,是不是药膳味道不好,就能赔偿这一整桌的菜?”
三倍赔偿的话可是在酒楼门口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的,沈满仓自然不会不认。
更何况,他已经亲口尝过用买回来的材料包新做的药膳,味道绝美。
他有信心,大话自然是随口就来。
“对!只要药膳不是原来的味道,这一整桌都给你免单,还能三倍赔偿这桌菜的价钱!”
苏蓁的手指微微弯曲,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三倍赔偿呢,怎么能不尝尝?来一盅吧!”
多了就不用了,反正这盅药膳也是个摆设,是她想要三倍赔偿的筹码。
沈满仓啊沈满仓,她可是给过你机会了,是你不好好把握,非要上赶着给她赔钱的。等会儿,可就不要怪她狠心了!
等菜的间隙,苏蓁发现几乎每桌都点了滋补养颜汤,这绝对都是跟她一样的想法,冲着免单和三倍赔偿来的。
不知道沈满仓是不是故意吊胃口,这道药膳都不是最先上的,等苏蓁桌子上其它的菜都上的差不多了,那盅药膳才终于姗姗来迟。
而且,沈满仓还特意搞了个隆重的仪式。
满屋子所有的伙计齐刷刷站在后院和大堂中间的连接位置,没人手里一个托盘,托盘上整整齐齐码放着三盅药膳。
“开门迎客嘞,欢天喜地,财运亨通!”
整齐划一铿锵有力的吆喝声在酒楼里响起,众人伸长脖子,翘首以盼的药膳终于来了!
苏蓁掀开那盖子,只是闻了闻,就知道这药膳的味道绝对不是之前那个。
乔惠娘用小勺子盛一些,尝了尝,微微蹙眉,轻声道:“你说,都是咱们自己摊上卖的药膳材料包,怎么这次的就跟之前的不一样?”
做这批材料包的时候她也在旁边帮忙了的,她真真切切地看见,材料和用量跟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当时大家还纳闷,既然要整治百味楼,苏蓁为何还用以前的材料包,怎么不变一变?至少也得少点量才行啊!
这一分一毫都没差,做出来的药膳不还是之前的味道吗?
可事实证明,味道真的不一样!
“阿蓁,你是不是背地里做了我们不知道的?”
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解释能让乔惠娘接受了。
苏蓁却抿嘴笑,岔开了话题:“反正味道不一样就对了,等着吧,咱们的三倍赔偿马上就到手了!”
这满满一桌子的菜肴,个个都是百味楼的招牌菜,没有十五两银子是下不来的。
三倍赔偿的话,那就是至少五十两银子啊,可比她摆摊挣得多多了。
这边刚说完,大堂里突然响起一道雷霆乍怒:“妈的!这味道还是不对!沈满仓,你是把老子当猴耍吗?老子千辛万苦带了一家子来吃饭,你就是这么招待我们的!”
正眯着眼睛站在柜台里,等着听大家称赞的沈满仓一下子蒙住了,什么,味道还是不一样?怎么可能?他刚才明明在后厨尝过了的,这次的药膳味道跟第一天的时候是一模一样的!
不等他赶到那桌客人身边,越来越多的客人发出不满的声音。
“我尝过那天的药膳,跟今天的味道确实不一样!这次的差了太多,跟普通的菜没啥区别!”
“就这还是美味药膳呢?还不如我家厨娘做的好吃!这名头都是吹出来的吧?”
“我虽然之前没尝过,但也能吃出今天的药膳一股子怪味儿,药材的量太大了,中药味太冲!”
越来越多的人投诉,越来越多的人也加入到投诉中去。
看着身边几十桌激动的食客们,乔惠娘虽然幸灾乐祸,却也有些悲凉:“阿蓁,你说他们真的能尝出来味道不一样吗?”
苏蓁摇头:“世界上哪有那么多讲究的人?真正能尝出来的没几个,其他人不过是人云亦云罢了。”
没办法,沈满仓这人太过自负,三倍赔偿的话说得太满了,就算一些口味刁钻的人尝出味道不对,也能私下解决。
但沈满仓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高调,才会让某些人跟着起哄钻空子。
当然,也正是这些人,才能让苏蓁的计划完美地继续下去。
在这次的博弈中,如果说苏蓁的金手指占了三成的功劳,那她洞察人心的本事要占三成,最关键的,还是挖坑就跳的沈满仓。
他如果不这么狂妄,场面绝对不会这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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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今儿不白来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沈满仓不相信他们的嘴,他端起手边一盅药膳,都顾不上那是别人吃过的,也顾不上用勺子,直接捧着盅喝了一口。
他愣住了,味道居然跟自己方才尝过的那盅不一样!
他不相信,又跑到另一桌上喝了一口,再跑到第三桌上。
一连换了七八桌,他都没有尝到熟悉的味道,这药膳的味儿,跟昨日自己用药材配出来的材料包,做成的药膳,简直没区别!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他脚步虚浮,眼神空洞,满脸都是不可思议,“为什么不一样?为什么不一样!”
他猛地跑到一人面前,抓着那管事的脖领子,歇斯底里地吼道:“怎么回事?刚才不是尝过了吗?味道是对的啊,怎么又变了,怎么又变了!”
那管事正是偷偷把百味楼丢弃的药材整车卖给苏蓁的人,也正是他偷偷收了苏蓁的银子,在沈满仓验货时,把苏蓁亲手做的药膳材料包呈上的人。
也幸好百味楼还有这么号贪婪的人存在,不然,苏蓁的计划还真不一定能进行下去。
这人也是个会演戏的,又害怕又诧异:“不,不知道啊,材料包都是从暖食小筑买的,没去别的地方买啊!”
暖食小筑?不正是集市上那个卖营养粥和药膳材料包的小摊子吗?
有人听到了关键信息:“啊?原来百味楼的饭菜不是自己做的,是在外边买了材料包回来加热的啊!那我们花那么多钱算什么?”
“算什么?算你是冤大头呗!早知道他们用了材料包,还不如咱们自己去买材料包回家做药膳呢,又便宜又干净,可比这些玩意儿强多了!”
“就是,听说那暖食小筑的材料包上都写明了做法和用料,只要会做饭的人基本都能做出来差不多的味儿,可比在这花钱买实惠多了。”
当然,也有人发出了不一样的疑问:“等等,你们没听他说啊,这些材料包都是从暖食小筑买的,怎么做出来的也不好吃呢?莫非那材料包不行?”
乔惠娘一听,急了,可不是他们的材料包有问题,是这沈满仓有问题!
被沈满仓抓着的领子的管事一拍脑门,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大师傅说不能按材料包上的做法来,药材泡的太久就没功效了,他说那材料包上的做法就是糊弄人的。所以,所以......”
所以,其实是厨房里做饭的大师傅们擅作主张,把浸泡材料包的时间缩短了,这才导致今日这道药膳的味道中药味过于浓烈。
乔惠娘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想起什么事来,差点儿激动得跳起来。
苏蓁赶紧按住她,好笑地看着她。
乔惠娘尴尬一笑,俯身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说的:“那材料包上的字,你给加东西了?”
材料包的包装纸上写明了做法和用量不假,但具体怎么操作,还是得看做饭的人了。
正所谓什么样的将带什么样的兵,沈满仓这人刚愎自用,他手下的人也是如此,特别是负责整个酒楼菜肴的大师傅。
苏蓁早就找人打听过了,所以才会在这批材料包的包装纸上特意加了句话,激得那大师傅看了直皱眉,偏要跟材料包上的做法对着来。
这不,出事了,味道变了。
这道药膳,不仅没有苏蓁的金手指加持,还被做菜的人擅自改了步骤,要是能做出原来的味道那才是奇了怪了。
沈满仓愣住了,他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响,“完了”两个字无限次地回响在耳边。
是的,完了,他的百味楼要完了!
店里的顾客们此时已经弄清事情原委了,什么材料包的问题,明明就是百味楼的大师傅手艺不行。
“百味楼也开了这么多年了,到底是怎么把生意做这么好的?”
“就是,人家材料包上都写着呢,怎么还擅自改呢?没那本事还乱改,怪不得这药膳做的这么难吃!”
终于,有人记起了正事!
“这么难吃的药膳不得免单?”
“不光免单,还得三倍赔偿!赶紧着,掌柜的,给我算算,我这一桌能赔多少钱!”
有一桌提起,立即就有更多人跟上,大家七嘴八舌地吆喝着,离得近的人已经死死拽住孙掌柜的袖子,以防他突然跑走。
孙掌柜都快哭了,一边说好话,一边求救地看着沈满仓。
东家这次真是玩大了,光这一桌免单就赔不少钱了,再三倍赔偿,至少得把三个月的盈利全赔进去了。
毕竟,跟苏蓁一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大家都冲着三倍赔偿来的,所以点的菜肴都是店里最贵的。
而且,沈满仓为了追求所谓的噱头,还故意在最后上药膳,这下好了,终于把自己给玩脱了。
“东家,这,这怎么办啊?”
孙掌柜欲哭无泪,又无法脱身。
可沈满仓两眼空洞,行尸走肉一般地往后厨走。
他想去问问大师傅,为什么不按材料包的做法做,为什么要自作主张,为什么要害他?
脑子里有太多疑问,甚至都忘了暖食小筑的老板苏蓁就在店里,也没有一丝怀疑她的材料包有什么问题。
东家都走了,根本没给孙掌柜一句准话。
此时的他就像被群狼环伺的肥猪,个个都眼冒精光地盯着他。
孙掌柜没法,只得抱拳求饶:“一个一个来,全都退,全都赔,三倍,三倍!”
揣着五十五两银子从百味楼出来,苏蓁直接分了五两给乔惠娘。
乔惠娘乐得双眼发光,掂了掂手里的两个大食盒:“今儿可真不白来,连吃带拿,还有银子赚,美呆了!”
这个“美呆了”还是跟苏蓁学来的呢。
给了苏蓁一个食盒,自己拎着另一个,想象着闺女吃到美味时那满足的小模样,乔惠娘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跟着苏蓁有肉吃,她还自己费什么劲摆摊啊,直接跟着苏蓁混就行啦!
回头瞧瞧百味楼,这就是算计别人的下场,幸好她当初没存啥坏心眼儿,不然还真不知道有啥下场呢!
而百味楼和沈满仓的“好日子”,这才刚开始。
第69章 又挣一波
许是百味楼的功劳,苏蓁的暖食小筑又火了。
不仅营养粥卖得好,之前推出的三款药膳材料包更是每天卖到断货。
而且因为百味楼的教训,苏蓁这次学聪明了,每次买材料包的人都限量,每天最多不能超过三个,也防止有些人左手倒右手,在中间赚差价了。
跟暖食小筑一样生意红火的,还有迎客来的药膳。每天最少都要卖出去三四十份,光每天的分成,苏蓁都能拿到二三两!
这可比她摆摊赚得多多了!
苏蓁在心里算了算,若是将来自己开店卖药膳,挣得肯定更多。
只是想要挣得多,肯定投入更多,不管是店面还是店里的帮手,都得扩大,算起来,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不过好在距离过年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她在年底再干一场,应该还能再挣一波大钱。
年底串门走亲戚的人很多,送年礼的肯定也多,这可是给自己的生意打广告的好时候。
苏蓁就着屋里微弱的烛光,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盘算出三种年节礼盒来。
一种主打营养粥,用油纸包上十种不同的营养粥,每一个油纸包上都写清楚营养粥的名字、用料、做法和功效。
第二种则主打药膳,目前暖食小筑共推出三款药膳材料包,为了凑成十全十美的寓意,苏蓁又推出两款新品,每种两包,正好有十包。
第三种礼盒则以功效为主,苏蓁用滋补养颜为主题,把能祛痘、美白的营养粥和药膳材料包都装到一个食盒里。这种礼盒专门送给那些有钱人家的夫人小姐们,毕竟,女人才是掌管中馈的主力,最终掏钱的也是她们。把她们哄高兴了,还怕不掏钱买你的东西?
为了让礼盒看起来更高档更喜庆,苏蓁还特意去布庄买大红色的绸缎布。
只是绸缎的价钱实在是太高,她一连跑了三个布庄,都没舍得掏钱。
最后那个布庄里有个年轻的小伙子当伙计,他在苏蓁刚进店的时候就认出她,第一时间到东家身边小声禀明。
这东家是个年岁稍长的老妇人,看上去五十岁,不过精神矍铄,一双眼睛精明又和善。
“姑娘,你是暖食小筑的东家吧?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这还是苏蓁头一次被别人称为东家,脸颊忍不住红了红:“夫人言重了,我就是摆个小摊子,不敢自称东家。”
梁夫人笑道:“姑娘不可妄自菲薄,老身当年摆地摊卖碎步的时候,比你还要小两岁呢!你瞧,现在这锦绣布庄已经开了近二十年,虽说生意不是平安镇最好的,但每年也能盈余。”
她微笑着打量苏蓁,满眼都是赞赏和惺惺相惜:“我听说你那摊子摆了还不到一年,现在就已经做得这么红火,可比老身当年厉害得多。你啊,将来绝对能有大造化。”
原来这位老夫人也是白手起家的苦命人,莫名地,苏蓁跟她拉近了些距离,也笑着寒暄起来。
“姑娘可是看中了这匹缎子?”梁夫人见她瞧这匹红色绸缎已经很久了,但总是下不定决心购买,想必是价钱高舍不得了,“快要过年了,这缎子颜色喜庆,穿在身上肯定好看。姑娘若是觉得贵,我可以给你便宜些,就当是跟姑娘交个朋友。”
这当然好,不过就算便宜些,苏蓁也实在是舍不得用这么好的缎子去裁成布条给食盒做装扮。
她有些为难:“夫人,不瞒你说,其实我不是想用来做衣裳的。我那摊子上推出了几款年礼食盒,我想用红色的带子绑在食盒上,显得喜庆高档一些。这缎子很好,可裁成条,我又舍不得。”
别说她舍不得,就是梁夫人这位商人听了都觉得心疼。
“这么好的缎子裁成布条?就为了绑在食盒上好看?”梁夫人忍不住揉了揉耳朵,“姑娘,我没听错吧?”
苏蓁苦笑,她把这个想法说出来的时候,宋氏和乔惠娘她们都以为她发热烧糊涂了。
宋氏更是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劝导:“阿蓁啊,咱们就算挣了些钱,也不能这么造啊!挣钱难,但把挣到的钱守住更不容易。”
或许真的是她的想法太天真了吧!
苏蓁抿了抿唇,恋恋不舍地看着那匹红色绸缎。
梁夫人却突然一拍双手,拉着她走到店门口,指着一个方向:“你往那边走,那里有个成衣铺子,你去问问那边的东家有没有裁衣裳剩下的旧布条,你去碰碰运气,万一有呢?”
苏蓁眼睛一亮,她真是当局者迷,怎么就忘了去成衣铺子问问了?
向梁夫人再三道谢后,苏蓁小跑着就往那成衣铺子而去。
只是,她在附近找了好半晌,都没找到成衣铺子的店面。
问了好几个人,苏蓁终于在巷子的小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小牌子。
原来,这成衣铺子不是临街的店面,而是百姓居住的院子。
苏蓁顺着牌子进到那院子,瞧见院子里有一中年女子正在浆洗衣裳。
这院子不算大,两间正房两间偏房,偏房的门虚掩着,看不到里边有没有人。
苏蓁不好贸然去敲门,只好向那浆洗衣裳的女子打听:“夫人,请问这里是成衣铺子吗?”
那女子也不抬头,只是脑袋偏了偏:“喏,那边就是!娟娘,赶紧招呼你家的客人了!”
你家?难道这不是她的家?
苏蓁还没来得及多想,偏房的门开了,一个模样清秀的年轻女子走出来,她手上抱着件未完工的衣裳,背上还有个熟睡的娃娃。
“姑娘,你想做什么衣裳?是给家里人做,还是给自己做?有尺寸吗?”
娟娘声音清凌凌的,许是顾忌着背上熟睡的孩子,特意将声音放低了一些。
苏蓁被她引着进了偏房,屋里虽然简陋,却收拾得挺干净,炕头上整齐叠放着几件做好了的衣裳,一抹艳丽的红色瞬间就进了苏蓁的眼睛。
这红色的绸缎,跟自己在锦绣布庄看到的那匹缎子简直一模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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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们这里刮了一整天的风,再加上漫天的杨絮和柳絮,接送娃上兴趣班的路上光迷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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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阳光还是很好的,出去玩也挺好,这么近那么美,周末到河北,欢迎大家来我们河北玩呦~么么哒~
第70章 争取拿下它
苏蓁有些不好意思,但为了省钱,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我不是来做衣裳的,我是想问你买些碎布,不知夫人有没有?”
碎布?
娟娘还是头一次碰见这样的客人,虽然诧异,却也耐心地问她想要什么样的碎布。
苏蓁把自己的想法跟她说了,又指着炕头那件红色的缎子衣裳道:“我想要这样的布条,可是整匹布实在是太贵了,我刚才去锦绣布庄问了,这一匹布得要七八两银子,我有些舍不得买。”
娟娘脸色有些不对劲儿:“你是说,你在锦绣布庄,看到了同样的料子?真的是,锦绣布庄?”
苏蓁点头:“嗯,这料子的花色很特别,我在别的布庄没看到一样的。”
虽然颜色相同,但花色却不同。
娟娘的手指颤了颤,良久才回过神来,勉强扯出一抹笑:“所以,到我这里来找碎布,也是那位梁夫人告诉你的?”
她的表现如此反常,苏蓁若是再看不出问题,就是真蠢了。
两人从年龄上看可能是母女,可从长相上却看不出丝毫相似的地方,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娟娘转过身去,似是用手指擦了擦眼角,而后才从炕边的柜子里翻出了一个小布包。
那里边,竟是花花绿绿的各种碎布。
“姑娘,你是想要这样的布条吧?绑食盒的话,用这种细长条的比较好。”她挑挑拣拣地拿给苏蓁看,“这些大块儿的碎布我得留着给孩子做些小衣裳,这些长条的我也用不上,就送给你吧!”
苏蓁当然不会白要人家的布条,硬是塞给她二十个铜板才作罢。
把各种花花绿绿的布条全部收好,苏蓁又拿起娟娘还未做好的衣裳,只见那衣裳针脚细密又平整,剪裁的样式也十分好看,忍不住夸道:“夫人,你的手艺真是太好了,我若是需要做衣裳了,也来找你!”
娟娘只当她是客气话,笑着点点头。
苏蓁还得忙着回去整理食盒,拿上布条就赶紧回去了。
刚出大门,就听见院子里浆洗衣裳的妇人大声喊:“娟娘,这个月的房租该交了......”
苏蓁不禁回头看了眼,怪不得她说“你家客人”,原来娟娘是带着孩子租住在这里的。
一个年轻女子还带着个孩子租住在外,她的丈夫呢?看那偏房的摆设,可不像是有男人长期居住的样子。
回到家,苏蓁把布条一一挑拣,红色的用来绑药膳材料包礼盒,绿色的用来绑滋补养颜礼盒,身材的颜色则用来绑营养粥礼盒。
如此一来,就能把这些礼盒区分开,倒是比之前只用一种颜色绑强多了。
年礼礼盒的价钱定得比较高,就连最便宜的营养粥礼盒都要一两银子一份,但即便如此,每天也能卖出去二三十款。
程家还特意定了十款礼盒准备送到京城,这种地方特色的年礼,京城里的一些达官贵人还挺稀罕的。
苏蓁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只是一时兴起想到的年礼礼盒,竟然在京城也掀起了一股热潮。
要不是马上过年,有人甚至都要赶来平安镇亲口尝尝这美味的营养粥和药膳了。
当然,也有不少人已经开始筹划等过完年就到平安镇走一趟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年底。
距离过年只剩下六天,城里的集市停了,苏蓁的暖食小筑也歇业了。
最后一次进城,苏蓁姐俩儿先去迎客来结算了这一个来月的药膳分成。
一见到苏蓁,钱掌柜笑得就跟捡了金元宝似的:“丫头啊,你可真是个大福星!你知道我今年挣了多少钱吗?”
他也不怕人惦记,直接伸出了一只手,来回翻了好几次。
苏蓁的眼睛都快要看晕了,这到底是几百两?还是几千两?
钱掌柜嘿嘿笑着,从柜台里拿了个钱袋塞给她。
苏蓁捏了捏,下一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么厚?这得是多少?
生怕被歹人盯上,苏蓁赶紧往柜台里躲了躲,又拉着苏安屿挡在自己身后,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钱袋。
面值十两的银票,总共有......
居然有十六张!
一百六十两!
竟然有一百六十两银子!
苏蓁惊得都结巴了:“这,怎么这么多?”
她自己算过,一天分成大概二三两,一个半月,也就一百两。现在居然有一百六十两,比她想得多多了。
钱掌柜拍拍柜台上的账本和大算盘,挺着胸脯:“怎么,质疑我的能力?我在迎客来当了二十年掌柜了,不管是算账还是打算盘,一次都不带错的。放心吧,就是这么多!”
若是平常确实没有这么多,不过年底请客的人多,用的材料包自然也就多了,所以营业额就蹭蹭地往上涨。
再加上......
“以前还有百味楼跟我竞争,自打出了药膳那档子事以后,百味楼的生意就一落千丈,听说沈满仓辞退了好几个大师傅,他们店里做的饭菜更不如从前了。”
说到这里,钱掌柜有些唏嘘,若仅仅是药膳出了问题也就罢了,可沈满仓这人太过自负,又小心眼儿,他觉得大师傅是故意拆他的台,这才把人给撵走了。
可百味楼的名声已经臭了,就算是找了新的大师傅,百姓们也不买账。
钱掌柜突然凑近苏蓁,小声道:“我看那百味楼可能坚持不下去了,你不是想开个店面吗?攒够钱了没?等着买他那个吧!”
苏蓁一愣,下意识地摆手。
百味楼?那是什么存在?那是平安镇数一数二的大酒楼啊!
让她这个小虾米去买下百味楼,就好像让一个刚出社会还没有任何背景的大学生,去买下企鹅总部!
天啊,神豪文里都不敢这么写!
“百虫不僵,我看这百味楼至少还能坚持一年,你再等等,万一能买下呢?”钱掌柜看出她的窘迫,却不吝鼓励,“想买百味楼的话,怎么也得两三千两,你再加把劲儿,争取在它黄了的时候抓紧拿下!”
钱掌柜的话让苏蓁又多了几分信心,她马不停蹄地回到家,把自己今年挣到的银两全都翻了出来。
迎客来给的分红,丁家给的定金和谢礼,程家前两天刚给结算的银子,还有之前陆承远给的银两,再加上这半年多摆摊赚到的钱,满满的摊在炕上。
苏蓁认认真真地数着,越数她的心就跳得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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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要懂尊老爱幼
六百八十两!
她今年竟然挣到了六百八十两银子!
不仅是她,就连一直在书院门口卖凉茶的苏安屿,都攒下了五十多两银子。
去其它村子里卖猪蹄汤的宋氏挣的少一些,只有十两银子。
娘俩儿知道苏蓁一直都想开个店面,就把自己挣到的银子全都给她。
苏蓁心里感动,却没有接受,她把银子推回去:“娘,阿屿,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些都是你们辛苦挣到的,你们自己留着。”
“你不是想买个店面吗?咱们都是一家人,不分你我,你别嫌少。”
宋氏心疼闺女,这一年来的辛苦和付出,她都看在眼里的。别的忙帮不上,但是把钱给孩子,她还是愿意的。
苏安屿也把钱推过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又被姐姐给退回来了。
“娘,我暂时不打算买铺子了,我想先租个店面,等攒多点钱,直接买个大的。”
苏蓁没把自己想把百味楼买下来的想法说出来,她怕宋氏担心。
把两人的钱退回去,苏蓁笑道:“你们先留着,等我明年买铺子的时候,再找你们借。”
现在凉茶的生意苏蓁已经不插手了,经过这几个月的锻炼,苏安屿已经可以独当一面,熬煮凉茶的手艺也日渐精进,甚至还去书局买了本专门介绍各种草药药效的书。
别看这本书薄薄的,只有三十多页,却要了他三十多文钱,可把他给心疼坏了。
不过也正因如此,苏安屿每天摆完摊回家就抱着那本书看得津津有味,势必要把自己花的三十文钱给挣回来。
这样一来,还真让他给看出点名堂。不仅自己又研究出来几种提神醒脑的凉茶,还改进了苏蓁之前研究的清新口气的凉茶。
有新品的不断推出,又有他日渐精进的熬茶手艺,苏安屿的凉茶摊子早晚能闯出一番天地。
手里有钱,心里不慌。
眼看着没两天就要过年,苏蓁赶紧把提前置办好的年货拿出来拾掇着了。
猪肉切成块儿,再剁成肉泥,取出一半来,放上调料准备用来调馅儿包饺子。另外一半,则被苏蓁做成了香肠。
猪下水这些东西,既不好拾掇,又不容易做好吃,所以一般都是没钱的农户们买来凑合着过年用的。
苏蓁去买猪肉的时候,猪肉摊子老板跟她也熟了,直接送了她一些猪小肠和几根大棒骨。
大棒骨可以用来熬高汤,猪小肠做香肠最好了。
先把猪小肠翻过来,搓洗干净,再用醋搓洗多遍,这才终于把异味收拾妥当了。
宋氏几人蹲在旁边,看着苏蓁往肉馅里放辣椒面儿、盐巴等,又把猪小肠套在细细的竹竿上,都瞧得龇牙咧嘴。
虽然已经知道她这是在做香肠,可大家还是觉得匪夷所思。
阿荞撇撇嘴:“姐,猪肉多香啊,干嘛要放到臭臭的肠子里,做出来的哪是香肠啊,肯定是臭肠!”
苏蓁扑哧一笑:“馋丫头,记着你现在说的话,别等会儿香肠出锅了你又争着抢着吃!”
阿荞想说“才不会”,可一想到姐姐每次做出来的东西都很好吃,便又乖乖闭紧嘴巴。
宋氏帮着一起做,没一会儿就把盆里的肉馅全都塞进猪小肠里。
苏蓁再用干净的棉线把肠子分成一拃长的段,然后戳上一些小洞,就丢进锅里煮着了。
没多久,香气就从苏家的灶房里飘了出来,这不一样的肉味儿让四邻八家都馋得滴口水,纷纷好奇苏蓁家里又做了什么好东西。
苏家老宅香气飘飘,苏家新宅就显得冷清多了。
圆形的大桌子上,只摆了四个盘子。
一盘是掺了高粱米的玉米面窝窝,一盘是腌了入味儿的老咸菜,另外两盘倒是刚炒出来的新菜,只是肉沫点点,不仔细翻找根本看不到肉在哪里。
苏老太坐在首位,看着桌子上的饭菜直皱眉,但也没办法,自从苏老二去世以后,他们家的日子就过得紧巴巴的了。
再加上前段时间苏守礼闯祸,她的棺材本儿全都赔了进去还不够,家里的伙食就直线下降了。
书院放假回家的苏安书和苏安琳两人,安安静静地坐在苏老太左右手两边。
吃惯了书院里的伙食,再看家里的饭菜,苏安琳嫌弃得直皱眉头:“奶奶,明天就过年了,咱们就吃这个吗?连块肉都没有!”
苏安书毕竟年纪大些,不像堂弟那般不体谅家里人,只是低着头默默吃饭,不过耳朵却是竖了起来,他也想知道现在家里到底是什么情况,还有多少钱。
苏老太最心疼小儿子,自然对小儿子生的儿子格外偏袒。
她用筷子在那两盘肉菜里挑挑拣拣,终于挑出来几块儿肉星儿,放进苏安琳的碗里:“阿琳吃,就算全家都吃不上肉了,我们阿琳也能吃到,放心,奶奶不会饿着你的。”
碗里的肉星儿小得都不如玉米粒儿大,苏安琳撇撇嘴,小声嘀咕:“就这,还不够塞牙缝的呢!”
没吃上肉的苏安书一直等着奶奶也能给自己夹肉,可等了半天,只等到奶奶宠溺地看着小孙子,不由唇角紧抿。
他伸手去夹那用肉星儿炒的菜,当夹到第三筷子的时候,苏老太终于发话了。
“安书啊,现在家里就属你最大了,你要有个当哥哥的样儿,要懂得尊老爱幼,不能有啥好吃的全都紧着自己。”
苏老太那精明的三角眼儿嫌弃地翻了翻,又夹了一筷子肉菜塞进自己嘴里。
苏安书咬唇,冷眼看着三叔津津有味地吃着肉菜,他可夹了不止三筷子了。
不是说要尊老爱幼吗,怎么三叔就不用尊老不用爱幼了?
这么想着,他也就这么说了出来,气得苏老太狠狠地摔了筷子。
被侄子点了名的苏守礼面子上挂不住,不过幸好有亲娘撑腰,他也跟着挺直了腰板,冷声道:“安书啊,你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我可是你三叔,是你的长辈,哪有孩子跟长辈这样说话的?”
他又转头去看苏守义:“大哥,不是我说你,你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的?真是不懂事!”
苏守义向来老实,却不像苏老二那般愚孝,更看不惯苏老三的偷奸耍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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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啧啧真香啊
“老三,我儿子说的那句话不对?老二没了,我和你就是家里的顶梁柱,娘是老,几个孩子就是幼,你夹在中间不该赡养老人、疼爱几个孩子?”
苏守义越看这个弟弟越心烦,既不长进又嘴馋懒惰,不挣钱还光惹事。爹早早去了,现在他是家里的当家人,有些话就该他这个当大哥的说。
可苏老太偏心都偏到天边了,哪能让老大说自己最心疼的小儿子?
她一拍桌子,横眉冷眼怒道:“你这是要干甚?我还没死呢,就想耍当家的威风了?我告诉你,只要我在一天,老三就是家里最小的孩子,谁也别想欺负他!”
“娘!”苏守义气得脸颊鼓鼓的,亲娘都不向着自己,他还能如何?
苏守礼得意地翻了个白眼儿,挑衅似的朝那盘子肉菜夹去。
谁知,筷子还没沾到盘子边儿,那盘菜就被大嫂周杏花端起来。
只见她三两筷子就把剩下的菜分到了儿子苏安书和女儿苏晚棠碗里,剩下的菜汤,则用玉米面窝窝擦了擦,然后塞进自己嘴巴里了。
“大嫂,你......”
苏守礼愣住,似是没想到向来没什么存在感的大嫂居然敢把菜分了。
周杏花抬眼瞪了他:“怎么了?我男人挣钱买的肉和菜,我在厨房里炒的菜,难道我的两个孩子还不能吃口肉菜了?”
她虽憨厚,甚至有些软弱,但她是个母亲,孩子就是她的软肋,谁也不能欺负她的孩子。
苏老太也向来知道这大儿媳护着孩子,终究是没敢再说什么,赶紧把剩下的那半盘子肉菜抢过去,塞进了小儿子手里。
陈巧云还等着丈夫把菜分给自己和两个孩子,谁知他竟一口气全炫了,气得她直掐男人大腿。
饭桌上闹了这么一场,却还没结束,因为苏老太还有个重要的事情没有宣布。
等大家放下饭碗,苏老太终于清清嗓子,道:“现在家里什么情况大家也都知道,既欠着外债,花钱的又多。我思量了好久,决定让家里上学的两个孩子,一个退学回来干活儿挣钱。”
这话一出,苏守义夫妇两人只觉得眼前一黑,不用问都知道,苏老太肯定是让苏安书退学。
毕竟,她最稀罕的就是苏守礼这个三儿子了。
果然,苏老太宠爱地看着苏安琳:“阿琳年纪小,读书也好,就让他接着念吧!至于安书,过年就十六了,也该找点事挣钱养家了。就这么说定了,让安书退学,到城里学个手艺,过两年出了徒,就能往家里交钱了。”
苏安书当然不愿意,噌地站起来:“奶奶,我的成绩比阿琳好,年前这次考试,先生还夸了我,说我过了年就可以考童生了。若是再加把劲儿,考个秀才没有问题。”
他怕爹娘不相信,赶紧搂着娘亲的胳膊,再三保证自己一定能好好念书考中秀才,到时候家里一定能好起来的。
周杏花心疼孩子,自然也知道自己的儿子读书时多么用功努力。
她拍拍儿子的后背,连声安慰,转而瞪着自家男人:“分家!这个家要是再不分,我就带着孩子们出去单过,你自己守着这个家吧!”
当初苏守礼跟乔惠娘出了那档子丑事时,老大两口子就要分家了,要不是苏老太当时寻死觅活地,还真就分了。
苏守义心疼老娘,也心疼自己的儿子,痛苦地抱着头蹲在地上:“娘啊,你这是要干啥?当初你怎么答应我的?我辛辛苦苦挣了一年的银子全给你替老三还账了,你倒好,转头就不让我儿子上学!”
说起来也真是憋屈,明明是苏老三惹的祸欠的账,最终却让他这个当大哥的来还。
苏守义抓抓乱糟糟的头发:“分家!今天一定要分家!你们的账自己还,我的儿子我自己养!娘那么疼你,让娘跟着你去过吧!”
苏守礼两口子哪舍得分家?分了家他们就得自己挣钱自己还账了,他们两口子就是趴在别人腿上吸血的蚂蟥,轻易甩脱不掉。
苏家老大闹着分家,苏老三哭着喊着不分,还指责亲娘人老糊涂。
一场闹剧最终又是以苏老太的寻死觅活为结局,终究是没能分开。
家里闹得厉害,门口两个小姑娘百无聊赖地蹲在地上,冷风在她们的脸颊上狠狠吹过,凉飕飕的。
苏琬的小手冻得通红:“二姐,要是二伯还在家多好,以前二伯在的时候,咱们过年都能有肉吃,还能有新衣裳穿,我这衣裳都短了,娘也没给我做新的。”
苏晚棠蹲在她身边,也怀念起苏老二一家人。
她扭头看看苏家老宅的方向,似乎能闻到什么香气:“也不知道二婶儿家里做了什么饭?”
说实话,她刚才都没有吃饱,虽然还不到吃年夜饭的时候,但家家户户都忙着准备年夜饭了。
只有他们家,还在争吵打闹,真是烦人。
“要不,咱们去二伯母家瞧瞧?她以前最心疼咱们几个孩子了。”
苏琬跟她爹苏老三一样,是个嘴馋的,刚才吃饭没吃到肉菜,早就馋得流口水了。
姐俩儿商议好,携手往苏家老宅的方向跑去。
俩人虽然嘴馋,却也不是傻的,她们知道苏蓁向来不喜欢她们,所以都避着苏蓁姐仨,只静悄悄地等在门外角落里。
不知道院子里在做什么好吃的,能闻见香喷喷的肉味儿。
苏琬皱皱鼻子,咽咽口水:“这是油煎肉的味儿,啧啧,真香啊!”
别说油煎肉了,就是水煮肉她都已经很久没吃过了。
许是肚子也感受到了香气,两人的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抗议声。
就在这时,宋氏提着半桶脏水走出院子,朝外边的空地泼出去。
“二伯母。”
苏琬可怜巴巴的小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惊得宋氏肩膀一抖,差点儿喊出来。
她瞧见这俩儿小姑娘,个个冻得弓着腰,还狠狠地吸着鼻子,心里忍不住疼了一下:“阿棠,阿琬,你们两个怎么来了?有事吗?”
苏晚棠毕竟年长几岁,不好意思开口讨吃食,涨红着脸不说话。
苏琬却顾不上那么许多,舔舔嘴唇,眼巴巴地问:“二伯母,你家做啥好吃的啊,真香!”
宋氏一愣,莫非这俩孩子没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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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还想吃?拿钱来买啊
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宋氏对这两个侄女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
不过,她可不是以前的宋氏了,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她心里是拎得清的。
让两个孩子在门口等着,她回家,用竹签子扎了两根刚刚煎好的香肠出来,给了两个侄女一人一根。
香肠本就圆墩墩的,被油一煎更胖了些,表面的肠衣爆裂开来,露出里边的肉,还微微冒着些油花,再加上那香喷喷的味儿,真是诱人啊!
苏琬没忍住,赶紧咬了一口,香肠里边裹着的热油滋她一嘴,烫得她张着嘴呲哈呲哈,一边用手在嘴边扇风,一边口齿不清地嘟囔:“真香,真好吃!”
宋氏被她逗得咧嘴笑,再看苏晚棠,忍着口水却一口都舍不得吃。
“阿棠,怎么不吃?”
苏晚棠咽咽口水:“太烫了,我等晾凉了再吃。”
想到了什么,她试探着开口:“二婶,我很想你,你能回来吗?”
宋氏一愣,苏晚棠是苏守义最小的女儿,那时候周杏花忙活着上边的一儿一女,根本顾不上最小的孩子,再加上她跟苏安屿只差两岁,所以宋氏便捎带着一块照顾她。
虽然那时候很辛苦,但宋氏对苏晚棠是真的疼爱。
只是,在苏老二去世后,他们一家被苏家赶出来的时候,这个孩子却没有站出来说一句维护的话,也让宋氏十分寒心。
从曾经的记忆中回来,宋氏微微笑笑,摇头:“我们不仅分家了,也断绝了关系,我们一家四口跟你们不是一家人了,又何谈回家?”
“可是,可是我们本就是一家人啊!”
苏晚棠眼眶红红的,鼻子也酸酸的。她不知道大人们之间的恩怨,只知道二婶对自己好,她希望二婶还能像以前那样对自己好。
宋氏的鼻子也酸了酸,不过还是态度坚决地拒绝了:“阿棠,曾经的我们的确是一家人,但现在不是了。就好像这香肠,我给你们拿来吃,不是看在你们曾经是我侄女的份上,而是因为我们都是一个村子的,即便换了别人的孩子过来,我也会给他们拿。”
这话,苏晚棠听懂了,对二婶而言,她跟村里其他孩子是一样的,都是外人。
只听宋氏又道:“如果你们还想吃香肠......”
咀嚼香肠的苏琬眼睛一亮,以后还能来这拿香肠吃?
谁知,宋氏口风一转,道:“就让你们的父母拿钱来买吧,这香肠是纯肉做成的,一根足足有二两重呢!而且制作手法也很独特,你在外边根本买不到相同的。”
宋氏还在侃侃而谈,苏晚棠姐俩却愣在了原地。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大街上拉客卖货的摊贩?
“二伯母,你,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居然,还想跟自家人做生意?”苏琬顿时觉得嘴里的香肠不香了,不过要是再给她一根,她还能炫进去,“咱们都是一家人,一根香肠而已啊,怎么还要钱呢?”
苏晚棠也失望地看着宋氏,一脸受伤的模样。
宋氏却道:“我刚才都说很多遍了,我们已经不是一家人了,你们要是想吃,下次还是带钱来买吧!我的好心不会施舍第二次。”
更何况,这两个孩子还不是懂得感恩的人,她的香肠就算是送给外人,外人还能念她一声好,跟她道声谢。
这两人呢?不仅连个谢谢没说,甚至还想继续白嫖,用苏老太曾经控制苏老二的手段再来控制她。
好在她不是苏老二,也不是曾经的宋氏。
没再理会两人,宋氏快步回家了。今儿就是大年夜了,他们还得忙活着包饺子呢!
苏琬气鼓鼓地踢了脚边一颗小石子:“哼,神气什么?不就是一根香肠吗?我还不吃了呢!”
转头看到怔愣的苏晚棠,手里那根香肠还一口没咬,她咽咽口水,嘿嘿笑:“好二姐,那二伯母已经不是以前的二伯母了,她给咱们的香肠肯定放了泻药。这样吧,你把香肠给我吧,我替你试试有没有下药,好不好?”
苏晚棠再傻也听出这话不对,她赶紧把香肠藏起来:“我还得给我娘吃呢!”
“小气!”
苏琬嘟囔了一句,一边抱怨着苏晚棠的抠门,一边咒骂宋氏不近人情。
姐俩儿就这么回了苏家,一头扎进灶房里,看到了正在刷洗的周杏花和陈巧云两人。
“娘,吃香肠,可香了!”
苏晚棠把香肠塞进周杏花手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虽然没吃过香肠,但也能看出这是纯肉做的,周杏花又惊又喜,陈巧云贪婪地两眼放光:“这是哪来儿的?”
苏晚棠立即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还把苏琬已经吃完香肠的事也说了。
陈巧云一听,脸立即拉下来:“你这臭丫头,就知道自己吃,纯肉的香肠啊,你也不知道给娘留一口!真是个喂不熟的白眼儿狼!”
苏琬蹦着跳开,躲避亲娘的魔爪:“我,我中午没吃饱啊,家里一点儿肉都没有,我好不容易吃到肉了,你还不让我吃!二伯母家里还有好多呢,你们拿钱去买啊!”
一说这个,陈巧云更气了:“还拿钱去买?要不是咱们家的驴车,他们哪能天天去城里摆摊挣钱?”
转头看到周杏花和苏晚棠一口一口分着吃香肠的温馨模样,陈巧云心里更气了。
她眼珠子一转,扭头朝苏老太的屋子走去。
听完三儿媳添油加醋的话,苏老太一巴掌拍在炕头上:“好你这个宋招娣!当初要不是我们苏家收了你,你早就被你那黑了心肝的爹娘卖去山里当后娘了!现在发达了,居然连口肉都舍不得给我老太太吃了!还敢让我拿钱去买?看我不撕烂你的臭嘴!”
说着,苏老太下炕就要去干架。
陈巧云忙把她拉住,好言好语地劝:“哎呦我的亲娘啊,你忘了?咱们都断亲啦,人家不给咱们吃也是理所应当的。”
“啥?那也不能让我看着他们吃让我白白饿着啊!”
苏老太也想吃肉啊,别说孩子们馋了,她一个老太太都开始嘴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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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宋氏发威了?
陈巧云低声道:“二嫂耳根子最软了,娘你去哭哭穷,说说好话,她肯定把好东西都送来。对了,千万要避开苏蓁!”
苏老太眼珠子一转,连连点头:“对,避开苏蓁那个祸害!还是你最机灵,不枉娘疼你。等着,娘把肉要来了一定先给你们三房分!”
“娘,你真是我的亲娘!”
陈巧云搂着苏老太的胳膊,嘴巴甜得像抹了蜂蜜,直把苏老太哄得找不着北了。
天色越来越暗,外边也越来越冷,苏蓁把调好的白菜肉馅儿端进生着炉子的堂屋里,小手往炉子旁边凑了凑,好好烤了烤。
宋氏端着面盆跟在后边,两只胳膊的衣裳袖子都挽上去,露出手腕,却丝毫没觉得冷。
苏蓁忍不住叹气,曾几何时宋氏也是个病恹恹、遇事只知道哭的女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成了独当一面的厉害妇人了。
中午门外发生的事,她躲在门里听得清清楚楚,本还担心宋氏心软,会犯糊涂接济那两个小白眼狼,没想到宋氏居然开始推销了。
天知道她躲在门内,憋笑憋得肚子都疼了。
不得不说,宋氏的改变真的很让苏蓁意外,也有些担心。苏家毕竟是婆家,还隔了一层,可宋家呢?
想起原主记忆里关于外祖家做的那些糟心事,苏蓁就觉得心里直抽抽。这是宋家离得远,还没能得到消息赶过来吸血,不过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等她的生意做的越来越大,肯定会碰到宋家村的村民。
到时候消息传回宋家村,她的舅舅舅母肯定就闻着味儿来了。
苏蓁一边烤火一边思索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什么风浪没见过?还能怕宋家人?
最坏的打算就是宋氏愿意继续给娘家人吸血,大不了她也跟亲娘断绝关系,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更自在嘛!
苏安屿和阿荞穿着厚厚的棉衣,端着盛满糨糊的小盆在院子里贴春联。
这些春联都是苏蓁从集市上买的红纸裁的,上边的字有的是苏蓁写的,有的是阿荞画的,还有一些则是南山书院的先生和学子们送给苏安屿的。
现在他跟南山书院的先生和学子们处的关系极好,特别是那些先生们,每次苏安屿念书遇到了不认识的字或者不懂的地方,就趁着先生们来买凉茶的工夫请教,大家都很喜欢这个上进又懂人情世故的小伙子。
“阿荞,这儿就不用贴了吧?”苏安屿又无语又好笑。
阿荞却举着一张自己画的小鸡图样的春联,啪一下贴在鸡窝两边的木头桩子上:“贴!小鸡也得过年!”
兄妹俩在院子里热热闹闹地贴春联,苏蓁娘俩儿在屋里麻利地包着饺子。
今年挣钱多,苏蓁也十分痛快地买了十斤白面,一家人美美地吃顿饺子。
“你先包着,我把这些给你赵大娘他们送点。”
外边冷,苏蓁一瞧就不爱出门。宋氏也不舍得让她出去跑这一趟,自己端起一盖帘饺子,就出门去了。
因着一起卖猪蹄汤,赵大娘今年也挣了十多两银子,再加上小孙子的出生,这个年过得格外舒心。
宋氏送了饺子过来,又被赵大娘塞了一碗炸肉丸才回来。
端着那碗刚出锅的、炸得金灿灿香喷喷的肉丸子,宋氏还没来得及进院子,就被苏老太扯住胳膊,拽到旁边的角落里了。
啪!
宋氏以为遇到歹人了,上手就是一巴掌扇在苏老太的脸上,等扇完了,才发现不对:“你,你......怎么是你?”
苏老太活了一辈子,两只脚都快要迈进棺材里了,哪被人打过脸?更何况还是自己曾经的儿媳妇儿,真真是又丢人又气恼。
可她不能气,她还得卖惨呢!
苏老太捂着被扇了的脸,脸上神色变换,终究是眼皮子一耷拉,装出可怜样儿:“没事,没事,是娘突然出现吓到你了。好孩子,你没事吧?都怪娘,都怪娘。”
宋氏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你,谁在你身上?赶紧下来!”
这反常的样子,肯定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苏老太气得牙痒痒,却不能发作,一双贪婪的眼睛在宋氏手里的炸肉丸上盯了半天,另一只手则紧紧地搂住她的胳膊,眼泪也说来就来了。
“老二家的,娘真是越老越糊涂了,你说老二刚走,我当初到底是怎么猪油蒙了心,居然任由你大哥把你们一家子给撵出来。”
她一边哭诉一边悄悄地用掐自己大腿,迫使眼泪不间断地往外流,这模样,还真挺像个被儿子拿捏身不由己的可怜小老太太。
不过,这也只是看起来像。
宋氏不傻,又在苏老太手底下过活了将近二十年,还能不知晓苏老大两口子是什么人?
就算不知道苏老大两口子的为人,她也知晓苏老太的为人啊!
这老太太,惯会颠倒黑白。
就是今日奇了怪了,竟然改了风格?
宋氏知道自己是个容易心软的,生怕被老太太的眼泪给骗到,赶紧把自己胳膊抽出来。
“老太太,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不用再来念叨了。明儿就过年了,你赶紧回家去吧,天寒地冻的,再把您老给冻出点儿毛病。现在苏家的日子不好过,两个儿子挣不多,还欠着外债,你要是病了,他们舍得给你拿钱瞧病不?”
宋氏越说越带劲,仿佛想到了当初自己男人生病却被亲娘嫌弃说没钱的时候了,她越想越生气,越生气越冷漠,已经开始后悔刚才扇老太太的时候怎么没多用点力气。
“你,你说什么?”
苏老太愣住,她没想到一向老实本分对自己孝顺有加的二儿媳妇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以前真是小看这女人了。
宋氏捏了个炸肉丸放进自己嘴里,一边吃一边故意发出啧啧的声音,馋得苏老太直咽口水。
她心里十分畅快,又捏了个肉丸吃:“老太太,你真是老眼昏花,耳朵也不管用了。我说,你赶紧回家去吧,你的好儿子们都在家里等着你呢,我这儿可没你儿子了,你要是想你二儿子,拿把烧纸去山上看看他吧!”
说完,宋氏一扭身回了自家院子。
苏老太愣在原地,良久才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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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着火了!
“好你个宋招娣,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把你娶进我们苏家门!平日里看着是个老实的,原来这么恶毒!”
苏老太也不怕被苏蓁发现了,跳着脚地骂着宋氏:“还腆着脸皮说我?你又是什么好东西?我家老二要不是被你这个狐狸精迷住,也不会英年早逝。哎呦喂,我可怜的儿子啊,你都是被这个不要脸的小娼妇给祸害了啊......”
哗啦!
一盆洗菜水突然从院子里泼出来,正好泼在苏老太的裤腿上,半条裤子和整双鞋全都浸湿了。
“你这杀千刀的,狗眼长腚眼儿上了啊,没看见我在这里站着呢,端着盆水就往我身上泼,你这是故意的吧?!”
苏老太身上的棉裤棉鞋一时半会儿还没被浇透,骂得还挺带劲。
一抬头就看到苏蓁叉着腰站在院门口,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呦!原来是您老啊!啧啧,你是不是老年痴呆了啊,大过年的人家都在家里等着包饺子吃团年饭呢,你满村的逛啥呢?我家虽然也姓苏,但跟你可不是一个苏,你还是个赶紧走吧,我们家可不欢迎你!”
苏老太的裤子鞋都湿了,本想讨个公道回来,可一对上苏蓁这祸害,她满肚子的火气就全被浇灭了:“你,你等着!我一定回来找你算账!”
“行啊,正好我也想算算,你家宝贝儿子欠我那银子,啥时候还啊?要不把驴车赶回去,给我送银子来吧?”
苏蓁一提还银子,苏老太跑得更快了,一眨眼的工夫就不见人影。
“呸!”苏蓁碎了口唾沫,“不要脸的老东西,知道我娘好欺负就来找她的晦气?再有下次,我照着你的脑袋泼!”
毕竟是寒冬腊月,苏蓁再生气也不会拿人命开玩笑。
所以泼水的时候也掂量着呢,只是泼湿了苏老太的裤子和鞋子,给她个教训。
可她对人仁慈,不代表别人会领她的好意。
苏老太湿着裤子鞋子跑回家,一边骂一边让周杏花给她准备火盆烤火。
自己则扒掉湿裤子和湿鞋,钻进被窝里不动弹了。
旁人不知道,但陈巧云却是知道的,她在门口抢过周杏花准备的火盆,钻进屋里就把门死死关严实,谁都不让进。
周杏花撇了撇嘴,转身去灶房接着包饺子了。
倒是苏晚棠多了个心眼儿,趁着没人趴在门口静静地听着里边有啥动静。
苏老太靠着火盆,连骂带撅地把苏蓁娘俩儿的祖宗十八代全都问候了一个遍,俨然忘了苏蓁的祖宗十八代里边也包括了她自己。
陈巧云一边听一边悄悄翻白眼儿,本以为这老太太是个有能耐的,原来也是个绣花枕头。
良久,等老太太骂够了,她趁机撺掇:“娘,苏蓁还敢当众泼你水,这简直就是不孝!咱们得给她点颜色瞧瞧!”
这话说到苏老太心坎上了,可她一个老太太又该怎么干?说实话,现在她一看到苏蓁就两腿不自觉地打摆子,主要是骂也骂不过,打也打不过,她真的没办法了。
“咱不打也不骂。”
一想到那娘们几个家里连个男人都没有,却能吃香的喝辣的,陈巧云的心里就跟压了块大石头一样难受:“她不是借了咱们的驴车吗?咱们只是借,不是给,要是这驴车丢了,他们是不是还得还钱给咱们?”
苏老太眼睛一亮,对啊,她怎么没想到这事?
婆媳俩儿凑到一起嘀嘀咕咕,一会儿笑一会儿骂,热闹极了。
却说苏蓁把苏老太给泼走后,心里别提多痛快了,包饺子都麻利了不少。
又包了满满两大盖帘的饺子,天色终于黑了,村子里隐约响起放爆竹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又喜庆又热闹。
“娘,咱们也去放爆竹吧!”
阿荞举着两个爆竹跑进灶房,可把宋氏给吓坏了,推着她往外走:“我的小祖宗啊,这爆竹可不能进灶房啊,一不小心就在屋里炸了!这么多柴火,要是着火可咋办?”
苏安屿也赶紧扯着阿荞的胳膊,去了院子里:“来,哥给你放爆竹,咱们小心点,离干草和柴火远点,要不很容易着火的。”
苏蓁也被宋氏赶出来玩了,煮饺子这种事她一个人做就好,大过年的,就让孩子们痛痛快快地玩吧!
这还是苏蓁头一次在古代放爆竹呢,真的就是用竹子做成的,放的时候噼里啪啦的,还挺有意思。
村子里基本都是这种爆竹,很少有那种能放上天的,但是城里的爆竹就多了,虽然离得远,却也能看个大概。
不少人都在自家院子里看城里放的烟花,还有一些年轻小伙子们跳上墙头、爬上屋顶,把爆竹拿在手里往院子里摔、往天上扔,让爆竹在空中炸响。
刺激倒是真刺激,不过危险也是真危险。
苏蓁不许苏安屿这样玩,三人在院子里放了几个爆竹,就被宋氏叫到屋里吃热腾腾的饺子了。
饺子香喷喷的,桌上还放着香肠、找肉丸和下午炖好的大骨头汤,汤里放了些萝卜和白菜叶,又清口又有营养。
家里没有成年男人,也就没有准备酒,苏蓁几人以茶代酒,共同举杯。
苏安屿热热闹闹地说着一年的收获,阿荞也眉飞色舞地说着白天时跟小伙伴们一起玩耍的趣事,苏蓁则描述着新年的畅想。
只有宋氏,看着三个孩子开心的笑颜忍不住红了眼圈。
头吃饭的时候,她特意盛了一碗饺子,放到丈夫的牌位前。
这是丈夫去世后他们一家人过得第一个新年,虽然人不团圆,但日子过得红火,想必丈夫泉下有知也会安心了。
苏蓁敏锐地发觉宋氏的眼圈红了又红,猜想她是想起了去世的苏二郎,特意找了个别的话题让她也高兴高兴。
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吃了个团圆饭,又挤在一个炕上裹着被子等着守岁。
阿荞年纪小,没一会儿就困得守不住了,苏安屿自己一个屋子,也早早地打上了呼噜。
宋氏刚想劝困得迷迷糊糊的苏蓁也睡一会儿,突然发现自家院子里火光冲天,鸡鸭也吱嘎乱叫。
坏了!
着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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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驴呢?
这年头,农家着火可不是小事,一不小心整个院子都有可能被烧没了。
宋氏大呼一声,赶紧披上衣裳往外跑。
苏蓁也不困了,一边穿衣裳一边大声呼喊:“走水了!走水了!”
院子里火光更盛,烟尘味儿更是呛鼻子,宋氏又怕又急,抱着半盆水就往火苗上泼。
奈何那火苗已经窜起来了,半盆水哪里够?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苏蓁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幸好过年前家里的水缸全都灌满了水,她一边和苏安屿舀水救火,一边让呆住的阿荞去开大门:“阿荞别怕!把大门打开,去隔壁赵大娘家找人,请他们帮忙救火!”
阿荞瞬间回神,小炮弹一般冲出大门去叫人了。
着火的位置是在驴车附近,为了坐车舒适,苏蓁特意在家里备了很多干草,再加上今年冬天没怎么下雪,这些干草一点就着,一着就一发不可收拾。
干草附近正好是驴车,多年的木板车沾了火星子很快就着起来,眼看着火苗就往灶房那里冲去。
苏蓁灵机一动,拎着一桶水直接浇在灶房附近,阻隔火苗的前进,也不会殃及无辜。
火光和叫喊声很快就把邻居们都吵醒了,大家或拎着桶、或端着盆,没一会儿就把院子里的火苗浇灭了。
忙活完,宋氏终于有机会害怕了,两条腿颤抖着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狼藉,鼻子微微酸涩:“大过年的,怎么突然着火了?怎么突然着火了?”
她猛然想起什么来,一双眼睛里满是恐慌,小声嘀咕着:“难道,真的是我不吉利?我是个灾星?我是个祸害?”
赵大娘发觉她的不对劲儿,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又心疼又气恼:“别胡说,你才不是!那是你爹娘不心疼你,故意贬低你的。别怕,你是最好的人,你生的孩子个个有出息,你是最有福气的人,你最有福气!”
宋氏撇着嘴,使劲儿掐着自己的手心,倔强地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她已经成亲快二十年了,可还是忘不掉当姑娘时被家人辱骂的情形。
她的爹娘?呵,他们配得上这两个字吗?
苏蓁拎着半桶水,在院子里认认真真地查看,只要有一点儿火光,就立马一瓢水浇上去,把火星子掐灭在摇篮中。
又浇灭一个火星子,苏蓁心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猛地抬头,看着院子里聚集的村民们,有老村长一家,有赵大娘一家,有乔惠娘母女,甚至还有很多平时不怎么走动的人,就连苏安书苏晚棠兄妹俩人都来了。
唯一少的,就是苏家那伙人!
奇怪,平时他们家有点啥风吹草动,苏家人肯定是头一个跑来看热闹的,特别是苏老太和陈巧云,不来嘲笑两声,她俩睡觉都合不上眼。
可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正想着,苏守义周杏花两口子一个扛着铁锨一个抱着盆,跑到家门口了,瞧着那睡眼惺忪的样子,应该是刚刚才得到消息跑过来帮忙的。
这下苏蓁更纳闷了,锐利的目光立即投向苏安书苏晚棠兄妹俩人。
这俩人穿戴整齐,可不像是睡下以后被人吵醒过来救火的。
再说了,苏家新宅离得较远,他俩却跟赵大娘一家几乎是前后脚过来的,这又怎么解释?
被苏蓁的目光紧紧盯着,苏晚棠的头皮微微发麻,有些心虚地往后退了退,躲到周杏花身后不敢露头了。
苏安书倒没觉得怎么着,跟苏安屿一起帮忙检查院子里的物事。
“咦?咱们的驴呢?”
苏安屿终于发现不对劲儿了,驴车着了,驴车附近的干草和柴火也着了,可拴在旁边的驴不知道啥时候不见了。
苏蓁也猛地回过神来,她很清楚地记得,自己跑出来救火的时候根本没见到那头驴,或许那头驴早就被人带走了。
她把阿荞叫过来:“阿荞,刚才你出去喊人的时候,咱们院子里的大门是关着的还是开着的?”
阿荞还没从惊吓中恢复过来,正被乔惠娘牵着手搂在怀里轻声安慰。
“我,我不记得了,好像是关着的吧?”
毕竟年纪小,又突然遇到这种事,记不清楚也正常。
苏蓁走到老村长身边,低声询问了两句。
老村长带着儿子在与院子里检查半晌,拿起一个烧了半截的爆竹:“我瞧这爆竹跟别的不一样,应该不是你们买的吧?”
这个时候的爆竹没有统一的标识,集市上卖爆竹的人家都给自家的爆竹贴上不一样的纸或写上不一样的字,所以很容易区分是不是一家做的。
苏蓁瞧着那半截烧黑了的,却依稀还能分辨出颜色的爆竹,点头:“我家买的是韩记的爆竹,这个是福记的,不一样。”
老村长点头:“那就对了,应该是有人放爆竹,不小心扔到你家,正巧点燃了干草和驴车,这才着火了。”
正巧?
真的这么正巧吗?
苏蓁不相信。
“那我家的驴呢?怎么不见了?”苏蓁的目光冷冷地投向苏守义一家四口,“我出门救火的时候那驴就不在院子里了,莫非是驴看见着火,自己开门跑走了?”
这话说的太直白,这目光也太锐利,就算是傻子也听出来她是什么意思。
苏守义顿时就火了:“你这是什么意思?!苏蓁,你给我把话说清楚,难道你觉得这火是我放的?驴也是被我们偷走了?”
苏蓁不言语,只是看向缩在周杏花身后的苏晚棠和低着头握着拳的苏安书。
这两人的表现太反常,不是他们干的,就是他们知道什么。
“苏蓁,枉我念着你们孤儿寡母过日子艰难,一听到说着火就赶紧过来帮忙!”苏守义又生气又失望,转身就要走,“老三说得对,你就是个白眼狼,对你好你也不领情,早知这样,还不如在家里睡觉呢!走,回家!”
事情还没弄清楚,哪能让他们就这么离开?
苏蓁上前一步:“你们可以走,但苏晚棠和苏安书不能走!”
苏守义瞪着眼睛回头:“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找出放火的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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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这驴聪明着呢
苏蓁死死盯着苏安书兄妹两人,眼神明显得就差把他们扒光了。
“你看他们干什么?我们一家人好心来救火,还救出错来了?”周杏花最护着自家孩子,一把将两人护在身后。
苏蓁好似没听到她的话,边走边问:“你们俩,为何比你父母来的还早?为何与赵大娘一家前后脚到?你们怎么知道我家着火的?你们看到了什么?”
一声声质问,越问越紧迫,越问苏晚棠的脸色越慌乱。
毕竟只是个十一岁的孩子,面对曾经的堂姐,苏晚棠顿时就慌乱了:“不,不,我没有,我什么也没看到,我真的什么也没干!”
苏蓁敏锐地蹙紧眉头,她问了那么多问题,这苏晚棠只回答了最后一个,而且还加了一句“什么也没干”,莫非,这两人真的干了什么?
苏安书毕竟年长几岁,倒是沉得住气,拽着妹妹的胳膊,放下一句狠话:“你不就是想找偷驴和放火的人吗?我跟你说,这都不是我们干的,就算你看不上我们也不能随意污蔑,说话是要讲证据的!”
好,不就是证据吗?
那最爱看热闹的苏守礼两口子到现在都没出现,难道不就是证据吗?
“村长爷爷,苏家欠我家的钱,用驴车来抵,现在驴不见了,我怀疑是被苏家趁乱偷走了,我要去苏家找!”
苏蓁不依不饶,老村长也没办法。
更何况,今日这事的确蹊跷,大过年的,又这么晚了,还遇到着火的事,整个村子的人都睡不好觉了。
为了让大家安心过个好年,老村长也得趁早把今日的事全都了结了才行。
一行人在苏蓁和老村长的带领下来到苏家新宅,以防打草惊蛇,大家都自发地闭紧嘴巴,连脚步都轻了许多。
苏守义两口子有心给家里人报个信儿,却被儿子苏安书给拽住了。
虽然不懂儿子是什么意思,但两口子都心照不宣地闭了嘴。
今日是除夕夜,苏家老宅每个屋子都点燃了烛火,新建的大宅子越发显得气派。
苏蓁站在大门口,轻车熟路地开了大门。
堂屋的窗子上映着几个影子,隐约能听到苏老太压低声音却依然清晰的气恼辱骂:“老大两口子就是傻子,苏蓁家着火跟他们有什么关系,跟着掺和什么!就该给他们全烧了,烧个精光才好!”
苏守礼的声音有些颤抖:“哎呀,不知道现在什么样了,会不会,出人命啊?”
苏老太更来劲了:“能出什么人命?不就是驴车着了?驴都被......”
“娘!小心隔墙有耳!”
陈巧云突然冒出来一句话,把苏老太的话给截了回去。
苏蓁眯眯眼睛,看来偷驴和放火的人都找着了。
老村长显然也听出来了,气得不行,拐杖敲在地上笃笃作响。
屋里的三人听到声音,吓得一个机灵,赶紧往外跑。
昏暗的烛火下,是老村长阴沉的脸,是苏守义恨铁不成钢的气恼,是苏蓁胸有成竹的蔑视,是村民们义愤填膺的恼怒!
坏了,被发现了?
许是做贼心虚,苏守礼的腿微微打颤,快要站不住了。
陈巧云倒是还强一些,眼珠子一转,拽着自家男人往苏老太身后躲了躲。
“驴找到了!”
老村长的儿子带人在院子里找到了那头“溜走”的驴,它不仅被拴了绳子关在圈里,连门都是关着的。
众人跑过去看,立马明白了。
老村长得拐杖又笃笃敲着:“你们是怎么回事!那驴说好了借给苏蓁家用的,你们怎么能趁乱把驴偷回来!”
苏老太三人显然是早就商量好了对策,梗着脖子不承认:“谁说那驴是我们偷回来的?它有腿有脚,是自己跑回来的!”
“自己跑回来的还能拴上绳子、关上圈门?说瞎话也不眨巴眼儿,你这老太太脸皮怎么这么厚!”
村民们被苏老太的不要脸气得不行,纷纷指指点点地,替苏蓁抱不平。
那苏老太翻了个白眼儿:“对,我家的驴最聪明了,脖子一伸就能钻进绳套里,蹄子一撅,就能把圈门关上!怎么,你们没见过就说没有这样的驴吗?哼,我知道你们眼红我家的驴聪明,可是没法子,这是我们苏家的,眼馋也没用!”
这脸皮厚的都能跟城墙媲美了。
老村长恨不得把拐杖直接敲在苏老太的脑瓜子上,胸口起伏的格外厉害。
毕竟也是七十岁的老头儿了,苏蓁生怕他被苏老太气出毛病,赶紧开口:“对,你家的驴确实聪明,自己还能找到家呢!不过,它喜欢哪个苏家可就说不准了。”
她回头朝苏安屿喊了一声。
弟弟立马应了,踹开圈门,解下驴脖子上的绳套,抬手在驴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行嘞!聪明的你,赶紧自己找家去吧!”
那驴嗷地叫了一嗓子,甩了甩驴尾巴,在众人的目光中穿过人群,迈过门槛,竟然朝外边走去。
有几个好事的村民立即跟上那头驴,没一会儿就跑回来,哈哈笑着:“那驴真是聪明啊,自己回苏蓁家里了!”
“就是有点儿太聪明了,看着自个儿的车被烧光了,正围着那车嗷嗷地叫呢!”
果然,苏蓁隐约听到驴着急的叫声,扭头看向苏老太:“还真跟你说的一样,别看它只是一头驴,可是聪明着呢,比有些人长脑子!”
这指桑骂槐的话,苏老太一听一个准儿,跳着脚又开始骂人了:“你这个小蹄子,张嘴闭嘴就骂我,我是谁?啊你给我说话,我到底是谁?再怎么说,你身上还流着我的血,要不是我,你那死鬼老爹能生出来?你这身皮囊能生出来?混账东西,我家的驴我把它牵回来又能咋滴?本来就是我家的驴!”
本来?
苏蓁冷笑摇头,驴是苏家的,买驴的钱也有一部分是苏老二挣的,这驴自然也有他们的一份。
不过现在不是掰扯这个的时候,她还得把放火的人找出来,家里的损失得有人承担!
苏蓁向前一步,声音冷得比寒冬的风还刮人:“牵回来?我倒是要问问,你是什么时候牵回来的?是着火前还是着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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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又把帽子扣她头上了?
苏老太抿着唇:“当然,当然是着火以后!”
这话一出,搀扶着宋氏的赵大娘当先喊:“胡说八道!着火以后我们一家人是第一个到的,那时候家里就已经没有驴了,你是去哪儿牵的驴?”
“我,我就是着火以后牵的驴,是你眼瞎没看到!”
不管赵大娘如何证明,这苏老太就是不承认自己说谎,说破大天也还是咬定了自己是着火以后去牵的驴。
陈巧云悄悄地杵了杵丈夫的胳膊,有些得意:“看吧,我就说娘最厉害了,他们谁都拿她没办法。”
此时的苏守礼也不害怕了,直接挺直腰板儿给亲娘加油助威:“对,我们就是着了火以后把驴牵来的,这不是怕驴被火给烧着嘛,毕竟是我们家的驴,早晚也要牵回来!”
苏蓁撇嘴,这会儿倒是承认是他家的驴了,当初养驴伺候驴的时候怎么不见他说话?不然的话,这驴也不会得了自由第一时间就是回家了。
眼看着已经到了死局,老村长也为难了,既没有人证据证明苏家人放火,也没人看到他们是在着火前把驴牵走的,这可如何是好?
“阿蓁,要不,等衙门恢复办公了,再去衙门一趟?”
苏蓁知道老村长是没办法了,但她可有!
“村长爷爷,衙门得过了十五才开门办公呢,要是等到那时候,着火的证据就不好找了。”
苏蓁不同意,她看向苏安书和苏晚棠:“我记得我家着火的时候,你们兄妹俩儿是跟赵大娘一家前后脚到的,莫非你们看到苏老太牵驴走了?”
苏老太一愣,转头看向那俩孩子,她到这会儿才发现这俩孩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也有脏污,显然是跟着去救火的。
她手一哆嗦,回头看了眼小儿子。
苏守礼也懵了,他干那事的时候不记得身边有人啊,这俩孩子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苏晚棠毕竟要小一些,心里又虚,低着头一个劲儿地嘀咕:“没有,我啥也没看到,我啥也没看到!”
苏安书也赶着摆手不承认:“没看到,我们就听见说着火了,我们啥也没看到!”
“是吗?”
苏蓁的眼睛在苏安书的身上打量了一圈,这个跟自己只差几个月的堂哥是什么样子,她心里最清楚,他向来可是明哲保身的,若是不涉及到自身的利益,他才不会出手。
救火?说的多好听。
“村长爷爷,刚才在院子里找到的爆竹还留着呢吧?等十五的时候咱们拿去衙门让县太爷瞅瞅。哦对了,身上有嫌疑的人是不是也不能随意外出?我看就把苏家人全都关起来吧,还得分开关,省得他们凑到一块串供!”
苏蓁意有所指地看着苏安书藏在袖子里的手:“我看就让苏安书兄妹俩儿关在我家的厢房吧,我肯定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不行!我不去!过了年我就要回书院念书等着考试了,不能被关!”
苏安书大声嚷起来,跟刚才那慌乱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苏蓁冷笑,果然啊,一听关系到自己的前程了,他急了!
老村长也不惯着他:“我看苏蓁说的挺对,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你们哪都不能去,还有你们,也得分开。”
他指着苏老太、苏守礼夫妇,正想着要把几人关在何处的时候,苏安书终于开口了。
“妹妹,把你看到的说出来吧!哥哥辛苦这么多年,就等今年考试呢,我不能耽误!”苏安书拽着苏晚棠的胳膊,把她拉扯到老村长面前,“算哥哥求你了!”
苏晚棠瞪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哥哥,连连摇头:“我,我没,我真的没有......”
“阿棠!你是要毁了你哥哥吗?”周杏花恨恨地瞪了苏老太一眼,也支持女儿把真相说出来。
苏晚棠咬紧嘴唇,看看娘亲和哥哥,又看看急得冒汗的苏老太和苏老三,终于开口了:
“我,我听见三婶跟奶奶在屋子里说悄悄话,什么驴车,挣钱的。再后来,晚上吃完饭,我没吃饱,就想着去厨房找点儿吃的。结果,结果就看到三叔偷偷出门去了,他......”
“苏晚棠!你胡说!我没出去!”苏守礼气急败坏地嚷起来,还要过来拉扯苏晚棠。
“你给我放手!别动我闺女!”
周杏花把女儿护在怀里,让她接着说。
苏晚棠吓得流眼泪,抽噎着说道:“我看见三叔跳进二婶家的院子,悄悄地把驴牵出来,还,还点了个爆竹扔到了驴车上......”
“我没有,不是我,不是我。”
苏守礼的声音越发低沉,他是真的没想到身后居然还有人看到了,甚至还是自己的亲侄女。
要是早知道这丫头跟在身后,他一定不会让她张嘴!
老村长的拐杖又在地上笃笃地敲了:“你这不成器的东西,偷驴就算了,居然还放火,那可是你亲二哥的媳妇儿和孩子们,幸好发现及时,要是没有发现,你是想把他们一家人全都烧死吗?”
人证物证都在,又被苏蓁报衙门的话吓住,苏守礼只能承认,可他没有承认全部。
“不是,我那爆竹是小的,烧不起来,我就是,我就是泄愤,没想把他们烧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火居然那么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身后的陈巧云突然开口:“娘,你快说句话啊,要不是你让老三去,他能干这事吗?”
苏老太一听,懵了。咋回事?又把帽子扣她头上了?
苏守礼也赶紧点头:“对,都是娘让我去的!这大过年的,我们一家连口肉都吃不上,娘心疼孩子们,这才去找二嫂讨口吃的。可二嫂不但不给,还挖苦嘲讽娘,娘心里难受,这才让我去把驴车偷回来的!”
这番话,既把责任推给了苏老太,又给宋氏安了个不孝和刻薄的名声,还真是厉害啊!
苏蓁轻蔑地瞪了他一眼,安抚地拍拍气的流泪的宋氏,道:“我家跟你家没有半分瓜葛,凭什么要给你们施舍吃的?苏老太当初怎么对我们的,难道你们都忘了?哼,现在看我们日子过好了,又来求我们,早知今日,当初又何必把我们撵出来?”
现在知道后悔,晚了!
苏蓁直直盯着苏晚棠和苏安书:“怎么,说完了?是不是还有些事,没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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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怎么又醒悟了
“我,我......”
苏晚棠吞吞吐吐,苏安书立即拽住妹妹的胳膊,说道:“还说什么?你不就是想说赔偿你吗?这事跟我们没关系,就算是要赔偿,你也应该去找三叔!”
他不仅不让苏晚棠说话,还把自己的爹娘都给拦住了:“爹,娘,以前家里有二叔顶着,我年纪小看不出来,可现在二叔不在了,家里就是爹你顶着,难道你还没瞧出来吗?”
苏守义一愣,看出什么?
“爹,奶奶偏心三叔,上次的事已经赔了很多银子,但这次的事不一样啊,这是入室偷窃,而且还放火,是要进大牢的!爹,咱们还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儿子还要参加科举考试啊,咱们不能背这个锅!”
一语惊醒梦中人。
苏守义当即往后退了两步:“我花了那么多银子培养我儿子,谁也不能毁了他,就是亲娘也不行!”
周杏花也拦在孩子们身前,向苏蓁和宋氏求情:“二弟妹,你也看到了,是娘撺掇老三去干的这事,跟我们家没有一点儿关系啊,我和你大哥一听到信儿就过来帮你们救火的!求求你,千万不要把这事牵扯到安书身上,求求你们了。”
宋氏握紧了女儿的手,她知道苏老大两口子算不上坏,顶多只能是自私自利,没有一点儿当老大的样子。
苏蓁却一直冷眼看着苏安书,直把他看得眼神慌乱了才终于收回目光。
她想起之前跟弟弟苏安屿聊天时听到的话,苏安书的成绩在学院里还算不错,先生们都很喜欢他,私下里也说过他考个秀才不成问题。
虽然秀才不能当官,但他过完年也才只有十六岁,将来还有大把的好时光。而且,秀才在县太爷面前还是有几分重量的,多少也能说得上话。
苏蓁不求将来遇到事了能请他帮忙,只希望今日的事放他一马,他将来不会在县太爷面前给自己挖坑机就好。
如此一来,苏蓁也就不再揪着苏安书兄妹俩人不放,顺坡下驴,直接说到了赔偿的事上。
“村长爷爷,现在人证物证都在,苏老三也承认是受到苏老太的挑唆才偷偷潜进我家偷驴和放火的。”
冬日的深夜里,苏蓁的话像一块冰,狠狠地扎进苏老太和苏守礼的心口:“既如此,咱们当下就把这两人绑起来,先丢进村里的祠堂关着,等过完年,再把两人送到衙门吧!”
绑起来,关祠堂,送衙门?
这一个又一个字眼儿,冷冷地拍在苏老太娘俩儿的脸上,把两人都给拍蒙了。
良久,苏守礼第一个反应过来,哀嚎一声:“不!是我娘让我去的,是我娘让我偷驴、让我放火的,要抓就抓她,别抓我,别抓我!”
自家男人虽然不顶事,但总比没有了强。
陈巧云也拍着大腿哭嚎:“我的娘嘞啊,你说你这么大岁数了,怎么光想着祸害人啊,把老二祸害死了还不行,还得把老三也祸害到大牢里去才行啊!老天爷啊,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我可怜的孩子们啊,还这么小,没了爹可怎么办啊!”
说到两个孩子,躲在屋里看着的苏安琳和苏琬兄妹俩儿也跑出来。
苏安琳当先踢了苏老太一脚,对着她颤颤发抖的身子,嘶吼道:“你这个老虔婆!撺掇着我爹去做坏事,现在好了,我爹进了大牢,我还怎么参加科举考试?你这老东西,怎么还不去死!”
苏琬抱着哭得满脸泪花的娘亲,也跟着哭诉:“奶奶,你不是最疼哥哥吗?如果爹爹进了大牢,哥哥就不能去读书了,也不能考状元当大官了,你舍得吗?”
一声又一声的指控和哀求,苏老太就是再傻也听出来了,他们是想让自己把这个事顶下来,甚至逼着她去死!
可是,这事真的不是她让儿子去干的啊,她们当时说的只是给驴吃点儿巴豆,让驴拉稀干不了活儿,这样就耽误了苏蓁的生意。
她真的没让儿子去偷驴、去放火,她也不知道,这事怎么就变成这样?
被孙子一脚踹翻在地的苏老太,痛苦地看着愤怒的孙子、哀嚎的孙女,她狠了狠心,反正自己也是半只脚迈进黄土的人了,临死前能保住儿子也算做了件好事。
她刚要开口担下所有责任,忽听得苏蓁又凉凉开口了。
“村长爷爷,挑唆是一回事,真正干坏事的又是一回事。就是不知道,到底哪个最严重,判的最重啊?”
活了这么多年,老村长哪能看不出苏老三一家的把戏?
他点点头,回应苏蓁:“教唆和实施者同样有罪,苏守礼和苏老太,谁也别想逃脱,进了衙门,先一人二十大板,若是再不说实话,直接上刑具。等签字画押了,最少关押三年!”
“三年啊!”苏蓁意有所指地看着那几人,“苏守礼毕竟年轻,三年很快就过去了。可苏老太这么大岁数了,啧啧,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三个月呦!”
人都是自私的,都是贪生怕死的。一开始还没有那么直观,可一听到挨板子、上刑具,当抽象的恐惧具象化,苏老太刚刚的心理建设瞬间崩塌。
她腿一哆嗦,指着三儿子就骂起来:“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老娘从小就偏着你,好吃的好喝的,哪个不是先紧着你?现在出事了,你一脚把老娘踢开,我当初真该把你憋死在肚子里,省得你钻出来祸害老娘!”
她又指着陈巧云:“家门不幸啊,居然娶了你这个灾星!要不是你撺掇,我能去找宋招娣?能生一肚子闲气回来?还说我撺掇,明明就是你撺掇的!”
苏老太脖子一梗,看向老村长:“我顶多就是个出主意的,真正干坏事的是老三,就算是挨板子上刑具,也得拽着他一块!”
苏守礼陈巧云两口子也懵了,刚才都把苏老太忽悠进去了,怎么突然又醒悟了?
但是不管怎样,他们不能进大牢。
一时间,苏家院子里,你骂我,我骂你,互相揭对方的短,一场狗咬狗的闹剧真是热闹!
良久,最终还是苏安琳脑瓜快,开口道:“村长爷爷,能不能想个法子,别让我爹和奶奶进大牢?”
第80章 谁也别想逃
苏安书想要参加考试,他也想参加啊,照现在这情形,奶奶势必是要拖着他爹一起进衙门了,这可不行!
他又看向苏蓁,虽然心里不甘,却只能放软语气:“阿蓁姐,虽然咱们分了家、断了关系,但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求求你,放过奶奶和我爹吧!他们也只是一时糊涂,真的不是想放火要烧死你们的!”
如果真的要放火,肯定不是烧了那驴车,而是直接往屋子里扔爆竹了。
苏蓁垂眸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几岁的堂弟,跟苏安书比起来,这个堂弟虽然平时嚣张跋扈了一下,眼高于顶了一些,但心思其实更单纯。
他只是个被宠坏的小孩子,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不过,赔偿的话不应该她来说。
“苏安琳,你也是读书人,你应该也知道,这不是几十两银子就能解决的事,偷窃、放火,这都是重罪。”
苏蓁撇过脸,不再言语。
苏安琳咬唇,他能说出那番软话已经是最大的退步,再多,真的说不出,也做不出了。
不过,有人可以。
陈巧云接收到儿子的眼神,心思一动,立即拽着苏琬一同跪在地上,双手合十求情:“阿蓁啊,你行行好,就放过你三叔吧!阿琬才八岁啊,她还这么小,要是没了爹,她以后的日子这么过活?”
看到人群里的乔惠娘,她的眼泪来得更凶,哭得也更真了:“三婶知道你心善,你都能帮着乔寡妇,肯定知道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是多么难。阿蓁,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放你三叔一马。你放心,不管你要什么,我们都答应!只求你高抬贵手,别把你三叔送到衙门去!”
帮忙搀扶着宋氏的乔寡妇紧蹙眉头,一脸嫌弃,满眼都是“退退退”。她虽然没了男人,可她自身强大,比这陈巧云强多了。
苏蓁悄悄看了眼乔惠娘,差点儿被她这表情逗笑。
见苏蓁不说话,老村长知道她这是有意让步了,便试着劝了几句。
终于,苏蓁松口:“今日这事跟上次可不一样,几两银子肯定是解决不了的,先把你们的诚意拿出来让我瞧瞧吧!”
陈巧云连连点头,苏守礼也眼睛放光,在院子里看来看去,终于狠下心道:“那就,把那驴给你了!”
驴?
苏蓁简直要气笑了,暂且不说那驴才值几两银子,就说苏老三还欠着她银子呢,现在都不到还驴车的日子。
这装大方的话,他也好意思说出来!
见苏蓁冷笑不语,苏守礼没法,只能又道:“那驴不值钱,这样吧,你说个数,我给钱!”
“说个数?你能给的出来吗?”苏蓁勾唇,“你犯的这事至少也关三年,还得受二十大板,没个百八十两,说不过去吧?”
百八十两?
苏守礼瘫软在地,别说百八十两了,就算是八两他现在也拿不出啊!
苏蓁又指着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却没人管的苏老太:“而且,还有她呢,两个人加起来,少说也得一百多两了啊!”
这可不是小数!
陈巧云哭起来:“这么多钱,就是把我们全都卖了,也还不起啊!整个苏家都没这么多钱啊!”
苏蓁依旧抿唇不语,眼睛在整个苏家看了一圈,唇角微微勾了勾。
这细微的动作落在聪明人眼里,一下子就明白了。
苏安琳一咬牙:“爹娘,这宅子加上地契,总归是够了!”
宅子?地契?
苏守礼两口子眼冒精光。
苏老太震惊之余,也多了几分希望。
只是,苏守义一家不愿意了!
这房子也有他们的一份,要是赔给了苏蓁,他们一家人要住在哪里?让他们流落街头吗?
“不行!这房子不能给!”苏守义指着苏老太,控诉,“你偏心老三,想给他赎罪,不能让我们大房跟着受罪!安书已经十六岁了,再过几年就该娶亲生子,没了房子他怎么成亲?”
眼看着苏蓁没有拒绝这房子,苏老太终于找到给自己脱罪的法子,她哪能放弃?
“你给我滚开!”苏老太一把拍开大儿子的手臂,麻利地从地上跳起来,声音也恢复了以往的尖酸刻薄,“苏安书是你们生的,又不是老娘我生的,我凭什么要管他娶不娶亲,生不生孩子?要管也是你们两口子自己管!”
她看向老村长和苏蓁:“我们还没分家,苏家是我当家做主,这房子和地契就赔给苏蓁!别人谁说了也不行!”
“娘!”
“奶奶!”
苏守义一家痛心疾首,苏安书更是恨得咬紧牙关,恨不得将苏老太和苏守礼一家抽筋扒骨。
他突然感受到了苏蓁娘几个当初被赶走时的凄凉和悲痛了,果然,被家人弃如敝履才是最痛的。
苏安书扶住痛哭的周杏花,拽住还在争取的苏守义,挺直了腰背:“爹娘,算了,不过是一处房子,咱们有手有脚,还能找不到房子住吗?你们放心,等儿子将来考中了状元,一定会挣个大房子回来!”
等他将来有了出息,定要让今日欺辱他们一家的人全都遭到报应。
苏老太,苏守礼,陈巧云,还有苏蓁!
谁也别想逃!
在老村长的见证下,苏老太当场签字画押,把苏家新宅整个给了苏蓁。
至于那头被他们偷走的驴,现在也成苏蓁的了。
捏着那张地契,苏蓁却没有立即离开,她当着全村人的面,最后警告苏老太和苏守礼:“今日这事虽然了结了,但并不代表你们犯下的罪就没有了。若是将来再来招惹我,掂量掂量你们还有什么可以赔的!”
还有吗?连房子都赔出去了,他们已经一无所有了!
砰!
远处,平安镇的上空亮起漂亮的烟花,已经是子时,新的一年终于来到了。
苏蓁把地契紧紧地抓在手里,又稳稳地搀扶着宋氏。
她说过,苏家人欠自己的,她一定会全都拿出来。苏家新宅有苏老二的心血,今日,她终于把这个宅子讨回来了!
他们一家的好日子,也跟这新年一样,会迈上新的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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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苏安书兄妹俩儿吧,妹妹还小,啥都听哥哥的,至于哥哥嘛,目前来看说不上是坏人,不过肯定是自私自利的,今天他能为了自己读书掩盖真相,保不齐明天就能为了其他事做更多的坏事。人嘛,总是多面的,不能只看表面~
第81章 苏安书藏在手里的东西
折腾到大半夜,不少村民都回家了。
老村长年纪大,实在经不住冬日晚风的侵袭,也被儿子们搀扶着回家了。
苏蓁晃了晃刚拿到手的地契,对苏老太等人道:“既然这个家已经不是你们的了,就趁早搬走吧!”
苏老太下意识地就骂:“你这小蹄子,非得把你奶奶逼死才行是不是!”
“逼死?”苏蓁冷笑,“跟你们当初把我们一家四口撵走比起来,我可比你们有人性的多了。七天,七天以后我就来收房子了。若是赖着不走......”
她作势要把地契撕掉:“反正这房子我也不稀罕,大不了咱们到时候就衙门见,整个村的人都是人证,不怕把你们送不进去!”
有把柄被她捏在手里,这下苏老太立马老实了。
宋氏身子本就不太好,又经了今晚的惊吓,苏蓁揣好地契,就赶紧带着她回去了。
她得熬点安神汤,这大过年的,要是生病了可不好。
待苏宅恢复平静,苏老太环顾一圈已经易主的宅子,终于忍不住,嗷一声哭出来。
她可舍不得骂自己的小儿子,把苏老大两口子、陈巧云一起骂了个遍,连埋进地里的苏老头和苏老二也一并遭了殃。
“娘,我们分家吧!”
苏守义实在忍受不了这个偏心偏到天边的老娘了,以前是老二遭殃,现在是他们大房遭殃,儿子说得对,他得为自己的孩子考虑。
老三就是个伥鬼,谁沾上谁倒霉,现在连房子都被他祸害没了,要是再不分家,只怕将来自己一家老小的命,都要赔给他!
刚没了房子,老大又要分家,苏老太哪能同意?
连苏守礼两口子都不同意,这要是分了家,他们一家四口吃谁的喝谁的?他们可不想自己吃苦受罪去挣钱。
苏守义也不惯着,直接拿出杀手锏:“娘,三弟,你们要是不同意分家也行,阿棠可亲眼看到老三跳墙头偷驴放火的,老二那边不追究,我们也能去衙门报官,没准儿还能得个赏银。”
“你敢!”苏老太跳起脚就要扇大儿子的脸,不过被他轻巧躲过。
苏守义暗暗嘲笑自己蠢,以前怎么没看出老娘根本不疼爱自己?
他闭闭眼,决绝道:“您看我敢不敢?反正今日这事跟我们一家没有任何关系,我带着孩子们去报官,还能博个大义灭亲的好名声,县太爷一心软,没准还能帮安书写个推荐信,谋个好前程。”
这些事还真不是没可能。
苏老太慌了,刚把老二一家打发走,现在又被老大威胁,她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竟生出这两个不是人的玩意儿!
苏守礼是真害怕大哥干出这种事,悄悄拽着亲娘的袖子晃了晃,小声嘀咕几句。
苏老太一咬牙,点了头:“分家可以,但是家里什么都没有了,你啥也别想带走!还有,我以后跟着老三过,你们一年得给我一两银子养老钱。不行,得给二两!”
一年二两银子,老三一家至少还能宽松点儿。
“什么?!二两银子?”周杏花气得脸颊鼓鼓的,“阿棠还小,安书还得念书,我们两口子就是累死也拿不出二两银子给你!”
苏守义也不想拿这二两银子:“娘,你跟我们住吧,让老三每年拿二两银子来!”
“啥?”苏老太的三角眼格外精明,“他哪能拿得出二两?不行,我也不跟你们住!阿琬还小,我得帮着老三照顾孩子,打理家里,我可不想跟你们住!”
听听,这就是亲娘说出来的话。
跟老大要银子的时候心安理得,一说让老三拿同样的银子出来,就开始心疼了。
苏守义握紧拳头,最终开口:“要银子没有,我会按照村里的习惯,每年给你送半袋子白面和两身衣裳。你要是同意就立马分家,要是不同意,咱们就去衙门里试试!”
分家是村里常有的事,一般都是按苏守义说的这样给老人送东西。条件好点儿的,可能再多给点零花钱,但一年二两银子,还真是没有。
毕竟有把柄被人捏在手里,苏老太最终只能答应。
一家人连觉都不睡了,当即就奔进各个屋子,开始抢东西分家。
望着院子里乱成一锅粥的家人,苏安书只觉脸上像发烧一样烫,他以前肯定是个瞎子,居然看不出苏老太和苏老三的自私自利。
身边没了别人,苏晚棠终于撇撇嘴,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哥,今天,今天......”
苏安书按住妹妹的肩头,安抚又略带几分威胁:“今天的事已经过去了,你已经把你看到的全都说了出来,至于那些没说的,就是你没看到的,记住了吗?”
苏晚棠咬唇,她毕竟还小,又看着哥哥做了那样的事,此时又害怕又担心,只能点头,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忘记今日的事。
苏安书藏在袖子里的手终于露出来,手心里攥着一节烧黑了的爆竹,这是他趁着救火的时候找到的。
苏晚棠说的不错,驴是苏守礼偷走的,火也是苏守礼放的。
只是,他丢爆竹时太紧张了,根本没发现那爆竹只燃了一会儿就自己熄灭了。
后边的火,其实是苏安书点的。
这节爆竹没有被人发现,自然也不会有人知道他后来又偷偷做了什么。
苏安书把那节爆竹丢进草堆里,脸上没有丝毫忏悔。苏老太偏心,还不想让他接着念书,他只能用这种方式为自己争取,他做的没错!
屋子里争吵声不断,苏安书拉住妹妹的胳膊,快步进屋,他得帮爹娘多抢点东西,不然七日后搬离这里,他们一家靠什么过活?
这边闹得厉害,苏蓁一家却已经喝下安神汤,美美地睡觉了。
苏蓁是被大年初一早上的爆竹声吵醒的,她赶忙穿上提前准备好的新衣裳,随手把头发扎起,就跑到堂屋给宋氏拜年了。
宋氏也已经穿戴好,手里捏着三个沉甸甸的红色荷包,正等着给三个孩子分压岁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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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上赶着找虐
过年前,苏蓁特意找娟娘给家里每个人都做了一身新衣裳。
宋氏的是一套绛红色棉衣,苏蓁为她挑选了带着暗纹的布料,阳光映照下还隐隐现出暗纹的光彩。
苏安屿的是套青色长袍,为了开春后还能接着穿,苏蓁嘱咐娟娘把里边的夹棉袍子做成活里活面的,冷了就把夹棉袍子穿上,热了则脱掉。
娟娘还是头一次见识这种做法,激动地跟苏蓁研究了半天,经过苏蓁的同意后,还用这种做法又做了几件孩童的衣裳。
孩子长得快,一件衣裳基本穿一年就不能再穿了,有了这种活里活面的衣裳,就能让孩子多穿两年了。阿荞的衣裳就是这样做的,布料颜色鲜亮,穿起来又好看又方便。
苏蓁给自己选了套嫩黄色的,这个颜色在灰蒙蒙的乡下格外引人注目,非常好看。
宋氏是个手巧的,拿到新衣服以后还熬夜在孩子们的夹袄上都绣了些花纹,又用碎布给两个女儿做了漂亮的头花。
这会儿看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和英朗帅气的儿子,宋氏满心都是骄傲。
“娘,我们给您拜年了!新年吉祥如意!”
三个孩子跪在地上,一起磕头跪拜。
宋氏连连点头,把三个孩子一一扶起,压岁钱也分了。
去年这个时候,苏老二已经病得很厉害了,三个孩子是跪在炕头给他拜的年。
可苏老太根本不心疼儿子,非要让宋氏把他扶起来给自己拜年,还说什么儿子不给亲娘拜年,这是故意给亲娘折寿。
结果呢?亲娘活的好好的,儿子没多久就病死了。
过去的事已经无法挽回,但能讨回的,苏蓁也尽力讨回来。
既然苏老太那么心疼自己的小儿子,就看她能不能依靠小儿子过好晚年生活吧!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饺子,聊着天。
说起苏家新宅,苏蓁想问问宋氏的意见。
宋氏有一瞬间的恍惚:“我都没想到,那么大的宅子,居然真成咱们的了。”
不仅是她,苏安屿和阿荞也觉得像做梦一样。
“娘,最晚初七他们就搬走了,您想回去住吗?”
宋氏微微沉思,抬头看看老宅子:“说实话,我还喜欢这个小房子。”
老宅虽小又破旧,但住在这里很开心自在,这里也有他们一家四口这半年多的努力和奋斗,点点滴滴都是美好的回忆。
至于那个新宅子,宋氏在那里边住了几年,不是被苏老太刁难,就是丈夫生病去世,没有一件是开心美好的。
她宁愿在这里蜗居,也不想再回那个满是痛苦回忆的地方。
苏蓁很理解娘亲的心情,但那个房子既然要回来了,就不能空着,不然早晚还会被人惦记上。
“娘,阿屿过了年也十三了,再过几年就该说亲娶媳妇,咱们得为他考虑考虑。”
苏安屿想说什么,却被姐姐的眼神给止住,只能乖乖闭嘴安静听着。
苏蓁又道:“咱们暂时先不住,等他们搬走了,天气暖和了,我再找人把房子重新装潢,装好了,我们再搬过去。”
这个时代可跟现代不一样,讲究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地住在一起。
宋氏早就把苏蓁当成骨子里的支撑,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当即就点点头,应了她的提议。
昨晚因为救火的事,村里不少人都来帮忙,又折腾到半夜才能回家。苏蓁记着大家的恩情,趁着拜年,给各家各户都送了份小礼物作为答谢。
路过苏家新宅的时候,里边热热闹闹的,又是摔盆又是骂人的,真是热闹。
苏蓁本不想搭理,奈何无巧不成书,苏安书和苏晚棠兄妹俩正好出门来。
瞧见苏蓁,苏晚棠做贼心虚,恨不得把头垂到地里去。
苏安书倒是大方,寒暄两句后直接道:“阿蓁,我听阿棠说二婶娘做了好吃的香肠给她,她还没来得及当面道谢,正好我要去拜年,就跟你一道回家吧!”
黄鼠狼给鸡拜年,能有啥好心?
以前没看出这个堂哥有这等深的心思,经过昨晚的事,她算是看明白了,苏家老大和老三家里,真真是没一个好的。
“经过昨晚的事,你觉得我娘还愿意见你吗?”
苏蓁翻了个白眼儿,直截了当给回绝了。
苏安书也不恼,面不改色:“阿蓁,昨晚的事不是查清楚了吗?是三叔干的,我和阿棠还去帮你们救火了,你怎么能不识好人心呢?”
“好人心?”苏蓁噗嗤一笑,满是嘲讽,“你觉得你是好人?”
她看清一切的眼神,好似要穿透苏安书完美的伪装,要把一切都剖开在阳光下。
苏安书微微握紧拳头,眉头紧蹙:“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我们也跟三叔一样袖手旁观就好了?阿蓁,我们毕竟是有血缘关系的一家人,就算你不喜我们,也不能否认这份血缘。”
血缘?
呵,天底下有多少龌龊事是扯着血缘的大旗运做成的?
现在还想用血缘来道德绑架她?
她苏蓁可不吃这套!
“你这话说的真是冠冕堂皇,若你这种重视血缘,早在我们被赶出来的时候就该站出来了,而不是现在才说一家人!”
苏蓁上下打量他,突然想明白了:“哦,我知道了。你们连宅子都没了,肯定正想着怎么挣钱找出路了吧?”
她又看了眼苏晚棠,眼珠子一转:“香肠?莫不是觉得香肠好吃又没见过,就想着找我娘问问香肠是怎么做的,然后你们再自己做去摆摊卖钱?”
不得不说,苏蓁的脑袋瓜儿就是快,苏安书兄妹俩只一句话,她就把所有的事都想通了。
苏晚棠震惊地张大嘴巴,难道苏蓁能读懂别人的心声?能看清别人的心思?
苏安书也没想到心思被她看穿,索性就承认了:“我们的家一下子就没了,我身为长子长孙,是要撑起整个家的。阿蓁,希望你能帮帮我们。”
请人帮忙应该有求人的姿态,可苏安书根本没有这个自觉,还是一副读书人的清高和自傲。
苏蓁唇角微勾,她是真的不想把事说的那么明白,偏有些人上赶着找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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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尽量做个好官吧
“苏安书,你以为有阿棠帮你把事遮掩过去就完美无缺了?”
苏蓁毫不客气地直呼其名,迎上他气恼又探究的目光,道:“阿棠是因为看见苏老三做坏事才到我家那么早,那你呢?你又是为何赶在你爹娘之前来的?”
苏安书的手指一抖,她竟然知道!
只听苏蓁又道:“若不是有共同的目的,我昨晚一定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的真面目戳穿。”
她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苏安书,我是真的没想到你能没脸没皮到这种地步,前脚烧了我家的院子,后脚就要求我娘把香肠的制作方法给你。呵,你是觉得天底下所有人都欠你的吗?”
苏安书慌乱地往后退了一步,紧张看看四周,发现没有别人,才勉强撑住身子:“你,你胡说八道!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反正这才第二天,你攥在手里藏着的东西一定还没来得及销毁吧?等我请了衙门里的人来搜,定能搜得到!”
说罢,苏蓁勾了勾唇角,扭头走了。
“堂姐!”
苏晚棠急得就要去追,却被哥哥拉住:“别怕她,衙门根本没开门,等她找人来早就什么都没了!”
苏蓁这个蠢货,难道她不知道什么叫打草惊蛇吗?
后怕之余,苏安书也十分庆幸苏蓁的自负,若是她不言不语地直接找了衙门的人来,那才是真的没了活路!
而现在,他还有机会补救。
想到自己昨晚随手扔到院中草堆里的乌黑爆竹,苏安书扭头跑进院子,喊着妹妹一起扒拉草堆寻找。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不过转眼工夫,那节烧得黑乎乎的爆竹就被苏安书重新攥在手里。
“哈哈,我终于找到......啊!”
一声痛呼,苏安书下意识松手,眼前身影一晃,那节掉落的爆竹就被某人一脚踢开。
“你!”
苏安书抱着被苏蓁用石头打疼的手腕,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把爆竹捡起,又用块干净帕子小心包起来:“苏安书,你真是够蠢的,这些年的书都读进狗肚子里了吗?我挖个坑你就赶紧往里边跳,这也太心急了。”
刚刚还说苏蓁蠢,没想到真正的蠢货竟是自己。
苏安书傻了,若是这节爆竹真的被苏蓁送到衙门里,不说这辈子能不能再读书参加科举考试,就是知道了真相的苏老太娘俩,都得把自己生吞活剥了。
“堂姐,求求你,放过我哥哥吧!他真的是一时糊涂,不是有意要害你的!”
苏晚棠当即就哭求起来,也幸好苏家其他人早就外出寻找落脚的地方了,现在家里没人,不然这事绝对藏不住。
苏蓁原本是要放过苏安书的,奈何他不知足,非要耍到自己脸上来。
“苏晚棠,不管你哥哥是不是有意害我们,放火是事实。你们也不要觉得苏老三承认了就高枕无忧,若是请了衙门专门查案的人来,火场上的痕迹,苏老三和你的证词,看似天衣无缝,其实处处都是漏洞。”
对于这个堂妹,苏蓁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如果真的让她在苏家人里挑一个还愿意继续保持亲戚关系的人,那就是前年出嫁到邻镇的大堂姐苏晚禾。
在原主的记忆里,自己跟大堂姐是形影不离一同长大的,大堂姐出嫁那天,自己哭得眼睛都肿了。
至于眼前这两个人,对苏蓁而言,跟外人没什么区别。
不过,念在这两人第一时间就来救火,苏蓁愿意给他们个机会。
她看向脸色煞白、嘴唇发抖的苏安书,将帕子连同爆竹一并扔给他:“苏安书,念在你们兄妹第一时间来救火的份上,这次我放过你!你记着,人在做天在看,心怀不轨的人,迟早会栽跟头!你是读书人,希望你好自为之!”
苏安书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将那节爆竹死死抱在怀里,耳边还回荡着苏蓁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还有,别再来招惹我们家!”
还招惹吗?自然是不会了。
苏安书踉跄着起身,钻进灶房,把那节爆竹丢进去,直到亲眼看着它化为灰烬,才终于捂着脸压抑着声音哭出来。
他活了十六年,向来循规蹈矩,从未做过一件坏事。
唯一一次,就是昨晚丢出去的那节爆竹。
天知道他昨晚睡得多么不踏实,他做了多少噩梦,甚至连去世的二叔都来训斥他。
怪不得人家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他真的后悔了。
回到自己家的苏蓁,弯腰在盆里洗手。跟苏安琳比起来,苏安书的本性不算坏,希望今日的事能给他个教训,不要再头脑一热就做坏事,也不要再心存侥幸。
若是这人将来真的有出息考中做了官,也尽量做个好官吧!
苏蓁叹了口气,看在大堂姐的份上,她也不愿意看到苏安书走上歪路。
想到大堂姐,苏蓁微微蹙眉,阿禾姐姐远嫁一年多也没回过娘家一趟,也不知她过得怎么样。若是以后有机会,她真的很想去邻镇瞧瞧,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多少还是挂念着的。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已经到了大年初五迎财神的日子。
天刚放亮,外边就响起大大小小的爆竹声。
苏蓁穿好衣裳,把苏安屿从被窝里揪出来:“赶紧着!迎财神啦,快去放爆竹!”
多放点爆竹,把财神爷请到他们家来,保佑他们今年的生意更加蒸蒸日上,挣大钱!
姐俩儿喜滋滋地放着爆竹,连宋氏也过来凑热闹:“我也放一个,让我今年卖猪蹄汤卖到爆!”
这几日没去别的村叫卖猪蹄汤,倒是有不少来苏家村走亲戚的人特意找她询问什么时候开始卖货。
被这么多人惦记着,宋氏的心早就痒痒起来了。
娘几个一合计,准备初六继续开张。
新年新气象,苏蓁今年的目标,就是挣足够的钱,把百香楼给买下来。
大年初六,苏蓁的暖食小筑重新开张,新推出的药膳材料包刚摆出来,就被百姓们围得水泄不通了。
? ?思来想去,还是不舍得让苏安书黑化,希望阿蓁的警告能让他时刻保持警惕,不要再做坏事了,那个时代的好官很少,也很难得,他苦心读书多年,希望永远保持初心,当个为民请命的好官~
第84章 无奸不商
不出正月就不叫过完年,过年就是人们互相走亲串门的时候,当然也少不了各种宴请。
苏蓁趁着这个机会,把自己研究了多日的药膳材料包推出来,既味道鲜美,又适合在冬天食用。
有适合养血暖宫、温中祛寒的当归生姜炖羊肉,有养血和血、调理女子气血的四物焖土猪肉,还有疏肝理气、养颜补血的玫瑰桂圆炖腱子肉。
这几种药膳都很适合日常食补,又是比较常见的药材,虽然价钱小贵,不过大部分百姓都能接受。
要说最贵的,当属玫瑰桂圆炖腱子肉了,毕竟冬日里的玫瑰和桂圆都不常见,不管是干花还是干桂圆肉,都比新鲜的贵了许多。
卖得最快的还是营养粥,过年这几天,大家伙儿大鱼大肉吃多了,来个鲜甜的营养粥喝一喝,浑身都舒服了。
天气冷,苏蓁和乔惠娘趁着没客人的时候,一人盛了一碗热粥捧在手里,既暖胃又暖身。
两人正聊着天,忽见不远处一个拎着食盒的年轻妇人怒气冲冲地走来,那直直的眼神,很明显就是冲着暖食小筑来的。
来者不善啊!
乔惠娘蹙眉,赶紧把粥碗放下,撸起袖子就准备迎上去吵架。
苏蓁忙按住她的手:“先看看怎么回事。”
大过年的,又是新年头一天摆摊营业,她可不想触霉头。
那妇人转眼到了摊子前,砰一声放下食盒,又扔下两包还没打开的药膳材料包,上面代表“暖食小筑”的印章红得鲜艳。
“这材料包是不是你们这里卖的?!”妇人气得眼眶微红,指着那材料包吼道,“赶紧检查检查,别说我诬陷你们!”
苏蓁认真检查了材料包上面的印章,该少的笔画都是少了的,印章是对的。
这两个是给产妇准备的药膳,能下奶,也能滋补气血,看上面的日期,应该是年前最后那几日卖出去的。
“这位夫人,这材料包的确是我们暖食小筑售出的,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因为妇人的大嗓门,暖食小筑摊位前已经吸引了不少过路的百姓吃瓜看热闹。
苏蓁知道,她得把这件事处理妥当,不然自己的口碑肯定受影响。
许是看她承认,而且态度还不错,那妇人的火气小了些,只是依然不客气:“当然有问题!你自己尝尝,这汤的味儿对不对?”
妇人把食盒打开,从里边端出一碗漂着油花的鸡汤。
这鸡汤十分清亮,不过里面的药材并没有被过滤出去,鸡腿、中药材料,甚至连姜片、葱花都清晰可见。
苏蓁看着那鸡汤,微微蹙眉,却没有动勺子。
乔惠娘以为她嫌弃那鸡汤是别人吃剩下的,挤过去要拿勺子:“我来尝。”
“不用。”苏蓁抬手挡住乔惠娘,不仅没有尝鸡汤,反而看向妇人,“夫人,这鸡汤不用尝,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妇人蹙眉:“你都不尝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嫌弃这鸡汤是别人喝剩下的?我跟你说,我可不是那起子不讲理的恶人,我是来讨公道的,不是来闹事的,你放心,这鸡汤很干净,是我刚从锅里盛出来的!”
这女人也是有意思,宁愿相信她嫌弃别人喝剩下的鸡汤,都不相信她已经弄清楚了事情原委。
“夫人,我不是嫌弃鸡汤,我是真的弄清楚了。”苏蓁将那碗端起,闻了闻,说道,“夫人,您这么生气,肯定是知道这汤的味道跟您自己做的不一样,是不是?这碗汤,喝起来不缺盐,却香味淡,喝起来像水一样,我说的对不对?”
“对!”那妇人眼睛一亮,却更加气恼,“好啊,你知道得这么清楚,看来就是你的材料包出了问题!我就说这味道怎么跟我自己做的不一样,亏得我还那么信任你,特意买了好多材料包送人,你这是把我的脸丢地上摩擦啊!”
妇人越说越气,周围吃瓜的百姓们也对苏蓁和乔惠娘指指点点的:“这两人卖的营养粥和材料包一直都挺好的啊,怎么突然就变了?”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挣钱!这肯定是材料包缺斤短两了,要不怎么味道那么寡淡?”
“不应该吧,我觉得不太像。我一直都买的她家的材料包,每次都挺好吃的。是不是这位夫人的做法不对?”
那妇人一听,赶紧澄清:“做法肯定是对的,我是亲眼看着我姐她婆婆做鸡汤的,哪一步放什么,锅里放多少水,熬煮多长时间,我都一一看着的,绝对没有错,肯定是这材料包有问题!”
见大家看着自己,妇人赶紧解释:“我姐年前生了孩子,我就买了她们家的下奶材料包送我姐。这不,过完年了,我今天来看我姐,我姐跟我说暖食小筑的材料包也就一般,做出来的鸡汤,味道没啥特别的。”
妇人的眼更红了,泪花在眼眶里打着转,委屈极了:“我姐她婆婆还阴阳怪气地说我贪便宜不舍得给姐姐花钱,我姐为了维护我,还被她婆婆给气哭了。我姐这第二胎生得艰难,本就身子不好,我也是相信暖食小筑,这才花钱买了许多材料包送她,怎么,怎么能这样呢......”
这番哭诉听得不少妇人都咬了后槽牙,她们也生过孩子,也知道坐月子的难,更吃过被婆婆刁难的苦。
自然就更加珍惜来自娘家的关爱和疼惜,而且这妇人还是个心疼姐姐的妹妹。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妪抹掉眼泪,当先指着苏蓁骂道:“你这小丫头没吃过生娃坐月子的苦,但你也有娘生有娘养,怎么能为了钱就昧着良心黑女人的钱?你这的材料包我再也不买了,我还要天天守在这里,不让别人上当受骗!”
“对,不能让别人也上当!”
“怪不得都说无奸不商,这丫头原先还是个好的,现在真是钻进钱眼子里了,为了钱无恶不作啊!”
女人帮助女人,在这一刻具象化。
可暖食小筑也是无辜受冤,那材料包其实一点儿问题都没有,真正有问题的,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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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猜猜这到底是谁的问题?
第85章 这不是个例
“这位夫人,我的材料包绝对没有问题,你要是不相信,咱们可以找个地方现场煮这锅药膳。”
苏蓁对自己的材料包有信心,自然敢现场熬煮。
只是有些人,却不敢了。
果然,苏蓁这话一出,躲在人群里的老妇人立即站出来:“哎呀,熬煮什么熬煮,不过是碗鸡汤,至于这么兴师动众的吗?”
她上前拽住年轻妇人,扭头就要走:“还不嫌丢人啊?赶紧走,你姐还在家里等着呢!”
“伯母,你这是什么意思,刚才可是你非要让我来找人家讨公道的,现在人家开口了,你又要走,莫不是你心里有鬼?”
年轻妇人本就对姐姐的婆婆有怨气,现在被她又拽着走,自然是不肯的。
凭什么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乔惠娘得了苏蓁的眼色,赶紧拦住两人:“老夫人,这事已经关系到我们暖食小筑的声誉,于情于理都要找出真相,不然,我们以后的生意还怎么做?”
苏蓁点头道:“不错,若是我们的问题,我们愿意三倍钱款赔偿。但若不是我们的问题,我们也要追究到底。总不能任由旁人泼我们脏水、污蔑我们的名声!”
眼瞧着苏蓁真的让乔惠娘去对面店里借锅和炉子,那老妇人急得不得了,正月的天气里竟然满头大汗。
年轻妇人已经瞧出端倪,恨得牙痒痒,怪不得人家苏蓁那么胸有成竹地说自己的材料包没问题,敢情真正有问题的是自己姐姐的婆婆!
待锅子和炉子借来,苏蓁一边烧水一边拿起被退回来的材料包,作势要拆掉:“其实我们心里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自己主动承认和被迫认罪可不一样。
若是非要闹到衙门里,治个污蔑的罪名,那就不光是丢脸的事了。估计,还要赔偿我的名誉损失费,还要挨板子呢!”
赔钱加挨板子,这可不是一个普通老妇可以承受的。
那老妇人本就吓得不行,这会儿更是如坐针毡,终于哀嚎一声承认了:“都是我干的,都是我干的啊!我看那鸡汤挺好喝,想着给我闺女也留点尝尝,就趁着她们不注意提前舀了半锅出来。
可,可锅里的汤少了,我又怕被她们发现,就又兑了半锅开水进去,所以这味儿,就不对了。”
年轻妇人被这老太太的做法惊得无语,良久才指着她气道:“你,你竟然偷了娘家人给儿媳妇儿的东西去贴补自己的闺女!你缺这点儿东西吗?你是没钱买吗?”
苏蓁默默地让乔惠娘把锅和炉子还回去。
这老太太不是缺钱也不是缺东西,她就是打心眼儿里偏心罢了。
果然,老太太十分不满地控诉:“我自己的亲闺女我不心疼谁先心疼?要怪就怪你那不争气的姐姐,连着生了两个赔钱货,真是没用的东西!”
就因为生了两个闺女,就被婆家如此拿捏,甚至连娘家妹妹来了都要被她数落。
事情真相已经明了,老太太迫于苏蓁的威胁,只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赔礼道歉。
那年轻妇人也十分不好意思,又是道歉又主动提出赔偿。
苏蓁摆摆手,没要她的钱,又把她退回来的两个材料包塞给她:“十年看媳十年看婆,她总有老的那天,等她老了......”
她走近两步,故意压低声音:“别轻易放过她。”
年轻妇人眼睛一亮,又掏钱买了十份材料包,高高兴兴地回姐姐家了。
女人最难也就这几年,等姐姐养好身子,还怕婆婆这些小动作吗?
送走苏蓁,之前那些看热闹的百姓们也都散开了。
至于那些指责苏蓁的人,连句道歉都没有。
不过好在没有影响自己的生意,不然她一定要找这些人好好说道说道。
“难得出来一趟,没想到还能碰见热闹。”
闻言,苏蓁忙抬头,却见高员外家的大女儿高青荷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高青荷是高青莲的亲姐姐,去年刚刚生完双胞胎。因为产后体虚,请苏蓁送了两个月的滋补药膳。
说起来,已经快两个月没见过她了。
再次见她,唇红齿白、神采奕奕,体态丰腴,带着几分初为人母的温柔。
高青荷身边站着的是她的婆婆罗夫人,苏蓁以前跟她见过一面。
“罗夫人,少夫人。”
苏蓁礼貌地打了个招呼,高青荷已经嫁为人妇,自然是不能称呼高大小姐的。
高青荷笑笑,将她拉到一旁,又搀扶着自己的婆婆过去:“阿蓁,我今日是请你帮忙的。”
哪里是请她帮忙,明明是给她送钱啊!
苏蓁面上不显,心里已经痒痒了:“少夫人客气了,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
当着别人的面说自己婆婆的身体状况,高青荷有些尴尬和脸红,连罗夫人也微微低了低头。
高青荷看看四周,凑到苏蓁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
苏蓁一听,脸上有些许的不自然:“罗夫人年过四旬,癸水不规律是正常的。不过,若是身体没有别的问题,倒是可以用食补养血暖宫。”
她在摊子上取了当归生姜炖羊肉和四物焖土猪肉的药膳材料包:“这两个都能调理女子气血,还对调理女子宫寒有帮助,夫人不妨试试。”
高青荷赶紧收了,让丫鬟付了钱。
“阿蓁,你帮我调理好身子,我还是最相信你。”高青荷想起方才的事,又道,“刚才那妇人偷偷取了儿媳妇儿的月子餐去贴补自己闺女,真是匪夷所思。”
罗夫人终于开口:“这种事可不少见,不光是普通人家,就是那些大户人家也时有发生。婆媳关系最是微妙,不好处理着呢!你以后也是要当婆婆的人,可得好好学学。”
高青荷点点头,说起来她这个婆婆已经很好了,从她进门到生孩子坐月子,婆婆一直疼她护着她。
“阿蓁,今日这事我觉得不会是个例,若是以后再有别人有样学样来讹你,你该怎么办?虽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可每天来一次,不会影响你做生意吗?”
高青荷的话让苏蓁陷入沉思,是啊,她不怕解决麻烦,但麻烦多了,会分散她的精力,影响她挣钱啊!
第86章 给你姐演一场好戏
“乔姐姐,你说咱们要是推出个正经的月子餐,有人买吗?”
苏蓁突然冒出一句,让乔惠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什么叫月子餐?”
“月子餐嘛,顾名思义,就是女人坐月子时吃的餐食。”
苏蓁一直想着高青荷离开前说的话,她瞧着摊子上的药膳材料包,轻轻蹙眉:“一开始我推出材料包是为了卖更多的药膳,也是为了省事。可是,今日的事也给我提了个醒,要是有人在材料包上做手脚,咱们的口碑真的很容易被破坏。”
刚才的年轻妇人是为了争口气才找到摊子上的,但若是换了旁人呢?或者换成别的城镇的人呢?
他们不能像她一样找上门来,既不能求个真相,也不能吃到真正的暖食小筑出售的药膳。
甚至还会在跟别人聊天时把暖食小筑贬低一番,最终被影响的,还是暖食小筑啊!
乔惠娘沉思半晌,道:“那我们怎么做?现在每天卖营养粥和材料包,家里的人手就已经不太够了若是再加上月子餐,耗费的时间会更多,需要的人手也更多。”
不仅如此,更重要的是她们真的需要一个合适的店面才行。
苏蓁咬咬牙,百味楼还在苦苦坚持,她也没挣够买百味楼的钱,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得先租个店面过渡一下才行。
不过找店面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苏蓁两人收摊后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驾着驴车在城里转悠了好半天。
虽然也看到了几个对外转让的店面,但不是位置不合适,就是价钱不合适。
两人赶着驴车在街上逛了好久,终于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
苏蓁突然回头,看着身后人头攒动的人群,却没发现半个自己认识的人。
“怎么了?”乔惠娘也回头看。
苏蓁蹙眉:“没事,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希望她的嘴不要这么灵光,今日的事已经够多了。
等驴车消失在街道,隐蔽的巷子里冒出两个脑袋。
男的揉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刚才那个,是阿蓁?”
女的也惊讶地瞪大眼睛:“就是她!可是那模样变了啊,怎么这么标致了?你看见她身上那衣裳没?新的,还绣着花呢!”
想到了什么,她猛地一拍手:“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姐又找了个有钱的男人!快,咱们赶紧回家,让娘去找你姐要钱!”
男的撇嘴,显然是不相信媳妇儿的话。就他姐那年纪和姿色,让她死了男人再找个新的,还不如相信是苏蓁被哪个大户人家的男人给盯上了。
不过,不管怎样,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
苏蓁一家现在又有钱了,他又可以找他姐要钱了!
就是......
“你忘了,去年姐夫病重来借钱的时候,娘可是亲口跟姐断了母女关系的,这要是再腆着脸找上门去,她肯定不会给钱了。”
啪一声,女的一巴掌拍上丈夫的脑门儿,得意地扬眉:“你傻啊,当然不能直接去要钱!咱们得想个法子,给你姐她们演一场好戏。对了,还得去打听打听苏蓁到底是怎么有钱的。”
两夫妻快速合计一番,贼眉鼠眼地朝着人群里走去。
大年初八,苏老太一家终于要从苏家新宅搬走了。
这日,苏蓁特意没去城里摆摊,一大早就跟苏安屿去苏家新宅守着了。
苏老大一家还算痛快,早早地就把被子、衣裳都收拾妥当了。
许是怕丢人,也可能是为了远离苏老太和苏守礼一家,他们并没有在村里租房子,直接在苏安书读书的南山书院旁边租了两间房,一间给苏守义两口子住,一间给苏晚棠住。
至于苏安书,已经提前把自己的所有东西都搬去书院了。
这房子是跟别的人家一起合租的,还算便宜,一年只要一两半银子。
自打苏老二去世以后,苏老太和苏守礼一家就趴在老大两口子身上吸血,他们能攒下的钱少之又少。
这一两半的银子,还是周杏花当了两件陪嫁的首饰才换来的。
苏守义一家低着头走了,他们能信守承诺搬走,苏蓁没有为难他们。
只是特意多看了苏安书两眼,这个跟自己前后脚出生的堂哥,不敢再直视她的眼睛,涨红了脸,推着车赶紧走了。
至于苏老太和苏守礼一家,那就热闹了。
“这个衣裳都旧了,不要了吧!以后咱们再买新的。这个凳子都瘸腿了,也不要了!”
陈巧云拿起一件嫌弃一件,嫌弃一件就丢掉一件。
这断舍离的决绝,还以为她手握几百两银子呢!
苏守礼啥也不管,跟同样不操心的苏安琳早早地就挪到新租的房子里猫着了。
没别的,他俩嫌丢人。
倒是苏老太,跳着脚地骂儿媳妇儿:“你这个败家娘们儿,这衣裳丢了你穿啥?凳子不要了你坐啥?你有多少钱啊,还敢这么霍霍?以后自己过日子,你得把手指头给我并紧点,别啥钱也往外漏!”
陈巧云撇撇嘴,又扔掉一个豁了口的碗:“这都坏了还怎么用?你也不怕吃饭把嘴唇子拉个口?!”
苏琬也撅着小嘴儿帮衬:“就是啊,奶奶,我可不想用那个碗吃饭,把我的嘴拉破了得多疼啊!”
“败家的玩意儿!”
苏老太赶紧跑过去把那没摔坏的碗捡起来,用袖子蹭蹭上边的土,塞进包裹里:“都分家了,以后东西越来越少,得省着点儿用!这个碗我留着用,拉不着你的嘴!”
看着她们一个扔一个捡,还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苏蓁不禁开口:“赶紧着吧,要是到了午时还搬不走,那就别走了。”
苏琬眼睛一亮:“堂姐,你不舍得让我们走了是不是?”
噗!
看热闹的村民忍不住笑出来,八岁也不是啥也不懂的小孩子了,怎么这苏琬还这么单纯?
别人的话,她连好坏都分不出来,这要是来个拐子,肯定连糖都不用给,巴巴地就跟着人家走了。
苏蓁也无语:“你们要是不想走,那就把房子租给你们接着住,一年二两租金。”
“啥?二两?你抢钱啊!”苏老太又跳脚,“我们租的村长家的老宅,一年也才半两,你居然要二两!”
“呦,原来还有钱呢?怪不得这么不稀罕旧物。不如,让我们帮你们整理整理?”
苏蓁姐俩儿一人一根木棍,慢慢走近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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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不是定了娃娃亲?
苏蓁姐弟俩儿的彪悍,苏老太可是领教过多次了,一看这棍子,当即就抱起收拾好的包裹,鬼哭狼嚎地往外跑。
生怕晚一步,那棍子就落自己脑瓜上了。
陈巧云搂着苏琬,瑟瑟发抖地看着他俩:“我们,这就收拾好,这就收拾好。”
没办法,连最厉害的婆婆都跑了,她哪还敢再耽搁?
没一会儿,陈巧云也背着包裹,牵着苏琬的手赶紧溜了。
“早点走不就没事了。”
苏蓁把棍子往墙角一丢,转头看向这座大宅子。
自己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赶出这个宅子了,而原主的记忆里,不是在干活儿,就是在挨骂,她似乎从来没有好好地看过这个宅子。
这座新宅建成也快十年了,墙面有些斑驳,屋内墙角的位置因为返潮,有些已经有了绿色苔藓的痕迹。
不过总体来说,这座青砖大房子比他们现在住的那座老宅,要强了不知多少倍。
宅子坐北朝南,采光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北房五间,中间堂屋又大又敞亮,两边各两间,每个屋里都盘着炕,冬暖夏凉,别提多舒服了。
院子里东西两边各有三间厢房,之前是二房和三房各住一边。
自打苏老二去世,苏蓁几人被赶走,东厢房就空了出来,此时堆放着各种杂物,屋里的味道也不好闻,一推门进去,就呛得苏蓁赶紧退出来了。
厢房旁边还垒了灶房和养驴的窝棚,明显要简陋得多了。
看完房子,苏蓁直接坐在院子里的小木头墩子上。
房间里还有苏老太他们的痕迹,她不愿意进去,看了嫌烦。
苏安屿也不怕冷,直接席地而坐:“姐,咱娘不想回来住,这房子怎么办?空着可不行。”
房子里有人住有人打理,就一直是新的,若是长时间没人住,迟早要坏。
“这房子倒是不赖,要不是苏老三作死,我还真要不过来。”
苏蓁甚至有些感谢苏安书放的那把火了,要是单纯只靠苏老三的爆竹,她想把这宅子要过来还真不容易。
扭头看着弟弟:“你有什么打算吗?”
被姐姐问想法,苏安屿的腰板不自觉地挺直,有种终于被姐姐用到的自豪感:“姐,你不是说想重新装潢吗?我赞成,反正我可不想住进苏安琳他们住剩下的房子里,就算将来娶媳妇儿也不想。”
苏蓁噗嗤一下,一个响指直接弹到弟弟的脑门儿上:“这才十三岁,就开始想娶媳妇儿的事了?看来我的抓紧装房子才行。”
苏安屿的脸瞬间就红了:“姐,我不是那意思!”
姐俩儿又说笑一番,苏蓁也已经拿定主意。
这房子若是空着,确实太浪费。苏蓁决定把它打造成一个小小的村中庄园,就像农家乐一样,将来自己的暖食小筑有了名堂,在家里邀请一些有钱的人家过来做客。
北边四间房子绝对够他们一家四口住了,东西厢房直接给客人们住。
不过这样一来,工程量就有些大了,睡觉的炕需要修缮,屋里装衣裳的箱笼需要打,桌椅需要换新的,甚至连洗漱用品都得重新购买。
苏蓁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少说也得二三十两银子才行。
她肉痛地捂了捂胸口,虽然自己手里已经有几百两银子,可跟购买百香楼比起来,简直杯水车薪。
哪怕只用掉一两银子,她都觉得心疼。
不过这农家乐做成了,也算是个不小的收入,该投入的钱还是得投入,苏蓁一回家就赶紧把拿出纸笔,跟弟弟一起讨论新房子的装潢了。
租店面的事也不能落下,可苏蓁一连几天都没找到合适的店面。
没办法,她只好找人帮忙了。
钱掌柜自是不用说,每天去迎客来做消食茶、送材料包的时候,苏蓁就把自己想租店面的事跟他念叨过了。
钱掌柜在平安镇经营多年,找人打听个店面倒是容易得多。
只是想要这个苏蓁心仪的,恐怕还得碰运气。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苏蓁又想请高青莲帮帮忙。
带了份小礼物,就来到高员外家后门了。
刚拐过弯,苏蓁就听到高青莲的丫鬟秀儿的声音。
只见她站在后门台阶上,正双手抱胸,一脸怒色地瞪着眼前的年轻男子:“我都说了不见不见,你怎么就是听不懂呢?你赶紧走吧,别再来打扰我家小姐了,她不想再见到你了。”
那年轻男子穿了一身青色长袍,看侧脸长得还算周正,看上去一身书卷气,应该是个穷书生。
苏蓁突然就想起之前听过的一些八卦,高青莲幼年时好像有个娃娃亲的对象,不过只是口头一说,好像并没有定下来。
莫非这男子,就是那传说中的林砚书?
若真的是他,别说秀儿了,苏蓁都想过去揍他一顿。
“秀儿姐姐!”
苏蓁开口唤了一声,赶忙走过去。
林砚书瞧见有外人,赶紧整理整理衣裳,双手抱拳:“既然姑娘今日有客,学生就先不打扰了,改日再来叨扰。”
“别!以后也别来叨扰了,你要是再来,我就让家丁把你给打出去!绝对不会再给你留面子!”
秀儿又嫌弃又气恼,恨不得真的上手捶他两拳。
等林砚书低着脑袋快步走远,秀儿的胸口还一上一下剧烈起伏着,看来是真的气得不轻。
“他就是高小姐那个青梅竹马?也不怎么样啊!”
苏蓁撇撇嘴,完全就是见到见到闺蜜男友时的嫌弃模样。
“对吧对吧?我也觉得不行,偏小姐以前猪油蒙了眼睛,非看上这么个东西!”秀儿翻了个白眼儿,又乐了,“不过还好,小姐已经醒悟了,终于看清这人的真面目,不再搭理他了。”
因着给高青莲送药膳的缘故,苏蓁和秀儿熟识不少,俩人经常坐在一起聊八卦。
这不,两个小姐妹又坐到后门旁边的老柳树下说悄悄话了。
“你还记得那个秦晚玉吗?哎呀,真是气死我了,她就是天生跟我家小姐对着干的,我家小姐有啥她就得抢啥,连男人都抢!”
秀儿一边骂,一边撅了根柳枝发泄似的来回抽打地面。
苏蓁体内的八卦因子早就沸腾了:“高小姐不是跟他定了娃娃亲吗?这也能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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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点名让你准备
说到这个,秀儿的柳枝甩得更响了:“什么娃娃亲,那都是外人胡说八道的!我家老爷能看上他?他家要钱没钱,要地位没地位,也就这林砚书读书还算有点儿名堂。哼,就是太笨了,考了这么久,连个秀才都考不上。”
“秀才也不是那么好考的,主要是看人品。”
秀儿圆眼一瞪:“人品?他有吗?当初我家小姐生病,他也不知道来看望,还听信秦晚玉的谗言,对我家小姐爱答不理的。也幸好我家小姐跟他没定娃娃亲,这要是真定了,还不知道怎么甩掉呢!”
苏蓁轻轻点头,以前只是听说过林砚书这号人,还从未见过。
今日见了,果然不行。光冲着跟秦晚玉不清不楚这件事,就很败好感了,高青莲那么优秀的女子,找个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怎么就非要在林砚书这棵歪脖子树上吊着?
也幸好,高青莲不光治好了口气问题,连眼睛都好了,终于看出林砚书的不靠谱了。
小姐妹两人又把林砚书给蛐蛐了一番,终于说到正事。
“这事还得请夫人帮忙看着点儿,家里的店面不少,让管事们帮忙打听打听肯定没问题。”秀儿拍着胸脯道,“你放心,等有了信儿,我肯定第一时间去找你。”
把小礼物送上,苏蓁又说了好多感谢的话,这才回摊子那边了。
转眼到了正月十三,眼看着就要到上元节了,城里也开始布置起来,各个门店门口都挂起花灯,就等着元宵节那天晚上好好地热闹热闹。
苏蓁等了几天也没等到店面的消息,不免有些着急,便想着趁元宵灯会时带着宋氏几人来好好玩玩。
正月十四一大早,苏蓁的驴车还没停稳当,钱掌柜的马车就倏地停在旁边,差点儿把驴给惊到。
这驴车可是苏蓁花了不少钱才新买的,要是撞翻了得心疼坏了。
“钱掌柜?是不是有店面的消息了?”
一瞧见钱掌柜亲自来,苏蓁也顾不上心疼驴车了,赶紧跳下车跑过去。
谁知钱掌柜急得满头冒汗,肥胖的身子从车上爬下来,拽着苏蓁就往车上爬:“路上说,路上说!”
车夫赶着车就往迎客来的方向跑,要不是跟钱掌柜熟识,乔惠娘都以为碰见拐子了,光天化日之下赶着马车就把黄花大闺女给抢走了。
“到底何事啊?莫不是百味楼破产,降价出售了?”
苏蓁眼睛亮晶晶的,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百味楼能几折出售了。
钱掌柜的气还没喘匀,听了这话,差点儿又背过去:“你这脑袋瓜子里都是些啥啊?整了个算盘进去吗?那百味楼再怎么不行,也不会这么快破产出售,真是的,天天小算盘打得真够精的!”
苏蓁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那你这么着急干啥?莫不是迎客来要破......”
“呸呸呸!赶紧闭上你的乌鸦嘴!”
钱掌柜脸上的肉都哆嗦了,这种话她也敢随口说,莫不是忘了自己每个月都要分给她二百两的分红了?
苏蓁嘿嘿一笑,赶紧捂住嘴巴,二百两呢,她得天天烧香拜佛,求菩萨保佑迎客来常开不倒,让她猛猛赚钱。
马车快速前进,钱掌柜也终于把话说清楚了:“早上刚刚得到的消息,我们东家明日到平安镇,这次还带了几个要好的朋友一道前来,点名让你准备一桌药膳,给他们尝尝。”
点名准备药膳?
“我?”苏蓁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你们东家居然知道我?”
钱掌柜的手痒痒了,要不是这丫头算自己半个财神爷,他真想敲敲她脑门儿。
“你说呢?我一个月分给你那么多银子,难道东家不知道?我一个小小掌柜,做得了这个主?”
这倒是真的,苏蓁尴尬笑了笑,脑子里一堆问号。
钱掌柜也一堆问号,但更多的则是惊喜:“丫头啊,你可真是个奇人。你知道不?我们东家常年在京城,他带来的朋友也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偏这伙人还不是东家请的,是他们主动找上门的。你可知道为啥?”
苏蓁当然不知道,那可是京城啊,是她做梦都不敢梦到的地方。
钱掌柜凑过来,嘿嘿一笑:“年前,你是不是送了年礼给程家?你可知道,那年礼被程家送给了几位上司,没几天,京城的贵人们就全都知道暖食小筑这四个字了。”
不仅知道,甚至连宴会上都有人在讨论。
大家都向程大夫人询问那暖食小筑到底是个什么厉害酒楼,居然能做出如此美味的药膳材料包。
苏蓁有一瞬间的怔愣,她没想到自己只是一时兴起准备了个拜年礼盒,竟收到这么好的效果。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收程家的银子,还要多送一些,好好地给自己打打广告。
钱掌柜还在念叨,满脸都是自豪:“要不说东家是天生的商人呢,一下子就想到咱们了。这不,他趁着上元节带着朋友就来了,特意说明要尝尝你的药膳。”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在苏蓁面前晃了晃:“东家说,如果能请到你亲自做菜,给一百两酬金!”
一百两?
只是做一顿饭就能得到一百两?!
苏蓁连连点头:“做!我明日一定好好做菜,让他们尝尝我暖食小筑的厉害!”
马车停在迎客来门口,苏蓁被迎进一个专门的雅间里,桌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就等着苏蓁写菜谱和需要购买的食材了。
钱掌柜亲自动手研磨,看得几个管事和小伙计下巴都快掉了。
只有跟在他身边最久的林管事明白,东家的产业无数,一个小小的平安镇哪里值得他亲自莅临?以往他两三年都不会来一趟,这次,可不仅仅是吃顿饭的事。
说不定,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忙。
林管事看着屋里正奋笔疾书的苏蓁,一颗心跳得厉害。
幸好当初他没把这姐弟俩拒之门外,这么好的千里马若是被别的酒楼抢走,他们迎客来岂不是多了个强大的对手?
第89章 天天穿新的,日日戴金银
正月十五,苏蓁把熬好的营养粥、制作的药膳材料包通通放到驴车上,又在边上塞了干草和旧褥子,还准备了两个大水袋,装上提前烧好的热水。
待一切准备妥当,这才朝着屋里催促:“阿荞,头花戴好了吗?再晚就看不上花灯了。”
房门咔哒响起,旋风般的小身影跑出来,又麻利地跳上马车,都不带喘的:“姐,你又逗我,花灯晚上才有呢,怎么可能赶不上。”
小姑娘嘴巴翘得高高的,头上的两朵红色绒花也跟着一颤一颤,可爱极了。
“你啊!”苏蓁刮刮她的小鼻子,“这么磨蹭,都不用去看花灯了,咱们直接在家里看你就行了。谁让咱们阿荞长得又俊嘴巴又甜,不比那城里的花灯好看一百倍?”
对姐姐的打趣,阿荞不仅不羞,反而很开心地展示宋氏给她做的绒花头花:“姐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这头花好看的紧?哈哈,娘,我就说吧,你不应该去卖猪蹄汤,应该做绒花,城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儿们看见了,肯定抢着买!”
宋氏拎着个小小的包裹,随手把北房的门拴好锁上,笑着嗔她一眼:“少来!我要是真的做了绒花,都等不及去城里叫卖,肯定先跑你头上去了。”
噗!
一想到阿荞满脑袋都是五颜六色的绒花的滑稽样子,苏蓁忍不住噗嗤一笑:“那敢情好,娘你就带着阿荞四处逛,都不用叫卖,别人就知道你是卖绒花的了。”
宋氏也噗嗤一乐,嗔了大女儿一眼:“大的小的,都不着调。”
最着调的当属儿子苏安屿了,特意把平时卖凉茶穿的短打换成了正式一些的长衫。
不为别的,只因今日他们卖完货后,中午都要去迎客来吃饭。
昨日跟钱掌柜把宴请的药膳菜谱敲定好,钱掌柜就邀请他们一家到迎客来吃饭,顺便等着苏蓁做好席面后再一同去城里看花灯。
毕竟是因为他才耽误了苏蓁一家人看花灯的时间,钱掌柜热情地邀请,苏蓁推脱不过,就欣然答应了。
驴车慢悠悠地往村口走,接上等在那里的乔惠娘母女,便朝城里赶去。
元宵节果然格外热闹,集市上的人都比平时多了不少,因着平安镇是周围几个城镇里比较大的,又有迎客来这样的大酒楼在,是以不少周围村镇的百姓都赶在这天过来赶集、逛庙会、赏花灯了。
书院今日也休沐一天,驴车先到书院门口送苏安屿,才挤在人群里往集市上走。
“今儿这人可真不少啊!”宋氏一边左右张望,一边提醒苏蓁小心赶车,不要碰见旁边乱跑的小孩。
苏蓁双手紧紧抓着缰绳,精神高度集中,上辈子她没来得及考驾照就穿到这里,倒是让她体验了一把驾驶的紧张感。
平时只需要一刻钟的路程,今日堪堪走出两倍的时间,好不容易挤到平时摆摊的地方,苏蓁几人全都忙活起来。
不远处的角落里,两个人影贼眉鼠眼地盯着这边。
一瞧见驴车苏蓁,女的就兴奋地指着她们:“还真是她们!暖食小筑,真的是苏蓁开的!”
男的也眼睛放光,生怕被人发现了端倪,赶紧拽着媳妇儿的手往后缩:“小点儿声吧!别再让他们听见,猜出咱们的计划!”
他又瞅着宋氏略显丰腴的身影,忍不住感叹:“还以为姐夫没了,姐带着三个孩子,日子会过不下去呢,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居然让他们做了这样挣钱的买卖!”
这两人正是宋氏的亲弟弟和弟媳,宋光宗和朱喜男两口子。
宋氏的娘家是在平安镇邻镇的邻镇,一个比较偏僻的、名为鸡叫沟的小村子,当初要不是宋氏被村里人送到平安镇浆洗衣裳挣钱,肯定也不会认识同样在城里做工的苏老二。
不然这么远的距离,连媒人都牵不上这么长的线。
朱喜男眼巴巴地盯着宋氏身上那套崭新的绣着暗纹的衣裳,虽然这料子不能算多贵,但也是她从未穿过的。
“怪不得人家都说暖食小筑挣大钱了,你看你姐身上那衣裳,又新又暖和,我跟你成亲这么多年,别说穿了,连摸都没摸过!”
宋光宗嘿嘿笑,搂住媳妇儿的肩膀:“放心,等咱们的计划成了,你还担心没新衣裳穿?我让你天天穿新的,日日戴金银!”
朱喜男嗔了他一眼,受用地笑起来:“走,咱们找个人帮忙买碗营养粥回去。爹娘都不相信咱们的话,这下他们肯定答应帮咱们了。”
两口子贪婪地望着暖食小筑上来来回回的客人,合计了好一番才小心地离开集市。
集市上百姓人来人往,几乎每个人都不空着手走,营养粥摊子上的粥和药膳材料包很快就销售一空。
苏蓁几人忙忙活活地收拾好摊子,找了个人少的间隙,赶紧把驴车赶出来,一点一点地朝迎客来挪去。
与此同时,两辆低调的马车进了城,好奇的小姑娘悄悄掀起车帘一角,望着街市上各式各样的摊子,兴奋得小脸通红。
“停车,停车!”
小姑娘拉起同伴的手,跳下马车,一转眼就挤进人群里不见踪影。
前边那辆马车里,钻出两个身形高大的年轻男子,望着那两个活泼的小姑娘,一人轻轻摇头:“啧啧,这俩人,一点儿贵女的规矩都没有。”
虽是责备,却满是无可奈何的宠溺和好笑。
他转了转手里两个盘得发亮的核桃,看向身边男子:“怪不得你祖父舍不得回京了,这么好的地方,谁舍得走?我迎客来的饭菜,那绝对是天下一绝!”
被他点名的男子神色淡漠,唇角紧抿,看似端方冷然,说出来的话却噎得人一滞:“你的迎客来开了几十家,这得是天下几十绝了吧。”
迎客来背后的东家傅敬之狠狠地转核桃,手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回头朝马车里喊:“陆承远,你也不管管他,小心我让你今晚吃不上药膳席面!”
陆承远稳稳坐在马车里,微眯眼睛,不冷不淡地提醒一句:“那俩丫头都跑丢了,还不赶紧去追?小心你妹被人拐走。”
傅敬之眼睛一瞪,赶紧招呼下人去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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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这可关系到“钱”程呢
集市上,两个衣着光鲜的小姑娘看看这里,瞧瞧那里,没一会儿就左手糖葫芦,右手甜糕了。
陆妍堇刚咽下一个糖葫芦,又咬了口甜糕,眼睛骨碌骨碌地看向前边卖糖人的摊子:“清芷,有糖人!快走!”
傅清芷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嘴里喊着“慢点”,眼睛却一个劲儿地往后张望:
“哥哥他们还没来呢,咱们等等吧!也不知道疏和哥哥有没有担心我,妍堇,我们别往前走了,疏和哥哥一定着急了。”
一句话的工夫,陆妍堇已经把甜糕塞个干净,毫无形象地嗦了嗦手指,又咬了个糖葫芦,口齿不清地嘟囔:“别管你疏和哥哥了,他要是担心早就追来了!”
这个傅清芷真是让人头疼,开口疏和哥哥,闭口疏和哥哥,三句话离不开那个冷漠的大冰块!
从京城到平安镇这十几天路程,除了睡觉上茅厕,几乎时时刻刻围在那冰块身边。
偏偏这么可爱又温暖的小姑娘,愣是暖不化那千年寒冰,永远都是一副似笑非笑客气疏离的模样。
真是应了他的名字,温疏和,外表温和,内里疏离冷漠。
想到什么,陆妍堇凑到回头张望的傅清芷身边,笑嘻嘻地说道:
“我说清芷啊,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根草?你看看我哥呗,绝对比你的疏和哥哥强一百倍!而且我娘那么喜欢你,肯定不会立规矩的!”
傅清芷根本没把她的话听进耳朵里,一门心思都在找那个让自己魂牵梦绕的身影,急得眼泪都快掉了:
“坏了!肯定是咱们走得太快了,疏和哥哥都找不到了!他一定急坏了,可千万别生气啊,生气伤身。”
陆妍堇气得七窍生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
她俩身后跟着的丫鬟小厮们都能找过来,温疏和那个大高个儿会看不见她?
根本就是懒得过来找罢了!
陆妍堇气得三两口咬完糖葫芦,挤着人群朝前走:“不是说那个暖食小筑就在附近啊,怎么没找着呢?”
俩人在集市找了老半天,终于问清楚。
原来暖食小筑已经收摊回家了。
陆妍堇难过得直撇嘴:“怎么这么早就收摊?赶明儿我得早点来蹲着,非要吃到营养粥不可!”
迎客来。
钱掌柜热情地把苏蓁几人迎到二楼雅间,亲自给他们介绍菜单。
宋氏不是头一次见过钱掌柜,但被他这么热情地招呼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看出她的局促,苏蓁赶紧凑过去:“娘,咱们今儿吃的啥工作餐,你多吃点,下午还得帮我的忙呢!”
“行,娘帮你!”
宋氏重重点头,听着钱掌柜与闺女讨论着下午做药膳的细节,心里也坦然了许多。
苏蓁点的都是迎客来的招牌菜,宋氏和乔惠娘还拘着,吃的慢了点。
倒是阿荞和小满两个小姑娘,一口一个虾仁,一手一个鸡腿,吃得满嘴流油,小脸都吃成小花猫了。
怕俩孩子吃得胃胀,苏蓁又赶紧要了一壶消食茶,看着她俩喝了才准俩人去楼下小花园玩耍了。
雅间里生着地龙,屋里热乎乎的,再加上刚刚吃完饭,几人有些犯困,倚靠在贵妃榻上小憩了一会儿。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苏蓁起身,舒展着胳膊腿,斗志昂扬地往后院厨房走去。
一百两,我来啦!
厨房里已经摆满食材,蔡师傅带着几个大师傅早就忙活起来,杀鸡宰鹅、洗菜切菜,连烧火的都是在厨房里独当一面的师傅。
原本还信心满满的苏蓁,顿时就压力倍增,别说蔡师傅了,就是那个趴在灶台前熟练点火的韩师傅,都比她强了不知多少倍。
“钱掌柜,你确定东家是让我亲自动手做这桌药膳?”
苏蓁严重怀疑钱掌柜是年纪大听错了。
“哎呀,你就别磨蹭了,赶紧忙活起来!”钱掌柜把她推进灶房,“我都打听好了,东家和朋友们上午就到平安镇了,这会儿正在别院休息,再有两个时辰就该到了。”
两个时辰,别说准备一桌席面了,就是十桌也没问题。
可这是关系到自己“钱”程的事,苏蓁不能不重视。
虽然金手指的加持让她做出来的药膳味道更鲜美十倍,但苏蓁本身的厨艺也不错。
上辈子的她,体会不到父母的疼爱,几乎就是一个人长大的,除了读书学习,平时最喜欢的就是看各种吃播,然后再自己复刻。
别说,这么常年累月地练习,她的刀工和厨艺都进步不少。
定的菜谱里有一道牡丹豆腐,这是整个架空的大雍朝所没有的,就连蔡师傅都没做过。
苏蓁把提前准备好的豆腐取出来,拿起刀全神贯注去切。
厨房里的喧闹声不知何时消失了,大家都自发地围在旁边,切豆腐啊,还切得这么细,真的能成功切成一朵牡丹花吗?
周围的声音和气息,已经完全被认真的苏蓁隔绝开,她的精神都在那块儿豆腐上。
不一会儿,最后一刀结束,那块儿瘫软在桌板上的豆腐看着就像一滩烂泥。
蔡师傅有些担心,钱掌柜也十分忐忑,整个菜单里,他最期待的就是这道牡丹豆腐了,要是豆腐都切不好,后边的工序还怎么进行?
韩师傅蹙着眉轻声嘀咕了一句:“这豆腐都烂了,还能吃啊?”
“闭嘴!”
有人瞪了他一眼,今日这桌席面非常重要,不仅是苏蓁,就连他们这些帮忙的大师傅们,也都提心吊胆着呢!
毕竟,这可是东家最近几年头一次到平安镇的迎客来吃饭。
苏蓁好似根本没听到大家的嘀咕,只是默默取来一个装了半碗水的敞口大碗,然后用刀把那滩软烂的“豆腐泥”刮起来,轻轻放进敞口大碗里。
奇迹就在一瞬间发生!
那滩烂泥竟然随着大碗的晃动,轻轻晃荡,荡着荡着,细密的豆腐丝儿出现了,漂亮的豆腐花开放了。
“天啊!居然,居然真的成了朵牡丹花!”
韩师傅凑过去,使劲儿盯着那朵豆腐花,左看右看,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倒是蔡师傅最精明,狗腿地送了块干净抹布给苏蓁,嘻嘻笑:“苏丫头,你说叔平时对你啥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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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菜的名字我用的牡丹豆腐哈,就是为了体现它像花~
第91章 风好吃吗?
韩师傅几人也赶紧凑过来,七嘴八舌地跟苏蓁套近乎。
苏蓁被他们这搞笑的模样逗乐,哪能不明白他们什么意思?
“叔,你们放心吧,我这就把牡丹豆腐的制作方法告诉你们。”
做好牡丹豆腐,最重要的就是多练习刀功,就算苏蓁故意藏着不告诉他们,以他们多年的厨艺,早晚也能自己悟出来。
不如就此卖个人情,还能走个好人缘,将来遇到什么烦心事,也好请大家帮忙。
蔡师傅几人感激不尽,都凑到她身边认真学习。
苏蓁也不存私心,一边切豆腐,一边把各种需要注意的地方都告诉大家。
钱掌柜被大家挤得没了落脚之地,只好跑到外边,伸长脖子在街上来回张望,就等着东家来了。
做了五份牡丹豆腐,苏蓁又按照菜谱做了许多其它药膳。有健脾养胃补虚益气的山药茯苓炖五花肉,有安神养气的莲子芡实炖排骨,还有温中祛寒的当归生姜炖羊肉,更有不少其它滋补养身的各色药膳。
考虑到这些贵人都是京城过来的,苏蓁知道他们肯定吃过不少山珍海味,且路途遥远,定然身体疲乏,所以苏蓁还特意准备了一壶用以解乏的陈皮麦芽茶。
厨房里正热火朝天地忙活着,钱掌柜突然旋风一般奔进来:“快快!贵人们到了!”
这话一出,大家伙儿瞬间精神紧绷,下意识地看向苏蓁。
苏蓁也有些紧张,暗暗攥紧拳头,强迫自己镇定。
她当先把那壶茶端出来:“钱掌柜,东家他们赶路辛苦,这茶有解乏缓解疲劳的功效,先请贵人们喝点茶水稍等片刻,膳食马上就到。”
钱掌柜点点头,亲自端着那壶茶水出去了。
等着上菜的几个小伙计已经在门口排好队,苏蓁沉声嘱咐:“大家上菜的时候注意时辰,不要把所有菜一股脑儿地全送过去,最好是等前边那道菜吃得还剩一半时再上下一道。”
能被钱掌柜挑中来做今日这份差事的,绝对都是人精,伙计们一点就透,纷纷点头。
“哦对了,大家上菜时顺便看一眼前边的菜剩下的多不多,哪个剩的多,哪个剩的少,也跟我说一下。”
这些都方便她调整接下来的上菜顺序和速度,也方便她知晓客人们的口味。
交代清楚,苏蓁估摸了一下时辰,猜测这会儿客人们已经喝过一盏茶,就赶紧端起党参蒸鸭,让小伙计送过去了。
厨房里的菜肴一道又一道地出锅,也一道又一道地送到雅间,苏蓁忙得额头沁着细密的汗珠,连额头的碎发都紧紧贴在脸上,却也顾不上擦拭。
门口,宋氏和乔惠娘看得又心疼又着急,想帮忙又无从下手。
能进到厨房里的都是眼尖手艺好的人,她们两个从未在大厨房里帮过忙,甚至连锅铲、油盐酱醋都不知道放在哪,贸然进去,除了添乱,根本就帮不上忙。
“中午吃饭的时候,阿蓁还让我多吃一些好给她帮忙,结果,我啥也帮不上,连给她擦汗都做不到。”
宋氏捏着块儿干净的帕子,几次想进去又都退回来,女儿实在是太忙了,连跟自己说句话的工夫都没有。
乔惠娘经常跟苏蓁一起忙着暖食小筑的生意,也是见惯她如此模样,赶紧劝宋氏:“阿蓁是有能耐的人,您就在旁边看着守着,只要她一抬头瞧见您在身边,她心里就踏实。”
重感情的人就是这样,苏蓁也是这样,家人和朋友都是她忙碌的动力。
不知不觉间,夜色已经渐渐浓郁,伴随着街上越来越热闹的人群,厨房里的最后一道菜也终于被送出去。
苏蓁把提前备好的消食茶放到托盘里,送走了上菜的小伙计之后,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一直等候在门外的宋氏,终于抓紧机会,把准备了好久的温水给她,又用帕子细心地帮她擦着脸上的汗珠,嘴里更是不停念叨着:“累了吧?胳膊酸不酸?腿疼不疼?要不先回房间里休息一会儿吧?”
被亲娘当成小孩子一样照顾着,苏蓁再累也觉得值了。
乔惠娘带着阿荞和小满还在小花园里疯玩,苏安屿用小刷子给驴刷毛,已经百无聊赖地刷了一下午了。
钱掌柜还在贵人吃饭的雅间里没有出来,不过却让小伙计过来跟她带话了,东家和朋友们吃得很开心,除了赞赏就是赞赏。
再没有忙活了一下午得到满满的点赞更开心的事了,苏蓁跟蔡师傅他们寒暄几句,就赶紧拉着宋氏出去了。
集市上的灯会早已开始,若是再晚,就赶不上猜灯谜抢花灯了。
苏蓁站在台阶上,朝小花园里正在捉迷藏的两个小妹妹喊了一嗓子:“阿荞,小满,我们去逛灯会啦!”
两个小姑娘兴奋地尖叫,小腿哒哒哒地奔过来,一人拽着苏蓁一只手就往外走。
三楼的某一个雅间,紧闭的窗子突然打开,一张英挺坚毅的脸出现在窗后。
陆承远魅惑迷人的丹凤眼朝花园里扫了眼,除了一个衣角,什么也没捕捉到。
微微失落后,就是强烈的空虚感。
离开平安镇这两个多月,他居然一心惦记着苏蓁做过的药膳,和那张明明普通,却总是时刻出现在脑海里的脸庞。
刚才更是如此,甚至只是一个声音,他就能快速起身,鬼使神差地推开窗子去寻找曾经熟悉的身影。
只是可惜,什么也没发现。
他知道今日的药膳都是出自她之手,本想去看看她,却又觉得刻意。
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些日子日思夜想的,到底是她的药膳,还是她。
站在窗前良久,陆承远的目光又回到雅间。
陆妍堇这家伙正毫不顾忌形象地往嘴里塞鸡肉,樱桃小嘴被她塞得像只球,偏还口齿不清地连连夸赞:“这鸡又,真好呲,好呲好呲!”
钱掌柜早就听闻东家的好友有个爱吃的小妹妹,今日一瞧,真是被她可爱坏了。
“小姐,您别着急,还有好多呢,慢慢吃。”
钱掌柜就像看着自家五六岁的小孙女一般,一边忙不迭地夹菜,一边劝她多吃一些。
陆妍堇吃得顾不上说话,又喝了口牡丹豆腐里边的鸡汤,这才看向自家哥哥:“哥,你咋啦?这么多好吃的你不吃,怎么在窗口吃风?风好吃吗?让我也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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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应该是这本书最长的一次感谢了,都是大家对阿蓁的支持,和对我的鼓励,太感谢啦~爱你们~么么哒~
第92章 能入嘴的啥?
陆承远快被妹妹气得仰倒了。
他翻个大大的白眼儿,将窗子微微关小一些,重新坐回到桌边。
傅敬之饮了些茶,悄悄地摸摸自己圆鼓鼓的肚子:“我看表哥这是吃撑了,起来活动活动。”
“我觉得也是!”陆妍堇的嘴巴终于歇一会儿了,仰头喝光一杯消食茶,摸着肚子道,“真好吃!要是天天能吃上这么好吃的菜就好了!钱掌柜,你们迎客来果然名不虚传,简直就是这个!”
她伸出一个大拇指,朝钱掌柜比了比,毫不吝啬地夸奖着。
谁不喜欢别人夸赞?
钱掌柜得意地挺了挺腰板,又看到自己东家还在旁边,赶紧弯了弯腰,嘿嘿笑着:“小姐谬赞了,还是我们东家慧眼识珠,要不,这桌膳食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傅敬之十分受用,看向陆妍堇:“表妹这么喜欢,明日再来这吃饭!”
陆妍堇当然愿意:“还有别的更好吃的吗?我这次来平安镇,得把所有好吃的全都吃一个遍!”
不等傅敬之开口,一旁的陆承远倒先幽幽说道:“这么爱吃,直接住进这厨娘家里好了,让你天天吃她做的饭。”
“好啊好啊!这可真是个好主意!”陆妍堇眼睛都亮了,已经开始盘算让厨娘给她做什么好吃的了。
傅敬之好笑地摇摇头。
倒是一直没开口的温疏和捕捉到关键信息,不疾不徐地问道:“你怎知这桌膳食是厨娘做的?我记得,迎客来做菜的师傅们,都是男的。”
不怪他知道这些,祖父每次写会京城的家书里,已经把迎客来的大师傅们全都介绍一个遍了。
蔡师傅的拿手菜是水晶肴肉和糖醋鲤鱼,韩师傅的拿手菜是八宝葫芦鸭,常师傅的拿手菜是马蹄糕和状元饺......
至于厨娘,祖父的家书里从未出现过。
傅敬之也纳闷了:“也是,你怎么知道这桌膳食是厨娘所做?”
身为东家,他当然知道这些饭菜是女子做的,不过京城里的厨娘众多,他不认为女子做厨子是什么很稀奇的事,所以也从未提起过。
但陆承远居然知道,让他格外好奇,想起年前他曾在平安镇逗留数月,不禁多想了一些:“莫不是,你认识?”
陆承远摸摸地喝了口茶水,才道:“他说过。”
他,是指向钱掌柜的。
被众人突然盯住,钱掌柜一时有些局促,脑袋里疯狂运转,他何时说过这桌席面是女子做的了?说过吗?
虽然没想起来,但多年经营酒楼的经验让他明白,客人全是对的!
“对对,我刚才提过一嘴,没想到陆公子还记得,真是细心又敏锐。”
原来真的说过。
傅敬之一笑而过,不再纠结。
倒是温疏和纳闷地多看了陆承远几眼,几人都是多年好友,除了傅敬之与陆承远是表兄弟关系,他更是跟陆承远打小一起长大的。
以他对陆承远的了解,能让他多说这两句解释的话,就非常奇怪。
最奇怪的肯定不是钱掌柜,应该是那个厨娘。
平安镇的灯会真是太热闹了,集市上处处高挂各式各样的花灯,小兔子、小老虎的动物花灯随处可见,牡丹、荷花的鲜花花灯更是争奇斗艳,看得苏蓁几人眼花缭乱的。
不过最让他们稀奇的还是路边的各种小吃摊,糖人甜糕都不足以让他们引起兴趣了,平时很少见的皮冻、甑糕,连莜面都出来了。
为了赶着出来逛灯会,苏蓁几人晚上都没吃东西,这会儿找了个馄饨摊坐下,一人一碗小肉馄饨,吃得那叫香。
阿荞呼噜呼噜把半碗小馄饨吃光,摸着滚圆的小肚皮砸吧嘴:“中午吃的肉,晚上吃馄饨,哇塞,我的肚子跟着我,真是长出息了!”
小满也笑嘻嘻地点头:“就是,我的嘴跟着我也享福了,啥都能吃上!”
两个小姑娘这天真又搞笑的话,不光把苏蓁几人逗得哈哈大笑,连旁边吃饭的食客们也都噗嗤笑出来。
果然啊,还是吃饱喝足最让人心情愉悦。
吃完馄饨,身上又热乎又又带劲儿,连脑袋瓜儿都灵活不少。
几人手牵手逛到一个绸缎铺子前,被那群挤着的人吸引了。
原来是绸缎铺子的老板为了吸引顾客,推出了猜灯谜赠手帕的有奖竞答活动。
门口挂着二十盏花灯,只要付十个铜板,就能参加一次有奖竞答。
若是连续三题全都答对,不仅能退还那十个铜板,还能奖励花灯和一方刺绣帕子。
当然了,若是三题没有全部答对,那十个铜板不仅不退,还没有奖励。
帕子被一一挂在门口的小摊子上,苏蓁仔细看了看,绣工说不上多精湛,帕子的材质也不是多么好,不过毕竟是免费给的,肯定是不要白不要了。
只是那十个铜板着实不少,又没多少人真的能确保自己一定能答对花灯里的谜面,所以敢挑战的人也没几个。
阿荞望着那花花绿绿的花灯,和各式各样的帕子,眼睛里的渴望都快溢出来了。
虽然苏蓁深知自己猜灯谜的本事不太强,不过秉承着“来都来了”的原则,还是掏出了二十文钱,接受挑战。
阿荞和小满各自挑了三个心仪的花灯,捧到苏蓁面前,等着她一一解答。
前两个题都不是多难,就是普通的字谜,不过最后一个倒是有些难度了。
“生在山中,死在锅中。魂飞天上,骨落人间。”
苏蓁蹙着眉头,想了好半天,都没猜出这个谜面到底是什么谜底。
绸缎铺子老板难得见到个一连答对五道题的人,十分激动地给她提示:“打一物,可能是能入嘴的呢?”
能入嘴的?
苏蓁绞尽脑汁,说起来她也是个跟食物打交道的人了,啥东西能吃啥东西不能吃,她难道还猜不出来?
可又是生又是死的,还有魂和骨头的,这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魂,魂?”苏蓁咬紧唇瓣,“鸡鸭鹅的魂?还是鱼虾蟹的魂?它们的魂怎么样才能在天上飞?”
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老板也提醒她再不答就只能算输了。
苏蓁一着急,脑袋里突然闪过一物。
她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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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别甩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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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根本不内耗
大过年,谁愿意跟衙门沾边?
又晦气,又受罪。
偏那小乞丐眼睛一亮,竟然抱住苏蓁的胳膊,连声道:“好,好!赶紧送我去衙门吧,就说那钱袋是我偷的!”
苏蓁微微蹙眉,旁人都恨不得远离衙门,他倒好,竟然求着去。
上下打量小乞丐,一身破衣烂衫,脚上套了双不知从哪里捡到的鞋子,大大的,脚指头还破了两个洞。
她算是明白了,这小子是想进衙门里“享福”呢。别的不说,至少在大牢里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住,还能有一日三餐的饱饭吃。
见苏蓁愣住不说话了,那小乞丐鼻子一嗤:“你到底想怎么样?送衙门就赶紧,不送就让我走,我还有事呢!”
刚才他真的亲眼看到那个人偷东西了,这才着急去追。
偏偏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被苏蓁揪着的工夫,那人估计早就攥着钱袋跑远了。
丢了钱袋的妇人也从人群里挤了过来,她的家人在乞丐身上来回摸索,什么都没发现。
苏蓁不信邪,给苏安屿使眼色。
苏安屿点点头,也上手在小乞丐身上搜了搜。
同样的,一无所获。
“姐,他身上可干净了,啥东西也没有。”苏安屿有些同情,又低声道,“这小子可怜,瘦得皮包骨,摸上去都硌手。可能,真的不是他偷的钱袋。”
捉奸捉双,拿贼拿赃。
既然小乞丐身上没有那钱袋,就算是送去衙门也是白搭。
苏蓁也无法,只能将他放走。
正在这时,前边人群里突然有人大呼一声:“哎呀,这是不是你的钱袋啊?棕色的,还绣着鸳鸯。就是,空了。”
丢钱袋的夫妻赶紧凑过去,果然认出了自己的钱袋,遗憾的是钱袋里的钱被拿走了。
小乞丐冷笑一声:“那找到钱袋的地方我可没去过,这下可以相信不是我偷的了吧!”
苏蓁赶紧松手,这小乞丐说的不错,他还没跑到那里,而且人这么多,他也不可能把钱袋隔空扔过去。
唯一的解释就是,偷钱袋的另有其人。
至于是不是他的同伙,没人说得准。
被偷东西的人只能自认倒霉,看热闹的也都慢慢散去。
小乞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翻了个白眼儿,继续往前走。
苏蓁却突然叫住他:“你等等!”
小乞丐回头:“你不是吧?都已经证明了不是我偷的钱袋,怎么还不依不饶地?”
宋氏也心疼这孩子,赶紧拽住苏蓁:“钱袋不是他偷的,这孩子也怪可怜的,赶紧让他回家吧!”
家?他有家吗?
小乞丐的眼睛里快速闪过一丝落寞,而后又变成一只浑身炸刺儿的小刺猬了:“我好得很,用不着你们可怜!行,你们不是不相信我吗?那就送我去衙门里吧,正好小爷最近不太平,还愁找不到好地方睡觉呢!”
可那大牢里也不是睡觉的好地儿啊!
苏蓁无语,摇摇头:“没说不相信你。这个给你。”
她从随身挎着的小篮子里拿出一个油纸包,里边是刚才路过包子摊买的几个包子。
虽然阿荞和小满把肉包子全吃了,只剩下三个素菜包子,不过也够这小乞丐填饱肚子了。
小乞丐明显愣住,鼻尖不自觉地动了动,口水已经顺着嘴角快要流下来了。
可多年的讨饭流浪生活,让他格外警惕:“你会这么好心给我吃的?你们不会是拍花子的吧?是想把我拐走卖钱?”
噗!
苏蓁实在是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这小子的脑袋瓜子也真够奇特的,她这么和善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人拐子?
不过,人拐子还真不是那种穷凶极恶的模样,很多都是披着人皮做坏事。
时刻神经紧绷,不轻易接受陌生人的物品,是对的!
苏蓁把那包子塞进小乞丐的怀里:“你都讨饭流浪了,还怕被人贩子拐走吗?这包子给你了,爱吃不吃,要是担心有迷药,就等你回家再吃,正好吃完了睡大觉。”
到了家就算安全了,也不怕真的有人贩子来拐他了。
若是小乞丐知道苏蓁心里的想法,定要捧着肚子狠狠地笑话她。
那个破庙哪能称之为家?顶多算是个栖身之所。
至于安全,那就更不可能了,这三个包子都不等他吃,那些年长的乞丐们就闻着味儿找来了,肯定连个渣儿都不给他剩。
他看看苏蓁,又看看宋氏乔惠娘几人,多年的流浪让他练就了瞧人极准的本事。
这一家人都是和善的好人,当然不是人拐子。
小乞丐把包子塞进破衣裳里,咬咬唇,终于说了声“谢谢”,扭头就钻进人群里不见了踪影。
“这孩子,跑什么?又没人跟他抢。”
宋氏又好笑又心疼,紧紧地搂住了身边的阿荞。
那小子跟阿荞差不多的年纪,却过上这样的日子。
她想到丈夫刚去世,自己带着三个孩子被婆家赶出来的时候了。
要不是苏蓁这个大女儿有出息,只怕她根本撑不到现在,三个孩子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大家的好兴致,前边还有好多活动,几人跟着人群往前走,终于在一个客人较少的店铺门口停住。
不是好奇这里的活动为什么人那么少,而是实在挤不动了。
苏蓁几人还好,个头最矮的阿荞和小满早就坚持不住。
她俩看到的不是屁股就是脚丫子,闻到的更是一言难尽。
小满捂着鼻子,小脸皱巴巴的,早就没了一开始的兴奋。
阿荞直接不顾忌旁人的脸面,一边走,一边晃荡着娘亲和姐姐的胳膊,声嘶力竭地喊:“臭死了臭死了!赶紧回家吧!太臭啦!”
宋氏尴尬地向身边看过来的人赔礼,苏蓁捂着嘴笑。
她真是太喜欢这孩子的性子了,有啥话直接说,根本不内耗。
“前边好像是个瓷器铺子,咱们进去转转吧!”
苏蓁抬头,一个卖瓷器的都用三层小楼,看来这铺子的生意不错,就是不知道价位能不能接受。
她以后要开膳食铺子的,需要不少碗碟,如果这里的东西好,倒是可以买一些。
几人刚进到店里,就瞧见大堂一角有两个少年挺身而立,十分显眼。
第95章 不敬嫡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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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去给我办件事
丁琴绾一愣,上下打量了一番笑意盈盈走过来的苏蓁,不敢确定地问:“你是,苏老板?”
见苏蓁点头,丁琴绾更惊讶,这才几个月未见,苏蓁的模样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不仅脸颊有肉了,而且皮肤也好了很多,白白净净的,看上去根本不像乡下来的丫头,更不像每日风吹日晒摆摊的摊贩。
特别是她眼神中的自信神采,再加上身上的衣裳,虽然不是多么名贵的衣料,但剪裁得当大方,款式新颖别致。
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她,道她是哪家的闺秀也有人信的。
丁琴绾就想起妹妹对她和她制作的药膳的夸赞,想必这位姑娘有自己的独门秘诀,不然怎会把自己养得这么好?
两人互相见了礼,又在店内的椅子里坐了寒暄。
终于,丁琴绾问出心中疑问:“苏老板,这么久未见,我方才差点儿没认出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药膳?”
旁人能看到她的变化,苏蓁自己也能感受得到,至少她的脸颊变得肉嘟嘟,皮肤也抨弹抨弹的了。
“夫人又说笑了,我哪有那么大变化?”苏蓁笑了下,“不过,药膳倒是多了几种,夫人若是需要,明日可以派人到摊子上来取。”
说着,她便把自己摊子上最近出的几种新药膳材料包一一介绍给她听。
听来听去,丁琴绾忍不住发问:“都是适合女子服用的药膳吗?有没有适合男子食用的?老爷最近公务繁忙,我想给他做些药膳补补身子。还有两个孩子,志儿三个月才能回家一次,平时都在书院用功苦读,这次回来我看他都瘦了。明儿正在长身体,听婆子回话,夜间总能听到他抱怨腿疼。”
不知不觉间,丁琴绾把家里的几个男子一一数了一遍,却唯独忘记自己。
苏蓁也不插话,只静静听着,也看出她是真心把赵家三父子当成自己的家人惦记的。
只是,那赵家的三父子,似乎并不领情。
至少那两个小的,并不尊敬她。
丁琴绾说完,就期盼地看着苏蓁,希望她能出一些适合赵家父子食用的药膳。
却见她微微一笑:“夫人,男子读书做事是要辛苦一些,我也会琢磨一些适合他们的药膳。只是,夫人在照顾他们的时候,也要多关注自己的身体,你已经半个多月没有用那药膳了吧?身子可调理好了?”
怕赵县令不高兴,丁琴绾用的药膳材料包都是丁家以娘家礼物的名义每半个月送一次的,上次取材料包的时间,还在腊月中旬,如今已是正月十五,想来她至少半个月未用了。
怪不得眼底青黑这么严重。
苏蓁不禁劝道:“我刚也看到了赵府的两位公子,夫人,我是外人不好说什么,不过,丁夫人事事为您着想,您该听她的。哪怕没有儿子,生个女儿也是好的。”
丁琴绾又何尝不想生个自己的孩子呢?可她也担心啊,赵县令对自己并没有表现出多少宠爱,顶多只能算是相敬如宾。
至于两个小的,在外边都能给她甩脸子,就更别提在家里什么样了。
若是她生个儿子出来,不知两个哥哥会不会欺负他?若是女儿,或许还能好一些,至少不会跟他们争家产。
“两个孩子走远了,我得赶紧去瞧瞧。苏老板,改日我们再聊。”
丁琴绾忙不迭地追出去了,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在乎两个继子。
苏蓁也起身,找宋氏他们了。
时辰不早了,若是再不回村,只怕路上就不好走了。
苏蓁几人赶忙回头,朝迎客来走去,驴车还停在那里等着。
集市上的人少了一些,陆承远坐在三楼雅间里静静地喝茶。
陆妍堇晚饭吃得太多,又稀罕外边的热闹,拽着傅清芷就出去玩了
傅敬之不放心两个妹妹,又想给自己妹妹创造机会,就把温疏和一并拽出去了。
至于陆承远,他可不敢拽这位大爷,只要陆承远不愿意,哪怕是十头牛来了都拉不动他,谁都别想勉强他做任何事。
阿朗也想去集市上逛逛,奈何自家主子不动弹,他只能悻悻地趴在窗户前往下看,一双眼睛都看花了,附近的景也看得差不多了,一开始的好奇和稀罕也快磨没了。
正瞧着,阿朗的眼睛突然一亮:“公子,是苏姑娘!”
咔哒。
茶杯落在桌上,握着茶杯的手微微紧了紧:“别大惊小怪。”
陆承远抿紧唇角,没起身。
脑海里却突然出现他被苏蓁错认成产妇时的尴尬情景,那日的苏蓁胆怯慌乱,却又格外机灵。再后来,他们在假山后的交锋,让他看到这普通农家姑娘的娇憨,和为了一家老小的生计而努力的劲儿。
这股子劲儿,在京城那些贵家小姐们身上可看不到。
或许,吸引他的,就是这股劲儿?
陆承远不确定,所以,在方才的失态之后,他决定暂时不见苏蓁。
可老天爷仿佛就是跟他作对,偏又把苏蓁送到眼前来了。
阿朗不知自家主子的心思,还趴在窗前。
他自幼习武,向来比寻常人耳聪目明,即便楼下乱糟糟的,他依然能听到苏蓁与钱掌柜的对话。
阿朗一边听,一边一五一十地传达给自家主子:“钱掌柜给了苏姑娘一百两银票,哇,公子你没猜错,今日的药膳就是苏姑娘做的!你这是太聪明了!”
陆承远抿了口茶水,眉毛微微挑起,那当然,他这舌头很挑的,当然能尝出苏蓁的手艺。
阿朗又在传话:“苏姑娘说请钱掌柜惦记之前拜托的事。”
拜托钱掌柜什么事?
阿朗没让陆承远等太久,立即就为他解惑了:“钱掌柜说没问题,年后大家开工了,肯定有很多店面的租金到期,他会找人多留意着点儿。”
苏蓁等人上了驴车,渐渐消失在黑夜中。
阿朗也无聊地关了窗子:“店面?租金?莫非苏姑娘要租个铺子开店?”
咔哒一声轻响,陆承远的茶盏再次落在桌上:“去给我办件事。”
第97章 就差说“脏”了
一家人回到苏家村的时候,已经将近半夜。
阿荞和小满都裹在被子里睡得跟小猪似的,还时不时地砸吧砸吧嘴,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吃的东西。
驴车先到了乔惠娘家,苏蓁和宋氏帮她把小满抱进屋里。
油灯点亮的瞬间,苏蓁眼尖地发现,窗户似乎微微透了些缝,阵阵凉风从窗棂子透进来。
“乔姐姐,你这窗子坏了?”
她仔细敲了敲,又端着油灯跑到院子里认真看。窗棂确实有被撬动的痕迹,但天寒地冻,地面邦邦硬,根本留不下什么脚印。
乔惠娘也跟着跑出来,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肯定是哪个不要脸的又惦记上我家了!真是一群王八蛋!”
说着,她三两步窜进屋,抄起菜刀就回到院子里,扯开嗓子大声咒骂:“哪个杀千刀的又进我家院子了?有本事你现在出来啊,看我不把你给剁成稀巴烂!真是不要脸呦,白长着胳膊腿儿的不干正事,让老娘逮着你,先剁了你的手爪子喂鸡!”
乔惠娘自打当了寡妇,越来越泼辣,越来越彪悍,没法,惦记她的臭男人太多了,偏还没一个是想正经跟她过日子的,她也是被那些坏男人给逼成这样的。
最近她一心忙着跟苏蓁摆摊挣钱,脾气已经好了很多,今日发威还是几个月一来头一次。
她在院子里跳着脚骂人,苏蓁和苏安屿一起帮她把窗户修好了。
周围几户人家的狗都叫了起来,还有几户隐约响起开门的吱扭声,但无一例外,没人亮灯过来看看。
宋氏把她劝进屋里,小满和阿荞此时也都醒了,正睁着懵懂的眼睛看着几人。
在外面骂得多么狠,回到屋里就多么委屈,特别是看到自己的亲闺女以后,乔惠娘憋了很久的委屈和眼泪终于发泄出来。
“我怎么这么命苦,找不容易找个男人,还早早地死了。只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这以后的日子可咋过啊!”
知道她只是想发泄发泄,苏蓁和宋氏也没拦着,任由她哭完了,才递上热热的帕子,帮她擦脸。
“乔姐姐,你今日这么一骂,那人做贼心虚,暂时肯定不敢来了。”
苏蓁坐在她身边,柔声道:“不过,咱也不能掉以轻心,还是得做些什么。”
她刚才发现这座院子的围墙不算太高,坏人如果想跳进来还是很容易的。解决办法,要么是增高围墙,要么是在院子里设陷阱。
“娘,你们先回去吧,今晚上我跟乔姐姐一起住,明天摆摊回来了,咱们就把围墙增高,再在墙根地下插点儿尖尖的竹筒。那人要是敢再来,非得把他的脚丫子扎穿!”
乔惠娘感激地看着苏蓁,连连道谢。
宋氏也连连点头,带着阿荞和苏安屿回家去了。
有了乔惠娘这边的教训,宋氏几人回家以后也仔仔细细地把自家院子里检查了一番,还好,什么事都没有。
不过苏安屿觉得姐姐的法子很好,他打算明日也一同把自家的院子围墙增高一些。
一夜相安无事,第二天一大早,众人继续忙碌,把做出来的营养粥和药膳材料包装到驴车上,进城摆摊了。
许是昨晚逛花灯睡得都晚了些,早上买营养粥的人少了许多,眼看着快中午了,营养粥还剩下十几碗没卖完。
乔惠娘还惦记着昨晚的事,跟苏蓁念叨了一声,就带着小满去药铺了。
苏蓁百无聊赖地坐在驴车上,随手抽了根干草编蚂蚱。
一只蚂蚱还没编完,摊子前站定了两个打扮光鲜的小姑娘,其中一个圆脸蛋儿的忽闪着大眼睛,在摊子上来回看:“这就是卖营养粥的暖食小筑吗?你就是苏老板?”
苏蓁随手把干草蚂蚱放在一旁,点头:“是啊,这就是暖食小筑,姑娘是要买营养粥,还是要买药膳材料包?”
“当然是营养粥!我昨天就来了,没想到你生意这么好,早就卖光回家了!”
这小姑娘正是陆妍堇,小嘴叭叭地问着营养粥的名字,越听苏蓁介绍,口水就流得越多:“都要都要,都给我来一碗!我现在就要吃!”
苏蓁好笑,听她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再看她的衣着打扮,就知道这两位姑娘肯定非富即贵,当即热情地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碗,给她们把所有的粥都各盛了两碗。
“幸好你们来的不算太晚,粥还不凉,下次可以再早一些,吃到的种类也能更多。”
苏蓁给她们准备好勺子,知道这两人肯定讲究,还特意当着两人的面,用自己喝水的水壶给她们洗了洗勺子。
陆妍堇早就迫不及待地要吃营养粥了,刚端起碗,就被匆忙赶到的丫鬟婆子给拦住了:“小姐,这可吃不得!要是吃坏了肚子......”
这嫌弃的模样和话,就差把“脏”说明了。
“闭上你的嘴!”陆妍堇朝那婆子瞪了眼,“这粥干干净净的,怎么就吃坏了肚子?照你这么说,我在大街上就啥也别吃了呗!又不是没在街上吃过东西,怎么吃个粥你就开始念叨了?烦人!”
婆子蹙眉看着摊子上的粥碗,唇角微微讥诮,却依旧是苦口婆心的模样:“小姐,这粥有什么好吃的?迎客来多的是好吃的菜肴,您要是饿了,咱们就去迎客来吃!实在不行,还叫昨日的厨娘,再把那药膳做一桌。这粥,就算了吧!”
说白了,还是觉得苏蓁卖粥没啥稀奇的,虽然之前就听过暖食小筑的营养粥又好吃又营养,但今日真实见到了,还是觉得没啥特别。
陆妍堇的脸色沉得不行,一旁的傅清芷也蹙紧眉头,当先拿起勺子:“妈妈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看这粥挺好的,不比迎客来的菜肴差。而且这姑娘当着我们的面洗了碗勺,她定是个好姑娘,我也要尝尝她的粥。”
说罢,不等那婆子再开口,也不等陆妍堇,自己当先吃了一口。
陆妍堇顿时笑弯了眉眼,傅清芷虽然出身富贵,却没有半分京城贵女的骄矜和自傲,她骨子里善良又亲和,不然自己也不会跟她形影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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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这门婚事,他同意了
两人刚吃了一口,都激动得互望一眼,从对方的脸上和眼睛里,只看到了两个字——好吃!
“这粥好吃,比咱们在京城里吃的那种还要好吃!”
陆妍堇呼噜呼噜三两口,就把一小碗粥喝了个精光。
用帕子擦擦嘴角,她让随身丫鬟把剩下的几碗粥全都装进提前预备好的食盒里:“带回去,慢慢吃!你们也都尝尝,可好吃了!”
几个小丫鬟都圆圆脸颊,显然是跟着自家小姐没少吃好的,闻言,都双眼放光,脆生生地应了。
“沈妈妈就不吃了,她年纪大了,万一吃了路边摊上的吃食,再把肚子吃坏了怎么办?”
陆妍堇还十分“贴心”地拍拍沈妈妈的手臂:“妈妈,毕竟年纪大了,平日里要是没什么事就在屋里多歇歇,梅兰竹菊她们四个人年纪小,腿脚也灵便,就让她们跟着我吧!”
沈妈妈当然不愿意:“小姐,长......夫人派我跟在您身边,就是为了照顾您的,老奴哪能休息?还是让老奴......”
兰儿和竹儿赶紧架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后引:“妈妈,小姐这是体谅你呢,走,我们姐妹俩儿送你先回去歇着吧!这边有梅儿和菊儿守着,不会有事的。”
沈妈妈哪里还能说话?早就被两人带走了。
傅清芷压低声音道:“这沈妈妈毕竟是舅母指派来的,你这样做,她肯定又要找舅母嚼舌根了。”
陆妍堇才不怕:“找去吧,我还能怕她一个老妈子?我娘再怎么约束我,那也是我亲娘,还能吃了我不成?放心吧,到时候我撒撒娇,嘴巴再甜一些就行了。”
傅清芷忍不住笑出来:“就属你最机灵。”
陆妍堇得意一笑,转而看向苏蓁,嘴巴甜的像抹了蜜:“老板,这些粥都是你亲手做的吗?真是太美味了!我以前吃过的那些哪里能算粥?跟你做的比起来,那些就是水煮米罢了。啧啧,老板,你这么年轻漂亮,手艺也这么好,到底是谁家的夫人这么有福气,能生出你这样的女儿啊?我真是太羡慕她了。”
不得不说,这陆妍堇真是嘴甜情商又高,给的情绪价值极其到位,直把苏蓁夸得嘴角快咧到后脑勺了。
“小姐谬赞了。”苏蓁脸颊难得红了红,她十分喜欢这古灵精怪的陆妍堇,又接连送了她好几种药膳材料包。
不得不说,嘴巴甜会说话会夸人的小姑娘,谁会不喜欢?
关键这小姑娘还财大气粗,出手阔绰,一下子就拿出了一个碎银子,连苏蓁说好是赠送的,她都拿钱买了。
傅清芷也买了几种材料包,亲自抱在怀里,含羞带怯地说道:“从京城赶到平安镇,疏和哥哥一定累坏了,我得亲自下厨给他做好吃的鸡汤给他补一补。对,先去买只鸡。也不知道疏和哥哥今日喜欢吃母鸡还是公鸡?要不,两种都买吧!”
两个小姑娘,一个念念叨叨地走了,另一个无语又尴尬地跟在后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等一行人都走光了,苏蓁终于捂着嘴悄悄笑起来。
这两个小姑娘真是太有趣了,一个是嘴甜的小吃货,另一个则是善良单纯的恋爱脑,要是每天跟这样的人待在一起,日子一定很精彩。
两人前脚刚走,温鹤年的声音后脚就在街角响起:“小阿蓁,我来啦!”
温鹤年一身深色长袍,长长的白胡子在身前晃啊晃,看得人有些眼花缭乱。
苏蓁却如警铃大作,两条胳膊伸直,呼啦一下子把摊子上的药膳材料包聚拢到一起。
可还没等她装进篓子里,那温鹤年已经蹿到身前,眼疾手快地抓走两包,嘿嘿笑着:“臭丫头!竟跟着钱串子学,他不让我吃好的,你也不让我吃好的!哼,枉我那么疼你!”
“钱串子”是温鹤年对钱掌柜的“爱称”,没办法,谁让钱掌柜本身就爱挣钱,而且还爱约束他,闹得他吃点儿好的都得看钱掌柜的脸色。
被温鹤年抢走了材料包,苏蓁也没法,只能赔笑着道:“哎呀,我当然知道你是最疼我的了,我遇到啥麻烦,都是你帮我解围,我看医书时遇到了难题,也是你帮我解决的,我当然是向着你啦!”
这番话说得温鹤年终于高兴,眯着眼睛连连点头。
却不想,下一秒,就被突然跳起的苏蓁,一把将那抢走的药膳材料包给重新抢了回去。
“苏蓁!你这死丫头!快还给我!”
温鹤年连连高呼上当,一边说一边又去抢回来。
苏蓁哪能再给他机会抢回来?赶紧把材料包全都塞进篓子里,又盛了碗营养粥给他:“这不是为了你身体着想吗?”
年前有次没看住,这老先生贪嘴多吃了一些萝卜牛腩,撑得半边身子都麻了,还是找了个郎中,在他说话都不甚利落的指导下扎针给扎过来的。
从那以后,钱掌柜看得更严了,苏蓁也不敢再轻易给他送吃的。
也正因为他的身体不适合长期颠簸,所以今年都没回京过年,反倒是孙子温疏和在年后特意来了平安镇。
说到这里,苏蓁终于发现了温鹤年身后站着的那个温润少年,不禁一愣:“这位是......”
温鹤年猛然想起自己孙子也在身后,赶紧站直身子,轻咳两声,恢复了一贯的端方:“这是我的孙子,也是我最特意的门生,温疏和。”
疏和?
苏蓁脑瓜里闪过傅清芷说过的“疏和哥哥”,同样是外地而来,同样是近两日才到平安镇,莫非这就是傅清芷倾慕的对象?
八卦因子忍不住地跳动,苏蓁不动声色地将温疏和打量了一番,还在心里给他和傅清芷做了比较,最终得出结论,两人从外表来看,挺般配。
就是不知道性格如何,是否脾气相投了。
苏蓁打量温疏和的时候,温疏和也多看了她两眼,特别是听到祖父悄悄在耳边说她就是昨晚做那桌药膳的人,他就更稀奇了:原来这就是让陆承远不正常的女子?
温鹤年一会儿瞧瞧自家孙子,一会儿又看看苏蓁,忍不住摸胡子,满意地点头。
不错不错,郎才女貌,又看对了眼儿,这门婚事,他同意了!
? ?陆承远举起十米长刀:你同意了?问过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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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芷捂住心口:不,我的疏和哥哥,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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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发疯的宋氏
“姑娘好手艺,昨日的膳食,十分可口。”
温疏和的声音跟他的长相一样,和润又温暖。
苏蓁笑了笑,拿出几个药膳材料包送给他:“多谢温公子喜欢,这些药膳材料包都是我自己做的,公子若是喜欢,不妨按照上边的说明方法,自己制作药膳,味道也差不太多。”
怕他不要,又补充了一句:“温老先生时常照顾我,但他不宜大鱼大肉地滋补,这些材料包正好可以送给公子,希望公子不要嫌弃。”
温疏和从善如流,接过那材料包,道了声谢。
温鹤年在旁边看得美滋滋,瞧瞧,这两人都开始互赠定情信物了,绝对有戏!
送走了温家祖孙俩,苏蓁又接待了几位客人,没一会儿就把剩下的营养粥卖了个精光。
乔惠娘也气喘吁吁地回来了。
苏蓁纳闷,到底要买什么去这么久。
她神秘一笑,把刚刚买来的东西打开一个角,给苏蓁瞧了眼。
苏蓁一愣,随即明白了,不禁朝她竖了竖大拇指。
这女人真是不简单,这样的法子都能想出来。
“不过,这个东西我家里也有,不用特意去买。”
乔惠娘把东西包好,塞进驴车里,摆摆手:“我这可是用来抓小偷的,哪能白用你的东西?再说了,我现在缺钱吗?这点钱我还是掏得起的!”
“对对,我们乔姐姐可是有钱小富婆!”
苏蓁打趣着,两人收拾好摊子,赶着驴车就去书院门口接苏安屿,然后一起回家了。
抬高院墙和做陷阱的事可不能拖,谁也不知道那贼人今晚上会不会又来跳院子。
吃完午饭,宋氏和苏蓁一起进山砍竹子,毕竟是为了做陷阱用,不能让别人瞧见了。
俩人各自背个大篓子,又拎了把柴刀,找了个偏僻的地方,把竹子全都砍成一节一节的,然后装进背篓里藏好了,这才下山回到村里。
俩人直接背着篓子到了乔惠娘家,还没到门口,就看到乔家门口围了一堆人。
大家伙儿指指点点的,院子里似乎还有咒骂声。
坏了,莫非是小偷被抓着却不认账?
苏蓁担心脾气暴躁的苏安屿再把小偷打出个好歹来,赶紧拽着宋氏一块跑过去。
扒拉开人群,只见院子中央站着高举锄头的苏安屿,乔惠娘和小满正死死拉扯着他的胳膊:“阿屿,别冲动!为了这种人不值当的!想想你娘,你姐,你妹妹啊!”
苏安屿气得脸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别拦着我!让我砸死这不要脸的玩意儿!编排人都编排到我头上来了,是没饭吃天天趴茅坑里舔粪了吧!”
再瞧对面,角落里站着的却是苏守礼,此时正攥着一根木棍横在身前,生怕被苏安屿的锄头给砸到。
可他嘴巴依然贱的不行:“这么生气干啥?不就是被我给说中了吗?苏安屿,你真是白瞎了老苏家的名声,这么个臭娘们儿你也稀罕要!她就是个人人都能穿的破鞋,你穿在脚上就不怕硌得慌?就算不硌得慌,脚丫子也不嫌臭吗?”
他越是这么说,苏安屿越是生气,恨不得拿着锄头给他开了瓢,让他那张臭嘴再也不能叭叭。
门口看热闹的村民有几个想过去拦着,可苏安屿根本不让人靠近,大家伙儿都七嘴八舌地劝:“阿屿啊,别听你三叔瞎咧咧,他说的这些我们都不信的。”
“就是啊,你和乔寡妇清清白白的,还怕别人嚼舌根子吗?可别把自己的大好前程给毁了!赶紧把那锄头放下!”
苏安屿却根本不听,依然举着锄头左一下右一下地挥舞。
苏蓁和宋氏也终于听明白了,原来是苏守礼思想龌龊,看见苏安屿帮乔惠娘干活儿,就在旁边冷嘲热讽。
苏安屿原本不打算与他计较,偏这不要脸的玩意儿,居然给苏安屿和乔惠娘造谣,说他俩一个是老牛吃嫩草,一个是小伙儿傍富婆,俩人王八看绿豆,看对眼儿了。
乔惠娘一听,气得眼睛都红了,跳着脚地就把他骂了一顿,毕竟她闺女小满还在旁边呢,这人就这么造自己的黄谣,她还怎么跟闺女见面?
苏安屿这脾气更急,哪里听得了这种话?当即就从墙头上蹦下来,一把将苏守礼给拖进院子,找了个锄头就要给他开瓢。
他以前做事就十分不顾后果,这还是被苏蓁管着才没那么冲动了。这会儿苏蓁和宋氏都不在身边,体内的暴虐因子跳跃,下手真的又狠又黑。
苏守礼被他吓到了,赶紧屁滚尿流地爬起来,即便抓了根木棍儿防身,也始终难以逃脱这个院子。
自己的弟弟和好友凭空被人毁了清白,苏蓁哪里受得住?
手背上青筋清晰可见,砍刀已经攥紧。
可还没等她行动,身边的宋氏已经举着砍刀当先冲了出去:“苏守礼,你这杀千刀的!我跟你一般见识你就蹬鼻子上脸了是不是?还说我儿子行为不端,我看你才是那首鼠两端的败类!王八蛋,我非得把你的嘴砍成豁嘴儿,看你还敢不敢再胡说八道!”
宋氏身上还背着篓子,跑起来肯定不如苏守礼灵活,不过她凭着一腔保护儿子的热血,愣是举着柴刀追了苏守礼好几圈。
苏安屿和乔惠娘都看呆了,苏蓁也看呆了。
这还是她那个柔柔弱弱地、遇事只知道哭泣的亲娘吗?这简直就是村里打架斗殴一把抓的彪悍泼妇啊!
宋氏嫁进苏家快二十年了,何曾像如今这般发过疯?
苏守礼也从未见过她这样彪悍,从一开始“宋招娣”,变成了现在的“二嫂”,又是求又是哀嚎,愣是没能求得宋氏住了手。
苏蓁走到苏安屿身边,把他的锄头抢过来:“娘追不上他的。”
苏安屿握紧拳头:“让我去帮娘!”
“傻子!”苏蓁瞪了他一眼,“娘为何要上前?她可能一开始确实是想把苏守礼给剁了,可她还有咱们仨孩子,她不能被苏家送去衙门!”
苏安屿明白了,娘亲这是担心自己闯祸,毁了自己的前程,也对,自己的凉茶摊子越做越好,不能因为这种人渣毁了自己。
可,放过这人渣,他又不解气!
苏蓁笑:“放心吧,有姐姐和娘在,还能让你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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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宋氏也慢慢转变啦~
第100章 苏老二回来报仇了
“二嫂,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苏守礼脚下一个踉跄,一头摔倒在地,额头磕出大片血渍。
宋氏趁机追上去,手里举着柴刀,狠狠一砍。
“啊!”
苏守礼只觉耳边有呼呼风声刮过,双眼一翻,差点儿晕死过去,身下更是流出一滩黄色尿渍,骚臭得很。
“没出息的玩意儿!”
宋氏那一刀并未砍中苏守礼,恰好落在他耳边,深深地扎进地里。
苏守礼三魂七魄都被吓散了,趴在地上呜呜地哭:“二嫂,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咱们都是一家人啊,干啥要动刀动枪呢!二哥,二哥,你快睁开眼睛看看弟弟我啊,我再也不敢瞎说了!”
“还有脸喊你二哥!”
不提苏老二还没事,一提起苏老二来,宋氏就更生气了。
丈夫活着时养着这小子一家,现在丈夫死了,他就反过来欺负她们一家!
宋氏使劲儿提起柴刀,又高高举起:“你二哥要是地下有知,晚上就该去你枕头边上好好问问,你到底是怎么对待他媳妇儿孩子的!”
苏守礼被吓破了胆,求生的欲望占领高地,一个骨碌爬起来,顾不得前边到底是啥,攀着围墙就给跳了出去。
宋氏攀不上围墙,却不想就此放过他。
苏蓁更不想轻描淡写地把这件事给揭过去,不然苏安屿和乔惠娘以后还怎么见人?
她也抓起柴刀,拽上苏安屿和乔惠娘,跟着宋氏一起追出去。
苏守礼瘸着腿儿在前边逃,苏蓁几人举着柴刀、锄头在后边追,眼看着要追上了,几人就故意装累歇一会儿。
待那苏守礼攒足了力气继续逃,他们也跟着继续追。
就这么撵兔子似的追了半个村子,苏守礼终于跑到老村长家隔壁的旧宅子里。
苏老太和陈巧云听到动静早就出来了,正好把尿湿裤子的苏守礼护在身后。
连带着住在隔壁的老村长一家也出来了。
苏蓁把苏守礼做过的事说过的话一五一十地学了一遍,苏老太想给儿子撑腰,可一看到苏蓁几人手里的家伙事儿,又立刻蔫头耷拉耳了。
老村长住着拐杖,眉头深深皱起,看着不成器的苏守礼,又扫了一眼围着看热闹的村民们,沉声道:“这事是苏老三的错!乔惠娘和阿屿清清白白,哪有什么逾矩的动作?是你自己心黑眼瞎,看谁都觉得脏!”
苏守礼连忙点头,忙不迭地说自己错了。
他又看向苏蓁和宋氏:“老二家的,他已经知道错了,看在你死去男人的面子上,就饶了他这次吧!若是再有下次,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连老村长都发话了,宋氏当然就坡下驴,转而看向苏蓁:“阿蓁,你说呢?”
苏蓁点头:“有村长爷爷这句话,我们都愿意听。不过他要是再干啥不该干的事,村长爷爷我看这房子也别租给他们了,把他们都赶出去算了!谁知道他明天会不会又编排别人呢!”
围观村民们也都纷纷附和,有这么个搅屎棍在村里,他们都觉得日子过得不舒坦了。
老村长又警告了苏守礼一番,最后还狠狠地瞪着苏老太:“你要是再管不好自己的儿子,以后就带着他们去别村住吧!苏家村庙小,住不下你们这帮祸害!”
苏老太咬唇,虽然不服也只能受着。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苏蓁几人回到乔惠娘家,收拾着院子里的凌乱。
苏安屿低着头噘着嘴,还是气不愤。
乔惠娘也觉得有些尴尬,她虽然比苏安屿大了十多岁,但架不住心脏的人说脏话。
“阿蓁,我听说你们家也要提高围墙?要不你们回去忙自己的事吧,我自己干这点儿活就行了。”
苏安屿干活麻利,苏蓁和宋氏砍竹子的功夫,他已经把围墙抬高了不少,只剩下一些收尾的活儿了。
苏蓁知道她不好意思面对苏安屿,也想避避嫌,可又不知道怎么安慰。
倒是宋氏开口了:“乔妹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咱们都是一个村的,又在一块儿干活挣钱。难道还要因为别人的话不过自己的日子了?”
她把苏蓁和苏安屿叫过来,说道:“小满一直叫阿蓁他们姐姐哥哥,我觉得这样挺好。你没了男人,我也没了男人,咱俩除了孩子们,都没有依靠的人了,这就是同病相怜。”
她握住乔惠娘的手:“以后咱俩就是姐妹,阿蓁他们叫你一声小姨,你可愿意?”
感受着她温热的手掌,乔惠娘激动得眼泪扑簌簌落下来:“愿意愿意。姐,姐!”
苏蓁也带头叫了一声乔姨。
苏安屿的尴尬也不见了,嘿嘿笑着,也跟着喊了声姨。
阿荞和小满也你一声我一声地叫起来,有路过的村民听到,也跟着笑呵呵地打趣,院子里顿时热闹极了。
围墙垒好了,苏蓁把大门关好,跟宋氏、乔惠娘一起把砍成尖尖的竹筒埋在地里。
这竹筒沿着围墙埋了好多,表面还用干草浅浅地覆盖了一层,既不容易被人发现,又能狠狠扎进坏人的脚丫子里。
忙完这些,乔惠娘又把买来的松花粉薄薄地洒在上边。
这松花粉闻起来有股淡淡的松香味儿,洒在地面上不容易发现。
但若是人踩上去了,鞋底会沾染花粉,到时候就能根据花粉的印记找到那个偷偷跳院子的人了。
苏蓁连连给乔惠娘竖大拇指,回家以后也有样学样地如此做。
好在一连几天,家里都安生极了,估计是那贼人被乔惠娘骂了一通,不敢轻易露头了。
倒是苏守礼,自打那日回去以后就浑身发热,一病不起了。
听赵大娘说,他一到了夜里就闭着眼睛喊:“二哥,别抓我,别抓我!我错了,二哥,放过我吧!”
这可把苏老太给吓坏了,连声说是死去的苏老二来给自己的媳妇儿孩子报仇来了。
她把自己压箱底的银镯子拿出来当了,换成钱去请了个厉害的神婆回来作法。
一连折腾了三五日,这才让苏守礼不再喊叫,高热也慢慢退了,只是人不大精神,看上去恹恹的,也不爱出门了。
苏蓁听了,只觉心里一阵畅快,她捏紧腰间的荷包。
第101章 店面有消息啦
荷包里的曼陀罗花粉还剩下一半,那日追苏守礼的时候,苏蓁特意找机会悄悄洒在他身上的。
曼陀罗花粉能让人胡言乱语、神志不清,剂量大了还会引发昏睡和高热。
苏守礼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有曼陀罗花粉的功劳,也有他做贼心虚被吓到的缘故。
不过,苏蓁根本不同情他,若不是他心思龌龊,嘴巴歹毒,她也不会出此下策。
做了坏事的人,就该受些惩罚才行。
眼看着正月就要过完了,苏蓁还没找到合适的店面。
这日,她刚把做好的药膳材料包送到迎客来,就被钱掌柜一把拽住,喜滋滋地说道:“找到啦!找到合适的店面啦!”
惊喜来得总是猝不及防。
苏蓁都顾不得去摊子上帮忙了,直接跟钱掌柜一并去了那店面。
这店面的位置十分巧妙,跟自己之前摆摊的集市只隔了一条街。站在店门口,抬头往东能看到迎客来尖尖的房顶,抬头往西,甚至都能看到百味楼二层的雅间窗户。
“这个位置真好啊!”
苏蓁瞧着人来人往的百姓,再看看门口那宽敞的马路,心里给这个店面打了八分。
钱掌柜带她进到店里:“当然好啦,说起来这家店的东家也喜欢你做的药膳,听说你要租店面,这才特意找到我的。啧啧,还是你面子大啊!”
苏蓁一听有些忐忑:“这不太好吧,万一人家突然不想租了,再把店面收回去怎么办?”
她既然想租店面开铺子,肯定不是几个月的事,最少也得一年两年起步。
这店面的东家只因一时兴起就把铺子租给她,实在不靠谱。万一哪天他尝到了更好吃的美食,再一时兴起把铺子租给别人,那她岂不是要亏死了?
毕竟她装修铺面和另找新店面,都是需要时间和金钱的。
钱掌柜面色尴尬了一瞬,看着等在店里的老两口,赶紧岔开话题:“来,这是唐伯和唐婶,这店面之前就是他们老两口的。”
苏蓁礼貌地跟两人打了个招呼。
听到钱掌柜说这店面之前是他们的,不禁心中疑惑。
唐伯是个非常利索又懂得察言观色的小老头儿,虽然五十多岁了,但精神矍铄。
他呵呵笑着把苏蓁和钱掌柜让到桌边喝茶,说道:“钱掌柜说的不错,其实这家店面以前是我们老两口的。我们有个儿子,在城里开店讨生活,去年因为店里资金周转不开,差点儿要前功尽弃。我们老两口为了儿子,就把这店面给卖了。”
唐婶也十分干练,笑着接话:“姑娘你不用担心,买这店面的老板出手阔绰,家里有的是产业,当时也是机缘巧合之下知晓了我们老两口的难事,这才大发善心解了我们家的燃眉之急。”
如此说来,这倒是个热心肠的大善人了。
苏蓁上辈子听过不少有钱人出手做善事的,本以为是作秀,没想到还真的有这种大好人。
“唐伯唐婶定是善有善报,才会遇到这么好的人。不过,既然已经把店面卖出去了,你们怎么没去京城?”
不怪苏蓁纳闷,这店面若是去年就卖出去了,这两口子怎么还住在这里?而且看店面环境,不像是一直空着,角落里还堆着不少没卖出去的山货。
又听唐婶道:“儿子在京城太忙,我们老两口一来不想过去给他们添麻烦,二来也不愿背井离乡远去京城。”
唐伯敏锐地发现了苏蓁在关注角落里的山货,介绍道:“我们东家是个大善人,他不仅没有撵我们走,还让我们在这里继续住着,做点儿小买卖。不过我俩年纪也大了,实在是有心无力,只能随便收点儿山货倒手卖了挣点钱,够吃喝就行了。”
听这两人的话,苏蓁也了解了大概,不过既然是要租店面肯定是要签协议的,还得去官府过了明路才行。
不然将来扯皮,吃亏的还是她。
唐伯提前把房契拿出来给苏蓁看,上边所有人名字写的是“陆三”。
苏蓁微微蹙眉,还真没听说过平安镇有个叫陆三的有钱人。
要不是房契盖着平安镇县衙的大印,又有钱掌柜作保,她都怀疑这是一场专门针对她的杀猪盘了。
房契地契都检查好,苏蓁这才看了一圈店面。
房子分成两部分,前边是门脸,东西大概七八米,南北有十四五米,十分敞亮。
门脸后门直通后院,后院更加宽敞,墙角种了一棵桂树,中间有棵石榴树,石榴树下打了口井,井沿做得挺高,井盖也时刻盖着,周边还用木栅栏围了一圈,十分安全。
东面是三间敞亮的厢房,其中一间是唐伯唐婶两口子住着,另外两间虽然空置,但里面都盘了炕,既有桌椅又有盛放衣裳的箱笼,还打扫得十分干净,即便是冬日,也一点儿霉味都没有。
苏蓁对唐伯唐婶的好印象更加深了不少,别看人家年纪大了,但又勤快又爱干净,真是难得。
院子西面同样是厢房,但只有两间,苏蓁想把这里打通,然后盘上灶火,做成一间大厨房。
当然,这还得征得主人家的同意,不能随意更改。
另外,院子最南头还有一个直通临街的角门,角门两边是个杂物房和茅厕。
最让苏蓁欣喜的是,杂物房窗户下竟然还有一个小小的狗舍,里边趴着一条通体黄毛的土狗,此时正伸着舌头盯着他们几人,见到了唐伯唐婶还立马站起来,摇晃着尾巴撒娇。
苏蓁很喜欢这条狗,要不是头一次见面,还不知道它的脾性,真想上去摸摸它。
钱掌柜却蹙眉头:“这狗怎么也不叫唤?”
看到唐伯唐婶不叫也就罢了,见到了他和苏蓁居然也不叫,莫不是傻的?不会看家护院?
唐伯听说他话里有话,骄傲地摸摸黄狗的脑袋:“我家这大黄可是仁义得很,又聪明又凶猛,你们这是跟我俩一起进来的,要是单独进来,它得扑上来咬几口才行!”
钱掌柜瞪大了眼睛,属实是没想到。
唐婶也笑眯眯地给大黄添了些水,说起了去年发生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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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黄就是咱们的本地犬,又聪明又护家,我超级喜欢~
第102章 这交易就算成了
原来是去年冬日,他们老两口晚上睡觉时关门太严实了,屋里的火炉也因为一时大意没整好,老两口都中了煤炭毒。
还是通人性的大黄使劲撞门,这才把已经有些瘫软的老两口给叫醒了。
“若是没有大黄,只怕我们老两口那日就一命呜呼了。”
唐伯和唐婶都很稀罕大黄,只要白日里没别人来,就一直把它放开散养,让它在院子里随意奔跑玩耍。
瞧一个人好不好,从他们对待小动物的态度也能看出来。
苏蓁瞧这大黄,毛色光亮,对唐伯唐婶又亲近,这两人定是心地善良之人。
这样的人,应该不会骗人。
她跟钱掌柜使了个眼色,两人就和唐伯唐婶回到前堂,商量租金的事了。
“我们东家特意交代过的,只要姑娘愿意,随意出个数就行。”唐伯又补充道,“不过,我们有个请求。”
苏蓁本对随意出数有些忐忑,现在听他提出要求,反而踏实了,忙道:“您请说。”
“我们老两口在城里也没个去处,这店面就是我们两口子一辈子的心血。要不是儿子那边用钱,定不会把它卖掉的。”
唐伯叹气:“我们只求姑娘租了店面以后,能留给我们老两口一间落脚之处,还有大黄,也不要把它撵走,可好?”
苏蓁一听,求之不得。
她本就觉得这店面来得蹊跷,生怕对方有啥图谋。
现在唐伯和唐婶主动留下,将来万一有了变故,还能找这两人。
苏蓁十分痛快地答应了。
至于租金,还是作为中间人的钱掌柜结合周围店面的租金,选了个合适的价位,双方都十分满意,约定三天后在衙门口碰头,写个租契,过了明路,双方心里也就都踏实了。
给了唐伯五两银子的定金,苏蓁二人就从店面出来了。
她不自觉地又回头看了好几眼,今日仿佛就跟做梦一样,她之前也看过不少店面,但像今日这么合心意的,还真没有。
一边走,她一边歪着头看钱掌柜:“都已经定下来了,掌柜的还不打算告诉我实情吗?这店面,到底是谁帮的忙?”
钱掌柜还想装傻,不过对上苏蓁那了然一切的目光,顿时交了底:“我就说瞒不过你,偏陆公子还不让我说。行了行了,这店面是陆承远陆公子的。
那日咱俩说起租店面的事,正好让阿朗这个顺风耳听到,他就学给陆公子听了。你说也巧了,陆公子当时只是发善心买了这么个店面,没想到还挺合适给你开店的,这不,就让我做了次好人,介绍给你了。”
苏蓁在看到地契上那个姓陆的名字时,脑海里就闪过了陆承远的脸。
只是他跟自己也没啥大的交情,居然卖给自己这么大的人情,她实在有些不敢相信。
转念一想,自己也是交了租金的,而且一年八十两的租金,跟周围店面比起来,也不算特别低,陆承远不算吃亏。
知道了实情,苏蓁心里也踏实了,欢快地回到暖食小筑,跟乔惠娘绘声绘色地描述着那店面的布局,甚至都开始规划要怎么装修了。
回到家,宋氏等人都知道店面定了下来,又激动又欣喜,几人约好,三日后一起到衙门里签租契,还要去店里好好看看。
苏蓁点头:“还要把赵大叔和铁柱哥叫上,那店面得稍微再装修一下,赵大叔他们给咱们做的灶台挺好的,就照着家里的灶台,再把厨房收拾一番,最多一个月,咱们的暖食小筑,就能真正开业了!”
趁着还没开始装修,苏蓁这三天大致规划了一下店面的装修,她在纸上写写画画,最后整整画了六张纸,才终于画好。
有了店面,她不打算只做营养粥和药膳材料包了,还要把之前心心念念的月子餐做出来。
这些都需要不少碗盘碟子,送月子餐还需要各种食盒,这些大大小小的东西,都得在店面开张前准备好。
一晃三日很快就过去了,这日早上,暖食小筑罕见得没有开张,连苏安屿都没去摆摊卖凉茶,他们一家人,加上乔惠娘母女,再加上赵大山父子俩一并到了衙门口。
钱掌柜和唐伯已经在衙门里等着了,除了他们二人,还有一个脸熟的,苏蓁认得,正是她之前去素庭给陆承远做药膳时见过的那个管家。
陆管家上前作揖:“苏姑娘,好久不见。”
苏蓁也回了一礼,看来那个陆三就是这管家的名字了。
有钱掌柜和陆三出面,衙门里的文书十分痛快地就把租契写好,让双方签字画押,又当面交了剩下的七十五两租金,这交易就算成了。
等租契到手,一伙人又浩浩荡荡地回铺子。
远远地,苏蓁就指着前方一个没有牌子的店面跟大家伙介绍:“那个就是!位置又好,门脸又气派,店里可敞亮了,后院也大,能住不少人呢!”
宋氏和乔惠娘也左右看,指着街道两边的店面道:“这条街上卖吃食的不算少,大家吃饭都喜欢聚堆,咱们在这里开店卖药膳,铁定错不了!”
赵大山父子也经常在城里做工,见识不算少,连连点头:“这条街在城里算数一数二的热闹了,上元节那天,除了中街,就数这里人最多,最繁华。”
苏安屿也道:“我也打听了,书院里不少学生都到这条街上吃饭宴请,这边的物价要低一些,来吃饭的人可多了。”
平安镇不是多么繁华的大城镇,有钱有势的人不算太多,要想让店面长久地生存下去,有强大的群众基础才行。
即便是迎客来,也不敢说只做达官贵人的生意,所以这些普通老百姓才是他们的最大客户。
驴车终于在店门口停下,唐婶已在门口等候多时,还特意准备好了茶水。
宋氏几人寒暄后,便在店里看起来,从前堂到后院,从水井到厢房,甚至连茅厕都特意进去看了看。
阿荞和小满一瞧见后门处的狗舍,顿时来了精神,三两步跑过去,隔着小门就要摸大黄。
乔惠娘赶紧大喊:“别动!会被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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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别做白日梦了
出其不意地,那大黄根本没张嘴,反而甩着尾巴朝两个小姑娘撒起娇来。
一张脸都快蹭到阿荞怀里了,嘴筒子也快够到小满的脸颊上了,直把两个小姑娘逗得咯咯直笑。
乔惠娘忍不住惊奇:“这狗也太仁义了吧,第一次见就这么亲近。”
心里忍不住蛐蛐,这狗该不会是傻吧?能看得住家护得了院吗?
苏蓁带着大家伙儿在院子里逛了逛,顺便跟赵大山爷俩儿商量了一下怎么装修的事。
“前堂这边的柜台不用动,再做几个架子摆放营养粥和材料包就行,另外那边能摆放六张桌子,若是有人想留下吃饭,也能有地方。”
架子是店里原本就有的,唐伯也说过可以让她继续用。至于桌椅,得重新置办。
不过苏蓁不打算用新的,要是有二手的就最好了。
赵大山点点头:“桌椅不用着急,回头我寻摸些旧的,便宜些的,加固一下就能用很久。”
苏蓁就是这个意思,这个店面不用多么高大上,只要干净整洁就好。
最大的工作量是后院的灶房,为了方便熬粥和做药膳,锅和灶眼儿一定要多一些才行。
有了家里的灶房改造,赵大山爷俩儿已经驾轻就熟,不仅想好怎么做,连需要的帮手也都提前想好了。
“叔,要是用咱们村里的人来干活儿,我可以多给些钱,肯定不会亏待大家伙儿的。”
从苏家村到平安镇还要走一个时辰的路,中午肯定得管饭吃。
念着大家都是苏老二曾经的好友,苏蓁愿意多出工钱和管午饭。
赵大山知道她的心思,连连点头,又道:“叔心里有数,肯定不会让他们有怨言,当然,也不会给你多花钱。”
一行人商量好了,时间也快要晌午,今日肯定是摆不了摊儿了,便商量着准备回家。
从店里出来,却发现陆三还在路边等着。
苏蓁纳闷,租契签好了,钱也给了,她以为陆三早就回素庭向陆承远复命了。
却见陆三上前来,道:“苏姑娘,我家公子命我问问姑娘,明日下午能否到素庭做一桌席面,他有几个从京城来的朋友,很喜欢姑娘的膳食,还请姑娘赏脸。”
陆三还特意补充了一句:报酬好说。
苏蓁就更没有拒绝的理由了。毕竟自己急需帮忙的时候,人家伸出援手,现在人家只是想请她过去做一桌席面而已,于情于理都不该拒绝的。
更何况,还有银子赚。
第二天,苏蓁的暖食小筑继续摆摊,赵大山爷俩也带着人到店里开始干活了。
营养粥和药膳材料包很快就卖光了,苏蓁等着下午去素庭做饭,乔惠娘一个人也不想回去,索性便赶着驴车到店里看赵大山几人干活儿了。
灶房热热闹闹的,院子里有工具,也有垒灶台的泥,跟昨日相比,简直脏乱不堪。
可唐伯唐婶不仅不烦,还十分贴心地准备了茶水。
等苏蓁两人进门的时候,他们正询问赵大叔几人要不要一起吃午饭,他们正好一起做。
“唐伯唐婶,真是太麻烦你们了,我们等下出去吃就行,人太多了,让你们做饭,我心里过意不去。”
苏蓁坐下来,跟唐伯两口子聊天。
唐婶直说她客气,反正自己闲着也是闲着。
“正好,我有个事想跟你们商量商量。我记得唐伯你们以前一直开店做买卖的,正好我这店里缺个掌柜的,不知唐伯能否赏脸帮帮我?”
暖食小筑以后得业务肯定要拓展,光是月子餐和营养粥就得耗费不少时间,她还得时不时去迎客来做些药膳,也会应贵人们的要求去上门做药膳。
所以,她不可能天天守在店里,肯定是要有个人帮忙看着的。
说起来,乔惠娘是最值得信任的人。
只是她识字不多,算账记账更是一窍不通,不用苏蓁劝,她自己就赶紧推辞了。
思来想去,苏蓁还是觉得唐伯最合适,而且老两口也在店里住着,当了掌柜的,既能挣钱又能守着店铺,岂不一举两得?
唐伯眼睛一亮,十分痛快地就答应下来。
这个院子早就不是他们的了,幸好陆承远心善才允许他们老两口继续住着。
现在院子租出去了,他们心里也忐忑,生怕苏蓁嫌弃再给他们脸色瞧。
这下好了,他们可以在新铺子里继续发光发热,还能光明正大地住下去,哪能不高兴?
苏蓁也高兴,她没开过店,现在有唐伯帮忙,自然能知晓不少事。比如得提前招工,既要招呼客人的伙计,也得招能做药膳的大师傅。
别的也就罢了,大师傅可得找值得信任的人,万一来个心思多的,再把店里的秘方泄露出去,可就便宜竞争对手了。
苏蓁边听边记,这些人都得慢慢寻摸,一时急不得。
几人在路边摊吃了午饭,苏蓁和乔惠娘在空着的厢房里歇了会儿,养足精神就往素庭而去。
陆三早早在门口等候,将她迎进院子,往厨房的位置走。
可走着走着,苏蓁就觉得这路有些不太对,似乎是在绕远。
刚要询问,只见陆三站定脚步,朝凉亭的位置拱了拱手:“姑娘,我家公子请您一叙。”
那凉亭里,果然有个男子长身而立,正是陆承远。
一身玄色披风衬得他脸颊格外朗逸,似乎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些,下巴颏的线条也硬朗了不少。
苏蓁只扫了一眼就赶紧收回视线,微微一福,跟他见了个礼。
“陆公子,苏蓁还未感谢公子慷慨相助,那店面真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多谢公子出手相帮。”
良久,都没听到陆承远的接话。
苏蓁纳闷,忍不住抬头,正对上陆承远似笑非笑的目光。
那亮晶晶的黑曜石般的眼睛,微微上挑,真是个英俊又帅气的男人啊!
苏蓁心神一荡,赶紧捏捏手指,让自己回神。
这男人又有钱又有颜,可不是她能肖想的,别做白日梦了。
只听他似乎笑了声,道:“那桌的药膳,是你做的?味道不错,就是不知道,普通菜肴能否也做这么好?”
苏蓁蹙眉,普通菜肴?不让她做药膳席面啊?
第104章 珍珠奶茶
“莫非是那桌药膳的味道不合公子的胃口?哪道菜还需要改进,请公子明示。”
苏蓁的大眼睛忽闪忽闪,俨然就是个好学的乖宝宝。
陆承远看得有些出神,目光闪烁,立即挪开:“要说改进,也没有特别需要改进的。只是味道,并不是很出彩,没有几个是值得印象深刻的。”
这话在苏蓁听来,就是整桌菜都不强了!
苏蓁有些挫败,经过这一年的磨练,她的厨艺有了很大的提升,不再仅仅依靠金手指来提升膳食的美味。
本来已经挺自信的,偏被陆承远这话贬得一无是处,让她心情都失落不少。
不过,她可不是轻易认输的人。众口难调,而且自己的厨艺又在慢慢精进的过程,不怕别人挑刺儿。
“让公子有了不好的体验,是我这个厨娘的过失。今日这桌宴席我不收公子的钱,全当是对那桌药膳给公子赔礼道歉了。”
说着,她膝盖微微一曲,行了一礼就转身出了凉亭,朝厨房走去。
陆承远怔愣了一瞬,反应过来才轻声嘀咕:“我像是付不起钱的吗?怎么还不要钱了?”
再看苏蓁快步离开的背影,陆承远摸摸鼻子:“这丫头真是不禁逗,说她做菜不好吃还生气了,真是小气!”
不过,一想到这丫头今日会露一手,他又多了几分期待。不知她除了药膳,还能做出什么样的美味来。
苏蓁的确有些生气,她辛辛苦苦做好的一桌药膳,钱掌柜明明说客人们都很满意,怎么到了陆承远口中,就成了一无是处?
许是斗气,她暗暗下定决心,今日的宴席一定要做得完美无缺,绝对不能再让陆承远那个毒舌挑出一点儿不好。
厨房里的食材准备得十分完备,瓜果蔬菜、鸡鸭鱼肉,样样俱全。
苏蓁在食材前扫了一眼,心里就对等下要做的菜肴有了数。
两个小伙计跟在她身后,每人抱着个大大的筐子,等着苏蓁把选中的食材放进筐子里。
苏蓁一边挑选,一边嘱咐小厮怎么处理:“茄子去皮,切成滚刀块。虾开背、抽掉虾线,处理干净......”
当看到那半罐子牛乳时,苏蓁眼睛一亮,京城来的贵人呢,她得抓住一切机会好好地展现自己,为自己拉拢一切可能得客源。
所以,就用这牛乳做个新鲜东西吧!
厨房里有原本的大师傅和帮忙打下手的小厮,又有陆三这个管家提前叮嘱过,大家伙儿都十分配合苏蓁。
一时间,厨房里忙忙碌碌,大家各司其职,埋头干着自己手里的活计。
苏蓁也没闲着,她在小锅里烧了些热水,把红糖放进去熬煮,等糖水再次煮开,把木薯淀粉丢进去搅拌。稍微晾凉,就可以下手揉面团了。
旁人没见过她这种做法,不由地偷偷往这边瞄。
但小厮们碍于陆管家的威严,谁也不敢凑过来看。
大师傅们都有自己的骄傲,不屑于做那种偷师的伎俩,即便心里再好奇,也忍着不过来。
倒是突然冒出来的温鹤年凑过来,笑嘻嘻地开口了:“这是干啥呢?要做糖包吗?”
可是做糖包怎么用木薯淀粉做?没听说过。
“糖包甜腻腻的,不好吃。”温鹤年毕竟年纪大了,有些甜的东西吃了以后不舒服,他把乖孙温疏和从身后拽过来,“还是你们年轻人喜欢吃这个,来来来,你看看苏姑娘是怎么做的,正好也学习学习,将来你给苏姑娘做。”
正在揉面的苏蓁差点儿把面团丢出去,她想吃可以自己做,干啥要让温疏和做?
温疏和也吓了一跳,虽然温家对“君子不入庖厨”的话不甚在意,但也不代表他要给苏蓁这个无亲无故的外人做饭,祖父这是年纪大了,脑子也不灵光了?
温鹤年也惊觉自己刚才嘴太快,把心里话都给说出来了,赶紧作势打自己嘴巴:“我说的啥呦,我的意思是赶紧学学,等回京了,可以给你爹娘做。”
生怕两人再追问,他赶紧溜出厨房,动作麻利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我有些尿急,走了走了!”
这模样,就连一向温润的温疏和都有些看不过眼了,赶紧给苏蓁道歉:“祖父年纪越大,性子越跳脱,还望姑娘见谅。”
苏蓁早就习惯了,摆摆手道:“没事没事,人家不是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吗?温老先生也是见到公子了,才会这么开心的。”
温疏和点头一笑,正要问她为何把红糖面团揪成一个一个的小团子时,就听到外边响起自己随身小厮的提醒:“公子,傅二小姐找来了。”
温疏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轻轻摇摇头,跟苏蓁告辞后就立即走出厨房了。
八卦的因子再次沸腾,苏蓁忍不住凑到厨房门口往外瞧,果然看到傅清芷抱着一盘刚刚洗好的葡萄,献宝似的送到温疏和的面前。
也不知温疏和说了什么,傅清芷含羞带怯的眼睛顿时闪烁一下,上扬的嘴角也微微压下去了。
苏蓁蹙眉,莫不是温疏和拒绝了这盘葡萄?可她刚才明明看到,温疏和在听到傅清芷找来时是有些开心的啊!
正纳闷,就见温疏和轻轻捏起一个葡萄放进自己嘴巴里。
而嘴角下压的傅清芷,也在同一时间笑起来,一双眼睛都弯成两条月牙了。
苏蓁微微张开嘴巴,惊讶得合不拢。这姑娘也太恋爱脑了吧?还有这温疏和,到底喜不喜欢人家?
旁人的事自己想管也管不了,苏蓁又回到厨房接着做自己的珍珠奶茶了。
珍珠团好,在锅里煮熟后焖一会儿,苏蓁就把茶叶放到烧热的砂锅里,最后再把牛乳倒进去,等牛乳煮开就好了。
珍珠奶茶当成饮料要最后再上,这会儿就先用小火慢慢煨着就好了。
做好珍珠奶茶,各式菜肴的配菜也都准备妥当了,苏蓁看了看时辰,立即开始着手炒菜。
茄子、土豆块、青椒块在油里炸一遍,开好背的虾做好造型,也过油炸一遍。接着再炸腌好味的里脊条......
一应炸货出锅,苏蓁又开始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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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上班了~呜呜~
第105章 原来是你
葱姜炝锅,大火爆炒,食材与油的碰撞,滋滋啦啦的美妙乐曲,在厨房响起。
随着苏蓁熟练的炒菜动作,一盘又一盘菜肴出锅了。
地三鲜、虾扯蛋、荔枝虾球、白切鸡、栗子炒鸡、松鼠桂鱼......
有些是人们常见的菜肴,有些则是见都没见过的,既新奇又好玩。
同样觉得新奇的,还有正在餐桌旁等候的陆承远等人。
随着一道道菜的上桌,陆承远的目光也越来越亮。
“哇,这个是荔枝吗?这个时候居然还有荔枝?”
陆妍堇的嘴巴里早就塞满了各种美食,各种夸赞声就没停歇过。
特别是在那道荔枝虾球上桌时,她的眼睛都快直了。
只见盘子里用萝卜雕刻成底座,上边插着几根树枝,凌乱地错落着大大小小的鲜红荔枝。这荔枝看上去圆润饱满,真想一口把它给吞掉。
“哥,你太不够意思了吧?这个时候居然还能买到荔枝,你都不给我吃!”
不仅不给她吃,连远在京城的爹娘也没吃上。甚至宫里那位都没吃上呢!
想到这里,陆妍堇顿时闭紧嘴巴,宫里那位都吃不上,自己的哥哥这里却有新鲜荔枝,这要是传出去了,岂不是大不敬之罪?
陆承远只瞥了那荔枝一眼,目光中的惊奇更甚,面上却不动声色:“枉你吃得那么欢,连是不是荔枝都分不清!罚你不许吃这道菜!”
陆妍堇一愣,反应过来,噌地起身。
远远看跟荔枝一模一样,凑近了才发现,这荔枝红得太均匀、太鲜艳了。
果然是假荔枝!
居然是假荔枝!
这么稀奇的东西她哪能放过?
当即就拽了一枚“荔枝”咬了一口,外面的脆花粒酥脆可口,里边的虾肉软糯鲜甜,组合起来更是美妙无比。
“哇,居然是虾做成的!这心思真是太巧了!”
陆妍堇一口一个,一连吃了两个,还要再去拽荔枝。
傅敬之虎口夺食,赶紧抢了两个。
傅清芷也快速夹了两个荔枝虾球,全都放进温疏和的盘子里。
温鹤年更离谱,直接端起盘子护在身前:“没几个了,别跟我抢!要敬老爱幼知道不?都不许再抢了!”
一个都没吃上的陆承远默默磨牙,幽幽道:“温老,最近身体如何?我看还是得忌口才行。”
站在身后的阿朗兴奋点头,摩拳擦掌地凑到温鹤年身边。
温鹤年也气得磨牙,眼疾手快地拽了两个虾球,还没来得及拽第三个,盘子就被阿朗抢走,回到陆承远面前了。
一盘荔枝虾球,所剩无几,但大家都吃得尽兴。
待菜肴一一上齐,小厮最后捧了一只汤碗进来。
就在众人以为这是什么滋补的药膳汤时,却闻到了甜丝丝的茶香。
“这是什么汤?”
一顿饭吃下来,陆妍堇十分满足,期待地用汤勺搅了搅那汤:“哇,里边居然还有黑色的珍珠!”
那黑色的小球球个个晶莹剔透,在屋内烛火的照射下,确实像一颗颗的黑色珍珠。
小厮低眉顺眼地回话,十分有礼:“回大小姐的话,这是珍珠奶茶。是用牛乳和茶叶制作而成,里边的黑色珍珠是用红糖和木薯淀粉做成的,也能吃。”
这些话都是上菜前,苏蓁特意嘱咐给小厮的,生怕屋里的贵人们吃饭时挑剔,以为她拿了什么不该用的东西来毒害人。
“珍珠奶茶?我先尝尝!”
陆妍堇眼巴巴地等着丫鬟给自己盛了一碗,入口丝滑、味道香甜,既有牛乳的奶香,又有茶叶的清香。
本是不着边的两样东西,组合起来居然能有这么神奇的碰撞。
“好喝!”
陆妍堇又舀了一勺珍珠,软软弹弹的,好奇怪的东西!
虽然不太好嚼,可吃完一个还想再吃下一个,让人停都停不下来,真是太奇怪了。
大家也都盛了碗珍珠奶茶喝起来,除了牙口不太好的温鹤年需要嚼好久,别人都对它赞不绝口。
“表哥,府上这是来了个新厨子吗?没想到啊,居然还藏了这么久才舍得让人家露一手。”傅敬之凑过来,道,“不行,你可得给我瞧瞧这是何方神圣,能做出这么多好玩又好吃的东西来!”
陆妍堇也点头道:“这手艺比迎客来也差不多哪里去了,而且巧思更多。哥哥,这厨子从哪儿找的?不是你从京城带回来的吗?”
陆承远还没开口,傅敬之当先道:“这不是京城找的?难道是平安镇当地的?平安镇居然还有这号人物在?不行,赶紧叫来让我瞧瞧!”
温疏和捏着酒杯小口抿了抿,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这表情把坐在旁边的傅清芷给迷得不要不要的。
温鹤年却一副看好戏的惊奇模样,不是吧,他们居然不知道这桌菜是谁做的?!
不过想来也合理,毕竟苏蓁一向以做药膳出名,谁能想到除了药膳,她还能做出这么多的其它美味?
得了陆承远的默许,阿朗立即风一般地飞奔出去。
没一会儿,他就带着苏蓁回来了。
苏蓁的头发还乱着,她正坐在厨房里嗑瓜子,跟其他大师傅他们唠嗑呢!
哪成想阿朗突然出现,拽着她的胳膊就跑来了。
甚至一路上都没说带她去哪儿,要干啥,吓得她以为自己刚刚做的饭菜出了啥问题,把人给吃坏了。
待来到房间门口,看着屋里那一张张似曾相识、或期待或淡然的脸,她好像明白了。
“原来是你!”
陆妍堇和傅清芷异口同声,又意外又惊喜,却又有一种理所应当的喟叹。
是啊,连一碗粥都能做得那么好吃的人,做其他菜,肯定也不会差!
傅敬之看看苏蓁,又看看陆承远,眉头皱得有些紧,良久才道:“苏姑娘居然跟表哥相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怎么认识的?
苏蓁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若是她说她把陆承远当成了刚刚生完孩子的产妇,还喂了他快一个月的猪蹄汤,他们能相信吗?
陆承远似乎也想到两人头一次真正见面的情景,眼神中闪过一丝尴尬:“咳咳,那么多废话作甚?你就说,这桌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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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有贼人进来了?
如何?当然是好了!
大家赞不绝口,特别是陆妍堇,更是凑到苏蓁身边,拽着她的手不停歇地夸:“真是没想到啊,这桌菜居然是你做的!你这双手到底是怎么长的呀,居然能把普通的食材做得这么美味!那个荔枝虾球就跟真的荔枝似的,吓得我差点以为我哥......”
不行,不能把“大不敬”的话说出来,不然他们的身份就暴露了,肯定会把这姑娘吓到的。
她嘿嘿一笑,又道:“还有那个珍珠奶茶,你到底是怎么想到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的?哇,你的脑袋长得又圆又好看,怪不得能想到这么多好点子!”
这一套又一套的彩虹屁,差点儿把苏蓁给吹到天上去。
不过不得不说,这小姑娘的情绪价值提供得太到位了,快让她高兴得飘飘然了。
温鹤年的眼睛滴溜溜地转,越来苏蓁越满意,摸着白胡子点头:“不错,不错,她这手艺真是不赖!也不知道将来能当了谁家的儿媳妇儿,真是便宜他了。”
说着,还有意无意地往自家孙子身上瞄。
奈何自家孙子一直不温不火的垂眸喝茶,根本没听出祖父话里有话,把他气的揪了自己好几根胡子。
倒是坐在一旁的傅清芷听懂了,眼睛微微一亮,原来温老先生喜欢会做菜的孙媳妇儿啊,看来她得好好学学厨艺才行了!
本以为是场鸿门宴,没想到竟是熟人局,苏蓁也不担心了,更不怕是自己做菜出了问题把人给吃出毛病了。
不过,对于大家的称赞,她更关心的还是陆承远的评价。
毕竟之前这家伙还说自己做的药膳一无是处呢,肯定是个不好伺候的主儿。
而且今日做东的就是他,他的看法才是最重要的。
“陆公子,不知今日的饭菜可合公子的口味?比那日的药膳席面如何?”
苏蓁这么一问,陆妍堇和傅清芷更惊奇了:“那日的药膳也是你做的啊?!”
苏蓁抿唇一笑,这俩小姑娘真是太可爱了。
被苏蓁当众点名,陆承远面不改色心不跳,居然破天荒地点点头:“不错,这桌席面跟那日的药膳,都很好。”
都很好?
苏蓁微微怔愣,在凉亭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么说的!
这话,到底是真心的,还是故意说反话?
她弄不清了,也不好再问,因为阿朗已经带着她出来了。
“阿朗,你家公子,最近中毒了吗?”
阿朗一听,立即警惕:“姑娘可是看出什么?我家公子中了何毒,可有解?”
苏蓁尴尬一笑:“不是那个中毒,我的意思是,你家公子的嘴好像有毒似的,说的话,总是似是而非,让人听不懂,还摸不透。”
阿朗心思单纯,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弄明白苏蓁说的中毒不是他理解的那种中毒。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家公子确实厉害,不管是府里的人,还是那些当官的,都说不过他。”
就连宫里那位,也经常被他气得嗷嗷叫。
不过也没办法,谁让公子是长公主和侯爷的嫡长子了,从小就在宫里四处串游,不是抓了皇帝养的锦鲤,就是揪了皇后种的牡丹。
反正,谁也不敢把他怎么样,谁也不舍得把他怎么样。
苏蓁不知道这些,只是撇撇嘴,小声嘀咕:“就他这张臭嘴,小心将来娶不上媳妇儿!”
一桌饭菜做好,陆三和阿朗亲自送苏蓁出去。
陆三塞了个荷包给苏蓁:“姑娘,我家公子说今日的饭菜很棒,这是给您的报酬,辛苦您跑一趟。”
苏蓁诧异,在凉亭时两人说好了的,今日的饭菜不收钱,全当给他的道歉和感谢,怎么又给塞银票来了?
正要推辞,只听陆三又道:“公子说,店面的事只是举手之劳,希望姑娘不要记挂在心上,安心开店做生意就好。”
这话,是想让她知道他不需要道谢了?
苏蓁本就是个通透的人,既然人家都把话说得这么清楚了,她要是再不收下荷包,就显得不知好歹了。
“行嘞,那就请陆管家替我向公子道谢,以后要是需要,尽管来找我,我还会做很多稀奇的菜式。”
跟陆三阿朗告别,苏蓁轻快地走出素庭,上了等候在门口的驴车。
等苏安屿赶着驴车走出去好远,苏蓁终于忍不住打开荷包。
居然是二百两的银票!
苏蓁忍不住诧异,就连乔惠娘也忍不住低呼:“这陆公子真是出手阔绰,做一桌菜就能给二百两!阿蓁,你今日给他们做的都是什么山珍海味啊?是把龙肉做出来了吗?”
不怪她惊讶,连苏蓁自己都觉得奇怪,她做的那桌菜估计都不到二百两。
心思急转,苏蓁竟然觉得这是陆承远特意把那八十两的租金给她还回来了。
不管怎样,又入手一大笔钱,她离买下自己的店面又近了一步。
天色已晚,等三人回到村子的时候,已经几乎看不到几家亮着灯了。
宋氏提前把小满带到了自己家,这会儿两个小姑娘正捧着上元节时赢得的那块帕子研究,旁边还放着几块儿碎步和针线。
别说,俩姑娘还真挺想去学刺绣的。
苏蓁三人进门,先把宋氏留给三人的鸡汤喝了,浑身立马就暖和起来。
时辰不早了,明日还得早起熬粥干活儿,乔惠娘就带着小满回家了。
虽然只有几步路,不过宋氏不放心,还是让苏蓁和苏安屿打着灯笼把两人送回去才行。
村子里静悄悄的,偶有几声狗吠响起,小满跟在娘亲身边,叽叽喳喳说着跟阿荞练习刺绣时的趣事。
乔惠娘紧紧牵着闺女的手,笑得开心。
掏钥匙开了大门的锁,苏蓁打着灯笼想送她们娘俩儿进里屋。
却突然鼻子一动,敏锐地嗅到院子里有一股血腥气。
“别乱动!”
苏蓁沉声,跟苏安屿、乔惠娘一起各从门边抓了个趁手的工具,顺着那气味儿来到墙根下。
灯笼里微弱的烛光照亮了地上插着的尖尖竹筒,那上边清晰可见的血迹历历在目。
“这是,有贼人进来了?!”
乔惠娘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警惕地抓紧闺女的手:“在哪儿?走了吗?”
第107章 当街晕倒
苏蓁不确定,起身,打着灯笼往墙上仔细看。
苏安屿指着其中一处道:“这里有血迹!”
果然在墙面上发现了一个不太清晰的血脚印,而且鞋尖是朝上的。
“看样子,应该是逃走了!”
苏蓁拽着乔惠娘娘俩儿往外走:“走吧,今晚上去我家睡一宿,明天早上再回来。”
现在这样,乔惠娘母女留下来确实不安全。
而且两人都吓坏了,肯定也睡不着的。
苏蓁几人打着灯笼又回来了,宋氏纳闷,一听原委,又惊又吓,赶紧去收拾屋子给她们两人准备睡觉的地方了。
第二天天刚亮,苏蓁几人就回到了乔家。
昨夜看的不仔细,今日再一看,那血迹真是触目惊心。
“这人应该是爬墙头下来,结果没想到有竹筒在,所以两只脚都被扎住了。”苏蓁蹲在地上翻看了下,又指着墙上几个血迹道,“他估计是怕屋里还有什么陷阱,没再敢往前走,赶紧爬墙头又走了。”
刚刚受伤的时候,这人又惊又怕,强大的求生意志让他忘了疼痛,只想赶紧回家。
不过这人留下的血迹不少,根本用不着那松花粉,就能顺着血脚印找到这人了。
果然,等苏蓁几人顺着血迹找来的时候,这人正躲在炕上,抱着两只脚痛苦地哀嚎。
这几日,家里的婆娘正巧带着孩子回娘家住两天,给了他作案的机会。
只是大家都很意外,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人,竟然还敢胆大包天到去下院子。
老村长刚起身就被请来主持公道了,这人也被苏安屿拖到了院子里,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大多数都很意外这人居然会做这种事。
“我错了,叔,我真的错了!我就是想去她家偷点钱,没想干别的,叔,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老村长蹙着眉,听着他的哀嚎一直摇头。
“来,让让,让让!”
有个老嫂子抓着把草木灰过来,使劲儿糊到这人的脚底板。
只是他流血不少,又经过了大半夜,此时脚底板早已血肉模糊。
苏蓁忍不住撇开了脸,钱的确是好东西,谁不想要?可偏偏有人想用不劳而获的方式得到它。
乔惠娘也不忍心,这家的媳妇是个老实本分的,家里的孩子跟小满差不多大,若是真把男人送进大牢里,留下她们孤儿寡母的,怎么过日子?
最终,在老村长的威逼下,这人保证再也不去乔家,还跪在乔惠娘面前连连磕头求饶,才算是放他一马。
回到苏家,苏安屿十分不忿:“为什么不把他送去衙门里,万一他死性不改,以后再来怎么办?”
苏蓁道:“你也说了万一死性不改怎么办,他下院子偷东西,最多挨个板子,关上几个月就出来了。可以后呢?他会不会怀恨在心?会不会再来报复?毕竟都是一个村的,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现在这样处理,是最好的。”
乔惠娘也赞同:“只有常年做贼的,哪有常年防贼的?他现在只是图点钱,万一把他逼急了,再做些别的什么事,我真不敢冒险。”
正是这个理。
追狗没入穷巷,若是把这人抓起来,媳妇儿孩子肯定埋怨,将来他出来了,保不齐还会来打击报复。
现在大家都知道了这人的真面目,一定会好好提防,他时刻提心吊胆,肯定不会再干这种事了。
不过,苏蓁还是不放心让乔惠娘母女回自家睡觉,依然留她们在家里住了几天。
而且,一个念头也在心里悄然生起,若是可以,等时机成熟,先问问乔惠娘的意见再决定。
店面的装修还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苏蓁每天都要过去转两圈看看进展。
瞧着那灶台一点一点成型,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唐伯唐婶两口子也十分尽心,日日在旁边守着,缺了什么工具、少了什么材料,他们两口子跑得比赵大山还勤。
连赵铁柱都忍不住跟苏蓁悄声夸赞,说她把这老两口儿留下来,真是明智之举。
苏蓁忍不住笑,说起来也有陆承远的功劳。
他那种精明的人都能在唐伯遇到难处的时候伸手拉一把,还能允许他们继续留下来居住,说明这老两口确实是好人。
说起陆承远,苏蓁就忍不住扶额蹙眉。
自打那日在素庭做了一桌席面后,陆妍堇傅清芷姐俩儿就天天往暖食小筑跑。
一个是为了吃各种好吃的,另一个则是缠着苏蓁询问做菜的事。
这可把苏蓁给缠坏了,她每天忙着挣钱已经很累了,现在又要做兼职老师,真是累上加累。
不过,倒也乐在其中。
谁让陆妍堇这个小吃货嘴巴又甜情商又高呢,吃一口能说出十句夸人的话来,还句句不重样,谁听了不开心?
许是跟陆妍堇待得时日久了,连傅清芷也学会拍马屁了,还拍得苏蓁格外舒坦。
这日,好不容易把两个小祖宗给送走了,苏蓁刚想坐在驴车上休息一会儿,忽听得前边人群骚动,隐约还听到“救命”的呼喊。
苏蓁蹭地跳起来,挤进了人群。
只见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妇人苍白着脸躺倒在地,额头上满是虚汗。她微眯着眼睛,嘴唇都没了血色。
妇人身边跪坐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哭得满脸泪花,死死抱着妇人,一边哭一边求救。
有人认得她们,呼喊着要去请郎中:“是锦绣坊的冯大家,赶紧去请郎中!”
这边是集市,哪里有郎中?最近的也得在临街。
“我来看看!”苏蓁挤过去,摸摸冯大家的额头,看看她的眼睛,又探了探脉,“她早上是不是没吃饭?”
小姑娘连连点头:“祖母早上忙着给客人送缎子,确实没顾上吃饭。”
这就对了。
这妇人应该是连日疲累熬夜,再加上没吃饭,有些低血糖,这才当街晕倒。
苏蓁一边掐着冯大家的人中,一边朝人群里喊:“谁能暖食小筑盛一碗红枣百合莲子粥来,给她吃甜的东西能好的快一些。”
第108章 把俩人额外招进去
都是在这条街上摆摊的人,谁能不认识苏蓁?谁又不知道暖食小筑?
立马有相熟的摊贩应声而去,不一会儿就端了碗粥回来。
苏蓁已经和那小姑娘一并将冯大家搀扶起来,用勺子一点一点地喂粥给她吃。
冯大家恢复了意识,只是身体很虚弱,头也有些晕,手脚更是无力。
连吃了快半碗粥,她的身子才终于恢复过来,不仅不流虚汗了,嘴唇也恢复了红色。
“祖母,你没事了吧?祖母,你吓坏阿初了!呜呜!”
冯大家心疼地把孙女搂在怀里,连连安慰:“阿初不怕,祖母没事,祖母好了,不哭不哭。”
她又看向苏蓁,连声道谢:“原来是暖食小筑的苏老板,感谢老板出手相助,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苏蓁把剩下的半碗粥给她,笑道:“冯大家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过您身子还虚弱,以后可要注意,不能再这么费心神熬夜了。”
看看她搂着的孩子,又道:“孩子还小,您就算是不为自己着想,也得多为她想想。”
闻言,冯大家的眼眶微微湿润。
等端着空碗回到暖食小筑,看守摊位的乔惠娘立即凑上来询问。
苏蓁将事情原委说了一番,乔惠娘眼睛更亮了:“锦绣坊冯大家?就是那个......”
苏蓁点头。
她们在这条集市上摆摊一年,自然也听到了不少城里的八卦。
这位冯大家原名冯锦绣,据说是小时候机缘巧合下得了一位高人的指点,练就一手极佳的刺绣手艺。她的绣品,不仅在平安镇风靡,甚至连京城也有不少达官贵人特意寻来,只为买她一副亲手绣作。
不过最让人们八卦的还不是这些,而是她身边那个小姑娘冯阿初。
确切地说这姑娘是冯锦绣的外孙女,只是女儿难产而亡,上门入赘的女婿也在一年后不辞而别,只留下了这个可怜的孤女。
冯锦绣对这个孙女十分疼爱,不仅把她教导得懂事有礼,还日日努力挣钱,就为了给孩子多留一些资产,让她将来的日子好过一些。
“这位冯大家真是个厉害的女人!”
乔惠娘不禁赞了一声,想到了什么,激动得握住苏蓁的手:“听说锦绣坊每年都会招一批女娃培养绣艺,也不知道今年还招不招。小满和阿荞不是一直都想去学刺绣吗?要是能进锦绣坊习得一技之长,这俩孩子将来也不用愁吃愁喝了。”
虽然乔惠娘也下定决心多挣钱,给孩子一个好的保障,但是能让孩子自己学习一技之长才是最好的。
这些日子看着阿荞和小满日日捏着针学习简单的绣艺,苏蓁也被她们的坚持打动。
原本她是担心两个妹妹以后会辛苦,但生而为人,做什么不辛苦呢?难道要像那个下院子偷东西的男人一样只想着不劳而获吗?
不可以,她绝不容许阿荞和小满变成那样碌碌无为、只幻想走捷径的人。
许是老天爷也听到她们的期盼,过了没几天,锦绣坊就贴出了招女娃的公告。
只是一看那公告,乔惠娘就当先泄了气:“怎么还要考试啊?而且才招六个!听人们说,以前这锦绣坊招工的时候,不需要考试,而且每年都能招十几二十个呢!”
苏蓁也纳闷,不过转念一想又道:“许是冯大家觉得自己身体不好,不想招那么多耗心神吧?”
想来也是,招六个天赋好又有刺绣底子的人,可比招十几二十个啥也不行的强多了。
不管怎样,这么好的机会可得让阿荞小满都去试试才行。
好在距离考试还有十天时间,在这十天里临时抱佛脚,应该来得及。
只是她们家会刺绣的可没几个人,苏蓁就别提了,缝个补丁都歪歪扭扭的。
宋氏和乔惠娘倒是会针线活,但跟刺绣比起来,简直不堪一提。
思来想去,苏蓁想到了独自带娃、靠做衣裳贴补家用的娟娘。
说干就干,两人先去锦绣坊把阿荞和小满的名字填上,又带着孩子到了娟娘那里。
进门时,娟娘正手把手地带着孩子学走路,小男孩长得白乎乎胖嘟嘟的,一逗就咯咯笑,露出两个可爱的小米牙,有趣极了。
过年时的新衣就是在娟娘这里做的,阿荞和小满都认识娟娘,一来就张开手臂去抱小娃娃:“阿泽,姐姐来啦,想姐姐了没?”
见他们来了,娟娘赶紧招呼几人进屋,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屋子里,十分亮堂。
苏蓁把准备的礼物放到桌子上,接过娟娘递来的茶水,将来意说明。
娟娘一愣,有些意外:“跟我学刺绣?”
她虽然会刺绣,可是还没教过别人。
怕她拒绝,乔惠娘赶紧道:“娟娘你放心,我们不会白学的,报酬我们都准备好了,孩子还小,你要是看不过来,我也可以过来帮忙看孩子。”
不仅是她,连宋氏也提前说过要过来帮忙带孩子。
没办法,想找个有本事又愿意教导刺绣技艺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娟娘噗嗤一笑:“你们真是太客气了,什么报酬不报酬的,之前阿蓁教给我做的活里活面的衣服,让我挣了不少钱,我正愁没法报答呢!”
她看看紧张又期待的阿荞和小满,就像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点头:“让她俩留下跟我学吧,也不用帮我看孩子,这小子挺老实的。”
这就是答应了!
阿荞和小满互望一眼,高兴地抱到一起:“师父,你放心,我们肯定好好学,我们也帮忙照顾阿泽,绝对能把他看得好好的!”
“你俩留下是学习技艺的,哪能让你俩看孩子?”娟娘笑道,“其实刺绣的门道很多很深,这几天时间太短,只能教你们一些入门的基础技术,还是得平时多练习才行。”
虽说是基础技艺,不过想要考进锦绣坊,应该也问题不大。
时间紧迫,俩孩子直接留了下来,等晚上再来接俩人一同回村。
走出门,乔惠娘想到前几天的事,问:“阿蓁,你之前不是帮过冯大家吗?能不能跟她套套近乎,把俩孩子给额外招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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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抱头痛哭的娘俩儿
苏蓁摇摇头:“如果我们去找,她定然会给这个面子。只是,我觉得这样反而对阿荞她们不好。”
她回头看了眼娟娘租住的房子:“娟娘的刺绣技艺已经算不错,生活的还这样艰辛,以后两个孩子若是不好好学习,想要以此为生,恐怕没那么容易。”
乔惠娘也开窍了:“确实。这条路如果走得太顺利了,对她们不是啥好事。听说锦绣坊的绣娘们对新学员要求特别严格,如果小满她俩连娟娘教的入门技艺都坚持不下去,也就不用费劲去考锦绣坊了。”
就是这个理儿。
苏蓁又道:“不过,等她俩真的考进去了,我们再请冯大家严加管教,我想冯大家肯定会高看阿荞和小满的。”
不是请冯大家格外照顾,而是请她严加管教,出发点不同,得到的结果定然不一样。
阿荞和小满学习刺绣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宋氏一开始还坐得住,后来索性也跟着一起来城里了。
一来在旁边监督两个孩子学习时有没有认真,二来也能帮娟娘照顾一下孩子。
她带大了自己生的三个孩子,又帮苏老大带了苏晚棠,带孩子这种事对她来说简直是小事一桩。
正好,娟娘年纪轻,身边也没个提点的人,阿泽生病的时候更是焦头烂额,有了宋氏的帮衬,也让她多学了不少东西。
这样一来,她就更加卖力地教导阿荞和小满,上午教授新绣法和指导,下午就让两个孩子回家自己练习,虽然只短短三五天的时间,但两个孩子的绣工都有了很大进步。
这日,苏蓁收了摊,和乔惠娘赶着驴车接了宋氏和两个孩子准备回村。
驴车马上就要出城,苏蓁突然发现宋氏身体紧绷,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某个地方。
“娘,你怎么了?”
宋氏的手紧紧搅在一起,眼泪也蓦地蓄满眼眶。
良久,才终于收回视线,强撑着哽咽道:“没事,我就是,认错人了。”
认错人?
认成谁了?
娘亲的反常,让大家都很意外,赶车的苏安屿也顺着娘亲的眼神往那边瞧,却没发现有什么熟悉的身影。
不过宋氏没打算让大家久停,一个劲儿地催着苏安屿赶车回家。
驴车又走了没几步,不远处的包子摊上突然响起嫌弃的驱赶声:“你这老婆子,能不能别挡路!这么大岁数了,躲在这里作甚?我还得做生意呢,你这是故意挡我的财路啊!”
紧接着就是卑微的讨饶:“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那个包子掉了,想捡起来,对不住,真对不住,我这就走,这就走。”
驴车上的宋氏终于坐不住了,一把抓住苏安屿的衣襟:“快停下!”
驴车尚未停稳当,宋氏已经迫不及待地跳下驴车,朝那包子摊奔过去。
苏蓁几人好奇地望过去,只见宋氏扶起包子摊旁的一位佝偻老妇,打落她刚刚捡起的、别人吃剩下的小半个包子,然后掏出铜钱,买了两个热乎乎、香喷喷的两个大肉包子。
“那是,外祖母?”阿荞当先认出老妇。
苏安屿却撇嘴:“什么外祖母?别忘了,娘和宋家早就断绝关系了,她不是咱们外祖母了。”
苏蓁只静静看着,一言不发。
宋氏把包子塞进宋阿婆手里,疾言厉色地斥责了包子摊老板几句,就搀扶着她坐到了路边的石头上。
苏蓁几人也跟着把驴车赶过来,停在不远处空地上,正好能听到她们的谈话。
“你,你怎么到这儿来了?这么远的路,怎么来了?”
宋氏终究是没把那声“娘”喊出来,毕竟,当初自己那么难的时候,亲娘一家决然地翻脸,跟自己断了亲。
可看着老太太身上的旧衣裳和脚上的脏鞋子,宋氏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这才一年多没见,怎么你变了这么多?家里日子不好过吗?兴旺呢?鸡叫沟离平安镇这么远,你一个人来的?”
宋氏有一堆问题想问,问来问去,宋阿婆终于坚持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招娣啊,你是不是还在怨恨娘?娘对不住你啊,娘当初也是迫不得已才把你撵出来的啊!”
“到底是怎么了?”
宋阿婆原本还不想说,在宋氏的追问之下,才终于将当年的实情和盘托出。
“当初女婿病重,你们来借钱看病,娘不是不想给你们钱,娘是真的没钱啊!兴旺在外边干活的时候,被几个坏蛋挑唆去赌钱,没想到他们做局,让你弟弟欠了很多银子。你来借钱的时候,那赌坊的人刚走,还说要是还不上银子,就要了你弟弟的一条腿!”
宋阿婆抱着那两个肉包子,虽然很饿,却没舍得吃:“家里的银子全给了人家也不够还,实在是没钱再给你了。我们也怕赌坊会找上你们,你爹没法,这才故意说狠话,跟你们断了亲。都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娘哪舍得不认你啊?娘的心,就跟刀剜一样!”
一边哭,她一边用拳头捶着自己的心口,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
宋氏心疼,也哭着抱紧她的胳膊:“娘,别这样,别这样!那兴旺呢?爹呢?两个孩子呢?”
宋阿婆都饿到去捡别人吃剩下的包子了,想必家里的日子也过得不好。
宋阿婆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我们实在是没银子还,你弟弟的腿,被他们给,给打折了一条,现在整日窝在家里,呜呜。你爹气病了,整日躺着下不来炕。
还好喜男仁义,看在俩孩子的份上没跑掉。现在这个家只靠我们婆媳俩撑着,我听说这边人有钱,就想着过来讨点钱和吃的,好回去贴补家里,没想到,还让你给碰见了。老天爷真是不长眼啊!”
宋氏抱着娘亲的头呜呜大哭:“娘啊,怎么就变成了这样?老天爷长眼了,不然我都不知道啊!”
这边娘俩儿抱头痛哭,不少过路人都好奇看过来。
驴车上,苏蓁抱胸看着眼前一幕,忍不住道:“你们,怎么看?”
苏安屿撇嘴:“真假!”
阿荞翻白眼儿:“装的!”
乔惠娘母女:纯属路人,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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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蓁:你们说的太直白了,真是浪费了人家宋阿婆的演技啊,哈哈~
?
宋阿婆:合着,白演了?
第110章 最强队友
苏蓁忍不住噗嗤笑出来,不怪她哦,实在是没憋住。
那边宋阿婆娘俩儿还在诉真情,这边驴车上的几个人开始评头论足。
“还吃不饱?你看她那腰,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又粗了一圈。”苏安屿嫌弃,“演戏也不知道演全套,白瞎!”
“还有那脸,油光水滑的,外祖母应该是没见过饿了几天吃不上饭的人啥样吧?奶奶那样的才是。”
阿荞的话让苏蓁笑的肚子疼,不过她说的也对,现在的苏老太脸颊凹陷,整个人一副菜色,走路都摇摇晃晃,虚得不行,那才是真的饿坏了。
再看这宋阿婆,除了衣裳脏点旧点,头发乱点,别的地方是一点儿也瞧不出受穷的模样。
特别是那双手,指甲缝里一点儿泥都没有,按说家里男人们都倒下了,她得操持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手指甲哪能这么干净?
莫不是又把家里的所有事全都甩给了舅母朱喜男?
苏蓁随即摇头,朱喜男那懒货,太阳不照到腚上绝对不起床,她能干活儿?
家里的活儿一直都是表妹宋盼儿干的。
想到这里,苏蓁就忍不住吐槽宋家人的名字了。
宋老头儿叫宋传家,生了两个闺女一个儿子,大女儿宋招娣,也就是苏蓁她娘,顾名思义,为了招弟弟。二女儿宋爱娣,要一生爱护弟弟。
许是名字管用,第三胎就生了个儿子,取名宋兴旺,寓意给宋家带来了兴旺。
宋兴旺长大后取了个媳妇儿,名朱喜男,也是重男轻女家庭里出来的女儿。
本以为这女人深受其害,能有所改变,没想到也是个重男轻女的主儿,生了大女儿叫宋盼儿,小儿子叫宋耀祖。
宋兴旺朱喜男两口子好吃懒做,女儿宋盼儿打三岁起就帮着干活儿,现在十三岁了,家里里里外外的活儿,都是她一人操持。
在原主的印象里,苏蓁跟宋盼儿最多一年只见过一次面,这个表妹生得不错,只是性子柔弱,受弟弟的欺压惯了,也不知道反抗。
又是一个可怜的姑娘!
“娘,家里的日子过成这样你怎么也不来找我呢?走,我们现在就回家,带着爹去看病,给兴旺看腿,一定能看好的!”
宋氏拽着宋阿婆的胳膊,招呼苏蓁几人过来帮忙。
宋阿婆哪里敢让他们回鸡叫沟?一回去,不就露馅了?
“不行不行,你爹不让我跟你说这事,你男人没了,你自己带着三个孩子就已经够辛苦了,不能再让你管娘家的事了。”宋阿婆连连摆手,“你爹要是知道了,肯定要念叨我了!”
宋氏还在因为爹娘心疼自己而感动和自责,苏蓁姐弟仨的白眼儿都快翻上天了。
这老太太明明就是冲着钱来的,结果就是绝口不提钱的事,真是个沉得住气的。
苏蓁给弟弟妹妹使了个眼色,两人得了信号,立即凑过去。
“外祖母,阿荞想你了,也想外祖父了,咱们一块回去看看他吧!”
“舅舅的腿居然受伤了?还能治好吗?这才三十多岁,要是治不好可怎么办?舅舅又是赌钱又是瘸腿的,这名声传出去了,人家谁家的好姑娘愿意嫁他啊?可得注意点啊!”
苏安屿这话可真是杀人诛心啊,宋阿婆的脸五颜六色的,难看得不行,却又不敢说啥话反驳。
“你外祖父他们也想你们了,不过,现在家里不太平,你们别回去了,等我们日子好点了,再带你们回去。”
宋阿婆眼珠子直转悠,一会儿看看苏蓁,一会儿看看宋氏,她都听儿子儿媳说了,现在家里只有苏蓁最挣钱,也最大方善良,听说城里不少人都夸她。
这么善良的外孙女,她当然得好好夸一夸了。
“阿蓁又长高了。”
苏蓁嘴角微微一抽,印象里宋阿婆每次见到她,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她好像变成了某传里边一直在长高的巨人阿哥。
不过人家都凑过来了,她当然不能假装没看到:“外祖母,你真是受苦了,当年的事既然有隐情,咱们现在说开了就好。走吧,我们一起回家。外祖父和舅舅都病了,我们也不能空着手回去,这样吧,咱们去买点吃的用的。”
买东西这可真是说进宋阿婆心坎儿里了,她正愁没办法把话头引到要钱这事上呢!
“不买不买!我这是出来讨钱讨饭的,要是拿了一堆东西回去,你外祖父他们肯定起疑,到时候又要生气了。”
苏蓁立即顺坡下驴,连连点头:“外祖母说的是,外祖父现在正病着,最忌讳生气了,可千万不能让他生气。”
说罢,又去劝明显已经上头的宋氏:“娘,你这刚跟外祖母把误会说清,可不能再让外祖父生气了。外祖父不让来找你,这是心疼你,你可不能拂逆了外祖父的一片好心,不然你这就是不孝。外祖母,您说我说得对不对?”
都被苏蓁架到这里了,要是说不对也不行啊!
宋阿婆心里憋屈,面上不敢显露:“对对,你听阿蓁的,不要回去,让你爹知道了,定要发脾气,再把病气得更严重了可咋办?”
宋氏无法,只能点头:“那我去给你们买点东西,你带回去。”
听到买东西,宋阿婆顿时不憋屈了,已经开始谋划等会儿让闺女给自己买什么了。
先给兴旺买身新衣裳新鞋子,耀祖也得买衣裳了,还有笔墨纸砚,读书都要用的。老头子的烟袋也快要抽完了,得抓紧补上。家里的米缸也快见底了,也得续上。
......
可是,还没等她开口把这些说出来,就被苏蓁一句话给挡回去了。
“娘,外祖母可是来讨饭的,你要是买一堆新东西让她带回去,外祖父看到了肯定也会起疑。外祖母不会说谎,万一让外祖父听出来不对,定然要生气的。”
宋氏一愣,反应过来:“对,不能让你外祖父生气,也不能让爹娘因为我打架闹矛盾。那怎么办啊,买点啥呢?”
眼看着快到手的好东西就要飞了,宋阿婆急的不得了:“没事,不怕......”
只听苏安屿抢着接话:“我知道!咱们一块儿去捡点菜叶子给外祖母带回家!”
阿荞也雀跃:“我也想去,我也想去!长这么大,我还没捡过菜叶子呢!”
苏蓁暗暗竖起大拇指,这俩真是最强队员!
第111章 你娘我有法子
姐弟三人说干就干,转身就往旁边集市上冲去,有捡烂菜叶子的,有讨要发青土豆的,苏蓁更是花了几文钱,把一家水果摊子上的烂水果全都包圆了。
宋阿婆看得目瞪口呆:“不,不用......”
宋氏以为她是担心孩子们,拽着她坐到一旁,又欣慰又开心:“娘,你别心疼他们,都长这么大了,也该学着孝顺老人了。来,您赶紧吃包子,等下包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刚才买的两个大肉包子一直被宋阿婆揣在怀里,就想带回家给小孙孙吃的。
宋阿婆被女儿的话噎得包子都咽不下去了,她定定地看着女儿笑盈盈的脸,不知道女儿是真的没看懂,还是在装傻。
一直坐在驴车上没下来的乔惠娘母女,早就憋笑憋得快要背过气去了。
在宋氏的催促下,宋阿婆终于把那两个包子艰难地塞进嘴里,边吃边哀叹:“我还有肉包子吃,你爹和你弟弟就只能在家里吃糠咽菜啊!哎,这日子过得太苦了!你侄子都好久没吃过肉了,估计连肉是啥味儿都忘了。”
宋氏越听越心疼,当即就拿钱又去买了十个大肉包子回来。
沉甸甸、香喷喷的肉包子揣在怀里,宋阿婆的脸上才终于有了笑模样。
可这笑还没维持多久,就被抱着烂菜叶子、烂水果的苏蓁姐弟仨给打破了。
“娘,你又忘了,外祖母是来讨饭的,要是带着这么多囫囵个儿的肉包子回去,外祖父肯定会怀疑的。”苏安屿蹙眉,一副为外祖父外祖母着想的模样。
阿荞也天真地笑起来:“没事,我知道该咋办!”
她的小手快速从宋阿婆怀里抢了个肉包子,塞进嘴里,吧嗒咬了一大口。
还没吃完,手里又换了个囫囵个儿的新包子
又是一口:“阿荞把包子全都咬上一口,外祖母只说是别人吃剩下的,外祖父肯定就不怀疑了。”
她挺着小胸脯,一副“我真聪明,快来夸我”的模样。
宋阿婆看得目瞪口呆,宋氏也有些尴尬:“这,不太好吧?”
苏蓁赶紧道:“娘,这样才好啊!刚才外祖母连人家吃剩下丢在地上的包子都不嫌弃,难道还会嫌弃自家外孙女咬了一口的包子?再说了,这包子可比地上捡的干净、大多了。”
可不是吗?阿荞咬下去的包子,跟宋阿婆刚才捡起来的包子差不多大。
阿荞一口一个,一口一个,不一会儿,那十个大肉包子就全都缺了个口儿,没一个是完整的了。
“其实留下几个完整的,你外祖父也不会怀疑啥的。”
宋阿婆欲哭无泪,可又不敢说啥,没办法,谁让她一开始就把事情做得那么绝?要不是为了卖惨,她也不会故意去捡那块脏包子,更不会被外孙女给揪住不放了。
不过十个肉包子确实也不少了,大不了把阿荞咬下去的地方全都撕掉再吃。
反正让她把这十个肉包子扔掉肯定是舍不得的。
苏蓁还贴心地买了个旧背篓给她,里边放着捡的各种烂菜叶子和烂水果,还有那一包缺了口儿的包子,还有一些从娟娘那里买来的碎布头儿。
反正就是让宋阿婆既舍不得扔,又不想要的东西,纯纯就是恶心她。
“娘,咱们赶着驴车把外祖母送回家吧!这么多东西,她一个人怎么背回去啊?”
苏蓁十分“心疼”外祖母,主动提出要送她。
不等宋氏开口,宋阿婆赶紧拦住她:“不用不用!我还得再等会儿才回去呢,回去这么早,你外祖父他们肯定会问的。”
“没事,我们把你送到村口,不回家。”
被搀扶着上驴车的宋阿婆更着急了:“不行不行,你爷爷有时候就在村口坐着,万一让他看见了不好!”
苏蓁好笑,只怕村口坐着的不是她的外祖父,而是村里的情报站集合点吧?他们要是真的赶着驴车把她送回去了,村里的大爷大娘们,还不得凑上来扒拉扒拉?这一扒拉,不就露馅了?
宋阿婆可不能让这件事露馅,她还没从闺女这里讨到好处呢!
不管苏蓁几人怎么劝,宋阿婆就是不肯让他们送回家,自己背着篓子,小碎步倒腾地老快,一溜烟儿就不见了人影。
“娘?娘!你跑什么啊!”
宋氏又急又心疼,眼眶又红了。
苏蓁无语地摇摇头,这个宋氏是真的太单纯了啊!
果然,从小在缺爱家庭里长大的孩子,即便到了她这个年纪,只要爹娘从指甲缝里施舍几分爱意出来,她就狠狠抓住,蒙住双眼,看不清现实了。
在宋氏的垂泪中,驴车终于吱扭吱扭地走出城。
身后不远处的隐蔽地方,宋阿婆朝地上的篓子踢了一脚泄愤:“这是气死我了!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几个小崽子这么厉害呢,居然弄了一堆烂东西糊弄我!”
传说中被打断了一条腿、精神萎靡的宋兴旺此时就蹲在地上,纠结半天,终于抓起两个包子吃着。
宋阿婆心疼:“儿啊,那是小崽子们吃剩下的,你别吃!脏!”
三十多年了,她从未让儿子吃过任何人吃剩下的东西,家里有啥好的都是先紧着他吃。宋阿婆心疼地眼泪都扑簌簌落下来。
宋兴旺吃得满嘴流油:“娘,这包子好吃!我都饿一整天了,让我吃吧!”
宋阿婆从怀里掏出一些铜板:“走,娘带你去吃面!这钱还是你姐刚才偷偷给我的。哼,你姐也是个傻的,小崽子们说啥她就信啥,还说什么怕爹担心不敢多给,我看她就是抠门小气,舍不得多掏钱!”
宋兴旺眼睛亮了,抓过钱就揣进自己兜里,可宋阿婆不仅不生气,反而还很高兴。
“还是你那短命姐夫好,他活着的时候,有啥好东西都往鸡叫沟送!村里那些人看得可眼红了,可比你二姐夫强太多了!”
一说到二女儿两口子,宋阿婆又免不了骂一顿。
旁边人来人往的,宋兴旺赶紧拽住她:“娘,你现在骂有什么用?改天见了他俩当面骂!咱们还是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光这样可落不着好处!”
宋阿婆却拍拍胸脯:“放心,你娘我有法子!”
第112章 主动提出去家里住
宋氏一整天的精神都不太好,连晚饭都没吃几口。
苏蓁几个劝了好半天,宋氏终于问:“阿蓁,你们仨今天是故意的吧?是在生外祖母的气吗?”
苏蓁一愣,没想到傻白甜娘亲竟然看出来了?
阿荞心虚地低了头。
苏安屿倒不心虚,直接承认了:“娘,我们就是故意的,当初爹生病,咱俩走了那么远的路去求他们借点钱看病,你还记得他们怎么说的吗?”
宋氏的脸白了白,显然没忘:“可是你外祖母他们是有苦衷的,你没听她今天说吗?当时你舅舅被骗了,欠了很多钱,他们是怕连累咱们。”
苏安屿撇嘴:“啥连累?我看他们就是找借口,你忘了爹生前给他们多少钱?家里盖房子来借钱,舅舅做生意来借钱,舅母生孩子来借钱,连表弟上学都是爹爹拿的钱!怎么爹爹病了,他们就立马翻脸不认人了?”
越说越生气,越说越委屈,苏安屿抹掉眼泪,转身回房了。
当初的事苏蓁在原主的记忆里能找到一些,此时被弟弟点出,她真是替死去的苏老二鸣不平。
自家爹娘吸自己的血,媳妇儿娘家也吸自己的血,这苏老二妥妥的悲催大冤种啊!
这也幸好他早早地去世了,要是在男频文里,肯定得来个重生归来大杀四方,好好地翻身当家做主!
“阿蓁,你外祖母他们真的不是故意的,他们有苦衷的。”
见儿子气跑了,宋氏又试图说服苏蓁:“你看,咱们去年也算是挣了那么多钱,你外祖母他们根本没来要钱,他们这是心疼咱们,觉得对不住咱们了。要不是今天在集市上碰到,你外祖母肯定还不来找咱们呢!”
但这些话,苏蓁一句话都不信。
宋阿婆他们不来找,不是心疼愧对他们,而是根本不知道他们挣钱了。
要是让他们早早知道,恐怕早早地就贴上来吸血了。
不过现在看来,这宋阿婆可比自己想象中的图谋更多,不主动要钱要物,还能要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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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苏蓁眼下并不打算跟宋氏争论这个问题,有时候旁人说再多,当局者依然迷糊。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够。
那宋阿婆今日没谋到好处,想来还会继续来,就让宋氏好好看看吧!
果然,刚过两天,他们又在集市上碰见了宋阿婆。
只不过这次,还多了一个宋兴旺。
“娘,小弟!你们怎么在这?”宋氏眼尖,当先跳下驴车,朝两人奔过去。
坐在石头上休息的宋兴旺,赶紧扶着身边的拐杖艰难起身:“怎么,怎么碰见大姐了?快走,快走!”
他的腿瘸着,即便借着拐杖的力量也无法利索地站起身。
突然,拐杖一晃,宋兴旺身子一歪,栽倒在地。
“小弟!”
“兴旺!”
宋氏眼疾手快,赶紧托住他。
宋阿婆也心疼地拽住儿子的胳膊,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儿啊,你就别躲了,你大姐已经知道了!呜呜,上次那些包子和菜,都是你大姐给的啊!”
宋兴旺一脸意外:“怎么会?怎么会呢?大姐,对不住啊,大姐!我们对不住你,爹娘也不想连累你的,你别记恨他们,都怪我,都怪我不争气啊!”
他一边自责,一边用拳头捶着自己的“瘸腿”,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宋氏和宋阿婆又是劝又是拦,也跟着呜呜地哭起来。
苏蓁几人在旁边看着,默默地站成一排,隔绝路人探寻的目光。
阿荞忍不住凑到苏蓁耳边,小声问:“姐,你说舅舅的腿真的折了吗?刚才摔得那下,肯定很疼。”
苏蓁点头,也小声嘀咕:“没事,外祖母给他垫着呢,你没看见外祖母一边哭还一边悄悄地揉自己的胳膊吗?我估计肯定磕青了。”
宋兴旺就是宋阿婆的眼珠子,哪里舍得他受伤?
苏安屿撇撇嘴:“你看他装哭都不会,干嚎了半天,根本连半点泪珠子都没有。”
他又指了指宋阿婆:“还是外祖母的演技好,眼泪说来就来,连唱词都一套一套的,根本就没重样儿的。”
苏蓁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默默吃瓜看戏的乔惠娘母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齐齐低下头,捂住了嘴角的笑。
“娘,小弟,我带你们去看病。”宋氏擦干眼泪,“那郎中医术不行,他看不好,不代表别人也瞧不好!走,咱们把城里的郎中都看个遍,我不信治不好小弟的腿!”
宋阿婆拦住闺女,呜呜道:“别费那钱了,我们都看过好多郎中了,他们都说你弟弟的腿耽搁太久,已经治不好了。要是再早些看,肯定比现在好。”
可惜啊,他们没钱看病。
宋兴旺无力地捶着自己的腿:“都怪我,非要去学人家赌钱,钱没挣到,还把家底都败光了!现在又瘸了一条腿,以后可怎么养家糊口?耀祖才九岁,还在上学啊!”
九岁的娃,上学要不少钱呢!而且家里还有那么多张嘴等着吃饭,里里外外哪里不需要钱?
苏蓁姐弟仨不由竖起大拇指,这舅舅还厉害些,句句不提钱,又句句离不开钱。
可宋氏没听出来,一直坚持给弟弟看病,还让苏蓁几人一块过来拽他们。
有了上次的教训,宋阿婆哪里还敢让苏蓁几人插手?这要是真进了医馆,郎中一眼就瞧出儿子是装瘸了,事情不就败露了?
没想到,还没等宋阿婆开口,苏蓁竟然当先拦住了宋氏。
“娘,既然郎中都看过了,那肯定是没得治了。我看舅舅脸色苍白,身体浮肿得不像话,不如咱们把他们带回家吧?我们研究研究怎么给舅舅用药膳补一补身子。”
苏蓁也心疼地抹了下眼泪:“虽然舅舅的腿瘸了,但日子还得过,身子还得养,毕竟家里还这么多人呢,他可不能垮掉啊!”
居然主动提出让他们去家里住?
宋阿婆和宋兴旺不可置信地看着苏蓁,眼底的兴奋差点儿藏不住了。
苏蓁却勾唇一笑,她倒要看看这两人怎么耍幺蛾子!
第113章 现成的报仇机会
驴车吱吱扭扭地往平安镇赶,宋阿婆和宋兴旺占据了车内最多的空间,把苏蓁几人都挤到了最边上。
他俩掩饰不住眼里的兴奋,眼珠子滴溜溜地来回转。
苏蓁不想让他俩舒坦,故意为难地说道:“娘,刚才我一冲动就把外祖母和舅舅接来家里了,外祖父看他俩不回家,会不会担心啊?要不咱们找个人去传个话说一声吧?”
宋氏也道:“确实该去说一声的......”
“不用不用!”宋阿婆赶紧插话,“我们来的时候就说好是来看病的,肯定得多住几天,你爹他们知道,不用去,不用去了!”
可不能让人去鸡叫沟,村里人都知道他们一家跟大闺女断了亲,要是有人冒出句啥闲话,他们一家人的计划不就泡汤了?
苏蓁当然不能因为她一句话就放弃,又劝了半天,急得宋阿婆的后背直冒冷汗。
眼看着马上就要进苏家村了,苏蓁也不再逗老太太玩,索性闭了嘴巴。
因为,她在村口看见了苏老太。
果然,俩亲家母一见面,就跟斗鸡似的掐起来了。
“你这老不要脸的,都断绝关系了,还舔着脸来闺女家住,我呸!”
“我们再断绝关系那也是亲母女,不像某些人,自己儿子死得早,想吸儿媳妇儿的血,儿媳妇儿也不让啊!”
“你才想吸儿媳妇儿的血!对,你不吸儿媳妇儿的,你吸俩闺女的!可惜啊,也就只有大闺女傻不愣登的趴着让你吸,你那小闺女又硬气又厉害,才不肯让你吸!”
“哈!”宋阿婆也不甘示弱,“我有俩闺女我骄傲!你呢,就一个闺女还嫁出去那么远,是不是好久没得到闺女的信儿了?啧啧,也不知道是不是过上好日子,不管你了呦!”
俩老太太越说越带劲,谁也不骂人,却句句戳心窝子。
苏蓁姐仨在旁边听得乐滋滋,宋氏急得去拽自家老娘的手。
偏她那个混账弟弟还拦住:“姐!你拉咱娘干啥?你去撕你那婆婆的臭嘴!怎么?不敢?你男人都死了你还怕啥?真是没出息!”
“兴旺,你别闹!你的腿还伤着呢!”宋氏赶紧按住要起身的宋兴旺,催着苏安屿马上赶车回家。
这修罗场实在是不能再待了,再待下去,真的要有一场混战了。
苏蓁却看了个大热闹,以前两个亲家离得远,苏老二也活着,再怎么都要顾及着小辈的面子,不会闹得太难看。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苏老二没了,俩老婆子天天见面,这热闹还能少了?
都进村好远了,宋阿婆还不住口地骂苏老太,还忍不住数落宋氏:“你这没出息的,让那么个老东西压了一辈子,真是丢死我的人了!”
宋氏像小时候做错事一般低着头挨骂,一句话也不敢吭。
宋兴旺却根本不顾姐姐是不是被骂,左右看了看,奇怪地问:“怎么往这走?我记得苏家不在这住啊!”
苏安屿正烦宋阿婆对自己娘亲的数落,又不好当着亲娘的面怼外祖母,听到舅舅的话,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我们早就被苏家撵出来了,哪还有苏家的大房子住?”
“什么?!撵出来了?!”
宋阿婆和儿子面面相觑。
苏家村的人都认识他们,所以打听消息的时候也只是在城里打听,并没到苏家村来,甚至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都不敢跟苏家村的人搭话,生怕有谁传了话给宋氏,坏了自己的计划。
知道娘和弟弟不知道,宋氏就把跟高家借钱和被苏家撵出来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不过,不知为什么,她没说苏蓁后来摆摊挣钱的事,甚至也没提开店的事。
“你们欠了银子,还不能住大房子了?这么惨?”
宋兴旺有些不太相信,直到驴车停在苏家老宅门口,他不得不相信了。
毕竟,跟苏家的新房子比起来,这老宅是真破啊,甚至都比不上宋家现在的房子好。
宋兴旺心里有些打鼓,捅了捅亲娘的胳膊。
宋阿婆也怕竹篮打水一场空,一边扶着儿子往院里走,一边低声问宋氏:“不是说阿蓁摆了个摊卖粥呢?挣钱吗?怎么房子还这么破?”
“哎,娘,我们的日子过得很难得。”宋氏心疼闺女,摇摇头,“阿蓁那个摊子也不怎么挣钱,她想买个店面,但我们都没钱买,还差好几百两呢!”
前些天才听苏蓁说过,百味楼怎么也得卖个一千五百两,她现在手里满打满算也才一千两,确实还差五百两呢!
好几百两?!
宋阿婆不懂,但宋兴旺懂啊,撇嘴不屑地说道:“城里的店面最差的都得二三百两,你们还差好几百两,肯定是啥也没有啊!”
宋氏一想,等买了百味楼,确实就啥也没有了。
不过这些也不用跟娘和小弟说,说了也帮不上忙,白白跟着担心。
宋阿婆娘俩儿来得突然,厢房里堆放着之前从百味楼便宜购入的那车药材,还没收拾出来。
“娘,阿屿自己一个人住,正好让舅舅跟他一个房间吧,他是男孩子,晚上也方便照顾舅舅。”苏蓁十分乖巧地把亲弟弟卖了。
苏安屿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他一个人睡一张炕别提多美了,他才不要照顾这个便宜舅舅!
“不用,不用!我照顾你舅舅就行了!”
宋阿婆可舍不得自己儿子,赶紧开口拦住。
宋兴旺也不想让别人照顾自己,毕竟,自己的断腿可是假的,要是让苏安屿天天守着自己,他非得憋死不行!
苏蓁仿佛看不懂宋阿婆娘俩的心思,继续若无其事地安排着住宿:“娘,你跟外祖母这么久没见了,肯定有很多私房话要说,就让外祖母跟你一起睡吧!让阿荞跟我住几天。”
闺女这么懂事,宋氏又欣慰又开心,立即带着宋阿婆进了自己的房间。
苏安屿再不情愿,也只能搀着瘸腿的舅舅进了自己住的那间厢房。
苏蓁借着送枕头又把苏安屿叫出来,只一句话就把生气的弟弟给哄好了:“他都瘸了,你不得事事帮忙?要是帮不好,他也不好说你什么,对不?”
苏安屿眼睛一亮,是啊,以前跟爹娘去鸡叫沟拜年的时候,他可没少被舅舅欺负,这不是现成的报仇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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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给妈妈过节去了,晚上回家才写,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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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要搞排挤?
家里有客人,当然得准备点好吃的了。
苏蓁十分孝顺,让宋氏跟老娘好好唠嗑,拽着苏安屿和阿荞进了厨房。
姐仨又是洗米,又是切肉,一顿忙活,做了一大锅香喷喷的红豆薏米粥,还蒸了香喷喷的肉龙。
宋家日子过得不咋样,以前还有苏老二宋氏两口子给送些肉和钱来,他们才能敞开肚皮吃顿肉。
现在嘛,已经很久没好好吃过肉了。
闻见肉龙的香味儿,宋阿婆和宋兴旺也顾不上烫,直接上手就掰了一大块儿,呼哧呼哧吃起来。
宋氏看着亲娘和小弟很久没吃过饱饭的样子,不由得红了眼眶,赶紧给俩人盛粥。
苏蓁没跟着抢,只递了个碗过去,嘴角也微微扬了扬。
一顿饭吃得有滋有味,苏安屿却不敢贸然小手去拿肉龙吃,他悄悄拽姐姐的袖子,小声问:“你把药下哪儿了?别记错了,让咱们吃进去。”
苏蓁嗔了他一眼:“我有那么蠢?放心,肉龙和粥都是好的,有药的,是碗!”
不错,苏蓁把泻药藏在了指甲缝里,刚才递碗的时候,直接敲在碗边上了。
果然,刚刚熄灯没多久,宋兴旺的肚子就开始咕噜咕噜地抗议了。
他痛苦地捂着肚子,都快缩成个大虾了,额头上也满是冷汗。
“阿屿,阿屿,我肚子有点疼。”
苏安屿刚闭上眼睛,一听,赶紧跳起来:“肚子疼?是不是吃肉吃太多撑着了?要不我给你揉揉肚子?”
说着,就要撩起他的衣服,帮他揉肚子。
可泻药的功效太大了,他还没来得及阻拦,一个大臭屁已经噗噗出来了。
苏安屿的脸应声就绿了,捂着鼻子跳到一边:“舅舅,你是故意的吧?我刚凑过去!”
“不是,不是!舅舅,实在是憋不住!”
宋兴旺捂着肚子,艰难地爬起来,下意识地就要下地跑出去。
苏安屿赶紧把拐杖递过来:“舅舅,你的腿受伤了,不能下地,要不会更疼的。给你拐杖,走,我扶着你去茅房。”
赶紧啊,可别拉到他的炕上啊!
宋兴旺肚子里一剜一剜地疼,菊花也快要坚持不住了,要是再不到茅房,就要蹦出来了。
“赶紧赶紧!”
苏安屿不是头一次伺候人,苏老二刚生病的时候,就是他扶着去上茅房的。
但是,这事都过去一年多了,他早就生疏了。
所以,两人前脚迈出房门,苏安屿后脚就“生疏”地晃悠了两下,差点儿把宋兴旺给摔倒。
“哎呀,舅舅,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天太黑了,我没看清楚!”
宋兴旺急着去茅房,想骂两句,可肚子疼得他张不开嘴,只能摆着手,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茅房的位置。
苏安屿也怕他弄自己一身,快走几步往茅房去,不过使绊子的事还是没少干,走两步晃一下,走三步崴一脚,气得宋兴旺想骂又怕他不顾自己。
直到终于进了茅房,宋兴旺才好好地发泄。
只是泻药的功效实在太好,他一晚上堪堪拉了三次,都没结束。
最后一次,苏安屿也实在是困得不行了,没等他拉完,就直接扭头回屋睡觉了。
宋兴旺拉完,却发现手纸还在苏安屿的手里,喊了半天,也没听见回应。
“这臭小子,肯定把我忘了!气死我了!”
宋兴旺一边骂,一边低头找土坷垃。
黑布隆冬的,土坷垃没摸着,倒是摸着了一滩凉凉的东西。
“啊!臭死了!”
茅房里是恶心的呕吐声,外边角落里,苏蓁姐弟仨凑在一起,笑得肚子都疼了。
活该!这就是自作孽!
“姐,外祖母怎么没来看看她宝贝儿子?”
阿荞有些纳闷,按说俩人住下的头一天,宋阿婆这么心疼儿子,怎能不去看看儿子住得习惯不习惯?
苏蓁抿嘴一笑:“她啊,这会儿早呼呼睡大觉了,就算她宝贝儿子把茅房炸了,她都听不到的。”
宋兴旺的碗里放了泻药,宋阿婆的碗里放的则是迷药,有时候让敌人内讧更有意思。
三人正说着,宋兴旺也顾不上瘸腿了,直接从茅房里颤抖着腿跑出来,接了些水使劲洗手。
“哼,果然是装的!”
苏安屿冷笑,真想冲上去把他的伪装撕碎。
苏蓁赶紧拽住他:“别冲动!既然他那么想体验瘸腿的感受,那就让他当个真正的瘸子吧!”
至于怎么让他变成瘸子,还得再好好想想才行。
反正不能在苏家出事,也不能跟苏家有关系,不然,就真的被宋家人给缠上了。
趁着宋兴旺回茅房拿拐杖的工夫,姐弟仨赶紧溜回房睡觉了。
闹了一整宿,宋兴旺第一天顶着两个黑眼圈被宋阿婆叫了起来。
宋阿婆吓坏了,感激摸他的额头:“儿啊,你这是咋啦?是没睡好吗?”
宋兴旺眼神哀怨:“娘,我昨晚肚子疼了一宿,你不疼吗?”
“不疼啊!”宋阿婆摇头,“我昨晚睡得可香了,果然吃得饱就睡得好,这一年多,娘终于吃了顿饱饭!”
你吃了饱饭睡了好觉,可儿子没有啊!
宋兴旺更气闷了,特别是一想到自己昨晚在茅房里误摸了屎,就更憋屈了。
还要抱怨,却被宋阿婆拽起来:“别贪睡,咱们赶紧出去帮忙!我看你姐她们已经开始干活熬粥了!听说那营养粥卖得可好了,别人怎么学都学不会,做出来的味道总是差一点儿,现在咱们就在这里看着,不信学不会!”
等学会了做营养粥,再去偷药膳材料包的配方,暖食小筑早晚要改姓宋!
宋兴旺还想跟在鸡叫沟一样,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可宋阿婆根本不许,连拖带拽地把他弄出房了。
宋氏和乔惠娘正蹲在地上捯饬药材,见了两人,赶紧道:“娘,小弟的腿还伤着呢,让他多睡一会吧!早饭还得等会儿,您要是困,也去屋里躺会儿,不用管我们这些。”
她越是拦着不让过去,宋阿婆越是觉得这里边肯定有不能让外人知道的秘方。
她赶紧挨着乔惠娘坐下:“没事没事,娘这些日子早起习惯了,早就睡不着了。来,娘帮你们一块干,有时候啊,还得是一家人干活才行!”
唯一的外人乔惠娘顿时兴奋了。
呦呵,这老婆子还没站稳脚跟呢,就开始搞排挤了?话里话外地编排她,莫不是没听过她拎着菜刀追贼的光荣事迹吧?
第115章 自家后院着火
“老太太,你是说我吗?”
乔惠娘可不是个吃亏的主儿,更何况这两次也看到了苏蓁对宋阿婆的态度,心里就更清楚了,直接回怼,“我可不是外人,我是招娣姐的义妹,说起来,我也该叫你一声娘呢!这样吧,以后我也叫你娘吧!娘,娘!”
这一连串的“娘”可把宋阿婆给腻歪坏了,她自己生了三个孩子,两个闺女一个儿子,还缺人喊娘?
可宋氏正一脸感动地看着,苏蓁几个孩子也在旁边瞧着,她能怎么办?
她只能应着。
宋阿婆越想越憋屈,本想挤兑挤兑这个乔惠娘的,没想到还新认了个闺女,偏这闺女还十分“孝顺”。
“娘,你这么大岁数了,哪能让你跟着干活儿?快,赶紧去旁边坐会儿吧!”
“娘,灶房里烟大,呛得慌,快出去等着吧!”
“娘,熬粥这种小事哪能让你干?你要是在这里干活儿,还要我们这些小辈儿干啥?快歇着去吧!”
“小弟腿还没好呢,不能让他跟着操心,得好好歇着!”
乔惠娘一口一个娘,一句一个软钉子,让宋阿婆连靠近营养粥和药膳材料包的机会都没有。
偏那孝顺贴心的模样,让人挑不出任何错来,气得宋阿婆只能坐在堂屋生闷气。
宋兴旺乐得自在,坐在椅子里嗑瓜子晒太阳,舒服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娘,让你歇着就歇着吧,在这儿可比在家里舒坦多了。”
宋阿婆本就无处撒气,闻言更气闷:“就知道舒坦,别忘了家里还有你爹和你儿子张着嘴等吃饭呢!”
宋兴旺掏掏耳朵,仿佛没听到,气得宋阿婆想骂又舍不得,直接自己顺心口。
早饭吃的粥和菜饼子,吃完饭,苏蓁几人就装车去城里摆摊挣钱了。
今日是阿荞和小满跟着娟娘学习刺绣的最后一天,明天就到了锦绣坊考试的日子,可不能懈怠。
宋氏原本是要跟着一起去娟娘家里的,可现在宋阿婆娘俩儿在,她又不放心让他俩单独留在家里,一时有些发愁。
苏蓁劝道:“娘,你就安心留在家里陪着外祖母,阿荞和小满都是大姑娘了,不会让咱们担心的。再说了,她俩这段日子十分刻苦努力,最后一天了,不会懈怠的。”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不过宋氏还是愿意陪在闺女身边。
再回头看亲娘和弟弟,一个贪婪地看着鸡窝,一个吵着要喝茶,啥也帮不上,还得占用一个人成天伺候着。
她头一次觉得把这两人留在家里住着,实在是麻烦。
念头刚一起来,宋氏自己都一愣,赶紧摇摇头把这念头打消,那可是她的亲娘和同胞弟弟,她怎么能这么想?她是大姐,不能像爱娣那样当甩手掌柜。
终究,宋氏留在了家里,苏蓁几人赶着驴车往城里去了。
没了碍事的苏蓁和乔惠娘,宋阿婆终于能重振威风,拿捏大闺女了。
“招娣啊,你弟弟这腿得好好养,我看那鸡不错,赶紧杀了,熬成鸡汤,中午给你弟弟补补身子。”
“屋里的被子抱出来晒晒,多晒晒太阳,晚上才能睡得好。”
“中午吃啥饭啊?我看米缸里有不少面粉呢,中午就简单包个饺子吧!”
不光是她,连宋兴旺都恢复了以往使唤姐姐的时候:
“姐,给我续点热水。”
“姐,我在这坐着有点儿凉,给我拿个小被子来!”
“姐,太阳高了,晒得我犯困,扶我回去睡会觉!”
宋氏忙得像个陀螺,虽然今日不用跟赵大娘一起出去转悠着卖猪蹄汤,可她丝毫不轻松,没一会儿就累得腰酸腿疼。
好不容易坐在小凳子烧火,看着灶膛里冒出来的熊熊火苗,宋氏一个恍惚,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候她还没阿荞大,就跟在娘的屁股后边帮着干活了。
这一干,就是几十年。
伺候完爹娘,还要伺候弟弟,再后来伺候侄子,这样的日子,真的对吗?
宋氏蹙着眉头,怀疑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平安镇。
苏蓁正忙着招呼客人,一抬头就见到了笑意盈盈的温鹤年爷孙俩,不由愣住。
温鹤年把孙子往前边一带:“丫头啊,我孙子昨晚熬夜了,你看,连黑眼圈都出来了,今天连个精神都没有,你看看给他拿个什么粥吃吃?”
温疏和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他实在是不想来这儿,奈何拗不过祖父。
苏蓁连忙应下,一边盛粥,一边跟温鹤年聊天:“温老,您是不是有事啊?您本身就是大夫,还特意跑来问我吃啥,一看就是假的。”
温疏和接过那碗热气腾腾、散发着香味儿的粥,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了眼皮。
温鹤年却根本不在乎,嘿嘿一笑:“你这丫头果然机灵!闺女,你今年十六了吧?我听说快到你生辰了?想要个啥样的生辰礼物?我让这傻小子给您准备!”
生辰?
苏蓁微微一愣,在心里计较了一下,再有十来天就到三月二十三,自己的生辰了。
以往因着苏老太不喜,她基本没有过生辰的习惯,突然被这么一问,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过有个问题她还是十分敏锐地捕捉到了:“温老,我过生辰,为何要让温公子帮我准备生辰礼物?”
他俩根本不熟啊,只见过几次面,甚至连朋友都说不上,哪里好意思让人家准备生辰礼物?
温疏和松了一口气,又觉得尴尬无比,赶忙道:“苏老板不要误会,是因为你在平安镇多次照顾祖父,所以祖父才让我准备一份礼为你贺生辰的。”
原来是这样,那就更不需要了。
苏蓁礼貌地拒绝了,毕竟这种事得有来有往,她打心眼里不想跟温疏和有过多地交往。
这可好了,把温鹤年急得在旁边吹胡子瞪眼的,要不是旁边有人瞧着,他真想一巴掌扇在傻孙子的脑瓜儿上!
不远处的马车里,阿朗揣着鞭子坐在前边,一会儿看天,一会儿看地。
车帘子被狠狠地甩下去,陆承远紧蹙眉头,一身的无名火。
良久,终于说道:“让清芷别四处乱跑了,自家后院着火了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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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最后一关才是重点
犹自觉得不够,陆承远又道:“小姐他们来平安镇时日也不短了,母亲肯定担心,明日就让他们回京!”
“那咱们呢?”
阿朗的心提起来,他还没看到暖食小筑开起来呢,听说店面开起来以后还会提供月子餐,虽然他不坐月子,可他也想尝尝那月子餐是啥味儿的。
马车里传来闷闷的声音:“我最近有些胸闷气短,不知是不是旧疾复发,再住些日子调理调理。”
阿朗眼睛一亮:“好嘞!”
这样就不用回京了,还能把苏蓁请到素庭做药膳,真好!
锦绣坊的招考转眼就到了,苏蓁难得地停了一天摊子,早早地就坐上驴车,往城里来。
宋氏担心宋阿婆娘俩儿自己在家会不适应,不过又担心阿荞考试,左右为难。
这次宋阿婆倒是做了回人事,没强留宋氏在家里干活,直接把她给撵走去城里了。
驴车刚出门,宋阿婆就赶紧把大门拴好,招呼着儿子干活儿:“兴旺,赶紧着,你媳妇儿在山脚等着呢,咱们赶紧给她把东西送过去!”
宋兴旺翻了个布包出来,把宋阿婆提前从灶房里摸出来的米面装进去,又从厢房里摸了好多药材也装进去。
“这些药你装它干啥?占地方!”
宋兴旺也不装瘸了,边装东西边说:“娘,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装的都是好药,值钱,卖给咱们村的赤脚大夫,他肯定收!”
一听能卖钱,宋阿婆也高兴地帮忙:“哎,就是不知道你姐把银子藏哪儿了,昨儿我问了半天都没问出来,这丫头,真是心眼子越来越多了!”
“哼,她早就跟咱们不是一条心了,要是一条心,还用你问吗?自己就把银子拿出来了!”
宋兴旺眼珠子一转:“娘,咱们多住几天,看看她们到底把钱藏哪儿了,你晚上睡觉的时候也警醒着点儿,没准她就趁你睡着了藏钱呢!”
宋阿婆连连点头,又开始骂起宋氏不孝顺。
娘俩忙得不亦乐乎,根本没发现墙头上有两双眼睛正紧紧盯着这边。
阿莲眼睛瞪得大大的:“娘!他们怎么能这样?这不是偷东西吗?”
赵大娘撇撇嘴:“怪不得阿蓁让咱俩瞧着点,要是不看着,不得把家给偷光了?啧啧,你婶子这亲娘真是偏心啊,还有她那弟弟,没出息的东西,居然骗姐姐腿瘸了!”
这也是别人家的孩子,要是自己儿子敢装瘸骗人,她第一个不答应!
不过两人生气归生气,却时刻记得苏蓁的嘱咐,只要不出事,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虽然不知道苏蓁有啥计划,不过两人都相信她不是吃亏的主儿,定然不会让这俩儿贪心的东西得逞。
今日的锦绣坊格外热闹,门口挤满了或参加考试或看热闹的百姓。
时辰还早,苏蓁几人挤在人群里,把穿戴一新的阿荞和小满护在最中间。
宋氏和乔惠娘正叮嘱俩孩子要细心耐心,不要急躁也不要害怕。
两个小家伙丝毫看不出紧张,反而跃跃欲试的。
“娘,姨姨,你们就放心吧,我俩肯定没问题!师父说了,只要我俩使出一半的力,就能考上了。”
阿荞这信心满满的话,让宋氏和乔惠娘心里更没底了。
苏蓁也不由扶额,还没见到敌人呢,就盲目自信,这可咋办?
叮铃铃。
清脆的铃铛声响起,门口聚着的百姓们自发地闭了嘴巴,纷纷往锦绣坊二楼开着的窗子里看去。
只见一个年轻女子又晃了晃两下铃铛,说道:“各位,请念到名字的人依次排队进到坊内。另外,比赛现场需保持安静,请大家不要大声喧哗。”
紧接着,一楼大门就开了,原本用来招呼客人的大堂被摆上了几张大桌子,桌上放着刺绣用的针线和布料。
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女子对照名单开始念名字,阿荞和小满一同进入,被安排在同一张桌子上坐下。
宋氏和乔惠娘眼巴巴地看着两个孩子,用手势给她们加油打气。
为了比赛的公平和公开,锦绣坊招绣娘的考试一直都是在大堂里举行的,而且窗户门子全都打开,所有人都能看到。
苏蓁以前从未进到锦绣坊,毕竟这里是真真地接待达官贵人的地方,她没实力,也没需求到这来。
今日一瞧,这地方装修得清新雅致,墙上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饰品装扮,只有一幅一幅的绣品,而且每一幅绣品旁都标注了绣娘的名字和擅长的风格。
苏蓁一一看过去,那墙上的绣品风格不一,却每一个都十分精美,堪称精品。
特别是摆放着最中间的那副能来回推动的屏风,竟是异色双面绣,一面是山河湖泊,另一面则是百花争艳。
美极了,技艺也高超极了。
阿荞和小满也被大堂里的各种绣品吸引了目光,两人越看越兴奋,越看越想考上,幻想着将来的某一天,自己的绣品和名字也能出现在这里。
等大家都在大堂里坐好,那摇铃的年轻女子就出现了,简单说明了比赛流程。
比赛共分成三关,每一关都会当场淘汰人,所以这比赛既紧张又刺激,不管是参加比赛的人,还是在旁边观战的,都瞬间把心提了起来。
第一关,检查入门情况。
绣娘拿着针,一边讲解持针的姿势,一边观察参赛者的手型,若是纠正了三次还不能正确的人,就只能被淘汰了。
没一会儿,大堂里就只剩下三分之二的人了。
第二关,考察领悟能力。
监考的绣娘同样持针演示,讲解了几种刺绣的技艺和方法,参赛者一边听一边跟着学,在同样的时间里学会的,则晋级,学不会的,就会被淘汰。
很幸运的,阿荞和小满都成功晋级到最后一关。
宋氏抚着胸口,小声道:“幸好提前跟娟娘学了学,不然连最后一关都到不了。”
苏蓁却摇头:“娘,这绣娘刚才讲的技艺,娟娘没讲过,是两个妹妹真的听懂了,自己晋级的。”
不过娟娘的启蒙也起了很大作用,不然俩孩子也不会这么快领悟。
只这最后一关,才是考察的重点,因为连冯大家都出现了。
第117章 要不让盼儿去吧
最后一关,则考察融会贯通的能力。
每位参赛者都分到了一块描好边的帕子,要求用第二关学到的几种针法,把这块帕子上的叶子绣好。
“这个简单,阿荞和小满经常绣叶子。”
宋氏高兴地握住了乔惠娘的手。
苏蓁却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果然,她灵机一动,人家要求的是用第二关学到的针法,那就不能用别的针法。
这是个坑,既是为了考察参赛者学以致用的能力,也是考察她们细心程度。
苏蓁有些担心,小满还好,向来沉稳一些。
可阿荞呢,这丫头的性子太过跳脱,又是家里最小的,哥哥姐姐都宠着,做什么都有些大条。
她能听出来吗?
外边观战的人都闭着嘴巴,偶尔有人小声嘀咕,都会被锦绣坊提前安排好的小厮提醒。
大堂里,冯大家偶尔坐在旁边喝茶,偶尔起身转一转,面上一直都是淡淡的笑意,不见她对谁有特别的看法。
苏蓁突然想起乔惠娘说过的话,要不趁这机会跟冯大家套套近乎?
念头刚一起来,她就立即打消了,她应该相信妹妹们的能力。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摇铃的绣娘终于再次把铃铛摇响了。
参赛者还剩下二十几个,大家捧着自己的绣品,一一排好队,请冯大家亲自过目。
冯大家一边看,一边对绣品做了简单的点评。
跟苏蓁想的一样,不少人都没听清楚题目,仗着自己以前学习过刺绣,用了其它的绣法。
本来是想炫技的,没想到弄巧成拙,竟然画蛇添足了。
这样一来,又有七八个参赛者被淘汰掉。
好在阿荞和小满听懂了题目,也没有花里胡哨的炫技心思,绣品被绣娘挂在了大堂里,进行最后的排名。
经过前边的筛选,目前大堂里还剩下十七个参赛者。
冯大家会根据她们绣的叶子的精美程度进行排名,排在前十名的留下,后边的则被彻底淘汰。
紧张的时刻终于到了,能不能留在锦绣坊就看这一哆嗦了。
大家的目光随着冯大家的脚步移动,又随着绣品的位置跟着变换。
终于,伴随着清脆的铃铛声响,最终的排名出现了。
“第一名,罗阿妮。”
“第二名,陈翠莲。”
......
“第六名,苏荞。”
“第七名,乔小满。”
......
一个第六,一个第七,两个孩子全都考上了!
苏蓁几人高兴得握住了彼此的手,要不是锦绣坊门口负责维持秩序的小厮目光如炬,她们三个肯定要高兴地跳起来欢呼了。
所有的名单公布出来,考上的人终于可以欢呼雀跃,没考上的垂着头落寞离场。
等人群再次恢复安静,冯大家亲自出面,说了感谢和支持的话,也说明了考中者三天后进入锦绣坊学习技艺的要求。
一听半个月才能回家一次,宋氏和乔惠娘顿时红了眼眶,从小到大都没跟孩子们分开过,这突然就要分开至少半个月,哪能舍得?
阿荞却舍得,高兴得叽叽喳喳,对未来充满憧憬。
可小满不舍得娘亲,平时她们母女相依为命的,现在自己走了,只留下娘亲一个人在家里,她实在是不放心。
看着她们娘俩儿抱在一起呜呜大哭的样子,苏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终于把藏在心底的话问了出来。
“小姨,我有个事想问你很久了。”
她一边给乔惠娘擦眼泪,一边道:“店面那边再有十来天就装修好了,后院只有唐伯两口子住,还有两间厢房空着,将来可能也会有店里干活儿的人留下住。我是想着,要不你也在店里住?”
之前没提这事,是担心唐伯唐婶的为人。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考察,她确定这老两口都是老实本分的好人,而且跟乔惠娘相处得还不错,也就放心让乔惠娘一起住着了。
“小满住在锦绣坊,你住在店里,虽然离得不近,也比苏家村近多了。更何况,你一个人住在家里,我们也实在是不放心。”
以前有小满陪着,还有那些别有心思的人过来骚扰。
以后只有她一个人了,苏蓁也担心乔惠娘出事。
这提议真是解决了乔惠娘的大难题,她当然愿意了。
厢房是提前就收拾好了的,乔惠娘随时都能收拾东西住过来。
还有三天俩人就要进锦绣坊学习了,苏蓁几人赶紧给俩孩子准备被褥和衣裳鞋子,生怕她们在锦绣坊住得不舒坦。
苏蓁上辈子有在学校住宿的经历,准备东西可谓是得心应手。
衣裳鞋子直接买现成的就行,被褥现做也来得及,而且以后天气越来越暖和,被子也不用太厚。
不过给小姑娘准备的被褥,还要多加一个贴身的小褥子才行。
看着一家人为阿荞准备了两大包东西,宋阿婆眼都看红了:“啧啧,一个丫头片子,准备那么多干啥?有穿的就行呗,还准备了好几身衣裳,她能穿的过来啊!”
宋氏没听出她话里有话,满心都是为闺女开心和担忧,一边打包一边道:“穷家富路,多准备点有备无患。我看这批新进的绣娘里边,就只有阿荞年纪最小,也不知道能不能把自己照顾好。”
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阿荞正雀跃呢,一看娘亲抹眼泪,赶紧过来劝:“娘,你别担心,我肯定能照顾好自己的。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学,等过年的时候我给你新衣裳上绣个好看的小兔子!”
阿荞最喜欢小兔子了,做梦都想学会刺绣以后先绣个小兔子。
今年过年的时候,家里人的棉衣上都绣了花。
不过宋氏的绣工一般,绣出来的花纹也算不上多么精巧,阿荞决定以后家里所有的绣活儿全都给她包了!
宋阿婆看着她们娘俩儿相亲相爱的样子,撇撇嘴:“阿荞才六岁就去学刺绣,学得明白吗?盼儿这都十三了,还在家里闲着没啥事干呢,要不让她去那个什么坊学刺绣吧,学个手艺,挣多点儿钱,将来还能说个好婆家!”
宋阿婆三言两语,说得理所当然。
宋氏却好似没听清:“娘,你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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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这名字挺有意思
“我说让盼儿去当绣娘,让阿荞再等......”
“娘!”
不等宋阿婆说完,宋氏已经板着脸厉声打断她:“锦绣坊的绣娘,是阿荞自己努力考上的,那是她自己的,谁也不能抢走,就算是盼儿也不行!”
宋阿婆气得胸口一起一伏:“你,你,你不是说最疼盼儿这个侄女吗?怎么现在让出个绣娘的名额就不行了?
反正阿荞有出息,今年能考上,明年肯定还能考上,让她再考一年呗。你弟弟的腿那样了,要是盼儿再没出息,他们一家的日子以后咋过喂!”
阿荞想说什么,被苏蓁一把拉住,这个时候,得让宋氏自己看清楚亲娘的真面目,旁人怎么说都不管用。
阿荞也是心眼儿来得快,立即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红着眼眶,可怜巴巴地看着宋氏:“娘,你说你最心疼盼儿表姐,是吗?你是不是不疼我了?”
被自己的亲闺女这样问,宋氏的心就像被刀戳一样疼。
她一把搂住阿荞,又是擦眼泪又是哄:“好孩子,娘哪能不疼你呢?娘最疼你们几个了,你们都是娘最亲最爱的好孩子,谁也比不上你们。”
言外之意,宋盼儿只是个外人,哪能跟自己亲生的孩子比?
宋阿婆气得不行,知道自己的如意算盘打不成,一赌气,躺在炕上装睡觉了。
以往只要她如此,宋氏都会耐心地过来劝解。
但今日,宋氏继续忙着帮阿荞准备东西,根本没搭理宋阿婆的茬儿。
苏蓁和阿荞在旁边看在眼里,相视一笑,亲娘就是亲娘,还是要为自己的孩子打算的。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送两个孩子进锦绣坊的日子了。
宋氏亲自把准备好的包裹放到驴车上,又抱上个阿荞准备的洗脸、洗脚的木盆,跟宋阿婆打了个招呼,就催着苏安屿赶车了。
自打那日宋阿婆出幺蛾子想让孙女顶了阿荞的名额没有成功后,她就故意晾着宋氏。
宋氏也没惯着她,晾着就晾着呗,反正她现在住在苏家,早晚有撑不住的时候。
驴车先到了乔惠娘家,把大包小包的乔惠娘母女一块接上。
从今日起,乔惠娘就不在村里住了,她要搬去店里住,既有唐伯唐婶两口子照应着,还能帮苏蓁盯着店点。
阿荞和小满双双考进锦绣坊的消息,早就在村里传开了。
此时见到两人穿着新衣,梳着漂亮得小辫子,意气风发地往城里去,大家都跑出来凑热闹。
“阿荞,小满,你俩儿可真厉害啊!听说那锦绣坊特别难考进去,没想到你俩都进去了,真是咱们苏家村的骄傲!”
“老二家的,你这是苦尽甘来啦,仨孩子个个有出息,你就等着享清福吧!”
“哎呦,你看小满长得这么俊啊!乔寡妇,你是咋生出这么俊又这么聪明的闺女的啊!”
“咦?乔寡妇,你怎么还准备了这么多行李?你也考进锦绣坊了?也要去学刺绣了?”
乔惠娘噗嗤一笑:“婶子,我都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就算我想考进去,人家也不要我啊!家里就我一个人住了,闺女不放心,让我去城里住。正好,还能帮阿蓁看着店点儿。”
苏蓁在城里租了店面开铺子的事早就是苏家村人尽皆知的事了,毕竟赵大山还从村里带了好些人去帮她装修新店了呢!
二奶奶喜得不得了:“那店里还真的能住人啊?阿蓁呀,你看你还缺人不?我娘家外孙女今年十五了,长得又机灵手脚又麻利,正愁没事干呢,你要是方便,能不能让她去你店里帮帮忙?工钱啥的不给也没事,主要是长长见识。”
话虽如此说,不过苏蓁哪能真的不给工钱?
关键还是二奶奶的娘家孙女,看在二奶奶以前对自己的帮助,她也得卖二奶奶这个面子。
“二奶奶,你别着急,等我那店面装修好了,我肯定需要好些人过去帮忙的。”她看着周围眼睛发亮的村民们,笑道,“我怎么也得用五六个人,肯定是先紧着咱们村的人招啊!”
有了她这句话,大家伙儿的心也算踏实了,各自说着好听话,慢慢地跟在驴车后边,直到走出村口老远了才堪堪停下。
不远处的老槐树后边,苏琬眼巴巴地看着驴车越走越远,嘴巴一撇,眼眶一红,呜呜哭着跑回家。
陈巧云正因为苏守礼吃完饭没洗碗跟他对骂呢,一扭头就看到闺女哭着鼻子跑进门。
“阿琬,你咋啦?谁欺负你了?”
满身刺儿的陈巧云立即变成护崽的老母鸡,心疼地用帕子给闺女擦眼泪。
苏琬抽噎着说道:“娘,阿荞去城里学刺绣了,我也想去,你让我也去学刺绣好不好?我听说锦绣坊不光包吃包住、教刺绣,还教人们画画习字。将来学成了,还给发工钱呢!娘,我也想去锦绣坊,你让我去锦绣坊好不好?”
这么好的地方,能是那么容易就能进去的?
陈巧云虽然没见识,却不是傻子。
但为了闺女,她愿意去打听打听,就算是花钱托人,她也豁得出去。
却说苏蓁几人赶着驴车来到锦绣坊门口,这里早已有不少人等着了。
之前考试时负责摇铃的那个绣娘也站在门口,看到他们,笑着迎过来:“是苏荞和乔小满吗?走吧,我先带你们去住的地方安顿。”
苏蓁和宋氏抱着阿荞的东西,乔惠娘和苏安屿也抱着小满的东西跟在她后边。
经过攀谈才知道,这位绣娘是锦绣坊的一位管事,姓常名小娥。
常小娥,嫦娥?这名字到挺有意思。
苏蓁在心里念叨了一句,轻声问道:“常管事,请问我妹妹她们住在这里的话,我们能时常来探望吗?”
常小娥是个好脾气好说话的人,一边引路一边道:“按照规定是不可以的,不过若是有事,提前说一声,也可以请假的。”
宋氏和乔惠娘最担心俩孩子的安全问题:“她们平时不能自己出去吧?外人也进不来吧?”
常小娥一笑,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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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安全吗
“坊内分成前后两个院子,前院是用来招待客人们的,后院则是绣娘们休息的地方。”
正说着,他们已经到了前后院相交的地方:“这里边有两道锁,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落锁,外人进不来,里边的人也出不去。孩子们的安全,完全有保障的。”
看着那厚厚的门和高高的墙,门口还有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守门,苏蓁几人心里都踏实了。
锦绣坊的名声十分好,从未有过任何的传言,把孩子送进来学习绣艺,大家也都放心。
后院比前院还宽敞,前后并排着两栋小楼,两座小楼中间有一排宽敞的大屋子,是专门为绣娘们提供的学习绣艺和平时刺绣做工的。
平时绣娘们就在后院活动,很少有机会到前院去,以后出入,也就走后门了。
如此一看,的确是挺安全的。
阿荞这些刚刚考进来的绣娘,跟店里的一些普通绣娘住在前边小楼的一楼,像常小娥这样已经做到管事的资深绣娘,则住在前边小楼的二楼和三楼。
“后边那座小楼是冯大家住着的,若是你们运气好能被冯大家选中,被她亲自传授绣艺,就能去那边一楼跟阿初一起练习。”
阿初是冯大家的亲孙女,自然是要亲自教导的。
至于其她人,目前为止,也只有三个人得到过冯大家的亲自教导,而且这三个人都已经是刺绣这个圈子里鼎鼎有名的人物了。
一楼有有好几个房间,阿荞她们这批刚刚考进来的十个人,全都住在一个房间里。
进到房间,大家伙儿都齐齐震惊了一下。
宽敞的房间,明亮的窗户,宽大的长炕,长炕对面则整整齐齐摆放和两个大柜子,每个柜子有五格,正好一个绣娘一个格子用来放自己的东西。
“柜子上有锁和钥匙,你们自己各自收好。”
常小娥又交代了一番,就退到隔壁房间等候他们了。
毕竟还有苏安屿这个外男在,她不能放任苏蓁几人在这里待太久,半个时辰后就会过来带人出去了。
等常小娥离开,苏蓁几人抓紧收拾。
长炕上已经整齐地叠放了五套被褥,阿荞和小满挑了两个相邻的位置摆放自己的被褥,连衣柜也挑选了两个挨着的。
以后在这里学习绣艺,只剩下她们两个小姐妹了,宋氏和乔惠娘拉着两个孩子又细细叮嘱了好一番才终于被常小娥带出去了。
收拾好东西的阿荞和小满不能再跟着苏蓁几人出去,而是被其她绣娘带到大屋子集合,参加即将开始的刺绣课程了。
宋氏和乔惠娘恋恋不舍地从锦绣坊出来,又拉着常小娥说了好多拜托的话,这才舍得离开。
坐在驴车上,苏蓁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锦绣坊的大牌匾。
阿荞和小满都有了自己的人生目标,她们以后的路一定会越走越宽,前程也越来越好。
驴车载着眼眶通红的宋氏和乔惠娘来到店里,唐伯唐婶知道他们刚才是去送俩孩子了,都体谅两个当娘的苦心,又劝了好久。
乔惠娘住的屋子紧挨着唐伯两口子的,那张大炕通铺比不上锦绣坊的,不过也能同时睡下六七个人,挤一挤,睡十个人也不成问题。
目前只有乔惠娘一人住,倒是显得格外冷清了。
苏蓁原本还想给自己留一间办公的房间,不过目前看来是没有空闲的房间了。
但这个店面也只是暂时的,等将来她挣够了钱,买下了大酒楼,就不用担心没有自己的房间了。
宋氏和乔惠娘在屋里收拾东西,苏蓁就和赵大山几人坐在院子里聊天。
“你定的那些锅昨天下午送来的,今儿就能全部装上去。大堂里的架子也做好了,现在就差桌椅板凳了。”
说到干活的事,赵大山的话就多了:“铁柱这几天一有空就去集市上打听,还真让他打听到了一家要转租的铺子,正好有几套旧桌椅。我去看了,东西还不错,价钱也合适,等他们那边收拾妥当了,就给咱们送来。”
苏蓁听得连连点头,最近忙着阿荞考锦绣坊的事,家里又有宋阿婆那两尊大佛在,她都快顾不上这边了。
幸好有赵大山爷俩儿帮忙盯着,而且还都处理得这么妥当,真是给她省了不少事。
等宋氏几人把屋里收拾好,苏蓁几人又在街市上买了些吃的喝的,拎着去娟娘那里报喜了。
三人刚走到娟娘租住的房子门口,就瞧见院子里站着个一身灰色长袍的儒雅书生,书生高高瘦瘦的,正抱着阿泽够香椿树上刚长出来的嫩芽。
阿泽有些拘谨,一双大眼睛一会儿盯着那嫩芽,一会儿又盯着抱自己的书生,还时不时看向屋里找自己的娘亲。
那机灵的小模样,越看越让人稀罕。
娟娘此时正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套还未做好的衣衫,一会儿低头缝制,一会儿抬头看看阿泽和那书生,满脸都是幸福的笑容。
看她这样,苏蓁哪还能猜不到这书生的身份?
他应该就是阿泽的爹爹,娟娘的丈夫了。
只是,以前从未听她提过自己的丈夫,家里甚至连男人的衣衫和居住的痕迹都不曾有,苏蓁一直都以为她是个独自带娃的可怜女人呢!
“姐姐,姐姐!”
阿泽眼睛尖,一下子就看到了苏蓁,张着小胳膊朝她摇晃着。
苏蓁几人本还在犹豫要不要进院,这下,不进也不行了。
“娟娘,我们是来向你道谢的。”
宋氏和乔惠娘把礼物放到屋里的桌子上,又把送了阿荞和小满到锦绣坊的事说了一遍,不住声地说着感谢的话。
那日小满和阿荞考上的时候,他们已经特意来这里道过谢了,没想到今日又来了,倒是让娟娘格外不好意思。
书生十分有礼,屋里有女客,他就带着孩子在外边院子里玩,眼睛时刻跟在孩子身上,根本没有胡乱看。
苏蓁不禁好奇地低声问:“这是阿泽的父亲吗?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娟娘脸颊微微一红,一边给她们倒茶一边点头道:“他一直在望岳书院念书,一个月才回来一次的。”
苏蓁蹙眉,一个月?
第120章 我绝不会放过你
苏安屿就在南山书院和望岳书院中间摆摊卖凉茶,听他说过,书院里的学生们上完课可以出来买东西或者转一转。
他还经常看到学生们回家,或者家人们过来探望,没听说过一个月才能回家一次啊!
许是苏家和宋家都不是什么好人,苏蓁也不自觉地认为那书生哄骗了娟娘。
“一个月才回来一次啊,我听说望岳书院离得不远啊,怎么这么久才能回家?”
娟娘没听出这话有什么不对,点头道:“原本是可以随时回来的,不过阿杰今年要下场考试了,所以我没让他回来这么勤。寒窗苦读这么多年,不就等这一年了吗?还是先好好念书。”
等考中了,他们一家人就可以团圆了,又何必纠结现在这一时半刻地团聚?
苏蓁不由恍惚,原来是自己狭隘了。
她悄悄回头看了眼那书生,只见他弯着腰,伸着胳膊,踉踉跄跄地跟在奔跑的儿子身后,生怕儿子一不小心就摔倒。
从她们进院到现在,这书生已经陪着孩子摘香椿、玩球、玩土、看小鸟、找蚂蚁,玩了很多很多游戏。
对于一个男人,能有如此耐心,真的很难得。
家里客人,苏蓁几人也不好久待,赶紧告辞离开了。
出门没多远,正好碰见把房子租给娟娘的房东大娘。
毕竟是帮过自己的人,苏蓁有意维护娟娘,就忍不住向她打听那书生的情况。
大娘先是神秘一笑,道:“你是不是也跟我一样怀疑那书生是骗子?放心吧,阿杰是个好孩子!他们两口子刚租住我房子的时候,才成亲。我是看着他俩一步一步走过来的,阿杰这孩子面冷心热,对媳妇儿儿子特别照顾。”
想到之前的事,她又噗嗤笑起来:“他学业重,经常看书到半宿。娟娘心疼他,就不让他天天往家跑。可阿杰不舍得啊,又怕娟娘生气,就经常趁媳妇儿睡着了偷偷回来,看看媳妇儿和孩子,再悄悄地走。”
大娘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苏蓁的心里却踏实极了,女人这辈子,能遇到一个真心对待自己的丈夫,真的不容易。
城里的事安排得差不多了,宋氏惦记着家里,就催着苏蓁赶紧回去了。
“娘,家里有吃有喝,外祖母也有手有脚的,能做饭,不用这么担心。”
苏蓁被驴车颠得屁股疼,歪坐着,让自己更舒服一些。
宋氏却突然一指头杵在她额头上,恨铁不成钢地瞪她:“你这丫头,真是没个心眼子!咱们家里连个人都没有,就你外祖母和舅舅俩人,万一再给咱们把家端了呢!”
她再一次催促苏安屿:“阿屿,再快点,我这心里老是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也不知道家里是不是出事了。”
苏蓁摸摸额头,不由抿了嘴角。
这个宋氏原来也不傻啊,看来是知道宋阿婆那娘俩儿心里没打什么好主意。
但毕竟是自己的亲娘和亲弟弟,又实在不忍心不管他们。若是哪天让她看到真相,知道自己是被他们娘俩儿给骗了,不知她是不是就彻底醒悟了。
驴车吱吱扭扭地回到村里,大老远就听到了苏家门口热闹了。
苏蓁伸长脖子去看,竟在人群里瞧见了苏老太的身影。
“老二家的,你们可回来了!再不回来,你家就要掀屋顶了!”
有人看到了苏蓁几人,赶忙招呼。
人群散开,只见苏老太和宋阿婆面对面坐在地上,头发都被抓得乱糟糟的,身上的衣裳也脏得不行。
特别是苏老太,半边身子都是黄土,头发上甚至还扎着几根干草。
苏蓁左右看看,心里明了,老亲家不仅对骂,还干架了。
结果嘛,身形矮小一些的苏老太输了。
啧啧,怪不得苏老太一脸愤恨呢,看到苏蓁几人就赶紧跳了起来。
“宋招娣,你这个瞎了眼的,你娘和你弟是来偷你家的,你居然还把他们留在家里,这是不怕自己家被偷光啊!”
苏老太还没说完,宋阿婆也站起身,回怼:“你胡说八道,你倒打一耙!明明是你要偷我闺女家的东西被我抓了个正着,现在又恶人先告状诬赖我!你这张臭嘴,吐出的都是癞蛤蟆!”
“你吐的才是癞蛤蟆!你吐的是臭虫,是驴粪!我干嘛要偷你闺女的东西,我有儿子有儿媳妇儿,我自己有自己的日子过,才不稀罕他们的东西!就是你偷的,我亲眼看到的,你抱着一堆草药给你儿媳妇,让你儿媳妇拿回家卖了,我都听到了!”
苏老太越说越气愤,她哪里是看不上老二家的东西啊,而是她根本不敢过来偷东西!
不说别人,就光苏蓁这个孙女,就够她喝一壶的了,她早就在苏蓁手底下吃够了亏,可不敢再来招惹这煞星了。
可是,她偷不走的东西,也决不能让别人偷走,偏这人还是跟自己死不对付的宋阿婆,那就更不行了!
“阿蓁,你相信奶奶,这次奶奶真的没说谎,就是宋阿婆偷东西了!还有宋兴旺,他的腿根本没有瘸,他跑得可快了,我一喊,他撒丫子跑得比兔子都快,我一眨眼的功夫就找不到人了!”
说到这里,苏老太真是后悔死了。
她就不该喊那一嗓子,她应该悄悄地把人们都叫来,至少再来一个证人也行,也不至于让她现在百口莫辩,没有人帮自己一把。
见苏蓁只是盯着自己不说话,苏老太知道这孙女也不相信自己。
她气得不行,拍着大腿坐在地上:“我的天啊,这家里就数你这丫头最聪明,怎么你也不相信我啊!老二啊,你怎么光去吓唬你亲弟弟啊,你赶紧现身,把你这不要脸的老丈母娘,和你这好吃懒做的骗子小舅子也吓唬吓唬啊!”
苏蓁狠狠地掐着自己的手心,不然下一刻肯定要笑出声来了。
苏安屿已经憋不住了,早早地从人群里溜走了。
宋氏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旁人都没看见,就只有苏老太看见,她肯定是不相信的。
苏蓁也不相信,幽幽道:“奶奶啊,我觉得跟你比起来,我还是更相信外祖母和舅舅。”
这话一出,苏老太气蒙了,宋阿婆高兴得笑出声。
苏老太咬牙切齿:“你等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一定抓你个现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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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还以为她是东家的亲娘呢
苏老太骂骂咧咧地走了。
宋阿婆得意地碎了口唾沫,一回头,就看到苏蓁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蓦地,她的心底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阿蓁啊,你别听那老太太胡咧咧,我啥也没干,还有你舅舅,今日腿突然就疼起来了,一直在屋里躺着,根本就没出来!”
有句话叫做越描越黑,说的就是宋阿婆现在。
不过苏蓁不打算这么快揭穿她,别看苏老太抠门又偏心,但是个死心眼,只要是她认定的事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她就等着苏老太把这娘俩儿的真面目揭开就行了,省得将来宋氏后悔了,再跟自己有了芥蒂。
店面装修得很快,眼看着就要开张了。
苏蓁也越来越忙。
营养粥虽然卖得好,但毕竟已经很久没有出过新品了。
苏蓁打算店面开张以后,挑选几种卖得最好的营养粥,添加到月子套餐里面,至于其它的,每天只卖一两种,轮换着来,既能吃个新鲜,又能腾出空闲做其它药膳。
除了月子餐,苏蓁又研究了适合女子的养颜套餐,和更适合大众的养生套餐。
她打算用这三种套餐先拉一波顾客,等以后客源稳定了,再推出更多的套餐。
开店前最重要的一项,就是招人。
目前她身边的帮手只有两个,一个是当掌柜的唐伯,一个是从一开始就跟着的乔惠娘,她至少还得再招五个机灵又勤快的小姑娘才行。
当然,最重要的还得是忠诚。
招工的消息当先在苏家村放出去,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儿们一窝蜂地涌到苏家门口,可把苏蓁给惊到了。
“大家伙儿别着急,排好队,先登记自己的信息,然后再一个一个挑。”
怕大家伙听不到自己的声音,苏蓁站在凳子上,用手做成喇叭状,大声喊着。
唐伯唐婶两口子也从城里赶来帮忙招工了。
乔惠娘也没闲着,在人群里来回穿梭,一会儿让大家排好队,一会儿回答着大家的提问。
现在谁也不敢当她面喊她乔寡妇了,年纪大的喊她小满娘,年轻的喊她乔姐姐,对她也多了几分尊重。
唐伯坐在桌子前,面前摊着一叠纸和笔墨,正认真地询问面前的小姑娘:“姓名,年龄,可识字?会干什么活儿?”
大家都是打小在村里长大的,刚会走路就会干活,就算是看上去最瘦弱的小姑娘,身上也有一把子使不完的力气。
就是识字嘛,有些难,更何况还是女孩子。
人群里多了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牵着娘家孙女过来的二奶奶也面露愁容:“阿蓁啊,你是招人干活还是去当女先生啊?怎么还非得识字才行?家里的小丫头们,哪个会认字呦!”
不少人也跟着点头附和,大家顶多就会写自己的名字。
“二奶奶,咱也不是非要识字的,不过识字的姑娘肯定干的活更轻巧一些,工钱也会高一些。”
苏蓁趁机向大家解释,也存了个小小的私心,若是能借着自己招工的机会,让村里人都认识到识字的重要,就更好了。
她又拿阿荞和小满举例子:“阿荞她们去锦绣坊学刺绣,每天晚上还要一起读书练字一个时辰才行。大家伙儿说说,怎么刺绣还得识字呢?要是不重要,人家锦绣坊怎会费劲费钱教导绣娘们呢?”
这年头,识字上学可是个烧钱的事,不过连锦绣坊都重视女子读书,那肯定是有用的。
不少人都连连点头,想着以后一定要让自家的孩子都去学堂读书识字,将来去城里做工还能多拿些工钱呢!
门口忙忙碌碌的,宋阿婆娘俩儿在旁边看得眼红。
俩人一合计,把宋氏给叫了过来:“招娣啊,阿蓁的铺子在哪儿开呢?多大啊?一年租金不少吧?”
宋氏还以为娘亲有啥事,结果一上来就各种打听,她的心里有些烦躁,随便应付了两句糊弄过去。
若是平常宋阿婆肯定就生气了,但今日她有求于人,就算心里有火也得憋着。
“招娣啊,你看你侄女儿盼儿还在家里闲着呢,要不让她也来试试?”
又是宋盼儿。
宋氏微微蹙眉,果然啊,人家才是一家人,宋阿婆时时刻刻、事事都惦记着自己的孙女。
“娘,那铺子是阿蓁开的,我都说不上话。你要是想让盼儿来干活,就让她自己来试试,唐伯觉得她合适,肯定就让她留下了。”
不是宋氏不帮忙,实在是她懂得太少。
宋阿婆却不依不饶:“怎么说不上话?你可是东家的亲娘,只要你说一句话,谁敢不听你的?”
她又朝人群里努努嘴儿,非常不屑地哼道:“你看那乔寡妇得意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东家的亲娘呢!”
这话不假,乔惠娘的确八面玲珑,她以前只是懒得跟苏家村的人搞好关系,现在她为了挣钱,只使出了摆摊时一半的功力,就把村里人们哄得喜笑颜开。
跟她相比,宋氏的确没啥存在感。
不过,宋氏对老娘这么明显的挑拨离间根本不感冒,反而笑着点头:“惠娘确实厉害,有她在阿蓁身边帮忙,我也放心。”
宋阿婆气得脸都绿了,忍不住拍了闺女胳膊一下:“反正不管怎样,你就得给你侄女也安排个位置,你弟弟都这样了,家里要是没个挣钱的,我们一家人吃什么喝什么?你真的忍心看着你娘我这么大岁数了,还去街上讨饭?”
“娘,你这是干啥?”宋氏揉揉红了的胳膊,无奈地说道,“我这不是让你们在家里住着了吗?你要是这么想去讨饭,那你明日就赶紧走吧,反正盼儿的事,我插不上手,我不能给阿蓁添麻烦。”
她本就帮不上闺女的忙,要是再拿娘家侄女来麻烦闺女,她自己心里都觉得过意不去。
说完这话,宋氏头也不回地进屋了,懒得再搭理宋阿婆。
宋兴旺看着姐姐不讲情面的背影,咬牙切齿地说道:“娘,既然她不近人情,就别怪我不讲姐弟情!赶明,让喜男把我那几个哥们儿都叫来,我就不信了,还能翻不着苏蓁挣的银子!”
第122章 宋兴旺忙活起来
宋阿婆眼睛一亮,也来了精神:“对,赶紧把她们的钱都偷走!你姐太抠门了,现在一点儿钱也不给我,还不如你那短命鬼姐夫大方!”
只是一看到门口那乌泱泱的村民,她又犯了难:“我听着命题啊你还会招工,还有好多人说赶明要把娘家的侄女都带来。你让他们明儿来翻找银子,会不会太危险了?要不,等苏蓁他们都去城里摆摊了再来呢?”
宋兴旺有自己的小算盘,早就顾不得这么多了。
“娘,你没听过一句话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明天他们忙活着招工的事,哪有空管家里?到时候你找个借口,再把我大姐悄悄地支出去,这个家,不就是咱们的天下了?”
“对着咧,还是我儿子最聪明!”宋阿婆笑得见牙不见眼,嫌弃瞪了正在喂鸡的宋氏一眼,“怪不得都不待见闺女,闺女就是外人,胳膊肘子往外拐!”
她却不曾想过,对于宋氏而言,自己亲生的孩子们,才是她最亲最亲的亲人。
招工第一天,终于在忙忙碌碌中结束了。
唐伯拿着一叠写好的纸,分成两摞给苏蓁看,一边厚厚一叠,另一边才几张:“我挑选了好几遍,只挑出来这几个合适的,不过还得看她们的表现如何,不能轻易下结论。”
这是苏蓁的第一个店面,不管做什么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招工也是,除了干活儿勤快以外,最重要的就是老实本分。
不然将来辞退,都会在村里惹出不小的流言蜚语。
苏蓁一个人毕竟能力有限,她把乔惠娘和隔壁赵大娘婆媳俩都叫过来,仔细看着那几个人的信息。
“这孩子打小就老实,话也不多,平时家里家外一把好手。”
“这小丫头滑头,我记得之前让她帮忙捎个东西,她找了好几个借口不愿意去。后来一听是给她奶奶的,她就高高兴兴接了。不过第二天我再问她奶奶,说是没收着。原来这丫头把东西放自己家吃完了!”
苏蓁一蹙眉,细节见人品,这小姑娘才十三四岁就知道把东西都搂到自己怀里,可见将来到了店里干活儿,也不一定能手脚干净。
眼见着苏蓁要把那姑娘的名字划掉,在旁边一直瞧着的宋阿婆撇撇嘴:“哎呀,孩子小不懂事,怎么能因为一件小事就把人家给去掉?阿蓁啊,不是外祖母说你,有时候不能仅凭一面之词,你得多看多问。”
言外之意,不相信赵大娘说的这件事了。
赵大娘知道她是什么德行,也不跟她对峙,更没有陷入自证的圈套,依旧笑眯眯地:“婶子说的不错,阿蓁,看人不能只听别人说,也不能只看表面。有的人啊,表面上温良和善,其实背地里竟干那龌龊事。”
她又回头拍拍宋氏的手背:“你也得记在心里,你最是老实了,可别被人给骗了才好。”
宋氏呵呵笑起来:“我有啥东西让人家骗啊,都一把年纪了,钱也没几个,没人骗我。”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宋阿婆许是心虚,被赵大娘这话噎得哑口无言,悻悻地跑回屋里躺着了。
宋氏想进去劝劝,不过刚站起来就自己又坐了回来。
最近这顿日子,她越发觉得老娘过分,让她照顾瘸腿的宋兴旺也就罢了,还整天使唤几个孩子去干活。
她看不过眼,说了两句,换来的则是宋阿婆坐地哀嚎,还说她嫌弃瘸腿的弟弟。
她实在是无语,说不过老娘,就想着去激励激励宋兴旺。
奈何宋兴旺也是个烂泥,自己只是瘸了腿而已,又不是缺胳膊少腿,整日瘫在炕上啥也不干,缺啥少啥了,张着一张嘴就知道嚎。
赵大娘和苏蓁对视一眼,都悄咪咪地笑了。
招工第一天,苏蓁精挑细选才挑出来两个合适的姑娘,明日还有一天,若是再挑不到合适的,她就打算去城里找人了。
宁缺毋滥,她不能为了照顾村里人,就闭着眼睛瞎挑,她还得挣钱,还得扩大经营,每一步都得稳扎稳打才行。
本以为苏家村的人已经不少了,没想到第二日的招工,人更多。
苏家门口,已经被人群挤得水泄不通,苏蓁就算是站在凳子上喊话,也有好多人听不到。
没办法,最后苏蓁和唐伯各摆了一张桌子,两条长长的队伍排出去老远。
门外忙忙碌碌,门里却格外清静。
宋兴旺杵了杵老娘的胳膊,朝旁边的墙角努了努嘴。
那里,隐约有几个黑色的脑袋来回晃悠。
宋阿婆知道,只是宋兴旺的好哥们到了。
她的心莫名提了起来,又是紧张,又是忐忑,仿佛还多了几分愧疚。
但一想到大闺女跟自己不是一条心,她心底那点儿小小的愧疚顿时烟消云散。
靠谁都不行,还得靠自己的宝贝儿子才行!
“招娣啊,我看阿蓁那边忙得不行,要不你也去给他们帮帮忙吧,家里又没啥活,别忙活了。”
宋氏正在喂鸡,听了老娘的话,不由蹙眉:“娘,我也不识几个字,过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会添乱。阿蓁说了,我只管操持好家就行了。”
这个榆木脑袋,这会儿倒是开窍了。
宋阿婆暗暗骂了一声,又耐着性子劝:“傻孩子,那是阿蓁心疼你,不愿意让你累着。你瞧,阿蓁累的脸都红了,孩子心疼你,你也得心疼孩子,知道了不?行了,去吧去吧,我来喂鸡,这点活儿我还是能干的了的。”
宋阿婆把盆子抢过来,打屁股一拱,就把宋氏给撵出去了。
苏蓁忙着招工,苏安屿忙着维持秩序,宋氏也在人群里穿梭帮忙,现在这个家里,就只剩下宋阿婆娘俩儿了。
“娘,赶紧去关门。”
宋兴旺拄着拐杖,朝墙角那边摆摆手,三四个贼眉鼠眼的小子露出头,手脚麻利地把梯子扛过墙头,架在院子里。
没办法,上次增高围墙的时候,苏蓁几人也在院子里插了好些竹筒,没有梯子,肯定是要把脚丫子扎穿的。
宋阿婆只悄悄地关了半扇门,然后搬着个小凳子堵在门口,正好隔绝了外边的视线。
院子里,宋兴旺扔了拐杖,跟几个哥们儿忙活起来。
第123章 快抓贼
苏家门口,报名的村民们排着大长队。
陈巧云贼眉鼠眼地盯着两条队伍,犯了难:“听说那暖食小筑给的工钱可多了,哎呀,早知道这丫头这么能挣钱,当初就不该把他们撵出去!”
苏老太却没听到儿媳妇儿的抱怨,一双眼睛在苏家门口坐着的宋阿婆身上来回转悠。
猛地一激灵,她拍了儿媳妇一下,自己蹭蹭地跑到苏家房后边去了:“我有事,你自己去排队吧!”
“娘!娘!”
陈巧云急得连喊好几声,却只换来一个急匆匆的背影,可把她给气坏了:“这老东西,说好跟我一块报名的,居然半路上溜!要不是看你还有点用,早把你撵出去了,呸!”
骂归骂,不过该挣钱还是得挣钱,毕竟儿子还要念书,闺女还要学刺绣,处处都是用钱的地方。
“王八蛋,没用的玩意儿!”
陈巧云一会儿骂婆婆,一会儿骂自家男人,眼睛滴溜溜地转悠着。
刚想站到唐伯这边的队伍里,却被二奶奶一把拨拉到旁边:“老三家的,你想干啥?人家阿蓁这是正经地招工呢,你别想捣乱,赶紧走,走!”
“我没捣乱,谁捣乱了?!”
“没捣乱?难不成也想去阿蓁店里做工?”二奶奶撇撇嘴,“就你这懒货,三斤骨头里没半斤是勤快的,去了能干啥?趁早起开吧!”
不怪二奶奶嫌弃,谁不知道陈巧云好吃懒做?
队伍里其他人也都笑起来:“你家里的活儿都干不明白,还出去干活?做梦呢吧!”
“你瞧你这衣裳都脏成什么样了还不洗洗,懒得骨头缝里长蛆的人,居然还大言不惭地说要应聘,真是笑死人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把陈巧云说得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的,转头就灰溜溜地跑了。
苏蓁隐约听到人群里有声音,探着头瞧了瞧,又继续忙活自己的事了。
正忙着,忽听得自家门口惨叫连连。
坏了,莫不是家里进贼了?!
苏蓁连忙起身,只见门口早已乱成一团。
苏老太趴倒在地,两条腿蹬着往前爬,一只手已经快要够到前边地上扔着的拐杖。
可无论她怎么用力,就是够不着。
因为身后有个人,正死命抱着她的两条腿。
宋阿婆也趴在地上,一双手紧紧抓着苏老太的脚踝,脸上被苏老太的脚丫子连踹好几下,都不肯松手。
苏老太踢腾着双脚,眼看着一只鞋都搓掉了,臭烘烘的脚丫子蹬在宋阿婆的脸上:“你给我松手!你儿子装瘸,连拐杖都扔了,我要戳穿他!松手!松手!”
被蹬得鼻子都要平了的宋阿婆哪里敢松手?她儿子宋兴旺还在屋里翻找银子呢!
“你放屁!你这老东西,趁我睡着了就想进来偷东西,现在被我抓个正着,又诬陷我儿子!我绝不能让你如意!”
即便脸上被苏老太的脚丫子踹得快要张不开嘴,却依然卯足了力气大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要让全村人都来看热闹呢!
原来帮儿子望风的宋阿婆,一不小心给倚在门框上睡着了,这下好了,正好让苏老太给瞅准了机会。
岂料苏老太年纪大,动作没那么利索,从堵在门口的宋阿婆身上迈过去的时候,被她的脚丫子给绊倒了。
这下好了,一个狠狠摔在地上,另一个猛然惊醒,就有了眼前这一幕。
宋氏闻声跑来,想把俩老太太分开,奈何两人打得热火朝天,根本不给旁人插手的机会啊!
“娘,你别过去,再把你给踹着了!”
接收到隔壁赵大娘递来的眼神,苏蓁忙把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到了那副拐杖上:“娘,那不是舅舅的拐杖吗?他腿瘸了,没有拐杖能去哪儿啊?别再摔在哪里我们不知道!”
她明显感觉到宋氏的手紧了紧,眼神里也满是质疑。
苏蓁知道,宋氏早就对宋阿婆娘俩儿有了怀疑,此时急需得到一个答案。
“阿屿,赶紧带着你的朋友们进去找找舅舅,要是摔着了,就赶紧送城里看郎中!”
早就等候在一旁的苏安屿高声应了,招呼着自己的好朋友们:“大家伙儿拿着个棍子,等下好把舅舅给抬出来!”
七八个身强力壮的大小伙子,个个举着手腕粗的长棍子,从宋阿婆和苏老太身旁跑进了苏家院子。
二奶奶带着人也在旁边瞧着,越瞧越觉得不对劲儿。宋兴旺确实腿受伤了,可怎么能用棍子抬出来?难不成要像捆猪崽似的,把他的四条腿捆到棍子上再抬出来?
“别进去,别进去!”
宋阿婆哪能让他们真的进去找人?先不说银子能不能翻到,这要是被他们抓个正着,肯定是要送到衙门里的啊!
眼看着就要揭穿这娘俩儿的真面目,苏老太哪能让她得逞?
趁着宋阿婆松劲儿的工夫,她一把抓住那拐杖,反手就砸在宋阿婆身上:“我呸!你儿子是不是瘸子不知道,反正你是真的成瘸子了!”
说着还要打,被急匆匆赶来的宋氏给拦下了:“别打别打,要是打坏了,就让你全家赔钱!”
赔钱?
苏老太赶紧撤回一个拐杖,家里可没钱赔了!
犹自觉得不出气,趁宋阿婆张嘴哀嚎的工夫,一脚踹她嘴上。
院子里顿时安静了。
可还没安静一瞬,屋里响起叮叮当当的打砸声,苏安屿的咒骂和大叫随之响起:“你们是谁?你们怎么进来的?赶紧抓贼啊,快抓贼!”
贼?
宋阿婆绝望地闭了嘴。
苏老太愣住,她只想到宋兴旺装瘸去偷东西,可没想到还有别人!
宋氏也傻了,她的两只手在哆嗦,因为她看到苏安屿追着两个陌生的男人从屋里跑出来,一边跑一边用棍子打。
那两个男人她不认识,可再想想不曾露面的弟弟和拼死拦着的宋阿婆,还有他们突然把自己支使出去的样子,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的亲娘和亲弟弟,竟然伙同外人来偷自己的家了!
不,不是的,一定不是这样的,娘虽然不疼自己,弟弟虽然懒惰,但他们不会坑自己的!
宋氏踉跄两步:“兴旺?兴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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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不知感恩的玩意儿
没人回答她,因为又从屋里跑出来两个陌生男人。
苏安屿带着自己的好兄弟们,专门朝这几人的腿上打,没一会儿就把他们全都制服了。
“还有舅舅呢!是不是被这些人打晕了?快去救他!”苏蓁故意大声叫嚷。
苏安屿也带着几人去继续找人。
被撂倒在地的贼人们一听这话,哪里受得了?顿时高声叫骂。
“好啊,原来是宋兴旺这货给咱们下的套子!妈了个巴子的,别让老子活着出去,不然非得把你大卸八块!”
“宋兴旺,你这王八犊子,还不赶紧给老子滚出来!欠了老子的钱,现在又坑老子,不是你说这家有钱,老子才不来这一趟!”
没翻着银子不说,还被这些半大小子给抓了,他们能不气?
但旁人的关注点不在这上边,大家都听清楚了,是宋兴旺把这些人带来的,是宋兴旺要偷自己亲姐姐的家!
宋氏身子一晃,歪倒在闺女苏蓁的怀里。
苏蓁心里一疼,和乔惠娘一起紧紧地扶着她。真相虽然残酷,可长痛不如短痛,早些认清楚娘家这些人的嘴脸,才是最重要的。
终于,屋里响起宋兴旺的叫声:“别打别打,我是被他们抓过来,我没干坏事,啥也没干啊!”
毕竟是自己的亲舅舅,就算再不是东西,看在宋氏的面子上,苏安屿也不能真的动手打他。
不过,推搡两下还是可以的:“亏得我娘还惦记着你,没想到竟是个骗子!”
苏安屿替宋氏不值,又狠狠地推了他一下,直把他推到院子里。
要不说这宋兴旺也是个人才,人前居然还在装瘸,脚丫子刚出屋门,就踉跄一下栽倒在地,艰难地往前爬,那条“瘸了”的腿一点儿也使不上力气。
宋阿婆秒懂,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大喊:“我的儿啊,你的腿还伤着呢,就被这伙贼人给抓走了!娘的心好疼啊!我的儿啊!”
这样一来,就真的成了受伤的宋兴旺被坏人挟持了。
可这口大锅,那伙子贼可不背。
本就是来求财的,现在却成了陷阱,他们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一个身强力壮的贼,瞅准看守他的人在走神,一下子挣脱开,朝趴在地上匍匐的宋兴旺跑去:“你丫的!老子非得打折你的腿,让你变成真的瘸子!”
宋兴旺哪舍得变成瘸子?大叫一声,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溜烟儿地就跑走了。
方才还使不上一点儿力气的瘸腿,此时健步如飞,哪有毛病了?
众人瞧得仔细,看得开心,都哈哈笑起来。
苏安屿也趁机上手,一棍子就把那追赶的贼给撂倒在地。
宋兴旺跑得呼哧带喘,后怕地瘫坐在地。
刚一抬头,就看到亲姐宋氏站在跟前,顿时结巴:“姐,姐,你,干啥?我腿疼,哎呦,好疼啊!”
啪!
清脆的巴掌声突然响起,宋兴旺的哀嚎也随之消失。
啪!
又是一个巴掌。
啪啪啪!
一连串的巴掌声接连响起,院子里安静如斯,连喘息声都轻了不少。
“你的腿,没事。”宋氏哆嗦着嘴唇,“你带着人,来偷我的家。”
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枯井,可宋氏的眼泪已经一连串地落了下来。
宋兴旺愣愣地看着姐姐,良久,捂着脸颊嘶吼:“对,我骗了你!那又怎么了?谁让你有钱不给我的!从小到大你有啥都会给我,凭什么这次不给了?你的钱都是我的,我就是要偷,就是要拿走!全是我的!”
宋氏身子晃啊晃,被突然跑过来的宋阿婆猛地撞开。
啪,宋阿婆的巴掌落在宋氏的脸上,咒骂也跟着响起:“夭寿啊,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打你弟弟!从小到大,老娘连个手指头都没舍得动他,你还敢动手打他?看我不打折你的手!”
但她没有得逞,因为苏蓁站在宋氏面前,苏安屿站在了宋氏面前,乔惠娘也挡在她面前。
虽然爹娘不疼,兄弟不爱,但宋氏的身边不是没人,她有自己的孩子,有自己的朋友姐妹。
她也终于看清楚了,从小就重男轻女的亲娘,是真的不疼自己不爱自己。
从小被自己背着长大的弟弟,也是真的不把自己当姐姐。
“娘,你去躺会儿吧!”
屋里被他们翻得乱糟糟的,哪里还能躺人?
赵大娘忙跑过来,跟乔惠娘一起把宋氏扶到自家去了。
临走前,宋氏回头想说什么,可一对上宋阿婆仿佛要吃了自己的眼神,她终究是抿抿唇角,一句话也没说。
苏蓁却明白了。
“阿屿,这些贼人趁着我们招工,翻墙进院偷东西,人证物证俱在,去请村长爷爷,把他们全都送到衙门里!”
她又低头看看宋阿婆和宋兴旺,勾唇:“我娘走了,一句话都没说,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见宋阿婆不语,苏蓁笑道:“她不给你们求情,就是说,你们,也要去衙门里了!”
宋阿婆终于害怕了,她的大儿子哪能去衙门?
可她怎么拦也拦不住,这可是苏家村啊,门口都是来应聘的人,大家伙儿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表现机会。
没一会儿,那几个贼人连同宋兴旺一并被五花大绑,一连串地拽着往城里去了。
宋阿婆舍不得儿子,灰头土脸地跟在后边,又是哭又是骂。
当然,骂得还是不近人情的宋氏。
等这伙人都走了,苏老太穿上搓掉的鞋子,拍拍身上的土,功成名就一般站起身:“我早就说过这俩货不是好人,你们还不信,这下相信了吧?我这双眼睛可是齐天大圣的火眼金睛,厉害着呢!”
本以为苏蓁能好好地夸夸她,没想到她竟幽幽地来了一句:“嗯,您老人家,其实也不是啥好东西。”
可把苏老太给气坏了:“不知感恩的玩意儿,真是死随你那白眼狼舅舅!”
苏家闹了这么一通,苏蓁的心情却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现在家里的蛀虫清除了,接下来就可以安安心心地等着店面开张了。
只是,今日招工却依然没招够合适的人,满打满算,也才四个,再来两个才好呢!
苏蓁一合计,宁缺毋滥,还是慢慢寻摸吧!
第125章 你看我闺女有没有这本事吧
晚上,苏蓁终于腾出手来收拾乱糟糟的家了。
宋氏也平复好心情,回来干活了。
赵大娘和乔惠娘本想留下帮忙,但都被苏蓁婉拒了。宋氏现在正是难过的时候,有外人在的话,有些话是不好说出口的。
苏安屿在收拾厢房,苏蓁娘俩儿收拾卧房。
炕上的被子翻得乱糟糟的,拖在地上又脏又凉。
宋氏一声不吭地把被子叠起来,准备第二天趁着天气好赶紧拆了洗干净。
当叠到宋阿婆之前盖的那床被子时,她的手哆嗦着,好久都没动。
苏蓁握住她的手,轻声劝:“娘,这里就咱俩,你想哭就哭吧!”
宋氏的眼睛干涩干涩的,却根本哭不出来。
她摇摇头,苦笑道:“哭啥啊,我早该知道的,他们根本不疼我。当初你爹生病,我只是去借银子瞧病,他们都不给。阿蓁啊,你知道吗?那房子也有我和你爹的功劳啊!”
说起来,苏老二真是个大气的男人。
哪个男人能容忍媳妇儿成亲以后把自己挣得银子送回娘家去?哪个男人能容忍小舅子整天骑在自己脖子上拉屎?
偏苏老二能忍。
苏蓁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男人,说他疼媳妇儿吧,却因此没存一分钱,到最后连给自己看病的银子都没有。
要说让他心狠一些吧,又觉得不近人情。
苏蓁叹了口气,总归是已经去了的人,何必再纠结呢?
人嘛,总是要往前看的。
“娘,舅舅这次被抓进衙门里,估计要待一段时间了,万一外祖父他们来闹......”
苏蓁不怕他们来闹,怕的是宋氏因此更寒心。
没想到宋氏却比自己想象得更坚强,她从柜子里掏出一张纸拍到桌上:“让他们来闹!我就不信了,断亲书写得明明白白,他们怎么有脸来闹的!”
要说以前她能顾忌爹娘而吃亏,那现在她就再也不想顾忌谁了。
要说真的顾及,那也是自己的孩子们。阿蓁和阿屿起早贪黑地干活挣钱,连阿荞都为了不给家里添负担,早早地去锦绣坊学手艺了,她这个当娘的,哪能给孩子们拖后腿?
有宋氏这句话,苏蓁心里就踏实多了。
果不其然,宋传家宋阿婆老两口第二天还真的来闹了。
一直装病不让宋氏回家的宋传家,红光满面底气十足,骂起人来不带重样:“贱皮子,赶紧给老子滚出来,都是因为你这贱皮子,你弟弟都被县太爷关进大牢了!赶紧的,跟老子去衙门说清楚,把你弟弟放出来!”
一听到亲爹的话,宋氏就浑身忍不住哆嗦。
从小到大,贱皮子就是宋传家称呼她的名字。
甚至在自己成亲后,他也一度这样称呼,还是苏老二听不下去,威胁不再带媳妇儿回娘家,他才终于把称呼改成了老二家的。
想到这里,宋氏就忍不住冷笑,他哪里是心疼女儿不再回娘家?他是怕她不回去,就送不了银子回去。
看到宋氏的样子,苏蓁知道让她出面肯定是不行的了。
反正这宋传家也不是自己真正意义上的外祖父,这个恶人就让她来当吧!
把宋氏护在身后,苏蓁上前,挡在母亲面前:“宋兴旺被抓,让我们去衙门做什么?难道衙门是我家开的?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宋传家打量着眼前这小丫头,他连亲闺女都不拿正眼看一下,更何况外孙女?而且还是个赔钱货,就更入不了他的眼了。
只是听儿子儿媳说,这小丫头片子有能耐得很,能挣钱能做药膳,还租了个门面房呢!
既然这么厉害,那就让她去救儿子吧!
“少放屁,赶紧跟我去衙门,多多的拿钱,救不出来就花银子托关系,反正今儿得把你舅舅救出来!”
说着,就去拽苏蓁的手臂,甚至都没顾上想她方才是直呼宋兴旺大名的。
苏蓁侧身躲了下,让他抓了个空:“银子?哈,哪里还有银子?银子都让你儿子带着外人偷走了,我们还想找他要银子呢!”
宋阿婆赶紧从自家男人身后探出头来:“你胡说八道你!我儿子根本就没找到银子,你少诬陷他,他没偷你的钱!”
“那就是他带来的人偷的!”
“没有,他带来的人也没偷到!”
宋阿婆亲眼看着那伙人被五花大绑捆走的,也亲眼看着老村长搜了他们的身,把偷走的银子都还回来的,根本啥也没偷着,这丫头就是诬赖他们!
苏蓁却噗嗤一笑,转而看向宋传家:“听到了吧?那些偷钱的贼都是你儿子带来的,县太爷抓他们去理所应当,没有冤枉他!我们才不去衙门!”
说着,她扭头拉住宋氏的胳膊就要回家。
宋传家哪能让她俩走?
两步上前,一把拽住苏蓁的胳膊,手劲儿极大,疼得苏蓁倒抽一口凉气。
“放开我闺女!”
宋氏心疼闺女,抓住他的胳膊。
可她的力气哪里比得上宋传家?
宋传家瞪了宋氏一眼:“你这贱皮子也敢跟老子叫嚣?现在苏老二死了,我看谁还敢护着你!赶紧去拿钱,跟我去衙门!不然我就扭断她的胳膊!”
苏蓁疼得眼眶微红。
宋氏气得睚眦欲裂,打也打不过,扭又扭不开。
突然,张开嘴,抱着宋传家的手臂狠狠咬下去。
“啊!你这贱皮子!”
宋传家吃痛终于松开手,狠狠将宋氏甩开。
宋氏被甩的一个趔趄,却顾不上自己的身子,赶紧母鸡护崽般护住苏蓁:“我告诉你,我早就跟你们断绝关系了,你们少来我家作威作福!宋兴旺偷东西,活该被抓,你要是再纠缠,我就去衙门里告你,把你也抓起来!”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宋氏是个老实女人,被亲爹娘逼得断绝了关系,一激动,眼泪就扑簌簌地往下掉。
可她这样子却不显柔弱,反而多了几分瘆人的狠厉:“我闺女的客人既有迎客来的贵人,也有县太爷的亲家,你要是再闹,我就让我闺女去找县太爷,非得给宋兴旺治个流放的大罪,你就看我闺女有没有这本事吧!”
别说,苏蓁还真有这本事。
拿钱救人出来和送人进去相比,当然是后者更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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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一位客人
苏蓁有没有这能耐,宋传家老两口不知道。
但他们知道,他们不能冒这个险,唯一的儿子还在大牢里受罪,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把儿子救出来。
任何有风险、能让儿子更受罪的事,他们一概不能干!
宋传家和宋阿婆又气又憋屈,却只能离开苏家。
“当家的,这可咋办啊?儿子还能出来吗?”
宋阿婆声音哽咽,得到的回应却是一个清脆的巴掌声。
“都是你生出来的好闺女!都敢跟老子叫板了!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把她溺死在尿桶里!”
宋传家愤愤地碎了一口唾沫。
宋阿婆从成亲就被丈夫打,也只有生了宋兴旺之后才挨打挨得少了。
在丈夫这里,她早就养成了逆来顺受的性子,赶紧捂着脸也跟着骂宋氏是白眼儿狼。
“还能咋办?人家说了最少五十两,回去筹钱!”宋传家回头白了苏家一眼,至于这贱皮子,他早晚会报复回来。
宋阿婆连连点头,迈着小脚跟在丈夫身后。
也幸好苏老二还活着的时候,经常往他们家送钱。
更幸好,他们没把那些钱全花掉,再找亲戚邻居们借钱凑一凑,总归是能凑齐的。
轰走了宋传家两口子,宋氏双膝软掉,跪在地上就呜呜地哭起来。
苏蓁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肩膀借给她,让她哭了个痛快。
哭吧,哭完就跟以前彻底告别了。
店里的装修终于完工,苏蓁带着新招聘的四个小姑娘在店里集合,几人一同参观了一番。
大家伙儿一边看一边惊讶,以前只知道苏蓁在城里摆摊挣钱,却不知道她竟然真的租了个这么大的店面做买卖。
等参观完,几人又在厨房门口等候。
唐伯穿戴一新,精神矍铄,给几个小姑娘做岗前培训。
说是岗前培训,其实只是介绍一下她们在店里要做什么活儿,什么时候休息,每个月多少工钱。
“大家伙儿可以到城里去打听打听,一个跑堂的小二一个月最多半两银子,而且还得是干得久了的老手。咱们东家心善,只要是干活麻利、忠心耿耿的人,每个月都能领到半两银子的工钱,而且咱们还管吃管住。”
唐伯看着小姑娘们兴奋雀跃的脸,也跟着笑了笑,回头指了指身后的厢房:“我知道苏家村离城里路程较远,若是不想回家,也可以住在这里。房子是现成的,但条件有限,希望大家不要要求太高。”
这话看似是妥协,其实也是一种警告。
大家都是来干活的,挣钱才是最终目的,以后不管是住在一起还是一起干活,都要互敬互爱,不能搞那些小团体、闹些小别扭。
乔惠娘也收拾了一番,在唐伯后给大家介绍要干的活有哪些。
现在她已经被苏蓁提拔为店里的管事,小姑娘们以前都背地里叫她乔寡妇,现在,要恭恭敬敬地喊她一声乔管事了。
苏蓁从一开始就没有开口,只是跟宋氏一起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
唐伯和乔惠娘都是能干又有分寸的人,有他们调教,这几个小姑娘肯定能很快上手。
院子里除了乔惠娘教导的说话声,连大黄的叫声都没有。
苏蓁抬头瞧瞧天,湛蓝湛蓝的,好神奇啊,她居然马上就要开店了。
正想着,门口响起钱掌柜的笑声。
苏蓁忙迎出去,两人寒暄了一番,钱掌柜才说明来意。
“陆公子想当我店里第一位客人?”
苏蓁有些意外,自打陆妍堇他们离开之后,苏蓁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听到陆承远的名字了。
她突然好奇心爆棚:“钱掌柜,那陆公子究竟是什么人啊?看他样子应该是京城的大人物,可大人物不应该很忙吗?怎么他天天待在平安镇这小地方,他没啥事要忙活吗?”
噗!
钱掌柜忍不住笑出声,良久才堪堪止住笑,凑过来,一根手指朝上指了指:“这位陆公子啊,的确是京城的贵人,你见过哪个贵人亲自去干活的?”
这倒是。
苏蓁暗暗点头,不是说了吗?上边一句话,下边跑断腿。这陆承远就是让人们跑断腿的那个大官呗!
钱掌柜拍拍她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阿蓁啊,听伯伯的,认真干,好好伺候这位爷,把他伺候好了,将来你的好日子长着呢!”
虽然不太好说话,但这么有钱又有闲的金主,当然得好好伺候,她还想着攒大钱买下百味楼呢!
距离上次给陆承远专门做药膳调养身子,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要想继续,必须得再了解清楚陆承远的身体才行。
上次她是从温鹤年那里看到的陆承远的脉案,本以为这次还是如此,没想到钱掌柜竟指了指外边的马车:“走吧,我送你过去。”
竟是让她亲自去素庭把脉了!
马车确实比驴车坐着舒服得多,苏蓁坐在软软的垫子上,根本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颠簸。车里还燃着熏香,让她惬意得有些昏昏欲睡。
摸摸屁股下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皮毛做成的软垫,苏蓁下定决心,等她有钱了,也要买一辆这么气派舒服的马车。
素庭还是以前的样子,下人们眼观鼻鼻观心,多余的话不听,多余的人不看,规矩大得很。
苏蓁悄悄咽咽口水,她记得上次来的时候,陆妍堇几人还在府里住着,那会儿可热闹多了,下人们仿佛也有了活力。
再看今天,啧啧,陆承远真不愧是煞神,连下人们都害怕伺候他。
一路想着,苏蓁已经被管家陆三带着来到了陆承远住的屋子前。
“姑娘,我家公子就在里边,您请进。”
甚至都没有通传一声,陆三就让苏蓁自己推门进去了。
苏蓁觉得奇怪,怎么今日没瞧见阿朗?
还有陆三,看自己的表情那么怪,都没等她进到屋里呢,就一溜烟儿地跑走了。
难道屋里有什么怪物不成?
苏蓁盯着那扇门,撇嘴,陆承远这阴阳不定又毒舌的性子,不就是怪物吗?
吱扭,苏蓁轻轻推门进去,屋里有轻微的竹叶香飘荡,桌前没人。
她往床榻边看去,身子顿时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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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这个帅哥是陆承远
轻纱材质的素色床幔拢在两侧,男子披散着墨色的长发,斜倚在床榻上。
身上的缎子里衣松松散散地,胸口的位置更是若隐若现。
此时的他,微微合着眼睛,越发显得坚毅的脸颊更加帅气。
苏蓁的心跳好似漏了一拍,她喜欢看帅哥,更喜欢看这种安静又带了几分诱惑的帅哥。
但,这个帅哥是陆承远!
她使劲儿掐着自己的手心,不让自己沉沦。要知道,这家伙第一次见面就把她摔在了床榻上,还把她的胳膊给扭疼了。
不仅如此,他还用工钱要挟自己。钱啊,那可是她的命根子!
这种拿钱要挟人的家伙,长得再帅也不能多看一眼!
陆承远的手里轻轻捏着一卷书,应该是看书看累了,闭上眼睛在小憩。
有了第一次的教训,苏蓁这次不敢贸然上前,她蹑手蹑脚地退到门外,还十分贴心地把门关严实了。
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不仅是阿朗,连管家陆三的影子都没有了。
苏蓁百无聊赖,想走又不能走,只好找了个树下阴凉的地方席地而坐,等着陆承远睡醒。
屋里,等了半天却只等到人又出去了的陆承远终于睁开眼睛。
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满是迷茫和意外,不是说他长得还算不错,只要稍微地露一露,就能把人给迷住了?不是还说这丫头喜欢温润安静的男子吗?怎么他就在这里摆着,她也不多看两眼呢?
眼前蓦地出现苏蓁对着温疏和灿烂笑着的画面,陆承远手里的书啪嗒掉落在地,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傅敬之!爷再听你的,就跟你姓!”
苏蓁正在树下昏昏欲睡,忽听得屋里有了动静,忙起身,整理下自己的衣裳,过去敲了敲门。
这会儿倒是挺有礼貌!
陆承远磨了磨牙,挤出一个字:“进!”
吱扭,苏蓁推门而入。
只见陆承远整理好衣衫,正坐在桌前喝茶。
还好还好,不是刚才那副模样。
苏蓁暗暗拍拍胸口,赶紧走过去,说明了来意。
等了半晌,却不见陆承远回应。
苏蓁微微蹙眉,又说了一遍:“陆公子,能否让我切切脉,我也好及时调整药膳的方子。”
若是不想让她切脉,那就让她瞧瞧脉案也是可以的。
苏蓁更想看脉案,她知道温鹤年的医术,看他写的脉案也能学到不少东西。
“坐。”
陆承远突然冒出来一个字,把苏蓁惊得心跳都慢了一拍。
良久才终于意识到他是让自己坐下,这就是愿意让自己切脉了。
虽然有些失望,但一想到即将拿到的银两,她还是十分痛快地坐了下来。
健壮的手臂伸到面前,衣袖微微撩起,苏蓁正好能看到手臂上稍微凸起的青筋。
这双手、这条手臂,都好看得不像话。
苏蓁眼珠子滴溜溜转,试图掩饰自己的局促,却没发现耳朵尖儿早就红得一塌糊涂。
陆承远的身量比她高了些,坐着也高出来不少,正巧能看到她红彤彤的耳朵。
傅敬之的路子果然不靠谱,还是得靠他自己才行!
阴郁的心情好了许多,连话都多了些:“听说你的暖食小筑马上就要开张了?可定了哪天?店里都装修好了吗?牌匾做了吗?找人题字了吗?我自小跟在王大家身边研习书法......”
“陆公子,你的话有些太密了,我还得切脉呢!”
苏蓁终于忍不了了,蹙眉觑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提醒。
陆承远咬咬牙。
还是乖乖地闭了嘴。
苏蓁一边切脉一边拿眼睛斜他,忍不住腹诽:“这家伙的脉象看着挺正常的,怎么人就不正常了呢?莫不是妹妹回京,把他一个人留在平安镇受不了了?”
她又悄悄斜了陆承远一眼,只见这家伙的耳朵微微泛红,眼睛也不自在地左右乱瞄,连脉搏都快了不少。
一个念头在心里闪过,苏蓁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陆公子,我看你脉象没什么问题,之前受过的伤应该也养得差不多了。天气越发热了,我给你开几个合适的药膳,等我做好了,您可以让阿朗或者陆管家来我店里取。”
再过几天暖食小筑就要开张,店里有家伙事,她也有空闲,完全可以在店里就把药膳做好了。
可陆承远却不乐意了。
“还是跟以前一样,你到我家做饭。”
苏蓁忍不住蹙眉:“陆公子,我在店里做跟在贵府做是一样的,我那店里刚刚开张,正是需要人的时候......”
“每月一百两银子。”陆承远伸出一个手指头。
苏蓁眼睛一亮,立即转变话头:“不过我已经招了四五个干活的姑娘,也不差我这一个了。公子放心,我肯定每天准时来给您做药膳,绝对不会迟到!”
一百两啊,一个月一百两,一年就是一千二百两!
不过,以陆承远现在这身子来看,用不着吃一年药膳就能基本痊愈了。
不过秉承着能多挣就多挣点的原则,苏蓁不愿意放过这个挣钱的好路子。
但这件事也让她幡然醒悟,之前她总是局限于把店里的药膳套餐卖出去,却忘了,其实自己就是上门做药膳起家的,为何不再坚持下去呢?
苏蓁在随身带着的小本本上记下陆承远的脉象和一些注意事项,就起身准备告辞了。
临出门,她犹豫半晌还是回头道:“陆公子,你这身子虽然好了不少,但是有些事还是少做的好,睡觉盖被,热水泡脚,都是养生之道。追求健康年轻,是人之常情,公子不必羞于说出口。”
说完,她施施然离开。
只剩下陆承远一脸懵逼地坐在原地。
什么养生?什么健康年轻?这都是啥跟啥啊?!
正想着,阿朗从外边推门而入,眼睛亮晶晶的:“公子,苏姑娘说你脑子不正常,要给你多做一些补脑养生的药膳,还说吃啥补啥,让管家多准备些脑子。”
一边说他一边掰着手指头数:“什么鱼脑、羊脑、猪脑子……”
猪脑子???
陆承远磨磨后槽牙,这丫头肯定是故意报复他!
第128章 他的心跟着胃跑了
倏!
一只茶杯朝阿朗的面门飞来。
阿朗动作极快,一个鹞子翻身直接躲过,还顺手把那茶杯接住,甚至连杯中的茶水都没洒出来一滴。
从小就跟在陆承远身边长大的阿朗,哪能不了解主子的性子?
他只是生气了。
杯子都顾不上还,阿朗脚底抹油,一溜烟儿就逃走了,还十分贴心地把房门关好。
陆承远的脸色难看得像烧糊了的锅底,他以为自己对苏蓁只是简单的感兴趣,可当他知道温鹤年想把苏蓁撮合给自己孙子的时候,他心里就莫名其妙地慌了。
摸了摸自己的手腕,他突然就想起了陆妍堇跟傅清芷聊天时说过的话。
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男人的胃。
难道,自己的心已经跟着胃跑到苏蓁那去了?
却说苏蓁回到店里,就看到乔惠娘已经带着几个姑娘开始练习如何售卖商品了。
不得不说,乔惠娘真是个天生的销冠,她有一套自己的销售方式,甚至连怎么笑、见到什么样的客人说什么样的话,都毫无保留地教给了新人们。
苏蓁很满意,也很欣慰,趁着几人休息的功夫,把乔惠娘叫到身边。
“小姨,我今日刚刚又接了一份上门做药膳的生意,以后肯定还会接更多。店里的事就拜托给你了。”
乔惠娘还以为她有啥重要的事交代,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你都喊我一声小姨了,还跟我这么客气?放心,暖食小筑是你的,也是我的,有啥事有我顶着呢!”
苏蓁当然放心,又道:“虽说是一家人,不过账还是得算清楚,你还得给小满攒嫁妆呢,可不能让你吃亏了。”
说起小满,乔惠娘推脱的话顿时咽了回去。
只听苏蓁又道:“咱们现在先按之前说好的月钱给她们几个发工钱,等年底的时候再给个大红包,大家干着也带劲儿。”
这个主意好,既能激励大家干活的动力,还能让大家伙念着东家的好,踏踏实实地在这里继续干活。
“小姨,至于你的工钱,我打算给你按底薪加提成来算。”苏蓁在纸上一边写一边讲解,“底薪是固定的,提成却是不一样的,按照店里的销售额,拿出百分之五给你当提成。”
乔惠娘虽然认字不太多,账目不太会写,但是算数还是不错的,已经在心里快速算了个账,不由惊到了。
若是店里一个月卖了一百两银子的货,那她这个月就能拿到五两银子的提成,再加上底薪,她一个月能拿到六两银子!
关键是,这个钱不是固定的,店里卖得越多,她拿到的工钱就越多,甚至没有上限。
“阿蓁,这,这有点太多了吧?”
不怪乔惠娘结巴,迎客来的大师傅都拿不到这么多银子呢!
苏蓁拍拍她的肩膀,笑道:“不多,这都是你该拿的!”
她又看向正在卖力练习如何卖货的四个小姑娘,道:“等咱们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肯定会招更多人,到时候就让这几人接着去带新人,当然,工钱肯定也会涨的。”
只要能看到未来,谁都愿意好好干。
乔惠娘重重点头,她一定要把这几个小姑娘训练出来,让她们都成为暖食小筑的扛把子。
暖食小筑开业前的准备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着,乔惠娘和几个小姑娘一同住在店里的厢房里,每天都要练习好久,还要去摆摊锻炼自己的口才和胆量。
时间过得很快,再有两天,暖食小筑就要真的开张了。
昏暗的烛光里,苏蓁把店里的月子套餐和养生套餐重新检查完善,许是灯光太暗,她的眼睛微微发酸,忍不住用手揉了揉眼眶。
宋氏抱着个小包裹,就是这时候进屋的。
“阿蓁,你已经熬了好几天了,今天就早点睡吧!”
苏蓁疲惫地笑了笑,看她放到炕上的包裹:“娘,这是什么?”
宋氏有些羞赧,将那包裹打开:“你的店面马上就要开张了,娘也没啥别的本事,给店里的凳子做了几个坐垫,希望客人们来吃饭的时候能更舒服些。”
包裹里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几条棉坐垫,虽然不是特别厚,但摸上去软软的,针脚也十分细密,一看就是下了大功夫做的。
“娘,你每天得跟赵大娘一起出去卖猪蹄汤,还要抽空做这些东西,这几天累坏了吧?”
苏蓁心疼宋氏,凑过去,搂着她的胳膊,帮她揉肩膀。
宋氏又好笑又欣慰:“傻孩子,就是缝几针的事,又不怎么累。那猪蹄汤现在卖得也不错,而且我和你赵大娘也不去串村了,在固定的地方等着,大家伙儿都来这儿买,一点儿也不累。”
说起来,这个法子还是苏蓁帮忙想出来的。
娘俩儿就这么互相依偎着,一会儿聊在锦绣坊学绣艺的阿荞,一会儿聊跟小伙伴共同摆摊卖凉茶的苏安屿,一会儿又聊起了马上就要开张的暖食小筑。
“真是没想到啊,这才一年多,我家闺女就要开自己的店面了,这么出息的闺女,你爹要是还在,肯定做梦都要笑醒了。”
宋氏有几分感慨,也带着浓浓的自豪。
甚至在说起已经去世的丈夫时,已经没了悲伤,反而多了几分洒脱。
孩子们都有出息了,她的日子也过得有滋有味,还有什么好悲天悯人的呢?
宋氏有这样的改变,最开心的当属苏蓁,她还记得刚来这里时,宋氏一句话要哭好几声。
现在好了,她也能勇敢地站出来保护自己的孩子和家了。
“娘,我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以后啊,肯定会越来越好。”苏蓁可不会局限于现状,她的目标更远大。
“等暖食小筑的生意好了,我还要去邻镇开分店,还要去京城开店。娘,你等着,等我把店面开起来,就带着你天南海北地转悠,咱们也去尝尝大漠的羊肉、南方的水果。”
“好,好,娘就等着你带我出去玩!”
宋氏哈哈笑起来,一把将闺女搂在怀里。
三月十八,天气晴朗,暖食小筑终于开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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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周六日越是忙碌,又是拖延症的一天~我继续码字去啦~
第129章 特别的开业大礼
店面装修一新,门上的牌匾也换了新的,“暖食小筑”四个字光鲜又靓丽,跟之前药膳材料包上的四个字一模一样。
门口旁边挂着一串红色小鞭炮,就等着吉时到了点燃。
苏蓁穿戴一新,她的面前站着唐伯唐婶、乔惠娘和四个跃跃欲试的小姑娘。
“准备好了吗?”苏蓁眉眼含笑,扫了几人一圈。
大家互相看看,互相打气,齐齐点头。
为这一天,他们已经准备了很久,就等着开门迎客了。
苏蓁也重重点头,转身,她深吸一口气,用力将店门推开。
门口已经围满了来凑热闹的百姓,有很多都是熟悉的面孔,都是苏蓁以前摆摊时就经常光顾的老顾客们了。
宋氏左右手各牵着阿荞和小满,两个小姑娘特意请了半天假,来参加姐姐的开店仪式。
苏安屿和他的小伙伴狗蛋、石头也都站在人群里,兴奋地高声大喊:“开业大吉!开业大吉!”
他们这么一喊,不少人也跟着喊了起来:“开业大吉!开业大吉!”
大家都是从苏蓁摆摊一步一步跟过来的,自然知道其中的艰辛,都为她高兴不已。
“苏老板!恭喜恭喜!”
人群里,钱掌柜和林管家带着开业大礼挤过来。
钱掌柜胖嘟嘟的脸笑得满是褶子,一见面就抱拳拱手:“苏老板,开业大吉啊,这份礼可不能少了,以后开了店,可别忘了咱们迎客来啊,这里也是你的家。”
说完,还凑过来低声补了一句:“这礼物也是我们东家的意思,哦对了,还有温老。”
苏蓁噗嗤一笑,确实,迎客来当然是她的家了,里边不少新菜都是她想出来的呢!
而且她也舍不得每个月几十两银子的分红啊:“钱掌柜说的哪里话?咱们都是一家人,彼此不分你我。”
她知道,钱掌柜这样说也是特意来给她撑腰的,开店和摆摊可不一样,要面临的难题和刁难会更多。
迎客来在平安镇可是数一数二的酒楼,背后势力不容小觑,只要是长点眼的人,都会看在它的面子上放过刚刚起步的暖食小筑。
当然,也少不了不长眼的。
唐伯把林管家捧着的开业礼接过来。
那是一尊做工精细的财神爷,放在柜台上最显眼的地方,有他保佑着,还怕店里的生意不好吗?
钱掌柜送完礼,高青荷高青莲姐妹俩也送了礼物来,就连丁书瑶、程青芜也带着丫鬟特意赶来了。
苏蓁跟她们一一寒暄道谢,有了这几人的撑腰,她的底气也足了不少。
眼看着吉时将至,阿朗突然从人群里挤出来,嘿嘿笑着:“苏姑娘,我家公子让我给你送开业礼来啦!”
送礼?空着手?
苏蓁把空着手的阿朗上下打量一番,也没从他身后看到任何属于素庭的人,更加摸不着头脑。
阿朗却挠挠头,神神秘秘地笑道:“姑娘,别着急,礼物马上就到。”
钱掌柜跟阿朗还熟悉一些,忍不住打趣:“马上就到吉时了,陆公子的礼物还没到?那还是不等了,吉时可不能耽误。”
虽然苏蓁不是个迷信的人,不过好彩头还是想要搏一搏的,也跟着点了点头。
她抱歉地对阿朗笑了笑,招呼着苏安屿点鞭炮。
苏安屿举着一根长长的线香,一手捂着耳朵,一手去点鞭炮:“吉时到!暖食小筑开业大吉!”
噼啪噼啪!
响亮的鞭炮声响个不停,离得近的百姓们都捂着耳朵往后躲了躲。
乔惠娘捂住了小满的耳朵,宋氏也捂住了自己的,只有阿荞,拍着手蹦蹦跳跳的,欢脱得不像个小姑娘样儿。
一串鞭炮眼看着就要放完,突然,天空中一个炸响震惊了众人。
大家齐齐抬头看天,只见天上接连炸了三个响炮。
最后一个炮仗响起后,漫天的五颜六色的彩纸随风飘落。
站在地上的众人又好奇又意外,全都跳起来去接那些彩色的纸条。
“暖食小筑开业大吉!”
“哇,居然用炮仗把纸条送上天了?这宣传,真带劲儿!”
“暖食小筑真是大手笔啊,这得花不少银子吧?”
“这能是花银子就办成的?反正咱们平安镇可没能做成这样炮仗的厉害人物,这肯定是从京城请的人!”
“京城啊?厉害,没想到苏老板还跟京城的人认识呢!”
人们的议论声也传进苏蓁的耳朵里,她看着手上的纸条,一股莫名的念头陡然冒出。
果然,阿朗凑过来,笑嘻嘻地说道:“苏姑娘,这是我家公子为你准备的开业大礼,现在,别说整个平安镇了,就是离得近的一些村落也都知道暖食小筑今日开张了。”
感动不?开心不?
阿朗又道:“这炮可不一般,只有京城的爆竹商才做得到,是公子前些日子特意让京城的人做好送来的,啧啧,昨晚上才到平安镇,公子生怕赶不及今日开张,担心得这几日都没睡好。”
他眼巴巴地看着苏蓁,就等着苏蓁能感动得热泪盈眶,甚至还要当面道谢。
可是!
苏蓁竟然淡淡地笑了笑,只说了一句:“陆公子有心了,为表感谢,我一定尽心尽力为他制作药膳,让他活到一百零八!”
咦?不对劲啊!
阿朗困惑地眨巴眨巴眼睛,这怎么跟傅敬之公子说的不一样呢?
不得不说,陆承远准备的这份大礼效果极好,不少人都闻讯赶来暖食小筑凑热闹了。
苏蓁趁热打铁,赶紧给乔惠娘使了个眼色,让她带着人招呼客人。
“各位,今日暖食小筑新店开张,承蒙各位不弃,苏蓁倍感荣幸。今日开张,我们暖食小筑特推出套餐八八折优惠和充值赠礼物的活动,详情请大家进店咨询!”
套餐八八折优惠还能理解,这充值赠礼物又是啥?
大家议论纷纷,七嘴八舌地涌进店里,小小的店面竟有些人满为患,门口还聚了不少人排队。
宋氏带着孩子们赶紧去维持秩序,还耐心地为大家讲解今日的活动。
苏蓁也没闲着,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门口聚着的人群里,一个小乞丐若无其事地走来走去,手也不老实起来。
眼看着就要到手个钱袋,脏兮兮的手腕被人狠狠钳住!
? ?陆承远:我再听你的,一定跟你姓!
?
傅敬之:表哥别气,这次肯定能让她感动得痛哭流涕!一定的!
?
阿朗气喘吁吁跑回来:公子,苏姑娘,没哭~
?
陆承远:傅!敬!之!滚回来!
第130章 你们要是跑了怎么办
“三哥,别在这里偷东西!”
小乞丐不松手,紧张地左右张望,生怕别人发现。
偷东西最讲究快,一下没得手,再想来一下就容易出事。
三子手背一翻,直接抓住小六子的手腕,将他拉到一旁没人处:“你怎么回事?平时不是机灵着呢,怎么今儿不动手?”
小六子的眼睛看向暖食小筑门口,正在热情招待客人的苏蓁,又看看人群里笑得温婉的宋氏,垂眸道:“人家今日开业,连迎客来的掌柜都亲自到了,想来这家的靠山不小,咱们要是惹毛了东家,恐怕少不了挨顿揍。”
三子却毫不在乎:“谁没挨过揍?再说了,你怕被这儿的东家揍,就不怕回去了被老大揍?”
说起来,老大揍人那才是真的下死手,反正城里的乞丐多得是,今儿死一个,明儿死一个,谁会在意?
更何况他们都是没爹没娘的孩子,就算真的被打死了,也不会有人给他们讨公道。
相反,那些真正有头有脸的人反而不屑对这帮小乞丐动手,左不过就是丢失几两银子的事,偷了也就偷了。
“小六子,你向来机灵,今儿倒是糊涂了。别忘了,你妹妹还需要钱看病,你要是没偷钱回去,小心老大把你们兄妹俩儿撵出庙!”
三子好心提醒了一句,拍拍他的肩头,转头混进人群了。
小六子呆愣愣地看着暖食小筑门前攒动的人群,他受过苏蓁一家的恩,知道她们都是好人,他不想在人家新店开业这么开心的时刻,却给人家添晦气。
可他也不能不管自己的妹妹。
小六子纠结地蹲在角落里,抱着自己的膝盖,眼睛滴溜溜地在人群里来回转悠。
不远处的角落里,宋传家和刚从大牢里放出来的宋兴旺,正虎视眈眈地盯着暖食小筑。
“居然真让她把店给开起来了,呵,我这外甥女,可真够厉害的!”
“再厉害也是个丫头片子!赔钱货!”宋传家一想到为了救儿子搭进去的那五十两银子,心里就一抽一抽地疼,“这么大的店面,光租金都得不少钱吧?客人这么多,每天肯定能挣不少钱。”
宋兴旺也点点头:“确实,一个月怎么也得百八十两了。爹,我知道那五十两怎么挣回来了,要不咱们......”
爷俩儿凑到一起嘀嘀咕咕,时不时地发出得意的笑,两双眼睛里满是贪婪。
“好,就让他们再得意一个月,等挣得差不多了,咱们再来!”
宋传家拍拍自己腰间的钱袋:“咱们现在手里就剩下这几两银子了,可得省着点花,以后家里的饭菜只咱们爷仨吃,你娘她们几个贱皮子,吃剩下的就行。”
“姜还是老的辣,爹说的对!”
宋兴旺竖了个大拇指,只要不少自己一口吃的,他才不管宋阿婆和媳妇儿闺女能不能吃饱呢!
爷俩儿扭头就走,还商量着等会儿是去吃面还是吃馄饨。
岂料,一个愣头愣脑的小乞丐慌不择路地冲过来,一头扎进宋传家怀里。
“哎呦,我的肚子啊!”宋传家抱住自己的肚子,抬脚就是一踹,直把那小乞丐踹得倒在地上愣是半天没爬起来。
周围不少人侧目瞧过来,宋兴旺刚从大牢里出来,可不想再被人给抓进去,赶紧拦着亲爹走了:“别生气别生气,那么贱玩意儿不值当的脏了爹您的脚,咱们赶紧去吃饭!”
宋传家骂骂咧咧地被儿子拽走了。
良久,趴在地上的小乞丐也终于一骨碌跳起来躲进巷子里了。
小六子手里多了个钱袋,目测里边得有四五两银子。
他把钱袋一下一下地抛起又接住,鄙夷地勾了勾唇角:“老东西,还想吃饭?没了银子,看你怎么吃!等着挨揍吧!”
钱袋里的银子不少,但小六子并不想把这些全都上交给老大。
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银两全都掏干净,随手把钱袋扔到旁边的臭水沟里。
小六子兜兜转转慢慢走,走着走着就来到了暖食小筑后门附近。
趁着没人,他在围墙上摸了个稍微软和的地方,抠开,塞了二两银子进去,又仔仔细细地把那块窟窿堵好。
妹妹身上有病,虽然老大一直说会攒钱给她看病,但他不相信老大的话。
不说别的,光是自己一个人偷的钱,都得有十几两了,可老大也只是在妹妹发烧咳嗽得厉害时,才拿回来一包药。
他得自己留些钱,将来给妹妹看病。
忙完这些,小六子才终于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不过,却没有走太远,他在旁边盯着半晌,确定没人去摸他藏银子的地方,这才放心了。
只是,一想到刚才听到的宋传家爷俩的话,他脏兮兮的小脸儿又皱成了一团。
苏蓁对自己有一饭之恩,按说这个恩情得报。可听那爷俩的话,他们好像是苏蓁的长辈。
既是长辈,自己这么贸贸然地去提醒,苏蓁若是不相信可怎么办?
不仅帮不上忙,反而还会打草惊蛇。
小六子思来想去,还是没想到合适的法子,只能悻悻然地走了。
暖食小筑头一天开张,店里的客人真是人满为患。
大家有冲着营养粥来的,也有冲着药膳材料包来的,更多的,则是好奇充值赠礼物的活动。
乔惠娘站在人群里,手里拿着的正是他们特意准备好的小礼盒:“各位,咱们店里实行会员制度,只要您相信咱们,就可以在店里充值。充值没有最低限额,也没有最高限额,但是赠礼物却有。充值十两,赠送伴手礼盒一份,充值三十两,赠送营养粥六碗,充值五十两,赠送药膳材料包十份。”
人群骚动起来,毕竟营养粥和药膳材料包就不便宜呢,这又免费送,大家当然惊讶了。
“可是,充值这么多,你们要是跑了,怎么办啊?”
毕竟是几十两银子,万一钱给了,店关门了,他们找谁说理呢?
乔惠娘噗嗤一笑,指着偌大的店面,和正跟苏蓁聊天的钱掌柜:“我们的店面就在这里,东家跟迎客来又是亲密合作的关系,就算我们跑了,迎客来也跑不了啊,您根本不用担心呢!”
第131章 充值拿会员卡
这话倒是实在,大家伙连连点头,已经有人开始掏钱办会员充值了。
不远处的苏蓁和钱掌柜都听到了这话。
“莫非,这就是所谓的大树底下好乘凉?”钱掌柜睨了苏蓁一眼,总觉得今日是被做局了。
苏蓁也有些尴尬,这话确实是她教给乔惠娘说的,这不是没想到钱掌柜会亲自来嘛!
不过她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立即笑嘻嘻地说道:“钱掌柜别生气,前些天听一个南方来的客商说,他们那里经常用茶叶做膳食,我最近正在研究,若是能研究出来......”
“用茶叶做膳食?”钱掌柜的眼睛顿时亮了,“我也有南方的朋友,没听说过还能让茶叶做饭啊!”
苏蓁笑道:“可能是因为钱掌柜的朋友是大户人家,不缺吃少喝的。我听说不少普通农户家里食物不够的时候,就用各种花草做菜,味道还都挺不错的。”
所以她不仅研究用茶叶做菜,还正在研究能不能用茶叶做牙粉,既能刷牙又能清新口气。
茶叶向来被大雍的贵人们推崇,用茶叶做牙粉,定能被权贵人家所追捧。
不过她没跟钱掌柜提牙粉的事,这种独一份的东西,她打算留给暖食小筑。
得了苏蓁的准话,钱掌柜高高兴兴地走了。
今日这份财神爷没白送,苏蓁真是个财神爷,给迎客来带了不少钱财。
钱掌柜前脚刚走,丁书瑶后脚就挤过来了。
“阿蓁,我刚才看了那养生套餐,觉得非常好,我想请你来家里给我娘做养生套餐,你可有空?”
送上门的买卖,哪能没空?
苏蓁痛快地应了:“当然,从明日开始,我会到府上做药膳。”
苏蓁敏锐地发觉丁书瑶的眼底带着几分青黑,显然是有烦心事,忍不住问了句。
丁书瑶叹口气,道:“哎,还能因为啥?我爹这么大岁数了依然执着于生儿子,现在府里的三个姨娘不敢跟我娘对着干,也没能顺利有孕。我爹不甘心,前两日又纳了个新姨娘进府。”
这新姨娘可跟之前三个姨娘不一样,这个更年轻漂亮不说,而且野心极大,一心只想生下儿子,还哄着丁老爷发了话,只要她能顺利剩下儿子,就把她抬为平妻。
平妻的身份可比姨娘高得多了,跟正妻差不了多少。
再加上丁夫人的身子一直不好,若她成了平妻,以后府中的中馈交给她,对外的各种走动肯定也是她出面。
长此以往,丁家的当家主母就成这女人了。
丁书瑶还是个没出阁的姑娘,哪能不担心?
苏蓁略一沉吟,问道:“丁夫人呢?她最近身子如何?”
丁夫人的身子最忌讳情绪大起大落,那姨娘既然不安分,肯定会找各种法子去惹她生气,这可不是好现象。
谁知,丁书瑶却一脸放心:“我娘啊?她啥事没有,根本没把那女人放在眼里。我也不知道她怎么这么放心,我爹虽然四十多岁了,可四十多岁生孩子的大有人在啊,她怎么不担心呢?”
苏蓁也蹙眉纳闷,以丁夫人事事为孩子着想的作风,断不会不管丁书瑶这个未出阁的女儿。
更不会放任那新入门的姨娘作威作福,唯一的解释就是,她根本不担心新姨娘会有孕生下儿子。
听说丁府的其她三个姨娘一直都未有孕,莫非......
苏蓁微微睁大了眼睛,她好像窥伺到丁府的秘密了。
见丁书瑶还在絮絮叨叨那新姨娘的猖狂,苏蓁不禁微微摇头,可怜天下父母心,丁夫人把两个女儿保护得很好。
两人又念叨了一会儿闲话,丁书瑶着急回家照顾母亲,就赶紧告辞了。
临走之前,还特意在店里充了五十两的会员。
许是跟她较劲,程青芜也紧随其后,同样充了五十两的会员。
见丁书瑶不屑地撇嘴,她一咬牙,又充了五十两!
苏蓁赶紧拦住她:“程二小姐,不要冲动消费!”
“谁冲动了?我才没有!”程青芜指着那两个五十两,抱胸笑道,“一个是给我大姐姐充的,另一个是给我充的。我听说你这店里以后还会有美容套餐?我先占上名额,等你的美容套餐出来了,我一定要当第一个顾客!”
苏蓁噗嗤一笑,示意唐伯在账单上记下程云芙和程青芜两个人的名字。
唐伯又取了两张提前准备好的会员卡,各自写了两个名字,送给程青芜。
程青芜和丁书瑶都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卡片,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怎么这颜色跟别人的不一样?”
苏蓁拿出另外两种会员卡,给她们解释:“这张红色的是一级会员,充值十两银子就能得到。这张绿色的则是二级会员,充值三十两银子可以得到一张。你们拿的橙色卡则是三级会员,是充值五十两银子才能有的,目前咱们店里只送出去了这三张。”
程青芜和丁书瑶仔细看了看,只见那卡片正面不仅有暖食小筑的牌子,还有她们各自的名字,右下角还有一溜小小的数字,开头则是888。
“我的卡片是,青芜的是和,这是什么意思?”
程青芜也发现了,看看那张红色和绿色的卡片,道:“红色的开头是一个8,绿色的开头是两个8,莫非,8越多代表的等级就越高?”
“回答正确!”苏蓁拍了下手,“这排数字就是咱们的会员卡,我的账簿上也有相应的记录,不同的等级有不同的数字,而且这个数字是唯一的,只属于你一个人。”
说着,她从唐伯手里取了三个厚厚的账簿过来,账簿的封皮也分成了红色、绿色和橙色。
掀开,里面的每一页都记录着数字,后面对应着姓名和居住地址,再往后则写着今天的日期和充值五十两几个字。
丁书瑶连连点头称赞:“这个法子好,这养就不用担心会有人冒名顶替,而且就算卡片弄丢了,也能根据会员号来补办新卡。”
程青芜也终于弄明白了,不过还是有一个疑问:“那我们拿了卡片以后,你怎么知道卡里还有多少银子呢?”
“笨!”
不等苏蓁回答,丁书瑶当先翻了个小小的白眼儿。
第132章 开门红
程青芜气得够呛,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你最聪明,你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大聪明!”
阴阳怪气的语调,任谁听了都知道不是啥好话。
苏蓁被斗嘴的俩人给逗笑了,赶紧打圆场:“别气别气,大家带着会员卡来的时候,我们会在账簿上记下大家每次的消费数额,然后请各位签字或者用私印盖章。”
虽然麻烦一些,不过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纠纷。
这个时候苏蓁就十分怀念上辈子的生活了,科技发达的地方真的做什么都很方便。
客客气气地把丁书瑶程青芜俩人送走,苏蓁又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一整天的忙碌过后,苏蓁几人坐在桌边,盘点开业第一天的营业额。
唐伯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随着最后一颗算盘珠子的定格,营业额也终于算出来了。
“东家,你看!”
唐伯把账簿和算盘一同给苏蓁瞧,竟然超过了一千两!
即便心里有了预期,但真正的数字摆在面前的时候,苏蓁还是忍不住惊讶了一把。
乔惠娘甚至都结巴了:“没,没算错吧?”
一天就挣了一千多两啊,这是真的吗?
唐伯摇摇头:“没算错。大部分都是充值会员的钱,三个五十两会员,十二个三十两会员,三十五个十两会员,加起来就是八百六十两银子。再加上一些其他的流水,大概二百两。总共就是这些钱了,我算了三遍,绝对不会出错。”
乔惠娘激动得脸都红了,宋氏也震惊地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话。
只有苏蓁很快平复好心情,她指着其中几个数字道:“会员制其实就是为了留住顾客,今日这些充值的人,大多都是以前摆摊时的老顾客,承蒙他们支持和照顾,咱们今日才能这么快回本。”
唐伯几人也跟着点头称是。
“既然大家这么支持,我们更不能让他们失望,以后不管是食材还是服务,都要给大家提供最好的,最优的,让大家觉得这份钱花的值才行。”
说到这个乔惠娘最有感触,她在培养新人的时候,就是秉承着让顾客宾至如归的初心,既要让他们吃的美味,又要花钱花的开心。
开业第一天,可谓是开门红了,接下来几天,顾客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每天都是爆满的状态,每天晚上理账时都能看到最少三百两的收入。
这个钱已经不少了,但苏蓁明白,这些只是暂时的,等店面稳定开下去,每天能保证有一百两的收入,就已经非常棒了。
忙着店里开业的同时,苏蓁也没忘记去素庭做药膳。
前几日还好,做完饭她就直接走了,可今日药膳刚出锅,她就被阿朗请到陆承远的院子里了。
几日未见,陆承远今日好像正常了不少。
他静静地坐在院子里,桌上摆放着瓜果糕点和茶水,此时正一个人喝茶看书。
瞧见苏蓁,他点了点桌面:“昨日刚到的雨后龙井,坐下来尝尝。”
苏蓁本不想坐的,可一听这茶叶的名字,还是乖乖坐下了。
好茶果然不一般,味道更绵长。
苏蓁的眼睛都亮了,不禁把那杯茶水一饮而尽。
陆承远又立即续上,轻声道:“听说你在研究将茶叶入菜?这倒是雅致。”
苏蓁轻轻摩挲着杯壁,视线从自己的茶杯移到了他的茶杯上,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这样的手不知是适合提笔写字,还是握枪打仗呢?
思绪悄悄飘远了些,苏蓁赶紧意识回笼,道:“开业时的礼物还未向你道谢,陆公子有心了。”
陆承远等了好几天才终于等到这句话,说不高兴是假的,不过面上依然端得厉害,只手指微微动了动:“你日日为我奔波劳碌,这点开业礼算不得什么。”
苏蓁身子微微一僵,他这话说的,她日日过来做药膳,是为了钱,可不是为了他。
只听陆承远又道:“若你真的想道谢,过几日我打算去郊外踏青,不如一同前往?”
如今正是草长莺飞的好季节,再过半个来月就要热起来了。现在去踏青的确是好时候。
只是,苏蓁的店刚刚开业,每日还要给丁夫人做药膳,恐怕......
拒绝的话还未出口,只听见陆承远幽幽补充道:“最近郊外踏青的人不少,不仅有平安镇本地的富户,连隔壁镇上的人也来了不少,若是有幸结交一二,对你店里的生意肯定十分有助益。”
苏蓁眼睛一亮:“好啊,我陪公子一同前往。”
许是目的性太强,她赶紧尴尬地给自己找补:“啥助益不助益的,我这是感激公子对我们暖食小筑生意上的关照,既然公子有兴趣,我当然愿意陪同啦!那个,公子有什么想吃的吗?那日我提前做些甜点带上。”
圆溜溜的眼睛巴巴地盯着自己,陆承远耳根子微微一红,轻咳一声:“随便吧!”
反正只要是她做的东西,就没有不好吃的,她做什么他就吃什么。
不过这话落到苏蓁耳朵里,就变了味儿。
随便随便,男人最喜欢说的就是随便了。结果呢,人家费劲八叉地做完了,又开始嫌弃这个嫌弃那个。
但毕竟是金主爸爸,拿到钱才是最重要的,苏蓁痛快地应了,准备多准备一些甜点,还要包上暖食小筑的独有包装,等踏青的时候可以送给遇到的贵人们。
“对了,还有谁一同前往吗?”苏蓁想到一个关键问题,她和陆承远孤男寡女的,这要是单独出去,肯定会被人嚼舌根子。
她抛头露面出来做生意,就没考虑过名声的问题,但家里还有妹妹呢!
陆承远眯眯眼睛:“傅敬之和温老应该也会凑热闹。”
不是应该,而是肯定。
特别是温鹤年,这么好玩又好吃的地方,哪能少得了他?
不过,这两人一个八卦一个嘴馋,还想把自己的孙子撮合给苏蓁,他当然不能真的带他们去。
陆承远眉头微微挑起,他得给这两人找点事干才行,省得跟在身后碍他的眼。
第133章 你把虾都吓跑了
踏青这日,苏蓁交代好店里的事,早早地就在暖食小筑门口等候。
阿朗赶着马车,大老远就朝苏蓁摆手,一张娃娃脸激动得不得了,哪里有半分十几岁少年的沉稳?
跟个七八岁孩子差不多。
苏蓁好笑,回头拎上了提前准备好的食盒,还把唐婶一并叫上了。
她本想带着乔惠娘或者店里其她姑娘一同前往的,只是今日的客人格外多,刚开业店里就站满了人。
没办法,只好听了唐伯的建议,把唐婶带上了。
正好唐婶跟陆承远也算是旧相识,有她在也没那么拘束。
陆承远掀开车帘,刚想下车去扶苏蓁,没想到阿朗已经眼疾手快地把上马磴准备好,苏蓁自己麻溜地上了车。
陆承远的脸顿时黑成了锅底。
阿朗下意识地摸摸头顶,怎么感觉有股凉风吹过?
唐婶倒是有眼力见,直接拽着食盒坐到阿朗身边,根本不往马车里去。
外边地方有限,阿朗和唐婶就把地方占满了,没办法,苏蓁只好进了车厢。
空空荡荡的车厢里,只有她和陆承远两个人!
“温老呢?傅公子怎么也没来?”
陆承远脸不红心不跳:“温老昨天被请去邻镇看诊了,天色太晚,昨日没能赶回来,这会儿应该还在邻镇。迎客来在研究新菜,傅敬之作为东家走不开。”
每一条理由都很有说服力,可苏蓁总觉得这话里似乎有些问题,却又找不出问题在哪里。
马车静静地走着,车厢里有些闷闷的,苏蓁也坐得不是很自在。
许是坐得太端着,她的腰和后背挺得生疼。
一只软软的靠枕突然塞过来:“把这个放在后边,坐着会舒服些。”
苏蓁赶紧接过来:“多谢陆公子。”
车厢里再次沉默。
苏蓁扭头去看车窗的缝隙,好尴尬啊,最怕空气突然凝滞怎么办?
好在很快就到了目的地,马车停下的一瞬间,苏蓁像个小炮弹一样窜了出去,都用不着上马磴,她直接扶着车辕跳了下来。
“小心!”
一只大手稳稳地扶住她的胳膊,生怕她摔倒在地。
两人距离有些近,苏蓁的鼻尖在陆承远的衣衫前轻轻擦过,痒痒的,香香的。
陆承远双手用力,直接托着她的两条胳膊,将她从车辕上架下来。
说来也奇怪,明明两人的身高只差了一头,可站在一起,总有一种她娇小软糯的感觉,莫非是陆承远太高太壮了?
郊外真是踏青的好地方,空气清新,人也少了些,而且四周没有住户和酒楼,只有一片绿色的草地和一条清亮的河。
这里距离山脚很近,不少人下河捞鱼上山打猎,还有一些孩子在丫鬟们的保护下去山脚采野蘑菇。
苏蓁鼻尖微微一动,闻到了若有若无的香气,原来是不远处的一户人家已经点燃了篝火,架着小炉子准备烧水做饭了。
“真好啊!”
苏蓁忍不住感慨,这不就是梦想中的露营圣地吗?
阿朗和唐婶也找了个平缓干净的地方,铺了厚厚的垫子,还支了个小桌子,桌上摆着的正是苏蓁特意准备的甜点。
人多马车也多,苏蓁还惦记着今日踏青的目的,眼神在那些马车上来回扫,虽然没有看到熟悉的标志,不过以这些马车的豪华程度,她知道今日这趟踏青没白来。
“河边有小虾,我们去看看?”
陆承远走在前面,苏蓁也赶紧跟了过去。
若是以前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苏蓁更喜欢大大的肥鱼。可现在不缺吃不缺喝,她的心性也多了几分孩子气,小鱼小虾什么的,可比钓鱼捞鱼更有吸引力。
河水很透亮,河底的浅滩里确实有一群群的小鱼游来游去。几只青色小虾弓着身子,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炸河虾特别好吃,我们抓一些回去。”
说着,苏蓁蹲在河岸边,一只手轻轻伸进河水中,静静等待着小虾。
陆承远好笑:“这样能抓到?”
苏蓁抬头嗔了他一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别说话!你把虾都吓跑了。”
是不是他吓跑的不好说,反正苏蓁的手刚刚伸进水里的时候,是真的把岸边的几只小虾给吓跑了。
好笑地摇摇头,陆承远也蹲在河边静静等着。
他一会儿看看河里,一会儿看看苏蓁,那紧张又认真的小脸格外吸引人。
哗啦啦。
苏蓁的手终于快速合拢,等她再打开,手心里果然躺着几只欢蹦乱跳的小虾。
不过想要做炸河虾,肯定是不能够了。
“这虾要是炸的话,够塞牙缝吗?”陆承远打趣。
苏蓁噘噘嘴,小手一扬,把那几只小虾送回到河里:“算啦,本姑娘今日心情好,就先不吃炸河虾啦!你们赶紧回家吧!”
今儿是没带工具,等下次阿荞和小满休息的时候,她也要带着两个妹妹去河边抓河虾,一定要把炸河虾吃上才行。
苏蓁坐在河岸边的草地上,随手揪了一根草叶:“我家后山上也有一条河,那条河没有这么宽,不过里边的鱼啊虾啊,也可多了。”
就是最近忙着店里的生意,都没机会再去那里玩了。
陆承远也撩了衣袍,席地而坐:“苏家村吗?那里确实有条河,之前我来平安镇的时候,路过那边。”
不仅路过,还往河里丢了点东西。
只是当时不认识苏蓁,也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姑娘让自己的心跟着泛起涟漪。
看着眼前的河水,苏蓁突然扑哧一笑:“你知道吗?我还在那条河里捡到了一个小包裹,里边有几件烂衣裳,还有一块儿碎了的玉佩,也不知道是哪个纨绔子弟这么生气,把那些东西全都弄坏了才扔掉。”
纨绔子弟陆承远意外又心虚,摸摸鼻子:“那玉佩,是不是还用了个匣子装着?”
“是啊!你怎么知......”
苏蓁惊奇地瞪大了眼睛,指着他:“你,该不会,那就是你丢下去的吧?”
陆承远艰难地扯扯嘴角:“不才,正是在下丢掉的东西。”
只是没想到,居然兜兜转转,让她给捡到了。
第134章 暖食小筑的膳食有毒
苏蓁有一瞬间的尴尬,讪讪笑了两下:“那个,东西还在我屋的柜子里,要不,明儿我给你送到府上?”
“既然都丢掉了,又何必送回来?”
陆承远好笑,不过还是忍不住问:“你可知道那些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苏蓁哪里知道,毕竟又不是自己的。
不过,面对自己的大金主,她可不能随意糊弄,十分感兴趣的接了一句:“干什么用的?”
陆承远定定地看着她:“那几件衣服是我母亲亲手给我做的衣衫,至于那玉佩,是她让我送给未来媳妇儿的。只是可惜,她挑的儿媳妇儿我看不上,一气之下,我就把那玉佩和衣衫一并扔掉了。”
衣衫也就罢了,玉佩居然是要给未来儿媳妇儿的,那这东西可不能随意拿走。
苏蓁忙道:“明儿我就给送回去!不过那玉佩已经摔成两半了,衣衫也破旧不堪,我娘挑了几块儿大点儿的布料,给隔壁小娃做了双鞋子。”
阿莲嫂子的小娃娃正是长个儿的时候,最费鞋子了,宋氏挑了好久都没挑到一块儿合适的布料给小娃娃做鞋子。
苏蓁想着那小包裹反正也是被人丢掉的,就挑了几块大布料,留着给小娃娃做鞋子了。
“但是你放心,玉佩虽然碎成两半,但修一修还能修好的。”
怕陆承远误会,她赶紧又补充:“我捡到的时候那玉佩就已经碎掉了,可不是我弄坏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她这急于撇清自己的小模样和语气,越看越可爱。
陆承远无奈摇头:“我当然知道那玉佩不是你摔坏的,那是我跟母亲吵架时,一时上头扔到地上摔碎的。”
不过她捡到了就是她的了,莫非这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母亲给儿媳妇儿准备的玉佩,最后却到了苏蓁手里,而他,也偏偏对这姑娘有了一丝别样的感觉。
难道这就叫天作之合?
陆承远的眼神越发炽热。
苏蓁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赶紧岔开话题:“那个,你跟你娘吵架了,所以你才这么久不回家吗?那你娘不惦记你吗?”
惦记?
一想到自家爹娘那模样,陆承远就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他们要是惦记自己肯定早就派人来劝了。
偏偏这么久了都没来人。
甚至连过年的时候,他回到京城也只是在自己的别院里过的新年,都没回家去一趟。
只要一想到母亲那句“找不到媳妇儿就别给我回来”,陆承远就觉得浑身轻松、通体舒畅,没人在耳边嘀咕催促的日子,真的太美了。
但现在,他突然很想把苏蓁带回家让母亲好好看看,这么能干又坚韧的女子当儿媳妇儿,她一定会很开心。
两人聊着,阿朗和唐婶已经把桌子上的各种食物摆放整齐,正向两人招手。
苏蓁起身,忽听得不远处一个女子高声惨呼:“救命啊,怎么回事?快救命啊!”
只见山脚下,一个中年女子抱着头在前边跑,身后两个年轻男女正伸长了胳膊追着她跑,嘴里好像还念叨着什么。
身体比头脑更迅速,苏蓁已经快步跑过去了。
陆承远勾唇跟在后边,满眼都是欣赏。
瞧,他找的媳妇儿又勇敢又仗义,京城那些娇花们,没一个能比得上她的!
离得近了,苏蓁终于看出了不对。
那两个年轻男女,应该是兄妹,走路时脚步有些虚浮,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一边仗着胳膊追,嘴里还一边念念有词:“田鸡,泡泡,好肥啊,肯定好吃,赶紧抓住它!”
“好多小人在跳舞啊,我也要跳舞,跳舞!”
那年轻男子看到跑过来的苏蓁二人,转头就放弃追逐自己的母亲,反而一扭一扭地在苏蓁面前跳起舞来。
只是这舞蹈难看得不行,再加上他那肥嘟嘟的身体,显得有些油腻,甚至恶心。
“救命啊,快救救我儿子我闺女啊!求求你们了!”妇人大声求救,又道,“肯定是暖食小筑的膳食有毒,他俩刚吃了那营养粥,就变成了这样!我要去衙门里告状,暖食小筑害人不浅!”
暖食小筑?
苏蓁愣住,怎么吃瓜还吃到自己头上了?
她绕开发疯的两兄妹,果然在小桌子上看到自己店里的营养粥。
除此之外,还有一锅野菜蘑菇汤。
“确实是暖食小筑的粥!”陆承远也看见了,但他不相信苏蓁会下毒。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他蹙紧眉头,早知道就该把温鹤年带上的!
“肯定是有人陷害暖食小筑,我们立马带他们回城,这些食物也带上!”他回头看向阿朗,干脆利索地吩咐下去,“着人去请温老,一个时辰内马上回城!”
阿朗领命,正要行动,却被苏蓁疾声止住:“不用!”
苏蓁让阿朗钳制住那跳舞的男子,又让唐婶按住正抱着妇人的胳膊当田鸡啃的年轻女子,而后端起那锅野菜蘑菇汤。
“这锅里的蘑菇是从何处而来?”
妇人一边忍受着闺女的口水,一边回答:“是在山里采的,听说附近的农户都去山上采蘑菇,我们也去采了一些,就是想吃个新鲜。我嫌脏,没敢入口。我儿子和女儿,倒是一人吃了一碗,说是味道不错。”
“是不是吃完蘑菇汤,他们两人就开始变成这样了?”
妇人微微思索片刻,点头:“好像是,我正喝粥呢,俩人突然就冲着我傻笑,然后就开始追我了。”
苏蓁点点头:“山里的蘑菇有些是有毒的,不认识的蘑菇不能随便摘来吃。你们应该都是城里人,平时没采过蘑菇,这是吃了毒蘑菇之后的症状,我给他们找些解毒的草药,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也幸好两人吃的不多,而且锅里的毒蘑菇应该也没有很多,不然还真不好处理。
苏蓁跟阿朗说了一下想要的解毒草药的样子,阿朗立即钻进山里,没一会儿就抓着一把绿油油的草钻了出来。
认真辨别一番,苏蓁这才把能用的解毒药草捣烂,喂给那两个年轻人吃。
不一会儿,这两人就安静下来,发癫的症状也不见了。
妇人高声道谢。
有人却认出苏蓁:“这不是暖食小筑的苏老板吗?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苏老板还会治病,真是在世女华佗啊!”
苏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没想到那妇人却不干了:“你就是暖食小筑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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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这就是狐狸精吗
“就是你家的膳食害得我家孩子中毒,现在又来装神医救人!你就是个骗子!”
妇人情绪激动,甚至要动手打人。
阿朗和唐婶一个拦着她,一个护着苏蓁。
陆承远的拳头握得紧紧的,时刻提醒自己不能动手打女人。
刚刚还夸赞苏蓁的路人,此时都改了口风,有质疑也有嘲讽。
苏蓁知道,她必须赶紧为自己证明清白,不然暖食小筑的名声有损。
她推开唐婶,朗声道:“夫人,两个孩子都是因为误食毒蘑菇而中毒,跟我们暖食小筑的膳食没有任何关系,您若是不相信,完全可以找人去查验。咱们现在就可以一起去医馆,或者去衙门,都可以。”
“谁不知道你们暖食小筑背后靠山硬得很,我们找谁都没用!”妇人一副哭告无门的样子。
身边众人的指指点点越来越多,苏蓁无法,视线落在桌上摆放的膳食上。
“既然你说我们暖食小筑的膳食有毒,那我就现场试毒,到底是暖食小筑有毒,还是毒蘑菇有毒!”
说着,她舀了半碗营养粥,一口喝干。
本欲想要等一会儿再去吃野菜蘑菇汤,却不料,一个人比她动作更快。
“既然是验毒,肯定两个东西不能同时食用。这毒蘑菇汤,就让我来试试吧!”
陆承远用汤匙在锅里舀了一勺子蘑菇汤,仰面喝下,苏蓁甚至都未来得及劝阻。
一切发生得太快,众人时刻关注着他们二人。
“你这是何苦?”苏蓁的手指紧紧抠进手心里,心底某个地方深深触动着。
陆承远勾唇一笑:“不过是口蘑菇汤,我还挺好奇他们看到的小人和田鸡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苏蓁又好气又好笑,中毒是那么好玩的事吗?而且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一个弄不好,很容易有性命之忧。
她说以身试毒,是对自己的身子和喝下的蘑菇汤有把握,哪像这个傻子,直接莽撞地吃了下去。
幸好之前准备的解毒草药还剩下不少,苏蓁赶紧捣烂了给陆承远服用。
偏这家伙,这时候愣是不听话。
“我还没看到小人和田鸡呢,你别给我吃这些小鱼,再说了,我也不爱吃活蹦乱跳的鱼。”
鱼?
活蹦乱跳的鱼?
苏蓁忍不住扶额,好吧,这次小人没出现,田鸡也没出现,鱼来了!
阿朗也傻眼了:“公子,你是不是傻了?这里哪有鱼?这儿没有鱼,这是解毒药,您赶紧吃了啊!”
陆承远回头,顿时吓了一大跳,赶紧躲到苏蓁身后:“天呐!鸭子也会说话?还是个这么大的鸭子?啊啊,那边还有一只老母鸡!怎么还有一群麻雀?!”
被当成鸭子的阿朗扁了嘴巴:“温老说我在变声,可我只是声音像鸭子,人不是鸭子啊!”
被当成老母鸡的唐婶翻了个白眼儿,不愿意搭理陆承远了。
苏蓁有些好笑,拍拍陆承远拽着自己的胳膊的手臂,不禁好奇:“那我是什么?”
陆承远收回惊奇的视线,落在苏蓁身上,眼睛都瞪圆了:“好可爱的白狐啊!毛茸茸的小耳朵,还扭着身子冲我撒娇,这就是人家说的狐狸精吗?太美了!”
狐狸精苏蓁忍无可忍,一把掐住他的嘴,把解毒草药塞进他嘴巴里。
事实摆在眼前,妇人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了,还特意带了谢礼跟苏蓁赔礼和感谢。
知道她也只是爱子心切,苏蓁没有过多地刁难她,反而趁着这机会把自己做的珍珠奶茶和各种小点心分给大家伙品尝,还给暖食小筑做了一波极好的推广。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陆承远终于恢复正常,听完阿朗的话,他的脖子都红透了。
苏蓁也觉得好笑,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刚才发生的事。
不过,她很感激陆承远,能在那样的情况下毫不保留地相信自己,甚至愿意以身犯险,帮自己证明清白。
只是他的身体有旧疾,虽然蘑菇的毒素没有那么强烈,但保险起见,苏蓁还是打算给他熬几天解毒的药膳帮他清理一下体内残留的毒素。
山上的蘑菇有不少都是带着轻微毒素的,菌子虽然美味,但没有经验的人还是不要轻易尝试的好。
回城的路上,苏蓁把自己的担忧念叨给陆承远听。
“这好说,请县太爷在山脚下做几个标识,提醒大家不要轻易采食蘑菇。但若真的有那些不怕死的,恐怕别人说什么他们也不会听的。”
陆承远这话说得在理。
人不作不死,他们已经尽了提醒的义务,若是那些人还是不听,谁也拦不住。
马车在暖食小筑门口停好,苏蓁跳下马车,跟陆承远道了谢就立即跑回店里,都没给陆承远说话的机会。
“这个小没良心的!”
陆承远嘟囔了一句,不过今日也不算毫无收获,至少苏蓁对他没有那么冷淡了,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了好多关于毒蘑菇的事,还唱了个好听的歌。
“红伞伞,白杆杆......”
听着车厢里不甚标准的曲子,阿朗忍不住撇撇嘴,还是苏姑娘唱的好听。
第二日,是锦绣坊休息的日子,阿荞和小满可以回家休息两天,等后天一早回到锦绣坊就好。
为了接闺女,宋氏特意前一天到城里住着。
一大早,苏蓁就准备好礼物,带着宋氏和乔惠娘一同出门了。
刚走没两步,阿朗驾着马车停在面前。
陆承远掀开车帘,露出他那张俊逸,却又笑得不要钱似的脸。
“阿蓁,两位夫人,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一日未见,连称呼都从苏老板变成了阿蓁。
苏蓁冷不丁打了个寒颤,摸摸自己的胳膊,只觉得一层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宋氏和乔惠娘昨晚听唐婶说了在郊外发生的事,都觉得陆承远这人看上去冷漠,其实是个热心肠的好小伙儿,对他的印象也改观许多。
“锦绣坊今日放假,我们去接阿荞和小满回家。”宋氏笑盈盈地,越看陆承远越觉得好。
“你们这是走路去?”陆承远看看三人手里拎着的东西,立即跳下马车,“坐车去吧,正好我也无事。”
第136章 你想叫我叔叔?
从暖食小筑到锦绣坊并没有多远,不然三人也不会准备走路去了。
但架不住陆承远热情相邀,乔惠娘捅捅宋氏的胳膊:“姐姐,陆公子都开口了,拒绝孩子的好意也不太好,咱们就坐车去吧!正好早些回来,店里只有阿月她们几个,我也不太放心。”
阿月是店里招的那四个小姑娘,其实都已经出徒了,个个口齿伶俐、头脑灵活,很有乔惠娘接待客人的风范。
关键是乔惠娘比宋氏看得通透,一眼就看出陆承远是冲着苏蓁来的。
这陆承远不论是家世还是外貌人品,看着都不错,若是能跟苏蓁成了,也是一桩良缘。
当然,乔惠娘并没有言明,只是悄悄观察苏蓁的反应。
见她对陆承远并没有抗拒和厌恶,这才开口劝宋氏的。
苏蓁几人进了马车,不由又低声感叹马车里的舒适和豪华。
这次陆承远没有跟着进到马车里,而是跟阿朗一起坐在了车辕上。
马车一路前行,不一会儿就到了锦绣坊门口。
时辰刚好,正巧看到冯大家带着才收的十个徒弟出门。
小姑娘们终于可以回家见到家人了,一个个欢欣快乐得像只小麻雀似的,飞奔进家人的怀抱里,叽叽喳喳地说着这些日子的新鲜事。
阿荞和小满也扑进娘亲的怀里,小脸上满是兴奋。
冯大家站在门口,一脸欣慰地看着眼前一幕。
她的目光如炬,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陆承远的马车和身影,不由一惊,正要上前行礼,却眼尖地发现了陆承远打的手势,立即又顿住脚步。
毕竟是经常混迹京城的人,冯大家不仅对陆承远的身份了如指掌,更对他的性子知晓一二。
待她了解到陆承远是亲自送了苏蓁几人过来时,心里更是波澜四起。
门口接孩子的人们慢慢都散去了,苏蓁待人少之后,才从马车上取了提前准备好的礼盒,送到冯大家面前。
宋氏和乔惠娘也赶紧各自牵了孩子的手过来,齐齐向冯大家道谢。
即便不是看在陆承远的面子上,单单是阿荞和小满这两个懂事又上进的徒弟,冯大家都不会对宋氏和乔惠娘冷脸。
“两位夫人,你们真是好福气,孩子们个个都优秀有出息,阿荞和小满将来一定会是个优秀的绣娘。”
能得到冯大家的肯定,阿荞和小满互相挤挤眼睛,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几人又寒暄几句,便又坐上马车离开了。
望着那马车离去的方向,冯大家久久没有离开。
倒是身边站着的常小娥看出来端倪,莫名有些激动:“师父,那苏姑娘好像很得陆公子的青睐,不知侯府那边是否知晓......”
“陆公子可不是任人拿捏的主,你忘了他跟他母亲之间的纠葛了?去年那事在京城闹得那样厉害,几乎人人都听说了,但是你瞧,谁敢真的把这事拿到明面上谈笑?”
冯大家攥紧了拳头,这陆承远可不像他表面上看得那么温良,十五岁就在战场上历练,五年后大胜而归,要不是打仗伤了身子,又被爹娘强行留在京城,只怕这会儿的他,还在边疆拼杀呢!
“这位苏姑娘倒是个妙人。”
冯大家从阿荞和小满报名考试的时候就已经知晓苏蓁正是那日在街头救了自己的人,她不动声色,本以为苏蓁会借此机会挟恩图报,让自己收下阿荞和小满。
可苏蓁并未如此,反而绝口不提当日之事,就连方才也一句未提。
这样的心性,可不是一般十六岁姑娘能做到的。
怪不得能开起暖食小筑,怪不得能跟迎客来合作,也怪不得能得到陆承远的另眼相看。
这姑娘,前途不可限量。
瞧瞧常小娥手里拎着的几个食盒,又想到阿荞和小满平日里的认真和努力,冯大家觉得把这两个孩子放到阿初身边一起学习刺绣,也许是个不错的安排。
回店的路上,苏蓁几人坐在马车里,叽叽喳喳地说着最近学习刺绣的趣事。
听到俩孩子跟小伙伴们相处的关系还不错,宋氏和乔惠娘都放心不少。
俩小姑娘对了个眼神,齐齐凑到苏蓁身边,八卦的小眼神儿格外可爱:“姐,怎么今天是这位陆公子来接我们的啊?他是特意来的吗?”
苏蓁下意识地摇头:“不是啊,我们刚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了。”
“这么正好吗?他肯定是特意来店里等着的吧?”
阿荞觉得自己的猜想非常正确,这位陆公子动机不纯,说不定,是想当自己的姐夫。
两个小姑娘凑到一起咬耳朵了,一边嘀咕一边骨碌着大眼睛看看苏蓁,又指指马车帘子。
苏蓁无语,谁说古代的孩子单纯的?她觉得古代的孩子更加早熟。
马车在暖食小筑停下,阿荞和小满像两只活泼的小兔子,一下子从马车上跳下来,回头就冲陆承远甜甜地喊了一声:“多谢哥哥接我们回家!”
这声哥哥来得猝不及防,不仅让陆承远愣住,更让下马车的苏蓁差点儿崴脚。
“阿荞,没礼貌!称呼陆公子!”
苏蓁定住身子,沉了脸训斥阿荞。
阿荞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拽着小满一溜烟儿跑进了店里。
这孩子!
苏蓁正要道歉,陆承远却勾唇一笑:“这声哥哥还挺好听的,你是她姐姐,我是她哥哥,挺对的,不用道歉。”
话是这么说,可总觉得不对劲。
却听到陆承远又道:“莫不是,你想让她叫我叔叔?”
叫他叔叔,叫她姐姐,换而言之,她也要跟着阿荞一起喊陆承远叔叔了。
苏蓁瞪了他一眼:“你也就比我大个四五岁,却想比我高一辈,这便宜占得有些难看了!”
陆承远哈哈大笑:“那就别改了,以后见面都叫哥哥吧!”
望着远去的马车,苏蓁忽地捏了自己手心一把,好家伙,又被这黑心肝儿的玩意儿给坑进去了。
店里,丁书瑶已经等了好久,见到苏蓁忙拉着她上:“走吧,跟我回家一趟,我家今天有好戏看!”
丁家的好戏再好看,让她一个外人去看,也不太合适吧!
苏蓁刚要拒绝,就听丁书瑶补充道:“跟你有关!”
第137章 这怎么吃得起?!
苏蓁来丁府做药膳要不是一次两次了,但今日的丁府跟以往不太一样。
丁夫人住的院子格外热闹。
丁夫人稳稳坐着,手边的茶盏微微冒着热气。
前方跪着一个年轻妖娆的女子,头发微微散乱了一些,特别是额前的一缕碎发,更显得女子柔弱不堪。
丁书瑶给苏蓁一个眼神,朝地上跪着的女子撇撇嘴,便拉着她站到角落里了。
苏蓁有些尴尬,她还是头一次亲眼目睹后宅里的事呢!
不得不说,真是精彩。
丁老爷已经被丁夫人身边的婆子给请来了,此时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站着,那跪着的兰姨娘就贴上来嘤嘤哭泣,丁夫人的脸色就更难看。
坐着,兰姨娘幽怨的眼神就看得他心都要碎了,实在是不忍心。
“夫人,要不,就应了兰姨娘?”丁老爷实在是不知该怎么办了,讪讪地开口。
丁夫人抬了抬眼皮,很明显懒得搭理他。
不过身边还站着好几个其她姨娘呢,当家主人的面子还是要给一给的。
“既然老爷发话了,那就去请郎中吧!”丁夫人不屑地瞥了眼得意的兰姨娘,转而看向老实本分站着的几个姨娘,“正好也给你们都瞧瞧,入府也好几年了,怎么肚子就是没动静呢!”
毕竟是长久浸淫在后宅里的当家主母,收买人心的手段还是有的。
只是一句话,就让兰姨娘自以为特权的事,成了所有姨娘都可以享受的待遇了。
几个姨娘立即躬身道谢。
特别是梅姨娘,在兰姨娘入府之前,就数她最得宠了,丁老爷每个月几乎都要在她那里留宿十天左右。
按说她有孕的机会是最大的,偏偏她的肚子也最平坦,腰身最纤细。
兰姨娘一听这话,微微蹙了眉,她特意来找夫人可不仅仅是请郎中把脉这么简单。
柔弱无骨的身子微微一歪,又嘤嘤地哼唧一声。
丁老爷就心疼地凑过来,揽着腰身把她扶起来。
要不说兰姨娘能得宠呢,就这么几个动作,她的手已经在丁老爷的身上撩了好几下,连呼吸都急促了些。
苏蓁实在没眼看了,撇撇嘴,赶紧别开脸。
丁书瑶的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暗骂一声“娼妇”,也面红耳赤地别开脸。
只见兰姨娘指着人群里的苏蓁,声音都快夹死苍蝇了:“听说夫人特意请了暖食小筑的东家进府做药膳,奴家也听说了那暖食小筑的药膳十分管用,老爷,能否也给奴家请那位东家做药膳?”
这,似乎不太合规距吧!
丁老爷有些为难地看看爱妾,又瞧瞧夫人的脸色,不知怎么接话。
丁夫人却冷笑一声,没说话。
倒是站在后边的梅姨娘开了口:“兰姨娘,就算你得宠,也不能僭越,就你这样的身份,还敢跟夫人比?能为你请郎中看身子把脉,那也是看在你得为丁家传宗接代的份上。你倒好,还蹬鼻子上脸了,哼!”
没有兰姨娘的时候,梅姨娘最是得宠,现在丁老爷一个月都不带搭理她一次的,可把她给气坏了。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发泄的地方,可不得好好骂两句?
兰姨娘也不是省油的灯,根本不接她的话,反而恭谨地向丁夫人行礼,哀求道:“夫人,奴家不是贪得无厌的人,奴家也是为了老爷和夫人的脸面,更是为了丁家的未来,还望夫人能体谅奴家的一片孝心。”
说话间,她藏在袖子里的手还悄悄地拽了拽丁老爷的衣袖。
丁老爷的心呦,真是被她一点一点拿捏住了。
他清清嗓子,终于开口了:“夫人,既然苏老板也是要到府上做药膳的,那就一事不劳二主,也请她给兰儿做一些调养身体、有益于受孕的药膳吧!”
一家之主的面子当然要给。
只是嘛,怎么给还是有说法的。
丁夫人笑了笑,又温柔又端庄大气:“老爷说的是,也难为了兰姨娘为丁家着想的心。既然老爷这样说了,那我就请一请苏老板吧!”
兰姨娘立即喜上眉梢,却听得丁夫人话锋一转:“只是嘛,我吃的药膳是从自己的私房钱中出的,现在兰姨娘也想吃药膳,这钱又该怎么出呢?”
当家主母的私房钱,说白了就是她成亲时带来的嫁妆,人家用自己的嫁妆吃点好的,谁敢说闲话?
可若是让当家主母用自己的嫁妆替男人养小妾,这要是传出去了,可就是笑话了。
那用丁府公中的钱来出行吗?
当然不行啦!
人家当家主母吃药膳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丁夫人吃药膳时,他不提用公中的钱,现在一个小妾要吃药膳,却要用公中的钱,这又置当家主母的脸面于何地?
丁老爷虽然好色,却不是个糊涂人,这点还是拎得清的。
他低头看看歪在怀里的小妾,心下一横:“兰姨娘没有嫁妆,那就用我私库里的钱买药膳吧!”
等的就是这句话!
丁夫人对他早就没有期盼了,听了这话也不觉得心痛,反而善解人意地点点头:“老爷对兰姨娘果然情真意切。只是......”
她瞧了瞧眼巴巴看着的其她几个姨娘,劝道:“老爷,都是姨娘,您可不能厚此薄彼呀!梅姨娘她们也想为老爷开枝散叶呢,依我看,这药膳也该给她们都准备一份,也省的各位姐妹以后生了嫌隙,心生怨怼,那可就不好了。”
后宅的安宁很重要,不然将来即便兰姨娘有了身孕,也有可能被心怀怨恨的姨娘给暗害了。
可七八个姨娘,要是都吃药膳,这得是多大一笔花费啊!
丁老爷面露难色:“不知,这药膳需要多少银两?”
这话可不是丁夫人能回答得了的了。
丁书瑶暗暗捏了捏苏蓁的手,使了个眼色。
苏蓁唇角微勾,怪不得进门之前,丁书瑶就叮嘱她不要心软,一定要狮子大开口,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被众人瞧着,苏蓁上前一步,朗声道:“夫人吃的药膳只是调养身体的普通药膳,一个月只需二十两银子。若几位姨娘想要有助于怀孕的药膳,就不是这个价了,一份药膳一个月大概要四十两银子,不知丁老爷需要几份药膳?”
丁老爷眼珠子一转,小算盘打得叮当响,七八个姨娘,一个月就要至少三百两银子!
这,怎么吃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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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她何必去触霉头呢
若只给最心爱的兰姨娘买药膳的话......
丁老爷有些心虚地抬头看看其她几个姨娘,心里快速算计着。
一个女人有孕的几率和七八个女人有孕的几率,好像还是后者更大。
更何况,若今日只让兰姨娘搞特殊,将来定会遭到其她人的排挤甚至暗害,大宅院里这种事可不是新鲜事,他不能拿自己未来的继承人冒险。
三百两就三百两吧,他的小金库还能承受得起。
“难为大家有此心意,自然是要全都一起调养身体了。”
丁老爷十分大气地摆摆手,把几个姨娘高兴得合不拢嘴,赶紧道谢。
丁夫人也十分善解人意地捧了两句,又抛出一个雷霆问题:“老爷,苏老板的药膳效果好,但得需要长期食用。书瑶之前脸上长痘,也是吃了两个多月的药膳才彻底清除掉的。我的身子也是,已经吃了半年多,不知几位姨娘的药膳要吃多久才好呢?”
最后一句话,显然是问苏蓁的。
苏蓁抿了抿唇,使劲儿掐了掐自己的手心才没笑出来。
当初给丁书瑶治脸上的痘痘,大概只一个月就好了。至于丁夫人的药膳,也没有半年那么久。丁夫人却故意把时间说长,这是把丁老爷当成冤大头,亲自送到她手里宰啊!
“咳咳。”苏蓁清清嗓子,道,“几位姨娘的情况,大概最少三个月。当然,若是一个月就见效,那自然是最好了。”
今日之前,苏蓁还只是怀疑丁老爷的身子垮了,这才生不出孩子来。
但今日,她就彻底坐实了心中猜测,哪个女人愿意让别的女人给自己的丈夫生儿子?更何况还是在自己没有儿子的情况下。
丁夫人如此大度,必然是有十足的把握。
所以,想让几位姨娘一个月就有孕,那件直接就是天方夜谭。
当然,除非几位姨娘有外挂,请了旁人代劳。
丁老爷一听要吃至少三个月的药膳,脸都黑了。
一个月三百两,三个月就是一千两啊!他的小金库几乎都要掏空了!
这可不行,这可不行!
丁老爷艰难地咽咽口水,赶紧摆手:“那个,先吃上一个月看效果吧,要是能有孕,其她人就继续吃,若是一个月后还没有身孕,就在掂量掂量。”
虽然想要儿子,可也不能把自己的钱全都掏干净。他也得为自己考虑考虑。
这么说定,丁老爷带着几位姨娘赶紧溜了,生怕再留下来又把自己的小金库给吃干抹净。
屋里没了外人,丁书瑶说话也就不再藏着掖着了。
“娘,你怎么真的答应了她?若是她真的生出儿子,您以后在府中不就更加艰难了?”
丁夫人静静喝茶,眼皮都未抬一下。
倒是苏蓁,悄悄地拽拽丁书瑶的衣袖,默默摇了摇头。
丁夫人也终于开口了:“苏老板,今日我可是给你送了桩大买卖。”
苏蓁忙行礼道谢:“多谢夫人给面,日后苏蓁定然会更加尽心尽力地为夫人效力。哦对了,我那才出了个养生药膳,旁人还都没试过,不如先送给夫人试试?效果极佳。”
最后几个字被苏蓁咬得格外重,丁夫人也是聪明人,自然明白她这是想把从丁老爷那收到的额外的钱送还给丁夫人。
谁知丁夫人却笑着摇了摇头:“我这身子最近还不错,苏老板现在给我制作的药膳就够了,不用再尝试新品。只是,我家老爷的身子最近有些不大好,若是请了姑娘调养,不知姑娘是否有时间?”
脑中的某根弦瞬间紧绷,苏蓁回味片刻,道:“我瞧着丁老爷方才说话底气十足,又红光满面,不像身体有恙。当然,若是夫人担心,可请温老先生为老爷瞧一瞧,如此,大家都安心。”
一番话下来,丁夫人顿时眉开眼笑,一边说自己关心则切,一边感叹老爷身体无恙才是最好的,直把丁书瑶看得秀眉紧蹙。
好一会儿,苏蓁才终于找借口告辞。
落落送她出去,丁书瑶留在母亲屋里,想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丁夫人看看平时聪明伶俐的闺女,此时却满脸问号,不禁心疼又心酸。
她使了个眼色,让心腹丫鬟们在门口守着,这才跟闺女撂了实底。
丁书瑶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没接上话,良久才道:“娘,你是,什么时候做的这事?”
丁夫人眼底一热,眼泪打了半天转,却始终没有落下来:“那年你弟弟生病,你爹虽着急,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表示,我就知道,这个男人根本靠不住。后来你弟弟早夭,他没几天就纳了新姨娘进府,我就知道,他是彻底抛弃了咱们。”
所以,她悄悄托了娘家兄弟找了让男人断子绝孙却不影响正常功能的药,又趁丁老爷不备,下到他每日的吃食中。
如此坚持了几个月,丁老爷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再也生不出孩子了。
这些年府中再无所出,丁老爷只以为是自己年纪渐长,于房事上力不从心,却从来没怀疑过是自己中了毒。
新姨娘一个又一个地往府中纳,儿子却连个毛都看不见,丁老爷着急,丁夫人却看得痛快,只觉一口恶气终于散了不少。
心知母亲的艰难和对自己的维护,丁书瑶没有责怪母亲,只暗恨自己的无用,才让母亲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
想到刚才她与苏蓁的几句话,丁书瑶警觉:“娘,阿蓁她,也知道?”
丁夫人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姑娘聪慧,又看得通透,我方才试探她,她已经给了我准话,这件事绝对不会从她嘴里说出去,你放心。”
方才苏蓁亲口说丁老爷身体无恙,这就是保证了。
至于丁夫人不肯收的那些钱,便是给她的封口费。
走在回店的路上,苏蓁低着头,沉默了很久很久。
她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属于助纣为虐。
但大宅门里的阴私不是她一个小小农家女能左右得了的。
这事本就是丁家的家事,丁老爷自己能否发现,她不知道。但丁老爷没有明确向她询问自己的身体,她又何必上赶着去说?
更何况,男人都有一种莫名的自信,即便一辈子生不出孩子,他们也只当是女人无用,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能力。所以就算她真的说了,丁老爷会相信她吗?
既如此,她为何要去触霉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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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刀疤哥
暖食小筑开业不到半月,苏蓁已经成功拿下三个大单。
丁夫人和几位姨娘的单,再加上陆承远的单,现在她一个月稳定收入就有四百多两银子。
再加上暖食小筑每天二十多两的收入,一个月下来少说也得六百两。
这样一来,她一个月就能攒够一千两银子。加上之前的存款,她简直分分钟就能把百味楼拿下了。
只是。
从丁府回暖食小筑的路上,苏蓁特意绕路去百味楼瞧了一眼。
生意虽比不上从前,但并不是门可罗雀,而且百味楼也想了一些补救的办法,门口招牌上还推出了几样新菜。
不过有之前的负面新闻缠身,这样的方法也只是杯水车薪,百味楼关门大吉是早晚的事。
瞧着店里的伙计们一个个没精打采的样子,苏蓁更坚定了挣钱的决心,顿时浑身干劲儿满满,英姿飒爽地走了。
百味楼二楼的窗子里,沈满仓也瞧见了她的身影。
几个月未见,沈满仓的脸瘦了好几圈,头上的白发也多了不少,那双阴鸷的眼睛里满是算计的光。
苏蓁,你等着!就算是关门,也不会让你过好!
一转眼,暖食小筑开业已经一个月了,今儿是给大家伙儿发工钱的日子。
前一天晚上,苏蓁和唐伯已经把店里这一个月的进账算明白了,不算苏蓁上门做药膳的报酬,暖食小筑开业一个月竟收入了八百两银子。
而且还是刨去各种成本之后的收入,这个数字可真让苏蓁震惊了一把,她想过店里挣钱,却没想到会这么挣钱。
按照之前说过的分成,苏蓁额外给了乔惠娘八十两银子的分红。
至于其她几人,也都拿到了自己第一个月的工钱。
苏蓁把钱袋分给她们,又特意准备了几份礼物,一一分给她们:“今日大家高兴,明儿下午咱们早一个时辰打烊,大家伙儿一起回家瞧瞧!”
店里比较忙,几个小姑娘好久都没能回家一趟了,苏蓁这话一出,可把她们高兴坏了。
这几日不是锦绣坊休息的时间,乔惠娘一个人也不想回苏家村去,便笑着道:“你们都回家看看,明儿不用提前打烊,反正我哪里也不去,就在店里守着。”
刚刚得了工钱的唐伯也高兴地点头:“我们也不走,明儿我老两口儿守着。”
不得不说,苏蓁真是个十足好的东家,唐婶在店里帮忙做饭打扫卫生啥的,苏蓁还给她也算了一份工钱。
老两口儿挣的钱,可比之前自己开店时挣的多多了。
店里只有他们几个人还是不太能忙得过来的,反正苏蓁每日都能回家,这天便留在店里看着了。
下午,几个姑娘把拿到的工钱妥帖放好,又拎上店里给的礼物,买了些好吃的,便结伴去城门口坐牛车回村了。
店里少了她们几个,一下子就变得忙碌起来。
苏蓁和乔惠娘各自招呼着客人,好像又回到了当初两人摆摊卖营养粥的时候,既忙碌又开心。
正忙着,门口突然闯进来四五个年轻小伙子,跟在他们身后的则是个络腮胡子的中年汉子。
这汉子长得魁梧,右边脸颊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看上去格外骇人。
这几人一进门就大声吆喝起来:“呦,这就是传说中的暖食小筑啊!啧啧,果然是生意兴隆啊!”
此时店里的顾客多是普通人家,一瞧见这几人的模样,顿时心生胆怯,看货物的也不看了,放下东西扭头就走,甚至有几个等着排队结账的,也匆忙放下东西,赶紧跑出去了。
一瞬间,方才还热闹异常的小店,一下子变得冷清。
苏蓁面无表情地看着几个人,之前她们在集市上摆摊的时候,也听说过这几个人的名号。
脸上有刀疤的汉子,人称“刀疤哥”,也算是城里的一条地头蛇了,平时经常混迹在各个店铺里,不是白吃白拿,就是一坐一整天。
人家几人也不惹事,也不威胁,就是在店里坐着。
偏他们生得骇人,声音又响亮,一般人还真不敢惹,只能好吃好喝地供着,或者直接拿些银钱打发了事。
“咱们跟他们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怎么今儿跑咱们店里来了?”
不怪乔惠娘纳闷,以前她们在集市摆摊时没遇到过这几个人。现在开了店,大家又都知道他们背后有迎客来这个靠山,谁能想到刀疤哥几人竟找上门来了。
难道他们不怕迎客来?
苏蓁却道:“有句话说得好,强龙不压地头蛇,迎客来做到这么大,肯定不怕他们去闹事。但咱们不一样,我们店小,且刚起步,经不起他们这么折腾。”
唐伯也小声道:“附近几个店都遇到过,大家都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给些银两打发走也就算了,若是他们闹事,影响的不仅仅是几两银子的事了。”
确实如此,暖食小筑一天少说也有一二十两银子的进账,确实跟这些人耗不起。
说话间,刀疤哥几人已经在桌边坐好,还自来熟地盛了几碗营养粥,吸溜吸溜地吃起来。
刀疤哥眼睛一亮:“啧啧,怪不得这店里的生意好呢,你们尝尝这粥,果然不一样,又甜又香,好吃得很呢!”
几个小弟也跟着呲溜呲溜喝起来,大声的赞美和喝粥声,充斥着整个小店,连在门口路过的人都加快了脚步。
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啊!
苏蓁无奈,只能给唐伯点了点头。
唐伯领会,从账上拿了五两碎银,笑呵呵地凑过去。
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对话无非就是那么几句,问候中带了脏,笑声里还多了几分黄。
毕竟是开了一辈子店的人,唐伯应付这种事还是得心应手的,没一会儿,刀疤哥几人就掂着碎银子,嘻嘻哈哈地走了。
只是出店门时,刀疤哥特意回头,有意无意地瞥了乔惠娘一眼。
守寡多年的乔惠娘,对这样的眼神格外熟悉,不禁心生厌恶,瞪了那汉子一眼。
刀疤哥不怒反笑,仰头笑着走了。
乔惠娘又气又羞:“这几个人要是再敢来,我肯定拿菜刀把他们撵出去!”
却不想,还没几天,这几人还真又来了!
第140章 我非得吃够十碗才行
刀疤哥带着小弟再次登门时,正是店里最忙的时候。
乔惠娘刚给一位夫人推了养生套餐,那夫人还没来得及掏钱,就被刀疤哥的气势给吓跑了。
店里的其她顾客也都匆匆忙忙地赶紧出了门。
这几人前几天登门的时候,阿月几人回家了,今日还是头一次见识到这种场面,不由有些手足无措。
刀疤哥身边的一个小弟笑嘻嘻地看着她们:“早就听说暖食小筑里卖货的是几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今儿一瞧,还真是好看。嘿嘿,妹子,定亲了吗?你看哥咋样?”
从小听话懂事的姑娘们,哪里见过这样的人?个个气红了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苏蓁正在后院检查今日新到的药材,阿月勉强镇定,赶紧溜去后院找人了。
身为唯一的男人,唐伯当先站了出来,笑着拱手:“几位好汉,是不是咱们店里的药膳合几位的胃口?我这就给几位再盛些营养粥送过来。”
刀疤哥几人大喇喇地坐在桌边,眼神轻佻地盯着乔惠娘几人。
乔惠娘一直把那几个姑娘当成自己的妹妹教导,此时更是母鸡护崽一般把她们全都护在身后,怒目瞪着他们。
刀疤哥顿时就嘿嘿笑起来:“瞧你这婆娘,干啥这样瞪着俺?俺又没怎么着你!”
本就生气他们坏了自己的生意,乔惠娘索性撕破了脸,愤愤道:“为什么瞪你你不知道吗?人家店里正在做生意呢,你们就这么闯进来做什么?想要钱就直说,给你个数,赶紧走!别耽误我们的生意!”
一天几十两的进账,要是这几人再多待一会儿,他们今儿就得关门大吉了。
这还不算完,要是再连着来几天,往后的生意也不用做了。
“谁说俺们是来要钱的,俺们从来不要钱,都是你们主动给俺送钱的。俺们就是觉得你们店里的东西好吃,过来吃个饭。”
刀疤哥撇嘴,竟然还带了几分委屈,把闻讯赶来的苏蓁也给意外到了。
这伙人也太不要脸了,耽误人家做生意还委屈上了。
苏蓁拦住乔惠娘,示意阿月几人把她拉到后院:“刀疤哥,既然你们今日又来了,咱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在集市上摆摊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就听说过你们的名号。你们直接说个数吧,多少银子才能不影响我们的生意。”
开门做生意,最忌讳结怨,能用钱摆平的事她愿意出。
当然,只要这个价钱合理。
没想到刀疤哥却根本不要钱,指着店里的粥桶嘿嘿笑:“俺都说了,俺们不要钱,就是觉得你们店里的粥好吃,过来喝粥的。”
一个小弟也点头接话:“不错,上次喝了一碗粥,我想了好几天呢!要不是这几天忙着去其他店里转悠,我肯定天天来!”
天天来?
这就是威胁她以后要日日登门影响她店里的生意了?
苏蓁心头微微一惊,隐约觉得这伙人出现得蹊跷,莫非是有人指使?
若是有人指使,她倒不着急了,得套话把这个幕后之人找出来才行,不然今儿赶走了刀疤哥,明儿还会有刀疤姐。
“原来是单纯要喝粥啊,行,我亲自给各位盛粥。”
苏蓁笑着应了,转身就去粥桶处,一碗一碗地盛了出来。
不得不说,刀疤哥在城里混迹多年,该有的心眼儿还是有的,他朝身边两个小弟点了点头,那两人立即跟在苏蓁身后,不错眼珠地看着她。
苏蓁动作麻利,一边盛粥一边笑道:“大哥还派人过来盯着我,莫非是怕我往粥里下毒?放心,这可是我自己的店面,我哪能砸了自己家的招牌?”
她原本确实想在粥里下毒的,甚至刚才阿月去寻她的时候,她已经快速在指甲缝里藏了些让人浑身长疹子的药粉。
只是,阿月的话让她清醒过来。
他们的店刚开张一个来月,若是因为几个烂人坏了名声,以后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苏蓁沉了沉脸,直接把手洗干净。生意当然要做下去,而且还要越做越好,刀疤哥不是想来吗?那就让他们做自己的活招牌吧!
几碗粥摆在桌上,苏蓁不气也不恼,就像招呼普通客人一般热情:“这几碗粥够吃吗?要不要再来一些?”
刀疤哥拿不准这小姑娘葫芦里卖什么药,一边喝粥一边敲着桌子,大嗓门快要震坏门板了:“来!再来!这几碗够谁吃?老子胃口大,能吃上七八碗!”
七八碗?那敢情好啊!
苏蓁扬声应了,立即手脚麻利地又盛了十多碗粥,连乔惠娘都壮着胆子过来帮她端碗了。
盯着乔惠娘怀里不正常凸起的地方,苏蓁眉头微微一挑,今日好像不需要这东西出场了。
刀疤哥几人喝粥喝得吸溜响,门口路过的行人们都忍不住好奇,放慢了些脚步。
苏蓁十分大方,索性就站到了店门口,大声跟刀疤哥几人聊天:“大哥,我这店里的粥味道不差吧?我看你都喝第五碗了,你真的能吃得下七八碗那么多吗?”
七八碗?一个人能一顿就吃七八碗粥?
城里人普遍胃口小,哪里见过这场面?心头更加好奇。
其实刀疤哥已经有些饱了,奈何面子上不允许他认输,一口气把第五碗吃光。
抹了把嘴角,又端起第六碗:“这有啥?你瞧着,我今儿非得吃够十碗才行!”
十碗?越来越多的人凑到门口看起来。
要么说人多力量大,以前门口没人停留的时候,大家都不敢留下看热闹,但只要有一个人停了下来,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不一会儿,暖食小筑门口已经围满了不少瞧热闹的路人。
只是大家多少还顾忌着刀疤哥几人的威名,站得比较远罢了。
乔惠娘和唐伯又盛了十几碗粥翻到桌上,而空碗也已经堆叠了有三十多个。
刀疤哥带着的小弟们顶多吃了四碗就吃不动了,个个站在一旁揉肚子。
只有刀疤哥,还在坚持着,他这已经是第八碗粥了,可肚子实在是吃不下了。
第八只碗空了,刀疤哥打了个大大的饱嗝,刚喝下去的粥返了出来,在嗓子眼儿打了个转,又被他硬生生咽回去。
他瞧了眼桌上剩下的粥,又瞧瞧门口的百姓,咬了咬牙。
第141章 大胃王
他想承认自己吃不动了,可还没开口,那个一直被他悄悄瞄的女人居然拎了个锣出来。
锣声敲得当当作响,乔惠娘的吆喝声在整条街上响起来:“大家伙儿都来瞧一瞧看一看啊,暖食小筑特推出大胃王活动,欢迎大家伙踊跃报名参加!”
大胃王活动?那是个啥?
不仅外边围观的路人好奇,连在店里喝粥的刀疤哥几人也纳闷。
有个小弟忍不住问了一句:“啥是大胃王活动啊?”
苏蓁笑眯眯地站在门口,声音大得足够所有人都能听清楚:“大胃王,顾名思义就是看谁在规定的时间内吃的最多,当然了,必须得是我们暖食小筑的营养粥,吃的越多挑战就越成功,成功了的不仅能免了当天的粥钱,还能送一份药膳材料包!”
既能敞开了肚皮吃营养粥,还能得到一份免费的药膳材料包,这样的好事谁不想参与?
若说路人参与是为了得到奖品,那店里的几个汉子就是纯粹好胜心作祟了。
那个小弟赶紧又问:“我刚才吃了四碗粥,我算成功了吗?”
同样也吃了四碗的几个人,眼巴巴地看着苏蓁。
“四碗哪行?你们看刀疤哥,他已经吃了八碗,还要吃第九碗呢!”
捂着肚子正要起身的刀疤哥被小弟们崇拜的眼神盯住,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外边的路人更是赞叹连连:“八碗啊,没想到刀疤哥这么厉害,居然能吃八碗粥!”
“一看他就不是一般人,一般人能吃得了这么多?而且还面不改色,我敢肯定,刀疤哥还能吃!没准能突破十碗!”
男人的好胜心瞬间膨胀到了顶端,刀疤哥看了眼屋里的人们,咬咬牙,重新坐回到位置上,端起第九碗粥!
“不就是碗粥吗?老子说了能吃够十碗,就一定能吃够!让你们都开开眼,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大胃王!”
吸溜吸溜,刀疤哥挺直腰板儿,一口气把第九碗粥喝光了。
“好!”苏蓁当先拍手叫好。
乔惠娘的锣声适时响起,引得屋里屋外全都是喝彩声。
不知谁起的头,有人开始起哄:“十碗!十碗!十碗!”
喊声迭起,刀疤哥起身,松了松裤腰带,继续端起了第十碗粥。
这次吃粥就没有那么畅快了,好半天才吃一口。
但,身边的小弟们都在加油鼓劲儿,门口的路人们似乎也都忘记了惧怕,聚在门口,一边看一边大声喊:“加油!加油!加油!”
苏蓁和乔惠娘被挤到了外边,瞧着店里热闹的模样,两人相视一笑。
原本乔惠娘是打算拎着菜刀进来的,可苏蓁却让她换成了锣。
时间紧迫,又有那么多人在场,乔惠娘根本不知道苏蓁是怎么想的,但她相信苏蓁,时刻观察着她的眼色。
没想到啊,苏蓁居然想到了这么个法子。
不得不说,她真的把男人们的心思拿捏得死死的,还把群众的力量用到了极致。
一声雷鸣般的掌声响起,众人欢呼起来,刀疤哥也高举双手,像个得胜归来的勇士一般,骄傲自豪地向大家示意。
唐伯赶紧把提前准备好的药膳材料包送过来:“刀疤哥果然厉害!说十碗就是十碗,一碗也不多一碗也不少,更不多占我们小店的便宜!唐某人佩服!这药膳材料包是奖品,这个材料包助消化,味道又好,刀疤哥回去了一定要尝尝我们店里的手艺啊!”
助消化的啊,这可是好东西,刀疤哥现在迫不及待地需要它。
“你们暖食小筑的东西确实不错,这个大胃王的活动也挺有意思。”
鲜少这样被人追捧着,刀疤哥的虚荣心达到了顶峰,朝着店门口围观的路人招招手:“大家伙也来参与参与这活动,我看谁能比我胃口还大,能吃超过十碗的营养粥!对了,别因为是我就不敢吃了啊,一定要超过我,我可等着看呢!哈哈。”
大家本来还害怕他,没想到这人说话时也挺有意思,路人们笑作一团,让开一条路,看着刀疤哥在小弟们的簇拥下离开了。
有了刀疤哥这话,谁也不怕他翻脸不认人了。
几个小伙子早就按捺不住了,赶紧凑过来:“老板,我也想当大胃王,让我也参加吧!”
想当大胃王的人很多,不仅是为了那份免费的材料包,更是想体验这份快乐。
不过,若是没有条件地进行下去,那店里的生意就别做了。
苏蓁笑道:“刚才是刀疤哥为我们做宣传,其实我们店里的活动也是有条件的,若是挑战成功了,超过了之前的大胃王,那这位新的大胃王就能免单,还能得到奖品。”
有人听出了话里的意思:“那要是没能挑战成功呢?”
苏蓁抿唇一笑:“若是没能挑战成功,那就只能照原价付款了啊!”
原来还得掏钱买啊!
这样一来,想纯粹占便宜的人自然是不敢来参与的,但也有一些不差钱,纯粹想参加的人站了出来。
一时间,店里的顾客又多了起来,桌边坐了好几个想要挑战刀疤哥成为新的大胃王的顾客。
乔惠娘带着阿月几人赶紧盛粥,招待客人,忙得不亦乐乎。
“唐伯,赶紧写个招牌!”苏蓁在后院快速找了块木板,让唐伯在上边写字,“咱们每天中午举行一次大胃王活动,每天最多只有五个人报名参加,要想参与的人,提前报名。恩对了,再写上合理饮食,拒绝暴饮暴食和浪费。”
粮食可是好东西,不能让那些想要赢的人钻空子,前脚吃完后脚就扣嗓子眼儿吐出来了。
那她的大胃王活动就没啥意义了。
唐伯拿起笔墨,按照苏蓁的意思斟酌用词,不一会儿就写了块牌子挂到店门口了。
围观众人越来越多,刚才没抢上位置的人此时都急着找苏蓁报名了。
人群中,一个小小的身影躲在暗处,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睛格外亮。
六子还以为苏蓁会被刀疤哥给治住,没想到她竟然反客为主,不仅把刀疤哥给治了,还给自己店里带来了新的客人。
这个苏蓁真是厉害啊!
正想着,眼前几个男人吸引了他的注意。
第142章 哑巴男孩
几个男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眼神不善,六子一眼就看出这几人不是好鸟。
他本就是乞丐,凑过去可怜兮兮地说道:“大爷,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求您行行好,赏我口饭吃吧!”
“滚开!”
男人都没拿正眼看他,直接挥手把他给撵走了:“老子刚出来都没饭吃呢,哪有钱给你!滚滚滚,再不滚,老子踹你!”
六子假装害怕,赶紧跑走了,眼珠子却骨碌骨碌转个不停,刚出来?他们果然不是好人!
大胃王的活动前所未有,在平安镇掀起了一股热潮,想参与的都来排队,知道自己实力的就每天到点过来排队看热闹。
甚至连之前经常来店里坐着不走的刀疤哥,也带着几个小弟经常来店里。
只不过现在不是来闹事的,反而是来捧场的。
每次乔惠娘在眼前过,刀疤哥都要扯着嗓子把自己的光荣事迹再重新念叨一遍:“瞧见了没?排在第一位的大胃王就是我,这都多久了,还没一个人能超过我呢!哈哈,我可是吃了足足十碗,厉害不厉害?”
大家伙儿齐齐称赞,把刀疤哥捧得红光满面。
奈何乔惠娘每次见了他都恨不得拿菜刀把他给撵走,不过,一想到这家伙每次都能吸引来不少顾客,她才堪堪忍住。
苏蓁说得对,这大块头就是看着唬人,其实没啥心眼子。
原本苏蓁还以为他们是被人指使过来闹事的,后来查了好久发现,这刀疤哥就是纯粹的爱凑热闹。
他脸上那道疤,就是当年他还是愣小子的时候,跑去看人家捉奸的戏,让恼羞成怒的夫家给趁乱砍上去的。
不过也正因为脸上的这道疤,让大家都以为他是狠角色,既收拢了一堆小弟,又唬住了不少闹事的混子,让他成了平安镇街市上有名的一条地头蛇。
“有这地头蛇在,至少咱们店里不会再有混子敢明目张胆地过来闹事了,以后见了他,别动气。”
乔惠娘时刻谨记苏蓁对自己说过的话,把怀里的菜刀重新放回到厨房里了。
大胃王的活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店里的生意也因此翻倍增长。
这日中午,店门口再次聚集了参加挑战和看热闹的路人。
阿月指着报名表上一个的一个名字喊了好几遍,都不见有人出现。
“这孬种,肯定是知道比不过老子,临阵脱逃了,哈哈!”
刀疤哥仰天大笑,手下的小弟们不放过任何拍马屁的时机,好听的话一句接着一句。
乔惠娘却蹙了眉头,嫌弃地白了他一眼:“什么老子老子的,你就不能说话注意点儿,这么多客人在这看着呢!”
刀疤哥一愣,旋即嘿嘿一笑,跟身边的小弟喊道:“听见没?这婆娘管老子呢?哈哈。”
小弟赶紧拍了一句:“就是!她以为自己是谁啊,还敢管我家老大!老大,咱不听她的,咱......哎呦,老大,您打我脑袋干啥呀?”
刀疤哥瞪他一眼,扬手又要打:“你说干啥?她管的是老子......我,又不是你,你跟着掺和个屁!”
说完,还笑眯眯地朝乔惠娘嘿嘿笑:“行,我以后好好说话,绝对不给你......不给暖食小筑丢人!”
乔惠娘眉头又蹙起来,只觉得这人脑袋瓜子跟有病似的。
阿月又喊了好几次那个人名,依然没有人回应。
“乔姐,这可怎么办?”
阿月为难,店里的大胃王活动十分火爆,以前从未有过报了名却不来人的情况。
乔惠娘看了眼门口蠢蠢欲动的人们,笑道:“这位顾客肯定是有事耽误了,既然没来,那就看各位谁想参加......”
话还未说完,一个十来岁的、瘦巴巴的小男孩快速站出来,抢在所有人前面。
他张着嘴,嘴巴动了动,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只是使劲用手指着自己,表示自己要参加。
居然是个哑巴!
乔惠娘怜悯地看着眼前的孩子,头发乱糟糟,像个被老鹰掏了家的鸡窝,脸上满是脏污,看不出模样,只能看到骨碌骨碌的大眼睛和瘦削的下巴,还有那身衣裳,明显小了很多,而且补丁叠补丁,露出来的手腕和脚腕,细的不像话。
这么穷,还是个哑巴,肯定是饿坏了。
乔惠娘的心柔得快要滴水了,下意识地就想让他参加这次比赛,不管能不能赢,至少能吃顿饱饭。
人群里也想参加的,都被他这样子给吓到了,都下意识地顿住脚,把这个能吃饱饭的机会让给他。
奈何,有人就是那么没有情商。
刀疤哥皱着眉头,撇嘴摇头:“你这么瘦,哪能吃得下十碗粥?我看你还是赶紧走吧,挑战不成功还得掏钱呢,你有钱吗?可不兴吃霸王餐啊!”
哑巴男孩眼睛里的光顿时熄灭了,低头咬唇,却倔强地没有离开。
他看向乔惠娘,双手使劲儿比划着。
乔惠娘看懂了,他的意思是自己一定能吃够十碗。
“让他参加吧!”
苏蓁从店里走出来,看着那孩子,也不嫌弃他手上的脏污,直接将他拉进店里:“没成功也没关系,敞开肚子吃。”
哑巴男孩眼睛里的光再次亮了,连连点头,拍着胸脯表示自己一定能吃够!
乔惠娘瞪了刀疤哥一眼:“就你事多!莫不是怕这孩子吃够了十碗,撂了你的面子?一点儿同情心都没有,哼!”
被乔惠娘一顿数落,刀疤哥赶紧摆手找补:“不是不是,我可不是怕他把我给超过去,我这不是担心你们店里吃亏吗!哎呀,没事,他要是吃不够十碗,那粥的钱我给他出!我可不是没有同情心的人,我可是大好人!”
对,大好人,天天白吃别人的饭食不给钱的大好人!
就这,还腆着脸说别人想吃霸王餐呢,也不想想自己当初吃了多少顿霸王餐了。
乔惠娘抿唇一笑,点头:“行啊,等下他要是没成功,你来付钱,可不许赖账!”
“哪能赖账?大丈夫说一不二,说了付钱就付钱!”
刀疤哥把腰间的钱袋拽下来,进店等着结账了。
第143章 啥叫吃醋
这一看不要紧,可把他给惊到了。
瘦巴巴的哑巴男孩胃口极大,五碗粥呼噜呼噜就给吃光了,面前的空碗越摞越高,旁人吃个五六碗就够了,最多也就是七八碗,到他这,竟然吃了十二碗!
要不是他最后一口咽下去之后差点儿给吐出来,估计还想去端第十三碗粥。
“这,这是人吗?”
刀疤哥结巴了,这是牲口吧?一下子吃这么多,那肚子明显都鼓囊囊的了。
乔惠娘也震惊了,闻言轻轻摇头:“不是人,这是饿死鬼投胎吧?”
噗!
刀疤哥忍不住笑出来,这婆娘不让自己说烂七八糟的话,自己倒是信口拈来。
乔惠娘朝他翻了个白眼儿,盯了眼他的钱袋:“怪不得高兴呢,银子保住了。”
就是大胃王的名号要换人了。
刀疤哥却丝毫不生气,输给这小子他是真的心服口服。
“行啊,小子,你可是我见过的最能吃的,怪不得这么穷,你家莫不是被你给吃穷的?”
说着,刀疤哥走过去,重重地拍了他肩膀一下。
哑巴男孩条件反射似的往后躲了躲,警惕地看着他。
那可怜又警觉的眼神,像个受了惊的小兽,可怜极了。
乔惠娘心疼得不行,把他从刀疤哥手底下解救了出来:“好孩子,别害怕,他不是恶人,不会欺负你的。”
刀疤哥挠着头,嘿嘿笑。
苏蓁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孩子,一个猜测在心里划过。
“来,这是给你的奖品。”
苏蓁取了个药膳材料包给他,又端了碗消食茶让他喝下去。
饿的时间长了,突然暴饮暴食,胃会受不了,很容易生病的。
这碗消食茶,是特意给参加大胃王比赛的人准备的,以防大家因为比赛生病,得不偿失。
哑巴小子接过消食茶,一口喝光,却把那药膳材料包推了回去。
“你不要?”苏蓁纳闷。
哑巴男孩,双手指指自己,又指指后院,最后做了个双手合十的请求手势。
大家看了半天,似乎猜了出来。
苏蓁问:“你想留下来干活儿挣钱?”
哑巴男孩眼睛亮晶晶的,双手又来回摇了摇,只做了个吃的动作。
乔惠娘忙道:“他的意思是只吃饭,不要钱?”
哑巴男孩连连点头,又是双手合十请求。
女人向来更心软一些,看这孩子又瘦又穷,乔惠娘已经生了收留他的念头。
正要跟苏蓁求情,没想到刀疤哥却撇撇嘴:“你就是吃个饭罢了,怎么还想留下天天吃白食呢?谁知道你是干啥的啊,万一是坏人呢?可不能随便留不认识的人。”
“真是个硬石头!”
乔惠娘瞪了他一眼,转而去求苏蓁:“我看这孩子挺可怜的,要不把他留下吧?”
想留一个不认识的人在店里,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更何况这孩子十多岁了,后院厢房除了唐伯唐婶和乔惠娘,还住着阿月几个女孩子。
虽然她们年纪要比哑巴男孩大几岁,但毕竟不是一家人,男女同住的闲话传出去了,会坏了几个女孩子的名声。
可若是撵他走,苏蓁上下打量了这孩子一番,多少有些不忍。
“你是哪里人?家里还有人吗?可会写字?”
哑巴男孩一直摇头,比划了很多手势。
几人猜了好半天,终于弄明白了。
哑巴男孩今年十三岁,是从北边来的,原来的村子被土匪洗劫一空,家里人也都死光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四处流浪,想找个落脚之地。
这下众人更心疼他了,连唐伯都动了恻隐之心,知道苏蓁是顾念几个女孩子的名声,就提出了让他在前堂搭个床睡觉的提议。
哑巴男孩重重点头,表示自己不怕吃苦,只要能留下来,给他一口饭吃就行。
最终,苏蓁终于点头答应,把这孩子留了下来。
只是他不会写字,又不能说话,胳膊腿还瘦瘦的,重活干不了,只能让他先在后院烧火了。
乔惠娘喜洋洋地带着他去后院烧水准备先给他洗个澡,唐婶也回屋翻找儿子以前的旧衣服,准备给这孩子穿。
只有刀疤哥,站在原地,连连撇嘴摇头:“这小子来历不清,你们满屋子都是女人,怎么说留下就留下了?那婆娘也是傻,又不是她儿子,那么上赶着伺候干啥?哼!”
苏蓁听得好笑,忍不住问:“刀疤哥,你这话怎么听着酸溜溜的,莫不是吃醋了?”
吃醋?
刀疤哥愣了一瞬:“啥叫吃醋?”
呃!
苏蓁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得,跟他实在是没话聊。
不过今日也不算没有收获,大胃王的上限又提高了,那些挑战失败还不甘心的人,又有了动力,肯定会有更多人来参加挑战了。
果不其然,暖食小筑门口又围得水泄不通了,连陆承远都带着阿朗来了。
陆承远本就身量高,长得英朗俊逸,站在人群里俨然是鹤立鸡群,十分夺人眼神。
阿朗站在主子身边,与有荣焉,小胸脯挺得高高的,格外骄傲。
瞧见他俩,苏蓁也十分意外,本以为两人就是过来瞧个热闹,没成想,竟然还要参加!
阿朗拍着胸脯,下巴抬得老高:“当然是我参加,我有信心,一定能超过十二碗,做新的大胃王!”
说完,人影已经窜进店里,找唐伯走后门插了个队。
苏蓁无奈摇了摇头:“你都不管管他吗?就他那小身板,哪里吃的了十二碗?小心晚上回去了要撑得肚子疼了。”
陆承远垂眸看她,阳光照耀下,她的白皙皮肤仿佛会发光,又亮又吸引人。
见他不回答,苏蓁纳闷地看过来,却被那灼热的目光差点儿刺到眼睛,赶紧挪开目光,脖子和耳根子都染上了粉红。
陆承远勾唇,故意俯下身子,凑过去,小声道:“阿朗就是孩子心性,让他去玩吧!反正挑战失败了你也不会吃亏,阿朗啊,有的是银子。”
噗嗤一声,苏蓁差点儿笑喷,阿朗要是知道自家公子根本不看好自己,肯定又气得少吃两碗粥了。
果然,阿朗吃到第六碗的时候,就再也吃不下了。
等他听说最新的大胃王是个比自己还小、还瘦的穷小子时,好奇心爆棚,非要去后院瞧瞧那小哑巴。
想到自己之前的猜测,苏蓁凑到阿朗耳边,嘀咕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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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们呦~
第144章 看来得智取
这俩人嘀嘀咕咕的,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陆承远微微蹙眉,也跟在两人后边到了后院。
听到身后脚步声,苏蓁猛地回头,一脑袋就撞进某人的怀里,磕得她脑门疼。
“嘶!”她疼得倒抽一口凉气,“你这人怎么走路不带声音的?跟在我俩身后干什么?!”
陆承远胸口也有些闷疼,不过更疼的是心口,疼在她身,疼在他心啊!
“我就是看看。你没事吧?”
苏蓁揉揉额头,没说话。
也是,阿朗毕竟是人家的随从,她把人给拐走干活了,也不跟主家说,的确不地道。
“那个,我有个事请阿朗帮忙,就一会儿,马上他就回来了。”
陆承远想问什么事,可看苏蓁那表情,显然是不想告诉他,甚至还有些抗拒让他跟着去后院的意思。
心里有些不舒服,眉头也微微蹙起。
一个魁梧的身形突然出现在身边,刀疤哥的大脸盘子凑过来:“嘿嘿,苏东家好像不稀罕你呢!”
陆承远瞥了他一眼,这家伙,真是烦人!
偏那家伙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凑得更近了:“要不说你们这些小白脸不行,还是我们这些大老粗才最招婆娘们稀罕!”
他回头瞧了眼正忙着招呼客人的乔惠娘,嘿嘿一笑,自来熟地抬起胳膊,想搭上陆承远的肩膀。
可陆承远比他高了些,他搭了两下才勉强搭上,哥俩好地说道:“要不让哥教你两招?”
陆承远下意识地想把他的胳膊颠下去,一听这话,不禁耐住性子:“你有什么好法子?”
刀疤哥挑挑浓眉,得意地指指自己的脸:“当然得照着脸上啊,脸皮薄可不行,你得厚脸皮,赖着不走!”
这是什么法子?
刀疤哥给他一个“自己领悟”得眼神,招呼着小弟们走了。
陆承远眉头松了又皱起,皱起又松开,良久,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重重点了点头。
后院,阿朗假装有事,悄悄走进厨房,脚步放的很轻,正在烧火的哑巴男孩没有听见,也没有回头。
阿朗手势抬起,又作势要劈他后颈,那小子依然没有反应。
苏蓁在不远处静静瞧着,这样突然袭击都没有露馅,要么他真的是个哑巴,要不就是武功极高的人。
一招不管用,阿朗又来了第二招。
他蹲坐在哑巴男孩身边,吓了那孩子一跳。
哑巴男孩下意识地往后躲,手里的烧火棍儿攥得老紧。
“你是不是没干过活?这样烧火锅里的粥就该糊了。”
阿朗抢过他手里的烧火棍,一边示范一边观察,趁机检查了他的手掌。
虎口干净没有茧子,掌心也没有茧子,不过他的双手掌心有很多细小的伤口,猜测是被植物的枝条拉伤的。
阿朗虽然只有孩子的智商,但同理心十分强。
他看着那些伤口,不禁心疼,把烧火棍还给哑巴男孩,起身离开厨房。
“怎么样?”
苏蓁赶紧凑过来。
阿朗有些伤感:“他没有武功,应该就是个吃过不少苦的可怜人。”
真的吗?苏蓁蹙起的眉头没有因此而舒展,反而觉得更奇怪了。
她总觉得这孩子很奇怪,他身上一定是有什么秘密。
不过只要不是会武功、能伤害自己的人就行。
许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这个秘密没几天就让她给识破了。
因为大胃王的噱头极大,不少邻镇的人都来凑热闹,店里的生意愈发好起来,店里的人手也不大够,苏蓁这几日也都住在店里了。
白天忙活一整天,晚上大家都累坏了,吃完饭就早早地睡下。
睡到半夜,苏蓁突然觉得一阵心慌。
猛地睁开眼睛,只见一个脑袋凑在面前,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清那是哑巴男孩!
“啊!”
苏蓁下意识地张嘴要叫,却被哑巴男孩猛地捂住嘴巴。
他的另一只手抵在自己的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还指了指外边。
苏蓁感觉到他没有恶意,忙点点头。
哑巴男孩的手松开,然后拉着她的胳膊,示意她往外走。
快速检查了一下同在屋里住着的乔惠娘阿月几人,发现她们都睡得呼呼作响,苏蓁心里终于踏实了。
“你怎么进屋的?”
苏蓁披好外衣,下地穿上鞋子,来到门口。
她们睡觉前都会把厢房的门拴好,此时再瞧,那门依然好好的,只是窗户没关严实。
看来,哑巴男孩是从窗户里跳进来的。
院子里还养着狗呢,怎么大黄也没叫呢?
有一肚子的疑问,可哑巴男孩没想回答她。
他轻轻打开门,拉着苏蓁弯腰走出来,指向前堂的位置。
苏蓁眯着眼睛,后背生了一层冷汗。
本该黑漆漆的房间里,此时有几点亮光在游走,显然那里进人了。
“有贼?”
苏蓁攥紧拳头,前堂和后院中间隔了一条不短的走廊,后院还真听不到前边的声音。
怪不得大黄没叫唤。
再加上哑巴男孩这几天在店里混熟了,大黄也对他没有警惕性,所以一声也没叫。
哑巴男孩比划着手势,苏蓁猜了个大概。
他在前堂睡觉,听到有撬门的动静,便当先凑到门边瞧了眼。
没想到居然有四五个汉子在外边,想必是知道后院有狗,怕打草惊蛇,这才从前堂进的。
只是千算万算,没想到有人在前堂睡觉。
哑巴男孩做了个手势,问苏蓁现在要怎么办?
苏蓁想了想店里住着的人,除了年迈的唐伯和眼前这个十几岁的哑巴男孩,其她都是女人,跟四五个敢撬门进来的大汉相比,他们的战斗力明显比不上。
正面冲突肯定是行不通的,看来得智取。
只是这智取也得先想好怎么做才行。
前堂的柜台里只有一些散钱,真正的大钱在后院的厢房里藏着,这伙人若是胃口大,肯定不满足于那些散钱,若是让他们到了后院,恐怕就不好对付了。
眼看着前堂的烛光不再移动,想必那些人是聚在一起商量该怎么办了。
苏蓁眼珠子骨碌一转,在哑巴男孩的耳边嘀咕几句。
下一刻,两人分头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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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这一闹就是个大的
能把唐伯敲醒的声音,也足以让前堂的人听到。
所以哑巴男孩没去敲唐伯的房门,而是进了另一间厢房,把乔惠娘和阿月几人给轻轻摇醒了。
他的动作很快,简单比划了几下,就让乔惠娘几人穿好衣裳,轻手轻脚地来到门口等着了。
哑巴男孩没有停留,又把大黄牵过来,以备不时之需。
另一边,苏蓁进了库房,在角落里摸出了提前配好的几种药包。
这里边既有让人拉肚子的,也有让人浑身发痒的,还有让人浑身无力、瞬间瘫倒的。
她没仔细看,把几种可能用得上的药包全都揣进怀里。
等人都到齐了,苏蓁又把前堂的事轻声说了一遍。
刚说完,前堂那几个烛光便再次游走起来。
看样子,是往后院来了。
阿月几人顿时手脚发软,有些不中用了。
毕竟只是十几岁的姑娘,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苏蓁理解她们,幸好还有哑巴男孩和乔惠娘在,她把几个药包塞进两人手里,叮嘱了几句,便悄悄散开在后院角落里。
阿月几人帮不上忙,连滚带爬地回到厢房,轻轻把打开的房门再次关严实。
烛光顺着游廊来到后院,带头的汉子做了个手势,身后四个人立即散开,各自朝着自己看中的位置摸去。
昏暗的月光下,他们手里的东西闪着寒光,显然是带了武器的。
苏蓁心下一惊,这要是失手,满院子人都要丧命于此了。
哑巴男孩带着大黄躲在厨房那边,苏蓁则躲在厢房这边。
三间厢房,盗贼不知哪间有钱,便分了三个人过来,看样子是想一人一间搜查。
苏蓁捏着手里的药包,又攥紧了另一只手里的铁棍子,勉强让自己镇定。
她不能慌,一慌,什么也做不好,谁也救不了!
眼看着走在前边的两个汉子朝自己藏身的地方走来,苏蓁咬咬牙,捏爆药包,快速扬手,把里面的粉末刷刷撒在两人面门。
“哎呦!”
趁着两人捂脸大叫之际,苏蓁跳起两步,用尽平生的力气,一棍子打在最后那个想要举刀的汉子身上。
“啊!”
凄厉的惨叫响起,苏蓁隐约觉得声音有些熟悉,却来不及分辨,又一棍子继续打上去。
只听咔嚓一声,棍子打在那人腿骨上,断了。
前边两个中了药的汉子也没好到哪里去,毕竟是苏蓁亲手配制的迷药,只打了两棍子的功夫,那两个汉子已经药效发作,躺在地上人事不省了。
这边三个人已经料理完毕,还有两个在哑巴男孩那边。
苏蓁快速跑过去,随手又在怀里掏了个药包出来。
只见厨房门口也已经乱作一团,乔惠娘和哑巴男孩对付打头的那个汉子,大黄则一口咬在另一个汉子腿上,死死地不松开。
说起来也是巧了,乔惠娘和哑巴男孩一起把药包撒出去,一个撒的痒痒粉,一个撒的泻药,药效起作用十分快,大黄闻着味儿就冲着中了泻药的那个汉子去了。
乔惠娘和哑巴男孩则包揽了那个浑身发痒的汉子。
院里的惨叫声十分响,唐伯两口子已经被吵醒,一个举着笤帚出来了,另一个则举着扫床的笤帚疙瘩站在老伴儿身后。
阿月几人也鼓足了勇气,有举着笤帚的,有举着凳子的,还有举着茶壶的,大声叫嚷着跑出来揍人了。
中了痒痒粉的那个汉子明显战斗力要强一些,哑巴男孩和乔惠娘两人打了半天,都没把他打趴下。
他竟然还有力气反抗,竟举着刀子胡乱刺。
哑巴男孩毕竟瘦弱些,竟在厮打时不小心绊倒。
还没来得及战起身,汉子的刀眼看着就朝他刺来。
千钧一发之际,苏蓁一把抓住他的腰带,把他拽到自己面前,另一只手则举起铁棍子,堪堪打中汉子的手腕。
叮当一声,刀落地。
汉子的手腕也断了。
与此同时,一支羽箭斜射而来,正好射中汉子的大腿。
他惨叫连连,捂着手腕跪倒在地。
“不许动!抓起来,通通抓起来!”
罗捕头带着几个差役匆匆赶来,火把的光照亮了整个后院。
苏蓁手里还抓着哑巴男孩的腰带,正瞪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哑巴男孩也瞪大了眼睛,赶紧推开她,忙不迭地站起身。
差役们已经把院子里的五个盗匪全都抓起来,带人而来的罗捕头看了一圈店里的人,目光定在苏蓁身上:“你们暖食小筑的新鲜事可真不少,居然还有人半夜撬门进店偷窃,这在咱们平安镇,也算是近几年的大事了。”
说起来,平安镇是个十分太平的地方,再加上苏蓁租的这个店面离衙门不太远,平时很少有人过来闹事。
谁成想,这一闹,就是个大的。
苏蓁把铁棍子扔到一边,赶紧抱拳道谢:“还是罗头动作快,听到动静就立即赶来了,不然我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罗捕头的眉头微微蹙起,他扫了一眼被制服了的五个盗匪,总觉得苏蓁这话像是在嘲讽他。
默默翻了个白眼儿,罗捕头没把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指了指门口的小乞丐:“要谢就谢他吧,要不是他跑来报信儿,我们在临街可听不到这边的动静。”
一句话也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来晚了。
苏蓁看过去,只见游廊阴影位置站着个几岁的小乞丐,那模样有些熟悉,却好像想不起来了。
还是乔惠娘记性好,在她身边提醒:“上元节看花灯那日,这小乞丐被人诬陷偷了钱袋,后来你还给他买了包子呢!”
原来是他啊!
苏蓁想起来了,不禁笑道:“没想到是你,多谢你帮我报信。不过,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回家睡觉,居然听到我们店里有事?”
帮忙报信儿的正是小乞丐六子。
他扯了扯嘴角,家?他哪有家啊!
“你这话好像是怀疑我跟他们一伙的?”
许是一直流浪,让六子心思更加敏感。
“我跟你说啊,我这是还你给我包子的恩情。前几日大胃王比赛,我正好听到他们商量要来偷东西,这几日我都特意在附近没走。嗨,这几个也是窝囊,让我等了好几天才等到,小爷喂了好几天的蚊子呢!”
第146章 哑巴男孩的秘密
苏蓁赶紧解释:“我可没说你们是一伙的啊,不过,我还是挺感谢你的,要不是你帮我盯着,罗头他们也不会这么快就赶来了!”
咕噜咕噜。
六子的肚子突然响了起来,他却好像没听到,若无其事地抬头看月亮。
嗯,今天的月亮不是太亮,不过还挺漂亮的。
苏蓁好笑,牵着他的手带到乔惠娘面前,让她给这孩子做些吃的。
“不要啥好吃的,能给我两个馒头或者饼子吗?我要带回去给我妹妹吃。”
六子也不客气,他想得很通透,今日确实帮了苏蓁,要她两个饼子吃,也算是自己蹲守几天的辛苦费了。
现在天色已经晚了,想必庙里那些人已经睡着,他带着饼子回去,悄悄把妹妹叫起来吃,也不会引起其他乞丐的注意。
乔惠娘点点头,赶紧去厨房找吃的。
罗捕头和手下的差役们已经把五个盗匪捆了个结实,除了那个被打断腿的,其他几个都能自己走到衙门里去。
有个差役低头瞧了一眼:“呦,还是熟人呢!这不是前些日子才放出去的那几个吗?”
罗捕头也看清楚了,又看看苏蓁:“你也认识,这几人上次进大牢还是因为在你家偷东西呢!”
这话让苏蓁眼前一亮,脑海中的一个声音也越发清晰。
她赶紧走到那个被打断腿的盗匪面前,用火把照亮这人的脸。
果然是她的舅舅宋兴旺!
“又是你!”
宋兴旺此时不仅腿疼,浑身都疼,疼得已经快要说不出话来了,不然他早就吆喝着让苏蓁放他了。
那个中了迷药的盗匪已经被凉水浇醒,醒来第一句话就是骂人:“宋兴旺,你这杀千刀的,老子当初就不该信你的!什么全是女人,银钱说来就来?全是骗子,骗子!”
他这么一骂,其他几人也跟着骂:“老子上了你一次当,居然还会上第二次,真是蠢啊!”
“腿断了?哈哈,活该,活该!真是老天开眼啊!”
罗头让手下把几人拖回衙门了,在城里都敢撬门下院子偷东西,甚至还带了武器,这可不是关几年就能解决的了。
唐伯取了个钱袋塞进罗头手里,连声说着他们辛苦的话。
有了钱的打点,苏蓁想问什么,罗头也就十分乐意回答了。
“你说他们会关几年?嗨,这种团伙持刀打家劫舍的勾当,判个秋后问斩都有可能。”
秋后问斩?那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苏蓁道:“要是能让他们再多受些罪,就更好了。”
罗头心领神会:“等明日老爷问起来,我知道怎么说了。估计判个流放是没问题的。”
这个不错,把他们流放到边关开山凿石去,多干点活就知道当初的日子是多么幸福了。
等罗头带人走了,乔惠娘也把白面馒头准备好了。
店里生意不错,平时大家吃的也不错,白面馒头都是十分平常的食物了。
捧着暄软又散发着麦香的白馒头,六子眼睛都直了:“白面的啊?居然是白面的。”
乔惠娘有些心疼,看向苏蓁。
苏蓁了然,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你对我有恩,以后饿了随时可以来这里吃饭,还有你妹妹,也可以带她来吃饭,我们随时欢迎你们。”
连妹妹都能来吃饭?
六子高兴坏了,又想到苏蓁店里卖的多是药膳,心思流转。
他把两个馒头塞回到乔惠娘手里,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苏老板,我不要馒头了,我想求你给我妹妹看看病行吗?她的身子一直不好,经常喘不上气来,我,我实在是没钱给她瞧病。”
为了能在破庙里有个栖身之地,也为了不让妹妹跟着自己在外面风吹日晒,他拜倒在乞丐头子脚下,每天听他的号令去偷东西偷钱回来。
本以为能偷偷藏些钱给妹妹治病的,结果他藏在暖食小筑后门墙壁上的银钱,第二天就被另外几个乞丐给偷去了。
因为这个,他还被乞丐头子给揍了一顿。
妹妹又心疼又着急,憋得脸通红,要不是他急中生智掐了人中,只怕真的要背过气去,一命呜呼了。
他不能再听乞丐头子的花言巧语了,他们根本就没想给妹妹治病。
就算是下跪求人,他也得找个能真正善良帮助自己的人。
而苏蓁,就是这个人。
果然,苏蓁点头应了他,还让他把馒头一并带回去吃。
六子感激涕零,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才抱着馒头跑走了。
等店里没了外人,苏蓁让唐伯几人回去睡觉,自己则带着哑巴男孩去前堂了。
门已经被撬开,好在还没有完全坏掉,暂时可以拴住,等明天天亮了再好好维修。
瞧着店里的一片狼藉,苏蓁面无表情。
坐在一张凳子上,她抬头看向那个低着头,搓着手指站在自己面前的哑巴男孩。
不,或许应该叫她哑巴女孩。
“这里没有别人,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哑巴女孩紧紧咬着唇,良久才抬起头,满眼都是倔强:“你要是不想收留我,我可以走。”
苏蓁好笑:“我有说过不想收留你吗?请你搞搞清楚,现在是你隐瞒身份欺骗了我,怎么你这么生气?”
女孩不是哑巴,她只是在装哑巴,或许就是怕自己一开口会被旁人戳破是女子身份吧,毕竟她的声音格外清亮,格外悦耳。
“我,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不想离开这里?
可为什么呢?
她只在这里待了三天而已啊!
难道是因为这儿的粥好喝?还是因为乔惠娘给了她母亲一般的温柔?亦或是今晚虎口逃生带来的牵绊?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女孩终于坦白:“我叫燕如涵,的确是从边关逃难回来的,家里的亲人们都被土匪杀了,我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总有人想把我拐走卖进青楼。为了安全,我只能女扮男装,装成哑巴。”
怕苏蓁不相信,她急急上前两步:“我真的没打算骗你。其实,我在来之前就打听清楚了,知道你们店里的小二都是女人,就想着你或许能给我个栖身之所,这才找上门来。”
第147章 小子,你还得学
燕如涵这种无助的感觉,苏蓁能体会到,又问了很多其它事,确定这女子身家清白干净,不是坏人,她也终于放心了。
“如涵,今日你救了我们,也救了暖食小筑,这份恩情我苏蓁铭记于心,请受我一拜。”
说着,苏蓁站起身,盈盈一拜。
燕如涵愣住,赶紧把她扶起来:“暖食小筑也是我的栖身之所,遇到这种事,我岂能袖手旁观?东家你不要如此。”
苏蓁顺势扶住她的双手,又道:“以前你是为了掩人耳目保护自己才女版男主,如今这里已经安全,你又想安顿下来,就不要再假装男子了。更何况,你一个女孩子,孤身睡在前堂,我们也都不放心。”
今日是因为她警醒,才提前听到了宋兴旺几人撬门的声音。
试想若是她睡觉沉没听到呢?她的清白,她的性命,都有危险啊!
燕如涵有些犹豫,不过一想到今晚的事,还是点头答应了。
乔惠娘等人已经休息,苏蓁特意取了自己放在店里一套备用衣衫给她。
这衣衫还是前两天刚从娟娘那里取回的新衣裳,她还没穿过呢,正好先借给燕如涵了。
虽然燕如涵要小两岁,不过她身量长得更高些,肩膀也更宽一些,穿这衣裳正好。
这一晚上又是盗匪又是差役的,乔惠娘几人都又困又累,早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苏蓁带着燕如涵躺到炕的最里边,小声笑道:“明儿一早起来,肯定要把她们吓一跳了。”
燕如涵也勾唇一笑,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少女的娇俏和狡黠。
还真让苏蓁给猜对了,乔惠娘是第一个醒来的,她迷瞪了一下,下意识地检查了下屋里躺着的几个姑娘是否安好。
当看到躺在阿月和苏蓁中间的哑巴男孩时,她惊得大叫一声,抬手就要打:“臭小子!你这小流氓,半夜爬床爬到这里来了!赶紧给我起来,姐姐们睡得屋子你可不能进!赶紧出去!”
一边是自己心疼的孩子,一边是亲手教起来的徒弟们,乔惠娘心里又疼又急。
苏蓁在她叫起来的一瞬间就醒了,骨碌爬起来拦住了她:“小姨,你看清楚,她不是臭小子,她是个小姑娘!”
乔惠娘瞪大了眼睛,待看清楚燕如涵胸口的起伏,终于酸了鼻子:“哎呦,你这孩子,怎么瞒得我这样久,你居然是个丫头!怪不得那日我说要帮你洗澡你不让,原来你是个丫头,还藏着不让人知道,这孩子,真是的,差点儿吓死我了!”
她差点儿以为自己收留了个祸害,都要自责死了。
阿月几人也都醒来,知晓燕如涵是个姑娘,又是惊喜又是佩服,毕竟昨晚她那么勇敢,那么厉害,比她们几个强了太多。
只有乔惠娘心疼地又红了眼眶:“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碰见盗匪了还能那么镇定,也不知道这两年到底是怎么从边关流浪过来的。”
其中吃的苦,受得罪,光是想想都觉得难受。
既然燕如涵是个姑娘,又不是哑巴,那就不能让她一直待在厨房烧火了。
乔惠娘也想教给她卖货招揽客人,可她想了想,拒绝了:“乔姨,我认识字,想跟唐伯学管账,可以吗?”
管账这种事,可就不是乔惠娘能决定的了。
她得去请示苏蓁。
苏蓁一听,也为难,毕竟唐伯也是她花钱请来的,能不能收徒,还得看唐伯的意思。
她正要去问唐伯,燕如涵却拦住了她:“东家,若是您去问,唐伯就算是心里不舒坦也会答应下来,我觉得这样不好。还是让我自己跟唐伯争取吧,他若是看我有点用,表现好,没准一高兴就答应了呢!”
这倒是,燕如涵自己表现好,肯定比旁人说一箩筐的话都好用。
三人便说定了,乔惠娘先教燕如涵熟悉店里的货物和价钱,燕如涵再慢慢跟唐伯拉近关系。
暖食小筑半夜遭了盗匪的事,半天就在平安镇传遍了,每个来店里买东西的人都要安慰询问好一番,甚至还有一些熟客特意过来一趟安慰她们。
这让苏蓁几人十分感动。
不过也有一些麻烦。
陆承远乘着马车赶来了,阿朗揉着脑袋坐在车辕上,任由主子把自己念叨了一路。
他赶车已经很快了,都把自己脑袋撞到了,结果主子还嫌慢。
“受伤了吗?”
刚才还急得恨不能飞过来的陆承远,一看到苏蓁,竟然沉稳了。
只是那双嗜血的眼睛里满是红色,足见他压在心底的怒气有多盛。
苏蓁摇摇头,笑道:“没事,我有的是药粉,怎会怕了那几个小毛贼?”
说来也要感谢陆承远,是他提醒自己可以用店里的药材做一些药包留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本来她只是一时兴起,觉得有意思才做了一些,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
陆承远依然不放心,想好好检查她的安全,奈何店里人不少,他不能失态。
正要说话,身边忽然刮进一阵旋风,刀疤哥像个龙卷风卷进来,朝着乔惠娘就卷过去了。
“有盗匪来了?伤着你了吗?快让我看看,这里受伤了吗?这里疼不疼?怎么脸上红了一块儿?是不是那几个杀千刀的干的?你等着,我这就去把他们大卸八块!”
乔惠娘像个娃娃一般在刀疤哥手里来回转圈,检查得格外仔细。
“你这是干啥啊!放开,我好着呢!”
乔惠娘气得不行,她都快被刀疤哥给转晕了,再这么转下去,只怕要把早上吃下去的饭食都吐出来了。
刀疤哥嘿嘿一笑,粗糙的手指头恰到好处地在她脸上蹭了一下:“没事吗?那这块红的怎么回事?不是别人打的吗?”
乔惠娘摸摸脸颊,没觉得那里疼或者痒的:“不知道啊,可能是不小心蹭哪里了吧!”
刀疤哥连连点头,兴奋地搓搓那根手指头,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一旁的陆承远看得眼睛都快直了,这样也行?
刀疤哥冲他挑挑眉:看见了吧?小子,你还得学!
第148章 玩把高端的
这种狐媚子的手段,陆承远可学不来,他有更高端的玩法。
没几天,暖食小筑斜对面的杂货铺便改成了一家武馆。
馆主是个四五十岁的壮汉,一身腱子肉,光是看着就让人浑身打颤。
他手底下跟着三个小徒弟,个个身强体健,能打能战。
武馆开业当天,馆主带着三个徒弟在武馆门口展示了好几套拳法,还上演了胸口碎大石的绝活儿,可把老百姓们给唬住了,看得一愣一愣的。
苏蓁和乔惠娘站在自家店门口瞧热闹,一边看一边点评。
“为了招学员,这几个人也是够拼的。”
“是挺厉害的,不过有了这个武馆,咱们这条街上肯定就不怕再有坏人来了。”
“这倒是,就是不知道这武馆收不收女徒弟?咱们店里要是能有个会武艺的女娃子,肯定比他们更靠谱。”
苏蓁深以为然,毕竟靠山山会倒,靠水水会跑,还是靠自己才最实在。
正想着,那馆主拎着杆长枪,笑盈盈地走过来了:“这位就是暖食小筑的苏东家?久仰大名!我家武馆新张开,家里要是有想习武的小子,尽管送来我这里。咱们都是邻居,以后互相照应,苏东家遇到了什么麻烦,尽管来找我梁大山!”
梁大山?
这名字有意思,把中间的“大”字去掉,不就是个梁山好汉了?
也不知道他手底下有没有一百零八单好汉。
苏蓁的思绪走了会儿神,也赶紧笑着应了,道了几声恭喜。
贺喜的话还未说完,阿朗一个箭步蹿到苏蓁面前,嘿嘿一笑:“听说你们店里又出新菜谱了?能让我尝尝不?”
苏蓁吓了一跳,嗔了他一眼,让乔惠娘带他去店里喝新出的红豆奶茶了。
梁大山浓眉微蹙,嘀咕了一句:“这小子倒是会享福,还是跟在公子身边好啊!”
苏蓁没听清他说的什么,一抬头就看到陆承远迈着四方步过来了。
梁大山立即立正,向他抱拳拱手,转身回武馆了。
苏蓁纳闷:“你们认识?”
陆承远面上不显,心里却微微慌了一瞬。媳妇儿太聪明也不好,什么伎俩都能让她识破。
“怎么说呢呢?他现在开武馆的那家店铺,其实是租用的我家的店面。你说我们算认识还是不认识?”
不得不说,这陆承远真是个狡猾的男狐狸,绕来绕去,最后把问题又抛回到苏蓁这里了。
不过这么一问,倒是让苏蓁把关注点集中到了后边,竟没问他店面怎么这么多,暖食小筑是他的,连那武馆也是。
看了看对面开业的热闹,陆承远看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这武馆瞧着不错,不如花些钱,让他们晚上帮忙盯着点暖食小筑的安全?总比你们几个弱女子时刻警惕得强。”
这倒是个好主意。
苏蓁眼睛一亮,拍拍他的肩膀。
她原本还打算让店里的姑娘们习武呢,可毕竟都是十多岁快二十岁的女子了,此时习武也晚了,怎么练都只是花拳绣腿,倒不如直接花钱来得实在。
更何况,被宋兴旺那几个人一闹,暖食小筑肯定会被罗捕头重点关注,盗匪再次登门的可能性也小了许多。
这也只是花钱图个安心罢了。
说干就干,苏蓁立即去对面,找梁大山商量此事了。
却没发现陆承远悄悄地松了口气,要是再让苏蓁问下去,只怕就会问出这武馆是他让手下人开起来的。
事情都是提前就商量好了的,梁大山自然痛快地答应了苏蓁的请求。
不仅如此,同街上的不少店铺都听说了暖食小筑的事,正心惊胆战着,此时知晓苏蓁花钱雇人夜晚巡逻的事后,也都跟过来,一齐请梁大山帮忙。
明明是教人练拳习武的武馆,还没招到学员,却当先接到了几个巡逻的单子,让梁大山几人哭笑不得。
不过有了这武馆,这条街上的治安确实好了很多,平时不少小偷小摸的事,在这里发生得也少了。
临街,一条偏僻的小巷子里,几个小乞丐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
“那个大山武馆可真厉害,我昨儿就是悄悄地跟在那男人身后,还没摸到那男人的钱袋呢,就被武馆的人给抓住了!”
“你这算啥?我今上午都没动手呢,就被他们给提溜起来了,还警告我以后偷东西要饭都不能去那条街,不然见我一次就揪我耳朵一次,我这耳朵现在还疼呢!”
“哎,别抱怨了,还是赶紧想想咱们晚上回去了怎么跟老大交代吧!我已经两天没得手了,要是今儿再空着手回去,老大一定会揍死我的!”
一直没说话的六子突然开了口:“你们就这么心甘情愿地被他奴役吗?”
一句话如石子落入安静地湖水中,激起一层层涟漪。
那几个乞丐面面相觑:“难道还有别的法子吗?庙里的乞丐们都听他的,谁敢反抗就会被大家一块揍,你又不是没见过那些反抗的人的下场?”
“就是,我可不想被赶出破庙,天天风吹日晒的,现在天热还好,等以后天冷了,会被冻死的!”
“六子,我劝你也别瞎想,你妹子还在破庙里呢,她身上有病,你要是被赶走了,就不怕小九被折腾死吗?”
妹妹是六子的软肋,大家都知道他护妹心切,也知道他为了妹妹可以做任何事。
也正因如此,六子才想到反抗,才想到带着小九离开那个破庙。
可只凭他一个人的能力,是无法跟破庙里的乞丐们对抗的。
更何况,他不确定自己真的被赶出了破庙,苏蓁会发善心收容他们。
天色越来越暗,几个乞丐一天都没有收获,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晚,即便要挨打,也不得不回到破庙,不然晚上会被野狗追的。
刚走到破庙门口,六子就耳尖地听到了妹妹的哭声。
乞丐头子哈哈笑着:“小九啊,真是没想到,你这脸蛋洗干净了还挺俊呢!也就是年纪还小,再过几年,等你长开了,就跟了大哥吧!你放心,大哥保证让你先吃第一口馍!”
血气翻涌,瞬间充斥六子愤怒的眼眸。
第149章 寸步难行
六子风一般冲进破庙,只见妹妹小九蹲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肩膀,哭得泪流满面。
自称大哥的乞丐头子大懒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只手正探向她的脸颊,想要摸摸她被眼泪冲刷了的脸。
眸色泛红,血气上涌,六子朝着大懒直直撞过去:“放开她!”
大懒毕竟已经二十岁了,可不是六子这几岁的孩子能绊倒的。
不过,六子的冲力不小,再加上大懒没有防备,还是被他撞了个趔趄。
更重要的是,他的面子被驳了。
别看这小小破庙,其实也是个小小江湖,身强体壮的人自然更有话语权。
“六子,你想造反吗?”
大懒站稳脚跟,随手抚了抚衣裳,冷笑着看向正把妹妹搂在怀里的六子。
“又不是亲妹子,至于为了她跟我翻脸?”大懒懒洋洋地睨了他一眼,“哦对了,难道你是把她当自己媳妇儿了?想着将来成一对乞丐夫妻?然后再生下一堆小乞丐?”
这话说得破庙里的所有乞丐都哈哈笑起来,不管是男是女,都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
六子的心里却有些悲凉,把小九护在怀里,待确定她没有受到伤害才抬起头,低吼道:“谁说小九不是我亲妹?她是我干娘唯一的女儿,就是我的亲妹子!大懒,你以后要是再敢对小九有任何非分之想,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不客气?
大懒好似头一次听到这么不客气的话,仰头大笑起来。
周围的乞丐们也都跟着哈哈笑。
待笑了没两声,大懒突然板了脸:“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我说话?你莫不是忘了,这破庙到底谁才是老大?!”
微微挥手,站在不远处的四五个乞丐转动着手腕上前,如雨的拳头尽数落在六子和小九身上。
小九哭着喊哥哥,两只瘦弱的胳膊想护住六子。
六子则反手把小九护在怀里,自己承受着所有的拳头。
“别打了,别打了,大哥,别打了。我愿意,我愿意的!”
小九心疼地哭喊着,耳边是六子压抑的闷哼。她的心撕裂一般地疼,尽数的耻辱都比不上六子的疼。
六子却死死捂住她的嘴,牙齿缝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不行!我不同意!”
他的干娘是因为瘸了腿,实在没办法才带着孩子成了乞丐。
但小九不是,他答应过干娘,要把小九当亲妹妹一样护着,他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妹妹让别人任意凌辱?
可他忘了,在这样的环境里,女孩子的命运会比男孩子更坎坷。
一股火气自心底里升腾,六子攥紧拳头,猛地抬起头,举起了反抗的拳头。
可越反抗,遭到的殴打就越多、越重,他一个七岁的孩子,哪里能打得过那几个年长许多的乞丐们?
待打累了,坐在椅子上,腿边还有两个女乞丐围着的大懒,终于抬手:“行了,六子,看在你今天是头一次对我不敬,我就给你个小小的惩罚,若是再有以后,小心我剁了你的手指!”
一句话就想剁了别人的手,听起来多么荒谬的话。
可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大懒这话不是危言耸听,因为他曾经确实也剁了破庙上一任老大的手,这才成了新的老大。
可他不仅仅是想剁手,还想要更多的。
大懒眯着眼睛,把腿边的两个女乞丐踢到一边,转而看向哭得梨花带雨的小九:“小九,按年龄,你也快九岁了吧?既然你哥这么不懂事,今儿大哥就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今晚上你来伺候我,我就放过你们兄妹俩,如何?”
六子和小九看上去只有七岁,其实确实已经快九岁了,奈何从小缺吃少穿,个个长不大长不胖,看上去的确小了两岁。
小九哆嗦着身子,紧紧咬住唇瓣,大懒看上她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她总是躲着,现在躲不开了。
她不想让哥哥再挨揍。
“好”字还未出口,手却被六子紧紧握住。
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吐了一口血沫,倔强地闷声道:“不行!我宁愿带着她离开破庙,也绝不让你欺负她!”
啪啪,两个巴掌声响起,大懒玩味地看着六子:“好小子,倒有几分血性。那我就如了你的愿,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能坚持几天!”
之前那几个打人的乞丐立即拎起六子和小九,把他们两个人撵了出去,甚至还不许他们在破庙附近停留,直到把他们撵出去老远,看到了其他躺在路边睡觉的老乞丐们了,才嬉笑着回到了破庙。
“大哥,就这么把他们放走了?”
狗腿子趁机上前,捧了半个今儿刚从外边捡出来的包子。
大懒抓起包子,塞进嘴里:“放?哼,等着吧,明儿早起他们自己就回来了,而且还会乖乖地跪在我脚下,求着让我宠幸他妹子。你以为外边好过?他们连个栖身之所都没有,等着让人欺负吧!”
破庙虽然也有等级制度,但总比在外边流浪强。
大懒享受着乞丐们讨回来的钱和食物,自然也要承担起保护这些乞丐的责任。
所以破庙里的乞丐,才不会被周围的散乞丐们欺负,也不会被其他团伙的乞丐欺负。
但六子和小九如今脱离了破庙,下场会是怎样,还真说不准。
果然,六子和小九寸步难行。
两人相互扶持着走在空空荡荡的大街上,此时他们唯一庆幸的就是快要到夏天了,不然两人肯定要被冻死在街头的。
“哥,你身上有伤,要不我们......”
“不行!想都不要想!”六子鲜少对小九这般疾言厉色,“我就是死了,也不能让你被那王八蛋糟蹋!”
小九抿唇,坚定地站在哥哥身边:“你死我也死,我们一起去找娘!”
从小相依为命的两个孩子,连死都要死在一处。
但六子还不能死,他们还有一条路可以搏一搏。
“走,我们去暖食小筑!”
六子牵起妹妹的手,两个瘦弱的小身影在夜色里慢慢前行,不知道前方是否有他们的活路存在。
? ?可怜的两个孩子~
第150章 求您收留她
天蒙蒙亮,阿月将店面的门板一一打开,晨曦的光芒洒进店里。
门口一侧,两个小小的身影依偎在一起,女孩时不时地咳嗽两下,男孩闭着眼睛还没睡醒,却下意识地用手轻轻拍着她的胳膊。
城里有不少乞丐,无处可去的乞丐们经常随便找个店铺歇息一宿,再趁着店家开门前赶紧逃离。
若是逃得慢了,肯定会招来店家的咒骂,甚至殴打。
暖食小筑门口之前也停留过几个乞丐,不管是唐伯还是乔惠娘,都没有撵过他们,甚至还会扔下两个馒头。
阿月看着那两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满心都是怜悯,正要去后院拿两个馒头给他们,突然脚步一顿,认真瞅了瞅。
这男乞丐,不正是那日帮了他们的六子吗?
后院的石桌上,摆着一盘香喷喷的刚出锅的肉包子,六子和小九面前各自摆着一碗粘稠的美味的粥。
米粒的香气勾着两人肚里的馋虫,但两人却久久没有动筷。
苏蓁坐在一旁,好笑地看着他们:“是不饿,还是觉得不合胃口?怎么都不吃呢?”
小九看了哥哥一眼,下意识地舔舔嘴唇,这么香的粥和包子,她从来没吃过。
六子咬了咬牙,突然起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这可把苏蓁乔惠娘几人给吓坏了。
只是一顿饭而已,怎么还值当地下跪呢?
“苏老板,您一看就是个大好人,那日我求您的事,还请您看在我帮您找人相帮的份上,收留我妹妹,求求您了!”
说着,他跪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磕着头。
小九听出了哥哥话里的意思,跪在哥哥身边,抱着他的胳膊,连声哭泣:“不行,我不跟哥哥分开!哥,你要去哪儿啊?我跟你一起去,你不能丢下小九!”
六子狠了狠心,把妹妹推开,抬头看向苏蓁:“苏老板,求您收留我妹妹,她已经九岁了,什么都会干,而且她吃的很少的,求求您了苏老板!”
这两个小乞丐,一个求,一个哭,把乔惠娘看得鼻子发酸,把苏蓁看得直皱眉头。
良久,她终于开口道:“你对我有恩,我说过,会帮你妹妹治病。既然是之前承诺过的,我不会食言。至于你。”
六子赶忙道:“苏老板放心,我不会挟恩图报,我马上就离开,等妹妹的病好了,我马上就来接她走。”
言外之意,那份恩情只求把妹妹的病治好就行,至于他自己,完全不用管。
这小子是个聪明的,也是个有骨气的,乔惠娘又劝了几句,希望他能留下,可他坚决不同意。
苏蓁知道,这小子是不想被人看扁,也是希望她能尽心尽力地救治妹妹。
既然怎么劝都不管用,苏蓁也就不再劝说,只让两人赶紧吃饭。
小九不想跟哥哥分开,连饭都不肯吃了。
最后还是六子答应每天过来瞧她,这才勉强哄好她。
两人显然是饿了很久,粥和包子不一会儿就全都吃光了。
六子一抹嘴儿,畅快地拍拍肚子:“得嘞!有了这顿饭,我今儿一天都不会饿了。苏老板,我妹妹就拜托给你了,我就先走了!”
小九的眼泪又呼呼地流出来。
但她时刻牢记着哥哥的话,没有再挽留,而是手脚麻利地把桌上的碗筷全都收拾干净,又去水井旁打水刷洗。
看着她如此懂事又卖力,乔惠娘更心疼了,赶紧过去拦她。
偏这小妮子也跟六子一样是个不肯被人看扁的倔脾气,乔惠娘把碗筷抢走了,她就去找笤帚扫地。
等笤帚被抢走了,她又找了块儿抹布去擦桌子。
反正,就是不肯停歇。
苏蓁看得没法,只好把乔惠娘叫住,任由小九去干活了。
趁她忙着,乔惠娘找了套合适的衣衫,带着她去屋里梳洗换衣裳了。
等梳洗干净出来,苏蓁不由地愣了愣。
之前她的脸上一直脏兮兮的,此时洗干净了才发现,这小脸蛋儿长得又白又俊,一双杏眸忽闪忽闪的,带了几分倔强和惊觉。
六子说她身子弱,苏蓁便帮她细细把脉诊治。
其实问题不好,应该是在外流浪的日子太苦,吃不饱穿不暖的,感染了风寒落了病根儿。
这也好说,店里就有现成的草药,先吃上两副,然后再用药膳慢慢调养,最多半个月就能养过来了。
当然,身子调养好了以后,可不能再像从前那般风餐露宿、饥一顿饱一顿了,不然早晚还会得病。
乔惠娘亲自去煎药了,小九局促地坐在苏蓁面前,一一回答她的问题。
“我们一直在破庙里住着,昨日哥哥跟大懒闹了矛盾,被他们揍了一顿,撵出来了。我也不知道哥哥现在去哪儿了,不过哥哥说过他每日都来瞧我,那他一定不会去很远的地方。”
虽然跟六子不是亲兄妹,但小九心里知道,哥哥重情义,守承诺,只要是他答应的事,绝对没有食言的。
苏蓁却蹙了眉头,在城里这么久,她多少也听说了那些乞丐们拉帮结派的事。
既然六子被大懒撵出来了,想必大懒的地盘就不允许他逗留。
至于其他乞丐的地盘能不能让他留下,那就不好说了。
这就跟街上的小混混们争抢地盘是一样的,谁都不肯向对方低头,哪怕被对方占了一丁点儿地,他们都会大动干戈。
“你哥哥是个好孩子,你在我这里安心住着,等你把身子养好了,我再帮你们找出路。”
小九眼睛一亮,抬起的眼眸又瞬间垂下。
好听的话她听过太多太多了,但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个?她已经不是两三岁的小孩子了,吃不下别人画的大饼了。
时刻牢记着哥哥的话,小九每天都有忙不完的活儿,她怕被人戳着脊梁骨说她占了苏蓁的便宜,也怕他们说她给哥哥六子丢了脸。
六子也是个守信的,每天店面打烊之前过来瞧一眼小九。
也不进店,只在外边跟小九说几句话,然后在打烊的时候赶紧跑走,任凭小九和乔惠娘在后边怎么喊都不停歇。
就这么过了四五天,这日居然出事了。
第151章 小九不见了
这日晚上,暖食小筑都快要打烊了,六子的身影还没出现在店里。
小九扫地都扫不下去了,一开始只是频繁地抬头张望,再后来,直接扒着门口,望着六子平日经常出现的方向巴巴地等着。
乔惠娘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蹲下身子,拍拍她的肩头:“好孩子,你哥哥不是说过了吗?最近讨钱去的地方远,有时候可能回不来,让你不要担心,只管在店里安心住着就行。”
前几日六子的确跟她说过这些话,小九当时还追问是不是因为大懒他们排挤他,这才把他撵到了更远的地方。
六子啥也没说,只说让她安心养病,等他带着钱回来给她买好吃的。
被乔惠娘劝了好半天,小九才终于回到店里。
店面的门板咔哒落下,隔绝了外边的夜色,仿佛也隔绝了某些声音。
第二日一大早,小九帮着阿月一起开店门。
待门板打开,她第一时间去街上寻找,却没找到哥哥熟悉的身影,憋了一夜的眼泪,终于啪嗒啪嗒落下来。
苏蓁今日来得早,一眼就瞧见她蹲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低声抽泣,还以为她被谁欺负了,赶紧过去询问。
小九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哥哥,哥哥把我丢下了,他肯定是嫌我麻烦,把我给丢下了。苏姐姐,求你帮我找找他好吗?求求你了。”
她一直在这里抱着膝盖哭,别人谁来劝都不管用,也只有苏蓁来了才抬起头说了两句话。
奈何这两句没头没脑的话,让苏蓁也十分无措:“你哥哥怎会不要你呢?他不会的,他那么心疼你,每天都来看你。”
本是安慰的话,没想到小九哭得越发凶了。
乔惠娘和阿月赶紧拉着苏蓁到了旁边,把六子昨晚和今早都没来店里的事说了。
苏蓁蹙眉,以她对六子的了解,他不像是会把生病的妹妹丢下不管的人。
既然不是,那他为何不来呢?
莫非,是遇到了危险?
这念头刚冒出来,苏蓁就下意识地想到了破庙里的大懒。
可她不能跟小九说,若是知道哥哥被大懒他们打了,小九定然哭得更厉害。
好生劝了好半天,小九都不肯去店里面,苏蓁也没办法,只好让阿月等人都关注着她一些。
而后,苏蓁跑到了对面的大山武馆。
梁大山等人在城里开武馆,肯定知道大懒这些乞丐们在哪里聚居,就算不知道,他们也能打听到,总比她一个姑娘家打听来得快。
果然,梁大山听说了来龙去脉,立即让两个小学徒出去打听到了大懒和破庙的地点。
苏蓁担心那个倔强的小伙子,又念着他帮忙请捕快的恩情,立即跟着梁大山等人往破庙去了。
这些乞丐们其实都不是多么难对付的人,在六子和小九面前耀武扬威的大懒,连梁大山的学徒都打不过。
三下五除二,那几个小学徒就把破庙里的乞丐们全都打服了。
望着脸被打得肿成了猪头的大懒,苏蓁一脚踢在他小腿上:“闭上你的臭嘴!”
大懒应声闭嘴,再不敢哀嚎半声。
“我问你,六子去哪儿了?”
一听是找六子的,大懒赶忙求饶:“姑奶奶啊,您找六子直接说啊,怎么上来就打人呢?我们跟六子可都是......哎呦,姑奶奶饶命,饶命啊!”
苏蓁的脚在大懒的手掌上碾了碾,她听小九说了大懒要欺负她的事,这就权当是帮小九讨回一些利息了:“让你说那么多废话了吗?你是想故意找茬儿?”
“不,不敢,真的不敢了。”
大懒一句闲话也不敢再说,赶紧讨饶:“六子和小九,被我撵出去了,我最近没见过他们,真的,我说的都是实话,绝对没有骗你啊,姑奶奶,求您高抬贵脚,饶了我吧!”
只是他一个人的话,苏蓁当然不信。
梁大山立即去审问了其他乞丐,结果正如大懒所说的,他们的确没再见过六子和小九。
不过,有个乞丐的话,却引起了苏蓁的注意。
等几人从破庙里出来,苏蓁的眉头就没有舒展开:“那个牛大壮是什么人?六子怎么会跟他们有过节?”
在打听大懒和破庙的时候,学徒们也一并打听到了牛大壮的名号。
“那牛大壮算是城南一个挺大的乞丐帮了,手底下有三四十个乞丐,听说城南那一块都是他们的地盘。或许,是六子过去讨饭的时候不小心得罪了他们吧?”
手底下有三四十个壮年乞丐,这在平安镇上也算是不小的势力了。
而且这样的帮派在城里肯定跟衙门里的人有勾结,不然早就被县太爷给剿灭了。
想要把六子救出来,首先得确定他是不是在这些人手里,还得找人去谈一谈,多少钱才能放人。
苏蓁紧蹙眉头,总觉得这件事不太一般,若单单是要钱也就罢了,就怕这伙人背后还有其它的目的。
几人从破庙回来,苏蓁一眼就发现店门口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小九的身影?
莫非是六子已经平安归来了?
苏蓁赶忙跑进店里,却只看到了唐伯唐婶老两口儿在忙活,乔惠娘阿月等人都不见了。
“阿蓁啊,你可回来了!小九不见了!”
不见了?
苏蓁眉心一跳,终于问清了事情原委。
原本她一直蹲在店门口等着哥哥,乔惠娘几人隔一会儿就出去看看她。
谁成想,还没多长时间呢,就找不到小九的人了。
“我走之前跟她说过会把哥哥找回来,她答应了我不乱跑,一定是有什么事或者什么人找她了。”
苏蓁刚说完,隔壁店铺的一个大婶慌慌张张走进店来:“听说你们在找那个小姑娘?哎呀我刚想起来,之前我瞄了一眼,看见有个小乞丐跑过来跟她说了几句话,后来这小姑娘就跟着那乞丐跑走了。她不会是被乞丐给骗走了吧?”
居然是跟着个小乞丐跑走的!
苏蓁第一时间就确定这乞丐是牛大壮那边派来的人。
看来,想要从长计议是不行了,得赶紧去牛大壮那边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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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叫牛老爷浑身不自在
牛大壮的据点在城南一座废弃的宅子里。
这宅子比苏蓁租的暖施小铺还要大,听说之前是一户人家的私宅,后来家里遭了祸,一家人全都死光了。
族人们嫌这里晦气,谁也不敢来接手居住。
想卖出去吧,又没人敢买这种阴宅,后来也就这么荒废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牛大壮他们给占据了,倒是也就这么相安无事地住了几年。
宅子门口站着两个守门的小乞丐,一瞧见苏蓁梁大山等人,其中一个赶紧跑回院子里去传话了。
苏蓁眼睛一眯,看来这些人就是等着她来呢!
果不其然,小乞丐没一会儿就跑出来了,抬手比了个手势,请他们进去。
梁大山担心有诈,紧了紧手里的短刀,跟在苏蓁身后。
进到宅子里,俨然跟个高门大户没什么区别,院子里干干净净的,花圃里还种着各种花,虽然打理得不算太好,但也能看出是用了心的。
连梁大山都忍不住叹了声:“谁能看出这宅子里住的是一群乞丐?”
“看不出。”
望着穿行在院子里的人们,虽然衣衫打着补丁,但十分干净整洁,真看不出是乞丐。
进到客厅里,苏蓁更震惊了。
几个年轻女子坐在厅中,个个衣衫光鲜亮丽,连头上都带着件首饰。
再看坐在最中间的那男子,目测二十多岁,身量高大,虽然生得还算不错,只是那脸上泛着一层乌青。
苏蓁手指微动,这人的面容,显然是中毒之症啊!
“这位就是暖食小筑的苏老板吧?久仰久仰。”
男子正是牛大壮,只是这模样可不像名字。
苏蓁几人都有些意外,本以为牛大壮会跟名字一样呢,没成想竟如此病弱瘦削。
对方还算客气,苏蓁也客气地应了一声,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我今日前来叨扰,是想问问六子兄妹是否在府上。”
牛大壮也不藏着掖着,直接点头承认了。
“敢为阁下,他们二人可是什么地方得罪了阁下,能否放他们回家?若是需要赔偿或者道歉,我可以从中斡旋一二。”
苏蓁觉得这牛大壮看上去可跟大懒那个赖子不一样,大懒是纯粹的坏,而牛大壮这人,要么是不坏,要么就是伪装得太好。
“哈哈。”牛大壮笑得不行,一边笑一边咳嗽,而后指着苏蓁,对身边几个女子道,“瞧见了吧?我就说这法子不成,你们非得用这样的法子,行了,让人家误会了,你们赶紧解释吧!”
那几个女子嗔了他一眼,这才笑盈盈地站起身,道:“苏老板误会了,六子没有得罪我们,我们也不想要什么赔偿或者道歉。我们其实,是想请你给我们做药膳的。”
做药膳?
不光不要她的钱,反而还给她送钱?
苏蓁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正想着,就见一个小乞丐引着六子和小九出来了。
只是六子的脚一瘸一拐的,好像受伤了,小九正红着眼圈,搀扶着哥哥的胳膊。
还没等苏蓁询问,牛大壮忙解释:“他那腿可不是我干的啊,我再怎么混账,也不会为难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我九岁了,不是七八岁!”六子不知解释了多少遍,都无语了。
牛大壮没有纠结年龄,白了他一眼:“反正是个孩子。”
这话确实无从反驳。
年纪稍长的女子走过来,道:“我是牛大壮的媳妇儿,这几个是他的小妾,我们今日请你过来是听说你那能做让女子受孕的药膳。
哎,你也看到了,我们都岁数不小了,年轻的时候吃不饱穿不暖的,哪里想生孩子的事。现在有的吃又有的穿有的住了,却怎么也生不出来了。”
牛夫人本以为是自己年纪大了,生不出来,可那几个小妾,有十五岁的,有十八岁的,也有二十岁的,偏就一个都没有怀孕,这怎么能成?
苏蓁默默听完,看了眼坐得稳如泰山的牛大壮,幽幽道:“牛夫人,你们这么多女人都没有怀孕,就没想过不是女子的问题,而是男子的问题吗?”
牛大壮脸色更阴沉了,瓮声瓮气地说道:“胡说!我肯定没问题,因为我以前有过一个儿子!”
牛夫人脸色悲戚,点头道:“确实,我们以前还在外边讨饭的时候,确实有过一个儿子,只是那孩子生在冬天,还没活过三天,就......”
所以,的确不是男人不能生。
但好几个女子都不能怀孕,恐怕也不是女子的问题。
看着牛大壮的脸色,苏蓁又询问了一番,斟酌半晌,才决定称呼他牛老爷。
可这称呼一喊出来,牛大壮自己就当先不愿意了:“啥呀啥呀,你还是喊我牛老大吧!这牛老爷听得人浑身不自在。”
说着,他还真的动了动身子,好像身上有跳蚤似的。
苏蓁好笑,忙改了口:“牛老大,我看你面色发青,身体虚弱不少,或许真的是你的身体有了问题。”
牛大壮还想说什么,被牛夫人一巴掌拍在后背上,拍得他连连咳嗽了好几声。
“你就别藏着了,既然费了这么大力气把人给骗来了,那就有话直说吧!”
牛夫人性子更直,对苏蓁抱歉地说道:“苏老板,其实我们也感觉到是大壮的身子出问题了,这宅子啊,有鬼,自从我们住进来以后,大壮的身子就开始不好了,还经常睡不着觉。”
看来大家都被这鬼魂之说吓得不轻,几个小妾的脸色瞬间煞白,拥在一起瑟瑟发抖。
苏蓁却是不信这些的。
牛夫人又道:“我们也花钱请道士来做过法,可一点儿用都没有。宅子里这么多人住着,偏偏就只有大壮有问题。哎,为了弟兄们能有个落脚之地,我们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在这里一住就是四年多。”
而这四年多,也让牛大壮的身子越发虚弱,越发亏空了。
苏蓁心中了然:“我是个医者,不相信鬼怪之说,与其说是鬼魂作祟,我倒是更相信中毒。”
中毒?!
牛大壮几人十分震惊,他们虽然跟别的乞丐打架抢地盘,并没有做过其它伤天害理之事,怎么还有人给他下毒?
而且几人几乎同吃同住,怎么就那么精准地只有牛大壮一人中毒了呢?
第153章 别说了,吓人!
究竟是如何中毒,这可不是看一眼面相就能看出来的。
苏蓁如实以告,牛夫人当即拍板,带她到了后院居住的地方。
“小妾都是最近才有的,之前他和我就住在这个屋子里,若是真的中毒,我猜多半都是在这个院子里。”
别看牛夫人是乞丐,但为人十分率直,若是换了旁人,夫君在自家院子里中毒,定然是要遮掩的。
苏蓁进门,只见这屋里陈设十分简单,除了桌椅板凳,没什么特别的。
再看那床,也是当时人们十分常用的拔步床,用料不是太讲究,但也绝对不便宜。
中毒无非就是吃了什么东西,或者闻了不该闻的味道。
苏蓁朝着这两方面去找,果然在枕头上发现了问题。
那枕头看上去十分陈旧了,有一股淡淡的黄蒿味。
在征得牛夫人的允许后,苏蓁用剪刀将那软枕拆开,里边果然掺了很多的黄蒿。
“难道是这东西有毒?”牛夫人大惊,又紧蹙眉头。
黄蒿是田间地头十分常见的野草,农家经常用来熏屋子,是乡下十分常见的熏料。
“只有这个还不足以中毒,得看看牛老大有没有落葵籽。”
苏蓁将那枕头放到一旁,又道:“黄蒿和落葵单独用都没有毒,但若是两者叠加,烟气入肺,食味入脾,初期会让人觉得幻影叠生,耳边似有人低语,睡不安稳、多梦惊悸,精神萎靡。”
牛夫人手指紧紧攥着,连连点头:“对,我们刚刚住进来的时候,大壮确实如此,但我没事啊,我没有任何这种反应。”
苏蓁点头:“这种一般对男子有害。”
顿了顿,又道:“连续两月以上,就会彻底损伤生殖本源,终身不育。”
“彻底,损伤,终身,不育。”
牛夫人低声呢喃,声音里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苏蓁见她如此,又提出到厨房看看。
两人走到厨房里,果然在一袋米面中发现了磨成粉的落葵籽。
这东西好不分辨,若不是苏蓁最近一直在做药膳,接触食材较多,恐怕也分辨不出。
中毒一事已经调查清楚,牛大壮和牛夫人痛心疾首。
牛夫人更是又气又后悔,连声数落:“我当初就说了,这屋子不能住人,不能住人,你非得把大家伙儿都带进来住着!现在好了,这宅子以前的人家都不得善终,这宅子肯定有问题,现在好了,终于报应到自己身上了!”
牛大壮也后悔不已:“我怎么能想到,他们大宅子里的阴私这么多,居然还能这样下毒。”
原来,这宅子当初空了许久,又无人接手,牛大壮就起了贪念,带着手底下的乞丐们全都住了进来。
屋子里有吃有喝,有住有盖的,日子还挺惬意的。
床上的枕头之类的东西,还都是新的,谁也舍不得换掉。
牛大壮就这么睡着,库房里的食物也就这么吃着,没想到,吃出事来了。
事到如今,抱怨已经解决不了问题,最重要的还是解毒。
“我倒是可以开些药帮牛老大调理一下身子,只是。”苏蓁欲言又止,道,“只是不育一事,已成事实,恐怕没有法子了。”
这两口子先是留下六子,又让人给小九捎话,就是为了把苏蓁骗到宅子里来给她们瞧不能怀孕的病。
如此大费周折,足见他们对子嗣十分执着。
没想到,牛大壮两口子却十分看得开。
牛夫人道:“当初在外边当乞丐的时候,吃了上顿没下顿,连孩子都冻死了。后来有了这宅子,心就贪了,想着能再有个孩子才好。原来啊,这都是命,老天爷不让你过好日子,你是过不上的。”
牛大壮搂着媳妇儿的胳膊,连声安慰:“咱们过成这样,就别让孩子跟着遭罪了,有没有孩子都无所谓,这么着吧!”
“只是可惜了她们几个。”牛夫人看向比自己年轻好几岁的几个小妾,有些难过。
不过刚才苏蓁已经给她们全都号过脉了,她们身体康健,什么事都没有。
唯独牛夫人,许是当初在外乞讨时身体受损,再加上上次生产没有调理好,现在确实有些难以受孕。
但只要稍加调理,想要受孕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牛夫人摆摆手,无所谓地说道:“生孩子有啥好的?我上次生娃可是受了大罪,谁说女人就一定要生娃?要不是这家伙天天念叨死去的儿子,我都不会给他找这几个姑娘了。”
看着那几个大好年华的姑娘们,苏蓁只觉得心中悲凉,或许当初是为了一口吃的,也或许是为了能有个安稳睡觉的地方,这几个姑娘答应了牛夫人的请求,成了牛大壮的小妾。
以后她们的路还很长,不知又该如何走。
牛大壮两口子商量了一番,最终还是决定带着手下的小乞丐们离开这座宅子。
毕竟他们也不知道这宅子里还有没有其它害人的东西存在。
至于那几个姑娘,宅子里还有一些粮食和便宜首饰,给她们分一些,让她们各自回家了。
剩下的一些钱都给了苏蓁,毕竟牛大壮体内还有一些残留的毒素,不清除的话,只怕后期还会恶化。
带着六子和小九从宅子里出来,几人一阵唏嘘。
梁大山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了,抱着短刀催几人快走:“他娘的,这宅子一进去就阴森森的,这伙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还能住好几年。”
苏蓁没说话,倒是六子接了一句:“看来你没吃过苦,真正吃过苦的人啥也不怕,只要能遮风挡雨,连棺材都能睡,更何况只是一座阴宅。”
梁大山的鸡皮疙瘩又起来一层,瞪了他一眼:“快别说话了,吓人!”
“那些毒肯定不是凭空出现的,能想到这么隐蔽的法子害人,还害得他们家断子绝孙,绝对是有大仇。”
苏蓁摇摇头,可惜这事已经过去将近十年,这家又没有后人存世,谁会帮他们调查真相,还他们公道?
不过有件事却让苏蓁上了心,等牛大壮几人从宅子里搬走后,具体要去哪里落脚还说不准,牛夫人就想着让小乞丐天天来店里取药膳。
想到店里越来越红火的月子套餐,她忽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第154章 一个乞丐,居然还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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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外卖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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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送餐回来被骂了
挑事的人被撵走了,但是不得不说,他们有些担忧还是很有必要的。
就在大家暗自嘀咕的时候,只见外卖员们突然把背上的篓子摘下来,从里边取出了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食盒。
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并在封口的位置上用浆糊贴了暖食小筑的标签。
六子带头,让围在门口的客人们亲自查看食盒,并大声介绍:“暖食小筑把膳食做好后,会用牛皮纸把食盒封好,并贴上完整的标签。我们拿到手里的外卖就是大家现在看到的样子。”
剩下的话没有多说,自有顾客们自己接了。
“所以,其实你们从头到尾都没有接触过膳食啊!”
“这样好啊,原本还担心膳食会在路上被弄脏呢,原来人家暖食小筑早就想好法子了啊!”
“都想得这么周到了,怎么还有人担心啊!我家伺候月子就够累了,还得天天跑出来这么远取月子餐,天天如此,我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很多定了套餐的人已经进店,纷纷要求让外卖员把膳食给送到家门口。
乔惠娘带着阿月几人,有询问地址的,有解释说明的,忙得不亦乐乎。
小九识字,正好能帮着唐伯一起记录大家的送餐地址。
抽空,她还抬起明媚的小脸儿,看两眼正在外边忙着跟客人解释的哥哥,笑得小白牙都露出来了。
今日,苏蓁全程都没有露面,全都是六子几人自己办到的,不得不说,这几个小伙子又能干,又不怯场,十分招人稀罕。
外卖的业务需要这几个小伙子撑起来,她不可能一直盯着他们,所以肯定是要想些法子,并重点培养领班的。
而这个人选,她很中意六子。
至于六子能不能撑起来,恐怕还得经过几次事才行。
大山武馆,消失了好一会儿的梁大山几人终于眉开眼笑地回来了。
不用问,陆承远已经知道结果了。
果然,梁大山憨憨一笑:“主子放心,没弄出人命,我们哥几个还演了场戏,让他们再也不敢到这条街上来了。”
大山武馆受了这条街上的店家的委托,晚上帮忙巡逻,确保安全。他们出面,百味楼那几个小伙计心知肚明,不仅是暖食小筑,也不敢来惹其它店铺的人了。
梁大山又小心翼翼地问了句:“主子,那百味楼都快关门大吉了,怎么还一直追着苏老板的店不放?要不,咱们直接杀去百味楼,好好地给他们震慑一番!”
虽然知道百味楼背后的靠山在京城,但梁大山根本不鸟这些勾心斗角的东西们,他只信自己的拳头,玩心眼儿玩不过,那就光明磊落的干一架!
可陆承远却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我们都看出来的事,苏蓁能瞧不出来?放心吧,她会有自己的法子解决这件事。”
至于他嘛,倒是可以在行动上支持一下她的事业。
“温老先生年纪大了,理当每日滋补,去订三年的养生套餐,给他每日送到德善堂。”
梁大山眼睛猛地瞪圆,三年?需要这么多吗?
“那个,主子,好像人家暖食小筑都是一个月一个月的订,没有一下子订三年的。”
陆承远嘴角微微抽了抽,这么好的挣钱路子,她居然没想出来?亦或者,她不贪心别人的钱,只贪心他的钱?
想到苏蓁那丫头在自己面前乐滋滋收银子的模样,陆承远的嘴角又扬了起来,谁说她对自己没感觉得,瞧,这不就是特殊对待吗?
外卖业务如火如荼地开展起来,每天都能看到身穿黄色短打的小伙子们在城里跑来跑去,个个精气神十足,还嘴巴极甜,每次送货上门都赢得客人的好评。
不过只短短三天,有些问题也暴露了出来。
这日临近午时,日头大得吓人,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伙子刚送了外卖回来,一进门就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乔惠娘看见了,赶紧过去,柔声劝了半晌。
那小伙子一边抹眼泪,一边哭诉:“我今天上午,跑到那么远的地方送餐,人家嫌我去得晚了,把我好一顿骂。可是我真的已经跑得很快了,但是那个街真的挺远的,我不是故意迟到的。”
以前当乞丐时,被人骂,被人撵,他都没有这么委屈过。
但今日兢兢业业地把餐食送到了,却被对方骂了,这种委屈真的是打心底里冒出来的。
小伙子哭得眼睛都肿了,看来回来的路上就已经哭了好一会儿了。
苏蓁在旁边正好听到,过来询问了一番。
然后她对照着墙上贴着的那张地图仔细看了看。
这张地图是六子画的,后来苏蓁特意请人扩大后贴到墙上,足有半面墙那么大。
六子身量矮,离得比较远的地方够不着,就拿了根小棍儿指着左上角那个地方:“这里确实比较远,从咱们店里过去,就算是坐马车都要一刻钟,我们跑过去的话,得小半个时辰了。”
他当时正好没有餐食要送,所以是亲眼看着这个小伙子兴奋地出门送餐,又颓丧地回家来的。
算算时间,不能说晚。
苏蓁心里也是明白的,她低头看向六子:“这家的套餐是这两天才开始订的,今儿是头一次送餐,可能客人了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六子,以后这样的情况还会更多,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才能杜绝这种事?”
六子盯着那地图看了半晌,然后用小棍儿以店为中心,在外边画了一个又一个圈:“这样吧,我们按照距离店铺的远近划分区域,近一些的保证多久能送到,远一些的也规定一个时间,再远的那些耗费的时间肯定更多,那我们就跟客人保证,尽量最快送达,若是他们不答应,那就请他们自己来取,毕竟我们两条腿,肯定是比不上马车的。”
苏蓁听了,目光里满是赞赏,点点头:“非常棒,六子,你这法子很好,等外卖员们都回来以后,跟他们都说一声,然后再跟乔姨她们也说一声,客人订餐时要提前说好。”
六子点点头,应了,又看向还蹲在门口抹眼泪的小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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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比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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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苏蓁被罗头抓了
“就我这做药膳的手艺,谁能比得上我?温老都说了,连京城里的御膳房,都没我做的好吃呢!”
不是苏蓁吹牛,她现在的手艺确实练出来了,再加上上辈子看过的各种美食视频,让她对各种菜系都有研究,光是新鲜花样,都够京城的权贵们刮目相看了。
陆承远没想到她会突然想到这里来,不由低头好笑,看来这丫头还没想好怎么接受自己啊!
不过也没关系,毕竟他在她这里,已经算是格外特殊的存在了。
只要特殊,那就有前进的可能。
陆承远下午就要启程,还有一些事务要提前处理好,这是抽空特意出来的,跟苏蓁说了几句话,就赶紧回素庭了。
望着他远去的马车,苏蓁轻轻捂了捂心口,那里好像的确有什么东西在生根发芽。
不用再亲自去素庭做药膳了,苏蓁倒是觉得整日都闲了下来,不管干什么都无精打采的。
乔惠娘和阿月嘀咕了两句,便被推着去问苏蓁了:“那个,阿蓁啊,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怎么感觉你每天都愁眉苦脸的?”
苏蓁愣了半晌:“啊?有吗?没有啊,那个,我就是发愁怎么拓展销路。对,我在发愁怎么拓展新客户呢!”
她悄悄地松了口气,才不是为陆承远离开才发愁的。
“确实,这一下子少了两个大单,是要发愁的。”
乔惠娘点点头,坐到她旁边。
陆承远南下,丁府那边因为兰姨娘已经有孕两月,所以也不需要再吃助孕的药膳了。
虽然一下子没了两笔大单,但现在店里的生意也渐渐步入正轨,倒是也不必苏蓁如此愁眉苦脸。
为了安慰她,乔惠娘又道:“丁府那边也是,既然丁老爷想多生几个儿子,为何不再给其她姨娘接着吃助孕的药膳呢?反正这药膳管用,再多吃一个月,没准府里的姨娘们都怀上了,明年一堆孩子喊爹,多好!”
噗!
苏蓁忍不住笑了出来:“小姨啊,你真是逗死我了。”
她凑到乔惠娘耳边,把自己的猜测小声说出来。
乔惠娘立即瞪大了眼睛:“不能......那,那那个姨娘肚子里的,岂不是......”
苏蓁抿唇,默默点了点头。
身为医者不该把病人的隐私泄露出去,但丁老爷又没吃她做的药膳,这也不算是泄露患者隐私吧?
不过她也好奇,丁夫人会不会允许兰姨娘把孩子生下来。
若是个女儿,大不了将来出嫁时多给些银两罢了。
但若是个儿子,极有可能会继承丁府家业,到时候别说她了,丁书瑶这个嫡女都有可能没有立足之地。
一想到兰姨娘那不省油的灯,苏蓁都替丁书瑶捏了把汗。
但这把汗没捏多久,就有麻烦找上门来了。
罗头亲自带人来店里抓苏蓁了。
不过不知是事情原委还没弄清楚,还是顾忌着迎客来的关系,罗头并没有直接抓人。
“苏老板,丁府姨娘吃了你们店里的药膳,身体不适,现在请你到丁府说明情况。”
罗头还算客气,但唐伯等人却坐不住了。
“不行!什么请,你们这是要把阿蓁抓哪儿去?”乔惠娘护在苏蓁面前,急得眼睛通红。
阿月小九等人也没躲开,都护着不让他们把苏蓁带走。
六子和几个外卖员甚至还把店门给堵住了。
这可把罗捕头给气着了,紧蹙眉头,压低声音道:“那姨娘目前并没有多么严重,我今日过来也只是听从县太爷的指令,请苏老板去府中协助调查。你们若是再这样拦着,等把事情闹大了,于苏老板和暖食小筑,都不是好事。”
大家都沉默了,齐齐看向苏蓁。
苏蓁从乔惠娘身后走出来,神色坦然:“我们店里的膳食绝对没有问题,县太爷尽管查。”
大家齐齐点头。
只有小九,似是想到了什么,一张小脸皱到一起,嘴唇都没了血色:“但,但若是旁人故意陷害呢?苏姐姐,你,你还是别去了,真的,别去了!”
被她紧紧抓着手臂,苏蓁柔柔一笑,抹掉她脸上的泪痕:“放心,赵县令是个好官,若我是被陷害的,他一定能找到证据帮我洗清冤屈。”
她抬起头,叮嘱唐伯和乔惠娘看好店,便跟着罗头走了。
罗头没有骗她,他们的确到了丁府。
往日来丁府,她都是做药膳的,这还是头一次,竟然作为嫌疑人。
又是后院,又是丁夫人的院子,只是这次多了几个人,既有丁书瑶的姐姐丁琴绾,也有县太爷赵修文。
这还是苏蓁头一次亲眼见到赵县令,模样一般,但书卷气很重,光从面相上来看,的确是个好人。
“阿蓁,别怕,我们都相信你是被冤枉的。”丁书瑶当先走过来,轻声安慰她。
身正不怕影子斜,苏蓁自然是不怕的。
丁老爷和丁夫人两人坐在上首,赵县令丁琴绾夫妇坐在左边,丁书瑶拉着苏蓁坐到了对面。
刚一坐下,站在当中的兰姨娘就梨花带雨地再次哭起来:“好不公平啊!她的药膳有毒,她居然还能坐下来看着,就该先给她打上五十大板,安慰我腹中差点儿掉下来的孩子啊!”
苏蓁屁股刚着板凳,顿时觉得似有针扎一般。
“兰姨娘,说话可得讲究证据,我已经好几天没来给你做药膳了,你一个妾室,又是如何外出买到暖食小筑的药膳的?”
苏蓁也不客气,说起来她也算是丁夫人这边的人,自然不会给兰姨娘好脸色。
更何况,这女人还妄想给自己泼脏水。
兰姨娘还想说什么,却被坐在最上头的丁夫人厉声呵斥:“你是什么身份,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妾室就是个仆人,主人不发话,她们哪里敢张嘴?
兰姨娘嘴巴一扁,委屈地哭起来,垂首用帕子悄悄擦泪。
只是那双骨碌骨碌的大眼睛,时不时抬起来瞧两眼丁老爷。
许是因为有县令女婿在,丁老爷不好意思做什么,只能两眼看天,装没瞧见,可把兰姨娘给气得鼻子直哼哼。
第159章 药膳份量出卖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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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丁老爷要知道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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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一天两笔大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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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给百味楼加加速
不过现在丁老爷的事情已经暴露,就不光是他们一家的事了,本家那些有儿子的人肯定开始动脑子了。
连苏蓁都懂的道理,丁夫人又岂会不懂?
她握着女儿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瑶儿,娘一直都知道你没有外嫁的心思,但现在不能再拖了,等你爹那边死了心,你这边就得赶紧把事办起来了。你放心,娘绝对不会让属于你的东西白白飞走。”
丁书瑶没想到娘亲竟在这种时候说起这件事,不由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但她也是个十分通透的女子,招婿入赘本就是她一开始的打算。男人都一样,只有自己亲自生的孩子才是一家人。
这些事就不是苏蓁可以听的了,乔惠娘他们还在店里等得心焦呢,她现在没事了,得赶紧回去报个信儿。
果然,店里的人都没心思做生意了,个个巴望着脑袋在店门口守着。
一看到苏蓁毫发无损地回来了,众人激动得不行,乔惠娘更是抹着眼泪,边哭边笑。
丁府的家事不能随意往外泄露,衙门里给的回复是这都是一场误会。
但身为局中人的苏蓁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她把唐伯和乔惠娘叫到一起,将这件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当听到还有百味楼的伙计参与进去的时候,乔惠娘立即把百味楼骂了一通。
倒是唐伯看出了事情不对,捋着胡子道:“我们与百味楼的纠葛,从摆摊时就开始了。后来店铺开张,开展外卖业务,再到今日的红花风波,处处都有百味楼的影子。我倒是觉得,百味楼马上就要不行了。”
正是因为快不行了,才会孤注一掷找苏蓁的麻烦。
“它是快不行了,不是不行了,谁知道它后面还有什么下作伎俩?”苏蓁眯眯眼睛,“既然它快不行了,那我们就放一把火,让它彻底不行!”
放火?
乔惠娘当先不同意:“不能放火,我们还等着它倒闭以后接手呢,要是放火给烧没了,咱们得多花多少银子去重建啊!”
不仅是钱,还有时间呢!
苏蓁被她的话逗得噗嗤一笑:“不是真的放火,只是使个法子,让百味楼离倒闭更进一步而已。”
“这,真的能做到吗?”乔惠娘心里有些犯嘀咕。
谁知苏蓁不仅没回复她,反而当天就提出每天分出三个人去百味楼斜对面的街边卖酸梅汤的法子。
大家伙原本还纳闷,可一听到苏蓁接下来的话,全都动了心思,跃跃欲试了。
“店里每天提供两桶酸梅汤,一碗定价两文钱,不管是谁出去摆摊,只许卖够中午那两个时辰,挣到的钱全都归你们,店里一文不收!”
两桶酸梅汤,怎么也能卖个几百碗,一碗两文钱,一天就是几百文,甚至上千文。
即便是三个人平分,一个人都能有几百文呢!这么好的事,谁不愿意去干?
阿月几人争先恐后要去,连送外卖的几个小伙子也都动了心。
苏蓁没有厚此薄彼,直接让阿月做了纸条,想参与的人抓阄,然后按照抓中的序号进行排序,一天三个人,轮一圈下来正好六天。
“六天,足够了。”
苏蓁从店门口望出去,正好能看到百味楼的一角。
第一天带着酸梅汤出去摆摊的是阿月、六子和小九,头出门前,三人得了苏蓁的叮嘱,记住了今日的任务。
因着百味楼的缘故,这条街上的人还算不少,周围摆着的小摊子也挺多。
苏蓁提前跟一个摊位打好了招呼,花钱租了六天摊位,阿月几人把摊子支起来的时候,并没有吸引多少人的目光。
但“暖食小筑”的招牌一亮出来,就没有不驻足停留的了。
“暖食小筑不是在临街吗?怎么在这摆摊了?不会是假的吧?”
“怎么可能是假的?你没去过暖食小筑吗?这两个姑娘都是那的伙计。”
“我认识这小伙子,他给我送过外卖!”
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直到现在六子三人也终于明白苏蓁为何要偷偷时计谋把他们三人排在第一天了。
原来这就是苏蓁说的刷脸的意思啊!
牢记苏蓁的叮嘱,阿月一边卖酸梅汤,一边卖力推销:“这酸梅汤两文钱一碗,大家伙儿要是觉得好喝,可以去暖食小筑吃午饭。在那里吃饭,可以免费送一碗酸梅汤呢!”
小九捧着一只碗,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眼前的大娘:“大娘,这酸梅汤酸酸甜甜的,可好喝了,就是不能带回家,也不能给小孙子喝了。”
大娘一口气喝了半碗,畅快之余又点头感叹:“确实,要是我家小孙子也能喝到这样的酸梅汤,肯定高兴坏了!正好今儿中午不做法了,我带他去暖食小筑吃,还能免费喝酸梅汤呢!”
这会儿正是要吃午饭的时辰,不少人聚在一起,朝着百味楼走去。
六子眼尖地看着一伙人走来,赶紧卖力地大声吆喝起来:“酸梅汤,两文钱一碗的酸梅汤!暖食小筑吃饭,免费赠送酸梅汤咯!”
那几人被吸引过来,有一人喝了一碗,连连点头:“这么热的天,喝个酸梅汤果然舒爽!百味楼最近的菜做的一般,不如今儿就去暖食小筑试试?听说暖食小筑不光有药膳,也有菜肴了!”
的确,应不少顾客的要求,暖食小筑现在也推出了十几道热菜,有的加了茶叶,有的加了菌子,还有的加了各种野菜,不管是新意还是味道,都不输百味。
连钱掌柜都说,若是苏蓁想要开酒楼,一定会成为迎客来的劲敌。
这边酸梅汤卖得如火如荼,不少客人都被六子截住改道去了暖食小筑,这下,百味楼本就不怎么红火的生意,越发冷清了。
孙掌柜站在店门口,听着小伙计打探回来的消息,气得后槽牙都要咬掉了:“这个苏蓁,把主意都打到百味楼头上来了,我就让你看看到底是你的脑袋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酸梅汤的摊子刚摆上第二天,就有一伙儿凶神恶煞过来捣乱了。
今儿来摆摊的是几个送外卖的小伙子,三人正忙着招呼客人,根本没看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