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说书:开局狂爆老九门黑料!》
第1章 重生?
京城,大栅栏。
华清楼里人声鼎沸,茶客们嗑着瓜子,品着香茗。
一双双眼睛却都齐刷刷地,望向了戏台正中央。
那儿立着个年轻人,一身青布长衫,面容干净,手里一把折扇,一块醒木。
正是这京城里新近声名鹊起的说书人,陈飞。
“上回书说到,那平三门里吴家的太爷,吴老三,单枪匹马,就奔着那长砂镖子岭去了!”
“为嘛去?”
“嘿,您各位是不知道,那镖子岭底下,可埋着一座血尸墓!”
陈飞醒木“啪”地一拍,满堂叫好。
他呷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眼神里带着几分神秘。
“这吴老得三爷,那是什么人?倒斗世家出身,手里头有绝活,胆子比天都大。”
“可进了那墓,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摸出来个宝贝,却被那墓里的东西给盯上了!”
台下的茶客们顿时伸长了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话说吴老三背着那口匣子炮,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芦苇荡外头走。”
“天色,阴沉沉的。”
“风吹过芦苇,哗啦啦地响,跟鬼哭似的。”
“吴老三心里头也犯嘀咕,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有人盯着他。”
“他猛地一转身!”
陈飞的声音陡然拔高,吓得前排一个员外爷手里的茶碗都差点掉了。
“嘿,您猜怎么着?”
“芦苇丛里,蹲着个玩意儿!”
“那东西通体血红,皮都烂了,挂在骨头上,一双眼珠子,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吴老三!”
“我的妈呀!”有胆小的姑娘已经捂住了脸。
陈飞折扇“刷”地打开,轻轻摇着,嘴角却挂着一抹笑意。
“要说不愧是吴家太爷,倒斗界的老炮儿,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心里头虽然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知道这时候,谁先慌,谁就得死。”
“冷静,必须得冷静。”
“吴老三悄悄地,把手摸向了腰间的长马刀。”
“他寻思着,出其不意,一刀捅过去,管你是什么牛鬼蛇神,先给你开个瓢再说!”
“可他快,那怪物比他还快!”
“就在吴老三的手刚握住刀柄的瞬间,那血红的怪物,身子猛地一弓!”
“嗖!”
“奔着吴老三的门面就扑了过来!”
“那速度,太快了!”
“吴老三只觉得眼前一红,一股子腥臭味扑鼻而来,熏得他差点当场去世。”
“说时迟那时快,吴老三到底是身经百战,脚底下使了个绊儿,整个人借着力就往后倒。”
“这叫一个铁板桥!”
“人往后倒,可手里的家伙没闲着。”
“他另一只手早就掏出了匣子炮,对着那怪物的肚子,想都没想,‘哒哒哒哒’就是一梭子!”
“子弹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噗噗噗!”
“那怪物被打得是血花四溅,身上炸开好几个窟窿!”
“嗷地惨叫,被打得倒飞出去,重新摔回了草丛里。”
台下响起一片喝彩声。
“好!”
“吴老三威武!”
陈飞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别高兴得太早。”
“吴老三一个翻身从地上爬起来,端着枪,小心翼翼地往前凑。”
“他想过去补两枪,送这孙子彻底上路。”
“可就在这时!”
“他一扣扳机。”
“咔。”
“没动静。”
“再扣!”
“咔!”
“还是没动静!”
“坏了!”
“吴老三心里拔凉拔凉的。”
“这节骨眼上,匣子炮,它娘的卡壳了!”
“这不纯纯要命吗!”
“吴老三低头捣鼓了两下,没用!”
“他再一抬头,就看见那芦苇丛里,血红的怪物,晃晃悠悠地,又翻身爬了起来!”
“肚子上几个大洞,呼呼冒着黑气,可它就是没死!”
“那双眼睛,怨毒地盯着吴老三,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吴老三当时那股子英雄气,瞬间就泄了。”
“这还打个锤子?”
“物理超度干不过,只能战略性转进了!”
“跑!”
“吴老三脑子里就这一个字。”
“他扭头就跑,连滚带爬,什么高人风范,什么倒斗世家,全他妈不要了,保命要紧!”
“他瞅见旁边有棵大树,心想爬上去,这怪物总不能跟着上树吧?”
“可人一慌,就容易出错。”
“他脚底下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一绊,整个人直接失去了平衡。”
“一个标准的狗吃屎,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更倒霉的是,他那脑袋,不偏不倚,正好撞在了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嗡!”
“吴老三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冒金星,整个世界都在晃悠。”
“他头昏脑涨地想爬起来,可手上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完了。”
“吴老三心里就剩下这两个字。”
“他听见背后那怪物爬过来的声音,越来越近。”
“他知道,这是阎王爷来点名了,躲不过去了。”
“逃也逃不掉,打也打不过。”
“吴老三心一横,索性不动了,就那么趴在地上,眼一闭,心一横,爱咋咋地吧。”
陈飞说到这儿,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台下却炸了锅。
“别啊陈先生!”
“下面呢?下面怎么了?”
一个胖商人急得满头大汗,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把铜板就扔上了台。
“快讲啊!吴老三死了没有?”
“那怪物把他吃了?”
“陈先生,您就行行好,别卖关子了,急死个人了!”
“就是!我这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茶客们一个个急不可耐,催促声,叫好声,扔赏钱的声音,混成一片。
陈飞却是不急不躁,放下茶碗,拿起醒木在桌上轻轻敲了敲,笑而不语。
第2章 成为说书人
陈飞端着茶碗,老神在在,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太懂这帮茶客的心理了。
你越是急,我越是得端着。
这叫专业。
台下的气氛已经被烘托到了顶点,各种打赏跟不要钱似的往台上飞,铜板、碎银子。
叮叮当当落了一片。
“陈先生,快讲啊!”
“就是,吴老三到底死没死?给个痛快话!”
“我这心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胖商人急得抓耳挠腮,汗珠子顺着他那肥硕的脸颊往下滚,看那架势。
恨不得自己冲上台去,掰开陈飞的嘴让他继续。
陈飞心里乐开了花。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慢悠悠地放下茶碗,拿起醒木,却不急着拍下去,只是用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
发出的“笃笃”声响,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堂。
嘈杂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不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上。
陈飞的思绪,却在这一刻,飘回了三个月前。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上辈子的他,叫陈飞,一个平平无奇的社畜,最大的爱好就是在各大网站看小说。
尤其钟爱那些盗墓、悬疑题材。
什么摸金校尉,什么发丘天官,什么九门提督,他能给你说得头头是道。
结果,好家伙,加了个班,再一睁眼,就成了这个同样叫陈飞的穷酸书生。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家徒四壁,身无分文,原主更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弱鸡,除了认识几个字,屁用没有。
为了活下去,陈飞只能重操“旧业”。
当然,不是去当社畜,而是发挥他唯一的特长——讲故事。
他发现这个世界虽然有点像古代,但风气异常彪悍,尤其是倒斗这行。
简直是半公开的秘密,从业人员多如牛毛。
这不巧了吗这不是!
专业对口了啊!
于是,他揣着肚子里那几百部盗墓小说,来到了这家当时生意惨淡。
眼看就要关门的华清楼,应聘当了个说书人。
一部《摸金传》,直接开讲。
什么人点烛,鬼吹灯。
什么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
这些新奇又专业的黑话,一下子就镇住了这帮土着。
再加上他从小说里学来的那些设置悬念、把控节奏的技巧。
华清楼的生意,就跟坐了火箭似的,噌噌往上涨。
短短三个月,他就从一个快要饿死的穷书生,变成了这十里八乡最受欢迎的说书先生。
陈飞想到这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靠着知识付费,在哪都能发家致富啊!
就在他讲到“吴老三命悬一线”,台下观众情绪最高涨的这一刻。
“叮!”
一道冰冷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机械合成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影响值突破临界点!”
“故事匣子系统,正式开启!”
陈飞端着茶碗的手,猛地一抖,茶水都差点洒出来。
我靠!
系统?
穿越者标配的金手指?
虽然迟到了三个月,但总算是来了!
陈..不,陈飞,上辈子看的小说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对这玩意儿熟得不能再熟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狂喜,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意识却已经沉入了脑海。
一个半透明的,充满科技感的面板,正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意识空间里。
【故事匣子系统】
【宿主:陈飞】
【影响值:125】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是否开启?】
陈飞心里默念:“开启!”
“叮!恭喜宿主,获得新手大礼包奖励——麒麟基因(初级)!”
【麒麟基因(初级):远古神兽麒麟之血脉因子,可优化宿主身体机能,百邪不侵。】
【力大无穷。注:此为初级基因,可通过后续任务或抽奖进行升级。】
话音刚落,陈飞就感觉一股暖流从心脏位置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那感觉,舒坦得他差点叫出声来。
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在雀跃。
原本属于穷酸书生的那点虚弱感,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五感都变得敏锐了许多。
楼下街角小贩的叫卖声,后厨切菜的“笃笃”声。
甚至邻桌茶客压低了嗓门的耳语,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玩意儿,牛逼啊!
陈飞心里一阵火热。
这还只是个初级基因,要是升到高级,那不得上天?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了系统面板上。
在影响值的下方,还有一个【抽奖轮盘】的选项。
他意念一动,点了进去。
一个巨大的轮盘出现在他面前,被分成了四个区域。
【初级抽奖(消耗10点影响值)】
【中级抽奖(消耗100点影响值)】
【高级抽奖(消耗1000点影响值)】
【顶级抽奖(消耗点影响值)】
陈飞看了一眼自己那125点影响值。
刚好够一次中级抽奖,外加两次初级抽奖。
“影响值……”
陈飞瞬间就明白了。
这玩意儿,跟自己说书的效果,直接挂钩!
台下的观众情绪越激动,反响越热烈,自己的影响值就涨得越快。
说白了,系统这是逼着自己,在“顶流说书人”这条路上一路狂奔啊!
陈飞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
这活儿,我熟啊!
……
就在陈飞研究系统的时候。
华清楼楼上,一间雅致的包厢内。
一个身材壮硕的胖子,正抓着一只烧鸡,啃得满嘴是油。
“小邪,你听听,你听听!”
胖子含糊不清地说道,用手肘捅了捅身边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人。
“这陈先生说的,怎么越听越像是在说你太爷呢?”
被他称作“小邪”的年轻人,名叫吴小邪,此刻正皱着眉头,一脸的困惑。
“胖子,你别瞎说。”
吴小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的心绪不宁。
“我太爷是个正经生意人,怎么可能去干那种……那种下地的勾当。”
胖子嗤笑一声,把嘴里的鸡骨头吐在盘子里,拿过毛巾擦了擦手。
“正经生意人?”
“我呸!”
“你见过哪个正经生意人,成天神神秘秘的,铺子里的东西来路不明。”
“还认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朋友?”
“再说了,你听听人家说的,长砂,吴家,排行老三,人称吴老三。”
胖子掰着手指头,一项一项地数。
“这不都对上了吗?”
“小邪,胖爷我跟你说,这事儿八九不离十!”
“你太爷,肯定就是个中高手!”
吴小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胖子说的,他何尝没有怀疑过。
他们老吴家,在长砂确实是数得上号的大家族,势力盘根错节。
而他太爷,更是家里最神秘的一个。
从小到大,吴小邪就觉得太爷跟别人不一样。
他总是行踪不定,有时候一消失就是几个月,回来的时候。
身上总会带着一股子土腥味,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伤。
问他去干嘛了,他也总是笑呵呵地糊弄过去,说是去外地盘货了。
可吴小邪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尤其是今天,听了这个陈飞说的《摸金传》。
故事里的那个“吴老三”,无论是人物背景,还是行事风格。
都让他不可避免地联想到了自己的太爷。
难道……太爷真的跟书里说的一样,是个倒斗的?
吴小邪的心里,翻江倒海。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是让他安安稳稳地继承家业,做个古董店的小老板。
对于“下地”这种事情,家里人更是讳莫如深,从来不许他多问。
可现在,一个素不相识的说书先生,却在大庭广众之下,把他家最隐秘的事情。
当成了故事来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巧合?
还是这个叫陈飞的,真的知道些什么?
吴小邪看着楼下高台上那个气定神闲的年轻人,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胖子见他半天不说话,又凑了过来,压低了嗓门。
胖子说着,对着吴小邪挤眉弄眼,脸上露出了一个你懂的表情。
“那咱们岂不是可以让他带咱们去见识见识?”
“你想想,青眼狐尸,七星疑棺,血尸蟞王……我靠,那得多刺激!”
胖子越说越兴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吴小邪白了他一眼。
“你疯了?那是要命的玩意儿!”
“没听陈先生说吗?那怪物肚子上开了几个洞都不死,吴老三差点就交代在那了!”
“要去你去,我可不去。”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吴小邪的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故事里的那些诡异场景。
一种莫名的,混合着恐惧和好奇的情绪,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他发现,自己竟然……有点向往。
就在这时,楼下,一直沉默的陈飞,终于有了新的动作。
他将那块醒木,缓缓举了起来。
第3章 就讲老九门了
而在楼上的另一侧包厢,气氛却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胖子的咋咋呼呼,只有一老一少两个女人,静静地听着书。
“奶奶,他说的……真的是吴家老太爷吗?”
开口的是个年轻姑娘,扎着两条俏皮的马尾,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正是霍家的宝贝孙女,霍秀儿。
她身边坐着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手里盘着一对温润的玉胆。
虽然年事已高,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威严。
正是老九门里,唯一还健在的当家,霍老太太。
霍老太太闻言,嘴角撇了撇,发出一记不屑的冷哼。
“吴老狗那张嘴,硬得很。”
“这事儿就算是真的,他也不会说给咱们听。”
老太太的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偏见。
“我可就记住他让人家堵在洞里,跟狗一样趴着等死的样儿了。”
霍秀儿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多问。
她知道,奶奶跟那位吴家老太爷,年轻时候有过节,这么多年了,还记着仇呢。
楼下。
吴小邪和胖子的争论,被陈飞接下来的话语打断。
说书人清了清嗓子,将故事,继续了下去。
“话说那吴家太爷,只觉得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怕是中了招,中了那怪物的毒!”
陈飞的声音压低,带着几分嘶哑,仿佛他就是那个身处绝境的吴家太爷。
“朦胧间,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二哥那只断掉的手,还死死地攥着一块帛帕。”
“那是二哥拼了命,也要从这墓里头带出去的东西!”
“肯定不寻常!”
“这个念头,是吴家太爷当时脑子里唯一的想法。”
“他撑着最后一口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着那只断手爬了过去。”
“他把那块冰凉的帛帕,从二哥僵硬的手指里,一点点地抠了出来。”
“然后死死地塞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撑不住了。”
“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叫。”
“眼前蒙上了一层血色的纱,看什么都是模糊的。”
“手脚冰凉,浑身的血液都好像凝固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咯咯……咯咯……”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动静,跟之前那怪物的嘶吼完全不同。”
说到这里,陈飞的话头,戛然而止。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啪!”
醒木再次拍响。
台下的听众,正听得入神,被这一下惊得浑身一哆嗦,顿时炸开了锅。
“哎!怎么不说了?”
“下面呢?那咯咯声是啥玩意儿?”
“那血红色的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倒是给个准话啊!”
“就是!别吊人胃口啊,陈先生!”
面对群情激奋的听众,陈飞却是不慌不忙。
他放下茶杯,对着台下拱了拱手。
“各位看官,稍安勿躁。”
“这《摸金传》,关于吴家太爷的这一段,并非小子我胡编乱造。”
“而是完完全全,摘录自吴家老太爷留下的一本私人笔记。”
“笔记上,老太爷只记录到这里,至于他后来是如何活下来的,他老人家没写。”
“他没写,我自然也不敢瞎编。”
这话一出,台下更不满意了。
“嗨!怎么这样啊!”
“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
“就是,这不是坑人吗!”
陈飞微微抬手,压下了众人的喧哗。
“笔记上没有记载的,我确实不能多说。”
“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台下那些面色各异的听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过,我倒是可以给各位民间考古高手,提供一个线索。”
“既然大家知道了这故事的源头,何不亲自去挑战一下那座血尸墓呢?”
“那地方,名叫镖子岭。”
“就在咱们长砂城外,往东五十里地的一个小土丘。”
“但凡是有大墓的地方,那水土、那树木,都跟别处不一样。”
“只要用心去找,肯定能找到。”
这话一出口,大堂里瞬间安静了不少。
一些看起来普普通通,但眼神却异常锐利的听客,彼此交换着眼色,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镖子岭!
血尸墓!
这个说书的,竟然把墓穴的地址都给点出来了!
这信息,太珍贵了!
楼上包厢里,吴小邪的心脏,也跟着漏跳了一拍。
他没想到,陈飞不仅知道他太爷,甚至连他的陈年旧事,都一清二楚!
这人到底是谁?
他想干什么?
不等吴小邪想明白,楼下的陈飞,又抛出了一个更劲爆的消息。
“各位,地点我告诉你们了。”
“我还可以再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陈飞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当年吴家太爷,从他二哥手里拿到的那块帛帕,其实是一份战国帛书!”
“上面记载着一个,足以惊天动地的大秘密!”
“只可惜啊……”
陈飞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惋惜。
“只可惜,那份珍贵无比的战国帛书,后来被一个狡猾的外国人给骗走了!”
“咱们国家的宝贝,就这么流落到了海外!”
“吴家老太爷,也因此,成了咱们考古界的千古罪人!”
“轰!”
最后这句话,在吴小邪的脑子里彻底炸开。
什么?
……成了千古罪人?
吴小邪的脸,瞬间白了。
他只觉得手脚发麻,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小邪!小邪你没事吧?”
胖子看他脸色不对,赶紧晃了晃他的胳膊。
“别……别听他瞎说!”
“这孙子肯定是在胡说八道,故意博眼球呢!”
“你爷爷怎么可能是千古罪人!”
吴小邪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胖子见状,眼珠子一转,压低了嗓门,凑到他耳边。
“小邪,你冷静点,听我说。”
“帛书那种金贵玩意儿,一般人拿到手,肯定会先做个拓本,留个备份。”
“你想想,万一呢?万一你爷爷当年就留了一手呢?”
“就算那份真的被老外骗走,只要咱们能找到拓本,把它交给官方,不也算是将功补过了吗?”
胖子的话,像是一道光,劈开了吴小邪脑中的混沌。
对啊!
拓本!
爷爷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不留后手?
他一定留了拓本!
吴小邪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神情激动。
“胖子,你说得对!”
“我爷爷肯定留了东西!”
他想起来了。
爷爷去世后,给他留下了一个大箱子,里面全都是一些他看不懂的旧书。
爷爷说,这些是吴家的根,让他好好收着,以后会明白的。
难道……
那个拓本,就在那个箱子里?
“我得回去!”
“我得回去找找,我爷爷留给我的东西!”
第4章 好你个吴老狗
楼上的雅间里,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啪!”
一声脆响。
霍秀儿被吓得一个哆嗦,扭头看去,只见自家奶奶手里那个名贵的青花瓷茶杯。
已经被捏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茶水顺着裂缝渗出来,滴落在名贵的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霍老太太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看戏的悠然。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冷意。
她的眼神,锐利得能穿透人心,死死地盯着楼下那个依旧在卖关子的说书人。
“奶奶……”
霍秀儿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都有些发颤。
她很少见到奶奶露出这样的表情。
这是一种被触及底线的愤怒,一种被陈年旧事勾起的滔天怒火。
“吴!老!狗!”
霍老太太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好得很呐!”
霍秀儿大气都不敢喘。
她知道,奶奶是真的动怒了。
“当年,我们九门几家人一起下的那个血尸墓,出来之后,我亲自问过他!”
霍老太太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我问他,墓里到底有什么?你是不是拿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
“他是怎么回答我的?”
霍老太太冷笑了一下,那笑意里全是嘲讽。
“他拍着胸脯跟我保证,三姐,我吴老狗的为人你还信不过吗?”
“那墓里凶险得很,除了几条烂命,什么都没带出来!”
“什么都没带出来?”
“呵!”
“现在这个说书的告诉我们什么?”
“他不仅带出来了,带出来的还是足以惊天动地的战国帛书!”
“他不仅带出来了,还让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外国人给骗走了!”
霍老太太手里的茶杯,终于不堪重负,“咔嚓”一声,彻底碎裂开来。
锋利的瓷片划破了她的手指,但她却毫无感觉。
“他把我们所有人都当成了傻子!当成了猴子耍!”
“这个吴老狗,简直令人发指!”
霍秀儿站在一旁,心头巨震。
她终于明白奶奶为什么这么生气了。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吴家太爷,竟然对整个九门撒了谎!
他私吞了从血尸墓里带出来的宝贝!
可是……
霍秀儿看着奶奶那张布满寒霜的脸,心里又冒出了一个疑问。
奶奶的愤怒,到底是因为被吴家太爷欺骗了。
还是……因为那份本该属于九门的战国帛书,没能保住?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霍秀儿很快就将它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在她看来,有一件事,比吴家太爷撒谎更无法原谅。
那就是战国帛书!
那可是战国时期的帛书啊!
上面记载的,是距今两千多年前的文字和符号,是研究那个神秘时代最直接,最珍贵的史料!
这种东西,每一片,每一个字,都是无价之宝!
是整个华夏民族的历史瑰宝!
就这么……被一个外国人骗走了?
流落到了海外?
霍秀儿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让她对国家的文物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保护欲。
“吴家太爷……他怎么能这么做!”
霍秀儿咬着嘴唇,气得胸口起伏。
“他简直就是我们华夏历史文化的千古罪人!”
这句话,她说得斩钉截铁。
可骂完之后,她又冷静了下来。
不对。
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霍秀儿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
吴家太爷,吴老狗,那是什么人?
长砂老九门里,心思最深沉,手段最诡谲的狗五爷!
一个能从血尸墓那种凶地里活着出来,还能瞒住所有人私藏战国帛书的人。
会那么轻易地被一个外国人骗走宝贝?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而且……
霍秀儿的眼睛亮了起来。
帛书!
那玩意儿金贵又脆弱,出土之后,绝对不能长时间暴露在空气里,更不能反复地展开。
吴家太爷既然拿到了帛书,上面又记载着惊天动地的大秘密,他肯定会想方设法地去研究。
怎么研究?
直接看原件?
那不是研究,那是糟蹋!
所以,只有一个办法!
“拓本!”
霍秀儿脱口而出。
“奶奶!”
她激动地转向霍老太太。
“您说,吴家太爷那么精明的人,他会不会……给那份战国帛书,做了拓本?”
霍老太太眼中的寒意,稍稍退去了一些。
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思索。
“以他那只老狐狸的性子,十有八九,会留一手。”
“对啊!”
霍秀儿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只要有拓本,那就不算最坏的结果!至少,帛书上的内容我们还能知道!”
“那可是解开惊天大秘密的钥匙啊!”
霍老太太点了点头,苍老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秀儿。”
“奶奶,我在。”
“这件事,交给你去办。”
霍老太太的语气不容置疑。
“去查!”
“把吴家的底细,给我重新翻个底朝天!”
“尤其是吴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孙子,吴小邪!”
“我倒要看看,他吴老狗,到底还给自己的子孙后代,留了多少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是!奶奶!”
霍秀儿用力地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斗志。
与此同时。
华清楼的大堂里,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吴小邪的离去,不但没有让事情平息,反而让在场的听客们更加激动了。
“跑了?那个吴家后人跑了?”
“嘿,我看是心虚了!”
“我靠!真的假的?国宝就这么让个老外给骗走了?”
“这事儿要是真的,那吴家可就太不是东西了!”
“什么不是东西!简直就是败家子!是民族的罪人!”
一个穿着中山装,看起来很有学问的老先生,气得吹胡子瞪眼,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那可是战国帛书!上面记载的,可能是我们失传已久的历史!”
“就这么流落海外,这是多大的损失!”
他这一嗓子,立刻点燃了全场的情绪。
尤其是一些年轻的听客,个个义愤填膺,爱国情绪瞬间爆棚。
“没错!必须追回来!”
“吴家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那个说书的先生!陈先生!您继续说啊!那份帛书到底被骗到哪里去了?”
“我们众筹,就算是倾家荡产,也得把国宝给弄回来!”
“对!弄回来!”
群情激奋,叫喊声此起彼伏。
整个华清楼,热闹得快要把屋顶给掀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陈飞,正优哉游哉地坐在台子上,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他的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他的脑海里,正不断地响起一连串悦耳的提示音。
【叮!来自霍老太太的愤怒,影响值+5000!】
【叮!来自霍秀儿的震惊,影响值+1000!】
【叮!来自听客张三的愤怒,影响值+50!】
【叮!来自听客李四的激动,影响值+60!】
……
爽!
太爽了!
陈飞心里乐开了花。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把事情闹大,不引起轰动,他怎么收割影响值?
他的金手指,就是一个“说书人系统”。
只要他说书的内容,能够引起听众足够的情绪波动。
造成足够大的社会影响,他就能获得影响值。
影响值,可以用来抽奖。
陈飞的目标,就是攒够一百万影响值,来一次顶级抽天大奖!
本来以为这是个漫长的过程,没想到啊。
这盗墓世界的故事,简直就是影响值的收割机!
随便抛出一点关于老九门的秘闻,就直接引爆了全场。
尤其是这“战国帛书被盗”的桥段,更是戳中了所有人的痛点。
民族大义,国宝流失……
这些词汇,最能煽动人心。
“照这个趋势下去,别说顶级抽奖了,我直接抽到系统服务器瘫痪都不是梦!”
陈飞美滋滋地想着。
他抬眼,扫视了一圈楼下激动的人群,又若有所感地,将目光投向了楼上霍家的那个雅间。
虽然隔着珠帘,看不真切。
但他能感觉到,有两道锐利的目光,正牢牢地锁定着自己。
其中一道,带着审视和探究。
而另一道……
则充满了冰冷的寒意。
雅间内。
霍老太太放下了破碎的茶杯,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的血迹。
她的目光,穿过珠帘的缝隙,落在陈飞那张带着微笑的脸上。
她看到陈飞既不阻止众人的讨论,也不开口为九门辩解一句。
就那么安然地坐着,欣赏着自己一手造成的混乱。
那副置身事外的看戏模样,让霍老太太的心,又沉了几分。
这个年轻人……
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他把九门的陈年旧事,当着满城人的面,一件件地抖落出来。
目的,绝不仅仅是为了博眼球,赚几个赏钱那么简单。
他到底是谁?
他想干什么?
第5章 他知道的太多了
雅间内。
霍老太太用手帕擦干净了手指上的血迹,随手将那块沾血的帕子丢在桌上。
她的动作很慢,很稳。
但雅间里的气氛,却压抑得让霍秀儿几乎喘不过气。
“奶奶。”
霍秀儿低声开口,带着几分担忧。
霍老太太抬起眼皮,浑浊的眸子里透出一股子让人心悸的锐利。
“这个姓陈的,不简单。”
“他不是在说书。”
“他是在借说书的由头,往九门的脸上扇巴掌,往我们所有人的心口上捅刀子。”
霍老太太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他知道的太多了。”
“多到……让我都觉得害怕。”
霍秀儿心头一震。
害怕?
这个词,她已经几十年没从自己这位叱咤风云的奶奶口中听到过了。
当年面对那般诡异的古墓,面对那些吃人的怪物,奶奶都没有说过一个“怕”字。
可今天,面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说书人,她却用了这个词。
“那……我们怎么办?”
霍秀儿问道。
“就这么让他继续说下去?任由他把九门的老底都给揭了?”
霍老太太沉默了片刻。
她那双锐利的眼睛,再次穿过珠帘,死死地盯着台上的陈飞。
仿佛要将他的骨头都看穿。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
“你去。”
“嗯?”霍秀儿愣了一下。
“你去会会他。”
霍老太太的语气不容置疑。
“当着所有人的面,去探探他的底。”
“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是何方神圣,肚子里到底还藏着多少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是,奶奶。”
霍秀儿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了下来。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出了雅间。
……
楼下,群情激奋的场面依旧没有平息。
就在这时。
一道清脆悦耳,却又带着奇特穿透力的女声,忽然响彻全场。
“我家祖母听陈先生的书听得入迷,心中欢喜,特意让秀儿来向陈先生请教一二。”
这声音不大。
却盖过了所有的叫喊。
整个闹哄哄的华清楼,竟然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循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只见楼上的雅间外,凭栏处,不知何时站了一位女子。
那女子身穿一袭淡雅的旗袍,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容貌更是绝美,眉如远山,眼若秋水,肌肤胜雪,顾盼之间,自有一股动人心魄的魅力。
好一个风华绝代的佳人!
台下不少男人,眼睛都看直了。
就连那些刚才还义愤填膺,喊打喊杀的年轻听客。
此刻也都忘了自己要干什么,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满脸都是惊艳。
陈飞也抬起了头。
他看着栏杆旁的霍秀儿,眼睛微微眯起。
来了。
正主儿终于坐不住了。
他早就料到霍家的人会出来。
只是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位大美女。
而且,还是个高手。
陈飞看得分明,这女人看似柔弱,但她站在那里,气息沉稳。
下盘极稳,双肩平而不塌,一看就是练过功夫的。
尤其是刚才那一嗓子,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运用了极高明的运气法门。
将声音凝成一线,清晰地送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
“霍秀儿……”
陈飞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盗墓世界里,霍家的这位千金,可不是什么花瓶。
她不仅继承了霍仙姑的美貌,更继承了霍家的身手。
绝对是个难缠的角色。
【叮!来自霍秀儿的探究,影响值+3000!】
脑海里响起的提示音,让陈飞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
很好。
这才有点意思。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对着楼上的霍秀儿遥遥一抱拳,朗声笑道。
“原来是霍家的小姐,陈某有礼了。”
“不知霍小姐想请教些什么?但说无妨。”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从容淡定。
霍秀儿的美眸中闪过一抹异色。
眼前这个说书人,比她想象的还要镇定。
面对自己的出面,面对这满场的目光,他竟然没有丝毫的局促。
那份气度,倒不像个江湖卖艺的,反倒像是哪个世家的公子。
她定了定神,朱唇轻启,声音再次传遍全场。
“陈先生刚才说,我们老长砂,有老九门之说。”
“还说,吴家,便是这九门中的平三门之一。”
“秀儿斗胆,想请陈先生为我们大家伙儿说道说道。”
“这老九门,究竟是哪九门?”
“这九门之中,又都是些什么样的人物?”
“也好让我们这些后辈,长长见识,知道知道当年长砂地面上。”
“究竟是何等的波澜壮阔,人才辈出。”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点明了来意,又捧了陈飞一手。
最重要的是,她问出了在场所有听客心里最想知道的问题!
没错!
老九门!
这到底是个什么组织?
除了一个吴家,另外八家又是谁?
所有人的好奇心,瞬间被提到了顶点。
一道道炙热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陈飞的身上。
期待。
渴望。
催促。
陈飞感受着这股庞大的情绪洪流,心里的花都快笑烂了。
影响值!
这都是白花花的影响值啊!
这位霍家小姐,简直就是他的神助攻!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醒木,在桌上“啪”地一拍!
清脆的响声,让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既然霍小姐开口,各位看官又如此热情。”
“那陈某今天,就破个例!”
“书,咱们接着说!”
“今天,咱们就先从这下三门开始,给大家好好盘一盘!”
“说一说那‘美人算子棋通天’的传奇!”
“好!”
台下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气氛,再一次被推向了高潮!
……
与此同时。
另一个不起眼的包厢里。
王胖子“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窗边,扒着窗框就往外看。
“我靠!我靠靠靠!”
他一边看,一边发出一连串的惊叹。
“小邪!你快来看!神仙姐姐啊!”
“乖乖!这京城就是不一样,随便一个茶楼里,都能藏着这种极品妞儿!”
“这脸蛋,这身段,这气质……绝了!”
王胖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坐在他对面的吴小邪,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
说是京城最有名的华清楼新来了一个说书先生,讲的故事特别有意思,非要他来听听。
本来吴小邪是没什么兴趣的。
可当他听到“老九门”、“吴家”、“战国帛书”这些词的时候,整个人都坐不住了。
这些,可都是他爷爷笔记里记载的秘闻!
这个说书的,到底是谁?
他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尤其是刚刚,当陈飞说到他吴家骗走战国帛书的时候,吴小邪的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这简直是胡说八道!
他很想冲下去跟那个姓陈的理论。
但他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冲动。
现在冲下去,非但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把吴家推到风口浪尖上。
他只能强忍着怒火,坐在这里,想看看这个陈飞到底想干什么。
然后,他就看到了霍秀儿的出场。
“行了,别看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吴小邪没好气地对王胖子说道。
“你懂个屁!”
王胖子抹了把嘴角,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这叫欣赏!艺术你懂吗?胖爷我这是在欣赏艺术!”
“不过话说回来,这妞儿是哪家的啊?排场不小啊,一开口,整个场子都安静了。”
吴小邪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
“你光看脸了。”
“看看她脖子上戴的那个坠子。”
“坠子?”
王胖子一愣,又伸长了脖子往外瞅。
“不就一个绿色的破石头吗?有什么好看的……”
“那是帝王绿的翡翠。”
吴小邪淡淡地说道。
“就她脖子上挂着的那一小块,品相都是顶级的。”
“真要拿出去卖,足够在京城最核心的地段,买一套几百平的大房子了。”
“噗!”
王胖子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多……多少?买套大平层?”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滴个亲娘嘞!这么值钱?”
“这哪是戴了个坠子啊,这他娘的是把一套房挂脖子上了啊!”
王胖子被这个巨大的贫富差距给冲击到了。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脸上露出了标志性的猥琐笑容。
“嘿嘿,有钱好啊!有钱才好啊!”
“小邪,你说我要是去追她,有没有机会?”
“要是能把她拿下,胖爷我直接入赘!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吴小邪懒得理他这个白日做梦的胖子。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已经集中在了楼下那个说书人的身上。
下三门。
美人、算子、棋通天。
这说的,不就是霍家、解家和齐家吗?
这个陈飞,真的什么都知道!
“胖子,闭嘴。”
吴小邪沉声说道。
“别吵,认真听。”
王胖子看到吴小邪严肃的表情,也收起了嬉皮笑脸。
他知道,自己这位兄弟平时看着挺小邪无邪的,但一旦涉及到他家族的那些事情,就会变得格外认真。
他也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楼下的高台。
他也很好奇。
那个叫陈飞的年轻人,接下来,会说出怎样惊世骇俗的故事。
第6章 这说得也太带劲了
高台上,陈飞环顾四周,整个华清楼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清了清嗓子,折扇“唰”地一下打开,轻轻摇动。
“说起这老九门,其实有三句话,可以概括。”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军爷戏子拐杖仙。”
“阎罗浪子笑面佛。”
“美人算子棋通天。”
短短三句话,二十一个字,却仿佛蕴含着无穷的魔力。
台下的听众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好!”
“说得好!”
“军爷戏子拐杖仙!没错!这就是上三门!”
“阎罗浪子笑面佛!平三门!我家隔壁的二大爷以前就是笑面佛手下的伙计!”
“美人算子棋通天!这说的是下三门啊!”
现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懂行的人,听得是热血沸腾,仿佛回到了那个风云激荡的年代。
不懂行的人,也被这股气氛所感染,跟着一起拍手叫好。
只觉得这说书先生逼格满满,不明觉厉。
楼上雅间里。
王胖子激动地一拍大腿。
“卧槽!小邪你听听!你听听!”
“军爷、戏子、拐杖仙!”
“阎罗、浪子、笑面佛!”
“美人、算子、棋通天!”
“我滴个乖乖,这说得也太带劲了!光听这名号,胖爷我就已经燃起来了!”
吴小邪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凝重。
这三句话,他爷爷的笔记里,一字不差地记载着!
这已经不是巧合了。
这个陈飞,绝对、绝对知道内情!
他到底是谁?
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吴小邪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但没有一个能抓住。
他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听下去。
另一边的雅间里。
霍秀儿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她的目光落在陈飞身上,带着一丝玩味和审视。
“美人算子棋通天……”
她轻声念着。
“奶奶,他说的是我们下三门。”
坐在她身边的霍老太太,端着茶杯,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仿佛台下说的,是跟她毫不相干的事情。
但霍秀儿知道,奶奶在听。
而且,听得很认真。
老九门里,唯一的女性当家。
这“美人”二字,舍她其谁?
高台上,陈飞双手虚压,示意大家安静。
鼎沸的人声渐渐平息。
“我知道,各位看官最想听的,肯定是这‘美人’是谁,对不对?”
陈飞笑着问道,眼神还特意往霍秀儿的雅间方向瞟了一眼。
“对!”
“没错!我们就想听美人的故事!”
“陈先生快讲!”
台下瞬间又炸开了锅,尤其是那些男性听众,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嗷嗷直叫。
王胖子更是激动地站了起来,扒着栏杆往下喊。
“对!胖爷我就好这一口!快讲美人!”
吴小邪一把将他拽了回来。
“你给我消停点儿!丢不丢人!”
“嘿嘿。”王胖子也不生气,搓着手,一脸期待。
陈飞看着台下热烈的反应,笑容更盛。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就是要先把所有人的胃口都吊起来。
“不过呢,各位稍安勿躁。”
他话锋一转。
“凡事,都得有个先来后到,讲究个循序渐进。”
“这美人,自然是压轴的好戏。”
“今天,咱们得从这下三门的第一位说起。”
他顿了顿,折扇“啪”的一声合上,在手心敲了敲。
一字一顿地说道。
“奇门八算,齐铁嘴!”
“吁——”
台下响起一片善意的嘘声。
虽然有些小小的失望,但大家的好奇心,还是被勾了起来。
奇门八算?
听着也挺玄乎的。
“这齐家,在老九门里,算是个异类。”
陈飞开始了他的讲述。
“别的家族,要么是盘口遍地,产业众多,要么是人多势众,徒子徒孙一大堆。”
“但这齐家,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盘口。”
“一个普普通通的算命摊子。”
“而且,这个算命摊子,从齐家第一代开始,就摆在那里,传了几代人。”
“生意不仅没有衰败,反而愈发红火,门庭若市。”
“各位不好奇吗?这是为什么?”
陈飞抛出了问题。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
是啊,为什么?
一个算命摊子,能有多大的能耐?
还能在豪强林立的老九门里,占据一席之地?
王胖子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这有啥难猜的,肯定是算得准呗。”
“不然谁去找他啊。”
吴小邪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知道,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如果只是算得准,那不过是个厉害点的算命先生,凭什么能位列九门?
果然,台上的陈飞笑了。
“这位胖爷说对了一半。”
陈飞的目光,竟然精准地落在了王胖子身上。
王胖子一愣,嘿嘿一笑,还挺了挺胸膛,冲着周围拱了拱手。
“没错,就是因为一个字。”
陈飞竖起一根手指。
“准!”
“但这个‘准’字,可没那么简单。”
“它不是说,你今天出门会不会捡到钱,你明天考试能不能过。”
“齐家的准,是能断生死,定乾坤的准!”
“是能看透人心,预知凶吉的准!”
“更是能辨识天下奇珍,看穿真伪来历的准!”
陈飞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整个茶楼里,所有人都被镇住了。
断生死,定乾坤?
这说的是算命先生?
这他娘的不是活神仙吗?
“我给各位说说,齐家的盘口,到底是怎么个样子。”
陈飞没有给众人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
“就在长砂的老茶营,那地方现在还在。”
“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集之地。”
“齐家的算命摊,就摆在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里。”
“你要是想算命,得先在摊子上,花七文钱,买他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都行,可能是一枚铜钱,也可能是一块石头。”
“付了钱,拿了东西,摊主,也就是齐家的算命先生,才会带你进到后面的走廊。”
“走廊很深,很暗。”
“走到尽头,有一间小小的香堂。”
“那里,才是真正解签算命的地方。”
陈飞的描述,极具画面感。
听众们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昏暗的走廊,闻到了那若有若无的香火气。
“这就完了?”
一个听客忍不住问道。
“这听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不就是故弄玄虚嘛!”
立刻有人附和。
陈飞笑了。
“各位看官,别急啊。”
“我刚才说了,那小香堂,是解签算命的地方。”
“可没说,那就是齐家真正的盘口。”
“只有当你提出的问题,或者你这个人的身份,足够特殊,让算命先生觉得,你不是一般人。”
“他才会带你,推开香堂里的一扇暗门。”
“那暗门后面,别有洞天!”
“是一个巨大的厅房,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古董宝贝!”
“从商周的青铜,到唐宋的瓷器,从名家的字画,到罕见的奇珍,应有尽有,琳琅满目!”
“那,才是齐家真正的生意!”
话音落下,满场哗然。
所有人都被这个反转给惊到了。
一个算命摊子后面,竟然藏着一个巨大的古董宝库?
这操作,也太骚了吧!
王胖子听得眼睛都直了,他猛地一拍吴小邪的大腿。
“我靠!小邪!我懂了!”
“我他娘的彻底懂了!”
他激动地唾沫横飞。
“这不就是咱们现在玩的‘私人会所’模式吗?”
吴小邪疼得龇牙咧嘴,没好气地推开他。
“你小点声!”
“你听我分析啊!”王胖子根本不在乎,兴奋地比划着。
“你看啊,那个算命摊子,就是个幌子,是个筛选客户的门槛!”
“你想进门,得先表现出你的价值,要么你人牛逼,要么你问的事牛逼。”
“那七文钱,就是会员费!虽然钱不多,但这是个仪式感!”
“整个过程,全靠口碑相传,一个带一个,保证了客户群体的私密性!”
“这他娘的,简直就是百年前的顶级VIp会所啊!”
“齐家这位祖师爷,绝对是商业奇才!营销大师啊!”
王胖子越说越激动,看陈飞的眼神里,都带上了几分崇拜。
周围的听客们,听到王胖子这通俗易懂的“现代解读”,也纷纷恍然大悟。
“哎!你别说,这胖子说得还真有道理!”
“可不就是这个理儿吗?私人会馆制!”
“我说怎么听着这么玄乎,原来是这么个套路。”
“高!实在是高啊!”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都觉得齐家的这个模式虽然精妙,但也不是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情了。
然而,吴小邪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不对。
绝对不止是这样。
如果仅仅是开一个隐秘的古董会所,齐家凭什么能让上三门和平三门都高看一眼?
凭什么能在风云变幻的长砂城里,屹立几代而不倒?
他看向台上的陈飞。
他知道,真正的核心,陈飞还没说。
这个男人,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渔夫,总能在你以为快要看到鱼的时候,又猛地把线收了回去。
让你心痒难耐,却又欲罢不能。
他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第7章 奇门八算,真有那么神?
王胖子那通“商业奇才”的理论,把满场的听客都给说服了。
就连台上的陈飞,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
可吴小邪却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他总觉得,王胖子说的都对,但都只说到了皮毛。
真正的核心,肯定不是一个“顶级VIp会所”就能解释的。
那是一种直觉。
一种他从小到大,在自家那些稀奇古怪的藏品和爷爷讳莫如深的言语中,培养出来的直觉。
“哎,小邪。”
王胖子用胳膊肘捅了捅吴小邪,压低了声音,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兴奋。
“你可是吴家的后人,根正苗红的。”
“你跟胖爷我说句实话,这下三门的齐家,你到底了解多少?”
他挤眉弄眼地问。
“那个什么……奇门八算,真有那么神?跟开了天眼似的?”
吴小邪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揉着自己刚刚被拍了一巴掌的大腿。
那一下可真够狠的。
他摇了摇头。
“不知道。”
“啊?”王胖子愣住了。“不知道?你可是吴家人啊!”
“吴家人就得什么都知道?”吴小邪反问。
“我爷爷,很少跟我提九门的事情,尤其是下三门。”
“至于齐家……”
吴小邪顿了顿,回忆了一下。
“印象里,几乎就没听他老人家说起过。”
“所以,那个齐铁嘴算得准不准,我怎么可能知道?”
这倒是实话。
吴老狗在世的时候,对这些陈年旧事向来是三缄其口,尤其是关于他那些老伙计的。
吴小邪知道的,也都是些东拼西凑的传闻,做不得准。
王胖子听了,脸上露出点失望。
“切,没劲。”
他撇撇嘴,又嘀咕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这算命的玩意儿,现在谁还信啊。”
“我妈倒是信,天天在朋友圈转什么锦鲤,看什么星座运势。”
“说什么今天水瓶座有贵人相助,明天双子座水逆退散……”
王胖子学着他妈的语气,说得惟妙惟肖。
“你说这不扯淡吗?全世界那么多水瓶座,难道今天都有贵人?”
“要我说,还是咱们老祖宗的东西靠谱。”
“可惜啊……”
王胖子叹了口气。
“现在都没人懂了。”
他这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
吴小邪心里也跟着叹息。
确实。
在这个世界,由于百年前那场席卷华国的动荡,太多古老的东西都遗失在了历史的长河里。
周易八卦,奇门遁甲,九宫飞星……
这些曾经被视为华夏智慧结晶的玄学,如今已经成了绝大部分人听都没听过的名词。
反倒是从西方传来的星座和塔罗牌,靠着简单易懂的符号和娱乐化的解读,大行其道。
充斥着整个华国的网络和年轻人的生活。
对于现在的年轻人来说,提起“算命”,他们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
就是塔罗师手里那些花花绿绿的卡牌,和杂志上每周更新的星座运程。
至于老祖宗留下的那些博大精深的卜算之术?
那是什么?
能吃吗?
所以,当陈飞在台上,说起“奇门八算”这四个字的时候,台下的听众。
除了少数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大部分人的反应都很平淡。
甚至有些茫然。
没什么感觉。
就像一个外国人,听到“麻婆豆腐”四个字一样,毫无波澜。
因为他们不了解,所以他们不觉得这东西有多厉害。
台上的陈飞,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是个说书人。
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把握听众的情绪。
他立刻就明白了关键所在。
原来是这样。
他心里笑了。
看来,自己得给这群只知道星座塔罗的年轻人,好好上一课了。
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才是华夏真正的古老智慧!
什么,才叫真正的“一卦算尽天下事”!
陈飞清了清嗓子,醒木再次落下。
“啪!”
一声脆响,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又重新拉了回来。
“我知道,大家听了这位胖兄弟的分析,都觉得,这齐家的生意。”
“不过就是个高明的营销手段。”
陈飞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王胖子的身上。
“用算命当门槛,筛选客户,建立一个私密的古董交易圈子。”
“这个说法,不能说错。”
“但……”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
“只说对了一半!”
“哦?”
众人顿时又来了精神。
吴小邪的眼睛也亮了,他身体微微前倾,他知道,正题要来了!
陈飞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润了润嗓子,才继续说道。
“各位,你们都把事情想反了。”
“什么叫想反了?”有人忍不住问。
陈飞放下茶杯,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齐家的生意,明面上,确实是卖古董。”
“但实际上,他们家真正卖的,不是那些瓶瓶罐罐,也不是那些字画奇珍!”
“那是什么?”
“是当家的齐铁嘴,亲口算的一卦!”
这话一出,满场皆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啥玩意儿?
卖的不是古董,是算命?
那古董是干嘛的?摆设吗?
陈飞看着众人迷茫的表情,满意地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齐家卖货,有个很奇怪的规矩。”
“不管是谁,只要从他家暗门里买走一件东西,无论贵贱。”
“临走前,当家的齐铁嘴,都会免费为他算上一卦。”
“这一卦,既不算你的过去,也不算你的姻缘。”
“只算你接下来,最想知道的一件事的吉凶!”
“这一卦,在老长砂的道上,有个专门的名号。”
“叫‘送算’!”
送算?
买东西送一卦?
听着……好像就是个促销手段啊?
跟现在超市里“买一送一”有什么区别?
众人更糊涂了。
王胖子也挠了挠头,小声对吴小邪说。
“这不还是营销吗?买古董送算命体验券?这套路,咱们现在玩剩下的啊。”
吴小邪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台上的陈飞。
他知道,陈飞的话,还没说完。
果然。
陈飞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笃定。
“各位,你们得想一想,那是什么年月?”
“兵荒马乱,人命比纸还薄!”
“尤其是做我们这一行的,下地摸金,海上捞货,干的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百年前的腥风血雨。
“今天你带着兄弟伙下去了,明天还能不能囫囵个儿地爬上来,谁心里有底?”
“今天你出海寻宝,遇上的是风平浪静,还是惊涛骇浪,谁能预料?”
“对于这些人来说,钱财是好东西,宝贝也诱人。”
“但什么最重要?”
陈飞一字一顿地问道。
“是命!”
“是自己的小命啊!”
“所以,那个年月的人,尤其是刀口舔血的人,比谁都信命!比谁都迷信!”
“出门之前,要拜关二爷。”
“下地之前,要看风水,点蜡烛。”
“他们愿意用任何东西,去换一个心安,去换一个对未来的预知!”
话说到这里,台下的气氛已经悄然改变。
人们脸上的轻松和不以为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
他们开始理解那个时代的逻辑了。
陈飞继续加码。
“而齐铁嘴的奇门八算,在当时的老长砂,号称第一神算!”
“从无一失手,从无一错漏!”
“他说你三更死,阎王爷绝不敢留你到五更!”
“他说你此去有难,你就是躲在家里,祸事都能从天而降,砸到你的头上来!”
“他说你此去有惊无险,那你就算是龙潭虎穴,也能平平安安地走一遭!”
“你们说,这样的一卦,值多少钱?”
陈飞的声音在茶馆里回荡。
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镇住了。
值多少钱?
这他娘的是无价之宝啊!
这哪里是算命?
这分明是预知未来!是保命符!
王胖子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他张大了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终于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什么VIp会所,什么营销大师……
都错了。
错得离谱!
人家齐家玩的,根本就不是商业模式。
人家玩的是……神通!
“所以啊……”
陈飞的声音放缓,带着一丝悠悠的感慨。
“当年,无数人挤破了头,想进齐家的那个暗门,根本就不是冲着那些古董宝贝去的。”
“他们很多人,甚至对古董一窍不通!”
“他们去,就是为了求齐铁嘴那一句‘送算’!”
“就是为了知道,自己下一趟买卖,是吉,是凶!”
“是生,是死!”
“有钱的,就挑个贵的,全当是给齐铁嘴的卦金。”
“没钱的,就是砸锅卖铁,四处借贷,也得去淘换一件最便宜的小玩意儿。”
“哪怕只是一个不值钱的铜钱,一块破了角的碎瓷片。”
“只要能从齐家门里买出去,能换来齐铁嘴的一句指点,他们就觉得值了!”
“因为这一句话,可能就是一条命啊!”
话音落下。
满场死寂。
如果说,之前陈飞揭秘“暗门宝库”,带给众人的是新奇。
那么此刻,他揭开“送算”的真相,带给众人的,就是一种源自心底的悚然。
一个算命的摊子,背后藏着一个古董宝库。
这很骚。
但一个价值连城的古董宝库,存在的意义,竟然只是为了给一个“免费”的算命服务当添头。
这就不是骚了。
这是神话!
众人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个神秘的男人,坐在一屋子价值连城的奇珍异宝中间。
他对那些宝贝视若无睹。
只是淡淡地看着眼前人,用平静的语气,说出石破天惊的预言,断人生死,定人前程。
这……
这得是多准的算命,才能让人疯狂到这个地步?
这得是多大的底气,才敢用满屋子的金山银山,来衬托自己一卦的价值?
一时间,茶馆里的议论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个巨大的信息量里,久久无法回神。
吴小邪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的后背,不知不觉间,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终于想通了。
为什么齐家,一个做古董生意的,地位却能和掌控军政的上三门。
以及势力盘根错节的平三门,并驾齐驱。
甚至,隐隐还要更高一筹。
因为他们掌握的,是那个时代,所有人最渴望,也最畏惧的东西。
命运!
一个能预知你生死的人,谁不怕?
一个能指点你财路的人,谁不敬?
这已经超出了生意的范畴。
这是一种近乎于信仰的统治力!
难怪……
难怪爷爷从不提起齐家。
或许,不是不屑。
而是……忌惮!
吴小邪看向台上的陈飞,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
第8章 这手笔,神仙也不过如此吧!
台上,陈飞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呷了一口。
他只是润了润嗓子,然后将茶杯稳稳放回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啪。”
这声音不大。
却瞬间打破了茶馆里的凝滞。
所有人的思绪,都被这一下拉回了现实。
可现实,却比刚才的故事更加让人难以置信。
“送算……”
“我的天,一个古董宝库,竟然只是为了给算命当添头……”
“这齐铁嘴,到底是人是神?”
“难怪叫神算子,这手笔,神仙也不过如此吧!”
议论声再次响起,但和之前不同。
这一次,所有人的语气里,都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吴小邪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台上的陈飞,又开口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
“各位,是不是很好奇?”
“是不是觉得,这齐铁嘴的算术,神乎其技,简直不像是凡人能有的本事?”
“是不是想知道……”
陈飞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到底是怎么算的?”
轰!
台下的听众们彻底疯了。
楼上雅间。
“啪嗒。”
霍老太太手中盘着的两颗玉胆,其中一颗,滚落在了地毯上。
她却浑然不觉。
那双原本假寐半闭的眼睛,此刻骤然睁开!
精光四射!
“这小子……要说什么?”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沙哑。
齐铁嘴的本事,她当年是亲眼见过的。
那绝不是什么江湖骗术。
那是真正能够窥探天机,预知凶险的大能耐!
现在。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说书小子,竟然扬言要当众揭开这个秘密?
“奶奶,您别激动。”
霍秀儿连忙弯腰捡起玉胆,重新递到老太太手里。
她的心脏也在怦怦直跳。
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兴奋。
“您说……他会不会,真的知道?”
霍老太太重新闭上眼,缓缓靠回太师椅,语气却冷了几分。
“哼,杜撰罢了。”
“齐老八的本事,岂是外人能够窥探的。”
“我倒要听听,他能编出什么花来。”
话是这么说,但她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悄然坐直的身体,却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霍秀儿看着台上的陈飞,一双美目异彩连连。
一个大胆到让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再次从心底冒了出来。
这个陈飞……
他不仅仅是知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说的这些人的本事,他……都会?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
台下。
吴小邪的呼吸,也为之一滞。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他死死地盯着陈飞,身体里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加速了流动。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接下来陈飞要说的,将会颠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万众瞩目之下。
陈飞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想知道齐铁嘴是怎么算的,其实也不难。”
“咱们得先了解两个最基础的概念。”
“第一,叫《奇门遁甲》。”
“第二,叫《周易算经》。”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茶馆的每一个角落。
《奇门遁甲》?
《周易算经》?
众人面面相觑。
这两个词,听着都挺耳熟。
好像在一些古装电视剧里,或者地摊的算命书上,经常能看到。
但这玩意儿,不都是些封建迷信,或者故弄玄虚的东西吗?
跟神算子齐铁嘴那神乎其技的本事,能扯上关系?
“小哥,你别开玩笑了。”
“就这?我楼下书店里,十块钱一本,还带插图呢!”
“是啊,这玩意儿能算出什么来?算出我今天晚饭吃啥吗?”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哄笑。
刚才那股紧张敬畏的气氛,一下子被冲淡了不少。
吴小邪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也觉得,陈飞这个解释,有点……太接地气了。
甚至有点儿戏。
然而,陈飞却丝毫不为所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下众人,等他们的笑声渐渐平息。
然后,他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大家别急。”
“此《奇门遁甲》,非彼奇门遁甲。”
“我说的,不是你们在书店里能买到的那些大路货。”
“我说的是……真正的传承。”
他加重了“传承”两个字。
“先说《奇门遁甲》。”
“简单来说,这门学问,算的是天、地、人、神之间的阵法。”
“往大了说,行军布阵,国之大典,都离不开它。”
“往小了说……”
陈飞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了吴小邪。
“古墓之中的机关设计,消息埋伏,都和它脱不了干系。”
“你们以为,那些千年大墓里的流沙、毒箭、翻板,都是工匠们拍脑袋想出来的?”
“错了!”
“那都是根据《奇门遁甲》的阵法,结合墓穴的地形、星象,精密布置而成。”
“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
“可以说,《奇门遁甲》,就是一部天下阵法的总纲!”
嘶!
台下,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些刚才还在哄笑的人,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尤其是几个看起来就不是善茬,身上带着一股子土腥味的汉子,脸色更是瞬间变得煞白。
他们……好像听懂了!
吴小邪的心脏,猛地一缩!
天下阵法的总纲!
古墓机关的设计蓝本!
这几个字,狠狠地撞在他的心口上。
他想起了爷爷笔记里那些诡异的古墓,那些匪夷所思,完全无法用科学解释的机关。
难道……那些东西的源头,就是这个《奇门遁甲》?
陈飞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继续说道。
“再说《周易算经》。”
“这门学问,和《奇门遁甲》相辅相成。”
“如果说,《奇门遁甲》是研究‘空间’的,那么《周易算经》,研究的就是‘命运’。”
“它算的,是天下万事万物的演变规律,是吉凶祸福的轨迹。”
“小到一个人出门是左脚先还是右脚先,大到一个王朝的兴衰更替。”
“都在它的推演范围之内。”
“而具体到咱们这行当……”
陈飞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古墓的选址方位,为什么有的墓能保存千年,有的却早早被盗?”
“主墓室的朝向,棺椁的摆放,陪葬品的顺序……”
“你们以为,这些都是随便放的?”
“不!”
“这全都是根据墓主人的生辰八字,用《周易算经》算出来的!”
“为的,就是求一个死后安宁,福荫子孙!”
“所以,这《周易算经》,就是一部推演万事吉凶的绝学!”
话音落下。
整个茶馆,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陈飞描绘的这个宏大而神秘的世界给镇住了。
一门学问,总领天下阵法,设计古墓机关。
另一门学问,推演万事吉凶,断定生死祸福。
这……
这他妈哪里是学问?
这分明是修仙秘籍啊!
陈飞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给了众人一点喘息的时间。
然后,他放下茶杯,做了个总结。
“所以,大家明白了吗?”
“一个人,如果能把这两门学问,随便精通一门,那他基本就可以在考古界横着走了。”
“如果他能把这两门学问,全都学到手……”
陈飞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懂了他的意思。
那不是横着走。
那是开天辟地,成为神话!
“我的妈呀!”
突然,一个激动到极致的声音,从人群中爆发出来。
一个中年人,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我懂了!我全懂了!”
他这一站,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哗啦啦!”
他身后的人为了看清台上,也跟着站了起来。
紧接着,是更多的人。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整个茶馆的听众,除了楼上雅间里的霍老太太,和前排的吴小邪几人,竟然全都站了起来!
群情激奋!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
他们终于明白,齐铁嘴那神乎其技的卜算,根源在何处!
那不是凭空捏造,不是鬼神之说。
而是源自一门博大精深,几乎可以解释世间万物的……超级学科!
“安静!”
“都给我坐下!”
陈飞眉头一皱,将醒木在桌上重重一拍!
“啪!”
清脆的响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鼎沸的人声,竟然真的被他这一嗓子给压了下去。
众人面面相觑,又有些不甘心地,陆陆续续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陈飞看着他们,摇了摇头,有些好笑。
“瞧你们那点出息。”
“这就激动了?”
“我话还没说完呢。”
他语气轻松,带着几分调侃。
“这两门学问,听着是不是很牛逼?”
“是不是觉得,只要学会了,就能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台下不少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我劝你们,还是洗洗睡吧。”
陈飞毫不留情地泼下一盆冷水。
“你们以为,这么厉害的学问,是地里的大白菜,想学就能学?”
“我告诉你们,越是厉害的东西,就越是珍贵,越是……难学!”
“这两门学问,在咱们华夏,为什么会渐渐失传?”
“有人说是战乱,有人说是人为毁坏。”
“都有关系。”
“但最主要的原因,只有一个字。”
陈飞伸出一根手指。
“难!”
“是难到你怀疑人生的那种难!”
“别说你们了。”
陈飞话锋一转,又绕回了今天的主角。
“就连当年那个算无遗策,被誉为‘神算子’的齐铁嘴……”
“他穷尽一生之力,恐怕,连这两门学问的皮毛,都没有完全掌握!”
什么?!
众人刚刚平复下去的心情,再一次被搅得天翻地覆。
齐铁嘴!
他……
竟然连皮毛都没掌握?
这怎么可能!
如果连皮毛都没掌握,就能做到那种地步。
那要是完全掌握了,岂不是真的能肉身成圣,白日飞升了?
这牛逼吹得也太大了吧!
台下众人,脸上写满了不信。
就连吴小邪,都觉得这个说法,有些过于夸张了。
楼上雅间。
霍老太太那刚刚舒展开的眉头,又重新皱了起来。
“哼,果然是在胡说八道。”
“齐老八的本事,若只是皮毛,那这天底下,还有谁敢说自己精通?”
霍秀儿却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上的陈飞。
她总觉得,陈飞的下一句话,会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果不其然。
陈飞面对着台下无数质疑的目光,非但没有慌张,反而露出了一抹理所当然的表情。
“我知道你们不信。”
“你们觉得,齐铁嘴那么厉害,怎么可能只学到一点皮毛?”
“这里面,有两个原因。”
“第一,是他个人能力的问题。”
“这倒不是说齐铁嘴天赋不行。相反,他的悟性,在当时绝对是顶尖的。”
“但这两门学问,实在是太过浩瀚,太过深奥,已经超出了凡人智慧的极限。”
“穷尽一生,能窥其一角,已经算是天纵奇才。”
众人听着,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这个解释,倒也勉强说得通。
“但这,还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陈飞的语气,忽然沉重了些许。
“最主要的原因是……”
“这两门真正的传承,传到他齐铁嘴那一辈的时候……”
“已经,不全了!”
不全了!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闪电,劈在每个人的心头。
吴小邪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瞬间明白了陈飞的意思。
不是齐铁嘴学不全。
而是他拿到的“教材”,本身就是残缺的!
“没错。”
陈飞的声音,带着一种历史的沧桑和惋惜。
“经过千百年的战乱、焚毁、遗失,这两门堪称华夏文明瑰宝的学问,早就变得支离破碎。”
“传到齐家手里的,不过是其中的一些残篇断章罢了。”
“齐铁嘴,就是靠着这些残缺不全的皮毛知识,硬生生地推演出了‘奇门八算’。”
“成就了一代神算子的威名。”
“你们现在,还觉得他不够厉害吗?”
“一个普通人,给他一本残缺的菜谱,他可能连一道家常菜都做不出来。”
“而齐铁嘴,却是用一本残缺的菜谱,自己摸索着,开创出了一整个满汉全席的流派!”
“这种能耐,这种悟性,这种天分……”
“说他一句有经天纬地之才,过分吗?!”
陈飞的声音,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敲打在众人的心坎上。
茶馆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但这一次,不再是震惊。
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有恍然,有敬佩,更有深深的惋惜。
原来……是这样。
原来,那个被他们奉若神明的齐铁嘴,竟然是在如此艰难的条件下,创造出了那样的神话。
他们心中的敬畏,不但没有因为“只学了皮毛”而减少,反而变得更加浓烈,更加厚重!
众人此刻的心情,就像是坐上了一架过山车。
从一开始的震惊,到质疑,再到恍然大悟,最后是肃然起敬。
起起伏伏,刺激得不行。
他们终于彻底理解了。
为什么齐家能凭借一个“算命”的本事,就跻身九门。
因为他们掌握的,是上古绝学的残篇!
哪怕只是皮毛,也足以碾压世间一切凡俗的智慧!
而这个传承,从齐家开始,就已经不全了。
难怪……
难怪到了近代,这些神乎其技的本事,更是彻底失传,再也无人听闻。
因为那本来就是一脉单传,而且还是残缺的传承。
断了,就真的断了。
一种巨大的失落感和遗憾,在众人心头蔓延开来。
吴小邪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胸口的郁结,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所有的谜团,在陈飞的讲述下,都串成了一条完整的线。
合情,合理。
甚至……让他感到一丝悲哀。
为那些失落的文明,为那些断绝的传承。
他再次看向台上的陈飞。
眼神中的复杂,又多了一层。
第9章 他可是唯一的知识分子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如潮水般涌起的议论声。
“我的天……原来齐八爷这么牛掰的吗?”
“用残谱开创满汉全席……这个比喻,绝了!”
“何止是绝了,简直是神乎其技!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怪不得,怪不得九门提督那么大的官,都对他客客气气的!”
众人交头接耳,脸上的敬佩,再也无法掩饰。
他们之前对齐铁嘴的印象,大多停留在“算得准”的层面上。
可现在,经过陈飞这么一剖析,他们才真正理解了“神算子”这三个字背后。
到底蕴含着何等恐怖的天赋!
王胖子也是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捅了捅身边的吴小邪。
“哎,小小邪,你听见没?”
“这哥们儿,是把齐八爷给吹上天了啊!”
“不过……他娘的,我听着怎么就那么有道理呢?”
吴小邪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台上的陈飞。
震撼?
敬佩?
这些情绪他当然有。
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陈飞的这番话,不仅解开了他心中关于齐家传承的疑惑,更像是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让他窥见了那个风云激荡的年代里,九门先辈们真正的风采。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在各自领域,走到了极致的……天才!
而陈飞……
他能将这些尘封的往事,如此生动,如此深刻地讲述出来。
他到底是谁?
这个疑问,如同藤蔓,在吴小邪的心里疯狂滋长。
就在这时,台上的陈飞,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润了润嗓子。
醒木再次响起。
“啪!”
清脆的响声,让茶馆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台上。
他们知道,说书人要继续了。
“说完了上三门,平三门,也讲了下三门里的‘神算子’。”
陈飞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接下来,咱们要说的,是下三门里的第二位。”
“行八,棋通天!”
棋通天!
这三个字一出,众人又是一阵好奇。
神算子,是算命的。
那这个棋通天,难道是下棋的?
下棋也能在九门里排上号?
这未免有些太儿戏了吧?
陈飞似乎看穿了众人的心思,他微微一笑,并不急着解释。
“这棋通天,说的,便是老长砂解家的当家人。”
“小解九,人称,九爷。”
解九爷!
当这三个字从陈飞口中说出时。
楼上雅间里,霍秀儿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奶奶。
霍老太太依旧闭着眼,神情淡然,似乎对这个名字毫无波澜。
但霍秀儿却注意到,奶奶那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轻轻地蜷缩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霍秀儿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解家……
对于这个家族,霍秀儿的了解,其实并不多。
只知道他们家也是九门之一,做的是古董生意。
而且,在奶奶口中,解九爷似乎是个……很“麻烦”的人。
每次提到他,奶奶总会皱着眉头说一句。
“找小九商量事情,太累人。”
至于为什么累人,奶奶却从来没有细说过。
今天,她或许能从这个说书人的口中,得到答案。
楼上。
王胖子已经忍不住开腔了。
“我说陈老板,你这九门里都是些什么奇人啊?”
“刚说完一个算命的,现在又来个下棋的?”
“这解九爷,是不是棋术通天,所以外号叫棋通天?”
“他是不是靠着下棋,赢遍了整个老长砂,所以才挤进九门的?”
王胖子的嗓门不小,他这一嚷嚷,茶馆里顿时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
大家也都觉得这个猜测,最合情合理。
然而,陈飞却是摇了摇头。
“你只说对了一半。”
“解九爷,的确喜欢下棋,棋艺也确实高超。”
“但这,并不是他立足九门的根本。”
陈飞顿了顿,话锋一转。
“你们知道,在九门这群枭雄、巨盗、奇人之中,解九爷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吗?”
他卖了个关子。
不等众人回答,他便自己揭晓了答案。
“他是九门当家人里,唯一的知识分子!”
知识分子?!
这四个字一出,全场哗然。
在这个年代,知识分子或许不算什么稀奇。
但在那个军阀混战,人命如草芥,谁的拳头大谁就是道理的年代……
一个知识分子,混在一群土夫子和枭雄里?
这画面,怎么想怎么违和。
“开玩笑的吧?”
“一个读书人,能在九门里站稳脚跟?”
“怕不是第一天就被人生吞活剥了!”
质疑声四起。
就连吴小邪,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哪个不是身怀绝技,有着过人的本事?
一个读书人……他能有什么本事?
陈飞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没有反驳,只是继续用他那不疾不徐的语调讲述着。
“解九爷,早年去东洋留过学。”
“学成归来,接手了家里的古董生意。”
“要说这解家的生意,在老长砂,论人手,论渠道,论眼力,他们都不是最出众的。”
“甚至可以说,排在中下游。”
“但偏偏,他们的生意,是整个九门里,最稳的!”
稳!
一个字,道尽了所有。
在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一个“稳”字,千金难求!
多少豪门望族,一夜之间倾覆。
多少英雄好汉,转眼就成了刀下亡魂。
而解家,却能稳如泰山。
这本身,就是一种天大的本事!
“为什么?”
吴小邪忍不住在心里问道。
他相信,这也是在场所有人的疑问。
陈飞没有让他们等太久。
“因为,解九爷这个人,为人处世,就跟他下棋一样。”
“他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沉稳。”
“九门之中,他的定力,是最好的。”
“他从不冲动,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他做任何事,都像是在下一盘棋,谋定而后动。”
“寻常人,走一步,看三步,已经算是高手。”
“而解九爷……”
陈飞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穿透力。
“他能走一步,看十步!甚至,更多!”
轰!
这句话,让所有人的脑子都嗡嗡作响。
走一步,看十步!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当你刚刚做出一个决定的时候,他已经把你接下来可能会走的所有路线。
以及每一条路线会引发的所有后果,全都推演了一遍!
这已经不是在做事了。
这是在……掌控未来!
“所以,棋通天,说的不是他的棋艺。”
陈飞的声音,回荡在茶馆之中。
“而是他这个人,心思缜密,布局深远,行事风格,如同天元落子,一子落下,便已定乾坤!”
“在那个军阀混乱,今天你来明天他走的老长砂。”
“没有任何一个势力,愿意跟解九爷作对。”
“不是怕他,而是……烦他!”
烦他?
这个词,用得实在是有些出人意料。
王胖子挠了挠头,一脸懵圈。
“不是,陈老板,这我就不明白了。”
“这么厉害的人物,别人不应该是怕他怕得要死吗?怎么会是烦他?”
陈飞笑了。
“因为,你想找解九爷的麻烦,或者找他商量什么事,可以。”
“但他有一个规矩。”
“你必须,把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你的目的,你的计划。”
“以及你计划中所有可能出现的变数和应对方案,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地跟他说明白。”
“说不明白?”
“那对不起,他连听都不会听完,直接送客。”
“你们想想看。”
陈飞摊开手。
“那些打打杀杀的军阀,或者脑子一热就想干一票的土夫子。”
“他们哪有这个脑子,哪有这个耐心?”
“很多人,连自己明天要干嘛都想不清楚,你让他去跟解九爷盘道?”
“那不是自找没趣吗?”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估计自己就先被自己绕晕了。”
“一来二去,大家就都明白了。”
“跟解九爷这个人打交道,太费脑子!太麻烦!”
“所以,只要不是把他逼到绝路上,没人愿意去招惹他。”
“因为跟他玩心眼,你根本玩不过他。最后吃亏的,一定是你自己。”
陈飞的这番话,通俗易懂,又带着几分戏谑。
茶馆里的众人,先是愣了愣,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
“不是打不过,是聊不来啊!”
“文化人就是不一样,骂人都不带脏字的,直接用智商碾压!”
“我算是听明白了,这位九爷,就是个究极的‘细节控’加‘强迫症’。”
“你要是ppt做得不好,他直接就把你给毙了!”
一个年轻人的比喻,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发笑。
气氛,瞬间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吴小邪也笑了。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王胖子会觉得陈飞说书有意思了。
他总能用最简单,最接地气的话,把一个复杂的人物,讲得活灵活现,让人一听就懂。
这种功力,确实不是一般说书人能有的。
然而,在楼上的雅间里。
霍秀儿却笑不出来。
她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来……是这样。
原来,奶奶口中的“麻烦”,竟然是这个意思!
那不是嫌弃,也不是抱怨。
那是一种……面对一个在智慧层面,完全碾压自己的对手时,发自内心的无力感!
霍秀儿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霍家百年来的风风雨雨。
爷爷去世后,霍家几经动荡。
奶奶一个人,撑起了整个家族。
这其中,有多少次危机,有多少次险象环生。
虽然最后都挺过来了,但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
而解家呢?
她听奶奶说过,解家在那个最特殊的时期,几乎是毫发无损地全身而退。
当时她还觉得不可思议。
现在她明白了。
有解九爷这样一位如同精密计算机一般的掌舵人。
他恐怕在风暴来临的几年前,就已经开始布局,规划好了所有的退路!
当别人还在惊慌失措,四处逃窜的时候。
他早已经带着整个家族,稳稳当当地,走在了最安全的那条路上。
这种差距……
简直是降维打击!
霍秀儿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有敬佩,有震撼,也有一丝……后怕。
她忽然庆幸,解家和霍家,是世交,而不是敌人。
否则,霍家恐怕连怎么输的都不知道。
她再次看向台上的陈飞。
这个说书人,不仅说出了故事,更说出了故事背后,人与人之间。
家族与家族之间,那种无形的博弈。
他真的……太不简单了。
这种自信,这种掌控力,实在是太可怕了。
“陈老板。”
一个听客高声问道。
“那这位解九爷,有没有算错过的时候?”
“他最厉害的一次布局,是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第10章 一VS八,是输是赢?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台上的陈飞。
那眼神,灼热得能把木头台子都给点着了。
陈飞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
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他才慢悠悠地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要说解九爷算没算错过,这我不敢打包票。”
“毕竟,人算不如天算。”
“但要说他最厉害的一次布局……”
陈飞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那还真有那么一出,堪称神来之笔。”
“而且,这事儿,还跟咱们长砂另一位大人物,吴家的老太爷,有那么点关系。”
话音刚落,吴小邪的后背瞬间就绷直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王胖子,发现那胖子也是一脸的惊愕,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陈飞清了清嗓子,故事,开始了。
“那是在几十年前,具体年份就不提了,免得有麻烦。”
“当时,从羊城,来了一位‘棋圣’。”
“这位棋圣,可不是自封的,那是实打实杀出来的名号。”
“据说他从出道以来,南征北战,未尝一败,一手象棋下得出神入化。”
“他这次来长砂,目的也很简单。”
“会一会长砂的各路高手。”
“说白了,就是踢馆来了。”
台下有听客不服气了。
“踢馆?他当咱们长砂没人了?”
“就是!咱们长砂藏龙卧虎,还能怕他一个外来的?”
陈飞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各位别急,听我往下说。”
“这位羊城棋圣,确实有狂的资本。”
“他一来,就在当时长砂最大的茶楼摆下了棋盘,扬言接受任何人的挑战。”
“一开始,长砂本地的象棋好手们,一个个都不服气,轮番上阵。”
“结果呢?”
“一天下来,流水席一样换了十几个人,全都被杀得是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最快的一局,不到十步,咱们长砂的一位名手,就推子认输了。”
“这一下,整个长砂棋坛都震动了。”
“太强了。”
“简直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
“后来,连当时驻守长砂的一位军官都惊动了。”
“那位军官也是个棋痴,眼看长砂棋手的脸面都快被踩在地上摩擦了,心里着急啊。”
“他亲自出面,想要请出长砂真正顶尖的高手,来跟这位棋圣对弈一局,挽回点颜面。”
王胖子听到这,忍不住插嘴道:“那肯定是请解九爷出山了呗?”
陈飞看了他一眼,笑道:“胖子,你只说对了一半。”
“当时的长砂,要论象棋的顶尖高手,公认的有两位。”
“一位,自然就是咱们故事的主角,解家的九爷。”
“而另一位……”
陈飞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了吴小邪的方向。
“则是平三门,吴家的一个晚辈。”
吴小邪心里咯噔一下。
陈飞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
“这两位的棋风,截然不同,却又各有千秋,堪称一时瑜亮。”
“吴家的那位,棋风凌厉,大开大合,擅长在乱战之中,寻找对方的破绽,一击致命。”
“说白了,就是‘破局’。”
“而解九爷呢,恰恰相反。”
“他的棋,稳如泰山,步步为营,看似平淡无奇,却总能在不知不觉中。”
“给你设下一个又一个的圈套。”
“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深陷其中,无路可逃了。”
“他擅长的,是‘设局’。”
一个破局,一个设局。
吴小邪的呼吸都停顿了半拍。
这评价,太精准了。
楼上的霍秀儿,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奶奶总是说,吴家是疯子,而解家,是算死草。
这两种风格,本身就代表了两种完全不同的生存哲学。
只听陈飞继续说道。
“当时那位军官,是想把这两位都请出来,跟羊城棋圣来一场终极对决。”
“吴家的那位倒是爽快,直接就应下了。”
“可到了解九爷这边,却出了点小问题。”
“九爷他也应了。”
“但他有个条件。”
“他可以下棋,但不能露面。”
“他会在幕后,找个人代替他坐在棋盘前,他口述一步,那人走一步。”
台下众人又是一阵议论。
“这是为啥啊?下个棋还搞得神神秘秘的。”
“高人嘛,总有点怪癖。”
王胖子嘀咕道:“我懂了,九爷这是社恐啊!究极社恐!”
他这个现代词汇一出,引得旁边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吴小邪也有些哭笑不得,但仔细一想,以解九爷那种性格,还真有几分可能。
他不喜欢一切脱离掌控的事情,而抛头露面,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可控因素。
“后来呢?后来呢?”
听客们已经迫不及待了。
陈飞呷了口茶,润了润喉咙。
“后来,那位羊城棋圣,听闻长砂有两位顶尖高手应战,也来了兴致。”
“他提出了一个更加惊人的对局方式。”
“他说,他可以同时,跟八个人下棋!”
“一对八,盲棋!”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就连吴小邪和霍秀儿,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同时跟八个人下盲棋,这需要何等恐怖的计算力?
这已经不是下棋了,这是在进行一场复杂的多线程运算!
陈飞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没错,就是一对八的盲棋。”
“当时这个消息一传出来,整个长砂都沸腾了。”
“那位军官一合计,觉得这样也好。”
“毕竟对方是棋圣,一对一,咱们胜算不大。”
“可一对八,他精力分散,咱们这边以逸待劳,八个人里,总有一个能赢吧?”
“只要能赢下一局,咱们长砂的脸面,就算保住了!”
“于是,对局就这么定了下来。”
“由吴家的那位,和解九爷,再加上长砂本地选出来的六位好手。”
“一共八人,同时挑战羊城棋圣。”
听到这里,许多听客都有些失望。
解九爷这种级别的选手,混在八个人里面,赢一局,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吗?
这故事,听起来,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精彩。
然而,陈飞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各位,你们是不是觉得,这局棋,咱们长砂赢定了?”
他环视一圈,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如果我告诉你们,最后的结局,是羊城棋圣,七负一胜呢?”
“什么?”
王胖子第一个叫了出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七负一胜?那不是赢了吗?赢了七局啊!那棋圣也不过如此嘛!”
周围的听客们也是一片附和。
陈飞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高深莫测。
“是啊,八局棋,咱们长砂这边,赢了七局。”
“羊城棋圣,只赢了一局。”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
“而他赢下的那一局,对手,正是解九爷。”
轰!
整个茶馆,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就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议论声!
吴小邪的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他的第一反应,也是不信。
但随即,他想到了解九爷的行事风格。
这背后,一定有别的原因!
楼上的霍秀儿,也是娇躯一颤。
她同样想到了这一点。
输,或许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台上的陈飞,很满意现场的效果。
他要的就是这种颠覆所有人认知的感觉。
“大家没有听错,我也没有说错。”
“那一天,八局对弈,唯独解九爷,输了。”
“而且,那盘棋下的,那叫一个惊心动魄,一波三折。”
“其他的七局,吴家的那位也好,另外六位好手也罢,赢得都相对干脆利落。”
“基本上都是抓住了棋圣分心露出的破绽,一套连招带走。”
“唯独解九爷这盘。”
“从开局开始,就显得破绽百出。”
“好几次,观战的人都觉得,九爷这步棋走错了,下一步就要被将死了。”
“可偏偏,他又总能在最危险的关头,用一步谁也想不到的棋,硬生生把局势给扳了回来。”
“但也就只是扳回来而已。”
“他始终没有占据过一点点优势,整盘棋,从头到尾,都被那位羊城棋圣压着打。”
“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个武林高手,被一个新手打得节节败退。”
“虽然每次都能险之又险地躲开致命一击,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最后,鏖战了上百个回合,解九爷那边,投子认输。”
陈飞的故事讲完了。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王胖子挠着头,也是一脸的懵圈。
他求助似的看向吴小邪。
“小邪,这什么情况?你九爷爷……哦不,解九爷,他这是搞什么飞机啊?”
“看不懂,我完全看不懂啊!”
吴小邪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脑海中,正在飞速地闪过陈飞刚才描述的棋局。
一个念头,猛地从他脑海深处蹦了出来!
一个他只在爷爷留下的某些孤本笔记里,才见过的名词。
吴小邪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喃喃自语道。
“这不是下棋……”
“这是……臣子棋。”
“什么棋?”王胖子没听清,“橙子棋?下棋还送橙子?”
“是臣子的臣,臣子的子!”
吴小邪压低了嗓音,一字一句地解释道。
“所谓臣子棋,是古时候,一些棋艺高超的臣子,陪皇帝下棋时,用的一种特殊下法。”
“跟皇帝下棋,你不能赢,赢了,那是大不敬,是让皇帝没面子。”
“但你也不能输得太快,太明显,那叫糊弄,是瞧不起皇帝的棋艺,罪过更大。”
“所以,最高明的下法,就是走‘臣子棋’。”
“你要故意卖出破绽,让皇帝抓住,让他觉得自己棋艺高超。”
“你还要在皇帝进攻的时候,顽强抵抗,表现出棋逢对手的假象。”
“最后,你要在鏖战许久之后,以一个微小的劣势,‘遗憾’落败。”
“这样一来,皇帝既赢了棋,又赢得了‘赢得不容易’的成就感,他才会龙颜大悦。”
“这,才是为人臣子的最高智慧。”
听完吴小邪的解释,王胖子恍然大悟,嘴巴张成了“o”型。
“我靠!”
“你的意思是,解九爷他……他是在陪那位羊城棋圣,下了一盘臣子棋?”
“他不是不能赢,而是故意输的?”
“而且还要输得漂亮,输得让对方舒服?”
王胖子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
“不对啊!”
“那羊城棋圣又不是皇帝!解九爷凭什么要这么捧着他?”
“他这么做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也正是吴小邪想不通的地方。
第11章 他想干嘛?体验生活啊?
全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聚焦在了陈飞的身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困惑。
就等着他给出那个最终的答案。
陈飞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也不卖关子,只是端起茶杯。
轻轻吹开浮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
“各位客官,谁跟你们说,解九爷下那盘棋,是奔着输去的?”
轰!
一句话,让整个华清楼的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
不是奔着输去的?
那他全程被压着打,最后还投子认输,这算什么?
王胖子第一个没忍住,嚷嚷开了。
“我说书的,你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啊!”
“又卖破绽又险死还生的,最后还输了,你跟我说他不是想输?”
“那你告诉我,他想干嘛?体验生活啊?”
胖子的嚷嚷,也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陈飞抬手,轻轻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他的眼神扫过全场,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淡然。
“各位,你们听说过一句话吗?”
“柿子,要挑软的捏。”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这跟下棋有什么关系。
陈飞继续说道。
“那位羊城棋圣,连挑七位高手,气势正盛,心里那份傲气,可想而知。”
“面对八位对手,他会先选谁开刀?”
“当然是选那个看起来最弱,最容易拿下的!”
“只要先轻松赢下一局,就能立威,更能打击其他对手的士气,一举两得!”
陈飞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入众人耳中。
吴小邪的脑子“嗡”地一下。
他懂了!
他彻底懂了!
陈飞看着台下众人若有所思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所以,解九爷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在棋盘上硬碰硬。”
“他要做的,就是把自己伪装成那个最软的柿子!”
“他下的那盘‘臣子棋’,破绽百出,步步惊心,在羊城棋圣眼里,就是棋艺不精,是个软蛋!”
“棋圣自然会把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这个‘软柿子’身上,想要速战速决,拿下首胜!”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软柿子,虽然软,却韧性十足!”
“解九爷靠着‘臣子棋’里顽强抵抗的精髓,死死地拖住了他!”
“棋圣想赢,但就是赢不了!想脱身,又被死死咬住!”
“这么一来,羊城棋圣最主要的精力,就被解九爷一个人给牵制住了!”
“而他剩下的七位同伴呢?他们要做的,就简单多了。”
“他们只需要稳扎稳打,步步为营,跟一个分了心神的棋圣周旋,压力自然就小了无数倍!”
话音落下。
满场寂静。
几秒钟后。
“啪!”
王胖子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来,满脸的潮红!
“我靠!我懂了!”
“这是围魏救赵!不,这是……”
他想了半天,憋出一个词。
“这是牵制战术啊!”
“解九爷用自己当诱饵,吸引了敌方主力的全部火力!给队友创造了输出空间!”
“高啊!实在是高!”
“牛逼!这脑子也太好使了吧!”
“原来‘臣子棋’还能这么用?学到了学到了!”
“我就说嘛!九爷怎么可能平白无故认输!”
整个华清楼,瞬间炸开了锅!
刚才的不解,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后的拍案叫绝!
所有人都被解九爷这天马行空般的奇计给折服了!
这已经不是下棋了。
这是艺术!
然而。
就在众人激动万分,议论不休的时候。
台上的陈飞,却又抛出了一个更让人意想不到的话头。
他等现场的声浪稍稍平息,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各位,这个故事,听着是不是很精彩?”
“是!”众人异口同声地吼道。
陈飞笑了。
“但是……”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两个字,让刚刚沸腾起来的气氛,再次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陈飞的目光,带着一丝狡黠。
“我刚才说的这个故事,其实……也是一个‘故事’。”
“是解九爷后来,讲给外人听的版本。”
全场死寂。
针落可闻。
王胖子刚坐下的屁股,又弹了起来,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你……你什么意思?”
“讲给外人听的版本?难道……还有别的版本?”
吴小邪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真正的真相,现在才要揭晓!
陈飞看着众人惊愕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各位可别忘了,当年的斗棋,为了防止作弊,八位棋手,是各在一个独立的棋室里。”
“外面的人,根本看不真切里面的具体情况。”
“所以,我刚才说的那个‘牵制战术’,是解九爷的说辞。”
陈飞顿了顿,一字一句,吐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真相。
“而真实的情况是……”
“那盘鏖战上百回合,最终惜败的‘臣子棋’,根本不是解九爷下的。”
“而是另外那七位棋手,合力下的!”
“而另外那七盘棋……”
“才是解九爷,一个人下的!”
轰隆!
如果说刚才的消息是投入湖面的石子。
那现在这句话,就是一颗深水炸弹!
在华清楼所有人的脑子里,轰然引爆!
整个大堂,先是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寂。
紧接着,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
“什么?!”
“七个人合伙下一盘?解九爷一个人下七盘?”
“我的天!这……这怎么可能!”
“开什么玩笑!这还是人吗?”
气氛,彻底沸腾了!
所有人都被这个反转给震得七荤八素,脑子一片空白!
王胖子一把抓住吴小邪的胳膊,激动得满脸通红,唾沫星子横飞。
“小邪!小邪你听见没!”
“这……这是真的吗?一个人同时下七盘棋?跟七个高手对决?”
“他……他那是人脑吗?那是超级计算机吧!阿尔法狗附体了?”
吴小邪也被这个真相冲击得不轻。
但他比王胖子冷静得多。
震惊过后,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
一个大胆而又合理的推论,在他心中成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对胖子分析道。
“可能。”
“不只是可能,这恐怕是唯一能赢的方法!”
王胖子愣住了,“啊?为什么?”
吴小邪的眼睛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清明。
“胖子,你换个角度想。”
“如果解九爷的棋力,真的能碾压羊城棋圣,他需要搞这么复杂吗?”
“直接一对一,杀得他片甲不留,不是更直接?”
“他之所以要设下这么一个惊天大局,恰恰说明了一件事……”
“他自己的棋力,很可能,在那个羊城棋圣之下!”
王胖子更懵了。
“棋力不如人家,还能赢?”
“对!”吴小邪重重点头。
“单挑,他必输无疑。”
“所以,他根本就没打算跟棋圣单挑!”
“他把一场棋艺的较量,变成了一场资源的博弈!”
“你想想,七个顶尖棋手,拧成一股绳,共同的智慧都集中在一盘棋上。”
“对付那个棋圣。这是个什么概念?”
“这相当于七个高手在围攻他一个!就算棋圣是天神下凡,面对这样的对手,也得脱层皮!”
“他几乎所有的心神,都会被这盘棋给死死缠住!”
“然后呢?”吴小邪的语速越来越快。
“然后是解九爷!他要面对的,是另外七个对手。”
“这七个对手,他们最强的王牌——棋圣,已经被牵制住了。他们群龙无首,各自为战!”
“而解九爷,就可以用他那虽然不及棋圣,但绝对远超这七个人的棋力,集中全部精力,同时向这七个人发起强攻!”
“结果是什么?”
“结果就是,他用七个队友合力的一盘棋的‘输’,换来了他自己七盘棋的‘全胜’!”
吴小邪说完,长出了一口气。
王胖子已经听傻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半张着,半天没合上。
过了许久,他才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
“我靠……”
“这……这心也太脏了……不,是太强了!”
“这已经不是下棋了,这是在下套啊!这是真正的设局斗法!”
台上的陈飞,将吴小邪和王胖子的对话听了个大概,眼中露出一抹赞许。
他朗声说道。
“这位小哥分析得没错!”
“这,才是解九爷真正的智慧!”
“临危不乱,沉稳如山,面对看似不可战胜的强敌,他没有选择硬碰硬。”
“而是跳出棋盘,从更高的维度,设计了一场必胜之局!”
“这一战,也成了他解九爷生平诸多传奇轶事中,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一件!”
“因为他让所有人明白,棋盘之上,固然是棋艺的较量。”
“但棋盘之外,更是人心与智慧的博弈!”
“好!”
“说得好!”
“九爷牛逼!”
“我算是彻底服了!”
台下的听众们,已经彻底疯狂了。
他们对解九爷的敬佩,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这是一个何等天才的设局!
何等恐怖的算计!
雅间之内。
霍秀儿也是一脸的兴奋,小嘴叭叭个不停。
“奶奶,奶奶你听到了吗?解九爷爷也太厉害了吧!简直神了!”
然而,她却发现,身边的霍老太太,没有任何反应。
她转过头,只见霍老太太端着茶杯的手,就那么停在半空中。
老人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台上的陈飞,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震惊。
“奶奶?您怎么了?”霍秀儿不解地问。
霍老太太缓缓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第一个故事……”
“那个用‘臣子棋’牵制棋圣的故事……”
霍老太太的目光幽深。
“就是当年,小九他……亲口告诉我们的版本。”
“这么多年,连我……都以为那就是真相。”
一句话,让霍秀儿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她明白了奶奶话里的意思。
这个说书人陈飞,他所讲述的,竟然是连当年同为九门提督的奶奶。
都不知道的……真正的隐秘。
第12章 太劲爆了!
台上。
陈飞将醒木重重一拍!
“啪!”
清脆的响动,将所有人的心神都从那场惊心动魄的棋局博弈中拉了回来。
“解九爷的故事,到这里便告一段落。”
“至于下三门的其他几位,以及九门之中最为神秘的美人篇……”
陈飞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咱们,明天再说!”
说完,他对着台下众人拱了拱手,转身就朝着后台走去,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啊?”
“这就没了?”
“别啊陈先生!再讲一个!就一个!”
“我裤子都脱了……不是,我瓜子都准备好了,你就给我说没了?”
“下三门还有谁啊?美人篇又是什么?你这话说一半,要急死人啊!”
台下的听众们瞬间炸开了锅。
刚才还沉浸在解九爷那神鬼莫测的算计里,一个个佩服得五体投地。
现在回过神来,才发现今天的书,说完了!
可这不上不下的感觉,也太难受了!
简直比让人跑了一百米,终点线前突然告诉你比赛取消了还憋屈!
众人纷纷叫嚷着,想要挽留。
但陈飞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后台的幕布后面。
众人无奈,只能三三两两地起身,意犹未尽地朝外走去。
一边走,还一边激动地讨论着刚才的故事。
“解九爷这手笔,真是绝了!”
“谁说不是呢!这已经不是下棋了,这是把人心都算进去了啊!”
“我以前还觉得上三门官,平三门贼,下三门为商,解九爷一个生意人。”
“凭什么跟佛爷、二爷他们齐名,今天我才算明白了!”
“这脑子,比枪杆子可厉害多了!”
人群中,华清楼的美女经理脸上都快笑成了一朵花。
她看着这人山人海的场面,心里美滋滋的。
这才两天!
陈先生才说了两天书!
华清楼就已经火爆到了这种程度!
现在的茶座,别说现场来找位置了,不提前三天预定,连门口的栏杆都摸不着!
明天的票?
早在今天开场前,就已经被抢购一空了!
照这个势头下去,华清楼非得成为整个京城最靓的仔不可!
她看着陈飞消失的方向,眼神里全是小星星。
这哪里是说书先生。
这分明就是一尊活财神爷啊!
楼上的雅间里。
霍老太太等到楼下拥挤的人潮渐渐散去,才慢悠悠地站起身。
霍秀儿扶着她,两人一言不发地朝着门外走去。
刚才的震惊,还萦绕在祖孙二人的心头。
陈飞所说的“真相”,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
在霍老太太平静了数十年的心湖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连她都不知道的秘闻……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两人刚走出雅间的门,就看到楼梯口,两个年轻人正挤在人群里往下走。
一个胖乎乎的,一个看起来有些瘦弱。
那胖子嗓门极大,生怕别人听不见。
“小邪,你别不说话啊!你快给我交个底,你家到底是不是老九门里的?”
“还有那个什么美人篇,下三门的美人,你知道多少?是不是跟你吴家有关系?”
“你爷爷当年……”
“你给我闭嘴!”
那个叫吴小邪的年轻人,脸色都变了。
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一抬头。
恰好对上了楼上栏杆旁,霍老太太投来的锐利目光。
那是一个看起来上了年纪的老太太。
但皮肤却保养得极好,雪白细腻。
她的眼神,却不像一个普通老人那般浑浊,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心头发寒的审视。
吴小邪心里咯噔一下!
他一把捂住王胖子的嘴,几乎是连拖带拽地拉着他。
“别嚷嚷了!快走!”
“唔唔唔……你干嘛……”
王胖子被捂着嘴,话都说不清楚。
两人就这么拉拉扯扯,很快就汇入人流,消失在了华清楼的大门口。
看着那两个消失的背影,霍老太太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哼。”
她偏过头,对身边的霍秀儿吩咐道。
“秀儿。”
“派人去查查那个瘦一点的年轻人。”
“我要他的全部底细。”
霍秀儿有些疑惑。
“奶奶,您是怀疑……”
“不用怀疑。”
霍老太太的语气斩钉截铁。
“那小子,就是吴老狗的孙子。”
“错不了。”
“搞不好,当年吴老狗从斗里带出来的那些东西,现在就在这小子身上。”
霍秀儿更迷糊了。
“奶奶,您怎么就这么确定啊?”
“您都没见过他,怎么就知道他是吴家的后人?”
霍老太太瞥了她一眼,淡淡吐出几个字。
“那小子,长得贼眉鼠眼。”
“跟他那个死鬼爷爷,一个德行。”
“看着就让人讨厌。”
“噗……”
霍秀儿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
她赶紧憋住。
搞了半天,不是什么高深的识人术,也不是什么玄乎的推演。
就是因为……孙子跟爷爷长得像?
这也太真实了吧!
不过,霍秀儿心里也一直在犯嘀咕。
她一直搞不明白,为什么自家奶奶,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吴家太爷,意见这么大。
张口闭口就是“吴老狗”、“死鬼爷爷”。
这怨念,都快溢出屏幕了。
难不成……
当年他们之间,还有过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霍秀儿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起来。
看来,这个谜底,恐怕得等陈先生开讲那个所谓的“美人篇”,才能揭晓了。
第13章 一个毛头小子,能知道什么?
清北大学。
作为国内最顶尖的学府,这里的一草一木,都透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
霍秀儿站在校门口,抬头看着那块金字招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清北大学……”
“可以啊,吴家这小子,脑子还挺灵光。”
她今天穿了一身很学生气的休闲装,t恤,牛仔裤,扎着个高马尾,青春洋溢。
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她是个刚入学的漂亮学妹。
谁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孩,是老九门里霍家的小姐。
她奶奶霍仙姑给她的任务很简单。
接近吴小邪。
想办法从他嘴里,套出点关于吴家,关于那份战国帛书的秘密。
说实话,霍秀儿对这个任务,一开始是有点不屑的。
一个毛头小子,能知道什么?
吴老狗藏了几十年的秘密,会告诉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孙子?
她觉得自家奶奶有点小题大做了。
不过,当她看到吴小邪本人,尤其是他那个咋咋呼呼的胖子朋友之后,她改变主意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那个胖子一看就是个没心眼的憨憨。
吴小邪能跟他玩到一块去,说明这小子城府也深不到哪去。
这种人,最好套话了。
霍秀儿在偌大的校园里溜达了一圈,熟悉了一下环境。
她不急。
做猎人,最需要的就是耐心。
果然,没过多久,她就在去往食堂的路上,再次看到了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吴小邪和王胖子。
两人勾肩搭背,一看关系就铁得不行。
王胖子的大嗓门,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小邪,我跟你说,昨天那个说书的,绝对是个人才!”
“老九门啊!那是什么概念?我以前只在小说里看过,没想到现实里真有!”
“哎,你说,你爷爷真是吴老狗吗?那你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狗崽子?”
“滚蛋!”
吴小邪一脚踹在王胖子屁股上,笑骂道。
“你才是狗崽子,你全家都是狗崽子!”
他的脸色,却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凝重。
昨天在华清楼被那个老太太盯上之后,他一晚上都没睡好。
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那个老太太的眼神,太有压迫感了。
绝对不是普通人。
“胖子,我跟你说正经的,以后在外面,别再提老九门这三个字。”
吴小邪压低了声音,严肃地警告道。
“为什么啊?”
王胖子一脸不解。
“这多酷啊!你想想,要是让学校里的人知道,你家是那么牛逼的家族。”
“那帮眼高于顶的家伙,还不得排着队来巴结你?”
“你懂个屁!”
吴小邪有点急了。
“这里面的水深着呢!不是咱们能掺和的!”
“你再瞎嚷嚷,信不信我……”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身后有人靠近。
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飘进鼻子里。
吴小邪下意识地回头。
一个穿着t恤的漂亮女孩,正巧笑嫣然地看着他。
“同学,你好。”
女孩的声音很甜,像是加了蜜。
“请问一下,建筑系的食堂怎么走啊?”
霍秀儿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完美地扮演着一个迷路的新生。
……
与此同时。
新月饭店。
这里是京城最顶级的销金窟,也是无数权贵名流趋之若鹜的地方。
但很少有人知道,新月饭店的背后,站着的是曾经威名赫赫的老九门上三门之首,张大佛爷。
如今,张大佛爷早已不在。
张家的传承,也基本断绝。
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张家,还有一个人在主事。
一个从当年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一直活到现在的活化石。
张大佛爷最信任的副官。
张望山。
饭店顶层,一间不对外开放的套房里。
张望山正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清茶,眼神平静地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他看起来不过四五十岁的年纪,面容儒雅,气质沉静。
但那双眼睛里,却藏着远超年龄的沧桑与沉淀。
他活得太久了。
久到对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事情,都提不起任何兴趣。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一个穿着制服的伙计,恭敬地走了进来。
“山爷。”
伙计双手递上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霍家那边派人送来的。”
“霍家?”
张望山波澜不惊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微小的波动。
他接过信,拆开。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寥寥数语。
“吴老狗遗失战国帛书,华清楼说书人陈飞,正在盘点九门秘闻。”
短短一句话,却信息量巨大。
张望山盯着那张信纸,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
他喃喃自语。
“吴老狗那个家伙,居然把那么重要的东西给弄丢了。”
“还瞒了这么多年。”
“这个老狐狸,藏得够深的啊。”
旁边的伙计大气都不敢喘。
他跟在张望山身边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山爷对一件事,表现出如此明显的兴趣。
“这个叫陈飞的说书人……”
张望山的手指,在“陈飞”两个字上轻轻敲了敲。
“什么来头?”
伙计立刻回答。
“已经查过了,身世很干净,就是个普通人,之前一直在各地游学,前不久才刚到京城。”
“普通人?”
张望山笑了。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的普通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
“能知道这么多老九门的秘辛,甚至连吴家丢了帛书这种事都一清二楚……”
“这个陈飞,绝对不简单。”
张望山沉吟片刻,忽然开口吩咐道。
“去,给我订两张明天华清楼的票。”
“我要亲自去会会这个有趣的年轻人。”
伙计愣了一下。
“山爷,您要亲自去?”
“嗯。”
张望山点点头。
“叫上秋风,让他也一起。”
伙计心头一震,连忙躬身应道:“是!”
尹秋风。
新月饭店如今名义上的大堂经理,也是山爷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看来,山爷这次是来真的了。
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说书人,居然同时惊动了霍家和张家这两尊大佛。
京城这潭水,怕是要被搅浑了。
……
陈飞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好几方势力给盯上了。
他这两天的说书内容,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网络上疯狂发酵。
不知道是哪个好事者,把他讲故事的视频,配上文字。
剪辑成了好几个短小精悍的片段,发布到了各大视频平台和社交媒体上。
标题一个比一个唬人。
《震惊!京城惊现神秘说书人,口述百年秘闻老九门!》
《你不知道的盗墓家族,上三门,平三门,下三门,究竟是何方神圣?》
《独家揭秘!平三门吴老狗,与战国帛书失窃之谜!》
这些视频一经发布,就像病毒一样,迅速传播开来。
短短几个小时,点击量,转发量,评论量,全都呈爆炸式增长。
关注量,直接冲破了几千万!
“卧槽!老九门?这是什么新的小说设定吗?作者是谁?求告知!”
“楼上的,这好像不是小说,视频里那个说书的,说得有鼻子有眼。”
“还带历史考证的,感觉不像是编的啊!”
“我查了一下,历史上好像真有长砂九个盗墓家族的说法,细思极恐!”
“那个叫陈飞的小哥也太帅了吧!又有才华又有颜值,爱了爱了!”
“吴老狗?战国帛书?这信息量也太大了!感觉像是在听天书,但又莫名觉得很带感!”
“求地址!我要去现场听!这比看电影刺激多了!”
网络上,说什么的都有。
大部分网友还处于懵逼和吃瓜的状态。
但陈飞和“老九门”这两个关键词,已经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势头,冲上了各大平台的热搜榜。
#神秘说书人陈飞#
#老九门秘闻#
#战国帛书丢失案#
一个个词条,热度居高不下。
而这股风,也很快就吹到了某些特殊的部门里。
国家考古研究院。
副院长办公室。
陈教授脸色凝重地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视频。
视频里,陈飞正口若悬河地讲述着吴老狗和战国帛书的故事。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时间点,都说得清清楚楚。
陈教授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作为国内考古界的权威,他当然知道战国帛书的存在。
那是几十年前,从长砂血地里出土的国之重宝!
上面记载着一个关于长生不老的惊天大秘。
当年,这份帛书被发现后,立刻就被列为了最高机密。
由专人保管。
可后来……
帛书离奇失踪了。
这件事,成为了考古界一桩悬而未决的公案。
也是陈教授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
他追查了半辈子,都没有任何线索。
没想到今天,竟然从一个年轻说书人的嘴里,听到了关于帛书的下落!
“吴家……”
“老九门……”
陈教授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这件事,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他立刻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
“立刻给我启动最高级别的调查程序!”
“目标:老九门吴家后人!”
“案由:追查失窃国宝,战国帛书!”
挂掉电话,陈教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件事,牵扯太大了。
必须慎之又慎。
那个叫陈飞的说书人,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他到底是谁?
他从哪里知道的这些秘密?
陈教授的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拿起手机,给自己的秘书发了条信息。
“想办法,给我弄一张明天华清楼的票。”
“我要亲自去听。”
“无论如何,都要见到那个叫陈飞的年轻人。”
第14章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第二天。
华清楼。
人山人海,座无虚席。
甚至连过道上,都挤满了加座的小马扎。
气氛热烈得快要把屋顶给掀翻了。
昨天陈飞的视频在网上一炮而红,今天闻讯赶来的人,比前几天加起来还要多!
要不是华清楼地方有限,恐怕外面街上都得堵得水泄不通。
后台。
陈飞慢悠悠地端起一杯茶,呷了一口。
“先生,该您上场了。”
伙计在旁边小声提醒,脸上满是崇拜。
陈飞点点头,放下茶杯,理了理长衫的下摆,迈步朝着前台走去。
当他的身影出现在台上的那一刻。
“哗——!”
整个戏园子,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台下的观众,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激动得满脸通红。
楼上的包厢里。
一个身穿旗袍,身段妖娆的女人,正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
她看着楼下疯狂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呵,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一个说书的而已,也值得他们这么捧着?”
女人名叫尹秋风,新月饭店如今的主事人。
她生性高傲,眼高于顶,向来看不上这些市井里的玩意儿。
在她看来,陈飞这种人,不过是靠着一张嘴皮子哗众取宠的小丑。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穿着中山装,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
男人叫张望山,上三门张家的副官。
他听到尹秋风的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开口。
“尹老板,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尹秋风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张望山,你什么意思?”
张望山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沫,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个世界,很大。”
“不是只有你新月饭店一家独大。”
“有些人,有些事,你看不懂,不代表它不存在。”
“我什么意思?”
张望山终于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地看向尹秋风。
“我的意思是,让你收起你那份可笑的傲慢!”
“别总用你那套生意人的眼光去看待所有人!”
“小心哪天,栽个大跟头!”
尹秋风被他这番话怼得胸口一阵发闷,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因为张望山说的,是事实。
新月饭店虽然势大,但在老九门这个庞大的体系里,也只是其中一环。
尤其是面对神秘莫测的上三门张家,她还真没什么底气。
“哼!”
尹秋风冷哼一声,扭过头去,心里却憋着一股火。
张望山不再理她,目光转向了台上的陈飞。
“你自己看。”
“看他上台时的步伐。”
尹秋风虽然心里不爽,但还是下意识地顺着张望山的视线看去。
只见台上的陈飞,正不疾不徐地走向舞台中央的说书台。
他的步子,不大不小,每一步的距离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最关键的是,他走路的时候,上半身几乎没有任何晃动。
脚底板落地,悄无声息。
稳如泰山!
尹秋风的瞳孔,猛地一缩。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她虽然不是什么顶尖高手,但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这种步法,绝对是顶尖的练家子才能走出来的!
“再看他的呼吸。”
张望山的声音再次响起。
尹秋风凝神细看。
台上的陈飞,站在那里,面带微笑,与台下的观众互动。
他明明在说话,但胸口的起伏,却微弱到了极点。
呼吸绵长,极有节奏。
这……这是内家功夫练到一定火候的标志!
尹秋风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像个教书先生的年轻人,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现在,你还觉得他只是个哗众取宠的说书人吗?”
张望山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嘲弄。
尹秋风的脸颊,火辣辣的。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是我……小瞧了天下人。”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复杂地感叹道。
“没想到,这么一个破落的戏园子里,竟然还藏着这等人物。”
张望山冷冷道。
“藏龙卧虎的地方,多着呢。”
……
台上。
陈飞已经站定。
他环视一圈,将台下所有人的表情都尽收眼底。
他微微一笑,拿起醒木,在桌上重重一拍!
“啪!”
清脆的响声,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整个戏园子,立刻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感谢各位父老乡亲,街坊四邻的捧场。”
“昨天,咱们说了上三门的官,中三门的贼。”
“也提到了下三门里,那位玩狗玩得出神入化的吴家太爷,吴老狗。”
“有朋友就问了,说书先生,你这说了半天,怎么净说男人啊?”
“咱们这九门里,难道就没个奇女子吗?”
陈飞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卖了个关子。
台下立刻就有人接话。
“就是啊!来个美女听听!”
陈飞哈哈一笑。
“好!既然大家想听,那咱们今天,就来讲一位奇女子!”
“这位,同样出自下三门。”
“她,就是白沙井,霍家的当家!”
“人称,霍仙姑!”
话音刚落。
楼上另一个包厢里。
一个梳着双马尾的少女,猛地瞪大了眼睛。
“奶奶!他……他要说您!”
少女名叫霍秀儿,坐在她身边的,正是如今霍家的掌舵人。
当年艳绝长砂城的霍仙姑,霍老太太。
霍老太太闭着眼睛,手里盘着一串佛珠,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听着便是。”
她的声音,苍老而平静。
霍秀儿嘟了嘟嘴,没再说话,但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却写满了好奇。
她也想听听,自己这位传说中的奶奶,当年到底有多厉害。
台上,陈飞的声音再次响起。
“说起这霍家,那可不简单。”
“别看霍家是女人当家,生意做得也都是些明面上的买卖,古董铺子,首饰店什么的。”
“但各位可别忘了,能位列九门,哪个是省油的灯?”
“霍家祖上,那也是跟着大人物,提着脑袋干过革命的!”
“只不过后来……时局变化,风向不对了。”
“轮到清算的时候,霍家这种背景复杂,不清不楚的人家,自然是第一个逃不过。”
陈飞几句话,就将霍家当年的处境,说得清清楚楚。
台下众人听得连连点头。
这些历史,他们或多或少都听说过一些。
“要说这霍仙姑,当真是一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奇女子。”
“在那样艰难的处境下,硬是凭着一己之力,保全了整个家族。”
“这份手段,这份魄力,在整个九门里,都找不出第二个!”
陈飞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当然,霍仙姑最出名的,还不是她的手段。”
“而是她的美貌。”
“仙姑,仙姑,能被人叫成仙姑,那得美到什么地步?”
“关于她的美,江湖上流传着很多故事。”
“但要说最精彩的一段,那还得提到一个人。”
“谁啊?”
台下有性子急的,已经忍不住喊了出来。
陈飞神秘一笑,一字一顿地说道。
“吴!”
“家!”
“太!”
“爷!”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茶楼,瞬间就炸了锅!
台下众人瞬间就脑补出了一场惊天动地的爱恨情仇,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暧昧的笑容。
那表情,就差把“我懂的”三个字刻在脸上了。
包厢里。
霍秀儿直接傻眼了。
她的小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奶……奶奶……”
“他……他说的……是真的吗?”
“您跟那个吴家太爷……真的……有一腿?”
霍秀儿的声音都在发颤。
怪不得!
怪不得奶奶每次提到吴家,提到吴老狗,都恨得牙痒痒的!
原来根子在这儿呢!
霍老太太盘着佛珠的手,猛地一顿。
她那双始终紧闭的眼睛,豁然睁开!
一道冰冷刺骨的寒芒,一闪而过!
整个包厢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霍秀儿吓得一哆嗦,不敢再说话了。
她能感觉到,奶奶是真的生气了。
而就在戏园子里气氛最热烈,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台上的时候。
没有人注意到。
一个身穿黑色连帽衫,帽檐压得极低,完全看不清面容的清瘦男人,悄无声息地走上了楼上。
他的脚步很轻,像一只猫。
他没有进入任何一个包厢,而是找了一个灯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停了下来。
他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兜里,帽檐下的目光,幽幽地投向了台上的陈飞。
台上。
陈飞完全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要说这霍仙姑和吴老狗的初次见面,那可真叫一个……火星撞地球!”
“一个是长砂城里最美的奇女子,眼高于顶,谁都看不上。”
“一个是九门里最不羁的浪荡子,玩世不恭,游戏人间。”
“这两个人碰到一起,那叫一个天雷勾地火啊!”
陈飞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
台下的观众听得如痴如醉。
可霍家的包厢里,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霍老太太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这段往事,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是她这辈子,最不愿意被人提起的禁忌!
她本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那些老家伙一个个都化作了黄土。
这件事,就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没想到今天,竟然被一个黄口小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抖了出来!
她不能再让他说下去了!
霍老太太的眼中,杀机毕现!
她缓缓抬起手,伸向了自己盘在发髻上的一根乌木发簪。
她的动作很慢,很稳。
但坐在她旁边的霍秀儿,却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奶奶,您……您要干什么?”
霍老太太没有回答。
她只是用两根手指,轻轻地从发簪的末端,取下了一枚比绣花针还要细小的扣针。
那扣针在灯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冷光。
显然,是淬了毒的!
就在陈飞说到“这霍仙姑对吴老狗啊,那可是……”的时候。
霍老太太动了!
她的手腕,只是轻轻一抖!
那枚淬了毒的扣针,就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黑线。
悄无声息地,朝着台上陈飞的咽喉,激射而去!
这一手,又快!又准!又狠!
而且没有带起一丝一毫的破空声!
寻常人,别说是躲了,恐怕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然而。
就在那枚毒针即将刺中陈飞喉咙的前一刹那。
陈飞的身体,突然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
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
只是在说话的间隙,仿佛是觉得有些热了,顺手将手中的折扇,“唰”的一下打开!
动作行云流水,潇洒至极。
“叮!”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那枚足以致命的毒针,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陈飞展开的扇骨上!
然后,被一股巧劲带偏了方向,“噗”的一声,深深地钉进了旁边的一根红木柱子里。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台下的观众,根本就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他们还以为,这是说书先生为了烘托气氛,特意设计的动作。
甚至还有人叫好!
“好!小哥这扇子耍得漂亮!”
“太帅了!跟拍电影似的!”
只有楼上包厢里的几个人,看清了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张望山瞳孔骤缩,端着茶杯的手,都微微一晃。
尹秋风更是倒吸一口凉气,花容失色。
她现在终于明白,张望山为什么说她会栽跟头了。
这个陈飞,根本就不是什么说书先生!
他是个怪物!
角落里。
那个黑衣兜帽男,帽檐下的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了一个弧度。
而霍家的包厢里。
霍秀儿已经吓得面无人色,浑身发抖。
霍老太太的脸色,也第一次发生了变化。
她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难以置信的惊骇!
失手了?
这怎么可能!
台上。
陈飞缓缓合上扇子,轻轻敲了敲手心。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风轻云淡的笑容。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15章 恼羞成怒,暗算?
台上。
陈飞缓缓合上了那把救了他一命的折扇。
他用扇骨轻轻地,一下又一下,敲击着自己的左手手心。
动作不快。
甚至可以说有些慢条斯理。
但在楼上的几个包厢里,这不紧不慢的敲击声,却像是死神的催命鼓点,敲得人心头发麻。
陈飞的脸上,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
可那双眼睛,却早已没了半点笑意。
他的目光,穿透了楼下鼎沸的人声,越过了攒动的人头。
精准无误地,锁定了霍家所在的那个包厢。
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还有一丝丝,毫不掩饰的警告。
他当然知道刚刚那要命的玩意儿是谁打出来的。
普天之下,能把这种细小的暗器使得如此悄无声息。
又如此歹毒的,除了九门里的霍仙姑,还能有谁?
看来,自己今天这书没白说。
效果拔群。
直接把这位传说中的人物给逼得坐不住了。
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
台下的观众们还沉浸在刚才那帅气的动作里,浑然不知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叫好声,口哨声,此起彼伏。
“小先生,再来一个!”
“这扇子功底,没个十年八年练不出来吧?牛啊!”
陈飞听着这些捧场的话,脸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
他抬起手,轻轻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各位,安静,安静。”
“玩意儿都是假的,听书才是真的。”
他顿了顿,目光在霍家包厢的方向,多停留了两秒。
“咱们言归正传。”
“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对,说到这吴家的老太爷,和霍家的仙姑。”
他清了清嗓子,评书的调调又起来了。
“要说这二位啊,那可真是咱们常说的,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一个是长砂狗王,少年英雄,风头无两。”
“一个是霍家奇女,艳压群芳,绝代风华。”
“这两人要是能走到一块儿,那绝对是一段佳话,一段传奇。”
“只可惜啊……”
陈飞拖长了音调,摇了摇头,满脸的惋惜。
“这世上的事,最怕的就是‘可惜’这两个字。”
“看起来无比合适的两个人,命运的红线,却偏偏没能拴在一起。”
“后来,吴家太爷奉父母之命,娶了别人。而霍仙姑,也远走京城,执掌了霍家的大权。”
“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缘分这东西,它就这么奇妙。”
“很多年后,已经是中年人的霍二小姐,因为一些事,又回了一趟长砂。”
“还和吴家太爷见了一面。”
“就这一面,出事了。”
“吴家的那位夫人,也就是吴老狗的正妻,一见到霍二小姐。”
“那家伙,瞬间就跟拉了战斗警报似的,警戒线直接拉满!”
台下的观众们顿时来了精神,一个个伸长了脖子。
“怎么了怎么了?吴夫人说什么了?”
“就是,快说啊小先生!”
陈飞微微一笑,折扇在手中转了个圈,指向了霍家的包厢。
“吴夫人啊,倒也没说什么难听的。但从那以后,就立下了规矩。”
“不许吴家太爷再和霍二小姐有任何来往。”
“不仅如此,据说后来夫妻俩要是吵架拌嘴,吴夫人气急了。”
“就会指着吴家太爷的鼻子骂,说他被外面的‘狐狸精’给勾了魂!”
“狐狸精”三个字,从陈飞的嘴里轻飘飘地吐了出来。
字正腔圆。
清晰无比。
传遍了整个茶楼的每一个角落。
也就在这三个字出口的瞬间!
陈飞手中的折扇,“唰”的一下,再次打开!
还是那个行云流水的动作!
还是那个潇洒至极的姿态!
但这一次,不再是格挡。
而是,进攻!
随着扇面完全展开,一道微不可查的黑影,从扇骨的缝隙间,激射而出!
没有破空之声!
没有骇人威势!
它就那么悄然无息地,以一种超越了人类反应极限的速度,撕裂空气。
化作一道笔直的黑线,直奔楼上霍家的包厢!
目标,正是霍老太太的眉心!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就是陈飞的回敬!
……
霍家包厢内。
霍老太太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失手了。
这怎么可能!
这个叫陈飞的小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她活了近百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身手,如此恐怖的感知力!
就在她心神巨震,惊疑不定的时候。
一股尖锐的,冰冷的危机感,陡然从心底炸开!
不好!
霍老太太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身为久经沙场的老江湖,她对危险的直觉,早已深入骨髓。
这一刻,她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她能感觉到,有一件极其可怕的东西,正朝着自己的面门飞来!
太快了!
快到她根本看不清那是什么!
快到她的大脑刚刚生出躲闪的念头,身体却完全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完了!
霍老太太的心中,闪过一丝绝望。
然而,就在那致命的攻击即将击中她眉心的前一刹那。
或许是求生的本能,或许是多年练功的肌肉记忆。
她的头,下意识地,朝着旁边猛地一偏!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那道黑影,几乎是贴着她的脸颊飞了过去!
霍老太太只觉得脸侧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脸颊,流淌了下来。
她受伤了。
而那道黑影,在划破了她的皮肤之后,余势不减,最终重重地。
嵌入了她身后那根坚硬的包厢墙壁上。
稳稳地,一动不动。
整个过程,比电光火石还要短暂。
坐在旁边的霍秀儿,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只是听到了那声轻微的闷响,然后就看到自己的奶奶,身体猛地一僵。
“奶奶?您怎么了?”
霍秀儿关切地问道。
霍老太太没有说话。
她只是缓缓地,缓缓地伸出手,摸了一下自己的侧脸。
指尖传来的,是温热而粘稠的触感。
是血。
霍秀儿顺着她的动作看过去,下一秒,整个人都傻了。
只见霍老太太那张保养得宜的侧脸上,赫然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血痕!
血痕不深,但却清晰可见。
殷红的血珠,正不断地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她脸上的皱纹,缓缓滑落。
“奶奶!您……您流血了!”
霍秀儿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惊恐。
“是谁!是谁干的!”
她猛地站起身,一双杏眼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死死地瞪着楼下的方向。
是那个说书的!
一定是他!
与此同时。
台上的陈飞,像是完全没事人一样。
他甚至连看都没再看霍家包厢一眼。
他举着扇子,对着台下满脸好奇的观众们,笑呵呵地解释道:
“大家听听,‘狐狸精’。”
“用这三个字,去形容一个已经不再年轻的中年女人。”
“各位可以想象一下,当年的霍二小姐,是何等的风采?”
“那必然是风姿绰约,颠倒众生,让全长砂的男人见了,都走不动道儿的存在啊!”
“哈哈哈哈哈!”
台下的男人们,顿时发出了一阵心领神会的哄笑声。
气氛,再次被推向了高潮。
可这哄笑声,传到霍秀儿的耳朵里,却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刺耳!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伤了奶奶,竟然还在台上谈笑风生!
还在拿奶奶年轻时的事情开涮!
“王八蛋!”
霍秀儿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我饶不了你!我今天一定要让你死!”
她怒吼一声,转身就要冲出包厢,去找陈飞拼命。
“站住!”
一声低沉而沙哑的喝止,从身后传来。
是霍老太太。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让霍秀儿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奶奶!他伤了您!他……”
霍秀儿又急又气,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我让你站住。”
霍老太太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多了一丝疲惫。
她慢慢地转过头,看着自己这个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孙女,缓缓摇了摇头。
“去报仇?你拿什么去?”
“你打得过他吗?”
霍秀儿一愣,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
连奶奶都失手了。
自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冲上去,除了白白送死,还能做什么?
可是……
难道就这么算了?
“可是奶奶,您的脸……”霍秀儿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
“皮外伤,死不了。”
霍老太太的语气,平静得有些可怕。
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身后那根红木墙壁。
“扶我过去。”
“去看看,那墙上是什么东西。”
霍秀儿虽然心中不解,但还是听话地扶着霍老太太,颤颤巍巍地走到了墙边。
墙壁上,光洁如新。
只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小的黑点。
霍秀儿凑近了,瞪大了眼睛,仔细地看着那个深深嵌入墙壁里的“暗器”。
当她看清那东西的真面目时。
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脸上的愤怒,不甘,怨毒……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比刚才看到霍老太太受伤时,还要强烈百倍的恐惧!
一种从灵魂深处冒出来的,彻骨的寒意!
因为。
那嵌入坚硬红木墙壁里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飞镖,也不是什么铁片。
那……
那竟然是一片茶叶!
一片刚刚从茶杯里捞出来的,被水泡得软趴趴的,最普通不过的茶叶!
霍秀儿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无法理解眼前看到的景象。
这怎么可能?
这他妈的怎么可能?!
一片柔软的,没有任何锋利棱角的茶叶,怎么可能划破人的皮肤?
又怎么可能,在划破皮肤之后,还有如此巨大的余力,深深地嵌入到坚硬的木头里去?!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这根本就不是人力能够做到的事情!
这是妖法!
是魔鬼的手段!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片茶叶,却又在即将碰到的瞬间,闪电般地缩了回来。
她怕。
她怕那片小小的茶叶上,还残留着那个男人恐怖的力量。
“看清了?”
霍老太太的声音,在旁边幽幽响起。
“看……看清了……”霍秀儿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奶奶……这……这是……”
“一片茶叶。”
霍老太太替她说了出来。
“能用一片泡过的茶叶,做到这种地步……”
霍老太太闭上了眼睛,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口气里,仿佛叹尽了她一生的骄傲和尊严。
“这份功力,这份控制力……”
“我们,惹到了一个不该惹的人啊。”
她缓缓地睁开眼,浑浊的眼眸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狠厉和不甘。
只剩下一种深深的无力,和后怕。
“技不如人……”
她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地说道。
“我们,认栽了。”
第16章 一片茶叶,后发先至
楼下,说书台。
陈飞脸上古井无波,仿佛刚才那电光火石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
整个华清楼,上百号听客,绝大多数都还沉浸在刚才的故事里。
根本没注意到那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的交锋。
但,总有例外。
角落里,新月饭店的主事人,尹秋风,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的瞳孔,控制不住地收缩。
别人没看清,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就在刚才,霍家老太婆的座位方向,有一道极细的寒芒射向说书台!
而那陈先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屈指一弹。
一片茶叶,后发先至。
不仅精准地击落了那道寒芒,甚至余势不减,还在霍家老太婆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最后,深深嵌入了她们身后的红木墙壁!
飞花摘叶,皆可伤人。
这他妈不是话本里才有的功夫吗?!
尹秋风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向陈飞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说书人了。
这是一个怪物!
一个披着说书人外皮的,深不可测的怪物!
另一边。
上三门张家的副官,张望山,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上的陈飞,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嗒…嗒…嗒…”
没有人知道,他平静的外表下,内心掀起了怎样的波澜。
他出身张家,见过的奇人异士,高手强者,不计其数。
可像陈飞这样,能将内劲运用到如此出神入化地步的,他生平仅见!
将一片柔软的湿茶叶,变得比刀锋还要锐利,比子弹还要迅猛。
这份对力量的控制力……
简直是鬼神莫测!
张望山停下了敲击的手指,端起茶杯,将已经凉透的茶水,一口饮尽。
他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这个陈飞。
绝对不能与之为敌!
台上,陈飞放下茶杯,拿起醒木,却并未拍下。
他环视一圈,目光在霍家雅间的方向,不着痕迹地顿了一下。
随即,他冲着满堂看客,微微一笑。
“诸位可能觉得,我陈飞今天讲这段故事,有些唐突了佳人,冒犯了霍家。”
“其实不然。”
他的声音清朗,传遍了整个华清楼。
“我之所以要将吴家太爷和霍仙姑的这段过往说出来。”
“并非是为了揭人伤疤,更不是为了博人眼球。”
陈飞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抹赞叹。
“我只是想让大家知道,能让吴老狗那等人物都神魂颠倒。”
“不惜代价也要见上一面的霍二小姐,究竟是何等的风华绝代,容貌无双。”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
谁都没想到,陈飞竟然会这么说!
这哪里是冒犯?
这分明是把霍仙姑捧到了天上啊!
就连楼上雅间里的霍秀儿,听到这话也是一愣,心中的怨恨,都淡了几分。
台下的听众们更是瞬间炸开了锅。
“我靠!陈先生这情商,拉满了啊!”
“是啊,我还以为他要跟霍家硬刚到底呢,没想到一个转折,直接开始夸上了!”
“高!实在是高!这话说得,霍家就算想找茬,都没理由了!”
吴小邪身边的王胖子,更是激动地一拍大腿。
“牛逼!胖爷我算是看明白了,陈先生这哪里是说书,这分明是在玩弄人心啊!”
“先用一个引子把霍家惹毛,逼她们出手,再用雷霆手段把她们打服。”
“最后反手一个彩虹屁送上,让她们有火发不出,只能憋着。”
“这一套连招下来,啧啧啧,高,实在是高!”
吴小邪听得目瞪口呆,他看着台上那个气定神闲的说书人,第一次感觉。
这个陈先生,比他故事里的人物,还要神秘,还要可怕。
陈飞没有理会台下的议论纷纷,他拿起折扇,“唰”地一下展开,继续说了起来。
“书接上回。”
“咱们说到这位霍仙姑,霍二小姐。她最爱穿的,便是旗袍。”
“一身剪裁得体的旗袍,将她那玲珑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走起路来,摇曳生姿,顾盼生辉。”
“更难得的是,她天生丽质,肤白如雪,平日里从不着半点脂粉,一张素面。”
“却比那画中仙子还要动人几分。皮肤好到什么程度呢?剔透得能看到皮下的青色血管。”
陈飞的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魅力,寥寥数语。
一个活色生香的绝代佳人形象,便跃然于众人眼前。
台下不少男人,都听得有些痴了,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位身穿旗袍。
风姿绰约的霍仙姑,正从岁月中缓缓走来。
“只可惜,红颜自古多薄命。”
陈飞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抹惋惜。
“这位霍仙姑,眼光极高,寻常男子,根本入不了她的法眼。”
“一直拖到三十几岁,才终于点头,嫁给了一位在当时权势滔天的军官。”
“也正是因为这名军官的身份,在后来那场席卷全国的大清算里。”
“霍家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家道中落。”
“而霍仙姑的丈夫,也在这场风波里,不幸丧命。她,年纪轻轻,就成了一位寡妇。”
听到这里,众人皆是扼腕叹息。
一个如此美丽的女人,却有着这样坎坷的命运。
“丈夫去世,家族衰败,换做寻常女子,恐怕早就垮了。”
“但霍仙姑,她不是寻常女子!”
陈飞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力量。
“她擦干眼泪,收起悲伤,毅然决然地站了出来,准备争夺霍家当家人的位置!”
“她要凭一己之力,将这个风雨飘摇的家族,重新带回巅峰!”
话音落下,满堂喝彩!
一个姿色绝美,却又坚韧不拔,充满野心的女强人形象。
在所有听众的脑海里,彻底勾勒成型!
“好!说得好!”
“这才是九门提督里的女人该有的样子!”
“我滴个乖乖,这霍仙姑,简直就是我辈楷模啊!”
陈飞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不过,想当家,可没那么容易。”
“霍家的情况,在老九门里,最为特殊。他们家虽然人员复杂。”
“但一直以来,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那就是,女人当家。”
“各位想想,一个大家族,全是女人说了算,那会是个什么场面?”
陈飞神秘一笑。
“没错,女人一多,是非就多。所以,霍家也是老九门里。”
“内耗最大,内斗最厉害的一个家族。堪称九门版的《甄嬛传》。”
“噗——”
台下有人直接笑喷了。
《甄嬛传》这个梗,他们可太熟了。
陈飞这么一比喻,众人瞬间就明白了霍家内部那复杂又紧张的关系。
“当时,霍家的老当家人刚刚去世,连个遗嘱都没留下。这一下,可就捅了马蜂窝了。”
“老当家的几个亲生女儿,几个得势的妹妹,还有几个手握实权的堂姐妹。”
“全都盯上了那个空出来的当家人的位置。”
“要知道,那可不仅仅是一个位置,那代表着整个霍家庞大的资源和人脉!”
“谁能坐上去,谁就是下一代的霍家女王!”
“一时间,整个霍家暗流涌动,杀机四伏。所有沾亲带故的势力,都在观望,都在站队。”
“一场家族势力的重新洗牌,已然拉开了序幕。”
陈飞讲到这里,故意停了下来,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咙,给众人留下了足够的想象空间。
台下的听众们,一个个都屏住了呼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仿佛能看到,在那座巨大的宅院里,一群美艳而狠辣的女人。
正在为了权力,进行着怎样一场无声的厮杀。
“那……那后来呢?”
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霍仙姑是怎么赢的?”
陈飞微微一笑,放下了茶杯。
“问得好。”
“在那种群狼环伺的情况下,单打独斗,是没有任何胜算的。霍仙姑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她做出了一个当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她要挑选一个结盟的对象!”
“而她选中的盟友,不是上三门的任何一家,也不是平三门的其他两家。”
“正是当时实力相对稳固,由吴老狗当家的……”
“平三门,吴家!”
第17章 他俩居然有一腿
陈飞这一句“平三门,吴家”,就像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整个华清楼瞬间就炸了!
“轰——!”
这个答案一揭晓,整个茶楼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顶点!
王胖子更是兴奋地一巴掌拍在吴小邪的背上,差点把吴小邪的早饭给拍出来。
“卧槽!小小邪!听见没!你爷爷!”
“我就说嘛!你爷爷跟那霍仙姑的关系,绝对不一般!”
胖子挤眉弄眼,一脸的八卦。
“快说,这到底是英雄所见略同,强强联合呢?”
“还是你爷爷假公济私,借着结盟的机会,去泡妞啊?”
吴小邪被他拍得直咳嗽,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冲着胖子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死胖子,你脑袋里是不是除了下三路那点事,就装不下别的东西了?”
“滚蛋!”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吴家和霍家这段陈年秘辛的震撼中时。
华清楼的大门,“哐当”一声,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阳光被挡住,十几个穿着迷彩作战服,荷枪实弹的身影,迅速涌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肩膀上扛着军衔,眼神锐利如鹰。
他目光扫过全场,中气十足地开口。
“官方办事!”
“所有人,立刻离开这里!”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满堂的喧嚣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
说书说到一半,怎么还闯进来一队当兵的?
不过,华国军民一家亲的思想根深蒂固,大家看见兵哥哥,倒也不是很紧张,只是……
这书听到最关键的地方被打断,也太难受了吧!
“不是,我说这位兵哥,我们这都买了票的。”
一个胆子大的听众站起来抱怨。
“这说一半不说了,我们的损失谁赔啊?”
“就是啊!正听到关键地方呢!”
“你们这办什么事啊?提前也不通知一声?”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不满的声音此起彼伏。
带队的刘队长眉头一皱,但语气还算客气。
“各位的损失,可以跟茶楼的经理协商。”
“我们有紧急任务在身,请大家立刻配合。”
他加重了语气。
“如果再耽误时间,就是妨碍公务!”
“妨碍公务”这四个字一出来,分量就不一样了。
众人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轻重,只能悻悻地站起身,准备离场。
王胖子一脸晦气。
“他娘的,裤子都脱了,就给我看这个?”
“小哥,你就不能等陈老板把这段说完再来吗?”
吴小邪拉了他一把。
“行了胖子,少说两句,没看人家带着枪呢。”
楼上的包厢里。
尹秋风倚在窗边,看着楼下这阵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事情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连军方的人都出动了,看来这战国帛书的动静,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张望山站在她身后,脸色平静,对此似乎见怪不怪。
“战国帛书虽然丢了,但根据消息,是落在了美丽国人的手里。”
“这几年,美丽国那些所谓的探险家、考古学家,打着各种旗号来华国。”
“私下里挖了多少古墓,谁也说不清。”
“恐怕,就有跟这战国帛书相关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军方这次突然行动,应该是好不容易抓到了一点线索,不想放过。”
“我们快走,此地是非多。”张望山催促道。
尹秋风闻言,转过身,斜睨着他,轻笑出声。
“怎么?这就怕了?”
“也是,你们这种做贼的,见到当官的,自然心里发怵。”
张望山眼神骤然变冷,直直地看着她。
“首先,你要弄清楚一件事。”
“我们张家,是官。”
说完,他不再理会尹秋风脸上的错愕,径直拉开了包厢的门。
两人刚一出门,就看到隔壁的包厢门也开了。
霍老太太拄着拐杖,在霍秀儿的搀扶下,面沉如水地走了出来。
尹秋风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霍老太太那半边微微红肿的脸上。
那上面,一个清晰的巴掌印,虽然经过了处理,但依旧若隐若现。
“哎哟,我当是谁呢。”
尹秋风立刻笑了起来,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对方听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霍家的老佛爷吗?”
“啧啧,这说书先生出手可真够狠的,打人专打脸啊。”
霍老太太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
霍秀儿一张俏脸涨得通红,怒视着尹秋风。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们家的事,轮得到你来多嘴?”
尹秋风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我可什么都没说,我就是觉得,这华清楼的风水,可能不太好,专克你们霍家。”
“你!”
霍秀儿气得就要上前理论,却被霍老太太一把拉住。
老太太深吸一口气,抬起眼,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我们走。”
她没有跟尹秋风多说一个字,带着霍秀儿,径直朝着楼梯口走去。
张望山冷冷地看了尹秋风一眼,也转身跟上。
尹秋风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楼下。
陈飞已经从台上走了下来,正在跟那位刘队长交谈。
客人们正被士兵们有序地引导着离开。
突然,陈飞心中一动,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正从楼上的某个方向投射过来。
那视线很特别,没有敌意,也没有善意,就是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注视。
他不动声色地抬起头,顺着感觉望去。
只见楼上的廊道拐角处,一个穿着黑色兜帽衫的男人。
正静静地站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下巴。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陈飞身上。
陈飞与他对视,出于礼貌,微微冲那人点了点头。
那个男人脸上没有任何反应,深邃的眼睛又看了陈飞两眼。
然后便悄无声息地转过身,融入了更深的阴影里,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快得让吴小邪和王胖子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
陈飞收回目光,心里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果然是个面瘫。”
“还是个闷油瓶子。”
这时,刘队长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陈飞先生是吧?”
“是的,刘队长。”
“我们接到上级命令,前来调查战国帛书失窃一案。”刘队长的语气很直接。
“我们想知道,关于那份帛书,你还知道些什么?”
陈飞看着他,坦然地说道。
“我知道骗走帛书的那个美丽国人,叫什么名字。”
“他叫,裘德一。”
刘队长眼神一凝。
“裘德一?”
他立刻转身,对身后的一个队员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个队员迅速在战术平板上操作起来。
片刻后,刘队长转回头,对陈飞郑重地敬了个军礼。
“陈先生,谢谢你提供的重要情报!这对我们非常关键!”
“客气了,保家卫国,人人有责。”陈飞回以微笑。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男人从刘队长身后走了过来。
“陈先生,你好,我是国家考古院的副院长,我姓陈。”
陈教授紧紧握住陈飞的手。
“我想请问,那份战国帛书上,到底记载了什么内容?”
这个问题,才是他最关心的。
一个名字,可以帮军方抓人。
但帛书的内容,却关系到一段可能被尘封的历史!
陈飞看着他焦急的眼神,沉吟了片刻。
“陈教授,实不相瞒,那帛书上的文字,用的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密文。”
“我虽然能看懂一部分,但想要完全破解,还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陈教授追问道。
陈飞缓缓开口。
“据我所知,当年吴老狗吴前辈,曾经得到过一份战国帛书的拓本。”
“吴家世代研究战国拓片,对于这种密文,他们家一定有独特的破解之法。”
“找到吴家的后人,拿到他们手中的那份拓本,两相对照,或许就能解开帛书上所有的秘密。”
陈教授的眼睛瞬间亮了。
“吴家后人……”
他用力点了点头。
“好!这个建议太重要了!”
“我立刻向上面汇报,通过官方发布通告,寻找吴家后人!”
陈教授显得有些激动。
“国家可以提供一切必要的条件,只要他们愿意配合,协助我们破解这份战国帛书!”
第18章 调查有结果了吗?
京城,霍家大宅。
院子里的海棠开得正好,风一吹,落英缤纷。
但屋内的气氛,却和这春日盛景截然不同,带着几分凝重。
一个身穿锦缎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太太,正端坐在太师椅上。
手里不紧不慢地盘着一对油光锃亮的文玩核桃。
她就是老九门里唯一的女当家,霍家老太太。
在她的面前,一个穿着新潮,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孩正恭敬地站着
眉眼间与老太太有几分相像,正是她的孙女,霍秀儿。
“秀儿。”
霍老太太眼皮都没抬,声音平淡,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让你去查的那个吴家小子,怎么样了?”
霍秀儿立刻答道。
“奶奶,我按您说的,去接触了一下。”
“那个吴小邪,我找他聊了半天,又把他那些同学问了个遍。”
她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
“结论是……他就是个纯纯的小白。”
“小白?”
霍老太太盘核桃的动作停了。
霍秀儿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甚至带了点哭笑不得的表情。
“对,小白,菜鸟,萌新,您能想到的词儿都能用上。”
“我故意用了几句道上的黑话试探他,您猜他什么反应?”
“他看我的眼神,就跟看一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人没两样。”
“满脸都写着‘这姑娘长得挺好看,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噗。”
旁边侍立的丫鬟忍不住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霍秀儿继续吐槽。
“别说倒斗的本事了,我敢打包票,他连自己家祖上是干这行的都不知道!”
“彻头彻尾一个普通大学生。”
霍老太太眉头皱了起来,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抹锐利。
“哦?此话怎讲?”
“奶奶,您是不知道,他这次去听说书,还是被他那个叫王胖子的大学同学硬拽过去的。”
“我听那胖子说,吴小邪连‘老九门’这个词儿都是头一回听。”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爷爷吴老狗,就是大名鼎鼎的老九门之一。”
这话一出,屋子里的空气都安静了。
霍老太太捏着核桃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什么?”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股难以置信的惊愕。
“吴老狗……他……他竟然把吴家的第三代,培养成了这个样子?”
“胡闹!”
“简直是胡闹!”
“他这是要让老吴家的手艺,彻底断了根啊!”
老太太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不解。
想当年,九门提督,何等风光。
吴老狗的鼻子,解九爷的算计,都是道上一等一的绝活。
可如今,吴家的后人,竟然连九门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简直是数典忘祖!
霍秀儿看着奶奶的反应,也不敢再多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然而。
霍老太太脸上的惊愕和惋惜,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随即,那份情绪便慢慢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神色。
有追忆,有感慨,最后,竟然化为了一抹近乎佩服的笑意。
“呵呵……”
她轻轻笑了起来,摇了摇头。
“这个吴老狗啊……”
“这个老狐狸……”
“还真是跟当年一样,老谋深算,走一步,看十步。”
霍秀儿彻底懵了。
“奶奶?您……您这是?”
这反转也太快了吧?
刚刚不还在说人家数典忘祖,要断了根吗?
怎么一转眼就夸上了?
霍老太太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
“你还小,很多事情不知道。”
“咱们这行,听着风光,可说到底,终究是捞偏门的买卖,不怎么光彩。”
“尤其是在这个新时代,更是见不得光。”
她放下手里的核桃,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我早就听说,吴家从他儿子,也就是吴小邪他爹那一辈开始,就在谋划着洗白上岸了。”
“当时道上不少人都笑话吴老狗,说他胆子变小了,没了当年的锐气。”
“现在看来,不是他胆子小了,而是他的眼光,比我们所有人都看得更远。”
霍老太太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他这是在为吴家的子孙后代铺路啊。”
“你看,到了吴小邪这一代,干干净净,对家里的事情一无所知。”
“安安稳稳地念个大学,将来找份正经工作,娶妻生子。”
“这不比跟着我们这群老家伙,整天提心吊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要好得多?”
“这一步棋,他走得是真高明。”
霍秀儿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反应过来。
“您的意思是……吴小邪什么都不知道,反而是吴老狗故意为之?”
“不然呢?”
霍老太太反问。
“你真以为那个玩鹰熬狗,把长砂城里里外外算计个遍的吴五爷。”
“会老糊涂到让自家手艺失传?”
她说到这里,眼中精光一闪。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
“秀儿,你刚才说,陈飞让国家的人,去找吴家的后人?”
“对。”
“目的是什么?”
“说是为了破解一份战国帛书的密文,需要吴家手里的一份拓本。”霍秀儿如实回答。
霍老太太听到“战国帛书拓本”这几个字,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深邃。
她将所有线索在脑中串联起来。
吴小邪的“无知”。
吴老狗的“洗白”。
还有那份至关重要的“拓本”。
一个惊人的结论,呼之欲出。
“我明白了……”
霍老太太喃喃自语。
“我全明白了!”
她猛地一拍扶手,把霍秀儿吓了一跳。
“奶奶?”
“秀儿,你听着!”霍老太太的语气变得异常肯定。
“如果这个吴小邪,真的对家里的事情一无所知……”
“那吴老狗留下的那份战国帛书拓本,十有八九,就在他身上!”
霍秀儿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啊?为什么?”
“他什么都不知道,吴老狗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保管?这……这不合常理啊!”
“这叫灯下黑!”
霍老太太的声音掷地有声。
“你动脑子想想!”
“一个东西,越是重要,就越要放在最不引人注意的地方!”
“还有什么地方,比一个完全不懂行的‘小白’身上更安全?”
“东西交给他,他不懂这玩意儿的价值,只当是爷爷留下的一个普普通通的遗物。”
“一个念想,你说他会不会好好收着?”
霍秀儿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顿时茅塞顿开。
“会!他肯定会小心保管!”
“这就对了!”霍老太太继续分析道。
“他越是不懂行,就越不会对这拓本动什么歪心思,更不会拿出去到处炫耀。”
“这东西放在他那儿,比放在任何一个九门中人的手里,都要安全一百倍!”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吴老狗……好一个吴老狗!”
霍老太太忍不住再次感叹。
这个局,布得真是深远。
……
与此同时。
陈教授在得到陈飞的指点后,没有片刻耽搁,立刻将“寻找吴家后人”的请求。
上报给了最高层。
国家机器一旦为了某个明确的目标开始运转,其效率是惊人的。
命令层层下达。
所有姓“吴”,祖籍长砂,并且有古董从业背景的家族,都被列入了排查名单。
调查人员们夜以继日地工作着。
功夫不负有心人。
仅仅过了不到四十八小时,一个关键的地址,就被锁定在了专案组的战术平板之上。
“报告陈教授!”
一个年轻的队员快步走到陈教授面前,语气激动。
“目标锁定!”
陈教授猛地站起身。
“叫什么名字?”
队员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念道。
“吴、山、居!”
吴山居!
吴家!
就是这里了!
陈教授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情绪,他用力一挥手。
“立刻出发!”
“我们去会一会,这吴家的后人!”
第19章 寻找吴家后人
吴山居。
店面不大,古色古香。
牌匾上的三个字龙飞凤凤舞,透着一股子沉淀了岁月的老辣。
陈教授带着两个年轻的队员,站在门口,心情复杂。
找到了。
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一阵陈旧木料和墨香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一个穿着对襟盘扣上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太太,正坐在柜台后头。
拿着一块软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个青花瓷瓶。
她眼皮都没抬一下。
“几位,看点什么?”
声音不咸不淡,带着杭市人特有的软糯,却又有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陈教授清了清嗓子,走上前去。
“您好,请问您是吴家的长辈吗?”
老太太擦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终于抬起了头。
一双眼睛,浑浊,却又锐利得吓人。
她上下打量了陈教授几眼,又瞥了瞥他身后两个站得笔直的年轻人。
“我姓吴,这家店是我家的。”
“有事?”
“我们是国家考古院的。”陈教授说着,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证件,双手递了过去。
“冒昧打扰,是想向您打听一件东西。”
吴老太扫了一眼证件,脸上没什么表情。
“说。”
“战国帛书的拓本。”陈教授的语气无比诚恳。
“我们知道,这件东西当年由吴老先生收藏,后来遗失。”
“这对我们国家的考古研究,是巨大的损失。我们这次来,就是希望能找到它,让国宝回家。”
“拓本?”
吴老太重复了一遍,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没听说过。”
“什么战国帛书,汉国瓦当的,我们家就是个开小古董店的,哪有那种国宝。”
“你们找错地方了。”
她说完,低下头,继续擦她的瓶子,一副送客的架势。
一个年轻队员忍不住了。
“老太太,我们是代表国家来的,这事关重大,还请您配合!”
吴老太手里的布“啪”地一下拍在柜台上。
她抬起头,眼神冷得能掉冰渣子。
“配合?”
“怎么配合?”
“当年那件事之后,多少人戳着我们吴家的脊梁骨骂?说我家是卖国贼,是千古罪人!”
“现在你们一句‘国家需要’,就要我们把不存在的东西交出来?”
“你们当年的‘配合’调查,还嫌不够吗!”
她的话,句句戳心。
陈教授一时语塞。
他知道,当年的事,对吴家的伤害太大了。
“老太太,我们理解您的心情。但吴老先生的清白,也需要这拓本的出现来证明。”
“请您相信我们,我们一定会给吴家一个公正的交待!”
吴老太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我说了,没有。”
“你们要搜就搜吧,反正这店里,除了我这个老太婆,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气氛僵持到了极点。
陈教授叹了口气,他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那……打扰了。”
他带着人,在店里仔细查看了一圈。
吴老太说得没错,店里都是些寻常的古玩,别说拓本,连一张像样的古籍善本都找不到。
吴老狗……真的把一切都“洗”得干干净净。
就在陈教授准备放弃,转身离开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老太太,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吴家……是不是还有一个孙子辈的孩子?”
“叫,吴小邪?”
吴老太擦拭瓷瓶的手,猛地一僵。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还是被陈教授捕捉到了。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有警惕,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藏不住的疼爱。
“他……”
吴老太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
“他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别去烦他。”
……
与此同时。
“我说小邪,你丫就不能动弹动弹?”
王胖子瘫在沙发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两条腿搭在茶几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悠着。
“咱们都快穷得揭不开锅了,你就不琢磨琢磨,你爷爷当年那么牛逼。”
“就没给你留下点啥宝贝?”
吴小邪正戴着耳机,对着电脑屏幕上的建筑图纸画得入神。
听到胖子的话,他头也没回。
“留了啊。”
“一套思想品德,一颗爱国红心。”
“噗!”
胖子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把自己呛死。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胖子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坐起来,凑到吴小邪身边。
“你再仔细想想!老人家藏东西,都喜欢藏在犄角旮旯里。”
“什么床底下啊,柜子顶上啊,旧书里啊……”
“旧书?”
吴小邪画图的手停了下来。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
他记得爷爷去世后,三叔帮着整理遗物,最后留给他一个大樟木箱子。
说里面都是爷爷生前最爱看的书,让他留个念想。
那个箱子,一直被他塞在床底下,落满了灰。
“胖子,你帮我把床底那个箱子拖出来。”
“得嘞!”
胖子一听有戏,顿时来了精神,屁颠屁颠地就钻进了卧室。
不一会儿,一个沉重的樟木箱子被拖了出来。
打开箱子,一股浓重的旧书霉味和樟脑丸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
里面满满当当,都是些泛黄的线装书。
《山海经注》、《搜神记》、《水经注》……
全是些神神叨叨的古籍。
吴小邪一本一本地往外拿,胖子就在一旁一本一本地翻。
“没有……这个也没有……操,连张毛票都没夹……”
胖子翻得越来越失望。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吴小邪从箱底拿起一本最厚的,也是最破旧的《战国策》。
这本书,比其他的书都要沉上一些。
吴小邪心里一动,将书页快速翻过。
在书本的最后,他摸到了一处不正常的凸起。
书的封底,是加厚的。
他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沿着边缘划开,一个夹层赫然出现。
夹层里,静静地躺着两张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吴小邪和胖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激动。
小心地打开油纸。
两张颜色深沉,布满古怪符号和图案的拓片,展现在他们面前。
“卧槽!”
胖子一把抢了过去,举到灯下,瞪大了眼睛瞅。
“这就是宝贝啊!小邪!我们发了!”
他研究了半天,脸上的兴奋慢慢变成了困惑。
“这……这画的什么玩意儿?”
“鬼画符啊?”
“还有这几个字,扭得跟蚯蚓似的,一个都不认识!”
胖子把拓片翻来覆去地看,最后泄了气,往桌上一扔。
“白高兴一场,看不懂有啥用。”
吴小邪拿起拓片,仔细端详。
“这上面的文字,是一种非常古老的字体,应该是鲁殇王时期的鸟虫篆。”
“研究这种东西是专门的学问,哪有那么容易看懂。”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拓片上的图案。
那是一些描绘古代祭祀或者战争场面的图画。
线条古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忽然,他的目光被其中一个图案吸引了。
那是一个人。
或者说,是一个长着狐狸脸的人!
那张脸,似笑非笑,眼睛的位置是两个空洞,透着一股邪气。
这是什么东西?
吴小邪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几分。
他从没在任何一本考古文献上,看到过如此诡异的图案。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响起。
吴小邪和胖子吓了一跳,做贼心虚地赶紧把拓片塞回桌子底下。
“谁啊?”胖子扯着嗓子喊。
门外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你好,请问是吴小邪先生吗?”
“我们是国家考古院的。”
送走了陈教授一行人,吴小邪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包裹了他。
“小邪!你是不是傻!”
胖子在一旁捶胸顿足,一张胖脸皱得跟苦瓜似的。
“吴家的传家宝啊!你就这么……这么拱手让人了?”
“那玩意儿要是拿去潘家园,咱俩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吴小邪瞥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说道。
“那东西,本来就是国家的文物。”
“留在我们手里,才是祸害。”
他坐起身,眼神里带着一种释然。
“最重要的是,我不想让爷爷,一直背着那个骂名。”
“把拓本还给国家,也算是我们吴家,为国家做了点贡献。”
“屁的贡献!”
胖子急了,在屋里来回踱步,唾沫星子横飞。
“你太小邪,太无邪了!”
“战国帛书是你爷爷卖给美国人的吗?不是!他是被骗了!被那该死的裘德考给骗了!”
“怎么到头来,他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那都是网上那帮键盘侠,吃饱了撑的,嫉妒!纯纯的嫉妒咱们老九门吴家!”
胖子越说越激动,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这帮天天在网上骂咱吴家的人,他要是有你这家室。”
“他恨不得把‘老九门’三个字刻在脑门上,天天出去显摆!”
“你倒好!堂堂老九门吴家第三代嫡孙,活得跟犯了滔天大罪似的,你说你憋屈不憋屈!”
吴小邪看着胖子暴跳如雷的样子,反倒笑了。
他知道,这家伙叨逼叨半天,根本不是心疼什么吴家名声。
纯粹就是可惜那拓本被拿走了,他发财下墓的梦想,又一次打了水漂。
“行了,胖子。”
吴小邪懒洋洋地开口,“别演了,你不就是可惜没得玩儿了,下不了墓了嘛。”
“废话!”胖子理直气壮,“煮熟的鸭子飞了,搁谁谁不心疼!”
“谁说煮熟的鸭子飞了?”
吴小邪神秘地眨了眨眼。
“陈教授走的时候,特许我给那两张拓片拍了照。”
“高清无码的。”
“回头咱们可以慢慢研究。”
胖子闻言,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
但随即又垮了下去,丧气地摆摆手。
“有照片又有个鸟用。”
“官方都亲自下场了,那血尸墓肯定被围得跟铁桶一样。”
“还能轮得到咱们这种编外人员去分一杯羹?”
“考古,你懂吗?那是国家行为!”
看着胖子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吴小邪终于忍不住,抛出了最后的重磅消息。
他清了清嗓子,学着说书先生的腔调。
“谁说,我们错过机会了?”
胖子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冒出精光。
“你什么意思?”
吴小邪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陈教授说了,这次能这么快锁定血尸墓的位置,陈飞先生的说书,居功至伟。”
“而我,主动上交了拓本,能帮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破解帛书的秘密,更是大功一件。”
“所以……”
吴小邪故意拉长了声音。
“陈教授特批,邀请我,以‘文物捐赠者家属’以及‘建筑结构顾问’的身份。”
“参与这次血尸墓的考古项目!”
胖子的嘴巴,慢慢张大,大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吴小邪看着他的样子,又补了一刀。
“哦,对了。”
“我还顺便,帮你这个‘我的大学室友兼贴身保镖’,也要了一个名额。”
“当然,是外围协助人员。”
空气安静了三秒钟。
“卧槽——!”
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几乎要把房顶掀翻。
王胖子整个人一蹦三尺高,肥硕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他一把抱住吴小邪,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
“小邪!你是我亲哥!亲哥!”
“下……下墓了!胖爷我……我他娘的终于要正儿八经下墓了!”
“还是跟着国家考古队!”
“祖坟冒青烟了!这是我老王家祖坟集体着火了啊!”
就在胖子兴奋得快要原地飞升的时候,电视机里正在播放的晚间新闻,插播了一条快讯。
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本台最新消息,国家考古院今日联合多部门对外公布。”
“我国一项重大考古项目取得突破性进展。传说中的战国鲁殇王‘血尸墓’。”
“其具体位置已被锁定,相关发掘准备工作即将开启。”
“同时,据考古院方面透露,此前遗失海外,备受关注的国宝级文物‘战国帛书’。”
“其关键拓本已由长砂老九门吴家后人吴小邪先生主动上交国家。”
“目前,专家团队正在对拓本内容进行紧急破解……”
第20章 感谢国家!圆梦了!
电视里,女主播端庄秀丽的脸庞消失,转而是连绵不绝的广告。
而此刻,网络上已经彻底炸了锅。
国家考古院。
这可不是什么野鸡单位,而是华国考古界的绝对权威,金字塔的塔尖。
他们发布的消息,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卧槽!真的假的?传说中的鲁殇王墓找到了?”
“官方亲自下场盖章,这还能有假?!”
“有生之年系列啊!我以为这辈子只能在小说里看看了!”
“重点是战国帛书!失传的国宝,竟然真的被找回来了!”
各大社交媒体平台的热搜榜单,几乎在瞬间被“血尸墓”和“战国帛书”相关的词条血洗。
#官方确认战国鲁殇王墓位置#
#国宝战国帛书拓本回归#
#吴家后人吴小邪上交国宝#
#揭秘传说中的血尸墓#
一个个词条的热度后面,都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其热度之高,甚至连陈飞第三次说书的“下三门霍仙姑”都被挤了下去。
从热搜第一的位置,硬生生被踹到了第五。
无数网友涌入国家考古院的官方账号下留言,激动得语无伦次。
“感谢国家!圆梦了!”
“吴小邪牛逼!这格局,不愧是老九门吴家的后人!”
“长砂吴家,瑞思拜!”
“只有我一个人好奇那个提供‘重要线索’的陈飞先生是谁吗?就是那个说书的陈飞?”
“楼上的你不是一个人!我早就想问了!这俩是不是同一个人啊!”
舆论的狂潮席卷了整个网络,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牢牢吸附在了这件事上。
而作为这一切的间接推手,陈飞本人,此刻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正窝在自己家的沙发里,腿上盖着个薄毯,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枸杞茶。
电视上的新闻快讯他看了。
手机上不断跳出的推送他也看了。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刷了刷网友们的评论,看着他们在评论区里上蹿下跳,激动得嗷嗷叫。
陈飞的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甚至还有点想笑。
举国欢腾?
庆祝找到了战国古墓?
天真。
太天真了。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别人只看到了“重大考古发现”这几个字所代表的荣耀和价值。
但陈飞却清楚地知道,那“血尸墓”三个字背后,到底隐藏着何等恐怖的凶险。
在那个庞大的盗墓综合世界里,这座战国鲁殇王的墓穴,其惊险程度,绝对是排得上号的。
别的不说。
光是那个由玉俑和铁链催生出来的千年血尸,就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
更别提墓里那些层出不穷的诡异机关,还有那个被当成看门狗养着的千年尸傀。
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足以让一支装备精良的考古队,有来无回,全军覆没。
陈飞几乎可以预见到,这次官方组织的考古行动,必然会付出不小的代价。
甚至,可能会出现人员伤亡。
不过……
这对陈飞来说,却未必是件坏事。
他抿了一口枸杞茶,眼神里闪过一抹精明。
这反倒是一个绝佳的说书机会。
之前他讲老九门的故事,虽然传奇性十足,听众们也很买账。
但说到底,大部分都是人物传记,真正涉及到下墓倒斗的实战情节,并不算多。
很多冲着“摸金校尉”名头来的观众,听得虽然也起劲,但总觉得不过瘾。
远不如最开始那段血尸墓的说书,来得反响强烈,让人头皮发麻。
现在正好。
趁着国家考古队要进血尸墓的这股滔天热度。
他完全可以根据考古队的实际发掘进度,见缝插针地给观众们来几场“现场解说”。
比如,盘点一下血尸墓里那些要命的机关。
再比如,搞一个墓中凶煞之物的实力排行榜。
他相信,当这个世界的人们,第一次通过官方镜头。
亲眼看到那些巧夺天工又阴毒无比的古代机关时,绝对会惊为天人,大受震撼。
陈飞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就是不知道,当他们发现,这些足以让他们团灭的玩意儿。”
“在整个盗墓大世界的危险排行榜里,其实只能排在末流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这个世界的水,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深。
现在浮出水面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还有太多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家伙,没有露头。
比如,那些无孔不入,势力盘根错节的汪家人。
再比如,那些传承千年,一心追求长生飞仙的观山太保封家人。
这些家伙,一个个都跟地沟里的老鼠一样,精明又谨慎。
寻常的诱饵,根本钓不出他们。
但现在,一座真实存在的,并且即将被国家力量发掘的战国大墓。
就是一个谁也无法拒绝的顶级鱼饵。
陈飞决定,就利用这次血尸墓的考古事件,把这群藏头露尾的家伙,全都给引出来。
让阳光,照在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让所有的敌人,都暴露在明处。
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规避风险,掌握主动。
他可不想在自己专心说书的时候,背后总有人想搞小动作。
那会很烦。
心里打定了主意,陈飞放下茶杯,心念一动,唤出了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系统面板。
光幕在眼前展开。
最上方,“影响值”那一栏的数字,正在飞速跳动着。
每一次跳动,都代表着因为血尸墓事件。
有更多的人知道了他的存在,并对他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最终,数字停在了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值上。
足够了。
陈飞的目光,落在了系统商城的抽奖选项上。
“系统,兑换一次顶级抽奖。”
【叮!影响值已扣除,顶级抽奖机会*1已存入,是否立即使用?】
“使用。”
陈飞毫不犹豫。
【叮!顶级抽奖进行中……】
眼前的光幕上,一个巨大的金色轮盘开始飞速旋转。
无数的宝物、技能、神兵利器在轮盘上一闪而过,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最终,轮盘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指针划过一个个令人心动的名字,最终,停在了两个格子上。
【恭喜宿主!获得顶级奖励:搬山魁首鹧鸪哨身法精通!】
【恭喜宿主!获得顶级奖励:九死惊陵甲!】
【恭喜宿主!获得顶级奖励:卸岭神器小神峰!】
一连三道系统提示音,在陈飞的脑海里响起。
下一秒,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混合着一种奇特的身体记忆,猛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那是属于搬山道人鹧鸪哨的毕生所学。
是他在万千险恶古墓中,磨炼出的一身绝顶身法。
如何闪转腾挪,如何借力打力,如何在方寸之间躲避致命的机关。
那些知识和肌肉记忆,此刻正以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深刻地烙印在陈飞的身体里。
陈飞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和骨骼,都在发生着某种奇妙的改变。
变得更加协调,更加富有爆发力。
他下意识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在客厅里走了几步。
脚步轻盈得不可思议。
整个人的重心,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稳与灵动。
这感觉,妙不可言。
他心念再动,将注意力集中到另外两件奖励上。
【九死惊陵甲:以天外陨铁混合千年金丝打造的贴身软甲,薄如蝉翼,水火不侵。】
【可抵御大部分物理冲击与利器穿刺。乃是古代帝王下葬时,为求尸身不腐而穿戴的秘宝。】
【卸岭神器小神峰:卸岭魁首所持信物,外形为一枚特制穿山索的箭头,实则内藏乾坤。】
【由百炼精钢制成,锋利无比,无坚不摧。其内部更藏有卸岭秘制的‘蜈蚣挂山梯’。】
【可供人在悬崖峭壁上快速攀爬。】
陈飞的呼吸,都忍不住急促了几分。
好东西!
全都是好东西!
而且,都是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有了鹧鸪哨的身法,再加上这件刀枪不入的九死惊陵甲,以及攻防一体的小神峰。
别说区区一个血尸墓。
就算是龙潭虎穴,他都敢去闯一闯!
陈飞,满意地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全新力量。
他重新坐回沙发,拿起手机。
考古队那边,应该很快就会联系自己了吧。
毕竟,自己现在可是官方盖章的“重要线索提供者”。
这场大戏,他这个“总导演”,怎么能不到场亲自看看呢。
第21章 目标,长砂,血尸墓!
官方的动作,比陈飞想象中还要快。
简直是雷厉风行。
他这边悠闲的假期还没过完,那边。
一支由国内顶尖考古学家、历史学家、地质学家以及特种安保人员组成的国家级考古队。
就已经火速集结完毕。
目标,长砂,血尸墓!
消息一出,举国轰动。
各大官方媒体平台,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布了通告。
【国家文物局紧急行动,组建专家团队,即将对长砂地区新发现的战国大墓进行抢救性发掘!】
【尘封两千年的秘密,战国帛书重见天日,血尸墓究竟藏着怎样的惊天之谜?】
一时间,整个网络都沸腾了。
无数网友涌入直播间,哪怕看到的只是考古队出发前的准备工作,弹幕也已经刷得密密麻麻。
“我靠!国家队终于出手了!这效率,杠杠的!”
“有生之年系列啊!居然能看到官方直播下墓,太刺激了!”
“期待!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传说中的血尸?”
“楼上的别瞎说,咱们要相信科学!不过话说回来,这事儿最牛逼的还得是那个说书的吧?”
“没错!华清楼陈先生!没有他,这血尸墓还在地底下埋着呢,谁知道啊!”
“官方通告里都提了一嘴,说是有重要线索提供者,这不就是官方盖章认证了嘛!”
“陈先生,永远滴神!”
热度,在发酵。
舆论,在升温。
陈飞这个名字,伴随着“血尸墓”和“战国帛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传遍了大江南北。
……
三天后。
华清楼。
陈飞再次登台开嗓。
台下,依旧是座无虚席,甚至比之前还要夸张。
过道里都挤满了加座的小马扎。
黄牛手里的票价,更是翻着跟头往上涨,直接飙到了一张四位数的天价,还照样有人抢着要。
“不过,你看那位。”
尹秋风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只见前排最好的位置上,霍老太正襟危坐。
手里盘着一串油光锃亮的佛珠,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但她的身边,却空了一个位置。
那个总是跟在她身边,叽叽喳喳,灵动活泼的孙女霍秀儿,今天却不见了踪影。
“咦?秀儿那丫头呢?”
尹秋风有些奇怪。
张望山呷了口茶,淡淡道。
“这还用问?”
“官方的考古队都出发了,九门霍家,能没点动静?”
“我猜啊,这老太太,是让她那宝贝孙女,跟着下墓去了。”
尹秋风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
台上。
陈飞将醒木一拍,清了清嗓子。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期待和好奇。
然而,陈飞今天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开始说书。
他环视了一圈台下的观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各位。”
“我有点好奇啊。”
“国家考古队那边,不是正开着直播吗?”
“那可是千年难遇的大场面,各位怎么不去凑那个热闹,反而还跑到我这儿来听书了?”
他这话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
一个坐在前排的老听客,扯着嗓子喊道。
“陈先生,您就别拿我们开涮了!”
“那直播我们看了!”
“看了两天了!”
“考古队出发都两天了,天天看他们坐车、开会、研究资料,闷都快闷死了!”
“就是!”
另一个年轻人也跟着起哄。
“而且啊,陈先生,您是不知道,出变故了!”
“哦?”
陈飞眉毛一挑,故作惊讶地问道。
“出什么变故了?”
“那考古队,本来不是要去长砂的镖子岭吗?”
“嗨!别提了!”
年轻人一拍大腿,满脸的八卦。
“本来是定好去镖子岭的,车都快开到了。”
“结果临出发前,说是对那块战国帛书拓片的研究,突然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什么进展?”
“那根本不是什么记载奇闻异事的书!”
“那是一张地图!”
年轻人说得眉飞色舞。
“现在啊,考古队已经改道了,直接奔着地图上标的新地方去了!”
“所以直播间里这两天除了开会就是赶路,啥也看不到!我们还不如来听您说书过瘾呢!”
地图?
陈飞心中了然。
果然如此。
能这么快破解战国帛书的秘密,普天之下,除了那个人,不做第二人想。
看来,小哥已经成功用这个破解出来的地图,当成了敲门砖,顺利进入了国家考古队。
自己布下的棋局,最关键的一枚棋子,已经就位了。
他压下心头的思绪,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地图?”
“这倒是有点意思了。”
他话音刚落,台下立马就有人按捺不住了。
“陈先生!您别卖关子了!”
“您当初能一眼看出那是战国帛书的拓片,那您肯定也早就看出来,那其实是张地图了吧?”
这个问题,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一丝探寻,齐刷刷地望向陈飞。
对啊!
陈先生可是第一个说出这东西来历的人!
他肯定知道更多的内幕!
感受着台下灼热的目光,陈飞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他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地图,说对了一半。”
“那东西,准确地说,应该叫‘八阵书图’,也叫‘藏画文’。”
“什么图?什么文?”
台下众人听得一头雾水。
陈飞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华清楼。
“这是一种古时候,专门用在行兵作战上的密码。”
“就是把一个地方详细的地理位置,山川走向,河流分布,甚至是兵力布置。”
“都用一种特殊的文法和图案给隐藏起来,画成一张看似平平无奇的图。”
“外人就算拿到手,也只会以为是什么鬼画符,根本看不出半点门道。”
“只有掌握了专门破解法门的人,才能一层一层地,把里面隐藏的真正信息给解读出来。”
“这种东西,在当年,可是不传之秘。”
“传到今天,基本上已经失传了。”
陈飞说到这里,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
“不夸张地说,现在全世界能看懂这玩意儿的,不超过十个人。”
话音落下,满堂皆惊。
所有人都被陈飞这番话给镇住了。
八阵书图?
藏画文?
全世界会看的,不超过十个人?
我的天!
这听起来,可比什么血尸、古墓,要牛太多了!
这已经不是说书了,这是在上历史课,还是那种最顶级的加密通话历史课!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震惊中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呵。”
一声轻笑,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挑衅。
“说得头头是道。”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打扮极为考究,浑身下上都透着一股子“我很贵”气息的年轻人。
正从人群中站起身。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车钥匙,眼神倨傲地看着台上的陈飞。
“听这位先生的意思,您就是那不超过十个的人之一了?”
陈飞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这个年轻人身上。
他认得这张脸。
李公子。
京城来的一个纨绔子弟,家里有点背景,最近经常来华清楼,每次来都前呼后拥,派头十足。
之前,他就对自己表现出过几次不屑。
今天,总算是忍不住跳出来了。
陈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李公子见陈飞不说话,还以为他心虚了,脸上的讥讽更盛。
他抬高了音量,对着满场的人说道。
“各位,你们也别被他给唬住了!”
“什么八阵书图,什么藏画文,谁知道是不是他现场瞎编出来糊弄人的?”
“不就是靠着血尸墓那点事儿,走了狗屎运,火了一把吗?”
“现在倒好,真把自己当成无所不知的活神仙了?”
这话一出,场子里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不少老听客都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
“嘿!你这年轻人怎么说话呢?”
“就是!不会说话就闭嘴!”
李公子却毫不在意,他冷笑着,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陈飞,充满了侵略性。
“怎么?不敢说话了?”
“也对,牛皮吹大了,不好收场了是吧?”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最前面,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对陈飞发起了最后的挑战。
“这样吧,陈先生。”
“你要是真有那么大本事,什么都懂,什么都会。”
“今天,在场所有人的消费,从茶水到点心,有一个算一个。”
“本公子,全包了!”
“但你要是说不出来,只是在这儿装神弄鬼,故弄玄虚。”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恶劣的弧度。
“那你,就从这个台上滚下去!”
“永远别再出现在华清楼!”
第22章 考古直播?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凝固到极点的时刻。
人群后方,不知是谁,突然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快看直播!”
“考古队那边有新发现了!”
这一嗓子,瞬间打破了华清楼里的对峙。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两个词给吸引了过去。
考古直播?
什么新发现?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在场超过九成的人,都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点开了那个全国人民都在关注的考古直播间。
就连吴小邪和王胖子也不例外。
王胖子更是把脑袋凑了过来,跟吴小邪挤在一个屏幕前。
“我靠,什么情况?”
“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只见手机屏幕里,画面正剧烈地晃动着。
考古队的船,已经驶入了一个漆黑幽暗的地下水洞。
四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只有船上的探照灯,打出几道惨白的光柱,在周围的岩壁上扫来扫去。
头顶上,是垂挂下来的,奇形怪状的钟乳石。
这些钟乳石在灯光下,被拉扯出各种狰狞的影子。
有的像獠牙,有的像鬼爪。
光是隔着屏幕,那股子阴森、压抑的气氛,就扑面而来,让人汗毛倒竖。
“我滴个乖乖……”
王胖子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往吴小邪身后躲了躲。
“小天真,这……这地方也太瘆人了。”
“你别老挤我,手机都拿不稳了。”
吴小邪皱着眉,紧紧盯着屏幕。
“我这不是害怕嘛!”
王胖子压低了声音,跟做贼似的。
“你看那石头,我怎么觉得上面都长着一张张人脸呢?”
“别自己吓自己。”
吴小邪嘴上这么说,但心里也直犯嘀咕。
身处其中的考古队员,那种恐惧可想而知。
直播画面里,好几个年轻队员的脸都白了,紧紧握着手里的工具,一动都不敢动。
船,继续在狭窄的水道里往前行驶。
水流的声音,在寂静的溶洞里被无限放大,哗啦哗啦的,听着人心慌。
绕过一道巨大的岩壁。
眼前的景象,让直播间内外,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前方开阔的水面上,飘荡着无数团幽绿色的火焰。
一团,两团,成百上千团。
这些绿色的火焰,在黑暗中静静地燃烧,一跳一跳的,把整个溶洞都映成了一片鬼域。
“鬼……鬼火?”
王胖子牙齿都开始打颤了。
“淡定,是磷火。”
吴小邪死死盯着屏幕,解释道。
“有尸体的地方,尸骨里的磷会自燃,形成磷火。”
“尸体?”
王胖子顺着他的话往那片磷火的下方看去。
这一看,差点没把隔夜饭给吐出来。
只见那片磷火之下,是一片巨大的滩涂。
滩涂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堆满了数不清的人类骸骨!
白森森的骨头,堆成了一座又一座的小山。
成千上万,根本数不过来!
这种处理尸体的方式,太眼熟了。
古代修筑大型陵墓的工匠,或者举行大型祭祀仪式的祭品,最后都会被这样集中处理掉。
“发了,发了!”
直播间里,一个考古老教授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找到这么大规模的祭祀坑,说明主墓室就在这附近!”
“这绝对是一个超乎想象的巨大陵墓!”
所有人都激动了起来。
然而,吴小邪的心,却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考古队的探照灯,往旁边陡峭的山壁上扫去。
光柱移动中,有人眼尖,发出一声惊呼。
“那是什么!”
光柱猛地定住。
所有人都看清了。
在那几乎是九十度垂直的陡峭山壁上,竟然硬生生嵌入了两具……
水晶棺!
晶莹剔???的棺椁,在灯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
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那股子不同寻常的气息。
“把光打过去!照亮一点!”
随着指挥的声音,一道更强的光柱,精准地打在了其中一具水晶棺上。
透过半透明的水晶,可以隐约看到里面的轮廓。
但就在看清的那一瞬间,吴小邪的瞳孔,骤然收缩!
“空的!”
“那具棺材是空的!”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话音未落,直播画面里,立刻有人反应过来,将另一道光柱打向了旁边那具水晶棺。
这一下,对比更加明显。
第二具水晶棺里,能很清楚地看到,有一个模糊的人形影子,静静地躺在里面。
而第一具棺材,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窜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脑海里。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那口空的棺材里,原本装着的东西……
跑出来了!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什么情况?盗墓贼连水晶棺里的粽子都偷?”
“偷个屁!你家盗墓贼能飞檐走壁,把棺材嵌到那么高的悬崖上?”
“那……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里面的大粽子,自己爬出来了啊!”
“嘶——”
整个华清楼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就连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李公子,此刻也忘了跟陈飞的赌局,一脸惊骇地盯着手机屏幕。
考古队的船上,气氛更是凝固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被这个发现给镇住了。
就在这时!
屏幕里,那个跟在吴小邪身边的胖子,也不知道是胆子大还是缺心眼。
居然颤颤巍巍地探出半个身子,往船下那片黑漆漆的水面瞅。
“胖子!回来!”
考古队的领队急得大喊。
可已经晚了!
一道黑影,猛地从水里蹿了出来!
速度快得惊人!
带着一股腥风,直扑王胖子的面门!
“啊!”
华清楼里,有胆小的女听客已经尖叫起来。
吴小邪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就在那黑影即将扑到胖子脸上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跟在吴小邪动了。
他的动作,简单,直接,却快到了极致。
几乎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看到他手臂一伸,一把就揪住了胖子的后衣领,猛地向后一拽。
“哎哟!”
胖子一个趔趄,摔倒在甲板上。
而那团黑乎乎的影子,也“啪嗒”一声,落在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船上的灯光,立刻聚集了过去。
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
那是一只虫子。
一只,足足有成年人脑袋那么大的,长相无比丑陋的虫子!
它浑身覆盖着坚硬的甲壳,最恐怖的是它的嘴。
那张嘴裂开,里面密密麻麻,竟然长了至少四排锋利的牙齿!
此刻,它正在甲板上疯狂地翻滚,扭动,发出“嘶嘶”的怪叫。
“这是什么鬼东西!”
王胖子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后面,脸都吓绿了。
考古队员们也是一片混乱,纷纷拿起武器,对准了那只怪物。
然而,吴小邪的注意力,却已经不在那只虫子身上了。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他的目光,穿过了甲板上的混乱,穿过了那只丑陋的巨虫。
望向了远处。
望向了那片由成千上万具尸骨堆积而成的滩涂。
在那片跳跃的,幽绿色的磷火之中。
一个白色的影子,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那影子,很模糊。
但能依稀分辨出,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
她披散着一头乌黑的长发,遮住了整张脸。
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在尸山骨海之上,遥遥地,望着考古队的船。
第23章 小哥出手了!
甲板上的那只巨虫还在疯狂扭动,发出尖锐刺耳的嘶叫。
考古队员们乱作一团,举着手里的武器,却又不敢轻易上前。
那玩意儿太诡异了!
然而,那个化名为“张天师”的小哥,却连看都懒得看那只虫子一眼。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锁定在远处那片尸骨滩涂上。
锁定在那个披头散发,穿着白裙的女人身上。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他的目光,提了起来。
直播间里,弹幕都停滞了一瞬。
华清楼里,更是落针可闻。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小哥动了。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向了那个白色的影子。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念着什么。
但离得太远,直播设备根本收不到声音。
只能看到他嘴皮子在动。
可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整个水洞里的气氛都变了!
原本还在跳跃的幽绿色磷火,猛地一滞!
那片黑漆漆的水面,也停止了涌动。
时间,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自己弄出一点动静,惊扰了这位正在“作法”的张天师。
一秒。
两秒。
三秒。
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快要憋不住气的时候。
对岸。
尸山骨海之上。
那个白色的影子,忽然有了反应!
她……
她竟然对着考古队船只的方向,对着那个伸出两根手指的张天师。
缓缓地。
跪了下去!
轰!
这一幕,通过直播镜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眼里!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脑子里都炸开了一片空白!
目瞪口呆!
“卧槽!卧槽!卧槽!”
王胖子整个人都傻了,他一把掐住吴小邪的胳膊,肥肉都在哆嗦。
“小邪!你快掐我一下!我是不是眼花了?那……那女鬼……给张秃子跪下了?”
吴小邪的胳膊被他掐得生疼,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一把推开胖子,眼睛里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亮。
“别一口一个张秃子!”
“张天师有真本事!放尊重点!”
胖子被他吼得一愣,再看看远处那个依旧保持着姿势,神情淡漠的小哥。
又看了看对岸那个跪伏在地的白影,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妈的。
这次是真踢到铁板了!
不,是碰到神仙了!
考古队的船上,陈教授和一众队员,更是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可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已经彻底颠覆了他们的世界观!
华清楼里。
“我……我没看错吧?跪了?真跪了?”
“我的天!这个张天师到底是什么来头?一根手指头就让那玩意儿跪了?”
“牛逼!这才是真正的高人啊!”
“之前谁说他是骗子来着?脸疼不疼?”
刚才还一脸惊骇的李公子,此刻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在这时,船上的张天师,终于放下了手。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没有起伏的语调,淡淡地开口了。
“所有人,转过身去。”
“不要回头看。”
他的话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船上的人面面相觑,有些犹豫。
毕竟,那么诡异的一个东西就在身后,谁敢把后背亮给它?
小哥似乎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继续说道。
“这东西,是这片水域里所有死者的怨气汇聚而成,怨念极重,永生永世不得轮回。”
“所以,她也是个可怜人。”
“你们回头看她,若是被她看中了,就会被借尸还魂,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们。”
“言尽于此,后果自负。”
借尸还魂!
这四个字,让所有人的头皮瞬间炸开!
再也没有人敢犹豫了!
“刷”的一下!
船上所有的人,包括陈教授在内,全都齐刷刷地转过了身,背对着那片滩涂。
一个个站得笔直,别说回头了,连脖子都不敢扭一下。
开什么玩笑!
跟小命比起来,好奇心算个屁!
华清楼里。
陈飞看着直播画面里,危机暂时解除,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拿起醒木,轻轻一拍。
“啪!”
“好了各位,看来考古队暂时是安全了。”
“咱们这书,也可以继续往下说了。”
他这一开口,才把满堂茶客从那种极致的震撼中拉了回来。
“呼——”
众人如释重负,纷纷长出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刺激了!
比陈飞说的任何一段书,都要惊心动魄!
“陈先生,刚才那……那白衣服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真的是鬼吗?”
一个胆子大的听客,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人心里的疑问。
是啊。
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陈飞听到这话,嘴角却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对着众人说道。
“鬼?”
“呵呵。”
“各位,这东西,可没那么好解决。”
“如果只是普通的鬼,那还好办了。”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解。
已经有人心里,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第24章 这到底都是什么玩意儿?
陈飞这话一出口,整个华清楼瞬间就炸了锅!
“不是鬼?那还能是什么?”
“我靠!陈先生你别吓唬我们啊!那玩意儿都跪下了,还不好解决?”
“对啊对啊!您刚才不是说,那是什么……尸傀?是十大鬼物之一?”
“您快给我们讲讲,这十大鬼物,到底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快说快说!我给你打赏!”
一时间,楼里的茶客们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
刚才的惊悚早就被无穷的好奇心给取代了。
十大鬼物!
这名头一听就带劲啊!
陈飞看着底下乱糟糟的人群,也不生气,只是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又喝了一口。
直到众人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他才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醒木。
“啪!”
一声脆响,满堂皆静。
“各位的心情,我能理解。”
陈飞的嘴角挂着一抹淡笑。
“不过,这十大鬼物要是挨个说起来,那可就长了。咱们今天,还是先聊聊眼前的事。”
“哦?”
众人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陈先生的意思是?”
陈飞的目光扫过全场,慢悠悠地说道。
“各位难道就不好奇,那位张天师,既然有那么大的本事,一根手指头就能让那尸傀跪下。”
“为什么……不直接把它给灭了?”
“反而只是让众人转过身去?”
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众人的热情。
对啊!
为什么?
以那位张天师的手段,毁掉那个白衣女鬼,应该不难吧?
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看着众人脸上再次浮现出的困惑和恐惧,陈飞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想不明白?”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神秘。
“我告诉你们,那位张天师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很清楚一件事。”
“那就是,他那个‘不要回头’的警告,一定有人不会听。”
“什么?!”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而一旦有人回头……”
陈飞故意拉长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如果此时,考古队的直播镜头能往后转那么一下,你们看到的景象。”
“恐怕会比刚才恐怖一百倍!”
“那尸傀,根本就没走!”
“它……就站在考古队那艘船的船尾上!”
轰!
这话如同一个晴天霹雳,在所有人的脑子里炸开!
整个华清楼,死一般的安静。
紧接着,就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不……不可能吧!?”
一个茶客哆哆嗦嗦地开口,脸色惨白。
“我们刚才看得清清楚楚,那东西明明是站在滩涂上,在那堆尸体的前面啊!”
“是啊!离着船还有好几十米呢!”
“它怎么可能一下子就跑到船上去了?!”
恐慌,瞬间蔓延开来。
刚才那尸傀的恐怖模样,还历历在目。
一想到那么个玩意儿,此刻就悄无声息地站在船上,而船上的人却背对着它,一无所知……
一股寒气,顺着所有人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无数人只觉得后背发凉,浑身的白毛汗都立起来了!
陈飞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各位,这就是你们不懂了。”
“那位张天师的法子,从来就不是单纯的驱邪,更不是赶尽杀绝。”
“那尸傀,是这片尸洞水域里所有死者的怨气汇聚而成,怨念滔天,所以才永世不得超生。”
“想要真正化解它的怨气,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让它离开这里,去入轮回,转世投胎。”
“而转世投胎的前提,就是离开这个尸洞!”
听到这里,底下有聪明人似乎明白了什么。
“陈先生,您的意思是……张天师刚才作法,其实是在跟那个尸傀……打商量?”
“没错!”
陈飞打了个响指。
“他是在告诉那个尸傀,他可以带它出去。”
这话一出,又是一片哗然。
“我的天!跟这种恐怖的东西还能打商量?”
“这也太玄乎了吧!”
“可是……可是带它出去,就直接带上船?这也太粗暴了吧?万一它在船上发狂怎么办?”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推了推眼镜,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也是所有人心里的疑问。
陈飞闻言,却是笑了。
“这位客官问到点子上了。”
“尸傀,实际上就是一种怨气聚集而成的魂魄。它很凶,但同时,它也很脆弱。”
“这个尸洞,是它诞生的地方,也是困住它的最大束缚。”
“所以,它想出去,就必须借助外力。”
陈飞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这种借力的方式,用一句老话来说,各位应该都听过。”
“叫……借尸还魂。”
借!尸!还!魂!
当这四个字从陈飞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整个华清楼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们终于明白了!
终于明白张天师那句“后果自负”的真正含义了!
一个年轻人猛地站了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我……我明白了!张天师他是故意的!”
“他之所以不把话说清楚,就是因为他知道,如果他明说。”
“‘喂,这有个可怜的怨魂想出去投胎,谁愿意把身子借给它用一下’。”
“船上绝对没有一个人会同意!”
“所以,他只能用这个方法!”
“他给了所有人一个选择!”
“一个关于好奇心的选择!”
“谁要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回头看了那尸傀一眼,那就等于是主动跟那尸傀对上了眼!”
“也就成了那个被选中的‘倒霉蛋’!”
“这……这根本就不是在救人,这是在被动地挑选一个祭品啊!”
这番话说完,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个残酷的真相给震得说不出话来。
第25章 遇见盘古尸藓
陈飞那番话,字字句句都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残忍。
整个华清楼,死一般的安静。
先前那些还在为张天师叫好,觉得他道法高深的人。
此刻只觉得后背发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原来,他们所以为的慈悲,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筛选。
原来,他们所以为的保护,竟然是一道用人命来填的考题!
这哪里是玄门正宗的高人?
这分明就是个漠视人命的疯子!
“所以……那个回头的人,就是被选中的‘祭品’?”
“他……他就要把自己的身体,让给那个鬼东西?”
“我的妈呀,这比直接杀了他还难受啊!”
“太狠了,这张天师的心也太狠了!”
底下的人群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缓过神来,紧接着便是滔天的议论。
他们看着直播画面里那些背对滩涂的身影,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嘲笑,只剩下无尽的庆幸。
幸好。
幸好他们不在那艘船上。
幸好他们没有面对那个关于好奇心的选择。
雅座之上,霍老太太端着茶杯的手,也微微顿了一下,苍老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她见过的奇人异事,比在场绝大多数人吃过的盐都多。
可张天师这种行事风格,她也是头一次见。
说是救人,却又设下陷阱。
说是害人,却又给了选择。
真是个矛盾又可怕的家伙。
就在全场的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台上的陈飞却忽然话锋一转。
“各位,先别急着给张天师下定论。”
他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这尸傀,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诸位别小看了它,在咱们这行里,有个不成文的榜单,叫十大古墓鬼物榜。”
“这尸傀,就能稳稳当当排在第八。”
这话一出,底下顿时有人不服气了。
“第八?才第八?搞出这么大阵仗,又是借尸还魂又是挑选祭品的,结果就排个第八?”
“那前面的七个得有多恐怖?”
陈飞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第八,已经很了不起了。”
“要知道,排在它前面的,是仅次于第七位的存在。”
“那个东西,叫盘古尸藓。”
盘古尸藓!
这四个字一出口,就像一块巨石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花。
在场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愣住了。
盘古?
是那个开天辟地的盘古吗?
尸藓?
是尸体上长出来的苔藓?
这两个词,怎么会组合在一起?
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雅座上的,一直稳如泰山的霍老太太,那双饱经风霜的眉头,也第一次紧紧地皱了起来。
“盘古尸藓?”
她喃喃自语,眼神里全是疑惑。
“老婆子我跟古墓里的东西打了一辈子交道,九门秘辛也知道个七七八八。”
“怎么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号?”
“该不会是这说书先生为了博眼球,自个儿瞎编的吧?”
旁边的尹秋风也是一脸的懵。
他连忙转头,看向身旁的张望山,压低了嗓子问。
“张副官,您见多识广,可曾听过这……盘古尸藓?”
张望山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没听过。”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听这名字,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能在古墓十大鬼物榜上排第七,想必在古墓之中,是十分凶险的存在。”
众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这个新出现的名字吸引了过去。
谁都没有注意到。
在楼上一个原本是吴小邪和胖子常坐的包厢里,今天却换了一个人。
那是个年轻人,约莫二十多岁的年纪,但一张脸上却满是与年龄不符的阴鸷。
他独自一人坐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两枚古朴的铁球,目光沉沉地盯着楼下的陈飞。
当“盘古尸藓”这四个字从陈飞嘴里说出来的时候。
这个年轻人转动铁球的手,猛地停住了!
他的心头狂跳!
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从心脏最深处涌了上来!
就好像这个名字,触动了他血脉里某个尘封已久的开关!
他死死地盯着陈飞,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警惕。
这个说书的,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而在他旁边的另一个雅间里。
观山太保封家的第六代传人,封学武,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盘古尸藓!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刻骨铭心!
那是他们封家世世代代守护的秘密,也是他们家族挥之不去的噩梦!
这个说书的,他怎么会知道?!
底下的大厅里,此刻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盘古尸藓?这到底是个啥玩意儿啊?”
“听着就邪乎!不会真跟开天辟地的盘古大神有关系吧?”
“别闹了,那都是神话传说,怎么可能!”
“那可不一定,这世道,连尸傀借尸还魂都有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快!陈先生,您快给我们讲讲!这盘古尸藓到底是什么东西?”
看着台下群情激奋的观众,陈飞却不急着解释。
他拿起醒木,在桌上“啪”地一拍,朗声笑道。
“我说诸位,你们可真是喜新厌旧啊!”
“这尸傀的故事还没说完呢,你们的心思就全都跑到盘古尸藓那儿去了。”
“这让尸傀的面子往哪儿搁啊?”
一句话,把全场都给逗乐了,刚才那紧张压抑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少。
陈飞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顺势将话题拉了回来。
“诸位,这盘古尸藓的故事,咱们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今天,咱们还是得把这尸傀给说完了。”
“毕竟,这玩意儿,可不是只有这个尸洞水域里才能遇到。”
他顿了顿,目光在底下那些熟面孔上扫了一圈,意味深长地开口。
“这次考古队,能全身而退,那是万幸。”
“一来,是他们运气好,没几个人回头。”
“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队伍里有张天师这样的高人坐镇。”
“他那一手驱邪除祟的本事,的确是神鬼莫测,让人佩服。”
陈飞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但是!”
“在座的各位,有不少都是行里的朋友,平日里没少跟地下的东西打交道。”
“我就问一句。”
“若是你们在平常下墓的时候,也遇到了这尸傀。”
“身边又没有张天师这样的高人保驾护航。”
“那你们,该怎么办?”
第26章 可有解决办法?
陈飞这一问,直接把所有人都给问住了。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是啊。
他们这些人,大多是干着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营生。
下墓的时候,别说张天师了,能有个靠谱的队友都得烧高香。
要是真遇上尸傀这种邪性的玩意儿,该怎么办?
等死吗?
一想到那尸体睁眼,怨气冲天的场景,不少人后背都冒出了一层白毛汗。
看着台下众人变幻不定的脸色,陈飞心里有数了。
他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润了润嗓子,才开口道。
“张天师只有一个,可这地下的凶险却数不胜数。”
“既然各位爱听我陈飞说书,那我今天,就多教诸位一点安身立命的法子。”
“对付这尸傀,其实关键就一个字。”
陈飞伸出一根手指。
“疏!”
“大禹治水,堵不如疏。对付这满身怨气的尸傀,也是同一个道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尸傀,乃是怨气凝聚不散所化,它本身并非十恶不赦的魔头。”
“更像是一个被困在无边苦海里的可怜虫。”
“所以,当你面对它的时候,首先要做的,不是掏出你的黑驴蹄子或者桃木剑。”
“而是要跟它沟通。”
“摆正你的态度,放低你的姿态,明明白白地告诉它,你不是来故意闯入,更不是来冒犯的。”
“最重要的一点,是得给它一个它无法拒绝的条件。”
“什么条件?”台下有人忍不住追问。
陈飞嘴角一勾。
“帮它脱离苦海,转世轮回!”
这话一出,底下又是一片哗然。
“转世轮回?陈先生,您不是开玩笑吧?咱们哪有那本事啊!”
“就是啊,这事儿不得是得道高僧或者天师才能办的吗?”
陈飞摆了摆手,压下众人的议论。
“诸位,我说的转世轮回,可不是让你们开坛做法,超度亡魂。”
“我刚才不都说了吗?尸傀,最擅长的就是借尸还魂。”
“你们要做的,就是投其所好!”
“当然,光说不练是假把式,你得拿出点实际的诚意来。”
“这个诚意,就是在你们下墓之前,就得提前给它物色好一个‘下家’。”
陈飞的话说得越来越直白。
“也就是一具可供它借尸还魂的躯壳。”
“把这个条件一并告诉它。”
“一般来说,尸傀被困在方寸之地,少说也有几百上千年,它们比任何人都渴望解脱。”
“只要你不是一上来就喊打喊杀,表现出足够的善意,给了它解脱的希望。”
“它们通常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的,甚至会选择合作。”
听到这儿,众人纷纷点头,觉得这个法子似乎有点门道。
可总有那脑回路清奇的。
一个壮汉扯着嗓子喊道。
“陈先生!要是我就不想跟它废话,就想跟它硬刚呢!那该怎么办?”
陈飞闻言,瞥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了关爱智障的表情。
“你要是真这么想不开,非要跟它硬碰硬,体验一把什么叫作死的极限拉扯。”
“那我只能给你指条明路。”
“从我这出门,右转,走上大概一百米,有个老字号棺材铺。”
“你现在去给自己订一副上好的棺材,报我陈飞的名字,兴许还能给你打个九八折。”
“早买早享受,晚了,我怕你连快递都等不到了。”
“噗嗤!”
满堂哄笑。
那个壮汉的脸瞬间涨成了酱紫色,讪讪地坐了回去,不敢再多嘴。
陈飞收起玩笑的神色,表情重新变得严肃。
“玩笑归玩笑,但有句话我得说清楚。”
“激怒尸傀,让它不顾一切地利用自身怨气,去吸引那八方凶煞之物时。”
“你们能不能留个全尸,真的很难说。”
“别以为我是在危言耸听。”
“这八方凶物,可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词儿,它能包罗万象!”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
“你们要是在深山老林里碰上这事儿,那林子里有些快要成精的野兽。”
“什么成了气候的黄皮子,修炼有成的老林猫,闻着这股怨气就跟闻着血腥味的鲨鱼一样。”
“全都得给你招来!这算不算凶物?”
“再比如说,你们盗的墓旁边,正好有一片大泽,或者一条大河,那水里淹死的冤魂。”
“成百上千,平日里都沉在水底。可被这尸傀的怨气一勾,它们能全都从水里爬出来。”
“上岸来找你亲热亲热!这又算不算凶物?”
“甚至,要是赶上个天灾,比如附近正好有孵化完成的蝗虫潮。”
“那怨气能直接把它们引过来,铺天盖地,水泄不通!”
“到了那个时候,别说全身而退了,你们身上有几斤几两肉。”
“够不够这些东西塞牙缝的,都得打个问号!”
陈飞这番话,说得是绘声绘色,听得底下众人一个个心惊肉跳,冷汗直流。
他们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就觉得头皮发麻。
然而,就在大厅里所有人都沉浸在对尸傀的恐惧中时。
楼上的雅间里,封学武的心,却越来越焦躁。
这个陈飞!
东拉西扯了半天,就是不提盘古尸藓!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是不是在故意吊着自己?
封学武越想越觉得心烦意乱,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让他再也无法安坐。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包厢的栏杆前,也顾不上什么隐藏身份了。
对着楼下就忍不住高声喊道。
“陈先生!”
“这尸傀的厉害,我们都知道了!”
“您还是快给我们讲讲,那古墓鬼物排行榜上,排行第七的盘古尸藓,到底是什么来头吧!”
这一声,瞬间打破了楼下的气氛。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着楼上望了过去。
陈飞也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正好与那个年轻人对上。
看着对方那张阴鸷又焦急的脸,陈飞的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冷笑连连。
果然。
封家的人,终究还是按捺不住,自己跑来听书了。
底下的大厅里,被封学武这么一带动,刚才被压下去的好奇心又一次被点燃了。
“对啊对啊!陈先生,快讲盘古尸藓吧!”
“就是!尸傀太吓人了,咱们听点别的换换心情!”
“快说吧陈先生,我们都等不及了!”
一时间,群情激奋,催促声此起彼伏。
陈飞见状,也不再卖关子。
他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折扇,“刷”地一下展开,在身前缓缓摇动。
“诸位,莫急,莫急。”
他气定神闲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要说这盘古尸藓,能在古墓鬼物之中排行第七,倒不是说它有多么厉害。”
“能有什么毁天灭地的本事。”
陈飞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而是因为,这东西,实在是太诡异了。”
“说白了,这盘古尸藓,它其实就是一种苔藓。”
“一种植物。”
“一种专门生长在极阴、极腐、怨气冲天的环境里的特殊植物。”
“它最让人头疼,最让人绝望的地方,就在于……”
“这玩意儿,它几乎没有弱点!”
第27章 几乎没有弱点
陈飞此言一出,整个大厅都安静了。
没有弱点?
这是什么概念!
陈飞看着底下众人惊愕的表情,嘴角微微上翘,手中的折扇不疾不徐地摇着。
“这盘古尸藓,在某些地方,还有另一个名字。”
“叫,尸丹。”
“尸丹?”
底下众人面面相觑。
“没错,尸丹。”
陈飞继续道。
“被这种盘古尸藓寄生的尸体,会有一个非常,非常明显的特征。”
“那就是,肉身不腐,鲜活如生!”
“别说腐烂了,那尸身的皮肤,甚至还带着活人一般的红润。”
“你要是胆子大,拿把刀子往那皮肤上划一下,你猜怎么着?”
陈飞的眼神扫过全场。
“甚至能流出鲜红的血液来!”
哗!
这话一出口,底下彻底炸了锅!
“我的天!这不就跟活人一样了吗?”
“太邪门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肉身不腐,还能流血?这……这难道是得道成仙了?”
“对啊!”陈飞一拍醒木,声音陡然拔高。
“外行人,就是这么想的!”
“他们哪里知道什么盘古尸藓,他们只看到墓主人死而不僵,栩栩如生!”
“更诡异的还在后头呢!”
“那寄生在尸体上的尸藓,在吸足了尸身的怨气之后,并不会无限蔓延,而是会凝聚成形。”
“变成什么样呢?”
“变成一个一个,巴掌大小,酷似人形的模样!”
“这些‘小人’,就那么密密麻麻地长在尸体上,乍一看。”
“就像是那尸体周身,环绕着无数个小小的婴儿!”
“凡夫俗子见到这等景象,哪里还把持得住?”
“他们当场就得跪下磕头,高呼墓主人这是尸解成仙,修出了传说中的‘元婴’啊!”
“尸藓,尸仙。”
“诸位,现在你们明白,这东西为什么叫‘尸丹’了吧?”
陈飞的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了千层浪。
整个大厅里,所有人都被这个诡异绝伦的说法给震住了。
角落里,上三门张家的副官张望山,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他听完,脸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不屑。
“哼。”
他冷哼一声,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以寄生之法换取肉身不腐,窃取尸身精血以成形,不过是旁门左道,也配称‘仙’?”
他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上位者的傲慢。
“再者说,用这种法子求来的‘长生’,又有何意义?”
“到了最后,那个‘活’下来的东西,究竟是墓主人自己,还是那株成了精的苔藓?”
“简直是笑话!”
张望山言语中的鄙夷,不加任何掩饰。
他身旁,新月饭店的主事人尹秋风闻言,却是轻轻一笑,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
“张副官,你这话说的,可就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她的声音柔媚,却带着刺。
“你们张家家大业大,底蕴深厚,传闻中更是有真正的长生之秘,自然瞧不上这种歪门邪道。”
“可对于那些穷尽一生,连门都摸不到的凡人来说呢?”
“别说是寄生了,就算是变成一头猪,只要能多活几年,他们都愿意去试一试!”
“唾手可得的人,永远理解不了求而不得的疯狂。”
尹秋风的话,让张望山眉头一皱,却也无法反驳,只能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的不快。
而此时此刻。
楼上的雅间里。
封学武的身体,在听到“尸藓”、“尸仙”这两个词的时候,就猛地一震!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尸藓……
尸仙……
这两个词,不断地在他脑海中回响,交织,最后汇成了一股让他头皮发麻的寒意。
封氏祖训!
必须进入地仙村,探寻封氏一族当年灭绝的真相!
地仙村!
封氏一族当年,就是为了追寻所谓的“成仙之法”,才举族迁徙,最终销声匿迹!
难道……
难道说……
一个恐怖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封学武的心底冒了出来。
难道封氏一族追寻的所谓“仙法”,就是这盘古尸藓?!
他们不是去修仙!
他们是去……被寄生?!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让封学武全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他死死地抓住面前的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已经是封家第六代传人了。
曾经威震天下的观山太保,到了他这一代,传承的秘术已经失传了大半。
寻找地仙村,揭开家族灭绝的真相,是他身上唯一的,也是最沉重的枷锁。
可现在,陈飞的这番话,却让他对自己一直以来的追寻,产生了巨大的怀疑和动摇。
如果真相真的如此残酷……
那他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封学武的心,彻底乱了。
他再也听不进楼下陈飞说的任何一个字。
那些纷杂的议论声,惊叹声,都变成了刺耳的噪音。
他猛地站起身。
推开包厢的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顺着楼梯,径直朝楼下走去。
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他要离开这里,他需要立刻,马上,去验证自己的猜想!
陈飞正在说话,眼角的余光,却清晰地捕捉到了封学武下楼的整个过程。
看着那个年轻人失魂落魄,却又步履坚定的背影,陈飞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可他的心里,却冷笑不止。
动了。
封家的人,终究还是坐不住了。
他知道,从封学武走出这个门开始,这九门提督的世界,就要真正热闹起来了。
那些在鬼吹灯故事中,一个个惊心动魄,诡异绝伦的超级大墓,也即将随着这个年轻人的脚步,被一一拉开序幕!
封学武的离去,并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所有人的心神,还都沉浸在盘古尸藓的诡异之中。
这时,底下有个胆子大的听客,举着手高声问道。
“陈先生!我有问题!”
“既然您说这盘古尸藓,几乎没有弱点,那它为什么在古墓鬼物排行榜上,才排第七啊?”
“按理说,这么难对付的东西,怎么着也得进前三吧?”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很多人心里的疑惑。
陈飞闻言,将目光从门口收了回来,看向那个提问的听客,微微一笑。
“这位客官,问得好。”
“它之所以排第七,不是因为它不够强。”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它,比排行第十的尸傀,要难对付太多,太多了!”
陈飞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遇上尸傀,你们或许还能拼死一搏,九死一生。”
“可要是遇上了这盘古尸藓……”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能给诸位的最好,也是唯一的建议,就是……”
“千万,不要开棺!”
“一旦开了棺,让那棺材里的东西见了光,沾了活人的阳气,那就全完了!”
“被尸藓寄生的尸体,会瞬间‘活’过来,它会像真正的活人一样,从棺材里坐起来,走出来!”
“而它身上的那些人形尸藓,会以一种你们无法想象的速度,朝着四周疯狂蔓延!”
“它们会寻找一切活物,不管是人,还是牲畜,甚至是飞鸟虫鱼!”
“它们会钻进活物的身体里,吸干精血,然后把宿主变成新的‘尸仙’!”
“到了那个时候,你们面对的,将不再是一个怪物。”
“而是一场无法阻止,无法逆转的……瘟疫!”
第28章 这可怎么办?
陈飞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瘟疫!
这两个字,让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煞白。
他们都是走江湖的,刀口舔血,不怕死,但他们怕这种看不见。
摸不着,甚至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的东西!
“陈先生!那……那这盘古尸藓,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总得有个克星吧?天底下哪有无敌的东西!”
底下的人群再次骚动起来,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惊惧。
陈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办法,当然有。”
“天地万物,相生相克,这盘古尸藓再怎么邪门。”
“也终究是这方天地里的东西,自然有克制它的法门。”
听到这话,众人顿时松了口气,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等着陈飞的下文。
“能杀死它的,只有一种东西。”
陈飞竖起一根手指。
“雷火。”
“雷火?”
底下的听客们面面相觑,有点没反应过来。
“不就是火吗?用火烧不就完了?”
“是啊,古墓里带点煤油或者火油,一把火点了不就得了!”
陈飞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变得有些高深莫测。
“诸位,此火非彼火。”
“我说的雷火,并非寻常的凡火,而是……天雷勾动地火!”
他加重了语气。
“必须是天上的雷,不偏不倚,正好劈在这尸藓之上,燃起的那一捧火,才能叫雷火!”
“这盘古尸藓,生于极阴极腐之地,是阴邪之物的极致。”
“寻常的火焰,阳气不足,根本奈何不了它。”
“唯有这雷火,是天地间至刚至阳之物,才能将它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此话一出,整个茶楼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脑子稍微一转,就明白了陈飞话里的意思。
在古墓里……用天雷去劈一具棺材里的尸体?
这他妈不是扯淡吗!
谁家的古墓修在地面上等着雷劈啊?
哪个不是往地下挖个十几米,几十米!
别说雷了,你就是把火箭炮拉过来,都不一定能轰开!
再说了,就算真有那么个倒霉蛋,古墓刚好被震塌了,棺材也露出来了,天上也正好打雷了。
可雷电这种东西,谁能控制?
怎么就能保证,它不偏不倚,正好劈在尸藓上?
这概率,比出门捡到金元宝还低!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同一个想法。
闹了半天,这所谓的克制之法,说了等于没说。
真要在墓里碰上这玩意儿,最好的办法,还是学那个姓封的年轻人。
赶紧跑!
跑得越远越好!
想明白这一点,大家伙儿对这盘古尸藓的兴趣也淡了。
毕竟这玩意儿离他们的生活还是太遥远了,听个乐子就行,没必要深究。
陈飞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微微一笑,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好了,这古墓十大鬼物,不过是说书前的开胃小菜,给大家伙儿图个乐子。”
“今日,咱们要说的正题,是老九门里的平三门。”
“阎罗浪子,笑面佛!”
一听到“老九门”三个字,所有人的精神头瞬间又提了起来。
跟那些虚无缥缈的鬼物比起来,这才是他们真正关心的话题!
陈飞呷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这才不急不缓地开了口。
“说起这平三门,在道上的名声,可不怎么好听。”
“上三门为官,中三门为商,这平三门,说白了,就是贼。”
“他们才是真正下地倒斗的生力军,也是老九门里。”
“真正风里来雨里去,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活的人。”
“所以啊,这帮人,也可以说是孤胆英雄。”
“手底下,最多也就带那么三五个徒弟,一年到头。”
“不是在深山老林里找墓,就是在去往深山老林里的路上。”
“那日子过得叫一个苦,全凭着心里头那点贪念撑着。”
陈飞环视一圈,话锋一转,用上了个时髦的词。
“这就好比咱们现在的打工人,为什么起早贪黑的干活?”
“还不是因为穷,因为要吃饭,要活下去!”
这个比喻,瞬间让在场的听客们感同身受,一个个都笑了起来,气氛也变得轻松了不少。
陈飞嘴角一扬,抛出了一个问题。
“诸位,我方才说了,阎罗浪子,笑面佛。”
“那你们猜猜,这‘浪子’,指的是谁啊?”
话音刚落,底下立刻就炸开了锅。
“这还用猜?肯定是吴家太爷,吴老狗啊!”
“没错!吴家太爷当年可是长砂城有名的花花公子,风流倜傥,不是他还能是谁?”
“就是就是!这‘浪子’的名号,非吴爷莫属!”
听着底下几乎一边倒的答案,楼上的某个包厢里。
一个中年男人,不屑地笑了。
“哼,这吴老狗,做人做事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阴险。”
“连黑背老六‘浪子’的名号,都快被他给抢光了。”
这人,正是上三门之首,张大佛爷的后人,张望山。
楼下,陈飞听着众人的议论,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他轻轻一拍醒木。
“啪!”
清脆的响声,让整个茶楼再次安静下来。
“诸位,都说错了。”
“大错特错!”
陈飞的语气斩钉截铁。
“吴家太爷,可不是什么浪子,人家的名号,是‘笑面佛’。”
“而这‘浪子’,独指一人!”
“平三门,黑背老六!”
“此人,也是老九门之中,唯一一个没有留下后人,传承彻底断绝的人。”
“黑背老六死了,他的这一门,也就彻底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里。”
陈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底下的听客们闻言,也是一片唏嘘。
在这行里,最怕的就是这个。
辛辛苦苦一辈子,创下偌大的家业,最后却落得个后继无人的下场。
那份心酸,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心里堵得慌。
第29章 我谁都不服
陈飞看着台下众人惋惜的神情,嘴角微微勾起,似乎早就料到了会是这般反应。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却没有喝。
“诸位一定在想,这么一位响当当的人物,怎么就绝了后呢?”
“别急。”
“等我说完了他的故事,你们心里自然就有了答案。”
陈飞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眼神里带着几分寻常说书人没有的锐利。
“在老九门里,有的人佩服上三门里义薄云天的张大佛爷。”
“有的人钦佩中三门里情深义重的二月红。”
“可我陈飞,谁都不服,谁都不佩服。”
“我独独对这位疯子,黑背老六,难以忘怀。”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执拗。
“当年霍仙姑为了巩固霍家的地位,想在九门里找人结盟。”
“她第一个排除的,就是这个黑背老六。”
“为什么?”
“因为在所有人眼里,他就是个独来独往的疯子,连个徒弟都没有。”
“今天活了,明天可能就死了,谁敢跟他绑在一块儿?”
楼上的雅间里。
一位老太太,正端着一杯清茶。
她便是如今霍家的当家人,霍老太太。
听到陈飞的话,她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困惑。
黑背老六在长砂的那些事,她一清二楚。
无非就是性子孤僻,不与人来往,最后为一个妓女,散尽家财,潦倒而死。
这里头,可没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
更谈不上什么震撼人心。
这小子要说的,恐怕是黑背老六来长砂之前的事。
可他一个外人,又是从何得知的?
要知道,黑背老六那张嘴,比蚌壳还紧,关于他自己的过去,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半个字。
楼下,陈飞将众人的好奇心彻底勾了起来,这才慢悠悠地继续。
“在成为老九门之一前,黑背老六,还有另一个身份。”
“刀客!”
“诸位,这刀客可不是随便叫的,它是个专有名词。”
“特指当年盘踞在西北一带的那些个亡命徒。”
“他们自成团体,划地自封,过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
“比如金沙江流域的哥老会,天地会,还有青帮。”
“这些帮派里的刀客,个顶个都是用刀的好手。”
“而黑背老六,便是当年哥老会里,公认的第一刀客!”
陈飞说到这里,特意压低了声音,营造出一种神秘感。
“他的刀,有多快?”
“这么跟你们说吧。”
“六个字,闹市过,人头落!”
“他从你身边走过去,你的脑袋就已经掉在了地上,可你身边的人。”
“甚至都不知道是谁出的刀,也看不见刀在哪里!”
“这些陈年旧事,别说你们,就是老九门自己人,知道的也寥寥无几!”
楼上的包厢里。
张望山听到这里,脸色陡然一变。
他手里盘着的那两颗核桃,也停了下来。
“一线金刀法……”
他嘴里喃喃自语,眼神里全是惊骇。
这门刀法,他只在张家的秘闻里见过记载。
那是西北哥老会第一刀客,李景川的独门绝技!
传说这李景川是个弃婴,被哥老会的一位堂主在江滩边捡到,取名景川。
他天生就是个练刀的奇才,年纪轻轻就成了会里第一高手。
后来哥老会内乱,这位第一刀客就此失踪,从此江湖上再无此人消息。
原来……
原来他没死!
而是隐姓埋名,来到了长砂,成了老九门里的黑背老六!
陈飞可不管别人心里怎么想,他要说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这位第一刀客,到了长砂之后,却变得异常低调。”
“小心翼翼,独来独往,生怕被人认出来。”
“可就是这么一个孤僻的人,偏偏对一个女人,情有独钟。”
陈飞故意卖了个关子,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这女人,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也不是小家碧玉。”
“她只是一个……青楼里的老妓女。”
“哗!”
底下瞬间一片哗然。
英雄配美人,才子配佳人,这才是他们想听的。
这故事走向,怎么这么让人膈应呢?
陈飞看着众人的反应,只是笑了笑。
“后来,这老妓女年老色衰,被青楼发卖。”
“你们猜,黑背老六做了什么?”
“他单刀赴会,一个人,一把刀,硬生生从人牙子手里,把那个女人给抢了出来!”
“从此,他‘浪子’的名号,才在长砂城里传开。”
“为一青楼女子,不惜与全世界为敌。”
“这,才是真正的浪子!”
陈飞的话掷地有声,可听在众人耳朵里,却总觉得不是滋味。
一个英雄,为了一个风尘女子,搭上自己的一生。
这……值得吗?
第30章 你们不懂他经历过什么
陈飞看着台下众人各异的神色,甚至还有人觉得恶心。
他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怎么就为了一个妓女,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是不是觉得这故事特掉价,特没劲?”
“觉得这黑背老六,脑子有问题?”
陈飞放下茶杯,环视全场。
“那是因为,你们不懂。”
“你们不懂他经历过什么。”
“值得吗?”
陈飞重复着众人心里的那个问题,然后笑了。
“这个问题,你们得问问当年金沙的那些人。”
“问问他们,活着,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森然。
“诸位,你们知道金沙江,知道哥老会,可你们知道‘斗金者’吗?”
“斗金者?”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这个词,他们闻所未闻。
陈飞的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
“金沙江,为什么叫金沙江?”
“因为那里的河床里,真的有金沙!”
“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黄金,就是命!就是一切!”
“哥老会,这些盘踞在西北的帮派,他们靠什么活?”
“就是靠着这些金沙!”
“他们会把附近村落的壮丁全都抓走,逼着他们去淘金。”
“白天在齐腰深的江水里淘金,晚上被关在笼子里。”
“稍有反抗,就是一顿毒打。”
“逃跑?”
“被抓回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活活打死!”
“那是一段真正暗无天日的日子,人命,比草还贱。”
陈飞的讲述,让楼里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那些血腥的画面,光是听着,就让人不寒而栗。
“有利益,就有争斗。”
“为了抢地盘,抢人手,几大帮派之间,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
“那江水,常年都是红的。”
“后来,帮派高层觉得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人都要打光了。”
“于是,他们想出了一个‘文明’点的法子。”
“每年一次,重新划分地盘。”
“怎么分?”
“打!”
“每个帮派,选出最能打的亡命徒,上台比斗。”
“签下生死状,不死不休。”
“这群人,就被称为‘斗金者’!”
陈飞一拍醒木。
“啪!”
“这斗金者,可不是什么擂台比武,点到为止。”
“它的规矩,只有一条。”
“活下来。”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偷袭也好,围攻也罢。”
“不管台上站了多少人。”
“最后,只有一个人能喘着气走下来。”
“那个人,就是唯一的胜者!”
“他所在的帮派,就能分到最大的一块地盘,享受一年的安宁。”
“而所有被编入斗金者名单的人,从那一刻起,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们的家人,会提前领到一笔抚恤金。”
“然后,就等着给他们收尸。”
陈飞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那一年,黑背老六,也被编入了斗金者的名单。”
“我听说,当管事把名单递给他的时候,他脸上,连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对手有多少人。”
楼上雅间,张望山的呼吸已经变得有些粗重。
他身边的尹秋风,也皱起了眉头。
“这小子说的……”
“是真的。”
张望山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他当然知道斗金者。
那不仅仅是帮派的规矩,更是那个时代,西北之地的生存法则。
弱肉强食,血腥无比。
楼下,陈飞的故事还在继续。
“想在那种地方活下来,光靠一股狠劲可不够。”
“你还得有家伙。”
“黑背老六的刀,你们知道叫什么吗?”
他神秘一笑。
“一线金。”
“这刀,背厚刃薄,刀身狭长。”
“最要命的是它的刃口。”
“是用百淬精钢锻造,再用金沙打磨。”
“吹毛断发,只是基本操作。”
“据说,真正的一线金,快到极致的时候,可以轻易把一个人,从头到脚,从中线劈成两半!”
“而且,伤口平滑如镜!”
“那一年,参加斗金的,一共三十个人。”
“三十个在刀口上舔血的亡命徒。”
“三十把杀人不眨眼的刀。”
“可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黑背老六!”
张望山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段尘封的记忆。
那一年,他还很年轻。
跟在佛爷身边,去西北办一件要事。
机缘巧合之下,他们成了那届斗金大会的公证人。
那不是他第一次见死人。
但却是他第一次,见到那种场面。
一个巨大的高台,用坚硬的木头搭成。
台子正中间,有一个巨大的凹陷。
那凹陷,就是神台的血坑。
比斗开始前,血坑是干的。
比斗开始后,鲜血就会顺着台面的纹路,汇集到那个坑里。
他永远忘不了那个画面。
整个高台,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场。
空气里,全是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那味道,他闻过一次,这辈子都忘不掉。
看一眼,就是一辈子的噩梦。
而陈飞口中的黑背老六,就是从那种地狱里,杀出来的。
张望山缓缓睁开眼,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黑背老六会为了一个妓女,与全世界为敌。
一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他的世界,早就崩塌了。
他不在乎名声,不在乎道义,更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他只在乎,那个在他最落魄,最孤寂的时候,给了他一碗热汤,一件干净衣服的女人。
那个女人,就是他的全世界。
为了这个世界,他可以再入地狱。
楼下,陈飞还在说着。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所以你们看,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一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人。”
“他会在乎你们嘴里的那些规矩吗?”
“他会在乎什么门当户对,什么英雄美人吗?”
“不会!”
“他只知道,那个女人对他好。”
“他只知道,谁敢动那个女人,他就杀谁!”
“哪怕那个人牙子背后站着长砂城里的大人物,他也不在乎。”
“他一个人,一把刀,就那么去了。”
“这,才是黑背老六!”
“这,才是真正的浪子!”
陈飞的话,掷地有声。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觉得膈应了。
陈飞端起茶碗,润了润嗓子。
他没急着往下说,而是环顾了一圈。
第31章 最后的赢家
整个茶楼,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有震惊,有好奇,也有了那么点……敬畏。
陈飞心里得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你们知道,哥老会的斗金,是怎么个斗法吗?”
“那不是比武。”
“不是点到为止。”
“更不是什么江湖切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开口。
“那是,养蛊。”
养蛊?
众人面面相觑,不太明白这个词的意思。
陈飞笑了。
“把三十条最毒的毒蛇,扔进一个坛子里。”
“让他们互相撕咬,互相吞噬。”
“最后能活下来的那一条,就是蛊王。”
“哥老会的斗金,就是这个理儿。”
“三十个亡命徒,扔上一个叫‘神台’的台子。”
“没有规矩,没有章法,更没有裁判。”
“兵器,随你挑。”
“手段,随你用。”
“只有一个要求。”
“活下来。”
“三十个人,只有一个,能活着走下那个台子。”
“那个人,就是最后的赢家。”
“他能拿走所有的金子,也能拿走所有人的命。”
陈飞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他把那场远在西北的血腥比斗,活生生地搬到了所有人的面前。
“你们能想象吗?”
“三十个手里攥着刀,眼睛里冒着红光的疯子,挤在一个台子上。”
“没有朋友,没有同伴。”
“你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想把你脑袋拧下来当夜壶的敌人。”
“你每一次呼吸,都可能吸进别人溅出来的血沫子。”
“你每一次眨眼,都可能错过一把捅向你心窝的刀子。”
“那种地方,拼的不是谁的武功高。”
“拼的是,谁更狠,谁更疯,谁更不怕死。”
“更重要的,是谁能活得更久。”
“黑背老六,就是在那种地方,活下来的。”
“你们知道他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陈飞伸出了一根手指。
“靠一个习惯。”
“一个他在尸山血海里,用命换来的习惯。”
“那就是,他从不把后背,亮给任何人。”
“在神台上,人太多了,太乱了。”
“你永远不知道,危险会从哪个方向来。”
“可能你刚砍翻面前的敌人,背后就有人给你来一记黑的。”
“所以,最聪明的斗法,是找一个角落,背靠着柱子或者栏杆。”
“这样,至少能保证你背后的安全。”
“可黑背老六不。”
“他永远都站在台子最中间。”
“他就像一头孤狼,在狼群里游走。”
“他的刀不快,但他的步子很快。”
“他总能用最诡异的角度,出现在敌人的侧面或者正面。”
“他从不恋战,一击不中,立刻就退。”
“他把自己的后背,看得比命都重要。”
“因为他知道,在那种地方,一旦你把后背交出去,你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这个习惯,让他活了下来。”
“也成了他这辈子,都改不掉的印记。”
楼上,雅间。
霍老太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陈飞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记忆的匣子。
她也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件事。
那时候,她还不是现在这个威震长砂的老太婆。
她刚刚接手霍家,根基不稳,内忧外患。
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她急需一把最锋利的刀。
一把能帮她扫清所有障碍的刀。
她听说了黑背老六的名头。
那个从斗金大会上唯一活下来的人。
于是,她亲自找上了门。
那是一个很破旧的小院子,连个像样的门都没有。
黑背老六,也就是李景川,正在院子里擦一把刀。
那把刀,很窄,很长,通体漆黑。
他擦得很认真,很专注,就像在抚摸自己的情人。
霍老太当时带着好几个护卫,气场十足。
她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
她许以重金,许以地位,许以霍家能给的一切。
她以为,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条件。
尤其是一个穷困潦倒,声名狼藉的亡命徒。
可李景川,连头都没抬。
他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我为什么要帮你?”
霍老太当时就笑了。
她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
“因为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金钱,地位,女人。”
“只要你跟着我,整个长砂,你都可以横着走。”
李景川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她。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任何欲望,也没有任何波澜。
他上下打量了霍老太几眼。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霍老太记了一辈子的话。
“你长得太丑了。”
“我不想跟一个丑八怪合作。”
说完,他低下头,继续擦他的刀。
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那一刻,霍老太懵了。
她身后的护卫们,更是个个拔出了武器,怒不可遏。
霍家当家的,九门提督之一,竟然被人当面说丑?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可霍老太,却挥手制止了他们。
她最终,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那次见面,成了她心里的一根刺。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已经成了高高在上的霍仙姑,霍老太。
可那句“你长得太丑了”,依然清晰地刻在她的脑子里。
现在,听着陈飞的描述,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一个连生死都置之度外的人,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
他的审美,他的逻辑,他的世界观,早就和正常人不一样了。
他不是狂,不是傲。
他只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一个外人,永远也进不去的世界。
霍老太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声。
她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楼下,陈飞的故事还在继续。
他的声音,变得越发激昂。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吗?”
“不!”
“斗金大会的残酷,远超你们的想象!”
“神台,是建在一条干涸的河滩上的。”
“台子下面,铺满了鹅卵石。”
“比斗开始前,那些石头,是青白色的,干干净净。”
“可比斗开始后呢?”
“台上的血,越流越多。”
“顺着木板的缝隙,一点一点往下滴。”
“滴答,滴答。”
“就像下了一场血雨。”
“一天,两天,三天……”
“整整七天七夜!”
“那血,就没停过。”
“台上的尸体,被清理掉。”
“台下的血,却渗进了地里,渗进了石头缝里。”
“等到第七天,黑背老六提着刀,走下神台的时候。”
“整个河滩,都变了颜色。”
“那些原本青白色的鹅卵石,全都被染透了。”
第32章 怎么洗
“变成了赭红色。”
“血的颜色。”
“你们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
“那得流多少血,才能把那么大一片河滩都给染红了?”
“那得死多少人,才能汇聚成那样的血河?”
“后来,哥老会的人想把那些石头洗干净。”
“他们用了几百担水,用了无数把刷子。”
“可没用。”
“那血,已经渗进石头最深处了。”
“怎么洗,都洗不掉。”
“直到今天,那片河滩还是红的。”
“每一个去过那里的人,都能闻到空气里那股子洗不掉的血腥味。”
陈飞的话,让整个茶馆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众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眼前,不再是这个小小的茶馆。
而是一片被鲜血染红的,触目惊心的河滩。
一个孤单的男人,提着一把刀,从尸山血海中,一步一步走出来。
他的身后,是三十个亡魂。
他的脚下,是染红的土地。
这个画面,太有冲击力了。
“所以,你们现在还觉得,他为了一个妓女,跟长砂城的大人物叫板,是一件很蠢的事情吗?”
陈飞发出了最后的质问。
“一个从那种地方走出来的人,他的命,是自己挣回来的。”
“他的人生,也是他自己说了算。”
“他不在乎你们怎么看,更不在乎那些所谓的规矩。”
“他只认一个理。”
“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
“谁让他活,他就让谁活。”
“那个女人,在他最落魄的时候,给了他一碗饭,一件衣。”
“那就是天大的恩情。”
“为了报这个恩,他可以豁出一切。”
“别说是一个人牙子,就算是天王老子挡在他面前。”
“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挥出他的刀。”
“这,就是黑背老六!”
“一个真正的,顶天立地的爷们儿!”
“一个有恩必报,有仇必偿的浪子!”
陈飞猛地一拍醒木。
“啪!”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陈飞的故事,讲完了。
可茶馆里,却没人动。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片猩红的河滩里,无法自拔。
醒木的声音,把他们的魂儿拉了回来。
可那股子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寒气,却怎么也散不掉。
“咕咚。”
有人狠狠咽了口唾沫。
他颤抖着举起手。
“陈……陈先生。”
“那斗金大会,三十一个人,就……就活他一个?”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是啊。
三十一个江湖上有名有姓的好手。
怎么可能,就只活下来一个?
这也太扯淡了吧!
陈飞端起茶碗,润了润干裂的嘴唇。
他抬起眼皮,扫了那个提问的茶客一眼。
“你以为,那是小孩子过家家?”
“还带论秤分金,排个一二三四?”
陈飞冷笑。
“我告诉你们,斗金大会,从头到尾,就一个规矩。”
“上台的人,只有一个能活着下来。”
“只有一个!”
他加重了语气。
“不管是你兄弟,还是你拜把子的哥哥。”
“上了那个台,就是你死我活的敌人。”
“哥老会的人,就堵在台子下面。”
“谁想跑,谁想耍花样,当场就是一梭子。”
“你想活,就得干掉你面前的所有人。”
“哪怕,那个人昨天还跟你一个被窝睡觉,跟你一碗酒里喝酒。”
“今天,你就得亲手把刀子,捅进他的心脏。”
陈飞的话,比外面的冷风还要刺骨。
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如果说,之前的故事是惨烈。
那现在陈飞揭开的这个规则,就是赤裸裸的,对人性的践踏。
“我的妈呀……”
“这……这不是把人当畜生养蛊吗?”
“太毒了!这哥老会的心,也太他娘的毒了!”
“怪不得,怪不得黑背老六会变成那个样子……”
议论声,嗡嗡作响。
他们终于理解了。
为什么那个男人会如此冷漠,如此决绝。
因为他经历过的,是地狱。
一个把兄弟变成仇敌,把人性彻底撕碎的地狱。
从那种地方爬出来的人,不是疯子,就是神。
而黑背老六,显然是后者。
……
楼上包厢。
气氛同样凝重。
张望山轻轻叹了口气,他端起茶杯,却发现手有些抖。
他索性又把茶杯放下。
“这个李景川……”
他摇着头,言语里满是复杂。
“所有人都以为,他赢了斗金大会,是鱼跃龙门。”
“可现在看来,那根本不是龙门。”
“那是鬼门关。”
“他赢了,不过是从一个小点的地狱,跳进了一个更大的地狱而已。”
旁边的尹秋风,脸色也不好看。
他是个玩弄人心的高手,可听到这种毫无人性的规则,也觉得心里发堵。
“是啊。”
“他杀了三十个人,其中有多少是哥老会内部的堂主,甚至是舵主?”
“他活着走下台,就等于把哥老会里里外外得罪了个遍。”
“哥老会的高层,会把他当成一把最好用的刀。”
“可哥老会的中下层,只会把他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他未来的路,难走喽。”
两个男人,都是人精。
他们从陈飞的故事里,看到的不是一个英雄的崛起。
而是一个悲剧的开始。
一个被命运推上风口浪尖的男人,身不由己的挣扎。
然而,角落里的霍老太,却有不一样的看法。
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下,又一下。
很有节奏。
她的目光,穿过窗户,落在了楼下那个说书人的身上。
“你们两个,只看到了打打杀杀。”
霍老太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很平静。
却让张望山和尹秋风同时闭上了嘴。
“你们没听到吗?”
“那个故事里,从头到尾,都牵着一个女人。”
张望山和尹秋风对视一眼,有些不解。
“老太君,您是说……那个妓女?”
“一个风尘女子而已,能有多大的影响?”
在他们看来,那不过是英雄故事里的一点点缀。
一个让英雄的出场,显得更加合理的引子。
霍老太却摇了摇头。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的人,比张望山他们吃过的盐都多。
她太懂男人了。
尤其是黑背老六这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男人。
他们的心,比铁还硬。
寻常的刀枪,伤不到他们。
能让他们栽跟头的,往往不是更锋利的刀,而是更柔软的东西。
比如,女人。
“一个能让黑背老六豁出命去维护的女人。”
“你们觉得,她会简单吗?”
霍老太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第33章 一夜之间,全都变了嘴脸
“这世上,英雄难过美人关。”
“这句话,可不是说着玩的。”
“我总有种预感。”
“这个黑背老六,他人生中最大的坎,不是什么哥老会,也不是什么江湖恩怨。”
“而是个女人。”
……
楼下。
陈飞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他清了清嗓子,又开始了新的讲述。
“黑背老六,赢了。”
“他提着刀,走下了神台。”
“这个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飞遍了哥老会控制的所有淘金地盘。”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他们知道,重头戏来了。
一个踩着三十具尸骨上位的王,他的胜利,会得到怎样的加冕?
“所有人都知道了,那个来自长砂的后生,成了新的王。”
“一个用三十条人命,给自己铸就王座的狠人。”
“在那个弱肉强食的地方,他的名字,就是最大的招牌。”
“以前,那些看不起他的,欺负过他的,嘲笑过他的工头、打手。”
“一夜之间,全都变了嘴脸。”
“他们见到黑背老六,得点头哈腰,得喊一声‘六爷’。”
“甚至,连哥老会的几个大人物,都亲自出面,要请他喝酒。”
“许诺给他最好的地盘,最多的金子,最美的女人。”
“那场面,啧啧。”
陈飞摇着头,一脸的感慨。
“那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换了任何一个人,在那种情况下,都得飘。”
“都得觉着自己是天选之子,是人中龙凤。”
“可你们猜,黑背老六是怎么做的?”
陈飞又卖起了关子。
茶客们急得抓耳挠腮。
“陈先生,您就别吊我们胃口了!”
“快说啊!”
“是啊,他是不是全都要了?”
陈飞嘿嘿一笑。
他猛地一拍醒木。
“啪!”
“他什么都没要!”
“他提着那把还在滴血的刀,找到了哥老会管事的人。”
“他没提金子,也没提地盘。”
“他就说了一句话。”
“‘放了那个女人’。”
整个茶馆,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
想过黑背老六会耀武扬威,会狮子大开口,会报复所有得罪过他的人。
却唯独没有想到。
他从地狱里爬出来,杀光了所有敌人,站在荣耀的顶峰。
开口要的,不是为自己。
而是为了那个,在他最落魄的时候,给了他一碗饭的女人。
这个反转,太出乎意料了。
也太……
太让人动容了。
“他……他真的……”
有人喃喃自语,眼眶都红了。
“这才是真爷们儿啊!”
“有恩必报,有仇必偿!”
“说书的,你之前那句话说得对!”
“这他娘的,才叫顶天立地的爷们儿!”
人群的情绪,再次被点燃。
他们看着陈飞,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不只是对故事里的黑背老六。
也是对这个,把黑背老六讲活了的说书人。
陈飞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要的,就是这种共鸣。
他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哥老会的人,也懵了。”
“他们想不通,这个年轻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放着泼天的富贵不要,却要去管一个妓女的死活?”
“这不是有病吗?”
“可他们不敢不答应。”
“因为黑背老六的刀,就悬在他们的脖子上。”
“那把刀上,还带着三十个亡魂的煞气。”
“谁敢说个不字?”
“于是,他们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当天,就把那个女人,从人牙子手里,给提了出来。”
“完好无损地,送到了黑背老六的面前。”
“你们以为,故事到这里,就该是英雄配美人,从此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了?”
陈飞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那你们,可就大错特错了。”
“黑背老六的人生,从他走下神台的那一刻起。”
“才刚刚,拉开序幕。”
陈飞端起茶碗,滋溜一口。
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带起一片暖意。
他放下茶碗,看着满屋子屏息凝神的茶客,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英雄救了美人,接下来就该是双宿双飞,退隐江湖了,对吧?”
“要是真这么简单,那这故事,也就没啥好讲的了。”
陈飞清了清嗓子。
“黑背老六的人生,从他为了一个女人,放弃泼天富贵的那一刻起,才算真正拉开了大幕。”
“要说这之后的故事,咱们就得先弄明白一件事。”
“哥老会,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在空中点了点。
“这地方,水深着呢。”
“外人只知道,这是个淘金的法外之地,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修罗场。”
“但它内部,可是一套森严得很的体系。”
“整个哥老会,只有一个老大,唯一的王。”
“他们管这个人叫,龙头。”
陈飞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子神秘。
“龙头,神龙见首不见尾。”
“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多大年纪,叫什么名字。”
“他就是个符号,是所有规矩的化身,是悬在所有人头顶上的那把刀。”
“龙头的命令,就是天条,谁敢不从?”
“而在龙头之下,就是哥老会权力的基石。”
“十二堂。”
“金堂、木堂、水堂、火堂、土堂……”
陈飞掰着手指头,一个个数过去。
“这十二堂,每一堂都有一个掌舵的,叫堂主。”
“这些堂主,可就不是什么神秘人物了。”
“他们就是这片地界上,实打实的土皇帝。”
“每个堂主,都管着自己的一片地盘,手底下养着几百号人,控制着几条最重要的矿脉。”
“他们之间,既有合作,但更多的是什么?”
“是竞争!”
“是往死里卷!”
“每个人都想吞了别人的地盘,抢了别人的金矿,把自己变成最牛的那个。”
“因为堂主,也不是他们的终点。”
陈飞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们的眼睛,都盯着同一个位置。”
“龙头的宝座!”
“没错,龙头不是世袭的,而是选出来的。”
“谁的功劳最大,谁的实力最强,谁能让所有人都服气,谁就有机会,坐上那个位置。”
“而咱们故事里提到的一个人,黑背老六的义父,李堂主。”
“他做梦都想当龙头。”
“为了这个目标,他可以不择手段,可以牺牲一切。”
“包括,他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义子。”
第34章 这就是催命符
茶馆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关系,可太复杂了。
义父想当老大,义子又是这么一号猛人。
这父子俩,以后还不得掰扯掰扯?
陈飞看出了大家的心思,但他没点破。
他话锋一转。
“你们肯定会问,这些堂主,凭什么能管住手底下那么多人?”
“凭什么让那些亡命徒,都乖乖听话?”
“问得好!”
陈飞一拍大腿。
“因为他们手里,攥着哥老会最锋利的一把刀。”
“刀手队!”
“这三个字,在哥老会的地盘上,就是催命符。”
“刀手队,不归任何一个堂主管,他们直接听命于十二堂共同的决议。”
“当然,最终还是听龙头的。”
“他们有三大任务。”
陈飞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维持秩序。”
“几千上万的苦工和打手,全都是血气方刚的汉子,关在一个地方,能不打架吗?”
“一天不打个三五场,那都算太平日子。”
“可小打小闹行,一旦闹大了,影响淘金了,刀手队就该出场了。”
“他们可不会跟你讲道理,也不会问谁对谁错。”
“他们的处理方式,简单粗暴。”
“两个字,镇压。”
“谁敢炸刺儿,谁敢带头,就砍谁!”
“砍到你服,砍到所有人,都老实为止。”
“第二,执行规矩。”
“哥老会,有哥老会的规矩。”
“比如,不准私藏黄金,不准拉帮结派,不准顶撞工头。”
“这些规矩,就是高压线,谁碰谁死。”
“而刀手队,就是那个负责合电闸的人。”
“只要有人犯了规矩,不用堂主发话,刀手队会第一时间找上门。”
“轻则一顿毒打,重则,直接拖出去,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刀了账。”
“他们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在这里,规矩,比天大。”
“至于第三个任务嘛……”
陈飞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冷酷的弧度。
“防止逃亡。”
“刀手队,就是这座巨大金矿监狱的狱卒。”
“他们个个都是好手,是从无数次火并里杀出来的狠角色。”
“手里拿的,是整个哥老会最好的钢刀,腰里别的,是花大价钱从外面搞来的洋枪。”
“他们日夜巡逻,守着每一个出口,盯着每一个可疑的人。”
“想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溜走?比登天还难。”
“所以你们看,堂主们为什么能高高在上?”
“因为有刀手队这群恶犬,帮他们咬人,帮他们看家护院。”
“刀手队,就是他们权力的保证。”
茶客们听得心头发寒。
这哪是淘金的地方。
这分明就是一座建立在黄金之上的,巨大的人间炼狱。
“说完了管人的,咱们再说说,被管的那些人。”
“那些淘金的苦工。”
陈飞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一丝同情。
“你们以为,他们都是自愿来的吗?”
“错了。”
“十个里面,有九个,是被骗来的。”
“人贩子把这里吹得天花乱坠。”
“说什么‘金山遍地,弯腰就能捡黄金’。”
“说什么‘干上一年,回家就能盖房娶媳妇’。”
“多少穷苦人家的孩子,就信了这种鬼话。”
“他们怀揣着发财的梦想,告别家人,跟着人贩子,走进了这片深山老林。”
“可一进来,就傻眼了。”
“迎接他们的,不是金子,而是工头的鞭子。”
“从踏进这里的第一天起,他们就失去了自由,变成了一群会喘气的牲口。”
“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扛着工具下到又湿又冷的矿洞里。”
“一天干十几个时辰,累得直不起腰。”
“吃的,是馊的。”
“住的,是连风都挡不住的破棚子。”
“生了病,没人管你,往旁边一扔,自生自灭。”
“他们辛辛苦苦,冒着生命危险,从矿石里,从河水里,淘出来的那点金沙。”
“你们猜,能到他们自己手上吗?”
“一粒都不能!”
“所有的黄金,都得上交,全部属于哥老会。”
“他们就是一群工具人,纯纯的耗材。”
“用坏了,就扔。”
“外面有的是人,等着被骗进来,补充这个巨大的绞肉机。”
这番话,让整个茶馆的气氛,都变得压抑起来。
之前听黑背老六快意恩仇,他们觉得热血沸腾。
可现在,听到底层苦工的悲惨遭遇,他们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肯定有人不服气啊。”
“凭什么啊?”
“老子累死累活,凭什么金子都是你们的?”
“想跑,对不对?”
陈飞摇了摇头。
“我刚才说了,有刀手队看着,跑,是死路一条。”
“那不跑,就这么认命了?”
“嘿。”
陈飞笑了。
“哥老会能把这么大的摊子铺起来,能把成千上万的亡命徒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们最厉害的,不是刀,而是人心。”
“他们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三样东西,让你自己,把自己的路,给堵死。”
“黄、赌、毒。”
“这三样东西,才是真正能把人永远困死在这里的锁链。”
“先说黄。”
“这地方,除了男人,就是男人,一个个火气旺得没处撒。”
“哥老会就开了窑子。”
“里面关着的,都是跟那个被黑背老六救出来的女人一样,被拐卖来的可怜人。”
“他们每个月,会发给苦工们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工钱。”
“这点钱,你吃饭不够,但找一次女人,勉强够了。”
“很多苦工扛不住,就把钱都扔在了这里。”
“用片刻的温存,来麻痹自己,忘记痛苦。”
“可这么一来,你就永远攒不下钱,永远没有离开的本钱。”
“再说赌。”
“有人的地方,就有赌场。”
“哥老会也开了赌场。”
“他们会故意让你赢几把小的,给你一点甜头,让你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能靠赌博翻本。”
“一旦你上了头,把那点可怜的工钱全押上去。”
“对不起,庄家通杀。”
“输光了怎么办?借啊!”
“赌场就负责放贷,利滚利,驴打滚。”
“只要你借了钱,你就一辈子都得在这里当牛做马,给他们还债。”
“想跑?你欠着哥老会的钱,跑到天涯海角,他们也能把你抓回来。”
“到时候,可就不是干活那么简单了。”
“至于最后一样,毒。”
陈飞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是最狠,最绝户的一招。”
第35章 比狗还要听话
“也就是大烟。”
“他们会告诉你,这玩意儿是神仙药,抽一口,能解乏,能忘掉所有烦恼。”
“一开始,他们甚至可以免费给你抽。”
“只要你沾上了,就完了。”
“你就成了他们的提线木偶。”
“为了那一口烟,你可以出卖朋友,可以放弃尊严,可以做任何事。”
“因为那种瘾头上来,是生不如死。”
“而唯一能给你解药的,只有哥老会。”
“他们控制了货源,就控制了你的命。”
“到时候,别说工钱了,他们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比最听话的狗,还要听话。”
“黄,掏空你的钱。”
“赌,套牢你的身。”
“毒,腐蚀你的魂。”
陈飞的声音在寂静的茶馆里回荡。
“这三样东西,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它把所有人都死死地锁在了这个体系里,变成他们淘金的工具,剥削的奴隶。”
“就算你运气好,偷偷藏了一点金子,没被发现。”
“你想拿着金子跑路?”
“你跑出去,能去哪?你已经被这个世界抛弃了。”
“你唯一的念想,就是用这点金子,去窑子里快活一下,去赌场里搏一把,或者,去抽一口那让你欲仙欲死的大烟。”
“然后,你的金子没了。”
“你又变回了那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只能乖乖地,回到矿洞里,继续你那暗无天日的奴隶生涯。”
“这是一个没有出口的迷宫。”
“一个能把所有英雄好汉,都磨成行尸走肉的磨盘。”
陈飞说完,端起茶碗,将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整个茶馆,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个残酷而又真实的剥削体系,给震住了。
他们终于明白。
黑背老六当初面对的,不仅仅是三十个敌人。
而是一个庞大、精密、冷酷到极点的吃人机器。
他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了成为这个机器一部分的机会。
选择,重新回到这个机器的底层。
陈飞看着众人震撼的表情,缓缓开口。
“而这。”
“就是黑背老六在救下那个女人之后,所要面对的,全新的世界。”
“一个,根本没有出路的世界。”
陈飞将茶碗重重地顿在桌上。
发出“当”的一记闷响。
他环视四周,看着那些依旧沉浸在震撼中的茶客,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现在,故事才算真正开始。”
“咱们接着说,黑背老六救下的那个女人。”
“她叫燕子。”
“金沙江畔,最有名的一个暗娼。”
茶馆里,有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个为了暗娼,把自己搭进去的亡命徒?
这故事,怎么听着有点……掉价?
陈飞把所有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他也不解释。
他只是用他那独特的,带着几分沙哑的嗓调,将所有人拉进了那个暗无天日的金沙江矿区。
“窝棚。”
“你们知道什么是窝棚吗?”
“烂泥糊的墙,茅草搭的顶,风大点都怕给掀了。”
“里面除了一张破木板床,什么都没有。”
“哦,不对。”
陈飞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还有一股子味道。”
“泥土的腥气,汗的馊味,还有……绝望的腐臭味。”
“燕子,就住在这里。”
“但她跟别的女人不一样。”
“别的女人,早就被这里的日子磨得没了人形,眼神都是灰的。”
“燕子不。”
“她每天都会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
“就算用的是最劣质的胭脂,最粗糙的木梳,她也要对着一面破铜镜,仔仔细细地梳妆。”
“因为她知道,她的脸,她的身子,是她在这里活下去唯一的本钱。”
“更是她唯一的武器。”
“那天,跟往常一样,燕子坐在镜子前,正用一根烧黑的木炭条,小心地描着眉。”
“她的手很稳,很巧。”
“那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莹白,细腻,跟这个窝棚,跟整个矿区,都格格不入。”
“也正是这双手,让她成了这里最贵的女人。”
这时候,窝棚那扇用破木板拼起来的门,被推开了一道缝。
一个高大,但沉默的影子,挤了进来。
那是个汉子。
一个木讷的汉子。
他浑身上下,都是矿洞里带出来的泥浆和石屑,脸上黑一道黄一道。
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窝棚里,亮得吓人。
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燕子。
燕子从铜镜里看到了他,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描眉。
她没回头,只是淡淡地开了口。
“今天不做生意。”
那汉子没说话。
他只是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
“砰。”
包裹被他放在了燕子面前那张破旧的梳妆台上。
桌子腿都晃了三晃。
燕子描眉的手,终于停了。
她慢慢转过头,看着那个包裹,又看了看那个汉子。
“什么东西?”
汉子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草熏得焦黄的牙。
他笨拙地,一层一层地解开油布。
当最后一样油布被揭开。
一抹刺眼的金黄,瞬间照亮了整个昏暗的窝棚。
金子!
满满一包,全是提炼好的金沙!
燕子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和嘲弄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巨大的波动。
“你……”
“五十斤。”
汉子开口了,嗓子粗得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我攒了三年。”
“每天从牙缝里省,从矿缝里抠,一钱一钱,攒了整整三年。”
燕子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五十斤黄金。
在这吃人的地方,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财富。
“你想干什么?”她问。
汉子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燕子,我带你走。”
“离开这个鬼地方。”
燕子愣住了。
离开?
这个词,对她们这些被卖到矿区的人来说,太过奢侈,也太过遥远。
就像一个笑话。
“走?”燕子扯了扯嘴角,“往哪走?你当哥老会的眼线都是瞎子吗?”
“我知道!”汉子的情绪有些激动,“我知道难!”
“但是有机会!”
“后天,就是一年一度的斗金大会!”
陈飞说到这里,特意停顿了一下,给茶客们解释。
“这斗金大会,是矿区里唯一的盛事。”
“所有矿口的头目,都会带着手下最能打的打手,上台比武。”
“赢家,就是今年的斗金者。”
“不但能得到一大笔赏金,还能得到哥老会舵主的青睐,成为人上人。”
“最重要的是。”
陈飞压低了语调。
“斗金者,有权挑选矿区里的任何一个女人。”
“当晚,整个矿区都会为新的斗金者庆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在庆功宴上。”
第36章 唯一的机会
“那是守备最松懈的时候。”
“也是我们逃出去,唯一的机会!”
汉子把计划说得明明白白。
他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名为希望的火焰。
然而。
燕子听完,却沉默了。
她低着头,看着那包金子,眼神变幻不定。
整个窝棚里,只剩下两个人沉重的呼吸。
汉子那颗火热的心,一点点地凉了下去。
他看懂了燕子眼中的犹豫。
是啊。
斗金者。
新的王。
有权挑选任何一个女人。
而燕子,是这里最美,最出名的女人。
她有极大的可能,被新的斗金者选中。
一边,是跟着自己这个穷矿工,去赌一条九死一生的逃亡路。
另一边,是成为斗金者的女人,虽然依旧是笼中鸟,但至少,是只金丝雀。
不用再住这破窝棚,不用再受那些普通矿工的欺辱。
怎么选?
这还用选吗?
汉子脸上的光彩,彻底黯淡了下去。
他自嘲地笑了笑,伸出手,想把那包金子收回来。
“我懂了。”
“是我……是我太想当然了。”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那包金子的时候。
另一只莹白的手,按住了他。
是燕子。
汉子抬起头,不解地看着她。
燕子也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没有了犹豫,没有了挣扎。
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燕子点了点头。
“这金子,我收下了。”
“我跟你走。”
木讷汉子那双黯淡的眼睛,瞬间又爆发出难以置信的亮彩。
“你……你说真的?”
“我不想再当玩物了。”
燕子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美丽的脸,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不管是给一个人当玩物,还是给一群人当玩物,有什么区别?”
“都是狗。”
“我不想再当狗了。”
她转回头,看着木讷汉子。
“跟你走,可能会死。”
“留下来,是生不如死。”
“我选前者。”
“大不了,就是死嘛。”
最后那句话,燕子说得云淡风轻。
却让汉子这个七尺高的汉子,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用力地点头。
重重地点头。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飞的故事讲到这里,茶馆里,张望山忍不住哼了一声。
“愚蠢。”
“五十斤黄金,够他在任何一个地方当个富家翁了,为了一个女人。”
“全搭进去,还冒着掉脑袋的风险。”
“不值当。”
他旁边的尹秋风却摇了摇头,反驳道。
“老张,这你就不懂了。”
“在那种暗无天日的地方,人活着,就得有个念想。”
“那个汉子,燕子就是他的念想。”
“有了念想,人才有劲头从矿缝里抠金子,才有胆子跟哥老会掰手腕。”
“要是没了念想,那五十斤黄金,跟五十斤石头,又有什么区别?”
“到头来,还不是便宜了窑子和赌场。”
“没错。”
陈飞赞许地看了尹秋风一眼。
“对汉子来说,燕子就是他的全世界。”
“为了这个世界,他愿意赌上一切。”
“而对燕子来说。”
陈飞的语调再次沉缓下来。
“汉子的出现,让她在那个死水一潭的绝望世界里,看到了一点点不一样的东西。”
“那不是爱情。”
“至少一开始不是。”
“那是一种……被当成‘人’来尊重的感觉。”
“汉子没有把她当成可以买卖的货物,而是想带她一起奔向一个叫‘自由’的地方。”
“哪怕那个地方,很可能就是地狱。”
“但她愿意去闯一闯。”
两个人,就这么定下了这个惊天动地的计划。
他们约定好了时间,地点,和逃跑的路线。
汉子把那包金子留给了燕子,让她贴身藏好。
他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那个小小的窝棚。
窝棚里。
燕子重新坐回了镜子前。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许久许久。
然后,她拿起那根烧黑的木炭条,继续描眉。
这一次。
她的手,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稳。
她的眼神,也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亮。
那是一种,即将奔赴刑场的死囚,才有的平静。
和,即将挣脱牢笼的困兽,才有的疯狂。
陈飞端起茶碗,吹了吹热气,却没有喝。
他把茶碗放下,目光扫过全场。
“那两个人,就这么上路了。”
“一个怀着对全世界的希望。”
“一个,则带着对全世界的绝望。”
夜。
伸手不见五指的夜。
金沙江的怒吼,像是要把天都给吞了。
这里是金沙江下游最险的一段,人称“鬼见愁”。
意思是,连鬼走到这儿,都得发愁。
江水湍急,水下全是看不见的漩涡和尖利的礁石。
白天看都让人腿软,更别说晚上。
可那个汉子,偏偏选了这里。
他半个身子泡在冰冷的江水里,手里攥着一根粗麻绳,另一头牢牢地绑在岸边的一棵老树上。
他冲着岸上的燕子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燕子,别怕!”
“俺已经探过好几次了,这水底下哪块石头能踩,哪块有水涡,俺都清楚得很!”
“顺着这条路走,就能到对岸,那边有个山洞,能通到外面的世界!”
汉子说得信心十足。
他把那五十斤黄金,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死死地捆在自己背上。
黄金太沉,他只能自己背。
“跟紧我!”
他大吼一声,转过身,开始在前面带路。
他就这么,把自己的后背,完完全全地,交给了身后的那个女人。
那空门大开的后背,背着五十斤黄金。
也背着他自己的性命。
茶馆的包厢里。
张望山“啪”的一声,把瓜子拍在了桌上。
“完了。”
他断言道。
“这哥们儿指定是死了。”
“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在这种要命的地方,把后背留给一个刚认识的女人。”
“还是一个窑姐儿!”
“他真以为那点‘尊重’,那点‘念想’,就能换来一个人的真心?”
“天真!愚蠢!”
尹秋风这次没有反驳。
他只是端着茶杯,看着窗外,幽幽地叹了口气。
“老张,你说的都对。”
“可你没在那地方待过。”
“在那种吃人的矿场,在那种把人不当人的窑子里,人的脑子,跟咱们不一样。”
“他不是蠢。”
“他是把燕子当成了神佛,是把他自己唯一的救赎,给供起来了。”
“谁会对自己的神佛,动防备之心呢?”
张望山冷笑。
“所以啊,他该死。”
“在金沙江这种地方,信神佛,不如信自己手里的刀。”
第37章 为什么?
江水里。
燕子跟在汉子后面。
冰冷的江水没过她的腰,刺骨的寒意让她浑身都在发抖。
可她的眼神,却异常的平静。
她看着前面那个宽厚的背影。
那个男人,正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前面为她开路。
他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生怕走错一步,就断了两个人的生路。
他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喊着。
“燕子,再走几步就到了!”
“等到了对岸,咱们就自由了!”
“俺想好了,咱们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买几亩地,盖个房子,你就给俺生几个娃……”
“自由……”
燕子在心里,咀嚼着这个词。
她的手,悄悄伸向了腰间。
那里,藏着一把小刀。
很小,很薄,是她平时用来削水果的。
但,也足够锋利。
汉子正全神贯注地对付着脚下一个凶险的暗流。
江水的咆哮,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动静。
就是现在。
燕子眼中闪过一道狠厉。
她没有丝毫犹豫。
小刀出鞘,没有刺向那个男人的后心。
而是,划向了他腰间那根捆着黄金的皮带。
那根皮带,已经被江水泡得发软。
锋利的小刀,只轻轻一划。
“嗤啦。”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皮带断了。
那沉甸甸的一大包黄金,瞬间脱离了汉子的后背。
汉子猛地感觉后背一轻,巨大的惯性让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下意识地回头。
“燕子?怎么……”
噗。
那把小刀,准确无误地,捅进了他的心口。
汉子那双黯淡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那把刀。
难以置信。
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
他张开嘴,想问。
可汹涌的江水立刻灌了进来,堵住了他所有的话。
生命力,随着鲜血,迅速从他的身体里流逝。
一个浪头打来。
他的身体,被江水轻易地卷走,瞬间就消失在了黑暗的江面下。
连一朵浪花,都没有留下。
江水里,只剩下燕子一个人。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抱住那包黄金,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回了岸边。
她瘫倒在冰冷的鹅卵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怀里,是那五十斤沉甸甸的黄金。
她摸着那包黄金,脸上,慢慢地,慢慢地,浮现出一个扭曲而又疯狂的表情。
那是一种,极致的兴奋。
她笑了。
说书的茶楼里。
陈飞呷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把醒木一拍。
“话说那燕子,杀了人,夺了金,瘫在江边,笑得比鬼哭都难听。”
“可她那笑,没持续多久。”
黑暗里,走出来一个男人。
一个高大的,沉默的,肩上扛着一把长刀的男人。
那男人就站在那里,也不说话。
他像一座山。
一座从黑暗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山。
江边的狂风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
燕子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脸上的癫狂和兴奋,瞬间凝固,然后碎裂,变成了极致的恐惧。
她下意识地,死死抱住了怀里的黄金。
那是她的命。
她拿另一条命换来的命。
谁都不能抢走。
男人走近了。
一步。
两步。
燕子浑身湿透,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可她顾不上冷。
她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男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是来寻仇的?
还是过路的江匪?
不管是哪一种,自己都完了。
她一个刚杀了人的女人,浑身湿透,抱着一包死沉的黄金。
怎么看,怎么都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求饶?
没用。
在金沙江这种地方,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跑?
更不可能。
她已经没有一丝力气了。
电光火石之间,燕子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松开了抱着黄金的手。
她慢慢地,慢慢地,挺直了腰。
尽管她冷得快要昏过去,但她还是努力让自己站稳。
她抬起手,拂开脸上湿漉漉的乱发。
她冲着那个男人,露出了一个笑。
一个职业的,妩媚的,勾魂的笑。
恐惧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风情。
一种男人都懂的风情。
这是她唯一的武器。
也是她赖以为生的本事。
男人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她。
燕子甚至开始缓缓地,解自己湿透的衣衫。
那件单薄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的曲线。
只要是个男人,就不可能没反应。
然而。
那个男人只是看着。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没有欲望。
没有波澜。
他只是看了一眼燕子发抖的身体,然后,默默地,脱下了自己身上的羊皮袄。
他走上前,把那件带着他体温的,干燥的羊皮袄,披在了燕子的身上。
然后,他转身,在燕子身边坐下。
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说。
……
“我靠!”
茶楼里。
“这就爱上了?闹呢!”
“陈飞,你这故事不对劲啊!”
“前面杀伐果断,江湖恩仇,多带劲!”
“怎么到了这儿,画风突变,开始整这些情情爱爱了?”
“一个刚杀了人的婊子,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刀客,一件羊皮袄,就给整出感情戏了?”
“你这不纯纯的烂俗桥段吗?”
张望山一脸的嫌弃。
“好好的江湖故事,让你给讲成三流言情了!”
他对面的人却笑了。
“望山,你这就叫不懂风情了。”
这人是尹秋风,九门里最风雅的人物。
“这哪里是烂俗?这分明是宿命!”
“你想想。”
尹秋风把扇子一合,敲着桌面。
“一个女人,在人生最黑暗,最疯狂,最绝望的时候,杀人,夺金,以为自己得到了自由。”
“可她得到的,是无尽的恐惧。”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男人出现了。”
“他没有趁人之危,没有贪图她的黄金,甚至没有理会她的引诱。”
“他只是给了她一件衣服。”
“一件能御寒的,带着体温的衣服。”
“这叫什么?”
尹秋风拖长了音调。
“这叫绝境里的救赎!”
“这叫黑暗里唯一的光!”
“这才是真爱!不讲道理,不问出身,就在那个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怦然心动!”
张望山嗤之以鼻。
“拉倒吧你!”
“还救赎?还真爱?说白了不就是皮肉生意遇上了回头客?”
“她是个暗娼,他是个嫖客,天经地义!”
“你非要给包装得这么高大上,累不累啊?”
“你信不信,下一步陈飞就要说,两个人天雷勾地火,在江边就给办了!”
说书的陈飞嘿嘿一笑,端起茶杯。
陈飞清了清嗓子,接着讲。
第38章 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
“话说那黑背老六,也就是咱们这位男主,李景川。”
“他把羊皮袄给了燕子,自己就穿着单衣,坐在江边,看着滔滔江水,一坐,就是一夜。”
“燕子呢,裹着那件温暖的羊皮袄,抱着那包冰冷的黄金。”
“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也是一夜没睡。”
“那一夜,江风很大。”
“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
“天亮的时候,黑背老六站了起来。”
“他对燕子说了第一句话。”
“他说,跟我走吧。”
“燕子问,去哪?”
“黑背老六说,去一个,能让你把这身湿衣服换掉的地方。”
陈飞顿了顿,看了一眼张望山。
“然后呢,就像张爷您说的。”
“孤男寡女,干柴烈火。”
“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张望山得意地哼了声。
“看吧!我就知道!”
“没劲!”
尹秋风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他显然觉得,这玷污了他心中那份纯美的相遇。
陈飞却话锋一转。
“但是。”
“张爷,您只猜对了一半。”
“他们确实在一起了。”
“可这火,没烧起来。”
“因为,咱们这位六爷,他……有病。”
这话一出,满场皆静。
张望山和尹秋风都愣住了。
“有病?什么病?”
陈飞压低了声音,带着一股子神秘。
“男人,最怕得的那种病。”
“咱们这位六爷,李景川,威震金沙江两岸,杀人如麻,一手刀法出神入化。”
“他有钱,那五十斤黄金,在他眼里,可能也就是个零花钱。”
“他有势,手底下养着一群亡命徒。”
“可偏偏。”
“老天爷跟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他,不是个完整的男人。”
陈飞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他有万贯家财,却体会不到男女之欢。”
“他坐拥金山,却连最原始的快乐都得不到。”
“这就是为什么,他会出现在江边。他不是路过,他就是来找燕子的。”
“他也是为什么,面对燕子的引诱,他无动于衷。不是他是什么正人君子,是他……有心无力。”
“所以啊,他找燕子这样的暗娼,不是为了发泄。”
“他只是想找个人,陪着他说说话。”
“找一个,不会因为他不行,就瞧不起他的女人。”
茶楼里,鸦雀无声。
尹秋风也愣住了,随即,他眼里的光彩,却更盛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救赎,这是两个残缺灵魂的相互取暖!”
陈飞点了点头。
“故事,又回到了那个清晨。”
“燕子,她本以为,自己遇上了一个可以托付的男人。”
“一个比汉子更强,更有钱的男人。”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用自己的身体,用这五十斤黄金做敲门砖,彻底绑住这个男人。”
“可当她发现黑背老六的秘密时,她懵了。”
“她看着这个男人。”
“这个在天亮后,坐在床边,抽着烟,满眼都是落寞的男人。”
“这个坐拥一切,却连最基本的男人尊严都没有的男人。”
“那一刻,燕子忽然觉得,怀里那包黄金,不香了。”
“甚至有点可笑。”
“她拼了命抢来的东西,在这个男人眼里,一文不值。”
“而这个男人拼了命也想得到的东西,却是她最不屑一顾的。”
“燕子看着黑背老六。”
“他的痛苦,那么真实,那么浓烈。”
“那一瞬间,燕子忽然发现,自己眼里,没有黄金了。”
“只有这个男人落寞的背影。”
“她心里,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不是同情,也不是可怜。”
“而是一种……心疼。”
“心疼一个权势滔天的男人。”
“这事,上哪儿说理去?”
“燕子从背后,轻轻抱住了黑背老六。”
“她把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
“她说。”
“六爷,没事的。”
“真的,没事的。”
“有我在呢。”
“只要咱们在一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保证。”
陈飞的故事,讲到这里,停住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茶楼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这故事,上头!
太上头了!
尹秋风则是眉头紧锁,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似乎在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
两个残缺灵魂的相互取暖。
这个定义,太精准了。
也太……让人唏嘘了。
“如果故事到这里就结束。”
陈飞放下茶杯,悠悠开口。
“那也算是一段江湖佳话。”
“可惜啊。”
“生活,它从来就不是什么言情小说。”
“它往往比最烂俗的剧本,还要狗血。”
陈飞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故事,快进到几年后。”
“黑背老六,李景川,带着燕子,回到了他义父,李堂主的身边。”
“有燕子陪着,李景川脸上的笑容,多了。”
“他不再是那个满眼落寞的男人,他开始像个活生生的人了。”
“可他身上,还压着另一座山。”
“一座,比他身体的残缺,更让他喘不过气的大山。”
“他的义父,李堂主。”
陈飞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嘲弄。
“这位李堂主,可真是个‘好父亲’。”
“他把救命之恩,挂在嘴边,天天说,月月讲。”
“景川啊,当年要不是我把你从金沙江里捞起来,你早就喂鱼了。”
“景川啊,你的命是义父给的,你得知恩图报啊。”
“景川啊,你看你,现在有钱有势,还有了女人,这一切,都是谁给你的?”
“句句不提要求,但句句都是枷锁。”
“这就跟现在有些爹妈一个德行,打着‘为你好’的旗号,把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你的生活,你的事业,甚至你的思想,都得是他的形状。”
“黑背老六,一个在外面说一不二,杀人不眨眼的狠人。”
“回了家,在他义父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
“那份恩情,太重了。”
“重得让他,只能顺从。”
“他欠的,是一条命。”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还不清。”
“这种精神上的控制,比任何刀子,都来得更折磨人。”
尹秋风听到这里,手指停下了敲击。
他懂了。
李景川逃离了身体的牢笼,却又掉进了另一个精神的囚笼。
“终于。”
“李堂主的獠牙,露出来了。”
陈飞的声音,压得很低。
第39章 没有父慈子孝
“一个深夜。”
“李堂主把李景川,单独叫进了书房。”
“那晚,没有父慈子孝,没有温情脉脉。”
“李堂主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野心和欲望。”
“他说。”
“景川,哥老会的龙头,老了。”
“他占着那个位置太久了。”
“他不退,我就上不去。”
“你去。”
“送他上路。”
陈飞说到这里,整个茶楼的温度,都好像降了几度。
张望山一个激灵,猛地坐直了身子。
“刺杀龙头?!”
他脱口而出。
陈飞点了点头。
“这个命令,让李景川,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那不是面对强敌的紧张。”
“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深入灵魂的战栗。”
“他杀过的人,能堆成山。”
“可那些人,是敌人,是仇家,是抢他地盘的杂碎。”
“但龙头……”
“在哥老会,龙头,就是天。”
“是所有会众的信仰。”
“义父,让他去杀天。”
“这简直是疯了!”
张望山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操!”
“等等!”
“李堂主……金沙江……刺杀龙头……”
他嘴里念念有词,忽然,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点通了任督二脉,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张望山激动得满脸通红。
“当年金沙江两岸的哥老会,龙头确实换过人!”
“最早的龙头,在位十几年,势力根深蒂固!”
“后来,就是那么不明不白地,突然暴毙了!对外说是得了急病!”
张望山指着陈飞,手都在抖。
“这……这不是故事会,这是历史啊!”
“他让黑背老六去杀赵龙头?!”
“我的老天爷!”
张望山激动过后,又迅速冷静下来,脸上浮现出一种后怕的神情。
“这活儿,接不了!”
“绝对接不了!”
“这根本就不是人干的活儿!”
尹秋风也看向他:“哦?怎么说?”
张望山咽了口唾沫,压低了嗓门,说得又快又急。
“你们不懂哥老会,不知道里面的水有多深!”
“刺杀龙头,这难度,简直是地狱级别的!”
“首先,是物理上的。”
“你当龙头是街边卖白菜的?想砍就砍?”
“你李景川刀法再好,你能快得过枪子儿?”
“就算你真有那个本事,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他身边。”
“还有最难的一关。”
“过不了。”
张望山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是这里。”
“是心理上的压力!”
“哥老会,最讲究的是什么?是规矩!是尊卑!”
“龙头,对于下面的人来说,那就是神,是活着的祖师爷!”
“你从小就在这个环境里长大,‘忠义’两个字,早就刻进你骨头里了。”
“让你去杀龙头,那叫什么?那叫大逆不道!欺师灭祖!”
“这事儿,光是想一想,就够你心神崩溃了!”
“你别说出刀了,你拿着刀站在他面前,手都得抖成筛子!”
“一个人的武功,靠的是什么?精气神!”
“你心都虚了,神都散了,你还拿什么跟人打?”
“所以啊。”
张望山长长吐出一口气,靠回椅子上,一脸的凝重。
“黑背老六,他怕的,根本不是龙头的那些保镖。”
“他怕的,是他自己。”
“是他心里那个,从小被灌输的,不可动摇的规矩。”
“他义父,这是在逼他,亲手打碎自己的信仰。”
“这比杀了他,还要残忍一百倍。”
尹秋风听完,沉默了许久。
他看着张望山,眼神里带着几分探寻。
“所以,黑背老六,他接了这个活儿?”
张望山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却没有喝。
“接,也得接。”
“不接,也得接。”
他把茶杯重重放下。
“你以为他有得选?”
……
江风吹过,带着水汽的腥味。
李堂主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但黑背老六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站在书房中央,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地上,是他影子的轮廓,被灯火拉得很长,很扭曲。
李堂主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核桃,咯吱作响。
那声音,一下一下,敲在黑背老六的心上。
“景川。”
李堂主开口了,声音很温和。
“你是我的义子。”
“我看着你从小屁孩长到这么大,你的刀,是我手把手教的。”
“我们父子之间,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黑背老六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
李堂主继续说:“我知道这事儿,难。”
“难于上青天。”
“可义父,也是没办法。”
黑背老六终于抬起了头,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义父,非要这么做吗?”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一把沙子。
“龙头……他毕竟是龙头。”
李堂主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他停下盘核桃的手,将那两颗核桃放在桌上。
发出“叩”的一声轻响。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景川。”
李堂主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黑背老六面前。
他比黑背老六矮了半个头,却需要黑背老六仰视他。
“你是不是忘了?”
“是谁给你饭吃,给你衣穿,教你本事,让你活得像个人?”
黑背老六的嘴唇动了动。
“是义父。”
“那你告诉我,是你的命重要,还是他的命重要?”
李堂主的手,轻轻拍了拍黑背老六的脸。
那动作,很亲昵。
但黑背老六感觉到的,只有刺骨的寒意。
他明白了。
从义父开口说出那个计划的瞬间,他就没有退路了。
拒绝,就是死。
义父不会留下一个知道他最大秘密,却不肯同流合污的人。
他会像处理掉任何一个麻烦一样,处理掉自己。
干脆。
利落。
不留痕迹。
进,是欺师灭祖,亲手打碎自己的一切。
退,是尸沉江底,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这是一条死路。
一条从一开始,就铺好了的,通往地狱的路。
黑背老六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里的血丝更重了,但那份挣扎,却被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
“我做。”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我做。”
李堂主笑了,重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力道重了许多。
“好儿子!”
“我就知道,你不会让义父失望!”
他转身走回桌边,语气变得激昂。
“你放心!我们不是乱来!这是总坛的密令!”
第40章 替天行道,清理门户
“赵龙头,他监守自盗!把我们卖命换来的黄金,偷偷熔了,准备运出国外,脱离哥老会!”
“这是叛徒!是会里的败类!”
“我们杀他,是替天行道,是清理门户!”
李堂主说得慷慨激昂,义正辞严。
“放他娘的屁!”
张望山一口浓痰吐在地上,满脸的不屑。
“总坛密令?”
“他糊弄鬼呢!”
“这不叫密令,这叫谋反!”
“这老小子,从根上就是个坏种!他这是拿黑背老六当枪使,还给他画了张替天行道的大饼!”
“可怜黑背老六,他不是不懂。”
“他是没得选啊!”
……
金沙江的落日,红得像血。
江边的风很大,吹得芦苇荡沙沙作响。
燕子紧了紧身上的披肩,看着不远处的那个男人。
黑背老六。
李景川。
他蹲在江边的礁石上,面前放着一块磨刀石。
手里,是他那把从不离身的黑背大刀。
他正在磨刀。
一下。
又一下。
动作很慢,很稳,很有节奏。
刀刃和磨刀石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很专注。
专注到,燕子站在他身后许久,他都没有回头。
他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那一尺多长的刀锋上。
仿佛那不是一把刀,而是他自己的骨头。
他要把它磨得更锋利,更致命。
“景川。”
燕子轻声喊他。
男人没有反应。
“天快黑了,江边冷,我们回去吧。”
男人依旧在磨刀。
夕阳的余晖,照在他的侧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燕子走上前,想从后面抱住他。
可她的手刚伸出去,就停在了半空中。
她看到,男人握着刀柄的手,在抖。
不是那种大幅度的颤抖,而是一种频率极高,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微颤。
像是一根绷紧到了极致的琴弦。
随时,都会断裂。
燕子心头一酸,眼眶就红了。
她知道,他有心事。
天大的心事。
可他不说。
这个男人,习惯了把所有事情都自己扛着。
他只是沉默地,固执地,磨着他的刀。
那把刀,被夕阳映照,泛着一层妖异的红。
像喝饱了人血。
燕子默默地退后了几步,不再打扰他。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心里一阵阵地疼。
她知道,今晚过后,有什么东西,要永远地改变了。
……
出发前。
最后的交代。
李堂主站在船头,江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都记住了吗?”
黑背老六站在他身后,一身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
“记住了。”
“赵龙头身边有八个贴身保镖,号称‘八大金刚’,都是硬手,枪法很好。”
“我会想办法,把他们引开。”
“到时候,我给你信号。”
李堂主顿了顿,转过身,看着黑背老六的眼睛。
他的眼神,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景川,你要记住。”
“今晚过后,活下来的,只能是我,和你。”
黑背老六瞳孔猛地收缩。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李堂主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残忍。
“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得死。”
“无论是他的人,还是我们的人。”
“包括那几个帮你引开保镖的兄弟。”
“一个,都不能留。”
黑背老六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义父的计划,比他想象的,还要疯狂,还要狠毒!
这根本不是清理门户。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为了他自己登上龙头宝座,而精心策划的,血腥的屠杀!
“他们……是自己兄弟。”黑背老六的声音干涩。
“妇人之仁!”
李堂主冷哼。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他们能为我李家的大业牺牲,是他们的荣幸!”
“景川,义父的江山,以后,就是你的江山。”
“你,明白吗?”
屋子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窗外江风呜咽。
黑背老六坐在桌边,面前摆着那把黑背大刀。
他没有擦刀,也没有磨刀。
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
燕子给他倒了杯热茶,推到他手边。
“喝点吧,暖暖身子。”
男人没反应。
他的眼睛看着刀,又没在看刀。
眼神是空的。
燕子的心,跟着一点点沉下去。
从江边回来,他就一直是这个样子。
不说话,不看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
义父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能把这样一个天不怕地不报的男人,逼成这样?
“景川。”
燕子又喊他。
“你在想什么?”
黑背老六的眼珠子,总算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燕子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温度。
像是在看一个不相干的物件。
燕子的心,凉了半截。
“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啊。”
她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子,仰头看着他。
“天大的事,我们一起扛。”
“你扛不住。”
黑背老六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扛不住?”
燕子有些急了,伸手去抓他的胳膊。
“是李堂主逼你做什么了?杀人?还是放火?”
“你倒是说句话啊!就这么坐着等死吗?”
“一个大男人,缩头缩尾的,算怎么回事!”
燕子是真的急了。
她见不得他这个样子。
在她心里,李景川就该是那个在江边,一刀劈开风浪的汉子。
而不是现在这个,连魂儿都没了的木头人。
黑背老六的肩膀,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
他慢慢地,一字一句地开口。
“说了,又能改变什么?”
那话里的无力感,像一盆冷水,浇在燕子心头。
但她胸口那股火,却被浇得更旺了。
她猛地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
“改变不了?”
“我看就是你没用!”
“什么都改变不了,到头来,没用的是你!”
话音刚落。
嗡!
一道黑光,撕裂了屋子里昏暗的空气!
快!
快到极致!
燕子甚至没看清男人是怎么出手的。
她只觉得脖颈一凉,一股锋锐的寒气贴着她的皮肤刮了过去。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她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也能看见,男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刀,停在她的脖颈旁。
刀锋离她的皮肤,只有不到一指的距离。
一朵红色的头花,被齐齐斩断,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
碎成了两半。
屋子里,死一般地寂静。
黑背老六握着刀,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眼里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第41章 别再说这种话
可那杀气,在接触到燕子惊恐却倔强的眼神时,一点点地,退潮了。
他手里的刀,缓缓地,缓缓地,放了下来。
“燕子。”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破碎的嘶哑。
“以后……”
“别再说这种话。”
他顿了顿,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求你。”
这两个字,比刚才那快如闪电的一刀,还要让燕子心惊。
她愣愣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刚才还想杀了她的男人,此刻却在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跟她说话。
她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在对她发火。
他是在对自己发火。
她那句“你没用”,像一把锥子,精准地戳中了他心里最痛的那个血窟窿。
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涌了出来。
不是害怕。
是心疼。
“哇”地一下,燕子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她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
把这些天的担忧,委屈,全都哭了出去。
黑背老六有些手足无措。
他想去扶她,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他那只手,刚刚才差点要了她的命。
“我以为……我以为你跟他们一样……”
燕子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
“那些臭男人……他们给老娘几个臭钱,就觉得能对我为所欲为……”
“高兴了,就搂着我心肝宝贝地叫。”
“不高兴了,就拿我当出气筒,拳打脚踢……”
“我在他们眼里,连条狗都不如!”
“我恶心!”
“我他妈觉得恶心!”
她抬起头,满是泪痕的脸上,是一种刻骨的厌恶。
“可跟着你,不一样……”
“真的不一样……”
“你给我钱,给我住的地方,但你看我的眼神,是平的。”
“你让我觉得自己是个人。”
“一个活生生的人!”
“李景川,我不是傻子,我知道你对我好,是真好,不是装出来的!”
她哭着哭着,又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她扶着桌子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李景川,你听着。”
“我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从我心窝子里掏出来的。”
“你要是觉得我燕子是在跟你耍心眼,是在骗你,觉得我跟外面那些妖艳贱货一样,只是图你的钱,图你的势……”
她猛地伸出手,抓起桌上的黑背大刀,硬塞进他手里。
“你现在,就用这把刀,把我从这儿……”
她指了指自己的天灵盖。
“一刀,劈成两半。”
“我燕子要是皱一下眉头,下辈子就投胎做猪做狗!”
黑背老六被她这番举动,彻底震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哭花了脸,却一脸决绝的女人。
他那颗被义父的命令,搅得天翻地覆,冰冷麻木的心,忽然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扔掉手里的刀。
“当啷”一声,大刀落在地上。
他一把将燕子死死地搂进怀里。
力气大得,几乎要把她的骨头都勒断。
燕子在他怀里,不再哭了。
她也伸出手,紧紧地,紧紧地,抱住这个男人宽阔又在微微发抖的后背。
屋子里又静了下来。
窗外的江风,似乎也温柔了许多。
一行人,沿着江湾的土路,缓缓前行。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哥老会的龙头。
他身后,跟着六个彪形大汉,前后各三,将他护得严严实实。
再往后,是李堂主,脸上挂着一贯的谦卑笑容。
而黑背老六,李景川,则跟在李堂主的身侧,半步之后。
他还是那身黑衣,背着那把黑背大刀,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低垂,看着脚下的路。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只是在等。
等一个信号。
或者说,等一个最佳的动手机会。
江湾的路,越走越窄。
左边是滔滔江水,右边是陡峭的土坡。
是个杀人埋尸的好地方。
李堂主不着痕迹地,朝黑背老六递了个眼色。
就是现在!
电光火石之间,黑背老六动了!
前一秒,他还是那个跟在队伍末尾,低眉顺眼的随从。
下一秒,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脚下发力,悍然前冲!
他手里那把一直背在身后的黑背大刀,不知何时已经握在手中。
刀身在阴沉的天色下,反射着幽冷的光。
目标,不是最前面的龙头。
而是龙头身后的那三名贴身保镖!
那三人是龙头的最后一道防线,也是最精锐的力量。
可他们此刻的注意力,全都在防备着前方和两侧可能出现的危险。
谁能想到,杀机,来自他们以为最安全的背后!
“噗!”
刀锋入肉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黑背老六的身影,从三人中间一穿而过。
他甚至没有回头。
一步,两步,三步。
当他停下脚步时,那三名保镖还保持着前行的姿势。
然后。
三颗头颅,齐刷刷地,从脖子上滑落下来。
切口平滑如镜。
血,像是迟钝了几秒,才猛地从三具无头尸身的腔子里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土路。
“噗通,噗通,噗通。”
三具尸体,接连倒地。
剩下那三个走在最前面的保镖,彻底看傻了。
他们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一种极致的惊恐之中,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眼眶。
手里握着枪,却连抬起来的勇气都没有。
这是什么刀法?
这他妈是人能使出来的刀法?
“好快的刀!”
龙头毕竟是龙头,久经沙场的老江湖。
惊愕只是一瞬间的事。
他没有回头,更没有拔枪。
因为他知道,来不及了。
在这种距离下,对方的刀,比他的枪快!
只见他右脚猛地向后一蹬,脚尖在靴子侧面一挑!
“咻!”
一把锋利的匕首,从靴帮里弹射而出,直奔黑背老六的面门!
好一手阴险的防身绝活!
这一下,既能攻击敌人,又能为自己拔枪争取宝贵的时间。
然而。
黑背老六的反应,比他更快!
面对飞来的匕首,他头也不偏,眼也不眨,反手一刀。
“叮!”
一声脆响。
匕首被精准地磕飞,打着旋儿掉进了旁边的江水里。
而龙头,也趁着这零点几秒的空当,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锃亮的左轮手枪。
可惜。
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就在他手指即将扣下扳机的那一刻。
一道刀光,从他眼前划过。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响。
他那只握着枪的左手,从手腕处被齐齐斩断,带着那把永远也无法击发的手枪,掉落在地。
剧痛,让龙头那张养尊处优的脸,瞬间扭曲。
他张开嘴,似乎想发出惨叫。
但黑背老六,没再给他这个机会。
第二刀,接踵而至。
第42章 永远定格在了那一刻
自上而下。
正中天灵盖。
“噗嗤!”
龙头脸上的表情,永远定格在了那一刻。
整个人,被干脆利落地,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鲜血和内脏,哗啦一下,流了一地。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黑背老六站在原地,刀尖滴着血。
他看都没看那些逃跑的杂鱼。
他的目光,落在了李堂主的身上。
任务,完成了。
然而,就在他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
“砰!”
一声枪响,毫无征兆地从背后传来!
开枪的,正是李堂主!
这个刚才还对他使眼色,示意他动手的男人,此刻脸上挂着狰狞而得意的笑,毫不犹豫地对他下了死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才是一整场刺杀的最终目的!
换做任何一个人,在刚刚完成一场惊心动魄的刺杀,心神最松懈的时候。
面对这来自“自己人”的背刺,都绝无幸免的可能。
但黑背老六不是任何人。
他有一个习惯。
一个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战斗本能。
那就是,他的背后,从不站人!
枪响的瞬间,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一个极限的扭身!
子弹擦着他的后心而过,最终狠狠地钻进了他的左胸。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传来,带着灼热的刺痛。
黑背老六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前踉跄了几步。
一团血花,在他的左胸口,轰然绽放。
书接上回。
说书台上,陈飞手里的醒木,迟迟没有落下。
他吊足了所有听客的胃口,才缓缓开口。
“那一枪,又黑,又冷。”
“开枪的人,正是李堂主。”
“他脸上的笑容,和煦不再,只剩下一种毒蛇般的阴冷。”
“他算好了一切。”
“算好了黑背老六的刀有多快。”
“算好了龙头什么时候会死。”
“更算好了,在一个人完成惊天刺杀,心神最松懈的那一瞬间,从背后递上最致命的一击!”
“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就是!”
“他李堂主,才是那只等了最久的黄雀!”
“他要的,不只是龙头死。”
“他要的,是黑背老六这个唯一的知情人,也必须死!”
“然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接管龙头的一切,再把刺杀龙头的罪名。”
“永远地扣在死人黑背老六的头上。”
“完美!简直是天衣无缝的计划!”
李堂主的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坐上龙头宝座,呼风唤雨的场景。
可他千算万算,漏算了一点。
黑背老六,不是人。
他是在刀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野兽!
野兽的本能,永远比人的思维要快!
背后,不站人!
这是他用无数道伤疤换来的铁律!
枪响的瞬间,他的身体就已经扭了过去。
极限的闪避!
子弹没能钻进他的后心,却在他的左胸,开出了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噗!”
黑背老六猛地喷出一口血,身体向前一个趔趄,差点跪倒在地。
他用刀撑着地面,左手死死捂住胸口。
鲜血,正从他的指缝间疯狂涌出,染红了他黑色的劲装。
剧痛和失血,让他的眼前阵阵发黑。
“妈的,居然没死?”
李堂主脸上的得意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和狠厉。
这个家伙,还是人吗?
这都能躲过去?
他没有丝毫犹豫,再次举起了枪。
必须补刀!
绝对不能让他活下去!
而就在这时,那三个被吓破了胆的保镖,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们看着倒在血泊中,被劈成两半的龙头,又看了看中枪后摇摇欲坠的黑背老六。
恐惧,瞬间被求生的欲望所取代!
龙头死了!
现在能决定他们生死的,是拿着枪的李堂主!
怎么选?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杀了他!”
“这个狗娘养的杀了龙头!”
“给龙头报仇!”
一个保镖声嘶力竭地吼着,也不知道是给自己壮胆,还是在向李堂主表忠心。
他第一个挥舞着砍刀,冲了上去!
有了一个带头的,另外两个人也嗷嗷叫着跟上。
他们看出来了,黑背老六已经不行了!
这是痛打落水狗的最好机会!
也是在新主子面前,纳投名状的唯一机会!
三把明晃晃的砍刀,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同时劈向了身负重伤的黑背老六!
“砰!”
李堂主的枪声,也再次响起!
子弹擦着黑背老六的耳边飞过,打在地上,溅起一串火星。
前有三把刀,后有夺命枪!
绝境!
彻彻底底的绝境!
黑背老六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平静。
那是一种,属于野兽的,临死反扑的平静!
他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睛里,迸射出骇人的凶光。
“滚!”
一声低吼。
他反手一刀,不退反进!
手中的刀,化作一道泼墨般的圆弧!
“铛!铛!铛!”
三声刺耳的金属交击!
那三个保镖只觉得虎口剧震,手里的刀差点脱手飞出!
他们骇然地看着黑背老六。
这家伙……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还有这么大的力气?
这根本不合常理!
他们不知道,这是黑背老六在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力。
一刀逼退三人,他没有片刻停留。
他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江边的护栏冲了过去!
逃!
必须逃!
留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
“想跑?没那么容易!”
李堂主狞笑着,再次扣动扳机。
“砰!砰!”
两颗子弹,精准地追上了黑背老六的后背。
血花再次绽放。
黑背老六的身体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但他借着这两枪的冲击力,整个人翻过了护栏。
“噗通!”
他像一块石头,重重地砸进了下面湍急翻滚的江水里。
一个浪头打来,瞬间就吞没了他瘦削的身影。
江面上,只留下一圈不断扩大的血色涟漪。
李堂主快步冲到江边,对着江面又是“砰砰”几枪,直到打空了左轮手枪里的所有子弹。
江水滔滔,奔流不息。
哪里还有黑背老六的影子。
“哼,中了三枪,还掉进这滚龙江里,神仙也活不了。”
李堂主吹了吹枪口的硝烟,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胜券在握的笑容。
他转过身,冰冷的目光,落在了那三个惊魂未定的保镖身上。
三个保镖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李……李堂主……”
带头那个保镖,结结巴巴地开口。
“龙头他……他被黑背老六那个畜生给……”
第43章 我们被吓傻了……
“闭嘴。”
李堂主冷冷地打断了他。
“你们三个,刚才为什么不出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头发颤的寒意。
“当龙头被刺杀的时候,你们三个,在干什么?”
三个保镖的脸色,“唰”的一下,全白了。
“我……我们……”
“我们被吓傻了……”
“是啊李堂主,那家伙的刀太快了,我们根本反应不过来啊!”
三个人七嘴八舌地解释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李堂主冷笑。
“反应不过来?”
他缓缓地踱着步,走到了三人面前。
“我怎么看着,你们倒像是和那黑背老六,一伙的呢?”
这句话,像一道晴天霹雳,劈在了三个保镖的头顶!
同谋?
这罪名要是坐实了,那可是要被千刀万剐的!
“没有!绝对没有!”
“李堂主您明察啊!”
“我们对龙头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啊!”
“噗通!”
三个人像是商量好了一样,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李堂主,我们冤枉啊!”
“都是黑背老六!是他犯上作乱,刺杀龙头!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对对对!我们愿意追随李堂主,为您做牛做马,抓住黑背老六的同党,为龙头报仇!”
为了活命,他们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得一干二净。
看着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三人,李堂主眼中的轻蔑,更浓了。
一群废物。
不过,现在还需要他们当人证。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
雅间之内,一片寂静。
陈飞端起茶杯,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喉咙。
故事讲到这里,该有一个停顿。
“啪!”
坐在对面的张望山,猛地一拍桌子,满脸的怒其不争。
“三个蠢货!”
“简直是蠢到家了!”
他气得吹胡子瞪眼。
“三个人!三把刀!那个李堂主就一个人一把枪!他枪里还有几颗子弹都不知道!”
“他们三个人要是那时候一起上,把姓李的给剁了,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到时候,他们完全可以说,是李堂主和黑背老六勾结,刺杀了龙头。”
“然后他们三个忠心护主,手刃了叛徒李堂主,只是没能拦住黑背老六!”
“这说辞,不比现在跪地求饶强一百倍?”
张望山越说越气。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一道再简单不过的选择题。
可那三个人,偏偏选了最蠢的一条路。
一旁的尹秋风,却轻轻摇了摇头,端起茶杯,用杯盖撇去浮沫。
“张爷,您是站在局外,自然看得清楚。”
她的声音永远那么从容不迫。
“可局内的人,想的就没那么简单了。”
“你说,他们三个人一起上?”
尹秋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可问题是,谁先上?”
“你冲在最前面,你怎么保证,你那两个‘好兄弟’,不会为了向新主子表功。”
“从背后给你一刀,说你也是同谋?”
“人心隔肚皮啊。”
“在那种情况下,他们三个人,谁也不信谁。每个人都怕自己被另外两个人卖了。”
“所以,他们宁愿什么都不做,也不敢轻举妄动。”
张望山愣住了。
他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还真没想过这里面有这么多弯弯绕。
被尹秋风这么一点拨,他瞬间就明白了。
可明白归明白,他还是觉得憋屈。
“那他们现在不也是死路一条?”
张望山哼道。
“那个李堂主,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今天能用这种阴损的招数弄死龙头,明天就能用同样的招数弄死别人!”
“这三个保镖,是唯三的活口证人。”
“你觉得,李堂主会留着三个随时可能威胁到自己的活口吗?”
“等他把龙头的位子坐稳了,第一个要灭口的,就是这三个跪地求饶的废物!”
“他们现在,不过是把自己的死期,往后拖延了几天罢了!”
张望山的话,让雅间里的气氛,更加沉重。
人心之间的较量,有时候,比真刀真枪的搏杀,还要凶险百倍。
一步错,满盘皆输。
陈飞笑了笑,将茶杯轻轻放下。
“故事,才刚刚开始。”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李堂主掌控了局面,第一件事,自然是满世界抓捕黑背老六。”
“整个哥老会,上千号人,都动了起来。”
“满城贴满了悬赏通告,黑背老六的脑袋,被标上了一个天价。”
“所有跟他有过交情的人,全都被抓了起来,严刑拷打。”
“那阵仗,说是掘地三尺,都一点不夸张。”
张望山哼了一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像是喝的不是茶,而是酒。
“那后来呢?抓到了?”
陈飞摇了摇头。
“所有人都以为,黑背老六要么已经逃出了城,要么就躲在哪个穷乡僻壤的亲戚家里。”
“可谁也想不到。”
陈飞故意顿了顿,卖了个关子。
“他,就躲在李堂主自己的家里。”
“什么?”
张望山眼睛一瞪,差点没把手里的茶杯给捏碎了。
“躲在李堂主家?这小子胆子也太肥了吧!”
“这不就是灯下黑吗?”
尹秋风在一旁补充道,她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惊讶。
陈飞打了个响指。
“没错,就是灯下黑。”
“李堂主家里有个厨子,人老实巴交的,谁都瞧不上他。”
“可没人知道,这个厨子,从小就崇拜黑背老六。”
“这份关系,连黑背老六自己都快忘了,更别提外人。”
“李堂主做梦也想不到。”
陈飞继续说道。
“可黑背老六的日子,并不好过。”
“李堂主那一枪,打得太准了。”
“子弹穿过了他的肺叶子。”
“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那条命,是吊着的。”
“他每天都在咳嗽,撕心裂肺地咳。”
“每一次咳嗽,都带着血。”
“那种痛,不是一般人能忍的。”
“为了活下去,也为了止痛,他只能靠一个东西。”
“大烟。”
陈飞吐出两个字。
曾经那个刀法如神,快如闪电的黑背老六,如今,却成了一个躺在病床上。
靠着烟枪苟延残喘的废人。
“哥老会的人,在外头找疯了,也没找到半点踪迹。”
“李堂主不傻,他知道,黑背老六肯定还藏在城里。”
“一个受了那么重伤的人,跑不远。”
“找不到人,他就睡不着觉。”
第44章 一具活骷髅
“于是,他想到了一个更恶毒的法子。”
“他抓了燕子。”
“燕子,就是那个为了给黑背老六求情,在龙头面前磕得头破血流的那个风尘女子。”
“李堂主把她关在了一个废弃的窝棚里。”
“他放出话去,一天找不到黑背老六,他就折磨燕子一天。”
“他要逼黑背老六自己站出来。”
“窝棚里,每天晚上都会传出女人的尖叫。”
“那叫声,一开始还凄厉,还带着哭喊。”
“后来,就只剩下压抑的呜咽。”
“再后来,连呜咽都没了。”
“几个月下来,听说那个原本如花似玉的燕子,已经被人折磨得脱了相,变成了一具活骷髅。”
“可她,硬是一句话都没说。”
“她不知道黑背老六在哪,就算知道,她也不会说。”
“被折磨了几个月后,有一天,燕子突然不哭不闹了。”
“她对看守的人说,她想通了,她要见李堂主。”
“她说,她要告诉李堂主黑背老六的下落。”
“李堂主很高兴,以为终于撬开了这个女人的嘴。”
“他还特意让人给燕子送去了干净的衣服。”
“那天,燕子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比她当红的时候,还要漂亮。”
“她走进了李堂主的堂口,所有人都看着她。”
“李堂主坐在太师椅上,得意洋洋地问她,黑背老六在哪。”
“燕子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很美,也很冷。”
“她说,景川在哪,你这种人不配知道。”
“景川,是黑背老六的大名。”
“李堂主还没反应过来,燕子就从袖子里摸出了一把早就藏好的匕首。”
“她没有刺向李堂主。”
“而是狠狠地,刺进了自己的心窝。”
“血,瞬间就染红了她胸前的衣服。”
“她倒下去的时候,嘴里还在轻轻地喊着那个名字。”
“景川……”
“她说,这世上,只有景川,才算个人。”
“她到死,都没有出卖黑背老六。”
“黑背老六,知道了这个消息。”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
“他就这么蛰伏了下来。”
“一等,就是三年。”
“三年后,李堂主已经把龙头的位子坐得稳稳当当。”
“他甚至觉得,黑背老六可能早就死在了哪个臭水沟里。”
“他老了,也倦了,决定金盆洗手。”
“就在他归隐的路上。”
“黑背老六出现了。”
“他用几箱子金子,引开了护送李堂主的保镖。”
“那些见钱眼开的家伙,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老堂主。”
“偌大的官道上,只剩下李堂主一个人,和他那个曾经的手下败将。”
“李堂主吓得魂飞魄散。”
“他想拔枪,可他已经太老了,动作太慢了。”
“黑背老六的动作,也不快。”
“他的身体,早就被掏空了。”
“那手曾经能使出一线金刀法的手,如今连刀都握不稳了。”
“所以,他用的也是枪。”
“砰!”
“一枪,正中眉心。”
“干脆利落。”
“大仇得报,黑背老过没有停留。”
“他孤身一人,去了长砂。”
“听说,他在那里,找了个同样上了年纪的老妓女,相依为命。”
“他什么也不干,就喜欢在下雨天,搬个凳子坐在屋檐下。”
“一坐,就是一天。”
“像是在等谁,又像是在思念谁。”
陈飞的故事讲完了。
茶楼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这个故事,太烈了。
像一壶最烈的酒,灌进了所有人的心里,烧得五脏六腑都疼。
一个是为了义气,宁愿舍弃一切的孤胆刀客。
一个是为了爱情,敢用性命去赌的青楼烈女。
黑背老六和燕子,这两个名字,刻在了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嗤笑声,打破了这片沉寂。
“切。”
李公子端起茶杯,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我说你们至于吗?”
“不就是一个出来卖的女人,和一个杀人犯的故事?”
“感动成这样?”
他这话一出,茶楼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射向他。
那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
“姓李的,你他妈把嘴巴放干净点!”
李公子被他这一下吓得缩了缩脖子,但很快又梗着脖子,强撑着说道。
“我……我说错了吗?”
“那个燕子,不就是个妓女?有什么值得同情的?”
“还有那个黑背老六,你们都觉得他有情有义,是个英雄?”
他指了指陈飞,提高了音量。
“他刚才可是说了,燕子为了逃跑,杀了一个无辜的苦工!”
“苦工的命就不是命了?”
“你们同情妓女,同情杀人犯,谁来同情那个被一刀捅死的苦工?”
这话,问得尖锐。
也问得在场众人,一时语塞。
是啊。
那个苦工,何其无辜。
他只是在码头上扛活,挣点辛苦钱养家糊口,却稀里糊涂地,就成了燕子逃命的垫脚石。
其他人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话说。
李公子看众人被自己问住,顿时又得意起来。
他摇着扇子,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模样。
“所以说啊,故事就是故事,听个乐呵就行了,别太当真。”
“什么英雄,什么烈女,说到底,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烂人罢了。”
“啪。”
一声轻响。
是陈飞,将手里的醒木,轻轻放在了桌上。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李公子。
“李公子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苦工的命,当然是命。”
“而且,是一条比我们这里很多人,都更值得尊重的命。”
这话让李公子的脸色有些难看。
陈飞却不理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但是,各位有没有想过。”
“如果燕子不杀那个苦工,他能逃得掉吗?”
“逃不掉。”
陈飞的语气很肯定。
“你们以为,哥老会的刀手队是吃干饭的?”
“他们抓人,靠的不仅仅是眼睛。”
“还有狗。”
“一种用人肉喂大的獒犬,鼻子比最厉害的猎犬还要灵敏。”
“只要被它们闻过你的气味,哪怕你躲到天涯海角,它们都能把你给揪出来。”
“这是他唯一的生路。”
陈飞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变得有些冷。
“而且,李公子,你知道哥老会对偷了金子外逃的人,用的是什么刑罚吗?”
李公子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第45章 那是什么样的场景
陈飞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
“金子,是哥老会的命根子。”
“谁敢动,他们就用最恶毒的方式,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他们会把人绑在柱子上,撬开嘴。”
“然后,把五十斤熔化了的金水,一勺一勺,慢慢地,灌进那个人的嘴里。”
陈飞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雅间里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所有人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五十斤熔化的金水……
灌进嘴里……
那是什么样的场景?
光是想一想,就让人头皮发麻,不寒而栗。
“金水会烧穿你的食道,烧烂你的五脏六腑。”
“但你不会立刻就死。”
“你会清醒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从里到外,一点点被熔成一具金色的焦炭。”
“那种痛苦,比千刀万剐,还要残忍一万倍。”
陈飞看着脸色已经变得惨白的李公子,淡淡地说道。
“现在,你还觉得,黑背老六那一刀,捅错了吗?”
“他是杀了一个无辜的人。”
“但他也用这一刀,避免了自己遭受一场,比地狱还要可怕的酷刑。”
“在那个命如草芥的年代,有时候,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李公子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身体筛糠般抖动着。
茶楼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觉得黑背老六残忍。
他们只觉得,那个时代,太操蛋了。
与此同时。
网络上,关于黑背老六的故事,已经彻底引爆了。
#黑背老六,燕子#
#这世上,只有景川,才算个人#
#我为燕子流干了眼泪#
#史上最惨情侣#
一个个相关的话题,接连不断地冲上热搜榜,并且牢牢霸占了前几名的位置。
无数网友在看完陈飞的说书视频后,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之中。
“我一个三百斤的猛男,哭得枕头都湿了。”
“燕子赴死那一段,我真的不敢看第二遍,太虐了!”
“这他妈才叫爱情!什么霸道总裁,什么豪门虐恋,在黑背老六和燕子面前,都弱爆了!”
“陈飞先生牛逼!这故事讲的,绝了!”
许多原本对说书这种传统艺术毫无兴趣的年轻人,也因为这个故事,彻底入了坑。
他们疯狂地转发着视频,向身边的每一个人安利着陈飞的说书。
甚至,还有人已经开始在网上自发组织,要去长砂,寻找黑背老六的墓地。
他们说,想去看看那个让燕子至死不渝的男人,想去给他和燕子,献上一束花。
而另一边。
由官方组织的考古队,已经通过水洞,初步确定了那座汉代古墓的大致方位。
可这个消息,在此刻,却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陈飞,被那个叫做黑背老六的男人,被那段尘封的往事,给牢牢吸引住了。
没有人关心古墓里有什么奇珍异宝。
大家只想知道,那个在屋檐下听了一辈子雨的男人,最后,有没有等到他想等的人。
就在全网都沉浸在黑背老六和燕子的悲情故事里,哭得稀里哗啦的时候。
一个更加劲爆,也更加离谱的消息,突然空降热搜。
#惊天反转!黑背老六墓被盗!#
#盗墓贼的宿命?死后被人刨了祖坟!#
#官方通报:墓中尸骨不翼而飞!#
消息一出,整个网络瞬间炸锅。
前一秒还在为燕子流泪的网友们,后一秒直接被这个神转折给干懵了。
“啥玩意儿?我没看错吧?黑背老六的墓被人盗了?”
“我靠!真的假的?这也太讽刺了吧!盗了一辈子墓,最后自己的墓被同行给光顾了?”
“这简直是年度最佳黑色幽默!我他妈竟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楼上的,我建议你笑。毕竟,这很符合倒斗界的规矩,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只有我关心尸骨去哪儿了吗?通报说墓里有多个盗洞,连尸体都没了!”
“这他妈是多大仇多大怨啊?”
无数网友涌入官方媒体的评论区,疯狂追问着事件的细节。
那些刚刚在网上组织起来,准备去长砂献花的年轻人们,也全都傻眼了。
这花……还献不献了?
人都没了,献给谁啊?
一时间,整个事件的走向,变得无比诡异。
官方也被这个突发事件搞得焦头烂额。
黑背老六的故事经过陈飞的发酵,已经成了一个现象级的文化事件。
现在他的墓被盗,尸骨无存,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盗墓案了,这简直是在打所有人的脸。
……
与此同时。
在远离城市喧嚣的某处深山老林里。
一支由官方组织的考古队,正在紧张有序地进行着勘探工作。
数十个帐篷搭建在临时的营地里,各种精密的仪器设备随处可见。
考古队的成员们,正拿着一种外形奇特的铲子,一下一下地往地下钻探。
那铲子呈半圆筒形,头顶带着尖。
如果陈飞在这里,一定会认出来。
这玩意儿,正是倒斗界几百年来,最经典,也是最常用的工具。
洛阳铲!
用洛阳铲探土,通过铲头带上来的土壤颜色、密度和包含物,来判断地下的情况。
这本是盗墓贼的不传之秘。
如今,却成了考古队的标配。
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巨大的讽刺。
营地的一个角落里。
一个身材壮硕的胖子,和一个面容清秀的年轻人,正凑在一起,低头看着一部手机。
手机里播放的,正是陈飞说书的视频。
“我操,这陈飞也太他妈会讲了。”
胖子看得满脸放光,一拍大腿。
“听得胖爷我都想现在就抄起家伙,去那长砂走一遭了!”
“什么狗屁汉代王侯墓,能有九门提督的故事精彩?”
旁边的吴小邪,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光彩,也说明他被故事深深吸引了。
作为倒斗世家的后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陈飞口中的那个世界。
有多么真实,又有多么残酷。
“你们在看什么?”
一个低沉,略带磁性的嗓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胖子和吴小邪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材颀长,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
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
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古井无波,正是考古队的张天师,外号小哥。
“小哥,你来得正好!”
胖子一把揽过他,把手机怼到他面前。
“快看这个,讲黑背老六的,那叫一个绝!”
第46章 一线金刀法,刀出无回
小哥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趣。
他对于这些故事,向来不怎么关心。
“……一线金刀法,刀出无回,一往无前。”
“据说,黑背老六当年为了练这一手刀法,每天挥刀上万次,手臂的骨头都变形了……”
就在这时,手机里传来了陈飞的声音。
小哥原本准备离开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他盯着手机屏幕,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怎么了,小哥?”
吴小邪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小哥没有回答,只是示意胖子继续播放。
视频里,陈飞继续讲述着黑背老六的传奇。
直到视频播放完毕,小哥才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不可能。”
他吐出三个字。
“啥不可能?”
胖子没听明白,一脸茫然。
“黑背老六那一刀,捅穿了五个人的胸膛,多牛逼啊!怎么就不可能了?”
小哥摇了摇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这种刀法,不是光靠勤学苦练,就能练出来的。”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胖子和吴小邪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吴小邪追问道。
小哥走到旁边,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
“人体的发力,是有极限的。”
“肌肉,骨骼,神经反应,都决定了一个人能达到的上限。”
“每天挥刀一万次,只会把自己的身体练废,不可能练出那种超越人体极限的刀法。”
他的话,让胖子和吴小邪都陷入了沉思。
他们虽然不是小哥这种顶级的专业人士,但也明白,他说得有道理。
任何事情,都是有极限的。
所谓的天赋,所谓的努力,都只是在逼近那个极限而已。
而黑背老六的“一线金刀法”,显然已经超出了那个极限。
“那……你的意思是?”吴小邪的声音有些干涩。
小哥丢掉手里的树枝,拍了拍手上的土。
“他身上,一定有特殊的血脉。”
“某种能够突破人体桎梏的血脉之力。”
血脉之力!
这四个字,让吴小邪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想到了自己的家族,想到了那些尘封的秘密。
胖子却是一脸不信。
“血脉?小哥,你开玩笑呢吧?这又不是玄幻小说,哪儿来的什么血脉之力?”
小哥没有理会胖子的咋咋呼呼。
他转过身,眺望着远方,那个方向,是长砂。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探寻的光。
“这次考古结束,我去一趟长砂。”
“我要查清楚,这个黑背老六,到底是什么人。”
小哥要去长砂的消息,让吴小邪和胖子都有些意外。
但眼下,显然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考古工作,还得继续。
陈教授招呼着众人,重新投入到紧张的发掘工作中。
“都打起精神来!”
“咱们离目标,只有一步之遥了!”
胖子重新扛起洛阳铲,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姿势。
“嘿!”
他大喝一声,双臂肌肉坟起,用尽全力,将沉重的洛阳铲狠狠地扎进了脚下的土地。
“起!”
随着他一声爆喝,洛阳铲被猛地拔起。
这一次,铲头带上来的土,和之前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诡异的红色。
黏稠,湿润,甚至还在往下滴着什么东西。
“我靠!”
胖子怪叫一声,手一哆嗦,差点把洛阳铲给扔了。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凑上来的几个考古队员,也都看傻了眼。
只见那铲头里的土,红得触目惊心,就跟被血浸泡过一样。
一滴,两滴……
红色的液体,顺着铲沿滴落在地上,溅开一朵小小的水花。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
“血……血土……”
吴小邪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他家学渊源,对于这些倒斗的门道,懂得比旁人多得多。
他很清楚,这种土意味着什么。
长砂血尸墓!
当年他爷爷的笔记里,就曾详细记载过这种恐怖的土壤。
那是大凶之兆!
“教授!教授您快来看!”一个年轻队员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陈教授快步跑了过来,扶了扶眼镜,只看了一眼,就激动得浑身发抖。
“没错!就是它!”
“跟史料里记载的一模一样!是血土!”
他的激动,和吴小邪的恐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对于陈教授这样的考古痴人来说,发现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比什么都重要。
危险?
考古哪有不危险的!
“快!标记位置!就是这里!主墓室一定就在这下面!”陈教授挥舞着手臂,兴奋地指挥着。
小哥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
他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那铲头里的血土,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伸出两根手指,沾了一点那黏稠的红色液体,放在鼻尖闻了闻。
然后,他看向了远方,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华清楼。
茶馆里,巨大的屏幕上,正实时直播着考古现场的画面。
当胖子那一铲子带出血土的时候,整个茶馆都炸了。
“卧槽!什么情况?挖出血了?”
“牛逼啊!这古墓底下埋着个血库吗?”
“666,这洛阳铲是直接捅到大动脉上了吧?”
“飞哥!飞哥快出来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操作?我人看傻了!”
弹幕瞬间刷满了整个屏幕,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一幕给惊到了。
霍老太坐在角落里,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的眼睛眯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抹刺眼的红色。
血土。
她当然认得。
只是她没想到,这群搞考古的,竟然真的能找到这种地方。
更让她不满的是,身边的那些观众。
一个个跟看热闹不嫌事大似的,把这种九死一生的凶地,当成了猎奇的景点。
“飞哥!求科普啊!这红色的土到底是什么?”
“是啊飞哥,你之前不是说要教我们闻土辨墓吗?现在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在观众们山呼海啸般的催促下,陈飞慢悠悠地走回了台前。
他拿起醒木,轻轻一拍。
“啪!”
清脆的响声,让嘈杂的茶馆瞬间安静了不少。
“各位看官,稍安勿躁。”
陈飞清了清嗓子,脸上挂着一贯的从容笑意。
“大家既然这么有兴趣,那今天,我就跟大家说道说道,这倒斗行里,闻土辨墓的诀窍。”
这话一出,霍老太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冷哼一声,低声自语。
第47章 规矩能当饭吃吗?
“胡闹!”
“老九门的不传之秘,岂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随意泄露的?”
在她看来,陈飞此举,简直是坏了规矩,欺师灭祖。
可台上的陈飞,却完全没有这个觉悟。
他要的,就是人气,就是关注度。
规矩?
规矩能当饭吃吗?
“这天底下的土,千千万万,但在我们行家眼里,其实就分两种。”
“一种,叫死土。”
“一种,叫活土。”
陈飞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什么叫死土?就是普通的土,生土,没被人动过的,这种土里。”
“什么都没有,挖到天荒地老,也挖不出一个铜板来。”
“而活土,就不一样了。”
“活土,指的是被人翻动过,又重新掩埋起来的土,也叫熟土。”
“这种土的颜色、结构,都和旁边的生土不一样。”
“只要找到活土,就说明这地下,十有八九有东西。”
观众们听得津津有味,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生怕漏掉一个字。
“当然,活土也分很多种。”
“其中最常见,也最需要小心的,叫做‘花土’。”
“所谓花土,就是五颜六色的土。因为古代人下葬,会用各种东西来填埋墓坑。”
“比如木炭、白膏泥、朱砂、雄黄等等。这些东西和泥土混合在一起。”
“时间久了,就会形成颜色各异的花土。”
“看到花土,就等于看到了希望。但同样,也看到了危险。”
陈飞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而所有花土里,最凶险,最要命的,就是大家刚才在屏幕上看到的那种。”
他指了指屏幕上定格的画面。
“红土。”
“我们行里,管它叫血土。”
“这种土的出现,只代表一种可能。”
“那就是,血尸墓!”
“什么是血尸墓?就是墓主人生前,用秘法将自己的尸身炼化,死后尸身不腐。”
“精血不散,长埋地下,与地脉之气结合,形成了这种诡异的血土。”
“这种墓,凶险万分,里面的粽子,厉害得超乎想象。”
陈飞顿了顿,环视全场,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以,我们行里有句老话。”
“碰见血土,立马就走!”
“千万别回头,千万别犹豫,能跑多快跑多快,能跑多远跑多远!”
“因为你犹豫一秒,可能就没机会再跑了。”
他的话,让整个茶馆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刚才还在嬉笑起哄的观众,此刻都笑不出来了。
他们看着屏幕里那群干劲十足的考古队员,忽然觉得,这帮人是不是有点……缺心眼?
人家专业的都说要跑路了,你们怎么还上赶着往下挖呢?
……
考古现场。
队员们可听不见陈飞的“金玉良言”。
在陈教授的指挥下,他们已经清理掉了表层的浮土,开始全力向下挖掘。
没过多久。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从地下传来。
“挖到了!挖到了!”
负责挖掘的队员兴奋地大喊。
众人连忙围了上去,七手八脚地扒开泥土。
很快,一块块青灰色的方砖,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是墓顶!
他们找到墓顶了!
“太好了!”
陈教授激动得满脸通红,就想让人把砖头撬开。
“别动。”
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是小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蹲在了墓顶边上,手指轻轻地在砖缝上划过。
“有机关。”
他淡淡地说道。
众人心里一凛,连忙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机关?”陈教授皱起了眉头,“什么机关?”
小哥站起身,指着那些排列整齐的方砖。
“这是防盗的夹层。”
“这些砖头,都是活的。”
“所有的砖,都只能往外拿。”
“不能往里推,更不能砸。”
“否则,整个墓顶都会塌陷,把我们所有人都活埋在里面。”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能往外拿?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困惑。
这砖头铺得严丝合缝,平平整整的,怎么往外拿?
用手抠吗?
胖子不信邪,走上前去,用手指使劲抠了抠砖缝。
别说拿出来了,连个缝隙都插不进去。
“小哥,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胖子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这玩意儿,跟焊在上面似的,怎么往外拿?”
“是啊,这根本不符合力学原理啊!”一个戴眼镜的年轻队员也忍不住开口。
吴小邪也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把一块平铺的砖头,从内部给“拿”出来。
这简直比空手变戏法还难。
小哥没有解释。
他只是默默地看着那片青灰色的砖石墓顶,眼神里,是深不见底的平静。
茶馆里,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屏幕。
屏幕里,考古队员们对着那片青灰色的墓顶,束手无策。
他们尝试了各种工具,撬棍,锤子,甚至想用电钻。
可那墓顶,就跟一整块巨石似的,纹丝不动。
“这……这咋办啊?”
“没路了啊!这不就是个死胡同吗?”
“小哥不是说能往外拿吗?怎么拿啊?用嘴叼出来吗?”
“嗨,我看那小哥也是在吹牛逼,这玩意儿根本就不可能拿出来!”
观众们议论纷纷,急得抓耳挠腮。
有性子急的,直接扯着嗓子就冲台上喊。
“陈先生!别卖关子了!快说说,这到底是个什么鬼机关?”
“是啊!这墓顶到底有啥门道?”
“这帮考古队的,看着是没辙了,全指望您给指点迷津了!”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陈飞身上。
陈飞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用醒木在桌上轻轻一拍。
“啪!”
清脆的响声,让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各位稍安勿躁。”
陈飞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
“这个机关,可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什么塌方,什么活埋,那都只是开胃小菜。”
“这个墓顶,在咱们行里,有个专门的称呼。”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天宝龙火琉璃顶!”
台下的听众们,又开始交头接耳,满脸都是好奇。
陈飞笑了笑,压了压手。
“各位猜得没错。”
“这个墓顶,它真的会‘喷火’!”
“只不过,它喷的不是寻常的火,而是一种……能把人活活烧成一滩血水的‘龙火’!”
第48章 这世界上还有这种火?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烧成血水?陈先生,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这世界上还有这种火?”
陈飞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我从不开这种玩笑。”
“所谓的‘龙火’,其实是一种特制的强酸,古人称之为‘销骨水’。”
“这种强酸,被秘法封存在了每一块琉璃砖的夹层里。”
“这些砖石的排列,看似普通,实则暗藏玄机,彼此之间通过细微的管道相连。”
“一旦有人试图用蛮力从内部推开,或者砸碎任何一块砖。”
“哪怕只是造成了一丝裂缝,破坏了内部的气压平衡。”
“连锁反应就会瞬间启动!”
“所有砖石夹层里的销骨水,都会从预留的孔洞里,如同高压水枪一般喷射而出!”
“强酸在空气中,会迅速雾化,形成一片火红色的酸雾,看起来,就像一条咆哮的火龙!”
“这条‘火龙’,能在几秒钟之内,将机关前面的一切。”
“都腐蚀得干干净净,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陈飞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茶馆的每一个角落。
嘶!
整个茶馆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众人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那恐怖的画面。
火红色的酸雾扑面而来,活生生的人,瞬间化为一滩冒着白烟的血水。
这哪里是盗墓!
这分明是送死啊!
“我的妈呀……这也太狠了!”
“设计这墓的人,简直是个魔鬼!”
“那……那这机关岂不是无解了?”
一个听众颤抖着声音问道。
“只能往外拿,不能往里推,一碰就死……这怎么破?”
陈飞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屏幕上那个沉默的身影上。
“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是无解。”
“但对于某些人来说,这道看似无法逾越的天堑,其实,只是一道门而已。”
“要打开这扇门,需要一把特殊的‘钥匙’。”
“这把钥匙,来自于一个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神秘门派。”
“倒斗界,自古以来,便有四大流派。”
“摸金、发丘、搬山、卸岭!”
“而破解这‘天宝龙火琉璃顶’的钥匙,就掌握在发丘天官一脉的手中!”
轰!
陈飞的话,在茶馆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四大流派!
这可是他们从未听说过的秘闻!
“摸金校尉?我听说过!是曹操设立的官职!”
“发丘、搬山、卸岭又是什么?”
“陈先生!我们老九门,是属于哪个流派的啊?”
“是啊是啊!快给我们讲讲!”
台下的听众们,彻底沸腾了。
特别是那些出身九门世家的人,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
霍老太握着龙头拐杖的手,都微微有些用力。
陈飞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各位,别着急。”
“关于四大流派的传说,以及其中的代表人物,那又是一个全新的故事了。”
“等咱们讲完了老九门,我一定单开一篇,好好给大家说道说道。”
“现在,咱们还是说回眼前。”
他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发丘天官,有一门独步天下的绝技。”
“名为,双指探洞!”
“所谓双指探洞,练的,就是一双无坚不摧的手指!”
“发丘一门的传人,从三岁起,就要开始修炼指力。”
“每天用特制的药水浸泡双手,然后戳铁砂,戳木板,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十年之后,手指的骨骼密度,肌肉强度,都远超常人!”
“二十年后,他们的食指和中指并拢,坚如钢钻,利如尖刀!”
“据说,练到大成的发丘指,可以轻易地戳穿三寸厚的钢板!”
“你们想想,连钢板都能戳穿,区区砖石墓顶,又算得了什么?”
陈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向往。
“面对这‘天宝龙火琉璃顶’,发丘天官根本不需要任何工具。”
“他们只需要用那双练了几十年的手指,精准地找到砖缝间隐藏的机关卡榫。”
“然后,双指发力,轻轻一戳!”
“咔哒!”
“卡榫应声而断,整块方砖,自然就可以轻而易举地从外面拿出来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会对墓顶造成任何多余的震动。”
“自然也就不会触发那恐怖的龙火机关。”
“这,就是发丘一脉的看家本领!”
“以指代工,破解万般奇巧机关!”
听完陈飞的解释,整个茶馆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神乎其神的“发丘指”给震住了。
用手指戳穿钢板?
这还是人能办到的事吗?
这简直比武侠小说里的武林高手还夸张!
……
二楼,雅间内。
张望山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震惊的表情。
“天宝龙火琉璃顶……”
“双指探洞……”
“发丘指……”
他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些,都是发丘一脉最核心的机密!
外人别说知道破解之法,就连这机关的名字,都未必听说过!
发丘一脉,自明朝之后,便人丁凋零,传承断绝,几乎已经消失于世间。
就算是在他们上三门的核心圈子里,也只有寥寥数人,能从古籍中窥得一鳞半爪。
可现在!
这些本该被埋葬在历史尘埃里的秘密,却被一个说书先生。
在人声鼎沸的茶馆里,如此详细地说了出来!
这个陈飞……
他到底是谁?
他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张望山的脑海。
难道……
他也会发丘指?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把张望山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发丘指的修炼何其艰难,非十年之功不可小成,非天纵奇才不可大成。
而且,发丘一脉早已断了传承,他从哪里去学?
可如果不是这样,又该如何解释眼前的一切?
张望山死死地盯着楼下那个气定神闲的身影,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这个说书先生,绝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陈飞看着台下众人震惊的表情,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把你们的下巴都惊掉,怎么对得起我这“说书第一人”的名头?
他端起茶碗,不紧不慢地润了润嗓子,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这才将醒木轻轻一拍。
“啪!”
“各位看官,刚才说的发丘指,只是发丘一脉的入门功夫。”
“今天,我就给大伙儿讲一个真正的发丘天官!”
第49章 猜个八九不离十
“此人,姓张,名盐城。”
陈飞话锋一转,新的故事开始了。
“这张盐城,可是民国时期一位了不得的奇人。”
“当时军阀混战,这张盐城就投在了一位大帅的麾下,不为别的,就为大帅筹集军饷。”
“怎么筹?”
“倒斗!”
“他凭着一手绝活,为那位大帅掏空了不知道多少王公贵族的墓。”
“这张盐城天生异相,左手五指,比常人要长出将近一寸,而且力大无穷。”
“更绝的是,他有两样本事,独步天下。”
“其一,名为‘平地起丘’。”
“说的是他只要在荒郊野外走一圈,就能凭着地气流转,草木枯荣。”
“精准地判断出地下是否有大墓。”
“找到之后,他会就地撮土,堆起一个小小的土丘作为标记,分毫不差。”
“其二,名为‘尝土寻陵’。”
“这本事就更玄乎了,他能通过品尝泥土的味道,判断出陵墓的年代。”
“规模,甚至连墓主人的身份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当然,他最厉害的,还是那门‘双指探洞’的绝技。”
“只不过,这门绝技太过凶险,也太过耗费精力,张盐城一生之中,也只用过三次。”
“三次出手,三次都全身而退,毫发无伤!”
陈飞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果不其然,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
“这张盐城倒斗,跟别人可不一样,他有自己的一套规矩。”
“尤其是遇到那种血刹阴邪的大凶之地,他的法子,更是闻所未闻。”
“每当他找到这种墓,开棺之前,必定会让人准备一桶新鲜的黑牛血。”
“然后,他会亲手将牛血,从头到尾,均匀地淋在棺材上。”
“各位,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陈飞卖了个关子。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哪有人知道这种邪门的道道。
“嘿,这就是张盐城的过人之处了。”
“牛血,阳气极重,最能克制阴邪之物。”
“这牛血淋在棺材上,会有三种不同的反应。”
“第一种,牛血顺着棺木流下,毫无变化。这说明里面躺着的是个正经尸体,没啥大问题。”
“第二种,牛血刚淋上去,棺材里就传出‘咯咯吱吱’的异响。”
“这就得小心了!”
“说明里面的主儿,受了牛血阳气的刺激,快要尸变了!”
“不过这两种情况,对张盐城来说,都算是小场面。”
“最可怕的,是第三种!”
陈飞压低了声音,营造出一种诡异的气氛。
“第三种情况,是那满满一桶牛血淋上去,既没有异响,也没有流下来。”
“而是……被那口棺材,给活生生地吸了进去!”
“一滴不剩!”
“就像一块海绵吸水一样,瞬间渗入棺身,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家伙!”
“要是遇到这种情况,张盐城二话不说,立马扭头就走!”
“因为这说明,棺材里的东西,根本就不是人!”
“而是一个成了气候的妖物!”
“这,就是传说中的‘妖棺’!”
“寻常手段,根本对付不了,开棺就是死路一条!”
听到这里,茶馆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用牛血来判断棺内的情况,这操作,简直绝了!
“那……那遇到这种妖棺,就没办法了吗?”
有人忍不住问道。
“办法,当然有。”
陈飞微微一笑。
“张盐城的规矩是,妖棺不出土。”
“他会当场指挥人,就在那妖棺旁边,再挖一个更深更大的坑。”
“然后用尽各种办法,把那口妖棺,整个沉进新挖的深坑里。”
“这还没完!”
“接下来,才是最关键的一步!”
“他会让人融化大量的铁水,把整个深坑,连带着那口妖棺,全部用铁水浇筑封死!”
“只在棺材的正上方,留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孔洞。”
“这么一来,一口巨大无比的铁疙瘩就形成了,从外面看,就像一个巨大的铁哨子。”
“这,就是张盐城独创的,专门用来对付妖棺的‘哨子棺’!”
“用铁水镇压妖气,只留一个出口,让你有力也使不出!”
“等上个七天七夜,磨光了里面那东西的锐气,他才会动手。”
“探的,就是那个唯一留下的孔洞!”
“可即便是这样,也依旧凶险万分。”
“谁也不知道,那孔洞下面,到底藏着什么鬼东西。”
“所以,张盐城在探这‘哨子棺’的时候,还会给自己加一道保险。”
“他会用一种特制的机关,名叫‘琵琶剪’,死死卡住自己的手臂。”
“这‘琵琶剪’的另一头,连着机括。”
“一旦他在探洞的时候,感觉手臂被里面的东西给抓住了,或者有任何不对劲。”
“他只需要脚下轻轻一踩机括。”
“咔嚓!”
“那‘琵琶剪’就会瞬间合拢,直接斩断他整条手臂!”
“断手求生!”
“够不够狠?够不够绝?”
“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这就是发丘天官,张盐城!”
陈飞一番话说完,整个茶馆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张盐城这种狠绝的手段给震慑住了。
为了活命,竟然提前准备好斩断自己手臂的机关?
这得是多大的魄力!
这已经不是倒斗了,这简直就是在跟阎王爷掰手腕!
……
二楼,雅间内。
尹秋风的美眸中,异彩连连。
她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张望山,饶有兴致地问道。
“张大佛爷……我听说,当年他也曾下过一个‘哨子棺’?”
“不知道,跟这位张盐城比起来,如何?”
张望山端着茶杯,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眼神深邃。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觉得呢?”
尹秋风嫣然一笑。
“佛爷的威名,自然是响彻九门,无人能及。”
“我相信,佛爷探那哨子棺,最后肯定也是全身而退了。”
张望山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她的说法。
“佛爷自然是安然无恙。”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骄傲。
但随即,他又话锋一转,目光中流露出一抹凝重。
“不过,这个张盐城,也确实是个人物。”
“一生三探妖棺,三战三捷。”
“这种战绩,可不是吹出来的。”
“放眼整个倒斗界,从古至今,能有这份胆识和本事的人……”
张望山伸出一只手掌,缓缓道。
“绝不会超过五个。”
陈飞看着台下众人震惊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第50章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放下茶杯,继续道。
“这‘哨子棺’,这‘琵琶剪’,都只是张盐城的外在手段。”
“真正让他立于不败之地的,是他的一双手指。”
“发丘天官,双指探洞!”
陈飞伸出自己的食指和中指,并拢在一起,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你们别小看这两根手指头。”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这门绝技,听着简单,实际上难如登天!”
“首先,你得有力气,而且是天生神力!”
“那孔洞下面是什么?是妖物盘踞的巢穴!你想从里面拿东西,就得跟它角力!”
“没几百斤的力气,你连跟它掰手腕的资格都没有!”
台下有人不服气地小声嘀咕:“光有力气有什么用,不还是得断手求生?”
陈飞耳朵尖,听见了。
他也不生气,只是淡淡道。
“所以说,这才是难点。”
“光有力气,只是个莽夫。”
“这门功夫最精妙的地方在于,它能让你使出千斤力,却又能做到四两拨千斤!”
“你得刚中带柔,柔中带刚!”
“伸手进那孔洞,最忌讳的是什么?”
陈飞目光扫过全场,自问自答。
“是瞎摸!乱碰!”
“那妖棺里头,可能藏着各种淬了剧毒的机关。”
“你手指头稍微碰错一个地方,下一秒就得去见阎王!”
“所以,动作必须轻,必须巧,必须灵活!”
“还得快!”
“为啥要快?防止那棺材里的主儿,给你来个‘诈尸’套餐!”
“你慢悠悠地在里面摸索,惊动了它,它一翻身,一伸手,你猜你的胳膊还能不能要?”
“所以啊,各位。”
陈飞语重心长地警告道。
“没有金刚钻,就别揽那瓷器活。”
“这手绝活,看着帅,练起来,要命!”
台下众人听得是心惊肉跳,对那素未谋面的张盐城,敬畏之心又多了几分。
这得是多牛逼的人物,才能练成这种神仙功夫?
陈飞看火候差不多了,又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张盐城一生,三探妖棺,用的都是这‘哨子棺’的法子。”
“三战三捷,从未失手!”
“其中最悬,也最能体现他本事的一次,是在南边的一座汉代王墓里。”
“那次,他探的‘哨子棺’里,据说躺着一具成了精的千年尸王。”
“他要取的,不是什么金银玉器。”
陈飞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他要取的,是那尸王嘴里含着的一颗东西。”
“一颗只有臼齿大小,纯金打造的葡萄!”
“我的天!”
“看不见的情况下,从妖怪嘴里掏东西?”
“这……这怎么可能做到啊!”
“那尸王的嘴要是突然一合,那手指头不就没了?”
台下的议论声炸开了锅。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范畴。
陈飞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朗声道。
“没错,就是这么不可思议!”
“但张盐城,他做到了!”
“凭借着出神入化的双指探洞功夫,他硬生生地从那尸王嘴里,把那颗金葡萄给取了出来!”
“毫发无伤!”
“这份胆识,这份技巧,放眼天下,谁与争锋?”
就在整个茶馆的气氛被推向高潮时,一个靠窗的茶客突然激动地站了起来。
指着自己手机屏幕,大喊道。
“陈先生!陈先生你快看!”
“直播!考古队的直播!”
“开了!开了!那个天宝龙火琉璃顶,被他们打开了!”
“卧槽!真的假的?”
“快快快,给我看看!”
整个茶馆瞬间骚动起来,所有人都围了过去。
陈飞也饶有兴致地探头看去。
只见那茶客的手机屏幕上,正是考古现场的直播画面。
巨大的机械臂,用一种特制的夹具,死死夹住一块巨大的琉璃砖。
随着机械的轰鸣,那块砖被硬生生地从穹顶上拽了出来!
砖块脱落的瞬间,一个豁口出现了。
豁口后面,露出的不是预想中的墓室空间,而是一层暗红色的,如同凝固猪油膏一样的墙壁!
正是陈飞之前所说的蜡墙!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蜡墙似乎并不坚固,在被拽掉一块砖后,受到压力变化的影响,表面竟然渗出了一些液体。
那液体一接触到空气,立刻冒起了白烟,发出一阵“滋滋”的腐蚀声。
强酸!
和陈飞说的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神了!陈先生简直是神了!”
“这都能算到?他是亲眼见过吗?”
“太牛了!这下考古队那帮专家,脸都要被打肿了!”
……
与此同时,古墓现场。
胖子和吴小邪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头顶被打开的豁口。
“我靠……”
胖子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真让陈先生说中了……还真是蜡墙……里面还真他娘的是强酸……”
吴小邪也是一脸的震撼,他转过头,看向一旁面无表情的张秃子,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张天师……您……您是怎么知道的?”
在他看来,这位张天师,肯定也和那个说书的陈先生一样,是真正的高人。
张秃子,也就是小哥,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穹顶,没有说话。
这些东西,他脑子里就有,只是想不起来源头。
胖子激动地拿出手机,看着飞速滚动的弹幕,兴奋地念叨起来。
“哎哟我去,这直播间炸了锅了!”
“全是刷‘陈先生牛逼’的!”
胖子划拉着屏幕,突然“咦”了一下。
“嘿,小哥,吴小邪,你们看这个。”
“弹幕上好多人都在讨论一个叫‘发丘天官’的,还有什么‘双指探洞’。”
“说那个陈先生,刚刚讲了一个故事。”
胖子咧着嘴,浑然不觉地继续说道。
“说是一个也姓张的高手,是玩‘双指探洞’的绝顶宗师!”
“嘿,小哥,你说巧不巧,你也姓张,手指头也这么长,你俩不会是亲戚吧?”
胖子的声音还没落下。
他身旁的小哥,那个一直沉默寡言,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的张秃子。
身体,猛地绷紧了。
他怎么会知道我的事?
我的身份……暴露了?
胖子还在那儿划拉着手机,嘴里啧啧称奇。
“嘿,这弹幕还在吵呢。”
“有人说陈先生是胡说八道,瞎编的,也有人说他肯定是盗墓贼。”
“不然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胖子一边看一边乐,突然把手机凑到吴小邪和小哥面前。
“你们看,这陈先生讲的那个发丘指高手,叫张盐城。”
“盐巴的盐,城市的城。”
胖子的声音很大,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第51章 发丘指,他算个什么东西?
张盐城?
听到这个名字,一直紧绷着身体的小哥,肌肉瞬间松弛了下来。
不是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股更加复杂的情绪就取代了之前的警惕。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不爽。
还有点……不甘心?
什么张盐城?
发丘指,他算个什么东西?
小哥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残破的画面。
阴森的古墓,诡异的机关,还有自己那两根奇长的手指,轻而易举地破解一切。
那些才是真正的发丘指。
是张家的绝学。
可那个说书的,为什么讲的是一个什么张盐城?
凭什么?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发丘指功夫,比那个故事里的张盐城,不知道要高明多少倍。
可偏偏,那个说书的,讲的却不是他。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一个绝世高手隐于市井,却听到街边的说书人,把一个三脚猫功夫的家伙吹上了天。
既荒谬,又有点……憋屈。
小哥第一次对那个素未谋面的说书先生,陈飞,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想知道。
如果那个陈飞,讲的是自己的故事,会是什么样?
讲的是张家的故事,又会是什么样?
那些自己都已经忘却的过。
那些因为麒麟血脉的失魂症而变得模糊的经历……他能说出来吗?
吴小邪可没想那么多,他只是由衷地感慨道:“这个陈先生,真是个奇人啊。”
“胖子,你说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胖子把手机一收,大大咧咧地说道。
“肯定不是一般人!”
就在几人说话的工夫,考古队的现场总指挥拿着大喇叭喊了起来。
“各单位注意!”
“强酸已经基本排空,准备进行穹顶破拆作业!”
“重复一遍,准备进行穹顶破拆作业!”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收敛了心神,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巨大的古墓坑洞。
真正的好戏,要开场了。
……
与此同时,茶馆。
陈飞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将关于“发丘指”和“张盐城”的小故事告一段落。
眼看茶客们的情绪都被考古直播给勾走了,他也不急,只是慢悠悠地放下了茶杯。
啪!
醒木再次响起。
清脆的声响,瞬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又拉了回来。
“各位,考古队那边有专业人士,咱们看个热闹就行。”
“书,还得接着说。”
陈飞微微一笑,眼神里带着几分莫测的意味。
“今天,咱们不说这些个身份显赫的大人物。”
“咱们聊一个纯粹的,狠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老九门,平三门之首,陈皮阿四。”
这个名字一出来,茶馆里顿时安静了不少。
相比于佛爷二爷的威名赫赫,陈皮阿四这个名字,更多的是让人感到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寒意。
陈飞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
“说起这陈皮阿四,就一个字。”
“贼!”
“但各位要听清楚,此贼非彼贼。”
“不是那小偷小摸,翻墙入院的毛贼。”
“而是江洋大盗的贼,是杀人越货的贼,是掘人祖坟,断人传承的……盗墓贼!”
陈飞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力。
“在道上,没人敢不服他,不是因为他辈分高,而是因为他够狠,够绝!”
“这老九门里,要论杀性最重的人,佛爷手下亡魂不少,但那是为了家国大义。”
“黑背老六,那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可这陈皮阿四不一样。”
“他杀人,很多时候,没有理由。”
“可能就是因为你看他不顺眼,或者他看你不顺眼。”
“下一秒,你的脑袋可能就开花了。”
陈飞拿起桌上的铁核桃,在手里抛了抛。
“陈皮阿四有两样绝活,名震江湖。”
“第一,铁弹子。”
“据说他的铁弹子,百步之内,指哪打哪,比枪还准,比枪还快!”
“第二,就是他吃饭的家伙,九爪勾。”
“一手出神入化的九爪勾,上能攀岩下能探墓,取人性命更是如探囊取物。”
“心狠手辣,杀人如麻,这就是平三门陈皮阿四的标签。”
茶馆里的客人们听得大气都不敢出,仿佛那个阴狠的陈皮阿四就站在他们面前。
陈飞话锋一转。
“但就是这么一个狠人,却偏偏是老九门里最重情义的二月红,二爷的徒弟。”
“这就奇怪了不是?”
“二爷是唱戏的,是名伶,收徒弟向来只收根骨好的梨园子弟。”
“怎么会收陈皮这么一个天生反骨的家伙?”
“这里面的渊源,可就深了。”
“据说,当年陈皮阿四还是个小伙子的时候,天资极高。”
“二爷看他是个可造之材,才破格收留。”
“可谁也没想到,是引狼入室。”
“当然,这是后话,咱们以后再慢慢说。”
陈飞又补充了一句,让这个人物更加立体起来。
“这陈皮阿四,为人还有一个极其矛盾的地方。”
“他对自己的徒弟,那是说杀就杀,毫不留情,死在他手上的徒弟,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但在钱财上,他却又极其大方。”
“每次下地回来,分钱的时候,他分的最多,但也散的最快。”
“经常请底下的弟兄们大吃大喝,挥金如土。”
“所以道上的人,是又怕他又服他。”
“怕他的手段,服他的大方。”
“这么一个复杂又危险的人物,他这一辈子,做下的案子,那真是罄竹难书。”
陈飞说到这里,故意卖了个关子,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他压低了声音,缓缓说道。
“而陈皮阿四这辈子,做下的最出名,也是最骇人听闻的一桩案子……”
“就是屠村!”
“为了一个墓,屠了一个村!”
“这事儿当年闹得是天翻地覆,你们现在要是有心,去翻一翻当年的县志,说不定还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的记录。”
“那么,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墓,值得他下此毒手?”
“这村子里,又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陈飞端起茶碗,吹开浮沫,轻轻呷了一口。
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嗓子。
整个茶馆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着他揭开那个骇人听闻的谜底。
“这桩案子,得从一个冬天说起。”
陈飞将茶碗放下,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
“那年冬天,雪下得特别大。”
“陈皮阿四带着一帮徒弟,去一个偏远的山区踩盘子。”
第52章 底下有货
“连着找了几天,屁的发现都没有,手底下的人都冻得跟孙子一样,怨声载道。”
“可就在他们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陈皮阿四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那地方,有个小村子。”
“整个山区都被大雪覆盖着,唯独那个村子附近的一片地,雪化得特别快。”
“别人看的是雪,他看的是地气。”
“这反常的现象,让他那双毒辣的眼睛里,瞬间就亮了。”
“底下有货!”
“而且,绝对是个大家伙,墓室里的阳气,或者说尸气,才能把地表的雪都给融了!”
陈飞说到这,语气里带着几分佩服。
“不得不说,在找墓这方面,陈皮阿四是祖师爷赏饭吃,天赋异禀。”
“他立刻就断定,大墓就在村子底下。”
“可具体是哪家哪户的下面,这就不好说了。”
“总不能把整个村子都给掀了不是?”
“于是,他开始带着徒弟,挨家挨去地试探。”
“可这帮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的,一看就不是好人,村民们防备心都重得很。”
“查了几天,一点进展都没有。”
“陈皮阿四的耐心,很快就耗光了。”
“他那性子,你们知道的,等不了。”
“他直接锁定了村子正中央,地势最高的一户人家,认定了墓就在那家院子底下。”
“他想把那院子买下来。”
“直接,省事。”
“他让徒弟拿着银元去谈,价格给得很高。”
“可那户人家也是个犟骨头,说那是祖宅,给多少钱都不卖。”
“来来回回,磨叽了好几天。”
“徒弟回来跟他一说,陈皮阿四当时就笑了。”
陈飞模仿着陈皮阿四那种阴冷的笑,让听客们后背发凉。
“他说,跟这些泥腿子废话,比下地还累。”
“他没再让徒弟去谈价钱。”
“当天晚上,他亲自去了。”
“他没带钱。”
“只带了他的九爪勾和铁弹子。”
“第二天,那户人家就‘同意’了。”
“因为那一家老小,连带家里那条看门狗,一共七个活口,再也开不了口了。”
茶馆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为了一个院子,就杀人全家!
这已经不是狠了,这是魔鬼!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
陈飞摇了摇头。
“这,才刚刚开始。”
“陈皮阿四占了院子,立刻就让手下人开挖。”
“挖地三尺,热火朝天。”
“结果呢?”
“挖了个底朝天,连块碎瓦片都没见着。”
“墓,不在那儿。”
“他看走眼了。”
“手底下的人都傻了,说四爷,要不算了吧,咱们撤吧。”
“你们猜陈皮阿四怎么说?”
陈飞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说,不在这家,那就在隔壁家。”
“于是,当天晚上,隔壁那户人家,也倒了血霉。”
“又是满门抄斩。”
“然后,继续挖。”
“结果,还是没有。”
“他就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不信邪。”
“一家,一家,又一家。”
“就这么挨个地杀,挨个地挖。”
“半个月的功夫,村东头到村西头,但凡被他怀疑的,没有一户活口。”
“整个村子,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和尸臭味。”
“到后来,他杀人杀得都烦了,也懒得再判断什么风水地气了。”
“他干脆拿出来一个骰子。”
“往村子的地图上一扔。”
“骰子落在哪一家,哪一家就死。”
“这哪是盗墓?”
“这简直就是阎王爷在随机点名!”
“大半个村子,一百多口人,就这么被他杀空了。”
听众里,已经有人面色发白,捂住了嘴,似乎要吐出来。
陈飞没有停,他要将这极致的恶,完完整整地剖开给所有人看。
“直到最后,他把能挖的地方都挖遍了,他才终于承认。”
“他娘的,从一开始就判断错了!”
“这村子底下,屁都没有!”
“那雪化得快,就是因为那块地底下有地热温泉,跟古墓没有半毛钱关系!”
“你们说,这事儿操蛋不操蛋?”
“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墓,他杀了上百人。”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发现自己犯下这种滔天大罪,第一反应是什么?”
“跑啊!”
“赶紧跑,跑得越远越好,从此隐姓埋名!”
“可他是谁?”
“陈皮阿四!”
“他的字典里,没有‘认错’这两个字。”
“更没有‘亏本’这两个字。”
“他觉得自己忙活了半个月,死了那么多手下,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他亏了。”
“他不能白来一趟。”
“于是,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决定。”
“他不跑。”
“他要,抹掉自己犯下的这个‘错误’。”
“怎么抹?”
“一把火。”
“他让人把整个村子,用干柴和桐油围了起来。”
“那天晚上,火光冲天。”
“村子里剩下的那五十多口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
“一个都没跑掉。”
“他们不是死于盗墓贼的贪婪,而是死于一个疯子为了掩盖自己愚蠢的错误。”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
“一个完整的村子,就这么从地图上被彻底抹去了。”
“尸骨无存,化为焦土。”
“这就是当年轰动一时的屠村惨案。”
啪!
陈飞一拍桌子,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狠狠一颤。
茶馆里死一般的安静。
恐惧,愤怒,恶心,种种情绪在每个人的脸上交织。
终于,角落里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脸色惨白。
“陈,陈先生……”
“这……这陈皮阿四,简直丧心病狂!猪狗不如!”
“可……可他不是那个名伶二月红的徒弟吗?”
“难道……难道他师父,也是这样的人?蛇鼠一窝?”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是啊,能教出这种徒弟的师父,能是什么好人?
一时间,人们对那个传说中风华绝代的二月红,也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打住!”
陈飞立刻喝止了他。
“这位客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把陈皮阿四的罪孽,算到二爷头上,那可是天大的冤枉!”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之前就说过,二爷收他,是看他天资高,是个可造之材,想引他向善。”
“可谁知道,是引狼入室!”
“在陈皮阿四第一次因为一点小事,就下手杀了几个无辜的脚夫之后。”
第53章 没有半点关系
“二爷就知道了他的本性。”
“当即就把他叫到堂前,当着所有徒弟的面,打断了他一根肋骨,将他逐出了师门!”
“二爷下了死命令,从此以后,陈皮阿四再也不是他二月红的徒弟。”
“不许他再踏进红家半步,更不许他在外面,提‘二月红’这三个字!”
“所以,这件屠村的惨案,是他陈皮阿四被逐出师门之后,自己一个人犯下的罪!”
“这笔血债,是他自己的,跟二爷,跟红家,没有半点关系!”
陈飞的一番话,掷地有声,将二月红的形象又拉了回来。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么一出。
“可这就奇怪了……”
有人小声嘀咕。
“既然被逐出师门了,这陈皮阿四,应该恨死他师父才对啊?”
“没错!”
陈飞接过了话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就是陈皮阿四这个人物,最矛盾,也最复杂的地方。”
“他这个人,坏到了骨子里,恶到了血液里。”
“但他心里,却始终有两块谁也碰不得的逆鳞。”
“一个,是他的师父,二月红。”
“另一个,是他的师娘,也就是二爷的夫人,丫头。”
“他被逐出师门后,在外面闯荡,谁要是敢在他面前,说他师父二月红半个‘不’字。”
“他当场就能拔了那人的舌头。”
“他可以对自己的徒弟说杀就杀,可以为了一个错误的判断屠掉整个村子。”
“但他对自己师父师娘的那份尊敬,却是真的。”
“你说,这人性,是不是很可笑?”
“一个杀人如麻的魔鬼,心里却守着一块最柔软,最干净的地方。”
陈飞悠悠地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尤其,是在后来,二爷的夫人丫头病重不治,撒手人寰之后……”
“那件事,对陈皮阿四的刺激,极大。”
“为了给他师娘寻一副能起死回生的药,这个疯子。”
“又干出了一件惊天动地,血流成河的大事……”
“那件案子的凶险和惨烈程度,比这屠村惨案,有过之而无不及。”
陈飞的话,又勾起了一个全新的,更加恐怖的悬念。
众人刚从屠村的震惊中缓过一点神,心又被提了起来。
陈飞的话音落下,整个茶楼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浮现出一个疯子的形象。
一个为了师娘,敢与全世界为敌的疯子。
“二爷的夫人,丫头,得的是恶疾。”
陈飞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众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这种病,寻常的药石根本无医。”
“而当时,唯一能救丫头性命的药,就在九门之首,张大佛爷的手里。”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让原本亲如兄弟的张大佛爷和二月红,彻底生了嫌隙,几乎反目成仇。”
话音刚落,角落里的张望山,端着茶杯的手,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
茶水漾出,洒在了他的手背上,有些烫。
但他却毫无反应。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台上的陈飞,脸色有些发白。
坐在他对面的尹秋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放下自己的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记轻响。
尹秋风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你紧张什么?”
张望山猛地回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没……没什么。”
“是吗?”尹秋风的嘴角勾起,眼神却锐利得能穿透人心。
“我怎么瞅着,你像是怕陈先生,把当年佛爷对二爷夫人见死不救的往事给抖搂出来?”
“怕你们张家的光辉形象,从此蒙上污点?”
尹秋风的话,毫不客气。
就像一把刀,直接捅开了张望山用镇定伪装起来的外壳。
张望山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他没有反驳。
因为尹秋风说的,就是他心里想的。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干巴巴地说道。
“佛爷当年……是有苦衷的。”
“苦衷?”尹秋风轻笑,带着点不屑。
“这话你跟我说没用,跟这满堂的看客说,也没用。”
“现在这个时代,跟以前不一样了。”
张望山的声音有些发涩。
“有些事,只要陈先生今天说出口,明天就能传遍全网。”
“到时候,会有无数的人,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去评判佛爷当年的对错。”
“他们不会管你有什么苦衷,他们只会用最恶毒的语言,去攻击一个已经作古的人。”
“这叫什么?这叫网络审判!叫吃饱了撑的!”
张望山越说越激动,抓着茶杯的指节都泛起了青白。
他是在为自己的祖辈担心。
担心那位戎马一生,护了长沙城一世安宁的英雄,会在百年之后。
被一群什么都不知道的键盘侠,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陈先生!”
“说得好!”
“等你说完这九门的故事,我新月饭店,正式请你去当坐馆先生!”
“价格你随便开!”
满场皆惊!
新月饭店!
那可是全国最顶级的销金窟!
能去那里说书,这陈飞,简直是一步登天了!
陈飞闻言,只是微微一笑,朝着尹秋风的方向拱了拱手,算是谢过。
他没有接话,而是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又重新拉回到了故事里。
“各位,佛爷和二爷的恩怨,我们暂且不表。”
“我们接着说回陈皮阿四。”
“这个疯子,在得知师娘不治身亡之后,他认定,是那些药商卖的假药,才害死了师娘!”
“于是,他要报仇。”
陈飞的语调,陡然转冷。
“他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走遍了长沙城。”
“一夜之间,四家当时最有名的药商,满门被屠!”
“上至八十岁的老人,下至还在襁褓里的婴儿,一个不留!”
“整整一百二十口人!”
“鲜血,从门缝里渗出来,染红了四条街的青石板!”
嘶!
茶楼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所有人都被这残忍的手段,骇得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人?
这分明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但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陈飞的话,让众人刚刚提起的心,又悬到了嗓子眼。
“杀完人,他提着还在滴血的刀,去了南河滩。”
“那天晚上,下着瓢泼大雨。”
“他把南河滩所有卖跌打损伤药的摊贩,全部叫到了一起。”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一个一个地杀。”
“他杀人的手法很慢,很有耐心。”
“一刀,一刀,又一刀。”
“哀嚎声,求饶声,混杂在哗啦啦的雨声里,传出去了很远很远。”
第54章 一百二十口人
“等到第二天官府的人赶到时,整个南河滩,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几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泥水里。”
“而南河滩的河堤,被染成了一片刺眼的血红。”
“血水混着雨水,汩汩地流进河里,将半条河都变成了赤色。”
陈飞的话音落下,整个茶楼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片血色的恐怖之中。
一百二十口人。
血染四条街。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狠辣”二字的认知极限。
这根本就是魔鬼行径!
看着台下众人煞白的脸色,陈飞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热气。
他没有急着往下说,而是给了众人一个消化的时间。
过了许久,才有人颤抖着开口。
“陈……陈先生,这陈皮阿四……他……他就是个疯子吧?”
“对啊!滥杀无辜,连婴儿都不放过,这种人,简直丧心病狂!”
“这种人活在世上,就是个祸害!”
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无一例外,全是对陈皮阿四的唾骂和憎恶。
陈飞放下茶碗,双手虚按。
“各位,稍安勿躁。”
他的话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场子里的嘈杂声慢慢平息。
“你们是不是觉得,陈皮阿四做的这些事,毫无逻辑,纯粹是疯子在发泄?”
众人面面相觑,不就是这样吗?
陈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你们就错了。”
“陈皮阿四这个人,他从来不疯。”
“他清醒得很。”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着极其强烈的个人目的。”
“你们或许忘了,在他屠戮药商满门之前,他还做过一件类似的事情。”
“屠村。”
陈飞提醒道。
“因为找不到那座元代大墓,他心中的暴戾无处发泄。”
“于是,他屠了整个村子,用上百条人命,来填补他心中的那份不满。”
“而这一次,也是一样。”
“他失去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寄托,唯一的温暖,他的师娘。”
“那份足以将他整个人都撕裂的痛苦,需要一个宣泄口。”
“于是,他把刀挥向了那些所谓的‘凶手’。”
“在他看来,就是那些卖假药的药商,害死了他的师…娘。”
“所以,他要他们偿命。”
“用最残忍,最血腥的方式!”
陈飞的分析,让在场的听众们不寒而栗。
一个为了取乐而杀人的疯子,固然可怕。
但一个逻辑清晰,目标明确,把杀戮当成宣泄手段的恶魔,更加让人头皮发麻!
这种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他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野兽!
一时间,场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大家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样一个角色。
说他可恨,他确实罪该万死。
可你又无法否认,他对师娘的那份感情,是真的。
这种极致的恶与极致的情,扭曲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让人极度不适的矛盾体。
“这种人……有什么好讲的。”
有人小声嘀咕。
“就是,听得人心里发毛,还是讲讲佛爷和二爷吧!”
“对!讲佛爷怎么收拾这个畜生的!”
观众们开始出现排斥心理,他们不想再听到关于这个恶魔的任何事情。
他们只想听到他被正义制裁的爽快结局。
陈飞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微微抬高了音量,压过了所有议论。
“那各位觉得,像陈皮阿四这样的人,最后,应该是个什么下场?”
这个问题,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那还用问?肯定是被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没错!必须让他尝遍所有酷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种人就该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群情激愤。
每个人都咬牙切齿,恨不得化身判官,亲自给陈皮阿四定罪。
陈飞静静地听着,直到所有声音都平息下去,他才缓缓开口。
而他接下来说的话,让整个茶楼,瞬间炸开了锅。
“各位,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
“陈皮阿四,他没有被千刀万剐,也没有下地狱。”
陈飞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活得好好的。”
“一直活到了九十多岁。”
“甚至就在几年前,还有人看到他,背着一口棺材。”
“健步如飞地走进了一座深山老林,继续干着他倒斗的买卖。”
所有人都懵了!
短暂的错愕之后,是滔天的愤怒!
“凭什么!”
一个汉子猛地拍案而起,双目赤红。
“他杀了那么多人!造了那么多孽!凭什么能活到九十多岁?!”
“老天爷是瞎了眼吗!”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不听了!这叫什么故事!坏人活千年,好人不长命吗?”
整个茶楼彻底失控。
咒骂声,拍桌声,此起彼伏。
这比听到陈皮阿四的残忍手段,更让他们难以接受!
就连二楼雅间里的尹秋风,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这个结局,确实让人憋屈。
然而,陈飞的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他等。
等所有人都发泄得差不多了。
他才不紧不慢地抛出了下一句话。
“各位,报应,或许会迟到,但从不缺席。”
“谁说他没有遭到报应?”
“只不过,他的报应,不是死。”
“而是比死,更难受的活着。”
这话,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一下。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他,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陈飞慢悠悠地说道。
“陈皮阿四,在他四五十岁,人生最鼎盛的时候,瞎了。”
“一双眼睛,彻底废了。”
瞎了?
众人心头一震!
对于一个靠眼睛吃饭的倒斗行家来说,瞎了,那确实比杀了他还难受!
那份滔天的怒火,瞬间转化为了浓烈的好奇。
“怎么瞎的?被谁弄瞎的?”
“对啊!以陈皮阿四的身手,谁能近得了他的身?”
“快说快说!这报应来得好!解气!”
观众的情绪,再一次被陈飞牢牢掌控。
陈飞笑道:“想知道他这双眼睛是怎么瞎的?”
“那就要说到他另外两段经历了。”
“一段,发生在他年少时。”
“那时候,他还不是九门提督,只是个在长江边上讨生活的乞丐。”
“立下了一个规矩,百文钱,杀一人。”
“另一段,发生在他六十多岁时。”
“他带着人,去倒一座凶险诡谲的镜儿宫,结果,被里面的苗人首领。”
“用一把淬了毒的飞刀,刺瞎了双眼。”
第55章 你们想先听哪一段?
陈飞将两个选择抛了出来。
“各位,这两段故事,你们想先听哪一段?”
台下的观众们顿时犯了难。
百文钱杀一人的少年恶徒。
被苗人首领刺瞎双眼的中年枭雄。
哪一段听起来都足够刺激,足够吸引人!
“都想听啊!”
“陈先生,干脆两段都讲了吧!”
众人纷纷喊道。
就在这时。
二楼的雅间里,那道苍老却有力的女声,再一次响起。
“小先生。”
“老婆子我,也想两段都听。”
是那位霍老太!
陈飞朝着二楼的方向,再次拱了拱手。
他朗声笑道。
“好!”
“既然霍老太和各位都想听,那今天,我就破个例。”
“这两段,我全都讲!”
满堂喝彩!
“好!”
“陈先生敞亮!”
“就冲您这句‘全都讲’,今儿的赏钱,翻倍!”
台下的气氛,被陈飞一句话彻底点燃。
就连二楼雅间里的霍老太,嘴角也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小先生,确实有几分手段。
懂得分寸,也懂得拿捏人心。
陈飞双手虚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他清了清嗓子,笑呵呵地开口。
“各位,咱们一个一个来。”
“先说他这双眼睛,是怎么瞎在镜儿宫里的。”
“不过,在说这个之前,我得先纠正一下各位的一个想法。”
陈飞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刚才我说,陈皮阿四是在他六十多岁的时候,去倒那座镜儿宫的。”
“是不是有很多人心里在犯嘀咕?”
“六十多岁,都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了,还算什么中年枭雄?”
这话一出,底下不少人嘿嘿笑了起来,显然是被说中了心事。
一个茶客大着胆子喊道。
“陈先生,可不是嘛!六十多岁,在我们这乡下,都当爷爷好几年了!怎么还能叫人生鼎盛?”
陈飞闻言,脸上的笑容愈发神秘。
“各位,寻常人的六十岁,和陈皮阿四的六十岁,那能一样吗?”
“这么说吧。”
“六十多岁的陈皮阿四,依旧能一个人,攀上一座百米高的悬崖峭壁,脸不红,气不喘。”
“他能在深山老林里,背着几十斤的装备,健步如飞。”
“一天一夜赶上百里山路,比二十岁的年轻小伙子还有劲!”
“你们觉得,这样的人,能用‘老头’来形容吗?”
嘶!
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哪里是个人啊!
这简直就是一头人形凶兽!
众人脑海里,瞬间勾勒出了一个精力旺盛,体魄强健到不像话的恐怖形象。
这下,再也没人质疑陈飞的说法了。
“好了,闲话不多说。”
陈飞将折扇一合,敲了敲桌面,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咱们言归正传,说说这镜儿宫。”
“镜儿宫,这是我们南派的叫法。”
“在北派,这玩意儿有个更形象的名字,叫‘阴阳梭’。”
阴阳梭?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这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名词?
陈飞也不卖关子,直接解释道。
“所谓镜儿宫,或者阴阳梭,指的其实是一种非常特殊的建筑形制。”
“简单来说,就是地上和地下,建造了两座一模一样,宛如镜面倒影的宫殿。”
“地上的,是为阳殿。”
“地下的,是为阴宫。”
“两座宫殿,结构对称,布局相同,甚至连里面的摆设都可能分毫不差。”
“这种墓葬,在古代非常罕有,因为工程量实在太大了,耗时耗力,非王侯将相不能建造。”
“而且,能保存到现在的,更是凤毛麟角。”
“大部分要么毁于战火,要么毁于天灾。”
“想要在如今这个年代,找到一座完好无损的镜儿宫,比登天还难。”
陈飞感叹了一句。
“这不光需要运气,更需要一双毒辣的眼睛。”
“你得能从山川河流的走势里,看出风水的端倪。”
“得能从残垣断壁的痕迹中,瞧出古代建筑的规制。”
“而这,恰恰是陈皮阿四最擅长的本事。”
二楼雅间。
霍老太听着陈飞的讲述,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追忆。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小先生,说的没错。”
“早年间,老长沙城内外,确实有好几处这样的镜儿宫。”
“只可惜,后来打仗,城里城外炮火连天,再加上后来不断的兴修土木。”
“那些老东西,早就被毁得一干二净了。”
“陈皮阿四那家伙,能在六十多岁的年纪,于荒山野岭之中,找到一座全新的镜儿宫……”
“他那双招子,确实是厉害啊。”
楼下,陈飞的故事还在继续。
“陈皮阿四发现这座镜儿宫,说来也巧,是从当地苗人嘴里听来的一段怪谈开始的。”
“那地方,叫做卧佛岭。”
“卧佛岭附近,住着好几个苗人村寨。”
“而在这些村寨的中央,是一片方圆十几平方公里的巨大盆地。”
“这片盆地,地势极低,和四周的村寨,有着上百米的落差。”
“从寨子里往盆地里看,只能看到一片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深不见底,神秘莫测。”
“在盆地的最中心,曾经矗立着一座古塔。”
“苗人们世代都生活在那里,只知道有那么一座塔,却从来没人下去过。”
“因为祖上有训,那片盆地是禁地,不能踏足。”
“直到有一天。”
陈飞的语气忽然变得低沉而诡秘。
“那座不知道矗立了多少年的古塔,毫无征兆的,塌了。”
“轰隆一声巨响,连山外的村寨都听得清清楚楚。”
“更邪门的是……”
“从那倒塌的古塔废墟里,日日夜夜,都会传出一些奇怪的惨叫。”
“那动静,凄厉无比,根本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
陈飞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呷了一口。
他这一下停顿,可把满堂的听客给急坏了。
“哎哟,陈先生,你倒是快说啊!”
“就是啊,那古塔塌了,里面传出惨叫,后来呢?”
“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叫?是人是鬼?”
陈飞放下茶杯,折扇“唰”地一下打开,轻轻摇晃着。
“各位看官,莫急,莫急。”
“要说这后面的故事,就不得不佩服老一辈倒斗行家的本事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全场。
“你们想啊,寻常人听到这种怪谈,第一反应是什么?”
第56章 当代倒斗十大天骄人物
“躲都来不及!”
“生怕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可陈皮阿四这种人不一样。”
“在他们耳朵里,这些神神鬼鬼的传说,压根就不是什么恐怖故事,而是藏宝图!”
“越是邪门的地方,越是诡异的传闻,就越说明底下埋着了不得的大宝贝。”
“他们这帮人,脑子里的回路就跟咱们普通人不一样,天生就有一种直觉。”
“能从一堆乱七八糟的线索里,精准地把最有价值的信息给提炼出来。”
“这种本事,说白了,就是天赋。”
陈飞摇了摇扇子,话语里带着几分感慨。
“可惜啊,这种天赋,是越来越少了。”
“如今这个年代,还能有这种毒辣眼光和敏锐直觉的人。”
“那真是凤毛麟角,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每一个,都绝对能排进当今倒斗界的十大天骄人物之中!”
“当代倒斗十大天骄人物?”
这个词一出来,整个茶楼瞬间就炸了。
一时间,楼下大堂里吵成了一锅粥,众人七嘴八舌,唾沫星子横飞。
为了一个还没影儿的榜单争得面红耳赤。
这反应,完全在陈飞的意料之中。
排名,榜单。
这玩意儿,无论在哪个年代,对什么群体,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谁不想知道自己的偶像排第几?
谁不想看看自己吹嘘的人物有没有上榜?
陈飞抬手,轻轻往下压了压。
“各位,各位,稍安勿躁。”
他的话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十大天骄的榜单嘛,肯定有。”
“但不是现在说。”
他笑得像只老狐狸。
“咱们今天的主题,是老九门。”
“得先把这些前辈高人的英雄事迹给说完了,让大家伙儿心里有个数。”
“知道真正的顶尖高手是什么样子的。”
“到时候,我再把当今天骄的榜单排出来,你们一对比,心里不就有杆秤了吗?”
“不然现在说了,你们也没个概念,体会不到其中分量,那多没意思?”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吊足了胃口,又显得合情合理。
众人一听,虽然心里痒痒得不行,但也觉得有道理。
“陈先生说的是!”
“行,那咱们就等着!”
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陈先生!那要是排一个前代的天骄榜,咱们老九门的人,能上榜吗?能排第几啊?”
这个问题,简直是灵魂拷问。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二楼的雅间。
就连楼下嘈杂的议论都停了。
谁都知道,那儿坐着老九门的后人。
这个问题,不光是问陈飞,更是在问他们!
二楼雅间内。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张望山原本一直靠在椅背上,神情冷峻,对楼下的喧闹置若罔闻。
可当那个问题一出来,他那挺得笔直的脊背,又下意识地绷紧了几分。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不易察觉地敲了敲。
前代天骄榜?
那还用问吗?
佛爷,必须是第一!
舍他其谁!
他虽然一言不发,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翻涌着不容置疑的骄傲。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属于张家人的骄傲。
而另一边,霍老太端着茶杯的手,也微微停顿了一下。
她眼帘低垂,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天骄榜?
呵呵,多大年纪了,还会在乎这种虚名?
她心里这么想着,可嘴角却忍不住轻轻抿了一下。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年轻时,跟着家中长辈下地倒斗,巾帼不让须眉的场景。
霍家,在那个风起云涌的年代,也是响当当的一块招牌。
要是真有那么个榜单……
自己,或者说,霍家,总该有一席之地吧?
就连她自己都没发现,那颗自以为早已看破红尘,古井不波的心。
竟被楼下简简单单的一个问题,给搅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雅间里的宁静。
尹秋风端着酒杯,饶有兴致地看着张望山那副冰山脸。
“张大少爷。”
“你看看你,脸都绷成什么样了?”
“不就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榜单吗?瞧把你给紧张的。”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调侃。
“我说什么来着?”
“这陈飞,可真不是个简单角色。”
“三言两语,就能把你这座万年冰山的情绪都给调动起来。”
“厉害,实在是厉害。”
张望山瞥了他一眼,冷哼道。
“我没有。”
“哦?”
尹秋风挑了挑眉,笑意更浓。
“行,你说没有就没有。”
他晃了晃杯中的美酒,慢悠悠地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榜单,也就你们这些打打杀杀的粗人会在意。”
“我们尹家人,向来与世无争,不好这些虚名。”
他嘴上说着不在乎,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底一闪而过的精明,却暴露了他真实的想法。
尹家是不直接下地,但谁又能说,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就不是一种本事呢?
说不定,这榜单上,反而有他们尹家人的名字呢。
就在这楼上楼下,人心各异,暗流涌动之时。
楼下的陈飞,给出了他的答案。
“这位看官问得好!”
陈飞将折扇“啪”的一合,在手心敲了敲。
“前代天骄榜,老九门能不能上?”
“我今天把话放这儿!”
“不但能上,而且是必须能上!”
“要是评选那个年代的倒斗天骄,榜单上没有老九门的人。”
“那这个榜单,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野榜!不看也罢!”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轰!
人群再次沸腾!
“好!”
“说得好!”
“不愧是陈先生,有魄力!”
“那快说说,都有谁能上榜啊?佛爷肯定有吧?二月红呢?黑背老六呢?”
众人又开始激动地追问起来。
二楼的张望山,紧绷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霍老太也端起茶杯,心满意足地喝了一口。
这还差不多。
陈飞抬手,再次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各位!”
“别急嘛!”
他脸上挂着神秘的笑容。
“我刚才说了,饭要一口一口吃,故事要一段一段听。”
“老九门的故事,我这才讲到老四陈皮阿四,后面还有好几位呢。”
“等我把所有人的故事都讲完,你们再回头看看,这个榜单。”
“到底该怎么排,谁该上,谁不该上,心里自然就有数了。”
“现在说,为时过早。”
第57章 这样一来,岂不是更有趣?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变得更具煽动性。
“我倒是有个提议。”
“从今天起,大家伙儿听我讲故事的时候,不妨自己心里也排一个榜单。”
“听完一个,就琢磨琢磨,这位爷,够不够格上榜?能排第几?”
“等到老九门的故事全部讲完,咱们再亮出真正的榜单,看看和大家伙儿想的,差了多少。”
“这样一来,岂不是更有趣?”
这一手,玩得实在是高。
直接把悬念拉满,把所有人的好奇心和参与感都调动到了极致。
果然,听客们一听,顿时觉得这个玩法带劲。
“哎,这个主意好!”
“有意思!自己排榜单,最后再对答案,跟考试一样,刺激!”
“行!陈先生,就按你说的办!你快接着讲陈皮阿四的故事,我先把他给安排上!”
“凭什么他先上?我觉得佛爷才是万古第一!”
楼下大堂里,气氛已经彻底被点燃。
所有人都被陈飞成功地带进了他设置的“游戏”里。
每个人都摩拳擦掌,开始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天骄榜”,激烈地讨论着谁更有资格。
陈飞看着眼前的景象,满意地打开折扇,轻轻摇动。
二楼雅间。
“哼!”
霍老太手里的茶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发出一记闷响。
茶水溅出几滴,在她枯槁的手背上留下点点湿痕。
“小狐狸!”
她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说谁。
刚刚还因为陈飞那句“必须能上”而舒展的眉头,此刻又紧紧地锁了起来。
她活了这把年纪,什么人没见过。
陈飞那点小心思,她一眼就看穿了。
什么叫自己排榜单?
什么叫最后再对答案?
这不就是吊着人胃口,好让你们天天来捧他的场,给他送钱吗!
说书的嘴,骗人的鬼!
霍老太越想越气,胸口一阵发闷。
她气的不是陈飞耍手段,而是气自己。
气自己竟然真的被他吊起了胃口,真的就在乎那个什么狗屁榜单!
霍家几代人的名声,什么时候需要一个毛头小子来评判了?
可……
可万一他真能说出个什么道道呢?
万一他真能让霍家的名号,在这京城里,再次响彻云霄呢?
这种又期待又愤恨的感觉,在她心里反复拉扯。
让她看楼下那个谈笑风生的年轻人,越看越觉得面目可憎。
旁边的张望山,倒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整个人的身体都放松下来,后背重新靠在了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节奏平稳。
还好。
这小子还算懂事,没有胡说八道。
只要他还认老九门,那这故事,就还能听下去。
“尹老板。”
张望山侧过头,看向尹秋风。
“你这个新月饭店,倒是请来个有意思的人。”
尹秋风端着茶杯,笑得像只狐狸。
“何止是有意思。”
他把玩着手里的杯子,眼神里全是商人的精明。
“这个人,我新月饭店要定了!”
“等他说完老九门,我就跟他签长约,让他以后天天在新月饭店说,就是他的专属书场!”
尹秋风看向张望山,挤了挤眼睛。
“张兄,你说,我要是现在给他一笔钱,能不能让他把那个榜单,提前透露给我?”
“我可是好奇得很呐。”
“你说……佛爷他老人家,能排第几?”
张望山眼皮都没抬一下。
“无聊。”
“我张家人的名声,是打出来的,不是排出来的。”
“我才不稀罕什么榜单。”
尹秋风哈哈大笑。
“是是是,你不稀罕,你不稀罕。”
他嘴上这么说,脸上的表情却全是“我信你个鬼”。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着嘴,气氛倒是比刚才轻松了不少。
楼下。
陈飞看火候差不多了,将折扇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诸位!”
“闲话不多说,咱们言归正传!”
他声音一提,满堂的嘈杂瞬间消失。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话说当年,陈皮阿四为了寻找一件东西,独自一人去到了湘西的某个苗寨。”
“那地方,山高路远,十万大山,云遮雾绕,邪乎得很。”
“陈皮阿四在那边转悠了好几天,终于在一个盆地里,发现了一处不对劲的地方。”
陈飞压低了声音,营造出一种神秘的氛围。
“那盆地里,有一座倒塌了的古塔。”
“周围的村民都说,那塔早就塌了几百年了,没什么好看的。”
“但是,陈皮阿四是谁?”
“他那双眼睛,毒着呢!”
“他一眼就看出来,这塔,有问题!”
“怎么个有问题法?”台下立刻有人追问。
陈飞微微一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各位,你们想啊,一座塔,就算塌了,地基总还在吧?”
“塔的周围,几百年来,肯定会长出不少树木。”
“可陈皮阿四发现,那古塔废墟周围的树木,排列得……太整齐了!”
“横着看,是一条直线。”
“竖着看,还是一条直线!”
“这说明什么?”
陈飞目光扫视全场,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说明,这些树,是后人种上去的!”
“而且,是依照着某种规律种的!”
“为什么要这么种?”
“为了掩盖!”
“掩盖塔下真正的秘密!”
“这下面,绝对有一个规模庞大的地宫!”
“嘶——”
满堂的听客,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光是听着,他们就觉得头皮发麻。
这陈皮阿四,果然不是一般人,这眼力,简直神了!
陈飞继续说道:“佛塔地宫,那可是好地方啊!”
“里面能有什么?”
“往小了说,有高僧圆寂后留下的舍利子,那玩意儿一颗就价值连城!”
“往大了说,说不定有得道高僧的贴金肉身,也就是所谓的高僧金身!那更是无价之宝!”
“更别提,还可能有大量的古代佛经、陪葬的奇珍异宝!”
“随便拿出一样来,都够普通人吃喝好几辈子了!”
听着陈飞的描述,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仿佛那遍地的黄金珠宝,就摆在他们眼前。
“可问题来了。”
陈飞话锋一转。
“那地方是苗寨,民风彪悍,而且极其排外。”
“陈皮阿四一个外乡人,带着一身的杀气,在那地方晃悠,太显眼了。”
“他要是敢直接动土,不出半天,就得被全村的苗人围起来,乱刀砍死。”
“那怎么办呢?”
“换做是你们,你们怎么办?”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打?肯定打不过。
偷?连门都找不到。
这简直就是个死局。
第58章 伪装成支教老师
陈飞看着众人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所以说,能上天骄榜的,没一个简单角色。”
“陈皮阿四这人,狠不只是狠在手上,更狠在心上,狠在脑子里!”
“他想出了一个绝户计!”
“他摇身一变,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支边老师。”
“对,你们没听错,就是去偏远山区支援教育的老师!”
陈飞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我靠!支边老师?陈皮阿四?这俩能挨上边吗?”
“这老哥能教啥啊?教学生怎么用九爪钩吗?”
“这也太秀了吧!”
陈飞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各位,别忘了,当年的陈皮阿四,虽然名声已经很响。”
“但网络不发达,见过他真面目的人,不多。”
“他换了身行头,收敛起浑身的戾气,装出一副文质彬彬、焦急万分的样子,冲进了苗寨。”
陈飞清了清嗓子,学着陈皮阿四当时的语气,声情并茂地喊道。
“乡亲们!乡亲们!出事了!出大事了!”
“我是来咱们这儿支边的王老师啊!”
“我带学生去山里采风,结果……结果有个孩子,不小心从悬崖上掉下去了!”
“那悬崖下面,就是那片盆地!”
“求求你们,快找些年轻人,跟我一起去救人啊!去晚了,孩子就没命了!”
陈飞演得是惟妙惟肖,那份焦急,那份恳切,简直让人毫不怀疑。
“当时的苗人,民风淳朴啊。”
“一听是老师,学生还掉下悬崖了,那还得了?”
“救人如救火啊!”
“当下,村里的族长就点了十几个最精壮的后生,带着绳索吊篮。”
“跟着‘王老师’就往那悬崖边上跑。”
“到了地方,陈皮阿四指挥着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把吊篮放了下去。”
“他自己,还有他提前安排好的几个伙计,就以‘下去救人’的名义。”
“顺理成章地,被苗家的后生们,亲手吊进了那个藏着无尽宝藏的盆地深处。”
陈飞说到这里,猛地一拍醒木!
啪!
“借着苗人的善良,用一个谎言,陈皮阿四兵不血刃地,开启了他通往镜儿宫的大门!”
醒木落下,余音袅袅。
台下却不像往常那般,立刻爆发出叫好声。
反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长长地舒了口气,带着几分后怕,几分庆幸地说道。
“还好,还好……”
“幸亏陈皮阿四用的是骗术,不是屠村。”
“要是真把那寨子给……那可真是作孽了。”
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不少人的附和。
“是啊,虽然骗人不对,但好歹没伤人性命,比起他以前的作风,算是手下留情了。”
“看来这老魔头,也不是完全的没有人性嘛。”
陈飞听着台下的议论,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眼神扫过全场,嘴角带着一抹让人捉摸不定的笑意。
“各位,你们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没有?”
众人一愣,不解地看着他。
陈飞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一个坏人,做了一辈子坏事,偶尔做了一件不那么坏的事,大家就觉得。”
“他好像在变好,甚至会觉得他其实没那么坏。”
“可一个好人呢?”
“他做了一辈子好事,受人尊敬,万人敬仰。”
“但只要他做错一件事,哪怕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他就会被所有人拉下神坛,被骂得体无完肤,说他虚伪,说他原来也是个坏蛋。”
“人性,就是这么有趣。”
陈飞的话,不轻不重,却让整个茶楼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低头思索着,咂摸着这话里的味道。
看着众人若有所思的表情,陈飞没有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
他话题一转,神秘兮兮地说道。
“好了,人性的话题咱们先不聊。”
“咱们回到故事里。”
“陈皮阿四带着人,成功进入了盆地。”
“但是,那盆地范围极大,里面古木参天,藤蔓遍地,跟原始森林没什么两样。”
“想在那种地方,精准地找到一座不知道埋藏了多少年的地宫,可能吗?”
“别说他只有几个人,就算给他一个团的兵力,没有个十天半个月。”
“也别想把那片地方翻个底朝天。”
“那他是怎么做的呢?”
台下立刻有人喊道。
“肯定是用了什么独门秘技!”
“对!盗墓的不都有什么寻龙点穴的本事吗?”
陈飞打了个响指。
“说对了!”
“但寻龙点穴,不是靠嘴皮子说说就行的,得有家伙事儿!”
说着,陈飞俯下身,从他那张半人高的说书台下面,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个东西。
陈飞将盒子轻轻放在桌上,缓缓打开。
“嗡!”
当盒子打开的瞬间,满堂灯火的光辉,都好似被那盒子里的东西吸进去了一部分。
只见盒子中央,静静地躺着一个罗盘。
这罗盘通体由青铜打造,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却依旧光洁如新,甚至带着一种温润的质感。
盘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刻度,天干地支,八卦九宫,二十八星宿,应有尽有。
最中央的那根磁针,更是赤红如血,在灯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
“各位,这就是倒斗行里,吃饭的家伙。”
“风水罗盘!”
陈飞的声音带着一股自豪。
“别看它小,这东西的作用,可大了去了。”
“上能观星宿,下能测龙脉,勘测阴阳,定位生死。”
“一个顶级的倒斗高手,配上一个顶级的罗盘,再配合上《周易算经》里的法门。”
“就能精准地找到龙脉走向,定位出大墓的核心所在!”
“可以说,这玩意儿,就是通往地下宝库的钥匙!”
台下众人的呼吸,瞬间就变得粗重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枚青铜罗盘上,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渴望。
“陈先生,这罗盘……是古物吧?”
有人颤抖着声音问道。
陈飞点头。
“当然,这可是从一个前朝王爷的墓里出土的,正经的宝贝。”
“可惜啊,能驾驭它的《周易算经》早就失传了。”
“这罗盘,在他们手里是无价之宝,在我们这些外人手里嘛……”
陈飞拖长了声音。
台下立刻有人按捺不住了,一个穿着马甲的胖商人站了起来,大声喊道。
“陈先生!这罗盘卖不卖?我出十万!”
第59章 你打发叫花子呢!
“十万?你打发叫花子呢!”
另一个角落里,一个戴金链子的男人嗤笑。
“这可是古董!还是这种有特殊用途的宝贝,我出十五万!”
“我出二十万!”
叫价声此起彼伏,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陈飞却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各位,稍安勿躁。”
“我刚才说了,这东西,得配合《周易算经》和奇门遁甲的知识才能用。”
“你要是不懂这些,买回去,它顶多也就是个高级点的指南针。”
“二十万买个指南针,不值当,不值当。”
陈飞这番“实在话”,让大部分头脑发热的观众冷静了下来。
是啊,他们买这玩意儿干嘛?
真指望靠它去盗墓吗?
别开玩笑了,怕不是墓没找到,自己先把自己给埋了。
一时间,叫价声稀稀拉拉地停了。
就在这时。
二楼雅间里,传来一个懒洋洋,又带着几分轻蔑的声音。
“不懂又如何?”
“本公子买东西,只看喜不喜欢,从不问有没有用。”
“八十万。”
“这罗盘,本公子要了。”
众人齐刷刷地抬头看去。
只见二楼的栏杆旁,李公子正摇着折扇,一脸倨傲地看着楼下。
八十万!
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花八十万,就为了买一个自己用不上的“指南针”?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陈飞眼睛一亮,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
“好嘞!”
“李公子果然是爽快人!八十万,成交!”
他话音刚落,一个身影就从屏风后闪了出来。
正是华清楼那位身段妖娆,办事利落的美女经理。
她手里拿着一个最新款的poS机,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几步就上了二楼,来到了李公子面前。
“李公子,您是刷卡还是转账?”
这神一般的速度,让所有人都看傻了。
合着你们早就准备好了是吧!
李公子也是一愣,他本来只是想装个逼,压陈飞一头。
没想到对方答应得这么干脆,连还价的机会都不给。
现在被美女经理拿着poS机堵在面前,众目睽睽之下,他要是反悔,那脸可就丢尽了。
他脸皮抽搐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张黑金卡,没好气地递了过去。
“刷卡!”
“滴”的一声轻响。
八十万,就这么花出去了。
美女经理笑靥如花地递上票据。
“多谢李公子惠顾,罗盘我们会在妥善包装后,为您送到府上。”
“什么时候送?”李公子追问。
美女经理笑容不变,说出的话却让李公子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个要看我们老板的心情了,快则三五天,慢则……不好说。”
说完,她便扭着腰肢,款款下楼了。
李公子拿着那张薄薄的票据,站在二楼栏杆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感觉自己就像个冤大头。
陈飞则像个没事人一样,将那青铜罗盘收回盒子里,小心地放回台下。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醒木,施施然地继续说道。
“好了,小插曲结束,咱们言归正传。”
“话说那陈皮阿四,被苗家后生用吊篮放到了悬崖底下。”
“他一落地,立刻就哎哟哎哟地叫唤起来,说自己年纪大了。”
“刚刚在上面指挥,体力透支,得先歇会儿。”
“那些淳朴的苗家后生哪里会怀疑他?”
“他们一听,赶紧劝‘王老师’好好休息,然后就自发地分头,钻进林子里。”
“大声呼喊着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学生’的名字,开始了搜救。”
“而陈皮阿四呢?”
陈飞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靠在一棵大树下,眯着眼睛,静静地听着那些苗人的呼喊声,在林子里越传越远。”
“直到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他才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哪里还有半分疲惫和焦急?只剩下狼一般的贪婪!”
“他从怀里掏出的,不是水,也不是干粮。”
“而是一个和他刚刚卖掉的那个,一模一样的……”
“风水罗盘!”
“他将罗盘托在掌心,口中念念有词,手指飞快地在盘面上掐算着。”
“片刻之后,他眼中精光一闪,认准了一个方向,没有丝毫犹豫。”
“一头就钻进了那幽暗的丛林深处。”
“真正的寻宝,现在才刚刚开始!”
陈飞说到这里,特意顿了顿,目光在全场扫了一圈。
台下的听众们,一个个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的思绪,完全被陈飞带入到了那个阴森诡异的湘西深山之中。
仿佛他们看到的不是一个说书先生,而是亲眼目睹着那个叫陈皮阿四的老头子。
如何一步步走向未知的深渊。
二楼栏杆旁,李公子脸上的怨气还没散去。
可他的耳朵,却也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他倒要听听,这个该死的说书人,到底能编出什么花儿来!
陈飞见火候差不多了,满意地点了点头,醒木“啪”的一拍。
“话说这陈皮阿四,认准了方向,便一头扎进了那片从未有人踏足过的原始丛林。”
“这一走,就是足足三个小时!”
“各位可别忘了,他之前可是在那些苗人面前装作体力不支,连路都走不动的样子。”
“可现在呢?”
“他一个人在林子里穿行,脚下生风,身形矫健得根本不像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他就像一头经验最丰富的老狼,精准地避开所有的陷阱和障碍。”
“朝着自己的目标笔直前进。”
“终于,在一片被参天古木环绕的山坳里,他停下了脚步。”
“因为,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古代建筑遗迹!”
台下有性子急的听众忍不住问道。
“陈先生,是什么样的遗迹啊?是不是找到宝藏了?”
陈飞微微一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呷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才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那是一座塔。”
“一座巨大无比的六角形石塔,就那么横着倒在山丘的根部。”
“看那规模,这塔在没倒塌之前,恐怕有几十米高!”
“塔身上,刻满了各种精美绝伦的浮雕,有佛陀讲经,有菩萨低眉。”
“还有飞天舞乐,每一个都栩栩如生,充满了古朴的韵味。”
“但诡异的是……”
陈飞的声音陡然压低,带上了一丝神秘的色彩。
“整座塔的表面,都呈现出一种漆黑的颜色。”
“那不是石头本来的颜色,而是被烈火焚烧过后,留下的痕迹!”
“很显然,很久很久以前,这里发生过一场无法想象的大火,将这座宏伟的石塔都给烧毁了。”
第60章 生性多疑的家伙
台下的听众们听到这里,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大的石塔,都能被烧成这样,那得是多大的火啊?
陈飞继续道:“陈皮阿四绕着倒塌的石塔走了一圈,脸上贪婪的神色越来越浓。”
“他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
“不过这老家伙,生性狡猾多疑。”
“他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在遗迹外围,找了个开阔地,升起了一堆篝火。”
“这么做,一来是为了取暖驱赶野兽。”
“二来,也是为了做个样子。万一那些苗人找过来,看到这堆火。”
“只会以为他迷了路,在这里等待救援,而不会怀疑他真正的目的。”
“布置好一切后,他才返回塔基的位置,从背包里掏出工兵铲,开始疯狂地挖掘起来!”
“他的动作飞快,完全不像一个需要人搀扶的老人,每一铲下去,都带起大片的泥土。”
“很快,‘当’的一声闷响。”
“铲子,碰到了硬物!”
“陈皮阿四心中一喜,连忙用手扒开泥土,一块巨大的顶板,出现在他眼前。”
“地宫的入口,找到了!”
“可当他看清那顶板的材质时,却愣住了。”
“那顶板,并非他预想中的青石板,而是由一根根巨大的曲木拼接而成!”
“这种用木头做地宫顶板的墓葬形式,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他俯下身,用手指敲了敲那曲木,声音沉闷,说明木材质地极为坚韧,而且非常厚实。”
“陈皮阿四没有犹豫,从怀里掏出一卷细长的线锯。”
“找到曲木拼接的缝隙,卡进去,然后开始来回拉动。”
“伴随着‘吱呀吱呀’的切割声,木屑纷飞。”
“没过多久,一个刚好能容纳一人通过的三角口子,就被他硬生生锯开了!”
“他迫不及待地拿起手电,朝着那洞口照了进去。”
“这一照,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洞口之下,深不见底!”
“手电的光柱射进去,就像被无尽的黑暗吞噬了一样,只能看到一片白茫茫的雾气在翻滚。”
“更诡异的是,这座地宫,竟然是分层的结构,可每一层之间,根本没有楼梯,也没有楼板!”
“就是一层一层,直通通的深渊!”
“陈皮阿四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忽然想起了那些苗人说过的话。”
“他们说,这瓶山之下,镇压着古代的妖物!”
“难道……传说是真的?”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但很快,那深入骨髓的贪婪,就战胜了心中那一丝丝的恐惧。”
“他娘的,妖物?”
“老子倒了一辈子斗,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还能怕这个?”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抹疯狂!”
“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他要下去!”
“而且,是以一种极其危险,极其挑战人体极限的方式下去!”
“倒挂金钩!”
陈飞此话一出,满堂哗然!
“什么?倒挂金钩?”
“开什么玩笑!他都六十多岁了,还要玩这个?”
“这老头是疯了吧!不要命了!”
听着台下观众的惊呼,陈飞的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你们以为这倒挂金钩是杂耍班子里的表演吗?”
“我告诉你们,这可比那要命得多!”
“人倒立过来,全身的血液都会涌向大脑。”
“别说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家,就算是在座的各位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有谁敢说自己能头朝下坚持一分钟?”
“时间稍微一长,脑袋里的血管就得爆开!神仙都难救!”
“可这陈皮阿四,他偏偏就要这么干!”
“因为他知道,这是唯一能进入地宫的方法!”
“在那一刻,对宝藏的渴望,已经让他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他将绳子一头固定在旁边一棵大树上,另一头牢牢绑在自己的脚踝。”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双脚一蹬,整个人头朝下。”
“顺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一点一点地滑了进去!”
“当他整个人完全进入地宫后,他才看清了头顶的景象。”
“那些曲木制作的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竟然刻满了梵文经文!”
“每一个字,都被朱砂浸染,鲜红如血,透着一股庄严肃杀之气。”
“陈皮阿四虽然看不懂这些梵文写的是什么。”
“但他也能猜到,这绝对是用来镇魔伏妖的东西!”
“他心里顿时就犯了嘀咕,难道这底下,还真他娘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强忍着大脑充血带来的眩晕感,晃了晃手电,继续向下看去。”
“这一看,饶是他胆大包天,也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只见地宫的每一层墙壁上,都凿出了一个个壁龛。”
“每一个壁龛里,都供奉着一尊罗汉像。”
“粗略一数,怕是有上百具之多!”
“可那些罗汉的脸上,没有半点普度众生的慈悲。”
“有的,只是无尽的恐惧,和临死前的狰狞!”
“他们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老大。”
“仿佛在对着地宫的最深处,发出着无声的,却又撕心裂肺的咆哮!”
说到这儿,陈飞故意停顿了一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台下,将每一位听众脸上那惊骇又好奇的表情尽收眼底。
“各位。”
他放下茶杯,声音沉稳了许多。
“我跟各位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尤其是在座的,喜欢到处探险旅游,胆子又大的朋友们。”
“以后要是有机会,不管是进什么古墓,还是钻什么老林子里的山洞。”
“一旦你毫无缘由地感觉后脖颈子发凉,浑身的汗毛‘唰’一下就立起来了。”
“别犹豫!”
“也别琢磨!”
“更别用什么‘这世上没有鬼’来给自己壮胆!”
“我告诉你们,立马掉头就走!能跑多快跑多快!”
陈飞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和平时说笑的样子判若两人。
“因为,那不是你胆子小,也不是什么心理作用!”
“那是你身体里,老祖宗几万年传下来的dNA在给你报警!”
“是在告诉你,前面有大危险!有能要你小命的东西!”
“在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你唯一能信的,就是你的直觉!”
“相信直觉,能保命!”
第61章 头皮发麻
此话一出,台下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多了一丝凝重。
不少观众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更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听客,脸色瞬间就白了,眼神里透着一股后怕。
他们显然不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甚至有人,可能就亲身经历过类似的诡异场景。
因为没有及时撤出来,结果撞见了毕生难忘的怪事。
陈飞的这番话,无疑是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让他们感同身受。
这民间倒斗,野外考古,可真不是闹着玩的!
眼看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陈飞嘴角重新挂上那抹招牌式的笑容。
“好,闲话不多说。”
“咱们书归正传,再说回那胆大包天的陈皮阿四!”
“他这会儿,整个人倒悬在地宫里,全身的血液都往脑袋上涌。”
“脑子里嗡嗡作响,看东西都带着重影。”
“换个一般人,早就已经七窍流血,当场去世了。”
“可这老家伙,硬是凭着一股子超人的毅力,给扛住了!”
“他强忍着天旋地转的眩晕感,晃了晃手里的狼眼手电,继续向下照去。”
“这不看不要紧。”
“一看之下,饶是这老家伙杀人如麻,也感觉头皮一阵阵地发炸!”
“只见那地宫的墙壁上,一层一层,密密麻麻,全是壁龛。”
“每一个壁龛里,都供着一尊罗汉像。”
“一层,两层,三层……”
“他粗略地往下扫了几眼,那些罗汉像的姿态,全都一模一样。”
“一个个低着头,瞪着眼,张着嘴,仿佛在对着地宫的最深处。”
“发出着最恐惧,最绝望的咆哮!”
“可当他的手电光,扫到大概第六、七层的位置时……”
“他手里的动作,猛地就停住了!”
“眼睛,也瞬间眯成了一条缝!”
“那里,有个不一样的!”
“在满墙低头咆哮的罗汉之中,竟然有一尊罗汉,是抬着头的!”
“一张惨白惨白的脸,就像刷了一层厚厚的白灰,没有半点血色。”
“最要命的是,那张脸,正直勾勾地,隔着十几米的黑暗,与倒挂着的陈皮阿四,对上了眼!”
“四目相对!”
“在那一瞬间,陈皮阿四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那罗汉的眼睛里,没有其他罗汉的慈悲。”
“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怨毒!”
“那眼神,就好像一个活人,在用最恶毒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
“我丢!”
“陈皮阿四差点没叫出声来。”
“这一下,比刚才看到上百具罗汉像加起来的冲击力还要大!”
“饶是他这种在刀口上舔血,手上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条人命的狠人。”
“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给激得心头狂跳!”
“鬼?”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闪过。”
“但他立刻就否定了。”
“他娘的,老子杀的人比见的鬼多!还能怕这个?”
“他陈皮阿四连活人都不怕,又怎么会怕一个泥胎木塑的像?”
“可紧接着,一股更深的寒意,从他的心底里冒了出来。”
“不对劲!”
“这事儿,太他妈不对劲了!”
“他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
“这瓶山地宫,深不见底,入口那么多,为什么偏偏只有这一个罗汉是抬着头的?”
“而且,它抬头的位置,角度,都那么的恰到好处。”
“不多一分,不少一分,正好就是他从这个盗洞里倒挂下来,能够第一眼看到的位置!”
“这他娘的是巧合?”
“狗屁的巧合!”
“陈皮阿四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他想到了一个让他细思极恐的可能!”
“难道……是有人算准了,老子会从这个位置开洞下来?”
“所以,特地在这里摆了这么个玩意儿,就是为了吓唬老子?”
“这个念头一出来,比撞见真鬼还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未知的妖物可怕,但更可怕的,是人心!”
“是这种被人算计到骨子里的感觉!”
“想到这,他心里的那点恐惧,瞬间就转化为了滔天的怒火!”
“好啊!”
“真他娘的好啊!”
“敢跟老子玩心理战术?”
“老子倒要看看,是你这鬼东西硬,还是老子的弹子硬!”
“他眼中凶光一闪,腾出一只手,伸进兜里,摸出了两颗打磨得溜圆的铁弹子。”
“他把铁弹子夹在指间,感受着那冰凉坚硬的触感。”
“就这么倒挂在半空中,任凭大脑充血,视野模糊。”
“他眯着一只眼,瞄准了下面那张惨白狰狞的脸。”
“手臂猛地一抖!”
“嗖!嗖!”
“两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地宫的宁静!”
“那两颗铁弹子,带着一股子狠辣的劲风,精准无比地射了出去!”
“啪嚓!”
“啪嚓!”
“两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白面罗汉的一双招子,应声爆裂,被硬生生打成了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碎裂的泥片四下飞溅。”
“两颗铁弹子打穿了眼窝之后,余势不减,继续向下坠落。”
“它们消失在深不见底的黑暗里,连个落地的回响都没有传上来。”
“可见这地宫,到底有多深!”
“打瞎了那罗汉的双眼,陈皮阿四才感觉心里舒坦了许多。”
“再看那张脸,虽然依旧惨白,但没了那双怨毒的眼睛,恐怖的感觉,顿时就削减了大半。”
“就像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看着吓人,却没了实质的威胁。”
陈飞话音刚落。
茶馆里就炸了锅。
“我靠!打瞎了?”
“陈皮阿四这老哥们儿,也太狠了吧!”
“倒挂在半空中,还能用弹子打爆罗汉的眼睛?这他娘的是什么神仙手法!”
“这故事听得我后背发凉,又他妈觉得过瘾!”
听客们议论纷纷,一个个都还沉浸在刚才那段惊心动魄的剧情里。
角落里,李公子却没跟着起哄。
他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低头飞快地在手机上操作着什么。
“嘿嘿。”
“陈老师,我再帮你添把火!”
他早就派人去查了。
既然陈飞的故事里提到了具体的地点和物件,那就不可能完全是空穴来风。
果不其然,让他的人从几十年前的旧报纸堆里,翻出了一则不起眼的新闻。
新闻配图很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其中一件出土文物的形状,赫然就是那条蛇眉铜鱼!
李公子编辑好微博,把报纸的高清扫描图往上一挂。
“都说陈老师讲的故事是瞎编的?来来来,都睁大眼睛看看这是什么!”
“几十年前的官方报纸!”
“#瓶山古墓# #蛇眉铜鱼是真的#”
这条微博,就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
第62章 给个说法
瞬间引爆了整个网络!
“卧槽!卧槽!真的有蛇眉铜鱼!”
“官方打脸,最为致命!这下谁还敢说陈老师是骗子?”
“广壮佛庙?我查了,就是现在广壮市的那个大佛寺啊!原来下面真的有古墓!”
“细节都对上了!这已经不是巧合了,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事情闹得太大,热搜前十,陈飞一个人就占了三个。
无数网友涌入广壮文物局的官方账号下,疯狂@,要求给个说法。
压力之下,广壮文物局不得不连夜发布了一则声明。
声明内容很简单。
第一,证实了那份旧报纸的真实性。
第二,承认当年确实在佛庙塔基下发掘出一批文物,其中包括蛇眉铜鱼。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声明中提到,当时一同出土的。
还有一件国宝级的文物,名为“八宝重函”。
但由于时局混乱,保管不善,那件八宝重函,连同里面的东西,早已遗失!
这则声明一出,全网哗然!
如果说之前大家还只是在吃瓜看个热闹。
那现在,性质就完全变了!
国宝遗失!
这四个字,分量太重了!
很快,国家文物局和考古院的官方账号纷纷转发,表示将高度关注此事,并成立专项小组,重新追查八宝重函和蛇眉铜鱼的下落!
整个事件,从一个说书先生的故事,彻底升级为了国家级别的考古行动。
老九门,瓶山,这些原本只流传于小众圈子里的名词,一夜之间,火遍全网!
而作为这一切源头的陈飞,其影响力,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
与此同时。
新月饭店。
顶楼的豪华套房里,尹秋风正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眉头紧锁。
屏幕上显示的,是新月饭店即将举行的一场顶级拍卖会的图录。
其中一件拍品,赫然是一条巴掌大小,通体布满诡异纹路的青铜鱼。
蛇眉铜鱼!
“望山先生,您过来看看这个。”
尹秋风把平板递给了正在一旁品茶的张望山。
张望山接过,只看了一眼,眼神就凝固了。
“是它。”
“错不了。”
“没想到,它竟然会出现在新月饭店的拍卖会上。”
尹秋风点了点头,脸色却更加凝重。
“望山先生,您不觉得奇怪吗?”
“嗯?”
“按照陈先生书里说的,这蛇眉铜鱼,是陈皮阿四从那个八宝重函里拿出来的,对吧?”
“是这么说的。”张望山应道。
尹秋“这就对了!”
尹秋风猛地一拍大腿!
“八宝重函,那是佛家的东西!是用来供奉佛祖舍利、高僧遗骨的至高法器!”
“里面放的,都该是佛宝!”
“这蛇眉铜鱼,看其形制,分明是先秦时期的邪物,怎么会被放进佛家的八宝重函里?”
“这根本就说不通!”
张望山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
“你的意思是……”
尹秋风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几个字。
“有人捷足先登了!”
他指着屏幕上的蛇眉铜鱼,语速飞快。
“在陈皮阿四之前,就已经有人进了那地宫!”
“这个人,打开了八宝重函,取走了里面真正的佛宝!”
“然后,他把这条蛇眉铜鱼放了进去,重新合上,作为留给后来者的一个幌子!”
张望山彻底被这个推论镇住了。
他顺着尹秋风的思路想下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升起。
“那……那个抬头罗汉……”
“没错!”
尹秋风眼中满是兴奋与骇然。
“那个罗汉,根本就不是什么巧合!”
“那是那个先行者,故意摆在那里的!”
“他算准了陈皮阿四会从那个盗洞下来,算准了他一低头就能看到!”
“那就是一个赤裸裸的警告!一个下马威!”
“他在告诉陈皮阿四,也是在告诉后来的所有人。
‘这地方,我来过了!东西,我拿走了!你们,都给我滚蛋!’”
张望山喃喃自语:“好大的手笔……好深的心机……”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盗墓了,这是倒斗行里,高手之间的对决!”
尹秋风的脸色变得无比严肃。
“能有这种手段,这种心智,把陈皮阿四这种狠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
“普天之下,除了倒斗四派中的顶尖人物,我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这瓶山里藏着的秘密,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
外界因为一条蛇眉铜鱼,早已闹得沸沸扬扬。
各种猜测,各种分析,几乎要将网络给掀翻。
可作为风暴中心的陈飞,却稳坐钓鱼台,压根没理会这些。
他优哉游哉地品着茶,眼睛却盯着系统面板上不断跳动的数字。
影响力,正在疯涨!
照这个势头下去,等他说完陈皮阿四这段瓶山往事,绝对能凑够第二次顶级抽奖的资格!
到时候,又能抽到什么好东西?
是张家人的麒麟血脉,还是卸岭魁首的鼻子?
又或者,是搬山道人的搬山分甲术?
陈飞心里那叫一个火热。
他心里门儿清,蛇眉铜鱼这玩意儿一出来,就意味着那个隐藏千年的长生阴谋。
要正式拉开帷幕了。
整个就是一场古墓圈的大乱斗!
所有跟长生扯上关系的着名大墓,都将被一个个刨出来。
自己不多攒点压箱底的本事,以后怎么在这浑水里摸鱼?
陈飞放下茶杯,惊堂木一拍。
“各位,书接上回!”
“话说那陈皮阿四,吊在半空中,上不去,下不来,那叫一个难受!”
“他距离那地宫底部,还有足足十来米!”
“这个高度,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你要是直接跳下去,不断条腿都算你骨头硬!”
“可不跳吧,就这么吊着,也看不清底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换了别人,这会儿估计已经抓瞎了,可咱们四阿公是谁?”
“他还有一手绝活!”
陈飞故意卖了个关子,吊足了观众的胃口,才缓缓开口。
“九爪钩!”
“这功夫,可不是什么名门正派的传承,就是他小时候在水乡滩涂上,为了抓螃蟹练出来的!”
“一手钩子,使得是出神入化!”
“据说,他能在二十米开外,用钩子勾住一个生鸡蛋,提溜回来。”
“那鸡蛋壳都保证没一道裂纹!”
“后来跑江湖,这抓螃蟹的本事,就成了他杀人的利器!”
“一钩子甩出去,能直接掀掉人的天灵盖!”
台下观众听得是倒吸一口凉气。
第63章 太重了,换个目标
“只见陈皮阿四单手抓着绳子,另一只手从腰间解下九爪钩,手腕一抖。”
“那钩子就跟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勾住了不远处那顶宝帐的顶盖!”
“嘿!”
“他猛地一发力,直接将那碍事的宝帐给拽到了一边!”
“紧接着,他又将目标对准了那座袖珍宝塔。”
“可这一勾,一使劲,怪事发生了!”
“那宝塔,竟然纹丝不动!”
“好家伙,这巴掌大的小塔,怕不是得有几百斤重!”
“陈皮阿四也不恋战,立刻转换目标,九爪钩甩向了旁边的八宝重函。”
“这次倒是勾住了。”
“可就在他准备发力的时候,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他脚下踩着的那尊抬头罗汉,根本承受不住这个力道,当场就断了!”
陈皮阿四连带着罗汉像、袖珍宝塔,一股脑地朝着下面的黄蜂包摔了下去!
“噗通!”
他整个人都砸进了那巨大的黄蜂包里。
尘土飞扬间,陈皮阿四狼狈地爬起来,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那被他砸开的黄蜂包里,赫然还有一尊罗汉像。
一尊和他刚刚踩断的,一模一样的抬头罗汉!
“什么?!”
“黄蜂包里头,还有一尊罗汉?”
“跟刚才踩断的那尊,一模一样?!”
这话一出,整个华清楼大堂,所有听客都觉得后脖颈子冒凉气。
大夏天的,愣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叫什么事儿啊!
地宫里头出现一尊古怪的抬头罗汉,就已经够邪门了。
结果费了半天劲,从半空中掉下来,砸开一个黄蜂包,里头竟然还藏着一尊!
双胞胎罗汉?
这佛塔地宫是罗汉批发市场吗?
“陈先生,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太邪乎了吧!”
台下已经有人忍不住开口问了,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怕,还带着浓浓的好奇。
陈飞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不急不缓。
“各位看官,莫急。”
“你们觉得邪乎,那陈皮阿四当时,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想不通啊!”
“这地方处处透着诡异,完全超出了他以往的盗墓经验。”
“他下意识地就举起了手里的手电筒,朝着四周照了过去。”
“想看清楚这地宫的全貌。”
“可这一照,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陈飞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手电光柱扫过的地方,他看见了。”
“这地宫的墙壁上,哪里是什么石壁。”
“那墙壁上,密密麻麻,全都是佛像!”
“一尊又一尊的罗汉像,从地面一直排列到十几米高的穹顶!”
“成百上千!”
“最让人心里发毛的是……”
陈飞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这成百上千的罗汉像,姿势全都一模一样!”
“全都是低着头,弯着腰,做俯视状!”
“百双眼睛,就这么齐刷刷地,从四面八方,俯视着地宫最中央的他!”
“你们想。”
“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地宫里。”
“就你一个人。”
“你手电光往哪儿打,哪儿就出现一排排低着头看你的罗汉。”
“那场面,瘆不瘆人!”
“嘶!”
满堂都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陈飞的描述给带进去了。
他们脑海里已经浮现出那个画面,一个盗墓贼站在地宫中央。
被上百双眼睛默默注视着,那种无形的压迫感,简直能把人逼疯!
太恐怖了!
这已经不是盗墓了,这是鬼故事啊!
二楼,雅间内。
张望山端着茶杯的手都停在了半空,他皱着眉,满脸的凝重和不解。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就算是地宫,也不会这么布置。”
“哪有把罗汉像这么摆的,低头俯视,这在大昭寺里,是大不敬!”
他作为张家后人,对古墓的了解远超常人,却也想不通这其中的关窍。
旁边的尹秋风,倒是比他冷静许多。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里闪烁着思索。
“望山兄,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可能。”
“蜂包里的那尊抬头罗汉,并不是第二尊。”
尹秋风缓缓开口。
张望山一愣。
“尹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第二尊,难道……”
尹秋风嘴角微微上扬,吐出两个字。
“是同一尊。”
“什么?!”
张望山惊得差点站起来。
“同一尊?这怎么可能!陈皮阿四明明把它踩断了,还跟着他一起掉了下来,怎么会……”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因为他看见,尹秋风指了指下方说书的陈飞。
“陈先生刚刚说了,陈皮阿四在上面,为了看清下面的情况。”
“用弹弓打瞎了那尊抬头罗汉的双眼。”
尹秋风提醒道。
“如果,蜂包里那尊罗汉的眼睛,也是瞎的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
张望山瞬间反应过来,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我明白了!”
“有人动过手脚!”
“在陈皮阿四他们来之前,就已经有人进过这个地宫,并且把这些罗汉像的位置全部换了!”
“那尊抬头罗汉,原本可能就是放在那个黄蜂包里的!”
“有人故意把它搬了上去,做成了一个陷阱!”
尹秋风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抹赞许。
“没错。”
“这个佛塔地宫,是个局。”
“一个专门为后来人布下的杀局!”
就在两人分析得头头是道,台下观众也听得心惊肉跳的时候。
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的声音,从另一个雅间里传了出来。
“切,故弄玄虚。”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傲慢,在安静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二楼的某个雅间,李公子正摇着他那把骚包的折扇,满脸不屑地探出头来。
“我还以为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呢。”
他嗤笑一声,故意提高了音量,好让所有人都听见。
“不就是个蛇眉铜鱼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前几天翻家里的旧报纸,早就看到这桩旧闻了!”
“说那陈皮阿四九死一生,最后就从那古墓里,盗出来那么个破玩意儿!”
“根本不值钱!”
轰!
李公子这几句话,简直就是在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整个大堂,瞬间就炸了!
“这人谁啊?有病吧!”
“听书最忌讳的就是刨根问底,他这倒好,直接把底给掀了!”
“懂不懂规矩?这就是砸场子!”
“妈的,老子听得正爽呢,他来这么一出,还让不让人听了!”
说书,说的是一个悬念,一个包袱。
第64章 看你还怎么往下说
你把结局都说出来了,那还有什么听头?
这种行为,在行内,比当面骂人还要恶劣,是断人财路,砸人饭碗的死仇!
就连角落里一直闭目养神的霍老太,此刻都缓缓睁开了眼睛。
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不悦。
一时间,群情激奋,所有人的怒火都对准了李公子。
可那李公子却毫不在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就是要当众打陈飞的脸,让陈飞下不来台!
看你还怎么往下说!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站在台上的陈飞,脸上没有半点怒气。
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在满堂的怒骂声中,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上面浮着的茶叶。
然后,轻轻呷了一口。
这副从容淡定的模样,和周围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等到大堂里的声音稍稍平息了一些,陈飞才放下茶杯。
抬眼看向二楼的李公子,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一抹微笑。
“李公子博学多才,见识广博,陈某佩服。”
他先是客客气气地捧了一句。
李公子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以为陈飞这是认怂了。
“没错。”
陈飞坦然承认,声音传遍全场。
“陈皮阿四在古墓里得到的,的确是蛇眉铜鱼。”
这话一出,台下众人一片惋惜。
完了,这下被说中了,今天的书怕是听不下去了。
李公子更是得意地摇起了扇子,准备再说几句风凉话,把陈飞彻底踩下去。
“但是。”
陈飞突然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的目光锐利起来,直视着李公子。
“谁告诉你,蛇眉铜鱼是破玩意儿的?”
“谁又告诉你,它不值钱?”
连续两个反问,让李公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陈飞不等他回答,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拔高。
“各位!”
“一件东西的价值,从来不在于它本身是什么材质,是金的,还是铜的!”
“而在于,它承载了什么!”
“李公子说,他在旧报纸上看到了结局。”
“那我倒要问问李公子。”
“那报纸上,有没有告诉你,这蛇眉铜鱼的来历?”
“有没有告诉你,这铜鱼背后的花纹,记录了什么?”
“如果我说,这小小的三条铜鱼,合在一起,承载的是一个延续了上千年的惊天大秘密呢?”
“如果我说,这个秘密,甚至和传说中的长生有关呢?”
陈飞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每一个字都重重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长生!
这两个字一出来,整个大堂的气氛都变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陈飞转过头,再次看向已经目瞪口呆的李公子,脸上的笑容灿烂无比。
“李公子。”
“现在,你再告诉我。”
“这关系到长生之谜的蛇眉铜鱼。”
“它,到底值不值钱?”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陈飞最后那几句话给震得脑子嗡嗡作响。
长生!
这个从古至今,让多少帝王将相都为之疯狂的词眼。
就这么毫无征兆地从一个说书人嘴里蹦了出来。
而且,还和那小小的三条铜鱼联系在了一起!
这……
这信息量也太大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眼睛里闪烁着贪婪。
如果说之前,他们只是把这当成一个精彩的故事来听。
那么现在,当“长生”这两个字被抛出来的时候,一切都变了味。
故事,正在变成现实!
二楼的李公子,此刻已经彻底傻眼了。
他手里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一片煞白。
长……长生?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不过是想找个茬,装个逼,踩着陈飞的脸给自己扬名。
怎么就扯到长生上去了?
这剧本不对啊!
陈飞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把事情搞大,怎么让你李公子下不来台?
“李公子。”
陈飞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现在,你再告诉我。”
“这关系到长生之谜的蛇眉铜鱼。”
“它,到底值不值钱?”
这句话,就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李公子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值不值钱?
废话!
都他妈跟长生扯上关系了,这还能用钱来衡量吗?
这是无价之宝!
李公子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下口。
一时间,李公子进退两难,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汗珠子顺着额角滚滚而下。
那狼狈的模样,和他刚才的嚣张得意,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台下的众人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嘲弄。
“哈,傻逼了吧?”
“装逼失败了吧?踢到铁板了吧?”
“还旧报纸?我呸!就你那点见识,还敢在陈先生面前班门弄斧?”
“赶紧滚下去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嘲讽声此起彼伏,毫不留情。
李公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双手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就在这时。
一个清冷悦耳,又带着几分慵懒的女声,从二楼的另一侧悠悠传来。
“陈先生说的,自然是值钱的。”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循声望去。
只见二楼的栏杆边,不知何时,倚着一个身穿旗袍的女人。
那旗袍开叉极高,露出一双修长笔直的美腿,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女人身段婀娜,曲线玲珑,只是懒洋洋地靠在那里,就自成一道让人挪不开眼的风景。
一颦一笑,风情万种。
“嘶……这谁啊?也太顶了吧!”
“好美的女人!这气质,绝了!”
大堂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不少男人的眼睛都看直了。
就连角落里的霍老太,在看到这个女人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也闪过一抹诧异。
而在场的其他人还在惊艳于女人的美貌时,二楼的李公子。
在看清女人面容的瞬间,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如果说刚才只是尴尬。
那么现在,他的眼神里,就只剩下了彻头彻尾的恐惧!
“尹……尹老板?”
李公子的声音都在打颤,带着哭腔。
尹老板?
众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能被叫做尹老板,又出现在这儿的,还能有谁?
新月饭店的当家人,尹秋风!
第65章 这人脉也太广了
我靠!
竟然是这位姑奶奶!
一瞬间,整个大堂的气氛又变了。
如果说刚才对“长生”是狂热和贪婪,那么此刻。对这位尹老板,就是发自内心的敬畏。
李公子腿都软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就是来听个书,装个逼,怎么就把这尊大神给招来了?
他家在京城虽然也算有头有脸,但跟新月饭店一比,那简直就是个屁!
尹秋风根本没看他,只是将目光投向台上的陈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动人心魄的笑容。
“陈先生,别来无恙。”
陈飞也笑了,对着她遥遥一拱手。
“托尹老板的福,还好。”
两人这熟稔的态度,让众人心里又是一惊。
好家伙!
陈先生竟然还认识新月饭店的尹老板?
这人脉也太广了吧!
李公子此刻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自己真是瞎了狗眼,惹谁不好,偏偏惹了这么一个自己完全惹不起的存在!
尹秋风夹着烟的手指轻轻一弹,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面如死灰的李公子身上。
她的声音依旧慵懒,却带上了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刚刚陈先生所言,句句属实。”
“这蛇眉铜鱼,确实关系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而且……”
她故意顿了顿,红唇轻启,吐出了一个让全场炸裂的消息。
“新月饭店的下一次拍卖会,已经定下了。”
“压轴的拍品,就是这蛇眉铜鱼。”
什么?!
蛇眉铜鱼要上新月饭店的拍卖会?
众人还没从这个消息中回过神来,尹秋风的下一句话。
更是让他们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起拍价。”
她伸出两根纤纤玉指,比划了一下。
“两千万。”
轰!
整个大堂彻底炸了!
所有人都疯了!
“我没听错吧?起拍价两千万?!”
“一个铜鱼而已,就算是古董,也不至于这个价吧?”
“你懂个屁!这已经不是古董了!这是通往长生的钥匙!”
“两千万?两千万算个屁!我估计最后成交价能上天!”
“疯了,都疯了!这世界太疯狂了!”
听着耳边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李公子只觉得天旋地转。
两千万!
这个数字,像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下,把他最后那点可怜的尊严,碾得粉碎。
他之前说什么来着?
破玩意儿?
不值钱?
现在,新月饭店的当家人亲自出来站台,开出了两千万的起拍天价!
这脸打的……
简直是摁在地上反复摩擦!
他感觉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那一道道目光,充满了嘲讽、鄙夷、怜悯……
李公子再也撑不住了,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
而台下的观众们,此刻已经没人再关注他这个跳梁小丑了。
所有人的热情都被点燃了!
“尹老板!我们怎么才能参加拍卖会啊?”
“是啊是啊,需要邀请函吗?怎么才能拿到邀请函?”
“我出一百万!买一张邀请函行不行!”
面对群情激奋的众人,尹秋风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新月饭店的规矩,想必各位都懂。”
“我们不看来客的身份,只看他……能不能拿到那张请柬。”
“只要有请柬,新月饭店,随时欢迎。”
她的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很多人都冷静了下来。
是啊。
新月饭店的请柬,那是有钱都买不到的东西。
能拿到请柬的,无一不是各方巨擘,真正的顶尖人物。
不过,这番话也给了所有人一个念想,一个希望。
李公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强撑着站直身体,冲着尹秋风的方向高声道。
“尹老板放心!拍卖会,我李家,必定到场!”
尹秋风闻言,只是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没再理他。
她的目光,重新回到了陈飞身上。
今天她过来,一来是卖陈飞一个人情,二来,也是为了给自己的拍卖会造势。
陈飞刚才那番关于“长生”的言论,效果拔群。
现在,她要再添一把火。
而陈飞,显然也明白她的意思。
他知道,尹秋风今天帮了他一个天大的忙。
这个人情,必须还。
而且要还得漂亮。
陈飞清了清嗓子,对着二楼的尹秋风朗声道:“尹老板今日援手之情,陈某铭记在心。”
“既然新月饭店要拍卖这蛇眉铜鱼,那陈某,也愿意锦上添花。”
“等到拍卖会那日,我便在拍卖会现场,为各位来宾,开一个专场!”
这话一出,全场又是一片哗然!
陈飞没理会众人的惊讶,继续说道:“专场的内容,就两个。”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就讲讲你们新月饭店那闻名天下的规矩——点天灯!”
尹秋风的眼睛亮了。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目光灼灼。
“第二,我就将这蛇眉铜鱼背后的花纹,到底记录了什么秘密,一五一十地,说给大家听!”
“也让各位老板在竞拍的时候,心里有个底,知道自己拍下的,究竟是何等惊世骇俗的宝贝!”
陈飞的声音掷地有声,充满了自信。
他这番话,简直是神来之笔!
既还了尹秋风的人情,又给拍卖会叠了最强bUFF,还将所有人的期待感拉到了极致!
可以想象,有了他这个专场说书,新月饭店的这场拍卖会,将会吸引何等恐怖的关注度!
尹秋风看着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脸上的笑容,灿烂无比。
她知道,自己这次,赌对了。
这个陈飞,绝非池中之物。
“好!”
尹秋风红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那我们,就一言为定!”
二楼,雅间之内。
气氛与楼下的喧嚣截然不同。
尹秋风推门而入。
她走到茶台前,优雅地坐下,开始冲泡功夫茶。
张望山站在一旁,眼神里满是一丝不解。
“尹老板,您这步棋……走得真是妙啊!”
他由衷地感叹。
“把陈飞先生推到台前,让他为拍卖会造势,这一下,咱们新月饭店可真是要名声大噪了!”
她头也没抬,淡淡地开口。
“老张,时代变了。”
“再抱着那些老规矩,守着那些老主顾,我们新月饭店迟早要被淘汰。”
张望山愣了一下。
“可是……那些都是几代人传下来的交情了。”
“交情?”
尹秋风嗤笑一声,将第一泡醒茶的茶水淋在茶宠上。
“交情能当饭吃吗?”
“他们仗着自己是老客,懂行,每次来都想方设法地压价,把我的宝贝当成地摊货砍。”
“我新月饭店,什么时候沦落到要看他们脸色吃饭了?”
她抬起眼,眸子里闪着精明的光。
第66章 他就是我抛出去的饵
“现在外面是什么风口,你不知道吗?”
“全民考古,全民收藏!”
“多少有钱的新贵,手里攥着大把的钞票,就愁没地方花呢!”
“他们不懂什么九门旧事,不懂什么行内规矩,但他们懂一样东西。”
尹秋风伸出一根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他们懂什么叫‘稀有’,什么叫‘独一无二’。”
“他们更舍得花钱!”
“陈飞,就是我抛出去的,最香的那个饵。”
“他能把一个普普通通的古董,讲成天大的秘密,讲成能让人长生的神物!”
“你说,那些惜命如金的富豪们,会不会疯?”
张望山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道:“会……肯定会。”
尹秋风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冲泡好的第二道茶,分别倒入两个小巧的青瓷杯中。
“所以,我要的不是守成。”
“我要的,是开疆拓土!”
“让所有人都知道,想要最好的东西,就得来我新月饭店!”
“而且,得带着足够的诚意来!”
她端起一杯茶,递给张望山。
“这,才是新月饭店该有的样子。”
张望山接过茶杯。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却有着雷霆手段的女人,心中只剩下两个字。
佩服。
而在另外一包厢的里,谈话声也悄然进行着。
沙发上坐着两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女生。
其中一个,正是之前在台下听书的那个圆脸女生,此刻她满脸兴奋,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悦悦!悦悦!你看到了吗!刚才也太帅了吧!”
“那个陈飞先生,简直就是我的神!YYdS!”
“还有那个尹老板,气场两米八啊!太飒了!”
她激动地摇晃着身边同伴的胳膊。
被称为“悦悦”的女生,有着一头利落的短发,五官清秀,气质却与周围的喧闹格格不入。
她叫沈悦。
从始至终,她都只是安静地坐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深邃得不像一个高中生。
面对同伴的激动,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圆脸女生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异常,兀自兴奋地说着。
“不过那个陈皮阿四也太惨了吧?”
“被人耍得团团转,辛辛苦苦把宝贝带出来,结果是给别人做嫁衣,笑死我了!”
“他是不是有点缺心眼啊?”
听到这话,沈悦终于有了反应。
她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同学,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你真的觉得,是他蠢吗?”
“呃……难道不是吗?”圆脸女生被她问得一愣。
沈悦摇了摇头,声音清冷。
“不是他蠢。”
“是设计这个局的人,太聪明了。”
“那个人,把人性算计到了极致。”
她的同学眨了眨眼,一脸的“我没听懂,但大受震撼”。
沈悦继续解释道,她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你想想,陈皮阿四是什么人?”
“他是一个顶级的盗墓贼,一个极度自负的人。”
“对于这样的人,你用命令,用金钱,都很难让他真正为你卖命。”
“但他有弱点,那就是他的贪婪。”
“所以,前辈高人设计了一个‘八宝重函’。”
“这个盒子,就像一个专属解谜游戏,让陈皮阿四觉得。”
“他是天选之子,是唯一能解开秘密的人。”
“他会心甘情愿,甚至带着一种使命感,去把蛇眉铜鱼带出来。”
“因为他坚信,这背后隐藏的,是属于他自己的惊天宝藏。”
“在这个过程中,他不是一个搬运工,而是一个寻宝者。”
“你说,这样的计策,高明不高明?”
一番话下来,圆脸女生已经彻底傻眼了。
她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悦……悦悦……你怎么懂这么多?”
“感觉……感觉你比那个说书的陈先生分析得还透彻……”
“你该不会也是什么隐藏大佬吧?”
沈悦的眼神闪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符合她年龄的笑容。
“想什么呢,小说看多了吧你。”
“我就是……随便分析分析。”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的心里,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汪家。
一个隐藏在历史尘埃中,布局了数百年的庞大家族。
而她,沈悦,正是汪家现在的执行人之一。
陈皮阿四的那段经历,根本不是什么野史传说,而是汪家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那个所谓的“前辈高人”,就是汪家的先祖!
这一切,都是为了将蛇眉铜鱼,从那个凶险的古墓中,安全地带出来,并送到指定的人手中。
可现在,一切都乱了。
蛇眉铜鱼,没有送到指定的人手里。
它被新月饭店拿到了。
还要进行公开拍卖!
更要命的是那个叫陈飞的说书人!
他竟然连只有汪家核心才知道的细节都一清二楚!
他还要在拍卖会上,揭露蛇眉铜鱼花纹背后的秘密!
那里面记录的,可是关系到汪家百年大计的核心情报!
一旦公之于众,整个计划都将彻底崩盘!
沈悦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悦悦,你怎么了?手怎么这么凉?”同学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关心道。
沈悦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拳头,脸上重新挂上笑容。
“没事,就是有点激动。”
“对了,你爸不是也想参加那个拍卖会吗?”
“嗯?对啊,我爸刚才还在发愁搞不到请柬呢!”
沈悦的眼睛眯了起来,里面闪过一道旁人无法察觉的锐利。
“告诉叔叔,不用愁了。”
“想办法,我们一起去。”
“无论如何,这场拍卖会,我们必须到场!”
说书台上,陈飞润了润嗓子,醒木“啪”地一拍,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各位,上回书咱们说到,陈皮阿四,这位九门里出了名的狠人。”
“凭着汪家先人留下的‘八宝重函’,成功打开了地宫石室。”
“盒子到手,里面的东西,自然也归了他。”
“可这古墓,是菜市场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陈飞咧嘴一笑,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那是不可能的。”
“这地宫石室外,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向上甬道。”
“多深?”
“不知道。”
“多长?”
“也不知道。”
“陈皮阿四唯一能做的,就是背着那个沉重的八宝重函,咬着牙,一步一步往上爬。”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黑暗。”
“纯粹的黑暗。”
第67章 这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伸手不见五指,说的就是这种地方。”
“你的眼前,除了黑,还是黑。”
“耳朵里,除了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跳,再没有别的动静。”
“脚下是湿滑的青苔,每一步,都得用尽全力,才能保证自己不滑下去。”
“一旦失足,那下面就是万丈深渊,摔下去,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陈飞的语速放缓,声音低沉,把那种幽闭、压抑的气氛渲染得淋漓尽致。
听众们一个个都屏住了呼吸,仿佛自己也置身于那条绝望的甬道之中。
“陈皮阿四就这么爬着。”
“他不知道爬了多久。”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还是一天?”
“在这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他的体力,在飞速流逝。”
“背上的八宝重函,越来越沉,几乎要把他的骨头都压断。”
“人的精神,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下,是会崩溃的。”
“可陈皮阿四没有。”
“为什么?”
“因为他心里有火。”
“一股贪婪的火!”
“他坚信,只要爬出去,他就能得到那传说中的惊天宝藏!”
“他就能成为那个独一无二的‘天选之子’!”
“这股执念,支撑着他,让他没有倒下。”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到极限的时候,脚下,忽然踩到了一个东西。”
“软软的,还有点弹性。”
“不像石头。”
“他心里咯噔一下,低头想看,可什么也看不见。”
“他只能用脚尖,又试探着碾了碾。”
“那东西,好像还会动。”
“就在这时,他脚下的石阶,‘咔嚓’一声,断了!”
“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朝着侧面的墙壁就撞了过去!”
“轰隆!”
“一声巨响!”
“那面墙,竟然是空的!”
“陈皮阿四连人带盒子,直接从墙壁的破口里滚了出去!”
“久违的光亮,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等他好不容易适应了光线,睁开眼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的周围,是一圈熊熊燃烧的火把。
火把外面,站着一圈又一圈的人影。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明晃晃的苗刀。
刀尖,全都对准了他。
为首的,正是那个身材魁梧的苗人首领。
他的脸上,再没有之前的淳朴,只剩下冰冷的失望。
“唰!”
还没等陈皮阿四反应过来,几把苗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冰冷的刀锋,让他浑身一颤。
他怀里死死抱着的八宝重函,也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毫不客气地夺了过去。
“陈四爷。”
苗人首领开口了,声音很沉。
“我们信你,把你当朋友。”
“可你,却骗了我们。”
“可这个盒子,根本不是我们的东西。”
陈皮阿四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太累了。
从地宫里爬出来,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看着眼前的苗人,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他知道,自己被耍了。
不是被这些苗人耍了,而是被那个设计“八宝重函”的前辈高人耍了!
什么狗屁的寻宝者!
自己到头来,还是成了一个搬运工!
一股怒火,从心底升起。
但他脸上,却挤出了一丝虚弱的笑容。
“首领……误会……都是误会……”
“我……我拿到盒子……就出来了……里面的东西……我还没看……”
“说不定……你们的圣物……就在里面……”
苗人首领冷冷地看着他,不说话。
旁边一个年轻的苗人小伙子忍不住骂道。
“你这个骗子!”
“还想骗我们!”
“要不是我们留了个心眼,在你身上放了我们苗寨特有的‘引路蜂’。”
“恐怕你早就带着东西跑没影了!”
“首领,别跟他废话了,按寨子里的规矩,欺骗我们的人,就该直接砍了!”
几个苗人小伙子群情激奋,手里的刀都握紧了。
但苗人首领却抬了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看了一眼陈皮阿四狼狈的样子,眼神复杂。
“让他歇歇。”
“我们苗人,不杀没有还手之力的人。”
“等他恢复了体力,再跟他算这笔账。”
说完,他便让人拿来了水和干粮,放在陈皮阿四的面前。
那些朴实的苗人汉子,虽然愤怒,但还是遵守了首领的命令。
他们就那样围着陈皮阿四,像一群看守猎物的狼。
陈皮阿四没有客气。
他抓起水囊,咕咚咕咚地喝了个精光。
又拿起干硬的饼子,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他的吃相很难看,就像一头饿了三天的野兽。
陈皮阿四的体力,在迅速恢复。
他靠在一块石头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假寐。
但他的脑子里,却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杀!
必须杀了他们!
一个不留!
这些苗人,虽然暂时没动手,但眼里的杀意是藏不住的。
而且,八宝重函绝对不能落在他们手里!
这是属于他陈皮阿四的宝藏!
谁也别想抢走!
这个念头一起,陈皮阿四那颗本就凶残无比的心,瞬间被点燃了。
他眼皮下的眼珠,悄悄转动着,计算着距离,观察着每个人的位置。
那个首领,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威胁最大。
其他人,都是土鸡瓦狗,不足为惧。
机会,只有一次!
突然!
一直闭着眼睛的陈皮阿四,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几颗黑乎乎的铁弹子!
“嗖嗖嗖!”
他手腕一抖,铁弹子带着破空之响,精准地打向了周围所有的火把!
噗!噗!噗!
火把瞬间熄灭!
周围,一下子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苗人们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
“点火!快点火!”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陈皮阿四动了!
他像一头捕食的猎豹,从地上一跃而起!
同时,从腰间抽出了王八盒子!
“去死吧!你们这群蠢货!”
陈皮阿四狞笑着,就要扣动扳机!
他要在这片黑暗中,将这些敢于阻拦他的人,全部送进地狱!
然而!
他还是低估了那个苗人首领!
就在他掏出枪的一瞬间,一道比黑暗更冷的刀光,亮了!
那刀光,快到极致!
根本无法用肉眼捕捉!
陈皮阿四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凉意!
他下意识地低头。
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扣在扳机上的那根食指,没了。
连着一小块皮肉,被整整齐齐地削掉了!
“啊!!!”
剧痛,在此刻才席卷而来!
第68章 永恒的黑暗
陈皮阿四发出了一声不似人腔的惨叫!
他手里的王八盒子,也“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可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那道致命的刀光,在削掉他手指的瞬间,没有丝毫停顿!
刀锋顺势上扬,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
然后,横着,从他的眼前,一抹而过!
陈皮阿四的惨叫,戛然而止。
他愣在原地,抬起手,下意识地想去摸自己的眼睛。
温热的液体,从他的眼眶里流了出来。
不是很多。
但他的世界,彻底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比刚才那地宫甬道里,还要深沉,还要绝望的黑暗。
“一刀,断指。”
“再一刀,瞎眼。”
陈飞的声音,平淡而冷酷,回荡在整个大堂。
所有听众,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也……太狠了吧!
前一秒还不可一世的陈皮阿四,下一秒,就成了一个又瞎又残的废人!
这反转,来得太快,太刺激了!
雅间里。
张望山脸色凝重,他猛地站了起来。
“陈先生!”
“那个苗人首领,他身上是不是有麒麟纹身?”
陈飞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没错,这位兄台好记性。那首领的后心处,确实纹着一头麒麟。”
张望山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
“麒麟纹身……刀法又如此高绝……”
“他……他会不会是我们张家,流落在外的人?”
这话一出,旁边的尹秋风直接嗤笑出声。
“我说你是不是魔怔了?”
“怎么见着个纹身的,就想上去认亲啊?”
“还张家流落在外的人?你可拉倒吧!”
张望山老脸一红,争辩道。
“怎么不可能!我们张家历史上,确实有族人因为各种原因流落在外!”
“这刀法,这纹身,很可能是我们张家的特征!”
“特征个屁!”
尹秋风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张家的麒麟,那是踏火麒麟,是血脉的象征,有特定的样式和讲究,懂吗?”
“他那苗寨里纹的,顶多算个……山寨高仿货!”
“再说了,张家人的刀法,讲究的是大开大合,一力降十会!你看那苗人首领的刀法。”
“又快又刁,走的是轻灵诡谲的路子,跟我们张家压根就不是一个体系!”
“你这都看不出来,还张家后人呢?我看你是老年痴呆了吧!”
尹秋风一番话,连损带骂,直接把张望山给说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气呼呼地坐了回去,嘴里嘟囔着:“你……你懂什么……”
陈飞看着这俩活宝斗嘴,也是觉得好笑。
他清了清嗓子,将众人的注意力又拉了回来。
“这位尹爷说的,倒也不无道理。”
“至于他身上的麒麟纹身,究竟有何来历,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咱们今天,还是接着说这陈皮阿四。”
“双目被废,手指被断,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九门提督,可以说是彻底栽了。”
“那么,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样的命运?”
“那些被他欺骗的苗人,又会如何处置他?”
“他怀里那个费尽心机才得到的八宝重函,最终又落到了谁的手里?”
陈飞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一拍醒木。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啪!
醒木落下。
整个大堂,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便如同烧开的热水,瞬间沸腾!
“好!”
“死得好!”
“不!瞎得好!残得好!”
一个满脸横肉的屠夫,兴奋地一拍大腿,唾沫横飞。
“这他娘的才叫报应!”
“陈皮阿四这老狗,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把他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就该这么折磨他!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旁边一个书生模样的听客,也跟着附和。
“没错!让他活着,让他用后半辈子,去体会那些被他所害之人的痛苦!”
“这比一刀杀了他,解气多了!”
人群的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扭曲的快意。
他们恨陈皮阿四。
恨这个在故事里杀人如麻,视人命如草芥的刽子手。
如今,听到这个恶人终于遭了报应,成了一个瞎眼断指的废人,他们只觉得大快人心!
甚至,他们觉得这还不够。
“便宜他了!”
“就该把他手脚全断了,舌头也割了,扔到乱葬岗去喂狗!”
“对!让他尝尝被野狗分食的滋味!”
恶毒的诅咒,不绝于耳。
仿佛他们才是故事里,那些被陈皮阿四残害的受害者家属。
雅间里。
霍老太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神色却有些复杂。
她听着楼下那些群情激愤的叫骂声,缓缓摇了摇头。
“说书人的嘴,杀人的刀啊。”
她幽幽地感叹了一句。
“同样是杀人,同样是手上沾满血腥。”
“换个说法,换个角度,就能让一个人。”
“从一个人人唾骂的恶鬼,变成一个让人同情的悲情人物。”
霍老太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她想起了另一个人。
老九门里,同样以狠辣着称的黑背老六。
那个独来独往,一生只背着一把刀的男人。
“想当年,黑背老六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单刀挑了一个团的兵痞,血洗了整个兵营。”
“这事要是掰开了揉碎了说,那就是一桩骇人听闻的血案。”
“可到了说书先生的嘴里,就成了一段‘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悲情浪漫。”
“人们忘了那满地的尸体,只记住了那个为了心爱之人,不惜与世界为敌的孤独刀客。”
霍老太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颠倒黑白,重塑人心。”
“这便是说书人的本事。”
陈飞将所有人的反应,都尽收眼底。
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静静地等着。
等到大堂里的叫骂声,渐渐平息,只剩下一些零星的议论时,他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各位客官,稍安勿躁。”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陈皮阿四,确实是个大奸大恶之徒,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手上的人命,比各位吃过的盐都多。”
“说他一句死有余辜,绝不为过。”
这话一出,立刻引起了听众们的共鸣。
“先生说得对!”
“这老狗就该下十八层地狱!”
然而,陈飞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
“但是,各位有没有想过。”
第69章 听众,都愣住了
“人生在世,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
“一个好人,可能会做一件坏事。”
“一个坏人,也可能……有过闪光的一面。”
“人性,是最复杂的东西。”
这话,让原本喧闹的大堂,又一次安静了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不太明白陈飞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坏人也有闪光的一面?
陈皮阿四那种人,还能有什么闪光点?
陈飞看着众人疑惑的表情,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我知道,在各位心里,陈皮阿四已经是一个彻头彻尾,无可救药的恶魔。”
“但是今天,我想给大家讲一个,不一样的陈皮阿四。”
“讲一讲,他少年时候的故事。”
“讲一讲,他当年在沿海地带,‘百文杀一人’的豪举。”
“豪举”?
这两个字,让所有听众,都愣住了。
这简直是……丧心病狂!
一个听众没忍住,直接站了起来,大声质问。
“陈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给钱就杀人,这叫豪举?你这是在为那个老畜生开脱吗?”
“就是!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他杀人还有理了?”
“先生,你可不能为了说书,就胡编乱造,颠倒是非啊!”
一时间,群情激愤。
刚刚还把陈飞奉若神明的听众们,此刻看他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怀疑。
他们觉得,陈飞这是要开始“洗白”陈皮阿四了。
这让他们无法接受!
“我倒要听听,他能怎么编!”
“对!听听看!看他怎么把黑的说成白的!”
“要是说得没道理,咱们今天就把他这台子给掀了!”
听众们嘴上不饶人,身体却很诚实。
一个个都重新坐好,伸长了脖子。
摆出了一副“我准备好听你胡说八道了”的架势。
雅间里。
尹秋风撇了撇嘴,对身边的张望山小声嘀咕。
“你看,这小子又开始玩这套了。”
“先把人捧到天上,再一脚踩进泥里。”
“然后再告诉你,这泥里能开出花来。”
“啧啧,这帮听书的,全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张望山这次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眼神里也充满了好奇。
他也想知道,那个心狠手辣的陈皮阿四,少年时,究竟是什么样子。
陈飞看着台下众生百态,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先将陈皮阿四的恶,推到极致。
让所有人都对他恨之入骨。
然后再抛出一个截然相反的论调。
这种强烈的反差,才能最大限度地勾起所有人的好奇心。
他清了清嗓子,整个大堂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各位,咱们今天说的这个陈皮,他不是长砂本地人。”
“故事的开头,他还是个无名无姓的流浪小子。”
“他从哪里来,没人知道。”
“只知道,他是在一个大雨滂沱的夜里,顺着江水漂到了江边的一座破庙前。”
“那座庙,早就没了香火。”
“只有一群和他一样,无家可可归的乞丐,把那里当成了临时的家。”
陈飞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一个外乡人,想要在本地的乞丐堆里混口饭吃,有多难,各位爷心里都有数。”
“不被打个半死,都算是你祖上积德。”
“可这小子,不一样。”
“他到了破庙,什么话也没说,就找了个最偏僻的墙角,蜷缩起来。”
“有不长眼的乞丐头子想去给他个下马威,让他知道知道规矩。”
“结果呢?”
陈飞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
“那小子动都没动,就那么躺在地上,用一双眼睛盯着那个乞丐头子。”
“那眼神,各位,你们见过饿了三天的狼崽子吗?”
“就是那种眼神!”
“又狠,又毒,好像随时都能扑上来,从你脖子上撕下一块肉来。”
“那个乞丐头子,好歹也是打架斗殴的好手。”
“愣是被一个半大孩子,一个眼神给吓得后退了三步!”
“从此以后,破庙里再没人敢去招惹他。”
“他也就这么在庙里住了下来。”
“他不偷不抢,也不去乞讨。”
“他有自己的活计。”
“他随身带着一个九爪钩,就是渔民用来捞水草的那种。”
“但是他的钩子,比别人的更小,更尖利。”
“每天天不亮,他就去礁石堆里,用那个九爪钩抓螃蟹。”
“那手艺,绝了!”
“再狡猾的螃蟹,躲在再深的石缝里,都逃不过他的钩子。”
“一天下来,总能弄个七八斤。”
“大的自己留着果腹,小的就拿到镇上去换几个铜板。”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直到有一天,这小子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干了件让所有人都笑掉大牙的事。”
听到这里,听众们的脖子伸得更长了。
来了来了!
重点来了!
“他花了好几天攒下的钱,找木匠买了块木板,又买了点红漆,自己刷了。”
“然后,他拿着那块红漆木板,每天就戳在镇子最热闹的胡同口。”
“那木板上写着什么呢?”
“嘿,说出来你们都不信。”
陈飞故意卖了个关子,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一百文,杀一人!”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
“我没听错吧?一百文?杀一个人?”
“这小子是穷疯了还是脑子坏了?”
“一百文钱,在当时,也就够买几十个肉包子,他为了这点钱就敢杀人?”
“疯了吧!简直是疯了!”
听众们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荒谬和不解。
陈飞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先别急着骂。”
“你们觉得荒谬,当时的人,比你们觉得更荒谬!”
“你想啊,一个浑身脏兮兮的乞丐小子,举着个牌子说自己能杀人。”
“这不就是个笑话吗?”
“谁会信?”
“就算真有人想买凶杀人,谁会找个半大孩子?”
“所以啊,他那‘生意’,一连三天,别说主顾了,连个正经问价的都没有。”
“路过的人,要么是当笑话看,要么就是指着他鼻子骂他想钱想疯了。”
“可那小子呢,就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任凭别人怎么说,怎么骂,他都面无表情地戳在那儿,一动不动。”
“从日出,到日落。”
台下的听众们,已经完全被带入到了故事里。
他们仿佛能看到那个固执的少年,在人来人往的街头。
第70章 这种关系很奇妙
举着一块可笑的牌子,对抗着整个世界的嘲弄。
“就在所有人都把他当成疯子的时候,破庙里,有一个人,却看懂了他。”
陈飞话锋一转,引出了一个新的角色。
“这个人,是个秀才。”
“一个穷困潦倒,连饭都吃不上的秀才。”
“他姓什么没人知道,因为他天生只有七根手指。”
“所以庙里的乞丐都管他叫‘喜七’,也有人叫他‘七指秀才’。”
“这喜七啊,虽然穷,但有身傲骨。”
“而且,他写得一手好字。”
“一手瘦金体,笔走龙蛇,风骨卓然。”
“他平时就靠着给镇上的商铺抄抄写写,换点口粮,勉强度日。”
“庙里的乞丐,人人都怕陈皮,唯独这个喜七不怕。”
“他不但不怕,还主动跟陈皮说话。”
“他会把好不容易换来的半个干饼,分给陈夕吃。”
“他会告诉陈皮,哪个字念什么,是什么意思。”
“一来二去,这两个同样被世人遗弃的边缘人,竟然成了整个破庙里,唯一能说上话的朋友。”
“陈皮是他的听众,他是陈皮的先生。”
“这种关系,很奇妙。”
“亦师,亦友。”
雅间里,张望山听到这里,忍不住点了点头。
一个狠戾如狼的少年,一个风骨犹存的秀才。
这样的组合,确实充满了故事性。
“好景不长啊……”
陈飞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起来。
“那年,爆发了一场大瘟疫。”
“破庙里,本就是藏污纳垢之地,第一个就遭了殃。”
“乞丐们成片成片地倒下。”
“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七指秀才,也没能幸免。”
“陈皮跑遍了镇上所有的药铺,想给他抓药,可他哪有钱?”
“他跪在地上求那些郎中,把头都磕破了,换来的也只是驱赶。”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唯一的朋友,气息一天比一天微弱。”
大堂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头沉甸甸的。
他们能想象到,那个少年当时的绝望。
“临死前的那天晚上,喜七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指向墙角那块被陈皮丢在那里的红漆木板。”
“陈皮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把木板拿了过来。”
“喜七伸出那只只有三根手指的残缺右手,沾了点破碗里的清水。”
“在木板上,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他写得很慢,很用力。”
“仿佛要将自己生命的全部,都灌注到这笔画之中。”
“陈皮低头看去。”
“只见那块粗糙的木板上,出现了六个字。”
“那六个字,和陈皮自己之前画的鬼画符,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带着锋芒和的字!”
“铁画银钩,力透木板!”
陈飞猛地一拍醒木,声音陡然拔高!
“那六个字,正是——”
“一百文,杀一人!”
“写完这六个字,喜七看着陈皮,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
“他张了张嘴,用尽最后的力气,在陈皮的耳边,说出了他人生中的最后一句话。”
“他说……”
“小子,这块板子……就是我……今生今世的……”
“荣华富贵!”
陈飞端起茶碗,润了润嗓子,将醒木往桌上轻轻一放。
“话说这喜七一死,对于陈皮来说,天,就又塌了一回。”
“这世上最后一个对他好的人,没了。”
“最后一个愿意教他识字,愿意把半块饼分给他的人,也没了。”
“偌大的破庙里,又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个。”
“白天,他对着缺了半边脸的佛像发呆。”
“晚上,他就枕着那块写着‘一百文,杀一人’的红漆木板睡觉。”
“那块板子,是喜七留给他唯一的东西。”
“也是他活下去的念想。”
“可这念想,能当饭吃吗?”
“不能。”
“所以啊,陈皮的生活,又回到了原点。”
“每天天不亮,他就揣着那块木板,去江边。”
“干什么?”
“钓螃蟹。”
“各位爷可能要问了,钓螃蟹就钓螃蟹,揣着块破木板干嘛?”
“辟邪?”
“镇宅?”
“都不是。”
“他是把那块板子,当成了喜七的墓碑。”
“他走到哪,就把喜七带到哪。”
“这小子,就是这么个又狠又拗的脾气。”
“他钓螃蟹的法子,也跟别人不一样。”
“别人用猪肝,用小鱼。”
“他呢?”
“他用江里飘下来的浮尸。”
“把饵绳绑在尸体的脚脖子上,往江里一沉。”
“用不了半个时辰,就能拉上来一串肥硕的大螃蟹。”
“这法子,邪性,但管用。”
“江边的渔民,都嫌他晦气,看见他就躲得远远的。”
“那些渔民家半大的孩子,不懂事,胆子又大,就最喜欢拿他取乐。”
“他们会跟在陈皮身后,朝他丢小石子,丢烂泥块。”
“嘴里还一口一个‘小乞丐’、‘捡尸佬’地喊着。”
“搁在平时,陈皮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骂呗,丢呗。”
“反正又不掉块肉。”
“可今天,不一样。”
“喜七刚走,他心里那股邪火,正没处撒呢。”
“几个熊孩子看他没反应,胆子更大了,其中一个。”
“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就朝着陈皮的后脑勺砸了过去!”
“嘿,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
“陈皮猛地一回头,那眼神,哪还是人啊,简直就是一头被惹毛了的孤狼!”
“那几个孩子吓得妈呀叫唤,扭头就跑。”
“陈皮二话不说,拔腿就追!”
“他那身子骨,又瘦又小,但常年打架,跑起来跟阵风似的。”
“没几步,就把跑在最后头的一个小胖墩给揪住了。”
“那小胖墩,就是春申。”
“这孩子吧,脑子有点问题,天生就比别人慢半拍,大伙儿都管他叫‘傻春’。”
“被陈皮抓住了,他也不哭,也不闹,就那么傻愣愣地看着陈皮。”
“陈皮心里那股邪火‘噌’地就上来了。”
“他拖着春申,几步就走到了江边。”
“然后,拎着春申的后脖领子,噗通一下,就把他的脑袋按进了水里!”
“咕噜咕噜……”
“一串气泡从水里冒了上来。”
“春申的四肢在水里拼命地扑腾。”
“陈皮不为所动,甚至从旁边抄起一根晾船篙的木棍,死死地压住春申的后背,不让他起来。”
“一次。”
“两次。”
“三次!”
第71章 干嘛惹那个煞星
“他就这么一遍又一遍地,把春申的脑袋按进水里,又提溜起来。”
“直到他看见,春申的眼睛开始翻白,嘴角流出白沫,彻底没了挣扎的力气。”
“陈皮这才停了手。”
“他把已经快断气的春申,跟拖一条死狗一样,拖上了岸,扔在泥地里。”
“可怪就怪在,这傻春,从头到尾,没哭。”
“他只是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用一种呆滞的,空洞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陈皮。”
“那眼神,没有恐惧,没有怨恨,什么都没有。”
“就那么空空地看着。”
“陈皮的心,莫名地抽动了一下。”
“他从这个傻子的眼神里,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那个被人打,被人骂,被人扔进水里,也从来不哭的自己。”
“他突然觉得,没劲透了。”
“他啐了口唾沫,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再说这春申一家。”
“也是江边讨生活的苦哈哈。”
“一条破渔船,就是他们全部的家当。”
“春天秋天,在江上打渔。”
“夏天,帮着过往的商船拉纤。”
“冬天江面封冻,就只能窝在船舱里,靠着夏天攒下的那点口粮,熬过整个冬天。”
“一家四口,一个老实巴交的爹,一个体弱多病的娘,还有一个出落得水灵灵的姐姐。”
“春申被陈皮那么一折腾,回家就发起高烧,躺在船板上,说起了胡话。”
“他姐姐一边用湿布巾给他擦脸,一边心疼地骂。”
“你说你,惹谁不好,偏偏去惹那个煞星!”
“春申他爹蹲在船头,一边编着渔网,一边叹气。”
“唉,那孩子,也是个可怜人。”
“他姐姐撇了撇嘴。”
“可怜?爹,你没看见他的那块牌子吗?”
“上面写着什么?”
“一百文,杀一人!”
“这都敢明码标价地出来接活了,这叫可怜?”
“躺在船板上的春申,迷迷糊糊地听见了,天真地问了一句。”
“姐姐,杀人……是不是……就要杀头啊?”
“他爹脸色一变,赶紧呵斥道。”
“小孩子家家,别管这些烂事!睡你的觉!”
“一家人正说着话呢,突然,船身轻轻晃了一下。”
“一个高大的黑影,站上了他们的船头。”
“春申他爹抬头一看,魂都快吓飞了。”
“来人,正是这片水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黄葵帮水匪,炮头!”
“炮头满脸横肉,一道刀疤从左眼角,一直拉到嘴角,让他那张脸,瞧着格外狰狞。”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老东西,船上有水吗?给大爷弄碗喝。”
“春申他爹哪敢说个不字,点头哈腰地就去舀水。”
“炮头喝完水,随手把一个绑着布条的旗子扔在甲板上。”
“这是我们黄葵帮的免捐旗,插在船头,保你们一个月平安。”
“春申一家人刚要叩头感谢。”
“炮头话锋一转,嘿嘿冷笑起来。”
“当然了,这旗子,也不是白给的。”
“又到了‘摘花鼓’的时候了。”
“‘摘花鼓’三个字一出口,春申爹的脸,瞬间就白了。”
“这是水匪的黑话,意思就是,收人头税。”
“炮头也不多话,径直走到船尾,从水里拉起一根粗麻绳。”
“绳子的末端,拴着一个竹笼。”
“竹笼里,赫然是三颗已经腐烂得不成样的人头!”
“这是炮头上次来,让他们‘保管’的。”
“炮头把人头倒在甲板上,挨个看了一遍,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啊。”
“我上次,不是让你们看好四个吗?”
“怎么少了一个?”
“春申爹‘噗通’就跪下了,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炮爷,炮爷饶命啊!前几天……前几天涨大水,绳子被冲断了,跑……跑了一个……”
“跑了一个?”
“炮头用脚尖踢了踢地上那颗烂糟糟的头颅,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跑了一个,也行。”
“那你们,就得给我补上一个。”
“说着,他那双冒着凶光的眼睛,就在春申一家三口身上,来回地打转。”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春申姐姐那张俏丽的脸上。”
“就这个吧,瞧着还挺水灵的。”
“话音未落,他手里的短刀,已经朝着春申姐姐的脖子抹了过去!”
“不要!”
“春申爹和春申娘同时发出一声惨叫,疯了一样扑了上去。”
“找死!”
“炮头眼神一寒,手腕翻转,刀光闪过。”
“噗嗤!”
“噗嗤!”
“两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春申的爹和娘,身体一僵,直挺挺地倒在了血泊里。”
“春申姐姐吓傻了,愣在原地,连尖叫都忘了。”
“炮头狞笑着,一步步朝她逼近。”
“躲在船舱格子间里的春申,透过木板的缝隙,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
“他想喊。”
“却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他想冲出去。”
“可双腿,却软得站不起来。”
“他只能看着那个恶魔,举起了屠刀,砍向自己唯一的姐姐。”
“一刀。”
“又一刀。”
“鲜血,溅了他一脸。”
话说那春申,眼睁睁看着爹娘惨死,姐姐被那水匪炮头一刀一刀剁了头。
鲜血溅了他一脸。
这小孩儿,就这么在船舱的格子里,缩了一宿。
天亮了。
太阳照常升起。
江面上的雾气散了,码头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吆喝声,叫骂声,纤夫们嘿咻嘿咻的号子声,此起彼伏。
这世上的事儿就是这么操蛋。
死几个人,算个屁啊。
地球照样转,日子照样过,别人的悲欢,跟你没半毛钱关系。
第二天一大早,陈皮阿四就起来了。
没办法,不起来不行啊。
手停口停。
一天不干活,就得饿肚子。
这年头,命比纸薄,肚子比天大。
他趿拉着破草鞋,哈着气,搓着手,朝着码头工头那儿走。
想着今天能抢个什么好活儿。
是去扛大包,还是去船上卸货。
走着走着,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江堤边上,黑压压围了一圈人。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对着一艘小渔船指指点点。
“哎哟,我的妈呀,太惨了。”
“是啊,一家子,全没了。”
“听说是黄葵帮干的,为了一个人头。”
“造孽啊!”
陈皮阿四这人,天生不爱凑热闹。
在他看来,看热闹的时间,都够他多搬两袋米了。
可今天这路,正好被这群人给堵了。
他皱了皱眉,不耐烦地往前挤。
“让让,让让!”
他拨开人群,往里瞅了一眼。
第72章 人血,哪有钱重要
就这一眼,让他脚步骤然停下。
船。
是昨天那个傻小子的船。
船上,横七竖八躺着三具尸体。
没有头。
船板上,血流得到处都是,甲板的缝隙里都塞满了。
红的,黑的,黏糊糊的一大片。
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跪在这片血泊里。
是春申。
那小子浑身都是血,头发被血黏成一缕一缕的,贴在脸上。
他手里拿着个缺了口的瓦罐,一次又一次地从江里舀水,然后泼在甲板上。
再用一块破布,使劲地擦。
一遍。
又一遍。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哭也不闹。
眼神空洞洞的,就盯着眼前那片已经擦不干净的血。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有叹息的,有害怕的,可没一个敢上前的。
陈皮阿四认出了他。
陈皮阿四的眼神,没有半点波澜。
他收回目光,绕过人群,继续往前走。
工头还在前面等着呢。
去晚了,今天的活儿就没了。
人血,哪有铜板来得实在。
这就是陈皮阿四。
一个活得比野狗还明白的少年。
一天繁重的苦力活干下来,陈皮阿四累得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他领了今天的工钱。
几个可怜的铜板。
揣在怀里,沉甸甸的,是今天活下去的底气。
天色已经擦黑。
码头上的人渐渐散去。
江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子血腥味。
陈皮阿四拖着疲惫的步子往回走。
又路过了江堤。
那艘船,还孤零零地停在那儿。
船上的尸体,不知道被谁拖走了,也许是直接扔江里喂鱼了。
这种事,在码头,常见。
让陈皮阿四意外的是。
那个叫春申的小鬼,居然还在船上。
他还在擦。
从早上,到晚上。
他好像就没停过。
甲板上的血,已经被江水冲刷得淡了许多,变成了暗红色,渗进了木头的纹理里。
可他还在擦。
动作,和他早上看到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早上的他,动作还很生疏,很慌乱。
现在的他,腰背弓着,手臂发力,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就跟码头上那些干了一辈子活的老纤夫一样。
熟练。
且麻木。
陈皮阿四站在岸边,看着他。
江上的月光,冷冷地照在那孩子瘦小的背影上。
陈皮阿四的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很奇怪的念头。
这小鬼。
他不该活着。
爹娘死了,姐姐也死了。
家,没了。
就剩他一个人。
活在这吃人的世道上,能有什么好?
不过是多受几天的罪罢了。
还不如……
还不如当时跟着他爹娘一起去了。
干干净净。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他甚至觉得,自己应该帮他一把。
送他上路。
对。
杀了他。
就在这时,船上的春申,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缓缓地转过头。
一双空洞的眼睛,穿过昏暗的夜色,直勾勾地看向了陈皮阿四。
然后,他从船上跳了下来。
一步一步,朝着陈皮阿四走过来。
陈皮阿四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那个浑身散发着血腥味的小鬼,离自己越来越近。
春申在他面前站定,没说话。
陈皮阿四转身就走。
他不想惹麻烦。
可他刚走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骤然声。
那小鬼,跟上来了。
陈皮阿四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瞪着春申。
“滚!”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春申没滚。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他。
像个小小的,甩不掉的鬼影。
“我叫你滚,听见没有!”
陈皮阿四烦躁地低吼。
春申还是不动。
陈皮阿四懒得再跟他废话,扭头继续走。
他走得快,身后的脚步声也快。
他走得慢,身后的脚步声也慢。
不远不近,就那么吊着。
陈皮阿四的耐心,彻底告罄。
他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随手抄起地上一块破木板。
猛地转身,对着跟上来的春申,劈头盖脸就砸了下去!
“我让你跟着我!”
“让你跟着!”
春申那小身板,哪经得住他这么打。
一下就被砸倒在地。
可他没哭,也没叫,只是默默地从地上爬起来。
又站到了陈皮阿四面前。
“嘿。”
陈皮阿四气笑了。
还挺有骨气?
他一步上前,一脚把春申踹翻在地。
然后骑在他身上,抡起拳头,一拳一拳地往他脸上招呼。
“荣华富贵呢?”
他一边打,一边咬着牙骂。
“荣华富贵呢!”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愤怒。
或许,他恨的不是这个小鬼。
而是这个操蛋的世道。
恨所有把人当狗一样踩在脚底的命运。
春申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都流出了血。
可他从头到尾,一声不吭。
只是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皮阿四。
那眼神,让陈皮阿四心里更加烦躁。
杀意,再次涌了上来。
他举起手里的木板,对准了春申的脑袋。
这一次,他用了十成的力气。
他要砸碎这个小鬼的脑袋。
结束他这可悲又可笑的一生。
就在木板即将落下的那一刻。
“咔嚓。”
一声脆响。
不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陈皮阿四感觉自己的脚下,踩到了什么硬东西。
他低头一看。
是一个摔碎了的陶罐。
此刻,从陶罐的碎片里,正叮叮当当地滚出了一堆东西。
是铜钱。
陈皮阿四举着木板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他眼里的杀气,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灼热。
钱。
是钱。
他扔掉手里的木板,蹲下身子。
也不管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小鬼,他的眼睛里,只剩下那些在月光下泛着幽光的铜钱。
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把那些沾着泥土的铜钱,一枚一枚地捡起来。
动作虔诚得像是在朝圣。
春申就躺在旁边,一动不动。
他能感觉到,骑在自己身上的重量消失了。
那雨点般的拳头,也停了。
他费力地睁开肿胀的眼睛,视线里一片模糊。
他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蹲在地上,专注地做着什么。
陈皮阿四把捡起来的铜钱,在自己破烂的衣角上,仔细地擦干净。
然后,开始数。
“一,二,三……”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奇异的,压抑的兴奋。
这是他的第一笔生意。
是他陈皮阿四的第一桶金!
他数得很慢,很仔细。
生怕数错一个。
春申的呼吸很微弱,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他看着陈皮阿四的侧脸,那张年轻却写满凶狠的脸上,此刻竟然透出一种孩童般的专注。
“九十七……”
“九十八……”
“九十九……”
没了。
第73章 就差一文钱
陈皮阿四的手在地上摸索了半天。
再也摸不到一枚铜钱了。
九十九文。
他把手里的铜钱,翻来覆去地又数了一遍。
还是九十九文。
就差一文钱。
就差一文钱,就凑够一百文了。
“操!”
陈皮阿四低骂了一句,心里那股无名火,又“噌”地冒了上来。
怎么就差一文钱?
他想起了喜七说过的话。
一百文,买一条人命。
一百文,开启他的荣华富贵路。
少一文钱,都不行!
这是他的开张第一单,必须开个好头!
他猛地转头,死死地瞪着地上的春申。
春申被他看得一个哆嗦。
那眼神,比刚才打他的时候,还要吓人。
“还差一文钱。”
陈皮阿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他妈是不是藏起来了?”
他一把揪住春申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说!最后一文钱在哪!”
春申被打得头昏眼花,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虚弱地摇着头。
陈皮阿四把他浑身上下都搜了一遍。
连鞋底都没放过。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妈的!”
陈皮阿四烦躁地把他甩在地上。
九十九文。
这个数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
不上不下,难受得要死。
难道自己的第一笔生意,就要这么黄了?
就因为这一文钱?
不行!
绝对不行!
他陈皮阿四看上的富贵,谁也别想拦着!
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他看着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小鬼,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走到春申面前,蹲下身。
“喂,小鬼。”
他的语气,出奇地平静。
“想不想报仇?”
春申的眼珠动了动,看向他。
“想报仇,就去,把那一文钱给我找回来。”
陈皮阿四指了指街口的方向。
“去要,去偷,去抢,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之内,我要看到那一文钱。”
“否则,你的仇,我不管了。”
“你这条命,我也懒得要了。”
说完,他站起身,不再看春申一眼。
他找了个墙角,靠着墙坐下,闭上了眼睛。
那九十九文铜钱,被他紧紧地攥在手心。
冰凉的触感,让他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春申在地上躺了很久。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碎了。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胸口的剧痛。
可他还是挣扎着,一点一点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墙角的陈皮阿四。
然后,捡起地上那个已经摔成了两半的陶罐。
一步一瘸地,朝着街口走去。
他的背影,在清冷的月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像一个孤独的,倔强的游魂。
……
街上的人已经不多了。
寒风刮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春申找了个避风的角落,跪了下来。
他把那半个破陶罐,放在身前。
然后,低下头,不再动弹。
他不知道怎么乞讨。
他以前,也是有爹有娘,有家有船的人。
虽然穷,但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跪在地上向人要钱的一天。
可他不能走。
他需要一文钱。
那是他全家报仇的希望。
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时间一点点过去。
偶尔有行人路过,也只是嫌恶地看他一眼,绕道而行。
谁会给一个浑身是伤,散发着血腥味的小乞丐钱呢?
春申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
一双黑色的布鞋,停在了他的面前。
春申没有抬头。
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小东西,命还挺硬。”
一个沙哑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嗓音,在他头顶响起。
这个动静,让春申浑身一僵。
他猛地抬起头。
一张熟悉的,让他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脸,映入眼帘。
炮头!
那个杀了他全家的水匪头子!
在这寒冬腊月里,他竟然还光着膀子,露出精壮的,布满伤疤的上身。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春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找了你半天,没想到你躲这儿来了。”
不,准确地说,他是来找一样东西。
一样他遗忘在春申家那条破船上的东西。
黄葵帮的免捐旗。
他必须拿回来。
顺便,把这个唯一活下来的小鬼,处理干净。
春申看着他,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想扑上去,咬断这个人的喉咙。
可他不能。
他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炮头似乎很享受他这种想杀又杀不掉的眼神。
他蹲下身,捏住春申的下巴。
“啧啧,这小脸,怎么搞成这样了?”
“谁打的?告诉叔叔,叔叔帮你报仇。”
他的语气,温柔得令人作呕。
春申死死地咬着牙,一个字都不说。
炮头也不在意。
他看了一眼春申身前的破陶罐,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这里人来人往,不方便动手。
得想个办法,把他带到没人的地方去。
他眼珠一转,从怀里摸出了一文钱。
“叮当。”
铜钱被扔进了破陶罐里,发出一记清脆的响动。
那一瞬间,春申的眼睛,亮了。
一百文。
够了!
炮头笑了。
“看你可怜,叔叔带你去吃点热乎的,再给你换身干净衣裳。”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抱春申。
春申下意识地往后一缩。
但他做的第一件事,是伸出手,闪电般地抓住了陶罐里的那枚铜钱。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把那枚铜钱,死死地攥在手心。
就像攥住了他全部的希望。
炮头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他一把将春申从地上抱了起来,夹在腋下。
“走咯,吃好吃的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大步流星地朝着黑暗的巷子深处走去。
周围的路人,只当是哪家的长辈在照顾犯了错的小孩,谁也没有多看一眼。
春申在炮头的腋下,拼命地挣扎。
可他那点力气,对于炮头来说,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那个靠在墙角的身影,越来越远。
他张了张嘴,想呼救。
想告诉那个叫陈皮阿四的恶棍,钱凑够了!
可以报仇了!
可是,炮头的手,像一把铁钳,捂住了他的嘴。
“呜……呜……”
所有的呼喊,都变成了绝望的呜咽。
……
陈皮阿四睁开了眼睛。
一个时辰,快到了。
那个小鬼,还没回来。
他心里,莫名地有些烦躁。
跑了?
还是……要不到钱,不敢回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手心里,那九十九文铜钱,被他的体温捂得有些发热。
他决定去看看。
第74章 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是关心那个小鬼的死活。
他只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拿到那最后一文钱。
他顺着街道,慢慢地走着。
眼睛在每一个角落里搜索。
很快,他在一个墙角,看到了那个摔成两半的陶罐。
空的。
人不见了。
陈皮阿四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心里那股烦躁,愈发强烈。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加快了脚步,开始在附近的巷子里穿梭。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空气里,似乎飘荡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陈皮阿四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
前方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下,吊着一个人。
一个小小的,瘦弱的身体。
是春申。
他被一根粗麻绳,勒住脖子,吊在树杈上。
双脚离地,在寒风中,轻轻地晃荡着。
他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青紫肿胀,血肉模糊。
像是被什么钝器,一下一下,活活拍烂的。
嘴巴大张着,里面的牙齿,一颗都不剩。
只有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
死不瞑目。
直勾勾地,望着陈皮阿四来时的方向。
陈皮阿四站在原地,看着。
他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他慢慢地,一步一步,走到树下。
他看着春申那张烂掉的脸。
看着他死不瞑目的眼睛。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春申紧紧握着的左手上。
那只手,小小的,脏兮兮的。
此刻,正用一种赴死般的力气,攥成一个拳头。
指甲,几乎都嵌进了肉里。
陈皮阿四伸出手。
他没有去解那根绳子,也没有去合上那双眼睛。
他只是,冷静地,一根一根地,掰开了春申僵硬的手指。
一枚铜钱。
一枚沾满了血污的铜钱,正静静地躺在掌心。
陈皮阿四把它拿了起来。
放在手心,和那九十九文钱,放在一起。
一百文。
陈皮阿四收起了那一百文钱。
他转身,走出了巷子。
那棵老槐树,和树上吊着的小小身影,被他毫不留恋地,甩在了身后。
交易已经完成。
剩下的,是另一笔账。
他要去码头。
去找炮头。
炮头是黄葵帮的人。
而黄葵帮,盘踞在码头。
陈皮阿四的手,揣在怀里,紧紧攥着那一百文钱。
还有那面从春申手里拿回来的,小小的免捐旗。
这是他复仇的本钱。
也是他找到仇人的信物。
……
码头上,人声鼎沸。
搬运货物的苦力,来回穿梭的商贩,监工的叫骂声,混杂在一起,吵得人头疼。
陈皮阿四就像一颗被扔进洪流的小石子,毫不起眼。
他没有急着动手。
他在观察。
黄葵帮的人,是哪个?
他不知道炮头长什么样。
但他知道,炮头是黄葵帮的。
而这面免捐旗,就是黄葵帮发的。
总会有人,认识这面旗子。
他找了个角落,把旗子拿了出来,在手里把玩。
眼睛,却像鹰一样,扫视着过往的每一个人。
很快。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注意到了他。
那汉子腰间别着一把短刀,满脸横肉,正带着两个小弟,挨个摊位收钱。
看到陈皮阿四手里的旗子,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他朝陈皮阿四这边,走了过来。
“小子,这玩意儿哪来的?”
汉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不善。
陈皮阿四抬起头,面无表情。
“捡的。”
“捡的?”
汉子乐了,一把抢过那面小旗。
“这他妈是我们黄葵帮的东西,也是你这种小叫花子能捡的?”
他身后的两个小弟,也跟着哄笑起来。
陈皮阿四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汉子。
“我问你,发这面旗子的人,是谁?”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汉子把旗子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老子凭什么告诉你?”
“想知道?”
“行啊。”
“先跪下,给爷爷磕三个响头。”
话音未落。
一道寒光,从陈皮阿四的袖子里,闪电般窜出。
太快了。
所有人都没看清,那是什么。
汉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低下头。
看到自己的脖子上,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线。
血,正从那道红线里,喷涌而出。
“呃……”
他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漏气般的嗬嗬声。
身体晃了晃,重重地倒了下去。
周围,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那个瘦小的少年。
那两个小弟,更是吓得腿都软了。
“你……你……”
陈皮阿四没理他们。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旗子,吹了吹上面的灰。
然后,他看向下一个目标。
他不知道谁是炮头。
没关系。
那就一个一个地杀过去。
杀到有人认识为止。
杀到,炮头自己出来为止。
那天,长砂码头,血流成河。
一个瘦小的少年,拿着一把削菠萝的曲刃刀,从街头杀到巷尾。
十个。
整整十个黄葵帮的打手,全都死在了他的刀下。
一刀毙命。
干净利落。
“四爷居黄葵”的传说,就此拉开序幕。
……
黄葵帮总舵。
一个穿着绸衫,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正端着茶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就是黄葵帮的老大。
一个能让长砂水路上的所有船家,闻风丧胆的枭雄。
“十个。”
“一刻钟不到,死了十个兄弟。”
“全是一刀封喉。”
他把茶杯,重重地顿在桌上。
“谁能告诉我,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船舱里,站着十几个黄葵帮的核心成员,一个个噤若寒蝉,头都不敢抬。
只有一个穿着长衫,文士打扮的男人,还算镇定。
他是黄葵帮的军师,万骆。
万骆走上前,从手下那里,接过一份染血的报告。
他仔细地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老大,事情有点蹊含。”
“这个杀手,是个高手。”
“而且,是个用刀的高手。”
黄葵帮老大冷哼。
“废话!我他妈当然知道是高手!我要知道的是,他是谁!为什么要跟我们黄葵帮过不去!”
万骆摇了摇头。
“不。”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他指着报告上的一处描述。
“所有的伤口,都非常特殊。窄,而且深,带着一个诡异的弧度。”
“我让人查了,这种伤口,只有一种刀能造成。”
“削菠萝的曲刃刀。”
“什么玩意儿?”
黄葵帮老大愣住了。
万骆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兴奋。
“老大,你不觉得,这很有意思吗?”
“一个能用削菠萝刀,在十五分钟内,干掉我们十个好手的家伙。”
“这个人,是个天才啊!”
“是个天生的杀手!”
黄葵帮老大有点跟不上他的思路。
“你的意思是?”
万骆嘴角微微上扬。
第75章 百思不得其解的任务
“炮头那个废物,不是失踪了吗?”
“正好,我们缺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
“这个杀手,不管是胆色,还是实力,都远在炮头之上。”
“与其满世界找他报仇,不如……”
“把他变成我们自己人。”
黄葵帮老大恍然大悟。
他看着万骆,眼神里充满了赞许。
“还是你小子脑子转得快!”
“好!就这么办!”
“马上派人去查!把这个削菠萝的,给老子找出来!”
万骆笑着摆了摆手。
“不用查了。”
“能干出这种事,又用这种武器的,八成是个亡命徒。”
“这种人,要么为钱,要么为仇。”
“他杀了我们的人,却没有继续动手,说明他的目的。”
“可能已经达到了,或者,他在等我们去找他。”
“他活动的范围,就在码头附近。”
“而码头附近,最适合藏身的,只有一个地方。”
“城南,破庙。”
……
第二天。
黄葵帮的账房先生,领到了一个任务。
一个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任务。
军师万骆,亲自把他叫到跟前。
让他准备四箱厚礼,一套上好的冬衣,还有两千文铜钱。
然后,带上几个脚夫,去城南的破庙。
找一个叫“陈皮”的人。
万骆的原话是这么说的:
“找到他,客气点。”
“告诉他,我们老大,很欣赏他的手艺。”
“这些东西,是见面礼。”
“请他过府一叙,有大生意要谈。”
账房先生当时就懵了。
陈皮?
那不是破庙里,那群小叫花子的头头吗?
一个要饭的,有什么“手艺”,能让老大这么看重?
还要送这么重的礼?
他不敢问。
只能苦着脸,照办。
于是,就有了眼前这尴尬的一幕。
账房先生带着四个挑着担子的脚夫,气喘吁吁地赶到了破庙。
他一眼就看到了,缩在角落里,正在闭目养神的陈皮阿四。
没办法,那张脸,太有辨识度了。
又臭又硬。
账房先生心里,一阵犯嘀咕。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管事的架子。
“喂,那个谁,过来搭把手。”
他指着陈皮阿四,颐指气使。
陈皮阿四睁开眼,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没动。
账房先生有点不爽。
嘿,你个小叫花子,还挺有脾气?
他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扔在地上。
“帮忙把这些东西,挑到里面去。”
“这些钱,就是你的了。”
陈皮阿四的眉头,皱了皱。
他看了一眼那四口沉重的箱子,又看了一眼账房先生那张养尊处优的脸。
他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荒谬的感觉。
他,陈皮阿四。
昨天,刚杀了十个人。
今天,就有人让他当苦力?
还用几个铜板来打发他?
这算什么?
身份的转变,太快,让他有点不适应。
甚至,还有点……羞臊。
不过,他还是站了起来。
他倒不是为了那几个铜板。
他只是觉得,有点意思。
他想看看,这胖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陈皮阿四走过去,很自然地,从一个脚夫手里,接过了扁担。
那脚夫如蒙大赦,赶紧退到一边。
账房先生满意地点了点头。
算你小子识相。
他领着路,陈皮阿四挑着担子,跟在后面。
一行人,走进了破庙深处。
一群小乞丐,看到账房先生,都吓得往后缩。
但看到他身后的陈皮阿四,又都围了上来。
“陈皮哥!”
“陈皮哥你回来了!”
账房先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卸下担子的陈皮阿四。
他没在意那些称呼。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冲着那群小乞丐,尽量和颜悦色地问道:
“各位,跟你们打听个人。”
“你们这里,谁叫陈皮?”
所有小乞丐,都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
然后,不约而同地,伸出手指。
齐刷刷地,指向了账房先生身后。
那个刚刚帮他挑了一路担子,此刻正拍着身上灰尘的瘦小少年。
账房先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看着陈皮阿四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空气,死一般地安静。
账房先生的脑子里,嗡的一下。
我……我他妈……
我让他……
我让这位爷……
给我……
挑了一路的担子?
完了。
芭比q了。
我裂开了啊。
陈飞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
他端起茶碗,润了润嗓子。
台下的听众们,先是愣了半秒。
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我他妈……让陈皮阿四给他挑担子?这账房先生是个人才啊!”
“年度最佳作死选手,没跑了!”
“本来听得我心惊肉跳的,怎么突然就搞笑了?”
“这反转,我喜欢!”
整个茶馆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人们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谁也没想到,一个如此血腥,如此冷酷的故事里,竟然会穿插这么一段令人啼笑皆非的乌龙。
这简直是神来之笔啊!
陈飞看着台下众人的反应,嘴角也勾起一抹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放下茶碗,醒木“啪”的一拍。
满堂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又重新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各位客官,笑也笑完了。”
“咱们接着说。”
“那账房先生,在得知自己犯下了何等滔天大错之后,是个什么反应?”
陈飞的语调,又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
故事,继续。
……
破庙里。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心跳。
不。
是能听到账房先生那颗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的声音。
扑通!扑通!扑通!
他的脸,白了。
不是煞白。
是那种血色瞬间被抽干,变成了死人一样的灰白色。
冷汗,瞬间就浸透了他的后背。
两腿,筛糠一样地抖个不停。
他感觉自己快要站不住了。
完了。
我的人生,到此为止了。
芭比q了。
我裂开了啊。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几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他刚才,都干了些什么?
他让一个刚刚杀了十个水匪的煞星,给他当苦力?
他还用几个铜板,去羞辱他?
他还颐指气使地,让他搭把手?
想到这里,账房先生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我怎么就这么贱呢?
我怎么就管不住我这张嘴,这双手呢?
然而,求生的本能,还是战胜了恐惧。
他是个聪明人。
或者说,是个能屈能伸的聪明人。
他知道,现在唯一能救自己的,只有态度。
第76章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
一个足够卑微,足够谦恭的态度。
只见他脸上的肌肉,一阵剧烈地抽搐。
前一秒还僵硬无比的笑容,下一秒,就变成了一朵盛开的菊花。
谄媚。
谦卑。
甚至带着一丝……讨好。
“噗通”一下!
账房先生,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朝着陈皮阿四,就磕了一个响头。
“爷!”
“陈皮阿四爷!”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小人该死!小人罪该万死!”
他一边喊,一边左右开弓,狠狠地扇着自己的耳光。
“啪!”
“啪!”
那声音,清脆响亮,听得旁边的小乞丐们都一哆嗦。
是真打啊。
没一会儿,他那张养尊处优的脸,就肿成了猪头。
陈皮阿四,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面无表情。
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看戏般的漠然。
账房先生心里更慌了。
他不怕陈皮阿四发火,就怕他这样不言不语。
这说明,人家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双手奉上。
“爷,这是我们黄葵帮老大的一点心意!”
“两千文!不成敬意!”
“老大说了,他非常欣赏您的手艺,这些箱子里的东西,也都是给您的见面礼!”
“我们老大,在城里最好的酒楼,备下了薄酒,想请您过府一叙,谈一笔大生意!”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
语气,客气到了极点。
甚至,连“我们老大”四个字,都说得小心翼翼,生怕冒犯了眼前的这位爷。
陈皮阿四的目光,终于动了。
他没有看那些箱子。
也没有看账房先生那张肿胀的脸。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钱袋上。
两千文。
对于账房先生这种人来说,或许不算什么。
但对于陈皮阿四来说。
对于一个从小在饥饿和寒冷中挣扎求生的叫花子头头来说。
这是一笔巨款。
更重要的,不是钱。
而是对方的态度。
有人,带着这么重的礼物,来找他。
有人,用这么客气的语气,跟他说话。
有人,请他去城里最好的酒楼吃饭。
这是他陈皮阿四,有生以来,第一次。
这种感觉,很新奇。
也很……受用。
他一直紧绷的身体,微微坐直了一些。
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在了账房先生的眼里。
账房先生心里,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紧接着,便是一阵冷笑。
哼。
我还以为是什么硬骨头。
原来,也只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穷鬼。
几千文钱,一顿饭,就能让你动心?
太好对付了。
等把你骗到老大的地盘上,到时候是搓圆了还是捏扁了,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账房先生心里这么想着,脸上的笑容,却愈发谦卑恭敬。
“四爷,您看?”
陈皮阿四,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吃饭?”
“好。”
他站了起来。
账房先生大喜过望。
“那……四爷,请?”
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在前面带路。
陈皮阿四却摆了摆手。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破破烂烂,满是污垢的衣服。
“这身,不方便。”
账房先生立刻会意。
“明白!明白!”
他赶紧跑到一口箱子前,打开了箱盖。
里面,是几套崭新的绸缎衣衫。
“四爷,您请!这些都是老大为您准备的!”
陈皮阿四点了点头。
他走到箱子前,弯下腰,伸手在里面翻找着。
账房先生,就站在一旁,点头哈腰地候着。
他已经完全放松了警惕。
在他看来,陈皮阿四已经上钩了。
一个贪财的小屁孩而已,不足为惧。
然而。
就在陈皮阿四的手,从那堆衣服里拿出来的时候。
一道寒芒,陡然亮起!
太快了!
快到账房先生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只觉得心口一凉。
他低下头。
看到一柄短刀的刀柄,正插在他的心脏位置。
而陈皮阿四,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少年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近在咫尺。
那双眼睛里,依旧是死水一般的漠然。
账房先生的嘴巴,张了张。
他想说什么。
想问为什么。
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鲜血,从他的嘴角涌出。
陈皮阿四的另一只手,抓起一件新衣服,死死地按在了账房先生的伤口上。
堵住了即将喷涌而出的鲜血。
也堵住了他最后一口气。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账房先生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直到死,他的眼睛,都瞪得大大的。
里面,充满了无尽的不解。
周围的小乞丐们,吓得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皮阿四,却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抽出短刀,用那件新衣服,仔细地擦拭着刀身上的血迹。
然后,他脱下自己身上那件破烂的衣服。
从箱子里,挑了一件合身的衣服,慢条斯理地穿上。
人靠衣装。
换了一身行头的陈皮阿四,虽然依旧瘦小,但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戾气,却愈发明显。
他弯下腰,从账房先生的尸体上,拿起了那个装有两千文钱的钱袋。
掂了掂。
揣进怀里。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看了一眼那些吓傻了的脚夫和小乞丐。
“尸体,处理掉。”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破庙。
朝着酒楼的方向。
……
“啪!”
醒木再次响起。
陈飞的声音,也适时地停了下来。
“账房先生,身首异处。”
“陈皮阿四,独闯龙潭。”
“这黄葵帮设下的鸿门宴,他究竟是去,还是不去?”
“去了,又会发生什么?”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说完,陈飞站起身,对着台下,拱了拱手。
台下的观众们,瞬间炸了锅。
“别啊!陈先生!”
“这就没了?我刚听到兴头上啊!”
“就是!四居黄葵的故事,你得说完啊!”
“再讲一段!再讲一段!”
众人纷纷叫嚷着,脸上写满了意犹未尽。
陈飞只是笑着摆了摆手。
“各位客官,实在抱歉。”
“不是我不讲,是时间到了。”
“华清楼的晚场相声,马上就要开场了,咱们总不能耽误人家做生意,对不对?”
众人一听,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无话可说。
这茶馆的规矩,他们都懂。
只能三三两两地,起身离去,嘴里还在热烈地讨论着刚才的剧情。
很快,原本热闹非凡的茶馆,就变得空旷起来。
陈飞正准备收拾东西。
一个身影,却缓缓走上了台。
他走到陈飞面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第77章 这就是普罗大众的乐子
“陈先生,故事说得,当真是精彩绝伦。”
陈飞客气地回了一礼。
“尹老板过奖了。”
尹秋风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
“陈先生,有没有兴趣,换个地方说书?”
换个地方说书?
陈飞眉毛轻轻一挑。
他打量着眼前这位笑意温和的尹老板。
新月饭店的名头,他当然知道。
那可是九门都要给几分薄面的地方。
影响力,毋庸置疑。
但问题是……
“尹老板,您这新月饭店,虽然名气大,可受众……有点窄啊。”
陈飞实话实说。
“我这评书,说白了,就是个给普罗大众听的乐子。”
“华清楼虽然比不上您那儿格调高,但它位置好啊。”
“开在前门大街上,南来北往的游客,三教九流的人物,那叫一个多。”
“人流量,就是钱流量嘛。”
陈飞摊了摊手,说得很实在。
在新月饭店说书,听起来是高大上。
可听众都是些达官显贵,人数能有多少?
哪有在华清楼这种大众茶馆来得自在,来得有人气?
尹秋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陈先生果然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不错,新月饭店以前,是有些过于低调了。”
“总觉得,酒香不怕巷子深。”
“但现在这个时代,变了。”
尹秋风的目光里,透着一股商人的精明。
“再香的酒,也得吆喝两嗓子,才能卖得更快,更广。”
“而陈先生你,就是最好的那个吆喝人。”
“只要有陈先生在,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新月饭店就能闻名全国。”
这话说得,可就相当有水平了。
既捧了陈飞,又表明了自己的野心。
陈飞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是想拿自己当个扩音器,把新月饭店的品牌彻底打出去。
从高端小众,走向国民皆知。
这盘棋,下得不小。
不过,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华清楼的池子,终究是浅了点。
“尹老板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要是再拒绝,可就有点不识抬举了。”
陈飞笑了笑,算是应下了。
尹秋风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省时省力。
“陈先生快人快语!”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制作精美的请柬,递了过去。
光是这张请柬,就价值不菲。
“三天后,新月饭店,有一场小小的拍卖会。”
尹秋风的语气,带着几分神秘。
“届时,会有一些有趣的东西登场。”
“希望陈先生,能够赏光。”
陈飞接过请柬,入手微沉。
他打开看了一眼。
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
蛇眉铜鱼。
陈飞的嘴角,微微上扬。
正主儿,终于要登场了。
“一定到。”
他爽快地答应下来。
“那我就在新月饭店,扫榻相迎了。”
尹秋风的目的达到,也不再多留,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陈飞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请柬,若有所思。
这场鸿门宴,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
回出租屋的路上,要经过一条僻静的小巷。
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壁上,爬满了青苔。
路灯昏黄,将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陈飞的脚步,不急不缓。
走到巷子中间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下来。
“跟了一路了,不累吗?”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出来聊聊?”
巷子里,一片安静。
陈飞也不着急,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过了大概十几秒。
一个身影,才从巷子口的阴影里,慢慢走了出来。
正是那个之前在茶馆里,一直盯着他的高中生,沈悦。
只不过,此刻的她,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半分天真。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审视。
“你早就发现我了?”
沈悦的声音,清脆,但却透着一股寒意。
“你这跟踪技术,有点业余啊。”
陈飞转过身,懒洋洋地靠在墙上,调侃了一句。
“说吧,找我什么事?”
“汪家的小姑娘。”
最后六个字,陈飞说得极轻。
却让沈悦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摆出了一个防御的姿态。
“你到底是谁?”
她死死地盯着陈飞,眼神里充满了惊疑。
“我?”
陈飞咧嘴,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我就是一个说书的啊。”
“不过,我知道的事情,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多那么一点点。”
他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微小的距离。
“比如,蛇眉铜鱼的秘密。”
沈悦的呼吸,骤然一滞。
蛇眉铜鱼!
他果然知道!
“你究竟想干什么?”
沈悦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颤抖。
眼前这个男人,给她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深不可测。
“不想干什么。”
陈飞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就是单纯地觉得,有些秘密,藏得太久了,也该拿出来晒晒太阳了。”
“不然,都快发霉了。”
他的话,让沈悦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不行!”
沈悦脱口而出。
“你不能这么做!”
“哦?”
陈飞挑了挑眉。
“我为什么不能?”
“你这是在命令我?”
“我……”
沈悦一时语塞。
她发现,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完全掌握不了主动权。
每一步,都被他牵着鼻子走。
这种感觉,让她非常不安。
“走吧。”
陈飞忽然站直了身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去我那儿,咱们坐下来,喝杯茶,慢慢聊。”
他朝着沈悦,露出了一个邀请的表情。
沈悦眼神变幻不定。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
陈飞已经和她擦肩而过,朝着巷子另一头走去。
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那个背影,看起来充满了破绽。
沈悦的眼中,寒芒一闪。
机会!
她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脚下发力,身体如同一只捕食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朝着陈飞的后心扑去!
这一刀,快、准、狠!
眼看着,匕首的尖端,就要触碰到陈飞的衣服。
沈悦的脸上,甚至已经露出了一丝得手的喜悦。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陈飞的身体,只是随意地往旁边,侧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
让沈悦志在必得的一刀,瞬间落空。
匕首,擦着他的衣角,刺了个空。
沈悦心中大惊。
不好!
她想也不想,立刻就要抽身后退。
但,晚了。
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搭在了她持刀的手腕上。
第78章 杀了他,保住计划
那只手,看起来并不粗壮。
但力道,却大得惊人。
沈悦只觉得自己的手腕,被一个铁钳,死死地箍住。
动弹不得。
紧接着,一股巧劲传来。
“啊!”
沈悦痛呼。
手里的匕首,再也握不住,叮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等沈悦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陈飞反剪着双手,压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小姑娘,火气不要这么大嘛。”
陈飞温热的气息,吹在她的耳边。
“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多不好。”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调调。
但沈悦,却只觉得遍体生寒。
太快了!
这个男人的身手,快到了一种恐怖的程度!
自己在他面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你……你放开我!”
沈悦挣扎着,声音里带着羞愤和惊恐。
“放开你?”
陈飞轻笑。
“可以啊。”
“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们汪家,到底想干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沈悦咬着牙。
“不说?”
陈飞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沈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信不信,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陈飞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至于你们汪家的计划……”
他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说实话,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三天后,拍卖会结束,蛇眉铜鱼的秘密,我会公之于众。”
“至于会不会影响到你们的计划?”
“关我屁事。”
“你!”
沈悦的胸口剧烈起伏。
她被陈飞这句“关我屁事”给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汪家筹谋百年的计划。
在她看来,是如此的神圣,如此的伟大。
可在这个男人嘴里,却变得一文不值。
陈飞松开了手。
他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自己被匕首划过的衣角,那里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行了。”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好像我刨了你家祖坟一样。”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沈悦,脸上又挂上了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虽然,我接下来要做的事,跟刨了你们汪家祖坟也差不太多。”
沈悦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走吧。”
陈飞再次发出了邀请。
“这次,总该愿意跟我去喝杯茶了吧?”
“还是说,你喜欢在这阴暗潮湿的小巷子里,跟我聊你们汪家的百年大计?”
沈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捡起地上的匕首,收回腰间。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只是那双眼睛,再也不敢直视陈飞。
她低着头,跟在陈飞身后,朝着巷子外走去。
……
陈飞的住处。
陈飞很自然地走进厨房,烧水,泡茶。
他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推到沈悦面前。
“尝尝。”
“今年的新茶。”
沈悦端起茶杯,却没有喝。
她只是盯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沉默了许久,才终于开口。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公布我们老祖宗的计划,对你有什么好处?”
陈飞靠在椅子上,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好处?”
他笑了。
“小姑娘,格局小了啊。”
“我就是个说书的。”
“说书人,当然是说什么故事精彩,就说什么。”
“你们汪家的故事,多带劲啊,对不对?”
“延续百年的惊天大秘,蛇眉铜鱼里隐藏的终极,长生不老的诱惑……”
“啧啧。”
陈飞咂了咂嘴。
“这些元素,随便拿一个出来,都能写一本畅销书了。”
“我把它们串起来,讲给我的听众们听,这有什么问题吗?”
“你……”
沈悦被他这番歪理邪说气得说不出话。
“你这根本不是说书!”
“你这是在泄露机密!”
“当然是说书。”
陈飞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我说的所有内容,可都在评书的范围内。”
“信不信,那就是听众们自己的事了。”
“至于你们汪家,要是觉得我侵犯了你们的什么权益,欢迎来告我。”
“你看法院,会不会受理一个延续了几百年的家族阴谋?”
沈悦彻底没话说了。
她发现,跟这个男人讲道理,根本就是自取其辱。
他总能用一套流氓逻辑,把你堵得死死的。
她换了个话题,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陈皮阿四!”
“你把秘密说出去,陈皮阿四那种老狐狸,肯定会知道!”
“他一旦知道了蛇眉铜鱼的真正秘密,就不会再去冒险了!”
“我们的计划,就会因此受到影响!”
这才是她最担心的地方。
汪家的计划,环环相扣。
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可能导致整个计划的崩盘。
而陈皮阿四,就是其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哦?”
陈飞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你觉得,陈皮阿四知道了真相,就不会去了?”
“当然!”
沈悦肯定地回答。
“不去?”
陈飞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小姑娘,你还是太不了解人性了。”
“尤其是,一个活了九十多岁,半截身子都入了土的老家伙的人性。”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他都九十多了,除了长生不老,还能图点什么?”
“钱?权?他早就有了。”
“现在,你把一个长生的机会,清清楚楚地摆在他面前,告诉他。”
“你觉得,他是会害怕,还是会更疯狂?”
陈飞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魔力。
“我告诉你,他只会更疯狂!”
“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去把这件事搞定!”
“因为,他没有时间了。”
“至于我公布秘密……”
陈飞靠回椅子上,懒洋洋地说道。
“这只会让更多的人,卷进这场游戏里来。”
“九门里的那些老家伙,隐藏在暗处的各路高手……”
“当他们知道,长生不老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传说,而是真实存在的东西时。”
“你猜,这个世界,会变得多热闹?”
陈飞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兴奋的表情。
“我啊,就喜欢看热闹。”
“越热闹,越好。”
沈悦呆住了。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疯子!
这个男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计划,什么秘密。
他只是想把水搅浑,想把这个世界,变成一个巨大的舞台。
而他,就是那个站在最高处,欣赏着舞台上所有人厮杀的观众!
……
第79章 只会下鸡蛋面吗?
夜深了。
沈悦最终还是没能从陈飞这里,得到任何有用的承诺。
她被陈飞“请”进了客房。
美其名曰,保护她的安全。
实际上,就是软禁。
就在她心烦意乱的时候,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她才想起来,自己从下午到现在,滴水未进。
正饿得前胸贴后背。
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陈飞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饿了没?”
“厨房里有面条,还有鸡蛋。”
“自己下。”
说完,门外就没了动静。
沈悦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出了房间。
她确实饿坏了。
厨房里,食材都很新鲜。
她默默地洗菜,烧水,下面。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就出锅了。
她刚端着碗,准备回房间吃。
一转身,就看到了倚在厨房门口的陈飞。
他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手艺不错嘛。”
“闻着就香。”
沈悦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绕过他就要走。
“哎,等等。”
陈飞拦住了她。
“就做了一碗?”
“我的呢?”
沈悦愣住了。
“你……你也要吃?”
“废话。”
陈飞理直气壮地说道。
“忙活了一天,我也饿了。”
“再说了,食材都是我买的,你总不能让我这个主人,饿着肚子看你吃独食吧?”
沈悦气得想把手里的面,直接扣在他脸上。
但她不敢。
最终,她只能忍着气,又走回厨房,重新开火。
很快,第二碗鸡蛋面也好了。
两人坐在院子里的桌上,一人一碗面,相对无言。
月光下,气氛有些诡异。
“我说……”
陈飞吸溜了一口面条,含糊不清地开口。
“你们汪家人,是不是都这么实诚?”
“让你下面,你就真的只下个鸡蛋面啊?”
“连根青菜都不多放。”
沈悦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
“爱吃不吃!”
“嘿,你这小姑娘,脾气还不小。”
陈飞也不生气,继续吃着面。
“行吧。”
“看在你给我下面条的份上,我再免费送你一个消息。”
沈悦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你们汪家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注定会失败。”
陈飞淡淡地说道。
“因为,你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九门。”
“而是一个,延续了数千年的古老家族。”
“那个家族的力量,远超你们的想象。”
他的话,让沈悦的心,沉了下去。
……
第二天。
陈飞起得很早。
他没有去茶馆,而是搬了张躺椅,放在院子里。
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屏幕上,正在播放着一个直播。
沈悦也被外面的动静吸引,走了出来。
她看到陈飞正津津有味地看着直播,屏幕里的画面,让她瞳孔一缩。
吴小邪!
王胖子!
还有一个……光头?
那光头穿着一身道袍,背着一把桃木剑,看起来仙风道骨的。
只是那锃亮的光头,在昏暗的墓道里,显得格外有喜感。
“噗。”
陈飞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届考古队,路子够野的啊。”
“有意思,真有意思。”
陈飞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屏幕。
“我倒要看看,这个小哥伪装成的秃子天师,碰上血尸的时候。”
“是跳大神呢,还是直接一刀秒了?”
直播画面里。
王胖子一脚踩空,整个人从一个盗洞里掉了下去。
“哎哟我操!”
胖子摔了个七荤八素,躺在地上嗷嗷叫。
“怎么没人告诉胖爷我,这洞口下面还有这么高!”
走在前面的吴小邪,赶紧回头,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胖子!”
“你小点声!”
胖子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满不在乎地说道。
“怕啥?”
“这都多少年了,你还怕把墓主人给吵醒了?”
“正好,把他叫起来,跟胖爷我唠唠嗑,问问他这风水是谁给看的,也太缺德了!”
看着屏幕里插科打诨的三人,陈飞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铁三角,终于还是凑齐了。”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沈悦站在一旁,看着陈飞脸上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心里一阵无语。
这都什么时候了。
直播里的人,那可是在盗墓。
一个搞不好,就会把小命丢在里面。
他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这人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就在这时。
直播的画面里,气氛陡然一变。
原本还在跟吴小邪斗嘴的王胖子,突然闭上了嘴。
他竖起耳朵,侧着头,脸上的表情,从吊儿郎当,瞬间变得警惕无比。
“小天真,你听。”
“有没有什么动静?”
吴小邪也停下脚步,屏住了呼吸。
整个墓道里,一片安静。
安静得,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直播间的弹幕,也跟着停滞了一瞬。
「怎么了怎么了?我怎么什么都没听见?」
「前面的别说话,把我的呼吸声都盖过去了!」
「高能预警!非战斗人员请迅速撤离!」
沈悦也下意识地凑近了些,眼睛紧紧盯着屏幕。
突然。
“咯咯……”
一个极其诡异的声响,从墓道深处传了出来。
那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穿透力。
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着棺材板。
又像是有人在黑暗中,不停地磨着牙。
“嘶……”
沈悦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胳膊,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直播画面里。
考古队的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几个年轻的队员,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探照灯光束,不受控制地胡乱晃动起来。
“都别动!”
队伍里的陈教授,到底是经验丰富,他压低了嗓子,厉声喝道。
“稳住!都把探照灯往下压,别乱照!”
王胖子一把将吴小邪拽到自己身后,手里已经摸出了一把工兵铲。
眼睛死死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娘的。”
“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
吴小邪躲在胖子宽厚的背影后,也是一脸紧张。
“胖子,会不会是……是粽子?”
“管他什么粽子,敢在胖爷面前咯咯笑,看我不把他下巴卸了!”
胖子嘴上说得凶狠,但额头上渗出的冷汗,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
就在考古队一片混乱的时候。
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光头道长,动了。
他排开众人,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都闭嘴。”
他的嗓音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原本还乱糟糟的考古队,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第80章 我草!和鬼对话
只见那光头道长,也就是陈飞口中的“张天师”。
面对着漆黑的墓道深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咯咯……咯咯咯……”
他竟然,也发出了同样的声音!
而且,那节奏和音调,跟从棺椁里传出来的,简直一模一样。
直播间,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这道长在干嘛?跟鬼对线吗?」
「翻译翻译,什么叫惊喜!」
「6666,这是什么新型的考古方式?遇事不决,先跟墓主人打个招呼?」
「前面的别瞎说,这叫专业!你没看教授都懵逼了吗?」
「我人傻了,真的,我彻底傻了,这直播路子也太野了!」
沈悦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她张着嘴,半天都合不拢。
这……这是在干什么?
跟棺材里的东西,聊天?
屏幕里。
“张天师”发出声音后,墓道深处的“咯咯”声,停顿了一下。
随即,又响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节奏变得更快,更急促。
“咯咯咯咯……”
张天师面不改色,嘴里同样发出一连串更加复杂的音节。
两人,不,一人一“尸”,就这样在昏暗的墓道里。
用这种诡异的方式,进行着常人无法理解的交流。
考古队的所有人,包括吴小邪和王胖子在内,全都看傻了。
他们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生怕打扰了这位天师和墓主人的“亲切会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紧张的气氛,几乎要透过屏幕溢出来。
终于。
墓道深处的“咯咯”声,停了。
张天师也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一脸紧张的陈教授和吴小邪,淡淡地开口。
“它说,只给我们一天的时间。”
“一天之后,必须离开。”
整个考古队,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着这个光头道长。
王胖子更是把嘴巴张成了“o”型。
“我……我操……”
“天师,您……您刚才是跟那大粽子唠嗑呢?”
张天师没有理他,只是默默地退回到队伍后面,又恢复了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
陈飞看着屏幕里这戏剧性的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那个直播。
而是随手在平板上点了几下,打开了一个论坛。
沈悦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
她看着陈飞,忍不住问道。
“那……那个人,他真的在跟……跟里面的东西说话?”
“不然呢?”
陈飞头也不抬地反问。
“你以为他在学口技?”
沈悦被他噎了一下,说不出话来。
她实在无法理解,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能用那种方式,和墓里的怪物交流。
陈飞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着。
一个帖子的标题,吸引了他的注意。
《理性讨论,陈皮阿四,究竟是恶人,还是时代的悲剧?》
点进去一看,下面的评论,已经盖了上千楼。
而且,评论区泾渭分明,分成了两派。
一派,对陈皮阿四恨之入骨。
「这还有什么好讨论的?杀人如麻,心狠手辣,这种人就是彻头彻尾的恶魔!」
「没错,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连自己的人都杀,简直丧心病狂!」
「洗白陈皮阿四的,都是什么圣母?他杀人的时候,可没想过别人是不是悲剧!」
而另一派,则持完全相反的观点。
他们从另一个角度,解读了陈皮阿四这个人。
「楼上是不是都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去过那个年代吗?知道底层人活下去有多难吗?」
「说得对!陈皮阿四用的武器是什么?是九爪钩,那是渔民用来捕鱼的工具!」
「他一开始,也只是个在水上讨生活的穷苦人!」
「他的狠,他的毒,都是被那个吃人的世道逼出来的。」
「他要是不狠,早就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我倒觉得,这个人物塑造得非常真实。他不是一个脸谱化的坏人,他身上有很复杂的人性。」
「他为了活下去,把自己变成了比恶鬼还可怕的存在,这本身就是一种悲哀。」
「没错,他用的那些杀人技巧,什么铁弹子,不都是市井底层最常见的玩意儿吗?」
「他只是把这些为了生存而磨练出的本事,用在了杀人上。」
「你能说他有错,但你不能说,创造出他这种人的环境没有错。」
「陈飞看着这些评论,手指轻轻敲击着平板的边框。
他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玩味,又带着几分赞许。
“总算……”
“有几个明白人了。”
他低声自语道。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
人心,更是比任何古墓都要复杂,都要深邃。
沈悦看着陈飞那副玩味的神情,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她完全搞不懂。
这个男人,为什么会对一个杀人如麻的老怪物,露出这种……欣赏的表情?
“你……你觉得他们说得对?”
沈悦小心翼翼地问。
陈飞终于舍得把目光从平板上移开,瞥了她一眼。
“不然呢?”
“这个世界,哪有那么多纯粹的黑与白。”
“很多人,不过是在命运的泥潭里,拼了命地想爬出来而已。”
他伸了个懒腰,把平板丢在一边。
“只不过,有的人爬出来了,成了人上人。”
“有的人,没爬出来,就变成了鬼。”
“陈皮阿四,就是那个把自己活成了恶鬼的人。”
陈飞的语气很平淡,却让沈悦听得心头发冷。
她还想再问些什么,陈飞却已经站起身。
“行了,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今天这瓜,吃得也差不多了。”
……
与此同时。
在距离陈飞小区不远处的一条昏暗小巷里。
一辆不起眼的轿车,静静地停在阴影中。
车窗降下了一半,露出两个男人的侧脸。
一个,是光头壮汉,董老汉。
另一个,则是给他开车的司机,封四。
董老汉手里盘着两个核桃,嘎吱作响,脸上的表情,充满了不耐烦。
“我说老四,四阿公到底怎么想的?”
“放着好好的地不下,让我们两个大老远跑来,就为了听一个毛头小子说书?”
“这不是耽误功夫吗!”
他的声音粗犷,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火气。
“这都盯了多少天了,啥也没看出来啊。”
封四的眼神,却一直死死地盯着一个方向,表情严肃。
“老董,你可别小看这个姓陈的。”
“你没听他说的那些东西?”
第81章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封四的语气,透着一股子凝重。
“四阿公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有的连咱们都不知道,他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小子,邪乎得很!”
董老汉闻言,撇了撇嘴。
“邪乎?再邪乎能有墓里的粽子邪乎?”
“要我说,直接把他绑了,带到四阿公面前,想问什么,直接问不就完了?”
“费这么大劲干嘛!”
封四闻言,苦笑了一下。
“我的董大爷,现在是什么年代了?还搞绑票那套?”
“四阿公的意思,是让我们先观察观察,摸清他的底细。”
“这个人,太神秘了。”
封四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他知道的,实在太多了。多到……让人害怕。”
“四阿公怀疑,他背后,可能还有别人。”
听到这话,董老汉盘核桃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精光。
“还有别人?”
“谁?”
封四摇了摇头。
“不知道。”
“所以才要查。”
“四阿公说了,这个陈飞,要么,收为己用。要么……”
封四没有说下去,只是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只剩下董老汉手里那两个核桃,再次发出的,嘎吱嘎吱的摩擦声。
……
第二天。
陈飞打着哈欠,慢悠悠地晃出了住处。
准备去坐地铁。
结果刚到路口,就看到一辆迈巴赫,正安安静静地停在路边。
车牌号,更是炸裂。
一个穿着西装,戴着手套的司机,毕恭毕敬地站在车门旁。
看到陈飞,司机立刻迎了上来。
“陈先生,早上好。”
“尹老板派我来接您去华清楼。”
陈飞看了一眼那辆豪车,又看了看司机。
然后,他指了指街对面。
“华清楼,在那边,对吧?”
司机一愣,点点头:“是的,陈先生。”
陈飞又指了指迈巴赫停的位置。
“你这车,停在巷子口。”
“我要先穿过这条街,走到你这儿,再上车,你再开车送我到对面的华清楼。”
陈飞一脸认真地看着司机。
“大哥,你觉得……我直接走过去快,还是坐你的车快?”
司机:“……”
他被问得哑口无言。
这……这还真是个问题。
主要是这条老街太窄,迈巴赫这种尺寸的车,根本开不进去,只能停在路口。
“而且……”
陈飞叹了口气,拍了拍司机的肩膀。
“这么高调,生怕别人不知道我去上班是吧?”
“心意我领了,回去告诉你们尹总,以后别搞这套了,我还想多活几年。”
“我坐地铁,方便,环保,还不用堵车。”
说完,陈飞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钻进了不远处的地铁口。
只留下那个司机,和那辆迈巴赫,在清晨的微风中,凌乱。
……
到了华清楼,美女经理早就等在了办公室。
一见陈飞进来,立刻迎了上去,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但眉宇间,却藏着一丝焦虑。
“陈先生,您可算来了。”
陈飞一屁股陷进沙发里,给自己倒了杯水。
“怎么了?火急火燎的。”
美女经理递过来一份文件。
“两件事。”
“第一,李公子那个罗盘,又来催了。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问什么时候能好。”
陈飞喝了口水,眼皮都没抬一下。
“告诉他,正在做。”
“好东西,得慢慢磨。”
“让他等着。”
“……”
美女经理嘴角抽了抽。
您这压根就没开始做吧?
但她也不敢多问,只能点头应下。
“第二件事……”
她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现在来听您说书的客人,越来越多了。很多都不是咱们楼的会员,就是单纯慕名来的。”
“我发现,很多人都在用手机录像。”
“您看,我们要不要规定一下,禁止录制和传播?毕竟,这算是咱们的独家内容……”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飞打断了。
“录?”
陈飞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让他们录!”
“不仅要让他们录,还要鼓励他们录!”
“回去告诉服务员,谁录得好,录得清晰,咱们华清楼,免费送他一壶好茶!”
美女经理彻底懵了。
“啊?”
“陈先生,这……这不合适吧?都录走了,以后谁还来现场听啊?”
陈飞放下茶杯,看着她,像在看一个不开窍的学生。
“我说,你的格局,怎么就这么小呢?”
“让他们录,让他们发,发到网上去,发得到处都是!”
“这叫什么?这叫免费的流量!免费的宣传!”
“现在这个时代,酒香也怕巷子深。我要的,不是守着华清楼这一亩三分地。”
陈飞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我要的,是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陈飞,知道我讲的这些故事。”
“懂吗?”
他看着美女经理那呆滞的表情,笑了。
“去吧,按我说的办。”
“眼光,放长远一点。”
华清楼,座无虚席。
陈飞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衣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缓步走上了台。
他往那儿一站,整个场子的气场都变了。
台下黑压压的一片,几乎人手一部手机,高高举着,摄像头全都对准了他。
闪光灯此起彼伏。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顶流明星的粉丝见面会。
陈飞也不恼,反而对着台下抱了抱拳,脸上挂着和煦的笑。
“各位,各位,安静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紧不慢的语调开口。
“在上台之前,我的经理跟我说,现在好多朋友都在录像,问我要不要管管。”
“她说,这都是咱们华清楼的独家内容,都让你们录走了,以后谁还来花钱听书啊?”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哄笑,还有些录像的人不好意思地想把手机放下。
陈飞却摆了摆手。
“大家别停。”
“继续录,大胆地录!”
“我陈飞,就是个说书的,是个卖艺的。”
“各位花了钱,买了票,是我的衣食父母。”
“你们不仅花钱,还愿意花时间,花力气,帮我录下来。”
“传到网上去,这是看得起我陈飞,是在帮我扬名。”
“我感谢各位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罪?”
他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既捧了观众,又显出了自己的大格局。
话音刚落。
“啪啪啪啪!”
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陈先生大气!”
“说得好!就冲您这句话,以后您的书,我场场都来!”
第82章 这是什么?格局!
“格局!什么叫格局!这就叫格局!”
观众们彻底被折服了。
他们见过小气的,见过抠门的,就没见过这么敞亮的。
人家不仅不禁止,还鼓励你录,录好了还送茶水。
这是什么神仙说书人?
一时间,那些原本还有点不好意思的观众,全都把手机举得更高了。
不为别的,就为给陈先生这番话捧个场!
陈飞笑着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等掌声渐渐平息,他正准备开口说书。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一个人站了起来。
正是陈皮阿四的徒弟,董老汉。
他身边,还坐着那个封四。
“陈先生。”
董老汉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穿透力却很强。
“老朽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陈飞的目光落了过去,微微眯了眯眼。
他认得这个老头。
“老先生请讲。”陈飞客气地点了点头。
董老手里的拐杖在地上轻轻点了点。
“想必陈先生也看了昨天国家考古队的直播。”
“那口青铜悬棺里,最后传出了咯咯的怪叫,把所有人都吓得不轻。”
“老朽不才,年轻时也跟着师父走南闯北,听过一些关于古墓的奇闻异事。”
“老朽就想问问陈先生,那棺材里咯咯叫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它……在不在这十大鬼物之列?”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全场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昨天那个直播,最后那声怪叫,简直成了所有人的心理阴影。
无数人猜测那是什么,有人说是机关,有人说是气体,更有人说是粽子。
但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现在,董老汉把这个问题直接抛给了陈飞!
所有人的目光,刷的一下,全都聚焦在了陈飞身上,充满了好奇。
他们都想知道,那个让整个考古队都束手无策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陈飞还没开口。
现场的观众们已经炸了。
“卧槽!这个问题问得好啊!”
“对对对,陈先生,那棺材里到底是什么?快给我们讲讲!”
“快说快说,我瓜子都准备好了!”
那些举着手机录像的人,更是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们知道,今天的爆点,来了!
几乎是董老汉话音落下的同一时间。
网络上。
#陈飞说书现场被问考古直播鬼物#
#古墓十大鬼物#
两个话题,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直接冲上了热搜榜。
并且,排名在飞速攀升!
无数正在刷手机的网友,看到这两个标题,瞬间就被吸引了。
“什么情况?陈飞要讲考古直播里的东西了?”
“真的假的?我马上就去直播间!”
“古墓十大鬼物?光听名字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搞快点搞快点!”
一传十,十传百。
无数的网友,通过各种链接,疯狂涌入那些正在直播陈飞说书的直播间。
流量,在这一刻,发生了井喷式的爆炸!
……
与此同时。
国家考古研究院。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大屏幕上,播放的正是华清楼的现场直播画面。
一位老教授,死死地盯着屏幕里的陈飞。
他就是这次考古项目的总负责人,陈教授。
“这个年轻人……”
陈教授的眉头紧紧锁着。
“他真的知道那棺椁里的东西是什么吗?”
陈教授推了推眼镜,眼神里带着一丝急切。
“我就问,他有没有可能,知道该怎么对付棺材里的那个东西?”
“现场的考古队,已经停滞不前了!我们没有时间了!”
……
另一边。
幽深黑暗的墓道里。
考古队的几个年轻队员,正靠在墙边休息,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不远处,就是那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青铜悬棺。
“队长,我们现在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
“那东西还在里面,谁也不敢再靠近了。”
一个叫小王的队员,掏出手机,刷着信号时有时无的网络。
“卧槽!”
他忽然叫了起来。
“你们看!网上说,那个说书的陈飞,今天要讲棺材里的东西!”
“真的假的?”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队伍里的胖子一拍大腿,满脸的懊悔。
“我靠!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早知道今天就不下来了,我该去听陈先生说书的啊!”
“这下好了,现场也去不成,直播信号也卡得要死!”
他的哀嚎,在空旷的墓道里回荡。
……
张天师看着手机上的直播。
当他听到董老汉的问题时,端着茶杯的手,猛地顿住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古墓十大鬼物……”
他喃喃自语,眉头渐渐皱起。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总觉得陈飞这个小子,又要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了。
而且,他有预感,自己这次,可能又要被坑进去。
……
华清楼。
万众瞩目之下。
陈飞看着台下那个董老汉,忽然笑了。
他拿起桌上的醒木,不急不缓。
啪!
清脆的响声,让整个大厅为之一静。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陈飞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董老汉的身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这位老先生,问得好。”
“这世上的事情,你们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在那水面之下,还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你们想知道,那悬棺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台下,无数人疯狂点头。
“想!”
声音汇聚在一起,几乎要掀翻屋顶。
陈飞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东西,确实在‘古墓十大鬼物’之列。”
“而且,排名还不低。”
他放下茶杯,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它的名字,叫做……”
“血尸。”
当这两个字从陈飞口中吐出时,整个华清楼大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满脸的不可思议。
血尸!
竟然真的是血尸!
虽然很多人心里早有猜测,但当陈飞亲口证实的时候。
那种冲击力,还是让他们的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天啊!真的是那玩意儿!”
“我之前就在一本古籍的残本上看到过记载,没想到……竟然真的存在!”
“太恐怖了!那可是血尸啊!”
短暂的寂静之后,人群彻底沸腾了!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密密麻麻,几乎把整个屏幕都给遮蔽了。
第83章 血尸?很厉害吗?
【卧槽!卧槽!卧槽!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陈老师要讲硬核的了!】
【前面的兄弟别激动,到底什么是血尸啊?很厉害吗?】
【楼上的萌新?连血尸都不知道?】
【这么跟你说吧,这玩意儿就是古墓里的大boSS,物理攻击点满的那种!】
台下,董老汉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
他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
显然,他是知道血尸代表着什么的。
“陈先生……”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血尸……在您说的那个‘古墓十大鬼物’里,能排第几?”
这个问题,也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陈飞身上。
陈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神态自若。
他慢悠悠地开口。
“第五。”
整个大厅,再一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不可能!”
一个听众当场就站了起来,激动地喊道。
“陈先生,您是不是说错了?血尸怎么可能才排第五?”
“那前面的四个,得是什么逆天的东西?”
他的话,立刻引来了一片附和。
“就是啊!这不科学!”
“血尸都这么猛了,还能有比它更厉害的?”
直播间里,质疑的声音更是一浪高过一浪。
【主播开始吹牛了啊!鉴定完毕!】
【血尸第五?你把天王老子放第一是吧?】
【散了散了,为了博眼球,开始胡说八道了。】
面对全场的质疑,陈飞只是淡淡地瞥了那个站起来的听众一眼。
“坐下。”
他的话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个听众下意识地就坐了回去,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陈飞的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
“你们觉得血尸厉害,是因为它看得见,摸得着,它的攻击方式,是纯粹的物理层面。”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世上,还有比物理攻击更可怕的东西?”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
“排在血尸前面的那四位,它们的攻击方式,已经超出了你们的认知。”
“它们,攻击的是人的精神。”
“是你的意志,你的灵魂!”
“血尸最多让你身体死亡,而它们,能让你在无声无息中。”
“自己走向毁灭,甚至,让你变成它们的傀儡,永世不得超生!”
“现在,你们还觉得,血尸排第五,很低吗?”
陈飞的话,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时间,再也没有人敢质疑这个排名了。
所有人的心里,都升起了一股寒意。
陈飞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了血尸身上。
“我们说回血尸。”
“这东西,有三大特点。”
“第一,浑身尸毒。”
陈飞伸出一根手指。
“这种毒,不是你们理解的中毒,不是喝了鹤顶红,吃了断肠草。”
“它的毒,是活的!是会蔓延的!只要沾上一点,就会顺着你的皮肤。”
“钻进你的血肉,腐蚀你的五脏六腑,最后把你也变成一个没有理智的怪物!”
他看了一眼台下。
“我这么说,你们可能没概念。”
“当年吴家老太爷,何等人物?一手功夫出神入化。”
“可他面对血尸的时候,甚至都不是被正面击中,只是被那东西踩到了后背。”
“仅仅是隔着衣服的触碰,尸毒就渗透了进去!”
“一代高手,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中了招。”
墓道里。
考古队的几个年轻人,通过时断时续的手机信号,听到这里,脸都绿了。
一想到这里,几个人的胃里就开始翻江倒海。
华清楼内。
陈飞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刀枪不入。”
“血尸的皮,经过尸气和棺椁内特殊物质的千百年浸泡。”
“早就变得如同鞣制了千百遍的牛皮,又混合了金属,坚韧无比。”
“普通的刀砍在上面,最多留下一道白印。”
此话一出,众人更是绝望。
“那……那用枪呢?用现代武器呢?”
有人不死心地问道。
陈飞冷笑一声。
“你觉得,在那个狭窄幽深,结构早就变得脆弱不堪的千年古墓里,他们敢用枪吗?”
“一颗子弹打偏,造成一块石头脱落,就可能引起连锁反应,造成整个墓室的坍塌!”
“到时候,所有人,都得被活埋在里面!”
“至于烈性爆破物?你是想把整座山都给掀了,让里面的东西跑出来吗?”
陈飞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是啊。
古墓,不是开阔的战场。
很多威力巨大的现代武器,在里面根本施展不开,反而会成为催命符。
陈教授的办公室里。
陈教授听着直播里的话,脸色愈发凝重。
陈飞说的,和他们专家组分析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
这也是考古队迟迟不敢有下一步动作的根本原因。
投鼠忌器!
他们根本没有任何有效的手段,去对付棺材里的那个东西!
“那么,第三个特点呢?”
陈教授喃喃自语,死死地盯着屏幕。
台上,陈飞竖起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力大无穷。”
“血尸的力量,远超常人的想象。开碑裂石,对它来说,不比撕开一张纸更困难。”
“寻常人被它擦着碰着,就是筋断骨折的下场。”
当陈飞将血尸的三大特点全部讲完,整个大厅,已经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两个字。
绝望。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直播间的弹幕,也从刚才的质疑,变成了满屏的“完了”。
【这还打个毛啊?】
【GG,可以直接打出结局了。】
【为考古队默哀三分钟……】
【真的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绝望,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
陈飞却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
他拖长了语调,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凡事无绝对。”
“这世间万物,相生相克。”
“血尸虽然厉害,但并非真的无解。”
他的话,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陈飞看着台下众人期待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他缓缓开口,吐出了一句让全网都瞬间沸腾的话。
“对付血尸,不需要什么神兵利器,也不需要什么灵丹妙药。”
“有一招身法。”
“专克血尸。”
第84章 还有制服它的方法?
轰!
这句话,宛如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巨浪!
全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的议论!
“身法?什么身法?”
“开玩笑的吧!一个说书的,怎么可能知道对付血尸的身法?”
“他不会是故事讲上头了,开始胡编乱造了吧?”
如果说之前讲血尸的排名,众人还只是怀疑。
那么现在,当陈飞声称自己知道克制血尸的身法时,怀疑,瞬间变成了嘲讽!
直播间里,更是直接炸开了锅!
【哈哈哈哈!我没听错吧?他说他会身法?】
【笑死我了!年度最佳笑话诞生了!】
【主播,牛皮吹破了啊!你一个说书先生,还懂武功?你怎么不说你会御剑飞行呢?】
【为了流量,真是什么都敢说啊!取关了,再见!】
【前面的别走啊!这么精彩的吹牛大会,百年难遇啊!】
一瞬间,直播间的风向彻底变了。
无数的嘲讽和谩骂,像是潮水一般涌来。
就连华清楼现场的气氛,也变得古怪起来。
许多原本对陈飞深信不疑的忠实听众,此刻也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雅间内。
尹秋风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另一边,霍老太的眼中,却闪过一抹精芒。
她死死地盯着屏幕里的陈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别人不信,但她信!
至少,她信陈飞绝对不是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的人!
张望山“噗”的一口,直接把刚喝进去的茶水全喷了出来。
“身法?”
“克制血尸的身法?”
他整个人都懵了。
面对着全网的嘲讽和现场无数怀疑的目光。
陈飞的脸上,却看不到半点慌乱。
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那淡然的神态,那神秘的笑容,让所有叫嚣的人,心里都莫名地咯噔一下。
难道……
他说的……是真的?
全场死一般的安静。
直播间里,那铺天盖地的弹幕,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悠然品茶的男人身上。
他到底是真的有恃无恐?
还是……
在故弄玄虚?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在台下壮着胆子喊了一句。
“陈先生,您就别卖关子了!”
“您说的那身法,到底是什么啊?”
这一声,打破了现场诡异的寂静。
“对啊!到底是什么身法?”
“说出来让我们听听!”
“你要是真知道,就别藏着掖着了!”
质疑声,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语气里却少了几分嘲讽,多了几分急切。
陈飞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环视全场,目光最终落在了二楼的某个包厢。
他知道,那里有人,能听懂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这套身法,来头可不小。”
陈飞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它出自倒斗四大门派中的,搬山一派!”
搬山一派!
这四个字一出,台下大部分听众都是一脸茫然。
“搬山?什么搬山?”
“倒斗四大门派又是什么?”
“发丘、摸金、卸岭、搬山……陈先生之前书里提过一嘴,你们忘了?”
普通听众还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可雅间里,却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
尹秋风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前倾,死死地盯着台上的陈飞。
他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搬山道人?
他竟然知道搬山道人?!
另一边。
霍老太那苍老的身体里,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力量。
她同样站了起来,拐杖被她扔在一旁,浑浊的双眼,此刻亮得吓人!
张望山更是直接蹦了起来。
“搬山?!”
“他说的居然是搬山道人的身法?!”
张望山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粗重!
作为圈内人,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搬山”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而陈飞,一个说书的,怎么会知道搬山道人的秘技?!
直播间里,一些懂行的观众也开始科普。
【我靠!搬山道人?真的假的?那不是传说中的门派吗?】
【楼上的,陈先生之前讲过,搬山道人身怀绝技,专为寻找雮尘珠而生!】
【我想起来了!搬山道人,不求财,只为解开族人的诅咒!】
【这么说,陈先生要说的,是搬山道人的绝技?这牛皮吹得有点大了吧!】
面对着全场各异的目光,陈飞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了四个字。
“魁!”
“星!”
“踢!”
“斗!”
轰!
这四个字,比之前任何话语的冲击力都要来得猛烈!
如果说,“搬山一派”只是让尹秋风、霍老太和张望山感到震惊。
那么“魁星踢斗”这四个字,就是一道天雷,直接劈在了他们的天灵盖上!
“噗通!”
张望山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他双目圆瞪,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整个人都傻了。
“魁……魁星踢斗……”
“他……他怎么可能知道魁星踢斗?!”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张望山状若疯魔,嘴里不断地念叨着。
魁星踢斗!
那可是搬山道人一脉,只有魁首才能修习的至高秘技!
随着搬山一派的消失,这门绝技,早就应该失传了才对!
这个陈飞……
他到底是谁?!
尹秋风的身体,也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他扶着桌子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
“魁星踢斗……真的是魁星踢斗……”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撼。
陈飞的身份,在他的心中,变得愈发神秘,愈发深不可测!
而霍老太的反应,最为激烈!
她那苍老的脸上,竟然涌现出了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好!好!好!”
她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老婆子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大厅里。
在短暂的寂静之后,是更加猛烈的爆发!
“魁星踢斗?这是什么功夫?名字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谁知道啊!听都没听说过!”
“管他是什么!陈先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肯定不是空穴来风!”
“没错!我相信陈先生!”
风向,再一次变了。
当陈飞说出“魁星踢斗”这四个字时,他身上那种强大的自信。
第85章 这可是秘术
那种睥睨一切的气场,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
没人再敢轻易嘲讽他。
因为,所有人都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一句话。
我,不是在开玩笑!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陈先生,你说你会魁星踢斗?”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高接近两米,身材魁梧得如同一座铁塔的彪形大汉,从人群中站了起来。
正是之前坐在前排的董老汉!
他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死死地锁定在陈飞身上。
“这魁星踢斗,乃是搬山道人的不传之秘。”
“据我所知,这世上知道这门身法的人,不超过十个。”
“能施展出来的……”
董老汉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
“或许,一个都没有!”
他的话,让刚刚有些狂热的现场,又冷却了下来。
是啊!
传说中的绝技,哪是那么容易见到的?
陈飞看着董老汉,嘴角微微上扬。
“你说的没错。”
“能施展出来的,或许只有一个。”
他没有说那个人是谁。
但他的眼神,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董老汉双眼一眯,眼底闪过一道危险的光芒。
“口说无凭!”
“陈先生既然敢说,想必,是敢当众演示一番了?”
所有人心头都是一跳!
这是要当场对质,现场验证啊!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直播间的观众们,更是瞬间高潮了!
【卧槽!卧槽!正主下场了!】
【这个大块头是谁啊?看起来好猛!】
【有好戏看了!主播,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快快快!打起来!打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飞身上。
然而,陈飞的回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甚至没有丝毫犹豫。
“演示,当然可以。”
他看着董老汉,淡淡地开口。
“不过,我这魁星踢斗,威力太大,寻常人,可配合不了。”
“万一伤了你,那就不好了。”
嘶!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这话说的!
太霸气了!
言下之意,你,不够格!
董老汉闻言,不怒反笑。
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整个华清楼都嗡嗡作响。
“好!”
“好一个威力太大!”
“陈先生放心!”
董老汉猛地一拍自己的胸膛,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我这把老骨头,还算结实!”
“就由我,来配合陈先生,领教领教这传说中的搬山绝技!”
他主动请缨!
或者说,是主动挑衅!
封四坐在董老汉旁边,嘴角也勾起一抹冷笑。
现场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一边,是身穿长衫,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说书先生。
另一边,是身高两米,壮硕如熊的彪形大汉。
这体型差距,这视觉冲击力,简直拉满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无数的手机,高高举起,对准了台上台下。
一些原本没有开直播的观众,也纷纷开启了直播。
【惊!华清楼说书先生,竟是搬山传人?现场演示失传绝技魁星踢斗!】
【百年难遇!说书人约战彪形大汉,结局如何?】
【我,在现场!见证奇迹的时刻!】
一个个夺人眼球的标题,瞬间吸引了海量的流量。
无数的网友,通过各种渠道,涌进了这些直播间。
十万!
五十万!
一百万!
五百万!
观看人数,正在以一个极其恐怖的速度飙升!
全网的目光,在这一刻,都聚焦在了小小的华清楼!
聚焦在了那个,即将创造历史,或者,成为笑话的年轻人身上!
面对董老汉的请战,陈飞笑了。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长衫。
然后,他冲着董老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既然如此。”
“那,就有劳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董老汉那句“有劳了”,还在华清楼内回荡。
陈飞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优雅,气度从容。
仿佛接下来不是一场凶险万分的对决,而是一次文人间的茶道交流。
可谁都清楚。
这平静的表面下,是何等汹涌的暗流!
董老汉深吸一口气,将身上的外套脱下,随手扔给旁边的封四。
他只穿着一件紧身背心。
那虬结的肌肉,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一块块肌肉高高坟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每一道,都像是在诉说着一个血腥的故事。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带来了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卧槽!这肌肉!比我大腿都粗!”
“这才是真男人啊!一拳下去,我可能会死。”
“主播危!主播危!主播危!”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刷疯了。
所有人都为陈飞捏了一把汗。
这体型差距,实在是太悬殊了。
董老汉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他看向陈飞,咧嘴笑了。
“陈先生,我这人,手底下没个轻重。”
“开始了,可就收不住了。”
“你,可得小心了!”
话音未落!
董老汉动了!
他脚下猛地一蹬,坚硬的木质地板,竟被他踩出了一个浅浅的凹陷!
整个人,如同一头出闸的猛虎,朝着陈飞悍然扑去!
速度之快,与他那庞大的身躯,形成了极不相称的反差!
几乎是眨眼之间,他就冲到了陈飞面前!
那砂锅大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直取陈飞的面门!
这一拳,要是打实了,别说是人了,就算是一头牛,也得当场脑浆迸裂!
“完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甚至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忍心去看接下来血腥的一幕。
尹秋风和张望山,也是瞳孔骤然收缩!
他们能看出,董老汉这一拳,没有丝毫留手!
是真正的杀招!
然而。
就在那拳风已经吹起陈飞额前长发的瞬间。
陈飞,也动了。
他没有后退。
也没有格挡。
他的身体,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向旁边轻轻一侧。
就这么简单的一侧。
董老汉那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拳,就这么贴着他的脸颊,擦了过去!
董老汉心中大惊!
他这一拳的速度和力量,他自己最清楚不过!
就算是常年训练的高手,也绝无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躲开!
这个说书的,怎么可能……
不等他念头转完。
一股让他头皮发麻的危机感,从身后袭来!
他想也不想,就要收拳回防。
可是,晚了。
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搭在了他挥出的拳头上。
第86章 他怎么会这秘术?
那只手,看起来白皙修长,没有丝毫老茧。
却像是一把铁钳,将他的拳头牢牢锁住,让他动弹不得分毫!
紧接着。
董老汉只觉得眼前一花。
陈飞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秒。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头灵猿攀上了后背!
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
陈飞竟然借着抓住他拳头的力道,整个人高高跃起,灵巧地翻到了他的背后!
双臂如同铁箍,瞬间反锁住了他的后颈!
不好!
他拼命地想要挣扎,想要用自己强横的蛮力,将背上的人甩出去!
可陈飞的双臂,纹丝不动!
与此同时。
一个膝盖,冰冷而坚硬,精准无比地顶在了他的后心位置!
那个位置,他再熟悉不过了!
大椎骨!
人体的要害!
这一瞬间,董老干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陈飞之前为什么会说“威力太大”了!
这他妈……
就是传说中的搬山绝技!
魁星踢斗!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
不,那不是骨裂。
那是骨节错位的声音!
陈飞的膝盖,只是轻轻一顶,用上了一股巧妙的寸劲。
“啊!”
董老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他那如同铁塔一般的身躯,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双腿一软。
“噗通”!
他,就这么直挺挺地跪在了陈飞的面前!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给彻底震傻了。
前一秒,还是气势汹汹,要致人于死地的彪形大汉。
下一秒,就这么……跪了?
这反转!
也太快了吧!
直播间,在寂静了足足三秒之后,瞬间爆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我看到了什么?】
【秒杀!这是纯纯的秒杀啊!】
【刚刚发生了什么?有谁看清了吗?主播的动作也太快了吧!】
【这就是魁星踢斗?帅炸了啊!】
【!主播牛逼!】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我说我在看神仙打架!】
“董爷!”
封四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目眦欲裂,大吼着就要冲上台!
“站住!”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就被跪在地上的董老汉,厉声喝止。
“不许过来!”
董老汉的声音,因为剧痛而微微颤抖,但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封四的脚步,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他看着跪在地上,冷汗直流的董老汉,满脸的焦急和不解。
“董爷,您……”
董老汉没有理他。
他撑着地面,用尽全身的力气,颤颤巍巍地想要站起来。
陈飞松开了手臂,向后退了一步,静静地看着他。
董老汉挣扎了好几次,才终于勉强站稳了身体。
他转过身,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
但他看着陈飞的眼神,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轻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他对着陈飞,深深地拱手作揖。
“多谢陈先生……手下留情!”
“我董某,心服口服!”
这一拜,是真心实意。
因为只有他自己,才最清楚,刚刚那一瞬间,他经历了什么。
陈飞那一记膝顶,只要再多用一分力。
不,哪怕只多用半分力!
他的大椎骨,就会被当场踢断!
到时候,神仙难救!
他甚至能感觉到,陈飞的膝盖,在顶住他大椎骨之后,还有一个拧转的后续发力动作。
但那个动作,在即将发出的前一刻,硬生生收住了。
那才是真正的杀招!
董老汉毫不怀疑。
如果陈飞那一招用全了,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甚至,连尸仙都变不成!
因为搬山道人的魁星踢斗,是专门用来对付粽子和尸王的!
断其脊椎,绝其尸变!
陈飞看着他,神色淡然。
“我说过,这魁星踢斗,威力太大。”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解释。
“刚才那一招,只是制敌。”
“若是用来对付粽子,在踢断它大脊椎之后,还会顺势用力一拧。”
“整根大龙,都会被直接从身体里卸下来。”
陈飞说得轻描淡写。
可这话,听在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却让每个人都感觉后背嗖嗖地冒凉气!
踢断脊椎!
再用力一拧!
把整根大脊椎骨,都给卸下来!
嘶!
这是何等霸道,何等凶残的手段!
众人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就觉得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董老汉的脸色,更是瞬间又白了三分。
他现在才真正体会到,陈飞刚刚那句话的含义。
那不是吹牛逼。
那是陈述一个事实!
他对自己力道的控制,已经精准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这哪里是什么说书先生!
这分明就是一位杀伐果断的绝顶高手!
“原来如此……”
角落里,张望山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能将魁星踢斗运用到如此炉火纯青的地步,收放自如……”
他旁边的尹秋风,接口说道。
“这绝非普通的搬山道人能够做到。”
“此等身手,此等控制力,在搬山一派中,也只有魁首级别的人物,才有可能具备!”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惊骇。
而另一边。
董老汉的心里,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再也不敢对陈飞有任何的小觑之心。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四阿公为什么会说,这个年轻人,很扎手!
这何止是扎手啊!
这简直就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谁碰谁死!
华清楼内,风波暂息。
可在几百公里之外的古墓。
另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考古直播间里。
陈教授拿着手机,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震惊的状态。
他刚刚,通过分屏,看完了陈飞在华清楼里的全部表演。
当他看到陈飞用出那一记“魁星踢斗”的时候。
陈教授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魁星踢斗!
这……这不是搬山道人的不传之秘吗!
而且,据他所知,当今世上,能使出这一招的,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
他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那个正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的年轻人。
“小哥!”
陈教授快步走过去,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
“你快看!”
他把手机递到张天师面前。
屏幕上,正好是陈飞收招站定,淡淡说出那句“只是制敌”的画面。
张天师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古井无波。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看到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起手式时。
他那万年不变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第87章 他怎么做是什么目的?
“陈先生……他……”
陈教授压低了声音,语气急促。
“他用出了魁星踢斗!”
“而且,你看他的发力方式,还有那收放自如的控制力……”
“这绝对是正宗的搬山秘术!”
陈教授越说越激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陈飞,他怎么会搬山道人的绝技?”
“难道说,他也是……”
张天师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里那个年轻的说书人。
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陈飞!
他不仅知道自己的身份。
甚至,连搬山道人的不传之秘,他都了如指掌!
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是在试探我?
还是在……警告我?
无数的疑问,在张天师的脑海里盘旋。
而就在此时。
华清楼里。
陈飞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角落里的直播镜头上。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各位。”
“刚才我所演示的,只是魁星踢斗的皮毛。”
“真正的魁星踢斗,是用来对付大粽子的。”
“其威力,比我刚才所展示的,要霸道十倍,凶残百倍!”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
“我知道,现在古墓的考古直播间,有很多人也在看我的直播。”
“其中,就包括那位深藏不露的张天师!”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镜头。
陈飞这是……在跟张天师隔空喊话?
“陈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有人忍不住问道。
陈飞笑了笑,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华清楼,也传遍了网络。
“没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告诉大家。”
“想看真正的魁星踢斗,光听我说,是没用的。”
“你们得去看现场直播!”
他伸手指了指镜头。
“古墓里,就有一具千年血尸。”
“那可是鬼物榜上,排名第五的狠角色!”
“对付它,正好需要用到我们搬山道人的魁星踢斗!”
“而那位张天师,作为发丘天官,想必对这搬山秘术,也颇有心得。”
“不如,就请张天师,现场为我们演示一下,如何手撕血尸!”
轰!
陈飞的话,宛如一颗深水炸弹。
瞬间引爆了整个网络!
一时间,全网沸腾!
“卧槽!卧槽!世纪大场面要来了吗?”
“说书先生在线摇人,点名天师下场干活!”
“这剧情,我特么在小说里都不敢这么写!”
“兄弟们,还等什么?考古直播间,冲啊!”
“天师手撕血尸!光是听听就燃起来了!”
“我已经准备好瓜子板凳,坐等天师大发神威了!”
无数的弹幕,如同潮水一般,淹没了陈飞的直播间。
紧接着,成千上万的网友,疯狂涌入了金陵古墓的考古直播间。
直播间的人数,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飙升!
……
短短几分钟之内,竟然直接冲破了千万大关!
服务器都差点被挤爆了!
华清楼里。
原本还在震惊于陈飞身手的听客们,也都纷纷掏出了手机。
“快快快,打开考古直播!”
“妈的,今天这书听到这,值了!还能看一场现场版的降妖除魔?”
“霍老太,您看……”
一个下人凑到霍老太身边,低声问道。
霍老太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感兴趣的神色。
“我倒要看看,这个年轻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也想看看,那个所谓的张天师,是不是真有本事,能使出搬山一派的魁星踢斗!”
……
古墓,主墓室。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考古队员,都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的目光,全都死死地盯着墓室中央那口巨大的青铜棺椁。
仿佛那里面,随时都会有什么恐怖的东西钻出来。
“教授,咱们……咱们就这么干等着?”
胖子缩了缩脖子,小声问道。
“不然呢?”
陈教授苦笑一声。
“现在只能等小哥想办法了。”
“希望那个陈飞说的是真的,这魁星踢斗,真的能对付这玩意儿。”
胖子闻言,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瞥到了不远处的一尊青铜大鼎上。
那大鼎里,似乎装满了各种金银玉器。
在手电筒的照射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胖子顿时感觉喉咙有点干。
他舔了舔嘴唇,心里的贪念,开始疯狂滋生。
来都来了……
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吧?
就拿一件!
就一件小小的玉佩!
神不知鬼不觉的……应该……没问题吧?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了。
他看了一眼正在闭目沉思的张天师,又看了看一脸紧张的吴小邪和陈教授。
然后,他猫着腰,蹑手蹑脚地,一点一点,朝着那尊青铜大鼎挪了过去。
“胖子!你干什么!”
吴小邪眼尖,第一个发现了他不对劲,立刻低声喝道。
“嘘!”
胖子赶紧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天真你别管,胖爷我就是去看看,绝对不动手!”
嘴上这么说着,他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
三两下,就爬上了那尊半人高的大鼎。
他探头往里一看。
嚯!
好家伙!
满满一鼎的宝贝啊!
金器、玉器、玛瑙、翡翠……
差点闪瞎了他的钛合金狗眼!
发了!
这下彻底发了!
胖子激动得浑身颤抖,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从里面捏起了一块玉佩。
那玉佩触手温润,还带着一丝丝凉意。
一看就不是凡品!
胖子心里乐开了花,正准备把玉佩揣进兜里。
可就在他的手,离开大鼎的一瞬间。
“咯咯……”
一个诡异的,像是骨骼摩擦的声音。
突然从那口青铜棺椁里,传了出来。
声音不大。
可在这寂静的墓室里,却显得格外清晰,格外刺耳!
所有人,心头都是猛地一跳!
胖子更是吓得一个哆嗦,手里的玉佩没拿稳,“当啷”一声,掉回了鼎里。
清脆的碰撞声,在墓室中回荡。
“咯咯……咯咯咯……”
棺椁里的声音,变得更加急促,更加响亮了!
“不好!”
张天师猛地睁开眼睛,眼神凌厉如刀!
“它要出来了!”
话音未落。
“砰!”
一声巨响!
那重达千斤的青铜棺盖,竟然被一股巨力,从内部直接顶飞了出去!
棺盖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地砸在地上。
激起一片尘土。
紧接着。
第88章 抱歉,一天时间不够
一只血红色的,干枯的手,从棺椁里伸了出来。
搭在了棺材的边缘。
然后,一个全身血红的身影,缓缓地……从棺椁里坐了起来。
那是一个……人形的怪物。
它全身的皮肤,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泡了千年。
它的脑袋上,光秃秃的,没有一根头发,连头皮都没有,只有鲜血淋漓的猩红肌肉。
它背对着众人,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来。
那张脸上,没有眼睛。
只有两个黑洞洞的血窟窿。
正对着众人的方向。
“啊!”
有胆小的考古队员,当场就吓得尖叫起来。
血尸似乎是被尖叫声所吸引,它的头颅,机械地转动了一下。
那两个空洞的血窟窿,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下一秒。
它猛地从棺椁中跳了出来!
“咚!”
沉重的落地声,让整个地面都颤动了一下。
它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可它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滔天凶气和浓郁血腥味,却让所有人都感觉喘不过气来。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
张天师,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向前走了两步,挡在了所有人面前。
他看着那具血尸,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一片淡然。
他轻轻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
“抱歉。”
“一天的时间,还是不够。”
话音刚落。
张天师整个人,动了。
他那句“抱歉”,根本不是对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感到歉意。
而是对眼前这具,即将被他亲手拆掉的血尸,说的。
前一秒,他还是那个气质淡然,古井无波的高人。
下一秒。
他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凌厉!
霸道!
一股无形的杀气,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他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
整个人便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那具血尸,爆射而去!
速度之快,甚至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
“我靠!”
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速度……还是人吗?
眨眼的功夫。
张天师就已经冲到了血尸的面前。
他没有丝毫的停顿,右腿高高抬起,携带着万钧之势,狠狠地踹在了血尸的胸口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墓室里炸响。
那具刚刚还凶威滔天,把千斤棺盖当玩具一样扔飞的血尸。
竟然被这一脚,直接踹得双脚离地,倒飞了出去!
足足飞出了七八米远!
“轰隆!”
血尸庞大的身躯,重重地撞在墓室的墙壁上,然后摔在地上。
整个墓室,都跟着颤动了一下。
所有人都看傻了。
尤其是胖子和吴小邪,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这……
这就给踹飞了?
那可是血尸啊!
古墓鬼物里,排名第五的狠角色!
就这么……不堪一击?
这小哥也太猛了吧!
简直就是人形高达啊!
血尸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
它胸口的位置,已经凹陷下去了一大块。
显然,张天师那一脚,对它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吼!”
血尸彻底被激怒了!
它发出一阵不似人声的咆哮,两只干枯的血色手臂,猛地挥舞起来。
它的手臂,又长又直,坚硬如铁。
此刻挥舞起来,虎虎生风,简直就是两根无坚不摧的铁棍!
空气都被抽打得发出“呜呜”的破空声!
面对血尸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张天师的脸上,依旧没有半点表情。
他的身法,飘逸得不像话。
脚下踩着一种玄奥的步法,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在血尸的攻击缝隙中,来回穿梭。
血尸的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
可偏偏,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直播间外。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全都惊呆了。
雅间里。
尹秋风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脸上写满了震撼。
霍老太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也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这步法……有点像是我们老九门里,已经失传的……”
她的话,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绝对是一门已经失传的绝学!
另一边。
张家后人张望山,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里,那个如同天神下凡的身影。
“魁星踢斗!”
墓室中。
就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
张天师抓住血尸一个攻击的间隙。
身体猛地向上一窜!
他竟然直接攀到了血尸的后背上!
血尸疯狂地扭动着身体,想要把他甩下来。
可张天师的双腿,就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夹住了它的腰。
任凭它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紧接着。
张天师施展出了“魁星踢斗”中的一式绝技。
独占鳖头!
他双膝猛地向上提起,狠狠地跪在了血尸的双肩之上!
“咔!”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血尸的两边肩胛骨,竟然被他用膝盖,硬生生地给跪碎了!
这一跪之力,何止千斤!
简直如同两座大山,压在了血尸的身上!
血尸发出一阵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然而。
这还没完!
张天师双臂一展,如同大鹏展翅,从血尸的腋下穿过,在它的胸前,死死地扣在了一起。
他的双膝,依旧顶在血尸的肩膀上。
“给我……断!”
张天师口中发出一声低喝。
双臂向后猛地发力!
膝盖,则同时向前,狠狠一顶!
“咔嚓!”
一声比之前更加清脆,更加响亮的骨裂声,爆了出来!
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
血尸那根比碗口还粗的脊椎大龙,竟然被这股恐怖的巧劲,硬生生地……折断了!
“嘶!”
墓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太狠了!
这手段,简直太残暴了!
脊椎被断,血尸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可它还没死。
作为鬼物,只要脑袋还在,它就不会彻底消亡。
它的头颅,还在艰难地转动着,似乎想回头看看,身后这个把它拆了的男人,到底是谁。
可张天师,根本不给它这个机会。
他松开双臂,右手并拢成指,中指和食指,猛地探出。
发丘指!
发丘天官的独门绝技!
那两根手指,在瞬间,竟然伸长了寸许!
指尖上,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如同两把无坚不摧的利刃!
“噗嗤!”
没有丝毫的阻碍。
张天师的两根手指,直接插进了血尸的后颈之中!
那里,是脊椎和头骨连接的中枢!
他手腕猛地一扭!
然后,松手。
第89章 现场一片死寂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他从血尸的背上,轻轻一跃,飘然落地。
他甚至还抽空,整理了一下自己略微有些褶皱的衣领。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他身后。
那具不可一世的千年血尸,庞大的身躯,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它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在一边。
连接着头颅和身体的部位,已经彻底断裂。
只有一层暗红色的皮肉,还勉强连着。
死了。
排名第五的鬼物,千年血尸。
就这么被……秒杀了?
墓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胖子张大了嘴,手里的铲掉在地上,都毫无察觉。
吴小邪的眼睛里,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陈教授更是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神人……当真是神人啊……”
而这一幕,也通过无处不在的镜头,传遍了整个网络。
瞬间,引爆了全网!
尤其是张天师最后卸掉血尸大脊椎的那一幕,被无数网友疯狂截图,转载。
很快。
就有好事者,将他这个动作,和之前陈飞的动作,做成了一张对比图。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两人的动作,竟然……完全一致!
同样的发力技巧!
同样的霸道绝伦!
“卧槽!卧槽!这两人是师兄弟吗?怎么招式都一样?”
“屁的师兄弟!你们没看资料吗?一个是发丘天官,一个是搬山道人,八竿子打不着!”
“那这怎么解释?难道是传说中的……天下武功,殊途同归?”
“别扯淡了!我感觉还是张天师更猛一点!”
“你们看他那个发丘指,手指都能伸长,这尼玛是玄幻片吧!”
“楼上别乱说,我们家飞哥才是最强的!”
“就是!我们飞哥才是永远的神!yyds!”
网络上,关于张天师和陈飞到底谁更强的讨论,瞬间盖过了所有的话题。
两人的粉丝,在各大论坛和社交媒体上,吵得不可开交。
与此同时。
“魁星踢斗”这个词,也冲上了热搜。
无数中二少年,看得热血上头,纷纷开始模仿张天师那个“独占鳖头”的动作。
他们找来自己的同学,朋友,甚至是家里的宠物。
试图复刻那帅气逼人的一跪。
结果……
当天下午。
全国各地的骨科医院,床位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医生!医生!快救救我!我同学说要让我体验一下魁星踢斗,结果我锁骨断了!”
“大夫,我被我弟从背后跪了一下,现在感觉脖子都不是自己的了……”
“汪汪汪!(医生,我主人的膝盖,好像比我的命还硬!)”
眼看模仿受伤的事件,愈演愈烈。
有关部门,连夜发布了紧急通知。
严正告诫广大市民,尤其是青少年:
视频里的动作,乃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危险系数极高,切勿随意模仿!
否则,后果自负!
一时间,这则官方通告,又给这本就火热的事件,添了一把柴。
墓室里,空气凝固了。
过了许久,胖子才打了个哆嗦,魂儿归了位。
他弯下腰,哆哆嗦嗦地捡起地上的工兵铲,手心里全是冷汗。
“娘的……”
他吞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咕咚”一声。
“这……这就完了?”
他看向吴小邪,眼神里还带着点不敢置信。
吴小邪木然地点点头,他的大脑处理不了眼前的信息,已经彻底宕机。
陈教授被两个学生搀扶着,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看着张天师的背影,眼神狂热得如同最虔诚的信徒。
而事件的中心,张天师本人,却平静得过分。
他从血尸身上站起来,掸了掸膝盖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整个过程,他甚至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就和他之前做过的任何一件事情一样。
吃饭,喝水,睡觉。
然后,杀了一具千年血尸。
平淡,且自然。
胖子看着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滩烂肉般的血尸。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突然。
胖子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死地盯着张天师的手。
那双手,修长,干净,骨节分明。
上面没有沾染一丝一毫的血污。
不对!
绝对不对劲!
胖子猛地拽了一把旁边的吴小邪。
“天真!你过来!”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子神秘。
吴小邪被他吓了一跳,不解地凑了过去。
“胖子,你又咋呼什么?”
“别吵吵!”
胖子把他拉到一根石柱后面,探出半个脑袋,鬼鬼祟祟地指着张天师。
“你看小哥的手!”
吴小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满脸疑惑。
“手怎么了?不就一双手吗?比你的干净点,也比你的好看点……”
“滚犊子!说正经的!”
胖子急了,一巴掌拍在吴小邪后脑勺上。
“你傻啊!那可是千年血尸!尸体里的毒,比他娘的眼镜王蛇还毒一百倍!”
“隔着衣服碰一下都得中招!”
吴小邪悚然一惊,瞬间反应了过来。
对啊!
血尸之毒,触之即死!
可小哥刚才……
他可是徒手,把血尸的脑袋给拧了下来!
整个过程,他和血尸的身体,发生了无数次接触。
可他现在,屁事没有!
这怎么可能?
“难道……难道是那双手套?”
吴小邪猜测道。
“小哥手上戴着特制的手套,能隔绝尸毒?”
“屁的手套!”
胖子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让人毛骨悚然的笃定。
“我刚才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他最后发力,拧断血尸脖子的时候,他右手的手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摘掉了!”
“他是用手,直接摸着血尸的皮肉,拧断的!”
轰!
吴小邪的脑子里,如同响起一道炸雷。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胖子,你……你看错了吧?”
吴小邪的声音都开始发颤。
“我这双眼睛,五点二的视力,会看错?”
胖子冷哼一声,脸上的肥肉都在抖动。
“天真,你还记不记得,以前咱们看过的那些老电影?”
“什么电影?”
“就是那种……练邪功的!”
胖子的声音变得愈发诡异。
“电影里有一种人,从小就用天下至毒之物泡澡,喝各种毒药长大。”
“久而久之,他自己就成了天下最毒的毒物!”
“他的血,比任何毒药都毒!”
“他的身体,百毒不侵!”
“我们管这种人叫什么?”
吴小邪的嘴唇发白,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第90章 他是不是就是毒人?
“毒……毒人?”
“宾果!”
胖子打了个响指,眼神里却全是惊惧。
“你想想,小哥是不是就是这种人?”
“他根本不怕血尸的毒,因为他自己的血,可能比血尸的毒还要厉害一万倍!”
“所以他才能面不改色地把血尸当成玩具一样拧来拧去!”
“我靠,越想越觉得可能!这小哥,该不会真是个用秘法把自己练成妖人的主吧?”
胖子的脑洞越开越大,说得自己都信了。
吴小邪听得浑身直冒鸡皮疙瘩。
他偷偷地又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张天师。
那个男人依旧安静地站着,背影孤高,气质清冷。
可此时此刻,在吴小邪的眼里。
这个身影,却透着一股无法言说的恐怖。
……
考古队最终还是离开了这间主墓室。
血尸已除,最大的威胁已经解除。
他们需要重新规划接下来的探索路线。
所有人都心事重重地跟在陈教授身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个沉默的男人。
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每个人的心头。
等到所有人的脚步声都消失在甬道的尽头。
整个墓室,又恢复了原有的寂静。
只有那具庞大的血尸,还瘫软在原地,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突然。
墓室的另一个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盗洞里。
传来一阵轻微的悉悉索索的声音。
片刻之后。
一道纤细修长的身影,从盗洞里灵巧地钻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穿着一身黑色紧身衣的女人。
她的身材极好,曲线玲珑,动作却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拖沓。
脸上,戴着一张面具,只露出一双清冷如水的眼眸。
她出现之后,没有片刻停留,径直走向了地上的血尸。
她的脚步很轻,落地无声,如同黑夜里的猫。
来到血尸旁边,她蹲下身子。
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
女人伸出手,捏住血尸那耷拉着的脑袋。
然后,用匕首,沿着脖颈处那断裂的口子,轻轻一划。
“嗤啦——”
那层连接着头颅和身体的暗红色皮肉,被瞬间切断。
做完这一切,女人站起身。
单手,拎起了那颗硕大的血尸头颅。
她拎着头颅,转身,毫不留恋地回到了那个盗洞前。
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自始至终,她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多余的声音。
仿佛她从未出现过。
墓室里,只留下一具无头的千年血尸,和一地愈发浓郁的诡异。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戏楼里。
陈飞正悠闲地品着一杯新到的雨前龙井。
手机屏幕上,正是铺天盖地的,关于“张天师秒杀千年血尸”的新闻。
各种角度的截图,视频,分析贴,层出不穷。
尤其是那张“魁星踢斗”和陈飞“青铜门前”的对比图,已经被顶上了热搜第一。
下面的评论区,早已吵翻了天。
陈飞看着这些评论,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对于张天师能用出“魁星踢斗”,他一点也不意外。
甚至觉得,这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如果连区区一具血尸都解决不了,那他也就不配是那个人了。
真正让他感兴趣的,反倒是张天师那个所谓的身份。
“武当山,发丘天官,张天师?”
陈飞轻声念叨着这个名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有点意思。
编瞎话都编得这么有鼻子有眼的。
他几乎可以肯定。
现在的武当道教协会,估计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怕是整个武当上上下下的道士,都在挠头懵圈。
我们武当……
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猛人?
我们自己怎么不知道?
发丘天官?
那不是盗墓的吗?跟我们道教有半毛钱关系?
华清楼里。
陈飞将杯中最后一口龙井饮尽。
他放下茶杯,拿起醒木,在桌上轻轻一放。
“啪。”
声音不大,却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看客们纷纷正襟危坐,目光灼灼地盯着台上的说书人。
所有人都知道,正戏,要开始了。
“上回书说到,少年陈皮,便遇上了那黄葵帮的军师,万骆。”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陈皮的性子。”
“那小子,是属炮仗的,一点就着。”
“黄葵帮的账房先生,不过是多说了两句废话。”
“便被陈皮当场拧断了脖子,死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陈飞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诸位,你们猜猜看。”
“亲眼看着自己的人被杀,那万骆,是什么反应?”
台下立刻有人喊道。
“那还用说?肯定是勃然大怒啊!当着他的面杀他的人,这不等于打他的脸吗?”
“没错!换我我也忍不了,必须得让那小子血债血偿!”
陈飞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他摇了摇手指。
“错了。”
“大错特错。”
“万骆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他笑得,比谁都开心。”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所有人都懵了。
看着众人不解的表情,陈飞嘴角微微上扬,继续说道。
“只见那万骆,看着地上账房先生的尸体,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甚至都没有多看陈皮一眼。”
“只是转身,对自己身边的一个心腹,低声吩咐了几句。”
“他说,你,马上去禀告大哥。”
“就说,那个叫陈皮的小子,桀骜不驯,目中无人。”
“他根本就看不起我们黄葵帮,不愿意当这个炮头。”
“为了明志,他杀了我们的账房兄弟。”
“这是在向我们整个黄葵帮宣战!”
“我们黄葵帮的脸,不能就这么被人踩在脚下!”
“这个仇,必须报!”
陈飞说到这里,声音陡然拔高,语气里充满了煽动性。
台下的看客们,瞬间就被带入了情绪。
一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帮黄葵帮找回场子。
可紧接着,陈飞话锋一转。
“各位听明白了吗?”
“万骆这几句话,字字句句,都是在拱火。”
“他把陈皮杀人的动机,从私人恩怨,直接上升到了帮派荣辱的高度。”
“这招,叫借刀杀人。”
“而且,他借的,还是黄葵帮老大这把最锋利的刀。”
“为什么?”
“因为他早就想弄死那个账房先生了!”
“那账房,是黄葵帮老大的亲信,仗着有人撑腰,平日里没少在账目上做手脚,中饱私囊。”
“万骆身为军师,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只是苦于没有机会下手。”
“现在好了。”
“陈皮帮他解决了这个大麻烦。”
第91章 这就叫一石二鸟!
“他不仅不用担任何责任,还能顺理成章地。”
“借着‘为兄弟报仇’的名义,名正言顺地,去弄死陈皮。”
“一石二鸟,一箭双雕。”
“这算盘,打得那叫一个噼里啪啦响啊。”
“你们说,这万骆,毒不毒?”
听完陈飞的解释,台下众人恍然大悟,紧接着便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的天,这心也太黑了!”
“杀人不见血啊这是!”
“那个叫陈皮的小子,这下是彻底把黄葵帮给得罪死了。”
“可不是嘛,碰上这么个老银币,算他倒霉。”
陈飞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
“咱们再说回陈皮。”
“这小子,杀了人之后,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拎起桌上那袋钱,吹着口哨,大摇大摆地就走出了黄葵帮的地盘。”
“整个过程,那叫一个潇洒。”
“说到这,我得给各位爷科普一个词儿。”
“像陈皮这种人,在道上,有个专门的称呼。”
“叫‘花签子’。”
陈飞敲了敲桌子,加重了语气。
“什么叫花签子?”
“就是说,这种人,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
“天生就是干杀手这行的料。”
“他们往往手快,耳灵,眼神好。”
“普通人看不见的破绽,他们一眼就能瞅见。”
“你一抬手,他甚至都能判断出你下一招要往哪打。”
“这种人,是天生的武术奇才,是真正的格斗天才。”
“寻常的十几二十个大汉,别说打他了,你就是想近他的身,都难如登天。”
“陈皮,就是这种人。”
“一个顶级的,天生的,‘花签子’。”
这番话,让台下的观众们对陈皮的形象,又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原来,这小子不光是脾气爆。
人家是有真本事的!
“话说陈皮,拎着钱,离开了黄葵帮。”
“按理说,发了笔横财,怎么着也得去城里最好的酒楼。”
“点上几个好菜,再找两个姑娘,好好快活快活吧?”
“嘿,人家偏不。”
“这小子,拐了个弯,一头扎进了长砂城最热闹的斗鸡场子。”
陈飞的话,再次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这陈皮的脑回路,怎么总跟正常人不一样?
不去吃喝玩乐,跑去看斗鸡?
图什么啊?
“各位有所不知。”
“这斗鸡场,在当时的长砂,那可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
“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而那一天,也合该陈皮倒霉。”
“或者说,是那帮想杀他的人倒霉。”
“因为,那个想借刀杀人的万骆,此刻,也正在这个斗鸡场里。”
“他不是来看斗鸡的。”
“他是来找人的。”
“找谁?”
“找长砂地界,除了黄葵帮之外,另外几个大帮派的头头。”
“也就是所谓的,‘三帮五派’。”
陈飞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故事的节奏,再一次变得紧张起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下文。
“那斗鸡场里,人声鼎沸,喧嚣震天。”
“场子中央,两只雄壮的公鸡,正斗得难解难分,血沫横飞。”
“周围的赌客们,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为自己押的鸡呐喊助威。”
“而在斗鸡场的一个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熟食摊位旁。”
“万骆,正和几个面色不善的男人,围坐在一张小桌子前。”
“这几个人,正是那‘三帮五派’的头目。”
“万骆端起酒碗,敬了众人一圈,笑着开口了。”
“‘各位哥哥,今天小弟做东,请大家来,是有一件大好事,想跟各位商量。’”
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率先开了口,语气不善。
“有话就直说,别跟我们绕弯子。”
“咱们这些粗人,听不懂那些文绉绉的。”
万骆也不生气,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爽快!”
“既然大哥这么说,那小弟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我问各位,最近道上,是不是来了个叫陈皮的后生?”
听到“陈皮”这两个字,在座的几个头目,脸色都微微变了变。
显然,他们都听过这个名字。
毕竟,一个人单枪匹马,干翻几十号人的事迹,早就传遍了整个长砂城。
万骆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看来,各位哥哥都听说了。”
“那小子,今天,又干了一件大事。”
“他当着我的面,杀了我黄葵帮的账房先生。”
“各位,你们说说,这口气,我黄葵帮,能咽得下去吗?”
光头男冷哼道:“那是你们黄葵帮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找我们来,不会是想让我们帮你出头吧?”
“万军师,你这算盘,未免也打得太精了。”
万骆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不变。
“大哥误会了。”
“我不是让各位帮我出头。”
“我是想提醒各位。”
“那陈皮,就是一条疯狗!”
“他今天敢咬我黄葵帮,明天,就敢咬在座的各位!”
“这种无法无天,不讲规矩的愣头青,要是让他继续在长砂待下去。”
“坏的是我们所有人的规矩,砸的是我们所有人的饭碗!”
“我的意思是,我们应该联起手来,趁他羽翼未丰,把他彻底弄死!”
“永绝后患!”
万骆这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极具煽动性。
但那几个帮派头目,都是老江湖了,谁也不傻。
他们互相看了看,都没有立刻表态。
谁都知道,这是万骆想拉他们下水,一起对付陈皮。
可陈皮那小子的身手,他们也有所耳闻。
那是个硬茬子。
为了黄葵帮的事,去跟这么一个狠人拼命,值不当的。
一时间,气氛陷入了僵持。
万骆也不着急,他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碗酒,一饮而尽。
他知道,这帮人,需要时间考虑。
他更知道,他们最终,一定会答应。
因为,陈皮的存在,确实已经威胁到了他们在长砂的地位和规矩。
“而就在万骆和三帮五派的头目,在摊位前。”
“绞尽脑汁地商量着,该如何设下天罗地网,弄死陈皮的时候。”
陈飞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卖了个关子。
他看着台下观众们那一张张被吊足了胃口的脸,坏笑着开口。
“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
“就在他们身后那口热气腾腾的大锅旁。”
“一个少年,正蹲在灶台边上,专心致志地烧着火。”
第92章 凭这几个歪瓜裂枣?
“他准备,给自己烧一锅鸡汤,好好补补身子。”
“那个少年。”
“正是他们挖空心思,想要除掉的。”
“陈皮。”
灶台里的火,烧得正旺。
木柴被火焰吞噬,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
锅里的水,已经开始冒出细密的水泡,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少年的脸。
陈皮没回头。
他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专心致志地往灶膛里添着柴火。
但身后那些人的谈话,却一字不落地,全都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几个关键词串联起来,意思再明白不过。
原来这帮人,就是黄葵帮请来的帮手。
陈皮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那弧度里带着点嘲弄,又带着点不屑。
就凭这几个歪瓜裂枣?
也想弄死我?
他心里想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将最后一块木柴塞进了灶膛。
“万军师,话是这么说没错。”
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是那个光头男。
“可为了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叫花子。”
“就让我们三帮五派跟着你们黄葵帮一起拼命,这……”
“这买卖,怎么算,都有些划不来啊。”
万骆端着酒碗,轻轻晃了晃,碗里的酒液荡起一圈圈涟漪。
他轻笑出声。
“叫花子?”
“大哥,你可别被他那身破烂衣裳给骗了。”
万骆放下酒碗,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会在这里,跟各位推心置腹吗?”
他伸出两根手指。
“就今天,我黄葵帮折了个人。”
“是我的账房先生。”
“全都是被那个姓陈的小子,一招毙命!”
万骆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寒气,让周围的空气都下降了几分。
“我跟那小子,打过一个照面。”
“你们知道我从他那张脸上,看到了什么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人命!”
“那张脸,就是用一条条人命给填出来的!”
“这样的一个人,你们管他叫小叫花子?”
万骆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然后将碗重重地顿在桌上。
“砰!”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
“他陈皮今天,就是他的死期!”
“谁也救不了他!”
万骆的话,说得斩钉截铁。
几个帮派头目面面相觑,脸上的轻视,渐渐变成了凝重。
他们都是在刀口上舔血过活的人,自然听得出万骆话里的分量。
能让万骆这种老狐狸都如此忌惮,甚至不惜拉上整个长砂城的帮派也要弄死的人。
绝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愣头青。
而就在他们心思各异的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欸,欸,欸!你这小鬼,干嘛呢?”
一个围着油腻围裙的摊主,气冲冲地跑了过来。
他指着陈皮,唾沫横飞。
“谁让你动我灶台的?”
“这柴火不要钱啊?这锅不要钱啊?”
“赶紧给我滚蛋!别在这儿碍事!”
摊主的声音很大,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万骆和那几个帮派头目,也下意识地朝这边看了过来。
陈皮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摊主。
他什么话也没说。
那眼神,却让摊主后面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摊主被他看得心里发虚,但仗着人多,还是壮着胆子嚷嚷道:“看什么看?赶紧滚!”
陈皮依旧没说话。
他只是手腕一抖。
一道乌光,从他袖中闪电般射出!
“嗖!”
那乌光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缠住了二十米开外,另一张桌子上的一只小碗。
那碗里,盛着满满的红油辣子。
下一秒。
陈皮手腕再次一抖。
那只装着辣椒油的小碗,便被那道乌光拽着,稳稳地飞了回来。
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摊开的手掌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最可怕的是。
碗里的辣椒油,满满当当,连一滴都没有撒出来!
一瞬间。
整个摊位前,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一手给震住了。
那个原本还气势汹汹的摊主,此刻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圆,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手下的几个伙计,更是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而另一边。
当万骆看清那个少年的脸,以及他手里那只熟悉的九爪钩时。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瞬间涌上了万骆的心头。
他觉得自己可笑到了极点。
自己在这里费尽口舌,绞尽脑汁,又是拉拢人心,又是布置计划。
商量着怎么在悦来酒楼设下天罗地网,弄死陈皮。
结果呢?
结果人家正主,就蹲在自己身后不到十米的地方,优哉游哉地烧着火,准备喝鸡汤!
这叫什么?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不。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是老天爷在跟他万骆开的一个天大的玩笑!
一股寒意,从万骆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藏在桌下的手,却已经悄悄探入了袖中。
那里,藏着他最后的底牌。
两只用机簧控制的针筒。
里面装的,是见血封喉的毒针。
万骆比谁都清楚,对付陈皮这种玩“花签子”的行家,绝对不能有半点犹豫。
必须一击致命!
一旦让他有了反应的机会,那死的,就绝对是自己!
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绝对不会!
万骆的眼神,死死地锁定着陈皮,大脑在飞速运转。
距离太远。
没有绝对的把握。
必须让他再靠近一点。
再近一点!
一个念头,电光石火间,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面巴掌大的小旗子。
那是一面“免捐旗”。
是丐帮弟子用来在各个地盘上乞讨的凭证。
他冲着陈皮,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
“这位小兄弟。”
万骆晃了晃手里的旗子,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陈皮听清。
“这面旗子,是你掉的吗?”
“我刚才在地上捡到的,你要是想找旗子的主人,或许,我可以帮你问问。”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诱惑。
陈皮的目光,落在了那面旗子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面旗子,他认得。
他来长砂,就是为了找他。
确认旗子的主人,对他来说,很重要。
陈皮的脚下,下意识地动了动,朝着万骆的方向,迈出了一步。
可就在他第二步即将踏出的时候。
第93章 兄弟,你什么意思?
他停住了。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毫无征兆地笼罩了他的全身。
那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磨练出的野兽般的直觉。
有杀气!
陈皮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万骆。
那个笑眯眯的男人,脸上依旧挂着和善的笑容。
但在陈皮的眼里,那张笑脸,却比恶鬼还要狰狞。
“把旗子拿上来。”
陈皮开口了,声音沙哑,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万骆脸上的笑容一僵。
“小兄弟,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只是好心……”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皮粗暴地打断了。
“我让你,把旗子,拿上来。”
陈皮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同时。
他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弯下腰,一把抓起身旁地上的一具尸体,直接挡在了自己身前。
万骆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想过一百种可能。
想过陈皮会暴起发难。
想过陈皮会虚张声势。
甚至想过陈皮会扭头就跑。
但他万万没想到。
陈皮会用这么一招。
拿死人当盾牌?
这他妈是什么路数?
不按套路出牌啊!
“小兄弟,有话好好说。”
万骆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你要旗子,我给你送过去就是了,何必动刀动枪的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前挪动脚步,试图拉近距离。
陈皮的眼神,冷得吓人。
“我说了。”
“把旗子,拿上来。”
他的嗓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带半点商量的余地。
万骆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
再装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万骆的眼神,瞬间变得狰狞。
他不再犹豫。
藏在桌下的手,猛地按动了袖中的机簧!
“嗖!嗖!”
两道微不可查的破空之响。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绝活。
百步之内,取人性命!
然而。
陈皮的反应,比他更快!
就在万骆眼神变化的那一刹那。
陈皮动了。
他没有躲。
而是猛地将身前的尸体,往上一提!
“噗!”
“噗!”
两下沉闷的入肉之响。
一根金属刺,结结实实地射入了那尸体的后心。
另一根,却因为陈皮的格挡,稍微偏离了方向。
贴着尸体的边缘,斜斜地射进了陈皮的左边腋下。
一股尖锐的刺痛传来。
紧接着。
是排山倒海般的麻痹感。
从伤口处,疯狂地蔓延至全身。
陈皮闷哼一句,手一松,那具尸体“噗通”一声掉在地上。
他自己,也控制不住地单膝跪了下去。
左半边身子,彻底失去了知觉。
“哈哈哈哈!”
万骆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
他从桌子后面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向陈皮,脸上的表情,充满了病态的快意。
“小子,你不是很能打吗?”
“你不是挺狂的吗?”
“你再给老子狂一个看看!”
“我这钉子的滋味,怎么样啊?是不是很销魂?”
他走到陈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猫捉老鼠的戏谑。
“别挣扎了,没用的。”
“不过你放心,在你死之前,我会把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地割下来,喂狗!”
万骆笑得越发猖狂。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了。
陈皮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毒素蔓延得很快。
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四肢,也越来越不听使唤。
要死了吗?
就这么窝囊地死在这里?
陈皮的眼中,闪过一抹血色的凶光。
他还有最后一张牌!
就在万骆俯下身,准备伸手去抓陈皮头发的时候。
异变陡生!
陈皮的裤裆里,猛地窜出了一个红色的影子!
那是一只鸡!
一只精神抖擞,眼神凶悍的大公鸡!
这只鸡,可不是普通的鸡。
而是陈皮花大价钱,从斗鸡场里买来的。
这只斗鸡,是陈皮最后的底牌。
是他用来在关键时刻,出奇制胜的杀手锏!
“咯!”
斗鸡发出一道高亢的啼鸣,双翅一振,直扑万骆的面门!
万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
他做梦也想不到,一个人的裤裆里,居然能藏着一只活蹦乱跳的大公鸡!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操作?
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挡。
但已经晚了。
斗鸡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它那尖锐的喙,精准无比地啄向了万骆的眼睛!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了整个院子。
万骆捂着血流如注的右眼,踉跄着后退,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机会!
陈皮的脑子,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分力气,张开嘴,狠狠地咬在了自己的舌尖上!
“噗!”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在口腔中炸开。
剧烈的疼痛,如同电流一般,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这股疼痛,暂时压制住了毒素的蔓延,让他恢复了一点点的行动力。
不够!
还不够!
陈皮的目光,扫向了不远处的火堆。
火堆旁,放着一包刚刚从伙房拿出来的东西。
是辣椒粉!
陈皮眼中凶光大盛。
他猛地甩出藏在腰间的九爪钩。
钩爪精准地抓住了那个纸包,用力一扯!
纸包被扯了过来,里面的红色粉末,洒了一地。
陈皮没有半点犹豫。
他伸出还能动弹的右手,抓起一把辣椒粉,撕开自己腋下的衣服。
直接按在了那个还在流着黑血的伤口上!
“滋啦!”
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陈皮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的脸上,青筋暴起,五官扭曲,看上去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恐怖。
他只是死死地咬着牙,任由那股非人的痛苦,在体内肆虐。
豆大的汗水,从他的每一个毛孔里,疯狂地涌了出来。
几乎是瞬间,就浸透了他的全身。
黑色的毒血,也随着汗水,被一点点地逼出了体外。
以毒攻毒!
不。
这是以痛攻毒!
用最极致的痛苦,来刺激身体的潜能,强行排毒!
这根本不是人能想出来的办法!
这是疯子,是魔鬼,才能做出来的自残行为!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陈皮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晃了晃脑袋,甩掉眼前的眩晕感。
虽然身体依然虚弱,但那股致命的麻痹感,已经消失了。
他活过来了。
而另一边。
万骆的惨叫,也渐渐停歇。
第94章 谁?死一般的安静
他捂着自己那个血肉模糊的眼眶,从地上爬了起来,怨毒地盯着陈皮。
“你……你这个怪物!”
“你居然还没死!”
陈皮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冷冷地看着万骆。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咆哮着,扑向了万骆。
他骑在万骆的身上,举起手中的九爪钩,狠狠地砸了下去!
他疯了一样,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
有的,只是最原始,最野蛮的暴力!
鲜血和脑浆,溅了他满头满脸。
他却毫不在意。
他只是不停地砸,不停地砸。
直到身下的那个人,彻底没了人形,变成一堆烂肉。
直到那颗脑袋,被砸得稀巴烂,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他才停了下来。
整个院子里,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血腥、残暴的一幕,吓傻了。
他们看着那个浑身是血,如同魔神一般的少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陈皮缓缓地站起身。
他环视四周,那双被血色浸染的眸子,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张开嘴,用野兽般的嗓音,发出一道嘶哑的咆哮。
“还有谁!”
“是黄葵的!”
这一吼,仿佛平地起惊雷。
三帮五派的人,吓得一个激灵,纷纷后退。
离得最近的一个帮派头目,第一个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大喊。
“我不是!我跟黄葵帮没关系!”
“我们也不是!”
“对对对!我们就是来看热闹的!”
一时间,撇清关系的声音,此起彼伏。
生怕说得慢了,就会被那个少年当成黄葵帮的同伙,一钩子砸烂脑袋。
而那些真正的黄葵帮帮众,则是面如死灰,肝胆俱裂。
军师死了。
被人生生砸成了肉泥!
他们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带头。
一个黄葵帮的帮众,扔掉手里的武器,转身就跑。
有人带头,剩下的人也瞬间作鸟兽散,哭爹喊娘地朝着院子外面逃去。
想跑?
陈皮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从地上捡起一把菜刀,又从一个死人身上,摸出了一把“王八盒子”。
然后。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
九爪钩飞出,勾住一个人的脖子,硬生生拖了回来。
菜刀挥舞,一颗大好的人头,冲天而起。
“砰!”
“砰!”
老旧的枪械,喷吐着愤怒的火舌。
每一个试图逃跑的黄葵帮帮众,都被精准地放倒在地。
一个不留。
……
华清楼。
陈飞,讲到这里,故意停了下来。
他端起桌上的茶碗,不紧不慢地润了润喉咙,吊足了所有听客的胃口。
角落里。
董老汉和封四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深深的震撼。
“我就说嘛。”
封四压低了嗓门,兴奋地说道。
“四阿公这人,你永远可以相信他。”
“越是看着要完蛋的局,他越是能给你玩出花来!”
董老汉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裤裆里藏鸡,辣椒粉敷伤口……这些招数,正常人谁能想得到?”
“这已经不是狠了,这是对自己狠到了骨子里!”
“还有最后那一下,杀了万骆之后,不赶紧跑。”
“反而站在那里吼一嗓子,直接把三帮五派的人全给镇住了。”
“这份算计,这份胆色,啧啧,绝了!”
封四嘿嘿一笑。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师父。”
“心理战术,四阿公当年可是玩得明明白白的。”
“他就是要告诉所有人,别惹我,惹我,就是这个下场!”
封四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就压低了嗓门,对着董老汉抱怨起来。
“老董,你说这姓陈的小子,是不是有点邪门?”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董老汉瞥了一眼台上那个气定神闲的说书人,眉头也微微皱起。
“是有点不对劲。”
封四咂了咂嘴,一脸的不爽。
“以前我觉得吧,咱们跟着四阿公,那见识,那手段,都是独一份的。”
“什么下斗的秘闻,什么江湖的门道,咱们哥俩拿出去,都能当吹牛的本钱。”
“现在可好。”
“被这小子在台上一顿叭叭,全给说出去了。”
“搞得咱们以前觉得牛逼轰轰的那些事,都成了大路货。”
“一点神秘感都没有了,这还怎么装逼?”
董老汉深有同感。
他们这些跟着陈皮阿四混的人,心里总有那么一股子优越感。
觉得他们见过的世界,是普通人一辈子都无法想象的。
可现在,陈飞这个说书的,三言两语就把那个神秘世界的面纱给揭开了。
他讲得头头是道,比亲身经历过的还详细。
这让董老汉和封四,都产生了一种错觉。
他们引以为傲的那些经历,那些见识,好像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这小子,把咱们的老底都快掀干净了。”
董老汉闷闷地说道。
“再让他这么说下去,老九门这点儿秘密,怕是都要烂大街了。”
封四愤愤不平。
“就是!到时候咱们的优越感何在?”
“妈的,真想上去给他两个大逼兜。”
台上。
陈飞喝完了茶,将茶碗往桌上轻轻一放,发出一声脆响。
满堂的寂静瞬间被打破。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陈飞清了清嗓子,醒木一拍。
“啪!”
“话说陈皮阿四当着三帮五派的面,手刃黄葵帮军师万骆。”
“更是一口气屠尽了院内所有黄葵帮众。”
“手段之狠,杀心之重,镇住了在场所有人。”
“那么问题来了。”
“黄葵帮的老大,那个真正的水匪头子,他在哪里?”
“他手下的心腹和精锐都被人宰了,他能善罢甘休吗?”
陈飞故意卖了个关子,吊足了胃口,才继续说道。
“要说这黄葵帮的老大,那也不是一般人。”
“他这个人,跟一个早就消失在历史长河里的古彩戏法门派,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个门派,名为‘月亮门’。”
月亮门?
台下的听客们面面相觑,显然都没听说过。
只有角落里的董老汉和封四,脸色微微一变。
他们知道。
陈飞又要开始揭秘了。
“古彩戏法,说白了,就是古代的魔术,障眼法。”
“而这月亮门,最擅长的一手绝活,就是‘偷天换日’。”
“他们能用最简单的材料,比如骷髅头,人皮面具。”
“加上一些机关术,制作出以假乱真的人头。”
第95章 都想杀了他
“据说,月亮门的末代掌门人,曾经是卸岭魁首的左膀右臂。”
“专门负责破解古墓里那些要命的机关。”
“而黄葵帮的老大,机缘巧合下,就学到了月亮门的这点皮毛。”
“所以,他有好几颗脑袋。”
“一颗真的,好几颗假的。”
“你想一枪打死他?难如登天!”
陈飞的话,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万骆一死,三帮五派的人,心思就活络了。”
“他们被黄葵帮压榨了这么多年,早就想反了。”
“现在黄葵帮的军师死了,精锐也折损大半,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于是,有人开始串联,有人开始密谋。”
“他们找来了长砂城里最好的神枪手,埋伏在江边的制高点,就等黄葵老大露面。”
“机会,很快就来了。”
“黄葵老大得知万骆的死讯,勃然大怒,立刻召集人手,准备给陈皮阿四来个雷霆一击。”
“就在他站上船头,意气风发准备训话的时候。”
“枪响了。”
“一颗子弹,精准地命中了黄葵老大的眉心。”
“那颗脑袋,当场就炸开了!”
听到这里,三帮五派的人,还没来得及欢呼。
诡异的一幕就发生了。
“那颗炸开的脑袋里,没有血,也没有脑浆。”
“飞溅出来的,是漫天飞舞的木屑和棉絮!”
“船头上的那个黄葵老大,脖子上面空空如也,身体却还站得笔直。”
“紧接着,他从船舱里,又走了出来。”
“一个完好无损,脸上带着狞笑的黄葵老大!”
“他手里,还提着一颗滴血的人头。”
“那颗人头,正是埋伏在制高点的神枪手!”
嘶!
整个华清楼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所有人都被这个情节,吓得头皮发麻。
这手段,太诡异,太恐怖了!
“这一下,彻底把三帮五派的胆气给打没了。”
“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人,是一个杀不死的老妖怪!”
“黄葵老大站在船头,用神枪手的人头当酒杯,喝着烈酒,放声狂笑。”
“他用气势,用这种诡异的手段,再一次压制了所有人。”
“三帮五派的人,面如土色,再也不敢有任何反抗的念头。”
“而黄葵帮的帮众,则是士气大振,高呼着老大的威名。”
“胜利的天平,眼看就要彻底倒向黄葵帮了。”
陈飞讲到这里,语气一转。
“就在黄葵帮那边气势最盛的时候。”
“另一艘船上,一个被称为‘炮头’的头目,正在给手下分发一种特制的药汤。”
“那叫黄葵汤。”
“是黄葵帮的秘药,喝了之后,能让人短时间内不知疼痛,悍不畏死,变成杀戮的机器。”
“炮头,掌管着黄葵帮所有的火器,是黄葵老大最倚重的心腹之一。”
“只要他的队伍喝下黄葵汤,发动冲锋,这场火并,就再无悬念。”
“他端着一碗汤,正准备自己先干为敬,鼓舞士气。”
“可就在此时!”
陈飞的声音,陡然拔高!
“一道黑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江边的黑暗中破空而出!”
“那是什么?”
“是九爪钩!”
“陈皮阿四的九爪钩!”
“那只索命的铁爪,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不偏不倚,精准地扣住了炮头的脖颈!”
“炮头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句惊呼。”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钩索上传来。”
“他整个人,被硬生生从船上拖拽了下去!”
“噗通!”
“炮头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坠入了漆黑冰冷的江水之中。”
“只翻起一朵小小的水花,便再无踪影。”
整个江面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黄葵帮众那震天的呼喊,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艘船。
船上,只剩下一只被打翻的空碗,在甲板上骨碌碌地滚动着。
他们的炮头。
没了!
就在他们老大气势最盛,即将宣布总攻的时候。
就在他们即将喝下黄葵汤,变成无敌死士的时候。
他们的火器总管,被人一钩子,拖进了江里喂鱼!
这一下,比当众打脸还要狠!
这简直是把黄葵老大的脸,按在地上,用鞋底子来回摩擦!
刚刚才建立起来的无敌气势。
瞬间。
土崩瓦解。
华清楼里,先是死一般的安静。
紧接着。
“噗嗤!”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绷住,笑了出来。
这一笑,就收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妈呀,笑死我了!”
“前一秒还在装逼耍帅,下一秒老家就被人偷了!”
“什么叫杀人诛心啊?这就叫杀人诛心!”
“那个黄葵老大,脸都绿了吧?我都能想象到他现在的表情,绝对是年度最佳!”
“刚吹完牛逼说自己天下无敌,结果心腹大将就被人一钩子拖下水喂鱼了。”
“这脸打的,啪啪响啊!”
满堂的看客,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反转,太有戏剧性了。
简直比戏台子上唱的折子戏还要精彩一万倍!
刚刚黄葵老大用诡异手段复活,带给所有人的那种恐怖和压抑,瞬间被冲得一干二净。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滑稽。
然而,在哄堂大笑的人群中,角落里的董老汉和封四,却没有笑。
他们的脸上,非但没有笑意,反而带着一种凝重的神色。
“四阿公这个人……”董老汉端着茶碗,手指微微发白。
“他要做的事情,从来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什么时机。”
“他想做,就做了。”
封四点了点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忌惮。
“别人打架,好歹还讲究个排兵布阵,讲究个你来我往。”
“他倒好,直接冲着对方主帅的心窝子捅刀子。”
“这种敌人,太可怕了。”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的下一招,会从什么地方冒出来。”
陈飞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微微上扬,继续讲了下去。
江面上。
黄葵老大的笑声,还回荡在水面上。
可他的表情,已经彻底僵住了。
那张刚刚还不可一世,狂傲到极点的脸,此刻青一阵,白一阵,精彩到了极点。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心腹炮头,被人从船上拖走,坠入江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那只九爪钩,就好像是从地狱里伸出来的鬼手,精准,狠辣,不留任何余地。
“老大!炮头哥被拖下水了!”
“快!快救人!”
黄葵帮的帮众们,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乱成一团。
第96章 狗杂种!我杀了你!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拿起竹篙,往江里乱捅。
可江水漆黑,哪里还有炮头的影子。
就在这时。
岸边的黑暗中,传来哗啦一声水响。
一个人影,被硬生生从水里拖拽了出来,重重摔在满是泥泞的滩涂上。
正是炮头!
他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砰!”
一声枪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子弹擦着炮头的头皮飞了过去,在地上溅起一捧泥点。
炮头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想也不想就再次翻身滚进了江里。
求生的本能,让他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在岸上,他是活靶子。
在水里,他还有一线生机。
可他忘了,把他拖上岸的,是什么东西。
是九爪钩!
陈皮阿四手腕一抖,那只扣住炮头的铁爪,猛地向后一扯!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炮头虽然躲开了子弹,却没能躲开这致命的一拉。
九爪钩的利爪,在他脸上狠狠划过。
等他再次从水里冒出头的时候,半张脸的皮肉。
都被硬生生撕扯了下来,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狗杂种!我杀了你!”
炮头身边的两个亲信伙计,看得目眦欲裂。
他们抽出腰间的短刀,咆哮着从水里冲向岸边的陈皮阿四。
其中一人,速度极快,借着水的冲力,一刀劈向陈皮阿四的脚踝。
黑暗中,陈皮阿四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抬起了脚。
然后,轻轻落下。
不偏不倚,正好踩在了对方劈砍过来的刀刃上。
那个伙计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刀。
那把锋利的短刀,被对方的脚底,稳稳地踩住,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这是何等恐怖的脚力!
他还没来得及震惊。
一道寒芒,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陈皮阿四反手抽出一把开山劈路的菠萝刀,看也不看。
顺手就从那伙计的耳孔,捅了进去。
刀尖没入,直达脑干。
那伙计连哼都没能哼出来,身体猛地一挺,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
鲜血和脑浆,顺着他的耳朵,汩汩流出,染红了一片江水。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另一个冲上来的伙计,吓得当场停住了脚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看着同伴的尸体,又看了看岸上那个少年。
那个少年,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
他感觉自己被一头洪荒猛兽给盯上了。
那伙计怪叫一声,转身就往水里钻,再也不敢有任何上岸的念头。
岸边的陈皮阿四,没有去追。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那就是炮头。
他手腕再次发力,钩索绷紧。
水里的炮头,再次被拖得一个趔趄。
“保护炮头哥!”
周围的黄葵帮众,终于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地围了上去,想要砍断那根要命的钩索。
可陈皮阿四的动作,比他们更快。
他手里的九爪钩,就好像长了眼睛。
手腕一抖,铁爪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炮头,精准地扣住了一个伙计的肩膀。
然后,猛地一拉!
“啊!”
那个伙计被一股巨力拽得飞了起来,惨叫着坠入江中。
又是一抖手。
铁爪再次飞出,又扣住了一人,拖进了水里。
岸上的陈皮阿四,站得笔直,神情冷漠。
他手里的九爪钩,化作了死神的镰刀。
每一次飞出,都必然会带走一个人的性命。
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黄葵帮众,此刻,却成了他钩子上挂着的桃子。
想摘哪个,就摘哪个。
六七个人被用同样的方式拖进江里之后。
剩下的人,彻底崩溃了。
他们看着那个少年,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哪里是人?
这分明就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索命恶鬼!
“跑啊!”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剩下的十几个伙计,再也顾不上什么炮头哥,什么帮派义气。
扔掉手里的武器,手脚并用地往岸上的林子里爬。
他们只想离那个少年,越远越好。
转眼间。
原本还簇拥着炮头的江面,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下炮头一个人,孤零零地泡在水里,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他做梦也想不到。
自己带着上百号兄弟,掌管着帮里最精锐的火器,竟然会落到如此前所未有的窘境。
船上。
黄葵老大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陈皮阿四的出现,已经彻底打乱了他的所有部署。
再这么耗下去,不等三帮五派的人动手,他黄葵帮的士气。
就要先被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少年给磨光了。
到时候,就算赢了,也是惨胜。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想到这里,黄葵老大深吸一口气,运足内力,声音传遍了整个江面。
“三帮五派的各位当家!都停手!”
“今天这梁子,我们认栽!”
“但是,想让我们黄葵帮就这么灰溜溜地滚出长江,绝无可能!”
对面的船上,三帮五派的头目们,也是一脸的惊疑不定。
他们同样被陈皮阿四这手神出鬼没的本事,给镇住了。
黄葵老大看着他们,沉声道。
“我们赌一把!”
“就赌那个少年,和我的炮头,一对一的输赢!”
“如果那个少年赢了,我黄葵帮,从此退出这条水路,十年内不再踏足!”
“如果我的炮头赢了!”黄葵老大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你们三帮五派,今年的年金,全部交出来,算是在我这儿做的典当钱!”
这个赌注,不可谓不重。
赢了,黄葵帮滚蛋,长江水路恢复平静。
输了,三帮五派就要大出血,未来一年都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三帮五派的头目们,面面相觑,一时间,没人敢做决定。
黄葵老大冷笑一声。
“怎么?不敢赌?”
“还是说,你们信不过那个少年?”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他们的痛点。
最终,一个老者站了出来,朗声回应。
“好!黄葵老大,我们跟你赌了!”
双方,就此达成协议。
一瞬间。
整个江面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岸边那个少年的身上。
陈皮阿四。
这个原本只是来寻仇的少年。
在这一刻,阴差阳错地,成为了决定整个长江水蝗命运的关键。
江面上的风,停了。
所有人的呼吸,也停了。
数不清的目光,从江上的每一条船,每一个角落,汇聚到了岸边。
汇聚到了那个持钩而立的少年身上。
陈皮阿四。
他就像是风暴的中心,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搅动了所有人的心神。
炮头泡在水里,浑身的水,都冷不过他心里的寒意。
跑?
往哪儿跑?
这片江面,已经被那个少年的杀气彻底封锁。
他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已经锁死了自己。
只要他敢动一下。
下一秒,那把要命的九爪钩,就会穿透他的喉咙。
怎么办?
第97章 我去你妈的!
炮头的大脑飞速运转,可里面除了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
他所有的凶悍,所有的经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成了笑话。
就在这时。
陈皮阿四动了。
他没有直接冲过来。
而是手腕一抖,九爪钩脱手而出,目标却不是水里的炮头。
“噗!”
一声闷响。
铁钩精准地抓进了一具漂浮在旁边的尸体里。
炮头一愣。
搞什么?
鞭尸?
这小子虐杀上瘾了?
下一秒,他就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陈皮阿四手臂猛地发力,那具尸体被他硬生生从水里拽了起来。
抡成一个半圆,兜头盖脸地朝着炮头砸了过去!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尸臭味扑面而来。
炮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下意识地举起手里的双刀,对着砸来的尸体一通乱砍。
“去你妈的!”
他怒吼着,想要把这晦气的东西劈开。
然而。
就在他的视线被尸体完全遮挡的那一瞬间。
他脚下的水,突然出现了一个微不可查的旋涡。
不好!
炮头到底是久经沙场的老江湖,瞬间反应了过来。
这是个幌子!
他想也不想,双脚在水里猛地一蹬,整个人放弃了所有防御,狼狈地向后连续翻滚。
几乎是在他离开原地的同时。
“哗啦!”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他刚才所在的位置破水而出。
正是陈皮阿四。
少年手里的九爪钩,还滴着血,钩尖离炮头刚才的后心,不过毫厘之差。
一击落空,陈皮阿四没有半分意外。
他落在水面上,脚下踩着一块漂浮的木板,身形稳得像生了根。
他看着惊魂未定的炮头,眼神依旧是那种看死人一样的冷漠。
炮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感觉自己被死神摸了一把后背。
太快了。
也太阴了。
用尸体当障眼法,声东击西,这份算计,哪里像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能做出来的?
炮头自己也是道上的“花签子”,意思是身手好,打法刁钻的狠角色。
可他今天才发现,花签子和花签子之间,也是有区别的。
有的花签子,是靠一身蛮力横冲直撞。
而有的花签子,不仅有顶级的身手,他妈的还会动脑子!
会动脑子的花签子,那不叫打手。
那叫阎王爷的催命判官!
炮头怕了。
是真的怕了。
他知道,自己跟这个少年打下去,十死无生。
江面上,三帮五派和黄葵帮的火并,已经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
不断有人从船上掉下来,给这浑浊的江水,再添一抹红色。
血水被船只行驶时荡开的波浪,推到船舷边上,形成了一道道暗红色的血线。
可这一切的喧嚣,都与江边的这片水域无关。
这里,所有人的命运,都压在了陈皮阿四和炮头这两个人的身上。
“大哥!”
炮头终于崩溃了,他再也顾不上什么脸面,拼了命地划水,朝着黄葵老大的座船游去。
“大哥!救我!这小子不是人!我打不过他!”
他一边喊,一边回头看。
陈皮阿四并没有追。
少年只是踩着那块木板,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上蹿下跳的猴子。
这种被当成猎物戏耍的感觉,让炮头更加屈辱和恐惧。
船上。
黄葵老大的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自己最得力的手下,此刻却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向自己求救,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废物!”
黄葵老大运足内力,骂声传遍了半个江面。
“你就这点出息?”
炮头游到了船边,双手死死扒着船舷,哭喊道。
“大哥!这赌局我们不认了!让我上来!我们一起弄死他!”
“放屁!”
黄葵老大一脚踹在炮头的手上,力道之大,差点让他重新掉进水里。
“我黄葵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赌局已经定了,谁也改不了!”
“今天,要么你弄死他,要么你被他弄死!没有第三条路!”
炮头彻底绝望了。
黄葵老大看着他那副怂样,气不打一处来。
但终究还是自己的心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
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炮头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你给老子动动脑子!”
“你想清楚,你到底在怕他什么?”
炮头愣住了。
怕他什么?
怕他快,怕他狠,怕他的钩子……
“他再快,能有你的双刀快?”黄葵老大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他那把破钩子,使得是巧劲,玩的是远攻!”
“只要你能躲过他那要命的第一下,贴到他身前去!”
“近身肉搏,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能是你这个老江湖的对手?”
黄葵老大的话,像一记重拳,打在炮头的脑门上。
对啊。
我怕的是他的钩子。
那把被他叫做“菠萝刀”的九爪钩,出手太诡异,角度太刁钻。
尤其是飞出来的时候,那股破风的尖啸,总是让他心神不宁,反应慢上半拍。
只要能顶住第一波攻击,跟他近身……
炮头的眼神,渐渐变了。
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的,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想到了办法。
一个能让自己不再害怕那钩子声音的办法。
炮头松开了扒着船舷的手,任由自己重新漂在水里。
他缓缓举起了自己手中的双刀。
江面上所有人都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就连陈皮阿四,也微微眯起了眼睛。
下一刻。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炮头动了。
他左手的刀,快如闪电,从自己的右耳根部,猛地划过!
“唰!”
没有惨叫。
只有一片血肉被干脆利落切开的声音。
一只耳朵,带着一股血箭,掉进了江里,瞬间被染红的江水吞没。
还没等众人从这血腥的一幕中反应过来。
他右手的刀,又动了。
“唰!”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角度。
他的左耳,也飞了出去。
鲜血,瞬间从他头颅两侧的伤口里喷涌而出,流满了他的脖子和前胸。
将浑浊的江水,染出了一大片刺目的红。
做完这一切的炮头,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痛苦。
他甚至还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狰狞无比的笑容。
黄葵酒。
帮里特制的烈酒,战前喝下,不但能壮胆,更能让人的痛觉变得无比迟钝。
此刻,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再也听不见那烦人的风声,水声,喊杀声。
当然。
也再也听不见,那把九爪钩划破空气时,催命的尖啸。
“我靠!”
第98章 这哥们,太狠了吧!
“这哥们儿对自己也太狠了吧!”
岸上看热闹的人群里,不知道谁倒吸了一口凉气,爆了句粗口。
所有人都被炮头这自残式的操作给干蒙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说书的陈飞,也就是我,清了清嗓子,给台下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听众们解释起来。
“各位,你们以为他割掉耳朵,是为了听不见那钩子的风声,克服恐惧?”
“肤浅了不是?”
“这只是第一层。”
我伸出一根手指头,摇了摇。
“你们再往深了想。”
“陈皮阿四的九爪钩,为什么叫‘菠萝刀’?”
“因为他每次出手,都是冲着一个地方去的。”
“耳孔。”
“那钩子从耳孔进去,只要轻轻一搅,一拉,半个脑袋就没了。”
“死状跟被挖掉的菠萝果肉似的,所以才得了这么个凶名。”
“他这一招,讲究的就是一个字,准!”
“分毫不差,一击毙命。”
“可现在呢?”
我指着江面上那个满脸是血,头颅两侧只剩下两个血窟窿的炮头。
“他把耳朵割了。”
“连带着耳廓、耳垂,所有能用来定位的参照物,全给削平了。”
“现在他那脑袋两侧,光秃秃的,就剩下两个血洞。”
“你说,陈皮阿四再出手,他怎么找准那个小小的耳孔?”
“人的视觉是会形成惯性的。”
“尤其是对陈皮阿四这种,把一个动作练习了成千上万遍的杀手来说。”
“他的肌肉记忆,他的眼睛,早就习惯了对着耳朵的轮廓出手。”
“现在目标突然没了,他只要有零点零一秒的犹豫,那致命的一击,就会失手!”
“高手过招,争的就是这一瞬间的生机!”
“这炮头,是在用自己的两只耳朵,赌一个陈皮阿四的失误!”
“够不够狠?够不够绝?”
我的话音落下,满场皆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重新看向江里的炮头。
这家伙,不是疯子。
他是个赌徒!
一个拿自己的命当筹码,去博一个渺茫胜算的疯批赌徒!
江面上。
陈皮阿四的表情,也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了一点点……意外。
有点意思。
陈皮阿四的嘴角,微微向上扯了一下,那不是笑,而是一种野兽看到猎物开始挣扎时的兴奋。
他动了。
手腕一抖,那把在水里浸泡了许久的九爪钩,带着一串水珠,破水而出!
“嗖!”
这一次,钩子没有发出那种让人心神不宁的尖啸。
因为炮头已经听不见了。
在他的世界里,万籁俱寂。
他只能看见。
看见那把熟悉的,索命的钩子,化作一道乌光,直奔自己的头颅而来!
来了!
炮头的心脏疯狂地跳动着。
他没有躲。
也躲不开。
他只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越来越近的钩尖。
赌!
就赌这一把!
陈皮阿四的眼睛,也死死锁着炮头的太阳穴。
那里,本该是耳朵的位置。
可现在,只有一片模糊的血肉。
他的大脑,他的眼睛,他的肌肉,都在告诉他,目标就在那里。
但他的本能,却在疯狂示警。
不对!
位置不对!
就是这千分之一刹那的迟疑。
“噗!”
九爪钩的尖端,擦着炮头的太阳穴划了过去。
锋利的倒刺,瞬间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鲜血,再一次喷涌而出。
但,也仅仅是这样了。
这一钩,没能钻进他的脑袋。
没能搅碎他的脑子。
失手了。
陈皮阿四,出道以来,最引以为傲的一击必杀,竟然失手了!
“哈哈哈哈!”
炮头感受着太阳穴上传来的剧痛,却放声狂笑起来。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混着满脸的鲜血,看起来无比的癫狂和恐怖。
“我赢了!”
“小子!你输了!”
他成功了!
他用两只耳朵,换来了这贴身的机会!
笑声未落,炮头整个人已经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朝着陈皮阿四猛地撞了过去!
太近了。
陈皮阿四一击失手,旧力刚去,新力未生。
面对这野蛮的冲撞,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
“砰!”
炮头那壮硕的身体,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陈皮阿四的身上。
下一秒。
一只沾满了血污和江水的大手,铁钳般扼住了陈皮阿四的脖子!
“小杂种!给老子死!”
炮头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他抓着陈皮阿四的脖子,另一只手死死按住他的后脑勺,然后猛地抬起了自己的膝盖!
“咚!”
一声闷响。
炮头的膝盖,狠狠地顶在了陈皮阿四的脸上。
陈皮阿四那张还带着少年稚气的脸,瞬间塌陷了下去。
鼻梁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鲜血混合着不明的液体,从他的口鼻中狂喷而出。
炮头疯了。
他抓着陈皮阿四的头,用膝盖,一下,又一下,疯狂地撞击着他的面门。
他要把这些天来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憋屈,所有的怨恨,全部发泄出来!
他要把这张让他夜不能寐的脸,彻底砸个稀巴烂!
船上的黄葵老大,看着这一幕,激动地浑身发抖。
“好!好啊!”
“干得漂亮!炮头!”
“弄死他!给老子往死里弄!”
黄葵帮的喽啰们,也从刚才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一个个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杀了他!”
“炮头威武!”
“拧下他的脑袋!给兄弟们报仇!”
整个江面,都回荡着黄葵帮肆无忌惮的狂笑和叫嚣。
而岸上的看客们,一个个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的心,都揪成了一团。
江面上。
炮头似乎也发泄够了。
他喘着粗气,松开了撞得血肉模糊的膝盖。
而被他抓在手里的陈皮阿四,已经彻底没了人形。
整个面部都凹陷了下去,软绵绵地垂着,只有鲜血还在不断地往下流。
“结束了。”
炮头狞笑着,单手将陈皮阿四瘦弱的身体高高举起。
然后。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陈皮阿四的后腰,对准了自己那坚硬的膝盖,猛地往下一压!
“咔嚓!”
一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彻江面。
陈皮阿四的身体,以一个绝对不可能的角度,向后对折了过去。
他的脊椎,被硬生生地折断了。
炮头随手一丢。
陈皮阿四的身体,像一个破烂的麻袋,被扔在了浑浊的江水里。
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然后便一动不动了。
第99章 别让他死那么痛快
胜负已分。
“赢了!”
“我们赢了!”
黄葵帮的船上,彻底陷入了狂欢的海洋。
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敲打着船舷,有人甚至激动地跳进了江里。
他们终于,终于干掉了这个煞星!
“炮头!好样的!”
黄葵老大一拳捶在栏杆上,满脸涨红。
“别让他死得那么痛快!”
“用他的钩子!把他的头给老子割下来!”
“我要拿他的脑袋,回去当夜壶!”
炮头听不见老大的话。
但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他喘着粗气,一步步走向漂在水面上的陈皮阿四。
他要用这个小子的兵器,终结他的性命。
这是胜利者,对失败者最大的羞辱。
他伸出手,去拿那把还缠在陈皮阿四手腕上的九爪钩。
然而。
他抓住了。
却没能拿起来。
那把九爪钩的铁链,被陈皮阿四死死地攥在手心里。
那只手,明明已经随着主人断掉的脊椎而失去了所有力气。
但它就是那么攥着。
攥得死死的。
炮头用尽力气去掰,那几根手指却纹丝不动,坚硬得如同长在了铁链上。
怎么回事?
炮头心里咯噔一下。
他低头看去。
只见陈皮阿四的身体虽然已经扭曲变形,但那只握着铁链的手。
青筋暴起,骨节发白,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守护着自己的兵器。
“妈的!”
炮头骂了一句。
他流了太多的血,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他的身体在发抖,视线也开始模糊。
他没力气去掰开那只手了。
杀了他!
必须马上杀了他!
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了炮头的脑海。
他放弃了去抢夺九爪钩。
他俯下身。
将自己的脑袋,对准了陈皮阿四的喉咙,然后用尽全身的重量,狠狠地压了下去!
他要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
压断他的喉管!
让他窒息而死!
温热的液体,从炮头头上的伤口里不断涌出。
滴落在陈皮阿四那张血肉模糊,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脸上。
一滴滴滚烫的鲜血,顺着他残破的口鼻,流了进去。
我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这下是真完了。
这血里带着黄葵帮特有的药引子,那玩意儿叫黄葵素,是黄葵帮的独门秘药。
能让人短时间内不知疼痛,力大无穷。
但后劲儿极大。
普通人沾上一点都得疯癫半天,更何况是直接喝进去了。
陈皮阿四这副身子骨,怕是当场就要被这虎狼之药给烧穿五脏六腑。
炮头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
他要用自己的血,毒死这个小子!
他要用最屈辱的方式,让他彻底断气!
他加大了力道,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下去。
江面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黄葵帮的人脸上是残忍的快意。
三帮五派的人,则是一脸的复杂。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都将尘埃落定的时候。
异变,陡生!
那原本已经没了任何动静的陈皮阿四,那双被鲜血糊住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没有痛苦,没有绝望,甚至没有愤怒。
只有一片清明。
一片冷得让人骨头发寒的清明!
黄葵素,是虎狼之药没错。
它能让一个正常人变成疯子。
但对于一个濒死的人来说呢?
对于一个全身骨头断裂,痛觉神经已经快要烧断的人来说呢?
这玩意儿,是最好的镇痛剂!
是能吊住最后一口气的救命稻草!
巨大的药力,在一瞬间抚平了陈皮阿四身上所有的痛苦。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感。
他的身体,重新恢复了知觉!
炮头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低下头,正对上陈皮阿四那双清亮得可怕的眼睛。
他心里猛地一跳。
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
一道寒光,从陈皮阿四的袖口里闪电般窜出!
那是一把极小的牛尾短刀,刀柄上刻着菠萝花纹,江湖人称菠萝刀。
是藏在袖子里,用来割断绳索或者突袭的最后手段!
“噗嗤!”
利刃入肉。
那把菠萝刀,不偏不倚,精准地刺进了炮头那粗壮的咽喉!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炮头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身下的少年。
他想不明白。
他明明已经折断了他的脊椎。
他明明已经砸烂了他的脸。
他怎么还能动?
他怎么还有力气反击?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但涌出来的,只有大股大股滚烫的鲜血。
他的力气,随着血液的流失,迅速消散。
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然后重重地倒了下去,正好压在了陈皮阿四的身上。
死了。
黄葵帮的炮头,就这么死了。
死在了他最看不起的小子手里。
江面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惊天逆转给搞蒙了。
前一秒还在为胜利欢呼的黄葵帮众,脸上的笑容还凝固着,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而听客们,那些刚刚别过头去不忍再看的人。
此刻全都猛地转了回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这怎么可能?”
“逆风翻盘?这也能翻?”
“我靠!主角光环开太大了吧!”
我没理会他们的议论。
我知道,故事还没结束。
真正的重头戏,现在才要开始。
江面上。
陈皮阿四推开了压在身上的尸体。
他没有急着站起来。
而是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毛骨悚然的动作。
他俯下身,凑到炮头还在流血的脖子前,大口大口地喝起了那滚烫的鲜血!
那喝血的动静,在这寂静的江面上,清晰得可怕。
“他在干什么!”
“疯了!他彻底疯了!”
“天哪,他是在喝人血吗?”
三帮五派的船上,有人已经开始干呕。
黄葵帮的人,则是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变成了无边的恐惧。
他们不怕杀人,他们自己就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
但他们怕鬼。
眼前这个浑身浴血,喝着人血的少年,在他们眼里,已经不是人了。
他不是疯了。
他是在取暖。
江水冰冷,他流了太多的血,身体已经快要冻僵了。
炮头的血是热的,而且里面蕴含着大量的黄葵素。
他需要这些热量,需要这些药力,来支撑他站起来。
果然。
几口热血下肚。
陈皮阿四那原本毫无血色的脸上,泛起了一抹诡异的潮红。
他晃晃悠悠地,撑着水面,站了起来。
他的腰,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着,那是脊椎被折断的痕迹。
他的脸,半边都塌了下去,五官扭曲变形。
但他确确实实地站起来了。
他就那么站在浑浊的江水里,任由江水淹没到他的胸口。
第100章 炮头被他杀了!
嘴边还挂着炮头的鲜血。
他抬起头,那双清亮得不带一丝杂质的眼睛,缓缓扫过江面上所有人的脸。
凡是被他目光扫到的人,无论是不是黄葵帮的,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避开了他的视线。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啊。
没有仇恨,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纯粹的,漠视一切的冰冷。
黄葵帮的船上,彻底乱了。
“鬼……是鬼啊!”
“快跑!快跑啊!”
“炮头被他杀了!我们快走!”
刚刚还在狂欢的亡命徒们,此刻像一群受了惊的鸭子,哭爹喊娘地想要调转船头逃跑。
陈皮阿四没有去追。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炮头。
如今炮头已死,他的复仇,也就结束了。
他拖着那副残破的身躯,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岸边走去。
他想离开这个地方。
然而。
就在他即将上岸的时候。
一个清冷的女声,忽然从三帮五派的船上传来。
“等一下。”
陈皮阿四的脚步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
只见官姐站在船头,正静静地看着他。
“还没结束。”
官姐抬起纤纤玉手,指向了黄葵帮那艘已经乱成一锅粥的主船。
她的手指,精准地对准了那个满脸涨红,正气急败坏地指挥着手下逃命的黄葵老大。
“还剩一个。”
官姐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混乱的江面上,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要我,帮你杀了他?”
陈皮阿四开口了。
他的声音因为喉咙受伤而变得沙哑,听起来格外刺耳。
官姐点了点头。
陈皮阿四沉默了。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朝岸上走去。
他的规矩,是一百文,杀一人。
春申给了他一百文,他杀了炮头,报了仇。
两不相欠。
至于黄葵帮的其他人,与他无关。
他不想再多造杀孽。
看着陈皮阿四离去的背影,官姐的脸上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然后,她从袖子里,摸出了一串铜钱。
那是一串用红绳串起来的百文大钱。
她掂了掂。
然后,手臂一扬。
“哗啦!”
那串铜钱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陈皮阿四面前的泥地里。
铜钱入泥,溅起一点泥水。
陈皮阿四的脚步,再一次停住了。
他低着头,看着脚边那串沾着泥水的铜钱。
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三帮五派,在按他的规矩,请他杀人。
一百文。
杀一人。
江面上,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站在岸边的瘦弱少年身上。
他会怎么选?
是拿钱杀人,还是就此离去?
华清楼里。
所有的听客也都屏住了呼吸,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我。
“陈老板!别卖关子了!他到底接没接啊?”
“就是啊!官姐都给钱了!这不得把黄葵帮给屠了啊!”
“快说快说!我瓜子都准备好了!”
我放下手中的醒木,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各位看官,稍安勿躁。”
我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四居黄葵的故事,到这里,已经结束了。”
“什么?结束了?”
“别啊!这刚到高潮呢!”
“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
听客们顿时炸了锅。
我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从春申的灭门惨案,到喜七秀才的离世。”
“再到今天,这江面上,炮头授首。”
“陈皮阿四,用一百文,杀了一个人。”
“他对得起自己,对得起春申,也对得起喜七秀才。”
“他的规矩,没有破。”
“至于后来,他有没有拿起那一百文钱,黄葵老大最终是死是活……”
我故意拉长了音调,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我只知道,很多年以后,有人在城外的一座破庙里,发现了一块歪歪扭扭的木板。”
“木板上,刻着四个字。”
“一百文,杀一人。”
“而在那木板的旁边,静静地挂着一串早已生锈的百文吊。”
我这话一出口,华清楼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
“轰”的一下,彻底炸了。
“我靠!陈老板你玩我们呢?”
“什么叫另外一个故事了?你这故事才讲到一半啊!”
“就是!陈皮到底拿没拿钱?黄葵老大死没死?你倒是说啊!”
一个性子急的哥们直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满脸通红。
“陈老板,你今天不把这故事讲完,我……我就把你的醒木给吃了!”
我眼皮跳了跳。
好家伙。
现在听书的都这么上头了吗?
我慢悠悠地放下茶杯,抬眼扫视了一圈。
看着一张张或激动,或愤怒,或急不可耐的脸,我笑了。
“各位,各位,稍安勿躁。”
我抬手往下压了压。
“我问大家一个问题。”
“陈皮阿四,他为什么要杀炮头?”
“那还用问?报仇啊!”立刻有人答道。
“为了给春申报仇!”
“没错。”我点了点头。
“他拿了春申的一百文钱,杀了炮头。”
“这是他的规矩。”
“他报了仇,全了义,对得起死去的人,也对得起他自己立下的规矩。”
“所以,我说,四居黄葵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因为他的仇,已经报完了。”
听客们面面相觑,虽然还是不甘心,但火气明显降下去不少。
是这个理。
故事的起因就是灭门惨案,如今主犯授首,确实算是一个了结。
“可是……”还是有人不甘心,“那黄葵老大呢?官姐那一百文钱呢?”
“是啊,那可是一百文钱啊,就扔在泥里了?”
我微微一笑,看着众人。
“至于陈皮阿四后来的人生,那的确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一个比江边这点帮派仇杀,要精彩百倍,也凶险万倍的故事。”
我顿了顿,给他们一点消化的时间。
“关于陈皮阿四的去向,后来众说纷纭。”
“有的人说,他得罪了三帮五派,被官府的人抓了壮丁,拉去前线当了炮灰。”
“也有人说,那年冬天特别冷,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在路上,死在了某场冻雨里。”
“当然……”
我话锋一转,所有人的耳朵又都竖了起来。
“还有人说,他一路向北,去了长砂。”
“去接一个,只有他这种人,才敢接的任务。”
茶馆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我的话,从那片混乱的江边,飘向了那座名为长砂的九门之城。
他确实去了长砂。
第101章 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一个人,一把刀,一双九爪钩。
他到长砂的第一件事,不是找活计,不是找落脚地。
而是打听。
打听这长砂城里,谁的拳头最硬,谁的功夫最高。
于是,他听到了一个名字。
二月红。
红府的二当家,一手铁弹子出神入化,一手戏腔冠绝天下的奇人。
于是,就有了那一幕。
长砂,红府。
正是梨花盛开的季节,满院的白,如雪似云。
一个穿着红衣的男人,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银剪,仔细地修剪着一盆兰花。
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
仿佛那盆兰花,就是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就在这时。
一个阴影,笼罩了他。
男人抬起头。
只见红府高高的飞檐上,坐着一个瘦弱的少年。
少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短打,浑身透着一股子与这富丽堂皇的红府格格不入的狠戾。
他手里,拎着一双黑沉沉的铁爪。
正是陈皮阿四。
“你就是二月红?”
陈皮阿四开口,沙哑的嗓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院子里的下人早就吓坏了,一个个拿着棍棒,紧张地围了过来。
二月红却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他们退下。
他看着屋顶上的少年,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是我。”
“他们说,你是这长砂最厉害的人?”陈皮阿四又问。
他的眼神,像一头饿了三天的狼。
充满了攻击性。
二月红闻言,笑了。
他摇了摇头,放下了手中的银剪。
“最厉害的谈不上。”
“不过,你要是想找长砂最凶的人,那你找错地方了。”
二月红伸出手指,遥遥指向了个方向。
“长砂最凶的人,姓张。”
“他就住在那儿。”
张。
张大佛爷。
陈皮阿四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当然听过这个名字。
不如说,在踏进长砂地界之前,他就听过这个名字。
但他今天,是来找二月红的。
他要亲眼看看,这名满长砂的二爷,到底有多少斤两。
下一秒。
没有半句废话。
陈皮阿四动了。
他手腕一抖,那双黑沉沉的九爪钩脱手而出!
带着破空的厉啸,直取院中二月红的咽喉!
这一招,又快又狠。
在江边,他用这招,不知取了多少人的性命。
那些所谓的帮派好手,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会被他的铁爪撕开喉咙。
然而。
二月红没动。
他甚至还坐在那张石凳上。
他只是抬起了手。
一根手指。
就那么轻描淡写地,迎向了那势不可挡的九爪钩。
“叮!”
一声脆响。
二月红的手指,精准地点在了九爪钩的锁扣上。
快如闪电的铁爪,就那么突兀地停在了半空中。
距离他的眉心,不过三寸。
陈皮阿四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这怎么可能!
他的九爪钩,是他用无数次生死搏杀换来的绝技。
其上的力道和速度,他自己最清楚。
别说是一根手指,就算是一块铁板,也能瞬间洞穿!
可眼前这个男人……
他甚至都没站起来!
更让陈皮阿四头皮发麻的还在后面。
只见二月红的手指,在那九爪钩上,轻轻一弹,一捻,一拨。
拈花指。
咔嚓。
几下轻微的机括崩解声。
那只结构复杂,由上百个零件组成的九爪钩,竟然就在半空中,被硬生生地拆解了。
一块块细小的零件,叮叮当当地掉在地上。
最后,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铁链,还连在陈皮阿四的手里。
整个红府,一片寂静。
所有的下人都看傻了。
陈皮阿四也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手里的铁链,又看了看地上那一堆废铜烂铁。
那是他的九爪钩。
是他赖以生存的兵器。
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杀人利器。
就这么……没了?
被一根手指,给拆了?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依旧坐在石凳上的男人。
男人正拿起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碰过铁爪的手指。
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灰尘。
那一刻。
陈皮阿四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和眼前这个男人之间的差距。
那不是技巧的差距。
也不是力量的差距。
那是一种……层次上的碾压。
是江边的野狗,遇到了山中的猛虎。
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存在。
他那点在江边帮派里引以为傲的杀人技,在真正的老九门高手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茶馆里。
所有人都听得入了迷,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仿佛也看到了那个不可一世的少年,呆立在屋顶的画面。
我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嗓子。
然后,我放下茶杯,看着众人,缓缓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后来,这个目中无人的小子,成了红府唯一的南方徒弟。”
“而故事,也终于从长江边,真正地,走进了长砂。”
我这句话,说得不重。
但落在华清楼里,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成了红府唯一的南方徒弟?”
“这……这陈皮阿四,后来拜二月红为师了?”
“我靠,这小子不是去砸场子的吗?怎么还拜上师了?”
“这反转,我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弯!”
短暂的寂静之后,整个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被这个结局给惊到了。
我看着众人脸上的震惊,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
有些事情,过程比结果更重要。
陈皮阿四为什么会拜师,二月红又为什么会收他。
这其中的曲折,又是一段足够说上三天三夜的漫长故事。
但今天,这段故事只是一个引子。
一个引出老九门,引出长砂风云的引子。
我端起茶杯,将最后一口茶水饮尽。
茶水已经凉了。
我放下茶杯,拿起醒木,在桌上轻轻一拍。
“啪!”
清脆的响动,让整个茶馆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汇聚到了我的身上。
他们知道,陈皮阿四和二月红的故事讲完了。
接下来,就是今天的正题。
我缓缓开口,声音传遍了茶馆的每一个角落。
“上三门的故事,咱们讲了张大佛爷,讲了二月红,也讲了半截李。”
“这三位,一位权势滔天,一位艺绝天下,一位心狠手辣。”
“可以说,代表了老九门最顶尖的战力,和最神秘的色彩。”
“而今天,咱们不讲上三门。”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咱们来讲讲,平三门。”
“讲一讲,平三门里的最后一位。”
“狗五爷,吴老狗。”
当“狗五爷”这三个字从我嘴里说出来的时候。
满堂皆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102章 您跟狗五爷认识?
我看着众人期待的眼神,却没有立刻开口。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一下。
两下。
我的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讲张大佛爷,我是在讲一个时代的枭雄。
讲二月红,我是在讲一段风花雪月的传奇。
讲他们的时候,我是一个局外人,一个冷静的叙述者。
可讲到这位狗五爷……
我顿了顿,抬起头,看着众人,缓缓开口。
“说实话。”
“对于这位爷,我的感情……有点复杂。”
我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复杂?
说书先生讲书,不都是客观公正,把听来的故事原原本本讲出来吗?
怎么还带上个人感情了?
还是“复杂”这种词?
“陈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您……您跟狗五爷认识?”
“不对啊,狗五爷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人物了,陈先生你这年纪……”
台下的观众们,瞬间就炸开了锅,各种猜测都冒了出来。
他们第一次,在我这个说书先生的脸上,看到了一种不属于说书人的情绪。
而也就在这一刻。
楼上雅间里。
张望山那张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死死地盯着楼下那个年轻的说书人。
心头,掀起了滔天巨浪。
之前的那些故事,他只当是这小子不知道从哪里搜集来的野史秘闻。
虽然详尽,但也说明不了什么。
可刚刚那最后一句话。
“而故事,也终于从长江边,真正地,走进了长砂。”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中的重重迷雾!
外人,怎么会知道这句话!
这句话,是当年佛爷亲口说的!
知道这句话的,除了当时在场的九门提督,就只有……他们张家人!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张望山的心底冒了出来。
这个小子……
这个叫陈飞的小子……
他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秘闻?
难道……
张望山不敢再想下去。
那个最让他心惊肉跳的猜测,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
本家人!
他可能是本家人!
这个念头一出现,张望山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张家本家……那是一个禁忌。
是一个连他们这些张家外戚,都只敢在心里想想,却绝不敢说出口的存在。
自从那件大事之后,张家分崩离析,本家人不知所踪。
他们这些外戚,才得以走到台前。
可他们心里都清楚。
他们只是看守者。
看守着那个惊天的秘密。
如果本家人回归……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天,要变了!
“咯咯……”
一阵轻笑声,打断了张望山的思绪。
尹秋风端着茶杯,笑吟吟地看着他。
“张副官,怎么了?”
“看你的脸色,不太好啊。”
“是被这位陈先生,吓到了?”
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玩味。
张望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冷冷地看着她。
“尹老板,不该你问的,最好别问。”
“哦?”
尹秋风挑了挑眉,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嗓子。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可是……我就好奇嘛。”
“你说,万一。”
“他真的是你们张家的本家人,那可就有意思了。”
“到时候,他要是在这楼里,把你们张家那个天大的秘密,当成故事给说了出来……”
“啧啧。”
尹秋风摇了摇头,一脸的幸灾乐祸。
“你们张家,四分五裂,斗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那个秘密吗?”
“甚至,连老九门的存在,都和那个秘密脱不开关系。”
“要是就这么被公之于众……”
“那场面,一定很精彩。”
尹秋风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狠狠扎在张望山的心上。
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是啊。
如果他真的是本家人。
如果他真的要把那个秘密说出来。
那……
一股凛冽的杀意,从张望山的身上,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不行。
绝对不行!
不管他是不是本家人,只要他有暴露秘密的可能。
就必须死!
为了守护那个秘密,张家已经付出了太多。
绝不能在一个小小的说书人身上,功亏一篑!
那一瞬间,张望山看着楼下陈飞的眼神,已经带上了一抹决绝的杀机。
然而。
就在他的杀意攀升到顶点的刹那。
楼下。
那个正准备开口说书的年轻人,忽然停下了所有动作。
他抬起了头。
目光,精准地,朝二楼这个雅间的方向,望了过来。
他的眼神很平静。
但那平静的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洞穿一切的锐利。
他察觉到了!
张望山的心头,猛地一跳。
隔着这么远,他竟然能察觉到我的杀意?
“我劝你,最好收起你那点小心思。”
尹秋风的声音,幽幽地在他耳边响起。
她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但眼神却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张副官。”
“你不会真的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说书先生吧?”
“能把老九门的陈年旧事,说得跟自己亲身经历过一样。”
“你觉得,这种人,会是你能轻易动的吗?”
尹秋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别怪我没提醒你。”
“在这里动手,先不说你能不能得手。”
“就算你得手了,你……走不出这华清楼。”
尹秋风的话,让张望山浑身一僵。
他缓缓地,收回了自己身上那几乎要沸腾的杀意。
楼下。
陈飞的目光也随之移开,重新落在了面前的醒木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的拖沓。
包厢里,气氛却变得有些微妙。
张望山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面前早已凉透的茶水,一口灌了下去。
冰冷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却浇不灭他心头的燥热和惊悸。
他竟然真的察觉到了!
隔着整整一层楼,隔着喧闹的人群,他竟然能精准地捕捉到自己的杀意!
这他妈还是人吗?
这种敏锐得不像话的感知力,根本不是一个普通人能拥有的。
张望山的心,彻底乱了。
“怎么样?张副官。”
尹秋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调侃。
“现在还觉得,他只是个简单的说书先生了吗?”
张望山没有说话,只是脸色阴沉得可怕。
尹秋风也不在意,她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桌上的一个平板电脑。
屏幕亮起,上面是新月饭店的后台数据。
“看看吧。”
第103章 拍卖会的入场券
“自从你们那位陈先生宣布,要在我们新月饭店的拍卖会上,揭晓蛇眉铜鱼的秘密之后。”
“我这里的电话,就没停过。”
尹秋风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一排排的预约和咨询信息飞速闪过。
“全国上下,但凡是有点名号的家族,都想弄到一张我们拍卖会的入场券。”
“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笑吟吟地看着张望山,眼神里透着商人的精明。
“因为,他们都把这次拍卖会,当成了一个跳板。”
“一个能进入你们那个神秘的倒斗江湖的跳板。”
“以前啊,这个圈子水深,门槛高,外人根本摸不着边。”
“可现在,陈飞的出现,把这个圈子的神秘面纱,给掀开了一个小角。”
“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抓住了。”
“就能在这个领域里,分一杯羹,建立起自己的地位。”
尹秋风说着,将屏幕上的一个名字放大,展示给张望山看。
李公子。
“看到没?李家,搞房地产发家的那个。”
“纯纯的门外汉,暴发户。”
“他们也来了。”
“而且一来就放话,准备了足足两个亿的现金,势在必得。”
“蛇眉铜鱼的起拍价,我才定了两千万。”
“他们直接准备了二十倍的钱。”
尹秋风啧啧感叹。
“你说,他们图什么?”
“图那条破鱼?别逗了。”
“他们图的,是拍下这条鱼之后,带来的免费广告效应。”
“是借着陈飞和我们新月饭店的热度,一举打响他们家族在倒斗界的名号。”
“这笔买卖,对他们来说,简直血赚。”
听着尹秋风的话,张望山的脸色愈发难看。
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场拍卖会,已经不仅仅是一场拍卖会了。
它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一个将全国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的漩涡中心。
而陈飞,就是那个掀起漩涡的人。
他的一举一动,都将被无限放大。
在这样的场合下,别说杀了他,就是想动他一根汗毛,都难如登天。
“所以,张副官。”
尹秋风收起平板,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你现在还想在我的拍卖会上搞事情吗?”
张望山猛地抬头,眼神里带着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狠厉。
“尹老板,你这是在威胁我?”
“你别忘了,如果不是我们张家的事,你这新月饭店,也赚不到这泼天的富贵!”
“我要是真想搅黄了它,你信不信?”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然而,尹秋风却笑了。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冷。
“张望山。”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是不是在我新月饭店住久了,忘了自己是谁了?”
“你只是个客人。”
“我让你住在这里,好吃好喝地供着你,是给你面子,也是给你们张家面子。”
“但你别搞错了。”
“这里,是新月饭店,我尹秋风的地盘!”
“你敢在这里跟我叫板?”
尹秋风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气场全开。
“你要是觉得你能耐了,现在就可以试试。”
“看看你能不能走出我这个门。”
“别说搅黄我的拍卖会,我告诉你,只要你敢乱来,我立刻就让人把你打包扔出去!”
“不知好歹的东西!”
她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砸在张望山的心头。
张望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怒火,震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眼前的这个女人,不是什么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她是新月饭店的主人。
是那个在各方势力间游刃有余,屹立不倒的尹老板!
看着张望山被自己镇住,尹秋风的气势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她重新坐下,端起茶杯,语气也变得意味深长。
“张望山,我劝你一句。”
“别学你们张家本家人的那套做派。”
“你以为他们当年为什么要隐世不出?真是因为他们喜欢玩神秘?”
尹秋风冷笑。
“我告诉你为什么。”
“因为他们怕!”
“你们张家人,拥有着异于常人的长寿血脉,甚至可以做到容颜不老。”
“这件事,一旦被公之于众,你猜会发生什么?”
她顿了顿,看着张望山瞬间变化的脸色,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们不会被当成神仙供起来。”
“你们只会被当成小白鼠。”
“会被抓进全世界最顶级的实验室里,绑在手术台上,一遍又一遍地被研究,被解剖。”
“所有人都会好奇,你们的身体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你的那些本家人,当年之所以消失,不是在玩什么高深莫测的把戏。”
“他们是在逃命!”
尹秋风的话,让张望山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当然知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
这正是他们这些外戚,世世代代守护那个秘密的根本原因。
不是为了什么权力,也不是为了什么财富。
而是为了生存!
为了不让整个张家,成为全世界觊觎的猎物!
看到张望山终于冷静下来,尹秋风的嘴角,才重新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心里,对楼下那个年轻人的兴趣,反而更大了。
如果他真的是张家的本家人。
那他现在堂而皇之地站在这里,掀起这么大的风浪,又是为了什么?
是厌倦了东躲西藏的生活,决定破罐子破摔?
还是说……
他有别的,更大的图谋?
尹秋风的目光,再次投向楼下。
她忽然有些期待了。
期待这场即将到来的拍卖会。
“看来,这次的拍卖会,会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得多啊。”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里闪烁着兴奋。
“陈先生,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此时此刻,千里之外的地下古墓。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嘿咻,嘿咻……”
胖子蹲在角落里,嘴里念念有词,手里正捣鼓着一个精密的仪器。
那是考古队的备用卫星通讯设备。
为了防止信号泄露古墓的准确坐标,这台设备被设置了多重物理和软件锁。
可这能难得住胖子?
他偷偷摸摸地接了根线,绕开了物理锁,又用自己编写的小程序黑进了系统后台,神不知鬼不觉地给自己的手机连上了一道微弱却稳定的网络信号。
这一切,都是为了听书。
听陈飞的说书。
“陈皮阿四……你可千万别死啊……”
胖子戴着一只蓝牙耳机,紧张得手心冒汗。
第104章 别废话,分我一个
他听得太入神了,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多了一个人。
“胖子。”
吴小邪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
“啊!”
胖子吓得一哆嗦,手机差点飞出去。
他手忙脚乱地想把手机藏起来,可已经来不及了。
吴小邪的眼神落在他那只孤零零的蓝牙耳机上,表情似笑非笑。
“干嘛呢?这么紧张。”
“没……没干嘛!”胖子眼神躲闪,“我……我检查设备呢!”
“检查设备需要戴耳机?”吴小邪挑了挑眉,“听维修教程?”
“对对对!教程!洋文的,我练练听力!”胖子脑子转得飞快。
吴小邪伸出手。
“别废话,分我一个。”
胖子瞬间垮了脸,知道瞒不住了。
他苦哈哈地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只耳机递过去。
“天真,你可得小点声,别让老教授发现了,不然咱俩都得完蛋。”
吴小邪戴上耳机,陈飞那富有磁性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吴小邪的表情也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就在这时,队伍前面的陈教授发出了惊呼。
“快过来看!这……这是怎么回事!”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收起耳机,快步跟了上去。
只见原本应该被封死的墓道尽头,此刻竟是一片狼藉。
厚重的石门,被人用烈性炸药从外面硬生生炸开了一个大洞。
碎石和焦黑的痕迹,遍布四周。
“我靠!”胖子脱口而出,“有人抢在我们前面了?”
陈教授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快步上前,仔细勘察着爆炸的痕迹。
“从炸药的残留来看,爆炸的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月。”
“到底是谁……竟然能找到这里!”
直播间的弹幕也炸了。
【卧槽!超前点播?这是哪个VIp用户干的?】
【一个月前?那不就是陈飞老板刚开讲盗墓故事的时候吗?】
【嘶……细思极恐啊!不会是陈皮阿四真的从故事里跑出来了吧?】
【楼上的想象力可以的,我猜是吴家的人,他们不是一直想找这个地方吗?】
【有没有可能是美丽国?他们对我们的古墓一直贼心不死!】
众说纷纭,但都指向一个事实。
他们,来晚了一步。
吴小邪的目光,却被洞口两旁的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对等身高的饿鬼雕像。
青面獠牙,面目狰狞,栩栩如生。
左边的饿鬼,手里捧着一只造型诡异的爪子,五指如钩,闪烁着金属的幽光。
右边的饿鬼,则高高举着一方印玺,上面刻满了看不懂的符文。
“这什么玩意儿?”胖子凑过来,满脸好奇,“看着怪瘆人的,古墓里常见的镇墓兽吗?”
吴小邪摇摇头,他总觉得这两个雕像没那么简单。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瞥向队伍里的张天师。
按理说,这位精通道法的张天师,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应该最有发言权。
可此刻,张天师的反应却十分古怪。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饿鬼高举的印玺,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疑惑,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那种复杂的眼神,一闪而过,快到让人难以捕捉。
随即,他就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但这一切,都被胖子敏锐地捕捉到了。
胖子捅了捅吴小邪,朝张天师的方向努了努嘴。
“天真,你看那个老神棍。”
吴小邪会意,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胖子清了清嗓子,故意大声问道。
“张天师,您老见多识广,这俩饿鬼雕像有啥说法不?手里拿的又是什么宝贝?”
张天师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地说道。
“不识。山野奇谈,杂而不精,当是墓主人杜撰的守护神罢了,不必在意。”
他说得轻描淡写。
可胖子和吴小邪的心里,却同时咯噔了一下。
这老家伙,绝对在撒谎!
他刚才的表情,分明是认识那个印玺!
他为什么要隐瞒?
他混进考古队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一时间,两人心里都对这位仙风道骨的张天师,画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好了,都别愣着了!”
陈教授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思绪。
“既然门已经被打开,我们也只能进去看看了。大家打起精神,注意安全!”
考古队众人整理好装备,依次穿过被炸开的洞口,正式进入了主墓室。
手电筒的光柱划破黑暗,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宽阔的墓室中央,竟然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七口巨大的棺椁。
七口棺椁,呈北斗七星之势排列,表面布满了铜锈,却没有任何被撬动过的痕迹。
棺椁上的封蜡和铆钉,都完好无损。
“太好了!”
陈教授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用戴着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棺椁上的铭文。
“棺椁还在!棺椁都还在!”
“看来那些人只是炸开了墓门,还没来得及盗掘主墓室!”
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只要核心的棺椁没被破坏,这次的考古发掘就不算失败。
“小李!小王!快!多角度拍照!”
陈教授的指令一下,考古队立刻行动起来。
闪光灯在黑暗的墓室中不断亮起,将七口青铜棺椁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录下来。
“教授,照片都拍好了!”
“已经打包,正在往研究院传!”
陈教授点点头,他接过一台平板电脑,凑到近前,仔细端详着刚刚拍下的铭文照片。
照片被放大,那些刻在青铜上的文字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它们笔画扭曲,结构诡异,既不属于甲骨金文,也和任何一种已知的篆体、隶书大相径庭。
“这……”
陈教授的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研究了一辈子古文字,本国上下五千年的文字演变,他都了如指掌。
可眼前这些文字,他是一个都不认识。
“奇怪,太奇怪了。”
一个年轻的队员凑过来说道。
“教授,这文字的风格,怎么看着有点异域风情?不像是咱们中原的产物啊。”
陈教授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没错,这些文字的结构,完全脱离了方块字的范畴,反而带着一种……一种说不出的邪性。”
他越看,心里的疑惑就越重。
这墓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为什么会用这种闻所未闻的文字来记录自己的生平?
他沉吟片刻,对着直播镜头说道:“各位,图片我已经让工作人员发布到官方账号上了。”
“希望有懂行的朋友,能帮我们一把!”
“这次的发现,可能将颠覆我们对古代历史的认知!”
第105章 这是火星文吗?
陈教授的话,通过网络传遍了全国的大江南北。
一时间,无数网民涌入了国家考古队的官方账号。
那几张铭文照片,瞬间被下载、转发了上百万次。
“卧槽!这是什么鬼画符?火星文吗?”
“楼上的别瞎说,这叫天书!”
“我感觉我幼儿园的侄子画得都比这个规整。”
“有没有大佬出来科普一下啊?在线等,挺急的!”
网络上,沙雕评论层出不穷。
而在华清楼里,气氛也同样热烈。
说书的间隙,茶客们也都掏出手机,刷着最新的考古进展。
“快看!陈教授他们遇到难题了!”
“这棺材上的字,连国家考古院的专家都认不出来!”
一个老茶客举着手机,屏幕上正是那几张诡异的铭文照片。
他扯着嗓子喊道:“陈先生!陈先生您快给瞧瞧!”
“您见多识广,给咱们说道说道,这上面写的到底是啥?”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台上的陈飞身上。
陈飞正端着茶碗喝水润嗓子,闻言放下了茶碗。
他接过老茶客递过来的手机,目光落在了屏幕上。
照片很清晰。
那些扭曲盘绕的文字,宛如一条条蛰伏的毒蛇,透着一股阴冷诡谲的气息。
陈飞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
周围的茶客们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着陈飞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里都犯起了嘀咕。
陈先生这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啊?
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所有人都不知道,此刻的陈飞,内心正在与系统进行着一场无人知晓的对话。
“系统,调出我的个人面板。”
【叮!】
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虚拟光幕,在他眼前展开。
【宿主:陈飞】
【当前影响值:1,008,642】
一百万!
看到这个数字,陈飞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这才过了多久?
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搬山道人魁星踢斗的绝技。
张天师怒斩千年血尸的震撼。
还有陈皮阿四倒吊镜儿宫的惊险。
这些原本只存在于故事中的高能情节,被他用说书的方式,活灵活生生地展现在了世人面前。
再加上这次考古直播带来的全网关注度。
两者叠加,形成了一种恐怖的化学反应,让他的影响值如同坐了火箭一般,疯狂飙升!
【检测到宿主影响值已达一百万,成功解锁‘顶级抽奖轮盘’!】
【请问宿主,是否立即进行抽奖?】
系统的提示适时响起。
“顶级抽奖?”
陈飞的眼睛亮了起来。
之前的几次抽奖,给他的都是些零零散散的技能或者道具。
虽然也很有用,但总感觉差了点意思。
这个“顶级”抽奖,听起来就牛叉多了!
“抽!马上抽!”
陈飞没有片刻犹豫,在心中默念道。
话音刚落,他眼前的虚拟光幕瞬间变幻。
一个巨大而华丽的轮盘浮现出来。
轮盘开始飞速旋转。
不知过了多久,轮盘的转速渐渐慢了下来。
指针在一个个令人心动的奖项上划过。
【绝世功法】、【上古神器】、【仙丹灵药】……
最终,指针缓缓停下。
【叮!恭喜宿主,获得三项顶级奖励!】
光幕一闪,三个宝箱凭空出现,依次打开。
【奖励一:顶级语言天赋!】
【奖励二:月亮门古彩戏魂!】
【奖励三:发丘指!】
陈飞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发丘指!
这可是盗墓四大门派中,发丘将军的独门绝技!
中指与食指奇长,力逾千斤,可轻易捏碎金石!
还有那个月亮门古彩戏魂,听名字就不是凡品。
但此刻,陈飞的注意力,完全被第一项奖励给吸引了。
顶级语言天赋!
他立刻查看起了这项能力的详细介绍。
【顶级语言天赋:语言的终极奥义。宿主可无障碍理解并使用世间一切‘语言’。】
【包括但不限于:人类所有古今中外语言、方言;鸟兽虫鱼之语;山精鬼魅之言。】
【阴曹鬼吏之令;僵尸邪祟之嚎。】
卧槽!
陈飞的心里,直接爆了一句粗口。
这特么也太逆天了吧!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语言天赋了,这简直就是“万物通晓”啊!
人、兽、鬼、尸!
但凡是能发出信息的东西,他都能理解!
这能力,来得也太及时了!
他正愁看不懂棺椁上的铭文,这不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吗?
陈飞压下心头的狂喜,意识回归现实。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手机屏幕。
这一次,当他再去看那些扭曲诡异的文字时,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那些原本毫无意义的符号,在他的眼中,开始分解、重组。
一个个陌生的读音,一段段晦涩的含义,自动在他的脑海中浮现、翻译。
它们不再是冰冷的符号。
它们活了过来。
它们开始向他讲述一个埋藏了千年的秘密。
华清楼里,依旧是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陈飞。
只见陈飞原本平静的脸上,嘴角忽然微微上扬,勾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发丘指的强悍,陈飞早有耳闻。
这门绝技的威力,在盗墓小说和民间传说里,几乎被渲染到了神乎其神的地步。
可开碑裂石,可断金分玉。
练到极致,手指的硬度和力量,甚至不输神兵利器。
这要是放在以前,绝对是陈飞最渴望得到的能力。
但现在,有了“顶级语言天赋”这个逆天神技珠玉在前,发丘指的光环,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毕竟一个能和鬼神交流,一个只是手指头硬点。
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陈飞的目光,从第三个宝箱上移开,落在了中间那个名字最是古怪的奖励上。
“月亮门古彩戏魂……”
他轻声念叨着这个名字。
“系统,这个是什么东西?”
【月亮门古彩戏魂:一项失传的顶级幻术流派传承。】
【月亮门,又称“幻月门”,是我国古代戏法流派中,最为神秘的一支。】
【其传承可追溯至千年以上,以神乎其技的幻术闻名于世。】
【月亮门最正统的门派,其核心技能,便是‘古彩戏魂’。】
系统的解释,在陈飞的脑海中缓缓展开。
一段尘封的历史,就此揭开。
原来,所谓的“戏法”,在古代并非单纯的魔术。
它分了好几个流派。
有依靠道具、手法的“彩门”,也就是现代魔术的前身。
也有依靠药理、化学的“药门”。
还有更为神秘的,依靠精神、幻术的“幻门”。
而月亮门,就是“幻门”中最顶尖的代表。
他们的戏法,已经不能称之为戏法。
第106章 这技能出现的真及时
更应该叫做……仙术!
【月亮门鼎盛时期,门下弟子能人辈出,创造了无数匪夷所思的神奇戏法。】
【其中,‘五鬼搬运术’、‘通天索’、‘仙人栽豆’等,皆为月亮门不传之秘。】
【但在元明时期,月亮门发生内乱,导致最核心的‘古彩戏魂’传承丢失。】
【自此,月亮门急转直下,逐渐没落。】
【许多神奇戏法,因失去了‘古彩戏魂’这个根基,彻底失传。】
看到这里,陈飞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五鬼搬运术!
通天索!
这些传说中的戏法,他可太熟悉了!
小时候听村里的老人讲古,就经常提到这些。
尤其是那个“通天索”,给他的印象最为深刻。
陈飞的脑海里,甚至自动浮现出了那个诡异又神奇的表演过程。
在一个空旷的场地上,戏法师拿出一捆粗麻绳。
他口中念念有词,然后猛地将绳子往天上一抛!
奇迹发生了。
那绳子竟然违反了物理定律,笔直地竖立在半空中。
一头连接着大地,另一头,则高耸入云,根本看不到尽头。
这还没完。
戏法师拍了拍手,从旁边领出一个七八岁的小孩。
他指着那根通天绳索,对小孩说。
“天宫里的蟠桃熟了,你上去,给大伙儿摘点下来尝尝鲜。”
小孩二话不说,手脚并用,猴子一样顺着绳子“噌噌噌”地就往上爬。
很快,小孩的身影就消失在了云层里。
底下的观众们都伸长了脖子,翘首以盼。
没过多久,天上真的掉下来一个水灵灵的大桃子!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戏法师捡起桃子,分给众人品尝,那味道,果然是香甜无比。
可就在这时。
天上风云突变!
云层里传来一阵喊杀之声。
紧接着,一个血淋淋的东西从天上掉了下来。
“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众人定睛一看,赫然是一条小孩的胳膊!
然后是腿!
然后是身体!
最后,是一颗圆滚滚的脑袋!
正是刚才那个爬上绳子的小孩!
观众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尖叫起来。
戏法师却是一脸悲痛,他一边哭喊着“我儿命苦”。
一边将那些残肢断臂一一捡起,放进一个大箩筐里。
他盖上盖子,对着箩筐拜了三拜,口中念叨着一些谁也听不懂的咒语。
等他做完这一切,天上的绳索,也“啪”地一下掉回了地上。
一切恢复了原样。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悲剧已经发生,沉浸在悲伤和恐惧中时。
那个盖着盖子的大箩筐,忽然“吱呀”一声,动了一下。
戏法师走上前,猛地掀开盖子!
下一秒。
那个本该被天兵天将大卸八块的小孩,竟然完好无损地从箩筐里一跃而出!
他手里还拿着一个蟠桃,笑嘻嘻地对着观众们挥手。
人群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太神了!
这已经不是戏法,这是神迹!
陈飞每次回想起这个故事,都感觉头皮发麻。
这其中蕴含的诡异和神奇,展现了我国传统技艺那深不可测的魅力。
他以前只当这是个传说。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而这一切的根基,就是那个听起来玄之又玄的……
古彩戏魂!
【宿主通过本次抽奖,已获得‘月亮门古彩戏魂’。】
【成为全世界范围内,唯一一个能够表演完整月亮门古彩戏法的人。】
系统的提示,再次响起。
陈飞的呼吸,瞬间变得滚烫。
全世界……唯一一个?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这玩意儿要是学会了,那还得了?
陈飞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危险。
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用处。
去赌场!
对!
去那种玩骰子大小的地方!
当荷官盖上骰盅,疯狂摇晃的时候。
自己只需要发动“五鬼搬运术”,在开盖的前一秒。
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里面的骰子,换成自己想要的点数……
嘶!
那不是想赢多少,就赢多少?
印钞机都没这么快吧!
陈飞越想越兴奋,脸上的笑容都快压不住了。
他感觉自己已经看到了未来的美好生活在向他招手。
顶级语言天赋,让他能通晓万物,堪破一切秘密。
发丘指,让他拥有了自保和破局的强悍手段。
而这个月亮门古彩戏魂,更是直接给了他一个堪称bUG的敛财神技!
这次的顶级抽奖,简直是血赚!
赚麻了!
陈飞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他将心神从系统的虚拟空间中抽离,意识重新回归华清楼。
楼内,依旧是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那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好奇,还有一丝丝的期待。
陈飞迎着众人的目光,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
他知道,装逼的时刻,到了。
陈飞的意识回归现实。
华清楼里,依旧是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他的身上,明晃晃的,带着滚烫的温度。
陈飞迎着这些目光,嘴角的笑意愈发藏不住了。
前排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小伙子,忽然举起了手机,满脸激动地站了起来。
“陈先生!陈先生您等一下!”
他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陈飞也有些意外,看向他。
人群议论纷纷。
大部分人觉得这小伙子是异想天开,病急乱投医。
但也有不少陈飞的铁杆粉丝,眼神里冒出了期待。
毕竟,陈飞在他们心中,早已不是一个普通的说书先生。
他懂风水,会鉴宝,连那传说中的发丘指都使得出神入化。
再多会一门失传的古代文字,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二楼雅间。
尹秋风和张望山也听到了楼下的动静。
张望山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眼皮都没抬一下。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有趣。”
“遇到解不开的难题,不信专家,倒跑来问一个说书先生。”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胡闹。
那可是连国家考古院都一筹莫展的神秘文字,陈飞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怎么可能认识?
然而,尹秋风却不这么想。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莫名的光彩,紧紧地盯着楼下的陈飞。
直觉告诉他。
这个陈飞,或许真的能创造奇迹。
第107章 就这?简单!
在万众瞩目之下,陈飞的目光落在了那手机屏幕上。
屏幕上是一张高清照片。
上面刻着几个弯弯扭扭,如同鬼画符一般的符号。
那符号的结构极其古老、诡异,充满了原始而神秘的美感。
普通人看上一眼,只会觉得头晕眼花。
可当陈飞看到这些符号的瞬间。
他脑海中那“顶级语言天赋”的能力,瞬间被激活了!
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符号,在他的眼中。
竟然自动分解、重组,最后转化成了他能够理解的含义。
就好像一个自带翻译插件的浏览器,自动将外文网页翻译成了中文。
行云流水,毫无障碍。
陈飞的脸上,没有众人预想中的凝重。
他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
然后,就抬起了头,对着那个一脸紧张的小伙子,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哦,这个啊。”
他淡淡地开口。
“认识。”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却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整个华清楼里轰然引爆!
“什么?!”
“我没听错吧?陈先生说他认识?!”
“卧槽!真的假的啊!那可是连国家级专家都看不懂的文字啊!”
“牛逼!陈先生牛逼坏了!”
台下的观众们彻底疯了!
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如果说之前陈飞展现的种种神奇,还只是让他们觉得惊叹。
那么此刻,他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快要被颠覆了!
二楼雅间里。
“噗——”
张望山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猛地喷了出来,溅湿了身前的衣襟。
他顾不上擦拭,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第一次出现了失态的表情。
他死死地盯着楼下的陈飞,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涛骇浪!
那种文字,别说是现在的专家,就算是他们张家藏着的那些古籍里,都从未有过半点记载!
那绝对是断代了几千年的东西!
这个叫陈飞的小子,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旁边的尹秋风,虽然也被这个结果震撼到心脏猛地一缩,但他的反应却快得多。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张副官。”
他的嗓音有些干涩。
“你说……这世上,真有那种生而知之,学究天人的妖孽吗?”
张望山没有回答。
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生而知之?
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事情,真的会发生在现实里?
尹秋风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又抛出了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恐怖的猜测。
“又或者……”
“他不是生而知之。”
“他就是从那个时代,一直活到了现在的人。”
这句话,让雅间里的空气,都瞬间凝固了。
张望山猛地打了个寒颤。
一股凉气,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窜上了天灵盖!
活到了现在?
这个念头,让他这个被外界称为“老不死”的人,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长生,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终点。
但只有真正活得够久的人才知道,那不是恩赐,而是一种无法摆脱的诅咒。
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老去、死去,而自己却永远停留在原地。
那种孤独,足以把任何一个正常人逼疯。
如果陈飞……真的是那种存在……
那他到底活了多久?
张望山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看着楼下那个年轻得过分的青年,第一次,从心底里生出了一股名为“恐惧”的情绪。
……
与此同时。
陈飞的那些铁杆粉丝们,在短暂的震惊过后,立刻就行动了起来。
“快快快!去考古直播间发弹幕!”
“告诉国家队!我们找到能看懂铭文的大神了!”
“坐标京城华清楼!说书的陈先生!赶紧来人啊!”
“我作证!陈先生亲口说的,他认识!绝对不是开玩笑!”
一时间,华清楼里但凡带着手机的观众,都化身为了前线记者。
他们疯狂地涌入国家考古队的官方直播间,用刷屏的方式。
将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传递了出去。
原本只有几百万人的考古直播间,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人气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飙升!
无数闻讯而来的网友,挤爆了服务器!
【卧槽?什么情况?说书的能看懂铭文?真的假的?】
【华清楼陈先生?是不是那个讲盗墓故事,讲得跟真的一样的那个?】
【就是他!我刚从他直播间过来!他亲口承认的!】
【吹牛逼的吧?这年头为了火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楼上的别酸!陈先生的本事大着呢!说不定真认识!】
弹幕里,说什么的都有。
考古现场。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教授,正拿着放大镜,对着照片,愁眉不展。
“还是不行……”
“这到底是什么文字?和甲骨文、金文都对不上号,完全没有头绪啊!”
他身边的几个助理和研究员,也都是一脸的无奈。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助理拿着平板电脑,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陈教授!陈教授!您快看!”
“直播间里有人说……有人能看懂这铭文!”
陈教授闻言,眉头一皱。
“胡闹!这种事情也是能开玩笑的吗?又是哪个想火想疯了的网红在炒作?”
“不……不是啊教授!”
助理急得满头大汗,把平板递到他面前。
“您看这弹幕,都刷疯了!好多人都说,京城华清楼有个说书先生,叫陈飞。”
“他亲口承认自己认识这种文字!”
“说书先生?”
陈教授愣住了,接过平板一看,整个人都呆住了。
满屏幕,都是关于“华清楼陈飞”的弹幕。
他那颗因为熬夜而有些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华清楼……陈飞……”
他喃喃自语,眼神里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快!快去核实!动用一切关系,立刻联系上这个陈飞!”
“不管他是谁!只要他能解开这个谜团,就是我们考古界的大功臣!”
陈教授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着手臂。
“神人啊!这绝对是民间隐藏的神人啊!”
……
另一边。
吴小邪和胖子正戴着蓝牙耳机,通过特殊渠道,偷听着华清楼里的一切。
当听到陈飞说出“认识”两个字时。
胖子手里的半个苹果,“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我……我靠!”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
“天真,你听见没?那小子……他说他认识!”
第108章 你这也太离谱了吧?
吴小邪也是一脸的震撼,他摘下耳机,揉了揉耳朵,感觉自己出现了幻听。
“这……这也太离谱了吧?”
胖子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
“管他离不离谱!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啊!咱们赶紧告诉……告诉陈教授去啊!”
他差点说漏了嘴,幸好及时改了口。
吴小邪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不行,我们怎么说?难道说我们黑了人家的网络,在偷听吗?”
“这要是被查出来,咱们俩都得进去!”
胖子一听,也蔫了。
是啊,他们现在身份敏感,可不能暴露。
可就这么干等着,他又急得不行。
“那怎么办啊?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陈教授他们在那边干着急吧?”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的时候。
吴小邪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考古直播间的推送消息。
点开一看,满屏的弹幕,让他和胖子都看傻了眼。
“我……去!”
胖子瞪圆了眼睛。
“这帮听书的哥们儿,行动力也太强了吧!直接给捅到国家队那去了!”
吴小邪看着那些刷屏的弹幕,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华清楼里。
陈飞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的笑容,依旧是那么云淡风轻。
华清楼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台上那个年轻人的身上。
陈飞迎着无数道或惊奇,或怀疑,或期待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他清了清嗓子,不急不缓地开口。
“这上的铭文,是一种极为古老的战国鸟虫文变体。”
“能认识的人,放眼全国,恐怕也找不出几个。”
他这话一出,台下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瞬间爆炸!
“我靠!来了来了!陈飞老师要开始装逼了!”
“前方高能预警!非战斗人员请迅速撤离!”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陈飞老师肯定认识!YYdS!”
考古现场。
陈教授死死地盯着屏幕,耳朵竖得比谁都直,生怕漏掉一个字。
“战国鸟虫文的变体……”
他喃喃自语,眼中精光爆射。
这个方向,他们之前也曾猜测过,但因为变体太过诡异,始终无法破译。
现在,这个说书先生,竟然一口就道出了根源!
陈教授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华清楼里。
陈飞顿了顿,享受着万众瞩目的感觉,才继续说道。
“这铭文的内容,其实是墓主人的生平自述。”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座大墓,并非始皇陵,而是属于战国时期,鲁国的一位诸侯王。”
“他的名字,叫做……”
陈飞故意拉长了声音,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鲁殇王!”
轰!
这三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鲁殇王?
台下的观众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茫然。
这个名字,太陌生了。
别说他们,就连考古现场的陈教授,也是眉头紧锁。
在他的知识库里,也从未听说过战国时期有这么一位鲁殇王。
难道是史书上没有记载的隐秘君王?
“陈先生,这鲁殇王是什么来头啊?我们怎么都没听说过?”
台下,终于有人忍不住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陈飞淡然一笑。
“没听说过很正常。”
“因为这位鲁殇王,本身就是一个不应该存在于史书上的人。”
“根据铭文记载,他本是鲁国的一位大将,后来机缘巧合,得到了一件神物。”
“这件神物,名为……”
陈飞的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
“鬼玺!”
“什么!”
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雅间内。
一直闭目养神的霍老太,在听到“鬼玺”二字的瞬间,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那双浑浊的眸子里,迸射出骇人的神采,原本拄着拐杖的手,也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站在她身后的阿里,清晰地感觉到,老太太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
变得凌厉,变得……恐惧!
霍老太死死地盯着台上的陈飞,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鬼玺……
竟然是鬼玺!
这个被老九门列为最高机密的禁忌之物,竟然在今天,被一个说书先生。
当着全天下人的面,给说了出来!
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知道!
“铭文上说,这枚鬼玺,乃地府之物,持此玺者,可号令阴兵,向地府借兵!”
陈飞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重重敲在霍老太的心上。
“鲁殇王正是靠着这枚鬼玺,率领着数不尽的阴兵,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战无不胜,最终裂土封王,成就了一番霸业。”
“哇!”
全场哗然!
向地府借兵?
号令阴兵?
这……这是在听说书,还是在听神话故事?
“我靠!真的假的?这也太玄幻了吧!”
“这不比博人传燃?”
“如果这是真的,那这鲁殇王也太牛逼了!简直是开了天大的外挂啊!”
“难怪史书上没有记载,这种事情要是写进正史,那不是扯淡吗?”
听着众人的议论,陈飞脸上的笑意更浓。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后来呢?”
有人迫不及待地追问。
“后来,根据铭文记载,地府突生变故,有小鬼造反,鲁殇王为了偿还当年借兵的人情债。”
“便带着自己的亲信,进入了地府,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而这座大墓,就是他提前为自己修建的衣冠冢。”
陈飞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整个华清楼,却早已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被这个离奇诡谲的故事给震撼到了。
“衣冠冢?那岂不是说,这墓里根本没有鲁殇王的尸体?”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鬼玺啊!那玩意儿还在墓里吗?”
“我的妈呀,要是真有鬼玺,那岂不是说,谁拿到它,谁就能……借阴兵?”
这个念头一出,所有人都感觉头皮发麻。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
考古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战国诸侯王!鲁殇王!鬼玺!借阴兵!信息量太大,我cpU干烧了!”
“所以说,这座墓的主人,真的是一个从未被记载过的王者?”
“兄弟们,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鬼玺是真的,那我岂不是要无敌了?”
“楼上的醒醒,别做梦了!”
“先不说这玩意儿是真是假,你们忘了,之前美丽国那帮孙子,可是先进去的!”
“对啊!我靠!那帮强盗不会已经把鬼玺给顺走了吧?”
“草!那还得了!国宝!这绝对是国之重宝!绝对不能流失海外!”
“陈教授!快开棺啊!我们想看鬼玺!我们要亲眼见证历史!”
网友们的情绪,瞬间被点燃。
第109章 我们的高光时刻
从一开始的看热闹,到现在的同仇敌忾,心急如焚。
鬼玺的真假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它绝对不能落在外人手里!
考古现场。
陈教授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他的双眼放光,死死地盯着屏幕,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鲁殇王……战国诸侯……鬼玺……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所有的谜团,都解开了!”
“七星疑棺,不是为了防盗,而是为了对应天上的北斗七星,为鲁殇王引路还魂!”
“这哪里是什么始皇陵,这分明是一座神话与现实交织的王陵啊!”
他激动得老脸通红,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的队员们大吼。
“都听到了吗!”
“墓主人是鲁殇王!战国时期的鲁殇王!”
“小李!小王!立刻对七口棺椁进行全方位拍照!记录所有细节!”
“其他人!准备设备!我们要开棺!”
“开棺?”
队员们全都愣住了。
“教授,现在就开吗?不再准备一下?”一个年轻队员有些迟疑地问道。
“准备什么?等什么?”
陈教授眼睛一瞪,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全网的观众都在等着!全世界的眼睛都在看着!”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立刻,马上,打开这七口棺材,验证那个说书先生的话!”
“去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传说中的鬼玺!”
陈教授挥舞着手臂,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这是我们考古界,最高光的时刻!”
“快!都给我动起来!”
被他这么一吼,所有队员的热血也都被点燃了。
是啊!
管他什么神话传说!
开棺验真伪!
这才是他们考古人该干的事!
一时间,整个考古营地都变得忙碌起来。
各种设备被迅速推到七口青铜棺椁前。
闪光灯不断亮起,将棺椁上繁复的纹路照得一清二楚。
全网的观众,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鬼玺。
这个刚刚诞生不到半小时的词汇,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直接空降各大平台的热搜榜第一!
其热度,甚至碾压了所有当红明星和爆炸性新闻。
那就是,等待开棺,一睹鬼玺真容!
华清楼里。
陈飞看着直播间里那火热的场面,嘴角的弧度,愈发上扬。
一切,尽在掌握。
他知道,从他说出“鬼玺”那两个字开始。
这场由他主导的大戏,就已经进入了高潮。
而他,将是这场大戏中,唯一的主角。
华清楼里。
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举着手机,死死盯着那个考古直播间。
“开了吗!开了吗!”
“卧槽!好紧张!我手心都出汗了!”
“鬼玺啊!这辈子没想过能亲眼见到传说里的东西!”
“陈先生牛逼!他说有,那就肯定有!”
听着周围嘈杂的议论,陈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他脸上挂着一抹淡然的笑意。
一切,都在按照他编写的剧本,完美上演。
就在这时,一个激动的老茶客猛地一拍大腿,冲着陈飞喊道。
“陈先生!您快给我们再讲讲!”
“这鲁殇王,拿着鬼玺,到底是怎么借来阴兵的?”
“那场面,得多壮观啊!”
“对对对!讲讲借阴兵!”
“是不是跟电影里一样,千军万马从地底下爬出来?”
众人瞬间把注意力又转回到了陈飞身上。
直播开棺还需要准备时间,可陈先生的故事,现在就能听!
陈飞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醒木,却不敲下。
他只是用手指摩挲着醒木光滑的表面,慢悠悠地开了口。
“谁告诉你们。”
“鬼玺,是用来借阴兵的?”
一句话。
整个华清楼,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刚才还喧闹无比的大堂,此刻落针可闻。
啥玩意?
鬼玺不是用来借阴兵的?
那你前面铺垫了半天是图啥啊!
一个年轻人忍不住站了起来,满脸都是问号。
“陈先生,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鬼玺不能借阴兵,那它叫什么鬼玺?”
“对啊!鲁殇王百战百胜,不就是靠的这个吗?”
“您这……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质疑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
陈飞却只是淡淡一笑,眼神扫过全场。
“鬼玺的真正作用,比你们想象的,要宏大得多。”
“至于借阴兵……”
他顿了顿,竖起两根手指。
“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鲁殇王根本不知道鬼玺的正确用法,误打误撞。”
“用错了,引发了一些无法解释的灵异现象,被当时的人们传成了借阴兵。”
“第二嘛……”
陈飞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所谓的借阴兵,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一个弥天大谎!”
轰!
人群彻底炸了!
“骗局?这怎么可能!”
“陈先生,您这个弯拐得也太急了吧!我脑子都跟不上了!”
“那鲁殇王要是没借阴兵,他怎么打赢的仗?”
面对全场的哗然,陈飞不急不躁。
他将醒木在桌上轻轻一放,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清脆的响动,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各位,你们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
“你们都以为,鲁殇王是一位将军,一位诸侯王。”
“对吗?”
众人面面相觑,都点了点头。
这不废话吗?
铭文上写得清清楚楚,战国时期的鲁殇王。
不是将军是什么?
陈飞看着他们的反应,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说道。
“如果我告诉你们。”
“这位鲁殇王的真正职业,不是将军。”
“而是一个盗墓贼呢?”
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陈飞说鬼玺是假的,只是让大家震惊。
那么现在这句话,简直就是一枚核弹,在每个人的脑子里轰然引爆!
一个战国时期的诸侯王!
真正的职业,是盗墓贼?
这……这他妈怎么可能!
这简直是颠覆了所有人的三观和历史认知!
“胡说八道!”
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是历史系学生的年轻人猛地站了起来,气得满脸通红。
“陈先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鲁殇王是战国时期的鲁国公室后裔,有封地的诸侯王!你竟然说他是盗墓贼?”
“这是对历史人物的公然污蔑!是诽谤!”
“对!你这是胡扯!拿出证据来!”
“就是!一个王爷,怎么可能去干那种下九流的勾当!”
“这比说书还离谱!这是胡编乱造!”
群情激奋。
第110章 这不会是你现编的吧
就连之前最拥护陈飞的那些铁杆粉丝,此刻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个说法,实在是太惊世骇俗了。
陈飞却依旧稳如泰山。
他抬眼看向那个义愤填膺的年轻人,不答反问。
“我之前讲过发丘天官张盐城的故事,你们还记得吗?”
众人一愣。
“记得啊,那不是您编……咳,您讲的故事里的人物吗?”有人小声嘀咕。
陈飞笑了。
“张盐城为什么要去倒斗?”
“为军阀筹措军饷。”
“以战养战。”
“那么,我再问你们,一个诸侯王,需不需要养活自己的军队?需不需要钱?”
“当然需要啊!但这跟他去盗墓有什么关系?”那个学生立刻反驳。
“他可以加税,可以经商,方法多的是!”
“加税?经商?”
陈飞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年轻人,你把战争想得太简单了。”
“战国时期,连年征战,民不聊生,地里都快种不出粮食了,你去哪里加税?”
“至于经商,远水解不了近渴!”
“什么生意,能比得上直接挖开一座前朝王公贵族的陵墓,来钱更快?”
陈飞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虽然他们还是无法接受一个王爷是盗墓贼的设定,但不得不承认,陈飞说的,有几分道理。
那个学生依旧不服,梗着脖子。
“就算你说的有道理,那也只是你的猜测!你凭什么就断定鲁殇王是盗墓贼?证据呢?”
“证据?”
陈飞的目光,投向了众人手机屏幕上的直播画面。
画面中,考古队员们正在对棺椁进行最后的检查和记录。
“证据,不就在你们眼前吗?”
“啊?”
众人全都懵了,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手机。
屏幕上除了七口棺材和一帮考古队员,啥也没有啊!
陈飞端起茶杯,悠然自得地喝了一口。
“你们光顾着看热闹,却没注意考古队刚才念出的铭文内容。”
“尤其是,第七行。”
第七行?
众人努力回忆着。
刚才陈教授激动的时候,确实念叨过几句铭文,但谁会去记那个?
陈飞也不卖关子,直接公布了答案。
“铭文第七行,清清楚楚地记载着鲁殇王军队的几个特点。”
“其一,日出而息,日落而行。”
“其二,来去无踪,常于山林之间整支部队消失,又在百里之外凭空出现。”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陈飞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凡其所过之处,坟多破败!”
他每说一句,华清楼里的温度就下降一分。
当他说完最后一句时,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日出而息,日落而行……
这不就是昼伏夜出吗?哪有正规军大白天睡觉,晚上摸黑赶路的?
来去无踪,凭空出现……
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是……在钻盗洞?
凡其所过之处,坟多破败!
这句话,更是如同惊雷一般,劈在每个人的心头!
一支军队路过的地方,别的没怎么样,坟头全都塌了,破败了!
这他妈不是盗墓贼是什么?!
把这几个特征联系在一起,一个战国时期,打着行军打仗的旗号。
实则四处挖坟掘墓的盗墓军阀形象,瞬间跃然纸上!
“我……我靠!”
有人结结巴巴地吐出两个字,脸色煞白。
“这……这么说,鲁殇王他……他真的是个倒斗的?”
“我的天!一个王爷,带着自己的军队去盗墓?这……这也太魔幻了!”
“怪不得叫借阴兵!从坟里‘借’东西,可不就是跟阴间的人‘借’兵吗!”
“嘶!我头皮都麻了!”
整个大堂,彻底被陈飞的这番分析给镇住了。
逻辑清晰,证据“确凿”。
由不得他们不信!
之前那个学生,此刻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铭文是考古队官方公布的,做不了假。
而陈飞的解读,又是那么地……合情合理。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个惊天大瓜砸得晕头转向时。
人群里,一个微弱但固执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这也只是你的解读!”
还是那个学生,他虽然被说得哑口无言,但依旧不肯完全相信。
“文字的解读有很多种!也许‘坟多破败’是指战乱导致无人修葺呢?”
“在没有确凿的物证之前,你这都只是猜测!”
“你不能仅凭几句模棱两可的话,就给一个历史人物下这种定义!这对鲁殇王不公平!”
这话一出,也得到了一些人的赞同。
确实。
说到底,这都是陈飞的一面之词。
谁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
“物证?”
陈飞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他看着那个倔强的年轻人,赞许地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
“考古,讲究的是证据。”
“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空谈。”
他话锋一转,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神秘莫测的笑意。
“但谁又告诉你。”
“那座古墓里,没有证据呢?”
陈飞这句话,轻飘飘的,却让整个华清楼的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那个倔强的学生,嘴巴半张着,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本能地感觉到,陈飞接下来要说的话,将会是真正的重头戏!
“物证,当然有。”
陈飞环视全场,目光最终落在了大屏幕上。
那里,正实时转播着考古现场的画面。
他没有理会现场的观众,反而对着摄像头的方向,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教的姿势。
“我想请问一下现场的陈教授,以及国家考古院的各位专家。”
“主墓室里,是不是不多不少,正好摆放着七口棺材?”
这话一出,华清楼里的众人还没反应过来。
远在百里之外的考古现场,指挥部里,陈教授却猛地一愣。
他下意识地看向监控画面,画面中,七口巨大的青铜棺椁静静地躺在主墓室的地面上。
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没错。
就是七口!
“陈先生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一个年轻的考古队员忍不住小声嘀咕。
陈教授没有回答,他紧紧地盯着屏幕里陈飞的脸,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华清楼里。
陈飞直起身子,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在每个人耳边!
“这七口棺材,如果我没猜错,它们的摆放位置,完全是按照天上北斗七星的方位来排列的!”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七星为引,棺椁为阵!”
第111章 北斗疑棺阵!
“这在古代倒斗的行当里,有一个赫赫有名的称呼。”
陈飞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一种揭开历史迷雾的穿透力。
“北斗疑棺阵!”
北斗疑棺阵?
这是什么东西?
大部分听众都是一脸茫然,完全没听过这个词。
然而,坐在角落里的董老汉,在听到这五个字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
他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裤子,他却毫无知觉。
“你怎么了?”
旁边的封四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他。
董老汉却一把抓住封四的手臂,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陷进封四的肉里。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台上的陈飞,声音都在发颤。
“北……北斗疑棺阵……”
“我师父……我师父当年跟我提过一嘴!”
“他说这是古代那些最顶尖的倒斗大拿,专门用来防同行。”
“也防自己死后陵墓被盗的绝户阵!”
“师父说,这种阵法,他只在几本残缺的古籍上见过记载。”
“一辈子都没见过真的!没想到……没想到今天……”
董老汉已经说不下去了,脸上满是惊骇与不可思议。
封四听得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炸。
乖乖!
专门防盗墓贼的阵法?
还是最高等级的那种?
那设计这阵法的人……得是个多牛逼的盗墓贼祖宗啊!
他再看向台上的陈飞,眼神彻底变了。
这陈先生,到底是什么来头?
连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倒斗秘闻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另一边,霍老太的拐杖也重重地在地上顿了一下,苍老的脸上写满了震撼。
张望山和尹秋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涛骇浪。
董老汉此时回过神来,脸上居然流露出一丝向往和羡慕。
“唉,你看看人家古代的同行,倒斗都能倒成王爷。”
“还能设计出这种流传千古的阵法,封侯拜将啊!”
封四嘴角抽了抽,没好气地提醒道。
“你可拉倒吧。”
“人家那是战国,乱世!咱们现在是和谐社会,你干这个。”
“被逮住就是一颗花生米的事儿,还封侯拜将,你想屁吃呢!”
董老汉闻言,讪讪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
就在华清楼里因为“北斗疑棺阵”这五个字而炸开锅的时候。
国家考古院的指挥中心,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北斗疑棺阵?”
一位老专家听到陈飞的解说,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快!快联系老陈!让他马上停下!所有人全部撤出主墓室!”
老专家对着通讯员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
“这种专门用来防盗墓贼的阵法,里面肯定布满了歹毒的机关!”
“七口棺材,六口是假的,全是陷阱!只有一口是真的!开错一口,整个墓室的人都得玩完!”
不用他多说,整个指挥中心已经乱成一团。
电话被第一时间接通。
“老陈!住手!马上让所有人撤出来!”
“听到没有!立刻!马上!全部撤离主墓室!那是北斗疑棺阵!里面有致命机关!”
急促而惊恐的吼声,通过电波,清晰地传到了古墓现场每一个考古队员的耳机里!
原本正小心翼翼准备进行开棺工作的几个考古队员,听到这话,吓得魂飞魄散!
致命机关!
开错就得玩完!
“我靠!”
“快退!快退出去!”
几个人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朝着墓室门口退去,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刚刚还充满历史厚重感的主墓室,瞬间变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阎王殿!
所有人都撤到了几十米外的安全区域。
一个个心有余悸地看着那七口诡异的青铜棺椁,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陈教授拿着对讲机,手心全是汗,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差点带着队员们一脚踏进了鬼门关!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说书人的一句话!
混乱的人群中。
吴小邪和胖子,却死死地盯住了不远处的一个身影。
张天师。
从陈飞说出“北斗疑棺阵”这五个字开始,到考古队全员惊慌失措地撤退。
整个过程中,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唯独这个张天师,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眼神平静地看着那七口棺材,仿佛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胖子悄悄碰了碰吴小邪的胳膊,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凝重。
“天真,你看那个老道。”
“他一点都不惊讶。”
吴小邪点了点头,眼神冰冷。
“他早就知道这是北斗疑棺阵。”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七口棺材有问题!”
胖子咬了咬后槽牙,骂了一句。
“妈的!这孙子故意不说是吧?他是想看着考古队的人去踩雷送死?”
一个可怕的念头,同时在两人心中升起。
这个张天师,混进考古队的真实目的,绝对不简单!
他要么是想借考古队的手,破掉这个杀阵。
要么,就是他的目标,和这七口棺材里的某样东西有关!
华清楼里。
陈飞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他看着直播画面里,那群屁滚尿流、丢盔卸甲的考古队员,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各位老铁,看见没有?”
“这就是北斗疑棺阵的威力!”
“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古代那些顶级的盗墓贼。”
“或者说某些掌握了奇门方术的牛人,专门设计出来的一种虚之局。”
陈飞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七口棺材,对应天上的北斗七星。”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七星之中,只有一口是生门,也就是真正的主棺!”
“剩下的六口,全都是死门!”
“这六口死门棺材里,装的可不是金银珠宝,而是能要你命的玩意儿!”
他的话语通过直播,清晰地传遍了全网。
无数观众倒吸一口凉气,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滴个龟龟!这么邪乎?”
“六个都是陷阱?这墓主人也太损了吧!”
“这不就是现实版的扫雷吗?点错一个就炸了!”
陈飞看着滚动的弹幕,继续说道。
“这些陷阱,五花八门,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古人做不到的。”
“轻则,开棺之后,里面是满满一棺材的毒沙,瞬间倾泻而出,把整个墓室都给你埋了!”
“又或者,里面封存着剧毒的尸气,开棺的瞬间喷涌而出,闻到就死,碰着就亡!”
“狠一点的,里面可能装着各种歹毒的机关暗器。”
第112章 全给墓主人陪葬
“什么捆仙绳、透骨钉,让你死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最邪门的,也是最有可能的……”
陈飞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是里面封着六具用邪术炼制过的凶尸!”
“一旦开棺,凶尸暴起,见人就咬!到时候,整个主墓室,就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修罗场!”
“所以说,这北斗疑棺阵,就是一道九死一生的选择题。”
“选对了,荣华富贵。”
“选错了,当场去世!”
陈飞的话,让整个直播间都安静了片刻。
所有人都被这阵法的凶险和歹毒给震住了!
这哪里是防盗墓贼啊!
这分明就是想让所有进来的人,都给墓主人陪葬!
……
与此同时。
古墓现场。
考古队的所有人,都撤到了距离主墓室几十米外的地方。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后怕和庆幸。
陈教授拿着对讲机,手抖得不成样子。
他望向那七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青铜巨棺,脑子里一片空白。
整个队伍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陷入绝望的时候。
一个淡漠的声音,在混乱的人群中响起。
“陈教授。”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那个一直沉默寡言,没什么存在感的张天师,缓缓走了出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道袍,表情平静,眼神无波,与周围惊慌失措的人群格格不入。
陈教授愣了一下,连忙问道。
“张,张天师?你有什么办法吗?”
张天师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远处那七口青铜棺椁上。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北斗七星阵,我武当一脉,略有涉猎。”
“我可以,试一试。”
轰!
这句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所有人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张天师!
这个牛鼻子老道说什么?
他能破这个北斗疑棺阵?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连国家考古院的专家们都束手无策的杀阵。
你一个混进队伍里不知道想干嘛的道士说你能破?
然而,陈教授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几步冲到张天师面前,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
“张天师!您……您说的是真的?您真的有办法?”
张天师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那份从容和淡定,莫名地给了在场所有人一种强烈的信心。
“天真!你看这牛鼻子!”
胖子在吴小邪耳边低声骂道。
“妈的,他又开始装逼了!”
“上次是血尸,这次是北斗疑棺阵,怎么哪儿都有他?他到底想干嘛?”
吴小邪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死死地盯着张天师的背影。
“他不是在装。”
“他是真的懂。”
“胖子,我感觉……我们之前的猜测是对的。”
“这个人的目的,绝对不只是为了那件东西那么简单!”
胖子闻言,脸上的肥肉都抽搐了一下。
如果说之前,他们还只是怀疑。
那么现在,张天师的主动请缨,几乎是坐实了他们的猜测!
这个家伙,就是想借着考古队的名义,光明正大地进入这个大墓。
然后利用他的专业知识,拿走他想要的东西!
考古队,从头到尾,都只是他用来破局的工具人!
……
华清楼。
当直播画面中,张天师站出来,说出那句“我可以试一试”的时候。
一直滔滔不绝的陈飞,突然停了下来。
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嗯?
这个闷油瓶……
陈飞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张天师那张古井无波的脸。
从始至终,这个家伙都表现得像个局外人,沉默、冷静,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陈飞原本的计划,是通过自己的解说,一步步引导考古队的行动。
让他们在自己的剧本里,不断地遭遇危机,又不断地化解危机。
他要让所有人都跟着他的节奏走。
可现在。
这个闷油瓶,这个最大的变数,居然主动跳了出来!
他不想再被动地跟着剧本走了。
他要开始抢戏了!
想到这里,陈飞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
你终于不打算再藏着掖着,任由我牵着鼻子走了吗?
你想打乱我的计划?
你想把主动权抢过去?
好啊。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天师,到底有多少真本事!
陈飞靠在椅子上,端起茶杯,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决定,暂时不说了。
把舞台,让给这位想当主角的张天师。
而此刻。
整个网络,已经彻底沸腾了!
“卧槽!卧槽!高人出手了!”
“武当张天师!光听这个名头就牛逼炸了!”
“真的假的啊?这年头还有会破墓穴机关的道士?”
“快看快看!他要开始了吗?摄像机赶紧跟上啊!”
“我他妈的,看个考古直播,怎么看出了玄幻大片的感觉!”
华清楼的角落里。
董老汉和封四也顾不上聊天了,一人捧着一个手机,眼睛瞪得溜圆。
“老封,你说这道长,是真有本事,还是吹牛皮的?”
董老汉满脸好奇。
封四沉声道。
“不知道。”
“但你看他的气度,不像是一般人。”
“这下有好戏看了!”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全网超过数千万的观众,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古墓现场。
聚焦在了那个身穿道袍、缓步走向七口青铜棺椁的孤傲身影上。
万众瞩目之下。
张天师的脚步,不疾不徐。
他没有理会身后那些目光。
径直走到了七口青铜棺椁的正中央。
他停下脚步,环视了一圈。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什么凶险的机关,倒像是在欣赏自家的后花园。
陈教授终于忍不住了,他快步跟了上去,压低了嗓音问道。
“张,张道长,你……你有把握?”
张天师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
“破阵之法,贫道不敢说十成。”
“但若只是想探知这棺中虚实,倒是有个法子可以一试。”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吴小邪和胖子对视一眼,眼神里的警惕又加深了几分。
这家伙要开始表演了!
“什么法子?”
陈教授急切地追问。
张天师伸出手指,点了点其中一口青铜棺。
“此法,脱胎于我天师道的炼丹术。”
“炼丹讲究‘隔物而观其火候’,这探棺,亦是同理。”
他这话说得云里雾里,充满了玄学的味道。
在场的考古队员们听得都是一愣一愣的。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瞬间爆炸。
第113章 这办法好呀!
“我丢!炼丹术都出来了?这是考古还是修仙啊?”
“不明觉厉!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好牛逼的样子!”
“楼上的,这你就不懂了,道家的很多东西本来就和古代方术有关,说不定真有联系!”
吴小邪却听得心头一凛。
又是天师道!
这家伙,三句不离他的老本行。
他到底是真的道士,还是借着道士的皮,在干些别的勾当?
胖子在旁边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吹牛逼吧,还炼丹术,我看是倒斗术还差不多。”
张天师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用他那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解释道。
“很简单。”
“用撬杆,将这棺椁的一角撬起来,不必太高,能塞进东西就行。”
“然后在棺底,凿开一个小孔。”
“最后,用特制的铁钩探入其中,便可知晓内里究竟是何物。”
“这样一来,既能完成探测,又能最大程度地避免触发棺内的机关,降低开棺的风险。”
他话音落下,整个墓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方法……
听起来,好像……非常可行!
简单、粗暴,但又异常有效!
陈教授扶了扶眼镜,脑子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
这个方法确实可以最大限度地保全棺椁的完整性,同时又能满足他们探查的需求。
而且,只在棺材底部开一个小孔,就算里面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也只会小范围泄露,比直接开棺安全了无数倍!
“好!好办法!”
陈教授激动地一拍大腿。
“就按张道长说的办!”
他立刻转身,开始指挥队员。
“快!把撬杆和千斤顶拿过来!”
“小刘,准备好电钻,用最小号的钻头!”
考古队立刻行动起来。
几个年轻力壮的队员合力将粗大的撬杆插进了其中一口棺椁的缝隙里。
“一!二!三!起!”
伴随着领头的一声大喝,几人同时发力。
沉重的青铜棺椁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被缓缓地撬起了一道缝隙。
另一个队员眼疾手快,立刻将一个小型液压千斤顶塞了进去。
随着千斤顶缓缓升起,棺椁的一角被稳稳地顶在了半空中。
就在这时。
“哐当……咕噜噜……”
一阵清晰的滚动和撞击声,从棺材的内部传了出来!
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里面有东西!”
一个队员失声叫道。
负责勘探的研究员刘威立刻凑了过去,将耳朵贴在冰冷的棺壁上,仔细听了听。
他脸色一变,猛地抬起头。
“教授!这动静……里面很可能有尸身!”
“是重物顺着倾斜的棺底滑动的声音!”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兴奋了起来!
尸身!
七星疑棺,如果这里面真的有尸身,那极有可能就是他们寻找了这么久的鲁殇王!
“快!快凿洞!”
陈教授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一个拿着手电钻的队员立刻上前,对准了棺材底部,准备动手。
可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按住了他的钻头。
是张天师。
“我来。”
他只说了两个字,便从队员手里接过了工具。
不。
他没有拿电钻。
而是从工具箱里,抽出了一根半米多长的普通铁丝。
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张天师两指发力,那根坚硬的铁丝。
在他的手里,就和一根面条没什么区别。
他手指翻飞,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铁丝的顶端就被他拧成了一个精巧无比的小钩子。
那手法,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胖子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张了张嘴,脸上的肥肉都在哆嗦。
“我……我操……”
“这……这他妈是‘绕指柔’的功夫啊!”
“这手法,比你胖爷我当年玩得还溜!”
胖子是真的被震住了。
他自己就是玩这个的行家,自然看得出张天师这手活儿里蕴含的功夫有多深!
这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
没有个十年八年的苦功,根本不可能把铁丝玩得如此随心所欲!
一个武当山上下来的天师,怎么会对这种倒斗的伎俩如此精通?
这他妈的比专业的摸金校尉还要专业!
吴小邪的瞳孔,也在此刻缩成了最危险的针芒状。
他心中的那个猜测,几乎已经被砸得粉碎,然后又重新拼凑成了一个更加惊悚的轮廓!
这家伙,绝对不是什么正经道士!
此时,张天师已经拿着那根特制的铁丝,对准了棺底的一个天然锈蚀点。
他手腕微微一抖。
铁丝的尖端便精准无比地刺了进去!
没有用任何工具,就这么硬生生地,钻透了厚实的青铜棺底!
紧接着,他手腕轻捻,铁丝钩在棺材里轻轻地探寻着。
整个过程,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冷静得令人发指。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他手里的那根铁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
张天师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手腕一勾,一挑。
然后缓缓地,将铁丝从那个小孔里抽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铁丝的末端。
只见那个小小的钩子上,正挂着一小片……布料?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锦缎。
虽然在棺中埋藏了千年,但依旧能看出其上华丽的纹路和不凡的质地。
在头灯的照射下,反射出一种暗金色的华贵光泽。
“是云纹锦!”
陈教授失声惊呼,他一把抢过那块锦缎,激动得双手都在颤抖。
“这种锦缎,在当时只有王侯贵族才有资格使用!”
“错不了!错不了!这里面躺着的,一定就是鲁殇王!”
“我们找到了!我们终于找到了!”
整个考古队,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然而。
没有人注意到。
在人群的最后方,那个亲手创造了这一切的张天师,眼中却闪过了一抹深深的疑惑。
太顺利了。
顺利得有些不正常。
他收回铁丝,不着痕迹地将末端凑到鼻尖,轻轻地嗅了一下。
没有尸体腐烂的味道。
也没有任何防腐香料的味道。
只有一股……淡淡的,泥土的腥气。
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考古队的欢呼声,在空旷的墓室里回荡着,带着一种死里逃生的癫狂。
陈教授捧着那块云纹锦,老泪纵横,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找到了,找到了……”
胖子也咧着大嘴,笑得满脸横肉都在颤抖。
他凑到吴小邪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天真,看见没?”
“你胖爷我就说,这趟肯定能成!”
第114章 谁摸爷的屁股?
“鲁殇王!这他妈可是个王爷的墓啊!里面的宝贝……”
胖子说着,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口巨大的青铜棺椁。
活脱脱是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肥羊。
吴小邪没他那么乐观。
张天师那诡异的手段,还有他最后那个几不可查的皱眉,都让吴小邪心里犯嘀咕。
这家伙,太不对劲了。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就在整个队伍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准备合力开启主棺的时候。
胖子正垫着脚,伸长了脖子往棺材那边瞅。
突然。
他感觉自己的屁股,被人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那力道,恰到好处。
带着几分调戏,几分猥琐。
胖子浑身的肥肉猛地一僵。
他下意识地就以为是吴小邪在跟他开玩笑。
“我操!”
胖子头也不回地骂道。
“天真你他妈有病吧?”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摸你胖爷的屁股干嘛?”
“你他娘的有什么特殊癖好?”
吴小邪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胖子,你发什么癫?”
吴小邪摊开双手,他的手臂明明是交叉抱在胸前的,离胖子的屁股还有半米远。
“我碰你一下了吗?”
胖子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凝固。
一股凉气,从他的尾巴骨,瞬间窜到了天灵盖!
不是天真?
那他妈是谁?
刚刚捏他屁股的……是谁?
胖子和吴小邪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抹浓得化不开的恐惧。
两个人的身体,都僵在了原地。
谁也不敢回头。
谁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周围的考古队员还在兴奋地讨论着开棺的方案,他们的声音。
此刻听在两人耳朵里,却遥远得不真切。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他们自己越来越重的心跳声。
胖子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他肥硕的脸颊,滚了下来。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后,站着一个什么东西。
那个东西,离他很近。
近到他甚至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带着腐烂气息的腥味。
他想动。
可是他的腿,软得根本不听使唤。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地拉长。
吴小邪的心脏,也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比胖子稍微好一点,至少还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他用眼角的余光,拼命地向胖子身后瞥去。
可那个角度,什么都看不到。
只有一片深邃的,被头灯光芒拉长的阴影。
怎么办?
要不要叫?
不行!
如果叫出来,把那东西惊动了怎么办?
吴小邪的脑子在飞速地运转。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转动自己的脖子。
动作轻微到了极点。
生怕发出一丁点的声响。
他的视线,越过了胖子肥胖的肩膀。
然后。
他看到了。
就在胖子宽厚的右肩上。
搭着一只手。
一只……绿色的小手!
那只手,只有五六岁孩童般大小,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绿色。
上面布满了尸斑一样的黑点。
最恐怖的是,那只手的五根手指,竟然是一样长的!
没有指关节,没有指甲。
就那么直挺挺的,像是五根青色的胡萝卜,诡异地搭在胖子的肩膀上。
吴小邪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炸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啊——!!!”
一声凄厉无比的尖叫,猛地从吴小邪的喉咙里爆发出来,撕裂了整个墓室的空气!
这一下,石破天惊!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大跳。
正准备动手的考古队员们,手里的撬棍都差点掉在地上。
陈教授被吓得心脏病都快犯了,他猛地回头,怒视着吴小邪。
“吴小邪!”
“你又鬼叫什么!”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也炸了。
【卧槽!吴小哥又怎么了?】
【每次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服了!】
【这心理素质也太差了吧?盗墓笔记白看了?】
【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吓死个人!】
吴小邪的尖叫,也把胖子从那种极度的恐惧中给喊醒了。
他浑身一个激灵,也跟着嗷了一嗓子,整个人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往前窜了出去。
“鬼!有鬼啊!”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
可是他的身后,空空如也。
除了被他撞得东倒西歪的吴小邪,什么都没有。
那只绿色的小手,不见了。
“手……手!”
吴小邪脸色惨白,指着胖子的肩膀,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完整。
“刚才……刚才……有只绿色的手!”
“什么玩意儿?”
胖子也懵了。
陈教授气得吹胡子瞪眼,他快步走了过来,指着吴小邪的鼻子骂道。
“胡闹!”
“马上就要开棺了,你在这里妖言惑众,扰乱军心!”
“我看你就是太紧张了,产生了幻觉!”
“你要是再这样,就给我出去!”
面对陈教授的呵斥,吴小邪百口莫辩。
他知道,自己刚才绝对没有看错!
那只手,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可是,它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吴小邪看了一眼旁边默不作声的张天师。
张天师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对他刚才的失态,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意外。
这个发现,让吴小邪的心,沉得更深了。
“好了好了,一个小插曲而已。”
“大家不要慌,继续开棺!”
陈教授摆了摆手,强行压下了骚动。
在他看来,什么鬼神之说,都没有眼前这口独一无二的青铜棺椁重要。
几个考古队员定了定神,再次拿起了工具。
“一!”
“二!”
“三!”
“起!”
随着一声大喝,几根粗大的撬棍同时发力。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沉重无比的青铜棺盖,被缓缓地撬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积存了千年的浑浊气流,带着大量的灰尘,从缝隙里喷涌而出!
“咳咳咳!”
离得最近的几个队员,猝不及防,被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流出来了。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动作的张天师,动了。
他的身影快如鬼魅,瞬间就冲到了棺材边上。
他左右开弓,一手一个,直接将那几个正在咳嗽的队员给拽了出来,远远地甩到了一边。
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后退!”
他低喝道。
“棺材里的气有毒!”
被他甩开的几个队员还有些发懵,但看到张天师那严肃的表情.
也不敢多问,连忙捂住了口鼻。
陈教授也被这突发状况搞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一丝后怕。
“对对对!张天师说得对!”
第115章 尸体,竟然没有腐烂
“千年古墓,里面的空气成分不明,大家小心!”
等那股烟尘散得差不多了,所有人才再次小心翼翼地围了上来。
陈教授第一个按捺不住,他打着强光头灯,迫不及待地探身朝棺材里望去。
只看了一眼。
他就彻底呆住了。
“我的天……”
他发出了梦呓般的感叹。
只见巨大的青铜棺椁之中,静静地躺着一具尸体。
那尸体身上,穿着一件极其华丽的古代王侯服饰,黑色的锦缎上.
用金线绣满了繁复而威严的云龙纹路,即便历经千年,依旧闪烁着夺目的光彩。
最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
这具尸体,竟然没有腐烂!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干枯的暗黄色,紧紧地贴在骨骼上.
五官轮廓清晰可辨,甚至连脸上的胡须,都根根分明。
这不是一具腐尸。
而是一具保存得无比完好的……干尸!
“是干尸!竟然是干尸!”
陈教授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声音都变了调。
“在南方这种潮湿的环境下,竟然能形成如此完美的干尸!”
“这……这简直是考古学上的奇迹!”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形成干尸的条件,极其苛刻!”
“必须是在极度干燥,或者绝对无菌的环境下。”
“尸体内的水分被迅速蒸发,才能阻止腐败菌的生长!”
“这口青铜棺,密封性得好到什么程度,才能在地下埋藏千年,依旧保持内部的干燥?”
整个考古队,都沸腾了。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伸长了脖子,看着棺材里那具千年不腐的古尸,啧啧称奇。
这趟下墓,所有的辛苦和危险,在这一刻,都值了!
只有吴小邪。
他没有去看那具所谓的鲁殇王干尸。
他的目光,依旧在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刚才那只绿色的手,给他带来的冲击,远比这具干尸要大得多。
他总觉得。
在这片狂喜和激动的氛围之下。
有什么更加恐怖的东西,正在黑暗中,悄悄地注视着他们。
就在众人惊叹于这具千年干尸的完美品相时,一个戴着眼镜的研究员。
名叫刘威,正举着相机,想要拍下更多的细节。
他把镜头推到最大,对准了干尸的面部。
“咦?”
刘威忽然轻呼一声,他皱了皱眉,放下了相机,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怎么了小刘?”
陈教授听到了他的动静,随口问了一句。
“没……没什么,教授。”
刘威有些不确定地回答。
“我刚才看,这干尸的脸上,是不是有点黑?”
“黑?”
陈教授扶了扶老花镜,凑得更近了。
“没有啊,很正常的干尸颜色嘛,暗黄色,你看……”
他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那具干尸原本干枯蜡黄的脸颊上,竟然真的开始浮现出了一片细密的黑色!
那不是光影的变化!
而是……而是像发霉了一样,从皮肤底下,硬生生“长”出来的黑毛!
“这……这是……”
陈教授的瞳孔猛地收缩。
“卧槽!看它的手!”
另一个眼尖的队员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众人急忙将头灯的光束打过去。
只见那具干尸裸露在外的双手,皮肤之上,同样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速度。
疯狂地滋生出浓密的黑色毛发!
更恐怖的是。
它那原本干瘪的指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变黑、变尖!
那寒光闪闪的尖端,锐利得不像话!
“粽……粽子!是黑毛粽子!”
不知是谁,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出了这个词。
整个考古队的狂喜和激动,在这一瞬间,被彻骨的恐惧所取代!
这哪里是什么考古学上的奇迹!
这他妈分明就是一个要命的怪物!
“快跑!”
“跑啊!”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疯了似的,连滚带爬地向后逃窜,想要远离那个恐怖的青铜棺。
然而。
已经晚了。
就在众人四散奔逃的瞬间,那具已经彻底被黑毛覆盖的干尸。
“霍”地一下,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它的动作僵硬而诡异,脖子发出“咯咯”的脆响。
转动着头颅,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扫视着众人。
这动作,和之前遇到的那具血尸,简直一模一样!
“吼!”
黑毛粽子张开嘴,发出一阵不似人声的咆哮,纵身一跃,就从棺材里跳了出来!
它朝着离得最近的一个队员扑了过去,那闪烁着寒光的指甲,直取对方的咽喉!
那个队员已经吓得两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怪物扑来,连躲闪都忘记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比那黑毛粽子更快!
张天师!
他一直冷眼旁观,直到此刻才终于出手。
只见他脚下一点,整个人拔地而起,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不可思议的弧线。
故技重施,再次精准地落在了那黑毛粽子的背后。
魁星踢斗!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张天师的脚,结结实实地踢在了黑毛粽子的后颈上。
那颗长满黑毛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
凶猛无比的黑毛粽子,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重重地摔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危机,暂时解除。
整个墓室里,只剩下考古队员们粗重的喘息声。
所有人都用看神仙的眼神看着张天师,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张天师却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
他径直走到青铜棺前,皱着眉头,将那具被他踹断脖子的黑毛粽子尸体,随手拨到一边。
然后,他探身朝棺材里看去。
棺材里面,空空如也。
除了尸体躺过的一片印记,再没有任何东西。
没有金银,没有玉器,甚至连一块陶片都没有。
“呵。”
张天师忽然发出了一声冷笑,充满了不屑。
“一群蠢货。”
陈教授惊魂未定,听到这话,壮着胆子走上前。
“张……张天师,这……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张天师瞥了他一眼,眼神冰冷。
“意思就是,这根本就不是鲁殇王的主棺!”
“这口所谓的青铜棺,不过是六具疑棺中的一具罢了!”
他指着地上那具已经报废的黑毛粽子,语气里满是嘲弄。
“鲁殇王本身就是个盗墓的祖宗,他太懂这些人的套路了。”
“他知道你们会打盗洞,会用探杆,所以他干脆在这些假棺材里。”
“都放上真的尸体,还给穿上王侯的衣服。”
“目的,就是为了迷惑你们这些后来者,让你们以为找到了正主。”
第116章 这可是独门秘术
“结果要么白忙活一场,要么……就像刚才那样,直接被粽子送走。”
华清楼里。
陈飞端着茶杯,悠哉地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通过直播间里观众们七嘴八舌的转述,他已经将古墓里发生的一切,都了解得清清楚楚。
“魁星踢斗?”
陈飞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可不是什么武当派的仙法。”
“这是倒斗四大流派里,搬山道人一脉的独门秘术,叫勾穴。”
他慢悠悠地解释道。
“专门用来对付起尸的粽子。”
“这一脚,看着简单,其实力道和角度都刁钻得很。”
“必须精准地踢在僵尸后颈的‘天柱’大穴上。”
“一旦踢中,瞬间就能断掉它的中枢,让它彻底报废。”
“这姓张的,有两下子。”
陈飞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这搬山一脉,最厉害的还不是这个。”
“真正道行高的搬山道人,能通过气味,来判断棺材里的东西。”
“他们有特制的铁钎,从棺材上钻个小孔,然后凑上去闻一闻。”
“就能知道里面躺着的是金银玉器,还是个要命的大家伙。”
……
古墓中。
胖子和吴小邪躲在人群后面,两人脑袋凑在一起,耳朵里的蓝牙耳机正同步传来陈飞的声音。
当听到“闻气味”三个字时,两个人浑身剧震,猛地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浓浓的惊骇!
“我靠!”
胖子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震惊根本藏不住。
“你听见没?闻!闻气味!”
“我想起来了!”
“之前他用那根铁丝探棺材的时候,我亲眼看见了,他把那玩意儿放到鼻子下面闻了一下!”
吴小邪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他死死盯着远处那个如同天神下凡的张天师,脑子里嗡嗡作响。
错不了。
陈先生说的每一个细节,都对上了!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狗屁的武当山天师!
这家伙,分明就是搬山道人的后代!
“他娘的,我们都被骗了!”
胖子气得直咬牙。
“这孙子从一开始就在演戏!”
吴小邪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胖子,我明白了。”
“陈先生……他恐怕早就看穿了这个假天师的身份。”
“他之前说的那些话,不是在胡说八道,而是在一步步地试探他,甚至是在敲打他!”
胖子恍然大悟。
对啊!
难怪陈先生之前一直对这个张天师不屑一顾!
原来人家早就洞察了一切!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胖子问道。
“站队。”
吴小邪的回答斩钉截铁。
“我们必须和陈先生站在一起。”
“这个假天师混进考古队,绝对没安好心,他肯定是为了这鲁殇王墓里真正的宝贝来的。”
“我们得想办法拦住他!”
就在两人达成共识的瞬间,那边的张天师,脸色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盯着那口空空如也的青铜棺,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失算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鲁殇王这个几百年前的老粽子,竟然如此狡猾。
连搬山道人的探穴秘法,都给防了一手!
这口疑棺里放着一具黑毛粽子,就是为了迷惑他这种懂行的人。
那剩下的几口棺材呢?
里面又会是什么?
是更厉害的粽子,还是更加凶险的机关?
一股不安的感觉,从他心底升起。
他不能再贸然行动了。
张天师缓缓转过身,收起了之前那副不可一世的傲慢。
他看向惊魂未定的陈教授,主动开口说道。
“陈教授,情况有变。”
“这鲁殇王的北斗疑棺阵,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为了大家的安全,我建议,暂停开棺。”
陈教授早就吓破了胆,闻言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好好好,都听天师的!”
张天师的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胖子和吴小邪。
他知道,他们身上,有和外界联系的设备。
“这样吧。”
他沉吟片刻,最终开口。
“你们不是一直和外面那位陈先生有联系吗?”
“不如,问问他的看法。”
“问问他,对这北斗疑棺阵,有什么高见。”
华清楼中。
陈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高见?”
“谈不上什么高见。”
“不过,要是换了我来当这个鲁殇王,面对着几百年来层出不穷的盗墓贼。”
“我肯定不会按常理出牌。”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全场。
“你们想啊,什么机关,什么陷阱,总有被破解的一天。”
“但有一种东西,永远无解。”
“那就是人心。”
陈飞一字一顿,话语清晰地传遍整个茶楼。
“所以,要我说,这北斗疑棺阵,最高明的布局,就是返璞归真。”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七口青铜棺椁,全都是假的!”
“一口真棺都没有!”
“整个北斗疑棺阵,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纯粹的杀人阵!”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所有听众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陈飞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愕,继续说道。
“鲁殇王太懂盗墓贼了。”
“他知道,你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贪得无厌!”
“他笃定你们会坚信,七口棺材里,必然有一口是真的。”
“所以,他根本不需要设置什么复杂的机关。”
“他只需要利用你们的贪欲就够了。”
“开第一口棺,九死一生,里面是个粽子。”
“你们会怎么想?”
“你们会觉得,妈的,运气不好,下一个肯定是真的!”
“开第二口,又是凶险万分,里面还是个粽子。”
“你们又会想,都开了两个了,总不能半途而废吧?下一个!下一个绝对是鲁殇王的真身!”
“看见没?”
陈飞摊开手。
“这就是一个无解的心理陷阱。”
“只要贪念还在,你们就会一口一口地开下去,直到所有人都死在这儿为止!”
“这叫什么?这就叫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落泪!”
话音落下。
整个华清楼鸦雀无声。
二楼雅间。
张望山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脸上满是震撼。
霍老太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里,也迸发出惊人的神采。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
“高!”
“实在是高!”
“利用人心做陷阱,这比任何机关都要歹毒,都要有效!”
“记下来。”
“等我百年之后,我的墓里,也要这么搞!”
楼下。
陈飞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所以,我给考古队的建议很简单。”
“放弃。”
第117章 犯低级的错误?
“立刻放弃剩下的所有棺椁,那些全都是要命的玩意儿,碰都不要碰!”
“一个王侯,会傻到把自己的真身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等着你们来开?”
“别做梦了!”
“真正的棺椁,一定藏在更隐秘,更意想不到的地方。”
“退出这个墓室,去找找看有没有其他的密道。”
“或者墙壁上有没有什么可以转动的机关暗门。”
“那才是你们该干的事。”
古墓里。
张天师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面具遮住了他的脸,没人能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但从他那骤然绷紧的身体就能看出,他内心的波动绝对是翻江倒海。
陈飞!
又是这个陈飞!
他娘的!
自从遇上这个说书的,自己引以为傲的冷静和判断力,就跟见了鬼一样,疯狂掉线。
什么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现在是陈飞开口,他原地破防。
他开始反思。
自己为什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北斗疑棺,七棺一真。
这是盗墓界的常识,是刻在骨子里的认知。
可就是这种常识,成了最致命的思维定式。
他居然也被这种定式给框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烦躁。
不对。
还有不对劲的地方。
他猛地转头,视线锁定在角落里的吴小邪和胖子身上。
这两个家伙,从头到尾都太镇定了。
尤其是刚刚,所有人都被粽子吓得魂飞魄散的时候,他们两个居然还有闲心在那交头接耳。
张天师迈开步子,径直走了过去。
他身上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场,让周围的考古队员下意识地退开。
“你们两个。”
他的话语里没有半点温度。
“耳机里听什么呢?”
胖子和吴小邪心里咯噔一下。
就知道这家伙迟早要发难!
胖子反应最快,他嘿嘿一笑,摘下一边耳机。
“嗨,这不气氛太紧张了嘛。”
“听首歌,放松放松。”
“张小哥你要不要也来一首?我给你点个《大悲咒》,超度超度这里的粽子,应景!”
吴小邪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胖子这张嘴,真是什么时候都不饶人。
张天师根本不理会他的贫嘴。
他伸出手。
“给我。”
简单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胖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别介啊,张小哥,品味不同,我的歌单你欣赏不来的。”
张天师懒得废话,直接伸手去摘吴小邪头上的耳机。
动作快得惊人!
吴小邪根本没反应过来。
就在张天师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耳机的一刹那。
胖子藏在身后的那只手,拇指在手机侧面一个快捷键上,狠狠按了下去!
切换!
张天师一把夺过耳机,戴在了自己耳朵上。
下一秒。
一阵喜庆、高亢、充满了魔性的旋律,在他耳边炸开。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好运来我们好运来!”
“迎着好运兴旺发达通四海!”
张天师:“……”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面具下的眉毛,估计已经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想象过无数种可能。
可能是陈飞的说书。
可能是某种秘密的指令。
甚至可能是什么奇怪的暗号。
但他万万没想到,会是《好运来》。
在这阴森诡异、杀机四伏的古墓里。
听《好运来》?
你们俩的脑回路是什么做的?
胖子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怎么样,张小哥?”
“够劲儿不?”
“是不是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干劲十足?”
张天师面无表情地摘下耳机,扔回到吴小邪怀里。
他深深地看了胖子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开。
虽然没抓到证据,但他百分之百确定,这里面有猫腻。
这两个家伙,绝对有问题!
另一边。
华清楼里。
陈飞喝完一杯茶,润了润嗓子。
眼看墓里的情况暂时稳住,他也该继续自己的本职工作了。
他拿起醒木,轻轻一拍。
“啪!”
满堂的注意力再次被吸引过来。
“北斗疑棺阵的破解之法,我已经说了。”
“信与不信,就看墓里人的造化了。”
“接下来,咱们书归正传。”
陈飞故意顿了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今天,我就给各位爷,讲一段九门提督,吴老狗的往事!”
“一段他在那神秘莫测的湘西苗疆,所经历的生死一瞬!”
“那段故事的凶险诡异,比起黑背老六的传奇,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
“吴老狗?九门提督里那位玩狗的爷?”
“他的故事?那可得好好听听!”
“黑背老六已经够传奇了,还有比他更猛的?”
楼下的大堂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满脸的期待。
然而,二楼的雅间里,气氛却瞬间降到了冰点。
霍老太原本端着茶杯的手,骤然收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那上好的瓷杯在她手里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吴老狗。
湘西苗疆。
还有一个……苗女?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让霍老太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霍老太一直以为,自己是吴老狗的初恋,是那个他年少轻狂时,唯一放在心尖上的女人。
可现在,陈飞这个杀千刀的说书匠,竟然告诉她,在自己之前,还有一个苗女?
吴老狗,你好样的!
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一股被背叛的怒火,在她胸中熊熊燃烧。
她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指甲几乎要嵌进名贵的木料里。
陈飞可不管听众席里谁家塌了房。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慢悠悠地喝了口茶,享受着万众瞩目的感觉。
“各位爷别急,听我慢慢道来。”
“话说当年,吴家五爷,也就是后来的吴老狗,还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
“那时候,他刚跟长砂城里一位顶有名的大小姐闹掰了。”
陈飞故意瞥了一眼二楼雅间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少年人嘛,感情受挫,总得找个地方散散心不是?”
“于是,咱们这位吴五爷,谁也没告诉,揣着钱,就一个人跑去了那山高水远的云南。”
“那地方,在当时可是个神秘的地界儿,尤其是湘西一带,更是充满了各种离奇的传说。”
“吴五爷胆子大,就喜欢这种刺激的。”
“他到了地方,也不去住什么客栈,嫌人多吵闹。”
“他看中了河边一户苗人家的芭蕉叶竹屋,风景独好。”
“直接摸出两片金叶子,往那苗人手里一塞,说这屋子我买了,你再重新盖一个去。”
“那苗人哪见过这么多金子,乐得屁颠屁颠就答应了。”
“吴五爷就这么住了下来,打算在这里钓钓鱼,看看星星。”
“过上两个月与世隔绝的日子,把长砂城的烦心事全忘了。”
陈飞说到这里,语气一转,带上了几分神秘。
“可他万万没想到,安生日子没过几天,怪事就找上门了。”
第118章 好奇心上来了
“那天晚上,月色特别好。”
“吴五爷一个人划着个小竹筏,在河中央喝着小酒看星星,好不惬意。”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听到上游传来一阵阵嘻嘻哈哈的笑声,还有人唱歌。”
“这大半夜的,谁会在河上开派对?”
“吴五爷的好奇心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拿起船桨,悄悄地逆着水流,向上游划去。”
“划了没多远,眼前的一幕,让他惊呆了。”
“只见上游的河面上,竟然有十几艘独木舟连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水上平台。”
“船上点着火把,有男有女,全是苗人打扮,但那服饰。”
比他见过的任何苗民都要奇特、华丽。”
“他们围着火把,载歌载舞,气氛热烈非凡。”
“吴五爷心里犯嘀咕,这是什么特殊的仪式?”
“他不敢靠得太近,就从怀里摸出个望远镜,躲在暗处偷偷观察。”
“可就在他举起望远镜的一瞬间。”
“哗啦!”
他旁边的小竹筏猛地一沉!
一个湿漉漉的脑袋,毫无征兆地从水里冒了出来!
一双白皙的手臂,攀住了他的船舷。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子。
月光照在她脸上,水珠顺着她光洁的额头和脸颊滑落,像是最纯净的珍珠。
她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吴五爷发誓,他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美的姑娘。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那不是人。
那是一个……月光下的精灵。
陈飞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润了润嗓子。
他把醒木拿在手里掂了掂,却没拍下去,只是用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上回书说到,咱们的吴老狗同志,靠着一身装备,成功引起了那位苗家小阿妹的注意。”
“那姑娘叫苗敏,一双眼睛水灵灵的,看什么都带着股子纯真的好奇。”
陈飞学着姑娘的样子,瞪大了眼睛,逗得满堂哄笑。
“她就指着吴老狗胸前挂着的那个望远镜,咿咿呀呀地比划着,意思是想看看。”
“我们狗爷是什么人?”
“英雄难过美人关呐。”
“别说一个望远镜了,那时候苗敏妹子说想要天上的月亮。”
“我估计他都得想办法搭个梯子去够。”
他话锋一转。
“吴老狗乐呵呵地就把望远镜递了过去,还贴心地教她怎么用。”
“结果,这一下可坏了事。”
“苗敏把望远镜凑到眼前,这一看,远处的山,远处的树,‘嗖’一下就到了眼前!”
“哎哟我的亲娘嘞!”
“姑娘当时就吓蒙了,她哪见过这个呀,还以为是什么能让人瞬间移动的法宝。”
“小脸‘唰’一下就白了。”
“手一哆嗦。”
“‘噗通’!”
陈飞手里的醒木终于轻轻落下,模仿着那掉落水中的动静。
“那望远镜,就这么直挺挺地掉进了旁边的深潭里,连个水花都没多翻起来。”
“完了。”
“彻底完了。”
“那潭水深不见底,黑黢黢的,下去捞?命还要不要了?”
“苗敏当时就快急哭了,站在那儿手足无措,一个劲地鞠躬道歉。”
“可咱们狗爷呢?”
“他看着姑娘那快哭出来的样子,心都化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望远镜。”
“他大手一挥,那叫一个云淡风轻。”
“没事!妹子你别怕!不就一个镜子嘛,掉了就掉了!人没事比什么都强!”
这话说得,要多敞亮有多敞亮。
就在这时,从林子里又走出来一个苗族青年,皮肤黝黑,看着就精壮。
他走到近前,先是对着吴老狗行了个礼,然后用一口还算流利的汉话开了口。
这人叫苗劲。
苗劲叽里呱啦地跟苗敏说了几句,然后才转头对吴老狗解释。
说苗敏以为那个是能移山倒海的宝贝,所以才吓着了。
吴老狗听完,哭笑不得,赶紧摆手。
“嗨!我还以为什么呢!那就是个望远镜,能看清远处东西的玩意儿,不值钱,不值钱。”
苗劲又把这话翻译给了苗敏听。
那姑娘一听,脸上的愁云瞬间散了个干净。
她抬起头,对着吴老狗露出了一个笑容。
陈飞说到这,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扫过全场。
“各位,你们见过最美的笑容是什么样的?”
“我告诉你们,吴老狗说,苗敏那个笑容,明媚得能把山里的雾气都给驱散了。”
“就是那个笑,让吴老狗彻底上了头。”
苗劲看着吴老狗,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
他说。
“我们是栗僳族,是这方圆百里最正统的苗人,族里只有几百口人,从不让外人进寨子。”
“但是,你这个人,大方,是个好人。”
“我们愿意请你到寨子里去做客。”
吴老狗一听,还有这好事?
再看看旁边巧笑嫣然的苗敏,他心里那点小九九啊,简直都要溢出来了。
他当场就答应了下来。
华清楼里的观众们听到这,都露出了会意的笑容,觉得这妥妥就是一段佳话的开端。
陈飞却冷不丁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有点冷。
“他答应了。”
“可是,我们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狗爷,他不知道一件事。”
“一件要命的事。”
满场瞬间安静。
陈飞压低了语调,一字一句地说道。
“‘栗僳’,在他们当地的苗话里,翻译过来,是什么意思。”
“你们猜猜?”
他环视四周,看着众人好奇又紧张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是‘蛊’。”
“栗僳族,就是蛊族。”
“如果吴老狗知道自己要进的是一个‘蛊’族的地盘,各位,你们说,他还会去吗?”
陈飞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口气,又放下了。
他没喝,只是吊着所有人的胃口。
“去吗?当然要去!”
“那可是蛊族啊!龙潭虎穴啊!”
“可咱们狗爷是谁?他脑子里除了苗敏那张笑脸,啥都装不下了!”
“别说是个蛊族,就是刀山火海,他也得闯一闯!”
吴老狗跟着苗劲和苗敏,就往那深山里头走。
七拐八绕,最后到了一处绝壁前。
那山壁中间,就一道窄窄的缝,里头是湍急的水流,黑得能把人吸进去。
苗劲指了指那条缝,又指了指旁边的独木舟。
意思很明白,进去,就得从这儿走水路。
吴老狗二话不说,一猫腰就上了船。
那独木舟一进山缝,眼前“唰”一下,全黑了。
真就是伸手不见五指。
第119章 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耳边只有哗啦啦的水声,还有船桨划水的动静。
这片漆黑里,足足走了半个钟头。
就在吴老狗都快以为这是条通往地府的道儿时,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湖。
湖水碧绿,清澈见底。
湖的四周,建着无数尖顶的木头房子,全都用柱子撑在半空中,奇特又壮观。
更让吴老狗没想到的是,湖面上,几十艘独木舟正朝着他划过来。
船上的人都在高声唱着他听不懂的歌。
那场面,跟迎接什么英雄凯旋一样。
陈飞说到这,笑了。
“各位可能不明白,为啥对他这么好?”
“我跟你们说,这栗僳族啊,最重私产。”
“吴老狗那望远镜,要是他咬死了说是传家宝,价值连城。”
“那苗敏赔不起,就得给他当奴隶,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可狗爷怎么说?掉了就掉了!人没事就行!”
“这种大方,在他们看来,就是最高贵的品质。”
“再加上,苗敏,是他们族里最受尊敬的大长者的亲孙女。”
“所以啊,吴老狗在他们眼里,那就是天大的贵人!”
这时候,苗劲走过来了。
他恭恭敬敬地对吴老狗说。
“我爷爷,也就是我们栗僳族的族长,想要见见你。”
这是理所应当的。
吴老狗点点头,跟着他走。
到了寨子中央最大的一栋吊脚楼前,苗劲停下了。
他说,按照我们这儿的规矩,见族长,您得一个人进去。
吴老狗是谁啊?走南闯北,什么阵仗没见过。
他心里还觉着,这有啥的。
他拍了拍胸脯,示意没问题。
他看着眼前那扇草编的门,身后是族人们载歌载舞的欢庆场面。
他抬起手,朝着那扇门推了过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那扇门的瞬间。
吴老狗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一股寒意,从他的尾巴骨,笔直地窜上了后脑勺。
他多年下地倒斗练出来的直觉,在疯狂地尖叫。
那扇门后头,有东西。
一个绝对不能去碰,绝对不能去招惹的东西。
推开这扇门,会发生比死还要可怕一万倍的事情。
陈飞说到这儿,故意顿了顿,端起茶碗,这回是真喝了一大口。
润了润嗓子,他才继续往下说。
“各位,你们想啊。”
“一边是天堂,美女醇酒,载歌载舞。”
“一边是地狱,门后头是啥,不知道,但直觉告诉他,要命!”
“这手,就悬在半空,推,还是不推?”
吴老狗的手,就那么停着。
离那扇草编的门,不到一寸。
他能感觉到自己后脖颈子的汗毛,一根根全竖起来了。
那不是害怕,是恐惧。
是一种生物面对天敌时,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他甚至能闻到,从门缝里飘出来的一股味儿。
说不上来是啥味。
身后,苗劲和族人们的欢呼声还在继续。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现在就转身,头也不回地跑!
可他不能。
他心一横,牙一咬,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
妈的!
不就是个族长吗?
还能吃了我不成?
他不再犹豫,手上猛地一使劲,一把就推开了那扇草编的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股更浓烈的气味扑面而来。
屋里头,黑。
真他娘的黑。
唯一的亮光,来自屋子正中间,地上摆着的一盏小小的油灯。
豆大的火苗,晃晃悠悠,把整个屋子照得忽明忽暗。
吴老狗眯着眼睛,好半天才适应了里头的光线。
他看清了。
屋子不大,家徒四壁,啥都没有。
就在那盏油灯旁边,盘腿坐着一个老头。
那老头瘦得皮包骨头,穿着一身黑色的麻布衣服,头发胡子全白了,乱糟糟地披在身上。
他低着头,一动不动,就那么坐着。
这应该就是栗僳族的族长了。
吴老狗定了定神,往前走了两步,刚想抱拳开口。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清了。
他看清了那老头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不是衣服的褶皱!
是蝎子!
黑得发亮的蝎子!
足足有六七只!
每一只都有他半个巴掌那么大!
这些蝎子就在老头的身上慢悠悠地爬。
有的在他肩膀上,有的在他盘着的腿上,还有一只,甚至就停在他的头顶!
更要命的是,每一只蝎子的尾巴,那根致命的毒钩,都高高地翘着!
吴老狗倒吸一口凉气。
他走南闯北,识货。
这玩意儿叫“过山风”,是苗疆最毒的蝎子之一。
但凡被这玩意儿的尾钩碰一下,都不用扎进去,只要碰一下!
不出半分钟,人就得浑身发黑,化成一滩脓水!
神仙都救不回来!
可这老头……
他就那么坐着,任由这些活阎王在身上爬来爬去,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种安详的表情。
吴老狗感觉自己的腿肚子有点转筋。
他想动,可又不敢动。
他怕自己一动,惊扰了哪只蝎子,那老头的命,当场就得交代了。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一滴冷汗顺着额角滑了下来。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那油灯的火苗,在“滋滋”作响。
就在这个时候。
吴老狗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背上,有点痒。
毛茸茸的。
他下意识地就想抬手去挠。
可他的眼角余光,往下一瞥。
这一瞥,差点把他魂都给吓飞了!
一只蜘蛛!
一只比他拳头还大的蜘蛛,正趴在他的手背上!
那蜘蛛通体乌黑,身上长满了紫黑色的长毛,八条腿又粗又长,上面全是倒刺。
吴老狗发誓,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蜘蛛!
更恐怖的是,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蜘蛛的八条腿,正在他的皮肤上,轻微地移动。
那一瞬间,吴老狗的脑子“嗡”一下,一片空白。
他忘了蝎子,忘了族长,也忘了自己在哪儿。
他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手背上。
那毛茸茸的触感,那随时可能咬下来的毒牙,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想尖叫,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他想甩手,可他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就在吴老狗感觉自己快要疯掉的时候。
那个一直低着头的老族长,动了。
他缓缓地抬起头,冲着吴老狗,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是个很诡异的笑。
他的嘴唇干裂,牙齿都掉光了,笑起来的时候,嘴巴就是一个黑洞。
然后,他拿起身边的一把用鸟毛扎成的扫帚,朝着吴老狗的手,轻轻地扫了过来。
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拂去一件珍宝上的灰尘。
第120章 狗爷!你怎么了?
那只巨大的毒蜘蛛,被鸟毛扫帚一碰,立刻就顺着吴老狗的手臂,爬了下来。
它没有跑,而是慢悠悠地爬向了老族长。
最后,它爬上了老族长的身体,钻进了他宽大的衣袖,停在了他的腋下,不动了。
吴老狗看着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和恶心感,猛地冲上了他的天灵盖。
他再也撑不住了。
“哇”的一下,什么也顾不上了。
转身就往门外跑。
说是跑,其实就是连滚带爬。
他一把撞开那扇草编的门,冲到了外面的月光下,扶着一根柱子,就开始干呕。
可他啥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
“狗爷!狗爷!你怎么了?”
苗劲第一个冲了过来,扶住了他。
周围的族人也都围了上来,欢庆的歌舞声停了,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他。
“他……他……”
吴老狗喘着粗气,指着那间吊脚楼,话都说不完整。
“我爷爷!我爷爷对你做什么了?”苗劲急切地问。
“他……他把一只蜘蛛……”吴老狗一想到那玩意儿,就又是一阵反胃。
“一只那么大的蜘蛛,放我手上了!”
他以为,他说完这话,苗劲会勃然大怒,会冲进去找族长理论。
可他万万没想到。
苗劲听完他的话,先是愣了一下。
紧接着,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啊!!!”
苗劲猛地举起双臂,对着天空,发出了一声巨大的欢呼!
这一下,把吴老狗彻底给整懵了。
啥情况?
这人疯了?
我差点被毒蜘蛛咬死,你在这儿欢呼?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周围所有的栗僳族人,都跟着欢呼了起来。
那场面,比刚才迎接他的时候,还要热烈十倍!
所有人都又蹦又跳,嘴里高喊着他听不懂的话。
整个寨子,瞬间就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就在吴老狗一脸懵逼的时候。
人群忽然分开了一条道。
苗敏,被几个姑娘推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是那种很漂亮的银饰盛装。
头发也重新梳过了,上面戴着一圈白色的小花。
月光洒在她脸上,那双眼睛亮得像是落满了星星。
她看着吴老狗,脸颊红扑扑的,有点害羞,又有点欢喜。
那模样,简直就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女。
“狗爷!太好了!太好了!”
苗劲激动地拍着吴老狗的肩膀,力气大得差点把他拍趴下。
“好什么啊好?我差点就交代在里头了!”吴老狗还是没缓过劲来。
“你通过了!你通过我爷爷的考验了!”苗劲兴奋地解释道。
“那只蜘蛛,是我爷爷养了一辈子的宝贝,也是我们全族的圣物!”
“它从来不让外人碰的!谁碰它,它就咬谁!”
“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它爬到你手上,却没有咬你的人!”
苗劲指着吴老狗,又指着苗敏,大声宣布。
“这说明,圣物已经认可了你!你,从现在开始,就是我们栗僳族自己人了!”
“我爷爷,已经准许了你和苗敏的婚事!”
吴老狗的脑子,彻底当机了。
他看看一脸兴奋的苗劲,又看看周围载歌载舞的族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个如月下仙子般的苗敏身上。
刚才的恐惧,恶心,后怕……
在这一刻,全都不重要了。
月色那么好。
姑娘那么俏。
他吴老狗,九死一生闯进来,为的不就是这个吗?
虽然过程曲折了点,惊悚了点……
但这结果,是好的啊!
吴老狗愣了足足有半分钟。
然后,他咧开嘴,笑了。
他一把推开还在那儿叨逼叨的苗劲,大步流星地就朝着苗敏走了过去。
在所有人善意的哄笑和欢呼声中。
他一把就将那个还在害羞的姑娘,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走!带我去看看我们的新房!”
吴老狗抱着苗敏,在她耳边大声说。
然后,他拦腰抱起她,在震天的欢呼声中,朝着寨子深处跑了过去。
陈飞,端起茶碗,润了润嗓子。
醒木那么一拍!
啪!
“上回书说到,咱们的狗五爷,九死一生,通过了那栗僳族族长的考验!”
“圣物认主,族长许婚!”
“抱着那月光下的美人苗敏,在全寨人的欢呼声里,直奔新房而去!”
“那叫一个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啊!”
陈飞吊足了胃口,眼神在堂下扫了一圈。
果不其然,所有听客,不论男女老少,脸上都挂着那种姨母笑。
可陈飞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可是啊,各位看官,你们以为,咱们的狗五爷,当时心里想的是什么?”
“是想着,从此以后,和这如花似玉的姑娘,在这世外桃源,双宿双飞,白头到老吗?”
陈飞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错了!”
“大错特错!”
“咱们的狗五爷,抱着美人,跑得飞快,脑子里想的却是……”
“我滴个亲娘姥姥,这趟可没白来!”
“这牛皮,回去够我吹一辈子了!”
“你们猜怎么着?我吴老狗,一个人,单枪匹马,闯进栗僳族的寨子。”
“不仅全身而退,还差点把他们族长的孙女给娶了!”
“那姑娘,长得!啧啧啧!跟画里的人儿一样!”
“到时候,我把这事儿,添油加醋,在长砂城里那么一说……”
“我吴老狗的名号,不得再响亮三分?”
陈飞模仿着吴老狗那得意洋洋的语气,把一个年轻浪荡子的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成婚?开什么玩笑!他吴老狗是谁?
长砂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大好的花花世界等着他呢!
让他留在这穷山沟里,娶个连望远镜都没见过的野丫头?
那不是脑子有病吗!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场刺激的冒险,一段值得炫耀的艳遇。
逢场作戏罢了。
等天亮了,找个机会,拍拍屁股就走人。
至于那个叫苗敏的姑娘?
她很美,美得像是澜沧江的精灵。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他吴老狗,还没到为了一个女人,就放弃整片森林的地步。
更何况,这片“森林”,还是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
陈飞的话音刚落。
整个茶馆,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
“我呸!”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猛地把瓜子壳吐在地上,破口大骂。
“这吴老狗,他妈的还是不是个东西!”
“人家姑娘一颗真心都掏给你了,你他娘的就想着怎么回去吹牛逼?”
“渣男!世纪大渣男!”
旁边一个大姐也气得脸都红了。
第121章 多好的姑娘啊!
“就是!那苗敏多好的一个姑娘啊!”
“单纯得跟一张白纸一样!”
“连望远镜都不知道是什么,她就应该一辈子待在苗疆。”
“找个本分的苗人汉子嫁了,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凭什么要被这种城里来的花花公子糟蹋啊!”
“不喜欢人家,你招惹她干嘛!”
“你考验也通过了,人也见到了,你倒是走啊!抱着人家姑娘算怎么回事!”
“我看他就是馋人家身子!下贱!”
一时间,群情激奋。
刚才还满脸姨母笑的观众们,这会儿一个个义愤填膺。
恨不得冲进故事里,把吴老狗给揪出来暴打一顿。
他们骂得很难听。
……
古墓里。
小邪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一副世界观崩塌了的模样。
“噗嗤!”
旁边的胖子,实在是没忍住,一口气没憋住,直接笑了出来。
他一边笑,一边用胳膊肘捅了捅还处于石化状态的小邪。
“我说天真,行啊你!”
“你爷爷可以啊!”
“年轻时候胆儿真肥!连蛊苗都敢碰!”
胖子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
“这操作,骚!实在是太骚了!”
“玩儿的就是心跳是吧?”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叫什么?这叫祖传的‘作死’精神啊!”
小邪的脸,瞬间就涨红了。
又气又急,还有点无地自容。
他猛地推了胖子一把。
“你滚蛋!”
“别他妈胡说八道!”
“那……那不是还年轻嘛!”
小邪急着为自己的爷爷辩解,话说得都有点结巴了。
“谁年轻的时候,没犯过点混啊!”
“再说了,故事还没讲完呢!你怎么知道后来怎么样了!”
“就是!”胖子笑得更欢了。
“我就是好奇后来怎么样了啊!招惹了苗女,还是蛊苗!”
“啧啧,你爷爷这后半辈子,估计过得相当‘精彩’吧?”
“你才精彩!你全家都精彩!”
小邪气急败坏地跟胖子斗起了嘴。
他现在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一方面,他觉得胖子说的有道理,他爷爷这事儿办得确实太不地道了。
可另一方面,那毕竟是自己亲爷爷。
总不能跟着外人一起骂吧?
真是里外不是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激情互怼,谁也不让谁。
而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那个一直沉默寡言,如同背景板的张天师,却微微侧着头。
他的目光,看似落在虚空之中。
但实际上,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正在斗嘴的小邪和胖子身上。
他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但他看得懂。
他在读他们的唇语。
当胖子那句“连蛊苗都敢碰”说出口的时候。
张天师的眼神,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蛊苗。
他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苗”就是一个笼统的概念。
但对于张天师这种人而言,他很清楚,苗人之中,分支众多,习性各异。
而“蛊苗”,无疑是其中最神秘,也最不好惹的一支。
那一脉的人,精通各种匪夷所思的蛊术。
杀人于无形。
就算是他们这种道上顶尖的人物,非到万不得已,也绝对不愿意和蛊苗发生任何冲突。
这张天师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吴老狗……
他倒是艺高人胆大。
不过,招惹了蛊苗的女人,还想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恐怕,接下来的经历,不会太美妙了。
就在小邪和胖子斗得不可开交,张天师在后面暗中观察的时候。
说书台上的陈飞,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当然,他看到的不是古墓里的景象,而是雅间里的动静。
他注意到,霍老太的脸色,从故事开始就一直不太好看。
而另一边的张望山,则是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陈飞心里门儿清。
今天这故事,算是讲到点子上了。
他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润了润喉咙,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才将醒木轻轻一拍。
“话说这吴老狗,虽说是在苗寨里办了婚事,可他心里头,压根就没想过要在这儿落地生根。”
“别说他了,换了谁,一个走南闯北。”
“习惯了自由自在的爷们,谁愿意被困在这深山老林里头?”
“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不假。”
“苗家妹子长得水灵,也不假。”
“可这日子一过就是七天,新鲜劲儿早就没了,剩下的,就只有憋屈。”
陈飞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第七天头上,狗五爷终于忍不住了。”
“他找到了那个叫苗劲的大舅哥,也找到了自己的新媳妇苗敏。”
“开门见山,说自己要走了。”
“他说,‘我出来的时间够久了,家里还有事,得回去了。’”
这话一出口,苗劲和苗敏的反应,却出奇地一致。
兄妹俩对视了一眼,然后齐刷刷地摇头。
苗劲的语气很平静。
“你不能走。”
苗敏也跟着说。
“是啊,五哥,你现在是我们苗家的人了,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狗五爷当时就乐了。
“我说两位,别开玩笑了。”
“我敬你们是条汉子,也喜欢苗敏妹子的爽快,但这买卖,讲究个你情我愿。”
“成亲这事儿,是我喝多了犯浑,我认。”
“要钱要东西,你们开口,只要我吴老狗拿得出的,绝不二话。”
“但要我留在这儿当一辈子上门女婿,门儿都没有!”
狗五爷把话撂得明明白白。
可苗劲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
“钱,我们不要。”
“东西,我们不缺。”
“我们只要你这个人。”
“你留也得留,不留,也得留。”
这话说的,彻底把狗五爷给惹毛了。
他吴老狗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别人逼他!
“行!”
“话说到这份上,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我今天还就非走不可了!”
“我倒要看看,你们谁能拦得住我!”
狗五爷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他没走大路。
他知道,大路上肯定有人守着。
这几天,他早就把这寨子周围的地形给摸透了。
他记得,寨子后面有一条暗河,从山体下的石缝里穿过,直通外面的大江。
那条水道,水流湍急,寻常人根本不敢靠近。
但对于水性极好的狗五爷来说,那正是最佳的逃生通道。
他趁着夜色,避开了所有人的耳目,一个猛子就扎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那水流果然凶险。
但狗五爷凭着一股子狠劲,硬是顺着那条暗流,从狭窄的石缝中游了出去。
当他终于从山缝口冲出来,重新浮上宽阔的河面时,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
自由了!
第122章 你走不掉的
可他这口气还没喘匀。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就在他头顶的岸边响了起来。
“我说了,你走不掉的。”
狗五爷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头。
只见岸边的月光下,苗劲正静静地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眼神,不带丝毫感情。
就那么看着他,看得狗五爷心里直发毛。
“你怎么会在这里?”
狗五爷又惊又怒。
苗劲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竹哨。
他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一下。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下一秒,狗五爷就感觉自己的肚子,猛地绞痛起来!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痛苦!
就跟有无数只虫子,在啃食他的五脏六腑!
“啊!”
狗五爷惨叫一声,整个人在水里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想挣扎,却使不出力气。
他想呼救,却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岸上的苗劲,冷漠地看着他在水里翻滚,直到他快要失去意识,才又吹了一下竹哨。
腹中的剧痛,瞬间消失了。
狗五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他惊恐地看着苗劲。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苗劲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表情,那是一种带着嘲弄的笑意。
“现在知道怕了?”
“吴五爷,你真以为我们请你来,只是为了让你当个上门女婿那么简单?”
“你也不打听打听,我们这一族,在整个苗疆是干什么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这一族,最精于的,就是下蛊。”
“我爷爷是此道高手,我,还有我妹妹苗敏,从小耳濡目染,也都是个中好手。”
“从你喝下那碗交杯酒开始,你的命,就不再是你自己的了。”
狗五爷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们给我下了什么蛊?”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一种很特殊的蛊。”
苗劲缓缓说道。
“它不会立刻要你的命。”
“但是,你不能离开我们超过一年。一旦超过三百六十五天。”
“你体内的蛊虫就会发作,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终疯癫而亡。”
“还有。”
苗劲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你已经和我妹妹成亲,那你这辈子,就不能再娶别的女人。”
“否则,在你和别的女人成婚的第二天,蛊虫同样会发作。”
“到时候,你会死得比任何人都惨。”
“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说到这里,雅间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是霍老太!
她猛地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直接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常三吓了一跳,赶紧扶住她。
“老太爷!您怎么了?”
霍老太却完全没有理会他。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说书台上的陈飞,脸上满是无法置信的惊恐!
她的嘴唇哆嗦着,整个人都在发抖。
当年的事,一幕一幕地在她脑海里闪现!
她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当年吴老狗从苗疆回来后,的确有很长一段时间,行为举止都透着古怪!
吴家对外宣称,五爷身体不适,需要静养,闭门谢客。
这一谢客,就是将近一年的时间!
她当时还以为,是他心里有愧,没脸见自己。
她甚至还做着旧情复燃的美梦,想着等他养好了身体,自己就既往不咎,两人还能回到从前。
可她等来的,是什么?
是吴老狗要成婚的消息!
娶的,还是一个素未谋面的江南女人!
这个消息,对于当时的霍仙姑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她不明白!她想不通!
为什么!为什么他宁愿娶一个不认识的女人,也不愿意回头找自己!
原来……
原来是这样!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能!
他中了蛊!他不敢!
霍老太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原来,他消失的那一年,不是在静养,而是在忍受着蛊毒的折磨!
原来,他另娶他人,不是因为变心,而是为了活命!
而另一边。
张望山的震惊,丝毫不比霍老太少。
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端着茶杯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作为张家的核心人物,他比霍老太知道的更多!
他清楚地记得,当年吴老狗消失的那段时间,对于整个九门来说,是何等危急的关头!
一场巨大的浩劫,即将来临!
张大佛爷为了应对,四处奔走,整合力量,急得嘴上都起了燎泡。
而九门之中,公认最聪明,最有谋略的狗五爷,却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玩起了失踪!
谁都联系不上他!
佛爷当时急得团团转,几乎要把长砂城翻个底朝天!
将近一年后,吴老狗终于出现了。
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精神也有些萎靡。
问他去了哪里,他就说自己娶了个江南女人,在外面待了一阵子。
当时大家虽然觉得奇怪,但看他平安回来,也就没再多问。
现在想来……
张望山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如果陈飞说的都是真的,那吴老狗当年,根本不是去谈情说爱,而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可这些事,是吴家最顶级的秘密!
除了吴老狗本人,和极少数几个心腹,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这个陈飞……
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张望山抬起头,目光锐利地射向陈飞,想要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看出一点破绽。
雅间里的动静,丝毫没有影响到台上的陈飞。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仿佛早就料到了会有这样的反应。
他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润了润嗓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眼神,看得张望山心里直发毛。
这小子……绝对有问题!
台下,观众们的情绪已经被彻底点燃了!
“我的妈呀!吴老狗居然中了蛊?”
“这瓜也太大了!怪不得霍仙姑当年那么伤心,原来另有隐情啊!”
“我就说嘛!狗五爷那么深情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说变心就变心!原来是被逼的!”
“快说快说!后来怎么样了?那蛊解了吗?”
听着耳边的议论纷纷,陈飞放下茶杯,手中的折扇“唰”地一下展开。
他轻轻摇着,目光扫过全场,慢悠悠地开了口。
“各位看官,稍安勿躁。”
“这故事嘛,得一步一步来。”
“你们以为,吴老狗从苗疆回到长砂,这事儿就算完了?”
“天真!”
陈飞一撇嘴。
“真正的恐怖,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话锋一转,声音也随之变得低沉下来。
第123章 那姑娘放过他了?
“话说这吴老狗,刚回到长砂那会儿,其实一切都还算正常。”
“大概有半年的时间吧,他吃得下,睡得着,甚至还跟着家里人,下了两次地。”
“身手依旧矫健,脑子也还是那个脑子,一点没耽误事儿。”
“他自个儿也纳闷呢,不是说那蛊霸道得很吗?怎么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甚至都做好了准备,万一那个叫苗敏的姑娘。”
“带着她们栗僳族的人杀到长砂来,自己该怎么应对。”
“结果呢?”
“半年过去了,风平浪静,啥事儿没有。”
陈飞笑了笑,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
“其实啊,是他想多了。”
“栗僳族人,世代都生活在澜沧江边的深山老林里。”
“让他们离开大山,到这钢筋水泥的现代社会里来。”
“那感觉,就跟把一个野人直接扔进咱们新世纪的商场里一样。”
“不是不想来,是打心底里就恐惧,不适应。”
“所以啊,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听到这里,观众们都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没找上门就行。”
“看来是那姑娘放过他了。”
可陈飞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各位,你们是不是觉得,吴老狗这是逃过一劫了?”
“呵呵。”
他冷笑两声,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刚才说了,真正的恐怖,才刚刚开始!”
“就在吴老狗回到长砂半年后的一个夜里。”
“那天晚上,月黑风高。”
“吴府的一个下人,照例给五爷送一壶安神的夜茶过去。”
“他推开门,刚想开口,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愣住了。”
只见书房里,吴老狗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看书。
而是整个人趴在书桌上,身体正剧烈地发抖!
他的双手,死死地抓着椅子的扶手,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地凸起,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的喉咙里,正发出一阵阵根本不属于人类的,奇异而尖锐的叫声!
那声音,像是野兽在嘶吼,又像是厉鬼在尖啸!
“五……五爷?”
下人吓得腿都软了,颤抖着喊了一声。
吴老狗猛地抬起头!
下人只看了一眼,就吓得魂飞魄散!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通红!血一样的通红!
眼球向外凸出,布满了狰狞的血丝!
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虬结在一起,整张脸都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扭曲变形!
“吼!”
吴老狗发出一阵不似人声的咆哮,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像一头捕猎的凶兽,眼中闪烁着残忍和嗜血的欲望,直接就朝着那个可怜的下人扑了过去!
速度之快,力道之猛,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能有的!
下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他狠狠地扑倒在地!
紧接着,就是令人牙酸的撕咬声!
和下人凄厉到变了调的惨叫!
等吴老太太闻声带着人赶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那个年轻的下人,倒在血泊里。
整张脸,已经被啃咬得面目全非。
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已经断了。
而吴老狗,就跪在他的尸体旁边,嘴里还在不停地咀嚼着什么。
看到吴老太太进来,他缓缓地转过头。
嘴角,还挂着殷红的血迹和碎肉。
他冲着自己的母亲,露出了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
“呕!”
吴老太太再也忍不住,当场就吐了出来,整个人几乎要吓晕过去。
陈飞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
整个茶楼,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而恐怖的描述,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霍老太的脸色,已经白得和纸一样。
陈飞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好在啊,那个年头,兵荒马乱的。”
“死个把无家可归的下人,也没人会去追究。”
“吴家对外封锁了消息,把那个下人厚葬了,这件事,就算这么被强行压了下去。”
“可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五爷发疯杀人的消息,还是在吴家的下人之间,悄悄地传开了。”
“一时间,整个吴家都人心惶惶,谁也不敢在晚上靠近五爷的院子。”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没过几天,吴老狗又一次发疯了。”
“这一次,死的是一个给他打扫院子的老仆。”
“死状,和第一个人,一模一样。”
“这下子,吴家是彻底炸了锅!”
“仆人们哭着喊着要辞工,谁也不想把小命丢在这里。”
“吴老太太也是没办法了,只能对外宣称,五爷身体不适,需要静养,从此闭门谢客。”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年吴老狗会突然消失将近一年的真正原因!”
陈飞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霍老太和张望山记忆的闸门!
没错!就是闭门谢客!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吴老狗是因为从苗疆回来,心里有鬼,没脸见人。
谁能想到,真相竟然是如此的残酷!
“当家里死了第四个人的时候,吴老狗自己,先顶不住了。”
陈飞叹了口气,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同情。
“你们别看他发疯的时候六亲不认,可清醒过来之后,他比谁都痛苦。”
“那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而且死的,都是跟了他很多年的老人!”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用头去撞墙,想把自己给撞死。”
“他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怪物。”
“一个随时可能伤害身边所有人的,怪物!”
“他主动找到了吴老太太,提出了一个要求。”
“看西医。”
“在当时,长砂城里有名望的中医,吴家基本上已经请了个遍。”
“可所有中医给出的诊断,都是一样的。”
“五爷脉象平稳,气息悠长,身体好得很,嘛事没有!”
“可一个身体健康的人,会像野兽一样发狂咬人吗?”
“吴老狗自己也琢磨过味儿来了。”
“他开始怀疑,所谓的蛊术,压根就不是什么神神鬼鬼的东西。”
“它很可能,就是一种我们当时还不了解的,未知的病毒!”
“或者说,是一种慢性发作的剧毒!”
“他是中毒,而不是中蛊!”
“既然中医看不出个所以然来,那就试试当时已经传入国内,技术更加先进的西医!”
“说不定,用那些洋人的仪器照一照,就能发现问题所在!”
“于是,吴家通过各种关系,重金聘请了当时赫赫有名的西医,多维克!”
多维克!
第124章 没想到,竟然是吴家
当陈飞说出这个名字的瞬间,一直沉默不语的张望山,身体猛地一震!
他瞳孔收缩,下意识地抓住了身旁尹秋风的手臂!
“老张,你干嘛?”
尹秋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张望山却没有理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台上的陈飞,嘴唇微微颤抖。
“多维克……原来是他……”
“竟然是他!”
“当年我听家里长辈提起过,说有一年,整个长砂城都轰动了。”
“就是因为这个多维克!”
“他可是当时全国都排得上号的西医大家!”
“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带着自己的整个医疗团队。”
“还有当时全世界最顶尖的医疗器械,不远万里地跑来了。”
“而且一来,就直奔长砂!”
“当时九门内部都在猜,到底是哪一家有这么大的面子,能把这尊大佛给请动。”
“有人猜是佛爷,可谁都没想到……”
“谁都没想到,请他来的,竟然是吴家!”
“是为了给五爷看病!”
张望山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终于明白了!一切都对上了!
当年的种种谜团,在这一刻,被陈飞的故事,彻底解开!
而与此同时,直播间里,也彻底沸腾了!
“兄弟们!有大发现!这个多维克,历史上确有其人!而且,他当年真的去过长砂!”
“什么?!”
“真的假的啊?!”
“有图有真相!我找到当年的旧报纸了!上面有报道!”
一张泛黄的旧报纸照片,瞬间被手快的网友发到了公屏上!
照片虽然模糊,但上面的铅字标题,依旧清晰可见!
报道的字里行间,都充满了对这位西方医学权威的吹捧,以及对他此行目的的好奇。
当这张旧报纸的照片出现在直播间里的时候。
所有人都疯了!
“真的!竟然是真的!”
“我一直以为陈先生说的是评书故事,闹了半天,他说的是纪录片啊!”
“历史!我们正在见证一段被尘封的历史!”
历史与故事,在这一刻,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那种身临其境的真实感,让所有观众都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
此刻,在千里之外的沪上医科大学里。
有一个人,比他们所有人都更加震惊!
教授办公室。
一个女人正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陈飞的说书直播。
她的名字,叫程丽萨。
她是这所大学最年轻的教授,主攻心脑血管和遗传病学。
而她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
她是多维克的,曾外孙女!
当她从直播间里,听到“多维克”这个无比熟悉的名字时,她整个人都懵了。
她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直到,直播间的公屏上,出现了那张她曾在家族旧相册里见过无数次的,泛黄的旧报纸。
程丽萨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曾外祖父……”
她伸出手,指尖颤抖地抚摸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
关于曾外祖父多维克当年的长砂之行,一直是家族里的一个谜。
甚至可以说,是一个禁忌。
多维克从长砂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
然而更诡异的事情,还在后面。
从多维克开始,他的所有后代,都得了一种奇怪的遗传病。
每个家族成员,一旦过了三十岁,心脑血管就会出现严重的问题。
可偏偏,无论用多么先进的仪器去检查,他们的心脏,都健康的不能再健康。
找不到任何病理上的改变!
就像一个诅咒!
一个纠缠了多维克家族近百年的诅咒!
作为家族里最出色的医生,程丽萨毕生的目标。
就是为了解开这个诅咒,找到治愈家族遗传病的方法。
她查阅了无数资料,做了无数次实验。
她甚至怀疑过,是不是曾外祖父当年在长砂,接触了什么未知的病毒或者放射性物质。
可所有的调查,都因为资料的缺失,而走进了死胡同。
她找不到任何线索。
直到今天!
直到她无意间点开了这个说书直播!
吴老狗!蛊术!发狂!咬人!
这些关键词,像一道道闪电,劈开了程丽萨脑中的迷雾!
她忽然想起了家族病历档案里,对那种遗传病的描述。
“发病时,患者心率和血压会瞬间飙升到一个恐怖的数值。”
“大脑皮层异常放电,表现出极强的攻击性,理智丧失……”
这和陈飞口中,吴老狗发疯时的症状,何其相似!
程丽萨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甚至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但她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她抓起桌上的手机,用颤抖的手指,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给我订一张去京城最快的机票!”
“现在!立刻!马上!”
电话那头的助理被她这副十万火急的语气吓了一跳。
“啊?去京城?教授,您下午不是还有一台重要的手术……”
“推掉!”
程丽萨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的话。
“所有的手术,所有的会议,所有的课程,全部推掉!”
“我必须,找到那个说书人!”
……
茶馆里。
陈飞并不知道,自己的故事,已经在千里之外,掀起了怎样的波澜。
他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继续将那段尘封的往事,娓娓道来。
“话说这多维克团队的到来,对于当时已经焦头烂额的吴家来说,简直就是天降神兵!”
“吴老太太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暂时放回了肚子里。”
“因为就在等候多维克到来的这段时间里,五爷发疯的频率,是越来越高了!”
陈飞伸出了一根手指。
“从最开始的十几天一次,变成了七八天一次,到后来,三五天,就得犯上一次!”
“整个吴家大宅,现在是彻底没人敢待了。”
“除了几个签了死契,走投无路的老人,其他下人跑得一干二净。”
“偌大的一个吴家,冷清得跟个鬼宅一样。”
“吴老太太每天都睡不着觉,头发一把一把地掉,人也迅速地苍老了下去。”
“她真怕啊!”
“她怕哪天一睁眼,就听到五爷又咬死了人。”
“更怕哪天,五爷会把屠刀,挥向自己家里人!”
“所以,当多维克带着人,带着那些叮叮当当的洋玩意儿出现在吴家大门口的时候。”
“吴老太太是老泪纵横,差点就给人家跪下了!”
“总算来了!”
“总算把救星给盼来了!”
“多维克倒也干脆,他是个纯粹的医生,对这些客套没什么兴趣。”
“在简单了解了情况之后,他立刻就提出了要求。”
第125章 他根本不信什么蛊术
“要给吴老狗,做一个最最全面的身体检查!”
陈飞顿了顿,提高了音量。
“各位,你们可能不知道,在那个年代,西医的检查意味着什么。”
“那可不是现在,抽管血,做个ct那么简单。”
“多维克带来的,是当时全世界最先进的医疗设备!”
“能看穿人骨头的x光机!”
“能分析血液成分的离心机!”
“还有各种各样,咱们听都没听说过的,能监测人体各项机能的洋仪器!”
“多维克的想法很简单,也很直接。”
“他根本不信什么神神鬼鬼的蛊术。”
“在他看来,任何超自然的现象,都一定有它的科学解释!”
“所谓的发狂,不过是病理上的一种表现!”
“他就要用这些最先进的科学仪器,把吴老狗从里到外,从头发丝到脚指甲,全都检查一遍!”
“他要看看,这个所谓的‘蛊’,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它究竟是一种病毒,一种细菌,还是一种未知的寄生虫!”
“他要用科学,来剖析神话!”
陈飞一拍醒木,满座皆惊。
“这一通检查,好家伙,那叫一个大动干戈!”
“吴家专门腾出来一个最大的院子,按照多维克的要求,用白布把整个院子都给围了起来。”
“闲杂人等,一概不许靠近!”
“那些稀奇古怪的洋玩意儿,一件一件地搬了进去。”
“吴老狗呢,就像是案板上的一块肉,被翻来覆去地折腾。”
“吴老太太也是紧张得不行,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一会儿求菩萨,一会儿求上帝。”
“只有多维克和他的团队,神情专注,一丝不苟。”
“他们记录着每一项数据,分析着每一份样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从早上,一直折腾到太阳落山。”
“整个吴家大宅,都笼罩在一片紧张又压抑的气氛里。”
“终于,当多维克摘下脸上的单片眼镜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结果,怎么样?”
陈飞卖了个关子,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台下的董老汉急了,扯着嗓子喊。
“哎呀我说陈先生,你倒是快说啊!这洋玩意儿到底查出什么没有?”
旁边的封四也附和道:“是啊,这么大阵仗,总得有点发现吧?”
陈飞放下茶杯,嘿嘿一笑。
“各位,这结果要是说出来,你们可能都不信。”
“多维克拿着那一大摞写满了洋文的报告单。”
“对着吴老太太,说出了一句让她差点当场昏过去的话。”
“他说……”
“老太太,恭喜您。”
“您的儿子,吴先生,他的身体,是我见过最健康的!”
“什么?!”
“这不可能!”
吴老太太当场就叫了出来。
“多维克医生,您是不是搞错了?他……他可是会发疯咬人的啊!”
多维克耸了耸肩,表情也带着几分困惑。
“从数据上来看,就是如此。”
“他的各项生理指标,完美得可以写进教科书。”
“血液里没有任何已知病毒或者细菌的踪迹。”
“x光片显示,他的骨骼、内脏,没有任何损伤或者病变。”
“就连我们对他进行的精神评估,结果也显示,他是一个神志清晰、逻辑正常的人。”
“简单来说,从西医的角度看,吴老狗,没病!”
“一个字,绝!”
陈飞一拍大腿。
“这话一出,吴家上下,全都傻眼了。”
“没病?”
“没病能跟疯狗一样到处咬人?”
“没病能把好端端一个大活人给活活啃死?”
“这不是扯淡吗!”
“吴老太太当时就急了,抓着多维克的手,语无伦次,眼看又要哭出来。”
“多维克却摆了摆手,示意她冷静。”
“他让助手威廉把所有人都请了出去,包括吴老太太。”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了他和吴老狗两个人。”
“多维克拉了把椅子,坐在吴老狗对面,递给了他一支雪茄。”
“吴老狗愣了一下,接了过来。”
“多维克亲自给他点上,然后自己也点了一支,深吸了一口。”
“他说:‘吴先生,现在,这里没有别人。’”
“‘我不是吴家的救星,你也不是那个会发疯的五爷。’”
“‘我只是一个医生,你只是一个病人。’”
“‘我需要你告诉我,所有的事情,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尤其是,你在苗疆的经历。’”
陈飞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
“各位,你们想啊。”
“吴老狗心里藏着多大的事儿啊!”
“这件事,他不敢跟家里人说,怕他们担心,怕他们害怕。”
“他更不敢跟外人说,说了谁信啊?不把你当成疯子送进官府就算好的了。”
“他就这么一个人,苦苦地撑着,熬着。”
“直到今天,他碰到了多维克。”
“或许是多维克身上那种医生的专业气质让他感到了信服。”
“又或许,是他心里的那根弦,真的已经绷到了极限。”
“他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吴老狗看着眼前这个金发碧眼的洋人,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终,他掐灭了手里的雪茄,缓缓地,开口了。”
“他将那段被他埋在心底,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的。”
“在苗疆的恐怖经历,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多维克。”
“这一说,就说到了深夜。”
“等到吴老狗讲完最后一个字,多维克整个人都僵在了椅子上!”
“他手里的雪茄早就灭了,他却浑然不觉。”
“过了许久,他才猛地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oh my God!”
“Unbelievable!”
“太神奇了!太不可思议了!”
“他一把抓住吴老狗的肩膀,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狂热的光。”
“他说:‘吴先生!你说的都是真的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有蛊这种东西?’”
“他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本来按照计划,多维克检查完,第二天就该坐火车回沪上了。”
“可现在,他改主意了!”
“他当场宣布,他不走了!”
“他要留下来!”
“他甚至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要求。”
“他要亲眼看一次!”
“看一次吴老狗发疯的全过程!”
“他说:‘我要搞清楚,这个所谓的蛊,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它凭什么能绕开我所有的科学仪器!’”
“这个洋人,也犟上了!”
“吴老太太一听,差点没吓晕过去。”
“那可是要命的事儿啊!”
第126章 奇怪的血液
“可多维克态度坚决,谁劝都没用。”
“他说,不亲眼见到,不拿到第一手的‘临床资料’,他死不罢休!”
“得,吴家上下也没办法,只能由着他了。”
“说来也巧。”
“多维克并没有等太久。”
“就在第三天的下午,他正和吴老狗在书房里聊天,探讨着苗疆的风土人情。”
“两人聊得正投机。”
“突然!”
“吴老狗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掀翻了身下的太师椅!”
“多维克一愣,抬头看去,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吴老狗的脸,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可怕的扭曲!”
“他的五官挤在一起,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最恐怖的,是他的脸上,脖子上,一条条蚯蚓般的红筋。”
“从皮肤底下暴突出来,疯狂地蠕动,盘踞!”
“吼!”
“吴老狗的喉咙里,发出一阵根本不属于人类的,野兽般的嘶吼!”
“他猩红着双眼,死死地盯住了多维克!”
“下一秒,他猛地扑了过来!”
“那速度,那力道,完全不像是一个正常人能拥有的!”
“多维克反应也是极快,他一个侧身,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一扑!”
“可吴老狗根本不停,转身又是一个饿虎扑食!”
“这一次,多维克没能完全躲开!”
“他的脖子,被吴老狗那双铁钳般的手,死死地掐住了!”
“窒息感瞬间传来!”
“多维克涨红了脸,拼命挣扎,可吴老狗的力气大得惊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多维克眼中寒芒一闪,他猛地抬起手,用他练习多年的西洋拳法。”
“双拳并拢,狠狠地叩击在了吴老狗的左右太阳穴上!”
“砰!”
“这一下,力道极重!”
“吴老狗惨叫一声,手上的力道顿时一松。”
“多维克趁机挣脱,连连后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两人在房间里撞来撞去,书架倒了,古董碎了一地!”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撞开!”
“助手威廉带着两个壮汉冲了进来!”
“威廉的动作快得惊人,他看准时机,一个箭步上前。”
“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支巨大的针管,噗嗤一下就扎进了吴老狗的手臂血管里!”
“他飞快地抽了一管颜色暗红的血液!”
“然后,他立刻换上另一支早就准备好的针剂,猛地推了进去!”
“那是超大剂量的镇定剂!”
“药效很快发作,原本狂暴无比的吴老狗身体一软,缓缓地倒了下去。”
“呼……呼……”
“多维克捂着脖子上青紫的指印,心有余悸。”
“他顾不上别的,一把抢过威廉手里的那管血液,冲进了临时改造的实验室里。”
“他将血液滴在载玻片上,放到了显微镜下。”
“当他的眼睛凑上目镜的那一刻。”
“他整个人,都凝固了!”
“他看到了!”
“在那片猩红的视野里,除了正常的红细胞和白细胞之外。”
“还漂浮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极其微小的,正在疯狂游动的微生物!”
“它们……是活的!”
“多维克又立刻拿出发作前抽取的血液样本进行对比。”
“结果让他头皮发麻!”
“之前的样本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只有在发作时,这些诡异的微生物才会出现!”
“科学无法解释!”
“所有的理论,在这一刻,全部失效!”
“多维克瘫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点一点地碾碎。”
“正当他觉得束手无策,陷入绝望的时候。”
“忽然,‘啪’的一下。”
“一个东西从窗户外面飞了进来,掉在了他的脚边。”
“多维克低头一看,是一个小小的纸团。”
“他疑惑地捡起来,缓缓展开。”
“纸上,只有一行字。”
“我们来了,清远旅店,803房间。”
多维克捏着这个小小的纸团,手心竟然有些出汗。
他几乎是瞬间就确定了。
这纸团,一定是那个叫苗劲的年轻人写的。
他记得吴老狗提过,他跟苗寨的人有个一年之约。
如今算算日子,这约定之期,马上就要到了。
可吴老狗现在这个样子,别说回苗寨了,能不能活过今晚都是个问题。
苗寨的人等不及了。
他们自己找上门来了!
多维克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蛊!那种科学完全无法解释的,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
现在,掌握这种力量的人,就在离他不到几公里的地方!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他亲眼见证,甚至亲手研究这种神秘力量的绝佳机会!
他怎么可能放过!
多维克深吸一口气,将那管刚刚抽出来的,含有活体微生物的血液小心翼翼地封存好。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实验室,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先生!您要去哪?”
助手威廉一脸懵逼地追上来。
“清远旅店!”
多维克丢下这句话,人已经冲下了楼。
清远旅店在火车站附近。
多维克开着西洋小汽车,在狭窄泥泞的街道里穿行,引来了无数好奇的目光。
他完全不在乎这些。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种在显微镜下疯狂游动的微生物。
他停好车,快步走进旅店。
他径直走上吱吱作响的木质楼梯,找到了803房间。
站在门口,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笃,笃,笃。”
门内,没有立刻传来回应。
多维克耐心地又敲了三下。
终于,门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挪动。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一道缝。
开门的是苗劲。
可多维克的目光,却第一时间被房间里的另一个人吸引了。
那是一个少女。
她就静静地坐在窗边,身上穿着一件汉家女子的衣服。
窗外的月色透过玻璃,洒在她的侧脸上。
她的皮肤,白得惊人,在月色下透出一种温润的玉石质感。
她的五官精致得不真实,却带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忧愁。
多维克行医多年,见过的漂亮女人数不胜数。
可没有一个,能和眼前的少女相比。
那是一种完全不同的美。
不妖艳,不张扬,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
让人只看一眼,就忍不住心生怜惜,想要把心底里所有的秘密都对她倾吐。
“你找谁?”
苗劲警惕的问话打断了多维克的失神。
少女也闻声转过头来,一双清澈又忧郁的眸子望向门口,带着几分疑惑。
她大概以为,来的人会是吴老狗。
第127章 看蛊!你说什么?
多维克清了清嗓子,让自己显得更专业一些。
“你好,我是多维克,一名西洋医生。”
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
“是吴五爷,也就是吴老狗先生,委托我为他治疗的。”
房间里,除了苗劲和那个少女,还有一个坐在床边的老者。
老者看起来年纪不小了,脸上刻满了皱纹,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神。
他应该就是少女和苗劲的父亲了。
听到多维克的身份,苗劲的脸上并没有出现任何欣喜。
他只是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医生?”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失望和无奈。
“唉,现在还说什么医生。”
“没用的,什么医生都救不了他。”
“他中的是蛊,唯一的活路,就是跟我们回栗僳寨子,一辈子不出来,才能保住一条命!”
多维克没有反驳。
在亲眼看到那些微生物之前,他或许还会跟对方争论一番。
但现在,他知道,常规的医学理论,在“蛊”的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他直接切入了主题。
“我知道。”
他的眼神灼灼地看着屋内的三个人。
“所以,我来这里,不是为了争论。”
“我是想……亲眼看一看。”
“看一看你们的……蛊。”
“你说什么?!”
多维克的话音刚落,屋内的三个人脸色瞬间大变!
苗劲一把将门拉开,怒视着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充满了敌意。
“你看蛊?你当这是什么?街头耍猴吗!”
“这是我们苗家的秘密!是你能看的吗!”
连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老者,此刻也站了起来,眼神变得锐利无比。
倒是那个叫苗敏的少女,脸上露出一丝不忍。
她轻声开口,嗓音柔弱又带着一丝急切。
“这位先生,你不要乱说。”
“蛊,是很危险的东西。”
“有的蛊,只是看上一眼,就会中蛊的,会没命的!”
她的善良警告,在多维克听来,却成了更加致命的诱惑。
“我不怕。”
多维克迎着苗劲愤怒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相信那些虚无缥缈的说法,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东西。”
“如果看了就会中蛊,那正好,也让我亲身体验一下,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
他的坦白和执着,让苗劲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洋人,是个疯子吧?!
别人躲都来不及的东西,他居然上赶着要看?
“你……”
苗劲气得语塞。
就在这时,那个老者开口了。
他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口音,但吐字很清晰。
“外乡人,蛊术是我们族里的秘密,自古以来,传内不传外。”
“外人,是不能看的。”
多维克的心沉了一下。
但他没有放弃,他知道,事情一定还有转机。
果然,老者话锋一转。
“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深深地看了多维克一眼。
“你既然是吴五爷请来的医生,也算和他有缘。”
“你想看,也不是不可以。”
多维克的眼睛瞬间亮了!
“但是!”
老者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你看了我们的秘密,就等于和我们扯上了关系。”
“你就必须跟我们一起,回到栗僳寨子。”
“而且,为了保证秘密不外泄,你这一辈子,都不能再离开寨子半步。”
一辈子!不能离开!这等于是要放弃他现在拥有的一切!
名誉,地位,财富,还有他那间设备先进的实验室!
用后半生的自由,去换取一个看一眼“蛊”的机会。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亏到姥姥家了。
屋子里,一片寂静。
苗劲和苗敏都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他们觉得,这个要求,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望而却步。
然而。
多维克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他想起了显微镜下那些疯狂游动的微生物。
想起了自己被彻底颠覆的科学世界观。
自由和真相,哪个更重要?
对于此刻的多维克而言,答案是唯一的。
他看着老者,郑重无比地点了点头。
“好。”
“我愿意。”
“我跟你们回去。”
屋子里,一片死一样的安静。
多维克那句“我跟你们回去”,掷地有声。
苗劲和苗敏兄妹俩,彻底被这个洋人的脑回路给整不会了。
苗劲憋了半天,脸都涨红了,他指着多维克,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这洋人居然还上赶着做!
他图什么啊!
然而,多维克已经做出了决定,现在他的关注点,已经转移到了下一个问题上。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苗劲就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你愿意去寨子是以后的事!”
“我们这次来,是为了带吴五爷回去!”
他的语气很冲,显然还没从震惊和愤怒中缓过来。
“不把他带回去,等他身上的蛊彻底发作,到时候就真的疯了!”
“到那个时候,别说是我们,就算是蛊神下凡,也救不了他!”
苗劲的话,让多维克冷静了下来。
一旁的苗敏,一直没有说话。
她默默地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这里的楼那么高,把天都挡住了。
这里的空气那么浑浊,闻着都让人胸口发闷。
这里的人……心眼也多,一点都不善良。
她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化不开的忧愁。
“我真不明白。”
“这里到底有什么好的?”
“为什么……他不愿意跟我回去呢?”
“我们的寨子,比这里漂亮一百倍,一千倍。”
少女的声音,像山谷里的清泉,却带着一丝凉意。
多维克看着她的侧影,这个来自深山的女孩,无法理解城市的繁华。
而他,一个生活在现代文明顶端的人,也同样无法理解他们口中的“蛊”。
“为什么不直接放了他?”
多维克问出了一个在他看来,最合乎逻辑的问题。
“既然他不愿意回去,你们强行把他带走,甚至用这种……手段,让他发疯,这不人道。”
“人道?”
苗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转过身,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跟我们讲人道?!”
他怒吼道,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多维克脸上了。
“他吴老五,和我妹妹,是在蛊神的见证下,结为夫妻的!”
“这是我们苗家的规矩!是受蛊神庇护的!”
“他现在想跑?他想当陈世美?没门!”
苗劲的情绪非常激动,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我告诉你,他要么跟我妹妹回寨子,好好过日子!要么,就等着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第128章 种下了我的心蛊
这番话,充满了原始的野性和不容置疑的霸道。
在多维克听来,这简直是不可理喻的。
“哥哥,你别说了。”
苗敏转过身,轻轻拉了拉苗劲的袖子。
她的眼圈红红的,脸上满是悲伤。
“他必须跟我回去。”
她看着多维克,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沉重。
“让他发疯的蛊,是我阿公给他下的。”
“那种蛊,一旦下了,就解不开了。”
“只有回到寨子,用我们寨子里的方法,才能压制住,让他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多维克皱起了眉。
无法解开?
这世界上,还有无法治愈的“病”?
“而且……”
苗敏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在……在他和我成婚的那个晚上。”
“我在他身上,种下了我的心蛊。”
心蛊?
又是一个新名词。
多维克立刻追问:“心蛊是什么?”
苗敏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心蛊……一旦种下,他这一辈子,心里就只能有我一个人。”
“如果他的心向着我,那心蛊就永远不会发作,他会安然无恙。”
“可如果……”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如果他变了心,爱上了别人,甚至和别的女人结婚……”
苗敏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那么,在他和那个女人成婚的第二天,他就会死。”
死!
多维克感觉自己的大脑嗡的一下。
一个蛊让人发疯。
另一个蛊,居然能控制人的感情,甚至决定人的生死?
“两种蛊?”
“吴五爷的身上,被你们下了两种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医学,甚至对整个生命科学的理解!
“什么是心蛊?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多维克上前一步,情绪也激动了起来。
“它是一种病毒?一种寄生虫?还是某种特殊的微生物?”
“它凭什么能判断一个人的心?凭什么能在他变心之后,精准地杀死他?!”
“这不科学!这绝不可能!”
苗敏被他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发懵。
她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我……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些是什么。”
“我只知道,心蛊,就是心蛊。”
“当他的心背弃我的时候,蛊虫就会苏醒,然后……吃掉他的心。”
吃掉他的心!
多维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块一块地拆掉,然后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碾碎。
“你是怎么给他下蛊的?”
多维克死死地盯着苗敏,试图从她口中撬出一点符合科学逻辑的线索。
“是通过食物?还是注射?”
“下蛊的手段……是什么?”
苗敏被他看得有些害怕,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我说不好。”
她努力地回忆着。
“就是……就是把一些东西,给他看了看,又让他闻了闻,然后……然后就好了。”
多维克要疯了。
这算什么下蛊手段?
难道是某种通过视觉和嗅觉传播的,带有强烈精神暗示的……什么东西?
“让我看!”
多维克斩钉截铁地说道。
“让我看看你的那个……心蛊!”
他已经等不及了。
他要去寨子的决定不会改变,但现在,他就要看到这个颠覆他认知的东西!
“不行!”
苗敏立刻摇头,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心蛊不能随便看!”
她急切地警告道。
“你看了,你的身上……也就会被种下心蛊的!”
“到时候,你如果也变了心,你也会死的!”
这个警告,非但没有让多维克退缩,反而让他眼中的渴望变得更加炽烈。
看了就会中蛊?
世界上还有这么霸道的“传染病”?
他必须亲眼见证!
“我不怕。”
多维克看着她,目光坚定得可怕。
“我愿意承担任何后果。”
“现在,立刻,马上,把它拿出来,给我看!”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苗敏被他的气势吓到了,求助似的看向自己的哥哥。
苗劲也是一脸的纠结。
他一方面不想让外人看到苗家的秘密,另一方面,又被这个洋人的疯劲给镇住了。
这家伙,是真不怕死啊!
“给他看吧。”
一直沉默的老者,突然开口了。
他看着多维克,眼神深邃。
“他既然愿意跟我们回寨子,就是自己人了。”
“早看晚看,都是要看的。”
有了老者发话,苗劲不再阻拦。
苗敏咬了咬嘴唇,虽然还是害怕,但还是顺从地走到了墙角。
拿起了那个她一直随身携带的草编箱子。
箱子不大,看起来很普通,就是用最常见的干草编织的。
她将箱子放到桌上,双手有些颤抖。
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小小的箱子上。
苗敏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缓缓地,打开了箱子的搭扣。
“嘎吱”一下。
箱盖被掀开了。
多维克第一时间就凑了上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箱子里面。
只见箱子底部铺着一层柔软的绸布。
绸布中央,静静地躺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只有拳头大小,暗红色的,心脏形状的物体!
而且……
它在跳!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
非常有规律,充满了生命的力量!
随着它的跳动,它表面的颜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从一开始的暗红色,慢慢变得鲜活,变得娇艳。
最后,它变成了鲜艳欲滴的红色,表面湿漉漉的,像下一秒就要淌出血来。
多维克的心跳骤然加速!
凭借他多年的医学经验,他可以百分之百确定!
这是一颗心脏!
很可能,是一颗禽鸟的心脏!
一颗离体的心脏,没有了血液供应,没有了神经连接,怎么可能在一个破箱子里持续跳动?
还跳得这么有力!
这完全违背了他所知道的一切生命科学常识!
就在他震惊到无以复加的时候。
更诡异的景象,出现了。
那颗鲜活跳动的心脏表面,突然鼓起了两个小包。
紧接着,两条比头发丝还要细的东西,从那两个小包里钻了出来!
一条,是血一样的红色。
另一条,是雪一样的白色。
两条细丝,如同两条有了生命的小蛇,在心脏的表面,缓缓地扭动,盘绕,互相追逐。
这一幕,诡异到了极点!
多维克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这一生,在显微镜下看过无数的细胞和微生物。
他解剖过无数的生物,对生命的构造了如指掌。
但是,眼前看到的这一幕……
第129章 只有它,不需要
他发誓,他穷尽一生所学,都无法解释这到底是什么!
“这……这是什么东西?”
多维克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指着那两条在心脏表面蠕动的红白细丝,看向苗敏,眼神里充满了求知欲和……一丝恐惧。
“它们是活的?”
“是寄生虫吗?”
“还是某种我们从未发现过的微生物?”
一连串的问题,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苗敏摇了摇头,脸色比刚才还要苍白。
她小声说:“我们……我们也不知道。”
“这是我们族里传下来很久很久的宝贝,叫心蛊。”
“至于这红白双线到底是什么,没人搞得明白。”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迷茫。
“我们只知道,它和我们现在用的所有蛊术,都不一样。”
“其他的蛊,都需要用虫子做引子,做媒介。”
“只有它,不需要。”
苗劲在旁边补充了一句,脸色凝重。
“族里的老人们怀疑,这可能是一种更古老的,原理完全不同的蛊术体系。”
“只是……我们已经无法参透其中的奥秘了。”
多维克呆呆地看着那颗跳动的心脏,大脑一片空白。
……
与此同时,茶楼里。
说书台上的陈飞,将这一切,娓依娓道来。
当他说到那颗离体跳动的心脏,说到那诡异的红白双线时。
满堂宾客,鸦雀无闻!
所有人都被这天方夜谭般的故事,给震得外焦里嫩!
“我的个老天爷!”
“心脏离体了还能跳?还跳得那么带劲?”
“上面还长出两条小蛇一样的东西?红白相间?”
“这……这是开了什么科技与狠活啊?”
“这比恐怖片还恐怖!”
短暂的安静过后,茶楼里瞬间炸开了锅!
各种惊叹,各种质疑,此起彼伏。
雅间里。
张望山和尹秋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抹凝重。
“心蛊……”
张望山喃喃自语。
“竟然真的存在。”
陈飞等下面的议论声小了一些,才猛地一拍醒木!
“啪!”
清脆的响声,让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各位看官,是不是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被按在地上摩擦了?”
陈飞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
“一个西医,一个只相信科学的洋人,却亲眼见证了如此颠覆三观的奇迹。”
“我只能说,这个多维克,运气是真好!”
“他歪打正着,撞破了当今蛊苗一族,最大的秘密!”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
“而这个秘密,与咱们之前提到的。”
“让九门张家苦苦追寻了上千年的蛇眉铜鱼,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轰!
这句话,让本就沸腾的茶楼,彻底爆了!
蛇眉铜鱼!又是蛇眉铜鱼!
这个贯穿了整个故事的神秘物件,竟然又和苗家的心蛊扯上了关系!
“陈先生!快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心蛊和蛇眉铜鱼有什么关系?”
“别卖关子了!我给你打赏!”
台下的观众们彻底疯狂了,一个个扯着嗓子喊。
陈飞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说道:“大家别急,听我慢慢说。”
“其实,这颗所谓的心蛊,它的最早记录,可以追溯到先秦时期。”
“它所代表的,也根本不是你们所理解的普通蛊术。”
“而是一种,更加高级,更加神秘,甚至可以说是蛊术起源的体系!”
“巫咸蛊道!”
陈飞一字一顿,吐出这四个字。
全场一片哗然。
陈飞继续解释:“虫蛊之术,不过是‘巫咸蛊道’流传到后面,被简化了无数次的版本。”
“而真正的巫咸蛊道,根本不需要借助任何毒虫!”
“它讲究的,是血脉!”
“是天人合一!”
“是一种近乎于‘道’的神秘力量!”
“这种蛊术,霸道无比,但也苛刻到了极点。”
“它必须寻找到血脉完全契合的人,才能被使用,才能被传承!”
“这也就是为什么,苗敏,能够成为心蛊的蛊女!”
“不是因为她是什么族长的孙女,身份尊贵。”
陈飞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纯粹!只是因为她的血脉,她的命格。”
“能够与这颗不知道传承了多少年的禽鸟心蛊,完美契合!”
“她是这代人里,唯一一个,能够使用心蛊的人!”
“所以,她最擅长的,就是下心蛊!”
听到这里,台下的观众们恍然大悟。
“原来是血脉传承啊!怪不得!”
“天选之女?这设定我喜欢!”
“这么说,苗敏岂不是很厉害?”
陈飞听到这话,却冷笑了一下。
“厉害?”
“厉害的还在后头呢!”
“作为心蛊蛊女,族里有一条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铁律!”
“那就是,心蛊,绝不可为自己而下!”
“换句话说,她可以给任何人下心蛊,唯独不能为了自己的私情,去给心上人下蛊!”
“可她呢?”
陈飞的目光,锐利得穿透了时空,落在了那个远在客栈的女孩身上。
“她为了那个狗五爷,明知故犯,触碰了这条禁忌!”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什么?她给狗五爷下蛊,是违反规定的?”
“我的天!那她会怎么样?”
“肯定要受罚吧?”
观众们的心,一下子又被提了起来。
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个看似简单的痴情故事背后,竟然还隐藏着如此巨大的风险!
陈飞看着众人紧张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这惩罚……”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
“足以,要了她的命!”
“什么?!”
“一旦心蛊为自己所用,那么从那一刻起,蛊女的性命。”
“就和那个被下蛊的男人,彻底绑定在了一起!”
陈飞的声音,带着一股寒意。
“你们可以理解为,他们成了生命共同体。”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是那个男人,比如说狗五爷,他将来变了心,爱上了别人,或者娶了别的女人……”
陈飞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残酷的弧度。
“呵呵。”
“都不需要等到心蛊发作。”
“狗五爷固然会因为违背了爱情的誓言,心痛而死。”
“但她,苗敏,这个下蛊的人,这个触犯了禁忌的蛊女。”
“也会在同一时间,同一个瞬间,心脏破碎,香消玉殒!”
“噗通!”
有观众甚至被吓得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整个茶楼,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个残酷的真相,给冲击得大脑嗡嗡作响!
我的妈呀!
第130章 一辈子都不会变心!
这个蛊,竟然还会反噬?!
而且是如此霸道,如此决绝的同归于尽!
这哪里是什么爱情的保障?
这分明就是一场用生命做赌注的豪赌!
赌那个男人,一辈子都不会变心!
现在,他们终于明白了!
终于明白为什么苗敏的哥哥和父亲,要那么紧张!
为什么他们要千里迢迢,带着苗敏远赴长砂,来找狗五爷!
因为他们的女儿,他们的妹妹,干了一件天大的蠢事!
她把自己的命,和那个素未谋面的男人的心,绑在了一起!
一旦狗五爷那边有任何风吹草动,苗敏……就死定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家族秘密了。
这是关系到苗敏身家性命的生死危机!
“这……就是反噬!”
陈飞一拍醒木,声音在寂静的茶楼里回荡。
“这就是她胆敢触犯‘巫咸蛊道’的禁忌,所必须付出的,血的代价!”
满堂死寂。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陈飞刚刚描绘的那个,用性命做赌注的残酷真相里。
陈飞看着台下众人煞白的脸色,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各位看官,你们以为,这事儿仅仅是苗敏一个人的生死危机吗?”
陈飞话锋一转,再次抛出一个重磅问题。
众人一愣,还没从刚刚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难道……还有别的?”有人下意识地问。
“那是自然!”
陈飞哼笑一声。
“你们想啊,苗敏为什么非要跑到这长砂来?”
“为什么她哥哥和爹,火急火燎地跟在屁股后头?”
“不就是因为狗五爷变心,她就会死吗?”一个观众抢答道。
“对,但不全对!”
陈飞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这只是最直接的原因。”
“更深层的原因,是他们不得不来!”
“你们以为苗寨是什么地方?世外桃源?人人淳朴善良?”
“我告诉你们,越是那种看起来不开化,保留着古老传统的地方。”
“权力的争斗,手段就越是直白,越是凶残!”
陈飞的语调压低,带着一股子山林里的阴冷气息。
“苗敏的爷爷,是他们那一支的族长!”
“可族长不止一个儿子!”
“苗敏的爹,只是下一任族长的竞争者之一!”
“这下,你们品出点味儿来了吗?”
台下有几个脑子转得快的,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我靠!宫斗啊!”
“不是,是族斗!”
“苗敏这事儿……岂不是成了她爹的把柄?!”
“没错!”
陈飞一拍桌子!
“从苗敏带着她爹的亲卫,离开苗寨的那一刻起,她那几个叔叔伯伯的眼睛,就全都盯上了!”
“一个未来的心蛊蛊女,居然为了一个外族男人,触犯了族里用生命换来的铁律!”
“这要是传出去,她爹还争个屁的族长?”
“不被当场废掉,逐出家族,都算是祖宗保佑了!”
“所以,他们这一趟来长砂,不光是救女儿的命,更是救他们全家的命!”
“必须赶在消息泄露之前,把狗五爷这个‘解药’,囫囵个儿地带回苗寨去!”
“否则,等待他们的,就是万劫不复!”
这一下,众人彻底懂了!
原来这背后,还牵扯着如此复杂的家族内斗!
难怪苗劲他们那么急!
这简直就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生死时速!
陈飞将茶楼里的气氛烘托到了顶点,话头一转,画面切到了吴家大宅。
“咱们再说回狗五爷这边。”
“那位从西洋来的大夫,多维克,可不是个简单人物。”
这几天,多维克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吴老狗。
他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
吴老狗的心态,正在发生一种微妙的转变。
一开始,只要提起“苗敏”两个字,吴老狗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暴躁,厌恶,恨不得把这两个字从世界上抹去。
可现在……
当多维克有意无意地再次提起那个苗家姑娘时,吴老狗眼里的情绪,却变得复杂起来。
那是一种很矛盾的感觉。
有烦躁,有抗拒,但那份刻骨的厌恶,却淡了很多。
甚至,多维克还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迷茫。
“吴,你似乎,不再那么恨她了。”多维克用他那半生不熟的中文,直截了当地问。
吴老狗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没有说话。
“她是一个很特别的姑娘,不是吗?”多维克继续试探。
吴老狗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但这个反应,已经足够了。
多维克心里有了数。
这个局,看起来是个死局。
但解局的钥匙,恰恰就在那个所有人都认为的“问题根源”身上。
苗敏!
多维克找到了苗劲和他父亲。
“我有一个提议。”
“让苗敏小姐,单独进去见他。”
“不行!”
苗劲第一个跳起来反对。
“我妹妹现在情绪很不稳定,万一那姓吴的再说些什么刺激她的话……”
“那你们是想让他一直这样疯下去,直到你们的秘密再也藏不住吗?”
多维克一句话,就堵住了苗劲所有的说辞。
苗敏的父亲沉默了许久,最终。
他看着自己女儿那张写满了憔悴和期盼的脸,艰难地点了点头。
“就按多维克先生说的办。”
“爸!”苗劲急了。
“让她去吧。”
苗敏的父亲摆了摆手,神情疲惫。
“这是她的劫,终究要她自己去渡。”
当吴老狗再次从混沌中睁开眼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静静地坐在他的床边。
昏黄的灯光下,女孩的脸庞消瘦得厉害,一双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是苗敏。
吴老狗恍惚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又在做梦了。
在那些癫狂错乱的幻觉里,这个身影,也曾无数次出现。
他甚至……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床沿的手。
她的手,冰凉冰凉的。
不像梦。
“狗五爷……”
苗敏的泪水,终于决堤。
她反手紧紧抓住吴老狗的手,泪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你跟我回去吧。”
“求求你,跟我回栗僳。”
“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你会彻底变成一个疯子的!”
她不停地哭,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
吴老狗感受着手背上的温热,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连续几天的发疯,让他整个人都脱了相,浑身瘫软无力,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
他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力气很小,但态度,无比坚决。
“我不回去。”
他的嗓子干得冒烟。
第131章 宁愿死,也不跟你走
“我吴老狗,生在长砂,长在长砂,死,也只会死在这里。”
“我可以答应你,这辈子不娶别人。”
“但我绝不会跟你回那个鬼地方。”
吴老狗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执拗。
“我不属于那里。”
“就像你,也不习惯这长砂城一样。”
一句话,让苗敏的哭声戛然而止。
死局。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局!
苗敏看着他,他也看着苗敏。
一个哭着求他回去活命。
一个宁愿死也不肯离开故土。
他心里对她,已经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谊。
可这情谊,不足以让他放弃自己的一切,去一个完全陌生、让他感到恐惧的地方,了此残生。
而苗敏,她也解不开族长亲自下的蛊。
两个人,就像被一根绳子绑在悬崖两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彼此,等待着绳子断裂的那一刻。
整个房间,安静得可怕。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多维克,忽然开口了。
他的中文依旧蹩脚,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了进来。
他看着苗敏,问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过的问题。
“苗小姐。”
“他宁愿死,也不愿意回你的家乡。”
“那你……有没有想过?”
“留下来,陪他?”
这个问题,像一道惊雷,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
苗敏和吴老狗,全都呆住了!
就连茶楼里听书的观众们,也全都懵了!
她要是留下来,不就等于是背叛了她的家族,背叛了族长吗?!
华清楼里,一瞬间的安静过后,是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
“留下来?让苗敏留下来?!”
“我勒个去!这洋鬼子出的什么馊主意!”
“这不等于让苗敏去死吗?!”
“她可是栗僳族长的孙女,她要是敢背叛家族,留在长砂,那下场……啧啧啧,不敢想!”
说书台后,陈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他没有急着往下说,而是留给了观众们足够的消化时间。
多维克这句话,在当时,在那个房间里,同样掀起了滔天巨浪。
苗敏和吴老狗,两个人当时就懵了。
留下来?
这个选项,他们从未想过。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选项!
陈飞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了下来。
“各位爷,你们以为,苗敏留下来,仅仅是背叛家族这么简单吗?”
“你们把栗僳族想得太简单了。”
“对于他们来说,血脉和传承,高于一切。”
“苗敏作为族长的亲孙女,她身上流淌着最纯正的血。”
“她如果敢为了一个外族男人,背弃祖训,留在长砂……”
陈飞顿了顿,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她自己,会被视为最恶毒的叛徒,一旦被抓回寨子,会立刻被处以极刑,尸骨无存。”
他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她的父亲,她的兄长,会因为她这个女儿、这个妹妹的背叛,受到牵连。”
“他们会被族长亲手剥夺身上所有的巫术。”
“然后,被永久地流放出栗僳寨,永生永世,不得踏足故土半步。”
“不仅如此,周围所有的苗人山寨,都不会接纳他们。”
“一个被剥夺了力量,又被所有同族抛弃的苗人,你们知道,下场会是什么吗?”
陈飞的话,让整个茶楼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惩罚,也太狠了!
这不只是要了苗敏的命,这是要让她全家都彻底毁灭啊!
故事里。
吴老狗那本已混沌的脑子,在听到这些话时,也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猛地转头,看向多维克。
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一丝恐惧。
他可以死。
但他不能让一个爱自己的女孩,为了自己,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更不能让她全家,都因为自己而被毁掉!
“你闭嘴!”
吴老狗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这三个字。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整个人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苗敏的脸色,早已惨白如纸。
她看着多维克,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多维克却完全无视了吴老狗的愤怒。
他那双蓝色的眼睛,依旧平静地看着苗敏。
他像一个最精明的商人,在评估着眼前这桩交易的价值。
然后,他缓缓地,抛出了自己的筹码。
“苗小姐。”
“我知道,这个选择,对你来说,很残忍。”
“但是,如果我告诉你……”
“我有办法,解掉吴先生身上的意鸟心蛊呢?”
这句话,比之前那句“留下来”,威力还要巨大!
吴老狗的怒吼,戛然而止。
苗敏惨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多维克。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嘶哑,干涩,充满了怀疑。
“你……你说你能解意鸟心蛊?”
“不可能!”
苗敏想都没想,就直接否定了。
“这不可能!”
“意鸟心蛊是我们栗僳族的不传之秘,除了族长,没有人能解!”
“就连我们族里的大巫师,都束手无策!”
“你一个外国人,你怎么可能……”
“我的确不能解。”
多维克很光棍地承认了。
他摊了摊手,表情坦诚得让人想揍他。
“但是,我知道意鸟心蛊的秘密。”
“一个……连你们族长,都未必完全清楚的秘密。”
多维克看着苗敏,缓缓说道。
“我可以把这个秘密,告诉你。”
“让你,去跟你的爷爷交换。”
“用这个秘密,换吴先生一条命。”
“当然,作为交换……”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苗敏和吴老狗紧握的手上。
“你,必须留下来。”
“牺牲你的亲人,留在长砂,陪他。”
“用你父亲和你哥哥的后半生,换他活下去。”
“苗小姐,你觉得,这笔交易,划算吗?”
多维克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却又带着一股子让人无法抗拒的诱惑。
茶楼里,彻底炸了锅!
“卧槽!这洋鬼子疯了吧!”
“他知道意鸟心蛊的秘密?这怎么可能啊!这不是扯淡吗?”
“就是!栗僳族几代人都没研究明白的东西,他一个外人能知道?”
“我看他就是想骗苗敏!这孙子太坏了!”
“对!肯定是骗人的!想把人家姑娘骗到手!”
观众们群情激奋,一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冲进故事里,把多维克给生撕了。
机场的VIp候机室里。
程丽萨端着咖啡,听着手机里传出的直播,也彻底愣住了。
多维克?
她的曾祖父?
破解了栗僳族几代人都没解决的意鸟心蛊的秘密?
她作为多维克的后人,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件事?
第132章 他死了,哪来的你?
这……这真的假的?
她好看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茶楼的角落里。
胖子捅了捅旁边的小邪。
“哎,小哥,你信吗?”
“你说那个叫多维克的洋鬼子,真有这么大本事?”
小邪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说书台上,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淡淡地开口。
“九门提督,倒斗为生。”
“外人看来,风光无限,神秘莫测。”
“但实际上,每一次下地,都是在跟阎王爷抢生意。”
“为的,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理想和荣耀。”
胖子愣了一下:“那是为了啥?”
“为了活下去。”
小邪的声音很轻。
“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已。”
“在那个年代,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胖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反应了过来。
“哎不对啊!”
他一拍大腿。
“咱们现在讨论的是你家老祖宗会不会死的问题!”
“他肯定不会死啊!”
胖子一脸笃定,指了指小邪。
“他要是死了,哪来的你啊?”
“这逻辑不是很简单吗?”
小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小邪被胖子这句“他要是死了,哪来的你”给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他挠了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这逻辑明明很通顺啊!
“不是,小邪,你别给我整这些玄乎的。”
“咱就说,你家老祖宗,当年到底死没死?”
胖子急了,凑过去追问。
小邪瞥了他一眼,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故事,还没讲完。”
他淡淡地说。
“……”
胖子彻底没辙了。
跟小邪聊天,有时候真能把人给急死。
就在这时,坐在他们旁边的那个“张天师”,原本一直闭目养神,此刻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说书台上的陈飞身上。
陈飞正在喝水润喉,并没有开口。
但张天师的眼神,却带着一种审视和探究。
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吐出四个字。
意鸟心蛊。
这四个字,他刚才从陈飞的口型里读了出来。
一个无比陌生的词汇。
却又给他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就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个地方,他曾经听过。
甚至……
接触过。
这种感觉很奇怪。
记忆里是一片空白,可身体的本能,却对这个词产生了反应。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真正的波澜。
这个叫陈飞的说书人。
有点意思。
……
与此同时,茶楼里的气氛已经从刚才的愤怒,转为了一种诡异的喧嚣。
多维克的条件,实在太歹毒了!
用苗敏亲爹和亲哥的后半辈子,去换吴老狗的一条命。
这根本不是交易!
这是诛心!
“这还用选吗?肯定不能答应啊!”
“就是!凭什么牺牲自己家人去救一个外人?”
“可是吴老狗也是为了救她才中的蛊啊!这叫一命换一命!”
“那也不能搭上她爹和她哥啊!太残忍了!”
“我倒是觉得,多维克说的是真的……他可能真的知道秘密。”
“怎么可能!他一个外国人!”
就在众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一个坐在角落里的年轻人,突然举着手机,猛地站了起来。
“卧槽!”
他一声大喊,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你们快看围博!”
“上热搜了!”
“张朝奉的后人!就是那个玩古董收藏的张大收藏家!他发围博了!”
围博?
张朝奉后人?
众人都是一愣,随即纷纷掏出手机。
当他们点开热搜榜第一的词条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古斋奇录惊现意鸟心蛊#
点进去,第一条就是那位Id叫“古斋主人”的张朝奉后人,在三分钟前发布的一条围博。
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张图片,和一句话。
“家中整理故纸堆,无意发现先祖手札。”
“其中一页所述,与陈飞先生今日所言,竟不谋而合。”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那张图片,拍的是一页泛黄的古书。
纸张边缘已经残破,上面是用毛笔写就的蝇头小楷。
而在纸张的正中央,赫然画着一只鸟!
一只……用无数诡异符号和线条勾勒出的,说不出是什么品种的鸟!
那鸟的样子,狰狞而又妖异,光是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而在图画旁边,清清楚楚地写着四个大字。
意鸟心蛊!
“卧槽!真的假的!”
“古斋奇录?这就是传说中,张朝奉记录天下奇珍异闻的那本书?”
“我的天!这本书真的存在啊!”
“快看那图!那只鸟画得好邪门啊!”
“旁边还有注解!说此蛊源自栗僳族,以意为引,以血为媒。”
“中者心智被夺,如鸟在笼,至死方休……卧槽!跟陈飞说的一模一样!”
“这……这……这简直是神仙索命,现实版盗墓笔记啊!”
茶楼里,所有拿着手机的观众,全都站了起来。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骇然,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实锤了!
这一下,是真正的实锤!
陈飞说的不是故事!
他说的,是真事!
网络上,更是直接爆了!
“我靠我靠我靠!我人麻了!我一直以为是编的故事,结果你告诉我这是真的?”
“前面的别激动,也可能是联合炒作啊!那个张朝奉后人,说不定是陈飞请来的托儿!”
“楼上你可拉倒吧!你知道‘古斋主人’是谁吗?”
“人家是国内顶级的古董收藏家,身家几十个亿!犯得着给一个说书的当托儿?”
“就是!而且《古斋奇录》这本书,在收藏圈里是传说中的东西。”
“很多人都只闻其名,不见其物。人家现在直接晒出来了,这可信度直接拉满了!”
“妈呀!这么说,吴老狗,九门提督,这些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我的世界观……正在重组……”
“别说了!我现在就想知道,苗敏到底怎么选的!”
“多维克那个秘密又是什么!陈老板!求你快说啊!”
网上的呼声,瞬间传导回了茶楼现场。
所有观众都把目光聚焦在了台上的陈飞身上。
那眼神,灼热得能把人点燃。
“陈老板!继续啊!”
“快说!后面怎么样了?”
“对啊!别停啊!我给你刷火箭!刷佛跳墙!”
“钱不是问题!今天谁也别想拦着我听书!”
观众们彻底疯了。
一个个激动地往前挤,要不是有保安拦着,估计早就冲上台了。
然而,面对着群情激奋的观众。
陈飞的反应,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第133章 断章狗!
他慢条斯理地将醒木收好,放进布袋里。
然后拿起紫砂壶,将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
最后,他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冲着台下微微一笑。
“感谢各位捧场。”
“今天的故事,就到这里。”
说完,他冲着众人一抱拳,转身就要走。
全场,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懵了。
啥玩意儿?
这就……结束了?
在最关键的时候,你告诉我结束了?
这跟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有什么区别!
“不是!陈老板!别走啊!”
“我靠!你这是干什么啊!”
“断章狗!我举报你是个断章狗!”
短暂的安静后,是更加猛烈的爆发!
观众们急得抓耳挠腮,一个个捶胸顿足。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啊!
陈飞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快要扭曲的脸,脸上的笑容更盛。
“各位稍安勿躁。”
“故事,自然是要继续讲下去的。”
“不过,不是今天,也不是在这里。”
一个观众急吼吼地问:“那是在哪儿?什么时候?”
陈飞的目光,环视全场。
最后,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在角落里的小邪和张天师身上停顿了一瞬。
他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新月饭店。”
“拍卖会。”
“届时,在下将作为特邀说书人,为各位献上《老九门》的后续章节。”
“至于多维克的秘密,以及苗敏的选择……”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我们,新月饭店,不见不散。”
新月饭店,顶层。
“秋风,你这次玩得有点大。”
沙发上,张望山端着茶杯,眉头微皱。
“一个说书的,就算再有点本事,值得你把新月饭店的拍卖会跟他捆绑在一起?”
张望山有些不理解。
“这小子要是中间掉链子,或者讲砸了,丢的可不只是他的人。”
“还有我们新月饭店几十年攒下来的金字招牌!”
尹秋风转过身,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走到茶台前,亲自为张望山续上水。
“老张,你看的只是一个说书的。”
“我看到的,却是泼天的流量,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关注度。”
“你看看这个。”
尹秋风将一个平板电脑推到张望山面前。
屏幕上,正是陈飞在茶楼宣布要去新月饭店说书的视频片段。
下方的评论区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三天后!新月饭店!兄弟们,组团去了!”
“我查了一下,新月饭店的拍卖会是邀请制的,根本进不去啊!哭死!”
“有没有大佬能带我进去?价钱好商量!”
“重金求一张新月饭店拍卖会的入场券!”
张望山看着这些狂热的评论,眼角抽了抽。
“这……这帮人都疯了吗?”
尹秋风笑了。
“他们没疯。”
“是陈飞,给了他们一个做梦的机会。”
“一个让传说走进现实的梦。”
“他用吴老狗,九门提督,这些亦真亦幻的故事,撬动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他很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抛钩,什么时候该收线。”
张望山放下茶杯,表情严肃了些。
“我承认,这小子是个人才,营销手段玩得炉火纯青。”
“但是,光靠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撑不起新月饭店的场子。”
“来我们这儿的,都是些什么人,你比我清楚。”
“他们可不会为了一两句故事就掏出真金白银。”
尹秋风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夜景。
“你说的没错。”
“所以,我得再给他添一把火。”
张望山愣住了。
“什么意思?”
尹秋风掐灭了雪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传我的话下去。”
“三天后的拍卖会,为陈飞先生,点一盏天灯。”
话音落下。
张望山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来,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说什么?点天灯?!”
“尹秋风!你是不是疯了!”
天灯!
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玩意儿。
这是新月饭店最高规格的礼遇,也是最疯狂的豪赌!
所谓点天灯,就是在拍卖会上,由饭店为某位客人做担保。
这位客人看上任何东西,只管出价,无论最后价格多高,都由饭店一力承担。
这代表着无穷无尽的财力,更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身份象征。
新月饭店这盏天灯,已经有几十年没为外人点过了!
现在,尹秋风竟然要为一个说书的,点亮这盏灯?
张望山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为一个说书先生?你让饭店里的那帮老家伙怎么想?他们会同意吗?”
尹秋风的眼神,深邃如夜。
“我不是为说书先生点的。”
“我是为‘老九门传人’这个身份点的。”
“陈飞既然敢把戏台搭到我新月饭店来,我就敢让他把这出戏唱得更大,更真!”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我新月饭店,请来的到底是什么人!”
“至于那帮老家伙……”
尹秋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这新月饭店,现在是我当家。”
“还有。”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这件事,不要告诉陈飞。”
……
与此同时。
陈飞的说书效应,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发酵。
新月饭店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无数的权贵名流,富商巨贾,通过各种渠道,只为求得一张拍卖会的入场券。
原本已经派发完毕的邀请函,在黑市上被炒到了天价。
饶是如此,依旧一票难求。
新月饭店不得不做出调整。
连平时用来陈列展品,从不对外开放的一楼大厅,都紧急清空,摆上了数百个座位。
即便如此,依旧满足不了汹涌而来的需求。
一场原本只在小圈子里流传的顶级拍卖会,因为一个说书人。
硬生生变成了一场万众瞩目的名利盛宴。
所有人都想亲眼见证。
那个叫陈飞的年轻人,到底要如何续写那段尘封的传奇。
而就在全城为此沸腾之时。
一辆出租车,在华清楼的门口急刹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干练职业装,面容却带着几分焦急和苍白的年轻女人快步走了下来。
她拉着一个行李箱,看样子是刚下飞机。
女人抬头看了一眼“华清楼”的招牌,然后冲了进去。
此时,茶楼里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几个伙计在打扫卫生。
“请问,陈飞先生呢?”
女人的声音很好听,但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喘息和急切。
一个伙计抬起头,不耐烦地摆摆手。
第134章 你这人怎么动手动脚
“谁?不认识!”
“早就散场了,明天再来吧!”
女人正是从国外专程赶回来的,程丽萨。
她身为医学博士,对一切神神叨叨的东西向来嗤之以鼻。
但当她在网上看到陈飞说书的片段,听到“多维克”这个名字。
以及那段关于心脏的描述时,她彻底坐不住了。
因为她的家族,正饱受一种罕见的遗传性心脏病的困扰。
每一代人,都活不过三十岁。
而陈飞口中的故事,竟然与她曾祖父多维克留下的零星日记,有着惊人的吻合!
“我找他真的有急事!求求你,告诉我他在哪儿!”
程丽萨有些失态,上前一步抓住了伙计的胳膊。
“哎哎哎!你这人怎么动手动脚的!”
伙计一脸嫌弃地甩开她。
“都说了人走了!听不懂人话啊?”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二楼传来。
“小王,怎么回事?在楼下嚷嚷什么?”
杨经理从楼梯上走了下来,脸上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悦。
当他看到拉着行李箱,一脸风尘仆仆却难掩秀丽的程丽萨时,愣了一下。
“这位女士,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程丽萨看到一个能主事的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快步上前,从随身的名片夹里抽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经理您好,我叫程丽萨,是一名医生。”
“我是专程为了找陈飞先生的。”
“事情非常紧急,关乎人命!请您务必帮我!”
杨经理接过名片,扫了一眼。
他撇了撇嘴,心里有些不以为然。
又是陈老板的粉丝?
这年头,高学历的粉丝也这么疯狂了?
“程博士是吧?不好意思,陈老板已经休息了,不方便见客。”
“你要是想听书,三天后去新月饭店就行。”
杨经理说着,就要把名片还给她。
程丽萨急了。
她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脸色也愈发苍白。
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家族遗传病的发作,越来越频繁。
她捂着胸口,用尽力气说出了一句话。
“我……我是多维克的后人!”
“我的曾祖父,就是陈飞先生故事里的那个,多维克医生!”
空气,瞬间凝固了。
杨经理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的眼睛,一点点瞪大。
脸上的表情,从不耐烦,到惊讶,再到狂喜!
多维克?
陈老板故事里的那个洋人医生?
他的后人?
真的假的?!
杨经理一把抓住程丽萨的胳膊,力气大得让她忍不住皱眉。
“你……你再说一遍!你是谁的后人?”
“多维克!”
程丽萨加重了语气。
“我这里有我曾祖父的日记照片,还有我们的家族合影!”
杨经理的呼吸都变得滚烫起来。
他死死盯着程丽萨,那眼神,不像是看一个人,更像是看着一座移动的金矿!
“快!快请楼上坐!”
杨经理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他亲自接过程丽萨的行李箱,满脸堆笑地将她引向自己的办公室,热情得判若两人。
“程博士,您别急,千万别急。”
“您先喝口水,慢慢说。”
办公室里,杨经理亲自为程丽萨端上最好的大红袍。
在确认了程丽萨出示的各种证据后,杨经理内心的激动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三天后的新月饭店。
当陈老板讲到多维克的秘密时,这位真正的后人从观众席里站出来……
那场面!绝对炸裂!
“杨经理,我真的需要立刻见到陈先生。”
程丽萨喝了口茶,稍微平复了一下心绪,再次恳求道。
杨经理搓着手,脸上露出一副“我为你着想”的表情。
“程博士,我理解您的心情。”
“但您想啊,陈老板现在正在为三天后的说书做准备,这会儿去打扰他,肯定不合适。”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先是迅速地将陈飞下榻的酒店地址告诉了程丽萨,以示诚意。
然后,话锋一转。
“不过,我有个更好的建议。”
杨经理从自己珍藏的抽屉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制作精美的烫金卡片。
“程博士,您想知道的秘密,陈老板一定会在三天后。”
“在那个万众瞩目的舞台上,亲口说出来。”
“而您的出现,将是这个故事最重磅,最无可辩驳的证据!”
他将那张新月饭店拍卖会的入场券,郑重地推到了程丽萨的面前。
“届时,您只需要坐在那里。”
“在最关键的时刻,站出来。”
“您不仅能得到您想要的答案,更能让全世界都见证这段传奇的真实性。”
“这,才是对您曾祖父最好的纪念,不是吗?”
杨经理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程丽萨看着桌上那张薄薄的卡片,它此刻却重若千斤。
她看着杨经理那张写满了算计和期待的脸,心里一阵复杂。
她知道,对方在利用自己。
但她别无选择。
因为杨经理说得对。
那或许是她唯一能得到答案的机会。
程丽萨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最终还是拿起了那张入场券。
“好。”
“新月饭店。”
“我们,不见不散。”
杨经理那张写满了算计的脸,在程丽萨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紧紧攥着那张烫金的入场券,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利用。
她当然知道自己正在被利用。
但她别无选择。
从杨经理的办公室出来,程丽萨没有片刻停留。
直接打车奔向了那个她从杨经理口中“榨”出来的地址。
她等不了三天。
一天都等不了。
出租车停在了一条颇具年代感的老胡同口。
程丽萨付了钱,拉着行李箱,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路上。
程丽萨按照地址,最终停在了一座小小的四合院门前。
朱红色的木门有些斑驳,门上也没有挂什么气派的牌匾。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叩响了门环。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在安静的胡同里传出老远。
很快,门内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吱呀——”
门被拉开一道缝。
一张年轻的脸探了出来。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程丽萨,又看了看她脚边的行李箱。
“你找谁?”
声音很干净,也很好听。
程丽萨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一拍。
她攥了攥手心,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请问,是陈飞,陈先生吗?”
年轻人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
“我就是。”
“有事?”
程丽萨的喉咙有些发干。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从随身的包里拿出自己的证件和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第135章 我等不了三天
“陈先生,你好。”
“我叫程丽萨。”
“我的曾祖父,是多维克。”
她将照片递了过去,照片上,一个英俊的外国男人身边。
站着一个温婉的东方女子,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然而,陈飞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并没有伸手去接。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程丽萨的脸上。
那眼神,平静,却又锐利得能穿透人心。
“进来吧。”
他侧过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程丽萨愣了一下,但还是拉着行李箱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一株石榴树长得正旺,角落里还种着几丛花草。
陈飞将她引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自己则转身进屋,很快就端着一套茶具出来了。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洗杯、烫盏、冲泡,一气呵成。
一股清幽的茶香瞬间弥漫开来。
“说吧。”
陈飞将一杯茶推到程丽萨面前,语气平淡。
“杨经理应该告诉你了,三天后,新月饭店,我会把一切都说清楚。”
“为什么还要特意跑这一趟?”
程丽萨端起茶杯,滚烫的液体让她的指尖恢复了一些知觉。
她没有喝,只是将杯子捧在手心。
“因为我等不了三天。”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陈先生,我需要立刻知道关于我曾祖父的秘密。”
“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陈飞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有多重要?”
程丽萨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关系到我的命。”
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家族,有多维克传下来的遗传性心脏病。”
“我的爷爷,我的父亲,都因此去世。”
“以前,这种病的发病年龄是三十岁左右,可到了我这一代,它提前了。”
“提前到了二十五岁。”
程丽萨抬起头,直视着陈飞的眼睛,那双美丽的眼眸里,是化不开的绝望。
“一旦发病,只有五年的存活期。”
“我今年二十八岁。”
“我的时间,只剩下最后两年了。”
“我是一名病毒学博士,我用尽了我所学的一切知识。”
“去研究我们家族的基因序列,我想找到治愈的方法。”
“但是我失败了。”
“所有的路都堵死了,唯一的线索,就只剩下曾祖父多维克留下的那些语焉不详的秘密。”
“陈先生,你既然知道他的故事,求求你,告诉我!”
“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活下去?”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浓重的鼻音,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空气,在这一刻安静得可怕。
只有风吹过石榴树叶的沙沙声。
陈飞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又给自己续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品了一口。
就在程丽萨几乎要被这种沉默逼疯的时候,陈飞忽然动了。
他端起程丽萨面前那杯几乎没动过的茶,手腕轻轻一抖。
“哗啦!”
滚烫的茶水竟直直地朝着程丽萨的面门泼了过去!
这一下变故来得太快!
程丽萨的大脑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但她的身体,却做出了反应。
就在那滚烫的茶水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
她的身体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后一仰,右手快如闪电般抬起。
两根纤细的手指精准无比地探出!
那不是格挡,也不是闪避。
而是一种……卸力!
她的指尖在空中划过一道玄妙的弧线,轻轻一带。
泼向她的茶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
瞬间改变了方向,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尽数泼在了她身后的地面上。
一滴,都没有沾到她身上。
做完这一切,程丽萨自己都懵了。
她保持着那个奇怪的姿势,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
我……
我刚刚做了什么?
“搬山道人的‘卸岭手’。”
陈飞平淡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她的错愕。
“虽然荒废了很多年,但童子功的底子还在。”
“看来,你外公在你身上,确实是下了功夫的。”
程丽萨猛地回过神,惊骇地看向陈飞。
“你……你怎么知道?!”
搬山道人!
卸岭手!
这些词汇,是她童年时最深的记忆,也是她家族中最大的秘密!
她的外公,那位慈祥又威严的老人,从来不许她对外人提起半个字!
陈飞放下茶杯,站起身。
“我当然知道。”
他绕过石桌,走到程丽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因为你身上,根本不止一种病。”
程丽萨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什么意思?”
“多维克家族的遗传病,确实存在。”
陈飞缓缓说道。
“但那只是一种诱因。”
“真正要你命的,是你外公血脉里带来的东西。”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程丽萨的心口位置。
“搬山一族,世代相传的诅咒。”
诅咒!
这两个字,让程丽萨浑身一颤。
身为一个顶尖的科学家,她平生最不信的就是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不可能!”
她下意识地反驳。
“那只是传说!是迷信!”
“迷信?”
陈飞笑了。
“那你刚才那一下,又算什么?”
“你的病毒学,能解释你那快到超出人类极限的反应速度吗?”
“能解释你那两根手指上,瞬间爆发出的巧劲吗?”
一连串的质问,让程丽萨哑口无言。
是啊。
她解释不了。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做出那种动作。
那是一种烙印在骨子里的本能。
“一种遗传病,一种血脉诅咒。”
陈飞的声音变得冷冽起来。
“两种致命的东西,在你这一代,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相互催化,相互影响。”
“所以,你的病才会提前爆发,才会如此凶险。”
“程博士,你搞错了方向。”
程丽萨脸色煞白,身体微微发抖。
她感觉自己二十多年来建立的世界观,正在一寸寸地崩塌,碎裂。
陈飞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没有丝毫同情。
他继续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残酷的话。
“放下你的病毒学吧。”
“也别再指望你的那些实验器材了。”
“它们救不了你。”
程丽萨茫然地抬起头。
“那我……该怎么办?”
陈飞的目光,望向了院子外那片无垠的天空。
“你外公,搬山魁首鹧鸪哨,一辈子都在寻找一样东西。”
“为了它,他远赴西域,拜师学艺,散尽家财,踏遍了千山万水。”
“你应该知道那是什么。”
程丽萨的嘴唇翕动着,一个深埋在记忆里的名字,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雮……雮尘珠……”
“没错。”
陈飞转回头,重新看向她。
第136章 去找那颗珠子
“那是解除你们搬山一族诅咒的唯一钥匙。”
“也是能压制你体内遗传病的唯一希望。”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程丽萨的肩膀。
“把你外公教你的那些本事,重新捡起来吧。”
“你的路,不在实验室里。”
“去找那颗珠子。”
“这是你活下去的,唯一的机会。”
这几个字,在程丽萨的脑海里不断回响,震得她头晕目眩。
她是一个科学家。
一个相信数据,相信逻辑,相信一切都可以被解释的唯物主义者。
可现在,一个自称说书先生的男人,却用几句话,彻底颠覆了她的人生。
诅咒,雮尘珠。
这些只在外公醉酒后,偶尔呢喃出的词汇,竟然成了她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这太荒谬了。
简直比她实验室里最离奇的病毒变异还要离谱。
“我……”
程丽萨张了张嘴,喉咙里干涩得发疼。
“我怎么找?”
她问出了一个最现实,也最无力的问题。
她的外公,那位惊才绝艳的搬山魁首,穷尽半生之力,踏遍千山万水,最终都抱憾而终。
她一个连罗盘都分不清东南西北的科研人员,又凭什么能找到?
“你外公那个时代,是孤军奋战。”
陈飞看穿了她的迷茫和绝望。
“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和身边寥寥无几的同伴。”
“但现在,时代变了。”
陈飞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笃定。
“时代变了?”
程丽萨喃喃自语。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没必要学你外公,一个人把所有事都扛下来。”
陈飞走到石桌边,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你外公那一辈,老九门为何能人丁兴旺,甚至延续至今?”
程丽萨愣住了。
老九门……
这个词她听过,是外公故事里,与他们搬山、卸岭齐名的存在。
“因为他们懂得变通。”
陈飞一语道破天机。
“他们很早就选择了和官方合作。”
“用自己的一身本事,换取国家的信任和支持。”
“有些事,个人做起来,难如登天。但对一个国家机器而言,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
陈飞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程丽萨脑中的混沌。
和官方合作?
这个念头,她从来没有想过。
在她的认知里,家族的秘密,是绝对不能暴露在阳光下的。
“你的身份,就是你最大的筹码。”
陈飞看着她,循循善诱。
“搬山魁首鹧鸪哨的后人。”
“这个名头,足够让你敲开任何一扇门。”
“你不需要自己去挖沙子,不需要自己去钻洞。”
“国家有最顶尖的考古队,有最先进的设备,有最专业的后勤保障。”
“你需要做的,只是提供你脑子里,那些独一无二的知识。”
“你外公留给你的,那些关于风水、关于秘术、关于古墓的家学传承。”
陈飞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打在程丽萨的心坎上。
她是一个聪明人。
她瞬间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是啊。
她外公当年,若是能有卫星定位,能有地质勘探雷达,能有一整个团队为他提供支持……
结局,会不会完全不一样?
她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
心中的天平,在剧烈地摇摆。
一边,是家族世代相传的隐秘和戒律。
另一边,是自己活下去的希望,和完成外公遗愿的可能。
“你……为什么……要帮我?”
程丽萨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陈飞。
这个问题,她想不通。
这个男人,凭空出现,道破了她最大的秘密,又给了她一条匪夷所思的出路。
他图什么?
“因为你外公。”
陈飞的回答,简单又直接。
“也因为,你身上流着搬山的血。”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摆出了一个奇怪的起手式。
那姿势,程丽萨只看一眼,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搬山分甲术!
这是外公教给她,用来强身健体的根本法门!
虽然她只学了些皮毛,但这起手式,早已烙印在了她的灵魂深处!
这个男人,他竟然会搬山的功夫!
而且看他那架势,圆融自如,气息悠长,造诣绝对远在她之上!
“你……你到底是谁?!”
程丽萨彻底被惊到了。
陈飞收了架势,淡然一笑。
“一个说书的。”
“恰好,也懂点搬山卸岭的手段。”
程丽萨呆呆地看着他,脑海里忽然闪过外公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天下搬山,皆为一家。”
“但凡遇到同道中人,只要对方能使出分甲术的起手式,无论长幼,皆可以师兄弟相称。”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程丽萨心中涌起。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陈飞面前。
然后,在陈飞略带诧异的目光中,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郑重其事地躬身行礼。
“搬山后人,程丽萨。”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清晰。
“见过……师兄。”
陈飞挑了挑眉,没有躲闪,坦然接受了她这一礼。
“行吧。”
他点了点头。
“既然你认我这个师兄,那师兄就送你一份见面礼。”
他转头对程丽萨说道。
“去,给我拿纸笔来。”
程丽萨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转身进屋,很快就拿来了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
陈飞接过纸笔,没有丝毫犹豫,龙飞凤舞地在纸上写下了四个大字。
精绝古城。
程丽萨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名字,她听过!
在外公那些零碎的笔记手札里,曾经多次提到过这个神秘的西域古国!
据说,雮尘珠的线索,就藏在这座古城之中!
陈飞没有停下,又在下面画出了一副简略的地图。
虽然线条简单,但几个关键的节点和走向,却标注得清清楚楚。
“拿着这个。”
陈飞将笔记本递给程丽萨。
“对外就说,这是你从你外公的手札里整理出来的。”
“凭着这份东西,再加上你搬山后人的身份。”
“足够让官方相信你,并为你组建一支顶级的队伍。”
程丽萨接过笔记本,指尖都在发烫。
她感觉自己手里拿着的,不是一张纸,而是一把开启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师兄……”
她看着陈飞,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口。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说书的嘛,知道的故事,自然比别人多一些。”
陈飞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多做解释。
他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看依旧处在震撼中的程丽萨。
“过段时间,我会开个新书。”
第137章 就讲你外公!
“就讲你外公,搬山魁首鹧鸪哨的故事。”
“他那样的英雄,不应该被埋没在历史的尘埃里。”
陈飞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到时候,欢迎你来听书。”
“无论你是在倒斗的路上,还是已经平安归来。”
说完,他拉开院门,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子的拐角处。
院子里,只剩下程丽萨一个人。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笔记本,上面的“精绝古城”四个字,仿佛带着一股灼人的力量。
风吹过,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沙沙作响。
程丽萨站了很久很久。
最后,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语气,开口说道:
“你好,我是程丽萨,鹧鸪哨的孙女。”
“我有一些关于精绝古城的资料,想和国家谈一谈。”
陈飞回到房间。
送走程丽萨,他并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搬了张躺椅,悠闲地躺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个手机。
屏幕上,正播放着一场实时直播。
直播的标题很唬人。
画面有些昏暗,信号也断断续续的,时不时就卡成马赛克。
但直播间的人气却异常火爆,弹幕刷得飞快。
“来了来了,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了啊!”
“我靠,这墓里也太黑了吧,主播开个灯啊!”
“前面的别叫,这叫沉浸式体验!懂不懂?”
“那个小哥好帅啊,是武当山的道长吗?爱了爱了!”
陈飞看着这些沙雕弹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当然知道,这场所谓的官方考古直播,水面之下藏着什么。
陈飞呷了一口茶,眼神平静地看着屏幕。
他知道,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就在这时,直播画面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一个考古队员的惊叫穿透了电流的杂音,凄厉无比。
“啊——!”
镜头猛地一转,对准了墓道的一侧。
只见一个队员脚下踩空,整个人瞬间掉进了一个隐藏在地面下的深坑里!
“小李!”
队伍里有人大喊。
可已经晚了。
深坑里,黑压压的东西如同潮水一般涌出,瞬间就将那个掉下去的队员彻底淹没。
那东西个头不大,像是甲虫,数量却多得让人头皮发麻。
它们覆盖在人体上,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让所有看直播的人都感觉浑身发毛。
前后不过几秒钟。
黑色的潮水退去。
深坑里,只剩下了一具血肉模糊的白骨。
“卧槽!”
“我尼玛!这是什么玩意儿!”
“高能预告呢!我靠,我晚饭都要吐出来了!”
“龙虱!这是尸蹩!古墓里的食人虫!”
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画面里,考古队也彻底乱了套。
那些黑色的龙虱,在啃光了坑里的人后,竟然顺着坑壁爬了出来,朝着活人涌了过来!
“快跑!!”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所有人扭头就跑,队形瞬间被打乱,哭喊声和尖叫声混成一团。
墓道本就狭窄,几个人挤在一起,根本跑不快。
眼看着那虫潮就要追上队伍的末尾。
陈飞的表情,却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将目光,锁定在了画面中那个穿着道袍的身影上。
关键时刻。
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天师动了。
他没有跑,反而停下了脚步,转身面对着汹涌而来的虫潮。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他面无表情地伸出两根手指,在自己的左手手掌上猛地一划!
一道血口瞬间裂开。
鲜红的血液,滴落在了地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凶猛无比,连活人都能瞬间啃成白骨的龙虱。
在接触到那滴血液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天敌。
它们疯狂地尖叫着,拼命地向后退去,仿佛那不是血液,而是滚烫的岩浆!
仅仅一滴血。
就逼退了整片虫潮!
“我……我靠?”
胖子瞪圆了眼睛,结结巴巴地喊道。
“天师……你这血……是六神花露水加强mAx版的吗?这么顶?”
旁边的小邪也是一脸的震惊,他看着张天师手上的伤口。
又看了看那些退避三舍的龙虱,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这不科学!
张天师没有理会两人的震惊。
他皱着眉头,看着那些退回坑洞里的龙虱,眼神里透出一股凝重。
“不对劲。”
他低声说道。
“什么不对劲?”
小邪立刻追问。
“这些龙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张天师的目光扫过整个墓道。
“它们是被什么东西,特意引过来的。”
他转过头,看向来时的方向,那个放置着血尸的主墓室。
“走,回去看看。”
“啊?还回去?”
胖子一听,脸都白了。
“天师,咱别闹,那玩意儿多邪性啊,刚才那血尸差点就给咱包了饺子。”
“现在还回去,不是送人头吗?”
“那具血尸,有问题。”
张天师言简意赅,说完就迈开步子,朝着主墓室走去。
小邪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跟了上去。
胖子骂骂咧咧地抱怨了几句,但看着两人都走了,也只能一咬牙,端着枪跟在后面。
“疯了,都疯了!”
“跟着你们俩,我迟早得把小命交代在这儿!”
直播镜头,也随着三人的移动,再次回到了那个阴森的主墓室。
当看清墓室中央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之前那具被拆掉了脊椎骨,瘫在地上的血尸,还在。
但是。
它的头,不见了!
脖颈处,是一个平整光滑的切口,显然是被人用极其锋利的兵器。
一刀砍断,然后取走了头颅。
“我的妈呀……”
胖子看着那具无头血尸,感觉后脖颈子直冒凉气。
“这……这谁干的啊?胆子也太肥了,连血尸的头都敢砍?”
“他娘的,这是摸金校尉摸到祖师爷头上来了啊!”
小邪也是眉头紧锁,他快步走到血尸旁边,蹲下身子仔细查看。
“切口很新,应该就是刚才我们逃出去的时候,有人潜进来了。”
张天师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他终于明白,那些龙虱为什么会突然暴动了。
“龙虱,就是被这颗血尸的头颅吸引过来的。”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砍走头颅的人,是为了头里面的东西。”
“里面的东西?”
小邪和胖子异口同声地问道。
“这血尸的脑袋里,因为常年被尸气和怨气滋养,会形成一颗尸蹩丹。”
张天师解释道。
第138章 他还在这座墓里!
“这东西,是所有尸蹩的王,也是它们唯一的食物来源。”
“现在,有人拿走了尸蹩丹,就等于拿走了所有龙虱的命根子。”
“我明白了!”
小邪瞬间反应过来。
“那些龙虱发疯,就是因为它们的‘王’被偷了!”
“它们现在是在整个墓里,寻找那颗头颅!”
说到这里,小邪的脸色也变得惨白。
他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可能。
“那个砍走头颅的人,他……他还在这座墓里!”
“他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上带着一个多大的麻烦!”
张天师点了点头,补充了最致命的一点。
“他现在,就是一个移动的靶子。”
“一个会把所有龙虱都吸引过去的,活靶子。”
“一旦他被龙虱追上,或者他靠近我们……”
张天师没有再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那个神秘的盗贼,现在就是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他不仅自己会死,还会连累整个考古队,被无穷无尽的龙虱大军,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我们所有人都很危险。”
张天师最后总结道。
院子里。
陈飞关掉了直播,将手机随手扔在了一边。
屏幕上,弹幕还在疯狂地讨论着那个神秘的“第三人”到底是谁。
陈飞却只是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天真还是太天真。”
“这才哪到哪啊。”
他站起身,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真正的危险,可不是那些虫子啊。”
他轻声自语着,走回了屋里。
“而是人心。”
“先别管那个贼了!”
张天师的声音冷得掉渣。
“找人!”
“先把我们自己的人都找到!”
他环视了一圈面色惨白的众人,语气不容置疑。
“所有人都聚在一起,才有可能活下去!”
话音刚落,墓道深处就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
“啊!救命!虫子!好多的虫子!”
是考古队队员的声音!
“操!”
胖子一个激灵,抄起手里的枪就要往前冲。
“在那边!”
小邪也立刻反应过来,辨认着声音的方向。
张天师却比他们更快。
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影子,瞬间就冲进了漆黑的甬道。
那速度,快得让人咋舌。
“跟上!”
小邪和胖子对视一眼,也赶紧提着武器追了上去。
剩下的几个考古队员和陈教授,虽然吓得腿软。
但也知道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跟着这三个猛人,只能连滚爬爬地跟在后面。
拐过一个弯,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
只见三四个考古队员被逼到了一个角落。
他们用工兵铲和背包疯狂地挥舞着,试图抵挡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黑色潮水。
那些龙虱,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它们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已经爬满了地面和墙壁,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最外围的几个队员腿上,已经挂上了好几只龙虱,正疯狂地啃噬着他们的血肉。
“开枪!开枪啊!”
胖子急得大吼,抬手就要扣动扳机。
“别开枪!”
张天师猛地喝止了他。
“枪声会引来更多的东西!”
他的眼神冷静得可怕,在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刻,竟然没有半点慌乱。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腰间摸出了一把短刀。
张天师没有丝毫停顿,直接用刀刃在自己的左手手掌上,狠狠划了一刀!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裂开。
鲜红的血液,立刻涌了出来。
他没有管那钻心的疼痛,而是直接将流着血的手掌,伸向了那片汹涌的虫潮。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悍不畏死,疯狂攻击人类的龙虱,在闻到张天师血液气味的瞬间,全都停顿了。
紧接着,它们像是遇到了什么世界上最恐怖的天敌。
前排的龙虱发了疯似的调头就跑,跟后面的同伴撞成一团,整个虫潮瞬间陷入了混乱。
它们尖锐地嘶叫着,拼命地后退,硬生生在考古队员和张天师之间,让出了一大片真空地带。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钟。
原本的绝境,就这么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我靠……”
胖子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里的枪都忘了举。
“这……这什么情况?”
“天师的血……能驱虫?”
小邪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他死死盯着张天师流血的手掌,脑子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还愣着干什么!”
张天师回头冷喝。
“带人走!”
他的脸色因为失血而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
“哦哦哦!好!”
小邪和胖子这才如梦初醒,赶紧冲上去。
搀扶着那几个已经吓傻了的考古队员,护着他们往回撤。
“快走!都跟上!”
张天师断后,他用那只流血的手,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逼得那些龙虱不敢靠近分毫。
直到所有人都安全撤回主墓室,他才最后一个退了进来。
“清点人数!”
陈教授哆哆嗦嗦地喊道。
幸存的队员们立刻开始报数。
“一、二、三……”
报到最后,陈教授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少了三个。”
“还有三个人,一直没找到!”
所有人的心,又沉了下去。
这座大墓,就像一个吃人的怪兽,还在不断吞噬着他们的同伴。
“天师,你的手……”
小邪看着张天师还在滴血的手掌,伤口翻卷,触目惊心。
他递过去一卷绷带。
张天师却摇了摇头,只是随意地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简单地包扎了一下。
“我去找。”
他吐出三个字,言简意赅,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我们跟你一起去!”
小邪立刻说道。
胖子也把胸脯拍得邦邦响。
“对!人多力量大!他娘的,我就不信了,还能让几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了不成?”
张天师看了他们一眼,这一次没有拒绝。
“跟紧我。”
三人再次出发,开始对整个墓室群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每到一个被龙虱占据的墓室,张天师都会毫不犹豫地划开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
新鲜的血液流出,逼退虫潮,为搜索创造空间。
胖子看着都觉得肉疼。
“我说小哥……不是,天师,你这手不想要了是吧?”
“再划下去,可就真成九指神丐了!”
张天师的嘴唇已经没有了血色,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救人。”
小邪沉默地跟在后面,他看着张天师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他身上的谜团,比这座古墓还要多。
他们几乎把所有能找到的耳室、偏殿都翻了个底朝天。
第139章 就像是人间蒸发了
甚至,张天师还发现了一个伪装起来的流沙陷阱。
他只是看了一眼,就直接跳了下去。
“哎!天师!”
小邪和胖子吓了一跳,趴在陷阱边往下看。
只见张天师稳稳地落在了三米多深的坑底,坑里除了一些白骨,空无一物。
然后,他双腿微微弯曲,猛地发力。
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从坑底直挺挺地蹿了上来,轻巧地落在了地面上。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到只留下一道残影。
胖子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上。
“我滴个亲娘嘞……”
“这……这是武当梯云纵?还是坐了火箭了?”
小邪也是满心的震撼。
这弹跳力,不去参加奥运会都屈才了。
然而,即便是这样掘地三尺的寻找,那三个失踪的队员,依旧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们就像是人间蒸发了。
三人再次回到主墓室,所有人都围了上来,眼神里充满了期盼。
张天师只是摇了摇头。
希望,瞬间破灭。
几个队员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怎么会……怎么会找不到呢?”
陈教授也是一脸的绝望。
张天师的目光扫过主墓室的墙壁,最终,他沉声开口。
“他们,可能进了我们还没发现的密室。”
这是目前唯一的解释。
回到队伍里,小邪找了个机会,把胖子拉到了一边。
“胖子。”
他的表情很严肃。
“今天看到的事,关于天师的血……”
胖子立刻心领神会,他压低了声音,表情也变得正经起来。
“我懂!”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
他拍了拍小邪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佩服。
“妈的,以前我还觉得这道士神神叨叨的,有点装逼。”
“现在我才看明白,这哥们儿,是真牛逼!”
“有事他是真上啊!拿自己的命去救别人,就冲这一点,我王胖子服他!”
小邪点了点头。
从这一刻起,他们对张天师的态度,从最初的怀疑和戒备,彻底转为了信任。
他们默契地达成了一个共识。
无论这位张天师到底是谁,有着什么样的秘密。
他们,都会替他保守下去。
另一边,陈教授缓过神来,走到了正在闭目养神的张天师面前。
他的态度无比恭敬。
“张道长,这次……真是多亏了您。”
“要不是您,我们恐怕早就……”
张天师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依旧平静。
“分内之事。”
陈教授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道长,恕我冒昧。您之前用来驱赶那些虫子的……究竟是什么?”
“是某种特殊的药剂吗?我们这里还有些化学材料,不知道能不能仿制一些出来?”
他毕竟是个学者,凡事都想探究个究竟。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好奇地看着张天师。
张天师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淡淡地开口。
“那是我们武当山特制的一种驱虫药剂。”
“以多种秘传草药混合雄黄、硫磺等物制成,对付这些阴邪之物,有奇效。”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充满了道家特色。
陈教授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那……那这种药剂,您还有吗?能不能分给我们一些防身?”
张天师摇了摇头。
“我下山时带的本就不多,刚才为了救人,已经全部用完了。”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而且,此药剂配制极其困难,短时间内无法再制。”
此话一出,众人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又被浇灭了。
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看着众人脸上的失落和恐惧,张天师站起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药没了,但人还在。”
“现在,所有人都听我说。”
“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许单独行动,必须时刻待在一起。”
“我们不能再分散了。”
他的话,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那个拿走血尸头颅的人,还在这座墓里。”
“那些龙虱,也随时会再次发动攻击。”
“聚在一起,是我们唯一的活路。”
张天师的话音落下,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靠拢了一些。
恐惧依旧在,但主心骨有了。
“天师,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王队长看向张天师,语气里已经带上了请示的意味。
“那个拿走血尸头颅的人,会不会就是之前失踪的张远?”
一个考古队员小声猜测。
这个想法让所有人心头都是一紧。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更麻烦了。
一个被某种力量控制了的同伴,远比单纯的怪物要可怕得多。
张天师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主墓室的墙壁。
“那个人既然能悄无声息地离开,就说明这里,一定还有我们没发现的出口。”
“或者说,是入口。”
他指着那些刻满了壁画的墙。
“分头找。”
“所有人都动起来,仔细检查每一寸墙壁,每一个角落。”
“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关暗门。”
有了明确的指令,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恐惧,每个人都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
用手里的工具,甚至是手指,一点点地敲击、探查着墙面。
小邪和胖子也加入了搜索的行列。
“你说,这天师到底什么来头?”
胖子一边敲着墙,一边压低声音问小邪。
“刚才那手,可不像是普通的道士能有的。”
小邪摇了摇头,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不知道。”
“但至少现在,他跟我们是一头的。”
“这就够了。”
胖子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也是,管他呢,只要能带咱们出去,他就是我亲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主墓室里除了敲敲打打的声音,再无其他。
“找到了!”
一个队员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众人立刻围了过去。
只见那队员面前的墙壁上,一块砖石向内凹陷了进去。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旁边的地面上。
一块巨大的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向下的洞口。
洞口很窄,仅能容一人通过。
一股潮湿、带着泥土和腐殖质味道的空气,从洞口里涌了出来。
陈教授凑过去闻了闻,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是新鲜空气!”
“这下面,肯定有通往外面的路!”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激动。
张天师却依然平静,他走到洞口,向里面望了一眼。
“别高兴得太早。”
“下面的路,恐怕比上面更难走。”
他率先顺着洞口的简易石阶走了下去。
王队长立刻安排特战队员殿后,考古队员们夹在中间,一个接一个地进入了洞口。
第140章 生长着一棵参天巨树
通道异常狭窄,而且是盘旋向下的。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前方豁然开朗。
当最后一个人从那个狭窄的洞口里钻出来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竟然来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天然岩洞之中。
这岩洞高得离谱,根本看不到顶。
只有在极高的穹顶处,有一道巨大的裂缝。
天光从裂缝里投射下来,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刚好照亮了岩洞的中心。
而在他们正对面的洞壁上,密密麻麻,竟然布满了成千上万个大大小小的洞穴。
那些洞穴层层叠叠,远远看去,就像一个巨大的蜂巢,让人头皮发麻。
“我的天……”
胖子仰着头,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是捅了马蜂窝了?”
最让人震撼的,还是岩洞正中央的东西。
那里,竟然生长着一棵参天巨树!
这棵树巨大到无法形容,直径恐怕有十几米。
高度更是直接冲破了穹顶的裂缝,一直延伸到外面。
树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铜色,上面覆盖着厚厚的藤蔓。
简直不像是一棵活着的树,更像是一件巨大的青铜艺术品。
“这……这是传说中的……青铜神树?”
陈教授扶了扶眼镜,声音都在发抖。
“史书记载,古蜀国有通天神树,连接人神两界……难道就是这个?”
没有人能回答他。
所有人都被这超现实的景象给震住了。
从他们站立的平台,有一条石头围成的走廊,蜿蜒着通向岩洞的中心。
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祭台。
祭台就建造在神树的脚下。
小邪的视力极好,他眯着眼睛,看到那棵巨树的藤蔓上,似乎挂着很多东西。
有大有小。
他拿起望远镜,调整焦距。
下一秒,他的脸色就变了。
“是尸骨……”
“全是动物的尸骨!”
那些藤蔓上挂着的,赫然是一具具风干的动物骸骨。
种类繁多,甚至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巨大骨架。
而在祭台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玉床。
玉床上,安安静静地躺着两具尸体。
那两具尸体保存得异常完好,穿着古老的服饰。
皮肤呈现出一种玉石般的质感,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
“守陵人……”
陈教授喃喃自语。
“这一定是第一代的守陵人!”
“没想到,他们的遗体竟然能保存得如此完好!”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几乎是小跑着就想顺着石头走廊冲过去。
“别动!”
张天师一把拉住了他。
“不想死就待在这。”
他的声音很冷,目光锐利地扫过那条通往祭台的石头走廊。
“那上面,有东西。”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什么也没发现。
那条走廊空空如也。
就在这时,一个特战队员举着望远镜,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队长!你们看树上!”
王队长立刻接过望远镜,朝着队员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巨树半腰的一根粗壮藤蔓上,竟然倒吊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考古队的制服,一动不动,脑袋无力地垂着。
正是失踪的张远!
“是张远!”
“他还活着吗?”
考古队员们顿时乱成一团。
“都别慌!”
王队长放下望远镜,脸色凝重。
“看样子只是昏迷了。”
他迅速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这里地势太复杂,我们必须下去。”
“老陈,你带一部分人留在这里接应,剩下的人跟我下去救人!”
他看了一眼那个祭台。
“那个祭台是唯一的落脚点,我们的绳索工具必须固定在那里。”
“救人和研究可以同步进行。”
王队长的安排迅速而有效。
很快,队伍分成了两组。
一组由王队长带领,准备下降到祭台实施救援。
另一组则由陈教授带领,留在原地,负责研究和接应。
小邪和胖子自然是跟着王队长行动。
下降的过程很顺利,特战队员们用专业的设备在石头走廊上铺设了安全绳。
大家一个接一个地顺着绳索往祭台方向滑去。
小邪排在队伍的中间。
就在他等待下降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无意间瞥到了祭台的上方。
那里,是巨树盘根错节的根部,和无数垂落下来的藤蔓。
光线很暗。
但他就是觉得,那里好像有个人影。
“胖子。”
他碰了碰前面的胖子。
“你看祭台上面,树根那里,是不是有个人?”
胖子闻言,也眯起眼睛仔细看去。
“哪儿呢……我靠!”
胖子猛地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了小邪的胳膊。
“是天师!”
小邪也看清了。
那个蹲在祭台上方藤蔓阴影里的,赫然就是本该在队伍最前方的张天师!
他什么时候过去的?
他怎么过去的?
没人看到!
可这还不是最诡异的。
最诡异的是他的动作。
张天师此刻正蹲在一具巨大的动物尸骸后面,那尸骸被藤蔓缠绕着,挂在半空。
他背对着众人,看不清在做什么。
只能看到他的肩膀在不停地耸动。
他的姿态很奇怪,根本不像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样子。
那是一种……一种近乎野兽的姿态。
他好像在用手……挖着什么东西。
从那具动物尸骸里,往外掏着什么。
“他……他在干什么?”
胖子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妈的,他不会是在……吃那玩意儿吧?”
胖子这句话说得极轻,轻得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动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
小邪感觉自己的头皮都麻了。
他顺着胖子的目光,再次死死盯住祭台上方那个诡异的身影。
那个背影,那个耸动的肩膀,那个不断从巨大尸骸里掏东西的动作。
每一个细节都在印证着胖子那个恐怖的猜测。
那具动物尸骸已经不知道死了多久,被藤蔓挂在半空,早就成了一具干瘪的空壳。
从里面能掏出什么来?
除了腐烂的内脏和蛆虫,还能有什么?
吃……吃那个?
小邪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这他妈的还是人吗?
眼前这个蹲在阴影里的东西,和他认识的那个仙风道骨。
总是在关键时刻救他们于水火的张天师,根本就是两个物种!
刚刚建立起来的那点信任,此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这个道士,果然有问题!
而且是大问题!
“小邪,咋办?”胖子压低了嗓子,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老道……中邪了?还是说,他本来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小邪没有回答,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张天师是什么时候脱离队伍的?
没人知道。
第141章 妈的,干了!
他又是怎么悄无声息地跑到那个位置的?
更没人知道。
这种神出鬼没的本事,本身就足够诡异了。
现在又做出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不能让他再这么下去了。”小邪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不管他是人是鬼,我们都得过去看看。”
“万一……万一他只是在找什么东西呢?”
小邪试图找一个稍微能接受的理由,但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胖子吞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妈的,干了!”
“要是他真不是人,胖爷今天就替天行道,收了这妖孽!”
说着,他悄悄从背囊里摸出了他的工兵铲,紧紧攥在手里。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
他们趁着前面的人正在准备下降,悄悄脱离了队伍,朝着祭台的方向摸了过去。
通往祭台的石阶又湿又滑,长满了青苔。
两人猫着腰,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那个诡异的身影。
越是靠近,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就越是浓烈。
那是尸体腐烂的味道,混杂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气息。
小邪的心跳得飞快。
终于,他们踏上了祭台的边缘。
那个身影就在他们斜上方不远处,离他们只有几米远。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奇怪的姿态,蹲在巨大的动物尸骸后面。
背对着他们,肩膀还在一下一下地耸动着。
“天……天师?”小邪试探性地喊了一句。
他的嗓子有些干涩。
那个耸动的身影,顿住了。
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小邪和胖子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只见那个身影,用一种极其僵硬、极其不协调的姿态,开始缓缓地……转头。
那不是一个正常的转头动作。
他的身体和脖子都没有动。
只有那颗脑袋,以一种违反人体构造学的角度,一寸一寸地扭了过来。
“咔……咔咔……”
骨头摩擦的动静,在寂静的地下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格外刺耳。
小邪和胖子瞪大了眼睛,一动也不敢动。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张脸,慢慢地,慢慢地,从阴影里转了出来。
当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胖子嘴里的“我靠”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小邪更是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不是张天师的脸!
那根本就不是一张人脸!
尖尖的嘴巴,细长的眼睛,脸上覆盖着一层暗黄色的绒毛。
那是一张狐狸的脸!
一张和祭台上那具男尸脸上戴着的面具,一模一样的狐狸脸!
“妖……妖怪啊!”
胖子终于把那口气吼了出来,整个人都炸毛了。
他想也不想,抡起手里的工兵铲,大吼一声就朝着那“狐狸脸”拍了过去。
“我操你大爷的!敢在胖爷面前装神弄鬼!看铲!”
这一铲子势大力沉,带着风声,要是拍实了,绝对能把它的脑袋开瓢。
然而,那“狐狸脸”的反应速度,快得超出了人类的范畴。
就在工兵铲即将拍到它脸上的瞬间,它猛地向后一缩。
“呼!”
工兵铲擦着它的鼻尖挥了过去,重重地砸在了后面的动物尸骸上,砸得碎骨乱飞。
一击落空,胖子还没来得及收招。
那“狐狸脸”咧开嘴,露出一口尖利的牙齿,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低吼。
它四肢猛地一蹬,整个身体如同炮弹般窜了起来,敏捷地跳上了一根垂落的藤蔓。
“我靠!还会上树!”胖子骂了一句,刚想再补一铲子。
那挂在藤蔓上的“狐狸脸”却猛地一荡,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朝着胖子直扑而来!
速度太快了!
胖子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下一秒,一双冰冷的手,就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呃……嗬……”
胖子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巨大的力道让他连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双手上的指甲又长又硬,深深地陷进了他的皮肉里。
窒息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胖子!”
小邪惊得魂飞魄散,眼看着胖子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涨红发紫。
他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上去,用尽全身的力气。
抱住了那个“狐狸脸”的腰,想把它从胖子身上拽下来。
“给老子松手!”
小邪嘶吼着,手臂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然而那东西的力量大得吓人。
小邪感觉自己抱住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冰冷坚硬的石头。
三个人顿时在湿滑的祭台边缘扭打成一团。
那“狐狸脸”一手死死掐着胖子的脖子,另一只手则疯狂地在小邪身上抓挠。
小邪也急了眼,对着它的后背就是一顿猛捶。
混乱中,不知道是谁的脚下一滑。
“啊!”
三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从祭台边缘的石阶上,骨碌碌地滚了下去。
……
而在下方负责接应的陈教授和考古队员们眼中,看到的却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幅景象。
他们只看到小邪和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脱离了队伍,扭打在了一起。
而且,那根本不是打闹。
是真正的,以命相搏!
小邪和胖子,两个人互相死死地掐着对方的脖子,双眼通红,面目狰狞。
他们脸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扭曲,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虬结在一起,看上去触目惊心。
“小邪!胖子!你们在干什么!”
陈教授看得目眦欲裂,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住手!快住手!”
周围的考古队员也全都看傻了。
“快!快去把他们拉开!”陈教授急得大吼。
几个队员反应过来,立刻冲了上去。
可当他们试图掰开两人掐着对方脖子的手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不行啊教授!掰不开!”
“他们的手指……跟铁钳一样!死死的!”
两个身强力壮的队员用尽了力气,竟然无法撼动他们分毫。
小邪和胖子的脸已经变成了青紫色,眼球因为缺氧而向外凸出,嘴角甚至渗出了白沫。
再这样下去,不出半分钟,两个人都会死在这里!
“让开!”
一个特战队员见状,当机立断。
“没办法了,只能把他们打晕!”
他分开众人,高高扬起手掌,对准小邪的后脖颈,准备用手刀将他击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清喝,从上方的洞口传来。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身影,抓着一根藤蔓,从高处的黑暗中飞荡而下。
动作潇洒飘逸,最后轻巧地落在了众人面前。
来人一身青布道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
不是张天师,又是谁?
第142章 幻觉,解除了
他怎么会从上面下来?
他不是早就跟下去了吗?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充满了问号。
但张天师根本没时间解释。
他看了一眼地上快要断气的小邪和胖子,脸色一沉。
“中招了。”
他身形一晃,瞬间来到两人身边,伸出双手,用拇指精准地按在了两人两侧的太阳穴上。
“破!”
他口中吐出一个字。
只见他拇指用力一按。
原本如同疯魔般死掐在一起的小邪和胖子,身体猛地一颤。
下一秒,两人掐着对方的手,同时松开了。
他们如同两滩烂泥,软软地倒在了地上,张大着嘴巴。
拼命地咳嗽着,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幻觉,解除了。
小邪和胖子劫后余生,趴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脸色由青紫慢慢恢复了些许血色。
陈教授和几个队员赶紧围了上去,又是拍背又是顺气。
“没事吧?感觉怎么样?”
“水!快给他们拿水来!”
现场虽然还有些混乱,但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人没事就好。
刚才那场面,实在是太吓人了。
陈教授心有余悸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张天师面前,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
“天师,这次多亏您了!”
“要不是您及时出手,这两个小子今天怕是……唉!”
陈教授的声音里带着后怕的颤抖。
他实在无法想象,如果张天师晚来一步,自己回去后该如何面对他们的家人。
张天师摆了摆手,神情依旧严肃。
他抬眼,望向那高高的祭台,眼神里充满了忌惮。
“举手之劳,陈教授不必客气。”
“不过,这地方邪性的很,你们千万要小心。”
陈教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里咯噔一下。
“天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俩……怎么会突然跟疯了一样?”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好端端的兄弟,怎么就下死手了呢?
张天师沉声道。
“幻觉。”
“他们两个,都陷入了极其厉害的幻术之中。”
“在他们的视角里,对方都不是人,而是想要致自己于死地的怪物。”
“所以才会下那样的死手。”
幻术?
众人面面相觑,都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一个队员忍不住问道。
“天师,那……那幻术的源头是什么?我们怎么才能防备?”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紧张地看着张天师。
未知的危险才是最可怕的。
如果搞不清楚中招的原理,他们在这里简直是寸步难行,说不定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了。
张天师伸手指了指祭台顶端。
“源头,就在上面。”
众人下意识就要抬头去看。
“别看!”
张天师厉声喝止。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吓得众人一个激灵,硬生生把头扭了回来。
“不想死的,就别往那具戴着狐狸面具的男尸脸上看。”
“尤其是它的眼睛!”
张天师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具尸体有问题,它的眼睛能够勾人神魄,制造幻境。”
“不只是近距离接触,哪怕是离远了看,只要视线对上,立刻就会中招。”
“刚才小邪和胖子,应该就是在上面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它的眼睛。”
嘶……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是看一眼就会中招?
这未免也太霸道了!
众人心中一阵后怕,刚才他们可都盯着上面看了半天。
幸好距离够远,光线又暗,没能看清楚那尸体的脸。
否则,现在躺在地上的,恐怕就不止小邪和胖子两个人了。
陈教授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他立刻反应过来,对着身边的队员大声下令。
“快!找块布!”
“上去把那具尸体的脸蒙上!”
“记住,全程别抬头,别看它的脸!”
“是!”
一个胆大心细的队员立刻应声,从背包里扯出一块厚实的帆布,小心翼翼地重新爬上祭台。
他全程低着头,凭着感觉摸到那具男尸旁边。
迅速将帆布盖在了尸体的脸上,然后头也不回地滑了下来。
直到做完这一切,他才敢大口喘气。
危机,暂时解除了。
……
与此同时。
陈飞的家里。
“我勒个去,吓死爹了。”
陈飞看着电脑屏幕,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胸口上,长出了一口气。
屏幕上,正是古墓里的直播画面。
刚才小邪和胖子互掐的那一幕,他可是全程看了个清清楚楚。
那股子狠劲,那狰狞的表情,隔着屏幕都让他感觉头皮发麻。
“还好还好,这老道士赶到得及时。”
陈飞看着画面里仙风道骨的张天师,啧啧称奇。
“这出场方式,还挺别致。”
“抓着藤蔓从天而降,怎么着,致敬人猿泰山呢?”
“不过有一说一,确实帅。”
他一边吐槽,一边端起桌上的快乐水,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直播还在继续,考古队正在处理后续事宜,暂时没有了生命危险。
陈飞也乐得清闲,准备看看他们接下来有什么发现。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
陈飞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谁啊?”
他有些不耐烦地喊了一声。
现在可是观看直播的关键时刻,他可不想被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打扰。
门外,传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子声音。
“请问,是陈飞陈先生吗?”
“我是新月饭店的声声慢,奉我们当家之命,前来拜访。”
新月饭店?
陈飞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可太熟了。
他们找自己干什么?
陈飞心里犯起了嘀咕,但还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青花瓷旗袍,将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
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她的相貌算不上绝美,但五官清秀,组合在一起,有种江南水乡般的温婉气质。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仿佛能看透人心。
“你就是陈飞陈先生吧?”
女人看到陈飞,微微一笑,主动伸出了手。
“你好,声声慢。”
陈飞跟她握了握手,触感温润细腻。
“你好,我就是陈飞。”
“请问声声慢小姐深夜到访,是有什么事吗?”
声声慢收回手,笑容不减,说出的话却让陈飞心头猛地一跳。
“陈先生不用紧张。”
“直播里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张天师处理得很好,不会再有危险了。”
陈飞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怎么知道自己在看直播?
第143章 传说中的顺风耳
陈飞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他确信,自己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响动。
声声慢将他的震惊尽收眼底,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她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耳朵,解释道。
“我的耳朵,比一般人好用一些。”
“传说中的顺风耳,陈先生应该听说过吧?”
顺风耳!
陈飞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关于新月饭店的资料。
原来是她!
陈飞心中了然,同时也对新月饭店的实力有了更深的认识。
连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奇人异士都能收归麾下,这位尹老板,当真是不简单。
“原来是声声慢小姐当面,失敬失敬。”
陈飞收起脸上的惊讶,恢复了平静,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外面风大,进来说吧。”
“打扰了。”
声声慢微微颔首,迈步走进了公寓。
她环顾四周,目光在陈飞那台配置顶级的电脑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在了陈飞身上。
“陈先生,我这次来,是代表我们当家人尹秋风,想跟您谈一笔生意。”
她没有绕圈子,开门见山。
“哦?什么生意?”
陈飞给她倒了杯水,饶有兴致地问道。
声声慢从随身携带的精致小包里,拿出了一张黑色的银行卡,轻轻放在了桌上。
“我们当家,想请陈先生在下一次新月饭店的拍卖会上,作为特邀嘉宾,说一段书。”
“这里面是一千万。”
“算是我们提前支付的酬金。”
陈飞看着那张黑卡,笑了笑。
“尹老板还真是看得起我。”
“不过,陈某人说书,向来是看心情,不为钱财。”
他没有去碰那张卡。
钱,他现在不缺。
他更想知道,新月饭店花了这么大代价请自己,到底图什么。
声声慢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她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了一抹赞许的微笑。
“陈先生风骨,声声慢佩服。”
“我们当家也说了,钱财只是俗物,配不上陈先生的本事。”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
“所以,除了这一千万之外,我们当家还想送给陈先生一份真正的大礼。”
“哦?”
陈飞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声声慢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新月饭店,愿意为陈先生,点一次天灯!”
点天灯!
这三个字一出口,陈飞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如果说一千万现金,只是让他觉得新月饭店有钱。
那么“点天灯”这三个字,就足以让他感到震撼了!
所谓点天灯,是老九门流传下来的一个说法。
在新月饭店的拍卖会上,若是有人点了天灯,就意味着无论他看上哪件拍品。
无论别人出多高的价钱,他都只需要再加一个价码,拍品就归他所有。
而最终成交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全部由点灯的新月饭店承担!
这不仅仅是财力的炫耀。
更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在新月饭店的历史上,被点过天灯的人,屈指可数。
陈飞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心动了。
他看着声声慢,眼神闪烁。
尹秋风,这位新月饭店的当家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为什么要给自己这么大一份礼?
难道,就因为自己说书说得好?
陈飞不相信。
这背后,一定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不过,他现在没时间去深究。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疯狂滋生。
他需要这份殊荣。
不。
不是他需要。
是另一个人,比他更需要!
陈飞压下心中的波澜,故作平静地抿了口水,然后看似随意地问道。
“声声慢小姐。”
“这份点天灯的殊荣……能让给别人吗?”
声声慢闻言,微微一怔。
她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抹诧异。
她见过无数面对重金和重权时,贪婪丑陋的嘴脸。
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将“点天灯”这样天大的好处,拱手让人。
她深深地看了陈飞一眼,仿佛要重新认识他一般。
片刻后,她展颜一笑,如春风拂面。
“当然可以。”
“天灯,是为陈先生而点。”
“至于灯下站的是谁,自然也由陈先生您来决定。”
“我们新月饭店,没有任何限制。”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陈飞的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成了!
他的脑海中,已经开始勾勒出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
新月饭店拍卖会。
万众瞩目之下。
一盏天灯,冉冉升起。
而灯下站着的,不是他陈飞。
而是一位身披凤冠霞帔,风华绝代的女人。
搬山道人,最后一任魁首。
程丽萨!
他要用这九门之中最高的礼遇,为这位沉寂了半个世纪的搬山魁首。
举办一场最盛大,最隆重的登场仪式!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搬山一脉,回来了!
想到那副场景,陈飞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他收回思绪,看向眼前的声声慢,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好。”
“这活儿,我接了。”
“请替我转告尹老板,他的这份大礼,我很喜欢。”
声声慢优雅起身,对着陈飞微微欠身。
“陈先生快人快语,合作愉快。”
“具体事宜,后续我会再跟您联络。”
“那我就不打扰陈先生了。”
说完,她便准备告辞。
“哎,别急着走啊。”
陈飞却叫住了她。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又指了指电脑屏幕上依旧在播放的直播画面。
“来都来了,声声慢小姐。”
“一起看会儿直播?”
“就当……摸鱼了。”
声声慢的脚步一顿,回头看向陈飞,那张温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哭笑不得的表情。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么理直气壮的语气,邀请别人一起“摸鱼”的。
这位陈先生,还真是有趣。
她想了想,竟然真的鬼使神差般,重新坐了下来。
“好啊。”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屏幕上,直播画面仍在继续。
昏暗的墓室里,光线摇曳。
胖子和小邪两个人,正瘫坐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
“咳咳咳……咳咳!”
“我……我这是在哪儿?”
胖子扶着墙壁,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一张胖脸皱成了苦瓜。
他只觉得自己的脖子和喉咙里,像是被灌了一勺滚烫的辣椒油,火辣辣地疼。
一张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小邪,你……你怎么样?”
小邪的情况比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撑着地,脸色苍白,眼神里全是茫然。
“我……我不知道。”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看到一个熟悉背影的片段里,之后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第144章 中了道儿了
胖子一听,也瞪大了眼睛。
“你别说,我刚才也眼花了!”
他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不对劲了。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大写的懵逼。
“道长,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小邪扭头,看向一旁气定神闲的张天师。
张天师甩了甩手里的拂尘,瞥了他们一眼,没好气地开口。
“怎么回事?”
“你们两个,中了这墓里东西的道儿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你们陷入了幻觉。”
“要不是我及时赶到,破了你们的障,你们俩现在已经自己掐死自己了。”
胖子和小邪闻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脖颈处,果然传来一阵剧痛。
上面还残留着几道清晰的指痕。
一想到自己刚才,竟然在幻觉的驱使下,对着自己的脖子下死手,两人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后怕的情绪,瞬间席卷了全身。
“幻觉?什么幻觉这么邪乎?”
胖子还是有点不信邪,他明明感觉那么真实。
张天师哼了一声,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处藤蔓丛。
“不信?”
“你们自己看看,那是什么。”
顺着张天师手指的方向,直播的镜头也缓缓移了过去。
胖子和小邪定睛一看,瞬间头皮发麻。
只见那茂密的藤蔓后面,根本没有什么人影。
那里倒挂着的,赫然是一只已经风干的死狐狸!
那狐狸的皮毛已经变得干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在它干瘪的尸体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黑色的甲虫。
那些甲虫个头不大,却在尸体上不停地蠕动着,啃食着所剩无几的皮肉。
那画面,光是看着,就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我靠!”
胖子怪叫起来,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
“这他娘的是什么玩意儿?!”
“我刚才……我刚才就是对着这玩意儿喊道长?”
他想起来了。
刚才他就是看到这个“背影”蹲在这里,才以为是张天师。
现在想来,自己竟然对着一只死狐狸叫了半天。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直播间里,陈教授也走了过来。
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表情严肃。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着那只诡异的死狐狸。
“从尸体的风干程度上看,这只狐狸死在这里,至少有上千年了。”
“但是,它身上却戴着一张面具。”
陈教授指了指狐狸的脸部。
果然,在那张狐狸脸上,覆盖着一张青铜制成的面具。
面具的样式古朴,上面雕刻着繁复的纹路。
“教授,这不会就是……”
小邪的声音有些发颤。
陈教授点点头,眼神凝重。
“青眼狐尸。”
“古籍中记载,西周时期,有一种极其诡异的殉葬方式。”
“他们会挑选毛色纯青的狐狸,用秘法将其虐杀。”
“然后剥皮,将人皮缝在狐狸身上,再戴上特制的面具,倒挂在墓室之中。”
“据说,这样做成的青眼狐尸,能够迷惑人心,制造幻觉,守护墓主人的安宁。”
“没想到,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竟然真的存在。”
陈教授的解释,让考古队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将人皮,缝在狐狸身上?
这是何等残忍的手段!
“教授,那……那面具下面,会是什么?”
一个年轻的队员忍不住问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张青铜面具上。
好奇,又带着恐惧。
陈教授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副白色的手套,缓缓戴上。
“我来揭开它。”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作为一名考古学家,探寻真相是他的本能。
即使这真相,可能无比恐怖。
直播镜头死死地对准了陈教授的手。
所有观看直播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陈飞的直播间里。
声声慢也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那双清亮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屏幕。
她那优雅从容的姿态,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陈飞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端起茶杯,悠哉地喝了一口。
屏幕里,陈教授的手,已经触碰到了那张冰冷的青铜面具。
他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将面具从狐尸的脸上剥离。
随着面具被缓缓揭开。
一张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脸,出现在了镜头前。
那是一张人脸。
一张惨白到没有一丝血色,脸颊极度削尖的脸。
最诡异的是,这张脸上,竟然没有任何毛发。
没有头发,没有胡须,甚至连眉毛和睫毛都没有。
整张脸光溜溜的,宛如一颗剥了壳的鸡蛋。
五官严重扭曲变形,挤在一起,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而那张嘴,却被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咧开,从左耳根一直咧到了右耳根。
像是一个被画上去的,永恒的诡异笑脸。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从旁边传来。
陈飞转过头,就看到声声慢猛地别过脸去,一只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嘴,肩膀在微微颤抖。
显然,她被屏幕里那张恐怖的脸,结结实实地吓到了。
陈飞乐了。
他放下茶杯,故意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用一种神神秘秘的语气说道。
“声声慢小姐,友情提示一下。”
“这玩意儿,可不能多看。”
声声慢惊魂未定,听到他的话,下意识地转回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惊恐和不解。
陈飞看着她这副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传说啊,这青眼狐尸的怨气极重。”
“看久了,可是会被传染的。”
“到时候,你的脸也会慢慢变成狐狸的样子哦。”
“陈先生!”
声声慢又气又恼地瞪了他一眼。
那张被吓得有些发白的俏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
她哪里听不出来,陈飞这是在故意逗她。
可偏偏,他说的那么煞有其事,配合着屏幕里那张鬼脸,杀伤力十足。
看到她这副又羞又气的样子,陈飞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好了好了,开个玩笑,别当真。”
他摆了摆手,收起了调侃的表情,恢复了几分正经。
“这东西是邪门,但没那么夸张。”
“只有直视它的眼睛,才会触发幻术。”
“你看直播画面里,陈教授他们,谁都不敢往那尸体的眼睛上看。”
听他这么一解释,声声慢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偷偷瞥了一眼屏幕,发现果然如陈飞所说。
考古队的人虽然都在围观,但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尸体的眼部。
第145章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她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真是……太吓人了。”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邪异的东西。”
陈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尤其是在这片土地的地下,埋藏的秘密,远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他看着屏幕里那具诡异的狐尸,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然后,他扭头看向身边的声声慢,嘴角重新挂上了那副标志性的笑容。
“怎么样?”
“有没有兴趣,听我给你讲讲,这青眼狐尸的来历?”
声声慢的眼睛亮晶晶的。
她看着陈飞,嘴角微微翘起,带着几分狡黠。
“想听啊。”
“当然想听。”
她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
“不过嘛……”
“我有个小小的条件。”
陈飞眉毛一挑,来了兴趣。
“哦?”
“说说看。”
声声慢没有立刻回答。
她不紧不慢地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
然后,她把手机往桌面上一放,调整好角度,黑漆漆的摄像头,正好对准了陈飞。
陈飞被她这套操作搞得有点懵。
“你这是……干嘛呢?”
声声慢冲他得意地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开直播啊。”
“我怕你又像刚才那样,满嘴跑火车地忽悠我。”
“所以,我得找点见证人。”
她指了指手机屏幕。
“就让你的那些听众们,一起来听听。”
“大家伙儿一起评评理,看看你这次说的,是真是假。”
陈飞顿时哭笑不得。
“你行。”
陈飞冲她竖了个大拇指,语气里满是无奈。
“你够可以的。”
他往后一靠,摊了摊手,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
“行吧,播就播吧。”
“反正我也没打算说假话。”
得到他的许可,声声慢立刻喜笑颜开。
她迅速进入直播间,给直播间取了个极具噱头和争议性的标题。
做完这一切,她才心满意足地坐好,对着陈飞做了个“请开始你的表演”的手势。
陈飞看着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准备开口。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说话。
声声慢的手机,突然开始疯狂地震动起来。
嗡嗡嗡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屏幕上,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正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疯狂向上飙升。
仅仅是十几秒的功夫,一个刚刚开启,没有任何预热的直播间。
瞬间涌入了超过几十万的在线观众!
弹幕,更是密密麻麻,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瞬间覆盖了整个屏幕。
声声慢也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陈飞倒是淡定得很。
他瞥了一眼屏幕上那些热情洋溢的弹幕,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笑容。
他对着镜头,懒洋洋地挥了挥手,算是打了声招呼。
“行了,别激动。”
“跟见了什么西洋景似的。”
“既然大家都来了,那就一起听听吧。”
他这一开口,弹幕更是炸裂。
陈飞清了清嗓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整个直播间的气氛,随着他的表情变化,瞬间安静了不少。
连刷屏的弹幕,都稀疏了许多。
所有人都知道,正戏要开始了。
“想说这青眼狐尸,就得先提一个榜单。”
陈飞慢悠悠地开口,第一句话就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一个专门给古墓里那些邪性玩意儿,排座次的榜单。”
“名为,古墓十大鬼物排行榜。”
听到这个名字,所有观众,包括旁边的声声慢,都竖起了耳朵。
光是听名字,就感觉到了那股子扑面而来的阴森气息。
陈飞顿了顿,给他们留出了一点消化的时间。
然后,他抛出了第一个重磅信息。
“大家都很熟悉的血尸,很厉害,对吧?”
“铜皮铁骨,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可以说是纯物理攻击的怪物天花板。”
“在盗墓贼的圈子里,遇到血尸,基本就等于宣判了死刑。”
屏幕前的观众们纷纷点头。
血尸的威名,早在陈飞之前的说书里,就已经深入人心。
然而,陈飞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
“就是这么厉害的血尸,在那个榜单上,仅仅排名第五。”
此话一出,整个直播间瞬间炸锅。
刚刚才稀疏下去的弹幕,以比之前猛烈十倍的态势,重新占领了屏幕。
满屏,都是密密麻麻的问号。
声声慢也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陈先生,您没说错吧?血尸……只排第五?”
陈飞看着他们这副震惊的模样,满意地笑了。
他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在所有人的翘首以盼中,他放下了茶杯,慢悠悠地抛出了第二个,也是更惊人的信息。
“我没说错,血尸就是第五。”
“而我们今天在考古直播里看到的这个东西……”
他伸手指了指旁边那个还在播放着考古现场的屏幕。
“青眼狐尸。”
“它在古墓十大鬼物排行榜上,排名第二。”
如果说刚才的消息,只是让观众们震惊。
那现在这个消息,就等同于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整个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因为信息量太大,服务器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几秒钟后,是更加疯狂的刷屏。
质疑。
铺天盖地的质疑。
几乎没有人相信陈飞说的话。
陈飞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早就料到了会是这个反应。
他看着镜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我知道你们不信。”
“觉得我在胡扯,在吹牛。”
“在你们的认知里,所谓的厉害,就是像血尸那样,拳头够硬,力量够大,防御够高。”
“这个想法,不能说错,但……格局小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古墓里的这些邪物,它们的排名,从来都不是只看谁的物理破坏力更强。”
“想要理解这个榜单,你们首先要明白一件事。”
“这些所谓的鬼物,大致可以分为两大类。”
陈飞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类,是纯粹的人造产物。”
“比如血尸,就是用非常残忍和复杂的秘法,人为炼制出来的。”
“它的目的很纯粹,就是为了成为一个不知疲倦,不懂恐惧,只知道杀戮的守墓傀儡。”
“在物理攻击这个赛道上,血尸,就是当之无愧的王者,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
他又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146章 物理伤害和精神攻击
“而第二类,则是天生地养,与人为因素相结合的产物。”
“它们不是被‘制造’出来的,而是在特定的环境,特定的时间。”
“特定的风水格局之下,机缘巧合,慢慢‘诞生’的。”
“这种东西,往往比纯人造的,更加诡异,更加邪门。”
陈飞的话,成功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弹幕上的问号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催更和求解。
“别卖关子了,陈先生,快说快说!”
“所以呢?这跟排名有什么关系?”
陈飞笑了笑,继续解释。
“关系大了去了。”
“因为这两类邪物,它们的攻击方式,是完全不同的。”
“血尸这种人造物,追求的是极致的物理伤害。”
“简单来说,就是用拳头,用爪子,把你活活撕碎。”
“但榜单上排名前四的那些东西,它们不玩这个。”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它们玩的,是精神攻击。”
“是幻术,是诅咒,是蛊惑人心。”
“古人云,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这个道理,放在对付盗墓贼身上,同样适用。”
“打个比方。”
陈飞看着镜头,用一种极其生动的语气说道。
“你带着一队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下到了一个大墓里。突然,前面冲出来一头血尸。”
“你们会怎么办?当然是开火啊!机枪,炸药,所有人集火,就算干不掉它。”
“也能把它暂时困住,给你们争取逃跑的时间。”
“虽然危险,但至少,你们的目标是明确的,敌人就在那里。”
“可是,如果你们遇到的,是青眼狐尸呢?”
陈飞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莫名的寒意。
“它甚至都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它只是在暗中,看了你一眼。”
“然后,你就疯了。”
“在你眼里,你身边最信任的兄弟,战友,全都变成了索命的厉鬼。”
“而远处那具恐怖的狐尸,却变成了你最思念的亲人,在向你招手。”
“你会做什么?”
“你会毫不犹豫地,举起枪,把你所有的同伴,全都突突了。”
“然后,你会满心欢喜地,一步一步,走向那具狐尸,张开双臂,准备拥抱它。”
“直到你被它身上的尸毒,彻底侵蚀,化为一滩脓血。”
“你可能都还沉浸在家人团聚的幸福幻觉里,无法自拔。”
陈飞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他没有再继续描述下去。
但直播间里,所有听到这番话的观众,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弹幕,都停滞了。
所有人都被陈飞描述的这个场景,给震慑住了。
声声慢的脸色,也有些发白。
她光是听着陈飞的描述,手心就已经全是冷汗了。
陈飞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做了个总结。
“所以,现在明白了吗?”
“血尸,是让你死个明白。你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是被谁杀的。”
“而青眼狐尸,是让你在最幸福的幻觉里,自己把自己玩死。你到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就是它能排在第二位的原因。”
“因为它那极其诡异,又强大到近乎无解的致幻能力。”
“在攻心这个领域,它就是当之无愧的顶级掠食者。”
陈飞的话音落下,直播间里依旧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安静。
“咕咚。”
声声慢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她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那具狐尸身上移开,转而看向考古队的其他人。
这一看,她紧绷的神经,总算稍微松弛了一点。
“陈……陈先生。”
声声慢的声音还有些发颤。
“您快看,考古队他们……他们好像没事了!”
直播间的镜头,此刻正对着祭台。
画面里,考古队员们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剑拔弩张,随时可能火并的状态了。
他们……正在工作。
几名队员正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小刷子,清理着那具男尸身上的铠甲。
另外几个人,则围在那具女尸,也就是青眼狐尸的旁边。
他们拿着各种仪器,正在进行扫描和数据记录。
弹幕,终于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所有人都松了一大口气。
刚才陈飞描述的场景,给他们的精神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现在看到考古队“恢复正常”,他们高悬的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声声慢也是这么想的。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长出了一口气。
“太好了,看来是张天师出手了,不愧是武当高人。”
她心有余悸地说道。
然而。
她说完这句话,却发现身边的陈飞,没有任何反应。
他依旧靠在椅子上,眼神平静地看着屏幕。
声声慢的心,咯噔一下,又提了起来。
“陈先生?”
她试探着问了一句。
陈飞没有看她。
他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对着直播间的镜头,缓缓开口。
“没事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恢复正常了?”
他又问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们看到的,是考古队在清理铠甲,在检查尸体。”
“对吗?”
直播间的观众们纷纷打出弹幕。
“对啊!主播,这不是很明显吗?”
“难道还有假?”
“主播你别吓我们了,我胆子小。”
陈飞笑了。
“当然是假的。”
“那不过是青眼狐尸,喂到你们嘴边的一颗糖罢了。”
“一颗,包裹着剧毒的糖。”
他的话,让整个直播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声声慢更是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陈先生,这……这怎么会是假的?画面明明……”
“画面?”
陈飞打断了她。
“你看到的画面,就是真的吗?”
他伸手指着屏幕。
“我现在就告诉你们,我看到了什么。”
“在我眼里。”
“祭台上,根本没有人在工作。”
陈飞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那些考古队员,一个个都跟傻子一样,站在原地。”
“有的,对着空气傻笑,口水流了一地。”
“有的,抱着柱子,一个劲儿地喊‘妈妈’。”
“还有的,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跟谁忏悔。”
“他们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诡异的幸福。”
“他们,全都陷在幻觉里,根本没有醒过来。”
陈飞的这番话,让所有观众的脑子都炸了。
恐惧,再一次笼罩了整个直播间。
陈飞没有理会弹幕的恐慌。
他继续用那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描述着他眼中的“真实”。
第147章 不属于人类的眼睛
“你们再看那具女尸。”
“你们看到的,是她脸上还戴着那张青铜面具,对不对?”
声声慢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屏幕里,那具女尸脸上,确实还覆盖着面具。
“错了。”
陈飞摇了摇头。
“大错特错。”
“那张面具,早在刚才胖子和小邪打斗的时候,就已经被打掉了。”
“现在那具青眼狐尸的脸,完完整整地露在外面。”
“它的眼睛,是睁开的。”
“那是一双……青色的,不属于人类的眼睛。”
“每隔十几秒,它的瞳孔深处,就会闪过一道微弱的青光。”
“那道光,就是维持着整个幻境的能量源泉。”
“它在持续施法!”
“它在玩弄所有人!”
声声慢顺着陈飞的描述,再次看向屏幕。
她看到的,依然是那张古朴的青铜面具。
根本没有什么睁开的青色眼睛。
可是,陈飞的话,却让她感觉浑身发冷。
她宁愿相信自己看到的,是假的。
因为陈飞的描述,太符合逻辑了!
这才能解释,为什么之前还打生打死的考古队,会突然“恢复正常”。
“那……那张天师呢?”
声声慢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问道。
“张天师道法高深,他……他总该没事吧?”
这也是所有观众最关心的问题。
“张天师?”
陈飞的视线,落在了画面中那个穿着道袍的身影上。
“他的情况,确实比其他人好一点。”
“但也只是好一点而已。”
“他也中招了。”
陈飞的话,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幻想。
“你们看。”
他指着屏幕里的张天师。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虽然睁着,但眼神涣散,没有焦距。”
“他的拂尘,掉在了地上,他都没有去捡。”
“他的嘴唇在动,似乎在念着什么经文。”
“他在用自己的道心,对抗狐尸的幻术。”
“这是一场精神层面的角力。”
“暂时来看,他守住了自己的灵台清明,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彻底陷入虚假的幸福里。”
听到这里,众人刚沉下的心,又升起一丝希望。
“太好了!天师果然牛逼!”
“我就知道天师能顶住!”
“天师加油啊!快醒过来,干掉那妖孽!”
然而,陈飞接下来的话,又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
“但是,这恰恰是青眼狐尸最聪明的地方。”
“它知道张天师是个硬骨头,没那么容易被迷惑。”
“所以,它根本没有用对付其他人那一套来对付他。”
“它给张天师制造的幻觉,恐怕只是让他看到了一些……无关痛痒的画面。”
“比如,他回到了武当山,正在和师兄弟们喝茶论道。”
“又或者,他正在安静地打坐修行。”
“这些幻觉,平和,安逸,没有任何危险性。”
“所以,张天师虽然察觉到了不对,在奋力抵抗。”
“但他的潜意识里,并没有感受到致命的威胁。”
陈飞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你们要明白一个道理。”
“像张天师这样的高人,他对‘危险’,尤其是‘杀气’的感知,是远超常人的。”
“那是一种本能。”
“如果现在,青眼狐尸驱使那些考古队员自相残杀,或者是一起扑向张天师。”
“那么,那股浓烈而真实的杀气,会瞬间刺激到张天师的元神。”
“就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他会立刻从幻境中惊醒过来!”
“以张天师的本事,一旦他清醒过来,这狐尸就算再诡异,也绝对讨不到好果子吃。”
直播间的观众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它的目的,不是杀死张天师。”
陈飞一语道破天机。
“它的目的,是先‘杀死’其他人。”
“它在等。”
“等那些考古队员,在幸福的幻觉里,一步步走向死亡。”
“等到张天师身边,再也没有一个活着的同伴。”
“到那个时候,张天师就算醒了,也已经晚了。”
“他将面对的,是一个孤立无援的绝境。”
“还有一个,由他所有同伴的尸体转化而成的新生怪物军团。”
“这,才是真正的攻心。”
“杀人,还要诛心!”
陈飞的分析,冷静,透彻,却又带着刺骨的寒意。
直播间里,再也没有人抱有侥幸心理了。
所有人都明白了眼下的处境。
绝望的情绪,在弹幕中蔓延。
声声慢的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她紧紧攥着拳头,看着陈飞。
“陈先生……”
陈飞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慌乱。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站在角落,抱着一根石柱,嘿嘿傻笑的胖子。
嘴角,忽然向上扬起。
“办法,当然有。”
“既然这妖狐喜欢玩攻心,那我就陪它玩一把大的。”
“它不是想让张天师孤立无援吗?”
“那我就给它,制造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变数。”
说着,陈飞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程丽萨,是我。”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帮我办件事,立刻,马上。”
“给我找一个黑客,要世界最顶尖的那种。”
“我要黑进一个人的蓝牙通讯设备。”
“对,就是考古队现场。”
陈飞的语气,不容置疑。
电话那头的程丽萨似乎被镇住了,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问,立刻就去执行了。
直播间的观众全都看傻了。
所有人都被陈飞这突如其来的操作给搞蒙了。
陈飞没有理会弹幕的震惊。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手机屏幕,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二十秒后。
他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陈飞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他放下手机,重新拿起桌上的麦克风,清了清嗓子。
“好了,各位。”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他看着直播间的镜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们不是一直都看不起那个胖子吗?”
“说他是关系户,说他是累赘,说他德不配位。”
“弹幕里,叫他‘空降猪’的外号,我看见了不下八百次。”
“很多人都巴不得他早点死在墓里,对吧?”
陈飞的话,让许多观众都有些尴尬。
确实,从一开始,他们就对小邪和胖子这两个“空降兵”充满了鄙夷。
尤其是那个看起来憨憨傻傻的胖子,更是被他们当成了吐槽和取乐的对象。
“今天。”
陈飞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就要让你们亲眼看看。”
“你们眼中的这头‘猪’,是怎么逆风翻盘,拱了这棵修炼千年的‘白菜’的。”
第148章 破了这个必死之局
“我要教他一点……摸金校尉的真本事。”
“我要让他,亲手破了这个必死之局!”
说完。
陈飞深吸一口气,对着麦克风,压低了声音。
那声音,不再是说给直播间观众听的。
它通过刚刚建立的秘密渠道,跨越了千山万水。
精准地传入了千里之外,古墓深处,一个人的耳朵里。
“胖子。”
“听得到吗?”
直播画面中。
那个正抱着石柱,流着口水傻笑的胖子,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自己的耳朵。
那里,塞着一枚小巧的,几乎看不见的蓝牙耳机。
“别动,别说话,也别东张西望。”
陈飞的声音,冷静地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你所有的队友,都陷在幻觉里。你现在任何异常的举动,都会被那只狐狸察觉。”
“它会立刻改变幻境,让他们把你当成怪物,撕成碎片。”
胖子的身体,再次僵硬。
他眼中的迷茫,迅速被惊恐所取代。
“你……你是谁?”
他在心里,发出了无声的呐喊。
“我是谁不重要。”
陈飞的声音,仿佛能洞悉他的内心。
“重要的是,你想不想活?”
“想不想救你那帮,现在正把你当成亲人,实际上却在走向死亡的兄弟?”
胖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心里吼出一个字。
“想!”
“很好。”
陈飞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赞许。
“现在,听我的指令。”
“第一步。”
“用你最大的力气,咬破你自己的舌尖。”
“别怕疼!”
“用剧痛,把你的理智,从那该死的幻觉里给我拽回来!”
“快!”
胖子狠狠一咬,牙齿瞬间刺破了舌尖上最柔软的嫩肉。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尖锐的刺痛,在他口腔里猛地炸开。
那感觉,就像是有人用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他的舌头。
太他妈疼了!
胖子疼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但也就是在这极致的痛苦中,他那混沌的,被幻觉填满的脑子,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卧槽!”
胖子倒吸一口凉气,头皮瞬间炸裂开来。
距离他最近的一个考古队员,一个平时文质彬彬的研究员。
此刻双眼通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在他的视角里,眼前的胖子,根本不是那个憨厚的同伴。
而是一头浑身长满脓包,散发着恶臭的巨大尸怪!
“怪物!去死!”
研究员嘶吼着,猛地转身,从旁边那具披着铠甲的男尸身上。
“噌”地一下拔出了一把锈迹斑斑的佩刀!
那佩刀虽然古旧,但锋刃上依然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胖子!小心!”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是张天师!
这位武当山的老道长,是场中除了胖子之外,唯一一个还勉强保留着些许理智的人。
他虽然也受到了幻觉的影响,但多年的道心修为,让他始终守着最后一丝清明。
他看到的景象,同样光怪陆离。
时而是妖魔环伺,时而是仙女起舞。
但他始终记得自己的身份,记得自己要保护这些队员。
当他看到那个研究员拔刀冲向胖子的瞬间,他几乎是本能地动了。
只见他脚下踩着玄奥的步法,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瞬间挡在了胖子身前。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之声。
张天师并指如剑,精准地点在了那把砍向胖子脖子的佩刀刀脊上。
研究员只觉得手腕一麻,那把佩刀再也握不住,脱手飞了出去。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这个举动,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杀了那个老道士!他被附身了!”
“保护陈教授!有怪物!”
“啊!我的手!谁咬我!”
场面,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所有人都陷入了最深沉的疯狂。
他们每个人看到的幻觉都不同,但唯一的共同点。
就是身边的同伴,全都变成了最可怕的敌人。
他们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自己眼中的“怪物”狠狠砸去。
整个墓室,瞬间变成了一个血腥的修罗场。
胖子彻底看傻了。
他浑身冰冷,手脚僵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兄弟们自相残杀。
小邪正和一个队员扭打在一起,那个队员死死掐着小邪的脖子。
小邪的脸已经涨成了紫色,他拼命地用脚去踹对方。
陈教授被两个队员护在中间,可那两个队员却在互相攻击,拳拳到肉,打得头破血流。
“别打了!都他妈住手啊!”
胖子发了疯似的嘶吼着,想要冲上去拉开他们。
“别动!”
耳机里,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你现在上去,他们会把你撕成八块!你救不了任何人!”
“那我他妈该怎么办?!”
胖子急得眼泪都下来了,在心里疯狂咆哮。
“我就看着他们死吗?!啊?!”
“我说了,我会教你。”
那个声音,依旧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教你一点……摸金校尉的真本事。”
“现在,竖起你的耳朵,听好了。”
“我要传你一式,摸金校尉压箱底的风水秘术。”
“此术,名为‘童男化煞’。”
“专破世间一切虚妄,一切幻觉!”
胖子本来已经快要崩溃的脑子,被这几个字砸得嗡嗡作响。
他猛地愣住了。
这个说话的调调……
这个独特的断句方式……
胖子的眼睛,一点点瞪大。
一个他做梦也想不到的人,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那个说书的!
陈飞?!
胖子瞬间就确定了!
就是那个叫陈飞的说书人!
一瞬间,胖子脑子里所有的恐惧,焦虑,绝望,全都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所取代!
胖子激动得浑身发抖,差点就要仰天长啸。
他之前还羡慕小邪,是吴老狗的后人,有家学渊源。
现在看来,那算个屁!
我师父,可是能千里之外指导我破局的神秘高人!
等胖爷我学成归来,就是真正的摸金校尉!
到时候,让你小子开开眼!
胖子的心态,在短短几秒钟内,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惊天逆转。
前一秒,他还是那个快要被吓尿的累赘。
这一秒,他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即将拯救世界的英雄。
他脸上的惊恐,迅速褪去。
“师父!”
胖子在心里,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
“请您吩咐!”
耳机那头,似乎沉默了一下。
或许是没想到胖子这么快就进入了角色。
“很好。”
陈飞的声音再次响起。
“既然你准备好了,那就听我的指令。”
第149章 非童男也能化煞?
“这个‘童男化煞局’,是摸金一派利用自身气血,引动地脉煞气,以煞破煞的阵法。”
“布阵的核心,需要三样东西。”
“你的血,你的尿,还有……你的童子身。”
胖子:“……”
胖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那股刚刚燃起来的英雄气概,当场就泄了一半。
“那个……师父……”
胖子在心里,有些尴尬地小声逼逼。
“这个童子身……要求严格吗?”
“你说呢?”
陈飞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你是不是在逗我”的意味。
“摸金校尉,下墓九死一生,讲究一个心无旁骛,精气神必须高度凝聚。”
“所以,真正的摸金传人,在出师之前,都必须保持童子之身,以养元阳,聚精神。”
“你,是吗?”
胖子沉默了。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
“妈的!”
胖子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不是……”
胖子哭丧着脸,在心里小声回答。
“那……那怎么办啊师父?还有别的办法吗?”
“要不……您再传我一招‘非童男也能化煞局’?”
“没有!”
陈飞的声音,斩钉截铁。
“破幻之法,不止一种。但以你现在的情况,这是唯一一个你能用的,也是最快最有效的。”
“你确定,你不是?”
陈飞的追问,让胖子的心沉到了谷底。
然而,就在胖子万念俱灰的时候。
陈飞的声音,又悠悠地响了起来。
“算了。”
“我也没指望你真是。”
“幸好,我留了后手。”
胖子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有转机!
“听着,阵法不变,但核心要改。”
“既然你没有童子元阳,那就只能用更霸道的东西来代替。”
“用你的命!”
陈飞的声音,陡然转冷。
“以血为引,以气为基,以魂为祭!”
“用你的精气神,强行催动这个阵法!”
“这个方法,对你身体的亏空极大,事成之后,你少说也得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
“而且,过程中一旦出错,你的三魂七魄。”
“就会被地脉煞气瞬间冲散,当场暴毙,连鬼都做不成。”
“你,敢不敢?”
胖子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正被掐得快要翻白眼的小邪。
又看了一眼那些如同疯魔般自相残杀的同伴。
一股血气,直冲天灵盖!
“干了!”
他在心里,发出一声怒吼。
“不就是躺十天半个月吗?!”
“总比看着我兄弟死在这儿强!”
“师父!您说吧!怎么做!我王胖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你徒弟!”
“好!”
陈飞的声音里,再次带上了那股赞许的意味。
“这才有点摸金校尉的样子。”
“现在,听我口令!”
“第一步,找到墓室的生、死、惊三门!”
“风水阵法,万变不离其宗,皆由八门方位演化而来。”
“你现在的位置,就是死门。你左手边三步,抱着石柱的位置,是惊门。”
“而你的正前方,那具披着铠甲的男尸,他所在的位置,就是唯一的生门!”
胖子闻言,立刻将目光投向了那具男尸。
“第二步!”
“走到生门去,取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那具男尸的头盔!”
“记住,取头盔的时候,心中默念‘前辈莫怪,借宝一用,助我等脱困,日后定当奉还’。”
“这是规矩,不能坏了!”
胖子的神情,变得无比凝重。
他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开始朝着那具男尸的位置,小心翼翼地移动过去。
周围的混战,依旧在继续。
惨叫声,嘶吼声,不绝于耳。
一个队员被打倒在地,另一个队员立刻扑了上去,张开嘴,朝着他的脖子狠狠咬了下去!
鲜血,瞬间喷溅而出。
胖子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那血腥的一幕,将所有的注意力。
都集中在了陈飞的指令和自己的脚步上。
他终于来到了男尸的面前。
而此时,小邪的处境,也变得越发危险。
他虽然拼命挣扎,但掐着他脖子的那个队员力气大得吓人,双臂如同铁钳。
小邪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他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个突然变得“奇怪”的胖子。
小邪的脑子里,充满了疑惑。
他看到胖子站定在男尸面前,嘴唇微动,似乎在念叨着什么。
然后,他看到胖子伸出手,朝着男尸头上的那个青铜头盔,抓了过去。
这个举动,让小邪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这个墓里处处透着诡异,那具尸体更是邪门得很。
胖子现在这个举动,完全不像是他!
他疯了吗?
还是说……他也被什么东西控制了?
小邪的眼神,瞬间变得狠厉起来。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空出一只手,摸向了自己背后的背包。
那里,放着他的工兵铲。
不行!
不能让他再继续下去了!
不管胖子是疯了还是被控制了,他现在的行为,都极度危险!
必须阻止他!
小邪的手,已经握住了冰冷的铲柄。
他准备,只要自己一挣脱,就立刻冲过去。
就算会伤到胖子,也必须把他先打晕再说!
就在小邪握紧工兵铲,准备不顾一切冲上去打晕胖子的瞬间。
那只抓向青铜头盔的肥手,稳稳地落了下去。
“咔。”
一声轻响。
胖子竟然真的把那具男尸头上的头盔给摘了下来!
时间,在这一刻停顿了。
小邪准备前冲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胖子手里的那个头盔,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真的拿了?
他竟然真的从那具诡异的古尸头上,把东西给拿下来了?!
而且……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没有机关触动,没有尸体暴起,甚至连周围那些陷入疯狂的特战队员。
都没有一个朝他多看一眼。
小邪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更是让他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只见胖子将那个造型古朴的青铜头盔,毫不犹豫地,“哐当”一下。
戴在了自己那颗硕大的脑袋上。
戴上头盔的瞬间,胖子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
他缓缓地挺直了腰杆。
脸上那惊恐、懦弱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在胖子脸上见过的……严肃。
甚至,带着几分神圣。
胖子学着之前张天师的模样,挺胸收腹,下巴微微扬起。
眼神睥睨,透着一股“尔等凡人”的派头。
他抬起右手,在胸前掐了一个古怪的手诀。
那动作,有模有样,竟然还真有几分道骨仙风的味道。
第150章 胖子他怎么会?!
如果忽略他那身肥肉和滑稽的头盔的话。
“呃……”
小邪彻底懵了。
他手里的工兵铲,不知不觉间滑落在地,发出“当啷”的脆响。
胖子这是……中邪中得更深了?
可就在小邪满心荒唐的时候,胖子开口了。
他嘴唇开阖,一道沉稳而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墓室。
“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
轰!
这句口诀,如同平地惊雷,在小邪的脑海里炸开!
他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不是传说中,摸金校尉的不传之秘吗?!
是那本传闻中遗失的《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里的口诀!
胖子他怎么会?!
小邪的震惊,无以复加。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头戴青铜头盔,掐着手诀,一脸神棍表情的胖子,感觉自己一定是在做梦。
胖子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继续念着。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摸金校尉,王月半!”
“今日,借此地龙脉之气,破尔等一切虚妄!”
“敕令!”
“破!”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不只是小邪。
就连不远处,一直闭目养神,对周围混战充耳不闻的张天师,也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豁然转头,目光如电,射向胖子!
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连情绪波动极小的张天师都被惊动了,更别说通过直播设备,看着这一切的千千万万的观众!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疯了。
数据流如同山洪暴发,瞬间冲垮了服务器的承载极限。
无数观众的手机屏幕,直接卡成了一张静止的画面。
技术人员紧急抢修的声音,在后方指挥部里响成一片。
但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人关心直播是否中断了。
所有人的心神,都被“摸金校尉”这四个字,给牢牢地吸住了!
那是在传说中,才能听到的四个字!
而现在,它活生生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墓室之内。
胖子念完口诀,并没有停下。
他迈开步子,开始围绕着中间那个巨大的石台,走起了奇特的步伐。
时而左转三步,时而后退七步,时而又在原地画了个圈。
他的脚步,看似杂乱无章,却又暗合某种玄妙的规律。
小邪已经完全放弃了思考。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看着这个他认识了十几年,却在今天变得无比陌生的兄弟。
“小邪!”
胖子突然一声大喝。
“啊?啊!”
小邪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站到那张石床边上去!快!”
胖子指着不远处,那张之前躺着女尸的石床,语气不容置疑。
“哦……哦好!”
小邪下意识地就迈开了步子,乖乖地跑到了石床边上站好。
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听话。
“天师!”
胖子又看向张天师。
“你,站原地,别动!”
张天师深深地看了胖子一眼,眼神复杂,但还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看到两人都已就位,胖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故作高深的语气解释道。
“我们现在所见,皆为幻象。”
“此乃墓主布下的‘怨念迷局’,以人心最深处的恐惧和杀意为引,让我们自相残杀。”
“想要破局,必须找到阵眼,以纯阳之气,冲散怨念。”
胖.子说到这里,顿了顿,分别指了指小邪和张天师。
“而我接下来要布的,叫做‘童男化煞局’!”
“顾名思义,需要两个童子之身,作为阵眼。”
听到这里,小邪的脸,瞬间就绿了。
童男?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不远处的张天师,一脸的匪夷所思。
“胖子,你没搞错吧?我?”
“还有天师?”
胖子斜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怎么?你有问题?”
“天师乃是出家之人,六根清净,自然是童子之身。”
“至于你……”
胖子上下打量了一下小邪,嘴角撇出一丝贱笑。
“你个凭实力单身二十多年的老单身狗,不是童男是什么?”
“噗!”
小邪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这话……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无从反驳。
这该死的事实!
就连一向淡然的张天师,嘴角都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
胖子显然很满意自己的嘲讽效果,他重新板起脸,恢复了那副“高人”模样。
“好了!废话少说!”
“阵眼已定,准备破阵!”
说完,他再次掐起手诀,嘴里念念有词。
这一次,他念的不再是口诀,而是一段谁也听不懂的咒语。
那咒语古老而拗口,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奇异的力量,在墓室中回荡。
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凝滞。
那些疯狂厮杀的特战队员,动作似乎都慢了下来。
小邪和张天师,都感觉到了这股变化。
他们屏住呼吸,神情无比凝重地看着场中那个正在“作法”的胖子。
终于。
胖子的咒语,念到了最后一个音节。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精光暴射!
“就是现在!”
“听我口令!”
“跟我一起,大喊一声‘破’!”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小邪和张天师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提起一口气,蕴于丹田。
“破——!!!”
三道声音,汇成一股,在封闭的墓室中,轰然炸响!
就在那个“破”字出口的瞬间。
所有正在观看直播,以及守在指挥部里的人,都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啵”的一下。
就好像有一个无形的气泡,被瞬间戳破了。
紧接着,眼前的画面,天旋地转!
墓室里。
小邪只觉得眼前一花,那血肉横飞,队员们互相撕咬的惨烈景象。
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再次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依旧站在石床旁边。
张天师,依旧站在原来的位置。
而胖子,戴着那个滑稽的青铜头盔,站在石台中央,气喘吁吁。
一切,都和几分钟前没什么两样。
但是!
那些特战队员!
他们没有在互相攻击!
他们一个个,如同木雕泥塑一般,诡异地站成了一个圈。
将石台和那具青铜主棺,围在了中间。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麻木而空洞的表情。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
他们所有人的手里,都紧紧握着自己的枪。
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抬起。
枪械的保险,全部都已经打开!
他们,全都上了膛!
直播间的画面,在经历了短暂的扭曲与黑暗之后,终于恢复了正常。
然而。
当观众,看清楚墓室中此刻的真实景象时。
第151章 头皮,瞬间炸开!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头皮,瞬间炸开!
屏幕前,无数人瞳孔骤然收缩,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只见古老的墓室中。
小邪,胖子,张天师三人,站在石台附近。
而在他们周围。
那些之前在幻觉中互相残杀的特战队员,此刻正以一个标准的战术包围圈。
将他们三人连同那具青铜主棺,死死地围在了核心!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毫无表情,眼神空洞,宛如被人操控的提线木偶。
最恐怖的是。
他们手中紧握的枪,黑洞洞的枪口,全都精准地瞄准了圈内的三人!
枪械的保险,已经全部打开!
子弹,早已上膛!
冰冷的杀机,在寂静的墓室中弥漫,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只要一声令下。
不。
甚至不需要命令。
只要其中任何一个队员的手指,轻轻扣动一下扳机。
下一秒。
石台上的三人,就会被瞬间打成筛子!
“我的天……这……这比刚才的幻觉还要命啊!”
“刚才只是幻觉,现在可是真枪实弹!”
“他们被控制了!这些战士被那口棺材里的东西给控制了!”
“快想办法啊!再这样下去,小哥他们就危险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之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态势,彻底爆发!
……
就在墓中局势一触即发,指挥部和直播间观众都为之揪心的时候。
外界的互联网上。
一场前所未有的舆论风暴,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席卷开来。
而风暴的中心,正是那个刚刚在墓室里大显神威的胖子。
以及他所代表的那个,充满了传奇与神秘色彩的流派。
摸金校尉!
“卧槽!爆炸性新闻!倒斗四大流派之‘摸金校尉’现身龙虎山古墓!”
“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这句口诀是真的!胖爷牛逼!”
“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重现天日!胖爷一手破幻之术,简直帅炸!”
“继搬山魁首,发丘将军,卸岭力士之后,摸金传人终于登场!”
“我靠,我感觉我活在了小说里!”
各大社交平台,新闻网站,短视频App。
几乎是在幻觉被破开的瞬间,就被相关的话题彻底屠版!
热搜榜前十,赫然全被“摸金校尉”四个字所占据。
……
一个个刺眼的话题,刺激着所有网民的神经。
热度之高,讨论之广,甚至完全不亚于当初那位搬山魁首。
在瓶山之巅,一脚踢飞万年尸王时的盛况!
无数的网友,历史爱好者,盗墓小说迷,在这一刻,彻底疯狂了!
“我宣布,从今天起,胖爷就是我唯一的偶像!”
“以前看小说,总觉得摸金校尉神神叨叨的,就知道念口诀。”
“搞风水,哪有搬山道人飞天遁地,卸岭群盗开山裂石来得爽?”
“可今天我才发现,我错了!大错特错!”
“风水秘术,才是真正的杀人不见血!”
“于无形之中,定人生死,破除虚妄!”
“这逼格,直接拉满了啊!”
“没错!搬山魁星踢斗,卸岭群体作战,发丘双指探洞,摸金风水秘术!”
“四大流派,各有千秋,各有各的牛逼之处!”
“以前总觉得是小说家言,现在才明白,艺术来源于生活!古人的智慧,远超我们的想象!”
“倒斗的世界,太精彩了!这冰山一角,已经让我激动得浑身发抖了!”
网络上,关于四大流派的讨论,形成了一股巨大的浪潮。
……
陈飞家。
声声慢那双灵动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墙上巨大的显示屏,小嘴微微张着,半天都合不拢。
屏幕上,正清晰地播放着龙虎山古墓中的实时画面。
那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致命对峙。
那圈外考古队员们疯狂的自相残杀。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的景象,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副地狱般的绘卷。
“先生……”
声声慢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虽然是新月饭店的“顺风耳”,听遍天下奇闻异事。
但如此诡异凶险的场面,也是平生仅见。
“这……这可怎么办啊?”
“那个胖子,他虽然破了幻术,但好像……把事情搞得更糟了。”
陈飞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枚温润的玉胆,神情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屏幕。
目光在那个气喘吁吁,脸色发白,却依旧强撑着站在石台中央的胖子身上,停留了片刻。
“这小胖子,还算可以吧。”
他的语气很平淡。
就像一个老师,在评价一个刚刚及格的学生。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声声慢闻言,不由得一愣。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陈飞,美眸中充满了诧异。
“还算可以?”
“先生,您没开玩笑吧?”
“他可是摸金校尉啊!用的可是传说中的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
“刚才那一下,简直神了!怎么到您这儿,就只得了句‘还算可以’?”
声声慢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立刻就从陈飞这看似随意的评价中,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她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试探着问道。
“先生……您……您是不是认识这个胖子?”
“或者说……您对摸金校校尉,有什么特别的看法?”
陈飞转动玉胆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皮,看了声声慢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屏幕,悠悠地开口。
“我认不认识他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拉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一种莫名的感慨。
“倒斗四大流派。”
“搬山、卸岭、发丘、摸金……”
“时至今日,总算是……凑齐了。”
话音落下。
陈飞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
那姿态,悠然自得。
仿佛屏幕里那足以让全世界都为之窒息的生死危局。
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早就写好了剧本的戏。
声声慢看着陈飞的侧脸,心头猛地一跳。
先生这是在告诉她,不要再问了。
先生他……
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遏制。
它宛如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涟漪,在声声慢的心湖中疯狂扩散。
她看着陈飞那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侧脸,看着他那双深邃得宛如藏着星辰大海的眼眸。
一种前所未有的敬畏与……恐惧,从心底深处,缓缓升起。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第152章 演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刚刚胖子那石破天惊的一手,直接将直播间的气氛推向了顶峰。
“卧槽!卧槽!卧槽!胖爷牛逼!!”
“这特么才是真正的摸金校尉啊!电影里演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刚才那一下是什么原理?有没有课代表出来解释一下?我人看傻了!”
“前面的别傻了,这玩意儿要是有原理,那还能叫秘术吗?这叫玄学!”
“胖爷威武!力挽狂澜!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胖爷的铁粉!”
“但是……但是你们看,那些青眼狐尸虽然不动了,可也没消失啊!”
“密密麻麻地围了一圈,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对啊,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怎么杀都杀不死?”
屏幕里。
胖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他后背的衣衫。
他脸色苍白,显然刚才那一下,对他消耗巨大。
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死死地盯着周围那些静立不动,却依旧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青眼狐尸。
眼中的凝重,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知道,自己只是暂时镇住了它们。
这根本不是长久之计。
陈飞放下了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声声慢一个激灵,瞬间回过神来。
她看到,陈飞的目光,已经再次落在了屏幕上。
他的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淡然的笑意。
“行了,别瞎猜了。”
陈飞的声音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雅间。
也透过话筒,传到了直播间每一个观众的耳朵里。
“这东西,你们杀不死。”
“它叫,青眼狐尸。”
此言一出,直播间瞬间安静了片刻。
紧接着,是更加猛烈的弹幕爆发。
“青眼狐尸?这是什么玩意儿?名字听起来就好邪门!”
“陈老师开课了!快!前排小板凳坐好!”
“我就知道!每次到了最紧张的时候,还得是陈老师出来科普!”
“大佬求讲解!这到底是个啥啊!”
陈飞没有理会弹幕的喧嚣。
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身体微微后仰,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
“想知道这青眼狐尸的来历,就得先跟你们说说我们倒斗一行,摸金校尉的一条规矩。”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瞬间就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人点烛,鬼吹灯。”
“鸡鸣灯灭不摸金。”
短短十二个字,从陈飞口中说出,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沧桑与厚重。
“什么意思呢?”
“就是说,摸金校尉在进入墓室,准备开棺摸金之前。”
“必须要在墓室的东南角,点上一支蜡烛。”
“为什么是东南角?”
陈飞顿了顿,卖了个关子。
“因为在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里,东南角是‘巽’位,是整个墓室的‘生门’所在。”
“点上蜡烛之后,才能动手开棺。”
“如果在开棺的过程中,东南角的蜡烛,灭了。”
“那就说明,墓主人不欢迎你,不愿意让你拿他的东西。”
“这个时候,你就必须立刻停手,把已经拿到手的东西。”
“原封不动地放回去,然后恭恭敬敬地磕三个头,退出古墓。”
“绝对不能多拿墓里的一针一线。”
“这就是所谓的,鬼吹灯。”
“至于鸡鸣不摸金……”
陈飞话锋一转。
“那就是说,如果天亮了,听到了鸡叫的声音,那也必须立刻收手,马上离开。”
“因为我们这一行,干的是掘地三尺的勾当,见不得光。”
“一旦天亮,阳气上升,阴阳交替,墓里的气场就会变得极不稳定。”
“很容易发生各种诡异凶险的事情。”
“所以,‘鸡鸣灯灭不摸金’,这是摸金校尉祖师爷传下来的铁律。”
“是保命的规矩,任何人,都绝对不能违背。”
陈飞一番话说完,直播间里的观众们都听得入了神。
“原来是这样!我一直以为‘鬼吹灯’只是个书名,没想到是真的规矩!”
“涨知识了!陈老师牛逼!”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我感觉我都能去盗墓了。”
“前面的兄弟,我劝你善良,不然祖师爷晚上就去找你喝茶了。”
声声慢也听得极为认真。
她看着陈飞,心中那个荒诞的念头,愈发清晰。
这些话,根本不像是一个说书先生,从故纸堆里翻出来的知识。
倒更像是……
一个亲身经历者,在讲述自己的家规。
陈飞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
“规矩,说完了。”
“现在,我们来说说故事。”
“很多年前,有一位摸金校尉,手艺很高,寻龙点穴的功夫,已臻化境。”
“他找到了一个深山里的辽代大墓。”
“按照规矩,他在墓室的东南角,点上了蜡烛。”
“蜡烛的火苗,很稳,是正常的黄色,说明墓里很安全。”
“于是,他便动手,撬开了主棺。”
“可当他用手电筒往棺材里一照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棺材里,躺着一具保存完好的女尸,身上穿着华丽的契丹贵族服饰。”
“但诡异的是,在这具女尸的胸口上,竟然趴着一只狐狸。”
“一只通体雪白,双眼却呈现出一种妖异青色的狐狸。”
“那狐狸,是死的。”
“但它趴在女尸身上,双眼圆睁,直勾勾地盯着棺材外面。”
“青色的眼珠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性。”
“这位摸金校尉当时就觉得头皮发麻,他知道,自己这是碰上‘青眼狐尸’了。”
“这是大凶之兆。”
“按照规矩,他应该立刻盖上棺材,退出古墓,从此不再踏足此地半步。”
“但是……”
陈飞拖长了语调。
“他在那女尸的嘴里,看到了一样东西。”
“一只通体碧绿,雕工精美的玉蟾。”
“那玉蟾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这位摸金校尉,动了贪念。”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伸出手,朝着那只玉蟾探了过去。”
“可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玉蟾的那一刹那。”
“啪嗒!”
“东南角的蜡烛,灭了。”
“墓室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
“紧接着,他隐隐约约地,听到从墓道外面,传来了一声微弱的……”
“鸡鸣。”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鬼吹灯,鸡鸣。
两大禁忌,同时出现!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完了,芭比q了!”
“这哥们儿要凉啊!祖师爷都踩着缝纫机给你警告了!”
第153章 他被猪油蒙了心
“快跑啊!还愣着干嘛!”
陈飞的声音,依旧平淡。
“换做任何一个有经验的摸金校尉,这个时候。”
“都会被吓得屁滚尿流,什么都不敢拿,扭头就跑。”
“但这个人,他被猪油蒙了心。”
“他仗着自己艺高人胆大,心想,不就是巧合吗?”
“他非但没有退出去,反而借着手电筒的光,一把就将那只玉蟾。”
“从尸体的嘴里给抠了出来,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古墓。”
“他成功了。”
“他带着那只价值连城的玉蟾,回到了家,从此金盆洗手,娶妻生子,过上了富家翁的生活。”
听到这里,直播间里的观众都愣住了。
“这就……完了?”
“没事?啥事没有?”
“不是说大凶之兆吗?不是说违背规矩要倒大霉吗?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我就说嘛,封建迷信要不得!科学才能强国!”
陈飞看着这些弹幕,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浓了。
“你们以为,报应,不会来吗?”
“不。”
“它只是会迟到而已。”
“很多年后。”
“这位金盆洗手的摸金校尉,他的妻子,怀孕了。”
陈飞摇了摇头。
“他的妻子,怀了整整十个月,才终于生下了一个孩子。”
“孩子生下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惊呆了。”
“因为那个孩子的眼睛……”
“是青色的。”
“就和当年,他在棺材里看到的那只死狐狸的眼睛,一模一样。”
“他当时就感觉浑身冰冷,一种巨大的恐惧,笼罩了他。”
“但他不敢跟任何人说,只能安慰自己,这只是巧合。”
“可随着孩子一天天长大,更加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那孩子从出生起,就不长头发。”
“到了三四岁的时候,他脸上的汗毛开始脱落。”
“皮肤变得光滑无比,五官也开始慢慢变形……”
“鼻子越来越长,嘴巴越来越尖,脸颊越来越窄……”
“越来越像……”
“一只狐狸。”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终于明白。”
“报应,来了。”
“他当年从古墓里带出来的,不仅仅是那只玉蟾。”
“还有那只青眼狐狸的……怨气。”
“他违背了祖师爷的规矩,惊扰了亡魂,所以,这报应,就应在了他儿子的身上。”
“他亲手造的孽,却要让自己的孩子来偿还。”
故事讲完。
整个直播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个诡异而又悲惨的故事,给震住了。
过了许久,才有弹幕稀稀拉拉地飘过。
“我……我草……这……这也太惨了吧……”
“因果报应,丝毫不爽啊……”
“所以,那个孩子,最后就变成了青眼狐狸?”
“那现在墓里这些,就是当年那只狐狸的怨气所化?”
陈飞端起茶杯,悠悠地说道。
“当年那个孩子,就是第一具‘青眼狐尸’的由来。”
“至于现在你们看到的这些……”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深远。
“那只母体,是第二具。”
“它被存放在一个很神秘的地方,用来镇守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陈飞的话,说得云里雾里。
但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远在千里之外。
一间大学教室里。
一个正躲在书本后面,偷偷用手机看直播的沈悦,身体猛地一震。
她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但此刻,那双美眸中,却充满了惊涛骇浪。
第二具?
存放在一个很神秘的地方?
镇守着……很重要的东西?
别人听不懂陈飞这句话的含义。
但她,却听懂了!
因为她是汪家人!
她曾经无意中听到家族里的长辈提起过一个绝密。
在汪家最核心的运算部。
那个负责推演天下所有大事,堪称汪家大脑的中枢机构里。
就供奉着一具……
青眼狐尸!
那是运算部的终极守卫!
是连绝大多数汪家人,都不知道的,最高等级的机密!
这个说书的……
他……
他怎么会知道?!!
沈悦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才没有让自己惊叫出声。
……
与此同时。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卧槽卧槽!主播别走啊!我给你刷火箭!再讲一段!”
“第二具青眼狐尸?镇守着很重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这故事也太顶了!比考古队挖坟刺激多了!”
“妈的,刚听到关键地方,怎么就没了?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
“主播,求你了,再聊五块钱的吧!”
观众们在直播间里疯狂哀嚎。
今天这瓜吃的,简直是一波三折,高潮迭起。
从考古队发现青眼狐尸,到陈飞讲述那个诡异的“报应”故事。
再到最后抛出那个关于“第二具”的重磅炸弹。
每一个环节,都狠狠地吊着所有人的胃口。
可陈飞却完全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他放下茶杯,对着镜头微微一笑。
“今天的故事,就到这里。”
“各位,明天见。”
说完,他便准备起身离开。
弹幕里一片鬼哭狼嚎。
然而,就在下一秒。
直播画面,黑了。
屏幕上只留下一行小字。
【今日直播已结束,请各位静候明日新月饭店拍卖会。】
直播间虽然黑屏了,但弹幕的滚动速度,却比之前更快了。
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儿,疯狂地发泄着自己意犹未尽的情绪。
……
房间里。
陈飞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紫砂茶杯。
“陈先生,直播已经按照您的意思关了。”
声声慢的语气十分恭敬,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好奇和探究。
“嗯。”
陈飞轻轻应了一声,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今天开这个直播,讲这个故事,目的非常明确。
就是要把水搅浑。
把那些藏在暗处的“摸金校尉”们,全都给炸出来。
考古队的直播,只是一个引子。
真正的好戏,是明天的新月饭店拍卖会。
而他刚刚在直播里说的那些话,就是给这场好戏,添的一把火。
现在看来,火烧得差不多了。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声声慢看着陈飞那副悠然自得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陈先生,关于明天拍卖会的事,当家的让我来问问您的意见。”
“哦?”
陈飞终于抬起了眼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尹老板有什么指示?”
声声慢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是关于那条蛇眉铜鱼的。”
“当家的想知道,关于蛇眉铜鱼里隐藏的秘密。”
“我们是应该在拍卖前公布,还是等拍卖结束后,再告诉买家?”
这个问题,非常关键。
第154章 两种方案,各有利弊
先公布秘密,再进行拍卖。
好处是,所有人都知道了蛇眉铜鱼的价值。
会为了这个明确的目标而疯狂出价,价格肯定低不了。
但坏处是,秘密一旦公开,它的价值也就到此为止了。
新月饭店能赚到的,只是这一次拍卖的钱。
可如果,先拍卖,等结束后再告诉买家秘密。
这就成了一场豪赌。
所有人都不知道这鱼里到底藏着什么,出价会变得非常谨慎。
价格可能会很高,也可能会很低。
但好处是,新月饭店将这个秘密的最终解释权,牢牢地握在了自己手里。
这两种方案,各有利弊。
带来的结果,和新月饭店能获取的利益,也是天差地别。
所以,尹秋风才会让声声慢来征求陈飞的意见。
毕竟,这场大戏的剧本,是陈飞写的。
怎么演,自然也要问他这个总导演。
听完声声慢的问话,陈飞笑了。
他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为什么要选?”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当然是全都要。”
声声慢愣了一下。
“陈先生的意思是?”
陈飞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很简单。”
“我们不公布。”
“也不替买家保密。”
“我们就告诉所有人,蛇眉铜鱼里,藏着一个惊天的大秘密。”
“至于这个秘密,在拍卖结束后,是由买家自己独享,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公之于众……”
陈飞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恶作的弧度。
“让买家自己来决定。”
轰!
声声慢的脑子里,像是有一道惊雷炸开。
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只是稍微想了一下,就能预见到明天的拍卖会上,会是怎样一番腥风血雨的场面。
那些想知道秘密的人,会为了让秘密公之于众,而疯狂竞价。
而那些想独吞秘密,或者不希望秘密被公开的人。
则会为了将秘密永远埋藏,而不惜一切代价!
这两拨人,会像疯狗一样,互相撕咬,不死不休!
而新月饭店,只需要坐山观虎斗,看着价格一路狂飙。
这一手,直接把所有人的欲望和贪念,都给拉到了极致!
声声慢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她本以为,陈飞只是一个会讲故事的说书先生。
现在她才明白。
这个男人,玩弄人心的手段,比他讲的故事,要精彩一万倍!
“我明白了。”
声声慢深吸一口气,对着陈飞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这就去把您的意思,转告给当家的。”
陈飞摆了摆手,一脸的无奈。
“哎,别这么客气。”
“我也只是新月饭店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而已。”
“一切都是为了饭店的业绩嘛。”
“毕竟,我们这些小员工,也对抗不了资本的恶势力啊。”
声声慢的嘴角抽了抽。
您这话说的,自己信吗?
她心里疯狂吐槽,但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只能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陈飞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眼神变得深邃,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
刚才那番话,他只说了一半。
那个方案,表面上是为了让新月饭店的利益最大化。
但实际上,是他专门为汪家,量身定做的一个局。
一个必死的局!
蛇眉铜鱼,本就是汪家的东西。
里面藏着的,是他们谋划了近百年的惊天大计的关键一环。
这个秘密,绝对不能被外人知道。
所以,无论花多大的代价,他们都必须把这条鱼,给拍回去!
陈飞要的,就是逼他们不惜血本。
但这,还只是第一步。
陈飞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光让汪家出钱,还不够。
他还要让他们,把脸也丢尽!
“程丽萨……”
陈飞的嘴里,轻轻吐出一个名字。
“搬山魁首的身份,也该亮出来了。”
“明天,就让你代表搬山道人,去点一盏天灯,好好会一会那帮汪家人。”
陈飞的计划,就是要让程丽萨以搬山一脉魁首的身份。
在拍卖会上点起天灯,和汪家硬碰硬地斗富。
他倒要看看。
面对搬山道人这个曾经被他们算计到近乎灭族的宿敌。
面对这盏足以将他们百年基业都烧光的“天灯”。
汪家,要怎么接招!
声声慢离开后,房间里重归寂静。
陈飞脸上那股运筹帷幄的冷冽,缓缓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闲适与轻松。
他伸了个懒腰,重新坐回沙发上,观看直播。
屏幕上,正是那个万众瞩目的考古节目直播间。
此刻,画面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经过一番折腾,考古队暂时在墓室里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休整。
而镜头的焦点,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最能整活儿的胖子、小邪和那位神秘的张天师身上。
直播间里的弹幕,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刷新着。
“胖爷!胖爷!再给咱们露一手啊!”
“就是!刚才开血尸棺那一下,简直帅爆了!这才是真男人!”
“前面的懂个屁,那叫专业!看见没,这就是传说中的摸金校尉!”
胖子显然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被人追捧的感觉。
小邪坐在一旁,眼神里带着几分崇拜,但更多的是一种按捺不住的急切。
他抓耳挠腮,几次想插话,都被胖子一个“你别吵吵”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终于,小邪憋不住了。
他猛地凑到胖子跟前,压低了声音,但那股子急躁劲儿,透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直播间。
“胖子!”
“你这也太不讲义气了吧!”
“你老实交代,你到底什么时候成的摸金校尉?”
“这么大的事儿,你居然瞒着我?”
“咱们可是过命的交情!你这藏得也太深了!”
小邪是真的有点急了。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
不是因为胖子有多厉害,而是因为这种“好事”,胖子居然没想着带上兄弟。
这简直是对他们铁三角关系的“背叛”!
胖子被小邪这么一问,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了一下。
他眼神飘忽,含糊其辞地说道。
“嗨呀!这叫什么话!”
“胖爷我这不是……这不是为了给你们一个惊喜嘛!”
“再说了,我们这一行,规矩多,讲究一个低调,懂不懂?”
“传承有序,不能随便往外说的。”
他一边说,一边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小邪的肩膀。
一副“兄弟你还年轻,很多事你不懂”的过来人姿态。
小邪将信将疑,还想再问。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的张天师,忽然睁开了眼睛。
第155章 道长,你干嘛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落在了胖子戴着的那个大耳机上。
那耳机还是胖子为了直播效果,特意管节目组要的,显得特别专业。
张天师缓缓站起身,走到胖子身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动作不快。
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气场,轻轻摘下了胖子的耳机。
胖子被他这个动作搞得一愣。
“哎?道长,你干嘛?”
张天师拿着那个硕大的耳机,翻看了一下。
然后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问出了一句让整个直播间都瞬间安静下来的话。
“摸金校尉的祖师爷,现在都这么与时俱进了吗?”
“还能在耳机里显灵,给你远程传功?”
这话一出,胖子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就褪去了一半。
直播间的弹幕,也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随后,是更加疯狂的爆发!
“卧槽?!什么情况?!”
“道长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听着不对劲啊?”
“神仙打架?这是要当场拆台的节奏吗?”
“高能预警!高能预警!胖爷好像要翻车了!”
小邪也懵了,他看看张天师,又看看脸色明显不对的胖子,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道长,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张天师没有理会小邪,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胖子的脸上。
那眼神,不带任何情绪,却让胖子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
“我没什么意思。”
张天师的声音依旧平淡。
“只是有些好奇。”
“据我所知,摸金一脉,自祖师爷曹操始,便立下规矩。”
“合则生,分则死。”
“讲究的是三人成众,互相扶持,从不搞什么师徒传承,更没有拜师一说。”
“不知你口中的师父,是哪一位?”
这句话,简直像一道惊雷,直接在胖子的脑子里炸开!
他整个人都傻了。
师徒传承?
他哪里知道这些!
“我……我师父他……他是个例外!”
胖子梗着脖子,强行嘴硬。
“他是隐世高人!不拘泥于那些陈规陋习!”
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然而,张天师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机会。
第二个问题,接踵而至。
“好,就算你师父是例外。”
“那我再问你。”
“摸金校尉,有十六字风水秘术,更有入墓点烛,鸡鸣灯灭不摸金的铁律。”
“人点烛,鬼吹灯。”
“这蜡烛,是你们与墓主人的一个约定,也是你们判断吉凶的最后一道防线。”
张天师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你刚才,开那口血尸棺的时候。”
“为什么,没有在东南角点上一根蜡烛?”
完了!
这两个字,重重地砸在胖子的心头。
他彻底慌了。
点蜡烛?
他知道个屁的点蜡烛!
“我……我那是……情况紧急!来不及!”
胖子的声音已经开始发虚,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对!情况紧急!”
“那血尸随时可能起尸,我点蜡烛那功夫,它要是蹦出来怎么办?”
“我那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
他急中生智,给自己找了个看似伟光正的理由。
小邪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看胖子这副样子,他也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劲。
直播间的观众们,更是彻底炸开了锅。
“我靠!道长是专业的啊!”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原来倒……咳咳,摸金还有这么多讲究!”
“胖爷被问住了!他绝对是慌了!”
“翻车了!翻车了!年度最大直播翻车现场!”
“胖爷,挺住啊!我们还想看你吹牛逼呢!”
面对胖子苍白的辩解,张天师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他只是摇了摇头。
“错了。”
“越是凶险的墓,越是要点蜡烛。”
“这根蜡烛,点的不是照明,点的是人心,是规矩。”
“连规矩都不要了,那和那些挖坟掘墓的宵小之辈,又有什么区别?”
他的语气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敲在胖子的心上。
胖子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天师看着他这副样子,继续说道。
“摸金校尉,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
“你可懂,何为寻龙,何为分金?”
“观星望气,断山川走向,你可懂,二十八星宿对应九州分野?”
“阴阳五行,奇门遁甲,生克变化,你又懂多少?”
一连串的专业问题,如同狂风暴雨,彻底将胖子最后的心理防线给冲垮了。
他懂个锤子!
他连二十四节气都背不全,还观星望气?
胖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感觉全天下的人,都在透过那个小小的摄像头,嘲笑地看着他。
他想发火,想骂一句“关你屁事”。
可看着张天师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他连发火的勇气都没有。
小邪在一旁,也终于彻底明白了。
他看着胖子,嘴唇动了动。
“胖子……你……”
这一声“胖子”,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胖子猛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都泄了气。
他双手抱着头,用一种近乎破罐子破摔的语气,吼了出来。
“行了!别问了!”
“我他娘的承认了!行了吧!”
“我不是什么摸金校尉!我是假的!假的!”
“我吹牛逼的!我说的都是编的!”
喊出这句话,胖子反倒感觉轻松了不少。
但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还是让他忍不住嘴硬了一句。
“但是!我跟你们说!”
他抬起头,红着眼睛瞪着张天师。
“我虽然是假的!但我师父教我本事的时候,他可是当真的教的!”
“我师父是真有本事的人!只是他老人家性格低调,不爱抛头露面!不愿意透露姓名罢了!”
这是他最后的倔强了。
承认自己是假的可以,但不能承认自己是凭空捏造的。
必须得有一个牛逼的,但是又无法考证的“师父”存在。
直播间里,一片哗然。
“我丢!真翻车了啊!”
“胖爷……我的胖爷……你的人设崩了啊!”
“虽然但是,胖爷这嘴硬的样子,怎么还有点可爱?”
“哈哈哈,我师父是真的,只是他低调!这话我上学时候没少跟我爸妈说!”
小邪看着胖子这副模样,心里的失望,忽然变成了一阵心疼。
他走过去,拍了拍胖子的肩膀,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张天师会是一顿无情的嘲讽,或者是不屑的冷笑。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张天师的脸上,没有半点嘲笑的意思。
第156章 没有嘲笑你的意思
他看着坐在地上,一脸颓败又死鸭子嘴硬的胖子,眼神反而变得有些复杂。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
“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
“天下九流,盗墓为先。”
“可这九流之首,传承起来,却是最难的。”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陈飞。
在房间里看着直播的陈飞,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这个张天师,有点意思。
他不仅懂行,而且看问题的角度,跟一般人完全不一样。
只听直播里,张天师继续说道。
“发丘、摸金、搬山、卸岭,四大门派,各有专精。”
“但万变不离其宗,都离不开风水、星象、机关、易数这些学问。”
“这些东西,博大精深,晦涩难懂。”
“没有个几十年的苦功,连门都入不了。”
“更何况,时移世易,如今这个时代,愿意沉下心来学这些东西的人,已经凤毛麟角。”
“很多传承,都已经断了。”
张天师的目光,落在胖子的身上,那眼神,竟然带着几分……鼓励?
“你现在,的确是假的。”
“你对摸金校尉的理解,都来自于道听途说。”
“但是……”
他话锋一转。
“那个传你本事的人,未必是把你当假的在教。”
“或许,他自己也是一知半解,或许,他只是没有告诉你全部。”
“但更有可能的是,他是真的想把这门手艺传下去,却找不到合适的人。”
“而你,虽然学得乱七八糟,但你胆子大。”
“敢闯敢干,身上有那么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
“或许在他眼里,你就是那个最适合的人选。”
“他把希望,寄托在了你的身上。”
张天师的声音,不疾不徐,却有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摸金校尉,不仅仅是一个名号,更是一份责任。”
“复兴摸金一脉的责任。”
“这份责任,很重。”
“你现在是假的,没关系。”
“但从今天起,你可以把它当成真的。”
“去学,去看,去把那些缺失的规矩和知识,一点点补回来。”
“总有一天,你会成为一个真正的摸金校尉。”
“到那时,你口中的那位师父,也会为你感到骄傲。”
一番话,说得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小邪呆呆地看着张天师,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他从没想过,事情会是这样一个走向。
直播间的弹幕,也从刚才的嬉笑怒骂,变得肃穆起来。
“我……我草……我格局小了!”
“道长牛逼!这思想境界,我特么直接跪了!”
“假的没关系,你可以把它当成真的……这句话太顶了!”
“破防了家人们,本来是来看热闹的,现在我居然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胖爷!站起来!别趴下!从今天开始,你就是钮祜禄·胖子!”
而当事人,胖子。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着那个已经回到角落,重新闭目养神的张天师。
那瘦削的背影,此刻在他眼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高大。
人家一眼就看穿了自己是个水货。
但人家没有当众拆穿,把自己踩进泥里。
反而……
反而给了自己一个天大的台阶。
不,这已经不是台阶了。
这是直接给他架了一座通天的梯子!
直接把一个街溜子,一个假冒伪劣产品,给捧到了“摸金传人”的高度上。
“假的没关系,你可以把它当成真的。”
这句话,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脑海里回响。
胖子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前所未有的快。
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点燃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燥热得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默默地,在心里,对着不知道在哪里的摸金祖师爷们,立下了一个笨拙却无比郑重的誓言。
“列祖列宗在上!”
“你们的龟孙……不对,你们的徒子徒孙王胖子,今天给你们磕头了!”
“以前是我不懂事,给你们丢人了!”
“但从今天起,我王凯旋,就把这事儿当真了!”
“我发誓,一定好好学,好好干,把那些丢掉的规矩、忘掉的本事,全都他妈的给找回来!”
“总有一天,我要让‘摸金校尉’这四个字,重新响彻九霄!”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摸金一脉,还没断!”
“谁要是再敢瞧不起摸金校尉,胖爷我第一个削他!”
这番话,他没有说出口。
但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那股子平日里的嬉皮笑脸和吊儿郎当,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所取代。
旁边的吴邪,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看着胖子那张写满了决心的肥脸,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
他的这个兄弟,这个搭档,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想着发财的王胖子。
他有了一个更宏大的目标。
……
第二天。
陈飞起了个大早。
窗外的阳光透过缝隙洒进来,照得人暖洋洋的。
他伸了个懒腰,只觉得神清气爽。
昨晚小哥那手“画饼”绝活,实在是让他大开眼界。
一个即将分崩离析的临时团队,硬是被他三言两语给重新拧成了一股绳。
甚至还给胖子注入了灵魂。
这手段,高明。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陈飞接起电话。
“陈先生,早上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恭敬的男声。
是那个迈巴赫司机,左辅。
“车已经备好,在楼下等您。”
“今天新月饭店有贵客临门,路况可能会有些拥堵,所以我提前过来了。”
陈飞眉毛一挑。
“有心了。”
“陈先生客气了。”左辅的语气毫无波澜。
“另外,这次我会把车直接开到新月饭店的正门口,您下车就是大厅,不用再劳神过马路了。”
哦?
陈飞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这家伙,记性不错啊。
上次自己随口找的借口,他居然记到了现在,还特意提出来,把自己的后路给堵死了。
这显然不是一个普通司机该有的心细和觉悟。
“行,知道了,我马上下来。”
挂了电话,陈飞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身衣服,施施然下了楼。
楼下,那辆熟悉迈巴赫,正静静地停在路边。
车身擦得锃亮,在晨光下反射着内敛的光泽。
左辅一身笔挺的西装,戴着手套,站在车门旁。
看到陈飞出来,他立刻躬身,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陈先生,请。”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无可挑剔。
陈飞点点头,坐了进去。
第157章 汪家的卧底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车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皮革和檀木混合的香气。
“去新月饭店。”陈飞淡淡地吩咐道。
“是。”
左辅应了一声,车辆平稳地启动,汇入了车流。
车厢里很安静。
陈飞靠在柔软的座椅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假寐。
实际上,他的精神却高度集中,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这个左辅,不简单。
新月饭店派来接自己的司机,竟然有这种素质。
要么,是新月饭店的待客之道已经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要么……
就是这个司机,本身就有问题。
车辆行驶了一段路,前方出现了一座古色古香的城门楼。
青灰色的砖墙,雕花的飞檐,充满了历史的沧桑感。
陈飞缓缓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他装作一副对什么都好奇的样子,指着远处的城门楼,开口问道。
“左师傅,你眼神应该比我好。”
“帮我看看,那城楼上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我这人吧,职业病,喜欢采风,就爱看这些老建筑上的细节,说不定就能编出一段好故事。”
他的语气很随意,就像是游客和司机之间的闲聊。
正在开车的左辅,透过后视镜看了陈飞一眼。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远处的城门楼。
只是随意地一瞥。
他的眼神,却在瞬间有了一丝极难察觉的变化。
那是一种,从放松到警惕的瞬间切换。
快到让人几乎无法捕捉。
但他还是用那种一成不变的沉稳语气回答道。
“陈先生,上面有两个人。”
陈飞心里“咯噔”一下。
距离这么远,他自己也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小黑点。
这家伙,居然能看清是两个人?
这视力,绝对不是正常人能有的!
陈飞不动声色,继续追问。
“哦?两个人在上面干嘛呢?”
“这么大早,就上去看风景了?挺有雅兴啊。”
这一次,左辅沉默了零点五秒。
然后,他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口吻,说出了一句让车内温度骤降的话。
“不是在看风景。”
“他们手里,拿着东西。”
“是枪。”
“其中一个人的枪口,正对着我们这辆车的方向。”
他的声音不大,平铺直叙,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轻松。
但话里的内容,却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吓得魂飞魄散!
狙击步枪!
枪口还对着自己!
陈飞的心脏猛地一缩。
但他表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甚至还笑了笑。
“左师傅真会开玩笑。”
“这光天化日的,哪来的狙击步枪。”
“估计是扛着相机的摄影爱好者吧。”
左辅没有反驳。
他只是淡淡地说道:“或许吧。”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专心开车。
但陈飞的心,却已经沉了下去。
他百分之百可以确定了。
这个左辅,绝对不是普通人!
他的视力,他的镇定,他对武器的了解……
这根本就是一个顶尖的特工,或者说,杀手!
新月饭店……
汪家……
陈飞的脑海里,瞬间将这些线索串联了起来。
看来,汪家的人,已经开始按捺不住了。
他们派这么一个高手伪装成司机跟在自己身边,目的不言而喻。
要么是监视。
要么,就是在寻找机会,对自己下手!
想到这里,陈飞的眼神里,闪过一抹冷冽的寒意。
想玩?
行啊。
那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车子继续前行。
车厢里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表面上风平浪静,底下却已是暗流汹涌。
陈飞再次开口,打破了沉默。
“左师傅,听你口音,不像本地人啊。”
“你们干这行的,是不是也得懂点历史文化,才能跟客人聊得来?”
他依旧在用“采风”当幌子,试图从对方的言语中,找到更多的破绽。
左辅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我们不需要懂这些。”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不易察觉的傲慢。
“我们的职责,只是把客人安全、准时地送到目的地。”
“至于路上的风景是什么,背后有什么历史,那是客人们自己需要了解的事情。”
“与我们无关。”
就是这种感觉!
陈飞的眼睛微微眯起。
就是这种高高在上的,视普通人为无物的傲气!
这绝不是一个司机该有的态度。
这是一个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了掌控别人生死的人,才会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姿态。
这是独属于汪家人的傲慢!
他们自认为是棋手,视天下众人为棋子。
一个司机?
在他们看来,或许连人都算不上,只是一个工具,一个符号。
所以,他才会说出“与我们无关”这样的话。
因为在他的世界里,客人的喜好、兴趣,都与他无关。
他只需要完成他的“任务”。
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都被陈飞看得清清楚楚。
车子缓缓驶入一个地下停车场。
这里是新月饭店的专属停车位。
灯光昏暗,四周空旷无人。
左辅将车子稳稳地停入一个车位。
引擎熄火。
车厢里,陷入了绝对的安静。
左辅解开安全带,转过身,看向后座的陈飞。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职业化的恭敬表情。
“陈先生,我们到了。”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陈飞的回答。
而是一道快到极致的残影!
就在车子停稳的那一刹那!
就在左辅开口说话的那一瞬间!
陈飞动了!
他整个人像是蓄力已久的猎豹,猛然发难!
他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化作一道凌厉的指剑,带着破空的锐气,快如闪电,狠如毒蝎!
目标,直取左辅的双眼!
左辅脸上的职业化笑容,彻底凝固。
他瞳孔剧烈收缩,映出那两根快到只剩残影的手指。
危险!
致命的危险!
作为汪家最顶尖的“千里眼”之一,左辅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他几乎是本能地,头部猛地向后仰去,试图避开这致命一击。
同时,他藏在腰间的手,已经摸向了一柄特制的短刃。
然而。
太迟了。
陈飞的出手,是蓄谋已久。
是算准了时机,算准了角度,算准了人心的巅峰一击!
在左辅仰头的那零点零一秒。
陈飞的手腕,诡异地一抖。
指尖的方向,微微上扬。
噗嗤!
一种湿滑温热的触感,从陈飞的指尖传来。
没有任何阻碍。
那两根淬炼得比钢铁还要坚硬的手指,精准无误地,戳进了左辅的双眼之中。
“呃……”
左辅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第158章 想监视我?
他的身体僵住了。
脸上那副伪装出来的恭敬,和他与生俱来的傲慢。
在这一刻,被一种极致的痛苦和惊骇所取代。
他甚至没能叫出声来。
因为剧痛来得太快,太猛烈,瞬间冲垮了他的神经。
陈飞的眼神,没有半分波动。
他看着眼前这张扭曲的脸,手上的力道,再次爆发!
左辅的后脑勺,重重地撞在驾驶位的车窗玻璃上。
哗啦!
一声脆响。
坚固的车窗,根本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力道,瞬间爆裂开来,化作无数碎片,四下飞溅。
这巨大的动静,立刻引起了地下停车场里,新月饭店伙计的注意。
“那边怎么回事?”
“过去看看!”
几个穿着制服的伙计,立刻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然而,他们即将看到的,是让他们这辈子都无法忘怀的血腥画面。
车厢内。
陈飞看着已经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左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想监视我?
想找机会对我下手?
这就是代价。
他并拢的手指,依旧插在左辅的眼眶里。
然后。
当着那几个冲过来的伙计的面。
陈飞手臂发力,狠狠向外一拔!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终于从左辅的喉咙里爆发出来,响彻整个空旷的停车场。
伴随着这声惨叫。
两颗血淋淋的,还带着些许神经与血肉的球状物。
被陈飞从左辅的眼眶里,硬生生给抠了出来。
他看都没看。
手腕随意一甩。
那两颗曾经属于汪家顶尖高手的眼珠子,划过一道抛物线。
啪叽一下,掉落在车窗外的水泥地上,滚了两圈,沾满了灰尘。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左辅双手捂住自己血流如注的眼眶,整个人像是被开水烫了的野狗,疯狂地扭动,挣扎。
鲜血,顺着他的手指缝,不要钱一般地往外狂涌。
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此刻只剩下两个血淋淋的窟窿,看上去狰狞无比,骇人到了极点。
他胡乱地推开车门,连滚带爬地摔了出去。
“眼睛!我的眼睛啊!”
他跪在地上,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摸,试图找回自己失去的东西。
那几个刚刚冲过来的新月饭店伙计,看到这一幕,全都吓傻了。
他们一个个脸色发白,脚步下意识地就往后退。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伙计。
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颤抖着手指着从车里慢悠悠走下来的陈飞。
“你……你是什么人?你对他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陈飞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瞥了一眼地上还在哀嚎打滚的左辅,又看了一眼这个质问自己的伙计。
“清理垃圾而已。”
“有什么问题吗?”
他的语气,平淡得就好像刚刚只是随手扔掉了一个矿泉水瓶。
“清理垃圾?”
那个伙计被陈飞的态度激怒了。
他虽然害怕,但这里是新月饭店的地盘!
是他们这些人的饭碗!
现在,有人在他们的地盘上,把他们的司机搞成了这副鬼样子。
他们要是没点反应,以后还怎么在这里混?
“你放屁!”
一个年轻气盛的伙计,直接就骂了出来。
他叫天罗,是尹秋风从下面提拔上来的心腹之一,专门负责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他箭步上前,死死地盯着陈飞。
“不管他是谁,他现在穿着我们新月饭店的制服,就是我们新月饭店的人!”
“你在我们的停车场动手,伤了我们的人,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天罗的声音,又冷又硬。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袖子里,滑出了一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短棍。
“哦?”
陈飞眉毛一挑,来了点兴趣。
“你想要什么交代?”
“哼!”
天罗不再废话。
手腕猛地一抖!
那根短棍,竟然“唰”的一下伸长,变成了一根超过两米的,闪烁着金属寒芒的伸缩鱼竿!
鱼竿的顶端,一枚锋利的三棱鱼钩,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幽幽的冷芒。
“交代就是,你也给我留下一对招子!”
话音未落。
天罗手臂一甩,手里的鱼竿化作一道黑色的鞭影。
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奔陈飞的肩膀抽了过去!
这一手,又快又狠!
那枚特制的鱼钩,要是勾实了,绝对能从人的肩膀上,硬生生撕下一大块皮肉来!
周围的伙计们,都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都认识天罗,知道天罗的实力。
这小子,是尹老板手底下最能打的几个人之一!
然而。
面对这凌厉的一击。
陈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站在原地,伸出了两根手指。
就是刚刚才废掉了左辅双眼的那两根手指。
在鱼钩即将及体的瞬间。
陈飞的手指,动了。
快!快到极致!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陈飞的两根手指,后发先至。
无比精准地,一把捏住了那枚高速飞来的三棱鱼钩!
所有的动能,所有的杀气,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那根还在震颤的鱼线,绷得笔直。
鱼竿的另一头,是天罗那张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脸。
就算是块高速飞行的钢板,他都有信心一击洞穿!
可现在……
竟然被对方用两根手指,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给抓住了?
这家伙,是怪物吗?
不等天罗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陈飞开口了。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力道不错。”
“可惜,速度太慢了。”
“现在,轮到我了。”
话音落下。
陈飞捏着鱼钩的手腕,猛地一抖!
一股远比天罗刚才更加恐怖,更加狂暴的力量,顺着鱼线,瞬间传递了回去!
嗡!
天罗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从鱼竿上传来,他手里的鱼竿,瞬间脱手而出!
不!
不是脱手!
是陈飞用那股巧劲,直接将鱼竿从他手里夺了过去!
还没完!
陈飞反手一甩!
那根鱼竿,连带着那枚锋利的三棱鱼钩,以比来时快上数倍的速度。
化作一道夺命的流星,朝着天罗的面门,狠狠地射了回去!
“啊!”
天罗吓得魂飞魄散!
他想躲。
可是,太快了!
那枚鱼钩在他的瞳孔里,急速放大!
他甚至能闻到上面残留的,属于左辅的血腥味。
完了!
我的眼睛!
天罗绝望地闭上了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沉稳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天罗的身前。
那人伸出手,稳稳地抓住了那根急速飞来的鱼竿。
第159章 你确定他是你们的人
锋利的鱼钩,停在了他的掌心前,距离天罗的眼球,只差不到三厘米。
呼啸的劲风,吹得天罗脸上的皮肉都在抖动。
死里逃生的天罗,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张……张经理!”
天罗的声音都在发颤。
张望山没有理他。
他松开手,任由那根鱼竿掉落在地。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淡然的年轻人,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陈先生。”
张望山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不管你和他有什么恩怨。”
“但在新月饭店的地盘上,如此虐杀我们饭店的员工。”
“是不是太不把我们新月饭店放在眼里了?”
张望山是尹秋风的左膀右臂,也是他的发小。
他见过的风浪,比天罗多得多。
虽然陈飞刚才那一手让他也感到心惊,但他必须站出来。
这关乎到新月饭店的脸面。
陈飞闻言,笑了。
他指了指还在地上抽搐,嘴里发出“嗬嗬”怪响的左辅。
“张经理,你确定,他是你们新月饭店的人?”
张望山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叫左辅,是我们车队的金牌司机,已经在这里工作了快十年,怎么不是我们的人?”
“十年?”
陈飞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潜伏了十年,也真是难为他了。”
“张经理,我劝你,还是好好查查他的底细吧。”
“看看他,到底是新月饭店的司机。”
“还是……汪家的一条狗!”
汪家!
当这两个字从陈飞嘴里说出来的时候。
张望山的脸色,唰的一下,变了!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张望山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个血肉模糊的人影。
十年!
一个汪家的人,在新月饭店里,伪装成一个普普通通的司机,潜伏了整整十年!
这十年里,他接触过多少重要的客人?
听到了多少不该听到的秘密?
送出了多少致命的情报?
一想到这些,张望山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快!”
张望山再也顾不上跟陈飞计较,他猛地回头。
对着身后那群已经看傻了的伙计们,发出一声怒吼。
“把他给我控制起来!”
“堵住他的嘴!不准他发出任何动静!更不准他自尽!”
“快去!”
几个伙计如梦初醒,赶紧冲了上去。
他们七手八脚地按住还在疯狂挣扎的左辅。
一个人掏出手帕,狠狠地塞进了左辅那张不断惨叫的嘴里。
张望山快步走到左辅身边,蹲下身子,粗暴地扯开他的衣领。
在他的锁骨下方。
一个用特殊药水纹上的,只有在特定角度才能看到的,不起眼的犬头纹身,暴露在空气中。
汪家,走狗!
看到这个纹身,张望山的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他站起身,身体因为愤怒和后怕,而微微颤抖。
他看着陈飞,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感激。
如果不是陈飞今天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把这条毒蛇给揪了出来。
天知道,他还会给新月饭店,带来多大的灾难!
“带下去!”
随着张望山一声令下,几个伙计手忙脚乱地将还在试图挣扎的左辅拖了下去。
那条通往地下的走廊,很快就吞没了那个血肉模糊的身影。
直到左辅的惨叫声被彻底隔绝,大厅里的空气,才算是真正流通了起来。
张望山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都脱力了。
他转过身,看向陈飞。
那张一向严肃刻板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对着陈飞,深深地鞠了一躬。
“陈先生。”
“这次,是我们新月饭店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张望山的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他很清楚,如果不是陈飞今天在这里,用这种近乎野蛮的方式。
硬生生把左辅这条毒蛇给揪了出来。
后果,不堪设想!
一个在饭店潜伏了十年的汪家走狗,他手里掌握的情报,足以让新月饭店喝一壶的了。
甚至,可能会动摇整个饭店的根基!
陈飞摆了摆手,神色淡然。
“张经理客气了。”
“我就是个说书的,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吃里扒外的二五仔。”
“再说了,我也算是新月饭店的半个员工不是?”
“给自家清理门户,应该的。”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张望山更加汗颜。
人家一个外人,都比他们这些“自己人”看得清楚。
这脸,丢大了。
陈飞的目光,落在了刚才左辅倒下的那片地毯上。
那里的羊毛地毯,已经被鲜血浸透,变得一片暗红。
他慢悠悠地走了过去,蹲下身子。
“啧啧。”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那片血污。
“这上好的波斯地毯,算是废了。”
张望山嘴角抽了抽,心说都什么时候了,您老人家还在关心一块地毯?
然而,他并没有看到。
就在陈飞蹲下身,用手指触碰血迹的那一瞬间。
他的指尖,以一种快到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那片粘稠的血污中,拈起了一样东西。
那东西,比米粒还要小。
通体漆黑,混在血污和碎肉里,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陈飞站起身,将那只沾了血的手,不着痕迹地揣进了口袋里。
他的指尖轻轻捻动着那个微小的颗粒,心中默念。
“系统,出来干活了。”
“帮我看看,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陈飞的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特殊能量物品,符合开启条件。】
【鉴定辅助系统,已激活!】
陈飞愣了一下。
鉴定辅助系统?
这系统……还有新功能?
“我靠,你小子还藏了一手啊?怎么不早说?”
陈飞在心里吐槽道。
系统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机械,不带任何感情。
【本功能需接触蕴含特殊能量的物品方可解锁,宿主此前未满足激活条件。】
“行吧行吧,你有理。”
陈飞撇了撇嘴。
“那赶紧的,给我鉴定一下这玩意儿。”
【叮!鉴定开始……】
【物品名称:千里眼(劣质版)】
【构成材质:由极微量的‘陨玉精华’与‘眼睛煤精’在特殊环境下天然合成。】
【物品功能:通过特殊手术植入活体眼球后,可与视神经部分融合。】
【获得超越常人的动态视力与远视能力,极限视距约五百米。】
【副作用:该合成物质能量极不稳定,会对眼球造成持续性侵蚀。】
【植入五年后,眼球将完全硬化、坏死,导致永久性失明。】
第160章 这也太狠了吧!
【本物品为一次性消耗品,不可修复,不可取出。】
一连串的信息,在陈飞的脑海中刷屏而过。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千里眼?
把这玩意儿植入眼睛里,就能获得超常视力?
但是,代价是五年后,眼睛彻底报废?
我靠!
陈飞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这也太狠了吧!
为了培养一个能看得更远的“眼睛”,竟然用这种把人当消耗品的方式!
那个左辅,就是被植入了这种东西的工具人!
汪家……
这帮藏在阴沟里的孙子,行事手段,果然是又毒又绝!
他们根本没把左辅当人看!
陈飞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现在总算明白,刚才自己为什么总觉得左辅的眼神不对劲了。
那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眼神。
而是一个……被安装了监视器的,冷冰冰的工具!
就在这时。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二楼的楼梯口传来。
尹秋风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缓缓走了下来。
张望山看到来人,赶紧迎了上去,脸上满是愧色。
“我……”
尹秋风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说。
她的目光,越过张望山,直接落在了陈飞身上。
她的眼神很平静,但平静之下,却藏着惊涛骇浪。
刚才发生的一切,他虽然没有在场,但已经有人一五一十地跟他汇报了。
她看着陈飞,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懒散的年轻人。
心里却是翻江倒海。
一出手,就废掉了一个潜伏十年的汪家暗子。
这份眼力,这份手段,这份魄力……
绝非常人!
“陈飞小友。”
尹秋风走到陈飞面前,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今天这事,多亏你了。”
“我代表新月饭店,谢了。”
她的姿态放得很低,没有半点饭店当家人的架子。
陈飞笑了笑。
“言重了。”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嘛。”
“再说了,汪家那群苍蝇,我也挺烦的。”
尹秋风闻言,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
这个年轻人,不骄不躁,说话还挺有意思。
她点了点头,转头对身后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孩说道。
“声声慢。”
声声慢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老板。”
“把这个月拍卖会的册子,拿给陈先生过目。”
尹秋风吩咐道。
“是。”
声声慢应了一声,很快,就捧着一本制作精美的册子,恭恭敬敬地递到了陈飞面前。
“陈先生,请。”
“这是……”
陈飞有些疑惑地接了过来。
尹秋风笑道:“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陈先生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要是不表示一下,传出去,我新月饭店的招牌可就砸了。”
“这册子里的东西,你看上哪件,只管开口。”
“就当是,我们交个朋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陈飞也不好再推辞。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他随手翻开了那本厚厚的拍卖册。
册子制作得极为考究,每一页,都用彩色的水墨。
画着一件拍品的样式,旁边还配有详细的文字介绍。
古董字画,奇珍异宝,琳琅满目。
陈飞本来也只是随便翻翻,没太当回事。
可当他翻到其中一页时,他的手指,却猛地停住了。
他的呼吸,也在这一刻,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只见那一页上,画着一块通体漆黑的石头。
那石头的形状,很奇特。
竟然……和人的眼睛,一模一样!
而在图片旁边,赫然写着三个字。
【眼睛煤精】!
轰!
陈飞的脑子里,嗡的一下。
这不就是系统刚才鉴定出来的,合成“千里眼”的材料之一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出现在新月饭店的拍卖册上?
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陈飞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尹秋风,眼神锐利如刀。
“这东西……是哪来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急切。
尹秋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搞得愣了一下。
她顺着陈飞的手指看去,看到了那块黑不溜秋的“眼睛煤精”。
她有些诧异。
这册子里价值连城的宝贝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陈飞怎么偏偏对这块来历不明,用途不详的破石头,这么感兴趣?
她想了想,开口解释道。
“这块煤精啊……说来也挺奇特的。”
“它不是我们饭店自己收来的藏品。”
“而是有人,投进了我们饭店后院的那个特殊邮箱里。”
“特殊邮箱?”
陈飞眉头一皱,这个词,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尹秋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追忆之色。
“没错。”
“那个邮箱,从新月饭店刚开张的时候,就立在那了。”
“算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一个规矩,或者说,一个承诺。”
“任何人,无论身份,都可以在那个邮箱里,投入任何他想拍卖的东西。”
“不管那东西有多荒唐,多离谱,甚至多烫手。”
“只要投进去了,我们新月饭店,就必须无条件地,帮他送上拍卖会。”
“不问来路,不问出处,只管拍卖,事后抽成。”
尹秋风缓缓说道。
“这个规矩,百年来,雷打不动。”
“这块眼睛煤精,就是前几天,不知道被谁,悄悄投进那个邮箱里的。”
听完尹秋风的解释。
陈飞沉默了。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一个潜伏了十年的汪家间谍。
一个用“眼睛煤精”和“陨玉精华”合成的“千里眼”。
一场即将开始的拍卖会。
一件恰好出现在拍卖会上的“眼睛煤精”。
一个谁都可以投递的神秘邮箱。
这一切的一切,串联在一起。
巧合?
不!
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这分明是有人,在背后下了一盘大棋!
这个把“眼睛煤精”投进邮箱的人,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是想把这东西卖给汪家?
还是说……
他知道自己会来新月饭店?
他知道自己能认出这东西?
他是在……算计我?
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在陈飞的脑海里疯狂奔腾。
他捏紧了手里的拍卖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陈先生?”
尹秋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关切。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看你这表情,跟要吃人似的。”
陈飞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缓缓抬起头,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没什么。”
“就是觉得……这世上的奇人异事,还真不少。”
他没有说出自己的猜测。
在一切没有明朗之前,把尹秋风,把新月饭店卷进来,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这盘棋,水太深了。
第161章 奇人异事?
深到他现在还看不清棋盘的全貌。
尹秋风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朝窗外看去。
“奇人异事?”
“喏,下面这些,才是真正的‘奇人’。”
陈飞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他们所在的办公室,位置极佳,正对着楼下广阔的拍卖大厅。
一块巨大的单面玻璃,将办公室与外界完全隔绝。
从这里看下去,整个大厅的景象一览无余。
而外面的人,却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此刻,大厅里早已是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整个新月饭店,都透着一股古典而奢华的极致美学。
头顶是层层叠叠的斗拱,雕梁画柱,描金绘彩,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不凡的财力与底蕴。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散发出璀璨夺目的辉光,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地面铺着厚厚的暗红色地毯,踩上去悄然无声。
吸走了所有的杂音,只剩下人们压低了声音的交谈。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名贵雪茄混合的味道。
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穿梭其间。
男士们无一不是剪裁得体的西装,手腕上不经意露出的名表,动辄就是一套房子的价格。
女士们则身着华丽的晚礼服,珠光宝气,妆容精致,一举一动都散发着优雅与贵气。
陈飞的目光扫过人群。
好家伙!他心里直呼好家伙!
这哪是拍卖会啊,这简直就是华夏顶流富豪圈的年会现场!
陈飞的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
“怎么样?”
尹秋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得。
“我这新月饭店的场面,还行吧?”
陈飞咂了咂嘴,由衷地赞叹道。
“何止是还行。”
“你这哪是饭店啊,你这分明是开了个小型的世界经济论坛。”
“就楼下这帮人,凑一凑,估计都能把月球给买下来了。”
尹秋风哈哈大笑起来,显然对陈飞这个比喻非常受用。
他指了指大厅的二楼。
“再看看那边。”
陈飞的视线随之移动。
二楼,是一圈环形的包厢。
古色古香的雕花栏杆后面,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
这些包厢的设计非常巧妙,呈一个环抱的姿态。
将正中央那个巨大的戏台式拍卖台,完美地包裹在中心。
无论从哪个包厢看过去,都能获得最佳的观赏视角。
“楼下大厅坐的,虽然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真正的顶级大佬,都在二楼的包厢里。”
尹秋风解释道。
“他们不喜欢抛头露面,更喜欢在这种私密的空间里,运筹帷幄。”
“有时候,你看楼下争得头破血流,其实,真正的博弈,都在楼上这几个包厢里。”
陈飞点了点头。
他懂。
这和听戏的座儿是一个道理。
散座永远是最热闹的,但真正的角儿,都坐在雅间里。
这间办公室,无疑就是雅间中的雅间,帝王座!
可以清晰地看到下面每一个人的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而自己,却如同一个开了上帝视角的观察者,隐于幕后。
这种感觉,很奇妙。
也……很危险。
陈飞的脑海里,又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个关于“棋盘”和“棋手”的念头。
会不会,此刻,也有一个“棋手”,正躲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声声慢走了进来,是。
她手里捧着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一套是质感极佳的手工定制西服,另一套,则是一件长衫大褂。
“陈先生,尹总。”
声声慢微微躬身。
“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这边为您准备了两套衣服。”
尹秋风走上前,拿起那套西服,在陈飞身上比划了一下。
“试试这个。”
“今儿这场合,来的都是大人物,穿得正式点,总没错。”
陈飞看了看那套笔挺的西服,又看了看旁边那件长衫大褂。
他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拿起了那件大褂。
“不用了。”
“我就穿这个。”
尹秋风愣了一下。
“穿大褂?”
“这……是不是有点太另类了?”
他有些不解。
虽然说书先生穿大褂是标配,但今天这场合,实在是太特殊了。
周围都是西装革履,你一个人穿着长衫,往那一站,跟穿越了似的,也太扎眼了。
陈飞却笑了。
他把大褂展开,抖了抖,动作行云流水。
“我就是个说书的。”
“说书先生,穿西装打领带,那才叫不伦不类。”
“再说了。”
他话锋一转,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自信和洒脱。
“我今天又不是来跟他们比谁钱多的。”
“我是来讲故事的。”
“穿我自己的战袍,我心里踏实。”
这件大褂,不仅仅是一件衣服。
更是他的身份,他的标志,他身为一个说书人的骄傲。
无论在什么场合,他都不会,也不屑于,去迎合别人而改变自己的本色。
声声慢看着陈飞,眼中闪过一抹欣赏。
她在一旁轻声提醒道。
“陈先生,您可以在这里换衣服。”
“这块玻璃是单向的,外面绝对看不到里面,请您放心。”
陈飞点了点头,对她道了声谢。
他也不避讳,直接就在这宽敞的办公室里,脱下外套,换上了那件长衫大褂。
合身的剪裁,将他挺拔的身形衬托得恰到好处。
配上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和那双深邃的眼睛。
整个人瞬间就有了一种沉静如渊,又锋芒内敛的独特气质。
跟楼下那些商界精英的浮华贵气,截然不同。
尹秋风看着换好衣服的陈飞,怔了怔,随即竖起了大拇指。
“行!”
“你小子,穿这身,还真他娘的有味道!”
“比那帮穿西装的,精神多了!”
她也不再坚持。
陈飞的脾气,他了解。
看似随和,骨子里却比谁都犟。
他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了,时间差不多了。”
尹秋风看了看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拍卖会马上开始。”
“司仪已经在调试设备了。”
果然。
楼下大厅的灯光,忽然暗淡了几分。
只有中央的拍卖台,被一束追光打亮。
一个司仪走上台,手里拿着一个麦克风。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试了试音。
“各位尊贵的来宾,大家晚上好。”
“欢迎莅临新月饭店年度顶级拍卖会。”
“在拍卖正式开始之前,请允许我占用大家几分钟的时间。”
“简单介绍一下本次拍卖会的流程和规则。”
“大家可以翻阅手中的指导手册,上面有详细的说明……”
第162章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司仪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原本有些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拍卖台上。
气氛,开始变得热烈而紧张。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即将拉开序幕。
陈飞站在窗前,目光却没有看台上的司仪。
他的视线,在楼下的人群中快速搜寻着。
忽然。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就在大厅前排靠左的位置。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朴素中山装的老人。
还有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
竟然是董老汉和郎峰!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陈飞的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两个人,一个代表着九门之外的神秘传承,一个代表着盗墓四派中的强横势力。
他们竟然也来参加新月饭店的拍卖会了?
陈飞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了半分。
他感觉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越来越有趣了。
今天晚上,注定不会平静。
司仪已经介绍完了规则,正在进行最后的暖场。
大厅里的气氛,已经被烘托到了顶点。
所有人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钟声落下,余音袅袅。
拍卖会正式拉开了帷幕。
一个穿着旗袍,身姿窈窕的礼仪小姐,端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款款走上台。
司仪掀开红布,露出一尊通体碧绿的玉佛。
“各位来宾,我们的第一件拍品,乃是前朝宫廷旧藏,和田碧玉弥勒佛造像。”
“这尊玉佛雕工精湛,玉质温润,更难得的是,它曾在雪域大昭寺受过活佛开光,灵性非凡。”
“起拍价,八百万!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十万!”
司仪的话音刚落。
“一千万!”
前排立刻有人举起了牌子。
“一千一百万!”
“一千三百万!”
叫价声此起彼伏,气氛瞬间被点燃。
陈飞的目光,却并未在那尊玉佛上停留太久。
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些常规的拍品上。
他的视线,在董老汉和郎峰身上,在二楼那些紧闭的包厢门上,来回扫视。
这些人,都像他一样,是冲着某些特定的东西来的。
玉佛的价格一路飙升,很快就突破了三千万。
最终被一个港岛来的富商以三千八百万的价格收入囊中。
开门红。
大厅里的气氛愈发火热。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也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每一件都拍出了不菲的价格。
整个大厅,都弥漫着金钱和欲望交织的狂热气息。
就在这时。
司仪却没有立刻请上下一件拍品。
他脸上带着一种神秘而又激动的笑容,对着麦克风说道。
“各位来宾,请稍安勿躁。”
“接下来,我们新月饭店,将要见证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时刻。”
众人都是一愣。
什么情况?
载入史册?
这牛皮吹得是不是有点大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
大厅右侧,靠近拍卖台的一扇小门,被缓缓推开。
一个身影,从门后走了出来。
刹那间。
整个大厅,所有的喧嚣,所有的议论,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个身影,牢牢吸引。
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穿着一身墨绿色高开衩旗袍的女人。
她的身材高挑而匀称,旗袍完美地勾勒出她惊心动魄的曲线。
长发被一根简单的玉簪挽起,露出一截雪白修长的脖颈。
她的脸上,未施粉黛,却比任何浓妆艳抹都要动人。
眉如远山,眼若秋水。
气质清冷,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英气。
她就这么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走到了拍卖台右侧,那两把一直空着的太师椅前。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坐了下来。
优雅,从容。
宛如一株遗世独立的墨兰,在喧嚣的凡尘中,静静绽放。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整蒙了。
这女人谁啊?
太美了吧!
她是哪个明星吗?
不对啊,新月饭店的拍卖会,可不是什么明星都能进来的。
一个穿着新月饭店制服的伙计,手持一根长长的竹竿,快步走到程丽萨身边。
竹竿的顶端,挂着一盏小巧玲珑的青色灯笼。
伙计小心翼翼地,将那盏青色的小灯笼,挂在了程丽萨身旁太师椅的扶手上。
灯笼里,烛火摇曳。
青色的光,映照着程丽萨清冷的侧脸,更添了几分神秘。
做完这一切,伙计躬身退下。
台上的司仪,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激动,高声唱名。
“搬山一脉,本代魁首!”
“点天灯!”
轰!
这八个字,宛如一道惊雷,在整个拍卖大厅里炸响!
所有人都懵了!
搬山一脉?
那个传说中,最神秘,最强大,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盗墓门派?
点天灯?!
那个在新月饭店流传了上百年,代表着无上财力与豪气的规矩?
几十年来,新月饭店再也无人点过的天灯!
今天晚上,竟然有人点了?
而且,点灯的人,还是传说中的……搬山魁首?
“我靠!我没听错吧?搬山魁首?真的假的?”
“点天灯啊!这可是点天灯!在新月饭店点天灯,意味着之后所有流拍的拍品。”
“点灯者都必须无条件按底价买下!这得是多大的身家才敢这么玩啊!”
“这个小姑娘……是搬山魁首?开什么玩笑!”
“你看她那细胳膊细腿的,像是能下地倒斗的人吗?”
“就是啊,搬山道人不是早就绝迹了吗?怎么又冒出来一个魁首?还是个女的?”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大厅彻底沸腾了!
质疑声,惊叹声,议论声,交织成一片。
甚至连二楼三楼那些紧闭的包厢里,都传来了阵阵骚动。
无数道目光,带着审视,带着怀疑,带着好奇,聚焦在程丽萨的身上。
面对着全场的目光和议论,程丽萨却恍若未闻。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那份从容淡定,与周围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安静!请大家安静!”
司仪连喊了好几声,才勉强压下了场内的骚动。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
“这位女士,是以搬山魁首的身份,在我们新月饭店进行的登记。”
“至于她的身份是真是假,这并不在我们新月饭店的考量范围之内。”
“我们新月饭店的规矩,历来如此。”
“只要付得起钱,验资合格,别说您自称是搬山魁首。”
“就算您自称是玉皇大帝下凡,我们新月饭店,也照样奉您为座上宾!”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第163章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既解释了饭店的立场,又彰显了新月饭店只认钱不认人的霸气。
言下之意很明白。
你们别管人家是谁,人家有钱,玩得起,这就够了。
场内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了下来。
确实。
在新月饭店,钱,就是唯一的身份证明。
不管这个女人是不是真的搬山魁首,她敢在这里点天灯,就足以证明她的财力,深不可测。
二楼。
陈飞的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程丽萨的背后,一定还有别的谋划。
就在这时。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二楼的一个包厢里传了出来。
“慢着!”
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
“我反对!”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只见二楼正对拍卖台的一个包厢,窗户被人推开。
一个穿着定制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年轻人,出现在窗口。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台下的司仪,脸上带着一丝讥讽的笑意。
“那不是……陈家的那个赘婿,关宇吗?”
“是他!听说他入赘陈家之后,很受陈家老爷子器重,现在掌管着陈家不少产业。”
“他跳出来干什么?难道他跟那个搬山魁首有仇?”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年轻人的身份。
陈家赘婿,关宇!
陈飞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果然来了!
汪家的走狗!
他知道,这场戏,现在才真正进入正题。
台上的司仪,显然也认识关宇,他微微躬身,客气地问道。
“原来是关先生,不知您有何指教?”
关宇冷笑一声,手指着台下的程丽萨,义正言辞地说道。
“指教不敢当。”
“我只是想提醒一下新月饭店,不要被人给骗了!”
“这位小姐,我认识!”
“她根本不是什么搬山魁首,她是程丽萨教授!是国内着名的青年学者!”
“你们新月饭店,竟然把一位受人尊敬的教授。”
“当成什么下九流的盗墓贼,还让她坐在这里点天灯?”
“这简直是对程教授天大的侮辱!”
“我要求你们,立刻!马上!向程教授道歉!并且更正她的身份!”
关宇这番话说得,可谓是“义愤填膺”,“掷地有声”。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顿时又炸开了锅。
“什么?搞了半天是个大学教授啊?”
“我就说嘛,这气质,这长相,怎么可能是个盗墓的。”
“这下好玩了,新月饭店把人家的身份搞错了,这可是砸自己招牌啊!”
“这个关宇,倒还挺有正义感的嘛,挺身而出为美女教授说话,有点东西。”
然而,陈飞在楼上,听得却是心头火起。
好一个颠倒黑白!
好一个贼喊捉贼!
这个关宇,看似是在为程丽萨“打抱不平”,实则是在用一种最阴险的方式,釜底抽薪!
他直接否定了程丽萨“搬山魁首”的身份,将她定义成一个“不谙世事的大学教授”。
如此一来,程丽萨“点天灯”这个行为,就从一个门派魁首的豪气之举。
变成了一个被人蒙骗、被人利用的无知之举。
这不仅是在打程丽萨的脸,更是在打整个搬山一脉的脸!
用心何其歹毒!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司仪的身上。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发难,看他如何收场。
司仪的脸上,依旧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他对着关宇,不卑不亢地说道。
“关先生,感谢您的提醒。”
“不过,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们新月饭店。”
“只认证客人的财力,从不干涉客人选择用何种身份参与拍卖。”
“这位程小姐,既然是以‘搬山魁首’的身份登记,那在我们这里,她就是搬山魁首。”
“这是我们新月饭店的规矩,也是对客人的尊重。”
“至于她本人在现实中是什么身份,那是她的隐私,我们无权探究,更无权公布。”
司仪的这番回应,堪称完美。
既坚持了原则,又把皮球,巧妙地踢了回去。
意思是,我们不管她是谁,她自己说她是,那就是。
你要是有意见,别找我们,你找她本人去。
关宇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他没想到,这个司仪竟然这么滑不溜手。
他冷哼一声,眼神中的讥讽更浓。
“好!好一个尊重客人!”
“既然你们新月饭店如此‘尊重’这位被蒙蔽的程教授,那我关某人,也不能坐视不理!”
说着,他竟然直接从二楼的包厢,翻身一跃!
“哗!”
全场一片惊呼!
这可是二楼啊!
虽然不算太高,但下面可都是桌椅和人!
只见关宇在空中一个潇洒的翻身,稳稳地落在了大厅的过道上,毫发无损。
这一手,倒是让不少人刮目相看。
看来这个陈家赘婿,也不是个纯粹的草包。
关宇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带,在一众惊愕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拍卖台前。
他没有看司仪,也没有看程丽萨。
而是径直走到了左侧那把空着的太师椅前。
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翘起二郎腿,目光挑衅地看着司仪,一字一句地说道。
“既然你们说,只要有钱,谁都能点天灯。”
“那好!”
“今天,我关宇,也来点一盏!”
“我倒要看看,你们新月饭店,是怎么‘尊重’客人的!”
话音落下。
全场,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关宇这波操作,给秀得头皮发麻。
点天灯?
又一个点天灯的?
而且,还是跟那位“搬山魁首”对着干?
这……这是要干什么?
斗灯?!
新月饭店传说中,比点天灯更罕见,更刺激的玩法!
斗灯!
当有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客人同时点起天灯,就意味着斗灯开始。
在斗灯的规则下,每一件拍品,都必须分出胜负。
双方必须轮流出价,直到一方放弃为止。
输的一方,不仅要颜面扫地,其点燃的“天灯”,也会被当场“熄灭”!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财力比拼了。
这是不死不休的豪赌!
是赌上身家,赌上性命,赌上尊严的终极对决!
“我的天!斗灯啊!我这辈子竟然能亲眼看到斗灯!”
“疯了!都疯了!一个自称搬山魁首的神秘女人。”
“一个陈家的赘婿,这两个人斗灯?这是什么滑稽的组合?”
“滑稽?这哪里滑稽了!这简直是火星撞地球啊!有好戏看了!”
大厅里的气氛,已经不能用火热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
所有人的肾上腺素,都在疯狂飙升!
第164章 一个“赘婿”
而陈飞,在二楼的窗前,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终于完全明白了。
这,就是汪家为程丽萨,为搬山一脉,准备的杀招!
他们早就调查清楚了程丽萨的身份。
他们知道程丽萨会以搬山魁首的名义出现。
所以,他们派出了关宇。
一个“赘婿”。
在九门这种极其讲究出身和传承的圈子里。
“赘婿”这个身份,本身就带有一种先天的“低人一等”的意味。
让一个赘婿,去挑战一个千年门派的魁首。
这本身,就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
赢了,是理所应当,踩着搬山一脉的脸,成就自己的威名。
输了,也不丢人,我一个赘婿,输给搬山魁首,很奇怪吗?
这算盘,打得噼啪响!
更歹毒的是,他们利用了程丽萨“大学教授”的公开身份。
关宇以“为教授打抱不平”为由,强行开启斗灯,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
这样一来,无论程丽萨是应战还是不应战,她都落入了下风。
应战,就等于承认了这场“赘婿”对“魁首”的不对等决斗,自降了身份。
不应战,那就更坐实了她“搬山魁首”的身份是假的,是个被人推到台前的骗子。
好一招诛心之计!
陈飞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陈飞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眼神中的担忧和紧张。
在短短几秒钟内,被一种决绝和锐利所取代。
“声声慢!”
陈飞猛地转身,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喊道。
话音刚落,声声慢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
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呼吸却比平时急促了半分。
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斗灯”给惊到了。
“陈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陈飞没有废话,他从怀里摸出一支笔,在手心上迅速写下了几个字。
然后,他把手掌摊开,给声声慢看。
“去,想办法,把这几句话,传到程丽萨的耳朵里。”
“一个字都不能错。”
声声慢的目光在陈飞的手心上一扫而过,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
作为新月饭店最专业的传话人,她的任务就是传递信息,而不是解读信息。
“是,陈先生。”
她点了点头,身影一晃,便再次融入了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猛地推开。
尹秋风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了进来,俏丽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和凝重。
“陈飞!”
她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你知不知道,你师妹现在面临的是什么情况?”
“斗灯!那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汪家这次是下了死手,他们就是要用一个赘婿,来彻底羞辱搬山一脉,让程小姐身败名裂!”
尹秋风是真的急了。
她见识过无数大风大浪,但像今天这样歹毒的局,也是生平仅见。
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
这是要把一个人,一个门派的尊严和未来,放在火上反复炙烤!
直到烧成灰烬!
“我知道。”
陈飞的回答,平静得可怕。
他重新走到窗边,目光穿透人群,落在程丽萨那孤高清冷的背影上。
“我比你更清楚。”
尹秋风被他这副态度噎了一下,气不打一处来。
“你清楚?”
“你清楚你还让她一个人在下面顶着?”
“我刚刚听下人说,你让声声慢去传话了?”
“陈飞,你是不是说书说糊涂了?你以为现在是演义小说吗?”
“靠几句锦囊妙计就能扭转乾坤?”
“现在拼的是真金白银!是实力!是底蕴!”
“程小姐就算再有钱,她能有汪家和陈家联手更有钱吗?”
“汪家为了设这个局,不知道准备了多久,他们会不把程小姐的家底调查清楚?”
尹秋风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你那几句话,能值几个钱?能当一个亿用,还是能当十个亿用?”
“这根本保不住搬山一脉的名声!”
面对尹秋风连珠炮似的质问,陈飞只是缓缓地转过头,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奇怪。
没有慌乱,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和一种让人心悸的自信。
“尹老板。”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尹秋风的耳朵里。
“话,确实不值钱。”
“话,是说给我师妹听的,是让她安心的。”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至于给汪家看的东西……”
“我手上,确实有。”
“而且,远比你想象的,更值钱。”
尹秋风愣住了。
“什么东西?”
陈飞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尹老板,你觉得,对于九门中的某些人来说。”
“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是比一块能开启终极秘密的蛇眉铜鱼,更珍贵的吗?”
尹秋风的脑子“嗡”地一下。
蛇眉铜鱼!
她当然知道这东西的分量!
那是足以让九门所有顶尖势力都为之疯狂的圣物!
可是……
“你……你什么意思?”
“难道你还有一块?”
这不可能!
据她所知,所有的蛇眉铜鱼都已经有了归属。
陈飞摇了摇头。
“不。”
“我没有蛇眉铜鱼。”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尹秋风完全看不懂的神采。
那是一种洞悉了一切,并且将一切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光。
“我只有一样东西。”
“一样……能让他们心甘情愿,把到手的蛇眉铜鱼,再乖乖吐出来的东西。”
……
新月饭店之内,风暴已经成型。
而在饭店之外,通过无数个直播镜头和网络信号。
这场风暴正以一种裂变的速度,席卷整个互联网!
几乎在“斗灯”开始的瞬间,所有主流社交平台,全部被引爆!
一个个刺眼又充满噱头的话题,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空降各大平台的热搜榜单!
并且,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就直接屠榜!
“卧槽卧槽卧槽!我看到了什么?点天灯?斗灯?这是什么小说里才有的情节?”
“谁来给我科普一下,新月饭店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感觉这么牛逼的样子?”
“前面的村里刚通网吗?新月饭店都不知道?”
“最神秘的销金窟,顶级权贵圈子的私人会所!”
“据说会员卡最低充值都是八位数!”
“我人傻了,我刚从一个财经直播间过来,主播说今晚新月饭店有大拍卖。”
“可能会拍出天价古董,结果……结果他妈的有人斗灯了?”
第165章 这是神仙打架啊
“这已经不是天价古董的问题了!这是神仙打架啊!”
“等等!搬山魁首?程丽萨?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楼上的,你不是一个人!我也觉得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不用好像了!快去看热搜第五!沪上医科大!”
“我靠!!!”
无数网友顺着指引,点进了那个画风清奇的热搜词条。
然后,所有人都被镇住了。
沪上医科大学的官方微博,此刻已经彻底沦陷。
评论区里,挤满了密密麻麻的吃瓜群众。
“@沪上医科大 出来挨打!快说!”
“你们学校那个叫程丽萨的教授,是不是去京城点天灯了?!”
“校方您好,请问一下,我们程教授除了教我们拿手术刀,还教不教摸金倒斗啊?”
“给个准话,我马上去考你们学校的博士!”
“笑死,我就是医科大的学生,我证明,程教授确实是我们学校的博士生导师,神经外科一把刀,巨牛逼!但是……搬山魁首是什么鬼啊哈哈哈哈!”
“所以,一个国内顶尖的医学博士,顶级专家。”
“另一个身份是传承千年的盗墓门派的掌门人?”
“这是什么神仙人设?编剧都不敢这么写啊!”
“这届网友的效率是真离谱,这么快就扒出来了?”
“扒?用得着扒吗?前段时间陈飞在沪上开讲《盗墓笔记》。”
“程教授作为铁杆粉丝去听书。”
“还因为一个‘多维克后人’的身份上了新闻,你们都忘了?”
这条评论,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瞬间,所有人的记忆都被唤醒了。
“哦哦哦哦!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
“当时陈飞讲到搬山道人,说他们的祖先,然后程教授就站起来说。”
“她的曾祖父中文名就叫多维克!”
“对对对!当时还一堆人说陈飞胡说八道。”
“说程教授是蹭热度的,结果现在……小丑竟是我自己?”
“我的天!这么说,程教授真的是搬山一脉的后人?而且还是魁首?!”
“我懂了!我全懂了!她之所以去听陈飞说书,根本不是追星,也不是为了听故事!”
“她是为了去寻找自己祖先的结局!”
“因为搬山一脉的传承断了,她只能从说书先生的口中,去拼凑自己家族的历史!”
“呜呜呜,突然有点好哭是怎么回事?一个顶级科学家,背负着整个门派的宿命,太悲壮了!”
“所以,她从听书,到今天在新月饭店点天灯,宣告搬山归来……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剧情也太跳跃了吧!”
“谁知道呢!但不管发生了什么,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程教授的死忠粉!”
“又美又飒又有钱还有脑子,这是什么完美女神!”
网络上的舆论,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一次惊人的反转。
一开始,大家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一个神秘女人,一个赘婿,在新月饭店这种地方斗灯,听起来就像一出闹剧。
这不再是滑稽的闹剧。
而是一场充满了悲壮和传奇色彩的史诗!
一个断了传承的千年门派,最后一代的血脉。
以一种决绝的方式,向整个世界宣告自己的回归!
太燃了!
这简直比任何小说、任何电影,都来得更加震撼人心!
紧接着,又有“懂哥”开始在网上科普“点天灯”和“斗灯”的规则。
“给各位小白解释一下,所谓点天灯,在新月饭店的规矩里。”
“就意味着无论拍品的价格被抬到多高,点灯的人都必须无条件买单。”
“说白了,就是用无限的财力,碾压一切对手。”
“而斗灯,则是两个点了天灯的人对上了。”
“规则更简单粗暴,每一件拍品,都必须死磕到底,直到一方放弃为止。”
“输的人,当场熄灯,颜面扫地。”
“大家可能对这个没概念,我举个例子。假如现在拍一个花瓶,底价一百万。”
“程教授和那个赘婿开始斗灯。程教授出两百万,赘婿就必须出三百万。”
“程教授再出五百万,赘婿就必须跟。直到其中一方说‘我不要了’,才算结束。”
“重点来了!点天灯,就等于把自己的银行卡密码告诉了对手。”
“明着说:来,你随便抬价,往死里整我,我买单。”
“所以,敢点天灯的,那都不是普通的有钱。”
“那必须是有着几代人,甚至是十几代人财富积累的超级豪门,才有这种横扫一切的底气!”
这番科普一出,网友们更是炸开了锅。
“我靠!这么说,程教授这是在亮明牌跟人打啊!”
“这得有多少钱才敢这么玩?几百个亿?几千个亿?”
“搬山一脉……我以前一直以为就是个盗墓的,现在看来,格局小了啊!”
“这他妈是移动的金山啊!”
“细思极恐!搬山一脉找了几千年的雮尘珠。”
“沿途肯定也发掘了无数的宝藏,这些财富积累下来,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所以程教授的底气,是整个搬山门派几千年的积累!我天,这谁顶得住啊!”
在理解了“点天灯”背后所代表的恐怖财力后。
所有人再看那个所谓的“陈家赘婿”关宇,眼神就彻底变了。
“所以,问题来了。一个赘婿,他哪来的勇气,去跟搬山魁首斗灯?”
“笑死,赘婿是什么身份大家心里没点数吗?”
“说白了就是入赘到女方家,吃软饭的。”
“他花的每一分钱,都得看老婆和岳父岳母的脸色。”
“他拿什么斗?拿他老婆给的零花钱吗?”
“别闹了,肯定是陈家在背后支持他啊!他就是个推到台前的傀儡。”
“那问题又来了,陈家会为了一个赘婿,去跟传承千年的搬山一脉拼家底吗?”
“这买卖怎么看怎么亏啊!”
“除非……陈家根本没想过要赢。他们就是想让关宇去抬价,把程教授当猪宰!”
“反正关宇最后放弃了也不丢人,一个赘婿输给搬山魁首,天经地义。”
“但程教授却要为此付出天价的资金!”
“卧槽!楼上的是魔鬼吗?这分析也太到位了!”
“好恶心啊!这个陈家,还有那个什么汪家,也太阴险了吧!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心疼我程女神!这简直就是被恶霸堵在巷子里欺负啊!”
“那个叫关宇的,简直就是个小丑!男人之耻!”
“抵制陈家!抵制关宇!支持程教授!”
网络上的舆论,已经完全一边倒。
第166章 女英雄,将如何反击
汪家精心策划的“诛心之计”,在绝对的信息差和网友们强大的“脑补”能力面前。
不仅没有达到羞辱程丽萨和搬山一脉的目的,反而引火烧身。
关宇,“陈家赘婿”这个身份,成了他身上最大的笑柄。
而程丽萨,则在无数网友的同情、崇拜和支持下,被一步步推上了神坛。
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人,他们的情绪都被调动到了极致。
他们迫不及待地想看到,这位悲情的女英雄,将如何反击!
如何用搬山一脉千年的底蕴,将那个跳梁小丑一样的赘婿,狠狠地踩在脚下!
声声慢盈盈一拜,身姿袅娜地退了出去。
她要去拍卖场前厅,竖起耳朵,听那些包厢里的贵客摇铃报价。
那是她的职责。
也是她存在的意义。
直到那扇厚重的木门被轻轻合上,尹秋风才收回目光,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看向陈飞。
“怎么?”
“陈老板看上我们家声声慢了?”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
陈飞正端着茶杯,闻言,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坦然自若地喝了口茶。
然后,他点了点头。
非常干脆。
“嗯,看上了。”
“尹当家,开个价吧。”
“我想把她挖走。”
尹秋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她显然没想到陈飞会这么直接,连客套一下都懒得。
她轻轻摇头。
“陈老板,你这就为难我了。”
“声声慢,可不是用钱能衡量的。”
“哦?”陈飞挑了挑眉,来了兴趣,“怎么说?”
尹秋风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像是在回忆什么。
“新月饭店的顺风耳,每一代都叫声声慢。”
“她们从三岁起,就要被送进一间绝对安静的密室里。”
“不与人言语,不见天日。”
“每天的食物,都是特制的流食,避免咀嚼时下颌骨的摩擦影响到听力。”
“她们要练习听风,听水,听落叶,听蚂蚁走路。”
“十年。”
“整整十年,她们要在一个绝对孤寂的环境里,将自己的听觉磨炼到极致。”
“直到她们能隔着三堵墙,清晰地分辨出一百种不同豆子落地的声音,才算合格。”
尹秋风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可陈飞却听得心里有些发沉。
这哪里是培养人才。
这简直就是制造一个专门用于窃听的工具。
而且是以牺牲一个女孩全部的童年和正常生活为代价。
“合格之后呢?”陈飞问。
“合格之后,她们就会成为新月饭店的‘声声慢’,专门负责在拍卖会上听铃报价。”
“她们的存在,就是为了保证拍卖的绝对公平,杜绝一切暗箱操作的可能。”
尹秋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所以,陈老板,你现在还觉得,能用钱把她挖走吗?”
“她的一生,从被选中的那一刻起,就和新月饭店绑定了。”
“她不懂外面的世界,也无法在外面生存。”
“这里,就是她的全世界。”
陈飞沉默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风华绝代的女人,第一次感觉到。
这些传承百年的大家族,其背后有着怎样冷酷的规则和秩序。
“受教了。”
他缓缓吐出三个字。
尹秋风嫣然一笑,风情万种。
“好了,不说这些沉重的话题了。”
“好戏,要开场了。”
她抬手,指向面前的巨大监控屏幕。
屏幕上,拍卖大厅的景象被清晰地呈现出来。
……
金碧辉煌的拍卖大厅。
此刻座无虚席。
数百名来自全国各地的富豪名流齐聚一堂。
他们每个人都衣着光鲜,气度不凡,代表着各自领域里的顶尖力量。
然而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最前排那两张特殊的太师椅上。
左边,是程丽萨。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神情淡然,气质清冷,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场。
右边,是关宇。
他坐得笔直,下巴微扬,脸上挂着一丝倨傲的笑容。
眼神却不时地瞟向程丽萨,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而在他们两人之间,那盏古朴的“天灯”,正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所有人都知道,今晚的重头戏,就是这两个人的斗灯。
随着一声清脆的锣响。
一位身穿长衫,气质儒雅的司仪走上了拍卖台。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大家晚上好。”
“欢迎来到新月饭店,今晚的拍卖会,现在正式开始。”
司仪的声音沉稳而富有磁性,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
“想必大家已经等候多时,我也不再过多赘言。”
“下面,请上我们今晚的第一件拍品!”
话音落下。
两位身穿旗袍的礼仪小姐,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被红布覆盖的托盘走上台。
司仪上前,一把揭开红布。
一枚造型奇特的青铜鱼,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铜鱼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布满诡异的蛇形花纹。
鱼眼的位置,是两条高高扬起的眉毛,显得邪气凛然。
正是蛇眉铜鱼。
“蛇眉铜鱼,西王母国时期的青铜器,距今约三千年历史。”
“此物做工精巧,世所罕见,具有极高的收藏价值和历史研究价值。”
“起拍价,一千万!”
司仪朗声宣布。
然而,他的话音落下,台下却是一片窃窃私语。
“一千万?疯了吧?”
“这玩意儿除了看着邪门一点,有什么特殊的?一千万买个这?”
“就是,虽然是三千年前的东西,但青铜器又不稀奇,这个价钱也太离谱了。”
显然,对于这个虚高的底价,大部分客人都无法接受。
司仪似乎早就料到了众人的反应,他微微一笑,并不慌张。
“为了让各位贵客能更直观地感受这件拍品的魅力,我们特意准备了展示环节。”
说着,他从旁边拿起一根长长的楠木竹竿。
竹竿的顶端,是一个特制的玻璃容器。
他小心翼翼地将蛇眉铜鱼放进容器里,然后举起竹竿,开始在台下的宾客席间缓缓移动。
“各位可以近距离观赏,但切记,请勿触摸。”
长长的竹竿从每一位客人的头顶划过。
所有人都仰起头,好奇地打量着那枚在灯光下泛着幽光的铜鱼。
“嗯……做工确实是精细,这花纹,现代工艺都很难复刻。”
“是啊,你看那鱼鳞,片片分明,栩栩如生。”
“不过,也就这样了,要说值一千万,还是太夸张了。”
大部分人看过之后,都得出了相似的结论。
这东西,是个不错的古董。
但绝对不值一千万。
眼看着竹竿就要转完一圈,台下的气氛也变得越来越冷淡。
第167章 它本身并不值钱
不少人已经失去了兴趣,开始低头玩手机,或者跟旁边的人闲聊。
就在这时,台上的司仪再次开口了。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各位,我知道,大家对于这枚铜鱼的价值,还存在疑虑。”
“那么现在,我将宣布一个,来自这件拍品委托人,陈飞先生的决定。”
陈飞!
听到这个名字,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台上。
他们都想知道,这个搅动了整个古玩圈风云的年轻人,又想搞什么名堂。
司仪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顿了顿,才一字一句地说道。
“陈先生说,这枚蛇眉铜鱼,本身并不值钱。”
哗!
全场哗然!
不值钱?
不值钱你拿出来拍卖?还标价一千万?
你耍我们玩呢?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被戏耍了,脸上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就连前排的那些顶级富豪,也都是眉头紧锁。
新月饭店的拍卖会,还从没出过这种事!
然而,司仪面对群情激奋的场面,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抬手,虚按了一下。
“各位,请稍安勿躁,听我把话说完。”
“陈先生的原话是,铜鱼本身不值钱,但它里面隐藏的秘密,无价!”
秘密?
众人都是一愣。
司仪继续说道。
“陈先生承诺,他只会把这个秘密,告诉最终拍下这枚铜鱼的人。”
这话一出,现场的愤怒情绪瞬间达到了顶点!
“什么意思?这是捆绑销售吗?”
“花了钱,买个东西,结果最重要的信息还要藏着掖着?”
“这不就是开盲盒吗?万一那秘密一文不值怎么办?”
“不行!必须把秘密说出来!不然我们怎么判断这东西值不值一千万!”
“对!说出来!”
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已经严重违反了拍卖的基本规则。
买家有权知道自己买的东西的一切信息。
哪有把核心价值藏起来卖的道理?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各位,请安静。”
“我理解大家的心情,陈先生也考虑到了这一点。”
“所以,陈先生还有一个补充说明。”
“最终拍下铜鱼的买家,在得知秘密之后,拥有对这个秘密的绝对处置权。”
“也就是说,买家可以选择将这个秘密公之于众,也可以选择自己独享。”
“选择权,在买家的手里。”
司仪说完,微笑着看着台下。
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后,他们开始疯狂地转动脑筋,品味着这句话里的深意。
选择权在买家手里……
这话,太有水平了!
它直接将所有人的矛头,从卖家陈飞的身上,转移到了潜在的买家身上。
你想知道秘密?
可以啊。
你把东西拍下来,然后选择公布,大家不就都知道了吗?
你不想花这个钱,又想白嫖别人的秘密?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一瞬间,那些叫嚷着要公布秘密的人,全都闭上了嘴。
他们意识到,再闹下去,就显得自己格局太小,太想占便宜了。
在场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谁也丢不起这个人。
高!
实在是高!
办公室里,尹秋风看着屏幕上瞬间逆转的局势,忍不住赞叹道。
“陈老板,你这一手,玩得漂亮啊。”
“直接把一个死局盘活了。”
陈飞淡淡一笑。
“常规操作而已。”
拍卖大厅里。
在短暂的安静之后,气氛变得比之前更加火热。
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只是把这当成一个普通的古董拍卖。
那么现在,这就变成了一场关于“秘密”的豪赌!
赌赢了,可能获得惊天动地的大秘密。
赌输了,最多也就损失一些钱。
但对于在场的富豪来说,最不缺的就是钱!
他们缺的,是刺激!是乐子!
而陈飞的这个规则,恰好给足了他们想要的刺激感!
就在所有人都心思活络,盘算着要不要下场玩一把的时候。
一个嚣张的声音,响彻全场。
“好!”
“陈先生快人快语,我喜欢!”
关宇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环视四周,意气风发。
“我关宇今天就把话放这儿!”
“这枚蛇眉铜鱼,我要定了!”
“等我拍下来,我就会让陈先生,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个所谓的秘密说出来!”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秘密,敢要价一千万!”
他这番话说得是豪气干云,大义凛然。
好像他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在场的所有人,去揭开这个谜底。
不少人听了,都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觉得这个陈家赘婿,虽然名声不怎么样,但做事实在是敞亮。
关宇得意地享受着众人的瞩目,他挑衅地看向程丽萨,以为会看到对方凝重或者愤怒的表情。
然而。
程丽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只是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用一种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朵里的声音,缓缓说道。
“先能拍下来再说吧。”
平淡。
随意。
却带着一种极致的蔑视。
那感觉,就像是一头巨龙,懒洋洋地瞥了一眼在自己面前上蹿下跳的蚂蚁。
关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辱感,直冲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用尽全力打出的一拳,结果却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不。
比打在棉花上更难受!
对方甚至都懒得用正眼看他!
“你!”
关宇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指着程丽萨,气得浑身发抖。
“好!”
“很好!”
“程丽萨,你给我等着!”
“今天,我不仅要拿下这枚铜鱼,我还要……”
他猛地一指两人之间的那盏天灯,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有些尖利。
“爆了你的灯!”
关宇的嘶吼,在拍卖大厅里回荡。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和程丽萨之间那盏孤零零的天灯上。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点天灯。
这在拍卖行里,是最高规格,也是最惨烈的对决方式。
一旦有人点了天灯,就意味着,无论对方出多少价。
点灯的人都必须在那个价格上,再加一个价码。
直到一方彻底放弃为止。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竞价了。
这是用钱,在进行一场不死不休的豪赌!
赌的是身家,更是脸面!
司仪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从业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开场就直接要点天灯的狠人。
第168章 规矩大家都懂!
这已经不是拍卖了,这是要玩命啊!
他连忙拿起话筒,试图缓和气氛。
“各位来宾,各位来宾,请冷静,请冷静。”
“拍卖还没开始,我们……”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清脆悦耳,却又带着几分慵懒的女声打断了。
“司仪先生。”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在拍卖台的侧面,一个穿着淡青色旗袍的女人,正端坐在一张梨花木桌后。
她眉眼如画,气质清冷,手中正不紧不慢地拨弄着一串佛珠。
她就是新月饭店的“顺风耳”,声声慢。
声声慢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时间到了。”
“开始吧。”
她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司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哈腰。
“是,是,声声慢小姐说的是。”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面向所有宾客,提高了音量。
“好了,各位!”
“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
“规矩大家都懂!”
“蛇眉铜鱼,起拍价,一千万!”
“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百万!”
“现在,竞拍开始!”
“当!”
司仪手中的拍卖槌,重重落下!
话音刚落。
整个拍卖大厅,瞬间被一片清脆杂乱的铃声所淹没!
“叮铃铃铃……”
“叮叮当……”
“铛铛铛……”
数百个贵宾席上,几乎有一半的人,在同一时间摇响了自己手边的黄铜小铃铛。
每个铃铛的声音都差不多。
数百个铃声混杂在一起,简直就是一锅声音的乱炖。
别说分辨是谁摇的了,光是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就炸了。
【卧槽!这怎么听?这谁听得出来啊?】
【这不得请个顺风耳来?哦,人家本来就有顺风耳。】
【我把耳机音量开到最大,听到的就是一堆噪音。】
【这要是能分清,我当场把这个手机屏幕吃了!】
【楼上的,别冲动,万一人家真有这本事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不科学!这是对我们现代声学技术的侮辱!】
办公室里,尹秋风也皱起了眉头。
陈飞靠在老板椅上,神情淡定。
“看着就行。”
拍卖大厅里。
就在众人以为声声慢会被这阵仗难住的时候。
她那清冷悦耳的声音,再一次清晰地响彻全场。
没有丝毫的停顿,语速极快,却又字字清晰。
“……”
一连串的报价,从她的口中流水般吐出。
她甚至都没有抬头去看那些摇铃的人。
只是闭着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仿佛在弹奏着一首无形的乐曲。
而每一个音符,都对应着一个准确无误的报价。
一开始,还有人抱着怀疑的态度,以为这是新月饭店提前安排好的托儿,在演戏。
可当声声慢一连报出三十多个报价。
并且每一个报价都精准地对应到了摇铃的人和他们摇铃的次数时,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因为被叫到号的人,脸上都露出了震惊和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表情,是演不出来的!
有一个不信邪的富豪,在声声慢报价的间隙,偷偷地。
用极小的幅度,极快地摇了一下自己的铃铛。
那声音,轻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连他邻座的人都没有察觉到。
然而。
就在他嘴角刚刚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时。
声声慢那清冷的声音,便紧随而至。
“加价一百万。”
那个富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台上的声声慢,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卧槽!
这都行?!
这耳朵是装了雷达吗?!
全场,一片哗然!
如果说之前大家还只是震惊,那么现在,就是彻彻底底的惊骇了!
这已经不是听力好的问题了。
这是妖术!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蛇眉铜鱼的价格,就在这一片叮铃当啷的混乱中,一路狂飙!
“当前价格,五千万!”
当声声慢报出这个数字时,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千万的底价,一眨眼的功夫,翻了五倍!
这简直比抢钱还快!
许多原本只是想凑个热闹,玩一把的人,都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铃铛。
开玩笑。
五千万,已经超出了他们玩乐的心理预期了。
再跟下去,就不是玩乐,是割肉了。
司仪适时地走上前来,满脸红光。
“各位,第一轮竞价结束!”
“现在的价格是五千万!”
“还有没有要加价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笑容满面地宣布。
“如果没有,那我们就进入第二轮!”
“从现在开始,每次加价,最低一百万!”
“上不封顶!”
“请各位贵客,继续!”
话音落下。
场中的铃声,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明显比刚才稀疏了不少。
只有那些真正有实力,并且对这个秘密志在必得的大佬,还在继续。
声声慢依旧闭着眼睛,手指轻点。
……
价格,以一种更加恐怖的速度,向上攀升。
很快,就突破了一个亿的大关!
“一个亿!”
当声声慢报出这个价格的时候,整个拍卖大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呆滞地看着台上的那个青色身影。
疯了!
这帮人全都疯了!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彻底沸腾了。
【一个亿!我的天!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原来有钱人的世界是这么玩的吗?】
【这已经不是拍卖了,这是在烧钱啊!】
【我算是看明白了,现场这些大佬,根本就不是冲着那条破鱼去的,他们就是在赌那个秘密!】
【一个价值一个亿的秘密?到底会是什么?好奇心快把我杀死了!】
【别急,还没完呢!你们忘了?还有两个点了天灯的没出手呢!】
【对哦!关宇和那个程丽萨,到现在还没摇过铃铛呢!】
【我靠!正主还没下场,价格就飙到一个亿了?那等他们下场,还不得打出个脑浆子来?】
现场。
随着价格突破一个亿,还在摇铃的人,越来越少。
最终,只剩下寥寥无几的七八个人还在坚持。
而这七八个人,无一不是跺跺脚就能让一方地面抖三抖的顶级大佬。
他们的眼神,都变得凝重起来。
到了这个价位,即便是他们,也得开始掂量掂量了。
又经过了几轮零星的加价。
价格,最终被抬到了两亿!
“两亿!”
声声慢的声音,平淡如水,仿佛只是在报一个普通的数字。
但这个数字,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两亿!
整整二十倍的溢价!
第169章 重量级选手
这绝对是新月饭店有史以来,溢价最高的一件拍品!
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人再去关心那条蛇眉铜鱼本身到底值多少钱了。
所有人都明白,这场拍卖,已经演变成了一场资本的狂欢,一场关于面子和好奇心的豪赌。
大部分人都成了看客。
他们放下了铃铛,端起了茶杯,准备好好欣赏接下来的神仙打架。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真正的重头戏,才刚刚开始。
那两个点了天灯的人,可还没出手呢。
包厢内。
陈飞看着楼下那两个点了天灯,却迟迟没有动静的包厢,忍不住咂了咂嘴。
“这两个才是重量级选手吧?”
他看向一旁的尹秋风。
尹秋风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那个关宇,是陈家的赘婿。”
“陈家?”
陈飞挑了挑眉。
“对,就是那个搞半导体的陈家,龙头企业。”
尹秋风放下茶杯,解释道。
“保守估计,整个陈家的全部身家,应该能到千亿级别。”
“嘶……”
陈飞倒吸一口凉气。
千亿!
“那这个关宇能动用的资金,估计也得有个百亿吧?”
“差不多。”尹秋风点点头。
“不过,拿百亿来拍一条不知道有什么用的破铜鱼……只能说,有病。”
两人正聊着。
隔壁的天字一号包厢,突然传来了动静。
是程丽萨。
只见她掏出手机,低头划拉了几下,似乎在查询什么东西。
然后,她用陈飞听不懂的语言,淡淡地说了一句。
片刻后。
声声慢那清冷平直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天字一号包厢的贵客说。”
“才千亿?”
话音落下。
陈飞和尹秋风同时愣住了。
两个人都瞪大了眼睛,扭头看向隔壁包厢的方向,满脸的不可思议。
陈飞咽了口唾沫,忽然想到了什么。
“我靠,我忘了,她是搬山魁首!”
“搬山道人那一脉,当年可是把全世界的墓都给光顾了一遍!”
“多维克和鹧鸪哨后来去了美国,谁知道他们当年带走了多少财富?”
尹秋风的眼神也变得极其复杂。
“他们可不是只知道挖宝贝的莽夫,那些年,他们在米国。”
“用倒斗换来的钱,购买了大量核心地段的房产和土地。”
“现在……”
后面的话,她没说。
但陈飞已经懂了。
就在这时。
关宇终于出手了。
铃声响起。
声声慢立刻报价。
“地字二号包厢,加价……八亿!”
“现在的价格是,十亿!”
哗!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天字一号包厢的回应。
叮铃。
铃声清脆。
“天字一号包厢,跟。”
声声慢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
关宇所在的包厢,沉默了片刻。
叮铃铃!
这次的铃声,明显急促了许多。
短短几分钟之内,价格以一种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速度,疯狂向上攀升。
关宇叫多少,程丽萨就跟多少。
没有丝毫犹豫,眼睛都不眨一下。
拍卖大厅里,许多人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地冒汗,喉结上下滚动,疯狂吞咽着口水。
全网的直播间,更是已经彻底失声。
弹幕都停滞了。
所有人都被屏幕里那不断跳动的数字,给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当价格一路狂飙,接近百亿大关的时候。
地字二号包厢里。
关宇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他坐在椅子上,一条腿在桌子底下不受控制地疯狂抖动。
百亿!
这几乎是陈家目前能够调动的所有流动资金!
再往上加,公司的资金链就要断了!
整个庞大的商业帝国,都会因为他今天的豪赌,而陷入瘫痪!
然而。
隔壁的程丽萨,依旧淡定地喝着茶。
她甚至都没有亲自摇铃,一切都交给了身边的声声慢。
“天字一号包厢的贵客说。”
声声慢的声音,适时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请地字二号包厢的贵客,再努力往上喊一喊。”
“噗!”
地字二号包厢里,关宇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关宇的手,已经抖得连铃铛都快握不住了。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不是停滞,而是彻底消失了。
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数字砸懵了。
就连国外的媒体,都开始紧急报道这场离谱的拍卖会。
角落里。
董老汉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雾缭绕。
“郎峰啊,看见没,这就是搬山道人的底蕴。”
郎峰早就看傻了,木然地点头。
“这哪是钱啊,这就是纸。”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疯狂的对决,会以关宇的资金链断裂而告终时。
天字一号包厢,突然安静了。
程丽萨没有再跟。
全场都愣住了。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声声慢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天字一号包厢的贵客问。”
“地字二号包厢的贵客,想不想看一样,比蛇眉铜鱼更珍贵的东西?”
“此物,名为千里眼。”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一头雾水。
关宇也懵了,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耳机。
耳机里,传来一道急促而激动的指令。
下一秒。
关宇脸上的惊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敬!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隔壁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原来是传说中的天华地宝,千里眼!”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别说区区陈家家产,就是十个陈家,也换不来千里眼的一瞥!”
他拿起铃铛,用尽全身力气摇响!
“我出,一佰亿!”
“拍下这蛇眉铜鱼,赠予魁首!”
“只求,能请出千里眼,让我等凡夫俗子,开一开眼界!”
说完,他高高举起双手,声嘶力竭地吼道。
“我!自爆天灯!”
全场死寂。
自爆天灯!
他不仅要支付自己这一百亿,还要承担程丽萨之前点灯的所有费用!
这个男人彻底疯了!
花上百亿,就为了请一对压根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千里眼”?
这场斗灯,以一种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荒谬方式,落下了帷幕。
关宇自爆天灯的消息,比光速还快,瞬间引爆了整个网络。
直播间里消失的弹幕,以一种报复性的姿态,疯狂涌现。
“卧槽?结束了?一百亿就结束了?”
“楼上的兄弟,你是不是对‘就’这个字有什么误解?”
“不是,我不能接受啊!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我还以为能干到一千亿呢!”
这场斗灯,让程丽萨和她背后的搬山一脉,彻底扬名立万。
这四个词条,直接霸占了全网热搜,程丽萨这个名字,反而被“搬山魁首”四个字彻底取代。
第170章 你要的千里眼
她,完成了最华丽,也是最震撼的一次高调亮相。
新月饭店内。
尹秋风亲自将一个精致的紫木盒子,送到了程丽萨手中。
程丽萨接过盒子,款款走向隔壁。
关宇正襟危坐,表情肃穆,眼神里还残留着狂热。
程丽萨将盒子轻轻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你要的千里眼。”
关宇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打开了盒子。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黑色精华物,幽深,不起眼。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华地宝?
这就是价值一百亿的千里眼?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就在他怀疑人生的时候,耳机里再次传来那道不容置疑的指令。
“收下东西,马上离开。”
关宇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合上了盒子,紧紧抱在怀里。
“多谢魁首成全。”
他站起身,对着程丽萨又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然后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暗处,陈飞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蠢货。
汪家人怎么可能自己掏这一百亿。
你这个所谓的陈家赘婿,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枚弃子。
只要你踏出新月饭店的大门,汪家人拿到东西,你就会被瞬间抛弃。
一百亿的债务,足够把你,还有你背后的陈家,碾得粉身碎骨。
陈飞端着茶杯,轻轻吹开浮沫。
想这么简单就把东西拿走?
太天真了。
送还给汪家的东西,他早就动了手脚。
就看这个倒霉的陈家赘婿,有没有脑子能发现了。
此时,台上的司仪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用略带颤抖的声音高声宣布。
“恭喜搬山魁首,程丽萨女士,获得蛇眉铜鱼!”
话音落下,程丽萨头顶那盏孤傲的天灯,灯火轻轻一晃,便如蜡烛燃尽般,悄然熄灭。
而另一边,属于关宇的那盏天灯,则在一瞬间“轰”地自燃。
眨眼间就烧成了飞灰,飘散无踪。
如此奇景,让台下众人又是一阵惊呼。
“卧槽!这天灯还有特效的?”
“一个燃尽,一个自焚,这不就是传说中的……胜者为王,败者食尘?”
“可惜了,没能亲眼看看那传说中的千里眼到底长啥样。”
不止是现场,整个网络直播间都充满了好奇。
“所以,那个千里眼到底是个啥玩意儿?真能让人变成千里眼?”
“嘶……那这玩意儿也太逆天了吧!”
“那个叫关宇的,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拿着一百亿的东西走出去了?”
“他怕不是活腻了?行走的百亿现金啊这是!”
拍卖会现场,喧嚣过后,司仪清了清嗓子,示意最后一件拍品登场。
“各位来宾,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的最后一件藏品。”
托盘呈上,红布揭开。
那是一块只有巴掌大小,雕刻成眼睛形状的黑色煤精。
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粗糙。
“起拍价,一万元。”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直接炸了。
“???我没听错吧?一万?这玩意儿是走错片场了吗?”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件拍品要流拍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女声,淡淡响起。
“两万。”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出价的,赫然是刚刚大获全胜的搬山魁首,程丽萨!
整个会场瞬间议论纷纷,网络上更是掀起了新一轮的狂潮。
“我靠!她什么意思?花一百亿的人,看得上这玩意儿?”
“这波操作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这就是大佬的气场吗?全场的垃圾,她要了!”
程丽萨缓缓站起身。
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淡淡地扫过全场。
刚刚还跃跃欲试,想跟着凑个热闹的几个人,瞬间把话咽了回去。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网络直播间里,弹幕却彻底沸腾了。
“我靠!我宣布这姐就是我唯一的姐!太飒了!”
“这才是真正的搬山魁首啊!一个眼神,全场静默,这不比什么特效都牛逼?”
“不说话,却胜过千言万语!这气场,这风范,看得我心潮澎湃!”
台上的司仪,被程丽萨的目光轻轻一瞥,只觉得后背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连忙举起锤子,声音都带着点颤。
“两万一次!两万两次!成交!”
“恭喜程女士!”
办公室里,陈飞看着监控画面,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不愧是鹧鸪哨的后人。
这股子与生俱来的侠义之气,和那份睥睨天下的家传风范,师妹是真学到精髓了。
而接下来,程丽萨的一个决定,更是让全场彻底轰动。
她对司仪示意。
司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宣布。
“程女士决定,与天下豪杰,共享蛇眉铜鱼之秘!”
“搬山一脉,重出江湖,愿广交天下朋友!”
“这条价值连城的铜鱼的秘密,便是送与在座各位的见面礼!”
全场先是一静。
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爆发!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对着程丽萨的方向,由衷地鼓掌。
“搬山魁首,大气!”
“我等,谢过程女士!”
在万众瞩目之中,戏台的灯光暗下,又骤然亮起。
一道身影,穿着一身素净的长衫,不疾不徐地走上台前。
陈飞一上台,台下短暂的寂静之后,瞬间就炸开了锅。
“陈先生!今天不说书,上来干嘛啊?”
“就是啊!我可是特地来看你的,赶紧的,来一段!”
“别别别,今天这场合,得来点应景的!讲讲你们九门的辉煌历史呗!”
台下的大佬们,此刻完全没了刚才竞价时的剑拔弩张。
一个个七嘴八舌,活脱脱一群追着先生要糖吃的学生。
网络直播间里更是疯狂刷屏。
“哈哈哈,大型催更现场!”
“陈老师牌面啊!这台下坐的都是什么人物,结果一个个跟小学生似的!”
陈飞抬手,轻轻往下压了压。
他脸上带着熟悉的淡然笑意,不疾不徐地开口。
“各位,各位抬爱了。”
“书,天天都能说。”
“但今天这出大戏的主角,可不是我。”
他侧过身,对着程丽萨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真正的主角,是程女士送给大家的这份见面礼。”
他转回头,目光扫过全场。
“我想,大家现在最好奇的,应该就是这蛇眉铜鱼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对吧?”
一句话,就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还请陈先生解惑!”
第171章 天呐!这是字?
台下有人高声喊道。
陈飞点点头,对旁边的工作人员说:“劳驾,一盏宫灯,一块幕布,谢谢。”
新月饭店的伙计效率极高,不过片刻。
一盏古色古香的宫灯和一面巨大的白色幕布就被送上了台。
陈飞走到程丽萨面前,微微躬身。
“程女士,借铜鱼一用。”
程丽萨将那枚精致的铜鱼递给他。
陈飞拿着铜鱼,回到舞台中央。
在万众瞩目之下,他一手托着铜鱼,一手将宫灯凑近。
他没有直接照射鱼身,而是将灯火,对准了那一片片栩栩如生的鱼鳞。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那灯火的光束,竟然穿透了看似密不透风的鱼鳞!
光线在穿过鱼鳞之后,投射在后方的白色幕布上,形成了一片片清晰而又规律的图案!
“天呐!”
“这是……这是字?!”
台下有人惊呼出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幕布上的投影。
那根本不是什么杂乱的光斑,而是一行行排列整齐的,他们从未见过的古怪文字!
“怎么可能!这鱼鳞是中空的?”
“鬼斧神工!当真是鬼斧神工啊!用这种法子,在这么小的铜鱼身上,藏下这么多的信息!”
陈飞等众人的惊叹声稍稍平息,才缓缓开口解释。
“这不是中空,而是一种早已失传的秘法,阴刻。”
“至于这上面的文字,是一种古老的语言,女真文。”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这种文字,目前基本已经失传了,不夸张的说,放眼全世界,能看懂的人,屈指可数。”
“而我,恰好是其中一个。”
此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众人看着台上那个侃侃而谈的年轻人,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了。
他们已经对陈飞的博学见怪不怪了。
陈飞看着幕布上的文字,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要说这蛇眉铜鱼,就必须先说它的制造者。”
“一个堪称传奇的男人。”
“明朝最顶尖的风水大师,汪藏海。”
众人面面相觑,这个名字,对大多数人来说都非常陌生。
陈飞继续说道。
“这么说吧,你们听过摸金校尉的分金定穴之术,也知道我们老九门齐家的奇门八算。”
“跟这位汪藏海比起来,那都是小道。”
“摸金校尉寻的是龙脉,点的是王侯大墓。”
“而汪藏海,他能用风水之术,改天换地,造出一座绵延几百年的龙脉大局!”
“齐家算的是命理,卜的是吉凶。”
“而汪藏海,他能布下一个局,算尽身后几百年,乃至上千年的风云变幻!”
“他,是风水一道,数百年来的集大成者!”
此话一出,台下众人顿时哗然。
“风水一道的集大成者?”
“吹得有点大了吧?”
“就是,摸金校尉和齐家的本事,那都是写在历史里的。”
“这汪藏海,恕我孤陋寡闻,真没听过。”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瞬间多了起来。
“主播是不是有点捧杀了?还改天换地,算尽千年?”
“坐等主播被打脸,这牛皮吹破了可不好收场。”
面对台下和线上的双重质疑,陈飞只是淡然一笑,双手轻轻下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我知道你们不信。”
“空口白话,谁都会说。”
他环视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那我问问大家,明朝的皇宫,谁设计的?”
“还有,埋葬了十三位皇帝的明十三陵,又是谁选址和设计的?”
“这……这当然是当时的钦天监和工部……”有人下意识地回答,但说到一半就卡住了。
陈飞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没错,但主持这一切,最终拍板定下所有风水布局的人,就是汪藏海。”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说明皇宫和明十三陵都是出自一人之手,那这个人的能力,确实恐怖。
“但这,还不是他最惊世骇俗的手笔。”
陈飞话锋一转。
“他曾经,设计了两座城市。”
“一座,叫曲靖。”
“另一座,你们更熟悉,在南海之滨,叫澳门。”
“最关键的是,这两座城市的早期规划,街道布局,几乎一模一样!”
什么?!
此言一出,全场炸锅!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个在内陆,一个在海边,隔着几千里,怎么可能一样?”
“快!快查地图!”
根本不用陈飞提醒,台下所有人都疯了一样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着。
几秒钟后,惊呼声此起彼伏!
“卧槽!真的一样!”
“这城市轮廓,这主要街道的走向……简直就是复制粘贴啊!”
“我的天,这要不是亲眼看见,打死我都不信!”
与此同时,网络上彻底沸腾了,话题直接冲上了全网热搜第一!
看着台下众人震撼到无以复加的表情,陈飞才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风水上,这叫‘巧取’之术。”
“以两座相同格局的城市为基石,一内一外,遥相呼应。”
“便可为整个大明王朝,凭空借来几百年的浩荡国运!”
“当然,这种逆天改运的手段,普通人千万别学。”
“你们要是敢在自家祖坟上这么玩,信不信。”
“当场就得被庞大的风水地气反噬,全家都得跟着完蛋!”
陈飞的话让所有人后背一凉。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说到这,就得给大家科普一下了,风水,其实也分两种。”
“一种,叫小头风水。”
“看的,是普通人的宅邸、阴宅,算的是一家一户的兴衰荣辱。”
“而另一种,叫大头风水。”
陈飞的声音陡然拔高。
“看的是山川龙脉,天下大势!”
“京城定在哪里,皇陵选在何方,国运如何才能绵延不绝,这些,都属于大头风水的范畴。”
“而汪藏海,正是凭借这手看大头风水的通天本领,成了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最信任的人。”
“他的判断,那位雄才大略的洪武大帝,都深信不疑!”
陈飞看着台下众人,特别是前排那几位身价不菲的大佬,笑着继续说道。
“这小头风水嘛,其实离大家的生活最近。”
“你买个房子,得看吧?公司开在哪里,办公室怎么布局。”
“甚至你那老板椅该朝哪个方向,都得讲究讲究。”
此话一出,台下那群做生意的大佬们,眼睛瞬间就亮了。
一个个刚才还靠在椅背上,现在全都把腰杆挺得笔直,身体微微前倾,生怕漏掉一个字。
陈飞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继续道。
“风水师要做的,就是看这房子的气场,和你这个主人的命格,到底合不合。”
第172章 开个盘!价钱好说!
“要是合,那住进去自然顺风顺水,生意兴隆。”
“要是不合,嘿,那就不好说了,轻则让你天天破财。”
“做什么都亏本,重则……家宅不宁,麻烦不断。”
“嘶……”
前排一位大佬忍不住搓了搓手,满脸红光,看陈飞的眼神,那哪是看一个说书先生。
那简直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直播间里更是直接炸了。
“卧槽!主播你还懂这个?快帮我看看我这出租屋,是不是传说中的破财格局!”
“大师!我最近水逆,是不是办公室的风水出了问题?”
“求主播开个盘!价钱好说!”
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陈飞却摆了摆手。
“各位抬举了。”
“我这点微末道行,跟汪藏海比起来,那差了十万八千里。”
“我顶多是能看出气运的流转,辨别一下吉凶,而汪藏海,他能‘造’运!”
这话一出口,现场和直播间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猛烈的惊呼!
“等等!我反应过来了!陈先生您……您自己就会风水秘术?!”
“我靠!光顾着震惊汪藏海了,合着正主就在咱们眼前啊!”
“能把‘大头风水’和‘小头风水’讲得这么透彻,他自己的境界得有多高?”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陈飞身上,那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面对众人的惊叹,陈飞只是淡然地补充了一句。
“我这点本事,不过是学了些皮毛,登不得大雅之堂。”
“但汪藏海不同。”
他加重了语气,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是几百年来,公认的集风水之术大成的第一人!”
“看‘大头风水’,定国运龙脉,是他的拿手好戏。”
“正因如此,当他向朱元璋提出,要修建曲靖和澳门这两座格局相同的城市。”
“以此来影响整个大明国运的时候……”
“那位雄猜之主,那位多疑的洪武大帝,才会毫不犹豫地采纳他的建议!”
“因为汪藏海的本事,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理解范畴,他看到的,是整个天下的棋局!”
陈飞的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汪藏海那通天彻地的手段之中。
陈飞没有给他们太多震惊的时间,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了那枚古朴的蛇眉铜鱼。
他将铜鱼托在掌心,对着镜头和台下众人展示。
“而汪藏海的秘密,他此生最神奇,也最不愿为人知的经历,就藏在这枚铜鱼的龙鱼密文里。”
“今天,我就为大家,翻译这篇密文。”
陈飞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铜鱼之上。
语气变得低沉而悠远,仿佛在转述一个来自数百年前的灵魂独白。
“我,汪藏海,此生最奇特的经历,尽数记于此鱼腹之中。”
“我本希望,这秘密能永沉地底,不见天日。”
“但若天意弄人,它终被后人发现,我只愿得见此物者,是我汉家同胞,而非女真蛮夷。”
开篇第一句,就让所有人心里咯噔一下。
包厢里,霍老太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台下的董老汉和郎峰也是对视一眼,满脸凝重。
陈飞没有停顿,继续念道。
“自我因风水之术扬名天下,本以为能潜心治学,谁知,却招来了泼天大祸。”
“万奴皇帝,竟遣人将我秘密绑至关外,欲为其修建一座万世不朽的皇陵!”
“什么?!”
此言一出,现场瞬间炸锅!
“汪藏海被绑架了?!”
“开什么玩笑!给皇帝看风水的大国师,能被一个小皇帝给绑了?”
“这个万奴皇帝是谁?东夏国?没听过啊!”
陈飞解释道。
“东夏国,是当时女真人建立的一个小国,虽然国小,但民风彪悍,行事百无禁忌。”
众人这才恍然,但随即而来的是更深的担忧。
一代风水大师,竟落入蛮夷之手,生死难料!
“为了修建那座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皇陵,需要无数的奇珍异宝来镇压气运。”
“可一个弹丸小国,哪里来这么多宝贝?”
“于是,一个风水师,竟被迫做起了倒斗的勾当。”
这话一出,董老汉和郎峰浑身剧震!
两人猛地对视,眼神里全是骇然!
“为了有朝一日能将这桩骇人听闻的秘密公之于众。”
“我在几个灵气最盛的宝眼之中,偷偷藏入了这蛇眉铜鱼。”
“只希望有后世的高人,能发现我的手笔……”
听到这里,董老汉再也忍不住,他一把抓住郎峰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
“老郎……我想起来了!”
“陈皮阿四在镜儿宫的遭遇!”
郎峰也反应了过来,倒吸一口凉气。
“没错!就是镜儿宫!陈皮阿四说,他进去的时候。”
“整个墓室都被搬空了,只留下一个八宝重函,里面装着一枚铜鱼!”
“还有一尊罗汉像,正对着他,像是在嘲笑他来晚了!”
“原来那个搬空大墓,还戏耍了四阿公的前辈……就是汪藏海!”
全场一片哗然!
董老汉和郎峰的对话,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环境里,还是被不少人听了去。
一时间,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们。
“开什么玩笑?”
“汪藏海戏耍了陈皮阿四?”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一个男人站了起来,他扶了扶眼镜,提出质疑。
“陈先生,这不合逻辑吧?”
“就算汪藏海真的被逼倒斗,他怎么可能算到几百年后。”
“会有一个叫陈皮阿四的人,不多不少,正好就进了那个叫镜儿宫的墓?”
“这是未卜先知啊!神仙也做不到吧?”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陈飞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这位朋友,你把风水之术,想得太简单了。”
“也把汪藏海,想得太简单了。”
他顿了顿,打了个比方。
“一个老农,他种了一辈子地,他知不知道哪块地肥,哪块地贫?”
“他知不知道什么时候该浇水,什么时候该施肥?”
“他当然知道!”
“对于汪藏海这种风水界的大拿而言,天底下的龙脉走向,山川地势,就写在他的脑子里!”
“哪里是绝佳的养尸地,哪里是风水宝眼。”
“哪里最容易被后来的倒斗贼找到入口,他闭着眼睛都能给你指出来!”
陈飞的话,掷地有声!
“当别人还在拿着洛阳铲,吭哧吭哧地满山遍野找墓的时候。”
“汪藏海只需要看一眼山势,整座古墓的三维立体图,就已经在他脑海里生成了!”
“他才是倒斗界的祖师爷!”
第173章 他布下的第一个局
“一个开着全图挂的顶级玩家,戏耍一个摸黑进来的普通玩家,很难吗?”
“嘶——”
陈飞这番话,让所有人头皮发麻,后背飕飕地冒着凉气。
怪不得陈皮阿四会在镜儿宫里吃那么大的亏!
他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死人墓。
而是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风水大师,给他设下的一个局!
董老汉和郎峰两人脸色煞白,已经彻底坐不住了。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惊骇。
告诉他,他记恨了几十年,一直想找回场子的那个前辈高人,其实是几百年前的汪藏海?
告诉他,他引以为傲的倒斗本事,在人家眼里,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四阿公那脾气,不当场气得背过去才怪!
就在众人心神剧震之际,陈飞的话锋再次一转。
“当然,汪藏海深知,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地方,是极其愚蠢的。”
“所以,镜儿宫,只是他布下的第一个局。”
“为了确保这个秘密万无一失,他在几处不同的风水宝眼之中,一共留下了三枚蛇眉铜鱼!”
陈飞拿起桌上的一枚蛇眉铜鱼,对着光照了照。
他幽幽开口。
“汪藏海在东夏国待了十年,他利用自己的身份。”
“查阅了无数的典籍,也探访了许多当地的秘闻。”
“终于,他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一个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的秘密!”
陈飞故意卖了个关子,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快说啊!别磨叽!”
“到底是什么秘密?”
台下众人急得抓耳挠腮。
陈飞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他发现,历代的东夏王,根本就不是人!”
“他们,是妖怪!”
轰!
这句话,宛如一道晴天霹雳,在整个大厅炸响!
全场彻底沸腾了!
“什么玩意儿?东夏王是妖怪?”
“陈先生,你这故事越编越离谱了啊!”
“就是!前面讲风水布局也就算了,现在怎么还扯上神仙鬼怪了?这不扯淡吗?”
质疑声此起彼伏。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站了起来,他扶了扶眼镜,高声道。
“大家先别激动!汪藏海是什么人?”
“他能在东夏国待上十年,专门研究这件事,必然有他的根据!不会空穴来风!”
众人一听,也觉得有理,纷纷安静下来,等着陈飞的下文。
陈飞赞许地看了那位老教授一眼,继续说道。
“根据铜鱼上的密文记载,汪藏海亲眼所见。”
“所谓的东夏王,是一种从地底深处爬出来的怪物!”
“它们拥有远超常人的寿命,以及一些……不可思议的能力。”
“为了保守这个秘密,也为了彰显自己的神性。”
“它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上演一出‘万奴朝圣’的戏码。”
“而汪藏海,因为修建皇宫有功,被当时的东夏王特许,带去参观了一次所谓的‘神迹’。”
“那是一扇巨大无比,立于地底深渊之中的……青铜门!”
“青铜门”三个字一出口。
二楼雅间里,一直闭目养神的霍老太,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那只搭在龙头拐杖上的手,青筋暴起,微微颤抖。
而她身旁的张望山,更是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竟然知道青铜门!
这明明是老九门最核心的秘密!
张望山脑子里嗡的一下,瞬间想起了那个被尘封了数十年的约定。
想起了那个孤身一人走进门后,就再也没有出来的麒麟!
他猛地扭头看向尹秋风,嘴唇哆嗦着,压低了声音吼道:“秋风!不能让他再说了!”
“佛爷当年的事……要是被他捅出去,佛爷的一世英名就全毁了!”
当年,佛爷以九门轮流镇守为承诺,换得麒麟点头,替所有人去寻找长生的终极。
可事后,九门离心,再无人履行约定!
这件事,是整个老九门,尤其是张大佛爷一脉,最不愿被人提起的污点!
尹秋风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晚了。”
“望山,时代变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现在的陈飞,影响力太大了,他早就进了上面那些人的视线。”
“老九门?早就成了过去式了。”
“现在谁敢动他,就是跟国家作对,你掂量掂量这个分量。”
尹秋风的话,每一个字都戳在张望山的心窝上。
他颓然地靠在椅背上,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将他死死包裹。
张望山的嘶吼,尹秋风的淡然,都淹没在了楼下鼎沸的人声里。
陈飞抬手,轻轻往下压了压。
整个大厅,瞬间又恢复了安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等着他揭晓关于“青铜门”的秘密。
“根据汪藏海的记载,这扇门,是历代东夏王,也就是万奴王的来源。”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东夏的王位,不是世袭的。”
陈飞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每一任万奴王,都是从那扇青铜门里爬出来的!”
“只有当上一任万奴王死去,青铜门才会开启,迎接新的王。”
“这……这是什么奇葩的继承制度?”
“简直闻所未闻!”
台下众人议论纷纷,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刷新。
陈飞顿了顿,又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而且,汪藏海在密文里特别注明了一点。”
“青铜门,绝对不能在非正常情况下打开。”
“否则,门后的地狱业火,就会瞬间喷涌而出,将开门者烧成灰烬!”
“不仅如此,整座长白山,都会因此失去山顶的皑皑白雪,再无白头之日!”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这代价也太大了!
“那……那这门到底在哪儿啊?”有人忍不住高声问道。
“问得好!”
陈飞打了个响指。
“汪藏海也找到了答案。”
“那扇门,就在长白山,东夏皇陵的最深处!”
“他还根据地底建筑的风格和壁画推测,那扇门存在的历史。”
“极其古老,甚至可以追溯到……上古的夏商时期!”
“门前,还有长着人头的怪鸟负责守卫!”
“夏商时期!”
“人头鸟!”
这两个词一出来,全场彻底炸了!
“夏商!竟然是夏商时期的地底之门!”
刘教授激动得浑身发抖,手里的保温杯都快握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涨红。
“这……这绝对是比战国鲁殇王墓更加重大的考古发现!”
“我必须!立刻!马上向院里汇报!”
“组织勘探队!我们必须去长白山!必须找到那扇门!”
第174章 汪藏海已经进去过了
刘教授的权威认证,让所有人的情绪都达到了顶点!
然而,陈飞接下来的话,却给所有人的热情浇上了一盆冷水。
他叹了口气,有些遗憾地说道。
“各位先别激动。”
“因为,汪藏海,已经先进去过了。”
“什么?!”
全场哗然!
二楼雅间里,霍老太“砰”的一声捏碎了龙头拐杖的扶手!
张望山更是直接从椅子上瘫了下去,满脸的不可置信!
汪藏海竟然进去了?
老九门穷尽几代人之力,连门槛都没摸到,他一个外人,竟然进去了?
只听陈飞继续说道。
“密文上说,汪藏海在门里,看到了他此生永生难忘的景象。”
“只可惜……”
陈飞晃了晃手里的铜鱼拓片,摊了摊手。
“这条铜鱼上的内容,到这里就结束了。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这就……没了?”
“最关键的地方,怎么就没了啊!”
“汪藏海到底在门里看到了什么?陈先生你快说啊!”
所有人都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冲上台去抢过那张拓片自己看。
可陈飞只是无奈地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压过了全场。
“都安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位激动的刘教授已经走到了台前。
他先是对着陈飞郑重地鞠了一躬,然后才转向观众,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证件。
“自我介绍一下,老朽姓刘,国家考古院,副院长。”
轰!
这个名头一亮出来,比陈飞说的任何秘闻都更有冲击力!
国家考古院的副院长!
这可是真正的官方大佬!
刘教授目光灼灼地看着陈飞。
“陈飞先生,我以国家考古院的名义,可以证明你刚刚翻译的女真文,一字不差!”
“但是!”
他话锋一转,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长白山青铜门事关重大,绝不能贸然行动。”
“我们必须集齐三条蛇眉铜鱼,得到完整的地图和信息,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能组织勘探队!”
“所以,陈先生,国家需要你的帮助!”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又全都聚焦在了陈飞身上。
直播间里更是疯了。
【我靠!我看到了什么?考古院副院长亲自来请人了?】
【这待遇,说是帝王级的都不过分吧!】
【飞哥牛逼!这下看谁还敢说飞哥是骗子!】
面对刘教授的请求和全场的期待,陈飞却笑了。
“刘教授言重了。”
“其实,想找到另外两条铜鱼,根本用不着那么麻烦。”
他环视全场,一字一句地说道。
“因为汪藏海放置这三条铜鱼的位置,本身就是一个局。”
“一个用大头风水术布下的绝妙风水局!”
“只要破了这个局,另外两条鱼的位置,自然就水落石出了!”
大头风水术!
这个词一出来,现场又是一片哗然。
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当场起哄。
“陈先生,既然是风水术,那能不能顺便给我们看看国运啊?”
陈飞眼神一凛,淡淡地扫了那人一眼。
“我这里,只论考古,不论其他。”
“不想听的,门在那边,不送。”
简单的两句话,瞬间让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陈飞不再理会杂音,直接对工作人员说。
“麻烦,给我拿一张全国大地图来,要最大的那种。”
很快,一张巨大的地图在台上铺开。
陈飞拿起记号笔,先是在广西的位置,点了一个点。
“这里,广西卧佛岭,第一条蛇眉铜鱼的出土地。”
他又在地图的另一处,点上一个点。
“这里,战国鲁殇王墓,我们之前讲过,第二条铜鱼曾经的所在地。”
他看向刘教授。
“刘教授,我说的没错吧?”
刘教授扶了扶眼镜,重重点头。
“完全正确!”
陈飞笑了笑,笔尖移动,最后落在了地图的东北角。
“然后,就是我们今天的目标,长白山。”
三个红点,在巨大的地图上,显得格外醒目。
陈飞拿起一把长尺,将广西卧佛岭和鲁殇王墓两点连接起来。
然后,又从鲁殇王墓,连接到了长白山。
一条曲折的线条,横跨了大半个版图。
“各位请看。”
陈飞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
“汪藏海挑选的这三个地方,看似毫无关联,但连接起来,就是一条潜藏于大地之下的龙脉!”
“广西卧佛岭是龙首,鲁殇王墓是龙身,长白山,则是龙爪!”
“这,就是风水大局——潜龙出海!”
他顿了顿,手中的笔,重重地落在了地图上某个空白的海域。
“龙尾出海,必有波澜。”
“而第三条蛇眉铜鱼,就在这里!”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地图上,陈飞笔尖落下的那片海域。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停滞后,瞬间爆炸。
【卧槽!在海里?这怎么找?大海捞针啊!】
【我傻了,我真的傻了,我以为会在哪个深山老林的古墓里,结果你告诉我飘在海上?】
【前面的别激动,飞哥说的是“潜龙出海”,龙尾巴当然在海里啊!逻辑没毛病!】
【逻辑是没毛病,但这工作量……简直不敢想啊!】
现场,许多人也是同样的想法。
然而,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时候,台下忽然有人发出了不一样的声音。
“原来……原来是这样看的!”
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人,扶了扶眼镜,满脸都是恍然大悟的表情。
“广西卧佛岭,山脉起伏,形如巨龙抬头。”
“鲁殇王墓地处齐鲁大地,承接东西,是为龙身。”
“长白山天池,十六峰环绕,不正是龙爪探出的形态吗?”
“龙首,龙身,龙爪……这么看,这条龙脉的走向,简直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了!”
他这么一说,周围不少人也反应了过来。
“对啊!三点一线,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就没想到!”
“嗨,什么三点一线,这叫寻龙点穴!”
“只不过咱们平时见的都是小打小闹,谁能想到有人拿整个国家版图来寻龙啊!”
“这么说来,这大头风水术,好像……也没那么难?”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是啊,不就是画几条线吗?
看着陈飞在台上那云淡风轻的样子,他们觉得,自己上自己也行。
陈飞听着台下的议论,什么都没说,只是淡淡地环视了一圈。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所有接触到他目光的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第175章 陈飞科普龙脉!
刚刚那些觉得“我上我也行”的人,瞬间就闹了个大红脸,默默地低下了头。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
难者不会,会者不难。
在陈飞点破之前,谁能想到这三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地方。
竟然是一条龙脉的三个关键节点?
谁又能有魄力,直接在全国地图上画出一条横跨数千公里的潜龙?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风水知识了。
这是格局!
是眼界!
陈飞收回目光,没有理会那些人的小心思。
他再次拿起记号笔,沿着海岸线,缓缓画出一条蜿蜒的曲线。
“龙脉入海,并非凭空消失。”
“它会沿着地壳板块的走向,继续延伸。”
他的笔尖在地图上游走,勾勒出一条若隐若现的轨迹。
“这条线,就是‘水下潜龙’的路径。”
这一次,大部分人都看明白了。
整个形状,活脱脱就是一条准备遨游天际的巨龙!
“我……我好像看明白了,这龙尾巴甩出去的方向,是不是……西沙?”
人群中,一个地理爱好者模样的年轻人,不太确定地说道。
直播间里,早就有人用地图软件开始同步操作了。
【西沙!绝对是西沙群岛!我拿尺子比过了,飞哥画的终点就在那片海域!】
【我的天!这也太神了!直接锁定了一片群岛?】
【楼上的格局小了!什么叫锁定一片群岛?】
【你没看到飞哥的笔尖就没动过吗?他指的,是一个点!】
【一个点?嘶!难道说,飞哥连具体的经纬度都知道?】
这个猜测一出来,整个直播间都疯了。
探险公司工作人员,早就拿着专业的设备在旁边待命了。
看到陈飞落笔,他们第一时间就将地图上的点,转换成了实际的地理坐标。
一个技术人员看着平板电脑上的数据,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他快步走到刘教授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刘教授,位置……位置锁定了!”
“就是西沙群岛海域!”
“而且,陈先生笔尖所指的位置,误差范围,不超过一百米!”
刘教授猛地转过头,瞳孔剧烈收缩!
误差不超过一百米?
在茫茫大海上,这跟指着鼻子说“就是你”,有什么区别?
他之前虽然相信陈飞,但那更多是基于对陈飞考古学识的认可。
可现在……
这完全超出了科学的范畴!
这就是大头风水术吗?
仅仅凭着一张地图,几支笔,就能精准定位到千里之外,深海之中的一个具体坐标?
刘教授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点点碾碎,然后重塑。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狂澜,快步走到陈飞身边,声音都有些发颤。
“陈先生,那……那个位置,汪藏海留下的‘宝眼’,究竟是什么?”
“也是一座古墓吗?”
他下意识地猜测。
“是什么朝代的?墓主人又是谁?”刘教授追问道,眼神里充满了学者特有的狂热。
陈飞却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那里究竟有什么,需要你们考古队亲自去探索,才能揭晓答案。”
他的话,给刘教授火热的心浇了一盆冷水。
但仔细一想,又觉得合情合理。
风水术是用来寻龙点穴,定位吉凶的,又不是万能的透视眼。
就在众人以为这个话题要告一段落时,一个清冷的女声,忽然响了起来。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地方,应该不是墓。”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正是之前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的程丽萨。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又聚焦在了这位搬山魁首的身上。
不是墓?
那是什么?
刘教授也疑惑地看向她:“程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程丽萨迎着众人的目光,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三个字。
“沉船葬。”
沉船葬?
这又是一个全新的名词。
现场有一个算一个,包括刘教授在内,全都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什么叫沉船葬?
把棺材放在船上,然后把船弄沉?
这也太草率了吧!
直播间的水友们更是满头问号。
【沉船葬?新姿势啊!有没有课代表出来解释一下?】
【听起来好奇怪啊,这不就是海葬吗?换个名字就高大上了?】
【应该不一样吧?搬山魁首说出来的,肯定有讲究!】
看着众人疑惑的表情,程丽萨解释道。
“沉船葬,和普通的海葬不同。”
“它是一种极其古老且罕见的葬俗,只流传于古代一些以海为生的族群之中。”
“他们认为,大海是生命的归宿,而船,则是承载灵魂渡过冥河的舟楫。”
“所以,他们会选择一艘最好的船,将死者和最重要的陪葬品一同放入船中。”
“然后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海域,举行仪式,让整艘船,连同死者和宝物。”
“一同沉入大海深处,回归龙王的怀抱。”
“这种葬法,选址极为苛刻,必须是风水大局中的‘水眼’或者‘龙口’。”
“寓意着能让灵魂直达海底神国。”
程丽萨的声音不疾不徐,将一个诡异而神秘的古代葬俗,娓娓道来。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她描述的那个画面给镇住了。
刘教授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激动地看着程丽萨,问道:“程小姐,你……你亲眼见过这种沉船葬吗?”
程丽萨摇了摇头。
“我没有。”
“但是,我们搬山道人的前辈,曾经偶然遇到过一处。”
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刘教授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看着程丽萨,目光灼灼,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渴望。
“程小姐!你的知识,对我们国家的考古事业来说,是无价之宝!”
“我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这次的考古队!”
这话一出,众人又是一阵骚动。
程丽萨闻言,也是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刘教授会如此直接。
然而,还没等她回答,陈飞却忽然开口了。
“刘教授,关于考古队的人选,我们可以稍后再议。”
他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话题,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确定蛇眉铜鱼,到底在不在那个位置。”
陈飞的话,让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对啊!
说了半天,又是潜龙出海,又是沉船葬的。
可这都只是推测!
万一那个所谓的“宝眼”,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海底坐标呢?
人群中,立刻就有人抓住了这个漏洞,大声质疑起来。
“陈先生,你凭什么就那么确定,第三条蛇眉铜鱼就在那里?”
第176章 给你脸了,想白嫖!
“西沙群岛那么大,就算你定了个点,万一搞错了呢?”
“你总得给我们一个信服的理由吧!”
此话一出,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微妙。
质疑声,夹杂着一丝贪婪,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忽然推了推眼镜,高声说道。
“陈先生,既然你的风水术对国家考古有这么大的帮助。”
“不如……你把这门秘术传授给我们如何?”
“大家一起学习,一起为国家的考古事业发光发热,岂不美哉?”
这话一出,现场先是一静,随即不少人眼睛都亮了,纷纷附和起来。
“对啊!这提议好!”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陈先生,别那么小气!”
“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一声声附和,一句句“大义凛然”的话,让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程丽萨的眉头瞬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她冷冷地扫了那个金丝眼镜男一眼,毫不客气地开口。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想白嫖人家的独门秘术,还给自己戴一顶为国为民的高帽子,你们的脸呢?不烫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清脆的耳光,扇在了所有附和者的脸上。
金丝眼镜男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却又不敢跟程丽萨正面硬刚。
只能梗着脖子狡辩:“程小姐,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这也是为了科学,为了考古……”
“闭嘴吧你!”
程丽萨根本不给他继续表演的机会,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搬山一派的秘术,从不外传,这是规矩。”
“我相信,陈先生的师门,也同样有他的规矩。”
“想学?可以啊,先问问自己够不够资格,配不配得上!”
程丽萨一番话,掷地有声,直接将那些人的虚伪面具撕得粉碎。
现场顿时吵成了一锅粥。
直播间里更是直接炸了。
【我靠!这帮人脸皮是城墙做的吧?还想白嫖大头风水术?】
【笑死,经典道德绑架,‘我都是为了你好’、‘你应该大度一点’,呸!】
【支持程姐!怼得好!就烦这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也不能这么说吧?我觉得那位先生的提议挺好的,技术共享才能进步啊。】
【楼上的圣母滚粗!人家祖传的秘术凭什么给你共享?你家存款密码共享吗?】
【别吵了别吵了,我就想知道,陈飞大佬到底会不会证明自己?】
线上线下,支持的,反对的,看热闹的,吵得不可开交。
刘教授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以他的专业知识,确实无法从现有的考古资料中。
找到鲁殇王墓和西沙某个坐标点存在风水关联的证据。
但他同样没有出声附和那些质疑者。
直觉告诉他,陈飞不是信口开河的人。
就在这片嘈杂之中,一直沉默的陈飞,终于有了动作。
他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淡漠。
他没有去看那些叫嚣的人,目光只是平静地落在刘教授身上。
“刘教授。”
陈飞缓缓开口。
“我之所以展示这门风水术,是因为您之前的请求。”
“我想为考古队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有义务向所有人证明它的对错,更没有义务将它公之于众。”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现场,鸦雀无声。
陈飞的眼神很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感。
让所有接触到他目光的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关于第三条蛇眉铜鱼的话题,到此为止。”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多说无益。”
“事实胜于雄辩。”
陈飞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回到刘教授身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等你们进入鲁殇王墓的核心区域,找到那第二条蛇眉铜鱼。”
“它身上记录的秘密,自然会验证我今天所说的一切。”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转身留给众人一个决绝的背影。
……
与此同时。
深埋于地下的鲁殇王墓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卧槽,小邪,你说这事儿邪门不?”
胖子靠在石壁上,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压低了声音对旁边的小邪说道。
“咱们在这儿累死累活地挖坟,结果外面那个说书的。”
“动动嘴皮子,就把咱们下一步要去哪儿给算出来了。”
“你说,咱们这趟考古,不会真是跟着陈飞那小子的剧本在走吧?”
小邪闻言,也是苦笑了一下,眼中同样充满了惊奇和感叹。
谁能想到,一次看似普通的考古行动。
竟然会和那个在茶馆里说书的年轻人,产生如此奇妙的关联。
两人的对话,并没有刻意避开旁人。
不远处,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天师,在听到“陈飞”这个名字。
以及“算出下一步”这些话时,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没有人注意到,在他那张平平无奇的人皮面具之下。
一双深邃的眸子里,正掀起何等的惊涛骇浪。
汪藏海……竟然真的进入过那扇青铜门!
陈飞翻译的那些蛇眉铜鱼上的密文,是真的!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他的心头。
青铜门!
那是他一生的梦魇,是他背负了无数秘密。
他原以为,这个秘密,只有少数几个人知晓。
可现在,一个叫陈飞的说书人,不仅知道,甚至还知道汪藏海也曾窥探过门后的终极!
这怎么可能?
张天师的心,乱了。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更多!
他渴望考古队能立刻找到那第二条蛇眉铜鱼。
验证陈飞所说的一切,解开他心中积压已久的困惑。
如果……如果这条鱼上的信息还不够……
那他就必须找到第三条!
哪怕是去西沙,去那个所谓的“龙口”,他也必须去!
然后,去长白山!
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在他的心底疯狂滋生。
面具下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凝滞和坚定。
而一旁的胖子和小邪,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身边这位“高手”的异样。
他们的注意力,已经重新回到了面前那具男尸身上了。
这可是传说中的鲁殇王,一个能从地府借来阴兵的猛人。
他的棺椁里,到底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
“都小心点,这些玉片年代太久了,非常脆弱。”
陈教授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指挥着现场的工作。
考古队员们屏住呼吸,用特制的小刷子和竹签,一点一点地清理着玉俑表面的泥土。
第177章 铜片被吴邪吃了!
随着一片片温润的玉片被取下,底下的衣物早已腐朽不堪,轻轻一碰就化作了飞灰。
“教授,快看,是腰带!”
一个年轻的队员忽然惊呼一声。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只见在尸身腰部的位置,一条由无数细小铜片串联而成的腰带,依稀还能看出原本的轮廓。
只是,它也和那些衣物一样,经过千年的侵蚀,早已碳化得不成样子。
“慢一点,慢一点,这东西价值连城!”陈教授紧张地喊道,额头上都渗出了细汗。
然而,就在一个队员试图用镊子将它完整取下时。
“啪嗒。”
一声轻微的脆响。
那条腰带,终究是没能抵挡住岁月的侵袭,应声崩断!
无数细小的铜甲片,瞬间四散飞溅!
“快!快收集起来!一片都不能少!”陈教授心疼得直跺脚。
现场顿时陷入了一片小小的混乱。
而就在这片混乱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其中一片铜甲。
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不偏不倚地朝着正伸着脖子看热闹的小邪飞了过去。
“唔!”
小邪只觉得嘴巴里突然多了个东西,冰冰凉凉,还带着一股子金属的腥味。
他下意识地一咽。
那片铜甲,就这么顺着他的喉咙滑了下去。
卧槽!
小邪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下一秒,一股难以形容的恶心感,猛地从胃里翻涌上来。
“呕……”
他捂着嘴,脸色煞白地冲向了一旁的角落,开始剧烈地干呕起来。
“小邪?!”
“你怎么了小邪?!”
胖子和陈教授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跟了过去。
“快!王医生!快过来看看!”陈教授的声音都变了调。
这古墓里的东西,天知道带了多少病菌和未知的毒素,这要是吃坏了,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王医生很快提着医药箱跑了过来,一番检查之后,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
“奇怪,从生命体征上看,一切正常,并没有中毒或者感染的迹象。”
“那他这是……”陈教授依然忧心忡忡。
“可能是……单纯的恶心吧。”王医生给出了一个有些不确定的结论。
“我建议先观察一晚,如果出现任何不适,立刻进行全面检查。”
胖子在一旁拍着小邪的背,嘴里却不饶人。
“我说小邪,你小子是真牛逼啊,倒斗倒成你这样的,也算是独一份了。”
“怎么着,想尝尝千年陈酿的味道?”
“滚蛋……”
小邪吐了半天,除了酸水什么也没吐出来,反而觉得那股苦味顺着食道,渐渐散入四肢百骸。
奇怪的是,非但没有难受的感觉,反而脑子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感觉怎么样?”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小邪一抬头,发现是那位一直沉默寡言的张天师。
“感觉……有点苦,但脑子很清醒。”小邪老老实实地回答。
胖子又凑了过来,危言耸听地说道。
“清醒?这叫回光返照你懂不懂?古墓里的东西能乱吃吗?”
“搞不好是尸毒,等会儿你就得浑身长毛,呲着牙见谁咬谁了。”
小邪被他说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张天师却没有理会胖子的胡说八道。
他只是从地上捡起一片刚刚收集起来的铜甲片,仔细端详着。
“这上面有字。”他缓缓开口。
这一句话,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就连干呕的小邪也忘了难受,好奇地凑了过去。
只见那比指甲盖还小的铜甲片上,用一种极其古老的字体,刻着几个模糊的印记。
“这写的啥啊?跟鬼画符似的。”胖子瞪着眼睛看了半天,也没看懂。
“阴、西、宝、帝。”
张天师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阴西宝帝?听起来就好牛逼的样子!】
【小邪吞了刻着“阴西宝帝”的铜片?这尼玛是要获得超能力啊!】
【百毒不侵?还是长生不老?剧本都不敢这么写!】
【这波啊,这波叫机缘!】
张天师看着一脸茫然的小邪,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吞下的东西,或许不是祸,是福。”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默默地帮着考古队,将散落的铜甲片一一收集起来。
然而,直播间的水友们却不干了。
就在这时,一个天才水友突然想到了什么。
【兄弟们!我们有场外援助啊!】
【对啊!那个说书的!陈飞!】
【他连鲁殇王墓里有第二条蛇眉铜鱼都能算出来,这个阴西宝帝他肯定也知道!】
【快快快!去拍卖会直播间!问陈飞!】
一瞬间,无数的考古粉,如同蝗虫过境一般。
涌入了早已因为陈飞而人气爆棚的拍卖会直播间。
此时的拍卖会现场,伙计们正在收拾之前被打碎的茶盏,气氛依旧有些凝滞。
陈飞那句“事实胜于雄辩”和那个决绝的背影,还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就在这时,许多坐在前排的富商大佬,忽然发现自己的手机震动个不停。
他们打开一看,全是各种群里@他们的消息,内容出奇的一致。
“快问问陈先生,‘阴西宝帝’是什么东西!”
“考古队那边出事了!小邪误吞了一块铜甲,上面就刻着这四个字!”
现场众人面面相觑,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立刻抓住了重点。
这似乎又是一个只有陈飞才能解答的秘密!
趁着伙计收拾台面的工夫,一个胆子大的中年富商站了起来。
冲着台上那个背对众生的身影高声喊道。
“陈先生!请留步!”
陈飞的脚步顿住了。
但他没有转身。
那富商连忙继续说道:“陈先生,我们想向您请教一下,‘阴西宝帝’,是何来历?”
话音落下,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陈飞。
他们看到,陈飞的肩膀,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似乎是在……轻笑?
他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从那片铜甲入喉的那一刻,小邪的机缘,便已经注定。
“此事说来话长。”
陈飞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位提问的富商身上。
“等我有空了,自会开上一场书,细说分明。”
众人闻言,心中有些失望,但也不敢强求。
然而,陈飞却话锋一转。
“不过,我可以先告诉你们一点。”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阴西宝帝’,并非人名,也不是封号。”
“它所指代的,是一头神兽。”
神兽?!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与此同时。
新月饭店顶层的豪华办公室内。
张望山正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陈飞的脸。
第178章 麒麟竭和麒麟血?
就在刚才,陈飞说出“神兽”二字时,他有一种极其强烈的错觉。
陈飞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穿透了层层阻碍,直直地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那是一种被看穿一切的冰冷感。
让他的脊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
屏幕里,陈飞的声音还在继续,不疾不徐,却字字如雷。
“这头神兽,名为麒麟。”
轰!
麒麟二字,如同一道九天玄雷,狠狠劈在了张望山的脑海里!
他身旁的尹秋风,也是悚然一惊,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麒麟?那不是你们张家的……”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意识到不妥,立刻闭上了嘴。
但他的眼神,却在张望山和屏幕里的陈飞之间,来回逡巡,充满了不可思议。
张望山的反应,比他更快,也更激烈。
“胡说八道!”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而显得有些尖锐。
“我们张家,和什么麒麟,没有任何关系!”
尹秋风看着他几乎失态的模样,眼中的笑意却越来越浓。
他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老张啊,别这么激动嘛。”
“我只是觉得……这个叫陈飞的说书人,有点意思。”
“他好像……什么都知道。”
尹秋风的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张望山那张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上。
“你说,他会不会……连你的身份,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张望山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他没有回答。
只是那双放在膝盖上的手,已经不知不觉间,死死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
当这两个字从陈飞口中说出时,整个新月饭店的戏台上下,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紧接着,便是山呼海啸般的哗然!
“麒麟?传说中的那个麒麟?”
“开什么玩笑!‘阴西宝帝’是头麒麟神兽?这……这怎么可能!”
“说书的,你可别是胡编乱造,拿我们寻开心啊!”
质疑声,惊叹声,此起彼伏。
陈飞对此却早有预料,他神色不变,只是抬手虚虚一压。
嘈杂的现场,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不解,牢牢锁定在他身上。
陈飞的视线,扫过那片被小邪吞下的“铜甲”照片,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那所谓的铜甲,其实并非金属。”
“它是一味药材,一味极其名贵,甚至可以说是传说中的药材。”
“它的名字,叫‘麒麟竭’。”
麒麟竭?
众人面面相觑,这个词比“麒麟”本身还要陌生。
陈飞没有卖关子,继续解释道。
“所谓麒麟竭,便是麒麟的血,滴落在地,与泥土草木凝结千年,所化成的树脂状结晶。”
“年份越久,功效越是神异。”
他顿了顿,指向大屏幕上那具被考古队抬出来的男尸。
“初成的麒麟竭,是暗红色的,可以入药,活血化瘀,有奇效。”
“古时,王公贵族们还会用它来熏制尸体,以防蛆虫滋生。”
“你们若是不信,大可以去问问考古队,那具男尸身上,可曾发现过一条蛆虫?”
此言一出,众人恍然大悟!
陈飞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
“而年份超过千年的麒麟竭,颜色会逐渐变深。”
“最终化为纯黑之色,质地也会发生改变,变得入口即化。”
“人若是吃了这种东西,麒麟的阳刚之血会融入其身。”
“从此以后,此人的血液,便会对天下所有阴邪毒虫,产生致命的克制!”
“那青眼狐尸,将这块麒麟竭入殓千年,为的就是死后安宁。”
“而刚才那位吞下铜甲的小兄弟……”
陈飞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落在了远在鲁殇王墓中的小邪身上。
“他误吞的,正是这种千年麒麟竭。”
“所以,他才会感觉浑身燥热,如同火烧,那是因为麒麟血在改造他的体质。”
“所以,他吐出的口水,才能让那些尸蹩避之不及!”
话音落下,满场死寂。
下一秒,无数道羡慕嫉妒恨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屏幕里那个一脸懵懂的年轻人。
尤其是在场的那些土夫子、倒斗客,眼睛都红了!
这要是下了墓,简直就是开挂啊!
等于随身带了个究极版的“摸金符”,什么毒虫蛇蚁,根本近不了身!
这福缘,也太逆天了!
……
与此同时,办公室内。
尹秋风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震撼。
“麒麟竭……血液驱虫……我的天,这世上真有如此天材地宝?”
他咂了咂嘴,看向身旁脸色铁青的张望山,忍不住调侃道。
“这功效,简直就是后天炼成的麒麟宝血啊!”
“放屁!”
张望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声音尖利地反驳。
“区区麒麟竭,不过是麒麟滴落的废血所化,也配和我们张家真正的麒麟血相提并论?!”
他这句话吼出来,自己也愣住了。
尹秋风脸上的笑意,瞬间变得无比灿烂,他慢悠悠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一口。
“哦——原来张家真有麒麟血啊。”
“我就说嘛,老张你别激动。”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张家的东西,自然是天下第一好的。”
他那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看得张望山牙根痒痒,偏偏又无法反驳。
他只能死死地瞪着屏幕里的陈飞,眼神阴鸷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
鲁殇王墓,七星疑棺旁。
胖子正一脸羡慕地围着小邪打转,就差上手摸两把了。
“我的天真吴邪同志!你这波真是走了大运了!”
“快快快,给胖爷我放点血,让我也沾沾仙气!”
“以后下斗,我给你开路,你负责殿后当人形驱虫剂,咱们这组合,绝了!”
小邪被他晃得头晕,没好气地推开他。
“去你的,我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呢。”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被尸蹩咬出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甚至连疤痕都看不见了。
身体里那股燥热的感觉也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活力。
难道……那个叫陈飞的说书人,说的都是真的?
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天师”,此时缓缓走了过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屏幕上从容淡定的陈飞,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小邪。
他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胖子和小邪的耳中。
“他说的没错。”
“你吞下的,的确是麒麟竭。”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彻底坐实了陈飞的说法!
胖子张大了嘴,而小邪则是彻底愣在了原地。
第179章 再次讲吴老狗!
“张天师”却没有再看他们,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直播屏幕上。
这个叫陈飞的人……
他对这座古墓的了解,甚至……超过了他们家世代流传下来的所有记载!
……
新月饭店,戏台上。
工作人员已经手脚麻利地将拍卖台撤下,换上了说书先生专用的桌椅。
关于蛇眉铜鱼和麒麟竭的风波,总算是告一段落。
现场众人的情绪,也从之前的羡慕中,逐渐平复下来。
“陈先生,那宝眼到底是什么?考古队什么时候能有结果啊?”
“是啊是啊,我们都等着呢!”
陈飞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不急不缓地笑道。
“考古验证,需要时间,更需要耐心。诸位稍安勿躁。”
他拿起醒木,在桌上轻轻一拍。
“啪!”
清脆的响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墓里的事情,咱们急也急不来。”
“不如,趁着这个功夫,咱们把上次没讲完的故事,继续说下去?”
“吴老狗,狗五爷的故事,大家还想听吗?”
“想!!!”
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比起虚无缥缈的麒麟神兽,还是狗五爷和苗疆姑娘的爱恨情仇,来得更加牵动人心!
陈飞微微一笑,眼中光芒流转,已然入戏。
他仿佛不再是那个指点江山的神秘人,而是变成了一个在茶馆里娓娓道来的说书先生。
“书接上回。”
“咱们说到,那苗疆女子苗敏,带着族人千里迢迢来到长砂。”
“本想劝说吴老狗随她回苗疆成亲。”
“谁知,却只见到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医生,多维克。”
“更得知,吴老狗因为中了她下的‘禽鸟心蛊’,神志不清,已然疯癫晕厥。”
“那多维克医生,屏退左右,只让苗敏一人,进入房中探望。”
“在那间昏暗的房间里,吴老狗对着心爱的姑娘,说出了心里话。”
“他喜欢她,却不愿放弃长砂的一切,去那陌生的苗疆生活。”
“眼看两人就要陷入僵局,那外国医生多维克,却对苗敏提出了一个惊人的建议。”
陈飞的声音压低,带着一股莫名的悬念。
“他劝苗敏,放弃自己的亲人,放弃自己的家乡,独自一人,留在长砂,陪着吴老狗。”
说到这里,台下许多一直追更的听客,都露出了了然的神色,记忆被成功唤醒。
然而,陈飞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多维克对着泪眼婆娑的苗敏,言辞恳切,眼中满是悲悯与同情。”
“他说,‘只有你的爱,才能唤醒他。’”
“可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那只垂在身侧、被阴影挡住的手,却背对着苗敏。”
“朝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吴老狗,悄然做出了一个手势。”
陈飞的声音,在这里戛然而止。
全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浮现出那个诡异的画面。
“那个手势?”
陈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仿佛在享受着吊起全场胃口的快感。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话锋一转。
“咱们得先说说,多维克医生为什么会提出那个建议。”
“让苗敏一个姑娘家,背井离乡,放弃自己所有的亲人,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个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台下众人纷纷点头,是这个理。
爱情固然重要,可亲情和家乡,又岂是说舍弃就能舍弃的?
“多维克当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不仅仅是劝说,更是在给苗敏分析利弊。”
陈飞的声音沉稳下来,将众人带回了那个昏暗的房间。
“多维克告诉苗敏,吴老狗身上的蛊,不止一种。”
“你下的‘禽鸟心蛊’,只是第二重,是诱因,是引子。”
“真正要他命的,是他身上早就被种下的第一重蛊!”
此言一出,不仅是故事里的苗敏,就连台下的听客们,都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还有一重蛊?
“没错,”陈飞肯定了大家的猜测。
“而那一重蛊,正是出自苗敏的爷爷,那位神秘莫测的栗僳族族长之手!”
“苗敏虽然是族长的亲孙女,但她自幼只对‘禽鸟心蛊’这一种情蛊感兴趣。”
“其他的蛊术,她一概不会。”
“也就是说,她能让吴老狗爱上她,却解不了爷爷下的索命蛊。”
“眼前的局面,成了一个死结。”
“要么,吴老狗跟着她回苗疆,由族长亲自解蛊。”
“但代价是,他将永远失去自由,成为一个上门女婿,一辈子活在栗僳族的监视之下。”
“要么,就留在这长砂城,活活等死。”
“苗敏的心,彻底乱了。一边是家族和亲人,一边是挚爱的男人。”
“她无论如何选择,都是一个悲剧。”
陈飞叹了口气,台下的气氛也随之变得沉重。
尤其是线上直播间里,许多女性听众已经开始共情。
【天啊!这也太难选了吧!】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苗敏姑娘太可怜了!】
【狗五爷也是个硬骨头,让他去苗疆寄人篱下,比杀了他还难受!】
就在这片愁云惨雾之中,陈飞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转折的希望。
“就在苗敏陷入绝望之际,多维克医生,说出了一句让她震惊万分的话。”
陈飞模仿着一个外国人的腔调,语速缓慢而清晰:
“‘苗敏小姐,或许……我能解开吴先生身上的蛊。’”
“‘不止如此,我甚至可以利用‘禽鸟心蛊’的秘密,去和你的爷爷,做一场交换。’”
苗敏当场就懵了。
吴老狗原本涣散的眼神,却瞬间迸发出一丝精光。
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死死地盯着多维克!
“多维克看出了她的疑虑,微笑着提出了一个建议。”
“他说,‘为了证明我没有说谎,我们可以先做一个试验。’”
“‘就拿你爷爷下的第一重蛊来做试验!’”
“‘让我来证明,我对蛊术的研究,已经超越了你们整个家族的认知!’”
“我愿意!我愿意试!”
还没等苗敏反应过来,床上的吴老狗已经迫不及待地嘶吼出声!
对于他来说,这番话,无异于溺水之人抓到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疯了!”
苗敏尖叫着,一把拉住吴老狗,“你知道解蛊失败的后果吗?”
她转头看向多维克,眼中满是惊恐和戒备。
“医生,你可能不知道我们苗疆的规矩!你强行解蛊,是对下蛊师最严重的挑衅!”
“一旦失败,蛊毒反噬,他会立刻暴毙!尸骨无存!”
“就算你侥幸成功了,”苗敏的声音开始颤抖。
第180章 禽鸟心蛊死了?不可能!
“我爷爷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引发的就是我们两寨之间,不死不休的斗蛊!血流成河!”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吴老狗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惨然的笑。
多维克依旧保持着那副悲天悯人的神情说道。
“小姐,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但是现在,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吴老狗看着苗敏,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苗敏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知道,这个男人,宁可选择站着死,也绝不愿回苗疆跪着生。
最终,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颤抖着手,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竹筒。
那,便是“禽鸟心蛊”的母蛊。
多维克,准备开始验证他的猜测了。
……
现场,雅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紧张的剧情牢牢抓住,连呼吸都忘了。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停滞。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陈飞的下文。
角落里,程丽萨的双手,不知不觉间已经紧紧攥成了拳头。
别人听的是故事,她听的,却是自己先祖的命运!
虽然她知道,先祖多维克最后肯定没事,否则也不会有她们这一脉的后人。
可一想到家族代代相传的那个怪病,她的心,就忍不住地揪紧。
那怪病,会不会就和这次解蛊有关?
另一边,鲁殇王墓考古现场的帐篷里。
老胡、王胖子、小哥三人组围着一个手机,也是一脸紧张。
“这外国佬也太虎了!敢跟苗疆大族长斗蛊?”王胖子咂咂嘴。
“这不是厕所里打灯笼——找死吗?”
“不好说。”老胡皱着眉,“这个多维克,处处透着诡异,不像是个鲁莽的人。”
只有小哥,目光沉沉地盯着屏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台上,陈飞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微微上扬。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吴老狗看着苗敏,一字一句地说道:‘敏妹,让我试一次。’”
“‘我宁愿站着死,也不想回苗寨,跪着生!’”
“那股子枭雄的豪情,让多维克都忍不住赞叹。他拍着吴老狗的肩膀。”
“‘说得好!吴先生,拿出你的勇气,去挑战那位高高在上的栗僳族族长!’”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两人一唱一和,直接把苗敏逼到了墙角。”
“她看着这两个仿佛要去慷慨赴死的男人,只觉得一阵荒唐,却又无力阻止。”
“她只能将那装着‘禽鸟心蛊’的竹筒,放在了桌上。”
陈飞的声音,陡然压低。
“多维克看着那个竹筒,眼神狂热,他伸出手,就要去触碰。”
“别碰!”
苗敏失声惊叫。
“母蛊有灵,外人触之,心蛊会瞬间侵入你的心脏,你会死的!”
多维克却仿佛没听见。
他只是转过头,对着苗敏,露出了一个自信而神秘的微笑。
“相信我。”
说完,在苗敏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的手指,毅然决然地,触碰到了那个冰凉的竹筒。
“嗡——”
一声轻微的异响。
竹筒的盖子自行弹开。
下一秒,所有人都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无数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红白二色细丝,如同拥有生命一般,从竹筒里疯狂涌出!
它们瞬间缠上了多维克的手指,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他的手臂,飞快地向上攀爬!
“不要!”
苗敏凄厉地喊着,伸手就想去拽开那些细丝。
可她的手,却被另一只更有力的大手,死死抓住。
是吴老狗。
他阻止了她。
全场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致!
程丽萨的心跳,更是瞬间冲到了嗓子眼!
只见那诡异的红白细丝,已经爬满了多维克的小臂,正朝着他的心脏位置,急速蔓延而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多维克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抹近乎痴迷的狂热。
“原来如此……”
他低声喃语,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不是蛊虫,是寄生生物……”
“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完美的共生形态!”
他的话,在场只有他自己能听懂。
在苗敏和吴老狗惊恐的注视下,那些已经爬到多维克地心脏位置的红白细丝,忽然停住了。
它们不再前进,而是仿佛找到了最舒适的温床。
开始疯狂地、争先恐后地,钻入多维克的皮肤!
那场景,诡异到了极点!
就像有无数条红白相间的虫子,正将多维克的身体,当成了一个巨大的巢穴。
不过十几秒的功夫。
缠绕在多维克手臂和胸膛上的红白细丝,便一条不剩,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只有桌上那个孤零零的竹筒,昭示着这一切的真实。
苗敏下意识地看向竹筒。
那原本还在微微跳动的竹筒,此刻,已经彻底静止。
禽鸟心蛊的母蛊,死了!
传承了数百年的栗僳族至宝,就这么……死了!
直播间里,死寂一片的弹幕,在停滞了半分钟后,终于迎来了井喷式的爆发!
“卧槽!卧槽!什么情况?这外国佬把蛊给吃了?!”
“这已经不是吃了,这是融合了吧!那些丝线全都钻进他身体里了!”
“我人看傻了,还能这么玩?这不比生吞铁丝还猛?”
“多维克到底是什么人啊!他为什么不怕蛊?还说是什么寄生生物?”
角落里,程丽萨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
她的专业知识告诉她,多维克刚才说的,很可能是对的。
那根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蛊”,而是一种超乎想象的寄生生物!
它和宿主之间,并非简单的控制关系,而是一种共生!
多维克和这种生物,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从她心底升起。
如果多维克真的和这种生物共生了,那一旦离开这种生物,他……或者他的后代,会不会死?
那困扰了家族一代又一代的怪病,难道根源就在于此?!
程丽萨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帐篷里,王胖子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乖乖……这洋鬼子是铁打的胃吗?这玩意儿也敢往身体里装?”
老胡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对劲,这已经超出了我们对蛊的认知范畴。”
“他不是在斗蛊,更像是在……接纳。”
只有小哥,一直沉默不语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里的陈飞,仿佛要穿透屏幕,看到那个名叫多维克的男人。
第181章 多维克会解蛊?
台上,陈飞将所有人的震惊尽收眼底,继续不疾不徐地讲着。
“心蛊死了。”
“苗敏的脸,一瞬间血色全无。”
“她看着多维克,声音都在颤抖:‘你……你杀了母蛊!’”
“‘栗僳族不会放过你的!族长会把你当成不死不休的敌人!’”
“然而,多维克只是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脸色却猛地一变!”
“只见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通红,就像一只被煮熟的虾子!”
“一股股白色的蒸汽,从他的头顶不断冒出!”
“啊——!”
一声凄厉痛苦的惨叫,从多维克口中爆发而出!
他整个人蜷缩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仿佛在承受着世间最可怕的酷刑!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懵了。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吴老狗和苗敏也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想要扶他。
“别碰我!”
多维克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他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吴老狗。
“吴先生……”
“我……现在可以……解你的蛊了!”
什么?!
吴老狗愣住了。
他都这样了,还怎么解蛊?
没等他反应过来,多维克已经用尽全身力气。
抬起那只滚烫如烙铁的手,猛地按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嗡!”
吴老狗只觉得脑袋里像是有个炸弹爆开!
下一秒,他便看到,无数熟悉的红白色细丝,从多维克的手指里钻了出来。
然后顺着他的太阳穴,疯狂地涌入自己的身体!
又是那种被万千虫蚁啃噬的剧痛!
但这一次,吴老狗却没有反抗。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红白细丝进入他体内后,并没有攻击他,而是在寻找着什么。
很快,它们就找到了目标!
那些盘踞在他五脏六腑间的黑色子蛊!
一场无声的战争,在他的体内爆发!
吴老狗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
“哇——”
他猛地弯下腰,张嘴吐出一大口漆黑腥臭的粘液。
那粘液落在地上,还在不停地蠕动。
仔细看去,那哪里是什么粘液,分明是无数细小到极致的黑色虫卵!
吐出这口东西后,吴老狗只觉得浑身一轻。
那股盘踞在他体内数月之久,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阴冷气息,终于烟消云散!
他的蛊,解了!
可还没等他来得及高兴,身后的多维克,却“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浑身滚烫,彻底失去了意识,只有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呢喃着。
“血……”
“我的血……有问题……”
“需要……一种特殊的血……”
特殊的血?
吴老狗心头一震,猛地想起了一个人!
长砂,张大佛爷!
多维克曾说,张大佛爷的血,是一种非常罕见且强大的血,能够压制百邪!
难道……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疯狂滋生!
去找张大佛爷!
只有佛爷的血,能救多维克的命!
陈飞的故事,讲到这里,戛然而止。
听众席的某个角落里。
一直安静听书的张望山,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猛地攥紧。
那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根根泛白,微微颤抖。
身旁的尹秋风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低声问道:“老张,你怎么了?”
张望山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台上的陈飞身上。
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映出的,却是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尹秋风这人,向来嘴巴比脑子快。
他咂咂嘴,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对张望山说道.
“我说老张,这故事讲得也太玄乎了吧?”
“还什么张大佛爷的血能压制百邪,吹牛的吧?”
“他是什么血型啊?镶了金边儿还是嵌了钻啊?”
“难不成他是什么唐僧转世,喝一口能长生不老?”
这话一出,张望山那张本就紧绷的脸,瞬间冷了下去。
他猛地转过头,一双眼睛里像是藏了两把刀子,直勾勾地射向尹秋风。
“闭嘴!”
“你不懂,就不要胡说八道!”
那语气里的森然寒意,让尹秋风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老好人张望山发这么大的火。
“嘿,你这人……开个玩笑嘛,至于吗?”
尹秋风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着。
张望山却没再理他。
周遭的喧嚣,说书人陈飞的声音,都离他远去。
他的思绪,被那句“张大佛爷的血”拽着,瞬间回到了几十年前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
那时候的长砂城,已经入夜。
一场瓢泼大雨,将整个城市冲刷得干干净净,也浇熄了白日里的所有喧嚣。
张府,灯火通明。
厚重的大门紧闭着,将风雨和寒意都隔绝在外。
突然。
“砰!砰!砰!”
急促而用力的拍门声,撕裂了雨夜的宁静!
守门的亲兵立刻警惕起来,握紧了腰间的枪。
“谁啊?!”
“大半夜的,找死吗!”
门外,没有人回答。
只有更加疯狂的砸门声!
“砰砰砰砰!”
那架势,不像是拍门,倒像是在拆门!
几个亲兵对视一眼,打开门闩,猛地将大门拉开一条缝。
门外,一道浑身湿透的人影,直挺挺地站在雨幕里。
那人披头散发,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青,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只有一双眼睛,在黑夜里亮得吓人,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五……五爷?”
守门的亲兵看清来人,顿时大惊失色。
这不是消失了快半年的狗五爷,吴老狗吗!
他怎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没等亲兵反应过来,吴老狗已经一把推开他们,踉踉跄跄地冲了进去。
“佛爷呢!”
“我要见佛爷!”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每说一个字,喉咙里都带着血腥气。
这动静,很快就惊动了府内的人。
张大佛爷披着一件外衣,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吴老狗,眉头紧紧皱起。
“老五?你怎么回事?”
这半年,九门人人都在找他,却杳无音信,都以为他已经死在了外面。
吴老狗看到张大佛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终于透出了一点光。
他几步冲到张大佛爷面前,扑通一声就想跪下。
张大佛爷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有话好好说,你这是干什么!”
吴老狗却顾不上这些。
他死死地抓住张大佛爷的手臂,指甲因为用力都陷进了对方的肉里。
第182章 借你的血,一用!
“佛爷!”
“救命!”
“借你的血,一用!”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大佛爷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能感觉到,吴老狗此刻的状态非常不对劲,精神紧绷到了极点,随时都可能崩溃。
“老五,你先冷静下来。”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要我的血?”
“没时间解释了!”
吴老狗嘶吼着,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佛爷,我求你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说着,他竟然从自己那身湿透的破烂衣服里,掏出了一个包裹。
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一整套专业得不能再专业的抽血设备!
针管,软管,血袋……一应俱全!
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这是有备而来啊!
张大佛爷的亲兵们看不下去了,当即就要上前把这个疯子给架出去。
“放肆!竟敢对佛爷无礼!”
“把他给我扔出去!”
“住手!”
张大佛爷低喝一声,制止了手下。
他的目光落在吴老狗那张惨白绝望的脸上,又看了看他手里那套冰冷的设备。
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地,挽起了自己的袖子,露出了结实的小臂。
“抽吧。”
淡淡的两个字,却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佛爷……竟然同意了?!
吴老狗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哆嗦着手,拿起针头,动作却异常熟练地刺入了张大佛爷的血管。
鲜红的血液,顺着软管,缓缓流入血袋。
一袋。
两袋。
三袋……
吴老狗像是疯了一样,一连抽了好几袋血,直到血袋都快装不下了,他才停手。
他拔出针头,手忙脚乱地将那些血袋收好,紧紧抱在怀里。
那样子,仿佛抱着的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佛爷,大恩不言谢!”
“这份情,我吴老狗记下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的停留。
“我派人送你。”
张大佛爷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背影,沉声说道。
“不用!”
吴老狗头也不回地拒绝了。
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外的瓢泼大雨中。
后来,张大佛爷派人去打听,才知道吴老狗那天晚上。
连自己家的大门都没走,而是偷偷摸摸地从一个极其隐蔽的偏门溜了进去。
从始至终,张大佛爷都不知道,吴老狗要他那么多血,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件事,也成了当年九门里,一个无人能解的谜团。
……
“啪!”
陈飞手里的惊堂木,重重落下!
将张望山从那段尘封的记忆里,猛地惊醒。
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
只听台上的陈飞,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故事讲到这儿,想必各位看官心里都跟我当初一样,有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长砂张大佛爷的血,到底有什么特殊的?”
“难不成,真像刚刚那位客官说的,是唐僧肉?”
陈飞的话,引得满堂哄笑。
角落里的尹秋风更是梗着脖子喊了一句:“可不是嘛!快说说,到底咋回事啊!”
立刻有听众附和起来。
“对啊!陈先生,别卖关子了!这佛爷的血是熊猫血吗?还是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隐秘?”
“就是就是!快讲讲佛爷的故事吧!”
听着台下七嘴八舌的议论,陈飞微微一笑,双手向下压了压。
“各位看官,稍安勿躁。”
“关于张大佛爷的故事,那可是上三门的篇章,里面的门道和恩怨,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咱们得一步一步来,今天的主角,还是平三门的狗五爷。”
“至于佛爷的血为何如此特殊,等咱们讲到上三门的时候,再为大家详细分解!”
他这么一说,虽然吊足了大家的胃口,但众人也知道说书这行的规矩。
只能按捺住好奇心,等着听下文。
然而,就在这人声鼎沸的茶楼之外。
千里之外,那座刚刚被发掘的鲁殇王墓考古营地里。
一个穿着考古队服,气质清冷的年轻人,正戴着耳机,安静地听着手机里传出的说书声。
正是假扮成“张天师”的小哥。
当听到“张大佛爷的血”那一段时,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指。
那是一双完美得不像真人的手,修长,干净,骨节分明。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从哪里来。
可是,当听到“特殊的血”这几个字时,他的心脏,却没来由地跳快了一拍。
一种深埋在血脉里的本能,告诉他……
这个张大佛爷,或许和他有某种关联。
他的血……
也和自己的血一样,是特殊的吗?
一个念头,在他空荡荡的脑海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现出来。
或许,顺着这条线索,他能找到关于自己过去的蛛丝马迹。
书接上回。
陈飞润了润嗓子,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双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嘴角微微勾起。
“现在,咱们的视线,还得跟着那位冒着大雨,揣着一袋子救命血的狗五爷,回到吴家大宅!”
“话说吴老狗一路狂奔,连人带狗,冲回自己府上的时候。”
“浑身上下都湿透了,雨水顺着他的头发丝儿往下淌。”
他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混杂着血腥气就扑面而来。
屋里,苗敏急得团团转,眼圈通红。
“五爷!您可算回来了!”
吴老狗来不及擦身上的雨水,几步就跨到床边。
只见床上的多维克,情况比他走的时候还要糟糕。
整个人面色赤红,嘴唇干裂,身体不停地抽搐。
最吓人的是他的眼睛,虽然睁着,但瞳孔涣散,嘴里念念有词,全是些听不懂的胡话。
“上古……契约……”
“不……不能共生……”
“神……在沉睡……”
苗敏的声音带着哭腔。
“五爷,我试过了,我用我们苗寨的法子。”
“想把那些红白丝线引出来,可是……可是它们根本不出来!”
“它们好像在多维克医生身体里扎了根!我一碰,他就抖得更厉害!”
吴老狗看着多维克这副模样,心里也是一沉。
“妈的!”
他骂了一句,没有半点犹豫,直接从怀里掏出那个还带着体温的血袋。
“让开!”
吴老狗一把将苗敏拉到旁边,动作麻利地撕开多维克的袖子,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输液针头。
他虽然不是医生,但常年跟各种稀奇古怪的伤打交道,这点急救常识还是有的。
针头精准地扎进多维克的手臂血管。
张大佛爷那殷红的血液,顺着透明的管子,开始一滴一滴地,缓缓注入多维克的身体。
第183章 管他呢!死马当活马医
苗敏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
“五爷,这……这能行吗?”
“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吴老狗死死盯着多维克的脸。
“他现在跟个死人也没什么区别了!是死是活,就赌这一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血袋里血液滴落的微弱声响。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不过短短几分钟。
原本还在床上不停抽搐,满嘴胡话的多维克,竟然慢慢安静了下来。
他不再挣扎,嘴里也不再念叨那些听不懂的词。
呼吸,也从急促变得平稳悠长。
苗敏壮着胆子,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多维克的额头。
“不烫了!”
她惊喜地叫出声。
“五爷!他的体温降下来了!恢复正常了!”
吴老狗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都松弛下来,差点没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看着那袋还在缓缓输入的血液,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张大佛爷……
你的血,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这简直比他娘的仙丹还管用啊!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
当血袋里的血输了将近一半的时候。
床上的多维克,眼皮动了动。
然后,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再没有之前的浑浊和疯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和前所未有的焦急!
他一把抓住身边苗敏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苗敏!”
他的声音沙哑,但吐字清晰。
“听着!我们必须马上回栗僳寨!”
苗敏被他这一下吓了一跳,随即大喜过望。
“多维克医生!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
多维克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急切。
“但是你爷爷有事!”
“他快死了!”
“什么?!”
苗敏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你说什么?不可能!我爷爷的蛊虽然厉害,但你不是已经……”
“我解开的是你身上的子蛊!”
多维克打断了她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但你爷爷才是母蛊的宿主!我强行切断子母蛊之间的联系,已经伤到了他的根本!”
“他现在,一定已经被母蛊反噬,命不久矣!”
“我们必须在今天之内赶回去!晚了,就谁也救不了他了!”
苗敏的脸瞬间变得惨白,眼泪夺眶而出。
她带着哭腔,立刻拉着多维克和吴老狗,跌跌撞撞地跑出去,找到了自己的父亲和哥哥。
当她把多维克的话转述了一遍后。
她的父亲,一个身材魁梧的苗疆汉子,当场就表示了怀疑。
“阿敏,你是不是被这个外族人给骗了?”
他上下打量着多维克,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
“族长的蛊术是我们蛊苗一族的最高秘术,除了他自己,无人能解!”
“就凭他?一个连苗语都说不全的外人?”
苗敏的哥哥也附和道。
“就是啊妹妹!族长身体好着呢!”
“前几天传信回来还说硬朗得很!怎么可能说不行就不行了?”
“来不及解释了!”
苗敏哭着喊道。
“多维克医生是为了救我才这么说的!我相信他!爹,哥,我们现在必须回去!马上!”
看着女儿焦急的模样,苗敏的父亲虽然满心疑虑,但终究还是心软了。
一行人火急火燎地赶到火车站,买了最快一班前往云南的火车票。
火车“况且况且”地行驶在铁轨上。
车厢里,苗敏的父亲和哥哥,一左一右地坐着,两双眼睛全程都跟探照灯一样。
死死地盯着对面的多维克,那表情仿佛在说“我看你能耍出什么花样”。
吴老狗没理会那两道不善的目光,他凑到多维克身边,压低了声音。
“兄弟,你身体里那玩意儿,到底是个啥?”
“就是之前从你嘴里爬出来的那红白两色的细丝。”
多维克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轻声回答。
“我不知道它们具体叫什么。”
“我只知道,它们不是普通的蛊虫。”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它们……是有自我意识的智慧生物。”
“卧槽?”
吴老狗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智慧生物?你是说,那玩意儿能思考?”
“对。”
多维克睁开眼,眼神深邃。
“它们在寻找一个完美的宿主,一个能够与它们彻底‘共生’的宿主。”
“一旦成功,宿主就能获得无法想象的能力,那是一种……近乎于神的力量。”
吴老狗听得心头剧震。
“那你……”
“我不是那个宿主。”
多维克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我的身体承受不住它们的力量,无法与它们共生。”
“所以,它们在我体内,就成了最致命的毒药。”
“要不是……”
他看了一眼吴老狗。
“要不是你带回来的那些血,我现在已经是一具被它们啃食干净的空壳了。”
吴老狗终于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为什么是张大佛爷的血?”
“我不知道。”
多维克摇了摇头。
“我只知道,那不是普通人的血。”
“它里面蕴含着一种非常特殊、非常强大的力量。”
“一种……能够让那些‘智慧生物’感到畏惧,并且暂时臣服的力量。”
“它压制了它们,也救了我的命。”
新月饭店内,陈飞呷了口茶,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嗓子。
一直安静听书的程丽萨却轻轻放下了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不对。”
她忽然开口。
陈飞抬眼看她。
“多维克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程丽萨的眼神很亮,像是看穿了故事里所有隐藏的线索。
“输血,不是换血。”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张大佛爷的血,只是以外来者的身份进入了他的身体,暂时压制了那些东西。”
“可多维克自己的血脉,并没有改变。”
“那些所谓的‘智慧生物’,只是暂时蛰伏,它们在等。”
“等着张大佛爷的血被身体代谢干净,等着宿主再次变得虚弱。”
“到那个时候,反噬会来得更猛烈。”
“他以为这是解药,其实,这只是把催命符往后推了几天而已,还埋下了一个更大的隐患。”
陈飞点点头,对程丽萨的敏锐洞察报以赞许的目光。
“你说得没错。”
“事情,远没有结束。”
……
火车到站的汽笛声,尖锐地划破了云南边境小城的宁静。
一行人步履匆匆地挤下火车。
湿热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植物混合的独特气息。
这股味道让苗敏的精神为之一振,也让她父亲和哥哥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
第184章 再次踏入栗僳寨!
这是家的味道。
可多维克和吴老狗却不太适应,黏腻的空气裹在身上,闷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他们没有在小城停留,直接包了一艘小船,沿着蜿蜒的河道,向着栗僳寨的方向驶去。
船夫是个皮肤黝黑的本地人,撑着长篙,小船便在碧绿的水面上灵活地穿行。
两岸是茂密的原始丛林,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
偶尔有不知名的鸟叫声从林中深处传来,更添了几分幽深。
苗敏的父亲和哥哥,从上了船开始,就没再死盯着多维克。
他们眺望着远方的山峦,眼神里流露出归家的迫切。
吴老狗趁机凑到多维克身边,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诶,我说,你真有把握?”
多维克靠在船篷的柱子上,面色依旧有些苍白。
他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吴老狗心里“咯噔”一下。
没把握你还敢跟着来?
这不是把脑袋拴裤腰带上,陪着这家人一起疯吗?
小船继续前行,穿过一道狭窄的山体裂缝。
船身擦着两侧湿滑的岩壁,发出“沙沙”的声响。
光线骤然变暗,温度也降了下来。
等小船从裂缝中钻出,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山谷出现在众人眼前。
几十栋古朴的吊脚楼依山而建,错落有致,在云雾缭绕间若隐若现。
“到了!这就是栗僳寨!”
苗敏指着前方的寨子,声音里带着一丝雀跃。
可这份雀跃,很快就凝固在了脸上。
吴老狗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前方的寨子。
太安静了。
按照苗敏之前的说法,这个时间点,河边应该有成群的妇人一边捣衣,一边用苗语唱着山歌。
寨子里也该有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嬉笑声。
家家户户的屋顶上,更应该飘起袅袅的炊烟。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整个栗僳寨,就像一座被遗弃的空城,安静得让人心头发慌。
河边没有浣衣的妇人。
寨子里听不见半点人声。
也没有一缕炊烟升起。
“怎么回事?”
多维克也皱起了眉头,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而诡异的气氛。
苗敏的父亲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站起身,对着寨子的方向高喊了几句苗语。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就在他们的小船准备靠岸时。
“哗啦!”
旁边的水岔里,猛地冲出另一艘小船,直接横在了他们面前,拦住了去路。
船上站着七八个手持长刀的苗人汉子,个个面色不善,眼神锐利。
为首的一个男人,名叫多涯。
他冲着苗敏的父亲,用苗语厉声呵斥着什么。
苗敏的父亲当即就火了,指着多涯的鼻子,也用苗语大声地争辩起来。
两人的语速极快,情绪激动,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吴老狗听不懂他们在吵什么,但他看得懂多涯那些人眼里的敌意。
他悄悄地对苗敏说。
“妹子,翻译翻译,那孙子在放什么屁呢?”
苗敏的嘴唇都在发抖,她小声地翻译道。
“多涯说……说我爹私自带外族人回寨,坏了祖宗的规矩,要把我们都抓起来审查!”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带着哭腔。
“他还说……寨子里的族长,已经换人了!”
“什么?!”
吴老狗脑子里“嗡”的一下。
族长换人了?!
新族长上位,肯定要清洗旧族长的势力。
吴老狗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不动声色地弯下腰,装作整理裤脚,右手却悄悄摸向了藏在靴筒里的那把短刀。
刀柄冰冷的触感,让他稍稍心安。
不管怎么样,真要动起手来,他狗五爷也不是吃素的!
那边,苗敏的父亲还在和多涯激烈地争吵。
最终,似乎是达成了某种妥协。
多涯冷哼一声,挥了挥手。
他船上的人虽然还是一脸警惕,但终究是让开了一条路。
“走,他让我们去见新族长。”
苗敏的父亲脸色铁青,压低声音对众人说道。
一行人下了船,在多涯等人的“护送”下,朝着寨子中心最大的那栋吊脚楼走去。
走在半路上,苗敏的父亲忽然放慢脚步,落到了自己女儿身边。
他一把拉住苗敏的胳膊,用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急促地说道。
“阿敏!”
“你身上的心蛊,带好了吗?”
苗敏下意识地点点头。
她父亲的下一句话,却让她的世界天旋地转。
“他们……他们要换掉蛊女!”
苗敏、吴老狗、多维克三个人,同时僵在了原地。
换掉蛊女?
那不就是说……
苗敏作为蛊女的身份,要被剥夺了!
更要命的是,按照寨子里的规矩,要验证蛊女的资格,就必须展示自己的心蛊!
可苗敏的那只禽鸟心蛊,早就死了!
尸体现在还被多维克用药水泡着呢!
这要是被新族长当众发现,他们所有人,都得完蛋!
“走啊!愣着干什么!”
前面的多涯不耐烦地回头催促了一句,眼神里满是鄙夷。
苗敏的父亲狠狠地瞪了多涯一眼,然后拉着还在发抖的女儿,咬着牙继续往前走。
他的手,握得死死的。
手背上青筋暴起。
吴老狗和多维克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是掩饰不住的凝重。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是死是活,就看接下来的造化了。
很快,一行人就来到了寨子中心那栋最大的吊脚楼前。
楼下,站着两排手持武器的苗人汉子,一个个神情肃穆,目光如刀。
多涯走上前,跟守卫头领低语了几句。
那头领点了点头,挥手让开了路。
“进去吧。”
多涯回过头,面无表情地说道。
“新族长在里面等你们。”
苗敏的父亲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率先迈步走上了木质的楼梯。
吴老狗紧随其后,右手始终没有离开过靴筒里的短刀。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大不了,就是干!
狗五爷我烂命一条,死不足惜,但要是想动我兄弟,那就得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走进吊脚楼的大堂,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药和熏香混合的奇怪味道。
大堂正中央,主位上,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看起来五十岁上下,面容清瘦,眼神阴鸷。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苗族服饰,手上,正不紧不慢地盘着一串黑色的珠子。
那串珠子,吴老狗见过。
那是栗僳寨族长权力的象征!
当看清那男人的脸时,苗敏和她父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第185章 老族长已经死了!?
“大伯?!”
苗敏失声叫了出来。
她父亲的身体更是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嘴里喃喃道。
“大哥……怎么……怎么会是你?”
没错。
眼前这个阴沉着脸,手握族长信物的新族长,不是别人。
正是苗敏的大伯!
是她父亲的亲哥哥!
吴老狗心里咯噔一下。
苗敏的大伯,也就是新族长,缓缓抬起眼皮。
他的目光,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先是在自己弟弟和侄女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吴老狗和多维克这两个外人身上。
“阿爸呢?”
苗敏的父亲声音沙哑地开口,带着一丝最后的期望。
“我要见阿爸!”
新族长嘴角扯出一个冷酷的弧度。
“阿爸?”
“他老人家,因为修炼蛊术,遭到反噬,已经……仙去了。”
“什么?!”
苗敏的父亲如遭雷击,整个人都站不稳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阿爸的身体一向很好!他的蛊术怎么可能反噬!”
他嘶吼着,就要冲上去。
“我要见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放肆!”
新族长猛地一拍桌子,那串珠子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老族长的遗体,按照祖宗规矩,已经火化了!”
“火化了……”
苗敏的父亲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脸上满是悲痛。
整个大堂,都回荡着他压抑的哭声。
苗敏也哭成了泪人,身体摇摇欲坠。
吴老狗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新族长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苗敏父亲的身上,声音冰冷。
“老族长的死,我看,跟你们家脱不了干系!”
他话锋一转,厉声质问道。
“阿敏私自带外族人回寨,坏了规矩!”
“还有!”
他的眼神如同鹰隼,死死地盯住吴老狗。
“我听说,你之前中了我们寨子的情蛊,是谁给你解的?!”
吴老狗心头一紧。
苗敏的父亲猛地抬起头,擦干眼泪,将女儿护在身后,迎上自己大哥的目光。
“我女儿带朋友回来,是经过老族长同意的!”
“至于这位吴先生的蛊,是在外面,花重金请了高人解的!跟我们寨子无关!”
他把多维克给摘了出去。
他知道,一旦承认是多维克解的蛊,这个外国人,绝对活不了。
“高人?”
新族长冷笑一声,显然不信。
“我栗僳寨的蛊,天下闻名,有什么高人,能解得了我们的情蛊?”
他的眼神,变得愈发危险。
“我看,不是请了什么高人,而是你们,偷了寨子里的解蛊秘方吧!”
“你血口喷人!”苗敏的父亲气得浑身发抖。
“我有没有血口喷人,很快就知道了。”
新族长的目光转向苗敏,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阿敏,把你的心蛊,交出来!”
“让大家看看,你这个预备蛊女,到底还有没有资格,继承下一任蛊女的位置!”
苗敏的脸,一瞬间血色尽失。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竹箱子,身体不住地后退。
“怎么?不敢吗?”新族长讥讽道。
“还是说,你的心蛊,出了什么问题?”
“多涯!”
他根本不给苗敏任何辩解的机会,直接下令。
“去,把箱子拿过来!”
“是!”
一直站在旁边虎视眈眈的多涯,立刻大步上前,伸手就来抢苗敏怀里的箱子。
“别碰我!”
苗敏尖叫着挣扎。
但她一个弱女子,哪里是多涯这种壮汉的对手。
只一下,那个装着心蛊尸体的竹箱子,就被多涯粗暴地夺了过去!
“还给我!”
苗敏的父亲目眦欲裂,想要上前,却被两个守卫死死地按住。
吴老狗的右手,已经握紧了刀柄。
只要他一句话,他就能瞬间暴起,剁了多涯那只手!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多维克却对他,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吴老狗一愣。
多涯拿着箱子,恭敬地走到了主位前。
但他没有把箱子交给新族长。
而是转身,递给了一个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的年轻女孩。
那女孩,大概十八九岁的年纪,长相清秀,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阴冷。
她,就是苗月。
新族长选定的,要接替苗敏的下一任蛊女。
“苗月,打开它。”新族长淡淡地说道。
“是,族长。”
苗月应了一声,接过了竹箱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小小的箱子上。
苗敏已经闭上了眼睛,不忍心再看。
她父亲的脸上,满是死灰。
吴老狗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苗月的手,放在了箱子的锁扣上。
她挑衅地看了一眼绝望的苗敏,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然后。
“啪嗒。”
她打开了箱子。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预想中,众人震惊、愤怒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整个大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箱子里。
吴老狗也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我靠!这是什么情况?!
只见那竹箱子里,原本应该已经死得透透的禽鸟心蛊,此刻,正静静地趴在里面。
它的羽毛,依旧鲜亮。
最诡异的是。
它的胸口,竟然在……
在有规律地起伏着!
一下。
又一下。
虽然微弱,但确确实实是在动!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无数根比头发丝还细的红白丝线,正密密麻麻地缠绕在它的身上。
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它的体表缓缓地穿梭、游走!
活了?!
这玩意儿,他娘的复活了?!
吴老狗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猛地扭头,看向身边的多维克。
多维克面色平静,只是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凑到吴老狗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快速地说道。
“我之前在研究那些丝线的时候,不小心让自己的血混了进去。”
“然后我发现,我……我好像可以,在短时间内,通过我的血液,控制一小部分丝线。”
“刚才,我就是用那些丝线,模拟了它的心跳。”
吴老狗脑子里“嗡”的一下。
他瞬间想到了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
多维克只是沾染了一点血液,就能短暂控制。
那如果……
如果是那个东西的本主呢?
是张大佛爷呢?!
他是不是,可以完全控制这些诡异的红白细丝?
吴老狗的心脏,开始狂跳起来。
他突然觉得,这个从青铜门后带出来的鬼东西,或许,本就该属于他们老九门!
“不可能!”
一声尖叫,打破了死寂。
是苗月!
她指着箱子里的心蛊,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颤。
“这不可能!它的血脉……它的血脉明明已经……”
她话说到一半,猛地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闭上了嘴。
第186章 头颅是老族长?还活着 ?
但已经晚了!
苗敏抓住了她话里的漏洞,猛地睁开眼睛,厉声质问。
“它的血脉怎么了?苗月!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心蛊血脉不纯?!”
“你早就失去蛊女资格了,根本不被心蛊承认!你凭什么说我的心蛊!”
按照寨子里的规矩,只有拥有最纯正血脉的蛊女,才能感应到其他心蛊的状态!
苗月之前因为犯错,已经被剥夺了资格,她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些!
唯一的解释就是……
是新族长告诉她的!
新族长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没想到,这只本该死去的心蛊,竟然会“复活”。
更没想到,苗月这个蠢货,会自己说漏了嘴。
但他毕竟是新上任的族长,很快就稳住了心神。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失态的苗月,然后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够了!”
他威严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堂。
“心蛊既然无事,那就说明,阿敏的资格,暂时没有问题。”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森然。
“但是!私自带外人回寨,扰乱祖宗安宁,此罪,不可饶恕!”
“明天!就在明天!举行蛊女交替仪式!”
“让心蛊,自己选择它的新主人!”
“仪式结束之后,再一并处置你们一家!”
“来人!”
新族长挥了挥手,眼神冷酷。
“把他们,都给我关起来!”
“这两个外人,单独看管!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
夜色,深沉如墨。
被关押的房间里,一片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绝望的气息。
苗敏的母亲靠在墙角,无声地抹着眼泪。
她的父亲则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来回踱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他低声咆哮着,双眼赤红。
苗敏抱着那个装着心蛊的木箱,呆呆地坐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明天……
蛊女交替仪式。
她的一切,都将在明天,被彻底夺走。
另一间独立的囚室里。
吴老狗靠在冰冷的石墙上,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在飞速地盘算着。
新族长这一手,玩得又急又狠。
看似是惩罚,实则是要借着这个由头,彻底把心蛊抢到手。
一旦苗月成了新的蛊女,那这只诡异的心蛊,就彻底成了新族长的囊中之物。
到时候,他们这些人,怕是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了。
多维克坐在他对面,眉头紧锁,还在为白天的事情感到心惊肉跳。
“吴,我的血……那些丝线……”
“我明白。”吴老狗打断了他。
他当然明白!
这才是他们唯一的,也是最危险的翻盘点!
只是,这个翻盘点,现在还远在天边。
眼下,他们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就在这时。
“吱呀——”
一声轻微的门轴转动声,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众人猛地抬起头。
一道黑影,鬼魅般地闪了进来,然后迅速将门关上。
是苗敏的二伯!
他脸色凝重,对众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二伯?”苗敏的父亲又惊又疑,压低了声音。
“二哥,你怎么来了?”
苗敏二伯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到吴老狗和多维克面前。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吴老狗身上。
“老族长,要见你们。”
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族长?
哪个老族长?
吴老狗脑子转得飞快。
栗僳寨的老族长,不就是苗敏的爷爷吗?
可新族长白天在大堂上,明明亲口说过,老族长已经病逝,并且……火化了!
一个已经火化了的人,怎么可能要见他们?
苗敏的父亲也反应了过来,他一把抓住自己二哥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
“二哥!你……你胡说什么!爹他……他不是已经……”
“爹没死。”
苗敏二伯的声音,又低又沉。
“新族长撒了谎。”
“他只是……情况不太好。”
“跟我来,快!时间不多了!”
他不再过多解释,转身就朝外走去。
一行人虽然满腹疑窦,但此刻也只能选择相信他,迅速跟了上去。
走出囚室,一股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
整个寨子,安静得可怕。
太安静了。
吴老狗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以往的苗寨,就算到了深夜,也总能听到几声犬吠,或是远处传来的虫鸣。
可现在,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万籁俱寂。
连一丝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没有。
死一般的沉寂。
他们一行人摸黑穿行在寨子的石板路上,脚步声成了这片天地间唯一的声音。
“整个寨子的人,都睡着了。”
走在最前面的苗敏二伯,头也不回地说道。
“是老族长做的。”
吴老狗心头一震。
他猛地停下脚步,环顾四周那些陷入黑暗的吊脚楼。
全寨的人……都睡着了?
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下毒或者迷药能做到的了。
这是……蛊术!
用蛊术,让整个寨子上千口人,陷入沉睡!
这位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老族长,其实力,恐怕远在新族长之上!
一个念头,瞬间在吴老狗的脑海里炸开。
有机会!
只要这位老族长站在他们这边,明天,谁生谁死,还不一定呢!
穿过大半个寨子,苗敏二伯带着他们,来到了一间极其偏僻的吊脚楼前。
这屋子看起来破败不堪,像是许久没人居住过。
推开门,一股浓郁的草药味扑鼻而来。
屋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照进来,勉强能视物。
屋子正中央,摆着一张木桌。
桌子上,放着一个巨大的玻璃器皿。
器皿里,盛满了浑浊的淡黄色液体。
而在那液体之中……
赫然浸泡着一颗人头!
多维克作为一名医生,看到眼前景象的瞬间,胃里就开始翻江倒海。
他的医学知识告诉他,一个脱离了身体的头颅,绝不可能存活!
没有心肺供血,没有呼吸,大脑会在几分钟内彻底死亡!
可眼前这颗头颅……
它的面容虽然苍白浮肿,但皮肤……竟然还保持着一丝弹性!
几根细若游丝的管子,从器皿的盖子上垂下来,连接着头颅的太阳穴和脖颈的断口处。
这……这根本不符合任何医学原理!
吴老狗见过的尸体,比多维克吃过的饭还多。
断头的,烧焦的,腐烂的……什么样的惨状他没见过?
可眼前这颗单独存活的头颅,还是让他感到一阵阵的头皮发麻。
这不是尸体。
这是一个……活物。
一种超越了生与死界限的,诡异的活物!
“爹!”
第187章 玩蛊的下场很惨!
苗敏的父亲发出一声悲怆的哀嚎,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苗敏和她的母亲也看清了器皿里的东西,吓得脸色惨白,捂着嘴才没尖叫出来。
就在这片压抑的寂静中。
那颗浸泡在液体里的头颅,那双紧闭着的眼睛……
毫无征兆地,猛然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浑浊,疲惫,却又带着洞悉一切的沧桑与悲悯。
除了早已知情的苗敏父亲和二伯,其余几人,包括吴老狗在内.
都吓得浑身一僵,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痴儿……”
一道干涩、沙哑,仿佛两张砂纸在摩擦的声音,从那颗头颅的口中,缓缓响起。
“玩蛊弄命之人,有此下场,本就是……宿命。”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爷爷!”
苗敏再也控制不住,跪倒在地,泪水决堤而下。
说书人陈飞讲到这里,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台下的听客们,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
缸中之脑!
这种只存在于志怪传说中的东西,竟然真的出现了!
鲁殇王墓里。
张天师回忆起曾见过类似存活的头颅。
陈飞放下茶杯,润了润嗓子,看着台下鸦雀无声的听客们,嘴角微微上扬。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故事,才刚刚进入正题呢。
“咱们接着说。”
“那颗头颅,也就是栗僳寨的老族长,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跪在地上痛哭的儿子和孙女,那双浑浊的眼睛里。”
“流露出的不是愤怒,也不是怨恨,而是一种……看透了生死的悲悯。”
老族长开口了。
他的声音,真的就和两块石头在摩擦一样,干涩,刺耳。
“痴儿……痴儿……”
“我早就说过,蛊术不是拿来这么玩的。”
“以命养蛊,以魂饲虫,终究会反噬自身。”
“你以为你当上了族长,就能光宗耀祖?”
“你不过是成了蛊的奴隶,成了这寨子的罪人!”
苗敏的父亲,也就是那个新族长,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族长叹了口气,目光转向了吴老狗和多维克。
“你们。”
吴老狗心中一凛,抱拳道。
“晚辈吴老狗,见过老族长。”
多维克也学着样子,笨拙地行了个礼。
老族长那颗头颅微微点了点,算是回应。
“你们不必惊慌。”
“我虽身处此境,但神智尚存。”
“我让老二带你们来,是想告诉你们一些事情。”
“一些……关于蛊术真正起源的事情。”
听到这话,吴老狗和多维克都竖起了耳朵。
尤其是多维克,他作为一个医生,对这种超越常理的生命形态,简直好奇到了极点。
老族长缓缓说道。
“你们现在所见的,所谓的虫蛊之术,其实,不过是末流。”
“是真正的蛊术失传之后,后人摸索出来的低级替代品罢了。”
“真正的蛊术,我们称之为……巫咸蛊道。”
“它所使用的媒介,并非毒虫,而是一种……你们无法理解的东西。”
老族长的目光,落在了多维克的身上。
多维克心里咯噔一下。
看我干嘛?
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外国医生啊!
“医生,你的血,很特别。”
老族长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的血脉里,流淌着一种奇特的力量。”
“这种力量,与巫咸蛊道的媒介,同根同源。”
“那媒介,是一种生于血脉之中的……红白细丝。”
轰!
多维克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那玻璃器皿上。
“您是说……我身上的这种……这种丝……是……是蛊术?”
他的中文都说不利索了,脸上写满了震惊、狂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如果这是一种力量,那为什么家族里的人,都活不长?
为什么他们都会在痛苦中死去?
老族长看穿了他的心思。
“巫咸蛊道,早已失传。”
“想要重新启用它,需要三样东西,缺一不可。”
“第一,便是你血脉中的红白细丝,这是最根本的媒介。”
“第二,是能够激活它的特殊血液,也就是你的血。”
多维克的心跳得飞快。
三样东西,已经有了两样!
那第三样呢?
“那第三样是什么?”
他急切地追问。
老族长却摇了摇头。
“第三样……遗失了。”
“栗僳寨历代族长口口相传,只留下了前两样东西的记载。”
“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警告我的后人,绝不可擅自尝试。”
“不完整的巫咸蛊道,带来的不是力量,而是……灾祸。”
“它会不断吞噬你的生命力,直到你油尽灯枯。”
“你家族的短命,想必也是因此而来。”
多维克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转为一片煞白。
……
新月饭店,雅间内。
程丽萨端坐着,面无表情。
但她那放在膝盖上,微微攥紧的拳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陈飞先生说的故事,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她的心上。
红白细丝。
特殊血脉。
不完整的力量会带来灾祸。
这一切,都和她家族的记载,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她一直以为,家族的遗传病,是一种诅咒。
现在看来,这根本不是诅咒!
这是一种……残缺的力量!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轻轻敲响。
一个新月饭店的小伙计,端着一个精致的木盒,恭敬地走了进来。
“程老板,您要的东西,送来了。”
程丽萨回过神,点了点头。
“放下吧。”
小伙计将木盒放在桌上,便躬身退了出去。
雅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个盒子吸引了。
这盒子里装的,会是什么宝贝?
程丽萨深吸一口气,伸出手,缓缓打开了盒盖。
盒子里面,铺着一层柔软的红色绸缎。
绸缎中央,静静地躺着一块黑色的石头。
那石头不过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却又温润如玉。
最奇特的是,石头的正中央,有一圈圈天然形成的,如同眼睛瞳孔一般的纹路。
眼睛煤精!
在盒子打开的瞬间。
程丽萨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感觉自己血液里,有什么东西……活了过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躁动,从四肢百骸涌向心脏!
紧接着。
“啊!”
程丽萨发出一阵短促的尖叫,猛地站了起来!
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右手手心。
只见那白皙的掌心之中,皮肤之下,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涌动!
下一秒。
噗!
无数比头发丝还要纤细的红白两色细丝,猛地从她的掌心钻了出来!
第188章 眼睛煤精是信物?
它们在空中疯狂地舞动,扭曲,交织!
像是一群饿了千年的疯子,看到了最美味的食物!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所有人都吓傻了!
“卧槽!”
“那是什么玩意儿?”
“从手里长出来的?妖怪啊!”
台下的听客们瞬间炸开了锅,有胆小的甚至已经准备跑路了。
说书的陈飞也被这变故打断了。
他眉头一皱,目光锐利地看向程丽桑。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他立刻就判断出,问题出在那个眼睛煤精上!
“程老板,你没事吧?”
陈飞开口问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程丽萨被他一问,也从极度的惊恐中反应过来。
她猛地将桌上的盒盖,“啪”地一声盖上!
说也奇怪。
盒子盖上的瞬间,她掌心那些疯狂舞动的红白细丝,瞬间就缩了回去。
手心光洁如初,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程丽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满是冷汗。
她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众人摆了摆手。
“没……没事。”
“不好意思,各位。”
“刚才听陈先生说书听得太入神,代入感太强,一下子产生癔症了。”
“让大家见笑了。”
众人心里疯狂吐槽,但看程丽萨那煞白的脸色,也不敢多问。
毕竟是搬山魁首,谁敢去触这个霉头。
陈飞却笑了。
他指了指程丽萨,又指了指自己。
“各位,我给大家解释一下,程老板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因为我故事里提到的那位多维克医生……”
“正是程老板的曾祖父。”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什么?
故事里的人物,竟然是程老板的祖宗?
卧槽!
这信息量也太大了吧!
众人看向程丽萨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从刚才的惊恐,变成了现在的恍然大悟,以及……更加浓烈的敬畏。
程丽萨也没反驳,算是默认了。
她现在心乱如麻,哪里还有空管别人怎么想。
她重新坐下,双手死死地按着那个木盒,再也不敢打开。
刚才的感觉太清晰了。
在眼睛煤精出现的那一刻,她体内的红白细丝,清晰地向她传递出一种情绪。
那是一种……极致的渴望!
就好像……见到了自己的另一半!
原来,这就是第三样东西!
程丽萨的脑海里,回响起陈飞刚刚说的故事。
程丽萨的脑子飞速运转,陷入了沉思。
巫咸蛊道。
红白细丝。
特殊血液。
信物。
陈飞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在她脑海里回荡。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恢复了光洁的手,又看了看桌上那个死气沉沉的木盒。
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起来了!
她,程丽萨,体内拥有红白细丝。
而这个眼睛煤精,就是那件遗失的信物!
两样东西凑齐了,所以她体内的红白细丝才会产生那么剧烈的反应!
那是一种……重逢的喜悦!
是一种……终于完整的渴望!
可为什么会那么狂暴?
程丽萨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想明白了!
因为还缺一样东西!
特殊血液!
按照陈飞的故事,她的曾祖父多维克医生,当年从张大佛爷那里。
得到了拥有麒麟血脉的血液,这才勉强催动了红白细丝。
也就是说,完整的巫咸蛊道,需要三者合一!
红白细丝是主体。
眼睛煤精是钥匙,是信物,是激活它的开关!
而那特殊的麒麟血,则是……催化剂和稳定剂!
缺一不可!
她的曾祖父多维克,当年只有红白细丝和特殊血液,却独独缺少了眼睛煤精这个“开关”。
所以他只能用最笨的法子,用麒麟血去强行催动,效果大打折扣,而且极不稳定。
而自己呢?
自己继承了红白细丝,今天又机缘巧合得到了眼睛煤精。
“开关”和“主体”都有了。
可偏偏……最关键的“催化剂”没了!
张大佛爷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上哪儿再去找那种特殊的麒麟血脉去?
断了。
这条路,彻底断了。
程丽萨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和惋惜感,涌上心头。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心头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她伸出手,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将那个装着眼睛煤精的木盒,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不管怎么说,这东西,绝对不能再落到别人手里。
台上的陈飞,将程丽萨的所有细微表情都看在眼里。
他知道,这位搬山魁首,已经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折扇“刷”地一下打开,轻轻摇动。
“各位,咱们言归正传。”
“话说多维克医生,虽然知道了这巫咸蛊道并不完整,但他别无选择。”
“因为第二天,就是蛊女交替仪式。”
“他必须想办法,带着苗敏和吴老狗,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
“所以,哪怕明知这法子有缺陷,他也必须得用!”
陈飞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思绪,又重新拉回了那个诡异的苗寨之中。
“多维克医生下定了决心,可旁边的老族长,却幽幽地开了口。”
陈飞模仿着一个老人的腔调,声音又干又涩。
“年轻人,你想好了?”
“这东西,是活物。”
老族长指了指多维克手里的红白细丝。
“它们的命,很长很长,只要你不去用它,它可以陪着你,一直到你老死。”
“但是……”
“你每用一次,就会有一部分细丝彻底死去,再也活不过来。”
“用的次数越多,它就越少。”
“直到最后,彻底消失。”
“到那个时候,你也离死不远了。”
老族长的话,让多维克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原来……还有这样的限制!
这根本不是什么可以无限使用的神力,而是一种……消耗品!
是用自己的生命本源,在透支力量!
“多维克医生看着手里的红白细丝,陷入了挣扎。”
“可他没得选。”
“就在这时,老族长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陈飞的语调,突然变得诡秘起来。
“他冲着屋子里的一个角落,招了招手。”
“苗敏,你过来。”
一直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苗疆女子苗敏,听到召唤,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吴老狗,眼神里充满了不舍。
吴老狗也紧张地看着她,拳头攥得死死的。
“老族长又叫了一遍。”
“苗敏!”
这一次,声音里带上了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第189章 苗敏死了?我杀了你!
苗敏不敢再迟疑,她迈着小碎步,低着头,走到了老族长的面前。
“老族长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凑到了苗敏的耳边。”
“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说了几句话。”
“没人知道他说了什么。”
“只见苗敏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下一秒,她眼里的神采迅速褪去,整个人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就朝后倒了下去!”
“敏敏!”
吴老狗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堪堪将她抱在怀里!
可入手的感觉,却让他如坠冰窟!
好冷!
怀里的人,身体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迅速变得冰冷!
吴老狗颤抖着手,伸到苗敏的鼻子下面。
没有呼吸了!
死了!
就这么……死了?!
吴老狗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他抱着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整个人都傻了。
无数种情绪,在这一刻,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啊啊啊啊啊!”
吴老狗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那个依旧面无表情的老族长!
“老东西!”
“我杀了你!!!”
他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锋利的短刀,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老族长的头颅,狠狠地劈了下去!
这一刀,凝聚了他全部的愤怒和绝望!势要将眼前这个杀人凶手,劈成两半!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比吴老狗更快!
是苗敏的二伯!
他眼中寒芒一闪,一记迅猛的鞭腿,精准地踢在了吴老狗的手腕上!
“当啷!”
短刀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狠狠地插进了远处的木柱上!
吴老狗还不死心,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赤手空拳地又要扑上去!
多维克也反应了过来,立刻从背后死死抱住了他!
“狗五!你冷静点!”
“放开我!我要杀了他!我要给敏敏报仇!”
吴老狗疯狂地挣扎着,力气大得惊人。
直到这一刻,他才清晰地意识到,那个平日里跟在他身后,有点胆小,有点羞涩。
会给他缝补衣服,会对他笑的苗家女子,在他心里,究竟占据了多么重要的位置。
原来,自己早就已经情根深种。
可笑的是,他直到她死在自己怀里,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这一切。
太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报仇?”
老族长终于开口了。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平静得令人发指。
“这是她身为蛊女的代价。”
“从她被选中的那一天起,她的命,就不再是她自己的了。”
“她属于苗寨,属于这里的规矩。”
“背弃苗寨的人,绝无活路。”
吴老狗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停止了挣扎,难以置信地回过头,看向苗敏的那个二伯,看向屋子里其他的苗人亲戚。
他期望从那些脸上,看到一丝悲伤,一丝愤怒。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们的脸上,只有麻木和理所当然。
仿佛死的不是他们的亲人,而是一只无关紧要的牲口。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吴老狗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心灰意冷。
他终于明白了。
杀死苗敏的,不是老族长。
是这个苗寨。
是这里所有的人。
是他们引以为傲,并且用生命去扞卫的……狗屁规矩!
这里不是什么世外桃源。
这里是一个用规矩吃人的魔窟!
新月饭店里,陈飞的故事戛然而止。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眼角的余光却扫视着台下的听众。
果不其然。
整个茶馆已经炸开了锅。
“不是吧!就这么死了?敏敏妹子就这么没了?”
“我不能接受!这写的什么玩意儿!前面铺垫了那么久,说死就死?”
“呜呜呜我的敏敏……老子要给作者寄刀片!”
一个穿着马甲的大汉猛地站了起来,把手里的瓜子盘往桌上重重一拍!
“不听了!什么破故事!刀得我心肝脾肺肾都疼!弃坑了弃坑了!”
“就是!太憋屈了!狗五爷那么好的一个人,就落得这么个下场?”
现场的听众情绪激动,一个个义愤填膺,替故事里的吴老狗不值。
更替那个温柔善良的苗家女子感到心痛。
鲁殇王墓的考古队营地里。
小邪捏着通讯器,眼眶通红,整个人都快揪成了一团。
“怎么会这样……怎么能这样……”
他喃喃自语,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结局。
旁边的胖子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唉,这老族长真不是个东西!还有那些苗人,简直冷血!”
“小邪你别太往心里去,这就是个故事……”
胖子说着说着自己也说不下去了,他心里也堵得慌。
新月饭店的包厢内,气氛同样低迷。
所有人都沉默着,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悲剧而感到惋惜。
然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说书人陈飞,脸上却毫无波澜。
他的脑海里,正响起说书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检测到听众情绪产生剧烈波动,影响值大幅度增长!】
【宿主可获得特殊奖励】
陈飞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安抚听众?
不存在的。
就是要你们哭,要你们骂,要你们意难平!
你们的情绪越是激烈,我的收获就越大!
他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惊堂木再次响起。
“啪!”
嘈杂的茶馆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红着眼睛瞪着他,看他接下来要怎么编!
陈飞不急不缓,继续讲述着那个发生在栗僳寨里的故事。
……
老族长的脸上,没有半点怜悯。
他看着失魂落魄的吴老狗,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调开口。
“她死了,你身上的心蛊,也就解了。”
“从今往后,你自由了。”
自由?
吴老狗的身体晃了晃。
他宁愿不要这种自由!
他宁愿那个心蛊永远都在,只要她还活着!
他抱着苗敏冰冷的身体,整个人都空了,灵魂被抽干,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多维克搀扶着他,却感觉自己扶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沉重的、没有生气的石雕。
现场的苗人,依旧是那副麻木的嘴脸。
老族长没有再看吴老狗一眼,他把目光转向了多维克。
“你是外乡人,但你懂巫咸蛊道。”
多维克眉头一皱,没有说话。
“我那个大儿子,也就是现在的新族长,是个有勇无谋的蠢货。”
老族长的语调平淡,却说着足以让整个苗寨天翻地覆的话。
“他会毁了栗僳寨。”
第190章 苗寨族长之争
“我的二儿子,比他强,有头脑,有手段。”
“我需要你,用你的巫咸蛊道,帮老二,在下一次的斗蛊大会上,赢了他。”
多维克瞳孔骤缩!
这老东西,疯了?
让一个外人,插手他们苗寨的族长之争?
“我凭什么帮你?”多维克冷冷地问。
“就凭你不想吴老狗死。”
老族长淡淡道。
“新族长上位,根基不稳,他需要立威。吴老狗今天闹了这么一出,你觉得他能放过?”
“但你是外人,不能直接出面。斗蛊,需要一个由头。”
老族长的视线,再一次落在了吴老狗身上。
“他,就是最好的由头。”
“你躲在背后,让他出面,去跟新族长斗。”
“赢了,老二上位,吴老狗自然平安无事。”
多维克彻底明白了。
这老东西,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他根本不在乎谁死谁活,他只在乎苗寨的权力,能不能落到他满意的人手里!
吴老狗原本空洞的眼神,在听到自己的名字时,终于有了一点点波动。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老族长,那眼神,是彻骨的恨意。
“我……”
“不帮。”
他的嗓子干涩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们……所有人都该死。”
“我不会帮你们任何一个人。”
对于吴老狗的拒绝,老族长并不意外。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手。
两个苗人从后面,推着两个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两个男人,一个中年,一个青年,脸上写满了恐惧和不安。
他们是苗敏的父亲和兄长!
吴老狗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做什么!”
老族长看都没看那父子俩,只是盯着吴老狗。
“她这一脉,不能就这么断了。”
“既然她没完成蛊女的使命,那就由她的家人来继续。”
“下一次祭祀,他们两个,会成为新的祭品。”
这话一出,吴老狗的理智彻底崩断了!
“你敢!”
他嘶吼着,想要冲过去,却被多维克死死抱住!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苗敏的父亲和兄长,被带到老族长的身边。
像两只待宰的羔羊,瑟瑟发抖,却不敢反抗。
吴老狗绝望了。
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救不了苗敏,现在,连她的家人也救不了。
这他妈的算什么!
……
新月饭店里,听众们再次炸锅。
“我靠!这老东西也太不是人了吧!”
“用女儿的命不够,还要用老丈人和大舅哥的命来威胁?”
“这操作也太骚了!狗五爷也太惨了!”
“不对啊,我有个问题,这老族长既然这么牛逼,他大儿子当上新族长,他能不知道?”
“他为什么不自己出手,反而要借一个外人的手?”
这个问题,让很多人都愣住了。
是啊,为什么?
雅间里,张望山也皱起了眉头,看向尹秋风。
“尹兄,这其中……有什么说法?”
尹秋风端着酒杯,嘴角挂着一抹看透一切的淡笑。
“说法?说法可就多了。”
他晃了晃杯中的酒液。
“这老族长有三个儿子。”
“老大,也就是新族长,勇猛有余,谋略不足。”
“他能上位,恐怕不是老族长情愿的,多半是用了些手段。”
“或者是在族里声望够高,老家伙压不住了。”
“老三,就是苗敏的爹,从他那唯唯诺诺的样子就能看出来,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所以,老族长真正看好的,只有那个有野心,有谋略,一直在暗中培养自己势力的老二。”
张望山恍然大悟。
“所以,老族长这是在借刀杀人?借多维克和吴老狗这把刀,帮老二铲除老大?”
“没错。”
尹秋风点头。
“至于苗敏一家,说白了,就是牺牲品。”
“苗敏一死,她爹这一脉就彻底没了和老大老二争的资本。”
“老族长用他们的命来当筹码,逼吴老狗站队,既能帮老二。”
“又能把外人彻底绑上自己的战车,一箭双雕,好算计啊。”
另一边,鲁殇王墓的营地里。
张天师听着通讯器里的故事,却陷入了沉思。
他忽然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身边的弟子。
“异位存命之法……”
“古籍记载,此法诡谲,不仅能将自己的性命寄存在蛊虫或者他人身上,以求长生。”
“在某种极端情况下,似乎……也能将垂死之人的性命,暂时移存他处,保其一线生机。”
这话一出,旁边的小邪猛地抬起头!
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点点微弱的火苗。
暂时移存……
一线生机?
难道……苗敏她……还有救?
雅间内,尹秋风的话音落下。
张望山却紧锁着眉头,追问道。
“不对啊尹兄。”
“就算老二上位,苗敏她爹和她哥,始终是新族长的眼中钉,肉中刺。”
“老二那人心思缜密,有野心有谋略,他会留下这么大的隐患?”
尹秋风闻言,赞许地点了点头。
“望山兄看得透彻。”
“没错,老二绝不会留他们。”
“所以,老族长还有后手。”
张望山眼睛一亮。
“后手?”
“正是。”
尹秋风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会废了苗敏父亲和兄长的蛊术。”
“一个没有了蛊术的栗僳族人,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再也没有任何威胁。”
“这样一来,他们就失去了争夺族长之位的任何可能,对老二再也构不成威胁。”
“老二自然也就没了赶尽杀绝的理由。”
“让他们离开栗僳寨,从此当个普通人,才是对他们最好的保护。”
“这才是老族长真正的阳谋!”
听完这番分析,雅间里的众人只觉得后背发凉。
好一个老谋深算的老东西!
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而茶馆里,陈飞的声音也恰好印证了尹秋风的推断。
“老族长看着自己的二儿子,又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吴老狗。”
“他让老二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蛊神起誓。”
“他日登上族长之位,绝不可为难苗敏的父亲和兄长,要放他们一条生路。”
“那老二也是个聪明人,当即跪下,发了毒誓。”
“可这还不够。”
“老族长伸出干枯的手,亲自在老二身上种下了一只蛊虫。”
“此为,违誓蛊。”
“一旦违背誓言,蛊虫便会破体而出,死无全尸!”
做完这一切,老族长才收回了苗敏父亲和兄长身上的所有蛊术。
那一刻,吴老狗彻底清醒了。
他明白了。
他什么都明白了。
从头到尾,他就是一颗棋子。
一颗用来平衡栗僳寨内部权力的棋子。
现在,他唯一的价值,就是帮老二,干掉老大!
第191章 吴老狗为苗敏一家斗蛊
只有这样,苗敏的父亲和兄长,才有活路!
他没有选择。
“好。”
吴老狗的声音沙哑无比,只有一个字。
“我帮你。”
“斗蛊!”
……
故事讲到这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鲁殇王墓营地里,胖子激动地一拍大腿。
“我靠!斗蛊!终于要开打了吗!”
小邪的眼中也满是惊叹。
他无法想象,当时的狗五爷,是怀着怎样一种心情,答应了这个条件。
用自己心爱女人的死,去换她家人的活。
这他妈也太憋屈了!
茶馆里,陈飞的声音再次响起,将所有人的思绪拉回了那个风雨飘摇的栗僳寨。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栗僳寨的族人们就被一阵喧哗惊醒。”
“他们走出家门,全都朝着一个方向围了过去。”
“新族长的家门口!”
“只见吴老狗,抱着苗敏早已冰冷的身体,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大门前!”
“他双眼布满血丝,满身煞气!”
“所有人都被他这副样子吓到了。”
“这是要干什么?”
很快,新族长也带着人走了出来。
他看着抱着尸体的吴老狗,又看了看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眉头紧紧皱起。
他察觉到了来者不善。
“你,想做什么?”
新族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
吴老狗缓缓抬起头,用血红的眼睛盯着他。
“苗敏,我们栗僳寨的蛊女,死了!”
“因为你们要更换新的蛊女,她不堪受辱,自杀了!”
吴老狗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人群中顿时一片哗然。
不少看着苗敏长大的族人,脸上都露出了悲切的神色。
新族长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吴老狗这是在给他扣帽子!
是在煽动族人的情绪!
“你胡说八道什么!”
新族长怒喝道。
“我胡说?”
吴老狗冷笑。
“我与苗敏,早已在栗僳寨拜过天地,举行过婚礼!”
“按规矩,我就是她丈夫,也算半个栗僳寨的人!”
“如今我妻子含冤而死,我为她讨个公道,有错吗!”
这话一出,全场皆惊!
新月饭店的众人更是激动地站了起来!
“卧槽!狗五爷V587!”
“这波反击太帅了!直接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输出啊!”
鲁殇王墓营地里的胖子也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对!干他娘的!狗五爷算半个栗僳寨的人,他有资格挑战!”
新族长被吴老狗这番话怼得哑口无言。
他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吴老狗。
“你想怎么讨公道?”
吴老狗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要跟你,斗蛊!”
“轰!”
这两个字,让现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新族长瞳孔一缩,随即发出一阵冷笑。
“斗蛊?”
“就凭你一个外人?”
陈飞的声音在茶馆里悠悠响起,解释道。
“吴老狗的说法,站得住脚。”
“他既然和苗敏举行过仪式,那就是栗僳寨的女婿,算是自己人。”
“自己人,向族长发起挑战,只要理由正当,是符合规矩的。”
“而栗僳寨的斗蛊,也分两种。”
“一种是对外人的武斗,不死不休。”
“另一种,则是对内部族人的文斗。”
“文斗,点到为止。”
“但……”
陈飞故意拉长了声音,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作为挑战者,吴老狗是后手。”
“他必须先硬接新族长的三轮蛊术攻击。”
“接得下,才有资格还手。”
“接不下,当场毙命!”
新月饭店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狗五爷,真男人!”
“这要是换了我,我可没这个胆子!”
“废话,所以人家是九门提督,你就是个键盘侠!”
新月饭店的包厢里,众人也是一脸的凝重。
他们终于明白,吴老狗为什么要做出这个选择了。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也是他身为一个男人,最后的尊严!
陈飞的故事,通过直播间,瞬间传遍了全网。
“吴老狗挑战栗僳寨新族长,生死斗蛊!”
这个标题,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冲上了各大平台的热搜榜首!
热度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无数刚刚下班的上班族,刚走出公司的打工人。
甚至还在学校里的学生,全都疯了一样涌进了陈飞的直播间。
素人直播间,在线人数,破千万!
这在整个直播界,都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奇迹!
另一边,国家考古队的官方直播间,人数虽然也在增长,但热度明显被陈飞这边压了一头。
甚至……
连考古队的营地里,都有不少年轻队员,偷偷摸摸地戴着耳机,开小差在听陈飞说书。
“卧槽,开始了没?斗蛊开始了没?”
“急死我了,陈老师快讲啊!”
新月饭店里,陈飞润了润嗓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又拉了回来。
他折扇一合,敲在桌上。
“话说这栗僳寨的新族长,本身也是个蛊术高手。”
“在苗敏父亲那一辈的老人蛊术被废之后,他的实力,在寨子里,当属第一!”
“他看着吴老狗,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陈飞模仿着新族长的语气。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来人!”
新族长一挥手。
“把苗敏的尸身抬下去,好生安放。”
“等斗蛊结束,我会亲自为她举行水葬!”
这话一出,周围的族人们顿时窃窃私语。
不少人看新族长的眼神,都柔和了许多。
不管怎么说,新族长愿意给苗敏一个体面的葬礼,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好一手收买人心!”
新月饭店里,有人冷哼。
吴老狗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只是脱掉了上衣,露出了精壮的上半身,就那么站在那里,摆开了一个任君施为的架势。
“来吧。”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新族长见状,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他从腰间的皮囊里,摸出了一只通体漆黑的甲虫。
那甲虫比当年老族长放出的那只要大上一圈,背上的花纹更加诡异。
六条腿上的倒刺闪烁着幽光。
一看就不是善茬!
“去!”
新族长屈指一弹。
那毒虫便化作一道黑影,直接扑到了吴老狗的胸口!
冰冷的触感,让吴老狗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毒虫的六条腿,正在他的皮肤上缓缓爬行。
从胸口,到脖子,再到脸颊。
每一下,都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刺痛。
他甚至能闻到毒虫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腥臭味!
吴老狗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但他硬是咬着牙,身体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第192章 四种蛊!狗五爷如何破局?
他就那么站着,任由那只致命的毒虫,在他的脸上,脖子上,爬来爬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新族长打了个呼哨。
那只毒虫这才不情不愿地从吴老狗身上爬了下来,飞回了他的手中。
新族长把玩着那只毒虫,脸上带着猫戏老鼠般的笑容。
“不错,有几分胆色。”
“第一轮,你接下了。”
“刚才这只虫子在你身上爬的时候,我已经悄悄给你种下了三种蛊。”
“都是些小玩意儿,不会致命。”
“现在,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
“如果你能解开这三种蛊,就算你过了第二轮。”
“如果解不开,那也不用比第三轮了,一个小时后,蛊虫发作,你会肠穿肚烂而死。”
说完,他便好整以暇地站到了一旁,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栗僳寨的族人们都惊呆了。
他们虽然看不上吴老狗这个外人,但也不得不承认,新族长的手段,太过阴险!
吴老狗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他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三股不同的气息在乱窜,却根本找不到源头。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多维克,忽然上前一步。
他用英语低声说道:“别动,我来帮你看看。”
新族长瞥了他们一眼,并没有阻止。
在他看来,一个洋鬼子医生,能懂什么蛊术?
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多维克的手,轻轻搭在了吴老狗的手臂上。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指尖,有几根比头发丝还细的红白两色细丝。
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吴老狗的皮肤里。
片刻之后。
多维克的脸色,猛地一变!
他凑到吴老狗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急促地说道。
“情况不对!”
“他撒谎了!”
“你体内的蛊,不是三种!”
“是四种!”
“而且其中一种,不是普通的小蛊,那是一种……巨蛊!”
吴老狗的瞳孔,骤然收缩!
四种?
还有巨蛊?
这怎么可能!
在场的所有栗僳寨族人,包括苗敏的二伯和父亲,都亲眼看着新族长只用了一只毒虫。
按理说,最多只能下三种蛊。
第四种,是哪里来的?
难道……
新族长在众目睽睽之下,还耍了别的花招?
茶馆里,陈飞讲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
他端起茶杯,悠悠地喝了一口。
“这第四种蛊,究竟是什么?”
“新族长又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种下去的?”
“吴老狗,又该如何破解这必死的杀局?”
陈飞的话,像一个钩子,死死勾住了所有听客的心。
“我靠!四种蛊?还有个巨蛊?”
“这新族长也太阴了吧!明面上说三种,暗地里还藏了一手!”
“这怎么解?这不明摆着是死局吗?”
“快说快说!狗五爷到底怎么破局的?”
陈飞不急不慢地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他抬眼扫视了一圈,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这才缓缓开口。
“要说这新族长的手段,确实是毒辣。”
“也确实是高明。”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栗僳寨的那些老油条,全都被他给骗过去了!”
画面,再次回到那个剑拔弩张的栗僳寨。
吴老狗心头巨震,但他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压低了声音,用气音问道。
“第四种?”
“他什么时候下的?”
“为什么我们都没发现?”
多维克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嘴唇翕动,声音又急又轻。
“他没有下第四种!”
吴老狗一愣。
“什么意思?”
“他下的,就是三种!”
多维克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叹,和更多的恐惧。
“但问题就出在这三种蛊上!”
“这三种蛊,单独拿出来,每一种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玩意儿。”
“可一旦它们同时进入一个人的身体里,以人的精血为引……”
“它们就会相互吸引,相互融合,最后变异!”
“就像是三种不同的病毒,在人体这个培养皿里,硬生生搞出了个王炸。”
“合成了一种全新的,更霸道,更致命的……第四种蛊!”
“那就是巨蛊!”
嘶!
吴老狗倒吸一口凉气。
新族长这根本就不是在比试。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吴老狗活!
他要吴老狗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一个小时后,莫名其妙地暴毙!
到时候,谁也查不出原因!
只会以为是吴老狗自己学艺不精,连三种小蛊都解不开。
谁能想到,这背后还藏着如此阴险的连环杀招!
多维克急得满头大汗。
“我的巫咸蛊道,已经探明了那三种蛊的底细,但对这第四种变异出来的巨蛊……”
“它根本解不开!”
“我的红白细丝正在尝试分割它。”
“把它重新分解成原来的三种蛊,但是……它在抵抗!非常顽固!”
吴老狗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的红白细丝,极限在哪里?”
多维克咬着牙,额角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问题不在这里!”
“最大的问题是,这是一个死循环!”
“新族长设下的这个局,最恶毒的地方就在于,他给了你一个错误的题目!”
“你要是真信了他的鬼话,去解那三种蛊……”
“一旦其中任何一种蛊被解开,你体内的平衡就会瞬间被打破!”
“那只巨蛊,会立刻狂暴!”
“到时候,别说一个小时了,你连一分钟都撑不住!”
多维克急得快要跳脚。
“怎么办?怎么办?时间快到了!”
然而。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吴老狗在听完这番话后,脸上的凝重,忽然间烟消云散。
他笑了。
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性和疯狂。
“解蛊?”
他轻声反问。
“谁告诉你,我要解蛊了?”
多维克猛地愣住,眼睛瞪得滚圆。
“不解蛊?”
“那我们站在这里等死吗!”
吴老狗没有回答他。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那个抱着双臂,一脸看好戏表情的新族长身上。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
“他不是喜欢给人种蛊吗?”
“那我就让他也尝尝,自己这宝贝蛊虫的滋味。”
“这叫什么来着?”
吴老狗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话一出,多维克彻底傻了。
包厢里。
尹秋风听到这里,猛地一拍大腿!
“好!”
“妈的,这才对味儿!”
“这狗五爷,脑子就是活泛!”
“反正横竖都是个死,临死前不拉个垫背的,那还是老九门的人吗?”
“拼了!”
第193章 吴老狗的反击时刻?
一旁的张望山,也是捋着胡须,连连点头。
“老九门的人,骨子里都带着一股匪气。”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拼命了。”
“你们看,吴老狗这是要杀人诛心!”
“他要让那个新族长,死在自己最得意的手段之下。”
张望山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辱人者,人恒辱之。”
“这局里,可藏着大道理呢。”
角落里。
霍老太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个死光棍……”
“还是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德性。”
她嘴上骂着,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化不开的担忧。
旁边的小伙计阿里,听得是冷汗直冒。
他小心翼翼地瞥了霍老太一眼,心里直嘀咕。
霍家和狗五爷的这段孽缘啊……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所有人的心,都被提了起来。
他们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吴老狗到底要怎么翻盘!
那个不可一世的新族长,真的会被自己的蛊反噬吗?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
栗僳寨的空地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新族长的嘴角,笑意越来越浓。
在他看来,吴老狗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甚至开始盘算着,等会儿该用怎样胜利者的姿态,来宣布自己的权威。
多维克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
他指尖的红白细丝,已经尽数钻进了吴老狗的皮肤里。
可那只巨蛊,却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岳,根本没有半点要被分解的迹象。
而吴老狗本人。
他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
整个人,平静得有些诡异。
他没有挣扎,没有运功,甚至没有去看多维克。
他在等。
他在等一个时机。
一个,解蛊时间结束的瞬间。
一个,新族长最得意,最放松的瞬间。
那就是他,反击的时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栗僳寨的空地上,那根用来计时的线香,终于燃到了尽头。
火星,最后闪烁了一下,彻底熄灭。
“时间到!”
新族长猛地睁开眼睛,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他大手一挥,正要宣布吴老狗的死讯。
然而。
就在这一刻。
一直闭着眼睛,如同老僧入定般的吴老狗,也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临死前的恐惧,没有绝望。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动了。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已经被多维克用来探查蛊虫的红白细丝,钻得血肉模糊。
此刻,那些细丝,正从他的皮肉里,被一点一点地抽离出来。
诡异的是,细丝上,裹满了粘稠的,暗红发黑的血液。
那血,带着一股子腥臭,一看就不是正常人的血。
“你……你这是干什么?”
多维克第一个没忍住,他彻底懵了。
吴老狗没理他。
他只是举着那团沾满了自己毒血的红白细丝,对着新族长,咧嘴一笑。
“不好意思。”
“解了。”
短短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整个空地,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寨民,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个目瞪口呆。
新族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死死地盯着吴老狗,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不可能!”
他厉声喝道。
“你少在这里故弄玄虚!”
“二伯!”
他扭头,对着人群中的一个中年男人喊道。
“你去!给我查清楚!看他是不是在耍花样!”
被点到名的苗敏二伯,脸色一白,但不敢违抗。
他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走到吴老狗面前。
他不敢靠得太近,只是伸出手,隔空对着吴老狗的身体,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几秒钟后。
苗敏二伯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比纸还白!
他猛地后退两步,手指颤抖地指着吴老狗,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族……族长……”
“他……他体内的蛊……真的……真的没了!”
轰!
这话,让所有寨民的脑子都炸了。
没了?
真的没了?
这怎么可能!
新族长也是瞳孔骤缩,他再也站不住了。
他一个箭步冲到吴老狗面前,亲自上手,一把扣住吴老狗的手腕。
一股无形的力,探入吴老狗体内。
下一秒。
新族长的表情,变得无比精彩。
震惊,错愕,难以置信!
吴老狗的体内,确实空空如也!
那四只他引以为傲的宝贝蛊虫,竟然真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声音干涩地问。
吴老狗笑了,那笑容,看得新族长心里直发毛。
然而,新族长毕竟是一寨之主。
短暂的震惊过后,他迅速冷静下来。
不对。
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重新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明白了。
吴老狗,一定是用了什么邪门歪道,暂时逼出了前三种蛊虫。
但是第四种!
第四种无形无影,专门引动心脉的蛊,绝对不可能被解掉!
这个外乡人,现在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他死定了!
想到这里,新族长彻底放下心来。
他甚至带着几分戏谑和施舍的口吻,对着吴老狗抬了抬下巴。
“行。”
“算你有点本事。”
“既然你的蛊解了,按照规矩,该轮到你了。”
“来吧。”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一脸傲慢。
“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手段。”
“给我种一个,我看看。”
他这是在赤裸裸地挑衅!
他笃定吴老狗已经黔驴技穷,根本不可能对他造成任何威胁。
所有人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是啊。
就算你解了蛊,可你怎么还施彼身?
你拿什么给人家种蛊?
只见吴老狗,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他点了点头。
“好啊。”
他迈开步子,慢悠悠地,朝着新族长走了过去。
一步。
两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走到了新族长的面前。
然后,他抬起了那只沾满了毒血和红白细丝的右手。
没有复杂的仪式。
没有诡异的咒语。
他就那么简简单单地,往前一伸,手掌在新族长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啪。
一声轻响。
吴老狗收回手,后退两步,摊了摊手。
“行了。”
“种完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傻眼了。
多维克傻了。
苗敏二伯傻了。
所有的寨民都傻了。
新族长也是一愣,随即发出一阵爆笑。
“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这就是你的手段?给我挠痒痒吗?”
他一边笑,一边低头看自己的肩膀。
笑声,却猛地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肩膀上,赫然多了一个乌漆嘛黑的血手印!
正是吴老狗刚刚拍上去的!
那血手印,像是活物一般,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入他的衣服,钻进他的皮肤!
第194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新族长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顾不上嘲讽,立刻闭上眼睛,动用自己的蛊术,内视己身。
这一看。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看到了什么?
在他的身体里,就在他引以为傲的本命蛊巢旁边,不多不少,正静静地趴着四只蛊虫!
一只巨蛊,三只小蛊!
那形态,那气息,跟他给吴老狗下的那四只,一模一样!
“不!不可能!”
新族长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双眼通红,状若疯魔!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吴老狗看着他,脸上的笑容,邪性到了极点。
“我不是说了吗?”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你不是喜欢给人种蛊吗?现在轮到你了。”
他好心地提醒道。
“哦,对了,新族长。”
“解蛊的时间,可不多了。”
“你也赶紧吧。”
新族长浑身一个激灵,如梦初醒!
对!
解蛊!
我是玩蛊的祖宗,我怎么可能解不了自己的蛊!
他再也顾不上风度,一屁股跌坐在地,手忙脚乱地开始运功解蛊。
不得不说,他确实有两把刷子。
不过短短几分钟。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前三种蛊,被他硬生生地逼了出来!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异变陡生!
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像是有一万根针在同时攒刺!
那股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啊——!”
他抱着脑袋,痛苦地在地上翻滚起来。
“不好!”
一旁的苗敏二伯失声尖叫。
“族长!是第四种蛊!你逼出前三种,反而让第四种蛊提前发作了!”
多维克在一旁,看得是心惊肉跳。
他喃喃自语。
“完了……他没有我的巫咸蛊道压制蛊毒……这么一来,蛊毒攻心,会瞬间引爆!”
话音未落!
新族长的眼睛,猛地充血,整个眼球都变成了骇人的血红色,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块!
“族长!族长解蛊失败了!”
苗敏二伯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冲上去扶住他。
可已经晚了。
多维克摇了摇头,用一种看待死人的眼神看着他。
“这不是蛊毒发作。”
“这是颅内压力瞬间达到顶峰,造成的大面积脑溢血。”
“现代医学里,这叫急性脑干出血,死亡率百分之百。”
“没救了。”
片刻之后。
在所有寨民惊恐的注视下。
新族长眼歪口斜,嘴角流下长长的涎水,浑身剧烈地颤抖、抽搐。
最后,身体猛地一僵。
彻底不动了。
全场,一片死寂。
只有吴老狗,站在原地,看着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他没有出声。
但他的嘴角,却咧开了一个无声的,冰冷到极点的笑容。
杀人,更要诛心!
陈飞呷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目光扫过全场。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斗蛊之中。
陈飞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再次响起。
“新族长死了。”
“死在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蛊术之下。”
“这对于一个玩了一辈子鹰的人来说,最后被鹰啄了眼,不能不说是一种巨大的讽刺。”
“他一死,他那一派系的势力,群龙无首,瞬间土崩瓦解。”
“这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站了出来。”
“苗敏的二伯。”
“这位一直以来都默不作声,毫无存在感的长辈。”
“在新族长倒台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管了整个寨子。”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为苗敏一家平反。”
“宣布吴老狗和苗敏一家,无罪。”
“但,代价也是有的。”
“苗敏的父亲和兄长,虽然洗脱了罪名,却被永远地放逐了。”
“他们被要求立下毒誓,永世不得再踏足栗僳半步,更不得对外人提及自己的出身。”
“从此以后,他们只是两个普通的山民,再与蛊苗无关。”
“至于吴老狗和多维克……”
陈飞顿了顿。
“苗敏的二伯,允许他们留下来,为苗敏举行一场最隆重的水葬。”
“至此,吴老狗的这段苗疆往事,算是画上了一个句号。”
“只是这个句号,充满了遗憾,也充满了悔恨。”
新月饭店里,一片叹息。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刷得飞起。
“唉,终究还是意难平啊!”
“狗五爷赢了天下,却输了她。”
“所以,故事就这么结束了?”
“我不能接受!我的苗敏妹子啊!”
陈飞看着众人的反应,微微一笑。
“各位看官,别急。”
“故事,还没完。”
“我还没说,那场水葬的细节呢。”
所有人的精神,瞬间又提了起来!
陈飞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悠远,带着众人回到了那个月色如水的夜晚。
“水葬,在深夜举行。”
“那晚的月亮,又圆又亮,皎洁的月光洒在河面上,铺了一层碎银。”
“河中央,静静地漂着一只巨大的木筏。”
“木筏上,站着七八十个蛊苗族人,他们手里都举着火把,火光映红了每个人的脸。”
“他们用苗语,唱着古老的哀歌。”
“岸边,站满了前来送行的少女,她们头上都戴着白色的花环,泪水涟涟。”
“而苗敏,就静静地躺在木筏的最中央。”
“她的身上,盖满了洁白的鲜花,只露出一张脸。”
“在月光和火光的映照下,她的脸色,白皙如玉,神态安详。”
“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吴老狗站在木筏的前端。
他听不懂那些苗人唱的是什么。
但他能感受到那股铺天盖地的悲伤。
他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他一步一步,走到苗敏的身边,缓缓地蹲下身子。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被露水打湿的发丝。
然后,他低下头,在苗敏冰冷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滚烫的吻。
泪水,从他的眼眶滴落。
一滴,落在苗敏的脸上。
一滴,落在旁边的花朵上。
那一刻。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第一次,后悔了。
他甚至开始向满天神佛祈求。
求求你们,给我一个重来的机会。
只要能让她活过来,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水葬,持续了一整夜。
哀歌,也唱了一整夜。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木筏顺流而下,即将漂向远方。
吴老狗知道,这是最后的告别了。
他伸出手,最后一次,轻轻抚摸着苗敏的脸庞。
可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她脸颊的那一瞬间。
他整个人,猛地一震!
他感觉到了一丝……温度!
不是错觉!
那具躺了一夜,本该冰冷僵硬的身体,竟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
陈飞讲到这里,停了下来。
第195章 苗敏没死?假死?!
“轰!”
整个新月饭店,瞬间炸开了锅!
好几个人,霍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瞪圆了眼睛看着陈飞!
“温度?!”
“陈先生!你的意思是……苗敏没死?!”
“是假死!一定是假死对不对!”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狂了!
“卧槽卧槽卧槽!神反转!”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苗敏妹子没那么容易死!”
“狗五爷的巫咸蛊道不是白练的!他肯定给苗敏留了后手!”
“所以,这其实是一出金蝉脱壳的大戏?!”
鲁殇王墓的营地里。
小邪和胖子,听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假……假死?还有温度?”胖子结结巴巴地说道。
他猛地扭头看向小邪,眼神里充满了八卦。
“小邪!你……你奶奶该不会真的是……”
小邪的脸色,一片煞白,嘴唇都在哆嗦。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里陈飞的脸,喃喃自语。
“奶奶……真的是你吗?”
一旁的张天师,却显得异常淡定。
“果然如此。”
胖子更激动了。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狗五爷为什么后来会定居在杭城!”
“苗疆女子,不习北方水土,却独爱江南水乡!”
“他不是为了自己,他是为了迁就苗敏啊!”
现场。
一个激动的中年人,忍不住高声喊道。
“陈先生!”
“你快说啊!”
“苗敏到底死了没有!”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陈飞身上。
陈飞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却只是神秘地笑了笑。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死死地盯着陈飞,等待着那个最终的答案。
在万众瞩目之下,陈飞终于放下了茶杯。
他环视全场,脸上那神秘的笑意,却愈发浓郁了。
“各位。”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关于苗疆的故事,最精彩的部分,已经讲完了。”
“至于一些细枝末节,又何必追问到底呢?”
“有些故事,留有三分遐想,七分余味,岂不更妙?”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不是吧陈先生!”
“你这……你这是要当谜语人啊!”
“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们看这个?!”
“求求了!给个痛快话吧!苗敏到底怎么样了!”
直播间里,水友们也急得抓耳挠腮。
“我靠!陈老师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断章狗!顶级断章狗!”
“兄弟们,地址发我,我要给陈老师寄点土特产!”
陈飞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好吧,既然大家这么想知道。”
“那我就再多说两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那个叫多维克的米国医生,离开栗僳之后,并没有在长砂久留,直接返回了沪上。”
“没过多久,他就登上了返回米国的轮船,从此再也没有踏上过这片土地。”
众人安静地听着。
这些虽然不是他们最想知道的,但也是故事的一部分。
陈飞话锋一转,提到了所有人最关心的人。
“至于狗五爷……”
“他离开栗僳之后,独自一人回到了长砂。”
“几个月后,他娶了一位温婉的江南女子为妻。”
“婚后,夫妻二人育有三子,子孙满堂,也算是善始善终。”
听到这里,很多人都愣住了。
娶了……一位江南女子?
不是苗敏?
难道,那个关于温度的细节,只是一个……巧合?
巨大的失落感,瞬间笼罩了所有人的心头。
直播间里,弹幕都变得稀稀拉拉。
“唉……终究是意难平啊。”
“还以为会有奇迹,结果还是天人永隔。”
“狗五爷最终还是娶了别人,我的cp……bE了。”
然而,就在众人怅然若失的时候。
陈飞慢悠悠地,又补充了一句。
“后来,狗五爷举家搬迁到了杭城。”
“据说,是因为吴夫人不习惯北方的气候,独爱江南的山水。”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在人群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轰!”
整个新月饭店,再一次沸腾了!
“杭城!”
“江南的山水!”
胖子在营地里,激动地一拍大腿!
“我就说嘛!我就说嘛!”
“苗疆女子,不习北方水土,却独爱江南水乡!”
“吴夫人!就是苗敏!绝对是她!”
现场的听众们也反应过来了!
一个个脸上,重新绽放出兴奋的光彩!
“对啊!这个细节对上了!”
“狗五爷是为了她才搬家的!一定是!”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们在一起了!”
虽然陈飞没有明说,但这个暗示,已经足够了!
这是一个需要用心去体会的,最完美的结局!
所有人,都释怀了。
他们开始热烈地讨论着狗五爷和苗敏在杭城的生活。
讨论着他们的三个儿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故事讲完了。
但故事里的人,在另一个时空,幸福地生活了下去。
这,就够了。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就是最终结局的时候。
一个谁也想不到的意外,发生了。
事情的起因,源于网络。
随着陈飞的故事火爆全网,无数网友化身福尔摩斯。
开始在互联网上挖掘一切与“苗疆”、“蛊术”、“栗僳”相关的蛛丝马迹。
然后,一篇几年前的旅游帖子,被人从犄角旮旯里翻了出来。
发帖人是一个户外旅游主播,叫小杨。
帖子里说,几年前他为了直播效果,一个人跑到湘西深山里探险,结果迷了路。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他意外地发现了一个与世隔绝的苗家峒寨。
寨子里的苗人非常热情,给他吃的,给他喝的,还让他留宿。
小杨在帖子里写道,那个寨子叫“苗家峒”。
寨民告诉他,他们的祖先,曾经是强大的蛊苗。
不过时过境迁,蛊术早就失传了。
如今的苗家峒,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苗族村落。
小杨本来还挺感动的。
可当他看到寨子里不少人的身上,都有着各种狰狞的虫兽纹身时,他还是害怕了。
寨民们笑着解释,这只是祖上传下来的旧习俗,为了纪念先祖,并没有别的意思。
就在小杨半信半疑的时候。
一个女孩出现了。
她是族长的女儿,名叫苗青。
女孩穿着一身繁复精美的苗人服饰,但脾气却异常火爆。
她看到小杨拿着手机在寨子里到处乱拍,二话不说。
直接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嗖”地甩了过来!
匕首擦着小杨的头皮,深深地钉在了他身后的木门上。
第196章 纹身?蛊苗后裔!
女孩用生硬的普通话警告他,让他收起手机,否则就让他永远留在这里。
小杨当场吓尿了。
但他作为主播的职业素养,还是让他在惊恐之中,下意识地按下了快门。
他拍下了一张那个女孩的照片。
后来,小杨逃离了苗家峒,心有余悸地把这段经历和那张照片发到了网上。
当时,这个帖子并没有引起什么水花。
但现在,它被翻了出来!
“苗家!”
“蛊苗后裔!”
“纹身!”
这些关键词,瞬间引爆了所有网友的神经!
“这个苗家峒,会不会和栗僳有关系?”
“绝对有!说不定就是当年栗僳族的分支!”
而当他们看到那张照片时,所有人都疯了!
照片的像素有些模糊。
但依然能看清,那是一个极其美丽的苗族少女。
她站在吊脚楼前,眼神凌厉如刀,脸上带着不容侵犯的冷傲。
最重要的是!
在她裸露的左边小腿上,纹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蜈蚣!
“蜈蚣!是蜈蚣纹身!”
“和苗敏一样的纹身!”
“卧槽!这个苗青,绝对是苗敏的亲人!说不定是她的女儿,或者侄女!”
“我的天!终于能看到苗敏大概长什么样了!”
这张照片,以一种病毒式的速度,在全网疯传!
短短几分钟,就冲上了各大平台的热搜榜首!
新月饭店的现场。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激动地举着手机,冲到了台前。
“陈先生!陈先生你快看!”
“网上!网上出大事了!”
陈飞微微皱眉,接过了手机。
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时。
他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那张总是云淡风轻,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鲁殇王墓的营地里。
胖子正拿着手机,刷得不亦乐乎。
“我靠!小邪你看!这妹子!”
他把手机凑到小邪面前,啧啧称奇。
“这妹子也太好看了吧!这颜值,简直是天花板级别的啊!”
“你看这气质,又冷又飒,爱了爱了!”
小邪心不在焉地瞥了一眼。
然后。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整个人如同被闪电击中,僵立在原地!
她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张脸,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煞白。
“怎么了小邪?”胖子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小邪没有回答。
她的嘴唇在哆嗦,眼神里充满了惊骇与迷茫,喃喃自语。
“这……这不是……”
“她……”
“她跟我奶奶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新月饭店拍卖会现场。
苗家峒!
这个地名,陈飞当然记得。
这不就是他讲的故事里,蓝灵的家人最后建立的那个寨子吗!
为了躲避观山太保的追杀,他们隐姓埋名,藏进了十万大山的深处。
陈飞万万没有想到。
自己随口说书讲出来的一个地方,竟然真的存在!
而且,还被一个主播给无意中找到了!
更让他心头剧震的是照片里的那个女孩。
苗青!
她会蛊术!
而且还是极其厉害的那种!
这说明什么?
说明蓝灵那一脉的传承,并没有断绝!
那只蜈蚣纹身……
陈飞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观山太保的标志!
为什么苗家峒的人,会纹着观山太保的标志?
他们不是仇人吗?
难道说……当年的事情,另有隐情?
无数的疑问,像是潮水一般,涌上陈飞的心头。
他感觉自己,触碰到了一段被尘封已久的,惊天秘闻!
……
与此同时。
鲁殇王墓的营地里。
胖子还在那儿口无遮拦地开着玩笑。
“哎我说小邪,你看看人家这基因!”
“再看看你,同样是奶奶辈传下来的,差距咋就这么大捏?”
“你这得努力啊!”
小邪猛地回过神,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又气又急。
“死胖子!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想抢过手机,胖子却灵活地一躲,继续咋咋呼呼。
“我哪胡说了!你看这姑娘,跟你奶奶长得一模一样,对吧?”
“这说明啥?说明人家才是正统!你顶多算个旁系,哈哈哈!”
周围的考古队员们,也都凑过来看热闹。
当他们看到照片时,无不发出了惊叹。
“太像了!”
“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小邪,这真是你亲戚?”
小邪被众人说得面红耳赤,百口莫辩。
她只能狠狠地瞪着胖子,用眼神杀死他一万遍。
只有一个人,没有参与他们的打闹。
张天师。
他只是默默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张照片。
当他的目光,落在女孩小腿上那只栩栩如生的蜈蚣纹身时。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一股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杀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还是被旁边的小邪敏锐地捕捉到了。
“小哥?”
小邪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张天师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从手机上移开,望向了深邃的夜空。
……
新月饭店。
一张照片,彻底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举着手机,激动地议论着,猜测着这个苗青和苗敏的关系。
整个拍卖会,已经彻底变成了陈飞的说书专场!
“我靠!陈先生牛逼啊!说书里的地方竟然真的存在!”
“这已经不是说书了,这是预言家啊!”
“苗青!苗敏!蜈蚣纹身!这信息量太大了!”
“所以,陈先生之前讲的关于观山太博和栗僳族的故事,全都是真的?!”
现场的宾客们,看向陈飞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欣赏,变成了敬畏!
尹秋风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这火爆的一幕,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陈飞,就是新月饭店未来的金字招牌!
声声慢更是激动得小脸通红,她看着手机后台那不断飙升的打赏金额,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先生……先生……”
“打赏……打赏已经破千万了!”
她结结巴巴地说道。
陈飞听着耳边传来的提示音,还有全场的欢呼声,心中却生出了一股疲惫。
他感觉,自己已经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一言一行,都被无数人放大解读。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他觉得,这场盛会,该结束了。
台上的司仪,显然也接到了指示。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话筒,正准备宣布今晚的拍卖会圆满结束。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他。
“等一下!”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考古界的泰斗,刘教授,正举着手机,快步走上了台。
他的脸上,带着一股学者特有的执着。
第197章 别动,这是定尸珠!
“司仪先生,各位来宾!”
“我觉得,今晚的盛会,还不能结束!”
刘教授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会场。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先生的故事,还没有讲完!”
“他说鲁殇王墓里有七星疑棺,有血尸,有玉俑!”
“他说鲁殇王的风水布局,是为了尸解成仙!”
“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马上就能见分晓了!”
刘教授指着手机屏幕上的直播画面,激动地说道。
“我提议!我们所有人,就在这里,一起等待!”
“等待考古队那边的最终结果!”
“让我们一起,见证陈先生的风水秘术,究竟是真是假!”
话音落下。
全场一片寂静。
陈飞心中咯噔一下。
他以为,这些非富即贵的宾客,会对此表示反对。
毕竟,谁有那个闲工夫,去等一个虚无缥缈的结果?
然而。
下一秒。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瞬间淹没了整个会场!
“好!我同意!”
“等!必须等!我今天就要看看,这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风水!”
“太刺激了!这比任何拍卖品都刺激!”
“快!给我的手机充电!今晚谁也别想睡!”
网络直播间里,更是弹幕刷屏,礼物满天飞。
所有水友,都在疯狂地刷着“见证奇迹”!
陈飞彻底无奈了。
他讲了一晚上,口干舌燥,早就累得不行了。
本想早点结束回去休息。
可现在看来,是走不掉了。
他看了一眼台上的司仪,发现对方也是一脸的爱莫能助。
再看看远处的尹秋风。
那个老狐狸,正冲着他,露出了一个“你懂的”的笑容。
陈飞瞬间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尹秋风安排好的。
他就是要将这场直播的热度,推到极致!
不远处的角落里。
张望山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眼神深邃。
事情的走向,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
陈飞所揭露的秘密,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接近核心。
九门的秘密,还能瞒多久?
他必须,要想好应对之策了。
全场的气氛,已经彻底被点燃了。
陈飞看着这群打了鸡血一样的富豪名流。
甚至开始怀疑尹秋风那老狐狸是不是在空调里加了纯氧。
这一个个的,怎么比他还兴奋?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讲了一晚上,真是身心俱疲。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躺下,好好睡一觉。
然而,全场几百双眼睛都死死地盯着他,根本不给他离开的机会。
陈飞叹了口气,认命了。
他刚准备走回自己的座位,先坐下歇会儿。
就在这时。
台下,一个一直举着手机的宾客,突然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叫。
“卧槽!你们快看考古队直播!”
“又……又有一个八宝重函!”
“考古队在那个男尸身上,又发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盒子!”
这一嗓子,让整个会场瞬间沸腾!
“什么?!”
“又一个?真的假的?”
“快快快!打开直播间!”
“我的天!这下有好戏看了!陈先生说的七星疑棺,难道是真的?”
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纷纷掏出手机。
点开了那个已经霸占了各大平台热搜榜首的直播间。
尹秋风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他知道,今晚新月饭店,要一战封神了!
陈飞也是一愣。
他抬起头,看向大屏幕。
只见直播画面里,考古现场一片忙碌。
在陈教授的指挥下,几个考古队员正小心翼翼地清理着那具趴在棺材上的男尸。
随着腐朽的衣物被一点点剥离。
一个和之前女尸身下,一模一样的青铜函,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爆炸。
“我靠!我靠!我靠!神了!陈仙人牛逼!”
“又一个!真的又一个八宝重函!七星疑棺!实锤了!”
“我人麻了!这风水也太玄乎了吧!这都能算到?”
“前面的别吵!我只想知道,这个盒子里面,是不是也有玉俑!”
新月饭店的会场里,也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惊叹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着陈飞。
如果说之前,他们对陈飞的风水之说,还抱有一丝怀疑。
那么现在,这第二个八宝重函的出现,彻底击碎了他们最后的世界观!
这已经不是巧合能够解释的了!
这是真正的,神乎其技的风水秘术!
直播画面中。
考古队的陈教授,也是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扶了扶眼镜,声音都带着颤抖。
“快!快找钥匙!”
“和之前一样,钥匙一定就在附近!”
几个考古队员立刻行动起来,开始在男尸周围仔细地搜寻。
然而,他们几乎把棺材周围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任何像是钥匙的东西。
“教授,没有发现钥匙!”一个队员汇报道。
陈教授眉头紧锁,死死地盯着屏幕里的棺材。
“不可能……鲁殇王的设计,环环相扣,钥匙绝对就在……”
他的话还没说完。
直播画面中,异变陡生!
那具一直安静躺在棺材里的女尸,那张早已没有血色的嘴,竟然……缓缓地张开了!
“啊!!!”
“动了!那女尸动了!”
直播间里,胆小的水友直接发出了尖叫。
新月饭店的宾客们,也是吓得一个激灵,不少人手里的手机都差点掉在地上。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那女尸的嘴越张越大,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出来一样。
考古现场,队员们更是吓得连连后退,一脸惊恐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别……别慌!”
胖子虽然也吓了一跳,但胆子明显比别人大得多。
他壮着胆子,凑上前去,探头往女尸嘴里一看。
“卧槽!小哥,小邪,你们快来看!”
“钥匙!钥匙在这娘们的嘴里!”
胖子扯着嗓子喊道。
小邪和张天师立刻上前。
只见女尸的口中,果然含着一枚古朴的铜钥匙。
钥匙的顶端,还镶嵌着一颗碧绿色的珠子,在探照灯下,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这是……定尸珠!”
陈教授一眼就认出了那颗珠子,激动地喊道。
“古籍记载,此珠能保尸身不腐,更能镇压尸气,没想到……没想到真的存在!”
“快!把钥匙取出来!”陈教授立刻下令。
一个胆子大的队员,深吸一口气,戴上手套,就准备伸手去拿。
“住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天师,突然开口了。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名队员的动作,瞬间僵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从头到尾都表现得神秘莫测的道士身上。
第198章 这鲁殇王,也太阴了吧!
“你的手上,沾过血。”
张天师看着那个队员,淡淡地说道。
“血气会冲了定尸珠的效力,一旦触碰,此尸必变!”
那个队员闻言,脸色一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他之前在清理文物的时候,不小心划破了手指,虽然已经止血了,但血腥味还在。
“卧槽,这么邪乎?”
胖子瞪大了眼睛,连忙道:“那用镊子!用镊子夹出来不就行了?”
“对对对!工具!快拿工具来!”
陈教授也反应了过来。
很快,一个队员就拿着一把长长的医用镊子递了过来。
胖子接过镊子,搓了搓手,就准备大显身手。
“等一下。”
张天师的声音,再次响起。
胖子的动作又停住了,他一脸不解地看着张天师。
“道长,这又是咋了?这镊子总没沾过血吧?”
张天师没有理他,只是指了指女尸的肚子,缓缓说道。
“你们以为,鲁殇王会把钥匙,就这么简单地放在嘴里吗?”
“钥匙的后面,连着机关。”
“一旦强行取出,女尸腹中的机括就会被触发。”
“到时候,谁也救不了。”
他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胖子连忙凑近了,借着灯光仔细一看。
果然!
在那颗定尸珠的后面,他隐约看到了一根比头发丝还要细的金线。
一直延伸到女尸喉咙的深处!
如果不是张天师提醒,他们冒然去取,后果不堪设想!
“我的妈呀……”
胖子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鲁殇王,也太阴了吧!”
新月饭店里。
所有宾客看着直播里的这一幕,也是心惊肉跳。
他们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陈飞,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陈先生,这……这是什么机关啊?也太歹毒了吧?”
“是啊,陈先生,您给我们讲讲呗?”
“古人也太聪明了吧?这防盗意识,简直拉满了!”
面对众人的提问,陈飞端起桌上的茶,润了润干涩的喉咙。
他现在已经彻底放弃了回去休息的想法。
看这架势,今晚不把这鲁殇王墓给“讲”完,是别想走了。
“这个机关,其实从商代就有了。”
陈飞缓缓开口,声音通过司仪递过来的话筒,清晰地传遍全场。
“它的原理很简单,就是利用了盗墓贼的贪婪和侥幸心理。”
“那根金线,连接着尸体腹中的一套连动机括。”
“机括里可能藏着毒针,也可能藏着水银,甚至可能是一些易燃的磷粉。”
“一旦金线被拉动,机括触发,盗墓贼不死也得脱层皮。”
“说白了,这东西技术含量并不高,主要就是攻心。”
陈飞的科普,让在场众人听得是如痴如醉。
“我靠!古人的智慧,恐怖如斯!”
“这哪是技术含量不高啊!这简直是把人性都算计进去了啊!”
“太牛了!陈先生,您给我们排一个古墓十大机关的排行榜呗!我们想听!”
一个富二代兴奋地喊道。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
“对对对!搞个排名!肯定刺激!”
“我要听!打赏!必须打赏!”
“主播快开打赏通道!我要给陈仙人刷火箭!”
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陈飞有些哭笑不得。
他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整个会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我不是说这个机关不厉害。”
陈飞看着众人,缓缓解释道。
“我只是说,这个机关,对于真正的高手来说,破解起来并不算太难。”
陈飞看着台下众人,语气平淡。
“真正的高手?”
“比如?”
众人立刻好奇起来。
陈飞的目光,透过屏幕,落在了那个神秘的张天师身上。
“比如,像老九门那样的人,或者,像这位张天师。”
“他们经验丰富,见过的奇门遁甲,比我们吃的盐都多。”
“对他们来说,这根金线,只要不硬拽,有很多种方法可以破解。”
“最简单的,就是直接把它剪断。”
陈飞的话,让新月饭店的宾客们恍然大悟。
对啊!
既然拉动会触发机关,那不拉动,直接剪断不就行了?
思路一下子就打开了!
“卧槽!还可以这样?”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陈先生牛逼!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所以说,这个机关,其实就是个纸老虎?专门唬我们这种外行人的?”
一个富商忍不住问道。
陈飞摇了摇头。
“也不能这么说。”
“它厉害的地方,在于它的隐蔽性和攻心。”
“如果不是张天师提醒,考古队的人绝对会中招。”
“一旦中招,就是神仙难救。”
“所以,它依然是个非常歹毒的机关。”
“只不过,在古墓的众多机关里,它还排不上号。”
听到这话,刚才那个提议搞排行榜的富二代又来劲了。
“陈先生!那什么才排得上号啊?”
“您快给我们讲讲!刚才说的那个古墓十大机关排行榜,搞起来啊!”
“对啊!搞起来!”
众人都跟着起哄。
陈飞笑了笑,他知道要是不拿出点干货,今天这事儿是过不去了。
“排行榜就算了,不过,我可以给你们举个例子。”
他顿了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你们听说过,东夏皇陵里,那种人头鸟身的怪物吗?”
话音刚落,现场一片哗然。
“人头鸟身?那不是山海经里的吗?”
“真的有这种东西?”
“我记得之前有位刘教授,在电视上辟谣过,说那都是传说,是古人想象出来的!”
一个对考古颇有研究的宾客,立刻提到了另一个人。
陈飞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刘教授说的,是理论。”
“但考古,讲的是实践。”
“有些东西,没亲眼见过,不代表它不存在。”
“那种人头鸟身的怪物,就是用一种秘术制造出来的生物兵器。”
“那东西,才勉强有资格,挤进古墓十大机关的榜单。”
陈飞的话,掷地有声。
整个新月饭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他描述的那个恐怖世界,给震住了。
……
与此同时。
鲁殇王墓,祭台之上。
考古队员们,也想到了和陈飞同样的方法。
“道长,您的意思是……剪断这根金线?”
一个年轻队员,小心翼翼地问道。
张天师点了点头。
“先用东西,把钥匙从它嘴里拉出来一点,让金线露出来。”
“注意,动作一定要轻。”
“是!”
陈教授立刻会意,他指挥着一个队员,拿来一个装文物的密封罐。
那队员屏住呼吸,用罐子的边缘。
第199章 张天师你干嘛!鞭尸啊?
轻轻地、一点一点地,将那颗定尸珠,从女尸的嘴里往外拨。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
灯光下,那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金线,终于露出了更多。
“可以了!”
张天师低喝一声。
另一个队员手持一把小巧的剪刀,稳稳地伸了过去。
“咔嚓!”
一声轻响。
金线应声而断。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
张天师突然出手!
他并起两指,对着女尸的后脑,猛地一拍!
“啪!”
清脆的响声在墓室里回荡。
胖子吓了一跳。
“道长你干嘛!鞭尸啊?”
话没说完,就看到那颗价值连城的定尸珠。
也就是八宝重函的钥匙,从女尸嘴里“咕噜”一下滚了出来。
几乎是在钥匙脱离尸体的瞬间!
异变陡生!
原本还栩栩如生的女尸,脸上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收缩、变黑!
就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水分在瞬间被抽干!
狰狞的面目,彻底暴露出来!
她身上的骨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整个身体都干瘪了下去,变成了一具真正的干尸!
“我的老天爷……”
胖子看着眼前这恐怖的一幕,腿都软了。
他现在才明白,张天师刚才那一拍,是为了让钥匙快速脱离。
要是让钥匙还留在嘴里,谁知道尸体干瘪收缩的时候,会不会再次牵动什么没被发现的机关!
“多亏了道长啊!”
“是啊……刚才要是我们自己动手,现在估计已经躺下了。”
考古队员们,一个个后怕不已,看向张天师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陈教授也是心有余悸,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捡起了那枚钥匙。
“好了,我们快打开这个八宝重函看看!”
他拿着钥匙,迫不及待地走向那个石匣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手上。
“咔哒。”
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拧。
石匣子发出了一声轻响,最外层的石盖,缓缓弹开。
然而,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并不是想象中的稀世珍宝。
而是一个……布满了孔洞的金属盘。
金属盘上,刻着复杂的纹路,中间有八个小孔。
每个小孔旁边,都对应着一圈可以转动的数字。
“这……这是密码盒?”
一个队员失声喊道。
所有人都傻眼了。
搞了半天,这钥匙只是打开了第一层!
里面居然还有一个密码锁!
“我靠!这鲁殇王有病吧!”
胖子第一个骂了出来。
“一个破盒子,搞这么多花里胡哨的玩意儿干嘛?”
“八个孔,八位数密码……这得试到猴年马月去啊!”
陈教授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他围着密码盒转了两圈,眉头紧锁。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知识范畴。
“先别急。”
陈教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小李,你带几个人,先把周围散落的文物收敛一下,做好标记。”
“剩下的人,跟我一起研究这个密码。”
“是!”
考古队立刻分头行动。
胖子凑到密码盒前,看着那八个孔洞,头都大了。
“这怎么试啊?得多少种组合啊?”
小邪也走了过来,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金属盘。
不知道为什么。
他总觉得,这上面的纹路和数字排列,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一时半会儿,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就在所有人都围着密码盒一筹莫展的时候。
张天师却独自一人,在祭台上缓缓踱步。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个价值连城的密码盒上。
而是在祭台的石砖和角落里,仔细地寻找着什么。
胖子看不下去了,走过去劝道。
“我说小哥……哦不,道长,你别转悠了,快过来一起想办法啊!”
“你看那边的藤蔓,黑不溜秋的,看着就不是好东西,你离远点!”
张天师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向了祭台边缘,那些从深渊中蔓延上来的黑色藤蔓。
突然!
他脚下的石板,猛地向下一沉!
“轰隆!”
整个祭台,都跟着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机关被触发了!
“道长!”
小邪和胖子同时惊呼出声!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远处的大殿深处,传来了一声更加沉重的巨响!
“轰隆隆——”
一个巨大的石台,从黑暗中缓缓升起!
石台之上,赫然停放着一具巨大的青铜棺椁!
那棺椁的形制,古朴而霸气,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雷纹,散发着一股君临天下的威严!
“鲁殇王的……主棺!”
陈教授失声喊道,眼神里充满了震撼与不解。
“不对!这个规格……太高了!”
“这几乎是天子才能使用的棺椁!他一个鲁国的诸侯王,怎么可能用这种东西?”
就在众人被青铜棺椁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时。
张天师弯下腰,从刚才下沉的石板缝隙里,捻起了一点白色的石粉。
他将石粉撒向旁边的黑色藤蔓。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的藤蔓,在接触到石粉的瞬间,就像遇到了克星,迅速地蜷缩了回去!
“这石粉,能克制这些鬼东西!”
张天师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效仿,将地上的石粉抹在身上和鞋底。
做完这一切,他们才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具巨大的青铜棺椁走去。
离得近了,陈教授才看清棺椁上的铭文。
他瞪大了眼睛,用戴着手套的手,颤抖地抚摸着那些古老的文字。
“北斗七星……九星拱卫……”
“这……这是史书上记载的,北斗疑棺一样!”
陈教授的声音带着颤音,回荡在空旷的地下宫殿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了那具巨大的青铜棺椁上。
北斗七星,九星拱卫。
这在风水学上,是帝王之局!
一个考古队员眼尖,他举着手电筒,照着棺椁的一侧。
“教授,您看!”
“这里有字!”
众人立刻围了过去。
只见青铜棺椁的侧面,用一种古老的篆文,清晰地刻着几个大字。
“子、丑、寅、卯……”
一个年轻的队员脱口而出。
“这是地支计时!”
“子丑寅卯……难道这是下葬的日期?”
他兴奋地看向陈教授。
“教授,我们能不能根据这个,推算出具体的下葬时间?”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如果能确定鲁殇王下葬的具体日期,那绝对是考古界的一项重大发现!
然而,陈教授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难啊。”
“古代的历法,极其混乱。”
第200章 墓主人醒来的日期
“夏商周三代,历法各不相同,光是正月是哪个月,就换了好几次。”
“到了春秋战国,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每个诸侯国,都有自己的一套历法。”
“鲁国的历法,更是没有任何史料流传下来。”
“光凭这几个地支,我们根本无法确定,这到底是哪年哪月哪日。”
陈教授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众人心中的希望。
是啊。
古代历法那么复杂,谁能搞得清楚。
众人脸上都写满了失落。
小邪不死心,他扭头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张天师。
“道长,您能看懂吗?”
张天师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些古老的文字上,眼神深邃,若有所思。
他没有立刻回答。
……
与此同时。
新月饭店,拍卖会现场。
陈飞正聚精会神地盯着直播画面。
当那具巨大的青铜棺椁升起时,整个拍卖会场都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靠!主棺出来了!”
“这规格……也太夸张了吧!”
陈飞旁边的伙计动作很快,几乎是在棺椁出现的同时。
他就已经指挥着人,在陈飞面前又架起了好几块巨大的屏幕。
十块大屏,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将考古现场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呈现出来。
整个拍卖会场的来宾,全都齐刷刷地抬起头,仰望着屏幕。
陈飞也仰着头,看得脖子都酸了。
他忍不住揉了揉后颈,心里嘀咕了一句。
“这感觉,绝了。”
“以后看电影,说啥也不能坐第一排,太费脖子了。”
当镜头给到棺椁上的“子丑寅卯”特写时,陈飞的眼神,瞬间凝固了。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开始动了起来。
食指与中指并拢,在掌心飞快地掐算着什么。
那手势,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哟!”
“快看!那位爷在干嘛呢?”
一个眼尖的来宾,注意到了陈飞的小动作,立刻怪叫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屏幕上,转移到了陈飞的身上。
“这手势……有点专业啊!”
“我怎么瞅着,有点像传说中摸金校尉的分金定穴手?”
“不对不对,这明明是周易八卦的起卦手势!”
“管他是什么,反正看着就牛掰!”
现场的来宾们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起哄。
就连贵宾席上的刘教授,也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
他扶了扶眼镜,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只有角落里的张望山,在看到陈飞手势的瞬间,脸色剧变!
他死死地盯着陈飞的手指,心脏狂跳!
这个手势……
他太熟悉了!
这是张家独有的麒麟请神术!
用来推演天机,卜算未来!
他想干什么?
难道他想推算那个日期?
不!
不行!
那个日期,是张家的核心机密!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
张望山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现场的起哄声越来越大。
“大师,别掐了,给算算呗!”
“就是啊,算算那棺材到底是啥时候下葬的?”
陈飞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有些无奈地抬起头。
他本来只是下意识地推算一下,没想到被这么多人围观了。
这下想装不知道都不行了。
他叹了口气,看着众人。
“我确实是算了一下。”
“哇!”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算出来了?”
“快说说!到底是什么时候!”
陈飞看着一张张兴奋又八卦的脸,嘴角抽了抽。
他清了清嗓子,表情严肃了些。
“在公布答案之前,我先提醒各位一句。”
“都做好心理准备。”
“因为这个答案,可能会有点……颠覆你们的认知。”
众人看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也都安静了下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等着他的答案。
陈飞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了一个日期。
“1896年。”
“6月28日。”
话音落下。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1896年?
这是什么鬼?
一个鲁殇王的战国墓,下葬日期怎么可能是近代?
这不科学!
“搞错了吧?”
“是不是算错了?这差了两千多年呢!”
“我就说不靠谱吧!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质疑声四起。
陈飞却只是淡淡地看着屏幕里的青铜棺椁,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没有算错。”
“而且,你们也理解错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个日期,根本就不是棺椁的下葬时间。”
“而是……”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棺椁里的人,该醒来的时间。”
轰!
这句话,宛如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里炸响!
醒来的时间?
什么意思?
难道说……
所有人再次看向屏幕,那具古朴霸气的青铜棺椁,在这一刻,竟然透出了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角落里。
张望山浑身一颤,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双目圆瞪,死死地盯着陈飞,眼神里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他竟然真的知道!
他不仅知道那个日期,还知道那个日期的真正含义!
张望山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一段尘封已久的家族往事。
那是1896年。
那一年,张家发生了一件大事。
沉寂了数百年的龙纹石盒,被打开了。
而打开石盒的那一天,正是6月28日。
石盒打开之后,张家诞生了一个婴儿。
那个婴儿的身上,带着张家数代人梦寐以求的……
麒麟血。
鲁殇王墓。
现场一片嘈杂。
考古队员们还在为这个离谱的日期而议论纷纷。
只有角落里的张天师,在听到那个日期从直播里传出的瞬间,整个人都定住了。
1896年,6月28日。
这个日期,像一把钥匙,插进了他尘封的记忆深处。
猛地一拧!
剧痛!
无法形容的痛苦瞬间席卷了他的脑海!
无数破碎的、血腥的、混乱的画面一闪而过!
他想抓住些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那些记忆被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锁住,他只能窥见一鳞半爪,却无法探知全貌。
“呃……”
张天师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哼,额头上青筋暴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为什么……会对这个日期有这么大的反应?
……
新月饭店。
短暂的安静之后,现场彻底爆了。
“醒来的时间?开什么国际玩笑!”
“哈哈哈,哥们儿你是不是玄幻小说看多了?”
“还醒来?他要是能醒,我当场把这桌子给吃了!”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富二代指着陈飞,笑得前仰后合。
“就是!还1896年,你怎么不算到明年啊?那样我们还能去现场给他接风洗尘呢!”
“别是算错了吧,小伙子,话可不能乱说啊。”
质疑声,嘲笑声,此起彼伏。
第201章 一个活了两千多年的人?
陈飞说的话,实在是太挑战他们的世界观了。
直播间里,弹幕更是刷疯了。
【主播累傻了吧?开始说胡话了。】
【醒来的时间?我靠,这脑洞我给满分!】
【虽然但是,你们不觉得很带感吗?沉睡千年的古人,在近代苏醒……卧槽,想想就刺激!】
【楼上的别激动,没看到那棺材上绑着八根大铁链子吗?别说醒了,他就是变异了也出不来!】
【对啊,那锁链看着就结实,估计是防盗墓的。】
【不,你们没注意看棺材上的那些字吗?】
【我怎么觉得,那些字描述的,跟主播说的话有点对得上号呢?细思极恐啊兄弟们!】
就在这片喧闹之中。
前排的刘教授,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他的手机,在刚刚短短一分钟内,连续震动了好几次。
全是来自官方上层的电话!
每一个电话的内容都极其简短,只有一个核心指令。
“密切关注!不惜一切代价,搞清楚那个日期的含义!”
刘教授的心,沉了下去。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个看似荒诞的日期,背后绝对藏着天大的秘密!
他猛地站起身,打断了全场的喧哗。
“陈飞先生!”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刘教授死死地盯着陈飞,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刚刚所说的‘醒来的时间’……”
“是指字面上的意思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如果连刘教授都这么郑重其事,那这件事……可能就不是开玩笑那么简单了。
陈飞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
“对。”
“就是你们理解的那个意思。”
“棺材里的人,会在那个时间点,苏醒过来。”
这句话,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下,再也没有人笑了。
如果陈飞说的是真的……
那岂不是说,这个所谓的鲁殇王墓,里面的根本就不是鲁殇王?
或者说,棺材里的那个人……他根本就没死透?
一个活了两千多年的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所有人都感觉后背发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直播的大屏幕上。
那具安静躺在墓室中央的青铜棺椁,毫无征兆地,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动了!”
不知道是谁尖叫了一声!
新月饭店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卧槽!真动了!”
“我的妈呀!我没眼花吧?棺材动了!”
离屏幕最近的几个人,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一屁股摔在地上,脸上写满了惊恐!
而古墓现场。
所有考古队员更是被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离那棺材,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
那一下震动,他们感受得清清楚楚!
“教授……这……这……”
一个小队员指着棺材,牙齿都在打颤,话都说不完整了。
陈教授和胖子、小邪几人,也都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青铜棺椁的内部,传了出来!
这一下,宛如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新月饭店里,刚才还叫嚣着要吃桌子的花衬衫富二代,此刻脸都白了,哆哆嗦嗦地指着屏幕。
“他……他说的……是真的……”
“真的有东西……要出来了!”
古墓现场。
陈教授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他最先反应过来,大声安抚着众人。
“都别慌!”
“稳住!”
“棺材是密封的!里面绝对不可能有活物!可能是地质结构不稳定引起的震动!”
他的话虽然这么说,但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安。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
“不能再等了!”
“开馆!”
“我们必须立刻打开它,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考古队员们虽然害怕,但职业素养还是让他们强行镇定了下来。
几个人拿着撬棍,小心翼翼地围了上去。
“一!二!三!起!”
随着一声大喝,几根撬棍同时发力!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沉重的青铜棺盖,被撬开了一道缝隙。
里面露出的,并不是众人想象中的尸体,而是另一口棺材。
一口通体由美玉镶嵌而成的玉石漆棺!
“天呐!”
陈教授激动得浑身发抖。
“金缕玉衣!不!这是比金缕玉衣更罕见的镶玉漆棺!这……这是无价之宝啊!”
短暂的兴奋冲淡了恐惧,他立刻指挥队员。
“小心!小心一点!把玉石压棺剥离出来!注意保护文物!”
队员们立刻动手,小心翼翼地将一层层玉片剥离。
当最后一层玉片被取下后,露出了里面真正的棺椁。
那是一口通体漆黑,上面用朱砂描绘着诡异花纹的彩绘漆棺。
整个棺材,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
胖子胆子大,凑得最近,他把耳朵贴在漆棺上,想听听里面的动静。
突然,他感觉不对劲。
他好像听到了……呼吸声?
“呼……吸……”
“呼……吸……”
虽然微弱,但极有规律!
胖子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向小邪。
“小邪,你喘气儿别那么大声行不行?吓我一跳!”
小邪一脸无辜:“我没喘气啊。”
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天师,此刻却幽幽地开口了。
他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口漆黑的棺材。
“声音,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轰!
所有人的大脑,再次一片空白!
呼吸声?
从棺材里传出来的呼吸声?
这他妈的比见鬼了还离谱!
胖子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就在这时!
张天师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他一把夺过旁边队员手里的撬棍,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给老子开!”
他怒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撬棍狠狠地插进了彩绘漆棺的缝隙之中!
“砰!”
棺盖应声而裂!
下一秒!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从棺材的裂缝中爆发出来!
那声音,瞬间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响彻了整个地宫!
考古队员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鬼啊!”
“有鬼啊!”
直播间的画面剧烈晃动,镜头都快拿不稳了。
新月饭店里,所有来宾都死死地捂住了嘴巴,惊恐地瞪着屏幕,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地宫现场。
那刺耳的尖叫过后,是令人窒息的安静。
第202章 另一个棺椁出现!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心脏狂跳,目光恐惧地汇聚在那道漆黑的棺材裂缝上。
“咔嚓……”
又是一阵轻微的碎裂动静。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一只覆盖着玉片和金丝的手,从裂缝中伸了出来,搭在了棺材的边缘!
紧接着。
一个身影,缓缓地,缓缓地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卧槽!”
胖子怪叫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是一个身穿完整金缕玉衣的“人”!
无数片美玉用金线串联,将他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
一张白得毫无血色,却又栩栩如生的脸!
他的皮肤细腻光滑,完全不像一具埋葬了千年的古尸,反而更像是一个活人!
只是那张脸上,表情扭曲,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挣扎。
“不许动!”
旁边的特战队员终于反应过来,瞬间举起了手中的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棺材里的身影。
“别动!举起手来!”
然而,那身影对他们的警告毫无反应,只是保持着坐立的姿势,一动不动。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一名特战队员的手指即将扣下扳机时!
“别开枪!”
张天师突然低喝道。
“是机关!”
他的话语冷静而果断,让特战队员的动作猛地一顿。
“机关?”
陈教授也愣住了,他扶了扶眼镜,强忍着恐惧凑近了一些。
他这才看清,那尸体坐起来的动作,虽然流畅,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僵硬感。
尸体的背后,似乎有几根极细的金属丝线,连接着棺材内部的某个地方。
“真的是机关!”
一名胆大的考古队员惊呼起来。
“利用水银和机扩,在开棺的瞬间,压力改变,触发机关,让尸体自动坐起来!”
“我的天,古代的工匠也太牛逼了吧!”
众人恍然大悟,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了大半。
原来是虚惊一场。
“妈的,吓死胖爷我了!”
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擦着额头的冷汗。
“我就说嘛,这世上哪儿来的鬼,都是自己吓自己!”
危机解除,陈教授的考古热情再次压过了恐惧。
他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靠近棺材,想要仔细观察这具穿着金缕玉衣的尸体。
这可是金缕玉衣啊!
完整的金缕玉衣!
考古界至今为止,都只发现过残片,这具完整的,绝对是震动世界的超级国宝!
他凑到棺材边,拿出随身携带的强光手电,照向那具尸体的脸。
“太完美了……保存得太完美了……”
陈教授喃喃自语,眼神里全是痴迷。
可就在这时。
他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在手电筒的光柱下,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具尸体的胸膛……
正在微微起伏!
一次。
又一次。
虽然幅度很小,但极有规律!
陈教授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那具尸体的胸膛和鼻子。
“呼……”
“吸……”
有呼吸!
他真的在呼吸!
这个发现,比刚才尸体坐起来还要恐怖一万倍!
陈教授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伸出一根因为过度恐惧而剧烈颤抖的手指。
哆哆嗦嗦地探向了那具尸体的脖颈。
温的!
皮肤是温热的!
还有脉搏!虽然微弱,但确实在跳动!
“活……活的……”
陈教授嘴唇哆嗦着,发出了蚊子般的呻吟。
“他是活的!!!”
这一嗓子,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轰!
刚刚才落地的考古队员们,再一次魂飞天外!
活的?
开什么国际玩笑!
一个在古墓里躺了上千年的粽子,你告诉我他是活的?
新月饭店。
当陈教授那句“他是活的”通过直播传出来时,整个会场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活的?真的假的?”
“陈教授疯了吧?这怎么可能是活的!”
“天呐!长生不老!难道长生不老是真的存在的?!”
“陈飞!陈神仙!他全都说中了!”
“他说里面有东西,就真的有东西!”
“他说鲁殇王没死,就真的没死!”
刚才那个叫嚣着要吃桌子的富二代,此刻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着手臂大喊。
“神了!简直是神迹!”
“从今天起,我就是陈飞大神最忠实的信徒!”
所有人都疯了!
长生!
这个自古以来帝王将相追求的终极梦想。
今天,竟然以一种如此直观,如此震撼的方式,展现在了全世界面前!
那可是活了上千年的人啊!
如果能得到他身上的秘密……
一瞬间,无数人的眼中,都迸发出了贪婪!
“快!”
刘教授脸色剧变,他想到的不是长生。
而是这个秘密被公之于众后,会引发怎样恐怖的社会动荡!
“快把直播掐了!立刻!”
他对着身边的助理大吼。
然而,助理却一脸绝望地摇了摇头。
“晚了,教授……已经晚了……”
“#鲁殇王复活#、#千年古尸竟是活人#、#长生不老或将成真#……这些话题。”
“已经在短短一分钟内,登顶了全网所有平台的热搜第一!”
“我们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三亿!而且还在疯狂上涨!”
“完了……”
刘教授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他知道,一个潘多拉魔盒,被打开了。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被刷爆了。
“主播!快问问陈飞大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对啊!为什么会有1896年的标记?难道他是1896年才死的?”
“鲁殇王不是战国时期的人吗?这时间对不上啊!”
“这到底是不是鲁殇王?他真的长生不老了吗?”
无数的问题,雪花般涌向了陈飞。
演播厅里,陈飞看着屏幕上那个表情痛苦的“活尸”,表情平静。
他拿起话筒,淡淡地开口了。
“大家不要激动。”
“关于那个1896年的日期,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们,那个日期没有问题。”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飞嘴角微微上扬,抛出了一个更加重磅的炸弹。
“因为,躺在里面的那个人,他根本就不是这座墓的原主人!”
“他也不是鲁殇王!”
“真正的鲁殇王,不过是一个鸠占鹊巢,窃取了别人成果的盗墓贼而已!”
什么?!
不是鲁殇王?
是盗墓贼?
所有人都被这个惊天反转给搞懵了。
陈飞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继续说道。
“至于长生,你们也想多了。”
“他现在的状态,并不能算是真正的长生,顶多算是一个‘活死人’。”
“想要获得真正的永生,摆脱这副活死人的躯壳。”
“他还需要在这口棺材里,再躺上整整三千年!”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还需要三千年?
第203章 棒国人真不要脸!
刘教授猛地站了起来,他从陈飞的话里,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三千年……鲁殇王是两千多年前的战国时期人物……他窃取了别人的墓……”
刘教授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头皮发麻的结论,浮现在脑海中。
“这么说……这座七星疑棺真正的主人,是来自比战国更早的……商周时期的大人物?!”
刘教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这个结论,让他自己都感觉头皮发麻!
直播间里,短暂的沉寂之后,是更加猛烈的爆发!
“我靠!我靠!我靠!”
“商周?那不是比战国还早一千多年?!”
“这么说,这个墓的主人,是个活了三千多年的人物?”
“我的天!鲁殇王一个盗墓贼,竟然挖到了三千多年前老祖宗的头上?这也太秀了吧!”
“等一下!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我们现在把棺材打开了,是不是就等于……打断了他的长生之路?”
这个问题一出,弹幕的风向瞬间变了。
“卧槽!对啊!陈飞大神不是说他还要再躺三千年吗?”
“我们这么一搞,他前面的功夫不是白费了?”
“罪过啊罪过!我们这是断人仙路啊!”
“楼上的圣母滚粗!什么断人仙路?他现在就是个试验品!”
“把他弄出来好好研究,全人类都能受益!”
“没错!牺牲他一个,幸福全人类!这波不亏!”
“把他切片!必须切片研究!”
直播间里的言论,变得越来越疯狂,越来越没有人性。
每个人的眼中,都只剩下了对长生的渴望。
刘教授看着这些弹幕,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知道,陈飞揭开的这个秘密,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考古发现了。
它变成了一个摆在全人类面前的,公开的难题。
一个足以引发世界大战的难题!
而与此同时,外网也彻底炸开了锅。
无数的国外网友,通过各种渠道涌入了华国考古的官方直播间。
#the secret of immortality in china#
#千年活尸#
#东方神迹#
各种各样的话题,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席卷了全球的社交网络。
无数的外国媒体,用最夸张,最吸引眼球的标题,报道着这件事。
甚至,一些别有用心的言论,也开始悄然出现。
“据我国历史学家考证,鲁殇王其实是我们大棒国的祖先。”
“他墓里的一切,都应该属于我们大棒国!”
“笑死,楼上棒子又开始偷东西了?什么都是你们的?”
“没错!这座古墓出现在华国境内,里面的所有东西,理所应当属于华国!”
“我们愿意出一百亿美金,购买这具‘活尸’的研究权!”
“我们国家科学院,愿意提供最顶级的实验室和科研团队,与华国共同研究长生的奥秘!”
“我们希望能够参与到这次的考古研究中。”
“所有费用我们全包,并且愿意分享所有的研究成果!”
一时间,华国考古院的电话,几乎要被打爆了。
来自世界各国的机构,组织,甚至是一些国家层面的人物,都纷纷发来邮件。
他们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优厚,一个比一个诱人。
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参与到这次的研究中来,分一杯羹!
这些消息传到国内,瞬间激起了无数网友的愤怒。
“滚蛋!想来分一杯羹?门都没有!”
“这是我们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凭什么给你们研究?”
“就是!以前抢我们的还少吗?现在还想来明抢?”
“国家考古院听着!要是敢把研究权让出去,我们第一个不答应!”
“抵制!坚决抵制!”
网络上的舆论,已经彻底失控。
而在新月饭店的拍卖会现场,气氛同样凝重到了极点。
所有来宾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陈飞的身上,那眼神,炙热得几乎要将他融化。
长生!
对于他们这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来说,金钱、权力,都已经是唾手可得的东西。
唯有生命,是他们无法掌控的。
现在,一个通往永生的机会,就摆在他们面前!
“陈先生!”
一个脑满肠肥的富商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
“您就直说吧!到底怎么样才能长生?”
“是不是只要弄到那个青铜棺材就行了?”
他的话,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对啊!陈先生!”
“那个盗墓贼,是不是就是因为躺错了棺材,所以才变成了活死人?”
“真正的秘密,是不是就在那个七星疑棺里?”
“是不是还有长生不老药?鲁殇王当年是不是找到了神药,但是没有用对方法?”
一个又一个问题,接二连三地砸向陈飞。
整个会场,瞬间变得嘈杂无比。
所有人都失去了平时的冷静和风度,像是一群看到了肉骨头的饿狼。
陈飞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让他纷乱的心绪平复了些许。
他抬眼扫视了一圈。
看着那些因为激动而面红耳赤,甚至有些扭曲的脸庞。
他知道,现在跟这些人说什么,他们都听不进去。
他们的理智,已经被长生这两个字,彻底冲垮了。
陈飞放下茶杯,抬手轻轻向下压了压。
“各位。”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大家先安静一下。”
原本喧闹的会场,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的身上,等待着他的下文。
陈飞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大家的心情,我非常理解。”
“但是你们现在这么激动,就算我说了,你们也听不进去,对吧?”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不愿承认,但事实的确如此。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陈飞不急不缓地说道。
“关于长生的秘密,很复杂,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不如,我们先冷静一下,继续看直播。”
他指了指大屏幕。
“你们看,考古现场那边,陈教授他们已经准备对那口青桐棺,进行开棺了。”
“那里面,或许还藏着更多的秘密。”
“等大家的情绪都平复下来,我们再来慢慢讨论这件事,如何?”
他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滚烫的心头。
虽然依旧渴望,但理智,总算是回笼了一些。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直播画面中,考古队员们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各种精密的仪器,都对准了那口散发着诡异气息的青铜棺。
第204章 玉俑?蜕皮工具?
所有人的心,又一次被提了起来。
考古现场。
青铜棺旁,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所有考古队员都围了上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活……活的?”
一个年轻的队员哆哆嗦嗦地开口,牙齿都在打颤。
“这怎么可能!”
“别是诈尸了吧?”
陈教授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双眼闪烁着狂热。
他死死盯着棺材里那个面容安详的“鲁殇王”,呼吸急促。
“都别乱动!”
他低喝一声,然后小心翼翼地探出手,想要去探一探那具活尸的鼻息。
可手伸到一半,他又停住了。
万一这东西突然暴起伤人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个胆子大的考古队员,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按在了鲁殇王的胸膛上。
下一秒。
他整个人触电般地弹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心跳!”
“有心跳!”
“我摸到了!跳得特别有力!”
他这一嗓子,彻底点燃了现场和直播间。
“卧槽!”
“真的假的?心跳?两千年的粽子有心跳?”
“医学奇迹啊!不,这是神迹!”
“心脏起搏器都没这么猛吧?”
直播间的人数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飙升。
服务器的报警灯疯狂闪烁,技术人员满头大汗,拼命进行维护。
弹幕更是密密麻麻,几乎把整个屏幕都给遮蔽了。
所有人都疯了!
而在古墓里,张天师却对周围的骚动充耳不闻。
他的脑海里,还在回荡着陈飞之前在对讲机里说的话。
蜕皮……
长生……
他猛地转过头,锐利的目光落在了小邪的身上。
“你之前碰到的,不是什么鳞片。”
他的语气无比笃定。
小邪愣了一下,随即反驳道:“不可能!那手感,又干又硬,还有纹路,不是鳞片是什么?”
“是人皮。”
张天师缓缓吐出三个字。
“人皮?”
小邪和胖子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脸上写满了惊悚。
“开什么玩笑!人皮怎么会长在身上?”胖子觉得这太扯了。
张天师没有理会他,而是走到棺材边,示意众人看棺材的底部。
“你们自己看。”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只见鲁殇王身体的下方,铺着一层薄薄的、带着诡异纹路的东西。
之前因为光线和角度问题,大家都没太注意。
现在被张天师一提醒,所有人都看清楚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垫子或者织物。
那是一层又一层,堆叠在一起的,完整的人皮!
从头到脚,甚至连五官的轮廓都清晰可见!
“呕……”
小邪再也忍不住了,扶着墙壁就开始干呕。
他想起了之前在那个耳室里,自己从那具玉俑身上撕下来的“鳞片”。
那触感……
那纹路……
原来自己撕下来的,是人皮!
“蜕皮……”
陈教授喃喃自语,他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我明白了!我彻底明白了!”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对众人解释道:
“陈飞先生说得没错!”
“这就是鲁殇王追求长生的方式!”
“他利用这具玉俑和青铜棺,不断地进行蜕皮,每一次蜕皮,都代表着一次新生!”
“就像蛇一样!”
“不!比蛇更高级!这简直就是返老还童!”
陈教授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与此同时。
这个惊世骇俗的发现,也彻底引爆了整个学术界。
直播间的弹幕里,突然涌现出大量顶着各种“教授”、“博士”、“院士”头衔的Id。
一开始,水友们还以为是有人在恶作剧。
“哈哈哈,笑死我了,现在骗子都这么卷了吗?还医学院?”
“楼上的,我,秦始皇,打钱!”
“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可很快,就有眼尖的网友发现了不对劲。
“嘶!我查了一下,这些Id……全是真的!都是各个领域最顶尖的大佬!”
“我的妈呀!神仙打架!我不敢说话了!”
一瞬间,原本喧闹无比的弹幕,竟然出现了一片诡异的空白。
所有人都被这些突然冒出来的大佬给镇住了。
平时只能在电视和顶级期刊上看到的名字,现在竟然齐刷刷地出现在一个考古直播间里。
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
古墓现场。
陈教授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些“人皮”的巨大价值。
“快!快取样!”
他激动地对身边的队员喊道。
“用无菌袋,小心一点,不要破坏了样本的完整性!”
“这东西要是能研究明白,咱们就是全人类的功臣!”
几个队员立刻手忙脚乱地开始收集那些蜕下来的人皮。
而陈教授的目光,则又一次落在了鲁殇王身上穿着的那件衣服上。
那是一件由无数玉片串联而成的金缕玉衣。
但和其他金缕玉衣不同的是,这件衣服上的玉片,竟然是纯黑色的。
黑得深邃,黑得诡异。
“这件玉衣……太珍贵了。”
陈教授的眼神无比火热。
无论是从历史价值还是考古价值来看,这件黑玉金缕玉衣,都堪称国宝中的国宝。
“必须马上取下来,进行保护性研究!”
他说着,便戴上手套,准备亲自动手。
“住手!”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玉衣的瞬间,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是张天师!
他一把抓住了陈教授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陈教授吃痛,皱眉道:“张小哥,你这是干什么?这可是重大发现!”
张天师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盯着那件黑色的玉衣,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不是玉衣。”
“这是玉俑。”
“是鲁殇王用来蜕皮长生的关键,也是保护他身体的最后一道屏障。”
“现在拿下来,他会立刻死掉。”
“到时候,别说长生了,你们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得不到。”
玉俑?
死人蜕皮的工具?
陈教授的大脑嗡地一下,几乎宕机。
他研究了一辈子考古,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眼前这一幕,已经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你……你说的是真的?”
陈教授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不是害怕,是激动。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他们眼前的,就不是一具古尸。
而是一个活了上千年的……活物!
张天师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
信不信由你。
但后果自负。
陈教授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他是一个严谨的科学家,但他更相信自己专业的判断。
张天师的出现本就充满了神秘,他所展现出的能力,也绝非科学可以解释。
更重要的是,如果现在强行取下这件“玉俑”,鲁殇王真的瞬间毙命,那损失就太大了!
第205章 黑衣人出现!
一具会“蜕皮长生”的活体,其研究价值,比一万件金缕玉衣还要珍贵!
“我明白了!”
陈教授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所有人,后退!”
“不准触碰棺内的任何东西!”
他对着身后的队员们下达了命令,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具玉俑和鲁殇王,我们将进行整体发掘!”
“制定最周全的方案,连同青铜棺一起运回实验室!”
“是!”
考古队员们虽然心中充满了不解,但还是立刻执行了命令。
呼……
看到这一幕,陈飞总算松了口气。
他真怕陈教授的犟脾气上来,非要跟张天师对着干。
那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众人暂时后撤,重新规划方案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哎,我说,这有啥好看的。”
胖子百无聊赖地蹲在青铜棺旁边,用手里的工兵铲戳了戳棺材底下的那些人皮。
“不就是一堆老腊肉皮吗?还搞得跟什么宝贝似的。”
他嘴里嘟囔着,觉得有些无趣。
教授们在讨论高深的学术问题,特战队员们在警戒,小邪和张天师俩闷葫芦又不说话。
他闲得蛋疼。
“咦?”
忽然,胖子手里的工兵铲好像碰到了什么硬物。
“铛”的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环境里却格外清晰。
“下面有东西?”
胖子顿时来了精神。
他可不管什么保护不保护的,好奇心上来了,天王老子都拦不住。
他把工兵铲一扔,直接伸手就往那堆黏糊糊、散发着怪味的人皮里掏。
“我靠,胖子,你干嘛呢!”
小邪看得眼皮直跳,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嘿嘿,天真,你胖爷我这是在寻宝!”
胖子一脸贱笑,手上动作不停,很快就从那堆恶心的人皮底下,摸出来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
那盒子通体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紫色,材质似玉非玉,在手电筒的光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泽。
“卧槽!”
胖子眼睛都直了。
“家人们,谁懂啊!我这是发财了啊!”
他抱着那个紫玉盒子,激动得满脸通红。
“快!快给陈教授看看!”
小邪也凑了过来,催促道。
这东西一看就不是凡品。
“陈教授!您快看!我们有重大发现!”
胖子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献宝似的将盒子递了过去。
陈教授和几个专家立刻围了上来,当他们看到那个紫玉盒子时,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
“这……这是紫玉匣!”
陈教授扶了扶眼镜,激动地说道:“传说中只有王侯将相才能使用的宝物!快,打开看看!”
胖子一听,更来劲了,三下五除二就把盒子给撬开了。
盒子打开的瞬间,并没有什么金光四射的异象。
里面只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一卷用特殊丝线捆好的帛书。
还有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的四方器物,上面刻满了看不懂的鬼画符。
“帛书!是鲁殇王的帛书!”
陈教授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他颤抖着手,想要去拿,却被胖子一把抢了先。
“嘿嘿,教授,我发现的,我先瞅瞅。”
胖子嬉皮笑脸地打开了帛书。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紫玉盒子和帛书吸引过去的瞬间。
“砰!”
一个沉重的物体从天而降,狠狠砸在了众人面前的祭台上!
那是一个人头!
血尸的头!
腥臭的血液和脑浆迸溅开来,吓得几个年轻的考古队员尖叫着后退。
“敌袭!”
王队长最先反应过来,怒吼一声,瞬间举枪。
但,晚了!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从上方的黑暗中落下。
他的目标明确得令人发指!
就是抱着紫玉盒子的胖子!
一道寒芒破空而至,那是一柄淬毒的匕首,直取胖子心口!
“卧槽!”
胖子吓得魂飞魄散,全身的肥肉都僵住了,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电光石火之间!
一道身影比那黑影更快!
是张天师!
他眼中寒意迸发,来不及多想,飞起一脚,狠狠踹在胖子的屁股上。
“滚下去!”
“哎哟我操!”
胖子惨叫一声,庞大的身躯直接被踹飞了出去,从一米多高的祭台上滚了下去。
那柄致命的匕首,擦着他的后背,钉进了他刚刚站立的地面,整个刀柄都没了进去。
胖子虽然躲过一劫,但他手里的紫玉盒子却脱手而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黑衣人一击不中,却毫不停留。
他身形如电,脚尖在祭台边缘一点,整个人已经扑到了地上的胖子面前。
胖子刚摔得七荤八素,还没爬起来,就看到一个黑色的脚底板在眼前不断放大。
“砰!”
黑衣人一脚踹在胖子的头上,胖子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一歪,直接晕死过去。
黑衣人弯腰捡起地上的紫玉盒子,转身就要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放下东西!”
小邪双目赤红,怒吼着扑了上去。
黑衣人头也不回,只是一个诡异的侧身,就让小邪扑了个空。
“砰!砰!砰!”
王队长和他手下的特战队员们终于开火了。
密集的子弹组成了火网,封锁了黑衣人所有退路。
然而,那黑衣人却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
他猛地一拽手中的一根细线,整个人竟然被一股巨力向上拉起。
在空中一个盘旋,躲过了所有的子弹。
他要逃!
“想走?”
张天师森然的话语响起。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出。
一把抓住了旁边垂下来的一根粗壮藤蔓,借力一荡,朝着半空中的黑衣人追了过去!
眼看就要追上。
那黑衣人忽然回头,对着张天师露出了一个残酷的笑容。
他猛地一甩手。
那个被他扔上祭台的血尸头颅,竟然被一根细线牵引着。
化作一个血肉模糊的流星锤,呼啸着朝张天师砸了过来!
“小哥小心!”
下方的陈飞骇然大喊。
“砰!”
又是一记精准的点射!
王队长在关键时刻,再次开枪。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半空中飞速旋转的血尸头颅。
头颅应声爆裂!
腥臭的血浆和碎肉四处飞溅。
但这一次,从那爆裂的头颅里飞出来的,不只是血肉。
还有无数只指甲盖大小,通体赤红的甲虫!
这些红色的小甲虫像是被惊扰的蜂群,嗡的一下散开。
噼里啪啦地掉在了祭台和周围的地面上。
众人被这恶心的一幕搞得一阵反胃,但并没有太过慌乱。
毕竟连血尸都见过了,几只虫子而已。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考古队员小林,看到一只红色甲虫正好掉在他脚边。
第206章 虫潮来了,快逃!
他大概是想在众人面前表现一下,又或者只是单纯的没把这小虫子放在眼里。
“教授,没事!就是普通的虫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脚就想去踩。
那甲虫却极为灵活,一闪就躲开了。
小林“咦”了一声,竟然弯下腰,戴着手套的手闪电般伸出。
一把将那只红色甲虫捏在了手里。
“抓住了!”
他得意地举起手,对着众人喊道:“看,我已经把它捏……”
他的话还没说完。
脸上的表情突然凝固了。
“啊……”
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呻吟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好……好烫……”
众人惊愕地看到,小林裸露在外的脖子和手腕。
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一条条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古墓的寂静。
小林猛地扔掉手里的甲虫,双手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衣服和皮肤。
“好痒!好烫!救我!救我啊!”
他的身体剧烈地扭曲着,在地上翻滚,皮肤上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
短短几秒钟,他就变成了一个血人。
周围的人全都吓傻了,想要上前帮忙,却又被这诡异恐怖的景象骇得不敢动弹。
这时,追击失败,重新落回祭台的张天师,脸色无比难看。
“别过去!”
他厉声喝止了想要上前的王队长。
“那是尸螫!”
“红色的尸螫,身怀剧毒,触之即死,神仙难救!”
话音落下。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恐地投向了那些还在地上到处乱爬的红色小甲虫。
张天师的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而此时,那个变成血人的小林,惨叫声已经渐渐弱了下去。
“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扭曲的身体竟然缓缓地、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抬起头。
那张脸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模样,皮肤血肉模糊。
双眼却是一片诡异的赤红,闪烁着嗜血的光。
他已经不是小林了。
他变成了……另一具血尸!
“他……他冲过来了!”
一个年轻的考古队员发出惊恐的尖叫。
那血尸小林四肢并用,动作快得惊人,像一只巨大的红色蜘蛛。
疯了一样朝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扑了过来!
“别慌!开火!”
王队长到底是身经百战的特战队长,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对着那扑来的血影,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几名特战队员也同时开火。
密集的子弹瞬间覆盖了血尸小林。
然而,那东西的身体坚韧得可怕,中了好几枪。
也只是身形一顿,速度慢了半分,依旧凶悍地往前冲!
祭台上的空间本就狭小。
这一下,众人避无可避!
“散开!快散开!”
陈教授急得大吼,拉着身边的学生往后退。
胖子和小邪也护着陈飞,脸色发白。
“我靠,这虫子也太毒了吧!直接把人变成生化武器了?”胖子骂骂咧咧。
“队长!火力压不住!”一个特战队员焦急地喊道。
王队长双目赤红,看着越来越近的血尸,看着它那双毫无理智的眼睛。
他知道,那已经不是他的战友,不是那个活生生的人了。
他猛地一咬牙。
“打头!给我往死里打!!”
这道命令,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
特战队员们得到命令,枪口瞬间上移。
“砰砰砰!”
子弹精准地射向血尸的头部。
那颗已经不成人形的脑袋,在密集的火力下,终于被打得稀烂!
血尸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彻底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
但给众人带来的冲击,却是无与伦比的。
一个活生生的同事,就在他们面前,变成怪物,然后被打死。
古墓里的空气,充满了血腥和硝烟的味道,还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诡异气息。
与此同时。
新月饭店的包厢里。
原本因为黑衣人出现而紧张万分的众人。
在看到小林惨死变异,又被乱枪打死后,彻底惊呆了。
“我的天……”
一个富商捂着嘴,脸色惨白。
“这……这是直播?这不是电影特效?”
“太……太真实了!太恐怖了!”
包厢里一片哗然。
他们之前只是觉得刺激,觉得新奇。
但现在,他们亲眼目睹了一条人命的消逝。
那种视觉和心理上的双重冲击,让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直播间的弹幕,也在这一刻彻底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杀人了!直播杀人了!”
“那不是杀人!那是清除怪物!你没看那人都变异了吗!”
“我的妈呀!这考古也太刺激了!主播你还活着吗?活着吱个声啊!”
“这虫子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太毒了!碰一下就变丧尸?”
“官方!官方快出来管管啊!这直播要被封了吧!”
“封个屁!这可是重大发现!说不定能解开生物变异之谜!”
“楼上的你可做个人吧!那是一条人命啊!”
就在古墓现场和直播间都陷入一片混乱和恐慌之时。
祭台上的张天师,眼神却猛地一凛。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惨死的小林和那些可怕的尸螫吸引了。
但张天师的目光,却扫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细节。
就在血尸小林倒下的那一刻。
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影子,从祭台侧面的一个石柱后悄无声息地闪了出来。
那人动作极快,目标明确。
直奔祭台上那具身穿金缕玉衣的鲁殇王尸体!
他想偷金缕玉衣!
“找死!”
张天师的眼神瞬间冷冽。
他手腕一翻,一把锋利的匕首出现在手中。
没有丝毫犹豫,手腕猛地发力!
“咻!”
匕首化作一道寒光,带着破空之声,精准无比地射向那道黑影的后心!
那黑影的反应也极快。
似乎察觉到了背后的杀机。
他猛地一个侧身。
“噗嗤!”
匕首虽然没能命中后心要害,却也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左肩!
“嗯!”
黑影闷哼一句,手上的动作一顿。
也正是这一顿,让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
“还有人!”王队长怒吼。
众人循声望去,这才骇然发现,不知何时,祭台上竟然多出了一个黑衣人!
而这个黑衣人的身形和打扮……
“是他!是刚才那个抢盒子的!”小邪一眼就认了出来。
陈飞也瞬间明白了一切!
黑衣人刚开始出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和火力。
并且故意扔出血尸头颅,放出尸螫,制造更大的混乱。
现在黑衣人,则趁着所有人都被小林的惨状和尸螫的恐怖所震惊的时候。
第207章 逃命!胖爷我去背尸体
悄悄潜入,真正的目标,是这件价值连城的金缕玉衣!
“妈的!这帮孙子!一环扣一环啊!”胖子气得破口大骂。
“抓住他!”王队长大吼着,提枪就要冲过去。
几个特战队员也立刻调转枪口,对准了那个受伤的黑衣人。
然而,那黑衣人却毫无恋战之意。
他捂着受伤的肩膀,怨毒地看了一眼张天师。
随即,他猛地一跺脚!
“轰隆!”
祭台边缘的一块石板竟然向下翻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下面竟然还有通道!
黑衣人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追!”
王队长带着两个队员立刻追了过去。
但他们刚到洞口,就听到下方传来一阵机括声。
紧接着,一块巨大的石头从上方落下,直接封死了洞口!
“队长!”
剩下的队员焦急地大喊。
“妈的!”
王队长在下面传来一声怒骂,显然是追击失败了。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从发现黑衣人,到他逃走,前后不过几秒钟。
众人都还没从刚才的连环变故中回过神来。
张天师快步走到鲁殇王的尸体旁,俯身检查。
他伸手摸了摸那件金缕玉衣,确认上面没有被损坏的痕迹,这才松了口气。
幸好自己发现得早。
这要是真被得手了,那损失可就大了。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松完。
一阵细微的,却又无比密集的“沙沙”声,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
那声音,像是无数只虫子在地上爬行。
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
张天师的脸色“唰”的一下变了。
“糟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之前那个黑衣人逃走时,用来吊着自己的那个盗洞。
只见那黑漆漆的洞口里。
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正在疯狂地涌出!
是尸螫!
是数以万计,甚至数十万计的尸螫!
它们汇聚成一股红色的洪流,从洞口倾泻而下,朝着祭台这边蔓延过来!
“我的妈呀……”
胖子看着那片涌动的红色,只觉得头皮发麻,腿肚子都在打转。
“虫……虫潮!是虫潮!”
“快跑啊!”
考古队员们彻底崩溃了,发出惊恐的尖叫,乱作一团。
“都别乱!”
张天师发出一声爆喝,镇住了场面。
他眼神凝重地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红色虫潮,大脑飞速运转。
这个祭台是唯一的制高点,但空间有限,根本躲不开。
唯一的生路,就是他们来时的那条甬道!
但是,虫潮的速度太快了!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祭台上这些活物!
如果所有人一起跑,肯定会被追上,到时候一个都活不了!
必须有人去引开它们!
张天师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具被小林异变而成的血尸上。
尸螫,以尸气和活人气息为食。
这具新鲜的血尸,对它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形成。
“王队长,你带人护着教授他们,立刻从原路撤退!快!”张天师语速极快地命令道。
“那你呢?”
刚从下面爬上来的王队长,看到眼前的景象,也是心头一凛。
“我引开它们!”
张天师的回答,简单而决绝。
说完,他不等王队长反驳。
猛地伸手,一把撕开了自己身上的道袍!
“刺啦!”
道袍被他直接扯掉,扔在了一边。
道袍之下,并不是众人想象中仙风道骨的清瘦模样。
而是一身线条分明,充满了爆发力的腱子肉!
这一幕,不仅让现场的考古队员们看呆了。
更是让直播间里,瞬间刷过一片“卧槽”!
“卧槽!小哥!你这是脱衣显肉啊!”
“这身材……我好了!我真的好了!”
“这是什么神仙身材!又帅又能打,身材还这么顶!小哥你还缺女朋友吗?会暖床的那种!”
“前面的姐妹请矜持!小哥是大家的!”
“这肌肉!这线条!我一个男的都看嗯了!”
张天师自然不知道直播间里的疯狂。
他脱掉碍事的外衣,露出精悍的上半身,然后一个箭步冲到那具血尸旁边。
他一把抓住血尸的脚踝,单臂发力,竟然将那尸体,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扛在了肩上!
“小哥牛逼!(破音)”
胖子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喊了出来。
“王队长!走了!”
张天师扛着血尸,对着王队长最后喊了一句。
然后,他看准了虫潮涌来的方向,以及另一侧的一条岔路。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扛着那具散发着浓郁血腥味的尸体,朝着那条岔路狂奔而去!
“沙沙沙沙……”
那片红色的虫潮,果然被他肩上那具“新鲜”的尸体吸引。
立刻分出了一大股,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疯狂地朝着张天师追了过去!
“走!快走!”
王队长看着张天师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双眼通红。
他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张天师用命给他们创造了机会!
“陈教授!快!所有人,跟着我!撤退!”
王队长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陈教授,怒吼着。
带着剩下的人,朝着来时的甬道,头也不回地冲了过去!
甬道里一片混乱。
所有人都在拼了命地往前跑,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快!都跟上!别掉队!”
王队长一边跑,一边扭头清点着人数,嗓子都喊哑了。
然而,就在这生死关头,一个不和谐的动静响起。
“等等!等等!”
陈教授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扒着甬道的墙壁,死活不肯再往前走一步。
“教授!你干什么!想死吗!”
王队长急得眼珠子都红了,冲回来想拽他。
陈教授却一把甩开他的手,指着身后那片还未被虫潮完全吞噬的祭台方向,痛心疾首地喊道。
“鲁殇王!还有那两个守陵人!我们不能把他们留在这里!”
“那都是国宝!是无法估量的历史财富!”
王队长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我的老天爷!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那几具尸体!”
“命重要还是尸体重要!”
“现在回去就是送死!”
“不行!”
陈教授的态度异常坚决,老脸涨得通红。
“那是我们考古人的职责!就算是死,我也要把它们带出去!”
“你!”
王队长气得直哆嗦,可面对这个倔得和石头一样的老教授,他一时间也没了办法。
打晕了拖走?
不行,这老骨头万一出点什么意外,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胖子忽然从后面挤了过来。
“不就是几具尸体嘛!多大点事儿!”
他拍了拍自己宽厚的胸膛,大包大揽地说道。
“教授您别急,我去给您背回来!”
第208章 胖子,你背的是啥!?
“你?”
王队长怀疑地看了他一眼。
“你行不行啊?”
“嘿,瞧不起谁呢!”
胖子脖子一梗。
“胖爷我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力气大!背个尸体而已,洒洒水啦!”
小邪也走了过来,对着王队长点了点头。
“王队,让我们去吧,速去速回,不会耽误时间的。”
“小哥用命换来的机会,不能因为这个浪费了。”
王队长看着他们,又看了看远处那片已经小了很多。
但依旧在涌动的红色虫潮,最终咬了咬牙。
“好!给你们三分钟!三分钟之内必须回来!”
“得嘞!”
胖子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回跑。
小邪紧随其後。
两人冲回祭台边缘,只见三具古尸静静地躺在玉床上。
鲁殇王居中,身穿金缕玉衣,面容栩栩如生。
两侧则是两个守陵人,其中一具正是那传说中的青眼狐尸。
虽然闭着眼,但那股子妖异的感觉,依旧让人心里发毛。
“我来背这个!”
胖子毫不犹豫,直奔那具青眼狐尸而去。
小邪懒得理他,走到鲁殇王的尸体旁,深吸一口气。
用登山绳将那具穿着金缕玉衣的尸体牢牢捆在了自己的背上。
尸体入手的一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就钻了进来。
冰凉。
完全不像是尸体该有的温度,倒像是背了一块万年玄冰。
小邪打了个哆嗦,看向另一边。
胖子也已经把那具青眼狐尸捆好了,正龇牙咧嘴地往起站。
“我靠,这看着挺瘦,怎么这么沉!”
两人背着尸体,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返回甬道入口。
顺着考古队放下来的绳梯,开始向上攀爬。
小邪有轻微的恐高,爬的时候不太敢往下看。
但他又有点不放心跟在自己下面的胖子,只能强忍着头皮发麻的感觉,低头瞥了一眼。
“胖子,你没事吧?”
“没事!好着呢!”
胖子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听起来中气十足。
小邪稍微放了点心,准备继续往上爬。
可就在他准备收回视线的时候,一个奇怪的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他想看看胖子背上那具尸体现在是什么样子。
这个念头来得非常突然,也非常强烈。
小邪鬼使神差地,做了一个高难度的动作。
他手脚并用,将自己牢牢固定在绳梯上,然后弯下腰,从自己的两腿之间,倒着朝下看去!
他看到了胖子那颗硕大的脑袋,还有因为用力而涨红的脸。
也看到了胖子背后……
一瞬间。
小邪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张脸,正从胖子的肩膀後面探出来,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直勾勾地,向上盯着自己!
嘴角,还咧开一个令人头皮炸裂的弧度!
“啊!”
小邪吓得魂飞魄散,猛地缩回身子,脑袋“砰”地一下撞在了身後的石壁上!
剧烈的晃动,让下方的胖子也跟着一个趔趄,差点脱手。
“我操!小邪!你他娘的干嘛呢!”
胖子吓出了一身冷汗,破口大骂。
“想摔死胖爷我啊!”
小邪却根本没听见他在骂什么。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不止,後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衣服。
幻觉?一定是幻觉!
刚才那个画面太诡异了!
他不信!
他颤抖着,再次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朝着祭台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那张原本应该躺着青眼狐尸的玉床上,此刻,竟然还好端端地躺在那里!
一动不动!
那……那胖子背上的是什么?!
一个恐怖到极点的念头,让小邪的脑子嗡的一下。
“胖子!”
他用尽全身力气,对着下面吼道。
“你背上的不是那具尸体!快扔了它!”
“啥玩意儿?”
胖子还在往上爬,闻言一愣。
“你小子说什么胡话呢?这不好好地背着吗?”
说着,他还低头看了一眼。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一截绣着复杂花纹的衣袖,和一只惨白的手。
看起来没什么不对劲。
“你别自己眼花吓唬我啊!”
胖子嘟囔了一句。
“别回头!”
小邪急得快疯了。
“千万!千万别回头看!”
“到底怎么了?你他妈倒是说清楚啊!”
胖子也感觉不对劲了。
小邪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心里也开始发毛。
就在这时。
他忽然感觉,自己的右边肩膀,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搭了一下。
那感觉……
冰凉、僵硬。
像是一只没有温度的手。
胖子的身体,瞬间就僵硬了。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只手,正顺着他的肩膀,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向上移动。
似乎……
似乎是想从他的背后,慢慢地,探出头来。
“小……小邪……”
胖子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带上了哭腔。
“我……我肩膀上……有东西……”
“别动!千万别动!也别去看它!”
小邪急得满头大汗,却又无计可施。
他们现在悬在半空中,上不去也下不来,根本没法摆脱那玩意儿!
胖子的恐惧已经达到了顶点。
他能感觉到那东西的“脸”,已经凑到了他的耳边。
一股冰冷、腥臭的气息,吹在他的脖子上。
完了。
胖子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影,忽然从他们下方,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闪电般地蹿了上来!
他在陡峭的绳梯上如履平地,几个起落,就追上了胖子!
是张天师!
小邪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张天师的背上,竟然也背着一具尸体,正是之前那具被他扛走引开虫潮的血尸!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解决了那些尸螫,又从那条岔路绕了回来!
张天师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在经过胖子身边的瞬间,他空着的左手闪电般地伸出,手中握着一把乌黑的匕首!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那把匕首,精准无比地,插在了胖子背後那东西的身上!
“叽——!”
一声不似人类的尖啸,猛地在甬道中炸开!
小邪只觉得那玩意儿在胖子背上剧烈地扭动了一下,然後便迅速地干瘪、萎缩了下去。
张天师看都没看一眼,抽出匕首,身形毫不停顿,继续向上攀爬。
几个呼吸间,就超过了小邪,消失在了上方的黑暗中。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呼……呼……吓死我了……”
胖子瘫在绳梯上,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小邪,快,快看看我肩膀!”
他想起了刚才那只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小邪连忙凑过去,撩开他被划破的衣服。
第209章 胖子,你中毒了!
只见胖子右边肩膀上,赫然出现了几个指头大小的黑色燎泡!
那些燎泡还在“滋滋”地冒着黑气,周围的皮肉,已经开始溃烂,看起来触目惊心!
“我靠!这玩意儿有毒!”
小邪倒吸一口凉气。
这毒性也太猛烈了!
要是刚才小哥晚来一步,胖子这条胳膊,甚至这条命,恐怕都保不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撼。
小哥的身手,简直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而他们上方和下方,那些还在奋力攀爬的考古队员和特战队员们。
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刚才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他们依旧在为了活命,埋头向上。
两人手脚并用,总算是从那深不见底的树洞里爬了出来。
一出洞口,胖子就再也撑不住了,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感觉自己的右边肩膀,又麻又痒,还带着一股钻心的疼。
“小邪,你再给我看看,我怎么感觉这胳膊快不是我自己的了。”
胖子龇牙咧嘴地说道。
小邪赶紧蹲下身,想要撕开他肩膀上那片已经破烂不堪的衣服。
“你别动,我帮你把烂肉处理一下,不然这毒素扩散开就麻烦了!”
“别别别!”
胖子却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一缩,死死护住自己的衣服。
“干嘛啊你!都什么时候了还害臊?”
小邪又好气又好笑。
“我这衣服可是我花大价钱买的名牌!就这么撕了多可惜!”
胖子梗着脖子,一脸肉痛。
“我靠!”
小邪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你他妈命都快没了,还在乎一件破衣服?!”
“胖爷我皮糙肉厚,这点小伤算个屁!”
胖子嘴上逞强,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却出卖了他。
小邪懒得跟他废话,正准备用强,胖子的注意力却忽然被他背后的东西吸引了。
“哎,小邪,你背上这是什么玩意儿?”
小邪背上背着一个用布包裹起来的长条状物体,正是从鲁殇王棺椁里取出来的那件金缕玉衣。
经过刚才一番折腾,包裹的布有些松散了,露出了一角。
一根金灿灿的丝线,从缝隙里调皮地翘了出来。
胖子是什么人?
他可是立志要成为摸金校尉的男人!
一看到这种宝贝,眼睛都直了。
他下意识地就伸出了那只没受伤的左手,捏住了那根金线。
“嘿,这玩意儿是纯金的吧?鲁殇王那老小子还真他妈有钱!”
他一边说,一边手贱地想把那根金线给拽下来。
“不对!”
小邪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他虽然不知道这金缕玉衣有什么玄机,但直觉告诉他,这东西绝对不能乱碰!
“胖子!住手!”
他厉声喝道!
可已经晚了!
胖子的手指已经开始用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别动!”
一声冰冷、威严的呵斥,猛地在两人的耳机里炸开!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胖子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中。
指尖离那根金线,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小邪的瞳孔,也骤然收缩!
这声音……
这声音是……陈飞?!
他怎么会……
与此同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新月饭店拍卖会现场。
陈飞正一脸平静地坐在贵宾席上,面前的屏幕上,赫然是小邪和胖子所在位置的实时画面。
刚才那句呵斥,正是他通过耳机,直接传送到了两人的耳机里。
“怎么了,陈先生?”
旁边的一位来宾,被他刚才突然出声吓了一跳,好奇地问道。
“哦,没事。”
陈飞的脸上瞬间恢复了云淡风轻的表情。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看到一件喜欢的拍品,有点激动,说错话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那位来宾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没再多问,重新将注意力投向了拍卖台。
只有陈飞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他的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
那金缕玉衣上的金线,不是普通的金线!
那是用秘法炼制,用来锁住尸气和怨气的“锁魂金丝”!
一旦断裂,玉衣里积攒了上千年的尸气怨念,就会瞬间爆发!
别说是近在咫尺的胖子和小邪,就是整个考古队,都得跟着陪葬!
……
树洞口。
胖子和小邪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是见了鬼一般的震惊。
“我……我靠……”
胖子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都在哆嗦。
“小……小邪……你……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
小邪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眼神复杂地看着胖子。
“是陈飞的声音。”
“真的是他?!”
胖子猛地瞪大了眼睛,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震惊迅速被一种狂喜所取代!
“我操!我师父!那是我师父的声音!”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搞了半天,是远在新月饭店的陈飞,在暗中指点他!
“我靠!胖爷我要发达了!我要拜师!我要学摸金术!”
胖子兴奋地手舞足蹈,差点忘了自己肩膀上还有伤。
“你先冷静点!”
小邪一把按住他。
“你他妈差点把我们俩都害死,你知道吗!”
他指了指自己背上的金缕玉衣,心有余悸地说道。
“这玩意儿绝对是关键!陈飞那么紧张,说明这东西非常危险!”
胖子这才冷静下来,看了一眼那根金线,后怕地缩了缩脖子。
“还有!”
小邪压低了声音,表情严肃地警告他。
“陈飞既然能跟我们通话,说明他一直在看着我们,也知道我们‘偷听’直播的事。”
“你小子以后给我老实点!”
“想学真本事,就拿出诚意来,别嬉皮笑脸的,更别想耍赖!”
“不然,惹毛了这位爷,咱们都没好果子吃!”
小邪看得很清楚。
陈飞这种人,绝对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
他愿意指点胖子,是胖子的机缘。
如果胖子自己不珍惜,仗着有点小聪明就想耍滑头,那绝对是自寻死路。
胖子被小邪一番话说得愣住了。
他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知道了知道了,小邪你现在怎么跟我妈一样啰嗦。”
话虽如此,他脸上的嬉皮笑脸却收敛了不少,眼神也变得郑重起来。
他知道小邪说的是对的。
这可是一条通天的大腿啊!
必须得抱紧了!
小邪看着胖子那一脸憧憬的样子,心里说不羡慕是假的。
他身为老九门吴家的后人,听着长辈们那些传奇故事长大,可自己却什么真本事都没学到。
如今,一个天大的机缘就这么砸在了胖子这个半路出家的家伙身上。
第210章 黑衣人是苗青?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就在这时,树洞里又陆陆续续地爬出了人影。
是陈教授,王队长,还有那些幸存的特战队员和考古队员。
所有人都筋疲力尽,狼狈不堪。
但当他们呼吸到地面上新鲜的空气时,脸上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们……出来了?”
“出来了!我们活下来了!”
有人甚至喜极而泣。
王队长第一时间清点人数,脸色却越来越沉。
这次行动,他们损失惨重。
“队长,这里有情况!”
一名负责警戒的特战队员忽然发出了警报。
众人立刻紧张起来,循声望去。
只见在树洞不远处的一片林子里,赫然有着一片人为清理出来的空地!
空地上,散落着一些军用食品的包装袋,还有几个熄灭的火堆。
更重要的是,地上还有几道非常专业、非常隐蔽的宿营痕迹!
这些东西,绝对不属于他们考古队!
“是那伙黑衣人!”
王队长的拳头瞬间攥紧了,眼睛里冒出火来。
很明显,那伙人不仅来过这里,而且还在这里驻扎了一段时间!
他们是有预谋,有组织的团伙作案!
“他妈的!”
王队长怒骂了一句。
“他们这是把我们当猴耍了!”
他掏出对讲机,对着里面怒吼。
“所有单位注意!封锁所有下山路口!给我搜!”
“就算是把这座山翻个底朝天,也必须把这伙人给我揪出来!”
一股滔天的怒火,在他胸中熊熊燃烧。
王队长的怒吼通过对讲机传遍了整片山林,带着一股不把敌人挫骨扬灰誓不罢休的狠劲。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这伙黑衣人计划周密,行动诡秘,既然敢留下宿营的痕迹。
就说明他们有恃无恐,早就想好了万全的退路。
一番徒劳的搜索之后,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王队长不得不接受现实,下令收队。
考虑到树洞附近可能还存在未知的危险。
考古队在几里地外一处相对开阔平坦的地方,重新搭建了临时营地。
很快,山下派来的后援部队也赶到了。
不仅带来了充足的物资,还有一个专业的医疗小组和生物专家组。
营地里,几盏大功率的探照灯将四周照得如同白昼。
胖子龇牙咧嘴地坐在一个简易帐篷里。
一个戴着眼镜的队医正在小心翼翼地处理他肩膀上的伤口。
“嘶……大姐,你轻点!”
胖子疼得直抽冷气。
“别动!”队医皱着眉头,严肃地呵斥道。
她用镊子夹着一小块沾了血的棉球,凑在灯下仔细观察,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奇怪……”
“这伤口不对劲。”
她扶了扶眼镜,又凑近了些,甚至拿出了一个便携式的显微镜。
“这……这伤口的边缘组织有明显的腐蚀和坏死迹象。”
“不像是被普通利器划伤的,倒像是被某种剧毒的液体给灼烧过一样!”
队医的语气里充满了震惊。
胖子心里咯噔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但他可不敢说实话,只能打着哈哈。
“嗨,可能是那古墓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您就当我是被僵尸挠了,随便包扎一下就行,我这人皮实,扛造!”
队医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以为这是拍电影呢?”
“你这伤口必须重点观察!万一感染了什么未知的病毒或者细菌,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说完,她便用最专业的手段,给胖子清创、消毒、上药,最后缠上了厚厚的纱布。
处理完伤口,胖子被勒令好好休息。
他一瘸一拐地走出医疗帐篷,找到了正在外面抽烟的小邪。
小邪看他包得跟个粽子似的,递过去一根烟。
“没事吧?”
“死不了。”胖子接过烟,深吸了一口,然后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小邪,我跟你说个事儿。”
“我好像知道那个黑衣人是谁了。”
小邪挑了挑眉,一脸不信地看着他。
“就你?你还能知道这个?”
“嘿,你别不信啊!”胖子急了,挺了挺胸脯。
“你胖爷我别的本事没有,但看人的身形,那是一绝!过目不忘!”
“我敢肯定,那个黑衣人,就是你在家给我看的照片上。”
“你奶奶那边的亲戚,叫……叫什么苗青来着!”
小邪一口烟差点呛进肺里,咳了半天。
“你疯了吧!”
“就凭一个背影你就敢认人?天底下身材好的人多了去了!”
“那不一样!”胖子梗着脖子争辩道。
“感觉!是感觉!你不懂!”
“而且你想想!她为什么追着我打,却没怎么动你?”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认识你!”
“她是你家的亲戚,不好对你下死手,所以就拿我这个外人出气!”
胖子的逻辑听起来似乎有那么一点道理,但小邪还是觉得太扯了。
“你少在这脑补了。”
“不对!绝对不是!”胖子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你想啊,陈爷在直播里都说了,我这是碰上了你家的因果!这不就对上了吗?”
“她就是苗青!肯定是!”
两人正争得面红耳赤,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从他们身后传来。
“你们两个,都猜错了。”
两人吓了一跳,回头一看。
只见张天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身形笔直,神情淡漠。
“天师?你……你什么时候来的?”胖子拍着胸口,一脸惊魂未定。
张天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地说道:“我跟那个黑衣人交过手。”
“她确实是个苗疆女子,但不是你们说的那个苗青。”
小邪和胖子都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小邪追问道。
“身高对不上。”张天师言简意赅。
“而且,她身上有一股很特殊的味道。”
“是艾草。”
“一种只有在苗寨深处,用于特殊祭祀才会使用的艾草,晒干后佩戴在身上的味道。”
张天师的语气很平淡,但透露出的信息却让小邪和胖子心头剧震。
他们没想到,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假道士,居然还隐藏着这样的本事。
胖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刚才的笃定荡然无存,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原来……原来是这样啊。”
小邪则是陷入了沉思。
苗疆女子,神秘的艾草味,还有那诡异的身手……这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看了一眼胖子,又看了一眼张天师,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了。
“其实……关于那个紫金宝盒,我有点眉目了。”
“我可能知道密码。”
第211章 这是周穆王的墓
这话一出,胖子和张天师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卧槽?小邪你小子可以啊!什么时候破解的?”胖子一脸惊喜。
小邪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从那份战国帛书的拓片上找到的线索。”
“上面记载了一种古代的加密方式,跟盒子上的纹路很像。”
“但我也不敢百分百确定……”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万一……万一我给弄错了,当着陈教授和那么多人的面,那不丢人丢大发了?”
胖子一听,立刻拍着胸脯打包票:“怕什么!有事胖爷我给你担着!”
“试试呗!不试怎么知道对不对?”
张天师也看着他,眼神平静而有力。
“去吧。”
简单的两个字,却给了小邪莫大的鼓励。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那咱们现在就去找陈教授!”
三人当即不再迟疑,朝着营地最中心,灯火最明亮的那个主帐篷走去。
可他们还没走到帐篷门口,就感觉到里面的气氛不太对劲。
帐篷里围满了人,陈教授、王队长,还有其他的考古队员和专家。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桌上的一份文件,鸦雀无声。
陈教授抬起头,正好看到走进来的小邪三人。
他的嘴唇哆嗦着,脸色苍白得吓人,手里的报告纸都在微微颤抖。
“小邪……你来了……”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帛书……帛书的最后一部分,我们翻译出来了……”
“那玉俑里的活尸……”
“他……他根本不是鲁殇王!”
轰!
这句话,让小邪和胖子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与此同时。
远在新月饭店的奢华包间里,通过直播看到这一幕的所有来宾,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不是鲁殇王?”
“开什么国际玩笑!忙活了半天,死了那么多人,结果正主是假的?”
“那棺材里的人到底是谁?!”
“陈爷!陈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直播间的弹幕和提问瞬间刷屏,所有人都迫切地想从陈飞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面对众人的哗然,陈飞的表情却依旧平静。
他看着屏幕上陈教授那张写满崩溃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缓缓地说道。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陈飞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新月饭店的每一个角落。
也传到了直播间里数千万水友的耳朵里。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平静地看着屏幕里考古营地那片混乱的景象。
“什么意思?陈爷您快给解释解释啊!”
“黄雀是谁?难道还有第三方势力?”
“这瓜太大了,我有点吃不下了,谁给我递瓶水?”
直播间的弹幕疯了一样地滚动,所有人都被这个惊天反转搞得晕头转向。
陈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故事很简单。”
“鲁殇王,就是那只自以为得计的螳螂。”
“他费尽心机,从战国帛书上窥见了长生的秘密,也就是那件玉俑。”
“但他一个人,没办法把自己严丝合缝地穿进那件衣服里,然后躺进棺材。”
“他需要一个助手。”
陈飞顿了顿,目光扫过屏幕,嘴角那抹弧度更深了。
“于是,他选择了他最信任,也最得力的手下,一个叫做铁面生的奇人。”
“他把所有的计划都告诉了铁面生,承诺自己长生之后,便会赐予铁面生无尽的荣华富贵。”
“可他算错了一件事。”
“那就是人心。”
“在永生不死的诱惑面前,所谓的忠诚,比纸还薄。”
陈飞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的所有来宾和屏幕前的所有水友。
都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铁面生动心了。”
“他假意答应了鲁殇王。”
“就在鲁殇王满心欢喜,准备进行最后一步仪式的时候,铁面生悍然背叛。”
“他抢走了那颗能启动玉俑长生机能的丹药,自己一口吞了下去。”
“然后,他当着鲁殇王的面,自己躺进了那具能让人尸身不腐、死而复生的玉俑里。”
“至于真正的鲁殇王……”
陈飞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被铁面生随手丢进了旁边一个祭祀用的青铜鼎里,成了一具无人问津的枯骨。”
“嘶!”
整个新月饭店的包间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直接静止了一瞬,随即以更加疯狂的速度爆发出来。
“卧槽!卧槽!还能这么玩?”
“这剧情也太狗血了吧!我愿称之为年度最佳反转!”
“心疼鲁殇王一秒钟,忙活大半辈子,结果给别人做了嫁衣!”
“楼上的,这哪是嫁衣啊,这他妈是寿衣!”
“所以说,我们看到的那个活尸,根本不是鲁殇王,而是那个背信弃义的铁面生?!”
所有人都被这个残酷而又现实的故事震撼了。
为了长生,抛弃君主,背叛信任。
这出发生在两千多年前的戏码,直到今天,依旧让人感到脊背发凉。
……
与此同时,考古营地的主帐篷内。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陈教授的话,让所有考古队员都陷入了巨大的失落之中。
“不是鲁殇王?”
“那我们……我们这段时间的努力,不都白费了?”
一个年轻的队员喃喃自语,脸上写满了沮丧。
是啊。
他们冒着生命危险,闯过了重重机关,甚至牺牲了战友。
为的就是揭开鲁殇王这位传奇人物的秘密。
可现在,你告诉我正主是个冒牌货?
这种从云端跌落谷底的感觉,足以击垮任何人的意志。
胖子也是一脸的晦气,忍不住骂骂咧咧。
“他奶奶的!搞了半天,咱们是被一个叫铁面生的孙子给耍了!”
“白忙活一场!”
小邪沉默不语,但他紧皱的眉头也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就在所有人都心灰意冷的时候,陈教授却突然抬起了头。
他苍白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异样的潮红,眼神里充满了激动。
“不!”
“我们没有白费力气!”
“恰恰相反,我们……我们可能做出了一个比发现鲁殇王墓,要伟大一百倍,一千倍的发现!”
陈教授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颤颤巍巍地举起那份报告,环视着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根据帛书的记载,这座墓,它原本的主人……”
“比鲁殇王要尊贵得多!”
“也古老得多!”
所有人都被陈教授的情绪感染了,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个即将揭晓的答案。
“他是……”
“西周王朝的周穆王!”
轰!
第212章 吴邪知道盒子密码
如果说刚才的消息是一片乌云,那么现在这个消息。
就是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了每个人的脑子里!
周穆王?!
那个传说中驾着八匹骏马,日行万里,西行三万里会晤西王母的传奇天子?
那不是神话里的人物吗?!
“教授……您……您没搞错吧?”王队长的声音都变了调。
这已经超出了考古的范畴,进入了神话的领域!
“不会错的!帛书上写得清清楚楚!”陈教授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鲁殇王,他根本不是修建了这座墓,他只是一个盗墓贼!”
“一个发现了周穆王陵墓,并且鸠占鹊巢的盗墓贼!”
一个戴着眼镜的老专家猛地想起了什么,惊呼道。
“周穆王……西王母……难道说,那个长生的秘密,那颗丹药,是从西王母那里得来的?”
这个猜测,让帐篷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一直以来,周穆王见西王母的故事,都被当成是后人的杜撰。
可如果这座墓真的是周穆王陵,如果长生的秘密真的存在……
那是不是意味着,传说,不仅仅是传说?
小邪和胖子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与伦比的震撼。
他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点点地颠覆,重塑。
陈教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激动的心情,继续说道。
“帛书记载,鲁殇王挖开了周穆王的陵墓。”
“找到了那具躺在玉俑里的,尚未完全苏醒的周穆王。”
“但是,当鲁殇王强行打开玉俑,想把周穆王的尸体弄出来时,意外发生了。”
“那具被玉俑保护了上千年的身体,在接触到外界空气的一瞬间。”
“皮肤就开始迅速崩坏,血肉消融!”
“鲁殇王一心只想要那件宝物,根本不在乎周穆王的尸。”
“便粗暴地将他从玉俑里扯了出来,随手丢进了旁边一口陪葬的棺材里。”
听到这里,胖子的脸色忽然变得极其古怪。
他猛地拽了拽小邪的胳膊,压低了声音,嘴唇哆嗦着。
“小邪……你……你还记不记得……”
“之前在那个耳室里,被小哥一刀砍了的那个……那个血尸?”
小邪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当然记得!
那个从棺材里坐起来,浑身皮肤破烂,流着黑血的怪物!
一个可怕的念头,同时在两人心中升起。
“你是说……”小邪的声音干涩。
“没错!”胖子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却因为恐惧而压得极低。
“那个倒霉催的血尸,他娘的就是周穆王本人啊!”
一股寒气顺着小邪的脊椎骨直冲后脑。
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了之前胖子手贱,要去拽那活尸玉俑上的金缕线。
也想起了当时在直播间里,陈飞那句急切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呐喊。
“别碰!”
胖子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我靠!”
“多亏了陈爷当时喊了一嗓子!”
“不然胖爷我那一拽,怕不是直接把这位周天子给拽起来。”
“让他老人家跟我来个零距离接触了!”
想到那个画面,胖子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后怕不已。
而这一切,通过直播,也原原本本地呈现在了全世界的面前。
全网,彻底沸腾了!
#华夏发现西周天子墓#
#鲁殇王竟是盗墓贼#
#周穆王血尸#
一个个热搜词条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上榜首,直接引爆了全球的互联网!
各大新闻媒体,考古论坛,历史社区,全都疯了!
这已经不是一次普通的考古发现了。
这是足以载入史册,甚至改写历史的里程碑!
新月饭店的包间里,所有的来宾都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激动。
众人好奇周穆王的长生术,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那个传说中的西王母,真的存在吗?
新月饭店里,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站着,目光灼灼地盯着大屏幕。
屏幕里,是考古现场那顶灯火通明的帐篷。
“陈先生!”
一位富商忍不住高声问道。
“周穆王的长生术,到底是不是来自西王母?”
“那个传说中的西王母,真的存在吗?”
这个问题,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也问出了直播间里亿万水友的疑惑。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陈飞的身上。
面对众人的追问,陈飞只是淡淡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关于周穆王遗体的具体研究,还是等官方的最终报告吧。”
他没有直接回答,却又给出了一个引人深思的方向。
“不过,西王母,确实存在。”
一句话,掷地有声。
整个包间,乃至整个直播间,瞬间安静下来。
陈飞继续说道。
“大家可以想一个问题。”
“秦始皇当年为了长生,几乎翻遍了整个华夏,又派徐福出海,寻找海外仙山。”
“如果长生术的源头就在我们中原大地,以秦始皇当时动员全国的力量,他会找不到吗?”
“可他偏偏没找到。”
“这说明什么?”
陈飞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所有人的思路。
“我靠!我懂了!”
直播间里,一个水友的弹幕瞬间飘过。
“秦始皇找不到,是因为长生术的源头根本不在中原,而是在一个他力量触及不到的地方!”
“西王母之国!”
“嘶……这么说,西王母之国,是一个真实存在过的,独立于西周之外的古国?”
“那它为什么后来消失了?就像楼兰古国一样,被历史的黄沙掩埋了?”
水友们的脑洞瞬间被打开,各种猜测层出不穷。
而此时,考古现场的帐篷里。
陈教授还在为周穆王和西王母的传说而心神激荡。
胖子却是个急性子,他可等不了。
他凑到陈教授身边,神神秘秘地说道。
“陈教授,别琢磨那西王母了,眼下有更要紧的事儿!”
“那个紫金盒子,小邪知道密码!”
“什么?!”
陈教授猛地回过神,一把抓住了小邪的肩膀,眼睛瞪得像铜铃。
“小邪!胖子说的是真的?!”
“你怎么会知道密码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小邪身上。
小邪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他挠了挠头,解释道。
“我也不确定对不对。”
“是我之前看那份帛书拓片的时候,在文字的夹缝里,发现了一行很小很小的数字。”
“像是被人刻意隐藏起来的。”
“我猜,那可能就是密码。”
“快!快试试!”
陈教授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立刻招呼一名负责精密仪器的考古队员过来。
“小邪,你报数字!”
“好。”
第213章 这是龙鱼密文!
小邪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那串数字。
随着他一个一个数字报出,那名队员也小心翼翼地在盒子的机关上输入。
帐篷里的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当最后一个数字被输入后。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
那只看起来天衣无缝的紫金盒子,顶盖竟然缓缓地自动弹开了!
“开了!”
“真的开了!”
帐篷里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所有人都激动地围了上去。
只见盒子内部铺着一层泛黄的丝绸,丝绸之上,静静地躺着一条鱼。
一条通体由青铜铸造,眉毛是两条妖异的蛇形纹路的怪鱼!
第二条蛇眉铜鱼!
“哈哈哈哈!”
胖子一拍大腿,得意地仰天大笑。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陈爷的大头风水绝对靠谱!”
“说了这墓里有,就肯定有!”
这一刻,全网沸腾!
如果说第一条蛇眉铜鱼的出现,还带着一丝巧合。
那么第二条的精准出土,则彻底证实了陈飞的预测!
那不是猜测,是结论!
#第二条蛇眉铜鱼出土#
#陈飞神级预测#
新的热搜再次霸榜。
所有人的期待感都被拉到了极致。
“两条了!已经有两条了!”
“第三条!西沙沉船墓!赶紧安排上啊!”
“我已经等不及想知道这三条鱼凑在一起,到底能揭开什么惊天大秘密了!”
新月饭店的包间里,掌声雷动。
所有来宾都站起身,纷纷向陈飞祝贺。
“陈先生,神了!”
“简直是算无遗策啊!”
刘教授更是激动地握住了陈飞的手,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惊叹。
“陈先生,您这……您这不是考古,您这是仙人手段啊!”
面对众人的吹捧,陈飞只是淡然一笑。
屏幕那头,考古现场。
陈教授戴上特制的手套,小心翼翼地将那条蛇眉铜鱼从盒子里捧了出来。
他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快!全方位拍照!建立三维模型!马上把数据传回国家考古院!”
他对着身边的队员们下达指令。
很快,一名队员拿着高精度相机,对着铜鱼的每一个细节进行拍摄。
当铜鱼身上的那些神秘文字被放大,清晰地呈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文字。
既不是甲骨文,也不是金文,更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古代文字。
“这是……龙鱼密文。”
陈教授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这种文字,目前全世界,恐怕只有一个人能看懂。”
虽然他没有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新月饭店里。
刘教授也看出了问题所在,他转头看向陈飞,语气无比郑重。
“陈先生。”
他对着陈飞深深一躬。
“我代表华夏所有考古工作者,恳请您,为我们解读这上面的秘密!”
现场的大屏幕上,立刻投射出了铜鱼身上密文的高清照片。
众人定睛看去,发现这些文字的刻写方式非常奇怪。
笔画凌乱,深浅不一。
有的字力透鱼背,有的字却浅得几乎看不清。
“这刻字的人,当时情绪一定非常激动。”
一位眼尖的来宾分析道。
“要么是极度兴奋,要么是极度恐惧!”
一时间,所有的焦点,再次汇聚到了陈飞的身上。
陈飞的目光,静静地落在那张高清照片上。
他的眼神古井无波,没有丝毫的波澜。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缓慢。
新月饭店里,落针可闻。
所有来宾,包括尹秋风和张望山在内,全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直播间里,数以亿计的水友们,也停止了刷屏。
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等待着陈飞的解读。
片刻之后。
陈飞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在解读第二条鱼之前,我们不妨先回顾一下,第一条蛇眉铜鱼上,记载了什么。”
众人一愣。
回顾?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回顾啥啊!
赶紧说新的啊!
不少人心里都有些着急。
但陈飞却不急不缓,自顾自地说道。
“第一条鱼,是汪藏海的自述。”
“他提到,自己曾被一伙神秘的东夏人掳走,去往长白山深处,为他们建造一座巨大的皇陵。”
“而在修建皇陵的过程中,汪藏海发现了一个惊天动地的秘密。”
“那就是,所谓的东夏王,根本不是人!”
“而是一个从地底深处一道‘门’里,爬出来的怪物!”
陈飞的声音顿了顿。
他的话,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回忆。
没错!
当初在七星鲁王宫里,解读第一条蛇眉铜鱼时,这个结论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
一个从未知之门里爬出来的怪物,统治了一个古国!
这简直比好莱坞大片还要离谱!
经过陈飞这么一梳理,原本有些混乱的记忆,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众人这才明白陈飞的用意。
这是在帮大家把线索串联起来!
“原来是这样!”
“我靠,我差点都忘了,东夏王是个怪物!”
“陈爷这波梳理可以的,瞬间思路就清晰了!”
“好家伙,前情提要都来了,这追剧体验感拉满了!”
水友们恍然大悟。
新月饭店里,刘教授等人也是连连点头,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陈飞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说道。
“而这第二条鱼,记载的,便是汪藏海后续的经历了。”
来了!
重点来了!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只听陈飞缓缓道出石破天惊的内容。
“汪藏海,曾两次亲眼见证,那扇地底之门的开启。”
什么?!
两次?!
众人心中剧震!
“第一次,是东夏王举行交接仪式的时候。”
“上一任怪物老死,新的怪物从门里爬出来,继承王位。”
“但那一次,汪藏海离得太远,加上心中恐惧,所以记载得非常笼统。”
嘶!
包间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交接仪式!
继承王位!
这怪物竟然还有传承?
简直是闻所未闻!
“那第二次呢?”刘教授忍不住追问道。
陈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赞叹。
“第二次,是他为了探寻长生的终极秘密,独自一人,偷偷潜入了皇陵的最深处。”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什么?他一个人又回去了?”
“我的天!这汪藏海是真牛人啊!艺高人胆大!”
“明知道里面有怪物,还敢自己一个人去闯?这胆子也太肥了!”
考古现场。
帐篷里的胖子听到这话,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我操!”
“这姓汪的可以啊!胖爷我都有点佩服他了!”
第214章 第二枚蛇眉铜鱼
小邪和张天师也是一脸的惊愕。
他们都下过墓,深知其中的凶险。
一个人,在明知有未知恐怖生物的情况下,还敢孤身闯入。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可以形容的了。
这简直就是疯子!
一个为了追求真相,不惜一切代价的疯子!
新月饭店里。
陈飞没有理会众人的惊叹,他的目光再次回到屏幕上,指着其中一排扭曲的文字。
“汪藏海在第二次潜入时,终于看清了那扇门的真面目。”
“同时,他也发现了一个关键信息。”
“想要开启那扇地底之门,需要一样东西。”
“钥匙。”
钥匙!
这两个字,让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
“根据汪藏海的记载,就连东夏人自己,都不知道这钥匙的源头。”
“他们只知道,这是他们的先祖,从一位被称作‘神母’的存在那里,得到的。”
陈飞看着屏幕,一字一句地将那段龙鱼密文的核心翻译了出来。
“既见神母得怜,赐密匙,回启深渊奇门。”
短短一句话,却在现场掀起了滔天巨浪!
神母!
又是神母!
几乎是瞬间,所有人的脑海里都蹦出了一个名字!
西王母!
“天啊!西王母!”
“怎么会和西王母扯上关系了?”
“东夏、汪藏海、周穆王……现在又多了一个西王母!这所有的线索,竟然全都串联起来了!”
“我明白了!东夏人得到的钥匙,就是从西王母古国里流传出来的!”
现场彻底炸开了锅!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密密麻麻,几乎要将屏幕完全覆盖!
“卧槽!卧槽!卧槽!信息量太大了!”
“西王母!果然是终极boSS!”
“我懂了!东夏王族肯定也和长生有关!他们开启那扇门,就是为了获得长生!”
“那东夏王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会不会就是传说中人首蛇身的西王母族人?”
无数的问题,像是潮水一般涌向陈飞。
所有人都想知道,那个从门里爬出来的东夏王,究竟是什么形态。
面对众人的疑问,陈飞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弧度。
“人首蛇身?”
“呵呵。”
他轻笑两声,语气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如果只是人首蛇身,那倒好了。”
“汪藏海在密文的最后,只留下了一句描述。”
陈飞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缓缓说道。
“那是一种……远比人首蛇身,更加不可名状,更加恐怖的存在。”
陈飞这短短的一句话,让新月饭店里刚刚还喧嚣无比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后脖颈子,正呼呼地冒着凉气。
“咕咚。”
有人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嗓子眼干得发疼。
直播间里,弹幕都停滞了片刻,随即以更加疯狂的速度刷新。
“别……别卖关子了啊主播!我心脏受不了!”
“我靠,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到底是什么东西?”
“完了,今晚别想睡了,脑子里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
“比人首蛇身还恐怖,我想不出来,真想不出来!”
面对众人几乎要喷火的目光,陈飞却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扫视全场。
他没有立刻揭晓答案,反而抛出了另一个重磅信息。
“在揭晓那个存在的真面目之前,我们得先回到汪藏海身上。”
“当他确认了‘神母’就是西王母之后,他做了一个非常大胆的决定。”
陈飞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牢牢抓住。
“他开始刻意地,去寻找和周穆王有关的古墓!”
“什么?”
“找周穆王的墓?”
“我懂了!因为传说里,周穆王见过西王母!”
“他想从周穆王的墓里,找到更多关于西王母和长生的线索!”
立刻有人反应了过来,激动地喊道。
陈飞点了点头,表示赞许。
“没错。”
“汪藏海是个天才,他知道,想要解开一个谜团,就必须找到源头。”
“而西王母,就是所有线索的源头之一。”
“他利用自己风水大师的身份,常年游走于山川大泽,就是为了寻找夏商周时期的大墓。”
“终于,在一次他帮东夏王寻找古墓,进行‘倒斗’活动时,让他找到了一个机会。”
陈飞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找到了一座规格极高的周朝大墓。”
“但他对东夏王撒了谎。”
“他说,那只是一座普通的战国诸侯墓。”
在场的人都听得屏住了呼吸。
这个汪藏海,心机深沉,胆大包天!
居然敢在东夏王眼皮子底下玩花样!
“然后呢?他在墓里发现了什么?”有人迫不及待地追问。
陈飞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在那座他谎称为战国墓的,真正的周穆王墓中……”
“找到了第二把,开启地底之门的钥匙!”
这句话,不亚于又一颗惊雷在每个人脑中炸响!
第二把钥匙!
“我的天!竟然有两把钥匙?”
“周穆王墓里怎么会有钥匙?难道周穆王也去过那扇门后面?”
“细思极恐!这说明,早在东夏人之前,周穆王就已经和那个‘深渊’扯上关系了!”
“汪藏海牛逼!瞒天过海,火中取栗!这操作太骚了!”
……
考古现场。
帐篷里。
当陈飞通过直播,说出“钥匙”这两个字时,陈教授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钥匙……”
“那只紫玉盒子里的……是钥匙!”
那个黑衣人抢走的,正是那只做工精美绝伦的紫玉盒!
“王队长!”
陈教授猛地扭头,冲着一旁的王队长嘶吼道。
“搜山!立刻给我扩大范围搜山!”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那个盒子给我找回来!”
“那不是普通的文物!那是打开长白山地底秘密的钥匙!”
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和一丝绝望。
王队长也是神情凝重,他立刻拿起对讲机,开始调动人手,准备进行更大规模的拉网式搜索。
“我操!”
胖子一屁股坐在行军床上,懊恼地给了自己一耳光,脸上满是自责。
“妈的!胖爷我真他妈是个废物!”
“钥匙……那玩意儿是从老子眼皮子底下被抢走的!”
他越想越气,恨不得再抽自己几下。
当时如果他再快一点,再狠一点,说不定就能把人留下了。
“胖子,这不怪你。”
小邪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安慰道。
“那个人身手太诡异了,我们谁都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
“而且,谁能想到,那盒子里装的,竟然是这种东西。”
第215章 那场面堪比阴兵过路
小邪的眼神复杂无比,他望向帐篷外漆黑的群山,心中翻江倒海。
一把能开启未知之门的钥匙,就这么丢了。
这损失,无法估量!
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天师,此刻正站在帐篷门口,遥望着远方。
他清冷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只是那深邃的目光。
仿佛穿透了无尽的黑暗,落在了某个未知的所在。
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沉思之中。
……
新月饭店。
现场因为“第二把钥匙”的出现,已经彻底沸腾。
“等一下!”
前排的刘教授突然站了起来,他扶了扶眼镜,表情严肃地提议道。
“陈先生,既然我们已经知道,那把从鲁殇王墓里出来的钥匙被抢走了。”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立刻建议有关部门,全面封锁长白山核心区域?”
“只要不让那个持有钥匙的人找到门的位置,那扇门就永远也打不开!”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很多人的赞同。
“对啊!釜底抽薪!”
“找不到门,他有钥匙也没用!”
“必须马上封锁!不能让那个人得逞!”
众人议论纷纷,都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然而,更多的人,此刻的心思已经完全被汪藏海的故事勾住了。
“先别管那个偷钥匙的了!他能不能找到门还不一定呢!”
“我现在就想知道,汪藏海拿到钥匙以后,到底干了什么?”
“对对对!他肯定去开门了!快讲讲他开门之后看到了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陈飞身上,充满了期待。
陈飞抬手,轻轻向下压了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各位,稍安勿躁。”
“钥匙被抢,固然是一个巨大的遗憾。”
“但换个角度想,汪藏海留下的这些密文记录,它的价值,丝毫不亚于那把钥匙。”
他安抚着众人的情绪。
“它让我们在千年之后,能够窥见那段被彻底掩埋的,关于长生,关于神明的终极隐秘。”
“这本身,就是无价之宝。”
众人听了,也觉得有道理,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陈飞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接近凌晨。
但无论是现场的来宾,还是直播间里的水友们,没有一个人有丝毫困意。
所有人都精神亢奋,双眼放光,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陈飞清了清嗓子,将屏幕上的龙鱼密文继续向后滚动。
他的声音,再次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
“汪藏海在得到第二把钥匙之后,并没有立刻行动。”
“他是一个极其有耐心,也极其谨慎的人。”
“他返回了东夏,继续潜伏,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
“终于,他等到了长白山最大的一次祭祀典礼。”
“在那一天,几乎所有的东夏人,包括那位神秘的东夏王。”
“都会离开地宫,前往山顶的祭坛进行祭拜。”
“整个地宫,在那一天,是防守最薄弱的时候。”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不由得为汪藏海的智谋感到心惊。
“他成功了。”
“他避开了所有的守卫,用从周穆王墓中得到的那把钥匙。”
“独自一人,站在了那扇巨大的青铜门前。”
陈飞的语速放缓,仿佛要将众人带入那个阴冷的地底世界。
“密文上,汪藏海用八个字,来形容他开启那扇门时的场景。”
“阴森至极。”
“望之生怖。”
短短八个字,却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让在场的人都打了个冷颤。
光是听着描述,就感觉一股阴风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门开了……然后呢?他看到了什么?”
“是地狱吗?门后面是地狱吗?”
“我猜是无数的尸体!堆积如山的尸体!”
“会不会是像生化危机里那样,门一开,无数怪物涌出来?”
现场的来宾和直播间的水友们,脑洞大开,开始疯狂猜测门后的景象。
然而,陈飞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扫视着一张张因为激动和恐惧而有些扭曲的脸,轻声说道。
“你们猜的,都不对。”
“汪藏海看到的景象,远比你们想象的任何画面,都要诡异,都要恐怖。”
陈飞的眼神变得幽深,他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看到了汪藏海当年所见的景象。
他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气,缓缓吐出了四个字。
“那场面……”
“就像是传说中的……”
“阴兵过路。”
这四个字,像是四座冰山,狠狠撞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整个新月饭店,瞬间鸦雀无声。
直播间里,那密密麻麻的弹幕,也在这一刻出现了诡异的停滞。
所有人都被这四个字镇住了。
“卧槽!真的假的?阴兵过路?!”
“我老家就在山里,我爷爷说过,晚上听到外面有军队走路的声音。”
“千万不能开门,不能应声,不然魂儿就没了!”
“完了完了,汪藏海这是捅了阎王爷的屁股了,直接开门开到阴间阅兵现场了?”
“主播别卖关子了!快说啊!他怎么样了?被那些阴兵抓走了吗?”
短暂的死寂之后,现场和直播间彻底炸开了锅。
恐惧,并没有浇灭人们的好奇心,反而像是往烈火里泼了一勺热油。
面对众人几乎要吃人的目光,陈飞却只是平静地继续着他的讲述。
“根据密文的记载。”
“汪藏海在门外,确实看到了无数模糊的人影。”
“排着整齐的队列,从门内缓缓走出,又消失在黑暗的甬道深处。”
“那些人影,穿着古代的盔甲,手里拿着兵器。”
“但面目不清,身体也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
“他们行走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汪藏海却能感觉到一种刺骨的寒意,和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恐惧。”
陈飞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将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怖,精准地传递给了每一个人。
众人仿佛能看到,那个叫汪藏海的男人,在千年前的那个夜晚。
独自一人,站在阴冷的地宫里,看着一队队沉默的鬼影,从自己面前走过。
那该是何等惊悚的画面!
“那……那他进去了吗?”
现场,一个胆大的富商颤声问道。
“换我,我肯定掉头就跑了,这谁顶得住啊!”
“是啊,命都要没了,还管什么终极秘密啊!”
陈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赞许的笑容。
“这就是汪藏海,与普通人最大的不同。”
“越是恐惧,越是能激发他的探索欲。”
“他没有退。”
“在等到那诡异的队列彻底消失后,他深吸一口气,举着火把,走进了那扇青铜巨门。”
第216章 所有秘密都在地底之门后
此言一出,满场皆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然而,当他真正踏入门后世界的那一刻,他却愣住了。”
陈飞的语气忽然一转。
“门后的景象,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没有阴森的鬼域,也没有所谓的阴曹地府。”
“密文在这里的记述,开始变得非常混乱,甚至有些颠三倒四,语无伦次。”
“汪藏海用了很多他那个年代最华丽,也最匪夷所思的词语,来试图描述他看到的一切。”
陈飞滑动着屏幕,将那段翻译过来的文字展示给众人。
“他说,他看到了五彩的霞光。”
“看到了无数奇形怪状的,由光影构成的生物,在身边飞舞。”
“他说,他好像看到了宇宙的诞生。”
“又好像看到了世界的终结。”
“文字的最后,变得极度晦涩,甚至提到了一些……我们现代人才能勉强理解的概念。”
陈飞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念道。
“‘穷尽目力,得见本我,再窥自我,终悟真我。’”
“‘方知,世界之终极,非生非死,非有非无。’”
这段话念完,全场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如果说,之前的“阴兵过路”是让人恐惧。
那么现在这段话,就是让人懵逼。
“啥玩意儿?”
“本我?自我?真我?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怀疑汪藏海是不是在里面吸了什么毒蘑菇,产生幻觉了?”
“这描述,怎么跟磕了药一样,神神叨叨的。”
“主播,我读书少,你直接告诉我,这几句话到底啥意思?”
直播间里,水友们彻底被干沉默了。
这画风转变得也太快了。
前一秒还是盗墓探险的恐怖片,下一秒直接变成了谁也看不懂的哲学思辨了?
就连小邪和胖子,也是一脸的茫然。
胖子挠了挠头,凑到小邪耳边嘀咕。
“天真,这老汪说的是人话吗?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什么玩意儿就本我真我的,他咋不整个奥特曼呢?”
小邪也是眉头紧锁,摇了摇头。
汪藏海的这段描述,确实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陈飞看着众人迷茫的表情,笑了笑,似乎早有预料。
“大家听不懂,很正常。”
“因为汪藏海自己,也根本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
“你们要记住,他是那个朝代的人。”
“他的世界观,他的知识储备,他的一切认知,都牢牢地被那个时代所禁锢。”
“当他看到一个完全超越了他时代,甚至超越了我们这个时代的景象时。”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他脑子里所有能想到的,最接近的,最抽象的词汇去描述。”
“所以,他的记录才会显得如此的语无伦次,如此的……莫名其妙。”
陈飞的一番话,让众人恍然大悟。
对啊!他们差点忘了,写下这些东西的,是一个几百年前的古人!
“那……陈飞兄弟,以你的理解,汪藏海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也是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陈飞沉吟片刻,说道。
“我只能说,结合我对整个盗笔世界观的研究,我大概能猜到他看到了什么。”
“但那只是我的猜测。”
“要想知道门后到底是什么,唯一的办法,就是亲自打开那扇门看看。”
说完,他停下了讲述。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齐齐转向了会场一侧。
在那里,刘教授正襟危坐,脸色有些发白。
被几亿道目光同时注视,饶是刘教授这种见惯了大场面的老学者。
此刻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缓缓站起身,拿起话筒,对着全场深深地鞠了一躬。
“各位。”
“关于青铜门钥匙被抢一事,我代表我们考古队,向全国人民,致以最沉痛的歉意。”
“是我们保护不力,才导致了如此巨大的损失。”
“我们辜负了大家的期望。”
刘教授的声音里,充满了深深的自责和疲惫。
“我们也希望能够立刻进入那扇门,去验证汪藏海的发现。”
“但是现在……我们只能等。”
“等我们,或者有关部门,将那把被夺走的钥匙,重新追回来。”
说完,他又是一鞠躬,然后颓然坐下。
整个会场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直播间里,更是哀鸿遍野。
“淦!白激动了!”
“所以说了半天,还是进不去呗?”
“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
“刘教授也挺不容易的,大家别骂了,谁也不想发生这种事。”
“唉,空有宝山,却无门而入,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巨大的失落感,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就差一步。
就差那一把钥匙,他们就能揭开这个埋藏了千年的终极秘密。
可偏偏,就是这一步,成了无法逾越的天堑。
看着瞬间变得死气沉沉的现场,陈飞忽然笑了。
他拿起话筒,不紧不慢地开口。
“各位,先别急着失望。”
“关于青铜门的内容,第二条铜鱼上的记载,的确是到此为止了。”
“不过……”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成功勾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条铜鱼上,还有最后一段内容。”
“而这段内容,我认为,比门后的世界,更加重要。”
所有人的精神,再次为之一振。
只见陈飞将屏幕上的密文,滚动到了最后的部分。
他的眼神,也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和明亮。
“汪藏海在离开东夏地宫后,他复盘了自己这一次的所见所得。”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个所谓的‘世界的终极’,虽然神秘,但似乎……并不是他。”
“或者说,并不是人类所追求的终极。”
“他认为,一定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东西,被他忽略了。”
“于是,他将所有的线索,重新梳理了一遍。”
“最终,他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陈飞看着台下,看着屏幕前那一张张紧张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汪藏海发现。”
“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秘密,东夏人,万奴王,周穆王,西王母。”
“所有人都在追寻的那个秘密……”
“并不在那扇青铜门之后。”
“它藏在……”
“第三条铜鱼里!”
轰!
一句话,让刚刚冷却下去的气氛,瞬间再次被引爆!
“什么?!在第三条铜鱼里?”
“我靠!我靠!我靠!这反转,我的心脏快受不了了!”
“我就说嘛!故事怎么可能在这里结束!”
“第三条铜鱼!快!第三条铜鱼在哪里?!”
现场的来宾们,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纷纷激动地站了起来,大声议论着。
第217章 东夏人也会长生术!
然而,陈飞接下来说出的话,更是让这股沸腾的火焰,直接冲上了云霄。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带着极致诱惑的语气,补充了最后一句。
“而且,汪藏海在密文的最后,明确地提到……”
“那个藏在第三条铜鱼里的,关于这个世界的最大秘密……”
“和‘长生’有关。”
长生!
当这两个字从陈飞口中清晰地吐出时,整个新月饭店的会场。
连同网络上数以亿计的直播间,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停滞。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紧接着。
言论的洪流,彻底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长生?!我他妈听到了什么?是长生?!”
“疯了!这个世界彻底疯了!”
“从青铜门到世界的终极,现在又扯到了长生!汪藏海到底是个什么神仙啊!”
“等一下!如果汪藏海真的发现了长生的秘密,他为什么不自己用?他不是也死了吗?”
“对啊!而且他为什么不把这个秘密告诉万奴王?他不是给东夏人打工的吗?”
现场的来宾们再也顾不上什么身份和体面,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
扯着嗓子大声嘶吼,仿佛要将心中的震撼全部宣泄出来。
陈飞没有立刻开口,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这股狂热的情绪升温。
他知道,这种等级的秘密,必须给人们足够的时间去消化,去震撼。
考古现场的临时帐篷里。
气氛同样凝固到了极点。
陈教授捧着那条蛇眉铜鱼的手,正在剧烈地颤抖。
他的嘴唇哆嗦着,浑浊的老眼里,此刻迸射出一种学者见到毕生追求时的狂热光芒。
这已经不是一件普通的国宝级文物了。
这是神话!
是足以颠覆人类认知,改变世界格局的神话!
“警戒!所有人,一级警戒!”
王队长的反应最快,他没有被长生的诱惑冲昏头脑,反而第一时间感觉到了那刺骨的危险。
他的脸色无比凝重,对着耳麦低声下达了命令。
瞬间,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特战队员。
眼神齐刷刷变得锐利如刀,不动声色地将陈教授所在的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每一个人的手,都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我靠!我靠靠靠!”
胖子一双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死死盯着陈教授手里的铜鱼,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长生!小哥,天真,你们听到了吗?是长生的秘密啊!”
“这要是让胖爷我得了,嘿嘿嘿……”
他搓着手,脸上露出了无比猥琐又向往的笑容。
一旁的小邪也是一脸的震撼,但他更多的是茫然,喃喃自语。
“长生……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东西吗?”
“你想长生?”
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天师,忽然淡淡地开口。
他的眼神幽深,看不出任何情绪。
“那当然了!”
胖子想也不想地回答,但随即又挠了挠头,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也不是……说真的想一直活下去。”
“胖爷我吧,其实不怕死。”
“人嘛,生老病死,自然规律,谁也逃不过。”
“我怕的,是老。”
胖子难得地收起了嬉皮笑脸,眼神里流露出一抹认真。
“你想想,老得走不动道,吃喝拉撒都得人伺候。”
“浑身插满管子,今天忘掉昨天的事,明天就不知道自己是谁。”
“那活着还有个屁的意思?”
“要我说,长生最好的状态,就是让胖爷我永远保持在现在这个状态。”
“能吃能喝能跑能跳,等哪天活腻了,眼睛一闭,腿一蹬,利利索索地走人。”
“这,才叫完美!”
一番话,让旁边的小邪都听愣了。
他惊讶地看着胖子,脱口而出:“胖子,没看出来啊,你还能说出这么有内涵的话?”
胖子顿时又得意起来,挺了挺肚子。
“那是!你以为胖爷我这身肉是白长的?这里面装的可都是智慧!”
张天师听完胖子的话,那古井无波的脸上,居然也露出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轻轻颔首,缓缓吐出十个字。
“自古良将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
英雄迟暮,美人白头。
都是世间最残忍的事情。
胖子一愣,随即一拍大腿,深以为然:“对!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还是小哥你有文化!”
就在他们几人议论的时候。
“蛇眉铜鱼藏有长生之谜”这个消息,已经以光速冲上了全网所有平台的热搜第一!
并且,后面还跟着一个鲜红到发紫的“爆”字!
全网的流量,在这一刻,被陈飞一个人,彻底吃干抹净!
无数刚刚还在为青铜门无法打开而哀嚎的网友,瞬间原地复活,战斗力飙升。
“长生!有生之年我居然能听到这种话题的官方直播!”
“汪藏海到底是怎么理解长生的?是修仙?还是科技?快说啊!”
“我本来以为,就算发现了这个秘密,官方肯定也要藏着掖着。”
“研究个十年八年的,没想到……陈飞大神他要现场揭秘?!”
“前方高能预警!非战斗人员请撤离!我感觉我的世界观马上就要被碾碎了!”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密集到完全看不清画面的程度。
所有人的呼吸,都悬到了嗓子眼。
新月饭店内。
陈飞抬手,轻轻下压。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力量,让那鼎沸的人声,渐渐平息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他一人之身。
“我知道大家有很多疑问。”
“比如,汪藏海既然知道了这个秘密,为什么不自己用。”
陈飞的声音通过话筒,清晰地传遍全场。
“答案,就在他接下来的记述里。”
“汪藏海在结合了东夏万奴王的秘密,以及他早年间勘探周穆王陵墓时的见闻后。”
“终于将西王母长生术的本质,彻底理清。”
“而这个惊天的结论,就藏在这第三条铜鱼之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大屏幕。
只见陈飞滑动着鼠标,将那段全新的密文,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他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仿佛在讲述一个来自远古的神话。
“汪藏海在密文中提到。”
“他很早就知道,那座西周大墓的主人,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周穆王。”
“并且,他也曾亲眼见过那个戴着铁面具,在玉俑中沉睡的活尸。”
这句话一出,台下的人,心脏都是猛地一跳!
陈飞没有停顿,继续翻译着。
“但是……”
“汪藏海对于周穆王所用的长生之法,却充满了不屑。”
不屑?
众人一愣。
第218章 玉俑是个半成品!
那可是能让人死而复生,活上千年的玉俑啊!
你居然不屑?
只听陈飞用一种带着几分轻蔑的语气,念出了汪藏海的原话。
“周穆王之术,不过是苟延残喘。”
“舍本逐末。”
“乃是……半成品而已。”
所有人,全都目瞪口呆!
紧接着,便是山呼海啸般的哗然!
“半成品?”
“我他妈没听错吧?能让人活一千多年的玉俑,你管这叫半成品?!”
“汪藏海这逼装的,我愿称之为绝活!太顶了!”
“不是,他凭什么这么说啊?他自己难道还能搞出个成品来?”
“如果玉俑都是半成品,那成品得是什么样?白日飞升,原地成仙吗?!”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直接刷爆了服务器。
无数的“卧槽”和问号,像是雪花一样淹没了整个屏幕。
所有人都被汪藏海这句轻描淡写的评价,给彻底干懵了。
那可是长生啊!
是从古至今,无数帝王将相,耗尽了人力物力财力,都求而不得的终极梦想!
现在,你告诉我,那只是个不入流的半成品?
这谁能接受得了!
新月饭店内,一众来宾也是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看着众人鼎沸的反应,陈飞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等到那喧嚣声稍稍回落,他才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我知道,这个结论,对任何人来说,都过于冲击了。”
陈飞的声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想知道汪藏海为什么会得出如此惊人的判断,继续听下去,你们就会明白。”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其实,在我看来,汪藏海最让人佩服的地方,并不是他得出了这个结论。”
“而是他得出这个结论的方式。”
“因为,他所掌握的信息,和他所见到的东西。”
“和我们在座的各位,甚至和直播间的所有朋友,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这句话,让现场的议论声又起。
陈飞看着众人的疑惑,笑着补充了一句。
“但他就是能从这些看似毫不相干,甚至支离破碎的线索里,剥离出最核心的本质。”
“说真的,这家伙要是不去当什么天下第一的建筑师。”
“改行去当个侦探,我估计就没福尔摩斯什么事了。”
这个带着几分调侃的比喻,让现场紧张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
但紧接着,一股不服输的情绪,却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信息一样?我不信!”
“就是!我们怎么可能跟他掌握的信息一样?”
一个脾气比较火爆的来宾,甚至直接站了起来,冲着台上的陈飞喊道。
“陈先生!你别卖关子了!”
“你直接把汪藏海知道的所有线索,都给我们列出来!”
“我们这儿这么多人,还有全国的网友,集思广益,难道还比不过一个几百年前的明朝人?!”
“对!跟他比一比!”
“开卷考试,谁怕谁啊!我就不信这个邪!”
“咱们现代人接受的可是信息时代的高等教育,逻辑思维能力,难道还会比古人差?”
一石激起千层浪。
现场的来宾,直播间的网友,所有人的好胜心,在这一刻,都被彻底点燃了。
他们想要一场跨越了数百年的,与那位传奇人物汪藏海的隔空对决!
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陈飞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只有亲自参与进来,亲自去思考,才能真正体会到汪藏海的可怕之处。
也才能真正理解,那长生之谜背后,到底隐藏着何等恐怖的真相。
“好。”
陈飞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
“既然大家兴致这么高,那我们就来一次跨越时空的脑力对决。”
他转过身,面向大屏幕,手中的鼠标开始滑动。
很快,几条关键信息,被他清晰地罗列在了屏幕中央。
“请看。”
陈飞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变得严肃而专注。
“线索一:周穆王大墓中的玉俑,确实可以让墓主人死而复生,拥有千载寿元。”
“但汪藏海的评价是,‘苟延残喘,舍本逐末’。”
“线索二:东夏国的皇族,并非人类,而是一群非人的‘怪物’。”
“这一点,是汪藏海亲眼所见。”
“线索三:东夏皇位的更替仪式,极为诡异。”
“并且和一座深埋于地底的青铜巨门,有着直接的关联。”
“线索四,也是串联起以上所有信息的,最关键的一环。”
陈飞的目光扫过全场。
“那就是我手中的这三条蛇眉铜鱼本身。”
“它们的存在,证明了以上所有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背后都指向了同一个秘密。”
当所有线索被清晰地陈列出来后。
整个会场,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那几行字,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运转着。
这几个词,在每个人的脑海中不断地盘旋,组合,又被打乱。
它们之间,到底存在着什么样的逻辑关系?
汪藏海,又是如何从这些信息中,窥探到长生术的本质,并给出“半成品”这个评价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会场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眉头紧锁,陷入了苦思。
就连台下的刘教授也是一脸凝重,在低声讨论着什么。
但看他们不断摇头的样子,显然也没有任何头绪。
直播间的弹幕,也从刚才的“跟他比一比”,变成了满屏的“???”。
“我宣布,我输了,汪藏海牛逼。”
“这他妈的怎么连啊?线索和线索之间,根本没有任何逻辑关系好吗!”
“感觉脑子已经烧干了,有没有课代表出来解释一下?”
“我严重怀疑,陈飞大神肯定还隐藏了关键信息!不然这根本就是一道无解的题!”
就在众人绞尽脑汁,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尹秋风,侧过头,低声向身旁的张望山问道。
“张老,您……看出来了吗?”
张望山那双苍老的眼睛,一直死死锁定着屏幕,浑浊的眼眸深处,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
他先是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随即,又轻轻地摇了摇头。
最后,他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声音里充满了震撼与敬畏。
“看出来一些脉络,但又不敢完全确定……”
“这个汪藏海……当真是个旷世奇才。”
“难怪,难怪他会看不上周穆王那样的长生……”
他的声音很轻,但尹秋风却听得清清楚楚,心中的惊骇,更是无以复加。
连张家的人,都对这个谜题感到如此棘手。
汪藏海,到底看到了什么?
第219章 西王母难道不是传说?
陈飞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没有再继续等待下去。
因为他知道,不会有答案的。
“看来,这场对决,是汪藏海赢了。”
他淡淡地开口,宣布了结果。
全场无人反驳。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一丝挫败和浓浓的好奇,再次聚焦于他身上。
等着他揭晓那个最终的谜底。
陈飞清了清嗓子,整个世界,都仿佛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汪藏海结合了所有线索,最终,得出了一个在当时的他看来,都感到匪夷所思的结论。”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会场里回荡。
“那就是——”
陈飞故意拉长了声音,在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时,才一字一顿地说道。
“东夏王朝的王族,同样掌握着一种长生之术!”
轰!
一句话,让全场所有人的大脑,都瞬间宕机!
什么?!
东夏人……也会长生术?!
“卧槽!真的假的?”
“长生术这么不值钱的吗?跟地里的大白菜一样,到处都有?”
“周穆王会,东夏人也会,这世界到底还有多少人会?”
不等众人从这个惊人的消息中回过神来。
陈飞再次抛出了一个更加重磅的炸弹。
“不仅如此。”
“汪藏海更进一步推断,东夏王族的长生术,与周穆王所用的玉俑长生术。”
“虽然在表现形式上截然不同……”
“但它们的源头……”
“是完全一致的!”
“它们都来自于同一个地方!”
“那就是西王母古国!或者说……来自于一个比西王母国,更加久远、更加神秘的时代——”
“上古!”
上古!
这两个字,带着一股蛮荒而神秘的气息,狠狠地冲击着每一个人的认知!
如果说,前面的结论只是让人震惊。
那么这最后一个结论,就是彻彻底底的颠覆!
刘教授“霍”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因为太过激动,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他一把推开椅子,几步冲到台前,激动地问道。
“陈飞小友!你说的这个‘上古’,具体是指什么时期?!”
作为一名历史考古界的泰斗,他太清楚这两个字背后所代表的含义了。
陈飞看着一脸急切的刘教授,给出了一个让他。
乃至让全世界所有历史学家,都为之疯狂的答案。
“刘教授,按照汪藏海在密文中的描述。”
“这个‘上古’,指的是‘家天下’制度,开始之前的那个时代。”
家天下之前!
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比夏朝,还要更早的时代!
那是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三皇五帝的时代!
刘教授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
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满脸的失魂落魄。
这个信息,足以将整个人类文明史,都彻底改写!
全场死一般的安静。
尹秋风和张望山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那份难以抑制的激动。
陈飞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撼,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目光扫过全场,将所有人的表情都收入眼底。
他知道,刚才的信息量,已经足够让所有人的cpU都烧干了。
但他并不打算停下来。
“既然,周穆王和东夏王族的长生术,都来自于同一个源头。”
“那么,这个源头到底是什么?”
“或者说,是谁,创造了这一切?”
陈飞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众人的思绪,从那遥远而神秘的上古拉了回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于他身上。
陈飞笑了笑,抛出了一个所有华国人都耳熟能详的名字。
“西王母。”
这两个字一出,台下瞬间又炸开了锅。
“我靠,这神话人物都出来了?这跟考古有半毛钱关系啊?”
“不是吧阿Sir,画风怎么突然就跑到玄幻频道去了?”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刷得飞起。
【???我怀疑主播在凑字数,并且已经掌握了证据!】
【西王母都来了,玉皇大帝还会远吗?下一步是不是要请如来佛祖了?】
【散了散了,主播开始胡说八道了。】
陈飞看着台下众人和直播间里群情激奋的反应,一点也不意外。
他抬手,轻轻向下压了压。
“我知道,大家对这个名字不陌生。”
“神话故事里有她,各种电视剧里更是把她的形象都快演烂了。”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她是一个神,一个虚构出来的人物。”
“就连最正统的史书里,对她的记载,也只有寥寥数语,语焉不详。”
“但是……”
陈飞话锋一转。
“在座的各位,有谁,敢拍着胸脯说,这个人,绝对不存在?”
全场,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
因为关于西王母的传说,实在太多,也太深入人心了。
从上古时期,到周朝,再到汉代……几乎每个时代,都有关于她的传说流传下来。
如果一个人是虚构的,怎么可能贯穿如此漫长的历史,还被不同时代的人所记载?
陈飞看着沉默的众人,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看来大家心里都有数。”
“没错,根据汪藏海的记载,西王母,是真实存在过的。”
“如果用一个现代的词汇来形容她。”
陈飞顿了顿,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那她,绝对可以称得上是——”
“咱们华国生物工程领域的开山鼻祖,科研第一人!”
“噗!”
台下有人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这个称呼,实在是太接地气,也太骚了。
“好了,不开玩笑。”
陈飞收起笑容,脸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说回正题。”
“汪藏海在密文中提到,最早的长生者,可以追溯到上古时期的伏羲和女娲。”
“什么?!”
刘教授刚刚坐稳的屁股,又一次弹了起来。
“伏羲女娲?那不是我们华夏民族的人文始祖吗?!”
“没错。”
陈飞点点头。
“但他们的长生,和我们理解的长生,不太一样。”
“因为他们的形态,也和我们不太一样。”
陈飞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
“人首。”
“蛇身。”
轰!
这两个词,让所有人的头皮都麻了!
人首蛇身!
那不是神话传说里,对这两位人文始祖的描述吗?
难道……那不是神话,而是写实?!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年轻的考古学者,满脸不敢置信地站了起来。
“人怎么可能会长出蛇的身体?这完全不符合生物学!”
陈飞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
“你说的没错,正常情况下,当然不可能。”
“但如果,这并非是‘长’出来的,而是一种‘共生’呢?”
“共生?”
众人都是一愣。
第220章 人蛇共生?荒唐!
“没错,共生。”
陈飞解释道。
“汪藏海推断,上古时期的人类,为了获得更长的寿命。”
“选择与当时的一种长寿生物进行结合。”
“而那种生物,就是蛇。”
“通过一种未知的技术,让人与蛇的生命形态,彻底融为一体。人就是蛇,蛇就是人。”
“如此一来,只要共生的蛇不死,人就可以一直活下去。”
“而那个时代的一些巨蛇,寿命可以长达千年。”
“所以,伏羲女娲,才有了千年的寿命。”
听完陈飞的解释,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解释,太过惊世骇俗!
但仔细一想,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合理性!
它完美地解释了,为什么伏羲女娲是“人首蛇身”的形态!
也解释了,他们为什么能活那么久!
“原来……是这样……”
刘教授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但这……这也不能算是真正的长生啊!”
“蛇的寿命终究是有限的,蛇死了,人不也得跟着完蛋吗?”
陈飞赞许地点了点头。
“刘教授说的没错。”
“所以,西王母本人,也认为这算不上真正的长生。”
“不仅如此,这种与蛇共生的状态,还带来了巨大的痛苦。”
陈飞看着众人,缓缓说道。
“你们可以想象一下。”
“一个曾经是完整‘人’的生物,却要拖着一条长达十几米。”
“重达数百斤的冰冷蛇尾,生活上千年。”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折磨?”
众人闻言,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就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所以,西王母,这位伟大的科研先驱,在忍受了近千年的痛苦之后,终于下定决心。”
“她要改良这项技术!”
“她要摆脱那条恶心的蛇尾巴!”
“她要以‘人’的形态,获得真正的,永恒的生命!”
陈飞的声音,带着一股激昂的情绪,在会场里回荡。
“她……成功了吗?”
有人忍不住小声问道。
“当然。”
陈飞毫不犹豫地回答。
“她成功了。”
“最好的证明,就是我们之前提到的那个人。”
“铁面生!”
“铁面生在鲁殇王宫里,利用玉俑和丹药,成功实现了长生。”
“并且,他一直保持着完整的人类形态!”
“他所用的技术,就是西王母改良过后的版本!”
听到这里,众人心中的疑惑,却更深了。
尹秋风皱着眉头,第一个提出了问题。
“不对啊,陈飞小兄弟。”
“既然西王母已经开发出了可以保持人形的长生术。”
“那汪藏海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去寻找终极?”
“他直接用铁面生那一套不就行了吗?”
“他到底在嫌弃什么?”
这个问题,也是所有人心里最大的疑问。
是啊!
有现成的完美方案,为什么不用?
陈飞看着众人疑惑的表情,深吸了一口气。
“因为,汪藏海发现。”
“西王母的这项改良技术,并不完美。”
“甚至可以说,它是一个充满了血腥和罪恶的产物。”
“为了让大家更好地理解,汪藏海在他的密文里,给这些长生术,划分了不同的版本。”
陈飞伸出了一根手指。
“伏羲女娲那种与蛇共生的原始技术,是为——”
“1.0版本。”
他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周穆王和铁面生所使用的,利用玉俑来摆脱兽形,保持人身的改良技术,是为——”
“2.0版本。”
“那么……”
陈飞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我们之前提到的,东夏王族的长生术,又是什么情况呢?”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汪藏海给出的答案是——”
“一个失败的,卡在1.0和2.0之间的……”
“1.5版本!”
“东夏王族,也尝试了改良。”
“但他们失败了。”
“他们的王,那个所谓的万奴王,并没有变成人。”
“反而变成了一个比人首蛇身,更加恐怖,更加扭曲的怪物!”
“因为……”
陈飞一字一顿,揭开了那个最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他们共生的对象,不是蛇。”
“而是……”
“蜈蚣!或者说……是蚰蜒!”
“呕!”
话音刚落,台下前排的几位女士,就再也忍不住,当场弯腰干呕了起来。
光是想象一下,一个人,和那种东西共生在一起的画面……
“卧槽!卧槽!卧槽!”
“别说了!别说了!主播我求你了!画面感太强了!”
“我特么晚饭都要吐出来了!万奴王……万奴王居然是个人形大蜈蚣?!”
【主播!我给你刷火箭!你快闭嘴吧!再讲下去我要有心理阴影了!】
【西王母到底是什么魔鬼啊!这种实验都敢做?!】
【前面的,你还没明白吗?】
【重点不是东夏人失败了,重点是……】
陈飞看着那条飘过的弹幕,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知道,终于有人,想到那个最关键,也最恐怖的点上去了。
“看来,已经有聪明人猜到了。”
陈飞的声音,如同数九寒冬里的冰水,浇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为什么东夏王族会选择与蜈蚣共生?”
“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吗?”
“不。”
“是西王母,选择了他们。”
“汪藏海在密文的最后,用一种近乎颤抖的笔触,写下了他的最终推论——”
“所谓的东夏王族,从头到尾,都只是西王母的试验品!”
“是她的小白鼠!”
“她用一个完整的王朝,无数活生生的人,去验证一个疯狂的猜想!”
“那就是——”
“除了蛇之外,人类,到底还能不能和其它长寿的生物,进行共生!”
“东夏王族的悲剧,恰恰证明了,她的实验,是成功的!”
“虽然共生出来的,是个怪物。”
“但它证明了,共生的物种,是可以更换的!”
“这份实验数据,为她后续开发出2.0版本的玉俑长生术。”
“提供了最关键,也是最血腥的基础!”
“这就是汪藏海,不愿意使用2.0版本长生术的原因!”
“因为他知道,那项技术的背后,到底站着一个怎样可怕的女人!”
“一个视万物为刍狗,拿一个王朝的兴衰存亡做实验的……”
“疯子!”
陈飞最后两个字,掷地有声。
整个新月饭店的会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个结论,震得头皮发麻,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我有点想回家了……”
前排一个富商,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
他来这里,是想求一个长生不老,逍遥人间的法门。
第221章 谁说长生就一定要共生?
可现在听到的,却是一个比一个恐怖,一个比一个恶心的邪术!
这哪里是长生!
这分明是把自己变成怪物!
“主播……那……那2.0版本呢?”
“既然东夏王族是失败的1.5版本,那成功的2.0版本,到底是什么样的?”
一个胆子大的来宾,颤颤巍巍地举手提问。
他的话,也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是啊。
既然与蜈蚣共生是失败的。
那么,西王母最终找到的,那个完美的共生对象,又是什么?
陈飞的目光,扫过全场。
“很好,我们终于可以回到正题了。”
“在确认了‘更换共生物种’这条路可行之后,西王母的第二步,就变得非常明确。”
“她需要寻找一种全新的生物。”
“这种生物,必须满足两个最关键的条件。”
陈飞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它的寿命,必须足够悠长,甚至要超过蛇类。”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与它共生之后,必须能最大程度地,保持人类的形态!”
“毕竟,谁也不想长生之后,变成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对吧?”
这话一出,众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没错。
如果长生的代价是变成人首蛇身,甚至是人形蜈蚣,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寿命悠长,又能保持人形……”
台下的陈教授,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这世界上,有这种生物吗?”
“乌龟?海里的灯塔水母?”
刘教授在一旁猜测道。
“不对!”
忽然,一个来宾猛地站了起来,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我想到了!”
“我们之前看到的……周穆王的那具血尸!”
“那具尸体,虽然死了几千年,但形态完好,跟活人几乎没有区别!”
“唯一的异常,就是他体内……他体内……”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所有人的脑海里,瞬间都浮现出了之前考古直播里的那一幕。
周穆王那具千年不腐的血尸里,爬满了无数黑色的,令人作呕的甲虫!
“尸……尸螫?”
有人用几乎听不见的音量,吐出了这个名字。
刹那间。
整个会场,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卧槽!不会吧!是那玩意儿?”
“那种虫子?开什么玩笑!那东西比蜈蚣好看到哪里去了?”
“对啊!又黑又丑,还吃死人肉!西王母的审美这么独特的吗?”
直播间的弹幕,也瞬间炸开了锅。
【我吐了啊!刚说完蜈蚣,又来个尸蹩?主播你是故意的吧!】
【尸螫……就是盗墓笔记里的尸蹩吧?那种东西怎么可能用来长生啊!】
【呕!我选择死亡!谢谢!】
陈飞看着众人的反应,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看来,你们都猜到了。”
“没错。”
“西王母最终选定的2.0版本共生体,就是尸螫。”
“不过,不是你们看到的那种普通的黑色尸螫。”
陈飞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更惊人的信息。
“而是她亲手豢养的,尸螫群中,万里挑一的……”
“红色尸螫王!”
红色尸螫王?
众人一愣。
“这有什么区别吗?不还是虫子吗?”
“而且,那种虫子,不是有剧毒吗?”
陈教授立刻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之前鲁殇王墓里的考古队员,只是被普通的尸螫咬了一口,就差点没命!”
“这种尸螫王,毒性恐怕要强上百倍!怎么可能跟人共生?这不科学!”
他的话音刚落,直播间里,一条加粗的金色弹幕,就飘了出来。
发弹幕的人,Id认证是“国家生物研究所研究员”。
【从现代生物学的角度,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大家。】
【人与任何一种剧毒节肢动物实现共生,都是不可能的!】
【我们的人体免疫系统,会本能地排斥并杀死进入体内的异种生物蛋白。】
【更不用说这种能瞬间致命的生物毒素了!基因层面就锁死了!】
【而且,这种实验,严重违背了科学伦理和法律法规。】
【任何一个正规的实验室,都绝不可能,也绝不敢去尝试!】
这位生物专家的发言,让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
“这位专家说的没错。”
陈飞的目光,投向了会场上方巨大的幕布。
“以我们现在的科技,确实无法理解。”
“但汪藏海,却找到了答案。”
说着,他手指在遥控器上轻轻一按。
幕布上,那幅巨大的龙鱼密文拓片,开始缓缓向上滚动。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那滚动的画面,提到了嗓子眼。
很快。
密文滚动到了末尾。
画面,戛然而止。
“完了?”
“这就完了?第二条铜鱼上的内容,就这么多?”
“可是……可是没说怎么解决毒性的问题啊!”
“草!该不会最关键的部分,写在第三条铜鱼上了吧?那我们不是白听了?”
会场里,顿时响起了一片焦虑的议论声。
所有人都怕,这最关键的秘密,会因为线索中断,而石沉大海。
“大家,稍安勿躁。”
陈飞的声音,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你们以为,汪藏海当年,就没有这个疑问吗?”
“他离开东夏古城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追寻着西王母的足迹。”
“一路向西,最终,真的被他找到了昆仑山下的西王母之国!”
“也正是在那里,他窥见了2.0版本长生术,那匪夷所思的全貌!”
陈飞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低沉而神秘。
“首先,汪藏海犯了一个和我们一样的错误。”
“谁说,长生,就一定要‘共生’?”
“西王母在经历了东夏王族的失败后,早就放弃了那种低级的。”
“让宿主和共生体一起活着的模式。”
“她的2.0版本,是一个全新的,大胆到极致的思路!”
陈飞猛地一挥手,指向幕布。
“汪藏海发现,所谓的2.0版本长生术,根本不是共生!”
“而是一个分为三步走的,精密流程!”
“第一步,药!”
陈飞吐出一个字。
“西王母,会将那只红色的尸螫王,用一种秘法,炼制成一枚丹药!”
“这枚丹药,就是长生术的核心!”
“它的作用,不是让你肉身不死,而是……”
“寄生!”
“它会进入你的大脑,像一个U盘一样,完整地复制并保存你的全部记忆和意识!”
“这,就是所谓的‘尸螫丹’!”
尸螫丹!
用尸螫王炼制的,能寄生大脑,保存记忆的丹药!
这个概念,瞬间击穿了所有人的认知!
“我靠!把虫子炼成丹,吃到脑子里去?这是什么鬼操作?”
“这不就是……夺舍吗?”
第222章 版本的长生术
“一个虫子,夺舍了人的身体?”
“不,不对!”陈教授猛地摇头,他的眼神里,闪烁着震惊和狂热。
“不是夺舍!是备份!是意识的数字化备份!只不过她的载体,不是芯片,而是一个生物!”
“天呐!几千年前的古人,竟然已经有了这种思想!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陈飞没有理会众人的惊叹,继续说道。
“第二步,藏!”
“当尸螫丹成功寄生大脑,保存了你的意识之后。你的肉身,其实就已经没有用了。”
“但为了进行最后一步,你必须保证这具身体,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能腐烂。”
“于是,西王母便制造了一种特殊的玉俑。”
“将服下尸螫丹的人,像尸体一样,包裹起来,藏在其中。”
“利用玉石的能量,保证肉身千年不腐,为大脑里的尸螫丹,提供一个稳定的‘休眠仓’。”
“第三步,也是最后一步……”
陈飞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蜕!”
“当肉身在玉俑里,保存了足够长的时间,与大脑里的尸螫丹,达成一种微妙的平衡后。”
“你就可以,像蛇一样,蜕皮了!”
“脱去你那层已经死亡的,没用的旧皮囊,从玉俑中,获得一次全新的‘新生’!”
“这,就是西王母2.0版本长生术的全部秘密!”
“制药!”
“入殓!”
“活尸蜕皮!”
话音落下,整个新月饭店的会场,彻底炸开了锅!
“制药!入殓!活尸蜕皮!”
“我的天!这……这简直是神仙手段!”
“如果这是真的,那西王母,根本就不是人!她是神!”
“太牛逼了!这脑洞,我愿称之为宇宙级!”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密密麻麻,几乎要将屏幕完全覆盖。
【卧槽卧槽卧槽!头皮发麻!我他妈直接头皮发麻!】
【蛇蜕皮我知道,人蜕皮我真是第一次听说!从玉俑里蜕出来一个活人?这画面感,绝了!】
【前面的兄弟,这不是人蜕皮,是活尸蜕皮!】
【本质上,你已经死了!是从一个死人壳子里,重新长出来一个你!】
【这不比博人传燃?这才是真正的秽土转生啊!】
面对全场的沸腾,陈飞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任由大家消化这惊世骇俗的信息。
直到会场的声音,渐渐小了一些,他才再次开口。
“我知道,你们还有疑问。”
陈飞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一个举着手,满脸疑惑的来宾身上。
“比如,为什么是‘蜕皮’?”
“一个虫子,寄生在大脑里,怎么可能让人像蛇一样,蜕皮重生呢?”
那个来宾被点到,激动得满脸通红,连连点头。
“对!对!陈先生,就是这个问题!”
“这不符合生物学常识啊!”
陈飞嘴角微微上扬。
“因为,我刚刚说的,还不是全部。”
“我忘了告诉你们,那只所谓的‘尸螫王’,究竟是什么东西了。”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陈飞身上。
陈飞伸出手指,在空气中虚画着。
“尸螫,确实是虫子。”
“但尸螫王,并不是。”
“或者说,不全是。”
“它是西王母国,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生物技术,杂交出来的全新物种!”
“它的母本,是尸螫的卵。”
“但它的培育温床,却不是什么虫子的身体,而是一种只存在于昆仑山深处的,特殊的蛇!”
“西王母的族人,会将尸螫的卵,喂给那种蛇吞下。”
“让虫卵,在蛇的身体里,完成孵化和成长!”
“最终诞生的,就是兼具了两种生物特性的……尸螫王!”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疯狂的设想,给震得脑子一片空白。
陈教授猛地推了推眼镜,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我明白了!”
“我彻底明白了!”
他激动地站起身,声音因为狂热而微微颤抖。
“尸螫,保证了记忆和意识的完整复制!”
“而蛇的基因,则赋予了它‘蜕皮’和‘重生’的能力!”
“最关键的是,蛇的形态,让人在蜕皮之后,还能维持基本的人形,而不是变成一个怪物!”
“记忆!人形!蜕皮!”
陈教授一拍大腿,眼神里全是敬畏。
“这三点,共同构成了西王母改良版长生术的完整闭环!”
“天呐……这……这简直是造物主才有的智慧!”
“完美!太完美了!”
一个来宾忍不住感叹道。
“除了需要在玉俑里睡上几千年,这个方法,几乎没有任何缺点!”
“这简直就是我们人类追求的,最理想的长生模式啊!”
“是啊!可惜了!”
另一个人扼腕叹息。
“当年鲁殇王那个蠢货,要是没有把周穆王从玉俑里拖出来。”
“说不定,我们现在,就能亲眼见证一个活了三千年的神仙,从古墓里走出来了!”
“那将是足以颠覆全世界考古史和生命科学的奇迹!”
众人议论纷纷,言语中充满了对鲁殇王的鄙夷和对周穆王遭遇的惋惜。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不对。”
说话的,是一个坐在角落里的年轻人,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
“如果这个方法真的这么完美。”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锐利的光。
“那陈先生一开始,又为什么说,汪藏海在窥见了这一切之后,依然对此……不屑一顾?”
这个问题,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全场火热的气氛。
对啊!
如果西王母的方法已经近乎完美。
那汪藏海,那个堪称盗墓界天花板的男人,为什么还会看不上?
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致命缺陷?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再次投向了陈飞。
陈飞赞许地看了那个年轻人一眼,点了点头。
“你问到点子上了。”
“西王母的长生术,理论上,确实是完美的。”
“但理论和现实,永远存在差距。”
“这个堪称完美的计划里,有一个非常非常致命的细节问题,被所有人忽略了。”
陈飞顿了顿,吐出两个字。
“毒性。”
“或者说,是服用尸螫丹的时机。”
“你们想过没有,那玩意儿,可是用尸螫王炼成的丹药。”
“本身就带有剧毒,而且是直接作用于大脑的!”
“一个活生生的人,吞下这么个玩意儿,会发生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陈飞没有卖关子,直接公布了答案。
“西王母,为此准备了两种服用方式。”
第223章 王臧海的海上实验室
“第一种,也是最稳妥的一种。”
“那就是,在你临死前,生命体征即将完全消失的那一刻,再吞下尸螫丹。”
陈飞解释道。
“这个时候,你的身体已经衰败,意识也即将消散。”
“尸螫丹进入大脑,不会受到你自身免疫系统和精神意志的抵抗。”
“它可以很顺利地完成寄生,复制你残存的记忆。”
“然后,再被装进玉俑里,进行长达千年的‘休眠’。”
“当年的周穆王,采用的,就是这种方式。”
“他是在寿终正寝的那一刻,才让西王母为他服下了尸螫丹。”
“这样,就完美规避了尸螫丹本身的毒性和对活体精神的冲击。”
听到这里,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难怪要等死的时候才吃!
“那……那第二种呢?”
有人迫不及待地追问。
“如果,一个活蹦乱跳的健康人,吃了这玩意儿呢?”
陈飞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西王母,当然也做过这个实验。”
“她想知道,如果一个正值壮年的人,直接服用尸螫丹。”
“能不能跳过‘死亡’和‘休眠’这两个步骤,直接获得蜕皮新生的能力。”
“结果……”
“那个人,并没有立刻死去。”
陈飞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压抑。
“但是,他疯了。”
“尸螫丹的剧毒和强大的寄生特性,与一个活人的精神意志,产生了极其可怕的冲突。”
“他的身体,在极度的痛苦中,开始发生扭曲,变异。”
“最终,变成了一个……既不是人,也不是尸,更不是虫的……”
“怪物。”
“一种只知道杀戮和啃食的,彻头彻尾的怪物!”
“汪藏海在他的笔记里,详细描述过他在西王母国遗址里,亲眼见到的东西。”
“那些被锁在巨大青铜门后的,就是西王母当年实验失败后,留下的产物!”
嘶!
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
“等……等等!”
刘教授的声音都在发颤。
“你的意思是,西王母当年的那些失败试验品……在地下被关了两千多年……”
“还……还活着?!”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一个活了两千多年的怪物?
这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极限!
“那……那汪藏海呢?”
又有人颤声问道。
“他既然知道了这一切,他……他有没有带走制作尸螫丹的方法?”
“他自己,会制作这种东西吗?”
这个问题,宛如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在了陈飞身上。
陈飞迎着众人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当然不会放过。”
“汪藏海这个人,你们可以把他理解成一个……究极缝合怪级别的天才。”
“他拿走了西王母国的所有研究资料。”
“包括,如何炼制尸螫丹。”
“但他并没有完全照搬。”
陈飞的话,让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连呼吸都放轻了。
“汪藏海认为,西王母的方法,太过粗糙,而且限制极大。”
“必须在临死前服用,然后还要在玉俑里睡上几千年才能‘重启’。”
“这算哪门子长生?”
“顶多算是一个……存档读档罢了。”
“而且还是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读档的存档。”
“所以,汪藏海决定,他要自己建立一个实验室。”
“一个,只属于他自己的,长生实验室!”
“他要改良西王母的技术!”
“实验室?”刘教授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在哪儿?!”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一个明朝的古人,要建立一个进行如此骇人听闻实验的秘密基地,他能选在哪里?
“还能在哪儿?”
陈飞笑了。
“一个既能隔绝世人,又能让他安心研究的地方。”
“西沙。”
“那艘沉船!”
轰!
这两个词一出,整个会场彻底炸了!
西沙沉船墓!
汪藏海的……长生实验室?!
“我的天!”
“搞了半天,那根本不是什么墓!那是个实验室?!”
“卧槽!这信息量太大了!我cpU都快干烧了!”
“等等!这说不通啊!”一个来宾立刻提出质疑。
“明朝搞个实验室,还是在海上?他就不怕被发现吗?那可是要杀头的大罪!”
陈飞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问得好。”
“这就要提到明朝一个非常重要的国策了。”
“禁海。”
“明朝立国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实行着极其严格的禁海令,片板不得下海。”
“在那个年代,广袤的西沙海域,几乎就是一片无人区。”
“除了偶尔遭遇风暴的船只会误入,根本不会有人踏足。”
“你们说,还有比那里更适合建立秘密实验室的地方吗?”
陈飞的一番话,让所有人哑口无言。
逻辑,完全闭环了!
“原来是这样……”
“西沙沉船墓……汪藏海的长生实验室……”
刘教授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字,脸上的表情。
从震惊,到恍然,最后,变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和激动!
“我明白了!”
“我全明白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陈飞小友!你确定吗?!”
“你确定铜鱼上就是这么记载的?!”
“那艘沉船,就是汪藏海的实验室?!”
刘教授的声音都带着颤音,死死地盯着陈飞,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陈飞重重地点了点头。
“千真万确。”
“铜鱼上的密文,就是这么写的。”
“汪藏海,把西王母的技术,带到了那艘船上,进行他自己的研究和改良!”
“嘶……”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刘教授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快站不稳了。
他不是因为长生不老而激动。
他是因为一个考古人,即将触摸到一段被尘封了数百年的,惊天动地的历史真相而激动!
下一秒,刘教授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猛地掏出手机,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有些发白,飞快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
“是我!老刘!”
“立刻!马上!给我接国家考古院的最高负责人!”
“十万火急!天大的事!”
“对!我现在就要说!”
刘教授几乎是在用吼的,他通红着眼睛,对着电话那头咆哮。
“西沙!西沙沉船墓!”
“我们之前都错了!那不是墓!”
“那是明代汪藏海建立的秘密实验室!”
“里面……里面很可能藏着长生不老药的关键!”
“对!尸螫丹!”
第224章 即可封锁西沙海域
“立刻上报!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保护预案!马上组织队伍前往西沙!”
“快!一定要快!”
“绝对不能让国外的那些豺狼抢先了!”
“那片海域太大了,光靠我们现有的力量根本封锁不过来!”
“要是……要是让尸螫丹的制作方法或者成品落到他们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挂断电话,刘教授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而整个会场,早已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刘教授这通电话的内容,给震得脑子嗡嗡作响。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陈飞今天所揭露的,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古老的秘密了。
这是一个,足以搅动当今世界格局的,超级风暴!
汪藏海的长生实验室!
这个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从新月饭店传了出去。
现场的来宾,直播间的水友,那些潜伏在暗处的国外势力……
所有人都疯了!
无数的电话被打爆!
无数的密令被下达!
“立刻!不惜一切代价!查清楚西沙沉船墓的具体坐标!”
“马上调集我们所有在亚太地区的人手,赶往西沙!”
“长生!真正的长生之秘就在那里!”
“玉俑只是个载体!尸螫丹才是关键!一定要抢在华夏官方之前,拿到它!”
整个世界,因为陈飞的几句话,彻底沸腾了。
一场围绕着西沙沉船墓的暗流,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汇聚,酝酿。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陈飞,却对外界的震动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那两条青铜鱼上。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有说完。
“各位。”
陈飞的声音,再次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汪藏海,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他不仅复制了西王母的技术,甚至……他还成功了。”
“他结合了从鲁殇王墓、从七星鲁王宫,以及从西王母国得到的所有知识。”
“创造出了一种……全新的,远比西王母更优越的长生之术!”
“一种,不需要沉睡几千年,就能完成蜕变的方法。”
说到这里,陈飞的声音忽然顿住了。
他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似乎是被自己翻译出的内容给震撼到了。
整个会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陈飞先生?”
司仪见他突然不说话了,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一句。
陈飞回过神来,歉意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走神了。”
“主要是,这上面的内容,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举起了手中的两条铜鱼。
“到这里,第二条铜鱼上的内容,就已经全部翻译完了。”
什么?!
众人一愣,随即一股巨大的失望感涌上心头。
这就完了?
最关键的地方,你给我断了?!
“别啊陈飞大神!”
“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
“汪藏海到底怎么成功的啊?快说啊!”
“就是!别当断章狗啊!”
现场的来宾和直播间的水友们全都急了。
陈飞却摇了摇头,将两条铜鱼放回了桌上。
“剩下的内容,在第三条铜鱼上。”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说完,他便准备起身离开。
“别走!”
“陈飞先生,请留步!”
“价钱好商量!只要您继续说下去!”
几乎所有的来宾都站了起来,纷纷出言挽留。
面对着群情激奋的众人,陈飞只是抬手,轻轻往下压了压。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不耐烦,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各位,各位,稍安勿躁。”
“这可不是我当断章狗啊。”
陈飞拿起桌上的铜鱼,笑着晃了晃。
“是汪藏海他老人家,自己把故事分成了三段。”
“我只是个翻译,总不能没有原文就给你们硬编吧?”
他这番半开玩笑的话,让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
直播间的水友们也乐了。
“好家伙!甩锅给几百年前的古人是吧?”
“这波操作我给666,学到了学到了。”
“汪藏海:这锅我不背!”
陈飞将铜鱼放回原位,慢条斯理地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
“而且,长生这种事,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
“汪藏海研究了一辈子,我们总不能指望几分钟就听完吧?”
“来日方长。”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镜头上。
“相信我,用不了多久,官方就会组织对西沙沉船墓的正式考古发掘。”
“到时候,第三条铜鱼,自然会重见天日。”
“我们老九门的故事,也还远远没有结束。”
说完,他对着镜头,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
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安抚了大部分人躁动的心。
是啊!
官方肯定会出手!
到时候,跟着陈飞大神的直播,不就能看到后续了吗?
虽然心里还是痒得厉害,但至少有了个盼头。
现场的来宾们,也都是人精,立刻就明白了陈飞话里的意思。
今天,到此为止了。
再纠缠下去,只会惹人生厌。
众人虽然心有不甘,却也只能纷纷坐下。
眼巴巴地看着陈飞收拾好东西,在尹秋风的亲自护送下,离开了会场。
……
与此同时。
新月饭店,二楼的办公室内。
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张望山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脚下的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作响。
他的脸上,写满了震撼。
“不需要沉睡几千年……”
“他居然……他居然真的做到了!”
“那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一旁,霍老太端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死死攥着龙头拐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嘴里不断念叨着。
“汪藏海……汪藏海……”
这个名字,今天带给她的冲击,比过去几十年加起来的都要多。
整个房间里,只有尹秋风还保持着一丝冷静。
作为新月饭店的掌舵人,他更习惯从利益和逻辑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轻轻吹了吹热气,然后忽然开口。
“不对劲。”
张望山和霍老太的思绪,同时被他拉了回来。
“什么不对劲?”张望山皱眉问道。
尹秋风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你们想啊。”
“既然汪藏海搞出了这么牛的技术。”
“一个远比西王母更优越的长生之术,他为什么不直接传给他们汪家人?”
“搞这么三条破鱼,藏着掖着,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第225章 张家是汪家最大的阻力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他在防着谁?”
轰!
这最后一个问题,像是一道惊雷,在张望山的脑海中炸开!
他猛地停下脚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在防谁……”
张望山失神地重复着这句话,瞳孔剧烈收缩。
一个他从来不敢去想,甚至刻意回避的答案,不受控制地浮现在心头。
“他防的……”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
“是我们。”
“是我们张家人!”
尹秋风和霍老太同时愣住了。
张望山却没有理会他们的惊愕,他像是陷入了某种魔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汪藏海当年在追寻长生的过程中,一定发现了什么。”
“他发现了一股无处不在的阻力。”
“一股,试图抹去所有长生痕迹,维持世界原本秩序的神秘力量!”
“他顺藤摸瓜,最终……查到了我们张家的头上!”
张望山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他知道了!他一定是什么都知道了!”
“他知道了张家的血脉,知道了我们的来历,知道了我们世世代代所守护的那个‘终极’!”
“所以,他才建立了汪家!”
“一个,专门为了对抗张家而存在的家族!”
“在他的眼里,我们张家,才是他实现永生之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他要瓦解我们,取代我们!”
说到最后,张望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浓浓的自嘲。
“可笑啊……”
“真是太可笑了……”
“他成功了。”
“他真的成功了。”
“如今的张家,分崩离析,死的死,散的散……我们,早就没有守护那个秘密的资本了。”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
……
千里之外,西沙考古队的临时营地里。
张天师正拿着手机,看着直播的回放。
当他听到张望山在办公室里那段绝望的自白时。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狠狠攥住了。
一股无法言喻的悲凉,从心底深处涌了上来,瞬间淹没了他。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他只是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离他远去。
……
新月饭店。
霍老太看着失魂落魄的张望山,听着他那番颠覆三观的言论。
许久之后,忽然发出了一声干涩的,短促的笑。
“荒唐。”
“真是荒唐透顶。”
她这一辈子,都在老九门的泥潭里挣扎,见惯了尔虞我诈,阴谋诡计。
可今天所听到的这一切,还是让她觉得……无比的荒诞。
她这一生,为了“霍家”这两个字,付出了多少?
老九门当年,为了那个飘渺的长生传说,又付出了多少?
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多少好手折在了那不见天日的古墓里,多少家族在那场大清洗中被连根拔起。
他们捂着、藏着,用无数条人命去填补的秘密。
几十年后,竟然被一个说书的,在千万人的面前,当成一个故事给讲了出来。
西王母的长生术?
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地揭开了?
这让那些死去的人,如何瞑目?
这让她这个在泥潭里滚了一辈子的老太婆,情何以堪?
霍老太的胸口剧烈起伏,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夹杂着无尽的悲凉,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怕的不是已经揭开的秘密。
她怕的是,陈飞接下来要讲的。
“上三门……”
霍老太的嘴唇哆嗦着。
“他要是敢讲上三门……他要是敢把佛爷的那些事……”
那老九门最后的一点体面,最后的一块遮羞布,都将不复存在!
“不行!”
霍老太猛地站了起来,拐杖笃地一声敲在地上。
她想起了自己的那些后辈,也想起了九门凋零的第二代。
当年的吴老狗,何等的人物,为了不让后代再卷入这些破事。
费了多大的心思,把家业洗得干干净净,让子孙后代远离倒斗这个圈子。
可结果呢?
他的孙子小邪,不还是阴差阳错地,一头扎了进来,甚至成了所有事件的核心。
“那东西……真的被彻底抹去了吗?”
霍老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深深的忌惮。
陈飞知道这么多,他把一切都摊在了阳光下。
这小子,还能活多久?
办公室里,另外两个人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尹总,陈先生……他这样下去,真的会出事的。”
张望山抬起头,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绝望,而是多了一份清醒的担忧。
“他这是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
尹秋风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他是个商人,最懂趋利避害。
可陈飞现在的所作所为,简直就是提着脑袋在刀尖上跳舞。
“声声慢。”
尹秋风对着门口喊道。
穿着旗袍,身段窈窕的声声慢快步走了进来。
“老板。”
“去安排一下,找几个我们自己信得过的好手,从今天起,暗地里跟紧陈先生。”
尹秋风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他可以走,但绝不能在新月饭店的地界上出任何岔子。”
“明白。”
声声慢没有多问,干脆利落地应下,转身便去安排了。
……
与此同时。
陈飞正在自己的房间里收拾东西。
他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把几件换洗的衣服塞进一个半旧的背包里。
桌上,还放着那块从西王母宫里带出来的,刻着鬼玺图案的玉块。
他拿起来,在手里抛了抛,又随手扔进了背包。
对于外界的风起云涌,他全然不在意。
或者说,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就是要让这潭死水,彻底沸腾起来。
就在他拉上背包拉链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陈飞打开门,看到了一张布满皱纹,却依旧透着威严的脸。
霍老太。
她独自一人,拄着那根标志性的龙头拐杖,站在门口。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直勾勾地盯着陈飞。
“陈先生,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陈飞侧开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霍老太您大驾光临,我这小屋子可是蓬荜生辉啊。”
他嘴上客气着,脸上却没什么恭敬的表情。
霍老太也不在意,径直走到房间中央,环顾了一圈。
“陈先生这是准备走了?”
“是啊,叨扰多日,也该换个地方了。”陈飞把背包甩到肩上,一副随时准备出发的样子。
“走之前,我这个老婆子,想给你一句忠告。”
霍老太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哦?您请讲。”
“关于上三门的事,我希望,你说的时候,能有所顾忌。”
霍老太的话语很直接,没有半点拐弯抹角。
第226章 陈飞被三大势力保护
“尤其是关于张大佛爷,关于我们老九门最核心的那些秘密。”
“有些事,一旦说出口,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你捅了马蜂窝,蜇死的,可能不只是别人,还有你自己。”
陈飞听完,乐了。
他把背包放下来,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霍老太,您这话说的,就没意思了。”
“我是一个说书的。”
“说书嘛,讲究的就是一个精彩,一个刺激,一个悬念迭起。”
他看着霍老太,脸上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您让我把最精彩,最核心的部分给掐了,那我讲什么?”
“讲佛爷怎么点天灯追嫂子吗?那玩意儿是个人都知道,还有什么听头?”
“你!”
霍老太的拐杖重重顿在地上,发出一记闷响。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这是在玩火!”
“我当然知道。”
陈飞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深邃。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到底在做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灯火辉煌的京城夜景。
“霍老太,您说,有些秘密,藏着掖着,是为了保护一些人。”
“可藏了这么多年,结果呢?”
“张家分崩离析,九门凋零破败,一个汪家就能把你们搅得天翻地覆。”
“你们守住了什么?”
“你们什么都没守住!”
陈飞的言语,字字诛心。
“与其让这些秘密继续在黑暗里发霉,腐烂,滋生出更多的怪物,不如……”
他转过头,对着霍老太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不如把它掀个底朝天!”
“让所有人都看看,这桌子底下,到底藏了多少肮脏玩意儿!”
“我不会收敛。”
“恰恰相反。”
“接下来的故事,只会更精彩,更劲爆!”
霍老太的拐杖死死攥在手里,手背上青筋暴起,因为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
她盯着陈飞,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怒火。
“你就不怕死吗?”
“不怕那些躲在暗处的人,要了你的命?”
陈飞闻言,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意更浓了。
他慢悠悠地重新把背包甩到肩上,动作潇洒得像个即将远行的背包客。
而不是一个搅动了九天风云的疯子。
“霍老太。”
“怕死,我就不来当这个说书人了。”
他耸了耸肩,一脸的理所当然。
“再说了,做都做了,还怕人说?”
“这叫什么道理。”
“还是说,你们老九门当年干的那些事,自己心里也没底,觉得拿不上台面?”
“你!”
霍老太气得浑身发抖,拐杖的龙头在木地板上磕碰,发出沉闷的撞击。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的人,经过的事,比陈飞吃的盐都多。
可她从未见过如此油盐不进,如此胆大包天的人。
这已经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了。
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还想给老虎拔个牙,抽个筋。
“好,好得很。”
霍老太连说了两个好字,语气里的寒意,几乎能让房间的温度都降下几度。
“你执意要往死路上走,谁也拦不住你。”
“老婆子我言尽于此。”
“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不再看陈飞一眼,猛地转过身,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出了房间。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口上。
陈飞没有挽留,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她苍老而固执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直到走廊里再也听不到拐杖的声音,他才收回目光,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敛去。
他拉上房门,没有丝毫犹豫,转身走向了电梯。
新月饭店的奢华大堂里,依旧人来人往,衣香鬓影。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穿着休闲装,背着一个普通背包的年轻人。
刚刚才掀起了一场即将席卷整个京城的滔天巨浪。
陈飞走出旋转门,夜晚的凉风迎面吹来,让他精神一振。
他习惯性地抬头看了看天,然后迈步准备离开。
可刚走两步,他的脚步就顿住了。
一股被窥视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是一道目光。
是很多道。
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像是潜伏在黑暗中的野兽,锁定了自己的猎物。
陈飞的嘴角微微勾起。
来得还挺快。
他若无其事地拿出手机,低头划拉着屏幕,眼角的余光却在飞快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马路对面的面包车里,街角阴影下的垃圾桶旁,甚至不远处天桥的立柱后面。
都有人。
就在他盘算着该从哪个方向突围,才能闹出最小动静的时候。
几记极其轻微的闷哼,几乎被城市的喧嚣所掩盖。
紧接着,是物体倒地的细微声响。
陈飞抬起头。
那种被死死锁定的感觉,消失了。
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一道穿着新月饭店工作服的窈窕身影,从一旁的阴影里走了出来,站到了陈飞面前。
是声声慢。
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清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先生,尹老板让我来送送您。”
陈飞挑了挑眉,朝刚才感觉到威胁的几个方向瞥了一眼。
“刚才那是……?”
“几只不长眼的苍蝇。”声声慢的语气平淡无波。
“尹老板交代过,您是新月饭店的贵客,在饭店的范围内,不能让您受了委屈。”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那些人背景不干净,不方便处理得太彻底。”
“只是小惩大诫,让他们长点记性。”
陈飞懂了。
尹秋风这是在卖他一个人情,同时也是在展示新月饭店的实力。
既保护了他,又没有把事情做绝,给各方都留了面子。
不愧是能在京城开起新月饭店的男人,这手腕,玩得是真溜。
“替我谢谢尹老板。”陈飞笑道。
“话会带到。”
声声慢微微颔首,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先生,请。”
陈飞没再多说,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他知道,在尹秋风的地盘上,他暂时是安全的。
但出了这个范围,就不好说了。
他打了个车,报上自己小区的地址。
一路上,他都在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飞速复盘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霍家的警告,张家的玉块,尹秋风的示好……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拉开。
而他自己,就是那个坐在蛛网最中心的猎物。
或者说,是那个织网的蜘蛛。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
陈飞付了钱,下车。
刚走进小区大门,他就看到一个人影,正斜斜地靠在路灯杆上,似乎在等什么人。
那人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运动服,双手插在口袋里,身形窈窕。
是沈悦。
看到陈飞,她站直了身子,朝他走了过来。
第227章 陈飞也姓张?!
“回来了?”她的语气很熟稔。
“嗯,你怎么在这儿?”陈飞有些意外。
“等你。”
沈悦开门见山,“你这周围不太平,我们帮你清理了一下。”
她说的“我们”,自然是指汪家。
陈飞环顾四周,小区的夜晚很安静,只有几声虫鸣。
“谢了。”他真心实意地说道。
“不用。”沈悦摆了摆手。
“你现在可是个大宝贝,各方势力都盯着呢。”
“我们只是不想让一些不相干的阿猫阿狗,来打扰你的计划。”
说完,她忽然朝不远处一辆停在暗处的轿车扬了扬下巴。
“不过,你还有另一拨保镖。”
陈飞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那辆车很普通,但停放的位置很讲究,刚好能监控到整个单元楼的入口。
车里有两个人影,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坐姿,那警惕的姿态,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官方的人?”陈飞立刻反应了过来。
“对。”沈悦点点头,嘴角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便衣,荷枪实弹的那种。”
陈飞这下是真的愣住了。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个移动的流量包,谁都想上来蹭一下,顺便再加个固。
这安全感,简直爆棚了啊。
“行吧,我知道了。”陈飞挠了挠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自己小心。”沈悦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事联系。”
说完,她便转身,很快消失在了夜色里。
陈飞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才迈步走向自己的单元楼。
三方势力保护,这牌面,够了。
他心情复杂地上了楼,掏出钥匙,打开了自己家的房门。
“咔哒。”
门一开,他就愣住了。
屋里的灯亮着。
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坐在他那张不大的餐桌旁。
是程丽萨。
她怎么会在这里?
“师兄,你回来了。”
程丽萨听到开门声,抬起头,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带着几分狂热。
陈飞走过去,这才看清她面前桌子上的东西。
正是那个从张家老宅里带出来的,装着黑色眼睛煤精的小盒子。
而程丽萨的右手,正悬停在盒子的上方。
她的手掌,此刻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景象。
一根根比头发丝还要纤细的红白两色细丝,正从她的掌心皮肤下钻出来。
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空中扭动,交织。
这些细丝的顶端,正一下一下地,试图拱开那个盒子的盖子。
那画面,说不出的诡异,看得人头皮发麻。
“丽萨?你这是在干什么!”陈飞的心猛地一沉。
“师兄,你来看。”
程丽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示意他靠近。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我想,我可能找到我们搬山一脉,家族遗传病的根源了。”
她举起自己的右手,那些红白细丝舞动得更加剧烈。
“就是这玩意儿。”
陈飞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查了家族留下来的手记。”
程丽萨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些细丝,继续说道。
“我的曾祖,多维克。”
“手记上说,他曾经……能够控制它们。”
“但后来,他失去了控制。”
程丽萨抬起头,看着陈飞,一字一顿地说道。
“官方的死亡记录上写着,他死于突发性心脏病。”
“但官方的记录,可以作假。”
程丽萨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手记里提到了一个词。”
“神蛊。”
陈飞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个词,他只在一些最古老的典籍里见过,比苗疆的蛊术还要邪门,还要源远流长。
“我一开始也不信。”程丽萨苦笑了一下,指了指桌上的小盒子。
“直到今天在拍卖会上,我看到了它。”
“师兄,你还记得你在台上说起吴老狗前辈往事的时候吗?”
陈飞点了点头。
“就在那个时候。”程丽萨的呼吸急促了些许。
“我身体里的这些东西,忽然就变得异常兴奋,简直要从我皮肤里钻出来了!”
“它们的目标,就是那个装着眼睛煤精的盒子。”
“后来我把盒子盖上,它们才慢慢安静下来。”
她看着陈飞,眼睛里是发现真相的亮光。
“所以我猜,要施展传说中的上古神蛊术,需要三个要素。”
“第一,就是我们搬山一脉身体里,这种代代相传的红白细丝。”
“第二,是这个眼睛煤精,它更像一个引子,或者说是一个控制器。”
“至于第三……”
程丽萨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是一种极为特殊的血脉。”
“我曾祖多维克,他身体里有红白细丝,也机缘巧合得到了一位特殊血脉之人的帮助。”
“所以他能施展出一种不完整的神蛊术,专门用来克制当年横行西域的苗疆虫蛊。”
“但他唯独缺少了眼睛煤精这个关键的控制器。”
“所以他最后才会失控,落得个‘心脏病发’的下场。”
“而现在,轮到我了。”
程丽萨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惋惜和不甘。
“我有了红白细丝,也通过你,得到了这个眼睛煤精。”
“可我……我却没有那种最特殊的血脉。”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遗憾。
“可惜,张大佛爷已经去世那么多年了。”
陈飞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等到程丽萨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谁说没有?”
程丽萨猛地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什么?”
陈飞看着她,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丽萨,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
“其实……我也姓张。”
空气彻底安静了。
程丽萨的眼睛一点点睁大,瞳孔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陈飞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
“张启山的张。”
“而且,我身上的麒麟血脉,比他的更纯正。”
程丽萨彻底呆住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她才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我靠!”
她一把抓住陈飞的胳膊,激动得脸都涨红了。
“师兄!你……你你……”
“你藏得也太深了吧!”
她因为过度激动,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怪不得!怪不得那天你在台上说书,我身体里的东西反应会那么大!”
“原来正主就在旁边啊!”
她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猛地一拍手。
“齐了!全都齐了!”
“红白细丝,眼睛煤精,还有最纯正的麒麟血脉!”
“师兄!这是咱俩的运气叠加啊!这是天意!”
程丽萨看着陈飞,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神采。
“要不是你心血来潮去新月饭店说书,要不是你拍下这个盒子。”
第228章 陈飞融合红白细丝
“我可能一辈子都发现不了这个秘密!”
看着她欣喜若狂的样子,陈飞也笑了。
但很快,程丽萨的神情又郑重了起来。
她看着陈飞,认真地说道。
“师兄,我们搬山一脉,从我曾祖那一代开始,就背负着这个诅咒。”
“我们对什么名利,什么长生,早就没兴趣了。”
“我只想解开这个诅咒,让我们家族的人,能堂堂正正,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陈飞点了点头,他能理解这种被宿命扼住喉咙的痛苦。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盒子,又看了看程丽萨那只诡异的手。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
“丽萨。”
“既然三样东西都齐了。”
“那就试试。”
程丽萨一愣。
“试试?试什么?”
陈飞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用这个眼睛煤精,把你体内的红白细丝,全都引出来。”
“然后,移植到我的身上。”
“不行!”
程丽萨想都没想,立刻就拒绝了。
“这绝对不行!这东西有多危险你根本不知道!我曾祖就是前车之鉴!”
“他只是失控,而你是要主动吸收!太冒险了!”
“别忘了,我是什么血脉。”
陈飞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麒麟血,百无禁忌,专克天下一切邪祟。”
“这东西到了我身上,只会老老实实的,翻不起什么浪花。”
他拍了拍程丽萨的肩膀,眼神坚定。
“相信我。”
程丽萨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眼眶却慢慢红了。
她死死地盯着陈飞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看出哪怕一点点的动摇。
许久,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好。”
“师兄,我信你。”
她不再犹豫,伸出手,猛地掀开了那个小盒子的盖子。
盒子被掀开的瞬间,程丽萨那只爬满红白细丝的手臂,猛地一颤。
它们争先恐后地从程丽萨的皮肤下钻出,朝着盒子里的那颗眼睛煤精疯狂涌去!
“师兄!”
程丽萨脸色一白,下意识就要缩手。
陈飞的大手,快如闪电,横空拦截!
他直接用自己的胳膊,挡在了程丽萨和盒子中间。
那些离弦之箭般的红白细丝,一头撞在了陈飞的手臂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细丝并没有被弹开,反而像是找到了新的宿主。
顺着他的皮肤攀附而上,然后毫不费力地钻了进去。
整个过程,陈飞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没有血。
甚至没有一丝疼痛。
“师兄!你……你感觉怎么样?”
程丽萨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盯着陈飞的脸。
陈飞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了眼睛,静静地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那些细丝进入他的身体后,并没有像在程丽萨体内那样横冲直撞。
反而温顺得像一群迷路的孩子,在他经脉中缓缓流淌,传递着一股古老而又庞杂的信息。
几秒后,陈飞睁开眼。
他看着程丽萨,吐出了一句让她世界观崩塌的话。
“这东西,来头不小。”
“它们……诞生于蓝星生命最开始的阶段。”
程丽萨彻底懵了。
“啥玩意儿?”
“生命最开始的阶段?那不是几十亿年前?开什么星际玩笑!”
作为病毒学专家,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特么是活化石啊!见证了整个蓝星演变的活化石!”
“不止。”
陈飞摇了摇头,又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它们还是一种共生生物。”
“跟传说中,伏羲女娲的蛇类共生术,很相似。”
程丽萨的呼吸都停滞了。
她猛地看向陈飞,一个惊人的猜测在她心中浮现。
“你的意思是……我们可能要揭开一个上古的惊天大秘密?”
她不再迟疑,一把将桌上的眼睛煤精推向陈飞。
“师兄!那你快拿着这个!”
然而,陈飞接下来的动作,却让程丽萨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拿起那颗黑漆漆的眼睛煤精,看都没多看一眼,直接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啪!”
一声脆响。
煤精的外壳应声而碎,里面流淌出一种粘稠的黑色液体。
那液体在地上蠕动着,分裂着,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眼球大小的黑色球体。
下一秒,那些球体上,全都睁开了一只只猩红的眼睛!
它们齐刷刷地看向两人,然后猛地一跳,朝着他们扑了过来!
“我靠!”
程丽萨吓得魂都飞了,下意识就要后退。
陈飞一把将她拉到身后,沉声喝道。
“别动!也别让它们碰到你!”
“这玩意儿要是跳到身上,会落地生根!”
程丽萨吓得脸都白了,死死抓住陈飞的衣服,一动也不敢动。
而那些诡异的眼睛,则像是找到了目标,一股脑地全都跳上了陈飞伸出的那条胳膊。
它们没有弹开,而是直接嵌进了陈飞的皮肤表面,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陈飞!”
程丽萨再也忍不住,惊恐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陈飞却异常冷静。
就在这时,那些嵌在他皮肤上的眼睛中心,猛地钻出了刚才那些红白细丝!
细丝像是有生命一般,用力一扯,竟然将那些眼球,硬生生地拽进了陈飞的皮肤之下!
两种诡异的生物,就这么在他的手臂里,展开了一场惨烈的互相吞噬!
剧烈的排异反应瞬间爆发!
陈飞闷哼一声,整条胳膊剧烈地颤抖起来,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也就在这一刻,他体内的麒麟血脉,被彻底唤醒!
所有的难受,都在一瞬间消失了。
陈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我明白了。”
“伏羲女娲的共生术,是跟它们学的。”
程丽萨看着陈飞那条恢复如初的手臂,整个人都傻了。
“就……就这么完了?”
“上古时期的先民,应该也发现了这些红白细丝。”
陈飞一边感受着体内奇妙的共生关系,一边解释道。
“他们发现,这玩意儿能让人长寿,甚至永生。”
“于是,他们尝试与这些细丝共生。”
“但他们失败了。”
陈飞顿了顿。
“因为这两种细丝进入人体后,会立刻开始互相吞噬,不死不休。”
“而普通人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内耗。”
程丽萨立刻从病毒学的角度给出了补充。
“我懂了!”
“这是最极端的免疫排斥反应!”
“身体的免疫细胞会把它们当成两种不同的超级病毒。”
“然后开启无差别攻击,试图把它们全都清除掉!”
“最后的结果就是,病毒没清除干净,人先被自己的免疫系统给搞死了!”
第229章 眼睛煤精的目的是什么?
“对,就像是超高烈度的发烧,能把脑子都烧坏。”
陈飞点点头,继续说道。
“所以,想要跟它们共生,就需要一个‘调停者’。”
“一个能强行压制住它们互相厮杀的存在。”
他指了指地上的煤精碎壳。
“就是这些‘眼睛’。”
“它们能压制红白细丝,但它们自己也渴望细丝带来的永生能力。”
“所以,它们和细丝,其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完美共生体。”
“唯一的麻烦是……”
“它们需要一个‘容器’,一个能把它们撮合在一起的温床。”
“也就是,人类的身体。”
陈飞抬起自己的胳膊,眼神复杂。
“而我的麒麟血脉,恰好就是能同时承载这三者的完美容器。”
“红白细丝提供永生。”
“眼睛负责镇压和调和。”
“我的身体,则为它们提供最终的寄宿场所。”
“一个完美的永生生态链,就这么形成了。”
程丽萨听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舌头。
“我勒个去……”
“这……这简直是自然的奇迹!”
她看着陈飞,眼神里充满了震撼与不可思议。
“师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你可能是这个星球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永生者!”
“第一个?”
陈飞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可不一定。”
他晃了晃自己的胳膊。
“二郎神杨戬,还有那位马王爷,他们可都有第三只眼。”
“你觉得,那真的只是神话传说?”
程丽萨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作为一名顶尖的病毒学专家,她的求知欲瞬间压倒了恐惧。
“那它们……这些细丝和眼睛,它们有自己的意识吗?”
“它们从哪里来?目的是什么?”
“师兄,你试着跟它们交流一下!”
陈飞闭上眼,仔细感受着手臂里的新房客。
片刻后,他睁开眼,眉头紧锁。
“很奇怪。”
“我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但它们的意识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
“就像是……内存不足,很多原始数据都丢失了。”
“内存不足?”
程丽萨的眼睛猛地亮了!
“这是电脑术语!”
“师兄,有没有一种可能,它们的记忆方式和我们人类完全不同?”
“它们不是通过大脑神经元来记忆,而是用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在记录数据!”
陈飞心头一震,再次沉下心神,顺着程丽萨的思路去尝试沟通。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双眼,瞳孔剧烈收缩!
“我靠!”
“你猜对了!”
“它们……它们确实有自己记录信息的方式!”
“什么方式?”
程丽萨的呼吸都急促了三分,一把抓住陈飞的胳膊,整个人都快贴了上去。
“是生物存储模式吗?”
“我以前看过一篇论文,说某些特殊的植物,能通过叶绿素的结构变化。”
“把光照信息、环境数据,甚至是某些生物电信号给记录下来!”
“这玩意儿跟电脑硬盘完全是两个概念!”
“它更像是一种……活着的历史书!”
程丽萨越说越激动,双眼放光。
“师兄,你再试试,看看能不能读取到更多东西!”
陈飞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把自己胳膊切片研究的狂热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再次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浸到手臂之中。
这一次,他不再试图用“意识”去沟通。
而是学着程丽萨的思路,把自己想象成一个数据读取器。
他不再去“想”,而是去“接收”。
一瞬间,无数杂乱无章的碎片信息,化作奔腾的洪流,涌入他的脑海!
在这些混乱的信息流中,有两个字眼,反复出现,异常清晰。
听雷!
陈飞猛地睁开眼,眼神里带着难以言喻的震撼。
“听雷……”
他喃喃自语。
“什么听雷?”
程丽萨满脸问号。
“打雷下雨那个雷?”
陈飞没有立刻回答,他脑子里正掀起滔天巨浪!
听雷!这不就是盗笔大世界里,南海王地宫篇章的核心吗!
吴家老三吴三省,穷尽半生,都在追寻“听雷”的秘密。
传说中,这是一种能够通过倾听雷声,从而窥探天机、预测祸福的神秘方术!
甚至……雷声之中,还隐藏着这个世界的终极真相!
“师妹,我可能……知道它们的来历了。”
陈飞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荡的心绪。
“或者说,我知道该怎么去寻找它们的来历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臂,一字一顿地说道。
“听雷。”
“有一种古老的方术,可以通过倾听雷声,获取常人无法得知的秘密。”
“这些细丝和眼睛的记忆里,残留着关于‘听雷’的碎片信息。”
“它们告诉我,雷声里,藏着一切的答案。”
程丽萨的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雷声?这太玄乎了吧?”
“打雷不就是云层里的正负电荷剧烈放电,产生的冲击波吗?”
“里面能有什么秘密?”
“不,你不懂。”
陈飞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个世界的雷,不一样。”
“我怀疑,青铜门的建造时间,根本不是商周时期!”
“它可能……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古老得多!”
“而‘听雷’,就是解开这一切谜团的钥匙!”
陈飞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一个全新的的世界,正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他一直以为自己手握剧本,是这个世界的上帝。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知道的,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他必须学会听雷术!
不惜一切代价!
程丽萨看着陈飞脸上那决绝的神情,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师兄,我明白了!”
“什么?”
陈飞回过神来。
“那个……你说的‘听雷一族’。”
程丽萨组织了一下语言,用一种全新的视角分析道。
“他们倒斗下墓,可能根本不是为了钱财宝贝!”
“就像我们搬山道人一样!”
程丽萨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
“外人看我们搬山,以为我们就是为了挖坟掘墓,发死人财。”
“但实际上,我们是为了寻找雮尘珠,解除我们血脉里延续了上千年的诅咒!”
“我们有我们的‘宿命’!”
“那这个‘听雷一族’,会不会也有他们的‘宿命’?”
“他们听雷,是为了寻找真相。”
“他们下墓,是不是也是为了从那些古老的陵墓里,寻找和‘雷’有关的线索?”
程丽萨的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在陈飞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对啊!他怎么就没想到!
他一直站在上帝视角,把盗笔里的人物当成Npc。
第230章 眼睛煤精的守护者?
把他们的行为当成是剧情需要。
可他忘了,这些人,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都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有自己的目的,有自己的传承,有自己的执念!
搬山一脉为了解除诅咒。
那听雷一族呢?
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去探索那些九死一生的险地,真的只是为了所谓的“天机”?
还是说,他们也在寻找着什么?
或者……在守护着什么?
“师妹,你简直是我的宝藏!”
陈飞激动地抓住程丽萨的肩膀,用力晃了晃。
“你提醒我了!”
“听雷一族,绝对不是简单的盗墓贼!”
“他们是隐藏在历史暗处的巨大力量!”
陈飞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不行,我必须把他们引出来!”
“这帮人藏得太深了,想找到他们,比登天还难。”
“除非……”
陈飞的脚步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抹精芒。
“除非,我抛出一个他们无法拒绝的诱饵!”
“一个足以让他们主动现身的……超级诱饵!”
“比如……盘古尸藓那样的东西?”
程丽萨立刻反应了过来。
陈飞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没错!”
“看来,我接下来的故事,得好好规划一下了。”
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
老九门!上三门!
这些人的故事,本身就与这个世界的终极秘密息息相关。
只要把这些故事抛出去,就不怕那些藏在暗处的老狐狸不咬钩!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程丽萨,忽然想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
“对了,师妹。”
陈飞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关于你家族的遗传病,我现在……有答案了。”
程丽萨的身体轻轻一颤,猛地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陈飞。
“你说。”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陈飞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首先,那不是病。”
“那是……排异反应。”
“排异反应?”
程丽萨愣住了。
“对。”
陈飞指了指自己的胳膊,又指了指她。
“这些红白细丝和‘眼睛’,它们的共生需要一个极其特殊的‘容器’。”
“普通人的身体,对它们来说,就是贫瘠的盐碱地,根本活不下去。”
“而你的家族,体质很特殊,勉强算是一片可以开垦的土地。”
“所以,它们寄生在了你们家族的血脉里。”
“但是,这种‘土地’并不完美,甚至可以说很糟糕。”
“你们的身体,会本能地排斥它们,把它们当成入侵者。”
“而它们为了活下去,也会拼命挣扎。”
“这场战争,从你们的祖先开始,就一直在你们的身体里进行。”
“一代又一代,永不停歇。”
“你们家族所谓的遗传性心脏病,其实就是这场持续了数百年的免疫战争。”
“在心脏这个器官上的集中体现!”
程丽萨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那为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既然我们的身体不合适,它们为什么不离开?”
“为什么还要一代代地纠缠着我们?”
“因为它们在赌。”
陈飞的眼神里带着怜悯。
“在很久以前,你的祖先,多维克,曾经接受过一次输血。”
“而那个先生,他的身体里,流淌着一种……完美的血液。”
陈飞口中的先生,自然就是张大佛爷,张启山!
“那些细丝和眼睛,在那一次输血中,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天堂’。”
“它们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能与它们完美共生的‘土壤’!”
“从那天起,它们就在你们家族的血脉里,留下了一个烙印。”
“它们在赌!”
“赌那种特殊的血脉,会因为基因的遗传和变异,在你们家族的后人身上,再次出现!”
陈飞的话,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在程丽萨的心上。
程丽萨的身体晃了晃,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原来,她们家族世世代代,都只是这场跨越了数百年豪赌的赌注。
这个真相,太过沉重,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为什么……”
她的声音干涩,带着破碎的颤音。
“既然我们的身体是这么糟糕的‘土壤’,它们为什么不离开?”
“为什么还要纠缠着我们?”
陈飞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师妹,你把它们想得太……有上进心了。”
“啊?”
程丽萨一时没反应过来。
陈飞换了个更通俗的说法。
“说白了,就是懒。”
“懒?”
这个答案,让程丽萨彻底懵了。
“对,就是懒,或者说,生物的惰性。”
陈飞解释道。
“在你们家族的血脉里待了几百年,它们早就‘住习惯了’。”
“虽然住得不舒服,天天跟你们的免疫系统干架,但好歹是个家,能勉强活下去。”
“离开这里,去外面寻找那个虚无缥缈的‘天堂’?”
“那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万一没找到,半路就饿死了呢?”
“所以,它们选择了一个最稳妥,也是最卑劣的办法。”
“守在你们程家这片‘盐碱地’里,一边跟你们的身体打仗,一边等着天上掉馅饼。”
“等下一个‘张启山’,或者说,等下一个我,主动送上门来。”
程丽萨惨然一笑,笑声里充满了悲凉。
原来如此。
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也不是什么命中注定。
只是因为一群寄生虫的“懒惰”和“投机取好”。
她的家族,就为此付出了几百年的惨痛代价。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所以,归根结底,这一切的源头,都是那个多维克!”
“如果不是他当年为了自己的贪婪,将这种不完美的共生关系来。”
“我们程家根本不会陷入这种万劫不复的境地!”
“没错。”
陈飞点头。
“张启山当年或许并非有意,但他确实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程丽萨缓缓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明白了。”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
“家族的诅咒,是那些细丝和眼睛带来的。”
“而我身上的诅咒,是鹧鸪哨先祖留下的遗传。”
“现在,我唯一的出路,就是尽快找到雮尘珠,开启精绝古城!”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终结我们搬山一脉,和我们程家,这双重的宿命!”
看到她重新振作起来,陈飞也松了口气。
他最怕的就是程丽萨被这个残酷的真相击垮。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陈飞话锋一转。
第231章 听雷一族?真的存在?!
“不过,要去精绝古城,光靠我们两个,人手和资源都远远不够。”
“你那里……还有刘教授的联系方式吗?”
程丽萨愣了一下,随即拿出手机。
“有倒是有,不过……”
她点开一个聊天界面,递给陈飞。
“不用我们联系他了,他已经主动找上我了。”
陈飞凑过去一看,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条来自刘教授的微信消息。
“丽萨,有个好消息!”
“关于西沙汪藏海沉船墓葬的考古项目,上面已经正式批准了!”
“考虑到你在各方面的造诣,我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
“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的考古队!”
陈飞的脑子飞速转动。
他记得很清楚,在原本的剧情里。
西沙考古项目从立项到批准,中间经历了不少波折。
怎么现在,效率变得这么高了?
“提前了……”
陈飞喃喃自语。
“看来,因为涉及到‘长生不老药’,这个项目已经被某些人盯上了,一路开了绿灯。”
程丽萨有些疑惑。
“师兄,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
陈飞摆了摆手,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师妹,我建议你,回复刘教授,拒绝这次邀请。”
“什么?”
程丽萨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为什么?这可是国家级的考古项目,而且……”
“而且汪藏海的墓,对我们来说也很重要,对不对?”
陈飞替她说完了后半句。
“我知道。”
“但我有我的理由。”
陈飞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第一,放弃西沙考古,优先公布鹧鸪哨先祖的手札!”
“我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人!是帮手!是盟友!”
“把手札公布出去,用精绝古城的秘密,吸引整个倒斗界的目光!”
“把水搅浑,我们才能浑水摸鱼!”
“第二,我有一种预感。”
陈飞的眼神变得深邃。
“从精绝古城到龙岭迷窟,从献王墓到青铜门。”
“这天下间所有的大墓,背后都有一条看不见的线连着。”
“搬山道的诅咒,和青铜门后的终极,绝对不是毫无关联!”
“我们不能再像无头苍蝇一样,哪里有墓就去哪里。”
“必须从现在开始,布一个更大的局!”
程丽萨被陈飞这番话镇住了。
她消化了好一会儿,才提出自己的疑问。
“可是,汪藏海……”
“他既然能设计出云顶天宫那样的奇迹,还留下了关于长生的线索。”
“他会不会……比我们更早发现了这些红白细丝的秘密?”
“甚至,他已经找到了与它们完美共生的方法?”
“当然有可能!”
陈飞的眼神里闪过一抹精光。
“别忘了,还有第三条铜鱼!”
“那条铜鱼,记录了汪藏海进入青铜门后看到的一切。”
“而另外两条,分别记录了他在西沙和云顶天宫的经历。”
“西沙沉船墓里的那条铜鱼,内容至今无人知晓!”
“说不定,里面就藏着汪藏海研究出的,那个所谓的‘完美长生之法’!”
程丽萨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懂了。”
程丽萨的眼神彻底亮了起来,再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她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起来。
但她没有回复刘教授,而是打开了一个尘封已久的社交平台账号。
那个账号的头像,是一个古朴而神秘的搬山道符。
认证信息是:沪上医科大学,生物学教授。
粉丝数,寥寥无几。
她深吸一口气,删除了原本所有的动态,然后编辑了一段全新的文字,点击了发送。
没有配图,只有这短短几行字。
然而,就是这几行字,在发出去的瞬间,就在整个网络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最开始,只是在一些小众的考古和历史论坛里引起了讨论。
“卧槽!搬山道人?真的假的?这年头还有人玩这个?”
“搬山魁首令?这口气也太大了吧!还以为是民国呢?”
“程丽萨?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是不是那个前段时间上了新闻的医科大教授?”
但很快,随着一些消息灵通的大V和营销号下场,事情开始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惊天大瓜!沪上知名教授竟是传说中的搬山道人末代魁首?”
“搬山祖传大墓之秘!是噱头还是真有其事?”
“解密倒斗四派:搬山、卸岭、摸金、发丘的前世今生!”
程丽萨那个原本无人问津的账号,粉丝数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暴涨。
短短一个小时内,#搬山魁首令#、#末代搬山道人#、#共探精绝古城#等相关话题。
接连冲上微薄热搜前十!
转发量,瞬间突破百万!
网络上的喧嚣,几乎要将手机的听筒都给震碎。
程丽萨呆呆地看着自己那个社交账号后台。
私信,@,评论。
每一个图标右上角的红色数字,都已经变成了“99+”。
她点开私信,屏幕瞬间卡顿,接着便是雪花般涌来的信息流,手机都开始发烫。
“魁首!看看我!我祖上是卸岭的,虽然现在在工地上搬砖,但一身力气绝对没问题!”
“教授!我是极限运动爱好者,攀岩、速降、翼装飞行样样精通!求带!”
“我,秦始皇,打钱。不对,串台了。”
“我,摸金校尉后人,V我五十,给你看祖传摸金符!”
程丽萨的手指僵在半空,一时间哭笑不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预想过“搬山魁首令”会引起轰动。
但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控制范围。
这已经不是轰动了。
这是网络狂欢!
她求助似的看向一旁气定神闲喝着茶的陈飞。
“师兄……”
她的嗓子有点干。
“这……这怎么办?”
“我就是想把那些真正懂行的。”
“还隐匿在民间的搬山同门或者其他流派的传人给炸出来。”
程丽萨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满脸的苦恼。
“我那所谓的祖传大墓,其实就是搬山一脉历代寻找雮尘珠时。”
“在塔克拉玛干沙漠里发现的一座古国都城遗址。”
“那地方凶险万分,连我们搬山一脉都折损了无数先辈在里面。”
“我才想着集结真正的能人异士一起去探。”
“可现在……这网上几百万人报名。”
“天知道哪个是真有本事的,哪个是来凑热闹的键盘侠?”
“我总不能一个个去面试吧?”
她感觉一个头两个大,自己挖的坑,现在快要把自己给埋了。
陈飞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开口。
“别急。”
“会有人帮你筛选的。”
他的话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程丽萨一愣。
“谁?”
话音刚落。
第232章 程丽萨发布搬山魁首令
“嗡嗡嗡……”
她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一个来电显示打断了后台疯狂刷新的数据。
来电人:刘教授。
程丽萨的心猛地提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陈飞,眼神里全是询问。
陈飞只是对她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脸上挂着意料之中的淡然。
程丽萨深吸一口气,划开了接听键。
“喂,刘教授。”
电话那头,传来刘教授中气十足,却又带着几分严肃的询问。
“程教授,你这‘搬山魁首令’,动静可搞得不小啊!”
“都在讨论你的事!”
程丽萨握着手机,指节微微发白。
她知道,官方的电话,迟早会来。
“刘教授,事出有因,我……”
“你不用解释。”
刘教授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我打电话来,不是为了问责。”
“程教授,我代表国家考古院,想跟你谈一个合作。”
合作?
程丽萨有些意外。
“您请说。”
“你这次行动的目的地,是塔克拉玛干沙漠深处,对吧?”
刘教授的语气很肯定。
程丽萨没有否认。
“是。”
“很好。”
刘教授继续说道。
“国家对那片区域的考古工作一直非常重视。”
“但受限于环境和技术,很多项目都难以推进。”
“你既然敢发出‘魁首令’,想必是掌握了我们所不知道的关键信息。”
“所以,我提议,将你这次的私人行动,升级为官方合作项目。”
程丽萨的呼吸都停顿了一下。
“官方合作?”
“没错。”
刘教授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由我们国家考古院出面,负责前期所有报名人员的背景核查和能力筛选。”
“并且提供最顶级的后勤和设备保障。”
“而你,程教授,作为这次行动的发起人和核心,你拥有最终的人员决策权。”
“我们帮你筛选,你来做最后的把关。”
“你看如何?”
这个提议,简直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完美解决了程丽萨眼下最大的难题。
但她没有立刻答应,反而冷静地反问。
“刘教授,我很好奇,您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合作?”
“要知道,我这可是‘倒斗’,传出去……影响不太好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随后,刘教授叹了口气。
“程教授,都什么时候了,就别打哑谜了。”
“有些事,不上秤没有四两重,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你这次召集人手,恐怕不只是为了找几个帮手那么简单吧?”
程丽萨的心跳加速。
她知道,对方看穿了她的部分意图。
“刘教授,您说的没错。”
她索性也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这么做,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看看。”
“除了我们搬山一脉,那些传说中的门派,是否还有传人存世。”
“普通的考古队员,哪怕技术再好,面对某些特殊情况,也……也无能为力。”
“我需要的是真正的奇人异士!”
说到这里,程丽萨话锋一转。
“我听说,考古院之前就招募过一位真正的摸金校尉传人,不是吗?”
“我想,刘教授您应该比我更明白,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这个道理。”
这番话,让电话那头的刘教授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想起了那个吊儿郎当,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奇效的年轻人。
程丽萨说得对。
有些墓,真的不是靠现代科技就能完全搞定的。
“我明白了。”
刘教授的语气缓和了下来。
“程教授,你的顾虑,我懂。”
“我同意你的想法,这次的筛选,会特别留意那些有‘特殊专长’的人才。”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程丽萨终于松了一口气。
挂断电话前,她忽然补充了一句。
“刘教授,时间很紧。”
“我们必须在三天后出发,前往塔克拉玛干。”
“为什么这么急?”
刘教授有些不解。
程丽萨的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因为根据我搬山一脉的祖传秘录记载,那座沙漠深处的古城,每年只有那么几天。”
“特定的时间,风口会改变,那要命的黑风暴会暂时停歇,露出被黄沙掩盖的入口。”
“一旦错过这个窗口期,我们就得再等上整整一年。”
“嘶……”
电话那头的刘教授倒吸一口凉气。
这句话,彻底打消了他心中最后的疑虑。
如此精确的时间窗口,绝不可能是胡编乱造!
这个程丽萨,手里一定掌握着关于那座古城的,详实到恐怖的资料!
“好!我马上安排下去!”
“三天后,我们准时出发!”
挂断电话,程丽萨整个人都虚脱般地靠在沙发上,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和这些老狐狸打交道,实在是太耗费心神了。
而就在她挂断电话的半个小时后。
国家考古院的官方微薄账号,发布了一则措辞严谨的声明。
【关于与程丽萨教授合作展开的考古项目联合声明】
声明中,官方肯定了程丽萨在生物学和历史学上的贡献。
并宣布将与她展开深度合作,共同探索位于塔克拉玛干沙漠深处的一处重要古文明遗址。
最关键的是,声明的末尾,公布了此次联合行动的民间人才招募计划。
【为集结社会各界有志之士,共同为国家考古事业贡献力量。】
【现面向全社会公开招募具备特殊技能之专业人才。】
【简历投递邮箱:……】
【简历投递截止时间:今日凌晨四点至上午九点。】
【逾期不候。】
当这则声明发出来后,整个华夏互联网,再次炸开了锅。
原本还在狂欢吃瓜的网友们,看到这条声明,全都懵了。
“卧槽!卧槽!国家队真的下场了!这瓜保熟啊!”
“沙海古城!官方都命名了!看来是真的有大墓啊!”
“前面的都让让,重点是最后一句!”
“简历投递时间,凌晨四点到早上九点??”
“好家伙!我直接一个好家伙!这是招人还是招修仙的?”
“哪个正经人凌晨四点投简历啊!”
“笑死,这个时间点,完美避开了所有正常人。”
“筛选出来的,不是夜猫子就是真有点东西的狠人。”
“别bb了!”
“我的盗墓笔记读后感和鬼吹灯技能分析报告已经写好了!这就去投!”
“楼上的等等我!我这就把我的洛阳铲从床底下刨出来拍个照,附在简历里!”
一时间,抱怨与调侃齐飞。
无数网友一边骂着这见鬼的截止时间,一边手忙脚乱地开始熬夜准备自己的“特殊简历”。
有人翻出了自己爷爷的旧照片,说自家祖上是卸岭力士。
第233章 投简历!跟着程丽萨去盗墓!
有人晒出了自己徒手攀爬高楼的视频,证明自己身手不凡。
甚至还有人连夜p了一张自己和“摸金符”的合影。
煞有介事地介绍起了摸金校尉的光辉历史。
整个网络,因为这一则半夜发布的声明。
彻底变成了一个大型的“倒斗人才”招聘会现场。
无数份或真或假,或搞笑或专业的简历,飞向了那个刚刚公布出来的官方邮箱。
陈飞翘着二郎腿,一边刷着手机,一边乐不可支。
“师妹,你这招可真是绝了!”
“你看这帮网友,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
“这简历投的,五花八门,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
“我刚还看见一个,说自己是茅山道士下山,精通各种符箓,问你们考古队收不收。”
陈飞笑得前仰后合。
程丽萨端着一杯红酒,赤着脚从房间里走出来。
白皙的脚趾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悄然无声。
她瞥了一眼陈飞的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闹吧。”
“闹得越大越好。”
“这次行动,本就需要一些不走寻常路的人。”
“常规的考古队员,应付不了沙漠里的东西。”
她的话语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就在这时,陈飞的手机屏幕上,一条新的热搜话题。
以火箭般的速度蹿升到了榜首。
#程丽萨回应简历投递时间#
陈飞好奇地点了进去。
只见程丽萨的个人微薄账号,在几分钟前,更新了一条动态。
内容极其简短,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傲慢。
【搬山道,信因果,讲气运。】
【机缘错过了,便是你气运不足,与人无尤。】
【国家考古,兹事体大,关乎国运。】
【我们需要的是运气好的人。】
【运气不好,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影响国运。】
【望周知。】
寥寥数语。
却掀起了比之前更加猛烈的舆论狂潮!
如果说,之前网友们对于那个奇葩的简历投递时间,还只是停留在吐槽和调侃的层面。
那么现在,程丽萨这番“气运论”,直接将整个事件,拔高到了一个玄之又玄的哲学高度!
“我靠!我靠!我靠!”
“这姐们也太狂了吧!错过就是你运气不好?这话说得,我竟无法反驳!”
“搬山道……信因果,讲气运……妈的,味道太正了!这逼格,直接拉满!”
“前面的别激动,你们没看到最后一句吗?影响国运!”
“好家伙,我投个简历而已,怎么就上升到影响国运的高度了?”
“我悟了!我彻底悟了!这次招的根本不是什么专业人才,招的是天命之子啊!”
“别说,倒斗这种事,运气真的很重要!”
“你看小说里,主角哪个不是气运逆天?不然早死八百回了!”
“确实,这个世界又没有易经八卦,也没有生辰八字算命的说法。”
“运气这玩意儿,可不就成了唯一的玄学标准了嘛!”
原本一边倒的吐槽声,竟然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开始发生了偏转。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煞有介事地探讨起了“运气”在考古。
尤其是在这种带有极大风险的“倒斗”行动中的重要性。
话题,就这么被程丽萨轻而易举地带偏了。
陈飞看着手机上那些越来越离谱的评论,不由得对身旁的程丽萨竖起了大拇指。
“高!”
“实在是高!”
“师妹,你这手乾坤大挪移玩得是真溜啊。”
“轻飘飘几句话,就把所有矛盾都转移了。”
“现在好了,没人骂你们官方不做人了。”
“全都开始讨论自己是不是那个天选之子,是不是运气好的人了。”
陈飞啧啧称奇。
不愧是能坐上搬山魁首位置的女人。
程丽萨轻轻晃动着杯中的红酒,猩红的液体在灯光下荡漾出迷人的光泽。
她淡淡开口。
“不过是些小手段罢了。”
“堵不如疏。”
“与其让他们追着一个无关紧要的时间点骂,不如给他们一个更有趣的话题去讨论。”
陈飞笑着摇了摇头。
“不。”
“这可不是小手段。”
“而且,你说的也没错。”
“气运这东西,真实不虚。”
他收起脸上的笑容,神情变得严肃了几分。
“普通人的气运,或许只能影响自身。”
“但有些人,生来便有大气运加身。”
“这种人,足以影响一个时代,甚至是一个国家的国运。”
听到这话,程丽萨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放下酒杯,坐到陈飞对面的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
“气运?”
“师兄,你什么时候也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了?”
“我刚刚那番话,不过是为了引导舆论的说辞罢了。”
“你所说的大气运者,影响国运……恕我直言,这更像是时势造英雄。”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在某个特定的时间节点。”
“自然会诞生出顺应时代潮流的英雄人物。”
“这是历史的必然性,和所谓的‘气运’,关系不大。”
陈飞闻言,却笑了。
他看着程丽萨,眼神深邃。
“时势造英雄?”
“师妹,这话对,也不对。”
“我给你举个例子。”
“明太祖,朱元璋。”
陈飞缓缓吐出这个名字。
“开局一个碗,结局一个国。”
“放牛娃出身,当过和尚,做过乞丐,最后却能驱逐胡虏,恢复中华,建立大明王朝。”
“你觉得,这也是时势造英雄吗?”
程丽萨毫不犹豫地点头。
“当然。”
“元末朝廷腐败,民不聊生,各地起义军风起云涌。”
“就算没有朱元璋,也会有李元璋,王元璋站出来。”
“他的成功,固然有其过人的能力,但更多的是顺应了历史的大势。”
“不。”
陈飞断然否定了她的说法。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
“师妹,你错了。”
“大错特错!”
“元末的局势,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
“当时的天下,群雄并起,陈友谅、张士诚,哪个不比他朱元璋的家底厚实?”
“他朱元璋,凭什么能笑到最后?”
“就凭他所谓的‘过人能力’?”
陈飞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朱元璋的出现,绝非历史的必然!”
“他的崛起,充满了无数的偶然和巧合!”
“而这些偶然和巧合,汇聚在一起,就是两个字。”
“气运!”
“正是因为他身负那个时代无人能及的滔天气运。”
“才能让他从一个社会最底层的草根,一步步走到九五之尊的位置!”
“他所建立的大明帝国,更是我们汉家王朝,在这片土地上,最后的曙光!”
第234章 外力和运气真的存在?!
“这道曙光,本不该出现。”
“是他的大气运,硬生生逆转了天命,才为我们这个民族,延续了近三百年的国祚!”
陈飞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
程丽萨被他这番言论彻底镇住了。
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干涩。
“你的意思是……”
“朱元璋的成功,并非完全源于他自身?”
“而是……有外力作用?”
陈飞赞许地点了点头。
“聪明。”
“命运的馈赠,从来都不是无偿的。”
“他的大气运,一部分源于天命,另一部分,则来自于一股强大的‘外力’。”
“正是这股外力,帮助他弥补了与陈友谅等人之间,实力上的巨大鸿沟。”
程丽萨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她的眼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外力?”
“是什么东西?”
“它……它现在在哪里?”
“是一个具体的实物吗?”
她一连串地追问,显示出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一个能够影响国运,甚至逆转天命的“外力”!
这个信息,太过骇人听闻!
陈飞看着她急切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却又很快敛去。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遗憾。
“可惜。”
“那股外力,后来遗失了。”
“彻底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不过……”
陈飞话锋一转,吊足了程丽萨的胃口。
“近代,曾有人机缘巧合之下,得到过它。”
程丽萨的眼睛猛地亮起。
“谁?!”
陈飞伸出三根手指,缓缓说道。
“此事,与老九门中的上三门有关。”
“至于更多的细节……”
陈飞神秘地笑了笑,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
程丽萨气得牙痒痒。
话说到一半就停下,简直比那些断章的网络作者还可恨!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瞪着陈飞。
“陈飞,你行。”
“你给我等着!”
她知道,现在再怎么逼问,陈飞也不可能松口了。
这家伙的嘴,比蚌壳还紧。
与其在这里浪费口舌,不如早做准备。
程丽萨掏出手机,当着陈飞的面,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喂,是我。”
她的语气瞬间变得冰冷而干练,与刚才的急切判若两人。
“去塔克拉玛干的行程,所有设备全部升级到最高规格。”
“我要最好的卫星通讯设备,最好的信号接收装置。”
“不管花多少钱,必须保证我在沙漠里,也能随时随地接收到任何频段的信号。”
“对,任何频段!”
挂断电话,程丽萨冷冷地瞥了陈飞一眼。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不就是想在直播里讲这个故事吗?”
“到时候,我不管是在天上飞,还是在沙漠里喂骆驼,我都会一字不落地听完!”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陈飞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
与此同时,昆仑山脉深处的一处山坳里。
周穆王墓的考古队正在进行短暂的休整。
连续多日的地下工作,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
王队长坐在石头上,眉头紧锁,手里拿着一张地图,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还是没找到吗?”
他问向身边的队员。
队员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沮丧。
“队长,附近都搜遍了,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踪迹。”
“那枚……‘钥匙’,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王队长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地底之门的那枚鬼玺,是这次行动最重要的发现之一。
可它竟然在眼皮子底子下被人偷走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不远处,胖子正瘫在一块大石头上,嘴里叼着根草根,唉声叹气。
“他奶奶的,这趟可亏大了。”
“宝贝没捞着几件,还差点把小命搭进去。”
“早知道这样,胖爷我还不如跟着程大美女去塔克拉玛干呢。”
“听说那边给的酬劳,可是个天文数字。”
吴邪坐在一旁,正在仔细擦拭着自己的装备,闻言白了他一眼。
“胖子,你就知道钱。”
“咱们这次来,是为了搞清楚三叔的下落,钱是次要的。”
胖子一听,顿时泄了气。
“唉,天真你说的对。”
“可现在线索断了,那鬼玺也丢了,咱们下一步去哪儿啊?”
吴邪也沉默了。
是啊,下一步去哪儿?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考古队制服的身影走了过来。
来人正是之前邀请过张天师的陈教授。
他径直走到了角落里一个沉默的身影面前。
那人靠着山壁,闭目养神,仿佛与周围的喧嚣隔绝。
正是假扮成“张天师”的小哥。
“张天师。”
陈教授的语气十分恭敬。
“上级刚刚传来最新指示,我们考古队将即刻转战西沙。”
“那边发现了一座规模宏大的明代沉船墓葬,情况紧急,希望您能一同前往。”
小哥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了不易察可的波动。
这些词汇,触动了他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
他想起了自己模糊的过去,想起了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段。
或许,在那里,能找到关于自己身世的答案。
“好。”
他吐出一个字,简单,却无比坚定。
陈教授大喜过望,连连道谢后转身去安排了。
吴邪和胖子对视一眼,立刻凑了过来。
“小哥,你要去西沙?”吴邪问道。
小哥点了点头。
胖子一拍大腿。
“去!必须去!”
“他娘的,塔克拉玛干不去了!跟着小哥有肉吃!”
“西沙!胖爷我来了!”
吴邪却想得更多。
“胖子,你还记不记得陈先生之前说的?”
“那个关于上三门的故事。”
胖子眼睛一亮。
“对啊!那孙子话没说完呢!”
“他肯定要在直播里接着讲,咱们去西沙,海上信号那么差,怎么听?”
“这不抓心挠肝的吗?”
吴邪看了一眼正在整装待发,意气风发的考古队,压低了声音。
“我刚才听陈教授说,这次行动配备了最新的通讯设备。”
“你说……咱们有没有可能……”
胖子瞬间领会了吴邪的意思,脸上露出了招牌式的坏笑。
“嘿嘿嘿……天真,还是你小子机灵。”
“黑进他们的设备,蹭个网听故事?”
“这事儿,胖爷我在行!”
三人一拍即合,迅速收拾好行装,跟上了考古队的大部队。
……
陈飞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
醒来时,只觉得神清气爽。
他走到门口,发现门边放着一个保温餐盒。
打开一看,是精致的广式早茶,虾饺烧麦,还冒着热气。
第235章 天真三人转战西沙海域
不用想,肯定是师妹安排的。
陈飞嘿嘿一笑,心安理得地把早餐当成了午饭,吃得津津有味。
吃饱喝足,他瘫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新闻频道正在播报着最新的消息。
“据悉,我国着名考古学家陈教授所带领的考古队。”
“在结束了昆仑山周穆王墓的初步勘探工作后,将不作休整,直接搭乘专机。”
“转战西沙海域,对新发现的明代沉船墓葬群展开抢救性发掘……”
电视画面上,王队长、陈教授以及吴邪、胖子等人的身影一闪而过。
“嚯,这效率。”
陈飞咂了咂嘴。
“官方这行动力,真是杠杠的。”
他拿出手机,刷了刷网络上的动态。
果不其然,整个网络都炸开了锅。
几个热搜话题,牢牢霸占了榜单前列。
陈飞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热度,已经炒起来了。
他点开一个关于西沙沉船墓的帖子,里面的讨论五花八门。
有人在分析墓主人的身份,有人在讨论沉船的原因。
但更多的,是在猜测墓里到底有什么宝贝。
陈飞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高赞评论里提到的词。
长生不老药。
他心中了然。
看来,汪藏海在西沙海底墓里研究长生的消息。
已经通过某些渠道,小范围地扩散开了。
虽然官方极力封锁,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为了那虚无缥缈的长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
会像飞蛾扑火一样,涌向那片危机四伏的海域。
这次的西沙之行,恐怕不会只有考古队这一批人马了。
各路牛鬼蛇神,怕是都要登场了。
陈飞甚至可以肯定。
那个从周穆王墓里偷走鬼玺的家伙,有极大的可能,也会混进其中。
毕竟,那海底墓,可不是谁都能进去的。
电视画面再次切换。
镜头给到了考古队登机前的采访画面。
除了陈教授和王队长之外,还有一个金发碧眼。
穿着得体西装的外国人,站在队伍的边缘,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陈飞的视线在他脸上停顿了几秒。
这老外……看着有点眼熟。
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电视屏幕下方,打出了一行介绍。
“李威廉先生。”
李威廉?
陈飞眉头一挑。
这名字……
他忽然想起来了。
前几天师妹程丽萨跟他提过一嘴。
说她父亲那边有个亲戚要跟着考古队一起去西沙,想让他帮忙照看一下。
当时陈飞没太在意,没想到就是这个老外。
不过,这李威廉虽然顶着一头金发,但五官轮廓,怎么看都带着点东方人的味道。
典型的混血儿长相。
“假洋鬼子。”
陈飞轻笑一声。
估计是程丽萨父亲那一脉的亲戚,为了在国外混得开,特意改了国籍和名字。
这种事情,在那个年代的华人圈子里,并不少见。
不过,程丽萨既然会特意开口,说明这个李威廉对她来说,还算重要。
能被允许跟着国家级的考古队行动,想必程家在背后也出了不少力。
陈飞倒是不担心。
师妹办事,他一向放心。
她既然敢把人带上,就说明这人绝对靠得住,而且自有其用处。
电视里的采访还在继续。
画面一转,从机场转移到了一个戒备森严的实验室内。
主持人娜娜穿着厚重的防护服,戴着护目镜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正对着镜头,语气激动地介绍着。
“各位观众,我现在正位于国家考古研究院的最高级别生物实验室内。”
“在我身后,就是本次周穆王墓考古发掘中,最重大的发现之一!”
镜头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移动。
一个巨大的、由特殊合金打造的透明容器,出现在画面中央。
容器内,充满了淡蓝色的营养液。
一具穿着完整战国古玉俑的人形物体,静静地悬浮在其中。
身上连接着各种精密的监测仪器。
“姜院长,您能为我们介绍一下吗?”
娜娜将话筒递给了旁边一位同样全副武装,头发花白的老者。
国家考古院的院长,姜院长。
姜院长扶了扶眼镜,表情严肃而又难掩兴奋。
“经过我们初步的检测,可以百分之百确定。”
“这具在周穆王墓中发现的,穿着战国时期玉俑的活尸,至今……仍然存活!”
此言一出,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
虽然早有猜测,但得到官方的权威证实,还是让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
一个活了至少两千多年的“人”!
这简直是颠覆了所有人的世界观。
姜院长顿了顿,继续说道。
“它的生命体征非常稳定,各项生理指标,甚至比一个健康青年。”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我们发现它的身体里。”
“存在着一些完全违背了现代生命科学常识的反常指标。”
“这些指标,或许就和传说中的‘长生’,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为此,我们还特地咨询了本次考古行动的特别顾问,陈飞先生的意见。”
电视机前的陈飞,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他想起来了。
今天凌晨四五点的时候,他确实接到了一个来自加密电话。
电话那头,正是这位姜院长。
当时姜院长的语气,比现在还要激动一百倍,颠三倒四地问他。
那具活尸到底能不能进行研究,会不会有什么未知的风险。
陈飞当时还睡得迷迷糊糊,只回了他一句。
“放心大胆地抽血化验。”
“只要别把那身玉俑扒了,也别把它的脑袋剖开,其他的随便你们怎么折腾。”
对于这具活尸的底细,陈飞再清楚不过。
它本身就是周穆王用陨玉制造出来的“作品”。
本质上是一个靠着陨玉能量维持生命的“植物人”。
只要陨玉的核心能量不被破坏,它就能一直“活”下去。
别说抽点血,就是卸它一条胳膊一条腿,过段时间它也能自己长回来。
当然,这话他就没必要跟姜院长他们说得太细了。
让他们自己去研究,去发现,这样得出的结论才更具说服力。
电视里,姜院长的声音还在继续。
他似乎是得到了某种授意,开始对着镜头,公布一些更加劲爆的研究数据。
“根据我们的最新发现,这具活尸体内的细胞。”
“其分裂次数,已经远远超过了‘海夫利克极限’!”
“正常人的细胞,一生只能分裂五十到六十次。”
“而它的细胞,似乎可以进行近乎无限次的分裂!”
“我们还发现,它的细胞端粒,拥有一种强大的自我修复能力!”
“这意味着什么?”
姜院长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神里闪烁着狂热。
第236章 美丽国想截胡活尸研究!
“这意味着衰老,可以被逆转!”
“更重要的是,我们在它的血液中,检测到了一种前所未见的特殊活性物质!”
“这种物质,能够高效地清除细胞在分裂过程中产生的‘dNA锈蚀’。”
“让老化的细胞,重新恢复到年轻时的巅峰状态!”
“这,就是返老还童!”
“这,就是它能够长生不死的真正秘密!”
姜院长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惊雷,在所有观众的脑海里炸开。
这些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词汇,如今,竟然被科学家用严谨的数据。
在全国直播中,证实了其存在的可能性!
整个世界,彻底沸腾了。
陈飞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那群状若癫狂的研究人员,嘴角微微上扬。
官方竟然直接把活尸长生的秘密给公之于众了。
虽然只透露了冰山一角,但也足以让全世界为之疯狂。
看来,他们是想把水彻底搅浑。
把所有觊觎长生的牛鬼蛇神,全都吸引到西沙那片海域去。
然后……
一网打尽。
陈飞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电视里的画面,已经切换到了国际新闻。
果不其然。
姜院长那番石破天惊的发布会,在全球范围内掀起了十二级飓风。
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全都被“长生不死”、“返老还童”这些字眼霸占。
尤其是美丽国。
他们的发言人酸溜溜地表示,在细胞衰老和基因编辑领域,他们一直走在世界前沿。
但言语之间,那股子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味儿,简直要溢出屏幕了。
陈飞看得直乐。
走在前沿?
没错,你们是走在前沿。
但你们研究的那些,跟活尸比起来,顶多算是摸到了一点皮毛。
现在,真正的核心技术在我们手里。
你们就干瞪眼吧。
更有意思的是枫叶国。
他们的反应最为激烈,甚至公开表示。
愿意在医疗和生物领域,与夏国展开“无条件”的深度合作。
这姿态,放得那叫一个低。
陈飞咂了咂嘴。
看来这帮人是真急了。
也难怪。
谁都知道,一旦这种技术能够被安全地应用。
那带来的将不仅仅是医疗领域的革命,更是整个国家实力的一次巨大飞跃。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尹秋风发来的消息。
“陈先生,车已经到楼下了,办公室也给您准备好了。”
陈飞回了个“收到”,关掉电视,起身穿上外套。
下了楼。
一辆轿车,正静静地停在路边。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陌生的脸。
“陈先生,尹总派我来接您。”
陈飞点点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地启动,汇入车流。
陈飞靠在后座上,看似在闭目养神,眼角的余光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新司机。
开车很稳,不多言不多语,身上有股子军人的利落劲儿。
是个专业人士。
但他不是“千里眼”。
陈飞心里跟明镜似的。
之前的那个司机,那个被汪家人用特殊手段制造出来的“千里眼”,恐怕已经被“回收”了。
毕竟,那双眼睛,看到了太多不该看的东西。
汪家人,行事还是一如既往的谨慎。
他们的“东西”,想什么时候收回,就什么时候收回,从不跟人打招呼。
想到千里眼,陈飞的思绪,自然而然地就飘到了那诡异的红白细丝。
和那颗价值百亿的眼睛煤精上。
汪家人费尽心机制造出“千里眼”这种生物兵器,到底是为了什么?
仅仅是为了监视和侦查?
不,太浪费了。
那红白细丝,可是能与生物共生的恐怖玩意儿。
那眼睛煤精,更是能让生物的视觉能力产生匪夷所思的变异。
把这两样东西结合起来,绝对不是弄个高级侦察兵那么简单。
陈飞的脑子里,一个又一个的念头在翻滚。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之前被忽略了的问题。
永生。
所有人都盯着永生。
程丽萨是这样,官方是这样,全世界的牛鬼蛇神也是这样。
就连他自己,之前也把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了永生的秘密上。
但现在看来,这个想法,有点天真了。
永生,就真的那么美好吗?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就算获得了永生,又能怎么样?
不过是变成了一块谁都想来咬一口的唐僧肉。
最终的下场,只会被人切片研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所以,真正的永生,必然要伴随着强大的,足以自保的力量!
程丽萨她们忽略了这一点。
她们只看到了栗僳苗寨传说中,鸟心蛊能带来的“神力”。
却没有深究。
那传说里提到的,获得鸟心蛊之后,能拥有的“神力”,到底是什么。
那恐怕,才是保护永生的关键。
陈飞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他感觉自己触碰到了一些更加核心的秘密。
或许,那些流传了千年的神话传说,并非全是虚构。
伏羲女娲,人首蛇身。
为什么是蛇身?
有没有一种可能。
这些上古时期的“神”,也曾发现了红白细丝这种可以实现共生的东西。
他们也曾尝试过,与这种生物共生,以求获得永恒的生命。
但他们失败了。
红白细丝的共生,或许对宿主的要求极为苛刻。
又或者,共生之后会产生极其恐怖的异变。
总之,这条路走不通。
于是,他们退而求其次。
选择了另外一种共生方式。
与蛇类共生。
这种共生或许并不完美,无法带来真正的永生不死。
但却能极大地延长他们的寿命,让他们拥有远超常人的千年寿数。
所以,他们才会在后世的传说里,以人首蛇身的形象出现。
这,就是最早的共生术!
陈飞越想,思路越清晰。
从伏羲女娲,到后来的西王母。
西王母吞下丹药,把自己变成了半人半蛇的怪物,获得了长生。
这本质上,也是一种共生。
只不过,她用的方法,比伏羲女娲更加激进,也更加危险。
再到后来的汪藏海。
这个疯子,更是将共生术玩到了极致。
他把自己和那种红白细丝,还有海底墓里的怪物,彻底融为了一体。
他成功了吗?
陈飞不知道。
但他知道,汪藏海绝对是这条路上,走得最远的一个。
而这一切的关键,似乎都指向了那两种诡异的生物。
红白细丝。
还有,眼睛煤精。
陈飞猛地睁开眼睛。
他断定。
汪藏海,一定也发现了眼睛煤精!
并且,他对这东西的研究,绝对远超任何人!
这两种东西,存量一定极其稀少。
否则,汪家人也不会愿意花上百亿的天价,去买一颗米粒大小的结晶。
第237章 来源!?古老的邮箱?
因为那颗结晶里,就含有微量的眼睛煤精!
那对他们来说,是无比珍贵的研究素材!
“呼……”
陈飞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在座椅上,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车子缓缓停下。
新月饭店到了。
车门打开。
陈飞迈步走下。
新月饭店那块标志性的牌匾,在夜色里依旧醒目。
门口的迎宾,还是那张熟悉的脸。
声声慢。
她看到陈飞,眼神微微一动,却没多说什么,只是恭敬地弯腰行礼。
陈飞冲她点了点头,径直走了进去。
尹秋风已经在大堂里等着了。
她换上了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头发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
“陈先生,您来了。”
尹秋风迎了上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但陈飞能感觉到,她笑容下面藏着的东西,可一点都不职业。
“尹老板亲自迎接,我这面子可真不小。”
陈飞随口客套了一句。
“应该的。”
尹秋风引着他走向电梯,“您现在可是我们新月饭店最尊贵的客人。”
两人进了专属电梯,尹秋风屏退了左右。
电梯门缓缓合上。
狭小的空间里,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陈先生,汪家拍走的那颗结晶……”
尹秋风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陈飞靠在电梯壁上,双手插兜,姿态闲散。
“那东西,确实和眼睛煤精有关。”
“但,又不完全是。”
尹秋风的眼睛亮了一下,呼吸都跟着停顿了一瞬。
陈飞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么说吧,汪家花了一百多个小目标,买回去的,其实就是一块纯度极低的边角料。”
“连入门级都算不上。”
“真正的眼睛煤精,要是被他们拿到,你以为他们还会这么安分地搞研究?”
“早就掀桌子了!”
陈飞的话,简单粗暴。
却让尹秋风心头剧震。
她明白了。
汪家人之所以没有察觉到眼睛煤精的真正本质,不是他们笨。
而是他们手里的样本,太次了!
杂质太多,干扰了他们的判断,让他们走上了一条岔路。
“那……真正的眼睛煤精……”
尹秋风的声音有些干涩。
“那玩意儿,和红白细丝结合在一起,才能发挥真正的作用。”
陈飞淡淡地说道。
“两者缺一不可。”
“我之前搞出来的那个什么神蛊术,其实就是这两样东西的初级应用。”
他指的是之前在多维克身上留下的后手。
那玩意儿,看似神乎其神,其实就是红白细丝和眼睛煤精细胞组织的一种简单组合。
但就是这种简单的组合,也消耗了他手里大部分的红白细丝存货。
“可惜,材料用光了。”
陈飞咂了咂嘴,有些惋惜。
“那玩意儿是一次性的,用一点少一点。”
“我得想办法补充点存货。”
他看向尹秋风。
“你们新月饭店,路子广。”
“帮我打听打听,当初卖这颗结晶的卖家,到底是什么来路。”
“我要找到源头。”
栗僳苗寨,他是肯定要去的。
但如果能从卖家这里找到另一条线索,双管齐下,把握才更大。
尹秋风闻言,面露难色。
“陈先生,不瞒您说,这个卖家……我们也不知道他的来路。”
“他非常神秘。”
“每次联系,都是通过新月饭店一个非常古老的邮箱。”
“古老的邮箱?”
陈飞挑了挑眉。
“对。”
尹秋风点了点头,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那个邮箱,从新月饭店建立之初就存在了。”
“专门用来和一些……特殊的客户联络。”
“这么多年,那个邮箱几乎没人动过,都快被人遗忘了。”
“直到前段时间,那个卖家,主动通过那个邮箱联系了我们,要求寄拍那颗结晶。”
“我们尝试过追踪,但对方的反侦察能力极强,根本找不到任何线索。”
尹秋风叹了口气。
“说出来您可能不信,前阵子,程丽萨也来找过我。”
“用尽了各种方法,威逼利诱,就是想让我说出卖家的信息。”
“可我……是真的不知道。”
陈飞听完,陷入了沉思。
“叮。”
电梯门开了。
顶层的总统套房。
“这样。”
陈飞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尹秋风。
“等我说书结束,你帮我准备一封信。”
“然后,替我投进那个邮箱里。”
尹秋风愣住了。
“您要联系他?”
“嗯。”
陈飞应了一声。
“告诉他,我想跟他谈一笔生意。”
尹秋风的眼神闪烁,心底的好奇心几乎要溢出来。
她很想知道,陈飞要和那个神秘的卖家,谈一笔什么样的生意。
陈飞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一撇。
“尹老板。”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不该你碰的东西,别碰。”
“不该你打听的事,别问。”
“好奇心,有时候会要人命的。”
尹秋风心头一凛,连忙低下头。
“是,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
陈飞收回目光,朝着套房门口走去。
快到门口时,他忽然又停了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始终保持着安静的声声慢。
“你,过来一下。”
他冲声声慢招了招手。
声声慢有些疑惑,但还是迈着小碎步,快步走了过来。
“陈先生。”
陈飞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一小团果冻状的,半透明的物质。
看起来qq弹弹的,有点可爱。
“这是什么?”
声声慢好奇地问。
“好东西。”
陈飞把瓶子塞到她手里。
“我管它叫‘降噪史莱姆’。”
“用红白细丝,加上一点眼睛的细胞组织,搓出来的。”
“高科技,纯手工,外面买不到的狠活儿。”
“你不是能听到很多杂音,控制不住吗?”
“把这玩意儿,贴在你的耳后。”
“它能帮你调节耳神经的生物电信号,形成一个‘听力白名单’。”
“你想听什么,就能听什么。”
“不想听的,它能帮你全部隔绝掉。”
声声慢捧着那个小小的玻璃瓶,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天赋异禀,听力远超常人。
但这天赋,对她而言,更像是一种诅咒。
声声慢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瓶塞,用指尖捻起那团柔软的物质。
她按照陈飞说的,颤抖着手,将它贴在了自己的耳后。
就在“史莱姆”接触到皮肤的一瞬间。
整个世界。
突然安静了下来。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的死寂。
“感觉怎么样?”
陈飞的声音,温和,平静。
声声慢抬起头,看着他。
第238章 送给声声慢的礼物!
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
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安静”。
原来,世界……可以是这个样子的。
“不着急,慢慢来。”
陈飞的声音,清晰地,温柔地,不带任何杂质地传入她的耳中。
就像山涧里最清澈的泉水,洗涤着她那颗常年被噪音折磨得疲惫不堪的心。
声声慢用力地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她试着调动自己的情绪,好半天,才终于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谢谢您,陈先生。”
“真的……谢谢您。”
她又重复了一遍,生怕对方感受不到自己的诚意。
“这东西……太珍贵了。”
声声慢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耳后那块小小的,凉凉的软体。
她甚至不敢用力,怕把它给碰坏了。
陈飞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
“小玩意儿,不值一提。”
“对我来说,这东西搓一个出来,也就分分钟的事儿。”
“你要是觉得好用,以后没了,再来找我。”
“不,不是的。”
声声慢却拼命摇头,眼泪又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您不知道……您不知道它对我有多重要。”
她看着陈飞,语气里带着绝望过后的解脱。
“我去看过很多医生,国内的,国外的,最有名的专家都找遍了。”
“他们给我做了无数检查,脑电图,核磁共振,什么都试过了。”
“结论都是一样的,我的听觉神经,天生就比普通人发达几十倍。”
“他们说这是天赋,但也是一种病。”
“一种……现代医学无法解决的病。”
她说到这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们给我开了很多镇静剂,让我戴最专业的隔音耳塞。”
“可都没用。”
“那些声音,还是会钻进我的脑子里,二十四小时,从不间断。”
“我甚至……试过一些偏方,求神拜佛,但结果……”
结果,自然是毫无用处。
她的人生,就像一场永无止境的酷刑。
直到今天。
直到陈飞给了她这个小小的“降噪史莱姆”。
声声慢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朝着陈飞,深深地鞠了一躬。
“陈先生,大恩不言谢。”
“从今往后,但凡您有任何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万死不辞。”
说完,她又看了一眼旁边已经彻底陷入呆滞的尹秋风。
她冰雪聪明,立刻就明白了这东西的敏感性。
“您放心,关于这个‘史莱姆’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对任何人提起。”
“包括尹经理。”
尹秋风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连忙摆手。
“别,千万别告诉我!”
“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
他现在只想当个无知的好宝宝。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陈飞被他俩这副样子逗乐了。
“行了,别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两清了。”
他拍了拍手,转身走向门口。
“尹经理,说书的场子,准备得怎么样了?”
尹秋风连忙跟上,态度越发恭敬。
“都准备好了,陈先生。”
“完全按照您的吩咐,把大厅改回了老戏园子的桌席布局。”
“保证给您最好的说书体验。”
“那就好。”
陈飞点点头,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
几个小时后。
新月饭店,灯火通明。
宽敞的一楼大厅,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原本现代化的自助餐区和散客区全都被撤掉。
取而代之的,是数十张铺着精致桌布的八仙桌。
每张桌子配着四条长凳,桌上摆着茶水和几碟精致的糕点。
大厅最前方,临时搭建起了一个半米高的红木台子。
台子上,一张惊堂木,一把折扇,一杯清茶。
古色古香,韵味十足。
还没到开场时间,大厅里早已是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能坐在这里的,非富即贵。
但此刻,他们都像嗷嗷待哺的小学生,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望着台子的方向。
“哎,你听说了吗?今天这场,一张入场券炒到一万块了!”
“一万?我托人找黄牛买的,花了一万五!这还特么是靠墙边的位置!”
“疯了,都疯了!陈老师这魅力也太大了吧?”
“谁说不是呢!上次听完‘鲁殇王’那段,我回去三天没睡好觉,脑子里全是那个七星疑棺!”
“你那算啥,我听说考古队那边,真从西周墓里挖出活的了!”
这个话题一出,周围几桌的人瞬间都凑了过来,压低了嗓门。
“真的假的?活的?”
“千真万确!我二舅的同学的表哥就在考古院工作,内部消息!”
“卧槽!那网上说的,都是真的?”
“可不咋地!现在外网都吵翻天了!”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掏出手机,划拉了几下。
“你们看,美丽国那个什么狗屁基因学专家。”
“公开在媒体上喊话,说咱们技术不行,处理不了这种超自然生物。”
“他要求咱们把那具‘活尸’交给他研究,还大言不惭地保证。”
“三年内,就能研发出初代的长生不老药!”
“放他娘的屁!”
邻桌一个脾气火爆的壮汉,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他算个什么东西?咱们老祖宗留下的宝贝,凭什么给他们?”
“就是!这帮孙子,亡我之心不死啊!”
“还好国家顶住了压力。”
眼镜男扶了扶镜框,脸上露出自豪。
“你们没看官方通告吗?”
“国家考古研究院已经发布公告,宣布西周古墓的一切相关研究。”
“将由我国独立完成,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国际‘交流’与‘援助’。”
“这公告一出,简直大快人心!”
“枫叶国的网友们都高潮了,在推特上跟那帮白皮猪对喷,把他们骂得狗血淋头!”
“干得漂亮!”
“就该这样!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们华夏,不是一百年前那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了!”
现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股混杂着激动,自豪,还有一丝丝焦虑的复杂情绪。
这个世界,好像正在变得越来越魔幻。
而他们,正有幸见证着这一切。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
后台的侧门被推开。
一道身影,不急不缓地走了出来。
正是陈飞。
他双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踱步到台前。
“哗啦啦——!”
全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激动地看着台上的那个年轻人。
陈飞站定,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
他没有立刻拿起惊堂木。
第239章 老九门?新篇章!上三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能感觉到,今天现场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除了往常的期待和热情,空气里还弥漫着一种躁动。
一种被海量信息轰炸过后,集体性的亢奋。
陈飞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这帮人为什么会这样。
他笑了笑,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台下,慢悠悠地开了口。
“怎么了这是?”
“一个个的,眼睛都红红的,跟准备上战场似的。”
他开了个玩笑。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今天要讲的不是盗墓,是世界大战呢。”
“噗嗤。”
台下有人被逗笑了。
紧张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
陈飞把茶杯放下,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
“我知道。”
“大家伙儿这几天,估计都没怎么睡好。”
“手机一打开,全是各种吓人的新闻。”
他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跟朋友聊天。
陈飞那双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
他扫视着台下,看着那些从躁动不安,到渐渐平静。
再到此刻全神贯注的脸庞,心中了然。
他知道,光是把他们拉进故事里,还不够。
必须得给他们一个更坚实的“锚”。
一个能让他们在现实的风暴里,也能站稳脚跟的锚。
“我知道,光让大家别想,是不可能的。”
“毕竟,那长生不老药,西周活尸,听着就吓人。”
“这玩意儿,万一要是真的呢?”
“万一真有人靠这个,活了几千年呢?”
“那咱们这些普通人,算什么?”
陈飞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句句,都敲在了所有人的心坎上。
台下,刚刚缓和的气氛,似乎又有了凝重的迹象。
第一排,刘教授的眉头也紧紧锁着。
这几天,考古院的压力巨大。
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座西周大墓上,各种猜测、阴谋论满天飞。
他们这些搞研究的,焦头烂额。
没想到,陈飞这个说书人,竟然敢在台上,把这层窗户纸直接捅破。
他要干什么?
就在众人心里又开始打鼓的时候,陈飞却话锋一转,笑了。
“大家别急,也别怕。”
“关于西周大墓的研究,国家考古院不是一直在开着直播吗?”
“二十四小时,全程公开透明。”
“有什么进展,发现了什么,都会第一时间公布出来。”
“这就说明,国家有信心,也有能力,处理好这件事。”
“咱们要相信专业的人,去做专业的事。”
“咱们要做的,就是放宽心,该吃吃,该喝喝。”
“有热闹就看看,没热闹……就来我这儿听听书,解解闷。”
他这番话,说得坦荡又实在。
瞬间就给所有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刘教授坐在台下,听到这番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看着台上的陈飞,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这小子……
简直是个天才!
他们考古院开了无数次发布会,写了无数篇通稿,效果都微乎其微。
结果,被他这三言两语,就给说透了,说稳了!
这哪里是在说书?
这分明是在用最接地气的方式,引导舆论,安抚民心啊!
这一刻,刘教授对陈飞的评价,又上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二楼的包厢里。
尹秋风看着楼下瞬间安稳下来的人群,又看了看身旁。
那个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的男人。
“张先生,您觉得……他说的怎么样?”
张望山端着茶杯,目光深邃,没有回答。
只是那茶杯的边缘,被他的手指,摩挲得有些发亮。
台下。
陈飞看着火候差不多了,知道是时候,该上真正的大菜了。
他微微一笑,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神秘。
“鲁殇王的故事,虽然精彩,但终究只是一个引子。”
“它为我们拉开的,是一个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凶险诡异的盗墓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活跃着一群人。”
“他们,被称之为……”
陈飞故意拉长了声音,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老九门!”
这三个字一出口,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老九门?”
“我靠!陈老师要开新篇了?”
“天呐,我还以为要等鲁王宫讲完才会说呢!”
所有人都激动了。
霍老太坐在轮椅上,那双一直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她身后的阿里,也忍不住身体前倾,满脸的不可思议。
陈飞看着台下狂热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用一个更大的悬念,一个更传奇的故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从现实的焦虑中,彻底拽出来!
“没错。”
“从今天起,咱们就正式开讲,老九门的故事!”
陈飞声音一提,中气十足。
“这九个门派,九个家族,几乎囊括了当时盗墓行当里,所有的势力!”
“而今天,咱们要讲的,就是上三门!”
台下的呼吸声,都变得粗重起来。
上三门!那可是老九门里,地位最高,权势最大的三个家族!
“上三门,分别是。”
“军爷,张大佛爷!”
“戏子,二月红!”
“以及,拐杖仙!”
当“张大佛爷”这四个字从陈飞口中说出时。
二楼包厢里,那一直沉默不语的张望山,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
一滴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手背上。
他却毫无所觉。
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楼下那个说书人,眼神里,是外人看不懂的惊涛骇浪。
台下,霍老太的身体,也微微颤抖了一下。
阿里赶紧上前一步,低声问道:“老太君,您没事吧?”
霍老太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妨。
但她那双苍老的眼睛里,却流露出了复杂难明的情绪。
张大佛爷。
那个男人的名字,本身就是一个传奇。
也是一个禁忌。
“按理说呢,这说书啊,都得把最牛逼的人物,留到最后,当压轴。”
陈飞摸了摸下巴,露出了一个促狭的笑容。
“但是呢,我这个人,不爱按套路出牌。”
“所以,我决定了!”
“咱们今天,就从这上三门之首,老九门里权势最盛,名气最大,也是最神秘的……”
“张大佛爷,说起!”
这个决定,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开局就讲最终boSS?
陈老师这是什么操作?
不按套路出牌啊!
“我知道大家很奇怪。”
陈飞笑道。
“别急,听我慢慢说。”
“这张大佛爷,威名赫赫,但他的本名,知道的人却不多。”
“他本名,张启山!”
“乃是东北张家的族人,山字辈。”
霍老太听到“东北张家”四个字,瞳孔又是一缩。
阿里在她耳边低语:“老太君,他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第240章 东北张家!张大佛爷!
“这个陈飞,不简单。”霍老太缓缓吐出几个字,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关于张启山从东北南迁,甚至传说被关外那帮鬼子兵抓进过集中营的事,都是秘闻中的秘闻。
除了他们这些当年的亲历者,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陈飞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我知道,大家对东北张家,肯定也是一头雾水。”
“这个家族,神秘无比,手段通天。”
“传说他们掌握着的终极秘密,也守护着这个世界最底层的规律。”
“他们和神秘的四姑娘山,又有什么关系?”
“别急。”
陈飞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饭要一口一口吃,故事要一点一点讲。”
“今天,咱们就先从张启山的故事开始。”
“等讲完了他的传奇,咱们再回过头来,好好地。”
“仔仔细细地,把这个神秘的东北张家,给它扒个底朝天!”
台下彻底炸开了锅。
“扒个底朝天?”
“我的天,陈老师这是要搞大事啊!”
“东北张家!听着就牛逼!这可是比老九门还要神秘的存在啊!”
“快讲快讲!我已经等不及了!”
陈飞抬手压了压,满场的喧哗声这才渐渐平息。
他清了清嗓子,折扇“唰”地一下打开,轻轻摇动。
“各位稍安勿躁。”
“咱们先说回这张启山,张大佛爷。”
“很多人都好奇,这张大佛爷的倒斗本事,究竟是师从何人?”
“是摸金校尉?还是发丘将军?又或者是搬山、卸岭?”
陈飞说到这里,故意卖了个关子,目光扫过全场。
台下众人纷纷摇头,他们哪里知道这些秘闻。
二楼包厢里,张望山端着茶杯,面无表情。
但那微微竖起的耳朵,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陈飞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都不是。”
“张大佛爷的本事,根子,还是在他们张家的家传绝学上。”
“但佛爷之所以是佛爷,就是因为他从不固步自封。”
“他将张家的本事,与摸金、发丘等各派的奇术融会贯通。”
“去其糟粕,取其精华,最终形成了一套独属于他自己的绝学!”
“这么说吧,论风水定穴,寻龙点脉的本事。”
“就连二爷,二月红,都曾当众赞叹过,说自己远远不如佛爷!”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二月红是什么人?
那是戏曲名伶,更是倒斗界一等一的高手!
连他都自愧不如?
那这张大佛爷的本事,得有多通天?
霍老太的眼神愈发复杂,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似乎是在用茶水的温度,来平复自己波澜起伏的心绪。
陈飞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话锋一转。
“当然,张大佛爷之所以这么牛,除了他自身天赋异禀。”
“更重要的,还是因为他背后的那个家族。”
“东北张家!”
“这个家族,他们的强大,根植于血脉!”
“为了保证血脉的纯正和强大,张家有一个铁一般的族规。”
陈飞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那就是,严禁与外族通婚!”
这个规矩,让台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啥玩意儿?不准和外人结婚?”
“这不就是封建糟粕吗?”
“为了保证血脉纯正?他们家是有皇位要继承啊?”
台下议论纷纷,显然对这种古老的规矩感到无法理解。
陈飞冷笑一声。
“封建糟粕?”
“各位,你们以为张家守护的是什么?是金银财宝?是王权富贵?”
“错了!”
“他们守护的,是这个世界的终极!”
“所以,他们必须保证每一代族人,都拥有最纯正,最强大的力量!”
“一旦有族人与外族通婚,生下的后代,血脉就会发生变异,不再纯正。”
“这样的后人,不仅会失去张家人才有的特殊能力,更会彻底丧失继承族长的资格!”
“甚至,会被逐出家族,永世不得回归!”
冷酷无情的话语,让整个茶楼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所有人都被这严苛到不近人情的族规震慑住了。
为了一个所谓的血脉,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
“特殊能力?什么特殊能力?”
人群中,终于有人问出了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对啊,陈老师,快说说,他们到底有什么能力?”
“总不能是会喷火吧?哈哈!”
有人开着玩笑,想要缓和一下这凝重的气氛。
陈飞的嘴角,却勾起一个神秘的弧度。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喷火?那格局可就小了。”
他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新月饭店。
“张家人的纯正血脉,有一个特定的名字。”
“名为……”
“麒麟血!”
“麒麟血”三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麒麟血?真的假的?这也太玄乎了吧?”
“这血有什么用?难道喝了能成仙?”
“吹牛的吧!我不信!”
质疑声,惊叹声,此起彼伏。
二楼包厢。
“哐当!”
张望山再也无法维持镇定,手中的茶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茶水溅出,洒了一片。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楼下的陈飞,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这个秘密……
这个张家最大的,也是最核心的秘密!
他怎么会知道!
旁边的尹秋风,也被这个消息震得不轻。
他看了一眼失态的张望山,眼神里闪过一抹了然。
看来,是真的。
尹秋风给自己倒了杯酒,慢悠悠地晃着。
“麒麟血……”
他喃喃自语,随即又轻笑出声。
台下,陈飞面对山呼海啸般的疑问,显得游刃有余。
“我知道大家不信。”
“没关系。”
“我来告诉你们,这麒麟血,到底有多牛逼!”
“第一!”
陈飞伸出一根手指。
“麒麟,乃是仁兽,阳气至刚,百邪不侵!”
“拥有麒麟血的人,天生就能辟邪镇煞!”
“任何妖邪鬼祟,在他们面前,都如同土鸡瓦狗!”
“第二!”
陈飞伸出第二根手指。
“麒麟血,对各种毒虫猛兽,有着天然的压制力!”
“什么尸蹩、火瓢虫,见了他们,都得绕道走!”
“下墓倒斗,这简直就是个超级bUG!”
“而这第三点嘛……”
陈飞故意拉长了声音,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麒麟血,可以极大地延缓人体的衰老!”
“拥有麒麟血的人,寿命远超常人,甚至可以达到一种……”
“无限接近于,长生不老的状态!”
全场死寂。
第241章 长生不老?麒麟血脉!
所有人都被最后那句话,给震得魂不附体。
长生不老!
这可是自古以来,所有帝王将相,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
一个家族的血脉,竟然能做到这一点?
这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范围!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更加疯狂的爆发!
“我靠!长生不老?真的假的!”
“这要是真的,那张家人不就是活神仙了?”
“怪不得!怪不得他们要严禁和外族通婚!”
“换我我也不干啊!这可是神仙血脉!”
二楼。
张望山缓缓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身体微微颤抖。
完了。
全完了。
张家最大的秘密,就这么被公之于众了。
他能想象,从今天起,会有多少双眼睛,会盯上所有姓张的人。
尹秋风看着张望山失魂落魄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端起酒杯,凑到张望山面前,低声调侃道。
“怎么了,望山兄?”
“不就是个秘密被说出来了吗?至于这么大反应?”
“再说了,你们东北张家,现在不也早就名存实亡,分崩离析了吗?”
“一个不存在的家族,秘密还算秘密吗?”
尹秋风的话,字字诛心。
张望山猛地睁开眼睛,怒视着他。
尹秋风却毫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
“我猜猜,你不是怕这个秘密泄露出去,你是介怀。”
“你们张家,已经没有了守护这个秘密的实力,对吗?”
“麒麟血,听着是厉害。”
“可惜啊,这玩意儿,不能移植。”
他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可惜。
“比起虚无缥缈的西王母长生术。”
“你这看得见摸不着的麒麟血,对那些人的吸引力,可就小多了。”
尹秋风的话,如同尖锐的利刃,一刀刀剜在张望山的心口上。
他不是怕秘密泄露。
他是怕,如今的张家,已经没有资格再拥有这个秘密!
一个连家都快没了的家族,还谈什么守护?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张望山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死死地盯着尹秋风,牙关紧咬,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尹秋风却只是轻描淡写地耸了耸肩,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不再看他一眼。
……
楼下。
大厅里的气氛已经被彻底点燃。
“长生不老”这四个字,对任何一个活生生的人,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短暂的震惊过后,无数人扯着嗓子开始发问。
“陈先生!那张家现在还有后人吗?”
“对啊!这麒麟血这么牛,是不是还有人继承下来了?”
一个穿着考究,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更是激动地站了起来,高声喊道。
“陈先生!我想问一下!”
“这个麒麟血,既然是血脉,那能不能通过输血的方式,来延续寿命?”
这个问题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陈飞。
现代医学这么发达,输个血还不是小菜一碟?
如果输了麒麟血,就能长生不老,那别说倾家荡产,就是要了他们的命都行啊!
一时间,无数人眼中都冒出了贪婪的火焰。
二楼的张望山,听到这个问题,原本失魂落魄的脸上,竟是浮现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天真。
如果输血有用,张家又何至于此?
长生,哪有那么容易!
台上的陈飞,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
直到把所有人的耐心都快耗尽了,他才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开了口。
“这位朋友,问得好。”
“输血?”
陈飞笑了。
“你们以为,就你们能想到?别人都是傻子?”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
“没用!”
“麒麟血的强大,根植于基因,流淌于血脉,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输血?那不过是无用功罢了。”
“我给你们讲个小故事吧。”
陈飞竖起一根手指。
“几十年前,多维克的,为了活命输了张大佛爷的输血。”
陈飞顿了顿,环视全场。
“你们猜,结果怎么样?”
台下有人迫不及待地喊道:“是不是成功了?”
陈飞摇了摇头,嘴角带着嘲弄。
“结果?”
“那个多维克,五十几岁就病死了。”
“和他那些没输过麒麟血的祖宗十八代,没任何区别。”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刚刚还满眼放光,幻想着靠输血长生的人,此刻都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了。
原来……没用啊!
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失望透顶的表情。
陈飞看着他们的反应,心里暗笑。
一群凡夫俗子,还妄想染指神仙血脉?
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他清了清嗓子,将话题拉了回来。
“好了,关于麒麟血的题外话,就到此为止。”
“我们言归正传,继续讲张大佛爷的故事。”
“张大佛爷在长砂城声名鹊起。”
“但很多人都好奇,他一个东北人,拖家带口的,到底是怎么跑到长砂去的?”
“这就要从他的父亲说起了。”
听到这,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霍老太更是眼神一凝,身体微微前倾,显然对这段秘闻极感兴趣。
陈飞继续说道。
“我们之前提过,张家本家有个规矩,严禁与外族通婚。”
“很不幸,张大佛爷的父亲,就犯了这个大忌。”
“他爱上了一个外族女子,也就是张大佛爷的母亲。”
“为了爱情,他被无情地逐出了张家本家,一身的本事,也只能流落民间。”
“那个时候,恰逢东北战乱,时局动荡不安。”
“张大佛爷的父亲,为了家人的安全,做了一个决定。”
“他决定,举家南迁,前往他妻子,也就是张大佛爷母亲的老家——长砂!”
“为了稳妥起见,他们分批撤离。”
“他先将家眷,包括他的妻子,送上了南下的火车,托付给了长砂的岳父家。”
“而他自己,则带着年幼的张启山,也就是后来的张大佛爷。”
“以及几名忠心耿耿的伙计,作为第二批,准备随后就到。”
讲到这里,陈飞的语气忽然变得沉重起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知道接下来的故事,恐怕不会那么轻松了。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就在他们撤离的途中,意外发生了。”
“他们……遭遇了一小队鬼子兵!”
“鬼子兵”三个字一出口,大厅里的温度都仿佛降低了几度。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愤恨和紧张的神色。
那个年代,遇到鬼子兵,基本就等于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当时的情况,万分危急!”
第242章 张启山的父亲!
“对方人多枪足,而他们这边,只有几个伙计,带着一个孩子,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一旦被抓住,下场可想而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张大佛爷的父亲,做出了一个悲壮的决定。”
陈飞的语调低沉,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
“他知道,他们这群人里,最有价值的,就是身负麒麟血的儿子,张启山!”
“那是张家的希望,也是他生命的延续!”
“为了给儿子,为了给这些年轻人铺路,他选择了牺牲自己!”
“他将张启山托付给伙计,然后独自一人,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主动暴露自己,引开了所有鬼子兵的注意力!”
“那帮伙计,含着眼泪,背着年幼的张启山,拼了命地往反方向逃。”
“而张大佛爷的父亲,最终……”
陈飞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那沉重的结局。
“被乱枪打死,倒在了东北那片冰冷的黑土地上。”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寂静。
虽然只是短短几句话,但一个为了保护儿子,毅然赴死的父亲形象。
却已经清晰地刻在了所有人的脑海里。
不少感性的人,眼眶都已经红了。
二楼。
张望山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流露出无尽的悲哀。
这段往事,他听族中长辈提起过。
那是张家南迁一脉,永远的痛。
“那……那佛爷呢?”
台下,有人颤声问道。
“佛爷和他爹的伙计,逃出去了吗?”
陈飞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
“没有。”
“他们没跑多远,还是被发现了。”
“那几个忠心耿耿的伙计,为了保护少主,全都战死了。”
“而年幼的张启山,则被活捉,关进了鬼子的集中营。”
“什么?!”
这个转折,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张大佛爷,九门之首,竟然还有过这样一段屈辱的经历?
角落里,霍老太的眼睛,却在此刻亮了起来。
她的脸上,带着兴奋。
“集中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感慨。
“外界都只知道佛爷是凭空出现在长砂的,谁都不知道他的来历,神秘得很。”
“都以为他是在东北得了什么大造化,没想到……竟然是从那种九死一生的地方爬出来的!”
“好!好啊!今天总算是没白来!”
“能听到这种老九门最核心的隐秘,老身这把年纪,值了!”
台上的陈飞,自然也注意到了霍老太的反应。
他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没错,集中营!”
“那地方,就是人间地狱!”
“但对于张大佛爷来说,那里,却也成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试炼场!”
“我先要告诉大家的是,正是因为有了这段经历。”
“才让张大佛爷深刻地明白了一个道理。”
陈飞卖了个关子,目光扫过全场。
“什么道理?”
“那就是,在那个动荡的年代,光凭一身本事,是没用的!”
“你盗墓的本事再高,风水秘术再牛,在洋枪洋炮面前,算个屁啊!”
“说到底,他们这些倒斗的,在当时的社会看来,依旧是上不了台面的下九流!”
“想要真正地立足,想要不被人欺负,想要保护自己的家人,就必须往上爬!”
“爬到谁也不敢动你的位置!”
陈飞的话,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所以,当他从集中营里九死一生逃出来,辗转来到长砂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不是去寻龙点穴,不是去倒斗下墓!”
“而是……”
“参军!”
“他毅然决然地加入了军队,从一个最底层的大头兵做起!”
“这,才是张大佛爷人生中,最关键,也是最正确的一步棋!”
“也是他完成阶级跨越,从一个江湖草莽,真正蜕变为一方枭雄的开始!”
“有了军方这层身份,他才有了在长砂立足的根本!”
“也才有了后来,整合九门,号令群雄,成为威震四方的……张大佛爷!”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沉浸在陈飞刚刚描绘的那段波澜壮阔的历史之中。
从一个下九流的倒斗之人,到一个手握兵权的一方枭雄。
张大佛爷的崛起之路,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更加传奇,也更加艰难!
这其中所需要的魄力、眼光和手腕,缺一不可!
陈飞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看着台下众人震撼的神情,他笑了笑。
“当然,参军只是第一步。”
“真正让张大佛爷的命运,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还是得说回那个集中营。”
“哦?”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耳朵又都竖了起来。
霍老太更是双眼放光,身体微微前倾,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陈飞放下茶杯,语气里带上了一抹神秘。
“我刚才说了,那地方对佛爷而言,是一个试炼场。”
“而在这场试炼中,他不仅活了下来。”
“还遇到了一个足以改变他一生命运的……天大的奇遇!”
“什么奇遇?”
台下立刻有人追问。
陈飞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抛出了一个更重磅的炸弹。
“这个奇遇,说来话长。”
“它的源头,甚至可以追溯到汉高祖刘邦!”
“后来,又跟明太祖朱元璋扯上了关系!”
“本来,这份天大的机缘,是属于另一个人的。”
“但阴差阳错之下,却被当时还是阶下囚的张大佛爷,给……截胡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刘邦?
朱元璋?
这……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这故事的跨度也太大了吧!
二楼。
尹秋风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从张家南迁,到鬼子集中营,再到汉高祖、明太祖……
这陈先生说书,真是天马行空,偏偏又能说得人热血沸腾,信以为真!
另一边。
霍老太的呼吸,已经变得有些急促。
她的脑子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贵人……贵人!”
她死死地盯着台上的陈飞,嘴里不断地念叨着。
“原来是这样!”
“佛爷的背后,确实站着一位手眼通天的大人物,这是老九门里人尽皆知的秘密!”
“可……可根据史料记载,那位大人物,当时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东北啊!”
“难道……难道是历史被刻意隐瞒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霍老太的心脏就砰砰直跳。
张望山的脸色,同样写满了震惊。
他作为张家的核心人员,佛爷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竟然也从未听长辈提起过佛爷在集中营里的经历。
仿佛那段岁月,被人从佛爷的人生中,硬生生地抹去了一样。
第243章 鬼子兵挖石油?
今天,这个秘密就要被揭开了吗?
他看着陈飞,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台上的陈飞,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信息量有多大。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决定先打一剂预防针。
“各位,各位,稍安勿躁。”
陈飞抬手往下压了压。
“接下来的故事,因为涉及到的人物,身份都比较敏感。”
“所以,很多地名、时间,包括人物的某些特征,我都会做模糊化处理。”
“大家听个故事就行,千万别去深究,更不要胡乱猜测,对号入座,明白吗?”
“否则,要是惹上了什么不该惹的麻烦,可别怪我陈某人没提醒过你们。”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他们也都不是傻子,自然明白陈飞话里的意思。
能让陈先生都如此忌惮,那背后牵扯到的人物,得是何等通天的存在?
一时间,众人心中更好奇了。
“好了,闲话少说,咱们言归正传。”
陈飞清了清嗓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话说,当初佛爷被活捉之后,和一大批俘虏一起。”
“被鬼子的闷罐车,拉到了松辽一带的荒原上。”
“那地方,鸟不拉屎,荒无人烟。”
“尤其是在冬天,天寒地冻,滴水成冰,北风刮在脸上,跟刀子割一样。”
“鬼子把他们赶下车,发的不是枪,而是镐头和铁锹。”
“命令他们,挖掘脚下那片被冻得跟钢铁一样坚硬的土地。”
陈飞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将所有人都带到了那个冰天雪地的世界。
“挖冻土?”
“那地方能有什么啊?”
“总不能是挖大墓吧?鬼子也信这个?”
台下立刻响起了窃窃私语。
“不像,听陈先生的描述,那地方是荒原,风水上讲,根本不可能有大墓。”
“我倒是觉得,他们可能是在找什么矿产。”
“没错!我听说东北的地下,有黑色的金子!”
“石油?”
“八九不离十!”
听着台下的议论,陈飞点了点头。
“没错,各位猜得不错。”
“鬼子在那片荒原上,确实是在进行秘密的资源勘探。”
“但对于当时还是囚犯的佛爷他们来说,鬼子在找什么,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怎么活下去!”
“那里的环境,实在是太恶劣了。”
“每天都有人冻死、饿死、或者是因为体力不支,被鬼子的监工活活打死。”
“跟佛爷一起来的那批人,没过多久,就死伤殆尽了。”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光是听着陈飞的描述,他们都感觉到了寒意。
难以想象,年幼的张启山,是如何在那个人间地狱里挣扎求生的。
“那佛爷呢?”
有人忍不住问道。
“佛爷虽然身手不凡,远超常人,但在那种又冷又饿的情况下。”
“一身的本事,根本施展不出来。”
“他能做的,只有隐忍。”
“他白天拼命地干活,表现得和其他囚犯一样麻木、顺从,以此来降低鬼子的警惕。”
“晚上,则偷偷地将自己分到的那点少得可怜的工粮,藏起一小部分。”
“他这是要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攒着力气,准备跑路啊!”
“没错!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必须得逃!”
陈飞赞许地看了那几人一眼。
“说得对!”
“佛爷从被关进来的第一天起,就没想过要死在这里!”
“他一直在观察,在寻找机会!”
“他发现,鬼子的看守,在凌晨四五点钟的时候,最为松懈。”
“那个时间点,天还没亮,人也最困乏。”
“只要他能攒够口粮,恢复一些体力,那就是他逃出生天的最佳时机!”
陈飞说到这里,故意卖了个关子,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台下的观众们,心都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跑啊!佛爷肯定能跑出去!”
“是啊是啊,天时地利人和,就等那一刻了!”
“我怎么感觉有点悬呢?鬼子能是吃干饭的?”
二楼雅间里,尹秋风也是一脸紧张,手心都捏出了汗。
他虽然是新月饭店的掌舵人,见惯了风浪。
但此刻,却完全被陈飞的故事所吸引,成了一个最忠实的听众。
陈飞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微微上扬。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放下茶杯,惊堂木“啪”的一响,清脆的响动让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各位,佛爷的计划,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时间,地点,路线,他都已经在脑子里盘算过千百遍。”
“那天晚上,月黑风高,正是杀人夜。”
“佛爷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将白天藏好的那块又干又硬的窝头。”
“一点点塞进嘴里,艰难地往下咽。”
“他需要补充体力。”
“他需要让自己的身体,恢复到足以支撑他翻过那道通着电的围墙。”
“足以支撑他在冰天雪地里狂奔一夜的程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周围的囚犯们,大多已经进入了梦乡,鼾声和梦话此起彼伏。”
“佛爷屏住呼吸,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他就像一头潜伏在黑暗中的猎豹,只等着最佳时机的到来。”
“凌晨四点,到了。”
“这是他计算好的时间。”
“看守的鬼子,此刻正处于一天中最困乏的阶段,警惕性也降到了最低点。”
“就是现在!”
“佛爷心中低喝,身体肌肉瞬间绷紧,正准备一跃而起!”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手,一只冰冷但异常有力的手,从黑暗中伸了出来,死死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嗯?”
台下众人齐齐发出一片惊呼。
谁?是谁?!
在这种要命的关头,是谁按住了佛爷?
“佛爷当时也是心头剧震!”
“他的第一反应,是暴露了!”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杀意,瞬间从他心底涌起!”
“不管是谁,敢坏他的大事,都得死!”
“他手腕一翻,藏在袖口里的半截铁片,就准备朝着身后那人的脖子抹过去!”
“然而……”
陈飞话锋一转。
“一个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男声,贴着他的耳朵响了起来。”
“‘别动。’”
“‘你想死吗?’”
短短六个字,却让佛爷浑身的杀气,瞬间凝固了。
“这……这人是谁啊?这么嚣张?”
“是啊,敢这么跟佛爷说话?”
“他怎么知道佛爷要逃跑的?难道是鬼子的探子?”
台下议论纷纷。
陈飞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佛爷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第244章 想逃?移动的军事堡垒!
“但是,那人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彻底打消了动手的念头。”
“那人贴着他的耳朵,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快速说道。”
“‘围墙外面,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暗哨,全是鬼子的精锐。’”
“‘探照灯的巡视轨迹,也和你观察到的不一样,他们有两套方案,随机切换。’”
“‘最重要的是,我们脚下这个地方,不是固定的集中营。’”
“‘它是一个移动的军事堡垒。’”
“‘你就算能侥幸冲出去,也跑不出三百米,就会被打成筛子。’”
“轰!”
这几句话,对于张启山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
他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准备,在对方这几句话面前,都成了笑话。
“佛爷当时,后背全是冷汗。”
“他不是被吓的。”
“他是后怕!”
“如果不是这个人突然出现,他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躺在雪地里的冰冷尸体了。”
“可这个人是谁?”
“他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他为什么要帮自己?”
“一连串的疑问,涌上佛爷的心头。”
“但他没有问。”
“在那种地方,好奇心会害死人。”
“他只是缓缓地放松了紧绷的身体,放弃了逃跑的念头。”
“他在赌。”
“赌这个人说的,都是真的。”
“也赌这个人,对他没有恶意。”
“黑暗中,按住他肩膀的那只手,也感受到了他的变化,缓缓松开了。”
“那一夜,佛爷彻夜未眠。”
陈飞顿了顿,给众人留出消化的时间。
“第二天,天一亮,佛爷就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
“他想把那个在黑暗中提醒他的人找出来。”
“在大通铺里,他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那些囚犯,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看不出任何异常。”
“被押上卡车,前往挖掘点的路上,他又继续观察。”
“车厢里挤得和沙丁鱼罐头一样,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绝望和疲惫。”
“根本找不到一个,像是身怀绝技,或者洞悉鬼子机密的高手。”
“这就奇了怪了。”
“难道是自己昨天晚上太紧张,出现幻觉了?”
“不可能!”
“肩膀上那冰冷而有力的触感,绝对做不了假!”
台下观众们也觉得匪夷所思。
“这人藏得也太深了吧?”
“高手在民间啊!真正的大佬,都是扫地僧!”
“我猜,这人肯定也是个大人物!说不定和佛爷有渊源!”
“有点意思,有点意思,这剧情,我爱了!”
陈飞微微点头,继续说道:“佛爷心里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甚至怀疑,那个人是不是鬼子派来试探他的。”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否定了。”
“没那个必要。”
“鬼子要杀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根本用不着这么费劲。”
“带着满腹的疑惑,佛爷和众人一起,开始了新一天的苦役。”
“叮叮当当的挖掘声,监工的咒骂声。”
“囚犯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谱写着这片人间地狱的日常。”
“很快,就到了中午放饭的时间。”
“所谓的饭,不过是半碗能照出人影的稀粥,外加一个黑乎乎、硬邦邦的窝头。”
“但对这些食不果腹的囚犯来说,这已经是无上的美味了。”
“佛爷领了自己的那一份,正准备找个角落蹲下。”
“就在这时。”
“他的右边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佛爷的身体,瞬间做出反应!”
“他猛地一矮身,左手手肘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地向后撞去!”
“这一招,又快又狠,要是被撞实了,对方的肋骨起码得断上三根!”
“然而,他这一肘,却撞了个空。”
“对方就像是提前预判了他的动作,在他动手的瞬间,就收了手,退开了半步。”
“好快的反应!”
佛爷心中一凛,猛地转过身来。
他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佛爷的瞳孔,却骤然收缩。
他认出来了!
昨天晚上,在他耳边说话的,就是这个人!
虽然对方刻意压低了嗓音,但那种独特的语调,他绝对不会记错!
怎么会是他?
一个看起来如此孱弱,如此普通的年轻人?
“是你?”
佛爷压低了嗓门,眼神锐利,紧紧盯着对方。
那个年轻人却不以为意,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伙食染得有些发黄的牙齿。
他没有回答佛爷的问题,反而指了指远处热火朝天的挖掘场。
压低了嗓音,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你觉得,他们在这里挖什么?”
佛爷眉头一皱,没有说话。
这个问题,他想过,但没有答案。
台下的观众们却炸了锅。
“我知道!石油!黑色的金子!”
“对对对,上一回陈先生不就说了嘛,鬼子在进行资源勘探!”
“肯定是石油,没跑了!”
听着台下的议论,陈飞笑了。
“各位,你们的想法,和当时大部分人的想法,是一样的。”
“就连佛爷,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
“毕竟,在东北那片黑土地下,埋藏着丰富的石油资源,这在后世,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但是……”
“那个神秘的年轻人,却摇了摇头。”
他凑到佛爷耳边,用极低的话音说道:“他们找的,不是石油。”
什么?佛爷一愣。
台下的观众们也愣住了。
不是石油?那是什么?
只听陈飞继续模仿着那个年轻人的口吻,娓娓道来。
“年轻人对佛爷说,‘这个时期的鬼子,他们的地质勘探理论,主流是‘海相生油’论。’”
“‘什么意思呢?’”
“‘就是说,他们认为,石油,主要是在海洋环境下的沉积盆地里生成的。’”
“‘所以,他们的勘探重点,全部都集中在沿海地区,比如咱们龙国的渤海湾一带。’”
“‘而我们脚下这片松辽平原,是典型的陆相盆地。’”
“‘按照他们的理论,这里,根本就不可能存在大规模的油田。’”
“‘所以,他们在这里挖地三尺,费这么大的劲。”
“死了这么多人,绝对不是为了找那虚无缥缈的石油。’”
这一番话,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完全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囚犯能说出来的。
佛爷看着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年轻人,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陈飞这一番话,掷地有声。
整个新月饭店,连带着直播间里,成千上万的观众,全都听傻了。
不是石油?
费了这么大劲,死了这么多人,搞得跟要挖穿地心一样,居然不是为了石油?
这……这怎么可能!
第245章 海相生油论?阴谋!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停滞后,瞬间井喷!
“卧槽!不是石油?那我刚才的分析全白费了!”
“海相生油论?陆相盆地?我勒个去,陈先生连地质学都懂?这是什么神仙主播!”
“等等,我刚去查了,陈先生说的是真的!”
“那个年代的鬼子,主流理论确实是海相生油。”
“他们真就因为这个理论,完美错过了咱们的松辽油田!”
“我的天!这叫什么?这就叫国运啊!”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鬼子怕不是要气活过来!”
“在金山上捡垃圾,说的就是他们吧!”
“简直是天佑我国!要是真让他们在那个节骨眼上找到了大油田,后果不堪设想啊!”
“战争的走向可能都要被改写了!”
一时间,无论是新月饭店现场,还是网络上,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种巨大的庆幸和自豪感中。
这是一种歪打正着的幸运。
更是一种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的国运!
看着台下众人兴奋的表情,听着他们激动的议论。
陈飞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却露出了一抹神秘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
“各位,先别高兴得太早。”
一句话,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他,满脸不解。
这还不该高兴?
鬼子完美错过了咱们的战略资源,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陈飞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不急不缓地说道。
“错过了油田,的确是国运使然。”
“但是……”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你们有没有想过,有什么东西,能让鬼子不惜动用一个劳工营。”
“耗费如此巨大的人力物力,其价值,甚至在他们看来,不亚于一座大型油田?”
“甚至,在某种意义上,那件东西,同样可以改写历史!”
什么?!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刚刚还沉浸在喜悦中的观众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每个人的心里,都咯噔一下。
对啊!
他们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鬼子不是傻子!
他们费了这么大的劲,死了这么多人,如果不是为了石油。
那必然是为了一个价值同样逆天的东西!
能和一座大型油田相提并论,甚至能改写历史的东西……
那会是什么?
一瞬间,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提到了顶点!
角落里。
刘教授的那个学生,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对着自己的老师嘀咕道。
“老师,您听听,他这越说越邪乎了。”
“又是地质理论,又是什么能改写历史的宝贝……”
“这要是传出去,被其他学者听到了,还以为咱们考古研究院也跟着他一起胡闹呢。”
“这多影响咱们的声誉啊!”
他的话音里,满是担忧。
他担忧的不是宝物,而是所谓的学术圈的脸面。
“啪!”
一声脆响。
刘教授重重地将茶杯顿在桌上,茶水都溅了出来。
他猛地转头,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学生。
“声誉?脸面?”
刘教授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那点破脸面!”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学生被骂得一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刘教授指着台上的陈飞,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你到现在还没听明白吗?”
“重点不是他说的对不对,也不是咱们的脸面!”
“重点是,那件东西!那件能让鬼子不惜一切代价寻找的东西!”
“它到底存不存在?”
“如果存在,它现在在哪里?”
“最关键的是,它最后,到底有没有落到鬼子手里!”
刘教授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是动了真火。
“如果那件东西真的有陈飞说的那么重要。”
“如果它真的落到了鬼子手里,那就是我们整个国家的巨大损失!”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质疑,不是考虑什么狗屁脸面!”
“而是要从他的故事里,找到线索!”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那件东西的下落追查清楚!”
“如果还在国内,就要找到它!如果流失海外,就要追回来!”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
那个学生被训得面红耳赤,低着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格局,和老师比起来,差得太远了。
高台上。
陈飞并不知道角落里的插曲,他的故事,还在继续。
说书人的声音,再次将所有人拉回了那个阴森压抑的劳工营。
……
“这个人……他到底是谁?”
佛爷心中翻江倒海,眼神死死地锁定着眼前的年轻人。
这个人的出现,和他说的这番话,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那个年轻人迎着佛爷审视的目光,没有丝毫的胆怯。
他甚至还咧嘴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配上他那张沾满泥污的脸,显得有些诡异。
“佛爷,别这么紧张。”
年轻人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调。
“我没有恶意。”
“我姓高,你可以叫我高先生。”
高先生?
一个囚犯,居然自称先生?
佛爷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可不觉得这是一个普通的囚犯该有的姿态。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佛爷的声音里充满了警惕。
高先生耸了耸肩,似乎对佛爷的戒备毫不在意。
他坦然地承认道:“算是……给鬼子帮忙的吧。”
“不过你放心,我和那些二鬼子不一样,我还有点自由。”
轰!
“给鬼子帮忙”这几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佛爷的脑海里炸开!
汉奸!
这两个字,瞬间从佛爷的牙缝里挤了出来!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两种人。
一种是侵略自己国家的鬼子。
另一种,就是给鬼子当狗的汉奸!
佛爷身上的杀气,瞬间暴涨!
他那双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死死地盯着高先生。
“你找我做什么?”
“如果是想让老子帮你,帮鬼子找那个什么狗屁宝贝……”
“我劝你,现在就滚!”
“不然,老子不介意在这里,先清理门户!”
佛爷的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子。
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只要眼前这个姓高的再多说一句废话。
他会毫不犹豫地拧断对方的脖子!
哪怕会因此惊动鬼子,也在所不惜!
这就是张大佛爷的底线!
然而,面对佛爷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高先生的脸上,居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恐惧。
他甚至还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佛爷,你误会了。”
第246章 神秘的高先生!
他看着佛爷,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找你,不是让你帮他们找东西。”
高先生的嘴角,勾起一抹谁也看不懂的弧度。
他往前凑了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了一句让佛爷浑身剧震的话。
“我找你,是因为……”
“在这整个劳工营里,上万名囚犯,数百名鬼子和看守……”
“只有你,张大佛爷……”
“能把那件东西,从这里,活着带出去!”
公海之上,一艘科考船正乘风破浪。
和新月饭店内热火朝天的气氛不同,船上的气氛,多少有些沉闷。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得人脸上黏糊糊的。
胖子靠在船舷上,百无聊赖地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眼睛时不时地瞟向驾驶舱。
“哎,我说小邪,这都第几天了?”
“陈教授他们到底行不行啊?再这么漂下去,胖爷我都要发霉了。”
小邪靠在一旁,手里拿着个平板,上面正播放着陈飞的说书直播。
他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你急什么,大海捞针,哪有那么容易。”
胖子撇了撇嘴。
“那能不急吗?”
“你听听陈飞这小子说的,佛爷都快把鬼子劳工营给掀了,咱们这儿还跟没头苍蝇一样。”
正说着,一个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的老者从驾驶舱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浓浓的愁绪。
正是这次考古项目的负责人,陈教授。
陈教授径直走到胖子面前,扶了扶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待。
“王老板,我听小邪说,你……你懂那个……寻龙点穴的本事?”
胖子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把烟一扔,拍着胸脯吹上了。
“嗨!陈教授,您算是问对人了!”
“想当年,胖爷我……”
他正准备口若悬河地吹嘘一番自己的光辉事迹,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寻龙点穴,那是在陆地上用的本事。
看山川走势,辨水流方向。
可现在……
胖子看着眼前一望无际,除了水还是水的大海,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垮了。
这特么上哪儿寻龙去?
难道要胖爷我跳下去,摸着海底山脉的走向给你点个穴?
那不是寻龙点穴,那是寻死。
看着胖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尴尬表情,陈教授眼里的那点希望也慢慢熄灭了。
就在胖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一个清冷的话音从旁边传来。
“寻龙诀,观的是山川之势,察的是地脉之气。”
“海洋环境,水体流动不息,地气混杂难辨,此术无用。”
说话的,正是靠在另一边,一直闭目养神的张天师。
他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只是睁开了眼睛,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话不多,但每一个字都说在了点子上。
既为胖子解了围,也给陈教授解释了为什么这本事用不了。
陈教授叹了口气,虽然失望,但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冲着张天师点了点头,又转身回了驾驶舱。
胖子长舒一口气,凑到张天师身边,压低了嗓门,一脸的感激。
“小哥,哦不,天师,多亏了你啊!”
“不然胖爷我今天这牛皮,可就吹破天了。”
张天师只是看了他一眼,又重新闭上了眼睛,惜字如金。
胖子也不在意,他早就习惯了。
他贼兮兮地凑到小邪耳边,用气音说道。
“小邪,你看见没?刚才那些尸傀和尸鳖,见了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你说,这真是武当山的道法?”
“我瞅着不像啊!”
小邪的目光从平板上移开,瞥了胖子一眼,示意他小点声。
胖子会意,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在用嘴型说话。
“我跟你说,我怀疑……天师他有纯正的麒麟血!”
“你想啊,除了张家的麒麟血,还有什么玩意儿能这么霸道?连尸鳖王都给镇住了!”
小邪的眼神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一把拉住胖子,拖到船尾的角落里,确定周围没人,才低声警告道。
“胖子,这话以后不许再说了!”
“不管他是不是,他的身份,我们必须保密!”
“你知道拥有这种血脉意味着什么吗?一旦传出去,会有多少人盯上他?”
“那些想长生想疯了的,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势力,会把他当成唐僧肉!”
“你想害死他吗?”
小邪一连串的质问,让胖子瞬间清醒过来。
他挠了挠头,也意识到自己嘴快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就是好奇嘛。”
“放心,胖爷我嘴巴严实着呢!”
小邪这才松了口气,重新看向平板。
屏幕里,陈飞的说书,已经到了最紧张的时刻。
……
新月饭店。
高台之上。
陈飞润了润嗓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了那个阴森的劳工营。
“我找你,是因为……”
“在这整个劳工营里,上万名囚犯,数百名鬼子和看守……”
“只有你,张大佛爷……”
“能把那件东西,从这里,活着带出去!”
这几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在佛爷的心头炸响!
他眼中的杀意,瞬间被巨大的震惊所取代。
什么意思?
只有我能带出去?
佛爷死死地盯着高先生,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强压下心头的波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东西……已经找到了?”
如果东西已经找到了,那这个姓高的说这番话,才有一点点逻辑。
可如果真是这样,鬼子为什么不自己运出去?
还要假手于人?
而且是假手于他这个囚犯?
这说不通!
然而,高先生的回答,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没有。”
高先生摇了摇头,脸上的神情依旧是那种云淡风轻。
“东西还没找到。”
“不过,也快了。”
他看着佛爷,嘴角微微上扬。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而佛爷你,就是我等的这股东风。”
佛爷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眼前这个人的话,一句比一句玄乎,一句比一句挑战他的认知。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佛爷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和戒备。
高先生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佛爷,你可知道,长砂九门之中,下三门的齐家,以奇门八算闻名天下?”
佛爷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起书生。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书生的本事,我自然是知道的。”
高先生笑了。
“奇门八算,卜卦问天,确实是玄学正宗。”
“但佛爷可知,在这玄学百家之中,还有一种术法。”
“比奇门八算更难入门,也更为……玄妙?”
不等佛爷回答,高先生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第247章 相面之术!?命格!
他的话音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自信和骄傲。
“我高家,祖上曾是淮阴侯帐下谋士,世代相传的,不是别的,正是相面之术。”
“通过一个人的面相,骨骼,气色,看穿他的过去,洞悉他的未来。”
“这门本事,自我记事起,就从未错过。”
相面之术!
这四个字,让佛爷的心神,猛地一震!
他想起了一件往事。
很多年前,他的爷爷,那位从张家本家走出来的传奇人物。
曾经跟他聊起过天下的奇人异士。
爷爷当时说过一句话,他至今记忆犹新。
“启山,你要记住,天下玄学,以相术为第一。”
“卜卦算命,尚有天机可循,气运可改。”
“唯独相术,直指人之根本,看的是你一生的命格!此乃天定,非人力可改。”
“日后若是遇到真正的相术高手,切记,以礼相待,不可怠慢。”
当时他年纪还小,只当是个故事来听。
可现在,从眼前这个神秘的高先生嘴里,亲耳听到了“相面之术”这四个字。
他才猛然惊觉,爷爷当年的话,绝非空穴来风!
难道……
难道这个人,真的是爷爷口中说的那种,能看透人一生命格的相术高手?
佛爷心中的杀意,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消散了。
他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对方明明是一副囚犯的狼狈模样,可那双眼睛,却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佛爷深吸了一口气,放下了攥紧的拳头,紧绷的肌肉也松弛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
“你从我的面相上,看出了什么?”
他的话音,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和敌意,而是多了一份探究。
高台下的听众们,也都听得入了迷。
原本以为是个汉奸和英雄对抗的俗套故事。
没想到峰回路转,居然扯出了这么神秘的“相面之术”!
这玩意儿,可比打打杀杀有意思多了!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竖起了耳朵,想听听这个高先生。
到底从张大佛爷的脸上,看出了什么惊天的大秘密!
陈飞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目光却扫过台下。
果不其然。
整个新月饭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相面之术”这四个字给镇住了。
过了好半晌,才有一个穿着长衫的先生,带着几分质疑,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陈先生,这……这相面之术,真有这么神?”
“要是真能看透人一生的命格,那咱们这些人,还努力个什么劲儿啊?”
“反正好坏都定死了,干脆躺平算了呗?”
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了一片附和之声。
“就是啊!这不就是宿命论嘛!”
“要是真能看出来,那大家不都去找相师看相了?谁还干活啊?”
“我感觉有点悬乎,听着跟街边算命的也差不多……”
听着台下叽叽喳喳的议论,陈飞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了然的笑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清了清嗓子,伸出手指摇了摇。
“各位,各位,稍安勿躁。”
“你们的问题,问得很好,也问到了点子上。”
“为什么相面之术没有烂大街?为什么我们普通人遇不到这样的高人?”
陈飞顿了顿,话锋一转。
“原因很简单。”
“两个字,天分!”
“这玩意儿,比练武,比修道,更看重天分!”
“可以说,是玄学百家里面,门槛最高,也最不讲道理的一门。”
“一万人里,都未必能出一个有天分的。”
“就算有天分,没有名师引路,没有几十年如一日的苦修,也根本入不了门。”
“所以,到了近代,这门本事,基本上已经快要失传了。”
“大家遇不到,才是正常的。”
陈飞摊了摊手,语气变得轻松起来。
“再说了,退一万步讲,我陈飞自己,其实也不太信这个。”
“我更信我命由我不由天。”
“所谓相师之言,好的呢,咱们就当个彩头,听个乐呵。”
“不好的呢,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全当他放屁!”
“人生在世,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就得有这么一股子劲儿,才能活得痛快!”
“不听逆言,只信向好!这才是咱们该有的人生态度!”
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又带着几分江湖气的洒脱。
台下的听众们顿时觉得心头敞亮了不少,纷纷叫好。
“说得好!就该这么活!”
“管他什么命格不命格的,自己活得舒坦最重要!”
“飞爷这话说得提气!”
气氛再次被调动起来,陈飞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故事拉回了正轨。
“咱们言归正传。”
“话说当时,佛爷心中的杀意尽去,取而代之的,是无穷的好奇。”
“他看着眼前这个神秘的高先生,终于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画面,再次回到了那间阴冷的囚室。
张大佛爷紧绷的身体已经完全放松下来。
他看着高先生,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你从我的面相上,看出了什么?”
“你说的‘东风’,又到底是什么?”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佛爷的这个问题,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高先生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看着佛爷,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佛爷,您别急。”
“在回答您的问题之前,我想先跟您说另一件事。”
“您不好奇,这帮鬼子兵,是怎么找到这处秘密基地的吗?”
“您不好奇,他们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的宝物,又是什么吗?”
这两个问题,瞬间将佛爷的注意力拉了过去。
没错。
他从一开始就觉得奇怪。
这处基地如此隐秘,连他都需要借助布防图才能找到。
鬼子兵是怎么发现的?
高先生似乎看穿了佛爷的心思,缓缓开口,揭开了谜底。
“他们,靠的不是地图,也不是情报。”
“他们靠的,是史料,是无数从各地搜罗来的盗墓资料,还有……我们高家的推演之术。”
“他们从一些残缺的记载中,拼凑出了一个关于‘长生’的秘密。”
“并且推断出,这个秘密的关键,就藏在长砂城外的某处。”
“而我,就是被他们挟持来,负责定位具体位置,并且带路的人。”
佛爷的瞳孔,骤然收缩!
长生!又是长生!
这个词,对于他们九门中人,尤其是他们张家人来说,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高先生继续说道。
“只可惜啊,他们虽然找到了地方,也把我抓来了。”
“但,机缘未到。”
第248章 高先生的自保方法!
“这半年来,他们想尽了办法,折损了不少人手,却连门都没进去。”
“每天除了挖土,就是挖土。”
佛爷听到这里,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他打量着高先生。
“既然你这么重要,他们为什么不直接用刑?”
“以鬼子兵的手段,我不信你能扛得住。”
“佛爷,你这个问题,问得好。”
高先生闻言,非但没有半点惧色,反而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带着从容。
“我自然有我的自保之法。”
“佛爷,应该明白一个道理。”
“有时候,希望,比任何酷刑都更有用。”
“而我,就给了他们一个,他们无法拒绝的希望。”
佛爷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什么意思?”
高先生的目光,变得有些玩味。
“我给那个负责这次寻宝任务的鬼子兵军官,看了个相。”
一句话,让佛爷彻底愣住了。
高先生悠悠地说道。
“那个军官,一开始也不信这些。”
“他跟我说,他们信奉的,是武士道,是天皇。”
“是冰冷的武器,而不是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但是……”
高先生拖长了语调。
“在我精准地说出了他三件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过往秘事之后,他的态度,就变了。”
“现在,他对我所说的‘机缘’二字,深信不疑。”
“他相信,只有等到那个特定的时机,宝藏的大门才会为他敞开。”
“所以,他不仅不敢动我,还得好酒好肉地供着我,指望着我帮他等到那个‘机缘’。”
听到这里,台下的听众们,连同说书的陈飞,都忍不住在心里给这位高先生点了个赞。
陈飞清了清嗓子,适时地补充道。
“各位,听到这儿,你们可能觉得,这高先生就是在忽悠鬼子。”
“其实不然。”
“我之前说了,相面之术,难就难在,人的‘相’,是会变的。”
“一个人的命运如果发生了转折,他的气色、骨相,甚至是五官的细微之处,都会随之改变。”
“一个普通的相师,能看准你过去,看个三五年的运程,已经顶天了。”
“但真正顶级的相师,他看的不是你当下的‘相’。”
“他能通过你现在的面相,结合你的生辰、过往,在脑海里。”
“推演出你这一生所有可能的命运走向!”
“这已经不是玄学了,这简直就是一台人形的超级计算机!”
“而这位高先生,毫无疑问,就是近代相面术这个领域里,当之无愧的天花板!”
“所以,他给那个鬼子兵军官下的判断,可信度,是极高的!”
陈飞的话,让整个茶楼再次沸腾了!
“卧槽!还能这么解读?”
“也就是说,高先生不是在忽悠,他是真的算出了那个鬼子兵的命?”
“那他到底跟那个鬼子兵说了什么啊?”
“快说啊飞爷!”
一个性子急的富商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叠钞票,拍在了桌子上。
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提到了顶点。
佛爷死死地盯着高先生。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审视。
“你到底跟那个鬼子说了什么?”
高先生呷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放下茶杯。
他抬起眼皮,看着佛爷,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我告诉他。”
“他此生命格不凡。”
“注定要在一个极其严肃,极其正式的场合。”
“在全世界的镜头下。”
“受亿万人的瞩目。”
“名震世界。”
话音落下。
佛爷的拳头,瞬间攥紧了。
他身上的煞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名震世界?”
“这就是你说的机缘?”
“高先生,你这是在资敌!”
佛爷的声音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在他听来,这番话,分明是在说那个鬼子兵军官前途无量。
将来必定飞黄腾达,成为大人物。
这怎么能让他不怒?
然而。
新月饭店二楼的雅间里,听书的众人。
却是一个个面面相觑,随即露出了极其古怪的表情。
一开始,他们也和佛爷想的一样。
觉得这高先生是不是脑子瓦特了?
怎么还给鬼子说上好话了?
可转念一想。
不对啊!
咱们可是开着上帝视角的!
咱们知道历史的最终走向啊!
一个鬼子兵军官。
还是负责寻宝任务的。
在极其严肃正式的场合。
受亿万人瞩目。
名震世界。
这……
这说的不就是……
“我靠!”
一个听众没忍住,一拍大腿,直接站了起来。
“我知道了!”
“是大审判!”
“或者是受降仪式!”
“那可不就是全世界都看着吗!”
“那可不就是名震世界了吗!只不过是遗臭万年的那种!”
“卧槽!还能这么解释?”
“高先生牛逼啊!这预言,简直绝了!”
“提前十几年,就算到了战争的结局?这相面术,已经通天了吧!”
整个二楼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被高先生这神来之笔给秀到了。
这已经不是忽悠了。
这是把事实换了一种说法,精准地投喂给了那个鬼子兵军官。
而且对方还深信不疑。
简直是降维打击!
陈飞看着台下激动不已的众人,笑着压了压手。
“各位,各位,安静。”
“你们想到的,我也想到了。”
“高先生这一手,玩得确实是漂亮。”
“他说的每一个字,最后都应验了。”
“但问题是,身在局中的佛爷,他不知道啊。”
陈飞的语气一转,将所有人的思绪又拉回到了故事里。
“在当时的佛爷听来,高先生的话,就是在说那个鬼子头头命好,将来要出人头地。”
“他心里那个气啊,恨不得当场就掏枪毙了高先生。”
“但他不能。”
“他要是动了高先生,鬼子那边立刻就会警觉。”
“所以,他只能忍着。”
“他得装作和高先生一样,相信那个鬼子兵军官‘命数不凡’。”
“心甘情愿地陪着他们演这出寻宝的大戏。”
“只有这样,他才能找到机会,把这帮侵略者,永远地留在那片土地上!”
陈飞的话,让众人再次对佛爷肃然起敬。
故事里。
高先生看着佛爷那张几乎要喷火的脸,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他知道,佛爷入局了。
“佛爷,稍安勿躁。”
“想让鱼儿上钩,总得给点甜头。”
“现在,鱼儿已经咬住了钩,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慢慢收线了。”
高先生说着,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在正式开始之前,有一件东西的来历,我必须得跟您说清楚。”
“哦?”佛爷挑了挑眉,语气不善,“什么东西?比给鬼子算命还重要?”
“当然。”
高先生的回答斩钉截铁。
第249章 国之气运,王朝兴衰?
“因为,那才是我们此行的真正目标。”
“佛爷,您必须知道它的分量。”
“只有知道了它的分量,您才会真正重视起来,才不会在关键时刻,出任何差错。”
佛爷闻言,不屑地哼了一声。
“能有什么分量?”
“不外乎就是些埋在地下的金银玉器,古董字画。”
“我张启山见过的宝贝,比你吃过的盐都多。”
“什么东西能让我动容?”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坐直了身子,做出了洗耳恭听的姿态。
高先生看着他,缓缓开口。
“佛爷,您可知,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它非金非玉,非铜非铁。”
“却能影响一国之气运,定鼎一个王朝的兴衰?”
佛爷的眉头微微一皱。
这话说的,有点玄乎了。
“您可知,此物一旦现世,便会引得天下风云变幻,英雄豪杰为之折腰?”
佛爷端起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您又可知,此物,关乎国运,是我辈中人,拼了性命也要守护的东西?”
“啪!”
佛爷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他的胸膛,开始剧烈起伏。
他不敢相信地看着高先生。
“世间……真有此等奇物?”
高先生重重地点了点头。
“有。”
“而那帮鬼子,想要找的,就是它!”
佛爷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想到了无数种可能,但唯独没想过。
这帮鬼子兵的目标,竟然是如此重要的东西。
这已经不是盗墓了。
这是在掘我们的根!
“它在哪儿?”
佛爷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高先生的目光,投向了窗外漆黑的夜。
“它被藏在一堆顽石之中,肉眼难辨,仪器难测。”
“想要找到它,只有一个办法。”
“用手去摸。”
“什么?”佛爷愣住了。
高先生转回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佛爷,我之前说过,您与此物有缘。”
“这不是一句空话。”
“只有您的手,当您触碰到它的那一刻,您自然会知道,那就是它。”
“会有一种……特殊的感应。”
“这……”佛爷彻底懵了。
这寻宝的方式,也太离谱了点。
“什么时候动手?”
“明日。”高先生的回答,干脆利落。
“明日?”
“对,明日。”
高先生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智慧的亮光。
“我算过了,明日,‘东风’便至。”
“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佛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高先生说的每一个字,都至关重要。
“最后一个问题。”
“这件宝物,究竟是什么来历?”
“它的第一任主人,是谁?”
高先生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他望着天边的残月,悠悠地吐出了几个字。
那几个字,清晰地传到了佛爷的耳朵里。
也通过陈飞的口,传到了新月饭店所有听众的耳朵里。
“它的第一任主人,乃是……”
“兵神。”
“韩信。”
当陈飞将高先生口中的这四个字,一字一顿地吐出来时。
整个新月饭店,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嗡嗡作响。
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
想过这件宝物或许是某位帝王的传国玉玺。
想过或许是某位上古神只遗留的神器。
却唯独没有想到,这件让鬼子兵不惜一切代价寻找的国之重宝,它的第一任主人。
竟然会是那位被誉为“兵神”的韩信!
故事里。
佛爷脸上的震惊,比之在场的听众,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死死地盯着高先生,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高先生没有理会他的失态。
他只是转过身,重新坐回了佛爷的对面,脸上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
他看着佛爷,忽然反问了一句。
“佛爷,您熟读史书,可知韩信的兵法,师承何人?”
这个问题,问得刁钻。
佛爷愣住了。
新月饭店里的听众们,也愣住了。
对啊。
韩信的兵法,跟谁学的?
史书上,好像……真没记载啊!
他的兵法韬略,仿佛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毫无道理可言!
这个问题,困扰了后世无数的历史学家和军事迷。
至今,无人能解。
难道……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佛爷和所有听众的心头同时升起。
难道这和他得到的那件宝物有关?
高先生看着佛爷眼中闪烁的惊疑,微微一笑。
“那件宝物,名为‘不败石’。”
“顾名思义,持有此物者,上阵杀敌,永远不会输。”
“永远……不会输?”
佛爷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明白了!”
就在新月饭店众人还沉浸在“永远不败”这四个字带来的巨大冲击中时。
二楼雅间里,突然传来一声激动的叫喊。
是刘教授!
只见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老教授,此刻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一把推开身前的椅子,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栏杆边。
他扶着眼镜,眼神里闪烁着一种顿悟的光芒。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不败!不败!关键就在这两个字!”
“不输,不等于必赢啊!”
刘教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一场战争,结果无非三种,胜、负、平。”
“持有不败石,可以保证你永远不会输,但它不能保证你一定能赢!”
“因为,平局,也属于不输的范畴!”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嘶……”
无数人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个逻辑,看似简单,却在瞬间点醒了所有人。
刘教授越说越兴奋。
“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很多时候,平局就等于失败!”
“你需要的是一场决定性的胜利,而不是一场毫无意义的消耗战!”
“所以,韩信依然需要熟读兵法,依然需要精通战阵之术!”
“不败石,只是给了他一个永远不会输的底牌。”
“一个可以让他毫无顾忌地去尝试任何大胆战术的资本!”
“兵法,加上不败石,这才是一加一远大于二的效果!”
“这才是他之所以能成为‘兵神’的真正原因!”
刘教授的一番分析,鞭辟入里,逻辑清晰。
瞬间让所有人茅塞顿开。
“原来如此……”
“这么说,那帮鬼子兵想要这块石头,就是想在战场上获得一个不败的保证?”
“我的天,要是真让他们得逞了,那还了得?”
“他们本来就武器精良,要是再有了这不败的属性加成,我们还怎么打?”
众人议论纷纷,越想越觉得后怕。
这已经不是什么简单的寻宝了。
这是一场关乎国运的暗战!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被刘教授的分析说服,并为此感到心惊胆战的时候。
故事里,张大佛爷却笑了。
第250章 不败石只是传说!
他靠回椅背上,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那表情,就好像在听一个三岁小孩讲天方夜谭。
“高先生,你这个故事编得不错。”
“很精彩。”
“可惜啊,漏洞太大了。”
他端起那只已经裂开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你告诉我,韩信拿着这块‘不败石’,所以战无不胜。”
“行,我暂且信了。”
“可我倒想问问你。”
佛爷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他既然永远不会输,那他最后是怎么死的?”
“史书记载,汉高祖十年,吕后与萧何合谋,将韩信诱入长乐宫,斩于钟室。”
“他要真有你说的那么神,手握不败石,怎么还会被一个女人给弄死?”
“难不成,他进宫的时候,忘了带他的宝贝石头?”
佛爷的声音里,充满了讥讽。
他本就不是个迷信的人。
什么气运,什么国运,他之前也只是半信半疑。
现在听到这个“不败石”的说法,他心里的那点相信,瞬间烟消云散。
这玩意儿,也太扯了。
简直就是话本里才有的东西。
高先生听着他的嘲讽,脸上却依旧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
新月饭店里。
听众们也因为佛爷的这个问题,再次陷入了疑惑。
是啊。
这个问题,才是最关键的。
如果韩信真的有不败石,他怎么会死?
而且还是死得那么憋屈。
这说不通啊!
就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说书台上的陈飞,忽然叹了口气。
他放下醒木,语气变得有些低沉。
“佛爷问的这个问题,很好。”
“也是很多人想不通的地方。”
“关于韩信之死,正史上的记载,确实是‘斩于长乐宫钟室’。”
“但是……”
陈飞话锋一转。
“在一些流传下来的野史笔记里,关于他的死法。”
“还有另外一种更加残忍,也更加屈辱的说法。”
所有人的心,都被陈飞的这个“但是”给提了起来。
他们知道,重头戏来了!
陈飞的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
“野史里说啊,吕后这个人,心肠歹毒,又极其迷信。”
“她知道韩信功高盖世,乃是天上的将星下凡,寻常的刀剑,根本伤不了他。”
“所谓‘顶天立地于世,死于妇人之手’。”
“于是,她就找来了一群特殊的女人。”
“这些女人,个个身高八尺,膀大腰圆,力大无穷,被称作‘靠山妇’。”
“是吕后专门豢养在宫中的女力士。”
“据说,这些靠山妇,个个都练就了一身铜皮铁骨的横练功夫。”
陈飞说到这里,顿了顿。
“吕后将韩信骗进宫后,并没有用刀,也没有用剑。”
“而是让这群靠山妇,用最原始,也是最羞辱的方式……”
“将一代兵神,活活打死!”
“甚至,还有更夸张的说法,说她们是用缝衣服的竹针,一针一针,将韩信给扎死的!”
“嘶——”
陈飞的话音刚落,满场都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这也太狠了!
太侮辱人了!
这对于一个征战沙场,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绝世名将来说。
简直是比死还难受的折磨!
这个吕后,心思也太歹毒了!
可是,新的问题又来了。
就算死法不同,可他终究还是死了啊!
这不还是跟“不败石”的设定冲突了吗?
一时间,饭店里的质疑声,比之前更大了。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故事,编得越来越离谱了。
然而,陈飞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他将视线,重新投回到了故事里。
“面对佛爷的质疑,高先生没有生气,也没有反驳。”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佛爷,眼神里,带着若有若无的怜悯。”
“那是一种,看穿了世事,洞悉了天机的平静。”
“他没有直接回答佛爷的问题。”
“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佛爷,您别急。”
“继续听下去。”
“等我说完,您自然就明白了。”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说书台上的陈飞身上。
那句“另有隐情”,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迫切地想知道,这其中,到底还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
陈飞没有卖关子。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然后,他的视线再次变得悠远,将所有人的思绪,重新拉回到了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
“故事里,高先生面对佛爷的质疑,只是平静地继续讲述。”
“他说,韩信并非不知道吕后的歹毒心肠。”
“他也并非没有机会逃走。”
“但他最后,还是选择了走进长乐宫。”
“走进那个为他量身打造的死亡陷阱。”
“为什么?”
陈飞的声音,带着一股洞悉人心的力量。
“因为,他知道,真正想让他死的人,不是吕后。”
“而是那个曾经对他有知遇之恩,将他从一个胯下受辱的无名小卒。”
“一手提拔为三军统帅的男人。”
“汉高祖,刘邦。”
这个名字一出,整个饭店的气氛都变得凝重起来。
“高先生说,韩信欠刘邦的,太多了。”
“那份恩情,重于泰山。”
“所以,他曾对月立誓。”
“君不负我,我不负君。”
“可最后,刘邦还是负了他。”
“帝王心术,鸟尽弓藏。”
“这是刻在封建王朝骨子里的悲剧,无人能够幸免。”
“韩信,早就看透了这一切。”
“所以,当他知道,是刘邦想要他死的时候,他放弃了抵抗。”
陈飞的声音,变得愈发低沉。
“高先生看着佛爷,一字一句地说道。”
“佛爷,您可曾听过一句话?”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不败石,能挡千军万马,能防刀枪剑戟。”
“但它防不住的,是人心。”
“是韩信自己,那颗甘愿赴死的心。”
“他不是不能用。”
“而是不愿用,不想用,也不敢用。”
“这是他对刘邦那份知遇之恩的最后交代。”
“也是他身为一个臣子,最后的忠诚。”
话音落下。
整个新月饭店,死一般的寂静。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这八个字,如同八座大山,重重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原来……是这样!
原来不是不败石没用,而是韩信自己放弃了生的希望!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充满了悲壮的宿命感。
将一个功高盖主,却又愚忠赴死的绝世名将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
之前所有的质疑,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人们甚至开始为韩信感到惋惜,感到不值。
然而,就在众人沉浸在这种悲壮的情绪中时。
第251章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台上的陈飞,却忽然笑了。
他摇了摇头。
“高先生的这个解释,说服了故事里的佛爷。”
“但,说服不了我。”
陈飞没理会众人的错愕,自顾自地说道。
“所谓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所谓的‘忠诚’。”
“在我看来,不过是一厢情愿的自我感动罢了。”
“说得好听点,是知恩图报。”
“说得难听点,就是彻头彻尾的奴性思想!”
“是被封建专制打压久了,连反抗都不会了!”
陈飞的语速,开始加快。
“什么叫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凭什么?”
“就凭他刘邦给了你机会,你就要把命还给他?”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他刘邦要是没韩信,能打得过项羽吗?他能当上皇帝吗?”
“早就不知道在哪个旮旯里被人砍死了!”
“说到底,他们是互相成就!”
“韩信帮他打天下,他给韩信荣华富贵,这本就是一场交易!”
“交易完成了,现在嫌人家功劳太大,碍着你的眼了,就要卸磨杀驴?”
“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要我说,韩信就是傻!”
“他但凡有点反抗精神,拿着不败石,冲出长乐宫,振臂一呼!”
“这大汉的江山,姓刘还是姓韩,还真不一定呢!”
陈飞的话,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带着颠覆性的力量。
彻底撕碎了那层包裹在“忠君爱国”外衣下的虚伪。
把赤裸裸的利益关系,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嘶……”
“卧槽,这个解读,我特么直接原地起立!”
“格局!兄弟们,把格局打开!”
“之前听着还觉得韩信挺悲壮的。”
“现在一听陈老板分析,我怎么觉得他这么憋屈呢!”
“可不是嘛!纯纯的大冤种啊!”
“说白了,就是时代的局限性!”
“在那个年代,皇权天授的思想已经深入骨髓了,他不敢反,也想不到去反!”
“对对对!就是这个理儿!”
现场的观众们,彻底炸了锅。
陈飞的这番话,完全说到了他们这些现代人的心坎里。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刷得飞起。
“主播牛逼!这才是现代人该有的历史观!”
“真相了!韩信就是被洗脑包洗瘸了!”
“心疼我兵仙,碰上刘邦和吕后这对雌雄双煞,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所以说,思想钢印才是最可怕的,比任何刀剑都有用!”
陈飞看着台下群情激奋的众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顿了顿,将话题又拉了回来。
“当然,我说的这些,只是我个人的看法。”
“在故事里,佛爷还是被高先生的解释给说服了。”
“他心中的疑惑,已经解开。”
“但是,一个新的问题,又浮现在了他的心头。”
陈飞的目光,再次投向远方。
“佛爷看着高先生,缓缓开口。”
“‘先生,我还有一个问题。’”
“‘这些事情,都发生在深宫之内,乃是绝顶的秘辛。’”
“‘外人绝无可能知晓。’”
“‘先生您……又是如何得知的?’”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所有人的好奇心,再一次被勾了起来。
只见故事里。
面对佛爷的提问,高先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然后,对着佛爷,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姿态,无比的郑重。
佛爷被他这个举动搞得一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高先生便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瞒佛爷。”
“因为,在下……正是淮阴侯的后人。”
“今日所讲,皆是家族代代相传的记载。”
“并非,道听途说!”
这句话,不只是在故事里炸响。
更是在整个新月饭店,在整个网络直播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什么玩意儿?
韩信的后人?!
我靠!
我靠靠靠!
这一刻,整个新月饭店,所有人都疯了!
那些刚才还在讨论剧情的宾客,全都跟按了暂停键一样。
一个个目瞪口呆,满脸的不可置信!
坐在前排的霍家三姐妹,更是花容失色,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直播间里,那刷屏的弹幕,瞬间卡顿。
几秒钟后,以一种更加疯狂百倍的速度,井喷式地爆发出来!
“???????”
“我刚才是不是幻听了?他说他是谁的后人?”
“淮阴侯!韩信啊!”
“卧槽!真的假的啊!这特么不是小说剧情吗?正主后人下场了?”
“炸了!炸了!彻底炸了!这瓜也太大了!”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岂不是意味着……不败石,真的存在?!”
“而且,很可能……就在他手上?!”
这个猜测一出,所有人都感觉头皮发麻。
那已经不是一件普通的古董宝物了。
那是一件,足以改变国运的神器!
其背后所代表的意义,简直无法估量!
“快!快去查!”
“查韩信!查他的生平!查他有没有后代流传下来!”
新月饭店里,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下一秒,所有人都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开始疯狂地在网上扒取关于韩信的一切史料。
一时间,整个大厅,只剩下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
网络上,关于“韩信”的搜索指数,更是以一种火箭般的速度,瞬间飙升到了顶峰!
然而。
很快,新的疑点,又被万能的网友们给扒了出来。
“不对啊!你们快看这个!”
“彭城之战!刘邦率领五十六万大军,被项羽三万骑兵打得落花流水。”
“韩信当时也在军中,这算不算败?”
“还有垓下之战!虽然最后赢了,但史料记载,韩信初战不利,后退重整。”
“是用了‘十面埋伏’之计,才最终困死项羽的!那初战不利,算不算败?”
这些历史上的争议点,被一个个拎了出来。
全网,再次陷入了激烈的讨论。
全场,死一般的安静。
终于。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从那种极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猛地抬起头,通红着双眼,死死地盯着台上的陈飞,几乎是嘶吼着喊了出来。
“不对!”
“你在撒谎!”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魂儿都给喊了回来。
“对!不对劲!”
“彭城之战!刘邦五十六万大军,被项羽三万骑兵杀得丢盔弃甲。”
“他韩信当时就在军中,这怎么不算败?!”
“还有垓下!史书上写得清清楚楚,‘信不利,却’!”
“初战不利,后退重整!这‘不利’二字,难道不是败了?!”
“主播!你倒是解释解释啊!”
“你要说他是韩信后人,总得把这些坑给填上吧!”
第252章 彭城之战!指挥不是韩信!
“填不上!你就是瞎编乱造,博人眼球!”
一道道质疑,一声声诘问。
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朝着台上的陈飞汹涌而去。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直接化身成了键盘侠的战场。
各种引经据典,各种历史分析,恨不得把陈飞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然而。
面对这山呼海啸般的质疑。
陈飞只是静静地站着,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他抬起手,轻轻往下压了压。
喧嚣的大厅,竟然真的奇迹般地,一点点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他的下文。
只听陈飞清了清嗓子,不急不缓地开口。
“各位,稍安勿躁。”
“你们的问题,问得很好。”
“也问到了关键。”
“咱们一个一个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那个最先提出质疑的年轻人身上。
“先说,彭城之战。”
“我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
“彭城之战时,汉军的最高统帅,是谁?”
这个问题一出,全场都是一愣。
这还用问吗?
“刘邦啊!”
有人下意识地回答。
“没错。”
陈飞打了个响指,声音清脆。
“是刘邦。”
“他亲率五十六万诸侯联军,浩浩荡荡杀向彭城,结果呢?”
“被项羽的三万精锐骑兵,一个反冲锋,杀得是片甲不留,尸横遍野。”
“这一战,主帅是刘邦。”
“韩信,当时只是一个将领,连独领一军的资格都没有。”
“我再打个比方。”
“一个公司的董事长,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策,导致整个公司亏损了几十个亿,濒临破产。”
“请问,这个责任,是该怪董事长,还是该怪底下一个兢兢业业的项目经理?”
这个比喻,太特么形象了!
在场的宾客,不少都是商界精英,瞬间就秒懂了!
“这……这当然是董事长的锅啊!”
“跟项目经理有什么关系?他也是听命行事啊!”
“没错!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可将在内,那就得听统帅的!”
陈飞笑着点头。
“正是这个道理。”
“主帅无能,累死三军。”
“这场败仗的锅,无论如何,也扣不到韩信的头上。”
“更重要的是……”
陈飞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你们只看到了刘邦大败而逃,可你们知道。”
“是谁在刘邦兵败如山倒,连老婆孩子都顾不上的时候,站出来为他收拾残局的吗?”
“是韩信!”
“是他,在溃败之后,迅速收拢残兵,重整旗鼓。”
“再次阻击楚军,才让刘邦有了喘息之机,逃回了荥阳!”
“各位,你们想。”
“什么叫‘败’?”
“一败涂地,全军覆没,那叫败!”
“可韩信,在那样惨烈的败局之下,硬生生保留了东山再起的火种!”
“这,能叫‘败’吗?”
“这恰恰是‘不输’的精髓所在!”
“永远,都给自己留有翻盘的资本!”
一番话,掷地有声!
整个新月饭店,鸦雀无声。
那些刚才还叫嚣着陈飞胡说八道的宾客,此刻一个个都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啊!
他们光想着韩信在军中,却忘了,他那时候根本就不是指挥官!
而且,战后收拢残兵这事儿,史书上确实有记载!
这么一看,非但不是败,反而是大功一件啊!
直播间里。
刚才还疯狂刷屏的弹幕,停滞了片刻。
紧接着,风向,瞬间逆转!
“卧槽!神级理解!”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对啊!老板决策失误,凭什么让员工背锅?这锅韩信不背!”
“不但不背,还是救驾有功!这么一说,不但无过,反而有功啊!”
“主播牛逼!这历史知识,这逻辑能力,绝了!”
角落里。
刘教授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欣赏。
“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他忍不住对着身边的学生感叹道。
“历史,不能只看表面的胜负。”
“更要看,在当时的环境下,每个人所扮演的角色,所起到的作用!”
“这个年轻人,对历史的理解,已经超出了寻常的范畴,他看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
那学生也是听得连连点头,看向台上陈飞的目光,已经充满了崇拜。
台上。
陈飞没有理会众人的吹捧,而是继续说道。
“说完了彭城,我们再来说说,垓下。”
“垓下之战,韩信初战不利,后退重整。这个记载,确实不假。”
“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
“史书原文,用的是一个‘却’字。”
“却,是什么意思?”
“是退却,是后撤,是战略性的转移!”
“而不是,‘败’!”
“一字之差,谬以千里!”
“大家不妨想想,垓下之战,韩信所用的是什么计策?”
“十面埋伏!”
有熟悉历史的宾客,立刻喊了出来。
“没错!”
陈飞的眼睛亮得惊人。
“十面埋伏!这是一个何等庞大而精密的陷阱!”
“而要让项羽这样的一代霸主,心甘情愿地走进你的陷阱,最有效的办法是什么?”
“示敌以弱!”
“故意卖个破绽,假装不敌后撤,引诱他深入我军腹地。”
“然后,四面八方的伏兵,一拥而上,彻底断绝他的所有退路!”
“这,才叫十面埋伏!”
“那初战的‘不利’,那所谓的‘后退’,不过是整个宏大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那是钓鱼的饵!”
“怎么能,算是‘败’呢?”
轰!
如果说,刚才解释彭城之战,是让众人恍然大悟。
那么此刻,解释垓下之战,就是让所有人,醍醐灌顶!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这背后,还有如此深层的战术考量!
他们只看到了“不利”和“后退”,却完全忽略了“十面埋伏”这个大前提!
这根本不是败!
这是诱敌深入之计啊!
“我靠!我服了!彻底服了!”
“这解读,简直绝了!把历史都给盘活了!”
“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主播的铁粉!”
“主播,请收下我的膝盖!”
全场,再无半点质疑之声。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叹服。
陈飞微微一笑,这才抛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重磅的论点。
“其实,彭城之战的惨败,对韩信而言,非但不是污点,反而是一次,最重要的成长。”
“那一战,让他清醒地认识到一件事。”
“那就是,面对项羽那种,不讲道理的,真正的万人敌,真正的战场杀神。”
“单单只靠一件宝物,是远远不够的。”
第253章 不败石的下落!
“外物,终究是外物。”
“想要战胜那样的对手,唯有将自己,也变成一尊,真正的兵仙!”
“所以从那之后,他才开始废寝忘食,疯狂地钻研兵法,推演战局。”
“将自己的军事才能,磨砺到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地步!”
“不败石,给了他输得起的底气。”
“而彭城的惨败,则给了他,必须赢的决心!”
“这两者结合,才最终,造就了那位,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兵仙,淮阴侯!”
一番话,荡气回肠。
将一个手握神器的幸运儿,如何一步步蜕变成长为一代兵仙的心路历程,刻画得淋漓尽致!
这一下。
再也没有人怀疑了。
所有人都确信。
那个叫“不败石”的宝物,一定真的存在过!
而且,一定,就在韩信的手上!
二楼的雅间里。
尹秋风听得是心潮澎湃,他忍不住转过头,看向身边始终沉默不语的张望山。
“望山兄。”
他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这……这宝贝,后来……去哪了?”
张望山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可说。”
“……”
尹秋风碰了一鼻子灰,却不死心,追问道:“那……总得有点线索吧?”
张望山放下茶杯,目光幽幽地看向楼下,那人声鼎沸的大厅。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想找它,就去找一个,一生不输之人。”
“一个,永远都给自己,留足了东山再起资本的人。”
张望山的话,如同两把重锁,死死地锁住了尹秋风所有的思绪。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将自己所知道的所有大人物,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过了一遍。
能符合这个条件的,凤毛麟角!
甚至,一个都没有!
不对!
有一个!
尹秋风的瞳孔猛地一缩,她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近乎于传说,屹立于云端之上的存在!
佛爷的……靠山!
也只有那位,才能勉强配得上“一生不输”这四个字吧?
她试探着,用口型比出了一个称谓。
然而。
张望山却看都没看,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他?”
“他还算不上。”
“他有过妥协,有过让步,甚至有过,被逼到绝境的时候。”
“虽然最后,都靠着无上的智慧和手腕,乾坤扭转,反败为胜。”
“但终究,是‘输过’。”
“而那块石头真正的主人,是真正意义上的,从无败绩!”
张望山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却让尹秋风的心头,掀起了滔天巨浪!
连那位,都算不上?
那……那得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她还想再问,可张望山已经闭上了眼睛,一副“言尽于此”的模样。
尹秋风只能将满肚子的疑问,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知道,自己今天得到的信息,已经足够多了。
再追问下去,就是坏了规矩。
……
与此同时。
大厅和网络上,关于“不败石”的争论,也彻底平息了。
陈飞那一番惊世骇俗的解读,直接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跪了跪了!我宣布,历史的尽头是玄学,玄学的尽头是陈飞主播!”
“以前看历史,总觉得韩信这几场仗打得莫名其妙。”
“现在被主播一盘,全通了!逻辑全通了啊!”
“这才是真正的历史解读者!”
“不是照本宣科,而是真正地,站在古人的角度,去思考他们每一步的动机!”
“从今天起,谁再敢黑我兵仙,我第一个跟他急!”
之前那些跳得最欢的“历史考据党”,此刻已经销声匿迹。
评论区里,再也看不到半点质疑。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人对历史的重新思考。
和对陈飞那神乎其技的解读能力的,深深叹服!
二楼的另一间雅间里。
刘教授的学生,激动得满脸通红。
“老师!老师您听到了吗?”
“不败石!真的有不败石!”
“韩信的成功,果然是有原因的!”
刘教授扶了扶眼镜,眼神里也带着几分震撼。
但他关注的点,却和自己的学生,截然不同。
“你还没看明白吗?”
他沉声问道。
学生一愣:“明白什么?”
刘教授的目光,穿过窗户,落在了楼下那个说书人的身上。
“你想想,韩信的后人,那个高先生,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找到张启山?”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告诉他一个,关于祖宗的陈年旧事?”
学生眨了眨眼,有些没跟上老师的思路。
刘教授叹了口气,提点道。
“高先生的出现,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请张启山帮忙。”
“帮忙,将那件属于他先祖的宝物,给找出来,带出来!”
“你想,连韩信的亲后人都无法拿到的东西,取出来的过程,该有多凶险?”
“这背后,必然藏着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
……
楼下。
陈飞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
他要讲的,正是刘教授口中,那个惊心动魄的故事。
“各位。”
“听完了兵仙韩信的传奇,咱们再把目光,转回到佛爷和高先生的这次会面。”
“当时,佛爷也提出了一个,和在座各位,同样的疑问。”
“既然你们高家,是韩信的后人,那你们的祠堂里,供奉的,为什么会是南越王,赵佗?”
陈飞故意顿了顿,给众人留足了思考的时间。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等待着那个,被尘封了两千多年的答案。
只听陈飞将醒木一拍,声音陡然拔高!
“因为!”
“当年,吕后假传圣旨,将淮阴侯谋害致死!”
“随后,更是下令,诛杀韩信三族!”
“整个韩氏,面临着灭顶之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有一个人,于心不忍。”
“他冒着天大的风险,将韩信尚在襁褓中的幼子,给偷偷救了出来!”
“这个人,就是当年‘月下追韩信’的,萧何!”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他或许是出于愧疚,或许是出于对故友的最后情谊。”
“总之,他保住了韩信,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
“为了躲避吕后的追杀,萧何派心腹,一路向南。”
“将这个孩子,送到了当时汉朝势力,鞭长莫及的南越国。”
“托付给了,当时的南越王,赵佗!”
“赵佗感念淮阴侯的赫赫威名,便收留了这个孩子。”
“为了让他能平安长大,更是让他隐姓埋名,将‘韩’姓,改为了‘高’姓!”
“这,就是广希高氏的由来!”
“他们供奉赵佗,为的,就是感念他当年的,收留之恩!”
一番话,石破天惊!
第254章 天地灵物!不败石!
“卧槽!原来是这样!”
“萧何救了韩信的儿子?我的天,这信息量太大了!”
“怪不得高家在广希,原来是逃到南越去了!”
“这历史秘闻,也太劲爆了吧!”
众人议论纷纷,而陈飞的故事,还在继续。
“听完这段秘辛,佛爷沉默了许久。”
“他看着眼前这位,面相儒雅的高先生,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既然,不败石是你高家的祖传之物,而且你也知道它的大概位置。”
“为什么,你不自己去取?”
“以你们高家在当地的势力,取一件东西,应该不难吧?”
这个问题,也是所有人最想问的。
只见陈飞神秘地压低了声音。
“面对佛爷的疑问,高先生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
“他缓缓开口,说出了一句,让佛爷都感到匪夷所思的话。”
“佛爷。”
“您有所不知。”
“那件‘不败石’,并非凡物。”
“它,乃是天生地养的一件灵物!”
“它会……自行择主!”
自行择主?
这四个字一出,全场哗然!
这不就是小说里写的通灵法宝吗?
难道这世上,真有这种东西?
只听高先生继续解释道。
“此物,其状不可名。”
“意思就是,它没有一个固定的形态。”
“在有缘人手中,它或许是温润的美玉,是璀璨的宝石。”
“可在无缘之人眼中,它可能,就是一块路边随处可见的,普普通通的顽石。”
“只有当那个,它选定的人,将它握在手中的那一刻。”
“才能真正感知到,它的存在!”
“否则,就算它摆在你面前,你也只会,将它当成一块,没用的石头。”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众人脑中的迷雾!
“自行择主?”
“卧槽,这不就是滴血认主的法宝吗?”
“搞半天,这‘不败石’还是个智能AI?”
“只有它选中的人才能看见,其他人看,就是一块破石头?这设定,绝了!”
“我懂了!我完全懂了!”
一个听客激动地一拍大腿。
“怪不得!怪不得那帮鬼子兵,把那片地皮都给犁了一遍,挖地三尺都没找到!”
“感情人家就在他们脚底下,只是他们不配,看不见啊!”
此言一出,众人恍然大悟。
之前的所有疑惑,在“自行择主”这四个字面前,全都迎刃而解!
这个设定虽然玄乎,但却完美地解释了一切!
新月饭店二楼,雅间之内。
霍老太那双历经风霜的眼中,也闪动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活了这么久,什么奇闻异事没听过?
可这种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灵物”,还是第一次听说!
她看向台上那个,气定神闲的年轻人。
心中不禁泛起惊涛骇浪。
这陈飞,到底是从哪儿知道这么多,连史书都未曾记载的秘辛?
台上。
陈飞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微微上扬,继续着他的讲述。
“高先生的话,让佛爷也陷入了沉思。”
“他久经沙场,见过的奇事也不少,但‘自行择主’的灵物,他也是头一回听说。”
“看着佛爷脸上的疑惑,高先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继续娓娓道来。”
“佛爷,您可知,我那位先祖,淮阴侯,是如何得到这块‘不败石’的?”
陈飞的声音,带着一丝悠远,将所有人的思绪,都拉回到了两千多年前的秦末汉初。
“相传,当年先祖韩信,尚未发迹。”
“他空有一身本事,却郁郁不得志,甚至一度穷困潦倒,要靠在河边钓鱼,换取果腹之食。”
“有一天,他在河边洗刷佩剑上的泥污。”
“无意间,从水里捞起了一块石头。”
“那块石头,平平无奇,跟河滩上任何一块鹅卵石,都没有任何区别。”
“可就在他握住那块石头的一瞬间!”
陈飞的声音,陡然拔高!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浩瀚的意志,瞬间冲入了他的脑海!”
“那股意志,没有具体的内容,没有文字,也没有声音!”
“有的,只是一种感觉!”
“一种‘不输’的感觉!”
“仿佛只要握着它,这天下,便没有什么战役,是不能打赢的!”
“只要握着它,自己就是战无不胜的,不败的神话!”
“轰!”
台下的听客们,脑子里嗡的一下!
他们虽然没有亲手握住那块石头,但顺着陈飞的描述。
他们仿佛也感受到了那股,睥睨天下,舍我其谁的无敌气概!
“我的天!这也太玄了吧!”
“握着就能不输?这简直是物理外挂啊!”
“难怪韩信能成为兵仙,感情是开了挂的!”
众人议论纷纷,心潮澎湃。
而陈飞的故事,则急转直下。
“然而,面对这股突如其来的强大力量,先祖韩信的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若狂。”
“而是……恐惧!”
“是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被吓得魂飞魄散,猛地一下,就把那块石头,给扔回了河里!”
“然后头也不回地,仓皇逃离了河边!”
这个转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啊?扔了?”
“为什么啊?这么牛逼的宝贝,为什么要扔了?”
“这不符合逻辑啊!”
陈飞没有理会众人的疑问,只是自顾自地往下说。
“因为,那股力量,太强大了。”
“强大到,不属于凡人应该拥有的范畴!”
“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骤然接触到这种神只般的力量。”
“第一反应,只可能是敬畏与恐惧!”
“然而……”
陈飞话锋一转。
“逃回家中的先祖,彻夜难眠。”
“他一旦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握住石头时,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那种‘不输’的意志,如同最甘美的毒药,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灵魂里。”
“失去它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变成了难以忍受的煎熬。”
“终于,在第三天的黎明。”
“他再也忍受不了那种,从云端跌落凡尘的失落感。”
“他疯了一样地跑回河边,将头埋进冰冷的河水里,发了疯似的,一块一块地摸索着。”
“最终,让他重新找到了那块,平平无奇的石头。”
“这一次,他没有再放手。”
故事讲到这里,陈飞停顿了一下。
整个新月饭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雅间里。
张大佛爷听得尤为认真。
他似乎已经将自己,完全代入到了那个,在长砂城外,与高先生密谈的“佛爷”角色之中。
他能理解韩信的恐惧,更能理解他失而复得的狂喜!
第255章 有缘人?张大佛爷?
此时,只听陈飞的声音,重新响起。
“听完这段往事,佛爷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他盯着眼前的这位高先生,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明白了。”
“这块‘不败石’,因为其貌不扬,又会自行择主。”
“所以,想要找到它,唯一的办法,就是最笨的办法。”
“那就是,派人进入那片区域,将每一块石头,都拿起来,摸一遍!”
“直到那个,它选中的‘有缘人’,出现为止!”
“而你来找我。”
“是因为你认为,我,就是那个‘有缘人’?”
张大佛爷的这番话,掷地有声!
“佛爷英明!”
陈飞模仿着高先生的语气,拱了拱手。
“高某,略懂一些,相面之术。”
“我遍观天下英雄,能入此局,且身负大气运,能被‘不败石’所认可的……”
“唯有佛爷,您一人!”
“所以,我才不远千里,冒昧来访!”
“请佛爷,助我高家,取回祖物!”
话音落下,满场皆惊!
“卧槽!原来是这样!”
“高先生会看相啊!他算出佛爷就是那个天选之子!”
“这逻辑,通了!完全通了!”
“佛爷这排面,拉满了啊!天选之子,唯一指定的人!”
听客们彻底兴奋了!
谜题一层层解开,真相逐渐浮出水面,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故事里。
张大佛爷听到这话,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眼神中,闪烁着灼热的光芒。
不败石!
兵仙韩信赖以成名的至宝!
得此物者,战无不胜!
若自己能得到它……
那这长砂城,这九门,又算得了什么?
封王拜相,光宗耀祖,岂不是指日可待!
想到这里,佛爷心中的豪情,再也抑制不住!
然而!
就在这时!
对面的高先生,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脸上那抹儒雅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隐去。
他幽幽地开口,问出了一句,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骤然下降的话。
“佛爷……”
“若您真的取出了‘不败石’……”
“难道,您也想重蹈我先祖,淮阴侯的覆辙吗?”
“嗡!”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
张大佛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眼中的灼热与豪情,在这一刻,被惊愕所取代!
怒意,从他心底,猛地窜了上来!
什么意思?
你他妈到底什么意思?
你费尽心机,算出我是天选之子,请我帮你去取宝。
现在又拿我祖宗的下场来咒我?
你是在耍我吗?!
佛爷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而台下的听客们,也全都懵了。
“我靠!这什么情况?”
“反转了?又反转了?”
“这高先生到底想干嘛啊?又要佛爷去拿,又不让佛爷拿?”
“是啊!韩信最后可是被吕后弄死了,诛了三族!”
“这不就是说,拿到这石头,最后没好下场吗?”
“这……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啊?”
就连雅间里的霍老太,眉头也紧紧地锁了起来。
她也被这神一般的剧情转折,给搞糊涂了。
这个局,太绕了!
这个高先生,前后矛盾的言行,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台上的陈飞。
他们迫切地想要知道。
面对高先生这句,近乎挑衅的质问。
张大佛爷,会作何反应?
整个新月饭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死死地盯着说书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陈飞没有直接说出佛爷的回答。
他只是将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合上。
然后,用一种极度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缓缓开口。
“高先生。”
“你,是在消遣我吗?”
故事里。
张大佛爷的声音,如同从九幽之下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缓缓放下了茶杯。
那只骨节分明,布满老茧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只要他念头一动。
下一秒,高先生的脑袋,就会像个烂西瓜一样,爆裂开来!
然而。
面对这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
高先生的脸上,却不见半点惧色。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张大佛爷,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依旧是那种不忍。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佛爷,您误会了。”
“我并非是在咒您,更不是在消遣您。”
“恰恰相反。”
“我,是在救您!”
张大佛爷的眼神,愈发冰冷。
他心中的杀意,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可高先生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按在枪柄上的手,猛地一顿!
“佛爷,您天纵奇才,身负大气运,这一点,高某绝无虚言。”
“‘不败石’,也确实非您莫属。”
“但是……”
高先生话锋一转,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您,并非是这块‘不败石’的有缘人。”
“您只是……它的受益人!”
什么意思?
这话一出,不光是张大佛爷愣住了。
满场的听客,也全都傻眼了。
“啥玩意儿?不是有缘人,是受益人?”
“这俩有区别吗?不都是能得到好处的意思?”
“我读书少,这文字游戏,我有点跟不上了……”
众人面面相觑,脑子里全是问号。
而故事里。
高先生没有卖关子,他直视着佛爷,继续说道。
“所谓有缘人,是能真正拥有此物,并承其因果之人。”
“而受益人,则是借此物之力,成自家之事,却不必担其后果之人。”
“佛爷,您命中注定,是要执掌一方,搅动风云的。”
“这‘不败石’,于您而言,并非是助您战无不胜的兵符。”
“而是……”
高先生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是您叩开那扇,通往权力巅峰大门的……”
“东风!”
东风!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张大佛爷的脑海中炸响!
他脸上的杀意,瞬间褪去!
他终于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高先生的意思是,这块“不败石”,他不能自己留着!
他必须,要把这件能让任何一个手握兵权的人,都为之疯狂的至宝,送出去!
送给一个……能助他平步青云的贵人!
这,才是真正的“东风”!
这,才是他高先生,为自己算出的,真正的破局之法!
想通了这一点,张大佛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看着眼前这个文弱书生,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忌惮!
这个人,太可怕了!
他不仅算出了自己的命格,算出了“不败石”的下落。
他甚至,连自己得到宝物之后,该如何利用。
第256章 格局瞬间打!高端局!
如何将利益最大化,都已经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已经不是相面之术了。
这是……读心术啊!
台下的听客们,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卧槽!卧槽!卧槽!”
“我懂了!我他妈终于懂了!”
“这块石头,佛爷不能用!用了就会跟韩信一个下场!”
“但是!他可以把这块烫手的山芋,送给别人啊!”
“送给一个能罩着他的大佬!这块石头,就是佛爷的投名状!”
“我的天!这格局!格局瞬间打开了啊!”
“这已经不是盗墓了,这是权谋!是高端局啊!”
听客们彻底沸腾了!
雅间里。
张望山浑身一震,眼神中满是骇然!
“原来……原来是这样……”
张望山喃喃自语,他终于明白,为何佛爷后来能那么快就崛起,得到那位大人物的赏识。
原来,中间还有这么一段,不为人知的秘辛!
旁边的霍老太,眉头却锁得更紧了。
她看着台上的陈飞,眼中充满了疑惑。
不对!
时间线,对不上!
佛爷后来确实是投靠了那位大人物,并且成了对方的心腹。
可是……
那位大人物,后来并没有因为什么“不败石”而战无不胜啊!
甚至,在那场决定国运的大决战中,他还败了!败得一塌糊涂!
如果他真的得到了“不败石”,怎么可能会是那样的结局?
难道……
佛爷当年,并没有把石头送出去?
还是说,这中间,又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变故?
霍老太的心,彻底乱了。
这个故事,就像一个巨大的旋涡,把所有人都卷了进去,越陷越深!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茫茫大海上。
一艘不起眼的渔船上。
胖子一拍大腿,激动地喊道。
“我靠!牛逼啊!”
“这高先生,简直是顶级hR,不,是顶级猎头啊!”
“不仅帮佛爷找到了下家,连跳槽的筹码都给准备好了!一条龙服务啊!”
小邪却摇了摇头,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不合常理。”
“这个高先生,费尽心机,为张启山铺好了青云路,他自己图什么?”
“就为了取回祖物?可听他的意思,这祖物取回来,也是要送人的,高家什么也得不到。”
“他这么做,等于是无私奉献,这世上,有这么好的人?”
小邪的话,让胖子也冷静了下来。
是啊。
这高先生的行为,确实有点过于“圣母”了。
不图名,不图利,冒着得罪张大佛爷的风险,就为了帮他搭上另一条线?
这动机,说不通啊!
就在两人百思不得其解时。
一直沉默地擦着古刀的小哥,突然淡淡地开口。
“相面师,不为自己相面。”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却让小邪和胖子,如遭雷击!
两人猛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对啊!
他们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相士、算命、风水先生,这一行当,有个最大的禁忌!
那就是,不能算自己的命!
因为天机不可泄露,强行窥探,必遭反噬!
这个高先生,能算出张大佛爷的命格,能算出“不败石”的所在。
但他,绝对算不出自己的命运!
“你的意思是……”
小邪的声音有些干涩,“这个高先生,他自己的处境,可能也很危险?”
“他为张启山做的一切,其实……也是在自救?”
小哥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擦着他的刀。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小邪的脑子,飞速地运转起来。
不败石……
韩信……
得之可战无不胜……
一个又一个关键词,在他的脑海中碰撞,串联……
突然!
他想到了一个人!
“朱元璋!”
小邪脱口而出!
“胖子,你记不记得,朱元璋是怎么当上皇帝的?”
“一个放牛娃,最后,却开创了大明王朝!”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合理!”
胖子愣了一下:“这跟不败石有什么关系?”
“鄱阳湖之战!”
小邪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鄱阳湖水战!朱元璋以二十万兵力,对阵陈友谅的六十万大军!”
“兵力、战船、装备,全面落后!”
“可最后的结果呢?”
“朱元璋大胜!陈友谅战死!经此一役,朱元璋才真正奠定了统一江南,北伐中原的基础!”
“史书上说,是朱元璋指挥得当,是老天帮忙,刮起了东北风。”
“可现在想想……”
小邪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如果,他当时,也拥有‘不败石’呢?”
胖子的脑回路,显然跟小邪不在一个频道上。
他一拍大腿,一副“我已看穿一切”的表情。
“我懂了!”
“这高先生,肯定是用什么法子算出来,这‘不败石’跟他没缘分!”
“强行留下,不仅没好处,说不定还有坏处!”
“所以啊,他才找个由头,顺水推舟送给佛爷!”
胖子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唾沫星子横飞。
“你想啊,这玩意儿叫‘不败石’,听着就霸气!肯定是天命之人才配拥有!”
“高先生他一个算命的,文弱书生,拿这玩意儿干嘛?上阵杀敌吗?”
“送给张大佛爷就不一样了!人家是干嘛的?军爷!手握兵权的!”
“这叫什么?这叫宝物赠英雄!各取所需,双赢!”
小邪听得直皱眉,他觉得胖子的逻辑简直是体育老师教的。
“双赢?赢在哪儿?”
“高先生冒着生命危险,得罪九门,就为了送出一件自己用不上的宝贝?”
“你当他是活雷锋啊?”
“这不合逻辑!”小邪加重了语气,“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背后一定有更大的图谋!”
“你就是想太多!”胖子不服气地回怼,“天天搞阴谋论,累不累啊你?”
“人心哪有那么复杂?说不定人家高先生就是境界高呢!”
“境界?”小邪冷笑,“胖子,我问你,如果是你拿到了这块石头,你会白送人吗?”
胖子被问得一噎,摸了摸下巴,梗着脖子道。
“那……那得分情况!”
“要是送给小哥,我肯定送啊!”
“可佛爷跟高先生,非亲非故的,这能一样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说服不了谁,争得面红耳赤。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沉闷的雷鸣,从遥远的天际滚滚而来。
原本还算平静的海面,瞬间变了脸色。
刚才还是微风拂面,阳光正好。
转眼间,天色就暗沉下来,乌云像是打翻的墨汁。
迅速在天空铺开,黑压压地朝着他们所在的船只笼罩过来。
“哗啦啦——”
狂风骤起!
第257章 高先生!韩信的后代!?
海浪被卷起数米之高,狠狠地拍打在船身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巨响。
船只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甲板上,几个年轻的考古队员没站稳,惊呼着摔倒在地。
“都别在外面待着了!危险!”
陈教授扶着船舷,顶着狂风,声嘶力竭地大吼。
“快!所有人!全部回到船舱里去!”
黄豆大小的雨点,毫无征兆地倾泻而下,噼里啪啦地砸在甲板上,砸在人脸上,生疼。
风力太大,人几乎无法站稳,只能弯着腰,抓住一切可以固定的东西,艰难地往船舱挪动。
“我靠!这鬼天气,说变就变啊!”
胖子被风吹得睁不开眼,嘴里骂骂咧咧。
小邪紧紧抓着栏杆,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也准备跟着人群退回船舱。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一直站在船头,任凭风吹雨打,始终沉默如雕塑的张天师,突然动了。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风雨最密集的前方。
“那是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利刃,穿透了呼啸的风声和雨声,清晰地传到小邪和胖子的耳朵里。
两人下意识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浓重的雨幕和海雾之中,一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黑色影子,正在缓缓靠近。
那影子太庞大了。
像是一座移动的山。
在它面前,他们这艘两千吨的巡航船,渺小得如同一个无助的婴儿。
“我……我操……”
胖子看清了那影子的轮廓,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那他妈的是一艘船?”
那是一艘船。
一艘只存在于史书和传说中的,古代木制帆船!
高耸的桅杆,巨大的船帆,还有那极具华夏特色的飞翘船首!
小邪的瞳孔,在看清那艘船的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他浑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
“明制……宝船!”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嘶哑干涩。
“是郑和下西洋的宝船!”
“宝船?”
听到小邪的惊呼,已经快要走进船舱的陈教授,猛地回头。
当他的目光穿过雨幕,看到那艘巨船的轮廓时。
这位一辈子都献给了考古事业的老教授,瞬间呆住了。
他脸上的惊恐,迅速被一种狂热的、难以置信的震撼所取代!
“天啊……”
陈教授推开身边搀扶他的学生,踉踉跄跄地冲回栏杆边,死死地盯着那艘巨船。
“真的是……真的是大宝船!”
“长四十四丈,阔一十八丈!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船!”
老教授的声音都在颤抖,他不是害怕,是兴奋!
“史书记载,这种最大的宝船,一次可以容纳上千人!”
“我们的船才两千吨,在它面前,简直就是个小舢板!”
“活的!这是活的历史啊!”
然而,船长的反应,却和陈教授截然相反。
他脸上没有半点学者的兴奋,只有身为一个航海人,最原始的恐惧!
他冲出驾驶舱,脸色惨白如纸,指着那艘越来越近的巨船,对着对讲机疯狂咆哮。
“雷达!雷达上什么都没有!”
“我再说一遍!我的雷达屏幕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
让甲板上所有人的震惊,瞬间冷却。
雷达上没有?
这么大一艘船,如同山岳一般,雷达上居然没有显示?
那意味着什么?
“快!”
船长发疯似的冲着还在发愣的众人吼道。
“都他妈给我滚回船舱去!快!”
“驾驶室!满舵!加速!给我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这片该死的海域!”
“快!快!快!”
船长的吼声,凄厉而绝望。
没有人再敢停留。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甲板上的人群,从狂热的震惊中惊醒,尖叫着,推搡着,连滚带爬地冲向船舱。
恐惧,在这一刻,战胜了所有的好奇心。
然而,总有例外。
“鬼船……”
一个带着浓重口音的颤抖嗓音,在混乱中响起。
是那个皮肤黝黑的渔民向导阿力。
他没有跑。
他“噗通”一声,双膝跪在了湿滑的甲板上。
面朝那艘巨大的宝船,双手合十,额头重重地磕在甲板上。
“鬼船啊!”
“是海里头的幽灵船!”
“海神爷息怒!龙王爷息怒啊!我们不是有意冒犯的!求您放我们一条生路!”
他的哭喊声凄厉无比,充满了最原始的敬畏与恐惧。
在常年与大海打交道的渔民传说中。
这种不该出现、雷达也扫不出的船,只有一个名字。
鬼船。
遇到它,就意味着死亡。
“胡说八道!”
一声暴喝打断了阿力的祈祷。
陈教授一把推开身边想要拉他进船舱的学生。
双目赤红,死死扒着栏杆,整个人都快要探出去了。
“什么鬼船!这是科学!是历史的见证!”
他状若疯魔,指着那艘宝船,对着同样满脸惊恐的学生们吼道。
“你们怕什么?!我们是考古工作者!”
“我们一辈子追求的是什么?不就是这些被埋藏的真相吗!”
“现在,一个活生生的,六百年前的奇迹就在我们眼前!你们居然要逃跑?!”
“耻辱!这是我们考古界的耻辱!”
老教授的胸膛剧烈起伏,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极致的兴奋。
“教授!那不是奇迹!那是怪物!”船长冲过来,一把拽住陈教授的胳膊,想把他拖进船舱。
“我的雷达上什么都没有!你懂这是什么意思吗?!”
“它根本就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东西!”
“放开我!”陈教授奋力挣扎,力气大得惊人。
“你懂什么!你只是个开船的!你懂历史的厚重吗?你懂文明的伟大吗?”
“我不管什么历史!我只管我一船人的命!”
船长也吼了起来,脖子上青筋暴起。
就在他们激烈争吵的时候,胖子、小邪和张天师三人。
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成了甲板上最诡异的风景。
他们的目光,全都锁死在那艘宝船上。
“胖子,你看……”小邪的声音有些发干,“那船……船舱里……”
不用他说完。
胖子也看见了。
在那艘巨大宝船的中部,一排排紧闭的窗格后面。
竟然透出了昏黄的,摇曳不定的光。
是灯光!
在这样一艘本该沉没在六百年前海底的古船上,居然有灯光!
“我……我日……”胖子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一个陈飞之前在说书时,提过的,被当成野史趣闻的猜测。
“老陈……老陈他之前是不是说过……”
第258章 郑和的宝船!鬼船!
胖子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说那建文帝朱允炆,根本没死在宫里头,而是带着不败石,跑了!”
小邪的瞳孔猛地一缩!
“郑和七下西洋,明面上是宣扬国威。”
“暗地里……就是永乐皇帝派他去找建文帝和不败石的下落!”
胖子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艘船……这艘船是郑和的宝船!”
“那不败石……会不会……会不会就在这上面?!”
这个猜测太过大胆,也太过疯狂!
但在此情此景之下,却又透着一股致命的吸引力!
不败石!
那可是传说中,能让人立于不败之地的神物!
如果真的在这艘船上……
“不对劲。”
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胖子的幻想。
是张天师。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艘船,此刻才缓缓开口。
“你们看船体。”
两人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
只见宝船那庞大的船身侧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凹凸不平的东西。
在昏暗的雨幕中看不太清,但能分辨出那绝不是木头本身的样子。
“那是……海锈和凝结物。”
张天师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让胖子和小邪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只有在深海里沉没了数百年,才会被海洋微生物和矿物质附着成这个样子。”
“一艘本应该在海底腐烂的船,现在却能顶着这么大的风浪航行。”
他顿了顿,转过头,漆黑的眸子扫过两人。
“你们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胖子和小邪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之前对于宝物的贪婪和幻想,被这盆冰冷的现实,浇了个透心凉。
“轰隆——!”
巡航船的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声,船体猛地一震,开始加速。
船长最终还是强行把陈教授拖进了驾驶舱,并且下达了全速前进的命令。
船尾翻涌起巨大的白色浪花,巡航船像一支离弦的箭,拼了命地想要逃离这片诡异的海域。
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无论巡航船如何加速,如何转向。
旁边那艘巨大的宝船,都如同跗骨之蛆一般,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侧面。
两艘船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一百米左右。
不多,也不少。
它就像一个幽灵,一个戏弄猎物的猎手。
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宣告着巡航船的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完了……”
船长看着侧舷外那座山一样的黑影,失魂落魄地瘫坐在了椅子上。
“我们被……缠上了……”
这一幕,通过船上并未关闭的直播设备,清晰地传遍了全网。
原本还在惊叹于风暴和巨浪的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那是什么?!我眼花了吗?一艘古代帆船?!】
【我的天!这是电影特效吧?现在的考古直播都这么卷了吗?】
【不对!你们看船长和那些专家的表情!那不是演的!那是真的恐惧!】
【雷达上没有……我哥们就在远洋货轮上。】
【他说雷达上扫不出这么大的船,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快说啊!】
【鬼船……】
“鬼船”两个字,让整个直播间的弹幕,都出现了一个诡异的停顿。
紧接着,是更加疯狂的刷屏和讨论!
这超越现实的一幕,让所有人都陷入了迷惑之中。
而就在这时。
海面上的风浪,毫无征兆地,停了。
前一秒还是狂风暴雨,怒浪滔天。
下一秒,却风平浪静,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乌云散去,月光重新洒下,给平静的海面,镀上了一层银辉。
一切,都安静得可怕。
巡航船和那艘巨大的宝船,并排停在静谧的海面上,像两只对峙的远古巨兽。
死一般的寂静中,陈教授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他推开驾驶舱的门,目光灼灼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宝船,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
“停了……”
“风浪停了!这是天意!这是天意啊!”
他转过身,对着船上所有惊魂未定的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
“我要上去!”
“我必须上去看看!”
“教授!你疯了!”船长第一个跳起来反对。
“这船太邪门了!我们好不容易风平浪静了,应该赶紧走!”
“走?”陈教授冷笑一声,“往哪走?你觉得它会让我们走吗?”
船长瞬间哑口无言。
“阿力,你别跪了!”陈教授又看向那个还在发抖的渔民。
“你不是想知道这是什么吗?我们上去看看,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不能去啊!教授!”阿力哭喊着抱住陈教授的腿。
“那是幽灵船!上去的人,就再也回不来了!”
“够了!”陈教授猛地一甩腿,挣脱开来,脸上带着一种不耐烦的狂热。
“我是这次考古行动的总指挥!”
“现在我命令,立刻组建一支突击小分队,跟我一起登船考察!”
“谁敢违抗,回去之后,自己去跟研究院解释!”
老教授搬出了自己的身份,这是在用前途和名誉来压人了。
船员和学生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恐惧和犹豫,谁也不敢出声。
“我去!”
一个洪亮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是胖子。
他拍了拍胸脯,一脸大义凛然。
“不就是一艘破船吗?有什么好怕的!”
“为了解开历史的谜团,我王胖子,愿意为考古事业献身!”
他说得慷慨激昂,眼睛却一个劲儿地往小邪和张天师那边瞟。
小邪无奈地扶额。
他就知道。
这家伙心里惦记着那虚无缥缈的“不败石”,已经上头了。
“算我一个。”小邪叹了口气,站了出来。
他不能让胖子一个人去送死。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最后那个一直沉默的男人。
张天师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一起。”
他的话不多,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陈教授大喜过望!
“好!好!好!”
“有三位壮士加入,我们还怕什么!”
他不顾船长的阻拦,立刻指挥船员,放下舷梯,准备强行靠帮登船。
巡航船的引擎再次启动,这一次,不是为了逃跑。
而是缓缓地,朝着那艘沉寂了六百年的巨大宝船,靠了过去。
两艘船的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甲板上,胖子凑到小邪身边,压低了声音。
“天真,你说这船上……会不会真有大粽子啊?”
“现在想这个,晚了。”小邪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目光却紧紧盯着宝船那黑洞洞的船身。
第259章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新月饭店。
说书台前,陈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却没有喝。
他的目光,落在台下角落里一块不起眼的电子屏幕上。
那上面,正实时转播着西沙考古队的现场画面。
当看到陈教授带着小邪、胖子和张天师三人。
毅然决然地踏上那艘诡异的宝船时,陈飞的眉头,不由自主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唉……”
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这帮专家教授,怎么就这么头铁呢?”
“那可是郑和下西洋时期的宝船,沉在海底六百多年了,说浮上来就浮上来?”
“用脚后跟想都知道这里面水深得能淹死龙王爷!”
陈飞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满是无奈。
“这下好了,铁三角一个不落,组团往巨坑里跳,还是那种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的架势。”
“真当自己是去旅游观光了?”
台下的听众们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吐槽搞得有点懵。
一个老听客忍不住问道:“陈先生,您这是……也懂考古?”
“懂谈不上。”
陈飞摇了摇头,目光重新回到众人身上,话锋一转。
“我只是知道,有些地方,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
“有些东西,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碰的。”
“好奇心害死猫,这话不是说着玩的。”
他顿了顿,拿起醒木,却没有拍下。
“算了,个人的命运,终究要靠自己把握。”
“咱们也管不着那远在天边的考古队,还是继续说咱们的故事。”
“书接上回。”
“咱们说到,张大佛爷在鬼子的集中营。”
“在这里,他唯一的线索,就是高先生临走前留下的那句谶语。”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陈飞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思绪,瞬间从那片波涛诡谲的南海。
拉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集中营里的日子,是灰色的。
每天都是无休止的苦役。
挖土,搬石头,修建工事。
周围是冰冷的铁丝网,和荷枪实弹、四处巡逻的鬼子兵。
他们的眼神,像是盯着猎物的狼,随时准备扑上来,将任何一个敢于反抗或者偷懒的人撕成碎片。
张大佛爷沉默地挥动着手里的镐头。
泥土和石块,一下下被翻出。
他的动作机械而麻木,但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他反复咀嚼着这八个字。
对于一个在刀口上舔血、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军人而言,这句话显得太过虚无缥缈。
什么叫好事?
在这个人命不如草芥的地方,能保住自己的命,就已经耗尽了全部力气。
他挖着挖着,总会忍不住低头,去看那些被他刨出来的石头。
一种强烈的冲动,驱使着他想去触摸,想去感受那些石头的质地和温度。
这是他身为张家人的本能。
可是,他不能。
鬼子兵的刺刀,就悬在他的头顶。
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他只能压抑住内心的躁动,继续扮演一个普普通通的战俘。
这天,集中营里又来了一批新的俘虏。
他们被鬼子兵粗暴地推搡着,赶进了营地。
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张大佛爷靠在墙角,冷眼旁观。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扫过每一个新来者的脸。
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那人同样穿着破烂的囚服,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头发乱得像鸡窝。
可是在这一片狼狈之中,他的那张脸,却透着一股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秀气。
那是一种饱读诗书才能养出来的书卷气。
他的眉眼很干净,哪怕沾染了污泥,也掩盖不住那份清俊。
更重要的是,张大佛爷注意到,他的手。
虽然同样脏兮兮的,却没有一点老茧。
指节分明,修长白皙。
这绝对不是一双干惯了粗活的手,更不像是一个军人的手。
张大佛爷的心里,打上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这人不对劲。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是怎么被抓到这个专门关押军官和重要人物的集中营里来的?
他将这个疑问,悄悄埋在了心底。
第二天放风干活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天意。
那个秀气的书生,正好被分到了和张大佛爷一组。
他们的任务,是去采石场搬运石头。
沉重的石块,对于张大佛爷来说,不算什么。
但对于那个书生而言,却几乎是无法承受的重量。
他踉踉跄跄地抱着一块石头,每走一步,身体都在发抖。
汗水浸透了他单薄的囚服,脸色惨白得吓人。
张大佛爷能看出来,他已经到了极限。
再这样下去,他会死。
要么被石头砸死,要么被鬼子兵的枪托活活打死。
张大佛爷的眼神,闪过一丝复杂。
他不是一个烂好人。
在这样的环境里,多管闲事,就等于把自己的命,也搭了进去。
可就在他准备移开视线的时候,高先生的那句话,又一次在他脑海里响起。
“但行好事……”
他妈的!
张大佛爷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他端着一块巨大的石头,装作脚下不稳,一个趔趄,恰好撞在了那个书生的身上。
“小心!”
他低喝一句,用自己的身体,稳稳地撑住了摇摇欲坠的书生。
就在两人身体接触的一瞬间。
张大佛爷的手指飞快地一动,一颗黑色的药丸。
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他的指尖,滑入了书生破烂的口袋里。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连旁边监视的鬼子兵,都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书生惊魂未定地抬起头,看向张大佛爷。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张大佛爷却没看他,只是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冷冷地说道。
“想活命,就吃了它。”
说完,他便若无其事地扛着石头,继续往前走。
留下那个书生,愣在原地,眼神变幻不定。
……
新月饭店的雅间里。
听着陈飞的说书,一直沉默不语的张望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身边的伙计忍不住问:“山爷,您这是怎么了?”
张望山放下酒杯,眼睛里带着几分感慨,几分敬佩。
“佛爷……就是佛爷。”
“那个时候,他自己都自身难保,还不忘伸手拉别人一把。”
伙计有些不解:“可那只是一个不认识的书生啊,值得吗?”
“值得。”
张望山笃定地说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佛爷当时肯定想不到。”
“他随手救下的那个书生,就是高先生嘴里,能助他成事的那阵‘东风’!”
“他就是佛爷命中注定的那个贵人啊!”
第260章 易容术!神秘书生!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而故事里的张大佛爷,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只是觉得,自己今天做了一件蠢事。
他远远地看着那个书生,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悄悄吞下了那颗药丸。
然后,对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
张大佛爷收回目光,心里依然觉得这个书生处处透着古怪。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
自己苦苦等待的破局之人,已经被他用一种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拉到了自己的阵营里。
那阵扭转乾坤的东风,已经悄然刮起。
那个书生,再次找到了张大佛爷。
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颤颤巍巍,随时可能散架的倒霉蛋。
他的腰杆挺得笔直。
虽然身上依旧是那件破烂的囚服,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已经完全变了。
那颗药丸的效果,简直是立竿见影。
他走到张大佛爷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兄台,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如果你能带我活着离开这里,我许你一个承诺。”
“我这辈子,只许出三个承诺,每一个都价值连城。”
他的话说得极为认真,眼神里透着一股与他外表完全不符的狂傲。
张大佛爷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机械地搬运着手里的石块。
他觉得这书生有点好笑。
承诺?
在这里,最不值钱的就是承诺。
人命都和草一样,谁还管你什么价值连城的承诺?
“你的承诺?”
张大佛爷嗤笑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能换几个窝头?”
“还是能让鬼子兵的大棒,打在身上不那么疼?”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扎心。
书生被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显然没料到,对方是这么个油盐不进的主儿。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自己的情绪。
然后,他忽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兄台,你难道……不认识我?”
说完,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这是一个很细微的动作。
但落在张大佛爷的眼里,却不亚于一道惊雷。
张大佛爷搬运石块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终于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向这个书生。
眼神锐利如刀!
摸脸。
这个动作……
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只是一个无意识的习惯。
但对于某些特定的人群来说,却有着特殊的含义。
张家的易容术,天下无双。
但再高明的易容术,也不是天衣无缝的。
长时间佩戴人皮面具,面部肌肉会产生僵硬感。
需要时不时地活动和调整,才能维持最自然的状态。
而这个摸脸的动作,就是调整面具的习惯性动作之一!
再加上张家独有的缩骨功,可以改变一个人的身高和体型。
一个壮汉,完全可以伪装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瘦弱书生。
眼前这个人,从一个濒死的弱者,在吞下药丸后迅速恢复,并且气质大变,口气狂妄……
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一个可能!
这家伙,是伪装的!
他根本不是什么书生!
张大佛爷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地盯着对方的脸,那张平平无奇。
甚至有些秀气的脸上,每一个毛孔,每一条细纹,都看得清清楚楚。
书生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依旧强撑着。
“兄台,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张大佛爷忽然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意却未达眼底。
“没什么。”
他语气平淡,说出的话却让书生的脸色瞬间剧变。
“我只是在想,你这张脸,最多还能撑七天吧?”
轰!
书生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神里充满了惊骇。
对方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伪装!
而且,连易容术维持的时间都说得分毫不差!
这怎么可能?!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囚犯能知道的事情!
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到底是哪路神仙?!
“你……”
书生的声音都在发颤,再也没有了刚才的镇定和狂傲。
张大佛爷没理会他的震惊,继续冷冷地说道。
“能把自己折腾到这个鬼地方来,还被鬼子抓了当苦力。”
“看来,你的本事也没你吹的那么大。”
这话,简直是往人心窝子里捅刀子。
书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是来办一件秘密公干,没想到……这里的鬼子兵会这么多。”
他终于是服软了。
在行家面前,任何的伪装和嘴硬,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粗犷的男人,绝对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而且,极有可能和自己是同道中人!
“秘密公干?”
张大佛爷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心里一动。
他故意装作不经意地样子,一边搬着石头,一边压低声音。
“那你可得小心了。”
“这帮鬼子,可不是单纯地抓我们来采石头。”
“我听说,他们是在这石头里,找什么宝贝。”
“宝贝?”
书生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立刻追问:“什么宝贝?你知道详情吗?”
张大佛爷停下脚步,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想知道?”
“可以。”
“拿你的身份来换。”
“你到底是谁?”
这才是张大佛爷的真正目的。
他必须搞清楚,这个精通易容术,又在秘密执行任务的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头。
书生犹豫了。
他的身份,是绝对的机密。
但眼下的情况,他别无选择。
他需要眼前这个男人的帮助。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对方手里的情报。
沉默了许久,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
张大佛爷听完之后,只是眉头微微一挑,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没听过。”
他久居东北深山,后来又直接被关进了这里。
对于外界,尤其是关内的事情,几乎是一片空白。
书生彻底懵了。
没……没听过?
这哥们是山顶洞人吗?
……
新月饭店,雅间内。
当陈飞说到这里的时候,整个场子都炸了!
听客们激动得满脸通红,一个个拍着大腿,兴奋地议论着。
陈飞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笑呵呵地看着这一切。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等场子里的声音稍微小了点,他才继续开口。
“各位爷,你们只猜对了一半。”
“佛爷能看穿书生的伪装,靠的不仅仅是眼力。”
“更是因为,这种顶级的易容术,本就是他们张家的独门绝技!”
此话一出,全场再次陷入安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
“张家的易容术,配合上独门的缩骨功。”
第261章 张家人没有消失!
“那才叫真正的出神入化。”
“他们不仅能改变容貌,甚至连身高、体型、骨骼轮廓,都能进行伪装。”
“一个一米八的壮汉,可以在短短时间内,变成一个一米六的瘦小老头。”
“而且毫无破绽!”
“你们说,厉不厉害?”
陈飞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化妆了。
这简直就是玄学!
是超能力!
伙计张大了嘴巴,喃喃自语。
“那……那岂不是说……”
“张家的人,就算站在我们面前,我们也认不出来?”
“他们……他们可能根本就没有消失?”
“他们只是换了一张脸,一个身份,就生活在我们身边?”
这个猜测,让整个雅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陈飞看着满堂震惊的听客,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他轻轻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这声音,将所有人的思绪,都从对张家的恐惧和猜测中,重新拉回到了故事里。
“各位爷,张家的本事,咱们以后再慢慢聊。”
“现在,咱们说回正题。”
……
采石场。
书生看着眼前这个自称“没听过”他名号的男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而,张大佛爷根本没给他太多感慨的时间。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书生,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的身份,我已经知道了。”
“现在,该谈谈我的条件了。”
书生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郁闷。
“你说。”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更何况,他现在确实需要对方的帮助。
张大佛爷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第一,我要打枪。”
“第二,我要参军。”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彻骨的寒意和决绝。
“我要杀光那些穿着黄皮军装的畜生!”
“为我爹,为我张家上下,报仇!”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重。
书生心头一震。
他看着眼前的男人,终于明白了他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煞气从何而来。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我答应你!”
“只要我们能从这里活着出去,我就让你跟着我干!”
“枪,管够!”
“鬼子兵,让你杀个痛快!”
张大佛爷的眼神柔和了些许。
他看得出来,书生没有说谎。
“很好。”
他点了点头,话锋一转。
“现在,说说你的问题。”
“你这张脸,用的是‘七日换颜’的手法。”
“虽然精妙,但终究有时效。”
“算算时间,最多再过七天,你这张脸就会彻底失效,到时候,神仙也救不了你。”
张大佛爷的话,让书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大的软肋,就这么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揭穿了!
他之所以急着逃出去,就是因为易容的时效快到了!
一旦身份暴露,在这鬼子兵的大本营里,他必死无疑!
看着书生瞬间垮掉的表情,张大佛爷嘴角微微上扬。
“不过,你运气好。”
“遇上了我。”
“这种小问题,我能帮你修补。”
“保证让你再撑个十天半个月,不成问题。”
书生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他一把抓住张大佛爷的胳膊,激动得声音都开始发颤。
“你……你说的是真的?”
“你真的能修补?”
“可以。”
张大佛爷的回答,简单而又自信。
“嗷!”
书生兴奋地差点跳起来。
“兄弟!不!佛爷!”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他刚刚还在地狱里徘徊,下一秒就被拽回了天堂,这种大起大落,让他几乎失态。
张大佛爷嫌弃地甩开他的手。
“行了。”
“先别高兴得太早。”
“想要出去,还得有个周密的计划。”
提到正事,书生立刻冷静下来。
他凑到张大佛爷身边,压低了声音。
“我原本的计划是,搞到一套鬼子兵的衣服,然后趁着他们换班的时候,混出去……”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大佛爷直接打断了。
“蠢办法。”
张大佛爷毫不客气地评价道。
“这里的守卫,比你想象的要严密得多。”
“换班都有口令和特殊的身份牌,你根本混不出去。”
书生的脸一红。
“那……那你说怎么办?”
张大佛爷的目光,投向了矿洞的更深处。
“想出去,关键不在守卫。”
“而在他们正在找的东西上。”
“东西?”书生一愣。
“对。”张大佛爷缓缓开口,“一件叫做‘不败石’的宝贝。”
紧接着,他便将从高先生那里听来的。
关于不败石能够让人刀枪不入,甚至长生不老的秘密,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书生。
随着张大佛爷的讲述,书生的眼睛越睁越大。
他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
新月饭店。
陈飞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
他看着听客们脸上那副“我懂了”的表情,笑着摇了摇头。
“各位爷,你们是不是以为,书生这是见着宝贝,激动得走不动道了?”
“要是这么想,那你们可就大错特错了!”
“咱们的书生,格局大着呢!”
“他听到‘刀枪不入’,第一个想到的,根本不是自己能不能用,能不能长生不老!”
陈飞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感染力。
“他想到的是,如果能把这宝贝弄到手,献给国家!”
“如果能用它,打造出一支刀枪不入的军队!”
“那打跑小鬼子,收复我万里河山,岂不是指日可待?!”
“这,才是书生激动到手抖的真正原因!”
“他看到的,不是个人的荣华富贵,而是整个国家,整个民族的希望!”
陈飞的话,让整个雅间都安静了下来。
听客们脸上的兴奋和贪婪,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然起敬。
他们没想到,这个在故事里看起来有些滑头,有些狼狈的“书生”,竟然有如此胸怀!
……
采石场。
书生强行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大脑飞速运转。
片刻之后,他眼中的狂热慢慢冷却,闪过一丝精明和锐利。
“不对劲。”
他忽然开口,眉头紧紧皱起。
“怎么了?”张大佛爷有些不解。
书生盯着他,缓缓说道:“佛爷,我问你,这不败石的用法,高先生说了吗?”
张大佛爷摇头。
“他只说,要配合特殊的仪式和血脉。”
“这就对了!”书生一拍大腿。
“特殊的仪式,特殊的血脉!”
第262章 黑吃黑?可能是个幌子!
“这东西,就算我们拿到手,你用不了,我也用不了!”
“那高先生费尽心机,又是拉拢你,又是许诺好处,图的是什么?”
“他难道不知道我们用不了吗?”
“他肯定知道!”
“既然知道,他还这么做,那就说明,他所谓的‘黑吃黑’,根本就是个幌子!”
“他的真实目的,绝对不是想自己独吞宝贝那么简单!”
书生一连串的分析,逻辑清晰,条理分明。
直接把张大佛爷给说懵了。
他只是个军人,习惯了直来直去,哪里想得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那……他到底想干什么?”
书生的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这就得问他自己了。”
他拍了拍张大佛爷的肩膀,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佛爷,明天,你照常跟着他们去寻宝。”
“找到东西之后,不要声张,找机会把它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回来。”
“记住,一定要不动声色!”
“只要东西到了我们手里,不管那姓高的有什么阴谋诡计,主动权,就在我们这边了!”
“到时候,是去是留,是打是和,都由我们说了算!”
看着眼前这个瞬间从狼狈书生,切换成运筹帷幄的军师的书生。
张大佛爷第一次,对他产生了由衷的佩服。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我听你的!”
……
“好一个书生!”
陈飞一拍醒木,满脸赞叹。
“各位爷,从这一刻起,咱们的书生,在这场逃亡大戏里,就有了一个新的代号。”
“我管他叫,‘宝先生’!”
“一个,是即将到手的宝贝。”
“另一个,则是他那堪比宝贝的脑子!”
“有了‘宝先生’的计策,佛爷的寻宝之路,又会发生什么惊心动魄的故事?”
“那个神秘的高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背后,又隐藏着怎样惊天的阴谋?”
“说书的,你管他叫‘宝先生’,那这‘宝先生’,到底给他出了个什么主意?”
台下,有性急的听客已经等不及了。
陈飞端起茶碗,润了润嗓子,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主意,自然是有的。”
“但在这之前,‘宝先生’还得再确认一件事。”
“一件,足以让整个计划,都发生惊天逆转的事!”
……
采石场。
宝先生眼中的精明,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愈发浓郁。
他忽然拉住正要躺下休息的张大佛爷。
“佛爷,我问你个事儿。”
张大佛爷转过头,有些疑惑。
“你说。”
“这些天,小鬼子让他们去搬石头,时间上,有什么规律吗?”
宝先生压低了嗓音,神情严肃到了极点。
张大佛爷皱着眉,仔细回忆了一下。
“没什么规律。”
“有时候是早上,有时候是下午。”
“每次都是临时通知,点到谁,谁就得去。”
“怎么了?”
“这就更不对劲了!”
宝先生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佛爷你想想!”
“既然时间是随机的,那高先生,他是怎么提前知道,明天就有机会摸到宝贝的?”
“这不前后矛盾吗?!”
这一句话,让张大佛爷瞬间醍醐灌顶!
对啊!
高先生凭什么那么笃定?
除非……
“除非他不是猜的,而是算的!”
宝先生一字一顿,说出了一个惊人的推测。
“算的?”
张大佛爷更懵了。
这玩意儿还能算?
“对!”
宝先生指了指头顶的岩层,又指了指外面。
“人力有时穷,天力无穷尽!”
“有些宝贝,它的出世,是讲究天时地利的!”
“佛爷,你出去看看天!”
张大佛爷将信将疑地走到矿洞口,朝天上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就愣住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上已经聚满了厚重如铅的乌云。
层层叠叠,压得人喘不过气。
连一丝月色都透不下来。
“这天……是要下大雨了。”
张大佛爷喃喃道。
“这就对了!”
宝先生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我曾在一本古籍上看过,说淮阴侯韩信,早年落魄,就是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天。”
“从河里摸出了一块前朝玉璧,才换来了起事的资本!”
“那玉璧,平时怎么找都找不到,偏偏在那个冬天出现了。”
“所以我在想,这所谓的不败石,会不会也和季节、天气有关?”
“比如,它只在冬季出现!”
宝先生的分析,让张大佛爷彻底说不出话来。
他发现自己的脑子,有点跟不上这个“书生”的节奏了。
……
与此同时。
新月饭店。
霍老太手里盘着两颗玉球,眼睛却盯着窗外的天空。
那厚重的乌云,让她眉头微蹙。
“天有异象,必有大事啊。”
她幽幽地开口。
身后的阿里,正在为她准备安神的熏香。
听到这话,阿里好奇地问道:“老太,您是说,说书先生讲的那个‘宝先生’,他猜的对?”
“那宝贝出世,真的和天象有关?”
霍老太没有直接回答。
她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
“阿里,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故事里,那个高先生是怎么说的?”
阿里想了想。
“他说……月夜得宝?”
“没错。”
霍老太点了点头。
“月夜得宝。”
“可你看看现在这天,哪里有半点月亮的影子?”
“这说明,那个高先生,从一开始,就没说实话。”
阿里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
“他所谓的‘月夜’,根本就是个幌子!是为了骗佛爷他们的!”
“这局中局,套中套,也太复杂了吧!”
阿里忍不住感叹。
霍老太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复杂?”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呢。”
“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
……
矿洞里。
聊完天象,宝先生感觉自己身上那股子被揍出来的疼痛,又翻涌了上来。
他龇牙咧嘴地从怀里摸出张大佛爷给他的那个小药瓶。
倒出一粒黑乎乎的药丸,直接丢进了嘴里。
药丸入口,一股浓重的铁锈味,瞬间在他舌尖上炸开。
“哎哟我去!”
宝先生差点没吐出来。
“佛爷,你这什么药啊?怎么一股子铁锈味?”
他捏着鼻子,一脸嫌弃。
张大佛爷的眼神,瞬间闪躲了一下。
麒麟血脉,是张家最大的机密。
绝不能对外人言说。
哪怕是已经初步建立信任的宝先生,也不行。
他干咳两声,打了个哈哈。
“独门秘方,独门秘方。”
“良药苦口嘛,有效果就行了。”
宝先生是什么人?
人精中的人精。
他一看张大佛爷这表情,就知道这事儿有内情,而且是人家不想说的。
他眼珠子一转,立刻就坡下驴。
第263章 雷暴天气?摸石头?
“行吧行吧,算我怕了你了。”
他摆了摆手,没再追问。
这份恰到好处的距离感,让张大佛爷心里,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就在这时。
矿洞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一个鬼子兵拿着个本子,站在门口,用生硬的中文开始点名。
“张启山!”
“……”
一连念了十几个名字。
张大佛爷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他的名字,赫然在列!
“以上人员,明天准备,继续搬石头!”
鬼子兵说完,便转身离去。
洞内,被点到名字的劳工们,一个个面如死灰。
只有张大佛爷,和宝先生对视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来了!
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各自躺下,闭目养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到了后半夜。
“轰隆!”
一道惊天动地的炸雷,毫无征兆地在天空炸响!
整个大地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
“哗啦啦——”
倾盆大雨,从天而降!
豆大的雨点,疯狂地敲打着山石,发出密集的声响。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在这震耳欲聋的雷雨声中,矿洞里大部分劳工,都睡得死沉。
唯独……
唯独那些刚刚被点到名字的人,全都被这第一道雷声给惊醒了!
张大佛爷猛地睁开双眼,心脏狂跳。
不对劲!
这雷声,有古怪!
还没等他想明白。
“砰!”
矿洞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几个全副武装的鬼子兵,端着枪冲了进来。
“集合!”
“所有被点到名的人,立刻集合!”
“出发!”
冰冷的命令,在雷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出发?
现在?
在这雷暴之夜的凌晨?
张大佛爷瞬间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宝先生所说的“天时”,是什么了!
根本不是白天!
也根本不是什么狗屁的“搬石头”!
真正的行动时间,就是现在!
就是这电闪雷鸣的暴雨之夜!
张大佛爷在队伍里,心头却是一片冰凉。
他不动声色地回头,瞥了一眼矿洞的方向。
宝先生,还有那些没被点到名字的劳工,此刻应该还睡得正香。
不对。
不是正香。
是睡得太死了!
刚才鬼子兵那么大的动静,踹门,大吼,集合。
一连串的噪音轰炸下,那些人竟然一个醒的都没有。
这合理吗?
这他妈一点都不合理!
张大佛爷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下意识地抽了抽鼻子,空气中除了雨水的腥味和泥土的气息,并没有任何异常的味道。
不是迷药。
张家传承渊博,各种三教九流的手段,他就算没见过,也听过。
可眼前这一幕,却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帮人,就像是被抽走了魂儿一样,沉沉地睡着,对外界的一切都毫无反应。
鬼子用了什么手段?
张大佛爷想不明白,心里的不安,却愈发浓重。
这趟所谓的“摸宝”,处处都透着邪性。
“都跟上!快点!”
鬼子兵的催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行百十号人,被押着走出了矿洞。
张大佛爷混在人群中,悄悄打量着身边的“同伴们”。
这些人,高矮胖瘦,老少皆有。
有看着像庄稼汉的,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老茧。
有看着像教书先生的,戴着个破眼镜,文文弱弱。
甚至还有个半大的小子,估计也就十五六岁,吓得浑身哆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
鬼子兵挑选这些人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力气?
不像。
那几个老头子,风一吹就倒的样子,能搬个屁的石头。
专业?
更不像。
这里面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怎么看都不像是专业的盗墓贼。
“哎,哥们儿,你说这天儿邪不邪乎?”
旁边一个东北口音的汉子,缩着脖子,小声凑了过来。
“这都入冬了,哪来的这么大的雷?”
“还是旱天雷,光打雷不下雨……哦不,现在下雨了。”
“可这雷也太吓人了,跟在耳朵边上炸开似的。”
张大佛爷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这雷有古怪。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雷。
这雷声,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频率,能穿透人的骨头,直击灵魂。
刚才在矿洞里,惊醒他们的,就是这第一道雷。
而那些没被选中的人,却在这雷声中,睡得更沉了。
这更像是一种……筛选。
用雷声,筛选出特定的人!
想到这里,张大佛爷的心,又沉了几分。
队伍在泥泞的山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没多久,几辆军用卡车就停在了他们面前。
“上车!快!”
鬼子兵用枪托驱赶着众人,动作粗暴无比。
劳工们像牲口一样,被一个个塞进了卡车的后车厢。
车厢里没有顶棚,冰冷的雨水,混合着泥点,劈头盖脸地浇在每个人身上。
卡车发动,在颠簸的山路上,疯狂地行驶起来。
随着卡车不断前进,一个诡异的现象出现了。
那原本还只是在天边回荡的雷声,竟然……
越来越近了!
也越来越响了!
“轰隆隆!”
雷声不再是间歇性的,而是连成了一片,震耳欲聋!
整个天空,都被撕裂的电光照得忽明忽暗。
车厢里的劳工们,全都吓破了胆。
有人抱着头,蜷缩在角落里。
有人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向哪路神仙祈祷。
张大佛爷抬头,望向天空。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他们正朝着雷暴的中心,疾驰而去!
这帮鬼子,疯了吗?
到底要去哪儿!
卡车大概行驶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在一个荒凉的山坡前,停了下来。
“下车!全部下车!”
众人被赶下车。
当他们站稳脚跟,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们正处在一座小山的山脚下。
而这座小山的山顶,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浓重如墨的乌云,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死死地压在山顶之上。
漩涡的中心,无数道粗壮的闪电,如同狂舞的银龙。
疯狂地倾泻而下,狠狠地劈在山顶的某一个点上!
那场面,宛如末日天罚!
“我的妈呀!”
“天神发怒了!天神发怒了!”
不少劳工当场就崩溃了,哭喊着跪倒在地,冲着山顶的方向,不停地磕头。
就连张大佛爷,也被眼前这超自然的景象,给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他终于明白,宝先生说的“天时”,根本不是什么自然现象!
这是人为的!
或者说,是被人引导的!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山顶。
在那狂暴的雷电之下,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高先生!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衫,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雷暴的正下方。
第264章 不败石出现!
漫天狂舞的闪电,在他身边不断炸开,却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未曾碰到。
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鬼子军官服的人,看肩章,级别不低。
那人似乎是这支寻宝队伍的头领。
两人正在交谈着什么。
因为距离太远,又被雷声掩盖,听不清内容。
但张大佛爷能清楚地看到,高先生的脸上,没有了之前那种云淡风轻的笑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凝重。
就在这时。
山顶上的高先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
他缓缓地转过头,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张大佛爷的脸上。
四目相对。
张大佛爷的心,咯噔一下。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冰冷,淡漠。
充满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甚至,连陌生人都不如。
更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这和之前在矿洞里,那个主动找他搭话,指点他“天时地利”的高先生,判若两人!
张大佛爷的脑子里,嗡的一下。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瞬间就明白了。
自己被耍了!
从一开始,这个高先生接近自己,就是有目的的!
什么狗屁的“面相不凡”,什么“天选之人”,全都是扯淡!
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根本就不是在看一个合作者,而是在看一个……即将被送上祭台的祭品!
张大佛爷的拳头,在袖子里,猛地攥紧。
指节因为用力,捏得发白。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里的惊骇,迅速被一片深不见底的警惕所取代。
情况,比他想象的,要复杂一百倍!
也危险一百倍!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小心,再小心。
否则,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就在张大佛爷心神剧震,全身冰冷之际。
那个站在高先生身边的鬼子军官,往前走了一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山脚下的这群劳工。
一个跟在旁边的翻译官,扯着嗓子开始大喊。
“都给我听好了!”
“太君有令!”
“看到你们面前的这些石头没有?”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山脚下,散乱地堆着好几堆黑乎乎的石头。
这些石头看起来平平无奇,跟山里最常见的山岩没什么区别。
“你们的任务,就是上去,把这些石头,一块一块地摸一遍!”
“记住!是用手摸!”
“如果感觉到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比如温度、质感、或者其他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谁要是第一个发现了‘宝贝’,太君重重有赏!”
翻译官说到这里,话锋猛地一转,声音变得阴森可怖。
“但是!”
“谁要是发现了异常,却敢私自藏匿,不上报……”
“杀无赦!”
“你们的下场,就会跟那边的几个人一样!”
他抬手一指。
不远处,几个劳工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显然是之前想要逃跑,被当场击毙的。
冰冷的枪口,黑洞洞地对准了人群。
劳工们吓得魂不附体,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赏赐?
谁敢要啊!
这摆明了就是送死的活儿!
山顶上那是什么玩意儿?
天罚啊!
一道雷劈下来,人就成焦炭了!
还摸石头?
摸阎王爷的腿毛吧!
张大佛爷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锐利。
摸石头?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典故。
韩信河中觅宝!
传说淮阴侯韩信,曾奉命在一条大河里寻找一块奇石。
那河里的石头千千万万,怎么找?
韩信就让士兵们手拉着手,趟着河水,一块一块地用脚去踩,去感受。
最终,通过这种最笨,却也最有效的办法,找到了那块与众不同的奇石!
鬼子们现在用的,不就是这个法子吗?
他们要找的,肯定不是普通的石头!
就在这时!
“轰隆!”
一道无比粗壮的闪电,从天而降!
整个世界,瞬间被映照得一片惨白!
也就在这短暂的白光之中,张大佛爷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见了!
就在其中一堆黑色的石头里,有一处地方,竟然闪过了一道极其微弱的,诡异的亮光!
那亮光一闪即逝!
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张大佛爷无比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他的心,开始疯狂地跳动起来。
不败石!
难道……那就是传说中的不败石?
“分队!快!都给我动起来!”
鬼子的喝骂声和枪托砸在人身上的闷响,将张大佛爷的思绪拉了回来。
劳工们被粗暴地分成了几队,分别被驱赶向不同的石堆。
巧合的是。
又或者说,是必然的。
张大佛爷正好被分到了他刚才看到有亮光的那一堆!
他的心跳得更快了。
但他脸上,却不敢表露出分毫。
他低着头,和其他劳工一样,露出一副惊恐又麻木的表情,被推搡着往前走。
他离那堆石头越来越近。
周围的人,都在瑟瑟发抖,根本没人注意到石头的异常。
只有他!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随着距离的拉近,那股若有若无的奇异感觉,越来越清晰!
终于,他走到了石堆前。
他蹲下身,装作害怕的样子,双手胡乱地在石头上摸索着。
他的眼睛,却死死地锁定在一个角落。
那里,躺着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的石头。
就是它!
刚才闪光的,就是它!
虽然此刻它已经恢复了平平无奇的样子。
但张大佛爷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传来一阵阵轻微的酥麻感。
这感觉,跟被静电打到有点像,但又完全不同。
他强行抑制住自己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
他知道,山顶上的高先生,还有那个鬼子军官,一定在看着这里。
自己任何一个不正常的举动,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他深吸一口气。
伸出手,缓缓地,朝着那块疑似“不败石”的石头,摸了过去。
……
与此同时。
西沙,明制大宝船之上。
“报告队长!船体已固定!安全!”
“报告!船上未发现活物,初步扫描无危险!”
几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如同猎豹一般,迅速地在甲板上建立起防御阵地。
风浪,诡异地平息了。
但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艘船,太邪门了!
“你们可以进去了!注意安全!”
“收到!”
考古队员,和另外一名同事,在特战队员的掩护下。
猫着腰,小心翼翼地靠近了主船舱的入口。
那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散发着一股陈年的腐朽气息。
两人对视一眼,打开头灯,一前一后,钻了进去。
“卧槽!”
“我的天!”
第265章 宝船里全是石头!
几乎是同时,船舱里传来了两人极度震惊的惊呼!
守在舱外的胖子和小邪,心头都是一紧。
“怎么了?里面有啥?”
胖子扯着嗓子就喊。
“石头!全是石头!”
考古队员的声音带着颤音,从船舱里传了出来。
“整整一船舱!全都是黑色的石头!”
石头?
胖子和小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抹难以置信的激动!
不败石!
陈飞那小子说的,张大佛爷遇到的,不就是一堆石头吗?
“我靠!我靠!我靠!”
胖子激动得原地直蹦跶。
“天真!你听见没!石头!一船的石头!咱们……咱们这是要发啊!”
“这他娘的要是都是不败石,别说换四合院了,咱直接去买个故宫边上的王府!”
“胖子!”
小邪一把拉住他,压低了声音。
“你小点声!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吗?”
他虽然也激动得心脏快要跳出喉咙,但理智还在。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沉闷的雷鸣,在众人头顶炸响。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刚才还只是有些阴沉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汇聚起了大片大片的雷暴云。
那乌云黑压压的,如同一个巨大的锅盖,精准地笼罩在这艘明代大宝船的正上方!
云层之中,电蛇乱窜,发出骇人的光亮!
“我……我没看错吧?”
胖子目瞪口呆,指着天。
“这……这天气,怎么跟陈飞说书里的一模一样?”
“都是这种鬼天气,都是这种雷暴!”
“这也太巧了吧!”
小邪的脸色也变了。
如果说之前找到一船石头只是巧合。
那现在这诡异的天气,就绝对不是巧合那么简单了!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动着这一切,让现实和故事,发生了惊人的重叠!
“别在甲板上待着。”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是张天师。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船舱口,仰头看了一眼天空。
“雷暴下面,很危险。”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便率先弯腰,走进了船舱。
胖子和小邪不敢怠慢,也赶紧跟了进去。
一进船舱,一股极其刺鼻的霉味和腐烂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呛得人差点当场去世。
“咳咳……什么味儿啊这是……”
胖子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抱怨。
但他很快就顾不上这个了。
他的目光,被眼前堆积如山的黑色石头,给彻底吸引了。
整个船舱,从前到后,几乎全被这种黑色的石头给填满了。
这些石头有大有小,形态各异,在头灯的照射下,泛着一种死气沉沉的暗色。
“哪块是啊?”
胖子迫不及待地冲到一个石堆前,学着说书里的样子,拿起一块石头,翻来覆去地看。
“怎么看……都跟路边的破石头没啥区别啊?”
“天真,你那边有发现没?”
小邪也正蹲在另一堆石头前,仔细地观察着。
他甚至关掉了头灯,想在黑暗中看看有没有石头会自己发光。
但是,没有。
一片漆黑。
什么都没有。
“没有。”
小邪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
“和我家后院铺路的石头,看起来差不多。”
两人不信邪,又各自摸索了好一会儿。
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这些石头,摸上去冰冰凉凉,手感粗糙,除了比一般的石头更黑一点,再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不应该啊……”
胖子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是我们跟这宝贝无缘?”
他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从进来后就一直很安静的张天师。
“小哥,你道行高,你给看看,这里面有宝光吗?”
张天师的目光,缓缓地扫过整个船舱。
他的眼神,深邃而平静,似乎能穿透这些石头的表象,看到它们的本质。
片刻之后。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没有宝光。”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让胖子和小邪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没有?”
胖子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
“小哥你再仔细看看?会不会是你看错了?这可是……这可是说书里提到的宝贝啊!”
他不死心,又捡起一块石头,就差把眼珠子贴上去了。
但不管他怎么看,怎么照,这玩意儿都黑不溜秋,朴实无华,扔到煤堆里都找不出来。
小邪也叹了口气,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算了胖子。”
“可能……真的只是巧合吧。”
“什么巧合!”
胖子直接蹦了起来,情绪激动。
“天气巧合,地点巧合,船巧合,现在连一船的石头都巧合?”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巧合的事!”
“这他娘的要是巧合,我王胖子以后名字倒过来写!”
他气呼呼地把手里的石头往地上一扔。
“哐当。”
石头撞在另一块石头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然后滚到了一边。
死寂。
还是死寂。
整个船舱里,除了他们三个人的呼吸声,就只剩下外面越来越密集的雷声。
胖子的那点希望,彻底被浇灭了。
他整个人都蔫了,垂头丧气地一屁股坐在石堆上。
“完了,白激动了。”
“还以为能跟着陈飞的说书发一笔横财,搞了半天,是咱们想太多了。”
小邪也有些泄气。
现实和故事的惊人重叠,让他一度以为自己真的踏入了某个传奇之中。
可现在看来,传奇终究是传奇。
现实,还是一船烂石头。
只有张天师,从始至终都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他没有再去看那些石头,而是转身,目光投向了幽深的船舱内部。
那里的黑暗,浓得化不开。
就在船舱内的气氛降到冰点的时候。
“滋啦……滋啦……”
一阵电流的杂音,突然从胖子腰间的对讲机里响了起来。
“喂?喂?小林!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一个焦急万分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了出来,带着巨大的回音。
是陈教授!
胖子一个激灵,赶紧拿起对讲机。
“陈……陈教授?我是王胖子!信号不太好,您说!”
外面的雷暴,似乎严重干扰了通讯。
陈教授的声音断断续续,但那股子压抑不住的激动,却穿透了电流的杂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船……船舱……石头……”
“怎么样了?你们看到那船石头了吗?!”
胖子看了一眼满地的黑疙瘩,有气无力地回答。
“看见了教授,满满一船,全是这玩意儿。”
“什么宝贝都没有,就是普通的破石头。”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
紧接着,陈教授几乎是咆哮着喊了出来!
“谁让你管它是不是宝贝的!”
第266章 考古队打包石头!
“我的命令是!把船上所有的石头,全部带回来!”
“一块都不许漏掉!听到没有!是所有!”
陈教授的语气,激动到甚至有些歇斯底里。
这和平时那个温文尔雅的老学者,判若两人。
考古队的其他人,在指挥船上听到这段通讯,全都懵了。
“教授这是怎么了?”
“不就是一船石头吗?至于这么激动?”
“就算有研究价值,也不用‘所有’都带回去吧?这得多少吨啊!”
只有小林,隐约猜到了什么,脸色变得异常精彩。
而宝船船舱里。
胖子和小邪,直接被陈教授的咆哮给吼蒙了。
两人面面相觑。
胖子愣愣地举着对讲机。
“教授……您确定?是所有?这玩意儿死沉死沉的,咱们这小身板……”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陈教授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就算是用手搬,用筐抬,也得给我一颗不剩地运回来!”
“这是命令!”
“嘟——”
对讲机挂断了。
船舱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胖子和小邪傻眼了。
足足过了半分钟,胖子才猛地一拍大腿。
脸上的颓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亢奋!
“我操!”
“天真!我明白了!”
他一把抓住小邪的肩膀,使劲摇晃。
“咱们是找不到,可不代表它不是宝贝啊!”
小邪也被他摇得七荤八素,但脑子也瞬间转了过来。
对啊!
他们看不出名堂,可陈教授是什么人?
国家考古院的顶级专家!
他这种反应,只有一种可能!
这些石头,绝对有大问题!
“不败石……真的是不败石……”小邪喃喃自语,心脏再次狂跳起来。
“那还等什么!”
胖子双眼放光,搓着手,活脱脱一个看见了金山的土财主。
“这可都是宝贝啊!满满一船的宝贝!”
“虽然不知道哪块是,但没关系!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找!”
他刚才还嫌弃这些石头是“破烂”,现在看它们,简直比亲爹还亲。
这戏剧性的反转,让两人刚才那点失望和颓废,全都烟消云散。
与此同时。
西沙考古项目发现明代宝船,船内藏有整船神秘黑石的消息。
通过现场记者的镜头,如同病毒一般,瞬间传遍了全网!
【卧槽!真的假的?说书里的宝船找到了?】
【楼上的村通网?早就找到了!现在是船舱打开了,里面全是黑石头!】
【黑石头?和陈飞说书里的一模一样!不败石!绝对是不败石!】
【我的天!见证历史了啊!张大佛爷找了一辈子的东西,居然真的存在!】
【快看官方直播!考古队的教授都激动疯了,下令把所有石头都运回去!】
【这说明什么?说明官方也认为,不败石就在这些石头里面!】
网络上,彻底炸开了锅。
无数的网友涌进各大直播间和新闻平台,热度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攀升。
“不败石”三个字,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冲上了所有平台的热搜第一!
无数人都在讨论,这传说中的宝物,是否真的要重现人间。
而风暴的中心,新月饭店。
说书台下,原本安静听书的客人们,此刻也全都坐不住了。
所有人都掏出了手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西沙那边出大事了!”
“真的找到了!跟陈飞先生说的一模一样!”
“天呐,宝物要易主了吗?”
嘈杂的议论声,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甚至盖过了陈飞说书的声音。
陈飞停了下来,有些无奈地看着台下。
他敲了敲醒木。
“各位,各位,静一静。”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热闹?”
一个离得近的客人,激动地举着手机站了起来。
“陈先生!您快看!西沙考古队,真的在宝船里发现了一船的黑石头!”
“现在全网都说,那就是您故事里的不败石!”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陈飞身上。
陈飞心中了然,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微微一笑,目光转向了坐在前排的刘教授。
“看来,现实比我的故事,还要精彩几分。”
“这件事,恐怕由不得我这个说书人来解释了。”
“不如,我们有请国家考古研究院的刘教授,来为我们说两句,如何?”
刷!
所有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转向了刘教授。
刘教授在一片瞩目中,缓缓站起了身。
他清了清嗓子,面对着全场的目光,沉声开口。
“各位,请稍安勿躁。”
“关于西沙的发现,以及它和陈飞先生故事的联系。”
“我们考古院,确实有一些基于历史文献和现有线索的推测。”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刘教授继续说道。
“根据我们掌握的史料,结合陈飞先生故事中提到的线索,我们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传说中,明太祖朱元璋,晚年曾得到过一件可以镇压国运的宝物。”
“这件宝物,很可能就是所谓的不败石。”
“后来,靖难之役,朱允炆下落不明,这件宝物也随之消失。”
“我们有理由相信,是朱允炆将它带走了。”
“而之后的郑和下西洋,声势浩大,耗资无数。”
“其真正的目的,或许并不仅仅是宣扬国威和寻找建文帝。”
“更有可能,是在奉永乐帝之命,寻找那件失落的国之重器!”
刘教授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鼓,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大屏幕上那艘古老的宝船上。
“所以,我们专家组推测。”
“西沙发现的这艘宝船,以及船上运载的这些石头。”
“极有可能,就与当年郑和寻找的不败石有关!”
“甚至……”
“不败石,就藏在其中!”
轰!
刘教授的话音刚落,整个新月饭店,彻底沸腾了!
“天啊!官方认证了!”
“不败石真的在那些石头里面!”
“我的妈呀!这简直比小说还刺激!”
无数人激动地站了起来,满脸通红,挥舞着手臂。
二楼三楼的包厢里,那些原本稳坐钓鱼台的大佬们,此刻也全都坐不住了。
一扇扇包厢的门被推开,一个个气息沉稳。
眼神锐利的身影,走到了栏杆前,目光灼灼地盯着下方。
他们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不败石!
这可不是一般的古董文玩!
这是能改变气运,镇压一方的传说之物!
就在这时,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一句。
“等一下!”
“你们看直播!考古突击队的那几个人,好像都看不出哪块是宝贝啊!”
第267章 无主之物!有缘者得之!
这一声喊,让狂热的众人,瞬间冷静了一瞬。
对啊!
按照说书里的说法,这种天材地宝,都会自晦,只有有缘人才能看到宝光!
现在西沙现场的那几个人,拿着手电筒照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都不是有缘人!
这个念头,如同燎原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野望!
“他们不是有缘人……”
“也就是说,那件宝物,现在是无主之物!”
“无主之物,人人皆可得之!”
“我的天……我……我不会就是那个有缘人吧?”
一时间,整个新月饭店里,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无论是普通的富商,还是包厢里的大佬,此刻心中都燃起了同样一个疯狂的念头。
如果,那个天命所归的人,是我呢?
如果,我能得到不败石呢?
那将是何等的造化!
何等的权势!
现场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炽热,也无比诡异。
所有人都幻想着自己成为宝物新主人的那一刻,空气中充满了贪婪的味道。
眼看着现场的气氛已经快要压不住,随时可能爆发骚乱,刘教授连忙抬手,向下压了压。
“各位!各位!请冷静!”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新月饭店。
“请大家相信国家,相信我们!”
“所谓天材地宝,德者居之,有缘者得之!”
“如果真如传说所言,这不败石有灵,那么它的新主人,绝对不会被埋没!”
“宝物择主,必有异象!”
“到时候,就算想藏,也是藏不住的!”
刘教授本意是想安抚众人,告诉大家别急,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抢也没用。
可他这番话,听在众人的耳朵里,却变了味道。
这一下,整个大厅里,气氛比刚才还要火爆三分!
“我懂了!我懂了!宝物会自己认主!”
“谁能让石头发出宝光,谁就是有缘人!”
“哈哈哈!我就说我最近怎么总是眼皮跳,原来是有大机缘等着我!”
“我才是天选之子!”
狂热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二楼三楼的包厢里,那些大佬们虽然没有这么失态。
但一个个也都攥紧了拳头,眼神中的火热几乎要将下方的地毯点燃。
他们想的更深。
一旦宝物择主,国家肯定会第一时间介入。
但,只要那个有缘人是自己这边的人,甚至就是自己,那操作空间可就太大了!
这可是传说中能镇压国运的至宝!
谁能拥有它,谁就拥有了通天的资本!
坐在角落里的陈飞,看着眼前这堪比大型传销现场的荒诞一幕,只觉得有些好笑。
不败石?
镇压国运的至宝?
扯什么犊子呢。
如果这东西真有那么神奇,朱允炆当年还用得着跑路?
在他看来,这所谓的“不败石”,根本就不是什么祥瑞之物。
反而,处处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
尤其是,当他听到“不败石”这三个字的时候。
脑子里第一时间联想到的,却是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存在。
听雷一族!
陈飞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深邃。
他来这个世界,可不是为了当个说书先生那么简单。
根据他所知的那些故事,听雷一族掌握着一种匪夷所思的技术,能够将信息储存在雷声之中。
而他之前提到的那位高先生,在陈飞的推测中,极有可能就是听雷一族的后人。
甚至,高先生当年之所以会刻意接近张大佛爷。
引导九门去探索那些诡异的古墓,其背后,很可能就藏着听雷一族的惊天图谋。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雷声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那扇青铜巨门的背后,又究竟是什么?
这些,才是陈飞真正关心的东西。
他原本的计划,是按部就班地说书,一点点地抛出线索。
像钓鱼一样,把听雷一族的人给引出来。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西沙的考古队,竟然真的挖出了一艘所谓的“宝船”。
船上,还真的运载着一船的石头。
这一切,都和他口中的故事,严丝合缝地对应上了。
这太巧了。
巧合得,就跟有人在背后刻意安排好的一样。
陈飞的脑子飞速运转。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的心中逐渐成型。
“不败石”的再次出现,或许真的是有人在背后推动。
那个引导者的目的,很可能就是想借着这批石头,从世间筛选出某个特定的“有缘人”。
按照原本的剧本,这件事应该是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悄无声息地进行。
可谁能想到,自己说书的进度,竟然和对方的计划,完美地同步了。
这一下,直接就把事情给捅破天了。
原本一场低调的内部选拔,硬生生被搞成了一场万众瞩目的现场直播。
恐怕现在,那个幕后的引导者,肠子都悔青了。
陈飞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
如果自己的猜测是真的,那么,那个所谓的“有缘人”,范围其实已经很小了。
最有可能的,就是现在正在西沙现场的那几个人。
毕竟,引导者总要把石头送到候选人的面前,才能进行筛选。
陈飞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大屏幕。
画面中,小邪、胖子,还有那个沉默寡言的张天师,正围着那堆石头打转。
“如果天命之子就在他们三个中间……”
陈飞摩挲着下巴,心思活络了起来。
“可是,看他们的样子,好像都没发现什么宝光啊。”
这就出现了两种可能。
第一,那个有缘人,演技爆表,明明已经发现了宝贝。
却不动声色,完美地隐藏了自己。
第二,他们三个,都不是。
如果是第一种,那还则罢了。
但如果是第二种……
那事情可就更有趣了。
引导者费尽心机把石头送到了候选人面前,结果发现,全都不合格。
那他下一步会怎么做?
总不能把石头再拉回去吧?
现在全世界都盯着呢。
唯一的办法,就是扩大筛选范围!
怎么扩大?
官方出面,举办一场“全国寻宝”大会?
搞一个“不败石练习生”,全国海选?
陈飞越想,眼睛越亮。
如果真的发展到那一步,那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他正愁找不到借口,把听雷一族给炸出来呢。
这下好了,瞌睡来了送枕头。
到时候,各路牛鬼蛇神,各方隐藏势力,为了这传说中的至宝,肯定都会闻风而动。
他只需要静静地看着,谁对这些石头最上心,谁的反应最激烈,谁就有可能是他要找的人!
……
与此同时。
西沙。
风浪颠簸的考古船上。
第268章 想活命!轮流值班!
胖子正唾沫横飞地对着小邪和张天师吹嘘。
“怎么样?怎么样!”
“胖爷我厉害吧!”
他一拍胸脯,得意洋洋。
“我早就说了,这玩意儿肯定就是陈飞那小子书里说的不败石!你们还不信!”
“现在好了吧?官方认证了!盖章了!”
“刘教授都亲口承认了!这下服了吧?”
小邪没搭理他,只是皱着眉头,拿着强光手电。
一块一块地仔细照射着甲板上的那些石头,似乎想从中看出什么花来。
而一旁的张天师,在听到刘教授那句“宝物择主,必有异象”之后,眼神就微微动了一下。
他什么话也没说。
只是默默地走到了那堆黑漆漆的石头前。
然后。
弯下腰。
伸出双手,抱起其中一块足有磨盘大小的石头。
手臂上的肌肉微微鼓起。
他竟然就这么硬生生地,开始一块一块地搬运起了这些石头。
胖子直接看傻了眼。
“不是,我说老张,你这是干啥呢?”
“健身啊?”
“这黑灯瞎火的,你搁这儿举重玩呢?”
“这玩意儿一个都快赶上胖爷我的体重了,你悠着点,别闪了腰!”
然而,那个被他称为“张天师”的男人,却置若罔闻。
他只是沉默地,一块又一块地。
将那些沉重的黑色石头从甲板的一头,搬运到另一头,整齐地码放好。
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但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小邪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看不懂。
完全看不懂这个男人的行为。
这不像是在检查石头,更像是一种……仪式。
一种古老而又偏执的仪式。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搬运石头的张天师,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直起身,望向远处黑沉沉的海面,夜风吹动他略长的额发。
“今晚,不会太平了。”
他开口了,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不败石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西沙海下的平衡,被打破了。”
“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会按捺不住的。”
他转过头,漆黑的眸子在夜色里,深邃得吓人。
“想活命,就轮流守着这些石头。”
“特别是午夜之后。”
胖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气场给镇住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小邪的心头却是一凛。
他瞬间就明白了张天师的意思!
没错!
这里是西沙!
是各路人马盘踞的法外之地!
之前大家相安无事,是因为海底墓穴还没找到,谁也不知道宝藏在哪。
可现在呢?
陈飞那个大嘴巴,通过直播把“不败石”给捅了出去!
官方又盖章认证!
这等于是在漆黑的森林里,点燃了一支巨大的火把,告诉所有潜伏的猎人,猎物就在这里!
那些亡命徒,那些隐藏的势力,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我明白了!”
小邪的脸色变得凝重无比。
“我这就去跟陈教授说!让他立刻加强戒备!”
张天师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又弯下腰,准备继续搬运剩下的石头。
可就在他双手触碰到石头的瞬间,他的身体,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眼神也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和迷茫。
“三神石……”
一个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词语,从他的嘴里飘了出来。
“什么石?”
胖子耳朵尖,立刻就捕捉到了。
“老张,你刚才嘀咕什么呢?”
张天师抬起头,眼神里的迷茫一闪而逝,恢复了之前的冷漠。
“我说话了?”
他皱着眉,反问了一句,神情不似作伪。
“卧槽!”
胖子吓得往后蹦了一步,指着他叫了起来。
“你别吓唬胖爷我!”
“你刚才明明就说了!什么……什么三神石!”
“你小子不会是搬石头搬岔气了,中邪了吧!”
小邪的心脏,猛地抽动了一下。
他死死地盯着张天师。
这个场景,这个神态,太熟悉了!
在周穆王的墓里,他就见过!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会突然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举动,然后转头就忘得一干二净。
这不是中邪!
这是他正在想起一些事情!
一些被他遗忘的,至关重要的秘密!
“三神石……”
小邪在心里默念着这个词,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这三个字,恐怕才是这些石头的真正名字!
而张天师,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他不能说,或者说,他自己也还没能完全想起来!
……
新月饭店。
陈飞正端着一杯热茶,津津有味地看着屏幕里的“现场直播”。
当他看到张天师提醒众人守夜时,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闷油瓶总算干了点正事。”
“这波危机意识,满分。”
已调派东海舰队三艘高速巡航船前往接应,预计五到六个小时后抵达目标海域!
五到六个小时!
陈飞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个时间点,太微妙了。
等巡航船赶到,天都快亮了。
而最危险的,恰恰就是天亮前的这几个小时!
这简直就是给那些宵小之徒,留出了绝佳的作案时间。
“有意思。”
陈飞非但没有担心,反而更加兴奋了。
他太想知道了。
当危险真正降临的时候,这个一直伪装成普通道士的“张天师”。
究竟会爆发出怎样恐怖的实力。
麒麟血脉的真正威力,到底有多强?
“来吧来吧,千万别让小爷我失望啊!”
“打起来!打起来!”
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了。
然而,屏幕里接下来的发展,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画面中。
考古队乘坐的那艘巡航船,已经和巨大的宝船靠在了一起。
一队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正在用最快的速度。
将那些黑色的“不败石”从宝船的甲板,转移到巡航船上。
整个过程紧张而有序。
很快,所有的石头都被成功搬运了过来。
按照计划,突击小队准备再次返回宝船,对其他的船舱进行检查。
可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那艘一直静静停泊在海面上的巨大宝船,竟然毫无征兆地,开始缓缓向后退去!
“怎么回事!”
“船在动!船自己在动!”
“快!拉住缆绳!”
甲板上一片惊呼!
连接两艘船的几根手臂粗的缆绳,瞬间被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巡航船的船长脸色剧变,对着对讲机狂吼。
“快追!跟上它!”
可是,来不及了!
“砰!砰!砰!”
几声巨响!
那几根坚韧无比的缆绳,竟然硬生生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给崩断了!
断裂的绳索如同狂舞的巨蟒,在空中甩出骇人的弧度。
第269章 水下沉船!古墓!
重重抽在水面上,激起滔天巨浪!
而那艘挣脱了束缚的宝船,则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它庞大体型的诡异速度。
迅速滑入远方的黑暗之中。
前后不过十几秒的时间。
它就彻底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里。
只留下一脸错愕的众人,和波涛起伏的漆黑海面。
“这……这……”
陈教授扶着船舷,气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出来了。
“追!快追啊!”
“不能让它跑了!”
“教授!不能追!”
一旁的渔民阿力,死死拉住了他。
这位在海上漂泊了一辈子的老渔民,脸上满是后怕。
“这船太邪门了!这片海也邪门!”
“我们现在最要紧的,不是去追那艘鬼船,是守好船上的这些宝贝!”
“这才是我们的任务!”
阿力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醒了慌乱的众人。
船跑了固然可惜,但石头已经到手了!
这才是最重要的!
特战队的王队长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果断下令。
“所有人员!一级戒备!”
“以这堆石头为中心,建立环形防线!”
“今晚,谁也别想睡了!”
他抽出腰间的手枪,眼神锐利如鹰。
“我带第一班岗,谁愿意跟我一起?”
话音刚落。
张天师默默地走到了那堆石头旁边,盘腿坐下,闭上了眼睛。
他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选择。
小邪深吸一口气,也走了过去。
“算我一个。”
胖子一挺胸膛,拍得“砰砰”响。
“嘿!”
“不就是守夜吗?搞得跟上战场一样!”
“胖爷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龟孙,敢来太岁头上动土!”
一时间。
巡航船小小的甲板上,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海风呼啸,卷起冰冷的浪花,拍打在船舷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艘巨大的宝船,已经彻底消失在了黑暗的尽头。
仿佛它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甲板中央那堆漆黑如墨的“不败石”,和一群惊魂未定的人。
“教授,我们现在怎么办?”
一个年轻的考古队员小林,哆哆嗦嗦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里还带着颤抖。
陈教授的脸色铁青,他死死攥着船舷的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重新定位!”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马上联系后方,报告我们的情况!”
“标定我们现在的位置,重新计算航线,我们必须找到那片沉船葬!”
任务还没有结束!
虽然最大的宝船跑了,但水下还有整个沉船群!
那才是他们此行的主要目标!
“可是教授……”
小林犹豫了一下,还是壮着胆子说道。
“现在风暴刚过,我们的位置偏离了原定航线太多。”
“这片海域我们完全不熟,晚上航行太危险了!”
“而且……”
他看了一眼那堆被特战队员团团围住的黑色石头。
“这些石头,不也是说要找什么‘有缘人’吗?”
“要不……我们先在船上试试?万一有缘人就在我们中间呢?”
这个提议,让周围几个年轻队员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谁不想成为那个天选之子呢?
“胡闹!”
陈教授猛地回头,厉声喝道。
“我们是考古队!不是来求神拜佛的!”
“我们的任务是科学考察!是打捞文物!”
“现在最重要的是时间!是尽快回到预定海域,完成我们的工作!”
老教授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至于什么有缘人,那是后方该考虑的事情!不是我们!”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去工作!”
小林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甲板上的气氛,再次降到了冰点。
而另一边。
守在那堆不败石旁边的盗墓三人组,气氛同样微妙。
胖子搓着手,一脸兴奋地看着那堆石头。
“我说小哥,天真。”
“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宝贝?怎么感觉比粽子还邪乎?”
小邪眉头紧锁,他绕着那堆石头走了一圈,仔细检查着每一个角落。
“我数过了,船上的人员都在,一个不少。”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
刚才那艘宝船消失得太过诡异,让他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胖子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说天真,你这就不懂了。”
“你数得清前面的人,你看得见自己后背吗?”
“万一……有啥玩意儿扒在你背上,跟着上船了呢?”
这话一出,小邪的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意。
他下意识地就想回头。
“别动。”
一个低沉的,带着磁性的声音响起。
一直闭目盘坐的张天师,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深邃如夜,直直地望向众人身后那片漆黑的海面。
“东西,已经跟上来了。”
胖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小邪的身体也僵住了。
“什么东西?”小邪压低了声音问。
张天师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
“很多。”
“带着怨气。”
“从那艘船上,跟着我们一起下来的。”
……
与此同时。
无数个屏幕前,早已炸开了锅。
“卧槽!卧槽!刚才发生了什么?我眼睛花了吗?”
“那艘船……自己跑了?”
“什么叫自己跑了?那是飞了好吗!那速度,比我开法拉利都快!”
“这不科学!这完全不符合物理学定律!那么大一艘船,怎么可能说动就动,说没就没!”
“楼上的,跟一艘几百年的鬼船讲科学?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直播间里,弹幕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刷屏。
从考古队登上宝船,到搬运不败石,再到宝船诡异遁走,整个过程,全网都在同步观看!
那震撼的场面,那诡异的氛围,让所有观众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而就在这时。
一条不起眼的弹幕,悄然飘过。
“我好像……看到宝光了……就在我家窗户外边,金灿灿的!”
这条弹幕,本来只是一个网友的口嗨。
在数以万计的弹幕中,毫不起眼。
然而。
下一秒。
官方直播间的主持人,突然用一种极其严肃的口吻说道。
“请Id为‘爱吃西红柿的猫’的这位网友,保持原地不动,不要惊慌。”
“我们的人,马上就到。”
全网观众:“???”
什么情况?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
那个Id为“爱吃西红柿的猫”的网友,突然在另一个社交平台发布了一条动态。
配图是几个身穿黑色制服,表情严肃的特战队员,正站在他家门口。
配文只有两个字。
“救我!”
紧接着,又一条动态更新。
“他们说……社区送温暖,查水表的……”
第270章 摸宝人?全被带走!
再然后,这个账号就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几分钟后。
官方发布了一条简短的通告。
“恭喜网友‘爱吃西红柿的猫’,成为全国第一位被锁定的‘摸宝人’。”
“目前已被相关部门妥善保护,请广大网友不要传播谣言,一切以官方消息为准。”
通告一出,全网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足足过了十几秒。
评论区才轰然爆炸!
“卧槽!卧槽!卧槽!真的假的?就因为一句玩笑话?”
“不是吧阿sir!这效率也太高了吧!”
“我他妈羡慕哭了!这泼天的富贵,怎么就轮不到我啊!”
“兄弟们!我悟了!我这就去发弹幕!我也看到宝光了!”
“在我家厕所里!三室一厅那么大的宝光!”
“后悔!我现在就是后悔!刚才我为什么要去吃饭!”
“我但凡多看一眼直播,多发一句弹幕,现在被带走的就是我了!”
一时间,整个网络上,哀嚎遍野。
无数网友捶胸顿足,悔不当初。
他们终于明白,官方这次是来真的!
“宁错杀,不放过”这句口号,可不是说着玩玩的!
同样的一幕,也在新月饭店上演。
一个衣着华贵的富商,正端着酒杯,和身边的朋友吹嘘。
“什么宝光?我刚才也看到了!”
“就在咱们这包厢的窗户外面,一闪而过!”
他话音刚落。
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气质冷冽的男人,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男人,对着那个富商,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位先生,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
富商当场就懵了。
“你们是谁?你们想干什么!”
周围的宾客也全都站了起来,一脸警惕。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
尹秋风缓缓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那几个黑衣人,又看了看一脸惊慌的富商。
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各位,稍安勿躁。”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几位是国家特殊事件处理部门的同事。”
“只是想请这位先生去配合一下调查。”
“毕竟……”
尹秋风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富商身上。
“官方的原则是,宁错勿漏。”
“万一,您真的是那位有缘人呢?”
一句话。
让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富商身上。
而那个富商,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之后,脸上竟然也浮现出一丝期待。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昂首挺胸地跟着那几个黑衣人走了出去。
仿佛不是去接受调查,而是去领奖。
……
漆黑的海面上。
巡航船在原地静静地漂浮着。
周围一片死寂,连一丝风都没有。
“这片海……不对劲。”
老渔民阿力,望着深不见底的海水,脸上满是凝重。
“我们因为风暴,偏离了正常的航道。”
“这里平时根本不会有渔船过来,安静得有点吓人。”
他的话,让所有人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未知的海域。
诡异的平静。
还有张天师口中,那些已经“跟上来了”的东西。
所有人都知道。
官方的接应船只,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赶到。
而这段时间里。
他们必须独自面对这片诡异的大海,和潜藏在黑暗中的未知危险。
特战队长王队长,检查了一下手枪的弹夹,发出了清脆的“咔哒”声。
“所有人,打起精神来!”
“不管水底下有什么鬼东西。”
“只要它敢露头,就给我往死里打!”
他的声音,给众人带来了一丝久违的安心。
甲板上。
所有人严阵以待。
新月饭店的雅间内。
尹秋风百思不得其解,扭头看向一旁气定神闲喝着茶的张望山。
“张会长,您给评评理。”
“官方这波操作,我怎么有点看不懂呢?”
“就凭几句口嗨,就把人带走调查,这筛选方式也太草率了吧?”
“大海捞针也没这么捞的啊!”
张望山放下茶杯,杯盖与杯身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动。
他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眸里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沧桑。
“尹老板,你只看到了第一层,却没看到更深的地方。”
“哦?”尹秋风来了兴趣,“还请张会长指点迷津。”
张望山缓缓开口。
“官方从来都不是在捞针。”
“他们是在顺藤摸瓜。”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你以为,那些所谓的‘宝光’,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看到的吗?”
“那些在网上到处嚷嚷的人,或许十个里面有九个半是跟风起哄的。”
“但只要有一个是真的呢?”
“官方要找的,就是那个‘真’的。”
尹秋风若有所悟,但还是有些疑惑。
“可范围也太大了,总得有个方向吧?”
张望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变得深邃。
“方向,自然是有的。”
“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有人为他们指明了方向。”
“这背后,有一位‘引导者’。”
“引导者?”
尹秋风重复着这个词,脑海中电光火石,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她和张望山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答案。
高先生!
也只有那位身居高位,手眼通天的人物,才有这样的能力和魄力,布下如此大的一盘棋!
用整个网络作为筛子,用无数网友的口嗨作为引子,只为找到那个真正的“有缘人”。
这手笔,实在是太大了!
“原来如此……”
尹秋风喃喃自语,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足够高的位置。
可见识了这位高先生的手段后才明白,自己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
大厅的另一角。
霍老太拄着拐杖,看着刚才那个富商被带走的方向,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抹精明。
“呵呵。”
她低声笑了笑。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啊。”
“这争来斗去的戏码,几十年了,还是老样子。”
她想起了几十年前,老九门内部的风风雨雨,那时的动荡,比起现在有过之而无不及。
“时代变了,玩法也变了。”
“可这内核,却一点都没变。”
“都是为了那点东西,争得头破血流。”
站在她身后的随从阿里,低声附和道。
“老太君说的是,这世间的风浪,从未真正平息过。”
就是这句附和,让霍老太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缓缓转过头,用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阿里。
这个跟了自己多年的随从,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阿里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了头。
第271章 你们老九门……顶得住吗?
“老太君,怎么了?”
霍老太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换了个话题。
“阿里啊,我记得你刚跟着我的时候,还是个毛头小子。”
“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
“你现在这模样,跟你爹当年,真是越来越像了。”
她回忆起阿里父亲的样子,一个同样沉默寡言,但眼神忠厚老实的男人。
阿里脸上挤出笑容,陪着笑脸。
“老太君记性真好,还能记得家父的模样。”
“能像家父,是我的福气。”
霍老太收回目光,重新转向前方,不再说话。
只是在她转过身的瞬间,没有人看到,阿里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抹阴郁和复杂。
他抬起头,紧紧盯着霍老太的背影,那眼神,绝对不是一个忠心随从该有的。
与此同时。
说书台周围,已经被热情的观众围得水泄不通。
刚才官方抓人的那一幕,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好奇心和八卦之魂。
“陈先生!陈先生!”
“您快给咱们说道说道,那不败石到底是什么来头?”
“最后会落到谁手里啊?”
“刚才被带走的那个富商,他真的是有缘人吗?”
一个个问题,像是连珠炮一样砸向陈飞。
陈飞被这阵仗搞得一个头两个大。
“各位!各位街坊邻居!安静!安静一下!”
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大家冷静点,听我说!”
“我就是一个说书的,讲的是过去的故事,哪知道现在发生的事啊!”
他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表情。
“你们问我谁是新主人,我问谁去啊?”
“我要是知道,我还在这说书?我早去买彩票了!”
一番插科打诨,引得众人哈哈大笑,气氛也缓和了不少。
陈飞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他伸手一指不远处张望山和霍老太所在的方向。
“各位,你们真想知道内幕,问我是问不着的。”
“你们得问专业人士啊!”
“看到没?那边坐着的,可是老九门协会的张大会长,还有霍家的老太君!”
“他们才是这行里的祖师爷!”
“这不败石的来龙去脉,前世今生,他们肯定比我清楚!”
“要去问,也该去问他们啊!”
陈飞这一手祸水东引,玩得那叫一个炉火纯青。
唰!
一瞬间。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从陈飞身上,转移到了老九门那几桌人身上。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了张望山和霍老太的身上。
空气中的压力,骤然升高。
尹秋风看到这一幕,走到张望山身边,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担忧。
“张会长,陈先生这一下,可是把你们架在火上烤了。”
“现在各方势力都盯着这块肥肉。”
“光是那些资本雄厚的新晋家族,就够让人头疼的了。”
“你们老九门……顶得住吗?”
她的担忧不无道理。
如今的老九门,早已不复当年之勇。
面对这些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扑上来的新兴势力,确实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张望山端坐不动,腰杆挺得笔直。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有一种历经风霜的沉稳和决绝。
“佛爷当年把九门协会交到我手上,不是让我来享福的。”
“是让我来承担责任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这把骨头,还能动。”
“不管是谁,想从九门嘴里抢食,都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就算是挡不住,我也得站在这,当那第一块倒下的石头。”
说完,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一抹难言的落寞。
“时代不同了,尹老板。”
“想当年,佛爷振臂一呼,官方也要礼让三分。”
“现在呢……”
“我们在他们眼里,怕是只剩下一点考古和历史研究的利用价值了。”
“用完,也就丢了。”
尹秋风听着张望山这番话,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她轻轻挪动脚步,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张会长,话是这么说……”
“可时代真的不一样了。”
“现在这些人,不讲江湖规矩,只讲资本和利益。”
“要是……要是张家本家的那位在就好了。”
她口中的“那位”,指的自然是身负纯血麒麟命格的张家核心人物。
那才是真正能镇得住场子的存在。
有他在,别说这些新晋的土财主,就算是官方,也得掂量掂量。
张望山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黯然,他缓缓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无力。
“本家……”
“早就断了联系了。”
“茫茫人海,谁知道那位麒麟,如今身在何方?”
他的话,让尹秋风也沉默了。
就在这凝重的气氛中,新月饭店里躁动的人群,终于找到了新的宣泄口。
“陈先生!别走啊!”
“说书时间到了可以加场嘛!”
“就是!我们给钱!给双倍!”
“下回分解?我等不了啊!我今天晚上会睡不着的!”
“快!接着讲佛爷摸宝的故事!那不败石到底长啥样啊?”
人群的注意力,终究还是从老九门那几张沉重的桌子上,回到了说书台。
八卦虽好,但哪有陈飞的故事来得精彩刺激?
陈飞本来都打算收拾东西溜了,没想到这群人这么上头。
他挠了挠头,一脸“真拿你们没办法”的表情,重新坐回了台前。
“得得得!”
“各位是上帝,你们说了算!”
“加场!必须加场!”
他拿起醒木,往桌上那么一拍!
啪!
清脆的响声,瞬间让整个新月饭店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咱们书接上回!”
“话说那张大佛爷,为了寻得不败石。”
“不惜以身犯险,亲自带队进入了那片传说中的雷暴之地!”
“那地方,邪乎得很!”
“电闪雷鸣,狂风暴雨,山洪说来就来,进去的摸金校尉,十个有九个都得把命交代在那儿!”
陈飞的声音,一下子就把所有人拉回了那个风雨交加的险恶山谷。
“佛爷那双眼睛,锐利得能穿透风雨!”
“就在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的瞬间,他看见了!”
“看见了什么?”
“就在远处的一块巨石之上,有一团微弱却又极其坚定的宝光!”
“那光,不刺眼,不张扬,却透着一股子‘谁也别想把我怎么样’的牛气!”
陈飞讲得是眉飞色舞,唾沫横飞。
“佛爷当机立断,心里就有了谱!”
“就是它!”
“不败石!”
“佛爷顶着能把人吹飞的狂风,一步一步,朝着那块石头走了过去。”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块石头的一刹那!”
陈飞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第272章 永远不输?白嫖用户?
“轰!”
“佛爷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四个大字,直接就砸进了他的脑海里!”
“永远不输!”
新月饭店里,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永远不输?
这是何等霸道的能力!
这简直就是开了天理难容的挂啊!
“但是!”
陈飞话锋一转。
“佛爷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股信息,虽然涌入了他的脑海。”
“但他却感觉……自己跟这块石头之间,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他能感受到‘永远不输’这个概念,却无法真正地去动用它。”
“打个比方,这就好比你合法登录了一个游戏账号。”
“结果系统提示你:‘尊敬的游客,您好!您当前为浏览模式,无任何操作权限!’”
这个比喻一出,全场哄堂大笑。
“哈哈哈!游客还行!”
“佛爷这是被当成白嫖用户了啊!”
“我懂了!没有管理员权限!”
陈飞等笑声稍歇,才继续说道:“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佛爷当时就明白了,自己,并不是这块不败石选定的真正主人。”
“他只是一个过客,一个有幸提前‘预览’了宝物属性的路人甲。”
“佛爷心里咯噔一下,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宝贝既然不认我,那万一被别人拿走了怎么办?”
“这可是能颠覆一切的东西!”
“他立刻回头,想让手下的人过来,把这块石头给严密地看管起来。”
“可他一回头,就发现了更诡异的事情。”
“他那些手下,一个个跟没头苍蝇一样在附近打转。”
“甚至有好几个人,明明离这块石头就几步远,却硬是视而不见,绕着它走了过去!”
“就好像,那块石头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天然的空气墙,一个看不见的黑洞!”
“佛爷心里一动,想起了那位高先生之前跟他说过的话。”
“‘天选之物,自有灵性。缘分未到,纵然立于你眼前,你也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原来如此!”
“这不败石,居然还自带隐身和结界功能!”
“不是有缘人,根本就看不见它!”
“佛爷不信邪,他拉过来一个副官,指着那块石头问:‘你,看看这是什么?’”
“那副官一脸茫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半天。
最后小心翼翼地回道:‘佛爷……那儿……那儿什么也没有啊,就是一片空地。’”
“佛爷心里彻底明白了。”
“这宝物,在用它自己的方式,保护着自己。”
“他又想试试另一件事。”
“他想对副官形容一下这块石头的样子。”
“可话到了嘴边,他却卡住了。”
“‘这块石头……它……它是……’”
“佛爷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他明明亲手摸过,亲眼见过,可就是无法用任何语言。”
“去描述它的形状,它的颜色,它的质地!”
“就好像,你的大脑里,被设置了一个禁言程序。”
“所有和不败石外观有关的信息,全部被屏蔽了!”
“佛爷彻底服了。”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个究极的bUG!”
“看不见,摸不着,甚至连说都不能说!”
“除非,你是它认定的那个人!”
陈飞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他环视全场,看着听众们那一脸“我了个大槽”的表情,心里暗爽。
就是要这个效果!
“各位,你们想啊。”
“这玩意儿,它不是bUG,它这套机制,简直就是究极的降维打击!”
“千百年来,有多少人可能跟佛爷一样,机缘巧合之下,摸到了这块石头?”
“但是呢?”
“他们说不出口啊!”
“你看见了,你摸到了,你想跟全世界分享这个惊天大秘密。”
“结果你嘴巴一张,‘啊吧啊吧啊吧’!”
“脑子里有货倒不出来,那是什么感觉?憋屈!活活能把人憋死!”
“而那些看不见的人呢?”
“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曾经与一件足以颠覆世界的至宝,擦肩而过。”
“甚至,他们会把那个唯一能看见石头的人,当成疯子!”
“‘嘿,你看那傻子,对着片空地比划啥呢?’”
“久而久之,这不败石,就成了传说中的传说,一个永远无法被证实的谜。”
“甚至有人大胆猜测,这玩意儿……它压根就不是一块实体石头!”
“它可能是一种概念,一种规则,一种只存在于特定‘频道’里的东西!”
陈飞放下茶杯,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股子神秘。
“佛爷想通了这一层,后背瞬间就窜起一股凉气。”
“但他不愧是佛爷。”
“换做一般人,估计早就被这诡异的玩意儿给吓跑了。”
“可佛爷的脑回路,它跟别人不一样!”
“他心里冒出了一个,可以说是无法无天,胆大包天的想法!”
全场听众的心,瞬间又被提到了嗓子眼。
“什么想法?!”
“他要干嘛?”
“我的天,这石头都这么邪门了,他还不跑?”
陈飞嘴角一咧,露出一个赞许的笑容。
“跑?”
“在佛爷的字典里,就没这个字!”
“他的想法很简单,也很粗暴。”
“既然别人都看不见,都摸不着,甚至连描述都描述不出来……”
“那不就等于说,这块石头,现在只对我一个人‘可见’吗?”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灯下黑’吗?”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它拿走,谁能发现?!”
“嘶——”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佛爷这个念头一起,心脏就砰砰狂跳起来。”
“这可比他之前干过的任何一次倒斗,都要刺激!”
“但他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只是习惯性地,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那位高先生。”
“他想确认一下。”
“确认自己的这个疯狂计划,到底可不可行。”
“毕竟,这位高先生,是全场除了他自己之外,唯一一个知道‘不败石’存在的‘知情人’。”
“他要是没意见,那这事儿,就稳了!”
“然后,他就看到,那位一直古井无波的高先生。”
“在他看过去的时候,非常非常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
“点了点头。”
陈飞说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激动地一拍醒木!
“啪!”
“就是这一下!”
“佛爷心里那块大石头,彻底落地了!”
“高先生这一点头,等于是给他发了许可证,盖了章!”
“干!”
“干就完了!”
“佛爷立刻开始行动。”
“他没有直接弯腰去拿,那太明显了。”
第273章 张大佛爷发现不败石!
“他装作对脚边其他的石头很感兴趣的样子,蹲下身,慢悠悠地捡起一块,又扔掉一块。”
“一边挑,一边嘴里还用谁也听不懂的家乡话,嘟囔着什么。”
“在外人看来,他就是在挑几块石头,准备带回去研究研究这鬼地方的地质构成。”
“这很合理,也很符合他谨慎的性格。”
“就在一个鬼子军官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的瞬间!”
“佛爷动了!”
“他的左手,闪电般地探出,一把就将那块平平无奇的‘不败石’。”
“连带着它旁边的一块普通石头,一起攥进了手心!”
“那块石头并不大。”
“两块石头握在手里,从外面看,也完全看不出任何局促和异常。”
“成了!”
“当那冰凉又奇异的触感,再次从掌心传来时,佛爷的心,前所未有地安定了下来。”
“他缓缓站起身,将握着石头的手,若无其事地插进了军大衣的口袋。”
“全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甚至还抬头,冲着那个刚刚看过来的鬼子军官,露出了一个毫无破绽的微笑。”
“那鬼子军官被他笑得有点发毛,嘀咕了一句,就把头转开了。”
“佛爷站在原地,看似在观察周围的地形。”
“实际上,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警戒着四周的动静。”
“宝物到手,但还没离开这片该死的地方,就还不算真正的安全。”
“也就在这个时候。”
“他听到了那名鬼子军官,和高先生的对话。”
“佛爷的耳朵,动了动。”
“他这个人,学习能力极强。”
“尤其是在语言方面。”
“早些年在集中营里,为了生存,他耳濡目染。”
“硬是把鬼子那些叽里呱啦的话,给学了个七七八八。”
“虽然说得不流利,但听懂个大概,完全没问题。”
“他听到那个鬼子军官,用一种带着敬畏和疑惑的语气,压低了声音,用鬼子话问高先生。”
“‘高桑,您确定……那位大人说的‘天选之人’,真的会出现在这里吗?’”
“佛爷的心,猛地一跳!”
“天选之人?”
“什么天选之人?”
“是说我吗?”
“不对!”
“如果是我,高先生早就该有表示了!”
“紧接着,他就听到了高先生的回答。”
“高先生的声音依旧平静,他说了一个词,一个佛爷从未听过的地名。”
“那个地名,从高先生嘴里吐出来,带着一种莫名的魔力。”
“佛爷虽然听懂了发音,却完全无法理解那代表着什么。”
“他只知道,那个地方,绝对不简单!”
“而他手中的这块不败石,和那个所谓的‘天选之人’。”
“以及那个神秘的地方,三者之间,必然存在着某种惊天的联系!”
“佛爷握着口袋里的石头,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他知道,自己打开的,或许是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陈飞的故事,讲到这里,戛然而止。
新月饭店,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佛爷那惊心动魄的“顺手牵羊”和那个突如其来的新谜团里。
新月饭店的雅间内。
尹秋风端着茶杯,美眸中异彩连连。
“佛爷……居然还懂鬼子话?”
她看向一旁的张望山,好奇地问道。
“张会长,你们张家人,是不是天生就比我们普通人学东西快?”
“又是下墓的本事,又是学外语的本事,这……这是血脉里带的吗?”
张望山闻言,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他放下手里的核桃,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尹老板,你太高看我们了。”
“哪有什么血脉天赋。”
张望山端起茶杯,吹了吹气,眼神里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沧桑。
“你让一个人,活得足够久,什么学不会?”
“佛爷当年在集中营,那是为了活命,不学也得学。”
“至于我……”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和自嘲。
“我只是单纯的……活得比别人,长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见得多了,听得多了,自然也就懂得多了一点。”
“没什么稀奇的。”
尹秋风看着张望山那张并不显老的脸。
再听着他这仿佛活了几个世纪的口气,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她总觉得,张会长这话里,藏着更深的东西。
尹秋风不敢再想下去。
那个鬼子军官显然也被佛爷的举动给镇住了。
但他更在意的,是高先生。
他看着高先生,眼神里的敬畏,几乎要满溢出来。
陈飞润了润嗓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了故事里。
“那个鬼子军官,看着高先生,结结巴巴地问。”
“‘高……高桑……您……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难道您真的会……东方的相面之术?’”
陈飞模仿着鬼子那蹩脚的中文,引得堂下众人一阵低笑。
“高先生闻言,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他没有看那个鬼子军官,也没有看佛爷。”
“他的目光,穿透了车窗,望向了外面那片阴沉沉的天空。”
“天上,乌云密布,雷声隐隐。”
“高先生说。”
“‘我不是看出来的。’”
“‘我是……听出来的。’”
陈飞的声音,在新月饭店里回荡。
听出来的?
什么叫听出来的?
所有人都懵了。
算命不是用看的吗?
看手相,看面相,看生辰八字。
什么时候,改成用听的了?
这又是什么新路数?
“佛爷当时也懵了。”
“他完全没明白高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紧接着,他就看到,高先生抬起手,指了指天上。”
“‘听,打雷了。’”
“鬼子军官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满脸都是问号。”
“打雷?”
“打雷和这个有什么关系?”
“高先生没有再解释。”
“他只是说,他所知道的一切,都是从雷声里,听来的。”
“那个所谓的‘天选之人’会出现在哪里。”
“那块‘不败石’又藏在何处。”
“甚至,连佛爷的身份,他也是从雷声里,听出来的!”
陈飞这话一出口,整个新月饭店,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听雷?”
“开什么玩笑!雷声里能听出个啥?不就是轰隆隆的响吗?”
“这……这也太玄乎了吧!”
“难道是什么暗号?或者是什么特殊的密码?”
人群中,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猛地站了起来!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指着台上的陈飞,大声喊道。
“我想起来了!”
“西沙考古队!是西沙考古队!”
“说考古队从西沙海底墓里,运出来一批重要的文物。”
第274章 秘密,就在雷声里!
“其中就有几块奇特的石头!”
“运送那批石头的大宝船,头顶上就一直跟着一片雷暴云!”
“船开到哪,雷暴云就跟到哪!”
“船一停,雷暴云也停了!”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是巧合,是奇观!”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巧合!”
“秘密,就在雷声里!”
这番话,让整个新月饭店的温度,都升高了好几度。
所有人都想起了那则轰动一时的新闻。
新月饭店的雅间里。
霍老太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精芒。
她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个如同木雕般站立的随从。
“阿里。”
“你怎么看?”
被称作阿里的男人,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老太君,我不懂这些。”
“我只负责您的安全。”
霍老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然而,就在刚才霍老太开口的一瞬间。
楼下。
正准备继续说书的陈飞,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就在刚刚,他敏锐地感觉到,从二楼霍老太所在的包厢方向。
传来了一股极淡,却又无比清晰的杀意。
那股杀意,一闪而逝。
快得让普通人根本无法捕捉。
但陈飞不是普通人。
他的精神力,远超常人。
这股杀意,虽然不是冲着他来的,却让他瞬间警惕起来。
霍家的人?
有意思。
陈飞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正在给客人添水的声声慢身上。
他冲她招了招手。
声声慢立刻会意,莲步轻移,来到了台边。
“陈先生,您要喝茶吗?”
陈飞压低了声音,嘴唇几乎没怎么动。
“二楼右手边第二个雅间,帮我看看,里面除了霍老太,还有谁。”
“刚才那桌的茶水,该换了。”
声声慢的耳朵动了动,脸上依旧是那副恭敬温婉的表情。
“好的,陈先生。”
她拎着水壶,不急不缓地上了二楼。
片刻之后,她又走了下来,走到台边,一边给陈飞的茶杯续上水。
一边不动声色地,冲他点了点头。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除了两个人。
张望山和尹秋风。
张望山端着茶杯,笑呵呵地看着对面的尹秋风。
“尹老板啊。”
“我怎么瞅着,你这新月饭店的头牌,快要被陈先生给拐跑了呢?”
“这又是递眼色,又是当耳报神的,啧啧。”
尹秋风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张会长,您这话说得。”
“什么叫拐跑?”
“声声慢是我们新月饭店的员工,给陈先生这位贵客提供最好的服务,不是应该的吗?”
“我们新月饭店,讲究的就是一个宾至如归!”
她嘴上说得大义凛然,心里却在暗暗吐槽。
不过,她也没真的生气。
她更好奇的是,陈飞让声声慢去探查什么。
能让陈飞都如此在意,想必不是小事。
尹秋风话锋一转,又把话题拉回到了故事上。
“不过话说回来,这张大佛爷,也确实是……有点可惜了。”
“什么可惜了?”张望山好奇地问。
“眼界啊!”
尹秋风撇了撇嘴。
“你想想,他当时听到了那个地名,却完全不知道是哪。”
“这不就是典型的时代局限性嘛!”
“要是搁现在,手机地图一开,管你什么犄角旮旯,分分钟给你定位出来!”
“哪还用得着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自己瞎猜?”
张望山听了,只是笑了笑,没有反驳。
他知道,尹秋风说的有道理。
但他也知道,那个年代的探索,虽然充满了未知和危险,却也正是其魅力所在。
就在这时,楼下司仪的声音,又一次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各位看官,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的说书时间……”
“又到了!”
“吁!”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整齐的嘘声。
“别啊!正到关键时候呢!”
“再讲一段!就一段!”
“是啊陈先生,那个地名到底是什么啊?您倒是说啊!”
陈飞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他看向司仪,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别急。”
“就一句。”
“我把这最后一句讲完。”
司仪的话还没说完,张望山浑厚的声音就先一步响了起来。
他放下了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尹老板,此言差矣。”
张望山看着尹秋风,神情严肃了几分。
“你说的没错,搁现在,查个地名是容易。”
“但你别忘了,那是什么年代?”
“兵荒马乱,信息闭塞。”
“佛爷能在完全没有线索的情况下,单凭着那诡异的雷声,就断定其中必有蹊跷。”
“这份洞察力和决断力,已经超越了九成九的人!”
“这要是换了旁人,听见打雷,不早就躲起来了?”
“谁还会去琢磨雷声里藏着什么秘密?”
张望山的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尹秋风被他这么一通抢白,撇了撇嘴,一时竟找不到话来反驳。
确实。
站在上帝视角去评判过去的人,本就是一种傲慢。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算是默认了张望山的说法。
台上的陈飞,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对着台下翘首以盼的观众们,微微一笑。
“我说的那句,就是张大佛爷在听完那个地名之后,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
话音落下,满场寂静。
紧接着,陈飞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继续将故事讲了下去。
“雷暴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最后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瓢泼的大雨也渐渐停歇。”
“集中营的鬼子兵吹响了哨子,示意今天的摸宝时间结束。”
“所有人都必须回到营地,并且接受搜身检查。”
“张大佛爷混在人群中,面色如常。”
“他的手,揣在兜里,紧紧攥着那块从石壁里抠出来的,温润的石头。”
“这玩意儿,就是高先生口中的‘不败石’。”
“也是他们此行的关键!”
“绝对不能被鬼子发现!”
“眼看着鬼子兵拿着金属探测器,一个个地搜查过来,佛爷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没有选择将石头藏在身上某个隐秘的角落。”
“因为他知道,在精密的仪器面前,任何藏匿都是徒劳的。”
“于是,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轮到他的时候,他大大方方地伸出了手。”
“那块不败石,就那么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搜查的鬼子兵,目光从他的手掌上扫过。”
第275章 空白信纸!陈飞寄信!
“却像是完全没看见一般,直接挥手让他过去了!”
“佛爷的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这不败石,果然是宝物!”
“它自带一种奇特的能量场,能够屏蔽普通人的感知!”
“说白了,就是一种高级的心理暗示,让你下意识地忽略它的存在!”
“就这样,张大佛爷靠着远超常人的胆识和魄力,成功将不败石带回了集中营!”
陈飞的故事,在这里戛然而止。
他一合惊堂木,朗声说道。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哎!”
台下又是一片哀嚎。
“陈先生,你这断章断的,真是越来越熟练了啊!”
“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佛爷后面怎么样了?那石头到底有啥用啊?”
面对群情激奋的观众,陈飞只是拱了拱手,在一片“吁”声中,潇洒地走下了台。
……
新月饭店,三楼。
尹秋风的专属办公室里。
她靠在真皮老板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请进。”
陈飞推门而入。
“尹老板,久等了。”
尹秋风抬眼看了他一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久不久,陈先生日理万机,能抽空上来一趟,已经是给我天大的面子了。”
这话里,带着点若有若无的酸味。
陈飞自然听得出来。
他也不点破,只是拉开椅子坐下,开门见山地问道。
“尹老板找我,是为了百年邮箱的事?”
“不然呢?”
尹秋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信封和一支火漆笔。
“信写好了吗?写好了就给我,我好安排人送过去。”
“我们新月饭店的信誉,那可是金字招牌,保证给你送到位。”
陈飞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信封,递了过去。
“有劳了。”
尹秋风接过信封,手指在封口处摩挲了一下。
信封是封死的。
她挑了挑眉,看向陈飞。
“陈先生,这里面……写的什么啊?”
“方便透露一下吗?”
陈飞靠在椅背上,双手一摊,笑得人畜无害。
“不方便。”
“而且我劝你,最好也别偷看。”
“有些东西,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说完,他站起身,冲尹秋风点了点头。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看着陈飞离去的背影,尹秋风的眼睛眯了起来。
不让我看?
我偏要看!
她拿起桌上的小刀,小心翼翼地划开信封的封口。
整个过程,她都屏住了呼吸,生怕弄出一点褶皱。
终于,信封被打开了。
她满怀期待地将里面的信纸抽了出来。
下一秒,她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信纸上……
空空如也!
就是一个字都没有的白纸!
“靠!”
尹秋风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好你个陈飞!耍我玩呢?!”
她把那张白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甚至还拿到灯光下照了照。
什么都没有。
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白纸。
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尹秋风百思不得其解。
她按下了桌上的呼叫铃。
很快,声声慢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
“老板,您找我?”
“去!”
尹秋风把那张白纸往桌上一拍。
“去找陈飞,就问他,这信是什么意思?”
“一张白纸,是想让我给你烧过去吗?!”
“是,老板。”
声声慢捡起白纸,躬身退了出去。
她来到楼下大堂,很快就找到了正在和张望山闲聊的陈飞。
她莲步轻移,走到陈飞身边,先是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陈先生。”
陈飞转过头,看到是她,便知道是尹秋风派来的。
不过,他没有立刻开口。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声声慢立刻会意。
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快速汇报道。
“陈先生,我刚才又去看了一眼。”
“二楼那个雅间里,从始至终,都只有霍老太和一个叫阿里的伙计。”
“没有第三个人。”
阿里?
陈飞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一个普通的伙计,身上怎么会有那么强烈的杀意?
那股杀意虽然一闪而逝,但绝对不是错觉。
看来这个阿里,身份不简单。
有意思。
看来这九门的水,比想象中还要深。
陈飞心里有了计较,决定之后再找机会,好好探一探这个阿里的底细。
他面上不动声色,冲声声慢点了点头。
声声慢见他听完,这才将手里的白纸递了过去。
“陈先生,这是我们老板让问的。”
“她说,这白纸是什么意思?”
陈飞看了一眼那张白纸,笑了。
他把白纸重新折好,塞回声声慢手里。
“你回去告诉你们老板。”
“这封信,不是写给她的。”
“自然也不是写给我看的。”
“能看懂这封信的人,自然会懂。”
“看不懂的,看一万遍,也只是一张白纸。”
声声慢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这话说的,云里雾里。
但她还是恭敬地接过了信,点了点头。
“好的,陈先生,我会把您的原话带到。”
新月饭店。
顶楼,雅间。
声声慢躬身而立,将陈飞的原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这封信,不是写给她的。”
“自然也不是写给我看的。”
“能看懂这封信的人,自然会懂。”
“看不懂的,看一万遍,也只是一张白纸。”
听完这番云里雾里的话,尹秋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她盯着桌上那张平平无奇的白纸,看了半天。
“装神弄鬼!”
尹秋风撇了撇嘴,把那张白纸随手扔进了抽屉里。
既然不是给自己的,那她也懒得再费那个脑细胞去琢磨了。
反正只要不影响新月饭店的生意,陈飞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去吧。
“行了,知道了。”
“你下去吧。”
尹秋风挥了挥手,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是,老板。”
声声慢再次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
陈飞和张望山又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走出新月饭店,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华灯初上,街道上车水马龙。
陈飞拦了辆出租车,报上了自己小区的地址。
靠在后座上,他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快速复盘今天得到的信息。
车子一路疾驰。
随着离自家小区越来越近,陈飞心里那种被人窥探的感觉,反而渐渐淡了下去。
嗯?
陈飞猛地睁开眼睛。
不对劲。
之前那种感觉,是无数双眼睛,从四面八方,明里暗里地盯着自己。
虽然让人不爽,但至少证明,官方派来保护他的人还在。
可现在……
那种感觉消失了。
数量少了,但质量高了。
第276章 官方的人撤了?
就好像,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突然被几根精准的蛛丝取代了。
有人撤了。
而且,是官方的人撤了。
陈飞的眼神冷了下来。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
陈飞付了钱,推门下车。
刚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悦穿着一身简单的运动服,背着双肩包。
正靠在小区的花坛边上,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看到陈飞,她眼睛一亮,连忙招了招手。
“陈飞哥!”
陈飞走了过去,眉头微挑。
“你怎么在这儿?”
“这个点,不应该在上晚自习吗?”
沈悦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嘿嘿一笑。
“请假了。”
“不止是晚自习,我跟学校请了长假。”
“长假?”
陈飞更奇怪了。
“你一个高三党,请什么长假?不想高考了?”
“高考哪有考古重要!”
沈悦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跟你说个事,你可别告诉别人。”
她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我,已经正式加入程丽萨的考古队了!”
“过两天,就出发去精绝古城!”
陈飞闻言,倒是有些意外。
“程丽萨的队伍?”
“她能同意你一个高中生加入?”
“那当然!”
沈悦挺了挺小胸脯,一脸骄傲。
“别忘了,我可是汪家人!身手和专业知识,可不比那些科班出身的差!”
“再说了,我还是未成年,身份特殊,所以这次行动的公示名单上,根本没有我的名字。”
“对外,我就是个请了病假的学生。”
“这叫战略性保密,懂不懂?”
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陈飞忍不住想笑。
不过,他还是板起脸,提醒了一句。
“程丽萨这个人,本事很大,脾气也很大。”
“你跟着她,就老老实实听指挥,别耍你那些小聪明。”
“不然,有你苦头吃的。”
对于程丽萨,陈飞还是有所耳闻的。
那绝对是个狠人。
能被官方委以重任,带队去探索精绝古城,其能力和手段,毋庸置疑。
“知道啦知道啦,你好啰嗦。”
沈悦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随即脸色一正。
“说正事。”
“我在这儿等你,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你家周围,官方布控的人,已经全都撤走了。”
陈飞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句。
“我感觉到了。”
沈悦愣了一下。
“你感觉到了?”
她上下打量着陈飞,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那些人撤离得悄无声息,就连他们汪家安插的暗哨,都是事后才发现的。
陈飞居然能凭感觉察觉到?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她摇了摇头,把这些杂念甩出脑海,继续说道。
“现在,在暗中保护你的,只剩下我们汪家,和新月饭店的人了。”
“我听族里的长辈说,好像是有人在上面嚼了舌根。”
“说你……来历不明,是个极度不稳定的因素。”
“继续让你接触核心机密,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风险。”
听到这里,陈飞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是听雷一族的人,对吧?”
他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沈悦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怎么知道?!”
这个消息,在汪家内部都属于绝密!
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
陈飞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
陈飞的语气很平淡。
“除了他们,我想不到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能让官方改变主意。”
“也只有他们,才会这么迫不及不及待地想把我从棋盘上踢出去。”
沈悦沉默了。
因为陈飞说的,全对。
听雷一族,一个自古以来就号称能聆听天意、预知祸福的神秘家族。
他们的影响力,在某些层面,甚至超过了九门。
很多人对他们的预言,都深信不疑。
“他们……是不是说,从我身上,看到了什么不好的未来?”
陈飞看着沈悦,慢悠悠地问道。
沈悦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他们说,你的出现,是一个变数,会扰乱既定的天机,带来巨大的灾祸。”
“灾祸?”
陈飞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弄,几分不屑。
“他们要是真能窥探天机,算到我的未来,现在就不是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了。”
“而是直接动用雷霆手段,让我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他抬起头,看着夜空中稀疏的星辰,眼神深邃。
“他们算不到我。”
“因为我,根本就不在这方世界的天机之内。”
这话说的,让沈悦一头雾水。
什么叫……不在这方世界的天机之内?
但她能感觉到,陈飞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自信,是何等的强大。
“他们越是怕,就越是证明,我做的事情,戳到他们的痛处了。”
陈飞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沈悦。
“他们不是想让我当个缩头乌龟吗?”
“我偏不。”
“我不仅要继续说书,我还要把他们听雷一族那点见不得光的秘密,全都给它抖落出来!”
“我倒要看看,这帮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陈飞的语气里,充满了昂扬的斗志。
他不但没有因为官方的撤离而感到沮丧,反而更加兴奋了。
既然这听雷一族非要撞到他的枪口上来,那他也不介意,陪他们好好玩玩。
不把他们背后真正的核心人物给引出来,这出大戏,唱着也没意思。
看着斗志满满的陈飞,沈悦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憋出一句。
“那你……自己小心点。”
“我们汪家的人,会一直在。”
“谢了。”
陈飞点了点头。
沈悦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陈飞一个人站在原地,没有立刻上楼。
他抬头看了一眼自家的窗户,若有所思。
官方这次撤走保护人员,真的只是因为听信了听雷一族的一面之词吗?
恐怕,没那么简单。
坐山观虎斗。
这五个字,突然从陈飞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没错。
官方那些人,个个都是人精。
他们既忌惮听雷一族那神神叨叨的本事,又未必会完全信任他们。
这次撤人,与其说是对听雷一族的妥协,不如说是一种试探。
一方面,是给听雷一族面子,让他们放手施为。
另一方面,也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看看这帮故弄玄虚的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同时也想看看,自己这个所谓的“变数”,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说白了。
自己现在,就是官方扔出去的一块探路石。
既用来试探听雷一族的深浅,也用来搅动九门这潭死水。
第277章 队伍已组建,前往精绝古城
想明白这一点,陈飞的嘴角,再次微微上扬。
“有意思。”
“越来越有意思了。”
只要自己还有利用价值,暂时就是安全的。
而且,棋子,有时候也能掀翻棋盘。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迈步走进了单元楼。
刚回到楼道里,兜里的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
陈飞掏出来一看,是个视频电话。
来电显示的名字,让他有些意外。
程丽萨。
他这位搬山魁首师妹,自从上次分别后。
就一直没什么动静,怎么突然这会儿联系自己了?
陈飞划开接听键。
“喂,师妹,嘛呢?”
视频画面一闪,程丽萨那张英气十足的脸蛋出现在屏幕里。
她的背景,却让陈飞挑了挑眉。
巨大的落地窗外,灯火辉煌,一座宏伟的宫殿轮廓在夜色中静静矗立。
琉璃瓦,红宫墙。
紫禁城。
好家伙。
这住的地方,也太顶了。
“我靠,师妹,你这是发财了?”
陈飞忍不住调侃道。
“住上能俯瞰故宫的大平层了都,这待遇,跟皇亲国戚似的。”
视频那头,程丽萨正费力地往一个巨大的战术背包里塞着什么东西,闻言白了他一眼。
“你可拉倒吧。”
“还皇亲国戚,我这是被软禁了,好吗?”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怨念。
“考古院那帮老头子,简直是区别对待!”
“你那边,刚有点风吹草动,他们就把人全给撤了,让你自生自灭。”
“我这边呢?直接给我安排到这地方来,美其名曰‘重点保护’。”
“门口二十四小时有人站岗,我想出去买瓶水都得打报告。”
“这哪是保护啊,这分明是坐牢!”
程丽萨越说越气,把手里的一个急救包狠狠砸进了背包里。
陈飞听着,乐了。
“行了啊,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那是什么地方?官方的临时住所,安保级别最高的那种,能住进去的都是大人物。”
“这说明人家重视你,把你当成重点项目的核心了。”
“不像我,用完了就扔,纯纯的工具人。”
陈飞这话半真半假。
他确实是被当成了棋子,但程丽萨这待遇,也确实说明了她和她背后搬山一脉的重要性。
“什么核心,我看是核心炮灰才对。”
程丽萨哼了一声,总算把背包的拉链给拉上了。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对着镜头说道。
“队伍已经组建好了,随时准备出发,目标,精绝古城。”
“哦?”陈飞的表情严肃了几分。“人员都定了?”
“定了。”
程丽萨点头。
“乱七八糟,什么人都有。”
“上面硬塞进来一个姓李的公子哥,据说是某个大家族的,非要来镀金。”
“还有几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专家顾问。”
“就连你那个小跟班,沈悦,也被汪家安排进来了。”
听到沈悦的名字,陈飞并不意外。
汪家想在这次行动中分一杯羹,派个人进来是必然的。
沈悦虽然年纪小,但作为汪家核心成员,有这个资格。
“师妹,我得提醒你一句。”
陈飞的语气沉了下来。
“精绝古城那地方,邪性的很,不是闹着玩的。”
“你这次带队,首要任务是保住自己。”
“别想着当什么救世主,有些人,该死就让他死,你没义务替别人收尸。”
“尤其是那个什么李公子,一看就是个麻烦精,离他远点。”
“搬山一脉就剩你这根独苗了,你要是折在里头,我可没法跟师父交代。”
这话说的很不客气,但程丽萨却听得很认真。
她知道,陈飞是在真心关心她。
“放心吧,师兄,我心里有数。”
程丽萨活动了一下肩膀。
“我还没活够呢。”
“对了。”陈飞忽然想起一件事。“分山掘子甲和攀山甲呢?你带上了吗?”
那可是搬山一脉的至宝,也是他们能在凶险古墓中来去自如的最大依仗。
程丽萨朝着墙角一个巨大的金属箱扬了扬下巴。
“那小东西在箱子里养着呢,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至于背着它的人嘛……我也已经物色好了。”
“谁啊?”陈飞好奇道。
“还能有谁?”
程丽萨笑得像只小狐狸。
“当然是那位削尖了脑袋想挤进来的李公子了。”
“他不是想体验生活,想来镀金吗?”
“我成全他。”
“这分山掘子甲,就让他来背。”
“噗!”
陈飞差点没笑出声。
他完全可以想象,那位养尊处优的公子哥。
在知道自己要背着一个又重又臭、里面还养着一只穿山甲的铁疙瘩进沙漠时。
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行啊你,师妹,够损的。”
“不过,我喜欢。”
“就得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尝尝社会的毒打。”
两人隔着屏幕,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笑完之后,程丽萨的脸色又变得严肃起来。
“师兄,还有个事,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嗯?你说。”
“我从考古院内部听到一个消息。”
程丽萨压低了声音。
“之前因为你说书而暴露出来的那些不败石摸宝人,不是都被抓了吗?”
“对。”陈飞点了点头。“这事我知道。”
“他们被集中起来了。”
程丽萨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全部,被运往了长白山。”
长白山?
陈飞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的脑子飞速转动。
听雷一族。
不败石摸宝人是听雷一族的底层人员。
他们把这些人集中送到长白山去干什么?
陈飞对这个盗墓大世界的剧情了如指掌。
他很清楚,听雷一族的核心目的,是为了寻找传说中的雷城。
可雷城,根本就不在长白山!
按照原有的轨迹,雷城应该是在东南沿海的某个哑巴村附近,藏于滩涂之下。
怎么会跟远在东北的长白山扯上关系?
难道……
是因为自己的出现,这方世界的天机真的发生了偏转?
听雷一族,找到了新的线索,或者说,他们原本的目标里,就包含了长白山这一环?
“师兄?师兄?你在听吗?”
程丽萨的声音,将陈飞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在听。”
陈飞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这事,绝对跟听雷一族脱不了干系。”
“他们肯定在长白山有什么图谋。”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闪过。
他盯着视频里的程丽萨,沉声问道。
“师妹,你这次的队伍里……会不会也混进了听雷一族的人?”
程丽萨愣住了。
“不会吧?”
“怎么不会?”陈飞反问。
第278章 安插眼线?可疑的人?
“他们连官方都能渗透,往你们一个考古队里安插个人,不是轻而易举?”
“你想想,你们这次去精绝古城,动静这么大,几乎是把所有顶尖力量都集结起来了。”
“这么重要的一步棋,他们会眼睁睁看着?”
“换做是你,你会不会想办法在里面掺沙子,安插自己的眼线?”
陈飞的话,让程丽萨的后背冒起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之前的关注点,都在那些明面上的势力博弈。
比如硬塞进来的李公子,代表汪家的沈悦。
却完全忽略了,还有一帮更神秘、更诡异的家伙,可能就躲在暗处。
“师兄,你这么一说……”
程丽萨的脸色也变了。
“有没有见过什么特别可疑的人?”
陈飞追问道。
“就是那种……神神叨叨的,喜欢把天机、命数挂在嘴边的人。”
程丽萨仔细回忆了半天,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没太注意。”
“考古院太大了,最近为了筹备联合行动,从全国各地调来了很多人,鱼龙混杂的。”
“每天都有无数新面孔进进出出。”
“我大部分时间都在整理资料和设备,还真没留意到有什么特别奇怪的人。”
她的话,并没有让陈飞感到轻松。
没留意到,不代表没有。
反而可能意味着,对方隐藏得更深。
这帮听雷的老鼠,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缠。
与此同时。
西沙海域。
一艘隶属于国家考古研究院的科考船,正平稳地行驶在碧波万顷的海面上。
船上,一个官方直播间,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阳光正好,海风和煦。
镜头前,一位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老教授,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我们这次的目的地,是位于西沙深海区的一处宋代沉船遗址。”
“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这艘沉船规模巨大。”
“很可能是一艘古代的海上贸易船,里面或许保存着许多珍贵的瓷器和历史文物……”
陈教授讲得深入浅出,直播间的弹幕也一片祥和。
“前排支持官方考古!”
“哇,又是国家队带我们开眼界!”
“希望能捞出点宝贝来,让我们也见识见识。”
就在这时。
毫无征兆地。
船身不远处的海面,猛地炸开一团巨大的水花!
一个庞然的黑影从水中高高跃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惊人的弧线,又重重地砸回海里。
速度太快了。
快到直播间的镜头只捕捉到一个模糊的残影。
可即便如此,那惊鸿一瞥的巨大体型,也足以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刚刚那是什么玩意儿?!”
“我眼花了吗?一条鲸鱼?”
“鲸鱼个屁!你看清那形状了吗?根本不是鱼!倒有点像个人!”
“人形的?海怪?还是传说中的……人鱼?”
船上的人也全都惊呆了。
陈教授停下了讲解,一脸愕然地望向那片已经恢复平静的海面。
负责安保的王队长立刻带着一队荷枪实弹的特战队员冲了出来,警惕地盯着四周。
“什么情况?”
混乱的人群中,只有三个人表现得与众不同。
一个身材魁梧的胖子,一个气质干净的年轻人,还有一个沉默寡言、眼神淡漠的男人。
正是被特邀前来协助考古的盗笔三人组。
胖子瞪圆了眼睛,咋舌道。
“我靠,这海里不干净啊!小哥,天真,你们看见没?刚才那一下,块头可不小!”
小邪扶了扶眼镜,脸色有些发白,显然也被吓得不轻。
“看见了……太大了……”
唯独那个被称为“小哥”的男人,张天师,一直沉默的眼睛,猛地眯起。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着刚才黑影落水的方向,右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
“小心点。”
他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有东西过来了。”
话音刚落。
哗啦!
又是一声剧烈的破水声!
这一次,不是在远处,而是在船舷边!
一个半人半鱼、满脸覆盖着细密黑色鳞片的怪物,猛地从水里蹿了出来!
它有着人的上半身,手臂却长着利爪,下半身则是一条覆盖着鳞片的巨大鱼尾!
那张脸更是狰狞可怖,嘴巴咧到耳根,露出满口尖锐的獠牙!
鲛人!
“啊!”
甲板上响起一片尖叫。
谁也没想到,这种只存在于神话传说里的生物,会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
那鲛人动作快如闪电,目标明确得可怕。
它一跃出水面,长满利爪的手臂就死死抱住了离船舷最近的小邪的脖子!
“天真!”
胖子目眦欲裂,嘶吼着就想冲过去。
可一切都太晚了。
鲛人那恐怖的腰腹力量猛地一甩,巨大的鱼尾在空中一摆。
就带着小邪整个人翻下了船舷,噗通一声坠入了深不见底的大海!
“救命!救人啊!”
胖子急得脸都白了,冲到船舷边,却只看到一串急速下沉的气泡。
“快!快救人!”陈教授也反应过来,对着王队长大喊。
根本不用他喊。
张天师在小邪被拖下水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抽出腰间的匕首。
一个箭步冲到船舷,矫健的身影如同一颗炮弹,跟着扎进了海里。
“所有人!投放救生艇!快!”
王队长一边指挥手下,一边拿起高音喇叭对着海面大喊:“水下情况不明!所有人不要靠近!”
几艘橙色的救生艇被迅速放下。
几个游泳圈也被扔进了小邪落水的位置。
然而,海面上一片死寂。
除了荡漾开的波纹,再无任何动静。
小邪和张天师,都消失了。
……
与此同时。
冰冷刺骨的海水里。
小邪感觉自己的肺腑都快要憋炸了。
那个怪物死死地箍着他,巨大的拖拽力带着他向着海底沉去。
窒息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他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
一道黑影,以比那鲛人更快的速度,从上方急冲而下!
是张天师!
小邪模糊的视线里,只看到张天师手里的匕首在昏暗的海水中划过一道寒芒。
精准地刺向了鲛人箍着自己的手臂。
鲛人吃痛,发出一阵无声的嘶吼,利爪松开了小邪。
得到解放的小邪拼命想往上游,可身体却因为缺氧而使不上力气。
他的意识越来越涣散。
恍惚中,他看到张天师和那头狰狞的鲛人在水中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那鲛人的力量大得惊人,利爪挥舞间,竟将张天师身上的衣服撕得粉碎。
也就在那一刻。
小邪隐约看到,衣服破碎后的张天师,身形似乎在水中猛地拔高了一截。
第279章 鲛人?!神话生物现世了!
他赤裸的后背上,一个诡异而霸道的麒麟图案,在幽暗的海水中若隐若现!
……
这一切,都被船上那忠实记录着一切的直播镜头,捕捉了下来。
虽然水下的画面因为光线和水波的原因,显得模糊不清。
但那头狰狞鲛人的出现,以及小邪被拖下水的惊魂一幕。
却被数百万网友看了个清清楚楚!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我日啊!那是什么鬼东西?!”
“鲛人!真的是鲛人!我的天!神话生物现世了!”
“太恐怖了!直接把人拖下去了!那个叫小邪的年轻人是不是没了?”
“还有一个跳下去了!我的妈呀,这哥们也太勇了!”
“这直播也太刺激了吧!比好莱坞大片还猛!”
考古研究院。
陈飞正和程丽萨开着视频通话。
手机屏幕里,程丽萨那张俏丽的脸蛋上写满了惊慌和凝重,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镇定。
“师兄!你看到了吗?直播回放你看了吗?”
“那个怪物!西沙那边居然真的出现了怪物!”
她的语速极快,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飞的表情却很平静,他点了点头。
“我看到了,一只基因不太稳定的杂交品种而已。”
“杂……杂交品种?”
程丽萨被自己师兄这个清奇的形容词给弄得一愣。
那可是活生生的、只存在于神话传说里的鲛人啊!
一口就能把人撕碎的恐怖生物!
怎么到师兄嘴里,就跟菜市场里杂交的猪一样?
陈飞看出了她的疑惑,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你忘了西沙下面埋的是谁了?”
“汪藏海。”
“那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醉心于基因改造和长生技术的狂人。”
“把西沙那片海域当成自己的私人实验室,搞出一些四不像的玩意儿,不是很正常吗?”
“什么鲛人,说白了,就是融合了多种生物基因,制造出来的失败品。”
陈飞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程丽萨紧绷的心弦,稍稍松懈了一些。
但她旋即又想到了什么,脸色再次发白。
“可是……张天师和小邪他们……”
“放心。”
陈飞打断了她。
“别人不好说,但那个张天师,你觉得他会这么容易死吗?”
“他可比那头鲛人,要危险多了。”
……
与此同时,西沙考古船的甲板上。
“快!拉!用力拉!”
“看到了!人上来了!”
在王队长的大声指挥下,几个特战队员合力猛地一拽绳索。
一道身影被从汹涌的海浪里拖了上来,重重地摔在甲板上。
是小邪!
他怀里死死地抱着那个橙色的游泳圈。
整个人就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脸色惨白,嘴唇发紫。
“咳咳!咳咳咳!”
小邪趴在甲板上,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吐出呛进去的海水。
“天真!”
胖子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一把将他扶起,急切地上下检查。
“你他娘的吓死我了!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小邪缓了好一阵,才勉强喘匀了气。
他摇了摇头,然后猛地抓住了胖子的胳膊,眼睛通红地望向那片漆黑的海面。
“小哥……小哥还在下面!”
众人这才注意到,小邪的后背上,有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皮肉外翻,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显然是刚刚被那头鲛人留下的。
陈教授也冲了过来,看着小邪的伤势,倒吸一口凉气。
“快!快叫随队医生过来!”
小邪却完全不顾自己的伤,他死死地盯着海面,声音里带着哭腔。
“小哥……他为了救我……跟那个怪物在水下打了很久!”
“已经……已经快十分钟了!”
“他一直没有换过气!”
什么?!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在水下十分钟不换气?
这还是人吗?
就算是世界顶级的潜水员,也做不到这种程度吧!
“王队长!”
陈教授急得满头大汗,抓住王队长的胳膊。
“我们必须派人下去救他!再晚就来不及了!”
王队长看着眼前风高浪急的海面,脸色无比难看。
他咬着牙,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教授,不是我不想救!”
“现在风浪太大了!水下的情况完全不明,能见度极低!”
“我的队员们虽然都是好手,但水下功夫都只能算一般!”
“这种情况下派人下去,不但可能救不了人,还会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
作为现场的总指挥,他必须为所有人的生命负责。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
胖子急了,眼睛都红了。
“我不管!小哥是为了救天真才下去的!老子不能看着他出事!”
他说着,就想去抢旁边队员身上的潜水设备。
“胖子!你冷静点!”
小邪一把拉住他,虽然身体虚弱,但力气却出奇地大。
“你下去只会添乱!相信小哥!他一定没事的!”
就在甲板上一片混乱,所有人都心急如焚的时候。
异变陡生!
“你们看!那是什么!”
一个特战队员指着不远处的海面,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众人齐刷刷地望去。
只见原本只是波涛汹涌的海面,竟然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漩涡越转越快,越陷越深,将周围的海水疯狂地卷入其中。
仿佛海底出现了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
“轰!”
下一秒。
一道巨大的黑影,伴随着凄厉到极点的惨叫,猛地从漩涡中心破水而出!
是那头黑鳞鲛人!
它庞大的身躯被一股巨力抛向半空,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
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它的身体,以一个完全不符合生物学常理的角度,向后对折了过去!
脊椎,似乎已经断了!
而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附着在它身上的那道身影!
张天师!
他一手死死地拽着鲛人满是鳞片的头颅,精悍的上半身完全赤裸。
另一只手,则握着那把沾满血污的匕首,整个刀刃都没入鲛人的喉咙!
将一头传说中的海怪,生生扼杀在了半空之中!
甲板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给震慑住了。
无论是考古队员,还是那些身经百战的特战队员,此刻都张大了嘴巴,大脑一片空白。
直播间的弹幕,在停滞了短短一秒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态势,彻底刷屏了!
“我靠!我靠!我靠!我看到了什么?!”
“超人!这是超人吧!徒手屠神啊这是!”
“这战斗力……已经不是人类范畴了吧?!”
“太猛了!这哥们也太猛了!这他妈才是真男人!”
第280章 张天师的纹身暴露!
程丽萨通过手机同样看到了这震撼人心的一幕。
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然而,当镜头拉近,给了张天师一个特写时。
更让她,以及直播间数百万网友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张天师赤裸的左边肩膀到胸前的位置。
随着他肌肉的发力,竟然浮现出了一片狰狞无比的青色纹身!
那纹身图案极其诡异,像是一头不知名的上古凶兽,散发着滔天的凶气!
和之前在水下若隐若现的麒麟图案,完全不同!
“又……又一个纹身?”
程丽萨喃喃自语,美眸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疯了。
那片狰狞的青色纹身,在直播间高清镜头的捕捉下,清晰地呈现在了数百万网友的面前!
和之前在水下模糊看到的麒麟虚影不同。
这一次,是完完整整的,充满了力量感的实体!
那纹身从张天师的左肩一直蔓延到胸口,图案繁复而古老。
它通体青黑,鳞甲密布,四足踏火,形态威严霸道到了极点!
这哪里是什么不知名的凶兽!
直播间里,有眼尖的观众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等等!这图案……这他妈不是麒麟吗?!”
“卧槽!真的是麒麟!我之前在陈飞老师的直播间里看到过古籍上的图样!一模一样!”
“所以……这根本不是第二个纹身!这就是那个麒麟纹身的完全体形态?”
“我懂了!我彻底懂了!陈飞老师之前就说过!”
“张家人的麒麟血脉,只有在体温升高到一定程度。”
“或者情绪剧烈波动的时候,麒麟纹身才会显现!”
“刚才那场大战,绝对是生死一瞬间!”
“张天师这体温得高到什么程度啊!所以纹身才变得这么清晰!”
“我的天!原来传说是真的!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麒麟血脉!真的有张家人!”
网络上,彻底沸腾了!
如果说,之前陈飞讲述的九门秘辛,还只是停留在故事层面。
那么现在,张天师用最直接,最震撼的方式,向全世界证明了这一切的真实性!
“砰!”
就在所有人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时。
半空中的张天师,抱着那头已经死透了的黑鳞鲛人,猛地一跃。
他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重重地落在了甲板上!
那沉重的落地声,让整艘船都晃了三晃。
他将鲛人那庞大的尸体随手扔在甲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他缓缓直起身。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他胸前那片“活过来”的纹身。
随着他的呼吸,那头青色麒麟的胸膛也在微微起伏。
麒麟的眼睛,闪烁着妖异的光,仿佛在睥睨着在场的所有凡人。
那股滔天的凶气,即便隔着屏幕,都让人感到一阵心悸。
然而,就在下一秒。
更加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张天师的呼吸逐渐平复,他身上那滚烫的体温也开始下降。
那片狰狞霸道的麒麟纹身,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变淡,变浅……
最终,彻底隐没在了他古铜色的皮肤之下。
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它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嘶……”
甲板上,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神乎其技的手段,再次刷新了众人的认知。
“小哥……你这……动静搞得有点太大了。”
胖子凑了过来,看着周围那一双双敬畏又恐惧的眼神。
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担忧。
小邪也走了过来,眉头紧锁。
“这下,全世界都知道了。”
他们的身份,本是最大的秘密。
可现在,却以一种最张扬的方式,暴露在了全世界的聚光灯下。
这带来的,究竟是福是祸,谁也说不清楚。
张天师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他走到船舷边,舀起一桶海水,从头到脚浇了下去,冲刷着身上的血污。
冰冷的海水,让他彻底冷静了下来。
而另一边。
陈飞看着视频里发生的一切,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啧啧,小哥这出场方式,真是帅得掉渣啊。”
不愧是盗笔世界里的战力天花板。
这逼格,直接拉满!
陈飞看到了程丽萨那张写满好奇的俏脸。
“师兄!”
程丽萨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那个人!那个张天师!他胸口的麒麟纹身……他到底是不是你们张家的人?”
她顿了顿,咽了口唾沫,问出了一个更大胆的猜测。
“他……他是不是你们张家的……族长?”
也难怪她会这么想。
如此纯正的麒麟血脉,如此恐怖的战斗力。
除了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张家族长,她实在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陈飞闻言,轻笑了一下。
“族长?这个我可不能乱说。”
他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说道。
“不过嘛,有件事我可以肯定。”
“他的麒麟血脉,是张家最纯正的那一支,这一点,毋庸置疑。”
得到这个肯定的答复,程丽萨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最纯正的血脉!
这意味着,陈飞之前说的那些关于张家的传说,全都是真的!
挂断电话后,船上的气氛变得愈发诡异。
陈教授和王队长几乎是同时接到了来自上级的电话。
“陈教授,我是研究院的,听我命令!”
电话那头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
“从现在开始,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那位张天师的安全!”
“满足他的一切合理要求!这是死命令!”
另一边,王队长也接到了来自军方的指令。
“听着!船上那个叫张天师的年轻人,现在是国家一级保护对象!”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他不能少一根头发!明白吗!”
“明白!”
王队长挂断电话,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和陈教授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
他们立刻召集了所有队员。
“所有人听令!从现在起,张先生就是我们船上最尊贵的客人!”
“所有人见到他,必须保持最高敬意!谁要是敢有半点不敬,别怪我军法处置!”
王队长的声音,掷地有声。
考古队员们更是连连点头,看向张天师的眼神。
已经从之前的敬畏,变成了彻底的崇拜。
开玩笑!
这可是活着的传说!
能和这种神仙人物一起出海,这辈子都值了!
程丽萨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她拿出手机,发现各大社交平台。
已经彻底被“麒麟纹身”和“张天师”这两个词条给刷屏了。
张天师扼杀鲛人的那段视频,被剪辑成了各种版本,在全网疯传!
第281章 张天师?张家人?!
“啊啊啊!这是什么神仙老公!求他的一切资料!”
“这身材,这颜值,这战斗力!妈妈我恋爱了!”
“跪求国家量产这种超级猛男!我愿意第一个报名当老婆!”
看着这些疯狂的评论,程丽萨不禁苦笑了一下。
她想起了自己当初亮出搬山魁首身份的时候,虽然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但是和眼前的场面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她的身份,更多的是一种传承和名号。
而张天师,却是用最原始、最暴力、最直观的方式。
向世人展示了什么叫做“活着的传奇”。
这种说服力,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这个男人,只是站在那里,就比任何头衔都更有分量。
甲板上的气氛,因为张天师的存在,变得有些奇特。
一群平时眼高于顶的考古专家,此刻全都围着张天师,嘘寒问暖。
“张先生,喝水吗?”
“张先生,要不要披件衣服?晚上风大。”
“张先生……”
胖子在一旁看得眼角直抽抽。
他端着个饭盒,一边扒拉着饭,一边跟小邪吐槽。
“不是,我说天真。”
“这待遇也差太多了吧?”
“凭什么啊!”
胖子愤愤不平地用筷子指了指被众人簇拥的张天师。
“凭什么小哥就是国家一级保护对象,享受国宝级待遇。”
“我,堂堂摸金校尉,正儿八经的倒斗传人,就没人搭理?”
“胖爷我这身本事,难道就不值钱吗?”
小邪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快得了吧。”
“人家小哥是什么身份?张家族长级别的存在。”
“那位程丽萨,也是搬山一脉的魁首。”
“你呢?”
小邪上下打量了一下胖子。
“你就是个光杆司令,手底下连个兵都没有,你好意思跟人家比?”
胖子被噎了一下,顿时不服气了。
“嘿!我怎么就光杆司令了?”
“我这是技术入股!懂不懂?”
“再说了,摸金校尉讲究的是单打独斗,人多了反而碍事!”
他挺了挺自己浑圆的肚子,一脸骄傲。
然而,周围的人依旧对他视而不见,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沉默的男人身上。
胖子瞬间泄了气,嘟囔着。
“切,不就是有个麒麟纹身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夜色渐深。
喧闹的甲板终于安静了下来。
大部分人都回去休息了,只剩下张天师、小邪和胖子三人在守夜。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在脸上,有些微凉。
胖子打了个哈欠,靠在栏杆上。
“我说小哥,你刚才在水里那么猛,现在不累啊?”
张天师没有看他,目光依旧投向深邃无垠的海面。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
“那些不是野生的。”
他的语调很平,却让小邪和胖子的瞌睡虫瞬间跑光了。
“啥玩意儿?”
胖子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不是野生的?那是什么?家养的?谁特么这么想不开,养这玩意儿当宠物?”
小邪的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
他知道,张天师从不说废话。
“小哥,你是什么意思?”
张天师的视线从海面收回,落在了甲板上之前战斗留下的痕迹上。
“它们身上,有土腥味。”
“土腥味?”
胖子和小邪对视一眼,都有些不解。
这海里的怪物,身上有点腥味不是很正常吗?
张天师似乎看穿了他们的疑惑,继续解释道。
“不是海水的腥味。”
“是一种很特殊的味道,混杂着腐烂的木头和陈年泥土的气息。”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两人心头剧震的词。
“是沉船葬里才有的味道。”
“这些鲛鱼,是被人从沉船葬里,故意放出来的。”
这句话,通过还未关闭的直播镜头,清晰地传遍了全网。
原本已经因为深夜而有些沉寂的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卧槽!我听到了什么?”
“被人故意放出来的?意思是,已经有人比国家队还早一步,进到沉船葬里了?!”
“我的天!那还等什么啊!赶紧下去啊!”
“长生不老药!还有汪藏海留下的第三条铜鱼!千万不能让别人抢走了!”
“妈的!不会是国外的那些势力吧?要是让他们把东西弄出去了,再想追回来就难了!”
网络上的恐慌和催促,几乎要冲破屏幕。
而甲板上,小邪的脸色已经变得无比凝重。
他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小哥,你的意思是……”
“沉船葬的入口,已经被人打开了?”
“嗯。”
张天师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操!”
胖子急得一拍大腿,在原地转了两圈。
“那还等个屁啊!”
“再等下去,里面的宝贝都让别人给摸光了!连口汤都喝不上了!”
他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现在就跳下海去。
就在这时,张天师又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我在水下,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影子。”
小邪和胖子立刻凑了过来。
“影子?什么影子?”
“很大。”
张天师用手比划了一下。
“像一艘沉船的轮廓。”
小邪的眼睛亮了起来。
“小哥,你能确定位置吗?”
张天师点了点头。
他看着两人,提出了一个建议。
“我们组个小队,先下去探路。”
事不宜迟。
三人立刻找到了还没睡下的陈教授和王队长。
当他们把张天师的发现和推测说出来后,陈教授和王队长的脸色也变了。
“什么?已经有人进去了?”
陈教授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面露难色。
“可是……研究院派来接收那些石头的船队,最快也要三个小时才能到。”
“等三个小时?”
胖子当场就叫了起来。
“陈教授,等三个小时,黄花菜都凉了!”
“这跟在银行门口眼睁睁看着别人把咱家的钱一麻袋一麻袋往外搬,有什么区别?”
小邪也急忙说道。
“教授,胖子说的没错。时间不等人,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
“哪怕只是先进去探明情况,也能占据主动权!”
王队长是个军人,作风果断。
他听完情况,立刻表态。
“我同意先派一支小队下去!”
“被动等待,只会错失良机。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陈教授看着几人坚定的眼神,又想了想那沉船葬里可能存在的、足以颠覆历史的秘密。
他咬了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
“我同意!”
他看向张天师、小邪和胖子。
“小张同志,小吴同志,还有这位胖爷,就由你们三个牵头!”
然后,他又转向王队长。
第282章 小邪,胖子,小哥三人坦白!
“王队长,你立刻挑选几名水性好、战斗力强的特战队员!”
最后,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闻讯赶来的几名年轻考古队员。
“再叫上几个体能好的考古队员,负责协助记录!”
“我们立刻组成一支先遣队!”
陈教授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目标,海底沉船葬!”
“提前下水,寻找入口!”
小邪咽了口唾沫,脸上的紧张还没完全褪去。
“小哥,那水底下会不会还有更多的鲛鱼?”
“万一它们是族群行动,咱们这几个人下去,不是纯纯送菜吗?”
胖子一听,把胸脯拍得邦邦响。
“怕个球!”
“再来一个,胖爷我照样给他串了做烧烤!”
“正好尝尝这传说中的鲛人肉,是不是真的能长生不老!”
话是这么说,但胖子悄悄往张天师身边挪了挪的动作,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张天师倒是很平静,他摇了摇头。
“不会太多。”
他清冷的话音,让小邪和胖子都安静了下来。
“如果数量庞大,形成族群,它们就不会只派一条出来探路。”
“我们遇到的,应该只是一条被意外培育出来的个体。”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我看到的那个巨大影子,轮廓很清晰。”
“不出意外,就是沉船葬本身。”
沉船葬!
这三个字,让小邪和胖子瞬间把什么鲛鱼、危险全都抛到了脑后!
两人的眼睛里,都冒出了兴奋的光。
“我的乖乖!”
“汪藏海的海底宫殿!这下可真要见着正主了!”
胖子搓着手,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与此同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陈飞,终于关掉了直播。
他伸了个懒腰,随手拨通了一个视频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就出现了一张清冷又绝美的脸。
正是他的师妹,程丽萨。
“师兄。”
程丽萨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陈飞开门见山。
“师妹,你们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提醒你一句,你们的队伍里,可能混进了听雷一族的人。”
程丽萨的眉头轻轻挑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师兄放心,我心里有数。”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真要是被我发现了,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耳朵厉害,还是我的手术刀快。”
陈飞乐了。
不愧是曾经的沪上第一刀,这股子煞气,可一点没减。
“行,你自己注意安全。”
“听雷一族对上精绝古城的先知一族……啧啧,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陈飞挂断电话,脸上露出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没过多久。
程丽萨带领的考古队,没有举行任何公开的出征仪式,悄无声息地出发了。
他们的行踪被严格保密。
但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外界根据一些蛛丝马迹,纷纷猜测他们的目的地,是那传说中的楼兰古国。
一个只存在于史书记载,至今未曾发现任何遗址和文物的神秘国度。
一时间,整个考古界和历史圈,都因为这个猜测而沸腾了。
第二天。
陈飞优哉游哉地来到了新月饭店。
尹秋风早已在顶层的办公室里等他。
“陈飞。”
尹秋风递过来一杯茶,表情有些微妙。
“你让我放进百年邮箱的那封空白信,还在里面。”
“没人动过。”
陈飞端起茶杯吹了吹,眼皮都没抬。
“尹老板,你是不是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那邮箱了?”
尹秋风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当然,确保万无一失。”
“噗——”
陈飞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他无语地看着尹秋风。
“大姐!你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们在钓鱼啊!”
“恨不得在邮箱上挂个牌子,写上‘内有陷阱,请君入瓮’是不是?”
“人都被你吓跑了,还钓个屁的鱼!”
尹秋风被他怼得一愣,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声声慢快步走了进来,神情严肃。
“老板。”
她先是看了一眼尹秋风,然后目光转向了陈飞。
“陈飞小区附近,我们的人发现,那些官方的保护人员,已经悄悄撤走了。”
陈飞点了点头,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然而,声声慢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而且……”
“我们的人,在附近发现了苗人的踪迹。”
“苗人?”
陈飞的眉梢猛地一挑。
这两个字,比刚才听到的任何消息都让他感到意外。
尹秋风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她挥手让声声慢先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陈顾问,你对苗人了解多少?”
尹秋风沉声问道。
“知道一些。”陈飞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擅长用蛊,神秘,排外,基本都生活在湘西和云贵的十万大山里,很少踏足中原。”
“没错。”尹秋风点了点头,脸色却愈发严肃。
“但你可能不知道,他们自称是上古战神蚩尤的后代。”
“传承的是一套完整的上古体系,和现在的修行体系完全是两码事。”
“他们对所谓的长生,有着近乎偏执的追求。”
尹秋风深吸一口气,盯着陈飞的眼睛。
“这帮人,就像是盘踞在黑暗里的毒蛇,几百年来都极少在外面活动。”
“现在,他们的人不仅出现在了京城,还出现在了你的小区附近。”
“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
“他们的目标,百分之百是你!”
尹秋风的话,让办公室里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她是在提醒陈飞,他已经被一条最毒的蛇给盯上了。
陈飞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行,我知道了。”
“多谢尹老板提醒。”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好像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上台说书了。”
看着陈飞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尹秋风气不打一处来。
这家伙!
心怎么就这么大呢!
……
陈飞走上新月饭店的说书台,台下早已座无虚席。
他还没开口,就听见底下有观众在小声议论。
“哎,你们看昨天那个直播了吗?最后那石头交接怎么没播啊?”
“谁说不是呢!就看到几个特战队员上了船,然后镜头就切了,急死个人!”
“我听小道消息说,那块石头邪门得很,交接过程全程保密,只有特战队的人参与了。”
观众的议论,一字不落地飘进了陈飞的耳朵里。
他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程丽萨之前才跟他说过,那帮被抓的摸宝人,全都被秘密运往了长白山。
现在,石头交接又只让特战队员参与?
第283章 打算将不败石交给陈飞!
陈飞脑子飞速转动,复盘着昨天直播的所有细节。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脑海里浮现。
那块不败石,根本就没被运走!
它很可能还在那艘巡航船上!
甚至,它的主人,就在船上!
要么,是小邪他们三人里,有人能看见宝光,但故意隐瞒了!
要么,就是他们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块不败石给掉包了!
陈飞眼神一闪,清了清嗓子,对着台下笑着问道。
“各位,昨天直播我也看了。”
“我考考你们,据说交接石头的时候,考古队的主力是不是已经下水,去探那个沉船葬了?”
台下一个老听客立刻喊道。
“没错!陈先生记性真好!当时大部分专家都下去了,船上就留了几个看设备的。”
一句话,彻底印证了陈飞的猜想!
陈飞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却冷得吓人。
幕后那个人,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又是直播又是护航的,根本就是声东击西!
他的目标,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那块破石头。
而是张天师!
与此同时。
幽深冰冷的海底。
胖子和小邪打着手势,在巨大的沉船骨架中穿行。
胖子指了指周围,又比划了一个“不对劲”的手势。
这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诡异。
小邪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他同样感觉到了。
这艘沉船葬,处处都透着说不出的邪性。
两人脑海里,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张天师那句没头没尾的提醒。
“要出天大的事情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潜水镜里,看到了那份恍然大悟。
恐怕就和那块不败石有关!
胖子和小邪在船体内部找了个相对完整的船舱。
利用潜水设备排空了部分积水,形成了一个临时的空气隔断。
摘下沉重的潜水头盔,胖子大口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满是淤泥的甲板上。
“他娘的,憋死胖爷了!”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看向同样摘下头盔的小邪和张天师。
“天真,小哥,咱都别藏着掖着了。”
胖子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摊牌了。”
“那块破石头,我能看见宝光。”
小邪的瞳孔缩了一下,随即苦笑。
“胖子,你总算肯说实话了。”
“我也能看见。”
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张天师。
张天师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神看不出任何情绪。
“不止是宝光。”
他开口了,声音在狭小的船舱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摸到它的时候,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念头。”
“我可以使用它。”
“就像……”张天师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拥有了管理员权限。”
这个词让胖子和小邪直接愣住了。
“我靠!”胖子叫了起来,“小哥,你也是?!”
小邪也满脸震惊:“我也是!”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气。
三个人都能看到宝光,三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都能使用那块石头!
这要是放在别人身上,为了抢夺这种“权限”,怕是早就打出狗脑子了!
“这玩意儿,根本不是什么宝贝。”小邪的脸色有些发白,“这是个魔物!”
胖子用力点头。
“没错!就是个引诱人自相残杀的坑!幸亏是咱们仨,这要是换了别人……”
他说不下去了。
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能守住本心,是因为一起下过西周墓,有过命的交情。”
张天师一语道破。
“这份信任,比任何宝贝都重要。”
“但这块石头,落在其他人手里,只会变成一把最锋利的杀人利器。”
他的结论冰冷而残酷。
“所以,它不能随便交给任何人。”
“必须交给一个真正拿得住它的人。”
胖子挠了挠头,第一个提议。
“那交给官方?让国家处理,这总没错吧?”
“不行。”
张天师直接否决了。
“现在,我们连官方里面谁是人谁是鬼都分不清,你敢把这东西交出去?”
胖子哑口无言。
“那给谁?”小邪皱眉问道。
“我们总不能一直带在身上吧?这玩意儿就是个定时炸弹。”
船舱里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张天师吐出了两个字。
“陈飞。”
“啥?”胖子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邪也懵了:“陈飞?新月饭店那个说书的?为什么是他?”
“我靠!”胖子反应过来,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放光。
“小哥!你可真是我的知己!我也觉得那小子行!”
“他一个说书的,凭什么?”小邪还是无法理解。
张天师没有过多解释。
只是将那块从特战队员手里神不知鬼不觉换过来的不败石,贴身收好。
“他拿得住。”
简单的三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三人商定,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们仔细勘探了沉船葬的位置,做了标记。
等到天色蒙蒙亮,才悄无声息地返回了巡航船。
船上,陈教授正激动地指挥着设备调试。
他一看到三人平安归来,立刻迎了上来,满脸喜色。
“太好了!你们回来了!”
“告诉你们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那块不败石也已经顺利交接,万无一失!”
陈教授兴奋得搓着手。
“这下,我们可以安心准备,正式进入沉船墓葬了!”
胖子眼珠子一转,凑过去打听。
“陈教授,那石头交接,咱们考古队这边有人跟着去吗?”
“没有没有。”陈教授连连摆手。
“这是上面的死命令,全程保密,我们不能插手。”
一句话,让小邪和胖子心里彻底凉了半截。
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张天师的猜测,全中了!
就在这时,张天师忽然有了动作。
他看着远处那片波涛汹涌的海面,眼神变得锐利。
他将那块滚烫的石头从怀里掏出,直接抛给了胖子。
胖子手忙脚乱地接住。
“小哥,你这是干嘛?”
张天师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这趟浑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深。”
“既然对方的目标是这里……”
“那我就带着这块‘饵’,亲自下去会会他!”
……
几乎是同一时间,远在千里之外的海域。
考古队的二次下水勘探工作也正式拉开了序幕。
这一次,有了之前张天师他们提供的精准坐标。
陈教授亲自带队,目标明确,直奔那片神秘的海底。
当潜水探照灯的光柱刺破深海的昏暗,照亮海底景象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画面给震住了。
四十多个!
整整四十多个巨大的石碇,静静地躺在海床上。
第284章 不逊于不败石的奇遇
“天呐……”
陈教授通过水下通讯设备发出的惊叹。
“快!拍照!记录!把所有数据都传回去!”
他知道,这绝对是本世纪最惊人的考古发现之一!
四十多个如此规格的石碇,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当年停泊在这里的,是一艘超乎想象的巨船!
其体量,甚至可能远远超过了史书记载中郑和下西洋所乘坐的明制大宝船!
消息和照片第一时间被传回了地面指挥中心。
尽管上面三令五申要求保密,但在如今这个网络时代,哪有不透风的墙?
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几张打了码、但依旧能看清巨大石碇轮廓的照片。
悄无声息地流传到了网上。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网络瞬间沸腾了!
“卧槽!这是啥玩意儿?海底发现外星人基地了?”
“楼上的没文化就多读点书,这叫石碇,古代船只用的锚!但这尺寸也太离谱了吧!”
“我的天,能用得起这种锚的船得多大?航母级别的吗?”
“官方下场了!说是考古新发现,难道……是传说中的南海归墟?”
网络上的讨论热火朝天,各种猜测层出不穷,热度直接冲上了各大平台的热搜榜首。
而这股热潮,也迅速蔓延到了新月饭店。
此时,距离陈飞开讲还有一段时间,整个大堂里却早已是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几乎所有人都在低头刷着手机,交头接耳地讨论着那几张震撼人心的海底照片。
“刘教授,您是这方面的专家,您给分析分析,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有人认出了邻桌的一位考古界的老前辈,连忙凑过去请教。
那位被称为刘教授的老者,看着手机上的照片,眼里满是震撼。
“不可思议,简直不可思议……”
他喃喃自语,“根据照片上与潜水员的比例推算,这些石碇的规格。”
“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现有的认知。这艘沉船的规模,恐怕要改写世界航海史!”
“那这会是个墓吗?我听说有些大人物喜欢用船当棺材。”
“这……就是‘沉船葬’了。”刘教授沉吟道。
“但这种墓葬形式,条件极其苛苛,历史上都找不出几个实例。”
众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所有问题最终都汇成了一个焦点。
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台上那个正在慢悠悠喝茶的年轻人。
咱们这儿不是坐着一位活的“古墓百科”吗?
问他啊!
一个胆子大的中年人直接站了起来,冲着台上喊道。
“陈小哥!别喝茶了,快给我们说道说道!网上那个沉船,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对啊陈小!考考你!这沉船葬,你懂不懂啊?”
面对台下七嘴八舌的提问,陈飞放下茶杯,脸上没有半点意外。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醒木,却没急着拍下。
“各位看官,稍安勿躁。”
他气定神闲地开口,“你们说的,我也看了。”
“沉船葬,这个话题好。”
“既然大家今天兴致这么高,那咱们先专门聊聊这个‘沉船葬’。”
一听这话,台下立刻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等着他的下文。
“所谓沉船葬,顾名思义,就是以船为棺,以海为陵。”
陈飞缓缓道来。
“听着浪漫,但实际上,这玩意儿的建造难度和防盗等级。”
“都是所有墓葬形制里的天花板,没有之一。”
“首先,数量稀少。能留下姓名的,掰着手指头都数的过来。”
“这玩意儿可不是路边的大白菜,说有就有。”
“其次,防盗性好到变态。”
陈飞嘴角一撇,带着几分调侃。
“各位想想,几百米深的海底,伸手不见五指,水压能把人直接压成肉饼。”
“盗墓贼得有多想不开,才去碰这种墓?别说风水秘术了,你带几个氧气瓶下去都不够用。”
台下众人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最关键的一点,也是劝退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的原因。”
陈飞加重了语气。
“费钱!”
“是巨烧钱!”
“能用得起沉船葬的,家里不是有矿那么简单,那是直接拥有印钞机的主儿。”
“而且还得是官方认证,能光明正大印钱的那种。”
他这通俗易懂又带着点骚话的比喻,瞬间把众人给逗乐了。
“那历史上到底有谁用过啊?陈小哥你别卖关子了!”有人迫不及待地追问。
陈飞神秘一笑。
“据我所知,真正成功建成了沉船葬,并且有史可查的,只有一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明初天下首富,沈万三。”
“更准确的说,是他儿子,沈荣。”
这两个名字一出,整个新月饭店大堂彻底炸开了锅!
聚宝盆的传说,富可敌国的家产,他的一生,充满了传奇色彩。
现在陈飞竟然说,他儿子用的是沉船葬?
那岂不是说……
“我的老天爷!沈万三把家产都给他儿子陪葬了?”
“他不是被朱元璋给抄家了吗?哪来的钱搞这么大的阵仗?”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沈万三那种人,怎么可能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他转移出去的财富,恐怕比咱们能想象到的还要多得多!”
“这么说来……这次发现的,难道就是沈家的沉船葬?!”
这个猜测一出来,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刘教授更是激动得站了起来。
“没错!很有可能!史料记载沈荣早逝,但葬于何处却语焉不详。”
“只说是‘葬于海外聚宝之地’!如果这个沉船葬是真的,那一切就都对上了!”
看着台下众人狂热的眼神,陈飞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轻轻敲了敲桌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又吸引了回来。
“各位,你们只想着沈万三有钱。”
“但有没有想过,他一个平头百姓,是如何在元末明初那种乱世,积累起那么恐怖的财富的?”
“靠做生意?靠聚宝盆的传说?”
陈飞摇了摇头。
“或许,他也有过不逊于得到不败石的奇遇呢?”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败石的传说,经过陈飞的渲染,早已深入人心。
沈万三的财富,难道也和类似的神物有关?
一时间,众人对于那个沉船葬的期待。
不再仅仅是黄金白银,更增添了一层神秘而诱人的色彩。
陈飞的话音刚落,台下立马就有人反应了过来,高声反驳。
“不对啊陈小哥!”
“你说沈万三有奇遇,有类似不败石的神物护体,那他后来怎么还被朱元璋给收拾了?”
第285章 沉船面积超过一千两百平方米!
“又是抄家又是流放的,那神物咋不灵了?”
这个问题相当尖锐,直接问到了点子上。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又全都聚焦在了陈飞身上。
陈飞对此却不以为意,他端起茶杯,悠哉地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这位朋友问得好。”
“神物是神物,但用神物的是人。”
“你拿着外挂去跟普通玩家打,那是降维打击。”
“可你要是想跟游戏Gm掰手腕,你觉得Gm会不会给你直接封号删档?”
这个比喻,骚气又贴切。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有道理!”
“皇帝就是天底下最大的Gm!”
“在朱元璋那种狠人面前,你别说有聚宝盆了,你就是有聚变炉,他也给你干熄火了!”
陈飞笑着压了压手。
“所以说,沈万三的奇遇。”
“能帮他在乱世之中聚敛富可敌国的财富,也能让他在一定程度上自保。”
“但当他面对的是一个统一王朝的开国帝王时,个人的力量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他能保住一条命,再偷偷转移出去一部分财产。”
“给儿子修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沉船大墓,已经是极限操作了。”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
这么一解释,所有逻辑就都通顺了。
“那……那这沉船葬要怎么找啊?”
有人提出了新的问题。
“茫茫大海,跟个没头苍蝇似的乱撞,那不是大海捞针吗?”
“哎?等等!”
人群中,一个中年人突然站了起来。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汪藏海的沉船葬,和沈荣的沉船葬,其实有关联?”
“甚至,它们会不会就在同一个地方?!”
这个大胆的猜测,让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陈小哥,他们俩认识吗?”有人急切地问。
陈飞摇了摇头。
“史料上,没有任何关于沈万三和汪藏海有交集的记载。”
“不过……”
他话锋一转。
“没有记载,不代表没有发生过。”
“毕竟,到了他们那个层次,很多事情,是不会留在纸面上的。”
这番话,更是给了众人无限的遐想空间。
看着大家的好奇心已经被吊到了顶点,陈飞知道,是时候进行下一步“科普”了。
“至于怎么找。”
陈飞伸出一根手指。
“沉船葬,虽然听起来玄乎,但万变不离其宗,它终究是一座‘墓’。”
“它的建造方法,其实可以简单理解为几个步骤。”
“第一步,造船。造一艘足够巨大的船,大到能把一整座地宫都建在船舱里。”
“第二步,修陵。在船上按照风水格局,修建好墓室、地宫,把棺椁和陪葬品都放进去。”
“第三步,沉海。把这艘‘墓船’,拖到事先选好的。”
“拥有特殊海底地貌,比如海沟或者深谷的地方。”
“第四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落锚,封土!”
陈飞加重了语气。
“船沉下去之后,必须用巨大的船锚进行最终固定。”
“然后,再用无数的石料、泥土,将整艘墓船彻底掩埋在海底,形成一座人造的海底山丘。”
“而那个作为定位点的船锚,就是找到整座大墓的唯一线索!”
“只要找到了锚,顺藤摸瓜,就能找到藏在泥沙之下的地宫!”
就在陈飞在新月饭店里侃侃而谈的时候。
千里之外的海域。
考古队的直播画面里,气氛正紧张到了极点。
“天师,真的就在这下面?”
陈教授看着浑浊的海水,脸上写满了不确定。
他们已经在这里盘桓了好几天了,用尽了各种高科技探测设备。
声呐扫了一遍又一遍,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陈教授嘴角抽了抽,心里直犯嘀咕。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这一套?
但命令难违,他只能挥了挥手:“让水下工程队准备,按天师说的位置,下探钻!”
巨大的海洋工程船上,探钻设备缓缓启动,带着沉重的呼啸声,朝着小哥所指的位置钻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所有人都盯着监控屏幕。
突然!
“教授!有发现!”
操作员一声惊呼。
屏幕上,探钻的实时数据显示,在海床下约五十米深的地方,碰到了硬物!
不是岩石!
“把样本带上来!”陈教授激动地喊道。
很快,一块被探钻带上来的碎屑被送到了他面前。
那是一块浸透了海水,已经有些腐烂,但依然能辨认出纹理的……木头!
是船木!
“天啊!真的有!”
“张天师神了!这都能算到!”
船上的队员们一片欢腾。
新月饭店里,通过大屏幕看到这一幕的众人,也爆发出惊叹。
“卧槽!神算啊!”
“这比GpS都准!”
“这就是专业的风水大师吗?爱了爱了!”
刘教授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他扶着桌子,死死盯着屏幕。
直播画面里,考古队已经开始行动。
数根带着传感器的特制探针,以那块木头为中心,呈梅花状向四周的海床插下。
很快,一张由无数数据点构成的三维立体图,出现在了指挥中心的屏幕上。
一个巨大无比的轮廓,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是一个标准的汉字——“土”!
“是‘土’字形!”刘教授的声音都在颤抖,“这是古代最高等级的地宫形制之一!”
他身边的助手迅速在电脑上敲击着,根据传回的数据进行计算。
“教授,计算出来了!”
“这座‘土’字形的海底地宫,东西长约三十米。”
“南北长约四十米……总建筑面积,超过一千两百平方米!”
这个数字一出来,整个新月饭店鸦雀无声。
一千两百平米?
这是什么概念?
一个标准的足球场也不过七千多平米。
这一个建在海底的地宫,竟然有六分之一个足球场那么大?!
这规模,已经无限接近某些帝王的皇陵了!
“我的妈呀!沈万三这是把他家印钞机都给埋进去了吧!”
“太疯狂了!太疯狂了!”
就在所有人为这惊人的发现而狂热时,陈飞的声音,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表情严肃。
“各位,先别高兴得太早。”
“沉船葬,最怕的是什么,你们知道吗?”
众人一愣。
陈飞的目光扫过全场,缓缓说道:“是水。”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它能将这座陵墓带到这里,也能在瞬间将它彻底摧毁。”
“你们想,这座地宫在海底沉睡了几百年,内部结构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它的核心墓室密封性极好。”
第286章 水下考古陷入瓶颈!
“内部至今还是干燥的,保持着一个标准大气压的环境。”
“而墓室外面,是几百米深海的恐怖水压。”
“这个时候,你要是冒冒失失地在墙上凿个洞……”
陈飞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那后果,不堪设想!
巨大的压力差,会让海水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和力量瞬间涌入!
那不是开门,那是引爆了一颗深水炸弹!
整个地宫的结构,可能会在顷刻间被摧毁,里面的一切都会化为齑粉!
嘶——
想到那种可怕的场景,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刚刚还狂热无比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这时,直播画面里,突然传来一个水下考古队员惊慌失措的呼喊!
“陈教授!不好了!”
“我们……我们在地宫的外墙上,发现了一个洞!”
“一个……人为凿开的洞!”
什么?!
陈教授脸色剧变,一把抢过对讲机:“看清楚!是新凿开的还是旧的?”
“是新的!切口很平整,像是用现代设备钻出来的!有人……有人比我们先进去了!”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懵了。
捷足先登!
竟然有人捷足先登!
“所有战斗人员准备!”陈教授当机立断,对着对讲机怒吼。
“水下考古一队,跟我下去!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八蛋敢动国家的文物!”
命令下达,几名全副武装的队员迅速集结,跟着陈教授一起下潜。
水下摄像机紧随其后。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那个被凿开的洞口前。
洞口不大,只容一人通过。
一个队员小心翼翼地靠近,用战术手电朝里面照了照,随即发出了更加困惑的声音。
“教授,情况不对!”
“这墙……是双层的!”
“外面这层墙和里面那层墙之间,大概有半米宽的空隙,里面……里面灌满了海水!”
双层墙?
中间还灌满了海水?
这是什么操作?
所有人都傻眼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夹层?这什么阴间设计?”
“我懂了!这是个陷阱!”
“外面凿开,海水灌进去,但是因为有内层墙,所以墓室本身没事。”
“可一旦有人从这个夹层里游过去。”
“想要再凿开内层墙……那点空气根本不够平衡压力,照样是当场去世套餐!”
“楼上正解!这设计也太歹毒了!”
“等于说,第一批盗墓贼,用自己的命,给后面的人提了个醒?”
“那现在怎么办?这不就等于一条死路吗?”
众人议论纷纷,就连刘教授等一众专家,也是眉头紧锁,想不出个所以然。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知识范畴。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新月饭店的角落里响了起来。
是那个一直沉默寡言,戴着兜帽,被称为“张天师”的年轻人。
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了帽檐下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这不是陷阱。”
“这是古人为了在水下呼吸,所设计的‘气压留存’结构。”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张天师没有理会众人的注视,自顾自地解释道。
“外墙和内墙之间,是一个半封闭的换气空间。”
“地宫沉入海底时,这个空间里会残留大量的空气。因为顶部是封闭的,根据气压原理。”
“海水无法将所有空气完全挤压出去,从而在顶部形成一个无水的空间。”
“只要进入这个夹层,找到那个无水空间。”
“考古队员就可以在那里摘下氧气面罩,进行短暂的休整和呼吸。”
“这个设计,是为了让修建陵墓的工匠,能够在水下长时间作业。”
一番话说完,全场寂静。
所有人,包括陈教授在内,都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张天师。
利用气压,在深海里创造出一个可以呼吸的隔间?
几百年前的古人,竟然已经掌握了如此高深的物理学知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刘教授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拍大腿。
“我怎么就没想到!这和我们物理学上的‘倒置水杯’实验,原理是一样的啊!”
“古人的智慧,真是深不可测!深不可测!”
困扰所有人的难题,被张天师三言两语就轻松化解。
众人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陈教授更是对着屏幕里的张天师,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张天师指点!”
他立刻拿起对讲机,将这个原理传达给了水下的考古队。
水下队员们得知真相后,也是又惊又喜。
很快,他们就在夹层的顶部,找到了那个充满了空气的无水空间!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至少,暂时没有了陵墓被瞬间冲垮的风险。
但新的问题又来了。
怎么进去?
“教授,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尝试进入内墙?”对讲机里传来队员的询问。
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张天师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让你的队员,检查所有人的氧气瓶余量。”
陈教授一愣,但还是立刻照办。
“计算从这里进入核心墓室,再原路返回所需的氧气总量,然后乘以二,作为安全阈值。”
“如果携带的氧气,不足以支撑这个过程,就立刻撤退,不要有任何犹豫。”
“水下考古,最忌讳的就是贪心。”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火热的心头。
“我明白了!”陈教授脸色凝重,重重点头。
他当即下令,让所有队员严格按照张天师的方案执行。
定量使用氧气。
计算好往返路程。
一旦氧气逼近临界值,无论有没有进入主墓室,都必须立刻撤退!
命令下达,考古队员们开始行动。
他们小心翼翼地穿过外墙的洞口,进入了那个充满了海水的夹层空间。
水下摄像机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切。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唉,这水下考古,跟看人钓鱼差不多。”
陈飞看着那单调的画面,忍不住摇了摇头,开了句玩笑。
“最刺激的时候,永远是发现目标和打开目标的那一下,中间的过程,全是枯燥的等待。”
众人闻言,都善意地笑了起来,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既然水下的兄弟们还得忙活一会儿,那咱们也别闲着。”
陈飞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
“书接上回。”
“咱们接着说,张大佛爷和那块不败石的故事。”
唰!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又被拉了回来。
陈飞清了清嗓子。
第287章 佛爷?天选还是人选?
“话说这张启山,从高先生那里拿到了不败石,便马不停蹄地赶回了那个集中营。”
“从拿到石头的那一刻起,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白天,他把石头死死地绑在身上,片刻不离。”
“晚上,他就把石头压在枕头底下,手还得紧紧攥着。”
“生怕一不留神,这能救他一命的宝贝就被人给偷了去。”
“那几天,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眼珠子熬得通红,跟个兔子似的。”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等。”
“等一个机会,一个能和宝先生单独说话的机会。”
“终于,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机会来了。”
“张启山趁着所有人都睡熟了,悄悄摸到了宝先生的床铺边上,用极低的声音。”
“将他如何见到高先生,如何得到不败石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全都说了出来。”
“最后,他满怀希望地问道:‘宝先生,高先生说,只要我拿着这块石头。”
“十五年不回那个地方,就能躲过一劫。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讲到这里,陈飞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新月饭店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宝先生的解答。
陈飞的目光扫过全场,这才缓缓开口。
“你们猜,宝先生听完之后,说了什么?”
“他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反问了张启山一个问题。”
“一个让张启山浑身汗毛都竖起来的问题。”
宝先生眯着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智慧的光。
“佛爷,你再仔细想想。”
“那位高先生,他说的原话,真的是‘十五年不回’吗?”
“而不是……”
“‘第十五年,不要回’?”
这句话,让张启山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十五年不回。
和,第十五年,不要回。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前者,是一个时间段。
而后者,是一个精确到具体年份的警告!
张启山呆立当场,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拼命地回忆着当时的情景,高先生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语气。
没错!
宝先生说得没错!
高先生的原话,就是“第十五年,不要回”!
是他自己,因为太过激动和紧张,下意识地理解成了“十五年不回”!
“这……这有什么区别吗?”张启山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宝先生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
“区别大了去了。”
“佛爷,你想想,那个鬼子军官,为什么要把家传的宝贝,放在咱们的土地上?”
“因为他自己国家的破事儿,他自己清楚。”
“按照他们的规矩,像他这种级别的军官,每隔一段时间,就必须回国述职。”
“‘十五年不回’,这个说法太模糊了,根本不像是一个预言。”
“但‘第十五年不要回’,就是一个极其精准的警告!”
“这说明,在未来的第十五个年头,可能家乡。”
“将会发生一件比关东大地震还要恐怖无数倍的变故!”
“一场让他连家都不敢回,宁愿把祖传宝贝都扔掉的滔天大祸!”
滔天大祸!
这四个字,从陈飞的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
但落在新月饭店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却重若千钧!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陈飞,大气都不敢喘。
陈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他没有急着说。
这种时候,就得让子弹飞一会儿。
让那股名为“好奇”的火焰,在每个人的心里,烧得再旺一些。
“到底是什么变故?”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颤着声音问了一句。
陈飞放下茶杯说道。
“佛爷当时也问了同样的问题。”
“宝先生看着他,只说了两个字。”
“蘑菇。”
蘑菇?
满座哗然!
这是什么跟什么啊?
怎么说着说着,说到蘑菇上去了?
难道是那片土地上长出了什么毒蘑菇,吃了会死人?
这也太扯了吧!
看着众人一脸懵逼的表情,陈飞笑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
“不是一朵。”
“是两颗。”
“两颗,在他们本土上炸开的,超级大蘑菇。”
说完,他做了个向上升腾的手势。
“轰!”
“寸草不生。”
新月饭店里,先是诡异的安静。
紧接着,就是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两颗……超级大蘑菇?
在座的都是什么人?
都是九门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消息何其灵通!
他们几乎是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这怎么可能!
高先生遇到张启山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距离那件事发生,足足还有十五年!
提前十五年!
他就精准地预言了这场浩劫的发生地,甚至连具体年份都算得分毫不差!
这已经不是凡人能做到的手段了!
这是神仙!
“他……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一个年轻人问道。
陈飞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二楼的某个包厢。
“高先生自己说,他是‘听’到的。”
“听雷。”
陈飞淡淡地吐出这两个字。
陈飞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愕,话锋一转,又回到了宝先生身上。
“你们看,这就是宝先生的大智慧。”
“他从张启山三言两语的描述里,就推断出了一场即将发生的旷世浩劫。”
“这种人,你觉得他会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阶下囚吗?”
“不可能!”
陈飞斩钉截铁地说道。
“对于张启山来说,集中营是九死一生的人间地狱。”
“但对于宝先生来说,那里,是他的一个机会。”
“一个寻找‘天选之人’的机会!”
“高先生将不败石交给了张启山。”
“但张启山是不是那个能真正发挥不败石威力的人,还需要考验。”
“而宝先生,就是那个考官!”
“他要找的,是一个有着朱元璋的本事,韩信的毅力。”
“能于乱世之中,为这片土地杀出一片朗朗乾坤的英雄!”
“只有这样的人,才配拥有不败石!”
故事讲到这里,画面再次回到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
张启山听完宝先生的分析,整个人都麻了。
他愣了好半天,才从怀里,小心翼翼地,颤颤巍巍地,掏出了那块用布包了好几层的石头。
“宝先生,您……您看……”
他想把石头递过去。
然而,宝先生却摆了摆手,并没有去接。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佛爷,这块石头,我不配碰。”
“为什么?”张启山不解。
宝先生笑了笑,说出了一句让张启山更加摸不着头脑的话。
“因为,我不是从东南方向来的人。”
“这块石头,它只认一个方向。”
“只有那个方向来的人,才有资格成为它的主人。”
第288章 陈飞的话得罪两家族!
张启山彻底糊涂了。
“那……那谁才是它真正的主人?”
宝先生的目光穿透黑暗,落在张启山的脸上。
“佛爷,我虽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但是我知道。”
“那个人,就是你。”
张启山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握着石头的手,青筋暴起。
“您……您怎么就这么确定?”
“万一……万一您搞错了呢?”
宝先生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幽幽地说道:“不会错的。”
“如果我选错了人,或者你走错了路。”
“高先生,他会再一次出现的。”
“千百年来,他们这一脉的任务,只有一个。”
“就是确保这块石头,在每一个关键的节点,都能够准确无误地,落到那个被选定的人手中。”
“人选,而非天选。”
……
与此同时。
二楼,霍家的包厢内。
一个男人猛地攥紧了拳头。
指节发出一阵脆响。
他叫阿里。
是听雷一族最年轻的传人。
从陈飞口中说出“听雷”两个字开始,他的脸色就变得异常难看。
当听到最后那句“人选,而非天选”时。
一股杀意,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他们听雷一族,自诩为天命的代行者。
他们聆听上天的启示,寻找所谓的“天选之人”。
可现在!
这个台上的说书人,竟然告诉了所有人!
他动用了听雷的秘术,想要窥探陈飞的过去。
一片混沌。
他想预知陈飞的将来。
一片虚无。
这个男人,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黑洞,吞噬了所有关于他的信息。
他站在那里,却游离于时间之外。
这……是他们听雷一族,从未遇到过的诡异情况!
就在阿里杀意翻涌之际。
台上的陈飞,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端着茶杯,目光不经意地往二楼瞥了一眼。
“当然了,说到这种预知未来的本事,很多人可能会想到另一个神秘的家族。”
“汪家。”
“听说他们有个什么运算部门,号称能推演世间万物,牛逼得不行。”
话音刚落,另一个包厢里,沈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陈飞却恍若未觉,继续说道。
“但实际上呢?”
“呵。”
他轻笑一声,满脸不屑。
“外强中干罢了。”
“他们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跟人家听雷的高手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也就是关起门来,自己吹吹牛逼,糊弄一下不懂行的小白。”
“真要拉出来遛遛,底裤都得让人给扒了。”
“所以说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别总以为自己天下第一,很多时候,你只是不知道,天,到底有多高。”
陈飞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跟连珠炮似的。
看似是在捧“听雷一族”,踩“汪家”。
但实际上,却是同时敲打了两拨人!
他对阿里说:别以为你们听雷的就了不起,你们上面还有个更高的高家。
他对沈悦说:你们汪家那套,在我眼里,就是个屁。
一句话,得罪两方势力。
整个新月饭店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而又紧张。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楼下的大堂里,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一个性急的票友,扯着嗓子喊道。
“陈先生!别管什么汪家李家的了!我们是来听佛爷故事的!”
“对啊!快说说,佛爷他们逃出去之后怎么样了?”
“那个高先生呢?他去哪儿了?”
这一嗓子,瞬间打破了僵局。
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故事本身。
陈飞像是才回过神来,他放下茶杯,冲着楼下拱了拱手,歉意地笑了笑。
“各位看官莫急,莫急。”
“闲话扯得有点远了,咱们言归正传。”
他拿起醒木,轻轻一拍。
啪!
清脆的响声,让所有人的心神都为之一振。
“书接上回!”
“话说那高先生,在地图上画下最后一条线后。”
“便如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在了那座固若金汤的集中营里。”
“而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便是:‘凌晨三点,生门开启’。”
“宝先生对此深信不疑。”
“他告诉张启山,高先生的消失。”
“必然会引起鬼子兵军营的巨大混乱,而这,就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果不其然!”
陈飞的语调陡然拔高。
“当天晚上,鬼子兵的军营就炸了锅!”
“据说,是他们一个极其重要的实验体失踪了,所有鬼子兵都跟疯了一样,满世界地搜查。”
“整个营地的防御,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漏洞!”
“凌晨三点,当换防的铃声响起时,宝先生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低喝一声:‘走!’”
“早已准备多时的张启山,立刻跟上!”
“两人没有选择跟随着大部队一起冲向营地的大门,那是最愚蠢的做法。”
“他们反其道而行,朝着营地后方,一处之前勘探好的狗洞钻了出去!”
“外面,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和一望无际的荒原。”
“身后,是震天的枪炮声和惨叫声。”
“大多数俘虏,都倒在了冲向自由的路上。”
“而张启山和宝先生,却像两只黑夜里的老鼠。”
“头也不回地,朝着与大部队完全相反的方向,一路狂奔!”
“他们在荒原上跋涉了整整三天三夜。”
“饿了,就啃树皮,吃草根。”
“渴了,就喝自己的尿。”
“终于,在他们快要倒下的时候,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抹军绿色。”
“是咱们自己的部队!”
陈飞讲到这里,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
台下的听众们,一个个都听得入了迷,大气都不敢喘。
“找到部队之后,张启山的选择,只有一个。”
“从军!”
“凭借着从集中营里磨练出的狠辣手段和过人胆识。”
“再加上宝先生在一旁的指点,张启山在军队里,那叫一个如鱼得水,步步高升!”
“佛爷的威名,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真正响亮起来的!”
听到这里,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
“好!”
“佛爷牛逼!”
“这才是咱们认识的张大佛爷!”
一个穿着长衫的老先生站起来,高声问道。
“陈先生,那后来呢?那位宝先生,后来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也是所有人最关心的。
陈飞微微一笑,这个问题,正中下怀。
“各位,你们想啊。”
“宝先生跟着张启山,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又助他平步青云。”
“这功劳,大不大?”
“大!”台下异口同声。
“那张启山,自然是待他不薄。”
“金钱,地位,女人,要什么给什么。”
第289章 无字天书的秘密!
“宝先生呢,也确实风光了一阵子。”
陈飞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但是啊,有句话,叫‘福兮祸所伏’。”
“还有一句话,叫‘功高震主’。”
“宝先生这个人,哪都好,就是有点……藏不住事儿。”
“他总喜欢在酒后,跟别人吹嘘,说张大佛爷能有今天,全靠他献上的那块‘不败石’。”
“一次两次,还好。”
“说的次数多了,这话,可就变了味儿了。”
陈飞压低了声音,模仿着外人的语气。
“‘哎,你听说了吗?佛爷之所以能打胜仗,是因为他有块神石头!’”
“‘什么?不是说佛爷自己厉害吗?’”
“‘屁!都是靠那块石头!没了石头,他啥也不是!’”
“各位,你们品,你们细品。”
“当这种流言蜚语,传到张大佛爷耳朵里的时候,他会怎么想?”
“他会想,我张启山,九死一生,抛头颅洒热血。”
“换来的赫赫战功,到头来,功劳全成了一块破石头的?”
“我手下的兵,到底是信我这个大佛爷,还是信那块石头?”
“我这个位置,到底是凭我自己的本事坐上来的,还是靠着别人的施舍?”
陈飞每说一句,台下观众的脸色就凝重一分。
二楼包厢里,阿里的眉头紧紧皱起。
沈悦的眼中,也闪过思索。
“所以,宝先生的结局,从他管不住自己那张嘴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一个屡次三番,将上位者的成功。”
“归结于外物和运气的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上位者最大的讽刺。”
“他的结局,注定是悲惨的。”
陈飞没有细说宝先生是怎么死的,但那一句“注定悲惨”,已经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那……那佛爷呢?”有人颤声问道,“佛爷没有被牵连吗?”
“牵连?”
陈飞笑了。
“他怎么会被牵连?”
“宝先生倒台之后,张启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不败石’,彻底划清界限。”
“但是,品尝过权力滋味的人,又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他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他用他们张家最大的秘密,去换取了绝对信任。”
“从此,他不再是那个需要靠着一块石头来证明自己的张启山。”
“他,就是佛爷!”
“至于那块‘不败石’的秘密,则被他永远地,埋在了心底的最深处。”
整个新月饭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个故事的走向,给震撼到了。
“故事,就这么结束了吗?”有人喃喃自语。
“结束?”
陈飞说道。
“不。”
“故事,才刚刚开始。”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给众人一个缓冲的时间。
“据说,在宝先生临终之前,张启山去见了他最后一面。”
“没有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但很多年后,从张大佛爷的只言片语中,人们才拼凑出了那晚的真相。”
“宝先生告诉他。”
“那块所谓的‘不败石’,根本就不是什么天降的异宝。”
“它,只是一个信物。”
“一个用来标记‘被选中者’的信物。”
陈飞的目光,若有若无地,再次扫过二楼听雷一族的包厢。
“宝先生说,千百年来,有一个神秘的家族,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就是确保这块石头,在每一个关键的节点,都能够准确无误地,落到那个被选定的人手中。”
“人选,而非天选。”
这句话,和陈飞开场时说的一模一样!
阿里的身体,猛地一震!
“宝先生还说,他之所以能预知未来,靠的也不是什么天赋异禀。”
“而是因为,他曾经有幸,见过一本传说中的书。”
“那本书,没有名字。”
“或者说,它有很多名字。”
“有人叫它‘命运之书’,有人叫它‘天机图’。”
“但更多的人,称它为……”
“《无字天书》。”
这四个字,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陈飞没有理会众人的惊骇,自顾自地说道。
“宝先生说,那是一本,写满了世间所有秘密的书。”
“过去,现在,所有的一切,都记录在上面。”
“小到一只蚂蚁的生死,大到一个王朝的兴衰。”
“所有的一切,都早已被注定。”
“只不过……”
“那本书,是用一种无人能懂的文字写成的。”
“所以,它才叫《无字天书》。”
“因为,对于看不懂的人来说,它就是一本空白的书。”
“而他,也只是在那本书的某一个角落,窥见了一星半点的,关于未来的画面而已。”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陈飞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他站起身,对着台下深深一躬。
“张大佛爷的故事,到此,便算是有了一个了结。”
“感谢各位看官,捧场!”
说罢,他转身,在一片死寂之中,走下了台。
整个新月饭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无字天书》带来的巨大冲击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这就……完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带着满腔的不甘,问了一句。
这一切的谜团,都随着陈飞的下台,被带走了。
“先生!留步!”
“先生!还没说完呢!”
“求您了!再讲一段吧!”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朝着后台的方向,大声挽留。
“先生!您开个价!”
“只要您继续讲,钱不是问题!”
有富商扯着嗓子大喊。
然而,后台的方向,毫无动静。
就在众人渐渐绝望,以为陈飞真的已经离开的时候。
一个清脆的脚步,从后台传了出来。
陈飞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他换了一身衣服。
他没有走上台,只是站在台边,环视着全场。
“各位。”
他开口了,话语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张大佛爷的故事,确实已经讲完了。”
“但,关于《无字天书》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
“大家,想听吗?”
“想!”
台下,是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陈飞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转身,重新走上了台。
他的目光,再次若有若无地,扫过二楼的几个包厢。
尤其是在霍家的包厢,多停留了零点几秒。
包厢里,阿里的心头,莫名一紧。
陈飞这才缓缓开口。
“我们,接着说。”
“话说,在张大佛爷和宝先生他们,逃出那座人间炼狱的二三十年后。”
“当年的热血青年,如今,也已是两鬓斑白。”
“张启山,成为了名震四方的张大佛爷。”
第290章 高先生在现场?
“宝先生临终前,张启山去见了他最后一面。”
陈飞的话语,将所有人的思绪,再次拉回到了那个风云变幻的年代。
画面里。
床上躺着的,正是宝先生。
他的呼吸,已经很微弱了。
“佛爷……”
宝先生看着张启山。
“我对不起你……”
张启山的手顿了一下。
“说什么胡话。”
“咱们是过命的交情,说什么对不起。”
“不……”宝先生固执地摇头,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我骗了你……我骗了你几十年……”
张启山沉默了。
他知道宝先生想说什么。
这些年,他权势滔天,风光无限。
但只有一个心魔,始终困扰着他。
那就是高先生。
这几十年来,他几乎每个晚上,都会梦到他。
他动用了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去调查,却一无所获。
“佛爷。”
一旁的副官张望山,看着张启山紧锁的眉头,低声提醒。
“您又在想那个高先生了?”
张启山没有回答。
“告诉我。”
他的嗓音,有些沙哑。
“他,到底是谁?”
宝先生剧烈地咳嗽起来,张启山赶紧为他拍着背。
过了好一会儿,宝先生才缓过来。
他看着张启山,眼里充满了挣扎。
最终,他长叹一口气。
“佛爷,你还记得,我说过的那本《无字天书》吗?”
“那本书……”宝先生喘着气,一字一顿地说道,“它……它不是一本书。”
轰!
陈飞的这句话,再次在新月饭店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不是书?!”
“开什么玩笑!《山海异志录》里明明写着,天书乃上古奇物,以天蚕丝为卷,星辰砂为墨!”
说话的,是国家考古院的刘教授。
他再也无法保持学者的镇定,激动地站了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完全颠覆了他几十年来的研究和认知!
陈飞没有理会刘教授的失态,他的声音,变得更加缥缈。
“宝先生说,所谓的《无字天书》,根本就不是实体。”
“它,是一种信息。”
“一种,隐藏在雷声里的信息。”
“打雷,在普通人听来,只是自然的轰鸣。”
“但在某些特殊的人耳朵里,那却是……神的旨意。”
“而高先生,就是能够解读这些信息的人。”
“我们,称他们为……”
陈飞顿了顿,目光如电,直射二楼霍家包厢!
“听雷者!”
“噗!”
阿里刚刚端起茶杯,听到这三个字,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他顾不上擦拭,只是死死地盯着台上的陈飞,眼里充满了惊骇!
陈飞继续讲述着宝先生临终前的遗言。
“宝先生说,所谓的不败石,也根本不是什么宝贝。”
“它,只是一个道具。”
“一个听雷者用来筛选‘执行者’,并且给予他们心理暗示的道具。”
“当一个人,坚信自己是天命所归。”
“并且手握必胜的信物时,他所能爆发出的能量,是超乎想象的。”
“这,才是‘不败’的真正秘密。”
“心理暗示,远比任何神力,都更加可怕。”
“从古至今,许多看似是天命所归的英雄人物,背后,其实都有听雷者的影子。”
“西汉的兵仙韩信,明朝的开国皇帝朱元璋……”
“他们,都是被听雷者,在雷声的指引下,选定的人。”
故事里的张启山,已经彻底呆住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思绪,艰难地开口。
“我曾经看过一些野史杂谈……”
“说古代有一些不出世的世外高人,他们从不显于人前,却能培养出搅动天下风云的弟子。”
“譬如,鬼谷子……”
张启山抬起头,紧紧地盯着宝先生。
“他……也是听雷者吗?”
宝先生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他没有力气再说话,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的动作很轻。
但在张启山看来,却重若千钧!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所谓的英雄史诗,所谓的王侯将相,所谓的时势造英雄……
竟然,都只是一群躲在幕后的人,通过窃听“天机”,导演的一场场大戏!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念头让张启山不寒而栗。
新月饭店里。
陈飞讲到这里,故意停了下来。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的视线,再次扫向二楼。
霍家包厢里,那个叫阿里的年轻人,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陈飞知道。
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半。
他放下茶杯,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
“张大佛爷,在得知了这个惊天秘密之后,问了宝先生最后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也是我今天要讲的,最后一个悬念。”
陈飞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问……”
“他们,到底是谁?”
“听雷一族,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陈飞的话音落下,整个新月饭店,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玩意儿?听雷者?”
“这说的也太玄乎了吧?韩信和朱元璋都是他们选出来的?那他们自己咋不当皇帝呢?”
“就是啊!有这本事,还扶持什么代理人,自己上不就完了?多此一举嘛!”
“这故事编的,逻辑上说不通啊!”
台下的观众们议论纷纷,许多人脸上都写满了质疑。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刷得飞起。
【主播这牛吹得有点大了啊,收不住了要。】
【前面的盗墓故事还行,后面的历史阴谋论就有点尬了。】
【确实,图啥呢?有这通天的本事,还要躲在幕后,图个寂寞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享受的就是这种当上帝的感觉?】
【楼上格局打开了!】
对于台下和直播间的议论,陈飞置若罔闻。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二楼的那个包厢。
他缓缓开口,嗓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各位稍安勿躁。”
“大家的问题,问得很好。”
“他们图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问题,张大佛爷也问了。”
“而宝先生的回答,很简单。”
陈飞说到这里,话锋猛地一转,看向二楼霍家包厢的方向,投向那个叫阿里的年轻人。
“不过,这个问题,我们或许不用去问一个死人。”
“我们完全可以,问问当事人。”
全场的目光,瞬间随着陈飞的视线,齐刷刷地望向了二楼!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在众人心底升起!
只见陈飞,对着那个叫阿里的年轻人。
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喊出了一个称呼。
“您说,对吗?”
“高先生?”
二楼包厢里,阿里一脸震惊!
第291章 阿里身份暴露!
在这个他说书人的嘴里,他最大的秘密,被当众揭穿!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
电光火石之间,阿里动了!
他的左手精准地扣在了霍老太的脖子上!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从腰间一抹,一柄短刀已经出现在手中!
“找死!”
一声低喝,阿里手腕猛地一抖!
那柄短刀脱手而出,直取楼下陈飞的咽喉!
这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
他们只看到一道影子闪过,霍老太就被控制住了,然后一道寒芒就射向了陈飞!
“啊!”
直到这时,人群中才爆发出阵阵尖叫!
尹秋风和声声慢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张望山更是猛地站起身来,目眦欲裂!
然而,面对这致命的一击,陈飞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甚至还端着那杯茶。
就在短刀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刹那。
他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
用手中的折扇,对着那道乌光,随意地一拨。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那柄来势汹汹的短刀,就瞬间改变了方向!
“嗖!”
短刀越过人群的头顶。
狠狠地射进了大厅一根粗大的红木柱子里,刀柄兀自嗡嗡作响,颤动不休!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被这兔起鹘落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过了足足十几秒,现场才彻底失控!
“杀人了!”
“快跑啊!”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情况!”
宾客们尖叫着,哭喊着,乱作一团,拼命地向着门口涌去。
而二楼的包厢里。
霍老太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她不是害怕。
是愤怒!
她缓缓地转过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却又无比陌生的脸。
这张脸,她看了几十年。
从阿里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就跟在自己身边。
他的父亲,他的爷爷,都是霍家的老人。
三代人,忠心耿耿。
可现在,这个她视如己出的孩子,这个她无比信任的晚辈。
竟然就是那个神秘莫测,连她都要忌惮三分的高先生?!
“阿里……”
霍老太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为什么?”
阿里没有回答她。
他的眼神,死死地锁定在陈飞身上。
混乱中,人群角落里的刘教授,悄悄地压低了身子。
他一边假装惊慌地躲避,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按下了三个数字。
另一边,几个热血上头的年轻观众,也躲在桌子底下,颤抖着手,拨通了报警电话。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我草草草草!动手了!真的动手了!】
【这不是剧本!这不是剧本!快报警啊!】
【已经报了!地址是新月饭店!快来人啊!】
【主播牛逼!用扇子打飞刀!叶问是你吗?!】
【那个叫阿里的也好恐怖,速度太快了!这他妈是人类能有的速度吗?】
整个网络,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沸腾!
然而,作为事件的中心,挟持着霍老太的阿里,脸上却没有半点慌乱。
高台之上,陈飞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知道,对方在等。
而他,也需要拖延时间。
他看着阿里。
他慢悠悠地放下茶杯,重新拿起醒木,轻轻在桌上一敲。
“啪!”
清脆的响声,在混乱的现场中,显得格外突兀。
陈飞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各位,别急着走啊。”
“好戏,这才刚刚开场呢!”
他的话,让准备逃跑的人群,脚步都为之一顿。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只见陈飞,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二楼的阿里,慢条斯理地开口了。
“说起来,我一直在纠结一个问题。”
“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叫你阿里?这只是你在霍家的化名。”
“叫你高先生?这也只是你在九门的一个代号。”
陈飞顿了顿,歪着头,一脸认真地问道。
“不如,我换个称呼?”
“鬼谷子?”
这两个字一出,全场皆惊!
尤其是张望山,更是浑身剧震!
鬼谷子!
那个传说中,通天彻地,弟子皆是战国时期风云人物的世外高人!
陈飞竟然说,这个阿里,是鬼谷子?!
这怎么可能!
然而,更让众人头皮发麻的,还在后面。
陈飞似乎完全没有看到众人惊骇的表情,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唔,好像也不太对。”
“毕竟,您老人家活了这么久,用过的身份,怕是比我吃过的米都多。”
“那……彭祖?”
“传说中活了八百多岁,见证了商周更替的那个?”
“又或者……”
陈飞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是当年在圯桥之上,传授张良《太公兵法》的那位?”
“黄石公?”
一个又一个如雷贯耳,只存在于史书和神话中的名字,从陈飞的嘴里,轻飘飘地说了出来。
每一个名字,都让现场的震撼,更深一层!
全场死一般的安静。
那一个个从陈飞嘴里吐出来的名字,宛如一道道天雷,劈在每个人的天灵盖上。
鬼谷子!
彭祖!
黄石公!
这他妈哪一个不是只存在于神话传说,或者史书典籍里的上古大能?!
现在,陈飞居然说,眼前这个挟持着霍老太的阿里,就是这些人?
直播间里。
【我滴个亲娘嘞!鬼谷子?我没听错吧?】
【还有彭祖!活了八百岁那个老寿星?这哥们是吃了唐僧肉吗?】
【黄石公圯桥授书,传给张良《太公兵法》,才有了后来的汉初三杰!】
【主播的意思是,这也是他干的?】
【操!我世界观炸了!彻底炸了!】
【如果主播说的是真的,那我们学的历史算什么?一个剧本吗?!】
【细思极恐!如果真有这么一个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在幕后操控一切,那也太恐怖了!】
所有人都觉得陈飞疯了。
然而,作为被指认的对象,阿里却笑了。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陈飞。
“陈飞,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终于开口了。
“你说的这些名字……”
阿里顿了顿。
“是我。”
“也不是我。”
这话一出,众人更懵了。
什么叫是,也不是?
搁这儿玩谜语人呢?
高台之上,陈飞眼神微动,似乎明白了什么。
只听阿里继续说道。
“鬼谷子,彭祖,黄石公……这些。”
“都只是我们‘听雷一族’在不同时代,用过的代号而已。”
“他们是听雷者。”
“我也是听雷者。”
“我们,是一个族群,而非某一个长生不死的人。”
这个解释,比承认自己是活了几千年的怪物,更加令人震撼!
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族群!
第292章 阿里寻求官方帮忙!
一个从上古时期开始,就一直存在,并且在暗中影响着历史走向的神秘族群!
张启山的副官张望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他终于明白,为何佛爷当年会对“高先生”如此忌惮!
这已经不是九门内部的恩怨,这牵扯到的,是足以颠覆整个历史认知的惊天大秘!
刘教授更是面无人色,扶着桌子的手都在剧烈颤抖。
作为国家考古院的专家,他毕生都在致力于还原历史的真相。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他穷尽一生研究的历史,可能都只是被安排好的剧本!
这种冲击,足以摧毁一个学者的所有信仰!
“原来如此。”
陈飞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却依旧平静。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片刻后,他放下茶杯,再次看向阿里。
“既然是一个族群,那我就更好奇了。”
“当年,刘邦出汉中,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那条不为人知的陈仓之路,可是你们‘听雷一族’的手笔?”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阿里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不错!”
“韩信确实是人中之龙,但他想凭一己之力走出汉中,无异于痴人说梦!”
“是我们,为他铺平了道路!”
“是我们,帮刘邦,拿下了那四百载的大汉江山!”
所有人都觉得阿里疯了!
也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我靠!承认了!他妈的居然承认了!】
【暗度陈仓是他们干的?帮刘邦打天下?卧槽,我人麻了,真的麻了!】
【韩信:我谢谢你啊!我点兵多多益善,你给我开挂是吧?】
【刘邦:我才是主角好吗!你们这群后台程序员不要抢戏!】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被各种插科打诨和表示震惊的言论所淹没。
人们的世界观,在崩塌之后,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重组。
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毕竟,连鬼谷子都出来了,再多一个帮韩信开挂的,好像也合情合理?
陈飞看着阿里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原来汉家天下,是这么来的。”
“那……光武帝刘秀呢?”
“史书记载,昆阳之战,天降陨石,大雨倾盆,助刘秀两万兵马,大破王莽四十万大军。”
“这位传说中的‘位面之子’,‘大魔法师’……”
陈飞盯着阿里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是不是,也是你们听雷一族,选定的‘天选之人’?”
这一下,连阿里脸上的笑容,都收敛了几分。
他深深地看着陈飞。
“陈飞,你问得太多了。”
“有些事,不是你该知道的。”
然而,他的这番话,在众人听来,无异于默认!
【草!草!草!真的是大魔法师!原来魔法是真实存在的!】
【刘秀:别尬黑,我凭本事摇的人,怎么能算开挂?】
【王莽:举报!有人开挂!裁判不管管吗?!】
【历史老师:我辞职了,这课我没法教了,全都是内幕!】
现场,一片死寂。
每个人都沉浸在这颠覆性的历史真相中,无法自拔。
阿里环视四周,看着众人那惊骇、恐惧、难以置信的表情。
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没错!”
阿里朗声开口,声音传遍了整个新月饭店。
“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根本无法理解我们的世界!”
“我们,是雷声的指引者!”
“是这个天下最大秘密的阅读者,也是执行者!”
“我们执掌着历史的脉络,推动着文明的更迭!”
“我们生来,就比你们高贵!”
高台之上,陈飞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却在一点点消失。
他彻底看穿了阿里的算盘。
这家伙,不是在对他,也不是在对现场的观众说这番话。
他是在对那些隐藏在暗处,通过各种渠道关注着这里的官方力量说的!
他在告诉官方,“听雷一族”有多么强大,掌握着多么惊人的秘密和力量。
他在寻求合作!
而合作的投名状,就是自己这个揭开了他们神秘面纱的说书人!
借刀杀人!
好一招借刀杀人!
几乎在同一时间,某个包厢内。
尹秋风脸色凝重地看着监控画面,拿起对讲机,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下令。
“声声慢。”
“是,老板。”对讲机里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
“看住陈先生。”
尹秋风的眼睛眯了起来。
“不惜一切代价,保证他的安全!”
“明白!”
而在二楼,被阿里用刀抵住喉咙的霍老太,人老成精,瞬间也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她看着高台上,那个还一脸淡然,似乎完全没意识到危险的年轻人,心中焦急万分!
“小子!”
她不顾脖子上的冰冷刀锋,冲着陈飞大喊。
“快跑!”
“他要拿你当投名状,去跟官家换荣华富贵!”
这一嗓子,吼得中气十足,也点醒了在场的所有人!
是啊!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官方不可能没有反应!
这个阿里,把所有底牌都掀了出来,显然是做好了跟官方摊牌的准备!
而陈飞,这个知道太多秘密的人,绝对是他们第一个要灭口的对象!
“跑?”
阿里发出一阵冷笑,抵住霍老太的刀锋又紧了几分。
他看向陈飞。
“你觉得,你跑得了吗?”
“今天,这新月饭店,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话音落下。
整个新月饭店,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阿里的眼中,杀意毕露。
霍老太的心,沉到了谷底。
所有人都觉得,陈飞今天,在劫难逃!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彻底炸开了锅。
【完了完了!这下芭比q了!】
【这群人疯了!他们真的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人吗?!】
【楼上的,你忘了?他们连陨石都召唤过,杀个人算什么?】
【官方呢?官方再不管管,天就要塌了!】
就在这时。
“砰!”
“砰砰!”
新月饭店那两扇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用一种极为粗暴的方式,猛地撞开!
紧接着。
一阵密集而沉重的脚步传来。
“不许动!”
“所有人,趴下!”
一声暴喝,响彻全场!
众人惊恐地回头望去。
只见一队队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涌了进来!
他们手中那黑洞洞的枪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不过短短十几秒,便已经彻底控制了整个新月饭店一楼大厅。
前排的宾客们早就吓得抱头鼠窜,躲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
“官方的人!”
“官方终于出手了!”
第293章 阿里接受刘教授提问!
有人认出了他们作战服上的徽章,激动地喊了出来。
直播间的观众们,更是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来了来了!我的人来了!】
【东风快递,使命必达!就没有我们管不了的事儿!】
【帅炸了!这才是我们龙国的守护神!】
【阿里这个狗东西,完蛋了!等着吃花生米吧!】
【建议从重从严,秋后问斩!】
看到这一幕。
阿里没有半点惊慌。
霍老太也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看着那些特战队员,心中安定了不少。
来了就好。
来了,事情就不会发展到最坏的那一步。
陈飞那小子,有救了!
然而。
下一秒。
发生的事情,却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下巴掉了一地。
只见那些冲进来的特战队员,在控制住现场后。
齐刷刷地调转了枪口。
他们的目标,不是挟持着霍老太,自曝惊天大秘密的阿里。
而是……
高台之上,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说书人。
陈飞!
数十个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牢牢地锁定了陈飞的身体!
现场,所有人都懵了。
直播间里,刚刚还在欢呼雀跃的网友们,也全都傻了眼。
弹幕,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几秒钟后。
无数的问号,瞬间铺满了整个屏幕。
【?????】
【我瞎了吗?这是什么操作?枪口对准陈老师是几个意思?】
【剧本拿反了吧?!不应该抓那个阿里吗?】
【我靠!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难道官方早就知道“听雷一族”的存在?他们是一伙的?】
【细思极恐!这背后到底藏着多大的内幕啊!】
高台下。
阿里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缓缓收回了抵在霍老太脖子上的短刀。
甚至还“好心”地替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
“霍老太,看到了吗?”
“这就是我们的实力。”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霍老太脸色煞白,身体微微发抖,看着阿里的眼神,充满了不解。
阿里似乎很享受她这种表情,他俯下身,凑到霍老太耳边。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我知道,你一直在找你失踪多年的女儿。”
霍老太浑身剧震!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阿里,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件事,是她心中最大的秘密和痛处!
除了霍家的几个核心成员,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他是怎么知道的?!
“想知道她的下落吗?”
“很简单。”
“只要你们霍家,从今天起,唯我‘听雷一族’马首是瞻。”
“我不但可以告诉你,你女儿在哪。”
“我甚至可以……做主给你一个进入‘雷城’的名额。”
雷城!
当这两个字从阿里口中说出时,霍老太一脸难以置信!
她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阿里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直起身子,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好考虑一下。”
“机会,只有一次。”
说完,他不再理会失魂落魄的霍老太,转身,抬头,目光再次落在了高台上的陈飞身上。
与此同时。
这场惊天动地的直播,所引发的连锁反应,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席卷整个网络世界。
这些从陈飞口中说出的词汇,瞬间霸占了所有平台的热搜榜单!
【完了!这个世界太疯狂了!神话都是真的,那是不是意味着妖魔鬼怪也都是真的?】
【我好害怕,我刚刚看到我们家楼下的流浪猫对我笑了,它是不是妖怪?】
有的人,兴奋不已,认为一个全新的时代,即将来临。
【魔法!魔法是真实存在的!我要去修仙!有没有组队的?】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既然历史都是被操控的,那我们为什么不能自己创造历史?】
【灵气复苏!大时代来临了!我感觉我的麒麟臂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
更有甚者,各种谣言和阴谋论,满天乱飞。
“震惊!外星人早已控制地球,人类只是被圈养的牲畜!”
“末日审判将至,‘听雷一族’是上帝派来净化世界的使者!”
“m国航天局紧急宣布,在月球背面发现巨大建筑群,疑似‘广寒宫’遗址!”
整个社会,都因为这场直播,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和割裂之中。
新月饭店内。
那些特战队员,只是用枪指着陈飞,却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这种诡异的对峙,让所有人都感到心头发毛。
人群中。
一直沉默不语的刘教授,眼中却闪过了一道精芒。
他看出来了。
事情,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如果官方真的和“听雷一族”穿一条裤子。
那么在他们冲进来的第一时间,就应该直接开枪击毙陈飞,或者直接将其逮捕!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围着他,却不动手!
这说明什么?
说明官方的态度,是暧昧的!
他们在忌惮!
他们在权衡!
他们并没有完全信任阿里!
这其中,有博弈的空间!
想到这里,刘教授不再犹豫。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哪怕只能为那个台上的年轻人,多争取一分钟,一秒钟,也是好的!
他拨开挡在身前的人群,颤颤巍巍地走上前。
“高先生,是吧?”
刘教授看着不远处的阿里,声音虽然有些苍老,但却异常沉稳。
“关于你刚刚说的那些……历史的真相,老朽,有些问题,想向你请教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位老人身上。
阿里眉头一皱,脸色有些难看。
他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敢站出来。
他现在只想快点解决掉陈飞,然后和官方进行下一步的“深度合作”。
哪有时间在这里跟一个老头子磨叽?
他刚想开口拒绝。
但目光扫过全场,看到了那些躲在角落里,同样身份不凡的各界大佬。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今天到场的,非富即贵,随便拎出来一个。
都是跺跺脚能让一方地面抖三抖的人物。
如果在这里擦枪走火,造成大量伤亡。
那事情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到时候,就算有天大的秘密作为筹码,官方也绝对不会容忍他。
“可以。”
阿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耐,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刘教授想问什么,但说无妨。”
“不过,我的时间很宝贵。”
“希望你,长话短说。”
刘教授盯着阿里,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高先生,按照你的说法,你们‘听雷一族’。”
第294章 陈飞当众拆穿阿里
“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一直扮演着‘引路人’的角色。”
“你们扶持潜龙,开启盛世,对吗?”
阿里下巴微扬,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可以这么理解。”
“好。”
刘教授点点头,慢悠悠地继续说道:“那老朽就不明白了。”
“秦末汉初,天下大乱。”
“你们既然选择了张良,让他辅佐刘邦,建立了大汉王朝。”
“这已经是泼天的功劳,足以奠定你们口中所谓的历史走向。”
“可为什么……你们还要多此一举,去扶持一个韩信呢?”
“要知道,当时的韩信,只是个胯下受辱的无名小卒!”
“你们又是如何断定,他日后能成为兵仙,与刘邦分庭抗礼?”
“你们这么做,就不怕养虎为患,让好不容易建立的秩序,再度崩塌吗?”
这个问题,问得极有水平!
一瞬间,整个大厅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阿里,等待着他的回答。
阿里的脸色,明显僵硬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这个半只脚都快踏进棺材的老头子,居然能问出如此刁钻的问题。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因为他没法解释!
总不能说,他们当初其实也不确定刘邦和项羽谁能笑到最后,所以才两边下注吧?
这要是说出来,“听雷一族”那高贵、神秘、全知全能的形象,岂不是当场就得崩塌?
看到阿里吃瘪的表情,刘教授心中大定。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高先生怎么不说话了?”
“是老朽问得不对吗?”
“那我们换个问题。”
“元末明初,红巾起义。”
“你们既然选中了乞丐出身的朱元璋,助他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建立了大明王朝。”
“这又是一件盖世奇功。”
“可为什么,你们又要花费巨大的精力,去扶持一个富可敌国的沈万三?”
“你们甚至给了他一个聚宝盆,让他拥有了足以颠覆一个国家的财富!”
“你们这么做,意义何在?”
“难道就是为了让朱元璋找个理由,把他抄家灭族,然后填充国库吗?”
刘教授的声音,一句比一句更高。
一句比一句,更具穿透力!
“如果说,扶持韩信,是为了制衡。”
“那扶持沈万三,又是为了什么?”
“让他当大明朝的首席Atm机吗?”
“噗嗤!”
人群中,不知是谁,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话,太损了!
但也太他妈有道理了!
如果历史都是你们安排的,那你们安排沈万三出场。
难道就是为了让他当个悲剧角色,最后被皇帝噶韭菜?
你们图啥啊?
图他有钱?
还是图他死得惨?
一时间,整个大厅里,议论声四起。
所有人看向阿里的眼神,都变了。
“这……这说不通啊!”
“是啊,完全不符合逻辑!”
“难道这个‘听雷一族’,就是个乐子人?专门在历史上搞事情?”
“我怎么感觉,这事儿越来越玄乎了呢?”
霍老太坐在角落里,手里盘着一串佛珠。
她看了一眼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又看了一眼旁边这个舌战群儒的老教授,眼中闪过赞许。
而此时的阿里,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刘教授的这两个问题,就像是两记精准无比的直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的脸上。
打得他头晕眼花,根本无法招架。
他的嘴唇哆嗦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是……没有!
根本没有!
无论他怎么解释,都无法绕开那个最核心的逻辑悖论!
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模样,台下的众人,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
就连那些原本负责维持秩序的特战队员,眼神中也出现了动摇。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控制现场,配合“高先生”的行动。
但现在看来,这位“高先生”,似乎……不太靠谱啊!
整个新月饭店,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阿里。
就像在看一个即将被揭穿所有谎言的骗子。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突兀而响亮的笑声,毫无征兆地响彻全场!
所有人都是一惊,循声望去。
只见那个一直被枪指着,却始终面不改色的年轻人——陈飞。
此刻正仰着头,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阿里猛地转过头,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陈飞!
“你笑什么!”
陈飞还没来得及说话。
一旁的刘教授,却抢先一步,心领神会地配合道。
“年轻人,你是不是看出了什么门道?”
“不妨说出来,也让大家伙儿都听听。”
“为什么这位高高在上的高先生,会回答不了我的问题?”
这一老一少的配合,简直天衣无缝!
一个搭台,一个唱戏。
瞬间就把所有的焦点,都重新拉回到了陈飞的身上。
陈飞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阿里那张气到变形的脸上。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刘教授,您的问题,他当然回答不了。”
“因为他一旦回答,就等于承认了他们‘听雷一族’最大的秘密。”
“一个足以让他们从神坛跌落,沦为笑柄的秘密。”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飞顿了顿。
“其实答案,很简单。”
“所谓的‘听雷术’,根本就不是什么全知全能的神技。”
“说白了,就是个半吊子!”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阿里更是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颤!
陈飞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他们所谓的‘聆听天机’,根本就看不清历史真正的走向!”
“每一次施展‘听雷术’,他们最多,也只能抽离出三条最有可能发生的‘线’!”
“注意,是‘可能’,而不是‘一定’!”
“就像一个三岔路口,他们知道有三条路。”
“但他们根本不知道,哪一条才是通往终点的正确答案!”
“那怎么办呢?”
“很简单!”
陈飞打了个响指,声音陡然拔高!
“广撒网,多敛鱼,择优而从之!”
“他们会在每一条‘线’上,都进行投资!”
“也就是在每一个他们看中的‘潜龙’身上,都下一份注!”
“所以,他们既要扶持张良,辅佐刘邦,因为这是第一条线!”
“同时,他们也要点拨韩信,让他成为一方诸侯,因为这是第二条线!”
第295章 阿里与陈飞打赌!
“甚至,他们可能还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扶持了第三个、第四个人选!”
“谁最后能赢,他们就说谁是他们选中的!”
“至于那些失败的投资品……呵呵,自然就成了历史的尘埃,成了所谓的‘时也命也’!”
“这哪里是什么引导历史的‘神’?”
“这他妈分明就是一群左右下注,分散风险的投机倒把贩子!”
陈飞的话,如同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这个解释,完美地解答了刘教授提出的所有疑问!
也让“听雷一族”那高贵神秘的面纱,被撕得粉碎!
陈飞看着脸色已经变成酱紫色的阿里,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为什么不回答您的问题?”
“因为他不敢说啊!”
“他不敢承认,他们所谓的‘高贵’,所谓的‘使命’。”
“其实就是一场又一场,用无数人的鲜血和生命作为赌注的试错游戏!”
“他更不敢告诉你们,为了扶持出一个所谓的‘真龙天子’,他们背后。”
“究竟埋葬了多少失败的‘投资品’,付出了多么惨重的代价!”
“那些被他们选中,却最终失败了的人,下场是什么?”
“那些被他们当成棋子,肆意摆布,最后又被无情抛弃的家族,又去了哪里?”
“这些问题,他敢回答吗?”
陈飞向前一步,逼视着阿里,声音冷得掉渣。
“我问你,你敢回答吗!”
“你……你胡说八道!”
阿里终于崩溃了。
他指着陈飞说道。
“你说的这些,全都是你自己的臆测!”
“证据呢!”
“你有什么证据,敢如此污蔑我们‘听雷一族’!”
与此同时。
数千公里之外,一片广袤无垠的沙漠公路上。
一辆车正在飞速疾驰。
车内。
程丽萨带着一副蓝牙耳机,脸上写满了担忧。
耳机里,正同步直播着新月饭店内发生的一切。
当听到陈飞那番石破天惊的言论时,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当听到阿里那声色厉内荏的质问时,她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
“陈飞……”
她喃喃自语,眼中满是化不开的忧虑。
“你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死的啊……”
新月饭店内。
证据?
陈飞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如果阿里不接茬,如果他选择沉默,那自己准备的后手,还真就不好往外甩。
可他偏偏就这么问出来了。
这不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吗?
“证据这种东西,我当然有。”
陈飞慢悠悠地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不过,在拿出证据之前,我想先跟你打个赌。”
“赌?”
阿里眉头一皱,眼里充满了警惕。
他现在已经彻底摸不清陈飞的路数了。
这个年轻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思维跳脱得让他根本无法预测。
“没错,就是赌。”
陈飞点点头,环视全场,目光最后又落回阿里的脸上。
“你们‘听雷一族’,不是号称知晓过去,洞悉天机吗?”
“那咱们就赌一个你们最应该知道的秘密。”
“就赌……那块不败石的主人,到底是谁!”
不败石!
这三个字一出口,全场再次哗然!
在场的,有不少都是古董文玩圈子里的人,对于这块传说中的石头,或多或少都有些耳闻。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块石头,对于“听雷一族”来说,意义非凡!
据说,这是他们寻找“潜龙”的重要信物之一!
现在,陈飞竟然要拿这个来跟阿里赌?
这不是在人家的专业领域里,挑战人家的权威吗?
这小子,是疯了,还是真的有恃无恐?
阿里听到“不败石”三个字的时候,满眼震惊。
心底,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作为“听雷一族”的人,他当然知道不败石。
可问题是……
关于不败石真正主人的信息,是族内的核心机密!
只有少数高层才有资格知晓!
他阿里,虽然地位不低,但还没到那个级别!
他只知道这块石头很重要,但具体属于谁,背后又有什么样的故事,他根本不清楚!
陈飞……他怎么会知道的?
不!
不可能!
他肯定是在诈我!
这小子油嘴滑舌,最擅长的就是虚张声势,故弄玄虚!
他一定是想用这种方式,让我自乱阵脚!
对!
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里,阿里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冷哼道。
“可笑!”
“不败石的主人是谁,我族自然一清二楚!”
“这有什么好赌的?”
“哦?”
陈飞眉毛一挑,脸上的笑容玩味到了极点。
“既然你一清二楚,那你倒是说说看啊。”
“你……”
阿里瞬间语塞。
他哪说得出来!
陈飞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怎么?”
“说不出来了?”
“堂堂‘听雷一族’的使者,连自家信物的主人都不知道?”
“这要是传出去,你们那高贵神秘的脸,还要不要了?”
“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阿里被逼到了墙角,只能色厉内荏地咆哮。
“我只是不屑于与你这种满口谎言的骗子多费口舌!”
“行啊。”
陈飞摊了摊手,一脸的无所谓。
“既然你不屑于说,那我替你说。”
“咱们就立个字据。”
“我写一个名字,你也写一个名字。”
“看看最后,到底谁才是对的!”
“赌注嘛……”
陈飞摸了摸下巴,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如果我输了,我这条命,你随时拿走!”
“如果你输了……”
“我要你,跪下来,向所有被你们当成‘投资品’而牺牲掉的冤魂,磕头谢罪!”
此言一出,整个大厅的气氛,瞬间被引爆!
赌命!
这家伙,竟然要赌命!
所有人都被陈飞的疯狂给震住了!
他们也没想到,陈飞会玩得这么大!
阿里也被陈飞的赌注给吓了一跳。
他死死地盯着陈飞,想要从对方的脸上,看出哪怕一点点的虚张声势。
可是,没有。
陈飞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他……他真的知道?
这个念头,让阿里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角落里。
刘教授的学生小李,悄悄地凑到刘教授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颤抖着说。
“老师……您看……”
“那些特战队员,他们……他们手里的枪,好像没有装弹匣……”
刘教授闻言,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迅速扫过站在陈飞身后的那几名特战队员。
果然!
他们的站位看似随意,实则将陈飞牢牢护在中间,形成了一个保护圈。
第296章 刘教授看出其中门道!
而他们手中紧握的步枪,在扳机护圈的上方,那本该插着弹匣的地方,空空如也!
也就是说,这些枪,从头到尾,都只是在吓唬人!
刘教授的脑子嗡的一下。
他瞬间想通了所有关节!
从陈飞一开始的“引雷”,到后面石破天惊的言论,再到此刻的赌命……
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局!
一个专门为“听雷一族”设下的局!
陈飞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证明自己会不会“听雷”。
他是要借着这个万众瞩目的舞台,将“听雷一族”从神坛上,狠狠地拽下来!
他要撕碎他们的伪装,揭露他们的真相!
这个年轻人……
他的心机,他的胆魄,他的手段……
简直深不可测!
刘教授看着台上一脸云淡风轻的陈飞,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自己之前,真是小看他了。
彻彻底底地小看他了!
“老师……”
小李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困惑。
“我还是不明白……”
“就算‘听雷一族’真如陈飞所说,是……是投机者。”
“可他们的能力是真的啊!”
“这种能够预知部分未来的能力,对我们来说,利用价值太大了!”
“为了一个陈飞,跟他们彻底闹翻,值得吗?”
“住口!”
刘教授猛地转过头,瞪着自己的学生。
小李吓得一哆嗦,瞬间闭上了嘴。
刘教授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的份量,却重逾千斤。
“小李,我告诉过你多少次!”
“做学问,先学做人!”
“你脑子里想的,是什么?是利用价值?”
“一个民族的崛起和发展,靠的是什么?”
“是靠这种偷天换日,操弄人心的微末小道吗?”
刘教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痛心疾首。
“不是!”
“靠的是我们自己的脊梁骨!”
“是刻在骨子里的气节!是流淌在血液里的文化!是薪火相传,生生不息的传承!”
“你明白吗!”
刘教授的一番话,字字珠玑,掷地有声。
小李呆呆地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羞愧地低下了头。
“老师……我……我错了。”
刘教授看着他,叹了口气。
“知错能改,为时不晚。”
“好好看着吧。”
说完,他重新将目光投向了台上。
刘教授扫过阿里那张脸,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听雷一族很了不起。”
“但这里是夏国。”
“在夏国的土地上,我们从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威胁。”
刘教授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剑拔弩张的现场都安静下来。
他看着阿里,继续说。
“我们尊重每一个身怀绝技的传承者,但前提是,对方也要尊重我们。”
“想用整个族群来压官方,让我们妥协?”
他轻轻摇了摇头。
“你想多了。”
“夏国,从不畏惧。”
特战队队员们闻言,原本紧绷的肩膀不自觉地放松了几分,腰杆挺得更直了。
没错。
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管你什么听雷还是听雨,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阿里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官方的强硬态度,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本以为,搬出整个听雷一族,足以让任何人忌惮三分。
没想到,人家根本不吃这一套。
陈飞看着阿里那副吃瘪的表情,乐了。
他懒洋洋地靠着柱子,双手插兜,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哎哟,怎么不继续了?”
“刚才那股子全世界都欠你八百万的劲儿呢?”
“脸都绿了啊,哥们。”
阿里猛地转头,死死瞪着陈飞。
“你闭嘴!”
“你懂什么!”
陈飞撇了撇嘴,直接开启了嘲讽模式。
“我是不懂啊。”
“我就不懂,你们听雷一族不是号称能聆听万物,追踪溯源吗?”
“怎么连个不败石的主人都找不到?”
他往前走了两步,凑近了些,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找不到就算了,技不如人嘛,这不丢人。”
“可我听说,你们为了找人,还屁颠屁颠地跑去给霍家当说客,甚至不惜委身给霍家办事?”
“啧啧啧。”
陈飞摇着头,一脸的惋惜。
“说好的上古大族呢?说好的超然物外呢?”
“搞了半天,也得给人当小弟啊?”
“这人设,可真是碎了一地啊,家人们。”
这一番话,杀伤力极大,侮辱性也极强。
它直接掀开了听雷一族那层神秘高傲的遮羞布。
把他们找不到人、不得不依附霍家的窘迫真相,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阿里被陈飞这几句话戳中了肺管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懂个屁!”
阿里怒吼着。
“听雷的玄妙,岂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能理解的!”
他指着陈飞,情绪激动。
“你以为听雷只是听个响儿吗?”
“每一道雷声里,都蕴含着过去的时间线!我们能从中剥离出发生过的一切!”
“你能吗!”
“你能做到吗!”
他想用听雷一族最核心的专业能力,来把陈飞彻底问住,让他闭嘴。
让所有人看看,谁才是真正的专家,谁才是井底之蛙。
然而。
陈飞的反应,再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面对阿里气急败坏的质问,陈飞脸上没有半点慌乱。
他甚至连眉毛都没挑一下。
只是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阿里,然后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
“能啊。”
云淡风轻。
理所当然。
就好像在回答“你今天吃饭了吗”一样简单。
现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阿里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预想过陈飞可能会狡辩,可能会转移话题,甚至可能会恼羞成怒。
但他万万没想到,陈飞会如此干脆利落地承认。
众人看着陈飞。
那个一直被认为只是个耍嘴皮子的说书人,此刻身上散发出的气场,竟丝毫不落下风。
甚至隐隐有压过阿里的趋势。
张望山眼神一凝,紧紧盯着陈飞,心中掀起了波澜。
尹秋风知道陈飞从不是个会让自己吃亏的主儿。
就在这气氛诡异的时刻。
“老板!”
一声惊呼猛地从门口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声声慢提着裙摆,一脸煞白地冲了进来,因为跑得太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尹秋风脸色一变,立刻上前扶住她。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声声慢喘着粗气,眼圈都红了,声音发颤。
“老板……不好了……出大事了!”
“咱们饭店……那个百年的老邮箱……”
第297章 信件不见!石盒惊现!
她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
“邮箱里的东西……不见了!”
尹秋风一脸震惊。
新月饭店的百年邮箱,是饭店内部一个极其重要的保密设施。
专门用来存放最顶级的拍卖款项和机密信件。
其安保级别,堪称固若金汤。
“什么东西不见了?”
尹秋风的声音冷了下来。
“之前拍卖会收到的所有拍卖款……还有……”
声声慢看了陈飞一眼,声音更小了。
“还有陈先生寄存在里面的那封信……全都没了!”
“我们在邮箱里……只发现了这个!”
说着,她颤抖着双手,从身后捧出一个盒子。
那是一个石盒。
通体暗沉,上面雕刻着繁复的龙形纹路,古朴而神秘。
在场的人都懂行,一眼就看出这盒子绝非凡品。
尹秋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在他的地盘上,发生这种事情,等同于被人狠狠打了一耳光。
张望山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当他看到那个石盒时,眼神却猛地一厉。
他快步走上前,死死盯着声声慢手里的盒子,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个盒子……”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却又停在半空,似乎在确认什么。
“这个纹路,这个材质……”
张望山猛地抬起头,看向尹秋风,语气凝重到了极点。
“这是西周大墓里出来的东西!”
“而且你看这里。”
她指着石盒的接缝处,那里有一圈极其精密复杂的转盘结构。
“这上面……有密码锁。”
张望山死死盯着那个石盒,眼里是狂热。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然后才缓缓开口,话却是对尹秋风和声声慢说的。
“这个盒子,如果我没认错,它的主人是周穆王。”
周穆王!
在场的人,哪怕不懂历史,也听过这位西周天子的传说。
尹秋风眉头紧锁。
“一个周朝的盒子,怎么会出现在我的邮箱里?”
“这不是重点。”
张望山摇了摇头,手指小心翼翼地点在石盒表面的龙形纹路上。
“重点是这些纹路。”
“你们看,这些图案,初看之下,是不是有点像易经的卦象?”
尹秋风和声声慢凑近了看,果然,那些繁复的龙纹。
隐隐构成了一种玄奥的图案,与八卦的排列方式有几分神似。
“这不只是装饰。”
张望山的话语里带着一种揭开古老秘密的肃穆。
“这是一个计时装置。”
“计时装置?”
尹秋风问道。
“没错。”
张望山肯定地点头。
“这个盒子,我们张家有过记载。它内部存放的东西,极其特殊,是一种会‘蜕皮’的物件。”
“伴随着内部物件每一次蜕变,盒子表面的纹路就会发生极其细微的变化。”
“而这个盒子,在新月饭店存放了上百年,据我所知,它的纹路,百年来,分毫未动!”
张望山说到这里,猛地抬高了语调。
他指着其中一处龙爪的纹路。
“但是现在,你们看这里!”
“它……动了!”
尹秋风和声声慢满眼震惊。
他们死死盯着张望山指着的地方。
那里的纹路确实与周围的整体感觉有了一点点不协调,那是一种刚刚错位的感觉。
“这说明什么?”
声声慢下意识地问,她的嗓子发干。
张望山一字一顿地说道。
“说明,有人知道了开启和使用它的方法!”
“而且,这个人,就在刚刚,启动了它!”
尹秋风的脸色彻底变了。
陈飞的信!
尹秋风猛地转头,看向陈飞。
声声慢也看向陈飞。
张望山同样看向陈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陈飞身上。
这个盒子,是给陈飞的。
只有他,才知道这个盒子的密码。
只有他,才知道这个盒子里,到底装着什么秘密。
然而。
出乎所有人意料。
陈飞,根本没有看那个石盒一眼。
他甚至没有理会张望山和尹秋风之间的对话。
从始至终,他的视线,都牢牢地锁定在阿里身上。
阿里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刚刚被击碎的气势让他色厉内荏。
“你看我干什么!这事……这事跟我可没关系!”
陈飞嘴角微微上扬。
“别急着撇清关系啊。”
他慢悠悠地开口,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比起一个盒子,我倒是对你更感兴趣。”
“你不是说,你能从雷里听出东西吗?”
“你不是说,我是个骗子吗?”
阿里梗着脖子。
“难道不是吗!”
“光说不练假把式。”
陈飞轻笑了一下。
“行啊。”
“那咱们就练练。”
他环视一周,目光最后落在了不远处那位一直保持沉默的特战队队长身上。
“这位官方的朋友,能不能借你个面子,当个公证人?”
那队长一愣,随即点头。
“可以。”
陈飞满意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阿里。
“很简单。”
“咱们两个,现在,各自把‘不败石’主人的名字写在纸上。”
“写完之后,交给官方封存。”
“等到‘摸宝’大会结束,咱们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验证。”
“看到底是谁,能真正剥离出雷声里的信息。”
陈飞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阿里。
“谁对,谁错,一目了然。”
“输的人,是什么下场,不用我多说了吧?”
“你,敢不敢玩?”
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这个玩法,太狠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斗气,这是赌上了身家性命和全部的尊严!
一旦写下,就没有回头路。
等到结果揭晓的那一刻,输的人,将会在整个圈子里彻底身败名裂,再也抬不起头。
阿里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汗水,从他的额角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他进退两难,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陈飞看着他这副模样,嗤笑一声。
他不再理会阿里,而是转向尹秋风。
“老板,借纸笔一用。”
尹秋风立刻会意,对声声慢使了个眼色。
“快去!”
很快,声声慢就拿着纸笔,小跑着回来,递给了陈飞。
陈飞接过纸笔,没有丝毫犹豫。
他走到一张空桌前。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在阿里惊恐的目光中。
在尹秋风和张望山紧张的眼神里。
陈飞垂下眼帘,手中的笔,稳稳地落在了白纸之上。
唰唰唰。
整个大厅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微摩擦。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那个从容落笔的年轻人。
片刻之后。
陈飞停笔。
他抬起头,将写好的纸条对折起来,然后看向那位特战队队长。
“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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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声声慢听出陈飞所写内容!
特战队队长伸出手,动作干脆利落,接过了那张薄薄的纸条。
他没有看。
只是用两根手指捏着,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将纸条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封好。
这一下,彻底断了所有人想要窥探的念头。
陈飞到底写了谁?
这个名字,到底是什么?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里都跟猫抓似的,痒得不行。
在场的不少人,心里甚至开始冒出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会不会……写的是我?”
“我家祖上,好像也出过几个了不得的人物……”
“万一呢?万一这泼天的富贵,就砸我头上了呢?”
这种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不少人看向陈飞的眼神,都带上了期盼。
而新月饭店的直播间里,弹幕更是直接炸开了锅。
“我靠我靠!封存了!玩这么大吗!”
“这哥们到底是谁啊?也太刚了吧!直接跟听雷的硬碰硬!”
“我现在就想知道他写了谁!有没有唇语大师?有没有笔迹专家?快来分析一下啊!”
“有没有可能,写的是一个我们都想不到的人?”
“楼上的,我宣布,你发现了华点。”
“我赌一包辣条,写的是我!不接受反驳!”
网络上,甚至已经有好事者发起了#寻找不败石主人#的话题。
新月饭店内。
尹秋风和张望山交换了一个眼神。
“老张,你怎么看?”尹秋风压低了嗓音。
张望山眉头紧锁,视线在陈飞和那个被封存的纸条之间来回移动。
“不好说。”
他沉吟了片刻。
“这‘不败石’牵扯太大,能有资格成为它主人的,绝非等闲之辈。”
“放眼整个圈子,有这个分量的,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出来。”
尹秋风点点头,深以为然。
“九门里,有几个老家伙或许有资格。”
“但他们一个个都跟人精似的,早就销声匿迹了,陈飞小先生又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
张望山没有接话。
“尹老板。”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那个年轻人身上的纹身?”
尹秋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麒麟……”
“你是说,他是你们张家的人?”
张望山缓缓摇头。
“我们张家,确实以麒麟为图腾。”
“但并不是所有身上有麒麟纹身的,都是张家人。”
“而且,他的气息……很奇怪。”
“我看不透。”
一个连张望山都看不透的人,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尹秋风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难道陈飞写的,会是那个“张天师”?
可他又是谁?
就在所有人都心怀鬼胎,疯狂猜测的时候。
有一个人,却知道答案。
声声慢。
她站在尹秋风身后,低着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没有人注意到,她那双异于常人的耳朵,此刻正微微泛红。
就在刚才。
在陈飞落笔的那一瞬间。
整个大厅里,虽然安静,但并非全无杂音。
人们的呼吸,心跳,衣服摩擦的细微动静,远处空调出风口的嗡鸣……
但声声慢的耳朵,却能自动过滤掉这一切。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一种声音。
笔尖,划过纸张的,那种独特的,带着纤维断裂感的摩擦声。
每一个笔画的起承转合,运笔的轻重缓急,都在她的耳朵里,被清晰地还原成了具体的轨迹。
然后,在她的脑海中,一个又一个的汉字,被勾勒了出来。
当最后一个笔画落下时。
声声慢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因为陈飞写的,根本不是一个具体的人名!
声声慢的脑子嗡的一下。
她瞬间就明白了。
陈飞……他根本就不知道“不败石”的主人是谁!
他从头到尾,都在诈阿里!
声声慢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陈飞。
那个年轻人,此刻正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了阿里身上。
声声慢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她要不要把这个发现,告诉老板?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秒,就被她死死掐灭。
不能说!
一旦说出口,陈飞精心布下的局,就全完了!
她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阿里,又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陈飞。
这场对决,她站谁,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
“好了。”
陈飞拍了拍手,打破了现场的僵局。
他冲着阿里,抬了抬下巴。
“我的卷子,交完了。”
“现在,该你了。”
“阿里先生。”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格外慢,也格外重。
阿里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陈飞。
可是,当他的目光扫过陈飞,扫过那位面无表情的特战队队长时,他知道,一切都晚了。
官方已经介入。
这场赌局,已经不再是他和陈飞两个人的事。
他,没有退路了。
“笔……笔和纸……”
阿里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干涩的音节。
尹秋风立刻对声声慢道:“去,再拿一套来。”
声声慢定了定神,快步离去,又快步回来,将纸笔递到了阿里的面前。
他看着眼前那张雪白的纸,脑子里一片空白。
写什么?
他能写什么?
编一个?
不行!万一错了,下场更惨!
写“不知道”?
那等于直接认输!
这一刻,阿里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作茧自缚,什么叫骑虎难下。
……
与此同时。
幽深黑暗的海底墓中。
“阿嚏!”
胖子冷不丁地打了个大喷嚏,揉了揉鼻子。
“他娘的,谁在念叨胖爷我?”
他嘟囔了一句,手里的探照灯晃了晃。
光柱照亮了前方甬道里,那个沉默前行的背影。
“我说,天真。”
“你有没有觉得,小哥今天……有点不对劲?”
吴邪跟在一旁,闻言皱了皱眉:“怎么不对劲了?”
“说不上来。”
胖子挠了挠头。
“就是感觉……他好像在等什么信儿一样。”
“你看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摸他那把刀。”
吴邪顺着他的话看去,果然看到走在最前面的“张天师”。
左手一直若有若无地搭在黑金古刀的刀柄上,指节时不时地轻轻敲击着。
这是一个极度专注,又在等待信号的姿态。
胖子看着这一幕,又想起了刚刚在上面,通过微型耳机断断续续听到的动静。
虽然听不真切,但“陈飞”、“听雷”、“打赌”这几个词,他还是听清楚了。
他咂了咂嘴,忽然冒出一句。
“你说,陈飞那小子在上面搞事情,跟小哥在这儿等信号。”
“这两件事儿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我怎么感觉……他们俩跟商量好了一样?”
“这默契,打得也太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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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无法通过系统奖励开挂!
陈飞的视线,牢牢锁定在阿里身上。
但他脑海里的念头,却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就在刚刚,他下意识地,在脑中唤出了自己的说书人系统。
他想看看,这次掀起如此大的风浪,系统奖池里,会不会刷新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奖励。
比如……与“终极”有关的线索。
然而,当他快速浏览过那琳琅满目的奖池列表时,心,却沉了下去。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别说是什么“红白细丝”了,就连“眼睛像煤精”这种描述性的词条,都找不到半个。
陈飞瞬间明白了。
这些东西,是这个世界最底层的秘密。
是无法通过系统奖励,直接“开挂”获得的。
想要触及它们,只能靠自己,一步一步地去探索,去解密。
而“听雷术”,就是他目前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一把钥匙!
这更加坚定了他要拿下这门绝技的决心。
今天这场赌局,表面上看,是为了打脸阿里,是为了在新月饭店扬名立万。
但只有陈飞自己清楚。
这本质上,是他对自己从雷声中剥离信息的方法,进行的一次终极验证。
他需要知道,这个方法,到底准不准确。
准确率,又有多高!
所以,阿里接下来写的每一个字,都至关重要。
……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颤抖的男人身上。
阿里握着笔,手腕抖得如同筛糠。
那张雪白的纸,在他的眼里,却像是一张催命的符咒。
他落笔了。
写下了两个字。
随即,他又疯狂地摇头,用笔狠狠划掉!
力道之大,几乎要将纸张戳破。
他又写。
又划掉。
再写。
再划掉!
一次。
两次。
三次……
台下的观众们都看懵了。
“这……这哥们儿在干嘛呢?”
“行为艺术?”
“我怎么感觉他快疯了?”
“写个名字而已,至于吗?跟上刑场一样。”
阿里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滚滚而下。
他的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困兽。
他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一个由他自己亲手编织的,绝望的牢笼。
终于,在第五次划掉之后,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拿起笔,用尽全身的力气。
在那张已经变得有些凌乱的纸上,一笔一划地,郑重地写下了三个字。
写完。
他像是完成了某种仪式,将那张纸小心翼翼地对折起来。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抓起桌上那几张写满了划痕的废纸,看也不看,直接团成一团,塞进了自己嘴里!
他疯狂地咀嚼着,喉咙滚动,竟是硬生生地将那纸团咽了下去!
“卧槽!”
“他吃纸了!”
“疯了,这人彻底疯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就连周队长和尹秋风,都看得眼皮直跳。
这家伙,为了销毁证据,也太狠了!
做完这一切,阿里才抬起头,那张脸已经毫无血色。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保温杯,颤巍巍地走到周队长面前。
不,他不是要递保温杯。
他只是想把手里的纸条,递过去。
可他的手抖得太厉害,连带着保温杯都发出了哐当哐当的声响。
周队长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从他指间,接过了那张薄薄的纸条。
拿到纸条的瞬间,周队长对他身后的队员使了个眼色。
“收队。”
一声令下,几名特战队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阿里。
“不……我……”
阿里还想说些什么,但已经没有人再给他机会了。
他被半架半拖地,带离了现场。
随着官方人员的离场,大厅里的气氛,才稍稍松弛下来。
新月饭店的司仪,连忙拿着话筒走上台,脸上挤出职业的微笑。
“各位来宾,让大家受惊了。”
“今天发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插曲。”
“为了表示我们的歉意,今日在场所有贵客的茶水、门票,全免!”
哗!
台下顿时一片欢腾。
“老板大气!”
“新月饭店牛逼!”
“这瓜吃的,值了!不仅没花钱,还看了这么一出大戏!”
司仪笑着压了压手。
“另外,陈飞先生今天也受累了,需要稍作休整。”
“说书的下一场,会暂时延后,具体时间,我们会另行通知。”
“还请大家多多谅解。”
这话一出,非但没人抱怨,反而引来了一片赞同。
“应该的!陈先生今天这脑力消耗,可比说书大多了!”
“没错,赶紧让陈先生歇歇吧。”
“我不行了,我得赶紧去网上看看,今天这事儿,热搜不得预定前三啊?”
“兄弟,加个好友,回头把录的视频发我一份!”
现场的观众们,一个个都化身成了前线的战地记者。
他们兴奋地讨论着,掏出手机,迫不及待地想要把今天这惊世骇俗的一幕,分享给全世界。
……
后台休息室。
陈飞刚坐下,周队长就推门而入。
他屏退了左右,房间里只剩下他和陈飞,以及站在一旁,神情依旧有些恍惚的沈悦。
“喏。”
周队长没有废话,直接将那张从阿里手里拿来的纸条,递给了陈飞。
陈飞展开。
三个字,映入眼帘。
张起灵。
看到这个名字,陈飞满眼震惊。
果然是他。
“我们查了。”
周队长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全国公民信息系统里,查无此人。”
“也就是说,这要么是个假名,要么,是个根本不存在于官方档案里的‘幽灵’。”
陈飞点了点头,对此并不意外。
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他划掉的那些名字呢?”
陈飞抬起头,看向周队长。
“那些,才是关键。”
周队长的眉头,皱了起来。
“被他吃了。”
“我的人想拦,没来得及。”
“这家伙,很果断。”
陈飞的眼神里闪过失望。
对于他来说,阿里最后写的那个“正确答案”,固然重要。
但那些被划掉的“错误答案”,同样是宝贵的数据。
它们代表了“听雷”这门技术在信息筛选过程中的干扰项和错误率。
只有把这些数据全部收集起来,进行比对分析,他才能反推出“听雷术”最核心的算法逻辑。
现在,最关键的一部分数据,没了。
“妈的。”
陈飞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这感觉,就像是做一道复杂的数学题,你好不容易把公式都列出来了。
结果发现,最重要的一个已知条件,被人给擦掉了。
这让人怎么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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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陈飞让声声慢听声辨字!
看到陈飞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懊恼,周队长的表情,反而缓和了一些。
他似乎觉得,这才是陈飞这个年纪该有的反应。
刚才在台上那个算无遗策、气定神闲的陈飞,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也不算全无线索。”
周队长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机,调出一段视频。
“我们全程都有录像。”
“只不过……”
他把手机递给陈飞。
“你看。”
陈飞接过手机。
画面里,是阿里的特写。
高倍率的镜头,将他握笔的手,拍得清清楚楚。
但是,就像周队长说的。
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
写出来的字,笔画糊成一团,根本无法辨认。
尤其是那些被他用力划掉的名字,更是一团浓重的墨迹,连笔画的走向都看不清。
“能看清吗?”
周队长问。
“看不清。”
陈飞实话实说。
“不过……”
“有这段视频,就够了。”
周队长一愣:“你什么意思?”
陈飞把手机还给他,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光彩。
“人眼看不清,不代表机器看不清。”
“我有办法,把这些被涂抹掉的笔画,一帧一帧地,给我还原出来!”
周队长脸上的表情,像是坐了一趟过山车。
他一把抢过陈飞手里的手机,凑到眼前,几乎要把眼贴在屏幕上。
“还原?”
“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周队长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这……这都糊成一坨了,跟鬼画符一样,神仙来了也看不清啊!”
他不是不信陈飞。
实在是眼前这团墨迹,已经完全超出了人类视觉能够辨认的范畴。
别说笔画了,连特么墨水晕开的方向都看不出来。
这怎么还原?
拿头去还原吗?
“我说了。”
陈飞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笃定。
“人眼看不清。”
“不代表机器看不清。”
他顿了顿,看着周队长那张写满了“我不信”的脸,补充了一句。
“更不代表,耳朵听不见。”
“耳朵?”
周队长彻底懵了。
他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陈飞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用眼睛看字,他懂。
用机器分析图像,他也懂。
用耳朵……听字?
这是什么最新的玄学黑科技吗?
看到周队长那副见了鬼的表情,陈飞只是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
周队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死死盯着陈飞。
不知道为什么。
他总觉得,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让他心悸的气场。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周队长自己都吓了一跳。
太荒谬了。
他当然不知道。
就在刚才,陈飞与阿里进行那场惊心动魄的“听雷”博弈时。
他体内的那些“东西”,也同样被激活了。
那些蛰伏在他血肉深处的红白细丝,那些盘踞在他眼球后方的诡异生物。
都在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方式,高速运转,疯狂汲取着外界的信息。
它们才是陈飞真正的底牌。
“好!”
周队长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狂喜再次压倒了那莫名的不安。
“只要能把那几个名字搞出来,你就是首功!”
“我马上给你调集全国最顶尖的文字专家、笔迹鉴定专家,还有图像修复专家!”
“你需要什么设备,什么人,一句话的事!”
他现在是真急了。
“张起灵”这个名字,就像一根鱼刺,卡在他的喉咙里,不上不下。
查无此人。
这意味着,这条线索,随时都可能断掉。
而那些被阿里划掉的名字,就是新的希望。
哪怕是错误的,也代表了阿里当时思考的方向,是他们追踪“不败石”下落的宝贵参考。
“不用。”
陈飞的回答,干脆利落。
直接把周队长后面一长串的许诺,全都给堵了回去。
“那些专家,帮不上忙。”
“什么?”
周队长又愣住了。
“帮不上忙?陈飞,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我调来的人。”
“都是国宝级的专家,处理过无数复杂的案子,他们……”
“他们能听出笔画的声音吗?”
陈飞一句话,就让周队长哑火了。
周队长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听个鬼啊。
人家是笔迹专家,不是顺风耳。
陈飞不再理会石化的周队长,转头对着门外喊了一句。
“声声慢,进来。”
门被推开。
声声慢走了进来。
她看向陈飞,眼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周队长的目光,落在声声慢身上。
“声声慢?”
他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有些意外。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李清照的那个词牌名?”
“是我的本名。”
声声慢微微颔首,轻声回答。
周队长的眉毛,挑得更高了。
他越发觉得,陈飞和他身边的人,都透着一股子邪门。
“刚才在台上,我写了几个字。”
陈飞开门见山,直接对声声慢问道。
“听出来了吗?”
声声慢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房间里很安静。
周队长和沈悦,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着声声慢那张恬静的脸,心里充满了荒诞感。
过了几秒钟,声声慢睁开眼,清澈的眸子里闪着确信的光。
她点了点头。
“听出来了。”
“是我的名字。”
周队长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声声慢。
“你……你真的能听见?”
“不是听见‘字’。”
声声慢很耐心地解释道。
“是听见笔尖和纸面摩擦的声音。”
“每一个笔画的长短,每一次笔锋的转折,每一次下笔的力度。”
“它们发出的声音,都是有微小差别的。”
“别的人名我可能听不出来,但我的名字,我听过太多次了,也看过太多次了。”
“它的声音,它的节奏,我已经刻在脑子里了。”
周队长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感觉自己半辈子建立起来的唯物主义世界观,正在摇摇欲坠。
这特么……简直就是人形的声呐系统啊!
陈飞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他转头看向周队长。
“现在,你明白我的意思了?”
周队长木然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我明白了。”
“你是想让她听视频里的声音,然后我们写不同的名字。”
“让她一个个去比对,直到找到那个和视频里声音吻合的名字?”
“没错。”
“这不可能!”
周队长想都没想,直接否定。
“你知道夏国有多少个姓氏,多少个常用名吗?排列组合起来,那是天文数字!”
“就算她不吃不喝,我们把全国的人都发动起来写名字给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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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变数?陈飞的出现?
“等找到正确答案,黄花菜都凉透了!”
他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就被一盆冷水浇灭。
这个方法,理论上可行。
但实际操作起来,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工作量太大了。
大到让人绝望。
“谁告诉你,我们要遍历整个人名库了?”
陈飞看着一脸绝望的周队长,慢悠悠地抛出了一个重磅信息。
“阿里划掉的,一共就四个名字。”
“四个?”
周队长的眼睛,瞬间亮了。
“而且……”
陈飞继续说道。
“谁说要靠穷举法了?”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那四个名字,不是随机写的,而是阿里在当时那种极限状态下。”
“脑子里最有可能冒出来的几个‘错误答案’。”
“要猜一个‘听雷者’心里在想什么……”
“我,”
“有的是办法。”
周队长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他来来回回地打量着陈飞和声声慢。
这俩人……
确定不是从哪个精神病院里组团跑出来的?
“四个名字?”
周队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感觉自己的cpU都快烧干了。
“陈飞,我承认你们很邪门,不,是很厉害。”
“但你能不能跟我解释一下,你是怎么从几亿个名字的排列组合里,猜出那四个的?”
“你这已经不是大数据了,你这是玄学!是跳大神!”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双手插着腰,一副烦躁到了极点的样子。
“就算你真的有办法,那也需要一个筛选的范围吧?”
“这样,第一批被送走的摸宝人,我们有名单!”
周队长猛地停下脚步,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希望。
“我马上让人把名单送过来!”
“你从名单里去猜,总比大海捞针要强得多!”
在他看来,这是最符合逻辑,也最有效率的办法了。
然而。
陈飞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然后吐出两个字。
“不用。”
轻飘飘的,却让周队长刚刚提起来的一口气,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不……用?”
周队长瞪着他,满脸的不可思议。
“为什么不用?!”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浪费多少时间?!”
“我……”
“周队长。”
陈飞抬起眼皮,打断了他的话。
“你先别急着给我提供帮助。”
“我先问你个问题。”
周队长的火气被他这不紧不慢的态度憋得不上不下,只能黑着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问。”
陈飞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第一批被秘密转移的摸宝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他们是不是被送去了长白山?”
这句话,如同一个无声的惊雷,在周队长的脑海里炸响。
他脸上的烦躁瞬间凝固。
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这件事,是绝对的机密!
行动之前,所有参与人员的通讯设备都被收缴,全程物理隔绝。
知道这件事的,除了行动核心的几个人,就只有更高层级的领导。
陈飞……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周队长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陈飞那双平静的眼睛,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房间里的空气,再次变得凝滞。
过了许久。
周队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而沙哑。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这个提议,是高先生,主动提出来的吧?”
周队长沉默了。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陈飞笑了。
“看来我猜对了。”
“他告诉你们,把那些人送到长白山的深山老林里”
“是为了让他们提前适应环境,对吗?”
周队长艰难地点了点头。
“他说,长白山龙脉复杂,地气特殊,提前适应,有助于后续的行动。”
“我们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考虑到他是‘专业人士’,就同意了。”
说到这里,周队长脸上露出一抹苦涩。
现在回想起来,他们当初的决定,简直是愚蠢到了极点。
完全是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周队长,你们还是太小瞧‘听雷’一族了。”
陈飞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教训的意味。
“这个族群的人,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背后都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深意。”
“他们从不做无用功。”
周队长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双手抱着头,表情痛苦。
“我们……我们确实是轻敌了。”
“我们以为掌握了主动权,以为把他控制在了眼皮子底下。”
“没想到,从头到尾,我们才是被算计的那个。”
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上头会派陈飞这么一个“神棍”来主导这次的行动了。
跟听雷一族这种不讲科学的对手博弈,靠常规的刑侦手段,根本就是白给。
必须用魔法来打败魔法。
这时候,一直安静坐着的声声慢,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听雷一族,趋吉避凶是他们的本能。”
“自我保全,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第一准则。”
“任何可能威胁到他们生命的事情,他们都能提前感知到。”
声声慢的话,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周队长猛地抬起头,看向陈飞,一个巨大的矛盾点在他脑中浮现。
“等等!”
“如果他们真的能预知危险……”
“那我们的这次联合行动,规模这么大,动静这么响,他阿里怎么会一点防备都没有?”
“他就像个没事人一样,被我们的人轻轻松松就给控制住了!”
“这不合理!”
这个问题,也是一直困扰着周队长的疑点。
整个抓捕行动,顺利得有些过分了。
“这当然不合理。”
陈飞说道。
“因为,在他们的‘预知’里,本来不该有这次行动。”
周队长愣住了。
“什么意思?”
陈飞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
“因为,这次行动里,有我。”
“一个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变数。”
他没有说得太透。
但周队长已经隐隐约约抓到了什么。
“听雷者的能力,本质上是聆听这个世界因果流转的‘回响’。”
“有因,必有果。”
“他们的能力,就是通过‘因’,去提前听到‘果’的雷声。”
“但是……”
陈飞顿了顿。
“我这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因’的。”
“所以,任何跟我扯上关系的事情,在他们的世界里,都是一片寂静。”
“没有雷声。”
“是一片无法预测,无法感知的未知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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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高先生临时换地方!秦岭!?
这番话,彻底颠覆了周队长的认知。
他呆呆地看着陈飞,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所以……”
周队长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的意思是,你的存在,能够干扰……或者说,屏蔽掉他们的能力?”
“可以这么理解。”
陈飞坦然地点了点头。
嘶!
周队长倒吸一口凉气。
他终于明白了。
终于明白陈飞的底气从何而来了。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上头会对这个年轻人,赋予如此之大的权限。
他本身,就是对抗“听雷者”的最终兵器!
这个认知,让周队长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部科幻大片,而自己只是个跑龙套的Npc。
“我明白了……”
周队长喃喃自语,眼里充满了震撼。
陈飞没有给他太多消化的时间,直接把话题拉了回来。
“所以,现在我们再来看阿里让你们把人送到长白山这件事。”
“他当时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即将暴露。”
“所以,这个举动,不是为了应对我们的抓捕,而是他原本计划中的一环。”
“他让你们大张旗鼓地把人送过去,甚至不惜暴露‘长白山’这个地点。”
陈飞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周队长皱起眉头,顺着陈飞的思路开始思考。
“欲盖弥彰?”
“不对……”
“声东击西?”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亮。
“这是个障眼法!”
“没错。”
陈飞打了个响指。
“他故意抛出一个看似重要的地点,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但他们真正的目的,隐藏在这个障眼法之后。”
“想要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们就得先弄清楚。”
“他这个‘障眼法’,具体是怎么布置的。”
“周队长。”
“我需要知道,那批摸宝人,被具体送到了长白山的什么位置。”
“越详细越好。”
周队长这次没有丝毫犹豫。
他立刻掏出手机,站起身走到窗边。
“这件事超出了我的权限,我需要向上面请示。”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对着电话那头低声汇报了几句。
电话那头似乎也有些犹豫。
周队长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
“情况紧急!现在不是遵守条条框框的时候!”
“陈顾问需要这个信息,立刻!马上!”
“对!我用我的人头担保!”
挂断电话后,周队长长出了一口气,他走回桌边,对陈飞说道。
“等一下,相关资料会直接发到我的加密邮箱里。”
陈飞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现在,只等长白山的具体坐标传来。
气氛,在等待中变得有些凝滞。
周队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缝上摩挲着。
他时不时看一眼陈飞,又看一眼窗外。
一声轻响。
周队长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抓起了手机,迅速解锁,点开了那个加密邮箱。
邮件内容很短。
只有寥寥几行字。
周队长的眉头,先是紧紧锁起,随即,那份紧锁变成了错愕。
最后,错愕化为了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
“王八蛋!”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拳头在桌面上重重一顿。
“怎么了?”
陈飞的语气很平静,和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计划改了!”
周队长抬起头。
“我们的人跟丢了。”
“那批摸宝人,在半道上就被转移了。”
“上面刚刚传来的消息,他们根本就没去长白山!”
周队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高先生……不,是阿里那个混蛋,他算到了我们会去查,所以长白山从一开始就是个幌子!”
“他把我们所有人都耍了!”
周队长越说越激动,感觉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那他们现在去哪了?”陈飞问道。
“一个新的坐标,我……”
周队长正要说出那个地名,陈飞却轻轻抬了抬手,打断了他。
陈飞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吐出了两个字。
“秦岭。”
周队长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地一下。
他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陈飞。
“你……你怎么知道?!”
邮件里白纸黑字写着的,正是“秦岭山脉”的某个区域坐标!
这件事,是刚刚才确认的绝密情报!
除了他和电话那头的最高指挥,以及少数几个一线追踪人员,绝不可能有第六个人知道!
可陈飞……
他甚至都没看自己的手机屏幕。
他就那么云淡风轻地说了出来。
准确无误。
这已经不是分析了。
“我不仅知道他去了秦岭。”
陈飞拿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热气。
“我还知道他想干什么。”
周队长此刻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立刻派人去秦岭拦截?”
“拦截?”
陈飞笑了。
“为什么要拦截?”
“让他去啊。”
“我们的人,不仅不要去拦,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在长白山那边搞出点动静来。”
“你这是……”周队长彻底跟不上陈飞的思路了。
“周队长,你想想。”
陈飞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高先生,或者说阿里,他费了这么大劲,又是障眼法。”
“又是金蝉脱壳,把这群摸宝人偷偷摸摸地送到秦岭去,图什么?”
“图什么……”周队长喃喃道。
“当然是图宝贝啊。”
陈飞一摊手,表情理所当然。
“秦岭是什么地方?”
“龙脉所在,自古就是风水宝地,里面的大墓古冢,比长白山只多不少。”
“他肯定是在那里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需要借助这些摸宝人的手,去帮他取出来。”
“所以,我们干嘛要拦着?”
陈飞的笑容,带上了一点“不怀好意”的味道。
“让他去找。”
“让他的人去挖。”
“等他辛辛苦苦把宝贝从地底下弄出来了,我们再过去,直接来个人赃并获。”
“这不比我们自己没头苍蝇一样去找要省事多了?”
“他这是在免费给我们当导游,还是带着工兵铲的那种,这种好事上哪找去?”
周队长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明白了。”
周队长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立刻按你说的去安排!”
“嗯。”陈飞应了一声,然后话锋一转。
“那是你们官方的事。”
“接下来,该我干活了。”
他从周队长的办公桌上,随手抽过一张空白的A4纸和一支笔。
整个房间的气氛,瞬间又变了。
陈飞没有立刻下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白纸,眼神变得专注而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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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陈飞猜测是吴小邪!
一旁的声声慢,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后,表情严肃。
“阿里,或者说高先生。”
陈飞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他之所以要找人去挖宝,是因为他自己不能碰。”
“听雷者,不能沾染因果。”
“而他寻找的‘不败石’主人,就是替他规避这种因果的关键。”
“现在,他已经通过某种方法,锁定了几个候选人。”
“他写下这些人的名字,让你们去送死,本质上,就是一场筛选。”
“而我的工作……”
陈飞顿了顿,拿起笔。
“就是在他公布答案之前,猜出他所有的选项。”
笔尖落在纸上。
陈飞手腕微动,写下了三个字。
吴小邪。
他将纸张推到桌子中央。
“第一个。”
然后,他看向声声慢。
“用我们之前拿到的,阿里写字的那段录音。”
“比对一下,我写这三个字的声音,和他录音里的声音,有什么不同。”
“是。”
声声慢点了点头,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耳机。
周队长看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喘。
他看向纸上的那三个字。
“吴小邪?”
周队长念出了声,随即一愣。
“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过。”
他皱着眉,在脑海里飞速地搜索着。
几秒钟后,他猛地一拍大腿。
“我想起来了!”
“吴小邪!就是那个主动上交了战国帛书拓本的年轻人!”
“因为这件事,他还进了我们的视线,算是挂了号的。”
周队长越说越快,显然对这个名字印象深刻。
“这小子,是老九门吴家的后人,后来机缘巧合,跟着一支考古队下了几次墓。”
“听说,他还误食了麒麟竭,体质变得很特殊,对考古工作有很大帮助。”
“上面很看好他,正准备考察一下,以后吸纳进体制内呢!”
陈飞听完,并不意外。
“盗墓世界的气运之子,天命主角,被官方看上,很正常。”
“他当然会是候选人之一。”
“甚至,是概率最大的那一个。”
周队长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又想起了陈飞之前提到的另一个名字。
“陈顾问,那……那个张起灵呢?”
“你之前说,他也是关键人物。”
“可我们查遍了公民身份系统,根本就没这个人!”
“别说张起灵了,就连叫‘张麒麟’、‘张启灵’的。”
“我们都查了个底朝天,没有一个对得上的。”
“他就像个幽灵,完全不存在。”
听到这个问题,陈飞的脸上,露出一个表情。
“找不到,就对了。”
“周队长,我建议你,动用你的最高权限,去查一查建国初期。”
“和张启山,也就是张大佛爷同一时期的,那些被列为‘永不解封’的绝密档案。”
“张启山?”周队长心头一跳。
“没错。”
陈飞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当年,张大佛爷为了坐稳九门之首的位置。”
“也为了换取更大的权力,曾经向上头……透露过一个秘密。”
“一个关于他本家,也就是东北张家的秘密。”
“长生的秘密。”
“嘶!”
周队长再次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件事,在当时的上层,引起了轩然大波。”
陈飞继续说道。
“后续引发了一系列极其复杂的事件,其隐秘程度,远超你的想象。”
“事件平息后,所有与之相关的资料。”
“要么被彻底销毁,要么就被封存在了谁也无法触及的深处。”
“而张起灵这个名字,以及他所代表的一切。”
“也从那个时候起,从所有官方的记录中,被彻底抹去了。”
“他成了一个影子,一个活在历史尘埃里的秘密。”
周队长沉默了。
他感觉自己今天一天受到的冲击,比过去十年加起来都多。
他看着陈飞,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
本身就是一个比所有秘密加起来,还要巨大的谜团。
另一边。
声声慢已经戴好了耳机。
她的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有从耳机里传出的,那段笔尖划过纸张的录音。
沙……沙沙……
那是阿里在写字时,留下的声音痕迹。
声声慢拿起另一支笔,在另一张白纸上,也开始书写。
她写的,同样是“吴小邪”三个字。
一遍。
又一遍。
她的动作很慢,很专注。
她在用自己身体的记忆,去模仿阿里书写的节奏和力道。
同时,她的耳朵,在捕捉着自己笔下发出的声音,和耳机里录音的每一个细微差异。
每一个笔画,在纸上摩擦产生的音频波形,都是独一无二的。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她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周队长看着她,眼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陈飞则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房间里的空气,沉闷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
声声慢终于摘下了耳机,她抬起了头。
陈飞和周队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样?”
陈飞的声音很稳,但微微前倾的身体,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声声慢看着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周队长,轻轻摇了摇头。
“吴小邪这个名字……”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两个男人的耳朵里。
“阿里划掉的那四个名字里,没有他。”
周队长下意识地看向陈飞,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陈飞之前所有的推论,所有的逻辑链条,都清晰无比地指向了吴小邪。
那可是九门吴家的后人,是整个故事线里,最核心,也最无法绕开的人物。
为了验证这个名字,陈飞甚至不惜冒着暴露自己的风险。
向他透露了关于张起灵和“长生”的惊天秘闻。
结果……
居然不是他?
那岂不是说,陈飞之前所有的分析,全都错了?
这个反转,来得太快,也太突然。
周队长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陈飞也愣住了。
他靠在椅子上的身体,缓缓坐直。
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在他的推演中,吴小邪是概率最大的那个答案,几乎是唯一的答案。
高先生,或者说阿里,身为听雷一族,他所做的一切,都必然和“听雷”这个终极秘密有关。
而吴小邪,恰恰是打开这个秘密的钥匙之一。
他怎么可能,会把吴小邪的名字划掉?
难道……
我的推测,从一开始就错了?
还是说,这中间,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变数?
陈飞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一个个可能性,被他建立,又被他迅速推翻。
周队长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脸色,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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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王胖子不在纸条上!
“陈飞同志,这……”
他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知道了。”
出乎周队长的意料,陈飞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他拿起桌上的笔,没有丝毫犹豫,在白纸上写下了另外三个字。
王胖子。
“声声慢,再辛苦一下。”
陈飞将纸推了过去。
“比对这个名字。”
周队长看着那三个字,眼皮又是一跳。
王胖子!
铁三角的另外一位!
也是陈飞之前提到过的,另一个可能性。
只是,相较于吴小邪,王胖子的身份和背景,都要简单得多。
他真的会是那个“不败石”的主人吗?
周队长的心里,画上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声声慢没有多问,点了点头,重新戴上耳机,开始了新一轮的比对工作。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陈飞靠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的眼神,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专注。
错了。
就意味着要推倒重来。
对于陈飞而言,这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他只是需要更多的时间,去重新梳理线索,找到那个被他忽略掉的“奇点”。
“对了。”
陈飞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门口。
“小张,进来一下。”
一直守在门外的小伙计,立刻推门走了进来。
“飞哥,您找我?”
“外面怎么样了?”
陈飞问道。
“我这临时休场,观众没什么意见吧?”
毕竟,说书说到一半,把所有观众晾在那里。
跑去后台搞“盲赌”,这事儿怎么看都有点离谱。
要是换个脾气爆的,估计早就开骂了。
“意见?”
小伙计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飞哥,您是不知道,现在哪还有人关心您休不休场啊!”
“啊?”
陈飞有点没反应过来。
“网上……已经吵翻天了!”
小伙伙计拿出手机,点开一个页面,递了过去。
“您自己看吧,现在全网的瓜,都在您这儿呢!”
陈飞接过手机,只看了一眼,就挑了挑眉。
……
一个个词条,都带着一个红到发紫的“爆”字。
有意思的是,关于西沙考古队和程丽萨团队的词条。
虽然也挂在热搜上,但热度明显比不上和他相关的那些。
点进去一看,评论区更是乌烟瘴气,或者说,是全民狂欢。
“卧槽!玩这么大吗?直接跟国家考古院对赌?飞哥牛批!”
“什么对赌,这叫盲赌!突出一个刺激!我赌五毛,纸条上写的肯定不是我!”
“楼上的废话!我也要求考古院公示纸条!”
“必须放在聚光灯下,接受全国人民的监督!这可是关乎我下半生幸福的大事!”
“有没有一种可能,纸条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国家考古院,麻烦给个准话,我好决定是继续搬砖,还是辞职去环游世界。”
“笑死,楼上几个是懂做梦的。不过说真的,这事儿太玄乎了。”
“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那个高先生,为什么要跟飞哥赌这个?”
“这你就不懂了吧?高手过招,讲究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
“我更关心的是,飞哥到底是什么人啊?他怎么连老九门的秘辛都知道?”
“还知道那么多官方都没解密的档案?嘶……细思极恐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飞哥本人……就是某个被抹去历史的神秘家族的后人?”
“靠!你这么一说,画面感一下子就来了!”
“神秘的东方说书人,执掌天下秘闻,谈笑间搅动风云……这人设,爱了爱了!”
“陈飞!你就是我的神!我的流量密码!”
陈飞看着这些五花八门的评论,有点哭笑不得。
这届网友的脑洞,是真够大的。
不过,有一点他们说对了。
自己现在,确实成了全网最大的“流量密码”。
他把手机还给小伙计,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看到了吧?”
周队长在一旁,语气复杂地开口。
“你现在,可是个大名人了。”
“一场盲赌,把西沙考古和搬山探秘这两件大事的热度,全都压了下去。”
“我刚才接到消息。”
周队长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上面,已经决定了。”
陈飞看向他。
“决定什么?”
“公示。”
周队长一字一顿地说道。
“国家考古院,将会对你和高先生写下的那两张纸条,进行公开展示。”
“方式嘛……有点特别。”
“他们会把两张纸条,分别装进两个特制的透明玻璃球里。”
“然后,将玻璃球放置在国家博物馆最显眼的位置。”
“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直播。”
“并且,会派遣一支全副武装的特战小队,进行现场值守。”
周队长说完,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看着陈飞,眼里充满了敬畏。
“陈飞。”
“你把这场赌局,玩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已经不是你和高先生两个人的事了。”
“这是一场,全民关注,国家下场的……”
“豪赌!”
周队长的话,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房间里每个人的心头。
这场原本只是陈飞和高先生之间的赌局。
此刻已经被无限放大,变成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公开处刑。
周队长看着陈飞,发现他脸上居然没什么表情,平静得有些过分。
他深吸一口气,刚想再说什么,房间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飞哥!”
声声慢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脸色有些凝重。
“第二轮比对,出结果了。”
周队长的神经瞬间绷紧,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怎么样?是不是那个王胖子?”
声声慢摇了摇头。
她划开屏幕,将分析结果展示在两人面前。
“不是。”
“我们提取了高先生划掉名字时,笔尖在纸上摩擦的全部音频数据。”
“通过模型比对,可以百分之百确定,他划掉的那些名字里。”
“没有一个是‘王胖子’这三个字的结构。”
“又不是?”
周队长感觉自己的额头开始冒汗了。
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后腰,那里别着他的配枪,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
但心里的压力,却越来越大。
线索,又断了。
他们就像是在一个巨大的迷宫里打转,眼看着就要找到出口,结果一头撞在了墙上。
“飞哥,这……”
周队长看向陈飞,眼里充满了求助。
现在的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
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陈飞身上。
“别急。”
陈飞的语气依旧平稳。
他从声声慢手里接过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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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张起灵?高先生写了三遍?
“声声慢,除了排除王胖子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发现?”
“有!”
声声慢立刻点头,她指着屏幕上其中一段被标记的音频。
“这个发现,非常关键,甚至……有点诡异。”
“高先生划掉的几个名字里,有一个名字,他写得非常完整,非常清晰。”
“写完之后,他停顿了很久。”
“大概……有三秒钟。”
“然后,他才猛地将这个名字划掉。”
“更奇怪的是,划掉之后,他似乎还不解气,又在原来的位置上。”
“重新写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再次划掉。”
周队长听得一愣一愣的。
“写完划掉,又写一遍再划掉?他这是干嘛?帕金森犯了?”
“这个名字是什么?”陈飞直接问到了重点。
声声慢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张起灵。”
当这三个字从声声慢口中说出时,周队长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周队长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高先生写张起灵的名字干什么?还写了又划,划了又写?”
他挠着头,百思不得其解。
“会不会是……他写错字了?想写张天师,结果写成了张起灵?”
“不可能。”
声声慢立刻否定了他的猜测。
“音频分析显示,他写下‘张起灵’三个字时,笔触非常稳定。”
“一气呵成,没有任何犹豫。这说明,他当时想写的就是这个名字。”
“那……他划掉的另外几个名字,会不会也都是张起灵?”周队长又提出了一个可能。
“也不是。”
声声慢再次摇头。
“其他几段被划掉的音频,虽然模糊,但可以确定,发音结构和‘张起灵’完全不同。”
“每一段,都不一样。”
周队长的脑袋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这……”
他求助地看向陈飞,发现对方正低着头,陷入了沉思。
陈飞的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笃”的轻响。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陈飞脑中思绪飞转。
他想到了一个最直接的办法。
直接去问阿里。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立刻掐灭了。
不行!
绝对不行!
这场盲赌的核心,在于信息差。
阿里以为自己知道“不败石”主人的名字,所以他敢赌。
而陈飞,恰恰是利用了这一点,设下了一个局。
一个让他不得不跳,跳了就别想再爬出去的局。
如果现在去问阿里,为什么写下张起灵的名字。
等于是在告诉他:喂,我不知道你在写什么,我之前说的都是在诈你!
一旦阿里意识到这场所谓的“盲赌”从头到尾就是个骗局,以他听雷一族那神出鬼没的本事,他会立刻消失。
躲进那个连官方都找不到的,神秘的“雷城”。
到那个时候,再想找到他,无异于大海捞针。
所有的计划,都将功亏一篑。
“不对……”
陈飞忽然抬起头,目光在周队长和声声慢之间来回扫视。
“我们的思路,可能从一开始就错了。”
“错了?”周队长一愣,“哪里错了?”
“我们一直在猜,阿里写下的名字是谁。”
陈飞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引导人思考的力量。
“但我们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
“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记录信息?”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全新的角度。
“你们想一个问题。”
“如果你是古代的帝王,你知道有这么一群人。”
“他们能够‘听’到任何你想隐藏的秘密,甚至能预测旦夕祸福。”
“你会怎么做?”
陈飞的问题,让周队长和声声慢都陷入了沉默。
声声慢猛地抬起头。
“我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听雷一族,曾经被清洗过!”
“在历史上,他们一定是因为能力太过逆天。”
“被某个朝代的统治者发现了,然后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他们才会从地上转入地下,变得如此隐秘,甚至不惜改变自己的生存方式!”
周队长听着声声慢的分析,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个推测,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解释。
“没错。”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无比凝重。
“最有可能的时期,就是唐、宋。”
“那两个朝代,方士和各种秘术盛行,帝王对长生和天命的追求,达到了顶峰。”
“如果听雷一族在那时暴露,必然会引来滔天大祸!”
一个曾经能够窥探天机的强大族群,因为能力暴露。
而被帝王下令清洗,幸存者只能隐姓埋名,躲入暗无天日的地下……
这个故事,充满了历史的残酷。
也解释了为什么听雷一族的行为模式,会发生如此巨大的转变。
所以,他们不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自己“听”到的东西。
而阿里划掉那些名字的行为……
陈飞的眼中,亮起了一道惊人的光彩。
他想通了!
他终于想通了!
那不是记录。
那是……排除!
是在筛选!
是在用某种古老而残酷的仪式,来确定某个至关重要的人选!
而张起灵,就是其中一个被写上,然后又被排除掉的“候选人”!
想通了这一切,所有的谜团,瞬间迎刃而解。
陈飞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一支笔和一张白纸。
唰唰唰!
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过,发出清晰的声响。
周队长和声声慢都好奇地凑了过来,想看看陈飞到底写了什么。
很快,陈飞停下了笔。
他将那张纸,缓缓地推到了两人的面前。
“我的另外一个纸条,写好了。”
周队长和声声慢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两人直勾勾地盯着陈飞,眼里写满了问号。
陈飞看着两人呆滞的模样,也不卖关子,将那张纸条展开。
三个大字,龙飞凤舞。
铁木真。
空气,安静得可怕。
周队长和声声慢,两个人,四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三个字。
过了好半天。
周队长才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指着那张纸,手指头都在哆嗦。
“铁……铁木真?”
“成吉思汗?”
“你……你没开玩笑吧?”
周队长的世界观,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冲击。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
陈飞可能会写一个他们从未听过的,隐藏在历史深处的神秘人物。
也可能写一个当代的,不为人知的绝顶高手。
甚至,他写个外星人,周队长觉得自己努努力,也不是不能接受。
第306章 陈飞写了铁木真!?
可他万万没想到。
陈飞写了……
成吉思汗!
这简直比外星人还要离谱!
声声慢也是一脸的茫然,她眨了眨眼,小声地提醒道。
“飞哥,铁木真……他,他不是……早就……”
她没把那个“死”字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陈飞气定神闲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他看着两人,反问道。
“秦始皇想长生,对吧?”
周队长下意识地点头:“对。”
“历朝历代的皇帝,有几个不想长生的?”陈飞又问。
周队长继续点头:“是这个理。”
“那你们告诉我。”
陈飞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成吉思汗的陵墓,找到了吗?”
一句话。
让周队长和声声慢,同时愣住了。
这个被誉为“世界最大谜团之一”的地方,从古至今。
无数人耗费了天量的人力物力去寻找,却连一根毛都没找到。
有传说,他的陵墓里埋藏着富可敌国的财宝。
也有传说,为了不让陵墓被发现,所有参与修建的工匠和士兵,全都被灭口了。
更玄乎的说法是,他的陵墓,被一种神秘的力量守护着,任何靠近的人都会遭遇不测。
这些传说,周队长身为官方人员,自然是看过的。
但他一直都当成是民间杜撰的野史。
可现在,被陈飞这么一提……
一个大胆到让他自己都觉得疯狂的念头,从心底冒了出来。
“飞哥,你的意思是……”
周队长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粗重。
“没错。”
“一个找不到的帝王陵,一群能窥探天机的听雷族。”
“你们不觉得,这两者之间,很可能有某种联系吗?”
“根据一些零散的野史和蒙古那边的古老传说记载。”
“成吉思汗的陵墓,是被‘长生天’用‘天雷’守护的。”
“任何擅自闯入者,都会被天雷轰杀至渣。”
天雷!这两个字,让周队长和声声慢的身体,同时剧烈地一震!
听雷一族!雷城!天雷!
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词语,在这一刻,被陈飞用一根无形的线,完美地串联了起来!
“我靠!”
周队长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
“你的意思是,成吉思汗陵,很可能就和听雷一族的‘雷城’有关?”
“甚至……他本人,就是听雷一族筛选的,某个时代的‘不败石’主人?”
“所以,阿里划掉的名单上,才会有他的名字!”
这个推论,太过惊世骇俗!
“是不是,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陈飞的表情,依旧平静。
他看向声声慢。
“如果对了,就证明我的思路没错。”
“我们不仅能顺藤摸瓜,挖出更多关于听雷术的秘密。”
“甚至……能找到进入‘雷城’的真正入口!”
“最重要的是。”
陈飞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可以进行第二次‘诈骗’!”
周队长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
“就这么干!”
“声声慢,快!快试试!”
他已经等不及了。
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个颠覆历史的猜测,到底是不是真的!
声声慢也被这番话,激起了强烈的好奇心和斗志。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立刻戴上耳机。
阿里的那段音频,被再次播放。
沙……沙沙……
那熟悉的,笔尖划过纸张的动静,再一次在房间里响起。
声声慢闭上了眼睛。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那单调,却又蕴含着无穷秘密的笔画声。
她拿起桌上的笔,深吸一口气,在白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那三个字。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周队长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他死死地握着拳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一会儿看看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声波图,一会儿又看看声声慢紧闭的双眼。
那感觉,比他当年参加高考,在考场外等成绩还要煎熬。
他坐立不安,忍不住走到陈飞身边,压低了嗓子。
“你……你到底有几成把握?”
“这事儿要是真的,那可就……那可就逆天了啊!”
陈飞瞥了他一眼,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周队,别急。”
“让子弹飞一会儿。”
“……”
周队长嘴角抽了抽。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搁这儿玩梗呢?
但他看着陈飞那副稳坐钓鱼台的淡定模样,自己那颗狂跳不止的心,也莫名地安定了几分。
现在,只能相信陈飞的判断,和声声慢的能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突然。
声声慢紧闭的眼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她猛地摘下耳机,睁开了眼睛!
“怎么样?!”
周队长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声音都变了调。
声声慢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伸出颤抖的手,指着自己刚刚写下的那三个字。
然后,重重地点了下头。
“对……对上了!”
“音频里……他划掉的名单里……”
“有这个名字!”
周队长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陈飞那个荒谬到极点的猜测,竟然……是真的!
成吉思汗!
真的是候选人之一!
“不,不对!”
巨大的震惊过后,周队长猛地反应过来,他死死地盯着声声慢。
“不对!还有一个可能!”
“会不会是阿里那个老狐狸在耍我们?”
“故意写下一些历史人物的名字,来误导我们?!”
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以阿里的狡猾程度,他绝对做得出这种事!
然而。
声声慢接下来的话,却将他最后的侥幸,彻底击得粉碎。
“不是的。”
她摇了摇头。
“这个名字……”
“是他在纸上,写下的第一个名字!”
周队长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如果说,阿里在后面写下一些名字,有可能是为了混淆视听。
但第一个名字……
那绝对是整个筛选仪式,最核心,最原始的候选人!
周队长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他无法接受。
也无法理解。
“没什么不可能的。”
就在这时,陈飞淡然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两人的身后。
“听雷一族,相信的是他们‘听’到的东西,而不是眼睛看到的。”
第307章 陈飞继续猜测名单!
“在他们的世界里,或许‘生死’的定义,和我们完全不同。”
“他们,不屑于撒谎。”
陈飞的话,让周队长混乱的思绪,稍微冷静了一点。
就在周队长还在纠结于这个问题的时候。
陈飞已经有了新的动作。
他再次拿起那支笔。
唰唰唰。
又在纸上,写下了三个字。
然后,他将纸条,推到了声声慢的面前。
“别愣着了。”
“继续。”
“试试这个。”
声声慢和周队长,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纸上,是三个他们同样熟悉,却又带着陌生的名字。
汪藏海。
对于汪藏海这个名字的出现,周队长和声声慢的反应出奇地平静。
甚至可以说,有些理所当然。
周队长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揉着自己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行吧。”
“汪藏海。”
“这家伙天天琢磨怎么活得久一点,名单上有他,我居然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了。”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从最开始的难以置信,到现在的逐渐麻木.
周队长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陈飞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什么牛鬼神蛇,什么长生不死。
搁以前,他能把说这话的人直接拷走,送去精神鉴定科好好查查。
现在?
他甚至开始主动思考这些人活下来的可能性。
声声慢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冷静地补充道。
“资料显示,汪藏海是已知历史上,除了周穆王之外。”
“唯一一个明确接触过西王母长生术,并且进行过深入研究的人。”
“他本人就是长生领域的顶级专家。”
“如果他想让自己活下来,理论上,确实有这个可能。”
陈飞听着两人的分析。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你们只说对了一半。”
“汪藏海可不是简单研究过那么简单。”
陈飞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这个人,野心大到没边。”
“普通的、有副作用的长生术,他根本看不上眼。”
“为了搞清楚西王母那种完美长生的秘密,他甚至不惜血本。”
“在海底开辟了一间规模宏大的海底实验室。”
“专门用来研究更高阶的长生术。”
周队长听到“海底实验室”几个字,眼皮猛地一跳。
这手笔,也太夸张了点。
陈飞继续说道。
“你们以为他留下的那三条蛇眉铜鱼,只是为了记录他在青铜门里的所见所闻?”
“错了。”
“那里面真正核心的机密,除了青铜门背后的终极秘密。”
“还有他推演出来的,关于完美长生术的全部细节。”
“只可惜,我们现在手上只有两条鱼的信息。”
“第三条鱼到底藏着什么,能把整个秘密拼图补全到什么地步,现在还是个未知数。”
陈飞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周队长眉头紧锁,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他的思维非常敏捷,立刻抓住了另一个关键的矛盾点。
“不对啊,陈飞。”
“就算我们承认汪藏海有可能活到了现在。”
“可他和铁木真又有什么关系?”
周队长的声音里充满了困惑。
“一个是大蒙古国的开国君主,横扫欧亚大陆的一代天骄。”
“另一个是明朝的风水大师,给朱元璋打工的建筑设计师。”
“这俩人,身份、年代、民族,全都八竿子打不着啊!”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可能通过某种方式获得了长生,然后低调地活到了现在?”
这个解释太过牵强。
就像是在说秦始皇和拿破仑其实是牌友一样离谱。
这根本构不成他们同时出现在一份名单上的理由。
这其中,必然还有更深层次的联系。
陈飞看着周队长那一脸“我cpU快烧了”的表情,忽然笑了。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周队长。
“周队。”
“你是不是把汪藏海这个人,想得太……文雅了?”
“你是不是忘了他除了给皇帝修皇陵之外,另一个更响当当的身份?”
“他的老本行,是什么来着?”
陈飞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引导性。
周队长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的脑海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盗墓!”
“他是个盗墓的祖宗!”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周队长的脑海,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沸腾起来。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一道刺耳的响声。
但他完全顾不上了。
他死死地盯着陈飞,声音都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有些变调。
“你的意思是……”
“汪藏海……他在明朝的时候,就已经……”
“找到了成吉思汗的陵墓?!”
轰!
这个猜测一出口,周队长自己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太疯狂了!
但也太合理了!
成吉思汗陵,这个被誉为世界考古史上最大谜团之一的存在。
无数国家的考古队和探险家耗费了近百年的时间。
动用了最先进的科技手段,都无法找到它的确切位置。
可如果出手寻找它的人,是汪藏海呢?
一个掌握了华夏风水术最顶级奥秘的男人。
一个能看穿山川龙脉走向的怪物。
对他来说,找到一座被刻意隐藏起来的帝王陵寝,或许,真的不是什么难事。
周队长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象。
周队长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就在这时。
一直埋头在仪器前工作的声声慢,忽然抬起了头。
她轻轻推了推眼镜,用她一贯平静无波的语调,说出了一句让周队长彻底疯狂的话。
“比对完成了。”
“从声纹、笔迹的微小习惯和压力反馈来看。”
“目标的书写特征与汪藏海吻合。”
“确认。”
“名单上,有汪藏海。”
周队长只觉得一狂喜冲上头顶,让他整个人都有些晕眩。
“好!”
“好!!”
他激动地在原地来回踱步,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够了!”
“太够了!”
“铁木真!汪藏海!我的天,光是这两个名字,我回去就足够给上面一个天大的惊喜了!”
这两个名字背后牵扯出的惊天秘闻,无论是成吉思汗陵。
还是长生术的线索,都拥有着无可估量的价值。
这次的合作,血赚!
陈飞看着欣喜若狂的周队长,却只是淡定地摆了摆手。
“周队,别急。”
“这才哪到哪。”
第308章 张起灵?两人个人?
“这只是开胃菜而已,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呢。”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却让周队长激动的情绪瞬间冷却下来。
陈飞慢悠悠地说道。
“接下来的事,得分两步走。”
“第一,我得继续说书,把给阿里那个局做完。”
“这是第二次诈骗,得玩得真一点,让他彻底相信我手里的东西。”
“第二,关于第三条蛇眉铜鱼的秘密,我们急也没用。”
“只能等西沙那边的考古队什么时候能有新发现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一脸愕然的周队长。
陈飞重新拿起桌上的那支笔,目光落在面前的白纸上。
他的神情变得专注而认真。
周队长和声声慢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视线全部集中在了陈飞的笔尖上。
陈飞手腕微动,笔尖落下。
在白纸上,缓缓写下了第三个名字。
白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无名氏。
短暂的沉默后,周队长第一个炸了。
“我靠!”
“无名氏?!”
他一把抢过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差点把纸给揉烂了。
“陈飞!你小子搞什么鬼!”
“这算什么名字?你搁这儿跟我玩行为艺术呢?”
周队长的血压“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陈飞却只是靠在椅背上,神情淡然地看着他。
“周队,别激动。”
“一个名字而已,急什么。”
“这他妈能叫名字吗!”
周队长把纸拍在桌上,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陈飞脸上了。
“你告诉我,谁家爹妈会给孩子起名叫无名氏?啊?!”
“你这不纯纯扯淡吗!”
相较于周队长的暴跳如雷,声声慢则显得冷静许多。
她望向陈飞。
“陈先生,这个‘无名氏’,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陈飞赞许地看了声声慢一眼。
“还是声声慢小姐懂我。”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陈飞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他们可以通过聆听雷声,窥探到时间的秘密,甚至……看到某些被固定的时间线。”
“但是,凡事都有代价。”
“他们能看到,却不能说,更不能干预。”
“而在所有的时间线里,都存在着一个共同的‘变数’。”
“一个他们能感知到其存在,却永远无法看清其面目,无法确定其身份的神秘人。”
“这个人,就像是所有时间线的主宰,一个游离在规则之外的bUG。”
“听雷一族的人,不知道他叫什么,不知道他从哪来,要到哪去。”
“所以,他们只能用一个代号来称呼他。”
陈飞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桌上的那张白纸。
“无名氏。”
周队长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这玩意儿……让他怎么跟上级汇报?
说我们发现了一个能主宰时间线的神秘bUG?
怕不是要被当成精神病直接送去七院常住。
然而,声声慢却像是听懂了。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没有再多问一句。
她只是默默地坐回到了仪器前,拿起笔。
在另一张白纸上,一丝不苟地写下了“无名氏”三个字。
周队长看着她行云流水的操作,整个人都麻了。
这一次,比对的时间比之前都要短。
声声慢抬起了头,缓缓开口。
“比对完成。”
“名单上,有‘无名氏’。”
轰!
周队长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猛地扭过头,死死地盯着陈飞。
真的……
又中了!
连“无名氏”这种听起来完全不着边际的名字,都他妈对上了!
这已经不是猜了。
这是开天眼了啊!
“四个!”
“四个全中了!”
周队长激动得浑身发抖,他一把抓住陈飞的肩膀,用力地晃了晃。
“陈飞!你小子……你他妈真是个神仙!”
周队长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四个名字,我们全都破解了!这次行动……大获全胜!!”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上报了。
光是这四个名字,以及背后牵扯出的秘密,就足以让这次合作的价值突破天际!
然而,面对他火山爆发般的情绪,陈飞的反应却依旧平淡如水。
他只是轻轻拨开周队长的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慢悠悠地纠正道。
“周队,说错了。”
“不是四个。”
周队长一愣:“啊?什么不是四个?”
陈飞放下茶杯,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五个。”
“五个?”
周队长更懵了,“哪来的五个?阿里不就写了四个名字吗?”
陈飞笑了笑,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在桌上沾了点茶水。
最后,他缓缓写下了三个字。
张起灵。
写完之后,他又在这三个字的旁边,重新写了一遍。
张起灵。
两个一模一样的名字,并排陈列。
周队长看着桌上的水渍,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这张起灵……他不是写重了吗?”
在他看来,这明显就是重复书写,怎么能算两个名字?
可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声声慢,却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发白。
“不……不对!”
“我明白了!”
周队长扭头看她:“你明白什么了?”
声声慢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两个“张起灵”,语速极快地说道。
“周队,你忘了我之前说过的吗?”
“根据我老板和张望山那边的情报,‘张起灵’这三个字,在张家,并不是一个人的名字!”
“它是一个代号!”
“是每一代张家族长的唯一代号!”
“就像古代的皇帝年号一样,是会传承下去的!”
周队长的脑子嗡的一下。
他瞬间反应了过来。
“你的意思是……阿里写的这两个‘张起灵’,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很有可能!”
声声慢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如果他们是不同代际的两位族长,那就意味着……上一代的张起灵,可能并没有死!”
“那阿里留下的这个名字,到底是指向哪一代张起灵?”
“是当代的,还是上一代的?或者……是更早的某一代?”
这个问题,让刚刚才清晰起来的线索,瞬间又蒙上了一层浓重的迷雾。
周队长感觉头都大了。
一个张起灵就够神秘的了,这还来个买一送一?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陈飞,希望这个无所不能的家伙能给出一个答案。
可这一次,陈飞却摇了摇头。
他看着声声慢,眼里带着赞许。
“你的猜测,对了一半,也错了一半。”
第309章 龙纹石盒被重新打开?!
声声慢一怔:“错了?”
“嗯。”
陈飞淡淡地应了一声,却没有再往下解释。
“关于这两个‘张起灵’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下结论还太早。”
“需要一点时间,去验证一些东西。”
他的话,再次把所有人的好奇心都吊到了嗓子眼。
周队长心里跟猫抓一样,但他知道,陈飞不想说的事,他怎么问都没用。
他只能强行压下心里的十万个为什么,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好吧。”
“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既然已经知道了这几个关键人物,我们要不要主动出击?去查他们的底细?”
陈飞摆了摆手。
“不用。”
“还是我之前说的,分两步走。”
“第一,阿里那边,不用我们去找他,他自己会送上门来的。”
“他费尽心机留下这些名字,现在被我‘算’了出来,他心里的疑惑只会比我们更多。”
“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地继续来听我说书,从我这里套取更多的情报。”
“而这,正是我想要的。”
“接下来的说书,就是我为他准备的第二次‘算计’。”
“这一次,我要让他对我手里的‘真相’,深信不疑。”
周队长听着陈飞这番话,只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这个阿里,在外面也是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狠角色,结果到了陈飞这里。
被算计得明明白白,还要主动把脸凑上来挨第二个大嘴巴子。
太惨了。
“那第二步呢?”周队长问。
“第二步,关于第三条蛇眉铜鱼的秘密,我们急也没用。”
陈飞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遥远的那片海域。
“只能等。”
周队长点了点头,心里有了底。
他站起身,郑重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陈飞。
“陈飞先生,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二十四小时开机。”
“这次的合作,意义重大,远超我们最初的预期。我代表组织,再次感谢你的帮助。”
“后续有任何需要,或者有任何新的发现,请务必第一时间联系我。”
陈飞接过名片,随意地看了一眼,便揣进了兜里。
“好说。”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周队长也没有再多逗留。
他带着那几张写满了惊天秘密的白纸,和满脑子的震撼,行色匆匆地离开了。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陈飞和声声慢两个人。
气氛重新变得安静下来。
声声慢没有立刻收拾东西,她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陈飞,问出了一个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憋在心里的问题。
“陈先生。”
“那个百年邮箱……”
“是不是有回信了?”
“你猜到‘无名氏’这个名字,是从回信里得到的暗示,对吗?”
在她看来,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毕竟,“无名氏”这种称呼,太过匪夷所思,不像是凭空能猜出来的。
然而。
听到她这个问题的陈飞,却愣住了。
他脸上的那份从容和淡定,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声声慢。
“回信?”
“什么回信?”
陈飞的反问,让声声慢也愣住了。
“你……你不知道?”
陈飞眉头紧锁,反问道:“我应该知道吗?”
两个人的对话,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声声慢看着陈飞那副真不是在开玩笑的表情,终于反应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急促地解释道:“陈先生,那个百年邮箱,有动静了!”
“我老板尹秋风之前就安排了人手,二十四小时盯着那个邮箱的物理位置。”
陈飞的心头猛地一跳。
他瞬间就明白了声声慢的意思。
“所以,你们抓到人了?”
声声慢摇了摇头。
“没有。”
“最关键的是……”
声声慢顿了顿,有些不敢看陈飞的眼睛。
“我老板……在最后关头,把我们的人撤了回来。”
“什么?”
陈飞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为什么?”
“都快抓到了,为什么要撤?”
声声慢苦笑了一下。
“因为老板担心你的安全。”
“他说,对方既然敢在这个时候冒头,必然是有所准备。”
“我们的人一旦动手,很可能会打草惊蛇,甚至暴露你和我们的合作关系。”
“对方的目标是你,如果被他们知道我们插手,谁也无法预料他们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老板说,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原来是这样。
陈飞心里了然。
尹秋风的顾虑不无道理。
能接触到这个百年邮箱的,没有一个善茬。
贸然动手,确实风险极大。
“那……回信的内容是什么?”
这才是陈飞最关心的问题。
声声慢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随身的小包里。
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出了一张照片,递给了陈飞。
“对方没有留下任何文字。”
陈飞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一张高清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张古朴的木桌。
桌子上,静静地摆放着一个盒子。
一个通体漆黑,上面雕刻着繁复龙纹的石盒。
在看到这个石盒的瞬间,陈飞的瞳孔骤然收缩!
龙纹石盒!
竟然是那个龙纹石盒!
陈飞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石盒的锁扣位置。
那里的密码转盘,已经被拨动过。
这意味着,这个石盒不仅被重新合上了,里面的密码也已经改变。
最重要的是,陈飞能从照片上感觉到,这个盒子里……装了东西!
一股寒意,顺着陈飞的脊椎骨,瞬间窜上了天灵盖。
他脸上的血色,在这一刻褪得干干净净。
“这……这怎么可能?!”
“它……它被启用了?”
声声慢被陈飞的反应吓了一跳。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陈飞如此失态。
“陈先生,你……你没事吧?”
“这个盒子……有什么问题吗?”
陈飞没有回答她。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龙纹石盒!
这东西可不是普通的盒子!
这是当年周穆王为了寻求长生,穷尽天下奇工巧匠,用西王母国进贡的天外陨石打造而成的。
它的设计,只有一个目的。
——存放活物!
无论是人,还是别的什么有生命的东西,只要放进这个盒子里.
就能陷入一种奇特的“假死”状态。
而这个盒子的密码,更是堪称一绝!
它不是固定的数字,而是与盒子里存放的活物,其生命特征息息相关!
换句话说,只要里面的东西还“活”着,它的密码就在无时无刻地发生着变化!
第310章 陈飞说普通人也能学听雷术!
外人想要用暴力打开,根本不可能!
强行破坏,只会导致盒子和里面的东西一同毁灭。
当年,周穆王死后,这个盒子就落入了张家人手中,成了张家守护的终极秘密之一。
这么多年来,张家人也只是保管,从未真正启用过它。
因为启用它,就意味着你必须完全洞悉周穆王当年的设计理念。
懂得如何设定和读取那些与生命体征相关的密码。
这其中的难度,不亚于徒手造航母!
可现在,这个本该沉寂在历史尘埃里的东西,竟然……被重新启用了!
有人把它合上了!
还在里面放了东西!
并且,重新设定了密码!
“呼……”
陈飞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强行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
“这个盒子,现在在哪里?”
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拿到这个石盒!
他想亲手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打开它!
陈飞在房间里焦躁地踱着步,大脑疯狂运转,思考着下一步的对策。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陈先生!时间差不多了,该您上台了!”
门外,传来伙计的催促声。
这道声音,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陈飞的头上。
他猛地停下脚步,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张大佛爷的故事,还没讲完呢。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又看了一眼手机上那个漆黑的石盒。
最终,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当务之急,是先把眼前的场子应付过去。
“知道了,马上来。”
陈飞对着门外应了一句。
他将手机还给声声慢,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重新换上了那副从容不迫的说书人姿态。
“走吧。”
“先去说书。”
……
当陈飞再次走上高台的时候,台下早已是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期待。
“来了来了!陈先生来了!”
“快看!今天终于又能听到后续了!”
“我跟你们说,我昨天一晚上没睡好,就琢磨那几个名字呢!”
陈飞一走上台,还没等他坐下,台下就炸开了锅。
一个离得近的茶客,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
“陈先生!别卖关子了!那个盲赌纸条上的名字,到底都是谁啊?”
“对啊!快给我们剧透一下吧!我们保证不往外说!”
“是不是真有那个叫‘无名氏’的啊?这名字也太骚包了吧!”
观众们七嘴八舌,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抛了过来。
他们都是昨天亲眼见证了那场“神算”的人,心里的好奇早就爆棚了。
陈飞抬手,轻轻往下压了压。
嘈杂的现场,瞬间安静了不少。
他微微一笑,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新月饭店。
“各位稍安勿躁。”
“关于盲赌的结果,昨天周队长已经带走了。”
“这属于官方合作,一切要以官方公示为准。”
“我在这里提前透露,那可就是破坏规矩,不公平,也不公正了。”
他三言两语,就将这个问题给堵了回去。
众人虽然有些失望,但也都能理解。
毕竟牵扯到官方,确实不能乱说。
眼看从这里打探不到消息,立刻就有人换了个问题。
“那……陈先生,我们不问这个了!”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站了起来,满脸崇拜地看着陈飞。
“我们就想问问,您那个‘听雷术’,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您昨天光靠听雷,就把那几个名字给‘算’了出来,这也太神了吧!”
“这玩意儿……我们普通人能学吗?”
这个问题一出,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
对啊!
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名字,还是陈先生这手出神入化的“听雷术”,更让人好奇和向往!
如果真能学会,那岂不是……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火热起来。
陈飞看着台下那一双双渴望的眼睛,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了。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惊堂木,却没有立刻拍下。
他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听雷术……”
“这个东西,说来话长了。”
“它既不属于算命,也不属于玄学。”
“而是一门……被历史遗忘了的,古老技术。”
“今天,在继续讲张大佛爷的故事之前。”
“我不妨就先给大家透露一点,关于这‘听雷’的秘密。”
“古老技术?”
“我靠!我就知道不简单!”
“我就说嘛!这肯定不是什么封建迷信!这是科学……不对,这是失传的黑科技啊!”
陈飞的话,像一滴水落入了滚烫的油锅。
整个新月饭店,瞬间沸腾!
如果说之前,大家还只是把“听雷术”当成一个神奇的传说,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那么现在,“技术”这两个字,瞬间将这个梦拉回了现实!
技术,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可以被理解!可以被分析!
最重要的是……
可以被学习!
“陈先生!您的意思是……这玩意儿我们普通人也能学?”
一个年轻人激动地站了起来,脸都涨红了。
他这一嗓子,喊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刹那间,无数道灼热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陈飞身上。
“搞快点!”
陈飞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没错。”
陈飞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所有嘈杂。
“理论上来说,人人都能学。”
“我没听错吧?人人都能学?”
“我的天!陈先生!您开个班吧!我第一个报名!多少钱都行!”
“对对对!开班!开班!倾家荡产我也要学!”
“学会了听雷术,以后去买彩票岂不是……嘿嘿嘿!”
台下彻底疯了。
无数人挥舞着手臂,激动地呐喊着,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台去,抱着陈飞的大腿拜师学艺。
这可是“听雷术”啊!
昨天那神乎其神的一幕,还历历在目。
要是自己学会了……
那人生岂不是直接开启了简单模式?
陈飞双手再次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他知道,必须再加一把火。
“大家先别激动。”
“我说的能学,不代表学习的过程就简单。”
“这世上,有很多强大的本事,门槛都极高。”
他话锋一转,举了一个例子。
“比如,我之前在书里提到过的,搬山一脉的魁星践斗之术。”
“那门功夫,威力奇大,但对身体素质的要求也高到离谱。”
“没点童子功,没个十几二十年的苦练,你连门都摸不着。”
第311章 阿里感觉被陈飞监听!
台下众人连连点头,这个他们懂。
“但听雷术,不一样。”
“它不需要你有多高的天赋,也不需要你有多强的体魄。”
“它更像是一种……”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才吐出了两个字。
“灌顶。”
“灌顶?”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这个词,他们只在一些神话传说里听过。
“没错。”
陈飞点头。
“就像密宗的灌顶仪式,由上师将毕生功力或智慧,直接传承给弟子。”
“听雷术的学习方式,与此类似。”
……
与此同时。
国家考古院,某间戒备森严的秘室内。
巨大的高清屏幕上,正实时直播着新月饭店里发生的一切。
陈飞那张从容不迫的脸,被放大了数十倍,纤毫毕现。
屏幕前,只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正是阿里。
他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里的陈飞,搁在扶手上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指节捏得发白。
坐在他身边的,是一个穿着中山装,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
他正是之前在电话里,被刘教授称为“周先生”的人。
周先生的表情,和紧张的阿里截然相反。
他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清茶,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品了一口。
“有点意思。”
周先生看着屏幕,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个叫陈飞的说书人,很会拿捏人心。”
“他这是……要把你们听雷一族的底裤,都给扒出来啊。”
阿里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屏幕里的陈飞,继续着他的“表演”。
……
新月饭店内。
“灌顶”两个字,已经让所有人的好奇心达到了顶峰。
“陈先生!那我们是不是得找个上师啊?”
“去哪儿找听雷一族的上师啊?”
陈飞笑着摇了摇头。
“我说了,是类似,但并不完全一样。”
“它不需要上师来给你主持仪式。”
“学习这门技术的关键,不在于人……”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变得深邃而悠远。
“而在于一个地方。”
“一个被听雷一族,奉为圣地的地方。”
他一字一顿,吐出了那个让阿里浑身冰冷的词。
“——雷池。”
“雷池?”
台下众人一脸茫然。
陈飞解释道。
“没错,雷池。”
“那是听雷一族最大的秘密,也是他们能力的来源。”
“根据我得到的一些残缺资料记载,想要获得听雷术,方法非常‘简单’。”
他加重了“简单”两个字的读音。
“只要你能找到那个地方,进入雷池,在里面待上一段时间……”
“你就有机会,获得听雷的秘术。”
话音刚落,台下又是一片哗然。
“就这么简单?泡个澡就行了?”
“真的假的啊?这不比考驾照还容易?”
“那听雷一族岂不是遍地都是高手了?”
面对众人的质疑,陈飞不慌不忙地补充道。
“当然,也不是百分之百成功。”
“而且,根据记载,这雷池有个非常有趣的特性。”
“越是心思单纯,没有太多杂念的人进入其中。”
“获得听雷术的概率就越大,获得的能力,也往往越完整,越强大。”
“反之,如果心怀鬼胎,欲望太多,进去之后,很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这番话,让现场的狂热,稍稍冷却了一些。
但陈飞的下一句话,又让他们的心,重新变得火热起来。
“不过,这还没完。”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制造出一种说悄悄话的神秘感。
“进入雷池,最大的收获,或许还不是听雷术本身。”
“除了听雷术之外,每一个从雷池里出来的人。”
“还会被动地获得一种……来自于你潜意识深处的,额外能力。”
“额外能力?”
“什么意思?”
众人追问道。
“这个能力是什么,没人知道,也无法预测。”
“它完全取决于你内心最深处的渴望和特质。”
“可能是一种超乎常人的直觉,让你总能提前预知到危险。”
“也可能是一种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任何东西看一遍就能记住。”
“甚至……”
“是一些更匪夷所思,无法用常理来解释的东西。”
“这种能力,就像一个盲盒,在你获得它之前,你永远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惊喜。”
盲盒!
这个时髦的词汇一出,瞬间就戳中了所有年轻人的嗨点!
未知的惊喜,永远是最致命的诱惑!
听雷术的门槛可能有点高,需要“心思单纯”。
但这个附赠的“盲盒能力”,可是人人都有机会啊!
一时间,所有人对那个神秘的“雷池”,向往到了极点!
恨不得立刻就动身出发,去开属于自己的“盲盒”!
陈飞看着台下那一双双重新被点燃了欲望的眼睛,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话锋轻轻一转。
“说起来,这就让人很好奇了。”
“那位同样出身听雷一族,并且成功开启了听雷术的阿里先生……”
“除了听雷术之外,他在雷池里,获得的额外能力,又会是什么呢?”
……
秘室内。
当陈飞说出这句话的瞬间。
阿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陈飞从一开始,就不是在单纯地说书,也不是在炫耀他知道多少秘密。
他在布局!
他将“雷池”的秘密公之于众,将所有人的欲望和好奇都引向了那个虚无缥缈的地方。
然后,再将矛头,精准地对准了自己!
他是唯一一个在明面上,被证实了出身听雷一族,并且会听雷术的人!
陈飞这是要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让自己成为所有人探寻“雷池”秘密的唯一突破口!
阿里感觉自己如坐针毡,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衬衫。
他甚至能想象到,从今天开始,会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死死地盯着自己。
就在他心神剧震,惶惶不安的时候。
旁边,那个一直沉默品茶的周先生,缓缓放下了茶杯。
“阿里。”
周先生开口了,语气依旧是那样的云淡风轻。
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阿里。
“陈飞说的这个雷池,真的存在吗?”
阿里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
然而,还没等他想好措辞。
周先生的下一个问题,就接踵而至。
他脸上带着一丝和煦的微笑,像是朋友间最寻常的闲聊。
“还有……”
第312章 周先生询问阿里雷城下落 !
“你在那里面,除了听雷术之外……”
“还得到了什么能力啊?”
轰!
周先生最后一个问题,彻底砸碎了阿里心中所有的侥幸!
他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阿里的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
与此同时。
新月饭店的说书现场,早已彻底沸腾!
“卧槽!还能这么玩?”
“所以阿里除了听雷术,还有一个隐藏技能?”
“是什么?到底是什么啊!”
“快说啊!急死我了!”
陈飞刚才那最后一句话,简直是神来之笔,把所有人的好奇心都勾到了嗓子眼!
一个已经验证过的“盲盒”!
这谁顶得住啊!
所有人都疯了,扯着嗓子,追问着陈飞。
“陈老师!雷池到底在哪儿啊?”
“是啊!您就告诉我们吧!我们自己去开盲盒!”
“只要您说出位置,打赏火箭立刻安排!”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密密麻麻,几乎把整个屏幕都给淹没了。
看着台下和屏幕前那一张张狂热的脸,陈飞却只是摊了摊手,露出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各位,各位,稍安勿躁。”
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说道。
“这个问题,你们可真是问错人了。”
“我就是一个说书的,哪有那么大本事,知道‘雷池’这种神仙地方在哪儿?”
“我要是知道,我早就自己去了,还能轮得到你们?”
这话半真半假,却也合情合理。
众人一听,虽然失望,但也没法反驳。
是啊,这种天大的秘密,怎么可能是一个说书先生能知道的。
就在众人热情稍稍冷却的时候,陈飞的话锋,又一次巧妙地转了个弯。
他眨了眨眼,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不过嘛……”
“我虽然不知道,但不代表没人知道啊。”
“那位阿里先生,身为听雷一族的嫡系传人,他肯定知道‘雷池’在哪儿。”
“而且……”
陈飞故意拉长了语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听说,这位阿里先生,现在正和官方合作,致力于考古研究工作。”
“按理说,像‘雷池’这么重要的地方,他应该早就上报给国家了吧?”
“毕竟,这可是身为一个良好市民,应尽的义务嘛。”
话音落下。
全场死寂。
“对啊!”
“我靠!我怎么没想到!”
“阿里不是跟官方混的吗?他肯定知道!”
“他凭什么藏着掖着?这地方属于国家!属于全体人民!”
“就是!要求官方公布雷城位置!”
“让阿里出来说话!”
舆论的火焰,在陈飞精准的引导下,瞬间找到了最完美的宣泄口。
所有人的矛头,都从陈飞的身上,齐刷刷地转向了阿里!
……
三楼,办公室里。
尹秋风和张望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震撼。
“这个陈飞……真是个妖孽。”
张望山忍不住感慨道。
“三言两语,就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现在,阿里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尹秋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屏幕里那个从容淡定的年轻人,眼神复杂。
而他们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霍老太,脸上却缓缓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幽幽地开口。
“那个小叛徒,总算是要为当年的事情,付出点代价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
“只可惜……”
霍老太话锋一转,眼神里流露出一抹难掩的落寞。
“我们老九门的事情,如今,却要靠一个外人来讨还公道。”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张望山闻言,神色一黯,默默低下了头。
……
国家考古院,秘室。
阿里的额头上,冷汗已经汇成了溪流,顺着脸颊滑落。
他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他知道,陈飞那几句话说出去,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他完了。
他彻底被架在了火上。
然而,就在他心神即将崩溃的边缘。
对面的周先生,却忽然笑了。
他端起茶杯,又给自己续上水,语气温和得像是邻家大叔。
“阿里啊,你不要紧张嘛。”
“我们是合作伙伴,又不是审讯犯人。”
“你的秘密,你要是不想说,没人会逼你。”
“我们充分尊重你的个人隐私。”
周先生的语气,充满了安抚的意味。
但阿里听在耳朵里,却觉得比任何严厉的审问都要让他恐惧。
他知道,周先生这是在等。
等外面的舆论发酵!
等那股足以将自己彻底淹没的滔天巨浪,积蓄到最高点!
到时候,根本不需要他来逼迫。
自己就会走投无路,主动把一切都吐出来!
阿里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想要挣扎。
可是在周先生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注视下,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秘室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阿里觉得,这短短的几分钟,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十分钟后。
秘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脸色凝重地汇报道:
“周先生,出事了。”
“网上……已经彻底失控了。”
年轻人将平板电脑递了过去。
“从十分钟前开始,‘雷城’、‘听雷术’、‘盲盒能力’这几个词。”
“就霸占了所有平台的热搜榜第一。”
“我们院的官方网站,因为瞬间涌入流量过大,已经……已经瘫痪了。”
“还有我们的官方账号,私信和评论区已经爆了。”
“全都是要求我们让阿里先生公布雷城位置的。”
“舆论……已经完全控制不住了。”
周先生接过平板,扫了一眼。
屏幕上,那一条条触目惊心的热搜标题。
和下方数以万计的评论转发,清晰地说明了事态的严重性。
他关掉屏幕,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恰到好处的“为难”。
他看向阿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阿里,你也看到了。”
“事情,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控制范围。”
“现在,已经不是你想不想说的问题了。”
周先生的身体微微前倾,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目光灼灼地盯着阿里。
“这关系到我们官方的公信力。”
“民众相信你和我们合作,所以他们才会向我们施压。”
“如果我们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后果……不堪设想。”
第313章 观众都雷城是真实存在的!
“所以……”
周先生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希望你能配合我们,把雷城的位置,告诉我们。”
阿里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但他不能说!
雷城是他们一族最后的根基,也是他最大的底牌!
一旦交出去,他就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
到时候,他的下场,绝对不会比现在好到哪里去!
“周先生……”
阿里声音沙哑地开口,做着最后的挣扎。
“不是我不想说……”
“而是雷城那个地方,很特殊,它不是一个固定的地点……”
“而且,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去了,里面的情况,我也完全不了解,贸然进去,会非常危险!”
他试图用雷城的特殊性和危险性,来打消周先生的念头。
然而,他话音未落。
周先生身旁那个年轻人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年轻人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他凑到周先生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周先生的眉毛,猛地一挑。
他重新拿起桌上的平板,点开了那个依旧在火爆直播的画面。
画面里,陈飞正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然后,他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我知道,现在肯定有很多人,在满世界地找雷城的位置。”
“甚至,可能已经有人在逼问阿里先生了。”
陈飞悠悠地说道。
“但是啊,他们都搞错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进入雷城,最难的,从来都不是找到它的位置。”
“而是……”
“进入它的方法。”
“那个地方,可不是有张地图就能进去的。”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享受着所有人被吊起胃口的焦灼。
然后,他才缓缓地,一字一句地,投下了最后一颗,也是最致命的炸药。
“而那个方法……”
“不巧。”
“我刚好知道。”
话音落下。
秘室里,周先生的脸上,那股“为难”和“严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转过头,看着面如死灰的阿里,语气轻快地说道。
“阿里啊。”
“你看……”
“这不就巧了吗?”
巧了?
何止是巧了!
这简直就是一出早就排练好的双簧!
阿里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周先生脸上那抹灿烂到刺眼的笑容,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还在为难。
刚才还在严肃。
刚才还在说着什么公信力,什么不堪设想的后果。
结果呢?
陈飞一句话,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自己这边刚说完雷城进不去,陈飞那边就说他知道方法。
这他妈是直播?
这他妈是现场监听吧!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屈辱感,混合着滔天的怒火,瞬间冲上了阿里的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关在透明笼子里的猴子。
而笼子外面,陈飞和周先生正拿着香蕉,一唱一和地逗弄着他。
把他耍得团团转!
“噗……”
阿里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疼痛来维持着最后的清醒。
恨!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到新月饭店,把陈飞那个该死的说书人,撕成碎片!
“阿里先生,你……没事吧?”
周先生看着他那副快要厥过去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心”。
“你看你,怎么还激动起来了。”
“这可是大好事啊。”
周先生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聊家常。
“你不是说很多年没回去了吗?”
“现在好了,陈飞先生知道进去的方法,我们官方再帮你找到位置。”
“到时候,你就可以堂堂正正地回家了。”
“这可是衣锦还乡啊!”
“我得提前恭喜你了。”
阿里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听得出来。
周先生这是在嘲讽他!
嘲讽他之前还想用“雷城位置”作为最后的底牌,结果现在,底牌直接被陈飞给掀了!
他彻底失去了所有谈判的资本!
从一个掌握着绝密信息的合作者,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只能任人摆布的……引路人。
不。
甚至连引路人都算不上。
毕竟,陈飞知道方法,官方负责找路,他阿里,现在还有什么用?
也许,唯一的用处,就是作为一个“听雷一族”的活体样本。
去验证陈飞所说的方法是否真实有效。
想到这里,阿里心中最后一点希望的火苗,也彻底熄灭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与此同时。
新月饭店。
整个大厅,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卧槽!卧槽!陈飞老师说什么?他知道怎么进雷城?!”
“真的假的啊!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地图!方法!现在就差地图了!只要官方公布位置,我们是不是就能进去了?”
“我的天!雷城啊!传说中能听到天机,改变命运的地方!”
“普通人逆天改命的机会,就在眼前了啊!”
所有人都疯了。
无数观众激动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挥舞着手臂,脸上的表情狂热到了极点。
他们看向台上那个气定神闲的年轻人,眼里充满了崇拜和敬畏。
之前,雷城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存在于传说中的虚无缥缈的地方。
可现在不一样了!
陈飞,用他那张嘴,硬生生把这个传说,拉进了现实!
他不仅说出了雷城的存在,还说出了进入雷城的方法!
这就像是告诉你,有一个地方埋着无数宝藏,并且直接把藏宝库的钥匙,塞到了你的手里!
现在,所有人只需要等待官方,把那张藏宝图给画出来!
“官方!官方快给个话啊!”
“阿里呢?那个听雷一族的阿里呢?他肯定知道位置!快让他说啊!”
“对!逼他!必须让他说出来!”
群情激奋。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密密麻麻,几乎要把屏幕都给淹没。
所有人的情绪,都在这一刻,被推向了顶点。
陈飞看着台下躁动的人群,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所有人都相信,雷城是真实存在的。
他要让所有人都相信,进入雷城的方法,只有他知道。
这样一来,阿里最后的价值,就会被无限削弱。
而官方,为了平息舆论,也必须紧紧地和他绑在一起。
主动权,将彻底回到他的手中。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第314章 宝先生保全张启山!
等到台下的声浪,稍微平息了一些。
他才放下茶杯,双手虚按,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各位,稍安勿躁。”
陈飞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关于雷城的事情,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大家的心情,我能理解。”
“但是,那个地方毕竟充满了未知和危险。”
“所以,在官方的专业团队,没有探明里面的具体情况。”
“确认绝对安全之前,我是不会将方法公之于众的。”
“这是对大家负责,也是对生命负责。”
陈飞义正言辞的话语,瞬间就给狂热的众人,浇上了一盆冷水。
大家虽然有些失望,但也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毕竟,命比什么都重要。
“陈飞老师说得对,安全第一!”
“没错,我们等官方的消息!”
“反正方法在陈飞老师手里,跑不了!”
观众们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陈飞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拿起醒木,轻轻一拍。
“啪!”
“闲话少叙,言归正往。”
“咱们继续说,张大佛爷的故事。”
“上回书说到,张大佛爷从宝先生的口中,得知了那块不败石的惊天秘密。”
“也知道了,宝先生之所以会落到如此下场,并非是输给了那位大人物。”
“而是输给了……时间。”
陈飞的语调,陡然变得深沉起来。
他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
“宝先生在临终前,对张启山说出了他的最后一段遗言。”
“他说,他其实早就猜到了。”
“猜到了那个隐藏在历史迷雾中,神秘莫测的听雷一族!”
此话一出。
秘室里,刚刚缓过一口气的阿里,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
宝先生……猜到了他们的存在?
这怎么可能!
他们一族,隐世多年,行事向来隐秘,外人根本不可能知晓!
陈飞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
“宝先生说,他研究了那块不败石很多年。”
“他发现,那块石头,并非自身拥有预测的能力。”
“它更像是一个……工具。”
“一个接收和传递信息的工具。”
“而驱动这个工具的,就是雷声!”
“每一次巨大的雷声响起,石头上的纹路。”
“就会发生细微的变化,从而拼凑出未来的某个片段。”
“所以,宝先生得出一个结论。”
“所谓的不败石,根本就不是什么神物,它只是听雷一族,用来推衍天机,发布命令的工具!”
“他不是输给了那位大人物。”
“他是输给了听雷一族的选择!”
陈飞的话,字字清晰。
秘室里,周先生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瞥向了身旁的阿里。
他看到,阿里的脸色,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
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显然,陈飞说的,全都对了!
陈飞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愕,他的声音,还在继续。
“当张启山听到这里的时候,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他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也终于明白了,自己如今的处境,到底有多么危险!”
陈飞的语速,开始加快。
“为什么那位大人物,要费尽心机,把他推到今天这个位置上?”
“为什么宝先生,会成为一枚弃子?”
“因为,张启山他自己,也身处在这条巨大的时间线之中!”
“他,张启山,很可能就是听雷一族选中的,下一个不败石的候选人!”
“而那位大人物,怎么可能允许一个潜在的,不受他控制的‘不败石’,存在于自己的身边?”
“宝先生的下场,就是血淋淋的前车之鉴!”
“一旦张启山失去了利用价值,或者说,一旦他表现出任何可能威胁到那位大人物的迹象。”
“那么等待他的,将会是和宝先生,一模一样的结局!”
“想到这里,张启山后背的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走在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钢丝上。”
“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陈飞将张启山那种如履薄冰,岌岌可危的心境,描绘得淋漓尽致。
所有听众,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仿佛能看到,那个站在权力之巅。
却孤立无援的张大佛爷,正被一张无形的大网,死死地笼罩着。
就在这紧张到极点的气氛中。
陈飞的语调,却忽然一转。
“然而,就在张启山心神俱裂的时候。”
“宝先生,却对他说了一句,让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话。”
“宝先生说……”
陈飞顿了顿,卖足了关子。
“启山,你放心。”
“关于你和不败石可能存在的关联,我一个字,都没有向那位透露过。”
“张启山当时就愣住了。”
“他不明白,宝先生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飞看着台下众人,微微一笑。
“宝先生告诉他。”
“这是你的福报。”
“是你自己,挣来的。”
“他说,他观察了张启山很多年。”
“这么多年,张启山立下了无数汗马功劳,但他从未主动邀功请赏。”
“他也无数次,替那位大人物,处理了各种见不得光的麻烦。”
“但他从未回头质问过一句为什么。”
“这份隐忍,这份沉稳,这份不显山不露水的城府。”
“才是他能够在乱世之中,走到今天的真正原因。”
“也正是因为这份隐忍,才让宝先生,在他身上,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所以,他选择了保全张启山。”
“这,也是他留给张启山,最后,也是唯一的一份礼物。”
陈飞的话音,缓缓落下。
整个现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宝先生那份沉甸甸的,最后的礼物之中。
那不是金银财宝,不是权势地位。
而是一份保全,一份善意,一份在绝境之中,为张启山留下的,最后一线生机。
过了许久。
台下终于有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打破了这份宁静。
“我的天爷啊……”
“这……这反转,谁能想得到啊!”
“我一直以为宝先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反派,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么一手!”
“是啊,这才是真正的人心难测!”
“不过话说回来,张大佛爷这处境,也太难了吧?”
一个年轻的听众忍不住开口说道。
“宝先生虽然保了他一手,但那位大人物的猜忌,可不会因此消失啊。”
“没错!宝先生倒了,张启山就等于失去了一个最大的靠山。”
“他现在等于是被架在火上烤,前面是那位大人物的虎视眈眈。”
第315章 张大佛爷不敢隐退!
“后面是万丈深渊,这……这还怎么走下去啊?”
“要我说,干脆别干了!”
一个中年男人一拍大腿,嗓门洪亮地喊道。
“这官场也太他娘的吓人了,动不动就掉脑袋!”
“张大佛爷干脆直接辞官,回去,凭他的本事,重新执掌九门,不比在这儿提心吊胆强?”
“惹不起,咱还躲不起吗?”
“没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一时间,台下的听众们群情激奋,纷纷为张启山出谋划策。
在他们看来,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放弃这烫手的权力,远离这是非之地,回到自己熟悉的地盘,逍遥自在,岂不美哉?
然而。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
霍老太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笑。
霍老太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对?”
“天真。”
霍老太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你们以为,张启山走到今天这一步,他还是他自己吗?”
“你们以为,他说想退,就能退得掉吗?”
霍老太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他张启山,早就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的背后,站着成千上万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的脚下,踩着无数依附他才能生存的家族和势力。”
“他是一杆旗!”
“只要他这杆旗还立着,那些人就能看到希望,就能活下去。”
“可一旦他倒了,或者说,一旦他自己想躺平了,那第一个不答应的,就是他身后的那些人!”
“他们会推着他,绑着他,甚至是用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逼着他继续往前走!”
“因为他停下来,就意味着所有人一起完蛋!”
霍老太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更何况,他一路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踩下去了多少人?得罪了多少对手?”
“他权势滔天的时候,那些人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可他一旦选择隐退,失去了权力的庇佑。”
“你猜猜看,那些曾经被他死死压制的豺狼虎豹,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们会扑上来,把他,还有他身后所有的人,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退?”
霍老太冷笑着摇了摇头。
“退一步,就是粉身碎骨。”
“对张启山来说,从他坐上那个位置开始,他就没有回头路了。”
……
三楼,办公室内。
尹秋风给对面的张望山,添上了茶水。
张望山端起茶杯,却迟迟没有喝,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
“霍家这位老太太,真是把事情看得透透的。”
他低声感慨道。
“身不由己,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
“可若非亲身经历过,谁又能真正明白其中的艰难和无奈?”
张望山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张启山的身家性命,早就和他那些弟兄们,捆绑在了一起。”
“他进一步,弟兄们跟着吃肉喝酒。”
“他退一步,所有人就得跟着他一起掉脑袋。”
“人心隔肚皮啊。”
“就算他想退,他敢保证手底下所有人都跟他一条心吗?会不会有人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转身就把他卖了,去向那位大人物邀功?”
“他不敢赌。”
“所以,他只能不断地往上爬,不断地展现自己的价值。”
“不断地用更强的力量,去压制所有反对他的声音。”
“这条路,一旦踏上去,就只能走到死。”
尹秋风听着张望山的感慨,也是唏嘘不已。
他轻轻转动着手中的茶杯,缓缓说道。
“所以,你很难用一个单纯的‘好人’或者‘坏人’,去定义张启山。”
“对于你们张家本家而言,他或许是个为了权势,背弃了祖宗规矩的叛徒。”
“但对于那些从尸山血海里跟着他一路杀出来的兄弟们而言。”
“他就是唯一的信仰,是黑暗里唯一的指路明灯。”
“人性,从来都是这么复杂。”
……
楼下。
陈飞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没有让这份沉重的气氛持续太久。
他拿起醒木,轻轻一拍。
“啪!”
清脆的响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了台上。
陈飞看着台下众人,朗声说道。
“这位老太太,说得一点没错。”
“张启山,回不去了。”
“也退不了。”
“他不仅不能退,他还必须做出选择,必须重新站队。”
“必须向那位大人物,展现出自己新的,无可替代的价值!”
“只有这样,他才能活下去。”
台下的观众们都揪紧了心。
宝先生倒了,张启山必须找到新的靠山。
可他身上被打上了“听雷一族”、“不败石候选人”的嫌疑标签。
这简直就是一个死局!
谁敢用一个潜在的,不受控制的“不败石”?
陈飞似乎看穿了众人的心思,他话锋一转。
“各位,你们是不是觉得,张启山已经走投无路了?”
“其实不然。”
“宝先生临死前的那番话,那份礼物,不仅仅是保全了他,更是点醒了他!”
陈飞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从那一刻起,张启山就彻底下定了决心。”
“他要将关于听雷一族,关于不败石的所有秘密,彻彻底底地封存起来!”
“这个秘密,将会成为他心中,永远不见天日的禁区。”
“这件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包括他最信任的副官,包括他的兄弟二月红。”
“甚至包括他一生挚爱,那位陪他走过无数风雨的妻子,尹新月!”
“一个字,都没有提过。”
“他要让所有人都相信,他张启山,和所谓的听雷一族,和所谓的不败石,没有半点关系!”
“他只是一个忠心耿耿,为国效力的臣子!”
台下众人听到这里,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然而,陈飞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心脏,再一次被狠狠攥紧。
“但是,光是隐藏秘密,还远远不够。”
“他必须拿出足够的筹码,去换取那位大人物的信任和庇护。”
“于是……”
陈飞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秘。
“张启山做出了一个,震惊了整个九门的决定。”
“他决定,将他们张家最大的秘密,那个能够换来长寿的麒麟血脉的秘密。”
“作为筹码,去交换他想要的权力和地位!”
“而这个决定,也引发了一系列,谁也无法预料的连锁反应……”
陈飞的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第316章 张望山不相信半截李进雷城
他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因为,那已经是另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复杂的故事了。
他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然后对着台下众人,微微一笑。
“好了,各位。”
“关于张大佛爷的故事,咱们今天,就先说到这里。”
“明天,咱们开个新篇。”
“说一说,咱们老九门下三门里,最为神秘的那一位。”
陈飞的眼神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他身有残疾,却心比天高。”
“他使得一手出神入化的铁拐,江湖人称……”
“拐杖仙,半截李!”
“而这位半截李,他的一生,也和听雷的秘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陈飞最后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甚至有传言说,他是除了张家族长之外,唯一一个。”
“深入接触过听雷一族,甚至……可能进入过传说中的雷城的人!”
陈飞这最后一句话,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里投下了一颗深水鱼雷!
整个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半截李……去过雷城?!”
“陈先生,您没开玩笑吧?这牛皮吹得有点大了吧!”
“就是啊!雷城那是什么地方?传说中的地方!”
“连张家都未必能进去,他一个半截李,凭什么?”
台下的观众们彻底疯了。
一个两个全都站了起来,伸长了脖子,扯着嗓子,试图让台上的陈飞给个说法。
这消息实在是太劲爆了。
太颠覆所有人的认知了。
在所有人的印象里,老九门里,要说和长生。
和那些终极秘密关系最深的,那必然是上三门的张大佛爷。
毕竟人家是张家本家人,身怀麒麟血脉,天生就吃这碗饭的。
可半截李呢?
一个瘸子。
一个靠着倒斗手艺和心狠手辣才在上三门站稳脚跟的狠人。
他怎么会和听雷,和传说中的雷城扯上关系?
这简直就是……八竿子打不着啊!
“陈先生!您给说道说道啊!”
“这半截李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一个残疾人,是怎么进的雷城?”
“难道这听雷的秘密,还专门挑残疾人?”
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这么一句,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但那份急切和好奇,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锁定在陈飞身上,期待着他能给出答案。
然而,面对着台下几乎要失控的场面。
陈飞却只是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
“各位,各位,稍安勿躁。”
陈飞呷了一口茶,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这半截李的故事,可不比张大佛爷的简单。”
“其中牵扯的隐秘,那更是盘根错节,一环扣一环。”
“你们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去过雷城?”
“想知道他一个瘸子,凭什么能做到连张家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别急。”
陈飞把茶杯往桌上轻轻一放,发出“嗒”的一记轻响。
“明天。”
“还是这个时辰。”
“咱们,从头说起!”
说完,他冲着台下众人一抱拳,干脆利落地转身,走入了后台。
只留下满茶馆抓心挠肝,嗷嗷直叫的观众。
“我靠!断章狗啊!”
“陈先生,做个人吧!你就透露一点点!就一点点!”
“我的天,这让我今天晚上怎么睡得着觉啊!”
……
与楼下鼎沸的人声不同。
二楼的办公室内,气氛却显得有些凝重。
“啪!”
一只通体黝黑,雕刻着繁复龙纹的石盒,被尹秋风重重地扔在了桌面上。
他的脸色,算不上好看。
坐在他对面的张望山,眼皮跳了一下,目光从楼下收回,落在了那只石盒上。
“怎么了?”
张望山的声音很沉。
“这玩意儿,不对劲。”
尹秋风伸出手指,点了点那只龙纹石盒。
“它内部的变化速度,比当年周穆王使用的时候,快了太多。”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似乎遇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难题。
张望山闻言,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石盒,似乎并不怎么关心。
他将目光转向窗外,看着楼下那些意犹未尽,三三两两讨论着离去的观众,话锋一转。
“你这个说书人,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半截李进过雷城?”
张望山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弧度。
“这种鬼话,也只有下面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才会信。”
“半截李李三爷,他的一生虽然隐秘,但也不是完全无迹可寻。”
“他在长砂城里的那些年,干过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哪来的时间,哪来的本事,去闯那个连我们张家人都视为禁地的雷城?”
张望山的话里,带着一种源自血脉的骄傲和绝对的自信。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尹秋风听了张望山的话,却发出了一记冷笑。
他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锐利的光。
“张望山,你们张家人就是这点不好。”
“太自负了。”
“你们总觉得,这天下所有的秘密,都该被你们握在手里。”
尹秋风毫不客气地戳穿着。
“我承认,半截李这个人,手段是毒了点,性子是偏了点。”
“为了往上爬,杀人放火,什么都干。”
“当年连陈皮阿四那种滚刀肉,见了他都得绕着走,你就知道这人有多不好惹。”
“但你别忘了。”
尹秋风话锋一转。
“他再狠,也是个情痴。”
“他和自己嫂子的那点事,虽然在九门里是个禁忌,谁都不敢提,但也不是什么秘密。”
张望山眉头一皱。
“提这个做什么?晦气。”
“晦气?”
尹秋风笑了。
“很多时候,一个男人最深的秘密,往往就藏在他最在乎的女人身上。”
“你们都只知道,半截李是在一次倒斗的时候,被人打断了腿,从此性情大变。”
“可你们有谁去深究过,那一次,他究竟下了个什么斗?”
“遇到了什么人?”
“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尹秋风的每一个问题,都像是锤子,一下下敲在张望山的心上。
张望山沉默了。
他开始飞速地在脑海中,回忆关于半截李的所有资料。
这个李三爷,确实是九门里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
他从小父母双亡,是跟着自己的嫂子长大的,据说两人感情极深。
十几岁就出来混社会,凭着一股子狠劲和天生的盗墓天赋。
很快就在地下世界闯出了名堂。
那时候的他,虽然也狠,但远没有后来那么乖戾和不近人情。
第317章 半截李凄惨的童年!
他人生的转折点,就是那一次断腿的经历。
在那之后,他整个人都变了。
“关于他那段经历的记载,确实很少。”
过了许久,张望山才缓缓开口,算是承认了尹秋风的说法。
“只知道他那次折损了不少人手,自己也差点把命搭进去。”
“等他再回到长砂的时候,腿就已经断了。”
“从那以后,他的倒斗技术不减反增,手段也愈发神鬼莫测。”
“但要说他那段时间的行踪……”
张望山摇了摇头。
“确实是一段空白。”
“这就对了!”
尹秋风猛地一拍大腿。
他的眼睛里,迸发出一股兴奋。
“空白!”
“这世上哪有真正的空白?”
“所谓的空白,不过是被人为地,用更大的秘密给掩盖了而已!”
尹秋风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思路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你想想!”
“一个普通的盗墓贼,就算遭遇了天大的劫难,被打断了腿,为什么会性情大变到那种地步?”
“为什么他的倒斗技术,会在养伤期间,不减反增,甚至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这不合常理!”
“除非……”
尹秋风猛地停下脚步,回头死死地盯着张望山。
“在那场劫难里,在他被打断腿,在他从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的那段时间里……”
“他误打误撞,去了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也无法想象的地方!”
“那个地方,给了他新生,也给了他无法摆脱的梦魇!”
“那个地方,就叫雷城!”
轰!
当“雷城”两个字从尹秋风口中吐出时,张望山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豁然开朗。
是啊。
这个推测,虽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荒谬。
但它却能完美地解释半截李身上所有的不合理之处。
为什么一个瘸子,能拥有让所有人都忌惮的实力?
为什么他明明只是个盗墓的,却似乎知道很多连张家都不知道的秘密?
为什么陈飞那个小子,会如此笃定地,将他和听雷联系在一起?
如果,他真的在那段空白的时间里,以某种不为人知的方式,接触过雷城……
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张望山看着尹秋风,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惊骇。
他不得不承认。
这个看似不着边际的猜测,或许就是最接近真相的答案!
……
陈飞呷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手中的醒木轻轻放下。
“各位爷,咱们今天不说别人。”
“就聊聊这老九门里,最让人头皮发麻的一位,上三门的半截李,李三爷。”
台下的观众们顿时来了精神。
老九门的故事,他们听得多了,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张大佛爷的威风,二月红的痴情,那都是家喻户晓的段子。
可这半截李……
说实话,真没多少人了解。
就好像他这个人,总是笼罩在一片阴影里,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陈飞把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知道大伙儿想什么。”
“跟张大佛爷和二爷比起来,这位李三爷的名头,确实没那么响亮。”
“为什么?”
“因为这位爷,是个纯粹的疯子。”
陈飞的语调陡然一沉。
“他做事,全凭喜好,毫无逻辑可言。”
“情绪更是阴晴不定,前一秒还跟你称兄道弟,下一秒可能就抄起铁拐,敲断你的腿。”
“狠。”
“是真他娘的狠。”
“狠到什么程度?”
“这么说吧,当年同样以心狠手辣着称的陈皮阿四,在他面前,都得收敛几分。”
“所以啊,在老九门里,除了心思缜密。”
“八面玲珑的解九爷能跟他聊上几句之外,其他人,基本上都对他敬而远之。”
“没人愿意跟一个疯子打交道,不是吗?”
话音刚落,台下立马就有人不服气地嚷嚷起来。
“陈先生!不对啊!”
“照你这么说,这半截李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恶人呗?”
“那凭什么啊?”
“凭什么他这样的人,能有那种天大的机缘,跑去雷城?”
“我!我天天扶老奶奶过马路,你看我连瓶盖都拧不开了,我怎么就没这好运气?”
这番插科打诨,引得满堂哄笑。
陈飞也不生气,他抬手往下压了压。
“这位大哥问得好。”
“但您得明白一个道理。”
“机缘这玩意儿,从来就不是按品德分配的。”
“它更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砸到谁就是谁,不讲道理,也没有缘由。”
“善人能碰上,恶人,同样也能碰上。”
“甚至很多时候,恶人碰上的几率更大。”
“因为他们更敢闯,更敢拼,更敢去那些正常人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
与此同时。
国家考古院,那间密不透风的房间内。
周先生的脸色有些凝重。
他紧紧盯着屏幕里的陈飞,又扭头看向身旁的阿里。
“几十年前……”
“半截李进入雷城的事。”
“你们听雷一族,有记录吗?”
阿里的表情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摇了摇头。
“周先生,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回过雷城了。”
“族内的事情,我并不完全清楚。”
“而且……”
阿里顿了顿,眼里流露出审慎。
“雷城,不是菜市场。”
“不是什么人想进就能进,更不是什么所谓的‘误打误撞’就能闯进去的。”
“那需要特定的时机,特定的方法,以及……特定的血脉。”
“这个说书人讲的故事,是真是假,现在还不好说。”
“我们只能继续听下去。”
周先生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但攥紧的拳头,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
陈飞的故事,已经拉开了序幕。
“要说李三爷,就得从他的小时候说起。”
“他这个人啊,命苦。”
“很小的时候,爹妈就因为一场意外双双去世了,家里就剩下一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哥哥。”
“兄弟俩相依为命,吃了上顿没下顿。”
“好不容易哥哥长大了,能赚钱养家了,结果又因为积劳成疾,英年早逝。”
“诺大的家,就剩下他一个孤儿,还有一个刚过门没多久的嫂子。”
“可以说,半截李,是他嫂子一手拉扯大的。”
台下的观众们安静下来,谁也没想到,那个传说中凶神恶煞的李三爷,竟有如此凄惨的童年。
陈飞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像是要将那段苦涩的往事一并咽下。
“他嫂子是个苦命人,也是个好女人。”
“为了养活他,什么苦活累活都干。”
“白天给大户人家洗衣服,晚上就着昏暗的油灯做针线活。”
第318章 半截李被迫离家!
“我记得有一次,他嫂子给一家有钱人洗一件旗袍,结果不小心给洗破了。”
“那家人不依不饶,当场就扇了他嫂子一个大耳刮子,直接把人一只耳朵给打聋了。”
“后来呢?”有观众忍不住追问。
陈飞放下茶杯,淡淡地说道。
“后来啊。”
“后来那家打人的人,就从长砂城里消失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所有人都传,是半截李干的。”
“但谁也没有证据。”
台下一片寂静。
这份狠辣,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陈飞没理会众人的惊骇,继续往下说。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半截李也慢慢长大了,从一个半大的孩子,长成了一个挺拔的少年。”
“问题,也随之而来了。”
“一个是半大叔子,一个是年轻寡妇,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这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啊,就跟那夏天的苍蝇一样,嗡嗡嗡地,怎么都赶不走。”
“说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他嫂子是个要脸面的人,为了避嫌,也为了半截李的前途,就狠下心。”
“托关系把他送去了外地的铺子里当学徒,想着让他学门手艺,以后好安身立命。”
“可她哪里知道。”
“半截李这小子,从头到尾就没想过去当什么学徒。”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搞钱!”
“搞大钱!”
“然后风风光光地回来,把他嫂子娶进门,堵住所有人的嘴!”
“所以,他表面上答应去当学徒,背地里,却偷偷跟着一帮倒斗的,下了地。”
这个转折,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为了娶自己的嫂子?
这在那个年代,可是惊世骇俗,违背人伦的事情!
陈飞像是看穿了大家的心思,不紧不慢地补充道。
“别用你们现在的眼光去看那个年代的人。”
“对那时候的半截李来说,嫂子,就是他的天,是他的一切。”
“谁让他活,他就跟谁走。”
“谁对他好,他就把命给谁。”
“道理,就这么简单。”
“可惜啊……”
陈飞话锋一转,语气里充满了惋惜。
“少年人的一腔热血,终究是错付了。”
“他以为跟着那帮人下地,就能淘到宝贝,就能衣锦还乡。”
“但他忘了,墓里最可怕的,从来都不是粽子和机关。”
“是人心。”
“那一次下地,他们确实找到了一个大墓,也摸出来不少好东西。”
“可就在他们准备分赃的时候,那几个所谓的‘同伴’,翻脸了。”
“他们早就看半截李这个愣头青不爽,觉得他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分走一份。”
“于是,他们下了黑手。”
“用铁锹,硬生生打断了半截李的双腿!”
“然后,把他一个人,扔在了那座漆黑阴冷的古墓里,自生自灭。”
“嘶——”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手段,也太毒了!
打断双腿,扔在墓里,这跟直接杀了有什么区别?
“所有人都以为,半截李死定了。”
“可谁也没想到。”
“他竟然活着从那座墓里爬了出来。”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活下来的,也没人知道他在那座墓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人们只知道,当他再次出现在长砂城的时候。”
“他手里多了一根铁拐,眼神里多了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凶戾。”
“他的倒斗本事,不减反增,甚至到了神鬼莫测的地步。”
陈飞的语速开始加快,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报仇。”
“他找到了当初背叛他的那几个同伙。”
“用同样的方式,一个一个,敲断了他们的腿。”
“然后……”
陈飞停顿了一下,环视全场,一字一句地说道。
“把他们,全都拖回了当初那座古墓。”
“让他们也尝尝,在黑暗中,被活活饿死的滋味。”
整个书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震得说不出话来。
半截李的故事,讲到这里,已经足够骇人。
陈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却没有喝。
他只是用杯盖,一下,又一下,有节奏地刮着杯沿。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等了足足半分钟,陈飞才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众人。
“故事讲到这儿,听着是痛快。”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天经地义。”
“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
“各位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一个非常不合常理的问题。”
众人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这故事一波三折,高潮迭起,大家的情绪完全被陈飞牵着走。
光顾着震惊了,哪还有工夫想什么问题?
二楼雅间。
霍老太原本紧绷的身体,也随着陈飞的停顿而稍稍放松。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
半截李的这段往事,即便是她,也是第一次听说得如此详尽。
可陈飞提出的问题,又是什么?
就在所有人都一头雾水的时候,陈飞终于开口了。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最前排的一位听客身上。
“这位爷,我问您。”
“一个人的腿,被活活打断,扔在墓里自生自灭。”
“他能活着爬出来,算不算奇迹?”
那位听客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头。
“算!当然算!”
陈飞点点头,又问。
“那好,我再问您。”
“他爬出来之后,非但没有变成一个废人。”
“倒斗的本事,反而突飞猛进,甚至到了神鬼莫测的地步。”
“这,又算什么?”
这一问,直接把所有人都给问住了。
对啊!这才是最关键的地方!
之前光顾着听他复仇的残忍,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一个双腿残废的人,行动尚且不便,怎么可能倒斗的本事不减反增?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古墓里,伸手不见五指,阴冷潮湿。
一个身受重伤,双腿尽断的少年,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药物。
他要面对的,是无边的黑暗,是伤口感染的风险,是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崩溃。
在那种情况下,能保住一条命,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可半截李呢?
他不仅活了下来,还完成了究极进化!
从一个愣头青,直接升级成了满级大佬!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
一个念头,在所有人的脑海里同时冒了出来。
“奇遇!”
台下,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瞬间,整个现场都炸了锅!
“没错!肯定是奇遇!他在墓里肯定碰上什么宝贝了!”
第319章 半截李拜师学倒斗!
“小说里不都这么写吗?主角掉下悬崖,肯定能捡到一本武功秘籍!”
“我靠,这挂开得也太明显了吧!”
听着台下乱糟糟的议论,陈飞只是笑而不语。
二楼雅间里。
尹秋风的眼睛也亮了。
他扭头看向霍老太,压低声音问道。
“老太君,您知道半截李爷翻车的那座墓,到底在哪儿吗?”
霍老太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她努力地在记忆里搜刮着关于那座古墓的信息。
可是,一片空白。
半截李当年在道上声名鹊起。
就是因为他那手神出鬼没的倒斗绝活,和他那根从不离身的铁拐。
所有人都知道他曾经被人暗算,废了双腿。
也都知道他心狠手辣,报复了仇家。
可具体是哪座墓,在什么地方,却从来没人提起过。
就好像……那段记忆,被人从所有人的脑海里,凭空抹去了一样。
“奇怪……”
霍老太喃喃自语。
“按理说,这么大的事,九门里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可我竟然……毫无印象。”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除非……那座墓本身,就有问题。”
“就像张家的不败石,能让人遗忘掉某些东西。”
尹秋风闻言,心中一动。
他又转头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张望山。
“你知道吗?”
张望山摇了摇头,声音还是一贯的简洁。
“不知道。”
“当年跟着他的那几个人,全被他拖回了墓里。”
“知道那座墓在哪的,除了他自己,都死光了。”
尹秋风叹了口气。
此时,楼下。
陈飞见火候差不多了,双手往下一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各位,稍安勿躁。”
“奇遇,肯定是有的。”
“但要说这奇遇到底是什么,咱们还得把时间线,再往前倒一倒。”
“倒到半截李,哦不,那时候他还叫李三。”
“倒到他还没下那个要命的大墓之前。”
陈飞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咱们上回书说到,李三这小子,铁了心要搞大钱,风风光光地娶他嫂子过门。”
“当学徒?那点死工资,猴年马月才能出人头地?”
“所以啊,他把心一横,决定走捷径。”
“什么捷径来钱最快?”
“倒斗!”
“可他一个毛头小子,连洛阳铲长啥样都不知道,怎么倒斗?”
“于是,他干了一件更大胆的事。”
“他瞒着他嫂子,偷偷揣着家里所有的积蓄,一个人,跨省跑到了洛阳。”
“干嘛去?”
“拜师学艺!”
台下一片哗然。
“他也是听人说的,说洛阳有个姓郭的老师傅。”
“是倒斗界的泰山北斗,一手寻龙点穴的本事出神入化。”
“李三一听,这还得了?必须拿下!”
“他也是个机灵人,提着重礼,找到了那位郭师傅的府上,纳头便拜,要当人家的关门弟子。”
陈飞说到这,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弄。
“可他哪里知道。”
“所谓的倒斗界泰山北斗,根本就是个幌子。”
“那个郭师傅,说白了,就是个下九流的骗子!”
“专门骗他们这种,做着发财梦又找不到门路的愣头青。”
“什么寻龙点穴,什么分金定气,他狗屁不通!”
“他会的,就一件事。”
“收拜师费!”
“哈哈哈!”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哄笑。
原来是个骗子!
这李三也太倒霉了,千里迢迢跑过去,结果碰上个水货。
“那小子也是一根筋。”
陈飞摇了摇头,继续道。
“交了一大笔拜师费,就在郭师傅那个破院子里住了下来。”
“每天跟着郭师傅念叨一些不知所云的入门口诀,什么‘天官赐福,地官赦罪’。”
“就这么念了足足半年!”
“半年啊!洛阳铲的边儿都没摸到!”
“李三心里那个急啊,跟猫抓似的。”
“他隔三差五就跑去问他那个便宜师傅。”
“‘师傅,咱们什么时候下地啊?’”
“‘师傅,我这口诀都背烂了,是不是可以实战了?’”
陈飞学着李三的语气,把那种焦急又期盼的神态模仿得惟妙惟肖。
然后,他又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老神在在的腔调。
“‘急什么?’”
“‘为师这是在磨你的性子!倒斗,最忌心浮气躁!’”
“‘你这点道行,下去就是给粽子送外卖!’”
“每次,郭师傅都用这套说辞把他给怼回去。”
“一来二去,李三也蔫了。”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被骗了。”
“可拜师费都交了,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等下去。”
“他心里盘算着,再等两个月,要是还没动静,他就卷铺盖回长砂,大不了钱不要了。”
陈飞顿了顿,端起茶杯,这次是真的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可就在李三心灰意冷,以为这辈子都跟倒斗无缘的时候……”
“机会,却自己找上了门。”
“那天,跟往常一样,李三正在院子里劈柴。”
“突然,院门被人推开,一个穿着讲究,神情倨傲的男人走了进来。”
“李三本来没在意,以为又是哪个想来拜师的冤大头。”
“可他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幕让他心头狂跳的画面。”
“他那个平日里眼高于顶,谁都瞧不上的便宜师傅,竟然一路小跑地迎了上去。”
“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那腰,弯得都快折了。”
“‘哎哟!贵客!真是贵客临门啊!’”
陈飞将郭师傅那副市侩嘴脸学了个十成十。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他们知道,正戏,要来了。
“李三在院子里待了半年,还是头一次见郭师傅对人这么恭敬。”
“他立刻意识到。”
“这个男人,不简单。”
“有事要发生!”
“他停下劈柴的动作,竖起耳朵,假装不经意地听着那两人的谈话。”
“果然!”
“他听到了几个让他浑身血液都开始沸腾的字眼。”
陈飞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一刻,李三知道。”
“他苦等的机会,终于来了!”
陈飞说到这儿,猛地一拍醒木。
“啪!”
一声脆响,把所有人的魂儿都给勾了回来。
他扫视全场,享受着众人那副抓心挠肝的表情。
“李三听到那几个字,当时是什么反应?”
“激动?”
“兴奋?”
“不,都不是。”
陈飞摇了摇手指。
“是冷静。”
“一种近乎可怕的冷静。”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抓不住,这辈子就完了!”
“他没有立刻冲进去,也没有声张。”
“他只是默默地低下头,继续劈柴,但耳朵却竖得比驴都长。”
第320章 郭师傅是狗屁不通的半吊子!
“他听到那个倨傲的男人说,这次的‘货’,埋得极深,机关重重,需要人手。”
“他听到他那个便宜师傅满口答应,拍着胸脯保证。”
“自己手底下人多的是,个个都是好手!”
“好手?”
陈飞嗤笑一声。
“就院子里那群歪瓜裂枣,连洛阳铲都没摸过的棒槌,算哪门子好手?”
“但李三不管这些。”
“他只知道,人手,越多越好!”
“因为人越多,他混进去的机会就越大!”
“可就在这时,他鼻子动了动。”
“他闻到了一股味儿。”
那股味道,很特别。
不是那个男人身上昂贵的香水味,也不是院子里木柴的清香味。
而是一股……土腥味。
非常淡。
但对于一个在长砂土夫子堆里长大的孩子来说,这股味道,再熟悉不过了!
是新翻出来的泥土,带着地底下千年不见天日的阴冷和腐气!
“行家!”
“这个男人,绝对是个顶尖的土夫子!”
李三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一个真正的行家,怎么会找上郭师傅这种半吊子骗子?
这事儿,有蹊跷!
但他来不及多想。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他扔下斧头,甚至没顾得上跟郭师傅打声招呼,转身就冲出了院子。
“他干嘛去了?”
“他去叫人了!”
“把他那些同在一个屋檐下,一起念了半年‘天官赐福’的师兄弟们,全都叫了回来!”
“那时候的李三,还天真得很。”
“他以为,大家都是苦哈哈,都是被骗来的,有福就该同享,有难也得同当。”
“他把这事儿,当成是所有人的机会。”
陈飞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他风风火火地跑出去,又风风火火地把人带了回来。”
“一群年轻人,呼啦啦地涌进院子,脸上都带着期待。”
当他们看清院子里的情形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那个男人,也就是郭师傅口中的“贵客”,正背着手,站在院子中央。
这人打扮得实在古怪。
明明是炎炎夏日,他却穿着一件深色的长风衣,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脸上戴着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脖子上还围着一条厚厚的围巾。
给人的感觉,不是来谈生意的,倒像是来躲债的。
最扎眼的,是他腰间。
那里松松垮垮地缠着一大块北方款式的生羊皮,油光发亮,散发着一股子膻味。
这身打扮,要多怪有多怪。
郭师傅正点头哈腰地陪在一旁,脸上的谄媚笑容都快僵了。
他看见李三带着一群人进来,非但没生气,反而眼睛一亮。
“哎哟,达蒙先生,您看!”
郭师傅指着李三那群师兄弟,像个炫耀自家商品的市侩商人。
“我这些徒弟,个个都是好小伙,身强力壮,绝对听话!”
“您有什么吩咐,他们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那个被称为“达蒙”的男人,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郭师傅。”
达蒙开口了,声音沙哑。
“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出山,帮我个忙。”
“至于你的这些徒弟嘛……”
“人太多了,碍事。”
郭师傅一听,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
“达蒙先生,我这些徒弟跟我学了这么久,还没正经下过地,都盼着能长长见识呢……”
他这话半真半假。
真是徒弟们都盼着下地。
假的是,他压根就没想过要带这群累赘。
他现在这么说,无非是想抬高价码。
可李三和他的师兄弟们不知道啊!
他们一听达蒙嫌人多,顿时就急了!
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郭师傅,又不敢开口,生怕惹恼了这位财神爷。
李三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地盯着达蒙,拳头在袖子里攥得发白。
就在这时,台下忽然响起一个略带疑惑的声音。
“哎,不对啊,陈老板!”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站了起来。
“我有点没听明白。”
“您前面说了,那个郭师傅就是个骗子,水货一个。”
“那这个叫达蒙的,看起来也不像个傻子,他怎么会找上门去?还请他下地倒斗?”
“这不是……肉包子打狗吗?”
“哈哈哈!”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对啊!这不合理啊!”
“是啊,难道被人给坑了?找了个黑中介?”
“现在的倒斗圈也这么卷了吗?还有虚假宣传?”
台下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家都被这个逻辑问题给点醒了。
一个真正的行家,怎么会去找一个骗子合作?
这根本说不通。
……
与此同时。
国家考古院,某间戒备森严的神秘房间内。
巨大的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新月饭店里的画面。
陈飞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被清晰地捕捉。
周先生坐在椅子上,面色平静,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而他身旁的阿里,从始至终都保持着一个姿势。
然而,当陈飞从口中说出“达蒙先生”这个名字时。
阿里的身体,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变化。
虽然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但这个细节,却没有逃过周先生的眼睛。
周先生的敲击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转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年轻人。
阿里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冷峻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澜。
但周先生知道。
这个名字,触动了他。
周先生不动声色,将目光重新投向屏幕,心里的那根弦,却悄然绷紧。
达蒙……
这个名字,似乎牵扯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
新月饭店。
面对满场的质疑,陈飞不慌不忙,甚至还笑了。
“问得好!”
他冲着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竖了个大拇指。
“这位小哥,问到点子上了!”
“是啊,一个行家,为什么会找一个骗子?”
“难道真是被人给坑了?”
他卖了个关子,故意吊着所有人的胃口。
直到大家的好奇心都被勾到了顶点,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因为,给达蒙指路的那个人,他要找的,就不是一个真正的行家!”
“恰恰相反,他要找的,就是一个像郭师傅这样,有点名气,但实际上狗屁不通的半吊子!”
“为什么?”
“因为只有这样的人,才好控制!”
“只有这样的人,才够贪婪,为了钱什么都敢干!”
“最重要的是,只有这样的团队,才够……外行!”
“因为他们要去的地方,所有内行的规矩,全都没用!”
“甚至,还会害死你!”
这话一出,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第321章 达蒙是个骗子?
所有人都被陈飞的这番理论给说蒙了。
陈飞看着众人迷茫的表情,笑意更深了。
“我知道你们不信。”
“那么,我就告诉你们,这个达蒙,究竟是什么人。”
“这个男人,他自称……”
“是成吉思汗的子孙!”
这句话,比刚才任何一句都要震撼!
整个大堂,彻底炸开了锅!
“什么玩意儿?成吉思汗的后代?”
“开什么国际玩笑!这年头骗子都这么卷了吗?都开始冒充铁木真后人了?”
“真的假的啊?这牛皮吹得也太大了吧!”
所有人都惊呆了。
陈飞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任由喧嚣声发酵了一会儿。
才再次开口,抛出了一个更加惊世骇俗的重磅炸弹!
“他这次来找郭师傅,只有一个目的。”
“他要请人,去盗掘他们家族的圣地!”
“他要挖的,不是别人的墓!”
“正是他祖宗,一代天骄,成吉思汗的皇陵!”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句话给震得外焦里嫩,脑子里一片空白。
挖成吉思汗的陵墓?
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成吉思汗陵墓,是世界考古史上最大的悬案之一!
几百年来,无数人想找到它,动用了各种人力物力,甚至是最先进的科技手段,都一无所获。
传说,为了保密,所有参与修建陵墓的工匠和士兵,全都被处死。
下葬之后,更有上万匹马在墓地上来回奔跑。
将所有痕迹全部踏平,然后种上草,让其与草原融为一体。
这样一个连具体位置都找不到的传说中的陵墓,竟然有人要去盗掘?
而且,还是他的后人,主动带人去挖?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一个观众颤抖着声音,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陈……陈老板,你不是在说笑吧?”
“这事儿……也太离谱了!”
“是啊!就算他说的是真的,那李三呢?他当时可就是个啥也不懂的生瓜蛋子啊!”
“难道……难道他也跟着去了?”
“他真的……进过成吉思汗的陵墓?”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陈飞身上。
他们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陈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他没急着往下说。
反而笑呵呵地看着台下这群人,看他们从震惊到交头接耳地议论。
“各位,各位,稍安勿躁。”
陈飞放下茶杯,双手虚按。
“我知道这事儿听起来,比三体人要来地球还扯淡。”
“成吉思汗陵啊。”
“那是什么概念?”
“别说咱们这些普通老百姓了,就是国家,就是全世界最顶尖的考古学家。”
“动用了卫星,动用了探地雷达,动用了能用上的一切高科技。”
“几十年了。”
“把蒙古草原都快犁了一遍。”
“找到了吗?”
“一根毛都没找到!”
陈飞摊开手,脸上的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现在,蹦出来一个不知道哪旮沓来的蒙古人。”
“自称是黄金家族后裔,说他知道成吉思汗埋在哪儿。”
“而且,他还要带人去挖。”
“你们说,这事儿,是不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台下观众被他这么一说,反倒冷静了些。
是啊,这事儿太假了。
假到一听就是个骗局。
为什么从陈老板嘴里说出来,他们又那么想听下去呢?
所有人都抓心挠肝的。
他们现在就想知道,那个叫达蒙的,到底是怎么骗人的。
那个半截李,又是怎么傻乎乎跟着去的。
…
与此同时。
国家考古院,某间戒备森严的房间内。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同步直播着新月饭店里的一切。
陈飞那张带着几分戏谑的脸,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中央。
周先生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的目光,却没有看屏幕里的陈飞。
而是落在了桌面上的一份文件。
文件是加密的,封皮上只印着两个字。
“名单。”
那是前些天,陈飞通过特殊渠道,递交上来的东西。
此刻,周先生的脑海里,正疯狂地闪回着名单上的一个名字。
成吉思汗。
这个名字,赫然在列。
当初看到的时候,他还觉得是无稽之谈。
可现在,结合陈飞口中的故事……
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难道说……
陈飞知道的,不仅仅是一个故事?
难道说,半截李的这次经历,真的与那座消失的皇陵有关?
周先生转过头,看向坐在身旁,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的阿里。
“阿里。”
“你听了这么久,有什么看法?”
阿里眼皮都没抬一下,平静地回答。
“一个编造得比较离奇的故事而已。”
“哦?”
周先生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依你之见,这个叫达蒙的,是个骗子?”
他故意把“骗子”两个字,咬得很重。
阿里端着茶杯的手,稳如磐石。
可如果有人能看到他袖口之下的手腕,就会发现,那里的青筋,已经微微凸起。
他的心,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达蒙!
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
那不是什么黄金家族的后裔!
那是他们听雷一族,派出去的先行者之一!
陈飞……
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他怎么会知道那次行动?
他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难道……
他真的知道进入“那里”的方法?
阿里不敢再想下去。
雷城。
那是他们听雷一族守护了千年的秘密。
绝对不能暴露在任何人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语气依旧平淡。
“周先生,一个说书人的故事,何必当真。”
“真假与否,听个乐子罢了。”
周先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屏幕。
他知道,阿里没有说实话。
…
新月饭店。
故事仍在继续。
“话说当时,那个达蒙把话一撂下,整个屋子里的人都疯了。”
“但有一个人,比谁都清醒。”
“谁?”
“郭师傅。”
陈飞一拍醒木。
“咱们这位郭师傅,虽然本事不咋地,坑蒙拐骗是一把好手,但他看人的眼光,毒着呢!”
“他一瞅自己那帮徒弟的眼神,就知道要坏事。”
“一个个眼睛里都冒着绿光,跟几百年没见过肉的饿狼似的。”
“那不是对倒斗的热爱,也不是对历史的好奇。”
“那是赤裸裸的贪婪!”
“郭师傅心里门儿清,就这帮玩意儿,本事没多少。”
“贪心第一名,真要是跟着自己干,迟早得把自己坑死。”
“可直接赶走吧,又有点说不过去,毕竟师徒一场。”
“怎么办呢?”
第322章 达蒙禁止半截李一行人说话!
“嘿,巧了!”
陈飞咧嘴一笑。
“这不正好来了个冤大头吗?”
“那个叫达蒙的蒙古棒子,一看就是个外行,人傻钱多。”
“郭师傅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他当即就把胸脯拍得山响,对着达蒙一通忽悠。”
“说我这些徒弟啊,个个都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精英,深得我真传!”
“上天能揽月,下海能捉鳖!别说一个成吉思汗陵了。”
“就是玉皇大帝的凌霄宝殿,他们都能给您掏个底儿掉!”
台下顿时哄堂大笑。
“这郭师傅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是啊,这不是把徒弟往火坑里推吗?”
“哈哈哈,不过我怎么听着这么爽呢?”
陈飞等笑声稍歇,才继续说道。
“郭师傅这么一说,那帮徒弟们可就乐疯了。”
“他们哪里知道师父肚子里的坏水啊。”
“一个个还以为师父是真心推荐自己,要给自己一个一步登天的好机会呢!”
“尤其是那几个留下来的,包括半截李在内,更是欣喜若狂。”
“他们生怕达蒙反悔,一个个抢着表忠心。”
“说自己愿意跟着达蒙老板闯天下,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那场面,那叫一个热情洋溢。”
陈飞惟妙惟肖地模仿着当时的场景,逗得众人前仰后合。
“而那个达蒙呢?”
“他也被郭师傅给忽悠瘸了。”
“他一个生长在草原的汉子,哪里懂中原倒斗圈里的弯弯绕绕。”
“在他看来,郭师傅是洛阳城里有名号的人物,他的徒弟,那能差得了吗?”
“那必须是精英中的精英,王牌中的王牌啊!”
“达蒙当时激动得脸都红了,当场就拍板,就要这几个人了!”
“他觉得,自己真是走了大运,出门就遇上贵人,一下子就解决了团队问题。”
“他哪里知道,自己这是刚出新手村,就一头撞进了骗子窝。”
“接手的,更是一群连新手教程都没跑完的菜鸟。”
台下的观众们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就这么着,这支堪称史上最草台班子的倒斗团队,就算是凑齐了。”
陈飞的语调,忽然变得深沉起来。
“达蒙给了他们三天时间准备。”
“三天后,一行九人。”
“一个自称黄金家族后裔的神秘领队。”
“八个啥也不懂,但胆子比天还大的倒斗菜鸟。”
“他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洛阳城。”
“一路向北。”
“目标,直指那片埋藏着无数传说与秘密的蒙古草原。”
陈飞的声音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每一个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半截李的第一次倒斗。”
“也是他传奇人生的真正起点。”
“就此,拉开了序幕。”
陈飞说到此处,故意卖了个关子,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咙。
台下众人还沉浸在那场荒诞不经的“拜码头”闹剧中,一个个笑得东倒西歪。
就在这时,二楼雅间里,一道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女声悠悠传来。
“陈先生。”
“你说的这个故事,固然有趣。”
“可老身听着,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霍老太缓缓开口。
“半截李能在九门中立足,靠的绝非是运气和胆色。”
“他那一身惊世骇俗的倒斗功夫,究竟从何而来?”
“你在洛阳城这段,只讲了郭师傅是个骗子,却对半截李究竟学了什么本事,一笔带过。”
“这,是不是有点避重就轻了?”
霍老太的话,让雅间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尹秋风眉头一挑,刚想开口。
他身边的张望山却抢先一步,冷冷地开了口。
“霍老太说得没错。”
张望山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盯着台上的陈飞。
“陈先生,我们来听书,是想听半截李的传奇。”
“不是来听一个江湖骗子怎么坑蒙拐骗的。”
“半截李能成为上三门的人物,必然有他的过人之处。”
“他从那姓郭的身上,到底学到了什么压箱底的绝活?这才是大家想听的重点。”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质问,场面顿时有些紧绷。
尹秋风不乐意了,他拿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张望山,没好气地开口。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轴呢?”
“一个坑蒙拐骗的江湖神棍,能有什么真本事?”
“依我看,那姓郭的顶多就是个理论大师,嘴强王者。”
“半截李的本事,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后来自己闯荡江湖,真刀真枪拼出来的!”
尹秋风撇了撇嘴。
“听个书而已,较什么真啊。”
台上的陈飞,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发难”,却是不慌不忙。
他放下茶杯,对着雅间的方向拱了拱手,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招牌式的笑容。
“几位老板别急。”
“半截李的本事,自然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至于他从郭师傅那里到底学了什么……”
陈飞故意拉长了语调。
“这故事,咱们得慢慢往后听。”
“因为他这一身本事,正是在这第一次的蒙古之行里,才真正开始显山露水。”
他话锋一转,又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到了故事里。
“话说回来。”
“达蒙带着半截李这八个菜鸟,加上他自己,一行九人,离开了洛阳。”
“他们没有走官道,而是专门挑那些荒无人烟的小路走。”
“一路向北,风餐露宿。”
陈飞的语调变得低沉,营造出一种苍凉的氛围。
“中原的繁华,在他们身后迅速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荒凉的景象。”
“对于半截李他们这群从小在洛阳城里长大的半吊子来说,这辈子都没出过这么远的门。”
“刚开始几天,他们还挺兴奋,看什么都新鲜。”
“可时间一长,新鲜感就没了。”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枯燥和疲惫。”
“更要命的是,他们很快就遇到了第一个,也是最大的难题。”
陈飞顿了顿。
“语言不通。”
“进了蒙古草原的地界,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陌生起来。”
“当地人说的蒙古话,他们一个字也听不懂。”
“长相、服饰、生活习惯,更是天差地别。”
“就跟出了国一样。”
“达蒙在出发前,就给他们下了死命令。”
“到了我的地盘,你们所有人都把嘴巴给我闭上!”
“不许跟任何人说话,不许对任何人好奇,更不许惹是生非!”
“否则,别怪我把你们扔在草原上喂狼!”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草原上的部落,排外情绪很重。”
“你一个外乡人,说错一句话,看错一个眼神,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第323章 孛儿只斤氏族密语
“所以,从进入草原开始,这支队伍就变得异常沉默。”
“除了达蒙,和他在当地雇的一个向导,其他人几乎不怎么开口。”
陈飞补充道。
“那个向导,是个五十多岁的蒙古老头,名叫多爷。”
“一张脸被风沙吹得跟老树皮一样,黝黑干瘦,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
“他话不多,但一看就是个狠角色,马骑得比谁都溜,手里的套马杆更是使得出神入化。”
“队伍里的一切,都由达蒙和多爷负责交涉。”
“半截李他们这八个所谓的‘精英’,彻底成了甩手掌柜,每天除了赶路就是赶路。”
“一开始,大家还觉得挺轻松。”
“可日子久了,半截李就觉得不对劲了。”
“他这个人,天生就比别人多一个心眼。”
“他发现,这一路上,达蒙虽然不让他们跟外人交流,但他自己却经常和向导多爷低声交谈。”
“两人说的,自然是蒙古话。”
“半截李听不懂。”
“但他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达蒙的嘴里,总是反反复复地出现一个词。”
“‘唐努山’。”
“虽然发音古怪,但半截李还是勉强能分辨出这三个字。”
“更让他觉得奇怪的是,达蒙说的蒙古话,似乎跟那个向导多爷说的,不太一样。”
“多爷说的,调子比较平,比较快。”
“而达蒙说的,调子却抑扬顿挫,还带着很多古怪的卷舌音和喉音。”
“听起来……更古老,也更复杂。”
“有一次,趁着休息的空当,半截李壮着胆子,凑到达蒙身边,递过去一个水囊。”
“他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达蒙老板,我听您这口蒙古话,怎么跟多爷不太一样啊?感觉……更有气势一些。”
“半截李这马屁拍得恰到好处。”
“达蒙听了,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抹自得的神色。”
“他看了半截李一眼,似乎对他一个外乡人能听出这点区别感到有些意外。”
“他用那生硬的汉话,带着几分骄傲说道。”
“我们孛儿只斤氏族,说的话,自然和那些平民不一样。”
“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陈飞讲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
他目光一转,看向了台下第一排,一个戴着老花镜,文质彬彬的老者。
“刘教授!”
陈飞笑着喊道。
“孛儿只斤氏族,还有这所谓的氏族语言,您老给大伙儿科普科普?”
被点到名的刘教授显然没料到这一出,他扶了扶眼镜,有些受宠若惊地站了起来。
整个大堂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他身上。
刘教授清了清嗓子,面对着满堂的听众,学者那股爱分享的劲儿一下子上来了。
“这个‘孛儿只斤’,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姓氏啊!”
刘教授的嗓门都提高了几分,显得有些激动。
“在蒙古语里,它的意思是‘蓝眼睛的人’!”
“这是成吉思汗,铁木真所在的乞颜部落的姓氏!”
“换句话说,这就是蒙古黄金家族的姓氏!”
一言既出,满堂皆惊!
台下的议论声像是炸开了锅。
刘教授抬手虚按了一下,示意大家安静。
“大家先别激动,听我说完。”
“关于这个氏族语言,就更有说头了。”
“根据史料的零星记载,在元代,蒙古的贵族阶层,尤其是孛儿只斤的皇族内部。”
“确实存在一种和民间通用蒙古语不同的‘宫廷密语’。”
“这种语言,语法更复杂,词汇更古老,被认为是蒙古语的‘雅言’。”
“它有两个主要作用。”
“第一,彰显身份。会说这种话的,就是贵族,就是人上人。”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就是保密!”
刘教授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军国大事,皇族秘闻,都用这种语言交流。”
“平民别说学了,就是偷听,那都是死罪!”
“所以,这种语言的传承极其严格,只在极少数的黄金家族直系后裔中口耳相传。”
“随着元朝的覆灭,黄金家族没落,这种贵族专用的语言,早就已经失传了!”
刘教授斩钉截铁地说道。
“在今天的语言学界,它已经被定义为一种‘消亡语言’!”
“我们只能从一些残存的文献里,找到它的一些蛛丝马迹。”
“如果……”
刘教授看向陈飞,呼吸都有些急促。
“如果故事里的那个达蒙,真的能流利地说这种孛儿只斤氏族的语言……”
“那只有两种可能!”
“一,他是骗子,而且是学识渊博到了极点的顶级骗子!”
“二……”
“他所言非虚!他真的是黄金家族最正统的后裔!”
“他的手里,掌握着外界完全不知道的,最原始的家族传承!”
整个大堂,此刻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刘教授这番话给震住了。
一个听众颤抖着嘴唇,问出了所有人心里的那个问题。
“那……那岂不是说,他们这次要找的,可能……可能真的是……”
“成吉思汗陵!”
刘教授替他说出了那个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名字。
他的脸上,混杂着狂热与激动。
“如果达蒙的身份是真的,那他要去的地方,十有八九就是传说中的成吉思汗陵寝!”
“天呐!如果半截李他们能找到具体的位置,哪怕只是带回一些关于陵墓结构的信息。”
“对于我们考古界来说,那都是……那都是世界级的重大发现啊!”
观众们彻底沸腾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兴奋不已的时候。
刘教授脸上的狂热却迅速褪去。
他眉头紧锁,喃喃自语。
“不对啊……”
“这有个巨大的问题……”
他猛地抬头看向陈飞,眼里充满了困惑。
“陈先生,如果达蒙和那个向导,在路上讨论关于陵墓位置、机关布局这些最核心的机密时。”
“用的都是那种外人根本听不懂的孛儿只斤氏族密语……”
“那半截李一个汉人,连普通的蒙古话都听不明白。”
“他又怎么可能,从这些对话里,获取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呢?”
刘教授这个问题,可谓是一针见血。
直接点出了整个故事里,最大的一个逻辑漏洞。
是啊。
你连人家说话都听不懂,还怎么从里面套取情报?
这不扯淡吗?
所有观众的心,都跟着悬了起来。
大堂里,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然而,面对刘教授几乎是质问的眼神,陈飞却一点都不慌。
他甚至还端起茶杯,悠哉地呷了一口。
“刘教授,您先别急。”
第324章 永生之地!铁木真的大军!
陈飞放下茶杯。
“您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好。”
“也正是这个问题的答案,才造就了后来的李三爷,而不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土夫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我们通常都说,半截李是老九门里手艺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
“可大家好像都忘了一件事。”
“那就是,李三爷他……是个天才。”
“或者说,是个开了挂的语言天才!”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刘教授在内,大家脑子里都充满了问号。
陈飞不理会众人的错愕,自顾自地往下说。
“半截李这人,怎么说呢。”
“他学手艺,比如什么分金定穴,什么机关破解,其实学得不算快,只能算中上之姿。”
“但他有个天赋,是别人拍马都赶不上的。”
“那就是学话!”
陈飞伸出两根手指。
“不瞒各位,从进入草原开始,到跟着达蒙的队伍出发,前后不过半个月。”
“就这半个月的时间,半截李已经能基本听懂当地的通用蒙古语了!”
“卧槽!”
一个年轻观众没忍住,直接爆了粗口。
“半个月?精通一门外语?这什么神仙?”
“这已经不是学霸的范畴了,这是人形翻译器啊!”
刘教授更是激动得身体前倾,手里的茶杯都在晃荡。
“不止!”
陈飞语出惊人。
“他不但能听懂通用蒙古语,甚至连达蒙他们偶尔蹦出来的那种孛儿只斤氏族的密语。”
“他都能听懂个三四成!”
“虽然不能完整理解,但通过上下文。”
“通过对方的语气和神态,他能大致猜出其中的关键信息!”
这一下,整个新月饭店彻底炸开了锅!
“开挂!这绝对是开挂了!”
“我学了十几年的英语,现在看到老外还哆嗦呢。”
“人家半个月就搞定蒙古话,还捎带一门消亡语言?”
“人比人,气死人啊!”
“这才是真正的六边形战士啊!倒斗、功夫、语言,全给你点满了!”
刘教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难怪他能成事!”
“天赋!”
“这东西,真的不讲道理!”
陈飞微微一笑,将故事拉回了正轨。
“有了这个语言天赋打底,半截李他们接下来的行动,就顺理成章了。”
“他们一行人,伪装成跟着达蒙跑商的汉人伙计,混在了那支规模不小的队伍里。”
“一路上,可以说是畅通无阻。”
“不得不说,那个叫多爷的老向导,确实是个中高手。”
陈飞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佩服。
“这老头,人狠话不多。”
“每天大部分时间都骑在马背上,像一尊雕塑,眼睛永远在观察着地平线和天上的云。”
“但他每次选择扎营的地点,都堪称完美。”
“不是背风的山坳,就是靠近水源的草地。”
“而且周围视野开阔,能最大限度地避免野兽和意外的侵扰。”
“几次下来,队伍里所有人都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达蒙更是对他言听计从。”
“半截李后来复盘的时候才基本确定。”
“他们那次,应该是从边境线一路向北。”
“穿过了广袤的无人区,最后大致行进到了唐努山脉的南麓。”
唐努山!
一些对地理有些了解的听众,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那地方,可不是什么善地!
地处极北,地形复杂得要命,雪山、森林、沼泽、草原交错纵横。
而且气候极度严寒,一年里有大半时间都是冬天,自古以来就是人迹罕至的绝域!
把陵墓选在这种地方,也真是够绝的!
陈飞继续说道:“那天晚上,天气格外冷。”
“多爷带着大家在一个避风的山谷里扎下了营地。”
“篝火烧得很旺,马奶酒的香气飘得到处都是。”
“或许是离家乡越来越近,又或许是连日的奔波让他有些疲惫。”
“那天晚上,那个一直保持着贵族风范的达蒙,喝多了。”
“他喝得酩酊大醉,一个人走到营地边缘。”
“对着远处漆黑一片的山谷,用一种苍凉、古老的调子,放声高歌。”
“队伍里其他的蒙古人,都露出了虔诚和敬畏的神色,远远地听着,不敢打扰。”
“而半截李的几个师兄弟,则完全听不懂,只当是蒙古人喝多了在发酒疯。”
“只有半截李。”
陈飞停顿了一下,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有他,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角落里,竖起了耳朵。”
“他听出,达蒙唱的,不是普通的民歌。”
“那是一种结构更复杂,韵律更古老的……叙事诗!”
“叙事诗!”
刘教授猛地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差点把桌子给掀了!
他双眼放光,呼吸急促,死死地盯着陈飞。
“是蒙古人的英雄叙事诗!”
“天呐!陈先生,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刘教授激动得满脸通红。
“蒙古人没有像我们汉人一样详尽的修史传统!”
“他们的很多历史,尤其是那些不方便载入正史的部族秘闻,皇族秘辛。”
“全都是通过这种叙事诗,由一代又一代的宫廷歌手口耳相传,传承下来的!”
“它就是一部活着的史书!”
“达蒙在那个时候唱出这种东西,里面一定藏着天大的秘密!”
刘教授指着陈飞,因为激动,手指都在颤抖。
“快说!半截李听懂了什么?!”
“他到底听懂了哪一句?!”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陈飞身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陈飞看着状若癫狂的刘教授,缓缓开口。
“达蒙的歌声,断断续续,很多古老的词汇,半截李也听不明白。”
“但是,在整首长得没有尽头的叙事诗里,有两句歌词,反复出现了好几次。”
“而且每一次出现,达蒙的情绪都格外高昂,充满了狂热!”
陈飞压低了嗓音,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无比。
“第一句是……”
“铁木真的大军战无不胜!”
“而第二句……”
陈飞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正在朝着永生之地进发!”
“所有阻道的人,都会死!”
陈飞最后一句掷地有声的话,让整个新月饭店的空气都凝固了。
永生之地!铁木真的大军!
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再结合之前唐努山脉那个诡异的选址。
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猜测,浮现在所有人的心头。
难道说……
那位横扫欧亚大陆,建立起人类历史上最庞大帝国的千古一帝,成吉思汗。
第325章 达蒙不是黄金家族的后裔?
他追求的,根本不是死后的安息。
而是……永生?!
这个念头一出来,所有人都感觉头皮发麻。
……
与此同时。
国家考古院,一间没有挂牌的神秘房间里。
巨大的屏幕上,正定格在陈飞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
房间里烟雾缭绕。
周先生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将烟头按死在烟灰缸里。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坐在对面的阿里。
“阿里先生。”
周先生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永生之地。”
“我记得,你们听雷一族,把雷城也称作……神的国度。”
“而成吉思汗的名字,很不巧,也出现在了那块不败石的主人名单上。”
周先生的身体微微前倾,眼里带着压迫感。
“现在,你能告诉我,这两者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
“成吉思汗的大军,是不是真的去过雷城?!”
阿里端着茶杯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但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礼貌而疏远的笑容。
“周先生,您多虑了。”
他轻轻呷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说道。
“雷城的隐秘,超乎任何人的想象。”
“别说是一支大军,就算是一个人,没有正确的指引,也绝对不可能找到入口。”
“自古以来,除了我们听雷一族的先祖,从没有任何外人,能够大规模地进入雷城。”
他顿了顿,看着周先生,继续解释道。
“至于那首叙事诗……”
“在我看来,更像是成吉思汗晚年的一种精神寄托。”
“他或许从某些渠道听说了雷城的存在,对那种超越凡人的力量产生了向往。”
“于是便将这种向往写进了诗歌里,用来激励他的子孙和军队。”
“毕竟,对于一支战无不胜的军队来说,还有什么比‘永生’更能鼓舞士气的呢?”
阿里的这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天衣无缝。
他巧妙地将“永生之地”和“雷城”划清了界限。
把一个可能存在的历史真相,描绘成了一个帝王的幻想。
房间里紧绷的气氛,似乎也随之缓和了不少。
周先生靠回了椅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是吗?”
他淡淡地应了一句,没再继续追问。
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
新月饭店。
陈飞的声音再次响起,将所有人的思绪都拉了回来。
“达蒙的歌声,让在场的所有蒙古人都陷入了狂热的崇拜。”
“也让半截李那几个师兄弟,听得昏昏欲睡。”
“只有半截李自己,心里跟猫抓一样。”
陈飞拿起茶杯,润了润嗓子。
“他太想知道了。”
“那个达蒙唱了一晚上的‘永生之地’,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于是,趁着一个空档,半截李端着一碗马奶酒,凑到了达蒙的身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半截李这个人,是个语言天才。”
“而半截李,靠着跟在达蒙身边这几个月,偷听加自学,居然已经能说个八九不离十了!”
“半截李走到篝火边,学着其他蒙古人的样子,恭敬地向达蒙行了个礼。”
“然后,他用一种还很生涩,但绝对标准的李儿只斤语,小声地问了一句。”
陈飞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模拟当时的情景。
“‘尊敬的达蒙大人,请问……什么是永生之地?’”
话音落下。
陈飞继续说道:“达蒙脸上的醉意,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猛地转过头,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半截李!”
“就好像,在自己最私密的卧室里,突然看到了一个陌生人!”
“他盯着半截李,一字一句地问道:‘你,为什么会说我们孛儿只斤的语言?’”
“那个时候的半截李,还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降临。”
“他甚至有点小得意,觉得自己这门手艺没白学。”
“他老老实实地回答,说是跟着大人您,自己瞎琢磨学会的。”
陈飞讲到这里,忽然笑了。
只是那笑容,看得人心里发冷。
“半截李话音刚落,达蒙脸上的警惕,突然就消失了。”
“他哈哈大笑起来,用力拍了拍半截李的肩膀,夸他是个天才。”
“然后,他凑到半截李的耳边,神秘兮兮地说。”
“既然你能听懂我们祖先的语言,那你就是长生天选中的人。”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告诉你一个。”
“只有我们黄金家族核心才知道的,关于‘永生之地’的秘密!”
听到这里,台下的听众都忍不住发出了小声的惊呼。
半截李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这都能让他撞上天大的机缘!
然而,陈飞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如坠冰窟。
“半截李兴奋得脸都红了,他以为自己即将听到一个足以震惊世界的秘密。”
陈飞的语气,充满了怜悯。
“但他不知道。”
“就在他报出自己语言来历的那一刻,在达蒙的眼里,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对于达蒙这种血统论深入骨髓的旧贵族来说。”
“‘永生之地’的秘密,是属于神圣的孛儿只斤氏族的最高机密!”
“一个外人,一个汉人,不仅知道了这个秘密的存在,甚至还掌握了他们内部的语言!”
“这不是机缘!”
陈飞的声音陡然转冷。
“这是亵渎!”
“是窥探神之领域的死罪!”
“达蒙之所以那么说,只是想把他骗到一个无人的地方,然后干掉他!”
“永绝后患!”
陈飞的话,在现场投下了一记惊雷。
所有人都被这个惊天的反转给震住了。
谁能想到,那看似天大的机缘,背后竟然是冰冷的杀机!
达蒙不是欣赏半截李的才华。
他只是想找个地方,把他做掉!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惊悚中时,尹秋风身边的张望山,却忽然皱起了眉头。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眼神里全是审视和怀疑。
“不对。”
张望山低声开口,打破了这一桌的沉默。
“这逻辑说不通。”
尹秋风闻声,侧过头看他:“怎么说不通?”
张望山抬起眼,目光锐利。
“你想想。”
“如果达蒙真的是黄金家族的直系后裔,那种刻在骨子里的骄傲。”
“会让他在意血统的纯正性,但绝不会因为一个外人学会了他们的语言,就立刻动了杀心。”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
“真正的贵族,面对一个偷师学艺的‘小偷’。”
“第一反应应该是鄙夷,是轻蔑,是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第326章 活人是成吉思汗本人!?
“最多,也就是觉得被冒犯了,把人赶走,或者教训一顿。”
“直接上升到灭口,这反应太过了。”
张望山一针见血地指出。
“这不像是贵族的愤怒,反而……更像是一个秘密被戳穿后,小偷的恼羞成怒!”
他这话一出,尹秋风的眼睛瞬间亮了。
“你的意思是……”尹秋风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这个达蒙,是个冒牌货?”
“八九不离十!”
张望山肯定地点了点头。
“他根本不是什么黄金家族的后裔!”
尹秋风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推。
“他不是黄金家族的人,却知道‘永生之地’的秘密,还会说那种内部语言……”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脑海中浮现。
“他会不会……是当年建造那座成吉思汗皇陵的工匠,或者守陵士兵的后代?”
这个猜测,让张望山都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卧槽!有道理啊!”
他一拍大腿。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为什么知道秘密,又为什么反应那么激烈!”
“因为‘永生之地’的秘密,对他来说,不是祖宗的荣耀。”
“而是他家世代相传,准备用来发家致富的藏宝图!”
“半截李学会了语言,问起了‘永生之地’,就等于一个外人。”
“拿到了他家的房产证,还问他家地下室的密码是多少!”
“这他能不急吗?”
“换我我也得把他拖出去埋了!”
张望山越说越兴奋,觉得自己的推理完美闭环了。
“所以,只斤语,根本不是什么贵族语言,它就是一把钥匙!”
“一把打开成吉思汗皇陵的语言钥匙!”
尹秋风听着他的分析,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
“那这钥匙是用来干嘛的?开门的时候喊一句‘芝麻开门’?”
“总不能是……用来跟陵墓里的人交流吧?”
说完,她自己都先笑了。
“哈哈哈,当我没说,这太扯了。”
然而。
她话音刚落,一直安安静静坐在旁边,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声声慢,却突然抬起了头。
她的嘴唇动了动,目光直直地看着尹秋风。
“尹老板……”
“你还记得……我们之前核对过的那份,阿里先生给的名单吗?”
尹秋风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她当然记得。
声声慢看着尹秋风和张望山,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那份名单上……”
“有铁木真的名字。”
“轰!”
这句话,让尹秋风和张望山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铁木真……
成吉思汗……
在名单上?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尹秋风刚才那个荒诞到极点的玩笑。
那个连她自己都觉得离谱的猜测……
很有可能,是真的!
成吉思汗皇陵里……
有活人!
甚至,那个活人,就是成吉思汗本人!
这个念头,让尹秋风和张望山两个人,浑身一震。
这他妈要是真的,传出去绝对是能让整个互联网都瘫痪的超级大新闻!
张望山张了张嘴,半天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扭头看向尹秋风。
“所以……那个达蒙……”
尹秋风的脸色也无比凝重。
她接过了张望山的话。
“所以,那个达蒙,就是一个打着黄金贵族旗号,实际上想去盗掘皇陵的贼!”
“而他想盗的,不是金银财宝,而是‘永生’的秘密!”
“甚至……是那个活着的成吉思汗本人!”
一切都说得通了。
达蒙的身份,他的目的,他那过激的反应……
在“长生不死”这个巨大的诱惑面前,杀一个半截李,又算得了什么?
尹秋风和张望山对视一眼。
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台上的陈飞。
现在,他们无比迫切地想知道。
那个无意间撞破了惊天秘密的半截李,最后到底怎么样了?
与此同时。
国家考古院神秘房间内。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分屏显示着十几个不同的画面。
有的是深海勘探的实时数据流,有的是高空卫星的云图。
而最中间,最大的一块屏幕上,赫然正是新月饭店里,陈飞说书的直播画面。
周先生正端坐在屏幕前。
他的面前也放着一杯茶,但从头到尾,他一口都没碰过。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陈飞那不疾不徐的讲述中。
一个年轻的助理快步走了进来,站得笔直,低声汇报道。
“周先生,根据新月饭店那边的流程,陈飞的说书时间,还剩下最后不到半个小时了。”
周先生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助理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周先生对这次“成吉思汗陵”事件的重视程度,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陈飞的说书,已经不仅仅是江湖奇谈了。
“希望……”
周先生终于开口,他看着屏幕里那个气定神闲的年轻人,眼神复杂。
“他今天,能多说一点有用的东西。”
同一时间,远在千里之外。
西沙海底。
一支装备精良的考古小队,正在一条完全由青铜浇筑而成的墓道中艰难前行。
手电筒的光柱,是这片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源,只能照亮前方几米的距离。
“头儿,我们已经往前走了快一个小时了。”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个略显年轻,但沉稳的嗓音。
“这条路……没有尽头啊。”
被称作“头儿”的男人,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手看了一眼潜水表。
“再走十分钟。”
他的嗓音通过设备传递出来。
“十分钟后如果还没到头,我们就原路返回。”
“是!”
频道里传来几声应和。
短暂的交流后,队伍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设备运转的微弱嗡鸣和队员们沉重的呼吸。
私人频道内,却有两个人没闲着。
“哎,我说小吴,你说陈飞那小子今天会讲到哪儿?”
一个听起来就中气十足的嗓音响起。
“胖子,专心点,这地方邪乎得很。”被称作小吴的年轻人无奈地提醒道。
“嗨!这有啥!跟着小哥走,阎王见了都得绕道走!”王胖子满不在乎地说道。
“我就是好奇啊!你说那成吉思汗,真跟陈飞说的那样,在陵墓里猫了几百年?”
“我的天,那不成粽子王中王了?”
吴小邪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
“不知道……但陈飞说的很多事,后来都被证实了。这事……不好说。”
第327章 黄金家族内部,代代相传的秘密!
“要我说,这事儿没那么简单!”王胖子压低了嗓门,说得神神秘秘。
“你想啊,那可是成吉思汗!他凭什么能活几百年?”
“他那陵墓里,肯定藏着天大的秘密!你说……会不会和‘雷城’有关系?”
王胖子的猜测,天马行空。
吴小邪还没来得及反驳。
突然!
张天师的声音在公共频道里响了起来。
“都停下。”
“我摸到门了。”
新月饭店,说书台下。
所有观众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从陈飞的讲述中,敏锐地察觉到达蒙的话里,存在着某种逻辑上的陷阱。
可具体是哪里不对劲,他们又说不上来。
所有人的表情都无比凝重。
他们知道,关键的部分要来了!
陈飞,会怎么解释这个矛盾?
半截李,又是如何一步步踏入那个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的?
万众瞩目之下,陈飞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他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间差不多了。
今天的书,也该到收尾的时候了。
他将手中的惊堂木,轻轻放下,发出一记沉闷的响声。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这一下,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只听陈飞清了清嗓子。
“话说当时,半截李顺着达蒙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远处群山环抱之中,果然有一处与众不同的山谷。”
“那山谷的地势极为奇特,从高处俯瞰,竟像是一条盘卧的巨龙!”
“而山谷的入口,恰好就是龙口的位置!”
“山谷内云雾缭绕,不见真容,只觉得一股苍凉、古老、雄浑的气息,扑面而来!”
“半截李当场就激动了!”
陈飞模仿着半截李的语气,嗓音都高了几分。
“达蒙兄弟!那……那里!那里就是你们守护的……皇陵所在吗?!”
他的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观众心里最大的疑问!
达蒙是怎么回答的?
陈飞的目光扫过全场,将所有人的急切和期待尽收眼底。
他顿了顿,才缓缓开口。
“面对半截李的追问,达蒙的脸上,露出了虔诚的笑容。”
“他没有直接回答‘是’或者‘不是’。”
“他只是遥遥地指着那片山谷,用一种咏叹般的调子说道……”
“‘你看到了吗?’”
“‘那片‘圣山之谷’,是我们祖先留下的神迹。’”
“‘那里,藏着能让整个帝国运转起来的秘宝。’”
“‘它……是整个皇陵机关体系里,最重要,也是最核心的一部分!’”
最重要,也是最核心的一部分!
陈飞这句话,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听众的心坎上。
皇陵机关体系里,最核心的部分?
那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那个山谷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机关?
又或者,真正的成吉思汗陵,并不在地底,而是在那个云雾缭绕的山谷之中?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冒出了无数个问号。
无数种猜测在他们心中疯狂滋长。
二楼雅间。
尹秋风和张望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台下。
观众们已经彻底疯狂了。
“我靠!核心部分?这信息量也太大了吧!”
“我就说!成吉思汗的陵墓怎么可能那么简单!”
“那还等什么啊!半截李赶紧进去啊!我都等不及了!”
“就是!进去看看,那所谓的秘宝,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台下的催促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恨不得自己变成半截李,立刻冲进那个神秘的山谷一探究竟。
然而,陈飞却像是没听见一般。
他慢悠悠地端起茶碗,又呷了一口。
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他放下茶杯,看着台下众人急不可耐的模样,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各位看官,莫要心急。”
“半截李当时的心情,比你们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恨不得肋生双翅,立刻就飞进那山谷里头去!”
“但是,”陈飞话锋一转,“达蒙,却拦住了他。”
众人都是一愣。
只听陈飞继续说道:“达蒙看着一脸狂热的半截李,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收敛了。”
“他问了半截李一个问题。”
“一个……和皇陵、和圣山之谷,都毫无关系的问题。”
陈飞的语调变得古怪起来。
“达蒙问,‘李三爷,你可知道,我们伟大的大汗。’”
“‘铁木真,在每次大战之前,都有一个独特的习惯?’”
这个问题,问得半截李一头雾水。
也问得在场所有观众都面面相觑。
啥玩意儿?
怎么突然从盗墓探险,跳到名人轶事了?
这话题也太跳脱了吧!
“大战前的习惯?这谁知道啊?”
“我知道!史书上不是写了吗?成吉思汗有块‘不败石’,每次打仗前都要拜一拜!”
“对对对!我也听说过!说是那石头能保佑他百战百胜!”
台下立刻有几个自诩为了解历史的票友,开始高谈阔论。
陈飞听着他们的议论,也不打断,只是笑。
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他才抬手往下压了压。
“各位,静一静。”
“你们说的,是野史杂谈,当不得真。”
“达蒙所说的,是黄金家族内部,代代相传的秘密!”
陈飞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
“话说当时,半截李也是一脸懵。”
“他心说,我管你成吉思汗有什么习惯,你赶紧让我进谷啊!”
“但他面上不敢表露,只能顺着达蒙的话往下问。”
“‘哦?不知是何习惯?’”
陈飞模仿着半截李那略带敷衍的语气。
“达蒙的表情,在那一刻,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着几分神圣。”
“他说,‘大汗每次在决定发动一场大战役之前,都会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帅帐之中。’”
“‘短则一日,长则三日。’”
“‘在此期间,帅帐之外,由最忠心的万夫长,亲率一万人的怯薛军,层层守卫!’”
“‘帅帐周围百米之内,不许任何人靠近!’”
“‘无论是谁,无论有多么天大的事情,都必须在大汗自己走出帅帐之后,才能禀报!’”
“‘否则……’”
陈飞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凌厉无比。
“‘格杀勿论!’”
嘶!
整个新月饭店,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格杀勿论?
这么严重?
不就是一个人在帐篷里待一会儿吗?至于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连天大的事都不能打扰?
这成吉思汗,到底在帐篷里干什么?
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彻底勾了起来。
陈飞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他的讲述。
“半截李当时就提出了疑问。”
第328章 通往永生之地的唯一入口!
“他说,就算是君王,也总有几个心腹之人吧?”
“难道连最亲近的儿子、最信任的将军,也不能靠近吗?”
“达蒙摇了摇头。”
“不能。”
“任何人,都不行。”
“达蒙告诉半截李,曾经,大汗最宠爱的一个王子。”
“就因为好奇,偷偷掀开了帅帐的帘子,想看看父亲到底在做什么。”
“结果,被大汗当场下令,拖出去,斩了!”
“从那以后,再也无人敢越雷池一步。”
“半截李听得是心惊肉跳,他实在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于是他追问达蒙,‘难道就没人知道大汗在里面做什么吗?’”
“达蒙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他说,‘曾经,也有王子问过大汗同样的问题。’”
“‘大汗是这么回答的……’”
陈飞故意压低了嗓音。
“‘我在与神明沟通。’”
“‘是长生天,在指引我,如何取得胜利!’”
“‘正因如此,我才能百战百胜!’”
与神沟通?
台下有几个年轻的听众,当场就没忍住,笑了出来。
“不是吧阿Sir,这画风怎么突然玄幻起来了?”
“跟神仙聊天?还长生天指引?这不就是小说里才有的情节吗?太扯了!”
“我感觉这达蒙在吹牛逼,而且吹得有点离谱了!”
“就是!这不就是古代皇帝为了神化自己,搞出来的那一套嘛!什么君权神授之类的!”
质疑声,嘲笑声,响成一片。
很显然,对于现代人来说,“与神沟通”这种说法,实在是太过荒诞,缺乏可信度。
这就像是一个拙劣的谎言,一戳就破。
然而,面对台下的哄笑,陈飞的脸上,却看不到半点动容。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各位,我知道你们不信。”
“你们觉得,这不过是小说家的编撰,是封建帝王的愚民之术。”
“但是,我提醒各位一句。”
“我今天说的每一个字,都将是后续所有故事的关键!”
他的声音不大。
却让整个嘈杂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们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难道这个看似荒诞的理由背后,还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陈飞没有再多解释。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了故事之中。
“当时,半截李听到这个答案,反应和你们差不多。”
“他心里也觉得,这纯属扯淡。”
“一个在马背上征战杀伐的枭雄,怎么可能会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但半截李是个人精,他知道,要想从达蒙嘴里套出真话,就必须顺着他的毛捋。”
“于是,他装出一副恍然大悟、深信不疑的表情,继续问道。”
“原来如此!大汗竟能与神明沟通,真是天选之人!那后来呢?”
陈飞的讲述,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达蒙看着半截李那‘虔诚’的表情,似乎非常满意。”
“他告诉半截李,大汗在说出那个秘密之后,就后悔了。”
“因为,那是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是天机,不可泄露。”
“于是,大汗再次下达严令,禁止任何人再提起此事,违者,同样是死罪!”
“说完这些,达蒙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种癫狂的表情!”
陈飞的语调猛地拔高,甚至模仿起了那种神经质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他指着天空,狂热地大笑着,对半截李说。”
“他们不信!那些凡夫俗子,他们根本不明白大汗的伟大!”
“但我们信!我们黄金家族的后裔,坚信不疑!”
“我们的祖先,就是能与神明沟通的男人!”
那癫狂的笑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寒意。
这个达蒙,分明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也正因为如此,”陈飞的声音,从那模拟的狂笑中,陡然转为低沉。
“达蒙对半截李说出了一个,让他浑身血液都为之沸腾的终极秘密!”
“‘大汗在临终之前,得到了神明的最后一次指引!’”
“‘神明指引着我们,将他的身体,埋葬在了一处……永生之地!’”
“‘在那里,他的身体将获得不朽,他的灵魂将得到永生!’”
“‘他将永远地庇佑着我们,直到他从沉睡中归来,再次带领我们,征服整个世界!’”
永生之地!
半截李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他之前所有的怀疑,所有的不屑,在这一刻,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了这四个字!
永生之地!
“那……那所谓的永生之地……”
陈飞模仿着半截李那因为激动而颤抖不已的嗓音,一字一顿地问道。
“是不是……就是神仙居住的地方?!”
然而。
面对半截李这个充满凡俗欲望的问题。
达蒙的脸上,却流露出一种轻蔑。
“神仙居住的地方?”
达蒙嗤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不不。”
“你的格局,太小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半截李面前轻轻晃了晃。
“长生不老?那算什么东西?”
“不过是苟延残喘,多活一些岁月罢了,依旧是凡人!”
“而我们追求的,是成神!是真正的……永生!”
他的眼神狂热到了极点。
“大汗错过了机会,他被凡俗的权力蒙蔽了双眼,没有抓住神明赐予的最终机缘!”
“但是我们不会!”
“我,达蒙,黄金家族的后裔,将继承大汗的遗志,抓住那个机会,成为真正的神!”
半截李被他这番话给说得一愣一愣的。
他立刻换上一副更加崇拜的表情,身体前倾,压低了嗓门。
“达蒙兄弟,是我浅薄了!”
“那……那要怎么才能抓住这个机会?怎么才能进入那个……永生之地?”
这个问题,正中达蒙下怀。
他要的,就是这种崇拜者,这种能够理解他“伟大理想”的同道中人。
达蒙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他凑到半截李耳边,说出了那个最终的秘密。
“很简单。”
“大汗的皇陵,成吉思汗的陵寝,就是通往永生之地的……唯一入口!”
“只要能进入那里,就能得到神明的指引!”
“在那里,心想事成!”
“想拥有无尽的财富?可以!”
“想获得至高的权力?可以!”
“想成为真正的神仙?当然也可以!”
达蒙的描述,让半截李的每一根汗毛,都因为兴奋而倒竖起来!
心想事成!
这四个字,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具有冲击力!
新月饭店里。
陈飞的话音落下。
整个大堂,却比之前更加安静。
落针可闻。
第329章 不败石出问题了!
所有人都被这个“心想事成”的说法给震住了。
过了好几秒。
人群中才有一个年轻人,颤抖着举起手,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句。
“等……等等!”
“入口是成吉思汗的陵墓……”
“进去之后,能得到神明指引,心想事成……”
“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这他娘的……不就是雷城吗?!”
这一嗓子。
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型的炸雷!
整个饭店瞬间就炸了锅!
“卧槽!对啊!雷城!”
“听雷辨位,可以实现任何愿望!这不就是达蒙说的永生之地吗?”
“搞了半天,成吉思汗的墓,就是雷城的入口?”
“我的天,这个世界观串起来了!太牛逼了!”
“半截李这是要去闯雷城啊!”
听着周围鼎沸的议论声。
二楼雅间内。
张望山端着茶杯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脸上,同样写满了震惊。
他扭头看向尹秋风,眼里带着困惑。
“秋风,如果那个所谓的永生之地,真的就是雷城。”
“那就有个问题说不通了。”
尹秋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示意他说下去。
“成吉思汗,一代天骄,手握百万雄兵,权势滔天。”
“他既然已经知道了雷城的入口就在自己陵墓里,为什么他自己没进去?”
张望山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按理说,他才是最有资格,也最容易进入雷城的人。”
“反倒是半截李,一个盗墓的,后来却成功进入了雷城。”
“这……这不符合逻辑啊。”
尹秋风放下茶杯,淡淡地开口。
“这世上的事,很多时候,都和逻辑无关。”
她看着窗外,眼神有些飘忽。
“尤其是这种事,讲究的不是身份地位,不是权势财富。”
“讲究的是一个词。”
“机缘。”
“或者说,缘分。”
张望山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缘分……这也太玄乎了。”
“我还是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内情。”
尹秋风转回头,看着他。
“当然有内情。”
“你换个角度想。”
“在成吉思汗的时代,他是怎么看待‘听雷一族’的?”
张望山思索片刻,答道。
“从达蒙的描述来看,成吉思汗应该是把他们当成了能与神明沟通的使者。”
“甚至是……神明本身。”
“没错。”
尹秋风点了点头。
“对于一个凡间的帝王而言,一个能预知未来,能与天沟通的族群,就是神。”
“那么,听雷一族,为什么要帮助成吉思汗?”
“他们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去辅佐一个帝王。”
张望山顺着她的思路往下说。
“有所求。”
“他们需要借助成吉思汗的力量,去完成某件事。”
“所以,他们用‘永生之地’作为筹码,换取成吉思汗的信任和支持。”
“这很合理。”
“那问题又来了。”
“既然是合作,听雷一族想让成吉思汗帮忙办事,最稳妥的方法是什么?”
“直接给他想要的东西。”
“也就是,那块能让人心想事成的‘不败石’。”
“为什么他们不直接把石头给成吉思汗,让他长生不死,然后慢慢帮他们办事?”
“反而要搞出个死后入陵墓,才能进永生之地的说法?”
“这不合常理。”
张望山被她这番话,点得茅塞顿开!
对啊!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除非……
一个惊人的念头,在张望山的脑海中浮现。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尹秋风,脱口而出!
“除非,在那个时候,不败石……出问题了!”
“他们给不了!”
“或者说,那块石头,已经不受他们控制了!”
尹秋风的嘴角,笑意更深了。
“看来,你已经想到了。”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笃定。
“对于一个帝王,尤其是一代雄主来说,他最相信的。”
“永远不是虚无缥缈的承诺,也不是某个神神叨叨的人。”
“他最相信的,是能握在手里的东西。”
“一件物品,远比一个人,更值得信任。”
“听雷一族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们没有把不败石交给成吉思汗,只有一种解释。”
“当时的石头,确实出现了某种他们无法解决的变故。”
张望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不定。
这个推论,太过大胆,但又无比地合乎情理!
它完美地解释了成吉思汗为何坐拥宝山而不得入的终极矛盾!
不是他不想进,也不是缘分不到。
而是因为,听雷一族给他的,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期货”,一个画出来的大饼!
一个需要他死后才能兑现的承诺!
“我明白了……”
张望山喃喃自语。
“所以,他们只能告诉成吉思汗,神明最后的指引。”
“是让他死后葬入陵墓,灵魂才能在永生之地得到不朽。”
“这根本就是个骗局!”
“一个为了稳住他,让他继续帮忙完成听雷一族目的的……骗局!”
这个结论,让张望山感到一阵心悸。
能把成吉思汗这样的枭雄玩弄于股掌之间。
当年的听雷一族,究竟是何等的可怕?
他看向尹秋风,眼里充满了敬佩。
这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线索,在她这里。
总能被轻易地串联起来,形成一条完整且逻辑自洽的证据链。
“我认同你的猜测。”
张望山点了点头,随即又提出了一个新的疑问。
“可是,那块不败石,从秦汉时期开始,就一直被听雷一族所用。”
“这么多年都相安无事。”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才会导致它……突然失控了呢?”
尹秋风并没有直接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了远处那个正在说书的年轻人身上。
尹秋风的眼睛微微眯起,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们先聊聊另一个问题。”
她把视线收了回来,重新落在张望山的脸上。
“陈飞,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把听雷一族的名单,通过声声慢的渠道,递到我们手上?”
张望山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
他沉吟片刻,组织着语言。
“听雷一族……太过棘手。”
“他们隐藏在暗处,势力盘根错节,远不是一个人或者一个家族能对抗的。”
“陈飞虽然厉害,但他终究只有一个人。”
“他把名单给我们,是想借我们的手,去对付听雷一族?”
说到这里,张望山自己都觉得这个猜测有点站不住脚。
新月饭店和东北张家,虽然势力庞大,但也不至于被人当枪使。
第330章 始皇帝比成吉思汗仁慈!
他随即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对。”
“这不像是借刀杀人,更像是一种……投名状。”
“他是想把我们,把整个老九门,都拉到他的阵营里!”
“他在主动寻求盟友!”
张望山越说越激动,思路也越来越清晰!
“没错!一定是这样!”
“听雷一族是所有人的心腹大患,陈飞这是在告诉我们。”
“他有能力挖出这些蛀虫,而我们,需要提供足够强大的力量,来彻底清除他们!”
“这是阳谋!”
“他根本不怕我们知道他的目的!”
尹秋风赞许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面对听雷一族那样的庞然大物,任何单打独斗的行为,都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陈飞很聪明,他知道该如何借力。”
“他选择新月饭店,选择把这些惊天秘密在这里公之于众。”
“就是在向我们,向整个老九门释放一个信号。”
“一个合作的信号。”
张望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我明白了。”
“他这是在逼我们站队。”
而就在两人交谈的这片刻功夫,台上的陈飞,像是忽然按下了快进键。
他的语速,陡然加快!
“话说那半截李,听完了达蒙对于铸造山谷的描述,脑子里瞬间就有了计较!”
“他那位不怎么靠谱的郭师傅,虽然十句话里有九句半是吹牛。”
“但教给他的那些基础倒斗理论,却是实打实的真功夫!”
“郭师傅曾经说过,古代帝王修建陵墓,最讲究的就是一个‘隐’字!”
“所有参与的工匠,民夫,押运人员,都属于‘知道得太多了’的那一类人。”
“为了防止秘密外泄,陵墓建成之日,就是这些人命丧之时!”
“所以,无论是原材料的运输,还是成品的转运,都必须在绝对可控的范围内进行!”
“距离,就是最大的风险!”
“路途越远,环节越多,暴露的可能性就越大!”
陈飞的语速极快,但吐字却异常清晰。
每一个字,都准确无误地送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所以半截李当即判断!”
“那个隐藏着无数机关暗器的皇陵,距离铸造山谷,绝对不远!”
“甚至,两者之间,极有可能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通道!”
“听到半截李的分析,达蒙的脸上露出了佩服的神情。”
“他告诉半截李,你猜得没错。”
“但是,押运那些淬毒暗器和机关部件的人,并不是被强迫的。”
“他们是自愿的。”
陈飞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
台下的观众们都听傻了。
自愿?
去给一个注定要杀死自己的工程送东西,还他妈是自愿的?
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
“达蒙说,在他们蒙古人的观念里,能为大汗的永生之地贡献一份力量,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所以,每一次的押运任务,根本不需要抽签,也不需要指派。”
“所有人都会争先恐后地报名!”
“那场面,比过年还热闹!”
“半截李当场就给听懵了。”
“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不怕死的,但真没见过这么上赶着送死的!”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他实在想不通,便追问达蒙,既然是自愿前往,那这些人总有回来的吧?”
“他们回来之后,难道不会泄露皇陵的位置吗?”
陈飞的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地说道。
“达蒙告诉他。”
“能去的人,都回不来。”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所有被选中参与押运任务的勇士。”
“在出发之前,都会进行一个特殊的仪式。”
“他们会被带到一个密闭的帐篷里。”
“然后,由德高望重的萨满巫师,亲手用最新鲜的生漆,一遍又一遍地,涂满他们的眼睛。”
“直到他们的双眼,彻底失去光明。”
“这样,他们就再也看不见回去的路了。”
“也就从根源上,杜绝了泄密的可能。”
“嘶——”
整个新月饭店,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这个残酷到极点的保密手段,给震得头皮发麻!
生漆涂眼!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让人不寒而栗!
“不可能!”
尹秋风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她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
“绝不可能有人自愿接受这种事!”
张望山也是一脸惊骇,他看向尹秋风,问道:“怎么说?”
“生漆,是一种从漆树上采割的天然液态涂料。”
尹秋风对这些偏门的东西,显然有着远超常人的了解。
“但同时,它也是一种强烈的过敏原。”
“绝大多数人,在皮肤接触到生漆后,都会产生严重的过敏反应,俗称‘被漆咬了’。”
“那种痛苦,奇痒钻心,灼痛刺骨,根本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
“更何况,是直接涂在眼睛这种最脆弱的部位!”
“那带来的痛苦,比任何酷刑都要可怕一万倍!”
“自愿?”
尹秋风冷笑了一声。
“我宁愿相信这世上有鬼,也不会相信有人会自愿弄瞎自己的眼睛!”
张望山听得心头一颤。
他虽然不懂这些,但尹秋风的话,让他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所谓的“自愿”,所谓的“荣耀”。
根本就是扯淡!
“我懂了……”
张望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里闪过了然。
“这是一种宣传手段。”
“一种属于上位者的,刻意的美化和渲染。”
“他们把这种惨无人道的酷刑,包装成神圣的仪式,把被迫的牺牲,描绘成自愿的奉献。”
“目的,就是为了神化成吉思汗,彰显他至高无上的权威和魅力。”
“让所有人都相信,他的追随者们,是心甘情愿为他付出一切,包括生命和光明。”
张望山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也正是因为这种不计成本,不择手段的残酷。”
“成吉思汗的陵墓,才能在之后近千年的时间里,始终不为外人所知。”
“成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永恒的秘密。”
新月饭店的空气,几乎凝固了。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生漆涂眼”带来的巨大冲击里,久久无法回神。
过了许久,才有一个听客颤抖着开口。
“我……我以前一直觉得,始皇帝修长城,已经是劳民伤财的极致了。”
“为了一个陵墓,活活累死几十万民夫,简直是……是暴君行径。”
“可今天听了陈先生说的这个……”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
“我才发现,跟成吉思汗比起来,始皇帝他妈的都算得上是仁慈的了!”
第331章 机关?达蒙不怕机关!
这句话,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
“没错!累死至少还是给了个痛快!这生漆涂眼,是把人往死里折磨啊!”
“这已经不是残忍了,这是变态!是恶魔!”
“而且,这得是多少人啊?”
“一个皇陵,押运的队伍规模肯定小不了,几百人?几千人?甚至上万人?”
“我的天,上万个瞎子……这画面我根本不敢想!”
众人议论纷纷。
尹秋风的脸色也有些发白。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低语道:“封建王朝的残酷,永远超乎我们的想象。”
张望山则是眉头紧锁,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手段虽然残酷,但不得不承认,确实有效。”
他看向陈飞,继续说道。
“只不过,我还是有个问题。”
“就算这些人全都被弄瞎了眼睛,可他们总得走路吧?”
“茫茫草原,一望无际,一群瞎子,怎么可能找得到那个隐秘的皇陵?”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陈飞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您这问到点子上了。”
“一群瞎子,当然不可能自己走到目的地。”
“所以,每一支押运队伍,除了这些‘自愿’献出光明的勇士之外。”
“还会配备一个特殊的人物。”
“引路人。”
陈飞放下茶杯,继续讲述着故事里的情景。
画面里,半截李也提出了和张望山同样的疑问。
达蒙灌了一大口马奶酒,打了个酒嗝,脸上带着几分醉意。
“你放心,大汗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每一队出发前,都会有一个引路人。”
“这个人,是队伍里唯一能看见东西的人。”
“在出发的前一晚,大汗会亲自召见他,赐予他一杯御酒,嘉奖他的忠诚。”
“然后,第二天,他就带着这群瞎了眼的勇士,踏上前往‘不儿罕合勒敦’圣山的征途。”
半截李眉头一皱。
“就一个人?”
“没错,就一个人。”达蒙点头。
“这条路上,规矩森严。”
“引路人被授予了至高无上的权力。”
“沿途,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是咱们蒙古最精锐的怯薛军。”
“但引路人的命令,高于一切。”
“他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带领队伍,用最快的速度,抵达目的地。”
“在这个过程中,为了保密,他被允许做任何事。”
达蒙的眼神里,闪过一抹异样的狂热。
“任何人,只要靠近押运队伍百步之内,无论是什么身份,无论男女老少……”
“格杀勿论!”
“引路人会亲手解决掉所有潜在的威胁。”
“直到,他们把物资安全送到皇陵。”
听到这里,半截李的心里,忽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那……送到之后呢?”
“这个引路人,是唯一知道路线的人,他怎么办?”
达蒙咧开嘴。
“你忘了我刚才说的话了吗?”
“能去的人,都回不来。”
“引路人,自然也不例外。”
“还记得大汗赐给他的那杯御酒吗?”
达蒙嘿嘿一笑。
“那酒里,早就下了我们蒙古草原上最烈性的毒药。”
“那种毒,不会立刻发作,它会潜伏在人的身体里,直到七天之后,才会彻底爆发。”
“从草原到圣山,路程正好是七天。”
“当他完成任务,把最后一批物资送进皇陵的那一刻,也正好是他毒发身亡的时候。”
“他会和那些勇士一起,永远地……留在那片圣地。”
“成为大汗最忠诚的守卫。”
新月饭店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安静。
听客们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大气都不敢喘。
半截李的脸色也变得极为凝重。
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有些醉醺醺的达蒙,第一次感觉到了这个黄金家族后裔骨子里的疯狂。
“除了这些人,还有修建机关的工匠呢?”
半截李追问道。
“皇陵之内,必然机关重重,那些工匠,总不可能也……”
“哈哈哈,当然不是!”
达蒙摆了摆手,似乎觉得半截李的问题有些可笑。
“修建机关的工匠,那可都是宝贝!怎么能随便牺牲掉?”
“为了修建皇陵里的机关,大汗在圣山附近,专门开辟了一个巨大的山谷。”
“从全国各地,征召了上万名最顶尖的工匠,把他们全部集中在那个山谷里。”
“山谷的入口,由三万怯薛军日夜把守,插翅难飞!”
达蒙伸出手指,比划着。
“你知道那些机关有多夸张吗?”
“光是用来发射的弩弓,每一架,都有十米长!”
“需要几十个人合力,才能拉开弓弦!”
“而驱动这些巨型弩弓的,不是人力,而是水力,是我们祖先最智慧的设计!”
“这些东西,全都是在那个山谷里,由不同的工匠,分开铸造的。”
“造弓弦的,不知道弓身是什么样。”
“造弓身的,不知道扳机在哪里。”
“所有工匠,在山谷里都禁止交谈,每个人只负责自己眼前的那一颗‘螺丝钉’。”
“等到所有零件都造好了,再由另一批人。”
“用盖着黑布的马车,分批运送到皇陵里,进行最后的组装。”
“整个过程,就像一条精密的流水线。”
“没有人知道全貌。”
“除了我。”
达蒙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眼里充满了自傲。
“我们黄金家族的子孙,代代相传,只有我们,才知道所有的秘密。”
半截李听着他的描述,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分开铸造,分批运输,专人组装……
这种保密措施,简直是天衣无缝!
再加上那些匪夷所思的巨型机关。
这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墓穴了。
“你们……”
半截李看了一眼自己的二师兄,又看了看达蒙花重金请来的向导多爷。
“你们这些人里,有谁是真正下过地的吗?”
“你们懂怎么破机关吗?”
达蒙闻言,不屑地哼了一声。
“破机关?”
“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们,根本就不需要破机关。”
他凑近半截李,酒气熏得人直皱眉。
“因为我知道所有的路。”
“我知道哪里是安全的,哪里是陷阱。”
“我知道怎么走,才能让那些机关,全部变成一堆废铜烂铁。”
“只要你们跟着我,我保证,你们连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达蒙的自信,几乎要溢出来。
半截李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看着达蒙那张因为酒精和狂热而涨红的脸,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把所有人的性命,都寄托在这样一个疯子身上?
这比闯机关本身,还要危险!
第332章 阿里认为陈飞在讲故事!
“行了行了,不说了不说了……”
达蒙的舌头已经开始打结,酒劲彻底上来了。
“今天……喝得高兴!”
“大家早点休息……”
“明天一早,咱们就进那个山谷!”
“皇陵……皇陵就在眼前了!哈哈哈……”
话还没说完,达蒙的身子一歪,直接趴在桌子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鼾声如雷。
半截李看着他,眼神复杂。
他默默地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这个达蒙,真的像他自己说的那样,知道所有秘密吗?
半截李决定,从现在开始,他要盯紧这个黄金家族后裔的一举一动。
……
第二天,清晨。
队伍整装待发。
达蒙揉着宿醉后疼痛的脑袋,从帐篷里钻了出来。
他扫视了一圈众人,忽然开口提醒道。
“对了,有一样东西,大家得提前处理好。”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把你们手上的钟表。”
达蒙指了指手腕。
“用最厚的布,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好,塞到行李最深处。”
“不然的话,等进了山谷,你们的表,可就全都废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新月饭店里,听客们也是一脸错愕。
“什么意思?为什么进了山谷,表就会坏?”
“对啊,这跟表有什么关系?”
陈飞端起惊堂木,却没有落下。
“诸位,你们想啊。”
“什么情况下,一块精密的机械表,会突然失灵呢?”
话音落下,尹秋风和张望山的脸色,同时变了!
磁场!
是极其强大的异常磁场!
那个所谓的工匠山谷里,有诡异!
陈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却没有喝。
他将茶杯放下,目光扫过全场,将所有人的紧张尽收眼底。
“在达蒙的带领下,一行人正式踏入了那片山谷。”
“刚一进去,半截李就感觉不对劲了。”
“哪不对劲?”
“热!”
陈飞吐出一个字。
“外面,还是初春的草原,寒风凛冽,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可一踏进山谷,就像是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天然暖房。”
“温度,至少比外面高了十几度!”
“众人身上还穿着厚重的皮袄,没走几步,就热出了一身白毛汗。”
“向导多爷经验丰富,他抬头看了看天,又摸了摸地上的泥土,脸色变得很奇怪。”
“他说,这里的气候,跟外面的世界完全是两个样子。”
“山谷里,草木生长得异常茂盛,许多在外面根本见不到的植物。”
“在这里却长得跟疯了似的,郁郁葱葱,遮天蔽日。”
“半截李的心,却沉了下去。”
“他注意到,在那些茂密的草丛和腐烂的落叶下面。”
“地面上,竟然还残留着两条浅浅的车辙印!”
车辙印?
新月饭店里,众人面面相觑。
这有什么奇怪的?
陈飞看出了大家的疑惑,笑了笑。
“那车辙印,可不是现代车辆留下的。”
“半截李是行家,他蹲下身子,仔细观察了一下。”
“断定那是几百年前,蒙古人用的那种老式勒勒车留下的痕迹!”
“几百年前的印子,怎么可能还留着?”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了!”
陈飞一拍醒木!
“半截李推断,这个山谷的地质结构,极其稳定!”
“稳定到什么程度?”
“稳定到从几百年前,蒙古人最后一次使用这里之后。”
“整个山谷的地貌,几乎就再也没有发生过大的变化!”
“换句话说,自从蒙古帝国衰落,这个地方,就再也没有外人进来过!”
就在这时。
队伍里,一直闷头走路的二师兄,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猛地抬起头,侧着耳朵,脸上的表情充满了困惑。
“等等……”
“你们听到了吗?”
向导多爷愣了一下:“听到什么?风声吗?”
“不是!”
二师兄的眉头紧紧皱起,他仔细地分辨着。
“是雷声!”
“很低沉的雷声,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雷声?
半截李和多爷都停了下来,凝神细听。
山谷里,除了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安静得可怕。
哪里有什么雷声?
“二师兄,你是不是太紧张,听错了?”半截李问道。
“不可能!”二师兄的脸色异常肯定,“我绝对不会听错!就是雷声!”
新月饭店里,原本安静的听客们,在听到“雷声”这两个字时,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雷声!”
“又是雷声!还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听雷一族!这地方绝对跟听雷一族有关系!”
“乖乖,陈老板这盘棋下得也太大了吧?”
“前面刚讲完听雷的秘密,现在又把成吉思汗陵跟雷声扯上关系了?”
“难道……难道雷城和成吉思汗陵,是在同一个地方?”
这个猜测一出,所有人都觉得头皮发麻!
直播间里,弹幕更是疯了一样地刷屏。
【前方高能预警!前方高能预警!】
【我靠,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要是真的,那可就太劲爆了!】
【陈老师,求求你快点讲!我给你刷火箭!】
与此同时。
国家考古院,那间神秘的房间内。
周先生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对着身旁的助理,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记下来。”
“唐努山,昆古来山谷。”
“立刻联系蒙方,就说我们希望就唐努山地区的古代遗迹保护与开发。”
“进行一次深入的合作探讨。”
“是!”助理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然而,坐在角落里的阿里,脸上却露出冷笑。
唐努山?
他心里冷哼。
真是可笑。
雷城的位置,听雷一族的核心成员,比谁都清楚。
那个地方,根本就不在什么唐努山!
这个姓陈的说书人……
他到底想干什么?
阿里眯起了眼睛。
他觉得,陈飞根本不是在讲述一个真实的故事。
他是在编!
阿里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
而网络上,因为陈飞的这段说书,已经彻底掀起了一股探险狂潮。
无数自诩为“民间高手”的倒斗人士,都把陈飞透露的信息奉为圭臬。
“兄弟们,地址都出来了!唐努山昆古来山谷!还有比这更准确的情报吗?”
“成吉思汗墓啊!那里面得有多少宝贝?随便拿一件出来,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还等什么?组队!立刻出发!抢在国家队前面!”
一时间,无数人打了鸡血一般,开始收拾行囊,研究路线。
甚至有人已经准备偷渡出境,想要抢占先机。
第333章 半截李准备把秘密告诉师兄们!
新月饭店里。
陈飞没有理会观众们的骚动,他只是不紧不慢地继续着自己的故事。
“半截李当时也觉得,二师兄可能是幻听了。”
“但他没有多说,只是把这件事默默记在了心里。”
“他走到那片车辙印旁边,对众人解释。”
“他说,这个山谷,就像一个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特殊的磁场,异常的气候,让这里的很多东西,都维持着几百年前的样子。”
“这些车辙印能保存下来,也就不足为奇了。”
“然后,他指着山谷深处,说了一句让所有人后背发凉的话。”
陈飞顿了顿,卖了个关子。
“他说,这样一个与世隔绝,气候稳定,还自带异常磁场的地方……”
“如果不是用来做陵墓,那它还有一个最好的用途。”
“那就是……”
“打造兵器!”
话音落下,满场皆惊!
国家考古院的房间里。
阿里听到这里,嘴角的讥讽之色更浓了。
胡说八道!
简直是胡说八道!
雷城就是雷城,是听雷一族的圣地,只有一个入口,也只有一个功能。
跟什么帝王陵墓,什么打造兵器,根本没有半点关系!
这个陈飞,为了引自己上钩,编造的故事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他以为这样,自己就会忍不住站出来反驳他,从而暴露雷城的秘密吗?
天真!
阿里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里满是不屑。
而另一边。
陈飞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就是要用这些九分假一分真的故事,来不断地冲击阿里的认知,动摇他的心神。
现在,你觉得我在胡说八道。
但很快,当故事里的细节,与你所知道的秘密,开始产生一丝一缕的重合时……
到那个时候,你还能坐得住吗?
陈飞的心里,一个巨大的计划,正在缓缓展开。
他要的,不仅仅是震撼阿里。
他要的,是让这个听雷一族的传人,心甘情愿地,将所有秘密,都吐出来!
陈飞拿起惊堂木,轻轻在桌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端起茶杯,悠然自得地润了润嗓子。
台下的观众们可等不及了。
“陈老师,别卖关子了啊!打造兵器?这是什么路数?”
“对啊,成吉思汗墓,怎么又跟兵器扯上关系了?”
“快讲快讲!我这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陈飞放下茶杯,脸上带着一抹神秘的笑意。
“各位看官,莫急。”
“半截李当时,也被自己这个猜测吓了一跳。”
“但没等他细想,旁边那个蒙古向导达蒙,突然就有了动静。”
“只见那达蒙,在听到二师兄说自己能听到雷声之后,整个人先是一愣。”
“紧接着,他像是疯了一样,开始狂笑起来!”
陈飞模仿着达蒙当时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状若癫狂。
“哈哈哈哈!听到了!终于有人听到了!”
“长生天有眼!长生天有眼啊!”
“达蒙一边笑,一边用一种古怪的语言大喊大叫,状若疯魔。”
“他手舞足蹈,眼泪都笑了出来,把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半截李的那些师兄弟们,都觉得这人是不是得了失心疯。”
“但半截李的脸色,却在那一刻,变得无比凝重。”
陈飞的声音压低了些。
“因为,他听懂了。”
“达蒙说的那种语言,叫做李儿只斤语,是黄金家族内部流传的一种密语。”
“半截李早年间机缘巧合,学过一些。”
“他从达蒙颠三倒四的话里,听出了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信息。”
“那就是……”
“达蒙,并不是第一次带人来这个山谷!”
“在他之前,已经有好几批人,跟着他进来过。”
“但无一例外,那些人,没有一个能听到雷声!”
“而那些听不到雷声的人,最后都怎么样了?”
陈飞没有明说,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台下的观众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灭口了?”
“肯定是了!这达蒙为了保守秘密,把人都给杀了!”
“我的天,这半截李是进了狼窝了啊!”
陈飞继续说着。
“半截李当时就明白了。”
“这个达蒙,绝对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他为了找到那个‘能听到雷声’的有缘人,不惜一次又一次地带人进来当炮灰。”
“一旦发现对方没有利用价值,就会毫不犹豫地处理掉!”
“半截李心里跟明镜似的。”
“自己这队人,在达蒙眼里,恐怕也只是炮灰。”
“一旦最后发现他们也完不成任务,或者达蒙觉得他们知道了太多秘密……”
“那下场,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更要命的是,这里是达蒙的地盘。”
“他对这个山谷的了解,远超任何人。”
“真要动起手来,他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出面。”
“光是利用这里的诡异环境,就能让他们这群人吃不了兜着走。”
“半截李越想,后背越是发凉。”
“他知道,自己必须提前做准备。”
“虽然他们师兄弟人多势众,但人心不齐,就是一盘散沙。”
“面对达蒙这种心狠手辣的地头蛇,必须得把所有人都拧成一股绳!”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一个在他当时看来,无比正确的决定。”
“他要把达蒙的秘密,以及自己对这个山谷的猜测,全部告诉自己的师兄弟们!”
“他想让大家明白,他们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他们共同的敌人是谁!”
陈飞讲到这里,故意停了下来,端起茶杯喝水,留给观众们思考和议论的时间。
果然,台下立刻就炸开了锅。
“完了完了!三爷这是要出昏招了啊!”
一个老票友一拍大腿,满脸的痛心疾首。
“他怎么能把秘密告诉那群人?”
“是啊!他那些师兄弟,有几个是靠得住的?”
“他师父郭师傅收徒,那叫一个来者不拒,三教九流什么人都要。”
“里面大部分都是冲着钱来的亡命徒,有奶就是娘,哪有什么同门情谊?”
“半截李把这么大的秘密说出来,那不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吗?”
“到时候,那些人不想着怎么对付达蒙。”
“第一个想的就是怎么从半截李嘴里撬出更多的好处!”
“甚至……直接干掉半截李,独吞秘密!”
观众们你一言我一语,把局势分析得明明白白。
他们都看出来了,半截李这一步,走得太天真了。
陈飞听着众人的议论,脸上露出赞许的表情。
“各位看官,说得一点没错。”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第334章 奇怪的声音?天然的录音石!
“半截李千算万算,却算漏了最关键的一点。”
“人心!”
“他高估了所谓的同门情谊,也低估了那些师兄弟们的贪婪。”
“他计划着,等晚上安营扎寨之后,就把所有事情都和盘托出。”
“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是留了个心眼。”
“他决定,先把这个消息,偷偷告诉他最信任的二师兄。”
“一来是让二师兄有个心理准备,二来也是想听听二师兄的看法。”
“毕竟,现在只有二师兄,是那个‘能听到雷声’的特殊存在。”
陈飞话锋一转。
“队伍继续向山谷深处前进。”
“达蒙一改之前沉默寡言的样子,变得异常兴奋和……殷勤。”
“他几乎每走几步,就要凑到二师兄跟前,满脸期待地问一句。”
“‘听到了吗?还在响吗?’”
“二师兄被他问得烦不胜烦,但还是耐着性子点头。”
“‘在响,一直在响。’”
“就这么走了一个多小时,他们还没走到所谓的山谷核心地带。”
“可二师兄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半截李看出了他的不对劲,悄悄凑过去问他怎么了。”
“二师兄压低了嗓子,说了一句让半截李也感到奇怪的话。”
“他说:‘师弟,不对劲。’”
“‘这雷声……从我刚听到开始,到现在,一个多小时了,大小就没变过!’”
“半截李心里咯噔一下。”
“没错!”
“如果是自然界的打雷,声音必然有远有近,有大有小。”
“怎么可能一个多小时,都维持着完全相同的音量?”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除非……这声音的源头,就在他们附近,并且一直跟着他们移动!”
“又或者……”
“这根本就不是雷声!”
“就在半截李和二师兄都心生疑窦的时候。”
“队伍里,另一个师兄弟突然停下了脚步,侧着耳朵,一脸的惊疑不定。”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他这一问,旁边立刻有人附和。”
“‘听到了!好像是……打雷?’”
“‘对对对!就是打雷!我还以为是我听错了!’”
“一时间,又有三四个师兄弟,都表示自己听到了那诡异的雷声!”
加起来,已经有五个人了!
这下,再也没有人怀疑二师兄是在胡说八道。
达蒙的表情愈发癫狂。
他一把抓住二师兄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听到了吗!他们都听到了!”
“这就是圣地的召唤!是长生天在指引我们!”
“我们就要找到了!就要找到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周围的师兄弟们也被他这种情绪感染了。
一个个呼吸急促,脸颊通红,眼里全是对于黄金和财富的渴望。
“发财了!这下真的要发财了!”
“成吉思汗的陵墓啊!随便拿点东西出来,都够我们吃几辈子了!”
“妈的,拼了!”
整个队伍的气氛,从最初的凝重和压抑,瞬间变得狂热而浮躁。
半截李站在人群外围,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二师兄。
这位他曾经最信任的师兄,此刻也完全沉浸在这种狂热的氛围里。
满脸都是对即将到手的宝藏的憧憬,根本没有注意到半截李复杂的眼神。
半截李张了张嘴,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现在说?
现在告诉他,达蒙是个骗子,这一切都是个巨大的阴谋?
没用的。
看着二师兄那副样子,半截李就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所谓的理智,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现在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恐怕不用达蒙动手。
这些被财富冲昏了头脑的师兄弟们,就会第一个把他撕成碎片。
半截李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只能按捺住内心的焦躁,选择暂时闭嘴,走一步看一步。
队伍在达蒙的催促下,继续朝着山谷深处前进。
随着越来越深入,周围的光线也变得越来越暗。
两侧的山壁愈发陡峭,几乎要将天空遮蔽起来。
那诡异的雷声,依旧在每个能听到它的人耳边持续轰鸣,不曾有过片刻的停歇。
可就在这时。
新的动静毫无征兆地加入了进来。
“呜——呜——”
那动静尖锐而凄厉,像是女人的哭嚎,又像是野狼在深夜里的嗥叫。
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让人头皮发麻。
“什么动静!”
一个师兄弟吓得当场停住了脚步,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叮!当!叮!当!”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另一种动静又响了起来。
那是金属敲击的动静,清脆而有节奏,像是有人在他们身边打铁。
紧接着,是嘈杂的人声,怒吼声,还有凄厉到极致的惨叫!
这些动静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个队伍包裹其中。
这下,所有人都听见了!
“鬼!有鬼啊!”
“是冤魂!这山谷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队伍里顿时炸开了锅,所有师兄弟都吓得面如土灰。
一个个挤在一起,浑身发抖,惊恐地四处张望。
可诡异的是,面对这如同百鬼夜行一般的场景。
走在最前面的达蒙,和他身边的向导多爷,却依旧是神色如常。
达蒙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群快要被吓破胆的师兄弟们,朗声笑道。
“各位不必惊慌。”
“这并非什么鬼怪作祟。”
他指了指周围的山壁。
“这座山谷的磁场非常特殊,就像一块天然的录音石。”
“当年我的祖先,伟大的成吉思汗,他的军队就在这里驻扎,铸造兵器。”
“每当遇到雷雨天气,这里的磁场就会把当年的那些动静,全部记录下来。”
“然后在某个特殊的时机,再重新播放出来。”
“你们现在听到的,正是八百年前,我祖先大军在此地打造兵器,操练兵马的盛况!”
“这恰恰证明了,我们找对地方了!”
听完达蒙的解释,众人都是一愣。
随后,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散了他们心头的恐惧。
“原来是这样!”
“我就说嘛,这世上哪有鬼!”
“能亲耳听到八百年前的动静,这趟来得太值了!”
恐慌的氛围一扫而空,队伍里再次充满了期待。
只有半截李,眉头皱得更紧了。
磁场记录?
他虽然不懂什么科学,但基本的道理还是明白的。
一个用来铸造兵器,安营扎寨的地方,怎么会选在磁场这么诡异的地方?
第335章 元初!消失的不败石!
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
除非……
一个大胆到让他自己都心头发寒的念头,猛地蹿了出来。
除非,这里的磁场,根本就不是天然形成的!
而是……人为改造的!
先在这里修建皇陵,等皇陵完工之后,再运来海量的磁石。
将整个山谷彻底回填,硬生生造出一个巨大的异常磁场!
这么做,一方面可以扰乱罗盘,让所有企图用风水寻龙诀找墓的摸金校尉全部失灵。
另一方面,也能制造出这种种诡异的异象,吓退那些无意中闯入的普通人。
半截李越想,心就越凉。
新月饭店。
陈飞说到这里,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台下的观众们,也稍稍缓过神来。
“乖乖,原来是这么回事,用磁石改变风水,这手笔也太大了!”
“蒙古人也懂这个?”
“就是啊,他们不是只会骑马打仗吗?什么时候会玩这么高端的局了?”
陈飞放下茶杯。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堂。
“各位看官,你们说到点子上了。”
“用磁石改变地貌,制造假的风水格局,这种手段。”
“可不是那些只知道弯弓射大雕的蒙古人能想出来的。”
陈飞的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是咱们中原老祖宗传下来的智慧。”
“是只有最顶级的风水大师,才能布下的惊天大局!”
“所以,结论只有一个。”
“当年修建这座成吉思汗皇陵的,除了蒙古人自己之外……”
“一定还有一位来自中原的风水大师,参与其中!”
陈飞的话,让整个新月饭店瞬间沸腾了!
所有人都被这个结论震惊得无以复加。
“什么?!”
“有中原的风水师,帮蒙古人修皇陵?”
“到底是谁?谁会干这种事?”
议论声,叫骂声,此起彼伏。
但很快,就有心思活络的听客,从陈飞的话里,品出了更深一层的味道。
“等会儿,大伙儿先别急着骂!”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站了起来,扶了扶眼镜,高声道。
“陈先生刚刚说了,那地方磁场诡异,能记录雷声,对吧?”
“然后他又说,有中原的风水大师参与了修建皇陵。”
“你们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想想!”
“雷声……风水大师……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听雷一族吗?”
“我的天!难道说,当年帮着蒙古人修皇陵的,就是听雷者?!”
这个猜测一出,整个大堂的空气都凝固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一个不知名的风水师当了“汉奸”,大家虽然愤怒,但也就是骂两句。
可如果这个人,是神秘莫测,甚至能通过“不败石”影响历史走向的听雷者……
那这问题的性质,可就完全变了!
“对啊!听雷者不是有不败石吗?”
“他们要是真的帮了蒙古人,那元朝怎么才不到一百年就亡了?”
“就是啊,这不科学啊!难道不败石失灵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陈飞身上。
无数的疑问,像是雪花一样,朝着他铺天盖地地砸了过来。
刘教授,此刻也坐不住了。
他刚刚收到了来自上面的指令。
指令非常简单,也非常明确。
让他代表官方,向陈飞询问关于“不败石”在元初时期的具体情况。
刘教授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了栏杆边,对着楼下的陈飞朗声问道。
“陈先生,大家的问题,其实也是我的问题。”
“既然听雷者在元朝初年,就已经深度参与到了蒙古人的核心事务当中。”
“那为何,他们没有动用‘不败石’?”
“不败石,到底去哪了?”
这个问题,问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陈飞的答案。
然而,陈飞却只是笑了笑。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刘教授,各位看官,你们这个问题,可真是问倒我了。”
他慢悠悠地开口。
“我啊,就是个说书的,知道的都是些野史趣闻,上不得台面。”
“至于‘不败石’这种关乎国运的神物,在元初时期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飞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瞥向了人群中,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高先生。
也就是,听雷一族的阿里。
“我觉得,这个问题,恐怕只有当事人,才最清楚了。”
“比如……高先生?”
陈飞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尤其是当着官方的面,把这个问题抛给阿里!
他就是要逼着阿里,亲口说出那个他早已猜到的答案!
与此同时。
国家考古院,那间神秘的房间内。
周先生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阿里,语气平静地开口。
“高先生,陈飞的问题,也是我的问题。”
“元朝时期,不败石,到底在哪?”
阿里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这个问题,他今天必须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周先生,元朝时期,不败石……”
“消失了。”
“彻底消失了。”
阿里补充道。
“我们听雷一族,动用了所有的力量,耗费了近百年的时间,去寻找它的下落。”
“但是,一无所获。”
“它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在雷声中,再也听不到任何关于它的讯息。”
周先生眉头一挑,显然对这个答案感到十分意外。
“消失了?”
阿里点了点头,继续解释道。
“没错,这是我们听雷一族有史以来,唯一一次,不败石彻底失去踪迹的记录。”
“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不得不改变一直以来的行事准则。”
“无奈之下,当时的听雷者,只能选择亲自参与到历史的进程之中。”
“而不是像以往那样,仅仅通过不败石来间接推动。”
“只可惜,人力终有穷尽时,即便我们拼尽全力,也没能改变最终的结局。”
“直到元末明初,天下大乱,我们才再一次从雷声之中,听到了关于不败石的讯息。”
“至于它当初究竟为何会突然消失,具体原因,至今不明。”
周先生的眉毛挑得更高了。
他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
“消失了?”
“这个说法,很有意思。”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阿里的耳朵里。
“但是,你刚才也说了。”
“在不败石消失的这段时间里,你们听雷一族,破天荒地选择了亲自参与历史进程。”
第336章 不败石丢失!官方认证!
周先生的目光锐利,紧紧锁定着阿里。
“那么,我想问问。”
“陈飞在台上提到的,关于你们听雷者参与建造铁木真皇陵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这个问题,问得又急又快,完全没给阿里任何喘息的机会。
阿里心中猛地一跳。
他没想到,周先生的话题会突然转到这里。
关于铁木真皇陵的秘密,在听雷一族中。
也属于最高级别的机密,只有极少数的核心成员才有资格知晓一部分。
而他,恰好不在此列。
看着阿里瞬间的迟疑,周先生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看来,是真的了。”
他不需要阿里的回答,他只需要看阿里的反应。
“这就更有意思了。”
周先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笃的声响,每一下都敲在阿里的心头。
“一个关乎族群命运的神物消失了。”
“你们不想着怎么找回来,反而跑去帮一个凡人皇帝修陵墓?”
“高先生,你不觉得,这事儿有点说不通吗?”
阿里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也觉得说不通。
“还是说……”
“你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的内情?”
“甚至,你和你所代表的‘听雷者’,都不知道?”
轰!
这句话,让阿里的脑子嗡的一下。
他猛地抬头,看向周先生,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周先生看穿了!
他看穿了听雷一族内部并非铁板一块的真相!
阿里一直以为,听雷一族最大的秘密是雷城,是听雷术。
可他现在才明白,最大的秘密,是他们从来不曾真正团结过。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纷争。
哪怕是号称守护神州龙脉的听雷者,也不例外。
看着阿里惨白的脸色,周先生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然后继续用那不紧不慢的语调,瓦解着阿里的心理防线。
“让我猜猜看。”
“元初时期,不败石的消失,恐怕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有一位,或者说有一派的听雷者,他们利用了指导成吉思汗的机会,悄悄做了一些事情。”
“比如,向那位雄才大略的君主,透露了关于‘雷城’的秘密。”
“他们帮助成吉舍汗建造皇陵,根本目的不是为了让他死后安息。”
“而是想借助一个王朝的力量,去完成他们自己无法完成的事情。”
“至于那些残酷血腥的保密手段,什么‘使土不泄’,什么屠尽工匠……”
周先生冷笑一声。
“防的哪里是外人?”
“防的,恰恰是你们这些,其他的听雷者!”
周先生的分析,一层一层地剥开了听雷一族光鲜的外衣。
阿里浑身都在发冷。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过那段历史。
“那位帮助成吉思汗的听雷者,或者说那个派系,他们一定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一个甚至比听雷术本身,更加骇人听闻的秘密。”
周先生的目光再次落在阿里的脸上。
“而你,高先生。”
“你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这恰恰印证了我的判断。”
“你们听雷一族,从元初开始,就已经分裂了。”
阿里感觉自己快要站不住了。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名为“无力”的情绪。
这种感觉,比面对陈飞时更加强烈。
眼前这位周先生,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这里。
说着一些看似平淡的推测,却能一字一句地,彻底击垮他的精神世界。
阿里现在才彻底明白。
自己,根本不是陈飞的对手。
陈飞从一开始,就没把他当成真正的敌人。
他的每一步,每一个问题,每一次停顿,都是设计好的。
最终的目的,就是把他送到周先生的面前,然后由周先生,来完成这最后一击。
杀人,还要诛心。
太狠了。
周先生似乎也失去了继续追问的兴趣。
他转过头,重新将目光投向屏幕。
“高先生。”
周先生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局势,已经变了。”
“之前,是我们想从你这里得到答案。”
“现在,需要你主动向我们证明,你的价值。”
“毕竟,既然听雷者不止你们一派,那我们的选择,或许也不止一个。”
“你说对吗?”
周先生的话,轻飘飘的,却让阿里如坠冰窟。
这是最后的通牒。
阿里知道,留给他犹豫和选择的时间,不多了。
就在周先生的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他身旁的另一块屏幕,忽然亮起。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加粗的黑体字。
【国家考古院最新通报:经多方考证。】
【元初时期,听雷一族圣物‘不败石’确已遗失,具体原因仍在调查中。】
通报很短。
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惊人的分量。
消息一出,新月饭店的大堂,瞬间炸开了锅。
陈飞的直播间里,弹幕更是疯了一样地滚动。
“卧槽!官方盖章了!”
“真的假的?不败石真没了?”
“所以阿里之前说的都是真的?那他为什么还要搞这么多事?”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不败石怎么没的啊!”
“陈老师!陈老师快出来解惑!这到底什么情况?”
新月饭店里。
陈飞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现场的观众稍安勿躁。
“各位,各位,别激动。”
“官方通告都出来了,那这事儿肯定假不了。”
一个前排的观众急不可耐地站起来。
“那不败石到底是怎么没的?是被谁拿走了?”
陈飞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这你问我,我哪儿知道去。”
“我又不是听雷的,更不是元朝人。”
“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
“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咱们可以大胆猜测一下嘛。”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陈飞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们想啊,听雷一族,牛不牛?”
“牛!”
台下异口同声。
“那他们的圣物,不败石,肯定被保护得严严实实的,对吧?”
“对!”
“那问题来了。”
陈飞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什么样的人,才能在听雷一族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们的圣物给顺走?”
观众们面面相觑,陷入了沉思。
是啊。
这可是听雷一族。
能从雷声里听见天机的一群变态。
谁能从他们手里偷东西?
陈飞看着众人的反应,笑了。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
“拿走不败石的这个人,或者说这伙人……”
第337章 幻觉!诡异的磁场!
“比听雷一族,更牛?”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不可能吧!还有比听雷者更厉害的?”
“这脑洞也太大了!”
“怎么不可能?陈老师说的有道理啊!要是不比他们厉害,怎么可能偷走东西还不被发现?”
陈飞完全不理会台下的议论。
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听雷者,靠的是雷声里的信息。”
“那如果,有人能把这段信息给屏蔽了呢?”
“或者,直接给你一段错误的信息呢?”
“就像……电信诈骗?”
“你听到的,都是人家想让你听到的。那你还怎么防?”
观众们瞬间就懂了。
一时间,整个大堂里都是倒吸冷气的声音。
听雷者的神秘面纱,在这一刻,被陈飞毫不留情地撕开了一个口子。
国家考古院神秘房间内。
阿里死死地盯着屏幕里那个侃侃而谈的陈飞。
他的额头上,冷汗密布。
别人听不懂。
他怎么可能听不懂!
屏蔽雷声中的信息?
这世上,真的有这种人!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不就是他陈飞吗!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出现在自己的感知里,就是一片空白!
自己动用了所有手段,都无法从雷声中捕捉到关于他的半点信息!
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妖孽”!
一个完全超脱于听雷术之外的存在!
阿里之前只是恐惧。
但现在,当陈飞亲口将这种可能性说出来的时候,一种前所未有的惶恐,攫住了他的心脏。
一个陈飞,就已经把自己逼到了绝境。
那如果……
如果这种“妖孽”,不止一个呢?
如果这种能力,可以普及,可以被更多人掌握呢?
那听雷一族,还算什么?
他们引以为傲的听雷术,将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
雷声里的信息将会变得混乱不堪,真假难辨。
他们将再也无法从上天那里,获得任何有效的指引。
一想到这里,阿里的身体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旁边的周先生,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异常。
周先生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着屏幕里的陈飞,又看了看身边抖如筛糠的阿里,眼里充满了探究。
有意思。
陈飞只是一个猜测而已。
可这个阿里,为什么会紧张成这个样子?
难道……
陈飞这小子,胡说八道,又让他给蒙对了?
这世上,真的存在着……凌驾于听雷者之上的力量?
新月饭店里。
陈飞当然不知道自己的随口胡诌,在另一个地方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这一切,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他就是要用这种天马行空的猜测,去扰乱阿里的心智。
去摧毁他的认知。
只有让阿里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危机,他才有可能,去联系那个神秘的“雷城”。
那才是陈飞的真正目的。
只是,连陈飞自己都没想到。
他为了逼疯阿里而瞎掰出来的理由,竟然无限地接近了真相。
台上,陈飞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了。
他清了清嗓子,将话题拉回到了故事本身。
“咱们言归正传。”
“话说这半截李一行人,跟着那蒙古黄金家族的后裔,达蒙,进了鬼谷深处。”
“这鬼谷啊,邪门得很。”
“一开始,除了半截李的二师兄,谁也听不见那传说中的雷声。”
“可走着走着,怪事就发生了。”
“队伍里,开始陆陆续续有人举手。”
“‘我听见了!’‘我也听见了!’”
“一个接一个,半截李的那些师兄弟们,脸上都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这可把那个达蒙给乐坏了!”
“他觉得,这是上天的启示,是鬼谷在欢迎他们!”
“可队伍里,渐渐地,只剩下一个人。”
“一个从始至终,都什么也听不见的人。”
“那就是半截李,李三爷。”
陈飞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
“你们想想那个画面。”
“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种狂热的喜悦里,所有人都说自己听见了天神的召唤。”
“只有你,一个人,站在那儿,两耳空空,什么都听不见。”
“你是什么感觉?”
“你是不是……被抛弃了?”
巨大的恐惧,在这一瞬间,彻底淹没了半截李。
他看着身边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师兄弟。
他们的脸,在他的眼里,开始扭曲,变形。
一张张脸,都变成了青面獠牙的鬼怪!
那些鬼怪凑到他的耳边,用尖利的声音质问他。
“你为什么听不见?”
“为什么?”
“你是不是不虔诚!”
“你是不是我们中间的叛徒!”
“啊!”
半截李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叫,整个人腿一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队伍停了下来。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他摇醒。
达蒙的脸凑了过来,眼里带着审视。
“李三爷,你怎么了?”
半截李浑身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看着周围一张张关切的脸,心里却升起一股寒意。
他知道,如果自己说实话,说自己什么都听不见。
那他,就会被当成异类。
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被所有人排斥,下场只有一个字。
死!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滋生。
“我……我……”
半截李的嘴唇哆嗦着,他猛地一咬牙,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我也听见了!”
“刚刚……刚刚那雷声太大了,吓着我了!”
这话一出,达蒙脸上的怀疑瞬间烟消云散!
“好!好啊!”
他一把将半截李从地上拽起来,振臂高呼。
“我们所有人!都是鬼谷选中的人!”
“成吉思汗的皇陵,注定是属于我们的!”
半截李被他晃得头晕眼花,可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他终于想明白了。
不是他疯了。
是其他人,都疯了!
这山谷里诡异的磁场,影响了所有人的精神状态,让他们产生了幻觉!
只有自己,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他看着周围那些因为达蒙一句话就亢奋得满脸通红的师兄弟,默默地低下了头。
从这一刻起,他必须伪装。
伪装自己,也听见了那虚无缥缈的雷声。
伪装自己,也和他们一样,是个疯子。
队伍,在达蒙的带领下,继续前进。
不知道是谁,起了一个头,开始唱起了一首古老的蒙古歌谣。
那歌谣的调子,就是之前多爷唱过的“孬水”。
诡异的歌声,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
台下的观众们,一个个都觉得后背发凉,汗毛倒竖。
那哪里是什么凯旋的歌。
第338章 送葬队伍?找到古墓!
那分明就是一支走向永生之地的,“送葬队伍”。
“快了!快了!”
达蒙一边走,一边兴奋地喊道。
“雷声越来越大了!我们离目的地不远了!”
半截李心里却充满了疑惑。
按照皇陵的建造规矩,这鬼谷是铸造兵器的地方,属于外围的防御工事。
怎么可能离皇陵主墓这么近?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要么,是达蒙在说谎。
要么,是他也被人骗了,隐瞒了某个重要的秘密。
就在这时,队伍行至一处突兀的高地。
达蒙停下脚步,兴奋地指着脚下的土地。
“就是这里!”
“连夜开挖!”
半截李眼神一凝,他知道,自己必须找个机会。
把这个秘密告诉师兄弟们,让他们对达蒙有所防备。
陈飞醒木一拍,故事继续。
“这话一出,别说半截李懵了,台下的各位是不是也觉得有点不对劲?”
陈飞笑着看向观众。
果不其然,台下立刻就有人喊了起来。
“不对劲啊陈老板!”
“这鬼谷是铸造兵器的地方,相当于外围工事,那皇陵主墓怎么可能就建在隔壁?”
“这不合规矩啊!”
“就是!哪有把宝库建在大门口的道理?这不是等着人来偷吗?”
新月饭店里议论纷纷。
而国家考古院神秘房间内,周先生也皱起了眉头,他看向面前屏幕里的阿里。
“阿里先生,这是你们听雷一族特殊的风水术吗?”
“把皇陵建在这种地方,有什么说法?”
阿里盯着屏幕里那诡异的山谷地形,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周先生,您可别抬举我们了。”
“我们听雷一族是懂风水,但这么邪乎的排布,我真是头一回见,完全看不懂啊!”
就在这时,二楼雅间里,传来一声苍老的轻哼。
霍老太端着茶杯,淡淡开口。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这恰恰是整个皇陵防盗设计的最高明之处,用的是‘灯下黑’的道理。”
“越是专业的盗墓贼,越会用固有的知识去判断墓穴位置。”
“他们会把鬼谷这种地方第一时间排除掉。”
“谁能想到,真正的主墓,就藏在最不可能的地方。”
台上的陈飞抚掌赞叹。
“霍老太说得一点没错!”
“这就是成吉思汗陵的双重保险!”
“第一重,用鬼谷山里特有的磁石回填整个山谷,扰乱地磁,让所有现代仪器失灵。”
“让所有进来的人头晕眼花,产生幻觉!从物理和精神上劝退一波!”
“第二重,就是这个反常规的选址!”
“专门对付那些懂行的盗墓贼!你不是懂风水吗?”
“你不是会寻龙点穴吗?好啊,我偏不按套路出牌!”
“你看这地方,平平无奇,根本不是什么龙脉宝地。”
“你肯定觉得这里不可能有大墓,直接就走了!”
“这叫什么?这就叫预判了你的预判!”
“古人为了防盗,那是什么招都想得出来!”
观众们恍然大悟,惊叹声此起彼伏。
“我靠!还能这么玩儿?”
“这设计也太阴了吧!简直是钓鱼执法!”
陈飞将故事拉回到了那片诡异的山谷。
队伍在高地下原地休整,准备吃饭。
达蒙的手下们兴奋地架锅生火,亢奋的状态丝毫未减。
半截李看着这群疯疯癫癫的同门,心里急得冒火。
他必须得做点什么。
他看到自己的二师兄正一个人蹲在角落里,笨拙地往火堆里添柴。
机会来了!
半截李不动声色地凑了过去,蹲在二师兄身边,压低了嗓子。
“师兄。”
二师兄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
半截李指了指不远处那片高地。
“师兄,你看那地方,按照葬经的说法,那根本不是一块能做帝王陵寝的地界。”
“风水不对,格局也不对。”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想想,达蒙之前带了多少人进来?一个都没回去!”
“而且这里根本不像有皇陵的样子!我总觉得,达蒙有事瞒着我们!”
二师兄添柴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跳动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明暗不定,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转过头,看着半截李。
他没有说话,只是给了半截李一个眼神。
半截李看到这个眼神,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太好了。
师兄是清醒的。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就在这时,达蒙和向导多爷从高地上走了下来,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兴奋。
“都快点吃!”
达蒙大声催促着。
“太阳落山之前,我们必须挖到墓墙!”
“记住,不管挖没挖到,晚上十二点之前,所有人必须撤离高地,回下面扎营!”
新月饭店里,陈飞呷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
“达蒙那个命令一下,半截李心里就咯噔一下。”
“外行指导内行,这是倒斗行当里最忌讳的事!”
“可达蒙当时已经上头了,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陈飞摇了摇头,将所有人的思绪又拉回了那个诡异的山谷。
达蒙的命令简单粗暴。
“挖!”
“都给我挖!”
他指着脚下那片平平无奇的高地,眼里布满了血丝。
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里。
“洛阳铲呢?不先探探土?”
半截李的一个师兄弟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是最基本的规矩。
用洛阳铲探土,通过带上来的泥土颜色、成分.
来判断地下有没有墓,墓有多深,是什么年代的。
结果达蒙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从手下那里抢过一把工兵铲,狠狠地插进地里。
“探什么探!”
“都到地方了,直接挖就完事了!”
“我告诉你们,这下面,就是黄金!就是宝藏!挖得越快,拿得越多!”
他这番话,极具煽动性。
他自己带来的人,早就被那虚无缥缈的黄金梦冲昏了头脑。
一个个嗷嗷叫着,抡起工具就开干。
半截李的几个师兄弟面面相觑,都看向了半截李和二师兄。
这也太不专业了。
简直就是胡来!
半截李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刚想上前理论,二师兄却一把拉住了他。
二师兄对他摇了摇头,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小师弟,别急。”
“我刚才已经跟师兄弟们都通过气了。”
第339章 半截李预感古怪!达蒙下令开墓!
“大家心里都有数,真有不对劲的地方,咱们自己人有照应。”
“先看看情况再说。”
二师兄的语气很沉稳,给了半截李一颗定心丸。
半截李回头看了一眼其他的师兄弟,他们也都若有若无地朝他点了点头。
行吧。
既然大家都有准备,那就先静观其变。
半截李压下心里的火气,也拿起工具,加入了挖掘的队伍。
但他留了个心眼,挖得不快,一边挖一边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土质变化。
这片高地的土层很奇怪。
表层是普通的黄土,但往下挖了不到半米,土的颜色就开始变深,变成了暗红色。
而且土质非常坚硬,里面混杂着大量的碎石,工兵铲挖下去,经常迸出火星。
达蒙的人跟打了鸡血一样,几个人一组,疯狂地往下刨着。
半截李这边的人,则明显专业得多。
他们虽然也在挖,但动作有条不紊,时刻注意着脚下的变化,显然是把二师兄的话听进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太阳逐渐西斜,给整个山谷都镀上了一层血色的光晕。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突然从一个坑里传了出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达蒙的手下,正举着一把卷了刃的工兵铲,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刚挖的坑。
“挖……挖到硬东西了!”
他结结巴巴地喊道。
人群瞬间炸了锅!
达蒙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人,三两步就冲了过去。
直接跳进了那个深的坑里!
他趴在地上,像个疯子一样,用手疯狂地刨着坑底的泥土。
很快,一块平面,露了出来。
墓墙!
“是墓墙!我们挖到墓墙了!”
有人激动地大喊起来。
达蒙的手下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亢奋地挥舞着手里的工具。
就连半截李的师兄弟们,脸上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激动神色。
真的有墓!
达蒙真的没骗他们!
达蒙跪在坑底,双手颤抖着,抚摸着那冰冷的墓墙。
他的手指在粗糙的砖面上划过,像是在抚摸情人的皮肤。
忽然,他的手停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墙上的一处。
那里,刻着一个模糊的图案。
因为年代久远,图案已经被泥土和岁月侵蚀得有些看不清了。
达蒙从怀里掏出水壶,将水淋在上面,然后用袖子使劲地擦拭。
渐渐地,图案清晰了起来。
一只苍劲有力的狼,和一头温顺的鹿。
苍狼白鹿!
“是苍狼白鹿!”
达蒙的声音都在发抖,带着哭腔。
“这是铁木真部落的图腾!错不了!绝对错不了!”
“我们找到了!我们真的找到了!”
这一下,再也没有人怀疑了。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成吉思汗陵!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眼里闪烁着贪婪。
“快!快挖!”
“把墓顶给我挖出来!”
达蒙从坑里爬出来,状若疯魔地指挥着众人。
有了确切的目标,所有人的动力都达到了顶点。
他们不再是挖一个坑,而是以发现墓墙的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清理整个墓室顶部的泥土。
天色越来越暗。
但没人在意。
所有人的心里都燃着一团火。
终于,在太阳彻底落山之前,墓室顶部,完整地呈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然而,当墓顶完全暴露出来后,现场的气氛却再次冷却了下来。
刚刚还嗷嗷叫的人群,此刻都停下了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再动一下。
鬼谷的传说,实在太深入人心了。
谁知道这墓顶上有没有布满机关?
万一哪一铲子下去,触发了什么东西,大家全都得交代在这儿。
“怕什么!”
达蒙看着畏缩不前的众人,气不打一处来。
“我早就跟你们说过了!这座皇陵的设计,就是反常规的!”
“他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让你找不到’上面!”
“现在我们已经找到了,就等于游戏通关了!里面根本不会有任何防御措施!”
他这套说辞,有一定的道理。
“妈的!一群废物!”
达蒙咒骂了一句,自己直接从地上抄起一把鹤嘴锄。
“你们不挖,我来挖!”
他高高举起鹤嘴锄,对准墓顶的一块方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了下去!
“哐!”
一声巨响。
火星四溅。
那块坚硬的元代方砖,应声裂开!
新月饭店的包间里,一直闭目养神的刘教授,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拳头都攥紧了。
暴殄天物!
简直是暴殄天物!
山谷里,众人看到达蒙一锄头下去。
什么事都没发生,心里的恐惧立刻被贪婪所取代。
对啊!怕个球!
黄金就在下面!
“砸!”
“都给我砸开!”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下一秒,几十把鹤嘴锄、工兵铲,疯狂地砸向了那片珍贵的墓顶。
“哐!哐!哐!”
清脆的碎裂声不绝于耳。
那些在考古学家眼里价值连城的元代砖石。
此刻却被当成了碍事的石头,被一群疯子野蛮地破坏着。
半截李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在滴血。
很快,墓顶被砸开了一个一米见方的大洞。
一个漆黑的洞口,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从洞口里飘散了出来。
那股气息,阴冷刺骨,带着一丝丝千年腐朽的味道。
但诡异的是,在这腐朽之中,又夹杂着一种类似雨后泥土的清新气味。
两种截然相反的味道,矛盾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诡异气息。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捂住了口鼻。
只有半截李,在闻到这股味道的瞬间,感到恐慌。
不对劲!
这味道,太不对劲了!
他入行之前,熟读所有祖师爷传下来的各种典籍。
书上写得清清楚楚。
凡是封闭了上千年的墓室。
里面积攒的都是死气、浊气、还有各种防腐材料挥发出的毒气。
那种味道,是纯粹的、极致的腐败和死亡的气息。
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带着“生机”的清新味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墓,有古怪!
就在半截李心头警铃大作的时候。
新月饭店的另一个包间里。
霍老太端着茶杯,脸上带着赞许的表情。
她对着身边的伙计淡淡说道。
“这小子,是块好料子。”
“第一次下这种大墓,就能活学活用,单凭一股气味就察觉出不对。”
“天赋不错。”
第340章 奇怪的声响!半截李背锅进入
“当时,所有人都被那股子怪味儿给熏得连连后退。”
“只有我师父,半截李,他不但没退,反而往前凑了凑,使劲儿闻了闻。”
“他心里已经敲起鼓了,这墓,绝对不是达蒙说的那样,是个已经通关的游戏副本。”
“这他妈分明是个地狱难度的隐藏关卡!”
山谷里。
半截李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可是眼下,这帮人已经冲昏了头脑,自己说什么他们都不会信的。
劝他们别下去?
开玩笑。
怕是会被达蒙第一个给扔下去。
半截李的目光开始在营地里四处扫荡。
他得找个趁手的东西。
不是为了挖宝,是为了保命!
撬棍?铲子?都太笨重,真遇到什么突发情况,反而碍事。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营地角落里,那口煮粥用的大铝锅上。
那锅是伙夫煮粥用的,直径足有半米,深度也不浅。
众人看到半截李的举动,都愣住了。
只见他快步走到角落,把那口铝锅倒扣过来,甩了甩里面残留的粥嘎巴。
然后,他解下自己的背包,用绳子把那口大铝锅严严实实地捆在了自己的背上。
一个简易版的“龟壳”,就这么诞生了。
“噗嗤!”
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李哥,你这是干嘛呢?”
“怎么着,怕进去饿着,背口锅准备随时开火做饭啊?”
二师兄更是笑得前仰后合,他走过来拍了拍半截李背上的铝锅,发出“梆梆”的响动。
“我说师弟,你这也太逗了!”
“咱们是去发财的,不是去野炊的!你背着这么个玩意儿,不嫌沉啊?”
其他师兄弟们也跟着起哄,嘲笑声此起彼伏。
在他们看来,半截李这个举动,简直是脑子进水了。
多爷也是一脸迷惑,挠了挠头,想不通这个年轻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有达蒙,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他盯着半截李背上的那口锅,眼里闪过了异样。
这个叫半截李的小子,从一开始就透着一股子邪门。
他的谨慎,让达蒙心里也开始犯嘀咕。
与此同时,新月饭店二楼包间里。
尹秋风端着一杯咖啡,看到半截李背起铝锅的滑稽模样,嘴角撇了撇。
“老张,你找来的这个说书的,他嘴里的师父……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下墓背口锅?我倒斗这么多年,闻所未闻。”
“这玩意儿除了增加负重,阻碍行动,还能有什么用?”
“当盾牌吗?挡什么?挡墓主人的唾沫星子?”
尹秋风的语气里满是调侃。
张望山却没笑。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里半截李的背影,眉头紧锁。
“秋风,别小看他。”
张望山沉声道。
“你忘了,这座墓,可能和‘听雷’有关。”
“听雷……听……”
他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眼神愈发凝重。
“你不觉得,那口锅的形状,中空,圆底,像个什么东西吗?”
“一个……放大版的耳朵?”
陈飞的故事还在继续。
“面对师兄弟们的嘲笑,我师父一句话都没说。”
“他只是默默地紧了紧背上的绳子,让那口锅更牢固地贴在自己背上。”
“然后,他跟着人群,走到了那个被砸开的洞口前。”
达蒙第一个不耐烦地跳了下去,下面传来他落地的闷响。
“安全!都下来!”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剩下的人立刻蜂拥而上。
二师兄他们争先恐后地往下跳,生怕晚了一步,黄金就都被人抢光了。
半截李等到大部分人都下去了,才背着他的大锅,最后一个跳进了洞里。
双脚落地,踩在坚实的石砖上。
他立刻打量四周。
这里面的空间不算开阔,大概也就二十多个平方。
四周的墙壁上没有任何壁画,光秃秃的。
房间的正中央,杂乱地摆放着一些石雕。
雕的都是些动物,有马,有牛,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怪兽。
但奇怪的是,这些石雕大部分都东倒西歪,有的甚至整个翻倒在地,摔成了几块。
“多爷,这是怎么回事?”
半截李走到向导多爷身边,低声问道。
“地震了?”
多爷也正纳闷呢,他用手电筒照了照那些倒塌的石像。
又抬头看了看完好无损的墓顶,摇了摇头。
“不可能。”
多爷的语气很肯定。
“你想想,能把这么沉的石像都给震倒的地震,得多大动静?”
“真要有那么大的地震,这墓早他娘的塌成一堆土了,哪还能轮到咱们进来?”
排除了地震的因素。
那这些石像,又是被什么力量给推倒的?
半截李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都愣着干什么!”
达蒙不耐烦的吼叫从前面传来。
“这里只是个耳室!放陪葬品的地方!”
“主墓室还在后面!跟我走!”
说完,他便带头朝着耳室深处的一条墓道走去。
众人一听主墓室在后面,立刻跟打了鸡血一样,急匆匆地跟了上去。
墓道不宽,也就将将能容纳两个人并排走。
半截李因为背着一口大锅,占地面积比较大,走在人群里很是碍事。
“哎!我说半截李,你能不能靠边点!挡着路了!”
二师兄从他身边挤过去的时候,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
半截李也没生气,干脆主动放慢了脚步,走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这样也好,能让他有更多的时间观察。
他伸出手,触摸着墓道的墙壁。
石壁入手冰凉,还带着一种潮湿的滑腻感。
他又闻到了。
那种混合着腐朽和清新的诡异气味,在这里更加浓郁了。
他走得很慢,很慢。
渐渐地,他和前面的大部队拉开了一段距离。
墓道里很安静,只有前面的人传来的嘈杂脚步和兴奋的议论。
可就在这嘈杂之中,半截李的耳朵,却捕捉到了一点别的动静。
那动静很微弱。
被众人的脚步声掩盖着。
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前面的人还在吵吵嚷嚷地往前走,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半截李屏住呼吸。
那动静又来了。
咕嘟……咕嘟……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水流动的响动。
像是从墙壁的深处,或者地底的某个地方传出来的。
闷闷的,断断续续。
在这封闭了千年的地宫里,怎么会有水流的动静?
而且,这动静绝不是正常的地下水。
半截李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股子“咕嘟咕嘟”的诡异动静,钻进半截李的耳朵里,就再也甩不掉了。
第341章 半截李与师兄弟们离心!
他越是想忽略,那动静就越是清晰。
半截李的脚步越来越慢,背上的大锅在此刻显得格外沉重,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跟前面的队伍彻底脱节了。
前面的吵嚷声也渐渐远去,被墓道深处的黑暗吞噬。
半截李独自一人,站在原地,心脏咚咚狂跳。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条该死的墓道里走了多久。
十分钟?还是二十分钟?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当他拐过一个弯,一扇敞开的石门赫然出现在手电筒的光圈里时。
他甚至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前面的人呢?
石门大开着,说明他们已经进去了。
半截李咬了咬牙,背着锅,一脚踏进了石门。
“人呢?”
他脱口而出。
门后的空间比之前的耳室要大上不少,但依旧不是什么主墓室的格局。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几个师兄弟,一个个跟没头苍蝇似的,在房间里到处乱转。
有的在墙上摸索,有的趴在地上敲敲打打。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贪婪。
唯独不见了达蒙和向导多爷。
“二师兄,怎么回事?达蒙他们人呢?”半截李走到二师兄身边,压低了声音问。
二师兄猛地回过头,眼里布满了血丝。
“别他妈提了!”
他一脚踹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那两个狗娘养的,一进这个门,嗖一下,人就没了!”
“没了?”半截李心里咯噔一下。
“对!没了!凭空消失了!”二师兄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敢打包票,这屋里肯定有暗道!”
“那两个b崽子,绝对是发现了什么,甩开咱们,自己卷着宝贝跑路了!”
卷着宝贝跑路了?
半截李的第一反应却不是这个。
他更关心的是,两个大活人,是怎么做到“嗖”一下就没了的?
这不科学!
也不盗墓!
“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吧?”半截李皱着眉。
“这么大两个人,就算有暗道,开门关门总得有点响动?”
“谁他妈知道!”二师兄烦躁地挥了挥手。
“我们把这破地方翻了个底朝天,连根毛都没找到!”
其他的师兄弟也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个个垂头丧气。
“二哥,这墙都是实心的,敲过了。”
“地上也一样,都是整块的石板,没缝啊。”
半截李的手电筒光束在房间里缓缓移动,仔细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这个房间和之前的耳室一样,四壁空空,没有任何装饰。
但地面上,却不像之前那样摆着石雕。
这里很干净。
干净得有些过分了。
半截李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重。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二师兄想的那么简单。
达蒙和多爷的消失,透着一股子邪性。
就在这时,二师兄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了半截李的脸上。
“等等……”
二师兄缓缓开口,语气变得阴冷。
“老三,我怎么觉得,你小子有点不对劲呢?”
半截李心里一凛。
“我……我怎么了?”
“你怎么了?”二师兄冷笑起来,他一步步逼近半截李。
“我问你,之前在外面,达蒙说的那些蒙古话,我们都听不懂,为什么就你能听懂?”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半截李身上。
“我……”半截李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难道要告诉他们,自己从小天赋异禀,对语言有超乎常人的敏感度?
他们会信吗?
“说不出来了吧?”二师兄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笑意。
“你他娘的早就跟那个达蒙是一伙的,对不对?”
“你就是他安插在咱们队伍里的内鬼!”
“你们早就商量好了,到了地方,他负责找机关密道。”
“你负责在后面接应,然后你们两个把宝贝一分,远走高飞!”
二师兄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我说你怎么一路上磨磨蹭蹭,故意走在最后面!你他妈就是在等信号!”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
其他师兄弟们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对啊!
为什么就他能听懂蒙古话?
为什么就他一直拖在队伍后面?
所有的疑点,在“贪婪”这味催化剂的作用下,瞬间被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原来是你小子!”
“妈的,吃里扒外的东西!”
“我说怎么找不到暗道呢,肯定是被他给藏起来了!”
师兄弟们群情激奋,一步步围了上来,将半截李堵在了墙角。
半截李彻底懵了。
他百口莫辩。
能听懂那诡异的蒙古话,此刻成了他最大的罪证。
他看着眼前这些曾经的“师兄弟”,他们的眼睛里。
已经没有了丝毫的理智,只剩下赤裸裸的贪婪。
“我没有!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暗道!”半截李试图解释,声音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还嘴硬!”二师兄一把揪住半截李的衣领,将他狠狠地掼在墙上。
背上的大锅撞在石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说!达蒙到底跟你说了什么?真正的宝贝藏在哪里!”
“我不知道!”半截李吼道。
“好!好得很!”二师兄怒极反笑,“看来不给你上点硬菜,你小子是不会开口了!”
他松开手,环视四周,目光落在了地上的一根撬棍上。
那是他们用来撬石板的工具。
二师兄捡起撬棍,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兄弟们,给我按住他!”
几个师兄弟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半截李死死按在地上。
半截李疯狂挣扎,但背着沉重的大锅,他根本施展不开。
他被压的动弹不得。
“二师兄!你不能这样!我们是师兄弟!”半截李绝望地大喊。
“师兄弟?”二师兄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满是鄙夷。
“为了钱,亲兄弟都能反目成仇,你算个什么东西?”
说完,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撬棍。
对准了半截李的小腿。
毫不犹豫地砸了下去!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在空旷的墓室里回荡。
剧痛,如同电流般瞬间传遍了半截李的全身。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猛地弓起,额头上青筋暴突。
“说不说!”
二师兄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砸断的不是一条人腿,而是一根木头。
“我……我真的……不知道……”半截李疼得浑身抽搐,话都说不完整。
“嘴还挺硬!”
二师兄冷哼一声,再次举起了撬棍。
第342章 半截李被独自丢在墓室!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半截李的另一条腿,也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他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趴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体因为剧痛而不停地颤抖。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暗道在哪儿?宝贝在哪儿?”
二师兄用撬棍的尖端,抵着半截李的脸颊,一字一句地问道。
半截李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他知道,自己今天可能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被自己曾经最信任的师兄弟,活活折磨死。
可笑。
真是太可笑了。
就在他即将昏死过去的时候,一个念头,猛地从脑海深处钻了出来。
时间!
对,时间!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看着二师兄那张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
“十二点……快到了……”
“十二点之前……必须……必须离开高地……”
听到这话,二师兄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他妈少在这儿装神弄鬼,转移话题!”
“二哥……”旁边一个师弟却有些犹豫了。
“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达蒙之前确实说过这话,这地方邪门的很。”
“咱们犯不着为了一点不确定的财宝,把命搭进去啊。”
这话提醒了众人。
是啊,钱再好,也得有命花才行。
二师兄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半截李。
再看看这个连根毛都没有的空房间。
“妈的,算你小子走运!”
他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我们先上去!等过了十二点,确定安全了,再下来收拾他!”
“那他怎么办?”一个师弟指着半截李问。
“把他扔这儿!”二师兄的眼神冷酷无比。
“他不是知道秘密吗?就让他跟他的秘密,在这儿好好待着吧!”
说完,他带着众人,转身就走。
他们没有丝毫的留恋,甚至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沉重的石门,在半截李绝望的目光中,缓缓合上。
“轰隆——”
随着最后一声巨响,整个世界,彻底陷入了黑暗。
新月饭店里,陈飞咂了咂嘴。
“各位,这就叫专业。”
“什么叫杀人诛心?这就是。”
“把人腿打断,扔在密室里,不给吃不给喝,连个伤药都不留。”
“这还不算完,最绝的是,他们把半截李当成小白鼠了。”
霍老太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口气,苍老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洞悉。
“达蒙说过,十二点之后高地有危险。”
“他们自己不敢赌,就让半截李来赌。”
“要是半截李过了十二点还活着。”
“说明那地方安全,他们就能回来继续找宝贝,顺便处理掉这个‘活口’。”
张望山接过了话头,声音沉稳。
“要是半截李死了……那也正好给他们提了个醒。”
“这地方的邪性是真的,他们的命也就保住了。”
“啧啧啧。”
陈飞摇了摇头。
“里外里,他们都不亏。”
“可怜的半截李,到死都成了别人的探路石,这波啊,这波是被算计到了大气层。”
饭店里的看客们议论纷纷,都为半截李的遭遇感到不值。
被人背叛的滋味,比死还难受。
而此刻,墓室里的半截李,正体验着这种比死还难受的感觉。
黑暗。
彻底的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
那扇石门合上发出的巨响,还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世界安静得可怕。
“不……”
“不!!”
他猛地从地上撑起上半身,对着石门的方向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二师兄!王八蛋!你个畜生!”
“开门!给老子开门!”
他像疯了一样,用手肘支撑着身体。
拖着两条已经失去知觉的断腿,一点一点地朝着石门的方向挪动。
终于,他摸到了那冰冷粗糙的石门。
“砰!砰!砰!”
他用拳头,用手肘,用脑袋,用尽一切能用的部位,疯狂地撞击着石门。
“开门啊!”
“我们是师兄弟啊!”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他的哭喊和哀求,在空旷的墓室里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石门,纹丝不动。
回应他的,只有他自己越来越嘶哑的嗓音,和拳头砸在石头上,皮开肉绽的闷响。
体力,在飞速地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再也发不出半点力气。
整个人瘫软在石门前,像一滩烂泥。
他完了。
他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意识渐渐模糊,身体因为失血和剧痛,开始阵阵发冷。
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时候,他好像睡着了。
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小时候,和师兄弟们一起在山上练功。
二师兄还是那个会偷偷给他塞鸡腿的二师兄。
大家围着篝火,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畅想着未来要一起倒个大斗,发笔横财,然后金盆洗手,娶妻生子。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可梦境的最后,二师兄的脸,却慢慢变成了举起撬棍时,那张狰狞而扭曲的脸。
半截李猛地惊醒。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然而,让他惊醒的,不只是噩梦。
而是一种奇怪的响动。
哗啦……哗啦啦……
这是……水声?
他愣住了。
这密封的墓室里,哪来的水声?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脚。
一片冰凉的触感,从脚踝传来。
水!
真的是水!
他低下头,在无边的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液体正漫过他的脚面,并且还在持续上涨。
“怎么回事?!”
“哪来的水?!”
恐惧,再次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拼命地想往高处爬,可两条腿根本不听使唤,稍微一动,就是钻心的疼。
他只能眼睁睁地感受着水位一点点地上升。
从脚踝,到小腿,再到膝盖……
这下彻底完犊子了。
本来是失血过多加活活饿死。
现在倒好,直接升级成豪华套餐,要被活活淹死了。
老天爷,你跟我多大仇啊!
半截李在心里哀嚎。
水位上涨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很快,水就漫过了他的腰。
冰冷的液体包裹着他的下半身,让他全身的温度都在快速流失。
就在这时,黑暗的墓室中央,突然亮起了一团昏黄的光晕。
那光晕在水中摇曳,不是很明亮,却足以让半截李看清周围的景象。
他看到了。
水,是从四面八方的墙壁缝隙里渗进来的。
而在墓室的正中央,水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缓缓旋转。
那团昏黄的光,正是从漩涡的中心透出来的。
“我勒个去……这是什么玩意儿?”
半截李人都看傻了。
然而,他根本没时间吐槽。
第343章 墓室进水!半截李生死难料!
因为水位已经快要漫到他的胸口了。
漩涡旋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水下传来,拉扯着他的身体。
他死死地扒住地面,才没有被直接拖进漩涡中心。
可这么下去,用不了几分钟,水就会彻底淹没整个墓室。
到时候,他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新月饭店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完了完了,这下是神仙难救了。”
“断了腿,困在密室,还特么开始放水……这古墓的设计者是懂绝望的。”
“那个漩涡是什么?下面还有别的空间吗?”
陈飞也是一脸凝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这半截李,气数已尽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半截李必死无疑的时候,张望山却突然开口了。
“不对。”
“他还有机会。”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您不是开玩笑吧?这都快淹到脖子了,还有啥机会啊?”
张望山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了指屏幕。
“你们忘了他背上的是什么?”
众人猛然想起。
半截李的背上,还死死地绑着一口硕大的铝锅。
就是之前二师兄他们嘲笑他背着的那个,又大又沉的累赘。
“一口锅?”
“这玩意儿能干啥?当船吗?他腿断了也划不动啊。”
“难道是传说中的神器,能自动护主?”
霍老太看着那口锅,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
“小时候……我们玩过一个游戏。”
她缓缓开口。
“把木桶倒扣着,用力压进水里。”
“桶里面,会留下一片没有水的空间。”
墓室里。
水位已经到了半截李的脖子。
冰冷的水让他不停地打着哆嗦,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困难。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着他。
他绝望地在水里扑腾着,双手胡乱地抓着,希望能抓住什么救命稻草。
突然,他的手摸到了背后那个冰冷坚硬的锅。
锅?
一个念头划过他的脑海。
小时候……在河边……
他想起来了!
小时候他跟村里的野孩子们在河里玩,最喜欢玩一个游戏。
就是找个水桶,倒扣过来,猛地按进水里。
桶里的空气会被锁住,形成一个“空气罩”。
把头伸进去,就能在水下呼吸!
半截李用尽全身的力气,在水里扭动着身体,费力地解着绑在身上的绳子。
那口铝锅之前被压得有些变形,锅口不再是圆形。
他顾不上那么多,用手和牙,拼命地把锅沿往外掰,试图让它恢复一些。
水位已经漫过了他的下巴。
他只有最后一次机会!
半截李猛地深吸了一大口气,憋得脸都紫了。
然后,他抓着锅的两边,用尽最后一分力气,把锅口朝下。
狠狠地按进了水里,同时把自己的脑袋也埋了进去!
“噗通!”
世界瞬间被水流的轰鸣所占据。
成功了!
锅里真的有一片空间!
虽然充满了怪味,但这里有空气!
他可以呼吸!
劫后余生的狂喜,让他差点叫出声来。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
一股巨大的力量,就从水下传来。
是那个漩涡!
漩涡的吸力越来越强,拖拽着他和他的“救生锅”,朝着墓室中心卷去。
他整个人在水里失去了平衡,开始不由自主地打转。
更要命的是,两条断腿被水流冲刷、拉扯,传来了无法形容的剧痛。
每一次旋转,都像有人在用钳子,狠狠地拧着他的断骨。
“啊——!”
他想惨叫,可一张嘴,腥臭的墓室积水就会灌进来。
他只能死死咬住牙关,把所有的痛楚都咽回肚子里。
意识,在剧痛和缺氧的双重折磨下,再次开始涣散。
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模糊,扭曲。
最终,他再也支撑不住。
脑袋一沉,彻底失去了知觉。
意识是一点点回笼的。
先是温暖。
一种从皮肤透到骨子里的,干燥的,毛茸茸的温暖。
然后是嗅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奶膻味。
半截李的眼皮动了动。
他记得自己被卷进了那个要命的漩涡。
最后,他好像失去了知觉。
现在这是……哪里?
天堂?
不对,天堂不该是这个味儿。
地府?
也不对,阎王爷总不能给他盖这么舒服的被子吧。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一个……半球形的屋子?
墙壁是用某种泥土和草料混合糊成的,呈现出一种粗糙的土黄色。
屋顶中央开着一个圆形的口子,能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这他娘的是什么建筑风格?
他动了动身子,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厚实的褥子上。
褥子是用好几层动物的毛皮缝制而成的,柔软得让人想就这么躺到天荒地老。
更关键的是……
他低头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自己身上,居然不着寸缕。
光溜溜的。
半截李下意识地想扯过什么东西盖住自己。
也就在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的身旁,还跪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同样是皮毛缝制的坎肩和长裙,露出的手臂和小腿线条流畅而充满了力量感。
她的皮肤白得有些过分,是一种常年不见日光的惨白,但五官却精致得如同雕塑。
此刻,她正静静地看着他。
半截李的心脏猛地一缩。
“你是谁?”
女人突然开口了。
她的嗓音有些沙哑,但吐出的语言,却让半截李浑身一震。
孛儿只斤语!
半截李的脑子飞速旋转。
“我……我叫李……”
半截李尝试着用同样蹩脚的语言回应,舌头都快打结了。
“从……从水里……来的。”
他指了指外面,又比划了一个水流的动作。
女人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继续问道。
“从哪里来的水?”
半截李卡壳了。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从一个将军墓里被冲出来的吧?
那也太魔幻了。
他只能含糊其辞:“很大的水……我不知道。”
他又鼓起勇气,反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女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只是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出了这个半球形的屋子。
半截李懵了。
他动了动下半身,断骨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
他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两条小腿被用干净的布条和木板简单地固定住了。
上面还涂抹着一些黑乎乎的草药。
虽然处理得有些粗糙,但至少是处理过了。
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只要腿还在,就有希望。
没过多久,那个女人又回来了。
她手里端着一个粗陶的碗,碗里盛着半碗乳白色的液体。
第344章 神秘女子!好喝的酸奶酪
她走到半截李面前,将碗递了过来。
一股浓郁的酸味和奶味扑鼻而来。
是酸奶酪。
半截李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他已经在水里泡了不知道多久,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现在看到吃的,眼睛都绿了。
他也顾不上什么礼貌不礼貌了,一把接过陶碗,仰头就往嘴里灌。
“咕咚!咕咚!”
半截李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他抬头看向女人,想说声谢谢。
却发现,女人原本平静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一抹……开心的神色?
是的,就是开心。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半截李看得很清楚。
她似乎因为他一口气喝完了这碗酸奶酪而感到高兴。
在蒙古人的传统里,只有最尊贵的客人,主人才会献上最好的酸奶酪。
而客人一口饮尽,则是对主人最大的尊重。
看来,自己无意间的举动,倒是博得了对方的一点好感。
“咳……咳咳!”
或许是喝得太急,半截李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然而,就是这两声咳嗽,却让女人的脸色瞬间大变!
她猛地扑了过来,用一只手死死地捂住了半截李的嘴,眼里充满了惊恐!
“别出声!”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半截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蒙了,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唔唔地想说话。
女人的力气大得惊人,半截李感觉自己的下巴都快被她捏碎了。
“听着!”
女人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一字一句地警告道。
“从现在起,你不能发出任何大的响动。”
“更不能走出这间屋子!”
“一步都不能!”
半截李的瞳孔骤然收缩。
为什么?
女人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眼神里的恐惧更深了。
“因为你是外来人。”
“被他们发现,你会被杀死的!”
一句话,让半截李如坠冰窟。
杀死?
就因为他是外来人?
这他娘的是什么鬼地方?原始部落吗?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这个女人救了他,却又把他囚禁在这里。
她说外面的人会杀了他。
那她呢?她为什么不杀他?
女人见他不再挣扎,这才慢慢松开了手,但眼神里的警惕丝毫未减。
半截李大口地喘着气,心跳得飞快。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第一次感觉到了真正的危险。
不行。
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他的腿伤需要更好的治疗,不然这辈子就真的要跟轮椅作伴了。
老子可不想下半辈子当个废人!
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半截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这个女人是他唯一的突破口。
他必须先稳住她,从她嘴里套出更多的信息。
他挤出一个笑容,放缓了语气。
“好,我听你的,我不出去,也不出声。”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女人,用蹩脚的孛儿只斤语问道。
“我叫半截李。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愣了一下,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阿妲尔。”
“阿妲尔……”半截李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很好,至少有了个称呼。
他正准备再套点别的话,阿妲尔却突然反问道。
“你,为什么会说我们的话?”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半截李,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看穿。
这个问题,让半截李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
他光顾着套话,忘了自己最大的疑点还没解决。
一个外来人,为什么会说孛儿只斤语?
这事儿放哪都解释不通啊!
半截李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编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我以前跟一个蒙古族的朋友学的。”
他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试图蒙混过关。
然而,阿妲尔的眼神却愈发锐利,像是要将他心底的秘密全部挖出来。
“朋友?”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我们孛儿只斤的语言,从不外传。”
“能说这种话的,只有两种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一种,是我们的同族。”
“另一种……”
阿妲尔顿了顿,眼神里的杀意毫不掩饰。
“是敌人派来的探子。”
半截李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看着半截李瞬间惨白的脸,阿妲尔眼神中的怀疑却慢慢消退。
“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缓缓开口。
“我们这里有个规矩。”
“只有会说孛儿只斤语的人,才被我们视作……同类。”
“不会说的,都是外来者,是必须清除的异类。”
轰!
一句话,让半截李的脑子彻底炸开了!
他终于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瞬间都串联了起来!
达蒙!
半截李的拳头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
当时他还以为是例行询问,没当回事。
现在想来,那根本就是在试探!
达蒙早就知道这里的规矩!
他知道,只有会说这种语言的人.
才有可能被这里的原住民接纳,才有可能接触到那所谓的“机缘”。
而自己,一个半路出家的倒斗新手,却恰好会说这种语言!
在达蒙眼里,自己根本不是什么累赘,而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
所以他才会毫不犹豫地对自己下死手!
“好你个达蒙……真是好算计啊!”
半截李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
与此同时。
数千公里之外,国家考古院的某间神秘房间内。
周先生背着手,眉头紧锁,死死地盯着屏幕中央一个不断闪烁的红点。
“阿里。”
他忽然开口,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你再跟我说一遍。”
“鬼谷里传出的雷声,到底意味着什么?”
站在他身旁的一个中年男人闻言,立刻上前一步。
阿里的脸色同样不好看,沉声解释道。
“周先生,根据我们最新的分析……”
“那是一种被称为‘隐雷’的现象。”
“隐雷?”
周先生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对。”
阿里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到了极点。
“在我们的传承里,‘隐雷’从不代表机缘。”
“它只代表一件事……”
“大灾难!”
“凡是听到‘隐雷’的人,都会被卷入一场无法预知的灾祸之中,九死一生。”
周先生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没听到的人呢?”
他想起了半截李。
阿里的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表情。
“从某种意义上说,那个没听到雷声的人……”
“才是最安全的。”
周先生沉默了。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助理。
第345章 新的外来者?
“立刻!”
“向所有相关单位,发出最高级别的危险通告!”
“是!”
助理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转身快步离去。
房间里,只剩下周先生和阿里两人。
……
半截李花了很长时间,才从对达蒙的愤怒和后怕中缓过神来。
他开始仔细观察自己所处的这个地方。
这是一个半球形的山洞,空间不大,但很奇特。
整个山洞的墙壁上,镶嵌着许多拳头大小的石块。
这些石块正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将整个山洞照得亮如白昼。
半截李活了小半辈子,走南闯北也见过不少奇事,但这种能发光的石头,他还是头一回见。
这地方,处处都透着诡异。
山洞的门口没有门,只挂着一张厚厚的。
不知道用什么动物皮毛制成的帘子,将内外彻底隔绝。
就在这时。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哨声。
紧接着,是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呜——呜——”
一阵号角声响起。
半截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外面……外面怎么了?”
他紧张地看向阿妲尔。
阿妲尔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她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眼神里满是警惕。
“是守卫的哨声。”
她压低声音说道。
“有外人闯进来了。”
“首领正在召集族人!”
一股巨大的惶恐瞬间攫住了他。
他一把抓住阿妲尔的手臂,声音都有些发颤。
“那……那些闯进来的人……会怎么样?”
阿妲尔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平淡的眼神看着他。
“他们会被送往‘海神宫’。”
“海神宫?”
半截李愣住了,这是什么地方?听着还挺高大上。
阿妲尔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在那里,自生自灭。”
……
“我靠!海神宫?这鸟不拉屎的戈壁滩里哪来的海?”
新月饭店的包厢里,一个观众忍不住当场开喷。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炸了。
“主播别卖关子了,这海神宫到底是个啥?”
“就是啊,内陆地区哪来的海神?土地公还差不多!”
“盲猜是一个特别牛逼的监狱,起了个好听的名字。”
“+1,听着就不像什么好地方。”
陈飞看着沸腾的弹幕,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各位老铁,稍安勿躁。”
他放下茶杯,笑着解释道。
“你们得了解一下蒙古族的文化习俗。”
“在他们的传统里,是很少用‘湖’这个字的。”
“他们管大大小小的湖泊,都叫做‘海子’。”
“所以,阿妲尔口中的‘海神宫’,大概率不是建在什么真正的海里。”
“而是在某个巨大的湖泊之中,或者与水有关的地方。”
陈飞的一番科普,瞬间解答了所有人的疑惑。
“卧槽,原来是这个意思!”
“学到了学到了,蒙古语把湖叫海子。”
“那这个海神宫,岂不是个水牢?”
“听着就瘆人,掉进去自生自灭……太狠了!”
包厢里,众人恍然大悟,但随即又被新的疑惑所笼罩。
众人还沉浸在陈飞的科普中,对那个所谓的“海神宫”充满了各种光怪陆离的想象。
陈飞却话锋一转,将故事拉回了那个诡异的山洞。
“在半截李因为‘海神宫’这三个字心惊肉跳的时候,阿妲尔已经有了动作。”
画面里。
阿妲尔走到墙边,伸手从墙壁上抠下来一块发光的石头。
她将石头放进一个用兽皮缝制的,带着许多网眼的袋子里。
那柔和的白光透过网眼洒出来,瞬间就成了一盏简易的灯笼。
她提着灯笼,看都没看半截李一眼,转身就掀开了厚重的皮帘。
“你……你去哪?”
半截李下意识地喊道。
阿妲尔的脚步顿了顿,头也没回。
“首领召集,族人必须到场。”
说完便走了出去。
厚重的皮帘落下,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山洞里,只剩下半截李一个人。
他呆呆地坐着,心脏砰砰狂跳。
周围很安静。
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可越是安静,他心里的恐惧就越是被无限放大。
他竖起耳朵,拼命想听清外面的动静。
皮帘的隔音效果极好,他什么都听不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那阵急促的脚步声似乎已经停歇。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怪的吟唱。
那歌声很怪异。
由许多人的声音汇聚而成,调子却压抑得可怕。
听起来不像是庆祝,更像是在举行某种……祭祀。
半截李的脸色“唰”一下就白了。
这个调子!
他听过!
那个叫达蒙的疯子就经常哼唱这个调子!
只不过,达蒙唱的只是不成形的片段,断断续续。
而现在外面的歌声,却是一首完整的歌曲。
半截李听不懂他们在唱什么,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歌声里透出的庄严与冷酷。
他努力分辨着那些陌生的音节。
隐约间,他捕捉到了一个反复出现的词。
那个词的发音,与他所知的某种祭祀活动中的“祭品”一词,极为相似。
祭品?
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击中了他的大脑。
那个被抓到的闯入者……就是祭品!
半截李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他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抱住膝盖,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不敢想象外面正在发生什么。
更不敢想象,如果被发现的人是自己,又会是什么下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外面的歌声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彻底消失。
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半截李大气都不敢喘,直到那厚重的皮帘再次被掀开。
阿妲尔提着那盏发光的灯笼,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半截李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冲到她面前,因为太过紧张,声音都变了调。
“结束了?外面……外面到底怎么了?”
“那个闯进来的人呢?”
阿妲尔抬眼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
“他已经被送走了。”
“谁?闯进来的人到底是谁?”半截李追问道。
“一个向导。”阿妲尔淡淡地说道,“叫多爷。”
半截李的脑子嗡地一下。
他怎么也被冲到这里来了?
“他……他不会说你们的话,对不对?”半截李急切地问道。
阿妲尔点了点头。
“我们问过他,但他只会发出一些奇怪的音节。”
“对于我们来说,无法用孛儿只斤的语言交流的人,就是异类。”
半截李的心沉了下去。
他忽然想到了另一个人。
达蒙!
那个疯子,也跟着水流一起被冲进了这片地下暗河。
可为什么被抓住的是多爷,而不是达蒙?
第346章 海墓?送走外来者!
一个可怕的猜测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达蒙……很可能也在这里!
但他躲起来了!
甚至,那个疯子,可能懂得这里的语言!
这个认知让半截李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阿妲尔,声音发干。
“你刚刚说……送走了,是什么意思?”
“你们把他送到‘海神宫’了?”
阿妲尔走到墙边,将那块发光的石头重新嵌回墙壁的凹槽里,动作熟练无比。
“因为在这里,凡事都由神来审判。”
她转过身,看着半截李。
“任何闯入的异类,都会被投入‘海墓’。”
“海墓?”半截李又听到了一个新词。
“对,海墓。”
阿妲尔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件再也平常不过的事情。
“那是一根巨大的水柱,从地面一直通往地底深处,连接着海神宫。”
“水柱?”半截李彻底懵了,“立在空气里的水柱?”
这他妈是什么玄幻故事?
阿妲尔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说道。
“闯入者会被从顶部投入海墓。”
“如果他是无罪的,海神会接纳他。”
“他会一直下沉,沉到水底,进入海神宫,成为海神的仆人。”
“那……那要是有罪呢?”半截李的声音都在抖。
“有罪的人,会被海神厌弃。”
“他会在水中,‘升天’。”
升天?
半截李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能从水里飞出去不成?
他急忙问:“那多爷呢?他怎么样了?”
阿妲尔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升天了。”
“很快。”
……
“升天?我靠,这又是什么黑话?”
新月饭店的包厢里,观众们彻底被这群神秘部落的骚操作给整不会了。
“从水里升天?这不科学啊!”
“怎么升?装个窜天猴吗?”
“主播你快解释解释,我感觉我九年义务教育白读了。”
弹幕里也是一片问号。
“有没有物理课代表出来解释一下?”
“盲猜是一种刑罚的隐晦说法,就像古代把砍头叫‘上路’一样。”
“我觉得也是,这部落神神叨叨的,说话肯定不直接。”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一条加粗的弹幕飘了过去。
【我知道什么意思了……卧槽,这也太狠了!】
这条弹幕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陈飞也看到了,他笑了笑,对着话筒说道。
“看来有老铁已经猜到了。”
“没错,这个‘升天’,可不是什么得道成仙的好事。”
“恰恰相反,这是一种极其痛苦的死亡方式。”
包厢里,一个中年男人沉声开口。
“是减压病。”
“我们一般叫它‘潜水夫病’。”
“当人体在深水高压环境下,会有大量的氮气溶解进血液和身体组织里。”
“如果这个时候快速上浮,外界压力迅速减小,那些溶解的氮气就会从组织里析出。”
“在体内形成大量的气泡。”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凝重。
“这些气泡会堵塞血管,压迫神经……轻则关节剧痛,重则瘫痪,甚至直接死亡。”
“从阿妲尔的描述来看,那个叫‘海墓’的水柱非常深,底部压力巨大。”
“多爷被扔进去,如果快速浮出水面,就等于是经历了一次极其快速的减压过程。”
“体内的血液会像是打开的汽水一样,瞬间沸腾。”
“那种死法,简直不敢想象。”
嘶——
整个包厢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直播间的弹幕也停滞了一瞬,随即以更疯狂的速度爆发出来。
“卧槽!血液沸腾?这也太尼玛恐怖了!”
“我吐了,这比千刀万剐还残忍吧!”
“所以‘升天’的意思是……人被体内的气泡给活活顶出水面?草,一种植物!”
“这帮人是魔鬼吗?这是审判?这他妈就是虐杀!”
陈飞看着群情激奋的弹幕,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各位,这就是不同文明之间的隔阂。”
“对于阿妲尔他们来说,这或许真的是神的旨意。”
“但对于不了解这一切的半截李来说,‘升天’这两个字,却让他产生了完全不同的理解。”
……
半截李听到多爷“升天”了,而且还“很快”,他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愣了一下。
升天?
从水里升上去?
那不就是……浮上来了?
他脑子里立刻有了画面。
多爷被扔进一个大水池子,然后靠着自己过硬的水性。
一口气憋着,直接从水里浮了上来,然后逃之夭夭!
对!
一定是这样!
“他……他逃出去了?”半截李试探着问道,眼里带着兴奋。
阿妲尔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没有说话。
可她的沉默,在半截李看来,就是默认。
太好了!
多爷逃出去了!
虽然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但至少,他没有死在那个所谓的“海神宫”里!
这个发现让半截李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但他很快又被新的疑惑所笼罩。
一个能立在空气里的水柱?
一个在湖底的宫殿?
还有这种用“升天”来审判罪人的方式?
这个鬼地方,到底隐藏着多少秘密?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女人,看着周围墙壁上那些散发着诡异白光的石头。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半截李还沉浸在自己脑补的“多爷胜利大逃亡”的剧情里,脸上甚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觉得,多爷那样的老江湖,肯定有无数种方法从一个水池子里逃出来。
然而,阿妲尔接下来说的话,却给他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他很厉害。”
阿妲尔的语气很淡。
“我们去了四个人,都是族里最好的猎手,才把他按住。”
“他还伤了我们一个。”
半截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多爷那张平平无奇的脸。
那是个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男人,平日里沉默寡言,毫无存在感,看起来甚至有点窝囊。
半截李不是傻子,他瞬间就想通了。
多爷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全他妈是伪装!
这个老家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向导!
他是达蒙的底牌!
半截李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多爷被抓了。
那达蒙呢?
现在恐怕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吧。
这个念头让半截李感到一阵绝望。
这鬼地方,他要怎么逃出去?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阿妲尔走了出去,很快又提着一个用某种叶子包裹的东西走了进来。
她把包裹放在半截李面前的石板上,打开。
第347章 半截李打算离开山洞!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里面是几块还在滴血的生肉。
几条处理过但依旧黏糊糊的鱼,还有一堆看起来像是海藻的墨绿色植物。
“吃吧。”
阿妲尔淡淡地说道。
半截李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看着那些生的东西,感觉自己的喉咙被堵住了。
“那个……阿妲尔……”
半截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指了指那些肉。
“这个,能不能……弄熟了再吃?”
阿妲尔歪了歪头,眼里充满了困惑。
“熟?”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发音有些别扭,很显然,她不理解这个字的意思。
半截李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吧?
他耐着性子解释道:“就是,用火烤一下,让它变热,变得好吃。”
“火?”
阿妲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脸上的表情,不像是没听清,而是根本没听懂。
半截李的心彻底凉了。
他试探着问道:“你们……不知道什么是火?”
阿妲尔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摇了摇头。
她的表情在说:你在说什么胡话?
卧槽!
半截李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
一个连火的概念都没有的文明?
这他妈是原始人吗?
不,比原始人还离谱!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他决定做个实验。
他冲着阿妲尔笑了笑,然后开始在自己身上摸索起来。
幸好,当初为了方便,他把一个防风打火机揣在了裤子口袋里。
他掏出那个小小的塑料打火机,在阿妲尔好奇的注视下,拇指“咔哒”一按。
一簇火苗,瞬间在幽暗的山洞里跳跃起来。
“啊——!”
就在火苗亮起的那一瞬间,阿妲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都炸了!
她发出了一声嚎叫!
下一秒,阿妲尔猛地扑了过来!
半截李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她一把扑倒在地。
他手里的打火机脱手飞出。
阿妲尔不顾一切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个还在燃烧的打火机。
然后用手掌死死地将火苗摁灭!
“滋啦”的轻响传来。
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死死地攥着那个打火机。
另一只手按着半截李的胸口,死死地瞪着他。
她愤怒地咒骂着。
半截李被她这副样子吓傻了。
半截李怎么也想不到,一个打火机,会在这里引起这么大的反应。
这一刻,他逃离这里的念头,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个地方太诡异了,太疯狂了。
再待下去,他毫不怀疑自己会死得不明不白。
他必须想办法,必须!
求生的本能让他立刻开始思考对策。
他看着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浑身颤抖的阿妲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别……别激动……”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怕这个……”
阿妲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瞪着他的眼神依旧充满了警惕。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半截李身上爬起来。
但手里依旧死死攥着那个打火机,仿佛那是什么绝世凶器。
半截李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知道,自己必须想个办法,既能安抚住这个女人,又能为自己的逃跑计划做准备。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那双动弹不得的腿上。
一个计划,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
他指了指自己的腿,又指了指山洞的角落,脸上露出痛苦又无奈的表情。
“我的腿……动不了。”
“我想去那边,但是爬不过去。”
“你……你能不能,帮我做一个板子?下面有轮子的那种,这样我就可以自己划着走了。”
为了让阿妲尔明白,他还用手比划了一个滑动的姿势。
阿妲尔皱着眉,看着他的比划,又看了看他的腿。
犹豫了片刻,阿妲尔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她把那个打火机揣进怀里,转身走出了山洞。
没过多久,她就回来了。
手里拿着几块扁平的石板,和几个被打磨得非常光滑的圆形石头。
她用一些坚韧的藤蔓,将那些圆形石头固定在石板下面,叮叮当当地忙活起来。
半截李躺在地上,默默地看着她。
心里却在疯狂地盘算着。
这个简陋的滑板,就是他逃跑计划的第一步!
很快,一个粗糙的,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轮椅”就做好了。
阿妲尔把半截李扶到石板上,示意他可以试试。
半截李用手撑着地,驱动着身下的石板,果然可以缓慢移动。
虽然费劲,但总比在地上爬要强。
阿妲尔看着他能在山洞里自由活动了,似乎也放下了一点戒心。
她又跟半截李交代了几句听不懂的话,然后便转身掀开厚重的帘子,走了出去。
山洞里,再次只剩下半截李一个人。
他等了一会儿,确认阿妲尔真的走远了。
他立刻驱动着身下的滑板,悄悄地,一点点地,朝着洞口挪去。
他的心跳得飞快。
只要能看到外面的世界,他就能找到逃跑的方向!
他挪到洞口,伸出手,用尽全身力气,掀开了那张由不知名动物皮毛制成的厚重门帘。
只掀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然后,他朝着外面望去。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到的,不是他想象中的任何景象。
外面没有光。
一点光都没有。
是浓稠得如同胶漆一般的黑暗。
紧接着,凛冽刺骨的寒风从缝隙里灌了进来。
半截李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里到底是哪?
地狱吗?
他感觉自己不是掉进了一个与世隔绝的部落。
他感觉自己是掉进了九幽地府!
他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
新月饭店里。
陈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飘着的几片茶叶。
“那小子,半截李,当时就给吓傻了。”
“你想啊,一个从来没见过啥大世面的倒斗新人。”
“一脚踩进这么个邪门的地方,腿还断了,换谁谁不懵?”
“他当时就一个想法。”
陈飞放下茶杯,伸出一根手指。
“跑!”
“必须得跑!”
“但是往哪儿跑?”
“门外面是能吞掉一切的黑,那黑得……就跟墨汁倒进了墨汁里,纯粹得很。”
“他不敢出去。”
一旁听得入神的听客,忍不住追问:“那他怎么办?就一直在山洞里待着?”
陈飞嘿嘿一笑,摇了摇头。
“待着?”
“那不是等死吗?”
“再说了,那个叫阿妲尔的姑娘,虽然救了他。”
第348章 半截李听见声音!尾随离开!
“可谁知道她下一秒会不会改变主意,把他当成过冬的储备粮?”
“半截李这小子,怂是怂了点,但脑子不笨。”
“他知道,恐惧不能当饭吃,也不能救命。”
“他得自救。”
……
山洞里,半截李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一样。
帘子后面,是能把人骨头都冻成渣的寒风,是能把所有东西都吞掉的黑暗。
他不敢再去看第二眼。
可是……
就在他缩成一团,几乎要被恐惧吞噬的时候。
一阵模糊的说话声,顺着那厚重帘子的缝隙,隐隐约约地传了进来。
有人?
外面有人!
半截李的身体猛地一僵。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那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有人,就意味着有活物。
有活物,就说明外面那个世界,不是一片死地。
他悄悄地,再次驱动身下的滑板,一点点挪到洞口。
这一次,他学乖了。
他没有直接掀开帘子,而是趴在地上,从帘子最底下的缝隙,小心翼翼地往外看。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到了。
不远处,有七八个人影。
他们手里都提着一个网兜,网兜里装着什么东西,正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是那种发光的苔藓石块。
借着那微弱的光,半截李看清了那些人的样子。
他们的肤色,是一种长年不见日光的惨白。
身上穿着的衣服,样式有些像他在草原上见过的蒙古袍子。
但布料和细节又完全不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那几个人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着。
半截李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那语调,那氛围,让他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半截李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任何动静。
他看着那群人慢慢走远,直到他们的身影和那微弱的绿光,彻底消失在浓稠的黑暗里。
周围,又恢复了那种能让人发疯的安静。
但半截李的心,却活泛了起来。
他看清楚了。
刚才那群人走过的地方,是平地!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子里迅速成型。
他不能再待在这个山洞里坐以待毙了。
他要出去!
他要找到这些人,混进他们里面去!
只有这样,他才有可能搞清楚这里到底是哪,才有可能找到出去的路!
他转过头,在山洞里飞快地扫视着。
阿妲尔之前为了给他做这个滑板,带进来不少东西。
很快,他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小块被遗落的发光苔藓。
就是这个!
他把那块石头揣进怀里。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挪到了洞口。
再见了,阿妲尔。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谢谢你没弄死我。
也谢谢你做的这个滑板。
半截李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然后毅然决然地,用手撑着地,驱动着身下的石板,滑出了山洞。
滑出去的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他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哪还有什么山洞?
那个他待了不知道多久,又怕又恨的栖身之所,就在他转身的这一瞬间,消失了。
彻底消失在了黑暗里。
半截李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下连唯一的退路都没了。
他不敢停下,只能硬着头皮,朝着刚才那群人消失的方向,奋力地划动。
身下的石板发出“咔哒咔哒”的摩擦声,在这片空旷又虚无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脚下的触感很奇怪。
不是沙漠的松软,也不是草原的厚实。
他完全迷失了方向。
周围除了黑,还是黑。
时间,空间,在这里都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划了多久,半截李累得胳膊都快断了。
他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绝望,瞬间将他淹没。
“有人吗!”
他终于忍不住,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周围的黑暗嘶吼起来。
“有没有人啊!”
吼完之后,他立刻就后悔了。
他疯了吗?
在这种鬼地方大喊大叫,不是明摆着告诉潜在的危险,“嘿,我在这儿,快来吃我”吗?
他吓得赶紧闭上嘴,缩起脖子,连呼吸都放轻了。
就在这时。
一个男声,从他左手边不远处响了起来。
“谁在那儿喧哗!”
那句话,半截李听懂了!
那是纯正的孛儿只斤语!
半截李整个人都懵了。
“我……我……”
半截李的声音带着颤抖,他不敢暴露自己的位置和身份,只能含含糊糊地回应着。
“我迷路了。”
他用同样的孛儿只斤语回答道。
黑暗中,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几个人影,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半截李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地攥着怀里那块发光的石头,却不敢拿出来。
他们看不清自己,自己这半吊子的孛儿只斤语能蒙混过关!
很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跟我们走。”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不容置疑。
半截李不敢反抗,任由那人拉着他。
他被拽着,跟上了这支小队。
他看不清周围人的脸,只能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力量拖着,在黑暗中前行。
走着走着,他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他身边的一个人,走路的姿势非常奇怪。
那脚步声,轻飘飘的,一步深一步浅。
而且,他好像听到了一种奇怪的拖曳声。
半截李壮着胆子,微微侧过头,借着更远处其他人网兜里透出的微弱绿光,飞快地瞥了一眼。
只是一眼,他就感觉头皮发麻。
他身边那个“人”,有一条腿细得跟麻杆一样!
那根本不是一条正常的腿!
他不是在走路,而是靠着另一条腿和手里的拐杖,在地上拖行!
不止是他。
半截李悄悄观察着队伍里的其他人。
他发现,不少人的脸上,都有着或多或少的畸形。
有的人嘴是歪的,有的人鼻子是塌的,还有的人,眼睛一大一小,看起来格外骇人。
一个念头,猛地窜进了半截李的脑海。
他想起了小时候,村里有个远近闻名的傻子。
大人们都说,那傻子是他爹妈近亲结婚生下来的。
眼前这些人的情况,和那个傻子何其相似!
一个可怕的推测,让他不寒而栗。
这个与世隔绝的族群,恐怕已经在这里,进行了无数代人的近亲通婚!
新月饭店里,陈飞呷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继续往下说。
话说这半截李,被那群看不清面目的怪人拽着,心里头那叫一个七上八下。
他感觉自己就跟被绑票的肉猪一样,只能任人宰割。
就在他脑子里胡思乱想的时候。
第349章 诡异的歌声!半截李归队?
一阵歌声,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唱的,正是那种孛儿只斤语!
半截李一个激灵,竖起了耳朵。
“长生天的雄鹰,展开无垠的翅翼!”
“成吉思汗的子孙,踏上永生的土地!”
“神灵的指引在前,阻拦者,必将死去!”
那个调子太正了!
半截李听得头皮发麻。
他想起了之前在外面碰到的那个叫达蒙的。
那家伙也唱过类似的歌谣,可跟现在这一比,简直就是东施效颦。
一个是正版原唱,另一个是盗版货。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的民歌!
这是战歌!
是当年那支横扫欧亚大陆的蒙古大军,出征前的励志歌曲!
半截李的心脏砰砰狂跳。
随着歌声响起,原本还有些散乱的队伍,瞬间变得秩序井然。
半截李被夹在中间,身不由己地跟着往前走。
他看不清路,好几次都差点被绊倒,歪歪扭扭地挤出了队列。
“归队!”
旁边立马有人低吼,同时伸出一只有力的大手,粗暴地将他推了回去。
力气大得吓人。
半截李一个踉跄,差点没摔个狗吃屎。
他不敢再乱动,只能学着周围人的样子,低着头,机械地往前挪。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半截李心里犯起了嘀咕。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想看看天上的星斗,判断一下方位。
可这一抬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天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月亮。
没有星星。
只有一片纯粹的,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就算是在最深的峡谷里,也不可能连一点天光都看不到!
这里,根本就不在地面上!
……
新月饭店二楼。
听着陈飞的讲述,尹秋风眉头紧锁,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陈老师,你等会儿。”
他忍不住开了口。
“你说的这个地方,有点邪乎啊。”
“按理说,这么大一支队伍,几百上千人,不可能凭空消失。”
“可要说他们是在地下,这规模也太庞大了,什么样的地下空间能容纳这么多人繁衍生息?”
尹秋风摇了摇头,一脸的困惑。
“而且,这也不像是古墓。哪有活人住在古墓里的?还住了几百年?这不扯淡嘛!”
他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张望山,眼神却闪烁了一下。
他忽然开口道:“你还记不记得,很多年前,西沙海底墓那件事?”
尹秋风一愣。
“西沙?你的意思是……”
张望山却又摆了摆手,自己把话头掐断了。
“不,不,当我没说。”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这个想法太离谱了,简直是天方夜谭,说出来都怕人笑话。”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只是端起茶杯,掩饰着自己眼里的惊涛骇浪。
陈飞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这位张老板,其实已经猜到了几分真相,只是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咱们接着说半截李的遭遇。”
“他被困在队伍里,心里越来越慌。”
“可四周都是黑漆漆的一片,他连自己在哪儿都不知道,更别提逃跑了。”
就在这时,队伍的最前方,传来了一句号令。
“呜——!”
下一秒。
上千人的歌声,猛地爆发开来!
歌声里,夹杂着兵器碰撞的铿锵,战马奔腾的嘶鸣,还有战场上不死不休的厮杀!
整个狭长的空间,都在这股恐怖的音浪中震颤。
半截李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震碎了。
他吓得魂儿都快飞了!
这哪里是什么族群?
这分明就是一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军队!
必须马上跑!
再待下去,小命绝对要玩完!
半截李的求生欲瞬间爆棚,他猛地一转身,就想往队伍外面挤。
“砰!”
他整个人撞在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上。
不是人。
他伸手一摸,触手冰冷粗糙。
是石壁!
他又赶紧转向另一边,可没跑两步,又撞上了一堵墙。
左边是石壁。
右边也是石壁。
前面是人高马大的壮汉。
后面是推着他往前走的人潮。
他被死死地卡在了一条狭窄的山体裂缝里,进退不得!
半截李的心沉到了谷底,脸上血色全无。
他彻底放弃了抵抗,被队伍裹挟着,在无边的黑暗里,麻木地前行。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时间彻底失去了意义。
就在半截李快要崩溃的时候,前方,又传来了一阵新的歌声。
这次的歌声,和之前那充满杀伐之气的战歌完全不同。
那是一些女人的声音。
还有一些稚嫩的童声。
很快,两支队伍会合了。
雄壮的男声战歌,与悠扬的妇孺合唱,奇特地交织在了一起。
两种截然不同的曲调,竟然诡异地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让半截李无法形容的旋律。
就在这时。
队伍,停了下来。
所有的歌声,戛然而止。
“呜——呜——”
一阵号角,从队伍的最前方传来。
那号角吹得断断续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哀伤。
紧接着。
一阵压抑的啜泣,从四面八方响起。
啜泣很快就变成了嚎啕大哭。
哭声连成了一片,充满了悲痛。
半截李愣住了。
他看着周围那些在黑暗中不断耸动着肩膀的“人”,听着耳边那悲痛欲绝的哭嚎。
一个念头,猛地击中了他的天灵盖。
这一切,都不是为了去打仗。
半截李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支送丧的队伍!
想明白这一点,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么大的阵仗,几千上万人的队伍,在这么个鬼地方,到底是在给谁送葬?
能享受这种待遇的,生前得是什么级别的大人物?
半截李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名字。
可他又觉得不对。
这支队伍里的人,唱的是古老的孛儿只斤语。
那么他们送葬的,也必然是他们族群里最最重要的人物。
孛儿只斤……
一个念头,让半截李自己都吓了一跳。
难道是……成吉思汗?
我靠!
他甩了甩脑袋,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可如果不是他,又能是谁?
能让这么一支带着远古气息的军队,用如此悲壮的方式送行。
半截李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
他只能确定一点。
他现在混进的,是一场他绝对不该参与的古老仪式!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
突然。
所有的哭声,所有的啜泣,所有的悲伤,都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安静了。
这种从极度嘈杂到极度安静的转变,让半截李的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他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更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第350章 半截李看见光了!出口?
就在这死一般的安静里。
半截李的眼前,出现了一点朦胧的微光。
终于有光了!
半截李激动得差点叫出声来。
他感觉自己的眼睛,在被那微弱的光线刺痛。
可他却舍不得眨眼。
他盯着那点光,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他知道,那里就是出口!
只要到了那里,他就能逃离这个鬼地方了!
不过,激动归激动,他还没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可不能表现得太异常。
万一被这群“人”发现他是外来者,那乐子可就大了。
他赶紧学着旁边人的样子,慢慢地伏下身子。
把脸埋在臂弯里,嘴里也跟着呜呜呀呀地哼唧起来。
假装自己悲痛得不能自已,其实眼睛却透过胳膊的缝隙,死死地盯着前方的那一点光亮。
队伍,又开始缓缓前行了。
这一次,没有人再推着他。
所有人都很安静,动作也很缓慢。
随着队伍的靠近,前方的光线,也变得越来越强。
半截李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他终于能看清周围的景象了。
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头。
攒动着,蠕动着,一眼望不到边。
他粗略地估算了一下,这支队伍的人数,绝对超过了一万!
一万多人,挤在这狭窄的山体裂缝里,竟然没有发出太大的动静。
所有人都低着头,沉默地往前走。
半截李还注意到,周围这些人身上穿的衣服。
竟然和他从那个山洞里的衣服,是同一个款式。
这让他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至少从外表上看,他暂时还没有暴露。
“呜——!”
就在这时,那悠长悲壮的号角声,再次响彻了整个山谷。
队伍,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直起了身子,面朝着光亮传来的方向,站得笔直。
半截李不敢有半点犹豫,也赶紧跟着站了起来。
号角声回荡了片刻,然后停歇。
紧接着。
队伍的最前方,传来了一道命令。
那命令依旧是孛儿只斤语。
但这一次,他看懂了周围人的动作。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跪了下去,然后整个身体都匍匐在地上,五体投地。
半截李头皮发麻,也赶紧“噗通”一下,跟着趴在了地上。
趴下之后,队伍又开始缓缓向前蠕动。
所有人都保持着五体投地的姿势,用手肘和膝盖的力量,在地上艰难地爬行。
半截李也只能有样学样,跟着往前蹭。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条虫子。
爬行了大概十几米。
号角声再次响起。
所有人又都站了起来。
然后,再次匍匐,再次爬行。
如此反复了三次。
当第三次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半截李感觉自己的膝盖和手肘都快磨破了。
他气喘吁吁地抬起头。
然后。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因为,他终于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那片散发着光亮的源头,根本不是什么出口!
那是一面……墙?
不对。
那是一面由水组成的墙!
一面巨大无比的水幕!
半截李的嘴巴,一点点张大。
他想起了阿妲尔之前说过的话。
海幕!
这就是海幕!
原来,传说中的海幕,不是横在海面上的,而是……竖着的!
它就像一道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隔绝了两个完全不同的空间。
半截李的目光,穿过了那片深蓝色的水幕。
他隐约看到。
在水幕的后面,似乎有一些巍峨壮观的影子。
那是一些建筑物的轮廓。
一些他从未见过的,充满了奇特美感的建筑。
亭台楼阁,雕梁画栋。
但又和他所见过的任何古代建筑都不同。
那些建筑的线条更加的夸张,更加的雄伟,带着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磅礴气势。
海神宫!
半截李的脑子里,瞬间就蹦出了这三个字。
没错!
这一定就是传说中的海神宫!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亲眼看到这座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宫殿!
虽然只是隔着一层水幕,看得并不真切。
但那恢弘奇特的规模,已经足够让他永生难忘了。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场面!
新月饭店。
说书台。
陈飞将醒木重重一拍,发出一声脆响。
“啪!”
“那半截李见到的,正是传说中的海幕!而海幕之后,便是那只存在于神话里的海神宫!”
他的声音高亢激昂,在整个大厅里回荡。
所有人都听得入了迷,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大气都不敢喘。
故事讲到了最关键,最刺激的地方。
然后。
陈飞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他放下茶杯,冲着台下众人微微一笑。
“今天的故事,就到这儿了。”
“诸位,明天请早。”
此话一出,整个大厅瞬间就炸了锅。
“啊?”
“不是吧陈老师!”
“我靠,这不就是脱裤子放屁,存心吊人胃口吗?”
“断在这儿?你还不如杀了我!”
台下的客人们瞬间就不干了,一个个捶胸顿足,哀嚎遍野。
这故事听到一半,不上不下的,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陈老师,再讲一段!就一段!”
“对啊!价钱好商量!”
“就是就是,不差钱儿!”
面对群情激奋的观众,陈飞只是笑而不语。
一副“你们尽管闹,我多说一个字算我输”的淡定模样。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大家稍安勿躁。”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坐在前排的刘教授,正缓缓地站起身。
他目光扫过全场。
“故事固然精彩绝伦。”
“但故事,终究是故事。”
“大家若是对这‘海幕’和那所谓的‘海神宫’感兴趣。”
“或许,老头子我能从另一个角度,为大家解读一二。”
刘教授在考古界的地位非同凡响,他一开口,原本喧闹的大厅,立刻就安静了不少。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陈飞身上,转移到了这位老教授身上。
一个年轻人立刻举手提问。
“刘教授!您是说,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那种地方吗?”
“一个藏在山体裂缝里的巨大空间,还有……还有一座宫殿?”
“这不就是个大型地宫吗?跟始皇陵似的?”
这个问题,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刘教授闻言,却笑着摇了摇头。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可能。”
两个字,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刘教授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你们想,按照陈飞小友故事里的描述,那支队伍,少说也有成千上万的人。”
“要容纳这么多人长期生活,需要多大的空间?”
“需要多少氧气?温度如何维持?他们的吃喝拉撒又如何解决?”
第351章 沙漠里哪来的海水?
“一座山,哪怕被掏空了,也绝对支撑不起一个如此庞大的生态系统。”
“这不科学!”
刘教授的话,句句在理,逻辑清晰。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
刚才还沉浸在神话故事里的脑子,瞬间就被拉回了现实。
是啊。
几万人在一个封闭的山洞里生活?
别说别的,光是呼吸,就能把里面的氧气给耗光了。
那年轻人又问。
“那……那您的意思是,陈老师讲的都是假的?”
“不。”
刘教授再次摇头。
“我只是说,那个地方,不在‘地下’。”
他一字一顿,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结论。
“它在……‘海底’!”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大厅,再次沸腾了!
海底?!
开什么国际玩笑!
那地方明明是在内陆的草原深处,鸟不拉屎的鬼谷!
哪儿来的海?
“刘教授,您没开玩笑吧?”
“鬼谷那地方,我去过,别说海了,连个大点的水泡子都难找!”
“就是啊!而且墓室里怎么会有水?那不早就把东西都泡烂了?”
面对众人的质疑,刘教授显得胸有成竹。
他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大家先别急。”
“首先,我说的‘海底’,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海洋。”
“在古代蒙古人的语言里,他们习惯将一些巨大的湖泊,称之为‘海子’。”
“所以,我说它在海底,更准确地说,是湖底。”
“其次,关于墓室里为什么会有水,又为什么地面是干燥的。这恰恰证明了我的推断。”
刘教授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
“那说明,墓室被水淹没,并不是持续性的,而是有很长的间隔期。”
“而草原上,确实存在一种会‘移动’的海子。”
“它们会随着季节和地质的变化,出现在不同的地方。”
“当它出现时,便会淹没一切。当它消失时,又会恢复原样。”
刘教授的这番解释,简直比陈飞的故事还要离奇!
会移动的湖?
这玩意儿谁听过啊!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这位老教授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陈飞站在台上,看着刘教授侃侃而谈,嘴角噙着笑意。
他的思绪,却早已飘向了远方。
他想起了那个被尹秋风带走的龙纹石盒。
尹秋风那个老狐狸,拿到盒子之后就销声匿迹了,也不知道在憋什么坏水。
还有……程丽萨。
也不知道那丫头现在怎么样了。
作为考古二队的负责人,她已经带着队伍,一头扎进了塔克拉玛干沙漠。
目标,直指传说中的精绝古城。
为的,就是解开那该死的诅咒。
陈飞心里清楚,那支队伍里,鱼龙混杂。
除了真正的考古队员,恐怕还藏着几个对“听雷”感兴趣的家伙。
……
刘教授的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整个会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便是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
台下的观众们炸开了锅,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你仿佛在逗我”的表情。
各种各???的情绪在空气中交织、发酵。
就连直播间的弹幕,也瞬间被问号和“哈哈哈”给刷屏了。
“教授,我敬重您是考古界的泰斗,但这个说法,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一个记者站了起来,言辞还算客气。
刘教授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陈飞站在一旁,抱起了胳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刘教授既然敢当着全国直播说出这种话,就一定有他的底气。
这老头,可不是信口开河的人。
果然。
还没等刘教授开口,直播间的弹幕画风突变!
“卧槽!别吵吵!听我说!”
“我就是内蒙的!我们老家那边,真有这种海子!”
“楼上说的没错!我爷爷的爷爷就见过!说那是天神在草原上巡视时留下的脚印!”
几条来自蒙古地区的网友评论,瞬间在满屏的问号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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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用最朴实的语言,讲述着自己家乡流传的,关于“移动海子”的传说和见闻。
一时间,整个直播间的风向彻底变了!
“我靠!真的有啊?”
“世界真奇妙,感觉我的九年义务教育白读了。”
“所以,刘教授说的是真的?这根本不是科幻,是tm的纪录片?”
“666!这波我站刘教授!格局打开了!”
台下的观众们也注意到了手机上的变化,会场里的议论声渐渐平息。
人们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
一个工作人员拿着平板电脑,神色激动地冲上了台,递给了主持人。
主持人看了一眼,拿着话筒的手都开始微微发抖。
“各位!各位观众!”
“刚刚……就在刚刚!”
“国家自然管理局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最新的动态!”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舞台中央的大屏幕上。
下一秒。
一条加粗标红的标题,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简报内容不长,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根据记载,我国境内曾出现过的。
有明确移动记录的湖泊,也就是俗称的“移动海子”,总数超过六百个!
其中,有四个大型海子,在近三十年内,仍有清晰的移动记录!
简报的最后,附上了一张由卫星绘制的动态模拟图。
官方注解:大型移动海子的地下水系,四通八达,其复杂程度,远超想象。
如果说,刚才蒙古网友的现身说法,是让大家半信半疑。
那么此刻,国家官方发布的这份简报,就是一记无可辩驳的实锤!
直接把所有人的三观,砸得粉碎!
“我的天……”
“真的……全是真的……”
“地下水道……四通八达……这不就跟刘教授说的一模一样吗!”
会场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之前那个提问的记者,此刻张着嘴,呆立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刘教授看着屏幕上的数据,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转过身,重新面向观众,声音洪亮。
“现在,还有人觉得,这是无稽之谈吗?”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
与此同时。
那些已经出发,或者正准备出发。
前往唐梁山碰运气的各路探险队、主播、驴友们,全都傻眼了。
他们原本的目标,是唐梁山附近那些看起来像是古墓的高地、山包。
可现在看来,他们从一开始,就搞错了方向!
“我靠!白挖了!”
第352章 草原上的移动海子!
“妈的,我说怎么连个盗洞都找不着,感情入口根本不在山上!”
“重点不是古墓,是那个会移动的海子!”
“半截李说的‘海底’,原来真是海底啊!”
“可这玩意儿上哪儿找去?它会动啊!”
无数人哀嚎遍野。
他们意识到,那个传说中的神秘之地,根本不是靠着一腔热血和工兵铲就能找到的。
找到那个会移动的海子,才是唯一的钥匙!
而这把钥匙,握在老天爷手里。
舞台上。
刘教授等大家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才继续开口。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叹。
“大家现在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根据我的推测,半截李他们误入的那个地方,本质上,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海洞穴系统。”
“而草原上的移动海子,就是这个洞穴系统在地表的‘呼吸口’。”
“只有在某个特殊的节点,比如地质活动、季节变化等因素共同作用下。”
“移动海子才会和地下海的某个入口对接。”
“到那时,水道贯通,水面齐平。”
“这,才是外人能够进入的,唯一的机会!”
刘教授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更惊人的结论。
“而且,谁说入口一定就在唐梁山附近?”
“既然地下水系四通八达,那么这个地下海的真正位置。”
“可能距离唐梁山几十公里,甚至……几百公里之外!”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陷入了死寂。
几百公里!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
这已经不是大海捞针了。
这简直就是在一片移动的大海里,捞一根会瞬移的针!
陈飞站在台上,心里也是波澜起伏。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寻找了几百年,都找不到那座传说中的陵寝。
只听刘教授长长地叹了口气,眼里充满了对古代先贤智慧的敬畏。
“以天地为陵,以日月为烛,以江河为油,以自然为锁。”
“能想出这种办法的,纵观华夏历史,恐怕也只有那位一代天骄了。”
“将皇陵,藏于一个会移动的地下海之中,用一个神出鬼没的幽灵湖作为唯一的入口。”
“这种隐蔽性,远超历史上任何一座帝王陵。”
“其开启的难度,也是超乎想象的巨大。”
刘教授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最后落在了陈飞身上。
他的声音里带着落寞。
“或许,我有生之年,都难以得见其真容了。”
刘教授的话,带着一种学者的悲观和对现实的无奈。
他觉得,这扇门,或许永远都不会再为世人开启了。
然而。
他低估了“海底皇陵”这四个字,对某些人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也低估了,人性中那股最原始的,对财富和未知的狂热渴望!
刘教授的话音刚落。
台下短暂的安静之后,紧接着,就是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我靠!地下海!会移动的皇陵!这他妈才叫大手笔!”
“难怪找不着,原来是这么回事!”
“找不到就对了!要是随随便便就能让人找到,那还叫什么千古一帝!”
“兄弟们,我怎么感觉……这事儿更有搞头了呢?”
“没错!难度越大,说明里面的东西越牛逼!”
“富贵险中求!干了!”
刘教授的推断,非但没有劝退那些闻风而动的各路人马。
反而像是一把烧得通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所有人的野心上!
无数人打了鸡血一样,开始研究起了地下水文资料。
他们坚信。
只要能找到那个传说中的“移动海子”,他们就能一步登天!
对于那些亡命徒和倒斗高手来说,这不仅仅是财富。
更是名望,是资历。
一时间,风起云涌。
新月饭店内。
陈飞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激动到面红耳赤的人,心里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台下猛地响起,划破了嘈杂的议论。
“刘教授!我有个问题!”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站了起来。
他扶了扶眼镜,高声问道。
“您说的那个‘海幕’,到底是什么原理?”
“水怎么可能像墙一样立起来?这不符合物理学常识啊!”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人最好奇的一点。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又聚焦在了刘教授身上。
刘教授似乎早就料到会有人问这个。
他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这个问题,同样困扰了我们很久。”
“直到我们结合了半截李的口述,和一些古代的孤本记载,才得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首先,我问大家一个问题。”
“半截李他们进入的那个洞穴,既然是在海底,那他们呼吸的空气,是从哪里来的?”
众人一愣。
对啊!
海底洞穴,哪来的空气?
没等大家想明白,又一个问题被抛了出来。
“还有!教授!你刚才说,那个叫阿妲尔的族群,他们为什么吃生肉?”
“茹毛饮血,跟野人一样,这都什么年代了!”
“对啊,他们为什么不用火?”
一连串的问题,让现场再次热闹起来。
刘教授抬手,轻轻向下压了压。
示意大家安静。
“大家的问题,其实都指向了同一个答案。”
他看着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因为,在那个海底洞穴里,氧气,是极其有限的宝贵资源!”
“阿妲尔族群之所以惧怕火,之所以吃生食,最直接,也是最致命的一个原因就是……”
“生火,会消耗掉洞穴里本就稀薄的氧气!”
“一旦生火,用不了多久,所有人都会因为缺氧,窒息而死!”
这个解释,简单粗暴,却又合情合理。
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那种与世隔绝的海底洞穴里,氧气就是生命。
用火,就等于自杀!
这根本不是什么古老的禁忌,而是刻在骨子里的,最原始的生存法则!
神秘房间内。
周先生,眼里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他身边的随从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周先生只是微微摆了摆手,目光却死死地锁在刘教授身上。
他似乎对“火”这个话题,有着超乎寻常的兴趣。
新月饭店里。
刘教授的话还在继续。
“氧气稀薄,只是他们惧怕火焰的第一个原因。”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也是更致命的原因。”
“那就是,火焰,很可能会对‘海幕’的稳定性,造成不可逆转的破坏!”
“什么?”
“火还能破坏水墙?”
“这……这怎么可能?!”
第353章 古代就有了特制玻璃?
台下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这个说法,比刚才那个更加匪夷所思。
火和水,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怎么会扯到一起去?
就连陈飞,都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刘教授没有直接解释。
他反而环视全场,再次抛出了一个问题。
“我再问大家。”
“在你们的认知里,有什么东西,是透明的,又能承受住深海那恐怖的压强?”
台下有人立刻喊道。
“玻璃啊!”
“特种玻璃!现在深海潜水器的观察窗,不都是用那玩意儿做的吗?”
“没错!肯定是某种超高强度的特制玻璃!”
“我靠!古代就有这技术了?那得是多牛逼的黑科技啊!”
听着台下五花八门的猜测,刘教授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看穿了一切的神秘。
“玻璃?人力制造?”
“不。”
他否定了这个最符合常理的答案。
“如果我告诉你们,支撑起那道‘海幕’的,根本不是任何人力制造的东西呢?”
“它是一种纯粹的,自然的,甚至……你们每天都能接触到的力量呢?”
这句话,像是一道无形的冲击波。
瞬间让整个会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都懵了。
包括那个一直表现得高深莫测的周先生。
此刻也皱紧了眉头,身体微微前倾,似乎在极力思索着答案。
刘教授看着台下众人抓耳挠腮的模样,没有再继续卖关子。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缓缓地,吐出了三个字。
“大气压。”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
却让整个会场,瞬间炸开了锅!
“啥玩意儿?”
“大气压?刘教授你没开玩笑吧?”
“我靠!就是我们初中物理学那个?一个标准大气压等于101千帕那个?”
“这……这怎么可能啊!大气压能撑住海水?那可是几千米深的海底啊!”
质疑声,嘲笑声,不解声,响成一片。
这个答案,实在是太……太接地气了。
接地气到所有人都觉得离谱!
大家设想了无数种可能。
但谁能想到,答案竟然是初中物理课本上的一个知识点?
陈飞也懵了。
他脑子里第一时间浮现出的,也是那个经典的实验。
马拉铁球实验。
那个实验,第一次让人类直观地感受到了大气压的力量。
可是……
那毕竟只是个实验啊!
用在深海,还是一个开放式的洞穴里,这真的行得通吗?
神秘房间里。
一直紧锁眉头的周先生,在听到“大气压”这三个字时,身体猛地一震。
他眼中的思索瞬间变成了惊愕,随即又化为一种恍然大悟的震撼。
他身边的随从显然还没反应过来,依旧是一脸的困惑。
周先生却摆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
他的身体重新靠回椅背,但那双眼睛,却前所未有地明亮起来。
新月饭店里。
面对山呼海啸般的质疑,刘教授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等着。
等着大家把心里的那股荒谬感宣泄完。
过了足足一分钟,现场的声浪才渐渐平息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
他们需要一个解释。
一个能说服所有人的解释!
刘教授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
他身后的巨型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动态模拟图。
那是一张海底地质的剖面图。
“大家看。”
刘教授指着屏幕。
“这个海底洞穴的地形,非常特殊。”
“我们可以把它,想象成一个倒扣在海底的,瓶口朝下的巨大瓶子。”
“瓶身,就是那个可以容纳上万人的巨大洞穴。”
“而瓶颈,则是它唯一与外界连通的,狭窄的出口。”
他一边说,屏幕上的动画一边进行着演示。
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洞穴模型,下面有一个相对狭小的通道。
“在亿万年前,地质变迁,这个洞穴首先在陆地上形成。”
“它的内部,理所当然地,充满了空气。”
“然后,沧海桑田,海平面上升。”
“海水,开始从下面那个狭窄的‘瓶颈’,向上倒灌。”
动画里,蓝色的海水缓缓从下方的通道涌入。
“但是,大家别忘了。这个‘瓶子’里,本身就充满了空气!”
“海水想进去,就必须把里面的空气排出来。”
“可出口只有一个,还被海水自己堵住了!空气,根本无路可逃!”
刘教授的声音开始拔高。
“于是,一个物理学上最简单,也最壮观的奇迹,发生了!”
“涌入的海水,不断压缩洞穴里的空气!洞穴内的气压,也随之疯狂飙升!”
“当洞穴内的空气压力,与洞穴外对应深度的海水压力,达成一个微妙的平衡时……”
“这道‘海幕’,就形成了!”
动画的演示,也进行到了最后一步。
海水在通道里上升到一定高度后,就彻底停住了。
在它的上方,是被压缩到极致的空气。
在它的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海洋。
一道清晰可见的水面,就那么凭空地,悬停在了洞穴的“瓶颈”处。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屏幕上的动画,被刘教授的解释,给彻底震住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支撑着那道海幕的,不是什么黑科技玻璃。
而是无处不在,却又常常被我们忽略的大气压!
不,准确地说,是超高压的空气!
这个解释,是如此的合乎逻辑,又是如此的匪夷所思!
“我……我靠!真的是大气压!这脑洞,绝了!”
“妈的,初中物理白学了!这么简单的原理我怎么就没想到!”
“不是你没想到,是咱们的想象力,被贫穷给限制了啊!”
“谁能想到大自然能玩得这么花啊!”
“瓶颈狭窄,瓶身开阔……这他妈是天然形成的完美气压舱啊!”
短暂的寂静后,是更加猛烈的爆发。
刘教授抬手,再次压了压。
“现在,大家明白,阿妲尔族群,为什么那么惧怕火焰了吗?”
他的话锋,又转了回来。
众人心头一凛,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我明白了!”
有人大喊出声。
“生火,会消耗氧气!但是更要命的是,燃烧会改变洞穴内的空气成分和温度!”
“这会破坏气压的平衡!”
刘教授赞许地点了点头,接过了话头。
“没错!”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
“燃烧,会消耗氧气。而这,只是最表层的原因。”
“最致命的,是它会直接导致洞穴内的气压,出现剧烈的波动,甚至是……降低!”
“那个平衡,是亿万年才形成的,它无比稳定,却又无比脆弱!”
第354章 海幕是由气压形成的!
“一旦洞穴内的气压,因为燃烧而降低,哪怕只是一点点,低于了那个临界值……”
刘教授没有再说下去。
但所有人的脑海里,都浮现出了那个无比恐怖的画面。
海幕,崩塌!
外面那无穷无尽的,携带着亿万吨恐怖压力的海水。
会像挣脱了牢笼的洪荒猛兽,在千分之一秒内,冲破那道脆弱的平衡!
海水倒灌!
整个洞穴,会在瞬间被填满!
里面所有的人,所有的建筑,所有的生命迹象。
都会被那恐怖的压力,瞬间挤爆,碾碎,压成最微小的粒子!
嘶——
想明白这一切的众人,无不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他妈哪里是什么古老的禁忌啊!
这根本就是悬在整个族群头顶上的一把剑!
用火,就等于自杀!
而且是拉着整个族群,一起陪葬!
就在这时。
会场的灯光,突然微微一变。
几名工作人员,走上了舞台。
其中一人,从刘教授手中接过了话筒。
他清了清嗓子,面向全场,说道。
“鉴于刘教授的最新发现,其重要性与颠覆性,已经超出了学术探讨的范畴。”
“官方在此,发布一道紧急警告。”
“从此刻起,任何组织或个人,在任何未经官方许可的探索活动中。”
“如果侥幸发现了疑似的海底洞穴……”
“严禁!在洞穴内部,使用任何形式的明火!”
“这不仅仅是为了保护个人的生命安全。”
“更是为了保护那可能存在了亿万年的,独一无二的生态平衡!”
“任何违反者,都可能成为导致‘海神宫’彻底消失的千古罪人!必将受到最严厉的追究!”
这番话,掷地有声。
让刚刚还热烈讨论的会场,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件事,已经从一个传说,一个考古发现,上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警告发布完毕,工作人员便匆匆离去。
就在这时,台下又有人举手,大声喊出了最后一个,也是很多人都憋在心里的疑问。
“刘教授!还有一个问题!”
“根据我们看到的那些残缺资料,足有上万人!而且,他们活了上千年!”
“一个人,怎么可能活上千年?这不科学啊!”
刘教授看着提问的那人,缓缓摇了摇头。
“这位朋友,你理解错了。”
“不是某一个人,活了上千年。”
“而是这个族群,作为一个整体,在那个与世隔绝的洞穴里,延续了上千年。”
“他们,是通过一代又一代的繁衍,才存续至今的。”
“繁衍?”
台下有人立刻反驳。
“就那么大点地方,上万人的规模,他们怎么繁衍?食物来源呢?”
刘教授似乎早就料到有此一问。
“食物来源,我们尚不清楚。”
“或许洞穴里有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发光藻类,形成了一个独特的生态圈。但这,不是重点。”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更残酷的现实。
“重点是,大家还记得半截李的描述吗?”
“他在那些‘海里的人’当中,看到了很多……长相怪异,甚至可以说是畸形的人。”
这句话,让很多人心头一跳。
他们想起来了。
在最早的那些传说里,半截李确实提到过,那些人里,有不少“妖魔鬼怪”。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夸张的说法。
现在看来……
刘教授的声音,带着悲悯。
“一个上万人的族群,被彻底困在了一个封闭的空间里,上千年。”
“他们为了延续,只有一个选择。”
“那就是内部通婚。”
“近亲,远亲,只要有血缘关系,就无可避免。”
“上千年的近亲通婚……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我想,不需要我再多说了吧?”
会场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懂了。
刘教授的话,让整个会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里。
陈飞坐在台下,只觉得后背发凉。
新月饭店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刘教授的判断,很快就在网上得到了印证。
一些生物学、遗传学领域的专家纷纷下场,从更专业的角度进行了解读。
“刘教授的推断,在理论上是完全成立的。”
“一个与世隔绝上千年的族群,近亲繁殖是他们唯一的选择,基因崩溃是必然的结果。”
“而且,大家不要忽略一个环境因素,那就是永夜。”
“长期的黑暗,会导致人体褪黑素分泌异常,这不仅会影响生理节律。”
“更可能对生殖系统和后代发育产生不可预知的影响。”
“至于人口为什么能破万……”
有专家引用了人类学的观点。
“在某些原始的草原游牧文明中,由于生存环境恶劣。”
“他们并没有严格的伦理观念,甚至会为了族群的延续,而鼓励一切形式的繁衍。”
“这个海底族群,很可能也退化到了类似的状态。”
这些专家的分析,让整个事件的轮廓,变得越发清晰和残酷。
甚至有人拿他们和东北张家做对比。
同样是追求长生,同样拥有特殊的血脉。
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两种截然不同的结局。
让人唏嘘不已。
陈飞刷着手机里的这些分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心思,已经飞到了别处。
龙纹石盒。
尹秋风。
程丽萨和小哥他们去了精绝古城,自己也不能闲着。
必须尽快找到尹秋风,搞清楚那石盒的秘密。
想到这里,陈飞收起手机,准备起身离场。
可就在他身体微微前倾的瞬间。
“卧槽!”
“快看手机!”
“出事了!出大事了!”
现场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纷纷扭头向后看去。
陈飞的心脏,咯噔一下。
出事了?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程丽萨!
难道是精绝古城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把抓住旁边一个正低头猛刷手机的哥们。
“出什么事了?是不是精绝古城考古队?”
“不是不是!”那哥们头也不抬,语速极快地喊道。
“是海底!是正在直播的海底小队!”
海底小队?
陈飞一愣。
张天师、胖子、小邪他们?
他立刻掏出手机,点开了那个他一直挂在后台的直播间。
画面加载出来的瞬间。
陈飞的瞳孔,猛地收缩。
直播画面里,不再是之前那种小心翼翼的探索。
而是一片混乱!
无数细小的气泡疯狂上涌,伴随着队员们通过喉麦传来的,夹杂着电流杂音的惊恐喊叫。
“什么东西!”
“拉住我!快拉住我!”
“啊!!”
混乱的镜头,最终定格在一条狭长的墓道尽头。
第355章 张天师被黑色头发惨绕!
那里,矗立着一扇巨大而厚重的石门。
石门上没有任何花纹,只有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透着一股子死气沉沉的压迫感。
此时,小队的所有人,似乎都被困在了这扇门前。
画面里,胖子和小邪正拼命地拽着一个队员,试图将他从什么东西的缠绕中解救出来。
而镜头的最前方,那个穿着一身黑色潜水服,身形挺拔的身影,正是小哥假扮的张天师。
就在几分钟前。
他们走到了这条墓道的尽头,被这扇石门挡住了去路。
张天师上前,伸出双手抵在石门上,试图发力将其推开。
他双臂的肌肉微微贲起,显示出强大的爆发力。
然而,那扇石门却纹丝不动。
就在众人准备上前帮忙的时候。
异变陡生!
“滋啦……”
一阵摩擦声,从石门的缝隙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无数漆黑如墨的,如同海草一般的东西。
从那狭窄的门缝里疯狂涌出!
那是什么?
头发!
是数不清的,女人的长发!
它们瞬间就朝着距离最近的张天师缠绕而去。
“天师小心!”胖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吼着就要上前。
但已经晚了。
那些黑色的长发速度快得惊人,只一瞬间,就将张天师的整个身体都包裹了进去。
随后,更多的头发从门缝里涌出,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扑向了后面目瞪口呆的队员们。
“快退!”
“割断它!用匕首!”
混乱中,有人被头发缠住了脚踝,瞬间就被拖倒在地。
有人被头发勒住了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面罩里的脸因为缺氧而涨得通红。
“救命……救……”
一个队员的喊声戛然而止。
他的整个脑袋,都被一层又一层的黑发彻底包裹。
“胖子!怎么办!”
小邪一边用腿上绑着的潜水刀奋力切割着缠在身上的头发,一边焦急地大喊。
这些头发韧性惊人,一刀下去,只能勉强割断几根。
“他娘的!”
胖子也是满头大汗,他一把推开小邪,从他手里抢过一把水下气枪。
这种气枪是特制的,用来在水下驱赶大型生物,威力不俗。
“都让开!”
胖子怒吼一声,对着那个包裹着张天师的巨大发茧,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闷响。
一支标枪狠狠射向黑发。
然而,让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那标枪射入发茧之中,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除了让那发茧微微晃动了一下,根本没造成任何有效的伤害。
“没用!”小邪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胖哥!这样会伤到天师的!”
胖子举着枪,也陷入了两难。
再来一枪吗?
万一真的打中了里面的小哥怎么办?
可不打,小哥被这么裹着,迟早要窒息!
直播间里,所有观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弹幕几乎停滞。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无比诡异又惊悚的一幕。
“天师……”
“那个叫张天师的,是不是被……被吃掉了?”
一个队员带着哭腔的颤抖声音,从麦克风里传了出来。
这句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个巨大的人形发茧,突然剧烈地蠕动收缩了一下!
紧接着。
“噗!”
黑色的发茧猛地张开,把被包裹在里面的张天师,狠狠地吐了出来!
张天师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的潜水服已经被勒得不成样子,但人看起来还好。
最诡异的是。
他的右手,竟然死死地握着刚才胖子射出的那支标枪!
标枪的尖端,正对着他的身体。
而在他握着标枪的手背上,有一道清晰的伤口。
暗红色的血液,正从伤口里缓缓渗出。
下一秒。
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之前还疯狂无比的黑色长发,在接触到那缕鲜血的瞬间。
竟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
所有的头发都剧烈地颤抖起来,然后以比涌出时快上百倍的速度。
疯狂地朝着石门缝隙里缩了回去!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
墓道里,恢复了平静。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危机,只是一场幻觉。
危机,暂时解除了。
“呼……呼……”
劫后余生的众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贪婪地吸着氧气瓶里宝贵的空气。
墓道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头灯的光柱在浑浊的水中晃动,照亮了彼此惨白的脸和惊魂未定的眼神。
“小哥!”
“天师!”
小邪和胖子最先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冲到张天师身边,手忙脚乱地检查他的情况。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小邪的声音都在发抖,刚才那一幕,他真的以为要失去这个伙伴了。
胖子更是急得团团转,抓着张天师的胳膊上下打量。
“他娘的,小哥你吓死胖爷我了!我还以为你真要被那玩意儿当成方便面给嗦了!”
张天师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只是轻轻甩了甩右手,目光落在了手背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上。
“那是什么玩意儿?”一个队员心有余悸地问,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来,带着明显的颤音。
“怎么……怎么见了你的血就跑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张天师的手上。
张天师的视线从自己的伤口移开,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扇紧闭的石门上。
他的声音通过通讯设备传来,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我的血,有些特殊。”
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简单带过。
“那些头发,应该是某种守墓的东西,惧怕麒麟血。”
“那玩意儿……还会出来吗?”小邪紧张地盯着石门缝隙,生怕那些黑发卷土重来。
张天师摇了摇头。
“暂时不会。”
“它们已经知道我的存在,不敢轻易冒头。”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但这也说明一个问题。”
“这扇门,恐怕不是真正的入口。”
胖子一愣。
“不是入口?那是什么?摆设?”
“是陷阱。”张天师的回答斩钉截铁。
“这种形制的墓门,更像是一种警告和筛选。真正的通道,应该在别处。”
他指了指周围的墓道墙壁。
“这里一定还有别的机关。”
“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张天师看着所有人,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第一,立刻撤退。等准备好克制那些黑发的东西,再做打算。”
“第二,留在这里,找出真正的入口。”
撤退?
听到这两个字,好几个队员的脸上都露出了不甘的神色。
第356章 黑发?汪臧海豢养的怪物?
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来到这里,甚至有队友牺牲,现在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谁能甘心?
“不能退!”一个队员立刻反驳,“我们都到这儿了!宝藏就在眼前,怎么能走?”
“就是!富贵险中求!都到这一步了,没道理回去啊!”
“天师,你的血不是能克制它们吗?有你在,我们怕什么!”
众人七嘴八舌,情绪激动。
危险暂时解除,贪婪和侥幸又重新占据了上风。
小邪皱了皱眉,他觉得张天师说得有道理。
这地方太诡异了,步步杀机,硬闯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他刚想开口支持张天师,却被胖子一把揽住了肩膀。
“胖爷我也觉得不能退!”胖子大大咧咧地说道。
“来都来了,空手回去算怎么回事?传出去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再说了,有小哥在,怕个球!”
他拍了拍胸脯,一脸的豪气。
“天师,你就说吧,接下来咱们怎么干!胖爷我这条命,今天就交给你了!”
张天师看着众人,没有再劝。
他知道,这些人已经被即将到手的财富冲昏了头脑。
再多说也无益。
他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继续前进的方案。
“跟紧我。”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便转身朝着墓道的墙壁游去。
他没有再去看那扇石门,而是伸出右手,两根奇长的手指并拢,贴在了冰冷的石壁上。
发丘指。
这是独属于摸金校尉中发丘天官一脉的绝技。
据说练到极致,一指到处,机关自开。
张天师的手指,就像是长了眼睛的精密仪器,在粗糙的石壁上缓缓滑动。
水下的暗流涌动,丝毫不能影响他分毫。
他的身形稳如磐石,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指尖的触感上。
……
与此同时,新月饭店里。
气氛已经从刚才的惊悚,转为了一片哗然。
大屏幕上,海底小队暂时脱险,但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却深深刻在了每个人的脑海里。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那团头发是什么鬼东西?”
“太恐怖了!差点以为那个叫张天师的要挂了!”
“牛逼啊!这哥们儿是真牛逼!绝地反杀啊!”
“他的血到底怎么回事?麒麟血?真的假的?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说法?”
“这黑发是不是汪臧海在海底豢养的怪物?专门用来守墓的?”
台下的观众议论纷纷,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
海底墓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张天师的手指,几乎已经摸遍了整条墓道的墙壁。
胖子和小邪一左一右,护卫在他身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突然。
张天师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的手指,停留在墙壁上一块极其不起眼的凹陷处。
那地方和周围的石壁颜色完全一样,如果不是用手触摸,根本发现不了任何异常。
“找到了。”
他低声说道。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找到了?
真正的入口,就在这里?
“小哥,你确定吗?”胖子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问。
张天师没有回答,只是用手指在那凹陷处轻轻叩击了几下。
“咚……咚……”
沉闷的声响传来,和周围实心的墙壁截然不同。
后面是空的!
“我靠!真有你的!”胖子兴奋地一拍大腿。
小邪也长出了一口气,紧张的脸上露出一抹喜色。
张天师对众人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后退,并且抓紧身边的同伴。
众人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只见张天师深吸一口气,将并拢的食指和中指,缓缓按进了那个凹陷的缝隙之中。
他的手指,如同钥匙一般,精准地嵌入了机关的核心。
然后。
用力一按!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响起。
紧接着。
“轰隆隆——”
整面墙壁,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众人面前的石壁,竟然开始向内收缩,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洞口!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吸力,猛地从那洞口中传来!
墓道里的海水,瞬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地朝着洞口涌去!
“我操!”
胖子只来得及骂出两个字,整个人就被那股吸力扯了过去。
“啊——!”
“救命!”
小队成员们惊叫着,一个接一个地被卷进了那个黑洞,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小邪死死抓住一块凸起的岩石,但那股力量实在太大了。
他的手指瞬间被磨得鲜血淋漓,最终还是脱手而出,被吸入了黑暗之中。
混乱中,他只看到张天师的身影,在被吸入洞口的前一刻。
依旧保持着镇定,甚至还对他打了个“放心”的手势。
天旋地转!
被吸入墙洞之后,所有人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高速运转的滚筒洗衣机。
身体在狭窄的通道里不受控制地翻滚、碰撞。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耳边呼啸的水流声和同伴们断断续续的惊叫。
这种失重和翻滚的感觉,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噗通!”
“噗通!噗通!”
终于,旋转的感觉消失了。
众人如同下饺子一般,接二连三地从水中冒出头来。
“咳咳咳!”
胖子呛了好几口水,狼狈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他娘的……这是什么鬼地方……差点把胖爷我的隔夜饭都给转出来了……”
小邪也浮出水面,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新的空间,水流平缓,不再是之前那个狭窄的通道。
“哗啦!”
水声响起。
张天师率先摘下了头上的潜水头盔,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
他从防水背包里取出一支冷光照明棒,用力一折。
“啪!”
光芒瞬间照亮了周围。
他举起照明棒,沉稳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响起。
“我们到了。”
众人抬起头,这才看清了四周的景象。
而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香气,悠悠地飘入了所有人的鼻腔。
那香味,清冽而甘甜,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胖子的大脑宕机了几秒,随即猛地吸了吸鼻子。
“我靠,什么味儿啊这么香?”
“这墓主人还挺讲究,知道咱们下来辛苦,还给准备了熏香?”
他一边说,一边贪婪地闻着,脸上的表情很是受用。
小邪却皱紧了眉头,他一把捂住了胖子的口鼻。
“别闻!”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警惕。
“这地方不对劲,这香味……太妖了!”
越是这种好闻的东西,出现在这种九死一生的地方,就越是危险的信号。
这是盗墓贼的基本素养。
胖子被他捂得差点背过气去,好不容易才挣脱开。
第357章 黑发的来源!禁婆?
“你小子想谋杀胖爷我啊!”
“香的还不让闻了?你看看天师,不也闻着呢吗?”
两人扭头看去。
只见张天师确实没有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
他只是站在原地,闭着眼睛,鼻翼微微翕动,似乎在仔细分辨着这香气的成分。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眼神里没有半分陶醉,反而凝重得吓人。
“这香味,有问题。”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沉了下去。
“所有人,屏住呼吸,尽量用氧气瓶。”
……
新月饭店。
说书台上,陈飞对着台下众人拱了拱手。
“各位……”
话还没说完,台下就炸开了锅。
“别啊陈老师!”
“陈先生!正听到关键地方呢!怎么就停了!”
一个穿着马甲的年轻人挤到最前面,扒着台子边缘,激动地喊道。
“陈先生,那团黑头发!那到底是个啥玩意儿啊?”
“对啊!那头发肯定和这墓里的东西有关系吧?”
“还有这香味!到底是什么?”
众人七嘴八舌,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抛了过来。
眼看陈飞就要被这帮热情的听客给围住,没法脱身。
一旁的司仪见状,连忙走上前来,对着陈飞陪着笑脸。
“陈先生,您看大家热情这么高,要不……您就再多透露一点?”
“满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嘛。”
陈飞看着台下那一双双渴望的眼睛,心里叹了口气。
得。
看来今天不把这事儿说清楚,是走不了了。
陈飞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行吧。”
“既然大家这么想知道,那我就给各位解解惑。”
“那团黑头发,还有小队在墓里闻到的那股奇特的香味,都指向了同一样东西。”
陈飞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禁婆。”
“禁婆?”
台下响起一片哗然和疑惑的议论。
“那是什么东西?听着不像好玩意儿啊。”
陈飞点了点头。
“当然不是好玩意儿。”
“‘禁婆’这个词,其实是过去沿海渔民对某些无法解释、”
“又带着不详意味的事物的一个统称。”
“她们的种类很多,但小队遇到的这种,最显着的特征,就是身上会散发出一种独特的香气。”
“就是你们刚刚听到的,那种清冽甘甜的味道。”
“这种香味对人有很强的吸引力,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放松警惕,甚至产生幻觉。”
陈飞的话让台下的议论声更大了。
有人脸上露出了惊恐,也有人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我跟你们说,这玩意儿邪性得很。”
陈飞压低了嗓音,继续补充道。
“更邪性的是,有些黑心的商人,会专门去捕杀这种禁婆。”
“取她们的骨头,用秘法炮制,做成一种名叫‘骨香’的熏香。”
“据说这种‘骨香’有奇效,能让人快速入眠,睡得特别安稳。”
“但用久了,人就会变得嗜睡、精神萎靡,最后在睡梦中悄无声息地死去,谁也查不出原因。”
“嘶——”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那这玩意儿就没法对付了吗?”有人颤抖着问。
“当然有。”
陈飞话锋一转。
“禁婆虽然邪门,但她们有个致命的弱点。
“那就是,怕火。”
“不管多厉害的禁婆,一把火就能烧得干干净净。”
“可他们在海底啊!水里怎么放火?”又有人提出了新的疑问。
陈飞神秘地笑了笑。
“寻常的火自然不行。”
“但我可以告诉你们,官方手里,掌握着一种能在水中持续燃烧的特殊火焰。”
“至于是什么,那就不在今天能说的范畴了。”
陈飞卖了个关子,成功勾起了所有人更深的好奇。
与此同时。
幽深的海底中。
小邪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潜水表,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游到张天师身边,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天师!情况不妙!”
“我们的氧气储备,消耗速度比预想的快了至少三成!”
“这个鬼地方也不知道有多大,再这么耗下去,我们就算找到了东西,也没命活着回去了!”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焦急。
“依我看,要是十分钟内再找不到关键线索,我们必须立刻原路返回!”
其他队员听到小邪的话,也都围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在这种与世隔绝的深海里,氧气就是生命。
一旦耗尽,后果不堪设想。
胖子也不再说笑了,他皱着眉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天师。
“天师,小邪说的对,咱们得拿个主意了。”
然而。
就在小邪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一直用手电筒仔细探查着洞壁的张天师,忽然有了动作。
他对着众人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然后,他伸出手,在面前一块石上,按照某个特定的顺序,不轻不重地敲击了几下。
“叩、叩叩、叩……”
清脆的敲击声在安静的水下空间里回荡。
紧接着。
“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摩擦声响起。
众人面前那面看起来浑然一体的岩壁,竟然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缓缓扩大,露出后面一条深邃幽暗的全新通道。
胖子瞪大了眼睛。
“我操!又一个机关!”
“天师,你简直是开锁师傅的祖师爷啊!”
小邪和其他队员也都是一脸的震惊。
绝处逢生!
……
新月饭店的说书台上。
陈飞看着台下观众震惊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
“说到这儿,我再给各位普及一个冷知识。”
“在圈内流传的一个榜单里,好事者曾经将天下所有已知的鬼物。”
“按照其危险程度和诡异能力,排了一个前十的座次。”
“而这禁婆,恰好能排进第九位。”
“第九?”
台下立刻有人不服气地嚷嚷起来。
“陈先生,听你说的这么邪乎,怎么才排第九啊?”
“就是啊,能产‘骨香’,还能迷惑人心,怎么着也得进前五吧?”
陈飞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她之所以排名靠后,不是因为她不强。”
“恰恰相反,在特定的环境下,比如水里,她几乎是无解的。”
“但她的弱点也同样明显,那就是火。”
“一个有如此明显弱点的东西,自然不可能排得太高。”
“真正的恐怖,是那些你根本找不到弱点,甚至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存在。”
陈飞的话,让整个大堂再次陷入了沉思。
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不再理会台下那些还想继续追问的听客。
“诸位,今天的故事,到此为止。”
第358章 禁婆独有的体香!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的叫嚷,准备走下说书台。
而后台的阴影里,声声慢已等候多时。
……
而此时此刻,因为海底小队成功进入汪藏海的秘密实验室,整个网络世界彻底沸腾了!
直播间的弹幕,密集得几乎看不清原本的画面。
“卧槽!进去了!真的进去了!”
“海底小队牛逼!破音!”
“有生之年系列啊!我居然亲眼见证了传说中的汪藏海实验室被打开!”
“前面的兄弟别激动,小心手机进水!”
兴奋和激动的情绪,透过屏幕,感染了每一个人。
无数人守在直播间前,为海底小队的每一次前进欢呼,为他们的每一次发现而惊叹。
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那个如同神兵天降的张天师。
他破解机关时那行云流水的操作,那根神出鬼没、无坚不摧的发丘指,彻底征服了所有观众。
“这哥们儿是开了挂吧?什么机关在他面前都跟纸糊的一样!”
“这已经不是技术层面的问题了,这简直就是血脉压制!”
“你们说……他会不会就是传说中,那个东北张家的人?”
这个猜测一出,立刻引爆了整个讨论区。
“我靠!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你看他的身手,还有那根手指,跟传说里的描述太像了!”
“东北张家?那个神秘到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盗墓世家?”
“绝对是!除了他们家,我想不出还有谁能有这种本事!”
一时间,关于张天师身世的猜测,成了比海底墓本身更热门的话题。
无数的帖子和分析文章,在短短几分钟内,席卷了各大网络平台。
而在另一处,一间充斥着高科技设备的神秘房间里。
气氛却与外界的狂欢截然不同。
周先生死死地盯着屏幕上显示的实验室画面,他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进去了……终于进去了……”
他喃喃自语,攥紧的拳头因为太过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平复下激动的心情,猛地回头,对着身后的助理厉声命令道。
“快!”
“立刻通知陈教授!”
“告诉他,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加快进度!”
“第三条蛇眉铜鱼,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找到!”
助理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连忙点头应是。
周先生却像是没看到他的反应,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最终的秘密……关于听雷一族的秘密……所有的一切,都在那第三条蛇眉铜鱼里!”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阿里身上。
周先生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阿里。”
他开口了。
“你们听雷一族,真的和这个汪藏海,没有任何关系吗?”
阿里眼皮都没抬一下,吐出两个字。
“没有。”
“哦?”
周先生拖长了语调,蹲下身子,试图与阿里平视。
“他在这里留下了关于长生的秘密,留下了足以颠覆认知的科技。”
“甚至还留下了指向你们听雷一族的线索。”
“现在你告诉我,你们和他,毫无交集?”
周先生的声音里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你不觉得,这很说不通吗?”
阿里终于睁开了眼睛。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们一族,从未与汪藏海有过任何接触。”
“是吗?”
周先生笑了,他伸出手,拍了拍阿里的肩膀。
“别急着否认。”
“或许,只是你们自己都忘了。”
“等我们找到第三条蛇眉铜鱼,解开上面的秘密,一切,自然就水落石出了。”
说完,他站起身,不再理会阿里,重新将目光投向了主屏幕。
画面里,海底小队正在小心翼翼地探索着实验室的每一个角落。
而此时,新月饭店。
说书台上的陈飞,已经讲到了故事的尾声。
他看着台下意犹未尽的观众,话锋突然一转。
“各位,其实海底小队虽然进入了主实验室,但危险,并没有解除。”
众人一愣。
“陈老师,这话怎么说?”
陈飞的表情严肃了几分。
“你们难道忘了,那股若有若无的异香吗?”
经他这么一提醒,大家才猛然想起这个细节。
“那香味,是禁婆独有的体香。”
“香味还在,就说明,这座海底墓里,依然有活着的禁婆!”
“小队的人,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这番话,让刚刚有些放松的观众,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这次陈飞却铁了心要走。
他站起身,对着众人拱了拱手。
“各位,今天真的到此为止了。”
“我还有要事在身,咱们明天再聊。”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的叫嚷,径直走下说书台,朝着后台的方向走去。
新月饭店的伙计们立刻上前,组成人墙,拦住了那些还想追上去的观众。
陈飞穿过喧闹的人群,脚步没有丝毫停留。
随着陈飞的离去,关于他的讨论,却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他如今在民众心中的地位,已经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
他的每一句话,都会被奉为圭臬。
他的每一个判断,都会被当成事实。
甚至有人在网上断言。
现在这种情况,就算国家考古队的专家们。
真的把那蛇眉铜鱼上的龙鱼密文给翻译出来了,恐怕都没几个人会信。
大家宁愿等着,等着陈飞开口。
只要陈飞没点头,那官方发布的研究成果,在大部分人眼里,就是一堆废纸。
更夸张的是,这种情绪甚至影响到了官方内部。
许多参与项目的考古专家,在得出某个结论后,都会下意识地想。
这个结论,陈飞会怎么看?
如果被他一句话推翻了怎么办?
他们竟然开始用陈飞的评书内容,来佐证或者推翻自己的学术研究。
这种自我怀疑,让他们连说服自己都变得困难重重。
陈飞,以一人之力,无形中掌握了整个事件的最终解释权。
……
新月饭店,二楼。
雅间内。
陈飞坐在木椅上,面前摆着那个古朴的龙纹石盒。
他已经盯着这盒子看了又看。
时而用指节轻轻叩击,侧耳倾听。
时而又凑近了,用鼻子去闻那石材上沉淀的岁月气息。
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专注到了极点。
一旁的尹秋风,从最开始的饶有兴致,到后来的百无聊赖,再到现在的濒临爆发。
她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修长的手指在杯壁上不耐烦地敲击着。
终于,陈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一摊。
“看不懂。”
他这三个字轻飘飘地吐出来。
第359章 陈飞,你扮演沉思者呢?
尹秋风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
她抬起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你说什么?”
陈飞一脸无辜地重复道:“我说,我看不懂。”
“这盒子上的龙纹,还有这些奇怪的刻度,我研究了半天,完全没头绪。”
尹秋风差点把手里的茶杯给捏碎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
“陈老师,你可真会开玩笑。”
“结果你坐了这么长时间,就为了告诉我‘看不懂’?”
“你搁这儿cos沉思者呢?”
陈飞咂了咂嘴,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怒气而感到紧张。
“尹老板,别激动嘛。”
“打不开,和看不懂,这是两码事。”
“这盒子,我确实打不开。”
“但是,关于这盒子的来历,我倒是有点想法。”
尹秋风眉头一挑,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说。”
陈飞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抛出了一个问题。
“这盒子,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你总得让我知道点前因后果吧?不然我跟个无头苍蝇一样,怎么给你分析?”
尹秋风的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
她看了一眼旁边侍立的声声慢,后者微微点头。
“张望山。”
尹秋风缓缓开口。
“张望山?”
陈飞问道。
“张家本家的人,血脉最纯正的那一支。”
尹秋风解释道。
“据他所说,这个龙纹石盒,本是他们张家的东西,很多年前就遗失了。”
“他这次来,就是特意提醒我,这东西牵扯甚大,让我务必小心。”
陈飞闻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张家的东西……遗失了……”
他嘴里念叨着,脑子飞速运转。
“这就有点意思了。”
“按道理说,张家丢了的东西,怎么都不可能落到你手上。”
“它最有可能的去处,应该是汪家。”
尹秋风的瞳孔微微一缩。
陈飞的话,直接点中了最核心的秘密。
“所以,这里面就有两种可能了。”
陈飞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有人从汪家的核心部门里,把这玩意儿给偷了出来,然后辗转流落到了你这儿。”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手里的这个,是个假的。”
“假的?”
尹秋风立刻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不可能。”
“张望山亲自验证过,这石盒的密码构造,和当年他们张家记载的一模一样。”
“这种机关术,天下独一份,仿造不出来。”
她的反应,完全在陈飞的预料之中。
他笑了。
“既然不是假的,那不就只剩下第一种可能了?”
“可你再想想,汪家是什么地方?”
“安保级别堪比国家金库,谁有那个本事从里面偷东西出来?”
“就算真偷出来了,为什么不自己留着,或者卖个高价,偏偏要送到你新月饭店来?”
陈飞的每一个问题,都直击要害。
尹秋风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她发现自己被陈飞绕进去了。
“所以……”
她有些迟疑地开口。
陈飞身体微微前倾,双眼盯着尹秋风,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以,还有第三种可能。”
“什么?”
“这个盒子,是汪家人,主动放进你们新月饭店那个所谓的‘百年邮箱’里的。”
这句话,让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绝无可能!”
尹秋风几乎是立刻就否定了陈飞的猜测,情绪都有些激动起来。
“百年邮箱是我新月饭店的最高机密!”
“除了我和几个绝对核心的伙计,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汪家?他们凭什么知道!”
陈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尹秋风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强硬地继续说道。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真的知道了,他们又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把自家的宝贝,拱手送给我这个死对头?”
“他们图什么?图我给他们拜个早年吗?”
然而,站在她身后的声声慢,此刻却低下了头。
她的视线,恰好能看到陈飞放在桌面下的那只手。
他的手指,正在以一种极有规律的节奏,轻轻敲击着自己的膝盖。
声声慢的心里咯噔一下。
她忽然明白了。
陈飞根本不是在猜测。
他或许……已经知道了那个把石盒放进邮箱的人是谁!
他刚才说的所有话,都只是在铺垫,在试探尹秋风的反应!
这个念头,让声声慢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就想开口提醒尹秋风。
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她抬眼,偷偷看了一眼陈飞的侧脸。
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分明的轮廓,让她心里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最终,她只是默默地垂下眼帘,选择闭嘴。
尹秋风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被陈飞那句“汪家人主动放进去的”给气得不轻。
她死死盯着陈飞。
可陈飞就那么坐着,神情淡然,甚至还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呼……”
过了好半天,尹秋风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强行把情绪压了下去。
她毕竟是新月饭店的掌舵人,喜怒不形于色是基本功。
刚才的失态,已经算是破了例。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虽然脸色依旧难看,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
“陈飞,你的故事讲得很好。”
“想象力也很丰富。”
“不去写玄幻小说,真是屈才了。”
这话里带着刺,明摆着是在嘲讽陈飞的猜测太过离谱,异想天开。
陈飞放下茶杯,笑了笑。
“尹老板过奖了。”
“说书嘛,总得有点戏剧性不是?”
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让尹秋风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憋闷。
她盯着桌上的龙纹石盒,沉默了片刻。
最终,她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抬手对着石盒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既然你对这东西这么感兴趣,也研究不出什么名堂。”
“今天就到这儿吧。”
“这盒子,你带回去。”
“什么时候研究透了,什么时候再还给我。”
这话一出,不仅是陈飞,就连她身后的声声慢都愣住了。
这可是龙纹石盒!
是尹秋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手的宝贝!
现在,她竟然就这么轻飘飘地让陈飞带走?
“老板,这……”声声慢忍不住想劝。
尹秋风却摆了摆手,打断了她。
她的目光落在陈飞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新月饭店虽然家大业大,但也不是冤大头。”
“这盒子放在我这儿,就是个打不开的闷葫芦。”
“放在你那儿,或许还有一线机会。”
第360章 尹秋风好奇盒子里的东西!
“我只有一个要求。”
尹秋风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打开它。”
“我要知道,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值得汪家和张家两代人,惦记这么多年。”
陈飞看着她,没立刻答应,也没拒绝。
他知道,尹秋风这是在用激将法,也是在下注。
她赌自己能解开这个秘密。
“行。”
陈飞站起身,很干脆地应了下来。
他走到桌边,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沉重的石盒抱进怀里。
“那我就不客气了。”
陈飞抱着盒子,转身准备离开。
路过声声慢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侧过头,冲着这个一直低着头的小姑娘眨了眨眼。
“声声慢是吧?”
“嗯?”声声慢猛地抬头,有些不知所措。
“你这耳朵可真厉害。”
“以后我要是带队去倒斗,缺个听风辨位的,一定第一个来借你。”
“你这顺风耳,可比什么高科技设备都管用。”
声声慢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她没想到陈飞会突然跟自己开玩笑,而且还是这么……直白的夸奖。
“我……我没那么厉害……”她结结巴巴地说道,头埋得更低了,耳根都透着粉。
看着她这副害羞的模样,陈飞心情都好了不少。
他哈哈一笑,抱着石盒,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口,声声慢才敢偷偷抬起头,看向他离开的方向,心跳得厉害。
老板说的没错。
这个男人,真的很有趣。
……
夜色深沉。
陈飞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他将那个龙纹石盒轻轻放在书桌上,然后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长出了一口气。
黑暗中,陈飞的脸庞显得格外安静。
他盯着那个石盒,眼神深邃。
白天在新月饭店里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真的……”
他低声喃喃自语。
“竟然是真的。”
从在百年邮箱里看到这个石盒的第一眼起,他就确定了。
无论是材质、包浆,还是上面机关术的构造原理。
都和张家典籍里记载的那只周穆王所制的龙纹石盒,一模一样。
甚至连年代,都对得上。
这绝对不是什么仿品。
可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
如果这是真的,那当年被张家先人带进张家古楼的那一只,又是什么?
周穆王闲着没事干,做了两个一模一样的盒子?
还玩起了连连看?
这概率,比他现在出门买彩票中头奖还低。
陈飞揉了揉眉心,感觉脑子有点乱。
他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纸。
那是下午的时候,声声慢趁着他们谈话的间隙。
凭借着惊人的记忆力和听力,临摹下来的石盒密码图案。
当时石盒的机关在运转,内部齿轮发出的细微声响,全被她捕捉到了。
她将那些声音转化成了图案,画在了纸上。
陈飞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束照在纸上。
纸上是几组极其复杂的图案,由各种奇怪的符号和线条组成,看起来和鬼画符没什么区别。
陈飞的目光从第一组图案,缓缓移动到最后一组。
他前前后后一共让声声慢记录了三次。
间隔时间,差不多是一个小时。
可当他看到第三组图案时,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不对劲!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将三张纸并排铺在茶几上。
“这……”
陈飞的呼吸都停顿了一下。
第一组图案。
第二组图案。
第三组图案。
这三组图案,竟然完全不一样!
它们在变化!
而且是在短短一两个小时之内,连续变化了三次!
这和他从张家典籍里了解到的信息,完全相悖!
要知道,周穆王制作的那只龙纹石盒,其密码变化周期,是以“百年”为单位的!
百年一变。
所以才有了张家人穷尽一生,也无法破解的传说。
可眼前这个,一个多小时就变了三次!
这哪里是密码变化?
这他妈简直就是在蹦迪!
陈飞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开始尝试翻译这些鬼画符一样的图案。
这些符号,是西周时期的一种加密文字,专门用于王室内部。
恰好,陈飞研究过。
他的手指在纸上飞快地比划着,嘴里念念有词。
几分钟后,他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第一组图案,翻译过来的数字是——。
第二组图案,是——。
他立刻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声声慢记录的时间。
从第一次到第二次,间隔了三十分钟。
他又看向第三组图案。
那是一组更加复杂的符号。
陈飞深吸一口气,继续破译。
又过了几分钟。
第三组数字出来了——。
从第二次记录到第三次,时间间隔,同样是三十分钟。
三个数字,呈现出一种规律性的递减。
“半小时变化一次……”
陈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念头,浮现在脑海里。
这不是密码。
这是一个倒计时!
这个龙纹石盒,正在进行一个漫长的倒计时!
他立刻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计算起来。
按照每半小时递减一次的频率,从这个数字开始,归零需要多久?
很快,一个大致的答案出现在纸上。
一个月。
大概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这个倒计时就会结束!
陈飞拿着笔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一个月!
当这个倒计时走到尽头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盒子会自动打开?
还是……会自我销毁?
他想起了程丽萨。
那个背着重剑,独自一人闯进塔克拉玛干沙漠的师妹。
算算时间,她已经进去快半个月了。
至今杳无音信。
沙漠深处,信号断绝,那是一个能吞噬一切的死亡之地。
陈飞的心,猛地揪紧了。
他看着桌上那个安静的石盒,第一次感觉到了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盒子里,到底装着什么东西?
这个要命的倒计时,又意味着什么?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
一个尘封已久的记忆,从他脑海深处翻涌而出。
周穆王的那具青铜棺椁!
当初他破解那具青铜棺椁上的密码时,就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
那所谓的密码锁,根本就不是一个死物。
它的核心,是一个活物!
一个被周穆王用特殊方法封存在青铜锁芯里的活物!
那个活物的生命周期,就是密码变化的周期。
当那个活物处于幼年期或者壮年期时。
生命体征平稳,密码的变化周期就极其漫长,以百年为单位。
可一旦它进入生命的最后阶段,生命体征就会开始剧烈波动。
第361章 波动代表密码变化的频率!
这种波动,会直接导致密码变化,呈几何倍数增加!
从百年一变,到十年一变,一年一变,甚至……一天一变!
眼前的这个龙纹石盒,和那具青铜棺椁的情况,何其相似!
不。
不能说是相似。
这他妈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陈飞的脑子嗡的一下。
他终于想通了。
为什么这个石盒的密码,会在短短一个多小时里,疯狂跳动三次。
因为它内部的那个“活物”,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它正在进行最后的狂欢!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把这些变化解读成一个倒计时!
因为这本身就是一个生命逝去的倒计时!
“操……”
陈飞低声骂了一句,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被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遍。
他一直以为,周穆王那只石盒是独一无二的孤品。
现在看来,是他天真了。
他再次看向纸上的那几组数字。
这些数字,清晰,规律,充满了现代数学的美感。
可他随即又想起了另一组数字。
一组让他至今都觉得匪夷所思的数字。
这是他从周穆王那具青铜棺椁上,最终翻译出来的数字。
因为那套加密文字,和眼前的这套,虽然同源,但逻辑完全不同。
周穆王那套,更古老,更晦涩,充满了各种天干地支、
星宿运转的换算逻辑,简直就是给神仙做的阅读理解。
而眼前这套,简单粗暴。
翻译过来就是阿拉伯数字,压根不用二次换算。
简直就是“新手体验版”。
可问题是,这串数字,代表的到底是什么?
一个日期。
公历1897年5月28日。
陈飞吐出一口浊气,靠在沙发上,眼神有些飘忽。
这事儿说出去都没人信。
一个生活在公元前九百多年的西周天子。
在他的棺材上,留下了一个两千八百多年后的公历日期。
别说普通人了,就算是后世那些得到了龙纹石盒的帝王,也照样一脸懵逼。
比如北魏的孝文帝。
这位老哥也算是雄才大略了,可拿到石盒,照样抓瞎。
他看不懂啊!
那鬼画符一样的密码,每天都在变,变得他心里发慌。
最后只能把献宝的张家后人找来问话。
张家人能说啥?
当然是祖传的那套说辞:“陛下,天机未到,不可强求。”
孝文帝也是个明白人,一看这玩意儿这么邪乎,干脆眼不见为净。
他重赏了那个张家后人,然后让他滚蛋,顺便警告他不许再跟任何人提起这个盒子。
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石盒,也就继续在张家传了下去。
直到清朝。
这盒子落到了乾隆皇帝手里。
这位“十全老人”可就没孝文帝那么好说话了。
长生。
这两个字的诱惑,对一个年老的帝王来说,是致命的。
乾隆拿到盒子之后,如获至宝。
他立刻召集了当时全国最顶尖的学者、工匠、
还有那些懂奇门遁甲的方士,组成了一个秘密的“攻关小组”。
目的只有一个。
打开它!
结果当然是失败了。
那帮人研究了小半年,连个所以然都没研究出来。
每天对着一堆变化的符号,愁得头发都白了。
乾隆很生气。
他把张家的负责人叫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张家人还是那套说辞:“皇上,时机未到啊!”
乾隆是什么人?
多疑,且狠辣。
他嘴上说着“知道了”,心里却动了杀机。
长生的秘密,他可以得不到。
但这个秘密本身,绝对不能外泄!
更不能让天下人知道,他,堂堂大清天子,竟然被一个破盒子给难住了。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所有参与过石盒破解工作的人,包括那些大学士、老工匠、甚至是几个无辜的太监。
全部,人间蒸发。
对外宣称,是染了恶疾,暴毙而亡。
从那以后,龙纹石盒的秘密,就彻底成了一个禁忌。
张家人也学乖了,把盒子藏得更深,再也不敢拿出来嘚瑟。
陈飞想到这里,忍不住摇了摇头。
无论是孝文帝,还是乾隆。
他们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们以为,那串不断变化的密码,是指向过去的钥匙。
所以他们拼命地在故纸堆里寻找答案。
可他们哪里想得到。
周穆王那个老六,从一开始,就没想让同时代或者他之后一两千年的人打开盒子。
他设定的密码,是一个指向“遥远未来”的坐标!
一个只有当时间走到那个坐标点时,才会自动解锁的坐标!
这就是1897年5月28日。
在那一天,龙纹石盒的倒计时,归零了。
所以,张家的后人,才能在那一天,顺利地打开了那个封存了近三千年的秘密。
当然,这里面也有张家自己的小心思。
到了晚清,张家已经不复当年的辉煌。
内忧外患,族人离心离德。
他们急需一个“神迹”,来重新凝聚人心,巩固家族的地位。
还有什么,比打开传说中的“长生之盒”,放出封存三千年的“圣婴”,更能鼓舞人心的呢?
所以,那次开盒,既是天时,也是人和。
是必然中的必然。
想到“圣婴”两个字,陈飞的眼皮又跳了一下。
一个被封存在盒子里三千年而不死的婴儿。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恐怖。
陈飞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把思绪拉回到眼前的这个石盒上。
他拿起那三张纸,又仔细看了一遍。
不对劲。
还是不对劲。
他发现了一个被自己忽略的细节。
这个石盒的计时逻辑,太“现代化”了!
这种计时方式,根本不属于古代。
它更像……更像是一个现代人,在模仿古代的加密方式,制造出来的一个“仿制品”。
但它又不是单纯的仿制品。
因为这种“活物密码锁”的技术,绝对不是现代科技能搞出来的。
一个念头,让陈飞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这个盒子,和周穆王那个,或许根本不是同一时期的产物!
周穆王那个,是“古代版”。
而他手里的这个,是“现代版”!
有人在周穆王的基础上,对这个技术进行了“优化”和“升级”!
陈飞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陈飞盯着眼前的龙纹石盒,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这玩意儿的倒计时机制,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它不是一个简单的机械结构。
这背后,是一套极其复杂的逻辑。
一套基于易经八卦,甚至是奇门遁甲的算法。
张家的典籍里,对周穆王那只盒子的描述,已经够玄乎了。
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去修改周穆王的“源代码”?
第362章 陈飞的红白细丝进去了!
陈飞的脑海里,闪过两种可能。
第一种,周穆王自己从坟里爬出来了。
而且这位三千年前的古人,还紧跟时代潮流。
自学了现代物理和数学,顺便考了个计算机二级。
这显然不可能。
那就只剩下第二种可能了。
有一个人的智慧,超越了张家上千年的知识传承。
一个不世出的“妖才”。
这个人,不仅要精通最古老的易经和奇门遁甲,还得具备现代科学的计时思维。
他把两种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相互冲突的知识体系,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然后,创造出了眼前这个怪物。
陈飞越想,头皮越是发麻。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古董或者机关术了。
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不行。
光是坐在这里瞎猜,根本没用。
他必须提前知道,这盒子里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陈飞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掌上。
他心念一动。
一丝红白细丝,从他的指尖探了出来。
之前在处理那颗眼睛煤精的时候,他就用过。
现在,或许是唯一能提前窥探盒子内部秘密的办法。
虽然每一次动用,对这红白细丝都是一种消耗。
但眼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陈飞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操控着那根细丝,缓缓朝着龙纹石盒探了过去。
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细丝的前端,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没入了坚硬的石盒表面。
进去了!
陈飞心头一喜,立刻集中全部精神,去感知细丝传递回来的信息。
然而,下一秒。
一股混乱到极点的意识,猛地冲进了他的脑海。
无数种混乱的念头,在他的感知里纠缠、碰撞、撕扯。
陈飞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赶紧切断了与细丝的连接,猛地把手收了回来。
那根探入石盒的红白细丝,也以更快的速度缩回了他的体内。
“噗……”
陈飞捂着胸口,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什么情况?
这石盒的内部构造,竟然能影响到红白细丝的感知?
他瘫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过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刚才那一下,虽然时间很短,但对精神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他闭上眼睛,仔细回味着刚才那一瞬间,从细丝那里接收到的残留信息。
混乱的意识洪流褪去后,一些更清晰的感知,开始慢慢浮现。
首先。
盒子里,有它的同类。
大量的,数不清的,和他体内的红白细丝一模一样的同类。
这个发现,让陈飞的心脏猛地一跳。
不过,那些同类,似乎都处于一种奇特的休眠状态。
就像他之前得到的那颗眼睛煤精。
它们的生命力被某种力量禁锢着,陷入了沉睡。
需要一个外力,才能打破那层束缚,将它们唤醒。
而更诡异的是。
根据红白细丝传递回来的模糊感知。
那些同类在休眠状态下,竟然还在相互厮杀。
它们挤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为了争夺那一丁点可怜的生存资源。
即便是沉睡着,也在用最原始的本能,吞噬着身边的同伴。
弱小的,会被强大的吸收。
直到最后,只剩下最强大的那个。
陈飞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不过,他随即又感到了一阵狂喜。
一直以来,他都把体内的红白细丝当成是一种消耗品。
用一点,少一点。
这让他每次动用的时候,都束手束脚,不敢过分消耗。
可现在……
他看着桌上的龙纹石盒,眼神变得火热起来。
只要能搞清楚怎么打开它,或者说,怎么安全地取出里面的东西。
他以后就再也不用为红白细丝的补充来源发愁了。
这个意外的发现,让陈飞紧绷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一些。
至少,这盒子不全是坏事。
他继续整理着脑海里那些破碎的信息。
很快,他又有了新的发现。
这一次的发现,让他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根据红白细丝最后传回来的,一闪而逝的感知。
在那个充满了休眠细丝的盒子里。
除了它们之外。
还有另外两样东西。
一颗蛋。
和一只蛹。
“蛋?蛹?”
陈飞愣住了。
他反复确认着那份感知,怀疑是不是自己精神错乱了。
没错。
就是一颗蛋和一只蛹。
红白细丝的感知,不会出错。
那是一种超越了语言和图像的,直达本质的认知。
陈飞彻底懵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本来以为,盒子里装的。
会是另一个像“圣婴”那样的东西,或者是什么毁天灭地的上古大杀器。
结果……
你告诉我里面是颗蛋和一只蛹?
这是什么操作?
陈飞揉着太阳穴,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整件事,透着一股子邪门和诡异。
蛋,蛹。
这两个词,在他的脑海里反复横跳。
他突然想起了之前跟尹秋风开玩笑时说的话。
当时他们讨论古墓里的东西,尹秋风说得神神叨叨,陈飞就吐槽他。
当时就是一句纯粹的胡扯。
可现在,这胡扯成真了。
盒子里,真的有一颗蛋。
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啊。
陈飞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这只小小的石盒,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是什么蛋?”
他忍不住自言自语。
是鸟蛋?蛇蛋?还是……龙蛋?
想到这个可能性,陈飞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也不是没可能。
毕竟连红白细丝这种不科学的东西都存在,再多个龙蛋,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可那个蛹又是什么鬼?
昆虫?
陈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对昆虫没什么好感,尤其是那种软趴趴,还会蠕动的幼虫。
一想到盒子里有那么个东西,他就浑身不得劲。
更关键的是,他不确定那是什么种类的昆虫。
是蝴蝶?飞蛾?
还是什么他闻所未闻的毒虫?
万一他用红白细丝去强行干预,刺激那只蛹提前孵化,从里面钻出来一只异形怎么办?
陈飞打了个哆嗦,赶紧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脑海。
不行。
在搞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之前,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红白细丝虽然好用,但也不是万能的。
尤其是面对这种完全未知的生物,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捅出天大的娄子。
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了整件事的逻辑上。
很明显。
现在他手上的这只龙纹石盒,已经不是周穆王时期的“原装正品”了。
它被人改造过。
一个神秘人,打开了盒子,取走了原本可能存在的东西,然后,放进了一颗蛋和一只蛹。
并且,这个神秘人还重新设定了盒子的倒计时。
这个发现,让陈飞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第363章 神秘人在帮助陈飞!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神秘人,对龙纹石盒的了解,已经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不仅知道怎么打开盒子,还知道怎么驱动它,甚至……还能对它进行升级改造。
让一颗蛋的孵化,和一只蛹的蜕变。
这两种完全不同物种的生命进程,与石盒的倒计时,完美地协调在了一起。
这是何等恐怖的控制力!
陈飞自问,就算他把这盒子研究透了,也绝对做不到这种程度。
精准地计算两种生物的生长周期,再将其转化为复杂的密码,驱动石盒的数字跳动。
分秒不差。
这人的能力,简直深不可测。
“会是谁呢?”
陈飞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周穆王的后人?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给否了。
三千年的时间,足以让任何一个显赫的家族,湮灭在历史的长河里。
血脉的断绝,文化的断层,核心技术的失传,都是不可避免的。
别说掌握周穆王当年的核心科技了,现在的后人,估计连祖宗的家谱都认不全。
就算真有那么一两个侥幸流传下来的。
顶多也就是守着一两件祖传的宝贝,当个传说故事讲给后人听。
所以,改造盒子的,绝对不可能是周穆王的后人。
那会是谁?
一个掌握了上古失落科技的神秘组织?
还是某个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
陈飞想不出答案。
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个神秘人,或者说神秘势力,非常非常强。
强到可以随意拿捏龙纹石盒这种级别的“神器”。
想通了这一点,陈飞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看着石盒,心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要不要……提前把盒子打开?
既然倒计时是为那颗蛋和那只蛹服务的。
那只要提前终止它们的孵化和蜕变,倒计时是不是就会停下来?
这个想法充满了诱惑。
但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给否了。
他想起了玉俑里的周穆王。
瞬间变成一具只知道杀戮的血尸。
前功尽弃。
现在盒子里这颗蛋和这只蛹,道理应该是一样的。
如果他现在强行打开盒子,打断这个过程。
结果只有一个字。
死。
甚至,可能会比死更糟糕。
他不敢想那个后果。
所以,不能动。
绝对不能动。
只能等。
等到倒计时结束的那一刻,亲眼看看,这里面到底会蹦出什么玩意儿来。
想通了这一点,陈飞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虽然问题没有解决,但至少,他找到了一个相对稳妥的应对方案。
那就是,什么都不做。
以不变应万变。
他重新拿起那个龙纹石盒,掂了掂。
这一次,手里的分量,似乎没有那么沉重了。
他没有把它藏进床底,也没有锁进保险柜。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把盒子大大方方地摆在了客厅的电视柜上。
就在最显眼的位置。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与其藏着掖着,让人觉得这里面有什么天大的秘密,引来不必要的窥探。
不如就这么摆着。
反正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这东西的来历,更不知道它是个正在倒计时的“盲盒”。
做完这一切,陈飞往后退了两步,抱着胳膊,重新审视着这个石盒。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奇特。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这东西……真的是个定时炸弹吗?
或者说,它只是看起来像个炸弹?
陈飞的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制地闪回过往的一幕幕。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得到的那对眼睛煤精。
然后,是红白细丝。
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了那个神秘人。
那个不知道是男是女,是老是少,甚至不知道是不是人的存在。
从始至终,对方似乎都在暗中引导着他。
把这些常人无法想象的东西,一件一件地,送到他的手上。
仔细想来,对方好像没有害过他。
恰恰相反。
对方一直在帮他。
虽然这种帮助的方式,有点惊悚,有点硬核。
陈飞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那个石盒上。
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猜测,逐渐成型。
所以,这个石盒,不是送来要他命的。
而是一份礼物。
一份甚至可能改变他命运的礼物。
那个神秘人,费尽心机改造了这个周穆王留下的古董,在里面放上了一颗蛋和一只蛹。
然后通过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精准地把它送到了自己面前。
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这个认知,让陈飞的心情,彻底变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点上一根。
烟雾缭绕中,他唤出了那个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界面。
故事匣子系统。
这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说书积攒的说书点,已经累积到了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
“系统,打开王者奖池我看看。”
陈飞在心中默念。
【王者抽奖奖池已开启】
一排排金光闪闪的奖励,瞬间铺满了他的视野。
【凤凰血脉】
【西王母长生术】
……
每一个拿出去,都足以掀起滔天巨浪。
搁在以前,陈飞看到这些,口水都得流下来。
但现在,他只是平静地扫过。
凤凰血脉?
他已经有了完整的麒麟血脉,再来一个,难不成在身体里搞个动物园?
血脉冲突起来,谁顶得住。
西王母长生术?
他身负九死惊陵甲,某种意义上已经获得了另类的“长生”,这个的吸引力也不大。
至于始皇陵、皓月大墓……
这些东西固然珍贵,但都属于远期投资。
他现在根本没时间,也没精力去碰这些地方。
师妹程丽萨还在精绝古城那边,生死未卜。
他需要的是能立刻提升战力,或者能解决眼下困境的东西。
就在陈飞准备关闭界面,再观望观望的时候。
他的目光,忽然被奖池最上方的一个东西吸引了。
那是在所有王者奖励之上,一个不断旋转的、散发着七彩光晕的金色问号。
“嗯?”
陈飞眉头一挑。
“这玩意儿以前没有啊。”
他尝试着用意念去触碰那个问号。
【终极随机抽奖】
【等级:王者之上】
【说明:奖池包含诸天万界一切可能与不可能之物。】
【每一次抽奖,都是一次对未知的终极探索。】
【单次消耗说书点:五百万】
“五……五百万?!”
陈飞看到最后那个数字。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空无一人的茶馆里来回踱步。
“我靠!系统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
“王者抽奖才一百万一次,你这个‘终极’的,直接翻了五倍?”
“抢钱啊这是!”
第364章 终极抽奖!青铜门模型玩具?
陈飞对着空气破口大骂。
然而系统毫无反应,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骂了一会儿,陈飞也骂累了。
他重新坐下,看着那个诱人的金色问号,陷入了天人交战。
五百万一次。
太贵了。
贵得离谱。
他辛辛苦苦攒下的一千万说书点,只够抽两次。
陈飞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妈的,豁出去了!”
陈飞咬了咬牙,眼神变得决绝。
“富贵险中求,单车变摩托!”
“不就是一千万说书点吗?没了再赚!”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系统!给老子来两次……不,先来一次终极抽奖!”
他还是留了个心眼。
先看看水深不深。
【确认消耗五百万说书点,进行一次终极随机抽奖吗?】
“确认!”
陈飞斩钉截铁地说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眼前的界面轰然剧变。
所有王者奖励全部消失,只剩下那个巨大的金色问号。
它开始疯狂旋转。
与此同时,陈飞账户上那一长串的数字,瞬间被抹掉了一半。
他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
太疼了。
这可是五百万啊!
光芒持续了足足十几秒,才缓缓散去。
一个物品的图标,出现在了界面的正中央。
陈飞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那个图标。
【恭喜您获得:青铜门模型玩具(低配版)】
“……”
“???”
空气,安静了。
陈飞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噗——”
陈飞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我日你个仙人板板!”
他终于忍不住,跳着脚骂了起来。
“系统!你给我出来!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模型玩具?!什么叫低配版?!”
“我花了五百万!五百万啊!你就给我这么个玩意儿?!”
“你这是诈骗!是欺诈!我要投诉你!”
陈飞气得浑身发抖。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这比抽到谢谢惠顾还要让人憋屈。
至少谢谢惠顾还能安慰自己是运气不好。
可这“模型玩具(低配版)”算怎么回事?
赤裸裸的羞辱!
【系统提示:切莫小看系统出品的任何奖励。】
就在陈飞快要暴走的时候,一行冰冷的文字,缓缓浮现。
“小看?我都快看不起我自己了!”
陈飞怒气冲冲地回了一句。
但他还是强压着火气,选择了“取出”物品。
他倒要看看。
这个花了他五百万天价的“玩具”,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随着他的意念一动。
一个巴掌大小的物件,凭空出现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那东西刚一出现,陈飞就愣住了。
入手的一瞬间,陈飞的脸色就变了。
他将那个所谓的“模型玩具”托在掌心,凑到灯光下仔细观察。
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就停滞了。
这哪里是什么模型玩具!
这分明就是一座等比例缩小的……青铜门!
在他的掌心之上,是一片缩小的山川峡谷。
两座高耸入云的绝壁,中间是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在那裂缝的尽头,一扇巨大无朋的青铜巨门,巍然屹立。
门上布满了繁复而诡异的纹路,充满了岁月的沧桑感。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
这模型,竟然是动态的。
峡谷的上空,有云层在缓缓流动。
甚至还有九条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青铜锁链,从虚空中延伸而出,牢牢地锁着那扇巨门。
“我靠……”
陈飞握着模型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把真正的青铜门,用神仙手段给缩小了无数倍,然后塞到了他的手里。
“系统……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都有些干涩。
“还有,你说的‘低配版’,又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有高配版?”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搞清楚这一切。
然而,就在他准备进一步追问系统的时候。
“呜——”
一阵号角声,毫无征兆地传来。
这声响不大。
却清晰地传进了陈飞的耳朵里。
陈飞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个号角声……
他太熟悉了!
是阴兵号角!
他几步冲到窗边,“唰”的一下扯开窗帘,瞪大了眼睛朝外面看去。
夜色深沉。
小区里一片寂静,只有几盏路灯散发着昏黄的灯光。
别说是阴兵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听错了?”
陈飞眉头紧锁,侧耳倾听。
“呜——”
那低沉的号角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清晰,也更加近了!
这一次,陈飞听得真真切切。
这声音,根本不是从窗外传来的!
他的目光猛地转回,死死地盯住了书桌上的那个青铜门模型。
没错!
就是从这里面发出来的!
这号角声,不是通过空气和耳朵传播,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陈飞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快步走回桌前,俯下身,几乎要把脸贴在那个模型上。
“我靠……闹呢?!”
他终于确定了。
那号角声,就是从这个巴掌大的“玩具”里发出来的!
而且,那声音还在持续不断地靠近。
从最开始的悠远、飘渺,到现在的近在咫尺。
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一队披着甲胄的阴兵,从那缩小的峡谷里冲出来。
这太扯了!
一个模型,怎么会自己发出声音?
还是阴兵的号告声!
陈飞死死盯着模型里那片流动的云雾。
他记得,在幻境中,只要吹响那个玻璃球,就能吹散青铜门前的云雾。
他下意识地在模型上寻找起来。
“接口呢?吹气孔在哪儿?”
他把模型翻来覆去地找了好几遍,连一根头发丝那么大的缝隙都没放过。
但是,没有。
整个模型浑然一体,天衣无缝,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称之为“接口”的地方。
那手感,光滑得让他心惊。
这玩意儿,真不是现代工艺能造出来的。
“妈的,我就不信这个邪了!”
陈飞的牛脾气也上来了。
他一扭头,看到了桌角的烟灰缸。
那是个厚重的水晶烟灰缸,分量十足。
“不让我吹是吧?行!老子直接给你砸开!”
他一把抄起烟灰缸,举过头顶,就要朝着模型上那片“云雾”砸下去。
管它是不是什么神仙造物,先砸开看看再说!
然而,他的手刚举到最高点。
【系统警告:此行为将导致不可预知的严重后果,请宿主三思。】
一行文字,突兀地出现在他眼前。
那警告的意味,浓烈得快要溢出屏幕。
陈飞高举着烟灰缸的动作,硬生生僵在了半空中。
第365章 系统在引导陈飞下墓?
他看着那行红字,又看了看手里那个小巧精致的青铜门模型,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不可预知的严重后果……
这六个字,让他的火气“噌”的一下就灭了。
系统的尿性他还是了解的。
平时抠抠搜搜,跟个奸商似的,但从不开玩笑。
它说有严重后果,那就绝对不是砸坏一个“玩具”那么简单。
“算你狠。”
陈飞悻悻地放下了烟灰缸,感觉自己又被系统拿捏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决定再观察观察。
既然不能用暴力手段,那就只能等了。
他就不信,这玩意儿还能翻了天去。
然而,就在他这个念头刚刚落下的时候。
模型,发生了新的变化。
那扇一直紧紧关闭的青铜巨门,毫无征兆地,打开了。
没有“吱呀”的开启声,没有缓慢移动的过程,甚至没有任何光影变化。
前一秒,它还是关闭状态。
后一秒,它就变成了敞开状态。
门后是一片深邃的、化不开的黑暗,仿佛连接着另一个未知的空间。
这种感觉,极度诡异。
它完全违背了陈飞所认知的一切物理规律。
一个物体的状态发生改变,必然会有一个过程。
可眼前这扇门,却只有“打开”和“关闭”两种结果,完全省略了中间的所有步骤。
陈飞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这打开方式也太草率了吧?”
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难道说,真正的青铜门,也是这么开的?”
一个让他心头剧震的念头,冒了出来。
与此同时,那号角声,也变得越发清晰。
陈飞的思路飞速运转。
号角声来自模型。
而召唤阴兵,需要鬼玺。
“鬼玺……”
陈飞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想起来了,当初在鲁王宫,那枚从鲁殇王棺材里拿出来的鬼玺。
最后被苗青,给抢走了!
难道是她在长白山,使用了鬼玺?
不对!
陈飞立刻推翻了自己的猜测。
根据他得到的消息,吴教授他们组织的考古队。
目前还在进行前期准备工作,根本就没出发去长白山。
时间线对不上!
既然考古队没去,那苗青也大概率不会一个人跑去那种地方。
那这模型里发生的一切,又算怎么回事?
难道……
陈飞死死盯着那扇敞开的青铜门。
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让他无法理解的猜测,浮现在心头。
这模型里展现的,根本不是“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
就在他惊疑不定的时候。
峡谷上空那片终年不散的云雾,忽然被一阵凭空出现的狂风吹散了。
这一次,他看得清清楚楚。
在那扇巨大的青铜门前,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背影。
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背影。
在他的背后,还背着一柄造型古朴的黑色长刀。
黑金古刀!
陈飞的呼吸,在看到那把刀的瞬间,彻底凝固了!
这个背影……
小哥!张起灵!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虽然只是一个巴掌大模型里的缩影,但陈飞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绝对是他!
陈飞的大脑,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青铜门前?
他要干什么?
无数个问题,涌上陈飞的心头。
紧接着,在陈飞震骇的目光中。
那个黑衣身影,迈开脚步,没有丝毫的犹豫,一步踏入了那扇敞开的青铜门。
他的背影,瞬间被门后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所吞噬。
下一秒。
“砰!”
青铜巨门,又一次毫无征兆地,瞬间关闭!
还是和打开时一样,没有任何过程,只有结果。
随着巨门的关闭,那阵吹散云雾的狂风也骤然停止。
浓厚的云雾,从四面八方重新汇聚而来。
再次将整个峡谷和巨门笼罩,恢复了之前那副神秘莫测的模样。
那号角声,也戛然而止。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陈飞甚至会以为,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觉。
他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心脏狂跳不止。
许久。
他才缓缓伸出手,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个已经恢复如初的模型。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这是一个真实存在的物体。
“我靠……”
陈飞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陈飞感觉自己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他迫切地想要搞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飞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然后被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他是一个穿越者。
可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穿越到了一个和前世差不多的平行世界。
这个世界有高楼大厦,有网络科技,有他熟悉的一切。
唯一的不同,就是多了一些关于盗墓的传说,和一些他没听说过的历史秘闻。
所以他一直很安心。
安安心心地当他的说书人,赚他的钱,过他的小日子。
可现在,这个该死的青铜门模型,还有那个走进门的背影,都在清清楚楚地告诉他。
事情,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
这个世界,有问题!
有大问题!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房间里烦躁地来回踱步。
自己的穿越,到底是一个巧合,还是背后有人在操纵?
如果不是巧合,那把自己弄到这个世界来,目的又是什么?
还有系统!
这个自称“故事匣子”的玩意儿,真的只是一个辅助说书的系统吗?
陈飞越想,心越沉。
越想,后背的冷汗就越多。
他停下脚步,开始复盘自己得到系统后发生的一切。
最开始,系统给的奖励,还都算正常。
都是说书人的必备技能。
可后来,画风就开始不对劲了。
麒麟血脉!落雨刀法!
这些东西,跟说书有半毛钱关系?
这他妈明明就是为下墓倒斗量身定做的实战技能!
陈飞当时还沾沾自喜,觉得是自己运气好,抽到了隐藏款。
现在回想起来,他只觉得浑身发冷。
这哪里是什么运气好。
这分明就是一步一步的引导!
系统在引导他,让他具备下墓的能力!
可自己呢?
自己压根就没按常理出牌。
他根本就没想过去碰那些地下的玩意儿,一门心思地扑在了说书上。
是不是因为这样,系统才急了?
所以才搞出了一个“终极抽大奖”的活动。
然后又“恰好”让自己抽到了这个能实时监控青铜门的模型?
这一切,都是为了把偏离了“剧本”的自己,重新拉回正轨?
陈飞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第366章 系统回避陈飞的问题!
他在心里默念。
“系统,我想问一下,这个‘低配版’青铜门模型,有‘高配版’吗?”
他想试探一下。
【叮!检测到宿主当前拥有终极抽奖机会一次,是否立即使用?】
系统的声音,毫无感情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只是机械地提醒他可以抽奖。
陈飞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果然。
这个系统有问题。
它在回避自己的问题。
或者说,以它目前的权限,它无法回答。
“不抽!”
陈飞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
现在再抽一次,天知道会抽出什么更离谱的东西来。
在没有搞清楚这个模型的原理之前,他决定暂时停止一切抽奖行为。
他必须先稳一手。
搞清楚现状,才是最重要的。
陈飞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个已经恢复平静的青铜门模型上。
既然系统靠不住,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他开始整理脑子里的线索。
陈飞将那个石盒放在桌上。
之前,他一直对这个送礼的神秘人抱有警惕。
但现在,他忽然有了一种新的猜测。
这个送石盒的人,会不会……是自己人?
他不是想害自己。
他是在帮自己!
陈飞的指尖,轻轻抚摸着石盒上冰冷的龙纹。
盒子里的东西,他已经通过体内的红白细丝感知过了。
一个蛋,一个蛹。
还有一大团和红白细丝同源的生物。
这些东西,无论怎么看,都像是强力的外援。
如果有人想害自己,为什么要送这些东西来?
送一盒炸弹过来不是更直接?
所以,这个神秘人,极有可能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内幕。
他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所以,他提前送来了这些“装备”,来增强自己的实力。
这个推论,让陈飞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至少,在这个充满未知的世界里,他可能不是孤军奋战。
还有一个不知身份的盟友,在暗中帮助他。
“一个月……”
陈飞喃喃自语。
现在,他对这一个月后的“开箱”,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理清了这些,陈飞的心情总算没那么乱了。
他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最关键的问题上。
时间线!
还是那个该死的时间线!
模型里的小哥,到底是第几次进入青铜门?
如果是第一次,那还好说。
原着里,对小哥第一次进门,并没有明确的记录。
他什么时候进去的,什么时候出来的,都是个谜。
如果是这样,那自己看到他进去,也只能说明,这个世界的“剧情”,和原着有出入。
可万一……
这是第二次呢?
陈飞的心,一下子又揪了起来。
如果这是第二次,那问题就大了。
这意味着,小哥要被关在门后整整十年!
而自己手里的这个模型,很可能也要等上十年,才会再次开启!
十年!
黄花菜都凉了!
陈飞可没那个耐心等上十年。
他现在就想知道门后面到底是什么!
他想知道小哥进去到底要干什么!
他更想知道,这一切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终极秘密!
“妈的,到底是第一次,还是第二次?”
陈飞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个问题,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让他抓心挠肝,难受得要命。
就在他纠结万分,恨不得把那个模型砸开看看内部构造的时候。
嗡嗡……
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一条新闻推送,弹了出来。
【突发!据国家地震台网官方测定:今日在秦岭地区发生8.0级地震。】
秦岭?八级地震?
陈飞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新闻标题上的“秦岭”两个字。
陈飞的大脑嗡的一下,几乎陷入了停滞。
怎么会这么巧?
小哥前脚刚进青铜门,后脚秦岭就发生了八级地震?
这两件事之间,要说没有联系,打死他都不信!
“物质化……”
陈飞的嘴里,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
他猛地想起了青铜神树的一个逆天能力。
物质化!
将虚幻的想象,变为真实的存在!
那扇耸立在秦岭深处的青铜巨门,本身就是青铜神树能力的产物。
现在,门后的世界和小哥产生了某种未知的交互。
引发了剧烈的能量波动,从而导致了这场惊天动地的大地震?
这个推测,让陈飞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立刻点开新闻下方的详细报道,一行一行地扫过去,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新闻内容和官方通报大同小异,都是在描述地震的烈度,以及可能造成的损失。
救援力量已经第一时间集结,正在赶往震区。
但由于震中位于秦岭深山,地形复杂,通讯中断,具体的伤亡情况暂时无法统计。
陈飞快速地翻阅着,手指在屏幕上不断滑动。
忽然,他手指一顿。
一条不起眼的社会新闻,夹杂在众多官方通报中,被他捕捉到了。
【奇迹!秦岭地震震中发现幸存者,摸宝人毫发无伤!】
摸宝人?
陈飞的心跳漏了一拍,立刻点了进去。
新闻很短,配图也只有一张模糊的远景照片。
这则新闻在网上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大多数网友都当成了一则趣闻,感慨这人运气好。
正好处于一个奇特的地质结构上,躲过了一劫。
“狗屁的地质结构!”
陈飞却低声骂了一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根本不是什么运气!
是青铜神树!
是神树的“物质化”能力,形成了一个独立的能量场,将那片区域与外界隔绝了开来!
所以,身处其中的人,才会对外界的八级地震毫无察觉!
想通了这一点,陈飞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官方现在肯定是一头雾水。
他们会用尽所有的科学手段去解释这场地震,去解释那个“幸运儿”的遭遇。
但他们注定找不到答案。
因为这已经超出了科学的范畴。
“等着吧。”
陈飞把手机扔在桌上。
“等你们把所有的方法都试过一遍,自然会来找我的。”
他现在不打算主动联系官方。
一来,他手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空口白牙说出来,只会被当成疯子。
二来,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让官方不得不相信他,并且愿意听他指挥的契机。
他要让官方知道,有些事情,只有他能解决。
……
而另一边。
临时搭建的考古营地里。
考古二队的直播间,已经准时开启。
镜头里,程丽萨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
“大家不要急,我们已经和后方指挥部取得了联系,一切行动都要等上面的通知。”
第367章 李公子掏出罗盘装大师!
程丽萨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直播间的每一个角落。
原本还有些骚动的营地,瞬间安静了下来。
直播间的镜头,很懂事地没有一直对着严肃的程丽萨。
镜头一转,对准了队伍里的另一个焦点人物。
李公子此刻正站在队伍的边缘,一脸的不耐烦。
他和其他队员的狼狈不同,身上的名牌户外装备一尘不染。
发型也纹丝不乱,和这荒山野岭的环境格格不入。
【哇,快看那个小哥,好帅啊!】
【这颜值,不出道可惜了啊!】
【他背上那个箱子是什么?看起来好精致啊!】
直播间的弹幕,立刻被李公子的出现点燃了。
尤其是他背上那个雕刻着繁复龙纹的竹箱,更是引起了无数水友的好奇。
程丽萨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弹幕,心里咯噔一下。
那个箱子,是师兄给她的分山掘子甲!
是搬山道人一脉的至宝!
这东西要是被曝光出去,天知道会惹来多大的麻烦!
这个李公子,一路上仗着自己有背景,处处都想出风头。
现在居然连分山掘子甲都敢背出来显摆!
“李公子,你过来。”
程丽萨的声音冷了下来。
正在镜头前摆造型的李公子愣了一下,有些不情愿地走了过去。
“什么事?”
“把箱子给我。”程丽萨的语气不容置喙。
“啊?师姐,这箱子我背着挺好的,不重。”李公子还想争取一下。
程丽萨根本不跟他废话,直接伸手。
一把将他背上的竹箱取了下来,扔给了旁边自己的心腹。
“收好。”
“是。”
李公子碰了一鼻子灰,脸色有些难看,但又不敢当众发作。
他悻悻地退到一边,眼珠子一转,忽然想起了什么。
镜头又跟了过来。
只见李公子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黄铜罗盘。
罗盘的盘面极为复杂,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周天星斗、
周易八卦的纹路,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一层神秘的光泽。
正是他花大价钱从陈飞那里买来的。
【卧槽!这是什么?专业的风水罗盘吗?】
【看起来好牛逼的样子!比我爷爷传下来的那个高级多了!】
【小哥还懂风水?失敬失敬!快给我们露一手!】
直播间的气氛,再次被推向了高潮。
李公子看着弹幕的吹捧,脸上的郁闷一扫而空。
他清了清嗓子,将罗盘托在掌心,摆出了一个自认为很专业的姿势。
这个姿势,是他照着陈飞随手画给他的“说明书”上学的。
“咳咳。”
李公子一脸肃穆,目光在罗盘和远处的群山之间来回扫视。
他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天为盖,地为庐,周天星斗,皆入我庐!”
“寻龙望气,分金定穴,阴阳两界,听我号令!”
他背诵的,正是陈飞当初为了糊弄他,随口胡编的几句绕口令。
可是在直播间的水友听来,却是高深莫测,逼格满满。
【大佬念的是什么?是咒语吗?】
【不明觉厉!感觉有高人内味儿了!】
李公子念完口诀,煞有介事地伸出两根手指,在罗盘上虚点了几下。
然后,他皱着眉头,长叹了一口气。
“不行。”
“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
“今日地龙翻身,气机紊乱,非寻龙之时。”
说着,他又搬出了从盗墓小说里看来的经典台词。
“所谓‘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
他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直播间里的大部分水友都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原来是这样,学到了学到了。】
【不愧是专业的,考虑的就是周全!】
当然,也有一些清醒的。
【拉倒吧,我怎么感觉他是在装逼?】
【就是,说了半天,啥也没干,搁这儿念台词呢?】
【鉴定为:嘴强王者。】
不远处的程丽萨,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当然知道,师兄根本不可能把罗盘的真正用法传给这个草包。
这家伙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装模作样。
她本想上前戳穿他。
但转念一想,这一路上,这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虽然爱显摆,但也确实没惹什么大乱子。
那沉重的分山掘子甲,也是他一声不吭地背过来的。
也罢。
就让他在外人面前,过一把高人的瘾吧。
程丽萨收回目光,心里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再理会他。
就在李公子自我感觉良好,沉浸在“高人”角色扮演中无法自拔的时候。
一个清冷的女声,毫无征兆地从旁边传了过来。
“别搁那儿念咒了,说点人话行不行?”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正是沈悦。
沈悦抱着手臂。
她上下打量着李公子,嘴角一撇。
“你这罗盘,到底是怎么个用法?”
“是看指针,还是看刻度?或者说,是靠你刚才念的那些玩意儿来驱动的?”
她的话,又脆又响,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穿透力。
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也通过直播镜头传到了所有水友的耳中。
【噗!这位小姐姐是懂拆台的!】
【哈哈哈哈,正道的光!我早就觉得这小子在装了!】
【说点人话……这吐槽,我给满分!】
李公子脸上的得意表情瞬间凝固。
他猛地转头,看向沈悦,脸色涨得通红。
被人当众这么下不来台,他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你懂什么!”
他恼羞成怒地喝道。
“这罗盘的用法,高深莫测,岂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跟你这种外行,我解释不着!”
沈悦闻言,不怒反笑,她往前走了两步,逼视着李公子。
“是解释不着,还是根本就解释不出来?”
“你……”
李公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确实解释不出来。
陈飞当时把这玩意儿卖给他的时候,就给了他一张画得乱七八糟的“说明书”。
上面除了几个装模作样的姿势和几句口诀,屁都没有。
他憋了半天,只能色厉内荏地强撑。
“懒得理你!”
说完,他扭过头去,不再看沈悦,假装专心致志地研究手里的罗盘。
实际上,他的眼角余光正在疯狂地往自己口袋里瞟。
那张被他叠成小方块的“说明书”,就揣在那儿。
得赶紧找个机会,再温习一下。
不然这逼,眼看就要装不下去了。
他假模假样地端着罗盘,一边碎碎念着之前背的口诀。
一边装作在感应“地气”,脚步开始漫无目的地移动起来。
他走的歪歪扭扭,东张西望,活脱脱一个刚学会走路的企鹅。
第368章 李公子遛弯型考古!
不远处的王凯轩看得直乐,他嘴里叼着根草,含糊不清地喊道。
“我说李大少,你这是找龙呢,还是遛弯呢?”
“这山路不好走,您可悠着点,别一脚踩空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胖哥的嘴还是那么损,哈哈哈哈!】
【鉴定为:遛弯型考古。】
李公子压根不理会他的调侃,此刻他所有的注意力。
都集中在如何不着痕迹地把说明书掏出来看一眼。
他一边走,一边假装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下,身子一个趔趄。
趁着众人没注意,他的手飞快地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张纸条,然后迅速抽了出来,攥在手心。
稳住身形后,他把罗盘换到另一只手。
低头假装查看盘面,实际上眼珠子在飞快地扫视着手心里的“秘籍”。
说明书上,陈飞用潦草的字迹写着。
“沿气机流动方向行走,若指针旋转不休,则为龙穴所在。”
李公子一脸懵逼。
他哪知道什么气机。
算了,不管了,随便走吧。
他把纸条重新塞回口袋,硬着头皮,继续端着罗盘,朝着一个自己感觉顺眼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眉头紧锁,表情凝重,仿佛脚下踩着的是万丈深渊。
那专注的模样,把直播间里不少人都给唬住了。
【你们看,李公子认真起来的样子,还是挺专业的。】
【也许人家真有两把刷子呢?咱们还是别乱喷了。】
就在这时,李公子走到了一处微微下陷的缓坡前。
他手里的罗盘,原本纹丝不动的指针,突然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
紧接着,那根黄铜指针就像是疯了一样,在他的掌心飞速旋转!
嗡嗡作响!
李公子低头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卧槽?有反应了?
他不是在做梦吧!
短暂的惊愕之后,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带着兴奋,指着面前的凹陷地,用尽全身力气大吼道。
“找到了!”
“就是这里!绝对就是这里!”
“这下面……下面肯定有大墓!”
他的叫喊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然而,程丽萨和胡八亿等人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显然不相信他这套说辞。
王凯轩更是直接把嘴里的草根吐掉,撇了撇嘴。
“得了吧你,咋咋呼呼的,这破地方能有墓?你当大墓是大白菜,满地都是啊?”
可李公子此刻已经完全听不进任何质疑。
他指着手里疯狂旋转的罗盘,激动得满脸通红。
“你们看!你们看我的罗盘!”
“指针转成这样,这叫‘龙气冲穴’!是天大的吉兆!”
“下面要不是王侯将相的大墓,我把这罗盘当场吃了!”
他这番信誓旦旦的模样,总算让王凯轩有了一点兴趣。
“真的假的?”
王凯轩将信将疑地走了过来,从背囊里抽出一把锃亮的军工铲。
“哐当”一声扔在李公子脚下。
“别光说不练,是骡子是马,挖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挖!”
李公子捡起军工铲,二话不说,对着那片凹陷地就挖了下去。
他显然是第一次干这种粗活,姿势笨拙,力气也小。
第一铲下去,只刨开了一层浮土。
第二铲下去……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回响。
不对,不是金属,是撞到了什么极其坚硬的石头。
李公子的手臂被震得发麻,铲子差点脱手。
“有东西!”
他眼睛一亮,扔掉铲子,直接趴在地上,用手飞快地刨着松软的泥土。
很快,一块带着弧度的东西,从泥土下显露了出来。
看起来,像是什么石像的头顶。
“嘿,还真让你小子给蒙对了!”
王凯轩也凑了上来,用手扫开上面的泥土,确认那确实是一座石像。
李公子得意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拍了拍手上的土,叉着腰,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看见没有!看见没有!”
“我说了吧!我这罗盘,牛逼不牛逼!”
“这可是陈飞大师亲手开光的法器,能有错?”
【卧槽!真挖出东西了?】
【666!陈大师牛逼!】
【罗盘!在线做法!最为致命!】
【我收回刚才的话,李公子对不起!您是真大佬!】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满屏都是对陈飞和罗盘的吹捧。
考古队其他人见状,也都围了过来,七手八脚地开始帮忙挖掘。
很快,随着泥土被不断刨开,石像的全貌也逐渐清晰。
那不是一个完整的石像,而是一颗巨大的人头石像。
当半张脸从土里露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张脸的五官雕刻得十分粗犷,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眼睛。
一只格外醒目,大到不成比例的眼睛!
直播间里。
一直悠闲喝茶的陈飞,在看到那只眼睛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他手里的茶杯都顿在了半空。
“巨瞳石像……”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就在这时,考古队里的那位本地向导,在看到石像的瞬间,整个人都变了脸色。
他的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他对着那半张石像脸,不住地磕头,嘴里用带着浓重方言的腔调,惊恐地哀求着。
“我们不是有意的,我们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不能挖了!真的不能再挖了!再挖下去,会触怒神灵,大家都要遭殃的啊!”
他的举动,让现场原本有些兴奋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陈飞看着屏幕里向导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心里也沉了下去。
他知道,向导说的没错。
这东西,绝对不能再挖了。
然而,现场的考古队员们,显然不这么想。
程丽萨作为队长,虽然也觉得这石像透着古怪,但她更看重其考古价值。
她皱着眉头,对向导安抚道。
“老乡,你别怕,我们是国家考古队,只是进行保护性发掘,不会破坏神灵的。”
说完,她转身对队员们说。
“这石像很有研究价值,不能用蛮力。我先回去,把专业的起吊和清理工具拿过来。”
可她的话音刚落,一旁的李公子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哎呀,等什么等!拿什么工具!多麻烦!”
他现在正沉浸在自己“大师”的人设里。
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完整的“宝物”出土,好在直播间里再炫耀一波。
“一鼓作气,直接给它拉出来不就完事了!”
说着,他从自己的登山包里,解下了一捆备用的尼龙绳,不由分说地就朝着石像走了过去。
第369章 几人合力拉出石像!
他将绳子的一头,直接套在了那颗巨大的石像头颅上,绕了几个圈,打了个死结。
然后,他把绳子的另一头扔给王凯轩和胡八亿。
“来!都搭把手!”
“咱们一起用力,把它完整地拽出来!”
王凯轩和胡八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犹豫。
那个本地向导还在一边磕头,额头都磕破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不能动啊!真的不能动!这是警告!”
“你们不信我,会后悔的!都会死在这里的!”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心里发毛。
可李公子此刻已经彻底上头了。
他觉得自己就是天命所归的寻龙大师,什么牛鬼蛇神,在他面前都得靠边站。
“一个糟老头子懂什么!”
李公子不屑地啐了一口。
“封建迷信要不得!咱们要相信科学!”
他梗着脖子,冲着王凯轩和胡八亿吼道。
“愣着干什么?过来帮忙啊!”
“出了事我担着!功劳算你们的!”
“快点!”
王凯轩和胡八亿被他这么一激。
又想到刚才罗盘确实是他摇出来的,心里的那点犹豫也就散了。
“行,听你的!”
两人一咬牙,走上前去,抓住了粗大的尼龙绳。
程丽萨眉头紧锁,她想阻止,但李公子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都给我使劲儿!”
“一!”
“二!”
“三!”
“起!”
随着李公子一声大喝,三个人同时向后发力,身上的肌肉瞬间绷紧。
那颗巨大的人头石像,在三人的合力拉拽下。
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开始缓缓地从沙土里被拔出来。
“动了!动了!”
李公子兴奋地大叫,脸都涨红了。
直播间的弹幕也再次沸腾。
【卧槽!真给拉出来了?】
【李公子牛逼!这臂力可以啊!】
【快快快!让我康康下面到底有啥宝贝!】
然而,屏幕前的陈飞,心却沉到了谷底。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一种强烈的不安笼罩心头。
就在石像被完全拔离地面的那一瞬间。
“轰隆!”
一声闷响。
石像原本所在的位置,地面毫无征兆地塌陷下去,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大洞!
紧接着。
“沙沙沙……”
“沙沙沙沙沙……”
一阵密集到让人头皮发麻的诡异声响,从那黑洞里传了出来。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下一秒。
行军蚁!
它们的目标明确,就是现场这些活着的生物!
蚁群的速度快到极致,瞬间朝着最近的几个考古队员席卷而去!
“啊——!”
一个离得最近,负责后勤的队员,根本来不及跑。
他只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就被蚁群瞬间淹没。
不过眨眼的功夫,那人站立的地方,就只剩下一具白骨,连衣服都被啃噬得干干净净!
营地瞬间炸开了锅!
“是蚂蚁!好多蚂蚁!”
“快跑啊!!”
“救命!救命啊!”
哭喊声,尖叫声,乱成一团。
直播间的画面剧烈晃动,所有观众都通过镜头,目睹了这地狱般的一幕。
【我操!什么玩意儿?!】
【是行军蚁!天呐,塔克拉玛干沙漠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太恐怖了!那个人……就这么没了?】
【这破坏力也太惊人了!】
刚才还在吹捧李公子的弹幕,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始作俑者李公子,此刻已经彻底傻眼了。
他看着眼前这片蚂蚁,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手里的尼龙绳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双腿抖得和筛糠一样,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裤管流了下来。
“跑……跑啊!”
李公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转身就跑。
他连滚带爬,跑得比谁都快,把所有队友都甩在了身后,头也不回地冲向了远处的沙漠。
“李公子!你回来!别乱跑!”
程丽萨对着他的背影大喊,试图维持秩序。
可李公子哪里还听得见。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活下去!
直播的镜头,恰好扫到了他狼狈逃窜的背影。
他那湿了一大片的裤腿,在镜头下格外显眼。
直播间里,短暂的死寂之后,嘲讽的弹幕铺天盖地而来。
【噗!我没看错吧?寻龙大师这是……吓尿了?】
【哈哈哈哈笑不活了!刚才谁说他是真大佬的?站出来挨打!】
【前一秒重拳出击,下一秒屁滚尿流,这反转我给满分!】
【之前那些质疑陈老师,吹捧这个尿裤子大师的,脸疼不?】
现场,混乱仍在继续。
蚁群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从地下的洞穴里疯狂涌出,追着四散奔逃的队员。
“都别乱!向越野车方向撤退!”
程丽萨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
“胖子!八亿!你们带人先走!我殿后!”
她一边喊,一边从腰间抽出一把工兵铲,狠狠拍飞几只爬上来的行军蚁。
“不行!队长!要走一起走!”
王凯轩和胡八亿想都没想,就折返回来,站到了程丽萨身边。
“我们跟你一起!”
两人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胡闹!”
程丽萨又急又气。
“你们留下来能干什么?送死吗?”
“它们的目标是我!你们快走!”
“我们不走!”王凯轩脖子一梗,“要死一起死!”
“对!”胡八亿也重重点头。
看着这两个一脸决绝的队友,程丽萨心里一暖,但手上的动作却毫不含糊。
“滚!”
她低喝一声,根本不给两人反应的机会。
猛地抬起脚,左右开弓,“砰砰”两下,精准地踹在了两人的屁股上。
“卧槽!”
“啊!”
王凯轩和胡八亿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沙地上。
两人摔得七荤八素,等他们龇牙咧嘴地爬起来,回头一看,瞬间目瞪口呆。
只见程丽萨,已经被黑压压的蚁群彻底包围了。
“队长!”
两人目眦欲裂。
直播间里,所有人的心也都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完了!小姐姐要被包围了!】
【这怎么打?数量太多了啊!】
【陈老师!快想想办法啊!】
屏幕前的陈飞,拳头也攥得死死的。
但他没有慌乱。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师妹,可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果然。
画面里,被蚁群合围的程丽萨,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她眼神一凛,反手从背后的行军包里,“噌”地抽出了一把伞。
伞柄扣动机关,伞面“唰”地一下撑开,将所有扑上来的行军蚁尽数挡下。
紧接着,程丽萨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动作。
她脚尖在沙地之上重重一点,整个人拔地而起!
第370章 程丽萨独自面对行军蚁!
在跃至半空的瞬间,她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倒转过来!
头下脚上!
“倒悬天灯!”
陈飞在直播间里,一字一句地念出了这个招式的名字。
这是搬山一脉的绝技!
半空之中,倒转身体的程丽萨,借助着下坠的惯性和腰腹力量,手腕猛地发力!
她手中的金刚伞,开始高速旋转起来!
“呼——呼——呼——”
精钢打造的伞骨,在高速旋转之下,化作了无情的利刃,带起了阵阵风声。
那些悍不畏死扑上来的行军蚁,一旦接触到旋转的金刚伞,瞬间就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程丽萨就像是风暴的中心。
她手持旋转的金刚伞,缓缓落地,脚下步法变换,整个人主动冲进了蚁群之中!
每一次旋转,都带起大片的行军蚁尸体。
硬生生开辟出一条死亡通道!
蚁群的攻势,竟然被她一个人,硬生生地给打了回去!
直播间里,弹幕停滞了足足三秒。
然后,彻底爆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我看到了什么?!】
【这……这是特效吧?这绝对是特效吧?!】
【飞檐走壁?倒挂金钩?姐姐你确定你是考古的,不是隔壁武当山下来的?】
【太帅了!这也太帅了啊!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队长姐姐,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唯一的女神!】
而被踹飞出去的王凯轩和胡八亿,也彻底看傻了。
两人张着嘴,呆呆地看着那个在蚁群中大杀四方的娇小身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他们认识的那个,平时温和冷静的程队长,竟然……
竟然这么猛?!
这战斗力,简直不是人类啊!
程丽萨手持这件搬山道人的秘宝,在蚁潮中肆意冲杀。
然而,蚁群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杀了一批,立刻有更多悍不畏死的同类从沙地之下涌出,前赴后继地扑上来。
它们就像是无穷无尽的浪潮,要将程丽萨这块礁石彻底淹没。
又一次将一波蚁群逼退后,程丽萨的动作,有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停顿。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
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顺着光洁的脸颊滑落。
“倒悬天灯”这一招威力绝伦,但对体力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尤其是在沙漠这种环境下,体力的流失速度比平时要快上数倍。
直播间外,陈飞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不行,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
他沉声说道。
“师妹的体力是有限的,但这些行军蚁,只要蚁穴还在,就无穷无尽!”
“这么打下去,她迟早会被活活耗死!”
陈飞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画面上。
他相信,自己能看出的问题,程丽萨也一定能意识到。
果然。
战场之中,程丽萨眼神一扫,迅速评估着眼前的局势。
她很清楚,硬拼不是办法。
必须想个办法,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不远处那个被踹翻在地的巨瞳石像上。
蚁群,就是从石像原本所在的位置涌出来的!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的脑海中瞬间成型。
“胖子!老胡!掩护我!”
程丽萨娇叱一句。
她手中的金刚伞猛地一收,然后再次撑开。
强大的冲击力将面前的蚁群硬生生震退了数米,清理出了一小片空地。
“收到!”
王凯轩和胡八亿早就急得不行了,听到指令,两人没有丝毫犹豫。
立刻举起手中的工兵铲冲了上去,拼命地阻挡着从侧翼围拢过来的蚁群。
虽然他们的攻击对庞大的蚁群来说只是杯水车薪,但却成功为程丽萨争取到了宝贵的几秒钟。
就是现在!
程丽萨脚下发力,整个人朝着那尊巨瞳石像冲了过去。
她来到石像旁,看准了角度,右腿猛地抬起。
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一脚踹在了石像的底部!
“给我……回去!”
伴随着一声娇喝,重达数百斤的巨瞳石像,在沙地上滑行了数米。
最终“轰隆”一声,不偏不倚地,重新落回了它原来所在的那个坑洞里。
“嘎巴!”
就在石像归位的瞬间,一道清脆的,类似于卡簧入位的声响,从地底传了出来。
【什么动静?我怎么听见“咔”的一下?】
【机关!绝对是机关!我就说这石像有古怪!】
【我靠,这下面该不会是个什么古代陵墓的入口吧?】
【别管是不是陵墓了,先把那个李公子吊在入口让他谢罪!】
弹幕还在疯狂吐槽。
而战场上,更加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石像归位之后,那些原本疯狂攻击程丽萨等人的行军蚁,突然齐刷刷地停下了动作。
它们不再扑向程丽萨,也不再理会旁边的王凯轩和胡八亿。
蚁群调转方向,涌向了那尊刚刚归位的巨瞳石像。
它们顺着石像的缝隙,疯狂地向里钻去。
不过短短十几秒的工夫。
地面上那足以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去世的蚁群,竟然消失得一干二净。
仿佛它们从来没有出现过。
危机,就这么解除了?
王凯轩和胡八亿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深的困惑。
“这……这就完了?”
王凯轩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里的工兵铲都快握不住了。
“这些鬼东西……怎么自己回去了?”
程丽萨没有回答。
她拄着金刚伞,胸口微微起伏,目光锐利地盯着那尊巨瞳石像。
“这不是普通的蚁穴。”
她缓缓开口,语气十分笃定。
“这应该是一种防盗机关。”
“这些行军蚁,是被人为圈养在这里,用来对付盗墓者的。”
她顿了顿,继续推测道。
“石像就是控制这个机关的‘钥匙’。”
“石像移位,机关启动,蚁群出动。石像归位,机关关闭,蚁群退回。”
“而且……这个机关,很可能和我们这次要找的东西有关。”
听到这话,王凯轩和胡八亿的精神都是一振。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找的萨满神庙,就在这下面?”
胡八亿激动地问道。
王凯轩更是两眼放光,一把从地上蹦了起来。
“我靠!那还等什么!开整啊!”
他一边说,一边就想去搬那石像。
“别动!”
程丽萨立刻出声制止了他。
“下面的情况不明,贸然下去,只会比刚才更危险。”
她走到石像前,仔细地端详着。
王凯轩凑了过来,挠了挠头,不解地问。
“队长,话说回来,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长得也太磕碜了,就一只大眼珠子,怪吓人的。”
第371章 李公子一个人跑了!
程丽萨的视线,落在石像那只巨大的独眼上,眼神有些复杂。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萨满教的崇拜物,巨瞳石像。”
“我在一些五六十年代的考古资料里,看到过零星的记载。”
“这种石像,大多发现于西南的苗疆地区。”
“或者北方的草原深处,都是古代萨满教盛行的地方。”
程丽萨的眉头,微微蹙起。
“我一直想不通的是,为什么萨满教的崇拜物,会出现在这塔克拉玛干沙漠的腹地?”
这个问题,不光是她,直播间里的陈飞和所有水友,也都想不明白。
这完全不符合历史和地理的逻辑。
就在这时,考古队的大部队,在向导的带领下,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
看到三人安然无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程队长!你们没事吧?”向导一脸关切地问道。
“没事。”
程丽萨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迅速在人群中扫过,清点着人数。
当她发现少了一个人时,脸色瞬间变了。
“李公子呢?”
她沉声问道。
听到这个名字,众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尴尬和难看。
一个年轻的队员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
“刚才……刚才蚁群一出来,李公子他就……他就自己一个人跑了。”
“我们喊他了,让他跟我们一起走,可他根本不听,一溜烟就朝着那边跑没影了……”
队员指了指与他们来时相反的一个方向。
程丽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边是茫茫沙海,一望无际。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刚刚才从蚁群危机中脱身的轻松感,荡然无存。
在塔克拉玛干这种死亡之海里,单独行动,迷失方向那和自杀,没有任何区别。
“跑了?”
王凯轩第一个炸了,他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报信的队员。
“就这么……自己一个人跑了?”
他气得一脚踢在沙地上,卷起一阵黄沙。
“我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儿!”
“老子早就说了,带上他就是个累赘!现在好了,为了他,我们还得在这鬼地方浪费时间!”
王凯轩越说越气,唾沫星子横飞。
“队长,我说句不好听的,这种人,死在外面也是活该!”
“咱们别管他了,直接下去探神庙得了!让他自生自灭去吧!”
他的话,说得又急又冲,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这话一出,考古队里不少人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毕竟,刚才的蚁群危机,就是李公子一手造成的。
如果不是他瞎折腾,他们根本不会陷入那样的险境。
现在他自己作死跑了,谁还有心情去管他的死活?
直播间里,弹幕也瞬间炸开了锅,分成了两派。
“胖子说得对!这种猪队友,就该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沙漠求生2.0版本!”
“就是!自己跑的,凭什么让整个队伍为他的愚蠢买单?”
“圣母滚粗!这可是在塔克拉玛干,不是在过家家,一个错误的决定就会害死所有人!”
但另一派水友,却持不同意见。
“话不能这么说,再怎么也是一条人命啊。”
“我相信程队长的为人,她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队员的。”
“没错,这才是领袖该有的担当!要是陈飞大佬在,也一定会这么做的!”
果然。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程丽萨开口了。
“除了他,还有其他人掉队吗?”
向导和几个队员立刻清点人数,然后摇了摇头。
“队长,就他一个。”
“好。”
程丽萨点了点头,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大部队原地休整,补充水分和食物。”
“王凯轩,胡八亿,你们两个跟我来。”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下达了命令。
“我们去找他。”
王凯轩愣了一下,虽然他嘴上骂得最凶。
但听到程丽萨的命令,还是下意识地应道:“啊?哦,好!”
胡八亿更是二话不说,扶了扶眼镜,立刻检查起了自己的装备。
“队长,我准备好了。”
“走。”
程丽萨没有多余的废话,转身就朝着刚才队员所指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王凯轩和胡八亿立刻跟了上去。
三道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起伏的沙丘之后。
直播间的镜头,紧紧地跟随着他们。
风沙在耳边呼啸,脚下的沙子柔软而滚烫。
三人顺着沙地上那串孤零零的、已经有些模糊的脚印,深一脚浅一脚地追了下去。
王凯轩一边走,一边还在骂骂咧咧。
“这个姓李的,是属兔子的吗?跑得还真他娘的快!”
“等老子抓到他,非得把他吊起来打不可!”
胡八亿在旁边劝道:“行了胖子,少说两句,省点力气吧。”
程丽萨始终一言不发,只是专注地辨认着地上的痕迹,脸色凝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概走了十几分钟,就在王凯轩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前方的沙丘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正手舞足蹈地朝着他们的方向跑来,嘴里还兴奋地大喊着什么。
“是李公子!”
胡八亿眼尖,立刻认了出来。
王凯轩定睛一看,可不是嘛!
只见李公子一脸狂喜,手里高高举着一个东西。
正拼命地往回跑,那兴奋劲儿,完全不像是刚刚经历了生死危机的人。
王凯轩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窜到了天灵盖。
他娘的!
我们在这里急得要死,你小子倒好,搁这儿跟郊游似的!
李公子也看到了他们,跑得更快了。
“程队!王哥!胡哥!重大发现!我跟你们说,我有了重大发现!”
他一边跑一边喊,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等到他气喘吁吁地跑到三人面前,王凯轩二话不说,抬起一脚就踹在了他的屁股上。
“我去你大爷的重大发现!”
王凯轩这一脚用了十足的力气,直接把李公子踹了个狗啃泥。
“你他妈知不知道,就因为你瞎折腾,队里死人了!”
“你还有脸在这里喊?”
王凯轩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李公子被踹得眼冒金星,趴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他听到王凯轩的话,一脸的委屈和不服气。
“这……这怎么能怪我呢?”
他挣扎着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指着自己手里的罗盘,理直气壮地辩解道。
“是陈飞的罗盘!是它自己动的!我就是跟着它走而已!”
“要怪也该怪陈飞!谁让他给个不靠谱的玩意儿的!”
他竟然把责任,直接推到了远在新月饭店的陈飞身上。
第372章 程丽萨警告李公子!
这话一出,别说王凯轩了,就连一直沉默的程丽萨,脸色都瞬间冷了下来。
“闭嘴!”
“你自己胆小如鼠,临阵脱逃,还有脸把责任推到师兄身上?”
“李公子,我警告你,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再有下次,你就不用跟着队伍了。”
程丽萨的眼神,看得李公子心里一阵发毛。
他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被程丽萨这么一训斥,他那点得意和兴奋,也瞬间熄了火。
他小声嘀咕着:“我……我这不是也有功劳嘛……”
“我真的有重大发现!”
他举起手里的罗盘,献宝似的递到程丽萨面前。
“你们看!我就是顺着这罗盘指针的方向,找到了一处地方!”
“那里……那里居然有一口井!”
“还有一间小房子!”
王凯轩和胡八亿都愣住了。
王凯轩第一个反应过来,一脸的不信。
“你小子该不是被太阳晒昏头了吧?”
他一把抢过李公子,上下打量着他。
“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房子?还水井?你当这是你家后花园啊?”
“我看八成又是个什么要命的坑,等着我们去跳呢!”
直播间的水友们,也都是满脸的问号和担忧。
“卧槽?真的假的?沙漠里有井?”
“李公子的话,我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这货的嘴,骗人的鬼!”
“求求了,可别再整出什么幺蛾子了,我这小心脏受不了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坐等我飞哥开播解惑!只有飞哥说的我才信!”
面对王凯轩的质疑,李公子急了。
“是真的!我亲眼看到的!”
“不信你们跟我去看看!”
程丽萨从王凯轩手里拿过罗盘,看了一眼。
指针果然稳定地指向一个方向,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转动。
她沉吟片刻,抬头看向李公子。
“带路。”
“好嘞!”
李公子顿时来了精神,屁颠屁颠地在前面带路。
三人跟着他,翻过一道沙丘。
眼前的景象,让王凯轩和胡八亿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不远处的沙地里,真的孤零零地立着一间低矮的土坯房。
房子旁边,赫然是一个用石头垒砌的井口!
“我靠……”
王凯轩揉了揉眼睛,喃喃道:“还真有啊……”
程丽萨没有说话,她快步走到井口前,探头朝下望去。
井不深,下面黑漆漆的,能闻到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她从旁边捡起一块石头,扔了下去。
几秒钟后,下面传来“噗通”一声清晰的水声。
真的有水!
程丽萨回头,和胡八亿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她又仔细检查了井口周围和土坯房内外,确认没有机关陷阱之类的东西。
这似乎,真的只是一个废弃的、用来取水歇脚的普通地方。
程丽萨当机立断。
“这里是安全的。”
她对王凯轩和胡八亿说道。
“我们经历了蚁群,又走了这么久,队员们都需要休整。”
“这里有水,是最好的扎营地点。”
她顿了顿,下达了新的命令。
“胡八亿,王凯轩,你们两个立刻返回,把大部队带到这里来。”
“我留在这里。”
王凯轩和胡八亿点了点头,正要转身。
程丽萨又补充了一句。
“看好他。”
她的目光,落在了旁边正一脸得意的李公子身上。
王凯轩和胡八亿立刻心领神会。
这是要他们回去的路上,顺便看住李公子,别让他再惹事。
但他们没想到,程丽萨的意思是,她自己留下来看管李公子。
“队长,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太危险了!”胡八亿立刻反对。
“没事。”
程丽萨的语气很平静。
“你们尽快回来就行。”
她的决定,不容置喙。
王凯轩和胡八亿只好领命,带着还有些不服气的李公子,往回走去。
临走前,王凯轩还特意压低声音对程丽萨说:“队长,你小心点,这地方邪门得很。”
程丽萨点了点头。
看着三人走远,程丽萨才松了一口气,靠在井边坐下。
而另一边,被王凯轩和胡八亿夹在中间的李公子,还在小声地腹诽着。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
“找到了水井,我可是大功臣,还给我摆脸色。”
“这个女人,年纪不大,出手倒是挺狠的,一点面子都不给……”
他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被走在前面的王凯轩听见了。
王凯轩猛地一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再嘀咕一句试试?”
李公子吓得脖子一缩,立刻闭上了嘴。
……
陈飞正悠闲地泡着一壶茶。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尹秋风。
陈飞慢条斯理地洗了洗茶杯,这才不紧不慢地接通了电话。
“喂,尹老板。”
电话那头,传来尹秋风略带一丝急切的声音。
“陈老师,那个龙纹石盒,研究得怎么样了?”
“有眉目了吗?”
陈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尹老板,别急嘛。”
“这种上古传下来的东西,玄之又玄。”
“想要打开它,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他这话说得云里雾里,玄乎其玄。
电话那头的尹秋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是谁?
新月饭店的掌权人,人精中的人精。
她哪里听不出来,陈飞这纯粹就是在找借口,胡说八道。
什么天时地利人和?
说白了,就是他现在还不想打开!
尹秋风气得牙痒痒。
但偏偏,她拿陈飞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石盒是陈飞带来的,怎么打开,主动权完全在他手里。
她要是逼得太紧,万一陈飞撂挑子不干了,那她才是真的亏大了。
“好……”
半晌,尹秋风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那我等陈老师的好消息。”
她的语气,冷得能掉下冰渣子。
“啪”的一下,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陈飞听着手机里的忙音,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放下茶杯,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景象。
想从我手里拿东西?
尹秋风,你还嫩了点。
……
下午。
新月饭店,座无虚席。
陈飞准时出现在了高台之上。
他惊堂木一拍,环视全场,笑着开了口。
“各位,今天咱们开讲之前,先聊个五毛钱的。”
“昨天考古二队的直播,大伙儿都看了吧?”
这话一出,下面立刻炸开了锅。
“看了看了!必须看了啊!”
“那个叫程丽萨的队长,也太飒了吧!身手那叫一个利落!”
“没错!巾帼不让须眉!爱了爱了!”
第373章 罗盘开始疯狂转动!
“不过那个李公子是什么鬼?纯纯的显眼包啊!啥也不懂还瞎指挥,差点害死一队人!”
“就是!要不是程队长反应快,估计他们就得在那喂蚂蚁了!”
台下的观众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火朝天。
程丽萨的果决和强悍,圈了一大波粉。
而李公子的愚蠢和自大,也成了所有人吐槽的对象。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高声喊了一句。
“陈老师!我就纳了闷了!”
“你那个罗盘,一看就不是凡品,怎么就卖给李公子那么个棒槌了?”
“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陈飞身上。
面对所有人的疑问,陈飞只是神秘地笑了笑。
“各位有所不知。”
“我卖给他的,只是罗盘。”
“附赠的,也只是一份最最简单的说明书。”
陈飞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
“至于那罗盘真正的用法,里面蕴含的万千变化,要是没个三年五载的苦功,谁都别想摸透。”
他的话,让众人恍然大悟。
搞了半天,是这么回事!
你给一个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本微积分教材,他能看懂吗?
他看不懂啊!
李公子现在,就是那个拿着微积分教材的幼儿园小朋友。
他只知道罗盘能指方向,却根本不知道,在不同的时间。
不同的环境下,罗盘指针的每一次异常跳动,都代表着完全不同的含义。
就在新月饭店里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
远在千里之外的沙漠营地里。
夜,已经深了。
队员们围着篝火,正在休整。
经历了蚁群的惊魂一刻,又长途跋涉找到了水源,所有人都已经疲惫不堪。
只有一个人,还精神头十足。
那就是李公子。
他手里正拿着那个从陈飞那买来的罗盘,翻来覆去地看。
白天在众人面前丢了那么大的人,他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
现在找到了水井,他总算觉得自己扬眉吐气了一回。
可就在这时,他手里的罗盘,突然毫无征兆地开始疯狂旋转起来!
指针滴溜溜地乱转,根本停不下来。
“诶?”
李公子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他拿着罗盘,站起身,在营地里走了几圈。
无论他走到哪里,罗盘的指针都始终在疯狂转动,完全找不到一个固定的方向。
“邪门了……”
李公子嘀咕了一句,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眼中冒出了兴奋的光。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罗盘转得这么厉害,说明附近肯定有大宝贝!
想到这里,他立刻拿着罗盘,鬼鬼祟祟地就想往营地外面溜。
“你给老子站住!”
一声暴喝,从他身后传来。
王凯轩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一把按住了李公子的肩膀。
“你个孙子又想干嘛去?”
“是不是白天的教训还不够?”
王凯轩是真的火了。
这家伙就是个惹祸精,一刻都不能让他消停。
他真想现在就找根绳子,把李公子结结实实地捆在帐篷里。
“你干什么!放开我!”
李公子挣扎着。
“我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你们别拦着我发财!”
“发你奶奶的财!”
王凯轩气得直接爆了粗口。
“我看你是想拉着我们一起去送死!”
两人的争吵,很快就惊动了其他人。
程丽萨快步走了过来,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
王凯轩指着李公子,气冲冲地说:“队长,你看这家伙,又拿着那个破罗盘要往外跑!”
“我看咱们干脆把他绑起来算了,省得他再惹祸!”
程丽萨没有理会王凯轩的抱怨。
她的目光,落在了李公子手里的罗盘上。
看着那疯狂旋转的指针,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没有立刻下结论,而是抬头看了一眼深邃的夜空。
繁星点点,北斗七星的位置清晰可见。
她结合星象,又看了看罗盘的异常反应,心中迅速有了判断。
“周围有强烈的磁场。”
程丽萨的语气十分肯定。
“所有人,保持警惕。”
她的话,让周围的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
强磁场?
在这片荒无人烟的沙漠里,哪里来的强磁场?
王凯轩还是不放心,瞪着李公子。
“队长,那也不能让他乱跑啊!”
“万一他又挖出点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没事。”
程丽萨打断了他。
她的眼神很冷静。
“经过白天的事情,他现在就是个惊弓之鸟。”
“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再随便乱挖东西了。”
程丽萨看着正一脸不服气的李公子。
“现在,就让他去探探路也好。”
“我们跟在后面,看着他就行。”
她决定暂时不阻止李公子。
这个自大的蠢货,虽然总是惹麻烦,但有时候。
也能歪打正着,起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作用。
比如现在,他不就是一个现成的人形探测器吗?
与此同时。
新月饭店里。
直播间的大屏幕上,正清晰地播放着沙漠营地里发生的一切。
当看到李公子的罗盘开始疯狂旋转时,整个直播间的水友们都兴奋了起来。
“卧槽!大的要来了吗?”
“这罗盘转得,跟电风扇似的,下面肯定有东西!”
“李公子:我觉得我又行了!”
“前面的别奶了,我怕!上次他觉得他行的时候,差点就团灭了!”
“哈哈哈,不过话说回来,陈老师是真牛逼啊,连这种情况都算到了!”
“陈老师!别卖关子了!快给我们讲讲,这罗盘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台下,观众们的好奇心也被彻底勾了起来,纷纷催促着。
高台上,陈飞端着茶杯,看着众人急切的模样,微微一笑。
他清了清嗓子,惊堂木再次响起。
“各位看官,稍安勿躁。”
“这罗盘为何会转,转了,又意味着什么……”
“且听我,一会儿说。”
陈飞的话音刚落,整个新月饭店瞬间就炸了锅。
“别啊!陈老师!”
“我靠!你这不是要我命吗?”
“最恨你们这些说书的,每次都卡在关键地方!”
“就是!裤子都脱一半了,你跟我说下回分解?你礼貌吗?”
台下的观众们群情激奋,一个个伸长了脖子。
恨不得冲上台去,按着陈飞的头让他赶紧往下说。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密密麻麻,几乎要把整个屏幕都给淹没了。
“卧槽!陈老师你玩不起啊!”
“我举报!这里有人恶意吊人胃口!”
“兄弟们,给他刷个火箭,让他知道什么叫人情世故!”
“前面的,众筹一个,我出五毛!”
“李公子到底发现了什么?”
第374章 陈飞解说罗盘的异象
“那罗盘为什么转?陈老师你快说啊!我浑身有蚂蚁在爬!”
看着台下和直播间里急不可耐的众人。
陈飞只是气定神闲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气氛烘托到这里,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调动到了顶点。
“各位看官,各位水友。”
陈飞放下茶杯,双手虚按,示意大家安静。
“今天这书,咱们先暂且放一放。”
“大家不是想知道,那罗盘为何会疯狂旋转吗?”
“那咱们今天,就来当一回现场解析。”
“就着这直播画面,我给大家讲讲,这沙漠大营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现场解析?
这可比说书刺激多了!
“好好好!这个好!”
“陈老师牛逼!这简直是VIp中p的待遇啊!”
“快快快!导播把镜头切大一点,我要看高清的!”
台下的观众们立刻从抱怨变成了激动,一个个都坐直了身子,聚精会神地盯着大屏幕。
陈飞微微点头,目光也投向了那块巨大的显示屏。
他的眼神,没有去看程丽萨,也没有去看那个上蹿下跳的李公子。
而是直接越过了他们,望向了营地上方那片深邃的夜空。
“大家看。”
陈飞伸手指着屏幕中的星空。
“北斗七星高悬,星光璀璨,这说明今晚的天气极好,视野开阔。”
“但光看北斗七星,是看不出什么门道的。”
“看星象,得看紫微垣。”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有些发懵。
陈飞也不卖关子,继续解释道。
“罗盘,并不仅仅是用来定位那么简单。”
“一个真正的风水师,在使用罗盘的时候。”
“必须要结合天上的星象和地上的九宫八卦,才能真正地勘破玄机。”
“白天的时候,李公子用罗盘在巨瞳石像下面找到了所谓的‘龙穴’。”
“其实那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真正的玄机,不在石像,而在他们取水的那口水井!”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什么?水井?”
“那口井不是挺正常的吗?白天还看他们去打水了啊!”
“陈老师的意思是……那井里有东西?”
直播间的水友们也炸开了锅。
“我勒个去!我就说陈老师是神仙吧!这都能看出来?”
“细思极恐啊兄弟们!他们喝的水,不会是从古墓里打上来的吧?”
“呕!楼上的别说了,我已经开始有画面了!”
陈飞看着众人的反应,嘴角的笑意更浓。
“那口水井的位置,看似平平无奇,但如果结合天上的星象来看,就大有文章了。”
“现在入夜,天上星辰的位置已经发生了变化。”
“你们看,紫微星、左辅星、右弼星,这三颗帝王之星,已经悄然形成了一个三角合围之势。”
“而它们在地面上最直观的投射位置,就是那口水井!”
“星辰之力引动了地下的磁场,让整个区域的磁场都变得极不稳定。”
“这,才是李公子那个罗盘会疯狂旋转的真正原因!”
陈飞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他的这番话,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但他们都明白了一件事。
那口井下面,绝对有大问题!
“所以……陈老师你的意思是……”
一个观众颤颤巍巍地举手提问。
“那井下面……到底是什么?”
陈飞的目光幽幽,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下面,是一座规格极高的大墓!”
……
与此同时。
官方的秘密监控室内。
“快!”
“马上用卫星电话联系程丽萨!”
一名工作人员在听到陈飞的分析后,脸色剧变,立刻下达了指令。
“把陈飞刚才说的话,一字不漏地告诉她!”
“告诉她,水井下面有大墓!让她立刻带人去确认!”
“是!”
……
沙漠营地。
程丽萨挂断了卫星电话,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电话那头,官方工作人员复述了陈飞的整段分析。
怎么可能?
那口井……下面会有座大墓?
她白天的时候,还亲自去井边打过水。
那口井看起来普普通通,除了深一点,水质清冽一点,没有任何异常之处。
她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可陈飞……
那个总是能洞悉一切的师兄,他会说错吗?
程丽萨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理智告诉她这太匪夷所思了。
但过往的经验又让她不敢有丝毫的怀疑。
“队长?怎么了?”
王凯轩看着程丽萨难看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程丽萨没有回答他。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抹决绝。
下一秒,她二话不说,转身就朝着营地中央的那口水井狂奔而去!
“哎?队长!”
王凯轩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蒙了。
“队长!你跑什么啊!”
李公子也愣住了,不明白这个女人又在发什么疯。
其他人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但看到领队都跑了,他们也只能稀里糊涂地跟了上去。
“队长!你等等我们!”
程丽萨对身后的呼喊充耳不闻。
她的眼中,只有那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深的古井。
很快,她就冲到了井边,双手撑着井沿,低头朝下看去。
井下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跟上来的王凯轩等人气喘吁吁。
“队长,你……你到底怎么了?这井有什么好看的?”
程丽萨没有回头,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我问你们。”
“这次行动,我们带潜水装备了吗?”
潜水装备?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浓浓的困惑。
来这鸟不拉屎的沙漠,带那玩意儿干嘛?
但程丽萨的下一个问题,却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谁会用?”
她这话的意思……
难道是想……亲自下到这井里去一探究竟?!
直播间里,看到这一幕的水友们,彻底疯狂了!
“卧槽卧槽!丽萨女王要亲自下井了?”
“疯了!全都疯了!这才叫真正的考古啊!”
“别问了!问就是干!这女人也太A了!”
“这口井下面到底有什么?我特么的好想知道啊!”
“前方高能预警!非战斗人员请立刻撤离!大的要来了!”
井边。
话音刚落,队伍里一个负责后勤的年轻队员就举起了手。
他看起来有些紧张,结结巴巴地回答。
“队……队长,我们带了。”
“不过不是专业的那种,就是……就是简易的潜水面罩和氧气瓶。”
第375章 程丽萨准备独自下井!
“之前考虑到可能会在古河道遇到需要下水勘探的地形,所以备了一套。”
这套装备,本来是为寻找精绝古城准备的备用方案。
谁能想到,竟然会用在这种地方。
用在一口沙漠里的古井上!
程丽萨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员的脸。
“陈飞师兄刚刚传来消息。”
“他推测,这口井的下面,不是什么泉眼,而是一座规模庞大的古墓!”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给震住了。
王凯轩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啥玩意儿?!”
“队长,你没开玩笑吧?这井底下……有座墓?”
李公子的脸色也变了又变,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白天还觉得这井水甘甜,特意多喝了几口。
现在一想,自己喝的竟然是……墓里的水?
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
其他队员也是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惊疑和不解。
“这怎么可能啊?谁会把墓修在井里?”
“陈飞?就是直播间里那个说书的?”
“他离咱们十万八千里远,就看了看地图,就知道这井底下有墓?这也太神棍了吧!”
怀疑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不怪他们。
陈飞的推断,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所学的考古知识范畴。
然而,面对队员们的质疑,程丽萨却异常平静。
她知道,单凭“陈飞说的”这四个字,不足以让所有人信服。
尤其是在这种需要冒生命危险的关头。
她必须给出一个更合理的解释。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程丽萨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陈飞师兄的原话是,这里是星辰之力汇聚之地,是天然形成的风水宝地。”
“那三座巨瞳石像,并非偶然,而是人为布置的阵法。”
“构成了三角合围之势,目的就是为了锁住这地下的龙脉之气。”
这些词汇对于受过正统科学教育的考古队员们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一个队员忍不住小声嘀咕。
“队长,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讲风水……”
程丽萨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我也不懂天星风水。”
“我只知道,我们进入沙漠以来,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受到了强烈的磁场干扰。”
“你们谁能解释,这股诡异的磁场,到底从何而来?”
众人顿时语塞。
磁场异常,是他们进入这片区域后遇到的最大难题。
无论是GpS还是无人机,全都成了废铁。
他们一直以为是地下有什么特殊的矿藏。
却从没想过,会和天上的星辰扯上关系。
程丽萨继续说道。
“陈飞师兄说,影响我们设备的,不是地下的矿物,而是天上的星辰之力。”
“正是因为这座大墓的存在,才引动了星辰之力,改变了这里的磁场。”
“我无法向你们证明这一切,因为我也不懂。”
“但我选择相信他。”
“因为他是陈飞。”
程丽萨的语气斩钉截铁。
她对陈飞的信任,是刻在骨子里的,是无数次经历验证过的。
队员们你看我,我看你,虽然心里还是充满了恐惧和不安,但却没人再开口反驳。
他们可以不信风水,但他们不能不信自己的队长。
更何况,程丽萨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直播间里,水友们已经彻底沸腾了。
“我靠!星辰之力引动磁场?这逼格也太高了吧!”
“原来之前无人机坠毁是这个原因!我说怎么那么邪门!”
“陈爷牛逼!人在千里之外,运筹帷幄之中!这才是真正的大佬!”
“丽萨女王也霸气!我选择相信他,因为他是陈飞!啊啊啊磕到了磕到了!”
“别废话了!赶紧下井啊!”
……
与此同时。
新月饭店。
当陈飞将自己的推断娓娓道来后,整个大厅都陷入了一片沉寂。
所有人都被他口中那个宏大而神秘的地下世界给吸引了。
过了许久,才有一个中年男人站了起来。
他有些激动地问道。
“陈先生,按照你的说法,这座大墓的规模,甚至可能不亚于一座王陵。”
“那……那墓主人的身份,有没有可能……是传说中的精绝女王?”
这个问题,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精绝古城。
西域三十六国中最神秘,也最强大的国度之一。
而精绝女王,更是传说中拥有通天彻地之能的绝世霸主。
如果这口井下埋葬的真是她,那绝对是本世纪最惊人的考古发现!
然而,陈飞却摇了摇头。
“不是她。”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不带任何犹豫。
“为什么?”那名教授追问道。
陈飞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因为文化属性不符。”
“虽然这座大墓的形制,从风水学的角度看。”
“与精绝国的祭祀文化同出一源,都带有浓厚的星辰崇拜色彩。”
“但是,巨瞳石像的出现,却是一个悖论。”
“根据史料记载,精绝国信奉的是鬼眼神。”
“他们的图腾是巨大的眼睛,象征着来自神灵的凝视。”
“他们极度排斥任何形式的人形偶像崇拜。”
“在精绝国的遗址里,你找不到任何一尊完整的人形雕像。”
“而这里,却出现了三座高达数十米的巨瞳石像。”
“这说明,墓主人虽然受到了精绝文化的影响,但其本身,并不属于精绝国。”
陈飞的分析有理有据,逻辑清晰。
现场的专家学者们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那……墓主人会是谁?”
陈飞放下茶杯,目光再次投向大屏幕上的卫星地图。
“西域三十六国,看似并立,实则弱肉强食。”
“强大的国家,不断吞并弱小的国家。”
“精绝国在鼎盛时期,就曾经压迫和奴役了周围的许多小国。”
“这座大墓,虽然借用了精绝国的风水秘术,但又保留了本民族的人像图腾。”
“这本身就是一种矛盾,一种不甘。”
“我推测,墓主人,应该是当年被精绝国压迫的某个西域小国的君主。”
“他恨精绝,却又不得不学习和利用他们的力量,希望有朝一日能摆脱控制,甚至取而代之。”
陈飞的声音回荡在安静的大厅里。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指向了那三座巨瞳石像所在的方位。
“这三座石像,面朝的方向,分别是正东,西北,西南。”
“在西域古语中,这三个方位连起来,代表着一个古老的名字。”
“姑墨。”
“如果我没猜错,这座大墓的主人,应该就是姑墨国的王子!”
当“姑墨王子”这四个字从陈飞口中说出时。
第376章 王凯轩看不下去!怒斥李公子!
神秘房间内,那名刚刚才和程丽萨通过话的官方工作人员。
手里的杯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快!”
“快!!!”
他几乎是嘶吼着下达指令。
“马上再给程丽萨打电话!”
“立刻!马上!”
……
沙漠营地。
考古队的众人还在为是否要下井而纠结。
“队长,咱们这次的主要任务,是寻找精绝古城的踪迹。”
王凯轩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说道。
“这口井……来路不明,贸然下去,风险太大了。”
“万一耽误了正事,咱们回去不好交代啊。”
他的话有道理。
考古行动,最忌讳的就是节外生枝。
偏离了预定计划,任何意外都可能发生。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显然都不太愿意冒这个险。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李公子。
突然从怀里掏出罗盘,得意地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怕什么!”
李公子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不就是下个墓吗?多大点事儿!”
“有罗盘在,管它什么牛鬼蛇神,统统都得现形!”
他把那罗盘吹得神乎其神。
王凯轩看着他那副显摆的嘴脸,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我说李大少,你可拉倒吧。”
“你连天干地支都认不全,还罗盘?”
“你知不知道这玩意儿应该怎么用啊?”
“给你个宝贝你也不会使,瞎咋呼什么玩意儿!”
被王凯轩这么当众一顿抢白,李公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精心准备的登场,一下子变成了小丑耍宝。
“你懂个屁!”
李公子被气得跳脚,指着王凯轩的鼻子就骂。
“这叫寻龙分金定穴!”
“是最高深的秘术!”
“你个死胖子,除了会吃还会干什么?你知道个锤子!”
他想把发现这座古墓的功劳,全部揽到自己和这只“罗盘”的身上。
只要坐实了这一点,回去之后,功劳簿上必然有他浓墨重彩的一笔。
然而,根本没人搭理他。
胡八亿和考古队的其他成员,正忙着检查绳索和照明设备,连个眼角余光都欠奉。
程丽萨更是全神贯注地盯着那深不见底的井口,仿佛要把井壁上的每一块砖都看出花来。
李公子的叫嚣,在空旷的沙漠里,显得格外滑稽和孤单。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毫不留情。
【笑死,这李大少是来考古的还是来说单口相声的?】
【胖爷威武!我早就看这装逼犯不爽了!】
【还罗盘,他咋不说自己是摸金校尉的后人呢?电视剧看多了吧!】
【主播别管他了,让他自己跟罗盘玩儿去吧,我们想看下井!】
【就是就是,磨叽啥呢,干就完了!】
李公子看着众人冷漠的反应。
又瞥了眼手机屏幕上滚动的嘲讽弹幕,一张脸气得红了又白,白了又青。
他愤愤地将那罗盘往怀里一塞,扭过头去,生起了闷气。
程丽萨终于从井口收回了目光。
她看都没看李公子一眼,直接对众人说道。
“准备一下,我下去。”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什么?”
王凯轩第一个叫了起来。
“队长,你疯了?”
“这下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你就敢一个人下去?”
胡八亿也皱起了眉头,沉声劝道。
“丽萨,这太冒险了。”
“我们的潜水设备非常简陋,只有一个小型的氧气瓶和一套普通的潜水服。”
“根本达不到专业深潜的标准。”
“万一这井下水压太大,或者水里有什么别的东西……”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这根本就是去送死。
“我们应该呼叫后方支援,等专业的潜水设备和支援人员到了再说。”
另一名老队员也附和道。
“是啊队长,安全第一,我们不能拿您的生命开玩笑。”
程丽萨摇了摇头,眼神异常坚定。
“等?”
“要等多久?一天?两天?”
“等到黄花菜都凉了,万一这里发生了什么变化,我们这次的机会就彻底错过了。”
她环视了一圈面露忧色的队员们,声音陡然提高。
“你们要记住!”
“在考古现场,最大的敌人不是未知的危险,而是我们内心的恐惧!”
“如果凡事都等到百分之百准备好,那我们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恐惧,只会让你永远都准备不好!”
这番话掷地有声,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知道,程丽萨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就是这样的性格,大胆,果决,甚至有些偏执。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能成为新一代的搬山魁首。
就在营地气氛陷入僵持的时候。
一阵急促的卫星电话铃声,突然划破了寂静。
嗡……嗡……
是程丽萨的电话。
她接通了电话,眉头微蹙。
“喂?”
电话那头,传来官方工作人员那几乎变了调的、极度亢奋的声音。
“程、程队长!”
“重大发现!”
“陈飞先生刚刚给出了最新的推论!”
程丽萨心头一跳。
师兄?
“他说什么了?”
“姑墨!”
工作人员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陈飞先生说,那座大墓,不是精绝国的!”
“墓主人,是古代西域姑墨国的王子!”
寻找精绝古城,是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
而一个与精绝国有着深仇大恨的敌国王子墓,出现在了精绝古城的势力范围内。
这本身就蕴含着巨大的信息量!
这座墓,绝对和精绝古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甚至,墓中可能就藏着通往那座消失古城的关键线索!
“我明白了。”
程丽萨挂断电话,眼神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
她再也没有丝毫犹豫,对胡八亿和王凯轩下达了不容置喙的命令。
“拿潜水服来!”
“快!”
……
十分钟后。
程丽萨已经换上了一套紧身的潜水服。
虽然装备简陋,但穿在她那高挑健美的身材上,依旧英姿飒爽,勾勒出惊人的曲线。
她戴上潜水镜,背好小小的氧气瓶,最后检查了一遍腰间的信号绳。
“老胡,胖子,你们在上面接应我。”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没有我的信号,谁也不准下来。”
“明白!”
胡八亿和王凯轩表情凝重,紧紧拉着绳索的另一头。
程丽萨深吸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直播镜头。
下一秒。
她纵身一跃。
身影没有丝毫迟疑,直接跳入了那井口之中,瞬间被冰冷的井水吞没。
水面上泛起一圈涟漪,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只有那根连接着她生命的信号绳,在被缓缓地拉长,证明着她正在不断下潜。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377章 井下的未知墓室!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跳了!真跳了!】
【我的天!丽萨女神也太勇了吧!这简直帅爆了!】
【这才是真正的探险家!那些在演播室里动嘴皮子的专家都弱爆了!】
【呜呜呜,虽然很帅,但是我好担心啊,下面那么黑,千万不要有事啊!】
【搬山魁首,名不虚传!这胆识,这魄力,我一个男的都自愧不如!】
【信号!快看水下摄像头的信号!】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了直播画面分屏出来的那个小窗口。
那是程丽萨头戴的摄像头传回来的画面。
然而,画面里除了一片浑浊的漆黑,和不断冒出的气泡,什么也看不清。
整个营地,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紧张。
只有信号绳被匀速拉扯的“唰唰”声,牵动着所有人的心弦。
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程丽萨的下潜吸引时。
人群的角落里。
一直沉默不语的沈悦,脸色却变得异常苍白。
她的目光没有看那口水井,也没有看直播屏幕。
陈飞!又是陈飞!
姑墨王子……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这已经不是分析和推测了。
这简直就是未卜先知!
作为汪家人,沈悦对自家的情报网络有着绝对的自信。
这个陈飞,他到底是谁?
他就像掌握着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他总能提前预知一切,仿佛手里拿着一本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剧本。
这种感觉,让沈悦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在汪家的世界里,未知,就代表着最大的危险。
而陈飞,就是那个最大的未知!
幸好。
此刻所有人的心神都在程丽萨身上,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异常。
沈悦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将目光重新投向那口深井。
井下的世界,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复杂。
冰冷的井水包裹着程丽萨的全身,剥夺着她的体温和方向感。
头顶的光亮迅速消失,四周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水下摄像头的画面里,看得人心惊肉跳。
胡八亿和王凯轩死死攥着绳子,手心全是汗,肌肉紧绷到了极点。
“老胡,你说丽萨她……”
“闭嘴!相信她!”
胡八亿低吼一声,打断了王凯轩的胡思乱想。
他很紧张。
但他更清楚,这种时候,最需要的就是镇定。
此刻。
水下的程丽萨,已经迅速适应了环境。
她没有盲目地四处乱游,而是屏住呼吸,用皮肤去感受水流最细微的变化。
很快。
她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井水,不是死水!
有一股微弱却持续的水流,正从一个方向涌来,推着她的身体。
有活水!
程丽萨心中一动。
这就意味着,这口井的下面,绝对不是封死的!
它连接着某个地下空间,甚至是一条地下暗河!
她不再犹豫,调整姿势,顺着水流的方向,奋力游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
对于水面之上等待的人来说,每一秒都是煎熬。
对于水面之下的程丽萨而言,这十分钟,是对体能和意志的双重考验。
就在她感觉肺部的空气快要耗尽时。
前方纯粹的黑暗中,突兀地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光点。
程丽萨精神一振,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那个光点冲了过去。
哗啦!
伴随着一阵水声,程丽萨的头猛地冲出了水面。
她甩了甩头上的水珠,开始打量四周。
这是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空间。
一个面积大约几十平方米的天然洞穴。
洞穴的石壁上,镶嵌着几盏造型古朴的青铜灯。
灯芯上跳动着豆大的火苗,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整个洞穴照亮。
也正是这些光,指引着她找到了这里。
“长明灯?”
程丽萨有些惊讶。
她凑近一盏灯,闻到了一股极其怪异的油脂味道。
“是用尸油做的……”
她立刻就做出了判断。
只有用特殊方法熬制的人体或动物油脂,才能支撑这长明灯燃烧千年而不灭。
程丽萨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洞穴。
洞穴里空空如也,并没有棺椁之类的东西。
很快,她的视线就定格在了洞穴最深处的一面石壁上。
那里,挂着一整张巨大的,不知名的兽皮。
兽皮呈现出一种暗沉的棕褐色,上面布满了诡异而复杂的纹路,将后面的石壁遮得严严实实。
这后面,有门!
程丽萨心跳开始加速。
她走上前,想要伸手去触摸那张兽皮,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她的潜水服和手上,都沾满了水。
这种保存了上千年的珍贵兽皮,一旦沾水,很可能会造成不可逆的损坏。
“呼叫地面,呼叫地面。”
程丽萨打开了对讲机。
“老胡,胖子,我已到达井下安全空间,这里有空气。”
“下面有一扇被兽皮遮挡的石门,你们带上专业工具箱下来,准备开启。”
滋滋的电流声后,王凯轩那激动的大嗓门立刻响了起来。
“卧槽!丽萨你没事!太好了!”
“收到!我们马上下来!”
地面营地,听到程丽萨平安的消息,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胡八亿和王凯轩对视一眼,二话不说,直接套上了早就准备好的潜水服。
“我们下去接应丽萨,你们在上面守好!”
两人交代了一句,动作麻利地跃入了井中。
几分钟后。
伴随着两声“哗啦”的水响,王凯轩和胡八亿也从水里冒了出来。
“你没事吧!”
两人爬上岸,看到安然无恙的程丽萨,悬着的心才算彻底放下。
程丽萨看着他们,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
“工具呢?”
王凯轩和胡八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两人面面相觑。
“我靠!”
王凯轩一拍脑门。
“光顾着激动,给忘了!”
胡八亿也是一脸尴尬。
“……”
程丽萨额头的青筋跳了跳,深吸一口气,强行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这两个不靠谱的家伙!
“算了。”
她摆了摆手,指向那张巨大的兽皮。
“来都来了,先看看这东西吧。”
……
新月饭店。
直播画面里,清晰地呈现出井下洞穴的景象。
当看到程丽萨三人围着那张巨大的兽皮研究时,现场和直播间的观众都炸开了锅。
“我天!这井下居然别有洞天啊!”
“那几盏灯,就是传说中的长明灯吗?烧了几千年了?”
“快看那张皮!那是什么动物的皮?那么大一张!”
“这皮后面肯定就是主墓室的门了!终于要找到了!”
“陈老师!陈老师快给咱们讲讲!这兽皮门有什么讲究吗?”
第378章 门后面不是主墓室!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到了陈飞身上。
陈飞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各位别急嘛。”
“这的确是一扇门。”
他顿了顿,看着屏幕里那张诡异的兽皮。
“不过,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大家。”
“这扇门的后面,并不是你们想象中的棺椁。”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不是棺椁?那是什么?”
“陈老师别卖关子了啊!急死个人了!”
“对啊!门后面不是主墓室,还能是啥?难道是藏宝室?”
陈飞放下茶杯,吐出了两个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字。
“囚室。”
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直播间的弹幕也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谁能想到?
费尽心机,通过了重重考验,找到的竟然不是金碧辉煌的主墓室,而是一间囚室?
“陈老师,您……您没搞错吧?”
“把自己的墓门修成囚室的样子?这位姑墨王子……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啊?”
“哈哈哈,这操作也太骚了吧!我愿称之为年度迷惑行为大赏!”
“想不通,完全想不通!谁会这么干啊?”
面对众人的质疑,陈飞却显得异常淡定。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大家先别笑。”
“你们觉得这很奇怪,是因为你们站在自己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但如果,你站在姑墨王子的角度呢?”
陈飞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引导性。
“我之前就说过,这位姑墨王子的墓,处处都透着一股诡异和反常。”
“而这所有反常的根源,都指向一个存在——精绝女王。”
“大家可以试想一下,在当时那种环境下,一个弱小的藩王。”
“要如何对抗一个强大、神秘,甚至掌握着鬼神之力的女王?”
“他连死后,都害怕不得安宁。”
“所以,他只能用这种最极端,最不合常理的方式来为自己建造陵墓。”
陈飞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将自己的主墓室,隐藏在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
“而这间囚室,就是通往主墓室的,最后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屏障。”
“这扇门,既是囚禁之门,也是守护之门。”
“这是一种悲哀的反抗。”
“也是一种绝望的自我保护。”
陈飞的话,让整个现场再次安静下来。
这一次,不再是震惊,而是一种莫名的感慨和唏嘘。
一个观众忍不住开口问道。
“陈老师,那按您的说法,真正的主墓室,到底在哪?”
陈飞神秘一笑。
“别急。”
“它就在这囚室的……”
“下面。”
新月饭店里,陈飞的话音刚落。
考古现场。
井下,气氛已经凝重到了极点。
几个年轻的队员用最快的速度,将工具绳降了下来。
“队长,工具到了!”
程丽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点了点头。
“动手!”
两个队员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抓住那张诡异兽皮的边缘。
这兽皮也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又或者制作时就留有瑕疵,边缘处并没有和墙壁完全贴合。
队员的手刚刚碰到,那干硬的兽皮边缘就“咔嚓”一下,碎裂开来。
紧接着,大块大块的兽皮开始剥落,像是风化了千年的墙皮,簌簌地往下掉。
一股难以形容的陈腐气味,瞬间从兽皮后面弥漫开来。
随着兽皮脱落的面积越来越大,一张古朴厚重的石门,逐渐显露在众人眼前。
石门与周围的墙壁浑然一体,若不是有这张兽皮遮挡,恐怕谁也发现不了这里的玄机。
“我靠!还真是一扇门啊!”
王凯轩瞪圆了眼睛,一脸的兴奋。
他搓了搓手,主动请缨。
“队长,这开门的体力活,就交给我和老胡吧!”
胡八亿站在他身边,虽然没说话,但也默默地活动了一下筋骨,显然是做好了准备。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程丽萨身上。
程丽萨的视线,却死死地盯着那扇石门。
精绝古城。
这个名字,对于搬山一脉来说,是一个传承了千年的梦魇。
如今,一个与它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古墓就在眼前,即将被亲手开启。
饶是她心性再沉稳,此刻也难免心潮澎湃。
程丽萨猛地睁开眼,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和坚定。
“注意安全。”
她言简意赅地吐出四个字。
“得嘞!”
王凯轩大喜过望,嘿嘿一笑,往手心里啐了两口唾沫,使劲搓了搓。
“老胡,搭把手!”
“看你胖爷我,一力降十会!”
他弓下腰,双臂肌肉虬结,整个人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蛮牛,死死抵住了石门的右侧。
胡八亿则沉稳地走到另一侧,找到着力点,深吸一口气,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了双臂之上。
“一!”
“二!”
“三!”
“起!”
王凯轩暴喝一声,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岀来。
“嘿!”
胡八亿也闷哼着,咬紧了牙关。
“嘎……吱……吱……”
沉重的石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开始被一点一点地向内推开。
“开……开了!”
有队员激动地喊道。
王凯轩和胡八亿对视一眼,再次同时发力。
“轰隆——”
石门被彻底推开。
手电筒的光柱,第一时间射了进去。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石室,但石室里空空荡荡。
并没有众人想象中的金银财宝,也没有那具本该摆在正中央的棺椁。
取而代之的,是十几座巨大的铁笼。
这些铁笼锈迹斑斑,散乱地分布在石室的各个角落。
每一个铁笼里,都蜷缩着一具或者几具森森白骨。
手电光扫过去,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些白骨的姿势都极其扭曲。
有的双手抱头,有的四肢张开,呈现出一种极度痛苦的姿态。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骨骼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砍痕和凿印。
可以想见,这些人生前,究竟遭受了怎样非人的折磨。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
一个年轻队员的声音都在发颤。
“说好的主墓室呢?棺椁呢?”
另一个队员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
“陈老师……这次不会是判断错了吧?”
这话一出,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是啊。
费了这么大劲,结果找到一堆笼子和骨头?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闭嘴!”
程丽萨猛地回头,眼神凌厉地扫过那个说话的队员。
“我师兄的判断,从来没有错过!”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第379章 程丽萨下令找主墓室!
那个队员被她看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
程丽萨的威信,在队里是绝对的。
“都打起精神来!”
程丽萨厉声下令。
“这里肯定还有我们没发现的通道!”
“都给我仔仔细细地找!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是!”
众人立刻应声,强打起精神,开始对整个石室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程丽萨也打着手电,亲自在石室里探查起来。
她一边敲击着墙壁,一边观察着地面,试图找出任何可能隐藏机关的痕迹。
程丽萨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
“滋……滋……”
她腰间的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
“程队!程队!听到请回答!”
是地面留守队员的声音。
程丽萨立刻拿起对讲机。
“我是程丽萨,请讲!”
“程队!官方转播那边传来陈老师的最新消息!”
对讲机里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陈老师说……陈老师说……”
“真正的主墓室,就在这间囚室的……下面!”
她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对啊!下面!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该死的惯性思维!
从进入古墓开始,他们遇到的所有门,所有通道,都是在水平方向上的。
这让他们下意识地认为,通往主墓室的入口,也一定是一扇隐藏在墙壁里的门。
却完全忽略了,通道,也可以是向下的!
这位姑墨王子,为了隐藏自己的陵寝,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
把主墓室藏在囚室下面?
这脑回路,谁能跟得上啊!
程丽萨豁然开朗,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啊!”
就在此时,一声惊呼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只见一名正在搜索的考古队员,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一个踉跄,整个人朝前扑了出去。
“小心!”
旁边的队员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
程丽萨的反应更快。
几乎是在惊呼响起的瞬间,她手中的强光手电。
已经“唰”的一下,聚焦在了那名队员摔倒的地方。
光柱之下,所有人都看清了。
绊倒那名队员的,并不是什么散落的石头。
而是一块从地面上,微微凸起的……石板!
那块凸起的石板,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突兀。
它就那么安静地躺在满是灰尘和碎骨的地面上。
边缘与周围的青石板有着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
如果不是刚才那个队员恰好被绊到,谁能想到。
在这平整得能当镜子使的地面上,竟然还藏着这么一个东西。
“快!把周围清理干净!”
程丽萨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寂静,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众人如梦初醒,立刻七手八脚地行动起来。
他们用工兵铲,用手,小心翼翼地将石板周围的灰尘、
泥土和那些不知名的骸骨全部清理到一边。
很快,这块石板的全貌就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这是一块标准的正方形石板。
边长大约一米多点,通体由岩石打磨而成,表面光滑,却没有任何纹路和装饰。
“入口!这肯定就是通往主墓室的入口!”
王凯轩,也就是队里的胖子,兴奋地搓着手,两眼放光。
“陈老师牛逼!这都能算到!”
“我就说嘛!师兄的判断,怎么可能会错!”
程丽萨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抹笑容,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找到了入口,就意味着他们离最终的目标,又近了一大步。
可新的问题,很快就摆在了众人面前。
怎么打开它?
这块石板,严丝合缝地嵌入地面,除了被绊倒时翘起的那一角,其他地方连张纸都塞不进去。
没有把手。
没有锁孔。
甚至连个可以借力的地方都没有。
胡八亿蹲下身,用手指仔细地在石板的缝隙间摸索了一圈,随即摇了摇头。
“程队,完全是平的,找不到任何可以发力的地方。”
程丽萨也皱起了眉头。
她用脚尖试探性地踩了踩那块翘起的角落。
石板纹丝不动。
显然,这东西的重量,远超他们的想象。
“这……这可咋整?”
“总不能干瞪眼吧?”
队员们面面相觑,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又被浇了一盆冷水。
直播间的弹幕,也跟着着急起来。
“我靠,这设计师是魔鬼吗?门都不留个把手的?”
“这不就是个王八壳子?无从下口啊!”
“难道要用撬棍硬撬?可这缝隙也太小了。”
“完了完了,我感觉要卡关了。”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队伍里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队员,突然眼睛一亮,举手说道。
“程队,我有个想法!”
程丽萨看向他。
“说。”
那小青年清了清嗓子,一脸的兴奋。
“咱们……咱们能不能想办法,从上面弄一台小型的打桩机下来?”
“直接对着这玩意儿,咣咣咣一顿砸!我就不信它不碎!”
他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比划着砸的动作,脸上写满了“我真聪明”四个大字。
这话一出口,整个石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他。
打桩机?
兄弟,你认真的吗?
咱们现在可是在几百米深的地下,这地方连个电灯泡都没有,你上哪儿弄打桩机去?
就算有,你怎么运下来?
顺着盗洞用绳子往下溜?
那画面太美,简直不敢想。
王凯轩嘴角抽搐了一下,刚想开口吐槽,旁边一个人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嗯!”
只见李公子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一脸赞许地看着那个小青年。
“这个想法不错,很有创造性!”
“我早就说过,有时候,暴力破解,才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他背着手,挺着胸,一副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派头。
“噗嗤!”
王凯轩这下是真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他一把搂住旁边胡八亿的肩膀,笑得浑身发抖。
“老胡,老胡你听见没?卧龙凤雏啊!”
“咱们队里,竟然同时集齐了卧龙和凤雏两位顶级人才!”
“得一可安天下,咱们这俩,我看是能把天给掀了!”
胡八亿也是一脸的哭笑不得,拍了拍胖子的手,示意他收敛点。
可胖子哪里收得住。
他指着李公子,毫不客气地开喷。
“我说李大公子,你这脑子是真不带转弯的啊?”
“打桩机?你咋不说咱们直接弄颗导弹来,给这姑墨王子的坟来个开罐手术呢?”
“还暴力破解,你当这是玩游戏开宝箱呢?一锤子下去,装备满地爆?”
胖子的话,又糙又损,怼得李公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第380章 考古二队的卧龙凤雏!
“你!王凯轩!你别太过分!”李公子指着胖子,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我怎么过分了?”胖子一摊手,满脸无辜。
“我这是在夸你呢,夸你和这位小兄弟有想法,敢想敢干!”
“你们俩这脑回路,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直播间里,早就笑疯了。
“哈哈哈哈!卧龙凤雏!胖爷这个形容,绝了!”
“考古队同时拥有两位重量级人才,这是要逆天啊!”
“楼上的,格局小了,这叫双核处理器,只不过烧的是水。”
“心疼程队三秒钟,带这么两个活宝,血压不得天天爆表?”
“李公子: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新月饭店内。
同样是一片哄笑声。
陈飞看着屏幕里那两个活宝,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陈老师,这下可麻烦了。”
“这石板看着就结实,没个趁手的工具,怕是真的打不开啊。”
宾客们笑过之后,又开始担心起来。
陈飞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神色淡定。
“大家别急。”
“程丽萨手中的那把金刚伞,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雨具。”
众人闻言,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屏幕里的程丽萨。
只见陈飞缓缓开口,道出了那金刚伞的来历。
“那是我们搬山一脉,代代相传的至宝。”
“伞骨由天外陨铁混合百炼精钢,经七七四十九天锻打而成,坚不可摧。”
“伞面,则是取自深海蛟龙的皮,经过特殊工艺鞣制,水火不侵,刀剑难伤。”
“这把伞,收起来,它是一根无坚不摧的钢杵。打开来,它是一面固若金汤的盾牌。”
“别说区区一块墓门石板,就算是银行的金库大门,它也能给戳个窟窿出来!”
陈飞的话,掷地有声。
众人听得是目瞪口呆。
原来,那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伞,竟然是如此厉害的宝贝!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灼灼地盯着屏幕,期待着程丽萨接下来的动作。
……
囚室内。
程丽萨压根就没理会王凯轩和李公子的斗嘴。
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块巨大的石板上。
师兄既然说入口在下面,那就一定在下面。
而这块石板,就是唯一的可能。
既然常规方法打不开,那就只能用搬山一脉的手段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都退后!”
“全部退到墙边去!离远点!”
还在斗嘴的王凯轩和李公子,被她这一嗓子吼得瞬间闭上了嘴。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程丽萨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强大的气场。
不敢有任何怠慢,纷纷依言退到了石室的边缘,给中间留出了一大片空地。
只见程丽萨缓缓走到石板正中央。
她将手中的金刚伞倒提着,伞尖朝下,双手紧紧握住伞柄。
她调整着呼吸,双腿微微分开,扎稳了马步。
就在她准备将全身力气灌注于伞尖,行雷霆一击之时。
她的眉头,却猛地皱了一下。
“该死!”
程丽萨低声咒骂了一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为了应对水下环境,她还穿着那身潜水服,脚上自然也是配套的塑胶潜水鞋。
这种鞋的鞋底虽然防滑,但质地太软了。
发力的时候,力道会被柔软的鞋底卸掉大半。
根本无法将全身的力量,百分之百地通过地面传递出去。
在这种关键时刻,任何一点力量的损耗,都可能导致失败。
想到这里,程丽萨没有任何犹豫。
她弯下腰,三两下解开了脚上的鞋子。
然后,她看也没看,随手就将两只鞋甩到了一边。
其中一只,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王凯轩的脚边。
胖子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场中。
只见程丽萨赤着双脚,稳稳地踩在了冰冷坚硬的青石地面上。
一股强大气势,从她的身躯里,轰然爆发!
场中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他们看着那个赤着双脚,与大地连为一体的娇小身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敬畏。
李公子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他手里的手电筒不自觉地晃了一下,光柱从程丽萨的脸上。
一路滑了下去,最后精准地落在了她那双踩在石板上的脚踝上。
脚踝纤细,线条优美,在冷硬的青石板映衬下,显出一种别样的美感。
他这一照,直播间的镜头也跟着扫了过去。
刹那间,弹幕炸了。
“卧槽!这脚!!”
“我的天,丽萨女神的脚也太好看了吧!”
“楼上的,你们不对劲!你们非常不对劲!”
“我有个朋友,他说他好了……”
“老色批滚出直播间啊!我们是来看正经考古的!”
“就是!能不能尊重一下人家!人家在拼命,你们在看脚?恶不恶心!”
“前面的圣母别吵了,我就是lsp,我就爱看,怎么了?”
弹幕里吵成了一锅粥。
有的人在疯狂输出虎狼之词,有的人则在义正言辞地抨击这种低俗行为。
然而,囚室内的程丽萨,对这一切都毫无察觉。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了眼前这块巨大的石板。
“喝!”
程丽萨口中发出一道低喝。
她整个人如同被压到极致的弹簧,猛然发力!
双腿的肌肉瞬间绷紧,弓腿蹬地!
脚下的青石地面似乎都跟着颤动了一下。
借助着这股强大的反作用力,她整个人拔地而起,直冲向上!
就在身体上升到最高点,即将下落的瞬间。
她手腕一抖!
那把紧握在手中的金刚伞,伞尖向下,猛地戳在了地面上!
“砰!”
坚硬的伞尖与青石板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程丽萨的身体,竟然借助着这股撑力,再次向上窜起了一大截!
二次借力!
这是何等恐怖的爆发力和协调性!
新月饭店里。
陈飞看到这一幕,眼中也不由得流露出一丝赞许。
师妹的实力,又精进了不少。
现场,囚室里。
王凯轩和李公子等人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张大了嘴巴,只能仰着头,看着那个在空中翻飞的身影。
只见程丽萨在空中借力之后,整个身体在空中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倒转!
头下脚上!
手中的金刚伞,再次被她紧紧握住,伞尖直指下方石板的正中心!
重力加速度!
加上她自身灌注的磅礴力道!
这一击,汇聚了她全身的精气神!
目标,石板中心!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伞尖精准无比地点向了石板最中央的那个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甚至没有预想中石板碎裂的清脆声。
第381章 程丽萨最彪悍的女人!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
整个囚室,都随着这声轰鸣,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所有人都站立不稳,东倒西歪,胡八亿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旁边的墙壁,才勉强稳住身形。
王凯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满脸的惊骇。
他抬头看向场中,烟尘弥漫。
程丽萨已经稳稳地落在了地上,依旧是那个赤脚的姿势,仿佛从未动过。
只是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显然,刚才那一击,对她的消耗也极大。
“我……我滴个乖乖……”
王凯轩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都在发抖。
“这……这还是人吗?”
他发誓,这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彪悍的女人!
没有之一!
那一击的力量,简直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烟尘缓缓散去。
众人连忙将手电光聚焦到石板上。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块巨大的青石板,完好无损。
甚至连一道裂纹都没有出现。
在石板的正中心,只有一个浅浅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白色痕迹。
那是金刚伞的伞尖留下的。
“怎么会?”
李公子失声叫道:“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
王凯轩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凑过去看。
“不可能啊!这不科学啊!刚才那一下,我感觉整个墓室都要塌了!”
所有人都围了上去,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只有程丽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刚才那一击的力量,她自己最清楚。
就算这石板是金刚石做的,也该有点反应。
可现在,除了那个白点,什么都没有留下。
那刚才那剧烈的震颤,又是从何而来?
震颤……
等等!
程丽萨的脑中,一道电光闪过!
她想到了师父曾经提过的一种,极其古老而歹毒的机关术!
共鸣!
利用特定的频率和力量,去激发整个机关系统的连锁反应!
刚才那一击,并不是要砸开石板!
而是唤醒了石板下面,或者说整个墓室的某个致命机关!
“该死!”
程里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入口了。
“快!”
“所有人!立刻退出这间囚室!”
“马上!离开这里!”
考古队员们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看到程丽萨那惊惶失措的表情,他们知道,一定是发生了天大的事!
没有人敢再犹豫。
所有人,包括王凯轩和李公子在内,都连滚带爬地朝着囚室的入口冲去。
……
新月饭店内。
陈飞看着屏幕里考古队员们慌不择路的样子,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各位,看到了吧?”
“刚才那一下,可不是单纯的力气大。”
“也不是我这把金刚伞有多厉害。”
陈飞放下茶杯,指着屏幕上那块巨大的石板,慢悠悠地解释道。
“程丽萨刚才那一击,应该是无意之中,触发了这墓室的一个核心机关。”
“那声闷响,还有那剧烈的震颤,都不是因为撞击产生的。”
“而是共鸣。”
“金刚伞的伞尖,以一种特定的力量。”
“击打在了石板的某个特定位置上,引发了整个机关系统的共鸣效应。”
“这一下,不是为了破坏,而是为了启动。”
井下。
囚室的入口处,一片混乱。
考古队员们连滚带爬,争先恐后地往外冲。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尚未消散的恐惧。
“快点!都出来!”
程丽萨站在入口,指挥着众人撤离,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等到所有队员都安全撤出,她却反身,准备再次进入那间诡异的囚室。
“丽萨小姐!”
李公子居然没走,他强行挤出一副自以为很帅的笑容,凑了上来。
“您别怕,我陪着您!”
他拍了拍胸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这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程丽萨本来就心烦意乱,听到这话,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她冷冷地瞥了李公子一眼。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就炸了。
“卧槽!这哥们儿是真不怕死还是脑子有问题啊?”
“舔狗,这绝对是骨灰级的舔狗!”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泡妞?没看见程队长的脸都黑成锅底了吗?”
“我赌一包辣条,他马上就要挨揍了!”
果然,下一秒。
程丽萨再也忍不住了。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薅住李公子的后脖领子,像是拎小鸡一样。
“你给我滚出去!”
“别在这儿碍事!”
李公子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提了起来,双脚离地。
他惊恐地挣扎着,却发现自己在程丽萨手里,根本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啊!丽萨小姐!你……你干什么!”
程丽萨根本不理他,手臂一甩。
“嗖”地一下,李公子直接被她从囚室里扔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摔了个狗吃屎。
“噗……”
王凯轩看着李公子的惨状,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其他队员也都是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肩膀一耸一耸的。
程丽萨把李公子这个累赘扔出去后,深吸一口气,转身就想再次冲进囚室。
她必须搞清楚,刚才那一下,到底触发了什么!
然而,胡八亿伸手拦住了她。
“程队,等等。”
胡八亿的表情异常严肃。
“别冲动。”
程丽萨眉头紧锁,冷声道:“让开!我必须进去看看!”
“现在进去,就是白白送死!”
胡八亿的语气加重了几分,他指了指头顶的摄像头。
“陈飞肯定在看直播。”
“这墓里的机关,他比我们所有人都懂。”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冲进去送人头,而是等!”
“等陈老师的消息!”
胡八亿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程丽萨发热的头脑上。
她猛地一怔。
是啊。
自己怎么把师兄给忘了!
以师兄的本事,肯定已经看出了端倪。
自己现在这样贸然冲进去,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惊魂未定的队员,心中的那股冲动,慢慢平复了下来。
作为领队,她不能只凭自己的意气行事。
她要对所有人的生命负责。
程丽萨紧紧地抿着嘴唇,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
“所有人,原地待命!”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那间囚室!”
“是!”
众人齐声应道。
考古队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第382章 程丽萨启动了连锁机关
所有人都远远地避开那个囚室的入口,或坐或站,大气都不敢喘。
程丽萨则死死地盯着囚室深处,那片化不开的黑暗,仿佛要把它看穿。
她没有向队员们解释刚才那剧烈的震颤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
“共鸣”这种机关术,太过匪夷所思,说出来,只会引起更大的恐慌。
直播间里,水友们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考古队员们一个个如临大敌,气氛紧张得快要凝固。
可墓室里,除了安静,还是安静。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什么情况啊?就刚才震了一下,至于吓成这样吗?”
“就是啊,我看那石板不是好好的吗?连条裂缝都没有。”
“这女领队是不是有点太紧张了?草木皆兵了吧?”
“我看她是想在陈飞面前表现表现自己,结果玩脱了,下不来台了。”
很快,就有另一波人站出来反驳。
“楼上的懂个屁!这叫专业!这叫谨慎!”
“没听陈飞刚才说吗?这叫共鸣!是启动机关,不是破坏!启动!懂不懂?”
“就是,这下面可是几千年的古墓,里面有什么鬼东西谁知道?小心点总没错!”
“我倒是觉得这个程队长挺有担当的。”
“有危险,她第一个让队员撤,自己准备顶上去。就凭这一点,我粉她了!”
“没错!这才是真正的领队!不像那个李公子,就知道吹牛逼!”
一时间,直播间里吵得不可开交。
……
新月饭店内。
陈飞没有参与直播间的讨论。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眉头,也渐渐地锁了起来。
大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飞的脸上。
现场的观众们都很清楚,陈飞的沉默。
往往意味着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完了完了,连陈飞都皱眉头了,这下问题大了。”
“陈飞快想想办法啊!你师妹他们还在下面呢!”
“这墓也太邪门了,一环扣一环,根本不给人活路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屏幕里,程丽萨和她的队员们依旧在原地待命,气氛压抑。
屏幕外,陈飞依旧在沉默地思索,神情专注。
过了好半晌。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憋不住的时候。
陈飞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有意思。”
“真有意思。”
他自言自语地说了两句,然后抬起头,看向了众人。
“各位。”
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开口。
“光这么干看着,也挺没劲的。”
“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
玩游戏?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都火烧眉毛了,还玩什么游戏啊?
陈飞也不管众人的反应,自顾自地说道。
“刚才那一击,启动了一个连锁机关。”
“这个机关很歹毒,环环相扣,一步错,满盘皆输。”
“现在,我给大家一个机会。”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屏幕。
“你们来猜一猜,想要破解这个连环杀局,最关键的一个关键词,是什么?”
“范围很广哦,可以是一个字,也可以是一个词。”
“第一个猜对的人,有重奖!”
这话一出,现场和直播间瞬间就沸腾了。
紧张压抑的气氛被一扫而空,所有人的好奇心和好胜心都被调动了起来。
“我靠!陈飞这是要跟我们互动啊!”
“猜对有奖?奖什么啊陈飞?”
“这个好玩!我喜欢!让我先猜一个!是不是‘水’?”
“楼上别傻了,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就在弹幕疯狂滚动的时候,雅间里,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响了起来。
“陈老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轻女孩站了起来,正一脸激动地看着陈飞。
“要是我猜对了,奖品能不能换成……跟你约会一次啊?”
“哇哦——!”
女孩话音刚落,整个雅间瞬间响起了一片起哄的口哨声。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直接刷屏了。
“卧槽!姐妹威武!给力!”
“冲啊!拿下陈飞!我支持你!”
“富婆姐姐饿饿,饭饭!”
“这姐们儿是个狠人,我愿称之为勇士!”
当然,也有不少阴阳怪气的评论。
“想得美,陈飞是大家的!”
“也不照照镜子,就你还想跟陈飞约会?”
陈飞显然也没想到会有人提出这样的要求,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笑。
他拿起话筒,用一句玩笑话,巧妙地化解了尴尬。
现场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
陈飞见状,立刻将话题拉了回来。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
“奖品很实在,也非常有诚意。”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新月饭店,VIp金卡一张!”
“终身有效!”
话音落下,全场俱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超级大奖给砸蒙了!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就是山呼海啸般的哗然!
“卧槽!真的假的?新月饭店的金卡?!”
“我没听错吧?这得值多少钱啊!”
“陈飞这是下了血本了啊!这已经不是奖品了,这是半张饭票啊!”
“不行了不行了,我心脏受不了了,谁来扶我一下!”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彻底疯了。
之前那些对奖品不屑一顾的,嚷嚷着要跟陈飞约会的,此刻全都红了眼。
“我错了陈飞!我不要约会了!我要金卡!!”
“谁能告诉我新月饭店一晚上多少钱?我数学不好,算不出来永久免费等于多少个亿!”
“别拦着我,我现在就买机票飞过去!我感觉我能猜对!”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我说我在瞻仰神豪!”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一道道目光,全都聚焦在陈飞的身上,或者说,是他所说的那个“关键词”上。
陈飞看着众人狂热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各位。”
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规则很简单。”
“时间,一分钟。”
“关键词,必须是两个字。”
陈飞竖起两根手指,强调道。
“而且,这个关键词,我在之前的讲解中,提到过。”
“现在,计时开始!”
话音刚落,现场和直播间就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彻底爆了。
“两个字?还提到过?”
“快快快,把陈飞刚才的录播翻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我猜是‘机关’!”
“不对,肯定是‘环境’!陈飞刚才一直在强调环境的重要性!”
雅间里,一个中年男人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大声喊道。
“陈飞!我猜是‘环境’!”
陈飞微笑着摇了摇头。
第383章 陈飞举行有奖竞猜!
“太宽泛了。”
又有人喊道:“是‘石像’!那个巨瞳石像!”
陈飞再次摇头。
“不对。”
“是‘眼睛’?”
“‘墓道’?”
“‘壁画’?”
一个个词语被接连不断地喊出来,又被陈飞一一否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所有人都急得抓耳挠腮。
范围太大了!
陈飞之前为了讲解,提到了太多东西,谁能记得清哪个才是关键?
直播间的弹幕上,无数的猜测也在飞速滚动。
“我猜是‘青铜’!”
“‘锁链’怎么样?”
“会不会是‘血液’?毕竟启动机关用的是血。”
“你们都猜得太复杂了,我觉得是‘师妹’!”
“噗!楼上的你是魔鬼吗?”
眼看着一分钟的时间就要到了,所有人都快要绝望了。
就在这时,雅间里,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青年突然举手,有些不确定地喊道。
“陈老师,是……是‘罗盘’吗?”
他记得陈飞之前分析机关方位的时候,提到了这个词。
陈飞的眼睛微微一亮。
他看向那个青年。
“哦?”
“这个答案,有点接近了。”
“但,还不是最准确的那个。”
接近了!
这三个字,就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让所有人再次振奋起来!
所有人的思路,立刻都朝着“罗盘”这个方向开始发散。
“跟罗盘有关的?那是什么?”
“风水?”
“不对,风水也是两个字!”
“五行?天干?地支?”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疯狂刷屏。
无数和罗盘、方位、术数相关的词语被列了出来。
就在这无数滚动的弹幕中,一个词语,突然被很多人同时刷了出来。
“八卦!”
“对啊!罗盘的核心不就是八卦吗!”
“卧槽!肯定是这个!”
“快快快!现场的兄弟,赶紧说啊!”
大厅里,一个一直低头刷着手机,试图从弹幕里找灵感的年轻人,猛地看到了这个词。
他浑身一个激灵,想都没想,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是八卦!”
“陈飞!关键词是八卦!”
他喊完这两个字,整个现场都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陈飞。
陈飞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彻底绽放开来。
他抬起手,对着那个因为激动而满脸通红的年轻人,打了个响指。
“bINGo!”
“恭喜你,答对了!”
“关键词,就是‘八卦’!”
确认的答案,让现场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那个答对的年轻人,在原地愣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猛地跳了起来,挥舞着拳头,发出了兴奋至极的尖叫!
“啊啊啊!我猜对了!我猜对了!”
“金卡是我的了!哈哈哈哈!”
他状若疯癫的样子,让周围的人纷纷投去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直播间的弹幕也是一片哀嚎与恭喜。
“卧槽!真让他猜对了!”
“兄弟,今晚消费你买单!”
“啊啊啊,就差一点!我也想到八卦了!”
当然,也有不少人发出了酸溜溜的吐槽。
“切,有什么好得意的,还不是看了我们弹幕的提醒。”
“就是,典型的抄作业,还好意思叫那么大声。”
“这哥们儿有点显摆过头了吧,看着真不爽。”
“呵呵,运气好罢了。”
现场,也有不少人小声嘀咕起来。
“他刚才一直在看手机,肯定是抄的弹幕答案。”
“这也行?感觉有点不公平啊。”
“就是,我们辛辛苦苦想,他倒好,直接拿现成的。”
对于这些议论,陈飞只是笑了笑,并没有理会。
游戏嘛,玩的就是个热闹。
他示意工作人员将那张制作精美的金卡拿了过来,亲自递到了那个年轻人的手里。
“恭喜。”
“保管好,这可是你在新月饭店横着走的凭证。”
年轻人双手颤抖地接过金卡,翻来覆去地看,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谢谢陈飞!谢谢陈飞!”
他连连鞠躬,然后宝贝似的将金卡揣进怀里,那动作,活像是在藏什么绝世珍宝。
与此同时。
在另一个隐秘的房间里。
几名身穿制服的官方工作人员,正紧紧盯着面前的监控屏幕。
屏幕上,正是陈飞直播间的画面。
“金卡送出去了。”一个工作人员说道,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对于他们来说,一张酒店的金卡,根本无足轻重。
他们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八卦’……”
为首的一名中年男人,眉头紧锁,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这个答案,到底是什么意思?”
“八卦和破解机关,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光有一个关键词,根本不够。我们需要的是具体的方法,是能够实际操作的步骤!”
旁边的人也是一脸凝重。
“是啊,头儿。这个陈飞,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到底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看穿了整个机关的核心?”
“我们现在只能等,等他自己把答案说出来了。”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目光深邃地看着屏幕里那个气定神闲的年轻人。
……
新月饭店里。
那个幸运的获奖观众,在经过了最初的狂喜之后,也终于冷静了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但那双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陈飞。
所有人的心里,都充满了巨大的好奇。
现场的空气,再次变得安静。
无数道目光,全都落在了陈飞的身上。
等待着他的下文。
陈飞看着台下那一双双求知若渴的眼睛。
他没有卖关子,清了清嗓子,说道。
“大家猜的没错。”
“破解这个连环杀局的关键,就是‘八卦’。”
此言一出,现场和直播间再次沸腾。
“我就知道!”
“陈飞牛逼!果然是八卦!”
但更多的人,还是一脸懵。
八卦?
八卦和那些铁囚笼,和那块要人命的石板,到底有什么关系?
陈飞抬手,轻轻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此八卦,非彼八卦。”
“它不是街头巷尾算命先生嘴里的东西。”
“而是我们华夏古老智慧的结晶,是阵法,是机关术的根基。”
他顿了顿,给众人留出了一点消化信息的时间。
“大家在直播画面里看到的那个囚室,里面的铁笼子,其实是一个完整的八卦阵。”
“其中,有八座囚笼的位置最为关键。”
“它们分别对应着八卦中的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个方位。”
“而那块悬在半空的巨型石板,就是整个机关阵法的总枢纽。”
“它和那八座关键的囚笼,是联动的。”
第384章 破解八卦阵?八个囚笼!
听到这里,直播间里立刻有人反应了过来。
“卧槽!我想起来了!”
“对对对!当时那石板就晃了一下!”
“原来是这么回事!她那一击,等于说是把整个机关给激活了?”
陈飞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位水友说得没错。”
“程队长的攻击,无意中触动了机关的扳机,让整个八卦杀局从沉睡状态中苏醒了过来。”
“从那一刻起,想要单纯依靠蛮力去砸开石板,就已经不可能了。”
“任何对石板的强行攻击,都会被阵法判定为入侵。”
“最终的结果,就是触发整个墓室的自毁程序。”
“到时候,别说救人了,整个考古队都得给这墓主人陪葬。”
陈飞的话,让直播间里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谁能想到,这看似简单的囚室里,竟然还藏着这么一手同归于尽的狠招。
“我的妈呀,幸亏当时没继续砸,不然真就团灭发动机了。”
“这墓主人也太狠了,死了都不让人安生。”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按照它的规矩来,破解这个八卦阵?”
“可是……陈飞,我刚才数了数,那囚室里的笼子。”
“密密麻麻的,少说也有二三十个吧?怎么确定哪八个才是关键?”
这个问题,也是现场很多人心里的疑惑。
陈飞笑了。
他拿起桌上的纸笔,唰唰几笔,就在白纸上勾勒出了一个大致的囚室布局图。
然后,他在图上点了八个点。
“剩下的那些,都是障眼法。”
“是用来迷惑破解者的。”
“真正的生门,就藏在这八座囚笼里。”
他一边说,一边用笔将那八个点连接起来,形成了一个标准的八卦图形。
紧接着,他在八个点上,分别标注了从一到八的数字。
“这八个数字,代表了转动这八座囚一笼的先后顺序。”
“破解者需要按照从一到八的顺序,依次转动对应的囚笼。”
“而且,必须是逆时针转动。”
“当八座囚笼的开口,最终指向同一个方位时,机关自解。”
陈飞将画好的图纸,通过镜头展示给所有人看。
图纸上,布局、方位、顺序,标注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这一刻,整个直播间彻底炸了。
“!!!!”
“我靠!我直接一个‘卧槽’!陈飞,你是什么时候把这个都画出来的?”
“这已经不是运筹帷幄了,这简直就是开了天眼啊!”
“细节,太特么细节了!”
“连转动的方向和顺序都给出来了,这要是再解不开,那考古队可以原地解散了。”
“这才是真正的技术流!那些只会喊‘挖挖挖’的,学着点!”
“陈飞,我给你跪了!请收下我的膝盖!”
官方的秘密监控室里。
气氛也从刚才的凝重,瞬间变得无比炽热。
“快!快把这张图纸,立刻!马上!传送到考古队现场!”
为首的中年男人激动地站了起来,声音里带着点颤抖。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字!都不能错!”
“是!”
旁边的工作人员立刻行动起来,
以最快的速度将陈飞给出的破解方案,通过加密渠道,传回了井下的考古队。
……
与此同时。
古墓囚室之外。
考古二队的临时营地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程丽萨握着对讲机,听着从指挥中心传来的,
关于陈飞破解方案的转述,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和整个团队束手无策的死局,
竟然被远在千里之外的陈飞,通过一场直播,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给破了。
“八卦阵……转动囚笼……”
程丽萨喃喃自语,眼神复杂。
而就在她身边,那个一直自视甚高的李公子,
在听到对讲机里传来的消息后,眼睛里却闪过一抹异样的光彩。
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勾了勾。
机会来了!
陈飞虽然说出了“八卦”这个关键词,但具体怎么操作,还得是他们这些在现场的人来执行。
只要自己能抢在所有人前面,第一个破解机关,那这份天大的功劳,不还是自己的?
想到这里,李公子心中一阵火热。
他趁着程丽萨还在消化信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对讲机上的时候,
悄悄地从自己的勘探设备包里,摸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精致罗盘。
然后,他对着程丽萨和其他队员说了句“我去看看情况”,
便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那间阴森的囚室走去。
“哎!李公子!你干什么去!现在情况不明,不要单独行动!”
有队员出声提醒。
但李公子充耳不闻,脚步反而更快了。
这一幕,通过考古队员身上的便携摄像头,完完整整地呈现在了陈飞的直播间里。
数千万观众眼睁睁地看着李公子,一个人。
拿着个罗盘,就这么直愣愣地闯进了那个要命的囚室。
直播间瞬间就慌了。
“卧槽!这哥们儿要干嘛?”
“他手里拿的是什么?罗盘?他想干嘛?自己找生门?”
“别啊!大哥!陈飞刚把标准答案发过去,你抄作业都不会吗?”
“完了完了,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货要开始作死了!”
“猪队友!这绝对是猪队友行为啊!程队快拦住他!”
然而,井下的人听不到直播间的呐喊。
程丽萨反应过来时,李公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囚室的入口。
“你给我回来!”
程丽萨气得大喊,但为时已晚。
囚室内。
李公子端着罗盘,小心翼翼地在那些错综复杂的囚笼之间穿行。
他眼神狂热,嘴里念念有词。
“八卦……不就是寻龙点穴那一套么。”
“乾为天,坤为地,离为火,坎为水……”
“只要找到阵眼,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
他手中的罗盘指针,在进入囚室后,就开始疯狂地转动,显然是受到了此地磁场的严重干扰。
但李公子却把这种异常,当成了寻找阵眼的关键信号。
他根据指针摆动的幅度,和自己那点半吊子的风水知识,很快就锁定了一个目标。
那是一座位于囚室西北角的铁笼。
“就是你了!”
李公子眼中爆发出狂喜。
“此地为乾位,万物之始,阵法之首!只要转动它,机关必破!”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双手死死地抓住了那座冰冷的铁囚笼。
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准备转动它!
直播间里。
所有观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无数人下意识地将李公子锁定的那座囚笼,和陈飞画出的图纸进行对比。
第385章 李公子捣乱!机关被触发!
下一秒。
整个弹幕,被密密麻麻的“卧槽”和“不要”彻底淹没。
“错了!错了啊!!!”
“猪啊!陈飞图上标的清清楚楚,那是二号!是第二个要转的啊!”
“第一个是东南角的巽位!他找的是西北角的乾位!完全反了!”
“完了!这下真的芭比q了!”
“快住手啊!你会害死所有人的!”
屏幕里,李公子脸上带着即将大功告成的得意笑容,双手已经开始发力。
屏幕外,数千万观众目眦欲裂,绝望地看着那即将降临的恐怖危机。
“给我动!”
李公子双臂肌肉坟起,青筋暴突,用上了吃奶的力气。
伴随着他一声怒吼,那座沉重的铁囚笼。
终于在他的蛮力之下,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被缓缓地转动了。
成了!
李公子脸上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得意,一阵截然不同的声音,从囚室深处响了起来。
“咔……咔咔咔……”
那是无数齿轮开始转动、咬合的声音。
密集,而又冰冷。
透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死亡气息!
这声音一响,守在囚室外的程丽萨脸色骤变。
“李公子呢?”程丽萨猛地回头,目光扫过身后的队员。
然而,人群里根本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他刚才说去看看情况,进……进去了!”
一个队员指着那黑洞洞的囚室入口,声音都在发颤。
程丽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到一串凌乱的脚印,径直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咻!咻!咻咻咻!”
就在这时,囚室内部,那令人心悸的齿轮声戛然而止。
是袖箭机关!
“不好!”
程丽萨来不及多想,甚至顾不上去穿旁边那双笨重的勘探靴。
她赤着脚,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闪电般冲进了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啊!”
囚室内,李公子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他吓得腿都软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连逃跑都忘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手,从他身后伸了过来,一把薅住了他的后衣领,几乎要把他勒得窒息。
然后,拖着他整个人,疯狂地向后倒退!
“呃……”
李公子被勒得直翻白眼,双脚在地上胡乱地蹬着,被动地向后飞退。
几乎就在他离开原地的下一秒。
“噗!噗!噗!噗!”
无数闪着寒芒的袖箭,暴雨般射向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那座被他转动过的铁囚笼,瞬间被射成了刺猬。
囚笼里那具早已风干的尸骨,更是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就被密集的箭雨洞穿,直接被打成了一蓬细碎的骨粉,簌簌地飘散开来。
李公子眼角的余光瞥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要是晚零点一秒……
那堆骨粉,就是他的下场!
“啊!我的腿!”
混乱中,两支漏网之鱼的袖箭,精准地扎进了他的小腿肚。
剧痛传来,让他发出了一声惨叫。
但拖着他的那股力量,没有丝毫停顿,反而更快了。
程丽萨拽着这个累赘,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终于在箭雨的下一轮齐射到来之前,冲出了囚室的范围!
两人狼狈不堪地摔在地上。
“呼……呼……呼……”
程丽萨单膝跪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赤着的双脚上,也被碎石划出了几道血痕。
刚才那短短几秒钟的爆发,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体力。
其他队员赶紧围了上来。
“程队!你没事吧?”
“李公子他……他中箭了!”
李公子正抱着自己的小腿,疼得满地打滚,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哎哟……疼死我了!快!快给我拔出来!快叫医生啊!”
程丽萨抬起头,慢慢地将视线,从自己流血的脚上,移到了李公子那张哭天喊地的脸上。
她的眼神,冷得吓人。
那是一种混杂着劫后余生、滔天怒火和极致失望的复杂情绪。
直播间里,所有观众也都松了一口气。
“卧槽!得救了!吓死我了!”
“程队牛逼!这反应速度,这爆发力,简直女战神啊!”
“赤脚冲进去救人,太帅了!爱了爱了!”
“不过……那个姓李的,是不是该算算账了?”
“必须算账!差点就团灭了啊!这种人留着过年吗?”
井下。
程丽萨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她看都没看李公子的伤口,只是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冷冷地开口。
“王凯轩。”
“到!”
胖子王凯轩一个激灵,立刻站了出来,腰杆挺得笔直。
程丽萨抬手,指向还在地上哀嚎的李公子。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给我打。”
王凯轩愣了一下。
程丽萨的眼神更加冰冷。
“往死里打。”
“留口气就行。”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所有队员都惊愕地看着程丽萨。
王凯轩的脸上,却瞬间绽放出了一抹狂喜。
他早就看这个眼高于顶的李公子不爽了!
仗着自己家里有几个臭钱,在队里指手画脚,不听指挥,现在还差点害死所有人!
程队这命令,简直下到了他的心坎里!
“好嘞!程队!您就瞧好吧!”
王凯轩兴奋地搓了搓手,转身就从装备堆里,抄起了一把他最心爱的军工铲。
他拎着铲子,一步步走向李公子,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胖爷我早就想给你松松皮了!”
另外两名队员,胡八亿和另一个年轻人。
也心领神会,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地按住了李公子的胳膊。
李公子这下彻底慌了。
腿上的剧痛,都比不上心里的恐惧。
“程队!程队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不能这样!我们是考古队员!你这是滥用私刑!”
“救命啊!杀人啦!”
但程丽萨只是冷漠地看着,不为所动。
王凯轩已经走到了他面前,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军工铲,对准了他的屁股。
“孙贼!今天胖爷就教教你怎么做人!”
就在军工铲即将落下的瞬间!
“咔哒……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机括声,再次从那间囚室里传了出来。
所有人的动作,都猛地一滞。
王凯轩举着铲子,僵在了半空。
按着李公子的胡八亿两人,也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恐地转向了那个黑漆漆的入口。
完了!
这是触发了自毁程序吗?
第386章 庆幸!机关恢复原状了!
直播间里,刚刚放下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不是吧?还有后招?”
“这下真芭比q了……”
“快跑啊!还愣着干嘛!”
然而,预想中的天崩地裂并没有发生。
那“轰隆隆”的声音,在持续了几秒钟后,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哒”声,便彻底停歇了。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一个胆子大的队员,小心翼翼地探头朝囚室里看了一眼。
然后,他发出了惊喜的叫声。
“恢复了!机关恢复原状了!”
众人闻言,纷纷上前查看。
只见那座被李公子转动过的铁囚笼。
此刻已经缓缓地转回了它最初的位置,和其他囚笼再无二致。
虚惊一场。
很显然,李公子的错误操作,仅仅触发了第一层级的防御机关,也就是那阵要命的袖箭。
当入侵者被清除,或者离开感应范围后,整个机关便会自动复位。
并没有启动更深层次的自毁程序。
众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李公子也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脸上又是庆幸又是后怕。
程丽萨的脸色,却没有丝毫缓和。
她扭过头,看着还举着铲子的王凯轩,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继续。”
王凯轩咧嘴一笑。
“得令!”
他再次举起军工铲。
李公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啊——!”
“别打了!我错了!程队我真的错了!”
“王凯轩你个死胖子!你公报私仇!”
“哎哟!我的屁股!开花了!肯定开花了!”
一时间,整个地下空间,都回荡着李公子杀猪般的惨嚎,和军工铲结结实实拍在肉上的闷响。
直播间里,却是一片欢声笑语。
“哈哈哈哈!爽!太爽了!”
“打得好!这种人就得狠狠地教育!”
“胖爷威武!给他来个屁股开花!”
“建议全程直播!这可比什么探险节目刺激多了!”
程丽萨听着李公子的哀嚎,面无表情。
旁边,胡八亿凑了过来,小声地问道:“程队……差不多就行了吧?再打下去,真出事了。”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说实话,刚才……您为什么还要冲进去救他?让他死在里面,也算是咎由自取。”
程丽萨闻言,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她转过头,看着胡八亿,也看着其他所有队员,一字一句地说道。
“救他,不是因为他命金贵。”
“而是因为,他不能死在里面。”
“你们想过没有?”
“他要是死在机关里,尸体卡住了某个部件,导致整个八卦阵彻底锁死,怎么办?”
“又或者,他的死,触发了我们不知道的连锁反应。”
“直接引爆了整个墓室的自毁装置,怎么办?”
“在打开姑墨王子真正的主墓室之前,我们这个团队,一个人都不能少。”
“不是因为缺了谁不行,而是因为。”
“任何一个人的意外死亡,都有可能成为我们打开最后那扇门的障碍!”
“我救的不是李公子,我救的是我们继续下去的机会。”
这番话,让所有队员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终于明白了程丽萨的用意。
王凯轩下手极有分寸。
他抡圆了军工铲,每一次拍下去。
都精准地避开了李公子的后腰和脊椎,专挑他屁股上肉最厚的地方招呼。
铲子拍在肉上的闷响,听着吓人,实际上却不会造成什么致命的伤。
但疼,是真的疼。
那种疼,是钝器和皮肉最亲密的接触。
痛感会顺着每一根神经末梢,野蛮地冲进大脑皮层。
李公子起初还在杀猪般地求饶。
“别打了!我错了!”
“程队!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让他住手啊!”
“王凯轩!王胖子!你停下!我给你钱!我给你很多钱!”
然而,王凯轩根本不为所动,手上的动作没有半点停歇。
反而因为活动开了筋骨,力道更重了几分。
李公子的惨叫声,都带上了哭腔和颤音。
眼见求饶无用,他骨子里的那股嚣张气焰又冒了出来。
“王凯行!你给我等着!”
“你敢这么打我!等出去了,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爸不会放过你的!你们整个考古队都别想好过!”
这话一出,王凯轩手上的动作猛地一停。
李公子还以为是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
刚想松口气,却看到王凯轩那张胖脸上的笑容,变得格外狰狞。
“嘿,孙子,你还敢威胁我?”
王凯轩把军工铲往地上一拄,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咔”的骨节脆响。
“本来胖爷我就是给你个教训,打两下屁股让你长长记性。”
“现在嘛……”
他重新拎起军工铲,掂了掂。
“我改主意了。”
“今天胖爷我就要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啊——!”
更加凄厉的惨嚎,响彻了整个地下空间。
这一次,王凯轩的力道明显加重了,每一铲子下去,都带着风声。
李公子疼得满地打滚,嘴里的话也变得语无伦次,只剩下最原始的痛呼。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沸腾了。
“卧槽!胖爷牛逼!就该这么治他!”
“还敢威胁人?真当这是在他家后花园呢?”
“爽!看着太解压了!我晚饭都能多吃两碗!”
“建议开个付费直播,这内容我愿意花钱看!”
“胖爷,给他来个满清十大酷刑之屁股开花!”
程丽萨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始终没有开口。
她需要立威。
不仅是要让李公子这个蠢货知道厉害。
更是要让团队里的每一个人都明白,在这里,纪律是唯一的准则。
任何人都不能挑战她的权威,任何人都不能拿整个团队的性命开玩笑。
眼看着李公子的叫声越来越弱。
几乎快要晕厥过去,程丽萨才不易察觉地给了旁边的胡八亿一个眼神。
胡八亿心领神会。
他立刻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从后面死死抱住了王凯轩的胳膊。
“胖子!胖子!行了行了!”
“再打下去真要出事了!”
王凯轩还在气头上,用力挣扎着。
“老胡你放开我!今天我非得把这孙子的屁股打开花不可!”
“他刚才差点害死我们所有人!现在还敢威胁我!”
“冷静点!冷静点!”
胡八亿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勉强控制住暴怒的王凯轩。
他压低了声音,在王凯轩耳边劝道。
“我知道你生气,我们都生气!这小子是欠教训,可咱们也不能真把他打死在这儿啊!”
“程队的意思,是给他个终身难忘的教训,不是要他的命。”
“杀人是犯法的,胖子!”
第387章 陈飞把顺序和方位标好了!
听到“犯法”两个字,王凯轩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恶狠狠地瞪着地上已经缩成一团,只剩下微弱呻吟的李公子。
“算你小子命大!”
王凯轩啐了一口,将手里的军工铲“哐当”一声扔在地上。
就在这时,旁边的水面突然传来“哗啦”的响动,一串串气泡冒了上来。
众人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个负责潜水的队员从水里探出头,手里高高举着一个密封的防水文件袋。
“程队!图来了!”
“陈先生把顺序和方位都标好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从李公子的身上,转移到了那份图纸上。
与此同时,远在新月饭店的指挥中心里,直播间的观众们也揪起了心。
“刚才那个姓李的乱动了机关,虽然复位了,但会不会有影响啊?”
“是啊是啊!还能按照原来的顺序来吗?万一顺序变了怎么办?”
“快给个准话!急死我了!”
面对满屏的疑问,坐在屏幕前的陈飞,表情依旧淡定。
他对着直播间的观众们解释道。
“大家放心。”
“姑墨的这个八卦囚笼阵,属于触发式复位机关。”
“只要没有造成不可逆的物理损坏,”
“或者触发更高层级的连锁反应,它在清除威胁后,就会自动恢复到初始状态。”
“所以,我们之前推演出的顺序,依然有效。”
听到陈飞肯定的答复,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陈飞还有一句话,藏在了心里,没有说出来。
其实,刚才的情况,远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危险。
李公子那个蠢货,在转动铁囚笼的时候,几乎已经将它转动了接近一百八十度。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八卦囚笼阵的设计,有一个最终的保险。
一旦任何一个囚笼被转动超过半圈,也就是一百八十度。
就意味着入侵者已经彻底破解了机关的运转逻辑,或者说,是想用暴力手段强行破局。
到那时,整个机关就会启动最终的自毁程序。
埋藏在八座囚笼下方的火雷,会在瞬间被引爆。
将整个地下空间,连同所有人,都炸得粉身碎骨。
刚才,李公子距离那个死亡临界点,只差了不到十度的距离。
可以说,他们所有人,都是在鬼门关上跳了一支探戈,又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陈飞没有把这个风险说出来。
一方面,是觉得没必要让井下的程丽萨他们再承受一次心理冲击。
另一方面,看着直播画面里,那个躺在地上哭爹喊娘。
屁股估计已经肿得比脸还大的李公子,陈飞觉得,这个教训,已经足够深刻了。
再用死亡的恐惧去鞭笞他,就显得有些过了。
井下。
程丽萨从队员手中接过防水袋,迅速打开,抽出了里面的图纸。
当她看清图纸上用红笔清晰标注出的八卦方位。
以及用数字标记的转动顺序时,瞳孔骤然一缩。
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神色。
“这家伙……他是怎么做到的?”
程丽萨喃喃自语。
从他们发现八卦囚笼,到李公子误触机关。
再到机关复位,前后加起来也不过十几分钟。
陈飞不仅要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根据他们口述的方位和细节。
在脑中构建出整个机关的立体模型,还要结合八卦易理,推算出正确的破解顺序。
这种恐怖的推演能力和计算力,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的范畴。
这简直就是一台人形的超级计算机!
就在程丽萨震惊于陈飞的能力时,地上。
缓过一口气的李公子,正抱着一个队员的大腿,哭得涕泗横流。
“程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让他别打了……我屁股……我的屁股要裂开了……”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饶,哪里还有半点之前嚣张跋扈的公子哥模样。
程丽萨收回心神,冰冷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现在多看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一眼,都觉得碍眼。
“你们两个。”
程丽萨指了指旁边两名队员。
“把他送上去。”
“别让他在我眼前晃悠。”
她的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是!程队!”
那两名队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架起瘫软如泥的李公子。
李公子被拖起来的时候,疼得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两条腿根本使不上力,几乎是完全被两个人拖着走。
看着他狼狈不堪,哭着被拖走的背影,在场没有一个人同情他。
自作孽,不可活。
将李公子那个废物丢出去之后,整个地下空间的气氛,总算恢复了正常。
程丽萨低头看着手中的图纸。
图纸上,陈飞用清晰的笔迹,不仅画出了八座囚笼的精确方位。
更是用数字和箭头,标注了转动的先后顺序和方向。
八个方位,对应八座囚笼,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她深吸一口气,将图纸小心翼翼地收好,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队员。
“所有人听令。”
“按照图纸上的顺序,准备破解机关。”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队员们精神一振,立刻做好了准备。
“等一下,程队!”
就在这时,一向沉稳的胡八亿,却突然开口了。
他的眉头紧锁,眼神里带着几分凝重。
“刚才李公子那个蠢货胡乱操作,天知道有没有触发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连锁反应。”
“就这么直接进去,万一还有别的陷阱怎么办?”
“我建议,还是先投石问路,确认一下安全。”
胡八亿的担忧,不无道理。
毕竟,这可是古代工匠设计的杀人机关,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王凯轩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撇着嘴吐槽道。
“我说老胡,你这胆子也太小了吧?”
“有我师兄的图纸在,那就是标准答案,照着抄作业就完事了,你怕个锤子?”
“再说了,这地方空空荡荡的,你扔块石头进去,能试出个啥来?”
胡八亿瞪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我这叫谨慎!”
“万一这地面是压力触发的呢?”
“你个死胖子,脑子里除了吃,还能不能有点别的东西?”
“嘿!你个老胡,说谁胖子呢!”
王凯轩当场就急了,撸起袖子就要跟他理论。
“都给我闭嘴!”
程丽萨一声冷喝,打断了两个人的争吵。
她的目光冷冽如冰,扫过二人。
王凯轩和胡八亿瞬间就蔫了,各自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老胡的担心有道理。”
第388章 程丽萨一人先去探路!
程丽萨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是我考虑不周。”
她看了一眼那片由八座铁囚笼组成的区域,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你们所有人,都待在这里,不准动。”
“我先进去探路。”
“什么?”
“不行!程队!”
“太危险了!”
这个决定,立刻引来了所有队员的反对。
王凯轩更是第一个跳了出来。
“程队,这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要去也是我去!我皮糙肉厚,抗揍!”
胡八亿也跟着说道。
“对!要去我们一起去,多个人也多个照应。”
“这是命令。”
程丽萨的回答,简单而直接,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她不给任何人再反驳的机会,说完,便迈开脚步,独自一人,朝着那片囚笼区域走去。
所有人都紧张地屏住了呼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程丽萨的脚步很稳,很慢。
每一步落下,她都会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她刚刚踏入囚笼区域的范围,身后就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程丽萨停下脚步,猛地回头。
只见王凯轩和胡八亿,正猫着腰,蹑手蹑脚地跟在她身后。
看到程丽萨回头,两人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了,动作也停在了原地,显得有些滑稽。
“程队……嘿嘿……”
王凯轩挠了挠头,干笑两声。
“我们就是不放心你……”
程丽萨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刚才说的话,你们没听见吗?”
“我说了,这是命令。”
“现在,立刻,给我退回去。”
“可是……”
王凯轩还想再说点什么。
“没有可是!”
程丽萨直接打断了他。
“我是这次行动的领队,你们必须服从我的命令。”
“等我确认这里绝对安全,并且把需要转动的牢笼都标记出来之后,你们再进来。”
“现在,退后!”
面对如此强硬的程丽萨,王凯轩和胡八亿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无奈地选择了服从。
他们虽然担心,但也明白,程丽萨的决定,是为了整个团队的安全负责。
两人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回去,眼神里写满了担忧。
这一幕,通过直播镜头,清晰地呈现在了所有水友的面前。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程队刚才那一下,简直帅爆了!A到不行啊!”
“这才是领队该有的样子!有担当,有魄力,永远把队员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有一说一,刚才那一刻,我真的被圈粉了。程队,我的女神!”
“呜呜呜,又美又飒,还这么负责,这样的领队去哪里找啊!”
“看完这场直播,我默默地修改了我的高考志愿,明年,我要考考古系!”
“楼上的兄弟冷静点!考古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以为人人都能当程队吗?”
“没那金刚钻,就别揽那瓷器活,下去就是白给!”
“确实,这行当,没两把刷子,是真的会死人的。”
井下。
程丽萨没有理会外界的喧嚣。
在确认王凯轩和胡八亿退回到安全区域后,她才重新转过身,继续自己的探查工作。
她绕着八座囚笼,一圈又一圈,走得极为仔细。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
不放过地面上任何一块砖石的缝隙,不放过囚笼上任何一根铁栏的锈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整个空间里,只有她轻微的脚步声在回荡。
终于,在绕行了足足三圈,并且用探杆仔细敲击了每一块可疑的地面之后。
程丽萨终于停下了脚步。
“安全。”
她长舒了一口气,确认这里除了这个八卦囚笼阵之外,再没有其他的陷阱。
紧接着,她从防水袋里拿出特制的记号笔。
对照着脑海中那张图纸的记忆,开始在八座囚笼上做标记。
第一座,离位。
她在囚笼不起眼的角落,画上了一个小小的数字“1”。
第二座,坤位。
数字“2”。
……
第八座,巽位。
数字“8”。
当最后一个标记完成,程丽萨站直了身体。
看着眼前这八座即将被开启的囚笼,她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期待。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在这下面,一定藏着关于精绝古城的,最重要的线索!
她转过身,朝着入口处的队员们挥了挥手。
“过来!”
“需要八个人,准备转动囚笼!”
话音刚落,早已等得心急如焚的王凯轩和胡八亿,第一个就冲了进来。
“我来!”
“算我一个!”
其余的队员也瞬间沸腾了,一个个争先恐后,跃跃欲试。
“程队!选我选我!”
“我力气大!这个我在行!”
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体力活,这更是一份荣耀。
能够亲手开启这座尘封千年的机关。
对于任何一个考古工作者来说,都是一次足以铭记终生的经历。
程丽萨迅速在人群中挑选了六名身强力壮的队员。
被选中的人,脸上都露出了抑制不住的兴奋。
而那些没被选上的,则是一脸的失望和羡慕,捶胸顿足,只恨自己刚才跑得慢了半拍。
八名队员,很快就位。
他们分别站在被标记了数字的八座囚笼前,双手紧紧地握住了冰冷的铁栏。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复杂神情。
他们即将转动的,不仅仅是一座铁笼。
更是一段,被尘封的历史。
“都准备好了吗?”
程丽萨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准备好了!”
八个人,异口同声。
程丽萨扫视了一圈,确认每个人都已就位,神情专注。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挥手,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一号位,王凯轩!”
“听我口令!”
“逆时针转动!”
“动!”
最后那个“动”字,程丽萨几乎是吼出来的。
王凯轩浑身一激灵,早就憋着的一股劲瞬间爆发。
“给我开!”
他怒吼一声,用上了吃奶的力气,猛地推动面前那座标记着数字“1”的囚笼。
“嘎吱——”
一阵金属摩擦声响起。
那座囚笼,在王凯轩的蛮力之下,终于开始缓缓转动。
王凯轩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砸在地上。
他咬紧牙关,双脚死死地蹬着地面,一步一步,艰难地推动着囚笼。
近乎一圈。
当囚笼的某个特定位置,对准了地面八卦石板的中心时,程丽萨的声音再次响起。
“停!”
王凯轩如蒙大赦,整个人脱力般地靠在铁栏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感觉自己的两条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二号位,胡八亿!”
第389章 程丽萨指挥转动囚笼!
“接上!”
“动!”
胡八亿早就做好了准备,闻声而动。
有了王凯轩的经验,他转动得稍微顺利了一些。
但那股沉重的阻力,依然让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三号位,动!”
“四号位,动!”
……
程丽萨的指令,一个接一个,清晰而果断。
队员们也一个接一个,拼尽全力,转动着自己面前的囚笼。
“嘎吱……嘎吱……”
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如同古老的乐章,在这片地下空间里,奏响了千年未闻的旋律。
直播间的镜头,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切。
数千万观众,屏住了呼吸,连弹幕都稀疏了许多。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
“八号位!”
“归位!”
随着程丽萨最后一声令下,负责第八座巽位囚笼的队员。
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囚笼猛地推到了指定位置。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括咬合声响起。
就在这声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一秒。
紧接着。
“轰隆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不,那不是颤抖!
那是地动山摇!
整个囚室,整个地下空间,都在疯狂地摇晃。
幅度之大,堪比八级地震!
“我靠!”
“站不住了!”
刚刚完成任务的八名队员,瞬间东倒西歪。
连滚带爬地扑倒在地,死死地抱住身边的囚笼,才没有被甩出去。
王凯轩更是狼狈,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脸都白了。
“妈呀!这是要塌方了吗?!”
就连退到安全区域的队员们,也一个个站立不稳,惊叫连连。
整个场面,乱成了一锅粥。
唯有一个人,例外。
程丽萨。
她站在八座囚笼的中央,任凭脚下天旋地转,她的身体却像是扎根在了地上的青松。
双脚微分,膝盖微屈,随着地面的晃动。
她的身体如水中的浮萍,巧妙地卸掉了所有的冲击力,始终保持着平衡。
那份从容与镇定,与周围的混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直播间的画面,此刻也已经抖成了帕金森。
镜头剧烈晃动,雪花点和信号中断的警告不时闪现。
但观众们的热情,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点燃了!
“卧槽卧槽卧槽!什么情况?地震了?”
“这动静也太大了吧!感觉整个屏幕都在晃!”
“完了完了,主播们不会出事吧?这要是塌了,可就全军覆没了!”
“别慌!你们看程队!她还站着!稳如老狗!”
“呜呜呜,这种时候就看出差距了,程队牛逼!”
“快快快!弹幕护体!陈先生护体!保佑我方水晶不要爆炸啊!”
……
就在这剧烈的震颤之中。
一阵诡异的咆哮,从地底深处传来。
新月饭店。
大厅里,所有宾客都被大屏幕上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站了起来。
他们感受不到现场的震动,但那通过音响传来的。
地动山摇的轰鸣,和那声震慑心魄的诡异咆哮,足以让每一个人都头皮发麻。
“这……这是怎么回事?”
“机关触动了什么怪物吗?”
“天呐,太可怕了!”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议论纷纷的时候。
坐在主位上的陈飞,却端起了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的脸上,非但没有半点担忧,反而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成了。”
他淡淡地开口。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不解地看着他。
陈飞放下茶杯,笑着解释道:“大家不用紧张。”
“这剧烈的震动,还有这听起来吓人的动静,恰恰说明了一件事。”
“那就是,这座埋藏了千年的机关,并没有因为岁月的侵蚀而老化腐朽。”
“它,还能正常运转。”
“而且,动力十足!”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里是彻底的放心。
之前,他最担心的,就是机关年久失修,卡住了,或者直接报废了。
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古人的智慧,远超他的想象。
……
井下。
那诡异的咆哮,渐渐变成了轰隆隆的巨响。
像是有一台巨大的石磨,正在地心深处缓缓转动。
片刻之后。
巨响,戛然而止。
剧烈的震颤,也随之停止。
整个世界,又恢复了平静。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众人还趴在地上,惊魂未定,一脸懵逼地看着四周。
“结……结束了?”
王凯轩颤颤巍巍地问道。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八卦石板的中心。
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然后,猛地瞪大了双眼!
“快看!”
“那里!石板!石板在动!”
他激动地指着前方,声音都变了调。
所有人闻声望去。
只见那块位于八座囚笼中央,巨大的石板,正在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向下沉去!
一个深不见底的缺口,逐渐显露在众人面前。
“开了……”
“真的……开了?”
一个队员喃喃自语,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靠着陈飞隔着屏幕的几句指点,他们竟然真的开启了这座尘封千年的囚笼阵?
除了心中有数的程丽萨,其余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狂喜。
他们本以为,找到精绝古城会是一场漫长而艰苦的旅程。
却没想到,在陈飞的指引下,他们甚至还没正式开始寻找。
就先一步找到了与之相关的,更深层次的墓葬!
“我滴个乖乖!”
王凯轩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凑到那漆黑的洞口前,满脸都是震撼。
“陈哥真乃神人也!”
“这都能算到?简直比活神仙还灵!”
洞口下方,是一片望不到底的幽深。
长长的台阶,盘旋着向下延伸,消失在浓郁的黑暗之中。
王凯轩探着脑袋,用手电往下照了照,光柱也被黑暗吞噬,根本看不到尽头。
他搓了搓手,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我滴乖乖,这得有多深啊?”
“下面肯定有好宝贝!”
他转过头,拍着胸脯,一脸的跃跃欲试。
“队长,胡哥!我胖爷身手矫健,皮糙肉厚,就让我打头阵,下去给你们探探路!”
说着,他就要把腿迈下去。
程丽萨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她没有看王凯轩,只是目光沉静地盯着那深不见底的洞口,语气不容置喙。
“胖子,退后。”
“老规矩,我先下。”
王凯轩顿时就不乐意了,脖子一梗。
“哎,我说队长,你这也太不相信我胖爷的实力了!”
“我这身膘,扛摔又耐造,下去探个路,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旁边的胡八亿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说道:“胖子,别闹,听队长的。”
“下面情况不明,队长经验比我们丰富,她先下去最稳妥。”
第390章 孙教授一人跑进主墓室
王凯轩撇了撇嘴,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也知道胡八亿说的是事实。
要论身手和经验,程丽萨确实是他们这支队伍里当之无愧的第一。
他挠了挠头,不甘不愿地退后一步。
“行行行,你是队长,你说了算。”
“那你可得跟紧了,别掉队!”
程丽萨没再理会他的贫嘴,深吸一口气。
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确认无误后,抓住绳索,动作利落地准备下降。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从她身边猛地窜了过去!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
就看到考古队的顾问,孙教授,想都没想,一脚就踏上了向下的台阶!
“孙教授!”
程丽萨脸色一变,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衣角。
老教授的动作,远比他这个年纪该有的要敏捷得多,几步就消失在了黑暗的拐角处。
“您干什么!危险!”
程丽萨急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她也顾不上别的了,立刻对着上面的王凯轩和胡八亿喊道。
“你们在上面等着,注意警戒!”
说完,她不再犹豫,立刻抓着绳索,跟着跳了下去,朝着孙教授消失的方向追去。
台阶又长又陡,盘旋向下,仿佛没有尽头。
程丽萨的脚步飞快,手电筒的光柱在前面不断晃动,焦急地呼喊着。
“孙教授,您慢点!小心脚下!”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她自己的回声。
就在她心急如焚的时候,下方深处,终于传来了孙教授那带着无比激动和颤抖的声音。
“下来!快下来!”
“壁画!是壁画!精美绝伦的壁画!”
“是姑墨王子的墓!错不了!和史料记载的一模一样!我们找到了!”
声音里透着狂喜,听起来不像是遇到了危险。
程丽萨松了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上面的王凯轩和胡八亿对视一眼,也连忙跟了下来。
当他们抵达底部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室,四周的墙壁上,画满了色彩斑斓,内容诡异的壁画。
孙教授正像个孩子一样,趴在一幅壁画前,戴着老花镜。
几乎要把脸贴上去,手里拿着放大镜,嘴里念念有词,神情如痴如醉。
“天呐……太壮观了……”
“这画工,这颜料……历经千年竟然还保存得如此完好!”
王凯轩也是看得目瞪口呆,他凑上前去,咋舌道。
“乖乖,这画的是啥玩意儿啊?怎么奇形怪状的?”
然而,兴奋了没多久,孙教授的脸色,却逐渐变得凝重,最后,甚至变成了一片茫然
他直起身,扶了扶眼镜,满脸的不可思议。
“不对……不对劲……”
他喃喃自语,眼神里全是费解。
“我研究了一辈子古墓壁画,自认国内没人比我更懂行了……”
“可这上面的东西……这上面记载的内容……我竟然一个都看不懂!”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程丽萨身后的摄像头,情绪激动地对着直播镜头大喊。
“看不懂!我完全看不懂啊!”
“这东西,只有他!只有陈飞小友能看得懂!”
“快!让陈先生给我们讲讲!这壁画上画的,到底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
……
新月饭店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孙教授的呐喊,齐刷刷地聚焦到了陈飞身上。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瞬间爆炸!
【卧槽!连孙教授这种泰斗级的人物都看不懂?】
【那这壁画得多牛逼啊?感觉藏着大秘密!】
【求陈哥开课!别讲什么半截李了,那故事哪有现场直播来得刺激!】
【就是就是!陈哥快讲讲吧!我给你刷火箭!】
陈飞看着屏幕里,孙教授那张急切的脸,淡然一笑。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温和地开口。
“看来,大家对这古墓里的壁画,比对半截李的故事更感兴趣。”
“既然如此……”
他顿了顿,微笑着问道:“那半截李的故事,咱们可以先放一放。”
“大家想不想先听听,这姑墨王子墓里的六幅壁画,究竟画了些什么?”
“想!”
台下,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想!”
“陈先生快讲!”
“我们等不及了!”
陈飞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左到右,一幅一幅来。”
井下。
程丽萨从背包里取出一支高强度的探照灯,打开开关。
一道明亮的光柱,瞬间刺破了石室的昏暗。
她深吸一口气,将光柱缓缓地,从第一幅壁画开始,慢慢向右移动。
第一幅。
第二幅。
……
当光柱,落在那最后一幅,也就是第六幅壁画上时。
程丽萨的动作,猛地一僵!
握着探照灯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她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壁画上的某个图案,瞳孔在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那壁画的角落里,画着一个极其诡异的图案。
一个眼球!
是诅咒的图案!
程丽萨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滞。
她来精绝古城,最大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解除身上最后一层诅咒的线索!
她本以为,这会是一个漫长而艰难的过程。
却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
在这座刚被打开的姑墨王子墓里,如此轻易地就看到了与诅咒直接相关的图案!
这一瞬间,之前所经历的一切危险,所承受的一切压力,全都烟消云散。
值了!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她强行压下内心翻江倒海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她不能暴露自己的异常,尤其是在直播镜头前。
程丽萨缓缓移动光柱,将镜头从那要命的第六幅壁画上移开,重新对准了孙教授。
“孙教授,您是考古界的泰斗。”
“您对这些壁画,有什么看法?”
她把问题抛了出去,既是为了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也是真心想听听专业人士的意见。
然而,孙教授的反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位白发苍苍的老学者,死死地盯着屏幕里的壁画。
他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看法?”
孙教授苦笑着,声音里带着无力感。
“我能有什么看法……”
“惭愧啊!老了,真的老了,学了一辈子的东西。”
“到头来,站在这真正的历史瑰宝面前,却像个刚入门的小学生。”
他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眼里满是挫败。
“这壁画的风格,闻所未闻,见所未闻!”
“它上面所描绘的意象,完全超出了我的知识范畴!”
“我……”
第391章 孙教授看不懂的壁画!
孙教授猛地抬起头,看向程丽萨身后的摄像头,情绪激动地对着直播镜头大喊。
“我看不懂!我一个字都看不懂啊!”
“这东西,它所承载的秘密,已经不是我这个老头子能破解的了!”
“现在,能给我们答案的,只有一个人!”
“只有新月饭店的陈飞!”
“大家别看我了!都去听陈先生的!”
“听他给我们讲讲,这壁画上,到底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
孙教授的话,掷地有声。
通过直播镜头,清晰地传到了新月饭店的宴会厅,传到了每一个观众的耳朵里。
……
新月饭店内,鸦雀无声。
直播间的弹幕,在沉寂了一瞬间后,彻底爆发了!
【我靠!我没听错吧?孙教授亲口承认自己看不懂?】
【这可是考古界的活化石啊!连他都束手无策,这壁画到底是什么来头?】
【牛逼了!感觉今天晚上要见证历史了!】
【陈哥!别卖关子了!快开课吧!我的火箭已经饥渴难耐了!】
【对对对!什么半截李的故事,哪有现场解密千年古墓来得刺激!快讲讲吧陈哥!】
陈飞淡然地笑了笑。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然后,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全场,温和的声音通过话筒,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他微微一笑,话锋一转。
“那咱们就先听听,这姑墨王子墓里的六幅壁画,究竟画了些什么。”
他对着话筒,轻轻说了一句。
大屏幕上,壁画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呈现了出来。
画面中,一个头戴王冠的男人,端坐在高高的王位之上。
他面容威严,眼神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在他的下方,是一张巨大的供桌。
桌上,摆放着一只被捆绑起来的羊羔。
羊羔的周围,跪满了虔诚的信徒,他们五体投地,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祭祀仪式。
陈飞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
“大家请看第一幅壁.画。”
“这幅画,从表面上看,描绘的是姑墨王子接受臣民朝拜的场景。”
“很多人可能会认为,这只是在记录王子的生平,彰显他的地位和功绩。”
“但如果你们仔细看,就会发现问题。”
陈飞顿了顿,留给众人思考的时间。
台下,众人交头接耳,对着大屏幕指指点点,却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问题在哪?”
陈飞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引导人心的力量。
“问题,在那只羊羔身上。”
“你们看,所有人的朝拜,都不是对着王座上的王子。”
“他们的目光,他们的身体,全都聚焦在那张供桌上,聚焦在那只作为祭品的羊羔身上!”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场祭祀仪式的主角,并不是姑墨王子。”
“他虽然坐在王位上,但他和那些臣民一样,都只是这场仪式的参与者。”
“真正的主角,是他们共同祭拜的某个存在。”
陈飞的声音,让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重新审视着那幅壁画,越看越觉得心惊!
确实!
被陈飞这么一点拨,所有人都看出了不对劲!
“再看王子的眼睛。”
陈飞的声音继续响起。
“他的眼神里,没有身为王者的喜悦,也没有接受朝拜的自得。”
“他的眼神里,只有一种情绪。”
“决然。”
“一种……准备奔赴某个宿命,甚至不惜牺牲一切的决然!”
“所以,这第一幅壁画,根本不是什么生平记录,而是一个序幕。”
“它告诉我们,姑墨王子,即将启动一个无比宏大。”
“甚至需要用整个王国去献祭的惊天计划!”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疯了!
【卧槽!一个眼神就能分析出这么多东西?陈哥你是魔鬼吗?】
【惊天计划!用整个王国去献祭!这听起来也太刺激了吧!】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原来古人玩这么大的吗?】
【细节!这才是真正的细节大师啊!我刚才看了半天,就觉得这王子画得挺帅的……】
井下。
孙教授听着耳麦里传来的陈飞的讲解,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扶着墙壁,嘴巴微张!
“对……对啊!”
“是眼神!是那股决然的意味!”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原来如此……原来这第一幅画,是在奠定整个故事的基调!”
旁边的王凯轩一脸懵逼地凑过来。
“孙教授,啥玩意儿啊?什么基调不基调的?”
“这不就是画了个国王在开party吗?”
孙教授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懂个屁!这叫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陈先生的解读,已经把这壁画的魂给点出来了!”
“这绝对不是简单的祭祀,这背后……有大事要发生!”
王凯轩被骂得一缩脖子,挠了挠头,还是没太明白。
新月饭店里。
陈飞没有理会众人的惊叹,他给了大家几秒钟消化信息的时间,然后平静地开口。
“第二幅。”
第二幅壁画,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这幅画的场面,比第一幅更加宏大。
画面的主角,依旧是那位姑墨王子。
他换上了一身更加华丽的盛装,乘坐在一辆由四匹骏马拉着的战车上,向着某个方向前行。
在他的身后,是密密麻麻的随行队伍。
而在他的脚下,则是一片金黄色沙海?
“这第二幅画,同样充满了迷惑性。”
陈飞的声音,再次响起。
“战车,军队,盛装的王子。”
“这看起来,像是一场盛大的出行,或者是一次凯旋的巡游。”
“但,它同样不是。”
“我们还是看细节。”
“第一,看王子的表情,他和第一幅画里一样,眼神决然,没有半点出行的喜悦。”
“第二,看他前进的方向。”
“他脚下的,真的是黄沙吗?”
陈飞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你们再仔细看看,那所谓的黄沙之上,画师用红色的颜料,画出了一缕缕扭曲的线条。”
“那是什么?”
“那是火焰!”
“他脚下踩着的,根本不是什么沙漠,而是一片燃烧的火海!”
“一个王子,穿着最华丽的盛装,乘坐着战车,踏过一片火海,去往一个未知的地方。”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此行的目的地,是一个连他这个王子,都必须用这种方式,来表达最高敬意的地方!”
“也说明,他这一去,生死未卜!”
“更说明,他要去的那个地方,地位,远在他自己的姑墨王国之上!”
第392章 陈飞的眼睛是显微镜!
直播间的观众们,已经彻底疯狂了!
【火海?我靠!我以为是沙丘的纹路!陈哥的眼睛是显微镜吗?】
【踏过火海去朝拜?这是要去见什么神仙啊?】
【细思极恐!一个王国的地位,竟然还不如一个目的地?这目的地是哪?天宫吗?】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六幅壁画,绝对不是独立存在的!】
【它们是在连贯地讲述一个完整的故事啊!】
【废话!一般墓葬壁画都是画主人生平,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
【用整整六幅连贯的壁画去讲一件事,可见这件事有多么重要!】
井下。
孙教授听完陈飞对第二幅壁画的解读,整个人已经不是震惊了,而是呆滞。
他嘴里喃喃自语。
“火海……是火海……”
“目的地……高于王国……”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他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关键,眼中闪过恍然。
但那抹恍然之后,却是更深的惊骇。
“难道说……难道说他的目的地是……”
孙教授的话说了一半,却猛地停住,用力地摇了摇头,不敢再往下想。
那个猜测,太过惊世骇俗!
“教授!教授!你又打什么哑谜呢?”
王凯轩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
“目的地到底是哪儿啊?你倒是说啊!”
孙教授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沉声道:“别问我,我不敢说,也只是猜测。”
“一切,等陈先生的答案。”
而新月饭店里。
陈飞再次停了下来。
他端起茶杯,又悠闲地喝了一口。
他很清楚,这种信息量巨大的解读,需要给听众足够的缓冲和脑补时间。
这是一个专业说书人,必备的职业素养。
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他才缓缓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
新月饭店里,陈飞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可是在这阴冷潮湿的墓室里,有人已经等不及了。
王凯轩搓着手,一双眼睛早就从那壁画上挪开了。
直勾勾地盯着墓室正中央那具华丽到不像话的棺椁。
那棺椁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玉石打造,上面雕刻着繁复而精美的云雷纹。
在探灯的照射下,整具棺椁都散发着温润而又诡异的光泽。
“我说,咱们还搁这儿看什么壁画啊?”
王凯轩咂了咂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故事听着是带劲,可那都是虚的!”
“眼前这口大宝贝,才是实打实的东西啊!”
“你们看这棺材,这用料,这做工,啧啧啧,里面的东西能差得了吗?”
“依我看,别等了,直接开棺!”
“把里面的宝贝拿出来,咱们也好早点收工回家!”
他一边说,一边就想往棺椁那边凑。
“胖子!你给我站住!”
胡八亿眼疾手快,一把就薅住了他的后衣领。
“你小子是不是又皮痒了?”
“忘了咱们之前是怎么减员的了?”
“这墓里处处透着邪门,陈先生让咱们看壁画,肯定有他的道理!”
“你再敢乱动,信不信我把你绑起来?”
胡八亿是真的有点火了。
这个王凯轩,就是个典型的要钱不要命的主儿。
一看到宝贝,脑子里的那根弦就断了。
程丽萨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她冷冷地扫了王凯轩一眼,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王凯轩,我警告你。”
“在没有完全搞清楚这些壁画的含义之前,任何人,不准碰墓室里的任何东西!”
“尤其是那口棺材!”
“如果你再敢擅自行动,别怪我不讲情面,直接把你踢出考古队!”
程丽萨的话说得很重。
王凯轩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了,只能小声地嘀咕。
“至于吗……不就是开个棺材……”
程丽萨没有理会他的嘀咕。
她有一种预感。
破解这一切的关键,或许就藏在这六幅壁画,这个完整的故事里。
所以,她必须弄明白。
……
新月饭店里。
陈飞看着直播间里已经彻底沸腾的弹幕,微微一笑。
“我知道,大家现在都迫不及待地想看第三幅壁画。”
“但是,先别急。”
陈飞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因为,关于这第二幅壁画,我还有一些细节,没有告诉你们。”
“而这些细节,比我刚才说的火海,更加重要,也更加……诡异。”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又炸了。
【卧槽?还有?陈哥你别一口气喘半天啊!】
【又来了又来了,熟悉的吊胃口环节!】
【快说快说!我瓜子都准备好了!】
井下墓室里。
孙教授和程丽萨等人,也是精神一振,立刻将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屏幕里的第二幅壁画上。
他们刚刚已经被陈飞的观察力彻底折服,生怕再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陈飞的声音,通过耳机,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大家请看,在那片火海之上,在那位王子乘坐的战车周围。”
“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些……很模糊的影子?”
模糊的影子?
众人闻言,立刻瞪大了眼睛,恨不得把脸贴在屏幕上。
王凯轩更是直接掏出了一个放大镜,对着屏幕一寸一寸地找。
“影子?哪儿有影子?”
“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
“陈老师你不是在逗我们玩吧?”
不只是他,直播间里绝大多数的观众,也都表示什么都没看到。
【眼已瞎,求放过!】
【看了半天,除了战车王子和火海,啥也没有啊!】
【陈老师,你是不是开了八倍镜啊?】
然而,就在这时,孙教授和程丽萨,几乎是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呼。
“有!”
孙教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真的有!”
“在战车的左后方,还有右前方,都有一些淡淡的虚影!”
程丽萨也补充道。
“不止!这些虚影,形态很奇怪,像是穿着长袍的小人,身后还拖着长长的飘带!”
经过他们这么一提醒,其他人再仔细看去,终于也发现了端倪。
在那些火焰纹路的背景下,确实有一些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极其浅淡的虚影。
那些虚影的轮廓,就如同程丽萨所说,是一个个带着飘带的小人。
它们围绕在王子的战车周围,若隐若现,充满了诡异的神秘感。
如果不是陈飞特意指出来。
恐怕所有人都会把它们当成是火焰的扭曲形态,或者是壁画本身的瑕疵。
【我靠!真有啊!我刚才盯着那块看了半天,硬是没看出来!】
【这画师也太鸡贼了吧?玩捉迷藏呢?】
【这些带飘带的小人是什么?鬼魂吗?看着好瘆人啊!】
第393章 陈飞给众人讲解壁画!
直播间里,惊叹声一片。
陈飞的嘴角,笑意更浓。
“看来,还是有眼神好的朋友。”
“没错,这些带着飘带的小人,就是第一个被忽略的细节。”
“至于它们是什么……”
“我们暂且可以理解为,是某种随行的‘灵魂’,或者‘精灵’。”
“现在,我们再来看第二个细节。”
陈飞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指向了壁画的最顶端。
“大家看这里。”
“整幅壁画,大致是一个长方形。”
“但是在它的顶端,有一个接近三角形的区域。”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个区域的颜色,和下面火海的颜色,是完全不同的?”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
壁画下半部分,是以代表火焰的红色和代表王子的金色为主色调。
而顶端那个三角形的区域,却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绿色。
两种颜色,泾渭分明,形成了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现在,请大家做一件事。”
陈飞的声音,带着一种引导人心的力量。
“忘记下面那片火海,忘记那位王子。”
“把你们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顶端这个绿色的三角形区域里。”
“把它,当成一幅独立的画来看。”
“你们,看到了什么?”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照做了。
他们用手遮住屏幕的下半部分,只看上面那个独立的绿色三角区域。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当这个区域被单独剥离出来之后。
原本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线条和色块,瞬间就组合成了全新的意象!
“船!”
王凯轩第一个叫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我看到了两艘船!断裂的,沉没的船!”
“还有……还有一片海!一片绿色的,没有半点波澜的死海!”
他的发现,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印证。
在那片诡异的绿色区域里,确实能清晰地分辨出两艘破败的沉船。
以及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死寂的海洋!
而之前看到的那些带着飘带的小人虚影,此刻,正漂浮在这片死海之上!
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我勒个去!还能这么看?这简直就是画中画啊!】
【绝了!真的绝了!不把这块单独拿出来看,谁能想到这里面还藏着沉船和死海啊?】
【陈老师的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的?这也能发现?我直接跪了!】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王子踏着火海,头顶上却是一片死海和沉船?】
新月饭店里。
陈飞没有急着解释,而是继续引导着众人。
“大家再看。”
“在这片死海和沉船的正中央,是不是有一些更加抽象的,由无数扭曲的线条构成的图案?”
众人再次定睛看去。
确实有。
在画面的核心位置,有一团乱麻般的线条,看起来毫无规律,却又占据了最重要的位置。
“这是什么?”
“一坨……毛线?”
众人疑惑
陈飞轻笑出声。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个……王座。”
王座?
众人都是一愣。
被陈飞这么一说,再去看那团抽象的线条,似乎……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它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仿佛有什么至高无上的存在,端坐其上。
“可是……这王座上,没有人啊?”有人疑惑地问。
“对。”
陈飞点了点头。
“王座之上,空无一人。”
“为什么?”
“因为,那个本该坐在王座上的人,此刻,并不在那里。”
“他,正乘坐着战车,踏过火海,去往一个未知的目的地。”
陈飞的话,让所有人的脑子里都轰的一下。
一个念头,不可遏制地冒了出来。
难道说……
那个踏火而行的姑墨王子,就是这个死海王座的主人?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一个活生生的王子,他的王座,却在一片沉船遍地的死海之上?
这画面,光是想一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井下。
程丽萨和孙教授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撼。
陈飞的解读,再一次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孙教授的呼吸已经变得有些急促。
他整个人都沉浸在了巨大的思维风暴里。
而程丽萨的心,则越悬越高。
她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因为她感觉,自己距离那个关于诅咒的真相,似乎越来越近了。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井下的考古队员。
还是直播间里的上亿观众,此刻都聚焦在了陈飞的身上。
所有人都在疯狂地转动着脑筋,试图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
突然。
新月饭店的某个角落里,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猛地站了起来。
因为太过激动,甚至碰倒了身前的茶杯。
但他完全顾不上,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知道了!”
“我知道那个王座是谁的了!”
唰!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男人咽了口唾沫,指着屏幕上那片被放大的绿色区域,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精绝女王!”
“那个空无一人的王座,是属于精绝女王的!”
轰!
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人脑中的迷雾!
对啊!
精绝女王!
这一切的源头!
姑墨王子踏火而行,所要反抗的对象,不正是那位传说中暴戾嗜杀的精绝女王吗?
所以,那片死海,那些沉船,那些飘荡的灵魂,都是精绝女王暴政之下的产物!
她统治的西域,根本不是人间乐土,而是一片尸山血海!
而姑墨王子,就是那个点燃了反抗之火的英雄!
他要踏过这片火海,去推翻那个高踞在尸山血海之上的,空虚的王座!
想通了!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全都想通了!
“卧槽!”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沉寂之后,以一种更加疯狂的姿态,彻底爆发了!
【破案了!家人们,我宣布,世纪悬案今天告破了!】
【精绝女王的王座,建立在尸山血海之上!我的天,这个设定也太带感了吧!】
【我头皮都麻了!所以姑墨王子才是正义的伙伴啊!他是要去讨伐大魔王的勇者!】
【陈老师牛逼(破音)!这已经不是考古了,这是艺术!这是对历史的终极解构!】
新月饭店里。
陈飞只是淡然一笑。
他打了个响指,示意众人安静。
“这位先生说得没错。”
“这幅壁画的核心,其实就是两个字。”
“暴政。”
“精绝女王的暴政,让整个西域都变成了一片死海。”
“而姑墨王子,就是那个不愿沉沦,奋起反抗的人。”
第394章 这个人是一个背叛者!
“他身上的火焰,是愤怒之火,也是希望之火。”
陈飞的话,为这幅壁画的解读,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但紧接着,王凯轩又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他挠了挠头,一脸不解地问道。
“不对啊陈老师。”
“按照壁画这个意思,精绝女王都残暴到这种人神共愤的程度了。”
“为啥就一个姑墨王子站出来反抗?”
“其他小国呢?其他那些人呢?他们是都死了,还是都瞎了?就眼睁睁看着她这么搞?”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是啊。
一个人的暴政,能持续多久?
如果真的到了尸山血海的地步,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反抗者?
除非这其中,还有什么更深层次的原因。
陈飞赞许地看了众人一眼。
“问得好。”
“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在我们今天要看的,最后一幅壁画上。”
说着,他示意工作人员,将画面切换到了第三幅壁画。
和前两幅的残缺不同,第三幅壁画,保存得极为完整。
画面出现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说,第二幅壁画中的精绝女王,还需要通过解读和想象才能感受到她的恐怖。
那么第三幅壁画,则是将那种令人窒息的威压,赤裸裸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那是一副,朝圣的画面。
一个身形巨大,远超常人的女王,高高地端坐在一个华丽到极致的王座之上。
她的脸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面纱,看不清具体的容貌。
但在她的脚下,密密麻麻,跪满了数不清的人!
那些人,穿着不同国家的服饰,形态各异,却无一例外。
全都以一种最谦卑的姿态,五体投地,朝着王座上的女王,进行着朝拜。
整个画面,充满了诡异而森严的宗教仪式感。
“大家看。”
陈飞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幅壁画,表现的是西域诸国,向精绝女王朝拜的场景。”
“和前一幅相比,这一幅里的女王形象,是不是更加直观,更加具象化了?”
众人纷纷点头。
何止是直观,简直是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那么,我问大家第一个问题。”
“看女王的王座下面,画的是什么?”
陈飞引导着众人的视线。
“云!”
“是云彩!她的王座,是建立在云层之上的!”
立刻有人回答道。
“没错。”
陈飞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云层之上,通常住的是什么人?”
“神仙啊!”王凯轩脱口而出。
“对,是神。”
陈飞的声音陡然变冷。
“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被她统治的人。”
“我,就是你们的神!”
“你们的生死,你们的一切,都由我来掌控!”
“而神,看凡人,自然如同看猪狗,看牲口!”
“所以,她可以心安理得地驱使着这些小国,为她做任何事。”
“将他们的子民,当做祭品一样,投入那片由她创造的死海!”
陈飞的话,让所有人的后背都窜起一股凉气。
自视为神!将万民视为牲口!
这才是精绝女王能够长期维持暴政的根本原因!
因为在她的世界里,这根本不是暴政,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神对祭品的索取!
井下。
孙教授的脸色已经变得一片煞白。
他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个解读,对他这个搞了一辈子历史研究的老学者来说,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疯子……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这种巨大的震撼中时,陈飞又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大家再仔细看。”
“这幅壁画里,除了女王和朝拜的人群,其实还藏着第二个重点。”
“看女王的左手边。”
众人立刻将目光,聚焦到了陈飞所指的位置。
在女王那巨大王座的阴影里,确实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画面,让人看不清他的长相和服饰。
但他有一个非常奇怪的动作。
他微微扭过头,似乎在……偷看王座上的精绝女王。
“这是谁?”
王凯轩瞪大了眼睛,“女王的保镖?还是个暗恋女王的痴情男子?”
“呵呵。”
陈飞轻笑了一下。
“我给大家一个提示。”
“你们可以结合一下,某些西方的传说故事,猜一猜这个人的身份。”
“他的存在,就是王凯轩刚刚那个问题的,最终答案。”
西方的传说故事?
偷看女王的人?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所有人都被陈飞这没头没脑的提示给搞蒙了。
而井下的孙教授,在听到“西方传说”这四个字时,身体却猛地一震。
孙教授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他研究了一辈子西域壁画。
可以说,国内出土的,国外的博物馆里收藏的,他全都看过,全都研究过。
可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感到如此的无力和渺小。
他过去的研究,都停留在对壁画内容的笼统解读上。
比如这幅画,他之前的结论就是“女王接受万国朝拜图”。
多么的简单,多么的笼统。
可陈飞呢?
他从女王的王座,解读出了她的野心!
从朝拜者的姿态,解读出了她的残暴!
这才是真正的解读!这才是历史的真相!
自己这几十年,都研究到狗肚子里去了!
“西方传说?”
胡八亿皱着眉头,凑到壁画前,仔细地端详着那个藏在阴影里的身影。
“这跟西方传说能有什么关系?”
“一个西域古国的壁画,画一个西方人干嘛?”
“再说了,这人背对着咱们,谁知道他是谁啊?”
王凯轩也是一头雾水,挠着后脑勺,百思不得其解。
程丽萨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个神秘人的手上。
他的手,藏在袖子里,但隐约可以看出,他似乎做了一个什么手势。
程丽萨的心脏猛地一跳!
西方传说!背叛者!
一个名字,瞬间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我知道了!”
胡八亿突然大叫起来。
他指着那个神秘人的背影,激动地说道。
“这个人,肯定是个二五仔!”
“他背叛了精绝女王!”
“你们看他的姿态,他表面上是在朝拜,实际上却在偷看女王,这说明他心里有鬼!”
“而且,他站的位置,是在阴影里,这更说明他见不得光!”
胡八亿的分析,有理有据,让众人纷纷点头。
程丽萨的眼中,也闪过一抹赞许。
“胡大哥说的没错。”
“这个人,确实是一个背叛者。”
她伸出手指,点在了那个神秘人的手上。
第395章 刺杀精绝女王的计划?
“大家看他的手。”
“虽然画得很模糊,但依然可以看出来,他的手指,是交叉在一起的。”
“在古代西域的一些地区,这个手势,代表着谎言和背叛!”
而孙教授,在听到这两个词之后,身体更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西方传说,背叛者。
一个在西方世界里,几乎是家喻喻晓的名字,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他嘴唇哆嗦着,颤抖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字。
“犹……大……”
新月饭店。
“犹大!”
几乎在孙教授说出这个名字的同时。
大厅里,也有一个见多识广的富商,失声叫了出来!
瞬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那个富商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捂住嘴,但眼神里的激动,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他指着大屏幕,结结巴巴地问陈飞。
“陈……陈老师,您说的那个西方传说人物,该不会……就是犹大吧?”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犹大?哪个犹大?”
“还能是哪个?就是出卖了耶稣的那个叛徒犹大啊!”
“我靠!不会吧?这怎么可能扯到犹大身上去?”
“是啊!一个是西域古国的壁画,一个是西方的宗教故事,这八竿子也打不着啊!”
直播间的弹幕,也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犹大?这脑洞也太大了吧?】
【主播666,我感觉我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我读过圣经,犹大是为了三十个银币出卖了耶稣,可这跟精绝女王有什么关系?】
【前面的别激动,听听陈老师怎么说,我相信他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面对众人的质疑,陈飞只是淡淡一笑。
“没错。”
“我说的,就是他。”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当然,我并不是说,壁画里的这个人,就是犹大本人。”
“我只是用犹大,来做一个比喻。”
“因为,他们都是一样的。”
“他们都是——”
“背叛者!”
陈飞的声音,掷地有声!
“大家可以想一下。”
“一个将自己视为神明,将万民视为牲口的暴君,她最害怕的是什么?”
“是反抗吗?”
“不。”
“她不怕反抗,因为任何反抗,在她绝对的实力面前,都只是徒劳的挣扎。”
“她真正害怕的,是背叛!”
“是来自她最信任的人的,致命一击!”
“而这幅壁画,恰恰就记录了这样的一幕!”
“这个藏在阴影里的男人,他或许是女王最信任的将军。”
“或许是她最宠爱的男宠,但他,最终选择了背叛!”
“他站在女王的身后,用一个象征着谎言和背叛的手势。”
“向我们揭示了精绝女王的最终结局!”
“那就是,被自己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上最致命的一刀!”
陈飞的话,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原来如此!
这个神秘人,代表的不是某一个人,而是一种可能!
一种唯一能够颠覆女王暴政的可能!
那就是,来自内部的背叛!
“可是……”
有人提出了新的疑问。
“陈老师,就算您的解读是对的,可您为什么要用犹大来做比喻呢?”
“提到背叛者,我们华夏历史上,也有很多啊。”
“比如吕布,比如吴三桂,用他们来比喻,不是更贴切吗?”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是啊。
为什么非要用一个西方人来做比喻?
难道是觉得,外国的月亮比较圆?
一时间,直播间里,甚至出现了一些不太和谐的声音。
【主播什么意思?崇洋媚外?】
【对啊,放着我们自己的历史人物不用,非要用一个外国的叛徒?】
【有点失望,取关了。】
面对这些质疑,陈飞的脸上,非但没有任何的慌乱,反而露出了一抹自信的笑容。
“我之所以用犹大来做比喻,原因很简单。”
“因为,在西方世界里,有一幅世界名画,它的名字,叫做——”
“《最后的晚餐》!”
“画的,正是犹大出卖耶稣前的场景!”
“而我想告诉大家的是。”
陈飞的声音,陡然拔高!
“《最后的晚餐》!”
“而我们眼前的这幅壁画,根据我的推断!”
“我们华夏的画工,早在六百多年前,就已经用如此精妙的构图。”
“如此深刻的寓意,描绘出了一个关于‘背叛’的主题!”
“什么叫做文化底蕴?”
“这才叫文化底蕴!”
“什么叫做艺术造诣?”
“这才叫艺术造诣!”
“我们的祖先,在创造出如此辉煌灿烂的文明时。”
“西方的那些所谓的艺术大师,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呢!”
陈飞的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击在所有人的心上!
新月饭店。
“说得好!”
“太他妈提气了!”
“这才是我们华夏的风骨!”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用尽全力地鼓着掌,脸上的激动和自豪,溢于言表!
直播间里,更是被一片“牛逼”刷屏!
【卧槽!主播牛逼!我收回我刚才的话,我给你道歉!】
【燃起来了!这他妈才叫文化自信!】
【谁说我们的文化不如西方?让他们来看看这幅壁画!】
【已经录屏了,这就去打那些公知的脸!】
……
考古二队的众人,也被陈飞的这番话,给彻底点燃了!
“我靠!”
王凯轩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拳砸在了墙上。
“陈老师说的太对了!”
“这帮老外,天天吹嘘他们的文艺复兴有多牛逼,在我们老祖宗面前,他们就是个弟弟!”
胡八亿和程丽萨,也是一脸的与有荣焉。
身为考古工作者,他们比任何人都更能体会到,陈飞这番话里所蕴含的民族自豪感!
只有孙教授,在短暂的激动过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他看着壁画,眼神里,多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
“丽萨。”
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后面的几幅壁画,你有什么看法?”
程丽萨一愣,随即也收起了脸上的激动,将目光,投向了后面的壁画。
她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激动,看向孙教授那张写满凝重的脸。
“孙教授。”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师兄他用‘犹大’来做比喻,其实已经告诉了我们结局。”
孙教授眉头紧锁,眼神中带着几分探寻。
“结局?什么结局?”
程丽萨的目光,越过孙教授的肩膀,落在了那幅描绘着“背叛”的壁画上。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姑墨王子,刺杀精绝女王的计划,成功了。”
第396章 羊羔肉?精绝女王死了?
“精绝女王,死了。”
此言一出,孙教授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下意识地反驳道。
“这……这怎么可能?”
“后面的壁画,我们还没有看到任何实质性的内容,你怎么能断定,女王就一定死了?”
是啊。
从逻辑上来说,这完全说不通。
第三幅壁画,仅仅是展现了背叛的“意图”和“计划”。
至于这个计划是否成功,又是如何实施的。
这些最关键的信息,都还隐藏在后面的壁画里。
程丽萨的这个结论,下得未免也太早了些。
然而,程丽萨却摇了摇头。
“孙教授,您可能不了解我师兄。”
“他这个人,讲故事从来不会平铺直叙。”
“他讲的话,你要掰开揉碎了,一层一层地去听。”
“一层?”孙教授有些发愣。
“对。”程丽萨伸出一根手指。
“他把那个奴隶比作犹大,第一层意思,是最表面的,告诉大家,这是一个关于背叛的故事。”
她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层意思,就是他刚才引爆全场的那番话。”
“用《最后的晚餐》和我们壁画的时间差,来彰显我们华夏的文化底蕴,建立文化自信。”
说到这里,程丽萨顿了顿,眼神变得格外深邃。
“但是,这还不是全部。”
“他还有第三层意思,没有说出口。”
“而这第三层意思,才是他真正想告诉我们的,关于这段历史的真相!”
孙教授彻底被绕进去了,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第三层意思?那是什么?”
程丽萨的目光再次投向远处的壁画,声音幽幽。
“在《圣经》的故事里,犹大的背叛,直接导致了什么后果?”
孙教授毕竟是博古通今的老专家,几乎是脱口而出。
“导致了耶稣被钉死在十字架上!”
“没错!”
程丽萨猛地一拍手!
“所以,我师兄用犹大做比喻,他的潜台词就是。”
“这个奴隶的背叛,也直接导致了精绝女王的死亡!”
“这幅壁画,画的不仅仅是一个刺杀计划。”
“它画的,是一个最终被成功执行了的刺杀计划!”
“姑墨王子,和这个背叛的奴隶联手,杀死了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精绝女王!”
一番话说完,程丽萨长出了一口气。
而孙教授,已经彻底呆立在原地,满脸的震撼!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些什么。
程丽萨却忽然抬起手,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那里,正戴着一个微型耳机,实时传送着直播间里的声音。
“不说了,孙教授。”
“我师兄,要开始讲第四幅壁画了。”
……
新月饭店。
所有人的情绪,还沉浸在刚才那番振奋人心的宣言里,久久无法平复。
他们看向陈飞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混杂着敬佩、信服与狂热的眼神!
而此刻,陈飞脸上的激昂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神秘的微笑。
他清了清嗓子,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好了,各位。”
“情绪抒发得差不多了,咱们也该言归正传了。”
“接下来,让我们一起来揭晓,这位‘东方的犹大’。”
“究竟是如何帮助姑墨王子,完成那场惊天动地的刺杀的!”
来了!终于来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大屏幕。
饭店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直播间里,弹幕的数量都肉眼可见地减少了。
所有人都知道,故事最核心,最刺激的部分,马上就要上演!
然而。
就在所有人的期待都攀升到顶点的时候。
陈飞却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呢,在看第四幅壁画之前,我建议大家。”
“先跟我一起,跳过它,来看看后面的第五幅和第六幅壁画。”
什么?
跳过第四幅?
众人全都愣住了。
这算什么操作?
讲故事讲到一半,最关键的地方,你直接跳过去了?
直播间里,瞬间就炸了锅。
【???主播你卡bUG了?】
【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跳过第四幅是什么鬼?】
【别啊陈老师!第四幅肯定是刺杀的过程啊!这才是高潮啊!】
新月饭店里,也是一片哗然。
终于,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忍不住站了起来,高声问道。
“陈老师!为什么?为什么要跳过第四幅?”
“按照正常的叙事逻辑,第四幅壁画,不应该才是整个故事的核心吗?”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陈飞的身上。
面对众人的疑惑,陈飞只是神秘地笑了笑。
他伸出食指,轻轻摇了摇。
“各位,稍安勿躁。”
“我之所以这么安排,自然有我的道理。”
“相信我,等你们看完了第五幅和第六幅。”
“再回过头来看第四幅,你们会发现一个,远比直接观看,要震撼一百倍的真相!”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众人虽然还是满心疑窦,但看着陈飞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终究还是选择按捺住了性子,重新坐了回去。
见场面被控制住,陈飞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打了个响指,示意导播将镜头,对准了第五幅壁画。
“好了,各位。”
“请看大屏幕。”
“这就是我们要讲的,第五幅壁画。”
画面切换。
一幅全新的壁画,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这幅画的场景,明显比之前要宏大得多。
不再是阴暗的角落,而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宫殿的正上方,精绝女王头戴凤冠,身披华服,正慵懒地斜靠在王座之上。
而在她的下方,一个男人正毕恭毕敬地躬着身子。
双手高高举起一个托盘,似乎在向女王献上贡品。
这个男人,正是姑墨王子!
“大家请看。”
陈飞的声音,在寂静的饭店里回响。
“在这幅画里,姑墨王子正在向精绝女王朝拜。”
“现在,问题来了。”
“你们仔细看看,他手上托盘里,端着的是什么东西?”
“有没有觉得,这个东西,有点眼熟?”
眼熟?
众人闻言,立刻将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那个托盘上。
羊羔肉?
这东西有什么眼熟的?
就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直播间里,一条弹幕,忽然飘了过去。
【卧槽!我想起来了!第一幅壁画!是第一幅壁画!】
这条弹幕,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所有人心头的迷雾!
对啊!
第一幅壁画!
在那幅画的角落里,那个背叛女王的奴隶,正在篝火旁,烤着一只一模一样的羊羔!
第397章 女妖!异于常人的身体!
新月饭店里,也立刻有人反应了过来,激动地大喊出声。
“是羊羔!是第一幅画里,那个奴隶烤的羊羔!”
“没错!就是它!连烤的焦度都一模一样!”
一时间,整个饭店,整个直播间,都沸腾了!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原来如此!
原来这两幅看似毫无关联的壁画,竟然是用这样一种方式,联系在了一起!
那个奴隶,负责准备含有剧毒的“凶器”。
而姑墨王子,则负责将这个“凶器”,亲手呈递到女王的面前!
一个完美的,杀人闭环!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狂了。
【我靠!我头皮都麻了!这伏笔埋得也太深了吧!】
【神了!这才是真正的细节怪啊!】
【所以,刺杀的计划,就是毒杀?在羊羔肉里下毒?】
【这不就是咱们东方版的‘鸿门宴’吗?牛逼!】
【细思极恐!女王怕是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最信任的两个人,竟然会用这种方式联手背叛她!】
陈飞看着众人,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抬手虚按,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看来,大家伙儿都看明白了。”
“没错,这盘羊羔肉,就是姑墨王子,献给精绝女王的,致命礼物。”
“这,就是一场,孤注一掷的刺杀行动!”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在饭店里回荡。
众人屏息凝神,等待着他的下文。
新月饭店里,也立刻有人忍不住开口了。
“我有个疑问。”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姑墨王子,就算刺杀了精绝女王,那精绝国不还是会有新的君主继位吗?”
“就好比当年荆轲刺秦王,秦王死了,秦国也还是秦国啊。”
“这姑墨王子的做法,是不是,有点太天真了?”
他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了不少人的附和。
是啊。
就算毒死了女王,精绝国又不是没了。
西域的局势,能有多大改变?
大家伙儿都觉得,这姑墨王子,有点傻。
陈飞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他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不,你们错了。”
“大错特错。”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精绝女王一死。”
“整个西域,都会得到解脱!”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哗然。
“解脱?”
“什么意思?”
“您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疑问声此起彼伏,大家伙儿都快急死了。
直播间里,弹幕更是炸了锅。
【卧槽!陈老师又放猛料了!】
【精绝女王一死,西域就能解脱?这女王是魔鬼吗?】
【细思极恐!难道精绝女王,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快说啊陈老师!别吊胃口了!】
众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陈飞。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求知欲。
陈飞看着大家伙儿急切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更甚。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大家的胃口。
然后,他才缓缓开口,一字一顿地说道。
“因为……”
“精绝女王……”
“她不是人!”
“轰——!”
这句话,就像一道天雷,瞬间劈在了所有人的头顶!
整个新月饭店,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
有人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有人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还有人,直接从椅子上,“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不是人?”
“什么意思?”
“您,您不是开玩笑吧?”
一个胆子小的女生,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直播间里,弹幕也彻底疯狂了!
【卧槽卧槽卧槽!我听到了什么?!】
【精绝女王不是人?!难道她是……鬼?!】
【啊啊啊啊啊!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外星人?异形?僵尸?我的天呐!】
【陈老师,别吓我啊!我晚上还要睡觉呢!】
场面彻底失控了。
陈飞看着这炸开的锅,脸上却依然挂着那抹淡定的笑容。
他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哎,这茶,可真香啊。”
他甚至还闭上眼睛,品味了一下。
这下,可把众人给急坏了。
“您别喝茶了!”
“快,快告诉我们啊!”
一个急性子的年轻人,都快跳起来了。
直播间里,更是有土豪直接刷起了礼物。
【主播别卖关子了!我刷十个火箭,求真相!】
【我刷一个嘉年华!陈老师求您,别再折磨我们了!】
各种天价礼物,在直播间里狂刷。
但陈飞,却依旧不为所动。
他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别急,别急嘛。”
“故事嘛,总得慢慢讲,才有意思。”
他这话,气得众人直翻白眼。
但又无可奈何,只能眼巴巴地盯着他。
终于,有人实在忍不住了。
“陈老师,您该不会是想说,那精绝女王,其实是……外星人吧?”
一个留着朋克头的小伙子,异想天开地问道。
他这话一出,顿时引来一阵哄笑。
“哈哈哈哈,外星人?你想什么呢!”
“精绝女王要是外星人,那西域岂不是成了科幻片了?”
陈飞也被这小伙子逗乐了。
他哈哈一笑,摇了摇头。
“外星人倒不至于。”
“不过,你们猜得也,差不多了。”
“精绝女王,她不是人。”
“她,是女妖!”
“哗——!”
这比之前那句“不是人”更加劲爆的答案,瞬间让整个饭店,彻彻底底地炸开了锅!
“女妖?!”
“我的天呐!”
“真,真的是妖怪啊?!”
“西域古国,竟然真的有妖怪?!”
所有人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彻底炸毛了。
直播间里,弹幕更是直接卡屏了!
【女妖!我没听错吧?!】
【卧槽!这剧情走向,我完全没猜到!】
【所以,精绝女王是西游记里跑出来的妖怪?!】
【我的世界观崩塌了!古墓探险变神话故事了?!】
【啊啊啊啊啊!刺激!太刺激了!】
陈飞看着这彻底沸腾的场面,心里乐开了花。
他就喜欢这种,把大家伙儿震得,一愣一愣的感觉。
他再次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大家先别急着激动。”
“我说的这个‘女妖’,可不是你们想象中。”
“那种长着獠牙利爪,或者会吐火喷水的,神话故事里的妖怪。”
他解释道。
“我说的‘女妖’,是指她,拥有着,远超常人的能力。”
“以及,异于常人的身体!”
“换句话说,她的身体构造,她的生命形态,可能都和我们,截然不同!”
第398章 这道光芒究竟代表着什么?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确实,不是一个,‘正常的人类’!”
陈飞的话,让喧闹的饭店,稍微安静了一些。
但众人的眼神中,依然充满了震惊。
他们看着陈飞,等待着他,更详细的解释。
陈飞微微一笑,知道大家伙儿,已经完全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这感觉,真爽啊!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继续往下讲。
“那么,这精绝女王,究竟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呢?”
陈飞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看着众人那急切的眼神,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
“她又为何,会让整个西域,都闻风丧胆,甚至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将她刺杀呢?”
陈飞把茶杯放下,又笑了。
“这,就要从精绝古国的起源说起了……”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
“不过,在讲起源之前,我得先跟大家伙儿,把一个问题说清楚。”
“那就是,为什么精绝女王,明明那么残暴,那么压榨百姓。”
“可那些精绝国的子民,却从来没有,真正地,大规模反抗过她呢?”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在场的不少人,之前心里头,也一直在犯嘀咕。
按理说,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嘛。
可这精绝古国,却好像是个例外。
“陈老师,这还用问吗?”
一个年轻小伙子,举手抢答。
“那肯定是因为,她手底下,有军队啊!”
“而且,她还是女王,号令天下,谁敢不从?”
陈飞摇了摇头。
“军队,当然是一个因素。”
“但,这不是根本原因。”
“你们想想,如果只是军队,那么历史上有那么多暴君,最终不也都被推翻了吗?”
“老百姓被逼急了,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可精绝女王,她统治了那么久,却鲜少有大规模的反抗。”
“这说明,她的统治,不仅仅是靠着,军队的暴力。”
“还有一种,更深层次的,让民众,从骨子里,感到恐惧,甚至,是绝望的力量!”
他这话一出,众人又陷入了沉思。
“所以,陈老师的意思是……”
有人小心翼翼地开口。
“是她的那种‘异于常人’的能力?”
陈飞打了个响指。
“就是这个!”
他端坐起来,眼神变得严肃。
“精绝女王,她拥有着,超越当时人类认知的,特殊能力。”
“这种能力,让她在民众眼中,不再是一个凡人。”
“而是一个,近乎于,神明的存在!”
“当一个人,被你奉为神明的时候,你还会,轻易地去反抗她吗?”
“你只会,因为天生的畏惧,而对她,顶礼膜拜。”
“哪怕她再残暴,你也会觉得,那是神明,在对凡人,降下惩罚。”
“所以,精绝女王的统治,靠的不仅仅是武力,更是,精神上的,绝对压制!”
“这种压制,让所有人都,失去了反抗之心。”
“除了一个人。”
陈飞的目光,投向了众人。
“那就是,姑墨王子。”
“他之所以选择,孤身一人,去刺杀精绝女王。”
“正是因为,他看穿了这一切,他知道,如果指望精绝国的子民,去反抗这个‘神明’。”
“那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他必须,亲自去,打破这个神话!”
饭店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陈飞这番话,震得,心潮澎湃。
原来,这才是姑墨王子,选择孤身刺杀的,真正原因!
这不单单是为了复仇,更是为了,唤醒被蒙蔽的民众!
这一下,姑墨王子的形象,在众人心中,瞬间高大了起来。
【卧槽!陈老师这解释,绝了!】
【对啊!之前我还觉得奇怪,怎么没人造反呢!】
【原来是因为,女王被神化了啊!】
【细思极恐!这女王,到底有什么能力啊?】
【姑墨王子,真汉子!】
弹幕再次刷屏。
这时,有人忍不住了,大声问道:“陈老师,那女王,她到底有什么能力啊?”
“您倒是快说啊!”
陈飞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别急,别急。”
“能力嘛,我们得,一点一点地,剥开来看。”
他伸出手,指向了,饭店墙壁上的壁画。
“大家请看,第六幅壁画。”
“就是那幅,精绝女王,端坐高台,接受膜拜的壁画。”
“你们仔细看,女王的脸上,是不是,始终笼罩着一层,黑布?”
众人纷纷抬头,看向壁画。
果然,第六幅壁画里,精绝女王的脸,被一层薄薄的黑布,遮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这是为什么呢?”
陈飞问道。
“她为什么,要遮住自己的脸?”
饭店里,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是不是因为……她长得太丑了?”
一个坐在前排的年轻女孩,大胆地猜测道。
她这话一出,旁边的人,也都纷纷点头。
“对啊,有可能!”
“神话传说里,很多妖怪,都会用各种办法,遮掩自己的真面目,就是因为,长得太吓人了!”
“不然怎么叫‘女妖’呢?”
陈飞笑了,他摇了摇头。
“丑?”
“不不不,这并非是,根本原因。”
“如果只是因为丑,那她完全可以,找一个替身。”
“或者,干脆就不露面。”
“她之所以遮面,是因为她的脸上,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陈飞的语气,又变得神秘起来。
“大家再仔细看,第六幅壁画。”
“在壁画的右下角,是不是有一小块,被撩开的黑布?”
“那正是精绝女王,在某个,特定的时刻,撩开了,遮面的黑布。”
“而她的眼中,射出了一道,令人胆寒的,光芒!”
“这道光芒,正好照在了,一个跪地求饶者的身上!”
“你们猜猜看,这道光芒,究竟代表着,什么?”
“它,又有着,怎样,恐怖的能力?”
陈飞这话,成功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第六幅壁画的,一个小小细节上。
众人瞪大了眼睛,盯着壁画,脑海里,开始飞速运转。
【卧槽!细节啊!】
【我之前光顾着看女王了,都没注意到这块!】
【眼中射出光芒?这是激光眼吗?超人啊!】
【不会是什么,精神控制吧?】
【求饶者?那光芒,是惩罚?还是,别的什么?】
直播间里,弹幕再次疯狂刷屏。
观众们,彻底被陈飞,带入到了,这个充满悬念的故事里。
他们都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这精绝女王的,真实能力,到底是什么!
与此同时,远在沙漠深处的,考古营地。
第399章 古人的想象力也很丰富
考古二队的帐篷里,气氛同样,紧张而热烈。
王凯轩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女……女妖?”
“我的天呐!”
“陈老师,他不是在开玩笑吧?”
“精绝女王,真是个妖怪?!”
他怎么也无法把,一个历史人物,和一个神话传说里的,妖精,联系起来。
这简直是,太颠覆他的,世界观了!
孙教授,却显得,沉稳许多。
“小王啊,你呀,就是太执着于,字面意思了。”
“陈飞说的‘女妖’,肯定不是我们,神话故事里,那种,长着獠牙,吃人的妖怪。”
“他之前不是也解释了吗?”
“是那种,拥有超常能力,身体构造,异于常人的,存在。”
程丽萨也点了点头。
她盯着帐篷里,那张精绝古城的复原图。
图上最显眼的就是那个巨大的眼球图腾。
“孙教授说得对。”
“我们不能用,常规思维,去理解‘女妖’这个词。”
“师兄,他肯定是在用一种,更形象的说法来形容精绝女王的特殊性。”
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我明白了!”
“之前我们一直不理解,为什么精绝古城会把眼睛作为他们的图腾。”
“现在看来,这很可能和精绝女王的特殊能力有着直接的关系!”
“毕竟,师兄刚才也提到了,女王的眼中会射出光芒!”
孙教授闻言也跟着恍然大悟。
“丽萨说得有道理!”
“看来,这眼球图腾,并非是单纯的审美或者信仰。”
“它更像是对精绝女王,某种强大能力的具象化表达!”
“如此看来,姑墨王子的勇气就更加令人敬佩了。”
“他面对的,可不是一个普通的暴君。”
“而是一个,被神化了的拥有着超凡力量的‘女妖’啊!”
“这简直是以卵击石九死一生!”
胡八亿,挠了挠头。
他想了想,突然,一拍大腿。
“哎!我想起来了!”
“既然女王不是神话里的妖怪。”
“那姑墨王子会不会是用下毒的方式,把她给毒死的?”
“毕竟,再厉害的能力也抵不过剧毒的侵蚀吧?”
程丽萨摇了摇头。
“胡哥,你这个想法也只是停留在表象。”
“师兄,他既然说了女王的能力异于常人。”
“那她的身体可能也异于常人。”
“寻常的毒药对她来说,也许根本就不起作用呢?”
“具体的原因,我们还得听师兄后续的解说。”
这时,考古队里最年轻的成员,许嘉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恐惧。
他身体有些颤抖。
“我怎么觉得,这精绝女王越来越像科幻片里的外星人了?”
“什么身体构造,生命形态,都和我们截然不同……”
“这要是真的,那我们这次来考古是不是九死一生啊?”
“万一这古墓里,还藏着什么女王留下的恐怖机关或者什么怪异生物……”
许嘉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年轻经验少,面对这种超乎寻常的猜测自然是感到阵阵心慌。
程丽萨被许嘉这么一提醒。
心里头也咯噔了一下。
是啊,如果精绝女王真的拥有那种超越认知的力量。
那这次的考古,危险系数无疑会大大增加。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小许,别自己吓自己。”
“师兄,不是还没公布答案吗?”
“我们现在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
“不如也跟着陈师兄的思路,好好猜猜这精绝女王的具体能力到底是什么!”
“大家都来想想,眼中射出光芒能照向求饶者,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程丽萨的提议,让帐篷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考古队员们,也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
他们都想知道,这精绝女王的真实能力究竟是什么。
而新月饭店里,陈飞看着众人那充满期待的眼神。
他微微一笑,却并没有立刻公布答案。
许嘉那句“外星人”的猜测,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瞬间在新月饭店和直播间里,激起了千层浪!
“我擦!外星人?小哥你别吓我啊!”
“这脑洞,我特么直接给跪了!精绝女王是铁血战士是吧?来地球狩猎的?”
“别说,你这么一讲,还真有那味儿了!眼睛能发光,这不就是外星人标配吗?”
“完了完了,这考古队怕不是要去盗外星人的墓了。”
“属于是九死一生都说少了,得是十死无生!”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就被带偏了。
各种科幻电影里的桥段,都被网友们给拿了出来。
什么激光眼,伽马射线甚至,还有人扯到了,什么“超能力者”、“变种人”。
陈飞看着,这些越来越离谱的猜测,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新月饭店里,大家伙儿,也跟着起哄。
“哎我说,陈爷!”
“这精绝女王,该不会是传说中的赛亚人吧?”
“眼睛一瞪,能量波就出来了,直接把人轰成渣渣!”
“哈哈哈哈!我看是奥特曼!”
“一束光,就给人打回老家去了!”
但不得不说,大家伙儿的想象力确实是挺丰富的。
陈飞轻咳了一声。
“咳咳!”
他这一声,虽然不大。
但瞬间,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各位,各位!”
“大家伙儿,这想象力是真不错。”
“科幻片,我看你们是没少看啊!”
“但是,大家有没有想过。”
“我们现在,讨论的是精绝古城。”
“是古墓,是壁画,是历史!”
“不是,电影院里那些特效大片!”
“激光?伽马射线?”
直播间里,弹幕,也开始,刷起了“陈爷说得对!”、“哈哈,打脸了!”。
陈飞清了清嗓子。
“咱们得回归到现实里来。”
“回归到这第六幅壁画本身!”
他指了指大屏幕上,那第六幅壁画的局部特写。
“大家再仔细看看。”
“这壁画里,精绝女王她眼中的‘光’,它有什么特征?”
“还有被光照到的那些求饶者。”
“他们又有什么特别之处?”
“我之前就说过艺术来源于生活。”
“虽然,古人的想象力也很丰富。”
“但它终究是有迹可循的。”
“脱离了现实那就不叫艺术了。”
“那叫凭空捏造!”
他这话一出,原本还沉浸在各种离谱猜测里的众人。
瞬间都安静了下来。
大家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然后,不约而同地把目光再次投向了大屏幕。
第六幅壁画。
精绝女王。
被光照到的求饶者。
程丽萨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皱着眉头仔细地盯着壁画。
第400章 精绝女王的能力,到底是个啥啊?
“师兄,你的意思是……”
“我们之前都把重点放错了?”
“光是光,但它可能不是我们想象中那种具有杀伤力的‘光线’?”
她试探性地问道。
陈飞赞许地点了点头。
“没错!”
“程小姐,你抓到,重点了!”
“大家伙儿都想当然地觉得眼睛发光那肯定就是要杀人要攻击!”
“但壁画里,女王的眼神并没有那种凶狠的杀意!”
他再次强调了壁画的细节。
“而且!”
“如果这光是激光或者伽马射线。”
“那被照到的人,应该是瞬间碳化或者直接灰飞烟灭才对!”
“可壁画里,那些求饶者他们并没有立刻消失!”
“他们的身体是有一个变化的过程!”
“这一点才是最关键的!”
陈飞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他要让所有人都明白考古不是凭空瞎猜。
新月饭店里,众人听得连连点头。
“对啊!”
“你这么一说确实是!”
“那些人好像是慢慢地在变淡!”
“不是一下子就没了!”
王凯轩瞪大了眼睛指着壁画。
他之前光顾着看热闹了。
现在被陈飞这么一提醒。
才发现壁画里确实有这个细节。
直播间里弹幕也再次刷了起来。
“卧槽!细节狂魔陈爷!”
“我之前光顾着看个大概了完全没注意到!”
“陈爷细节控石锤了!”
“求饶者身体在变化?!”
“这又是什么骚操作?!”
许嘉也紧紧地盯着壁画。
他刚才被自己的“外星人”理论搞得有点飘。
现在被陈飞一盆冷水直接泼醒了。
陈飞看着众人终于把目光重新聚焦到壁画的细节上。
满意地笑了笑。
“现在大家伙儿再看看。”
“这第六幅壁画里,被照到的求饶者。”
“他们和周围那些没有被光照到的人。”
“有什么根本性的区别?”
他再次抛出了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的眉头都紧紧地皱了起来。
程丽萨眯着眼睛仔细观察。
突然她瞳孔猛地一缩!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
“陈师兄!”
她猛地抬起头。
“那些被光照到的求饶者!”
“他们的身体,他们的形象!”
“好像是虚的!”
“是透明的!”
她的话,让整个考古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新月饭店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看向了大屏幕的壁画中,那些被光笼罩的身影。
果然!仔细一看。
那些求饶者的身体并不是实实在在的画上去的。
他们的轮廓他们的色彩。
都比周围的其他人要淡要模糊!
而且越是靠近女王的人。
他们的身体就越是透明!
“卧槽!”
王凯轩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这是什么情况?!”
“虚影?!”
“透明?!”
直播间里弹幕也炸了锅!
“我勒个去!真特么是虚影啊!”
“陈爷你这眼神是显微镜吗?!”
“这细节我看了半天都没看出来!”
“所以,陈爷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大家伙儿虽然被陈飞点出了这个关键细节。
但对于这个细节到底意味着什么。
依然是一头雾水。
陈飞看着众人那一张张困惑的脸。
微微一笑。
“大家伙儿猜不到很正常。”
“因为这个能力确实有点超乎你们的想象。”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再次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然后才缓缓地开口。
“精绝女王的能力并非杀人!”
“或者说不完全是以直接杀戮为目的!”
“她眼中射出的光。”
“其实是一种‘传送’!”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空间转移’!”
他这话一出。
整个新月饭店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一样。
目瞪口呆地看着陈飞。
“传……传送?!”
王凯轩瞪大了牛眼。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陈爷,你你没开玩笑吧?!”
“这可是精绝古城啊!”
“不是,星际迷航啊!”
程丽萨也被这个答案给彻底震惊到了。
“陈师兄,你的意思是……”
“那些被光照到的人。”
“他们并不是死了或者灰飞烟灭了。”
“而是被精绝女王给‘送走’了?!”
陈飞点了点头。
“没错!”
“壁画中,被照到的人从实体变虚化。”
“再到最终消失不见。”
“这整个过程都在暗示着‘传送’!”
“他们的身体并不是被摧毁了。”
“而是被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
“一个我们目前还不知道的地方!”
他这话就像一颗炸弹。
彻底引爆了现场和直播间!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传送!空间转移?!这特么是神话故事吧!”
“精绝女王是空间法师?!”
“太离谱了!这太离谱了!”
“陈爷你这脑洞直接把我天灵盖都给掀开了!”
直播间里弹幕疯狂地刷屏。
所有人都被这个惊人的答案给震得外焦里嫩!
新月饭店里,众人也彻底炸开了锅!
“陈爷,那那些被传送走的人!”
“他们都去哪里了?!”
直播间里弹幕也瞬间转向了这个问题。
“对啊!去哪儿了?!”
“不会是被传送到什么异次元空间回不来了吧?!”
“细思极恐啊!陈爷快说他们去哪儿了!”
“我预感陈爷又要端茶杯了!”
“快!把陈爷的茶杯给我没收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陈飞。
“哎哟!说书人你倒是快说啊!磨磨蹭蹭的,吊人胃口是吧!”
弹幕区里早就炸开了锅。
各种催更的表情包铺天盖地。
“我刀呢?我四十米大刀呢?再不说,我可要顺着网线过去打人了啊!”
“就是,陈爷,你别老是拿个茶杯晃来晃去的,那是茶杯,不是定海神针啊!”
新月饭店里。
一众听众们也是急得抓耳挠腮。
陈飞这慢悠悠的动作。
简直就是在他们的心尖上跳舞。
有人甚至把手里的瓜子都捏碎了。
“我说陈爷,您就别折磨我们了。”
“这精绝女王的能力,到底是个啥啊?”
“我们这心脏啊,都快跳到嗓子眼儿了!”
旁边的伙计们。
看着这群焦躁不安的客人,也是又急又无奈,只能默默地把茶水添满。
希望他们能稍微冷静一下。
“大家伙儿,看直播!看考古二队直播去!”
“那边说不定有新进展呢!”
有人灵机一动。
赶紧把手机掏出来。
打开了考古二队的直播间。
企图从另一个视角。
缓解一下这股子抓狂的情绪。
所有人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
陈飞啊,你可千万别再说那句。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了!
那他们真的要当场去世了。
此时此刻。
远在精绝古城遗址的考古二队。
第401章 虚数空间是个啥玩意儿?
队员们也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
精绝女王的能力。
“你们说,这精绝女王,她到底有什么邪门歪道的能力啊?”
王凯轩搓着下巴。
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他这脑子一转。
立马就冒出了一个惊人的想法。
“我跟你们说啊,我有个大胆的猜测!”
他提高了嗓门。
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精绝女王,她的眼睛啊,说不定是挂了两块发光的石头!”
“对!就像咱们现在用的手电筒一样!”
他越说越兴奋。
甚至还比划了一下。
“然后她晚上出来就用那两块石头一照,把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人,给唬得一愣一愣的!”
“然后大家就以为她眼睛能放光是不是?!”
胡八亿听完,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嘴皮子一动,毫不留情地吐槽道。
“我说王凯轩,你这脑洞是开了个太平洋吗?”
“还发光的石头当手电筒?”
“你以为这是原始部落玩火呢?”
周围的队员们,也纷纷投来了嫌弃的目光。
有人直接笑出了声。
“王哥,你这想象力,跟陈爷比起来,那可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啊!”
王凯轩被大家伙儿一顿嘲笑,也不恼,只是挠了挠头,自嘲地说道。
“哎,没办法。”
“谁让咱没陈爷那分析能力呢。”
“我这也就是瞎猜,瞎猜。”
就在这时,一个队员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顿时变了。
“什么?!新月饭店那边传来的消息?”他捂着话筒,激动地朝着众人喊道。
“精绝女王的能力!”
“是传送!”
这消息一出,整个考古二队的人都愣住了。
“传送?!”
“我没听错吧?!”
“这怎么可能?!”
大家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写满了不可置信。
许嘉这个年轻的队员,更是吓得一个踉跄,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他脸色煞白,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这、这一定是外星人的手段!”
“对!肯定是外星人!”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坚信。
“你们想想看!”
“能传送!那不就是科幻电影里才有的吗?”
“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肯定不是什么发光的石头!”
他指着自己的眼睛,语气变得无比坚定。
“她的眼睛,就是某种和黑洞有关的传送装置!”
“没错!就是黑洞!”
许嘉的这番黑洞猜测,很快就传到了直播间里。
网友们听到这个说法,顿时议论纷纷。
“黑洞?有点意思啊!”
“外星人?我觉得这个靠谱!精绝女王说不定就是个外星人!”
“别扯了,黑洞是那么容易操控的吗?许嘉你科幻片看多了吧?”
“但如果真是黑洞,那可就太恐怖了!”
直播间里,各种观点碰撞,弹幕刷得飞快。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
而新月饭店这边。
陈飞慢悠悠地喝完了水,他放下茶杯,正准备开口。
公布那个让所有人魂牵梦绕的答案。
“各位看官……”
他刚说了几个字。
突然。
人群中一个声音猛地打断了他。
“陈爷!”
“我问你个事儿!”
那人站起身,直勾勾地盯着陈飞。
“这精绝女王的眼睛,是不是就是黑洞啊?!”
这话一出,整个新月饭店瞬间安静下来。
随即,爆发出一阵阵的怨声载道。
“我靠!谁啊!这时候打断陈爷!”
“就是!没看到陈爷要说了吗?!”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眼力劲儿啊!”
“黑洞不黑洞的,你等陈爷说完不行吗?!”
陈飞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一问,他并没有生气,反而轻笑了一声。
他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这位看官的问题,问得好。”他语气平缓,带着一丝玩味。
“如果非要用一个大家都能理解的词儿来形容。”
“那么,你们可以将其理解为黑洞。”
听到这话,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又是一阵骚动。
“还真是黑洞啊?!”
“许嘉那小子猜对了?!”
陈飞再次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他嘴角微扬。
“但是。”
“如果说得准确一些。”
“精绝女王的能力。”
“和她的眼睛所关联的。”
“其实是‘虚数空间’。”
“虚数空间?!”
这个全新的概念,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
“虚数空间是个啥玩意儿?”
“听起来好高端啊!”
“陈爷,您这又抛出了一个新词儿啊!”
大家伙儿一脸茫然,显然对这个词,一无所知。
陈飞看着众人疑惑的表情,他也不着急解释,反而笑着问道。
“刚才那位看官,之所以会提出黑洞的猜测。”
“想必也是听了什么风声吧?”
“能告诉我,这个黑洞猜测的由来吗?”
刚才提问的那人,一听陈飞这么问,赶紧把考古二队那边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陈爷,是考古二队的那个叫许嘉的小伙子!”
“他说精绝女王的眼睛,就是和黑洞有关的传送装置!”
陈飞听完,微微点了点头。
“许嘉啊……”他若有所思地念叨了一句。
“这个想法,倒也有几分道理。”
“至少,他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虽然不够精准。”
“但方向上,也算是沾边了。”
“不过啊,各位。”
“咱们可千万不要小瞧了老祖宗的智慧。”
“他们可比我们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很多东西,只是我们现在无法理解罢了。”
“现在。”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准备讲故事的表情。
“既然大家对‘虚数空间’这个词儿,感到陌生。”
“那我就用最通俗易懂的方式。”
“来给你们好好解释解释。”
“这精绝女王的能力。”
“究竟是个什么逆天的存在!”
陈飞拿起茶几上的钢笔,他没有直接在纸上画,而是对着空中比划了一下。
“各位啊,咱们先来回忆一下,初中数学里学的那个坐标轴。”
他用钢笔在空中,虚画出一条横线。
“这是咱们的x轴,对吧?”
“x轴上,都是实数。”
“一,二,三,或者零点五,负一,负二。”
“这些,都是我们能看得见摸得着,真实存在的数字。”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看到不少人点头。
他才继续。“那虚数呢?”
“虚数,在数学里,用字母i来表示。”
“它代表着一个平方等于负一的数。”
“这在咱们的现实世界里,是不是听起来就很……离谱?”
有听众小声嘀咕。
“平方怎么可能是负数啊?”
第402章 这哪里是说书的啊,这分明是大学者!
“就是,陈爷这是要给我们上数学课吗?”
陈飞闻言轻笑。
“别急嘛,听我慢慢说。”他再次举起钢笔,在x轴的上方虚画出一条垂直的竖线。
“这条,就是我们的Y轴。”
“如果说,x轴代表着咱们真实存在的世界。”
“那么,Y轴,就可以理解为虚数的世界。”
他指了指两条交叉的轴线。
“这两条轴,是不是在一个平面上?”
“平面,就是二维空间。”
“咱们现在生活的,是三维世界。”
“所以啊……”
他将钢笔向上抬了抬在交叉轴线的中心点,虚画出一条垂直向上的线。
“如果,我们再给这个二维平面,加上一条Z轴。”
“这条Z轴,垂直于x轴和Y轴。”
“它代表的,就是与咱们现实世界平行的,另一个维度。”
“而虚数空间。”陈飞的语调再次变得郑重起来。
“它就存在于这个Z轴的延伸上。”
“它既与我们真实存在的世界紧密相连。”
“又独立于我们所能感知的三维空间之外。”
“简单来说,它就像是咱们现实世界的一个……影子。”
“一个你无法直接触摸,却真实存在的影子。”
新月饭店里。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充满了迷茫。
“影子?”
“这……这还是没懂啊……”
“陈爷,您这数学概念一抛出来,我就更晕了!”
“什么x轴Y轴Z轴的,我初中数学就没及格过!”
陈飞看着众人一脸懵圈的表情,他并不意外,他早就料到。
光用枯燥的数学概念,大家很难理解。
他放下钢笔,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看来啊,光说这些枯燥的数学概念,大家还是有点懵啊。”
“那咱们换个方式,用一个大家都能理解的比喻。”
“来好好聊聊这个‘虚数空间’。”
他目光扫过新月饭店的每一个角落。
“你们想象一下。”
“咱们现在所处的新月饭店。”
“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众人齐声回应。
“那当然了!”
“我们不就在这儿坐着吗?!”
陈飞点点头。
“好,现在咱们再想象一下。”
“有没有可能,在另一个维度。”
“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新月饭店?”
“那里的陈飞,也在给一群听众讲故事。”
“讲的,可能就是咱们现在这个世界的故事。”
这话一出。
整个新月饭店,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脑子里开始构想。
另一个平行世界,另一个自己,另一个新月饭店。
这种新奇的想象,让他们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平行世界?!”
“还真有这种东西?!”
“那,那另一个我,会不会比我帅?”
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
陈飞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别急,这只是个比喻。”
“一个更通俗易懂的比喻。”
“虚数空间,也可以理解为。”
“是咱们现实世界的‘底片暗房’。”
“底片暗房?”
这个词,让众人更加摸不着头脑。
陈飞解释道。“咱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
“就像是一张冲洗出来的照片。”
“清晰可见,真实存在。”
“而虚数空间。”
“就是那张还没冲洗,或者说,冲洗到一半的底片。”
“它存在。”
“但又不是以我们肉眼可见的方式存在。”
“它可以影响照片的呈现。”
“但本身,又不是照片本身。”
“它就像是现实世界的一个潜在维度。”
“既存在,又不存在。”
“一个充满无限可能,又无法触及的神秘之地。”
这番讲解,让众人听得如痴如醉,有人倒吸一口气。
“我的天!”
“这……这陈爷说的,也太玄乎了吧?!”
“既存在,又不存在?”
“这不就是鬼魂吗?!”
“去你的鬼魂!”
旁边有人怼道。
“陈爷说的是科学!是维度!不是迷信!”
“就是!陈爷这学问,简直是深不可测!”
“这要是真的,那咱们现在看到的,是不是就只是冰山一角啊?”
一时间,新月饭店里议论声四起,众人看向陈飞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陈爷,您老……不会是哪个大学里。”
一个老学究模样的听众,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
“隐姓埋名的历史学教授吧?”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随即,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老李头,你可真敢问!”
“不过说真的,陈爷这学问,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这哪里是说书的啊,这分明是大学者!”
陈飞闻言,只是摆了摆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嗨,什么教授不教授的。”
“我就是个说书的嘛。”
“说书的,讲究的就是个学识渊博。”
“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才能把故事讲得活灵活现不是?”
“不然,光靠一张嘴,怎么能把你们这些大爷大妈给唬住咯?”
他这番自嘲的话,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新月饭店里的气氛,也因此变得轻松了许多。
然而,在另一边,负责传递信息的官方工作人员,却是一脸的苦恼。
他坐在电脑前,看着陈飞的直播画面,手里拿着笔和本子,却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虚数空间……既存在又不存在……”
“这特么怎么复述啊?!”
“领导交代了,要准确无误地传递陈爷的话。”
“这我怎么准确无误啊?!”
“虚数空间,就是……呃……一个……那个……既存在又不存在的……地方?”
他脸色发苦,狠狠地抓了抓头发。
“完了完了,这下要挨批了!”
他索性不再尝试复述,而是将陈飞刚才讲解的片段。
反复地播放一遍又一遍,他瞪大眼睛,努力地想要从陈飞的每一个字。
每一个表情里,捕捉到,更深层次的含义,希望能够找到一个能够让普通人理解的解释方式。
与此同时,远在精绝古城遗址的考古现场。
考古二队的队员们,正焦急地等待着消息。
对讲机里,传来官方工作人员断断续续的汇报声。
“虚数空间……就是……一个……既存在……又不存在……的……呃……暗房……”
负责接话的考古队员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玩意儿?!”他对着对讲机大声喊道。
“你小子是不是昨天晚上没睡好,说胡话呢?!”
“什么叫既存在又不存在?!你给我说清楚了!”
对讲机那头,官方工作人员也快崩溃了。
“我……我也没办法啊!”
第403章 虚数空间!这得代入!
“陈爷就是这么说的!我……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他说什么x轴Y轴Z轴的……还说平行世界……底片暗房……”
程丽萨就站在旁边,她并没有直接参与对讲机的对话。
但那些零碎的词汇却不断地飘入她的耳中。
“虚数空间……”
“既存在又不存在……”
“底片暗房……”
“平行世界……”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将这些看似不相干的词汇串联起来。
她回想起之前在壁画上看到的那些诡异的图案,那些似乎在现实与虚幻之间模糊不清的线条。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再次落到了第四幅壁画上。
那幅壁画描绘的是精绝女王站在一片扭曲的混沌之中她的眼睛放射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底片暗房……”程丽萨的眼睛猛地瞪大。
她突然明白了陈飞说的那些抽象的数学概念。
那些玄之又玄的比喻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引入这个。
“虚数空间”的概念,而这个概念正是为了解释第四幅壁画所描绘的景象!
“我明白了!”程丽萨一声惊呼,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古墓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猛地抬起手中的手电筒,强烈的光束,瞬间穿透了黑暗直直地照向了那幅。
描绘着精绝女王的第四幅壁画!
考古二队的队员们,都被程丽萨的举动吓了一跳。
王凯轩一脸茫然。“程队,你明白什么了?”
他挠了挠头。“这虚数空间,我听得头都大了!”
“什么x轴Y轴的,我感觉我回到了高中课堂!”
与此同时,网络直播间里,网友们也是一片沸腾。
“陈爷这智商,简直了!”
“学霸的世界我们不懂!”
“黑洞猜对了,虚数空间又是什么鬼?”
“我只知道,陈爷说的,肯定没错!”
“这精绝女王,真不是一般人啊!”
而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的许嘉,他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
若有所思,他的脑海里不断地回想着,陈飞刚才说的每一个字。
每一个比喻,从最初的黑洞猜想到现在的虚数空间。
他的思绪在这些概念中不断地穿梭。
突然,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我……我好像有点懂了!”
程丽萨听到许嘉的话,她的目光瞬间从壁画上移开,落在了许嘉的身上。
她看着这个平时有些腼腆的年轻人,脸上露出一抹探究的神色。
“小许,你说说看。”
“你的理解是什么?”许嘉深吸一口气。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然后,他缓缓地开口了,他开始用他自己的方式解释这个“虚数空间”的概念。
……
新月饭店。
陈飞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看着台下众人那一副“我听懂了,但我大受震撼”的表情,心里觉得好笑。
“行了行了。”他摆了摆手。
“看你们这表情,一个个跟cpU快烧了似的。”
“虚数空间这个概念,咱们就先聊到这儿。”
“再深入下去,我怕你们今天晚上回去都得做噩梦,梦里全是x轴Y轴。”
台下众人闻言,顿时如蒙大赦,一个个长出了一口气。
“我的妈呀,可算过去了!”
“陈爷,您是真的牛,我感觉我的脑容量都被您给干宕机了!”
“别提了,我现在看我面前这杯茶。”
“都感觉它飘在四维空间里,根本不是茶,是通往高维碎片的入口!”
台下一片哄笑。
陈飞笑着摇了摇头。
“行了,看出来了,大家脑子都快成一锅粥了。”
“咱们把视线,从这个烧脑的虚数空间,先挪开。”
“回到壁画本身。”
他顿了顿,语气重新变得神秘起来。
“特别是,第六幅。”
众人的注意力瞬间被他拉了回来。
“陈爷,第六幅壁画,就是姑墨王子刺杀女王那幅,不是已经讲过了吗?”有人忍不住问道。
“讲是讲了。”陈飞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但有个细节,我还没来得及说。”
“你们仔细看,这第六幅壁画,姑墨王子藏在哪儿?”
“屏风后面啊!”
立刻就有人抢答。
“没错。”陈飞点了点头。
“他躲在屏风后面,偷偷观察。”
“那么,他在观察谁?或者说,精绝女王,当时在对付谁?”
这个问题一出,台下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大屏幕。
陈飞也不卖关子,直接公布了答案。
“答案是,那个曾经背叛了她,又被她抓住的男人。”
“但你们再看,壁画上,那个背叛者,现在还在吗?”
“咦?”
“人呢?”
“我靠,真的没了!”
众人定睛一看,这才发现。
原本应该出现在精绝女王面前的那个背叛者,竟然从壁画上消失了!
仿佛被凭空抹去了一般!
这个诡异的发现,让所有人的后背都窜起一股凉气。
一个急性子的富二代当场就坐不住了,扯着嗓子喊道。
“陈爷!别卖关子了!那姑墨王子到底成功了没有啊?!”
“对啊陈爷!给个痛快话!急死个人了!”
一时间,群情激奋。
陈飞却是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成功?还是失败?”他慢悠悠地说道。
“从这壁画上来看嘛……只能说,精绝女王确实是中计了。”
“姑墨王子的计划,没有完全泡汤。”
“哎呀!这不等于没说嘛!”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陈飞笑了笑。
“这个问题嘛,咱们先放一放。”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画面切换到了另一幅壁画。
“咱们来看另一幅画。”
“第四幅。”
众人的目光随着他的指引,落在了第四幅壁画上。
瞬间。
刚才还热情高涨的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第四幅?”
“是啊,上面是沙漠,下面不知道是啥,中间还有个看不清的城市影子,也太……普通了吧?”
相比于其他几幅壁画所描绘的诡异祭祀和激烈冲突,这第四幅壁画,确实显得平平无奇。
就在众人兴致缺缺的时候,一个自作聪明的人突然喊道。
“我知道!”
“这幅画被分成了两部分!上面一部分,下面一部分!”
他为自己的“发现”而沾沾自喜。
陈飞闻言,挑了挑眉。
“两部分?”
他反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你再仔细看看。”
“别忘了,咱们刚刚聊过的,虚数空间。”
“把这个概念带进去,再看看。”
陈飞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给个提示。”
“答案,可不是两部分这么简单。”
第404章 地图不就是指路的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恨不得把眼珠子贴到屏幕上去。
有人甚至拿出了手机,将画面放大,再放大,仔细地研究着每一条线条。
可是,看来看去,怎么看,都还是两部分啊!
“上面是沙漠和城市,下面是……下面就是下面啊!”
“中间一条分割线,分得明明白白的!”
“哪儿还有别的部分?”
“我的天,我感觉我的智商又被陈爷按在地上摩擦了。”
“完了,cpU又开始冒烟了!”
“别瞎猜了,我放弃了,等陈爷公布答案吧。”
也有人看穿了陈飞的“意图”。
“嘿,我算是看明白了,陈爷这是故意的!”
“就是想让我们多动动脑子,增加点参与感!不然光听着也犯困!”
台下的议论声,陈飞听得一清二楚。
他呵呵一笑。
“行了,不为难大家了。”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拔高。
“第四幅壁画,实际上,被分成了四部分!”
“什么?!”
“四部分?!”
整个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陈飞没有理会众人的惊呼,自顾自地解释起来。
“你们看,上面这片沙漠和若隐若现的古城,算是一部分,这个没问题。”
“问题,出在下面。”
他的手指,点在了上下两部分的分割线上。
“你们看到的这条分割线,它不是一条简单的直线。”
“画师用了一种非常巧妙的手法,让这条线产生了一种……纵深感。”
“它像一个折角,将下方的空间,一分为三。”
“你们试着,不要把它当成一个平面来看。把它想象成一个立体的角落。”
“一个向内凹陷的角落。这样一来,下面是不是就变成了三面墙壁?”
听了陈飞的解释,众人半信半疑地,再次看向壁画。
他们试着改变自己的视觉焦点,用陈飞说的方法去“看”。
一开始,还没什么感觉。
可当他们的视线,在壁画上停留了十几秒后……
奇迹发生了!
“卧槽!”
“卧槽!真的!”
“我看见了!下面还真是三个面!左边一个,右边一个,中间还有一个底!”
“我的天哪!这画师也太牛逼了吧!这不就是裸眼3d吗?”
“古人也懂这个?太离谱了!”
惊叹声,此起彼伏。
刚才还平平无奇的一幅风景画,在陈飞的点拨下,瞬间变得立体而又神秘!
众人心中,充满了震撼。
就在这时。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惊叹。
“陈爷!”
“那这四部分,到底代表了什么意思啊?”
陈飞一句话,让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这第四幅壁画,它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的壁画。”
“它是一张地图!”
“一张通往精绝古城的地图!”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不等众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角落里。
那名官方工作人员脸色剧变,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掏出了加密电话。
他的手都在抖,用气声,语速极快地将这个消息传递了出去。
……
与此同时。
遥远的沙漠深处,姑墨王子的墓穴内。
负责通讯的队员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电流声。
紧接着,一个激动到变了调的声音吼了出来!
“快!快告诉程队!”
“陈老师说,第四幅壁画,是地图!”
“通往精绝古城的地图!”
通讯员猛地摘下耳机,连滚带爬地冲到程丽萨身边,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丽萨姐!丽萨姐!重大发现!”
“陈老师说……那玩意儿是地图!”
唰!
一瞬间,墓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死死地钉在了那第四幅壁画上。
连呼吸都停了。
王凯轩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鬼画符是地图?我咋瞅着跟鬼画符似的?”
孙教授扶了扶老花镜,凑到壁画前,仔细端详着那些诡异的线条和符号,眉头紧锁。
“地图……”
“可是这地图,该怎么看?”
这个问题,问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是啊。
就算它是地图,这上面没东南西北,没参照物,怎么看?
程丽萨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壁画,又缓缓扫视了一圈他们所在的这个墓室。
脑海里飞速闪过陈飞之前提到过的那个词。“虚数空间。”
程丽萨轻声念出这四个字。
她的眼神忽然亮了起来。
“陈老师说过的,虚数空间。”
“我明白了。”
她猛地转过身,看向孙教授和王凯轩。
“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就是那个‘虚数空间’!”
此话一出,孙教授和王凯轩都愣住了。
“什么?”
王凯轩挠了挠头,一脸懵逼。
“丽萨姐,这又是什么新名词儿?听着玄乎其玄的。”
孙教授的眉头却舒展开来,他似乎捕捉到了一丝关键。
“虚数空间……既存在又不存在?”
程丽萨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错。”
“精绝古城,它‘既存在又不存在’。”
“它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但又被某种力量,或者说是一种‘障眼法’,隐藏了起来。”
“普通人,即便走到它面前,也根本看不到它。”
她抬手,指向头顶那巨大的穹顶。
“姑墨王子,他将自己葬在这里,不是为了永生,也不是为了什么宝藏。”
“他是为了留下线索!”
“他把自己的墓,当成了一个坐标,一个锚点!”
孙教授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我懂了!”
“若我们没有发现姑墨王子的墓,没有进入这里,那精绝古城,我们可能永远也找不到!”
“就算我们把整个沙漠翻个底朝天,也只是白费力气!”
王凯轩还是有点转不过弯来。
他看看壁画,又看看四周的墓室,挠了挠头。
“可这跟地图有什么关系啊?”
“地图不就是指路的吗?”
“它怎么指路啊?上面啥都没有。”
程丽萨无奈地摇了摇头。
“凯轩,这就是关键所在。”
“陈老师说得对,这张第四幅壁画上的地图,它根本就不是用来指引方向的。”
“它不是告诉你该往哪儿走,而是告诉你,要怎么才能‘看到’精绝古城!”
……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
新月饭店里,陈飞也说出了同样的话。
“这张地图,它不是用来指引方向的。”
这话一出,原本就骚动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不是指引方向?那是什么意思?”
“陈老板,你可别吊我们胃口啊!”
“就是啊!地图不指路,那它画出来干嘛的?”
“难道是藏宝图?!”
众人七嘴八舌,追问不休。
第405章 第七张壁画?在哪呢?
陈飞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这张地图,它标注的,是找到精绝古城,必须经历的‘情况’!”
“或者说,是必须满足的‘条件’!”
“若其中有一项,你没有经历,没有满足。”
“那么,你就会陷入虚数空间的障眼法之中。”
“即便精绝古城它就在你眼前,你也根本无法看见它!”
这话一出,整个新月饭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震住了。
原来,所谓的地图,竟是如此玄妙的存在!
“所以,精绝古城,它压根儿就不是靠‘找’的?”有人喃喃自语。
陈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环视了一圈众人,然后清了清嗓子。
“好了。”
“既然大家对这精绝古城的故事这么感兴趣。”
“那我就把这六幅壁画,从头到尾,给大家完整地捋一遍。”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
“姑墨王子,他本是精绝女王的臣子。”
“但精绝女王的暴政,让民不聊生,怨声载道。”
“王子不忍,于是他暗中策划了一场刺杀。”
“他以朝拜为名,带着一盘看似美味的羊羔肉,作为毒器,献给女王。”
“他利用了一个被压迫已久的奴隶,让那奴隶在女王面前,亲手将羊羔肉奉上。”
“女王没有怀疑,她吃下了那盘肉。”
“然而,就在女王服毒之后,王子却亲眼目睹了一件,让他此生难忘,甚至魂飞魄散的事情!”
“精绝女王,她并没有像普通人那样倒下。”
“她竟然,在她自己的宫殿里,凭空消失了!”
“就像是……像是被传送到了另一个地方!”
陈飞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撼。
“王子被这一幕彻底吓傻了。”
“他意识到,精绝女王的强大,远超他的想象。”
“刺杀失败,而且还暴露了自己。”
“他顾不得其他,立刻逃回了自己的领地。”
“他知道,女王迟早会找上门来。”
“于是,他在逃回之后,就开始紧锣密鼓地安排自己的墓葬。”
“他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所经历的一切,全都刻画在了这六幅壁画上。”
“他把这墓室,当成了他最后的保险,最后的希望。”
“他希望,能有人,在未来,通过这些壁画,找到精绝古城,揭露精绝女王的秘密。”
“这就是,这六幅壁画,以及姑墨王子墓的,全部故事。”
陈飞的声音落下。
新月饭店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沉浸在陈飞那扣人心弦的讲述中。
他们仿佛亲眼目睹了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
那凭空消失的女王,以及王子仓皇逃窜的背影。
半晌,才有人回过神来。
“这……这故事也太离奇了吧!”
“所以,精绝女王她到底有没有被毒死啊?”
“是啊!她到底去哪儿了?”
“她是不是有什么超能力啊?”
各种疑问,潮水般涌向陈飞。
陈飞看着众人那焦急又期待的眼神,嘴角勾起一丝神秘的笑意。
“这个问题。”
“答案就在第七张壁画上。”
“等你们见到第七张壁画,一切,自然会揭晓。”
这句话,就像一颗惊雷,在众人头顶炸响!
第七张壁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第七张壁画?!
这四个字,宛如平地惊雷,在新月饭店每个人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整个大厅,前一秒还只是死寂,后一秒,就彻底沸腾了!
“噗——”
前排一个老爷子,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全喷了出来。
滚烫的茶水,溅了前面那位一后脖颈子。
可那位挨了烫的,却浑然不觉,只是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动作之大,直接把身下的红木太师椅给带翻了。
“哐当!”
椅子砸在地上的声音,成了点燃全场情绪的导火索!
“我靠!还有第七张?!”
“陈老师!你你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六幅壁画,讲了六个部分,这不正好一个完整的故事吗?怎么会多出来一幅?”
“耍我们呢?!哪有这么吊人胃口的!”
现场彻底炸了锅。
质疑声,惊呼声,抱怨声,此起彼伏。
汇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把新月饭店的屋顶给掀翻。
与此同时,线上直播间里,弹幕更是疯了一样地滚动着。
【????????】
【我人傻了,兄弟们,我真傻了!】
【第七张壁画?陈老师你干脆直接说有大结局第二季得了!】
【我裤子都脱了,你跟我说这只是预告片?!】
【刀!我的刀呢!我要给陈老师邮寄一点我们这的土特产!】
【前面的兄弟冷静点,别忘了陈老师可是能手撕粽子的狠人!】
【我不管!我今天就要知道第七张壁画画了什么!不然我晚上睡不着觉!】
【众筹!有没有兄弟一起众筹去把陈老师绑了!严刑拷打,必须让他把故事说完!】
线上线下的情绪,在这一刻达到了空前的统一。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心里猫抓似的难受,一股不上不下的感觉堵在胸口,简直要抓狂。
陈飞看着眼前这几乎失控的场面,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眼看着骚动越来越大,甚至有人激动地想冲上台来,他才不紧不慢地伸出手。
抄起了桌上的醒木。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拍击声,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这一下,力道用得极巧。
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让每个人的耳朵都嗡地一下,混乱的思绪仿佛被瞬间斩断。
全场,又一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重新聚焦在陈飞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陈飞环视一圈,慢悠悠地开口。
“各位。”
“我知道大家现在心里有很多疑问。”
“但饭要一口一口吃,故事,也要一点一点听。”
“我看大家情绪都有些激动,这样吧。”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中场休息。”
“十分钟。”
说完,他便放下醒木,转身施施然地走下了台。
留下一整个大厅的人,面面相觑。
几秒钟后,众人才反应过来。
“呼……”
不少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刚才那股子激动劲儿一过,他们才明白陈飞的用意。
这是怕大家问出太多无关紧要的问题,打乱了他讲故事的节奏。
所以才用休息的方式,强制让所有人都冷静一下。
第406章 陈飞中途休息!留悬念!
“妈的,这陈老师,真是把人心玩明白了。”
“可不是嘛,他要是不喊停,我真怕我心脏病犯了。”
“不过,你们说,这第七张壁画,到底会在哪儿?”
冷静下来之后,新的问题又冒了出来。
讨论的重心,瞬间从“有没有”,变成了“在哪里”。
“我觉得,肯定跟那个虚数空间有关系!女王不是凭空消失了吗?”
“说不定第七张壁画就在那个空间里!”
“有道理!正常的墓室里,哪有地方再藏一幅壁画了?”
“我倒觉得没那么复杂。”
线上,有理智的网友开始分析。
“你们想啊,姑墨王子是想让后人发现秘密。”
“那他肯定会把壁画藏在一个能被找到的地方。搞那么玄乎,谁能找得到?”
“楼上说的对,我觉得位置不是重点,重点是壁画上到底画了什么!”
“没错!女王到底死没死?她消失以后去了哪里?”
“姑墨王子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这些肯定都画在第七张壁画上了!”
讨论的热度,不降反增。
无论是新月饭店的听众,还是直播间里的数百万网友。
全都围绕着这神秘的第七张壁画,展开了天马行空的猜测。
……
后台休息室。
陈飞悠闲地端着一杯茶,轻轻吹去浮沫,浅酌了一口。
声声慢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淡定的模样,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
能把几百万人耍得团团转,自己还能跟个没事人一样在这喝茶的,恐怕也就只有陈老师了。
“蹬蹬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尹秋风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入,脸上写满了焦急。
“我的陈大爷!你还有心情在这喝茶?”
他一进来,就直奔陈飞而去,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划拉了几下,直接怼到陈飞面前。
“你看看!你快看看!”
“就你宣布休息这几分钟,网上已经冒出来五十多个直播间了!”
“全都在分析你的第七张壁画!”
“标题一个比一个唬人,你看看,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尹秋风急得直抓头发。
“这帮蹭热度的,简直跟苍蝇见了血一样!”
“我是怕啊,万一真有哪个不开眼的,瞎猫碰上死耗子,给他们蒙对了,那你后面还讲什么?”
这才是尹秋风最担心的问题。
陈飞的解说,之所以吸引人,就在于其独一无二的悬念和揭秘。
一旦悬念被提前戳破,那效果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然而,陈飞只是瞥了一眼平板上那些花里胡哨的标题,便不感兴趣地移开了目光。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看向抓狂的尹秋风。
“尹老板。”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就凭他们?”
陈飞轻笑了一下,眼里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自信。
“让他们猜。”
“要是精绝女王的秘密,是靠坐在家里动动嘴皮子就能猜出来的。”
“那它,也就不配称之为千古之谜了。”
尹秋风被陈飞这番话说得一愣,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可他心里还是觉得不踏实。
“不是,我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陈飞打断了他,反问道,“觉得我把控不住节奏?”
“还是觉得,我讲的故事,不够精彩?”
“那倒不是!”尹秋风立刻摇头,“我就是……哎呀我就是急!”
看着尹秋风那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模样,陈飞也来了兴致,忍不住调侃道。
“行了,别急了。”
“你与其关心这个,不如关心一下你的龙纹石盒。”
听到“龙纹石盒”四个字,尹秋风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立马凑了上来,压低了声音。
“对对对!石盒!怎么样了?有进展了吗?”
陈飞看着他,神秘地笑了笑。
“天机,不可泄露。”
“你只需要知道,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现在,还不是它登场的时候。”
陈飞的回答,再次让尹秋风碰了个软钉子。
尹秋风感觉自己的一口老血就卡在喉咙里。
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指着陈飞,手指头都在哆嗦。
“你……你……”
“我什么?”
陈飞好整以暇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尹秋风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憋过去。
他绕着桌子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活脱脱一个热锅上的蚂蚁。
“不行,不行,我这心怎么就这么慌呢?”
“陈飞,你给我交个底,你到底怎么想的?”
陈飞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尹老板,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
尹秋风停下脚步,狐疑地看着他。
“你觉得,我这说书,说到现在,最核心的悬念是什么?”
陈飞不答反问。
这个问题,把尹秋风给问住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皱着眉头开始思考。
他虽然急,但脑子不笨,毕竟是新月饭店的当家。
陈飞的说书,他从头到尾一场不落地听了,甚至还反复研究过。
尹秋风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是第七张壁画!”
他一拍大腿。
“没错!就是第七张壁画!”
“前面六张,都只是铺垫,真正的谜底,肯定就在这最后一张上面!”
“精绝女王和姑墨王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们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姑墨王子是真的背叛了女王,还是另有隐情?”
“这一切的答案,全都在那张我们谁也没见过的壁画里!”
尹秋风越说越激动,越说思路越清晰。
他猛地看向陈飞,眼神灼灼。
“所以,只要这张壁画的内容不泄露,你的解说就永远是独一份的!”
“那些主播,不管怎么分析,怎么猜,都是空中楼阁,都是瞎扯淡!”
说完,他自己都愣住了。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啊。
那我刚才在急什么?
陈飞看着他那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点了点头,赞许道。
“不错。”
“还没笨到家。”
“嘿!我这暴脾气!”
尹秋风刚放下的心,瞬间又被陈飞这句话给点炸了。
他撸起袖子,气得吹胡子瞪眼。
“陈飞你什么意思!”
“拐着弯骂我笨是吧?”
“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你是我财神爷的份上,我……”
“老板。”
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声声慢,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她轻轻拉了拉尹秋风的衣袖,示意他冷静。
然后,她才转向陈飞,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担忧。
“陈老师,我明白您的意思。”
“但是,凡事总有万一。”
“网络上能人异士也多,万一真有人猜到了蛛丝马迹。”
“哪怕只是沾了一点边,对我们后续的节目效果,恐怕都会有影响。”
第407章 十分钟?开棺?
她的担忧,比尹秋风的焦躁,要来得更实际,也更冷静。
陈飞闻言,放下了茶杯。
他看着声声慢,眼神里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
“声声慢小姐,你多虑了。”
“我敢把话放在这。”
“别说他们现在看不到第七张壁画。”
“就算我把那张壁画的高清照片,直接拍他们脸上,他们也看不懂。”
“一个字都看不懂。”
陈飞的语气很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大气场。
“真正的秘密,从来都不是摆在明面上的。”
“它藏在历史的尘埃里,藏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细节里。”
“而我,就是那个唯一能把尘埃拂去的人。”
声声慢看着眼前的男人,心头微震。
“我明白了,陈老师。”
声声慢再次躬身,然后转身,对着还在生闷气的尹秋风说道。
“老板,我们走吧。”
“别打扰陈老师休息了。”
尹秋风哼了一声,狠狠瞪了陈飞一眼,这才跟着声声慢走了出去。
……
另一边。
考古二队的临时休息区里,气氛有些凝重。
所有人都沉默着,低头不语。
陈飞直播间里那句“第七张壁画”,对他们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他们是专业的考古队。
他们在这座姑墨王子墓里,来来回回勘探了那么久。
竟然,完全没有发现还有第七张壁画的存在!
这简直是在打他们的脸。
“我靠!”
王凯轩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这陈飞也太能吊人胃口了吧?”
“第七张壁画,到底在哪啊?”
“急死我了!”
他旁边的胡八亿,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怼了一句。
“急有什么用?”
“有本事你自己去找啊。”
“用你那个聪明的大脑好好想一想,陈飞是怎么发现的,它最有可能被藏在什么地方?”
“想?”
王凯轩一听这话,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拉倒吧老胡,你又不是不知道我。”
“我这人,浑身上下,就脑子最不好使。”
“你让我去凿墙,去挖土,我能干到天亮。”
“让我动脑子,那还不如杀了我。”
他这番光棍的言论,倒是把胡八亿给逗乐了。
“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胡八亿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坏笑。
“你上一次动脑子,还是在分析精绝女王的眼睛为什么会发光。”
“你的结论是什么来着?”
“哦,我想起来了。”
“你说那是俩狼眼手电筒,还是太阳能充电的。”
“噗!”
周围几个正在喝水的队员,当场就把水喷了出来。
王凯轩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胡八亿!”
“你丫的是不是想打架!”
“那不是……那不是一种合理的推测吗!”
“我那是大胆假设!”
胡八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对对对,大胆假设,就是一直没机会小心求证。”
“凯爷,要不你再假设一个,第七张壁画是不是用隐形墨水画的,得用紫光灯才能照出来?”
“我假设你个头!”
王凯轩恼羞成怒,抄起手边的高强度手电筒,对着胡八亿的脸就照了过去。
“你再哔哔!”
“信不信我把你小时候尿床的光辉事迹,给你广播到全世界!”
刺眼的强光晃得胡八亿睁不开眼。
一听到“尿床”两个字,他瞬间就怂了。
“别别别!”
“错了错了!凯哥我错了!”
“嘴下留情!嘴下留情!”
王凯轩这才得意洋洋地关掉手电筒,哼了一声。
“算你识相。”
然而,他脸上的得意表情还没维持超过三秒。
另一束更亮,更聚焦的光束,毫无征兆地打在了他的脸上。
王凯轩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当他看清来人时,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啪”的一下站得笔直。
“队长!”
程丽萨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缓缓放下了手里的战术手电。
“精力很旺盛啊。”
王凯轩却是一个激灵,连忙解释。
“报告队长!不旺盛!一点都不旺盛!”
“我就是跟老胡闹着玩呢!”
“队长,您有什么指示?”
看着王凯轩那副秒变乖宝宝的模样,程丽萨的嘴角,才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既然都休息好了,那就干活吧。”
王凯轩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报告队长!请指示!”
“保证完成任务!”
程丽萨的目光落在了那口,被厚重石棺盖紧紧压住的姑墨王子棺椁上。
“王凯轩。”
“给你十分钟。”
“把这口棺材给我打开。”
她的话,就像一道惊雷,炸得现场一片寂静。
不光是王凯轩,连一旁的胡八亿和孙教授都愣住了。
直播间里更是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丽萨队长这是要干嘛?”
“开棺?这么直接粗暴的吗?”
“不是吧?文物啊!暴力开棺会破坏的!”
“破坏?你懂什么?现在情况紧急,找第七张壁画要紧!”
“就是啊,这里又没专业的考古设备,能打开就行了。”
“丽萨队长肯定有她的道理,她可不是那种乱来的人!”
“我猜,丽萨队长是想看看棺材里面有没有第七张壁画!”
“对对对!陈飞不是说第七张壁画藏得最深吗?棺材里最深了!”
新月饭店里。
听着直播里传来的消息,众人也是一脸的错愕。
“开棺?”
“这考古可不是盗墓啊。”
“开棺是考古中最重要的环节之一,需要极度小心和专业。”
“没想到,丽萨队长居然会下达这样的命令。”
“而且还是在现在这种,只剩下五分钟,陈飞就要重新登场的时候。”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更加紧张起来。
王凯轩瞪大了眼睛,指了指那口沉重的石棺。
“队长,您……您不是开玩笑吧?”
“十分钟?”
“打开这玩意儿?”
“这可是姑墨王子的棺椁啊!”
他咽了口唾沫。
“咱……咱们没有专业的开棺工具,要是硬来,万一破坏了棺材结构怎么办?”
“而且,棺材里面万一有什么机关毒气之类的……”
“这风险可太大了!”
程丽萨的表情依然平静。
她双手抱胸,微微抬了抬下巴。
“你不是号称,自己最擅长体力活吗?”
“还说,让你去凿墙,去挖土,能干到天亮?”
“现在怎么怂了?”
王凯轩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
“队长,这不一样啊!”
“凿墙挖土那是体力活,这开棺……这可是技术活,还是风险活!”
“万一弄坏了,那可是文物啊!”
胡八亿看王凯轩急得抓耳挠腮,赶紧上前一步。
“队长,凯子他不是这个意思。”
第408章 姑墨王子的秘密?
“他就是担心,咱们现在条件有限,暴力开棺可能会对文物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而且,这棺材里头,谁也不知道有什么。”
“万一真有毒气或者什么防盗措施,兄弟们的安全可就不好说了。”
程丽萨的目光扫过他们。
“棺材里,没有危险。”
她的话,让王凯轩和胡八亿都愣了一下。
“没有危险?”
“队长,您怎么知道?”
程丽萨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是陈飞的意思。”
“陈飞的意思?”
这下,不光是王凯轩他们,连直播间里的网友们都懵了。
“陈飞什么时候说过棺材没危险了?”
“对啊,我怎么没印象?”
“陈飞不是一直在说第七张壁画吗?”
“难道,陈飞那个家伙,又在玩什么文字游戏了?”
程凯轩挠了挠头,一脸困惑。
“队长,陈飞他……他没提过棺材的事儿啊。”
“他只说第七张壁画藏得最深。”
程丽萨轻哼一声。
“所以说,你们听陈飞的话,就得学会体会深意。”
“陈飞没有提及棺材里有任何危险,反而把重点放在了第七张壁画上。”
“这本身,就是一种暗示。”
“暗示什么?”胡八亿追问。
程丽萨目光坚定。
“暗示棺材里,没有危险。”
“陈飞的每一次讲解,每一个字眼,都不是随便说的。”
“如果棺材里有危险,他一定会提前预警。”
“他既然没说,那就说明,他认为棺材是安全的。”
孙教授听了程丽萨的分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丽萨说的有道理。”
“陈飞那小子,虽然说话总是吊人胃口,但关键的信息,他从不含糊。”
“他既然没提棺材的危险,那这棺材,很可能就是安全的。”
程丽萨看向王凯轩。
“而且,开棺,是我作为领队的决定。”
“我们不能事事都依赖陈飞的指引。”
“更何况,这姑墨王子,生前以‘爱民如子’,‘仁德宽厚’闻名。”
“史书记载,他连自己的陵墓,都力求不设机关,不添杀戮。”
“这样一位王子,又怎么会在自己的棺椁里,设置什么害人的东西呢?”
她的话,让王凯轩和胡八亿一时之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王凯轩看了看那巨大的石棺,又看了看程丽萨坚定的眼神。
他深吸一口气。
“好!”
“队长,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干了!”
“十分钟是吧!”
“我王凯轩,今天就让这姑墨王子,在自己的棺材里,见识见识什么叫速度!”
他撸起袖子,大步走向石棺。
手里拿着的,是一把用来撬动重物的特制撬棍。
胡八亿也赶紧跟了上去。
“凯子,我帮你!”
“咱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直播间里,网友们的情绪也从一开始的震惊,变成了期待。
“丽萨队长这分析,有点东西啊!”
“不愧是陈飞的师妹,学到了精髓!”
“姑墨王子,仁德宽厚?这个设定我喜欢!”
“所以说,棺材里真的没危险?”
“十分钟!王凯轩加油啊!”
“快点开棺,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第七张壁画了!”
程丽萨看着王凯轩和胡八亿开始围着石棺忙碌起来。
她的目光,再次回到了那口沉重的棺椁之上。
王凯轩那一声响亮的“好”,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劲儿。
程丽萨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这才对。”
她这番话,既是说给王凯轩听,也是在敲打团队里的每一个人。
胡八亿立刻凑上来,拍着胸脯。
“队长说得对!”
“咱们不能总指望陈飞大神带飞,自己也得支棱起来!”
“凯子,放心大胆地干,哥哥我给你把风!”
就连一向稳重的孙教授,此刻眼中也多了几分期待。
他推了推老花镜,走到石棺边上,仔细端详着。
“说起来,这姑墨王子的陵墓,确实是我生平仅见。”
孙教授感慨道。
“按照古代王侯的墓葬规制,主墓室之外。”
“必然有陪葬坑,有耳室,甚至为了防止盗墓,还会设置疑冢。”
“可这里,什么都没有。”
“空旷的墓室,七幅壁画,一口石棺。”
“这简直……不合常理。”
孙教授的话,让众人再次意识到这座陵墓的诡异之处。
王凯轩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接话。
“可不是嘛!”
“这王子也忒抠门了,连个陪葬品都不给自己留。”
“该不会所有的好东西,都藏在这口棺材里了吧?”
胡八亿眼睛一亮。
“诶,有道理啊!”
“你想想,第四幅壁画上那张地图,陈飞不是说了吗?根本不是用来指路的。”
“那它到底是什么意思?”
“会不会……真正的秘密,或者说,去往精绝古城的线索,就藏在这棺材里?”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砰砰跳了起来。
寻找精绝古城。
这才是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
之前的种种发现,无论是壁画还是鬼洞族的历史,都只是路上的风景。
而这口棺材,很可能就是通往终点的最后一把钥匙!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石棺之上,充满了渴望和探究。
只有程丽萨。
她的目光虽然也落在石棺上,但心里想的,却和众人完全不同。
精绝古城?
姑墨王子的秘密?
这些固然重要,但对她来说,都不是眼下最紧迫的。
她唯一的念头,就是尽快找到第七张壁画。
然后,让陈飞开始他的解说。
程丽萨心里比谁都清楚,没有陈飞的讲解。
这前面六幅壁画,对他们来说,就跟看天书没什么两样。
如果不是陈飞抽丝剥茧,把壁画背后的历史和隐喻一点点剖开揉碎了讲给他们听。
谁能想到,那简单的线条和古老的图腾,竟然藏着鬼洞族千年迁徙的史诗?
谁又能想到,那看似祥和的祭祀场面,竟然是血腥残忍的活人献祭?
这些埋藏在历史尘埃里的真相,恐怖而致命。
若不是陈飞,他们这支考古队,恐怕早就因为误读信息而团灭了。
所以,程丽萨比任何人都急。
她必须在陈飞解说完第七张壁画之前,把所有的线索都摆到台面上。
她要的,是陈飞看完壁画后,能给出一个完整的,最终的答案!
“凯子,悠着点!”
胡八亿在一旁提醒道,顺手递过去一瓶水。
“这玩意儿死沉,别先把力气给耗光了。”
王凯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接过水灌了两口。
“放心!”
“哥心里有数!”
他放下水瓶,眼神一凝。
第409章 王凯轩需要抓手!
“看好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抄起那把特制的军工铲。
这玩意儿通体由特种合金打造,铲头锋利无比。
既能铲土,也能当撬棍用,是野外作业的利器。
王凯轩没有丝毫犹豫,对准石棺的盖子和棺身之间那道细微的缝隙,狠狠地插了进去!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墓室里回荡。
火星四溅!
王凯轩虎口一麻,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他将铲头死死卡在缝隙里,然后猛地向下一压!
“咯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一些填充在缝隙里的,类似石灰和糯米汁混合的古代密封材料。
被硬生生撬了下来,簌簌地往下掉。
“有门儿!”
胡八亿兴奋地喊道。
直播间里,瞬间被弹幕刷屏了。
“卧槽!凯爷来真的了!”
“这力气,是牛都得喊你一声哥啊!”
“看着就过瘾!加油,干翻它!”
“十分钟!十分钟!倒计时开始!”
网友们的情绪彻底被调动起来,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更有意思的是,直播平台竟然看热闹不嫌事大,紧急上线了一个竞猜项目。
【竞猜:王凯轩能否在十分钟内成功开启石棺?】
【选项A:能。赔率:1:1000】
【选项b:不能。赔率:1:1.1】
这赔率一出来,所有人都乐了。
一赔一千!
这简直就是在明说:我们平台觉得这事儿绝无可能!
“哈哈哈,官方吐槽最为致命!”
“一赔一千?我就是把全部家当押上去,赢了能直接在京城买套房了吧?”
“想得美,你敢押吗?这摆明了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押了一块钱,就当支持凯爷了,万一真有奇迹呢?”
虽然弹幕上吵得热闹,但真正下重注的人,却一个都没有。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巨大的石棺,光是清理那些密封材料。
就得耗费不少时间,更别提后面还要撬动沉重的棺盖了。
十分钟,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转眼,一分钟就没了。
王凯轩没有像网友想象中那样,立刻开始暴力撬棺。
他只是拿着军工铲,绕着巨大的石棺走了一圈又一圈。
手里的铲子不停地沿着缝隙撬动,清理着那些凝固了上千年的填充物。
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稳。
额头上,甚至连一滴汗都没有。
可他越是这样,直播间里的网友们就越是着急。
“搞什么啊?凯爷!”
“你搁这儿刮腻子呢?”
“时间不等人的!再有九分钟,陈飞大神就要回来了!”
“完了完了,我那一块钱看来是打水漂了。”
“这速度,别说十分钟了,一个小时都够呛!”
弹幕里的风向,开始从期待转向了失望和吐槽。
程丽萨站在不远处,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
她倒不是担心王凯轩完不成任务。
她担心的,是时间。
陈飞的解说,向来是环环相扣,节奏感极强。
每一个停顿,每一次转折,都精准地控制着所有观众的情绪。
如果等他再次上场,准备解说第七张壁画时,却发现壁画还没找到……
那整个解说的节奏,就会被彻底打乱!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顶级的歌手,唱到了歌曲的最高潮部分,伴奏却突然停了。
那种戛然而止的断裂感,足以毁掉之前所有的铺垫。
程丽萨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时间,还在流逝。
直播间里的倒计时,已经跳到了四分钟以内。
王凯轩却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直起身,抹了把额头,看向不远处的程丽萨。
“师姐,不行。”
“得给我个抓手,不然使不上劲。”
这话一出,直播间里顿时一片哀嚎。
“我靠!搞了半天,白费功夫了?”
“我就说嘛!这玩意儿怎么可能十分钟搞定!”
“抓手?这光秃秃的石棺,上哪儿找抓手去?”
“完了,GG了,我那一块钱终究是错付了。”
程丽萨的眉头也皱得更紧了。
她快步走过来,声音有些急切:“什么情况?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王凯轩指了指军工铲深深楔入的缝隙。
“师姐,你看。”
“这棺材缝里面的粘合剂,已经被我清理得差不多了。”
王凯轩的声音有些发闷。
“现在这军工铲卡在里面,没有着力点。”
“我光用手往下压,力气不够大,根本撬不动这死沉的棺材盖。”
程丽萨闻言,快步上前,俯身细看。
她先是看了看那道被清理出来的缝隙,又从王凯轩手里接过了那把特制的军工铲。
只看了一眼,她的瞳孔就是猛地一缩!
只见军工铲那坚硬无比的合金铲刃上,竟然崩出了好几个细小的豁口!
而在豁口周围,更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划痕!
这……这根本不是刮擦能造成的!
程丽萨瞬间就明白了。
“你不是在刮,你是在震!”
她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你你……你根本就不是在清理那些糯米胶!”
程丽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你是利用军工铲和石棺的硬度,通过不断撬动的力,制造出一种高频率的震动!”
“你是想用这种震动,把里面凝固了上千年的粘合剂,活活给它震碎!”
王凯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嘿嘿,师姐好眼力。”
“这叫‘隔山打牛’,是我们卸岭一脉传下来的巧劲,专门破这种机关黏胶的。”
“只不过,这玩意儿太费劲了,也太费工具。”
他指了指那豁口的军工铲,有些心疼地说道。
“现在里面的黏胶都震松了,就差最后一步,用蛮力把棺材盖整个掀起来。”
“可这玩意儿滑不溜秋的,我找不到借力的地方。”
程丽萨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抓手是吧?”
“有!”
说完,她猛地转身,快步走到一旁的设备箱前,从里面取出了一个造型奇特的金属爪钩!
那爪钩通体漆黑,分出五道锋利的爪刃,在探照灯下闪烁着幽冷的寒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直播间的网友们瞬间就认了出来!
“卧槽!百爪钩!”
“搬山道人一脉的独门秘宝啊!这玩意儿都带来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搬山卸岭两大流派联手开棺,这排面,直接拉满!”
程丽萨没理会弹幕的骚动,她将百爪钩的绳索扔给身后的队员。
“八亿!老孙!你们几个,过来帮忙!”
“咱们把这两个爪钩死死压在棺材盖的两角,利用杠杆原理,一起把它拉起来!”
第410章 浑天仪式圆盘!
胡八亿和孙教授等人立刻上前,接过绳子,迅速分成了两队。
王凯轩见状,也来了精神,冲着胡八亿喊道:“老胡!咱俩从下面顶!给师姐他们助力!”
“好嘞!”
很快,所有人都各就各位。
两只百爪钩像是两只巨大的鹰爪,死死地扣在了石棺盖的边缘。
几名队员分成两列,将绳索绷得笔直。
王凯轩和胡八亿则将那把豁了口的军工铲,再次楔入了缝隙,准备向上发力。
整个场面,剑拔弩张!
直播间里,所有观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要来了要来了!”
“这能行吗?我怎么感觉有点悬啊?”
“是啊,这墓室里空荡荡的,他们连个能蹬脚的地方都没有。”
“纯靠臂力,能拉得动几吨重的棺材盖?”
“这跟拔河一个道理,脚下没根,力气再大也使不出来啊!”
“不管了!加油!干就完了!”
程丽萨站在最前面,她看了一眼倒计时,时间只剩下最后三分钟!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听我口令!”
“一!”
“二!”
“三!”
“拉——!”
一声令下!
所有人瞬间将全身的力气都爆发了出来!
考古队员们一个个咬紧牙关,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整个身体都向后仰去,试图将那沉重的石棺盖拉起一丝缝隙。
下方的王凯轩和胡八亿,更是脸都憋成了酱紫色。
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用肩膀死死地向上顶着军工铲的末端!
整个团队的力量,在这一刻汇聚到了一点!
然而——
一秒。
两秒。
……
足足一分多钟过去了。
那巨大的石棺盖,就如同焊死在了棺身上一样。
纹丝不动!
绳索被绷得几乎要断裂,队员们的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
可那石棺盖,连一丝一毫的晃动都没有!
“呼……呼……”
王凯轩率先泄了气,他喘着粗气,声音里满是歉意。
“……对不住,还是不行。”
程丽萨松开绳子,胸口也在剧烈地起伏着。
她摇了摇头。
“不怪你。”
“是我太心急了,这东西的重量,超出了我们的预估。”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眼神里的失望,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王凯轩看着倒计时,只剩下最后一分多钟了。
他一咬牙,狠声道:“再来一次!”
“我就不信这个邪了!”
“好!”
程丽萨的眼中也再次燃起了一丝斗志。
“所有人!准备!”
“再试最后一次!”
众人再次咬紧牙关,将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一!二!三!起——!”
又是一阵声嘶力竭的呐喊。
又是一分多钟的角力。
结果,还是一样。
石棺盖,依旧死死地扣在那里,仿佛在无情地嘲笑着众人的不自量力。
直播间里,彻底归于一片死寂。
弹幕,都停滞了。
“得,彻底没戏了。”
“我就说嘛,这根本不是人力能解决的问题。”
“别白费力气了,等陈飞大神吧,说不定他有什么独门绝技。”
“时间到了!十分钟到了!”
屏幕上的倒计时,无情地跳到了“00:00”。
与此同时,新月饭店。
陈飞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准时回到了舞台中央。
“啪!”
醒木落下,声音清脆。
可他一抬头,却愣住了。
台下,无论是新月饭店的贵客,还是屏幕前的数亿网友。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两个字——失望。
那是一种希望破灭后的巨大失落。
陈飞目光扫过一旁的直播画面。
看到考古二队众人累得气喘吁吁、满脸颓然的狼狈模样,瞬间就明白了。
他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蛮力,是开不了这口棺材的。”
这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响!
新月饭店里,瞬间一片哗然!
“什么?!”
“陈飞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开这棺材还有什么特殊的讲究不成?”
台下的众人瞬间从失望转为震惊,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急切地追问着。
陈飞淡定地点了点头。
“当然有。”
“真正的钥匙,其实早就摆在程队长他们的面前了,就藏在那六幅壁画里。”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程队长她们也是关心则乱,太想在短时间内找到壁画,一时心急,没想到而已。”
说着,陈飞拿起桌上的纸笔,在上面迅速画了六个并排的方块。
“各位请看,这六幅壁画,代表的不仅仅是墓主人的生平。”
“如果我没猜错,它还对应着天上的星宿方位。”
“紫微星,乃帝王之星,是北斗七星的枢纽。”
“所以,这具石棺真正的开锁方式,根本不是撬,而是推!”
“它是一个……机关锁!”
陈飞的话,通过直播,清晰地传到了考古现场,传到了考古二队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手上的动作,戛然而止!
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又懊悔不已的表情。
王凯轩一拍大腿,脱口而出。
“我靠!不早说!”
话音刚落,胡八亿和程丽萨凌厉的目光就同时扫了过来。
“你闭嘴!”胡八亿瞪着他,“自己不动脑子,还怪陈老师?”
程丽萨的声音更是冷得像冰。
“王凯轩!闭嘴!”
她死死地盯着那具石棺,拳头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是我们……是我们太想当然了!”
整个新月饭店,连同直播间里数亿的观众,全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锁定在陈飞和他面前那张白纸上。
只见陈飞手腕翻飞,笔走龙蛇。
很快,一个复杂的圆形图案就出现在了其中一个方块的下方。
那是一个由多个同心圆和刻度组成的浑天仪简图。
而在圆盘的最中央,赫然是一头栩栩如生的小鹿。
“大家请看这里。”
陈飞用笔尖点了点那个圆盘图案。
“这东西,叫做浑天仪式圆盘,是古代帝王用来祭天,观测星象的工具。”
“如果我没猜错,每一幅壁画下面,都暗藏着这样一个机关圆盘。”
“而打开机关的真正密码,就藏在这圆盘之上!”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陈老师,那……那这密码到底是什么啊?”台下有人忍不住高声问道。
陈飞微微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南斗六星,主生。”
“北斗七星,主死。”
“这位墓主人既然想要求长生,那么他选择的星宿,必然是南斗六星。”
“这六幅壁画,对应的就是南斗六星的方位。”
第411章 开棺?机关藏在画了里!
“而每一幅壁画里的机关按钮,位置都是随机的,只有一个!”
“想要找到那个唯一的按钮,关键就在于壁画下方那个浑天仪式圆盘。”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注意看圆盘上那头鹿的眼睛,还有它身上不同部位的颜色变化!”
“鹿的眼睛看向哪个方向,颜色的变化最终停留在哪个区域。”
“那个区域对应的壁画部分,就是按钮所在!”
“就比如这第一幅‘君王祭天图’,根据星宿方位推算。”
“鹿眼应该指向正东,颜色变化会落在代表‘权力’的王冠之上。”
“所以,第一个按钮,就在那副壁画里,祭祀王冠的格子图中!”
陈飞的话,如同平地惊雷!
整个新月饭店,彻底沸腾了!
“我的天!还能这样?”
“鹿的眼睛?颜色变化?这……这简直是顶级解谜游戏啊!”
“牛!太牛了!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难怪人家是陈大神,我们是吃瓜群众,这差距也太大了!”
与此同时,考古现场。
官方的技术人员以最快的速度,将陈飞的分析原封不动地同步到了考古二队的通讯频道里。
程丽萨、胡八亿、王凯轩三人听完,全都愣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我靠!我靠靠靠!”
王凯轩激动得原地直蹦高,一张脸涨得通红。
“我就说嘛!我就说这棺材有机关!陈老师牛逼!”
他一边喊着,一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第一幅壁画前,仰着头仔细地寻找起来。
可那壁画实在太高了,他踮着脚也够不着。
“老胡!搭把手!快!”王凯轩急得满头大汗。
“来了!”
胡八亿二话不说,直接一个马步蹲在了墙边,拍了拍自己坚实的肩膀。
“上来!”
王凯轩也不客气,踩着胡八亿的肩膀就爬了上去。
“怎么样?找到了吗?”胡八亿稳住下盘,沉声问道。
“别急别急,我找找……”
王凯轩几乎是把脸贴在了壁画上,瞪大了眼睛。
在那片描绘着祭祀王冠的区域里一寸一寸地摸索着。
“找到了!”
忽然,他发出一声惊喜的叫喊。
他的手指,停留在了王冠顶部一颗宝石的图案上。
那个位置,入手的感觉和其他地方完全不同,是微微向内凹陷的。
“就是这儿了!”
王凯轩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毫不犹豫地用力按了下去!
“咔——嚓——”
一声沉闷而又清晰的机括转动声,从石棺的内部传了出来!
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
包括直播间前的数亿观众,心脏都猛地漏跳了一拍!
有效!
陈飞说的是对的!
“我操!神了!陈老师简直是神仙下凡啊!”
王凯轩激动得差点从胡八亿的肩膀上摔下来。
他扭过头,刚想等后方指挥部传来第二幅壁画的按钮位置。
可他一回头,却看到程丽萨已经站在了第二幅壁画前。
她甚至都没有抬头去看壁画,只是死死地盯着壁画下方那块平平无奇的石板。
眼神专注到了极点,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地计算着什么。
几秒钟后,她猛地抬起头,伸出手指,精准地指向了壁画上一个毫不起眼的位置。
“王凯轩!第二幅,车马出行图,左边第三匹马的马鞍上!”
她的声音,果断,干脆,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王凯轩顿时就愣住了。
“啊?丽萨,指挥部……指挥部的消息还没来呢,你怎么知道的?”
胡八亿在下面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吐槽道。
“你猪脑子啊!”
“陈老师已经把方法都告诉我们了!”
“程队长的脑子转得比你快一百倍,还需要等消息?”
王凯轩这才反应过来,老脸一红,连忙从胡八亿的肩膀上跳下来。
屁颠屁颠地跑到第二幅壁画前。
“老胡,再来!”
“好嘞!”
两人配合默契,王凯轩再次爬了上去。
他按照程丽萨指示的位置一摸,果然又找到了那个小小的凹陷。
“咔嚓——”
又是一声机括转动的声响!
程丽萨的语速越来越快,指令一个比一个清晰。
她的双眼亮得惊人,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着,完全沉浸在了这种破解机关的快感之中。
王凯轩和胡八亿也彻底进入了状态。
一个负责爬,一个负责按。
连续五声机括转动的声音响起,一声比一声沉重,一声比一声清晰!
那巨大的石棺,也随着这五声响动,发出了轻微的震颤。
所有人都知道,距离成功,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直播间里的气氛,紧张到了顶点。
“快快快!就差最后一个了!”
“见证奇迹的时刻就要到了!我好激动啊!”
“王凯轩!给力点啊!”
考古现场。
程丽萨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了最后一幅,也是最诡异的那幅图上。
她只用了不到三秒钟,就锁定了最后那个按钮的位置。
“王凯轩!最后一个!”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王凯轩此刻也激动得不行,他应了一声,手已经摸了过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最后一声“咔嚓”声的响起。
可就在这时。
王凯轩伸出去的手,却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一动不动。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胡八亿在下面撑得满头大汗,腿肚子都开始打哆嗦了。
“你干嘛呢?按啊!”
王凯轩没反应。
程丽萨的脸色也变了,心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王凯轩!怎么回事?”
直播间里更是直接炸了锅。
“卧槽?怎么停了?”
“关键时刻掉链子?你搞我啊!”
“这壁画该不会有毒吧?小说里都这么写的!”
“王凯轩!你倒是动一下啊!急死我了!”
程丽萨越想越怕,难道这最后一幅壁画上有什么歹毒的机关?
“王凯轩!你快下来!别碰那壁画!”她急得大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出了什么天大的意外时。
王凯轩颤颤巍巍地回过头,满脸通红,嘴唇干裂,用一种近乎虚脱的语气,小声地说道。
“那个……”
“能不能……让我先喝口水?”
“我……我有点渴。”
全场死寂。
胡八亿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把他给直接扔下来。
程丽萨气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直播间里,更是瞬间被满屏的“???”和“滚”给淹没了。
此话一出,全场安静得可怕。
胡八亿瞪着牛一样大的眼睛,小腿肚子抖得跟装了马达似的。
他感觉自己肩膀上扛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二百多斤的猪。
第412章 墓室石棺打开了!
还是一头脑子不太好使的猪!
“王凯轩,你他娘的说什么?”
胡八亿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我说,我渴了……”
王凯轩的声音越来越小,脖子缩了缩,显然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他本来是想学学人家陈飞老师的风范。
关键时刻,停顿一下,卖个关子,把气氛烘托到极致。
“王!凯!轩!”
程丽萨的声音冷得能掉出冰碴子。
她死死地盯着王凯轩,那眼神,看得王凯轩心里直发毛。
他毫不怀疑,如果眼神可以杀人,自己现在已经被程丽萨千刀万剐了。
“我……我马上按,马上!”
王凯轩吓得一个激灵,赶紧把手伸向那第七片花瓣。
与此同时,直播间里已经彻底炸了。
如果说刚才还是满屏的问号和“滚”。
那现在,就是赤裸裸的人身攻击和死亡威胁了。
“死王凯轩!你信不信我顺着网线过去给你两耳光!”
“别让他喝水!渴死他!”
“我命令你!立刻!马上!给老子按下去!听见没有!”
“众筹一个火箭,目标王凯轩的屁股,谁赞成?谁反对?”
“我他妈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整这个?!”
弹幕的怨气,几乎要化为实质,冲破屏幕,把王凯轩给活活淹死。
官方直播间后台,工作人员也是急得满头大汗。
“怎么回事?现场怎么回事?”
“那个王凯轩在搞什么飞机?”
“快!打电话给现场的联络员!”
“告诉他,弹幕已经失控了!让他赶紧让王凯轩继续!再拖下去要出大事了!”
电话以最快的速度打了过去。
考古二队负责接电话的队员,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咆哮,脸色都白了。
他连滚带爬地跑到石棺附近,仰着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
“王哥!王哥!后台来电话了!”
“说……说再不按,网友们就要给你寄刀片了!”
正准备按下去的王凯轩,听到这话,手又是一哆嗦。
他回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同志们……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回应他的,是胡八亿和程丽萨更加冰冷的眼神。
王凯轩彻底蔫了。
他知道,自己这次,玩脱了。
新月饭店里。
一个富商端着酒杯,笑着对陈飞说道。
“陈老师,这位王凯轩,莫不是您的徒弟吧?这卖关子的手法,颇有您几分神韵啊!”
他这话半是调侃,半是恭维。
陈飞闻言,摆了摆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可别这么说,我可教不出这样的徒弟。”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他这不叫卖关子,这叫没眼力见。”
众人一愣,都好奇地看向陈飞。
陈飞慢条斯理地解释道:“卖关子,讲究的是时机、火候和自身的分量。”
“时机,是要在故事最关键的转折点。”
“在所有人都被吊起胃口的时候,恰到好处地停顿,给人留下想象的空间。”
“火候,是停顿的时间不能太长也不能太短,要精准地拿捏住观众的心弦。”
“至于分量嘛……”
陈飞笑了笑。
“就是你得有那个资本,让所有人都心甘情愿地等着你。”
“相信你接下来说的话,一定是石破天惊的。”
“这三点,他王凯轩占了哪一点?”
一番话说得众人连连点头,看向陈飞的眼神更加敬佩了。
不愧是陈老师,连卖关子这种事,都能说出这么多道道来。
陈飞放下茶杯,最后评价了一句。
“这王凯轩,让他去搬砖挖土,绝对是一把好手,人品也还过得去。”
“但要说这说书的天赋嘛……”
“实在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根本不懂,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该停。”
考古现场。
在千夫所指之下,王凯轩再也不敢有任何的耽搁。
他闭上眼睛,心一横,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那第七片花瓣,猛地按了下去!
“咔嚓——轰隆隆!”
这一次,不再是清脆的机括声。
而是一阵地动山摇般的巨响!
整个墓室,都剧烈地晃动了起来,头顶的沙石簌簌地往下掉!
那声音沉闷而巨大!
紧接着。
一切又归于了平静。
新月饭店里,所有宾客都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大屏幕。
直播间里,刚才还铺天盖地的弹幕,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些蹭热度的小主播们,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口巨大的石棺之上。
然而。
就在这万众瞩目的时刻。
作为全场焦点的陈飞,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没有看屏幕。
他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悠闲地端起了桌上的茶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仿佛外界的一切紧张与喧嚣,都与他无关。
从一开始,他就已经知道了结果。
当他看到那六幅壁画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就已经推演出了棺材里的一切。
那六幅壁画,看似是独立的六个故事,实则却是一部完整的人物传记。
它们讲述了墓主人的一生。
而这六个机关按钮,也不仅仅是开锁的钥匙。
它们更像是一种确认。
每按下一个,就等于确认了墓主人的一段经历。
当六个按钮全部按下,就等于完整地回顾了墓主人的一生。
也等于获得了打开他最后归宿的资格。
所以,棺材会打开,是必然的结果。
这根本不需要去紧张。
真正重要的,不是棺材会不会开。
而是开了之后,里面的东西,该如何解读!
那,才是解开这座千年古墓所有秘密的关键!
也是他陈飞,真正要为所有人解说的重头戏。
他甚至已经提前打好了腹稿,准备让自己的说书和现场的开棺,来一次完美的“音画同步”。
他要借着这次机会,用自己的方式,不动声色地,给考古二队一点小小的提示。
……
万众瞩目之下。
那口巨大的石棺,终于有了动静。
“咔——”
一声清脆的响动传来。
只见那厚重的石棺盖,并没有像众人想象的那样被整个抬起。
而是从正中间,裂开了一道笔直的缝隙。
紧接着。
“嘎吱……嘎吱……”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两半石棺盖,竟然缓缓地向着两侧滑开了!
随着缝隙越来越大,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了连接在石棺盖下方的复杂齿轮和机括。
它们环环相扣,精密得令人叹为观止。
第413章 墓室门关了!研究棺材!
“我的天……”
“这……这是古代的鲁班锁吗?不,这比鲁班锁还要复杂一百倍!”
“简直是鬼斧神工!”
新月饭店里,宾客们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直播间里的弹幕,更是直接炸开了锅。
“我靠!我看到了什么?变形金刚?”
“这机关术,简直是古代的赛博朋克啊!”
“牛顿的棺材板要按不住了!不,这回是鲁班的棺材板要按不住了!”
然而。
考古现场的众人,却根本没有心情去欣赏这巧夺天工的机关术。
因为就在石棺盖完全打开的那一瞬间。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他们身后传来!
众人猛地回头。
只见那扇原本敞开的巨大石门,不知何时,已经重重地关上了!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
“哗啦啦——”
又是一阵锁链拖动的声音响起。
囚室区域那八座原本已经升空的牢笼,竟然齐刷刷地落回了原位!
再一次,将那八具骸骨,困在了原地。
整个墓室的布局,在这一刻,恢复到了他们刚进来时的模样。
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唯一的区别是。
他们,被关在了里面。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懵了。
考古二队的队员们,更是吓得魂都快飞了。
手里的手电筒光束,下意识地全部射向了那扇紧闭的石门。
哪里还顾得上去看那已经打开的石棺!
“卧槽!什么情况?”
“门怎么关了?机关复位了?”
“这……这是开棺的代价吗?献祭考古队,墓主才能安息?”
“前面的别瞎说!乌鸦嘴!”
“完了完了,这下真成古墓探险了,还是单程票!”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从刚才的惊叹,变成了惊恐。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陈老师!陈老师你快说句话啊!”
“是啊陈老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不会出不来了吧?”
“陈老师救命啊!”
恐慌之中,所有人都想到了那个唯一能给他们带来安全感的男人。
新月饭店的镜头,也很懂事地立刻切回了陈飞所在的雅间。
只见陈飞依旧安稳地坐在椅子上。
他看着屏幕里那扇紧闭的石门,以及考古队员们惊慌失措的样子,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
然后。
轻轻地点了点头。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
却像是一剂强效镇心剂,瞬间抚平了直播间里所有人的恐慌。
“呼……吓死我了。”
“看到陈老师点头,我就放心了。”
“稳了稳了,这波操作肯定在陈老师的预料之中。”
“我就说嘛,陈老师什么时候让我们失望过?墓门关了而已,小场面,都坐下!”
“没错,天塌下来有陈老师顶着,我们只管看戏就行了!”
网友们瞬间安定了下来。
他们们对陈飞的信任,已经到了一种近乎盲目的地步。
然而,直播间里的观众能冷静下来,考古现场的人却不行。
尤其是王凯轩。
他整个人都快疯了。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王凯轩脸色惨白,扔掉手里的工具,一个箭步冲到那扇巨大的石门前,用手掌疯狂地拍打着。
“砰!砰!砰!”
“我们被关死在里面了!”
他刚刚才因为磨磨蹭蹭被全网怒喷,现在又因为按下了按钮,导致所有人被困。
这要是传出去,他王凯轩以后在考古界,还怎么混?
“慌什么!”
就在这时,孙教授沉声喝道。
他虽然也有些紧张,但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老教授,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上面还有人,开门的方法我们不是已经知道了么?”
“大不了,再让他们在外面按一次按钮就是了!”
孙教授的话,像是一道光,瞬间点醒了绝望中的王凯轩。
“对对对!对讲机!”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手忙脚乱地从腰间摸出对讲机。
“我马上联系上面!让他们把门打开!”
“住手!”
就在王凯轩准备按下通话键的瞬间,一个清冷的声音制止了他。
程丽萨快步走上前,一把按住了王凯轩那只握着对讲机的手。
王凯轩急了,回头看着她,满眼都是不解。
“你干什么?”
“不赶紧联系外面开门,难道我们真要被困死在这里吗?”
程丽萨的眼神却异常冷静,她没有看王凯轩,而是盯着那扇紧闭的石门,缓缓开口。
“你没发现吗?”
“这墓门,是在石棺打开的同一瞬间,关上的。”
王凯轩一愣。
“这说明……”
程丽萨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判断力。
“这说明,棺材的机关和墓门的机关,是联动在一起的!”
王凯轩被她问得一愣。
他这才反应过来,现场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复杂。
“联动又怎么样?”
王凯轩梗着脖子,强行辩解。
“现在是保命要紧!棺材合上了,大不了我们再开一次!可要是人出不去,那就什么都完了!”
程丽萨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错了。”
“我们好不容易才打开了这口棺材,如果现在强行让外面的人打开墓门。”
“很可能会触发反向机关,让这口石棺,彻底锁死!”
“到那个时候,我们就真的前功尽弃了!”
她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彻底锁死!
这四个字,比被关在墓里还要可怕。
他们费了这么大的劲,冒了这么大的风险,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解开这座古墓的秘密吗?
如果因为一时慌乱,导致最重要的线索被永远封存,那他们这次考古,就彻底失败了!
孙教授走上前,拍了拍王凯轩的肩膀,沉声说道。
“丽萨说的有道理。”
“这座墓的设计者,心思之缜密,远超我们的想象,所有机关都是环环相扣。”
“我们不能用常规的思维去判断。”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
孙教授的话,总算让王凯轩冷静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程丽萨,又看了一眼那口已经打开的石棺。
虽然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但也不敢再坚持。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一个年轻的队员小声问道,声音里还带着一丝颤抖。
程丽萨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很简单。”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先研究棺材!”
“我相信,打开这口棺材,就是设计者留给我们的破局之法。所有的答案,都在里面!”
“等我们搞清楚了棺材里的秘密,再想办法出去也不迟!”
第414章 陈飞不按套路出牌
程丽萨的话,掷地有声,瞬间给所有队员吃了一颗定心丸。
“程丽萨说得对!”
“富贵险中求!不,是真相险中求!”
“妈的,豁出去了!今天不把这棺材研究明白,我就不走了!”
队员们的情绪被调动了起来,恐惧被一扫而空。
众人的目光,终于从那扇冰冷的石门,重新聚焦到了那口神秘的石棺之上。
“来,把所有的灯光,都打过去!”
程丽萨一声令下。
十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束,连同直播摄像机的镜头,齐刷刷地照向了石棺的内部。
下一秒。
除了新月饭店里那个气定神闲的陈飞之外。
所有看到棺内景象的人,都愣住了。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都安静了下来。
直播间的弹幕,停滞了。
新月饭店的宾客,鸦雀无声。
考古现场的队员们,更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因为。
那巨大的石棺里,竟然并排躺着两副完整的骨架!
从骨骼形态上可以很明显地判断出,这是一男一女。
他们紧紧地挨在一起,姿态安详。
“两……两副骸骨?”
一个队员结结巴巴地开口,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
“这……这是合葬墓?”
孙教授凑近了仔细观察,脸上的表情充满了困惑。
“不对啊……从墓室的规格和壁画的内容来看。”
“这应该是姑墨王子的个人墓葬,怎么会是合葬墓呢?”
然而。
更让众人感到诧异的,还在后面。
随着手电光束的移动,他们看清了棺材里的全部景象。
然后,所有人都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因为这口象征着一国王子身份的巨大石棺,里面竟然……
空空如也!
除了那两副骸骨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东西!
没有金银珠宝。
没有玉器陪葬。
甚至连一件像样的衣服碎片都没有!
整个棺材内部,除了石头和骨头,就是一层薄薄的灰尘。
这哪里像是一个王子的棺椁?
简直比普通平民的坟墓,还要寒酸!
“怎么会这样?”
“陪葬品呢?”
“开什么玩笑?一个王子的棺材里,就两具白骨?”
“这不科学啊!穷得也太离谱了吧!”
直播间里,瞬间炸开了锅。
网友们满脑子都是问号。
期待了这么久的开棺,本以为能看到什么稀世珍宝,结果就这?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所有人都有些难以接受。
“不对劲!这里面肯定有事儿!”
“我想起来了!那六幅壁画之后,不是还有第七幅壁画没找到吗?”
“对啊!第七幅壁画到底在哪儿?”
“难道秘密就藏在这两具骸骨身上?”
网友们的讨论,也点醒了现场的考古队员。
新月饭店里,好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陈飞。
“这壁画到底在哪儿啊?”有人直接问了出来。
“是啊,您之前可没说壁画长在棺材里啊。”另一个听众也跟着发问。
他们的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疑惑。
陈飞看着众人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
那弧度,带着几分神秘,几分了然。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卖了个关子。
“各位,这壁画啊……”他故意顿了顿。
大堂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直播间里,弹幕都慢了几拍。
“它确实,就在这口棺材里。”陈飞慢悠悠地说道。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啊?!”
“真在棺材里?”
“我的天!”
然而,陈飞接下来的话,却又让大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呢,它的存在形式,可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他这话,就像是在平静的水面投入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的大脑,已经开始疯狂运转,试图理解陈飞话里的深意。
直播间里,网友们这下彻底沸腾了。
“卧槽,壁画在棺材里,还不简单?”
“难不成是棺材板上刻着壁画?”有人大胆猜测。
“楼上的,你这想象力有点东西啊!”
“我猜是棺材内部有夹层,壁画藏在夹层里!”
各种奇葩的猜测,瞬间刷满了屏幕。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分析得头头是道。
当然,也有不少网友开始“ptSd”了。
“救命啊!陈爷又来了!”
“我猜他下一句是不是又要说,‘大家猜猜看,这壁画到底藏在哪儿?答对有奖哦’?”
“别吧!我的脑细胞真的不够用了!”
“上次的竞猜,我差点把头发薅光了!”
网友们纷纷发出哀嚎。
他们都太了解陈飞的套路了。
每次到关键时刻,这老小子总喜欢搞点有奖竞猜。
然后把大家耍得团团转。
陈飞看着屏幕上的弹幕,以及现场观众那一张张写满了期待又带着几分警惕的脸。
他的嘴角勾勒出一抹坏笑。
果不其然,他没有按照大家的“剧本”走。
他突然话锋一转。
“各位啊,咱们先不说壁画的事儿。”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直播间弹幕也瞬间停滞了几秒。
“啊?”
“什么情况?”
新月饭店里,有人忍不住发出疑问。
陈飞的目光扫过全场,带着几分玩味。
“你们不觉得吗?”他慢悠悠地开口。
“这姑墨王子,贵为一国储君。”
“他的陪葬品,是不是有点……过于寒酸了?”
此言一出,现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住了。
这话题跳跃得也太快了吧!
新月饭店的众人,脸上那股子期待劲儿,瞬间垮了下来。
“噗……”有人没忍住,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们刚才的猜测,那些基于壁画在棺材里的各种脑洞,瞬间全作废了。
尤其是那些蹭热度的主播们。
他们刚才还言之凿凿地分析着各种可能性。
此刻,脸色瞬间煞白。
“我……我的天啊。”一个男主播喃喃自语。
他刚才还在直播间里信誓旦旦地跟粉丝们说,壁画肯定藏在棺材暗格里。
这下好了,陈飞一句话,直接把他推到了尴尬的境地。
另一个女主播,更是气得直跺脚。
“这个陈飞!他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她低声咒骂。
她辛辛苦苦攒了一肚子的“专业分析”,这下全成了废话。
所有人都意识到。
他们之前的所有猜测,所有努力,都错了。
彻彻底底地,错了。
新月饭店二楼的办公室里。
尹秋风端着一杯咖啡,眼神透过落地窗,落在楼下大堂里。
她刚才把陈飞和众人之间的互动,看得清清楚楚。
看到陈飞又一次“戏耍”众人,她忍不住轻声哼了哼。
“这个陈飞啊……”
她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第415章 王子果然是细节控!
旁边的声声慢,正低头整理着一些资料。
听到尹秋风的话,她抬起头。
脸上带着些许笑意。
“老板,您又在吐槽陈爷了?”她轻声问道。
尹秋风白了她一眼。
“这叫吐槽吗?这叫客观评价!”
她放下咖啡杯,走到窗边。
“你看他,每次都这样,把大家胃口吊到最高。”
“然后突然来个急转弯,把所有人都搞懵。”
“这不是故意的吗?”
声声慢却不以为然。
她对陈飞的这种风格,反而表现出明显的欣赏。
“我觉得挺好的啊。”她笑着说。
尹秋风有些诧异地看向她。
“你还喜欢他这套?”
声声慢点了点头。
“嗯,喜欢。”她语气肯定。
“您没发现吗?”
“陈爷的自信,从来不是自负。”
她走到尹秋风身边,也看向楼下。
“他的每一次推测,每一步引导,都是环环相扣的。”
“他总能把那些看起来最不合理,最离谱的事情。”
“讲得逻辑顺畅,让人不得不信。”
“而且,他这么做,也是为了让大家印象更深刻。”
声声慢的这番话,让尹秋风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她不得不承认,声声慢说得对。
陈飞确实有这个本事。
他能把考古这种枯燥的学问。
讲得比评书还精彩,比小说还跌宕起伏。
尹秋风轻轻呼出一口气。
“行吧,你说的也确实有道理。”她终于开口。
“他那脑子,也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她看向声声慢,眼神中带着几分认可。
“不然,我当初也不会选择跟他合作了。”
虽然嘴上还在“抱怨”,但尹秋风的脸上,却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对陈飞的能力,始终是信任的。
大堂里,众人经过短暂的震惊和失望后。
只能顺着陈飞的话头,继续往下走。
毕竟,陈飞才是说书人。
他把话题抛出来了,总得有人接住。
一个看起来比较老实的听众,小心翼翼地举起了手。
“陈爷,那……那您说得对。”他开口。
“这姑墨王子,好歹也是个王子。”
“怎么墓葬里,就、就这么空空荡荡的呢?”
他的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人心里的疑问。
陈飞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神秘笑容更浓了。
他那笑容,活脱脱就是掌握了所有秘密的智者。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再次环顾四周。
“各位啊,这可不是姑墨王子真的贫穷。”他慢悠悠地说道。
他的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恰恰相反,这位王子殿下,他聪明着呢。”
“他啊,是想让所有来到这里的人,都抓住重点。”
“而不是被那些俗物,给蒙蔽了双眼。”
这话一出,现场又是一片哗然。
众人的脑子里,再次冒出了无数个问号。
陈飞看着众人那副急切又带着些许懵懂的表情。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变得更加沉稳有力。
“各位,你们可别小瞧了这姑墨王子。”
“他为自己打造的这座墓葬,耗费的成本,那可是天价!”
此话一出,众人再次震惊。
陈飞似乎看穿了他们的疑惑。
他伸出手,指向墓室的四周。
“你们看看这墓室的结构。”
“再想想之前那些精妙绝伦的壁画。”
“还有这墓葬里,处处隐藏的机关。”
“这些东西,在姑墨王子那个时代。”
“可都是最顶尖的技术,最烧钱的玩意儿!”
“每一笔开销,都足以让一个富可敌国的家族破产!”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如同平地惊雷。
瞬间引爆了所有人的想象。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
“所以,姑墨王子根本就不贫穷。”陈飞总结道。
“他把所有的钱,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这些地方。”
“至于为什么墓葬里空旷得连一件像样的陪葬品都没有。”
陈飞的语调再次放缓,每一个字都像带着钩子。
紧紧抓住所有人的心。
“原因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听众的脸。
“那就是……”
大堂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消失了。
所有人都等待着,等待着那个最终的答案。
“他这么做,是为了给后人指引方向!”
陈飞猛地提高音量,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指引什么方向?”
“指引你们,寻找精绝古城的方向!”
整个新月饭店,瞬间陷入了极度的安静。
紧接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声。
“什么?!”
“精绝古城?!”
“我的天啊!”
有人甚至激动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爆炸,密密麻麻地占据了整个屏幕。
“卧槽!神反转!”
“原来是这样!太牛了!”
“这王子,是个狠人啊!”
这个答案,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他们一直以为,姑墨王子是在炫耀财富,是在彰显地位。
结果,人家竟然是在留下线索,在指引方向!
这格局,这胸襟,简直让人无法想象!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们看向陈飞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和狂热。
陈飞嘴角微微勾起。
他看着众人那副被彻底征服的表情。
他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大家再次陷入了那种急切的期待中。
但这一次,没有人敢轻易开口提问。
生怕陈飞再次转移话题。
陈飞没有卖关子。他知道现在再吊胃口,只会引起大家的不适。
他抬手指了指棺材里,那两具姑墨王子夫妻的尸骨。
“你们仔细看看。”
“看看他们的手。”
“尤其是手指的位置。”
众人闻言,纷纷凑近了些,或者通过现场大屏幕,将视线投向那具千年古尸。
“咦?”
“还真有点不对劲。”
有人低声惊呼。
“他们的手臂。”
“怎么是平行的?”
另一个眼尖的听众发现了端倪。
王子和王妃的尸骨,虽然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有些干枯。
但姿态却保存得相当完整,他们的双手,并非随意摆放,而是以一种奇特的姿势。
平放在身体两侧,手掌朝上指尖微微弯曲,两人的手臂。
竟然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行状态。
“这……这是巧合吗?”有人小声嘀咕。
“总感觉有点刻意啊。”另一个人反驳道。
陈飞听到这些议论。
他冲着那位发现细节的听众,轻轻点了点头。
“这位朋友观察得很仔细。”
“你们说得没错。”
“这不是巧合。”
“这姿态。”
“是刻意摆放的。”
直播间里。
“卧槽!还有细节!”
“王子果然是细节控!”
“坐等飞爷解密!”
第416章 尸体就是第七幅!机关!
弹幕再次刷屏。
“试想一下。”陈飞继续说道。
“这座墓葬千年未曾被打开。”
“里面的尸骨姿态。”
“能保存得如此完好。”
“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如果只是随意安葬。”
“尸骨在棺材里。”
“难免会因为各种原因。”
“比如棺木的移动。”
“比如时间的侵蚀。”
“而变得凌乱。”
“但他们的姿态。”
“却像被精心雕塑过一般。”
“分毫不差。”
“这足以证明。”
“这不是意外。”
“而是姑墨王子。”
“亲手布置的。”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
“所以。”陈飞的语调变得郑重起来。
“请大家切勿乱动尸骨。”
“因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这就是第七幅壁画的上半部分!”
此话一出,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炸得众人外焦里嫩。
“什么?!尸骨是壁画?!我的天啊!”
新月饭店里,惊呼声此起彼伏。
直播间更是彻底疯狂。
“这操作简直逆天!”
“飞爷你别吓我!”
“我开始怀疑人生了!”
“这王子是真会玩啊!”
众人看向棺材里那两具尸骨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具冰冷干枯的尸骨。竟然会是壁画的一部分。
这简直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极限。
“陈老师。”
新月饭店里,有人颤抖着声音问道。
“您的意思是棺材的底部,和这两具尸骨结合起来,就是完整的第七幅壁画吗?”
陈飞摇了摇头,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
“不,我刚才说了,这只是上半部分。”
“至于完整的第七幅壁画,它还藏在别处,而且。”
他再次看向棺材里的尸骨,眼神中带着一丝深邃。
“你们再仔细看看,王子和王妃,他们平行的手臂,指尖所指向的位置。”
“那才是这个棺材的最后一个机关!”
全场再次哗然。
“什么?!”
“棺材里还有机关?!”
“不是吧!”
“这也太夸张了!”
众人面面相觑。
刚才大家还在震惊于尸骨是壁画。
现在又冒出了一个新的机关。
这姑墨王子的墓葬,简直是机关重重,环环相扣,让人应接不暇。
“陈老师。”又有人提出了疑问。“我不明白。”
“姑墨王子为什么要将机关设计得如此繁琐?”
“他既然是想指引后人,直接简单呈现答案,岂不是更好?”
“这样复杂的设计,难道就不怕后人因为太难,而无法发现吗?”
这个问题也说出了很多人的心声。
陈飞接过话茬,他看向提问的人,脸上带着赞许的表情。
“问得好这个问题,其实结合当时的历史背景,就能找到答案。”
“你们想想看,姑墨王子,他是一个聪明人,他只希望同等级甚至更聪明的人。”
“才能发现这座墓,才能找到他留下的线索,才能最终找到精绝古城!”
他的话语瞬间点醒了众人。
众人再次陷入了沉思。
考古现场。
程丽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看着屏幕里那两具交错的尸骨,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还好……”
“还好刚才拦住了王凯轩那个夯货。”
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要是刚才真让王凯轩冒冒失失地冲上去,把那两具尸骨给碰了。
一想到那个画面,程丽萨就感觉一阵后怕。
旁边的孙教授也是一脸庆幸的表情,他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镜,额头上全是汗。
“是啊。”
“这姑墨王子,心思太深了。”
“谁能想到,这尸骨就是壁画,壁画的指引又藏在尸骨里。”
“这简直是套娃中的套娃,局中局啊!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各自拿起了强光手电。
程丽萨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她压低声音,对着耳麦说道。
“孙教授,我们分头行动。”
“顺着他们指尖的方向,一寸一寸地找。”
“我就不信了。”
“在师兄公布答案之前,我们自己找不到!”
孙教授重重地点了点头,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兴奋的光。
“好!”
程丽萨心里憋着一股劲。
她从来没想过要去和陈飞比个高下。
在她心里,师兄的优秀是理所当然,是天经地义。
她只是想证明,自己没有辜负他的教导。
自己,也能跟上他的脚步。
……
新月饭店。
现场和直播间的气氛,已经被陈飞彻底点燃。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等待着他揭晓最后的谜底。
陈飞没有再卖关子。
他清了清嗓子,沉声说道。
“这个最后的机关。”
“想要破解它,需要结合三个完全不同领域的知识。”
话音刚落。
现场和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就歪了楼。
“草!一种植物!”
“我就知道!飞爷又要开始上课了!”
“飞爷你直接说答案吧,我的脑子已经cpU过载了!”
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在他们看来,陈飞这又是要开始长篇大论,从天文地理讲到量子力学了。
然而。
陈飞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微微一笑,似乎看穿了大家的心思。
“我知道大家现在很急,但你们先别急。”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着一种神秘的诱惑力。
“因为这个机关,除了能打开最后的通道。”
“它还能解答我们心中,一直以来的一个终极疑问。”
“那就是……”
陈飞拖长了声音,目光如炬,扫过全场。
“姑墨王子,到底有没有成功刺杀精绝女王!”
轰!
这句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轰然炸响。
原本还有些失望和不耐烦的众人,瞬间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所有人的好奇心,瞬间被拉到了满格。
他们死死地盯着陈飞,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和期待。
“大家再看屏幕。”
陈飞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思绪拉回到了那口诡异的石棺上。
“姑墨王子,用他妻子的尸骨,来代表他此生最大的敌人,精绝女王。”
“这第一层,是恨。”
“但是你们仔细看,这具代表着精绝女王的女性尸骨,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少了点什么?
众人闻言,立刻凑近了屏幕,仔细地观察起来。
很快。
就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我知道了!”
“她的右臂!”
“这具女性尸骨,没有右臂!”
第417章 姑墨王子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发现,让众人再次感到了毛骨悚然。
“没错。”
陈飞点了点头,对这个发现表示了肯定。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你们再仔细看看,这具女性尸骨的造型,是不是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尤其是她的面部。”
“我给大家一个提示,现场或者直播间,有没有从事法医或者医学相关工作的朋友?”
“你们或许能看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陈飞的话音刚落。
新月饭店的角落里,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小姑娘,有些紧张地举起了手。
正是之前那位法医小姐姐。
“陈……陈老师。”
“我……我好像看出来一点。”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陈飞冲她温和地笑了笑。
“别紧张,慢慢说。”
得到鼓励后,小姑娘深吸一口气,指着屏幕上的尸骨说道。
“这具女性尸骨的鼻梁骨,和右侧眼眶骨的衔接处,有非常不自然的断裂和磨损痕迹。”
“这种痕迹,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更像是……”
“更像是被人为地,用某种利器,刻意修饰过。”
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专业性十足。
“啪啪啪!”
陈飞带头鼓起了掌。
“说得非常好!”
他看向法医小姑娘的眼神里,充满了赞许。
“那么,你能不能再大胆猜测一下。”
“姑墨王子,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问题,显然超出了小姑娘的知识范畴。
她思索了半天,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对不起,陈老师,我想不出来。”
“没关系,你已经很棒了。”
陈飞没有再为难她,而是直接揭晓了谜底。
“他这么做,是因为精绝女王,最可怕的能力,就藏在她的眼睛里!”
“传说,精绝女王拥有一双鬼眼。”
“她的眼睛,就是连接现实和虚数空间的图腾!”
“任何人,只要与她对视,灵魂就会被吸入那个无尽的虚数空间,永世不得超生!”
“所以。”
“姑墨王子刺杀的最终目的,不仅仅是杀死精,更重要的,是毁掉她的眼睛!”
“而这具尸骨眼眶上的痕迹,就是这一切的答案!”
“现在,我来告诉你们最终的答案。”
“姑墨王子,和精绝女王……”
“同归于尽了!”
他指向屏幕,画面瞬间放大。
众人清晰地看到。
那具代表着姑墨王子的男性尸骨.
他那仅存的右臂白骨,正死死地缠绕在女性尸骨的脖颈之上!
这是一个锁喉的姿势!
一个同归于尽的姿势!
而他那森白的指骨,所扣向的位置,正是女性尸骨那被刻意破坏过的右眼眼眶!
他在扣她的眼睛!
他在毁掉那个恐怖的图腾!
这一刻。
所有的谜团,全部解开。
众人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头皮窜到脚底,整个人都傻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这才是真相!
姑墨王子用这样一种惨烈而决绝的方式。
将他和精绝女王最后的大战,永远地定格在了这口石棺之中。
陈飞看着台下众人那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他心里明白,这个答案对大家来说,可能冲击很大。
但对他而言,这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真相了。
“怎么样?”
“姑墨王子这波操作,是不是有点出乎意料?”
他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神反转啊!”
“我以为王子是个恋爱脑,没想到是个狠人!”
“这哪是同归于尽,这分明是绝杀!”
“王子:精绝女王,你的眼睛就是你最大的弱点!”
“所以说,这才是最终的真相吗?我怎么觉得……好像还没完?”
“楼上+1,陈老师讲故事,哪有这么简单就结局的?”
“总感觉,这背后肯定还有更深层次的东西没讲出来!”
陈飞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没有急着往下说。
而是任由大家去消化,去讨论。
因为他知道,这仅仅只是第七幅壁画下半部分的一个铺垫。
真正的核心,还在后面。
考古二队那边,王凯轩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激动地一拍大腿。
“我就说嘛!姑墨王子怎么会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
“这太爷们了!”
“这才是真汉子!”
“我猜啊,他肯定是在精绝女王中毒之后,假装和她同归于尽,实际上是去毁掉她的眼睛!”
胡八亿挠了挠头,心里却有一个疑问。
“可是……陈老师不是说,精绝女王是被毒死的吗?”
“那姑墨王子又是怎么把自己的尸体,运到这里来的?”
“还摆出这种姿势?”
孙教授推了推眼镜,沉吟片刻。
“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是姑墨王子在刺杀成功后,身受重伤,但也命不久矣。”
“他用尽最后一口气,将自己和精绝女王的尸体,都送进了这口石棺。”
“并且摆好姿势,留下这最后一幕。”
“第二种,也是更合理的解释。”
“那就是,姑墨王子或许并没有当场死亡。”
“他成功毁掉了精绝女王的眼睛,但自己也受了致命伤。”
“在生命最后的时刻,他被忠心耿耿的部下,秘密送到了这里。”
“那些部下,遵照他的遗愿,将他和精绝女王的尸体,一同放入石棺。”
“并摆成了这副决绝的姿态。”
“为的就是向后人,宣告他的战绩。”
王凯轩和胡八亿听得连连点头。
“孙教授说得有道理!”
“这两种可能性,都解释得通!”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觉得这个刺杀计划的谜团,彻底解开了。
所有人都长舒一口气,脸上写满了释然。
可就在这时,一旁的程丽萨却眉头紧锁。
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轻松。
反而带着浓浓的疑惑。
她环顾四周,看到大家那副“大功告成”的表情,忍不住开口。
“可是……我有一个问题。”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考古队,甚至直播间里,都安静了下来。
“精绝女王已经死了。”
“刺杀计划也成功了。”
“姑墨王子也用这种方式,向后人宣告了他的胜利。”
“那么问题来了。”
程丽萨顿了顿,目光直视屏幕。
“姑墨王子,为什么要费尽心机,留下这些线索?”
“指引我们,一步步走向精绝古城的方向?”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最终的目的,又是什么?”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众人心中的那点释然。
大家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程丽萨继续分析。
“我首先排除一点,应该不是和我们身上的血脉诅咒有关。”
第418章 精绝古城里有什么?
“毕竟,那是千年之后的事情。”
“姑墨王子,不可能预料到这一点。”
孙教授听了,眼前一亮。
他看向程丽萨的目光里,充满了赞赏。
孙教授沉思片刻,缓缓开口。
“丽萨说得对。”
“那姑墨王子费尽心机,留下这些线索。”
“唯一的解释就是——”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在精绝古城里,或许还有一些。”
“必须被捣毁的东西!”
“甚至……”
“可能还有,活着的!”
“存在!”
这话一出,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活着的!”
“孙教授这是要搞事情啊!”
“难道精绝古城里,还有漏网之鱼?”
“细思极恐啊!”
“该不会是精绝女王的什么亲戚吧?”
“别是她的孩子吧?”
“楼上的别吓我!那不成了小精绝女王了?”
新月饭店里,一个观众看到直播间的弹幕,立马举手。
他指着屏幕,向陈飞提问。
“陈老师!陈老师!”
“那个……考古队的程小姐说得对啊!”
“既然刺杀成功了,姑墨王子为什么要留下这么多线索,指向精绝古城啊?”
“难道精绝古城里,真的还有什么活着的恐怖存在吗?”
陈飞看着观众们那双求知若渴的眼睛。
他心里对程丽萨赞不绝口。
能在这种时候,忽略掉自己身上的诅咒,直指核心问题。
这份敏锐,这份智慧,确实难得。
他嘴角微微上扬,故意慢悠悠地抬起手。
众人以为他要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一口水。
结果,他却轻咳一声。
“嗯哼!”
“各位观众朋友,各位新月饭店的贵宾们!”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说完,他作势要拍醒木。
“啊——”
“不要啊!”
“陈老师!别这样!”
“求求您了!别吊胃口啊!”
“我快要急死了!”
“陈老师,您就说吧!我给您刷火箭!”
新月饭店里,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陈飞看着观众们这副“生不如死”的模样。
他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他放下作势要拍醒木的手。
轻咳了两声。
“嗯哼!”
“各位观众朋友,各位新月饭店的贵宾们!”
“大家的心情,我能理解。”
“毕竟,这姑墨王子墓的秘密。”
“确实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不过大家放心,我陈飞向来言出必行。”
“姑墨王子墓的这些前因后果,所有的秘密,我一定会为大家,彻彻底底地讲完!”
此话一出。
新月饭店里,瞬间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陈老师威武!”
“陈老师大气!”
“就知道陈老师不会让我们失望!”
弹幕也瞬间被“陈老师yyds”刷屏。
大家虽然早有猜测。
但得到陈飞亲口确认,那种激动和兴奋,还是达到了顶点。
陈飞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眼神扫过屏幕上程丽萨的身影。
又补充了一句。
“至于精绝古城里的那些事。”
“包括姑墨王子到底想让后人去精绝古城做什么。”
“那些,就得等考古二队,真正抵达精绝古城之后,我才能为大家详细讲解。”
这话,让大家的心情,又稍稍平静了一些。
虽然有点遗憾,但至少姑墨王子墓的秘密,能提前解开了。
一个坐在前排的观众。
他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
“陈老师!”
“您……您刚才说,姑墨王子墓的秘密,会彻彻底底地讲完。”
“是真的吗?”
“您可千万别像上次那样,又留下什么悬念,让我们自己脑补啊!”
“这可是姑墨王子墓的最终关键信息啊!”
这番话,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陈飞的解说,他们向来是无条件信任的。
但这次,事关姑墨王子这么重要的剧情。
他们真的怕陈飞又来个“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陈飞看着那观众,故意板起脸。
“怎么着?”
“你这是不相信我?”
“要不,我反悔了?”
此话一出。
新月饭店里,顿时响起一片“哎呦喂”的声音。
“别别别!”
“陈老师,我们错了!”
“我们相信您!”
“您可千万别反悔啊!”
直播间的弹幕,也瞬间“哭声”一片。
“呜呜呜,陈老师,我为了听您解说,连夜班都翘了!”
“我为了听您解说,饭都没顾上吃!”
“我为了听您解说,我妈都骂我好几回了!”
“求求您了,别反悔啊!”
陈飞看着众人这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他脸上的严肃,终于绷不住。
噗嗤,他笑了出来。
“好了好了。”
“看把你们急的。”
“放心吧,我陈飞从不食言。”
“姑墨王子墓的秘密,我一定给大家讲个明明白白!”
观众们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那副劫后余生的表情,看得陈飞直摇头。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重新投向屏幕。
“那么,我们回到正题。”
“姑墨王子留下这些线索,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最终的目的,又是什么?”
“这个答案,其实就藏在那最后一道机关之后!”
这话,让大家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提了起来。
精绝古城考古二队的众人。
程丽萨、王凯轩,他们都屏息凝神,眼神紧盯着屏幕。
王凯轩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又说错了什么话,引发观众不满。
所有人都期待着,陈飞能立刻讲解破解机关的方法。
然而。
陈飞并没有直接说出破解方法。
“不过,这道机关,可没那么简单。”
“仅凭我在这里的指挥。”
“考古二队想要破解这道机关。”
“几率……只有三成!”
此话一出。
新月饭店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什么?!”
“只有三成?”
“不是吧?陈老师您亲自指挥,都只有三成?”
一个观众忍不住疑惑地问道。
陈飞摇了摇头。
“这道机关,操作难度极大。”
“需要现场操作人员,拥有极其精准的判断力,和敏锐的观察力。”
“即便程丽萨在现场,也未必能完全掌握。”
“说句实话。”
“就算是我亲临现场,也最多只有七八成把握。”
“这道机关,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物理机关。”
“它结合了南斗六星的星象、八卦阵的玄学,甚至还融入了古人对虚数空间的理解。”
“这三者叠加在一起,难度可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
“而是呈几何倍数增长!”
“光是理解这几个概念,就得下不少功夫。”
第419章 磕CP!有人破防!
“更别提,还要在现场完美地将它们结合起来,进行破解。”
陈飞这话一出。
新月饭店里,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虚数空间?”
“陈老师,您……您没开玩笑吧?”
“古人能懂虚数空间?”
一个年轻的观众,忍不住出声问道。
陈飞挑了挑眉。
“你们觉得,古人的智慧,就止步于你们的想象吗?”
“姑墨王子墓里,有太多超越时代的东西。”
“虚数空间,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而且。”
“我之所以说,只有三成的几率。”
“一来,是想让大家有个心理准备。”
“这机关,确实是前所未有的棘手。”
“二来嘛……”
“也是为了给考古二队,尤其是程丽萨,留出足够的发挥空间。”
“毕竟,在我心里,她可不止三成把握。”
“五成,甚至六成,都是有可能的。”
“只不过,这话我不能说得太满。”
“得让她自己去证明。”
陈飞这话。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自然是听得清清楚楚。
“不愧是陈老师,这格局!”
“果然,陈老师的骚操作,永远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我就说嘛,陈老师怎么可能只给三成把握!”
而此时。
远在姑墨王子墓现场的考古二队。
也通过耳麦,听到了陈飞这番“三成几率”的分析。
队里,顿时弥漫开一股沉重的气氛。
大家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尤其是王凯轩。
他紧紧地攥着拳头,指节都有些发白。
“三成?”
“怎么可能只有三成?”
他嘴里小声地嘀咕着。
语气里满是不甘。
在他看来,自己虽然不如陈飞,但好歹也是考古界的精英。
旁边的胡八亿,听到王凯轩的抱怨。
他没好气地白了王凯轩一眼。
“你小子,又犯傻了不是?”
“什么三成?”
“陈老师那话,是冲着咱们程领队说的。”
“你以为,那是给你我这种人留的几率吗?”
胡八亿说着,又摇了摇头。
“咱们要是上去,怕是连一成都没有。”
“搞不好,直接把机关给毁了,那就真完了。”
王凯轩闻言,身体猛地一震。
他看向胡八亿,眼神中,带着一丝恍然大悟。
“你是说……”
“陈老师说的那三成,是针对程领队?”
胡八亿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不然呢?”
“你以为,谁都能让陈老师说出那样的话?”
“整个队里,除了程领队,谁有这个本事?”
“人家陈老师,那是在抬举咱们程领队!”
“也是在告诉咱们,这活儿,非程领队莫属!”
王凯轩听完,瞬间明白了过来。
他看向不远处,正凝神盯着机关的程丽萨。
眼里也多了一丝敬佩。
“确实。”
“程领队的能力,咱们都是有目共睹的。”
“这队里,要是真有人能破解这机关,那也只有程领队了。”
程丽萨此时,并没有去纠结那“三成”的几率。
她深知,师兄的谨慎。
连他都不能把话说满,自己又怎么敢有丝毫大意?
她心里更清楚,自己的能力,与师兄之间,还有着不小的差距。
她目光紧紧地盯着面前的复杂机关。
她深吸一口气。
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队员们。
“好了,都别绷着一张脸了。”
“不就是三成几率吗?”
“咱们考古二队,什么时候怕过这点挑战?”
她说着,目光落在王凯轩身上。
“王凯轩,你不是之前总嚷着要喝水吗?”
“现在怎么不渴了?”
“是不是被这机关给吓得,把口水都吓回去了?”
程丽萨这话一出。
原本紧张的气氛,顿时被打破。
考古队员们,先是一愣。
随即,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王凯轩更是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程领队,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我那不是……”
“我那不是被这机关给震住了嘛!”
他话还没说完。
就被其他队员的笑声给淹没了。
“哈哈哈哈,王凯轩,你也有今天啊!”
“就是,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
“怎么这会儿,跟个鹌鹑似的?”
“行了行了,都别闹了。”
程丽萨也跟着笑了两声。
她拍了拍手。
“大家把心放宽点。”
“咱们有陈老师在后面指挥,还有我这个领队在前面冲锋。”
“我相信,这机关,一定能破!”
“大不了,咱们就多花点时间,多费点脑子!”
“我就不信,这古人的智慧,还能难倒我们现代的考古人!”
瞬间,就点燃了队员们心中的斗志。
“对!”
“程领队说得对!”
“咱们一定能行!”
“加油!”
考古队员们,情绪高涨起来。
直播间的观众们,看到程丽萨的表现。
弹幕瞬间爆炸。
“程丽萨这领队当得也太好了吧!”
“这气质,这魄力,简直就是搬山魁首啊!”
“不愧是陈老师的师妹,这临危不乱的气度,爱了爱了!”
“我粉了!程丽萨,我永远的神!”
“陈老师和程丽萨,这对cp我磕定了!”
“楼上说得对!陈老师和程丽萨,天生一对!”
“谁赞成?谁反对?陈程cp给我冲鸭!”
弹幕区里,瞬间被“陈程cp”的字眼刷屏。
新月饭店的观众们,看到直播间里的弹幕。
也都被吸引了过去。
他们看着屏幕上,陈飞和程丽萨的名字被反复提及。
一个个都露出了“姨母笑”。
陈飞看着屏幕上,满屏的“cp”字样。
他一脸疑惑。
“cp是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新的网络流行语吗?”
“怎么感觉,好像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解。
与此同时。
新月饭店的办公室里。
尹秋风正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地看着直播。
当他看到弹幕区里,铺天盖地的“陈程cp”时。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什么玩意儿?!”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手里的平板电脑,差点就摔了出去。
“这群人,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什么cp?什么天生一对?!”
“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
声声慢眼疾手快。
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平板电脑。
她看着尹秋风激动得涨红的脸。
忍不住笑了出来。
“老板,您这是怎么了?”
“不就是磕cp嘛,现在年轻人不都这样?”
“您也别太当真。”
“再说了,陈老师和程小姐,郎才女貌的,观众喜欢,也正常啊。”
尹秋风听到声声慢的话。
他狠狠地瞪了声声慢一眼。
“正常个屁!”
“这哪里正常了?!”
第420章 机关在井口?三处机关?
“我……我才没有生气!”
他嘴硬地否认着。
但那通红的脸色,和颤抖的手,却出卖了他。
而就在这时。
新月饭店的大厅里。
突然传来一个高亢的女声。
“不同意!”
“我不同意!”
这声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家齐刷刷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之前那位法医小姑娘。
正激动地站了起来。
她小脸涨红,手里还举着一个写有“陈程cp”字样的灯牌。
上面的字,被她用手指狠狠地划掉。
“我不同意这门亲事!”她高声喊道。
现场的氛围,瞬间凝固。
陈飞也是一愣。
他看着那小姑娘。
眉头微皱。
“小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要是家里有急事,你就赶紧出去解决。”
“别耽误大家听解说。”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还有点儿无奈。
法医小姑娘一听,更急了。
她小脸涨得通红,举着那被划掉的灯牌,大声喊道。
“我没事!”
“我就是不同意!”
“陈老师是大家的!”
“怎么能被一个人独占呢?”
她这话一出,现场又是一片哗然。
新月饭店的观众们,你看我,我看你。
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
“哎哟喂,这是碰上真爱粉了啊!”
“这小姑娘,也太敢了吧!”
“直接跟程领队叫板啊!”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弹幕区里,瞬间也沸腾了。
“哈哈哈哈,这法医小姑娘,是我的嘴替!”
“陈老师是大家的!”
“陈老师是我的!”
“楼上别抢,陈老师是我的!”
“都别吵了,陈老师是国家的!”
“哈哈哈,国家队来收人了!”
陈飞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心里也是哭笑不得。
他总算明白过来,这“cp”是什么意思了。
他摇了摇头,对着法医小姑娘摆了摆手。
“小姑娘,你先坐下。”
“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
“大家别瞎想。”
“什么独占不独占的,我就是个说书的。”
“程领队是考古二队的领队,我们是工作搭档。”
“大家可别胡乱脑补。”
“你们这脑补能力,简直比联想电脑还厉害!”
他这话一出,现场顿时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
法医小姑娘虽然不情愿,但在周围人的劝说下,还是不情不愿地坐下了。
不过,她那紧握着灯牌的手,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不服气。
陈飞见状,也不再多说。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好了,大家把注意力都放回姑墨王子墓上。”
“这些八卦,咱们回头有时间再聊。”
“现在,书归正传,咱们继续讲机关。”
他语气一转,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回了考古解说本身。
直播间的弹幕,也从“cp大战”,变成了对机关的好奇。
“陈老师说得对,cp可以后磕!”
“现在最重要的是机关!”
“我可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快快快,陈老师,别卖关子了!”
“我感觉,这机关肯定不简单!”
与此同时。
远在姑墨王子墓现场的考古二队。
也通过官方的内部通讯,得知了直播间里发生的“cp事件”。
“哈哈哈,陈老师和程领队,这下可出名了!”
王凯轩看着手里的通讯器,笑得前仰后合。
胡八亿也跟着起哄。
“可不是嘛!”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我觉得这观众说得没错,他俩就是天生一对!”
一旁的许嘉,也因为棺材打开后,推翻了之前外星人和女妖的猜测。
心中的恐惧,也消散了不少。
她现在看着棺材里的情景,反而觉得有些好奇。
听到王凯轩和胡八亿的话,她也忍不住跟着附和。
“我觉得……陈老师和程领队,确实挺配的。”
“程领队那么厉害,陈老师又那么博学。”
“他们在一起,肯定能把考古事业发扬光大!”
孙教授站在一旁,看着这群年轻人。
脸上也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程丽萨。
程丽萨本来还想制止这群人的“胡言乱语”。
但看着大家一脸兴奋的样子,她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地说道。
“好了,都别闹了!”
“陈老师还在直播呢!”
“咱们还是专心研究棺材里的情况吧!”
陈飞并不知道,远方的考古队,也因为他的“cp”而热闹非凡。
他此刻,已经完全投入到了对机关的讲解中。
“各位,这姑墨王子墓的最后一道机关。”
“它可不像之前的那些小打小闹。”
“这道机关,足足有三重设计!”
“而且,这三重设计,需要三人同步进行,才能开启!”
“每一个人,所要面对的难度,都各有不同。”
他顿了顿,扫视了一眼台下的观众。
大家都被他的话,吊足了胃口。
一个个都屏住呼吸,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那么,这第一重机关的开启位置,在哪里呢?”
陈飞故意卖了个关子,然后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井口!”
这两个字一出,新月饭店的大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井口?!”
“我没听错吧?!”
“不是在棺材里吗?!”
“我一直以为,所有的机关,都在棺材内部呢!”
“这怎么又回到井口了?!”
“这完全颠覆了我的认知啊!”
直播间的弹幕,也瞬间爆炸。
“卧槽,井口?!”
“陈老师,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我以为,机关肯定在棺材底下,或者棺材盖上!”
“谁能想到,竟然是井口!”
“我的惯性思维,彻底被陈老师碾碎了!”
“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就在这时,弹幕区里,突然出现了一条格格不入的弹幕。
“我就说嘛!我就知道机关在井口!”
“我之前就发过分析贴了!”
“大家快来看啊,我这里有详细的分析链接!”
“点进来,包你满意!”
这条弹幕,还附带了一个直播间的链接。
显然,是有人想趁机蹭热度。
然而,这条弹幕一发出,却无人问津。
大家根本就没有点进去看的意思。
“这种蹭热度的,也太拙劣了吧!”
“现在谁有空看你那破分析啊!”
“赶紧滚蛋,别打扰陈老师讲课!”
“就是,陈老师的讲解,才是最权威的!”
“这种小丑,赶紧滚远点!”
陈飞看到这条弹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人出现。
不过,他并没有理会。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第421章 听客一脸懵!听天书?
“大家之所以会感到惊讶,是因为我们都陷入了惯性思维。”
“总觉得,机关应该在最核心的位置。”
“也就是棺材的周围。”
“但实际上,姑墨王子墓的设计,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宏大。”
“它需要我们,从一个整体的角度,去理解它。”
“姑墨王子墓的机关,并非单一存在。”
“它和整个姑墨王子的墓穴,是融为一体的。”
“甚至可以说,整个墓穴,就是一个巨大的机关!”
他这话一出,众人再次陷入了沉思。
“姑墨王子墓,需要整体来看。”
“井口、囚室、墓室,这三者,并非独立存在。”
“它们分别对应着三个虚数空间。”
“这三个虚数空间,又体现了一阴一阳的理念。”
“大家还记得,我们刚进入井口的时候,井口之下,是冰冷的水。”
“而井口之上,却是茫茫的沙漠。”
“这本身,就是一种阴阳的对立与统一。”
“再看囚室。”
“囚室里,我们看到了八卦的布置。”
“八卦,本身就蕴含着阴阳五行的变化。”
“囚室,更是生与死的界限。”
“生门死门,都在其中。”
“所以,大家现在明白了吗?”
陈飞滔滔不绝地讲着。
他认为自己已经解释得十分明白了。
然而,台下的观众,却一个个都满头雾水。
直播间的弹幕,也同样是一片懵圈。
陈飞看着台下和直播间里的反应,脸上露出无奈。
“看来,我还是讲得不够直白啊。”
他挠了挠头,沉思了片刻。
“不过,说到这姑墨王子墓的整体设计。”
“这让我想到了一件,和这情况有点儿类似,但又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陈飞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那就是金字塔,大家可能会觉得,金字塔嘛,不就是个大石头堆?”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下周围的众人。
“但实际上,古埃及的金字塔,它不仅仅是一个墓葬。”
“更是一个精密的计时器,一个天文观测台。”
“它和天上的星辰,地上的河流,甚至阳光的角度,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就拿胡夫金字塔来说,它的四个边。”
“分别指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误差甚至不到五分之三度。”
“这需要何等精密的测量和计算?”
“而姑墨王子墓,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陈飞指了指头顶,又指向了地面。
“它同样是结合了星辰、阳光,甚至整个地势,来设计的。”
“我们之前进入井口的时候,大家有没有注意到,阳光照射下来的角度?”
“在特定的时间点,阳光会通过某种设计,精准地落在井口周围,形成一个规则的圆环。”
“这可不是巧合,这是一种精密的计算,一种对天地自然的运用。”
“咱们老祖宗的智慧,那可不是盖的!”
“他们将天文地理,都融入到了墓葬的设计之中。”
“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陈飞的话,让直播间和现场的观众,都感到一阵震撼。
“卧槽,金字塔的边居然指向东南西北?”
“我一直以为金字塔就是个墓地,没想到还有这么多讲究!”
“这下陈先生一说,我感觉我之前看的那些金字塔解说,都白看了!”
“什么叫文化自信啊?这就是文化自信!”
“咱们老祖宗,是真的牛!”
“这才是真正的黑科技啊!”
弹幕上,一片沸腾,大家都被这种宏大的设计理念所折服。
陈飞满意地点了点头。
“所以,大家现在还觉得,姑墨王子墓的机关,只是简单地藏在棺材旁边吗?”
他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严肃起来。
“这整个墓穴,就是一个巨大的机关群,而我们现在所面对的,就是这机关群的最后一环。”
“这最后一环,需要上下协同配合,才能破解。”
“大家还记得,我们下来的时候,墓门是如何关上的吗?”
“它不是简单的坍塌,它是有设计的。”
“墓门关上,这是姑墨王子设局的一部分。”
“它不是为了阻拦我们,而是为了启动下一阶段的机关。”
“如果,我们现在打开墓门,想要从原路返回,那会发生什么?”
陈飞的目光,扫过考古队的每一个人。
程丽萨、王凯轩、胡八亿,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旦墓门开启,这个精妙的平衡就会被打破,后续的机关也就彻底作废了。”
“甚至可以说,我们再也无法找到进入精绝古城的真正入口。”
他这话一出,现场和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什么?!”
“墓门不能开?!”
“那我们不是被困在这里了吗?”
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陈飞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任何轻松的表情。
“不,我们不是被困住了,我们只是进入了姑墨王子设下的‘局’。”
“这最后一重机关,它不是为了困住我们,而是为了筛选我们。”
“它,就是进入精绝古城的,最后一把钥匙。”
此话一出,考古队的成员们,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程丽萨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王凯轩的呼吸,也变得粗重了几分。
胡八亿更是直接,他的脸色,已经铁青。
他们现在才明白,之前陈飞为什么一直强调,不要轻易触碰任何机关。
原来,他们每一步的选择,都可能影响到最终的结果。
“所以,我们不能打开墓门?”
程丽萨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陈飞点了点头。
“是的,墓门不能打开。”
“一旦打开,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白费。”
“那……那要怎么才能启动这最后一重机关?”
王凯轩的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
他想到了上面的那些人。
那些,平时看起来,似乎没什么用处的人。
“这机关,需要上下协同操作。”
陈飞解释道。
“而且,它非常复杂,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完成的。”
“需要对机关术有一定了解,并且能够精准操作的人。”
王凯轩听到这话,脸上的担忧之色,更浓了。
“上面……上面能用的人,有几个啊?”
他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胡八亿也深有同感,他用力地皱着眉头。
“那些向导,年纪大了,神神叨叨的。”
“我看他们连方向都分不清,更别提操作什么复杂机关了。”
之前在井口的时候,上面的向导,就表现得有些差强人意。
第422章 进入精绝古城机会只有一次!
现在,面临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他们真的能指望得上吗?
众人心头都沉甸甸的。
他们现在才意识到,之前的选择,或许会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如果上面的人,真的无法完成操作,那他们岂不是要永远被困在这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飞身上,眼中带着一丝祈求。
他们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上方人员的配合上了。
直播间的弹幕,此刻也充满了恐慌。
“我裂开了!芭比q了!”
“完了,这下真的芭比q了!”
“上面能有几个靠谱的人啊?”
“那些向导,我记得好像都挺老的吧?”
“而且,陈先生之前也说过,他们有点神神叨叨的。”
“这可怎么办啊?!”
“考古队这次,真的危险了!”
“感觉这次,要凉凉!”
“我为考古队捏了一把汗!”
“别啊,陈先生,你快想想办法啊!”
直播间的弹幕,像是炸了锅一样。
网友们你一句我一句的。
各种担忧、恐慌、甚至绝望,都快溢出屏幕了。
“哎哟喂,大家别急啊。”
“这不还没到最后一步嘛。”
新月饭店里,一听客晃了晃手里的茶壶。
他慢悠悠地说道。
“陈先生既然能说出来,那肯定是有办法的。”
“就是不知道,这上面的机关,到底难不难。”
“对啊,说不定前面两道引子机关,难度没那么高呢?”
有网友跟着附和。
“就是,万一只是个简单的开关呢?”
“想多了吧,姑墨王子是什么人?”
“那是能把陈先生都夸上天的机关大师!”
“他设的机关,能有简单的吗?”
“我看啊,这次上面的人,肯定悬!”
“咱们考古队,这是要团灭的节奏啊!”
“别瞎说,乌鸦嘴!”
“我觉得吧,最后还是得听程丽萨的安排。”
“她毕竟是领队,总会有办法的。”
“不管怎么说,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上面了。”
“希望上面的人,能给力一点吧!”
弹幕上,网友们吵成了一团。
而此时此刻,身处上方的考古二队帐篷里。
赵公子正拿着对讲机,听着里面传来的消息。
当他听到“需要对机关术有一定了解,并且能够精准操作的人”这句话时。
他那原本有些烦躁的脸上,间绽放出了一抹喜色。
“哼,机会来了!”他心里暗自得意地想着。
“我就知道,关键时刻,还得看我的!”
他太清楚了。
这上方,能真正派上用场的人。
除了自己,和那个讨厌的沈琼。
还能有谁?
那些老向导?
算了吧,他们能分清东南西北,都算烧高香了。
更别提操作什么复杂的机关了。
赵公子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
他在考古队里的声望,就一落千丈。
之前那些对他阿谀奉承的人。
现在看他的眼神,都带着那么点儿轻蔑。
他受够了这种感觉。
他迫切地需要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他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
一个,能让他,洗刷之前所有负面印象的机会。
哪怕,这意味着要和沈琼那个女人合作。
他也在所不惜。
“沈琼,你听到了吗?”
赵公子拿起对讲机,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他甚至都没注意到。
沈琼就在他旁边。
沈琼看着他那副恨不得立刻冲出去的模样。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陈飞的声音再次传来。
“大家听我说。”
“这最后一重机关,确实需要上下协同操作。”
“但大家也不用太过紧张。”
“井口和囚室的机关,相对而言,难度并没有那么高。”
直播间里,听到陈飞的这番话。
众人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没那么高?那还好,那还好。”
“陈先生快说,到底怎么操作?”
“只要不是太复杂,说不定那些向导也能帮上忙呢?”
弹幕又活跃了起来。
陈飞顿了顿,然后,继续解释道。
“井口位置,大家还记得,之前我们发现的那个,墙壁上的缺口吗?”
程丽萨立刻点头。
“记得,当时还以为是坍塌造成的。”
“不,那不是坍塌。”
陈飞摇了摇头。
“那是姑墨王子特意留下的。”
“只要敲掉那里的黄土,就会露出两个对称的拉环。”
“这两个拉环,需要两个人同时拉动。”
“并且,要保持绝对的平衡。”
“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直到,我们下方的囚室机关,成功破解为止。”
“如果中途有任何一方松手。”
“或者力量不均导致失去平衡。”
“那么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白费。”
陈飞的话,让现场和直播间再次陷入了紧张。
“同时拉动?还要保持平衡?”
“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而且,要一直保持到下方机关破解?”
“这得拉多久啊?”
“那要是上面的人,体力不支怎么办?”
“这姑墨王子,真是个变态啊!”
“他这是想把我们累死吗?”
网友们又开始抱怨起来。
“陈先生,我有个问题。”
直播间里,忽然有人提出了一个,让大家眼前一亮的想法。
“我们不是有骆驼吗?”
“能不能用骆驼来提供力量?”
“这样,不就省力多了?”
这个提议一出。
弹幕瞬间沸腾了。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骆驼力气大啊!”
“用骆驼,完美解决体力问题!”
“这主意好!这主意妙啊!”
陈飞听到这个提议,嘴角微微上扬。
他摇了摇头。
“你们想到的,姑墨王子自然也想到了。”
“这机关的难点,不在于单纯的力量。”
“而在于,平衡。”
“骆驼虽然力气大,但它们无法像人一样,精准地控制力量和平衡。”
“更重要的是,这机关,只有一次机会。”
“一旦失败。”
“墓门,就会自行打开。”
此话一出。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墓门自行打开?!”
“那不是好事吗?”
有网友不解地问道。
“不,那不是好事。”
陈飞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一旦墓门自行打开,就意味着,墓室会启动自毁程序。”
“留给我们的时间,就只有短短的几分钟。”
“那是姑墨王子,给众人逃离的机会。”
“也是,彻底放弃进入精绝古城的机会。”
“所以,我们必须一次成功。”
“没有第二次机会。”
陈飞的话,像是一盆冰水。
瞬间浇灭了,众人心里刚刚燃起的希望。
“一次机会?!”
“这难度也太高了吧!”
“姑墨王子,你玩真的啊!”
第423章 古代有这么先进的机械技术?
“完了,这下真的芭比q了!”
“这简直就是,极限挑战啊!”
“谁能保证,一次就能成功啊?”
“这要是一个不小心,岂不是全完了?”
直播间里,再次陷入了恐慌。
而与此同时。
考古二队的分屏画面,也同步直播着。
画面里,赵公子已经迫不及待地,冲向了井口位置。
他想亲自去确认一下,陈飞说的那个拉环。
他要第一时间,掌握所有信息。
他要成为那个拯救考古队的英雄!
“喂!赵公子你干什么去!”
沈琼眼疾手快。
她一把拉住了,正要冲出去的赵公子。
“你疯了吗?!”
“陈先生还没说清楚,你就敢乱动?!”
沈琼的语气,带着一丝怒气。
她看着赵公子那副,恨不得立刻表现自己的样子。
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家伙总是这样。
一到关键时刻,就想着出风头。
完全不顾大局。
“你拉我干什么?!”
赵公子被沈琼拉住,有些不耐烦地甩了甩手。
“我要去看看情况!”
“万一,拉环有什么问题呢?”
“万一,我能提前找到解决办法呢?”
他振振有词地说道。
沈琼看着他那副,自以为是的模样。
心里更是一阵火大。
她一个箭步上前。
对着赵公子的屁股。
狠狠地踢了一脚!
“哎哟!”
赵公子猝不及防被踢了个趔趄。
他捂着屁股,回头怒视着沈琼。
“沈琼,你干什么?!”
“你再敢乱动,我就再踢你一脚!”
沈琼叉着腰,怒目而视。
“你给我老实待着!”
“没听到陈先生说吗?”
“这机关,只有一次机会!”
“你现在贸然行动,万一出了什么差错,谁来负责?!”
“你给我听好了!”
“一切,都要听领队安排!”
“没有领队的命令,谁也不准擅自行动!”
沈琼的话掷地有声。
赵公子被她骂得,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沈琼那张,充满怒气的脸。
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站住了脚。
直播间的网友们。
看到这一幕。
瞬间松了一口气。
“沈琼姐霸气!”
“干得漂亮!就该给赵公子一个教训!”
“这个赵公子,真是个猪队友啊!”
“幸好有沈琼姐在,不然指不定要出什么幺蛾子!”
“沈琼姐,YYdS!”
“果然,关键时刻,还是得看女孩子啊!”
“赵公子,你给我老实点!”
“别再添乱了!”
赵公子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沈琼。
“沈琼,你疯了吧?你竟然敢对我动手?”
赵公子气得直跳脚,指着沈琼的鼻子大喊大叫。
他的嗓门很大,在空旷的井口附近回荡。
沈琼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冷得掉渣。
“我对你动手?”
“我那是救你的命,也是在救大家的命!”
沈琼往前跨了一步,强大的气场逼得赵公子后退了半步。
“你也不动脑子想想,陈老师刚才怎么说的?”
“这机关只有一次机会,弄错了就全完了。”
“你承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赵公子被问得一愣,但他依旧梗着脖子。
“我这不是想去看看情况吗?”
“万一我能发现什么细节呢?”
“我也是为了考古队好!”
沈琼冷笑一声,满脸都是嘲讽。
“为了考古队好?”
“我看你是为了你自己出风头吧!”
“你这种贸然行动的行为,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到时候前功尽弃,你信不信网友们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你给淹死?”
赵公子脸色涨红,他看了看周围的摄像机。
他知道,现在的每一秒都在直播。
刚才沈琼那一脚,估计已经被无数人看到了。
他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只能强撑着。
“那你说怎么办?”
“上面现在就我一个人能派上用场。”
“我不去,难道指望那些只会搬砖的苦力吗?”
沈琼听了这话,差点被气笑了。
“赵公子,你还真把自己当棵葱了?”
“你这叫什么?”
“你这叫矬子里拔大个,懂吗?”
“要不是现在人手不够,你以为领队会让你去碰那个拉环?”
赵公子的脸皮抽动了一下。
他想反驳,却发现沈琼说的是事实。
在那群专家眼里,他确实只是个替补。
沈琼又指了指他的通讯器。
“给我老老实实待着。”
“等官方传回进一步的消息,等领队的统一指挥。”
“你要是再敢擅自行动,我绝对不只是踢你一脚那么简单。”
赵公子看着沈琼那双带着怒气的眼睛。
他缩了缩脖子,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退到了后面。
直播间里的网友们此时都要笑疯了。
“沈琼姐霸气侧漏啊!”
“这一脚踢得真解气,赵公子就是欠收拾。”
“赵公子这种性格简直就是个麻烦制造者,太冲动了。”
“看看人家沈琼,这才是真正的专业素养。”
“赵公子要是真把机关弄坏了,我第一个顺着网线去揍他。”
“还是王凯轩稳重啊,虽然他平时话多,但关键时刻不掉链子。”
“确实,王凯轩虽然脑子转得没陈老师快,但他听劝啊。”
“赵公子这种自以为是的家伙最可怕了。”
新月饭店里。
陈飞看着屏幕上的闹剧,微微摇了摇头。
他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其实,沈琼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那两个拉环,控制着下方的牢笼。”
“它们就像是一个天平的两端。”
“必须由两个人,或者一个人用极强的平衡感,同时拉动到相同的高度。”
“只有这样,下方的牢笼才会平稳升起。”
“如果力量不均,或者位置偏了一点点。”
“内部的齿轮就会卡死,继而引发自毁。”
听众们听得屏住呼吸。
新月饭店的二楼,有人忍不住提出了疑问。
“陈老师,姑墨王子那个时代,真的有这么先进的机械技术吗?”
“这听起来简直比现代的精密仪器还要复杂。”
陈飞轻轻摇了摇折扇,嘴角带着一抹自信。
“千万不要小瞧了古人的智慧。”
“你们以为榫卯结构只是简单的木头对接吗?”
“在古代,那些能工巧匠利用木头和青铜,能做出极其复杂的传动装置。”
“这种靠齿轮和杠杆作用实现的机关,完全在他们的能力范围内。”
“这不仅是技术的体现,更是对心理的拿捏。”
陈飞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牢笼升起只是第一步。”
“当囚室的地板升到顶端时,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在那块地板上,有一个八卦机关。”
“它和我们之前见到的所有机关都完全不同。”
第424章 这简直是在搞密室逃脱
“它的难度,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有个观众好奇地问道。
“陈老师,这八卦机关又有什么讲究?”
“难道还要现场算一卦不成?”
陈飞轻笑了一下。
“算卦倒不必,但需要极强的空间逻辑能力。”
“这个机关需要第二个人在特定的时间内,完成一系列复杂的旋转和按压。”
“每一个动作都必须精准无误。”
“而且,这个过程对操作者的身手要求极高。”
“因为地板上升后,会触发周围的弩箭陷阱。”
“操作者必须一边破解机关,一边躲避随时可能射出来的暗箭。”
“这考验的不仅仅是脑力,更是反应速度和身体协调性。”
直播间里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我的天,这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
“又要动脑,又要躲箭,这谁受得了?”
“陈老师说得我都出汗了。”
“赵公子行吗?我看他那细胳膊细腿的,悬啊。”
“沈琼姐应该可以,但她还得在上面指挥吧?”
陈飞看着弹幕上的讨论,眼神深邃。
“所以说,这次考古队的处境非常危险。”
“他们必须在几分钟内完成这一切。”
“否则,姑墨王子的怒火,会把所有人埋葬在这片黄沙之下。”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大屏幕。
画面中,考古队的领队正在紧急部署。
大家的神情都凝重到了极点。
赵公子虽然被训了一顿,但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虽然动作还有些生硬。
沈琼则是在一旁冷静地观察着井口的变化。
她知道,真正的生死时刻就要到了。
陈飞的话语还在新月饭店里回荡。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能不能进去精绝古城,就看这最后的一搏了。”
观众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谁也不敢大声说话。
生怕惊扰了屏幕里那紧张到极点的气氛。
此时的考古二队,已经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领队拿着对讲机,语气低沉而坚定。
“各就各位。”
“准备开始拉动拉环。”
“听我口令,三,二,一,拉!”
随着领队的一声令下。
赵公子和另一名队员同时发力。
井口下方传来了沉闷的金属摩擦动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个井口。
成败就在此一举。
……
“你们看这地砖,纵横各六十四块。”
陈飞指着屏幕,语气平稳。
“算下来,整整四千零九十六块。”
新月饭店里,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的妈呀,四千多块?”
“光是走一遍都得累死,还得记顺序?”
弹幕也炸了。
“这是考古还是考公啊?难度也太超标了吧!”
“哪怕一秒钟踩一块,全部踩完也要一个多小时。”
“关键是,谁能记住四千多个台阶的先后顺序?”
陈飞看着台下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
“要是真让你们把这四千多块地砖全踩一遍,那这机关反而简单了。”
这话一出,全场愣住了。
大家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清澈的愚钝。
“陈老师,您这不是开玩笑吗?”
“地砖越多,组合不是越多吗?怎么反而简单了?”
一个老听众忍不住站起来提问。
陈飞摇了摇头。
“全踩一遍,意味着路径是连贯的。”
“只要掌握了规律,就像写字一样,一笔画完就行。”
“但姑墨王子设计的这个机关,最阴狠的地方就在于——”
他故意顿了顿,环视四周。
“它只需要你踩其中的一部分。”
“而且,每一块地砖之间的跳跃,完全不符合正常的逻辑。”
“甚至有些地方需要你倒着走,或者反复横跳。”
此时,远在沙漠腹地的考古二队。
王凯轩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他听着耳机里传来的转述,整个人都不好了。
“程队,陈飞这小子是不是又在给咱们打哑谜呢?”
“什么叫全踩了反而简单?”
“他是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
王凯轩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宁愿相信陈飞是在胡说八道。
因为如果陈飞说的是真的,那这一关简直就是死局。
程丽萨站在井口边缘,眉头紧锁。
作为搬山一脉的传人,她对机关术有着极深的造诣。
可眼前的这些地砖,却让她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这些机关的排列方式,完全不讲武德。
甚至可以说,这根本就不是为了防盗,而是为了虐杀。
“陈飞不会在这种时候开玩笑。”
程丽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官方转述的内容,一字不差。”
“他说难,那就一定是真的难到了极点。”
队员们面面相觑,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原本大家还觉得,有陈飞在场外指导,多少能有点底气。
可现在一听,这成功率只有三成?
三成啊!
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程队,咱们真的要硬闯吗?”
赵公子在旁边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姑墨王子的脑回路,是不是跟正常人不一样?”
“他这哪是修墓啊,这简直是在搞密室逃脱,还是不给通关攻略的那种。”
王凯轩瞪了他一眼。
“闭嘴吧你!”
“现在是说风凉话的时候吗?”
他转头看向程丽萨,眼神里带着期待。
“程队,您是搬山魁首,您说这事儿还有戏吗?”
程丽萨没有立刻回答。
她盯着那些地砖,脑子里飞速旋转。
如果是常规的奇门遁甲,她还能应付。
可姑墨王子的这些手段,全都是剑走偏锋。
这种心理博弈,已经超出了传统考古的范畴。
“陈飞刚才提到了八卦。”
程丽萨低声呢喃。
“但他又说不是单纯的算卦。”
“逻辑,空间,还有身体素质……”
她自言自语着,手心里已经渗出了汗水。
这大概是她职业生涯中,遇到的最棘手的一次挑战。
新月饭店里,观众们还在讨论那个数字。
“我觉得陈老师是在危言耸听。”
“怎么可能有人能设计出这种机关?”
“古代又没有计算机,他怎么计算这些概率的?”
陈飞听着这些质疑,并没有生气。
他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永远不要小看古人的智慧。”
“尤其是那些把死亡当成艺术的统治者。”
“姑墨王子为了守护精绝古城的秘密,可以说是不计成本。”
他再次看向大屏幕。
画面中,考古二队的成员们已经各就各位。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决绝。
那种在生死边缘徘徊的紧迫感,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第425章 机关非常复杂!考古队受困!
“大家看好了。”
陈飞的声音变得低沉。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技术活。”
“这种机关,错一步,就是万箭穿心。”
“没有任何重来的机会。”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清空。
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等待着那惊心动魄的一刻。
程丽萨在井口上方,最后一次检查了通讯设备。
她对着麦克风,声音略显沙哑。
“我们准备好了。”
“接下来的每一步,我都会按照你的指令进行。”
“大家的命,可都交在你手里了。”
新月饭店里,陈飞点了点头。
他虽然看不见程丽萨,但能感受到那种沉重的信任。
“放心吧。”
陈飞轻声回应。
“只要你们的动作够快,反应够准。”
“这三成机会,我也能给它变成十成。”
这话虽然听起来有点狂,但在场的人却没人觉得他在吹牛。
“行,那咱们就陪他玩命一把!”
他撸起袖子,露出了结实的胳膊。
“来吧,姑墨王子,让胖爷看看你到底有多大能耐!”
随着程丽萨的一声令下。
第一名队员,小心翼翼地伸出脚,踩向了第一块地砖。
那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
那一声“咔哒”之后,并没有预想中的箭雨。
也没有流沙陷阱,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
但这种极致的安静,反而比任何机关都更让人头皮发麻。
王凯轩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快要冒烟。
“这就……完了?”
他小声嘀咕着,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别乌鸦嘴!”
程丽萨低喝一声,眼睛死死地盯着下方。
那个踩下第一块地砖的队员,此刻正保持着金鸡独立的姿势,
一动也不敢动,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
整个考古二队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之前赵公子误打误撞,用命趟过了第一道机关,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觉得,最难的部分已经过去了。
只要接下来稳扎稳打,由一个靠谱的人走完这第二关,
那么第三关在程丽萨的带领下,未必没有一搏之力。
可陈飞刚才那番话,像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让所有人的心都凉了半截。
原来他们高兴得太早了,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一个队员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绝望。
“程队,四千多……这怎么走啊?”
“咱们只有一次机会,这不就是送死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程丽萨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她表面上依旧云淡风轻,甚至还拍了拍身边队员的肩膀。
“怕什么?”
“咱们干这行的,哪次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有陈飞在上面看着,咱们就信他一次。”
“都打起精神来,只有一次机会,更要珍惜!”
话是这么说,可她自己的心里,却比谁都焦虑。
没有人知道,这次任务对她意味着什么。
找到精绝古城,拿到里面的东西,不仅仅是为了完成考古任务。
更是为了解开自己身上那个该死的诅咒。
如果失败了……
她不敢想下去。
那个从祖辈开始就纠缠着整个家族的噩梦,难道真的要到她这一代,也无法终结吗?
……
新月饭店里。
陈飞的话同样引起了轩然大波。
“四千零九十六……我的天,这怎么记?”
“就算告诉了顺序,一步步走,也得走大半天吧?”
“这姑墨王子真是个变态!”
陈飞听着众人的议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依次踩踏四千多块地砖,记住顺序,耗费一些时间。”
“这对我来说,并不算难。”
话音刚落,全场安静了片刻。
紧接着,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了。
“???”
“我没听错吧?陈老师刚才说什么?”
“他说……不算难?”
“妈的,这逼让他装的,我差点以为我在听神话故事!”
“前面的,别说了,我已经跪下了。”
“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
弹幕里一片“汪汪汪”的调侃,所有人都在抱怨陈飞这波凡尔赛,简直秀到了天际。
记住四千多个毫无规律的步骤,还不算难?
这是人脑还是超级计算机啊?
陈飞看着弹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大家误会了。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不再铺垫。
“大家别激动,听我说完。”
“这个机关的设计,确实精妙绝伦,但它并非毫无规律可循。”
“它和八卦有关。”
众人又是一愣。
“陈老师,您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
“是啊,我们听不懂什么八卦,您就直接说怎么走!”
陈飞摆了摆手。
“放心,我没打算在这里给大家开一堂易经课。”
“真要详细讲解里面的卦象变化,生克制化,那今天就不用干别的了。”
他顿了顿,露出一丝微笑。
“如果大家对八卦知识感兴趣,回头我可以开个专场,保证让大家听得明明白白。”
“今天,我们只讲实战。”
说着,他拿过一张白纸,铺在桌上,示意摄像机给个特写。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张纸上。
只见陈飞拿起笔,先是在纸上画了一个巨大的方形区域,代表整个地砖阵。
然后,他在区域内,迅速地点了八个点。
“这八个点,就是所谓的生门和死门。”
陈飞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整个机关的核心,就是在一死一生之间进行操作。”
“走错一步,踏入死门,万劫不复。”
“只有精准地踩在每一处生门上,才能安然无恙地通过。”
他一边说,一边用笔在其中两个点上画了圈。
一个写着“入”,一个写着“生”。
“入口,就是考古队员现在站的位置。”
“而他们需要踩下的第一块地砖,也就是第一个生门,在这里。”
他用笔尖,重重地点了点那个标着“生”的圆圈。
众人顺着他的笔尖看去。
然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直播间的弹幕,在沉寂了三秒之后,彻底疯了。
“我操!”
“这他妈是在开玩笑吧?”
“疯了!设计这个机关的人绝对是个疯子!”
只见陈飞画出的那个“生”门,距离门口的位置,足足有十米开外!
那是什么概念?
中间隔着几十上百块地砖。
在不能借助任何外力,并且不能触碰到其他任何一块地砖的情况下,人要怎么过去?
飞过去吗?
这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完成的事情!
第426章 常人根本无法完成此机关!
“这不可能!”
饭店里,一个富商猛地站了起来,指着大屏幕,情绪激动地大喊。
“这绝对不可能!”
“十米!别说是人了,就是世界跳远冠军也跳不了这么远!”
“而且还是立定跳远!”
“陈老师,你是不是搞错了?”
他的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这已经不是难不难的问题了。
这是违背了物理定律!
陈飞没有理会那个富商。
“我没有搞错。”
“姑墨王子,也从没想过让人用‘正常’的方式过去。”
这句话,让所有沸腾的质疑声,瞬间卡了壳。
直播间里,弹幕的刷新速度快到出现了残影。
“我靠,陈老师这话什么意思?难道真要飞过去?”
“玄学!这绝对是玄学!物理学已经无法解释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地砖阵,其实不是给人走的?”
“楼上的兄弟,你真相了!这玩意儿可能是给鬼走的!”
“别闹了,我相信陈老师!他既然能解开,就一定有办法过去!”
“坐等大神带飞!陈老师牛逼(破音)!”
“可是……考古队那边怎么办?十米啊!这谁能过去?”
“程丽萨队长吗?她是搬山魁首,应该有点特殊手段吧?”
“难说,搬山道人也不是神仙啊!”
……
现场。
考古队员们面面相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和困惑。
十米。
这个数字,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所有人心头。
程丽萨眉头紧锁,目光在陈飞画出的那张简易地图和眼前的地砖阵之间来回移动。
似乎在寻找着某种被忽略的线索。
王凯轩则是握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发白。
他是个行动派,最烦这种看得见摸不着,有力气使不出的憋屈感觉。
而沈悦,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图纸。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苦笑。
别人过不去,但她,或许可以。
作为汪家的核心成员,她从小接受的训练,远超常人的想象。
十米,对别人来说是天堑。
对她而言,虽然极具挑战,甚至需要付出一些代价,但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可问题是,她能暴露吗?
一旦在这里施展出汪家的不传之秘,她的身份,立马就会在全世界面前曝光。
潜伏任务,宣告失败。
之后所要面对的,将是整个汪家的雷霆震怒。
这个后果,她承担不起。
沈悦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一边是任务的推进,一边是身份的保密。
她该如何选择?
就在她心烦意乱的时候,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了起来。
“哟,沈大美女,怎么不说话了?”
赵公子一瘸一拐地凑了过来,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第一关,是我顶上去的。”
“这第二关,怎么说也该轮到你了吧?”
他指了指自己的腿,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唉,可惜啊,我这腿不争气。”
“不然,这十米的距离,我赵某人说不定就冲过去了!”
“现在,只能把这个出风头的机会,让给你了。”
他的话,说得那叫一个冠冕堂皇。
好像他真的有那个能力,只是因为受伤才无法施展。
直播间的观众们,瞬间被他这副不要脸的嘴脸给气炸了。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赵公子,你除了会用嘴输出,还会干点啥?”
“还你冲过去?你冲个厕所都费劲吧!”
“前面的兄弟,别侮辱厕所,他冲厕所都怕把自个儿淹死。”
“笑死,自己不行就赶紧闭嘴,还在这儿搞心态,挤兑人家女孩子?”
赵公子自然看不到弹幕。
他此刻,正用一种挑衅的眼神看着沈悦,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他当然知道这十米根本不可能过去。
让他上?开什么玩笑!
他现在巴不得离这个鬼机关远一点。
刚才拉着那个铜环,已经耗费了他全部的力气和勇气。
现在他两条胳膊还在发抖。
他怕,怕自己万一再被推上去,坚持不住,导致整个机关崩盘。
到时候,他就是整个考古队的罪人,是全世界的笑柄。
所以,他必须把这个烫手的山芋甩出去。
而沈悦,就是最好的目标。
他挤兑沈悦,一是为了洗白自己。
看,不是我不想上,是我受伤了,没办法。
二是为了逼迫沈悦。
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上啊!
要是沈悦真的脑子一热冲上去,失败了,那责任就是她的。
要是沈悦不敢上,退缩了,那更好。
连她这样的高手都搞不定,那我赵公子之前能完成第一关,岂不是更显得英勇无畏?
到时候,他不仅没有责任,反而成了功臣。
这算盘,打得精明至极。
他就是要用言语,把沈悦架在火上烤。
然而,他算错了一件事。
沈悦,从来都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缓缓抬起头,清冷的目光,直直地射向赵公子。
“赵公子。”
“你的意思是,如果你的腿没伤,这第二关,你当仁不让?”
赵公子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硬撑道:“那……那是当然!”
“我赵某人,什么时候怕过?”
“好。”
沈悦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既然赵公子有如此决心,我们也不能让你因为一点小伤就错过为国争光的机会。”
她转头看向医疗组。
“我建议,立刻给赵公子打一针封闭。”
“或者,给他用上最高剂量的止痛药也行。”
“这样,腿伤就不会影响赵公子发挥他那‘世界冠军’级别的跳远实力了。”
“大家说,好不好?”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赵公子。
对啊!有封闭针啊!有止痛药啊!
运动员比赛时常用,能暂时麻痹痛觉,让你满血复活。
你不是说你行吗?你不是说只是腿伤限制了你吗?
现在,机会来了!
赵公子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从脸颊,一直白到了脖子根。
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打针?用药?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怕的根本就不是腿疼!
他怕的是那个机关!是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暗!
一想到要再次面对那种被囚禁、被吞噬的恐惧,他就浑身发抖,冷汗直流。
上一次在囚室里的经历,已经给他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不……不行!”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我……我的伤,不是普通的伤!”
“医生说了,不能乱用药!会……会有后遗症的!”
他语无伦次地找着借口,眼神躲闪,根本不敢与沈悦对视。
第427章 破关!程丽萨安排关卡人员!
那副慌张失措的样子,和他刚才的嚣张跋扈,判若两人。
“哦?”
沈悦挑了挑眉,步步紧逼。
“什么后遗症,能比我们所有人的性命还重要?”
“赵公子,这可是全球直播。”
“你确定,要因为你所谓的‘后遗症’,让我们所有人都在这里干等着?”
一番话,说得赵公子哑口无言,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彻底慌了。
他没想到,沈悦的反击会如此犀利。
看着赵公子那张憋成了猪肝色的脸,沈悦心中冷笑。
跟我玩心眼?你还嫩了点。
不过,这场交锋,也让沈悦的心思,彻底沉静了下来。
她看着赵公子丑态百出的样子,忽然觉得。
或许有时候示敌以弱,也并非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隐藏实力,推卸任务。
虽然会被人看轻,但至少,身份是安全的。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在她的心里,疯狂地生根发芽。
沈悦回到考古二队的临时指挥帐篷。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握在手里,感受着水杯传递过来的微凉温度。
刚才赵公子的丑态,以及自己心里那个“隐藏实力,推卸任务”的念头,还在她脑海里盘旋。
沈悦的目光,越过帐篷的门帘,望向那座矗立在黑暗中的精绝古城。
那座古城,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充满了神秘与致命的吸引力。
她来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玩什么潜伏游戏。
她是为了解开汪家与精绝古城的秘密。
是为了找到那个传说中的“虚数空间”。
如果因为害怕暴露,就畏缩不前。
眼睁睁地看着机会从眼前溜走,那她这次潜入,还有什么意义?
苟着,确实安全。
但苟着,也意味着一事无成。
她想起临行前,家族长辈对她的嘱托。
“沈悦,你是我们汪家百年不遇的天才,这一次,家族的希望,都在你身上。”
希望……
沈悦缓缓攥紧了手里的水杯。
她不能退。
她不能因为一个赵公子那样的废物,就动摇自己的决心。
她的路,从来都不是靠躲藏和退让走出来的。
既然无人能破局,那这个局,就由她来破!
一瞬间,沈悦眼中的犹豫和迷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将杯中水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让她整个人都彻底冷静下来。
与此同时,帐篷的门帘被掀开。
程丽萨、孙教授和王凯轩走了进来。
三人脸上的神情都有些凝重。
显然,外面的闹剧,他们都看在眼里。
“小沈,你没事吧?”
孙教授率先开口,关切地问道。
“别理那个赵公子,他就是个被惯坏了的混球。”
王凯轩也瓮声瓮气地说道。
“那小子就是欠收拾,要不是丽萨拦着,我刚才就想上去给他两拳了。”
沈悦冲他们笑了笑,摇摇头。
“我没事,孙教授,王大哥。”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程丽萨身上。
程丽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邃,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帐篷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咳。”
还是孙教授打破了沉默。
他看向程丽萨,面带忧虑地说道:“丽萨,现在怎么办?”
“赵公子那个样子,是指望不上了。”
“这古城机关重重,第一道门就这么凶险,我们总不能一直被困在这里吧?”
说着,他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我看,要不这样。”
“那个向导,常年在沙漠里跑,经验丰富,身手也还算敏捷。”
“让他去试试那第一道井口的机关,应该问题不大。”
“至于第二道机关……”
孙教授的目光转向沈悦。
“小沈年轻,反应快,身形也灵活,我看可以让她去尝试一下。”
“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个提议,安全第一,不行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孙教授的提议,听起来很合理。
让经验丰富的人打头阵,让灵活的人负责技巧。
然而,他话音刚落,王凯轩就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不行!”
他眉头紧锁,声音洪亮。
“孙教授,我不是信不过那向导,但是他年纪毕竟大了。”
“那井口黑乎乎的,万一他一个手滑,或者力气跟不上,那不是害了他吗?”
“这太危险了!”
王凯轩为人耿直,心里藏不住话。
在他看来,让一个上了年纪的向导去做这种搏命的事情,实在不厚道。
孙教授被他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因为王凯轩说的,确实是事实。
向导虽然经验足,但体能和力量,早已过了巅峰期。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一直沉默的程丽萨,终于开口了。
“都不用争了。”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她走到桌边,手指在地图上,精绝古城入口的位置,轻轻敲了敲。
“第一道机关。”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帐篷门口的方向,那里是赵公子帐篷所在的位置。
“让赵公子去。”
什么?!
此话一出,孙教授和王凯轩同时愣住了。
“丽萨!你没开玩笑吧?”
孙教授急了,第一个表示反对。
“让赵公子去?那不是让他去送死吗!”
“他刚才那魂都吓飞了的样子,你又不是没看见!他根本不行!”
“对啊,丽萨!”
王凯轩也急忙附和。
“那小子就是个嘴强王者,真让他上,他腿都能给你抖断了。”
“到时候别说开机关了,别掉下去把井口堵住就不错了!”
两人的反应,完全在程丽萨的意料之中。
她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解释道。
“我让赵公子去,不是因为他行,而是因为他必须去。”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向导,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这里。”
“让他去,万一中途打了退堂鼓,我们连后备计划都没有。”
“但赵公子不一样。”
程丽萨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想留在这个队伍里,想继续享受他富二代的特权,就必须拿出点价值来。”
“这个世界,没有白吃的午餐。”
“而且,第一道机关,考验的不是技巧,是胆量。”
“他刚才不是叫嚣着自己行吗?那就给他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一番话,说得孙教授和王凯轩哑口无言。
他们不得不承认,程丽萨说得有道理。
向导确实是个不确定因素,他只是个拿钱办事的,随时都可能撂挑子不干。
而赵公子,虽然是个废物,但他被架到了那个位置上,反而没有了退路。
要么上,要么滚。
第428章 前两道都过不去,哪还有第三道的事?
“可是……万一他真的失败了……”
孙教授还是不放心。
程丽萨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没有万一。”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
“我会亲自在井口盯着他。”
“他要是敢耍花样,或者临阵脱逃,我会让他知道,有时候,活着比死更难受。”
说完,她不再给孙教授争辩的机会,直接拍板。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王凯轩,你去通知赵公子,让他准备。”
“是!”
王凯轩虽然心里还有点犯嘀咕,但对于程丽萨的命令,他从不违抗,立刻领命而去。
帐篷里,只剩下程丽萨、孙教授和沈悦三人。
孙教授唉声叹气,显然对这个决定极不放心,却又无可奈何。
程丽萨的目光,终于转向了从头到尾都未发一言的沈悦。
“第二道机关。”
她开口道。
“你去。”
这并非询问,而是直接下达命令。
沈悦心中早已有了准备,闻言立刻点头。
“好。”
没有丝毫犹豫。
程丽萨看着她,眼里流露出一丝赞许。
她拿起桌上的对讲机,递给沈悦一个。
“等赵公子那边搞定,你就下去。”
“这个机关,我们没有任何资料,一切只能靠你自己临场判断。”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只问你一句。”
“有几成把握?”
这个问题,很关键。
它不仅是在评估任务的成功率,更是在考验执行者的心态。
沈悦握着冰冷的对讲机,心中念头飞转。
以她的能力,破解那个跳远机关,可以说是百分之百的把握。
但她不能这么说。
过分的自信,就是自大,更容易引起怀疑。
她抬起头,迎上程丽萨探究的目光,神情平静而认真。
“没有十足的把握。”
她的回答,让孙教授的心又提了起来。
但沈悦的下一句话,却让程丽萨的眼神,亮了一下。
“但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完成任务。”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打包票。
只有一句最朴实,也最坚定的承诺。
程丽萨笑了。
她要的,就是这个态度。
在这个生死未卜的古城里,任何人都无法保证结果。
但勇于承担责任,敢于直面危险的态度,远比一个虚无缥缈的结果,要重要得多。
“好。”
程丽萨点点头,收回了目光。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我们所有人,等你的好消息。”
……
新月饭店。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炸开了锅。
“我去!这个叫沈悦的妹子也太刚了吧!”
“程丽萨让她去闯第二关,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答应了?这是真不怕死还是艺高人胆大啊?”
“楼上的,你没听她说吗?‘没有十足的把握’,这不就是心里没底,硬着头皮上吗?”
“就是!我看她就是被程丽萨给逼的,没办法才答应的,纯纯的打肿脸充胖子!”
“放屁!人家后面那句‘会尽我最大的努力’你们是聋了没听见?”
“这叫有担当!比那个只会叫唤的赵公子强一万倍!”
“没错!这态度我粉了!不吹牛逼,只说干实事,这才是真大佬风范!”
直播间里的观众,因为沈悦这句干脆利落的回答,瞬间分成了两派。
一派唱衰,觉得沈悦这是在送死,第二道机关听着就玄乎。
她一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女孩,怎么可能过得去。
另一派则力挺,认为在这种绝境之下。
敢于站出来的就是英雄,无论成败,这份勇气就值得尊敬。
两派人马在弹幕里吵得不可开交。
各种表情包和网络热词满天飞,热度直接被顶到了平台第一。
而那些从头听到尾的老观众,心里却都悬着一块大石。
他们清清楚楚地记得,陈飞之前说过,这个姑墨王子墓的机关,考古队只有三成把握。
三成这是一个低到让人绝望的数字。
但同时,它又不是零。
正是这渺茫的三成,让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屏幕。
既紧张又期待,想看看这支队伍,究竟会如何应对这九死一生的挑战。
“陈先生!”
就在直播间吵得最凶的时候,雅间里,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举了手,高声问道。
“您刚才说的三成把握,是指程丽萨亲自出手的情况下,还是指整个考古队?”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陈飞。
这可是个关键问题。
男人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或者说,您觉得,单凭这个叫沈悦的女孩,她一个人去闯第二关,成功的几率又有多少?”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都想知道答案。
陈飞端起桌上的青花瓷茶杯,不紧不慢地吹了吹上面飘着的茶叶。
热气氤氲,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放下茶杯,环视了一圈众人。
“这位客官问得好。”
他的声音不响,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说的三成,指的是整个考古队,作为一个整体,面对这三道机关的综合成功率。”
这个回答,让众人的心沉下去半截。
整个团队才三成,那分摊到每个人身上,岂不是更低?
“至于沈悦小姐单独的成功率……”
陈飞故意拉长了声音,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他看着屏幕里沈悦那张平静的脸,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那个数字。
“有些事,说破了就没意思了。”
“诸位只需要知道,程丽萨的这个决定,是目前状况下,最优的选择。”
他没有直接回答,却给了众人一个更耐人寻味的答案。
其实,陈飞心里跟明镜似的。
别说沈悦了,就算是程丽萨亲自上,破解那个所谓的跳远机关,把握都是百分之百。
那根本不是凡人能想象的机关。
但这话他不能说。
天机不可泄露。
一来,这会影响他后续的说书效果。
二来,他也很想看看,这个同样出身汪家的女孩,会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
直播间的观众们可不知道陈飞肚子里的弯弯绕绕。
他们听到陈飞的回答,讨论得更激烈了。
“靠,陈先生又当谜语人了!”
“最优解?意思就是没得选呗!”
“完了完了,我感觉这波要团灭了。”
“第一关那个赵公子就是个定时炸弹,第二关的沈悦又没十足把握,这怎么玩?”
“你们是不是忘了,还有第三道机关呢?”
“嗨,别提第三道了,前两道都过不去,哪还有第三道的事?”
“我估计沈悦能通过第二关的概率,比我彩票中五百万还低!”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
第429章 众人劝阻程丽萨进棺!
都集中在了即将面对第一道机关的赵公子,和主动请缨去闯第二道机关的沈悦身上。
人们下意识地认为,这已经是考古队面临的最大难题。
似乎在他们眼里,考古队的征程,马上就要止步于第二道机关之前了。
然而,就在这嘈杂的议论声中,雅间里,那个一直沉默着的中年观众,再次开口了。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瞬间压过了所有的杂音。
“陈先生。”
他看着陈飞,眼神锐利。
“他们都只看到了眼前,我却想问问以后。”
“那第三道机关,究竟是什么?”
“破解之法,又是什么?”
这个问题,像是一道惊雷,在喧闹的人群中炸响。
对啊!还有第三道机关!
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
从头到尾,陈飞只说了机关有三道,程丽萨也只安排了前两道的人选,那最关键的第三道呢?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陈飞身上。
这一次,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好奇和探究。
陈飞看着那位中年观众,露出了赞许的表情。
“这位先生,是今天第一个问到点子上的人。”
他清了清嗓子,整个新月饭店,连同数百万观众的直播间,都瞬间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这第三道机关,说难,是三道之中最难的。”
“但要说简单,它的破解方法,也是最简单的。”
“不需要你有通天的本事,也不需要你有多么聪明的头脑。”
陈飞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只需要一个人,躺进那口为姑墨王子准备的棺材里。”
什么?!躺进棺材里?
陈飞的话,让所有人当场石化。
直播间的弹幕都停滞了零点几秒,随即以一种井喷式的状态爆发出来。
“卧槽?!我没听错吧?躺进棺材里?”
“这是什么阴间操作?自杀式破解法吗?”
“陈先生你别开玩笑啊,这听着也太玄乎了!”
“我懂了!这是献祭流打法!献祭一个队友,然后通关?”
众人议论纷纷,都觉得这个方法太过离奇,甚至有些荒诞。
陈飞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大家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躺进棺材,不是去送死,而是去接受姑墨王子的考验。”
“这道考验,无关生死。”
“成功了,你就能从棺材里,拿到打开主墓室核心区域的关键物品。”
“可一旦失败了……”
陈飞的语气沉了下来。
“你虽然能活下来,但也会被棺材吐出来。”
“从此以后,你,以及你所在的整个队伍,都将永远失去进入主墓室的资格。”
“也就是说,机会,只有一次。”
这个解释,让众人再次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之中。
不是考验武力,也不是考验智慧,而是某种未知的“考验”。
成功,则一步登天。
失败,则前功尽弃,满盘皆输。
这比直接的生死搏杀,带来的压力还要巨大!
“这……这也太赌了吧!”有人忍不住感叹道。
“是啊,谁知道那是什么考验?万一是个脑筋急转弯呢?”
“这风险也太大了,一旦失败,前面两关不就白闯了?”
就在众人还在消化这第三道机关的诡异规则时,陈飞又抛出了一个更重磅的消息。
“各位,你们以为,这三道机关,是一道一道按顺序来的吗?”
他摇了摇头,语出惊人。
“错了。”
“这三道机关,必须同步进行!”
“换句话说,在赵公子和沈悦去破解第一道和第二道机关之前。”
“就必须有一个人,提前躺进那口棺材里!”
“当沈悦破解第二道机关成功的那一刻,深井下方的墓门会应声而开。”
“但与此同时!”
陈飞加重了语气,每个字都敲在众人的心上。
“那口石棺的棺材盖,也会瞬间合上!”
“将里面的人,彻底封死在内,独自面对姑墨王子的考验!”
陈飞的话,彻底引爆了全场!
如果说之前只是震惊,那现在就是骇然!
“我的天!这也太狠了!”
“意思是,躺进棺材里的人,是把自己的命,交到了闯第二关的沈悦手上?”
“如果沈悦失败了,墓门打不开,那棺材里的人怎么办?会被一直关在里面吗?”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破解机关了,这是在玩命!这是对整个团队默契和信任的终极考验啊!”
所有人都被这个环环相扣、凶险至极的连环计给镇住了。
赵公子、沈悦、以及那个躺在棺材里的人。
三个人,三道关。
任何一环出了问题,都将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短暂的死寂后,一个念头,同时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脑海里。
“那……谁去躺那个棺材?”
这个问题,没有人问出口,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或者说,在他们看来,唯一可能的答案。
“程丽萨!”
“肯定是程丽萨!”
“没错!她是领队,是整个队伍里综合能力最强的人!”
“这种需要承担最大风险和压力的任务,只有她能胜任!”
“她把最简单的胆量考验给了赵公子,把技巧考验给了沈悦。”
“那最难的、也是最关键的这个考验,肯定要她自己亲自上!”
“也只有她躺进棺材里,才能给外面闯关的队员,最大的信心!”
一时间,直播间和新月饭店里的观众们,都达成了惊人的一致。
他们都认为,这个躺进棺材里,接受终极考验的最佳人选,非程丽萨莫属。
然而。
现场的情况,却和观众们热火朝天的讨论,呈现出截然不同的画风。
众人目光的焦点,程丽萨,此刻的表情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她的脸上平静如水。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甚至还闪烁着一种……跃跃欲试的期待?
是的,就是期待!
众人看得清清楚楚!
她非但不怕,反而很兴奋!
这女人是疯了吗?
还是说她根本没听懂陈飞刚才那番话的恐怖之处?
只有程丽萨自己心里清楚。
陈飞所说的“三成把握”,那是说给外人听的。
更是说给某些躲在暗处,想要坐收渔翁之利的人听的。
作为搬山魁首,作为陈飞最信任的师妹,她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师兄的行事风格。
他说三成,那在她这里,至少有六成,甚至七成!
更何况,她早就从师兄的暗示中领悟到了姑墨王子墓的核心。
姑墨王子真正要考验的,不是闯入者的武力,而是智慧、勇气和信任。
想通了这一点,程丽萨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她动了。
第430章 程丽萨三人准备完成!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她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
“丽萨姐!你……你真要去啊?”
王凯轩的嗓子都有些发干,他一把拉住程丽萨的胳膊,脸上写满了担忧。
“这玩意儿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沈悦那边出了点什么岔子,你可就真被封死在里面了!”
胡八亿也急忙上前劝阻:“是啊丽萨,这太冒险了!我们再想想,肯定还有别的办法!”
看着两个兄弟急得满头大汗的模样,程丽萨的心里流过一阵暖意。
她拍了拍王凯轩的手,示意他安心。
“放心。”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陈飞不是说了吗?这考验,失败了,最多也就是受点伤。”
“死不了。”
“再说了,除了我,你们谁去?”
一句话,问得王凯轩和胡八亿哑口无言。
是啊。
论身手,论心理素质,论对各种机关陷阱的了解,整个队伍里,还有谁比她更合适?
让沈悦去?她要去闯第二关。
让赵公子去?那还不如现在就打道回府。
让王凯凯或者胡八亿去?他们俩的性格,一个冲动。
一个虽然心细但关键时刻容易想太多,都不是最佳人选。
“我去!”王凯轩脖子一梗,猛地站了出来。
“丽萨姐,我皮糙肉厚,就算被关在里面,也能多撑一会儿!让我去!”
“我也去!”胡八亿紧随其后。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我们俩跟你一起躺进去!”
“我就不信那棺材还能把我们三个都给困死!”
“胡闹!”
程丽萨的脸色第一次沉了下来。
她锐利的目光扫过两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以为这是去菜市场赶集,还买一送一?”
“陈飞师兄的话你们没听明白吗?这是姑墨王子设下的考验!”
“考验的是破解机关的人,而不是比谁更能扛!”
“这口石棺,必然连接着精密的重力机关,只能进去一个人!”
“多一分则重,少一分则轻,差一斤一两,都可能导致整个机关失灵!”
“到时候,别说拿到里面的东西,我们所有人,都得折在这里!”
程丽萨的话,字字珠玑,掷地有声。
王凯轩和胡八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奈。
他们知道,程丽萨说的是对的。
这种精密的连环机关,最忌讳的就是不按规矩办事。
任何一点自作聪明,都可能带来毁灭性的后果。
“好了,都别杵着了,干活!”
程丽萨不再废话,她利落地将装备绑在身上,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翻身躺进了那口冰冷的石棺之中。
石棺的空间很狭窄,仅仅能容纳一个人。
躺在里面,鼻尖萦绕着一股千年古墓特有的、混合着石灰和尘土的冰冷气息。
程丽萨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一些。
她拿起对讲机,开始下达指令。
“沈悦。”
“我在。”对讲机里传来沈悦清冷干脆的声音。
“去井口,准备下潜。”
“明白。”
“赵公子。”
“在在在!丽萨姐,我在!”对讲机里传来赵公子略带颤抖但又强装镇定的声音。
“到你表现的时候了。找到那个拉环,用最快的速度把它给我刨出来,然后等着我的命令。”
“是!丽萨姐你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绝对不掉链子!”赵公子拍着胸脯保证。
听着赵公子那中气不足的保证,程丽萨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沈悦,她不担心。
她自己,她更不担心。
所谓的“姑墨王子的考验”,在她看来,不过是搬山道人早就玩剩下的那些小把戏。
她唯一担心的,就是赵公子这个环节。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富二代,是整个计划中,最不稳定的一环。
希望他这次,真的能靠谱一点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现场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王凯轩和胡八亿守在石棺旁,手里的枪攥得死死的。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四周,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异动。
其他队员也各自散开,守住了各个要道。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十五分钟后。
“滴。”
对讲机里传来一声轻响。
是沈悦。
“我已换好潜水服,到达井口,随时可以下潜。”
几乎是同时,赵公子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丽萨姐!我……我也好了!拉环,拉环我刨出来了!就在这儿!”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邀功似的兴奋。
程丽萨通过对讲机,能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声。
看来为了刨出那个拉环,这家伙也确实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很好,万事俱备。
程丽萨躺在黑暗的石棺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她的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她握紧对讲机,用一种冷静到极点的声音,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所有人注意!”
“三,二,一!”
“行动!”
随着她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考古现场,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揪紧了!
新月饭店里,陈飞端着茶杯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目光,前所未有地专注,死死锁定在直播画面上。
他知道。
对于沈悦和程丽萨来说,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而这场考验的难度,对她们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
……
考古现场。
随着程丽萨一声令下。
整个考古现场,瞬间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啊啊啊啊啊!”
赵公子那边,传来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他双手死死扣住那个刚刚刨出来的巨大铜环,用上了吃奶的力气,猛地向后一拽!
“给!我!起!”
他双臂的肌肉瞬间坟起,青筋暴突,整张脸都因为用力而涨得通红。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炸了。
“我靠!开始了开始了!”
“赵公子顶住啊!你要是敢掉链子,我顺着网线过去刀了你!”
“楼上的冷静!现在是威胁他的时候吗!”
“是鼓励他的时候!赵公子!你是最胖的!加油!”
“完了完了,我心脏病要犯了,为什么偏偏是这个不靠谱的家伙负责第一关啊!”
“是啊!让王凯轩上多好!那体格,一看就靠谱!”
京城,某间高度保密的会议室里。
一群身穿制服,肩扛将星的大佬们,此刻也全都屏住了呼吸。
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用尽全身力气拉着拉环的赵公子。
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忍不住扶了扶额头。
“胡闹!简直是胡闹!”
他低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担忧。
第431章 机关启动后赵公子手松了?
“这么关键的环节,怎么能交给一个养尊处优的富二代?陈飞到底是怎么想的?”
“让那个叫王凯轩的队员上,不是更稳妥吗?”
他身旁的一位老者,眼神深邃地看着屏幕,缓缓开口。
“先看看吧。”
“现在,这个姓赵的小子,就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这第一道机关,就像是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块。
他要是倒了,后面的一切,就都完了。
考古现场。
赵公子的确是拼了老命。
他双脚死死地蹬着地面,后背几乎与地面平行,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那对胳膊上。
别说,这家伙虽然平时看着不着调。
但为了泡妞没少在健身房里砸钱,练出的一身腱子肉,此刻倒是真的派上了用场。
“咔……咔咔咔……”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转动声。
众人头顶的“囚室”中,那十二座悬挂在半空的巨大牢笼,开始缓缓向上升起!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赵公子虽然看起来龇牙咧嘴。
一副随时都要嗝屁的样子,但他手中的拉环,却稳得惊人。
并没有出现众人想象中那种忽上忽下,难以控制的局面。
新月饭店里。
陈飞看着屏幕里赵公子那副快要英勇就义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当然知道,这机关没那么简单。
这是一种典型的“差动助力”机关。
启动的瞬间,需要极大的爆发力。
可一旦启动,机关内部的配重块和水力系统就会开始介入。
反而会产生一个反向的助力,让操作者能以一个相对恒定的力量,来维持机关的运转。
他之前之所以不说,就是怕这家伙知道了有机关注力,会产生懈怠心理。
对付这种人,就得让他时刻保持着“老子下一秒就要完蛋”的紧迫感。
才能百分之二百地榨干他的全部潜力。
事实证明,陈飞的判断,精准无比。
“卧槽!卧槽!升起来了!”
“牛逼啊!这平衡感!十二座牢笼,上升的速度和高度,居然一模一样!”
“简直是完美的平行!这……这他妈是两千多年前的工艺能达到的水平?!”
“我膝盖已经不属于我了,给姑墨王跪了!”
“我现在终于明白陈老师为什么要强调‘平衡’了!”
“这要是高低不平,沈悦小姐姐还怎么过去啊!”
直播间的观众们,从最初的担忧,瞬间变成了此起彼伏的惊叹。
画面中。
那十二座青铜牢笼,在幽暗的囚室中,同步向上攀升。
终于。
在上升了大约十米之后,十二座牢笼,齐齐停住。
它们在半空中,构成了一条笔直的、通往对岸的“桥梁”。
“呼……呼……呼……”
赵公子那边,传来杀猪般的喘气声。
“丽……丽萨姐……我……我稳住了……”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骄傲。
“很好。”
程丽萨冰冷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沈悦。”
“我在。”
井口边,已经换好一身劲装潜水服的沈悦,立刻回应。
她的目光,冷静地扫过半空中那十二座静止的牢笼。
她心里很清楚。
所有人,包括程丽萨在内,其实都不相信赵公子能坚持太久。
所以,留给她的时间,绝对不多。
不能有任何的拖沓和犹豫!
沈悦没有多余的废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向后退去。
一步,两步,三步……
她一直退到了距离水边将近十米开外的地方,才停下脚步。
所有人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直播间的弹幕,都诡异地停滞了片刻。
所有人都知道,第二道关卡,也是最惊险的一关,要开始了!
画面里。
沈悦微微躬下身子,身体呈现出一种极具爆发力的预备姿势。
她的眼神死死锁定着第一座牢笼的顶部。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都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她自己沉稳的心跳声。
就是现在!
沈悦的眼神猛地一凝,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向前冲去!
她的速度极快,带起一阵劲风!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忘了!
近了!更近了!
就在沈悦助跑的右脚即将踏上第一座牢笼的瞬间!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但在死寂的囚室中却格外清晰的机括声响,突然响起!
正准备起跳的沈悦,瞳孔猛地一缩!
她看到。
视野中,那十二座原本保持着完美平行的牢笼中,左侧第三座,忽然向下沉了一小截!
幅度不大。
也就几厘米。
但在这种生死一线的挑战中,这几厘米的落差,足以致命!
沈悦的身体,在半空中做出一个匪夷所思的急停动作!
她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因为巨大的惯性。
向前踉跄了一步,险些直接掉进下方的深井里!
“???”
“怎么停了?!”
“卧槽!吓死我了!快上啊!犹豫就会败北啊!”
“不是,刚刚是不是有什么动静?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直播间的观众不明所以,纷纷发出催促和疑问。
但沈悦的脸色,却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她猛地扭过头,看向赵公子所在的方向。
出问题了!
赵公子那边,松懈了!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拿起对讲机,声音急促地汇报道:
“丽萨!情况有变!”
“机关不稳定!其中一座牢笼下降了!”
“我还能继续吗?”
石棺内。
躺在黑暗中的程丽萨,听到沈悦的汇报,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该死的!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直播间的屏幕在这一秒彻底炸开了锅。
无数条弹幕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覆盖了整个画面。
“赵公子你在干什么?”
“你是不是疯了?”
“沈悦要是出了事,你赔得起吗?”
“刚才明明看到他手抖了一下,这绝对是故意的吧?”
“这种猪队友到底是怎么混进考古队的?”
“我看他就是想害死沈悦,好少一个人分宝贝!”
弹幕里的指责声几乎要把屏幕震碎。
负责传递信息的女孩死死盯着监视器。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手由于过度紧张而微微颤抖。
她抓起通话器,对着赵公子的频道大声质问。
“赵公子!”
“你在搞什么鬼?”
“刚才为什么突然松手?”
“你知道沈悦刚才差点就掉进去了吗?”
此时的赵公子,正呆呆地站在机关拉环前。
他的眼神涣散,整个人处于一种近乎木讷的状态。
第432章 沈悦完成第二道机关的触发!
他的身体僵硬得如同木桩,甚至连女孩的质问都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他的左手悬在半空,五指还在不自觉地抽动。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流下,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我……我不是故意的……”
过了好几秒,赵公子的喉咙里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惊恐,甚至还带着一丝哭腔。
“说清楚!”
“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孩的语气依旧凌厉,她必须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赵公子咽了一口唾沫,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边。
在那里,一个原本挂在他胸前的罗盘掉落在地。
那个罗盘的指针正在疯狂地旋转,速度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指向。
“罗盘……”
“是我的罗盘掉了……”
赵公子的语气哆哆嗦嗦,眼神中满是惊惧。
“自从我们来到这之后,这个罗盘就一直没动静了。”
“刚才它突然掉在地上,指针转得像疯了一样!”
“我当时真的吓坏了,我以为这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一分神,手上的力气就泄了……”
他一边解释,一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种未知的恐惧让他彻底失去了冷静。
在他看来,罗盘的这种异动绝对是某种大凶之兆。
赵公子回过神来,看着不远处那座微微下沉的牢笼。
他意识到自己的失误造成了多么严重的后果。
他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灰败,眼神中充满了无措。
“我该怎么办?”
“我是不是要把拉环重新拉回去?”
“万一我一拉,其他的牢笼也塌了怎么办?”
他现在处于一种极度的纠结之中。
他既不敢上前去补救,又不敢就这么站在原地。
他害怕因为自己的第二次操作,会导致整个机关彻底崩溃。
那种沉重的心理压力,让他几乎要瘫坐在地上。
新月饭店。
原本热闹的大厅此时也变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主位的陈飞身上。
尹南风眉头紧锁,手里的茶杯都快被捏碎了。
“陈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赵公子说罗盘乱转,难道这井底下真的有东西?”
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引发巨大的恐慌。
陈飞坐在椅子上,轻轻叹了口气。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摇了摇头。
“这个赵公子,真是闹了个大乌龙。”
陈飞的语气显得很无奈,并没有众人预想中的那种凝重。
“那罗盘之所以乱转,并不是因为什么脏东西。”
“而是因为这地宫底下的磁场本身就不稳定。”
“刚才机关启动的时候,内部的齿轮磨擦产生了强磁,干扰了罗盘的指向。”
“再加上他自己做贼心虚,稍微有点动静就自己吓自己。”
听到陈飞这么说,众人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那现在沈悦怎么办?”
“机关已经位移了,还能继续吗?”
有人急切地问道。
陈飞淡淡地看了一眼屏幕,神色平静。
“所幸他的失误并不算致命。”
“那座牢笼只是因为拉力不均,导致内部的卡扣稍微松脱了一点。”
“只要现在把那个拉环重新归位,牢笼就会自动回弹。”
“这只是个小插曲,还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陈飞的话如同一颗定心丸,让在场的人都缓了过来。
直播间的观众在听到陈飞的解释后,也纷纷开始刷屏。
“听到了吗?官方快传话啊!”
“赵公子别在那发愣了,赶紧拉回去!”
“陈大神都说了没事,你个怂包快动一动啊!”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沈悦要凉了呢。”
考古现场。
现场的通讯员女孩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朝着赵公子的方向大喊。
“赵公子!”
“陈先生有指令!”
“让你立刻把拉环拉回原位!”
“快!”
这道声音对于已经六神无主的赵公子来说,简直就是天降纶音。
他本来已经吓得快要魂飞魄散,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该前进还是后退。
现在听到陈飞的指令,他就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拉……拉回去?”
赵公子哆哆嗦嗦地确认了一句。
“对!拉回去!牢笼会自动复位的!”
女孩急得直跺脚。
“哦哦哦!好!”
赵公子如蒙大赦,也顾不上思考为什么会这样了。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那个黄铜拉环前,双手死死抓住,用上了吃奶的力气向后猛地一拽!
“给!我!回!来!”
他咬着牙,脸都憋红了。
随着他发力,机关内部传来“咔哒”一声清脆的响动。
紧接着,那座微微下沉的牢笼猛地一震。
竟然真的缓缓向上回弹,最终严丝合缝地卡回了原来的位置。
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与此同时,身处牢笼中的沈悦,也通过对讲机听到了这边的全部对话。
她的心,也跟着牢笼的归位,落回了肚子里。
但紧接着,一股后怕和怒火涌了上来。
就差那么一点。
就因为一个人的胆小和失误,她差点就交代在这里了。
她不能再把自己的命,交到这种不靠谱的人手上!
赵公子那边还会不会再出岔子?
谁也不敢保证。
沈悦眼神一凛,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她不等任何人发话,不等程丽萨做出新的部署,甚至连一个深呼吸的准备时间都没给自己。
她要立刻行动!
必须赶在那个赵公子再次犯错之前,完成这第二道引子机关的触发!
“沈悦!你要干什么!”
程丽萨通过监视器看到了她的动作,惊呼出声。
“别冲动!我们重新……”
话还没说完,沈悦已经动了。
她甚至直接关闭了自己的对讲机,切断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这一刻,她只相信自己。
新月饭店大厅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直播间的弹幕也诡异地停滞了一瞬。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画面里,那个身形矫健的女孩,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犹豫。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要知道,她才刚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现在立刻进行第二次尝试,不仅需要巨大的勇气。
更要承担那随时可能从墙壁里射出的袖箭的风险。
“卧槽!这个小姐姐也太勇了吧!”
“这才是真正的狼人,说干就干啊!”
“换我腿都软了,她居然还敢上?”
“佩服!真的佩服!”
在直播间观众的惊叹声中,沈悦动了。
她后退几步,一个短促有力的助跑。
随即,她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轻盈得像一只燕子。
第433章 机关启动!程丽萨入棺!
第一块地砖!
她的脚尖精准无误地落在上面。
“咔。”
地砖应声下陷。
沈悦没有丝毫停顿,借助着地砖下陷的反作用力,身体再次跃起。
第二块!
第三块!
……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
每一次起跳,每一次落点,都精确到了厘米级别。
仿佛经过了成千上万次的演练。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们甚至忘记了呼吸,心脏随着沈悦的每一次跳跃而起伏。
半分钟不到。
沈悦已经连续跳过了七块地砖。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块了!
她深吸一口气,身体在空中一个漂亮的转体,稳稳落在了第八块地砖之上。
“咔哒!”
随着最后一块地砖的下陷,整个石室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括转动声。
第二道引子机关,成功触发!
而就在机关完成的那一瞬间,另一边的赵公子只觉得手臂上的力道猛地一空。
他一直保持着向后拉拽的姿势,双臂的肌肉早已酸痛不堪,全凭一股意志力在硬撑。
这股力量突然消失,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整个人“噗通”一声向后摔了个四脚朝天。
那两条用来固定的锁链,也应声断裂,掉落在地。
“啊!”
赵公子摔得七荤八素,但他顾不上疼。
他看着手里断掉的锁链,又看了看不远处恢复平静的机关,脑子里嗡的一下。
完了!又是我!是我用力过猛,把锁链给拉断了!我又一次搞砸了!
一股巨大的惊骇和绝望瞬间将他吞没。
他根本不知道,这锁链本就是一次性的。
在机关被沈悦成功触发的那一刻,它们就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自然断裂。
他这一下,摔得实在是有点冤枉。
另一边,沈悦在完成所有动作后,也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浸湿了她的衣襟。
但她的眼神,却明亮得惊人。
“成功了!”
“沈悦小姐姐成功了!”
新月饭店的大厅里,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整个大厅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牛逼!”
“太帅了!”
“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沈悦就是我唯一的女神!”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炸开了锅,各种礼物和赞美铺天盖地。
然而,墓室现场的众人却来不及庆祝。
就在沈悦触发第二道引子机关的瞬间,那口巨大的石棺,突然传来“咔咔”的机括运作之声。
所有人的心,再一次提了起来。
来了!第三重机关!
程丽萨躺在棺材里,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
她能听见外面的动静,也知道第二道机关已经被触发了。
但她没想到的是,一道身影会突然出现在她的视野边缘。
是沈悦!
她怎么会在这里?
程丽萨的瞳孔猛地一缩,满脸的不可思议。
她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沈悦靠在石壁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但她看到程丽萨看过来的眼神,还是用尽力气挤出两个字。
“小心!”
程丽萨瞬间明白了。
一定是计划出了变故。
这个女人,简直是个疯子!
但程丽萨的嘴角,却微微向上扬起。
她对着沈悦,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眼里充满了赞许和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
就在这时,那厚重的棺材盖,开始缓缓移动。
按照陈飞之前的推演,棺材盖会合上一半。
留出一半的空间,给里面的人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变故。
然而,意外再次发生。
棺材盖在合到一半的时候,非但没有停下,反而猛地加速!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棺材盖,严丝合缝地盖上了!
整个石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王凯轩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瞪着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好只盖一半的吗?”
“怎么全盖上了!”
胡八亿和孙教授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这和计划的完全不一样!
全封闭的环境,意味着程丽萨将要独自面对一个完全未知的处境。
难度呈几何倍数增加!
新月饭店里。
刚刚还在欢呼的众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搞蒙了。
“什么情况?失误了?”
“陈先生,这……这棺材盖怎么全盖上了?里面的机关是不是出问题了?”
有人立刻扭头望向陈飞,语气里充满了焦急。
陈飞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说实话,他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盯着屏幕里那口纹丝不动的石棺,脑子里飞速运转。
但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里面的具体情况,我也无法判断。”
他的语调很沉。
“古籍上只记载了,棺盖合上之后,才能触碰里面的机关。”
“至于棺盖为什么会完全闭合。”
“可能是我们触发第二道机关的方式,和预想中有所不同,导致了连锁反应。”
“现在,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等。”
只能等。
这两个字,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五分钟。
石棺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程丽萨就好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杳无音信。
墓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王凯轩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他再也忍不住了,在原地焦躁地来回踱步。
“不行!不能再等了!”
他双眼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他娘的,这么久没动静,丽萨肯定出事了!”
“老胡,教授,我们把这破棺材给它砸开!”
说着,他就要去抄地上的工兵铲。
“你冷静点!”
胡八亿一把将他死死拽住,厉声喝道。
“你现在砸棺材,万一里面还有别的杀招怎么办?你想害死丽萨吗!”
“可总比在外面干等着强啊!”
王凯轩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万一……万一丽萨她在里面需要我们帮忙呢?”
孙教授也叹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王凯轩的肩膀。
“小王,你的心情我们都理解。”
“但老胡说得对,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冷静。”
“要相信程队长,她是我们当中最专业,也是最冷静的一个。”
“她一定有办法的。”
话虽如此,但孙教授的眼里也充满了化不开的忧虑。
直播间里,早已没有了刚才的喧闹。
弹幕变得稀稀拉拉,但内容却出奇的一致。
“丽萨女神一定要平安啊!”
“求求了,千万不要有事!”
“我愿意用我十年单身,换丽萨女神平安归来!”
第434章 石棺震动就是机关的一部分!
“前面的兄弟,你本来也找不到对象,别在这空手套白狼。”
新月饭店里,气氛同样凝重。
有人再次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向陈飞发问。
“陈先生……之前您说,只有三成的成功几率。”
“现在沈悦小姐已经把第二道机关给破了,这成功率,是不是能往上提一提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飞身上。
他们需要一点安慰。
哪怕只是一点点。
陈飞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知道,这个时候,他不能说实话。
实话只会让所有人都陷入恐慌。
他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抹淡定从容的表情。
“九成。”
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什么?九成?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狂喜。
“真的吗陈先生?!”
“从三成到九成?!”
“太好了!我就知道!”
陈飞点了点头,继续用他那不疾不徐的语调解释道。
“这机关,环环相扣,更像是一种筛选。”
“第一道心魔,考验的是心性。”
“第二道引子,考验的是身手和胆魄。”
“程队长和沈小姐,已经用行动证明了她们是万中无一的顶尖人选。”
“对于这样的人来说,第三重机关,不过是临门一脚。”
“所以,九成把握,只少不多。”
他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大厅里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听到了陈飞的分析,弹幕再次活跃起来。
“还得是陈先生啊!一句话就给我整明白了!”
“九成!稳了稳了!”
“我就说嘛,我丽萨女神怎么可能出事!”
“坐等女神王者归来!”
然而。
就在所有人以为大局已定,准备开香槟庆祝的时候。
异变陡生!
直播间的画面里。
那口沉寂了许久的巨大石棺,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咚!”
“咚!”
“咚!”
沉重的石棺,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地面。
那动静,大得吓人。
整个石室的地面,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刚刚还一脸轻松的新月饭店众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直播间的弹幕,也在这一刻出现了诡异的停顿。
紧接着。
便是山崩海啸般的爆发!
“卧槽!!!”
“什么情况?!”
“棺材……棺材自己在动?!”
“地震了吗?!”
……
新月饭店里,一个富商指着屏幕,声音都变了调。
“九成?”
“陈先生,您管这叫九成?”
他的手指在颤抖。
屏幕里,那口巨大的石棺,正在上演一出午夜惊魂!
那根本不是震动。那他妈的是撞击!
坚硬的石棺,一次又一次地砸向地面,整个墓室都跟着地动山摇。
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
摄像机镜头都在剧烈晃动,画面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刚刚还因为陈飞一番话而满心欢喜的众人,此刻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一个个表情僵在脸上,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直播间里,刚刚刷屏的“稳了稳了”,瞬间被山呼海啸般的质问所淹没。
“我靠!我靠!我靠!”
“棺材板要压不住了啊!”
“里面是什么东西?粽子要出锅了吗?!”
“别他妈说粽子了,我腿都软了!”
“陈先生!出来解释一下!这就是你说的临门一脚?”
“这一脚是想把我们丽萨女神踹进鬼门关吗?!”
“九成把握?我信你个鬼!”
……
墓室之内。
情况比直播间里看到的要惊险百倍。
伴随着剧烈的撞击,一阵阵“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从石棺内部传出。
那声音,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痕,如同蛛网一般,迅速在石棺表面蔓延开来!
“不好!”
王凯轩目眦欲裂,大吼一声。
“这玩意要炸了!”
他想也不想,就要朝着石棺冲过去。
“老胡!搭把手!咱们把它按住!”
在他看来,程丽萨肯定还在里面,这石棺要是碎了,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就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是胡八亿!
“你他娘的疯了?!”
胡八亿低声怒吼,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想干什么去?!”
“放开我!”
王凯轩急得满头大汗,用力挣扎。
“再不去就来不及了!丽萨还在里面!”
“你给我冷静点!”
胡八亿手上猛地用力,死死将他拽了回来。
“陈先生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
“以不变应万变!”
“你现在冲过去,万一触动了什么别的机关,那才是真的害了她们!”
胡八亿的话,如同当头一棒,让冲动的王凯轩稍微冷静了一点。
他回头看了一眼胡八亿,又看了一眼那口仿佛随时都会爆开的石棺。
嘴唇哆嗦着,终究还是没再往前冲。
新月饭店。
所有的目光,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聚焦在了陈飞身上。
然而。
面对所有人的目光,面对直播间里几千万观众的怒火。
陈飞的脸上,没有半分慌乱。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变一下。
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端着茶杯,静静地看着屏幕里的惊天异变。
就在众人快要按捺不住,准备开口质问的时候。
陈飞的嘴角,忽然向上微微翘起。
这一幕传遍了新月饭店的每一个角落,传到了直播间的每一个屏幕前。
整个世界,安静了。
新月饭店里,刚刚还准备发飙的富商,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直播间里,铺天盖地的弹幕,也在这一个瞬间,出现了诡异的停滞。
在这种时候他竟然笑了?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冒出了同一个念头。
紧接着,一股明悟,瞬间涌上心头。
“我……我懂了!”
新月饭店里,有人一拍大腿,声音都在发颤。
“这……这根本就不是意外!”
“这一切,都在陈先生的预料之中!”
“这石棺震动,就是机关的一部分!”
此言一出,众人如梦初醒!
对啊!如果真的是出了意外,陈先生怎么可能还笑得出来!
他之所以这么淡定,就是因为他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想通了这一点,所有人瞬间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刚刚差点就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一个个瘫坐在椅子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直播间的观众们反应更快。
“卧槽!原来是这样!”
“吓死我了!我以为翻车了呢!”
“还得是陈先生啊!这波操作在大气层!他一笑,我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第435章 姑墨迷踪就要揭开谜底了?
“这哪是九成把握?这他妈是十成!稳如老狗啊!”
“对不起陈先生,我刚才声音大了一点……”
“前面的,你那是大了一点吗?你都快把键盘给喷碎了!”
官方指挥中心里。
几位负责人看着屏幕里陈飞的表情,也是齐齐松了一口气。
其中一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说道。
“幸好……幸好胡八亿拦住了王凯轩。”
“是啊,要是刚才王凯轩真的冲上去了,恐怕就真的把事情搞砸了。”
“陈先生的嘱咐,真是一个字都不能错啊。”
就在所有人心情如坐过山车一般,从地狱又回到天堂的时候。
墓室里的变故,也达到了顶点!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猛地炸开!
那口剧烈震动了许久的石棺,在这一刻,仿佛承受不住内部狂暴的力量。
竟然……
瞬间爆开!
但诡异的是,它并不是四分五裂。
而是在一瞬间,化作了漫天齑粉!
灰白色的烟尘,如同浓雾一般,轰然扩散,瞬间吞噬了整个墓室!
镜头里,瞬间变得白茫茫一片。
什么都看不见了!
所有人的心,再一次被提到了嗓子眼。
里面到底怎么样了?
程队长……她还好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片渐渐变得稀薄的烟尘。
终于,大约一分多钟后。
当最后一点烟尘也缓缓落下,墓室内的景象,终于重新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石棺已经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地细腻的粉末。
而在那片粉末的中央,一道身影,静静地站立着。
是程丽萨!
她还活着!
她成功了!
直播间里,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然而,很快,人们就发现了不对劲。
画面里,程丽萨的胸口在剧烈地起伏着,呼吸显得十分急促。
她的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一道清晰的伤口从她的手臂上划过。
鲜红的血液正顺着她的指尖,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在灰白的石粉中晕开一朵朵小小的红花。
可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痛苦。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燃烧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与激动!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程丽萨缓缓抬起了她受伤的右手。
她的手心里,正紧紧地握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玉佩。
一块通体温润,却又带着一抹诡异血色的玉佩!
这,就是她从那九死一生的机关之中,带出来的东西!
姑墨王子留下的,唯一的线索!
“女神牛逼!!”
“啊啊啊啊啊!成功了!她真的成功了!”
“太帅了!这简直就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女主角!”
“可是……可是女神受伤了,你看她的手,流了好多血,我好心疼啊!”
直播间里的弹幕,一半是狂喜,一半是心疼。
墓室里。
王凯轩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一个箭步就冲到了程丽萨面前,脸上写满了担忧。
“丽萨!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胡八亿也紧随其后,但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程队,刚才那棺材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程丽萨看了一眼自己流血的手臂,又看了一眼满脸关切的王凯轩,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她的声音因为脱力而有些沙哑,但语气却异常平静。
“没事,一点皮外伤。”
她将目光转向胡八亿,把手中的血色玉佩递了过去,简单地解释道。
“里面是一些比袖箭更厉害的陈旧机关。”
“没什么好说的。”
很显然,她并不想过多提及刚才在石棺内所经历的凶险。
程丽萨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整个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没了?就这?”
“‘一些比袖箭更厉害的陈旧机关’?女神你管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动静叫‘一些’?”
“我靠!这逼让你装的,我给满分!”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程女神肯定经历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但她不想说出来让我们担心!”
“呜呜呜,她总是这样,把所有的危险都自己扛下来,我哭死!”
观众们的情绪,比过山车还要刺激。
前一秒还在为程丽萨的生还而狂欢,后一秒就因为她这句轻描淡写的话而抓心挠肝。
好奇心,是人类最原始的欲望之一。
尤其是在这种吊足了胃口的情况下!
那口石棺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会突然爆开,化为齑粉?
程丽萨手臂上的伤,又是怎么来的?
无数的疑问,像是无数只小猫的爪子,在所有人的心头疯狂地挠着。
“官方!官方出来解释一下啊!”
“对!赶紧让现场的专家分析一下,这不科学啊!”
“还分析个屁!赶紧问陈飞先生啊!只有他才知道真相!”
“对对对!@陈飞先生,快出来解说啊!付费内容我也认了!”
弹幕的风向,再一次被引到了那个始终未曾露面,却掌控着一切的男人身上。
就在这时,一条与众不同的弹幕,飘然而过。
“兄弟们,你们是不是忘了?”
“陈先生之前说过,这第三重机关的核心,不是杀人,而是……考验!”
这条弹幕,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众人混乱的思绪!
对啊!陈先生说过!考验!这才是关键!
新月饭店。
所有人的目光,也瞬间从程丽萨身上,转移到了她手中的那块血色玉佩之上。
如果说石棺内的机关是考验。
那么这块玉佩,无疑就是通过考验的奖励!
也就是钥匙!
一名坐在前排的老者,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对着大屏幕的方向,拱了拱手,高声问道。
“陈先生!这块玉佩,是否就是您之前所说,打开姑墨王子主墓室的……钥匙?!”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个声音的回答。
片刻之后。
陈飞那不疾不徐,带着一丝淡淡笑意的声音,缓缓响起。
“没错。”
“这,就是那把钥匙。”
得到肯定的答复,整个新月饭店,瞬间沸腾!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天哪!困扰了考古界几十年的姑墨迷踪,今天就要揭开谜底了吗?”
“太牛了!这简直是见证历史啊!”
然而。
还没等众人从这巨大的喜悦中回过神来。
陈飞的下一句话,却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不过。”
“拿到钥匙,只能算是……成功了一半。”
什么?!
一半?!
第436章 姑墨王子墓只是起点
刚刚还喧闹无比的大厅,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错愕与不解。
直播间的观众也懵了。
“一半?这是什么意思?”
“我靠!不会吧?难道还有什么幺蛾子?”
“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姑墨王子要是这么容易就被找到,那还叫千古之谜吗?”
短暂的震惊过后,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强烈的兴奋与期待!
对!这才对味儿!
如果拿到钥匙就算通关,那也太没意思了!
现在,所有人都明白了。
拿到钥匙,只是第一步。
更关键的,是如何使用这把钥匙!
新月饭店里,刚才那位提问的老者,再次迫不及待地开口。
他的语气,比之前更加恭敬了。
“那……敢问陈先生,这另一半,又是什么?”
“这把钥匙,究竟该如何使用?”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这,才是核心中的核心!
然而。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陈飞并没有直接回答。
他反而轻笑了一声,用一种玩味的语气,慢悠悠地反问道。
“各位。”
“不妨猜一猜,我接下来,要说什么?”
这话一出。
全场皆惊!
所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猜?猜你要说什么?这怎么猜?
但很快,一些熟悉陈飞“套路”的人,脸上就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们想起来了。
这位陈先生,最喜欢在关键时刻卖关子,吊人胃口!
人群中,一个年轻人,试探性地喊了一句。
“陈先生……您该不会是……又要说书了吧?”
“或者说,咱们换个话题?”
这话,带着几分郁闷,几分无奈,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压抑不住的期待!
他们知道,陈飞每一次的“换话题”,都不是无的放矢。
那看似无关的说书内容里,往往就隐藏着解开谜题的终极线索!
“我靠!经典复刻是吧!”
“来了来了!他带着他的说书走来了!”
“陈先生:想知道答案?先听我讲个故事!这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啊啊啊啊!急死我了!我愿意用我单身二十年的手速换陈先生别卖关子!”
直播间的观众们,一个个抓耳挠腮,急得快要原地爆炸。
他们又爱又恨!
爱的是陈飞总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反转。
恨的是,这家伙吊人胃口的本事,简直是天下第一!
新月饭店,二楼雅间。
尹秋风一双凤眸死死地盯着屏幕,听着陈飞那不紧不慢的声音。
原本就冰冷的脸色,此刻更是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啪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突兀地响起。
只见尹秋风手中的那只精美无比的茶杯,竟被她硬生生捏碎!
滚烫的茶水混着瓷器碎片,从她的指缝间流下,可她却恍若未觉。
一旁的声声慢,眼皮猛地一跳,连忙递上一块干净的手帕,低声提醒道。
“小姐。”
“这可是价值不菲的杯子,全世界也没几只,您前年花了大价钱才拍回来的。”
“您最喜欢的藏品之一。”
尹秋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能把人冻僵的寒气。
“碎了就碎了。”
“一个杯子而已。”
她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心疼。
仿佛被她捏碎的,不是价值连城的古董,而是一个路边摊上随处可见的廉价货。
声声慢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终究没敢再多说什么。
……
与此同时,新月饭店大堂。
陈飞的话,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凉水。
瞬间,全场炸锅!
“我去!还真是说书啊!”
“陈先生,我服了,我真的服了!您这吊胃口的功夫,简直是祖师爷级别的!”
“别啊陈先生!咱先把钥匙的事儿说清楚行不行?我这心痒得,百爪挠心啊!”
“就是!故事什么时候都能听,但这姑墨王子的秘密,可是千载难逢啊!”
人群骚动,议论纷纷。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刷得飞起,密密麻麻,几乎要把屏幕都给淹没了。
“退钱!退钱!我要听的是解密,不是评书!”
“前面的兄弟,冷静点,你也没花钱啊……”
“哈哈哈哈!陈先生:我预判了你的预判!想白嫖我的答案?没门!先听段书再说!”
“我哭了,我装的。其实我早就猜到了,这才是陈先生的风格嘛!反转,反转,再反转!”
面对着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
陈飞却只是淡然地站在台上,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等现场的声浪,稍微平息了一些。
这才不紧不慢地,伸出两根手指。
“各位,稍安勿躁。”
“之所以要先说一段书,而不是直接揭晓谜底,原因有二。”
他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有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安静下来的魔力。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的身上。
等着他的下文。
陈飞顿了顿,竖起了第一根手指。
“其一。”
“凡事,都讲究一个循序渐进。”
“姑墨王子墓的秘密,与接下来我要讲的故事,环环相扣,互为表里。”
“如果我直接告诉你们,如何使用这把钥匙,你们只会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这就像是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我可以直接给你答案。”
“但如果不把前面的公式和推导过程讲清楚,这个答案对你而言,就毫无意义。”
“甚至,还会因为跳过了太多关键信息。”
“而导致你们对整个精绝古城的认知,出现巨大的偏差。”
陈飞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朝着直播镜头瞥了一眼。
他知道,考古二队的人,一定在看。
这话,主要是说给他们听的。
“我要做的,不是给你们一个简单的答案。”
“而是要为你们,为所有对西域探险感兴趣的朋友。”
“铺好一条完整的,坚实的认知之路。”
“姑墨王子墓,只是这条路的起点。”
“它的终点,是那座被黄沙掩埋了千年的,精绝古城!”
这番话,掷地有声!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之前那些吵着要听答案的人,此刻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对啊!他们差点忘了!
姑墨王子墓,从来都不是终点!
它只是打开精绝古城大门的一把钥匙!
如果连这第一步的逻辑都没搞清楚,后面遇到更复杂的情况,岂不是要抓瞎?
陈先生这是在……打地基!
想通了这一点,所有人的心里,都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敬佩。
人家想的,是整个精绝古城的探索!
第437章 说书的内容完美闭环?
而他们,却还纠结于眼前这把钥匙怎么用。
高下立判!
陈飞看着众人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其二。”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今天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被官方的考古人员,当成重要的参考信息。”
“这,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如果,我只是一个单纯的说书先生,为了追求故事的戏剧性。”
“我可以简化很多机关伏笔,可以填充大量的情节来烘托情绪。”
“甚至可以为了节目效果,胡编乱造。”
“但现在,不行。”
他摇了摇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必须保证,我说的每一个字,都经得起推敲。”
“我必须用一种,近乎于学术报告的方式。”
“将所有的线索,逻辑,伏笔,完整且专业地呈现出来。”
“这不仅是对历史负责,更是对远在千里之外,正在用生命去探索古墓的考古队员们负责!”
“这种讲述方式,对我个人而言,难度会增加数倍不止。”
“但,我必须这么做。”
“因为,我希望他们,不仅仅是我的听众。”
“更能够通过我的讲述,成为真正能够独立思考,自主探索的,合格的探险者!”
话音落下。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陈飞这番话给镇住了!
没有人想到,在他那看似玩世不恭的“卖关子”背后。
竟然隐藏着如此深远的考量和沉重的责任感!
直播间里,弹幕停滞了片刻。
随即,以一种更加疯狂的速度,彻底爆发!
“卧槽!卧槽!我头皮发麻了!”
“格局!什么叫格局!陈先生今天给我们好好上了一课!”
“我错了,我刚才还骂陈先生吊人胃口,我道歉!我掌嘴!陈先生,您是我的神!”
“对考古队负责!对历史负责!这话说得太硬气了!路转粉,不,是死忠粉!”
“这才是真正的大家风范啊!相比之下,那些只知道博眼球的主播,简直弱爆了!”
新月饭店里,众人看向陈飞的眼神,也彻底变了。
……
姑墨王子墓。
考古二队众人,围在屏幕前,静静地听着陈飞的话。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表情。
王凯轩挠了挠头,长长地叹了口气,苦笑着说道。
“得。”
“我就知道,老陈每次卖关子,都能说出一大堆让人无法反驳的道理来。”
“这家伙,真是艺高人胆大啊!”
“换个人敢在直播间这么搞,早被观众的口水给淹死了。”
“也就他,能把吊人胃口,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还让人心服口服。”
胡八亿也是一脸的无奈。
“谁说不是呢?”
“咱这位陈先生,不去搞传销都屈才了。”
“这口才,这逻辑,这煽动性,啧啧,绝了!”
孙教授扶了扶老花镜,镜片后的双眼,却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他看了一眼身边沉默不语的程丽萨,缓缓开口道。
“你们啊,只看到了其一,没看到其二。”
“陈先生这么做,看似是在吊所有人的胃口,但实际上,他是在照顾我们。”
王凯轩一愣。
“照顾我们?孙教授,这话怎么说?”
孙教授笑了笑,解释道。
“你们想啊,我们从进入这片沙漠开始,几乎每一步,都是在按照陈先生的指引在走。”
“找到了水源,避开了风暴,破解了壁画,拿到了钥匙……”
“可以说,没有陈先生,我们寸步难行。”
“这对我们考古队而言,是天大的帮助,但同时,也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如果我们一直这样,像个提线木偶一样。”
“完全依赖他的指令行动,那我们自身的价值又在哪里?”
“我们是考古队员,不是寻宝的工具人!”
“他不是在给我们答案,他是在……教我们如何解题!”
“他希望我们,能真正地成长起来,而不是永远躲在他的羽翼之下。”
孙教授的一番话,让王凯轩和胡八亿等人,瞬间恍然大悟!
程丽萨始终没有说话。
孙教授能想到的,她又何尝想不到?
“唉……”
胡八亿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沙哑。
“咱们……欠陈先生的,太多了。”
“这已经不是一句两句谢谢能还清的人情了。”
“这是天大的人情啊!”
程丽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队员。
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都记在心里。”
“胡大哥说的没错,这份人情,我们欠下了。”
“但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我们唯一能回报陈先生的,就是不辜负他的期望,漂亮地完成这次任务!”
“我再说一遍,没有陈先生,我们连这扇门都进不来!”
“从现在开始,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质疑或者不服气的声音。”
“他的能力,已经无需证明!”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考古二队众人,齐声应道。
这一次,他们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丝毫的犹豫和迟疑。
有的,只是发自内心的,百分之百的信服!
王凯轩搓了搓手,有些兴奋地问道。
“那……队长,既然陈先生那边要开始说书了,咱们是不是可以先动身了?”
“总不能一直在这儿干等着吧?”
然而。
程丽萨却摇了摇头。
“不。”
“我们还不能走。”
王凯轩一愣。
“为什么?”
程丽萨的视线,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一字一顿地说道。
“因为。”
“我们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最重要的事情?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心都跟着咯噔一下。
王凯轩更是急得抓耳挠腮,他往前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问道。
“队长,啥事儿啊?”
“你可别吓唬我,咱们这儿连信号都没有,万一真有啥事儿,老陈也救不了咱们啊!”
胡八亿也是一脸紧张,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工兵铲。
他们刚刚才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神经还紧绷着呢。
程丽萨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实在是让人心里发毛。
程丽萨没有立刻回答。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你们难道就没发现,陈先生的故事里,有一个巨大的逻辑断层吗?”
逻辑断层?
众人面面相觑,满脸都是问号。
王凯轩挠了挠头,一脸的懵。
“队长,你说的啥玩意儿?”
“老陈的说书,那不是天衣无缝,逻辑完美闭环吗?”
“哪儿有断层了?”
“对啊,”另一个队员也附和道,“从壁画到钥匙,一步步的,都对上了啊。”
第438章 某种祭祀仪式?
程丽萨摇了摇头,眼神里透出一丝失望。
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耐心解释道。
“壁画,钥匙,都对上了。”
“那玉佩呢?”
“打开石棺的,明明是那块写着‘姑墨’二字的玉佩,为什么陈先生从头到尾,提都没提?”
“他花了那么大的篇幅,去讲解第七幅壁画。”
“去讲解青铜钥匙的用法,却唯独对最关键的玉佩,避而不谈。”
“你们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经她这么一提醒,众人这才如梦初醒!
对啊!玉佩!
那块从石蝎子嘴里取出来的,刻着“姑墨”古字的玉佩!
那才是打开机关的真正“钥匙”!
可陈先生的说书里,完全没有它的位置!
为什么?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程丽萨看着他们恍然大悟的表情,继续说道。
“我一开始也想不通。”
“直到刚才,孙教授点醒了我。”
“陈先生不是在给我们答案,他是在教我们如何解题!”
“他之所以不提玉佩,只有一个可能!”
程丽萨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就是,关于玉佩的线索,我们还没有完全找到!”
“或者说,我们看到的,还不是全部!”
“第七幅壁画,我们只看到了上半部分。”
“那下半部分呢?”
“陈先生一定是想先把壁画的完整故事讲清楚,才能顺理成章地引出玉佩的来历和作用!”
“而我们,却连最基本的‘题干’都没找全!”
程丽萨的话,宛如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
与此同时。
新月饭店。
陈飞刚刚喝完一口茶,润了润嗓子。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沸腾了。
“我靠!开了!真的开了!”
“神一样的逻辑!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别吹了别吹了,赶紧的啊陈先生!”
“石棺都开了,里面到底有啥宝贝?是不是姑墨王子的尸骨?”
“对啊,还有那块玉佩!到底是什么来头?快讲讲啊!”
看着滚动的弹幕,陈飞只是淡然一笑。
他将茶杯轻轻放下,不疾不徐地开口。
“各位稍安勿躁。”
“在揭晓石棺里的秘密之前,我们得先把一个故事,讲完整。”
“那就是,第七幅壁画。”
此言一出,整个直播间都安静了一瞬。
随后,便是更加汹涌的问号。
“????”
“第七幅壁画?不是已经讲完了吗?王子和公主在星空下相会啊!”
“对啊,钥匙都拿到了,还讲壁画干嘛?”
“我怎么感觉,我的智商有点跟不上陈先生的节奏了……”
面对满屏的疑惑,陈飞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谁告诉你们,第七幅壁画,只有那一半的?”
“打开最后一道机关的,不是青铜钥匙,而是姑墨玉佩。”
“而关于玉佩的线索,就藏在第七幅壁画的……下半部分。”
直播间里,再次炸开了锅。
“下半部分?哪儿有下半部分?”
“我刚刚眼睛都快贴屏幕上了,啥也没看着啊!”
“就是啊,石门打开之后,后面就是一条甬道,墙上光秃秃的,啥也没有啊!”
一个在新月饭店包厢里的观众,忍不住高声问道。
“陈先生,您就别卖关子了!”
“那壁画的下半部分,到底在哪儿啊?”
“我们怎么都没看见?”
陈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
“不是没有。”
“是他们,没留意。”
……
墓室之内。
程丽萨的目光,和远在千里之外的陈飞,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她没有再多做解释。
而是直接转身,从一个队员手里拿过一支备用的大功率手电筒。
“啪嗒”一声。
一道刺目的光柱,瞬间撕裂了墓室里的黑暗。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程丽萨举着手电,一步步走到了之前那具石棺所在的位置。
更准确地说,是她之前为了躲避机关,躺倒的那个位置。
王凯轩看得一头雾水。
“队长,你干嘛呢?”
“那儿不就是一块破石板吗?”
程丽萨没有理他。
她蹲下身,将手电筒的光芒,以一个近乎平行的角度,缓缓扫向地面。
下一秒。
奇迹,发生了!
只见那原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巨大石板上。
随着光线的移动,竟然浮现出了一道道清晰的刻痕!
那些刻痕极浅,在正常的俯视角度下,几乎无法察觉。
可当光线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掠过时,它们所组成的图案,便瞬间无所遁形!
“这……这是!”
王凯轩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胡八亿更是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工兵铲都差点掉在地上。
“壁画!”
“是壁画!第七幅壁画的下半部分!”
没错!
那石板上雕刻着的,正是一幅完整的壁画!
它的画风,与前六幅,以及石门上的上半部分,完全一致!
而这幅画的内容,更是让所有人,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画面的主角,依旧是那位姑墨王子。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在他的周围,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男女老少,文臣武将,足有上百人之多!
这是七幅壁画中,出场人物最多的一幅!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肃穆而又虔诚的表情,他们的目光,全都汇聚在姑墨王子的身上。
仿佛在举行一场,无比盛大而庄严的仪式。
在王子的身旁,还站着一个类似祭司的人物,高高举着一支燃烧的火把。
而在画面的最上方,也就是天空的位置。
布满了无数奇异的,紫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完全不是正常星辰的画法,透着一种诡异而神秘的气息。
考古队员们围了上来,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试图从这幅复杂的壁画中,解读出更多的信息。
可是,他们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王凯轩皱着眉头,摸着下巴猜测道。
“这……这是啥意思?”
“这么多人围着王子,难道是要……祭天?”
“你看那个祭司,还拿着火把呢,肯定是某种祭祀仪式吧!”
一个队员摇了摇头,指着壁画反驳道。
“不对啊,你看姑墨王子的位置,他站在所有人的最中心,地位非常特殊。”
“而且所有人的表情,都充满了敬畏和崇拜。”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祭祀。”
众人议论纷纷,却始终无法得出一个统一的结论。
这幅壁画所蕴含的信息,实在是太庞大,也太诡异了。
尤其是天空中那些紫色的光点,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
第439章 姑墨王子被活埋?
新月饭店。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看着直播画面里那副诡异的壁画,忍不住举手提问。
“陈先生,请问一下。”
“壁画上那些紫色的光点,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外陨星’吗?”
“还有,这幅壁的全貌,看起来……怎么有点像一场葬礼?”
“您看,所有人都那么肃穆,那个王子站在中间,会不会是……一场活人下葬的仪式?”
他这个问题一问出来,直播间瞬间就炸了。
“噗!楼上的是来搞笑的吗?”
“活人下葬?埋谁?埋姑墨王子?你脑子没病吧!”
“就是!姑墨王子是什么人?那是统一了西域三十六国的英雄!谁敢活埋他?”
“一看就是新来的,连前情提要都没看,就敢在这儿瞎咧咧。”
“建议这位大兄弟,出门左转,先去把前面的录播补了再来提问,不然容易暴露智商。”
弹幕里,充满了毫不留情的嘲讽和鄙夷。
那个提问的中年男人,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字幕,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陈飞会像往常一样,无视这种“愚蠢”的问题时。
陈飞却破天荒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中年男人。
他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赞许的微笑。
“这位先生。”
陈飞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你问的,是一个非常好的问题。”
话音落下。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嘲讽过那个中年男人的观众,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陈飞的话,让整个新月饭店大厅的空气都凝滞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提问的中年男人身上。
那个中年男人自己也懵了,他扶了扶金丝眼镜,完全没搞懂现在是什么状况。
我……我就是随口一说啊!
怎么就成了“非常好的问题”了?
直播间里,那些刚刚还在疯狂嘲讽的弹幕,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
“什么情况?我没听错吧?陈先生夸他了?”
“不是,这问题好在哪儿了?活埋姑墨王子?这不扯淡吗!”
“完了,我感觉我的智商受到了降维打击,我完全跟不上陈先生的思路了。”
短暂的沉寂之后,终于有人忍不住,再次举起了手。
“陈先生,您的意思是……姑墨王子,真的被活埋了?”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一时间,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陈飞,等待着他的答案。
陈飞却没有直接回答。
他环视全场,嘴角噙着一抹神秘的笑意。
“大家先别急着下结论。”
“我们回到问题的核心。”
“你们再仔细看看壁画,看看那些围在王子身边的人。”
“他们的表情,他们的姿态,甚至他们眼神里流露出的情绪。”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态度?”
陈飞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独特的引导力量。
众人闻言,立刻将目光重新投向大屏幕上的壁画。
这一次,他们看得更加仔细。
“我明白了!”
一个观众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陈先生的意思是,这场仪式的性质,取决于这些人的态度!”
“没错!如果是活埋,那是一种惩罚,一种献祭,周围的人不可能是这种表情!”
“对啊,陈先生讲故事,向来是逻辑为王,他是在引导我们自己找出答案!”
众人恍然大悟,看向陈飞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敬佩。
陈飞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拿起桌上的一把折扇,“唰”地一下合上。
“前六幅壁画,就像这把合上的扇子。”
他举起扇子,对着众人示意。
“你们只能看到扇骨,看到最表层的东西。”
“想要看到扇面上的画,就必须一层一层地,去解读它背后隐藏的深意。”
“你们所有人都被姑墨王子的英雄事迹带入了思维的误区。”
“下意识地认为,英雄就该有英雄的结局。”
说到这里,陈飞手腕一抖。
“唰!”
折扇应声而开,一幅山水画卷,展现在众人面前。
“但这第七幅壁画,不一样。”
“它,就像这把完全打开的扇子。”
陈飞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所见,即所得!”
“它画的是什么,它要表达的,就是什么!”
“无论是天空上那些诡异的紫色星辰。”
“还是地面上这场盛大的仪式,都是它最直白,最根本的意图!”
陈飞说完,便不再言语。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留给现场和直播间里的所有人。
以及远在沙漠深处的考古二队,足够的时间去消化和思考。
他知道,自己刚刚抛出的这个观点,有多么颠覆。
第七幅壁画的下半部分,这场诡异的仪式。
看起来和前六幅画里姑墨王子开疆拓土的英雄事迹,完全没有任何联系。
但它,却偏偏是前六幅壁画所导致的那个“果”。
这个巨大的悖论,是理解整个姑墨王陵核心秘密的关键。
他必须把这个地基打得足够牢固。
否则,后续的总结陈词,除了程丽萨,考古队的其他人,一个都听不懂。
直播间的弹幕,在沉寂了十几秒后,再次爆发了。
“卧槽!所见即所得?那不就是说,姑墨王子真的被活埋了?”
“我疯了!我真的要疯了!这到底是什么神仙逻辑?”
“为什么啊!为什么要被活埋?他的子民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不对!你们仔细看姑墨王子自己的表情!”
一条加粗的弹幕,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的脸上,没有释然,没有慷慨赴死的决绝!”
“他的眼神是空的,是颓丧的!甚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绝望!”
此言一出,众人再次将目光投向壁画中那个站在人群最中心的身影。
果然。
姑墨王子的表情,和周围那些狂热崇拜的民众,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他不像一个英雄,更不像一个神明。
他只是一个,即将走向生命终点的,普通人。
……
与此同时。
姑墨王陵,主墓室内。
考古二队的队员们,一个个举着手电筒,对着壁画,满脸都是匪夷所思的表情。
“啥玩意儿?”
王凯轩急得抓耳挠腮,都快把自己的头发薅下来一把。
“啥叫所见即所得?这不就是活埋吗?可为啥啊!”
“他可是姑墨王子啊!带着所有人过上好日子的神人!谁敢埋他?谁又忍心埋他?”
第440章 难道真的跟外星人有关?
旁边的队员赶紧拉住他。
“凯爷,你冷静点,别薅了,再薅就真秃了。”
“我冷静不了啊!我这脑子,cpU都快干烧了!”
王凯轩指着壁画,情绪激动地说道。
“这根本不合逻辑啊!”
其他的队员也是一脸的迷茫和困惑,完全无法理解陈飞话里的深意。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队伍里的两个人。
孙教授。
和程丽萨。
在整个考古二队里,也只有他们两个,能勉强跟上陈飞那快到飞起的脑回路。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他们的解答。
孙教授扶了扶老花镜,盯着壁画沉思了许久。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凝重。
“陈先生的意思是……”
“我们所有人都进入了一个思维误区。”
“我们下意识地,把这七幅壁画,当成了一个完整的故事,一个连环画来看待。”
他伸出手指,指向前六幅壁画。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
“这前六幅壁画里,姑墨王子做的那些事,都不是在讲述一个真实发生过的故事。”
“它们更像是在……传递一个概念。”
“一个我们目前还无法理解的,极其重要的核心概念。”
孙教授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而这个概念的背后,才隐藏着另一条,真正的主线故事。”
“那条故事线的最终结局,就指向了这第七幅壁画上,我们所看到的……这一幕。”
程丽萨站在一旁,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孙教授说的没错。”
“陈师兄在引导我们,换一个全新的角度,去重新审视这些壁画。”
“不要把它们,当成简单的历史记录。”
程丽萨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此言一出,主墓室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队员都愣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消化这个颠覆性的信息。
前六幅壁.……是概念?第七幅……才是结局?
王凯轩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过了好半天,他才猛地一拍大腿。
“我靠!我懂了!”
“陈老师的意思是,前面那六幅画,根本就不是写实!”
“那些都是在吹牛逼!啊不对,是在塑造他的‘神性’!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相信,他就是神!”
“只有这最后一幅画,这个被活埋的场景,才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王凯轩越说越激动,脸都涨红了。
“所以,陈老师才说‘所见即所得’!因为这幅画里发生的一切,就是历史的真相!”
经他这么一通俗易懂的解释,考古二队的其他队员们,也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我的天,这个脑回路……不愧是陈老师!”
“把神话和现实,用这种方式结合在一幅壁画里,这古人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直播间的弹幕,也在这一刻,彻底炸开了锅。
“卧槽!通透!我一下子就通透了!”
“我收回刚才的话!我不是疯了,我是脑子不够用!陈老师的脑回路,已经飞出太阳系了!”
“程丽萨小姐姐牛逼啊!一句话就点透了!果然,能跟在陈老师身边的,都不是一般人!”
“所以问题又绕回来了,既然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那到底是为什么啊?”
“还有,你们看壁画上,那些飘着的紫色光点是什么玩意儿?”
一个眼尖的观众,提出了一个全新的问题。
众人闻言,立刻将注意力,重新投向了壁画的细节。
果然。
在描绘活埋场景的第七幅壁画上。
除了狂热的民众和绝望的王子之外,空中还漂浮着许多星星点点的紫色光斑。
这些光斑很淡,不仔细看,很容易就会被忽略。
它们像是某种不知名的发光尘埃,遍布了整个画面。
给这诡异的一幕,又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主墓室内。
考古队员们也发现了这些紫色光点,一个个面面相觑,又陷入了新的困惑。
“这……这是啥?”
“壁画颜料褪色了?”
“不像啊,你看这光点的轮廓很清晰,明显是特意画上去的。”
就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队伍里的许嘉,突然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极度兴奋的表情。
他刚要张嘴,旁边的王凯轩立刻一个激灵,厉声喝道。
“许嘉!你给我憋回去!”
“我知道你那破脑子里又在想什么!”
“你要是敢再提那三个字,我……我就把你绑在柱子上!”
王凯轩是真的怕了。
这家伙的三句话,永远离不开外星人。
再让他说下去,整个考古队的画风,都要被他带到科幻频道去了。
许嘉被他一吼,顿时委屈地缩了缩脖子。
“我……我就想提供一个思路嘛……”
“让他说。”
程丽萨清冷的声音响起,制止了王凯轩。
她目光平静地看着许嘉。
“考古工作,本就需要大胆假设。任何可能性,在没有被证伪之前,都值得被讨论。”
王凯轩一脸无奈,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
许嘉得到了领队的许可,顿时又来了精神,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
“咳咳,队长,孙教授,各位。”
“我觉得吧……这事儿,它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真的跟外星人有关?”
话音刚落。
整个主墓室里,响起了一片整齐划一的叹息声。
所有人都默契地抬起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果然。
还是这个熟悉的配方,还是这个熟悉的味道。
程丽萨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
就连一直稳如泰山的孙教授,此刻也是哭笑不得。
他们实在无法理解,许嘉的脑子里,除了外星人,还剩下些什么。
但偏偏,眼前的景象,又诡异到让他们无法提出更有力的反驳。
那些紫色的光点,到底是什么?
用现有的任何科学知识,都无法解释。
程丽萨盯着壁画,陷入了沉思。
孙教授也眉头紧锁,推了推眼镜,同样一言不发。
他们很清楚。
陈飞既然强调了“所见即所得”,那就意味着,这幅壁画,是对当时场景的高度写实还原。
也就是说。
在一千多年前的那个活埋现场,这些紫色的光点,是真实存在过的!
它们绝不是画师的凭空想象。
而是姑墨王子,想要通过这幅壁画,传递给后人的,一个极其重要的信息!
……
新月饭店。
陈飞看着直播间里,众人已经基本理解了壁画的表达形式,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第441章 那块玉佩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看来,大家都已经看明白了。”
“那么,我们接着往下说。”
他的声音,通过直播,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大家再仔细看看,壁画上,姑墨王子的眼神。”
“除了我之前说的,颓丧和绝望,你们还能从中,看到什么?”
众人闻言,再次将目光聚焦在那个即将被黄沙掩埋的身影上。
这一次,他们看得更加仔细。
“不舍!是浓浓的不舍!”
新月饭店里,一个眼尖的观众,猛地站了起来,激动地喊道。
“他的眼神深处,藏着对这个世界,对他的子民,深深的眷恋和不舍!”
陈飞赞许地点了点头。
“没错。”
“他的眼神在告诉我们,他不想死。”
“这场活埋,并非出自他的自愿,而是一种被动的屈从。”
“他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取某种,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陈飞的声音,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现在,请大家把目光,从姑墨王子的身上移开。”
“看看这幅壁画,最右侧的角落。”
“那里,藏着一个,你们所有人都忽略掉的细节。”
角落?什么细节?
所有人都愣住了。
无论是考古现场的队员,还是直播间里的上亿观众。
刚才的注意力,几乎全都集中在了姑墨王子和周围那些狂热的民众身上。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能藏着什么惊天的秘密。
考古二队的人,立刻拿着强光手电,凑到壁画前,仔细地照射着那个角落。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疯狂地放大着手机上的画面。
下一秒。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壁画的右下角,人群的边缘地带,竟然有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虚影!
那个虚影画得极为模糊,颜色也很淡,不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
那是一个小人的轮廓,他混在人群之中,手里高高地举着一个东西。
“放大!快!把镜头拉到最近!”
王凯轩扯着嗓子大喊。
在那模糊的虚影手中,一个六角形的物品,轮廓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看到那个东西的瞬间,新月饭店里。
一个一直关注着考古现场的观众,猛地瞪大了眼睛,失声惊叫。
“是玉佩!”
“是程丽萨小姐,之前找到的那块六角玉佩!”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卧槽!还真是!一模一样!”
“我的妈呀!这块玉佩怎么会出现在壁画里?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神了!陈老师简直是神了!这都能被他发现!”
姑墨王陵,主墓室内。
程丽萨的身体,也猛地一震。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隔着衣服,摸了摸口袋里那块质地温润的六角玉佩。
她的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与此同时,陈飞平淡而有力的声音,再次响起,为所有人揭晓了最终的答案。
“没错。”
“那个虚影手中的东西,正是你们找到的那块,双鱼六角玉佩。”
“也正是这块玉佩,在最关键的时刻,救了姑墨王子的命。”
“让他得以在这场必死的活埋中,金蝉脱壳。”
“为自己,也为整个西域的未来,安排好了一切后手。”
陈飞的声音顿了顿,话锋一转,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而这幅壁画,也完美地解答了我们最初的那个疑问。”
“为什么姑墨王子,要在自己的陵墓中,留下指向精绝古城的线索。”
“因为,他通过某种方式活了下来,并且发现……”
“精绝女王虽然死了。”
“但她的威胁,还远远没有结束!”
陈飞的话音落下,整个世界都安静了片刻。
紧接着。
便是山呼海啸般的议论狂潮!
“卧槽!卧槽!卧槽!”
“金蝉脱壳!姑墨王子竟然没死!”
“我就说嘛!那眼神,那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心甘情愿去死的!”
“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又是怎么做到的?”
“还有那些民众!那些民众的表情也太诡异了!”
“一个个跟被洗脑了一样,那根本不是悲伤,而是一种狂热!”
“对啊!还有那块玉佩!一块玉佩怎么救人?难道是传说中的法器?”
直播间里,上亿观众彻底疯了。
弹幕刷新的速度,快到几乎要让服务器宕机。
陈飞刚刚那番话,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相比于直播间观众们天马行空的猜测,考古二队的众人,则更加关注现实的问题。
尤其是前两个。
如果姑墨王子当年要对付的东西,就是他们此行的最终目标。
那么,搞清楚那东西的来历,和当年发生的一切,就变得至关重要。
“我捋一捋,我捋一捋啊……”
王凯轩一手拿着强光手电,一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在主墓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首先,姑墨王子发现了精绝女王的阴谋,但是他没法直接对抗。”
“所以,他策划了一场假死,也就是这场活埋。”
“他利用某种我们还不知道的方法,成功骗过了所有人,金蝉脱壳。”
“然后,他把指向精绝古城的线索,留在了自己的陵墓里,希望后人能够发现真相。”
“逻辑上……好像是通的。”
王凯轩喃喃自语,眉头却拧成了一个疙瘩。
“可……可后面的呢?”
“他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他到底在怕什么?”
“还有,那块玉佩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越想越觉得脑子里是一团浆糊,无数个线索缠绕在一起,却怎么也理不出一个头绪。
“啊啊啊啊!烦死了!”
王凯轩急得嗷嗷直叫。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猛地抄起挂在腰间的军工铲,对着自己的脑袋就“duang”地一下!
当然,是用铲面拍的。
“我靠!凯爷!你干嘛!”
“疯了疯了!老王这是想不通,开始物理开窍了?”
“这哥们儿一直这么勇的吗?”
直播间的观众都看傻了。
考古二队的队员们也是一脸惊愕。
“王凯轩!你没事吧!”
程丽萨一个箭步冲过去,紧张地检查着他的额头。
还好,这家伙皮糙肉厚,只是有点红印子。
胡八亿则是一脸见怪不怪地摆了摆手。
“没事,丽萨,别管他。”
“老王的老毛病了,一遇到想不通的事儿就抽风。”
王凯轩放下军工铲,一张脸憋得通红,欲哭无泪地看着众人。
“我……我跟不上陈老师的思路了。”
“明明每个字我都听懂了,每幅壁画我也都看见了,可它们在我的脑子里,就是一堆乱码!”
第442章 如何定义死亡?
“根本拼不成一个完整的故事啊!”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学渣面对学神时的那种深深的无力感。
看着他这副模样,程丽萨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她安慰道。
“行了,别自责了。”
“不止是你,我和孙教授,现在也一样是毫无头绪。”
孙教授在一旁赞同地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姑墨王子所图甚大,他的布局,横跨了千年。”
“其中隐藏的秘密,恐怕已经超出了我们常规考古学的认知范畴。”
“想单凭我们自己,从这些蛛丝马迹里推断出全部真相,几乎是不可能的。”
程丽萨的目光,再次投向了直播画面中,那个气定神闲的身影。
“我们能做的,就是相信陈飞师兄。”
“他既然把故事讲到了这里,就一定能给我们一个最终的答案。”
她的话,让所有人都深以为然。
然而,考古二队的人可以等。
直播间的观众们,却开始为另一个问题,感到焦虑。
“兄弟们,我突然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你们看看现在几点了?”
“卧槽!时间过得这么快吗?都快到新月饭店的闭店时间了吧?”
“陈老师今天还能讲完吗?这故事听一半,比杀了我还难受啊!”
“是啊!这还是临时加的专场,陈老师自己原本的故事还没讲呢!”
“虽然我们都知道陈老师一诺千金,说要揭晓谜底就一定会揭晓。”
“但万一……我是说万一,有什么不可抗力呢?”
一时间,直播间的风向,从讨论剧情,变成了担心直播时长。
所有人都提心吊胆,生怕陈飞突然来一句“今天就到这里,咱们下回分解”。
那绝对是互联网史诗级的灾难。
对于外界的纷纷扰扰,身处姑墨王陵的考古二队,却丝毫没有在意。
他们的心神,已经完全沉浸在了眼前的谜团之中。
即便知道要靠陈飞解说,他们也依旧没有放弃自主分析的尝试。
孙教授扶了扶老花镜,盯着壁画上,那些表情狂热的姑墨国民,沉声说道。
“丽萨,我有一个不太好的预感。”
“如果说,姑墨王子当年面对的威胁,强大到连他这位一国之君,都只能用假死脱身来布局。”
“那么……我们这次要面对的,又会是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姑墨王子当年都未能彻底毁掉的东西……”
“凭我们现在的力量,真的可以吗?”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是啊,他们只是一支考古队。
纵然有着精良的装备和丰富的经验。
但面对这种跨越千年的诡异布局,他们的力量,又显得何其渺小?
一瞬间,刚刚被程丽萨鼓舞起来的士气,又有了一丝动摇。
然而。
程丽萨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犹豫。
她的眼神,坚定得可怕。
“可以!”
她斩钉截铁地说道,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不,不是可以。”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队员。
“是必须做到!”
“无论它是什么,无论我们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我们,必须终结这一切!”
那决然的姿态,那不容置疑的语气,瞬间点燃了所有人胸中的火焰。
就在所有人的情绪,都被程丽萨调动到顶点的时候。
一个略带迟疑的声音,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丽萨姐……”
许嘉有些犹豫地开口。
“我……我有一个问题。”
程丽萨看向她,目光中带着鼓励。
“说。”
许嘉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们现在所有的推论,都建立在一个基础上。”
“那就是,陈飞所说的,精绝女王已经死了。”
“可是……”
她的话锋一转,眼神里透出一抹锐利。
“我们凭什么就这么确定,精绝女王真的死了?”
“姑墨王子知道的,难道就是全部的真相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也被骗了?”
这个问题,让刚刚燃起来的气氛,瞬间冷却了下来。
王凯轩第一个跳出来反驳。
“不可能!”他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许嘉,你这脑洞也开得太大了吧?”
“那可是精绝女王啊!活了一千多年?”
“这比小说还小说,怎么可能!”
程丽萨却没有立刻否定,她皱着眉,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
“凯轩,别把话说得太绝对。”
“我们这一路走来,遇到的离奇事情还少吗?”
“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任何一种可能,都不能被轻易排除。”
她的话,让王凯轩也冷静了下来。
考古队的这番讨论,通过直播镜头,原原本本地呈现在了所有观众面前。
新月饭店的直播间里,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什么情况?考古队这是在质疑陈老师?”
“精绝女王还活着?开什么国际玩笑!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那一套?”
“楼上的,你忘了陈老师之前讲的那些故事了?哪个科学了?”
“那不一样!陈老师讲的是故事,是传说!”
“但考古队那边可是现实啊!现实里怎么可能有人活一千年!”
“我不管我不管!我只信陈老师!陈老师说精绝女王死了,她就一定是死了!骨灰都给扬了!”
“没错!全天下都可能骗我,只有陈老师不会!陈老师YYdS!”
观众们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但很明显,绝大多数人,还是坚定地站在了陈飞这一边。
毕竟,陈飞在他们心中的地位,早已不是一个简单的说书人。
他更像是一个拨开迷雾,引领他们探寻真相的先知。
他的话,就是真理。
就在这时,一个Id叫“爱吃火锅的鱼”的观众,在弹幕里发出了灵魂拷问。
“吵什么吵?有什么好吵的?”
“直接问陈老师不就行了?”
“@陈飞,陈老师!给句准话!那个精绝女王,到底还活没活着?”
这条弹幕,像是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直播间的争吵,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画面中,那个始终云淡风轻的身影。
对啊!
他们在这里争得面红耳赤有什么用?
直接问正主不就好了!
陈飞看着弹幕的节奏。
他没有直接回答那个问题。
而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慢悠悠地反问了一句。
“各位。”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问问你们。”
“你们是如何定义……‘死亡’的?”
这个问题,让现场和直播间的所有人,都懵了。
第443章 精绝女王还活着?
这算什么问题?
人死了就是死了,还能怎么定义?
这不是医学上早就有了明确标准的事情吗?
心跳停止,呼吸停止,脑死亡。
这还需要问?
直播间的观众们,率先反应了过来。
“???我傻了,陈老师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格局!兄弟们!格局要打开!陈老师问的肯定不是我们理解的那个死亡!”
“我懂了!这是哲学问题!探讨生命的终极意义!”
“存在即是被感知?当所有人都忘了你,你才是真正的死亡?”
“我觉得陈老师是在跟我们打禅机!死亡,亦是新生!所谓向死而生!”
“滚犊子吧!一个说书的,你们还真把他当哲学家了?”
“依我看,他就是被问住了,在这里故弄玄虚!”
眼看着弹幕的画风,越来越歪,甚至开始朝着玄学和哲学的方向一路狂奔。
陈飞无奈地摇了摇头。
“停。”
他抬起手,虚虚地往下压了压。
“各位,想偏了。”
“我说的,不是你们理解的那些。”
他清了清嗓子,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其实,关于死亡,有三重概念。”
“我本来,只想跟你们聊聊前两种。”
“至于你们刚才提到的第三种,也就是哲学和社会学意义上的‘被遗忘’。”
“那是你们自己把话题带到了那个高度,与我们今天要讨论的无关。”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意识到,陈飞接下来要说的,恐怕才是真正解开谜题的关键。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竖起了耳朵,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陈飞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我们先说第一重死亡。”
“也就是最简单,最直观的,生物学意义上的死亡。”
“即,肉身的寂灭。”
“心脏停止跳动,血液不再流动,大脑失去意识,身体机能完全停止。”
“从这个层面上来说,姑墨王子,当年确实是‘死’了。”
众人听到这里,心头都是一动。
陈飞此话一出,直播间和现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卧槽!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陈老师说的死亡,肯定不是简单的死!”
“肉身寂灭只是第一重?那后面还有什么?”
“快说快说!别卖关子了!我感觉我正在接近一个天大的秘密!”
“姑墨王子当年只是生物学意义上死了?那他后来又怎么活了?这不还是没解释吗?”
陈飞不急不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二重死亡。”
“灵魂的消亡。”
一瞬间,整个直播间都炸了。
“灵魂?我没听错吧?陈老师开始讲玄学了?”
“不是……这话题是不是有点跑偏了?”
“我们不是在考古吗?怎么突然快进到《走进科学》了?”
“我早就说了!这个世界上肯定有灵魂!不然怎么解释那么多无法理解的事情!”
“楼上的别激动,封建迷信要不得!我们要相信科学!”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你懂个屁!”
考古现场。
程丽萨和王凯轩等人,也是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
作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们从小接受的教育。
都在告诉他们,人死如灯灭,根本不存在什么灵魂。
可现在,陈飞却将它作为“死亡”的第二重概念,郑重其事地提了出来。
这让他们长久以来建立的世界观,都受到了一丝动摇。
“师兄他……这是什么意思?”程丽萨喃喃自语,看向屏幕的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高台之上。
陈飞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料到了会有这样的争论。
他抬手,再次示意大家安静。
“我知道,‘灵魂’这个词,对很多人来说,可能过于虚无缥缈。”
“没关系。”
“我们可以换一个更容易理解的说法。”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用一种更接近科学的口吻解释道。
“所谓的灵魂,你们可以理解为一种……没有实际载体的意志,或者说,精神能量的聚合体。”
“它脱离了肉体的束缚,却依然能够存在,甚至……能够影响现实。”
“比如。”
陈飞的目光,穿透了屏幕,穿透了时空,落在了那遥远的精绝古城遗址上。
“精绝女王,她那种想要吞并西域,称霸一方的强烈意志。”
“这种意志,强大到了极致,甚至在她肉身死亡之后,都没有立刻消散。”
“这,就是她的‘灵魂’。”
这番解释,让许多原本还在激烈争论的观众,都陷入了沉思。
用“意志”来解释“灵魂”,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一个人的执念,确实可以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那……那这第二重死亡,灵魂的消亡,又是什么意思?”
有人在弹幕里小心翼翼地问道。
陈飞点头。
“问得好。”
“灵魂,或者说意志,虽然脱离了肉体,但并非永恒不灭。”
“它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地消散,最终归于虚无。”
“而这个消散的关键,就在于……”
说到这里,陈飞的话音,却又一次停住了。
他看着镜头,忽然笑了笑。
“在说这个关键之前,我突然想起来,其实还有第三重死亡的概念。”
“这个概念,跟我们今天的故事,关系不大。”
“你们……想听吗?”
“想!”
“想听!”
“陈老师你别当谜语人了!快说!”
这一次,没有人再质疑。
所有人都被陈飞的讲述,牢牢地吸引住了。
他们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看似无关的第三重死亡。
或许……才是理解整个故事的终极钥匙!
“好。”
陈飞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也有些……温和。
“第三重死亡。”
“是被这个世界上,所有记得你的人,都彻底遗忘。”
“当再也没有人记得你存在过的痕迹。”
“再也没有人提起你的名字,再也没有人传颂你的故事。”
“那个时候,你,就在这个世界上,被彻彻底底地抹去了。”
“这,才是终极的死亡。”
话音落下。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无论是直播间里数以千万的观众,还是考古现场的专家队员们。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深深地触动了。
几秒钟的沉寂之后。
考古现场,许嘉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她的眼睛里,闪动着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那幅描绘着精绝女王的壁画。
“我明白了……”
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第444章 答案在七幅壁画的下半部分
“如果按照第三重死亡的概念来看……”
“精绝女王……”
“她……还‘活着’!”
对啊!众人如梦初醒!
直播间的弹幕,画风也陡然一变。
“草,突然被整破防了。”
“我想起了我爷爷,他去世好多年了。”
“以前我每年都会梦到他,现在……我已经好久没梦到过了。我是不是快要把他忘了?”
“楼上的别这么说,你还记得他,他就还活着。”
“突然好想哭,我这就去给我爸妈打个电话。”
“《寻梦环游记》是真的!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
眼看气氛越来越伤感,陈飞适时地开口,将众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好了各位,感慨到此为止。”
“我们说回正题。”
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冷静而客观。
“现在,我们用这三重死亡的概念,再回头去看精绝女王。”
“第一重,生物学意义上,她死了吗?”
“死了。”
“她的肉身,确实被姑墨王子亲手终结了。”
“第三重,社会学和哲学意义上,她死了吗?”
“没有。”
“直到今天,我们还在讨论她,她依然‘活着’。”
“那么最关键的问题来了。”
陈飞的语气,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第二重,灵魂的层面上,她死了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的答案是……”
“大概率,还活着!”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响起。
如果说之前的一切,还只是概念上的探讨。
那么现在,陈飞给出的这个结论,就真的让所有人感到毛骨悚然了!
精绝女王的灵魂……还活着?
“这……这怎么可能?”王凯轩第一个表示不信。
“这都过去几千年了!什么意志能强大到这个地步?”
“是啊陈老师,你有什么证据吗?”
“别是自己瞎猜的吧?”
陈飞笑了。
“证据?”
“你们这一路走来,所看到的一切,不都是证据吗?”
“那些壁画上,无处不在的,充满了诡异力量的蛇。”
“那片废墟里,始终萦绕不散的,令人压抑和不安的气息。”
“甚至,你们在现实中遇到的种种离奇事件。”
“你们真的以为,那都只是巧合吗?”
陈飞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重重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不。”
“那都是她残存的意志,是她不灭的灵魂,在影响着现实世界!”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可怕的真相,震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终于明白了。
终于明白姑墨王子,为什么要布下这个横跨千年的惊天大局!
陈飞的声音,还在继续。
“现在,你们能理解姑墨王子了吗?”
“他当年,虽然杀死了精绝女王的肉身,让她完成了第一重死亡。”
“但他很清楚,这远远不够!”
“只要精绝女王的灵魂不灭,她早晚有一天,会找到卷土重来的机会!”
“所以,他后续所有的一切行为,都有一个最终极,也是唯一的目标!”
陈飞一字一顿,揭晓了那个隐藏在千年迷雾之后的,最骇人的答案。
“那就是——”
“彻底地,完全地,将精绝女王的灵魂,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为此,他不惜让自己背负假死的骂名,不惜让自己的尸骨都无法存留于世!”
“因为他要做的,是一场持续千年的,针对灵魂的战争!”
话音落下。
全场皆惊。
所有人都被姑墨王子的决绝和宏大布局,震撼得无以复加。
原来这才是真相!
这才是姑墨王子假死脱身,布局千年的真正目的!
“至于他具体是怎么做的。”
陈飞的目光,投向了那块被程丽萨拿在手中的玉佩,以及那幅尚未解读完的壁画。
“答案,就在接下来的玉佩和壁画里。”
“现在,让我们接着来看第七幅壁画的下半部分。”
整个考古现场,连同直播间里数千万的观众。
都还沉浸在姑墨王子那横跨千年的宏大布局所带来的巨大震撼之中。
过了好半天。
王凯轩才第一个从那种懵圈的状态里回过神来。
他挠了挠自己那本就不算茂密的头发,满脸都写着困惑和不解。
“不是……陈老师,等会儿,等会儿!”
他对着耳麦,大声嚷嚷起来。
“你说的这个灵魂,它正经吗?”
“我怎么听着那么像封建迷信呢?”
“是不是官方那边信号不好,或者转述的时候出了什么岔子?”
“这可是考古直播啊,全国人民都看着呢,咱们得严谨点儿吧?”
他这一连串的灵魂发问,瞬间把气氛从刚才的凝重和惊悚里拉了出来,变得有些哭笑不得。
直播间的弹幕,也立刻被带偏了。
【哈哈哈,我宣布王凯轩是本场直播的唯物主义最后的倔强!】
【凯爷:我读书少,你可别拿神神鬼鬼的东西来骗我!】
【确实,又是灵魂又是战争的,我刚才一瞬间还以为点错了,进了什么玄幻小说的直播间。】
【官方出来解释一下啊,这到底是个啥情况?】
没等官方回应,程丽萨先开口了。
她瞪了咋咋呼呼的王凯轩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老王,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
“师兄说的‘灵魂’,不是你理解的那种,穿着白袍子飘来飘去的阿飘。”
王凯轩梗着脖子。
“那是什么?”
程丽萨深吸一口气,组织着语言,试图用更科学的方式来解释这个概念。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种……残留的意志,或者说是一种强大的精神印记。”
“这种印记,通过某种未知的技术或者媒介,被固化了下来,从而能够持续地影响现实世界。”
“比如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些诡异的毒蛇。”
“那些无处不在的机关陷阱,甚至是我们感受到的那种压抑和不祥的气氛……”
“这些,都是她‘灵魂’或者说‘意志’的具体表现形式。”
“它们是具象化的,是真实存在的危险,而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鬼魂。”
程丽萨的解释,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直播间里不少观众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哦哦,我懂了!就是说,精绝女王搞了一套超级智能的全自动化防御系统!】
【这个比喻绝了!女王是程序员,写下了一套代码。】
【这套代码在她死后依然在自动运行,攻击所有入侵者!】
【所以姑墨王子不是在打鬼,他是在杀毒?】
【靠,瞬间就从玄幻片变成科幻片了,这感觉带劲!】
第445章 全黑的瞳孔!陷入幻觉的证据!
然而,王凯轩听完,还是眉头紧锁,脑门上仿佛顶着三个大大的问号。
显然,对于他这种直线型思维的人来说,又是意志又是印记的,还是有点超纲。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胡八亿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王。”
“嗯?”
“我给你打个比方,你准能懂。”
胡八亿清了清嗓子,用他那独特的,带着几分江湖气的语调说道。
“你就把精绝女王,当成一个顶级军火商。”
“她人是挂了,但她在死前,给自己老家布下了一个全世界最牛逼的军火库。”
“这个军火库里,全是会自动索敌的黑科技武器。”
“什么激光炮啊,追踪导弹啊,见人就突突,而且能源还是无限的。”
“姑墨王子呢,就是那个唯一知道怎么拆掉这些武器的人。”
“他搞这么大一盘棋,不是要去跟女王的鬼魂单挑,而是要带着后人。”
“也就是咱们,去把那些危险的武器,一个一个地给拆了,彻底消除隐患!”
“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胡八亿这番话,简单粗暴,却直指核心。
王凯轩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
“我靠!”
“老胡,你早这么说我不就懂了吗?”
“搞了半天,不是打鬼,是拆弹啊!”
“嗨!吓我一跳,我还以为陈老师要带我们走近科学,最后变成走进玄学了呢!”
他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之前那种对未知的恐惧,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摩拳擦掌的兴奋。
旁边的孙教授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推了推老花镜,笑着摇了摇头。
“老胡啊,还是你了解凯轩。”
胡八亿嘿嘿一笑,没再说话。
气氛虽然缓和了下来,但程丽萨的心,却反而沉了下去。
她比王凯轩想得更深,也更远。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队员。
老胡,凯轩,孙教授,还有那些年轻的考古队员……
每一个,都是活生生的人,是国家的宝贵财富。
她不能因为一次考古发现,就让他们去冒这种生命危险。
更关键的是,师兄陈飞远在千里之外。
他的指引,终究是存在延迟性的。
一旦古墓里发生什么突发状况,电光火石之间,根本等不到他的救援。
到时候,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都可能导致无法挽回的悲剧。
程丽萨的担忧,同样也是直播间里无数观众的担忧。
当大家从“灵魂”的震撼中冷静下来。
想明白这背后代表的恐怖危险后,弹幕的画风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我怎么感觉后背发凉呢?这已经不是考古了吧?这是去送死啊!】
【同意,女王的意志,听着就邪门!这地方不能再待了,赶紧撤吧!】
【程队,听句劝,宝藏再重要,也没命重要啊!】
但很快,另一种声音也冒了出来。
【撤什么撤?开弓没有回头箭!都走到这一步了,难道要放弃吗?】
【就是!这是解开千年谜团的唯一机会!我相信考古队的能力,也相信陈飞大神的判断!】
【风险肯定有,但收益也巨大啊!只要能彻底抹除女王的意志,那就是功在千秋的大事!】
【程队加油!我们支持你!注意安全,我们等你们凯旋!】
两种截然不同的观点,在直播间里激烈地碰撞着,争论不休。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考古队,却已经没有时间去犹豫和争论了。
因为陈飞的声音,再次通过耳麦,清晰地传了过来。
“好了,我想大家应该已经基本理解了姑墨王子的目的。”
“那么现在,回到我们眼前的问题。”
“我们必须从这壁画中,找到他留下的,用以对抗女王意志的具体方法。”
陈飞的语气,将所有人的思绪都重新拉回到了那幅诡异的壁画之上。
“所有人,仔细看第七幅壁画的下半部分。”
“注意看那些跪在地上,祭拜的小人。”
“仔细看他们的眼睛。”
“告诉我,你们看到了什么?”
眼睛?
众人闻言,立刻将手电筒的光束,聚焦在了壁画的细节上。
壁画上的小人,画得十分抽象,线条简单。
但他们的眼睛,却被刻画得异常清晰。
那是一双双,或者说一排排,正对着观察者的眼睛。
看了几秒钟,直播间里一个眼尖的观众,忽然发了一条弹幕。
【卧槽!我发现了!那些小人的眼睛里,没有眼白!】
这条弹幕,如同一道闪电,瞬间点醒了所有人!
“对!”
王凯轩也怪叫起来。
“他们的瞳孔是全黑的!整个眼眶里,都是黑的,一点白的地方都没有!”
“没错。”
陈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细节。”
“那么,第二个问题。”
他没有给大家太多思考的时间,紧接着问道。
“你们再看,在这些黑色眼睛的周围,是不是有一些很不起眼的,紫色的光点?”
“还有,在整个祭祀画面的背景里。”
“是不是有很多看似毫无意义的,非常抽象的点缀和线条?”
“想一想,这又是为什么?”
陈飞接连抛出的几个问题,让刚刚才找到一点头绪的众人,再次陷入了迷茫。
所有人面面相觑,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直播间里,弹幕都停滞了片刻,显然大家的脑子都有些转不过弯来。
就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陈飞那不紧不慢的话音,再次响起。
“大家可以换一个思路来理解这幅壁画。”
“把它看成是两层画。”
“一层,是你们现在看到的,那些跪地祭拜的小人,这是里子。”
“另一层,就是那些紫色的光点和抽象的线条,这是面子。”
“姑墨王子真正想表达的,是面子掩盖了里子。”
“换句话说,这些跪在地上的臣民。”
“之所以会做出活埋自己君主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是因为他们都陷入了幻觉。”
陈飞的解释,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开了所有人的脑海!
幻觉!原来是这样!
“我靠!”
王凯轩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指着壁画,激动地大喊。
“我明白了!陈老师,我明白了!”
“那些紫色的光点,就是代表幻觉的具象化表现!”
“而那些小人全黑的瞳孔,就是他们陷入幻觉的证据!”
“因为在幻觉里,他们看到的根本不是姑墨王子,而是那条该死的蛇神!”
“所以他们才会那么虔诚地跪拜,甚至亲手将王子活埋!”
王凯轩的分析,让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第446章 姑墨王子的墓,不是终点
程丽萨也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
“原来如此……这幅画,既是具象的,又是抽象的。”
“具象的是事件本身,抽象的是导致事件发生的原因。”
“这位姑墨王子,真是个天才……”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沉寂后,彻底爆发了。
【我的天!还能这么解读?我感觉我的脑细胞都快烧干了!】
【这已经不是考古了,这是艺术赏析加心理学分析啊!陈飞大神牛逼!】
【所以,问题的关键,就是这些臣民为什么会陷入幻觉?】
【还有,那些紫色的光点,到底是什么东西?】
【对啊!这才是关键!只要搞清楚这个,说不定就能找到对抗女王意志的方法了!】
观众们的好奇心,被彻底点燃了。
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答案。
然而,陈飞却没有立刻解答。
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大家别急,我们一个一个来。”
直播间里,一些心思敏锐的观众,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兄弟们,你们有没有发现,陈飞大神的语速,好像比之前快了一点?】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之前他都是慢悠悠的,吊足了我们的胃口,今天怎么感觉有点着急了?】
【我懂了!大神这是要兑现承诺啊!】
【他说过,今天要把姑墨王子墓里的所有事情,一次性说完!】
【卧槽!真的假的?那岂不是说,最终的谜底,今晚就要揭晓了?!】
【快快快!瓜子饮料准备好!今晚谁也别想睡!】
直播间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另一个高潮。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陈飞接下来的讲解。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姑墨王子墓的时候。
另一处,远在千里之外的西沙海底。
汪藏海的实验室里,直播信号出现了一瞬间的卡顿,画面闪烁了几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这个微不足道的细节,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此刻的实验室里,一片寂静。
之前因为潜水和遭遇禁婆而体力透支的考古队员们。
在进入这片相对安全的空间后,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喘息之机。
他们点燃了从禁婆骸骨上刮下来的一些粉末。
那股奇异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似乎有着安抚人心的作用。
队员们靠在石壁上,很快便沉沉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张天师的眼皮,忽然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周围依旧很安静,只有队员们平稳的呼吸声。
但他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而且,他们睡得太久了。
按照计划,他们最多只休整两个小时。
可现在感觉,时间远远不止。
他猛地坐起身,目光扫过四周。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人呢?
除了他自己,还有睡在他旁边的吴天真和王胖子,其他的考古队员,竟然全都不见了!
“吴天真!胖子!醒醒!”
张天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他伸手推了推身边的两人。
吴天真几乎是在被推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迷茫,只有一片警惕。
“怎么了?”
他压低了声音,目光快速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而另一边的王胖子,则显得极不情愿。
他翻了个身,嘟囔道。
“哎哟我去,天师爷,让胖爷我再睡会儿……骨头都快散架了……”
“别睡了!出事了!”
张天师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吴天真也察觉到了异常,他看着空荡荡的周围,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其他人呢?”
“不知道,我醒来就不见了。”
张天师摇了摇头。
王胖子听到两人的对话,这才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揉着眼睛,一脸的起床气。
“大惊小怪的,估计是出去上厕所了吧……还能丢了不成?”
吴天真没有理会他,只是冷静地对他说。
“胖子,看看时间。”
“看时间干嘛……”
王胖子嘴里抱怨着,还是下意识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防水手表。
只看了一眼,他脸上的困意和不耐烦,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卧槽!这……这怎么可能?!”
他指着手表,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们中招了。”
吴天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那禁婆的骨香,有问题。”
王胖子一拍大腿,懊悔不已。
“他娘的!我就说那玩意儿邪门!早知道就该一把火全烧了!”
“现在说这些没用了。”
张天师站起身,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先找到其他人,还有,我们的潜水装备呢?”
他的话,提醒了吴天真和王胖子。
两人猛地回头,看向他们之前放置装备的地方。
那里,空空如也。
不仅是其他队员消失了,就连他们赖以生存的潜水装备,也一同不翼而飞!
更让他们感到绝望的是。
他们发现,之前进来的那条通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一块巨大的石板给封死了!
整个空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
“操!”
王胖子一脚踹在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下玩儿犊子了!被人包饺子了!”
吴天真和张天师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开始在密室里四处寻找,敲击着每一块墙壁,希望能找到隐藏的机关或者出口。
……
新月饭店。
说书台上,陈飞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
台下的观众们,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大气不敢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直播的屏幕上,那片黄沙漫天的考古现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刷得看不清画面了。
“卧槽!陈爷这是不打算管了吗?再不想办法,考古队要团灭在里头了吧!”
“急死我了!急死我了!陈爷你倒是说句话啊!”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喝茶?心真大!”
陈飞对这一切,恍若未闻。
他只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时间差不多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再次投向屏幕,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新月饭店,也同步传到了考古队的通讯频道里。
“姑墨王子的墓,不是终点。”
“那口井,也不是普通的井。”
“井水会反射月光,但你们等不到晚上了。”
“用强光手电,从井口正上方打光,模拟月光。”
“程队,用你们带着的那块玉佩,对准水面反射上来的光束中心。”
“你们要找的东西,答案就在那里。”
说完,陈飞拿起桌上的醒木,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第447章 考古二队等待官方回信
“今天的故事,到此结束!”
话音落下,他站起身。
开始不紧不慢地收拾桌上的茶具和折扇,完全没有要多解释一句的意思。
“哎!陈爷!别走啊!”
“这就完了?我刚听到兴头上!”
“答案是啥啊?你倒是说完啊!”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观众们纷纷嚷嚷起来,可陈飞头也不回,径直走下了台。
……
与此同时,几千里外的精绝古城遗址。
“收到!陈先生的消息收到了!”
通讯员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程丽萨一把抢过通讯器,确认信息无误后,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所有人!立刻去那口井!”
一声令下,整个考古二队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程丽萨、王凯轩和胡八亿三人体力最好,一马当先,朝着遗址中心的那口古井狂奔而去。
“他娘的!总算有信儿了!”
王凯轩一边跑,一边骂骂咧咧。
“我就知道陈爷不会见死不救!这下好了,看胖爷我怎么把那鬼东西给揪出来!”
胡八亿跟在他身边,气息稍微有些不稳。
“老王,你悠着点,别高兴得太早。”
“陈先生的话,一向是半句谜语半句天机,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简单不简单,干了再说!”
王凯轩显然是个行动派。
三人率先冲到了古井旁边。
这是一口早已干涸的深井,井壁上长满了苔藓和不知名的藤蔓,黑黢黢的,深不见底。
“手电!”
程丽萨言简意赅。
王凯轩二话不说,直接把手里的强光手电递了过去。
“不对,他说要从正上方打光。”
程丽萨抬头看了一眼。
井口旁有一截断壁残垣,看起来是以前的屋顶。
“凯轩,你爬得上去吗?”
“嘿!瞧不起谁呢?”
王凯轩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你等着,胖爷我给你上去表演个倒挂金钩!”
说着,他把装备往地上一扔,手脚并用。
跟个灵活的胖猴子似的,三两下就爬上了那截破败的屋顶。
他找准了位置,冲着下面比了个“oK”的手势。
“准备好了!往哪儿照?”
“井口中心!”程丽萨喊道。
一束刺目的强光,瞬间从上空射下,精准地投入了深井之中。
诡异的是,那光束并没有直接照到底,而是在井下某处。
被什么东西给反射了上来,形成了一道幽紫色的光柱,正好投射在井口的位置。
“紫光?”
胡八亿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颜色……不太对劲啊。”
“我记得有些文献里记载,这种特殊的矿石反射光,会让人产生幻觉。”
“闭嘴。”
程丽萨冷冷地打断了他。
“陈先生没说,就不用担心。”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任。
胡八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程丽萨深吸一口气,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块用红绳系着的古朴玉佩。
玉佩呈半月形,质地温润,上面刻着繁复而神秘的图腾。
她按照陈飞的指示,屏住呼吸,将玉佩缓缓地对准了那道紫色光束的中心点。
就在玉佩接触到光束的一瞬间。
异变陡生!
那道紫色的光柱,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它穿过玉佩,在对面的一堵断墙上,投射出了一个巨大的、不断扭曲变幻的虚影!
那虚影……无法用语言形容!
它像是一朵正在缓缓绽放的妖异花朵。
又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怪物,无数的触手在空中狂乱舞动,充满了诡异和不祥的气息。
更可怕的是,那虚影是活的!
它在动!
它在墙壁上缓缓地蠕动、生长、变幻形态,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墙里挣脱出来!
“卧槽……”
胡八亿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相机差点都拿不稳。
他感觉自己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程丽萨也愣住了。
她握着玉佩的手,在微微颤抖。
“喂!下面怎么了?!”
屋顶上,王凯轩急得抓耳挠腮。
“你们看到什么了?倒是说句话啊!是不是金山银山?!”
“别喊了!”
胡八亿回过神来,冲着上面吼了一嗓子。
“这玩意儿……没法形容!你形容不出来!”
“赶紧的!拍照!多拍几张!各个角度都拍!”
程丽萨也反应过来,立刻对胡八亿下令。
“咔嚓!咔嚓!咔嚓!”
闪光灯在昏暗的遗址中,疯狂地亮起。
胡八亿和程丽萨两个人,一个负责拍照。
一个负责稳定玉佩,对着墙上的虚影,一口气拍下了几十张照片。
就在这时,孙教授带着其他队员也气喘吁吁地赶到了。
当他们看到墙上那活物般的巨大虚影时,所有人都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这是什么东西?”
孙教授扶了扶眼镜,老脸上的皱纹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搞了一辈子考古,见过无数奇珍异宝,可眼前这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知识范畴。
“海市蜃楼?不对……光影的折射现象?”
他喃喃自语,试图用科学来解释。
“孙教授,别研究了。”
王凯轩从屋顶上滑了下来,指着墙上的虚影,一脸的兴奋。
“这就是陈爷说的答案!咱们要毁掉的东西!”
孙教授看向程丽萨,问道:“官方那边,有陈先生的回执吗?他有没有说这具体是什么?”
“管他是什么!”
王凯轩迫不及待地打断道。
“找到了,直接一把火烧了不就完了?简单粗暴,绝对有效!”
“你疯了?”
胡八亿瞪了他一眼。
“这东西一看就邪门,万一烧了之后,冒出什么毒烟毒气。”
“或者粉尘能让人产生幻觉的,怎么办?咱们全都得交代在这儿!”
“那你说怎么办?干看着啊?”王凯轩不服气地回怼。
一旁的赵公子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开口了。
“胡先生的担心,不无道理。”
“我建议,在行动之前,所有人都戴上最高防护级别的防毒面具。我车上正好有。”
程丽萨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盯着墙上的虚影,眉头紧锁。
就在众人争执不下的时候,通讯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颤抖。
“回……回执来了!陈先生的回执!”
程丽萨立刻接过通讯器。
里面,传来了经过加密转述的,陈飞那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
“此物,名为尸香魔芋。”
“能制造大范围幻觉,你们看到的,只是它力量的冰山一角。”
“防毒面具无效,它的力量,直接作用于人的精神。”
“更重要的是,它是昆仑神木的引子,也是整个精绝古城风水布局的龙脉之眼。”
第448章 出发寻找古孔雀河河道
“毁掉它,你们可能会释放出更可怕的东西。”
“不毁掉它,你们所有接触过它的人,都会在幻觉中,走向死亡。”
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
陈飞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棘手。
前所未有的棘手!
这已经不是一个考古任务了,这简直就是一个无解的死亡选择题!
王凯轩的嚣张气焰,瞬间没了。
胡八亿的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
就连一直云淡风轻的赵公子,眉头也深深地皱了起来。
良久。
程丽萨关闭了通讯器,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所有人,原地休整。”
“明天一早,我们出发,寻找古孔雀河河道。”
她说完,转身就走,步履沉重,却没有任何迟疑。
她追上了走在前面的赵公子。
“赵公子。”
“你的罗盘,借我用一下。”
……
新月饭店后台。
陈飞慢悠悠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今儿个的说书算是告一段落。
准备揣兜里回家,一个身影就急匆匆地冲了过来。
是尹秋风。
他手里举着一个平板电脑,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陈先生!出事了!又出事了!”
尹秋风把平板怼到陈飞面前,屏幕上赫然是考古直播的画面。
“你看!这是考古一队的直播!”
他喘着粗气,语速极快。
“他们醒过来之后,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
“刚才直播信号断了十几秒,等再连上的时候,整个场景都变了!”
尹秋风的手指在屏幕上划着,调出之前的录像片段给陈飞对比。
“你看这里!他们刚进去的时候,明明是有个门的!现在……现在那道门没了!”
“整个空间跟他们刚进去的时候一模一样,就是少了一道门!你说邪门不邪门!”
陈飞的目光在平板屏幕上停留了几秒。
画面里,正是吴小邪和胖子他们,一脸凝重地打量着四周的墙壁。
然后,他收回了目光,表情淡然得如同在看一出跟自己毫不相干的戏剧。
“就这?”
陈飞拿起自己的外套,掸了掸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点小场面,还困不住他们。”
“小场面?”
尹秋风被陈飞这轻描淡写的态度给噎住了。
他提高了音量,情绪有些激动。
“陈先生!这可不是小场面!那是一座会自己移动的墓室!”
“他们被困在里面了!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吗?”
陈飞瞥了他一眼,反问道。
“我为什么要担心?”
他绕开挡在身前的尹秋-风,径直朝着出口走去。
“你……”
尹秋风被怼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追上两步,不死心地继续追问。
“陈先生,你肯定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对不对?”
“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机关?他们要怎么才能出来?”
陈飞连头都没回。
“我说了,他们自己能搞定。”
“你!”
尹秋风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看着陈飞那渐行渐远的背影,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直冲天灵盖。
他死死地盯着陈飞的背影,直到对方彻底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陈飞回到家,不紧不慢地吃完了晚饭。
然后,他才回到自己的书房,打开了那台专门用来看直播的电脑。
屏幕上,考古一队的直播间依旧人气爆棚。
弹幕滚滚,全是在讨论那间诡异的密室。
陈飞靠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他看了一眼时间。
直播画面里,众人脸上都带着疲惫。
显然,他们已经在里面耗费了相当长的时间,日夜颠倒,对精神和体力都是巨大的考验。
必须尽快离开。
陈飞的眼神里,没有尹秋风所以为的冷漠,而是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这座海底墓,根本就不是一个固定的建筑。
它是一个巨大的,可以整体移动和变换结构的庞然大物。
汪藏海的手笔。
也只有那个家伙,才能设计出如此精妙绝伦,又暗藏杀机的移动堡垒。
那消失的门,不过是整个墓室结构变换的开始罢了。
墓室中。
胖子第一个沉不住气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不行了不行了,胖爷我走不动了。”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啊?鬼打墙也没这么离谱的吧?”
他抡起拳头,狠狠地在石壁上捶了一下,震得手生疼。
“门呢?咱们进来的门呢?被狗吃了?”
吴小邪没理会他的抱怨,依旧皱着眉头,用手电筒仔细地照射着墙壁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神情很专注,也很警惕。
“胖子,你省点力气吧。抱怨解决不了问题。”
一旁的小哥,也就是张天师,更是沉默寡言。
从头到尾,他就没说过几句话,只是像一头不知疲倦的孤狼,一遍又一遍地勘察着这片空间。
对他们来说,现在的任务有两个。
第一,找到出口,从这个该死的鬼地方出去。
第二,找到考古一队失踪的其他成员。
他们不是唯一进来的人,但现在,这间密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个。
其他人,不知所踪。
这让本就诡异的气氛,更添了几分沉重。
“小邪,你那边有什么发现没?”胖子有气无力地问道。
吴小邪摇了摇头。
“墙壁都是一样的,看不出任何接缝和机关的痕迹。”
胖子哀嚎一声。
“完犊子了!咱们不会要在这儿玩真人密室逃脱,直到变成干尸吧?”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张天师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伸出了两根手指。
正是发丘指。
他将手指并拢,用指腹,开始在面前的墙壁上,一寸一寸地仔细摸索。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
胖子和吴小邪立刻停止了交谈,将目光全部聚焦在了张天师的身上。
他们知道,小哥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张天师的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摸索得极其仔细,甚至连每一块砖之间的缝隙,都没有放过。
当他摸到一处与他们最初进入时,那道门所在位置。
完全对称的地方时,他的动作明显放慢了下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张天师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眼神却变得锐利无比。
他心里清楚,汪藏海设计的机关,绝对不会那么轻易被找到破绽。
这个人的机关术水平,远在之前他们遇到的那个姑墨王子墓的设计者之上。
想要找到破绽,难如登天。
吴小邪在旁边也用手摸了摸,除了冰冷的触感,什么也感觉不到。
第449章 这个局完全不对劲
他只能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张天师的身上。
终于。
张天师的手指,停留在其中一块砖上。
就是这里。
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指猛地发力,精准无比地插进了那块砖和旁边砖块之间的缝隙里!
“咔!”
一声轻微的脆响。
在场的所有人,精神都是一振!
有门儿!
张天师手臂上的肌肉微微贲起,青筋显露。
他用力向外一拽!
那块看起来与周围别无二致的砖块,竟被他硬生生地给拽了出来!
砖块的后方,不再是坚实的墙体。
而是一个黑洞洞的口子,里面似乎是某种复杂的机关装置。
没等众人看清。
张天师又猛地从那洞口里一扯!
哗啦一声!
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被他扯了出来。
那东西在手电筒的光下,散发着油亮的光泽。
竟是一大把长得吓人的黑色发丝!
足足有一米多长!
吴小邪和胖子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头皮发麻。
那黑色的发丝,又长又密。
在手电筒的光柱下泛着诡异的油光,根本不像是人类能拥有的。
“我操!”
胖子怪叫一声,整个人都往后蹦了一下。
“这他娘的是什么鬼东西?从墙里拽出来一把头发?这墓主人是个千年女鬼吗?”
吴小邪也是一脸的惊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玩意儿比粽子还让人膈应。
张天师却面无表情,手上用力,似乎还想把里面的东西继续往外扯。
“小哥,别!”
吴小邪急忙喊道。
“这玩意儿不对劲!”
胖子反应极快,他从兜里掏出个防风打火机,噌地一下点着,凑到那团头发下面。
“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在胖爷的火面前,都得给爷变回灰!”
蓝色的火苗一接触到那黑色的发丝,立刻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一股难以形容的焦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那发丝像是活物一样剧烈地扭动、收缩,眨眼间就被烧断了。
张天师手里只剩下了一小截。
就在发丝被烧断的瞬间。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巨响从他们面前的墙壁传来。
整间密室都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即将苏醒。
三人立刻稳住身形,警惕地盯着那面墙。
在他们震撼的目光中,那面被张天师摸索了半天的墙壁,竟然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越来越大。
最终,一扇厚重的石门,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不再是他们想象中的通道或者另一间密室。
而是一间耳室。
一间……只摆放了一具巨大棺材的耳室。
那口棺材,通体漆黑,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打造的,静静地停放在耳室的正中央。
它的尺寸,远远超出了正常的规格,几乎占据了整个耳室一半的空间。
一种无言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胖子咽了口唾沫。
“乖乖……这手笔,够大的啊。”
吴小邪也看呆了。
他们见过各种各样的墓室,但像这样,在密室的机关后面。
又单独开辟一间耳室,只为放一口棺材的,还是头一回见。
这完全不合常理。
张天师将手里剩下的一小截烧焦的头发扔在地上,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吴小邪和胖子对视一眼,也立刻跟上。
进入耳室,三人才发现,这里像是一个完全独立的空间。
除了中央那口巨大的黑色棺材,四周的墙壁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壁画,没有铭文,更没有其他的陪葬品。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这口诡异的棺材。
“胖子,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很奇怪?”
吴小邪压低了声音,手电筒的光在四周扫来扫去。
胖子此刻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那口大棺材给吸引了。
他两眼放光,搓着手,绕着棺材走了一圈。
“奇怪?哪里奇怪了?”
“小邪我跟你说,胖爷我的运气,那就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别人找不到的路,咱们找到了!别人找不到的棺材,咱们也找到了!”
“这么大一口棺材,里面得有多少好东西?说不定那什么蛇眉铜鱼,就在里头躺着呢!”
吴小邪被他这盲目乐观的态度给气笑了。
“你能不能动动脑子?”
他指了指周围。
“你见过哪个王侯将相,把自己的棺材藏在这么个鬼地方的?”
“还用头发当机关?这摆明了就是不想让人找到!”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里面肯定有大问题!”
胖子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哎呀,安啦安啦!”
“越是这样,说明里面的东西越珍贵!”
“别废话了,开不开吧?”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开棺摸金了。
“不行!”
吴小邪立刻否决。
“咱们得按规矩来。”
胖子嘿嘿一笑。
“懂!摸金校尉的规矩,人点烛,鬼吹灯嘛!”
他说着,就从背包里翻出了一根蜡烛和几张黄纸,准备在东南角点上。
吴小邪没再理他,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张天师。
从进入这间耳室开始,小哥就一直站在棺材前,一动不动。
他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口漆黑的棺材,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吴小邪知道,小哥一定是看出了什么他们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既然小哥没有阻止,那就让胖子去折腾吧。
与此同时。
直播间里,陈飞的眉头也紧紧地锁了起来。
通过无人机的镜头,他能清晰地看到整个耳室的布局。
“不对劲。”
“这个局,完全不对劲。”
陈飞喃喃自语。
他将镜头拉远,结合之前密室的结构,脑海中迅速构建出了一副完整的堪舆图。
“所有的风水位,全都是反的!”
陈飞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正常的墓葬,风水布局讲究的是藏风聚气,庇佑后人,让墓主人得以安息。
可这座墓,从入口到这间耳室,所有的布置,都是在“泄气”、“散气”。
这根本就不是为了让墓中之人安息。
这是一种镇压。
一种极其恶毒的风水杀局!
“汪藏海……”
陈飞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这个老狐狸,真是心够狠的。”
“你到底在这座海底墓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可以肯定,汪藏海设计这一切,绝对不是闲的蛋疼。
他一定是为了达成某个不为人知的目的。
墓室内。
就在胖子准备点蜡烛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张天师,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里的风水,是反的。”
吴小邪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被他猜中了。
胖子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回头看向张天师。
第450章 什么鬼东西?一棺材的化粪池水?
“小哥,啥意思?风水是反的?”
张天师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口棺材。
“这口棺材,不是为了安葬死人。”
“是用来镇压东西的。”
他语气笃定地说道。
“棺材里面,也绝不会是蛇眉铜鱼。”
“汪藏海是借着这个风水局,用这口棺材,压着某个东西……很大概率,是他的某个实验品。”
实验品?
吴小邪和胖子都愣住了。
就在这时,正在角落里找地方点蜡烛的胖子,忽然“咦”了一声。
“我操……”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声音里充满了惊奇。
“小邪,小哥,你们快来看!这儿有个好东西!”
吴小邪和张天师闻言,立刻走了过去。
手电筒的光打过去。
只见在耳室的东南角,一具没有脑袋的猫的尸骨。
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保持着站立的姿态。
那具尸骨,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
表面的皮肉早已腐朽殆尽,只剩下森白的骨架。
但奇怪的是,它的骨头上,附着着一层薄薄的、类似琥珀的半透明物质。
看上去,这只猫在死前,似乎被人做成了某种标本。
历经千百年,外层的皮肉腐烂了,但被药剂浸泡过的骨骼。
却和药剂的残留物混合在一起,让它得以保持着死前的姿态。
无头的猫尸。
站立的姿态。
这一切,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
吴小邪瞬间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他想起了之前陈飞在说书里提到过的一些禁忌。
凡是开棺,最忌讳旁边有活物。
尤其是猫和狐狸这种极具灵性的动物。
因为它们身上的阳气,极易引发尸变。
现在虽然不是活猫,但这么一具邪门的猫尸骨杵在这儿,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这玩意儿怎么会在这儿?”
吴小邪心里有些发毛。
胖子却是一脸玩味的表情,他甚至伸出手指,在那猫的骨头上敲了敲。
“嘿,有点意思。”
“小邪,你说,这死猫会不会也尸变啊?到时候蹦出来个九命猫妖?”
张天师看着那具猫尸,眼神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猫这种东西……”
他刚开了个头,就被胖子给打断了。
“行了行了,小哥,别科普了!”
胖子拍了拍手,一脸的兴奋。
“蜡烛我已经点好了!东南角,没毛病!”
“咱也别耽误时间了,直接开整吧!”
他指着那口巨大的棺材,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吴小邪还想再劝。
可张天师却在这时,淡淡地开口了。
“路,应该就在棺材里。”
一句话,直接给这件事定了性。
既然小哥都这么说了,那就意味着,这口棺材,他们非开不可。
“得嘞!”
胖子一拍大腿,脸上的兴奋劲儿彻底压不住了。
“有小哥你这句话,胖爷我心里就有底了!”
“不就是开棺嘛,多大点事儿!”
他搓着手,两眼放光地盯着那口巨大的石棺,活脱脱一副准备“大展拳脚”的模样。
吴小邪看着他那财迷心窍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家伙,估计满脑子想的都不是什么出路,而是棺材里可能存在的明器。
不过,既然小哥已经发话,他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三人重新回到石棺旁。
张天师从怀里摸出一把短刀。
刀身漆黑,看不出材质,在手电筒的光下,连一丝反光都没有,透着一股古朴和锋利。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将短刀的刀尖,插进了棺材盖和棺身的缝隙里。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张天师手腕微微用力,短刀便撬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
就在缝隙出现的一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猛地从里面喷涌而出!
“我操!”
离得最近的胖子首当其冲,被熏得连连后退,捂着鼻子干呕。
“什么味儿啊这是!”
“他娘的,跟掉进了几十年没掏过的化粪池一样!”
吴小邪也闻到了。
那股味道,已经不能简单地用尸臭来形容。
其中混杂着浓烈的腐烂、腥臊,还有一种类似沼气的味道。
几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具冲击力的生化武器。
吴小邪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按照常理,这古墓深埋地下上千年。
就算棺材里的尸体腐烂,那股味道也早就该散得差不多了。
怎么可能还保留着如此浓烈的气味?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他下意识地看向张天师。
只见张天师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被撬开的缝隙,手电筒的光打了过去。
“里面有水气。”
张天师沉声说道。
他从那道缝隙里,看到了一抹淡淡的、白色的水雾升腾而起。
棺材里有水?
吴小邪和胖子都是一愣。
这下,情况似乎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复杂。
“管他有没有水!”
胖子缓过劲来,恶狠狠地说道。
“今天胖爷我还就跟它杠上了!”
“小邪,小哥,搭把手!一、二、三,推!”
三人不再犹豫,合力抵住巨大的棺材盖,猛地向一侧推去。
“轰隆——!”
沉重的石制棺盖被缓缓推开。
最终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墓室都颤了三颤。
随着棺盖被完全移开,棺材里的景象,也彻底暴露在了三人的面前。
手电筒的光照进去。
只见巨大的石棺之内,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尸体或者陪葬品。
满满一棺材,全都是浑浊不堪的黑色液体!
那液体粘稠得如同石油,表面还漂浮着一些令人作呕的、
不知名的絮状物,正散发着之前那股熏得人头晕眼花的恶臭。
整个场面,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露天的臭水沟。
【我靠!这是什么鬼东西?一棺材的化粪池水?】
【呕!我正在吃麻辣烫,现在好了,晚饭钱省了!】
【高能预警!前面的兄弟,把“下饭”两个字打在公屏上!】
【这汪藏海也太不讲究了,埋个人而已,怎么还带灌水的?】
【前面的,你没听小哥说吗?这棺材不是用来埋人的,是用来镇压东西的!】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不少正在吃饭的观众,看到这一幕,当场就没了胃口。
“他娘的……”
胖子看着这一棺材的“陈年老汤”,也是一阵犯恶心。
“这该不会是海底墓修好之后,又进水了吧?”
“水灌进了棺材里,一直没蒸发,就成了现在这样?”
他自顾自地猜测着。
吴小邪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的手电筒光柱,在浑浊的液体表面来回扫动,试图看清下面的情况。
第451章 猫尸骨!诡异的猫叫!
忽然。
胖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邪,你快看!”
“那水里……是不是有手?”
吴小邪心里一惊,立刻将光柱对了过去。
果然!
在那浑浊的黑色液体中,隐约可以看到。
有几只惨白的人手,正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漂浮在其中。
随着水面的轻微波动,那些手也跟着一上一下。
吴小邪强忍着不适,仔细数了数。
“一、二、三……好多只手臂!”
“这水底下,难道泡着好几具尸体?”
他粗略估计了一下。
“从手臂的数量来看,里面至少有六个人!”
“不是六个。”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张天师,突然冷冷地开口。
“是一个。”
一个?
吴小邪和胖子同时愣住,满脸的难以置信。
“小哥,你没开玩笑吧?”
胖子瞪大了眼睛。
“这么多胳膊腿,怎么可能是一个人?这不成哪吒了?”
张天师没有理会他的贫嘴,只是用手电筒,指向了棺材的另一头。
“看头部。”
吴小邪和胖子立刻顺着他的光柱看去。
这一看,两人瞬间感觉头皮发麻,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只见在棺材的顶部位置,也就是正常尸体头部该在的地方,确实有一个人头。
那人头大半都浸泡在黑水里。
只露出了头顶和额头,五官模糊,但依稀能分辨出眼鼻口的位置。
可是在这个主头的周围,竟然还漂浮着五个大小不一的“头”!
说它们是头,又不太准确。
因为那五个东西,更像是五个圆滚滚的肉囊,表面光滑,没有头发,更没有五官!
最恐怖的是,无论是那个有五官的主头。
还是那五个肉囊一样的怪头,它们的脖子,都连接在同一个庞大的躯干上!
所有的手臂,也都是从那个躯干上生长出来的!
一具尸体,一个身体,六个头颅!
十六条手臂!这根本不是人类!
这是一个被硬生生拼接、改造出来的怪物!
“我……我操……”
胖子看着眼前的景象,舌头都有些打结了。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汪藏海这个老变态,他到底想干什么?造个这玩意儿出来。”
吴小邪心头巨震。
他终于明白,张天师为什么说这口棺材是用来镇压东西的了。
眼前这个畸形的怪物,分明就是一个失败的、恐怖的实验品!
汪藏海穷尽一生追求长生,必然做了无数疯狂的实验。
而这个六头十六臂的怪物,很可能就是他众多实验品中的一个。
实验失败了,又怕这东西尸变或者发生别的什么异状。
于是便设下这个风水反局,用这口巨大的石棺,将它永世镇压在这里!
“不行!”胖子忽然一拍脑门。“这水太碍事了,啥也看不清!”
“咱得想办法把水给弄出去,看看这怪物底下,是不是藏着什么宝贝!”
吴小邪一听,就知道这家伙的老毛病又犯了。
“你少来!”
他没好气地白了胖子一眼。
“你就是想看看底下有没有陪葬品吧?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你那点明器!”
话虽如此,但胖子的提议,确实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不把这些恶心的黑水弄出去,他们根本无法探查棺材底部的秘密,也找不到所谓的“路”。
三人当即决定,就按胖子说的办。
他们环顾四周,发现在墓室的角落里,堆放着一些陪葬用的陶罐。
虽然拿古董当水瓢有点奢侈,但眼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卧槽!用几百上千年的陶罐舀化粪池水?这操作也太骚了吧!】
【暴殄天物啊!胖爷,手下留情!那玩意儿拿出去能换一套房!】
【前面的别激动,现在是保命要紧,还是房子要紧?】
【话说回来,这个汪藏海也太残忍了,为了长生,竟然制造出这种怪物!】
【长生之术,自古以来就是个骗局,总有人不死心。】
【看着直播,我突然觉得,能平平安安活到老,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直播间里,网友们也是感慨万千。
汪藏海的残忍手段,让所有人都感到不寒而栗。
而此时。
正在看着直播的陈飞,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的目光,并没有完全聚焦在棺材里的那个怪物身上。
反而,一直若有若无地瞟向墓室东南角的那个无头猫尸骨。
太突兀了。
那个猫尸骨的存在,实在太突兀了。
在这样一个精心设计的风水镇压局里,每一个物件的摆放,都应该有其特殊的含义。
但这具猫尸骨,却和整个墓室的氛围格格不入。
它就像是一个不和谐的音符,强行插入了一首完整的乐曲之中。
陈飞总觉得,这东西,绝不仅仅是一个巧合那么简单。
就在他沉思之际。
古墓的直播画面里,异变陡生!
“喵——”
“喵呜——”
一阵阵诡异的猫叫声,毫无征兆地在空旷的墓室中响了起来!
正在用陶罐舀水的胖子,动作猛地一僵。
吴小邪也瞬间停下了手里的活计,脸色煞白。
就连一向镇定的张天师,眼神也在这一刻变得锐利无比!
三人猛地抬起头,手电筒的光柱在墓室里疯狂扫射,试图寻找声音的来源。
最终。
三人的目光,以及三道手电筒的光柱,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同一个地方。
墓室的东南角。
那具保持着站立姿态的、无头的猫尸骨上!
胖子浑身一个激灵,手里的陶罐差点脱手掉回黑水里。
吴小邪更是吓得脸都白了,手脚冰凉。
就连张天师,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三道手电筒的光柱,像是三把利剑,齐刷刷地刺向了墓室东南角的那个无头猫尸骨。
然而。
那具猫尸骨,依旧保持着原本的站立姿态。
一动不动。
除了那身干枯的皮毛和森然的白骨,再无任何异常。
猫叫也戛然而止,再没有半点动静。
墓室里,再次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我……我靠!”
胖子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
“刚……刚才那动静,是那只死猫发出来的?”
他紧紧盯着猫尸骨,手里的工兵铲都握出了汗。
“不会吧?这怪物还没起尸,难道要让一只猫给抢了先?”
吴小邪也是一脸惊魂未定,心脏怦怦狂跳。
“别……别自己吓自己,也许是咱们听错了……”
他的话,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刚才那尖利的猫叫,清晰无比,怎么可能是幻觉!
“不是幻觉。”
张天师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给两个已经快要崩溃的年轻人注入了一点点镇定。
第452章 笑死!胖爷真是个人才!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石棺里的那个十二手怪物。
“快!”
“别管那只猫了!”
“立刻动手,把这棺材里的水都给我弄出去!”
张天师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把里面的东西抬出来!”
胖子一愣。
“天师,现在?”
“这节骨眼上动它,万一……”
“没有万一!”
张天师厉声打断了他。
“那猫叫,十有八九是某种引子!”
“我担心,再拖下去,这棺材里的东西,就要真的压不住了!”
此话一出,胖子和吴小邪顿时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
这墓室里,最危险的,从来都不是那具诡异的猫尸骨!
而是眼前这口石棺里,这个由汪藏海亲手制造出来的、十二手的畸形怪物!
猫叫,很可能就是它尸变的信号!
【卧槽卧槽!猫叫是信号?要尸变了?】
【来了来了!经典环节!我裤子都准备好了,就等这个了!】
【前面的你不对劲!】
【但是说真的,这猫叫也太瘆人了,我家的猫听见直播里的叫唤,毛都炸起来了!】
【快跑啊!别管什么宝贝了!命重要啊!】
【跑?往哪跑?这鬼地方连个门都没有!】
【完了完了,盗墓三人组今天要团灭在这里了吗?】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观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份令人窒息的恐惧。
……
与此同时。
陈飞的眉头,也因为那阵突如其来的猫叫,拧成了一个疙瘩。
但他并没有像直播间的网友那样慌乱。
他的眼神,反而变得更加锐利,更加专注。
猫叫是尸变的引子?
不对。
陈飞死死盯着屏幕里,那具浸泡在黑水中的十二手女尸。
虽然画面有些模糊,但他依然能清晰地分辨出。
那具尸体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极其不自然的蜡黄色。
并且,质地看起来十分坚韧。
这是……尸蜡化?
陈飞的心里,立刻冒出了一个专业的名词。
尸体在缺氧、潮湿的环境下,脂肪组织会发生皂化。
形成一层灰白色或蜡黄色的物质,包裹在尸体表面。
这就是尸蜡。
一旦形成尸蜡,尸体内部的腐败过程就会完全停止。
尸体本身,也会变得如同蜡像一般坚韧,极难被破坏。
换句话说。
这具十二手的畸形尸体,已经变成了一具“蜡尸”。
从物理层面来讲,它早就失去了尸变的可能性。
它的关节、肌肉组织已经完全被尸蜡所固定,根本不可能再动弹分毫!
那张天师的担心,又是从何而来?
陈飞的脑子飞速运转。
除非……
除非,危险并非来自这具尸体本身!
而是来自尸体的内部!
汪藏海费尽心机,布下如此恶毒的风水反局,用一具十二手的怪物来镇压。
他真正要镇压的,恐怕不是这具已经蜡化的尸体。
而是尸体里面,藏着的某个更加恐怖,更加不为人知的东西!
那阵诡异的猫叫,或许就是唤醒那个东西的……钥匙!
想到这里,陈飞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除了这个,他心里还有另一个巨大的疑惑。
考古一队剩下的人呢?
从他们通过升降梯机关进入地宫,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太长的时间。
就算他们被困在了某个地方,也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个地宫里,处处透着诡异。
失踪的考古队员,十二手的怪物,会叫的无头猫尸……
这一切,都像是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陈飞有一种预感。
这个汪藏海的墓,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都要凶险百倍!
……
古墓直播画面中。
有了张天师的命令,胖子和吴小邪也不敢再耽搁。
两人一咬牙,拿起手边的陶罐,开始疯狂地往外舀水。
“他娘的!豁出去了!”
胖子一边舀,一边骂骂咧咧。
“胖爷我今天倒要看看,这棺材底下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几百年的陶罐,就这么让你们当水瓢使,真是造孽啊……”
吴小邪心疼得直咧嘴,手上的动作却不敢停。
黑色的污水,被一罐罐地舀出,泼洒在墓室的地面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随着棺材里的水位不断下降。
那具十二手的畸形尸体,也越来越完整地暴露在三人眼前。
当最后一罐水被舀出。
一具完整的、赤裸的、拥有十二条手臂的女性尸体,就这么毫无遮拦地,呈现在直播镜头前。
她的身体,因为长期浸泡,显得有些浮肿。
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蜡黄色,紧紧地贴在骨骼上。
最骇人的,还是她从肋下、背后伸出的那十条额外的手臂。
这些手臂,形态各异,有的粗壮,有的纤细,像是从不同人的身上硬生生嫁接过来的一样。
十二条手臂,以一种扭曲的姿态,环抱着她的身体。
整个画面,充满了说不出的诡异和畸形。
“我……我操!”
胖子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壮着胆子,用手里的工兵铲,轻轻地挑了一下尸体的大腿。
“还……还真是个女的?”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奇。
吴小邪在旁边看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没好气地骂道。
“废话!不是女的难道还是人妖啊?”
“你能不能正经点!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研究这个!”
胖子嘿嘿一笑,把工兵铲收了回来。
“我这不是活跃一下气氛嘛!”
“你看你,脸都白成什么样了?”
“再说了,这可是十二手观音……啊呸,是十二手女尸!千古奇闻啊!不得好好观摩观摩?”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着嘴,墓室里那紧张到极点的气氛,倒是被冲淡了不少。
【噗!我他妈要笑死了!胖爷真是个人才!】
【紧张的气氛毁灭者!上一秒我还吓得不敢喘气,下一秒就笑出了猪叫!】
【观摩可还行?胖爷,我劝你善良!小心她晚上去找你!】
【只有我注意到,这女尸的身材……其实还挺好的吗?(狗头保命)】
【前面的,你的思想很危险啊!快收起你那大胆的想法!】
直播间的弹幕,也因为胖子和吴小邪的互动,画风逐渐跑偏。
虽然那阵猫叫之后,石棺里的女尸并没有像张天师担心的那样发生尸变。
但三人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这玩意儿放在棺材里,就像一颗定时炸弹,谁知道什么时候会爆。
“别贫了!”
张天师沉声说道,目光扫过两人。
“按计划行事!”
“把她抬出来!”
第453章 蛇眉铜鱼曾经在?
“我刚才看过了,这墓室的四面墙壁,全都是实心的,根本没有出路。”
“唯一的生路,很可能就藏在这口石棺下面!”
必须移开这具女尸,才能探查棺材底部的秘密!
胖子和吴小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决绝。
干了!
三人不再犹豫。
分别站到石棺的三边,深吸了一口气。
“起!”
随着胖子的一声大喝,三人同时发力!
那具蜡化的女尸,比他们想象中要沉重得多。
三人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勉强将她从石棺里抬起一角。
一股尸蜡特有的、混合着腐臭的古怪气味,扑面而来。
吴小邪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吐出来。
“我靠!这娘们儿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这么沉!”
胖子咬着牙,脸都憋红了。
“别废话!用力!”
张天师也是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也用尽了全力。
三人合力,哼哧哼哧地,好不容易才将这具沉重的十二手女尸。
从石棺里完整地抬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旁边的空地上。
做完这一切,三人都累得气喘吁吁,扶着石棺的边缘大口喘着粗气。
“妈的,累死胖爷了……”
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歇了一会儿,目光无意间瞥向了空空如也的石棺底部。
下一秒。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我……我靠!”
胖子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弹了起来。
整个人都趴在了石棺边上,死死地盯着棺材底。
“你们快来看!”
吴小邪和张天师被他一惊一乍的反应吓了一跳,也连忙凑了过去。
只见,在空荡荡的石棺底部,竟然平铺着一块巨大的、严丝合缝的青石板!
这块石板,几乎占据了整个棺底。
而在石板的表面,竟然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各种繁复的图案和纹路!
那分明是一幅……壁画!
“真……真有壁画?”
吴小邪也看傻了眼。
胖子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操!我操!我说什么来着!”
他一拍大腿,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刚才就随口那么一说,说底下没准藏着宝贝或者壁画!”
“没想到……我这嘴是开过光吗?说什么来什么!”
张天师的目光,则完全被那块刻着壁画的石板吸引了。
他的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这不是普通的壁画。”
“这是……压棺石!”
压棺石?
吴小邪和胖子都是一愣。
这个名词,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
张天师解释道。
“在古代的一些大型墓葬中,为了给棺椁增加配重,防止被地下水浮起。”
“或者被盗墓贼轻易打开,会在棺材底部放置一块沉重的石头,这就是压棺石。”
“它的作用,一是配重,二是防盗,三是抵御一些自然力量的损毁。”
“但是……”
张天师的语气一转。
“我从未见过,有谁会闲得蛋疼,在压棺石上刻画壁画的!”
“这块石头放在这里,显然,有着比配重和防盗,更加特殊的意义!”
吴小邪和胖子凑近了,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石板上的壁画。
这幅壁画的风格,和他们之前在墓道里见到的完全不同。
没有血腥的祭祀场面,也没有诡异的怪物图腾。
画面的构图非常传统,就是一幅山水景物画。
画的下方,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宏伟宫殿,雕梁画栋,气势磅礴。
而在宫殿的上方和画面的底部,都缭绕着厚重的云层。
那些云雾将宫殿群托起,又将其笼罩,营造出一种飘渺虚幻、宛如仙境的氛围。
张天师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那片宫殿上,嘴里下意识地吐出两个字。
“天宫……”
“天宫?”
胖子愣了一下,随即撇了撇嘴,吐槽道。
“我靠,这汪藏海什么毛病?”
“他把一个长了十二只手的畸形女尸放在这儿,棺材底下又刻个天宫。”
“他想干嘛?让这娘们儿开天辟地啊?”
吴小邪立刻摇头,否定了他的胡乱猜测。
“不对。”
“这绝对不是什么想象出来的天宫。”
他的眼神很肯定。
“汪藏海这个人,极度自负,又极度写实。”
“他设计的所有东西,几乎都能在现实中找到原型。”
“所以,我敢肯定,这壁画上画的,一定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地方!”
张天师赞同地点了点头,打断了两人的争辩。
“小邪说得对。”
“别吵了。”
吴小邪的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脸上写满了疑惑。
“不对劲啊……”
他喃喃自语。
“我们这一路下来,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蛇眉铜鱼。”
“可我们把这主墓室都快翻过来了,连蛇眉铜鱼的影子都没看见。”
“现在连主棺都开了,除了这块莫名其妙的压棺石,还是什么都没有。”
“这……这根本说不通啊!”
这才是最让吴小邪感到费解的地方。
如果蛇眉铜鱼不在这里,那汪藏海费尽心机。
布下这么大一个局,引导他们来到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难道就为了让他们看一幅画?
胖子挠了挠头,也觉得事情越来越离谱。
“妈的,该不会是我们搞错地方了吧?”
他猜测道。
“真正的宝贝,那条蛇眉铜鱼,其实藏在这画里的天宫里?”
张天师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不会错。”
“所有线索的终点,就是这座海底墓。”
“蛇眉铜鱼就算现在不在这里,也一定曾经在这里出现过。”
他的话让吴小邪和胖子心里一沉。
曾经在这里?那现在去哪了?
难道被人捷足先登了?
一时间,三人都有些泄气。
他们担心,如果过度纠结于这幅壁画上的“天宫”。
很可能会偏离寻找蛇眉铜鱼的最初目标,走上另一条岔路。
可眼下,除了这幅画,他们又找不到任何其他的线索。
墓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在这时,吴小邪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墓室的角落。
那里堆放着一些瓶瓶罐罐的瓷器。
之前因为急着开棺,他们根本没来得及仔细查看这些陪葬品。
可现在,吴小邪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猛地想起来,那些瓷器上,似乎也画着一些图案!
而且那画风……
吴小邪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画风,跟这压棺石上的壁画,简直一模一样!
“我想到了!”
吴小邪惊呼一声,也顾不上跟胖子和张天师解释,拔腿就朝着角落冲了过去。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从一堆瓷器中拿起一个瓷瓶。
张天师和胖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头雾水,也立刻跟了上去。
第454章 八个瓷瓶?这是建筑图?
“小邪,你又发现什么了?”
“咋咋呼呼的!”
直播间的镜头,也随着吴小邪的动作,瞬间聚焦在了他手中的那个瓷瓶上。
张天师只看了一眼,眼神就变了。
“这些图案……”
他立刻从旁边拿起另一个瓷碗,仔细端详。
“这些瓷器上的图案,和压棺石上的壁画,有联系!”
被他们最初忽略掉的这些陪葬品,很可能隐藏着解开谜团的关键信息!
胖子也凑过来,左看看右看看,脸上却写满了迷糊。
“有联系?我怎么看不出来?”
他拿起一个瓷盘,翻来覆去地看。
“这上面画的,不就是些山啊、云啊、房子啊之类的吗?”
“而且乱七八糟的,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根本连不成一个完整的故事啊!”
确实。
这些瓷器上的图案,每一件都只描绘了一个独立的、零散的场景。
有的是一座山峰,有的是一角宫殿,有的是一片云海。
彼此之间毫无关联,根本无法拼凑出一条完整的故事线。
直播间里,懂行的网友们已经开始激动了。
“我的天,这要是拿出去,一件就能卖出天价!”
“别吵了!快看小哥手里的那个!”
“我滴个龟龟,这玩意儿不是说全世界就那么几个吗?这里怎么会有一个?”
“发了发了!考古队这次真的挖到宝了!这些瓷器随便拿出去一件,都够普通人吃一辈子了!”
弹幕里,围绕着这些瓷器的窑口、工艺和价值,展开了热火朝天的讨论。
然而,考古现场的三人,却完全没有心思去关心这些瓷器的市场价值。
吴小邪和张天师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图案上。
吴小邪很快就挑出了八个瓷瓶。
他将它们小心翼翼地摆放在地上。
这些瓷瓶,有高有矮,有胖有瘦。
但瓶身上描绘的图案,却有着惊人的统一性。
它们都是以青色颜料,描绘着或山、或水、或殿宇、或云海的场景。
胖子蹲下身,好奇地打量着这八个瓷瓶。
“八个瓶子……”
他嘴里嘀咕着。
“这是要干嘛?”
“摆八卦阵吗?”
吴小邪和张天师没有理会胖子。
他们仔细观察着每个瓶子上的图案。
试图找出它们之间的关联。
“你看这个。”
吴小邪指着其中一个瓶子。
“上面画的是一片光秃秃的山体。”
“什么都没有。”
张天师点了点头。
“嗯。”
吴小邪又指向另一个瓶子。
“这个瓶子上,开始出现了一些简单的木架结构。”
“好像是在搭什么东西。”
胖子在一旁听着,突然眼睛一亮。
“等等!”
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我好像……看明白了!”
吴小邪和张天师齐刷刷地看向他。
胖子指着这些瓶子,激动地说。
“这、这不就是工程图吗!”
“你们看,这第一个瓶子,是地基。”
“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然后第二个,开始搭架子,是不是在打地基?”
“第三个,架子越来越高,是不是在盖房子?”
他越说越兴奋。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零散的场景!”
“这他娘的,就是一座宫殿的修建过程图啊!”
吴小邪和张天师闻言,瞬间恍然大悟。
他们再次看向这些瓷瓶。
果然!胖子说得没错!
这八个瓷瓶上的图案,如果按照一定的顺序排列。
赫然就是一座宏伟宫殿,从无到有,从地基到封顶的完整建造过程!
“卧槽!”
吴小邪惊呼出声。
“胖子,你真是个天才!”
“这都能被你发现!”
胖子得意地嘿嘿一笑。
“那可不!”
直播间里,观众们也都炸了。
“我去!胖爷牛批!”
“这都能看出来?!”
“真不愧是摸金校尉啊!这专业素养!”
“这就是专业和业余的区别吗?”
吴小邪的思绪飞快转动。
他将这八个瓷瓶,按照胖子指出的顺序,重新排列。
一座从地基开始,逐步向上,最终宏伟壮丽的宫殿,清晰地呈现在他们眼前。
“这宫殿……”
吴小邪的目光,猛地转向了压棺石上的壁画。
“和壁画上的宫殿,一模一样!”他语气肯定。
“这些瓷瓶,就是壁画上那座宫殿的修建过程图!”
张天师也仔细比对,眼中闪过一丝赞叹。
“汪藏海……”他轻声说道。
“真是个心思缜密的人。”
“用这种方式,留下如此重要的信息。”
吴小邪深吸一口气。
“既然是修建过程图,那说明什么?”
他自问自答。
“说明汪藏海对这座宫殿,了如指掌!”
“他甚至可能亲自参与了设计和建造!”
“而且……”
吴小邪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既然有修建过程图,那肯定也会有更详细的图纸!”
“甚至,会有关于这座宫殿的文字介绍!”
“这些东西,很可能就藏在汪藏海的海底实验室里!”
胖子一听“海底实验室”,眼睛都亮了。
他兴奋地搓了搓手。
“那是不是意味着……”
“只要找到汪藏海的海底实验室,我们就能找到这座宫殿的详细资料?”
“然后就能顺藤摸瓜,找到那座宫殿?”
他越说越激动。
“那宫殿里,肯定藏着蛇眉铜鱼!”
“还有汪藏海的宝藏!”
“发财了!发财了!”
胖子已经开始幻想,自己抱着金山银山,数钱数到手抽筋的场景了。
吴小邪和张天师对视一眼。
他们都没有说话。
胖子的想法,虽然有些异想天开,但并非没有道理。
然而,他们的当务之急,可不是去寻找什么宝藏。
吴小邪沉声说道。
“胖子,别高兴得太早。”
“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蛇眉铜鱼。”
“还有失散的队员。”
“其他的东西,都是次要的。”
张天师也点了点头。
“没错。”
“不能本末倒置。”
“蛇眉铜鱼,才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至于宝藏……”
他语气平淡。
“那都是身外之物。”
胖子一听,撇了撇嘴。
“切。”
“你们这些文化人,就是不懂享受生活。”
“有钱了,才能更好地享受生活嘛!”
“不过,现在嘛……”
他指了指压棺石。
“咱们是不是该想想,怎么把这玩意儿给弄开?”
“不能老是待在这儿,坐吃等死吧?”
张天师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块巨大的压棺石上。
这块石头,比他们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块棺材盖都要沉重。
而且,似乎还和下面的棺材,紧密地结合在一起。
他走到压棺石旁边,伸出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
第455章 压棺石被移开!通道出现!
毫无疑问,这块石头,绝不是他们三个人,靠蛮力就能抬起来的。
“确实。”
张天师收回手。
“既然这些瓷器已经给我们指明了方向。”
“那咱们就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他看向吴小邪和胖子。
“咱们合力,试试看能不能把它抬起来。”
胖子摩拳擦掌。
“好嘞!”
“胖爷我这身力气,可不是白长的!”
“小邪,你那边!”
“小哥,你这边!”
“咱们一二三,起!”
三人各自找好位置,深吸一口气。
然后,铆足了劲儿,猛地向上抬。
“一!”
“二!”
“三!”
“起!”
然而压棺石纹丝不动,仿佛生根了一般,死死地压在棺材上。
胖子涨红了脸,额头上青筋暴起。
“卧槽!”
“这玩意儿,是焊死了吗?”
“怎么这么沉!”
吴小邪也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可压棺石,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张天师的脸色,也变得有些凝重。
他再次伸出手,这次,他没有直接触碰。
而是伸出两根手指,施展发丘指。
在压棺石的缝隙处,轻轻地探了探。
他的手指,在缝隙中深入。
很快,触碰到了一个滑腻而粘稠的物质。
张天师的眉头,瞬间紧锁。
“松油。”他沉声说道。
“这下面,被松油给封住了。”
吴小邪和胖子闻言,都是一愣。
“松油?”
胖子挠了挠头。“那是什么玩意儿?”
“很厉害吗?”
吴小邪的脸色,却有些难看。
“松油……”
“这东西,在古代是用来防腐和密封的。”
“而且,一旦凝固,就会变得异常坚硬。”
“想要靠蛮力把它抬起来,根本不可能!”
胖子一听,顿时泄了气。
“那怎么办?”
“咱们难道要被困死在这里吗?”
张天师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压棺石的缝隙处,又探了探。
“松油遇热,会融化。”他突然开口说道。
吴小邪和胖子都是一怔。
“遇热融化?”
胖子眼睛一亮。
“那咱们是不是……”
他话还没说完,张天师就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小巧的,通体金属打造的打火机。
“这是……”
吴小邪一眼就认了出来。
“水下打火机?”
张天师点了点头。
“官方配备。”
“在水下也能点燃。”
胖子看着那个打火机,一脸懵圈。
“水下打火机?”
“这玩意儿,还能在水里点火?”
“那不是得把手都给烫熟了?”
张天师没有解释。
他只是轻轻地一按。
“咔哒”一声。
打火机的火焰,瞬间窜了出来。
在黑暗的墓室里,显得格外明亮。
他将打火机,小心翼翼地伸入压棺石的缝隙中。
火焰的尖端,触碰到了那凝固的松油。
只是一瞬间。
火焰,突然膨胀开来!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熊熊燃烧着,将整个压棺石的缝隙,都给吞噬了!
火光冲天!热浪扑面而来!
胖子被这突如其来的火球,吓得一个趔趄。
“卧槽!”
“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惊呼一声,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
生怕被那巨大的火球,给烧成了灰烬。
吴小邪的反应,却比胖子快得多。
在张天师拿出打火机的时候。
他就已经预料到了,可能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水下打火机,为了在水下保持燃烧。
往往会采用高压燃料,或者特殊引燃剂。
一旦在空气中点燃,火焰的威力,会比普通打火机大上好几倍。
甚至会瞬间形成一个小型火球。
所以,在张天师点燃打火机的那一刻。
吴小邪就下意识地向后避让。
躲开了那片火光最盛的区域。
而此时,火球还在熊熊燃烧。
松油在火焰的灼烧下,开始发出“滋滋”的声音。
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凝固的松油,肉眼可见地开始融化,变成粘稠的液体。
顺着缝隙,向下滴落。
火光映照着张天师的脸。
他脸上表情平静,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几分钟后,火球渐渐熄灭。
只剩下一些零星的火苗,还在松油的残骸上跳动。
缝隙中的松油,已经大部分被融化。
原本紧密结合的压棺石,此时也显得松动了许多。
张天师看向吴小邪和胖子。
“可以动手了。”
他沉声说道。
“咱们再试试看。”
吴小邪和胖子闻言,立刻上前。
他们重新找好位置。
这一次,他们都知道,这压棺石下,已经没有了阻碍。
三人再次发力。
这一次。
压棺石,终于发出了“吱呀”一声,缓缓地,向上抬起。
虽然依旧沉重,但已经不再是纹丝不动。
“动了!”胖子惊喜地喊道。
“真的动了!”
吴小邪也松了一口气。
第456章 这什么玩意儿!白毛怪偷袭!
吴小邪点了点头。
“没错,这个位置,这个深度。”
“很可能是为了躲避某种机关,或者直接通往主墓室。”
“咱们要找的蛇眉铜鱼,还有失散的队友,说不定就在下面。”
直播间里,弹幕也炸开了锅。
“反打盗洞?涨知识了!”
“这墓主是多怕被盗,还留个逃生通道?”
“不是逃生,是盗墓贼自己挖的!”
“卧槽,水下探墓,刺激啊!”
胖子搓了搓手。
“那还等啥啊,下去瞧瞧呗!”
“说不定,下面就有好东西等着咱们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窟窿里探了探身子。
吴小邪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被他们忽略了。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又瞥向了那口棺材。
那口被压棺石遮挡了许久的棺材。
棺材的盖子,已经被抬起的压棺石,稍微挪动了一些。
露出了棺材内部的一角。
吴小邪的眼角,瞥到了一抹异样的颜色。
那棺材里,躺着一具尸体。
然而,就在他们讨论着窟窿的时候。
那尸体的腹部,却悄然地,鼓动了一下。
很轻微,几乎难以察觉,三人都没有注意到。
他们的注意力全都被眼前的窟窿吸引了。
就在胖子跃跃欲试,准备下水的时候。
“噗嗤!”一声闷响。
棺材里,突然传来异动。
那具腐烂的尸体,腹部猛地炸开!
一道白色的影子,从破裂的肚皮里,窜了出来!
“卧槽!”胖子吓得一个哆嗦。
他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那道白影速度极快。
它伸出一只长满白毛的手。
目标,正是离棺材最近的张天师!
它精准地抓向张天师的手腕!
张天师反应极快,他本能地侧身避让,但那白毛手,速度更快。
“啪!”一声清脆的响动。
白毛手还是抓住了张天师的手腕。
吴小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胖子更是眼疾手快,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腰间掏出匕首。
“去你大爷的!”他怒吼一声。
匕首在黑暗中,划过一道银光,狠狠地砍向那只白毛手!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入耳。
白毛手,应声而断!
断裂的手臂,带着腥臭的血迹,掉落在地。
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再动弹。
那怪物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
断臂处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它身体猛地一缩,重新钻回了棺材里。
只留下一个漆黑的破洞,和一地的狼藉。
胖子握着匕首,喘着粗气。
他的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情。
“他娘的,这什么玩意儿!”
“还敢偷袭小哥,找死!”
吴小邪也迅速掏出武器。
他警惕地盯着棺材。
随时准备应对怪物的再次袭击。
张天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被白毛手抓过的地方。
赫然留下一个漆黑的巴掌印。
胖子见状,脸色一变。
“小哥,你没事吧?”
“这黑印子,不会有毒吧?”
“我这就追进去,把那玩意儿彻底解决了!”
他作势就要冲向棺材。
张天师却抬手,制止了他。
“别追,不能杀它。”
“什么?”胖子愣住了。
吴小邪也有些不解。“为什么不能杀?这东西明显是怪物啊!”
张天师摇了摇头,只是看了看手腕上的黑印,又看了看身旁的窟窿。
“赶紧下水!”
“趁它现在龟缩,咱们快走!”
吴小邪和胖子虽然不明白。
但他们相信张天师的判断。
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保命要紧!
那怪物在棺材里,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嘶吼。
似乎还在为断臂而愤怒,但它却没有再次冲出来。
三人抓住这个空档。
毫不犹豫地,跳进了窟窿里。
“噗通!噗通!噗通!”
三道水花溅起。
直播镜头,也跟着切换。
水下画面,瞬间清晰起来。
水底一片漆黑。
只有他们头顶的探照灯,勉强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水下,能见度很低。
冰冷的湖水,让他们感到一阵窒息。
他们努力地,适应着水下的环境。
在水里,行动变得迟缓。
身上的衣服,也变得沉重。
吴小邪努力调整呼吸。
他感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水底的压力,让他有些不适。
胖子在水里,显得有些笨拙。
他划动着四肢,努力跟上吴小邪和张天师的节奏。
张天师在前面开路。
三人默契地,沿着窟窿向下游去。
水流有些湍急,似乎有一股暗流,在将他们向下拖拽。
他们游了大约半分钟。
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丝亮光。
“有亮光!”胖子指了指前方。
但吴小邪和张天师,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亮光意味着出口。
他们加快了速度,朝着那亮光游去。
亮光越来越近,似乎是一个水下洞穴的出口。
他们准备上浮。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抵达出口的时候。
异变再次发生!
一股巨大的力量,突然从水底传来。
猛地抓住了胖子的脚踝!
胖子只觉得脚踝一紧,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他猛地向下一沉!
“唔!”他在水里,发出一声闷哼,拼命挣扎。
吴小邪和张天师,察觉到身后的异样,他们猛地回头。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水底深处,窜了出来!
那怪物,通体绿色。
身上长满了湿滑的鳞片。
眼睛在水下,发出幽幽的绿光。
它张开血盆大口,朝着胖子的脚踝一口咬去!
胖子在水中拼命反抗,试图挣脱怪物的束缚。
但水下的阻力,让他力量有限,怪物的力量,却远超他的想象。
它死死地钳制着胖子,一点一点地将他拖向深处。
“胖子!”吴小邪惊呼。
他顾不上许多,猛地转身朝胖子冲去。
然而,怪物动作太快,它已经将胖子,拖拽到了更深的水域。
张天师的反应,比吴小邪更快。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瞬间冲向怪物!
他手中的短刀,精准地砍向怪物的手臂!
怪物的绿色手臂,应声而断!
怪物发出一阵痛苦的嘶鸣,松开了胖子。
胖子得到解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张天师一把抓住胖子。
带着他,迅速向水面浮去。
吴小邪也紧随其后。
三人几乎是同时,冲出了水面。
“呼!呼!”
他们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贪婪地感受着氧气的存在。
胖子吓得脸色煞白。“妈呀!这水底下,还有这玩意儿!”
“差点儿给胖爷我,当成夜宵了!”
吴小邪也心有余悸,他看向张天师。
“小哥,你没事吧?”
张天师摇了摇头,他抬起手腕那上面的黑色巴掌印还在。
但似乎并没有继续扩散。
第457章 白毛怪物是旱魃!
“无碍。”他沉声说道。“这白毛怪物,是旱魃。”
他的目光,看向漆黑的水面。
“想不到,这里居然会有这种东西。”
吴小邪拧了拧湿透的衣服,目光则被偏殿中央的景象吸引了。
偏殿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水潭,就是他们刚刚逃出来的地方。
而在水潭的正上方,竟然悬挂着一口巨大的青铜棺材。
那棺材呈圆形,造型古朴。
四根比大腿还粗的锁链,从穹顶的四个角落垂下,牢牢地锁住了棺材。
青铜表面,布满了绿色的锈迹,充满了岁月的沧桑感。
“我靠!”胖子看到那口棺材,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蹦起来,也顾不上浑身湿透的狼狈。
“小邪!快看!”
“战国时期的圆形青铜棺!这玩意儿可是稀罕货啊!”
他搓着手,一脸的财迷相。
“这要是弄出去,别说一个w,十个w都打不住!”
“咱俩合计合计,把它弄开看看?”
胖子说着,就想朝水潭边走去。
“别碰。”
张天师冷冷地开口,拦住了他。
胖子一愣,回头看向张天师。
“小哥,你几个意思啊?”
“有宝贝在前,不动手,那不是咱们的风格啊!”
张天师的眼神,落在那个悬挂的青铜棺上,目光深邃。
“这不是普通的棺材。”
“它是用来镇压此地风水的阵眼。”
“一旦动了它,整个墓室的格局都会被破坏,后果不堪设想。”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里面没有东西,只是一个空棺,用来平衡气场。”
“我们的目标不是这个,继续往前走。”
胖子撇了撇嘴,虽然心有不甘,但小哥的话他还是不敢不听的。
“行吧行吧,听你的。”
“真是的,白瞎了这么大一口青铜棺。”他小声嘀咕着。
吴小邪倒是对张天师的说法深信不疑。
这墓里处处透着诡异。
从不能杀的旱魃,到用来镇压风水的青铜棺,无一不在说明这个墓主人汪藏海的手段通天。
他们必须更加小心。
就在三人准备离开这间偏殿,继续向前探索的时候。
“咕噜……咕噜……”
身后的水潭,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声响。
三人猛地回头。
只见原本还算平静的水面,开始剧烈地翻涌起来。
一个个水泡,从水底冒出。
紧接着。
一抹触目惊心的血色,从水潭深处,迅速地向上蔓延。
很快,整个水潭都被染成了淡淡的红色。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吴小邪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不好!”
“是考古队的人!”
他瞬间反应过来。
他们三人是从这个水潭里逃出来的。
那么考古一队的其他队员,肯定也得从这里经过!
“噗通!”
没有丝毫犹豫,三人几乎是同时,再次跃入了水中。
冰冷的潭水,瞬间包裹了他们。
水下一片浑浊。
血水和潭水混合在一起,能见度极低。
吴小邪奋力睁开眼睛,适应着水下的环境。
很快,他便看到了让他睚眦欲裂的一幕!
只见在水潭的深处。
那个刚刚被张天师砍断一条手臂的绿皮怪物,正在疯狂地攻击着考古一队的队员们!
队员们在水下,行动本就受限。
面对这力大无穷、凶残无比的怪物,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怪物的另一只利爪,轻易地就能撕开人的身体。
鲜血在水中不断地晕染开。
已经有三名队员,身体残缺不全地漂浮在水中,显然已经没了气息。
剩下的几个人,也在怪物的追杀下,岌岌可危!
那怪物似乎杀红了眼。
它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向一名队员的脖子!
“畜生!”
吴小邪目眦欲裂。
他想冲过去,但水中的阻力让他动作变得迟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张天师在水下,身形快得不可思议。
他手中的短刀,在浑浊的血水中,划开一道凌厉的银光。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刀光一闪而过。
那绿皮怪物的头颅,应声飞起!
巨大的脑袋,在水中翻滚了两下,带着一串血花,沉向了更深的水底。
失去头颅的庞大身躯,在水中抽搐了几下,也缓缓地沉了下去。
战斗,结束得干净利落。
危机解除。
吴小邪和胖子立刻冲上前,将剩下几名幸存的队员,连拉带拽地拖上了岸。
“咳咳咳!”
队员们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
“吴……吴队……”
一个年轻的队员,声音都在发抖。
吴小邪顾不上安抚他们。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点人!”
“快!清点人数!”
他冲着一个看起来还算镇定的副手喊道。
那副手强忍着恐惧,开始一个个地点名。
每喊出一个名字,就有人虚弱地应答。
然而,当所有幸存者都点完名后。
气氛,瞬间凝固了。
吴小邪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还少两个人……”
副手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吴小邪的拳头,猛地攥紧,他看向那名幸存的队员。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其他人呢?”
那名队员的脸上,浮现出极度的恐惧。
他的眼神,下意识地飘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我们……我们在后面的一个耳室里……”
“碰到了一个……一个白毛的怪物……”
听到“白毛怪物”四个字,吴小邪和张天师对视了一眼。
“那怪物太厉害了……”队员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们好几个人一起上,都打不过它……”
“后来……后来我们用炸药,把它的一条腿给炸断了。”
“然后……然后一起上,用工兵铲……把它的头……给砍下来了……”
队员说到这里,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我们以为,把它杀了就安全了……”
“可没想到,它的头被砍下来之后,从脖子里喷出好多毒雾……”
“那两个队员他们离得最近,一下子就倒了下去,全身都变黑了……”
“我们吓坏了,赶紧往外跑……然后就掉进了这个水潭里……”
听完队员的叙述。
整个偏殿,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吴小邪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死在了那个耳室里,死在了旱魃的尸毒之下。
张天师的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叹息。
“旱魃,不可斩首。”
“一旦头颅被砍下,它体内积攒了千年的尸毒,就会在瞬间全部爆发出来。”
“那种毒,见血封喉,沾之即死。”
第458章 考古二队遇沙尘暴!
“那个耳室,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毒窟,谁进去,谁就得死。”
队员们听到这话,一个个面如死灰。
他们本以为,自己是合力杀死了一个怪物,为死去的同伴报了仇。
却没想到,正是因为他们的无知,亲手断送了另外两名同伴的性命。
甚至,还差点儿把他们自己,也全部搭进去。
吴小邪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向众人,沉声说道。
“大家记住,这个墓里的一切,都不能用我们已知的常理去判断。”
“这里,很可能就是汪藏海的生化实验室。”
“我们遇到的所有怪物,都可能是他实验的产物。”
“保持警惕,不要轻易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要擅自行动!”
他的话,让幸存的队员们精神一振,也让他们更加清晰地认识到了自己所处的险境。
胖子拍了拍身上的水,走到吴小邪身边。
“小邪,现在怎么办?”
“咱们刚跟那俩怪物干了一架,体力消耗都挺大的,要不先在这里休整一下?”
吴小邪看向张天师,征求他的意见。
张天师点了点头。
“可以。”
“但要小心水面。”
他看了一眼那片刚刚恢复平静,却依旧泛着淡淡血色的水潭。
“水底下,未必只有那一只怪物。”
这句话,让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
与此同时。
外界。
直播间里,人气已经突破了历史新高。
屏幕上,滚动的弹幕密密麻麻,几乎要将整个画面都给遮蔽了。
【卧槽卧槽!刚才水下那段也太刺激了吧!简直就是好莱坞大片啊!】
【那个绿皮怪物是什么玩意儿?水猴子吗?也太猛了!】
【天师小哥牛逼!一刀秒了!这战斗力,简直爆表!】
【心疼考古队,一下子就死了那么多人,这墓也太危险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哪是考古啊,这分明就是去送人头啊!】
【那旱魃斩首之后,为什么会放毒啊?】
直播间里,观众们议论纷纷。
他们通过吴小邪等人身上的微型摄像头。
身临其境地感受到了古墓中的惊险。
陈飞端着一杯茶,看着直播画面,眼神中闪烁着莫名的光彩。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吴小邪这小子……”
“还真是,一次又一次地,超出我的预料啊。”
他喃喃自语。
“居然真的被他,找到了天宫。”
“了不起,了不起啊。”
他放下茶杯,眼中精光一闪。
“这一下,汪藏海的海底墓,和这东夏皇陵的天宫,总算是……彻底联系到一起了。”
“后面的戏,怕是会越来越精彩了。”
经过一番商议,众人决定原地休整。
毕竟,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每个人的体力都消耗到了极限。
再加上精神上的高度紧张,此刻一旦放松下来,疲惫感便如同潮水般涌来。
吴小邪靠在石壁上,简单分配了守夜的任务。
两个队员一组,轮流放哨。
剩下的,抓紧时间休息,恢复体力。
胖子早就累瘫了,找了个相对干爽的角落,脑袋一歪,不到十秒钟就打起了呼噜。
吴小邪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家伙,心也是真大。
他转头看向张天师,却发现他只是盘腿坐在水潭边。
双目紧闭,呼吸平稳,进入了一种奇特的冥想状态。
吴小邪知道,这是张家人独特的休息方式,效率极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负责守夜的队员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尤其是那片幽深的水潭。
然而,最让直播间观众感到惊奇的,还是张天师。
他的休息方式,简直刷新了所有人的认知。
每隔十分钟,他紧闭的双眼就会猛地睁开。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锐利得吓人,不带任何情感,快速扫视周围一圈。
这个过程,不多不少,正好半分钟。
半分钟后,他的眼睛又会缓缓闭上,再次进入那种物我两忘的状态。
再过五分钟,他会再次睁眼。
如此循环,精准得如同上紧了发条的闹钟。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炸了。
【我靠!这小哥是机器人吗?自带定时器功能?】
【每十分钟睁眼半分钟,再闭目五分钟……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张家人,恐怖如斯!】
【我算是懂了,有这哥们在,还需要什么人守夜啊?】
【他一个人就是一套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全天候监控系统啊!】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
第二天。
下午一点。
陈飞打着哈欠醒来,伸了个懒腰。
他拿起手机,习惯性地点开了直播间。
画面里,吴小邪的考古一队,居然还在那里休整。
除了负责守夜的队员,其他人都还在睡梦中。
就连精力最旺盛的胖子,此刻也睡得跟死猪一样。
陈飞有些意外。
按理说,张天师的休息方式效率最高,他应该是第一个恢复过来的。
以他的性格,应该会立刻叫醒众人,继续前进才对。
怎么会拖到现在?
陈飞看着画面里盘膝而坐,依旧保持着奇特休息节奏的张天师,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小子……”
“是在等我开播呢?”
陈飞笑了笑,没有去打扰他们。
他手指一划,将直播画面切换到了考古二队那边。
画面里,黄沙漫天。
一支由十几峰骆驼组成的队伍,正在广袤无垠的塔克拉玛干沙漠中艰难前行。
这支队伍,正是由搬山魁首程丽萨带领的考古二队。
同行的,还有王凯轩,胡八亿等人。
他们根据之前在姑墨王子墓中发现的壁画地图,一路向西,寻找传说中的精绝古城。
此刻,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土黄色。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燥热。
队伍最前方,一个皮肤黝黑,经验丰富的向导抬头看了看天,脸色骤变。
他猛地勒住骆驼,对着后面的人声嘶力竭地大喊。
“不好!”
“是黑沙暴!”
“快!快找地方躲起来!”
他的话音未落,远处的天际线,已经出现了一道顶天立地的黄沙之墙。
那堵墙,遮天蔽日,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气势,朝着他们的方向疯狂席卷而来。
风声,开始变得尖锐。
“卧槽!快跑啊!”
王凯轩怪叫着,拼命拍打着身下的骆驼。
胡八亿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他紧紧抓着驼峰,努力稳住自己的身体。
整个队伍,瞬间陷入了混乱。
骆驼的嘶鸣声,队员的惊呼声,混杂在越来越大的风声里。
第459章 洞穴里的干尸!炸药!
只有程丽萨,依旧保持着惊人的冷静。
她的目光,快速扫视着周围的地形。
这片沙海,一望无际,平坦得让人绝望。
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躲避的地方!
就在这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他们左前方大概几百米远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沙丘。
那沙丘的侧面,似乎有一个向下的凹陷。
看起来,像是一个被黄沙半掩埋的地下仓库入口。
“都跟我来!”
程丽萨当机立断,调转驼头,朝着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那边有个坑!快!”
她的声音,在狂风中显得有些飘忽,但却给了慌乱的众人一个明确的方向。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风越来越大。
细小的沙粒,被狂风卷起,打在脸上,生疼。
所有人都眯着眼睛,在风沙中艰难地辨认着方向。
那几百米的距离,此刻却显得无比漫长。
身后的那堵沙墙,越来越近了。
那恐怖的压迫感,让每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快!再快点!”
向导阿伟焦急地大喊。
终于,在沙暴彻底吞噬他们之前,一行人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那个凹陷的坑洞里。
几个人合力,用早已准备好的防沙布和几块石板,死死堵住了洞口。
轰隆隆——
外面,传来了世界末日般的恐怖声响。
整个坑洞,都在轻微地颤抖。
沙子从缝隙中不断渗入,但总算是,暂时安全了。
洞里一片漆黑。
所有人都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劫后余生的庆幸,让每个人的心脏都在狂跳。
然而。
这份平静,还没持续三秒钟。
“啊——!”
一个凄厉的尖叫,骤然响起,撕裂了坑洞里的黑暗和死寂。
是队员小关的声音!
黑暗中,王凯轩一个激灵,差点从沙地上弹起来。
“卧槽!”
“鬼叫什么玩意儿!”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吓得心脏都快停跳了,下意识地就骂了出来。
胡八亿反应更快。
他已经摸索着打开了头顶的探灯。
一道雪亮的光柱,瞬间刺破了黑暗,也照亮了尖叫的源头。
只见队伍里最年轻的队员小关,正一脸煞白地瘫坐在地上。
他的身体抖得和筛糠一样,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前方。
顺着他指的方向,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去。
然后。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这不大的坑洞里,东倒西歪地摆放着十几口破破烂烂的木头棺材。
许多棺材的盖子都被暴力撬开了,里面躺着一具具早已风干的尸体。
那些干尸,形态各异,面目狰狞。
身上穿着破旧的古代服饰,皮肤像是干枯的树皮一样紧紧贴在骨头上。
在探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妈呀……”
王凯轩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不就是几具粽子……呸,几具干尸吗?”
“你一个学考古的,天天跟这些玩意儿打交道,至于吓成这样?”
孙教授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小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作为一名考古工作者,最基本的素质就是胆大心细。”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话!”
孙教授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失望和训斥。
“连这点场面都镇不住,以后怎么下更大的墓?”
“自己待着冷静一下!”
小关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脸色由白转红,羞愧地低下了头。
王凯轩撇了撇嘴,想说句公道话。
毕竟这小年轻刚从学校毕业,第一次进沙漠就遇到黑沙暴。
现在又冷不丁看见这么多干尸,吓一跳也正常。
可他看了看孙教授那张严肃的臭脸,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这老头子,学术上是权威,但脾气也是真的又臭又硬。
“行了,都别愣着了。”
程丽萨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检查一下装备,看看有没有损坏。”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瞬间稳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大家立刻开始各自检查自己的背包和设备。
孙教授则已经打着手电,开始仔细研究那些棺材和干尸了。
他一边看,一边摇头。
“从这些棺椁的形制和陪葬品的风格来看,应该是魏晋时期的墓葬。”
“可惜啊,都已经被破坏成这个样子了。”
“没什么考古价值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
王凯轩对这些学术问题不感兴趣,他闲不住,举着手电在坑洞里四处乱晃。
“嘿,老胡,丽萨,你们快来看!”
他忽然压低了声音,朝一个角落招了招手。
程丽萨和胡八亿对视一眼,走了过去。
王凯轩的手电光,正照在一口被炸开的棺材旁边。
那里的沙地上,散落着几根黄色的条状物。
看起来是炸药。
而且,引线都还好好的,根本没被点燃。
胡八亿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根,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是tNt。”
“好家伙,这分量,威力可不小。”
他掂了掂手里的炸药,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帮孙子,够下本的啊。”
“这墓,根本不是被撬开的,是被人用炸药硬生生给炸开的!”
“太粗暴了!这简直不是盗墓,是拆迁!”王凯轩气得直骂。
胡八亿没理他,他用手指捻了捻炸药的包装,忽然发现了什么。
“你们看这上面。”
他把炸药递到程丽萨面前。
只见包装上,印着一排细小的英文字母。
“英文?”
王凯轩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火冒三丈。
“我靠!又是这帮洋鬼子!”
“妈的,跑到咱们的地盘上撒野,真当咱们没人了是吧!”
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一副恨不得立刻冲出去跟人干架的模样。
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碰到外国盗墓贼的踪迹了。
这些家伙,仗着装备精良,行事毫无顾忌,对文物造成的破坏,往往是毁灭性的。
程丽萨没有说话。
她接过那根炸药,仔细地端详着。
然后,她又走到那个被炸开的豁口处,蹲下身子,用手指轻轻抚摸着断裂的石壁边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大家都知道,这位年轻的队长,虽然话不多,但观察力却敏锐得吓人。
过了好一会儿。
程丽萨才缓缓站起身。
“这帮人,跑得不远。”
“什么意思?”王凯轩愣了一下。
程丽萨伸出手指,指着墙壁上的豁口。
“你们看这里。”
“还有这炸药的断层。”
“边缘非常新,几乎没有被风沙侵蚀过的痕迹。”
第460章 程丽萨联系官方要特权!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们一路过来,都见识过这塔克拉玛干的风有多厉害。”
“别说这种豁口,就算是一块石头,放外面一天,边边角角都会被磨得圆润。”
“可你们看这里,棱角分明。”
程丽萨的目光扫过众人震惊的脸。
“这说明,这个墓葬被炸开的时间,绝对不超过一个星期。”
“甚至,可能只有三四天。”
什么?!不超过一个星期?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意味着,那伙盗墓贼,很可能就在这片沙海的某个地方!
甚至,就在他们附近!
“这帮狗娘养的!”
王凯轩的眼睛都红了。
“他们肯定也是冲着精绝古城去的!”
“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就在这时。
一阵“滋滋”的电流声,从程丽萨的背包里传了出来。
是卫星电话。
程丽萨拿出电话,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官方的联络人员。
她走到一个角落,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程队长,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黑沙暴过去了没有?”
“我们刚躲进一个避风处,暂时安全。”程丽萨言简意赅地汇报。
“那就好,注意安全。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
“有个问题。”
程丽萨打断了对方的客套话,直接切入主题。
“我们发现了一处被盗的古墓,从现场遗留的痕迹判断,是一伙外国盗墓贼所为。”
“而且,他们盗掘的时间很近,很可能就在我们附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显然,这个消息也让他们感到意外。
“程队长的意思是?”
程丽萨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我想确认一下,如果在接下来的行动中,我们和他们发生了正面冲突。”
“行动权限是什么?”
这个问题,很直接,也很关键。
电话那头的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
“保护国家文物,是你们的首要任务。”
“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
“对任何试图窃取、破坏我国文物的行为。”
“无需客气。”
这四个字,掷地有声。
程丽萨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明白了。”
她挂断了电话。
几乎就在她挂断电话的同一瞬间。
外面那毁天灭地般的风吼声,奇迹般地,停了。
堵在洞口的防沙布缝隙里,透进了一丝昏黄的光线。
沙暴停了。
王凯轩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听完程丽萨的电话,那股火气瞬间就变成了兴奋。
他一拳砸在自己的手掌上,发出一声脆响。
“好!”
“‘无需客气’!我他妈就等这句话呢!”
“他奶奶的,这帮洋耗子,之前一直躲着他们走,憋屈死我了!”
“这回可算能名正言顺地干他们了!”
王凯轩的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四个大字。
“敢动咱们老祖宗留下的宝贝,看我不把他们屎都打出来!”
胡八亿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得地没有吐槽他。
“行了,别吹牛了。”
“赶紧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程丽萨已经开始整理自己的装备,她的动作干脆利落。
“孙教授,小关,检查装备。”
“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考古二队的众人,迅速行动起来。
王凯轩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一把抄起旁边的军工铲,对着堵门的沙堆就开干。
“都让让,都让让!”
“我来给大伙儿开条道出来!”
他嘴里嚷嚷着,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慢。
沙暴堆积起来的沙子很松软,没费多大劲,大量的沙土就被他刨开。
很快,一个能容纳一人弯腰通过的洞口,出现在众人眼前。
外面昏黄的天光,瞬间涌了进来。
王凯轩第一个钻了出去,贪婪地呼吸着雨后青草般清新的空气。
“我靠,活过来了!”
“刚才在里面,差点没把我憋死!”
他拍了拍胸口,然后一脸兴奋地回头看向刚钻出来的程丽萨。
“丽萨姐,电话里都说了‘无需客气’。”
“那咱们还等什么?”
“现在就顺着那帮洋耗子留下的车辙印追过去!”
“保证把他们一锅端了!”
他挥舞着手里的军工铲,唾沫星子横飞,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程丽萨没有立刻回答他。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
原本熟悉的沙漠,在经历了一场毁天灭地的黑沙暴之后,已经彻底变了样。
连绵的沙丘被夷为平地,又在别处隆起了新的山脊。
大地的轮廓都被风沙重塑。
“追?”程丽萨淡淡地瞥了王凯轩一眼。“往哪儿追?”
王凯轩脸上的兴奋顿时僵住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看着眼前这片陌生的,被格式化过的沙漠,有点傻眼。
“这……这他妈的……”
“那帮孙子跑没影了?”
“那咱们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王凯轩急了。
“那也太便宜他们了!”
“咱们老祖宗的宝贝,还在他们手上呢!”
“冷静点。”
程丽萨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找到精绝古城,不是跟一帮盗墓贼玩捉迷藏。”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道。
“这片沙漠有多大,你比我清楚。”
“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主动去搜寻他们,无异于大海捞针。”
“只会白白浪费我们的时间和补给。”
“这是因小失大。”
程丽萨的思路很清晰。
王凯轩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程丽萨说的是对的。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手里的军工铲往沙地里一插。
“操!”
“真他妈憋屈!”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孙教授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走了过来。
“程队长,其实我觉得,我们可能不需要太担心。”
他的表情,带着几分学者的笃定。
“哦?”
程丽萨看向他。
“孙教授有什么看法?”
孙教授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说道。
“根据之前陈飞的推测,那座姑墨王子墓,很可能是一个‘虚数空间’的入口。”
“换句话说,它是通往真正精绝古城的唯一通道,一个无法绕开的空间锚点。”
“那伙盗墓贼既然在姑墨王子墓里扑了个空,就证明他们根本没有找到正确的入口。”
“所以,他们不可能找到精绝古城。”
“我们只要按照原定计划,沿着正确的路线走,就一定能赶在他们前面。”
孙教授的这番分析,有理有据。
胡八亿和小关都露出了认同的神色。
找不到门,你本事再大也进不去屋,就是这个道理。
第461章 王凯轩一脚踢碎干尸!
然而,程丽萨却摇了摇头。
“孙教授,您忽略了一个问题。”
“陈飞在提出这个理论的时候,用了一个词。”
“‘极大概率’。”
程丽萨的眼神锐利。
“他没有说百分之百。”
“我们做行动预案,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最好的可能性上,而是要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
她看着远方的沙漠,声音变得有些凝重。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真的找不到精绝古城的核心区域。”
“但只要让他们在古城的外围遗迹群里活动,就可能对文物造成不可逆的破坏。”
“那些东西,随便敲掉一块,打碎一件,对我们,对整个国家来说,都是无法估量的损失。”
“我们不能把保护文物的希望,寄托在敌人的无能和找不到路上。”
“我们必须假设,他们有能力造成最大的破坏。”
“并且,要尽我们所能,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程丽萨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孙教授脸上的笃定,也慢慢变成了一片严肃。
他点了点头。
“程队长,你说得对。”
“是我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是我糊涂了。”
程丽萨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转过身,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背包和装备。
“全员检查装备,补充水分。”
“我们继续出发!”
她的命令干脆利落。
考古二队的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原本有些松懈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而有序。
一行人重新踏上了征途。
沙暴过后的沙漠,空气异常通透,天空呈现出一种干净的蔚蓝色。
脚下的沙子被压得非常紧实,走起来比之前省力不少。
但所有人的心情,却比之前更加沉重。
他们不仅要面对大自然的严酷考验,还要时刻提防着一群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队伍在沉寂的沙漠里,默默行进了三四个小时。
太阳,开始西斜。
就在这时,走在队伍最前面的程丽萨,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举起一只手,做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
整个队伍,瞬间定在原地。
王凯轩立刻压低身子,凑了过来。
“怎么了丽萨姐?”
“有情况?”
程丽萨没有说话。
她从背包里拿出军用望远镜,朝着斜前方一个沙丘的侧面望去。
王凯轩也学着她的样子,眯起眼睛,努力地朝那个方向看。
在夕阳的映照下,那片沙丘的背光面,隐约有几个模糊的轮廓。
“那是什么?”
胡八亿也发现了,压低了声音问。
“距离太远,看不清。”
程丽萨放下望远镜,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但是,我看到了营火熄灭后留下的痕迹。”
那片沙地上,有一块比周围颜色更深的印记。
是火堆。
而且,从那几个模糊的轮廓来看,极有可能是现代化的野营帐篷。
在这片死亡之海的腹地,除了他们,还会有谁?
答案,不言而喻。
王凯轩的呼吸,一下子就变得粗重起来。
“我操!”
“是那帮洋耗子!”
“可算让老子给堵住了!”
他瞬间就想到了什么,立刻自告奋勇。
“丽萨姐,我过去看看!”
“我保证不发出一点动静,就去探探他们有多少人,在干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就要解下自己的背包,准备轻装上阵。
“站住。”
程丽萨头也没回,吐出两个字。
她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反抗的威严。
王凯轩的动作,顿时停在了半空中。
“你太冲动。”
程丽萨转过头,冷冷地看着他。
“现在情况不明,敌人数量、装备、状态,我们一无所知。”
“你一个人摸过去,一旦被发现,我们就会立刻陷入被动。”
“可是……”
王凯轩还想争辩。
“没有可是。”
程丽萨直接打断了他。
“这是命令。”
她环顾了一圈众人。
“你们所有人,都在这里待命。”
“原地隐蔽,没有我的信号,谁都不准轻举妄动。”
说完,她把自己的背包卸下,交给小关。
然后,从装备包里,拿出了一把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的折叠伞。
金刚伞。
“丽萨姐,你……”
王凯轩急了。
“我去探查。”
程丽萨的决定,不给任何人反驳的余地。
“记住,听我命令。”
她最后叮嘱了一句,然后握紧金刚伞,身体压低,整个人悄无声息地朝着那个沙丘摸了过去。
她的动作极快,而且非常专业。
总是能利用沙丘的棱线和阴影,完美地隐蔽自己的身形。
王凯轩等人趴在沙梁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程丽萨的身影,在昏黄的暮色中,一点点地接近那个可疑的营地。
距离在不断拉近。
程丽萨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那确实是几顶墨绿色的野营帐篷。
营地里,一片死寂,没有任何人活动的迹象。
程丽萨没有贸然闯入,而是选择绕着营地,进行外围观察。
她悄然来到了营地的侧后方,这里是几顶帐篷形成的视觉盲区。
也就在这时。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就在其中一顶帐篷的后面。
一个穿着墨绿色防沙服的人,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趴在沙地上。
一动不动。
从那身装备判断,正是那伙外国盗墓贼之一。
他死了。
程丽萨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用金刚伞的伞尖,轻轻挑开了那具尸体头上的兜帽。
兜帽之下,是一张因为极度脱水而变得干瘪枯黑的脸。
五官扭曲,嘴巴张得极大,眼球暴突,仿佛在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程丽萨用伞尖又碰了碰尸体的脖子,皮肤已经完全硬化,没有半点弹性。
她收回金刚伞,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风沙已经将他半个身子掩埋,要不是他们恰好从这个角度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检查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脚印,也没有任何埋伏的痕迹。
程丽萨这才打开对讲机,压低了嗓音。
“安全。”
“过来。”
沙丘的另一头,王凯轩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一听到程丽萨的信号,他第一个从沙梁上蹿了起来,跟个炮弹似的冲了过去。
“丽萨姐!怎么样!”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跟前,当他看清地上那具干尸的模样时。
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痛快。
“我操!”
“还真是这帮洋耗子!”
“妈的,死得好!”
王凯轩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让你们来偷咱们老祖宗的东西!”
“这就是报应!”
他越说越气,抬起脚,卯足了劲儿,一脚就朝着那具干尸踹了过去!
第462章 巨目蛇?这是什么东西?
“砰”的一声闷响。
那具已经完全脱水的干尸,就像个被风干的陶俑,在王凯轩这一脚之下,瞬间四分五裂。
“王凯轩!”
程丽萨的呵斥脱口而出,她的眼神冷得能把人冻住。
“你干什么!”
小关和其他队员也刚刚赶到,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
王凯轩也愣住了,他看着自己闯的祸。
又看了看程丽萨要杀人的表情,气势顿时弱了半截。
“我……我就是气不过……”
“闭嘴!”程丽萨根本不听他解释。
“这是重要的线索!尸体上的伤口,携带的物品,都能帮我们判断他们的遭遇和动向!”
“你这一脚下去,全毁了!”
程丽萨是真的动了怒。
在考古行动中,任何可能提供信息的物件都至关重要,更何况是一具完整的尸体。
王凯轩自知理亏,低着头,跟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不敢再吭声。
“行了,丽萨,老王也是一时冲动。”一个老队员出来打圆场。
“人都死了这么久了,估计也看不出什么了。”
“是啊,丽萨姐,你看他这样子,八成是迷路了,中暑脱水死的吧?”小关也小声地帮腔。
沙漠里死人,太正常了。
程丽萨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
她蹲下身,仔细检查那些破碎的尸块和装备残骸。
正如队员们所说,尸体已经高度风干,又被王凯轩一脚踹碎,确实很难找到有用的信息了。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最后一抹余晖也消失在地平线下,气温开始骤降。
“今天就在这里扎营。”程丽萨站起身,做出了决定。
“这里背风,而且看样子,这帮人在这里待过,说明相对安全。”
她需要让队员们尽快恢复体力,明天还要继续追踪。
虽然王凯轩的冲动让她恼火,但队伍的状况是她必须首先考虑的。
队员们听到可以休息,都松了口气,立刻开始卸下装备,准备搭建帐篷。
没有人注意到,那具干尸临死前扭曲到极致的姿态,根本不是正常脱水死亡该有的样子。
……
“不能在那儿扎营!”
“我靠!糊涂啊!程丽萨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新月饭店的休息室里,陈飞看着直播画面里开始安营扎寨的考古二队。
急得差点把手里的茶杯给捏碎。
画面里,队员们正在清理出一片空地,位置,就在那堆破碎的干尸旁边。
陈飞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别人看不出来,他还能看不出来吗?
那具干尸的姿势!
那种全身骨骼肌肉都拧成麻花的扭曲状态,是典型的神经中毒死亡后的特征!
因为剧烈的疼痛和抽搐,才会让尸体保持着如此诡异的姿态。
中暑脱水?开什么国际玩笑!
中暑死的人,会是力竭倒毙,身体是松弛的!
“这地方有毒物!”
“而且是能把一个成年男人瞬间放倒的剧毒!”
陈飞的心脏怦怦狂跳。
程丽萨他们,现在就等于是在一个剧毒生物的巢穴旁边安了家!
这简直是把脑袋往铡刀下面送!
陈飞猛地站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立刻开书!
他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掏出手机。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考古一队的直播间。
【考古一队全体队员已苏醒,生命体征平稳,未出现异常情况。】
看到这陈飞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半。
吴小邪他们没事就好。
但现在,考古二队面临的危险,比考古一队有过之而无不及!
陈飞收起手机,脚下步子更快了。
他穿过走廊,几乎是一路小跑地冲进了新月饭店。
说书的场子,早已座无虚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大屏幕上。
屏幕上,考古二队已经搭好了帐篷。
甚至升起了小小的营火,队员们正围坐在一起,吃着压缩干粮。
一片祥和。
然而这片祥和,在陈飞眼中,却充满了致命的危机。
他一个箭步冲上讲台,拿起惊堂木,想都没想,重重一拍!
“啪!”
清脆的响声,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错愕地看着气喘吁吁的陈飞。
“陈老师,这……还没到点呢?”
“出什么事了?”
陈飞根本没理会台下的议论,声音因为急促而带着一丝颤抖。
“各位!出大事了!”
“我只说一遍!”
“沙漠里的考古二队有危险!”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陈先生,发生什么了?二队的营地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陈飞拿起遥控器,将直播画面定格。
放大到了那堆被王凯轩踹碎的尸体残骸上。
“你们以为这个盗墓贼是怎么死的?”
“中暑?脱水?”陈飞冷笑一声。
“我告诉你们,他不是!”
“他是被咬死的!”
“被一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剧毒生物,给活活毒死的!”
他一字一顿,声音响彻整个大厅。
“那种东西,叫‘巨目蛇’!”
“是修建精绝古城时,专门用来守护陵墓外围的第一道,也是最致命的一道生物防线!”
“古墓十大机关里,它能排进前三!”
话音落下,整个新月饭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陈飞的话给震住了。
巨目蛇?这是什么东西?
前排的官方人员反应最快,其中一个立刻拿起加密电话,神情紧张地开始向上级汇报。
“陈先生,您能确定吗?这种蛇有什么特征?”
“特征?”陈飞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它的毒,是强烈的神经毒素,见血封喉!”
“最关键的是,这种蛇的头顶,长着一个肉瘤!”
“在夜里,会发光!”
就在陈飞说出“会发光”三个字的同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沙漠营地里。
小关正拿着一小瓶水,小口小口地喝着。
他看着不远处的黑暗,百无聊赖地对旁边的队员说。
“这鬼地方,连个虫子叫都没有,安静得瘆人。”
就在这时。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黑暗的沙地里,亮起了一个小小的,绿莹莹的光点。
很微弱,像一只萤火虫。
“咦?”
小关好奇地站起身,朝着那个光点走了两步。
“这沙漠里还有萤火虫啊?”
然而,他话音未落。
那个光点,突然抬高了。
紧接着,在它旁边,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无数个散发着幽幽绿光的光点,从黑暗的沙地里,悄无声息地升了起来!
那些根本不是萤火虫!
而是一条条昂着脑袋,通体漆黑的毒蛇!
每一条蛇的头顶,都顶着一个鸡蛋黄大小的肉瘤,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惨绿色光芒!
第463章 程丽萨独自面对巨目蛇!
五六十条巨目蛇,已经将整个营地,围得水泄不通!
小关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下一秒。
一声划破夜空的,饱含着极致恐惧的尖叫,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
“啊——!”
小关那一声尖叫,撕心裂肺。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卧槽!卧槽!什么情况?!】
【蛇!是蛇!我看到了!好多发光的蛇!】
【我的妈呀!头皮发麻了!这玩意儿也太哈人了吧!】
【陈先生说对了!真的是巨目蛇!这下完犊子了!】
考古营地里,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小关的尖叫成了导火索,所有队员都被惊醒了。
当他们冲出帐篷,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每一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惨白。
黑暗中,那成百上千个幽绿色的光点,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之墙。
它们高高昂起头颅,信子吞吐,发出“嘶嘶”的声响,让人头皮发炸。
“蛇……蛇……”
一个年轻队员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跑啊!”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几个队员下意识地就想转身逃跑。
然而,他们刚一动。
离他们最近的几条巨目蛇,身体猛地绷紧,暴射而出!
“别动!”
一道清冷的呵斥,陡然响起。
是程丽萨!
危急关头,这位考古队的领队,展现出了惊人的镇定。
“所有人都别乱动!”
“把你们能点着的东西,全都给我点着!”
“火把!防风打火机!酒精块!快!”
程丽萨的命令清晰而果断。
慌乱的队员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下意识地开始执行她的命令。
王凯轩和胡八亿反应最快,他们冲回装备堆里,手忙脚乱地翻找着。
很快,几支浸了煤油的火把被点燃。
火光驱散了部分的黑暗,也照亮了那些毒蛇狰狞的面目。
“所有人,轻装简从,到我这里集合!”
程丽萨再次下令。
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金刚伞。
就在这时,一条巨目蛇似乎失去了耐心。
它猛地从沙地里弹起,张开血盆大口,朝着程丽萨的脖颈狠狠咬来!
那速度,快到极致!
直播间里的观众,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新月饭店里,更是传来一片惊呼。
然而,程丽萨的反应比它更快!
她手腕一抖,那收拢的金刚伞在她手中“咔嚓”一声轻响。
伞骨的边缘,竟然弹出了锋利的刀刃!
整把伞,瞬间变成了一件诡异的兵器!
寒光一闪!
程丽萨看都没看,反手就是一刀!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噗嗤!”
那条飞扑到半空的巨目蛇,被她从中间一分为二,断成两截掉在沙地上。
蛇身还在疯狂地扭动,看起来诡异无比。
这一手,直接镇住了所有人。
不管是现场的考古队员,还是直播间里的观众,全都看傻了。
【我靠!这小姐姐也太猛了吧?!】
【这把伞是什么黑科技?还能当刀用?666啊!】
【爱了爱了!这才是又美又飒的女神!】
王凯轩和胡八亿也是看得一愣。
程丽萨一击得手,却没有半点放松。
她的眼神,反而更加凝重。
因为她发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现象。
那些巨目蛇,在同伴被杀之后,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变得更加躁动。
但它们攻击的目标,却出奇地一致。
所有蛇的蛇头,全都对准了她!
仿佛其他人,在它们眼里都是空气。
“它们只攻击我。”
程丽萨立刻判断出了局势。
她看了一眼已经聚拢过来的王凯轩和胡八亿等人,果断地说道。
“你们从西边突围!”
“我来引开它们!”
“快走!”
“你说什么屁话呢!”
王凯轩当场就急了,他拎着一把军工铲,往前站了一步,把程丽萨护在身后。
“让我们丢下你一个人跑?老子做不出来!”
“你当兄弟是拿来卖的吗?”
胡八亿也沉着脸,点点头。
“丽萨,我们是一个团队。”
“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嘶——!”
就在他们说话的工夫,又一条巨目蛇发动了攻击。
这次的目标,是站在最前面的王凯轩!
“来得好!”
王凯轩大吼一声,不退反进。
他抡圆了手里的军工铲,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蛇头狠狠拍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那条巨目蛇的脑袋,直接被他拍进了沙子里,红的绿的溅了一片。
“妈的!什么狗屁巨目蛇!老子今天就让你们知道知道,谁才是爸爸!”
王凯轩一铲子得手,顿时豪气干云。
他挥舞着军工铲,对着蛇群破口大骂。
“来啊!一群长虫!有种就冲你王爷爷来!”
他的挑衅,彻底激怒了蛇群。
所有的巨目蛇都开始躁动不安,蛇信吞吐的频率越来越快。
程丽萨看着这一幕,眼里闪过一抹决绝。
她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再拖下去,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凯子,接着!”
她突然喊了一声。
王凯轩下意识地回头。
“什么?”
就在他回头的一瞬间,程丽萨动了。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抓住王凯轩的后衣领,手臂猛地发力。
“给老娘滚!”
王凯轩的身体,竟然被她硬生生提了起来,朝着蛇群包围圈外丢了出去!
“我靠!”
王凯轩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地摔在了十几米外的沙地上,啃了一嘴的沙子。
他整个人都懵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程丽萨又以同样的方式,抓住了旁边的胡八亿。
胡八亿大惊。
“丽萨你……”
“别废话!”
程丽萨低喝一声,再次发力,将胡八亿也丢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连续将两个成年男人丢出十几米,对她的体力消耗极大。
剩下的几个队员都看呆了。
“丽萨姐……”
“快走!去找他们!别让我白费力气!”
程丽萨转过头,对着他们厉声喝道。
那几个队员咬了咬牙,看了一眼已经将程丽萨团团围住的蛇群。
最终还是选择了听从命令,转身朝着王凯轩和胡八亿的方向跑去。
转眼间,火光摇曳的营地里,只剩下程丽萨一个人。
新月饭店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许多女观众,眼眶都红了。
“呜呜呜,这小姐姐太伟大了!”
“不要啊!她一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这么多蛇!”
“陈先生!快想想办法啊!”
众人焦急地看向台上的陈飞。
然而,陈飞的表情,却平静得有些出奇。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眼里没有半点担忧,反而带着几分笃定。
第464章 巨目蛇撤退!玉佩是信物?
“陈先生似乎一点都不担心。”
“难道……程队长还有后手?”
就在众人猜测之际,沙漠里的局势,再次发生了变化。
那些巨目蛇,在将程丽萨彻底围困之后,并没有立刻发起攻击。
它们反而齐刷刷地后退了半步。
紧接着,每一条蛇都将头高高扬起,脖子下面,鼓起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囊包。
“嘶嘶嘶——”
下一秒。
铺天盖地的绿色液体,朝着中心的程丽萨喷射而去!
“是毒液!”
“它们要用毒液淹死她!”
直播间里,惊呼四起!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毒液之雨,程丽萨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猛地将手中的金刚伞撑开!
“嗡!”
伞面瞬间张开,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了下面。
紧接着,她手腕急速转动!
巨大的金刚伞,在她的手中高速旋转起来,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无数绿色的毒液,尽数喷洒在了旋转的伞面上。
然而,没有一滴毒液,能够穿透伞面的防御!
所有的毒液,都被高速旋转的离心力甩飞出去。
落在周围的沙地上,将沙子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黑烟的小坑。
这一幕,简直酷炫到了极点!
新月饭店里,观众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一波毒液喷射完毕,蛇群似乎也有些发懵。
它们显然没料到,这个人类竟然有如此厉害的“龟壳”。
程丽萨趁着这个空档,一边继续转动金刚伞。
一边快速移动,试图寻找包围圈的薄弱点。
就在她一次侧身闪躲的时候。
她脖子上挂着的一条项链,因为剧烈的动作,从衣领里甩了出来。
项链的吊坠,是一个六角形的青色玉佩。
玉佩的样式古朴,上面刻着一些看不懂的繁复纹路。
在火光的映照下,那玉佩反射出温润的微光。
本来,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
然而,就在这枚玉佩出现的一瞬间。
整个蛇群,突然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巨目蛇的攻击动作,全都僵住了。
紧接着。
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前一秒还凶神恶煞,恨不得将程丽萨生吞活剥的巨目蛇,此刻却像是见到了天敌一般。
它们眼中的凶残和暴戾,瞬间被一种极致的恐惧所取代。
“嘶……”
离程丽萨最近的一条巨目蛇,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嘶鸣,身体猛地向后缩去。
它的这个动作,像是一个信号。
所有的巨目蛇,都开始疯狂地后退。
它们不再保持包围的阵型,而是惊慌失措地调转蛇头。
争先恐后地朝着黑暗的沙漠深处逃去。
那样子,仿佛慢一步就会魂飞魄散。
不过短短十几秒的工夫。
上百条巨目蛇,跑得一条不剩。
营地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摇曳的火把,还有站在原地,同样一脸错愕的程丽萨。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傻了。
【卧槽?什么情况?跑了?】
【上百条巨蛇,就这么……跑了?!我眼睛没花吧?】
【刚刚还喊打喊杀的,怎么一转眼就跟见了鬼一样?】
【这反转,闪着我的老腰了!】
【肯定是那块玉佩!绝对是那块玉佩的问题!】
沙漠营地里。
程丽萨低着头,看着自己脖子上挂着的这条项链。
她将那枚六角形的青色玉佩攥在手里,眼神充满了不解。
就是这个东西,吓跑了蛇群?
这时候,躲在后面的王凯轩和小关等人,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确定危险真的解除了,他们才连滚带爬地跑向程丽萨。
“丽萨姐!你没事吧!”
王凯轩冲在最前面,上下打量着程丽萨,脸上写满了后怕。
刚刚那一幕,实在是太吓人了。
“我没事。”
程丽萨摇了摇头,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手里的玉佩。
“蛇……蛇都走了?”
小关声音发颤,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
除了沙地上那些被腐蚀出的坑洞,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腥臭,哪里还有半条蛇的影子。
“到底怎么回事啊?”
“它们为什么突然就跑了?”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浓浓的困惑。
程丽萨没有说话。
她只是默默地摊开手掌,将那枚古朴的玉佩,展现在众人面前。
“是它。”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笃定。
“蛇群,是被它吓走的。”
……
新月饭店里,同样是一片哗然。
所有观众都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飞哥!飞哥你快给分析分析啊!”
“那块玉佩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这么牛逼?”
“是啊!简直就是降妖法器啊!”
“往那一亮,群蛇退散!这不比什么黑驴蹄子好使多了?”
面对观众们雪花般的提问,陈飞气定神闲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他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各位别急。”
“答案,其实很简单。”
他将直播画面暂停,定格在了那枚青色玉佩的特写上。
“大家仔细看这枚玉佩。”
陈飞用虚拟指针,在玉佩的中心画了一个圈。
“如果我告诉你们,这枚玉佩,就是打开精绝古城大门的钥匙,你们信吗?”
一句话,让整个饭店瞬间安静下来。
钥匙?就这么个小玩意儿?
陈飞笑了笑,继续说道。
“精绝古城,也被称为‘眼球之城’。”
“而这枚玉佩上雕刻的繁复纹路,如果你们仔细辨认。”
“就会发现,它其实是一个极度抽象化的眼球图案。”
“那些巨目蛇,是精绝女王圈养的守护兽。”
“它们世世代代守护着古城,也同样畏惧着它们的主人。”
陈飞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
“这枚玉佩,就是女王权力的象征。”
“见到它,就如同见到了精绝女王本人。”
“你们说,这帮看门护院的畜生,它敢不跑吗?”
“跑慢了,那可是要被挫骨扬灰的!”
一番解释,深入浅出,通俗易懂。
观众们顿时恍然大悟。
【我靠!原来是女王的信物!怪不得!】
【懂了!这就是传说中的皇家认证VIp金卡啊!】
【蛇群:卧槽!老板来了!赶紧跑路,不然要扣工资了!】
【飞哥牛逼!这都能盘出来!请收下我的膝盖!】
陈飞的话,不仅解开了所有人的疑惑,更是将这枚玉佩的核心作用,彻底钉死。
……
沙漠中。
程丽萨将玉佩重新塞回衣领里,贴身放好。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目光锐利地望向蛇群逃离的那个方向。
“所有人,收拾东西。”
程丽萨的声音,冷静而果断。
“我们出发。”
第465章 直播黑屏?人员消失?
“啊?”
小关当场就懵了。
“出……出发?丽萨姐,我们去哪儿啊?”
他哭丧着脸,都快急哭了。
“咱们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不赶紧找个安全地方躲起来,还乱跑什么啊?”
“万一那帮长虫再杀回来怎么办?”
程丽萨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动摇。
“它们不会回来的。”
她指着蛇群留下的痕迹,一字一句地说道。
“而且,我们要去的方向,就是它们逃走的方向。”
“什么?!”
小关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跟……跟着它们?丽萨姐你没开玩笑吧!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你懂什么!”
王凯轩在一旁听明白了,他拍了小关的后脑勺一下。
“丽萨姐的意思是,这帮蛇的老巢,很可能就是精绝古城!”
程丽萨点了点头,补充道。
“没错。”
“它们被玉佩惊吓,只会逃回它们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而那个地方,就是它们的巢穴,也就是我们的最终目的地。”
“我们一直苦苦寻找精绝古城的位置,现在,这群畜生,等于是在免费给我们当向导。”
她环视了一圈自己的队员,声音铿锵有力。
“这是我们找到古城的最好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
“有这条‘蛇路’指引,我们根本不可能迷路!”
“现在,你们还觉得,这是自投罗网吗?”
一番话,说得众人哑口无言。
“我明白了!”
“丽萨姐说得对!跟着它们!”
“富贵险中求!干了!”
考古队的士气,再次被点燃。
他们迅速地收拾好行囊,检查了装备和水源,跟在程丽萨身后,踏上了追寻蛇群的道路。
沙漠的夜,来得很快。
气温骤降,寒风卷着沙粒,打在人脸上生疼。
走了大约两个多小时,程丽萨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所有人,原地休整!”
队员们立刻安营扎寨,生起篝火。
程丽萨独自一人走到一处沙丘上,眺望着前方的黑暗。
“我们离精绝古城,越来越近了。”
……
新月饭店里。
眼看着考古二队安顿下来,暂时不会有什么动静,直播间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少。
陈飞喝着茶,看着弹幕上的各种彩虹屁,嘴角微微上扬。
“好了,程丽萨队长这边,总算是化险为夷,并且找到了正确的方向,咱们可以暂时松口气。”
他放下茶杯,话锋一转。
“趁着这个空档,咱们来聊点别的。”
“很多人一直在问,考古一队那边,吴小邪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好端端的,会在汪藏海的实验室里,集体睡过去了?”
这个问题,瞬间又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对对对!飞哥快说说!他们中邪了吗?】
【那个实验室肯定有机关!是不是触发了什么麻醉气体?】
【我猜是中毒了!汪藏海这老小子,坏得很!】
陈飞清了清嗓子,神秘一笑。
“中毒?算是,但也不全是。”
“他们既没有中邪,也不是触发了什么高科技的麻醉机关。”
“让他们集体昏睡过去的罪魁祸首,是一种很特别的东西。”
“禁婆骨香。”
禁婆骨香?
这个陌生的名词,让所有观众都是一头雾水。
陈飞解释道。
“这是一种用特殊材料制成的熏香,在古代的一些大墓里,偶尔能够发现。”
“它原本的作用,是安神。”
“点燃之后,散发的香气可以让人的精神放松,心绪平稳,甚至有助于睡眠。”
“说白了,就是古代版的安眠药。”
听到这里,有人不解地问。
“安眠药?那也不至于让所有人都睡得跟死猪一样吧?”
“他们那体格,普通的安眠药根本放不倒啊!”
“问得好。”
陈飞打了个响指。
“问题就出在这里。”
“汪藏海实验室里的那些禁婆骨香,和普通的货色,不一样。”
“正常的骨香,是安神。”
“但如果剂量超标,或者制作的配方经过了改良,那它的作用,就会发生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陈飞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它将不再是安神,而是催眠。”
“一种能让人陷入深度幻境,无法靠外力唤醒的强效催眠!”
“所以,吴小邪他们,根本不是单纯地睡着了。”
“他们的意识,已经被那种诡异的香气拖入了一个由汪藏海亲手为他们打造的梦境里!”
“在那个梦里,他们会经历什么,会看到什么,谁也说不准!”
陈飞的话,让直播间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卧槽!这汪藏海也太阴了吧!活着搞事情,死了还不安生!】
【所以吴小邪他们现在还在做梦?那直播画面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头皮发麻!】
【对啊!刚刚考古一队的直播间不是黑屏了一会儿吗?】
【然后人就少了一半!这又是什么情况?难道是梦里死掉了?】
弹幕瞬间被这个问题引爆了。
之前的黑屏事件,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画面恢复之后,原本十几人的考古一队,镜头里就只剩下了吴小邪、胖子和张天师三个人。
其他人,凭空消失了!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信号问题,或者是人员走散了。
但现在结合陈飞说的“噩梦”,众人立刻脑补出了一万字恐怖故事。
“大家别急,一个一个来。”
陈飞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他放下茶杯,指了指屏幕。
“吴小邪他们确实是陷入了幻境,但黑屏和人员消失,跟禁婆骨香,是两码事。”
陈飞嘴角一勾。
“问题,就出在那间实验室。”
“你们以为,那是一间普普通通的墓室?”
“错了。”
陈飞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那根本不是一间固定的实验室!”
“那他娘的是个电梯!”
“一个能在特定轨道上,进行规律性上下移动的巨大石室!”
电梯?
所有观众都懵了。
在海底一万米的古墓里,搞个电梯出来?
这汪藏海是什么黑科技狂魔?
陈飞没有理会弹幕的震惊,继续说道。
“当时的情况,你们没注意到一个细节。”
“吴小邪、胖子还有张天师,他们三个人因为在研究墙壁上的刻字,所以背靠着东面的墙壁。”
“而考古一队的其他队员,都聚集在西面的墙壁附近,检查那些瓶瓶罐罐。”
“就在他们昏睡过去之后,机关被触发了。”
“整个石室,开始向下移动。”
“当石室移动到某个特定的位置时,东面的墙壁。”
第466章 海底墓有电梯?
“也就是吴小邪他们靠着的那一面,打开了一道暗门,通往另一个耳室。”
“而他们三个人,因为昏睡,身体失去了平衡,就这么顺势滚进了那个耳室里。”
进去之后,暗门关闭,石室继续向下移动,最终停留在了另一层。”
“所以,直播画面才会黑屏。”
“因为主摄像头,是跟着考古队的大部队一起移动的,而吴小邪他们,被留在了上面一层。”
“等到备用摄像头启动,镜头自然就只能拍到他们三个人了。”
陈飞一番解释,条理清晰,逻辑缜密。
把一个匪夷所思的现象,解释得明明白白。
直播间的观众们听得目瞪口呆,半天才反应过来。
【我靠!原来是这样!我说人怎么凭空消失了!感情是掉线了啊!】
【这墓室还会上下动?跟坐电梯一样?汪藏海这脑子也太牛逼了!】
【等等!那岂不是说,吴小邪他们三个,和考古队大部队彻底失散了?这下完犊子了啊!】
【是啊!他们三个被困在上面,大部队在下面,这要怎么汇合?】
观众们的心,又一次揪了起来。
然而,陈飞却露出了一个神秘的表情。
“你们是不是觉得,吴小邪他们三个被单独传送走,很危险?”
他反问道。
众人一愣,下意识地点头。
这不是废话吗?
“错!大错特错!”
陈飞一拍桌子,语出惊人。
“真正危险的,是那些被留在原地,跟着石室一起行动的队员!”
“他们,才是被送进了绝路!”
“而吴小邪他们三个,误打误撞滚进去的那个耳室,才是唯一的生路!”
什么?!
所有人都被陈飞这个反转给搞蒙了。
陈飞解释道。
“汪藏海的设计,本就是要把所有闯入者,通过这个‘电梯’,送到一个完全封闭的死亡陷阱里。”
“那个陷阱,没有任何出口。”
“但他在设计的时候,为了方便自己进出,在电梯的‘井道’里。”
“也就是石室移动的轨道侧面,开辟了一个隐蔽的维修通道。”
“也就是吴小邪他们滚进去的那个耳室。”
“那个耳室,恰好有路,可以绕开下面的死亡陷阱,重新回到主墓道上。”
“所以,你们别看吴小邪他们是被动分离。”
“实际上,他们是走了狗屎运,被送上了唯一的活路!”
听到这里,观众们才恍然大悟,长长地松了口气。
【我去!这运气也是没谁了!睡一觉都能睡到生门里去!】
【那后来他们是怎么汇合的?我看直播里,他们现在不是在一起吗?】
“问得好。”
陈飞赞许地点点头。
“这就不得不提张天师了。”
“吴小邪他们醒来后,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耳室里,自然是懵的。”
“但张天师,根据我之前在直播里讲过的,关于汪藏海机关术‘凡设机关,必留后门’的特点。”
“立刻判断出他们所在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出路。”
“于是,他带着吴小邪和胖子,破解了耳室里的一些小机关,成功找到了通往主墓道的路。”
“而另一边,考古队的大部队被困在死路里,急得团团转。”
“最终,还是张天师从外面,找到了机关的关键节点。”
“打开了那间死亡石室的门,才把所有人救了出来。”
陈飞说完,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
直播间里,对张天师的敬佩,又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张天师牛逼!】
【这才是大佬啊!处变不惊,还能活学活用!】
【飞哥的解说,就是考古队的救命攻略啊!】
……
与此同时。
幽深的海底墓甬道内。
考古一队的队员们,正小心翼翼地前行着。
刚刚经历了分离和重逢,每个人的神经都还绷得紧紧的。
一个年轻的队员,忍不住凑到张天师身边,压低了嗓子问。
“张,张天师……这,这甬道里,不会还有那种会动的墙吧?”
“刚才那一下,差点把我魂都吓没了。”
他的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那种被困在石室里,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绝望感,他们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张天师的脚步没有停。
他的目光沉稳地扫过两边黝黑的墙壁,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别担心。”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根据陈先生的分析,这种大规模的整体移动机关。”
“必然需要巨大的能量来驱动,不可能在墓室里无处不在。”
“我们现在走的这条甬道,结构稳固,不具备设置那种机关的条件。”
听到这话,周围的队员们,明显松了口气。
而他们的对话,也通过收音设备,清晰地传回了新月饭店的直播间。
观众们立刻抓住了重点。
【等等!张天师说得对啊!那种电梯一样的机关,耗能肯定巨大!】
【汪藏海用什么来驱动它?总不能是充电的吧?】
【对啊,在海底一万米,他上哪找能源去?】
【飞哥!快给我们讲讲!这海底墓的机关,到底是怎么分布的?动力源又是什么?】
所有人的好奇心,再次被勾了起来。
陈飞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问题。
“想知道汪藏海的机关动力源是什么吗?”
他神秘地眨了眨眼。
“答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是海水!”
陈飞一字一句地说道。
“整个汪藏海海底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依靠海水潮汐和流动来驱动的精密仪器!”
“汪藏海这个天才,他利用了古墓周围复杂的海底暗流,设计了一套完整的水力驱动系统。”
“那些海水的流动,会推动隐藏在墓室外部的巨大齿轮和杠杆。”
“这些齿轮和杠杆,再将动力传递到墓室内部,从而驱动那些‘电梯’、‘翻板’之类的大家伙。”
“这,就是汪藏海机关术的最高杰作!”
“以天地之力,为己所用!”
陈飞的话,如同平地惊雷,让所有人都呆住了。
【我跪了!我真的给汪藏海跪了!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好家伙!我还以为是灵异事件,你告诉我是物理学?】
【这不就是清洁能源吗!汪藏海这老小子,几百年前就有环保理念了?】
陈飞看着弹幕上的惊叹,满意地点点头。
“所以,现在你们明白,机关的分布规律了吗?”
“很简单。”
“这种依靠海水驱动的大型机关,只会存在于墓室的外围区域。”
“也就是那些能够直接或者间接,接触到外部流动海水的地方。”
第467章 胖子突然间变聪明了?
“至于墓室的内部核心区域,为了保持干燥和稳定,是绝对与海水隔绝的。”
“没有了海水作为动力源,那些大家伙,就是一堆动不了的石头。”
“吴小邪他们现在所处的这条甬道。”
“就已经深入了古墓的内层,自然不会再有那种移动石室了。”
陈飞的这番话,通过即时通讯设备,也同步传到了考古一队每个人的耳朵里。
狭长幽暗的甬道中。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他们脸上的紧张和不安,在这一刻,缓缓褪去。
“我靠!”
胖子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闹了半天是这么回事!”
“我说这老汪怎么这么大本事,敢情是借了老天爷的力气!”
“嘿,还挺环保,知道利用清洁能源!”
吴小邪抬起头,看着甬道深处的黑暗。
之前,那黑暗充满了未知和危险。
但现在,当他明白了这座古墓运行的基本“规则”之后,那份未知的恐惧,便消散了大半。
就好像玩一个游戏,终于拿到了攻略说明书。
虽然前路依旧凶险,但至少,他们不再是两眼一抹黑的瞎子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走吧。”
“既然弄明白了,就别耽误时间了。”
“前面的路,应该安全了。”
队伍重新开始前进。
明白了机关的底层逻辑,考古一队的士气,瞬间就回来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一个年轻的考古队员抹了把额头的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这汪藏海是神仙,能隔空控物呢。”
“搞了半天,是利用了潮汐和暗流。”
“这不就是个大型的水力发电机嘛!”
“说起来,这思路跟咱们现在搞的清洁能源发电,简直异曲同工啊!”
“几百年前的古人,就有这种想法,太超前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变得热烈起来。
胖子听着耳麦里陈飞的详细分析,又听着旁边小同志们的议论,眼珠子一转,清了清嗓子。
机会来了!这可是胖爷我装逼的好时候!
他故意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背着手,挺着肚子,学着说书先生的强调。
“咳咳!”
“大家安静一下!”
“听我说两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胖子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甬道的两侧石壁。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
“你们只猜到了第一层,而胖爷我,已经看到了第五层!”
吴小邪斜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知道,这家伙八成又是听了陈飞的“场外指导”,搁这儿现学现卖呢。
果然。
只听胖子摇头晃脑地说道。
“这利用海水驱动机关,确实牛逼。”
“但你们想过没有,这么大的动静,这么强的动力,它能没有缺点吗?”
“它的缺点就是,必须靠近海流!”
“所以,这种大型机关,只可能存在于古墓的外围!”
“而咱们现在的位置,已经深入到了古墓的内层核心区。”
“你们看这甬道,干干爽爽,连点水汽都没有,说明这里是绝对密闭的。”
“没有了海水,那些大家伙,就是一堆废铜烂铁!”
“所以,胖爷我敢断定,从这里开始,咱们脚下的路,稳了!”
胖子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抑扬顿挫,铿锵有力。
说完,他还得意地甩了甩头,一副“快来夸我”的表情。
旁边的小考古队员们,果然都被镇住了。
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崇拜。
“我靠!”
“胖哥,你……你这脑子也太好使了吧!”
“对啊!我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逻辑清晰,有理有据,简直跟专家一样!”
“胖哥牛逼!”
胖子被夸得浑身舒坦,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他大手一挥。
“基本操作,都坐下!”
“跟着胖爷我,保证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而此时的直播间里,观众们看着突然“智商上线”的胖子,全都傻眼了。
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这胖子是被人魂穿了还是被盗号了?】
【这分析,有理有据,条理清晰,这他娘的是胖子能说出来的话?】
【不对劲!这里面绝对有事儿!胖子什么时候这么聪明过?】
【别管胖子了!飞哥!飞哥快出来!既然移动石室的谜题解开了,那十二手女尸呢?】
【那个绿皮水猴子呢?还有天宫!天宫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对对对!快讲天宫!我等不及了!汪藏海到底在海底搞了个什么鬼东西!】
观众们的好奇心,在解开一个谜题之后,不但没有减弱,反而被彻底引爆了。
无数的问题,像是潮水一样涌向陈飞。
新月饭店内。
气氛同样热烈到了极点。
一个穿着唐装的老爷子,甚至激动地站了起来。
他中气十足地问道。
“陈先生!”
“那十二手女尸,到底是什么来头?”
“还有那块压着她的石头,又有什么讲究?”
“您快给我们说道说道!”
陈飞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抬手往下压了压。
他微微一笑,通过蓝牙耳机,轻声对胖子说了句。
“别急,慢慢来。”
古墓甬道中。
胖子正叉着腰,享受着众人的吹捧,吹得正起劲。
冷不丁,陈飞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耳边响起。
“别急,慢慢来。”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把胖子吓得一哆嗦。
他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直接趴在地上。
“哎哟我草!”
幸好吴小邪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胖子你搞什么鬼?”
吴小邪皱着眉头呵斥道。
“这条路虽然安全了,但你也不能这么飘吧?”
“一惊一乍的,想吓死谁?”
胖子稳住身形,拍着胸口,惊魂未定。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被陈飞的“千里传音”给吓着了吧?
那他刚才装的逼,不就全露馅了?
“没……没事!”
胖子含糊地应付着。
“脚滑,脚滑了而已。”
他心里却跟猫抓一样。
这么劲爆的内幕,胖爷我居然不能第一时间听到完整版?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抓心挠肝,恨不得现在就找个角落,好好听陈飞说书。
吴小邪看着他那副坐立不安的样子,还以为他是在担心前面的路。
他拍了拍胖子的肩膀,安慰道。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
“既然已经确定了这里没有大型机关,咱们就继续往前走。”
“不管前面是天宫还是地府,走到了,自然就什么都清楚了。”
“走吧。”
吴小邪说完,便带头向甬道深处走去。
第468章 十二只手?这是什么怪物?
胖子没办法,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只是那一步三回头的架势,活脱脱一个被强迫营业的小媳妇。
……
新月饭店。
陈飞安抚好现场的观众,也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他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润了润嗓子,这才重新开口。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连呼吸都放轻了。
只听陈飞不疾不徐地说道。
“各位,想要弄明白那具十二手女尸的来历。”
“就必须先了解古代墓葬中的一种,极其特殊的陪葬方式。”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吐出了四个字。
“养气藏尸。”
这四个字一出口,满场皆惊。
养气藏尸?
这是什么东西?
听都没听说过!
陈飞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所谓养气藏尸,是古代帝王将相,在修建自己陵墓时,所采用的一种极其高明的风水秘术。”
“大家都知道,一座大墓,尤其是皇陵这种级别的,最讲究的就是一个风水。”
“龙脉走向,山川形势,水流方位,那都是有严格规矩的。”
“一个好的风水位,能保后世子孙,江山永固,福泽万代。”
“但同时,这种风水宝地,也非常的脆弱。”
“一旦墓穴的整体气场被破坏,哪怕只是出现一个小小的缺口。”
“也就是所谓的‘风水位’被破,就可能导致整个大墓的风水格局彻底崩坏。”
“轻则福泽断绝,重则,甚至会将福地,变成凶穴!”
“从而引发各种难以预料的灾祸!”
陈飞的话,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卧槽!这么玄乎?跟盖房子漏水一个道理?】
【听着好厉害的样子!所以这跟十二手女尸有什么关系?】
【别打岔!听飞哥继续说!】
陈飞看着弹幕,继续说道。
“而‘养气藏尸’,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而发明出来的一种手段!”
“在一些特殊的陪葬墓里,会用一种极其复杂的仪式和构造,将一具特殊的尸体,封禁其中。”
“这具尸体,不能腐,不能烂,更不能有任何怨气。”
“它的作用,就像一个‘塞子’,一个‘补丁’。”
“用它,来填补整个大墓风水格局中的那个‘缺口’。”
“将本该泄露出去的气,重新‘养’在墓中,从而保证主墓室的风水,万无一失!”
“这,就是所谓的,养气藏尸!”
陈飞的话音落下,全场却依旧是一片死一样的安静。
所有人都被“养气藏尸”这四个字,给震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陈飞没有立刻解释,而是将所有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等把所有人的好奇心都勾到了顶点,他才慢悠悠地继续开口。
“想要完成‘养气藏尸’,有两个最基本,也是最核心的条件。”
“第一。”
陈飞伸出一根手指。
“用来充当‘补丁’的这具尸体,必须是墓主人的至亲血脉!”
“父子,母女,兄弟,姐妹。”
“总之,血缘关系越近,效果就越好!”
这话一出,现场和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必须是至亲血脉?这么狠?”
“我明白了!用至亲的尸体来填补风水漏洞,这……这简直不是人干的事儿啊!”
“这么说来,那具十二手女尸,难道是汪藏海的女儿?或者妹妹?”
“细思极恐啊!为了自己的陵墓风水,竟然拿自己的亲人开刀?”
弹幕上,各种猜测纷至沓来。
有的人觉得汪藏海冷血无情,有的人则感叹古代帝王家的残酷。
陈飞看着滚动的弹幕,微微点头。
“看来大家已经猜到了一些。”
“没错。”
“这‘养气藏尸’,说白了,就是一种牺牲。”
“用一个亲人的‘永不超生’,来换取整个家族的‘万代福泽’。”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抹冷意。
“而这,还只是第一个条件。”
“第二个条件,更加苛刻。”
“那就是,安放这具‘补丁’尸体的陪葬墓,必须采用一种完全相反的风水布局。”
“什么叫相反的风水布局?”
“就是说,主墓室怎么讲究,怎么奢华,怎么能汇聚龙脉气运。”
“那这座陪葬墓,就得怎么破败,怎么简陋,怎么能泄尽一切生气!”
“要将它布置成一处绝地,一处死穴!”
“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将这座陪葬墓所有的‘好’。”
“通过风水阵法,源源不断地输送给主墓室那个最佳的穴位。”
“从而达到‘养气’的目的。”
听完陈飞的解释,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已经不是狠毒了,这简直就是歹毒!
用自己至亲的尸骨,镇压在一处永世不得翻身的绝地里。
还要用反向的风水格局,榨干其最后一丝价值,全部反哺给主墓。
这汪藏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靠,我收回刚才的话,汪藏海这比古代那些帝王狠多了啊!】
【帝王也就是让活人陪葬,好歹是带到地底下享福的,汪藏海这是让亲人去地底下受罪啊!】
【所以,那具十二手女尸,真的是汪藏海的亲人?】
【等等,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女尸是汪藏海的亲人,那为什么会长成那个鬼样子?】
【十二只手?这是什么怪物?难道汪藏海一家子都是畸形?】
这个问题,瞬间点醒了所有人。
对啊!十二只手!这根本不是正常人该有的样子!
难道说,汪藏海本身,也长着十二只手?
一时间,所有人的脑海里,都浮现出一个长着十二只手的怪人形象,顿时感觉不寒而栗。
陈飞看着弹幕,却摇了摇头。
“各位,你们想错了。”
“汪藏海本人,并不是什么十二只手的怪物,他是个正常人。”
“至于那具女尸……”
陈飞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更加惊人的事实。
“她的十二只手,并非天生。”
“而是汪藏海,在她尚在胎儿时期,就用秘法,人为制造出来的!”
轰!
这句话,宛如一颗深水炸弹,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人为制造?在胎儿时期?
这……这怎么可能!这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范围!
“飞哥!你没开玩笑吧?这不就是……基因突变吗?”
“古代人懂基因突变?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我的天,如果这是真的,那汪藏海也太变态了吧!对一个还没出生的胎儿下手?”
陈飞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没有开玩笑。”
第469章 海底墓是长生实验室!
“你们可以理解为,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类似于现代基因改造的技术。”
“只不过,汪藏海用的,是风水和方术的手段。”
“他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
“就是为了让这具‘补丁’,能够更好地与风水位‘契合’。”
“让她能够更完美地镇守住那个风水缺口!”
“因为在汪藏海的设计里,那个风水位的形态。”
“就需要一个拥有十二只手臂的‘镇物’,才能达到最完美的效果!”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汪藏海这堪称疯狂和变态的想法给惊呆了。
为了自己的陵墓,竟然不惜改造一个未出生的胎儿。
这已经不是用“冷血”可以形容的了。
这是彻头彻尾的丧心病狂!
陈飞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在那个年代,汪藏海在风水和奇门方术上的造诣,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这座海底墓,对于他来说,根本就不是一座简单的陵墓。”
“而是他的长生实验室!”
“他想做的,是真正的长生不死!”
“跟他的这个目标比起来,古代那些帝王将相追求的死后哀荣,陪葬万千,简直就是小儿科。”
“汪藏海的手段,只是比他们更极端,更‘科学’而已。”
……
与此同时。
海底墓的甬道深处。
“我操他姥姥的汪藏海!”
一声怒骂,猛地从胖子嘴里爆了出来。
他气得满脸通红,浑身发抖。
“这个狗娘养的畜生!”
“胖爷我今天非得找到他的棺材板,先尿一泡,再给他点了!”
“让他长生?长你娘的腿!”
吴小邪被他吓了一跳,赶紧拉住他。
“胖子,你又发什么疯?”
“怎么了?”
胖子气得呼哧呼哧直喘粗气,把耳机里听到的内容。
原原本本地跟吴小邪和张天师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吴小邪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他虽然早就知道汪藏海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没想到,他能变态到这种地步!
对一个胎儿下手?这还是人吗?
张天师听完,则是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神复杂。
“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汪藏海此举,逆天而行,有伤天和,他就算真能长生,恐怕也早已堕入魔道,不得善终了。”
吴小邪拍了拍胖子的后背,沉声道。
“行了,胖子,先别气了。”
“等找到主墓室,你想怎么处置他的棺材,我都陪你。”
“现在,我们得先顾好眼前。”
这条甬道,又长又直,仿佛没有尽头。
两边的墙壁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壁画,内容诡异,画风阴森。
在手电筒的光束下,那些壁画上的人影和怪兽,好像随时都会活过来一样。
队伍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忽然从队伍的末尾传来。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名年轻的考古队员,毫无征兆地摔倒在地。
他身后的人来不及反应,被他一带,也跟着踉跄了几步。
好几个人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摔作一团。
“怎么回事?”
“你没事吧?”
“哎哟,谁踩我脚了!”
队伍里顿时一阵骚动。
前面的人停下脚步,回头张望。
吴小邪和胖子也皱起了眉头。
“搞什么飞机?”胖子嘟囔了一句,“走个路都走不稳。”
大部分人都以为,只是因为甬道昏暗,加上大家心里紧张,不小心绊倒了而已。
几个队员上前,七手八脚地把摔倒的几个人扶了起来。
“没事吧?”领队的老教授关切地问道。
最先摔倒的那个队员,脸色有些发白,摇了摇头。
“没事,教授。”
“就是……就是刚才腿肚子突然一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可能是有点低血糖。”
他自己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众人闻言,也没多想,只当他是太累了。
毕竟从下墓到现在,所有人的神经都高度紧绷,体力消耗也很大。
“大家打起精神来!”
“注意脚下,都走稳一点!”
领队教授嘱咐了几句,便准备让队伍继续前进。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天师,脸色却猛地变了。
他的目光,没有去看那些摔倒的队员。
而是死死地盯着甬道两侧的墙壁!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高深莫测的眼睛里,此刻,却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警惕和凝重!
“不对劲。”他嘴里,低声吐出三个字。
吴小邪离他最近,听得清楚,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天师,怎么了?”
张天师没有回答他。
他的眼神,如同鹰隼一般,锐利地扫过墙壁上的每一处浮雕。
手电筒的光束,随着他的视线快速移动。
光影交错间,那些原本静止的壁画,在吴小邪的眼中,竟然好像……动了一下!
吴小邪猛地眨了眨眼,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可当他再定睛看去时,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看到,壁画上那些原本形态各异的人物。
他们的眼睛,竟然全都朝着一个方向,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而就在这时,张天师的脸色,骤然变得一片煞白!
他的瞳孔,因为极度的惊骇而猛地收缩!
“不好!”
“中招了!”
张天师爆喝一声!
“快跑!”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猛地转身,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
整个考古队的人,全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弄懵了。
中招了?中什么招了?
然而,他们根本来不及思考。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跑!”
“快跑啊!”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跟着嘶吼了一声。
下一秒,整个队伍彻底炸了锅。
所有人都像是见了鬼一样,疯了似的掉头。
跟在张天师身后,朝着甬道的入口方向,没命地狂奔逃离!
一时间,脚步声在甬道里响成了一片!
新月饭店里,所有人都看傻了。
直播间里,弹幕更是瞬间爆炸。
“卧槽?什么情况?”
“跑?跑什么啊?”
“天师这是看到鬼了?怎么吓成这个样子?”
“这反应也太夸张了吧!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画面里,张天师一马当先,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身后,吴小邪和胖子紧随其后。
再后面,就是那群彻底懵圈,但求生本能已经刻进dNA里的考古队员。
一群人,在昏暗的甬道里,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百米冲刺。
“陈先生!”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扯着嗓子朝台上的陈飞喊道。
第470章 躲墙?考古队疯狂逃窜!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他们到底在躲什么?”
陈飞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他呷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抬起眼皮。
“躲什么?”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让众人心里直发毛的笑容。
“躲墙啊。”
“躲墙?”
提问那人一愣,满脸都是问号。
“墙有什么好躲的?”
“难不成那墙上还能长出腿来追他们不成?”
陈飞放下茶杯,指了指大屏幕。
“各位,你们仔细看。”
“看那甬道两边的墙壁。”
众人闻言,立刻把目光死死地锁在了屏幕上。
可是,看了半天,除了那些诡异的浮雕,什么也没看出来。
“陈先生,您就别卖关子了!”
“就是啊,快告诉我们吧,急死个人了!”
陈飞笑了笑。
“大家还记不记得,最开始那个摔倒的队员,说了什么?”
众人一愣,开始回忆。
“他说……他腿肚子一软,没力气了?”
“对!”
陈飞打了个响指。
“为什么会腿肚子一软?”
“因为,他被夹了一下。”
“被夹了?”
这下,所有人都更糊涂了。
“被什么夹了?他两边也没人啊。”
“是被墙夹了。”
陈飞淡淡地说道。
“这条甬道,是一个机关。”
“一个……会慢慢收缩的机关。”
“一开始,它的收缩速度非常非常慢,慢到你根本感觉不到。”
“就像温水煮青蛙。”
“你的身体,你的肌肉,会下意识地去对抗那种极其微弱的挤压力。”
“时间一长,乳酸堆积,肌肉疲劳,自然就会腿软。”
“等到你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
陈飞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那速度,就会瞬间加快!”
“把所有还留在里面的人,全都压成肉饼!”
话音刚落!
轰隆隆——!
画面里,那条深邃的甬道,猛地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巨响!
“卧槽!”
胖子跑在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吓得魂都快飞了!
“墙……墙动了!”
“天真!墙真的在动!”
只见甬道两侧的石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中间挤压过来!
原本还能容纳三四个人并排走的宽度,瞬间就只剩下两个人的身位!
石壁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无数的灰尘和碎石,从头顶簌簌地往下掉。
“别回头!”
“看路!”
“跑!”
张天师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整个人在昏暗的甬道里,拉出了一道残影。
考古队的人,这下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了!
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啊啊啊啊!”
“快跑啊!”
“要被夹死了!”
所有人都爆发出了平生最快的速度。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的恐惧。
他们什么都顾不上了!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
跑!
身后的石壁,收缩的速度越来越快!
三人宽!两人宽!一人宽!
通道,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变窄!
一个落在后面的考古队员,因为太过惊慌,脚下被一块碎石绊了一下。
他整个人,瞬间朝着地面扑去!
“老王!”
他身边的同伴,惊呼着想要伸手去拉他。
可已经来不及了!
那轰鸣的石壁,就像两只无情的巨手,即将把他拍在中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影,从他身边一闪而过!
是张天师!
他竟然在急速奔跑中,硬生生折返了回来!
在石壁合拢的前一秒,他一把抓住那个队员的后衣领,猛地向外一甩!
“走!”
一个冰冷的字,从他口中吐出。
那个队员,被他甩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总算是有惊无险地逃出了闭合的范围。
而张天师自己,则借着那一甩之力,身体在空中一个不可思议的扭转。
双脚在即将闭合的墙壁上,用力一蹬!
整个人,再度朝着出口的方向射去!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到让人看不清!
当众人反应过来时,他已经重新冲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他们身后,那段甬道,彻底合拢!
严丝合缝!
仿佛,它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有一群人,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的声音。
“呼……呼……呼……”
每个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脸上,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惊悸。
过了好半天,胖子才第一个缓过劲来。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胸口,骂骂咧咧。
“我操他姥姥的汪藏海!”
“这老小子,也太他娘的损了!”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差点,就差点把胖爷我给做成夹心饼干了!”
吴小邪也撑着膝盖,脸色发白。
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惊险了。
只要再慢上哪怕半秒钟,他们所有人都得交代在这里。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刚才救人、狂奔的人不是他的张天师。
他刚想说点什么,却被胖子抢了先。
胖子凑到吴小邪身边,压低了声音,朝着张天师的方向努了努嘴。
“哎,天真。”
“你说……陈飞那家伙,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里有机关了?”
吴小邪一愣。
“他……应该知道吧。”
“那他妈的,他怎么不早点提醒咱们?”
胖子一脸的愤愤不平。
“还有那个哑……那个天师!”
“他肯定也早就看出来了!”
“非得等到墙都快糊脸上了才喊跑,这不是存心想看咱们出丑吗?”
他的声音虽然压低了,但在安静的环境里,还是显得格外清晰。
一直沉默的张天师,忽然淡淡地开口了。
“提前说了,你们会慌。”
他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
“节奏一乱,慌不择路,只会死得更快。”
胖子被他一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对方说得……好像还真他娘的有道理。
就凭考古队这帮人的心理素质,要是提前告诉他们墙会动,估计当场就得炸锅。
到时候,你推我,我挤你,别说跑了,能站稳就不错了。
“行行行,你牛逼,你有理!”
胖子撇了撇嘴,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
新月饭店里。
陈飞看着画面里脱险的众人,微微一笑。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各位,一场小小的开胃菜,看得还过瘾吧?”
众人:“……”
过瘾?差点就看了一场团灭真人秀!
这还叫开胃菜?那主菜得是什么样啊?
“陈先生,那个绿皮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471章 海猴子?
新月饭店里,陈飞的话音刚落,满堂喝彩。 “说得好!” “长生不死,本就是逆天而行,哪有什么好下场!”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炸开了锅。 “陈老师yyds!这价值观我爱了!” “确实,与其变成粽子或者怪物,还不如好好活一辈子呢!” “格局!什么叫格局啊!” 陈飞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对眼前的热烈反应只是淡然处之。 他要讲的,可不是什么人生大道理。 而是比那更离奇,更惊悚的现实。 与此同时。 深海墓室之内。 众人还沉浸在对永生和长生的震撼中,四周却毫无征兆地升腾起一片浓郁的雾气。 那雾气来得极快,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将整个墓室笼罩其中。 能见度瞬间降到了一个极低的程度。 “咳咳!” “这……这是什么?有毒吗?” 一个年轻的考古队员被呛得连连咳嗽,脸上写满了惊恐。 之前石壁机关带来的恐惧还未完全消散,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都别慌!” 张天师沉稳的声音响起,给众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他伸出手在雾气中感受了一下,随即断言道。 “只是普通的水汽,并非毒雾。” “这应该是汪藏海设置的一道屏障,用来遮蔽视线的,本身没有危险。” 听到这话,众人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张天师的目光穿透浓雾,望向前方。 “真正的考验,在那儿。”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浓雾深处,隐约有八个黑漆漆的洞口轮廓。 那八个入口并排而立,像是八张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就在众人心神被那八个入口吸引时。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巨响从脚下传来。 整个墓室都开始剧烈地摇晃,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要从地底钻出来。 “又……又有机关!” 考古队员们吓得脸色惨白,纷纷向后退去,生怕脚下突然裂开一道口子。 胖子和吴小邪也立刻摆出了戒备的姿势,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这墓室里的机关,真是一环扣一环,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晃动持续了十几秒才缓缓停止。 在墓室正中央的位置,地面裂开,一座巨大的石台缓缓升起。 石台之上,赫然立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只栩栩如生的石猴。 它半蹲在地,手持一根石棍,双目圆睁,龇牙咧嘴,神态凶悍,仿佛在镇压着什么。 右边,则是一块高达数米的巨大石碑。 那石碑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岩石打造,表面光滑如镜,却……空无一字。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胖子瞪大了眼睛,一脸的匪夷所思。 考古队员们也是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明白状况。 经历了刚才的万箭齐发,他们现在看什么都觉得是催命的机关。 “天师,这石猴和石碑,不会也有问题吧?” 吴小邪谨慎地问道。 张天师走上前去,仔细端详了片刻,随后摇了摇头。 “这石猴乃是定海石猴,是古代工匠用来镇压水脉,辟除邪祟的,于我等无害。” 他又看向那块巨大的无字碑,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至于这块石碑……倒也奇特。” “不过,它现在是安全的。” 听到张天师说安全,胖子的胆子立刻又大了起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冲到了那块无字碑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在上面摸来摸去。 “我靠!” “真是一个字都没有啊!” 胖子不死心,绕着石碑转了一圈,把边边角角都检查了一遍,结果依旧是光秃秃的一片。 他顿时泄了气,骂骂咧咧起来。 “搞什么飞机!” “胖爷我还以为上面刻着海底墓和天宫的秘密呢!” “结果就给咱看一个白板?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老考古队员推了推眼镜,猜测道。 “这会不会是效仿女皇武媚娘的无字碑?” “功过是非,留与后人评说?” “汪藏海一个修墓的,他哪来那么大的脸?” 胖子毫不客气地吐槽道。 新月饭店里,听得入神的观众们也议论纷纷。 终于,一个坐在前排的富商忍不住站了起来,高声问道。 “陈先生!这汪藏海大费周章地立一块无字碑,究竟是何用意?总不能真是为了装逼吧?” “哈哈哈!” 现场响起一片笑声。 陈飞也笑了。 他放下茶杯,看向那位富商,不疾不徐地开口。 “这位老板问得好。” “这块碑,它本来就是无字的。” “它的作用,也不是为了记功,更不是为了装……为了显示自己的格调。” 陈飞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它只有一个作用。” “那就是警告!” “警告所有来到这里的人,前路凶险,到此为止,速速退去!”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警告? 就用一块光秃秃的石碑? 这警告也太含蓄了吧! 陈飞似乎看穿了众人的疑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当然,这份警告之中,也暗藏着一次机会。” “一次……能够继续前行的机会。” “至于能不能抓住,就看个人的造化了。” 话音落下,他将视线重新投向了故事里的海底墓。 “各位,不妨抬头看看那石碑的上方。” 随着陈飞的提示,墓室中的吴小邪和胖子等人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只见浓雾缭绕的石碑顶端,似乎有一片区域,颜色与周围的雾气和石碑本身截然不同。 那片区域异常光滑,在手电筒的光线下,甚至反射出了一点微弱的光亮。 “上面有啥?” 胖子眯着眼睛,努力地向上看。 “除了雾还是雾啊……哎?不对!” 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 “我靠!上面好像……是块镜子?” 一听到“镜子”两个字,胖子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在这种鬼地方出现的东西,能是凡品吗? 说不定就是个什么宝贝! 他想都没想,立刻伸出手,就想爬上石碑去摸一摸。 “胖子!别乱动!” 吴小邪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这家伙的莽撞性格,真是什么时候都改不了! “你不要命了!谁知道那上面有什么机关!” 吴小邪低声喝道。 他扭头看向一旁的张天师,语气恭敬了许多。 “天师,劳烦您给看看?” 张天师点了点头,缓步走到石碑前。 他没有像胖子那样冒失,而是站在碑下,抬头静静地凝视着上方。 片刻之后,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并起食指与中指,并成剑指。 那两根手指,修长而有力,指尖莹润,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道韵。 下一秒。 张天师手腕轻抖,剑指在身前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迹,随即猛地向上方一拂! 动作行云流水,飘逸至极。 一股无形的劲风随着他的动作向上涌去。 那笼罩在石碑上方的浓厚雾气,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开的云层。 瞬间向两侧散去! 隐藏在雾气背后的东西,终于露出了它的真容。 那根本不是什么与石碑同色的镜面。 而是一面货真价实的巨大铜镜! 那铜镜被严丝合缝地镶嵌在石碑顶端的凹槽里,镜面光滑。 边缘铸有繁复古朴的云雷纹,在手电筒的光下,闪烁着幽幽的青光。
第472章 长生的诱惑!
“什么叫失败品?”
“就是基因链已经彻底崩溃,发生了不可逆的恶性突变!”
“它的基因,早就不是单纯的猴子基因。”
“也不是汪藏海想要融合的那个特殊基因,而是一团乱麻,一堆遗传信息的垃圾!”
“从这种基因垃圾里,你想提取出完整的、有用的信息?”
“这比从一堆灰烬里,重新拼凑出一本完整的书,还要困难无数倍!”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来是这样!
“不仅如此。”
陈飞的声音冷了几分。
“我还要警告各位一句,这种跨物种的基因实验,是极度危险的禁忌领域。”
“你们只看到了所谓‘长生’的诱惑,却没看到背后可能引发的滔天灾祸!”
“你们怎么能保证,从海猴子身上提取出来的东西,不会制造出一种新的、无法控制的病毒?”
“你们又怎么能保证,实验过程中,不会创造出比海猴子更可怕的怪物?”
“别以为我是在危言耸听。”
陈飞的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感觉心头一凛。
“当年的汪藏海,权倾朝野,手眼通天。”
“可即便是他,在进行这些实验的时候,也曾引发过一场不小的混乱。”
“那场混乱,差点就动摇了当时整个王朝的沿海防御。”
“最后,还是靠着他通天的背景和手段,才强行将那件事给压了下去,抹去了所有痕迹。”
“你们觉得,凭你们,或者凭现在的某些人,有汪藏海那样的本事,去收拾这种烂摊子吗?”
陈飞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一般,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饭店里鸦雀无声。
直播间的弹幕,也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那些刚才还在叫嚣着“发财”、“为了科学”的人,此刻只觉得后背发凉,冷汗直流。
是啊,他们只看到了贼吃肉,却没想过贼挨打。
连汪藏海那种级别的大佬都差点翻了车,他们这些普通人,又哪来的自信去触碰这种禁忌?
画面里,吴小邪他们似乎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正在原地休整,检查装备和伤势。
趁着这个空档,陈飞忽然话锋一转。
他看着台下的众人,也看着直播间的镜头,忽然开口问道。
“各位。”
“我问大家一个问题。”
“你们……想长生吗?”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兀。
但却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长生。
这是自古以来,就萦绕在无数人心头的终极梦想。
从秦始皇寻求仙药,到无数帝王将相炼丹求道,再到如今的生命科学。
人类对于永恒生命的渴望,从未停止过。
一时间,许多人的眼中,都流露出了向往和炙热。
谁不想永远活下去?
看着众人脸上的表情,陈飞的嘴角,却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看来,想的人不少。”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些人,为什么想长生?”
“秦始皇,精绝女王,还有这座海底墓的主人汪藏海。”
“他们耗费无数心血,追求虚无缥缈的长生之道,到底是为了什么?”
陈飞顿了顿,没等众人回答,便自己给出了答案。
“为了权力。”
“为了能将他们手中至高无上的权力,永远地延续下去。”
“对于他们来说,长生,是掌控权力的最佳工具。”
“因为只有活着,他们的江山,他们的财富,他们的地位,才不会旁落。”
“权力,才是长生最好的防腐剂。”
“但是。”
陈飞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呢?”
“你们这些普通人,没有滔天的权势,没有无尽的财富。”
“对你们而言,长生,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这番话,让众人都是一愣。
陈飞看着他们迷茫的眼神,继续说道。
“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们。”
“对于一个没有足够力量保护自己的普通人来说,长生,不是恩赐。”
“而是一场永无止境的灾难和折磨。”
“你们会亲眼看着自己的父母、爱人、孩子,一个个在你面前老去,死去。”
“然后是你的孙子,你的曾孙……”
“一代又一代,你爱的人,爱你的人,都会化为尘土。”
“而你,却只能作为一个孤独的看客,永远地目送他们离开。”
“你的朋友会疏远你,你的邻居会恐惧你。”
“因为你的容颜,永远不会老去。”
“十年,二十年,人们或许会羡慕你驻颜有术。”
“五十年,一百年呢?”
“你就会变成一个怪物!一个异类!”
“你会不断地搬家,不断地更换身份。”
“像一个见不得光的过街老鼠,永远生活在谎言和伪装之下。”
“你无法拥有一份长久的事业,无法建立一段稳固的感情。”
“因为时间,会撕碎你拥有的一切!”
“更可怕的是,一旦你的秘密暴露,你猜,你会面临什么?”
陈飞的声音,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
“你会被当成小白鼠,被抓进实验室里,一遍又一遍地切片、研究、抽血、解剖!”
“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撬开你长生的秘密!”
“到了那个时候,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永恒的生命,带给你的,不是快乐,而是无穷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那不是长生。”
“那是一座,永远也无法逃离的牢笼。”
陈飞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冰冷的针,深深扎进所有人的心里。
新月饭店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脸上,都褪去了刚才的向往和炙热,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思索和后怕。
直播间的弹幕,也从刚才的狂热,变成了清一色的惊叹和醒悟。
“卧槽……听陈老师这么一说,突然感觉长生好可怕!”
“是啊,以前光想着能一直活着打游戏了。”
“没想过亲人朋友都死了,就剩自己一个人的场景……”
“太扎心了!这简直就是最恶毒的诅咒!”
“原来,长生是帝王的游戏,是普通人的地狱。”
“我悟了,我彻底悟了!还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实在!”
陈飞的一番话,彻底颠覆了所有人对于“长生”的美好幻想。
让他们第一次意识到,这个看似诱人的词语背后,隐藏着何等沉重和残酷的代价。
“陈老师说的对,咱们就是普通老百姓,要什么长生啊。”
“能看着孩子长大,看着孙子出生,平平安安走完这一辈子,就是最大的福气了。”
“以前真是想岔了,差点就把地狱当天堂了!”
第473章 起雾了!八选一?
直播间的弹幕风向彻底转变,所有人都被陈飞点醒,从不切实际的幻想中回到了现实。
就在新月饭店和直播间的观众们议论纷纷,感慨万千的时候。
海底墓的现场,却发生了新的异变。
“起雾了!”
一个考古队员忽然惊呼起来。
众人定睛看去,果然发现,墓室之中,不知从何处冒出了丝丝缕缕的雾气。
这些雾气蔓延得极快,不过短短十几秒的工夫,就笼罩了整个空间。
能见度瞬间降低到了一个极差的程度。
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几乎看不清三米外的东西。
“大家不要慌!”
“这雾没有毒!”
张天师的声音及时响起,给慌乱的众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他站在队伍的最前方,神情镇定。
“这只是机关触发后形成的一种屏障,用来混淆视线的。”
“真正要命的,是前面的东西。”
张天师伸手指了指前方。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努力看去,透过浓浓的白雾,隐约能看到前方出现了八个黑漆漆的洞口。
每一个洞口都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八个入口?”
“这……这是让我们玩八选一吗?”
胖子咂了咂嘴,感觉头皮有点发麻。
这种选择题,他最讨厌了。
因为以他的运气,基本上选哪个哪个就是死路。
“轰隆隆!”
还没等众人从八个入口的难题中回过神来。
整个墓室,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阵轰鸣,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要从地底钻出来。
“我靠!又来?”
“这汪藏海是不是有病啊!搞这么多机关!”
胖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忍不住破口大骂。
之前被石壁机关支配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考古队员们更是吓得脸色发白,纷纷向后退去。
生怕再从哪里射出几支要命的弩箭。
“都别动!”
张天师再次出言安抚。
“这次不是陷阱。”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墓室正中央的位置。
只见那里的地面正在缓缓裂开,一座巨大的石台正从下方升起。
伴随着石台一同出现的,还有一尊半人高的石猴雕像。
以及一块高达数米的巨大石碑。
轰鸣声渐渐停止。
那座石台,那尊石猴,那块石碑,就这样静静地矗立在墓室的中央。
“这是……定海石猴?”
吴小邪看着那尊惟妙惟肖的石猴雕像,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张天师点了点头。
“没错,是用来镇压邪祟,稳固风水的。”
“有它在,说明这附近没有大的凶险。”
听到这话,众人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些。
“那这块碑是干嘛的?”
胖子指着那块比他还高出好几个头的巨大石碑,好奇地问道。
“难道上面记载了这座海底墓和天宫的秘密?”
一想到这个可能,胖子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也顾不上什么危险不危险了,一个箭步就冲到了石碑面前。
他瞪大了眼睛,满怀期待地朝着碑面看去。
然而。
下一秒,他脸上的兴奋就凝固了。
“卧槽?”
“没字?”
胖子难以置信地伸出手,在光滑的碑面上摸来摸去。
别说字了,连个花纹都没有!
这他娘的就是一块光秃秃的大石头!
“怎么会是无字碑?”
跟上来的考古队员们也都是一脸的困惑。
“难道汪藏海也想效仿武媚娘,把自己的功过是非留给后人评说?”
一个年轻的队员推了推眼镜,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但这个猜测很快就被其他人否定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被这块莫名其妙的石碑给整不会了。
新月饭店里。
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们,同样是一头雾水。
“陈老师,这块无字碑是啥情况啊?”
“汪藏海这是在搞什么行为艺术吗?”
终于,有观众忍不住,在现场对着陈飞提问。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陈飞的身上。
陈飞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
“行为艺术?”
“你们太小看汪藏海了。”
“他这个人,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这块碑,之所以没有字,是因为它本身就不需要字。”
陈飞的话,让众人更加迷糊了。
不需要字,那立块碑在这里干嘛?
陈飞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这块碑的作用,其实很简单。”
“就是警告。”
“警告所有来到这里的人,到此为止,休要再前进一步。”
“前面的路,不是你们能走的。”
众人都是一愣。
“陈老师,这警告是不是有点……太不明显了?”有人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陈飞笑了笑。“对于看得懂的人来说,这警告已经足够明显了。”
“对于看不懂的人,就算写满了字,他们也一样会往前冲。”
“而且。”陈飞话锋一转。“这份警告之中,其实还藏着一次机会。”
“一次,能够让你们看清真相的机会。”
众人面面相觑。
一块光秃秃的石碑,能藏着什么机会?
陈飞没有直接公布答案,而是卖了个关子。
“你们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碑面上。”
“为什么不抬头看看,石碑的上面呢?”
石碑上面?
听到陈飞的提示,新月饭店的观众们,还有海底墓现场的吴小邪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透过缭绕的白雾,他们隐约看到,在无字碑的正上方,似乎有一片和碑身颜色相同的平面。
那平面光滑如玉,在手电筒的光线下,反射出淡淡的光泽。
“那是什么玩意儿?”
胖子听着耳机里传来的陈飞的提示,仰着脖子,眯着眼睛使劲看。
“看着滑溜溜的,让胖爷我来摸摸!”
他说着,就伸出那只不老实的手,想要去触碰那片神秘的区域。
“胖子!别乱动!”
吴小邪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
这家伙就是记吃不记打,还敢乱摸。
“让天师看看。”吴小邪将胖子拽到身后,神情凝重地看向张天师。
在这种诡异的地方,还是让专业人士来比较靠谱。
张天师没有说话。
他缓步走到无字碑前,抬起头,目光如电,射向那片被雾气笼罩的区域。
片刻之后,他并起食指和中指,对着上方轻轻一拂。
一股无形的劲风,随着他的动作荡漾开来。
那片区域的浓雾,瞬间被吹散。
一面古朴的铜镜,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我靠!搞半天是面镜子啊!”
胖子仰着头,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第474章 这儿挂面破镜子干嘛?
“这玩意儿藏得也太深了,要不是有陈飞这孙子……不对,是陈先生,鬼才能发现!”
他骂骂咧咧地吐槽着,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那面铜镜。
“小天真,你说,汪藏海在这儿挂面破镜子干嘛?”
“辟邪吗?”
“还是说……这玩意儿就是个机关?”
吴小邪没有回答。
他的眉头紧紧锁着,大脑在飞速运转。
“我知道了!”
胖子突然一拍大腿,兴奋地叫了起来。
“这镜子,肯定是在给咱们指路!”
“你们看,这镜子是有角度的,它照着的地方,肯定就是下一关的入口!”
这个猜测,简单粗暴,却又带着一种直白的逻辑。
吴小邪眼神一动。
对啊!无字碑是警告,警告前方危险。
而铜镜是机会,是看清真相的机会!
如果说这墓室里有生路,那线索,十有八九就落在这面铜镜上!
“胖子,你这个想法……有可能!”
吴小邪立刻来了精神。
他顺着铜镜倾斜的角度,朝地面看去。
然而,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尘埃,根本看不出任何特殊的标记。
“不行。”
吴小邪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凝重。
“这铜镜是青铜的,反光效果很差。”
“咱们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方向,根本没办法确定一个精准的点。”
“万一角度偏了一点点,可能就走错门了。”
众人环顾四周。
这个墓室,一共有八个入口。
每一个入口都深邃幽暗,像是通往地狱的巨兽之口。
按照陈飞的说法,汪藏海的设计里,绝对不会有这么多条生路。
这八个门里,最多只有一个是正确的。
剩下的七个,百分之百是通向死亡的陷阱!
贸然去试,和主动去投胎没什么区别。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
考古队的队员们,下意识地将希望的目光投向了吴小邪。
而吴小邪,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知道,陈飞不可能永远都给他们提供标准答案。
这位说书人,更像是一个引路者。
他只会把他们带到关键的节点,至于如何选择,如何破解,最终还是要靠他们自己。
“天师。”
吴小邪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张天师。
“您有什么看法?”
在场所有人里,只有这位发丘天师,才有可能在这种绝境中,找到一线生机。
然而。张天师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面铜镜,然后缓缓吐出两个字。
“无解。”
什么?无解?!
吴小邪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连张天师都说无解?
那他们岂不是真的要被困死在这里了!
……
与此同时,新月饭店的直播间里,也彻底炸开了锅。
“我靠!小哥说无解?这下完犊子了!”
“别啊!陈老师,快给想想办法啊!”
“是啊陈老师,您肯定知道怎么走,快告诉吴小邪他们吧!”
“打赏!我这就打赏!求陈老师指条明路!”
观众们急得抓耳挠腮,弹幕和礼物瞬间刷满了整个屏幕。
所有人都明白,一旦张天师这个最大的底牌都失效了,那考古队面临的,就是真正的绝境。
陈飞看着沸腾的弹幕,端起茶杯,气定神闲地喝了一口。
“急什么?”
“路,就在眼前,只是他们还没找到正确的方法而已。”
他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开口。
“你们还记不记得,我之前提到过的,另外一支考古队?”
“他们手里,拿着一件非常关键的工具。”
“罗盘。”
观众们都是一愣。
“陈老师,您的意思是,这八个门,对应的是八个方位?”
“没错。”陈飞打了个响指。“这八个门,正是对应了奇门遁甲中的八门。”
“开、休、生、伤、杜、景、死、惊。”
“八门之中,只有一门可入。”
“那就是生门!”
“其余七门,皆为死路!”
嘶!
听到这话,直播间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不对啊陈老师!”
很快,就有懂行的观众提出了疑问。
“这里可是海底墓,地磁场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罗盘在这里根本就是个摆设,指针会疯狂乱转,根本定不了方位啊!”
“说得对!”
陈飞赞许地点了点头。
“所以,我才说,罗盘在这里,没用。”
“汪藏海既然设计了这个局,自然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漏洞。”
“真正的答案,其实还藏在那面铜镜里。”
“胖子的第一感觉,是正确的。”
“那面镜子,照亮的就是生门的方向。”
“只是,想要找到那个正确的角度,方法,比较刁钻而已。”
陈飞的话,通过耳机,清晰地传到了海底墓现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哈哈哈!我就说吧!”
胖子一听,顿时又得意起来,挺着肚子,鼻孔朝天。
“胖爷我的直觉,什么时候错过?”
“不就是找个角度吗?简单!”
他说着,从腰间摸出了一个强光手电。
“看我的!”
胖子嘿嘿一笑,就要打开手电,用光束去照射那面铜镜,通过反射来确定生门的位置。
这方法,简单直接,非常符合他的风格。
然而,他的手刚刚碰到开关。
“胖子!住手!”
一声厉喝,从旁边传来。
吴小邪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死死地按住了胖子的手。
“你疯了!”
吴小邪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都有些颤抖。
“那他娘的是千年前的青铜镜!”
“你用强光手电筒去照?”
“万一强光导致铜质发生变化,破坏了它本身的机关作用。”
“咱们所有人都得陪你一起死在这儿!”
被吴小邪这么一吼,胖子瞬间就蔫了。
他缩了缩脖子,看着吴小邪那双要吃人的眼睛,讪讪地把手从强光手电上拿了下来。
“得得得,你说的都对。”
“小吴,你现在是越来越有领导范儿了。”
胖子小声嘀咕着,脸上写满了不服气。
“我不就是想早点找到生门,带大家出去嘛。”
“这破镜子,千年前的玩意儿,哪有那么娇贵。”
吴小邪懒得跟他废话,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强光手电,揣进了自己兜里。
“这不是娇贵不娇贵的问题!”
“这是咱们所有人的命!”
吴小邪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
“陈老师都说了,方法刁钻,你上来就用最蠢的办法,万一弄巧成拙怎么办?”
“行行行,我蠢,我蠢行了吧?”
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赌气似的扭过头去。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干瞪眼吧?”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第475章 铜镜机关?
张天师在一旁抚着胡须,也是眉头紧锁,显然没什么好主意。
这铜镜的机关,完全超出了他玄学知识的范畴。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也跟着揪心。
“胖爷这暴脾气,差点就闯大祸了!”
“小三爷骂得对!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可是……不用强光,那用什么?蜡烛吗?那光也太弱了吧?”
就在这时,陈飞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
“胖子虽然鲁莽,但思路是对的。”
“确实需要光。”
“只是,不能用强光。”
“用微弱的光,慢慢试,才能找到那个独一无二的角度。”
听到陈飞的指点,吴小邪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旁边石壁上插着的长明灯。
那灯火虽然微弱,但在这漆黑的墓室里,却也足够用了。
“胖子,别坐着了,干活!”
吴小邪走过去,踢了踢胖子的屁股。
胖子哼了一声,老大不情愿地从地上爬起来。
“干啥?”
“用那个。”
吴小邪指了指长明灯。
胖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顿时明白了。
“嘿,还是小吴你脑子灵光。”
他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小心翼翼地取下一盏长明灯,托在手心。
“看胖爷我的!”
这回,他学乖了。
他举着长明灯,绕着那面巨大的铜镜,开始一寸一寸地移动起来。
他一会儿蹲下,一会儿踮脚,一会儿又把灯举过头顶。
尝试着从各种匪夷所思的角度,将微弱的火光投射到镜面上。
他希望能在镜子的反射中,看到八个门上那些细小的缺口,到底哪个会与众不同。
然而,一圈。
两圈。
三圈。
胖子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可那面铜镜,依旧是老样子。
镜面反射出的八个门口,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
“他娘的!”
胖子把长明灯往旁边石台上一放,一屁股坐在地上,彻底泄了气。
“这汪藏海,纯心耍咱们玩呢!”
“什么狗屁生门,我看八个门全都是死门!”
他越想越气,抬脚就朝着旁边一个定海石猴踹了过去。
“连你这破猴子也敢嘲笑胖爷?”
“砰”的一声闷响,石猴纹丝不动,胖子自己倒抱着脚,疼得龇牙咧嘴。
“哎哟!我的脚!”
吴小邪看着他这副活宝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摇了摇头,也陷入了沉思。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队伍里一个年轻的女队员。
悄悄地走到了那面巨大的青铜镜前。
她是考古队里为数不多的女性之一。
在着不见天日的海底墓里待了这么久,浑身都黏糊糊的,脸上也沾了不少灰尘。
女孩子嘛,总是爱美的。
这墓室里唯一能照出人影的,就是眼前这面虽然模糊,但依旧能映出轮廓的千年铜镜了。
她走到镜子前,借着昏暗的火光,开始整理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
她抬起手,先是将垂到额前的一缕发丝捋到耳后,接着,又下意识地伸出手指,理了理鬓角。
这是一个非常女性化,也非常自然的动作。
然而,就在新月饭店的直播间里。
当陈飞通过屏幕,看到女队员这个不经意的动作时,他的眼神,却瞬间凝固了。
他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沸腾的弹幕,刷屏的礼物,在这一刻,都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画面中那个女孩的身上。
过了足足十几秒。
陈飞才缓缓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呵呵。”
“无巧不成书啊。”
他低声感叹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奇妙感。
“各位,睁大眼睛看好了。”
“真正的答案,马上就要揭晓了。”
“我之前就说过,汪藏海设计这个机关的方法,非常刁钻。”
“刁钻到什么程度呢?”
“刁钻到,需要一个特定的姿势,一个特定的角度,才能触发。”
“而那个姿势,就是现在这个女队员,无意间摆出来的姿势。”
陈飞的话,让整个直播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观众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个整理头发的姿势?这就是找到生门的关键?
开什么玩笑!这比天方夜谭还要离谱!
然而,下一秒。
发生在海底墓里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把质疑和嘲讽,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只见那名女队员,在整理鬓角的时候,手指很自然地翘成了一个兰花指的形状。
就在她的兰花指,触碰到自己鬓角的那一瞬间。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铜镜里,她自己的影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紧接着,一道模糊的黑影,猛地从黑暗中窜了出来。
闪电般地冲向了她右后方的一个石门入口!
然后,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快到连一秒钟都不到!
“啊——!”
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尖叫,猛地在空旷的墓室里炸响。
女队员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跌倒。
伸出颤抖的手指,死死地指着那个刚刚有黑影窜入的石门。
“鬼!有鬼!”
“刚才……刚才有个黑影!钻进那个门里去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吴小邪和胖子第一时间冲了过去,将她扶了起来。
“你看到什么了?”
“别怕,慢慢说!”
张天师的反应最快,他一个箭步就窜到了女队员所指的那个石门前。
他先是抽出强光手电,对着门洞里一通猛照。
里面空空如也,除了深邃的黑暗,什么都没有。
他又俯下身子,耳朵贴在地面上,仔细聆听着门后的动静。
半晌,他站起身,对着众人摇了摇头。
“奇怪。”
“这门后,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丝毫阴气流动的迹象。”
“姑娘,你是不是……看错了?”
张天师的话,让众人刚刚提起来的心,又放下了大半。
直播间的弹幕,也再次活跃起来。
“我靠!吓我一跳!还以为真有鬼呢!”
“估计是这姑娘太紧张,出现幻觉了吧?”
“很有可能,这黑灯瞎火的,又是这种要命的环境,精神压力太大了。”
“白高兴一场,还以为找到生门了呢。”
质疑声,此起彼伏。
就连吴小邪和胖子,也开始怀疑,是不是女队员精神太过紧张,导致看走了眼。
然而,就在这时。
陈飞那不容置疑的声音,通过耳机,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第476章 汪藏海的机关没那么简单
“她没有看错。”
“你们看到的,也不是幻觉。”
陈飞的声音斩钉截铁。
“那就是生门!”
“我早就说过,汪藏海的机关,没那么简单。”
“你们之所以用手电筒照不到,用耳朵听不到,是因为那道黑影,根本就不是真实存在的!”
“那只是镜面在特定角度和姿势下,产生的一种视觉偏差!”
“是汪藏海留下的,唯一的路标!”
陈飞的话,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墓室里所有人的耳朵里。
路标?视觉偏差?
吴小邪和胖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将信将疑。
这说法也太玄乎了。
一个整理头发的动作,就能触发机关?
汪藏海这老小子,脑回路是不是跟正常人不太一样啊!
“我来试试!”
胖子永远是那个最不信邪,也最敢于尝试的人。
他撸起袖子,大步走到了那面巨大的铜镜前。
“不就是个兰花指吗?谁不会啊!”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努力地模仿着刚才女队员的动作。
只见他粗壮的手指,笨拙地翘了起来。
摆出了一个四不像的兰花指造型,滑稽地朝着自己的鬓角戳了过去。
“噗!”
直播间里,不少观众看到这一幕,直接笑喷了。
“哈哈哈哈!胖爷这兰花指,笑得我肚子疼!”
“这是兰花指?这是猪蹄子成精了吧!”
“辣眼睛!实在是太辣眼睛了!”
“前面的兄弟,我劝你善良,不要对我们胖爷进行人身攻击!”
墓室里,吴小邪也是一脸没眼看,嫌弃地别过了头。
然而。
就在胖子那堪比猪蹄的“兰花指”,触碰到自己鬓角的一瞬间。
异变陡生!
他面前的铜镜里,他那肥硕的身影,骤然消失!
镜面瞬间化作一片漆黑。
紧接着,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离弦之箭,猛地从黑暗中窜出!
目标,直指女队员刚才所说的那扇石门!
然后,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
“我靠!”
胖子怪叫一声,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上的肥肉都在哆嗦。
“真……真的有!”
“天真!你快来看!真的有个黑影子钻进去了!”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着那扇石门,说话都带着颤音。
这下,再也没有人怀疑了。
吴小邪快步上前,深吸一口气,也学着刚才的样子。
伸出手指,摆出一个标准的兰花指,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鬓角。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镜面里的景象,再次发生了变化。
同样的黑暗。
同样的黑影。
同样的方向!
“没错!”
吴小邪猛地收回手,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陈飞说的是对的!”
“那扇门,就是生门!”
张天师看着吴小邪和胖子都确认了结果,便没有再亲自上前尝试。
他点了点头,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凝重。
“汪藏海的心思,果然诡谲难测。”
“走吧,事不宜迟。”
他当机立断,第一个朝着那扇石门走去。
吴小邪和胖子立刻跟上,其余的考古队员也互相搀扶着,小心翼翼地走进了那片未知的黑暗。
石门后的通道并不长。
大概走了两分钟左右,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新的墓室,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这个墓室的面积不大,但里面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墓室的正中央,赫然矗立着一棵高达两米的巨大珊瑚树!
这珊瑚树通体血红,枝杈虬结,造型诡异。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在它的每一根枝杈上,都用红色的绳子,系着一个又一个巴掌大小的黄铜铃铛。
成百上千,密密麻麻。
“叮铃……叮铃……”
明明墓室里没有一丝风。
但那些铜铃,却在自顾自地摇晃着,发出清脆而又诡异的声响。
“我滴个乖乖!”
胖子瞪圆了眼睛,满脸都是贪婪。
“这么大一棵珊瑚树?这得值多少钱啊!”
“还有这些铃铛,看着也像是古董,胖爷我……”
他说着,就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摘一个离他最近的铜铃。
“别碰!”
一声厉喝,猛地在墓室里炸响!
是张天师!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严厉和急切。
胖子被吓得一个激灵,伸出去的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天……天师,怎么了?”
“不就是个破铃铛吗?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
吴小邪的脸色,却在看清那些铜铃的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胖子,快把手收回来!”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不是普通的铃铛!”
“这是……西周墓里出现过的那种,八角铜铃!”
胖子一愣。
“八角铜铃?那是什么玩意儿?”
“就是那个……里面会养尸鳖的铃铛!”
吴小邪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永远也忘不了,当初在七星鲁王宫里,被那些尸鳖支配的恐惧。
张天师的脸色,比吴小邪还要凝重。
他死死地盯着那些不断摇晃的铜铃,一字一句地说道。
“吴小哥说的没错。”
“但这里面的,可不是普通的尸鳖。”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铃铛里养着的,是尸鳖王!”
“剧毒无比,一旦被咬中,神仙难救!”
轰!
张天师的话,让所有人的大脑都嗡的一下。
胖子更是吓得脸都白了,闪电般地把手缩了回来。
还使劲在衣服上蹭了蹭,好像生怕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靠!这么毒?”
“汪藏海这老变态!也太不是东西了!居然在这种地方放这么阴损的玩意儿!”
就在众人心有余悸的时候。
陈飞的声音,再次通过耳机响了起来。
“此地不宜久留。”
“你们最好尽快离开那里。”
他的语气里,带着催促。
众人闻言,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转身,就准备原路返回。
然而,就在这时!
“吼——!”
一声非人的,充满了暴戾气息的嘶吼,猛地从他们来时的通道里传了过来!
紧接着,整个地面都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不好!”
张天师脸色大变。
“是那头海猴子追过来了!”
话音未落。
“叮铃铃铃铃——!”
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棵巨大的珊瑚树,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
树上所有的铜铃,都在一瞬间疯狂地摇晃起来!
刺耳的铃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声波,狠狠地冲击着每一个人的大脑!
“啊!”
“我的头!好痛!”
所有人都痛苦地抱住了脑袋,感觉自己的头颅都快要被这诡异的铃声给撕裂了。
“咔嚓!”
“咔嚓!”
清脆的破裂声,从珊瑚树上传来。
第477章 考古队被尸鳖王围堵
只见那些铃铛,一个个地从中间裂开。
下一秒。
“嗡——!”
无数只尸鳖王铺天盖地地从铃铛里飞了出来!
它们的目标,并不是吴小邪等人。
而是……
那头发疯般冲进墓室的海猴子!
“吼!”
海猴子显然也察觉到了危险,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挥舞着利爪,想要拍飞那些冲向它的黑色甲虫。
但是,没用!
尸鳖王的的数量太多了!
它们瞬间就将海猴子那庞大的身躯,彻底淹没。
凄厉的惨叫声,只响了不到三秒,便戛然而止。
当黑色的虫潮散去。
地面上,只剩下了一具被啃食得干干净净的巨大骨架。
而那些尸鳖王,在解决了海猴子之后,猩红的复眼,齐刷刷地转向了吴小邪等人!
“快走!”
张天师目眦欲裂,猛地将吴小邪和胖子向前一推。
“我来殿后!”
他说完,没有丝毫犹豫。
从怀里摸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对着自己的手掌,狠狠地划了一刀!
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
张天师看也不看,直接将流血的手掌,在自己面前的地面上,用力一抹!
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线,瞬间出现在了虫群和众人之间。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准备扑上来的尸鳖王,在看到那道血线之后,竟然全都停了下来。
它们躁动不安地在血线前盘旋着,却始终不敢越雷池一步。
“快!”张天师再次催促道。
吴小邪和胖子不敢耽搁,拉着还在发愣的考古队员,头也不回地朝着通道冲了出去。
新月饭店。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里,久久无法回神。
直到考古队的众人彻底消失在通道的黑暗中,直播间里才猛地炸开了锅!
“卧槽!刚才那是什么玩意儿?也太猛了吧!”
“那叫尸鳖王!我听陈先生说过,是尸鳖里的战斗机,剧毒无比!”
“乖乖,那海猴子那么大个儿,三秒钟不到就没了?这谁顶得住啊!”
“还是张天师牛逼!麒麟血脉,恐怖如斯!”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陈飞淡然的声音响了起来。
“大家不必惊慌。”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神态自若。
“汪藏海设计的这个墓室,环环相扣,一物降一物。”
“那棵巨大的珊瑚树,名为‘镇龙木’,是用来镇压此地五行风水位的。”
“其作用,和你们之前看到的那具十二手女尸,有异曲同工之妙。”
“至于树上挂着的那些铜铃,则是为了加固这道封印。”
陈飞顿了顿,继续解释道。
“铜铃之间会产生一种特殊的共鸣,这种共鸣不仅能震慑墓中的邪物。”
“同时也会影响活人的心智,让人在不知不觉中产生幻觉,最终发疯暴毙。”
听到这话,直播间的观众们顿时恍然大悟,又感到一阵后怕。
“我靠!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说刚才怎么感觉头晕脑胀的!”
“汪藏海这老变态,心也太脏了!这特么是防盗墓贼吗?”
“这是想让所有进来的人都死无全尸啊!”
“还好吴小邪他们跑得快,不然就真交代在那儿了!”
“陈先生牛逼!要不是你解说,我们还跟看恐怖片一样,啥也看不懂!”
……
与此同时,墓室通道内。
吴小邪和胖子搀扶着几个腿软的考古队员,一路狂奔。
直到彻底听不见那诡异的铃声,众人才终于停了下来。
一个个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惊险了!
如果不是张天师当机立断,用自己的血逼退了那些尸鳖王。
他们这群人,恐怕现在已经和那头海猴子一样,变成一堆白骨了。
“他娘的!”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吐了口唾沫,破口大骂。
“这鬼地方也太邪性了!”
“先是海猴子,又是尸鳖王,一个比一个狠!汪藏海这狗东西,是存心不想让人活啊!”
其他几个考古队员也是连连点头,脸色煞白,显然是吓得不轻。
接二连三的致命危险,已经让他们的精神濒临崩溃。
吴小邪靠在墙上,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目光却落在了最后面的张天师身上。
张天师面色凝重。
他正用布条,仔细地包扎着自己手上的伤口。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吴小邪能感觉到,他的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
胖子也注意到了张天师的异常,凑了过去,压低了嗓门问道。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张天师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胖子,又扫视了一圈周围的黑暗,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见他不说,胖子也不好再问。
通道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压抑。
吴小邪见状,忽然笑着拍了拍胖子的肩膀。
“行了,胖子。”
“刚才也不知道是谁,吹牛说要抓只海猴子回去当宠物养。”
“怎么,现在怂了?”
胖子闻言,老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道。
“谁……谁怂了!”
“胖爷我那是战略性撤退!”
“那玩意儿浑身都是尸鳖,抓回去干嘛?给我家当移动厕所吗?”
“再说了,要不是那堆破铃铛瞎晃悠,你看胖爷我削不削它就完了!”
他嘴上说得硬气,但微微发颤的语调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众人看着他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原本紧张压抑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好了,都休息得差不多了,我们继续走吧。”
吴小邪直起身子,招呼了一声。
众人整理好装备,再次踏上了前路。
这一次,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然而,就在他们往前走了不到半分钟的时候。
走在最前面的吴小邪,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天真?”
胖子疑惑地问道。
吴小邪没有回答,只是举起手电,照向了前方的黑暗。
众人顺着他的光束看去。
只见在通道的尽头,竟然出现了一道亮光!
那道亮光十分诡异。
它的亮度,远比他们之前见过的尸油灯要强得多。
但它却不是温暖的黄色,而是一种惨白色。
静静地悬浮在黑暗中,不闪不动,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卧槽!”
“那是什么玩意儿?”
“是出口吗?”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478章 这鬼地方处处都是坑
直播间的观众们,更是瞬间紧张了起来!
“前方高能预警!兄弟们把保护打在公屏上!”
“这光看着就不对劲啊!感觉比刚才的尸鳖王还吓人!”
“不会又是什么要命的机关吧?”
“胖子,别往前走了!”
胖子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就想往后退。
刚才的经历,已经让他成了惊弓之鸟。
他一把拉住吴小邪的胳膊,压低了嗓门说道。
“天真,我看这事儿有蹊跷。”
“咱们要不……还是等一等?”
“等什么?”
吴小邪皱了皱眉。
胖子朝着头顶的微型摄像头努了努嘴。
“等陈先生的提示啊!”
“这鬼地方处处都是坑,一步走错就小命不保。”
“陈先生肯定知道前面是什么情况,咱们听他的,准没错!”
胖子的话,立刻得到了几个考古队员的附和。
他们现在已经把陈飞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然而,吴小邪却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
“不行。”
他的语气很坚决。
“陈飞能帮我们一次,帮不了我们一辈子。”
“我们是来考古的,不是来玩闯关游戏的。”
“如果什么事都要等着别人来告诉我们答案,那我们自己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吴小邪看着胖子,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们必须学会自己判断,自己做决定!”
胖子被吴小邪这番话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我……”
胖子憋了半天,最后泄了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嘟囔道。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
“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可你总得给个章程吧?就这么直愣愣地冲过去?那不是送死吗?”
吴小邪看着他耍无赖的模样,反倒笑了。
他蹲下身,与胖子平视,压低声音说。
“胖子,我打头阵。”
“小哥……哦不,张天师断后。”
“你跟在我后面,随时准备支援。”
“咱们三个呈三角形,把考古队的其他人护在中间。”
“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我们一起闯!”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胖子愣愣地看着吴小邪,看着他眼中闪烁的信任。
过了好几秒,他才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操!”
“不就是个破亮光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胖爷我当年连粽子王都敢正面硬刚,还怕这个?”
他挺起胸膛,一把将吴小邪扒拉到身后,唾沫横飞地喊道。
“天真你闪开!这种冲锋陷阵的活儿,还得看你胖爷我的!”
“你们都跟紧了!”
“要是谁掉队了,可别怪胖爷我回头不捞你!”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大吼一声就朝着那片惨白的光源冲了过去!
吴小邪和张天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无奈的笑意,立刻紧随其后。
考古队员们见状,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整个队伍,决绝地射向了未知的黑暗深处!
新月饭店的直播间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卧槽!真冲了啊!”
“吴小邪这小子可以啊,有担当!”
“胖爷威武!虽然腿抖得跟筛糠一样,但这气势我给满分!”
“陈先生!陈先生你快说句话啊!前面到底安不安全啊?”
“急死我了!我感觉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观众们疯狂地刷着弹幕,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陈飞的身上。
陈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神情淡然。
“各位稍安勿躁。”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险境,亦是机缘。”
“那道光虽然诡异,却是通往真相的唯一路径。”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陈飞的话,如同定心丸,让骚动的观众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虽然他没有明说前方是什么,但言下之意,已经默许了吴小邪他们的行动。
此路,必闯!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直播画面猛地一晃!
紧接着,便是一片刺目的白。
“啊——!”
胖子首当其冲,惨叫着冲出了通道。
吴小邪等人也紧跟着冲了出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用手臂挡在脸前。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慢慢适应了这里的光线。
当吴小邪再次睁开眼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环顾四周,发现他们正置身于一个无比广阔的巨大空间之中。
头顶是高不见顶的穹顶,四周的墙壁由巨大的青色条石砌成,上面雕刻着繁复而古老的纹路。
整个空间,与其说是一间墓室,不如说是一座被埋藏在地下的宏伟神殿!
而在这座神殿的正中央,有一个高约数米的圆形石台。
石台上,一个身影正静静地盘坐着。
那是一个早已干枯的人。
他身穿一件鲜红色的蟒袍,头戴金冠,即便已经化作干尸。
身上那股威严与尊贵之气,却丝毫未减。
仿佛他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位沉睡的帝王,随时都会睁开眼睛,君临天下!
“我的妈呀……”胖子看着那具干尸,两腿发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这……这就是汪藏海?”
没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慑住了,震撼到无以复加。
吴小邪的目光,却被干尸身前的一样东西,给死死地吸引住了。
那是一座巧夺天工的木质模型。
模型雕刻得极为精细,亭台楼阁,飞檐斗拱,一应俱全,宛如一座微缩的仙家宫阙。
而在那座宫殿模型的正门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刻着四个大字。
云顶天宫!
“云顶天宫……竟然真的存在!”
一名考古队员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颤抖。
这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地方,这个被无数人质疑过的虚幻之所。
此刻,就以这样一种方式,真真切切地展现在了他们面前!
新月饭店,陈飞看着屏幕上的模型,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如此。”
一切,尽在意料之中。
汪藏海穷尽一生,都在追求长生之秘,而云顶天宫,便是他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他将自己的陵墓修建于此,并将云顶天宫的模型置于主墓室,其用意,不言而喻。
这是在向世人宣告,他已经找到了通往仙界的钥匙!
墓室中,吴小邪和张天师的注意力,很快就从模型上移开,转向了头顶。
“天真,你看上面!”张天师指着穹顶,语气中带着惊叹。
吴小邪抬头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在那高耸的穹顶之上,竟然镶嵌着三颗巨大无比的珠子!
每一颗,都有人头般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柔和而明亮的白色光晕。
第479章 光源来自于这三颗珠子!
这间广阔如神殿的墓室,所有的光源,竟然都来自于这三颗珠子!
“这……这是夜明珠?!”吴小邪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大的夜明珠……这得值多少钱啊!”
胖子一听到“夜明珠”三个字,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蹦了起来,也顾不上害怕那具干尸了。
伸长了脖子往上看,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宝贝啊!这绝对是稀世珍宝!”
“胖爷我要是能抠下来一颗……不,半颗!下半辈子就吃喝不愁了!”
他搓着手,跃跃欲试,脚下已经开始不自觉地朝着石台挪动。
“胖子!别乱动!”吴小邪一把拉住了他。“你忘了刚才的教训了?”
胖子脚步一顿,脸上的贪婪瞬间被后怕所取代。
他讪讪地笑了笑,缩回了脚。
“咳咳,我就是看看,我能动吗?”
“胖爷我现在可是个讲规矩的人,绝对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他拍着胸脯,说得义正言辞。
众人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直播间的观众们更是笑疯了。
“哈哈哈!胖爷的嘴,骗人的鬼!”
“我作证,他刚才的口水都流到下巴了!”
“云顶天宫!真的是云顶天宫!我的天,我今天到底看到了什么?”
“那三颗夜明珠也太夸张了吧!汪藏海是把龙珠给集齐了吗?”
“这手笔,简直壕无人性!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整个直播间,因为云顶天宫模型和巨型夜明珠的出现,彻底沸腾了!
所有人都被汪藏海的大手笔给深深震撼。
新月饭店内,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三颗璀璨夺目的珠子,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那柔和的光晕,那巨大的体积,无一不在冲击着他们的神经。
“陈先生……这……这真的是夜明珠?”
一名富商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地问道。
“这得值多少钱啊?”
这个问题,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也问出了直播间数千万观众的心声!
一时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陈飞的答案。
陈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在万众瞩目之下,不紧不慢地伸出了一只手。
五根手指。
“五……五千万?!”
那名提问的富商,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心脏砰砰狂跳!
五千万!
虽然他身家不菲,但这依然是一笔能让他伤筋动骨的巨款!
然而,他话音刚落,周围就响起了一片嗤笑声。
“你这格局也太小了吧?”
“五千万?你打发叫花子呢?”
“这可是汪藏海墓里的东西,每一件都是国宝!你拿五千万来衡量?简直是在侮辱它!”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直接开启了嘲讽模式。
“哈哈哈哈,五千万?这位大哥是来搞笑的吗?”
“楼上的,格局打开!后面加个‘亿’字,再把单位换成美刀,勉强可以谈谈!”
“我怀疑你在内涵我,但我没有证据!五千万我一辈子都赚不到啊!”
“醒醒,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这玩意儿,是咱们龙国的脸面!无价之宝!”
那名富商,被众人说得老脸一红,有些挂不住了。
他梗着脖子,强行辩解道。
“我说的是……五千万美刀!一颗!”
众人脸上的鄙夷之色更浓了。
“切!”
富商彻底没声了,只能尴尬地端起茶杯喝酒,来掩饰自己的窘迫。
陈飞放下茶杯,看着众人,淡淡开口。
“你们都猜错了。”
“我说的五,不是五千万,也不是五个亿。”
他顿了顿,深邃的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五年。”
“五年?”
众人全都愣住了,满脸都是问号。
五年是什么意思?
陈飞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根据我国规定,这种级别的国之重器,严禁任何形式的私人交易。”
“一旦发现有人私自倒卖,最低起步,就是五十年有期徒刑。”
“如果情节特别严重,涉案金额巨大,三十年以上,可判无期。”
轰!
陈飞的话,让整个雅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给震住了。
五十年!
无期徒刑!
刚才那些还在心里盘算着这珠子值多少钱的富商们。
此刻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们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陈先生伸出五根手指,不是在估价,而是在普法啊!
直播间的弹幕,也从刚才的狂热和贪婪,瞬间变成了普法现场。
“卧槽!最低五十年?这也太狠了吧!”
“狠?你管这叫狠?盗卖国宝,枪毙都不为过!”
“陈先生牛逼!这波普法,我愿称之为神来之笔!”
“兄弟们,听我一句劝,咱们看看就好,千万别有大胆的想法!缝纫机你踩不好的!”
“哈哈哈,前面的,你是懂踩缝纫机的!”
就在众人心有余悸的时候,又有人不死心地问道。
“陈先生,您的意思是,这东西……就算是想,也根本拿不下来,对吧?”
这个问题,再次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然而,陈飞却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答案。
“那倒也未必。”
“并非全无可能。”
……
与此同时,海底墓中。
胖子正戴着耳机,津津有味地听着直播间里陈飞的讲解。
当听到“五十年”和“无期徒刑”的时候,他撇了撇嘴,脸上写满了不屑。
“切,就知道拿法律吓唬人。”
“胖爷我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吗?”
可当他听到陈飞最后那句“并非全无可能”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他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紧接着,一抹难以抑制的狂喜,如同潮水般涌上他的脸庞!
那双贼溜溜的小眼睛里,瞬间绽放出两道炽热的光芒。
死死地盯着穹顶上的三颗夜明珠,哈喇子都快控制不住了。
“嘿……嘿嘿嘿……”他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傻笑声。
“胖子,你傻笑什么呢?”吴小邪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反射弧也太长了吧?现在才知道后怕?”
“不是……”
胖子下意识地就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心里门儿清。
吴小邪他们,只听到了前面的“五十年”,却没注意到陈飞后面那句关键的话!
并非全无可能!
这六个字,才是精髓啊!
这说明,陈先生有办法!
一想到这,胖子的心就跟猫爪似的,痒得不行。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古墓,抱着陈飞的大腿,求他传授取宝秘籍!
第480章 难道这就是汪藏海本人?
就在胖子浮想联翩的时候,新月饭店里,陈飞却话锋一转。
“不过,跟这三颗珠子比起来,有两样东西,才是这座墓真正的核心。”
他无视了雅间里众人和直播间观众们那嗷嗷待哺。
求知若渴的眼神,直接将画面切换到了石台之上。
“大家看这里。”
“云顶天宫的模型,还有……”
陈飞的目光,落在了那具盘膝而坐的干尸上。
“这具干尸。”
“卧槽!别啊!”
“陈先生!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快告诉我们怎么把夜明珠弄下来啊!我就是想长长见识!”
“淦!关键时刻掉链子,陈先生你学坏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哀嚎一片,全都是吐槽陈飞卖关子的。
墓室里,吴小邪也敏锐地察觉到了重点。
他顺着陈飞在直播里提示的方向,将目光从夜明珠上移开,重新聚焦在那具神秘的干尸上。
“胖子,别惦记你那珠子了。”
吴小邪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陈飞说得对,这具干尸的身份,远比那些珠子重要。”
“你想想,什么样的人,才有资格坐镇在这座海底墓的核心,守护着云顶天宫的秘密?”
胖子被吴小邪这么一点,也冷静了下来。
他挠了挠头,咂摸了一下嘴。
“你说的……好像是这么个理。”
“能让汪藏海用这种规格来对待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难道……这就是汪藏海本人?”
胖子的猜测,让所有人的心头都是一震。
这具干尸,会不会就是墓主人,那个惊才绝艳,穷尽一生追寻长生之谜的汪藏海?!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那具干尸之上,眼神中充满了探究和敬畏。
“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天师,突然开口了。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第一个迈开脚步,朝着那座高大的石台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众人的心跳上。
吴小邪和胖子对视一眼,也立刻跟了上去。
其余的考古队员们,在短暂的迟疑后,也纷纷壮着胆子,紧随其后。
石阶并不算长,但每一个人都走得小心翼翼。
随着距离的拉近,石台上的景象,也越来越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那座云顶天宫的模型,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精致。
亭台楼阁,飞檐斗拱,甚至连山川河流的走势,都刻画得惟妙惟肖。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模型了。
这根本就是一个完整的沙盘!
一个将整个云顶天宫地貌,完美复刻出来的沙盘!
而在沙盘的一侧,一座小小的庙宇模型前,那具干尸盘膝而坐。
他身披一件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残破道袍,低着头,双手合十,摆出一个打坐的姿势。
虽然已经化作干尸,但从他身上,众人依旧能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庄严和肃穆。
仿佛他不是一具尸体。
而是一位得道高僧,在此入定千年。
张天师的步伐稳健,他第一个迈向石台。
吴小邪和胖子紧随其后,他们也跟着走了上去。
石阶不算长,但众人走得异常小心。
考古队员们却有些犹豫。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脚步在石台下停住了。
“哎呀,怎么不上去啊?”
“怂了?”
“机关那么多,万一踩到什么呢?”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刷屏了。
全都在指责这些考古队员。
“陈先生都说了,这干尸是重点。”
“还在这磨蹭什么呢?”
“快上去看看啊!”
“别耽误我们陈先生讲故事!”
吴小邪回头看了一眼,他看到那些队员们脸上,写满了警惕,他轻轻叹了口气。
吴小邪理解他们的选择,毕竟这里是古墓深处机关重重,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吴小邪只是冲他们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跟着张天师向上走。
很快,三人就登上了石台。
石台上的景象,在他们眼前彻底展开。
“这工程量,绝了!”胖子张大了嘴巴,他围着沙盘转了一圈,眼里充满了震惊。
“这汪藏海,真是个天才啊。”吴小邪也感叹道。
“能把云顶天宫复刻得这么细致。”
“他到底想干什么?”
新月饭店里。
众人也瞪大了眼睛,他们看着屏幕里的沙盘,又看看那具干尸。
“陈先生。”
“您快告诉我们吧。”
“这具干尸,到底是不是汪藏海啊?”
有人忍不住问道。
“是。”陈飞斩钉截铁地说道。“他就是汪藏海。”
此话一出。
新月饭店里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真的是汪藏海!”
“我的天!”
“我们刚才的猜测,竟然是真的!”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疯狂滚动起来。
“陈先生威武!”
“我就说嘛,能坐镇这种地方的,除了汪藏海还能有谁?”
“这下子,所有疑问都解开了!”
墓室里。
吴小邪和胖子听到陈飞的确认。
他们心中悬着的那块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虽然早有猜测。
但亲耳听到陈飞说出来。
那种震撼还是无与伦比的。
“可是……”胖子挠了挠头,他指着那具干尸。
“汪藏海怎么没躺在棺材里啊?”
“他怎么是坐着的?还这个姿势?这不符合常理啊。”
吴小邪也看向胖子,他知道问胖子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陈飞微微一笑,他指了指屏幕里的干尸。
“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讲的重点。”
“他这种状态,叫做‘坐化金身’。”
“坐化金身?”
新月饭店里有人重复道,脸上写满了不解。
“金身我懂,就是不朽的身体嘛。”
“可坐化是什么意思?”
陈飞清了清嗓子,他开始解释。
“汪藏海这个人,一生都在追求长生。”
“他穷尽毕生所学,研究各种丹药,还有各种永生之法,他想超脱世俗。”
“他想摆脱生老病死的轮回,而这‘坐化金身’。”
“就是他认为,能帮助他达到这种目的的方式。”
陈飞的语气很平静,但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却让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汪藏海竟然在追求这种东西?”
“他是不是疯了?”
“太不可思议了吧!”
直播间里议论纷纷。
很多人都觉得汪藏海的想法,太过于离谱。
“他不是想死后享受。”陈飞接着说道。“他想的是,借由这种天地格局,前往另一个世界。”
“大家看,穹顶之上的三颗夜明珠。”
“它们对应着天上的星辰,地面上的云顶天宫沙盘,它代表着人间的大地。”
“而汪藏海本人,他盘膝而坐,正好处于天地之间。”
第481章 汪藏海真的永生了吗?
“这三者,共同构成了一个天地格局。”
陈飞指了指干尸的位置。“汪藏海坐在中间。”
“他想通过这种方式,借助天地之道,完成他所追求的‘超脱’。”
“去往他所想象的‘另一个世界’。”
新月饭店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陈飞的话,深深震撼了。
……
“卧槽!汪藏海的脑回路,真是清奇啊!”
胖子忍不住惊呼出声。
“他竟然想用这种办法‘穿越’?”
吴小邪也皱起了眉头。
他看着那具干尸。
新月饭店里。
“那他成功了吗?”有人小心翼翼地问道。“他真的永生了吗?他真的去了另一个世界吗?”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陈飞身上。
“没有。”陈飞的回答,直接而干脆。
“他死了,他只是认为,这种方式能让他超脱。”
“这只是他主观的想法,我只讲现实,不谈玄学。”
陈飞摊了摊手。“从科学的角度来看,他就是一具干尸,一具保存得比较完整的尸体。”
听到陈飞的解释,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真有永生这种事呢。”
“那不就乱套了吗?”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轻松起来。
“哈哈,我就说嘛,陈先生是唯物主义者。”
“这下大家放心了吧。”
“胖子,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吴小邪拍了拍胖子的肩膀。
胖子想了想,他拍了下大腿。
“哦!我知道了!”
“陈先生的意思是,汪藏海以为自己能通过这个坐化金身。”
“去那个什么……另一个世界。但他其实就是死了。”
“只是保存得比较好,对不对?”
胖子看向吴小邪。
吴小邪笑着点了点头。
“没错。”
“你理解得很到位啊。”
“胖子,你这次可算是开窍了!”
吴小邪夸赞道。
胖子得意地嘿嘿一笑。
“那是!我胖爷是谁啊!”
“关键时刻,那也是能分清主次的!”
直播间里也是一片欢声笑语。
“哈哈哈,胖爷总结到位!”
“行为艺术可还行?汪藏海听了都得从棺材里爬出来给你点个赞!”
“神他妈木乃伊,胖爷你是懂比喻的!”
“这么说,这墓里其实也没什么危险了?”
“就是个古代妄想症患者的安息地?”
随着陈飞的科学解释,所有人都放下了心防。
就连墓室里的考古队员们,也不再那么紧张了。
“真是白瞎了这么大的工程。”
一个年轻的考古队员摇了摇头,感叹道。
“是啊,花了这么大心思,就为了做一场白日梦。”
另一个队员也附和着。
之前那个被吓得不轻的女考古队员,此刻也缓了过来。
她看着云台上的干尸,脸上露出一丝好奇。
既然陈飞都说了,这只是一具保存完好的尸体,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她深吸一口气。
壮着胆子,一步步走上了云台。
她想近距离观察一下这具传说中的“坐化金身”。
看看这个千年前的“行为艺术家”,到底长什么样。
直播间的镜头,也紧紧跟随着她的脚步。
所有人的心,都再次提了起来。
虽然理智上知道没事,但那毕竟是一具千年古尸。
女队员走到干尸面前,蹲下身子,仔细端详着。
干尸的皮肤已经完全干瘪,紧紧贴在骨头上,呈现出一种深褐色。
五官的轮廓还在,但已经失去了所有水分。
眼窝深陷,嘴唇紧闭。
表情看上去,确实很平和,很安详。
“没什么特别的嘛。”
女队员小声嘀咕了一句,甚至还想伸手摸一下。
然而。
就在下一秒。
异变陡生!
“啊——!”
一声尖锐刺耳的惊叫,划破了整个墓室的宁静!
女队员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屁股着地,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
她的脸上血色尽失,瞳孔放大,手指哆嗦着指向那具干尸。
“动了!它动了!它……它在对我笑!”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恐惧。
这话一出,现场所有人都炸了毛!
吴小邪和胖子也是一个激灵,猛地看向云台上的干尸。
直播间的画面里。
那具原本表情平和的干尸,嘴角不知何时,竟然向上咧开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
“诈尸了!真的诈尸了!”
“妈呀!吓死我了!那干尸真的在笑啊!”
“我看到了!我也看到了!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直播间瞬间爆炸!
弹幕像是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刷屏。
刚才还轻松愉快的氛围,瞬间跌入冰点!
所有人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怎么回事?”
“陈先生!这怎么解释?!”
“你不是说他就是个干尸吗?干尸怎么会笑!”
新月饭店里,众人也是一片哗然,纷纷看向陈飞。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和不解。
这诡异的一幕,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胖子!拿黑驴蹄子!”
吴小邪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喊道。
“没……没带啊!”
胖子也是两腿发软,声音都变了调。
“都别慌。”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恐慌之际。
陈飞的声音,依旧平静如水。
“我说了,我只讲现实。”
“世界上没有诈尸这种事。”
“你们看到的,依然是假的。”
假的?
都笑成那样了,还是假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一种非常高明的视差机关。”
陈飞解释道。
“问题不在干尸身上,而在周围的壁画上。”
“这些壁画的材质很特殊,在特定的光线角度下,会形成类似隐形镜面的效果。”
“你们刚才移动了位置,光线折射的角度发生了变化。”
“壁画上的某些图案,就通过光的折射,投影到了干尸的脸上。”
“形成了一种类似全息投影的效果。”
“所以,你们才会看到它在笑。”
陈飞的解释,让众人听得云里雾里。
但恐慌的情绪,却也因此缓解了不少。
“那……那要怎么才能让它恢复原样?”
吴小邪咽了口唾沫,紧张地问道。
“很简单。”
陈飞的嘴角微微上扬。
“胖子。”
“你站到墓室东南角的壁画前面。”
“用你的身体,挡住那一块就行了。”
“啊?我?”
胖子一愣,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对,就是你。”
陈飞点了点头。
“快去!”吴小邪推了胖子一把。
“得嘞!”
胖子虽然心里也发怵,但对陈飞的话,他还是信的。
他一咬牙,迈开步子,朝着墓室的东南角跑去。
他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稳稳地站定在了那片壁画之前。
第482章 干尸笑了?!
奇迹发生了,就在胖子站定位置的瞬间。
直播画面里,那具干尸脸上的诡异笑容,瞬间消失了。
它的表情,又恢复了最初那种平和、安详的状态。
仿佛刚才那阴森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卧槽!”
“恢复了!真的恢复了!”
“牛逼啊!陈先生!”
“这都能看出来?这是人能有的脑子?”
“我刚才差点把手机都扔了!原来是虚惊一场!”
直播间里,再次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叹。
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劫后余生的感觉,让每个人都有些虚脱。
“神了……”
吴小邪看着屏幕,喃喃自语。
他现在对陈飞,已经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然而。
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天师,却忽然皱起了眉头。
他看了一眼恢复正常的干尸,又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胖子。
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对。”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如果说,是我们的移动,改变了光的折射,才让干尸‘笑’了。”
“那我们刚进来的时候,为什么看到的是正常的表情?”
张天师的问题,很尖锐。
这个问题一出。
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个逻辑上的漏洞。
新月饭店里,众人的目光,也再次聚焦到了陈飞身上。
“问得好。”
陈飞赞许地看了一眼屏幕里的张天师。
“这,才是我要说的重点。”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深邃起来。
“这个视差机关,并不是为了吓唬人。”
“它是一个提示。”
“一个告诉你们,如何拿到汪藏海真正遗物的提示。”
陈飞将画面切换。
屏幕上,穹顶的三颗夜明珠,地面的云顶天宫沙盘。
以及周围的壁画,构成了一副完整的画面。
“夜明珠,壁画,还有这个视差机关。”
“三位一体。”
“当你们进入这个墓室的时候,你们的身体,本身就已经破坏了它原始的光线折射平衡。”
“所以,机关被动触发了。”
“它在引导你们,去寻找真正的开关。”
真正的开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开关在哪?”吴小邪急切地问道。
陈飞的目光,落在了那具干尸身上。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就在干尸身前,三寸之地。”
“那块石砖,是中空的。”
“打碎它,夹层里的东西,就是汪藏海留下的。”
话音刚落。
云顶天宫墓室里。
张天师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
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干尸面前。
他抽出背后的短刀,看也不看,反手用刀背,朝着陈飞所说的位置,猛地砸了下去!
一声闷响!石屑飞溅。
那块看似坚硬无比的石砖,应声碎裂!
一个黑洞洞的夹层,出现在众人眼前。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转动声,从整个云台下方传来。
下一秒。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以干尸为中心,整个巨大的云台之上,竟然同时弹开了十几个方形的缺口!
每一个缺口里,都暗藏着一个盒子!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
吴小邪瞪大了眼睛。
他看着眼前这突然弹出的十几个方形缺口。
每一个缺口里,都藏着一个雕刻精美的盒子。
这些盒子,不是普通的木头。
全都是黄花梨木,色泽温润,纹理清晰。
在手电筒的光束下,反射出一种沉甸甸的,带着历史厚重感的幽光。
新月饭店里。
陈飞的目光,也落在了这些黄花梨木盒子上。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心里,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了盒子里装着什么。
但他又不希望自己的猜测成真。
因为那东西,既凶险万分,又诱惑人心。
简直就是潘多拉的魔盒。
“快!看看里面是什么!”考古队的队员们,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们顾不上张天师的提醒,一个个冲上前去,迫不及待地伸出手。
“别碰!”张天师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他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有几个队员,已经抢先一步。
他们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其中一个木盒。
在手电筒的光线下。
众人看到,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丹药。
那丹药,被一层厚厚的蜜蜡,严严实实地封着。
蜜蜡呈半透明状,隐约能看到里面丹药的形状。
所有打开的木盒里,都是一模一样的东西。
丹药!
考古队员们,你看我,我看你。
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丹药?”吴小邪喃喃自语,他猛地想到了什么。
“汪藏海……他毕生都在追求永生!”
“难道,这些就是他炼制的……长生不老药?!”
这个念头一出。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看着那些被蜜蜡封存的丹药。
“放下!”
张天师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些东西,可能有问题。”
他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大部分队员,都听从了张天师的命令。
他们把手中的木盒,轻轻放回了缺口里。
但有一个队员,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悄悄地,把一枚丹药。
不动声色地,藏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这个小动作,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投向了直播画面。
他们都在等待着。
等待着陈飞,揭开这些丹药的真正面目。
新月饭店里。
陈飞看着屏幕上,那一个个被打开的木盒。
再次轻轻地叹了口气。
“唉……”他摇了摇头。
“你们还记得,我之前跟你们提过的禁婆吗?”
陈飞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他没有直接回答丹药的问题。
而是,抛出了另一个引子。
禁婆?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跟丹药,有什么关系?
“禁婆,是汪藏海的永生实验,最失败的产品。”
陈飞一字一句地,解释道。
“那些被困在海底,变成怪物的东西。”
“它们,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而这些丹药……”
陈飞的目光,再次回到屏幕上的丹药。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深邃。
“某种意义上来说,服用它,确实可以获得永生。”
此话一出。
整个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永生丹药?!”
“真的假的啊?!这不会是玄幻小说吧?”
“天哪!我没听错吧?永生?!”
墓室里。
吴小邪和胖子,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看看眼前,那些被蜜蜡封存的丹药。
只觉得,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这东西,可不是汪藏海首创的。”
第483章 卧槽!永生丹药?!
陈飞的声音,将众人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早在很久很久以前。”
“西王母,周穆王。”
“他们都曾服用过这种丹药。”
“汪藏海,不过是凭借着他的才智。”
“对这种丹药,进行了改良。”
“让它,变得更‘完美’了一些而已。”
胖子和吴小邪,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西王母,周穆王!
这些传说中的人物,竟然也和这种丹药有关?
而现在。
这种足以颠覆人类认知的,永生丹药。
就这么,真真切切地,摆在了他们眼前!
新月饭店里。
陈飞那句“某种意义上来说,服用它,确实可以获得永生”的话,简直像平地一声雷。
在直播间里,直接炸开了锅。
弹幕瞬间刷爆了屏幕。
“卧槽!永生丹药?!”
“真的假的啊?!这不会是玄幻小说吧?”
“天哪!我没听错吧?永生?!”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我说是为了永生!”
“这玩意儿要是真的,那不得抢破头啊?”
“楼上的别傻了,真有这东西,早就被国家秘密保护起来了。”
“我只想知道,这丹药有啥副作用?”
“是啊是啊,陈先生的表情咋那么严肃呢?”
“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观众们兴奋归兴奋,但也都不是傻子。
不少人都注意到了陈飞脸上,那抹一闪而过的凝重。
还有人联想到了陈飞之前提到过的,周穆王、铁面生这些人物。
“周穆王不是没永生成功吗?”
“对啊,铁面生也把自己搞成了个半人半鬼。”
“那汪藏海改良的丹药,难道就能成功了?”
“陈先生说的是‘某种意义上’的永生,这肯定有坑啊!”
“坐等陈先生解密,感觉瓜要来了。”
大家伙儿都吊着一口气。
等着陈飞继续往下说。
墓室里。
吴小邪和胖子,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给震得七荤八素。
他们看着那些被蜜蜡封存的丹药。
“这……这真是永生丹药?”
胖子咽了口唾沫。
他虽然贪财,但面对这种逆天改命的东西,也忍不住心生敬畏。
吴小邪的脑子,则飞速地转着。
他回想着陈飞之前说的,关于周穆王和铁面生的故事。
越想,心里就越觉得不对劲。
如果这丹药真能让人完美永生。
那周穆王又怎么会,最终还是归于尘土呢?
铁面生又怎么会,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呢?
“小哥,您怎么看?”
吴小邪看向一旁的张天师。
张天师的脸色,从一开始就没好看过。
他看着那些丹药,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甚至,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厌恶。
“永生?”张天师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哼,汪藏海那厮,为了追求这虚妄的永生。”
“不知害了多少人命。”
“这海底墓,与其说是他的陵寝。”
“倒不如说是,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修罗场。”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木盒。
仿佛能透过蜜蜡,看到丹药背后,那血淋淋的真相。
“他即便未成仙。”
“也会被那些冤魂,镇压在这万丈海底。”
张天师的话,让吴小邪和胖子,都打了个寒颤。
他们看着那些丹药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不再是单纯的震惊,而是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新月饭店里。
陈飞看着直播间里,刷得飞快的弹幕。
也看到了考古队那边,张天师那凝重的神情。
他知道,是时候把真相,彻底揭开了。
他敲了敲醒木,示意大家安静。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立刻心领神会。
弹幕瞬间少了很多。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陈飞的下文。
“大家伙儿都猜得没错。”
陈飞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某种意义上的永生’,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他微微顿了顿。
“还记得我刚刚说的禁婆吗?”
“那种浑身长满头发,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它们,就是服用这种丹药后的产物。”
此话一出。
直播间里,再次掀起一阵波澜。
“卧槽!禁婆?!”
“不会吧?禁婆是永生丹药搞出来的?”
“那我宁愿不永生了,太吓人了!”
“我的妈呀,陈先生你别吓我!”
“所以说,这就是永生的代价?”
考古队那边,吴小邪和胖子,听得更是头皮发麻。
他们之前,可是亲眼见过禁婆的恐怖。
现在陈飞告诉他们,禁婆竟然是吃丹药吃出来的?
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没错。”陈飞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服用这种丹药,确实能让人‘活’下去。”
“但这种‘活’。”
“是要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的。”
他看着屏幕,仿佛能穿透画面,直视每一个观众。
“首先,服用者会彻底失去记忆。”
“你曾经是谁,你经历过什么,你爱过谁,恨过谁。”
“统统都会被抹去。”
“其次,你的意识,也会逐渐消散。”
“最终,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变成一个,只会按照本能行事的活死人。”
陈飞的话,像一盆冰水。
瞬间浇灭了所有人,对永生丹药的幻想。
直播间里,一片哗然。
“失去记忆?失去意识?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这哪儿是永生,这分明是行尸走肉啊!”
“汪藏海这老小子,心也太黑了吧!”
“所以禁婆就是这样来的?我的天!”
“幸好我没在现场,不然我肯定忍不住好奇心。”
吴小邪和胖子,更是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看着眼前那些丹药,只觉得一阵阵恶寒。
“这还没完呢。”
陈飞的声音,还在继续。
“服用丹药后,你的身体,也会发生恐怖的变化。”
“头发会无限生长,直到把你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最终,变成一个,像禁婆一样的怪物。”
他顿了顿。
“而且,这些怪物,还会被一种神秘的力量驱使。”
“成为陵墓的守卫者。”
“永生永世,都困守在黑暗的陵墓里。”
陈飞的话,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幻想。
考古队里。
那个之前悄悄藏起丹药的队员。
此刻,脸色煞白。
他看着口袋里,那枚被他视若珍宝的丹药。
只觉得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烫得他心慌意乱。
他想把丹药扔掉。
可又怕被别人发现。
进退两难,额头上,冷汗直流。
吴小邪和胖子,更是庆幸不已。
幸好他们没碰那玩意儿。
不然,万一真吃了下去……
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张天师的眼神,也变得更加深邃。
他看着那些丹药,摇了摇头。
第484章 万东吃了丹药?
陈飞轻轻叹了口气。“有些东西,看起来再美好,也可能藏着最致命的陷阱。”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些木盒,眼中带着复杂。
“古人的智慧,从来就没简单过。”
他淡淡地说。“很多人总觉得,现代科技这么发达。”
“我们比古人强了不知道多少倍,那可真是大错特错。”
“古人的智慧,和我们其实是在同一个维度的。”
“甚至在某些方面,他们比我们,走得更远。”
“汪藏海那老小子,他能把海底墓搞成这样。”
“千年不腐,机关重重。就凭这个,你敢说古人不如现代人?”
“不敢吧?”
陈飞的话,像是一记重击。
敲醒了直播间里,那些自以为是的观众。
也敲醒了,考古队里,那些有点轻视古人的队员们。
是啊,汪藏海的海底墓,那鬼斧神工的设计,那些闻所未闻的机关。
随便拿出来一个,都能让现代的科学家们,研究个几十年。
谁还敢说,古人不如现代人?谁还敢轻视古人的智慧?
这话,大家得好好消化消化。
考古队里,气氛有点凝重。
那个之前悄悄藏起丹药的队员,现在是彻底坐不住了。
他感觉兜里的丹药,就像是块烫手山芋,扔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走到张天师身边。
“张……张天师。”他低声问。“这……这些丹药,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他问得小心翼翼。
张天师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一皱。
他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眼里带着警告。
他不想说,他太清楚了,这种事情一旦说开了,只会引发更大的贪念。
人性这东西,经不起考验,尤其是在“长生不老”这种诱惑面前。
吴小邪也凑了过来。“是啊,张天师。”
“这东西,是不是真的像陈飞说的那样?”
他看着那些木盒,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他虽然不贪,但好奇心,是真重。
吴小邪摆了摆手。“这玩意儿,最好是,谁都别碰。”
“知道得越多,麻烦越大。”
他的语气很严肃,显然,他是赞同张天师的看法的。
“哎哟喂!”胖子可没那么多顾虑。
他大大咧咧地,走过来,一拍那个考古队员的肩膀,吓得那队员,差点跳起来。
“我说你小子,藏着掖着干嘛?”
“这不就是那什么,永生用的尸鳖丹嘛!”
胖子这话一出,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考古队员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他们重新拿起那些,被他们嫌弃过的丹药,仔细端详起来。
直播间里,弹幕也瞬间爆炸。
“尸鳖丹?那是什么鬼东西?”
“胖子,你别吓我!”
“永生?永生是真有啊?”
“完了完了,这下要出事儿了。”
新月饭店里。
一位老听客看着屏幕里那些考古队员的反应。
眉头紧锁,她转头,看向陈飞。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胖子说的尸鳖丹,是真的吗?”
“它……它真的能让人永生?”
她问得急切。
旁边的一人也眼神复杂地看着陈飞。
陈飞轻轻一笑。
“没错。”
他开口了。
“胖子说得,倒也没错。”
“这些丹药,确实是尸鳖丹。”
“不过,是改良版的尸鳖丹。”
“它和西王母的长生术,还有尸鳖王。”
“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可以说,这是汪藏海。”
“结合了他自己对长生的理解。”
“以及他所掌握的,西王母长生术的秘密。”
“搞出来的一个,‘杰作’。”
陈飞顿了顿。
“你们看,这丹药外面,是不是都裹着一层蜜蜡?”
屏幕里。
考古队员们,闻言纷纷拿起丹药,仔细一看。
果然,每颗丹药外面,都有一层薄薄的黄褐色物质。
“这是什么东西啊?”老听客好奇地问。
“那是蜜蜡。”陈飞解释道。“这东西,可不简单。”
“它不仅仅是为了保存丹药。”
“更重要的是。”
“它能封住丹药里面。”
“那股,浓烈的尸臭味。”
“尸臭味?”
老听客愣住了。
“可是你之前不是说。”
“这丹药,闻起来是,一股异香吗?”
“怎么又变成尸臭味了?”
陈飞笑了。“异香?”
“那只是你闻到的。”
“或者说,是这蜜蜡,给你制造的假象。”
“这世间万物,讲究一个物极必反。”
“香到了极致,就是臭。”
“臭到了极致,就是香。”
“你看着这丹药。”
“它现在是香的。”
“那是因为,它被蜜蜡封住了。”
“一旦蜜蜡剥开。”
“那股真正的,属于尸鳖丹的腐朽味道,就会扑面而来,浓烈到,能把你熏吐。”
他眼神深邃。
“这就像是白马非马。”
“你看到的,听到的,闻到的。”
“不一定是它真正的样子。”
“因为,它被一层‘蜜蜡’给包裹了。”
他这番话,说得玄之又玄,却又让人,不得不信。
直播间里,弹幕再次刷屏。
“卧槽,物极必反?”
“白马非马?”
“你这是在讲哲学课吗?”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所以这丹药,闻起来是香的,其实是臭的?”
“这玩意儿,也太阴险了吧!”
就在众人,还在消化陈飞这番“哲学课”的时候。
直播间里,突然有人,发了一条醒目的弹幕。
“卧槽!你们快看!”
“角落里那个考古队员!”
“他……他好像要吃丹药!”
这条弹幕,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画面里,那个之前偷偷藏起丹药的考古队员。
此刻,正躲在一个角落里。
他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剥开了那颗丹药外面的蜜蜡。
他的眼里写满了挣扎。
“不要啊!”
“快阻止他!”
“傻x!你没听陈先生说吗?”
“那东西是毒药啊!”
“快住手!你会变成怪物的!”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爆炸,无数人,都在疯狂地刷屏。
试图通过屏幕,阻止那个考古队员。
新月饭店里。
一众听客也都瞪大了眼睛。
“他……他真的要吃?”
老听客惊呼一声。
她看向陈飞,却发现陈飞的表情异常平静。
似乎,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幕。
“贪婪。”陈飞轻轻吐出两个字。“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什么妖魔鬼怪。”
“而是人心,汪藏海,他就是个玩弄人心的老手。”
“他设下的这个局,不仅仅是为了守墓,更是为了,考验人性。”
“或者说是为了利用人性,他知道总会有那么些人。”
第485章 永生研究第一人?
“抵挡不住‘永生’的诱惑,即使明知道那是陷阱,也会铤而走险。”
陈飞的语气,很平静。
但听在众人耳中,却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这汪藏海真是个老狐狸啊,他把人性,算计得死死的。
墓室里。
那块被贪婪考古队员万东死死护在怀里的蜜蜡,终于被他粗暴地剥开了一角。
一股子浓郁到能把人熏晕的尸臭味,瞬间就弥漫开来。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炸了锅。
“卧槽,这味儿隔着屏幕都冲出来了!”
“万东老铁,你这波操作,我给跪了!”
陈飞眉头紧锁,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子恶心。
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要出事。
果不其然,那味道刚一冒头,众人就看到蜜蜡深处,一枚丹药正散发着诡异的光泽。
万东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的眼里只剩下那种对“永生”近乎疯狂的渴望。
“别碰!”张天师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几分凌厉。
他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
可人心的贪婪,有时候比光速还快。
张天师的手,还没碰到万东的衣角。
那枚散发着诱人气息的丹药,就已经被万东塞进了嘴里。
“他妈的!”
张天师眼睁睁看着丹药消失在万东口中,气得直接爆了粗口。
他哪儿能忍?
几乎是丹药刚入口,张天师的右腿猛地踹向万东的小腹。
万东整个人被踹得倒飞出去三米多远。
他重重地砸在墓室的石壁上,发出一声惨烈的痛呼。
这一脚张天师可是用了全力,想着能把那丹药给他踹出来。
然而,事与愿违。
那尸鳖丹,根本不是普通的药丸子。
它入口即化,根本不给人反悔的机会。
万东捂着肚子,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嘴角还带着血丝。
但他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痛苦。
“哈哈哈!永生!我得到了永生!”
他笑得声嘶力竭,笑得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那笑声在空旷的墓室里回荡,听得人心底发毛。
直播间里,弹幕又是一阵刷屏。
“这货疯了吧?永生?我看是永死!”
“老铁,你这波操作,是真把自己玩儿废了。”
陈飞看着屏幕里万东那副癫狂的模样,眼里闪过复杂。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直播间里的观众们解释起来。
“这玩意儿,叫尸鳖丹。”
“听名字就知道,跟尸鳖脱不开关系。”
“它确实能让人‘永生’,但那不是你们想象中的永生。”
陈飞顿了顿,语气有些沉重。
“这东西,吃下去以后,会在一到五年内,让人慢慢地,一点点地变成禁婆。”
“而且,一旦吃了这玩意儿,那就是不可逆的。”
“现代医学?在它面前,那就是个弟弟。”
“根本救不了,谁也救不了。”
陈飞的话,让直播间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弹幕也从一开始的调侃变成了震惊。
“卧槽!禁婆?那玩意儿比鬼还吓人啊!”
“五年?这比凌迟还残忍啊!”
“好家伙,这万东是真的作死,还以为捡到宝了呢。”
墓室里,气氛也变得异常紧张。
几个官方人员,你看我我看你,眼里充满了纠结。
其中一个穿着制服的领导模样的人,小心翼翼地走到张天师身边。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张……张天师。”
“你看,这队员现在虽然……虽然状态有点不对劲。”
“但是,他毕竟还活着。”
“我们想,是不是能把他活着带出去,作为活体样本进行研究?”
“毕竟,这尸鳖丹和禁婆的秘密,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
张天师闻言,只是静静地看了那人一眼。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明确表态。
官方人员瞬间心领神会,脸上露出了几分喜色。
“好!好!我们明白了!”
他们立刻招呼人手,准备将还在地上傻笑的万东控制起来。
胖子见状,眼珠子一转,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他瞅准时机,一个箭步冲到万东身边。
他脸上堆满了笑容,语气那叫一个亲切。
“哎哟,你这是怎么了?”
“别怕!别怕啊!”
“国家会保护你的,绝对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胖子一边说着,一边还挤眉弄眼地给万东使眼色。
“你可是稀有物种啊,你知道不?”
“这可是活生生的研究样本,多少科学家梦寐以求的东西啊!”
“国家肯定会给你最好的待遇,最好的保护!”
“说不定,还能研究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成果呢!”
万东被胖子这连哄带骗的话,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吴小邪站在一旁,看着胖子那副油嘴滑舌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万东的眼神依旧带着那种病态的执着。
但他脸上,却渐渐浮现出一种怪异的得意,还带着几分傻气。
他嘿嘿地笑了两声。
“嘿嘿,永生……永生!”
他一边说,一边还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胖爷说得对啊!”
“我可是稀有物种!”
“出去以后,国家肯定得好好保护我!”
“给我最好的待遇!”
“说不定,还能上电视呢!”
万东越说越来劲,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鲜花和掌声簇拥的场景。
他甚至开始幻想,自己成了什么“永生研究第一人”。
直播间里,弹幕又开始滚动起来。
“这万东真是没救了,还名人呢,我看是名鬼!”
“禁婆名人榜是吧?第一个就是你!”
“胖爷这忽悠功力,我是服气的,把一个快变活体禁婆的都忽悠瘸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要是真的能研究出什么,那可真是……”
陈飞看着直播画面里。
万东那副洋洋得意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叹了口气。
“唉,这人啊,一旦被贪念蒙了心智。就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胖子虽然是在忽悠他,但某种程度上,也算是给他一个心理安慰。”
“不然,他要是真崩溃了,那情况可就更糟了。”
陈飞的声音里带着疲惫。
墓室里,官方人员已经将万东控制住。
他们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刺激到这个“稀有样本”。
胖子则趁机,悄悄地凑到吴小邪身边,他得意地挑了挑眉。
“怎么样,胖爷我这口才,是不是一流?”
“把这小子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还真以为自己要飞黄腾达了。”
吴小邪白了他一眼。
“你可拉倒吧,就你那三寸不烂之舌。”
“也就只能忽悠忽悠这种脑子不清醒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尸鳖丹可不能再留着了。”
“万一再有哪个不开眼的,给吞了……”
第486章 干尸还能决定生死?
吴小邪说着,眼神瞥向了地上散落的一些丹药。
张天师此时也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被制住的万东,又看向地上的丹药。
“这些东西,必须全部收起来,一颗都不能少。”
“交给官方妥善保管,绝不能让它们再流落在外,害人害己。”
胖子一听,立马来了精神。
“哎哟,张天师发话了!得嘞,我这就去办!”
他手脚麻利地蹲下身,开始小心翼翼地捡拾地上的尸鳖丹。
吴小邪也跟着帮忙。
官方人员见状,也赶紧上前。
他们拿出专用的密封袋。
将这些危险的丹药,一颗一颗地装好。
整个过程,气氛都异常紧张。
毕竟,这玩意儿能把人变成禁婆。
谁也不想再碰上第二个万东。
等所有的尸鳖丹都收拢完毕。
张天师又仔细检查了一遍。
确认没有遗漏后,他才点了点头。
“好了。”
“现在,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
吴小邪一听,立刻心领神会。
“对,蛇眉铜鱼!”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的队员们。
“大家伙儿,咱们不能光顾着这些丹药。”
“别忘了咱们这次下来的主要目的。”
“蛇眉铜鱼才是关键!”
“咱们分头行动,仔细搜查一下这个墓室。”
“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队员们纷纷应声。
“好嘞!”
“明白!”
他们立刻散开。
开始在墓室的各个角落里,仔细地搜寻起来。
有人用手电筒照着墙壁上的壁画。
有人敲打着地砖,听着回声,还有人甚至趴在地上,仔细检查着每一寸缝隙。
而与此同时,远在新月饭店的直播间里。
新月饭店众人,正焦急地盯着屏幕。
其中一位,穿着唐装的老者,他语气有些急切。
“陈先生,陈先生!”
“您看,这蛇眉铜鱼到底在哪儿啊?”
“他们已经在墓室里找了好一会儿了。”
“可是一点儿线索都没有啊。”
旁边的另一位中年男子也跟着附和。
“是啊,陈先生,您就别卖关子了。”
陈飞看着屏幕上。
“呵呵,各位稍安勿躁。”
“这蛇眉铜鱼啊,它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的。”
“它藏身的地方,超乎你们的想象。”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也被陈飞的话勾起了好奇心。
“卧槽,陈先生又开始吊胃口了!”
“快说啊,到底在哪儿?!”
“我猜肯定又是藏在什么机关里,或者什么隐秘的地方。”
陈飞清了清嗓子。
“其实,这蛇眉铜鱼啊。”
“它就藏在汪藏海的体内。”
此话一出,直播间里瞬间炸开了锅。
新月饭店的众人,更是集体傻眼。
“什么?!”
“在……在汪藏海体内?!”
“这怎么可能?!”
唐装老者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陈先生,您……您不是在开玩笑吧?尸体里怎么会有铜鱼?”
陈飞淡淡地笑了笑。
“我没开玩笑。”
“这汪藏海,他为了保守秘密。”
“将蛇眉铜鱼吞入腹中。”
“而且,这铜鱼还不是死物。”
“它会在汪藏海的体内,不断地移动。”
“所以啊,之前张天师用发丘指探查的时候。”
“才会一无所获。”
“因为,它根本就不在一个固定的位置。”
陈飞的话,让新月饭店的众人,瞬间陷入了沉思。
而墓室里,胖子听到陈飞的这番话。
他脑子里瞬间就蹦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卧槽!”他猛地一拍大腿。“在汪藏海体内?”
“那还等什么啊!直接把他剖开,不就得了!”
胖子说着,已经从腰间抽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他眼里闪烁着一种不怀好意的光芒。
“反正这汪藏海都死了这么多年了。”
“也算是为考古事业,做点贡献嘛!”
他已经准备,朝着那具干尸走去。
吴小邪见状,心里咯噔一下。
“胖子,你疯啦?!”他赶紧一把拉住胖子。“你别乱来啊!”
“陈飞还没说怎么取呢!你这样贸然行动,万一触发了什么机关,那可就麻烦了!”
吴小邪急得直跳脚,他知道胖子的脾气,一根筋,想一出是一出。
张天师此时也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住手!”
张天师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死死地盯着胖子手中的匕首。
“你这是在找死!”
“这墓室里的机关,环环相扣。”
“牵一发而动全身。”
“你以为就这么简单地剖开尸体,就能拿到铜鱼吗?”
“只会让咱们所有人都陷入危险!”
张天师的话,如同当头棒喝。
胖子被他吼得,手里的匕首都颤了一下。
他虽然鲁莽,但对张天师还是有几分敬畏的。
吴小邪也趁机劝道。“就是啊,胖子!你听张天师的!”
“陈飞既然说了铜鱼在哪里。”
“肯定也有办法取出来。”
“咱们还是等等陈飞的指示吧!”
“别到时候没拿到铜鱼,反而把小命给搭进去了!”
胖子这才不情不愿地收起了匕首。
他嘴里还嘟囔着。
“切,不就是个死人嘛。”
“有什么可怕的。”
“不过,张天师和天真都这么说了。”
“那我就再等等吧。”
“希望陈飞能赶紧给出个万全之策。”
“不然,胖爷我这手,可是痒得很啊!”
陈飞看着直播画面里,胖子那副差点闯祸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死胖子啊,真是……”
“不过,现在既然铜鱼的位置已经确定了。”
“接下来,就是如何安全取出它的问题了。”
“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啊……”
新月饭店里,屏幕前的众人,也都在等着陈飞的下一步指示。
“陈先生,您就别卖关子了。”
“这汪藏海的尸体,我们是动还是不动啊?”
有人忍不住催促道。
陈飞闻言,轻咳了一声。
他看向镜头,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大家可能都以为。”
“这汪藏海的干尸之所以能保存下来。”
“是因为古人对逝者的尊重。”
“或者是某种神秘的防腐技术。”
“但其实,都不是。”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提起了精神。
“之所以要保住这具干尸。”
“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它关系到考古队的生死存亡!”
“也关系到,他们能否安全地离开这座古墓!”
陈飞语出惊人。
此话一出,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什么情况?”
“一具干尸,还能决定生死?”
“陈先生,您别吓唬我啊!”
“这信息量有点大,我有点跟不上了!”
新月饭店的众人,也是面面相觑。
他们原本以为,这干尸只是一个藏匿铜鱼的容器。
第487章 哪个孙子发的链接!
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深层含义。
陈飞没有理会观众们的议论,他继续解释道。
“大家想一想。”
“这座海底墓,机关重重,危机四伏。”
“考古队进来的时候,又是怎么进来的?”
“是通过一条特殊的通道,对不对?”
“只能原路返回,但是,那个通道却充满了危险。”
陈飞的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点醒了所有人。
原来如此!这具干尸,竟然是跟逃生路线挂钩的!
“陈先生的意思是……”
“这干尸,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机关?”
“只有它完好无损,才能开启离开的通道?”
有人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陈飞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没错。”
“这汪藏海的尸体,就是启动整个墓葬逃生机关的‘钥匙’!”
“或者说,是某个关键的‘引子’。”
“如果它被破坏了。”
“那么,所有的出口,都将彻底关闭。”
“考古队,就真的要被困死在里面了!”
听到这话,墓室里的胖子,也彻底傻眼了。
他手里提着的匕首,差点没掉到地上。
“卧槽!”
“还好张爷和天真拉住了我!”
“不然,胖爷我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胖子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他看向那具干尸的眼神,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所以说,这汪藏海的尸体,不仅不能动。”
“还得好好地供着呗?”胖子嘟囔道。
吴小邪也松了口气,他拉着胖子,语重心长地说道。
“死胖子,你现在明白了吧?”
“陈飞做事情,都是有深意的。”
“你啊,以后少动点歪脑筋!”
胖子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嘿嘿,这不是不知道嘛。”
“不过,现在知道了,那肯定不能乱来。”
“为了咱们的小命着想,这汪藏海,胖爷我保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拍了拍那具干尸。
虽然动作有些粗鲁,但态度却是诚恳的。
吴小邪看着胖子这副样子,有些哭笑不得。
“胖子,你说陈飞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一会儿说铜鱼在汪藏海体内。”
“一会儿又说汪藏海不能动,是逃生关键。”
“这壁画,取鱼,逃生,到底有什么关联啊?”
胖子歪着头想了想。
“嗨,我哪知道。”
“陈飞的脑回路,咱们凡人哪能跟得上。”
“不过肯定有联系就是了。”
“等呗,反正陈飞肯定会解释清楚的。”
“咱们啊,就等着听他讲故事就行了。”
吴小邪无奈地叹了口气。
“也只能这样了。”
墓室里,张天师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眼神深邃,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考古队的其他人,也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看着陈飞的直播画面,眼中充满了期待。
所有人都明白,陈飞说的这些,至关重要。
他们都在等待着,陈飞能给出一个。
既能取出铜鱼,又能让他们安全离开的完整方案。
新月饭店里,陈飞看着屏幕上的弹幕,和大家焦急的神情,他笑了笑。
“好了,大家别着急。”
“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说。”
“既然现在大家已经知道了。”
“这汪藏海的干尸,万万不能破坏。”
“那么,接下来,我就先给大家讲解一下。”
“这墓室里的壁画。”
“以及壁画,和蛇眉铜鱼之间的关联。”
“至于逃生的问题。”
“我们等把铜鱼的事情说清楚了,再来谈。”
“前提是,绝对不能破坏这具干尸本身。”
陈飞话音刚落。
直播间里,就有人打断了他。
“陈先生!”
“您今天能不能一口气讲完啊?”
“别又留个悬念,吊我们胃口了!”
“我这小心脏,有点受不了了!”
“是啊是啊,陈先生,求求了,今天别断更!”
“我瓜子花生矿泉水都准备好了,就等您开讲了!”
各种催更的弹幕,瞬间刷满了屏幕。
陈飞看着这些弹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拿起醒木敲了敲桌子。
“大家伙儿把心放肚子里。”
“这地方的壁画,没那么多隐藏的弯弯绕绕。”
“它就只和这具干尸,还有蛇眉铜鱼有关系。”
“今天这事儿,咱们肯定能一口气掰扯明白。”
这话一出,直播间里的观众总算是松了口气。
“吓死爹了,我还以为又要等个礼拜。”
“陈先生仗义!”
墓室里,吴小邪和胖子听到这话,也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
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哎哟喂,可算是有个准信了。”
“胖爷我这小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都快超速了。”
吴小邪白了他一眼。
“你那叫肥肉乱颤。”
“少废话,仔细听陈哥往下说。”
陈飞清了清嗓子。
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大家可别小看这壁画。”
“这汪藏海的手笔,能是普通货色吗?”
“我实话告诉你们吧。”
“这墓室墙上的壁画,它是活的!”
“它是动态的!”
这话一出,整个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活的?”
“陈先生你别吓我,大白天的见鬼了?”
“壁画还能是动态的?”
墓室里,吴小邪和胖子也是面面相觑。
胖子瞪大了眼睛,盯着墙上的壁画看了半天。
“这他娘的哪里动了?”
“陈哥,你是不是眼花了?”
“这明明就是死物啊!”
陈飞隔着屏幕,似乎猜到了他们的反应。
“你们肉眼当然看不出来。”
“这壁画的底层图案,确实是固定的。”
“但是,在这壁画的表层,涂抹着一种极其特殊的流转物质。”
“这种物质,肉眼不可见,伸手去摸,也感觉不到。”
“但它确确实实是在不断流动的。”
“正是因为这种物质的存在,才让这壁画成了一个动态的机关。”
直播间里的观众听得一愣一愣的,弹幕刷得飞起。
“不明觉厉!”
“这汪藏海是个化学家吧?”
“物理学家也得甘拜下风啊!”
就在这时,直播间的弹幕区里,突然冒出了一条奇怪的链接。
“内部绝密视频流出!汪藏海动态壁画真实影像大公开!点击链接马上观看!”
这条弹幕还加粗飘红,极其显眼。
立刻就有不少好奇心重的网友点了进去。
结果没过十秒钟。
弹幕区就爆发出了一阵狂骂。
“卧槽尼玛!”
“哪个孙子发的链接!”
“老子点进去,居然是个葫芦娃救爷爷的鬼畜视频!”
“还他妈是带病毒的,我手机卡死了!”
“这特么是蹭热度的狗贼!”
第488章 胖子瞎了?!
“房管呢!赶紧把这孙子踢出去!”
那个发链接的账号,瞬间涨了几千个黑粉关注。
不过房管的动作也快。
直接一个封禁套餐,把那人踢出了直播间。
陈飞看着这一幕,也是哭笑不得。
“大家注意防骗啊。”
“这年头,什么妖魔鬼怪都有。”
“咱们继续说正事。”
有懂行的网友在弹幕里提问。
“陈先生,既然肉眼看不见,那要怎么才能看到这动态效果?”
“是不是需要什么特定的光源?”
“比如紫外线,或者荧光灯什么的?”
陈飞看着这条弹幕,点了点头。
“这位水友问到点子上了。”
“确实需要特定的条件。”
“这其中的门道,就在……”
陈飞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他直接对着麦克风大喊起来。
“胖子!你千万别碰那墙!”
“所有人都别动!那壁画碰不得!”
陈飞的语气极其急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厉。
然而,陈飞的提醒终究还是晚了半拍。
墓室里。
胖子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手贱加好奇心爆棚。
听到陈飞说壁画表层有摸不到的流转物质。
他心里的猫爪子就开始挠了。
“摸不到?”
“胖爷我偏不信邪!”
“我这手可是开过光的,什么东西摸不出来?”
他一边嘀咕着,一边已经把手伸向了墙壁。
眼看着他的指尖就要触碰到壁画的表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吴小邪听到了耳机里陈飞的怒吼。
他反应极快,猛地转过身。
看到胖子的动作,吴小邪吓得魂都飞了。
“死胖子你找死啊!”
他大吼着,直接一巴掌狠狠地拍在胖子的手背上。
胖子被打得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把手缩了回来。
“哎哟!天真你干嘛!下死手啊你!”
胖子捂着手背,疼得直跳脚。
吴小邪气喘吁吁地瞪着他,额头上全是冷汗。
“你他娘的差点害死大家知道吗!”
“陈哥刚喊了不能碰!”
胖子愣住了,有些心虚地看了看墙壁。
“我这不是……没碰到嘛。”
直播间里,陈飞看到这一幕,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好险。”
“吴小邪,干得漂亮。”
“这要是真让他摸上去,你们今天全得交代在这儿。”
听到陈飞这么说。
胖子的脸色瞬间变了。
冷汗顺着他的胖脸直往下流。
“陈、陈哥,真这么邪乎?”
“这壁画到底是个什么要命的玩意儿?”
吴小邪也是一阵后怕。
他死死盯着那面墙壁。
张天师站在一旁,目光冷冷地扫过那面墙壁。
手已经按在了背后的黑金古刀上。
整个墓室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胖子刚拍着胸脯保证完绝对不乱动。
旁边一个年轻的考古队员突然凑了过来。
他伸手指着胖子的右手,脸色发白。
“胖爷……你、你的手怎么了?”
胖子低头一看,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只见他右手食指的指腹上,赫然多出了一小块斑点。
吴小邪头皮瞬间发麻。
“死胖子,你刚才不是说没碰到吗!”
胖子整个人都懵了。
赶紧在裤腿上使劲蹭了蹭。
“我真没摸实啊!”
“可能就是刚才你打我那一下,指甲盖不小心划到了边缘!”
那名考古队员咽了口唾沫,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那把短刀。
“胖爷,陈哥刚才可是说了,这玩意儿沾上一点大罗神仙都救不活。”
“要不……你受点委屈。”
“学学古人壮士断腕。”
“赶紧把这根手指头给剁了吧,保命要紧啊!”
胖子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
直接跳起来指着那名队员的鼻子破口大骂。
“去你大爷的!”
“你当这是在菜市场切萝卜呢,说剁就剁!”
“胖爷我就轻轻蹭了这么一丁点儿灰。”
“连皮都没破!”
“能有什么大碍?”
“你少在这儿给我危言耸听咒我死!”
胖子虽然嘴上骂得凶,但心里其实直打鼓。
他不停地甩着右手,心存侥幸。
觉得这就是一点普通的颜料。
拍拍灰也就没事了。
此时,新月饭店的大厅。
大厅里的观众们看着大屏幕,全都捏了一把汗。
尹南风秀眉微蹙。
“陈先生,这胖子真的没事吗?”
“那东西看着可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陈飞坐在椅子上,盯着直播画面,眼神冷冽。
“他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我刚才没把话说全。”
“这壁画上涂抹的,根本不是普通的毒药。”
“而是一种被汪藏海用秘术培养出来的嗜血微生物。”
全场顿时一片哗然。
陈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解释。
“吴小邪他们在这座古墓里待的时间,早就超过了二十四小时。”
“活人的体温和气息,已经被墓室里的阴寒环境彻底同化。”
“这种微生物极其狡猾。”
“一旦沾染到活人的皮肤,不会立刻发作。”
“而是会顺着手指的毛细血管和神经。”
“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转移到人体最脆弱的器官。”
“也就是瞳孔。”
陈飞的话刚通过直播间传到墓室。
胖子正准备开口反驳那名考古队员。
突然,他觉得眼睛里猛地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胖子倒吸一口凉气,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狂眨起来。
“卧槽!怎么回事!”
下一秒。
胖子眼前的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
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摸索。
“天真!”
“你他娘的关手电干嘛!”
“怎么全黑了!”
吴小邪看着胖子这副模样,脸色瞬间煞白。
“我没关手电啊!”
“墓室里亮着呢!”
胖子身子猛地一僵。
他知道自己这是中招了。
但他并没有吓得瘫倒在地大哭大喊。
而是站在原地,咬牙切齿地破口大骂。
“汪藏海!你个老王八蛋!”
“居然跟你胖爷玩阴的!”
“胖爷我招你惹你了,上来就弄瞎我的眼!”
吴小邪急得不行,赶紧冲过去。
一把死死搀扶住胖子的胳膊。
“胖子你别乱动!千万别用手揉眼睛!”
一直没说话的张天师快步走上前。
他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
一把捏住胖子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手电筒的光束直接打在胖子的脸上。
张天师微微眯起眼睛,凑近仔细观察。
只见胖子的瞳孔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覆盖了一层诡异的乳白色薄膜。
那层薄膜还在不断地蠕动,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直播间里的观众全炸锅了,弹幕如同雪花般疯狂滚动。
“卧槽卧槽,胖爷真瞎了!”
第489章 这任务就是送命题!
“这汪老贼的手段太变态了吧!”
“完了完了,胖爷这下真成瞎子阿炳了!”
“手贱要人命啊!”
“陈先生快想想办法救救胖爷吧!”
吴小邪急得满头大汗。
他抬起头,对着直播间的镜头大喊。
“陈哥!”
“胖子这眼睛还有救吗!”
“你快想想办法啊!”
陈飞看着屏幕,语气依旧沉稳。
“别慌。”
“他沾染的剂量很少,还有得救。”
“吴小邪,去翻你们的装备包。”
“找找之前让你们带上的尸螫丸。”
吴小邪一听这话,立刻把胖子交给张天师。
自己连滚带爬地跑去翻地上的背包。
“找到了找到了!”
陈飞在直播间里继续指挥。
“倒出一颗。”
“直接用手捏碎。”
“然后均匀地抹在胖子的下眼袋上。”
“动作一定要快!”
吴小邪根本不敢耽搁,赶紧倒出一颗药丸。
他用力一捏,药丸瞬间化作粉末。
吴小邪凑到胖子面前。
小心翼翼地把药粉涂抹在胖子的两个下眼袋上。
胖子只觉得眼睛下面传来一阵清凉的感觉,那种钻心的刺痛感开始慢慢减轻。
整个墓室里安静极了,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大家死死盯着胖子的眼睛。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几十秒后。
张天师松开了捏着胖子下巴的手。
“退了。”
吴小邪凑近一看。
果然,胖子瞳孔上那层乳白色的薄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最终彻底融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胖子试探性地睁开眼睛,用力眨了两下。
模糊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吴小邪那张充满担忧的脸,重新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胖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双腿一软,直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哎哟我的亲娘咧……”
“看见了看见了!”
“天真,你这大脸盘子现在看着真是太亲切了!”
吴小邪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
“你他娘的还有心情贫嘴!”
“刚才差点把你吓死知道吗!”
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对着直播间的方向双手合十,连连拜佛。
“陈哥,多谢救命之恩!”
“回去胖爷我高低得给你供个长生牌位!”
“每天早晚三炷香伺候着!”
众人看到胖子恢复正常。
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整个墓室里响起了一片如释重负的呼气动静。
那名刚才提议剁手指的考古队员也是擦了擦汗。
“胖爷,你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胖子瞪了他一眼。
“去去去,少在这儿马后炮。”
“胖爷我福大命大造化大。”
“这区区几只虫子能奈我何?”
吴小邪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了,你就别吹牛了。”
“赶紧把手洗干净,别再弄出什么幺蛾子。”
胖子这次是真长记性了。
赶紧拿出水壶,把手洗了又洗。
吴小邪看着胖子洗手的怂样,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句。
“胖子,这次你可真得长点记性了。”
“别管看见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管住你那双爪子。”
“要是再碰上这种要命的东西,大罗金仙下凡也救不了你。”
胖子难得没有出言反驳。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老老实实地点头。
毕竟刚才那种眼睛快要瞎掉的恐惧感,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此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新月饭店大厅里。
陈飞端起手边的青花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热茶,随后他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各位,现在危机解除了,咱们该办正事了。”
“这干尸肚子里的蛇眉铜鱼,可不是硬掏就能掏出来的。”
“想要拿到这件绝世宝贝,得用点巧劲。”
新月饭店里的众人立刻竖起了耳朵。
不少人甚至伸长了脖子,生怕漏听了一个字。
陈飞放下茶杯,继续往下说。
“你们仔细看那墙壁上的微生物。”
“刚才胖子中招,足以证明这些东西极其活跃。”
“获取蛇眉铜鱼的唯一方法,就是把这些壁画上的微生物牵引下来。”
“然后想办法,把它们放进那具干尸的体内。”
“只要这些微生物一进入干尸的肠胃,就会和干尸体内的环境产生剧烈的排异反应。”
“到时候,干尸自然会产生呕吐的反应。”
“它肚子里的蛇眉铜鱼,也就会被顺理成章地吐出来。”
听到这话。
新月饭店里顿时议论纷纷。
“陈先生,这法子听起来是妙,可怎么操作啊?”
“对啊,刚才那个胖兄弟就摸了一下,差点直接瞎了!”
“这玩意儿这么毒,谁敢去碰那些要命的绿玩意儿?”
“总不能拿命去填吧!”
直播间的弹幕也是疯狂滚动,网友们都在疯狂猜测,到底谁去当这个冤大头。
“卧槽,这任务简直就是送命题啊!”
“谁去谁倒霉,这微生物看着就瘆人。”
陈飞看着镜头,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大家不用担心。”
“现场刚好有一个最合适的人选。”
“万东。”
这两个字一出。
新月饭店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陈飞接着给出解释。
“之前万东吃了尸螫丸。”
“这尸螫丸本身带有毒性,但同时也是那些壁画微生物的天然克星。”
“万东现在体内有尸螫丸的药效护体。”
“他不仅不受尸螫丸毒性的影响,而且对那些微生物完全免疫。”
“也就是说,现在只有他一个人,能徒手去收集那些微生物。”
墓室里。
胖子通过耳朵里的隐形耳机,把陈飞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立刻乐坏了。
“嘿哟,搞了半天,天选之子搁这儿呢!”
胖子一边搓着双手,一边迈着大步就朝万东走了过去。
万东此时正缩在墓室的角落里。
他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尽量降低存在感。
看到胖子不怀好意地逼近,他吓得浑身一哆嗦。
万东下意识地连连后退。
直到后背直接贴在了冰凉的墓墙上,退无可退。
“你……你想干什么!”
“死胖子我警告你,你别乱来啊!”
万东满脸警惕,双手死死护在胸前。
胖子停下脚步,咧着大嘴乐得极其灿烂。
“你紧张什么呀。”
“胖爷我这是来给你送一场天大的造化!”
万东咽了口唾沫,根本不信胖子的鬼话。
“什么造化,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
“我告诉你们,没门!”
吴小邪这时候也走了过来。
他拍了拍胖子的肩膀,示意自己来说。
“万东,陈哥刚才的话你也都听见了。”
第490章 煤精再次出现!
“现在只有你能去收集那些微生物。”
万东一听,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
“我不去!”
“绝对不去!”
“那玩意儿多邪门你们又不是没看见!”
“刚才他差点就瞎了,万一我出点什么事,谁负责!”
胖子立刻瞪圆了眼睛,指着万东的鼻子开骂。
“你这孙子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呢!”
“陈哥说你没事,你就绝对没事!”
吴小邪唱起了红脸,语气缓和了不少。
“万东,你仔细想想。”
“你之前的表现,网友们可都看着呢。”
“自私自利,临阵脱逃。”
“你这名声在整个考古界算是彻底臭了。”
万东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他心里很清楚,吴小邪说得全对。
吴小邪继续趁热打铁。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这是获取蛇眉铜鱼最关键的一步。”
“只要你把这事儿办成了,你就是整个考古队的功臣!”
“到时候不仅能扬名立万,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你想想,你是愿意顶着个骂名,灰溜溜地滚出考古界。”
“还是愿意抓住这次机会,当一把万众瞩目的英雄?”
万东愣在原地。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吴小邪的话,简直句句都戳在了他的软肋上。
万东咬紧了牙关,心里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干了!富贵险中求!
反正有陈飞的话兜底,自己体内有那个什么尸螫丸护体。
既然陈飞说没事,那就肯定死不了。
只要拿到蛇眉铜鱼,自己就能彻底翻身。
万东深吸了一口气,他猛地站直了身体,看向吴小邪和胖子。
“好!我去!”
“为了咱们国家的考古事业,为了拿到蛇眉铜鱼,我万东义不容辞!”
胖子听着他这番冠冕堂皇的话,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喊口号了。”
“赶紧的吧,大英雄。”
万东整了整自己的衣服。
他努力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
他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伐,准备去面对那面长满微生物的墙壁。
胖子看着万东那副大义凛然的背影,乐得直咧嘴。
他扯着嗓子在后面喊。
“哎哟喂,咱们万大英雄这觉悟就是高!”
“这格局瞬间就打开了啊!”
“刚才我说话重了点,您老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只要你把这事儿办漂亮了,回去我请你吃大餐!”
万东脚步没停,只是背对着众人摆了摆手,装出一副视死如归的高深模样。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寡言的张天师突然开口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神色极其严肃。
“万东,你且慢。”
万东停下脚步,回头疑惑地看着他。
张天师盯着万东的眼睛,语气加重了几分。
“必须提醒你一句。”
“一旦收集完壁画上的微生物。”
“你切记,收集完之后,绝对不可再将此物吞入腹中!”
“否则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的性命,必定当场丧命!”
万东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了变。
他的表情变得十分古怪。
不过他并没有多言,只是咽了口唾沫,重重地点了点头。
万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
他走到那面壁画前。
近距离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微生物,他只觉得头皮发麻。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没吐出来。
他强忍着恶心,从怀里掏出那颗黑漆漆的尸螫丸。
按照之前陈飞交代的步骤。
万东将尸螫丸贴近壁画,开始在那些微生物上方慢慢绕圈。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静止不动的微生物,居然真的被尸螫丸吸引了。
它们纷纷脱离壁画,迅速附着在尸螫丸的表面。
随着附着的微生物越来越多。
原本的尸螫丸,竟然渐渐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纹路。
这金色纹路在昏暗的墓室里显得格外诡异。
与此同时。
远在另一边通过直播屏幕观察着这一切的陈飞,猛地坐直了身体。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里那颗泛着金光的药丸。
别人或许看不出什么门道,但他却看得一清二楚!
那金色的纹路交织在一起,居然隐隐构成了一只眼睛的形状。
那是煤精!
陈飞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汪藏海这个疯子!
他竟然用这种手段在进行永生的研究!
把这种极为罕见的物质融入到墓室的生态循环中。
这手段简直令人发指。
陈飞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震惊。
墓室里。
万东看着手里那颗变得金光闪闪的尸螫丸,也是满脸惊奇。
但他不敢多看,生怕再出什么变故。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药丸,转身走向那具被铁链锁着的干尸。
每走一步,他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干尸那干瘪恐怖的面容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万东咽了口唾沫,给自己壮了壮胆。
“死就死吧!”
他咬紧牙关,伸出颤抖的手,捏住干尸干瘪的下巴。
用力一掰。
干尸的嘴巴被强行掰开,露出深不见底的喉咙。
万东闭上眼睛,直接将那颗裹满微生物的尸螫丸塞进了干尸的嘴里。
刚一塞进去,万东立刻像触电一样缩回了手。
他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眼睛死死盯着那具干尸。
墓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就在大家都以为是不是失败了的时候。
干尸干瘪的腹部突然开始剧烈地鼓动起来!
那动静极大,就跟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挣扎一样。
紧接着,整具干尸开始不受控制地颤动。
万东吓得双腿一软,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指着干尸,舌头都打结了。
“诈……诈尸了!”
吴小邪和胖子也是脸色大变。
两人迅速拔出防身的家伙,警惕地盯着那具干尸。
张天师更是直接捏起了一张符箓,随时准备出手。
考古队员们吓得缩成一团,连大气都不敢喘。
干尸的颤动越来越剧烈。
突然,它的嘴巴毫无预兆地自主张开到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它的嘴巴。
以为蛇眉铜鱼马上就要吐出来了。
然而。
干尸并没有直接吐出铜鱼。
而是先从喉咙深处涌出了一团红白相间的细丝!
那细丝黏糊糊的,还带着拉丝的效果。
在手电筒的光芒下,看着简直让人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呕……”
有个年轻的考古队员实在没忍住,直接转头干呕起来。
胖子也是一脸嫌弃地捂住鼻子。
“真他娘的恶心,这粽子生前是吃什么长大的!”
就在众人犯恶心的时候。
那团红白相间的细丝中间,慢慢被顶出了一个硬物。
第491章 汪藏海那老登养的宠物?
随着细丝的蠕动,那个硬物终于露出了真容。
正是一枚雕刻精美的蛇眉铜鱼!
铜鱼刚一脱离干尸的嘴巴。
那团红白相间的细丝竟然“嗖”地一下,以极快的速度迅速缩回了干尸的体内。
干尸的嘴巴也随之“吧嗒”合上,彻底恢复了死气沉沉的模样。
整个过程发生得极快。
众人的注意力全都被那枚掉落在地上的蛇眉铜鱼吸引了。
根本没人在意那恶心的细丝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我的乖乖!”
胖子眼睛瞬间就直了,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危险不危险。
直接一个箭步冲上前。
连滚带爬地扑到干尸脚下。
一把抓起那枚还带着粘液的蛇眉铜鱼。
“哈哈哈!”
胖子高高举起手里的铜鱼,兴奋地大喊大叫。
“成了!”
“任务完成!”
“这回出去,我看谁还敢说我只会拖后腿!”
吴小邪看着胖子那副财迷心窍的样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赶紧走上前,一把拉住胖子的胳膊。
“死胖子,你能不能别这么毛躁!”
“你看看你手上,全是那干尸嘴里吐出来的粘液,你不嫌恶心啊!”
“万一有毒怎么办!”
胖子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手上黏糊糊的。
他嫌弃地在衣服上蹭了蹭。
“哎呀,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为了宝贝,这点牺牲算什么!”
“天真,你就是太谨慎了。”
吴小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行了,别废话了。”
“你别光顾着这铜鱼,忘了正事。”
“你刚才不是还惦记着那颗夜明珠吗?”
“现在铜鱼取出来了,夜明珠还不赶紧拿?”
胖子一拍脑门,猛地反应过来。
“对对对!”
“胖爷我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那可是价值连城的明器啊!”
他赶紧把手里的蛇眉铜鱼胡乱擦了擦,一把塞进吴小邪的怀里。
“天真,这宝贝你先替我保管着。”
“千万别弄丢了啊!”
“胖爷我现在就去把那颗夜明珠抠下来!”
说完,胖子转身就朝着干尸头顶上方的位置跑去。
两眼放光,那架势简直比见了亲爹还亲。
吴小邪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小心翼翼地用一块干净的布把蛇眉铜鱼包好,贴身收了起来。
这东西可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绝不能有半点闪失。
万东此时还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吴小邪把蛇眉铜鱼收好,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不管怎么说,自己的命算是保住了,而且这任务也算是圆满完成。
回去之后,自己这名声绝对能彻底洗白,想到这里,万东的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直播间里的弹幕此时已经彻底炸锅了。
“牛逼!真取出来了!”
“这操作简直神了,陈飞大佬YYdS!”
“胖子这见钱眼开的毛病是改不了了,连干尸的口水都不嫌弃。”
“蛇眉铜鱼到手,接下来的剧情肯定更刺激!”
“赶紧拿夜明珠啊,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胖子抠珠子了!”
整个墓室里的气氛,因为蛇眉铜鱼的出现,暂时变得轻松了几分。
胖子正准备转身往干尸头顶爬去抠宝贝。
耳机里突然传出陈飞的话语。
“各位,我收回之前的话。”
“这具坐化金身,根本就不是汪藏海本人!”
这句话一出,整个新月饭店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还在交头接耳讨论蛇眉铜鱼的观众们全都愣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高台上的陈飞。
大厅里一片哗然。
刚才不是还推测得头头是道吗?
怎么突然就推翻了?
这反转来得太快,众人的脑子都有点转不过弯来了。
海底墓里。
胖子刚抬起脚,听到耳机里的这句话,猛地一哆嗦。
脚下一滑,差点直接从干尸旁边栽下来。
他赶紧伸手扶住旁边的石壁,稳住身形。
胖子瞪大了眼睛,对着麦克风大喊大叫。
“卧槽!”
“陈飞大佬,你可别吓唬胖爷我啊!”
“这金身要是真不是汪藏海,那老贼去哪了?”
“他该不会还没死吧!”
“难道这老怪物一直躲在暗处盯着咱们?”
胖子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冷汗顺着额头就吧嗒吧嗒往下掉。
张天师站在一旁,赶紧伸手拉住胖子的胳膊。
“遇事莫慌。”
“陈先生既然这么断言,自然有他的道理。”
“咱们先冷静下来,听听陈先生怎么说。”
胖子咽了口唾沫,退回到吴小邪身边。
两只眼睛还在警惕地四处乱瞟。
生怕哪个阴暗角落里突然蹦出一个活着的汪藏海。
吴小邪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他看着地上的干尸,又看了看刚才那干尸吐出粘液的地方。
“胖子,你先别自己吓自己。”
“其实陈飞说得有道理。”
张天师点头赞同。
“没错。”
“那尸螫丸的邪气,绝非自然生成。”
“定是有人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强行炼制出来的失败品。”
吴小邪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对啊!”
“胖子,你把咱们这一路上的经历串起来仔细想想!”
“从我们下墓开始,碰到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满地乱爬的禁婆!”
“力大无穷的海猴子!”
“还有那个尸螫丸!”
“这些玩意儿全都有一个共同点!”
胖子愣愣地看着吴小邪,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啥共同点?”
“都是汪藏海那老登养的宠物?”
吴小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神特么宠物!”
“谁家养这种要命的宠物!”
“这些全都是汪藏海追求长生不老,搞出来的失败产物!”
“这海底墓,根本就是他用来做人体实验的生化实验室!”
“所有的危险,全都是他实验失败留下的烂摊子!”
吴小邪这番话抛出来,胖子和张天师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真是这样,那汪藏海的心机简直深不可测。
为了追求长生,竟然搞出这么多骇人听闻的怪物。
此时,直播间的弹幕已经铺天盖地,彻底失控了。
网友们疯狂敲击着键盘,屏幕上的字刷得飞快。
“我勒个大槽!天真这波分析绝了!”
“生化实验室?这脑洞我给满分!”
“陈先生到底啥意思啊?金身不是汪藏海,那老贼到底死没死?”
“完了完了,我感觉我的cpU要烧了。”
“如果汪藏海没死,那他现在得几百岁了吧?真成老妖怪了?”
“楼上的别瞎带节奏!”
“陈先生只是说金身不是他,没说他长生不老啊!”
第492章 汪藏海的布局太深
“万一他死在别的地方了呢?”
“急死本宝宝了,陈先生快出来解释啊!”
“前排兜售瓜子矿泉水,坐等陈先生揭秘!”
新月饭店。
陈飞坐在椅子上,看着全息投影上疯狂滚动的弹幕。
又看了看台下交头接耳、满脸震惊的宾客。
他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
脑海中却在快速盘算着对策。
刚才通过直播画面,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干尸体内那块眼睛煤精的异常。
还有那些迅速缩回去的红白细丝。
别人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陈飞心里一清二楚。
那可是触及到了这世间最禁忌的秘密。
关于“永生”的核心机密。
如果现在就把眼睛煤精和红白细丝的真相公之于众。
必然会在这个世界上掀起一场惊涛骇浪。
长生不老的诱惑太大了。
大到足以让无数权贵和野心家陷入彻底的疯狂。
到时候,这天下怕是就要大乱了。
为了防止这种可怕的贪欲被彻底点燃。
陈飞决定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
绝不能透露半点关于眼睛煤精和红白细丝的真实信息。
但他又必须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
既然不能说实话,那就只能用点“科学”的手段了。
陈飞嘴角微微上扬,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他打算从微生物的角度,给这帮人好好上一课。
忽悠嘛,只要逻辑闭环,谁能挑出毛病?
反正只要能把汪藏海没死这事儿圆过去就行。
陈飞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
原本喧闹的新月饭店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陈飞身上。
连海底墓里的吴小邪三人,也全都屏住呼吸,竖起了耳朵。
等待着陈飞接下来的长篇大论。
……
新月饭店里。
陈飞清了清嗓子。
原本喧闹的新月饭店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陈飞身上。
连海底墓里的吴小邪三人也全都屏住呼吸。
大家竖起了耳朵等待着陈飞接下来的长篇大论。
陈飞慢条斯理地靠在太师椅上。
“大家平时上网冲浪,应该都听说过灯塔水母这玩意儿吧?”
台下的宾客们面面相觑。
直播间的网友们也都在屏幕前愣住了。
怎么好端端地扯到水母身上去了?
陈飞没理会众人的疑惑,继续开口科普。
“灯塔水母在生物学界可是个大明星。”
“这玩意儿在达到性成熟阶段后,能够重新回到幼虫阶段。”
“简单来说就是返老还童。”
“理论上只要不出意外,它就能无限循环这个过程,实现真正的永生。”
全场听得一愣一愣的。
陈飞话锋一转。
“但是!”
“这种永生是有巨大代价的。”
“那就是它们根本没有自我意识!”
“它们只是一团凭借本能活着的肉块罢了。”
“可是你们再看看古墓壁画上的那些微生物。”
“还有这干尸体内发生异变的玩意儿。”
陈飞伸手指了指全息投影上的画面。
“这些极其微小的生物,竟然保留了非常薄弱的自我意识!”
“这在自然界的生物进化史上,简直就是违背常理的神迹!”
“汪藏海这老登,竟然在几百年前就摸到了这种门道!”
这番话抛出来,彻底把所有人的cpU给干烧了。
台下众人满脸困惑,脑子里全都是浆糊。
新月饭店二楼的一个包间里,有个富商实在憋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急得直拍栏杆。
“陈先生,您就别整这些高深莫测的科学名词了!”
“我们听不懂啊!”
“大家伙儿现在就想知道一件事。”
“汪藏海那老贼到底死没死?”
“他是不是用了什么邪术,借尸还魂跑出去潇洒了?”
这话一出,立刻引起了周围人的附和。
“对啊陈先生,您给个准话吧!”
陈飞看着那富商急切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们这脑洞,不去写网络小说真是屈才了。”
“还借尸还魂?”
“真当这是修仙界呢?”
“科学懂不懂?要讲究唯物主义!”
陈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至于他到底死没死。”
“我现在也没法给你们一个笃定的答案。”
“毕竟几百年前的事,谁能打包票?”
这时候,海底墓里的万东突然探出个脑袋。
这小子平时就缺根筋,这时候更是忍不住内心的好奇。
“不对啊陈先生!”
“这逻辑说不通啊!”
万东瞪大了眼睛,一脸天真地发问。
“既然这尸蹩丸是用来追求长生不老的。”
“那汪藏海自己吃了不就行了?”
“他手里捏着这种神药,怎么可能还会死?”
“他应该活到现在才对啊!”
胖子就在万东旁边,听到这话气得直翻白眼。
他猛地转过头,狠狠瞪了万东一眼。
那凶神恶煞的眼神,吓得万东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
“你丫是不是脑子里装的全是豆渣?”
胖子没好气地破口大骂。
“刚才天真说的话你全当耳旁风了?”
“那是失败的实验品!”
“失败品懂吗!”
“吃下去就会变成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谁特么会把这种要命的毒药往自己嘴里塞?”
“你当汪藏海跟你一样傻缺呢?”
万东被胖子劈头盖脸一顿骂,吓得缩了缩脖子。
他赶紧闭紧了嘴巴,再也不敢多逼逼半句。
胖子骂完万东,转过头压低嗓门跟吴小邪和张天师嘀咕。
“天真,你说这老贼到底在下什么大棋?”
“胖爷我怎么越听越觉得后背发凉呢?”
吴小邪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表情十分严肃。
“胖子,现在盲目猜测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汪藏海的布局太深,心思太缜密。”
“我们现在掌握的信息还是太少了,根本拼凑不出完整的真相。”
张天师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四周昏暗的墓室。
“贫道倒是觉得,这海底墓恐怕已经走到了尽头。”
“咱们这一路走来,该看的都看了,该遇到的险也遇到了。”
“陈飞既然能在外面稳坐钓鱼台。”
“想必早就给我们安排好了退路。”
胖子撇了撇嘴,伸手摸了摸背上的工兵铲。
“但愿吧。”
“胖爷我可不想给这几百年前的老贼陪葬。”
新月饭店高台上。
陈飞看着火候差不多了,也不打算继续卖关子。
他啪地拍下惊堂木。
清脆的动静瞬间传遍全场。
新月饭店大厅里再次鸦雀无声。
“行了,大家都不用瞎猜了。”
“汪藏海到底死没死,关键就在这些微生物上!”
第493章 微生物的秘密!
陈飞故意拔高了语调。
“这些保留了微弱意识的微生物,才是他永生研究成功的关键之一!”
“他把自己的毕生心血,全都押在了这些肉眼看不见的小玩意儿身上!”
全场众人听到这话,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飞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心里暗自得意。
忽悠大法好,只要逻辑闭环,谁也挑不出毛病。
他接着把话题引向了干尸体内的异变。
“至于干尸体内那块黑乎乎的玩意儿。”
“还有那些迅速缩回去的红白细丝。”
陈飞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大家的胃口。
“那不过是微生物大量聚集,产生的一种变异结晶体罢了。”
“这就好比珍珠蚌里的珍珠,是异物刺激产生的结晶。”
“具体的成分和生物学原理,这就不是我一个说书的能解释清楚的了。”
陈飞双手一摊,摆出一副无能为力的姿态。
“这种高精尖的玩意儿,还得交给咱们官方的科研团队去慢慢研究。”
“毕竟专业的事,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干。”
陈飞这番话半真半假,直接把眼睛煤精的秘密给死死捂住了。
锅直接甩给官方,谁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新月饭店大厅里,此刻已经炸开了锅。
陈飞的话引发了轩然大波。
台下的宾客们交头接耳,讨论得热火朝天。
“原来是这么回事!”
“咱们之前全都猜错了!”
“可不是嘛,之前看直播,我还以为干尸里那些微生物,就是汪藏海留下的防盗机关。”
“毕竟胖爷之前摸了一下,眼睛差点废了。”
“谁能想到这玩意儿根本不是为了保护蛇眉铜鱼!”
“现在既然证实了坐化金身不是汪藏海本人,那这些微生物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大家越分析越觉得头皮发麻。
这几百年前的古人,玩得实在太超前了。
再转到直播间。
弹幕疯狂滚动,网友们都在抠字眼。
“兄弟们,你们发现盲点没有?”
“陈先生刚才的话,其实留了很大的余地!”
“对对对,陈先生只说微生物是永生研究成功的关键之一。”
“他根本没说汪藏海到底死没死啊!”
“这说书人太狡猾了,话只说一半!”
“所以汪老贼到底有没有变成老妖怪?”
“陈先生你别装死,赶紧给个痛快话!”
“这要是真活了几百年,那不是成精了?”
直播间里各种猜测满天飞。
陈飞看着屏幕上的弹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才不会把底牌一次性全掀开。
悬念留足了,这热度才能持续发酵。
另一边。
官方的会议室里。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老专家盯着大屏幕,眼睛都在放光。
“这陈飞同志,说话滴水不漏啊。”
“他不把话说死是对的,科学研究本来就需要严谨。”
“不过他提到的这种微生物变异体,科研价值不可估量!”
“这要是能弄点样本回来,咱们的生物学绝对能有重大突破!”
负责人当机立断。
“马上联系前线考古队!”
“必须想办法带回活体样本!”
可是联系谁呢?
吴小邪和张天师肯定不听他们调遣。
胖子那家伙更是个混不吝的主。
负责人的目光落在了屏幕上的万东身上。
“就联系他!”
“给他下达秘密指令!”
很快,一条加密信息发送到了万东的通讯设备上。
官方的要求很简单。
让万东利用尸螫丸作为载体,让微生物寄居在上面,然后悄悄带出海底墓。
至于怎么操作,那就是万东自己的事了。
此时的海底墓内。
光线昏暗,气氛有些诡异。
胖子正拿着手机,看着直播间里的弹幕。
网友们全都在夸他。
“胖爷牛逼啊!”
“要不是胖爷之前手欠,咱们还真发现不了这微生物的秘密!”
“胖爷这波属于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立大功了!”
胖子看着这些弹幕,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他挺起胸膛,拍了拍肚子。
“天真,你看到没有?”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胖爷我这叫大智若愚!”
“要不是我当初敏锐地察觉到了微生物的不对劲,这天大的秘密能被揭开吗?”
吴小邪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你可拉倒吧。”
“你那是敏锐吗?”
“你那是手欠!”
胖子嘿嘿直乐,挠了挠头皮。
“不管怎么说,胖爷我也是有功之臣。”
“不过话说回来,我这点小聪明,跟陈先生比起来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陈先生那脑子,简直就是开了挂。”
“我在第一层,人家已经在第五层了。”
吴小邪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行了,别在这商业互吹了。”
“赶紧干活吧。”
“这地方邪门得很,咱们得赶紧找出口。”
角落里。
万东正低头看着通讯器上的消息。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官方让他拿尸螫丸去装微生物。
可是那些收集起来的尸螫丸,全都在吴小邪他们身上。
他自己之前只偷偷吞了一颗。
现在让他去哪弄尸螫丸?
万东心里疯狂盘算着对策。
他抬起头,发现吴小邪、胖子还有张天师,时不时地就把目光投向他。
那眼里带着审视,带着防备,万东被看得浑身发毛,心里很不自在。
他知道,这帮人是在盯着他。
毕竟之前在墓室里,只有他一个人胆大包天,把那颗来历不明的尸螫丸给吞了。
万东在心里冷笑。“一帮胆小鬼!畏首畏尾的能成什么大事?”
“那尸螫丸可是好东西,能强身健体,你们懂个屁!”
他鄙夷地扫了吴小邪等人一眼,觉得这些人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机遇。
就在这时,胖子粗着嗓子喊了起来。
“喂,那边那个姓万的!”
“别在那杵着当木头桩子了!”
“赶紧过来搭把手!”
万东咬了咬牙,把通讯器塞进口袋。
他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快步走了过去。
万东刚走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
吴小邪突然迎面走来。
他二话不说,直接把手里的小布包塞进了万东的怀里。
万东下意识地接住。
低头一看,整个人都懵了。
布包里装的,竟然是他们之前收集到的所有尸螫丸!
万东瞪大了眼睛,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什么情况?这吴小邪抽的哪门子风?
怎么把这么贵重的东西全都交给自己了?
难道这小子知道前面有极度危险的机关,觉得自己活不成了?
这是在提前托孤?
万东咽了口唾沫,眼神复杂地看着吴小邪。
“吴小邪,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494章 汪藏海留下的仙丹!
“就算你觉得前途未卜,也不用把这宝贝全交给我吧?”
“我可不负责帮你保管遗物!”
吴小邪当场愣住了。
胖子在旁边直接笑喷了。
“哎哟我去!”
“姓万的,你这脑补能力不去写小说真是屈才了!”
“还托孤呢,你想得挺美啊!”
胖子走上前,拍了拍万东的肩膀。
“别做梦了。”
“天真把这玩意儿给你,是让你干活的。”
万东皱起眉头。
“干活?”
“干什么活?”
胖子指了指周围的墙壁和角落。
“用这尸螫丸,把那些微生物收集起来。”
“这玩意儿是绝佳的容器。”
万东一听,脸色顿时变了。
他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胖子和吴小邪。
“你们疯了吧?”
“拿尸螫丸去装那些恶心的微生物?”
“这可是汪藏海留下的仙丹!”
“是能强身健体的宝贝!”
“那些破微生物算个什么东西?”
“你们这是暴殄天物!”
万东心里也是一阵嘀咕。
吴小邪看着万东那副护食的模样,心里暗笑。
“万东,你这就肤浅了。”
“你以为这尸螫丸是怎么来的?”
万东撇了撇嘴。
“还能怎么来的?”
“当然是汪藏海用各种天材地宝炼制出来的!”
吴小邪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错,大错特错。”
“你根本就不懂汪藏海的伟大之处。”
“我告诉你,这尸螫丸的核心成分,根本不是什么天材地宝。”
“而是这些微生物!”
万东愣住了,半信半疑地看着吴小邪。
“你少忽悠我!”
吴小邪一脸正气凛然。
“我忽悠你干什么?”
“你想想看,汪藏海为什么要在这海底墓里弄这么多微生物?”
“难道只是为了防盗?”
“他那是为了培育炼丹的原材料!”
“这微生物,就是尸螫丸的药引子!”
“没有这些微生物,尸螫丸就是一堆废土!”
“所以,真正值钱的不是这丹药,而是这些活着的微生物!”
胖子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在心里默默给吴小邪竖了个大拇指。
天真这忽悠人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这套词编得,连他都差点信了。
万东听完吴小邪的这番高谈阔论,陷入了沉思。
他看了看手里的尸螫丸,又看了看周围昏暗的环境。
脑子里飞速运转。
万东咬了咬牙。
“行,算你说得有理。”
万东不再废话,立刻开始行动。
他小心翼翼地捏碎一颗尸螫丸。
将里面的粉末均匀地洒在那些长满微生物的角落。
然后迅速将其重新聚拢,用特制的密封袋装好。
他的动作非常麻利。
毕竟这关乎到他能不能立大功。
没过多久,万东就收集了满满几小袋裹藏着微生物的尸螫丸。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把袋子递给吴小邪。
“诺,弄好了。”
“都在这儿了。”
吴小邪接过袋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干得不错。”
此时,新月饭店里。
陈飞正靠在椅子上,看着大屏幕上的直播画面。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可以了。”
“这些数量,足够官方那些科研人员研究一阵子了。”
陈飞心里很清楚。
这海底墓里的微生物,蕴含着极大的秘密。
官方一旦拿到手,绝对会投入大量资源去破解。
而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直播间的弹幕此时已经彻底炸锅了。
网友们看着万东忙活完,纷纷开始发问。
“陈先生陈先生,赶紧给咱透个底啊!”
“这微生物到底是个啥神仙玩意儿?”
“吴小邪说的是真的吗?这玩意儿真是炼丹的药引子?”
“陈先生,你就直说吧,这微生物跟长生不老到底有多大关系?”
“对对对,给个百分比也行啊!”
“是不是破解了这微生物,人类就能永生了?”
满屏的弹幕都在追问同一个问题。
陈飞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
他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各位水友,大家先冷静一下。”
“别这么激动。”
“关于这微生物和永生的关系嘛……”
陈飞故意拉长了语调,吊足了观众的胃口。
直播间里的几千万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等待着陈飞的下文。
官方的会议室里,一群大佬也是紧紧盯着屏幕。
连大气都不敢喘。
海底墓里,吴小邪、胖子和张天师也都竖起了耳朵。
陈飞微微翘起嘴角,对着镜头摊了摊手。
“我只能说,这东西确实很神奇。”
“但要说它跟永生有多大关联比例。”
“抱歉,这个我真没法给你们一个确切的答案。”
直播间瞬间一片哀嚎。
“卧槽!陈先生你又卖关子!”
“裤子都脱了你给我听这个?”
“陈先生你不厚道啊!”
“强烈要求陈先生剧透!”
陈飞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折扇。
“大家别急眼啊。”
“你们得搞清楚我的身份。”
“我陈飞,就是一个在新月饭店里说书的。”
“我不是算命的,也不是搞科研的。”
“这种严谨的科学问题,你们应该去问那些穿白大褂的专家。”
“我这儿只管讲故事。”
“至于这微生物到底能研究出个什么名堂。”
“那得看官方的本事了。”
陈飞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网友们虽然不满,但也拿他没办法。
官方会议室里。
负责这次行动的长官看着屏幕里的陈飞,苦笑了一下。
“这小子,又在打太极。”
旁边的一位老专家推了推老花镜。
“长官,这陈飞绝对知道内情。”
“他就是不想说透。”
长官点了点头。
“这是肯定的。”
“他懂的东西,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得多。”
“不过他既然不愿意明说,我们也不能强求。”
“当务之急,是赶紧让考古队把样本带出来。”
“只要样本到了我们手里,一切就都有答案了。”
海底墓里。
吴小邪瞥了一眼旁边还在嘀咕的胖子。
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胖子,你就别瞎琢磨了。”
“陈飞就算真知道永生的秘密,也不可能告诉你。”
胖子一听就不乐意了,立马瞪圆了眼睛。
“嘿!天真你这话什么意思?”
“胖爷我跟陈先生那是什么交情?”
“过命的兄弟!”
“他有啥秘密不能跟我说的?”
吴小邪嗤笑起来,摇了摇头。
“就你这漏风的嘴,告诉你等于告诉全世界。”
“陈先生要是把这么大的事儿告诉你,第二天全世界都知道了。”
胖子急得直跺脚,指着吴小邪的鼻子。
“你这是诽谤!”
“胖爷我嘴严得很,人送外号铁嘴神算!”
第495章 长生不老吸引来的外国团伙!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张天师突然开了口。
他抱着黑金古刀,眼神冷酷。
“真正的秘密,是不能告诉第二个人的。”
“这跟信不信任无关。”
“而是责任。”
张天师这话一出,吴小邪和胖子都愣住了。
胖子吧唧了一下嘴,挠了挠头。
“小哥这话说的,倒是有点哲理。”
“行吧行吧,胖爷我也不是那种非要刨根问底的人。”
胖子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别的东西吸引了。
他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墓室的穹顶。
那里镶嵌着几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在昏暗的环境中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胖子的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天真,你看上面那几个大宝贝。”
“这要是抠下来带出去,能买几套四合院啊?”
吴小邪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咱们现在是来考古的,不是来倒斗的。”
“再说了,那上面那么高,你怎么上去?”
胖子嘿嘿直乐,搓了搓手。
“山人自有妙计。”
“胖爷我这身手,区区几米高算什么?”
他正准备卖弄一下自己的攀岩绝技。
就在这时。
一声枪响骤然在空旷的墓室里炸开。
这动静来得太突然了。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万东吓得直接趴在了地上,双手抱头。
吴小邪和胖子反应极快,瞬间找掩体躲了起来。
张天师更是身形一闪,隐入了黑暗之中。
“啊!”
紧接着传来女人的惨叫。
考古队里的一个年轻女队员捂着大腿倒在地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裤腿。
“警戒!警戒!”
负责保护考古队的安保人员立刻拔出武器。
七八个人从墓室入口处冲了进来。
他们手里全都端着自动步枪。
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在场的所有人。
为首的一个壮汉大步走上前来。
他虽然戴着面罩,但露出的双眼却让人不寒而栗。
那灰褐色的瞳孔,明显不是东方人的特征。
“全都别动!”
“谁敢乱动,我就打爆他的脑袋!”
壮汉态度极其嚣张。
他一边说,一边用脚踢了踢地上哀嚎的女队员。
“闭嘴!”
“再叫我就送你去见上帝!”
女队员吓得死死咬住嘴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吴小邪躲在石柱后面,眉头紧锁。
“胖子,是老外。”
“而且是训练有素的雇佣兵。”
胖子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这帮狗娘养的,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这可是咱们的地盘!”
此时的新月饭店里。
陈飞看着直播画面里的突发状况。
他并没有显得多慌乱。
“各位水友,看来咱们的考古队遇到麻烦了啊。”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爆炸了。
“卧槽!这什么情况?”
“怎么还有人带枪进去了?”
“这帮老外是哪里冒出来的?”
“官方呢?赶紧派人去支援啊!”
“那个女队员流了好多血,不会有事吧?”
陈飞看着弹幕,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这帮人啊,我估计是一路跟着咱们的直播找过来的。”
“你们想啊。”
“这海底墓机关重重,还有禁婆和海猴子那种怪物。”
“这帮人能活着走到这里,肯定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原本估计有几十号人,现在就剩这七八个了。”
“他们图什么?”
陈飞把折扇一收,敲了敲桌子。
“还不是图那点关于永生的线索。”
“财帛动人心,更何况是长生不老呢。”
官方会议室里,长官气得猛拍桌子。
“这群境外势力简直太猖狂了!”
“竟然敢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动手!”
“立刻联系附近的海警和特种部队,马上进行支援!”
“绝对不能让他们把样本带走!”
海底墓中。
为首的壮汉用枪指着考古队的一名老教授。
“老头,把你们刚才找到的东西交出来。”
“那个关于永生的秘密。”
老教授虽然害怕,但还是硬着头皮回答。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们只是在进行正常的考古发掘。”
壮汉冷笑起来。
“别跟我耍花招。”
“我一直在看那个叫陈飞的直播。”
“你们找到了那种神奇的微生物。”
“把它交出来,我饶你们不死。”
“否则,我把你们全杀光!”
万东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看着自己包里的样本盒,心里充满了恐惧。
交出去,自己就什么功劳都没了。
不交,命就没了。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候。
胖子突然从石柱后面走了出来。
“喂!那几个黄毛怪!”
“你们在胖爷的地盘上撒野,问过胖爷我了吗?”
壮汉猛地转过头,枪口对准了胖子。
“死胖子,你想找死?”
胖子毫不畏惧地迎着枪口走了过去。
他伸手在衣服里摸索着。
“找死?”
“胖爷我这辈子什么都怕,就是不怕死!”
说着,胖子猛地扯开外套。
只见他的腰间,赫然绑着一圈炸药包!
导火索和起爆器连接得清清楚楚。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吴小邪眼睛都瞪大了。
“胖子!你疯了!”
“你什么时候把这玩意儿绑在身上的?”
胖子冲吴小邪挤了挤眼睛。
“出门在外,总得留点防身的手段不是?”
他转头看向那几个境外雇佣兵,脸上露出疯狂的笑容。
“来啊!开枪啊!”
“你们不是要找永生吗?”
“胖爷我今天就送你们去见阎王,让你们永远活在地下!”
壮汉的眼神变了变,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他嘲弄地看着胖子。
“你以为这能吓到我?你们最怕死了。”
“你根本不敢引爆,你只是在虚张声势。”
胖子收起了笑容,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虚张声势?”
“胖爷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硬汉!”
他毫不犹豫地伸手,在起爆器上猛地按了下去。
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在墓室里回荡。
起爆器上的红色数字开始闪烁。
胖子拍了拍肚子上的炸药包。
“十分钟。”
“十分钟后,咱们大家一起上天!”
“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这一下,那几个雇佣兵彻底慌了。
壮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胖子竟然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你快停下!”
壮汉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胖子大摇大摆地找了个台阶坐下。
“停下?”
“这玩意儿按了就停不下来了。”
“现在,倒计时开始。”
“你们要么赶紧滚蛋。”
“要么,就留下来陪胖爷我一起倒数。”
“看看是你们的枪快,还是胖爷我的炸药威力大!”
整个墓室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第496章 胖子身上的炸药!
“卧槽!胖爷牛逼!”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这尼玛是真要同归于尽啊!”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屏。
网友们全都被胖子这波操作秀翻了。
现场的情况更是剑拔弩张。
几个境外雇佣兵握着枪的手都开始出汗了。
他们是来求财求长生的,可不是来陪一个疯子送命的。
万东趴在地上,看着那跳动的数字。
他连滚带爬地凑到吴小邪脚边,死死抱住吴小邪的大腿。
“你快劝劝他啊!我不想死!我还年轻,我还没娶媳妇呢!”
“把东西给他们吧,命要紧啊!”
万东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一样。
吴小邪嫌弃地踢开万东。“滚一边去,没骨气的东西。”
新月饭店里。
大堂里的看客们也是看得目瞪口呆,有人忍不住转头看向台上的陈飞。
“陈先生,这胖子身上的炸药……不会是假的吧?”
“就是个道具骗人的?”
大家都觉得这太疯狂了。
谁下个墓还真往自己腰上绑满炸药包啊。
陈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假的?你们太小看他了。”
“干他们这一行的,下墓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谁会带个假玩意儿下去过家家?”
“那炸药百分之百是真的。”
“而且威力绝对够把那个墓室炸塌三回。”
“胖子这人,看着大大咧咧。”
“但骨子里比谁都狠。”
“真要是逼急了,他绝对干得出同归于尽的事。”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墓室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境外领队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盯着胖子腰间的炸药,试图从里面找出破绽。
“你别装了!你们这些人,把命看得比什么都重。”
“你绝对不敢引爆。你就是在赌我不敢开枪!”
领队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胖子的脑袋。
手指搭在扳机上,试图用死亡的威胁逼退胖子。
胖子直接从台阶上站了起来,挺着肚子往前走了一步,直接把炸药包凑到枪口跟前。
“来!开枪!朝这儿打!”
“你胖爷我今天要是眨一下眼睛,我是你孙子!”
“你们这群洋垃圾,跑到咱们的地盘上来抢东西。”
“还敢拿枪指着我兄弟?”
“胖爷我今天就算是粉身碎骨,也得拉着你们这帮孙子垫背!”
“黄泉路上有你们几个作伴,胖爷我也不亏!”
整个墓室里安静得可怕。
境外领队咽了口唾沫,持枪的手微微颤抖。
他看着胖子那双布满血丝、透着疯狂的眼睛,心里终于破防了。
他怂了,遇到不要命的,谁都得犯怵。
领队慢慢放低了枪口,脸上的凶狠变成了商量的神色。
“兄弟,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咱们没必要走到这一步。”
他试图缓和气氛。
“你看,你们现在还在官方直播。”
“几千万双眼睛看着呢,你要是真把我们炸死了,你自己也活不了。”
“就算你活下来,也得去坐牢。何必呢?”
领队指了指万东。
“把那个样本交给我们。”
“我保证,绝对不伤害你们任何人。”
“我们马上撤离。”
“你们继续你们的考古直播,赚你们的名气。”
“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怎么样?”
胖子嗤笑起来。“现在知道怕了?刚才拿枪指着我们的时候,不是挺牛逼的吗?”
“怎么着,洋大人也怕死啊?”
旁边,吴小邪双手抱胸,靠在石壁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太了解胖子了,这货虽然平时看着虎,但绝对不是那种没有脑子的莽夫。
真要同归于尽,他早就按零了。
……
境外领队此时满头大汗,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原本的计划堪称完美无缺,趁着考古队在前面探路,他们跟在后面捡漏。
只要拿到那个传说中能让人永生的物件,就算遇到危险被困在墓里也不怕。
毕竟陈飞那个说书人一直在外面开着直播,全国网友都看着呢。
陈飞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吴小邪和胖子他们折在墓里。
只要陈飞出手相救,他们这帮人就能顺水推舟,跟着考古队一起活着逃出生天。
这叫白嫖救援,算盘打得在太平洋对岸都能听见,可他万万没算到,胖子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这死胖子居然直接把炸药给启动了,看着那闪烁着红光的倒计时,领队的心态彻底崩了。
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干出来的事吗,这完全是奔着同归于尽去的啊。
计划彻底泡汤,领队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张天师动了。
张天师单手倒提着黑金短刀,面无表情地往前迈出一步。
他的眼神冷得能把周围的空气都给冻住。
境外领队瞬间浑身汗毛直立,立刻举起手里的突击步枪,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对准张天师。
领队太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恐怖战力了。
之前在墓道里,他可是亲眼看着张天师用那两根奇长无比的发丘指,生生扭断了怪物的脖子。
那刀法更是快得离谱,连残影都看不清。
领队心里很清楚,一旦让张天师近身,自己手里的枪连扣动扳机的机会都没有。
绝对会被瞬间斩首。
领队咽了口唾沫,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手心全是冷汗。
他身后的几个手下也纷纷举枪,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
直播间里的网友们看到这一幕,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这气氛拉满了啊,要火拼了。”
“张天师这气场太绝了,帅得我合不拢腿。”
“前面那几个洋鬼子手抖什么,有枪还怕冷兵器吗。”
“楼上的懂不懂啊,十步之内,到底是刀快还是枪快。”
“那还用问,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
“放屁,你看看那是谁,那是张天师。人家那是修仙面板,躲子弹算个球。”
“就是,张天师那速度,这几个歪果仁估计连保险都没打开就人头落地了。”
“话是这么说,可万一走火了怎么办,吴小邪他们可没有防弹衣啊。”
“陈大佬,你倒是说句话啊,这局怎么破。”
陈飞坐在镜头前,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
他看着屏幕里的画面,嘴角微微上扬。
陈飞开口了。
“大家别慌,让子弹飞一会儿。”
“胖子既然敢点炸药,就说明他心里有数。”
“至于张天师,你们什么时候见他吃过亏。”
“这帮境外势力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咱们就当看猴戏就行。”
墓室里,气氛剑拔弩张。
张天师没有继续往前逼近。
第497章 外国团伙临时撤退!
他停下脚步,和胖子并肩站在一起。
胖子吐了口唾沫,伸手拍了拍张天师的肩膀。
“老张,别跟这帮孙子浪费体力。”
“这几个洋毛子交给我来收拾,你留着力气对付别的东西。”
胖子说着,用下巴指了指角落里那些蠢蠢欲动的粽子僵尸。
“那些脏东西才是个大麻烦,你盯紧点,别让它们趁乱摸过来咬人。”
张天师微微点头,把手里的短刀稍微往下放了放。
他退后半步,摆出一个辅助防守的姿态。
虽然刀放下了,但张天师的眼神依旧锐利如鹰,死死锁定着全场。
只要对面的境外人员敢有任何异动。
或者那些粽子敢扑上来,他绝对会第一时间暴起发难。
胖子见张天师退开,立刻转头看向境外领队。
他双手叉腰,一副地痞流氓的架势。
“孙子们,胖爷今天心情好,给你们指条明路。”
“现在,立刻,马上,把你们的裤腰带都给胖爷解下来。”
“还有你们背上的那些装备背包,统统放在地上。”
“然后给胖爷麻溜地滚蛋。”
“有多远滚多远。”
境外领队听完旁边手下的翻译,整个人都懵了。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交出装备背包他能理解,毕竟在墓里物资就是命。
可是解下裤腰带是什么鬼操作。
这胖子难道有什么特殊癖好吗。
领队咬着牙,用撇脚的中文喊话。
“你,简直是疯子。我们不可能照做。”
胖子冷笑起来,指着地上的炸药。
“不照做是吧,行啊。”
“你们自己看看那倒计时。”
“已经过去一分半了。”
“再耗下去,大家一起在这儿变烤肉串。”
“胖爷我烂命一条,能拉着你们这帮国际友人垫背,值了。”
“你们要是不怕死,那咱们就继续大眼瞪小眼,看谁先怂。”
炸药上的红灯急促地闪烁着。
滴答滴答的动静在墓室里回荡,每一下都敲击在境外人员的神经上。
领队急得满头大汗,眼神在胖子和炸药之间来回切换。
他实在摸不透这个胖子到底是在诈他,还是真的打算同归于尽。
吴小邪站在胖子身后,手心里也全是汗。
他压低嗓门凑到胖子耳边嘀咕。
“胖子,你玩真的啊,真要跟他们死磕到底。”
胖子斜了吴小邪一眼,压低嗓音回话。
“天真,你懂个屁,这叫心理战。”
“这帮洋毛子惜命得很,跟咱们能比吗。”
“你看着吧,不出十秒,他们肯定认怂。”
吴小邪半信半疑地看着对面。
境外领队此时内心正在经历剧烈的挣扎。
留下来就是死路一条,可交出装备和裤腰带,在这危机四伏的古墓里同样寸步难行。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角落里的一个粽子突然发出低沉的嘶吼。
那嘶吼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瘆人。
张天师眼神一凛,手腕翻转,黑金短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寒芒。
他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盯着那个方向。
这一个细微的动作,却把境外人员吓得够呛。
领队身后的一个手下终于绷不住了。
“老大,我们撤吧。那炸药马上就要炸了。”
“是啊老大,装备没了可以再弄,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几个手下七嘴八舌地劝说,防线彻底崩溃。
领队咬碎了牙,恶狠狠地瞪了胖子一眼。
“好,算你狠。”
领队伸手解下自己的背包,重重地扔在地上。
然后他不情不愿地去解裤腰带。
胖子见状,乐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动作快点,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
“裤腰带抽出来,裤子提好了,别给胖爷辣眼睛。”
几个境外人员手忙脚乱地解下腰带,扔在背包旁边。
没了腰带,他们只能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拿着枪,样子滑稽到了极点。
直播间里的观众看到这一幕,直接笑喷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胖爷这招太损了。”
“神特么解裤腰带,这帮人提着裤子还怎么跑。”
“夺笋啊,山上的笋都被胖爷夺完了。”
“学到了学到了,以后打架先让对方解裤腰带。”
“这招叫釜底抽薪,没裤腰带我看他们怎么在墓里狂奔。”
“陈大佬,胖爷这战术是你教的吧。”
陈飞看着屏幕,无奈地摇摇头。
“这可不是我教的,这是胖子自学成才。”
“不过这招确实管用,没了物资,行动又受限,这帮人在这墓里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接下来就看吴小邪他们怎么脱身了。”
墓室里,胖子一脚踩在那些背包上。
“行了,东西胖爷收下了。”
“你们可以滚了。”
境外领队提着裤子,满脸屈辱。
“你把炸药停下,我们立刻就走。”
胖子翻了个白眼。
“你当胖爷傻啊。”
“我停了炸药,你们反手就给我一梭子怎么办。”
“赶紧滚,再不滚就真来不及了。”
领队看了一眼还在倒计时的炸药,知道再耗下去必死无疑。
他一咬牙,转身对着手下挥手。
“撤。”
几个境外人员提着裤子,狼狈不堪地朝着墓室出口退去。
不过他们并没有真的离开太远。
新月饭店大厅里,气氛热烈得快把房顶掀翻了。
大屏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观众们看得津津有味。
陈飞坐在台上,看着这群提着裤子狼狈不堪的外国盗墓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醒木。
清脆的动静在大厅里回荡,瞬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各位看官,今天这出戏算是到了高潮。”
“不过咱们也得喘口气,中场休息。”
陈飞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长衫,准备下台。
台下的观众可不干了,一个个急得抓耳挠腮。
“别啊陈大佬,这正看到精彩的地方呢。”
“就是啊,胖爷手里的炸药到底停不停啊。”
“那帮老外还在拐角盯着呢,万一他们狗急跳墙开枪怎么办?”
前排的官方人员也是满脸担忧。
带队的队长站了起来,眉头紧锁。
“陈先生,考古队现在的处境还是很危险。”
“那些境外人员虽然退了,但手里还有武器。”
“万一他们不顾一切发起攻击,吴小邪他们能顶得住吗?”
陈飞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台下。
他眼神自信,语气更是笃定得很。
“大家把心放肚子里。”
“有张天师在,这危机根本不算什么。”
“你们以为那帮老外为什么不敢开枪?”
“在这百步之内的封闭空间里,张天师的黑金短刀绝对比他们的枪快。”
第498章 炸药是假的?
“只要他们敢有拔枪的动作,刀刃就会抹过他们的脖子。”
“那帮洋毛子精得很,早就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才乖乖认怂。”
听到陈飞这么说,大厅里的人顿时松了口气。
官方人员也坐回了椅子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有陈先生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陈飞点点头,迈步走下高台,径直穿过走廊进了休息室。
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动静。
陈飞抬头看了一眼时间。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
屏幕里播放的正是考古一队的实时直播画面。
画面中,胖子还在跟那群老外较劲。
陈飞紧紧盯着胖子手里的那个带倒计时的爆破装置。
红色的数字正在不断跳动。
他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剩余的时间。
“时间还算充裕。”
“足够胖子把这出戏演完,也足够他们安排接下来的逃生路线了。”
陈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靠在沙发上继续看戏。
古墓里,气氛依然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
胖子手里举着那包炸药,大摇大摆地往前迈了一步。
他满脸不屑地看着躲在拐角处探头探脑的外国领队。
“看什么看?”
“没见过这么帅的胖爷吗?”
“还惦记着你们那点破装备呢?”
外国领队提着裤子,脸色铁青,眼珠子死死盯着胖子手里的炸药。
“你别乱来!”
“这东西要是炸了,你们也得陪葬!”
胖子乐了,颠了颠手里的炸药包。
“胖爷我当然知道。”
“不过你们这帮孙子是不是对这玩意儿的威力有什么误解?”
“这爆炸半径足足有五米。”
“在这个狭窄的通道里,威力还得翻倍。”
胖子扯着嗓子,语气里满是威胁。
“你们要是觉得提着裤子能跑出这个范围,尽管站那别动。”
“咱们大不了一起上天,看看谁先见阎王。”
这番话一出,外国领队彻底慌了神。
他内心乱作一团,双手紧紧抓着裤腰,生怕裤子掉下来。
跑吧,实在是不甘心。
不跑吧,那红色的倒计时简直就是催命符。
张天师站在胖子身侧,一言不发。
他手里握着黑金短刀,刀刃微微倾斜,折射出冰冷的寒芒。
虽然他没有多余的动作,但那股凌厉的杀气已经锁定了拐角处的几个人。
只要对方敢有任何异动,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出手配合胖子。
外国领队感受到了张天师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双腿都有些发软。
“算你们狠!”
“我们走!”
领队咬牙切齿地扔下这句话,转身催促手下。
“快撤!”
几个老外提着裤子,跌跌撞撞地往通道深处逃去,再也不敢回头看一眼。
看着老外们彻底消失在视线里,胖子这才撇了撇嘴。
“一帮怂包。”他转头看向吴小邪。
此时的吴小邪压根没空搭理胖子。
他正蹲在墓室的另一边,全神贯注地看着受伤的女队员。
女队员之前在混乱中被机关伤到了手臂,伤口又深又长,鲜血不断往外渗。
随队的医护人员正跪在旁边,急得满头大汗。
“不行,这伤口感染了墓里的毒素,边缘的肉已经开始发黑了。”
医护人员一边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一边焦急地喊道。
“必须马上把坏死的组织切掉,不然毒素会顺着血液蔓延全身!”
“可是我的医疗箱刚才在跑的时候弄丢了。”
“现在手里只有几卷纱布,连把锋利的刀具都没有!”
医护人员急得眼眶都红了。
女队员疼得浑身发抖,嘴唇惨白。
吴小邪见状,立刻沉下心来。
“别慌。”
他迅速把背上的多功能背包解下来,放在地上拉开拉链。
吴小邪的背包就像个百宝箱,里面分门别类地装满了各种应急物资。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最底层的夹层里抽出了一个防水包。
打开防水包,里面是一套完整的备用医疗器械。
吴小邪动作麻利地取出一把未开封的无菌手术刀,又拿出一把止血钳和几瓶特效消炎药。
“用这个。”
吴小邪把手术刀递给医护人员,语气沉稳。
“我包里还有抗毒血清和强效绷带,你只管处理伤口,剩下的交给我。”
医护人员看到这些专业的工具,简直像看到了救星。
“太好了吴先生,你真是帮了大忙了!”
医护人员接过手术刀,立刻开始为女队员清理创口。
吴小邪在一旁打着手电筒提供照明,时不时递上纱布和药水。
他配合得天衣无缝,尽显心细如发的一面。
直播间的观众看到这一幕,满屏的弹幕都在夸赞。
“天真可以啊,这后勤保障做得太到位了。”
“谁能想到下个墓还随身带着全套手术刀,这准备也太充分了吧。”
“活该人家能当智囊,这细节简直拉满了。”
就在所有人都在关注女队员伤情的时候。
墓室角落里的阴影中,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吴小邪的背包。
那是万东。
万东蜷缩在石柱后面,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之前被逼着吞下了那颗要命的尸螫丸,现在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
那种随时可能毒发身亡的恐惧,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的神经。
万东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
只要能拿到解药,只要能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他什么都愿意干。
他亲眼看着吴小邪拉开那个巨大的背包。
里面不仅有齐全的医疗物资,还有精密的指南针、备用手电、甚至还有几管高纯度的营养液。
万东的眼睛瞬间亮了,贪婪的欲望在心底疯狂滋生。
“如果能把那个包弄到手……”
万东在心里暗自盘算着。
“有了那些物资,就算我脱离队伍,也能在这墓里多撑几天。”
“说不定还能拿那个包当筹码,去跟那帮老外换点好处。”
“甚至……可以用来要挟吴小邪,让他逼陈飞交出解药!”
万东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他悄悄挪动了一下身体,试图调整到一个更方便出手的角度。
此时的考古一队队员们,要么在警戒四周,要么在关心伤员。
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万东的异样。
万东就像一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耐心地等待着出击的时机。
他看着吴小邪专心致志地帮忙处理伤口,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吴小邪啊吴小邪,你这烂好人的性格,迟早要害死你自己。”
万东暗自嘀咕着,手慢慢摸向了自己腰间的匕首。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第499章 大战一触即发
张天师和胖子就在不远处,一旦他有任何异动,立刻就会被当场击毙。
他必须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所有人都放松警惕,或者墓室里再次发生混乱的机会。
万东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急躁。
他重新缩回阴影里,装出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继续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就在这时墓室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沉闷的异响。
这动静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胖子立刻端起枪瞄准黑暗处。
“什么动静大家小心!”
就是现在!
万东看准这个绝佳的机会猛地从阴影中窜了出来。
他饿虎扑食般冲向吴小邪放在一旁的背包。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但吴小邪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
他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黑影扑过来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吴小邪反手一把死死拽住背包的带子。
“万东你发什么疯!”
吴小邪怒吼着同时抬起右腿狠狠一脚踹向万东的胸口。
按照吴小邪的计算万东现在虚弱不堪。
这一脚绝对能把万东踹得倒退好几步。
结果却让他大吃一惊。
万东不闪不避硬生生抗下了这一脚。
吴小邪只觉得脚腕一阵发麻。
万东的身体竟然连晃都没晃一下。
“就这点力气也想拦我?”
万东面目狰狞嘴角裂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他体内那颗尸螫丸不仅没有立刻要他的命反而让他的身体产生了极其诡异的变异。
这股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狂暴力量让万东整个人都膨胀了。
万东猛地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吴小邪的脚踝。
吴小邪顿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给我滚开!”万东怒吼着手臂猛地发力一甩。
吴小邪整个人直接腾空而起。
他被这股蛮力硬生生甩飞出去三米多远。
吴小邪重重地摔在地上疼得直咧嘴,背包的带子也从他手中滑落。
万东稳稳地把背包抢到了手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狂热。
“这力量太不可思议了!”
万东猛地握紧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算是一头牛也能一拳打死。
“哈哈哈老子现在天下无敌了!”
万东仰天狂笑在空旷的墓室里回荡。
直播间的观众看到这一幕弹幕瞬间炸锅了。
“卧槽万东这老小子开挂了吧!”
“尸螫丸原来是大力丸这变异也太离谱了!”
“天真这波亏麻了奶妈被自己人背刺了。”
“这万东真是个白眼狼胖爷赶紧削他!”
“这剧情反转得我头皮发麻万东这是要单飞啊。”
万东笑够了立刻把背包背在身上。
他觉得自己现在有了这股神力完全可以在这古墓里横着走。
他迅速后退和考古队拉开了一段相当长的距离。
万东警惕地盯着胖子和张天师随时准备应对他们的攻击。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暗处看戏的外国盗墓者领队眼睛亮了。
领队刚才把万东抢包和展现力量的整个过程都看在眼里。
他耳朵里的微型通讯器突然响了。
是那个一直隐藏在幕后的神秘老板发来的指令。
“那个叫万东的变异了他手里的包很有价值。”
“去跟他谈判把他拉拢过来。”
老板的命令不容置疑。
领队立刻按了一下通讯器表示明白。
他转头对手下使了个眼色然后大摇大摆地从掩体后面走了出来。
领队脸上堆满了那种虚伪又热情的笑容。
“嘿这位叫万东的兄弟你的身手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领队主动示好。
万东警惕地看着这个老外冷冷地问了一句。
“你想干什么少给我套近乎。”
领队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毫无恶意的样子。
“别紧张兄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我看你现在也脱离了那个队伍不如我们合作怎么样?”
领队指了指万东身后的背包。
“只要你把包里的东西跟我们共享条件随便你开。”
“金钱美女甚至是安全离开这里的直升机我们老板都能满足你。”
万东听完眼珠子转了转。
他知道自己虽然力量暴涨但想一个人走出这危机四伏的古墓还是有点悬。
如果有这帮装备精良的老外当炮灰那胜算就大多了。
万东冷笑着伸手指了指对面的考古一队。
“想跟我合作可以啊。”
“你们帮我把这群碍眼的家伙全宰了。”
“只要他们死光了包里的东西我双手奉上!”
万东这番话一出全场哗然。
胖子当场就炸毛了。
他猛地端起突击步枪枪口直接对准了万东。
“万东你个狗娘养的!”
“你他娘的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汉奸!”
胖子气得破口大骂唾沫星子乱飞。
“大家平时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点数吗?”
“你现在为了活命居然联合外人要弄死我们?”
“你这数典忘祖的畜生胖爷我今天非把你打成筛子不可!”
万东现在有了底气根本不把胖子放在眼里。
“死胖子你少在那给我充大头蒜!”
万东指着胖子的鼻子破口大骂。
“平时你们一个个高高在上真把我当兄弟了吗?”
“遇到危险总是让我去探路我早就受够你们了!”
万东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满脸的狂妄。
“老子现在有这神力还怕你们这几块料?”
“有种你就开枪试试看是你的子弹快还是我的拳头硬!”
外国领队在旁边看着他们狗咬狗心里乐开了花。
他巴不得万东和考古队拼个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此时的吴小邪已经在医护人员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吴小邪揉了揉被捏得青紫的脚踝转头看向胖子和张天师。
他没有说话只是极其隐晦地递了一个眼神过去。
胖子心领神会立刻微微调整了枪口的角度。
张天师则默默地把手放在了黑金古刀的刀柄上。
三人之间的默契根本不需要言语。
他们都已经看出来了万东现在的状态极度危险。
那颗尸螫丸不仅改变了万东的身体更扭曲了他的心智。
如果不尽快把他制服后果不堪设想。
直播间的弹幕疯狂滚动观众们都紧张到了极点。
“大战一触即发啊家人们!”
“万东这波仇恨拉满了纯纯的找死。”
“铁三角要发威了万东这变异怪能扛住几招?”
“老外在旁边看戏呢千万别被他们偷袭了。”
“天真这眼神绝了智囊开始算计了。”
……
外国领队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好整以暇地转过头,准备看场好戏。
在他看来,这群华夏人内讧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第500章 外国团伙被端!
他连动手的力气都省了。
“我说几位……”领队刚想开口说几句风凉话,可下一秒。
他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人呢?
那个一直沉默寡言,背着黑金古刀的男人呢?
那个叫张天师的家伙,人去哪儿了?
就在他脑子宕机的瞬间,一道极度危险的寒芒在他眼角余光里一闪而过!
快!快到极致!
快到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利器穿透皮肉的闷响密集地响起。
那五个端着枪,站在领队身后的雇佣兵,脸上还挂着看戏的表情。
他们的瞳孔骤然收缩,然后慢慢涣散。
每个人的胸口,都多出了一个精准无比的血洞。
五个人像是被串起来的糖葫芦,连哼都没哼出来,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哐当!”
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刀,携带着巨大的力道,深深地嵌入了他们身后的石壁里。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干懵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停滞了零点一秒,紧接着就以井喷式的速度爆发出来。
“我靠!我靠!我靠!发生了什么?!”
“刚刚那是什么?是闪电吗?我眼睛花了?”
“一刀五杀!我的天!小哥你开挂了吧?这他娘的是人能做出来的操作?”
“这身法……这刀法……这就是天花板的实力吗?我人看傻了!”
“前面的别傻了,这叫专业!铁三角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
就连狂妄到极点的万东,脸上的嚣张气焰也收敛了不少。
他死死地盯着那柄还在颤动的短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自问自己力量暴涨,可也绝对做不到这种程度。
这个张天师,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剩下的三个外国盗墓者彻底慌了神。
他们手忙脚乱地举起枪,试图寻找目标。
“在那里!”
其中一人惊恐地大叫,枪口猛地转向。
可他看到的,只有一个模糊的残影。
张天师的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此刻冷得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
“太慢了。”
张天师嘴里轻轻吐出三个字。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其中两人的脖颈处闪电般地点了一下。
那两人眼睛一翻,连枪都没来得及开,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最后剩下的那个领队,魂都快吓飞了。
他想都没想,直接把枪口对准张天师,就要扣动扳机。
然而,他的手指刚刚搭上扳机。
一只手就铁钳般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彻整个墓室。
外国领队的右手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变形。
剧痛让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手里的枪也应声脱手。
张天师面无表情地接住手枪,反手一转,黑洞洞的枪口就顶在了领队的脑门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让人眼花缭乱。
从他出手到制服所有人,前后加起来,恐怕连五秒钟都不到。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外国领队疼得满头大汗,看着近在咫尺的张天师,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这种身手,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拥有的速度!
胖子吹了声口哨,大大咧咧地走了过来,一脚踩在领队的背上。
“鬼?你胖爷我告诉你,这位是爷!”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你小子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
吴小邪也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被制服的领队,又瞥了一眼旁边脸色阴晴不定的万东。
局势,瞬间逆转。
被踩在地上的领队,虽然惊恐,但嘴上却不服软。
他喘着粗气,脸上挤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呵呵……呵呵呵……”
“你们就算抓住了我又怎么样?”
他怨毒地看了一眼胖子。
“别忘了,你那个大家伙的倒计时可还在走着呢!”
“用不了多久,我们所有人都得被活埋在这里!”
“要死大家一起死!”
他这话一说,考古队这边几个年轻队员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他们这才想起来,胖子之前为了威慑对方,可是启动了一个威力巨大的爆炸装置。
胖子闻言,却一点都不慌。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你说那个啊?”
胖子蹲下身,当着所有人的面,在他的“炸弹”侧面一个极其隐蔽的地方摸索了一下。
然后轻轻一按。
“滴”的一声轻响。
那个闪烁着数字,看起来极度危险的倒计时屏幕,瞬间黑了。
整个墓室再次陷入了安静。
外国领队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这……这怎么可能?你怎么把它停下的?”
胖子得意地拍了拍那个铁疙瘩,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宝贝。
“停下?胖爷我本来就没启动它!”
“你个蠢货,真以为胖爷我会跟你们这群杂碎同归于尽?”
“这玩意儿就是个样子货,吓唬你们的!”
“噗!”
外国领队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搞了半天,自己是被一个假货给唬住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吴小邪没理会这边的小插曲。
他走到领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问,你答。”
“你们老板是谁?”
“他让你们来这里找什么?”
领队把头一撇,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架势。
“我不会说的!你杀了我吧!”
吴小邪也不生气,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不说也没关系。”
他的目光落在了领队耳朵上的一个微型蓝牙耳机上。
“看来你们老板,很喜欢实时监控啊。”
吴小邪伸手,一把将那个耳机扯了下来。
然后,他毫不在意地吹了吹上面的灰尘,塞进了自己的耳朵里。
耳机里立刻传来一个气急败坏的怒吼。
“废物!一群废物!”
“连几个考古的都搞不定,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声音因为信号的缘故有些失真,但那股滔天的怒意却清晰可闻。
吴小邪掏了掏耳朵,用同样流利的英文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你好,初次见面。”
“你的手下太吵了,所以我让他们先睡一会儿。”
耳机那头沉默了。
显然,对方也没想到会是吴小邪接听。
过了几秒钟,那个阴沉的男声再次响起。
“你是谁?”
吴小邪轻笑了一声。
“我?一个恰好路过,阻止你痴心妄想的人罢了。”
“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
“长生不老这种事,也就是骗骗你这种没读过书的土财主。”
“有那闲钱,不如多做点慈善,下辈子说不定能投个好胎。”
“嘟……嘟……嘟……”
对方显然被吴小邪这番话气得不轻,直接挂断了通讯。
第501章 死胖子现在你还能杀了我吗?
吴小邪取下耳机,在手里掂了掂。
“这可是个好东西。”
“只要信号没断,想找到他的位置,只是时间问题。”
他把耳机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
胖子冲着地上的领队啐了一口。
“妈的,还跟我们装硬汉。”
他抬起手,一记手刀干脆利落地砍在领队的后颈上。
外国领队哼都没哼一声,脑袋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解决了这边的麻烦。
考古一队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转向了最后一个人。
万东。
万东的退路,被三个人堵得严严实实。
前面是提着军工铲,一脸不怀好意的胖子。
左边是气定神闲,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吴小邪。
右边,是那个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说过话,但压迫感最强的张天师。
三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跑啊?”
“你怎么不跑了?”
胖子用军工铲的尖端,一下下地点着地面,发出“哒、哒、哒”的脆响。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万东的心脏上。
万东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他缓缓举起双手,将身后的登山包慢慢地放在了地上,然后一脚踢开。
“别……别动手!”
“各位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万东“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我就是个猪油蒙了心的蠢货!”
“都是那个老板!是他逼我的!他说事成之后会给我一大笔钱,送我出国,我才鬼迷心窍啊!”
“包里什么都有,你们要的东西,还有我自己的那份,我全都不要了!”
“我只求你们能放我一条生路,求求你们了!”
他一边说,一边“砰砰砰”地磕头,把额头都磕出了血印子。
看他这副凄惨的样子,考古队里有些心软的队员,脸上都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可吴小邪和胖子,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这种背叛者的忏悔,他们见得多了。
鳄鱼的眼泪,最不值钱。
胖子咧着嘴,一步步朝他逼近。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你这种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就该千刀万剐!”
胖子的语气里满是鄙夷。
他走到万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蚂蚁。
“说吧,你想怎么死?胖爷我可以发发慈悲,给你个痛快的。”
就在胖子逼近的同时,跪在地上的万东。
那双充满恐惧和悔恨的眼睛深处,却悄然闪过疯狂。
他浑身的肌肉都在微微颤动,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股爆炸性的力量正在体内奔涌。
就是现在!
在胖子离他只有一步之遥的瞬间。
万东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懦弱和祈求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去死吧!你个死胖子!”
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从地上一跃而起。
双臂青筋暴起,朝着胖子的胸口猛地冲撞过去。
这一撞,带着一股要把墙都撞穿的狠劲!
“胖子!小心!”
吴小邪脸色一变,立刻出声提醒。
“这家伙吃了尸螫丸,力气不对劲!”
胖子显然也没料到这家伙敢主动反击,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反应极快。
面对万东这狂暴的一撞,他不但没退,反而冷哼一声,双脚如同扎根在地上,稳住下盘。
“来得好!”
胖子眼中凶光一闪,不闪不避,同样鼓起全身力气,准备硬扛下这一击。
他就不信,凭自己的吨位和力量,还会怕一个嗑了药的叛徒。
张天师原本已经准备上前,但看到胖子的架势,又停下了脚步,眼神锐利地观察着局势。
他想看看,这尸螫丸到底能把一个人的身体强化到什么地步。
说时迟那时快,万东的身体已经狠狠撞在了胖子的身上。
但预想中胖子被撞飞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砰!”
一声闷响。
胖子只是身形晃了晃,后退了半步,就稳稳地站住了。
反倒是万东,感觉自己像是撞在了一堵肉墙上,被震得气血翻涌。
“就这点力气?”
胖子一把抓住万东的衣领,像是拎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脸上满是嘲讽。
“还想偷袭你胖爷?你还嫩了点!”
说着,他另一只手里的军工铲抡圆了,带着破风声,朝着万东的脑袋就狠狠砸了下去。
这一铲子要是砸实了,非得把他的脑袋开瓢了不可。
直播间和新月饭店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陈飞也是心头一紧。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面对那势大力沉,削铁如泥的军工铲。
万东的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更加疯狂和享受的表情。
他大吼一声,竟然不闪不避,直接伸出右手,朝着那锋利的铲刃抓了过去!
“他疯了吗?!”
“用手去接军工铲?不要命了?”
“这下他的手肯定废了!”
观众们惊呼出声。
可下一秒,他们的惊呼就卡在了喉咙里。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那把锋利的军工铲,被万东稳稳地抓在了手里,铲刃距离他的额头,不过几厘米。
而他的手,那只肉手,竟然毫发无伤!连一道白印子都没有留下!
“什么?!”
胖子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这把军工铲的威力,他自己最清楚。
别说是肉手,就算是块钢板,他都有信心砍出个豁口来。
可现在……这怎么可能!
“卧槽!卧槽!卧槽!”
“我看到了什么?徒手接白刃?还是军工铲?”
“开挂了吧!这绝对是开挂了!”
“刚才谁说这家伙死定了的?这脸打得也太快了!”
直播间里瞬间炸开了锅,弹幕像是瀑布一样滚过。
新月饭店的包厢里,那些见多识广的大佬们。
也都个个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终于明白了。
原来那所谓的尸螫丸,并不是立刻就把人变成没有理智的禁婆。
而是在那之前,会赋予使用者一段短暂的、超乎想象的力量强化期!
“哈哈……哈哈哈哈!”
万东抓着军工铲,感受着手掌和铲刃摩擦传来的触感。
以及体内那股源源不断涌出的强大力量,他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看到了吗?这就是力量!”
他用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
胖子手里的军工铲竟然被他硬生生夺了过去,然后随手扔在了地上。
“死胖子,你现在还觉得你能杀了我吗?”
万东扭了扭脖子,发出“嘎嘣嘎嘣”的声响,他一步步地逼近胖子,眼里充满了蔑视。
第502章 尸螫丸的副作用彻底爆发了!
“还有你,吴小邪!”
他指向不远处的吴小邪,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你不是很能算计吗?你算到现在的局面了吗?”
“还有你!张天师!”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张天师身上,狂妄到了极点。
“你不是很能打吗?现在,我感觉我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你们三个,今天谁也别想活!”
享受着身体的质变,万东彻底疯了。
他感觉自己就是神,是这墓室里唯一的主宰。
什么吴小邪,什么胖子,什么张天师,在他这绝对的力量面前,都不过是土鸡瓦狗!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在他叫嚣的时候,张天师的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他的身体……变异在加剧。”
张天师的声音很轻,但却清晰地传到了吴小邪和胖子的耳朵里。
“不能再拖了。”
话音未落。
张天师的右手,已经缓缓地按在了背后那把古朴长刀的刀柄上。
万东的狂妄叫嚣,他听见了。
但他更在意的,是万东身上那股愈发浓郁和邪性的气息。
那已经不是属于人类的气息了。
“哈哈哈哈!怎么了?怕了?”
万东见三人都不说话,笑得更加张狂。
他活动着自己的手腕,感受着肌肉里爆炸性的力量。
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状态。
“吴小邪,你不是最会耍嘴皮子吗?现在怎么哑巴了?”
“还有你,死胖子,刚才不是还挺横吗?再拿你的破铲子来砍我啊!”
“来啊!”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石板都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这份力量,让他彻底迷失了自己。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眼前这三个人!
用他这双无坚不摧的手,把他们一个个撕成碎片!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
一直沉默的张天师,却忽然动了。
他没有冲向万东,而是转身,朝着不远处的一面石壁走去。
“嗯?”
万东的动作顿了一下,眯起眼睛看着张天师的背影,脸上带着一丝戏谑。
“怎么?张天师这是要临阵脱逃?”
“还是说,你要去墙角画个符,求你家祖师爷显灵啊?”
直播间的观众也看懵了。
“小哥这是干嘛去?”
“不是要打架吗?怎么往回走了?”
“不会吧不会吧,小哥不会是觉得打不过,准备跑路了吧?”
“放屁!小哥是那种人吗?他肯定有后手!”
吴小邪和胖子也同样不解。
但他们对张天师有着绝对的信任。
他们知道,这个男人,绝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只见张天师走到石壁前,停下了脚步。
那面石壁上,插着一把之前用来撬动石块的短刀。
刀身半截都没入了坚硬的岩石里。
张天师伸出右手,握住了刀柄。
然后,轻轻一拔。
“嗤啦!”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那把被卡得死死的短刀,被他硬生生地抽了出来!
他手腕一转,反手握住短刀,刀尖斜斜地指向地面。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沓。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过身,重新看向万东。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
但那份平静之下,却藏着让万东都感到心悸的杀意。
“我只是觉得,对付一个快要变成畜生的东西,用拳头,有点脏。”
张天师的声音不响。
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直播间瞬间沸腾了!
“卧槽!小哥帅爆了啊!”
“这逼装的,我给满分!不怕他骄傲!”
“‘有点脏’,这简直是诛心之言啊!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万东脸都绿了哈哈哈哈!”
万东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你说什么?”他死死地盯着张天师,眼里的血丝越来越多。
“你敢说我……是畜生?”
“胖子!”
吴小邪见状,立刻低喝一声,想要提醒胖子。
他知道,张天师这是在故意激怒万东,寻找破绽。
可他还是低估了胖子的脾气。
或者说,他高估了胖子在愤怒状态下的理智。
“妈的!”胖子怒吼一句,根本不听吴小邪的劝。
“小哥说得对!你他妈现在就是个畜生!”
“不!说你是畜生都侮辱了畜生!”
“老子今天就要清理门户,宰了你这个没人性的白眼狼!”
话音未落,胖子猛地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备用的应急匕首。
他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直直地冲向了万东!
“胖子!别去!”
吴小邪大惊失色,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能立刻迈开步子,紧随其后地冲了上去,准备支援!
他心里清楚得很。
万东现在的力量,绝对不是胖子能硬碰硬的!
“来得好!”
万东看到冲来的胖子,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他甚至连躲闪的念头都没有。
就那么站在原地,等着胖子冲到他面前。
“给老子死!”
胖子已经杀红了眼。
他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到了右臂之上。
手中的匕首划出一道寒冷的弧线,狠狠地砍向万东的脖颈!
这一刀,又快又狠!
直播间里,无数观众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然而。
预想中鲜血飞溅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就在那锋利的刀刃即将触碰到万东皮肤的瞬间。
一只手,快如闪电地伸了出来。
精准无比地攥住了胖子挥刀的手腕!
胖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只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个铁钳死死地夹住了。
那股巨大的力道,让他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他拼尽全力想要挣脱,可那只手却纹丝不动!
“就这点力气?”
万东的声音,充满了不屑和嘲弄。
他抓着胖子的手腕,缓缓地抬起另一只手。
“太弱了。”
下一秒。
那只手,狠狠地掐在了胖子的脖子上!
“呃!”
一股强烈的窒息感瞬间涌了上来!
胖子的眼睛猛地瞪大,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的双脚甚至被万东单手提得离了地,在空中胡乱地蹬踹着。
手中的匕首也“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胖子!”
跟在后面的吴小邪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
直播间里,更是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卧槽!胖爷被……被锁喉了!”
“这力量也太恐怖了吧!单手就把胖爷给提起来了?”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要出人命了!”
“你们快看万东的眼睛和手臂!”
“上面好像有纹路在蔓延!尸螫丸的副作用……彻底爆发了!”
第503章 我想起来了!禁婆!
“陈先生呢?陈先生人呢?!”
“快出来想想办法啊!再不救人,胖爷就要被活活掐死了!”
“这万东吃了药怎么还带智商的啊!这比没脑子的粽子难对付一百倍!”
“我靠,你们看万东的手臂,那些黑线……太邪门了!这尸螫丸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陈先生!陈先生!呼叫陈先生!再不出来就来不及了!”
新月饭店。
陈飞的包厢里,巨大的屏幕上正实时转播着考古一队的惊险画面。
弹幕如同瀑布一般,疯狂地刷新着,几乎每一个字都在急切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然而,陈飞只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端着一杯热茶,神情没有丝毫波澜。
他的目光,穿过那些焦急的弹幕,落在了画面中那个狰狞的万东身上。
尸螫丸。
服下此药,能在短时间内获得超乎常人的力量和速度,但代价也是巨大的。
药效会反复发作,每一次都将身体的一部分不可逆地改造成非人的形态。
短时间内的力量暴增,很快就会迎来一个虚弱期。
但如果扛过这个虚弱期,下一次爆发,力量会更强,身体的异变也会更严重。
直到最后,彻底变成一个失去理智,只知杀戮的怪物。
万东现在,正处于第一次爆发的巅峰。
陈飞抿了一口茶。
他不是不想出手。
而是不能。
或者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考古二队。
程丽萨曾经不止一次在队里强调过。
“你们可以崇拜陈飞先生,可以尊敬他,但绝不能依赖他!”
“我们是考古队员,不是嗷嗷待哺的雏鸟!”
“我们有自己的脑子,有自己的手脚!”
“遇到问题,第一反应应该是自己解决!而不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人,必须要有自主意识!”
当时,王凯轩和胡八亿还对此有些不以为然。
但现在看来,程丽萨的这番话,简直是至理名言。
就连吴小邪,其实内心深处也认同这个观点。
所以,陈飞选择了等待。
他想看看,面对这种突发的绝境,吴小邪和张天师,会如何应对。
这支队伍,需要一次真正的磨砺,才能成长为真正的铁军。
……
考古一队现场。
“呃……呃……”
胖子被万东单手高高举起,双脚在空中无力地蹬踹着。
窒息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他的意识开始阵阵发黑。
他能感觉到,掐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只手。
坚硬得不像人类的血肉,更像是一把钢铁铸成的巨钳!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在他的心头。
“胖子!”
吴小邪双眼通红,心急如焚。
他想冲上去,可理智却在疯狂地叫嚣着。
不能去!
去了就是白送!
万东此刻的力量太恐怖了,连胖子都被一招制住,自己上去又能做什么?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吴小邪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目光在混乱的现场疯狂扫视,试图寻找任何可以利用的东西。
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了不远处。
那里,躺着一具老外的尸体。
而在尸体的手边,静静地躺着一把黑色的手枪!
枪!
吴小邪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就要迈开步子冲过去!
然而。
就在他身体前倾的同一瞬间。
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唰!”一道破空声,尖锐刺耳!
是张天师!
只见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吴小邪的身侧,保持着一个单手前挥的姿势。
而在他的指间,那把他从不离身的古朴短刀,已然不见了踪影!
去哪了?吴小邪的念头刚刚升起。
下一秒。
他就看到了,那把短刀,化作一道乌光,在昏暗的墓室中一闪而过!
刀身在空中高速地旋转着,甚至带起了一个小小的气流漩涡。
裹挟着一股无可匹敌的杀伐之气,直奔万东而去!
这一刀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快到万东那被药物改造过的神经,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他只是感觉眼前一花。
紧接着。
“噗嗤!”
一声闷响。
万东掐着胖子脖子的那条左臂,从肩膀处,被齐根斩断!
黑色的血液,如同喷泉一般,冲天而起!
“啊——!”
迟来的剧痛,让万东爆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
他掐着胖子的手,瞬间失去了力气。
“噗通!”
胖子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捂着自己的脖子。
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发出了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妈的……差点就去见马克思了……”
吴小邪见状,也顾不上去拿枪了,赶紧冲过去扶起胖子。
“胖子!你没事吧!”
“死……死不了……”胖子脸色发紫,声音嘶哑地说道。
而另一边。
断臂的万东,并没有因为剧痛而倒下。
他低着头,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
那只被斩断的左臂伤口处,黑色的血液疯狂涌动。
却没有流出多少,反而像是有生命一般,在伤口处蠕动,凝结。
一股更加邪恶、更加狂暴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一瞬间。
所有看到他眼睛的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双眼睛里,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眼白。
取而代代之的,是纯粹的,深不见底的漆黑!
万东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通过高清摄像头,清晰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新月饭店的屏幕前,瞬间安静了。
直播间的弹幕,也出现了诡异的停滞。
几秒钟后。
“卧槽!”
“卧槽卧槽!这眼睛!这眼睛什么情况!”
“全黑的!眼白呢?他的眼白去哪儿了?”
“等会儿……这个特征,我怎么感觉有点眼熟啊?”
“楼上的你不是一个人!我想起来了!禁婆!”
“陈先生之前讲过的禁婆!就是这种纯黑色的瞳孔!”
“对对对!就是禁婆!妈呀!万东这是变异成禁婆了?”
“不对吧!陈先生不是说,尸螫丸的变异是一个缓慢的过程吗?”
“这才多久啊!怎么可能直接就变成最终形态了?”
“是啊,这速度也太离谱了!跟坐了火箭似的!陈先生!出来解释一下啊!这剧本不对啊!”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彻底炸了锅。
而此时。
新月饭店内。
陈飞的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万东那张扭曲的脸,眼神凝重。
观众们能看出的问题,他自然也早就发现了。
万东的异变速度,确实远超他的预料。
按照尸螫丸的药性,就算有外力刺激。
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出现如此接近禁婆的特征。
第504章 狗日的杂碎!吃你胖爷一刀!
除非……
陈飞的目光,落在了张天师那依旧保持着挥刀姿势的手上。
他明白了。
问题就出在这一刀上。
张天师这一刀,是为了救胖子,无可厚非。
但这一刀蕴含的杀伐之气,和带给万东的剧痛,却成了一个引爆器。
它直接点燃了万东体内所有的愤怒和怨恨。
这股极端的情绪,与尸螫丸的毒素产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
结果就是,将那些本该在数天甚至数周后才会逐渐显现的力量,强行提前催发了出来!
简单来说。
张天师这一刀,等于给万东开了一个狂暴加速挂。
……
墓室里。
“咳咳……咳咳咳!”
胖子扶着墙,好不容易才从地上爬起来。
他摸着自己脖子上那道清晰的指印,只觉得火辣辣的疼。
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没来得及涌上心头,就被一股滔天的怒火所取代。
“他妈的!”
“胖爷我纵横江湖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吃过这种亏!”
胖子双眼喷火,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看了一眼旁边还在跟吴小邪对峙的万东,又扫了一眼掉在不远处的短刀。
权衡了一下,他果断放弃了去捡那把属于张天师的刀。
开玩笑,小哥的东西,是能随便乱动的吗?
胖子从自己的登山靴里,抽出了一把常年备用的军用匕首。
“狗日的杂碎!吃你胖爷一刀!”
一声怒吼。
胖子像一头发怒的公牛,猛地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不算快,但气势十足!
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劲,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惊。
吴小邪想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胖子!别冲动!”
“噗!”
匕首入肉的闷响。
胖子卯足了全力的一刀,结结实实地刺中了万东的心口窝!
成了!
胖子心中一喜。
然而。
他脸上的喜悦,仅仅维持了不到一秒钟。
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匕首,像是捅在了一块被牛皮包裹的钢板上!
只刺进去了一个刀尖,就再也无法寸进!
怎么回事?
万东缓缓低下头。
他看了一眼插在自己心口的匕首,脸上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
反而,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近乎残忍的戏谑。
他抬起脚。
“砰!”
一脚正中胖子的腹部!
“呜哇!”
胖子发出一声痛呼,整个人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到。
身体直接倒飞出去数米之远,重重地砸在了一具石棺上,然后滚落在地。
“胖子!”吴小邪惊呼,赶紧跑过去查看。
而另一边,万东的身上,正在发生着更加诡异的变化。
他心口那个被匕首刺中的伤口,没有流血。
不仅没有流血。
在那伤口的周围,一根根比头发丝还要细的黑色丝线,正从他的皮肉里钻了出来!
这些黑色的丝线,像是拥有生命一般,迅速地生长,变长,交织在一起。
很快,他被斩断的左臂伤口处,也开始冒出这种黑色的发丝!
它们疯狂地蠕动着,缠绕着,远远看去,就像一团团黑色的水草,在他的断臂处飘荡。
“啊——!”
考古队里,一个胆子比较小的小姑娘。
再也承受不住这种视觉和精神上的双重冲击,捂着脸发出了一声尖叫!
这声尖叫,也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怪……怪物啊!”
“跑!快跑啊!”
除了吴小邪、胖子和始终面无表情的张天师之外。
其余所有的考古队员,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万东。
他们终于意识到。
眼前的这个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
新月饭店。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天的故事到此为止的时候。
一道身影,出现在了说书台上。
陈飞一出现,整个新月饭店瞬间就躁动了起来!
“陈先生!”
“是陈先生出来了!”
“陈先生,快给我们说说,下面到底怎么了?万东是不是真的变成禁婆了?”
“对啊!他们能逃出来吗?”
现场的观众们,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激动地追问着。
他们的情绪,比刚才看直播的时候还要高涨。
毕竟,屏幕里的故事再精彩,也比不上说书人亲口讲述来的有味道。
陈飞抬手,轻轻向下压了压。
嘈杂的大堂,立刻安静了下来。
他拿起桌上的醒木。
“啪!”
一声脆响,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诸位稍安勿躁。”
陈飞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知道大家现在有很多疑问。”
“比如,万东是不是已经变成了禁婆。”
他没有卖关子,直接抛出了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的答案。
陈飞顿了顿,然后缓缓摇头。
“不,他还不是。”
“或者说,他只是拥有了部分禁婆的特征,但他的本质,还没有改变。”
“大家看到的,只是因为极度的愤怒与癫狂。”
“加上尸螫丸本身携带的精神毒素,共同作用下,导致的一种异变加剧现象。”
“最重要的一点是。”
陈飞加重了语气。
“他仍然保留着自己原有的思想和记忆。”
他这话音刚落。
墓室里的画面,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一般。
万东看着自己断臂处疯狂舞动的黑色发丝,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非但没有任何的恐惧和错愕。
反而,流露出一种病态的,极度兴奋的神情!
他甚至伸出自己完好的右手,去触摸那些新生的黑色发丝,脸上露出了痴迷的笑容。
看到这一幕的吴小邪,心中猛地一沉。
他终于明白了陈飞那句话的真正含义。
一个失去理智的怪物,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一个拥有了怪物力量,却还保留着人类智慧和仇恨的……疯子!
“万东!”吴小邪厉声喝道,试图唤醒对方最后的人性。
“你清醒一点!看看你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尸螫丸!那是汪藏海的失败实验品!它只会把你变成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清醒?”听到吴小邪的怒喝,万东脸上的痴迷笑容,瞬间转为一种极致的讥讽。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已经彻底化为墨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吴小邪。
“我从未像现在这样清醒过!”
“吴小邪,收起你那套可怜的说辞吧!”
万东的声音变得沙哑而尖利,像是两块金属在摩擦。
“汪藏海的失败实验品?”
“不人不鬼的怪物?”
他狂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墓室里回荡,说不出的诡异。
“哈哈哈哈!我看,你是在嫉妒!”
第505章 万东彻底变异
“嫉妒我获得了你梦寐以求的力量!”
话音未落,他那条由黑色发丝组成的左臂猛地一甩!
“咻!”
无数发丝瞬间绷直,如同黑色的利箭,狠狠抽在旁边的石壁上!
坚硬的岩石,竟被抽出了一道道深邃的划痕,碎石飞溅!
万东看着自己的“杰作”,脸上的表情更加癫狂。
他开始笨拙但兴奋地挥舞着自己的新左臂。
那些发丝在他的控制下,时而聚拢成拳,时而散开如鞭。
他正在适应这股全新的力量!
将其,变成自己的武器!
吴小邪看着这一幕,心头一片冰凉。
他知道,再多的劝说也无济于事了。
一个疯子,是听不进任何道理的。
尤其是一个,自以为得到了全世界的疯子。
……
新月饭店里。
所有人都看到了墓室里这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沉寂后,彻底炸开了锅。
“我靠!这万东是彻底没救了啊!”
“疯了!这家伙彻底疯了!还觉得自己很牛逼?”
“吴小邪快跑啊!别跟他废话了!这货已经不是人了!”
“这发丝的威力也太猛了吧?这要是抽在人身上,不得当场开膛破肚?”
现场的观众们,也都是一脸的忧心忡忡。
一个胆子大的富商,忍不住站起来高声问道。
“陈先生!这张天师不是挺能打的吗?他们三个人,难道还解决不了一个刚刚变异的万东?”
“是啊!小哥那么厉害,怎么还不出手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陈飞。
陈飞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才慢悠悠地开口。
“诸位,不必过分高估了万东。”
“也……不必过分低估了禁婆。”
他这话说的模棱两可,却让众人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真正的禁婆,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可怕。”
“万东现在,充其量只是个拥有了禁婆部分能力的半成品。”
陈飞顿了顿,继续道。
“至于张小哥为什么不出手……”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其中一个手机屏幕的角落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因为,有人已经想到了比拳脚相加,更有效率的解决办法。”
“大家不妨,把注意力放到胖子身上。”
胖子?
众人闻言一愣,连忙伸长了脖子,紧紧盯着那小小的手机屏幕。
画面里,吴小邪和万东正在对峙,张天师则站在不远处,神情冷峻,不动如山。
而胖子……
他正鬼鬼祟祟地缩在一个石柱后面,背对着众人,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胖子在干嘛?他怎么不上去帮忙?”
“这孙子,不会是吓得躲起来了吧?”
“不对!你们看他手里拿的是什么!”
一个眼尖的观众忽然惊呼起来。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在了胖子那双肥硕的大手上。
只见他手里,正拿着几块方方正正的东西。
上面还缠绕着红红绿绿的电线,以及一个……正在跳动的电子计时器!
“我勒个去!定时炸弹?!”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胖子这是要搞波大的啊!”
“我就说嘛!这才是胖爷的风格!什么牛鬼蛇神,一发炸弹教他做人!”
“这叫什么?这叫物理超度!专业对口了属于是!”
墓室中。
胖子满头大汗,手上的动作却飞快。
他很清楚,论拳脚功夫,自己上去就是给万东送菜。
那家伙现在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只有这种大杀器,才有可能近距离一波带走!
他迅速地连接好最后一根引线,然后小心翼翼地抬头。
冲着吴小邪的方向,飞快地使了个眼色。
他伸出五根手指,然后指了指手腕。
意思很明确。
拖住他,五分钟!
吴小邪瞬间心领神会!
而另一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天师,也瞥见了胖子的小动作。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比起上去跟那个浑身长毛的怪物肉搏,用炸弹解决,确实是最高效,也是最稳妥的办法。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位,看似随意。
却正好将万东的活动范围,隐隐限制在了以吴小邪为中心的一小片区域内。
“万东!”
吴小邪深吸一口气,主动向前踏出一步,将万东的注意力,彻底吸引到自己身上。
“你以为你得到的这些,是什么天大的秘密吗?”
他故作不屑地冷笑。
“实话告诉你,关于尸螫丸的一切,陈飞早就告诉我们了!”
果然。
“陈飞”这两个字,就像一个开关,瞬间触动了万东最敏感的神经!
他那双漆黑的眼珠猛地转向吴小邪,脸上病态的兴奋,也变成了急切的追问。
“什么?!”
“他说了什么?那个该死的说书人!他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看到万东的反应,吴小邪心中一定。
新月饭店里。
陈飞看着屏幕里,吴小邪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给胖子争取时间,脸上却并没有露出赞许的神色。
他的眉头,反而微微皱了起来。
他担心炸弹吗?
不。
他担心的是,炸弹会炸开不该炸开的东西。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陈飞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周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从他们进入这间墓室开始,除了万东这个内鬼,他们。”
“可曾遇到过任何一个,真正属于墓穴本身的陷阱?”
众人一愣,仔细回想了一下,顿时悚然一惊!
对啊!
他们光顾着看内斗了,都忘了这可是汪藏海的老巢!
怎么可能连个像样的机关陷阱都没有?
这不科学!
陈飞的手指,轻轻点在手机屏幕上,那面被万东的发丝划出痕迹的墙壁上。
“胖子的炸弹,威力足够把万东送上西天。”
“但同样的,也足够……炸开这面墙。”
他的声音,透着一丝凝重。
“而我总有一种预感。”
“这墙壁的夹缝里,藏着比万东这个半成品,要危险得多的东西。”
新月饭店里,陈飞的话音落下,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屏幕里那面平平无奇的墙壁。
“我靠!陈先生的意思是说……这墙里有粽子?还是个大粽子?”
“废话!这可是汪藏海的墓!你以为是公共厕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
“完了完了,这下芭比q了,胖子那一下要是把墙给炸开了。”
“那不是买一送一,直接上满汉全席了?”
直播间里瞬间炸开了锅。
而坐在前排的官方人员,脸色已经变得无比难看。
第506章 墙壁有夹层!
其中一人猛地站起身,拿起一个特殊的通讯设备,语气急促到变调。
“快!”
“马上联系吴小邪!”
“把陈先生的分析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一个字都不能漏!”
“记住!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那面墙被破坏!”
……
墓室中。
吴小邪的耳麦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电流声。
紧接着,官方人员那十万火急的声音,连珠炮一样响了起来。
“吴小邪!听得到吗?我是总部!”
“听着!根据陈飞先生的最新分析。”
“你们现在所处的位置,那面被万东划出痕迹的墙壁,有夹层!”
“汪藏海真正的杀招,很可能就藏在墙壁后面!”
“你们必须改变计划!绝对不能让胖子的爆炸波及到那面墙!重复!绝对不能!”
这几句话,如同几道惊雷,在吴小邪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墙壁夹层?
比万东更危险的东西?
他猛地转头,看向胖子的方向。
又看了看万东身后那面不起眼的墙壁,后背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他毫不怀疑陈飞的判断。
这个该死的汪藏海,心思缜密得令人发指!
他早就料到了会有人进来,所以他根本没在明面上设置什么机关。
他把最大的恶意,藏在了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等着你自以为解决了所有麻烦,放松警惕的时候,再给你来一记绝杀!
好阴险的算计!
吴小邪的脑子飞速运转。
不能炸墙,但是万东又必须解决。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万东从墙边引开!
可怎么引?
这家伙现在就是个油盐不进的疯子!
吴小邪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万东那张癫狂的脸上。
小人得志。
却又自卑入骨。
他所有的张狂,都建立在那颗小小的尸螫丸上。
他最在意的,就是自己这身来之不易的力量。
也最害怕失去这身力量。
而唯一能让他对这一切产生怀疑的,只有一个人。
陈飞!
一个绝妙的计划,瞬间在吴小邪的脑海中成型。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向前一步,眼神中的不屑,比刚才更浓烈了数倍。
“万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特牛逼?”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
“刀枪不入,力大无穷,感觉自己已经超脱凡人了,是吗?”
一直沉默的张天师,敏锐地察觉到了吴小邪的意图。
他脚下微不可察地一错,整个人的气机,已经完全锁定了万东。
只要吴小邪能把万东引过来,他有把握,在胖子的c4准备好之前,将这个麻烦彻底解决。
万东果然被激怒了,他最讨厌的,就是吴小邪这种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神。
“吴小邪!你少他妈在这里给我装蒜!”
“你不过就是个手下败将!嫉妒!你在嫉妒我的力量!”
“哈哈哈哈!”
吴小邪忽然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指着万东,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嫉妒你?”
“万东啊万东,你还真是……可怜又可悲。”
“实话告诉你吧,关于你的下场,陈飞也早就说过了。”
万东的狂笑戛然而止,漆黑的眼珠死死地瞪着吴小邪。
“他……他又说了什么?”
“他说,”吴小邪故意拖长了音调,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你服下的那颗尸螫丸,根本就是个残次品。”
“它的力量,最多只能维持三到五年。”
“五年之后,你的神智会彻底消失,身体机能会完全被尸螫的毒性取代。”
“最后,你会变成一头彻头彻尾的禁婆。”
“没有思想,没有意识,终日沉在阴暗的水底,靠着啃食腐肉为生。”
“永世不得超生。”
吴小邪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每一个字,都化作最锋利的刀,狠狠地剜在万东的心口上。
万东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那上面,黑色的发丝正在缓缓蠕动,比之前更多,更粗,也更长了。
一股若有若无的、带着点甜腻的香气,从他的身体里散发出来。
那是……
禁婆身上特有的异香!
万东的脑子里“嗡”的一下,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不……不!我不要变成怪物!我不要!”
他发出一阵不似人声的嘶吼,抱着头,情绪彻底崩溃。
“啊啊啊啊啊!”
随着他疯狂的咆哮,他左臂上那些黑色的发丝,陡然失控!
咻!咻!咻!
无数黑色的发丝如同钢鞭,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地抽打!
地面被抽出一条条深邃的沟壑,石屑纷飞!
其中几缕最长的发丝,更是失控地朝着他身后的墙壁,狠狠地冲了过去!
“不好!”
吴小邪和张天师同时色变。
“砰!砰!”
几声闷响传来,那面墙壁被黑发抽得尘土飞扬。
几块墙皮应声脱落,露出了里面灰黑色的砖石结构。
虽然没有被击穿,但那剧烈的震动,已经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胖子!你那玩意儿到底还有多久!”
吴小邪急得满头大汗,冲着胖子的方向大吼。
“三分钟!我操!最多三分钟!”
胖子的声音也带着哭腔。
三分钟!
黄花菜都凉了!
等他准备好,这墙壁早被万东拆成废墟了!
张天师眼神一凛,不再犹豫。
他准备上了。
就算拼着受伤,也必须在墙壁被彻底破坏前,斩杀万东!
然而,他刚要动。
“小哥!等等!”
胖子忽然叫住了他。
张天师回头,只见胖子满脸焦急,一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不远处地面上的一个东西。
那是之前那个倒霉的老外,掉落在地上的手枪!
“小天真!”
胖子猛地抬起头,冲着吴小邪大吼。
“枪!”
一个字,石破天惊!
吴小邪先是一愣,随即瞬间反应过来!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一把将那把沾满灰尘的枪,紧紧地攥在了手里!
枪在手,吴小邪的心跳却擂鼓一般,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可吴小邪的手心,却全是滚烫的汗。
他不是没用过这玩意儿。
可那都是什么时候了?
要么是打靶,要么是情势所逼胡乱开几下。
像现在这样,要在一片混乱中,精准地命中一个高速移动的目标……
他没这个本事啊!
“胖子!你他妈疯了!”吴小邪的声音都带着颤音。
“我枪法什么德行你不知道吗!这能打中个鬼啊!”
“小天真!这个时候就别他妈谦虚了!”
胖子那边已经有了动作,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用胶带捆得结结实实的方块。
第507章 我靠!真有夹层啊!
上面还连着一个红色的倒计时器。
“三分钟是引爆时间!老子现在直接给它改成手动引爆!”
“你只有一枪,最多两枪的机会!”
“打不中,咱们就一起下去跟阎王爷喝茶!”
胖子说话间,已经用他那粗壮的手指,在那小小的装置上飞快地操作着。
他猛地一咬牙,将那定时装置高高举起。
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正在疯狂肆虐的万东,狠狠地扔了过去!
“小天真!接着!”
一个黑乎乎的方块,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抛物线,直奔万东的面门而去!
与此同时,万东的疯狂攻击,已经让那面墙壁不堪重负。
“咔嚓……咔嚓……”
随着发丝的每一次抽击,墙壁上的裂纹都在不断扩大,大块的墙皮和砖石簌簌落下。
终于,在一次猛烈的撞击后,一大片墙体彻底剥落,露出了里面……一个中空的夹层!
【我靠!真有夹层啊!】
【陈先生牛逼!这都算到了!简直是开了上帝视角!】
【等会儿!你们看那夹层里!那是什么东西?!】
直播间的观众,透过那纷飞的尘土,隐约看到夹层里,似乎站着几个模模糊糊的黑色影子!
那是什么?
是人?是雕像?还是……别的什么玩意儿?
没人知道。
但所有人的心都揪紧了。
能被陈飞特意提醒,藏在这墙壁后面的,绝对不可能是好东西!
就在那装置被扔出的瞬间,一直蓄势待发的张天师,也停下了即将迈出的脚步。
他没有去看那个飞在空中的装置,也没有去看状若疯魔的万东。
他的眼神,死死地锁在吴小邪的身上。
手中的短刀,被他握得更紧了。
他在等。
等吴小邪的结果。
如果吴小邪失手,他会在第一时间冲上去,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掉万东,哪怕付出一些代价。
这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整个空间,在这一刻都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手持重型手枪,浑身颤抖的年轻人身上。
新月饭店的观众们,大气都不敢喘。
直播间里,观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吴小邪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的眼睛里,只剩下两样东西。
一个,是那个在空中翻滚着,离万东越来越近的黑色方块。
另一个,是那个已经彻底失去人形,浑身被黑色发丝包裹的怪物!
时间,被无限放慢。
他能清晰地看到,万东的那些发丝,还在疯狂地抽打着墙壁。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个黑色的方块,离万东的脸,只剩下不到三米的距离!
不能再等了!
吴小邪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
他抬起手臂,凭着感觉,对着万东的方向,悍然扣动了扳机!
“砰!”
巨大的轰鸣,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响!
子弹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旋转着,呼啸着,狠狠地打在了万东的胸口!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子弹,竟然被那层层叠叠的黑色发丝,给硬生生地挡住了!
只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就无力地掉落在地。
毫发无伤!
万东,竟然毫发无伤!
也就在这时,那个飞到面门的黑色方块,终于引起了万东的注意。
他那双被疯狂和痛苦占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本能的警惕。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感觉到了危险!
“吼!”
万东发出一阵嘶吼,无数的黑色发丝,瞬间调转方向,朝着那个黑色方块,疯狂地卷了过去!
想用发丝,缠住那个装置!
“晚了!”吴小邪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他要的就是这个机会!
就在万东的发丝全部涌向那个装置的瞬间,他毫不犹豫地,开出了第二枪!
这一枪,他瞄准的,不再是万东的身体!
而是那个,被无数发丝包裹的……黑色方块!
“砰!”又是一声巨响!
时间在这一刻定格!子弹精准地命中了那个小小的定时装置!
下一秒。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万东的面前,轰然炸开!
恐怖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
那些坚韧无比,连子弹都无法射穿的黑色发丝,在遇到烈焰的瞬间,就如同浇了油的干柴!
“呼啦”一下,被彻底点燃!
“啊啊啊啊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火焰中传出!
万东变成了一个熊熊燃烧的火人!
他疯狂地在地上打滚,想要扑灭身上的火焰。
可那些发丝,已经成了最好的助燃剂,火势越烧越旺,根本无法熄灭!
新月饭店的包厢里,有见识广的富商,发出了惊疑不定的疑问。
“这……这怎么可能?”
“这么近的距离,被那种威力的东西正面击中,他的身体……怎么还没被炸碎?”
陈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淡淡地开口了。
“不是他的肉身强悍。”
“是那些尸螫丸催生出来的头发,在爆炸的瞬间。”
“形成了一层最坚固的保护层,替他挡下了绝大部分的冲击。”
“只不过……”陈飞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这东西,既能救他,也能杀他。”
“万东活着,这些头发就是他最强的武器和铠甲。”
“可一旦他死了,失去了主人的控制,这些被尸螫毒性浸染的头发。”
“就会变成最恐怖的杀器,无差别地攻击周围所有会动的东西。”
话音刚落。
画面里,那剧烈的冲击波,终于彻底摧毁了那面饱受摧残的墙壁!
“轰隆!”
整面墙,轰然倒塌!
漫天烟尘中,墙壁夹层里的景象,终于清晰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那里面,根本不是什么雕像!
而是一排排,站得笔直的……死尸!
这些死尸,身上都穿着样式古朴的黑色甲胄,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
虽然时隔千年,但那甲胄依旧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只是他们的身体,早已干枯腐朽,如同风干的腊肉,紧紧地贴在骨头上。
一双双空洞的眼眶,正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死气沉沉,却又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张天师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死地盯着那些身披甲胄的死尸,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不敢置信。
这个东西……他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记载!
但是,不可能啊!
那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另一边,胖子看着在火焰中逐渐化为焦炭的万东,狠狠地朝着地上啐了一口。
“操!活该!”
“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当怪物,现在满意了?烧得连你妈都不认识了!”
第508章 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远在后方的几位官方人员看着这一幕,也是一阵惋惜。
“可惜了,这么好一个研究样本……”
“没办法,保命要紧。吴小邪他们的判断没有错,一旦让这个万东冲破墙壁,后果不堪设想。”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那具焦黑的尸体上,转移到了那些新出现的不速之客身上。
这些身披甲胄的死尸,究竟是什么来头?
新月饭店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屏幕里那排身披甲胄的古尸。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沉寂之后,瞬间炸开了锅。
“我操!墙里面藏着兵马俑?”
“这他妈比兵马俑吓人多了好吗!你看那甲,黑得发亮,感觉就不是什么善茬!”
“万东刚死,墙就塌了,然后这玩意儿就出来了?这是巧合?我不信!”
“这绝对是汪藏海的后手!他娘的,这个老六,死了上千年还不让人安生!”
种种情绪,在所有观众的心头蔓延。
考古一队现场,气氛更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胖子下意识地就想抄起家伙,护在吴小邪身前。
“天真,这……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吴小邪的脸色也十分难看,他摇了摇头,目光转向了队伍里的主心骨。
“天师,你认识这东西吗?”
张天师没有回答。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里充满了凝重和困惑。
他确实在某些道门孤本里,见过类似的描述。
但那些记载,都太过语焉不详,甚至被当做神话传说。
如果真的是那东西……
那他们今天,恐怕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心神不宁的时候。
陈飞那不疾不徐的声音,再次通过耳机,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行了。”
“别研究那些死人了。”
“抓紧时间,把该拿的东西拿到手。”
陈飞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镇定人心的力量。
吴小邪一愣,下意识地问道:“陈先生,你的意思是……?”
陈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夜明珠。”
“趁着现在,把它取下来。”
什么?!取夜明珠?!
吴小邪和胖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震惊。
大哥,你没开玩笑吧?
我们面前,可站着一排不知道是敌是友的千年古尸!
万一动了那个夜明珠,触发了什么机关,把这些粽子给弄醒了,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胖子更是忍不住开了口。
“不是,陈先生,你让我们现在去取那珠子?”
陈飞没有解释这些甲胄尸兵的来历,反而催促道。
“别废话了,时间不多。”
“吴小邪,去把万东身上剩下的那些尸螫丸,用夹子取过来。”
“记住,千万不要用手直接接触。”
虽然心里充满了疑惑,但出于对陈飞的信任,吴小邪还是点了点头。
他从医疗箱里找出一把长长的镊子,小心翼翼地走到万东那具已经烧成焦炭的尸体旁。
尸体还在冒着青烟,散发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恶臭。
吴小邪强忍着不适,在那堆焦黑的残骸里翻找起来。
很快,他就在一团烧结的头发里,找到了几颗尚未完全融化的黑色小药丸。
“找到了,陈先生。”
“然后呢?要怎么用?”
陈飞的声音再次传来。
“看到正上方那颗夜明珠了吗?”
“看到它和那具干尸连接的地方,有一个很小的孔洞没有?”
“用夹子,把尸螫丸送到那个孔洞旁边。”
“尸螫丸里的微生物,会通过孔隙渗透进去,破坏掉内部的固定结构。”
“到时候,夜明珠自然就会掉下来。”
听到这个方法,所有人都惊呆了。
还能这样操作?
胖子伸长了脖子,朝着墓室顶端望去。
那干尸被吊在半空中,距离地面至少有七八米高。
夜明珠更是镶嵌在干尸的小腹位置。
“不是,陈先生,这有点难度啊。”
“我们这也没个梯子什么的,够不着啊!”
新月饭店里,众人也是议论纷纷。
“这要怎么取?飞上去吗?”
“汪藏海这个设计也太绝了,根本就没打算让人正常拿下来吧!”
“是啊,除非你会飞,否则根本碰不到那个珠子。”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陈飞却是不慌不忙。
只见他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手指在上面飞快地画了几下。
很快,一张结构草图,就出现在了直播画面的一角。
那是一个利用滑轮和钢丝,组成的简易三角力学结构。
“笨办法,有的是。”
陈飞淡淡地开口。
“你们不是带了攀岩用的钢丝和滑轮吗?”
“找几个人,用钢丝把那具干尸从半空中抬起来,让它的小腹位置保持水平。”
“然后,再把尸螫丸固定在上面。”
“很难吗?”
看着屏幕上那清晰明了的草图,和陈飞那理所当然的语气。
整个直播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几秒,弹幕才重新滚动起来。
“卧槽!还能这么玩?我他妈直接给陈先生跪了!”
“物理学圣剑啊!学好数理化,盗墓都不怕!”
“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万东刚死,他就把万东身上的尸螫丸都算计进去了,现在连怎么用都想好了?”
“最骚的是,他连考古队带了什么工具都一清二楚!这才是真正的运筹帷幄啊!”
“我现在终于明白汪藏海为什么要这么设计了!”
“他设计的根本不是一个正常的取宝流程,他设计的是一个死局!”
“一个只有用非常规手段才能破解的死局!”
“而陈先生,就是那个能看穿一切常规,找到唯一生路的人!”
考古一队现场。
吴小邪和胖子看着那张草图,也是一脸的叹为观止。
“我靠……”
胖子憋了半天,才憋出两个字。
“天真,你说这陈先生的脑子,是不是超级计算机啊?这都能让他想到?”
吴小邪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现在对陈飞,已经不是佩服了,而是敬畏。
这个男人,仿佛能看穿时间的迷雾,洞悉一切人心和布局。
“别感慨了,赶紧动手吧!”
张天师低喝一声,打断了众人的震惊。
他知道,陈飞催得这么急,一定有他的道理。
在这里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好!动手!”
吴小邪立刻回过神来,开始指挥众人准备工具。
可就在这时。
队伍里一个负责后勤的小姑娘,看着那具被高高吊起的干尸。
和下面那排虎视眈眈的甲胄尸兵,接连的恐惧终于冲垮了她的心理防线。
第509章 胶带会不会把孔隙给堵住?
她一把拉住了正要去拿钢丝的胖子,声音里带着哭腔。
“胖哥……我们……我们真的要去动那个东西吗?”
“万一……万一那干尸下面,还有别的机关怎么办?”
“我……我害怕……”
小姑娘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墓室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胖子的动作一顿。
他看着小姑娘那张被吓得惨白的小脸,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因为,他心里也没底。
吴小邪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温声说道。
“别怕。”
“相信陈先生的判断。”
“如果下面真的有机关,他不会让我们去送死的。”
吴小邪的话,让小姑娘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
但那眼神里的恐惧,却依旧没有散去。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天师,忽然动了!
他一个箭步,猛地冲到了那具干尸的正下方!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伸出双手,一把抓住了那具干尸垂下来的双腿!
“天师!”
“不要!”
吴小邪和胖子同时发出了惊呼!
可已经晚了!
张天师双臂猛然发力,竟然硬生生地将那具干尸,向上抬起了几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张天师的脚下。
预想中的箭雨,没有出现。
脚下的地板,也没有塌陷。
什么都没有发生。
张天师松开手,干尸晃晃悠悠地落回了原位。
他转过身,看向众人,声音平静。
“没有机关。”
呼——
所有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操!吓死胖爷我了!”
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胸口。
“天师,你下次要搞这种突然袭击,能不能先打个招呼?”
张天师没有理他,只是淡淡地说道。
“动手吧。”
“好嘞!”
有了张天师的以身试险,众人的胆气也壮了起来。
大家立刻按照陈飞画出的草图,开始行动。
几根坚固的钢丝,被固定在墓室周围的石壁上。
滑轮被巧妙地组合起来,形成了一个省力的起重装置。
很快,一个简易的空中作业平台,就搭建完成了。
钢丝的一头,被牢牢地捆在了那具干尸的身上。
“可以了!”
吴小邪用夹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颗黑色的尸螫丸。
他踩着人梯,将药丸慢慢地送到了干尸的小腹处,也就是夜明珠镶嵌的位置。
“胖子,胶带!”
“来了!”
胖子撕下一大截早就准备好的强力胶带。
手脚麻利地将那颗尸螫丸,死死地捆在了干尸的小腹上。
大功告成。
众人看着那颗被固定住的尸螫丸,都松了一口气。
然而,吴小邪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看着那层厚厚的胶带,心里忽然生出一个不好的预感。
“胖子,你这胶带……会不会把那些孔隙给堵住了?”
“要是微生物渗透不进去,那我们不是白忙活了?”
听到吴小邪的担忧,胖子刚放下的心又提溜了起来。
他挠了挠头,看着那被胶带五花大绑的尸螫丸,也有些犯嘀咕。
“应该……应该没事吧?”
胖子咂了咂嘴,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
“这玩意儿叫微生物,又不是大活人,还能被胶带给憋死?”
“再说了,这胶带粘得再结实,它也总有缝吧?”
“从缝里钻进去不就行了?”
胖子这番话,与其说是在说服吴小邪,不如说是在给自己打气。
一直沉默的张天师,此时也淡淡地瞥了一眼。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吴小邪,轻轻点了点头。
那意思很明显。
相信陈先生。
吴小邪深吸了一口气。
其实他早就准备了后手。
如果胶带不行,他还准备了特制的细小卡扣。
可以把尸螫丸固定在干尸身上,同时最大限度地保留接触面。
但既然连张天师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选择相信陈飞的判断。
“好吧。”
吴小邪点了点头。
“那就……开始吧!”
一声令下,众人立刻各就各位。
几个人合力,开始缓缓拉动固定在石壁上的钢丝。
滑轮组发出了轻微的转动声。
那具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干尸,连带着它小腹上的尸螫丸。
被一点点地吊离了地面,朝着穹顶的正中心升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大家死死地盯着那颗越来越接近夜明珠的尸螫丸,连大气都不敢喘。
近了。
更近了。
就在尸螫丸即将触碰到夜明珠的那一瞬间。
整个穹顶,那颗硕大无比的夜明珠,突然剧烈地闪烁起来!
忽明忽暗!
那柔和的白光,变得极不稳定,如同一个接触不良的老旧灯泡。
墓室内的光线,也跟着疯狂地明暗交替!
“怎么回事!”胖子惊呼道。“成功了?”
新月饭店。
所有人都通过大屏幕,看到了墓室里这诡异的一幕。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猜测着这究竟是成功还是失败的预兆时。
台上的陈飞,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息,充满了无尽的惋惜与疲惫。
他看着屏幕里那疯狂闪烁的夜明珠,缓缓地摇了摇头。
“还是……慢了一步。”
陈飞拿起桌上的醒木,轻轻在桌案上一拍。
“啪!”
清脆的响动,让整个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陈飞站起身,什么也没说,转身就朝着台下走去。
“哎?陈先生!”
“这就完了?”
“墓里到底怎么了?您给个准话啊!”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瞬间爆炸。
“我靠!谜语人滚出克!”
“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陈先生你坏事做尽!”
“别走啊!到底啥情况啊!慢了一步是啥意思啊!”
“完了完了,看陈先生这表情,考古队怕是要凉。”
陈飞没有理会任何人的挽留和疑问。
他面无表情地走下台。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就此离去,将悬念留到明天的时候。
他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冰冷的话。
“考古队想要出来,只有一个办法。”
“把你们剩下的所有炸药,全部捆在那具干尸身上。”
“升到穹顶,引爆。”
“炸开穹顶,借着倒灌的海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说完。
陈飞便再也没有任何停留,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新月饭店的大门。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陈飞这番话给镇住了。
炸开穹顶?海水倒灌?
这他妈是盗墓还是拍好莱坞大片啊!
第510章 陈飞是神仙吗?
随即,众人反应了过来。
陈先生的意思是……他不会再提供任何帮助了。
接下来的路,要靠考古队自己走了!
……
与此同时。
幽深的墓室之内。
吴小邪的蓝牙耳机里,也同步传来了陈飞最后那段冷酷的指示。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慢了一步”。
但陈飞的话,就是最后的通牒。
情况,已经恶劣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所有人!”
吴小邪当机立断,对着众人大吼。
“立刻换上潜水服!”
“准备撤离!”
他的指令清晰而果断,让原本有些慌乱的众人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换装备!”
胖子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就去翻自己的背包。
然而。
他翻找的动作,却猛地僵住了。
其余几个队员,也同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恐。
吴小邪看到众人的反应,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被所有人都忽略了的,致命的问题,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我们……我们的潜水装备……”
那个考古队的小姑娘,用带着颤抖的语调,说出了那个残酷的事实。
“在……在进耳室的时候,为了减轻负重……”
“早就跟那些非必要的物资一起,被机关……处理掉了……”
轰!
这句话,让所有人的大脑都一片空白。
对啊!潜水装备!
那么大件的东西,为了通过那个该死的耳室,早就被他们当成累赘给扔了!
当时所有人的想法都是,既然有陈先生指路。
肯定能从主墓室找到别的出口,根本用不上这玩意儿。
可谁能想到。
最后的生路,竟然是炸开穹顶,从上面游出去!
没有潜水服,没有氧气瓶。
光靠憋气,谁能从这深不见底的海底墓里游出去?
这和直接等死,又有什么区别?
绝望。
彻骨的绝望,瞬间笼罩了每一个人。
刚刚因为张天师以身试险而鼓起的勇气,在这一刻,被现实彻底击得粉碎。
“操!”
胖子狠狠一拳砸在地上,眼睛都红了。
“他妈的!”
“玩儿我们呢?”
墓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穹顶的夜明珠,还在那里不详地闪烁着。
“管他娘的!”
就在这片绝望的氛围中,胖子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他通红着双眼,指着穹顶那颗夜明珠,嘶吼道。
“先别想那么多了!”
“先把那颗珠子给老子弄下来!”
“就算今天真要死在这儿,胖爷我也要先看看这宝贝到底长啥样!”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动手!都他妈给老子动起来!”
胖子的嘶吼,驱散了众人心头的阴霾。
是啊。
事到如今,坐着等死也是死,拼一把也是死。
那还不如轰轰烈烈地拼一把!
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好!”
吴小邪重重地点头。
“先取珠子!”
他立刻开始重新部署。
“你,还有你,保护好受伤的小姑娘!”
吴小邪指了两个队员,让他们去保护那个已经受伤的小姑娘。
剩下的人,则准备合力,想办法把那颗巨大的夜明珠给弄下来。
然而。
就在他们准备行动的时候。
咔……
咔嚓……
一个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从墓室的角落里,幽幽地传了过来。
众人猛地回头!
只见角落里,那一排排如同兵马俑般静立的甲胄。
其中一具,正缓缓地……动了起来!
它身上的甲片,因为关节的扭动而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铁锈的碎屑,簌簌地从甲片的缝隙中掉落。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
第一具甲胄,动了!
它僵硬地抬起了手臂,手中那柄早已锈蚀的长戈,对准了众人!
“卧槽!”
胖子怪叫一声,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的工兵铲。
可没等他有下一步动作。
一道黑影,已经从他身边疾射而出!
是张天师!
他手持黑金古刀,身形快如鬼魅,瞬间就出现在了那具甲胄面前!
一颗戴着头盔的脑袋,被干净利落地斩了下来,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搞定!”
胖子刚要松一口气。
可下一秒。
他脸上的表情,就彻底凝固了。
那具被斩掉了头颅的甲胄,非但没有倒下。
它那无头的身躯,竟然依旧保持着攻击的姿态。
甚至,还向前……踏出了一步!
“操!”
“这他妈什么鬼东西!”
胖子看着那具无头甲胄迈出的那一步,浑身的肥肉都哆嗦了一下。
他忍不住破口大骂。
“没了脑袋还能动?”
“这玩意儿也太邪性了吧!”
直播间里,观众们也被这诡异的一幕给吓得不轻。
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我靠我靠!这是什么情况?丧尸吗?可这是盔甲啊!”
“头都掉了还能打?这不科学!”
“楼上的,你跟盗墓讲科学?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完了完了,一具都这么难搞,要是全动起来,小哥也顶不住啊!”
“等一下!海水不是快要灌进来了吗?这些铁疙瘩怕水吗?”
“不好说啊!但是吴小邪他们肯定撑不了多久!缺氧是最大的问题!”
新月饭店里,众人也是看得心惊肉跳。
有人忍不住开口。
“陈先生不是说有生路吗?怎么现在又冒出来这些鬼东西?”
“是啊,这还怎么打?”
立刻有人反驳道。
“你这话说的,陈先生是神仙吗?他能算出所有变数?”
“他指了条路,已经是天大的本事了。剩下的,总得靠他们自己拼命吧?”
“没错,要是事事都靠陈先生,那他们还下什么墓?直接让陈先生把宝贝快递出来得了!”
这话虽然糙,但理不糙。
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个人身上,本就是最不靠谱的事情。
墓室里,吴小邪他们的处境,比直播间观众看到的还要凶险!
咔……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动静,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一具。
两具。
十具。
……
整个墓室里,那三四十具原本静立如雕塑的甲胄,在这一刻,竟然全都动了!
它们僵硬地扭动着锈蚀的关节,身上簌簌地掉落着铁锈和尘土。
一双双隐藏在头盔阴影下的眼洞,齐刷刷地转向了吴小邪等人。
虽然因为尘封了太久,这些甲胄的行动非常迟缓,挥舞兵器的速度也算不上快。
但是,架不住它们数量多啊!
三四十具悍不畏死的铁甲怪物,将小小的墓室挤得满满当当!
“天真!保护好受伤的小姑娘!”
张天师手持黑金古刀,眼神凌厉地扫视着周围,低喝一声。
第511章 干尸睁眼了?
“其他人!找武器!跟它们拼了!”
吴小邪立刻反应过来,一把将受伤的小姑娘拉到身后,同时对另外两个队员喊道。
“你们两个,保护好她!千万别让她再受伤!”
“是!”
那两个队员立刻一左一右,将小姑娘护在了中间。
剩下的人,包括胖子和吴小邪在内,都抄起了手边的工兵铲和撬棍,背靠背地围成了一个圈。
战斗,一触即发!
“杀!”
张天师一马当先,直接冲进了甲胄群中!
刀光闪烁,每一次挥舞,都必然有一具甲胄的关节被强行斩断!
但是,这些东西根本没有要害!
即便被砍断了手脚,它们依旧会拖着残破的身躯,执着地向前挪动。
“他妈的!”
吴小邪怒骂一句,直接从腰间拔出了手枪。
他对着离自己最近的一具甲胄,果断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甲胄的胸口。
然而,预想中的穿透并没有发生。
子弹打在上面,仅仅是溅起了一片烟尘和铁锈,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
那具甲胄,只是晃了一下,便继续迈着沉重的步伐逼近!
“枪没用!”
吴小邪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物理攻击效果甚微,这还怎么打?
就在众人陷入苦战,渐渐被甲胄群压缩活动空间的时候。
轰隆!
整个穹顶,忽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
啪嗒!啪嗒!啪嗒!
三颗悬挂在穹顶之上的巨大夜明珠,竟然接二连三地从上面掉了下来!
“卧槽!宝贝!”
胖子眼尖,看到夜明珠掉落,也顾不上跟面前的甲胄纠缠了,怪叫着就扑了过去。
“天真!快!用布接着!”
吴小邪也看到了。
他立刻脱下身上的外套,奋力一抖,将外套展开。
胖子有样学样,也扯下一大块布。
两人一左一右,瞅准了夜明珠下落的轨迹,险之又险地用布将其稳稳接住。
那珠子入手极沉,散发着幽幽的冷光,即便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一股沁人的凉意。
“快收好!”
吴小邪来不及细看,立刻将三颗夜明珠小心翼翼地收进背包里。
他特意用那块布将珠子裹好,跟装有尸螫丸的盒子隔开。
这些从古墓里出来的东西,天知道上面附着了什么千奇百怪的微生物。
万一跟尸螫丸起了什么未知的反应,那乐子可就大了。
做完这一切,吴小邪立刻对还在那边发愣的胖子大吼。
“胖子!别看了!”
“准备炸穹顶!”
“啊?哦!好!”
胖子如梦初醒,连忙将自己接住的那颗珠子也递给吴小邪。
然后手忙脚乱地从自己的背包里往外掏东西。
很快,剩下的那些遥控触发的炸药,全被他堆在了地上。
“天真!炸药都在这儿了!”
“怎么搞?”
吴小邪一边用工兵铲奋力格挡开一具甲胄的攻击,一边高声喊道。
“还记不记得!”
“陈先生之前在新月饭店说书的时候,提过的那个法子!”
胖子愣了一下,随即脑中灵光一闪!
“我操!我想起来了!”
胖子一拍大腿,眼睛瞬间亮了。
“用干尸当炸药的载体!”
“对!”
吴小邪重重点头。
“动手!”
两人再不犹豫。
他们从角落里拖过来一具保存相对完好的干尸。
然后由胖子亲自上手,将那些炸药块用胶带死死地缠在干尸的胸前和背后。
最后,再用钢丝,将干尸和炸药牢牢地捆成一个整体。
做完这一切,他们又利用滑轮和绳索。
将这个特制的“干尸炸弹”一点点地升到了穹顶之上。
正好卡在之前夜明珠悬挂的那个位置。
“好了!”
吴小邪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对着胖子大喊。
“胖子!看你的了!”
“好嘞!”
胖子喘着粗气,脸上却带着一丝兴奋。
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遥控器,上面那个红色的按钮,此刻是那么的醒目。
只要他按下去,他们就能获得一线生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胖子和他手中的遥控器上。
就连悍勇无匹的张天师,也暂时逼退了周围的甲胄,屏住了呼吸。
成败,在此一举!
胖子深吸一口气,准备按下那个决定所有人命运的按钮。
可就在他准备用力的前一秒。
他下意识地,又抬头看了一眼穹顶上那个被他们亲手送上去的“炸弹”。
也正是这一眼。
让他准备按下去的手指,瞬间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见了。
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
那具被他们用钢丝和胶带五花大绑的干尸。
那双本该早已失去了所有生命光泽的眼睛。
此刻。
竟然缓缓地……睁开了!
不仅如此!
那双睁开的眼睛里,还散发着一抹幽幽的,诡异的黑色光亮!
直播间里。
通过胖子头顶的摄像头,所有观众也看到了这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弹幕,在静止了零点一秒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姿态,彻底爆发了。
“?????”
“卧槽!我看到了什么?!”
“眼睛!那具干尸的眼睛睁开了!”
“妈的!吓得我手机都扔了!”
“这……这又是什么情况啊!”
……
“卧槽!”
胖子怪叫一声,整个人都快从地上蹦起来了。
他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炸开了,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东西!
那具被他们当成炸药载体的干尸,那双本该空洞无神的眼睛,竟然睁开了!
而且,那双眼睛里,还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黑气!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胖子本就紧绷的神经。
他拿着遥控器的手,抖得和帕金森一样。
“天真!小哥!你们看!那玩意儿……那玩意儿活了!”
胖子扯着嗓子,声音都变了调。
吴小邪和张天师闻言,下意识地抬头向上看去。
只一眼。
两人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真的!胖子没看错!
那具干尸,真的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正直勾勾地,俯视着墓室里的每一个人。
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的黑。
仿佛一个无底的深渊,要将所有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这……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一个考古队的小姑娘,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接二连三的恐怖冲击,情绪彻底崩溃,哭喊了出来。
然而。
现实并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可以用来恐惧和崩溃的时间。
周围的甲胄,攻势愈发凶猛。
它们不知疲倦,不知疼痛,唯一的目的,就是将眼前的所有活物,撕成碎片。
张天师的体力,也已经快要消耗到了极限。
第512章 尹秋风质问陈飞!
再这样下去,不等穹顶上那个“尸体炸弹”出什么幺蛾子。
他们就要先被这些甲胄给活活耗死在这里!
“胖子!别管了!按下去!”
吴小邪一铲子将一具扑上来的甲胄拍飞出去,对着还在发抖的胖子怒吼道。
“可是天真!那玩意儿……”
胖子还在犹豫。
那双眼睛实在是太诡异了,让他从心底里感到一阵阵的发毛。
直觉告诉他,如果按下这个按钮,可能会发生比现在更可怕的事情!
“没有可是了!”
吴小邪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决绝。
“不按!我们现在就得死!”
“按了!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赌一把!”
话音未落。
吴小邪猛地一个箭步,从侧面冲到了胖子身边。
他根本不给胖子任何反应的时间,一把就从他手里夺过了那个遥控器!
“天真你……”
胖子大惊失色。
可吴小邪的动作,比他的话更快!
他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按下了那个按钮!
“都给老子……去死吧!”
伴随着吴小邪的一声怒吼。
时间,在这一刻停滞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在了这一瞬间。
下一秒。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穹顶之上轰然传来!
整个墓室,都剧烈地晃动起来!
那枚由干尸和炸药特制而成的“聚能炸弹”,爆发出了远超所有人想象的恐怖威力!
干尸体内的脂肪和骨骼,在瞬间成为了最完美的助燃剂和冲击介质。
爆炸的能量,被压缩到了一个极致,然后猛然释放!
咔嚓!
咔嚓咔嚓!
坚不可摧的穹顶,在这样恐怖的能量冲击下,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紧接着。
哗啦!
整个穹顶,彻底粉碎!
无穷无尽的海水,带着万钧之势,从天而降!
恐怖的压力,瞬间席卷了整个墓室。
众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就被那狂暴的水流彻底淹没,冲得七零八落。
冰冷的海水,疯狂地涌入吴小邪的口鼻。
窒息感和巨大的水压,让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被挤爆了。
他拼命地挥动着四肢,想要向上游去。
可是在这狂暴的洪流之中,他个人的力量,渺小得可怜。
混乱中,吴小邪勉强睁开眼睛。
他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那些刚刚还凶悍无比的甲胄,此刻全都被汹涌的海水冲刷着,僵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看到这一幕,吴小邪的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些东西,真的怕水。
可这口气还没松完,一个更严峻,也更致命的问题,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他们,该怎么从这里出去?
这里距离海面,至少有数百米的距离。
他们没有潜水设备!
光靠憋气,游十几分钟的水路,这和直接自杀有什么区别?
……
新月饭店。
直播间里。
所有观众,都为考古队捏了一把汗。
“完了完了!这下芭比q了!”
“这水灌进来的也太猛了!他们根本顶不住啊!”
“最关键的是,他们没有潜水装备啊!这么深的距离,怎么可能游得上去!”
“普通人的憋气极限,也就三五分钟吧?这十几分钟的路程,根本不可能完成啊!”
“难道……真的要团灭在这里了吗?”
“陈先生!快想想办法啊!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观众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疯狂地在弹幕里祈祷着,希望有奇迹发生。
也有一些逻辑缜密的观众,开始分析起来。
“我觉得陈先生肯定早就料到了这一步。”
“可是,到底是什么办法啊?总不能现场进化出鱼鳃吧?”
没有人能想出答案。
……
后台。
尹秋风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脚步匆匆地找到了正在收拾东西的陈飞。
她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和不解。
“陈先生!”
尹秋风快步走到陈飞面前,将平板电脑举到他眼前。
屏幕上,正是考古队众人在水中挣扎的画面。
“你这是什么意思?”
尹秋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质问。
“考古队现在生死未卜,你为什么要提前退场?”
“你让他们炸开穹顶,让他们陷入这种绝境,难道就不管了吗?”
陈飞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
他将最后一件东西收好,然后才抬起头,淡淡地看了尹秋风一眼。
“尹老板,我的故事已经说完了。”
“我为什么不能走?”
他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屏幕里那些在生死边缘挣扎的人,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你!”
尹秋风被他这副态度气得语塞。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
“陈飞!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他们没有潜水装备!会死的!会全部都死在下面!”
“难道你就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因为你的一个计策,全都葬身海底吗?”
陈飞闻言,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转过身,看着情绪有些激动的尹秋风,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尹老板,别激动。”
“他们死不了。”
尹秋风愣住了。
“死不了?什么意思?”
跟在她身后的声声慢,也是一脸的困惑。
陈飞拎起了自己的小包,慢悠悠地朝着门口走去。
在与尹秋风擦肩而过的时候,他脚步微顿,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说了一句。
“只要他们不嫌恶心,就能活下去。”
说完。
陈飞再不停留,径直离开了房间。
只留下尹秋风和声声慢两个人,呆立在原地,满脸的错愕和不解。
不嫌恶心?就能活下去?这是什么意思?
水下有什么东西,是恶心的,但又能救命的?
两人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尹秋风和声声慢两个人,站在空无一人的后台房间里。
“恶心?”
声声慢皱着眉头,小声地嘀咕着。
“水下有什么东西是恶心的?死鱼烂虾吗?那玩意儿也不能用来呼吸啊!”
尹秋风没有说话。
她死死地盯着平板电脑上,那片因为爆炸而变得浑浊不堪的海水。
考古队员们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挣扎的动作越来越无力。
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可能有人因为缺氧而彻底沉下去。
尹秋风的脑子,前所未有地高速运转起来。
忽然。
一道电光石火般的念头,划破了她脑中的迷雾!
她想明白了!
“我知道了!”
尹秋风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声声慢被她吓了一跳。
“老板,你……你知道什么了?”
“是氧气!”
第513章 水下有氧气?
尹秋风的语气又急又快,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激动。
“陈飞的意思是,水里会有能让他们呼吸的东西!”
“只是那个东西,会让人从生理上感到极度的不适和恶心!”
声声慢还是没听懂。
“啊?水里怎么会有氧气?还是恶心的?”
“你忘了他们刚刚干了什么吗?”
尹秋风指着屏幕,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们炸了海底墓的穹顶!那地方不知道封闭了多少年,里面肯定积攒了大量的气体!”
“甚至,那座墓穴本身,可能就是靠着某种特殊的气体来维持内部干燥和平衡的!”
“爆炸的一瞬间,这些气体就会混入海水里!”
“但是气体在水里会迅速逸散,根本不可能被吸入。”
“所以,一定有某种载体!某种……‘恶心’的载体!”
尹秋风越说越激动,思路也越来越清晰。
“陈飞这个混蛋!他早就知道会这样!”
“他就是故意不说明白,要看所有人都急得团团转!”
虽然嘴上在骂,但尹秋风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只要死不了人就行。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重新拿起平板。
“走,回办公室看直播去。”
……
直播画面里,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分半钟。
对于在深水中进行无氧潜游的人来说,这已经是一个非常危险的时间。
所有观众的心,都揪成了一团。
弹幕稀疏了很多,因为大部分人都紧张得忘了打字。
考古队的众人,拼尽了全力朝着唯一有微弱光亮的方向游去。
张天师一马当先,他强悍的身体素质在这一刻展露无遗,破开水流,为后面的人减轻着压力。
原本负责垫后的吴小邪,此刻也冲到了队伍的前方。
他的双眼因为缺氧和水压而布满血丝,但他依旧死死地盯着前方,不敢有片刻的松懈。
然而。
游在最前面的张天师,却做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一边奋力向前,一边频频回头。
他的目光,不是看自己的队友,而是望向身后那片被炸毁的海底墓方向。
那片区域,此刻因为爆炸而浑浊不堪,充满了危险的乱流。
按理说,应该是所有人都要拼命远离的地方。
可张天师,为什么总往回看?
吴小邪也注意到了张天师的异常。
他的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以他对张天师的了解,这个男人绝不会在这种生死关头,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的每一个举动,都必然有其深意!
难道……生路,在后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吴小邪自己都吓了一跳。
可他看着张天师那严肃而又带着探寻的眼神,心中的这个猜测,越来越强烈。
张天师的这个举动,关乎着所有人的生死!
……
与此同时。
一辆正在城市高架上平稳行驶的轿车里。
陈飞靠在后座上,手里拿着一个手机,屏幕上播放的,正是吴小邪他们的水下直播。
当他看到张天师频频回头的动作时,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淡淡的笑意。
他点了点头,像是在赞许一个聪明的学生。
“还算不笨。”他轻声自语。“总算有人发现关键了。”
他之所以没有提前告诉吴小邪他们具体的求生方法,就是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试想一下,如果在下水之前,他告诉所有人。
“别怕,待会儿水里会飘过来一些裹着空气的烂肉或者尸块,你们只要抱着它们吸就行了。”
那会是什么场面?
恐怕一半的人当场就得吐了,心理素质差点的,直接就腿软了。
在那种心态下,他们根本不可能保持最佳的体能和状态,去完成这趟求生之旅。
只有当他们被逼入绝境,求生的本能压倒一切的时候。
他们才不会去在乎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到底有多恶心。
只要能活命,别说是抱着烂肉呼吸,就是让他们喝下去,他们也愿意。
……
水下。
吴小邪再也忍不住了。
他憋着最后一口气,猛地加速,游到了张天师的身边。
他伸出手,拍了拍张天师的肩膀。
张天师回过头,看到了吴小邪通红的眼睛和焦急的神情。
吴小邪用尽全身力气,打着手势。
他先是指了指后方,然后双手摊开,做了一个询问的动作。
“后面到底有什么?”
张天师看懂了他的意思。
他却缓缓地摇了摇头,然后摆了摆手,示意吴小邪不要停,继续往前游。
紧接着,他又打了一连串复杂的手势。
他指了指后方的水流,然后做了一个“漂浮”和“很慢”的动作。
最后,他指了指分散在周围的队员们,然后用力地握了握拳,又松开。
吴小邪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看懂了。
张天师的意思是,他确实在后面发现了什么能救命的东西。
但是,那个东西漂浮的速度很慢!
而他们的队伍,现在为了逃命,已经拉得很长,很分散。
如果不能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
让所有人都接触到那个“救命稻草”,那么这个发现就毫无意义!
甚至,可能会让队伍彻底陷入混乱!
这是一个比单纯缺氧更可怕的绝境!
……
时间,走到了两分钟。
这是一个令人绝望的数字。
直播间里,之前还在疯狂祈祷的观众,此刻都沉默了。
弹幕上,飘过零星的“走好”、“尽力了”。
所有人都认为,奇迹,不会再发生了。
新月饭店的大厅里,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
已经有不少观众看不下去,捂着脸,不忍再看,甚至有人选择了提前退场。
他们不想亲眼目睹,那十几条鲜活的生命,在自己眼前慢慢消逝。
水下。
考古队的队形,已经彻底散了。
每个人的体力都达到了极限,全凭一股意志力在支撑。
队伍末尾。
一个年轻的考古队小姑娘,脸色已经变成了青紫色。
她的腿在之前的混乱中受了伤,此刻更是钻心地疼。
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压力,让她的心肺功能第一个达到了临界点。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快速模糊,四肢变得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搀扶着她的队友,也因为要带着她而消耗了双倍的体力,速度越来越慢。
小姑娘看着前方队友们越来越远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因为自己而快要不行的同伴。
她不能再拖累大家了,在意识彻底消失的前一刻。
她用尽了自己生命中最后的一点力气,猛地挣脱了同伴搀扶的手。
第514章 万清清下坠!
然后,她用双手,重重地推在了同伴的后背上!
那名队友毫无防备,被这股力量猛地向前推了一大截。
等他回过神来,转头望去时。
只看到那个小姑娘的脸上,露出一个解脱般的、淡淡的笑容。
她的身体不再挣扎,缓缓地朝着下方那片无尽的黑暗中,沉坠下去。
“不!”
“不要!”
直播间的弹幕,在沉寂了许久之后,瞬间爆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决绝的一推。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年轻姑娘脸上,解脱般的笑容。
她叫万清清。
是考古一队里年纪最小的成员。
“万清清!”
“清清妹子!!”
“卧槽!别啊!抓住她啊!”
“呜呜呜……我破防了,为什么要这样……”
无数的弹幕滚过,观众们的情绪彻底失控。
有人愤怒,有人惋惜,但更多的人,是被这残酷而悲壮的一幕,震撼得无以复加。
他们疯狂地刷着“万清清”的名字。
用这种最朴素的方式,向这个在生命最后一刻,选择成全队友的姑娘,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
水下。
吴小邪的眼睛瞬间红得要滴出血来。
他亲眼看着那个年轻的生命,在自己不远处,缓缓坠向深渊。
那画面,深深刻进了他的脑子里。
不行!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
吴小邪大脑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被救人的冲动彻底压倒。
他猛地一蹬腿,就要转身冲回去。
然而,一只手,铁钳般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是张天师!
吴小邪猛地回头,用眼神质问着张天师。
为什么拦着我?!
张天师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死死地攥着吴小邪,用力地摇头。
不行。
不能去。
去了,就是三个人一起死!
吴小邪疯了一样挣扎,肺部的灼烧感和巨大的悲痛,让他几乎失去了理智。
他指着万清清下沉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眼神里满是哀求。
让我去!我可以的!
张天师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不忍。
但他抓着吴小邪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
他知道,现在谁去,都只是多一条冤魂。
可就在这时。
张天师的眼神,忽然变了。
他松开了吴小邪。
在吴小邪以为他终于同意,准备冲出去的那一刻。
张天师却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直播间千万观众都瞠目结舌的动作。
他竟然调转了方向。
一个人,朝着万清清坠落的方向,逆着湍急的水流,猛地冲了过去!
“???”
“卧槽!张天师疯了?”
“他要干什么?他一个人回去救?这不也是送死吗?”
“完了完了,这下要买二送一了!”
“这波操作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直播间里,刚刚还沉浸在悲伤中的观众,瞬间被张天师这自杀式的行为给搞蒙了。
新月饭店。
尹秋风“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屏幕。
声声慢也是一脸的紧张,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水下的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
逆流而行,体力消耗是顺流的数倍。
张天师的速度并不快,但他前进的姿态,却异常坚定。
就在他拼尽全力,即将靠近正在下沉的万清清时。
他终于看清了。
看清了之前他打手势告诉吴小邪的,那些从后方水流中,缓缓漂浮过来的东西。
那根本不是什么甲胄士兵!
而是一具具被水泡得有些发胀,但依旧保持着完整形态的……干尸!
这些干尸身上穿着破烂的布衣,四肢伸展,脸上还保持着死前那惊恐万状的表情。
它们随着水流,密密麻麻地,从后方涌来。
数量之多,几乎要将整个水道给堵住!
“呕……”
“我吐了,这是什么鬼东西?陪葬的奴隶吗?”
“太恶心了!我还以为是天降神兵,结果是天降尸体?”
“密集恐惧症犯了,救命!”
直播间的观众看到这一幕,顿时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然而。
更让他们感觉反胃,甚至可以说是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水下的张天师,在看到这些干尸后,非但没有躲闪。
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他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一具干尸。
然后,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他低下头。
对着那具干尸早已僵硬腐败、微微张开的嘴。
狠狠地“亲”了上去!
不!那不是亲吻!他在吸气!
他在从那具不知道死了几百几千年的干尸嘴里,吸取着什么!
“卧槽!”
新月饭店的大厅里,尹秋风再也忍不住了,当场干呕了一声。
他指着屏幕,脸色发白,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他他……他在干什么?啃……啃尸体?老张的口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了?!”
旁边的声声慢也是花容失色,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这一幕,实在是太挑战人的生理和心理极限了!
而另一边。
一间僻静的房间里。
陈飞正静静地看着笔记本电脑上的直播画面。
当他看到张天师俯身“亲吻”干尸的那一刻。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和恶心。
反而,是露出了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点了点头。
“可以啊。”
“总算开窍了。”
说完。
他“啪”的一声,干脆利落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后面的,已经不用再看了。
因为他知道。
这场水下缺氧的死局。
破了。
……
水下。
张天师猛吸了一大口。
但……这是氧气!
是能够救命的氧气!
这些干尸被封存在完全密闭的墓室中,经过特殊的处理。
体内和肺部,都还残存着当年最后一口稀薄的空气!
虽然不多,但对于现在濒临绝境的考古队来说,这就是救命稻草!
张天师感觉自己那快要炸开的肺部,瞬间得到了一丝缓解。
他没有贪婪地继续吸。
而是立刻松开那具干尸,一把将已经快要失去意识的万清清拽了过来。
此时的万清清,双眼紧闭,脸色青紫,身体已经不再挣扎。
张天师用力地拍了拍她的脸。
然后,他指了指旁边漂浮过来的另一具干尸,又指了指自己的嘴。
最后,他指着万清清,做了一个“吸气”的动作。
意思,不言而喻。
去!像我一样!去吸!
求生的本能,让万清清在意识弥留之际,勉强睁开了一条眼缝。
她看到了张天师焦急的眼神。
也看到了那具近在咫尺、面目可憎的干尸。
让她去亲吻一具尸体?
万清清的胃里一阵翻腾,眼里充满了抗拒。
但是。
当她看到张天师那不容置疑的、坚定的眼神时。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第515章 尸螫丸二次传播?
求生的欲望,在这一刻,压倒了所有的恶心与恐惧。
她的眼神,从抗拒,到挣扎,最后,化为了一片决然。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在张天师的帮助下,凑到了那具干尸前。
闭上眼。
然后,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嘴,贴了上去!
咕嘟。
一口宝贵的、虽然污浊但却能续命的空气,被她吸入了肺中。
万清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那涣散的瞳孔,重新开始聚焦。
活过来了!
不远处的吴小邪和胖子,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终于明白了!
“卧槽!还能这么玩儿?!”
胖子要不是在水里,估计已经跳起来了。
吴小邪也是一脸的震惊,随即被巨大的狂喜所取代。
“快!所有人!”
“学张天师的样子!找那些尸体!吸气!”
吴小邪顾不上许多,一边打着手势。
一边拉过身边一个快要不行的队员,把他推向一具漂来的干尸。
考古队的队员们,虽然一个个都面露难色,感觉三观都受到了冲击。
但在死亡的威胁和求生的本能面前。
没有人犹豫太久。
很快。
水道里,便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十几个活人,抱着十几具浮尸。
以一种极其暧昧又惊悚的姿势,“亲吻”在了一起。
随着陈旧的空气不断被吸入。
队员们那因为缺氧而濒临衰竭的心肺功能,开始快速恢复。
绝境,逢生!
终于。
前方出现了一片坚实的陆地。
“快!”
“加把劲!”
“马上就到了!”
吴小邪在前面大声地鼓舞着士气,他一手划水,一手还拖着一个几乎脱力的队员。
所有人都憋着最后一口气,拼命地朝着岸边游去。
可就在这时。
“噗!”
一道极其细微的破水声,在混乱的水道中响起。
几乎没有人注意到。
一道只有头发丝粗细的透明水线,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猛地射出!
它的目标,不是别人。
正是跟在队伍中间,同样奋力划水的万清清!
那道水线速度快得惊人,悄无声息地,精准无比地,刺中了万清清的后心!
“嗯!”
万清清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尖锐的刺痛感从后背传来,让她差点叫出声。
但那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几乎是瞬间,刺痛感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燥热感,从后心处,迅速朝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万清清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原本因为缺氧和长时间浸泡在冷水中而变得酸软无力的肌肉,在这一刻,竟然重新鼓胀起来!
一股爆炸性的力量,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之前那种肺部快要裂开的窒息感,也减轻了大半。
她甚至感觉,自己现在就能在这水里,再游上个三天三夜!
“怎么回事?”
万清清自己都懵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后心,那里完好无损,连个伤口都没有。
可身体里那股汹涌澎湃的力量,却又是那么的真实!
这绝对不是刚才吸的那口尸气带来的!
“救……救我……”
旁边,一个年轻的队员因为体力不支,手脚开始抽筋,身体直直地往下沉。
万清清根本来不及多想。
她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个队员的胳膊。
然后,腰部一用力,猛地将他朝着水面拽去!
哗啦!
那个一百五六十斤的成年男人,被她单手拎着。
硬生生从水里提了起来,动作轻松得就像是拎起一只小鸡仔。
“卧槽!”
不远处的胖子看见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清清妹子……啥时候力气这么大了?”
吴小邪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不定。
万清清自己也被自己的力量吓了一跳。
但现在情况紧急,她来不及细想,拽着那个队员,双腿猛地一蹬。
嗖!
她的身体像离弦之箭一样,带着一个人,竟然瞬间就冲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那速度,甚至比一直负责开路的张天师还要快上几分!
这一下。
所有人都惊呆了。
考古队的队员们一个个目瞪口呆,以为自己缺氧出现了幻觉。
而直播间里,更是直接炸开了锅!
【我丢!我看到了什么?万清清开挂了?】
【一拳超人女版?刚才那个单手提人的动作,简直帅爆了!】
【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你们还记不记得,之前那个万东?】
【嘶!你别说,我真想起来了!万东当初在古墓里,也是突然变得力大无穷,刀枪不入!】
【一模一样!这剧情我熟啊!万清清也被什么东西给感染了?】
【完了完了!我的清清女神要变怪物了?不要啊!节目组赶紧想想办法啊!】
弹幕疯狂滚动。
无数观众的心,都揪了起来。
他们亲眼见证过万东从一个普通人,变成一个失去理智、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难道,万清清也要步上他的后尘?
……
与此同时。
官方最高行动组的指挥中心里。
气氛却和直播间的担忧截然不同。
几位领导,正死死地盯着屏幕上万清清的身影,眼里不是恐惧,而是狂热!
“成功了……”
“尸螫丸的效果,竟然真的能通过水体进行二次传播!”
“太不可思议了!”
其中一个,激动地浑身发抖,他猛地一拍桌子。
“快!立刻联系前线部队!”
“等他们一上岸,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把这个万清清,完整地带回来!”
“她不是怪物!”
“她是打开永生之门的钥匙!是人类进化的下一个阶段!是我们的……神!”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种近乎癫狂的崇拜。
……
哗啦啦!
伴随着一阵水声。
考古队的众人,终于连滚带爬地游上了岸。
一踏上坚实的地面,所有人都瘫了。
“呕——”
胖子第一个撑不住,跪在地上,把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那股混杂着腐朽尸气和污水的味道。
在他的口腔和鼻腔里挥之不去,让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呕……”
“哇……”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一时间,岸边呕吐声此起彼伏。
那些年轻的队员,一个个脸色惨白,一边吐,一边哭。
刚才在水里,是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现在安全了,那种亲吻干尸的恶心感和恐惧感。
才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冲击着他们脆弱的神经。
“我不干了!”
一个队员吐完之后,红着眼睛,情绪崩溃地大吼。
第516章 万清清崩溃了
“这他妈是考古吗?这他妈是来送死!”
“我要回家!我再也不想待在这鬼地方了!”
他的话,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
队伍里,瞬间弥漫起一股绝望和退缩的气氛吴小邪脸色一沉。
刚想开口呵斥,却被胖子抢了先。
“嚎什么嚎!”
胖子抹了一把嘴,撑着膝盖站起来,指着那个带头闹事的队员就骂。
“不想干了?现在就给老子滚蛋!”
“你看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你能滚到哪去?”
“是想回去水里跟那些干尸作伴,还是想一个人在这古墓里喂粽子?”
胖子一通劈头盖脸的臭骂,让那个队员瞬间哑火了。
是啊。
现在这个情况,退出,就等于送死。
吴小邪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那个队员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一些。
“兄弟,我知道大家心里都难受。”
“但是现在,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离不开谁。”
“只有跟着大部队,我们才有活路,明白吗?”
队员们虽然依旧脸色难看,但也没人再嚷嚷着要退出了。
气氛,暂时稳定了下来。
可就在这片混乱中。
没有人注意到。
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天师,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剧烈呕吐,只是微微蹙着眉,目光冷冽地扫视着周围。
最后。
他的视线,定格在了不远处一个孤零零的身影上。
万清清。
她没有和众人一样瘫在地上,而是独自一人站在角落里。
她的脸色,不是劫后余生的苍白,而是一种混杂着恐惧和迷茫的煞白。
她低着头,正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双手。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着某种可怕的、未知的变化。
她想起了万东。
想起了他变成怪物时,那充满血丝的眼睛和疯狂的模样。
难道……
我也要变成那样了吗?
一个恐怖的念头,在万清清的脑海里疯狂滋生,让她浑身冰冷。
就在这时。
一双沾着泥水的黑色靴子,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万清清身体一僵,缓缓抬起头。
张天师。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深邃的眸子,像两口古井,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
“你……”
万清清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恐慌,瞬间攫住了她。
他发现了?
他是不是发现我身体的异常了?
他会把我当成怪物吗?
他会杀了我吗?
无数个念头,在万清清的脑海里炸开,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求生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张天师的距离。
“我……我没事……”
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眼神躲闪,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我只是……有点恶心……”
这个借口,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张天师没有说话。
他只是往前又踏了一步,再次逼近。
强大的压迫感,让万清清几乎无法呼吸。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猎人盯上的猎物,浑身的每一根汗毛,都因为恐惧而倒竖起来。
“别……别过来……”
万清清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哭腔。
她双手抱在胸前,身体缩成一团,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哀求。
“我真的没事……”
“我……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她语无伦次,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身体里的那股力量,让她害怕。
而眼前这个男人,让他更加害怕!
她怕自己会变成怪物。
更怕自己,会死在张天师的手里。
“我……”
“我会不会……变成万东那样?”
万清清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终于问出了内心最深的恐惧。
“我没有吃那个尸螫丸,真的没有!”
“可我……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会不会也变成那种……怪物?”
她死死地盯着张天师,眼里充满了哀求,希望从他嘴里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然而,张天师依旧面无表情。
他没有回答。
只是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万清清的手腕。
他的手指冰冷,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万清清吓得浑身一哆嗦,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
一股微弱的气流,从张天师的指尖探入她的脉搏,在她体内游走了一圈。
万清清能感觉到那股气流,所过之处,体内那股狂躁的灼热力量都安分了不少。
片刻之后。
张天师松开了手。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情绪。
“你的身体里,没有尸螫丸的成分。”
一句话,让万清清愣住了。
没有?
那她身体里的变化,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答案,非但没有让她安心,反而让她坠入了更深的深渊。
未知的,才是最恐怖的。
“那……那我到底怎么了?”
“我为什么会这样?”
万清清彻底崩溃了,她拼命地回想,想找出自己到底在什么时候接触了什么不该接触的东西。
可是,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从进入这个鬼地方开始,她就一直小心翼翼,跟在大部队后面,根本没乱碰过任何东西。
“我想不起来……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绝望,如同潮水一般将她淹没。
她抱着头,蹲在地上,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呜咽。
“如果……”
“如果我真的要变成怪物……”
她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看着吴小邪和胖子。
“求求你们……杀了我!”
“在我还清醒的时候,杀了我!”
“我不想变成那种鬼东西!我不想!”
她歇斯底里地哭喊着,声音凄厉,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胖子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想把她拉起来。
“我说妹子,你这思想也太悲观了点吧?”
他咧着嘴,想用他那套插科打诨的方式来缓解气氛。
“万一你这不是变异,是进化呢?”
“你想想,以后咱们遇到粽子,都不用小哥出手了,你直接上去一个‘动感光波’。”
“一下,全干趴下!到时候给你封个‘圣光少女’,多牛逼啊!”
“胖子!”
吴小邪猛地回头,呵斥了一声。
“闭上你的嘴!”
他的脸色非常难看。
这种时候,还开这种玩笑,简直是在人家伤口上撒盐。
胖子也自知失言,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退到了一边。
吴小邪叹了口气,刚想上前安抚一下万清清的情绪。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铃声,突然打破了现场压抑的气氛。
是吴小邪口袋里的卫星电话。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一串特殊的号码。
官方来电。
吴小邪的眉头瞬间皱紧了。
第517章 升级版的红白细丝?
他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浑身颤抖、眼神绝望的万清清。
他很清楚,如果让官方知道万清清此刻的状况,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她会被立刻隔离,然后像小白鼠一样,被送进实验室里进行各种各样的研究。
她会彻底失去自由,甚至失去作为人的尊严。
吴小邪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嘟嘟——
刺耳的忙音,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电话那头,似乎也明白了吴小邪的态度,没有再拨打过来。
暂时放弃了即时联系。
吴小邪收起电话,快步走到张天师身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问道。
“小哥,到底怎么回事?”
“她的情况,真的和尸螫丸没关系?”
张天师的目光,依旧落在万清清身上,眼神深邃。
“嗯。”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
“她体内的力量,很古怪,并非源自尸毒。”
“连你也看不出来?”吴小邪的心沉了下去。
张天师是他见过最懂这些玄奇事物的人,如果连他都看不出端倪,那事情就真的麻烦了。
张天师摇了摇头。
“探查不到源头。”
“但可以肯定,这股力量非常霸道,正在侵蚀她的身体。”
吴小邪的脸色,变得愈发凝重。
他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汪藏海实验室里的那些瓶瓶罐罐,那些诡异的标本。
从那个鬼地方出来的东西,果然没有一件是正常的!
这潜在的危险,比任何粽子都更让人头皮发麻。
就在两人对话的时候。
角落里的万清清,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瞳孔骤然收缩。
“我想起来了……”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想起来了!”
吴小邪和胖子立刻冲了过去。
“想起什么了?”
万清清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和惊恐。
“刚才……刚才躲避那个的时候,我摔倒了。”
“然后……”
“好像有什么东西……打在了我的后心上。”
“就像……就像一条很细的水线,有点刺痛……”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摸自己的后背。
“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的身体……就开始发热了……”
后心?
水线?
吴小邪的眼神一凛,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
他当机立断,对着旁边一个同样惊魂未定的女队员喊道。
“女队员,你过来!”
“帮她看看后背!把衣服撩起来,看看有没有伤口!”
“用手机拍张照,发给我!”
那个叫女队员的女队员虽然害怕,但还是点了点头,快步走到万清清身边,扶着她转过身。
女队员小心翼翼地撩开万清清背后被泥水浸湿的衣服。
下一秒。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上写满了恶心和恐惧。
吴小邪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了?拍下来!”
女队员强忍着不适,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对着万清清的后心。
“咔嚓”一声拍了张照片,然后迅速发给了吴小邪。
与此同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某个秘密基地里。
陈飞正坐在巨大的监控屏幕前,面色平静地看着直播画面里发生的一切。
当吴小邪的手机震动,那张照片被同步到大屏幕上时。
陈飞的瞳孔,微微一缩。
画面里。
在万清清白皙的后心位置,赫然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红点。
红点的中心,有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丝线,正死死地钻进了她的皮肤里。
那丝线,一半是妖异的红色,一半是惨人的白色。
红白相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门。
陈飞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他的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语气平静地吐出了几个字。
“变异的红白细丝。”
陈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笃定。
他靠在椅背上,双眼微眯,看着屏幕上那个诡异的红点。
这玩意儿,他再熟悉不过了。
汪藏海的杰作,一种以人体为培养皿,试图窃取长生奥秘的邪门造物。
只不过……
万清清身上的这个,和他在程丽萨体内见到的那个,似乎有些不一样。
“标准版的红白细丝,需要麒麟血作为引子和稳定剂。”
陈飞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划过,脑中飞速运转。
“麒麟血何其珍贵,汪藏海那个老狐狸,就算当年有所积攒,也不可能无限量供应。”
“所以,他必然会寻找替代品。”
“用一种新的物质,去模拟麒麟血的功效,甚至……超越它。”
陈飞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这个老小子,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疯子。”
他几乎可以断定,汪藏海在后续的实验中。
肯定找到了某种替代品,并将其混入了红白细丝之中。
这才导致了这种造物的变异。
变异,意味着不稳定,意味着更强的侵略性。
但也可能意味着……更强的力量。
“程丽萨体内的,是标准版。”
“而万清清中的这个,是汪藏海后期研究的……魔改升级版。”
陈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玩意儿,对万清清来说,究竟是福是祸,还真不好说。
从坏的方面看,变异意味着未知,处理起来的难度,绝对比程丽萨那个要高出几个量级。
一个不小心,万清清可能就会彻底沦为这东西的傀儡。
但从好的方面看……
这或许是一场因祸得福的机缘。
至少,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东西暂时没有要她的命,反而像是在……改造她?
陈飞的目光,变得深远起来。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
另一边。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吴小邪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那妖异的红白丝线,看得他眼皮直跳。
胖子凑在他身边,也是一脸的卧槽。
“我靠,这他娘的是什么玩意儿?”
“看着跟个寄生虫似的,也太恶心了吧!”
“天真,这玩意儿不会钻进脑子里,把人变成只会喊‘妈妈’的傻子吧?”
吴小邪没理会胖子的胡说八道,他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最让他感到不安的,是张天师的沉默。
从看到照片的那一刻起,张天师就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这绝不是一个好兆头。
而作为当事人的万清清,精神已经彻底崩溃了。
她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身体抖得和筛糠一样。
“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
第518章 讲一个新故事!
“我会不会变成粽子?或者……变成那些没有理智的怪物?”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
周围的女队员们想要上前安慰,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恐惧,是会传染的。
万清清的后心,现在在她们眼里,简直就和潘多拉的魔盒一样,谁也不敢去触碰。
忽然,万清清像是想到了什么更可怕的事情,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吴小邪。
“吴,吴哥……”
“我……我不想被抓去做实验!”
“我不想被关在玻璃罐子里,被人当成标本研究!”
“求求你们,别把我交给上面……”
“那样比死还难受!”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咯噔了一下。
他们都清楚,一旦万清清身体的异变被上报,等待她的,必然是无穷无尽的检查和研究。
她会失去自由,失去尊严,彻底沦为一个代号,一个实验品。
吴小邪的拳头,瞬间攥紧了。
他看着万清清那张被泪水和恐惧沾满的脸,心里堵得难受。
“你胡说什么!”
吴小邪低喝一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还什么都没确定,别自己吓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另外一名女队员,语气不容置疑。
“你再过去,再帮她看看!”
“看得仔细点!确认一下那东西还在不在!”
女队员的脸“唰”的一下白了,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让她再去看那个恶心的玩意儿?
她不敢。
吴小邪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这是命令!”
“快去!”
女队员被他吼得一个激灵,不敢再犹豫,只能硬着头皮,一步步挪到万清清的身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手上。
女队员的手,抖得厉害,她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才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再次撩开了万清清后背的衣服。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预想中的尖叫,并没有出现。
女队员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怎……怎么了?”胖子忍不住催促道。
女队员猛地回过神,结结巴巴地开口。
“吴,吴哥……”
“没……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
吴小邪和胖子对视一眼,立刻冲了过去。
只见万清清光洁的后背上,皮肤白皙。
除了几道被衣服勒出的红印和一些泥渍外,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别说那个诡异的红点了,就连一个针眼大小的伤口都找不到!
“没了?”
胖子瞪圆了眼睛,伸手就在万清清的后心上摸了一把,还使劲搓了搓。
“嘿,还真没了!”
他一脸的惊喜,扭头看向吴小邪。
“我就说嘛!肯定是刚才光线不好,加上泥水糊在上面,看花眼了!”
“我看就是沾了根什么虫子,自己吓自己!”
“这下好了,虚惊一场!没事了没事了!”
胖子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手,试图让气氛活跃起来。
万清清也愣住了,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心。
触手一片光滑,那种被针扎的刺痛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真……真的没有了?”
她的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而。
吴小邪的表情,却比刚才还要凝重。
站在一旁的张天师,缓缓地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落在万清清的后心上,眼神深邃得如同古井。
……
陈飞看着画面里,吴小邪等人一脸凝重和困惑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这群人,还以为消失是好事。”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真是太天真了。”
屏幕上,吴小邪的团队还在对着万清清光滑的后背研究,百思不得其解。
陈飞却看得明明白白。
那变异的红白细丝,为什么会消失?
很简单。
因为它已经完成了和宿主的初步融合。
那玩意儿的侵略性,远超陈飞的想象。
从钻入万清清体内,到彻底隐匿痕迹,前后不过十几分钟。
这种恐怖的融合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看来,汪藏海找到的替代品,效果不是一般的好啊。”
陈飞放下茶杯,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调出了之前万清清在墓道里躲避机关和怪物的回放。
画面里。
万清清作为一个考古队的文职人员,身体素质相当普通。
但在好几次致命的危机中,她都以一种极其惊险。
甚至可以说是匪夷所思的方式,毫发无伤地躲了过去。
一次是巧合。
两次是运气。
三次四次呢?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她运气好。”
陈飞的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睿智。
“是她体内的东西,在改造她,在保护它的新‘家’。”
变异的红白细丝,在融合的瞬间,就已经开始强化宿主的身体机能了。
神经反应速度,肌肉爆发力,危险感知能力……
都在以一种悄无声息的方式,飞速提升。
这,才是万清清能活到现在的真正原因!
吴小邪他们,只看到了危险,却没有看到这危险背后,隐藏的巨大“机缘”。
当然,这机缘的代价是什么,谁也说不清楚。
陈飞看着屏幕里,依旧眉头紧锁的吴小邪和张天师,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看来,光靠他们自己,是想不明白这其中的道道了。”
“也是时候,该我这个说书人,给他们提个醒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明天。”
“就给他们讲一个新故事吧。”
……
万清清的脸,“唰”的一下,血色褪尽。
她刚刚才升起的一点点庆幸,瞬间被击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恐惧。
“进……进去了?”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牙齿上下打颤。
“什么意思?它在我身体里了?我会怎么样?我会不会……会不会变成怪物?”
她说着,双手不受控制地在自己身上胡乱摸索。
想要找到那个“它”存在的证据,却什么也摸不到。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看得见的危险,更能摧垮一个人的意志。
她越想越怕,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我不想死……我也不想变成怪物……”
“你们救救我……求求你们……”
“要是……要是真的没办法,我就……”
她猛地看向吴小邪腰间的短刀,眼神里透出一股决绝。
与其变成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怪物。
被关在实验室里当小白鼠,还不如现在就干脆利落地结束一切!
吴小邪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这姑娘的心理防线,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第519章 万清清唯一的护身符没了!
“你冷静点!”
吴小邪一个箭步上前,挡在了她和短刀之间,语气严肃。
“谁说你没救了?谁说你要变怪物了?”
万清清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神绝望。
“可它已经在我身体里了……我……”
“在身体里又怎么样?”
吴小邪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你忘了?我们现在可是在直播!”
他举起手机,将镜头对准了自己和万清清。
“全国,不,全世界,至少有几千万双眼睛在看着我们!”
“看着你!”
“你以为官方是什么?是一手遮天的土皇帝吗?”
吴小邪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们也要讲规矩,要顾及影响!”
“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他们敢把你怎么样?敢把你拖进实验室里切片研究吗?”
“他们不敢!”
吴小邪斩钉截铁地说道。
“舆论就是你现在最大的护身符!你就绝对安全!”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
万清清呆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吴小邪手机屏幕上,飞速滚动的弹幕。
如果官方真的对自己做什么,那岂不是坐实了之前陈飞说书人讲的那些阴谋论?
这个后果,他们承担不起。
想到这里,万清清剧烈起伏的胸口,总算慢慢平复了下来。
她擦了擦眼泪,虽然依旧害怕,但眼神里,至少不再是那种想要自我了断的死寂。
站在一旁的胖子,咧着嘴走了过来,蒲扇般的大手在万清清的肩膀上重重拍了拍。
“哎哟我说妹子,你这就叫咸吃萝卜淡操心!”
他嗓门洪亮,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顶着,你怕个球啊!”
“再说了,凡事得往好处想,对不对?”
胖子挤眉弄眼地说道。
“你想想,那玩意儿在你身体里,说不定是好事呢!”
“你看你刚才躲那些机关,那身手,嘿,都快赶上小哥了!这不就是个活生生的外挂?”
吴小邪听得眼皮直跳,真想拿胶带把这家伙的嘴给封上。
会不会安慰人啊!哪有这么安慰人的!
然而,万清清听了,反倒没那么抵触了。
她愣愣地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
有好几次,她都以为自己死定了,但身体总能在一瞬间做出不可思议的反应,让她化险为夷。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胖子一副看破红尘的架势,继续开导。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与其在这儿哭哭啼啼,不如挺起腰杆,看看这东西到底能把你怎么样!”
“说不定啊……”
胖子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股神秘兮兮的味道。
“你还能长生不老呢!”
万清清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这个词汇,对于她这种普通人来说,太过遥远,也太过虚幻。
她从小到大的所有认知里,就从来没有过这个概念。
人,怎么可能永生呢?
她茫然地看着胖子,又看了看吴小邪和张天师。
发现他们虽然表情凝重,但对“永生”这个词,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惊讶。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接触到了一个完全无法想象的,崭新的世界。
看着万清清那副勉强挤出笑容,努力接受现实的样子。
吴小邪和张天师对视一眼,都暗暗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人总算是暂时稳住了。
……
千里之外的秘密基地。
陈飞看着监控画面里,胖子唾沫横飞地胡侃,万清清一脸懵懂的样子,不由得笑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这个胖子,歪打正着。”
那红白细丝的融合,虽然霸道,但从目前来看,并没有立刻夺取宿主意识的迹象。
它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寄生和强化。
只要宿主本身没有太强的欲望和野心去催动它,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出现恶性变异。
而万清清,一个普普通通的考古队文职,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活下去,怎么回家。
对于“永生”这种宏大的命题,她连概念都没有。
这样的人,反而是最稳定,最安全的宿主。
“看来,暂时是没什么危险了。”
陈飞打了个哈欠。
熬了一晚上,他也确实有些累了。
“是时候休息一下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准备去睡个回笼觉。
然而。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监控屏幕上,出现了一丝异样。
原本清晰的直播画面,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
“滋啦——”一声轻响。
所有的屏幕,瞬间变成了一片漆黑。
信号源被切断了!
陈飞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那一排漆黑的屏幕,眼睛微微眯起。
几乎在同一时间。
全网,炸了!
数千万一直守在直播间的观众。
看着手机里突然弹出的“主播已下播”的提示,先是愣了三秒。
三秒之后。
滔天的怒火,瞬间席卷了整个互联网!
“我靠!怎么回事?直播怎么黑了?”
“掐了!绝对是官方给掐了!”
“卧槽!他们真的要动手了?卸磨杀驴啊这是!”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们没安好心!这是看秘密藏不住了,准备杀人灭口,独吞秘密了!”
“楼上的别瞎说,不是杀人灭口,是把万清清抓去做实验!把她变成小白鼠!”
“靠!太黑了!这吃相也太难看了吧!”
“兄弟们,冲了官方的微博!去贴吧!去论坛!把事情闹大!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一瞬间。
各大社交平台,论坛,贴吧,彻底沦陷。
无数愤怒的网友,化身键盘侠,用最激烈的言辞,声讨着官方这种过河拆桥的无耻行径。
舆论的洪水,以前所未有的规模,轰然爆发!
……
古墓里。
吴小邪正低声安抚着万清清的情绪。
突然。
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直播软件的界面上,赫然显示着“直播已中断,连接失败”。
屏幕,一片漆黑。
“怎么了?”
胖子凑了过来,当他看到那黑掉的屏幕时,脸色也沉了下去。
“妈的!”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这帮狗娘养的,动作还真快!”
张天师也走了过来,看了一眼手机,眼神变得异常凝重。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悄悄投向了还被蒙在鼓里的万清清。
他们心里,同时冒出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念头。
完了!
万清清唯一的“护身符”,没了!
她刚刚才建立起来的一点点心理防线,要是知道这个消息,绝对会瞬间崩塌!
一个刚刚还在死亡边缘徘徊的人,一旦最后的希望破灭。
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谁也无法预料!
第520章 小天真,你是不是急糊涂了?
“别让她知道!”
吴小邪用口型对胖子和张天师说道,同时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收回了口袋。
胖子和张天师会意,立刻点了点头。
“那个……清清妹子,你先在这儿休息一下,我们去前面探探路。”
吴小邪找了个借口,冲胖子和张天师使了个眼色。
三人走到远离万清清的一个拐角处,立刻凑到了一起。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小天真,现在怎么办?”
胖子急得抓耳挠腮。
“直播被掐了,外面的情况一点都不知道!”
“而且,那帮孙子掐直播,摆明了就是要动手了!”
吴小邪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担心的不止这个。
“他们敢冒着这么大的舆论风险强行掐断直播,说明他们已经不在乎了。”
吴小邪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寒意。
“或者说,‘永生’这个秘密的诱惑,已经大到让他们可以无视一切后果了。”
张天师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当利益足够大时,所有的规则,都可以被打破。”
“为了永生,他们不择手段,是必然的。”
三个人,陷入了沉默。
拐角处的阴影,将三人的脸都笼罩在一片晦暗之中。
胖子烦躁地用手扒拉着头发,整个人急得团团转。
“小天真,你倒是说句话啊!”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吴小邪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着冰冷的墓道墙壁,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却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他烦躁地将空烟盒捏成一团,扔在地上。
“掐直播的,不一定是官方。”
过了许久,吴小邪才吐出这么一句。
“啥?”
胖子愣住了。
“不是他们还能是谁?除了他们,谁有这个本事?”
吴小邪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神却锐利得吓人。
“胖子,你把事情想简单了。”
“一个能让人‘永生’的秘密,你觉得,盯着这里的,只有官方一家吗?”
吴小邪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国外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呢?国内那些隐藏在水面下的大家族呢?”
“他们谁不想要?”
“直播开着,万清清就暴露在全世界的聚光灯下。”
“谁都不敢轻易动手,因为那会把自己也暴露出来。”
“可现在,直播断了。”
吴小邪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就等于有人关了灯,准备在黑暗里动手了。”
“这帮人,就是想把万清清的存在感,从公众的视野里彻底抹去!让所有人慢慢淡忘她!”
“这样,他们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弄走!”
吴小邪深吸一口气,眼里的寒意更重了。
“我甚至怀疑,官方那边可能也出了一点状况。”
“被什么人给暂时绊住了手脚,才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否则,他们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冒着舆论反噬的风险,干出这种蠢事。”
张天师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缓缓点头。
“天真分析得有道理。”
“当这块蛋糕足够大的时候,想来分的人,就绝对不止一个。”
胖子听得头皮发麻。
他之前只想着官方过河拆桥,却没想到这背后还藏着这么多看不见的饿狼。
“我靠……”
胖子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那照你这么说,咱们现在岂不是……四面楚歌?”
“岂止是四面楚歌。”
吴小邪苦笑了一下。
“咱们仨,现在就是揣着传国玉玺逛菜市场的三个小瘪三,谁看见了都想上来咬一口。”
“那……那怎么办?”
胖子彻底没辙了,六神无主地看着吴小邪。
“咱们仨这点力量,跟那些庞然大物比起来,连塞牙缝都不够啊!”
“是,我们是不够。”
吴小邪的目光陡然变得坚定。
“所以,我们必须借助外力!”
“外力?什么外力?网上那帮键盘侠吗?”
胖子下意识地问。
“他们骂得是挺凶,可真到了关键时刻,能顶个屁用!”
“对,就是他们!”
吴小邪一字一句地说道。
“胖子,你记住,从现在开始,万清清的命,就和网络舆论绑在一起了!”
“她必须活着,而且是活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绝对不能让她消失在镜头里!”
吴小邪的话,掷地有声。
“一旦她从公众视野里消失超过二十四小时,热度下去。”
“人们有了新的瓜可以吃,到时候,就真的神仙也救不了她了!”
胖子听明白了,但更愁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直播都被掐了,咱们怎么让她保持曝光?”
“难道用手机自己开直播吗?分分钟就给你封号了!”
“所以,我们得去一个地方。”
吴小邪的眼神,望向了古墓的出口方向,那里一片漆黑。
却又在他的瞳孔里,映照出了一点疯狂的计划。
“一个谁也无法轻易封杀,谁也不敢轻易动手的地方。”
胖子和张天师同时看向他。
“哪里?”
“新月饭店。”
吴小邪吐出了这四个字。
空气,瞬间凝固了。
胖子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天真,你再说一遍?去哪儿?”
“新月饭店。”
吴小邪重复道,语气不容置疑。
“找陈飞。”
“你疯了!”
胖子几乎是吼出来的,他赶紧压低了音量,紧张地朝万清清的方向看了一眼,生怕被她听到。
“小天真,你是不是急糊涂了?新月饭店是什么地方?陈飞是什么人?”
“咱们跟他非亲非故的,就凭咱们这张脸,人家凭什么帮你?”
“更何况,咱们现在带的不是什么宝贝,是万清清!”
胖子指了指远处万清清的背影,压着嗓子说道。
“这他娘的就是一个行走的麻烦!谁沾上谁倒霉!”
“陈飞那种人精,会为了咱们,去得罪那么多惹不起的存在?他吃饱了撑的?”
胖子的每一个问题,都无比现实。
这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去新月饭店求庇护?简直是异想天开!
吴小邪当然知道这有多难。
他脸上露出一抹惨淡的笑。
“胖子,你说的都对。”
“这件事的成功率,可能连一成都不到。”
“但是,我们必须去!”
吴小邪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胖子。
“因为这是我们唯一的活路!也是万清清唯一的活路!”
“单靠网友在网上炒热度,根本靠不住!”
“那些人躲在暗处,有的是办法让热度降下去,有的是办法转移视线!”
“舆论,保不住她的命!”
第521章 万清清是个什么人?
“只有把事情闹到明面上,闹到让所有人都无法装聋作哑的地步,才行!”
“放眼整个天下,能镇住这帮牛鬼蛇神的,只有新月饭店!只有陈飞!”
“只要我们能带着万清清踏进新月饭店的大门。”
“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把水彻底搅浑!”
“陈飞就算不想管,也必须管!”
“因为新月饭店的规矩,不容许他在自己的地盘上,看着一个求助的人被带走!”
“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就等于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了他!”
“那些想对万清清动手的人,就必须掂量掂量,动她。”
“等于打新月饭店的脸,等于跟陈飞为敌,这个代价,他们付不付得起!”
吴小邪一口气说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胖子被吴小邪这番话给震住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不得不承认,吴小邪说的是对的。
虽然希望渺茫,但确实是唯一的办法。
一直没说话的张天师,这时候缓缓开口了。
“我同意。”
“兵法有云,置之死地而后生。”
“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等着被那些人找到,不如放手一搏,去新月饭店闯一闯。”
“或许,还能博得一线生机。”
连张天师都这么说了,胖子最后的一点犹豫也烟消云散了。
他一咬牙,一跺脚。
“干了!”
“他娘的,反正都是个死。”
窝“窝囊囊地死在这鸟不拉屎的古墓里,还不如去新月饭店风光一把!”
“不过……”
胖子话锋一转,又提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小天真,你说,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
“掐直播的,确实是官方。”
“但他们的目的,不是要对清清妹子下手,反而是为了保护她?”
吴小邪眉毛一挑。
“怎么说?”
“你想啊,”胖子分析道,“直播闹得这么大,全世界都知道了。”
“那帮老外能不眼红?万一他们派点人。”
“偷偷摸摸潜进来把人给抢走了,那咱们不就亏大发了?”
“所以官方干脆把直播一掐,先把人控制在自己手里。”
“至少保证这个秘密烂在咱们自家的锅里。”
吴小邪听完,陷入了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点了点头。
“你说的这种可能性,的确存在。”
“而且,可能性不小。”
胖子眼睛一亮。
“那要是这样,咱们是不是可以……”
“不行!”
吴小邪立刻打断了他。
“绝对不行!”
他的态度,决绝到了极点。
“胖子,你记住,我们不能赌人心!”
“永生的诱惑,足以让任何人变成魔鬼。”
“把万清清交给官方,和把她交给其他任何一方,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都是把她的命,交到别人手上。”
“我们不能信任何人!”
吴小邪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们的命,必须攥在自己手里!”
“所以,新月饭店,我们去定了!”
计划已定。
三人的眼神,再次变得坚定起来。
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在他们之间弥漫。
但很快,一个新的,也是眼下最棘手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吴小邪看着远处那个孤单的背影,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现在的问题是……”
“我们该怎么跟她说?”
“怎么才能让她相信我们,心甘情愿地跟着我们,去那个对她来说完全陌生的地方?”
总不能直接告诉她:妹子,你的护身符没了,直播断了。
外面有一大群人想抓你去做实验,我们准备带你去一个叫新月饭店的地方赌命吧?
那她不当场崩溃才怪!
胖子挠了挠头,一脸的为难。
“直接说?小天真,你这不是开玩笑嘛。”
“你让她怎么想?”
“咱们三个大老爷们,深更半夜把一个小姑娘叫出去。”
“跟她说‘妹子,你现在是唐僧肉,外面全是想吃你的妖怪,快跟我们跑路吧’?”
“她不把我们当成人贩子,都算是咱们上辈子积德了。”
吴小邪却摇了摇头,眼神异常清醒。
“不。”
“必须实话实说。”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
“胖子,你想想,万清清是个什么人?”
“她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一个靠着自己打拼,还能保持那份纯真和善良的女孩子。”
“她的内心,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大。”
“而且,她很聪明。”
“任何谎言,在现在这种极端的情况下,都可能被瞬间戳穿。”
“一旦她对我们产生一丝一毫的不信任,那我们就彻底完了。”
吴小邪看向胖子,又看了看张天师,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现在唯一的筹码,就是坦诚。”
“我们要让她清清楚楚地知道,她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
“也要让她明明白白地知道,放眼整个天下,除了我们三个,没有人会真心实意地保护她。”
“她没有背景,没有靠山,更没有选择。”
“我们,是她唯一的选择。”
这番话,说得冷静又残酷。
张天师低声念了一句道号。
“无量天尊。”
“小邪所言甚是。”
“事到如今,唯有开诚布公,方能求得一线生机。”
“想要让她与我们同心,必先让她与我们同知。”
胖子长长地叹了口气,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他看向远处那个依旧在发呆的背影,嘟囔道。
“行吧,你们俩一个比一个能说,我胖爷说不过你们。”
“不过,咱们得把话术捋一捋。”
“怎么说,才能让她在最短的时间内,接受这个堪比玄幻小说的设定?”
吴小邪的脑子飞速运转着。
“首先,要让她明白,她为什么会成为目标。”
“永生。”
吴小邪吐出这两个字。
“万东为什么能死而复生?因为他吃了那颗丹药。”
“但清清妹子呢?”
胖子立刻接话:“她可啥也没吃啊!但她也拥有了那种神奇的力量!”
“没错!”吴小邪打了个响指。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一个吃了药才能获得的秘密,现在,在一个没吃药的人身上出现了。”
“这意味着什么?”
吴小邪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意味着,永生的秘密,可能不是藏在丹药里,而是藏在万清清的身体里!”
“她,就是那把打开永生之门的钥匙!”
“对于那些站在金字塔顶端,掌控着无尽财富和权力。”
“却唯独无法对抗时间的人来说,这意味着什么?”
胖子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意味着……他们会疯。”
第522章 官方解释虽迟但到!
“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得到她。”
“哪怕是把她切片研究,只要能从她身上找到长生不老的秘密,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
“对。”吴小邪点头,“所以,把她交给任何人,都是死路一条。”
“我们必须让她明白,永生的诱惑,足以让所有人变成疯子。”
“官方也不例外。”
三人之间的空气,再一次凝重到了极点。
他们要面对的,是人性中最原始,也最恐怖的贪婪。
“时间不多了。”吴小邪看了一眼手表。
“官方掐断直播,虽然断了我们的后路,但也给了我们一个打时间差的机会。”
“在他们的人真正找到这里,并且完成布控之前,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行动时间,定在凌晨三点。”
“那个时候,是人最疲惫,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胖子问:“那考古队这边怎么办?陈教授他们……”
“我会去跟陈教授打个招呼。”吴小邪早有准备。
“就说我们发现了新的线索,需要立刻带着万清清去一个地方进行验证。”
“让他们原地驻扎,等我们消息。”
“现在直播断了,正好是我们行动的最好掩护。”
“他们不会怀疑。”
计划,在压抑的气氛中,被迅速敲定。
……
与此同时。
已经黑屏了许久的官方直播间,忽然亮了起来。
一行白色的官方通告,出现在屏幕正中央。
【各位网友,大家好。】
【由于现场出现突发技术故障,且为了更好地保护关键人物万清清女士的人身安全。】
【避免引发不必要的国际争端与风险,我方决定暂时中断本次考古直播。】
【请大家放心,万清清女士目前非常安全,我们已经派遣专业人员前往接应与保护。】
【后续相关进展,我们将以官方通告的形式,第一时间向社会公布。】
【感谢大家的关注与支持。】
公告一出,原本已经沉寂下去的直播间,瞬间又炸开了锅。
弹幕如同潮水般涌现。
“来了来了,官方解释虽迟但到!”
“我就说嘛,肯定是去保护清清妹子了,某些阴谋论的可以歇歇了。”
“技术故障?骗鬼呢!不过保护人是真的就行!”
“楼上的太天真了吧?这叫保护?这叫控制!人到他们手里,还能有清清妹子的好?”
“细思极恐!这不就是先把宝贝抢到自己家,然后关起门来慢慢研究吗?”
“我不管!我只要清清妹子平安!官方爸爸给力点啊!”
官方的公告,成功分化了网友的舆论。
一部分人选择了相信,另一部分人则坚持着自己的猜测。
但无论如何,官方并没有关闭直播间,任由这些弹幕发酵。
他们很清楚,堵不如疏。
强行关闭评论,只会引发更大的反弹和猜忌。
而古墓现场,对于外界的风起云涌,一无所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很快,就来到了凌晨三点。
夜色,浓得化不开。
三道黑影,借着营地昏暗的灯火,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万清清休息的帐篷外。
正是吴小邪、胖子和张天师。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吴小邪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掀开帐篷的帘子。
“谁!”
帐篷里,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低喝!
紧接着,一道黑影从帘子的缝隙里猛地飞了出来,直奔最前面的胖子面门!
“哎我操!”
胖子反应也是极快,脑袋一偏。
“啪”的一下。
那东西擦着他的脸颊飞过,重重地砸在了他身后的地上。
是一只登山鞋。
胖子惊魂未定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火辣辣的。
“好家伙,这妹子可以啊,警惕性这么高?”
“差点给胖爷我干破相了!”
帐篷的帘子被一把拉开。
万清清手里还抓着另一只鞋,满眼警惕地看着门口的三人。
当她看清是吴小邪他们时,脸上的警惕才稍稍褪去,但疑惑却更深了。
“吴大哥?胖哥?张道长?”
“你们……三更半夜不睡觉,在我帐篷门口干嘛?”
吴小邪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清清,出事了。”
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万清清的心,咯噔一下。
她看着三人的脸色,瞬间意识到,事情可能远比她想象的要严重。
吴小邪压低了声音,用最快的语速,将他们的分析和计划,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从护身符失效,到直播被掐。
从永生的诱惑,到各方势力的觊觎。
再到他们唯一的生路——新月饭店。
每一句话,都让万清清的脸色,苍白一分。
当吴小邪说完最后一个字时,万清清的身体,已经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她不是害怕。
而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足以颠覆她整个世界观的信息,给冲击得有些站不稳。
胖子看着她这个样子,有些于心不忍。
“妹子,你……你还好吧?”
万清清没有回答。
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努力消化着这一切。
过了许久,她才抬起头,看向吴小邪,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吴大哥,如果我跟你们走了……”
“会给陈飞,添麻烦吗?”
吴小邪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是怕自己的“失踪”,会连累到那个曾经帮助过她的人。
都到这种时候了,她首先担心的,竟然还是别人。
吴小邪的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他摇了摇头,沉声说。
“不会。”
“我们这次的行动,是最高机密。”
“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是我们带走了你。”
“在他们眼里,你只是失踪了。”
听到这个回答,万清清眼中的慌乱,才终于稳定了一些。
她又看了一眼考古队营地的方向。
“那他们……”
“放心。”吴小邪打断了她,“我已经安排好了,他们不会有事。”
“清清,现在,我们没有时间犹豫了。”
“你必须相信我们。”
万清清看着吴小邪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凝重的胖子和张天师。
她知道,他们没有骗她。
在这片冰冷而危险的古墓里,这三个人,是她唯一能感受到的温暖和依靠。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眼眶有些发红,但眼神,却变得和他们一样坚定。
“好。”
“吴大哥,我跟你们走。”
“去哪?”
吴小邪吐出四个字。
“新月饭店。”
“你放心。”
“我已经留下了记号,是只有我们自己人能看懂的暗号。”
“他们看到记号,就会明白现在的情况,然后会按照我们之前定好的最安全路线撤离。”
第523章 这叫金蝉脱壳,懂不懂?
胖子在旁边大大咧咧地补充道。
“对!妹子,你吴大哥办事,你还不放心?”
“这叫金蝉脱壳,懂不懂?”
“再说了,直播被掐了,反而是好事。”
胖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想啊,那帮老外就算顺着网线摸过来,也只能看到一个空荡荡的营地。”
“他们找不到考古队,更找不到你。”
“扑了个空,你说气不气人?”
“到时候他们的表情,啧啧,想想都带劲!”
吴小邪瞪了胖子一眼,示意他少说两句,别吓着人家姑娘。
他看着万清清,继续解释。
“胖子说的糙,但理不糙。”
“直播中断,切断了所有人的视线,这恰恰是给了陈教授他们最好的保护。”
“他们会安全撤离,不会有任何麻烦。”
“至于陈飞警官那边,你更不用担心。”
“我们的行动是绝密,他只需要向上级报告‘目标失踪’。”
“剩下的事情,自然有更高层面的人去处理,不会牵连到他。”
吴小邪的每一句话,都条理清晰,逻辑缜密。
他沉稳的语气,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万清清眼中的慌乱,终于一点点散去。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在这片诡异的土地上,除了相信眼前这三个人,她别无他法。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我明白了。”
“吴大哥,我们什么时候走?”
吴小邪看了一眼帐篷外的天色。
“现在。”
“立刻。”
“马上。”
……
与此同时。
官方的直播间里,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原本由考古一队占据主画面的直播,突然之间,信号中断。
几千万在线的观众,瞬间懵了。
弹幕像是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刷屏。
“卧槽?什么情况?我刚看到一张脸贴在镜头上,就黑屏了?”
“人呢?主播人呢?不会出事了吧!”
“我靠!我截图了!那张脸绝对不是人脸!太吓人了!”
“官方出来说句话啊!到底怎么了?!”
“别是掉进古墓里了吧?赶紧派人去救啊!”
恐慌和猜测,像是病毒一样在直播间里蔓延。
后台的工作人员急得满头大汗,各种紧急预案全部启动。
就在舆论即将失控的时候,平台方做出了一个最快也最有效的决定。
——强行切换直播源。
画面一转,考古二队的直播间,被直接推到了首页最显眼的位置。
这个操作,瞬间转移了大部分观众的注意力。
相比于一队那边的生死未卜,二队这边显然“阳间”得多。
篝火烧得正旺,队员们围坐在一起,虽然脸上带着疲惫,但精神状态都还不错。
考古二队,由程丽萨带队。
队员里,有两个特别扎眼的年轻人。
一个叫胡八亿,一个叫王凯轩。
两人从进沙漠开始,嘴就没停过,一路都在拌嘴。
给枯燥的考古过程增添了不少“笑果”,也因此吸引了一大批粉丝。
此刻,王凯轩正拿着一根树枝,一边拨弄着篝火,一边吐槽。
“老胡,你说一队那帮哥们儿,是不是掉哪个耗子洞里了?”
“信号说没就没,也太不靠谱了。”
胡八亿灌了一口水,白了他一眼。
“你少在这儿乌鸦嘴。”
“这地方邪性的很,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希望他们没事吧。”
领队程丽萨皱着眉,打断了他们。
“都少说两句,抓紧时间休息。”
“检查好自己的装备,天一亮我们就出发。”
她说完,又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一直低头研究着一张泛黄地图的老教授。
“孙教授,您也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那位被称为孙教授的老人,是国内考古界的泰斗。
研究了一辈子的西域古国,毕生的心愿,就是能亲眼看一看传说中的精绝古城。
他头也没抬,只是摆了摆手,嘴里喃喃自语。
“快了……”
“就快了……”
“地图上的标记,就在这附近了……”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狂热。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考古二队便收拾好行装,继续向着沙漠深处进发。
走了约莫一个多小时。
走在最前面的王凯轩,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指着前方不远处的山体,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卧槽!”
“老胡!程队!你们快看!”
“那……那是什么玩意儿?!”
所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晨曦的微光中,前方那座光秃秃的沙山侧面,赫然出现了几个巨大无比的孔洞!
那些孔洞排列整齐,边缘光滑,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圆形。
孙教授猛地冲了过来,一把抢过胡八亿手里的望远镜。
当他看清那些孔洞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下一秒,他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都流了出来。
“是它!”
“就是它!”
“跟古籍壁画上的标识,一模一样!”
“我们……我们找到了!”
“我们找到了!!”
他仰天大喊,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精绝古城!!”
“我们找到精绝古城了!!”
这一刻,所有的队员都沸腾了!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瞬间爆炸!
“我的天!这就是精绝古城?”
“太壮观了吧!古代人是怎么在这种地方开凿出这么大的洞的?”
“有生之年系列!见证历史了兄弟们!”
“孙教授太不容易了,一辈子的心愿啊!”
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的惊喜和激动之中。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
孙教授的激动,已经渐渐变成了一种癫狂。
他扔掉望远镜,嘴里念叨着。
“我等了一辈子……我等了一辈子啊!”
“我的!这是我的!”
他突然像个疯子一样,迈开腿,朝着那些巨大的孔洞,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孙教授!”
程丽萨最先反应过来,脸色大变。
“危险!别过去!”
胡八亿和王凯轩也急了。
“教授!回来!前面情况不明!”
“孙老!您冷静点!”
可是,孙教授完全听不见。
他的眼睛里,只有那座承载了他一生梦想的古城,他跑得跌跌撞撞。
程丽萨见状,立刻追了上去,嘴里大喊着。
“快!拦住他!”
她的速度很快,眼看着就要追上孙教授。
可就在这时。
冲在前面的孙教授,身体猛地一顿。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重重地摔在沙地上。
“孙教授!”
程丽萨发出一声惊呼,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身边。
第524章 孙教授死了?
她蹲下身,想要扶起老人。
可当她看清孙教授的脸时,整个人都冻住了。
老人的眼睛瞪得巨大,脸上凝固着极度的痛苦。
在他的脚踝处,有两个极其细小的血洞。
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迅速变成了恐怖的乌黑色。
他……已经没了呼吸。
程丽萨的目光,顺着那片乌黑,猛地看向旁边的石缝。
一条只有手指粗细的小蛇,正飞快地缩回石头缝隙里。
那条蛇在消失前,似乎还回头看了她一眼,眼里没有凶狠。
竟然是慌张?
王凯轩和胡八亿气喘吁吁地冲了过来。
“程队!孙教授他……”
话还没说完,两人就看到了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孙教授。
还有蹲在旁边,脸色惨白如纸的程丽萨。
“卧槽!”
王凯轩一个箭步冲上去,当他看清孙教授那张凝固着极度痛苦的脸时,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怎么回事?!”
“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胡八亿的眼神要冷静得多。
他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孙教授脚踝上那两个不起眼的血洞,以及周围蔓延开的乌黑色。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是蛇。”
“剧毒的蛇。”
胡八亿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最终只能无力地摇了摇头。
“没救了。”
“毒素发作太快,已经攻心了。”
王凯轩一屁股瘫坐在沙地上,眼睛发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孙老头身体那么好,怎么可能……”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程丽萨和胡八亿,眼里充满了困惑。
“不对劲!”
“这事儿太他妈不对劲了!”
王凯轩指着远处那座沙山上的巨大孔洞,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们没觉得奇怪吗?”
“之前咱们找到线索,孙教授虽然也激动,但脑子是清醒的,还知道一步一步分析。”
“可刚才呢?”
“他就像是中邪了一样!”
“疯了!完全疯了!拉都拉不住!”
王凯轩越说越觉得毛骨悚然。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勾着他的魂儿一样!”
“让他不要命地往前冲!”
胡八亿沉默着,没有说话。
但他紧锁的眉头,显然也认同王凯轩的说法。
王凯轩猛地一拍大腿,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陈飞!”
“我想起来了!陈飞那小子之前警告过咱们!”
“他说这精绝古城里,有什么……什么尸香魔芋!”
“说那玩意儿能制造幻觉,蛊惑人心!”
“孙教授刚才那个样子,不就跟被蛊惑了一模一样吗?!”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直播间的弹幕也停滞了一瞬,紧接着便以更恐怖的速度刷新起来。
“我靠!胖爷这么一说,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尸香魔芋?真有这种邪乎的东西?”
“细思极恐啊兄弟们!孙教授不会真的是被那玩意儿给影响了。”
“才不顾一切冲过去,结果被毒蛇给……”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条毒蛇,岂不是在保护他们?!”
“楼上的你脑洞太大了吧!蛇怎么会保护人?”
“可你们没听到程队刚才的描述吗?那条蛇的眼神是……慌张?!”
一种诡异又荒诞的猜测,在所有人心中蔓延开来。
巨大的惊喜被突如其来的死亡冲得一干二净。
考古二队的队员们用最快的速度,将孙教授的遗体带回了营地。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没有人说话。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悲伤和茫然。
一个小时前,他们还在为找到精绝古城而欢呼沸腾。
一个小时后,他们却失去了一位备受尊敬的师长。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所有人都有些喘不过气。
程丽萨独自一人站在营地外,望着远处那几个黑漆漆的洞口,眼神复杂。
她来寻找精绝古城,是为了解开自己身上的诅咒。
这个目的,从一开始就是自私的。
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危险的准备。
可她没想到,第一个倒下的,会是孙教授。
一个为了学术奉献了一生的老人。
他的死,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如果不是她执意要来这里,孙教授或许还在京大的课堂里,给学生们讲着他最热爱的历史。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冰冷地躺在这片荒无人烟的沙漠里。
程丽萨的拳头,一点点攥紧。
队员们因孙教授的死而陷入的落寞,她都看在眼里。
她不能让更多的人,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白白葬送性命。
过了许久,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营地。
“所有人,集合!”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队员们陆陆续续地围了过来,胡八亿和王凯轩站在最前面,看着她。
程丽萨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孙教授的牺牲,我们所有人都很难过。”
“但是,我们的路,还没有走完。”
她指着远处的沙山。
“那里,只是精绝古城的外围。”
“根据我们之前得到的资料,精绝女王的宫殿,也就是古城的核心,并不在地面上。”
“而在地下!”
“什么?!”
队员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胡八亿站了出来,沉声解释道。
“程队说得没错。”
“史料记载,精绝国曾经遭遇过一场毁天灭地的黑沙暴,整座城池都被黄沙掩埋。”
“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些孔洞,很可能只是当年建筑在山体上的了望台或者烽火台。”
“真正的主体建筑,早就被埋在沙山下面了。”
直播间的网友们也炸开了锅。
“我勒个去!地下古城?这不就是现实版的古墓丽影吗?”
“难怪叫探险考古,这刺激程度直接拉满了!”
“胡爷懂的就是多啊!这么一说,一切都合理了!”
程丽萨等众人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才继续开口。
她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地下意味着什么,我想大家都很清楚。”
“密闭的空间,未知的结构,还有……”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我们不得不正视王凯轩刚才的猜测。”
“尸香魔芋!”
“如果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并且就在地下的主殿里。”
“那它引发的危险,绝对比我们想象的要诡异得多,也恐怖得多!”
“孙教授的悲剧,可能只是一个开始。”
一番话,让刚刚才缓和一点的气氛,再次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想到了孙教授发疯的样子,想到了那条眼神慌张的小蛇。
一种未知的恐惧,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看着队员们脸上或惊恐或犹豫的表情,程丽萨心里有了决定。
第525章 胖爷我先把你给超度了!
她不能再带着所有人一起去冒险了。
“这次行动,是我发起的。”
“我必须进去。”
“但是,你们不一样。”
程丽萨看着眼前的队员们,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队伍里,有经验丰富的勘探专家,也有刚毕业没多久的学生。”
“大家的能力,参差不齐。”
“接下来的路,九死一生,我不能让所有人都跟我去送死。”
她深吸一口气,下达了命令。
“所以,我决定!”
“由我,带领一部分核心队员,组成先遣队,进入古城内部进行初步探索。”
“剩下的人,全部留在地面营地!”
“建立稳固的后方基地,负责接应和后勤保障!”
“这是命令!”
这个决定,无疑是当下最理智,也是最负责任的安排。
既能继续推进探索,又能最大程度上避免全员陷入绝境的风险。
直播间的网友们也纷纷表示认可。
“程队牛逼!这才是真正的领队该有的担当!”
“确实,让那些学生跟着下去太危险了,留在地面上是最稳妥的。”
“理智!果断!爱了爱了!”
“这波操作我给满分,不怕她骄傲!”
程丽萨的命令下达后,队伍里一阵骚动。
胡八亿第一个站了出来,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我跟你去。”
王凯轩紧随其后,拍着胸脯。
“还有我!铁三角不接受拆伙!”
“程队,胡爷,这种好事儿可不能落下胖爷我啊!”
他的语气虽然吊儿郎当,但眼神里的坚定,却做不了假。
程丽萨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这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除了胡八亿和王凯轩,队伍里其他人却是一片死寂。
没人再主动请缨。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之前孙教授带人挖出来的那条小蛇,所有人都还历历在目。
一个刚毕业的年轻队员,声音发颤地开口。
“程队,那……那蛇,真的是净见毒蛇吗?”
他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心底的恐惧。
胡八亿面色凝重,替程丽萨回答了这个问题。
“错不了。”
“蛇身纯黑,头部有鲜红的肉冠,体型虽然不大,但攻击性极强。”
“它的毒,是已知最猛烈的神经毒素之一。”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让所有人汗毛倒竖的话。
“被咬中,十秒之内,神仙难救。”
“目前已知的任何血清,都对它无效。”
十秒毙命!血清无效!
这八个字,像八座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意味着,一旦被咬,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就是当场去世。
这下,队伍里更没人敢说话了。
大家都是血肉之躯,不是刀枪不入的超人。
面对这种几乎是规则杀的恐怖生物,谁能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小命?
逞强,是要死人的。
直播间的弹幕也瞬间被恐惧笼罩。
“卧槽!十秒?这还玩个毛啊!”
“这比枪毙都快,枪毙还得瞄准半天呢!”
“我收回之前的话,这已经不是古墓丽影了,这是黑暗之魂啊!死亡惩罚也太高了!”
“胡爷他们三个是真勇士,我光是听着腿都软了。”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沙漠向导。
他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敬畏。
他几步走到程丽萨面前,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使不得啊!使不得啊!”
老向导抱着头,声音里带着哭腔。
“神灵的居所,不能进去啊!”
“那黑蛇,不是凡物,那是魔鬼的使者,是守护神城的卫兵!”
“你们进去,就是对神灵的亵渎,会遭到天谴的!”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地磕头,额头撞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们不能再往前走了!回去吧!求求你们,回去吧!”
“这是诅咒之地!会死光的!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光在这里的!”
老向导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那发自肺腑的恐惧,极具感染力,让本就紧张的气氛,瞬间又压抑了几分。
王凯轩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本来就因为队伍里没人响应而憋着一股火,这老向导一闹,直接把他的火药桶给点炸了。
“我靠!你个老东西,在这儿妖言惑众什么呢!”
王凯轩一把推开面前的人,几步就冲到老向导面前,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什么神灵!什么魔鬼!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套封建迷信!”
“我看你就是自己怕死,想拉着我们一起当缩头乌龟!”
“胖爷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人!”
王凯轩越说越气,直接撸起了袖子,看那架势,是准备动手给这老向导一点“物理教化”。
“你信不信胖爷我先把你给超度了!”
“胖子!”
胡八亿低喝一声,眼疾手快地从后面一把抱住了王凯轩的腰。
“别冲动!”
“放开我!老胡!你看他那怂样!气死我了!”
王凯轩还在挣扎,两条粗壮的胳膊挥舞着,带起一阵风。
“咱们是来考古的,是来探索未知的!”
“他倒好,在这儿传播负能量,动摇军心!这种人就该打!”
“行了!”
胡八亿加大了力气,死死将他箍住。
“他就是个带路的,害怕是人之常情,你跟他较什么劲?”
“再说了,咱们回去还得指望他呢,你把他打了,他撂挑子不干了,我们靠两条腿走出去吗?”
胡八亿的话,总算让王凯轩冷静了一点。
他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了那老向导一眼。
“算你走运!”
老向导被王凯轩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魂不附体。
连滚带爬地退到一边,哆哆嗦嗦地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跑回了骆驼旁边。
他缩在骆驼的阴影里,抱着头,再也不敢看这边一眼。
看样子,是铁了心不打算再参与后续的任何行动了。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这样被胡八亿强行压了下去。
但队伍里的士气,却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连经验最丰富的向导都怕成这样,他们这些半吊子,心里能不打鼓吗?
程丽萨的目光扫过众人。
她没有去指责那个退缩的向导,也没有批评暴怒的王凯轩。
她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知道大家在担心什么。”
“黑蛇的威胁,尸香魔芋的诡异,地下古城的未知。”
“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危险。”
她的视线落在几个年轻队员的脸上,语气放缓了一些。
“但是,我们选择现在进去,恰恰是为了最大程度地规避风险。”
“胡爷刚才说了,那种黑蛇属于夜行生物。”
第526章 公开认证的怂货!
“白天光照强烈,温度高,它们大多会躲在阴凉的巢穴里。”
“这个时候进去,我们遇到的概率是最低的。”
“如果等到晚上……”
程丽萨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夜幕降临,沙地降温,正是它们出来捕食的时候。”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视野受限,我们连敌人在哪都不知道,那才是真正的绝境。”
“所以,选择白天行动,不是我质疑大家的胆量。”
“而是目前情况下,最科学,也是唯一的选择。”
一番话,有理有据,瞬间打消了许多人心中的疑虑。
原来不是队长鲁莽,而是他们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直播间的网友们也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白天才是安全期啊!”
“学到了学到了,原来蛇是夜行动物,白天干它们最合适!”
“程队这逻辑太清晰了,三言两语就把军心稳住了,牛!”
“这领导力,杠杠的!”
看着队员们的神色从犹豫转为信服,程丽萨知道,时机到了。
她不再征求意见,而是直接开始下达命令。
“现在,我来点名。”
“被我点到名字的,加入先遣队,随我一同进入古城。”
“没有被点到名字的,任务同样重要。”
程丽萨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
“你们需要留在地面营地,建立牢固的后方基地。”
“第一,看管好我们所有的物资和设备。”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看住那个向导和所有的骆驼!”
她加重了语气。
“他们,是我们所有人能够活着回去的唯一保障!”
“我们能不能安全返回,就看你们的了!”
“这个任务的艰巨程度,不比下到古城里轻松,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留守的队员们齐声应道。
程丽萨的一番话,不仅没有让他们感觉自己被抛弃。
反而让他们感受到了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是啊,探索固然重要,但守住后路,同样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安排好后方,程丽萨的目光重新落回了队伍前方。
胡八亿和王凯轩站在最前面,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期待。
程丽萨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一个角落。
那里,一个背着巨大竹箱的年轻人,正下意识地向后挪了半步。
李公子。
他家世显赫,平时总是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嚣张模样。
可现在,他的脸色却有些发白。
那半步的退缩,动作幅度很小,却被无数双眼睛精准地捕捉到了。
李公子的心,猛地一沉。
那个向导撕心裂肺的惨叫,还有胡八亿口中那神出鬼没的“黑头锦”。
都像是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想死在这里。
可他又拉不下这个脸。
要是现在打了退堂鼓,直播间里那几百万人会怎么看他?
“李家大少爷,原来是个银样镴枪头?”
“笑死,刚才吹牛逼的劲儿呢?”
这些嘲讽,他光是想想,就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更重要的是,如果被程丽萨当场踢出队伍,他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回去还不被那帮狐朋狗友笑掉大牙?
去,还是不去?
一边是小命,一边是面子。
李公子的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他的纠结和犹豫,清晰地写在了脸上。
“呵。”
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打破了现场的宁静。
王凯轩斜着眼睛,嘴角挂着浓浓的鄙夷,视线精准地戳在李公子身上。
“怎么着,李大少爷?”
“刚才不是你叫得最欢,说要第一个冲进去开开眼吗?”
“现在腿软了?”
王凯轩的声音又大又冲,一点情面都没留。
“你要是怕了,就赶紧滚蛋!”
“别他妈在这儿占着茅坑不拉屎,影响我们爷们儿的心情!”
“你!”
李公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又羞又怒。
他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王凯轩说的,是事实。
“凯爷说得对!”
沈悦抱着胳膊,在一旁凉凉地补刀。
“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的软脚虾,带进去也是个累赘。”
“万一遇到危险,咱们还得分心去救他,这不是纯纯的拖后腿嘛!”
直播间里,弹幕也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这哥们儿怂了?刚才不是挺能装的吗?”
“哈哈哈哈,社会我凯哥,人狠话不多,专治各种不服!”
“有一说一,这种人真不能带,就是个定时炸弹!”
“让他滚!让他滚!别影响我们看探险!”
“支持程队把他留下,看守厕所都比跟着下去强!”
程丽萨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李公子,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王凯轩的话虽然难听,但道理没错。
一个心志不坚,充满恐惧的队员,在未知的险境里,就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她不能拿整个队伍的性命去赌。
“李公子。”
程丽萨平静地开口。
“你留下。”
李公子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程队!我……”
他急了。
被留下,就等于被公开认证是个怂货!
这个标签,他绝对不能接受!
“我不怕!”
他梗着脖子,强行挤出一副英勇无畏的表情。
“我刚才只是……只是在思考战术!”
“对,思考战术!”
“我愿意打头阵!让我去吧程队!”
为了挽回形象,他甚至开始口不择言,主动请缨要去最危险的位置。
然而,程丽萨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
她直接无视了李公子的请求,开始点名。
“胡八亿!”
“到!”
胡八亿沉声应道,向前一步。
“王凯轩!”
“必须的!”
王凯轩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脯。
“沈悦!”
“没问题,队长!”
沈悦干脆利落地出列。
程丽萨的目光在剩下的人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个年轻人身上。
“许嘉。”
“啊?到!”
那个叫许嘉的年轻人愣了一下,赶紧站了出来。
他的脸上,带着几分学者般的痴迷和狂热。
“太好了!终于能亲眼见证超古代文明的遗迹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兴奋地搓着手。
看到这个名单,王凯轩的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一把拉住准备说话的胡八亿,压低了嗓门吐槽道。
“不是,老胡,你跟队长说说。”
“带上这个书呆子干嘛?”
“他除了会念叨,还会干啥?”
“咱们是去盗……咳,是去考古,又不是去开银河系漫游指南研讨会!”
“你让他下去,除了浪费粮食和空气,还有啥用?”
胡八亿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稍安勿躁。
第527章 正片终于开始了!
“行了,少说两句。”
“程队这么安排,肯定有她的道理。”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用处,别小看任何人。”
王凯轩撇了撇嘴,虽然心里还是一百个不乐意,但看在胡八亿的面子上,终究没再嚷嚷。
不过,他眼珠子一转,趁着别人不注意。
偷偷从旁边一个属于外国雇佣兵的背包里摸出了两个圆滚滚的金属疙瘩。
是两枚闪光弹。
他飞快地塞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这个小动作,被胡八亿尽收眼底。
胡八亿皱了皱眉,但也没多说什么。
在他看来,这玩意儿在古墓里基本派不上用场,带着也就是个心理安慰。
只要王凯轩不乱来,由他去了。
“好了!”
程丽萨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先遣队人员已经确定。”
“胡八亿,王凯轩,沈悦,许嘉,加上我,一共五个人。”
“其余人,执行留守任务,由周教授统一指挥!”
“现在,检查装备,准备出发!”
一声令下,被点到名的几人立刻开始整理自己的装备。
绳索,工兵铲,照明设备,压缩饼干和水。
一切准备就绪。
“出发!”
程丽萨一挥手,率先朝着那片被黄沙半掩的古城遗迹走去。
胡八亿等人紧随其后。
五道身影,在烈日下拉出长长的影子,一步步走向那座沉睡了千年的神秘古城。
直播间的镜头紧紧跟随着他们。
气氛在这一刻被推向了高潮。
“来了来了!正片终于开始了!”
“冲啊!我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主播们加油!带我们见识见识传说中的精绝女王!”
“前方高能预警!非战斗人员请带好瓜子饮料小板凳!”
弹幕疯狂滚动,所有观众的期待值,都被拉到了满点。
……
五人组成的先遣队,行走在广袤无垠的沙漠里,目标是那座传说中的精绝古城。
但走了快半个小时,除了沙子,还是沙子。
别说古城的城墙了,连一块破砖烂瓦都没看见。
直播间的弹幕,却比这沙漠里的温度还要火热。
“家人们,开盘了开盘了!猜猜这回主播团能活几个?”
“楼上的,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咱们得盼着点好!”
“就是!我赌一手全员存活,并且活捉精绝女王!”
“活捉?你想多了吧!考古一队的汪藏海怎么没的?”
“据说就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直接噶了!”
“我猜精绝女王压根就没死,还跟千年前一样漂亮!”
“卧槽!细思极恐啊!”
“别自己吓自己了,都什么年代了,还女王呢,顶多就是个大粽子。”
“都别吵了,这种专业问题,还得等陈老师开课。想念陈老师说书的第一天。”
“没错!没有陈老师的直播,总感觉少了点灵魂!”
……
直播间里吵得热闹,现实中的气氛却有些沉闷。
王凯轩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有些不耐烦地开口了。
“不是,我说队长。”
“这方向对不对啊?”
“咱们都走了快一个钟头了,怎么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这精绝古城,不会是跟咱们玩捉迷藏吧?”
他一边说,一边踢了一脚脚下的沙子。
胡八亿蹲下身,抓起一把沙子,放在手心捻了捻。
沙子是黑色的。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古城,应该就在我们脚下。”
胡八亿沉声说道。
“这片区域的沙子都是黑色的,和周围的黄沙截然不同。”
“如果我没猜错,整座精绝古城,都被这片黑沙漠给埋在下面了。”
被埋在下面了?
王凯轩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个可怕的传说。
“老胡,你的意思是……”
“尸香魔芋?”
他压低了嗓门,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
“传说那玩意儿能制造幻觉,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走进死亡陷阱。”
“咱们看到的这片黑沙漠,不会就是那鬼东西搞出来的幻觉吧?”
这话一出,连一向胆大的沈悦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就连那个一心想着外星人的书呆子许嘉,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紧张。
程丽萨却很冷静。
她指了指自己肩膀上,那个正闪着红点的直播设备。
“幻觉能骗过我们的眼睛,但骗不过冰冷的机器。”
“如果这里真有幻觉,直播间的几亿观众早就炸锅了。”
“现在直播间一切正常,就说明我们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她的话,像是一剂镇定剂,让众人稍微松了口气。
王凯轩还是不放心。
“那也说不准啊。”
“那尸香魔芋可是传说中的妖花,邪乎得很。”
“再说了,书上不是说,那玩意儿得长在环境极其阴湿的地方吗?”
“这鸟不拉屎的沙漠里,它怎么活?”
“还有,那个精绝女王,她是怎么用这玩意儿控制全城百姓的?”
“总不能人手发一盆吧?”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些,也是他们心中共同的疑惑。
就在这时。
胡八亿的眼神猛地一凝,朝着远处的一个沙丘指了过去。
“你们看!”
“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的沙丘上,一个黑点正在飞快地朝着他们这边移动。
速度极快。
那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是一个人!
那人跑得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姿势狼狈到了极点。
“是李公子!”
沈悦眼尖,第一个认出了来人。
正是留守营地的考古二队队员,李公子。
他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这里来?
众人心里都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
李公子疯了一样地冲到众人面前,脚下一软,直接扑倒在沙地上。
他的脸上满是惊恐和绝望,嘴唇发白,浑身都在颤抖。
他身上那件白色的防护服,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上面还沾着斑斑点点的血迹。
“鬼……有鬼……”
李公子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死死地抓住王凯轩的裤腿,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都死了!”
“全都死了!”
“周教授!还有那些雇佣兵!骆驼!全都死了!”
“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
他的声音凄厉,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在空旷的沙漠里回荡。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凯轩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一把甩开李公子的手,抬脚就要踹过去。
“你他娘的在这里放什么屁!”
“大白天的,哪来的鬼?”
“还他妈都死了?你咒谁呢?”
“我看你小子就是存心来捣乱的!装神弄鬼,老子先弄死你!”
第528章 留守营地一切正常?
王凯轩是真火了。
他们这边累死累活地在前面探路,留守大本营的这帮人居然敢跑来触霉头。
“胖子!”
胡八亿一把将他拉住,厉声喝道。
“住手!”
“先看看情况!”
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李公子身上的血迹。
血迹还是新鲜的。
不像是假的。
可他这话,也太离谱了。
大本营几十号人,还有一堆火力强劲的雇佣兵。
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全军覆没了?
连骆驼都死了?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就在这时,直播间的画面突然一分为二。
左边,是程丽萨先遣队的现场画面,气氛紧张得快要凝固。
右边,官方紧急切入了留守营地的实时画面。
画面里。
营地一片祥和。
周教授正拿着个水杯,悠哉悠哉地喝着茶。
几个留守的队员在整理设备,有说有笑。
那些外国雇佣兵,正靠在车边抽烟打屁。
几十峰骆驼,安安稳稳地趴在沙地上,悠闲地嚼着草料。
一切,安然无恙。
直播间瞬间爆炸了。
“卧槽!这李公子是影帝吧?”
“这演技,奥斯卡都欠他一个小金人啊!”
“妈的,吓老子一跳!还以为真出事了!”
“这人有病吧?跑这么远过来,就为了开个玩笑?”
“建议主播把他腿打断,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官方赶紧把他抓起来!造谣可是犯法的!”
弹幕里,全是对李公子的怒骂和嘲讽。
然而。
官方直播间里,气氛却陡然变得无比凝重。
一名工作人员指着屏幕上的时间戳,声音带着颤抖。
“不对劲。”
“从营地到先遣队现在的位置,直线距离超过五公里。”
“全是沙漠。”
“他……”
“是怎么在十分钟之内跑到的?”
就在这时,程丽萨口袋里的卫星电话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蜂鸣。
在这片死寂的沙漠里,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程丽萨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接通了电话。
“程队。”
电话那头,传来官方人员沉稳但明显带着急切的声音。
“我们刚刚确认,留守营地一切正常。”
“周教授和所有队员都安然无恙。”
听到这话,程丽萨心里那块悬着的巨石总算落下了一半。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可没等她彻底放松,电话那头的话让她刚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程队,有个非常诡异的情况。”
“根据我们的监控记录和人员确认,李公子是在十分钟前,从营地里冲出去的。”
“十分钟。”
“从营地到你们现在的位置,我们测算过,直线距离超过五公里。”
“请问,他是怎么做到的?”
程丽萨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李公子,又看了看自己一行人身后长长的脚印。
冷汗,瞬间就从她的额头冒了出来。
挂断电话,程丽萨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他妈的!我就知道这小子在演戏!”
王凯轩没听到电话内容,他只看到直播间里营地安然无恙的画面。
又看到李公子这副要死不活的怂样,火气再次冲上了天灵盖。
“耍我们玩呢?”
“老子们在前面拼死拼活,你小子在后面搞人心态?”
王凯轩越说越气,一把抄起立在旁边的军工铲,抡起来就要往李公子头上砸。
“老子今天非得给你开个瓢,让你长长记性!”
这一次,胡八亿没有拦他。
显然,他也觉得李公子的行为太过分了,不给点教训,这队伍以后还怎么带?
眼看那闪着寒光的军工铲就要落下。
“住手!”
一声清冷的断喝响起。
程丽萨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王凯轩!把铲子放下!”
王凯轩的动作停在半空中,他喘着粗气,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丽萨!这小子明显是来捣乱的!你还护着他?”
“我护着他?”
程丽萨冷笑一声,她指了指身后的路。
“你动动你那被肌肉塞满的脑子好好想想!”
“我们从营地走到这里,用了多久?”
王凯轩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
“得……得有半个多小时吧。”
“没错,半个多小时!”
程丽萨的声音陡然拔高。
“官方刚刚用卫星电话通知我,这小子,是十分钟前才从营地跑出来的!”
“五公里的沙漠!”
“我们走了半个多小时!”
“他十分钟就到了!”
“你告诉我,他是怎么做到的?飞过来的吗?!”
程丽萨一连串的质问,让王凯轩彻底懵了。
他握着军工铲的手僵在原地,脸上的愤怒慢慢被惊愕。
胡八亿的脸色也变了。
他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
他们纠结于李公子话语的真假,却忽略了这个最不合常理的细节。
程丽萨不再理会呆住的两人,她蹲下身,再次仔细检查李公子。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白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沾了一点李公子防护服上的血迹。
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丝奇特的土腥气。
绝对不是人血!
程丽萨眼神一凝,她从随身携带的急救包里拿出一小瓶化学试剂,滴了一滴在血迹上。
那暗红色的血迹,瞬间变成了诡异的墨绿色。
“果然。”
程丽萨喃喃自语。
“这不是人血。”
她抬头看向李公子,声音放缓了一些。
“李公子,你再仔细想想,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你身上的血,是哪来的?”
李公子被王凯轩刚才那一下吓得魂都快没了,这会儿还在瑟瑟发抖。
他茫然地看着程丽萨,眼神涣散,努力地回忆着。
“血……血……”
“我……我想不起来了……”
“我好像……好像杀了一条蛇……”
“对!是蛇血!”
“然后……然后我看到……看到周教授他……他把一个队员的头给拧下来了……”
“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
“不!不对!营地好好的……他们在抽烟……在喝茶……”
李公子的叙述颠三倒四,充满了矛盾。
他一会儿说营地血流成河,一会儿又说营地安然无恙。
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和自我怀疑之中。
他痛苦地抱着头,在沙地上打滚。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疯了!我一定是疯了!”
看着他癫狂的样子,王凯轩和胡八亿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人,怎么可能在十分钟内,同时经历两件截然相反的事情?
第529章 电话打不通?
就在这时,程丽萨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一个之前被她当成是天方夜谭的猜想。
虚数空间。
程丽萨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子,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我们可能……惹上大麻烦了。”
她看着远方被夕阳染成金色的沙海,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我们已经进入了精绝女王布置的‘虚数空间’。”
“虚数空间?”
王凯轩一脸懵逼。
“啥玩意儿?数学题吗?我上学时候数学最差了。”
胡八亿的眉头却紧紧锁了起来,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类似鬼打墙?”
“比鬼打墙要高级得多。”
程丽萨摇了摇头。
“鬼打墙,只是利用特殊的地形或者磁场,让人在小范围内兜圈子,产生幻觉。”
“但我们现在遇到的,可能是一种……可以扭曲感知,甚至割裂现实的空间。”
她指着还在混乱中的李公子。
“对于李公子来说,他所经历的‘营地惨案’是真实发生过的。”
“他在那个‘真实’里,目睹了屠杀,杀死了黑蛇,然后拼命逃了出来。”
“而对于我们,或者说,对于直播镜头前的所有人来说,营地安然无恙,也是真实的。”
“两个完全矛盾的‘真实’,同时存在。”
“唯一的解释就是,李公子在某个瞬间,被拖入了由精绝女王力量构筑的虚数空间里。”
“他在那个空间里经历了一切,而那个空间的时间流速、”
“空间距离,和我们所在的现实世界,是完全不同的!”
“所以,他才能在‘十分钟’内,跑完我们‘半个小时’的路程!”
程丽萨的这番解释,让王凯轩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听得云里雾里,但大概意思还是明白了。
就是说,李公子掉进了一个类似异次元空间的地方,看到了恐怖的幻觉?
“这……这也太玄乎了吧?”
王凯轩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不玄乎。”
胡八亿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古墓里稀奇古怪的机关数不胜数,很多东西都不能用常理来解释。”
“用磁场和能量来解释,或许更科学一点。”
“这位精绝女王,很可能掌握了某种我们还无法理解的。”
“能够影响人类脑电波和感官的强大能量场。”
胡八亿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手,瞬间就从玄学的角度。
找到了一个相对科学的切入点,并且理解了程丽萨的猜想。
王凯轩挠了挠头,又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那……那为什么就他一个人中招了?我们怎么没事?”
这也是程丽萨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她环顾四周,茫茫沙海,一望无际。
“我推测,这个虚数空间的触发,可能需要某种介质。”
“也许是特定的光线,也许是某种特殊的磁场波动。”
“甚至……可能就是一种我们肉眼看不见的海市蜃楼。”
“我们现在虽然没有像李公子那样出现严重的幻觉,但谁能保证,我们没有受到影响?”
程丽萨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现在回头,只会一头扎进这个空间陷阱的中心。”
她的话让众人心里都是一沉。
是啊,他们已经深入沙漠腹地,回头路同样充满了未知和危险。
更可怕的是……
程丽萨猛地想到了什么,她脸色大变,立刻抓起卫星电话,就要给指挥中心拨回去。
“必须立刻通知留守营地!”
“让他们马上撤退!”
“孙教授的前车之鉴还不够吗?李公子现在又变成了这样!”
“谁也不能保证,下一个失控的,会不会就是周教授,或者营地里的其他人!”
“必须让他们立刻远离这片该死的区域!”
然而,程丽萨手中的卫星电话,却只传来一阵阵电流的杂音。
“滋……滋滋……”
那声音断断续续,根本无法建立有效的通讯。
她不死心,又重新拨了一遍。
结果还是一样。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她的心头。
王凯轩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焦急。
“怎么了丽萨姐?”
“打不通?”
程丽萨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又按了一次重播键。
这一次,电话里连电流声都消失了,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
她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起来。
就在这时,程丽萨的耳麦里,突然传来了指挥中心官方人员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急切。
“程队!程队!”
程丽萨立刻对着领口的麦克风吼道。
“立刻用你们的渠道联系留守营地!”
“让他们马上撤离!全员撤离!远离那片区域!”
耳麦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一个让程丽萨心跳骤停的消息传了过来。
“程队……我们已经尝试过了。”
“五分钟前,留守营地的卫星电话就进入了无法接通的状态。”
程丽萨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怎么会这样!”
“那直播信号呢?直播信号还在吗?!”
“直播信号……还在。”
官方人员的回答充满了迟疑。
“画面传输正常,营地里……一切如常。”
“周教授他们正在整理设备,没有任何异常情况发生。”
一切如常。
这四个字,此刻却比任何恐怖故事都让人毛骨悚然。
无法接通的电话。
一切如常的画面。
这不就是李公子事件的翻版吗?!
一个被割裂的,矛盾的“真实”!
程丽萨手里的卫星电话“啪嗒”一声掉在了沙地上,她整个人都晃了一下,险些站立不稳。
“我的错……”
“都是我的错……”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懊悔和自责,拳头死死地攥着。
“当初就不应该分队!我太想当然了!”
“我应该留下老胡或者凯爷在营地的!我不该把他们都带出来!”
王凯轩和胡八亿,一个是身手了得的莽撞人,一个是经验丰富的老江湖。
无论谁留在营地,应对突发状况的能力都比那些文职教授要强上百倍。
王凯轩见她这样,心里也难受,赶紧上前一步。
“丽萨姐,你可千万别这么说!”
“谁能想到会出这种邪门的事儿啊!”
“这不能怪你!”
他拍了拍胸脯,一脸的决然。
“要不……我现在就往回跑一趟!我脚程快,肯定能比那什么虚数空间快!”
“我去吧。”
一直沉默的胡八亿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比你稳重,路上不容易出岔子。”
“不行!”
程丽萨猛地抬头,厉声喝止了他们。
她的眼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决。
“谁都不准回去!”
第530章 汪藏海还活着?
“现在回去,就是纯纯的送人头!”
王凯轩和胡八亿都愣住了。
直播间的观众也炸开了锅。
【???】
【我没听错吧?队长说不让回去救人?】
【这什么操作?放弃队友了?周教授他们还在营地呢!这可是国宝级的学者啊!】
【前面的你懂个屁!没听见刚才的分析吗?现在的情况诡异得很!回去就是送!】
【可是不回去,营地的人怎么办啊?眼睁睁看着他们出事?】
【疯了疯了,这考古队要内讧了?】
王凯轩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他急得往前抢了两步。
“丽萨姐!你说什么呢?”
“不回去?不回去难道眼睁睁看着周教授他们出事吗?!”
“营地里可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老教授和工作人员啊!”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程丽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员的脸。
“我们唯一的生路,就是继续往前走。”
她的话,让所有人都感到了震惊和不解。
队伍里的许嘉,一个想象力特别丰富的年轻女孩。
早就被程丽萨之前那番“虚数空间”的理论吓得不轻。
此刻,她更是脸色发白,声音带着哭腔。
“丽萨姐……为……为什么啊?”
“我……我害怕……”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喃喃自语的李公子。
李公子双眼无神,嘴里反复念叨着“蛇……黑色的蛇……血……”之类的胡话。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恐怖幻觉里,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毫无反应。
他的样子,让许嘉的恐惧又加深了几分。
程丽萨看着众人惊疑不定的表情,知道自己必须给出一个能让他们信服的解释。
她用脚在沙地上画了一个不规则的圈。
“你们都玩过迷宫吧?”
她的问题让众人一愣。
“我们现在,就在一个看不见的巨大迷宫里。”
程丽萨指着地上的沙圈,声音变得异常严肃。
“这个‘虚数空间’,或者说精绝女王的力量,就是构成迷宫的墙壁。”
“这些墙壁,我们看不见,也摸不着,但它真实存在,并且会误导我们的方向感。”
“你们想,李公子为什么能在十分钟内,跑完我们半个小时的路?”
“因为他在那个空间里,以为自己在拼命跑直线逃命。”
“实际上,他可能只是在绕着一个小圈子,或者被一股无形的力量。”
“以极高的效率‘传送’到了我们面前!”
“我们现在之所以还能大致辨认精绝古城的方向。”
“是因为我们从进入这片区域开始,就一直朝着一个固定的目标前进,没有回头。”
“这就好比我们在迷宫里,一直贴着其中一面墙在走。”
“可一旦我们决定回头……”
程丽萨的语气陡然加重。
“我们就会立刻失去所有的方向参照!”
“我们以为自己在往回走,实际上,那堵看不见的墙。”
“很可能会把我们引向一个完全陌生的,更加危险的区域!”
“到那个时候,别说走回几十公里外的营地了。”
“我们恐怕连现在还能隐约看到的精绝古城轮廓,都会再也找不到了!”
“我们会彻底迷失在这片被扭曲了空间和感知的死亡沙海里!”
“直到我们所有人都像李公子一样,精神崩溃,或者耗尽水和食物,变成一具具干尸!”
程丽萨的话,字字句句,都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从脚底板升起的寒意。
众人终于明白了他们所处的绝境。
这不是回不回去救人的问题。
而是他们已经失去了“回去”这个选项!
王凯轩的嘴巴张了张,最终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他烦躁地一脚踢在沙地上,扬起一片沙尘。
“操!”
“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啊!”
胡八亿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默默地点上了一根烟。
猛吸了一口,然后将视线投向了远处地平线上那个模糊的古城影子。
……
陈飞家里。
浴室里水汽氤氲。
陈飞赤着上身,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走出来。
他拿起放在客厅桌上的平板电脑,熟练地解锁,点开了一个直播软件。
这是官方专门为这次联合考古行动开辟的直播平台。
他首先点进了考古一队的直播间。
屏幕上却是一片漆黑。
只有右上角不断跳动的在线人数,证明着直播并未中断。
弹幕区则彻底炸开了锅,密密麻麻的文字疯狂滚动着。
“我靠!什么情况?怎么黑屏了?”
“人呢?吴小邪呢?我的胖爷呢?!”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就是去上了个厕所啊!怎么回来天都变了!”
“前面的兄弟,别问了,问就是出大事了!”
“官方把直播掐了!绝对是出事了!”
“我看到有内部人员在别的群里说,好像是万清清出问题了,具体情况不让说!”
陈飞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万清清出事了?
他对此倒不是很意外。
毕竟,她身上的东西,本就不是凡物。
不过,有吴小邪、胖子还有那个闷葫芦张天师在,她的安全应该不成问题。
那三个人,虽然平时看起来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但真到了关键时刻,绝对是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铁三角。
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万清清。
陈飞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了敲。
他估摸着,等他们从沙漠里出来,大概率会第一时间找上自己。
毕竟,关于万清清身上的秘密,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谁比自己更清楚了。
陈飞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变异的红白细丝。
这可比他之前在七星鲁王宫里见到的那些,要有意思多了。
汪藏海那个老家伙,折腾了上千年,追求所谓的永生。
现在看来,他似乎在万清清身上,走出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这算成功了吗?
还是说,这只是一次失控的实验?
陈飞对此充满了兴趣。
他很想搞清楚,汪藏海的永生之法,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当然,前提是不能伤害到万清清那个小姑娘。
甚至,如果可能的话,他也不介意帮她一把。
让她真正掌控这份不属于她的力量,而不是被这份力量所吞噬。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还搞个全球直播……”
陈飞靠在沙发上,自言自语。
“汪藏海,如果你真的还活着,没道理会错过这场好戏吧?”
一个追求永生,并且可能已经成功了的老怪物,最怕的是什么?
是自己的秘密被公之于众。
第531章 独自返回?
这次考古直播,无疑是将他隐藏了千年的秘密,直接摊开在了阳光底下。
以那个老狐狸多疑的性格,他绝对会坐不住。
他一定会来找自己。
因为,自己是这个局里,最大的那个变数。
陈飞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退出了考古一队的直播间,顺手点进了考古二队。
二队的直播画面倒是很正常。
只是气氛有些压抑。
镜头正对着程丽萨,她正在给队员们解释着什么“虚数空间”的理论。
陈飞直接拉动进度条,从头开始看起了回放。
当他看到李公子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原地打转。
最终却诡异地出现在队伍前方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
他点了点头,对程丽萨的判断表示赞许。
这个女人的直觉和逻辑分析能力,确实远超常人。
在那种绝境之下,还能保持冷静,并且迅速推断出他们身处一个被扭曲的空间。
甚至做出了唯一正确的决定——继续前进。
这份心性,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不贸然后退,是对的。”
陈飞轻声说道。
在那种被神秘力量扭曲了空间和感知的环境里,回头路,往往才是真正的死路。
他唯一担心的,是留守在营地的那些后勤人员。
如果他们发现程丽萨等人迟迟未归,选择进入沙漠搜救,或者更糟糕的,直接选择撤退……
那他们很可能会在“虚数空间”的引导下,走向和目标完全相反的方向。
最终迷失在茫茫沙海之中。
……
与此同时。
精绝古城外的沙丘上。
死里逃生的李公子,显然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他那被恐惧彻底占据的大脑,根本无法理解程丽萨口中那些复杂的理论。
他只知道一件事。
这里有蛇!
有数不清的,黑色的,带着血腥味的毒蛇!
他要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走啊!我们快走啊!”
李公子猛地从沙地上爬了起来,状若疯癫地冲着众人大吼。
“你们都疯了吗?还待在这里干什么?等死吗?”
“这里有蛇!到处都是蛇!会吃了我们的!”
他一边喊,一边手舞足蹈地拍打着自己的身体,好像有无数条看不见的蛇正在啃噬他。
王凯轩本来就一肚子火没处发,被他这么一闹,火气“噌”地一下就顶到了脑门上。
“我操你妈的!有完没完!”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抬脚就是一记凶狠的侧踹,直接将李公子踹翻在地。
“给老子闭嘴!”
“你他妈再嚎一句试试!”
王凯轩双眼通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样子,像是要扑上去把李公子活活撕了。
李公子被踹得在沙地上滚了两圈,捂着肚子,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但他看向众人的眼神,依旧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为……为什么不走……”
“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程丽萨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她走了过去,蹲下身,看着满脸沙土的李公子,语气竟难得地带上了一丝耐心。
“李公子,你冷静一点。”
“你听我说。”
“我们不是不想走,是我们已经走不了了。”
“你刚才经历的一切,不是幻觉,但也不是真实的。”
程丽萨的声音很轻,试图安抚他那根已经绷到极限的神经。
“你没有听懂我刚才说的话,对吗?”
“你的精神已经被恐惧击溃了,所以你根本无法理解我们现在的处境。”
“简单来说,我们被困住了。”
“回不去了。”
“我再给你解释得更直白一点。”
程丽萨伸出了一根手指。
“我们现在继续往前走,找到精绝古城,完成我们的任务,然后想办法离开。”
“这个选择,我估算了一下,死亡率大概是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五十。
这个数字让李公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程丽萨没有理会他的反应,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个选择,就是你现在掉头,原路返回。”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这个选择,死亡率是百分之九十。”
“甚至,百分之百。”
李公子彻底愣住了。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反驳,想说这不可能,来时的路明明就在那里。
可他一回头,看到的只有无尽的黑暗沙丘,哪里还有什么路?
之前那种在原地打转,最终却出现在队伍前方的诡异经历,如同梦魇一般再次涌上心头。
程丽萨的话,尽管听起来匪夷所思,却完美地解释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我说的这些概念,你可能一辈子都理解不了。”
程丽萨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最后一丝耐心也消失殆尽。
“但你只需要记住这几个数字。”
“百分之五十,和百分之百。”
“现在,做出你的选择。”
“是跟着我们,还有一半的希望能活下去。”
“还是自己一个人,去走那条百分之百的死路。”
说完,她便不再看李公子一眼,转身走向队伍。
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选择。
李公子是个草包,是个废物,但他不是傻子。
在百分之五十和百分之百之间,他就算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该怎么选。
独自返回?他不敢。
一想到要自己一个人面对这片诡异的沙漠。
面对那些可能随时从沙子里钻出来的毒蛇,他就吓得浑身发抖。
他瘫在沙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再也不敢提一个“走”字。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笼罩了他。
是王凯轩。
王凯轩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从沙地上拎了起来。
“小子,我不管你是什么李公子还是王公子。”
王凯轩的脸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暴戾。
“从现在开始,给老子把你的嘴闭上。”
“程队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让你走,你就走。”
“让你停,你就停。”
“要是再敢多说一句废话,影响大家,老子就把你的腿打断,扔在这里喂蝎子!”
“听懂了没有!”
最后一声怒吼,带着唾沫星子,喷了李公子一脸。
李公子被吓得魂飞魄散,身体抖得和筛糠一样,只能拼命地点头。
“懂……懂了……”
“大声点!老子听不见!”王凯轩又是一声咆哮。
“听懂了!”李公子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哼。”
王凯轩重重地哼了一声,猛地一甩手。
李公子被他甩得一个趔趄,再次摔倒在沙地上。
第532章 那么大一个吴小邪去哪了?
王凯轩还想再上去补两脚,却被旁边的胡八亿一把拉住。
“凯子,行了,别把人真弄出个好歹来。”胡八亿压低声音劝道。
王凯轩甩开他的手,恶狠狠地瞪了地上的李公子一眼,这才骂骂咧咧地走到一边。
“妈的,惯的他一身臭毛病。”
程丽萨全程冷眼旁观,没有说一句话。
她知道,自己的冷静分析和王凯轩的暴力威胁,缺一不可。
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对付李公子这种欺软怕硬的纨绔子弟,这才是最有效的手段。
她需要一个绝对服从的团队,而不是一个随时会崩溃的累赘。
“好了,都别站着了。”
程丽萨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原地休整十分钟。”
“检查装备,补充水分。”
“十分钟后,我们继续出发。”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镇定和自信,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小插曲。
许嘉有些担忧地走了过来。
“丽萨姐,我们真的……还要往前走吗?”
“那座古城,看起来太诡异了。”
程丽萨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其他人脸上或多或少都存在的疑虑和恐惧。
她知道,现在是必须给团队注入强心剂的时候了。
“当然要继续。”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
“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劲才来到这里,难道要空手而归吗?”
“别忘了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程丽萨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找到精绝古城,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然后安全离开。”
“我相信我能做到。”
“我也相信你们。”
她的自信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胡八亿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没错,都到这儿了,没有回头的道理。我听程队的。”
王凯轩也瓮声瓮气地说道:“干就完了!怕个鸟!”
许嘉看着程丽萨坚定的眼神,心中的不安也消散了不少。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丽萨姐,我们都听你的!”
程丽萨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她的底气,不仅仅来源于她自己的专业能力和强大的心理素质。
更重要的,是她手腕上那个不断闪烁着微弱信号的卫星电话。
只要这个信号还在,她就随时能和那个男人取得联系。
那个在关键时刻,总能给她提供正确到不可思议的指导的男人,陈飞。
只要有他在,程丽萨就感觉自己不是在孤军奋战。
她有外援。
一个强到逆天的外援。
……
与此同时,程丽萨团队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卧槽!卧槽!丽萨女神刚才那段话也太帅了吧!”
“死亡率百分之五十和百分之百?这选择题我幼儿园的侄子都会做啊!”
“讲真,刚才那一瞬间,我差点以为自己在看什么黑帮电影。”
“丽萨姐那气场,简直就是大姐大!”
“前面的别乱说,那叫女王范儿!懂不懂啊?”
“王凯轩干得漂亮!对付这种巨婴就得用暴力,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哈哈哈,李公子被吓尿了吧?看他那怂样,我隔着屏幕都想笑。”
“有一说一,这李公子真的就是个纯纯的拖油瓶。”
“和考古一队那个万东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别提万东了,我ptSd要犯了!”
“求求这个李公子安分一点,别再手贱去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前进!必须前进!老子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必须给我进城!”
“对!我要看精绝女王!我要看尸香魔芋!”
“说到尸香魔芋,你们说那玩意儿真的能让人产生幻觉,甚至长生不老吗?”
“长生不老肯定是扯淡的,我猜就是一种能强烈影响人脑神经的植物。”
“古代人理解不了,就神化了。”
“不好说啊,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你看他们遇到的这个‘虚数空间’,不也挺玄学的吗?”
“科学的尽头是神学啊兄弟们!”
“期待值拉满了!感觉马上就要揭开千年古国的神秘面纱了!”
“丽萨女神冲啊!带领你的冤种队友们,拿下精绝古城!”
直播间的观众们热情高涨,所有人都对前方的精绝古城充满了无限的好奇与期待。
就在程丽萨带领着考古二队,朝着那片巨大的阴影坚定前行时。
全球数亿观众的直播画面,却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弹窗出现在所有人的屏幕正中央。
【考古一队直播信号已恢复】
这个弹窗出现的瞬间,原本热火朝天的直播间弹幕,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下一秒,比之前猛烈十倍的弹幕洪流彻底爆发。
“我靠!”
“一队!是一队的信号!”
“终于来了!老子等得花儿都谢了!”
“还看什么二队啊,赶紧切啊!我要看吴小邪!我要看胖子!我要看我老公张天师!”
“来了来了!正主终于登场了!快快快!”
“对不起了丽萨女神,虽然你也很帅,但我的心永远属于吴小邪!”
观众们的反应真实到了极点。
虽然程丽萨团队的表现也足够惊艳,但考古一队,才是这次全球考古行动的绝对核心。
那里有官方认证的盗墓世家传人吴小邪。
有战力天花板,神秘莫测的张天师。
有插科打诨,但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的胖子。
更重要的,是有着“长生”秘密的关键人物,万清清。
几乎百分之九十九的观众,都在第一时间选择了切换。
……
陈飞家里。
陈飞的眼神微微一动。
他的手指在鼠标上轻轻一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切换了直播画面。
对于官方的这个操作,他没有感到丝毫意外。
一切,尽在掌握。
画面切换。
沙漠,星空,篝火。
考古一队的营地出现在屏幕中。
然而,当镜头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时,所有观众都愣住了。
直播间的弹幕,再次陷入了疯狂的刷屏。
“人呢?!”
“我吴小邪呢?那么大一个吴小邪去哪了?”
“胖子也不见了!张天师也不见了!”
“卧槽!最关键的万清清也没了!”
“什么情况?一队的核心成员怎么全都不见了?!”
“这还看个毛啊!主角团都跑路了,就剩下一群Npc了?”
“不对劲,这绝对不对劲!”
观众们彻底懵了。
他们满怀期待地切过来看主角,结果发现主角团集体失踪了。
但很快,就有心思缜密的观众发现了端倪。
“你们想,失踪的是哪四个人?”
“吴小邪、胖子、张天师、万清清。”
“这四个人,不就是整个队伍里最核心的四个人吗?”
第533章 巨大的眼睛图案
“我懂了!他们是故意离开大部队的!”
“肯定是这样!为了保护万清清!毕竟大部队的目标太大了,单独行动才更安全!”
“吴小邪牛逼!这操作,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金蝉脱壳!”
“所以说,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考古一队,其实是他们放出来的烟雾弹?”
直播间的观众们议论纷纷,各种猜测层出不穷。
而陈飞看着屏幕,嘴角却勾起了一抹了然的弧度。
观众能猜到的,他自然早就预料到了。
吴小邪会带着万清清单独行动,这是必然的。
有张天师和胖子跟着,安全上也有了最大的保障。
他真正感兴趣的,是官方的态度。
先是掐断一队的直播,放任舆论发酵。
现在又突然恢复直播,却只给观众看一个“空壳”队伍。
这一系列操作,看似矛盾,实则蕴含深意。
“有点意思。”
陈飞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掐断直播,是为了给吴小邪他们四个单独离开创造机会,不被外界察觉。”
“现在恢复直播,是告诉那些盯着‘长生’秘密的各方势力。”
“人已经不在大部队里了,你们不用再盯着了。”
这是一种侧面的保护。
既保护了吴小邪和万清清,也保护了留下的考古一队其他成员。
避免他们成为各方势力为了逼问情报而攻击的目标。
“用一个公开的直播,来传递一个隐秘的消息。”
“高明。”
陈飞轻声评价道。
就在这时,直播画面里,考古一队的临时负责人,拿出了一封信。
“这是吴小邪留下的信。”
他的声音通过收音设备清晰地传了出来。
“信上说,他给我们规划了一条新的,更安全的路线。”
“从现在开始,我们不再遵循官方给出的路线图,我们按照吴小邪的指示走!”
此话一出,直播间瞬间炸了。
“卧槽!公开决裂?”
“不听官方指挥了?这么刚的吗?”
“牛逼啊!这下有好戏看了!”
“官方的脸都要被打肿了吧?哈哈哈哈!”
然而,就在观众们兴奋到极点,期待着后续发展的时候。
“啪。”
屏幕,黑了。
一行冰冷的白字浮现在屏幕中央。
【因不可抗力因素,直播信号再次中断】
所有观众:“???”
“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又来?又来?官方你是不是玩不起?”
“靠!刚到高潮就没了!”
陈飞看着黑掉的屏幕,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完全明白了。
官方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先恢复直播,是给公众一个交代,证明考古队还在,我们没有藏着掖着。
这是为了应对舆论压力。
然后,在考古队公开表示不听指挥的瞬间,立刻掐断直播。
这样一来,后面再发生任何事情,官方都可以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我们直播了啊,是他们自己不听话,跑丢了,我们也没办法啊。”
陈飞甚至能想象出官方发言人那副无奈又无辜的嘴脸。
“既当又立,玩得真溜。”
他摇了摇头,随手将直播画面切回到了考古二队。
反正吴小邪那边暂时是看不成了。
还是看看程丽萨这边,能不能给他带来点惊喜吧。
……
画面切回。
黑沙戈壁上,程丽萨的队伍还在沉默地前行。
所有人都保存着体力,默默地走着。
突然。
“啊——!”
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尖叫,猛地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是李公子!
他像是见了鬼,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浑身抖得和筛糠一样,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远方。
“眼……眼睛!”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有……有眼睛!石头上……有眼睛在看我们!”
王凯轩本来就一肚子火,被他这一嗓子吓得一个激灵,顿时怒从心头起。
他一把揪住李公子的衣领,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
“你他妈有完没完!鬼叫什么!”
“哪儿来的眼睛?我看你是眼睛里长了脑子,一天到晚净想些没用的!”
胡八亿也皱着眉头,举着手电筒朝李公子指的方向照了照。
远处,只有一堆嶙峋的怪石,在手电光下投射出张牙舞爪的影子。
“小李,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那就是几块石头,杯弓蛇影了。”
李公子被王凯轩拎着,吓得话都说不囫囵了。
“不……不是……真的……我真的看到了……”
“一个巨大的眼睛图案……就在那堆石头上……”
“放屁!”
王凯轩骂了一句,就想把他扔到一边。
“等等。”
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程丽萨。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脸色异常严肃。
她的目光越过众人,直直地射向远方那堆被手电光照亮的石堆。
在沙漠里,任何反常的迹象,都不能掉以轻心。
哪怕,这个信号来自于一个不靠谱的拖油瓶。
程丽萨转过头,盯着李公子,眼神锐利。
“你确定?”
“你看到了眼睛图案?”
李公子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拼命点头。
“我确定!千真万确!就在那儿,刚才我一扭头就看到了,绝对不会错!”
程丽萨收回目光,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她只是对着所有人,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全体都有。”
“过去看看。”
程丽萨的队伍,最终还是站在了那堆怪石嶙峋的石堆前。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什么天然形成的石堆。
这分明是一座被人为雕琢、垒砌而成的石塔!
石塔的正面,赫然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眼睛图案。
那图案雕刻得极为诡异,线条扭曲,瞳孔深邃。
只是被手电光这么一照,就让人感觉头皮发麻,心里发慌。
“我……我没骗你们吧……”李公子躲在后面,声音还在打颤。
“这玩意儿……它真的在看我们!”
没人搭理他。
王凯轩此刻也顾不上找他麻烦了,他瞪大了眼睛。
嘴巴半张着,脸上的表情是震惊,是困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
“他娘的……这地方怎么会有这种鬼东西?”
胡八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常年跟古墓打交道,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没见过。
可眼前这个巨大的眼睛石塔,还是让他感到了强烈的不安。
这东西,透着一股邪性。
程丽萨的表情最为凝重。
她的目光没有只停留在石塔上,而是越过石塔,望向了更远处的黑暗。
在那片黑暗中,隐约可见一座巨大山体的轮廓。
第534章 我靠!你哪来的这玩意儿!
而这座眼睛石塔,恰好就和那山体上若隐若现的一排排孔洞,处在同一条直线上。
这绝不是巧合。
程丽萨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那诡异的瞳孔上。
只是一瞬间。
她的脑子突然“嗡”地一下,出现了一片短暂的空白。
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旋转,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直冲天灵盖。
不好!
程丽萨心中警铃大作,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剧痛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这东西有古怪!它能影响人的精神!
“都别看那个眼睛!”
程丽萨厉声喝道。
“后退!”
然而,她的提醒还是晚了一步。
胡八亿突然发出一声悲怆的嘶吼,整个人僵在原地,双眼圆睁,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的眼前,哪里还有什么沙漠戈壁。
分明是多年前那片炮火纷飞的战场,是他亲眼看着最好的战友为了掩护他。
被子弹打穿胸膛,缓缓倒下的画面。
那是他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梦魇。
而另一边,王凯轩的反应则更加激烈。
“吼——!”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双眼不知何时已经变得一片赤红。
瞳孔里充满了血丝,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狂暴嗜血的气息。
他的眼神呆滞,直勾勾地盯着那座石塔,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
“毁掉……必须毁掉它……”
“胖子!你疯了!”
程丽萨见状,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冲上去,想要拉住他。
可此刻的王凯轩,力气大得惊人。
他只是随手一甩,就将程丽萨甩到了一边。
“都别拦我!”
王凯轩状若癫狂,他猛地从自己的战术背心里掏出了两个黑乎乎的铁疙瘩。
手雷!
“我靠!你哪来的这玩意儿!”
刚刚从悲痛回忆中挣扎出来的胡八亿,看到那两颗手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王凯轩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狰狞。
“从那帮不长眼的外国佬身上顺的!”
话音未落。
他已经用牙齿凶狠地咬开了拉环!
“疯子!”
程丽萨骂了一句,瞳孔骤然收缩。
“快卧倒!”
王凯轩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两颗手雷奋力扔了出去。
那两颗手雷在空中划出两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眼睛石塔的基座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撕裂了整个夜空!
火光冲天而起,碎石夹杂着沙土四处飞溅。
坚固的眼睛石塔,在剧烈的爆炸中被拦腰炸断,轰然倒塌,变成了一地碎石。
爆炸的冲击波过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王凯轩站在原地,剧烈地喘着粗气。
他眼中的血红正在飞速褪去,眼神也从癫狂恢复了清明。
他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远处已经变成废墟的石塔。
“我……我刚才干了什么?”
“怎么回事?手怎么这么酸?”
没人回答他。
因为就在石塔倒塌的瞬间,一股比爆炸还要剧烈的震动,猛地从地底深处传来!
整个戈壁滩都开始剧烈地摇晃,脚下的沙地像是变成了流体,不断翻涌。
“不好!”
程丽萨经验何其丰富,她立刻意识到,王凯轩这一炸,恐怕是捅了马蜂窝了!
“快跑!”
她一把拽住还处在懵逼状态的王凯轩,用尽全力将他往前一推。
“别发呆了!想活命就赶紧跑!”
不用她多说。
在地面开始震动的那一刻,反应最快的,永远是李公子。
他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连滚带爬。
头也不回地就朝着古城深处的黑暗中狂奔而去,那速度,简直突破了人类极限。
“老胡!跟上他!别让他跑丢了!”
程丽萨对着胡八亿大吼。
“好!”
胡八亿应了一声,也立刻拔腿追了上去。
剩下的程丽萨、王凯轩和另一个名叫许嘉的队员,也拼了命地向着同一个方向狂奔。
“咔嚓——咔嚓——”
他们身后的地面,开始出现一道道巨大的裂缝。
紧接着。
“噗!噗!噗!”
无数条直径足有半米粗的诡异藤蔓,猛地从裂缝中钻了出来!
那些藤蔓通体呈现出一种黑中带紫的颜色,表面布满了粘液和倒刺。
像是某种来自地狱的触手,在空中疯狂地扭曲舞动。
跑在最后的许嘉,惊恐地回头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就吓得他魂飞魄散。
其中一条藤蔓的尾部,竟然在瞬间硬化。
变成了一柄锋利的黑色利刃,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他的后心狠狠刺来!
“啊!”
许嘉吓得腿都软了,眼看就要被那藤蔓刺穿。
“继续跑!”
千钧一发之际,程丽萨的厉喝声传来。
她猛地停下脚步,反手将王凯轩向前推了一把,自己则是一个急转身。
“嗡——”
一声机括脆响。
她手中的金刚伞瞬间撑开,黝黑的伞面在夜色中泛着金属的冷光。
“铛!”
藤蔓化作的利刃,重重地劈砍在了金刚伞的伞面上!
巨大的力道,让程丽萨的身体猛地一震,双臂发麻。
伞面与利刃摩擦,迸射出刺眼的火星。
她硬生生扛下了这致命一击!
“还愣着干什么!跑!”
程丽萨对着被吓傻的许嘉再次怒吼。
许嘉这才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继续向前狂奔。
又是几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程丽萨用金刚伞接连挡下了藤蔓的数次攻击,为众人争取到了宝贵的逃生时间。
眼看所有人都已经跑远,她才猛地收伞,借力向后一跃,几个起落便追上了队伍。
众人头也不回地狂奔了足足几百米,直到身后的藤蔓不再追来。
才终于敢停下脚步,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呼……呼……呼……”
剧烈的喘息声,在死寂的戈壁滩上显得格外清晰。
每个人的肺都像是被火烧过,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胡八亿一个箭步冲上去,从后面直接将还在发疯般往前冲的李公子扑倒在地。
“砰!”
两人结结实实地摔在沙地上。
“你他妈的跑什么!”
胡八亿气喘吁吁,一把揪住李公子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可入手的感觉,却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李公子的身体软得像是一团棉花,整个人没有半点反应。
胡八亿将他转过来,借着微弱的月光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李公子双眼圆睁,瞳孔涣散,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脸上除了极致的恐惧,再也没有任何别的表情。
“完了……”
胡八亿心里一沉。
“这小子……不会是直接被吓傻了吧?”
“丽萨姐,你们快来看!李公子他……他好像不对劲!”
第535章 那玩意儿是尸香魔芋?
胡八亿冲着后面赶上来的程丽萨等人喊道。
程丽萨快步走过来,王凯轩和许嘉也跟在后面。
,三个人看到李公子的模样,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这……这可怎么办?”
刚刚死里逃生的许嘉,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他这个样子,接下来的路怎么走?我们总不能拖着他吧?”
拖着一个神志不清的人,在这片处处透着诡异的古城遗迹里穿行,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王凯轩脸上满是愧疚,他知道,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自己。
如果不是他手贱炸了那座石塔,这些诡异的藤蔓根本不会出现。
李公子也不会被吓成这个样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程丽萨的身上。
她是队长,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在这种时候,只有她能做决定。
程丽萨的表情很平静,她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扒开李公子的眼皮,仔细看了看他的瞳孔。
然后,她又伸手探了探李公子的脉搏。
“还好。”
程丽萨站起身,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只是极端恐惧导致的暂时性精神休克,还没到吓傻的地步。”
众人闻言,刚想松一口气。
可程丽萨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她扬起手。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李公子的脸上!
这一巴掌,程丽萨用足了力气。
李公子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整个人都被打得偏过了头。
“丽萨姐你……”
胡八亿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想不明白,程丽萨为什么要这么做。
然而,下一秒。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哇——”
始终处于呆滞状态的李公子,像是忽然被注入了灵魂。
他猛地张开嘴,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嚎哭。
那哭声,简直比刚才的尖叫还要凄厉,眼泪鼻涕瞬间糊了满脸。
他像个三岁的孩子,坐在地上,一边捶打着沙地,一边毫无形象地放声大哭。
“妈呀……吓死我了……我不想死啊……我要回家……”
“那些藤……藤蔓……要吃我……呜呜呜……”
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胡八亿和许嘉都看傻了。
还能这样?
程丽萨拍了拍手上的灰,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行了。”
“让他哭一会儿。”
“把心里的恐惧都宣泄出来,就没事了。”
她语气平淡地解释道,仿佛刚才那个用暴力手段唤醒队友的人不是她一样。
王凯轩看着哭得撕心裂肺的李公子,又看了看一脸淡定的程丽萨。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默默地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位看起来漂亮得不像话的程队长,绝对是个狠人。
无论是对敌人,还是对队友。
众人不再管还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李公子,不约而同地转过身,望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那片被石塔废墟掩盖的区域,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魔域。
即便隔着几百米远,他们依然能清楚地看到。
无数条黑紫色的巨大藤蔓,如同群魔乱舞的触手,在夜空中疯狂地抽打,扭曲,盘结。
它们似乎因为失去了猎物而陷入了暴怒。
整片大地都在它们的搅动下不断震颤,发出沉闷的轰鸣。
那场面,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手脚冰凉。
可以想象,如果他们刚才跑得再慢一点,现在恐怕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了。
这些鬼东西,似乎只有吸饱了鲜血,才能平息它们的愤怒。
……
与此同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陈飞家里。
陈飞正死死地盯着面前巨大的显示屏。
屏幕上,正是从程丽萨等人佩戴的摄像头里传回的实时画面。
当那无数条诡异的黑色藤蔓从地底钻出的那一刻。
他脸上的从容与淡定,第一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不解。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不可能……”
陈飞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意外。
“这个地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他快速地在面前的键盘上敲击着,调出了关于这片区域的所有历史文献和考古资料。
然而,没有任何一条记录,提到过这种恐怖的地下植物。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知识范畴,也打乱了他所有的预判。
直播间里,早已炸开了锅。
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狂奔,以及程丽萨用金刚伞硬扛藤蔓攻击的画面。
让所有观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直到此刻,弹幕依旧在疯狂刷新。
【卧槽!卧槽!刚才那是什么玩意儿?异形吗?】
【吓得我把手机都扔了!这比恐怖片刺激多了!】
【丽萨女神牛逼!那把伞是什么黑科技?居然能挡住那么恐怖的攻击!】
【只有我一个人心疼那个跑在最后的小哥吗?差点就被串成糖葫芦了!】
【妈的,王凯轩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要不是他,能惹出这堆鬼东西?】
【前面的别骂了,凯爷也不是故意的,他自己不也差点交代在那儿了。】
直播间的画面,随着考古队的视角,重新对准了远处那些狂舞的藤蔓。
王凯轩看着那片恐怖的景象,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茫然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骇然。
“黑中带紫,布满倒刺,能瞬间硬化成利刃……”
他一边小声嘀咕着,一边努力回忆着自己看过的那些杂七杂八的古籍和传说。
“难道说……”
一个无比荒诞,却又极度贴切的名字,从他脑海里蹦了出来。
“那玩意儿……是尸香魔芋?”
他这句话声音不大,但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直播间的每一个观众耳朵里。
尸香魔芋?
这四个字一出,整个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弹幕以一种更加疯狂的速度爆发了。
【啥玩意儿?尸香魔芋?就是盗墓小说里写的那种,能制造幻觉,守护陵墓的妖花?】
【凯爷你玄幻小说看多了吧!那都是编出来的好吗!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
【不好说啊!你们忘了之前凭空出现的沙暴,还有那些打不死的黑毛粽子了?】
【这个鬼地方,发生什么我都不奇怪!】
【就是!而且你们没听凯爷的描述吗?跟小说里对尸香魔芋的描写简直一模一样啊!】
【扯淡!植物的寿命是有限的!】
【就算真有这玩意儿,几千年过去了,早他妈变成化石了,还能活蹦乱跳地出来杀人?】
【楼上的,你忘了陈飞大佬之前怎么说的了?】
第536章 李公子是不是被吓傻了?
【他说这片土地之下,可能存在着某种未知的能量场。】
【能够让一些东西以特殊的方式‘存活’下来!】
【卧槽!细思极恐!难道说,这些藤蔓,真的是活了几千年的尸香魔芋?】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吵得不可开交,谁也说服不了谁。
但所有人的心里,都因为王凯轩这个大胆的猜测,蒙上了一层更加浓重的阴影。
王凯轩那句“尸香魔芋”脱口而出,整个考古队的气氛都凝固了。
程丽萨的目光缓缓移回到王凯轩脸上。
她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喜怒。
程丽萨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王凯轩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
“丽萨姐,这可不是我瞎说!”
“我以前在一本杂记上看到过类似的记载。”
他越说越激动,指着远处的藤蔓。
“你们看!这描述,是不是跟眼前这玩意儿一模一样!”
程丽萨没有立刻反驳。
她沉默地看着那些藤蔓,眉头紧锁。
尸香魔芋。
这个名字听起来的确荒诞不经。
但就像直播间观众说的那样,这个鬼地方,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凭空出现的沙暴,打不死的黑毛怪物,现在又冒出来一片会主动攻击人的植物。
科学,在这里早就失去了参考价值。
或许,王凯轩的猜测,并非空穴来风。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程丽萨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果决。
她环顾四周,看着一张张带着惊恐和疲惫的脸,用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了命令。
“不管它叫尸香魔芋,还是叫夺命妖藤。”
“现在,立刻,马上,收拾东西,我们继续前进!”
“什么?”
这个命令,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李公子,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冲到程丽萨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情绪激动地嘶吼起来。
“前进?丽萨姐!你疯了吗!”
“你没看到那是什么鬼东西吗?我们刚刚差点就死在那儿了!”
“还往前走?前面就是精绝古城!那里面肯定比这些藤蔓恐怖一百倍!我们这是去送死啊!”
他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程丽萨脸上了。
程丽萨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猛地一甩胳膊,将李公子的手甩开。
她的眼神冷得吓人。
“不前进?那你告诉我,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回去吗?”
冰冷的话语,让李公子瞬间哑火。
他当然知道回不去了。
可前进,在他看来同样是死路一条。
他浑身发抖,带着哭腔哀求道。
“我们可以等……等救援啊!他们肯定会派人来救我们的!”
“等?”
程丽萨冷笑出声。
“在这里等?等我们所有人的水和食物都耗尽,变成一具具干尸?”
“李公子,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从我们踏入这片沙漠开始,我们就没有退路了!”
“唯一的活路,就是往前走,搞清楚这里的一切!然后活着从另一个出口出去!”
程丽萨的呵斥,如同当头棒喝。
但李公子已经被恐惧彻底冲昏了头脑。
他根本听不进任何道理,只觉得程丽萨是想带着大家一起下地狱。
他见说服不了程丽萨,转而看向旁边的胡八亿和王凯轩等人,试图煽动他们。
“你们……你们也想跟着她去送死吗?”
“你们难道就不怕吗?我们都会死的!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的!”
“我们应该团结起来,反对她这个错误的决定!没人想主动去死,对不对?”
他声嘶力竭地喊着,希望能够得到响应。
然而,没有。
没有一个人附和他。
胡八亿默默地低下了头,开始检查自己的背包和装备,手虽然有些抖,但动作却很坚定。
王凯轩则是翻了个白眼,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我说李大少,你是不是被吓傻了?”
“丽萨姐说的没错啊,现在回去就是个死,往前走好歹还有一线生机。”
“这么简单的选择题,你都不会做?”
“你以为这是在你家后花园散步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直播间里,观众们也对李公子的表现嗤之以鼻。
【这李公子是真不行啊,心理素质太差了,已经彻底破防了。】
【他看不清局势吗?只有往前走才有可能活命啊!】
【笑死,还想策反?他以为他是谁啊?也不看看这队里谁说了算!】
【这哥们儿已经疯了,满脑子都是‘我要回家’,完全不考虑现实情况。】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说的就是他这种人吧。】
眼见无人响应自己,甚至连直播间的观众都在嘲讽他,李公子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变得癫狂起来,指着程丽萨,又指着王凯轩和胡八亿,破口大骂。
“你们都疯了!你们都被她洗脑了!”
“不!不对!你们肯定是中了那幻术!”
“对!一定是幻觉!这些藤蔓是假的,危险也是假的!你们都被骗了!”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神狂热而偏执。
“只有我!只有我是清醒的!”
“你们这群蠢货!都被幻觉控制了还不知道!我要离开这里!我马上就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一边咆哮着,一边做出要离开的姿态。
但脚步却钉在原地。
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显得既可笑又可悲。
程丽萨已经懒得再跟他多说一个字。
对于一个被恐惧击溃了心智的人,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她只是冷冷地瞥了李公子一眼,然后对其他人下令。
“检查装备。”
“五分钟后,我们出发。”
“是!”
胡八亿等人立刻应声,迅速整理行装,检查武器和照明设备。
没有人再理会那个沉浸在自己臆想中的李公子。
他就那样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看着众人有条不紊地做着出发前的准备,脸上的表情从癫狂,到错愕,再到绝望。
他被孤立了。
被整个团队抛弃了。
五分钟后。
程丽萨背上背包,手持金刚伞,第一个转身,朝着精绝古城的方向走去。
“出发。”
她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力量。
胡八亿和另外几名队员立刻跟上,组成一个紧凑的防御队形。
王凯轩走在队伍的侧翼,经过李公子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
李公子还愣在原地,像个被遗弃的孩子,眼神空洞,满脸泪痕。
最终,求生的本能还是战胜了内心的恐惧和癫狂。
第537章 想活命就跟上队伍
他看着越走越远的队伍,终于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追了上去,狼狈地跟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王凯轩收回目光,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家伙,既可怜,又愚蠢。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非要跟着来呢?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握紧了手里的工兵铲,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王凯轩走在队伍的侧翼,听着后面李公子断断续续的啜泣和抱怨,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家伙从刚才开始就没停过。
一会儿说自己腿软走不动了。
一会儿又念叨着想回家找妈妈。
那哭哭啼啼的动静,在这片空旷诡异的古城废墟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他妈能不能闭嘴!”
王凯轩终于忍无可忍,猛地一个急刹车,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到队伍末尾。
他一把揪住李公子的衣领,力气大得几乎要把他提离地面。
“走不动?想回家?”
王凯轩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李公子被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一哆嗦,哭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我……我……”
“你什么你!”
王凯轩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拽着他。
强行把他拖到队伍的最后方,让他面朝他们来时的路。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那是什么!”
王凯轩的手臂用力一指。
只见他们身后不远处,浓重的黑暗中,无数黑色的藤蔓如同活物一般。
缓慢而坚定地蠕动着,彻底封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那些藤蔓的表面,似乎还附着着一层黏腻的液体,在手电筒的光束下,反射出令人作呕的光。
退路。
已经没了。
【卧槽,王哥威武!早该这么治他了!】
【这李公子就是欠收拾,好好跟他说不听,非得来硬的。】
【你看他那怂样,终于傻眼了吧?之前不是还叫嚣着要离开吗?来啊,往回走啊!】
【这藤蔓看着也太恶心了,密集恐惧症犯了。】
李公子呆呆地看着那片蠕动的黑暗。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之前被癫狂和恐惧支配的大脑,在这一刻,终于被冰冷的现实击穿。
“哇——”
下一秒,李公子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瘫软在地,嚎啕大哭起来。
这次不是抱怨,不是撒泼,而是发自内心最深处的绝望。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
“够了!”
王凯轩被他哭得心烦意乱,猛地将手中的工兵铲往地上一顿!
“铛!”
金属与石板碰撞,发出一记清脆刺耳的撞击。
李公子的哭声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他惊恐地看着王凯轩,看着那把离自己脑袋不到半米,还在微微震颤的工兵铲。
王凯轩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哭完了?”
“哭完了就给老子站起来。”
“想活命,就跟上队伍。”
“想死,你就留在这儿,看看那些藤蔓会不会放过你。”
说完,王凯轩不再看他,转身跟上了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队伍。
地上的李公子抽噎了几下,看着王凯轩决绝的背影。
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令人头皮发麻的藤蔓。
求生的本能,让他从冰冷的地面上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不敢再有任何异议,跌跌撞撞地跟在队伍后面,只是这一次,他学会了闭嘴。
只是,支撑着他继续迈开脚步的,已经不单单是恐惧了。
他的脑子里,此刻乱哄哄的,却有两个念头异常清晰。
三成,是来自于对程丽萨的信心。
这个女人虽然冷酷得不像人,但她的实力是实打实的。
金刚伞的威力,果断的决策,都让他莫名地觉得。
跟着这个女人,或许……或许真的能活下去。
而另外七成,则是一种更强烈的期盼。
陈飞!
李公子猛地想起了那个一直在直播间外指导他们的男人。
现在是白天,信号不好,直播断断续续。
可到了晚上,信号稳定了,陈教授一定能通过直播看到他们现在的处境!
他要撑下去!必须撑到晚上!撑到陈飞上线!
想到这里,李公子脚下的步子都快了几分。
他几步追到队伍前面,气喘吁吁地跑到程丽萨身边。
“程队!程队!”
程丽萨目不斜视,脚步不停,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记询问的单音。
“嗯?”
“我们……我们别走了吧?”李公子急切地提议,“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原地等着!”
程丽萨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等什么?”
“等陈飞啊!”李公子把自己的想法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现在是白天,直播信号不好,陈飞肯定也看不清。”
“我们等到晚上,信号好了,他就能看到我们了!”
“到时候他肯定能给我们指路!我们现在这样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万一走进什么死胡同,或者触发了别的机关怎么办?原地等待才是最稳妥的!”
他觉得自己这个提议简直是天才之举,脸上甚至带上了一点邀功似的期待。
然而,程丽萨只是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你看一下我们的水和食物,还够撑多久?”
一句话,就让李公子哑口无言。
程丽萨的语气冷得掉渣。
“在这里原地停留,什么都不做,那才叫等死。”
“我们的目标很明确,在补给耗尽之前,找到这座古城的主殿。”
“只有在那里,才有可能找到出去的线索,或者能让我们继续生存下去的物资。”
“明白了吗?”
李公子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只想着求援,却忽略了最基本的生存问题。
水和食物,才是他们眼下最大的危机。
“明……明白了。”
他灰溜溜地应了一句,不敢再多话,老老实实地退到了队伍的中间位置。
胡八亿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了嗓门。
“李公子,听程队的,没错。”
“在这种地方,最忌讳的就是停下来不动弹。”
李公子垂头丧气地点了点头,不再执拗。
他乖乖地走在队伍中间,被前后的人保护着。
目光却时不时地扫过周围那些残破的石壁和雕像。
心里默默祈祷着能赶紧找到那个所谓的主殿。
队伍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一行人深浅不一的脚步,回荡在空旷的废墟里。
直播画面外。
陈飞正坐在一堆古籍和地图中间,眉头紧锁。
他面前的几个屏幕上,正分别显示着考古二队几个成员的第一视角画面。
第538章 全体起立!向罗盘致敬!
画面抖动得厉害,信号时断时续。
但他还是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和专业知识,勉强辨认着队伍行进路线上的环境特征。
“不对……”
“这个路径……有问题。”
陈飞看着屏幕里一晃而过的画面。
按照地图显示,经过这座雕像后,前方应该是一片开阔的广场,直通神殿的阶梯。
可是考古二队的路线,却拐进了一条狭窄的甬道。
“他们的行进路线,偏离了主轴。”
陈飞叹了口气。
“这样走下去,根本找不到主殿。”
他很清楚,在精绝古城这种地方,走错一步,可能就再也绕不出来了。
……
队伍里,气氛也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
他们已经持续行进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按理说,早就应该穿过这片外围的废墟了。
可是放眼望去,四周的景象,还是那些大同小异的断壁残垣,根本看不到尽头。
最先察觉到异常的,是走在最前面的程丽萨。
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紧接着,是经验老道的胡八亿。
“程队……”他凑到程丽萨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这地方……我们是不是刚刚走过?”
几乎在同一时间,侧翼的王凯轩也骂骂咧咧地开了口。
“妈的,邪了门了。”
他用工兵铲的末端,敲了敲旁边的一块巨石。
“这破石头,我记得清清楚楚,刚才从它旁边路过的时候。”
“我还觉得它长得像个汉堡,特意多看了两眼。”
此话一出,队伍里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面面相觑。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疑。
程丽萨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而王凯轩敲击的那块“汉堡石”,就矗立在不远处。
这些景物,在过去的半个小时里,他们至少已经见过了三遍。
“停下。”
程丽萨终于开口,她的嗓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所有人都立刻停在原地,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我们一直在原地转圈。”
程丽萨陈述着这个令人脊背发凉的事实。
他们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迷宫。
或者说,一个鬼打墙一样的循环里。
继续走下去,只会白白消耗体力。
王凯轩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握着工兵铲的手紧了紧,骂了一句。
“我靠,队长,你别吓我啊。”
“鬼打墙?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
话是这么说,但他警惕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安。
胡八亿则是一言不发,只是从背包里拿出了水壶。
拧开盖子灌了一口,但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周围那些该死的断壁残垣。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程丽萨忽然转过身,目光锁定在了队伍末尾。
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李公子身上。
“把你那个罗盘给我。”
程丽萨的语气不带任何商量。
李公子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抹不情愿。
“不是吧程队,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我那玩意儿?”
“我早就说了,电子设备会失灵,我这个可是老物件,纯铜的,关键时刻能救命……”
当初进遗迹之前,程丽萨检查装备,看到李公子带了这么个花里胡哨的古董罗盘。
当场就以“装备不合规,可能造成未知干扰”为由给没收了。
李公子为此还闹了半天别扭。
程丽萨没心情跟他废话,直接伸出手。
“给我。”
她的眼神锐利,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李公子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不情不愿地从自己那个奢侈品牌的战术背包里。
掏出一个精致的黄铜罗盘,递了过去。
“喏,给你。弄坏了你可得赔我,这玩意儿是我花大价钱淘来的。”
程丽萨接过罗盘,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现在是死马当活马医。
所有现代设备全部失灵,或许,这种最原始的工具,反而能出现奇迹。
她打开罗盘的盖子,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在手心,保持水平。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那枚小小的指针上。
按照常理,精绝古城这种地方磁场极其混乱。
罗盘的指针要么会疯狂打转,要么就会彻底失灵,指向一个错误的方向。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罗盘中央那根纤细的指针,只是轻微地晃动了两下,然后……就稳稳地停住了。
它没有疯狂旋转。
它指向了一个明确的方向。
直播画面外。
一直紧盯着屏幕的陈飞,看到这一幕,原本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当他看清程丽萨手中的罗盘,以及那枚稳定下来的指针时,他慢慢地点了点头。
……
“动了动了!卧槽,它没转!”
王凯轩第一个叫了出来,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兴奋。
“我就说我这宝贝牛逼吧!”
李公子一看指针稳定下来,立刻又恢复了那副纨绔子弟的得意模样,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看见没,什么叫专业?这就叫专业!”
他误以为是自己的罗盘质量过硬,不受磁场干扰,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切,早说嘛,跟着我的罗盘走,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还用得着在这儿瞎转悠半天?”
直播间的弹幕也瞬间炸开了锅。
【6666!这罗盘是开过光的吗?这么顶?】
【陈教授牛逼!这肯定又是陈教授准备的后手!】
【楼上的别瞎说,没听见那个李公子说是他自己的吗?】
【管他是谁的,能用就行啊!这是找到生路了啊!】
【全体起立!向罗盘致敬!】
程丽萨没有理会李公子的邀功和众人的议论。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枚指针。
它指向的,是那条狭窄甬道的深处。
一个他们之前从未踏足过的方向。
“所有人,跟上我。”
程丽萨深吸一口气,端着罗盘,率先迈开了脚步。
不管这指针指向的是生路还是死路,都比困在原地要强。
队伍立刻跟了上去,每个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小心翼翼地,沿着指针指示的方向,往前走了大概十米。
就在这时。
“停!”
程丽萨一声低喝,整个人如同钉子一般定在原地。
她手心中的罗盘指针,就在刚才那一瞬间,突然发生了偏移。
幅度很小。
仅仅是从原来的“乾”位,朝着旁边挪动了微不足道的一格。
但在程丽萨眼里,这微小的变化,却比天崩地裂还要惊人。
“又……又怎么了程队?”
王凯轩一脸懵逼,差点撞到前面的胡八亿身上。
“这不指得好好的吗?”
程丽萨没有回答他。
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磁场干扰?
不对。
第539章 原地蒸发了?
如果是普通的磁场干扰,指针的反应绝对不会是这样稳定而轻微的平移。
它应该会剧烈摆动,甚至反向旋转。
虚数空间!
一个词猛地从她脑海里跳了出来。
出发前,陈飞在给他们进行最后培训的时候,曾经提到过一种理论。
他说,在某些能量场极度特殊的古代遗迹中,空间并不是稳定不变的。
它会因为能量的流动而产生折叠、扭曲,形成一种物理规则截然不同的“虚数空间”。
在这种空间里,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
你以为的直路,可能是个圈套。
你以为的墙壁,可能只是个幻象。
而这个罗盘……
程丽萨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枚偏移了少许的指针上,一个大胆的猜测涌上心头。
这个罗盘之所以能保持稳定,不是因为它抵抗了磁场。
恰恰相反,是它与整个精绝古城的诡异能量场,产生了某种共鸣!
它不是在指引“北方”。
它是在指引这条“虚数空间”里,唯一正确的“路”!
“我明白了……”
程丽萨喃喃自语。
“陈飞说的没错,罗盘会随着空间的变化,自动调整方向。”
“只要我们跟着指针的调整,随时改变我们的路线,就能破解这里的机关!”
旁边的胡八亿听了她的分析,也是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震撼。
“陈飞……他连这种情况都预判到了?”
“这已经不是知识的范畴了,这简直是神机妙算……”
程丽萨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既然找到了破解的方法,那接下来,就是执行。
但她很快意识到了另一个更致命的危险。
既然空间是会变化的,那万一在他们行进的途中,空间突然发生一次剧烈的扭曲或折叠……
队伍很可能会被瞬间分割开。
到时候,失散在这样一座吃人的古城里,下场可想而知。
想到这里,她立刻转头,用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
“所有人听令!”
“从现在开始,改变队形!”
“两个人一组,排成两排!”
“前后队伍的间距,绝对不能超过二十厘米!”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手拉手,或者抓住前面人的背包!无论发生什么,绝对不能松开!”
“我们要像一个整体一样前进!”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这一次,没有人再有任何异议。
包括刚才还在得意洋洋的李公子,此刻也白着一张脸,老老实实地站好了位置。
队伍迅速重组。
程丽萨再次举起罗盘,目光如炬,准备迎接随时可能到来的空间异动。
“都抓紧了!”
程丽萨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她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杂念全部压下,再次开口。
这一次是向所有人解释,也是在给自己梳理思路。
“我们之所以一直在原地打转,不是因为我们遇到了鬼打墙。”
“而是我们踏入了无数个被折叠起来的,极其相似的平行空间!”
“你们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无限套娃的俄罗斯方块。”
“我们从一个方块,走进了另一个一模一样的方块里,所以感觉自己一直在绕圈子。”
程丽萨的解释通俗易懂,瞬间点醒了众人。
胡八亿的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他拍了拍脑门。
“我靠,我说怎么感觉周围的景物有点细微的差别,原来是这样!”
“这他娘的哪里是古墓,这整个就是一个四维迷宫啊!”
王凯轩也反应了过来,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那……程队,之前那些要命的藤蔓……”
程丽萨的目光转向他,语气平静。
“那是个意外。”
“凯子,你用炸药炸塌那座石塔,并没有破坏机关的核心。”
“你只是用巨大的能量,强行撕裂了两个原本不相连的虚数空间的壁垒。”
“把我们所在的空间,和另一个长满了鬼藤蔓的空间,给撞到了一起。”
“所以,不是机关被触发了,是我们倒霉,闯进了别人的‘房间’。”
王凯轩听得目瞪口呆,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他本以为自己是立了功,搞了半天,是差点把全队人送去见阎王。
“我……我操……”
他憋了半天,只吐出这么两个字,一张脸涨成了酱紫色。
“好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程丽萨打断了他。
“既然陈飞的理论是正确的,那破解方法也就有了。”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手中的罗盘,那枚微微偏转的指针,此刻在众人眼中,无异于救命的稻草。
“它,会指引我们走上唯一正确的路。”
“都抓紧了,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松手!”
“我要开始了!”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直播间的画面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数以亿计的观众,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中央那个娇小而坚定的身影。
程丽萨抬起头,看准了罗盘指针所指的,那个与笔直甬道略有偏差的方向。
那里空无一物。
就是普普通通的石砖地面。
她没有丝毫犹豫,在所有人,以及全球观众的注视下,抬脚,迈了出去。
一步。
就只是一步。
诡异绝伦的一幕发生了。
程丽萨的身影,就像是被橡皮擦从画面里抹去了一样。
前一秒,她还在那里。
后一秒,她所在的位置,只剩下空荡荡的空气。
没有光影特效,没有能量波动,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
凭空消失。
胡八亿手里一空,原本被程丽萨紧紧抓住的感觉瞬间消失了。
他瞳孔猛地一缩。
“程队!”
王凯轩在后面看得真切,吓得差点叫出声来。
“人呢?!卧槽人呢?!”
李公子更是双腿一软,要不是王凯轩在后面抓着他的背包,他能当场瘫在地上。
“鬼……鬼啊!她被鬼抓走了!”
同一时间,全球直播间彻底炸锅了。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瞬间遮蔽了所有画面。
“人呢????我那么大一个程队呢???”
“原地蒸发了?这是什么情况?我卡了?”
“前面的你没卡,我也看到了!就那么‘咻’一下,没了!”
“我靠!我靠!我靠!这是直播能看的东西吗?我人麻了!”
“是特效吧?绝对是后期p的!这不科学!”
“楼上的兄弟,醒醒,这他妈是全球同步直播!哪来的后期?!”
“我的天,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超自然力量?我三十年的唯物主义信仰崩塌了!”
“主播被外星人绑架了?666,这波操作我只能说666!”
第540章 全是在这儿兜圈子?!
就在直播间和现场都陷入一片混乱和恐慌的时候。
胡八亿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没有慌乱,更没有后退。
他只是看了一眼程丽萨消失的那个坐标点。
然后毫不犹豫地,朝着同样的方向,迈出了自己的脚。
“老胡!”
王凯轩惊呼。
但已经晚了。
胡八亿的身影,和程丽萨一样,在踏出那一步之后,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王凯轩抓着李公子的手,猛地一紧。
现在,轮到他们了。
“凯……凯哥……我……我们怎么办?”
李公子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牙齿都在打颤。
“我不想死啊……”
王凯轩回头瞪了他一眼,眼神里是豁出去的狠劲。
“闭嘴!不想死就跟紧了!”
“程队和老胡都过去了,我们没有退路!”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吼出来的。
“妈的,拼了!”
说完,他拽着李公子,也朝着那个神秘的坐标点,大步跨了过去。
一步踏出。
眼前的景象没有变化。
但王凯轩知道,不一样了。
程丽萨和胡八亿,正站在他们面前,安然无恙。
他们成功了!
他们抵达了另一个空间!
王凯轩心头一松,还没来得及高兴,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推力。
是李公子!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在看到程丽萨和胡八亿之后。
以为已经安全,竟然因为太过激动和急切,猛地向前冲了一下。
他这一冲,差点把刚刚站稳的王凯轩给撞倒。
队伍的节奏,瞬间被打乱。
王凯轩的火气,“噌”地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李公子的衣领,另一只手抄起背后的军工铲,眼睛都红了。
“你他妈找死啊!”
“老子刚才就该一铲子拍死你!”
“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空间要是再扭曲一下,我们两个就得被切成两半,永远迷失在空间夹缝里!”
王凯轩是真的动了杀心。
在这吃人的地方,一个猪队友的危害,比一百个敌人还要大。
他抡起那厚重的军工铲,就要朝着李公子的脑袋上砸下去。
“凯子!住手!”
胡八亿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抓住了王凯轩的手腕。
军工铲的边缘,停在距离李公子额头不到三厘米的地方,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李公子吓得魂飞魄散。
他瘫软在地上,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老胡你放开!今天我非得弄死这个废物不可!”王凯轩还在挣扎,青筋暴起。
“冷静点!”胡八亿用力按住他,“人没事就好!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程丽萨冰冷的目光扫了过来。
“都给我闭嘴。”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暴怒的王凯轩瞬间冷静了下来。
“王凯轩,把铲子放下。”
“我们的敌人是精绝古城,不是自己的队友。”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地上瘫软如泥的李公子,眼神里没有半点同情。
“李公子,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再有下次,你就自己留在这里,自生自灭。”
冰冷的话语,让李公子浑身一哆嗦,他看着程丽萨那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疯狂地点头。
一场内部冲突,就此平息。
队伍稍作休整,便在程丽萨的带领下,继续依靠罗盘的指引,开始了漫长的空间穿梭。
一步,又一步。
每一次踏出,都是一次空间平移。
眼前的景物不断在相似与不同之间切换,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走了一个小时,还是五个小时。
所有人都已经麻木了。
他们就像是一群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机械地跟着程丽萨的脚步,在一个又一个空间里跳跃。
……
与此同时。
一间神秘办公室内。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代表着考古二队的光点,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移动。
它不是平滑地前进,而是在地图上,毫无规律地,一次又一次地瞬间跳跃。
一名年轻的研究员紧盯着屏幕,大声汇报。
一位老专家,看着屏幕上被标记出的上百个坐标点,喃喃自语。
“毫无规律……完全是随机的……这怎么可能绘制出前进路线?”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实习生,指着自己面前的一块副屏,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不对!有规律!”
“您快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块副屏上,实习生将所有的坐标点,用三维建模的方式连接了起来。
当最后一个点被连上时,一个完整而清晰的立体结构,呈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那是一个……由无数个正六边形组成的。
无比精密、复杂,又带着一种诡异美感的……蜂巢!
整个房间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神迹般的造物给震撼了。
就在众人已经走到麻木,快要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时候。
程丽萨手腕上的战术平板,忽然“滴”的一声,亮了起来。
清脆的提示音,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一道复杂的立体结构图,出现在了屏幕上。
“这是……官方发来的蜂巢空间结构图。”
程丽萨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
“蜂巢?”
王凯轩凑了过来,脑袋上冒出几个问号。
“啥玩意儿是蜂巢?”
胡八亿经验老道,他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丽萨,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走的每一个空间,都是一个六边形的蜂巢?”
“并且,每个蜂巢都有六个出口,但只有一个是正确的?”
程丽萨点了点头,面色冰冷地划动着屏幕。
她将他们过去几个小时的行进路线,在蜂巢图上用红线标记了出来。
那条红线,歪歪扭扭,在一个极小的区域里,绕了整整三圈。
最后,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卧槽!”
王凯轩看懂了,他整个人都炸了。
“我们走了三个多钟头,结果全是在这儿兜圈子?!”
“这图上显示,我们只要走对一次,半个小时就能到下一个区域节点!”
“结果我们硬生生浪费了三个小时?!”
他气得一脚踹在旁边的岩壁上,发出“砰”的闷响。
李公子缩了缩脖子,生怕王凯轩的怒火会烧到自己身上。
毕竟,要不是他之前瞎搞,队伍也不会那么慌乱,更不会在第一个路口就做出错误的判断。
“抱怨解决不了问题。”
程丽萨关掉了平板。
“现在我们知道了地图,原路返回,重新选择出口。”
她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但每个人都听出了那份不容置疑的命令。
……
第541章 这金毛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三小时的冤枉路,又花了一个多小时才走完。
当众人重新回到那个长满了黑色藤蔓的六边形空间时,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懊恼。
“我真是日了狗了!”
王凯轩把工兵铲往地上一插,破口大骂。
“这精绝女王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啊!”
“搞出这么个鬼迷宫,纯纯就是恶心人!”
“这老六行为,真是绝了!”
“老王,少说两句吧。”
胡八亿拧开水壶,只敢小心翼翼地抿一小口,润润干裂的嘴唇。
“现在不是骂街的时候,省点力气。”
“咱们得赶紧找到正确的路,不然真要被困死在这里了。”
程丽萨的脸色,比这诡异的空间还要冰冷。
她检查了一下所有人的物资。
“我们的水和食物,撑不了太久了。”
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
“不想渴死饿死在这里,就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抓紧时间,立刻出发!”
冰冷的话语,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哆嗦,刚刚松懈下来的精神,瞬间又紧绷了起来。
队伍重新上路。
这一次,他们有了地图,目标明确。
所有人的心神,都高度集中在辨认方向和寻找正确的出口上。
队伍的气氛,也因为刚才的失误和程丽萨的警告,变得有些压抑。
许嘉走在队伍的最后面,负责殿后。
她正全神贯注地对照着平板上的地图,核对周围的环境特征。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最大的敌人就是这该死的蜂巢迷宫时。
异变陡生!
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从一块岩石的阴影里蹿了出来!
那速度快得惊人!
几乎是眨眼之间,就闪到了许嘉的身后。
“啊——!”
一声短促又惊恐的尖叫,划破了空间的寂静。
走在最前面的程丽萨等人,猛地回头。
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的血液都凝固了。
一个外国男人,正用一条粗壮的手臂,死死地锁住了许嘉的喉咙!
他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冰冷的刀锋,正紧紧地抵在许嘉白皙的脖颈上!
是之前那伙想要抢夺他们物资的外国歹徒!
他们竟然也进入了这片蜂巢空间!
而且,还一直潜伏在暗处,等待着致命一击!
“都……别动!”
外国歹徒的眼神凶狠,用蹩脚的汉语,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
“把你们的……水……和吃的……全部……交出来!”
他的手臂肌肉虬结,巨大的力量让许嘉的脸涨得通红,几乎无法呼吸。
“否则……我……立刻杀了她!”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他手腕微微用力。
锋利的刀尖,瞬间划破了许嘉娇嫩的皮肤。
一缕鲜血,顺着刀锋渗了出来。
刺目的红色,让考古二队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草!”
王凯轩怒火攻心,拎着工兵铲就要往前冲。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老子把你剁成肉酱!”
与此同时。
官方直播间里,也彻底炸开了锅。
【我日!这金毛畜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放开那个妹子!】
【又是这帮狗娘养的!之前在外面就想抢东西,现在还敢玩阴的!】
【妈的!太卑鄙了!竟然拿女孩子当人质!弄死他!必须弄死他!】
【丽萨女神千万别冲动啊!那地方太诡异了,一打起来万一触发了什么机关就完了!】
直播间的观众们义愤填膺,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去,把那个外国歹徒生吞活剥。
程丽萨的眼神,冷得能滴出水来。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动手?不行。
对方有人质在手,距离太近,她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更重要的是,这里是虚数空间。
任何剧烈的打斗,甚至是一颗子弹,都有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空间坍塌或者转移。
到时候,别说救人,整个队伍都可能被卷入未知的危险之中。
许嘉的命,她赌不起。
整个考古队的安危,她更赌不起。
短短几秒钟的权衡,程丽萨已经做出了决定。
她缓缓举起双手,做出一个“冷静”的手势。
“好,好,你别激动。”
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要的东西,我们都给你。”
说完,她看向身后的王凯轩和胡八亿。
“把背包放下。”
“丽萨姐!”
王凯轩急了。
“不能给啊!水和食物给了他们,我们怎么办?我们就死定了!”
程丽萨没有回答。
她只是用一个眼神,冷冷地看了过去。
王凯轩剩下的话,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
程丽萨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她只是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她伸手,利落地解开了自己背后的战术背包。
然后,她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了属于她的水囊和压缩干粮,毫不犹豫地扔在了地上。
水囊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噗通”声。
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跟着狠狠一沉。
王凯轩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违抗程丽萨的命令。
他狠狠地瞪了那个金毛歹徒一眼,然后极不情愿地开始解自己的背包。
胡八亿也叹了口气,跟着照做。
只是,两人的动作都有些不自然。
王凯轩在转身放下背包的瞬间,右手快如闪电。
从背包侧袋里摸出了一个小水壶和两包牛肉干。
直接塞进了自己宽大的作战服内侧口袋里。
而胡八亿则更显老道。
他放下背包的时候,身体恰好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手指在背包里飞快地摸索,将几块高能量巧克力和一小瓶净化药片揣进了怀里。
他们的动作极快,几乎是在一秒钟之内完成。
除了程丽萨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这一切。
那个精神高度紧张的外国歹徒,根本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还有你们!”
歹徒的目光,又转向了队伍里剩下的沈悦和其他几个队员。
众人不敢迟疑,纷纷将自己的物资交了出来。
很快,一堆足以让一支队伍在沙漠里生存数天的宝贵物资,就这么堆在了地上。
歹徒看着那堆食物和水,贪婪的目光里射出兴奋的光。
但他依然没有放松警惕。
他用下巴点了点离他最近的沈悦。
“你!过来!”
“把……东西……都装进……那个包里!”他用蹩脚的汉语命令道。
沈悦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的脸色发白,既有恐惧,也有愤怒。
她一步一步地挪了过去,蹲下身子,开始将地上的物资往一个空背包里装。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在捡起一袋饼干的时候,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尖锐的石子。
第542章 他真的会死在里面?
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从她脑海里冒了出来!
她可以假装捡东西,然后暴起发难!
用这块石头,砸向他的眼睛!
只要能让他松手一秒,王凯轩和丽萨姐就有机会救下许嘉!
沈悦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她的肌肉绷紧,正准备动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冰冷的,带着强烈警告意味的目光,射在了她的脸上。
是程丽萨!
程丽萨甚至没有开口说话。
她只是用眼神,死死地盯着沈悦,然后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那眼神里的含义,再明确不过。
别动!不准动!
沈悦的动作,瞬间凝固了。
她从程丽萨的眼神里,读懂了那份不容置疑的命令,以及命令背后更深层次的恐惧。
在这里动手,一旦引发不可控的后果,比如空间转移。
他们整个队伍可能会被瞬间拆散,随机传送到这个蜂巢迷宫的任何一个角落!
到那个时候,所有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这个代价,她们付不起!
沈悦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低下头,默默地将所有的物资,全都装进了背包里。
然后,她将沉甸甸的背包,推到了歹徒的脚边。
“很好!”
歹徒发出一阵得意的狞笑。
他用空着的那只手,一把抓过背包,甩到了自己的背上。
然后,他看了一眼怀里已经快要窒息的许嘉,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他猛地一脚,狠狠地踢在许嘉的后背上!
“滚!”
巨大的力量,让许嘉惊叫一声,整个人朝前扑了出去。
“小嘉!”
离得最近的王凯轩和胡八亿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稳稳地扶住了她。
而那个外国歹徒,则在踢开人质的瞬间,转身就跑,头也不回地冲向了迷宫深处!
“狗日的!你他妈还想跑!”
王凯轩眼看许嘉没事,积攒了满腔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一把甩开工兵铲,从背后摘下了自动步枪。
拉开保险,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就瞄准了歹徒的后心!
“给老子死!”
“别开枪!”
程丽萨的厉喝声,和王凯轩的怒吼声,几乎同时响起!
她一个箭步冲过去,用尽全力,一把按下了王凯轩高高举起的枪口!
“丽萨姐!你干什么!”
王凯轩双眼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冲着程丽萨咆哮道。
“你放跑了那个畜生!他差点杀了小嘉!”
然而,就在他咆哮的这几秒钟里。
一个让所有人毛骨悚然的画面,出现了。
那个疯狂逃窜的歹徒,在跑出不到二十米后,他的身影,突然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就像是投入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乱。
紧接着,他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王凯轩的怒吼,戛然而止。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歹徒消失的方向,手里的步枪都差点没拿稳。
“这……这他妈……是……是啥啊?”
“这就是我为什么不让你开枪的原因。”
程丽萨的声音,冷得像冰。
她松开王凯轩的枪,看着那个空无一物的通道,缓缓说道。
“这里是虚数空间,空间的法则是混乱的,甚至是随机的。”
“你刚才那一枪如果打出去,你以为会打中他吗?”
程丽萨转过头,盯着王凯轩的眼睛。
“子弹在飞行过程中,可能会被空间折叠,可能会被转移。”
“它有可能从你背后射出来,打中我们自己人!你懂吗!”
王凯轩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他脸上的愤怒,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
后背上,一层细密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他无法想象,如果刚才那一枪真的打了出去。
子弹却从背后击中了队伍里的任何一个人……
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队伍里的其他人,也都听懂了程丽萨的话,一个个脸色发白,后怕不已。
这鬼地方,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邪门一万倍!
“呜呜呜……”
被胡八亿扶着的许嘉,终于从惊魂未定中缓了过来,忍不住低声哭泣起来。
被劫持的恐惧,和劫后余生的庆幸,交织在一起,让这个年轻的姑娘彻底崩溃了。
程丽萨走了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安慰了几句。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士气低落的众人。
“都把脸上的表情收一收!天还没塌下来呢!”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振奋人心的力量。
“不就是一点吃的和水吗?给了就给了!”
她说着,目光转向了王凯轩和胡八亿,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王凯轩瞬间心领神会。
他嘿嘿一笑,伸手从作战服里掏出了刚刚藏起来的小水壶和牛肉干。
“丽萨姐,你当我傻啊?好东西能全给那孙子?”
胡八亿也从怀里摸出了巧克力和净化药片,晃了晃。
“老江湖了,这点心眼还是有的。这些东西,省着点用,够我们撑上两天了。”
看到两人变戏法一样拿出物资,众人原本沉到谷底的心情,顿时又活泛了起来。
“漂亮!凯哥牛逼!胡爷威武!”
“妈的,吓死我了,还以为咱们要完犊子了!”
程丽萨看着重新燃起希望的队员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继续说道:“这些只是应急的。我们必须找到稳定的水源。”
“根据分析,精绝古城作为沙漠中的大型城邦。”
“它的主殿下方,必然建有庞大的地下水系,也就是地下河。”
“所以,我们接下来的目标很明确。”
程丽萨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找到精绝古城的主殿,找到地下河!我们就能活下去!”
“那……那个抢东西的孙子呢?”一个队员忍不住问道,“他就这么跑了?”
“跑?”
程丽萨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他那是跑了吗?”
“他那是掉进了空间的陷阱里。”
她举起了自己手腕上,那个造型奇特的罗盘。
“没有这东西定位空间坐标,他在这片蜂巢里,就是个无头苍蝇。”
“他会永远在相似的通道里打转,直到精神崩溃,活活饿死、渴死。”
“这片空间,会成为他最好的坟墓。”
程丽萨的话,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个抢走他们大部分物资的外国佬,竟然被永远困在了这个鬼地方。
“他……他真的会死在里面?”
许嘉小声地问了一句,脸上还带着泪痕。
程丽萨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
“他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那些比我们先进来的外国人,除了他,其他的早就死绝了。”
第543章 精绝古城的诅咒
“被困在这种虚数空间里,没有坐标定位,没有补给,精神和肉体都会被一点点消磨干净。”
“最后,人会退化成只剩下求生本能的野兽,为了点水和食物,什么都干得出来。”
程丽萨顿了顿,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
“对他来说,早点死,反而是种解脱。”
众人沉默了。
之前被抢走物资的愤怒,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对这片诡异空间的深深忌惮。
掌握了罗盘的正确用法后,程丽萨带领着队伍,行程果然顺利了许多。
不再有那种原地打转,或者走着走着就回到起点的诡异情况发生。
罗盘的指针,稳定地指向一个方向,他们只需要埋头前进。
但连续走了几个小时,滴水未进,所有人都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嘴唇干裂,喉咙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丽萨姐,还有多远啊?”
王凯轩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句,他感觉自己的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快了。”
程丽萨看着罗盘,头也不抬地说道。
“再坚持一下。”
就在众人快要绝望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胡八亿突然停下了脚步。
“你们看前面!”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难以置信的激动。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地平线的尽头,一座巨大无比的沙丘,拔地而起,高耸入云。
那沙丘的形状极为奇特,不像是自然形成,更像是一座被黄沙掩埋的宏伟建筑。
在沙丘的中下部,有一个巨大而明显的黑色洞口,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
“那是……入口?”
沈悦喃喃自语。
“错不了!”
程丽萨的眼睛里也迸发出兴奋的神采。
“根据陈教授的资料,精绝古城的主殿,就是被这样一座巨大的沙丘所覆盖!”
“我们找到了!”
“我们找到正殿入口了!”
一句话,让整个队伍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找到了?”
“妈的!总算没白走!这趟没白来!”
刚才还萎靡不振的队员们,此刻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疲惫一扫而空,脸上全是狂喜。
只要找到主殿,就能找到地下河!
就能活下去!
“冲啊!”
王凯轩嗷地叫了一嗓子,扔掉手里的登山杖,第一个就朝着那座巨大的沙丘冲了过去。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清凉甘甜的河水,恨不得立刻就跳进去洗个澡。
“你他娘的慢点!”
胡八亿在后面喊了一句,却也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
众人争先恐后,都想第一个冲到入口。
可就在这时,跑在最前面的王凯轩。
脚下突然一绊,“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
“哎哟我操!”
王凯轩疼得龇牙咧嘴,骂骂咧咧地想爬起来。
“凯哥你没事吧?急啥啊,入口又不会跑。”
后面的队员们顿时笑出了声。
“笑个屁!”
王凯轩没好气地回头骂道,“不知道哪个孙子乱扔东西,绊了老子一下。”
胡八亿走了过来,蹲下身子,用手扒拉了一下王凯轩摔倒地方的沙子。
他咦了一声。
“这下面有东西。”
说着,他用力将那一片的黄沙全都扒开。
很快,一片坚硬的石质台阶,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台阶上,刻着一种繁复而古老的符号。
“这是……精绝符号!”
程丽萨快步走上前,眼神一凝。
“跟我们在姑墨王子墓里发现的符号,一模一样!”
这个发现,彻底坐实了众人的猜测。
这里,就是精绝古城的主殿!
绝对错不了!
王凯轩也顾不上疼了,一骨碌爬起来,兴奋地拍着身上的沙子。
“我就说我这跤摔得有水平吧?一跤就摔出了个入口台阶!”
“这叫什么?这叫天选之子!”
众人懒得理他,都围在台阶前,激动地议论着。
程丽萨没有急着带人进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罗盘。
这一看,她的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
只见罗盘上那根原本稳定指向前方的指针。
此刻竟然开始疯狂地旋转起来,毫无规律,像个失控的陀螺。
“怎么回事?”
胡八亿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凑过来问道。
程丽萨的脸色有些凝重。
“罗盘失灵了。”
“失灵了?”
王凯轩也凑了过来,“啥意思?这玩意儿不是刚还好好的吗?”
“看来,这片主殿区域,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空间折叠的机关。”
程丽萨解释道。
“所以,罗盘的定位功能也就失效了。”
“那不是好事吗?”
一个队员不解地问,“没有那些鬼打墙的机关,我们不就安全了?”
“安全?”
程丽萨摇了摇头,看了一眼那个深不见底的洞口。
“恐怕,这里比外面要凶险一百倍。”
听到这话,众人刚刚燃起的兴奋,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
站在洞口旁边的李公子,只觉得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吹了出来,吹得他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他吓得往后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道。
“我就说嘛……这地方看着就不像什么善地,黑咕隆咚的,跟个鬼门关似的。”
程丽萨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她抬起头,看向众人。
“我们就在这里休整一下,补充点能量。”
这个决定,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同意。
面对这个未知的、可能更加凶险的古城主殿。
有陈飞这个“场外指导”提供信息,无疑是最大的保障。
“丽萨姐,那……咱们能顺便让陈飞联系一下官方,派人来救我们吗?”
李公子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程丽萨。
是啊,他们现在已经找到了精绝古城,任务算是完成了大半。
让官方派直升机过来,直接把他们接出去,不就完事了?
何必再进去冒险呢?
程丽萨看着众人期盼的眼神,缓缓开口。
她摇了摇头。
“不行。”
这两个字,干脆利落,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
李公子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为什么啊丽萨姐?”
“咱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不就是为了找到这儿吗?”
“现在找到了,任务完成了,直接摇人带我们回家,这流程不对吗?”
“对啊!”另一个队员也附和道,“再进去,万一……万一出不来了怎么办?”
程丽萨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李公子身上。
“你以为我们来这里,只是为了完成一个考古任务?”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别忘了,我们每个人身上,都背着精绝古城的诅咒。”
第544章 正主登场,全体起立!
“这个诅咒,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不找到源头彻底解除,就算我们现在出去了,又能活多久?”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看着众人沉默下去,程丽萨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卫星电话。
她按下了开机键,屏幕亮了起来。
“还好,这里信号没有被完全屏蔽。”
就在她准备拨号的时候,卫星电话却自己疯狂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加密的官方号码。
程丽萨眼神一凛,立刻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急切的声音。
“是程丽萨队长吗?我们是官方!”
“太好了!总算联系上你们了!”
程丽萨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她长出了一口气。
“我们现在已经找到了精绝古城的主殿入口。”
“但是我们遇到了点麻烦,罗盘失灵了,里面的情况完全未知。”
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已经和陈飞先生取得了联系。”
“从现在开始,你们的通讯频道将与我们保持同步。”
“陈先生的所有指导,你们都可以实时接收。”
“记住,你们的首要任务,是保证全员安全!其次,才是解开诅咒,探寻古城的秘密!”
“收到!”
程丽萨沉声应道。
挂断电话,她看向众人,脸上多了一抹坚毅。
“都听到了?”
“官方会给我们提供最大的支持,陈教授也会成为我们的眼睛。”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相信陈教授,相信我们自己。”
“我们不仅要活着出去,还要健健康康,不受任何诅咒困扰地走出去!”
她的话,重新点燃了队伍的士气。
没错,有陈飞这个定海神针在,他们怕什么?
“行!听丽萨姐的!”王凯轩第一个表态,“不就是个主殿吗?干就完了!”
“我这条命都是陈教授救回来的,他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胡八亿也跟着说道。
众人纷纷点头,眼中的恐惧和犹豫一扫而空。
只有李公子还缩着脖子,但看着大家高昂的斗志,也不敢再说什么丧气话。
……
与此同时。
考古二队在主殿入口处休整待命,等待着陈飞开播。
而另一边,考古一队的直播信号,却依旧处于中断状态。
一片潮湿而闷热的丛林里。
吴小邪正拿着一把工兵铲,奋力地劈砍着前方挡路的藤蔓和枝叶。
在他身后,胖子气喘吁吁地跟着,浑身上下被汗水浸透,衣服紧紧贴在身上。
“我说天真,咱就非得走这种鸟不拉屎的小路吗?”
胖子一边抹着脸上的汗,一边抱怨。
“这林子里又闷又热,蚊子都能把人抬走了!”
“走大路多敞亮?非得在这受这个罪!”
吴小邪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胖子,别抱怨了。”
“我们现在是重点保护……哦不,是重点追踪对象。”
“大路上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走这里,最安全。”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态度却异常坚决。
跟在队伍最后的张天师,依旧是一路沉默。
他步伐沉稳,呼吸均匀,仿佛这艰难的路途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只是他那深邃的眼神,总是时不时地飘向远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汪藏海……地宫……
这些线索在他脑中盘旋,交织成一张复杂的大网。
队伍中间,被吴小邪和胖子护着的万清清,脸色有些苍白。
长时间的奔波,让她的体力有些透支。
她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前面胖子耳朵上。
那里,塞着一个极小的,肉色的蓝牙耳机。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万清清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瞬间想通了很多事情。
难怪!
难怪在古墓里的时候,这个看起来不怎么靠谱的胖子,总能提前预知到危险。
好几次,都是他咋咋呼呼的一嗓子,才让大家避开了致命的机关。
原来……他一直在听着“场外指导”。
那个叫陈飞的男人,竟然能把一切都算计到这种地步?
万清清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但她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继续跟着队伍往前走。
她知道,现在揭穿这一切,对谁都没有好处。
“还撑得住吗?”
吴小邪放慢了脚步,走到她身边,轻声问道。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
万清清抬起头,对他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我没事,吴大哥,我能跟上。”
吴小邪点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她。
“别硬撑,累了就说,我们休息一下。”
看着吴小邪清澈而真诚的眼睛,万清清的心里流过一股暖流。
众人又在丛林里艰难地行进了十几分钟。
也就在这时。
几千公里外,新月饭店。
大厅内座无虚席。
直播间里,数以亿计的观众,也正死死地盯着屏幕。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等待了太久。
他们有太多的疑问需要解答。
考古队究竟怎么样了?
他们找到精绝古城了吗?
那些诡异的传说,到底是不是真的?
在万众瞩目之下。
一个年轻身影,从后台缓步走出,登上了高台。
正是陈飞。
当陈飞的身影出现在台上的那一刻。
整个新月饭店的大厅,瞬间被点燃。
“哗啦!”
掌声如同山呼海啸,从四面八方涌来。
无数的闪光灯疯狂亮起,几乎要将整个会场变成白昼。
“陈飞!”
“是陈飞!他终于出来了!”
“啊啊啊啊啊!老公看我!”
尖叫声,呐喊声,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掀翻新月饭店的屋顶。
直播间里,弹幕更是直接刷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正主登场,全体起立!”
“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顺便问一句,我飞哥今天帅不帅?”
“帅炸了!”
面对这山崩地裂般的热情,陈飞只是平静地走到了高台中央。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
“我知道,大家有很多问题想问。”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也传到了数亿观众的耳朵里。
“在回答大家的问题之前,我首先要代表全体考古队员。”
“向所有关心我们的人,说一声,谢谢。”
“也说一声,抱歉,让大家担心了。”
话音刚落。
台下一个按捺不住的记者,猛地站了起来,抢着高声喊道。
“陈飞先生!请问万清清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网上都说她……她身体发生了异变!这是真的吗?她人现在在哪里?”
第545章 不是为了求生?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对啊!万清清!
这才是大家眼下最关心的问题!
精绝古城虽然震撼,但那毕竟是死的。
可万清清,是活生生的人啊!
一个大活人,在古墓里失踪,然后毫发无伤地回来,身体还出现了无法解释的变化。
这剧情,比任何盗墓小说都离奇!
陈飞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提问的记者身上。
他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缓缓开口。
“关于万清清的具体情况,涉及到个人隐私和一些特殊原因。”
“所以,我暂时无法做出详细的解答。”
“什么?”
“啊?”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直播间里更是瞬间充满了失望的弹幕。
“搞什么啊?裤子都脱了就给我看这个?”
“等了半天,你告诉我无法解答?”
“靠,不会是官方要把消息压下去吧?”
“我就知道,这种事情肯定不会让我们知道真相的。”
现场的观众们,脸上也写满了失望和不解。
他们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个答案。
结果,就这?
看着台下瞬间低落下去的气氛,陈飞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顿了顿,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就要被揭过的时候,他话锋一转。
“虽然,我不能详细说明。”
“但是……”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成功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又重新拽了回来。
“大家不妨猜一猜。”
“在一个充满了未知和神秘的,传说中与永生有关的古墓里。”
“一个普通人,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陈飞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引导性。
他没有给出任何答案,却把一个更具想象空间的问题,抛给了所有人。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紧接着,就是抑制不住的,疯狂的联想!
直播间的弹幕,在沉寂了一秒钟后,以一种更加恐怖的速度,井喷式地爆发了。
“卧槽!卧槽!卧槽!我懂了!”
“陈飞的意思是,让我们往最大胆的方向去想?”
“与永生有关的古墓……普通人发生变化……嘶!难道是……”
“长生不老!?”
“我的天!万清清获得了永生?!”
“这……这不可能吧?这太玄幻了!这不科学!”
“科学?你跟盗墓讲科学?楼上的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如果……如果万清清真的获得了某种形式的‘永生’。”
“那她现在岂不是成了行走的唐僧肉?”
“全世界的资本和势力都会盯上她吧!”
“细思极恐!这要是真的,那她就太危险了!”
现场的观众们,也瞬间炸开了锅。
窃窃私语声,惊呼声,讨论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骇然,以及一丝丝的恐惧。
陈飞静静地看着台下和直播间里的反应。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要的,就是让所有人都往这个方向去想。
把事情推到一个最高潮,一个最不可思议的顶点。
然后……
再由他亲手,把这个幻想,打碎。
等到现场的议论声稍微平息了一些,陈飞才再次开口。
这一次,他的语气变得无比笃定和严肃。
“我想,大家心里,可能都有了一个非常大胆,甚至有些惊世骇俗的猜测。”
他环视全场,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是,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大家。”
“万清清身体的变化,与各位所想的‘永生’,大概率,没有任何关系。”
观众们又愣住了。
这反转,也太快了吧!
前一秒还引导我们往那方面想,下一秒就直接给否定了?
你搁这儿玩我们呢?
陈飞看出了大家的疑惑,他平静地解释道。
“大家可以想一个最简单的问题。”
“如果,万清清真的获得了那种足以颠覆世界认知的能力。”
“你们觉得,今天的这场直播,还会存在吗?”
“官方还会允许这样的信号,毫无保留地传播出去吗?”
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想通了这一点,所有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结果,虽然没有那么劲爆,却让大家心里踏实了不少。
“原来是这样……”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世界观要崩塌了。”
“陈飞大佬的逻辑还是清晰啊,一句话就点透了。”
“这么说,我们是被陈飞给耍了?他故意引导我们想歪的?”
“楼上的,格局小了!你再品品!”
看着弹幕的走向,陈飞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赞许的微笑。
终于有人,看懂了他的意图。
“我之所以先引导大家,再做出否定,并不是为了戏耍各位。”
陈飞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
“而是因为,只有把那个最坏,最疯狂的可能摆出来。”
“再亲手否定掉,才能最大程度地打消某些人……不该有的觊觎之心。”
“我这么说,其实是在用一种特殊的方式,保护她。”
此话一出,全场肃然起敬。
原来如此!
他先是把万清清推上“神坛”,让她成为一个烫手山芋,让所有人都以为她获得了“永生”。
然后再由他这个最权威的人,亲口否定这个说法,告诉所有人,那只是虚惊一场。
这样一来,那些潜藏在暗处,对万清清虎视眈眈的势力。
就会因为这个“官方定性”而暂时收手。
这一手舆论操控,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当然,”陈飞话锋再转,“说这些,不代表我对她身体里的变化不感兴趣。”
“恰恰相反,我非常感兴趣。”
“尤其是她体内,那些神秘的,纠缠在一起的红白细丝。”
“它们让我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几百年前,同样在追求永生,并且可能比我们所有人都更接近真相的古人。”
“汪藏海。”
陈飞缓缓吐出了这个名字。
“所有人都以为,汪藏海修建海底墓,研究长生之法,是为了自己能够活下去。”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所做的一切,并不是为了‘求生’。”
“而是为了……解决另一个,更加诡异和恐怖的问题呢?”
陈飞抛出的那个问题,更是让直播间里刚刚平复下去的气氛,再度变得诡异起来。
他不是为了求生?那是为了什么?
解决一个……更加诡异和恐怖的问题?
那会是什么问题?
就在所有人的思绪,都还沉浸在汪藏海的秘密中时,陈飞却忽然摆了摆手。
“关于汪藏海的话题,我们暂时先打住。”
第546章 一上来就想看王炸是吧?
他将目光从镜头上移开,转向了身后那块巨大的显示屏。
屏幕上,正分屏显示着考古一队和二队的实时画面。
一队还在休整,而二队的镜头,则对准了那座雄伟壮丽的精绝古城。
“相比于几百年前的古人,我们眼下,有更紧急的事情需要处理。”
陈飞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屏幕上考古二队所在的区域。
画面里,程丽萨带领的队伍,正在古城外围进行最后的设备调试和人员状态确认。
“考古二队,马上就要进入精绝古城的主殿了。”
陈飞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而那里面,有一件东西,在等着他们。”
“尸香魔芋。”
这四个字一出口,直播间里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尸香魔芋?就是小说里写的那种,能让人产生幻觉,自相残杀的妖花?”
“真的假的?这玩意儿也真实存在?”
“我头皮都麻了!二队的人不知道吗?这进去不是送死?”
“陈飞大佬快提醒他们啊!”
看着瞬间刷屏的弹幕,陈飞抬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冷静。
“大家先别激动。”
“尸香魔芋的危险性,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复杂。”
“它并非是直接攻击人的肉体,而是通过散发一种特殊的香气。”
“影响人的脑部神经,从而制造出无比真实的幻觉。”
“在这种幻觉里,你最亲密的战友,可能会变成最恐怖的怪物。”
“而你最思念的亲人,也可能出现在你面前,引诱你走向死亡的陷阱。”
“一旦中招,心志不坚的人,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彻底陷入癫狂。”
“最终的下场,只有两个。”
“要么,在幻觉中耗尽体力而死。”
“要么,被同样陷入幻觉的同伴,当成敌人杀死。”
陈飞的描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让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寒气。
现场和直播间的观众,都听得脊背发凉。
这比直接的物理攻击,要恐怖一百倍!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会将一部分精力,用于同步指导考古二队。”
陈飞看着镜头,语气不容置疑。
“确保他们每一个人,都能安然无恙地走出那座大殿。”
他的话,给所有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但紧接着,新的问题又冒了出来。
一个现场的记者,抓住了机会,高高举起手。
“陈飞先生!您刚才提到了永生的话题。”
“又说精绝古城里有尸香魔芋这种诡异的东西,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这个问题,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另一个记者也立刻追问。
“对啊!很多人都传说,精绝女王就是靠着某种秘术。”
“才统治了西域,她是不是……根本就没死?”
“她还活在古城里?”
“永生的秘密,是不是就藏在精绝古城?”
一连串的问题,像是连珠炮一样砸了过来。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彻底失控。
【女王万岁!永生不朽!】
【我靠,不会吧不会吧,真要开局就见最终boSS?】
【如果精绝女王还活着,那她得多少岁了?两千多岁的老奶奶?】
【前面的,格局小了!说不定是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御姐女王呢!】
看着现场和直播间里这群打了鸡血一样的观众,陈飞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他沉默了几秒钟,扶着额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说……”
“你们这斗地主,上来就问我是不是拿着两王加四个二啊?”
“……”
“……”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直播间的弹幕也停滞了一瞬。
几秒钟后。
“噗!”
“哈哈哈哈哈哈!”
“神特么两王四个二!这个比喻我给满分!”
“陈飞大佬,一个能把考古直播,变成德云社单口相声的奇男子!”
“我悟了,大佬的意思是,我们想得太美了,一上来就想看王炸是吧?”
“哈哈哈,太真实了,我玩斗地主就喜欢开局先问对手:朋友,你有炸弹吗?”
现场的气氛,瞬间从紧张诡异,变得欢乐无比。
所有人都被陈飞这个突如其来的神比喻给逗乐了。
就连几个刚才还一脸严肃提问的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陈飞看着众人的反应,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不是在开玩笑。”
他的表情重新变得认真。
“我之所以用这个比喻,一方面,确实是对你们这种……”
“呃,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感到有些无奈。”
“但更重要的,是想用一种轻松点的方式告诉大家。”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陈飞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有力。
“精绝古城的危险,是层层递进的。”
“你们现在就想知道关于女王和永生的最终答案。”
“无异于让二队的队员们,跳过所有关卡,直接去面对最终的boSS。”
“那不叫探险,那叫送死。”
“我不可能,也不会允许他们那么做。”
一番话,掷地有声。
现场再次安静下来,但这一次,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理解和认同。
他们这些看客,坐在安全舒适的演播厅里,动动嘴皮子,就想揭开千古之谜。
可对于前线的考古队员来说,每一步,都可能踏在生死的边缘。
是他们太心急,太想当然了。
“所以,”陈飞的目光,再次回到了大屏幕上,“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持耐心。”
他按下了通讯器。
“程队,能听到吗?”
很快,耳机里传来了程丽萨沉稳冷静的声音。
“收到,陈先生,请指示。”
“你们现在的位置,距离主殿大门还有多远?”
“报告,大约五十米,我们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很好。”陈飞点点头,“我建议你们,再多休整十分钟。”
“进入主殿之后,你们会进入一个全新的空间。”
“那个空间,很特别,可以帮你们规避掉大部分物理上的机关和风险。”
“但是……”
陈飞的话语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凝重。
“最核心的危险,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也无法规避的。”
“你们必须亲身经历。”
“并且,付出相应的代价。”
他的话,通过直播信号,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直播间的弹幕,风向彻底变了。
不再是催促进度,不再是胡乱猜测。
【明白了,大佬的节奏是对的,我们听指挥!】
【二队加油啊!一定要挺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比刚才紧张多了,这才是真正的探险啊!】
【坐等大佬讲解,精绝古城里面,到底还有些什么要命的玩意儿!】
第547章 闯了活人墓?
看着观众们终于回归了理智,陈飞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屏幕里,程丽萨带领的考古二队,在得到指示后。
立刻原地坐下,开始进行最后的休整和心理建设。
整个现场,陷入了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座尘封千年的古殿大门,被再次推开。
新月饭店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大屏幕。
看着画面里,考古二队的队员们,或靠着石壁,或席地而坐,默默地喝水、检查装备。
没有人说话。
但那种紧绷到极致的气氛,透过屏幕,感染了每一个人。
终于,演播厅里,有位戴着眼镜的中年学者忍不住了,他举起手,小心翼翼地问道。
“陈飞先生,我想……我想问个问题。”
陈飞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他身上,温和地点了点头。
“您请说。”
“就是……之前王凯轩先生他们遇到的那些黑色藤蔓。”
学者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您之前提到了尸香魔芋,那藤蔓,难道就是尸香魔芋的一部分?”
“如果是,那为什么……它们会提前出现?”
“而且,当时只有王凯轩他们几个人看到了。”
“其他人却毫无察觉,这究竟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幻觉?”
这个问题,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现场立刻响起了一阵附和声。
直播间的弹幕也瞬间密集起来。
【对啊对啊,差点忘了这茬了!那些藤蔓到底是个啥?】
【当时吓我一跳,还以为是粽子出手了呢!】
【我也觉得是幻觉,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只有一部分人能看见。】
陈飞看着众人疑惑的表情,没有立刻回答,反而笑着反问了一句。
“你们觉得呢?”
“你们希望那是真的,还是幻觉?”
现场众人面面相觑。
这个问题,还真把他们问住了。
说是幻觉吧,那逼真的形态,那诡异的攻击方式,怎么看都不像假的。
可要说是真的吧,为什么只有几个人能看见?
这不科学啊!
看着大家抓耳挠腮的样子,陈飞这才慢悠悠地揭晓了答案。
“首先,我明确告诉大家。”
“王凯轩他们看到的,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那些黑色的藤蔓,也确实是尸香魔芋的一部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至于为什么只有一部分人能看见,而尸香魔芋的花粉又没有大范围扩散……”
陈飞顿了顿,伸出了一根手指。
“原因很简单。”
“因为这株尸香魔芋,它的体型,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它不是长在某个角落,而是……扎根于整座精绝古城的地下!”
“你们现在看到的,无论是主殿,还是之前的那些通道、”
“石室,其实都在它的根系覆盖范围之内。”
“而王凯轩他们,只是不小心,在某个特定的地点。”
“过于接近了它延伸到地表的‘毛细血管’而已。”
陈飞的解释,让所有人感觉头皮发麻。
一株植物,覆盖了一整座古城?
这……这还是植物吗?
这简直就是个怪物!
“那……那花粉呢?”
有人颤声问道,“它既然这么巨大,为什么花粉没有把所有人都迷晕?”
“问得好。”
陈飞赞许地点点头。
“因为时候未到。”
“尸香魔芋的致幻花粉,只有在它感受到‘威胁’,或者需要‘捕食’的时候。”
“才会从位于女王主棺附近的‘花蕊’中释放。”
“现在,它还处于休眠状态。”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王凯舟他们提前遇到藤蔓,反倒是件好事。”
“这说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也提前预判到了危险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
陈飞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这证明了,我们现在面对的这株尸香魔芋,就是当年守护在精绝女王棺椁旁的那一株。”
“它不是后人栽种的,也不是什么变异品种。”
“它就是原版!”
“一株……活了数千年的,原版尸香魔芋!”
如果说之前的话只是让人头皮发麻,那这最后一句话。
简直就是在所有人的脑子里,引爆了一颗核弹!
活了数千年?
一株植物,活了数千年?!
这怎么可能!
演播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一株植物活几千年?这刷新我的世界观了!”
“这已经不是科学能解释的范畴了吧?这是玄学!绝对是玄学!”
“等等!你们想,一株植物都能活几千年,那是不是意味着……永生,是真的存在的?”
这个猜测一出,现场的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永生!
这个从古至今,让无数帝王将相为之疯狂的词语。
此刻,就这么突兀地,却又合情合理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脑海里。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彻底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我听到了什么?永生?】
【植物能活几千年,那人呢?女王呢?她是不是也没死?只是像那株植物一样,在休眠?】
【细思极恐!如果精绝女王还活着,那考古队现在进去,不就是……闯了活人墓?】
【前面的别瞎说,那叫打扰女王陛下休息!搞不好女王一睁眼,直接给二队全收了当后宫!】
【歪楼的滚粗!不过说真的,这事儿太颠覆了,我需要静静。】
看着瞬间沸腾的现场和直播间,陈飞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清了清嗓子,等到现场的议论声稍稍平息,才继续开口。
“关于永生,关于女王的状态,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精绝女王,将她的棺椁,葬在了这精绝古城的地下深处。”
“那个位置,是整片区域风水最好,也最能聚集‘生气’的地方。”
“这,恐怕才是她选择将王城建立在此的,核心原因。”
“至于她究竟是死是活,是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还是真的实现了某种意义上的‘永生’……”
陈飞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大屏幕里,那扇紧闭的青铜巨门。
“只有找到她的棺椁,打开它,我们才能知道最终的答案。”
他的话,像是一盆冷水,让狂热的众人稍微冷静了一些。
但那颗被点燃的好奇心,却再也无法熄灭。
之前那位戴眼镜的学者,再次举起了手。
“陈飞先生,我还有一个问题。”
“之前我们在航拍画面里,看到古城周围的群山。”
“有很多巨大的孔洞,还有那些造型奇特的,像是眼睛一样的石塔。”
第548章 脸怎么红了?
“这些……又有什么说法吗?”
“当然有。”
陈飞的回答,干脆利落。
“如果说,精绝女王选择此地,是因为这里的‘风水’好。”
“那么,那些孔洞和石塔,就是用来‘锁住’这绝佳风水的,一道道‘锁’!”
“在风水学中,我们称这种山脉地势为,龙脉。”
陈飞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所谓龙脉,就是山脉的走向和起伏,如同巨龙一般,充满了生命的气息和力量。”
“而精绝古城,就坐落在龙脉的‘龙穴’之上,是整条龙脉的精华所在。”
“但后来……”
陈飞话锋一转。
“根据野史记载,精绝女王晚年,遭遇了刺杀。”
“她在临死前,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她命人炸断了这条龙脉的‘龙颈’,让龙气无法外泄,也无法回归天地。”
“然后,她用象征着她神权和王权的‘眼睛图腾’。”
“修建了大量的石塔,像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了龙脉的各个关键节点上。”
“她的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让这条被她‘杀死’的龙脉,永远留在这里,永远地……陪伴着她。”
陈飞说完,整个大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疯狂而又决绝的故事,震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为了留住风水,不惜炸断龙脉?
众人再去看大屏幕里的那座古城,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停滞后,终于迎来了井喷式的爆发。
“卧槽!卧槽!这个精绝女王也太狠了吧!”
“为了留住风水,直接把龙脉给宰了?这是什么脑回路啊!”
“这已经不是霸道了,这是歹毒!纯纯的歹毒!”
“我之前还觉得她挺可怜的,现在看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
“把一条龙脉的尸体永远钉在自己陵墓下面陪着自己……”
“姐姐,你这占有欲,连龙都不放过啊!”
“突然觉得这精绝古城阴森森的,这哪是遗迹,这分明就是一个绝世疯批给自己造的坟墓!”
现场的观众们也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陈飞看着众人狂热又带着些许惊惧的神情,轻轻敲了敲桌子。
“各位。”
“关于精绝女王的功过是非,我们暂且不论。”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和直播间。
“现在,我们把注意力,放回到考古队即将面临的,一个更现实的问题上。”
陈飞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虚数空间。”
这四个字一出,现场的气氛瞬间又凝重了几分。
之前考古队遭遇那片诡异空间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那凭空出现的断崖,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让所有人都捏了一把冷汗。
“很多人,包括一些专家,都认为那是一种集体幻觉。”
“或者说,是沙漠里的海市蜃楼,加上磁场影响,共同作用的结果。”
陈飞摇了摇头。
“不。”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
“那不是幻觉。”
“我在这里,可以非常笃定地告诉大家。”
“所谓的‘虚数空间’,它是一个真实存在的,物理层面的空间!”
“什么?”
“真实存在的?”
“这怎么可能!它明明是凭空出现的啊!”
现场一片哗然。
陈飞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它的形成原理,其实和精绝女王‘杀死’的那条龙脉,有直接关系。”
“龙脉被斩断,龙气无法回归天地,郁结于此。”
“千百年来,这股庞大的能量,彻底改变了这片区域的磁场。”
“它形成了一个极其特殊的,高强度,且极不稳定的能量场。”
“当阳光,或者其他光源,以特定的角度照射进这个能量场时。”
“光线会发生我们现有物理学无法解释的折射和扭曲。”
“最终,投射出一个与真实环境截然不同,却又真实存在的……空间影像。”
“你们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由磁场和光线共同作用下,形成的,天然的‘全息投影’。”
“但这个投影,是致命的。”
“因为构成它的能量场,是真实存在的。”
“一旦踏入,你就会真的从这个世界上,‘掉’下去。”
陈飞的这番讲解,条理清晰,逻辑自洽。
虽然听起来依旧匪夷所思,但却莫名地让人信服。
他没有用神神鬼鬼的东西去解释,而是给出了一个听起来很“科学”的答案。
……
与此同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精绝古城。
程丽萨、胡八一、王凯轩等人,正站在那座宏伟的正殿门口。
他们头戴的战术耳机里,也同步传来了陈飞的讲解。
听完陈飞对于“虚数空间”的解释,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之前那种面对未知鬼神的恐惧,瞬间消减了大半。
原来,那不是什么鬼打墙,也不是什么幻术。
而是一个可以被解释的,特殊的物理现象。
虽然同样致命,但知道了原理,至少心里有底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胡八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我就说嘛,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神神鬼鬼的东西。”
“管他什么场不场的!”
王凯轩捏了捏拳头,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只要不是真见鬼,老子就没什么好怕的!”
“不就是个天然全息投影吗?绕开它走不就完了!”
程丽萨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着眼前那扇仿佛巨兽之口的漆黑大门。
陈飞的声音,还在她耳边回响。
之前,她还在纠结。
是该严格遵守规定,等待后方指挥部的进一步指令。
还是当机立断,带领队伍,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现在,她有了答案。
陈师兄已经把前方的危险,分析得如此透彻。
把道路,指得如此清晰。
如果她还畏缩不前,那她就真的不配当这个领队,更不配做他的师妹。
“不等了。”
程丽萨的声音,清冷而又坚定。
“所有人员,检查装备。”
“我们……进去!”
说完这句话,或许是因为下定决心的激动,又或许是想到了远方那个为她指明方向的人。
一抹淡淡的红晕,悄然爬上了她白皙的脸颊。
“啊?”
旁边的王凯轩愣了一下,他看着程丽萨,挠了挠头,一脸的不解。
“队长,你……你脸怎么红了?”
“是不是这天太热,中暑了?”
程丽萨被他这么一问,脸上的红晕更甚,她有些羞恼地瞪了王凯轩一眼。
“胡说什么!”
第549章 道歉!不该拿英雄们开玩笑
“赶紧检查你的装备!要是关键时刻掉链子,我饶不了你!”
“哦哦……”
王凯轩被怼得一缩脖子,不敢再多问,连忙低头去检查自己的背包和武器。
这一幕,被考古队随行摄像师的镜头,精准地捕捉了下来。
并且,同步传送到了新月饭店的演播大厅,和千千万万观众的屏幕前。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疯了。
“!!!我看到了什么!程队脸红了!”
“啊啊啊啊啊啊!她肯定是在想陈飞大神!肯定是!”
“刚才陈飞大神一顿分析猛如虎,直接把我们程队的心给俘虏了!”
“锁死!这对cp我锁死了!钥匙我直接吞了!”
“前面的,你吞钥匙算什么,我直接把钥匙焊死在锁孔里!”
“哈哈哈哈,心疼我凯爷,钢铁直男,凭实力单身!”
“凯爷:我只是单纯的关心。观众:不,你不懂爱情!”
“磕到了磕到了!今天这考古直播,我居然磕到了糖!值了!”
新月饭店里,同样是一片善意的哄笑声。
所有人都饶有兴致地看着大屏幕上,那个脸颊绯红,却故作镇定的飒爽女队长。
考古队已经整装待发。
程丽萨深吸一口气,第一个迈开脚步,毅然决然地踏入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胡八一和王凯轩等人,紧随其后。
他们的身影,很快便被殿门内的黑暗所吞噬。
演播厅里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殿内画面传回的时候。
观众席里,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却突然举起了手。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陈飞先生。”
男人的声音,通过工作人员递过去的麦克风,传遍全场。
“我有一个问题,不知道当不当问。”
陈飞的注意力正高度集中在大屏幕上,闻言,下意识地回答道:
“请讲。”
那个男人推了推眼镜,笑嘻嘻地开口。
“您刚才解释了龙脉,解释了虚数空间,可以说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那……您能不能给我们分析分析。”
“刚才我们程丽萨队长,为什么会脸红啊?”
“是不是……因为您啊?”
话音刚落。
“轰”的一下!
整个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现场的观众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哄笑声和起哄声。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直接刷成了一片“哈哈哈哈”。
“干得漂亮!这位眼镜大哥是懂直播的!”
“官方吐槽,最为致命!”
“快看陈飞大神的表情!哈哈哈哈,他懵了!”
“陈飞:我正在进行一场严肃的考古,你们却想看我谈恋爱?”
“求陈飞大神此刻的心理阴影面积!”
陈飞确实有点懵。
他完全没想到,火会突然烧到自己身上来。
他看着台下那个笑得一脸鸡贼的男人,又看了看满场起哄的观众。
一向从容淡定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无奈和窘迫。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重新掌控场面。
“这位朋友,请大家注意一下场合。”
“我们现在是在进行一场非常严肃,也非常危险的考古工作直播。”
然而,他的话,非但没有让众人安静下来,反而引来了更大声的起哄。
“别害羞嘛,陈飞先生!”
“男才女貌,我们都支持你!”
“就是就是!喜欢就去追嘛!”
陈飞的额角,隐隐有青筋在跳动。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做学术讲座,而是在参加什么八卦节目的现场录制。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话题拉了回来。
他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手指,用力地点了点大屏幕。
“所有人的注意力!”
“回到大屏幕上来!”
“考古队已经进入正殿!里面的情况瞬息万变,任何一个细节,都可能关系到他们的生死!”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他加重了语气,试图用严肃的气氛,压下这股歪楼的八卦之风。
然而,那个男人,似乎完全没有get到陈飞的怒气值。
他甚至一脸“无辜”地解释起来。
“陈飞先生,您别误会。”
“我不是在开玩笑,我是真的很担心啊!”
男人的表情,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您想啊,殿里面那么黑,万一光源不足,影响了考古队的视线,那多危险啊!”
“所以,我才想问问,程队长脸红,是不是因为殿里太热。”
“或者……是您刚才的话,让她气血上涌,产生了某种……呃……生物热能?”
“噗!”
他这番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瞬间让刚刚稍微安静了一点的演播厅,再次喷了!
“生物热能?哈哈哈哈!人才啊!”
“我愿称之为气氛组mVp!”
“这位大哥,你是德云社出来进修的吧?这包袱抖得,绝了!”
“陈飞大神:我谢谢你啊!我感觉我的气血也开始上涌了!”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歪楼。
从考古科普,变成了大型单口相声现场。
陈飞死死地盯着那个男人。
他甚至能看到对方镜片后面,那藏都藏不住的鸡贼笑意。
“很好。”
陈飞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猛地一伸手,拿过了惊堂木。
“啪!”
一声清脆的巨响,震慑全场!
整个演播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动吓了一跳,愕然地看着台上那个终于爆发的男人。
陈飞的手,还按在惊堂木上。
他的眼神,冷冷地扫过全场。
“我再说最后一遍。”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不是综艺节目。”
“屏幕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为国探险的英雄!”
“他们的安危,不是你们用来插科打诨的段子!”
“从现在开始,谁再敢说一句无关的废话。”
“请你立刻离开!”
陈飞的话,掷地有声。
现场的气氛,终于彻底严肃了下来。
那个男人,也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直播间的弹幕,也风向大变。
“大神说得对,我们错了。”
“道歉道歉!不该拿英雄们开玩笑。”
“我的错我的错,我自罚三杯,专心看直播!”
陈飞见场面终于被控制住,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也就在这时。
大屏幕上,一直漆黑的画面,终于有了变化。
“亮了!有光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牢牢地吸引到了屏幕上。
只见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一簇接着一簇幽绿色的火焰,凭空燃起。
火光虽然不甚明亮,却也足以照亮周围的环境。
第550章 这已经不是预判了!这是预言!
考古队员们,正置身于一座极其宏伟的大殿之内。
大殿的两侧,矗立着一排排高大的石柱,石柱上雕刻着繁复而诡异的图腾。
而在他们的正前方,是一座由青黑色巨石垒成的高台。
高台分为三层,层层递进,直通向大殿的最深处。
那些幽绿色的火焰,正是从高台两侧的灯盏中燃起的。
“是尸油。”
胡八一经验丰富,只看了一眼,就判断出了那燃料的来历。
王凯轩撇了撇嘴。
“他娘的,又是这套,就不能换点阳间的东西吗?”
大厅里,陈飞的声音适时响起。
他的情绪已经平复,又恢复了那副专业而从容的姿态。
“好了,八卦时间结束,现在进入有奖竞猜环节。”
他指着屏幕上的三层高台。
“有没有哪位朋友能告诉我,这三重台阶,代表着什么?”
这个问题,让现场的观众都陷入了沉思。
三重台阶?
这在古代建筑里,似乎并不少见。
但放在这个诡异的献王墓里,肯定有其特殊的含义。
就在众人冥思苦想之际。
一个坐在角落里的年轻人,举起了手。
“陈飞先生,我知道!”
“这三重台阶,是不是代表着……虚数空间的不同层级?”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陈飞的眼中,却闪过一抹激赏。
“哦?说说你的看法。”
年轻人有些激动,他站起身,对着话筒说道:
“您之前讲过,虚数空间是基于现实世界,通过某种仪式或媒介,构建出的一个叠加空间。”
“而考古队刚刚经历的那个村子,就是真实的虚务空间。”
“那么,眼前的这个大殿,作为墓葬的主体部分,出现一个象征性的建筑,就非常合理了!”
“这三重台阶,并非是真正的空间分层,而是一种‘图纸’,或者说是一种‘宣言’!”
“它是在告诉所有进入这里的人,这座墓穴的核心,与三重虚数空间紧密相连!”
年轻人一口气说完,整个演播厅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被他这番逻辑缜密的分析给惊呆了。
就连直播间的弹幕,都停滞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海啸般的“卧槽”。
“高手在民间啊!”
“这位同学,你是考古系的博士生吧?”
陈飞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他带头鼓起了掌。
“非常精彩的分析!”
“完全正确!”
现场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和羡慕的惊呼声。
气氛终于被彻底拉回了正轨。
屏幕里。
程丽萨在确认周围没有机关陷阱后,也开始带队向高台进发。
他们的动作很小心,一步一步,走得非常稳。
第一层台阶,顺利通过。
第二层台阶,安然无恙。
很快,他们就登上了最高处的第三层平台。
平台的中心,摆放着一个半人高的石台。
而在石台之上,赫然供奉着一个由整块美玉雕琢而成的巨大眼球!
那眼球雕刻得栩栩如生,瞳孔深邃,仿佛正冷冷地注视着踏上平台的所有人。
“我靠,这什么玩意儿?怪瘆人的。”
王凯轩嘟囔了一句。
队伍里的李公子,仗着自己是投资方的代表,向来天不怕地不怕。
他好奇地凑了上去,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不就是个玉雕嘛,有什么好怕的。”
他一边说,一边直勾勾地跟那个玉质眼球对视。
然而,就是这一眼。
李公子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啊——!”
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惨叫,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整个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
“鬼!有鬼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王凯轩反应最快,他一个箭步上前,看到李公子那副屁滚尿流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鬼叫什么!”
他抬起一脚,毫不客气地踹在李公子的屁股上,直接把他蹬到了一边。
“没用的东西,滚开!”
程丽萨没有理会这边的闹剧。
她的目光,从始至终都锁定在那个玉质眼球上。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绕着石台走了一圈,仔细观察。
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在那个巨大的玉质瞳孔的正中心,有一个非常规整的六边形凹陷。
那个形状……
程丽萨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探入自己胸前的口袋里。
下一秒。
她掏出了一枚通体温润的六角形玉佩!
正是之前在出发前,陈飞交给她的那枚!
演播厅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直播间的镜头,给到了一个特写。
一边是程丽萨手中,散发着莹莹微光的六角玉佩。
另一边,是石台上,那个玉质眼球瞳孔中的六边形凹槽。
两者的形状,严丝合缝,完美对应!
“我的天……”
“钥匙!这块玉佩是钥匙!”
“陈飞……他……他连这个都算到了?!”
“轰!”
整个直播间,彻底炸裂了!
弹幕像是决堤的洪水,疯狂刷屏!
“神!这已经不是预判了!这是预言!”
“我跪了!我真的跪了!陈飞大神,请收下我的膝盖!”
“从现在开始,谁再敢质疑陈飞大神,我第一个跟他急!”
“这波操作,我给一万分!不怕他骄傲!”
所有观众,包括工作人员,全都齐刷刷地转过头。
他们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台上那个云淡风轻的男人。
之前所有的起哄和调侃,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最纯粹的震惊和崇拜。
……
“师兄……”
程丽萨喃喃自语,心脏狂跳不止。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她不再有任何犹豫。
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向那个石台。
“丽萨!小心点!”
胡八一在后面低声提醒,声音里充满了紧张。
王凯轩也攥紧了拳头,肌肉紧绷,死死盯着那个巨大的玉眼球。
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发生的任何意外。
程丽萨没有回头。
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她伸出手。
指尖微颤,却异常稳定。
她将手中的六角玉佩,缓缓地、郑重地,对准了玉质眼球瞳孔中心那个六边形的凹槽。
“咔哒。”
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的脆响。
严丝合缝!
完美嵌入!
就在玉佩完全嵌入凹槽的那一瞬间,整个石台,突然发出了“嗡”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
“轰隆隆——”
机关被触动了!
第551章 用闪光弹!
那个巨大的玉质眼球,开始缓缓地向下沉入石台之中!
“我靠!动了动了!”
王凯轩怪叫一声,吓得往后蹦了一步。
瘫在地上的李公子更是吓得魂不附体。
连滚带爬地躲到了队伍的最后面,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球。
眼球下沉的速度不快,但每下沉一分,都带给众人无比巨大的心理压力。
就在玉质眼球完全消失在石台平面之下时,整个正殿,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了一下!
“都站稳了!”
胡八一大吼一声,张开双臂努力维持着平衡。
头顶上,开始有灰尘和碎石簌簌落下。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他们头顶的那个巨大的穹顶。
原本漆黑一片的穹顶,此刻,竟然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令人心悸的赤红色。
红色越来越浓,越来越亮。
最终,在穹顶的正中心,那片赤红凝聚、收缩,缓缓勾勒出了一个轮廓。
一个眼睑的轮廓!
下一秒。
那巨大的赤红色眼睑,猛地一下,睁开了!
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赤红色眼睛。
就这么出现在了正殿的穹顶之上,冷漠、无情地俯视着下方的所有人!
那瞳孔,是深不见底的漆黑。
那眼白,是鲜血浸染的猩红。
它就那么盯着,仿佛一尊来自远古的邪神,宣告着所有闯入者的死期。
“妈呀!!!”
队伍里的许嘉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整个人都僵住了。
王凯轩更是头皮发麻,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胡八一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他握着工兵铲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
而就在这片死一般的寂静中。
“咔嚓!”
一道刺眼的白光,毫无预兆地闪过!
是许嘉!
在极度的恐惧之下,竟然下意识地按下了自己相机的快门!
闪光灯爆闪!
所有人都被这道强光晃得眯起了眼睛。
也就在这一刻,程丽萨敏锐地注意到,头顶上那只巨大的红色眼睛。
在闪光亮起的一瞬间,竟然出现了极其轻微的扭曲和波动!
虽然只是一刹那,但她看清了!
与此同时。
“嘶——”
一声尖锐的、属于蛇类的信子声,从她身前的石台方向传来!
程丽萨瞳孔一缩!
她来不及多想,身体的反应已经超越了大脑!
只见她猛地俯身,双手探入那刚刚吞下玉眼球的洞口,用力一掀!
那个沉下去的玉眼球,竟被她硬生生从机关里给撬了出来!
“王凯轩!接着!”
程丽萨娇叱一声,用尽全身力气。
将那沉重无比的玉眼球朝着王凯轩的方向奋力抛了过去!
王凯轩被吼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伸出双手。
“我靠!这么沉!”
他闷哼一声,接住玉眼球的瞬间。
整个人都被巨大的力道带着向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而就在程丽萨抛出玉眼球的同一时间。
一道黑影,闪电般地从石台的洞口里窜了出来,直扑她的面门!
是一条通体漆黑、头顶却长着一撮诡异红毛的怪蛇!
那蛇张开血盆大口,两颗毒牙在昏暗中闪烁着致命的寒芒!
然而,程丽萨的速度更快!
在抛出玉眼球之后,她没有丝毫停顿,反手就将背后的金刚伞抽了出来!
“唰!”
伞面瞬间撑开!
但撑开的伞面并没有挡在她的身前,而是在她的操控下。
狠狠地朝着那条怪蛇的侧面拍了过去!
“砰!”
怪蛇被这股巨力直接拍飞,身体在半空中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还没等它落地。
程丽萨手腕一抖,金刚伞“咔”的一声收拢。
她手持伞柄,向前猛地踏出一步,手臂抡圆了。
用尽全力,对着那怪蛇的七寸之处,狠狠劈下!
“噗嗤!”
一声皮肉被撕裂的闷响。
那条凶猛的怪蛇,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嘶鸣。
就被金刚伞中弹出的利刃,干脆利落地斩成了两段!
蛇血喷溅了一地。
腥臭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直播间里,所有观众都看傻了。
“卧槽!卧槽!丽萨女神帅炸了啊!”
“这身手!这反应速度!绝了!”
“刚刚那一瞬间我心都跳到嗓子眼了!太刺激了!”
“这金刚伞还能这么用?是刀是盾还是伞啊!”
然而,还没等众人从程丽萨这波天秀操作中回过神来。
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头顶上那只巨大的红色眼睛,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
它眼中的血色,开始疯狂涌动,仿佛烧开的沸水。
紧接着。
整只眼睛,竟然“噗”的一声,化为了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色雾气!
那血雾,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缓缓地、缓缓地,从穹顶之上,向着地面沉降下来。
“不好!快退后!”
胡八一脸色大变,厉声吼道。
所有人闻言,都下意识地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退去。
可是。
“轰隆——”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他们身后的那条通道,竟然被一块从天而降的巨大闸门,彻底封死!
退路断了!
他们被彻底困死在了这个诡异的正殿之中!
而那片血雾,也终于降落到了地面。
它没有散去。
反而在光滑的石砖上,如同活物一般,开始蠕动、翻滚、凝聚。
“嘶嘶……”
“嘶嘶嘶嘶……”
密密麻麻的蛇信声,从血雾中响起,听得人头皮发炸,浑身起鸡皮疙瘩。
下一秒。
在那片翻滚的血雾里。
无数条和刚才被程丽萨斩杀的一模一样的怪蛇,从血雾中“生长”了出来!
它们扭动着黏滑的身体,吐着猩红的信子,一双双赤红的小眼睛,死死地锁定了程丽萨等人。
那场面,足以让任何一个有密集恐惧症的人当场疯掉!
“蛇!好多蛇啊!”
许嘉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他娘的!跟它们拼了!”
王凯轩把玉眼球往地上一放,抄起冲锋枪,就准备开火。
“别开枪!没用的!”
程丽萨突然大喊,制止了他。
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闪光灯!
刚才许嘉的闪光灯,让穹顶的巨眼产生了波动!
这些蛇,是巨眼所化!
那是不是说明……
这些蛇,怕光!
怕强光!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划破了她脑中的所有混乱和恐惧!
这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王凯轩!”
程丽萨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听我指挥!”
“用闪光弹!往蛇群最密集的地方扔!”
王凯轩正准备扣动扳机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愣了一下,看向程丽萨。
第552章 精绝女王的墓套路太深了
“闪光弹?你确定吗?那玩意儿咱们可没带几个!”
“别废话!快!”
程丽萨厉声喝道,眼神锐利如刀,“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看着程丽萨那无比坚定的眼神,王凯轩咬了咬牙。
“好!都他娘的听丽萨的!”
王凯轩大吼一声,扔掉手里的枪,反手就从自己的战术背心里,摸出了一枚闪光震撼弹!
他扯掉保险销,对着所有人狂吼。
“都把眼睛闭上!不想瞎就赶紧的!”
话音未落。
他手臂猛地一扬,那枚闪光弹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
精准地落入了那片已经开始发动攻击的蛇潮之中!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
紧接着。
一团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极致的,耀眼的白光,轰然炸开!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都变成了纯白一片!
刺目的强光,瞬间吞噬了所有的黑暗和血色!
“嘶——啊——”
那些怪蛇的嘶鸣,瞬间变成了无比凄厉的惨嚎!
那声音,尖锐刺耳,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哀嚎。
白光持续了足足三秒。
当强光散去,众人慢慢睁开被灼得酸痛流泪的眼睛,看向前方时。
所有人都呆住了。
蛇,一条都没有了。
刚才还密密麻麻,足以让千军万马为之色变的恐怖蛇潮,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地面上,一片片正在冒着黑烟、散发着剧烈恶臭的粘稠黑色液体。
所有的怪蛇,都在那片极致的白光中,被彻底净化,化为了最原始的污秽。
赌对了!
程丽萨的判断,完全正确!
“呼……呼……”
王凯轩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
“我……我的妈呀……得救了……”
整个考古二队,全都瘫软了下来,冷汗早已浸透了他们的衣衫。
新月饭店内。
陈飞看着屏幕里发生的这一切,从头到尾,他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直到看见那些怪蛇在白光中消融。
他才终于端起了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他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了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
“我操,这味儿也太上头了!”
王凯轩捂着鼻子,差点被那股混合着焦糊和腥臊的恶臭给熏个跟头。
他看着满地正在“滋滋”冒着黑烟的粘稠液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帮b玩意儿,死了都不让人安生。”
“丽萨,你他娘的真是神了!”
王凯轩扭过头,看着同样脸色发白,但眼神依旧锐利的程丽萨,竖起了大拇指。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蛇怕光的?刚才我都准备跟它们拼命了!”
这个问题,也是考古二队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刚才那千钧一发的时刻,所有人都以为死定了。
是程丽萨的一声怒吼,把他们从鬼门关前硬生生拽了回来。
程丽萨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还在狂跳的心脏。
她抬手指了指瘫在地上,还没缓过劲儿来的许嘉。
“不是我神。”
“是许嘉的相机。”
“你们没注意吗?在他开闪光灯拍照的一瞬间。”
“穹顶上那只巨大的红色眼睛,明显地收缩了一下。”
“而这些怪蛇,就是从那只眼睛里涌出来的。”
“所以我就赌了一把。”
“赌它们和那只眼睛是一体的,都惧怕强光。”
听完程丽萨的解释,众人都是一阵后怕。
赌一把?这何止是赌一把!
这简直就是在拿所有人的命,去博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性!
可偏偏,她赌对了!
胡八一走到一滩黑色液体边上,用工兵铲小心翼翼地刮了一点。
那液体粘稠得如同沥青,散发出的恶臭,让他都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这些东西,不是生物。”
他沉声说道。
“更像是一种……能量的具象化产物。”
“被强光照射后,就回归了原始形态。”
就在这时。
“呕——”
一声极其不和谐的呕吐声,打破了现场凝重的气氛。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李公子正扶着墙,弯着腰,吐得昏天黑地。
他那张养尊处优的脸,此刻已经变成了惨绿色,看起来比地上的液体还要恶心。
“yue——”
这玩意儿是会传染的。
那股酸腐的臭味混杂着焦糊的恶臭,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化学武器。
考古二队里几个年轻队员,当场就受不了了,跟着干呕起来。
整个队伍的气氛,瞬间从劫后余生,变得有些狼狈和滑稽。
王凯轩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本来就因为这股味儿心情烦躁,李公子这一吐,直接点燃了火药桶。
“你他娘的能不能爷们儿点!”
王凯轩指着李公子的鼻子就骂。
“我们这儿拼死拼活的,你他娘的在这儿拖后腿!”
“嫌臭就滚远点吐去!别在这儿恶心人!”
李公子被骂得一脸通红,又是羞愧又是愤怒。
他想反驳,可一开口,又是一阵干呕。
最后只能灰溜溜地跑到角落里,自己去处理狼狈。
程丽萨皱了皱眉,但没有阻止王凯轩。
她知道,队伍现在需要发泄。
而李公子,正好成了那个最合适的发泄口。
“好了,都别愣着了!”
程丽萨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危险还没解除,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胡爷,凯爷,你们来看看这个。”
她指着大殿中央,那个之前被王凯轩放上玉眼球的石台。
此刻,那石台缓缓下降,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加古朴、布满繁复花纹的圆形石盘。
石盘的中央,有一个和玉眼球底部完全吻合的凹槽。
显然,这才是真正的机关。
“看来,这玩意儿才是钥匙。”
胡八一走了过去,仔细端详着石盘上的纹路。
王凯轩也把那颗失而复得的玉眼球拿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凹槽里。
“咔哒。”
一声轻响。
玉眼球与石盘完美契合。
紧接着。
“轰隆隆——”
整个大殿,都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所有人都以为,这一次,通往主墓室的大门总该打开了。
然而。
晃动停止后。
那扇巨大的石门,依旧纹丝不动。
什么都没有发生。
……
与此同时。
新月饭店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炸开了锅。
“卧槽?这就没了?雷声大雨点小啊!”
“搞半天,那眼球就只是为了升起另一个台子?”
“这精绝女王的墓,套路也太深了吧!搁这儿玩俄罗斯套娃呢?”
“陈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难道是他们找错机关了?”
新月饭店内。
一名富商站起身,恭敬地向陈飞提问。
陈飞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屏幕。
第553章 弄死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神情淡然。
“那枚玉佩,我早就说过,只是一个引子。”
他缓缓开口。
“它的作用,就是验证进来的人,是否具备开启下一道关卡的‘资格’。”
“现在看来,他们通过了第一轮考验。”
“至于如何开启那扇门,还需要破解石盘上的信息。”
陈飞的话,让所有人恍然大悟。
而就在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石盘上时。
直播的镜头,却不经意间给到了一个角落。
角落里。
李公子已经清理完了自己身上的污秽。
他没有归队。
而是远远地站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王凯轩手中的那枚玉眼球。
这个细节,瞬间被眼尖的观众捕捉到了。
“我靠!你们看那个李公子!他的眼神不对劲!”
“嘶……这眼神我见过!考古一队那个叫万东的,叛变前就是这个眼神!”
“不会吧?不会吧?又要来一个二五仔?”
“完了完了,这哥们儿一看就是被宝物给迷了心窍了!”
“陈爷!陈爷!这个李公子是不是也要叛变了?”
“他会不会像万东一样,突然对自己的队友下黑手啊?”
包厢里,立刻有人把直播间里的担忧,转述给了陈飞。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可不想再看到一次队友反目,血溅当场的悲剧了。
然而。
出乎所有人意料。
陈飞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屏幕里的李公子。
然后。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不会。”
“为什么?”
提问的富商满脸不解。
“他那眼神,分明就是想杀人夺宝啊!”
陈飞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万东,是被外力操控的傀儡。”
“而这个李公子……”
陈飞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屏幕,落在了那座幽深的古城之上。
“他,有自己的意识。”
“他现在所表现出来的贪婪,并非源于诅咒,也不是源于操控。”
“而是他自己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欲望。”
“这座精绝古城,只是把他内心的贪念,放大了无数倍而已。”
陈飞的话音刚落。
直播间里,一个眼尖的观众立刻打出了一行弹幕。
“我懂了!陈爷的意思是,这个李公子没被完全控制,但是被上了个buff!”
“就跟玩游戏一样,精神抗性降低,然后自身的负面情绪。”
“比如贪婪、自私,全都被无限放大了!”
这条弹幕,简直是一语中的。
包厢里,立刻有人将这条弹幕的内容复述了出来。
陈飞的目光扫过屏幕,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网友,说对了一半。”
“精绝古城的可怕之处,就在于它不会直接操控你的神志。”
“它更像一个催化剂,一个放大器。”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告诫的意味。
“它会精准地捕捉到你内心最深处的欲望,然后将它放大。”
“再放大,直到那份欲望吞噬掉你所有的理智。”
“万东是被外力强行扭曲成了傀儡。”
“而这个李公子……”
“他走的每一步,都是出于自己的选择。”
“只不过,他已经分不清,这份选择究竟是源于他自己,还是源于那座古城。”
陈飞的话,让包厢内的众人后背窜起一股凉气。
相比于被直接操控的傀儡,这种在不知不觉中被欲望吞噬的堕落,显然更加令人心悸!
……
与此同时。
古墓之内。
考古二队的众人,还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降临。
他们的注意力,全都被那扇纹丝不动的石门,以及门前那个刚刚升起的石盘给吸引了。
“老胡,这石盘上刻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鬼画符似的。”
王凯轩凑上前,手里还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玉质眼球,一脸的好奇。
胡八一的表情也十分凝重。
他蹲下身,仔细研究着石盘上的纹路,眉头紧锁。
“这上面的符号,有点像是鬼洞文,但又不完全是。”
“看上去,更像是一种……地图?”
程丽萨也走了过来,打开战术手电,仔细照射着石盘的每一个角落。
“地图?”
“这里已经是主墓室的门口了,还需要什么地图?”
王凯轩撇了撇嘴,有些不以为然。
他觉得,这帮文化人就是喜欢把简单的事情搞复杂。
在他看来,直接上炸药,把这破门给炸了,比什么都省事。
就在他准备开口吐槽的时候。
一道黑影,猛地从他身侧窜了出来!
那速度,快得惊人!
王凯轩只觉得手腕一轻。
下一秒。
他视若珍宝的那枚玉质眼球,已经消失不见!
“卧槽!”
王凯轩猛地回头。
只见李公子正死死地抱着那枚玉眼球。
踉踉跄跄地后退,一直退到了墙角,距离他们足有三米多远。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惊恐和懦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狂热和占有欲!
他看那枚玉眼球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命!
“李公子!你他妈的想干什么!”
王凯轩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整个人额头上青筋暴起,捏着拳头就要冲上去!
这可是他拼了老命才弄到手的宝贝!
是开启主墓室的关键!
现在,居然被这个一直躲在后面屁用没有的纨绔子弟给抢了?
这他能忍?
“胖子!冷静!”
就在王凯t轩即将暴走的一瞬间。
一只手,有力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是胡八一。
“老胡你别拦着我!我今天非得弄死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王凯轩气得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
“你看看周围。”
胡八一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
“这地方就这么大,门都关着,他能跑到哪儿去?”
一句话。
让暴怒中的王凯轩瞬间清醒了过来。
对啊!这里是密闭空间!唯一的出口已经被石门堵死了。
这个李公子,就是瓮中之鳖,他根本无路可逃!
自己着什么急?
想到这里,王凯轩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但他那双眼睛,依旧死死地锁定着角落里的李公子,眼神里的杀气,几乎要凝为实质。
只要李公子敢有任何异动,他绝对会第一个冲上去,把对方撕成碎片!
眼看暂时控制住了王凯轩。
程丽萨上前一步,试图用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
她的语气还算平静,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公子,把你手里的东西还回来。”
“我们是一个团队,任何缴获,都属于集体,不属于个人。”
“你现在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而。
第554章 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中招了?
李公子听到这话,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抱着玉眼球,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狂笑。
“还给你们?凭什么!”
他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充满了偏执和疯狂。
“这是我的!是我的!”
“你们这群废物,能走到这里,全都是靠我!”
李公子挺起胸膛,脸上带着一种荒谬的自豪感。
“所以,这里所有的宝贝,都应该是我的!”
“这枚眼球,更是我的囊中之物!你们谁也别想抢走!”
他的一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凯轩更是气得差点当场脑溢血。
“我靠!这孙子是失心疯了吧?”
“他妈的,这一路上,他除了会尖叫,会拖后腿,还会干什么?”
“现在居然有脸说功劳都是他的?还要不要脸了!”
直播间的弹幕,也瞬间爆炸了。
“我裂开了!这李公子是脑子被驴踢了吗?他哪来的脸说这种话?”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贪天之功啊这是!”
“完了完了,这哥们儿彻底疯了,已经被贪欲冲昏头脑了。”
“这下麻烦了,看他那样子,谁敢靠近,他怕是会立刻毁了那枚玉眼球!”
就在现场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程丽萨的蓝牙耳机里,突然传来了一道来自后方经过加密的紧急通讯。
里面,是官方人员转述的,陈飞刚刚做出的最新判断。
“程队长,陈先生判断,目标人物李公子并未被完全控制。”
“而是因古城环境影响,导致其内心固有的贪婪、自私等负面情绪被急剧放大。”
“目前正处于极度偏执且不稳定的状态。”
“陈先生建议,切勿强行刺激对方,避免其做出鱼死网破的过激行为。”
“首要任务,是稳住他的情绪,确保关键证物,也就是那枚玉质眼球的安全!”
收到这条信息。
程丽萨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瞬间明白了。
现在的李公子,就是一个抱着炸药包的疯子!
任何强硬的手段,都可能导致最坏的结果!
一旦玉眼球被毁,他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甚至可能被永远困死在这里!
想到这里,程丽萨立刻改变了策略。
她缓缓举起双手,做出一个安抚的手势。
脸上之前那种属于队长的威严和冷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对,对,李公子,你说的都对。”
她的声音,放得极轻,极柔。
“我们都知道,你的功劳是最大的。”
“没有你,我们确实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我们都应该感谢你。”
程丽萨的话,让旁边的王凯轩和胡八一都看傻了。
尤其是王凯轩,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丽萨你怎么……”,就被胡八一用眼神给制止了。
老胡冲他使了个眼色,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出声,静观其变。
角落里。
那个处于癫狂状态的李公子,听到程丽萨的话之后,脸上的疯狂似乎真的减退了几分。
他狐疑地看着程丽萨。
“你……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程丽萨的笑容愈发真诚。
“我们能进到这里,你居功至伟!”
“这枚眼球,自然也该由你来保管。”
新月饭店。
随着程丽萨那句“服软”的话,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在场的富豪名流们面面相觑,脸上都写满了不解和错愕。
“这就……妥协了?”
“不是吧?那个姓李的小子都嚣张成那样了,程队长居然还顺着他?”
“这不符合常理啊!以官方的行事风格,怎么可能对这种人低头?”
“难道是怕他狗急跳墙,毁了那个玉眼球?”
众人议论纷纷,都觉得这波操作实在是太憋屈了。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将目光投向了全场的定海神神,陈飞。
“陈先生,难道就真的没办法了吗?”
一个穿着唐装,看起来颇有身份的老者,皱着眉头问道。
“就任由那个小辈在那里作威作福?”
“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们没人了?”
此话一出,立刻引来了所有人的附和。
“是啊,陈先生!您一定有办法的吧?”
“不能就这么算了!太憋屈了!”
“那小子就是个跳梁小丑,必须得给他点教训!”
面对群情激奋的众人,陈飞的表情却依旧淡然。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与现场焦急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直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他才不紧不慢地放下茶杯。
“谁说,我们要妥协了?”
他淡淡开口。
一句话,让整个贵宾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陈飞,等待着他的下文。
陈飞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丽萨那不叫妥协。”
“那叫战术性安抚。”
“目的,只是为了稳住目标的情绪,为接下来的行动争取时间。”
“行动?”
众人更懵了。
现在那李公子跟个抱着炸药包的神经病一样,还能有什么行动?
陈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大屏幕。
他指了指画面里那个已经陷入癫狂的李公子。
“他不是失心疯,也不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
“他是中毒了。”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中毒?中的什么毒?我们怎么都没事?”
“对啊,大家吃的东西喝的水都一样,为什么只有他中毒了?”
直播间的弹幕也瞬间被无数的问号刷屏。
陈飞抬了抬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一种精神类毒素。”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毒素的来源,就是他们之前在通道里遇到的那些,被尸香魔芋影响而产生变异的毒蛇。”
“之前王凯轩斩杀毒蛇时,蛇血爆开,毒素以气体的形式在空气中扩散。”
“这种毒素本身并不致命,也不会对身体造成实质性伤害。”
“它的唯一作用,就是无限放大人类内心的负面情绪。”
“贪婪,自私,偏执,嫉妒……”
“一旦精神防线被突破,人就会被这些负面情绪彻底吞噬,变成现在李公子这个样子。”
陈飞的一番解释,让所有人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李公子的反应那么奇怪,原来是中了招!
“那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中招了?”
人群中,又有人提出了那个关键问题。
“考古队里那么多人,胡八一,王凯轩,程队长,他们怎么都没事?”
这个问题,也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陈飞闻言,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浓了。
第555章 李公子喝蛇血
他缓缓开口,说出了一句让直播间瞬间炸锅的话。
“因为,这种毒素,只会攻击意志最薄弱,精神防线最先崩溃的人。”
“换句话说。”
陈飞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谁的心理素质最差,谁第一个顶不住,谁就中招。”
这句话,简直就是平地起惊雷!
整个直播间,在寂静了零点几秒后,瞬间爆发出山洪海啸般的弹幕。
“卧槽!卧槽!卧槽!官方认证,全队心理素质最差!”
“哈哈哈哈哈哈!我笑疯了!这简直就是公开处刑啊!”
“笋!山上的一窝笋都被陈神给夺完了!太损了!”
“之前还觉得李公子有点可怜,现在我只想说,菜是原罪啊兄弟!”
“实锤了!这孙子就是个拖后腿的废物!关键时刻第一个掉链子!”
“这下全网都知道李公子是全队最菜的那个了,社会性死亡,哈哈哈!”
新月饭店的大厅里,也是一片哄堂大笑。
众人看向屏幕里那个李公子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和嘲弄。
之前因为他嚣张跋扈而产生的憋屈,此刻都化为了看笑话的快感。
“原来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就这点心理素质,也敢跟着下墓?真是笑死人了!”
“自作自受!活该!”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陈飞再次开口。
“不过,他虽然可恨,但也罪不至死。”
“而且,这种毒素,并非无解。”
“哦?”
众人立刻又提起了兴趣。
“陈先生,解药是什么?”
陈飞的目光扫过屏幕,最终定格在地上那些被斩断的毒蛇尸体上。
“俗话说,毒蛇出没之处,七步之内必有解药。”
“而这一次,解药甚至用不了七步。”
“解药,就是那些毒蛇本身的血液。”
“只要让他服下新鲜的蛇血,以毒攻毒,自然就能恢复清醒。”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明白了。
陈飞的整个计划,已经清晰地浮现在了他们眼前。
先由程丽萨正面安抚,稳住李公子。
再让其他人悄悄去取蛇血。
最后,找机会让李公子喝下去!
一环扣一环,堪称完美!
“高!实在是高啊!”
“原来陈先生早就胸有成竹了!我们还在这里瞎担心!”
“这波操作,我只能说666!”
“快看快看!考古队那边有动作了!”
……
与此同时。
精绝古城,主墓室内。
程丽萨的蓝牙耳机里,也同步接收到了陈飞的全部指令。
当听到“心理素质最差”那句话时,她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
师兄还是那个师兄。
损起人来,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迅速调整好情绪,用眼神向旁边的王凯轩和胡八一传递了信息。
三人常年一起出生入死,早已培养出了惊人的默契。
一个眼神,就足以明白对方的意思。
王凯轩立刻会意。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地上那些毒蛇的尸体。
又看了一眼正被程丽萨哄得一愣一愣的李公子,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干!”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虽然还是很不爽,但为了大局,只能先救这个拖油瓶了。
他悄悄对程丽萨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开始不动声色地。
一点一点地,朝着角落里那些蛇尸的方向挪动。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
生怕惊动了那个处于极度敏感状态的李公子。
而另一边。
程丽萨则加大了“忽悠”的力度。
她的脸上堆满了崇拜的笑容,语气真诚得能滴出水来。
“李公子,你真是太厉害了!”
“这枚玉眼球,一看就不是凡品。”
“上面这些神秘的纹路,恐怕也只有你这样的天才能看得懂吧?”
“你快给我们讲讲,这里面是不是藏着什么惊天的大秘密?”
程丽萨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朝李公子又靠近了一步。
她的话,极大地满足了李公子的虚荣心。
他脸上的癫狂和警惕,又消退了几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眼球,装模作样地研究起来。
“那是自然!”
他把眼球举到眼前,眯着眼睛,故作深沉地说道。
“这上面的,乃是上古的鬼洞文,记载着精绝女王的无上神力!”
“只有我,天命所归之人,才能解读其中的奥秘!”
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幻想之中,丝毫没有注意到,危险正在悄然逼近。
王凯轩已经成功挪到了蛇尸旁边。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空的军用水壶,拧开盖子。
小心翼翼地将地上那些尚未凝固的,墨绿色的蛇血,一点点地刮进水壶里。
一股腥臭的气味,扑鼻而来。
王凯轩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妈的,真够恶心的。”
他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而胡八一,则站在原地,看似在警戒四周。
实则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李公子和王凯轩的身上,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任何突发状况。
一切,都在悄无声息地进行着。
程丽萨一边继续用言语稳住李公子,一边计算着彼此之间的距离。
就是现在!
程丽萨眼中精光一闪,脚下猛地发力。
整个人朝着李公子直扑而去。
她的目标不是李公子本人,而是他高高举起的那枚玉质眼球!
与此同时。
一直蓄势待发的王凯轩动了。
他魁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从李公子的身后猛扑上去。
一个标准的锁喉动作,粗壮的手臂死死勒住了李公子的脖子。
另一只手,则化作铁钳,牢牢抓住了李公子握着玉眼球的手腕。
“呃……”
李公子喉咙里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咯咯声。
他双眼翻白,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
但王凯轩是谁?
他常年跟在陈飞身边,练就了一身过硬的本事,力气大得吓人。
被他这么从后面锁住,李公子就像一只被扼住脖颈的小鸡崽子。
所有的挣扎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到手了!”
程丽萨趁机一把夺过了那枚温润的玉眼球。
迅速后退两步,将其紧紧护在怀里,长舒了一口气。
这玩意儿可千万不能碎了。
“王胖子,快!”
胡八一低喝。
王凯轩会意,手上加大了力道。
他用膝盖死死顶住李公子的后腰,空出来的另一只手。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腰间摸出了那个装满了蛇血的军用水壶。
“唔!唔唔!”
李公子察觉到了危险,嘴巴闭得死死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他妈的,还挺倔!”
王凯轩骂了一句,脸上闪过一抹狠色。
他毫不犹豫,伸出两根手指,对着李公子的鼻子,狠狠一捏。
第556章 李公子为什么会突然发疯?
无法呼吸的窒息感瞬间涌了上来。
李公子几乎是本能地张开了嘴巴,大口大口地想要呼吸新鲜空气。
就是这个机会!
王凯轩眼疾手快,拧开水壶盖子,对准了李公子的嘴,直接就灌了进去!
“咕咚……咕咚……”
墨绿色、散发着浓烈腥臭味的蛇血,顺着李公子的喉咙,被硬生生地灌了下去。
那股味道,简直令人作呕。
就连站在一旁的胡八一和程丽萨,都忍不住皱紧了眉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灌完之后,王凯轩一把松开了手。
李公子顿时瘫软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他趴在地上,双手抠着自己的喉咙,拼命地想要把刚才喝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但已经晚了。
几秒钟后。
李公子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癫狂、迷茫和呆滞,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眼神,也从涣散,逐渐恢复了清明。
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了看周围。
“我……我这是在哪儿?”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困惑。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恶臭,从他的口腔里,从他的衣服上,疯狂地涌入鼻腔。
那是一种混合了泥土、腐败和血液的腥臭。
李公子低头,看到了自己胸前湿了一大片,沾满了墨绿色的不明液体。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呕……”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他什么也吐不出来。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地瞪着站在旁边的王凯轩。
“王凯轩!”
一声暴喝,响彻整个主墓室。
“你他妈的对老子做了什么?!”
“老子身上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臭!”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被冒犯的暴怒和纨绔子弟特有的颐指气使。
看到他这副中气十足、骂骂咧咧的样子,王凯轩反而松了口气。
他掏了掏被震得嗡嗡作响的耳朵,撇了撇嘴。
“哟,李大少爷,醒啦?”
“看来这蛇血还真管用,脑子不糊涂了,都能骂人了。”
“蛇血?”
李公子愣住了。
他完全不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众人刚进入主墓室,被那些毒蛇围攻的时候。
“你……你给老子喝了蛇血?!”
李公子的脸都绿了。
旁边的许嘉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来,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李公子,你刚才中邪了。”
“拿着那个玉眼球,非说自己是什么天命所归之人,要继承精绝女王的神力。”
“我们为了救你,才不得已给你灌了蛇血。”
许嘉的话,如同晴天霹雳。
李公子彻底傻眼了。
他拼命地回想,一些零碎的、疯狂的画面,开始在他脑海里闪现。
他癫狂的大笑,他高举玉眼球的得意,还有程丽萨那张充满“崇拜”的脸……
“呕——!”
这一次,李公子再也忍不住了。
他扶着墙,把胃里的酸水都吐了出来。
之前灌下去的蛇血,混合着胃液,场面一度十分壮观。
然而。
考古队的其他成员,包括程丽萨和胡八一在内,没有一个人上前去安慰他。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他们绕开还在干呕的李公子,重新聚集到了一起,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那扇紧闭的青铜大门。
现在,不是关心一个拖油瓶的时候。
怎么离开这里,才是当务之急。
……
与此同时,直播间里。
当看到考古队有惊无险地制伏了李公子,所有观众都松了一口气。
弹幕再次被“666”刷屏。
“卧槽!王胖子牛逼啊!这动作,干净利落!”
“心疼李公子三秒钟,被灌了一肚子蛇血,隔着屏幕都闻到味儿了。”
“哈哈哈,活该!谁让他自己作死!”
“陈飞大佬牛逼!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好了好了,危机解除了,陈先生快告诉我们怎么开门吧!等不及了!”
画面里。
陈飞看着屏幕中恢复正常的考古队,嘴角也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说道。
“好了,既然捣乱的人已经解决了,那我们就继续。”
“想要打开这扇通往真正主殿的大门,机关其实就在……”
陈飞的声音,通过直播,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考古队众人,更是伸长了脖子,等待着最终的答案。
然而。
就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
陈飞的话锋,突然一转。
他眉头微微一皱,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对了。”
“在说这个之前,我差点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他这一句话,差点没让直播间里的几千万观众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卧槽!?”
“不是吧阿sir!你又来?!”
“陈先生,你学坏了!你这是在故意吊我们胃口!”
“杀人诛心啊!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
看着满屏的吐槽和问号,陈飞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接下来我说的每一个字,你们都必须听清楚,并且严格执行。”
“这关系到你们所有人的性命。”
陈飞冰冷的语气,让喧闹的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不是在开玩笑。
精绝古城,主墓室内。
程丽萨等人也通过蓝牙耳机,听到了陈飞的话。
他们立刻收起了所有的心思,神情肃穆。
“师兄,请指示。”程丽萨沉声说道。
陈飞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在开启机关之前,你们所有人,必须立刻,马上。”
“将王凯轩水壶里剩下的蛇血,涂抹在自己的太阳穴、鼻腔和手腕处。”
“一点都不能少!”
这个命令,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正在吐得昏天黑地的李公子,都停了下来,一脸愕然地抬起头。
王凯轩第一个叫了起来。
“不是?”
“那玩意儿臭得要死,涂在身上,还能见人吗?”
陈飞的声音冷得掉渣。
“不想死的,就按我说的做。”
“你们以为,李公子为什么会突然发疯?”
“那是因为这座主墓室里,生长着一种植物,叫做尸香魔芋。”
“它的花粉,会散发在空气里,通过呼吸进入人体。”
“从而影响人的心智,产生极其强烈的幻觉。”
“而那些毒蛇,常年生活在这里,它们的血液中,已经产生了能够抵抗这种花粉的抗体。”
“把蛇血涂抹在身上,就是为了最大程度地抵御花粉的影响。”
“保证你们在接下来的行动中,脑子能保持绝对的清醒。”
此话一出。
现场死一般的安静。
王凯轩脸上的表情,比吃了屎还要难看。
第557章 透地十六龙?
他手里攥着那个装满了蛇血和内脏碎末的水壶,只觉得烫手无比。
“陈……陈哥,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这玩意儿……这玩意儿……”
他“这”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那股混合了血腥、土腥和内脏腐败的恶臭,光是闻着就让人头晕脑胀,现在居然要涂在身上?
还是太阳穴和鼻腔这种要命的地方?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只是他。
考古队里的几个女队员,包括沈悦在内,脸色都变得煞白。
就连刚刚吐完,正虚弱地靠在墙边的李公子,都露出了抗拒的神色。
看着考古队众人迟迟没有动作,陈飞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恐怖?”
“不。”
陈飞摇了摇头,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再次陷入震惊的话。
“你们都理解错了。”
“尸香魔芋,从来都不是什么凶险之物。”
“恰恰相反。”
“它是一种真正的,稀世至宝。”
这话一出,别说直播间的观众了,就连程丽萨等人都懵了。
啥玩意儿?稀世至宝?
差点把我们团灭了的东西,你管它叫宝贝?
陈哥你是不是也被那花粉影响了?
看着众人疑惑不解的表情,陈飞没有卖关子,直接解释道。
“你们以为,尸香魔芋为什么会生长在这里?”
“它为什么会散发花粉,影响人的心智?”
“那并不是为了攻击。”
“而是一种守护。”
陈飞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尸香魔芋有一个非常特殊的属性,那就是‘共鸣’。”
“它只会选择在能量场极强,或者说,怨气、灵气极重的尸体旁生长。”
“一旦它开始生长,它的根系就会与尸体连接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共生关系。”
“它的花香,会彻底取代尸体腐烂的臭味。”
“并且通过散播花粉,制造幻境,阻止任何活物靠近。”
说到这里,陈飞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最核心的秘密。
“最关键的是,在尸香魔芋的滋养下,它所守护的那具尸体。”
“可以达到真正意义上的……永不腐朽。”
“哪怕过去几千年,几万年,尸体也会保持着下葬时最初的模样,栩栩如生。”
陈飞的这番话,让所有人的大脑都宕机了。
“陈……陈先生,您的意思是……”
胡八一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陈飞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的意思很明确。”
“这株尸香魔芋,就是精绝女王为了守护自己死后万年安宁,而种下的‘守护神’。”
“它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女王的身体,永远保持着最完美的状态。”
“所以……”
陈飞的眼神,透过摄像头,精准地落在了程丽萨的脸上。
“找到尸香魔芋,就等于找到了精绝女王真正的棺椁所在!”
程丽萨的心脏猛地一跳。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陈飞的语气,又一次变得严肃起来。
“尸香魔芋和女王的棺椁,是共生关系。”
“你们在找到它之后,绝对不能有任何毁坏它的念头。”
“一旦尸香魔芋被毁,它的根系会在瞬间释放出一种强腐蚀性的液体。”
“将女王的棺椁,连同她的尸身,一同化为乌有。”
“到时候,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这番警告,让考古队众人心头一凛。
他们立刻将这个指令,记在了心里。
这株植物,不仅不能碰,还得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看着众人都已经领会了自己的意图,陈飞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屏幕里的画面。
陈飞的目光,在青铜大门上扫过。
那上面繁复而古老的花纹,在他眼中,却变成了一幅清晰的机关结构图。
“这座大门的机关,是古代一种非常典型的机扩。”
“名为……”
“透地十六龙!”
陈飞缓缓吐出这五个字。
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韵味,在新月饭店的包厢内回荡。
直播间里,所有观众都瞪大了眼睛。
透地十六龙?
这是什么东西?
听起来就好牛逼的样子!
“这是一种源自于上古河图洛数的机关术。”
陈飞的声音不疾不徐,开始为众人科普。
“古人认为,地有龙脉,而这十六龙,对应的就是十六条地下主龙脉的走向。”
“这扇门,并非是单纯用蛮力或者技巧就能打开的。”
“它真正的核心,在于引动地下的龙脉之气,与门上的机关产生共鸣,从而使其自动开启。”
陈飞指了指屏幕中青铜大门上那些繁复的花纹。
“这些花纹,就是引动龙气的‘钥匙’。”
“它们看似杂乱,实则暗合八卦方位,每一处纹路,都对应着一个特定的节点。”
“想要开门,就必须按照正确的顺序,去触动这些节点。”
听到这里,众人都是一阵头大。
陈飞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这番话有些过于高深,他笑了笑,正准备用更通俗的方式解释。
可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扫过直播画面,脸上的笑容,却猛地凝固了。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整个人的气场,都陡然一变!
一股前所未有的紧张感,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新月饭店包厢里的众人,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陈飞死死地盯着屏幕,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开口。
“所有人,立刻,马上!”
“把之前收集的蛇血,涂抹在你们的脸上和脖子上!”
“快!”
“陈先生,这是为什么?”
程丽萨第一个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别问为什么,照我说的做!”
陈飞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
“这是命令!”
“想要活命,就立刻执行!”
看着陈飞那严肃到极点的表情,程丽萨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们没有察觉到的,极其危险的事情!
没有丝毫犹豫。
“是!”
程丽萨立刻应声,第一个转身,从背包里取出了那个装着蛇血的水袋。
她拧开盖子,看都不看,直接将那粘稠腥臭的液体,往自己白皙干净的脸颊上抹去。
冰凉、滑腻的触感传来,伴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程丽萨的眉头紧紧皱起,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半分迟疑。
“丽萨!”
沈悦惊呼一声,满脸都是不忍。
程丽萨可是个爱干净的女孩,现在却……
“别愣着了,快!”
程丽萨抹了一把脸,冲着所有人低吼道。
“相信陈师兄!”
沈悦看着程丽萨那张被蛇血弄得一塌糊涂,却依旧眼神坚定的脸,咬了咬牙。
第558章 怎么回事?地震了吗?
她也拿过一个水袋,学着程丽萨的样子,开始往脸上涂抹。
胡八一和王凯轩对视一眼。
两人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瞬间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能让陈飞如此失态,那危险绝对是致命的!
“涂!”
王凯轩言简意赅,拿起水袋就往自己脸上倒,一边倒还一边用手胡乱抹匀。
胡八一也是二话不说,立刻行动。
其他的考古队员,看到领队和主心骨们都行动了。
也纷纷反应过来,强忍着恶心,开始往自己身上涂抹蛇血。
一时间,整个队伍里都弥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味。
然而,总有那么一两个不和谐的音符。
“我不!”
李公子尖叫一声,连连后退,满脸都是抗拒和嫌恶。
“这么恶心的东西,你们怎么能往脸上抹?”
“我的脸这么金贵,要是过敏了怎么办?要是留疤了怎么办?”
“你们这群土包子,懂不懂什么叫皮肤管理!”
他一边叫着,一边护着自己的脸,看那蛇血的眼神,如同在看什么剧毒之物。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他,眼里充满了无语。
“李公子,这是命令!”
程丽萨强忍着怒气,冷声道。
“现在不是你耍少爷脾气的时候!”
“我不管!”
李公子脖子一梗,耍起了无赖。
“反正我就是不涂!打死我也不涂!”
“你……”
程丽萨气得浑身发抖。
“胖子!”
胡八一突然低喝一声。
“得嘞!”
王凯轩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他把手里的水袋往地上一扔,捏了捏拳头,发出一阵“嘎嘣”脆响。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格外“和蔼可亲”。
“李公子是吧?”
“来来来,你过来,我给你做个沉浸式的皮肤SpA。”
李公子看着王凯轩那砂锅大的拳头,吓得脸都白了。
“你……你想干什么?”
“我警告你,别乱来啊!”
“我爸可是……”
“我管你爸是李刚还是王刚!”
王凯轩压根不给他废话的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去。
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住了李公子的后衣领。
就像是老鹰抓小鸡一样,轻而易举地将他提了起来。
“啊!放开我!你这个野蛮人!”
李公子手舞足蹈地挣扎着,却根本无济于事。
王凯轩提着他,大步走到一处汇集了不少蛇血的凹坑旁。
“胖爷我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团队精神!”
话音未落。
他手臂一甩。
“噗通!”一声。
李公子整个人被他头朝下,狠狠地按进了那滩粘稠腥臭的蛇血里。
“呜!咕噜咕噜……”
李公子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拼命挣扎,四肢乱蹬。
王凯轩却是不管不顾,抓着他的后脑勺。
还在里面搅和了两下,确保他从头发丝到脖子根,都均匀地沾满了蛇血。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满意足地把人提了出来,随手扔在地上。
“咳咳咳!”
李公子趴在地上,狼狈不堪地咳嗽着,吐出了好几口混着泥沙的腥臭血液。
他现在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股冲天的臭气。
头发上还挂着不知名的粘稠物,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王!凯!轩!”
李公子抬起头,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此刻已经完全看不出人样。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愤怒。
“我他妈要杀了你!”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整个人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像一头发了疯的野牛,失去了所有理智。
他现在只想发泄!
只想把眼前的一切都给毁掉!
他怒吼着,双眼通红,无意识地朝着旁边的一个石台冲了过去。
那石台看起来平平无奇,只是在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块微微凸起的石块。
李公子冲到石台旁,根本没看那是什么。
他抬起脚,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块凸起狠狠地踹了过去!
“都给老子去死吧!”
“砰!”
一声闷响。
他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踢在了那块凸起的石头上。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疯狂举动给惊呆了。
考古队众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新月饭店的包厢里,所有人霍然起身,满脸的惊骇欲绝。
直播间里,几千万观众的弹幕,在停滞了一秒后,以一种井喷式的姿态,彻底爆炸!
【卧槽!他踢了什么?】
【猪队友啊!我尼玛,心态崩了啊!】
【完了完了!芭比q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儿!老子真想顺着网线过去给他一耳光!】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那被李公子踢中的石台,发出了“咔嚓”一声轻响。
紧接着。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
整个石台,开始缓缓地……自行转动了起来!
“轰隆隆——”
沉闷而古老的机括转动声,响彻了整个地下空间。
危机,一触即发!
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剧烈地颤抖。
头顶上,无数的沙石泥土像是下雨一样簌簌掉落。
几块脸盆大的巨石更是轰然砸下,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个深坑。
所有人都吓得魂飞魄散,抱头鼠窜,惊叫声和哭喊声响成一片。
“怎么回事?地震了吗?”
“这地方要塌了!快跑啊!”
考古队的成员们彻底乱了阵脚,一个个脸色惨白,毫无章法地四处躲避着落石。
程丽萨的脸色,也在一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但她的目光,却死死地钉在那座正在缓缓转动的石台上!
“王凯轩!胡八一!”
程丽萨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微微发颤,但她还是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快!想办法让它停下来!”
王凯轩和胡八一闻言,立刻朝着石台冲了过去。
可那石台重逾千斤,一旦开始转动,凭借人力如何能阻挡?
两人用尽全力去推,去拉,石台却纹丝不动,依旧按照它自己的节奏,不紧不慢地转动着。
“不行啊程队!”
王凯轩急得满头大汗,冲着程丽萨大吼。
“这玩意儿力气太大了!根本停不下来!”
“轰——”
又是一声巨响。
一根巨大的石梁从穹顶断裂,直直地砸了下来。
正好落在众人刚才休息的地方,瞬间激起漫天烟尘。
整个大殿,眼看着就要彻底塌方!
绝望,瞬间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
与此同时。
新月饭店里。
所有大佬都猛地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屏幕,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惊骇和凝重。
“陈先生!陈先生!现在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汇集到了陈飞的身上。
他是唯一的希望!
第559章 李公子闯下滔天大祸
陈飞的脸色也无比严肃。
但他没有慌。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那座石台的结构图。
以及所有可能的机关变化,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地推演。
情况紧急,根本来不及详细解释机关的原理了。
“立刻接通程丽萨的卫星电话!”
陈飞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我有办法!”
官方人员的效率极高,几乎是在陈飞话音落下的瞬间,通讯就已经建立。
“陈先生!请指示!”
电话那头,传来了工作人员急切的声音。
陈飞没有半句废话,直接下达指令。
“听着,转告程丽萨。”
“立刻让所有人去转动那个石台!”
“顺时针,转动五圈!”
“然后,再逆时针,转动一圈!”
“快!这是唯一的生路!”
……
地下。
“嗡嗡——”
程丽萨腰间的卫星电话,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在这片轰鸣和尖叫声中,这震动声微不足道。
但程丽萨还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
她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巨大而嘈杂的落石声和回音,让通话变得极为困难。
“喂!喂!听得到吗?”
程丽萨用尽全力大喊,同时用手捂住另一只耳朵。
电话那头,传来了指令。
虽然断断续续,但那几个关键的词,她听得清清楚楚!
顺时针!五圈!
逆时针!一圈!
是师兄的声音!
程丽萨的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望和希望。
她挂断电话,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还在徒劳地推着石台的王凯轩和胡八一嘶吼。
“别推了!”
“听我指挥!”
“顺时针转!转五圈!”
王凯轩和胡八一愣了一下,但看到程丽萨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立刻明白了过来。
这肯定是陈飞的指示!
“好!”
两人不再跟石台较劲,而是变换方向,顺着它转动的力道,开始发力!
“一!二!三!走!”
胡八一大吼一声,三人同时发力。
那沉重的石台,在三人的合力推动下,转动的速度陡然加快!
“轰隆隆!”
头顶的落石更加密集了。
“小心!”
程丽萨尖叫一声,一块人头大的石头擦着王凯轩的肩膀飞了过去,砸在地上,碎石飞溅。
王凯轩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咬着牙,脖子上青筋暴起,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到了手臂上。
“一圈了!”
胡八一经验老道,一边推,一边大声计数。
“继续!”
程丽萨的头发和脸上,已经满是灰尘和汗水,看起来狼狈不堪,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第二圈!”
“第三圈!”
三人的脚步,在沾满蛇血和泥水的地面上,踩出了一个个深深的脚印。
每一次转动,都耗费着他们巨大的体力和心神。
他们不仅要和石台的重量对抗,还要时刻提防着头顶掉落的死亡威胁。
而那个始作俑者,李公子。
此刻正蜷缩在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双手抱着头,身体抖得和筛糠一样。
他看着那即将坍塌的穹顶,看着那为了弥补他的过错而拼命的三人,肠子都悔青了。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自己闯下了滔天大祸。
他要死在这里了。
所有人都要因为他,死在这里了!
巨大的恐惧和愧疚,让他彻底崩溃,连站起来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五圈!!”
随着胡八一的一声爆喝,顺时针的最后一圈,终于完成!
“换方向!逆时针!”
程丽萨立刻下令。
三人没有丝毫停歇,瞬间变换身形,用尽最后的力气,反向推动石台!
“咔——”
一声清脆的机括咬合声,突然响起。
紧接着。
那沉闷的“轰隆隆”声,戛然而止。
整个大殿的震动,在这一刻也奇迹般地停歇了。
成功了?
还没等众人松一口气。
“咔嚓……咔嚓咔嚓……”
更加令人牙酸的龟裂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穹顶之上,裂开了一道道巨大的口子,更多的沙土倾泻而下。
这是回光返照!
整个大殿的结构已经被彻底破坏,即将迎来最终的,也是最彻底的坍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三人脚下的地面,突然从中裂开。
一道通往地下的石门,带着古老的尘埃,缓缓开启!
石门之下,是一排深邃的台阶。
那里,是唯一的生路!
“门开了!”
王凯轩大吼一声,眼睛都红了。
“快走!都他妈给老子快走!”
他一把拉起几乎虚脱的程丽萨和胡八一,朝着那道石门狂奔而去。
其余的考古队员也反应了过来,连滚带爬地冲向那道生命的阶梯。
“快!快跟上!”
“别掉队!”
程丽萨被人搀扶着,还不忘回头大喊,指挥着队伍。
所有人都爆发出了最后的求生本能,不顾一切地冲向那道门。
李公子还瘫在原地,眼神呆滞,吓傻了。
王凯轩回头看到他,骂了一句“操”,但还是返身冲了回去。
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像是拖死狗一样,将他拖向石门。
“轰隆!!”
就在最后一名队员冲下台阶的瞬间。
整个大殿,再也支撑不住。
无数吨的巨石和泥沙,如同山崩海啸一般,轰然倒塌!将所有的一切,彻底掩埋!
石阶之下,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也不知过了多久,程丽萨冰冷而沙哑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都还活着吗?”
“在。”
“活着……”
“咳咳……活……活着……”
稀稀拉拉的回应声响起,带着哭腔和剧烈的咳嗽。
程丽萨站在队伍的最后方,她也是最后一个冲进来的。
就在石门即将关闭的最后一秒。
她看了一眼还蜷缩在角落里的李公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不忍。
她最终还是返身,一把将那个已经瘫软如泥的男人提了起来。
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他甩进了石阶的黑暗之中。
也正是这个耽搁,让她成了队伍的殿后。
当她自己也滚下台阶时,那万钧巨石构成的墓门。
已经轰然落下,将上方的一切彻底掩埋。
晚一秒,她就会被压成肉泥。
此刻,程丽萨看着脚边还在不停发抖的身影。
她抬脚,毫不客气地将李公子踢到了一边。
“滚开,别挡路。”
李公子被踢得滚了两圈,以为要挨打了,双手猛地抱住头。
“操!”
一声压抑着极致怒火的爆喝响起。
王凯轩猛地打开头灯,精准地锁定了地上的李公子。
第560章 ‘透地十六龙\’
“老子今天非他妈宰了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王凯轩一把抄起身边的军工铲,抡起来就要往李公子头上拍去!
“胖子!住手!”
胡八一眼疾手快地一把抱住了他。
“别拦我!老胡!你放开我!今天不弄死他,我们所有人都得被他害死!”
王凯轩拼命挣扎,手臂上的肌肉虬结,力气大得惊人。
“冷静点!凯爷!”
“人都下来了,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
考古队的其他成员也纷纷上来拉劝。
“放下。”
就在这时,程丽萨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王凯轩死死地盯着程丽萨。
“程队!你也要保他?要不是他,我们会差点死在上面?”
“我们的装备、我们的水和食物,全都埋在上面了!”
“你告诉我,接下来怎么办?!”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嘶吼。
程丽萨没有理会他的质问。
只是用手电筒的光,冷冷地照了一下李公子不断发抖的腿。
那里,一支之前射入的弩箭虽然已经拔出。
但伤口依旧狰狞,裤腿被血染得发黑。
“他腿上有箭伤。”
程丽萨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你再把他打残了,我们抬着他走?”
王凯轩最终还是骂骂咧咧地将铲子“哐当”一声扔在了地上。
“操!算他妈你命大!”
他还是觉得,就该把这个祸害留在上面。
让他和那座大殿一起,被埋进历史的尘埃里。
程丽萨没有再多说什么。
在这种绝境下,任何辩解和安抚都是苍白的。
她只是转过身,将手电筒的光束投向了更深邃的黑暗。
看着直播画面中,那道被手电筒光柱撕开的黑暗。
和那群劫后余生、狼狈不堪的身影。
陈飞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
总算是安全了。
【卧槽!吓死我了!刚才大殿塌下来那一瞬间,我感觉我心跳都停了!】
【王胖子说的对!就该把那个李公子留在上面!这种人就是个祸害!】
【楼上别这么说,毕竟是条人命。】
【人命?他差点害死所有人!要我说,程队还是太心软了!】
【对!圣母心要不得啊!这下好了,水和食物都没了,接下来怎么活?】
新月饭店内,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吵翻了天。
大部分人都和王凯轩一个想法,觉得程丽萨救下李公子,是个错误的决定。
陈飞看着滚动的弹幕。
他知道,这个时候,必须把观众的注意力从内部矛盾上转移开。
“啪!”
一声清脆的响木,在雅间内回荡。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为之一滞。
陈飞慢悠悠地开口。
“各位看官,刚才是不是被吓得不轻?”
“是不是觉得,考古二队是走了狗屎运,才从那必死的坍塌中逃了出来?”
他目光扫过全场。
“那你们就错了。”
“他们能活下来,靠的不是运气,而是实力。”
“你们可知,他们刚才破解的机关,是何等凶险之物?”
不等众人发问,陈飞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此机关,名为‘透地十六龙’,乃是汉代之前,由上古洛数之法衍生出的顶级杀阵!”
“其核心,并非单一的机关,而是以整座大殿的结构为基。”
“以十六个方位为锁,互为表里,牵一发而动全身!”
“你们看到的那个石台,便是阵眼。”
“顺转五圈,逆转一圈,看似简单,实则暗合五行生克,阴阳流转之道。”
“转动的圈数、方向、甚至速度,但凡错上分毫,都不会打开生门。”
“而是会立刻触发最终的毁灭机关,让整座大殿瞬间化为齑粉,绝无半点生机!”
陈飞的声音很轻。
“胡八一经验老道,能准确报出圈数。”
“程丽萨指挥果决,能在最后关头下达正确指令。”
“这,才是他们能从‘透地十六龙’这等绝杀之阵中,觅得那一线生机的根本原因!”
所有人都在回味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原来那不仅仅是推一个石台那么简单?
原来,他们是在鬼门关上,跳了一曲最精准的刀尖之舞!
与此同时,古墓深处。
死寂的甬道里,考古队员们背靠着冰冷的石壁,一个个脸色煞白。
匆忙的逃生,让他们遗失了几乎所有的行李,其中也包括了大部分的饮用水。
“咳……咳咳……好渴……”
许嘉扶着墙壁,干哑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就在这时,许嘉的耳朵突然动了动。
他猛地抬起头,侧耳倾听。
“等等……”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王凯轩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能有什么声音?除了你小子的咳嗽声,就是鬼哭狼嚎了!”
“你他娘的是不是渴出幻觉了?”
“不是……真的有声音……”
许嘉急切地分辨着。
“像是水声!”
所有人都瞬间安静了下来,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程丽萨更是直接关掉了头灯,让周围陷入彻底的黑暗与寂静。
在绝对的安静中,一种极其细微。
但又确实存在的声音,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哗……哗啦啦……
那是一种流水的,独有的声音!
“他没听错。”
程丽萨重新打开手电。
“真的有水声!”
她当机立断,站起身来。
“所有人,跟我走!”
希望,再次降临!
队伍沿着笔直的甬道,开始朝着水声传来的方向前进。
甬道的墙壁上,刻满了众人看不懂的神秘符号,古老而诡异。
随着不断深入,空气变得越来越潮湿。
那“哗啦啦”的流水声,也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
大约走了十分钟。
眼前豁然开朗!
狭窄的甬道走到了尽头,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溶洞,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而在溶洞的中央,一条宽约七八米的地下暗河。
“水!是河!我们有救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所有人都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许嘉冲在最前面,他一个箭步扑到河边,双手捧起河水就要往嘴里送。
就在他的嘴唇即将碰到水面的瞬间——
“等等!”
程丽萨厉声爆喝。
“别碰那水!”
冲在最前面的许嘉,整个人都僵住了。
“程队,为什么?”
其他人也纷纷停下脚步。
“水里有毒?”
王凯轩警惕地扫视着河面。
“不是毒。”
程丽萨快步走到河边,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最后落在他们或多或少沾染了黑色血迹的衣服和皮肤上。
第561章 一个被炸开的门?
“是你们身上的蛇血!”
她沉声道。
“我们能从蛇窟里活着出来,靠的是什么?是这些黑鳞怪蛇的血!”
“它掩盖了我们生人的气息,才让我们在那些诡异的幻境中保持清醒!”
“这河水虽然看着清澈,但谁知道它有没有问题?”
“万一你们把身上的蛇血洗掉了,重新陷入幻觉怎么办?”
“到时候,咱们是全军覆没!”
他们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巨大的后怕再次涌上心头。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看着?”
一个队员喉结上下滚动。
“可以喝,也可以装水,但要小心!”
程丽萨的语气坚定。
“用手捧着喝,或者用瓶子装。”
“尽量不要让河水大面积接触到你们的身体,更不要去洗脸洗手!明白了吗?”
“明白!”
众人立刻小心翼翼地凑到河边。
他们万分谨慎地用手捧起一点水。
先是试探性地抿了一口,确定没有异味后,才大口大口地送进嘴里。
“活过来了。”
许嘉从没觉得,水竟然是如此美味的东西。
王凯轩和胡八亿等人则拿出空空如也的水壶,小心地灌着水。
程丽萨没有急着去补水。
她举起手中的强光手电,开始仔细勘察这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的穹顶高得吓人,无数巨大的钟乳石倒悬而下。
而那条地下暗河,则从溶洞的一端奔涌而来。
又在另一端汇入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洞口,不知流向何处。
突然,程丽萨的目光一凝。
手电的光柱,稳稳地定格在了暗河对岸的甬道出口处。
在那里,赫然矗立着一座巨大无比的石门!
不,准确地说,是半座。
那石门由整块的巨石雕琢而成,厚重无比,上面刻着繁复而诡异的花纹。
但此刻,它右半边门体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参差不齐的巨大豁口。
豁口边缘的石料呈现出一种焦黑、碎裂的状态。
“那是什么?”
装满了水的王凯轩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异状。
他走了过来,顺着光柱望去。
“千斤闸,看样子,是被人用炸药给暴力破开了。”
胡八亿也凑了过来,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东西的来路。
“没错。”
程丽萨点了点头。
“这应该是墓葬中固有的闸门,通过某种石像或者机关转动机括,才能开启。”
“但是前面进来的人,似乎没有走正常程序。”
王凯轩哼了一声。
“我看他们是没找到机关,或者干脆就是等不及了,直接用炸药开路!真是帮土匪!”
程丽萨的眉头微微蹙起,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
与此同时,新月饭店。
直播间的画面,正清晰地呈现着地下溶洞中的一幕。
当看到考古队绝处逢生,找到水源时,整个直播间都沸腾了。
【卧槽!有水了!终于不用渴死了!】
【吓死我了,刚才看他们那样子,我还以为要团灭了。】
【丽萨女神牛逼!太冷静了!要不是她,这群人估计已经洗白白等死了!】
【等等,你们看那是什么?一个被炸开的门?】
当程丽萨的手电照向那座残破的千斤闸时,所有观众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看来,在我们之前,已经有一伙人进入了这里。”
主持人看着画面,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
“而且他们行事风格相当粗暴,直接用炸药破坏了墓葬的结构。”
现场的几位考古专家也纷纷表示认同。
“从爆破的痕迹来看,用的应该是高爆炸药,手法很专业。这伙人来头不小啊。”
“可惜了,这么一座珍贵的古代闸门,就这样被毁了。”
就在所有人都在为“前人”的粗暴行径感到惋惜时。
一个悠悠的声音,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不,你们都错了。”
陈飞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炸开这道门的人,不是因为急切,也不是因为找不到机关。”
“恰恰相反,他是一个真正的绝顶高手。”
“他之所以用炸药,是因为他看穿了这道门背后真正的杀机——这是一个反向陷阱。”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陈飞身上。
陈飞放下茶杯,缓缓解释道。
“你们以为,古墓里的机关,都是为了阻止人进入吗?”
“对于一般人,比如姑墨王子那种,或许是。”
“但对于精绝女王,你们把她想得太简单了。”
“这个女人的心思,缜密、歹毒、而且充满了反向逻辑。”
“她留下的门,从来都不是让你来开的,而是让你来送死的!”
“这道千斤闸,一定有开启它的机关。”
“而且那个机关很可能就在附近,不难找到。”
“但只要你敢转动机关,等待你的。”
“绝不是敞开的大门,而是早已预备好的致命机关!”
“可能是毒箭,可能是流沙,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
“唯一的生路,就是无视那个看似正确的‘钥匙’。”
“用最不合常理的暴力,直接把‘锁’给砸了!”
“所以,炸开这道门的人,不仅不是什么鲁莽的土匪。”
“反而是一个对精绝女王的机关逻辑了如指掌的顶尖高手!”
“他识破了女王的诡计!”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停滞了半秒,随即以一种井喷式的姿态,疯狂刷屏!
【卧槽卧槽卧槽!反向陷阱?!】
【听得我头皮发麻!这个精绝女王也太阴了吧!】
【明着给你一把钥匙,结果钥匙孔里全是毒!】
【飞哥牛逼!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都能想到?!】
【所以说,之前那个用炸药的人,不是莽夫,而是王者?!】
新月饭店的包厢内,所有专家和主持人都呆住了。
“另外。”
陈飞继续补充道。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应该是传说中的‘兹独暗河’的河口。”
“这条河,是精绝古城地下水系最重要的支流之一。”
“古代的孔雀河道,其源头便与此有关。”
“这也是为什么,这条暗河历经千年,依旧没有枯竭的原因。”
……
古墓深处。
程丽萨的蓝牙耳机里,清晰地传来了后方指挥部转述的,陈飞的全部分析。
“你们在这里等着,补充体力,保持警戒。”
她转头对王凯轩和胡八亿说道。
“我去前面看看。”
“程队,我们跟你一起去!”
王凯轩立刻说道。
“多个人多份照应!”
第562章 那是一个凤凰的图腾
“不用。”
程丽萨断然拒绝。
“你们跟着,只会成为我的拖累。”
既然那个炸门者是位绝顶高手,那他留下的痕迹,必然也极其细微。
她需要全神贯注,任何一点分心都可能错失关键线索。
而王凯轩和胡八亿,在这种精细的勘察上,确实帮不上忙。
说完,她独自一人,朝着对岸那座残破的千斤闸走去。
她的目光,从焦黑的石壁上缓缓扫过,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刻痕或颜色。
突然,她的手电光束,在闸门左侧,靠近墙角的内侧停住了。
那里,因为处于爆破的边缘地带,受损相对较轻。
就在那片粗糙的岩壁上,一个残缺的。
却依旧能辨认出轮廓的图案,赫然映入她的眼帘!
那是一个凤凰的图腾!
图案已经被炸掉了一半,但那华丽的尾羽和高傲的姿态,依旧清晰可见!
就在程丽萨发现图案的同一时间。
直播间里,无数正在观看的网友也通过高清镜头看到了这一幕!
短暂的寂静后,一条弹幕猛地划过屏幕,瞬间引爆了整个直播间!
【卧槽!我没看错吧?汪藏海的凤凰图腾?!】
【一模一样!真的是一模一样!】
【上次海底墓那个汪家后人沈悦拿出来的徽章,还有实验室墙上的,就是这个凤凰!】
【汪藏海是明朝人,精绝古城是什么年代的?这俩怎么可能扯上关系?】
【楼上的你忘了?精绝女王也跟凤凰有关!】
【传说她有凤凰之胆,也就是雮尘珠!】
【所以汪藏海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
【不仅染指了长白山天宫,还把主意打到了西域的精绝古城头上?!】
【细思极恐!这盘棋下得也太大了吧!从东海之滨到西域大漠,这跨度……】
【等一下,我有个更大胆的猜测!】
【既然汪藏海的图腾出现在这里。】
【那刚刚飞爷分析的那个炸门的绝顶高手,会不会就是汪藏海本人?!】
所有人都被这个疯狂而又似乎合情合理的猜测给震住了!
……
新月饭店。
“飞爷!”
一个激动的书友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刚刚直播间里有人猜,那个炸开千斤闸的高手,就是汪藏海!”
“您觉得这个可能性大吗?!”
陈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轻敲了敲手中的折扇,反问道。
“你们觉得,汪藏海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野心家!”
“疯子!”
“一个追求永生的天才建筑师!”
台下的听众七嘴八舌地喊道。
陈飞笑了笑,摇了摇头。
“你们都说对了一部分,但又都没说到点子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我问你们,一个人如果已经站在了山巅。”
“看到了凡人无法想象的风景,他下一步会想做什么?”
众人一愣,没明白陈飞的意思。
“如果,我是说如果。”
陈飞的语气带着一种引人深思的魔力。
“那个炸门的人真的是汪藏海。”
“那么结合他在海底实验室留下的那具‘坐化金身’来看。”
“事情或许比我们想象的,要更加疯狂。”
“永生,可能早就不是他的目标了。”
话音落下,满堂皆惊!
“飞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先前那个提问的书友追问道。
“人求长生,不是自古以来所有帝王将相的终极梦想吗?还有什么比永生更诱人?”
“有。”
陈飞缓缓吐出一个字。
“成仙。”
成仙?!
这个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词汇。
从陈飞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真实感!
“你们把汪藏海的格局,看小了。”
陈飞的声音悠悠传来。
“当一个人通过知识和手段,真的触碰到了‘永生’的门槛。”
“当他发现自己可以摆脱生老病死的轮回时。”
“‘人’这个身份,对他而言,就已经是一种束缚了。”
“他想要的,不再是作为一个人长久地活下去。”
“而是要彻底脱离这个范畴,成为更高维度的存在。”
“他要的,是羽化飞升,是与天地同寿!”
“所以……”
“他妄图借助精绝古城的秘密,来实现他成仙的野心!”
那个书友被这番言论彻底震撼,他颤声确认道。
“您的意思是……汪藏海,是在获得了某种形式的永生之后。”
“才来到精绝古城,并且炸开了这道千斤闸,目的就是为了成仙?”
“这只是一个可能性极低的猜想。”
陈飞轻轻摇着折扇。
“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嘴上说着当不得真,可陈飞的脑海中,无数线索却已经飞速地串联起来。
汪藏海的野心,绝非空穴来风。
它源于那个天才掌握的,超越时代的知识。
更源于他身体里发生的,那诡异的红白细丝变异!
那种变异,或许就是他触碰到“永生”门槛的证明。
但很可能是一种不完美,甚至会带来巨大痛苦的永生。
所以,他需要更进一步。
而精绝古城有什么?
有雮尘珠!
传说中的凤凰之胆,至阳之物,与“羽化成仙”四个字,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一个更加大胆的念头,在陈飞的脑中浮现。
那么,他有没有可能用某种东西,取代了麒麟血的作用?
比如……雮尘珠!
一个完整的逻辑链条,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了闭环。
汪藏海极有可能,是在机缘巧合之下。
得到了那枚诡异的“眼睛煤精”,并发现了它的部分秘密。
但他缺少激活这股力量的关键——麒麟血。
于是,他将目光投向了传说中拥有同样神力的雮尘珠!
他来到精绝古城,或许并不是为了得到雮尘珠。
而是为了利用雮尘珠的力量,来完成自己身体的最后一步改造!
用雮尘珠的至阳之力,强行催动“眼睛煤精”。
让红白细丝彻底变异,并与自己融为一体,从而达到伪·永生的目的!
在此之后,他才会以这个全新的姿态,去追求那最终极的目标——成仙!
如果这个推论成立,那汪藏海的恐怖程度,还要再上一个台阶!
……
古墓深处。
“指挥部消息!”
“陈飞先生给出了新的分析,他猜测,炸开闸门的人,可能是明代的汪藏海!”
“并且,汪藏海来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成仙!”
第563章 永生?成仙?
胡八亿和王凯轩两人当场就懵了。
“啥玩意儿?汪藏海?”
王凯轩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个修皇陵的?他跑到这儿来干嘛?”
“还成仙?我靠,这是考古还是拍玄幻片啊?”
胡八亿也是一脸呆滞,嘴里喃喃道。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然而,当他们看到程丽萨那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的脸色时。
就知道,这事儿,恐怕不是开玩笑。
“都过来!”
程丽萨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几人立刻凑到了那面残破的石壁前。
王凯轩和胡八亿等人,看着那半个焦黑的凤凰图案,依旧是一头雾水。
可人群中,有一个人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沈悦!
在听到“汪藏海”三个字的时候。
她第一个冲到了石壁前,死死地盯着那个凤凰图腾。
“唉……”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从她口中溢出。
“沈悦,你怎么了?”
旁边的许嘉察觉到了她的异常,关切地问道。
“你认识这个图案?”
沈悦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新月饭店。
雅间内,陈飞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杯壁。
永生?成仙?
呵。
陈飞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汪藏海,这位被后世誉为“鬼斧神工”的建筑大师。
在布局和谋略上,的确堪称一代枭雄。
可是在“成仙”这件事上,他的格局,还是太小了。
长生不老,已是逆天而行,需要借助麒麟血这种天地灵物,方能勉强维持。
而成仙,那是更高维度的生命跃迁,岂是靠着一些旁门左道的邪术就能达成的?
在陈飞看来,汪藏海的整个计划,从根子上就走偏了。
他以为用雮尘珠的至阳之力,催动那诡异的“眼睛煤精”。
就能让自己脱胎换骨,成就所谓的“神仙体质”。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两种截然不同,甚至可能相互冲突的神秘力量强行融合。
其后果,绝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那更像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药桶!
汪藏海若是安安分分地躲在某个角落,享受他那份“伪·永生”也就罢了。
可他偏偏要来这精绝古城,妄图更进一步。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了,这是愚蠢至极!
一个连自己身体都没搞明白的“试验品”,也敢妄谈成仙?
陈飞轻轻吹开茶沫,呷了一口。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
与此同时,新月饭店的大堂和直播间里,早已炸开了锅。
“我靠!所以汪藏海没死?他还想成仙?这是什么神展开!”
“陈先生能不能给个准话啊,听得我抓心挠肝的!”
“他到底是能成仙,还是不能成仙?”
“就是啊,每次都说一半留一半,急死个人!”
“楼上的懂什么?这叫说书的艺术,留白,懂吗?”
“把所有事都说透了,那还有什么意思?”
“我不管什么艺术不艺术,我就想知道,这个汪藏海,跟我们陈先生比,谁更牛逼?”
弹幕上,观众们的情绪被彻底点燃。
有人抱怨陈飞故弄玄虚,不肯给出明确的答案。
也有人沉浸在这种抽丝剥茧的解谜过程中。
享受着每一个被揭开的真相所带来的震撼。
……
一间戒备森严的指挥室内,烟雾缭绕。
几位身穿制服,肩上扛着将星的老者。
正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陈飞那张年轻却从容的脸。
“汪藏海……永生……成仙……”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焦虑。
“这潭水,比我们想象中……要深得多啊!”
古墓、汪藏海、诅咒、成仙……一条条线索交织在一起。
形成了一张错综复杂的大网。
让他们这些运筹帷幄的决策者,也感到了一阵阵心悸。
他们现在唯一的期望,就是陈飞能尽快揭开所有的谜底。
……
古墓深处。
程丽萨死死地盯着石壁上那半个焦黑的凤凰图腾,一颗心,正不断地往下沉。
那是他们搬山一脉世代流传的图腾,更是他们苦苦追寻的希望所在!
传说,只有找到真正的凤凰胆,才能解开族人身上那如同跗骨之蛆的血脉诅咒。
可现在,这个图案出现在了这里,再结合师兄陈飞刚刚传来的分析……
一个让她遍体生寒的念头,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难道汪藏海当年也发现了凤凰胆的秘密?
又或者,他背后的那个神秘家族,早已捷足先登。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这次精绝古城之行,岂不是白跑一趟?
她不怕死,更不怕危险。
但她怕的,是希望在眼前,却又被人生生掐灭的绝望!
程丽萨猛地想起了陈飞。
那个无论何时何地,都永远智珠在握的师兄!
他既然能推算出汪藏海在这里,就一定能想到各种可能性!
他绝不会让自己白跑一趟!
程丽萨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变得无比清晰和坚定——
就算凤凰胆真的被汪藏海或者别的什么人取走了,也绝不意味着全无希望!
师兄一定能从这些蛛丝马迹中,为她找出一条新的路!
他传来的每一条消息,看似是在分析局势,实则都是在给自己变相的指引!
自己要做的,就是稳住!
作为这支队伍的领队,她绝不能先乱了阵脚!
想到这里,程丽萨挺直了脊梁,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都打起精神来!”
她的声音,瞬间将胡八亿和王凯轩等人从震惊和迷茫中拉了回来。
“不管前面的是汪藏海还是谁,我们的任务都不会改变!继续前进!”
程丽萨的果决,迅速稳定了军心。
然而,就在众人准备重新上路的时候。
一直沉默不语的许嘉,脸色却猛地一变。
他的耳朵,是整个队伍里最灵敏的。
此刻,他那异于常人的听力,捕捉到了一丝极不寻常的动静。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向旁边那条深不见底,被称为“兹独暗河”的地下水流。
水面依旧平静,黑得像一匹不起波澜的绸缎。
但在那死寂的水面之下,一种低沉、压抑、却极富节奏感的声音。
正由远及近,变得越来越清晰!
那声音,不像是水流的冲击,更像是无数面巨鼓在水下被同时擂响,沉闷而又狂躁!
又或者是某种巨大生物,正在从河底深处,朝着他们急速靠近!
第564章 子弹,被弹开了
许嘉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等等!”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尖锐。
“水里有东西!”
这尖锐的嘶喊,让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然而,王凯轩往那黑漆漆的河面瞥了一眼,却什么也没看到。
他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我说许嘉,你小子是不是太紧张了?”
“这一路过来草木皆兵的,这不就是条地下河吗?有点水流声不是很正常?”
“不是!”
许嘉指着河面,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
“声音不一样!而且你们看!水流变快了!”
众人闻言,立刻将手电筒的光柱齐齐射向那条被称为“兹独暗河”的水流。
原本平缓流淌的河水,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湍急起来。
这绝不是正常的水流变化!
程丽萨比任何人都清楚许嘉的价值。
“所有人,立刻退后!快速通过前面的千斤闸门,远离河道!”
程丽萨当机立断地喝道。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开始执行命令,转身朝着甬道深处的石门冲去。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众人刚刚转身的刹那——
“哗啦!!!”
一声巨响,黑色的河面猛然炸开!
一道通体泛着诡异绿光的黑影,带起漫天腥臭的黑色水花。
直扑落在队伍最后,距离河岸最近的许嘉!
那速度快到极致,在空气中甚至拉出了一道残影!
“海猴子?!”
这一幕,通过直播镜头,清晰地呈现在了新月饭店的巨幕之上。
所有宾客瞬间发出一片惊呼!
“怎么可能!精绝古城的沙漠地带,怎么会出现只有在海里才有的海猴子?”
“我记得考古一队之前在汪藏海的海底实验室里遇到过这东西。”
“不是说已经被陈飞先生的计策给全灭了吗?”
“难道有漏网之鱼?还跟着跑到了这里?这也太离谱了!”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爆炸,无数的问号和惊叹号刷满了屏幕。
所有人都被这完全不合常理的一幕给搞蒙了。
然而,贵宾席上。
陈飞的目光,从那东西出现的一刹那,就死死地锁定在了屏幕上。
“不。”
陈飞缓缓摇头,声音低沉而凝重。
“那不是普通的海猴子。”
“你们看它的体型、鳞片的颜色和肌肉轮廓……这东西,发生变异了!”
“如果说之前考古一队遇到的只是豺狗。”
“那现在程丽萨他们面对的,是一头彻头彻尾的史前凶兽!”
“危险程度,至少提升了十倍!”
……
墓穴甬道内。
陈飞的分析,正在被血淋淋的现实所印证。
那怪物“砰”的一声重重砸落在地,整个甬道都为之震颤!
直到这时,众人才看清它的全貌。
这东西确实是海猴子的形态。
但体型却比之前资料中记录的普通海猴子,足足高出了近半米!
它像人一样站立着,浑身覆盖着一层墨绿色的坚硬鳞甲。
在手电筒的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
它就这么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众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巨山,轰然压下!
首当其冲的许嘉,直接被这股凶煞之气吓得大脑一片空白。
连躲闪的念头都无法升起,眼睁睁看着那布满利爪的巨手朝着自己的天灵盖抓来!
就在许嘉闭目待死的瞬间,一道倩影如风而至!
“闪开!”
程丽萨一把抓住许嘉的衣领,猛地向后一甩,将他整个人都扔出了数米之外。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怪物的利爪擦着程丽萨的鼻尖呼啸而过。
带起的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好险!
“开火!”
死里逃生的王凯轩和胡八亿终于反应过来。
怒吼着举起了手中的突击步枪,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两条火舌瞬间喷涌而出,精准地覆盖在了变异海猴子的身上!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人瞳孔猛缩!
“叮叮当当!”
那些足以射穿钢板的特制子弹,打在那怪物墨绿色的鳞甲上。
竟然只溅起了一连串耀眼的火星,发出了如同金属碰撞般的脆响!
子弹,被弹开了!
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
“我靠!这他妈是什么防御力?!”
王凯轩枪里的可是特制穿甲弹,居然连对方的皮都打不破?!
常规攻击,无效!
“吼——!!!”
枪击似乎彻底激怒了这头凶兽,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双猩红的眸子瞬间锁定了离它最近的程丽萨。
粗壮的手臂猛地抡起,一拳朝着程丽萨的头颅狠狠砸下!
这一拳,势大力沉,光是拳风就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击,程丽萨却不闪不避。
她眼神一凝,左手手腕猛地一抖!
“铮!”
一声清越的机括弹响,那把一直背在她身后的古朴黑伞,瞬间撑开!
金刚伞!
伞面由奇特的黑色金属打造,在光下呈现出一种深沉的质感。
程丽萨沉腰立马,双臂发力,将巨大的金刚伞举过头顶,硬生生架住了那砸落的重拳!
“咚——!!!”
一声轰鸣,在整个甬道内回荡!
然而,承受了如此恐怖一击的程丽萨。
身形也仅仅是向后滑退了一步,便稳稳地站住了!
“她竟然挡住了?!”
不远处的王凯轩和胡八亿看得目瞪口呆,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刚才那一拳的威力,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换做是自己,恐怕连人带装备都会被砸成一滩肉泥!
可领队她竟然只退了一步就正面扛了下来?!
这还是人吗?!
变异海猴子显然也没料到。
眼前这个看似纤弱的“食物”,竟然能挡住自己的全力一击。
它的攻击节奏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凝滞,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瞬息!
就是现在!
程丽萨眼中精光一闪,借着对方攻击的巨大反震之力。
身体不退反进,猛地向上一跃!
她在半空中灵巧地一个翻身。
收拢的金刚伞在她手中变成了一柄无坚不摧的长枪。
那闪烁着寒光的伞尖。
对准了变异海猴子因错愕而微微扬起的头颅,闪电般刺了下去!
“噗嗤——!”
伞尖入肉的声音,沉闷而诡异。
金刚伞的伞尖,没能刺穿变异海猴子那堪比合金的头盖骨。
却在千钧一发之际,精准无误地扎进了它左边的眼眶!
猩红的眼球瞬间爆裂,墨绿色的腥臭浆液混合着鲜血喷涌而出!
第565章 快走!通过千斤闸!
“吼——嗷嗷嗷嗷——!!!”
一声混杂着极致痛苦与暴怒的嘶吼,猛然炸响!
剧痛让这头史前凶兽彻底陷入了癫狂!
它疯狂地甩动着头颅,那只仅剩的独眼变得比之前更加猩红。
程丽萨在怪物头颅甩开的瞬间。
借力一个后空翻,轻巧地落在数米之外,稳稳站定。
她握着金刚伞的手依旧稳定,但脸色却前所未有的凝重。
刺瞎一只眼睛,只是激怒了它,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威胁。
这畜生现在彻底狂暴,攻击变得毫无章法,威胁性反而更大了!
必须趁它现在视觉受损,再废掉它另一只眼睛!
只有让它彻底失明,他们才有机会穿过前面的千斤闸。
并有足够的时间将其炸毁,彻底断绝后路!
这是唯一的生路!
电光石火间,程丽萨已经做出了决断。
她准备再次冲向那狂暴的漩涡中心!
然而,就在她即将发力的瞬间,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领队!别去!”
是王凯轩!
程丽萨冰冷的目光扫向王凯轩。
“放手!”
“我来!”
王凯轩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我还有最后一发子弹!相信我!就一次!”
他死死盯着程丽萨的眼睛。
将那把一直被他视若珍宝的特制步枪举到了胸前。
不远处的胡八亿和胖子看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疯了!凯爷疯了!”
胖子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那怪物现在跟个高速旋转的绞肉机一样,脑袋晃得比风扇还快,这怎么瞄?!”
程丽萨的目光在王凯轩那张写满执拗的脸上。
程丽萨想起了在出发前,张天师对她介绍队员时说过的话。
“王凯轩这小子,平时看着不着调,但关键时刻,他的枪,比他的嘴可靠一万倍。”
赌了!
“动手!”
程丽萨只说出两个字,便猛地向后一撤,将战场完全交给了王凯轩。
得到许可的瞬间,王凯轩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准星、和那个在疯狂晃动中唯一的目标!
变异海猴子的头颅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毫无规律的残影。
那只猩红的独眼在黑暗中时隐时现。
就是现在!
在怪物头颅甩动到最高点,出现一个零点零一秒的停滞瞬间。
王凯轩的食指,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砰——!!!”
枪声,在这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显得异常清脆!
一缕青烟从枪口冒出。
所有人,包括直播间里数以亿计的观众,都死死地盯着那颗划破黑暗的子弹!
“噗——!”
又是一声轻响。
那头变异海猴子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它巨大的头颅僵硬地停在半空中。
随即,一股更加浓稠的墨绿色浆液,从它右边的眼眶中爆射而出!
“嗷…………”
它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到极点的悲鸣。
紧接着,彻底失去视觉的庞然大物,开始更加疯狂地、无差别地攻击周围的一切!
“轰!轰!轰!”
它一拳又一拳地砸在石壁上,整个甬道塌方得更加厉害。
巨大的石块从头顶砸落,地动山摇!
“走!快走!通过千斤闸!”
程丽萨的爆喝声,将还在震惊中的众人拉回了现实!
所有人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朝着前方那道巨大的石门冲去!
穿过厚重无比的千斤闸,众人一个个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程丽萨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王凯轩。
“炸药!还有多少?!”
王凯轩明白了她的意图,立刻拍了拍自己的背包。
“管够!足够把这儿炸上天!”
“炸了它?”
胖子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这可是咱们唯一的退路了啊!”
“不炸,等死吗?”
程丽萨的声音冷得像冰。
“那东西虽然瞎了,但嗅觉还在!它会循着我们的气味追过来。”
“你想到时候被它堵在某个死胡同里,再跟它来一次亲密接触?”
胖子一想到那怪物恐怖的力量和防御,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炸!必须炸!我来帮忙!”
胡八亿也重重地点头,眼神决绝。
“领队说得对,必须断了它的念想!”
事不宜迟,王凯轩和胡八亿立刻从背包里掏出高爆炸药。
飞快地在千斤闸的结构支撑点上布置起来。
程丽萨则手持金刚伞,警惕地守在闸门边,仔细聆听着另一边的动静。
那疯狂的撞击声和咆哮声,虽然因为闸门的阻隔而减弱了许多,但依旧清晰可闻。
【我草草草!刚才那一枪是什么神仙操作?!人形自瞄挂?!】
【在那种情况下还能精准爆头。不对,是爆眼!这枪法绝了!】
【领队也牛逼啊!果断放权,这种信任,不是每个领导都能做到的!】
【这才是真正的精英团队!判断、信任、执行力,缺一不可!】
【快跑啊!别装炸药了!我怎么感觉那门快被砸开了!】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沸腾,所有人都为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而心潮澎湃。
“好了!三十秒延时!快撤!”
王凯轩装好最后一枚雷管,大吼一声。
所有人立刻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甬道深处狂奔而去!
他们一口气跑出了上百米,直到甬道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断层,才不得不停下脚步。
众人刚刚站稳,身后就传来了一声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巨响!
“boom——!!!!!”
一股狂暴无匹的冲击波夹杂着灼热的气浪和无数碎石,从后方席卷而来!
众人被这股力量推得一个趔趄,险些掉下前方的断崖。
当烟尘稍稍散去,王凯轩回头望去。
只见原来千斤闸所在的位置,已经被彻底的坍塌所封死。
巨大的石块堆积在一起,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
那头恐怖的史前巨兽,被永远地埋葬在了后面。
“呼……呼……”
王凯轩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总算……解决一个……”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让他们的身体阵阵发软。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裂谷,他们正处在一处悬崖边上。
对面百米开外才是另一端,而连接两端的,是一座早已断裂的古老石桥。
然而,就在众人紧绷的神经刚刚放松下来的这一刻。
一阵若有若无的呼吸声,突兀地从他们脚下的深渊中,缓缓传来。
第566章 不是考古队炸的?
“呼……嘶……”
这声音,绝不是那头变异海猴子!
它更加低沉、更加古老、更加庞大!
所有人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
生怕惊动了脚下深渊中那未知的恐怖存在。
紧接着,一个沙哑、干涩的声音。
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贪婪和恶意,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又有新的食物送上门了。”
程丽萨猛地扭头,她的视线,死死地钉在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之中!
“咕咚。”
许嘉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程丽萨死死盯着深渊,她的大脑在这一刻甚至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直播间里,刚刚还在为王凯轩封神操作而狂欢的弹幕。
在这一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停滞。
足足三秒钟后,弹幕才以一种更加狂暴的姿态井喷而出!
【食物?!它说食物?!卧槽卧槽卧槽!这下面还有个大的?!】
【我的妈呀!这声音听得我头皮发麻!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
【刚出虎穴,又入龙潭!不,这他妈是直接从虎穴跳进了哥斯拉的老巢啊!】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前面是断崖,后面是塌方。】
【脚下还有个等着开饭的……这简直是绝境中的绝境!】
新月饭店内,原本因为考古队暂时脱险而稍稍缓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汇聚到了陈飞身上。
现在,只有他,或许才能解释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切!
“师姐……”
许嘉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刚才那个,那个海猴子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程丽萨强迫自己从那无边的恐惧中挣脱出来。
她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了恐惧和绝望的脸庞,声音异常坚定。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猜测,它和考古一队的遭遇有直接关系!”
“现在,所有人!原地警戒!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程丽萨的命令清晰而果断。
“等待官方的消息!”
就在这时,她手腕上的特制通讯器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道加密信息,精准地传递到了她的设备上。
程丽萨心中一紧,立刻点开了信息。
信息很短,但内容却掀起了她心中的惊涛骇浪。
【一队遭遇海猴子,地点:南海归墟。】
【张天师出手镇压。】
【据可靠情报,汪藏海曾深入精绝古城。】
【此地,极可能为汪藏海另一处活体实验室。】
【目标不止女王棺椁,前路凶险未知,万分小心!】
程丽萨瞬间明白了!
南海归墟的海猴子,和这里的变异巨兽,根源都在同一个人身上——汪藏海!
他真正的目的,是利用这里的特殊环境,进行着某种不为人知的邪恶实验!
那么,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根本不是什么宝藏的入口,而是实验室的深处!
而脚下深渊里那个正在苏醒的东西。
恐怕就是这间实验室里,最恐怖、最核心的“实验品”!
想到这里,一股寒意从程丽萨的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在未知的风险面前,任何冒进都是在拿所有队员的性命做赌注!
这一刻,程丽萨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撤!
但往哪儿撤?
后面已经被炸塌了,前面是深渊……
不,一定还有别的路!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在没有得到师兄陈飞更进一步的指示前,她不能轻举妄动。
“原地休整!”
程丽萨下达了新的指令。
“许嘉,你负责警戒深渊方向!所有人补充体力,保持安静!”
她的目光转向王凯轩和胡八亿。
“凯爷,老胡,你们现在立刻返回去,仔细检查一下千斤闸那边的封堵情况!”
“我要确认,那头海猴子……是不是真的被彻底堵死了!”
“明白!”
王凯轩检查了一下手里的枪,点了点头。
胡八亿看着程丽萨的眼神,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朝着来时的方向,重新潜入了黑暗之中。
与此同时,新月饭店。
陈飞看着直播间里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一切,都和他预料的差不多。
“诸位,稍安勿躁。”
他轻轻一敲惊堂木。
“大家是不是都在想,为什么炸毁了千斤闸,非但没有安全,反而引出了更恐怖的东西?”
“大家是不是也都在疑惑,那所谓的史前巨兽,和这深渊下的东西,到底有何关联?”
台下的听众和直播间的观众们,都等待着他的下文。
陈飞声音陡然拔高。
“因为,你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炸毁千斤闸的,从来都不是考古队!”
他语出惊人,一句话就让整个大厅和直播间彻底炸锅!
【什么?!不是考古队炸的?那是谁?难道是那海猴子自己炸的?!】
【陈飞小哥又开始说胡话了,不对,每次他这么说,都意味着有惊天大料!】
【我靠!细思极恐啊!如果不是考古队,那安装炸药的王凯轩是……】
陈飞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你们以为,王凯轩他们安装炸药,是为了炸死那头海猴子?”
“错!”
“他们是为了求生!是为了炸开一条通路!”
“而真正启动了那场爆炸,彻底封死千斤闸的,另有其人!”
陈飞的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
“那个人,就是汪藏海!”
“或者说,是汪藏海留下的后手!”
“这座精绝古城,从头到尾,都是他的一间巨大实验室!”
“他在这里,进行了长达数十年的恐怖实验!”
“千斤闸,不是为了防止外人进入。”
“恰恰相反,是为了防止里面的‘实验品’跑出去!”
“考古队引爆炸药,只是一个引子,一个信号!”
“它触发了汪藏海真正的布置,将整个实验室彻底封死!”
“把程丽萨他们,和那些最恐怖的实验品,一同关在了这个巨大的牢笼里!”
原来是这样!
他们不是在闯关,他们是被关进了最终的boSS房间!
“至于汪藏海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飞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重磅炸弹。
“原因很简单,因为直到今天,他还没有真正获得永生!”
“他所有的实验,包括南海归墟的海猴子。”
“包括精绝古城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最后一步铺路!”
“他,还活着!而且,他很急!”
第567章 没有尸鳖,也没有禁婆
所有人都被这个横跨数百年的惊天阴谋,震撼得无以复加。
就在这时,直播画面中,已经摸回到坍塌处的王凯轩和胡八亿,似乎有了新的发现。
王凯轩趴在巨大的石块堆上,侧着耳朵,像是在倾听着什么。
一旁的胡八亿紧张地举着手电,低声问道。
“凯爷,怎么了?有动静?”
王凯轩没有回答,而是对着通讯器,急促地说道。
“师姐!情况不对!这里面有声音!”
黑暗的甬道中,所有人都通过耳机听到了他的话。
程丽萨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什么声音?!”
王凯轩将通讯器凑近石缝。
下一秒,一个微弱、却极富节奏感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不是水滴声。
那是一种古老机械齿轮开始转动的声音!
新月饭店的大厅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直播屏幕上,钉在王凯轩那张写满惊恐与迷惑的脸上。
“这是什么声音?”
一个富商颤抖着声音问道。
“是机关!一定是汪藏海留下的杀人机关启动了!”
“完了完了,他们触发了最终的死亡陷阱!”
恐慌如同瘟疫,迅速蔓延。
陈飞却依旧稳坐泰山,他的嘴角反而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别紧张,这声音,不是为了杀人。”
众人愕然地看向他,只见陈飞的目光深邃。
“汪藏海是个什么人?”
“一个偏执到极致的科学家,一个妄图逆天改命的疯子。”
“他毕生所求,唯有‘永生’二字。”
“你们以为,他留下这些机关,是为了对付几百年后的盗墓贼?格局小了。”
陈飞摇了摇头。
“他真正的敌人,是时间,是天道,是他自己实验失败后产生的‘废品’!”
陈飞伸出两根手指。
“南海归墟的海猴子,你们都见识过了。”
“它拥有强大的自愈能力和恐怖的力量,但代价是什么?”
“是失去理智,变成一头只知杀戮的怪物。这显然不是汪藏海想要的永生。”
“所以,他需要改进实验。”
“而精绝古城,就是他的第二个,也是最重要的实验室!”
“他在这里,发现了一种特殊的物质。”
“这种物质可以催化变异,但却能更好地与一种东西融合。”
“那就是我在古籍上看到的,所谓的‘眼睛煤精’!”
“汪藏海妄图将那种能带来力量的变异红白细丝。”
“与能够承载神识的眼睛煤精相结合,从而规避掉变成海猴子那种怪物的副作用!”
“他不但要永生,他还要保留自己的智慧和意识,甚至他想成仙!”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卧槽!原来是这样!我说海猴子怎么那么猛,感情是半成品啊!】
【成仙?!这个汪藏海的野心也太大了吧!这已经不是科学了,这是玄学!】
【陈飞小哥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他的知识库到底有多深啊!】
陈飞没有理会弹幕的刷屏,继续说道。
“这‘滴答’声,就是他实验室核心区域能源启动的声音。”
“它被考古队的炸药引动,但它的作用不是攻击,而是彻底封锁。”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让官方人员都心头一沉的结论。
“但很可惜,他大概率是失败了。”
“否则,几百年的时间,足够一个拥有永恒生命和无上智慧的‘仙人’,重新君临天下了。”
话音刚落,一旁的官方联络员脸色凝重地拿起通讯器。
显然是在将陈飞的分析快速传递给前线指挥部。
……
与此同时,黑暗的精绝古城内。
那诡异的“滴答”声,在持续了约莫一分钟后,戛然而止。
王凯轩和胡八亿连滚带爬地从石堆上退了回来,与程丽萨等人汇合。
“师姐,邪门,太他娘的邪门了!”
王凯喘着粗气。
“那声音,好像是从地底下传来的,整个山体都在跟着震!”
胡八亿补充道。
程丽萨紧握着手里的枪,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各种可能性。
就在这时,她的耳机里传来一个经过加密的沉稳男声。
“程队长,来自后方顾问的最新判断。”
“精绝古城内,没有尸鳖,也没有禁婆。”
“重复,没有尸鳖,也没有禁婆。你们目前所处环境,生物威胁等级下调。”
短短几句话,却像是一剂强心针,狠狠注入了每一个队员的心里!
没有禁婆!
这意味着他们不用再担心那种神出鬼没、能用头发杀人的恐怖怪物!
“呼……”
王凯轩长出了一口气。
“吓死胖爷我了,我还以为马上就要跟粽子精大战三百回合了呢。”
队员们紧绷的神经也明显放松下来。
程丽萨的心也落回了肚子里。她百分之百相信陈飞的判断。
既然师兄说没有,那就一定没有!
她看了一眼士气重新振作的队员们,眼神恢复了坚毅与冷静。
“全体都有,整理装备,我们继续前进!”
前方的道路被一道深不见底的断崖拦住,对面黑漆漆的一片,不知道有多远。
“凯爷,给对面照个亮!”
胡八亿喊道。
“瞧好吧您!”
王凯轩从包里摸出一根大号的冷焰火棒。
用力一掰,拉开引线,卯足了劲朝着对面扔了过去。
嗤——
一道刺眼的白光划破黑暗,稳稳地落在了断崖的对岸。
下一秒,光芒绽放,将对面的景象彻底照亮。
霎时间,无论是古城内的考古队员,还是直播间里数以亿计的观众,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堆积如山的金币!
在冷焰火的光芒下,反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金色光浪!
金币的海洋中,还散落着数不清的宝石、玉器、珊瑚、玛瑙……各种奇珍异宝。
其奢华程度,比之前发现的姑墨王子墓,要夸张十倍!百倍!
“我滴个乖乖……”
王凯轩的眼珠子都直了。
“这下真的发财了!这得有多少钱啊!”
【我靠!闪瞎了我的24K钛合金狗眼!这就是精绝女王的陪葬品吗?!】
【这哪里是古墓,这分明是金库啊!随便拿一捧都够我躺平一辈子了!】
【凯爷的表情就是我本人了,扶我起来,我还能捡!】
直播间彻底沸腾,所有人都被这极致的财富冲击得失去了思考能力。
然而,作为队长的程丽萨,却连多看那些财宝一眼都没有。
第568章 尸香魔芋
她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那座断桥上。
她蹲下身,仔细观察着桥梁的结构和断裂方式,眉头微蹙。
“不对。”
她忽然开口,声音清冷。
“这座桥,不是汪藏海炸的。”
“啊?”
王凯轩从发财梦中惊醒。
“不是他炸的,那是谁?难道是它自己塌了?”
“是修建陵墓的人,从我们这一侧,亲手炸断的。”
程丽萨站起身,语气笃定。
“这是一个单向的工程,他们修完主墓室,就炸断了唯一的通路。”
“把自己和女王,永远地留在了里面。”
几乎是同一时间,新月饭店里。
陈飞看着直播画面中程丽萨的动作和口型,赞许地点了点头。
“我师妹说得没错。”
他对着满脸好奇的听众解释道。
“这才是古代帝王陵墓最高规格的防盗手段——绝户计。”
“工匠们在进入主墓室之前,就已经抱定了必死的决心。”
“他们不是被逼的,而是自愿的。”
“为女王献上生命,与女王永远共眠,对他们而言,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陈飞的话,再次引发了轩然大波。
【自愿的?我天,这得是多狂热的忠诚才能做到啊?】
【精绝女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手下的人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这已经不是忠诚了,这是信仰!是神化!太可怕了!】
新的谜团再次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古城内的胡八亿已经拿出飞虎爪,准备搭设索道。
“大家准备,我先过去探路!”
可他的话音未落。
一直沉默观察着对岸的程丽萨,突然猛地抬起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惊疑。
“等等!”
胡八亿一愣。
“怎么了,师姐?”
程丽萨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片金色的海洋。
她缓缓抬起手指,指向那堆积如山的金币顶端。
“你们看那是什么?”
顺着程丽萨颤抖的手指望去,胡八亿和王凯轩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可就在那最耀眼的金色之巅,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
那东西的轮廓在金光的扭曲下显得模糊不清。
它静静地卧在那里,与这片奢华的宝藏融为一体。
“那是个啥玩意儿?”
王凯轩声音都有点变调了。
胡八亿举起战术手电,试图将光束聚焦到那一点。
但手电的光芒在金币海洋的反射下,瞬间被吞噬得无影无踪。
“看不清。”
他沉声道。
“但感觉不太对劲。”
……
与此同时,新月饭店。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那上面到底是什么?怎么程队长的表情那么惊恐?”
“不知道啊,看着像个人影?”
“别瞎说!不过那些工匠自愿殉葬,这也太邪门了。”
“这精绝女王到底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对着陈飞的方向拱了拱手。
“陈先生,恕我直言。”
“忠诚固然可贵,但让成百上千的能工巧匠心甘情愿地放弃生命。”
“只为了一个‘荣耀’,这似乎已经超出了常理。”
“这其中,是否还有我们不知道的隐情?”
“教授问到点子上了。”
陈飞的声音,压过了所有嘈杂。
“狂热的个人崇拜,确实是原因之一。”
“但更重要的,是一种能影响人心智的东西。”
他顿了顿。
“尸香魔芋。”
“就是之前让李公子发疯的那个妖花?!”
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之前李家公子在新月饭店里丑态百出,抱着柱子喊女王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陈飞继续解释。
“尸香魔芋,是精绝女王用来巩固统治、神化自己的核心工具。”
“它的花粉通过特殊的气道,弥漫在整座古城的关键区域。”
“长期生活在这里的人,会潜移默化地被改变心智。”
“他们的记忆和情感会被扭曲、重塑。”
“在幻觉中,他们会看到女王展现‘神迹’,会感受到女王至高无上的‘神威’。”
“久而久之,女王在他们心中,就不再是凡人,而是唯一的神。”
“为神献身,自然就是无上的荣耀。”
“别说是炸断桥梁,就算是让他们亲手剜出自己的心脏,他们也会笑着完成。”
原来,那所谓的极致忠诚,不过是一场由植物制造的、持续了上千年的集体幻觉。
【我懂了!怪不得李公子会那样,他就是吸入了残留的花粉!】
【这不是洗脑,这是从根上把人变成了另一个人啊!】
【所以说,这些工匠其实都是可怜人,他们到死都活在一场精心编织的梦里。】
就在此时,一个略显刺耳的声音从二楼的雅座传来。
“说得头头是道,好像你亲眼见过一样。”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位穿着考究的中年富商。
“陈先生,我只对实际的东西感兴趣。”
“你说这古墓里的财宝价值连城。”
“那我想问问,这里面随便一枚金币,能比得上汪藏海那颗夜明珠吗?”
陈飞淡淡地开口。
“这位先生,你混淆了两个概念:市场价,和代价。”
他伸出一根手指。
“按《文物保护法》,汪藏海的夜明珠属于一级文物,盗窃、倒卖,起步就是无期。”
“而精绝古城的这些金币,同样属于一级文物。”
“它的量刑标准,和那颗夜明珠,一模一样。”
“所以,你问一枚金币值多少钱?”
陈飞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位富商,一字一顿地说道。
“值你下半辈子的铁窗生涯,外加一颗花生米。”
整个新月饭店,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杀人诛心!陈先生这嘴也太毒了!】
【没毛病啊!都是牢底坐穿兽,谁也别看不起谁!】
【那个富商脸都绿了,想装个逼,结果被公开普法了,笑死我了!】
陈飞看着直播画面里。
程丽萨已经让队员们远离那堆金山,在断桥边稍作休整。
他不由得再次点头。
“你们看,这就是专业和业余的区别。”
他的话,让现场的笑声渐渐平息。
“你们隔着屏幕,看到的是泼天的富贵,是实现财富自由的捷径。”
“所以你们会激动,会失去理智。”
“但我的师妹,她看到的,是潜在的危险,是未知的陷阱。”
“因为我们都明白一个道理。”
第569章 敌人,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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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失败者最后的哀鸣
陈飞淡淡开口。
“很简单,看它的伤。”
“伤?”
“没错。”
陈飞的目光,落在了那只怪物的身上。
“你们仔细看,它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旧伤。”
“尤其是脸上的,虽然看似杂乱。”
“但如果你比对一下它自己的爪子……你会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
“那些伤痕的形状、深度和弧度,与它自己的爪形,完美匹配。”
无数人下意识地放大画面,仔细比对。
果然!
那怪物利爪的形状,和它脸上、身上那些最狰狞的伤痕,几乎一模一样!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浮现在所有人脑海中。
这些伤是它自己抓的?还是它的同类抓的?
“汪藏海的实验,失控了。”
陈飞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
“他或许想复制当年制造‘禁婆’的成功。”
“但显然,他低估了这些生物的凶残程度。”
“它们在被创造出来之后。”
“就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展开了最原始、最血腥的自相残杀。”
“它们互相攻击,互相吞噬,直到最后,只剩下最强大、最狡猾的那一个。”
“它杀死了所有的同类,吞噬了它们,甚至在极度的饥饿和狂躁中,不惜啃食自己。”
“它身上的每一道伤疤,都是它从同类尸体堆里爬出来的勋章。”
陈飞用最平静的语气,描绘出了一幅比任何恐怖电影都更加惊悚的地狱绘卷!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它之前会一动不动地蜷缩在金山顶上。”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声音颤抖地分析道。
“它在伪装!它把自己伪装成一具尸体,等待着猎物靠近!”
众人恍然大悟,紧接着便是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
就在这时,陈飞再次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不过,它最可怕的地方,还不是它的力量和心机。”
陈飞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而是汪藏海留下的那条路。”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汪藏海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精绝古城。”
“靠的不是传统的盗墓手法,而是一种类似于‘虚数空间’的连接技术。”
“他找到或者创造了一个特殊的节点,将外界的某处,与精绝古城内部,直接连通。”
“那是一条物理层面不存在的通道!”
“而现在,这条通道,很可能就在考古队的前方。”
“你们想过没有,这只眼睛已经瞎掉的怪物。”
“为什么能如此精准地锁定程丽萨他们的位置?”
“因为它根本不是靠眼睛!”
“它通过那条我们看不见的通道,早已提前绕到了考古队的前方!”
“它一直等在那里!”
“现在,程丽萨他们被断桥拦住去路,后有这只杀戮之王虎视眈眈。”
“他们被堵死了!”
陈飞的话,让所有人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们必须立刻找到那条看不见的通道,并且将其封死。
否则,就算侥幸躲过了这只怪物的追杀,也随时可能遭到来自前方的突袭!
这时,一个尖锐的问题,通过连线被提了出来。
“飞爷!我有一个疑问!”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研究员,满脸困惑。
“既然汪藏海有这么一条秘密通道,可以直达古城内部。”
“那他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从外面炸毁千斤闸呢?”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所有人都看向陈飞,等待着他的答案。
只见陈飞轻轻一笑。
“因为,他也没找到。”
“什么?”
“汪藏海折腾了这么一大圈,又是改造生物,又是开辟密道。”
“但他最终发现,他想要的东西精绝古城里,根本没有。”
陈飞的声音悠悠响起,揭开了这位千古奇人最后的落寞。
“他追求的,是长生,是成仙。”
“他以为精绝女王掌握了关键的秘密。”
“可当他真正站在这里,才发现一切都是一场空。”
“炸毁千斤闸,是他最后的尝试,也是一种不甘的宣泄。”
“他想看看,毁掉女王陵寝的入口,会不会触发什么他未曾发现的隐藏机关。”
“或者,能不能逼出所谓的‘尸香魔芋’。”
“然而,结果你们也看到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陈飞语气归于平淡。
“那一声爆炸,不是胜利的号角。”
“而是一个失败者,在耗尽了所有心力后,最后的一声哀鸣。”
所有人都被这个惊人的真相,震撼得无以复加。
也就在这一刻,古城墓室内。
程丽萨的耳机里,同步传来了陈飞的最后一段话。
失败者最后的哀鸣……
她瞬间明白了陈飞话语背后,那最深层的含义!
也就在她抬起头,准备下达新命令的瞬间——
“吼——!!!”
那只静立不动的扭曲怪物,毫无征兆地。
张开了那张被疤痕撕裂的巨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紧接着,它那粗壮的后腿猛地一蹬!
整个巨大的身躯,朝着断桥边的众人,狂扑而来!
“卧槽!”
王凯轩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几乎是在那怪物咆哮的同一瞬间,他一个箭步横在了所有人面前!
“保护程队!”
他怒吼一声,手中的工兵铲被他舞得虎虎生风。
然而,那怪物的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二十米的距离,形同虚设!
那道黑色的闪电,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几乎是瞬间就扑到了断桥边!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王凯轩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工兵铲上传来。
他整个人双脚离地,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身后的石壁上!
“噗!”
一口鲜血喷出,王凯轩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剧痛无比。
“胖子!”
程丽萨惊呼出声,脸色骤变!
而那只被王凯轩拼死挡了一下的怪物。
只是身形微微一顿,便再次发力。
那双眼睛,死死地锁定了人群中最显眼的程丽萨!
它能感觉到,这个女人,是这群蝼蚁的头领!
直播间里,瞬间炸锅!
“我操!我操!我操!什么情况!那是什么东西!”
“突然就动了!一点征兆都没有!吓得我手机都扔了!”
“胖爷!胖爷你没事吧!!”
“完了完了!这速度,这力量!根本不是人能对付的!要团灭了!”
“飞爷!飞爷快想想办法啊!这玩意儿怎么打!”
第571章 没有雮尘珠,也没有龙骨天书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变吓得魂飞魄散。
弹幕上满是惊恐的尖叫和绝望的呼喊。
然而,新月饭店内。
陈飞依旧稳坐泰山,只是他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没有再开口。
因为他知道,在这样瞬息万变的战场上。
任何言语上的指导,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能做的,已经做完了。
剩下的,只能靠他们自己。
……
古城墓室内。
生死一线的危机,让所有人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李公子更是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张布满疤痕的巨嘴,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程丽萨的眼中,却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失败者……
最后的哀鸣……
师兄的那句话,在她脑海中不断回响。
非但没有让她感到绝望,反而点燃了一簇前所未有的火焰!
她瞬间想通了一切!
汪藏海为什么是失败者?
因为他在这里,根本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没有雮尘珠,也没有龙骨天书!
他被精绝女王,或者说,被那虚无缥缈的“尸香魔芋”给骗了!
这里,是一个死胡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汪藏海耗尽心力开辟的密道,最终通向的,不是长生的捷径,而是一条绝路!
那师兄最后那番话的用意……
他不是在宣判考古队的死刑,而是在告诉自己,不要被眼前的绝境迷惑!
既然这里是汪藏海都失败了的地方。
那就证明,破解诅咒的真正关键,根本就不在这里!
希望,还在别处!
这个认知,像一道强心针,瞬间注入了程丽萨的灵魂!
她的眼中,非但没有了之前的颓然和迷茫,反而重新燃起了熊熊的斗志和兴奋!
只要能活着出去,一切就还有机会!
“开火!”
就在那变异海猴子的利爪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
程丽萨猛地侧身,同时发出了一声清脆而果决的命令!
“哒哒哒哒哒——!!!”
早已准备就绪的考古队员们,瞬间扣动了扳机!
数条火舌从枪口喷吐而出,狠狠地倾泻在那怪物的身上!
“吼——!!!”
怪物吃痛,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怒吼!
子弹虽然能射入它的皮肉。
但它那经过改造的躯体,肌肉密度和骨骼硬度都远超常理。
这些常规的火力,只能对它造成有限的伤害,却无法一击致命!
反而,彻底激怒了它!
它放弃了程丽萨,猛地一转身,巨大的巴掌朝着离它最近的一名队员横扫而去!
“小心!”
程丽萨瞳孔一缩,可为时已晚。
那名队员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就被那股巨力抽飞。
在空中划过一道血色的弧线,重重地撞在远处的石柱上,瞬间没了声息。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
这血腥的一幕,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丽萨!”
这时,被两名队员扶起来的王凯轩,急切地吼道。
“飞爷那话到底什么意思?什么失败者?什么鬼东西在前面等我们?”
他完全无法理解陈飞那番话和眼前的怪物有什么联系。
“现在没时间解释了!”
程丽萨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手表,上面的时间在飞速流逝。
“听我命令!”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们不能在这里跟它耗下去!”
“师兄已经给了我们最重要的提示,汪藏海的这条路是错的!”
“但精绝女王的棺椁,一定就在这附近!”
“我们的任务有两个!”
“第一,找到女王的棺椁!”
“第二,找到并彻底封死我们进来的那个入口!”
程丽萨的思路无比清晰。
陈飞的远程指导,只能提供战略层面的信息,无法解决眼前的战术困境。
这只被汪藏海留下的失败实验品,就是他们必须用武力跨过的第一道坎!
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在运动中寻找机会!
“所有人,交替掩护,向主墓室深处突进!不要恋战!”
“王凯轩,你带人开路!”
“李公子!”
程丽萨的目光扫过瘫在地上的李公子,声音冷得像冰。
“你想死在这里,就继续躺着!”
那冰冷的语气,比怪物的咆哮更让李公子恐惧。
求生的本能战胜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连滚带爬地躲到了队伍的中间。
双手死死地抓着前面队员的背包,身体抖得像筛糠。
他不在乎什么精绝女王,也不在乎什么长生秘密,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活着!
不惜一切代价,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的这副丑态,与其他队员们眼中那份在绝境中被逼出来的悍勇。
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收到!”
王凯轩怒吼一声,重新握紧了工兵铲,眼神变得决绝而凶狠。
他虽然还是没搞懂陈飞的哑谜,但他无条件相信程丽萨的判断!
“兄弟们!跟上我!”
王凯轩怒吼着,将工兵铲横在胸前。
顶着那怪物疯狂的攻击,第一个朝着黑暗的墓室深处,冲了出去!
王凯轩的怒吼声,瞬间点燃了所有队员心中那份被逼到绝境的悍勇!
“冲!”
“跟上凯爷!”
“干死这帮狗娘养的!”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对死亡的恐惧。
整个考古二队,在程丽萨的指挥下。
朝着主墓室深处那无尽的黑暗扎了进去!
那变异海猴子显然没料到这群渺小的“食物”竟敢反抗,甚至还敢主动冲锋。
它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更加暴虐的咆哮,迈开沉重的步伐,紧追不舍!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狭窄的墓道中横冲直撞,石壁被撞得碎石飞溅。
每一次脚步落地,都让整个地面为之震颤。
“哒哒哒哒!”
负责殿后的两名队员一边后退,一边将枪里的子弹倾泻而出。
可那些子弹打在怪物厚实的皮肉上。
除了溅起几点微不足道的血花,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妈的!这家伙的皮太厚了!”
一名队员怒骂着,换上新的弹匣。
“别管它!保持速度!注意脚下!”
程丽萨的声音在队伍频道里响起。
在这样生死时速的追逃中,任何一点多余的情绪都是致命的。
冲!只要不停地往前冲,就还有活路!
第572章 影响神经,制造幻觉
王凯轩一马当先,他将工兵铲舞得虎虎生风。
将沿途一些挡路的碎石和骸骨直接扫开。
为身后的队员清理出一条相对安全的通道。
然而,就在队伍突进了约莫百米之后。
冲在最前面的王凯轩,脚步猛地一顿,脸上露出了极度困惑的表情。
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感觉,笼罩了他的心头。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动作好像被放慢了无数倍,但思绪却快如闪电。
可下一秒,又感觉时间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因为太紧张,所以出现了幻觉?
“凯爷,怎么了?!”
跟在他身后的队员急忙问道。
“没事!”
王凯轩将那股怪异的感觉强行压下。
“继续冲!”
可他话音刚落,队伍中一个瘦高的身影却突然停了下来,脸色煞白如纸。
是许嘉。
“风……”
他的声音细若蚊蝇。
“有风……”
“什么风?!”
旁边一个队员正全神贯注地警惕着后方。
“你小子又发什么神经?这里是地下几百米!哪来的风!”
之前许嘉靠着他那异常敏锐的感官。
提前发现了兹独暗河,让大家对他高看了一眼。
“不是……”
许嘉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感觉到了……有风……从前面吹过来……好冷……”
他的话,让所有人的心都咯噔一下。
众人下意识地看向前方,那里是比墨汁还要浓稠的黑暗。
手电筒的光芒照射进去,根本看不到尽头。
怎么可能会有风?
“许嘉!”
王凯轩转过身,焦躁地吼道。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后面那怪物马上就要追上来了!”
“我没有开玩笑!”
许嘉的声音陡然拔高。
“真的有风!就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我们身边穿过去了!”
他的坚持,让队伍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和紧张。
一些队员看他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怀疑和不耐烦。
在这种地方,一个精神不稳定的队友,其威胁性甚至不亚于身后的怪物。
许嘉也察觉到了周围的目光,他自己的内心也充满了恐惧和挣扎。
看着几乎要崩溃的许嘉,程丽萨的眉头紧紧皱起。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呵斥,反而陷入了沉思。
她想起了之前许嘉发现兹独暗河时的情景。
那种超越常人的感知力,不像是装出来的。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这股连风都算不上。
更像是某种“气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程丽萨意识到,除了身后那只看得见的怪物。
这片黑暗的墓室深处,或许还隐藏着某种更加诡异、更加无法理解的危险。
……
与此同时,数千公里外的新月饭店。
大屏幕上,考古二队在黑暗墓道中狂奔的景象,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当看到许嘉突然停下,说出那句“有风”时,所有人都懵了。
“风?这哥们儿是不是吓傻了?”
“地下古墓里哪来的风啊,肯定是幻觉。”
直播间的弹幕也瞬间炸开了锅。
【笑死,这小哥是压力太大,出现幻听幻触了吧?】
【我觉得有可能,毕竟正常人在那种环境下,精神不出问题才怪了。】
【可是他之前不是挺神的吗?提前发现了暗河,救了全队啊。】
【那次是运气好吧?这次总不能又是真的吧?】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都觉得许嘉是精神崩溃了的时候。
一直沉默不语的陈飞,却端起了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飞爷,您怎么看?”
旁边有人忍不住问道。
“那个叫许嘉的队员,是不是真的出问题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陈飞身上。
陈飞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屏幕上许嘉那张煞白惊恐的脸,缓缓开口。
“他没有出问题。”
一句话,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关键,不在他身上,而在他脸上。”
陈飞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众人立刻将许嘉的脸部画面放大。
可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所以然。
“飞爷,他脸上不就是跟其他人一样,涂了蛇血吗?”
“对啊,这有什么问题?”
陈飞淡淡一笑,伸出手指,在屏幕上虚虚一点。
“问题就在于,他涂得不均匀。”
“你们仔细看,他额头和脸颊两侧的蛇血。”
“因为奔跑和汗水,已经变得很斑驳了,甚至有些地方已经露出了皮肤。”
“而其他队员,基本都涂抹得很完整。”
众人闻言,再次仔细看去,果然发现了这个细节。
可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看着众人依旧困惑的表情,陈飞直接揭开了谜底。
“精绝古城地下的环境,常年弥漫着一种肉眼看不见的花粉。”
“来自一种名为‘尸香魔芋’的妖花。”
“这种花粉本身无毒,但却能强烈刺激和放大生物的感官。”
“甚至影响神经,制造幻觉。”
“蛇血,尤其是黑眼镜蛇的蛇血,是克制这种花粉的唯一方法。”
“但前提是,必须将皮肤完全覆盖,不能有任何遗漏。”
“所以许嘉他……”
一个宾客声音颤抖地问道。
“没错。”陈飞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因为他脸上的蛇血涂抹不均。”
“导致他的皮肤直接暴露在了尸香魔芋的花粉环境中。”
“他的感官被极度放大了。”
“所以,他能感受到一些正常人根本无法感知到的东西。”
“比如……”
陈飞的语气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股真实存在,却又无形的‘妖风’!”
“轰——!”
现场和直播间里的观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不是幻觉!
那个叫许嘉的队员,竟然真的成了全队唯一的“活体雷达”!
而其他人,还被蒙在鼓里,甚至在怀疑他!
官方人员立刻将陈飞的这段话,以最快的速度整理。
通过特殊频道,传递给了远在精绝古城的程丽萨。
……
墓道中,程丽萨手腕上的战术手表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她迅速看了一眼屏幕上滚动的文字信息,瞳孔骤然一缩!
尸香魔芋……花粉……感官放大……妖风!
陈飞的解释,瞬间打开了她脑中所有的死结!
她猛地抬头,看向正处于崩溃边缘的许嘉,声音颤抖。
“许嘉!你听我说!”
“你没有疯!你感觉到的是真的!”
第573章 不要变成怪物
程丽萨将陈飞的原话,快速而清晰地复述了一遍。
“是尸香魔芋的花粉!”
“因为你脸上的蛇血不均匀,所以你的感官被放大了!”
“你感受到的风,是真实存在的!”
这番话,让原本嘈杂的队伍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许嘉。
王凯脸上的焦躁和不耐烦瞬间被震惊和一丝愧疚所取代。
而作为当事人的许嘉,在听到程丽萨的话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感觉到的是真的?
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刚刚从心底升起。
可下一秒,一个更加恐怖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
他想起了进入古城前,考古一队留下的那些影像资料。
他想起了那个叫万东的队员,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
皮肤一寸寸变异,最后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他想起了那个叫万清清的女孩,是如何在尖叫声中,凭空消失。
之前,他以为那是某种诅咒。
可现在,在听完陈飞的解释后。
一个可怕的真相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
万东之所以会变成怪物,万清清之所以会消失。
会不会也是因为他们受到了尸香魔芋花粉的影响?!
而现在,我也被影响了!
我会不会也变成那种怪物?!
或者像万清清一样,被那股看不见的“妖风”给带走?!
极致的恐惧,在顷刻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猛地从许嘉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双眼圆瞪,布满了血丝,脸上是无以复加的惊骇与绝望。
“不要变成怪物……”
许嘉瘫坐在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字,精神已然在崩溃的边缘来回拉扯。
就在这时,一双带着温度的手,轻轻按在了他剧烈颤抖的肩膀上。
是程丽萨。
她蹲下身,直视着许嘉那双被血丝和恐惧填满的眼睛,声音异常坚定。
“许嘉,看着我!”
“你不会变成怪物,也不会死!”
许嘉的身体猛地一僵,涣散的瞳孔似乎重新聚焦了一丝光亮。
他呆呆地看着程丽萨,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程丽萨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飞爷刚刚传来的消息里,特意提到了这一点!”
“尸香魔芋的花粉,和我们之前在新月饭店里听说的尸鳖丸,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东西!”
他们都记得,陈飞在说书时曾经提到过。
汪藏海曾用尸鳖炼制过一种邪门的丹药,服下后能让人获得远超常人的力量。
但代价是会逐渐丧失人性,最终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难道万东就是因为服用了尸鳖丸?
程丽萨看出了众人的疑惑,继续解释道。
“飞爷推测,之前考古一队的万东。”
“很可能就是误服了某种类似尸鳖丸的东西,才导致了身体的异变。”
“那是药物引起的、不可逆的基因层面的破坏!”
“但你不一样!”
程丽萨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你只是因为蛇血涂抹不均,被花粉放大了感官!这种影响是暂时的!”
“只要我们离开花粉的范围,或者等它失效,你就会恢复正常!”
“你明白吗?这只是一个临时的,不是永久的诅咒!”
许嘉混沌猛地攥住程丽萨的胳膊,指甲因为用力而深陷进她的作战服里。
“真的吗?”
他的声音嘶哑、颤抖,充满了无尽的渴求和希望。
“我真的不会变成怪物?”
“真的。”
程丽萨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得到肯定的答复,许嘉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啪”的一声断了。
他再也控制不住,抱着头,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太好了……我不想死……我不想变成怪物……”
然而,他的哭声还没持续几秒,旁边就传来一个极度不耐烦的声音。
“哭哭哭!哭个屁啊!一个大男人,跟个娘们似的!”
王凯轩大步走过来,对着瘫在地上的许嘉的屁股就踹了两脚。
“砰!砰!”
“给老子站起来!飞爷都说了你没事,你还在这儿磨叽什么?”
“想留在这儿给那什么尸香魔芋当化肥啊?”
这两脚踹得不轻,许嘉疼得闷哼了两声。
但奇怪的是,身体上的疼痛,反而让他混乱的思绪清醒了不少。
他虽然害怕,但也知道自己刚才那副崩溃的样子有多丢人。
他甚至觉得,王凯轩这两脚踹得好,踹得他找回了一点现实感。
“别踹了,凯爷……”
许嘉挣扎着想自己爬起来。
“我我自己能行。”
“行个屁!”
王凯轩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硬生生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就在这时,旁边的李公子看着许嘉那张眼泪鼻涕混着斑驳蛇血的脸,脸色一变。
“等等!程队,飞爷说许嘉是因为脸上蛇血不均匀,才被放大了感官?”
程丽萨点了点头。
李公子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队伍里的其他人,发现大家脸上涂抹的蛇血,因为一路上的颠簸和汗水,多多少少都有些花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底升起。
许嘉是第一个,那下一个会不会就是我?!
他可不想体验那种能看见“妖风”的滋味!
更不想成为全队第二个“惊弓之鸟”!
“我x!我的好像也花了!”
李公子惊叫一声,也顾不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了。
赶紧从背包里摸出之前装蛇血的瓶子,拧开盖子。
用手指蘸着黏糊糊的血液,发了疯似的往自己脸上重新涂抹。
这一次,他涂得格外仔细,格外均匀,生怕漏掉任何一寸皮肤。
他这个举动,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其他的队员也瞬间反应过来,纷纷效仿。
一时间,墓道里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所有人都开始检查并补涂自己脸上的蛇血。
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再次弥漫开来,但此刻,再也没有人抱怨了。
这玩意儿,可是飞爷认证过的护身符!
王凯轩看着这滑稽的一幕,撇了撇嘴,但也没阻止。
他拽着还有些腿软的许嘉,低声喝道。
“走!跟紧了!”
……
与此同时,数千公里外的新月饭店。
所有宾客都通过大屏幕,将考古队刚才那混乱的一幕尽收眼底。
当看到许嘉崩溃痛哭,王凯轩上去就是两脚时,不少人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第574章 虚数空间的入口
“哈哈哈,还得是王胖子,专治各种矫情!”
“有一说一,我要是在现场,估计比许嘉还不堪,那气氛太吓人了。”
“不过,飞爷是真的牛逼啊!”
“人在千里之外,运筹帷幄!一句话就稳住了军心!”
“尸香魔芋……虚数空间,我怎么感觉飞爷说的不是考古,而是修仙呢?”
陈飞的目光,一直锁定在屏幕上那片深邃的黑暗,以及许嘉那张惊恐的脸上。
许嘉感受到的风,越来越大了。
这意味着,他们正在不断接近风的源头。
而那个源头。
就是汪藏海留在这座精绝古城里的最大手笔之一——虚数空间的入口!
那是一片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领域。
是汪藏海利用尸香魔芋那能够影响人类脑电波、制造幻觉的特性。
再结合精绝女王遗留下的某种神秘力量。
共同构建出的一片独立于主物质世界之外的亚空间。
简单来说,那是一个巨大的、活的幻境。
进入其中的人,所见所感,皆为虚妄。
但受到的伤害,却会真实不虚地反馈到自己身上。
之前考古一队的万清清,之所以会凭空消失。
就是因为她被“妖风”。
也就是被虚数空间入口产生的强大精神力场给吸了进去!
陈飞声音沉稳地再次开口。
“各位不必惊慌。”
“我再说一遍,尸香魔芋的花粉,本身对人体没有永久性伤害。”
“它的作用,更像是一个信号放大器。”
“而现在,许嘉这个‘信号接收器’。”
“已经明确地告诉我们,前方有一个巨大的能量场。”
“这个能量场,就是通往精绝女王主墓室的最后一道,也是最凶险的一道关卡。”
“他们,已经抵达了汪藏海布置的‘鬼打墙’的入口。”
……
墓道深处。
程丽萨带领着队伍,万分谨慎地向前行进。
许嘉被王凯轩半拖半拽地夹在队伍中间,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
因为……
那股风,越来越大了!
它不再是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轻抚,而是从四面八方推挤着他,拉扯着他!
风中,似乎还夹杂着诡异的低语,不断地往他耳朵里钻,搅得他头痛欲裂。
他死死地咬着牙,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自己再被王凯轩踹。
可那种无孔不入的阴冷感,和耳边越来越清晰的魔音,让他的心脏狂跳不止。
队伍又往前走了大概十几米。
“停!”
走在最前面的程丽萨,突然低喝一声,猛地抬起了右手!
整个队伍瞬间定格。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程丽萨的手电光,投向前方。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黑暗,显得格外“浓郁”。
手电筒那穿透力极强的光柱,在照射到那片区域时。
光芒的边缘在不断消融、缩短!
“怎么回事?”
李公子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前面好像没路了?”
程丽萨没有回答。
她从腰间解下一根备用的冷光棒,用力一折。
“啪!”
明亮的化学荧光瞬间亮起,驱散了周围一小片黑暗。
然后,她用尽全力。
将手中的冷光棒朝着前方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暗,猛地投了出去!
冷光棒在空中划出一道明亮的抛物线。
它飞入了那片黑暗。
然后……
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道明亮的抛物线,在飞入黑暗的瞬间。
突然变成了一条垂直向下的直线,光芒急速坠落。
眨眼之间,就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里。
程丽萨从背包里又掏出了一根照明棒。
这是军用的,燃烧时能产生上千流明的亮度。
她点燃后,再次朝着前方丢了过去!
这一次,火光足够强烈!
它撕开黑暗,照亮了前方的景象!
那耀眼的火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垂直坠落!
借着那短暂而炽烈的光芒,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在他们前方不到三米的地方,平整的墓道,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深不见底的黑色坑洞!
刚才那吞噬光线的,根本不是什么黑暗。
而是因为,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路!
是悬崖!是深渊!
新月饭店。
直播画面里,那根军用照明棒划出的炽烈火光。
在坠入黑暗深渊的瞬间,便被彻底吞没,连一丝余烬都未曾留下。
整个说书大厅,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这是什么鬼东西?”
“悬崖?墓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悬崖!”
“完了完了!考古队被堵在里面了!”
“前有深渊,后有鬼打墙,这下彻底没路了!”
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心坠冰窟之际。
一个不合时宜的、带着一丝轻松的叹息声,在大厅里清晰地响了起来。
“呼……原来是在这儿。”
众人猛地转头,循声望去。
只见说书台上,陈飞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
他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
“飞爷?”
中年负责人下意识地问道。
“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您知道那是什么?”
陈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急什么。”
他淡淡地开口。
“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那不是悬崖,更不是什么通往地狱的深坑。”
所有人都懵了!
那照明棒垂直掉下去,光线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那不是悬崖是什么?
陈飞放下茶杯,目光终于落在了大屏幕上,眼神深邃。
“我之前就说过,汪藏海是个天才。”
“一个彻头彻尾的、超越了他那个时代的疯子。”
“他当年进入精绝古城,并非是通过常规的入口。”
“而是利用了一个特殊的‘通道’。”
陈飞的声音坚定。
“这个通道,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个‘深渊’。”
“它真正的名字,叫做‘鬼洞’。”
这不就是传说中,扎格拉玛族世代守护的那个不祥之源吗!
“没错,就是鬼洞。”
陈飞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赞叹。
“但汪藏海发现,鬼洞并非一个单纯的物理洞穴,它更像是一个连接点。”
“一个连接着我们这个‘现实世界’,与另一个‘虚数空间’的连接点。”
虚数空间?
这个词汇,对于在场的大部分人来说,都太过陌生和抽象了。
第575章 关键在女王的眼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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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 洞!好多的洞!
陈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你们觉得,汪藏海当年,能彻底封死鬼洞吗?”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随即,他们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开什么玩笑!连现代科技都束手无策的空间通道。
几百年前的汪藏海,就算他是神仙,恐怕也办不到吧!
“既然他办不到,那他为什么还要煞费苦心地在女王墓旁边,留下这么一个大洞?”
陈飞的声音不疾不徐。
“你们可以将鬼洞所连接的虚数空间,想象成一个巨大无比、混乱无序的蜂巢。”
“里面有无数个房间,无数条通道,杂乱无章,通往不同的未知领域。”
“而那个核心的‘鬼洞’,就是这个蜂巢的主入口。”
“汪藏海所做的,不是摧毁这个蜂巢。”
“而是在这个巨大的蜂巢里,找到了一条从‘A房间’,能够精准通往‘b房间’的路径。”
“并且,他加固了这条路径,让它变成了一条稳定的高速公路!”
陈飞声音微微提高。
“那些怪物,就是被这条‘高速公路’吸引来的!”
“我们现在只需要炸掉这条高速公路的入口!”
“而女王的眼睛,就是这条高速公路的另一个出口,同时也是总控制室的开关!”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懂了!
鬼洞本身是个无解的难题,但汪藏海留下的这个“入口”。
却是一个可以被解决的“工程问题”!
“我明白了!飞爷的意思是,我们只要找到汪藏海当年开凿的那个精确入口。”
“然后想办法把它堵上就行了!”
“女王的眼睛,就是关闭这个入口的‘机关’!”
“我的天!这脑子是怎么长的?隔
“着千里之外,光听描述就能把几百年前的阴谋给盘算得一清二楚!”
“飞爷牛逼(破音)!!!”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无数的礼物和惊叹,几乎要将屏幕淹没!
……
精绝古城,深渊旁。
“所有人!听我命令!”
程丽萨的声音坚定。
“王凯轩!”
“在!”
王凯轩立刻应道。
“把你那把军用强光手电筒拿出来!功率开到最大!”
“对着鬼洞的崖壁给我照!从上到下,一寸都不要放过!”
“啊?”
王凯轩愣了一下。
“照那玩意儿干嘛?不就是一堆破石头吗?”
刚才他们用火把也照过,除了黑漆漆的岩石,什么都没有。
“别废话!执行命令!”
程丽萨厉声喝道。
她现在没时间解释!师兄的理论为她指明了方向,但那只是理论!
她必须立刻找到证据,证实汪藏海留下的“入口”真实存在!
“得嘞!”
王凯轩不敢再多问,立刻从背包里翻出一支手臂粗细的黑色手电筒。
他拧开开关,一道亮得刺眼的白色光柱。
猛地刺破黑暗,狠狠地钉在了对面的崖壁上!
滋——!
光柱所及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太亮了!
和刚才火把那昏黄的光晕相比,这道光柱简直如同白昼降临!
王凯轩操控着光柱,从深渊的顶部,缓缓向下移动。
十米……
二十米……
当光柱移动到大约二十米深的位置时,王凯轩的动作,猛地一顿!
“我靠!”
他一声惊呼。
“怎么了?”
旁边的队员立刻紧张地问道。
“你们看那儿!”
王凯轩的声音都变了调。
所有人立刻顺着光柱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原本在火光下显得光滑无比的崖壁上。
此刻,在强光的照射下,竟然浮现出了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孔洞!
它们遍布在二十米到五十米左右的深度范围,形成了一片诡异的“蜂巢区域”!
“这是什么?”
“刚才怎么没看见?”
“难道是光线问题?”
所有人都惊呆了!
直播间里,上亿观众也通过高清摄像头,看到了这惊悚的一幕!
【我的妈呀!鸡皮疙瘩起来了!那是什么东西?】
【强光和弱光下看到的东西不一样?这是什么原理?】
【洞!好多的洞!强迫症看得要犯病了!】
然而,下一秒,比这更让人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
王凯轩死死地盯着那些孔洞,他用力眨了眨眼,再次看去。
他没看错!
“动了!”
王凯轩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那些洞在动!!”
在他的视野里,那个原本位于光柱正中央、碗口大小的孔洞,竟然缓缓地缩小了!
而它旁边一个较小的孔洞,却在慢慢变大!
它们的位置,似乎也在进行着极其细微的游移!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啊!!”
王凯轩吓得怪叫一声。
就在考古队和所有观众都陷入巨大震惊和不解的瞬间。
新月饭店内,陈飞的眼神,骤然一凝。
他看到了直播画面中那诡异变化的崖壁。
也看到了程丽萨等人脸上那惊骇欲绝的表情。
他立刻意识到,最危险的时刻,到了!
“快!告诉程丽莎!”
陈飞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急切。
“提醒她!不要相信眼睛看到的一切!”
“在尸香魔芋和虚数空间的双重影响下,你们的视觉,是最容易被欺骗的感官!”
“用心去分辨!”
这句话,通过官方联络员,以最快的速度。
再一次,传进了程丽萨的蓝牙耳机里。
陈飞那句蕴含着无穷深意的话,在程丽萨的心湖中,激起了千层巨浪。
用心去分辨?
视觉,是最容易被欺骗的感官?
程丽萨站在原地,死死地锁定着对面那片正在“蠕动”的崖壁。
她的大脑,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着。
师兄的话,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尸香魔芋……虚数空间……视觉欺骗……
这三者之间,到底存在着怎样一种可怕的联系?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师兄说了,要用心去分辨!
可“心”,又该如何分辨这真假难辨的诡异景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程丽萨就那么站着,对周围的一切都充耳不闻。
王凯轩和胡八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但他们很默契地没有出声打扰。
他们了解程丽萨,更相信陈飞的判断。
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份耐心。
“用心?用心去看?他说得倒是轻巧!”
一道尖锐而不满的声音,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寂。
是李公子。
他眼神惊恐地不断扫视着四周,尤其是那深不见底的虚数空间入口。
第577章 我们可能真的没有时间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是玩猜谜游戏的时候吗?”
李公子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那鬼东西就在我们对面!海猴子随时可能杀回来!”
“他倒好,动动嘴皮子,就让我们在这里等死?!”
“他要是真有本事,就直接告诉我们这到底是什么!”
“告诉我们该怎么出去!而不是在这里故弄玄虚!”
“闭上你的臭嘴!”
王凯轩猛地转过头,一双虎目怒视着李公子。
“你他娘的除了会抱怨,还会干什么?!”
王凯轩的声音很响。
“从下墓到现在,哪一次危机不是飞爷和丽萨在前面顶着?”
“你出过一分力吗?动过一下脑子吗?”
“飞爷的提醒,是让你思考!不是让你在这里像个怨妇一样叽叽歪歪!”
“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
“你要是觉得飞爷在害你,现在就可以自己想办法!没人拦着你!”
李公子被骂得狗血淋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因为王凯轩说的,全都是事实。
几秒钟的死寂后,李公子索性破罐子破摔,带着哭腔道。
“对!我就是个废物!我就是没用!我承认!”
“我就是个拖后腿的!我胆小,我怕死,我什么都不会!”
他一边说,一边用求助的目光看向程丽萨。
“丽萨……领队,我真的不行,你们别管我了。”
“但我求求你们,想想办法我不想死在这里……”
他这番彻底不要脸面的表现,反而把所有人都给看愣了。
就连怒火中烧的王凯轩,都一时语塞。
胡八亿更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人算是彻底没救了。
他以为这样自认无能,就能博取同情,换来庇护。
众人心中,对李公子的最后一丝期待,也在此刻,彻底湮灭。
从这一刻起,这个所谓的“盟友”。
在他们心中,已经和一块路边的石头没什么区别了。
后续若是再遇到危险,除了程丽萨可能还会出于领队的职责。
象征性地拉他一把,王凯轩和胡八亿,绝对会视而不见。
而李公子本人,还沉浸在自己“以退为进”的“智慧”中。
丝毫没有意识到,他已经被团队彻底抛弃。
就在这尴尬而压抑的气氛中,另一个更加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或许……李公子说的,也并非全无道理……”
说话的,是许嘉。
他的嘴唇干裂,眼神空洞。
“我们可能真的没有时间了。”
许嘉缓缓抬起自己的手,在众人的注视下,撸起了袖子。
只见他的手臂上,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一片片淡青色的、如同尸斑一样的斑块!
“嘶——”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
胡八亿瞳孔一缩。
“从刚才开始,我就感觉身体越来越冷,四肢也开始变得僵硬。”
许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飞爷和丽萨领队的安慰,我心领了。”
“但我的身体,不会骗我。我大概是活不成了。”
团队的氛围,瞬间降到了冰点。
许嘉的悲观,比李公子的懦弱,更具有传染性和破坏力!
他的目光转向那片诡异的崖壁,眼中竟然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时间不多了,就让我做最后一点贡献吧。”
他看向王凯轩,语气恳切地说道。
“把绳子给我,绑在我身上,让我下去。”
“无论是真是假,是生是死,总要有人去探一探!”
“我下去看看,那些孔洞,到底是不是幻觉!这样,你们也能早做判断!”
他这是要去送死!
“你他妈疯了?!”
王凯轩一把将他拽了回来。
“现在下去跟喂鱼有什么区别?!给老子冷静点!”
“我没疯!”
许嘉用力挣扎着,情绪激动地吼道。
“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与其在这里慢慢变成一具尸体,不如死得有点价值!”
“你……”
王凯轩被他这股死志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死死地抓住他,不让他靠近崖边。
整个考古队,彻底陷入了一片混乱。
然而,就在这片混乱的中心,那个从始至终都未发一言的程丽萨。
却始终没有理会身后的任何争吵和骚动。
她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与那面“活墙”的对峙之中。
程丽萨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呼吸”的孔洞。
一个变小,另一个就变大。
一个向左游移,另一个就向右补充。
整片崖壁,就像一个精密的、动态的平衡系统。
等等!
程丽萨猛地闭上了眼睛!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直播间里上亿的观众,都看到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在最危险、最需要观察的时刻,考古队的领队,竟然闭上了眼睛!
王凯轩和胡八亿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定格。
整个世界,只剩下那面崖壁诡异的“呼吸”声。
和程丽萨那沉稳得不像话的、悠长的呼吸。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不是也陷入绝望,放弃抵抗的时候。
程丽萨那紧闭的双眼,没有睁开。
她朱唇轻启,吐出了三个字。
“找到了。”
王凯轩和胡八亿猛地抬起了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直播间里,那因为绝望而一度沉寂的弹幕。
在这一瞬间,彻底爆了!
“卧槽?!我听到了什么?丽萨女神说找到了?!”
“闭着眼睛找到的?这是什么神仙操作?开天眼了吗?”
“我就说嘛!跟着飞爷的剧本走,稳得一批!程领队果然没有让我们失望!”
“前面的别吹了,我心脏病都快吓出来了!到底找到什么了,快说啊!”
新月饭店内,原本沉闷压抑的气氛也被这一句话彻底打破。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屏幕中那个闭着双眼的女人,连呼吸都忘了。
她是怎么找到的?
在所有人都被那诡异的“活墙”逼入绝境,甚至连感官都无法相信的时候。
她仅仅是闭上眼睛,就找到了破局之法?
这简直匪夷所思!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程丽萨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没有理会身后众人急切的追问,甚至没有再多看那面“呼吸”的崖壁一眼。
……
同一时间,新月饭店。
看着屏幕中程丽萨那恢复了绝对自信的眼神。
陈飞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身旁的一位富商紧张地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飞爷,程领队这是悟了?”
第578章 所有入口都是假的?
陈飞不答反问。
“各位,你们看这精绝古城里的崖壁。”
“除了那些正在‘呼吸’的孔洞,还有其他可以前进的路径吗?”
众人闻言一愣,下意识地再次看向屏幕。
“没了啊!除了那些洞,就是光秃秃的石壁了。”
“是啊飞爷,唯一的路,就是那些洞,可那些洞又在动,根本进不去啊!”
“这不就是个死局吗?”
听着众人的议论,陈飞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如果……”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如果,你们眼前看到的所有入口,全都是假的呢?”
所有入口都是假的?!
“卧槽!”
一个年轻的书友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视觉欺骗!飞爷之前就提醒过,‘视觉感知极具欺骗性’!”
“我们都被骗了!那些孔洞根本就不是路。”
“它们的存在,就是为了迷惑我们,让我们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它们身上!”
“所以真正的路,根本就不在那些孔洞里?”
“那在哪里?石壁上也没有别的路啊!”
众人再次陷入了新的困惑。
这时,先前那个忍不住提问的书友,再次追问道。
“飞爷,您既然早就看穿了这一切,为什么不直接告诉程领队答案呢?”
“刚才的情况太危险了,万一她没能领悟,那……”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人心中最大的疑惑。
陈飞闻言,目光再次投向屏幕。
“我当然可以告诉她。”
他缓缓开口。
“我甚至可以告诉她每一步该怎么走,每一个机关该怎么破。但是,然后呢?”
“这一次,我能帮她。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如果每一次遇到危机,她想到的不是自己如何破局。”
“而是等着我来给出答案,那这支队伍,就永远不可能真正成长起来。”
“我要的,不是一个只会听命于我的傀儡。”
“而是一个能与我并肩作战,能够独当一面的搬山魁首。”
“有些路,必须她自己去走。有些坎,必须她自己去悟。不破,不立!”
这番话,让整个新月饭店都安静了下来。
……
精绝古城,崖壁之前。
“不破不立……”
程丽萨的口中,几乎是与陈飞同时,喃喃自语出了这四个字。
她彻底明白了!
想通了这一切,程丽萨那冰冷的目光,瞬间扫过整个团队。
最后,精准地落在了那个已经缩成一团,几乎要将自己埋进沙子里的身影上。
被这道目光锁定,李公子浑身猛地一颤,差点直接跳起来!
完了!
这是要秋后算账了!
李公子竟然直接跪了下来,抱着头,用哭腔大声求饶。
“丽萨领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是人,我是个废物,是个累赘!”
“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敢了!”
“别把我扔下去啊!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猫啊!”
“我这身子骨,瘦不拉几的,都不够那些怪鱼塞牙缝的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王凯轩嘴角抽搐,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骂他还是该笑。
这家伙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然而,程丽萨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只是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走到了李公子的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感情。
李公子吓得魂飞魄散,闭着眼睛,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然而,预想中的处决并没有到来。
他只听到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你的箱子。”
“啊?”
李公子猛地抬起头,一脸懵逼。
什么箱子?
程丽萨没有重复,指向他背上那个从不离身的、显得格格不入的精致竹箱。
李公子的大脑,在宕机了足足三秒后,终于重新开始运转。
她不是要杀我?
她只是要我的箱子?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所有的恐惧!
“给给给!您要就拿去!”
李公子手忙脚乱地将背上的竹箱解了下来,恭恭敬敬地捧到了程丽萨的面前。
“领队您随便用!不用还都行!”
只要能活命,别说一个箱子,就是要他身上所有的装备,他都毫不犹豫!
看着程丽萨接过了那个竹箱,直播间前的陈飞,终于彻底放下了心。
他知道,自己的这位师妹,已经完全领悟了他的意图。
虚数空间,靠的便是以假乱真的幻术,扰乱人的五感和心智。
想要破解它,任何基于“观察”和“寻找”的常规手段都是徒劳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以力破巧!
用最纯粹、最原始的物理力量,无视一切幻象。
强行在这片虚假的空间中,开辟出一条真实存在的道路!
而能够做到这一点的,普天之下,唯有搬山一脉的至宝!
分山掘子甲!
此刻,崖壁前。
程丽萨一手托着那古朴的竹箱,另一只手,缓缓搭在了箱子的锁扣之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手上。
那只箱子里,到底藏着什么?
它,就是破局的关键吗?
在万众瞩目之下,程丽萨的手指,轻轻一动。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括弹响,回荡在死寂的深谷之中。
箱子开了。
然而,里面并没有想象中的金银珠宝,也没有什么神兵利器。
甚至不是死物。
在箱盖完全掀开的一瞬间,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死死地盯着那个不大的竹箱内部。
箱底铺着一层柔软的丝绸,而在丝绸之上,是两个蜷缩成一团、宛如圆盘的生物?
它们通体覆盖着巴掌大小的鳞片,鳞片边缘锋利如刀。
在深谷昏暗的光线下,却反射出一种奇异的、流动的金色光泽。
“这是什么东西?”
一个考古队员忍不住喃喃自语。
“好像是穿山甲?”
另一个队员不太确定地接话。
“但是,穿山甲不都是灰黑色的吗?哪有金色的?”
“而且你看那体型,比咱们见过的任何一种穿山甲都要大上一圈吧!”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诡异而华丽的生物惊得说不出话来。
跪在地上的李公子,他的脑子彻底不够用了。
王凯轩的眉头紧紧皱起,作为考古队的副领队,他的知识储备远超常人。
但他搜刮了脑海中所有的生物图鉴和古籍记载。
也找不到任何与眼前这两只金色生物相匹配的记录。
这东西,已经超出了现代科学的认知范畴!
第579章 分山掘子甲!
与此同时,新月饭店。
直播画面将竹箱内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大厅内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
“卧槽!活的?那箱子里装的是活物?”
“金色穿山甲?这是什么新品种?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都得往后稍稍吧!”
“这玩意儿是真的假的?不会是剧组的道具吧?这特效也太逼真了!”
“楼上的,在这种地方,你跟我讲科学?”
“没看到刚才那些怪鱼吗?这绝对是某种上古异兽!”
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吊到了嗓子眼。
他们看看屏幕里那两只神秘的金色生物。
又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全场唯一可能知道答案的人——陈飞。
面对着数百道灼热的目光。
陈飞却只是悠然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呷了一口。
“陈先生,您就别卖关子了!快说说,这到底是什么宝贝啊?”
“是啊!程领队费了这么大劲,总不能就是为了两只能看的宠物吧?”
陈飞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目光扫过全场。
他知道,时机到了。
从一开始,他就引导着程丽萨去拿这个箱子。
不仅仅是为了破局,更是为了向世人。
尤其是向那些隐藏在暗处、觊觎搬山秘术的宵小之辈,展露搬山一脉真正的底蕴!
有些东西,藏是藏不住的。
与其被动地等待别人来抢,不如主动掀开底牌的一角。
用绝对的实力,震慑住所有不轨之心!
“各位可知,搬山道人,为何以‘搬山’为号?”
陈飞的声音不小。
众人一愣,面面相觑。
“不是因为他们擅长分丘掘子,能移山填海吗?”
有人试探着回答。
陈飞摇了摇头,目光再次落回屏幕上。
“那只是世人的误解。”
“搬山一脉真正的依仗,并非人力,也非方术。”
“而是这天地间独一无二的至宝!”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此物,名为——分山掘子甲!”
光听名字,就透着一股劈山开石的霸道与蛮横!
陈飞继续解释道。
“你们看到的,并非普通的穿山甲。”
“它们是搬山一脉耗费了不知几代人的心血。”
“从万千穿山甲中,通过秘法甄选、培育,才最终诞生的万中无一的珍品!”
“这种培育的成功率,低到令人发指。”
“可以说,它们的诞生,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据我所知,从古至今,存世的分山掘子甲,也仅仅只有眼前这两只!”
“它们的价值,远非金银可以衡量。”
“因为它们,是搬山道人行走于山川古墓之间,最大的底牌!”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直播间的弹幕,在停滞了片刻后,以一种更加疯狂的速度刷屏!
“卧槽!全世界就两只?这比大熊猫金贵多了啊!”
“几代人的心血培育出来的?这得是什么样的神仙门派,才能有这种手笔?”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程女神一路都把箱子看得那么紧了,换我我也得抱着睡觉啊!”
“这丢了上哪儿找去!”
“所以李公子刚才背着的是两个移动的金山?他居然还嫌重?暴殄天物啊!”
众人看向李公子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那不再是鄙夷,而是羡慕嫉妒恨!
而陈飞的解释,还在继续。
“虚数空间,以幻术为基,扰乱的是人的视觉、听觉、触觉,乃至方向感。”
“所有依赖于感官的破解之法,都只会让你在幻境中越陷越深。”
“就像一个人,你永远无法通过拉着自己的头发,来让自己离开地面。”
“想要打破这个牢笼,唯一的办法。”
“就是用一种完全不依赖于常规感官的力量。”
“强行在虚假中,开辟出一条真实!”
他的目光,灼灼地盯着屏幕中那两只金色的生灵。
“分山掘子甲,便是这个办法!”
“它们天生不依赖视觉,而是通过大地深处的磁场与震动来辨别方向!”
“任何幻术,在它们面前都形同虚设!”
“更重要的是,”
陈飞的声音里,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
“它们那身金色的鳞甲,坚逾金刚,它们的利爪,能轻易刨开最坚硬的岩石!”
“所谓的崖壁,在它们面前,不过是松软的豆腐!”
“以力破巧!这,就是我让我师妹去做的!”
就在众人被这种霸道绝伦的破局之法震撼到无以复加时。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在饭店大堂里响了起来。
“等等!陈先生,我还是不明白!”
一个看起来颇有学问的富商皱着眉头站了起来。
“就算那那分山掘子甲能挖开岩石。”
“可这片崖壁如此巨大,天知道那所谓的真实区域藏在哪里?”
“难道要让你师妹把整座山都给挖空吗?这得挖到猴年马月去?”
这个问题,也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面对质疑,陈飞却只是淡淡一笑。
“谁说要挖空整座山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轻松。
“我刚才打了个比方,这个虚数空间,就像一个吹起来的气球。”
“我们人被困在气球里面,而外面,才是真实的世界。”
“你们想打破气球,是需要把整个气球皮都撕碎吗?”
陈飞反问道。
众人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只需要用一根针,在任何一个点上,轻轻一扎!
“啪”的一声,气球自然就破了!
“可是那根针,该扎在哪里?
”金丝眼镜富商追问道。
“这崖壁光滑如镜,根本找不到任何特殊之处,那个‘点’又在哪?”
“问得好。”
陈飞赞许地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屏幕。
“虚数空间的构建,看似天衣无缝,但必然有一个核心的支点。”
“一个能量最集中的地方,也是它与真实空间连接最薄弱的‘奇点’。”
“在我们的行话里,那个地方,被称为‘鬼洞’的中心。”
“它没有任何规律,你用任何仪器都探测不到,用眼睛也看不出分毫。”
“但它就在那里,是整个幻术的‘命门’所在。”
陈飞的声音顿了顿。
“只要在那一点上,施加一个超越它承受极限的破坏力。”
“整个虚数空间就会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瞬间崩塌,显露出它本来的面貌。”
“而且,”
他话锋一转。
“一旦打开那个点,除了能解决眼前的困境,或许还会有意想不到的额外发现。”
第580章 有这两只神兽,还要什么队友?
所有人的心,瞬间又被提了起来!
然而,此刻的陈飞,看似云淡风轻地为众人解惑。
内心深处,却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压下的忧虑。
虚数空间,最大的特性就是可以扭曲、折叠、连接不同的区域。
如果汪藏海利用这个特性,将这个“鬼洞”的出口。
不仅仅连接着返回崖壁的真实路径,还同时连接了其他几个极端危险的区域呢?
比如,连接到那片布满禁婆的幽暗水域?又或者,是某个变异海猴子的巢穴?
一旦屏障破碎,涌出来的,可能不止是新鲜空气,还有无穷无尽的怪物!
这个可能性,就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底。
但他不能说。
现在告诉考古队,只会引发巨大的恐慌。
在那种绝境之下,信心和勇气比任何装备都重要。
一旦人心散了,就算打开了通路,也可能因为混乱而全军覆没。
他只能选择相信自己的师妹。
相信搬山一脉的魁首,有能力应对一切突发状况。
丽萨,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
与此同时,精绝古城,崖壁之前。
程丽萨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明白了师兄的全部意图。
她没有去寻找什么特定的位置。
而是直接走到了胡八亿之前用罗盘定位出的。
那片区域的正中心。
这里,就是师兄所说的“鬼洞”中心!
她将掌心那只已经完全舒展开的分山掘子甲,稳稳地贴在了冰冷的岩壁上。
紧接着,她又从背后的箱子里,取出了另一只!
两只掘子甲,一左一右,如同两块金色的烙印,被按在了崖壁之上。
“嗡——嗡——”
刺耳的嗡鸣声陡然拔高了数个调!
两只分山掘子甲浑身的金色鳞片,它们粗壮的四肢猛地发力。
前端那闪烁着幽冷寒光的利爪,狠狠地刺向了岩壁!
“嗤啦——!”
想象中那种惊天动地的巨响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牙酸的、高频切割的声音!
那坚逾钢铁,连工兵铲都只能留下一道白印的崖壁。
在掘子甲的利爪之下,竟然像是被高速钻头钻过的木板!
大量的岩石粉末,被瞬间排出。
呛得周围的王凯轩和胡八亿连连后退,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我靠!”
王凯轩指着那两个正在飞速消失在岩壁中的金色身影,结结巴巴地喊道。
“这是穿山甲?这他娘的是两台重型盾构机啊!”
胡八亿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只见那两只分山掘子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岩壁深处钻去。
它们甚至不是在挖,而像是在“吞噬”前方的岩石,效率高到令人发指!
短短十几秒钟,就在坚硬的崖壁上,留下了两个深不见底的圆形孔洞!
直播间里,早已是一片沸腾!
“卧槽!卧槽!这是什么黑科技?!”
“我收回之前的话!这玩意儿的价值,根本不能用金钱来衡量!”
“这比什么夜明珠、翡翠白菜牛逼多了!”
“这要是拿去开矿……嘶!不敢想!一年能把世界首富的家底都给掏空了!”
“我总算明白搬山一脉为什么人丁稀少了。”
“有这两只神兽,还要什么队友?”
“直接一路平推过去了啊!”
“让你当累赘,没让你背着外挂跑啊!”
“这哪里是累赘,这分明是移动的意大利炮!”
新月饭店内,之前还对陈飞抱有怀疑的众人。
此刻看着屏幕中那两个恐怖的钻孔。
再看看气定神闲的陈飞,眼神里只剩下了敬畏。
这个年轻人,和他身后的搬山一脉,究竟还隐藏着多少颠覆世人认知的秘密?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咔嚓——!”
一声清脆的的声音,从岩壁的极深之处传了出来!
紧接着,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那面原本光滑如镜,巨大无比的崖壁。
以两只掘子甲钻出的孔洞为中心,竟然开始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嘭!”
一声闷响!
整片崖壁,那虚假的幻象,轰然破碎!
无数光影碎片向四周散去,露出了崖壁本来的面目。
那是一面布满了风化痕迹、坑坑洼洼的古老岩壁。
而在岩壁的正中心,那个被掘子甲打穿的地方。
一个远比钻孔要大上数十倍的、不规则的黑色洞口,赫然出现!
那洞口漆黑如墨,一股阴冷、腐朽、带着浓重血腥味的气息,从中狂涌而出!
还不等众人从幻境破碎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吼——!!!”
一声充满了暴虐与饥渴的恐怖嘶吼。
猛地从那漆黑的洞口深处,炸响开来!
王凯轩离得最近,只觉得天旋地转,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身边的胡八亿死死地捂着耳朵,眼中满是惊骇!
这声音里蕴含的暴虐气息,远超他们之前遇到的任何粽子、任何邪物!
这洞里到底封着个什么玩意儿?!
就在这恐怖的声浪还未完全平息之时,“嗖嗖”两声。
两道金色的影子从那两个深邃的孔洞中闪电般窜了出来,正是那两只分山掘子甲。
它们落在地上,依旧是一副憨态可掬的模样。
“我靠……”
王凯轩看着那两只安然无恙的小家伙,惊魂未定地抹了把冷汗。
“这俩祖宗可算回来了!”
他凑上前去,蹲下身子打量着这两只“重型盾构机”。
“我说……程队,”
他扭头看向同样面色凝重的程丽萨。
“这宝贝疙瘩,就刚才那一下,钻了得有几十米深吧?”
“它们还能持续工作多久?”
这个问题,不仅是王凯轩想知道。
直播间里成千上万的观众,乃至新月饭店里的各路大佬,全都竖起了耳朵。
这玩意的续航能力,直接决定了它的战略价值!
程丽萨清冷的声音响起。
“全力施为的话,可以连续工作数个时辰。只是到了后期,速度会逐渐减慢。”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
“几个小时……我他妈……我没听错吧?!”
“这已经不是意大利炮了,这是他娘的东风快递啊!指哪打哪,物理超度!”
“完了完了,我感觉我的世界观在今天被彻底碾碎了……”
新月饭店。
一名胸口别着“国家地质勘探局”徽章的中年男人。
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屏幕里那两只小巧的掘子甲。
眼神里迸发出赤裸裸的贪婪与狂热!
第581章 是九幽尸油!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陈飞的桌前。
“陈先生!”
他的语气却掩饰不住那份急切。
“在下是地质勘探局的顾问,我为我之前的无礼向您道歉!”
“这分山掘子甲,简直是神迹!是工程学的奇迹!”
男人越说越兴奋。
“陈先生!”
他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
“请问此等神物,能否进行大规模的培育?”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国家愿意出任何代价!”
“这对于我国的矿产开发、基础建设,将是划时代的贡献啊!”
男人的话语充满了诱惑力,他将个人贪欲完美地包装在了国家大义的外壳之下。
然而,陈飞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直到男人脸上的笑容都快要僵住,陈飞才放下茶杯。
“不能。”
两个字,轻描淡写。
“为什么?”
男人不甘心地追问。
“是技术难度太高吗?”
“我们可以组织全国最顶尖的生物学家、基因学家!”
“需要什么资源,我们提供什么资源!”
陈飞终于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眸子平静地看着对方。
“你以为,这是养鸡吗?”
“分山掘子甲,从幼崽的黑色鳞甲,到最终蜕变为通体鎏金,需要数十年光阴。”
陈飞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而在这漫长的蜕变过程中,它们不能有任何刨土的行为。记住,是任何。”
“只要它的爪子,在鳞甲未完全化为金色之前,挖开了一捧土,哪怕只是一捧。”
陈飞语气陡然转冷。
“那么之前数十年的心血便会前功尽弃。”
“鳞甲逆转,其本身也会元气大伤,甚至当场暴毙。”
“我搬山一脉,历经数代人,穷尽心血,也不过堪堪培育出这两只而已。”
“你现在告诉我,你要大规模培育?”
陈飞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配吗?”
一番话,让那名地质勘探者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周围的众人看向他的眼神,也从刚才的羡慕,变成了鄙夷和同情。
……
精绝古城,崖壁之前。
程丽萨没理会众人的震惊。
她蹲下身,从随身的行囊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
倒出几粒棕色的药丸,喂给了那两只掘子甲。
小家伙们吃下药丸后,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随后便乖巧地爬回了那个特制的竹箱之中,陷入了沉睡。
程丽萨盖好箱子,检查了一下锁扣。
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
她再次将竹箱递给了旁边一直处于“我是谁、我在哪”状态的李公子。
“拿着,跟紧了。”
她的语气依旧清冷。
但落入李公子的耳中,却不亚于天籁之音!
他没有被放弃!
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间冲垮了李公子心中的所有不安与惶恐。
这一刻,他彻底放下了所有的心理包袱。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保护好背上这个箱子!用自己的命去保护!
他双手郑重地接过竹箱,小心翼翼地背在身后。
“是!程队!我保证,箱在人在!”
然而,王凯轩一个箭步冲了过来,脸上写满了不赞同。
“不是,我说程队,你还真让他背啊?”
王凯轩指着李公子,急得直跺脚。
“这小子毛手毛脚的,万一磕了碰了。”
“或者待会儿遇上什么危险,一紧张给丢了怎么办?”
“这可是咱们搬山……呃,咱们全队的命根子啊!”
他一把拍在自己结实的胸膛上。
“让我来!我皮糙肉厚,力气大,保证比他稳当!”
王凯轩的担忧不无道理,李公子的“不靠谱”是有前科的。
但程丽萨却摇了摇头,目光锐利地盯着王凯轩。
“不行。”
“你的任务,是开路和应对突发危机。”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
“我需要你的双手随时能拿起工兵铲,或者举起枪。”
“而不是让你像个保姆一样护着一个箱子。”
“王凯轩,记住你的定位。”
“我们不知道这洞里有什么,我需要你保持百分之百的行动力。”
一番话,直接堵死了王凯轩所有的说辞。
“行吧行吧,你是队长,你说了算。”
他恶狠狠地瞪了李公子一眼,压低声音威胁道。
“小子,听见没?你要是敢把这箱子弄丢了。”
“别说里面的大家伙,老子第一个就把你削成人棍,塞进去当替代品!”
李公子被他吓得一个哆嗦,但还是把背后的箱子抱得更紧了,连连点头。
就在这片刻的耽搁之后,那漆黑的洞口,再次发生了异变!
那股浓重的血腥腐朽之气,陡然间浓郁了十倍不止!
紧接着,一滴、两滴……
一滩粘稠的黑红色液体,从那洞口的最深处,缓缓地、无声地,渗透了出来!
那液体漆黑中泛着诡异的暗红,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滋啦——!”
一声轻微却让人头皮发麻的腐蚀声响起。
那黑红色的液体所流过之处,坚硬的岩石地面。
竟然冒起了一股股黄绿色的青烟,瞬间被腐蚀出了一个浅坑!
胡八亿的瞳孔,在看到那滩液体和青烟的瞬间,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哑到变调的尖叫。
“快退!是九幽尸油!”
这玩意儿在盗墓行当里,可是比千年大粽子还要邪乎的存在!
传闻是集聚了成百上千具尸体的怨气和尸水,在极阴之地经过千年发酵,才能形成这么一小滩。
寻常人别说碰了,就是多闻几口那气味,三魂七魄都得被熏散了!
“跑!都他妈别愣着!”
王凯轩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拽住离洞口最近的李公子,把他往后甩。
李公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力扯得一个趔趄,背后的竹箱也跟着剧烈晃动。
他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就要松手去扶。
“你他娘的敢松手试试!”
王凯轩的怒吼声响彻整个空间。
“抱紧了!给老子抱紧了!”
众人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如影随形,熏得人头晕眼花。
直到退出了十几米,那股浓郁的恶臭才稍稍淡了一些。
众人心有余悸地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那恐怖的洞口,个个脸色煞白。
王凯轩一松手,李公子顿时瘫软在地,但他双手依旧死死地抱着背后的竹箱。
惊魂甫定,王凯轩的怒火却“噌”的一下窜了上来。
第582章 还流了绿色的血?
他指着李公子的鼻子。
“你小子!刚才是不是想松手?啊?”
“老子跟你说了,这玩意比你的命都重要!”
“你要是敢把它弄丢了,老子现在就把你削成人棍,塞回那洞里去喂尸油!”
这番话骂得极其难听,毫不留情。
李公子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
可一对上王凯轩那要吃人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恐惧是真的,但那股被当众践踏尊严的羞辱感,却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低下头,死死咬着牙。
好,好你个王胖子!你给我等着!
现在我斗不过你,等出了这个鬼地方,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李家在京圈的势力,弄死你这么个莽夫,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程丽萨没有理会两人的冲突。
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滩不再蔓延的九幽尸油上,眉头紧锁。
“不对劲。”
胡八亿扶着墙壁,他喘着气说道。
“九幽尸油虽然恐怖,但它本身不具备生命,更像是某种‘机关’的产物。”
“它现在停在洞口,说明触发它的东西,已经过去了,或者说它只是一个警告。”
“警告?”
王凯轩啐了一口。
“什么玩意儿这么大牌面,用九幽尸油当门铃?”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移向了旁边不远处。
那个由分山掘子甲挖出来的、深不见底的垂直坑洞。
那个坑,直径不过一米多,却是笔直向下,深达三十多米。
之前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主洞口,没人太过在意这个“副产品”。
可现在想来,一切的异变,似乎都是从这个坑洞出现之后才开始的。
“手电!”
程丽萨低喝一声。
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柱,瞬间汇集,齐齐射向那深邃的坑底。
光线穿透黑暗,勉强能照亮坑底的景象。
那里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有一些被掘子甲翻上来的碎石和泥土。
“等等!”
胡八亿指着坑壁的某处。
“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距离坑底约莫一米高的岩壁上。
有一滩不大的、正在缓缓向下流淌的液体痕迹。
那液体,不是黑红色,而是一种诡异的、会发光的绿色!
那抹绿色,在手电的强光下,显得格外妖异。
就在众人屏息凝视那滩绿色血迹时。
一阵低沉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坑底响起!
“呜……吼……”
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痛苦。
这矛盾而又诡异的声音,顺着深坑回荡而上。
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王凯轩握紧了工兵铲,死死地盯着坑底。
“什么东西在下面?”
“不知道。”
程丽萨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但那滩绿色的血,还有这声音,都证明下面有活物,而且它好像受伤了。”
是被分山掘子甲给伤到的?
这个念头同时出现在所有人的脑海里。
程丽萨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从装备包里解下绳梯,甩手就丢进了坑里。
“我下去看看。”
“不行!队长,太危险了!”
王凯轩立刻反对。
“谁知道下面是人是鬼!我皮糙肉厚,我先下去探路!”
“我也去!”
胡八亿也站了出来,表情严肃。
“多个人多份照应,我对付这些邪门的东西,比你们有经验。”
程丽萨看着两人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过一阵暖流。
她没有再坚持。
因为她也明白,只靠自己一个人,面对未知的危险,确实太过冒险。
“好。”
程丽萨点了点头。
“凯轩开路,老胡断后,我居中。保持通讯,一旦有异,立刻撤退!”
“是!”
三人不再犹豫,王凯轩第一个抓着绳梯,矫健地翻身进入坑洞中。
紧接着是程丽萨,然后是胡八亿。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新月饭店。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从九幽尸油的出现,到深坑底下的诡异绿血和咆哮。
整个过程被无人机清晰地记录下来,呈现在所有观众面前。
那令人头皮发麻的腐蚀声,那穿透屏幕的恐怖嘶吼。
让每一个正在观看直播的人都感同身受,紧张得手心冒汗。
“我靠我靠!刚才那是什么玩意儿?九幽尸油?听着就不是好东西啊!”
“吓死我了,我以为他们要被那黑水给吞了!还好跑得快!”
“重点是那个坑啊!”
“为什么分山掘子甲挖了个坑,下面就有东西在叫?还流了绿色的血?”
“对啊!这不合理啊!难道是那台机器正好挖到人家老巢里去了?”
一个Id为“考古小学生”的观众,提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飞哥!飞哥在吗?我有个疑问,为什么之前主洞口那么安静。”
“掘子甲作业之后,又是尸油又是怪叫的?这不符合逻辑啊!”
这个问题,瞬间点醒了所有人。
是啊,如果洞里真有那么恐怖的东西,为什么之前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之时,那个始终气定神闲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镜头中央。
陈飞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微笑。
“这位朋友问得很好。”
他一开口,整个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这并非不合逻辑,恰恰相反,这正是逻辑的体现。”
“你们可曾听过四个字,叫‘不破不立’?”
观众们面面相觑,这个成语他们都懂,但用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陈飞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那精绝古城之下的东西,也就是你们之前看到的海猴子。”
“它并非一直实体存在于那个洞穴里。”
“它借助着一条名为‘兹独暗河’的地下水脉。”
“构建了一个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虚数空间’入口,以此来回穿梭。”
“你们可以把它理解成,海猴子在现实世界开了一个‘传送门’。”
“而分山掘子甲,在刚才的作业中,正好挖断了这个‘传送门’的能量节点!”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卧槽!虚数空间?传送门?”
“飞哥你确定我们看的是考古直播,不是科幻大片?”
“我的天!还能这么解释?怪不得之前什么都看不见!”
“飞哥牛逼!这脑洞,不,这知识储备,简直了!”
有观众立刻追问。
“飞哥,那空间被破坏了会怎么样?为什么它会叫,还会流血?”
第583章 空间能量撕扯?
陈飞继续解释道。
“问得好。我再打个比方,这个虚数空间,就像一个高压能量通道。”
“海猴子在里面穿行,安然无恙。”
“可现在,掘子甲在通道壁上,强行钻了一个洞!”
“结果会怎么样?”
“通道内的能量会瞬间失衡、泄露!”
“这种泄露对于海猴子来说。”
“就像是把你从万米高空的飞机上,突然丢进狂暴的飓风里!”
“它的身体会被狂乱的空间能量撕扯、割伤!”
“所以,它会痛苦,会咆哮,会受伤流血!”
“至于那九幽尸油,”
陈飞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更像是一种被动触发的‘防御机制’。”
“空间破损,能量外泄,激活了洞口的古老禁制,仅此而已。”
原来如此!
所有看似诡异离奇的现象。
在陈飞的口中,被拆解得条理分明,逻辑清晰!
所有人都坚信,只要有陈飞在,无论考古队遇到多么离奇的危险。
他都一定能为他们指引出一条唯一的生路!
而此刻,在那深邃的坑洞之中。
顺着绳梯下降的王凯轩,忽然感觉头顶的光线暗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抬头,只见程丽萨和胡八亿也已经跟了下来。
三人的头灯在黑暗中交织成一片摇曳的光网。
“下面什么情况?”
程丽萨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暂时安全!”
王凯轩压低声音回应,同时用脚试探着下方的岩壁。
“这坑壁很滑,都小心点!那股子怪味越来越浓了!”
那混合着泥土腥气和淡淡血腥味的气息,从坑底不断上涌,刺激着他的鼻腔。
越是往下,那股低沉的呜咽和怒吼就越是清晰。
十米,二十米,二十五米……
当王凯轩感觉自己的脚尖快要触碰到坑底的碎石时。
那一直持续不断的嘶吼与呜咽声,却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
王凯轩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这种突如其来的安静,比刚才的咆哮,更加令人恐惧!
他停在半空中,不敢再动分毫,用头灯疯狂地扫视着脚下那片狭小的空间。
也就在这时,一个轻微的、湿漉漉的拖拽声,从他正下方的黑暗中,响了起来。
“唰……啦……”
那声音在死寂的坑底被无限放大。
王凯轩的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膛,肾上腺素飙升到了顶点。
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四肢百骸。
“凯爷!什么声音?”
胡八亿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王凯轩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只能死死地握着绳梯,用头灯的光柱,疯狂地刺向脚下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光柱晃动中,一个轮廓,缓缓从黑暗里浮现。
那不是什么巨蟒,而是一个蜷缩着的人形生物。
它的身体大部分都隐藏在阴影里,只有一条粗壮的手臂暴露在光下。
正一下、一下地,艰难地在地面上拖动着自己沉重的身躯。
它的动作,正是那“唰啦”声的来源!
是那头海猴子!
它没死!它在朝他爬过来!
王凯轩本能地就想拔出腰间的匕首。
可就在这时,上方程丽萨的声音冷静地响起。
“别动!它好像快不行了!”
话音未落,三人已经相继落到了坑底。
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王凯轩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三道强光头灯同时聚焦过去,终于将那黑暗中的景象彻底照亮。
眼前的一幕,让三人都愣住了。
预想中的血腥扑杀并未发生。
那头体型庞大的海猴子,此刻正趴在地上,嘴里发出微弱的“嗬嗬”声。
它的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墨绿色的血液流了一地,散发着浓烈的腥臭。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它的左肩。
那里空空如也,整个左臂,竟被人齐肩斩断!
它不是在爬向他们,它只是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这就是飞哥说的,空间能量撕扯?”
胡八亿看着那平滑的伤口,只觉得头皮发麻。
程丽萨没有回答,她的目光已经被周围的环境所吸引。
这是一个比他们想象中要大得多的地下空间。
头灯光芒所及之处,赫然是一排排锈迹斑斑的金属架。
架子上,摆放着一个个巨大的玻璃容器,里面浸泡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标本。
有些依稀能看出是蛇、蜥蜴之类的动物。
但更多的,却是从未见过的、扭曲拼接的畸形怪物。
而在空间的角落里,更是堆积着小山般的森森白骨。
看骨骼的形状,赫然全都是海猴子的尸骸!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天然洞穴!
这里是一间实验室!
一间专门用来改造、制造怪物的变异实验室!
新月饭店,顶层包厢内。
陈飞看着无人机传回的画面,眼神平静无波。
“果然如此。”
他淡淡开口。
直播间的观众早已炸开了锅。
“我靠!实验室?在精绝古城地下搞生物实验?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那些玻璃罐里泡的是什么玩意儿?看得我晚饭都要吐出来了!”
“飞哥!这又是怎么回事?快给我们分析分析!”
陈飞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直播间。
也同步传入了另一支考古队所有成员的耳中。
“大家看到的,就是汪藏海众多秘密实验室中的一处。”
“他当年带走的那批海猴子,并非全部成功。”
“有许多,都在改造过程中死亡,或者产生了不可控的变异。”
“这里,就是他的‘失败品处理站’,也是他的‘变异催化场’。”
“至于刚才那只海猴子。”
陈飞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它不过是闻到了同类的血腥味。”
“循着掘子甲钻出的空间裂隙,从另一处巢穴赶过来罢了。”
“可惜,它成了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死在自己‘家门口’的‘产品’。”
……
与此同时,精绝古城另一端的幽深甬道内。
吴小邪、胖子和张天师三人,几乎是同时停下了脚步。
陈飞的声音,通过微型蓝牙耳机,一字不差地在他们脑中响起。
“等一下。”
吴小邪抬手,示意队伍暂停前进。
“小三爷,怎么了?”
胖子不解地问道。
“飞哥不是说那边的危险解除了吗?”
“咱们得赶紧动身,去新月饭店跟他汇合啊!”
吴小邪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身旁沉默不语的万清清,后者依然是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样。
第584章 他是在追求成仙!
他收回目光,压低声音道。
“胖子,你没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
“汪藏海。”
吴小邪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如果他只是为了追求永生,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
“建造如此多的实验室,去改造海猴子这种生物兵器?”
“永生,和制造怪物,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胖子被问得一愣。
“这个说不定人家就是有点变态的爱好呢?”
“不。”
吴小邪断然否定。
“汪藏海这种人,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着极其强烈的目的性。”
“他不是在追求永生了……”
吴小邪说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推论。
“他是在追求成仙!”
“成仙?!”
胖子差点笑出声。
“我说小三爷,你不是吧?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成仙?”
“他汪藏海再牛逼,也就是个古代的建筑师兼半吊子方士,还能上天不成?”
吴小邪平静地提醒了一句。
“胖子,你忘了我们在七星鲁王宫里,看到的那具‘坐化金身’了吗?”
一句话,让胖子的笑声戛然而止。
吴小邪的声音继续传来。
“汪藏海一定是在研究长生的过程中。”
“无意间触碰到了那个门槛,窥见了‘成仙’的契机!”
“所以,他的目标变了!”
“单纯的、苟延残喘的永生,已经满足不了他的胃口。”
“他想要的,是超脱凡俗,是化身为神!”
“这些海猴子实验室,根本不是为了制造守卫,而是在进行某种‘神化’实验!”
“他在用这些生物,测试蜕变成仙的可能性!”
胖子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壁上,怒骂道。
“我操!这个疯子!真是痴心妄想!”
“为了自己那点狗屁目标,不知道害了多少生灵!”
一旁的张天师,一直默默听着两人的对话,此刻提出了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
“吴小兄弟,胖子,你们有没有想过。”
“飞哥为什么要在现在,通过直播,把汪藏海的这个秘密说出来?”
两人都是一愣。
张天师的目光扫过吴小邪,又扫过胖子,最后,若有若无地停在了万清清的身上。
“我们一队的行程,清清小姐的身份,还有飞哥此刻的讲解。”
“这三者之间,会不会存在某种我们尚未察觉的关联?”
“飞哥……会不会是在通过这种方式。”
“向我们,或者说,向某个人,传递什么关键信息?”
三人反复思索,却始终无法将这些线索串联成一条清晰的逻辑链。
信息太少了。
“妈的,想不通。”
胖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算了算了,可能是咱们想多了。”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也许飞哥就是单纯地装个逼呢。”
他随即话锋一转,看向张天师,挤眉弄眼地调侃道。
“我说小哥,啊不,天师。”
“要是刚才那只变异海猴子蹦到你面前,你那把桃木剑,一刀能给它解决不?”
张天师严谨地回答。
“未见实物,无法判断。邪祟之物,变异万千,不可一概而论。”
“轻敌,是修行者之大忌。”
“得得得,算我没问。”
胖子摆了摆手,随即拍板道。
“都歇够了吧?歇够了就赶紧走!”
“我算是看明白了,在这鬼地方,只有飞哥才是咱们的导航和保护伞。”
“早一天到新月饭店,我这颗心才能早一天放回肚子里!”
众人对此都没有异议,短暂休息后,再次加快了脚步。
……
坑底的变异实验室内。
胡八亿心有余悸地看着那具逐渐冰冷的海猴子尸体。
又看了看它那条被齐肩斩断的手臂,咂了咂嘴。
“飞哥真是神了……说它会被空间能量割伤,还真就少了一条胳膊。”
程丽萨蹲下身,仔细检查着那条掉落在不远处的断臂。
断口处光滑如镜,组织纤维没有丝毫撕裂的痕迹,更像是被激光瞬间切割。
这铁一般的事实。
无可辩驳地印证了陈飞关于“虚数空间”和“能量泄露”的全部推论。
她心中长舒了一口气,最大的威胁已经解除。
然而,紧随而来的,却是一种更深的困惑。
陈飞,她的师兄。
他指引着他们,用掘子甲在这里打洞,真的是一个巧合吗?
不,绝不是。
他一定早就料到了这里是汪藏海的实验室。
他让他们找到这里,目的绝不仅仅是为了解决一只意外闯入的海猴子。
他真正的用意到底是什么?
程丽萨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紧紧锁了起来。
新月饭店,说书台前。
陈飞刚刚结束了对“虚数空间”的初步讲解。
直播间和现场的气氛都达到了一个诡异的沸点。
一个看起来颇有学者风范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
他显然是这里的常客,说话也颇有分量。
“飞先生,请恕我冒昧。按照您的说法。”
“程教授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一个与精绝古城相互独立的‘虚数空间’。”
“那这是否意味着,他们接下来的路,也和这个诡异的实验室有关?”
这个问题,瞬间问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陈飞抬眼,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有关系,而且是唯一的通路。”
他没有否认,反而话锋一转。
“各位不妨想一想,精绝古城最可怕的是什么?是尸香魔芋。”
“它的花粉无孔不入,能制造无穷幻觉,连鬼洞族人都无法豁免。”
“可为什么,汪藏海偏偏能在这里。”
“在古城的核心区域,建立一个如此精密的实验室。”
“而他本人和他的实验,似乎完全没有受到花粉的影响?”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对啊!
这个问题,比“虚数空间”本身更加致命!
“难道汪藏海找到了克制尸香魔芋的方法?”
“比如,像吴小邪他们之前用的蛇血?”
有人猜测道。
陈飞摇了摇头。
“蛇血?那种低级的规避手段,入不了汪藏海的法眼。”
“他用的,是釜底抽薪的法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地揭开了谜底。
“他不是规避,而是隔绝。”
“他利用‘虚数空间’的特性。”
“将整个实验室从精绝古城这个‘现实世界’里,硬生生地‘抠’了出去!”
“这个实验室,虽然地理坐标在古城之下。”
“但从空间维度上来说,它已经不属于这里了。”
“它是一个独立于尸香魔芋花粉之外的‘安全屋’,一个绝对的次元孤岛!”
“在这里,汪藏海就是唯一的‘神’,自然不会受到任何幻觉的干扰。”
第585章 虚数空间,这东西是把双刃剑
把古墓当成积木,不喜欢哪块就直接抠掉?
“飞哥的意思是,汪藏海直接把自己的实验室,拖进了另一个次元?”
“我的天,这想象力,网文作者都不敢这么写啊!”
“难怪那只海猴子会断了条胳膊!”
“它不是闯进了实验室,而是试图从‘现实’挤进‘虚数’。”
“结果被两个空间的边界给切割了!”
“太牛逼了……汪藏海,真乃神人也!”
直播间里,无数的“卧槽”和“666”已经刷满了屏幕。
陈飞看着众人的反应,心中却毫无波澜。
他继续补充道。
“汪藏海此人,天赋异禀。”
“他不仅将虚数空间运用到了极致,更以此为跳板,随意穿梭于古墓内外。”
“你们看到的那个被炸药炸开的盗洞,就是他留下的‘传送门’。”
“他通过这个稳定的空间锚点,往返于沙漠与实验室之间。”
“既能获取外界的实验材料,比如那只海猴子。”
“又能完美地隐藏古墓的真实景象。”
“让后来的所有探险者,都只能看到他想让别人看到的东西。”
说到这里,陈飞的对着直播镜头。
或者说,对着正在收听的官方人员,下达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指令。
“所以,想找到真正的路,方法很简单。”
“炸了它。”
“只要炸毁实验室的核心结构,破坏掉这个‘虚数空间’的稳定性。”
“被它所遮蔽的,真正的精绝古城,自然就会显现出来。”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陈飞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给震懵了。
那可是汪藏海留下的千年奇迹!
一个活生生的异次元空间!就这么炸了?
然而,陈飞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
虚数空间,这东西是把双刃剑。
汪藏海是万中无一的奇才,能驾驭这种力量。
可后世呢?一旦这个秘密公之于众,会有多少贪婪之辈。
妄图效仿汪藏海,去追寻这种虚无缥缈的力量?
他们没有汪藏海的天赋,却有着比他更甚的执念。
这些人,不但会烧死自己,更可能点燃整个世界,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汪藏海的研究,就像一个潘多拉魔盒。
现在,他必须亲手,将它关上。
……
与此同时,精绝古城,深坑实验室。
程丽萨和胡八亿的耳机里,同步传来了后方指挥部转述的,陈飞的指令。
“指令重复一遍,炸毁实验室核心,破坏其空间稳定性,以寻找新的通路。”
冰冷的电流声,在死寂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胡八亿扭头看向程丽萨。
“我没听错吧?丽萨,飞哥让我们把这儿给炸了?”
程丽萨的脸色比他还难看。
胡八亿沉声道。
“丽萨,别犹豫了!飞哥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这鬼地方处处透着邪性,早点离开才是正事!”
“再说了,留着这玩意儿,天知道还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他一把抢过背包,从里面掏出了几块高能压缩炸药和雷管。
“这活儿我熟!”
胡八亿拍着胸脯,主动请缨。
“当年在部队里,我可是爆破小能手!”
“保证指哪儿炸哪儿,不多毁坏一根骨头!”
他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心里也在打鼓。
在这鬼地方搞爆破,万一引起塌方,他们俩就得跟这些白骨标本做邻居了。
但不知为何,只要一想到这是陈飞的安排,他心里就莫名地踏实。
程丽萨看着胡八亿那张写满“豁出去了”的脸。
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的玻璃容器。
她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好。”
程丽萨的声音异常坚定。
“你去安放炸药,我来计算最佳爆破点和撤离路线。”
她抬起手腕,看着战术手表上复杂的结构图,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注意安全,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得嘞!”
胡八亿正准备大包大揽,把炸药往怀里揣。
一只手却从旁边伸了过来,按住了他的背包。
“老胡,这玩意儿你不行。”
一个略带沙哑的调侃声响起。
胡八亿和程丽萨一回头,只见王凯轩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们身边。
“胖子?你什么时候……”
胡八亿有些惊讶。
“专业的事,得让专业的人来。”
王凯轩没理会他的惊讶,直接从他手里接过了那几块高能压缩炸药。
“你们先上去,这底下空间不大,我一个人方便操作。”
他动作麻利地检查着雷管和引线,头也不抬地说道。
“给我十分钟,保证让这鬼地方跟咱们彻底说拜拜。”
胡八亿还想说什么,却被程丽萨拉了一把。
“听他的。”
程丽萨看着王凯轩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心里也踏实了些。
“他是专家。”
胡八亿撇撇嘴,嘟囔了一句“搞得谁没玩过二踢脚似的”。
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和程丽萨一起,顺着绳索先行返回了地面。
深坑之下,只剩下王凯轩一人。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浸泡在幽绿色液体中的骸骨标本。
“他娘的,汪藏海这老小子,真是个变态。”
王凯轩低声骂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
选点、钻孔、安放炸药、连接引信……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他当年在部队里练就的本事,早就成了身体的本能。
不到十分钟,一切准备就绪。
王凯轩利落地爬上地面。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遥控器,上面只有一个红色的按钮,格外醒目。
他没有立刻按下。
他抬头看向程丽萨,表情难得地严肃了起来。
“丽萨,我再确认一遍。”
“飞哥他真确定这么炸,不会把整个精绝古城都给炸塌了?”
“这下面可是空的,万一引起连锁反应,咱们都得被活埋。”
这才是他心里最大的顾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程丽萨身上。
程丽萨迎着王凯轩的目光。
她想起了师兄陈飞那云淡风轻的声音,想起了他每一次都精准到可怕的预言。
“不会。”
程丽萨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
“师兄说,这里只是一个被切断了联系的‘盒子’。”
“炸掉它的核心,只会让它回归原位,不会影响到外面的主体结构。”
王凯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最终,他咧嘴一笑,那股子玩世不恭的劲儿又回来了。
“得嘞!有你这句话就行!”
第586章 这是怎么回事?海市蜃楼吗?
他举起遥控器,对众人喊道。
“都退后!全体撤到五十米外!准备看一场千年大烟花!”
众人迅速撤离到一个安全的土坡后,只留下王凯轩一人站在原地。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再见了您嘞,汪老板!”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轰隆”声从地底深处传来。
地面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但仅此而已。
预想中的山崩地裂、土石横飞的场面,完全没有出现。
胡八亿扶着旁边的岩石,正想骂娘,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把所有的话都吞回了肚子里。
“咔……咔嚓……”
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以深坑为中心,他们眼前的整个空间。
那片昏暗的、布满白骨的荒漠景象。
竟然真的像一面巨大的镜子一样,寸寸崩裂!
无数道裂痕凭空出现,迅速蔓延,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蛛网。
透过那些裂痕,他们看到了完全不同的景象!
“轰——!”
一声巨响,整个虚假的空间彻底崩塌、粉碎!
眼前的世界,在瞬间被重构。
昏暗的天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地下穹顶。
穹顶之上,镶嵌着无数拳头大小的绿色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脚下的白骨荒漠也消失了。他们正站在一道宽阔的环形石廊上。
而在石廊之内,那原本深不见底的“鬼洞”。
此刻赫然变成了一片浩瀚的、散发着蔚蓝色荧光的地下湖泊!
最令人震撼的,是“鬼洞”——也就是那片蓝色湖泊的上方。
无数条古朴的吊桥,纵横交错,层层叠叠。
连接着穹顶和四周的崖壁,通向未知的黑暗深处。
这才是精绝古城的真正面目!
宏伟、壮丽、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神秘感。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神迹般的一幕,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我的天……”
胡八亿喃喃自语。
“这才是真正的……古城……”
程丽萨的眼中,闪烁着混杂着震撼与狂热的光芒。
她终于明白了。
汪藏海利用鬼洞的力量,在这里构建了一个独立的虚数空间作为实验室。
而陈飞的指令,就是让他们打破这个“次元壁”。
让被隐藏的真实世界,重新显现!
“飞哥,他早就知道了……”
王凯轩手里的遥控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
与此同时,新月饭店。
直播间的大屏幕上,同步上演了这堪称神迹的一幕。
当虚假空间破碎,宏伟的地下世界展现在眼前时。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伸长了脖子,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是怎么回事?海市蜃楼吗?”
“不!不是海市蜃楼!你们看,那湖水,那吊桥,太真实了!”
“我的上帝,刚刚那个白骨实验室,就像一个被打破的鸡蛋壳!”
“陈先生,这到底是什么原理?”
陈飞淡然开口。
“没什么复杂的。”
“汪藏海是个天才,他利用了鬼洞溢散出的虚数能量。”
“在古墓原有的空间结构上,‘切’下了一小块。”
“并切断了它和主空间的联系,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实验室。”
“就像是在一张完整的地图上,用一张白纸盖住了一块地方,并画上了别的东西。”
“我让他们做的,就是炸掉那个实验室的能量核心。”
“核心一毁,那张‘白纸’自然就烧掉了。”
“而爆破产生的塌方,正好填补了之前被‘切’走的那个空间缺口。”
“让整个空间的能量结构恢复了稳定。”
“所以,你们看到的不是幻觉,而是古墓原本就该有的样子。”
一番话,说得轻描淡写。
但在场的众人听完,却感觉头皮发麻。
炸掉一个次元,填补空间缺口,让世界回归原样,这是人类能理解的逻辑吗?
然而,陈飞的目光,却已经落在了屏幕上那错综复杂的吊桥上。
他立刻转身,从旁边的桌案上拿起纸和笔。
就这么站着,目光紧紧盯着屏幕,手里的笔在纸上飞快地移动起来。
他在描摹那些吊桥的路线。
众人看到他这副凝重的样子,刚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提了起来。
他们意识到,那看似壮丽的蛛网吊桥,绝非坦途。
陈飞的笔尖在纸上飞速勾勒,一个个节点,一条条线路,在他的笔下渐渐清晰。
宏伟的地下世界,在众人面前轰然展开。
那深不见底的巨大湖泊,那横跨天堑、如蛛网般密布的吊桥。
无一不在彰显着建造者汪藏海那近乎神魔的才华。
“我的姥姥……这真是人能造出来的东西?”
王凯使劲揉了揉眼,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胡八亿也是一脸震撼,他声音干涩。
“这手笔,怕是已经超越了皇陵的规格。”
“这汪藏海,究竟想在这地下搞什么名堂?”
程丽萨的脸上同样写满了惊叹,但作为领队,她更多了一份凝重。
这壮丽的奇观背后,必然隐藏着等量的危险。
她下意识地清点了一下人数,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员,最后落在了许嘉身上。
只见许嘉站在悬崖边缘,面无表情地望着那错综复杂的吊桥,眼神空洞。
他身上那股心如死灰的气息,与眼前这雄伟壮阔的景象格格不入。
“太美了。”
许嘉忽然低声喃喃。
“死在这样的地方,应该很不错吧?”
话音未落,他径直朝着离他最近的一座吊桥走去。
“我去给大家探探路。”
他的声音很轻。
“许嘉!你疯了!回来!”
程丽萨第一时间厉声喝止。
这吊桥一看就不是什么善地,陈飞先生刚刚才绘制地图。
明显是在破解其中的玄机,这时候乱动,简直就是找死!
然而,许嘉对她的警告置若罔闻,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一心求死,任何劝阻都成了耳旁风。
“站住!”
程丽萨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伸手去抓许嘉的胳膊。
可还是晚了一步。
许嘉的右脚,已经踏上了那看似坚固的桥面。
就在他鞋底接触桥面的那一瞬间——
“嗤!”
一簇诡异的蓝色火焰,毫无征兆地从他脚下凭空燃起!
……
新月饭店。
陈飞的笔尖正在一张巨大的白纸上飞速游走。
繁复的吊桥结构在他的笔下逐渐成型。
就在这时,他的手猛地一顿。
第587章 蓝色的火焰
屏幕中,那抹突兀亮起的蓝色,让他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来了。
汪藏海留下的第一道,也是最致命的杀招。
这些桥,根本不是用来走的。
它们是献祭台。
“不好!”
“快看!起火了!”
“那是什么火?怎么是蓝色的?!”
饭店大厅里,刚刚还沉浸在震撼中的观众们,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呼。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
精绝古城。
“啊——!”
程丽萨发出一声惊叫,她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拽住许嘉的后衣领,猛地向后一扯!
“砰!”
许嘉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拽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坚实的地面上。
但他右脚上的那簇蓝色火焰,非但没有熄灭。
反而像是被激怒的毒蛇,火苗“噌”地一下窜高,瞬间就吞噬了整只登山靴。
“快!脱鞋!把靴子脱掉!”
程丽萨冲过去,对着失魂落魄的许嘉大吼。
求死的念头在死亡真正降临的瞬间,被求生的本能彻底压垮。
许嘉看着自己那条已经快要被火焰包裹的小腿。
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去解鞋带。
“别管了!扔掉!”
程丽萨吼道。
许嘉抱着自己的右腿。
用尽力气将那只已经变成一个蓝色火球的靴子猛地甩了出去。
靴子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啪”地一声掉在不远处的空地上。
众人惊恐地看到,那只由特殊防火材料制成的昂贵登山靴。
在蓝色火焰的包裹下,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迅速地化为了一撮比粉末还要细腻的黑色灰烬。
一阵微风吹过,连灰烬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悬崖边,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包括刚刚还一心求死的许嘉,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无法想象,如果刚才程丽萨再慢一秒。
如果许嘉没有及时把靴子甩掉。
那化为灰烬的,恐怕就是他整个人了。
“你他妈的有病啊!”
王凯轩一个箭步冲到许嘉面前,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找死?你想死别拉着我们一起啊!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啊?你要是烧起来,这火会不会蔓延到我们身上?”
“你个自私自利的王八蛋!”
他的话骂得很难听。
但语气里那份劫后余生的后怕和对队友安危的关切,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许嘉被骂得缩着脖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想死,但他不想这么痛苦、这么诡异地“蒸发”掉。
程丽萨看着他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
她走到许嘉面前,眼神冰冷。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许嘉的脸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许嘉捂着火辣辣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程丽萨。
“你想死,是吗?”
程丽萨的声音,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你想解脱,不想再拖累我们,对不对?”
“许嘉,我告诉你,你现在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才是对我们最大的拖累!”
“你以为你死了就一了百了了?不!”
“你只会让我们所有人都背上‘没有保护好队友’的负罪感,活一辈子!”
“你想当英雄?想舍己为人?你配吗!”
“一个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的懦夫,有什么资格谈牺牲!”
程丽萨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通红。
她指着那万丈深渊,一字一句地说道。
“想死可以!等我们所有人都安全出去了。”
“你想从这里跳下去,还是从那里跳下去,没人拦着你!”
“但现在,你给我像个人一样站起来!”
“就算要死,也给我死在冲锋的路上,而不是死在逃避的角落里!”
许嘉呆呆地看着程丽萨,又看了看周围队友们复杂的神情,。
一直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
新月饭店。
陈飞看着屏幕里发生的这一切,轻轻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这个叫许嘉的队员,心志已经濒临崩溃。
程丽萨这一巴掌,或许是唯一能打醒他的方法了。
不过,他的运气也确实好。
只要再往前多走一步,让身体的重心完全落在桥面上,触发了阵法的核心。
那蓝色的火焰,就会瞬间从他脚底的涌泉穴钻入体内,沿着经脉焚烧,神仙难救。
到那时,别说脱靴子,就算当场砍掉一条腿,也无济于事。
“飞哥,这到底是什么火啊?太吓人了!”
“是啊,隔着屏幕我都感觉浑身发冷,那桥不会是传说中的奈何桥吧?”
“奈何桥?你别说,还真有点那意思!踏上去就回不来了!”
饭店里的观众们终于从惊魂未定中缓过神来,立刻七嘴八舌地向陈飞提问。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好奇与恐惧。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陈飞,等待着这位无所不知的先生。
再次为他们揭开这超自然现象背后的秘密。
陈飞的目光从屏幕上那张被巴掌打懵的脸上移开。
落在了台下众人期待又畏惧的眼神上。
“奈何桥?”
他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带着一丝看穿千古的淡然。
“你们的想象力,还是太匮乏了。”
陈飞的话音落下,整个新月饭店雅雀无声。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炸开了锅。
“卧槽!飞哥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不是奈何桥?”
“逼王又开始装逼了,我赌一包辣条,他又要开始讲古了!”
“快说啊飞哥!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那蓝色的火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太吓人了!”
“这已经不是科学能解释的了吧?绝对是超自然力量!”
“许嘉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迷了心窍?”
网络上的讨论愈发离谱,甚至有人将此事与各种民间鬼神传说联系起来。
什么鬼火引路、阴兵过境,说得有鼻子有眼。
陈飞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弹幕。
这些人的思维,总是这么容易被恐惧牵着鼻子走。
未知,便归于鬼神。这恰恰是古墓设计者最想看到的结果。
“鬼火?奈何桥?”
陈飞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你们口中的鬼火,学名,叫白磷。”
“白磷?”
台下立刻有人发出了疑问,显然对这个化学名词感到陌生又好奇。
“一种燃点极低的物质,只有四十度。”
“在空气中,会因为缓慢氧化而产生磷光。”
“也就是你们看到的微弱蓝光,当温度升高或受到剧烈摩擦时,便会瞬间自燃。”
第588章 古人竟然懂化学?
陈飞顿了顿。
“而这座深渊峡谷,常年不见天日,温度极低。”
“恰好为白磷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储存环境,让它不会提前自燃。”
一个看起来像个大学生的年轻人立刻举手反驳。
“不对啊飞哥!就算你说的是白磷,可那火焰是向上烧的啊!”
“你看那个许嘉的靴子,是从鞋底烧到鞋面。”
“最后整个靴子都烧没了,可桥面却一点事都没有!这怎么解释?”
这个问题,也正是直播间里无数观众心中的疑惑。
“问得好。”
陈飞赞许地点了点头。
“那是因为,这些涂抹在桥面上的白磷,被掺杂了一种极为特殊的物质。”
“这种物质,我称之为‘定向剂’。”
“它的作用只有一个,就是让白磷在燃烧时,只会朝着一个方向——向上——蔓延。”
“火焰会紧紧贴附在接触到的物体表面。”
“如同跗骨之蛆,直到将那件物体彻底烧成灰烬,才会熄灭。”
“所以,只要你的脚不离开桥面。”
“火焰就会源源不断地从桥上获得‘燃料’,然后疯狂地向上钻。”
“它不会损毁桥体本身,它的唯一目标,就是踩在它上面的一切活物!”
这看似诡异恐怖、如同地狱业火般的蓝色火焰。
其背后竟然是如此简单而又歹毒的化学原理!
一瞬间,众人心中的恐惧消散了大半。
“我的天……古人竟然懂化学?”
“这哪是懂啊,这简直是玩明白了!”
“定向燃烧……这技术现在都很难做到吧?”
“太狠了!这比什么鬼神之说恐怖一百倍!”
“鬼神还要讲个因果报应,这东西可不管你是好人坏人,踩上去就得死!”
新月饭店的观众们议论纷纷。
……
与此同时,精绝古城,深渊峡谷。
程丽萨的通讯器里传来一阵微弱的电流声。
一段经过加密处理的简短信息浮现出来。
是陈飞通过官方渠道传来的。
她的眼神只扫了一眼,原本紧绷的脸色瞬间缓和了下来。
“是白磷。”
程丽萨的声音恢复了冷静。
“白磷?”
胡八亿和王凯轩异口同声地问道,满脸不解。
程丽萨没有过多解释,她对陈飞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
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子,掂了掂。
然后猛地朝着许嘉刚刚走过的那座吊桥扔了过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那石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木质的桥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咚!”
紧接着,石子在桥面上弹跳起来。
“刺啦——”
就在石子第二次、第三次与桥面接触的瞬间。
一连串细碎的蓝色火星,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在桥面上迸溅而出!
火星一闪即逝,并没有形成刚才那种恐怖的火焰。
但那幽幽的蓝色光芒,却让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卧槽!真的有火星!”
王凯轩惊得叫出声来。
胡八亿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兴奋地说道。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飞哥……咳,我是说,这消息太准了!”
“因为石头的重量不够,接触面积也小。”
“摩擦力不足以引发剧烈燃烧,但却能擦出火星!”
“这证明桥上涂的真是那什么白磷!”
这一发现,让绝望的考古队众人重新看到了希望。
胡八亿的脑子转得飞快,他立刻看向程丽萨,激动地说道。
“丽萨!既然我们知道原理了,那就有办法了啊!”
“八座桥!我们只要用石头一个个地试。”
“哪座桥扔上去没有火星,哪座桥就是安全的通道!”
这个想法合情合理,堪称眼下最完美的解决方案。
程丽萨也点了点头,默许了他的计划。
胡八亿立刻行动起来,他从地上抱起一堆大小不一的石块,走到了悬崖边。
“看我的!”
他拿起第一块石头,朝着最左边的那座吊桥用力扔了过去。
“咚!刺啦——”
一捧熟悉的蓝色火星,应声而起。
“第一座,有诈!”
“第二座,也有!”
……
胡八亿扔石头的动作也越来越慢,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当他将手中的石块扔向第七座吊桥。
看到那熟悉的蓝色火星再次迸溅而出时,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只剩下最后一座了。
胡八亿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将最后一块、也是最大的一块石头。
用尽全身力气扔向了第八座吊桥。
石头在空中翻滚着,带着所有人的期盼,重重砸在桥面上。
“咚!!”
“刺啦啦啦——”
这一次,因为石头更大,摩擦更剧烈。
迸溅出的蓝色火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多。
甚至有几点火星在桥面上持续燃烧了一两秒才熄灭。
峡谷里,只剩下风声在呼啸。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八座桥,整整八座桥,全都是涂满了白磷的死亡陷阱!
这还怎么过?
直播间里,刚刚因为陈飞的科学解释而松了一口气的观众们。
再一次陷入了巨大的困惑和恐慌之中。
“我傻了,八座桥全都是陷阱?那路呢?路在哪里?”
“设计者: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完了,这下彻底没路走了,芭比q了。”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新月饭店里。
那个之前提问的眼镜大学生,此刻猛地站了起来。
“飞哥!我知道了!”
他激动地指着屏幕,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颤抖。
“这是障眼法!是虚数空间!”
“我们眼前看到的八座桥,其实都是迷惑人的假象。”
“真正的生路,是隐藏在空间夹缝中的第九座桥!对不对?”
这个猜测一出,立刻得到了许多人的附和。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陈飞的身上。
等待着他揭晓这个“标准答案”。
陈飞看着那个满脸期待的年轻人,他轻轻摇了摇头。
“不。”
陈飞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你眼前的八座桥,全都是真的。”
新月饭店里,雅雀无声。
全都是真的?
那胡八亿他们扔石头溅起的火星是怎么回事?
这不就意味着,八座桥,全都是死亡之路吗?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停滞后,以一种更加猛烈的方式爆发了。
“???我人傻了,飞哥你别吓我啊!”
“八座桥都是真的,也都是陷阱?”
“这tm是给人过的路吗?这是给神仙过的吧!”
第589章 这是心理博弈!
“我懂了,这是量子力学桥。”
“在你没过之前,它处于既是生路又是死路的叠加态!”
“楼上的,九年义务教育漏了你一个?”
“完了完了,这下真芭比q了,路被堵死了,彻底没戏了。”
看着屏幕里那个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年轻人。
陈飞非但没有半点嘲讽,反而温和地笑了笑。
“你的想法很大胆,很有想象力。”
他先是给予了肯定,让那年轻人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
“在考古和解谜中,想象力是非常宝贵的东西。”
“很多时候,真相就隐藏在最大胆的那个猜测里。”
“所以,不要因为一次猜错就气馁。”
一番话,说得那个年轻人心里暖洋洋的。
直播间里,无数观众也被陈飞这番话圈粉。
“飞哥好温柔,我哭死!”
“高下立判!换个人,估计早就开始嘲讽了,飞哥还在鼓励他!”
然而,陈飞话锋一转。
“不过,想象力虽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要基于事实。”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抛出了一个颠覆所有人认知的重磅炸弹。
“谁告诉你们,扔石头溅出火星,就一定代表桥上有白磷?”
现场和直播间,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句话给问懵了。
看着众人那副“你是不是在耍我们”的表情,陈飞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我说的,是白磷摩擦会起火。”
“但我可没说,只有白磷摩擦才会起火。”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屏幕上那八座在风中摇曳的吊桥。
“精绝女王的智慧,远超你们的想象。”
“她在这里设下的,根本不是一个物理陷阱,而是一个心理陷阱。”
“这八座桥,材质是不同的。”
“其中只有一座,是普通的岩石和木头搭建的,那才是唯一的生路。”
“而另外七座……”
陈飞的声音微微压低。
“它们的桥面,都用了一种特殊的石头——火石!”
火石!
这两个字一出,许多人还是一脸茫然。
但一些知识储备更丰富的人,已经瞬间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了骇然之色!
“火石,顾名思义,就是能够撞击生火的石头。”
“古人用它来取火,其原理和打火机里的火石一样。”
“通过剧烈摩擦或撞击,让飞溅出的金属碎屑或矿物粉末在空气中氧化,从而产生火星。”
陈飞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现在,你们明白了吗?”
“胡八亿他们扔出的石头,砸在用火石铺就的桥面上。”
“同样会因为剧烈的撞击和摩擦,迸溅出火星!”
“这种火星,和白磷燃烧产生的火星。”
“在光线昏暗的峡谷里,用肉眼看,根本分辨不出任何区别!”
原来是这样!
他们从一开始,就掉进了精绝女王布下的思维陷阱里!
他们下意识地认为“火星=白磷=陷阱”。
却从未想过,火星本身,也可能是一个伪装!
七座火石桥,一座白磷桥。
不,不对!
胡八亿测试的第八座桥,火星最大最亮,那座才是涂了白磷的真陷阱!
而另外七座,全都是火石打造的伪装陷阱!
真正的生路,就混在这七座会冒火星的桥里面,它本身是不会冒火的。
但因为所有会冒火的都被当成了陷阱,所以它也被当成了陷阱!
这是一个何等阴险,何等狡诈,何等洞悉人心的连环计!
“我头皮麻了!真的麻了!这精绝女王是学心理学的吗?!”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机关了,这是心理博弈!”
“她算准了探路者看到火星就会放弃!”
“太狠了!我愿称之为古墓第一阳谋!让你明知道有问题,却又无可奈何!”
直播间的观众们彻底沸腾了。
同时,一股强烈的自我反思情绪,也在观众中蔓延开来。
“唉,我发现我跟飞哥的差距了,我只会看热闹,飞哥却能看穿本质。”
“是啊,不能总等着飞哥喂饭了。”
“我们自己也得转动脑子,不然连思路都跟不上!”
“从现在开始,我要努力思考!”
“争取获得和飞哥一样的解谜参与感,而不是当个只会喊666的咸鱼!”
就在众人纷纷醒悟之际,新月饭店的观众席里。
一个穿着唐装的老者,突然站了起来,试图吸引陈飞的注意。
“飞哥!既然是八座桥,那必然与八卦有关!”
“依老夫之见,这通行顺序,或许暗合了洛书之数。”
“又或者是与‘透地十六龙’的风水堪舆之法有关!不知可对?”
他一边说,一边捋着自己的山羊胡,脸上带着几分自作聪明的得意。
周围的人闻言,纷纷向他投去鄙夷的目光。
每次都抛一些听起来很牛逼。
但实际上谁也听不懂的术语,就为了在飞哥面前显摆一下。
陈飞的目光落在那老者身上,心中如同明镜一般。
*又是一个想博眼球的。不过,他说的这些,倒也不是全无道理。*
与此同时,陈飞的目光在直播画面上飞速扫过。
最终,定格在了吊桥与两岸山壁的连接点上。
每一座桥,都有三个巨大的铆钉,深深嵌入岩石之中,作为固定的基点。
这三个点……
陈飞没有直接戳穿那老者的心思,反而顺着他的话头,微微颔首。
“老先生所言不无道理。”
“古人的智慧,往往就藏在这些看似玄之又玄的学说之中。不过……”
陈飞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意味深长。
“洛书也好,十六龙也罢,其根源,皆出自八卦。与其舍本逐末,不如直指核心。”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也没有公布所谓的通行顺序。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懂了,飞哥这是在指点迷津。
别想那些花里胡哨的,答案就在最基础的八卦里!
……
精绝古城,深渊之畔。
通过专线通讯,陈飞的分析也一字不落地传到了考古二队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靠!火石?心理陷阱?”
王凯轩恍然大悟,随即又是一阵后怕。
“这娘们的坏心眼也太多了!差点把咱们所有人都给耍了!”
胡八亿也是一脸的劫后余生,骂骂咧咧道。
“他奶奶的,老子摸了一辈子金,就没见过这么阴的套路!”
“那现在怎么办?八卦?我对那玩意儿可一窍不通啊!”
第590章 雕像有什么古怪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齐刷刷地投向了队伍中最核心的身影。
程丽萨。
只有她,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冷静,一双清冷的眸子,紧紧盯着那八座吊桥。
在听到陈飞最后那句“直指核心”时,她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丽萨,飞哥是不是又在打什么哑谜?”
王凯轩凑过来,急切地问道。
“你听懂他什么意思了吗?”
众人屏息凝神,等待着她的答案。
程丽萨迎着众人期待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嗯。”
一个字,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懂了就好!懂了就好!
“那我们该走哪一座?”
胡八亿迫不及待地追问。
然而,程丽萨的表情,反而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她看了一眼众人,声音清冷。
“找到正确的桥,然后安全走过去……”
她顿了顿。
“这,或许是整个精绝古城里,最简单的一件事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们看着程丽萨那张严肃到极点的脸。
一个可怕的念头,同时在每个人心中升起。
如果说,在这八条真假难辨的死亡吊桥上找出唯一生路。
都只能算“最简单”的事……
那么,在这之后,等待着他们的,又将是何等恐怖的危机?
短暂的死寂之后,王凯轩的脸上,竟然慢慢浮现出一抹病态的兴奋。
“我靠……最简单的事?”
他喃喃自语,随即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
“那他娘的岂不是说,后面更好玩了?!”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吼得一愣。
胡八亿瞪着他。
“胖子,你他娘的是不是被吓疯了?这叫好玩?”
“怎么不好玩了?”
王凯轩眼睛放光,一把搂住胡八亿的肩膀,压低了声音。
“老胡你想想,要是没有飞哥,咱们现在是什么下场?”
他指了指那深不见底的峡谷。
“许嘉刚才那一脚,要是踩实了,‘嘭’地一下,火人!”
“然后‘嗖’地一声,自由落体!”
“别说全尸了,骨灰都给你扬得一干二净!”
“咱们要是不知道,一个接一个上去试。”
“啧啧,那就是一串人肉烤串,全得折在这儿!”
这番话虽然糙,但理不糙。
胡八亿心里的恐惧,却诡异地被王凯轩这番话冲淡了不少。
是啊,跟全军覆没比起来。
现在至少还有路走,还有飞哥这个定海神神针在。
“妈的,算你小子会说。”
胡八亿紧绷的身体却松弛了下来。
“有飞哥在,老子怕他个球!”
“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得闯他一闯!”
劫后余生的庆幸,迅速转化成了一种破釜沉舟的豪情。
……
与此同时,新月饭店。
所有的聚光灯,都汇集在那个从容不迫的身影上。
陈飞没有理会现场和直播间里山呼海啸般的惊叹与猜测。
他只是不疾不徐地从身旁的案几上,拿起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图纸。
“唰”地一下展开。
那是一副深渊吊桥的简笔画,八座桥,八条线,清晰地连接着两边的悬崖。
与众人想象中不同的是,图上并没有单独圈出某一座“生门”之桥。
“正如我所说,答案,在最基础的八卦里。”
陈飞拿起一支朱砂笔,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落在了图纸上。
他的笔尖,没有丝毫犹豫。
“八座桥,并非八选一的死路或生路。”
“它们是一条完整的,需要全部走完的,通行路线。”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笔也动了。
第一笔,从代表“乾”位的吊桥开始。
画出一条粗重的红线,延伸至桥的另一端。
然后,笔锋一转,并未停止。
而是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连接到了另一座代表“坤”位的吊桥之上。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
陈飞的笔尖在八座桥之间来回穿梭,时而顺行,时而逆走。
最终,八座桥的路线被一条完整的、曲折的红线彻底贯穿。
形成了一个玄奥而复杂的通行序列。
终点,直指对面崖壁上那个深邃的洞口。
“我靠!飞哥这脑子是超级计算机吗?”
直播间里,王凯轩的大嗓门通过专线传了过来。
“咱们还在想走哪一座,他已经把全程路线图都规划好了!”
新月饭店的听众们更是鸦雀无声。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生门死门,每一座桥都是路的一部分!
这思路,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陈飞放下笔,指了指图纸上被他特意加重标注的三个节点。
“走完八座桥,就能抵达精绝古城的真正入口。”
“但,这路线之中,有三个点,至关重要。”
他点了点那三个位置。
“在这三座桥的桥头,各自立着一座雕像。”
“记住这三座雕像。”
陈飞的语气变得格外严肃。
“它们,是后续所有任务的核心,也是打开精绝女王主墓室的关键。”
考古二队的镜头立刻对准了陈飞所说的位置。
果然,在昏暗的光线下,可以隐约看到在特定的三座桥头。
矗立着三个人形石像,约莫一人多高,静静地伫立在深渊边缘。
“雕像有什么古怪的?”
胡八亿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
“不就是几座破石头人吗?看着好像是文官的打扮。”
陈飞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抛出了一个问题。
“胡先生,各位,你们再仔细看看。”
“精绝女王,是什么时代的人物?”
“汉代啊!”
一个考古队员立刻回答。
“史书记载,大概是西汉末年到东汉初年的人物,公元1世纪前后。”
“说得好。”
陈飞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全场。
“那么,你们再看看那雕像的样式,服饰、冠帽,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现场的考古队员和新月饭店里的一些古董行家,都开始死死盯着屏幕,。
几秒钟后,新月饭店的二楼包厢里。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猛地站了起来,失声道。
“不对!这服饰不对!这不是汉代的服饰!”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这是明代的!是明代官员的样式!”
一石激起千层浪!
考古二队那边,程丽萨清冷的声音也通过通讯器传来。
“飞哥,这三座雕像,是明代中期的风格。”
汉代的精绝女王墓里,出现了明代的雕像!
一个相隔了一千多年的时间断层。
这根本不合逻辑!
第591章 变异海猴子!
“看来,大家都发现了。”
陈飞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三座雕像,每一座的胸前,都捧着一个圆盘。”
“那个圆盘,就是打开精绝女王棺椁的三把‘钥匙’。”
众人再次震惊。
陈飞缓缓抛出了那个直指核心的终极疑问。
“现在,问题来了。”
“一位处心积虑,将自己的陵墓深藏地底,不愿被外人打扰的精绝女王。”
“为什么,要特意在门口,留下打开自己棺材的钥匙?”
是啊,为什么?
“或许……”
新月饭店里有人大胆猜测。
“这位女王,她根本就不是想永恒安眠!她是想复活!”
“她希望有后人能找到这里,打开她的棺椁,让她重见天日!”
这个说法,让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但似乎又是最合理的解释。
然而,陈飞却轻轻摇了摇头。
“这是一个可能。但还有一个,更可怕的可能。”
“大家,都忽略了一个人。”
“一个,有能力改造这座汉代大墓,并在这里布下明代雕像的人。”
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在场的一位历史学家猛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煞白。
“把一个汉代大墓,改成自己的生化实验室,汪藏海,他不是人,他是个疯子!”
汪藏海!
当陈飞说出这个名字时,整个新月饭店。
连同远在千里之外的考古队,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错。”
陈飞的声音,如同地狱的判词。
“精绝女王或许真的只想安眠。但汪藏海,不想让她安眠。”
“他找到了这里,并且对这里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造。”
“这三座雕像,这三把钥匙,都是他留下的!”
“他想打开精绝女王的棺椁,但他自己,或许因为某种原因,能力不足。”
“或者说,他所掌握的手段,还无法完成最后一步。”
陈飞顿了顿,说出了那个让所有人毛骨悚然的推论。
“所以,他需要帮手。不是人,而是一种被他培育出来的‘东西’。”
“他改造这里的目的。”
“就是为了利用精绝古城独特的环境,培育一种特殊的变异生物。”
“一种能够替他完成开棺计划的,变异海猴子!”
所有人的大脑,彻底宕机。
峡谷深渊之畔。
程丽萨静静地听完陈飞所有的分析。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深渊,落在了那第一座桥的桥头上。
在所有人还沉浸在汪藏海那疯狂计划的震撼中时。
她忽然开口。
“许嘉。”
被点到名的许嘉一个激灵,立刻站直了身体。
“在!”
程丽萨的目光依旧锁定着前方,语气不带一丝波澜。
“把你的照明弹,对着第一座桥的桥头,打一发。”
新月饭店内,陈飞的话音落下,瞬间炸开了锅!
“变异海猴子?开什么玩笑!”
“一个明朝人,跑到汉朝的墓里,培育怪物去开女王的棺材?”
“这比盗墓笔记写得还离谱!”
“我的天,汪藏海到底是个什么脑回路?他图什么啊!”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淹没了整个屏幕。
面对满堂的哗然,陈飞的表情却异常平静。
“陈先生。”
终于,那位之前脸色煞白的历史学家,颤抖着声音问道。
“恕我愚钝……汪藏海既然有如此通天的手段,能改造整座大墓。”
“他为什么……不自己动手?他还需要培育什么怪物来帮他?”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陈飞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因为,他需要的东西,不在棺材里,而在女王的身体里。”
“或者说,女王的身体,本身就是他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他不能用暴力破坏,他需要一个‘活物’。”
“用一种特殊的方式,从女王体内,取出他想要的东西。”
“至于他为什么最后没有成功。”
陈飞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答案很简单。因为他找到了更好的替代品。”
“或者说,他用别的方法,达成了他的目的。”
“所以,这座被他精心改造的陵墓。”
“这个培育变异生物的温床,连同那些所谓的‘钥匙’,就这么被他废弃了。”
一个耗费了无数心血,堪称鬼斧神工的疯狂计划。
一个足以颠覆整个历史学界和生物学界的恐怖布局……
就这么被当成垃圾一样,扔了?
这个汪藏海,他的野心,他的图谋,究竟已经大到了何等恐怖的境地!
这个认知,比之前“女王复活”或是“培育怪物”的猜测。
更让人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寒冷。
那是一种面对无法理解的、更高维度存在时,所产生的渺小与无力感。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有人失神地喃喃自语。
……
峡谷深渊之畔。
“咻——”
刺耳的尖啸声划破长空。
一发惨白色的照明弹,精准地射向了第一座吊桥的桥头。
瞬间,整个深渊被照得亮如白昼。
那座连接着两端悬崖的吊桥,终于露出了它的全貌。
它比想象中更加破败,两侧的绳索已经风化得不成样子。
脚下的木板更是朽坏不堪,布满了青苔和裂痕。
一阵山风吹过,整座桥都在吱呀作响,摇摇欲坠。
然而,程丽萨的视线,死死地锁在桥头那尊明代武将雕像上。
陈飞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根冰冷的钢针,扎在她的心头。
作为搬山一脉最后的魁首,她身负着整个扎格拉玛族延续下去的全部希望。
找到雮尘珠,解除族人血脉中那延续了千年的恶毒诅咒,是她此生唯一的使命。
精绝古城,是她根据无数残缺的线索,推演出的最有可能存在雮尘珠的地方。
可现在,陈飞却告诉她,这里,只是一个疯子玩腻了之后,随手丢弃的实验室。
一个被废弃的地方,怎么可能还会有雮尘珠那样的神物?
这一瞬间,程丽萨感觉自己心中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一股巨大的悲凉和无力感,瞬间将她吞噬。
“咳,那个丽萨姐。”
王凯轩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这桥看着是悬了点,不过问题不大。”
“我先过去,把绳索加固一下。”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程丽萨那一闪而逝的失落。
他不知道自家领队那张冰山一样的脸下,到底在想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但他知道,从进入这片沙漠开始,程丽萨就是整个队伍的定海神针。
第592章 雕像的影子
陈飞是脑子,那程丽萨就是骨架。
骨架要是散了,这支队伍,就彻底完了。
旁边的胡八亿将手中的工兵铲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他什么也没说,但那坚定的眼神和站位的动作,已经表明了一切。
——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我们跟着你。
看着身边的两个伙伴,程丽萨胸中的那股寒气,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忽然想通了。
陈飞师兄,他既然选择在这个时候。
把如此残酷的真相公之于众,绝不是为了打击她。
恰恰相反,这是一种信任。
他相信自己,能够承受住这份绝望。
能够分得清主次,能够带领队伍,继续走下去!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
前路或许更加渺茫,但眼前的难关,必须先闯过去!
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程丽萨的眼神,重新变得清冷而坚定。
“个人的情绪,在任务面前,一文不值。”
她在心中对自己说。
“王凯轩,胡八亿。”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冷静。
“准备登山索和安全扣,检查所有装备。李公子,你负责警戒后方。”
“是!”
队伍的士气,瞬间被重新点燃。
就在王凯轩准备将绳索甩向对面时。
所有人的耳机里,同时传来了陈飞那略带一丝急切的声音。
“等等!”
新月饭店内,所有听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破解机关的方法,终于要公布了!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只听陈飞的声音,透过电流,清晰地传到了峡谷中的每一个人耳中。
“丽萨,别看桥,也别看雕像。”
“看那尊雕像在照明弹的光下,投射在地上的影子!”
影子?
程丽萨一愣,立刻将目光投向那尊武将雕像的脚下。
此刻,照明弹已经飞到了最高点。
正缓缓下坠,光芒开始变得不稳定,忽明忽暗。
那尊雕像的影子,被拉得极长,随着光线的晃动,在地面上诡异地扭曲、摇摆。
“影子……有什么问题?”
王凯轩一边调整着手里的绳索,一边不解地问。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就在这一刻,那即将熄灭的照明弹。
猛地闪烁了一下,迸发出最后一道惨白的光芒!
光影交错的刹那。
程丽萨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尊武将雕像投射在地上的影子,在那一瞬间……
竟然脱离了雕像的基座,自己动了一下!
一个由光投射出的虚影,怎么可能拥有自己的意志?
那不是错觉!
在照明弹熄灭前的最后一瞬。
那道惨白的光芒如同濒死的回光返照,将整个峡谷照得亮如白昼。
程丽萨、王凯轩、胡八亿,三个人看得清清楚楚。
雕像的影子,那浓重如墨的轮廓,朝着旁边平移了将近半米!
而它的本体,那尊顶盔贯甲的武将雕像,却依旧伫立在桥头,纹丝不动!
“我操!”
王凯轩一声怪叫,手里的登山索“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照明弹彻底熄灭。
极致的光明之后,是极致的黑暗。
“别慌!”
程丽萨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再打一颗照明弹!”
“嗖——”
又一道光弧划破夜空。
惨白的光芒再次倾泻而下。
所有人的目光第一时间死死锁定了那尊雕像的脚下。
影子还在。
它静静地躺在雕像的基座旁,随着光线的变化被拉长、缩短。
看起来与任何一个普通的影子都没有任何区别。
“难道是眼花了?”
王凯轩捡起地上的绳索,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
“不。”
胡八亿闷闷地开口,他死死盯着那个影子。
“它刚才确实动了。”
他的话,彻底粉碎了王凯轩最后一丝侥幸。
就在这时,陈飞的声音再次从耳机中传来,这一次,他的语速极快。
“丽萨,你们听到的消息,只是官方转述的第一层。”
“现在,听我说第二层,也是最致命的一层!”
新月饭店内,所有宾客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还有第二层?
刚才那几乎无解的机关,竟然还不是全部?
陈飞没有理会现场的骚动。
他的声音透过电流,清晰地传入了峡谷中每个人的耳朵。
“这座峡谷里,一共有三座这样的吊桥,分别通往三个不同的区域。”
“每个区域的尽头,都有一枚开启主墓室的钥匙。”
“汪藏海设下的这个局,最歹毒的地方在于。”
“这三把钥匙,必须在两秒之内,被同时取下!”
此言一出,不只是程丽萨等人,就连直播间和新月饭店里,也瞬间炸开了锅!
“两秒之内?同时取下?这怎么可能!”
“三座桥,三个队伍,这得需要多么精准的配合?”
“不对!考古队不就这一支吗?他们怎么可能分头行动!”
峡谷中,王凯轩几乎是吼出来的。
“陈飞!你在开什么玩笑!我们上哪再找两支队伍去!”
陈飞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没在开玩笑。听我说完!”
“只要有任何一枚钥匙被单独取下。”
“或者取下的时间差超过两秒,机关就会被彻底触发!”
“触发的后果就是——”
陈飞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们眼前的三座石桥,会在同一时间,瞬间坍塌!”
程丽萨猛地低头,看向桥下那片看似平静的蓝色“河水”。
虚数空间!
是鬼洞!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陈飞师兄之前所有话语的含义。
这下面根本不是河,而是由鬼洞磁场扭曲而成的虚数空间。
那片蓝色,是深不见底的深渊,是能吞噬一切物质的死亡陷阱!
“官方的消息确定是真的吗?”
王凯轩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是真的。”
程丽萨的声音无比干涩。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陈飞师兄绝不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
程丽萨环顾四周,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感将她笼罩。
回顾进入这片沙漠以来的所有经历,他们一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着走。
为了躲避尸香魔芋的藤蔓,他们闯入了这条唯一的通道。
为了阻挡追击的怪物,他们亲手炸毁了千斤闸,断绝了所有的退路。
前进,是唯一的选择。
新月饭店里,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有懂行的富商脸色惨白,颤声向台上的陈飞求证。
“陈先生,您说的坍塌,是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座接着一座塌,还是……”
第593章 我们,走‘桥\’过去
陈飞的目光扫过全场。
“不是相继坍塌,是整体崩塌。”
“构成桥体的所有部件,会在一瞬间失去所有支撑力,同时向深渊坠落。”
“这考验的,是极致的速度。”
“是在钥匙离座到桥体解体之间,那不到一秒的反应时间里,完成逃生。”
整个大厅,落针可闻。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完成的任务!
所有人心中都浮现出同一个念头:完了,考古队,死定了。
然而,就在这片绝望的寂静中,陈飞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是,汪藏海又留下了一线生机。”
“他是一个极度自负的人,他设计的机关,在追求极致精巧的同时。”
“也一定会留下破解之法,以此来向后人炫耀他的智慧。”
“丽萨,你们再看那个影子!”
“石桥是陷阱,是死亡之路。而那个‘活’过来的影子……”
陈飞的声音透过电流,带着一丝揭开最终谜底的兴奋。
“它,才是真正的桥!”
程丽萨浑身一震,猛地看向地面。
惨白的照明弹光芒下,那道黑色的影子静静地伏在地上。
一端连接着雕像的基座,另一端则延伸到了峡谷的中央,然后凭空消失在黑暗里。
用这种东西当桥?这比直接跳下去有什么区别?
“陈飞,你确定吗?”
王凯轩的声音充满了怀疑。
“这玩意儿怎么走?踩上去不就直接掉下去了?”
“不,你错了。”
陈飞的声音笃定无比。
“那不是普通的影子,而是由一种特殊的磁场构成的‘实体投影’!”
“它的密度,甚至超过了你们脚下的岩石!”
“照明弹的光,只是恰好激活了它而已!它的出现,与光无关,与磁场有关!”
“而它刚才之所以会动,是在进行自我校准!它在寻找对岸的磁场接收点!”
王凯轩的脑子彻底宕机。
他无法理解,但他看懂了程丽萨的表情。
自家领队的脸上,震惊、怀疑、恐惧……种种情绪交织闪过。
最后,全都化为了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程丽萨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这是一个针对人思维盲点的绝妙杀局!
所有人看到桥,都会下意识地想从桥上走。
但真正的生路,却恰恰是那最不起眼、最虚无、最令人不敢相信的——影子!
“个人的情绪,在任务面前,一文不值。”
她再次对自己说了一遍这句话。
“王凯轩,胡八亿。”
“是!”
两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
程丽萨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那道横跨在虚空之上的黑色影桥。
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收起登山索。”
“我们,走‘桥’过去。”
此话一出,王凯轩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丽萨姐?!你没开玩笑吧?走那个?!”
然而,程丽萨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道横亘于深渊之上的黑色“桥梁”上。
她的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我再说一遍。”
“收起登山索。”
“准备过桥。”
这简单的几个字,轰然压在了王凯轩和胡八亿的心头。
服从,还是质疑?
理智告诉他们,这简直是疯了!是自杀!
但领队身上那股破釜沉舟的气势,却又让他们无法开口反驳。
气氛,在这一刻凝固到了冰点。
……
与此同时,新月饭店。
直播间的画面,死死地锁定在考古队那片绝望的寂静上。
所有观众,都通过高清的收音设备,听到了程丽萨那近乎疯狂的命令。
弹幕,在沉寂了片刻后,瞬间爆炸!
【卧槽?!走影子?疯了吧!丽萨女神这是被逼疯了吗?】
【陈飞先生,这真的能走吗?这不科学啊!影子怎么可能承重?】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完了,考古队怕是要全军覆没……】
【别啊!难道就没有别的路了吗?】
【不能退回去吗?放弃那个什么钥匙不行吗?】
一片哀嚎和质疑声中,终于有人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是啊,既然前路是十死无生,为什么不退呢?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放弃任务,保住性命,这才是最理智的选择。
包厢内,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公子也忍不住了。
他看向气定神闲的陈飞,急切地问道。
“陈先生,他们为什么不撤退?”
“这机关明显是死局,硬闯不是送死吗?”
陈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退?”
他放下茶杯。
“你们把汪藏海想得太简单了。”
“这座残阵,从你们踏入这片峡谷开始,就已经被激活了。”
“它是一个强制性的陷阱,不存在回头路。”
陈飞的目光扫过众人。
“你们还记得,我之前说过,考古一队在汪藏海大殿的遭遇吗?”
众人一愣,随即想起了那惨烈的一幕。
“尸鳖丸……”
有人低声喃喃道。
“没错。”
陈飞点了点头。
“汪藏海在大殿里设置了无数珍宝。”
“但只要有人触碰,就会触发机关,释放出那种用尸鳖和剧毒炼制的药丸。”
“那东西,无色无味,见血封喉。”
“他把最诱人的希望和最恶毒的杀机放在一起。”
“就是为了欣赏闯入者从狂喜到绝望的表情变化。”
“这是一种极致的戏弄,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恶趣味。”
陈飞的声音冷了下来。
“这座断桥机关,同样如此。”
“他给了你们一线生机,就是那道磁场影桥。”
“但他同样算准了,正常人的思维,绝对不敢踏上那虚无缥缈的影子。”
“而那座看起来坚固无比的石桥……”
陈飞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任何一个人踏上第一块石板的那一刻起,三分钟的倒计时,就会立刻启动!”
“整个峡谷内的所有石桥,都会在三分钟后,准时崩塌!”
“一旦掉下去,那蓝色的河水,会瞬间将人吞噬,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所以,根本不可能用绳索或者其他工具去试探,去取钥匙。”
“因为你一旦踏上石桥,就等于主动开启了死亡倒计时。”
“你和你的队友,就只有三分钟的时间玩命狂奔!”
“他切断了所有的退路,堵死了一切投机取巧的可能。”
陈飞靠在椅背上,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就是汪藏海,一个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疯子。”
第594章 三分钟倒计时立刻启动
直播间的观众们听着这番解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个汪藏海也太变态了吧!这心理也太阴暗了!】
【这哪里是考古,这分明是玩命闯关啊!还是地狱难度的!】
【老猫逮耗子,这个比喻绝了。】
【我现在就感觉自己是那只被堵在墙角瑟瑟发抖的老鼠。】
观众们对汪藏海的愤怒,瞬间达到了顶点。
……
精绝古城,深渊之上。
官方通过特殊频道,
将陈飞刚刚那番关于机关规则的补充说明,完整地传递给了程丽萨。
当听到“踏上石桥,三分钟倒计时立刻启动”时。
所有人的后背都惊出了一层冷汗。
原来如此!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汪藏海根本没打算给任何人试错的机会!
程丽萨默默地在心中计算着。
官方传来的路线信息显示,他们需要走过八座影桥。
抵达三个不同的节点取得所谓的“钥匙”,总距离超过四百米。
三分钟,跑完四百多米。
对于他们这些经过特殊训练的人来说,在平地上,这不算难事。
但这里是深渊之上!脚下是宽度不足一米,虚无缥缈的影桥!
还要在途中停下取东西!
这难度,何止是翻倍!
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我去第一个节点!”
王凯轩咬了咬牙,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虽然怕得要死,但更清楚,这种时候,总要有人站出来。
他是队里除了程丽萨之外,体格最强壮的。
“凯爷,还是我去吧!”
胡八亿也立刻说道.
“你留在后面策应,我比你灵活!”
两人争先恐后,都想把最危险的任务揽到自己身上。
“都闭嘴。”
程丽萨冷声打断了他们。
她拒绝了。
没有任何解释,就是最直接的拒绝。
她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脑中飞速地进行着沙盘推演。
王凯轩,力量有余,但灵活性不足.
第一个节点需要极快的反应速度和平衡感,他不合适。
胡八亿,综合能力不错。
但他的价值在后面,需要为更复杂的局面保留体力。
沈悦……身手敏捷,心性沉稳,是第二节点的绝佳人选。
至于第一个节点……
程丽萨的眼神,最终落在了自己的脚尖上。
必须由自己来!
作为领队,她必须第一个踏上影桥.
用自己的性命去验证陈飞的判断,去为整个团队趟出一条生路!
这是她的责任,也是她的宿命。
“我负责第一个节点。”
程丽萨的声音坚定。
她看向队伍里那个一直沉默不语,却总能在关键时刻给予人信赖的女孩。
“沈悦,第二个节点,交给你。”
沈悦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迎着程丽萨的目光,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名为“收到”的绝对执行力。
好!
程丽萨心中暗赞一声。这才是她最得力的干将。
“那我……”
胡八亿见状,急忙开口。
“你负责第三个。”
程丽萨直接说道。
安排完毕。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团队中无人再有异议。
“检查装备,调整呼吸。”
程丽萨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转过身,独自一人,面向那道通往未知的黑色影桥。
王凯轩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和敬佩涌上心头。
这就是他们的领队。
搬山一脉当代的魁首!
无论面对何等绝境,她永远是那个走在最前面,为所有人劈开荆棘的人!
程丽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腔中冰冷的空气,似乎让她的头脑更加清醒。
她缓缓抬起了右脚。
所有人的目光,所有直播间观众的视线。
全都聚焦在了她那只悬在半空的登山靴上。
靴子的下方,就是那片看起来比墨汁还要深沉,比虚空还要缥缈的“影子”。
踩上去,会是什么感觉?
是坚如磐石?
还是一脚踏空,瞬间坠入无尽的黑暗?
没人知道。
程丽萨的脚,缓慢而坚定地,向下落去。
十厘米。
五厘米。
一厘米。
就在她的靴底,即将触碰到那片黑影的瞬间——
“等等!”
陈飞的声音,再一次,也是最急切的一次,通过耳机,炸响在她的耳边!
程丽萨的右脚,悬停在距离影桥不足一厘米的空中,硬生生止住了下落的趋势。
寒意,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陈飞一定发现了什么致命的疏漏!
“怎么了?!”
胡八亿和王凯轩同时惊呼出声。
直播间里,刚刚为程丽萨的决绝而屏住呼吸的亿万观众,此刻也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吓死我了!陈飞小哥又开金口了?】
【每次他一喊等等,准没好事!又是什么死亡机关?】
【我的妈呀,还好丽萨队长反应快,差一点就踩上去了!】
【陈飞!你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我刚买的速效救心丸呢?!】
程丽萨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慌。
她保持着金鸡独立的姿势,声音却通过喉麦冷冽地传出。
“陈飞,说清楚。”
耳机里,陈飞的声音带着一丝平复呼吸后的急促。
“丽萨师妹,计划有变!”
“你和沈悦的顺序没错,但第三个节点,绝对不能是胡八亿!”
程丽萨眉头紧锁,脑中的沙盘推演瞬间被推翻。
胡八亿不行?为什么?
第三个节点,也是最后一个节点。
需要穿越影桥最长的一段距离,足有一百多米。
这要求执行者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爆发冲刺。
对速度和耐力的要求都达到了极致。
放眼整个队伍,除了自己和沈悦,胡八亿无疑是最佳人选。
至于王凯轩……
程丽萨的余光扫过那个壮硕如熊的汉子。
不行。
王凯轩身材高大,体重严重超标,短距离爆发力或许还行。
但长途奔袭,他那身肌肉就是最大的累赘,灵活性也远远不够。
让他去跑第三节点,无异于让他去送死。
王凯轩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见程丽萨看向自己。
刚想梗着脖子争取一下,就被旁边的胡八亿一把按住。
胡八亿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添乱。
王凯轩嘴巴动了动,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一个谁也意想不到的声音,虚弱却坚定地响了起来。
“我来第三个节点,我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声音的来源处。
李公子!
那个腿上缠着厚厚绷带,因为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的青年。
此刻正用登山杖支撑着身体,颤巍巍地举起了手。
第595章 还想极限奔跑一百米?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轻浮和傲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然。
整个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王凯轩更是第一个瞪大了眼睛。
“你他娘的说什么胡话?!你腿都快断了,还逞什么英雄?!”
“就是啊李公子,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胡八亿也急了。
“你连站都站不稳,怎么跑?”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直接引爆。
【疯了!这李公子绝对是疯了!】
【哗众取宠!他这是想干什么?用爬的吗?嫌死得不够快?】
【腿上有箭伤,还想极限奔跑一百米?开什么国际玩笑!他是被吓傻了吧!】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他是不是被尸香魔芋的花粉影响了,现在神志不清?】
这个猜测,立刻得到了许多人的认同。
毕竟,李公子的举动,在任何一个正常人看来,都完全不合逻辑,充满了自毁倾向。
然而,新月饭店内,陈飞听着书友们的议论,却断然摇头。
“不,他没有疯。”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汪藏海的布置,已经将这里彻底化作了一片‘虚数空间’。”
“隔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尸香魔芋的花粉,根本影响不到这里。”
“李公子的意志,完全是他自己的。”
“而且……”
陈飞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第三个节点,必须由他来!”
“这个任务,非李公子不可!”
此言一出,无论是考古队现场,还是直播间内外,所有人都彻底懵了。
不等程丽萨追问,陈飞已经主动揭晓了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答案。
“影桥,并非只是单纯的幻术!”
“这是一座年久失修的实体吊桥,被汪藏海用幻术伪装成了影子的形态!”
“它不仅考验你们的胆量,更考验你们的重量!”
程丽萨心中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什么。
只听陈飞继续说道。
“桥上设有重量机关!你们只有三分钟的通过时间!”
“一旦超过三分钟,吊桥就会彻底崩塌!”
“前两个节点,由你和沈悦通过,没有问题。但关键在于第三个人!”
陈飞的声音不小。
“一旦第三个人踏上吊桥,桥身承载的总重量如果超过一个临界值一百二十斤!”
“只要第三个人的体重超过一百二十斤,机关就会被二次触发!”
“届时,你们那本就紧张的三分钟逃生时间,将会被瞬间压缩到一分钟!”
消息传到精绝古城。
所有人的大脑,思维陷入了一片空白。
程丽萨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
王凯轩,出局。
胡八亿,出局。
沈悦和自己,已经占据了前两个名额。
那么,唯一剩下的人选……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李公子的身上。
他身材偏瘦,加上连日奔波和失血,体重恐怕连一百一十斤都不到。
他是唯一一个,体重刚好符合要求的人!
李公子是唯一的生路?
王凯轩呆立当场。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需要靠登山杖才能勉强站立的青年。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和后怕,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
王凯轩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王凯轩!”
程丽萨的声音再次响起。
“归队!”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但那双冰冷的眸子里,已经写满了警告。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程丽萨的目光,从王凯轩身上移开,落在了李公子身上。
谁能想到?
当初那个在队伍最前面,手持长刀冲锋陷阵,意气风发的青年。
如今会以这样一种方式,成为为所有人殿后的关键。
从一往无前的矛,变成了守护最后的盾。
命运的轮盘,转动得如此诡异,如此讽刺。
“还有其他人选吗?”
程丽萨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许嘉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我怕是有一百四还多,上去就是催命符。”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现在,所有人都彻底明白了。
这个机关的真正杀招,它考验的,是体重!
汪藏海这个老阴逼,竟然在千年前,就预判了所有闯入者的思维惯性!
在生死关头,人们总会下意识地认为,最强壮、最敏捷的人,才是破局的关键。
谁能想到,他却反其道而行之。
将唯一的生机,留给了队伍里最“弱”的那个人!
这是一个针对人性的陷阱!
至此,再无人有任何异议。
沈悦和程丽萨已经占据了前两个名额。
现在,第三个节点的人选,也已经尘埃落定。
唯一的李公子。
他迎着众人复杂的目光,没有丝毫的闪躲。
“呵……呵呵……”
他低笑声嘶哑,带着一丝自嘲。
“看来这次的头彩,又被我拿下了。”
这句故作轻松的话,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阵心酸。
王凯轩猛地冲到李公子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
但他手上的力道,却不敢用上一分。
“你他娘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为什么主动要去?!”
王凯轩的声音嘶哑。
“你他妈是想证明自己吗?!”
李公子没有反抗,任由他抓着,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什么体重……”
他的声音很轻。
“我只是不想再当一个拖累了。”
“我想证明,我李某人,不是一个只能躲在别人身后的废物。”
他的声音里透出一股绝望的平静。
“而且老王,你冷静点想想。”
“就算没有这个机关,我们所有人能活着走出去的几率,又有多少?”
“你他妈的给老子说这种丧气话!”
王凯轩怒吼着。
他想一拳砸下去,把这个说丧气话的混蛋打醒。
可他看着李公子那张坦然赴死般的脸,看着他那瘦弱到风一吹就倒的身体……
这一拳,无论如何也挥不下去!
最终,王凯轩的拳头无力地垂下。
他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颓然地靠在石壁上。
程丽萨没有理会这边的插曲。
她的全部心神,都已经投入到了对整个机关的推演之中。
陈飞师兄的信息,只说了结果。
但过程中的细节,必须由她自己来补全!
首先,机关的触发机制。
当她和沈悦踏上节点,取下第一枚钥匙的瞬间。
整个悬空吊桥的自毁程序就会启动!
三分钟,是桥体从开始崩塌到彻底断裂的总时间。
但是!
这并不意味着她们有完整的三分钟可以用来奔跑!
第596章 十五分钟后,我们行动!
“沈悦,你和我,先到第一个节点。李公子,你在桥头等待。”
程丽萨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我们取下钥匙后,桥体就会开始从我们脚下坍塌。”
“但这中间,会有一个时间差!”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
“汪藏海的设计,必然是环环相扣。”
“坍塌会有一个蔓延的过程。这个过程,就是我们的机会!”
她在心中飞速计算。
从入口到第一个节点,大约五十米。
从第一个节点到第二个节点,又是五十米。
从第二个节点到第三个节点,还是五十米。
而从第三个节点,到对岸的安全平台,至少还有两百多米!
整个路线,因为要绕过坍塌区域,绝对不是一条直线,加起来恐怕超过了四百米!
“我们到达第一个节点,准备就以及位,最快也需要一分多钟。”
“也就是说,留给我们三个人同步配合,穿越整座桥的极限时间,只有一分半!”
一分半!
跑完四百多米危机四伏的夺命之路!
而且,这还不是一个人的奔跑,是三个人的协同作战!
任何一个人出现一丝一毫的差错,都将导致全盘皆输!
“所有人,听我命令!”
程丽萨的声音斩钉截铁。
“从现在开始,给你们十五分钟!把这条逃生路线,给我刻在脑子里!”
“每一个转角,每一个可以落脚的石块,都不能出错!”
“十五分钟后,我们行动!”
她最后看了一眼队伍里一直沉默的许嘉。
许嘉的状态很不稳定,这种争分夺秒的极限操作,他根本无法参与。
他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全程没有争取,只是默默地坐在一旁。
程丽萨没有安慰他,现在,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
她给出的十五分钟,一方面是让所有人熟记路线,调整状态。
而另一方面……
她在等!
等新月饭店的陈飞,可能会传来的最后一条信息!
……
与此同时,新月饭店。
直播间里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当陈飞说出“体重一百二十斤”这个临界值时,所有书友都懵了。
当考古现场传来消息,证实李公子是唯一符合条件的人选时,整个直播间彻底炸锅!
【我靠!这他妈是什么神仙剧情?最弱的竟然是救世主?】
【汪藏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就问你们这些肌肉猛男,气不气?】
【心疼王凯轩一秒钟,刚才还气势汹汹要干人家,现在脸都绿了,这社死现场……】
【别说了,我现在看李公子,浑身都散发着圣光!】
【这才是真主角模板啊!从万人嫌到救世主!】
【可是一分半啊!】
【就算李公子上去了,一分半跑四百多米,还是在那种鬼地方,可能吗?】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一名坐在前排,戴着金丝眼镜的老书友,他对着台上的陈飞,恭敬地拱了拱手。
“陈先生,恕我直言。”
“就算一切顺利,程队长她们在一分半的时间内,真的能跑完那么长的距离吗?”
“这几乎是世界级短跑运动员的速度了吧?”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陈飞的身上。
只见陈飞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抬起眼皮,看了那位书友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问我,在正常速度下,程丽萨她们,能不能在桥塌完之前,抵达安全区域?”
他顿了顿,缓缓地,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如坠冰窟的答案。
“不能。”
整个新月饭店,瞬间鸦雀无声。
陈飞看着台下众人瞬间煞白的脸色,脸上的笑意却丝毫未减。
“以她现在的极限速度,跑平地或许还有一丝可能。”
“但在那种环境下,在桥彻底断裂之前,她,到不了对岸。”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那一瞬间。
前一秒还因为李公子是“天选之人”而狂喜。
后一秒,就被这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
什么叫不能?
这意味着,就算他们拼尽全力,找到了唯一的破局之法。
就算李公子赌上性命,成功启动了机关……
结局,依然是死亡?
那他们刚才的激动,刚才的希望,算什么?一场笑话吗?
那位站起来提问的金丝眼镜老书友,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直播间里,刚刚还刷得飞起的弹幕,此刻也变得稀稀拉拉。
【完了……】
【我不能接受!这算什么?汪藏海这个老阴比,他妈的在耍我们?】
【这根本就不是给人留活路!先给你希望,再让你绝望,太残忍了!】
【陈先生,您是在开玩笑的吧?一定是的吧?】
看着台下众人从天堂坠入地狱般的表情。
陈飞脸上的那抹笑意,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浓郁。
他缓缓站起身,踱步到台前,双手撑着桌沿,目光扫过全场。
“我只说,以她现在的极限速度,到不了对岸。”
他一字一顿。
所有人都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但我可没说……”
陈飞故意拉长了语调。
“她会死在那儿。”
这话是什么意思?
众人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到不了对岸,又不会死?难道要在桥中间当个吊死鬼吗?
陈飞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他直起身,语气恢复了那副说书人的悠然自得。
“诸位,稍安勿躁。”
“接下来,请睁大你们的眼睛,准备好你们的惊呼。”
“因为你们将会欣赏到一幅足以惊艳所有人的画面。”
所有人都懵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沉寂后,瞬间以一种更加猛烈的方式爆发了!
【惊艳的画面?我靠,我怎么有点想歪了?】
【楼上的,你不是一个人!】
【难道是程队长准备牺牲自己,来一出最后的悲壮美学?】
【别啊!我心脏受不了!】
【滚滚滚!都他妈什么时候了,思想能不能纯洁一点!】
【陈先生的意思是,还有后手!绝对有后手!】
【我懂了!是我想的那个吗?】
【程队长是搬山魁首,搬山道人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秘术?】
【比如……轻功?飞过去?】
【卧槽!轻功?兄弟你武侠小说看多了吧?】
【那可是四百米!又不是四米!就算是真的,体力也跟不上啊!】
【别吵了!安静看!我相信陈先生!他从不说空话!】
第597章 程队长为什么停下了?
弹幕的争吵,并没有影响到考古指挥中心。
这里的气氛,比新月饭店更加凝重。
几位白发苍苍的专家,正围着通讯员,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陈飞的原话是……‘她到不了对岸’?”
一位老专家声音沙哑地确认道。
“是的,这是原话。”
通讯员点了点头。
“这个信息要不要传达给丽萨同志?”
旁边一位负责人迟疑地问道。
这是一个致命的问题。
告诉她,可能会瞬间击垮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一个领队一旦崩溃,整个队伍都会瞬间土崩瓦解。
但不告诉她,万一她错误地估计了形势。
做出了错误的判断,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不能说!”
最初提问的老专家,斩钉截铁地说道。
“绝对不能说!这是在谋杀!”
“程丽萨同志现在的精神压力已经到了极限,我们不能再给她增加任何负担!”
“可是……”
“没有可是!”
老专家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程丽萨那张冷静得近乎冷酷的脸。
“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她!相信我们的战士!”
他们并不知道。
他们自以为是的“保护”,在程丽萨这里,完全是多此一举。
……
精绝古城,深渊之上。
十五分钟的准备时间,已经走到了尽头。
程丽萨缓缓睁开了眼睛。
师兄说,她“到不了”。
换做别人,或许会绝望。
但作为陈飞唯一的师妹,她太了解那个男人了。
他从来不会做无意义的宣判。
当师兄告诉你,这条路走不通的时候。
他的潜台词,永远是——用你现在的走法,走不通!
所以,需要换一种方法!
一种超乎所有人想象的方法!
而那个方法,早在陈飞通过官方,将“一百二十斤”这个数字传过来的时候。
就已经在她脑海中成型了!
那不仅仅是李公子的体重,更是整个计划的最后一块拼图!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自己的队员。
胡八亿和王凯轩,站在最前面,呼吸沉重。
沈悦和其他队员,紧随其后,脸上写满了视死如归。
而之前最令人担心的李公子……
程丽萨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站在队伍的末端,脸色依旧苍白。
但那双曾经充满恐惧和懦弱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一团从未有过的火焰。
他不再是那个拖后腿的“万人嫌”。
而是全队唯一的希望,是力挽狂澜的救世主!
这份责任感,让他脱胎换骨。
“路线,记清楚了?”
程丽萨的声音很轻。
李公子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眼神,肃穆如山!
程丽萨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气。
“所有人,听我口令!”
“目标,对岸!”
“出发!”
一声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王凯轩和胡八亿,瞬间就冲了出去!
“跟上!”
大部队紧随其后,所有人都将速度提到了极致。
在狭窄而晃动的石桥上,拉出了一道道残影!
脚下的石桥在剧烈地震动,碎石不断从边缘剥落,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新月饭店和直播间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快!
再快一点!
所有人的心里,都在疯狂地呐喊!
队伍的速度极快,几乎是眨眼之间。
王凯轩和胡八亿领跑的第一梯队,就已经冲过了近百米的距离。
抵达了预定的第一个节点!
按照计划,他们会继续向前,为后续的队员开路。
然而……
就在此时,一个让所有人眼球炸裂的画面,出现了!
只见跟在队伍中间的程丽萨,在抵达第一个节点之后,并没有继续向前猛冲。
她停下了!
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她猛地停下了脚步!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停了?程队长为什么停下了?!】
【她要干什么?后面的人要撞上来了!】
【不对!你们看!她不是停下,她是主动脱离了队伍!】
屏幕上,只见程丽萨在停下脚步的瞬间,身体向旁边一侧。
让开了主路,让身后的沈悦等人顺利通过。
而她自己,则孤零零地,留在了那座正在一寸寸崩塌的石桥之上!
她转过身,独自一人,面向了那片深不见底的、象征着死亡的万丈悬崖……
她疯了吗?!
这是新月饭店和直播间里,所有人脑海中同时冒出的唯一念头!
在那座随时可能化为齑粉的夺命石桥上。
在全队争分夺秒、向死而生的冲锋中。
作为队长的程丽萨,竟然主动脱离了队伍!
她不仅停下了,还转过了身!
她的背后,是正在远去的队友和唯一生还的希望。
她的面前,是正在追赶而来的崩塌和象征着死亡的万丈深渊!
“不!程队长!你在干什么啊!”
“快走啊!别停下!桥要断了!”
“我的天,她为什么要寻死?!”
直播间里,无数水友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呐喊。
新月饭店的包厢里,一众大佬更是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惊骇与不解!
然而,任凭外界如何喧嚣,身处风暴中心的程丽萨,就像是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风声、碎石坠落声、队友焦急的呼喊声……所有的一切,都被她摒弃在外。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那尊矗立在第一个节点上的石像。
那是一尊明代的镇墓兽。
兽面、鹿角、人身,威武不凡。
但程丽萨的目光,却死死地锁定在了它的眼睛上。
那是一双眯起的眼睛。
就像一个昏昏欲睡的老人,眼皮耷拉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无精打采和倦怠。
不对劲!
大大的不对劲!
作为搬山魁首,程丽萨对古墓中的各种机关造物了如指掌。
镇墓兽,其核心作用在于“镇”与“辟邪”。
它的造型必然是凶神恶煞,双目圆睁。
以其狰狞之相震慑一切敢于侵扰墓主人安宁的邪祟!
双目圆睁,是所有镇墓兽最基础,也是最核心的特征!
可眼前这尊,却偏偏是眯着眼的!
这完全违背了镇墓兽的设计逻辑!事出反常必有妖!
陈飞师兄传来的信息,是“一百二十斤”,是李公子的体重。
这个信息,让她构思出了利用杠杆原理。
让体重最轻的李公子去取走某个关键物品,从而打破平衡、触发机关的计划。
可现在看来,这个计划,还缺了最重要的一环!
师兄不可能只给出一个单纯的重量信息!他一定还想暗示别的!
第598章 钥匙在镇墓兽的肚子上!
程丽萨的脑海中电光石火,无数的线索在疯狂碰撞!
一百二十斤……体重……平衡……镇墓兽……眯起的眼睛……
程丽萨想到了一个被所有人都忽略的细节!
古人衡量重量,用的是什么?
是秤!
而秤最重要的部分是什么?是秤杆,是秤砣,更是……秤星!
那一个个用来标识重量的刻度点,被称为“秤星”!
而眼前这尊镇墓兽,它的眼睛,不就像是秤杆上那半睁半闭的星点吗?!
这个发现,让程丽萨浑身的血液都几乎沸腾!
她瞬间明白了!
这尊镇墓兽,根本不是用来镇墓的!
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伪装成石像的机关秤!
而开启这个机关秤的“钥匙”,必然就在它的身上!
程丽萨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迅速在镇墓兽的全身扫过。
兽面?没有。鹿角?没有。人身?
她的目光骤然定格在了镇墓兽的腹部!
那里,在粗糙的石料之间,竟然镶嵌着一枚巴掌大小的铜徽!
铜徽之上,还隐隐刻画着某种繁复的纹路!
就是它!
计划的最后一块拼图,找到了!
“轰隆——”
脚下的石桥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更多的碎石从边缘剥落,坠入黑暗。
程丽萨猛地回头,望向已经冲到第二个节点、正在焦急回望的沈悦等人。
“钥匙在镇墓兽的肚子上!”
她的声音用尽了全力,穿透了呼啸的狂风,清晰地传了出去!
“告诉李公子!在肚子上!”
第二个节点处,沈悦听到喊声,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
她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着后方已经快要接近的李公子大喊。
“李公子!程队说钥匙在石像的肚子上!听到了吗?!”
队伍的末端,李公子那张苍白的脸上,汗水混杂着尘土。
但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却异常明亮。
听到沈悦的转达,他用尽全力地回应了一声。
“收到!”
信息,传递到位!
而全程负责贴身保护李公子的许嘉,此刻已经彻底看傻了。
在他的预想中,腿部本就有伤的李公子,绝对是队伍里最大的短板。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半拖半拽、扛着李公子往前冲的准备。
可现实呢?
现实是,这个曾经的“万人嫌”,此刻爆发出的能量,简直不像个人!
他的速度,丝毫不比前面的主力队员慢!
他的每一步,都踩得异常沉稳。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责任感和求生欲。
让他彻底脱胎换骨,变成了一头真正的猛兽!
许嘉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大半。
他知道,现在全队的压力,已经不在李公子身上了。
所有的压力,都集中到了那个独自留在第一个节点。
为所有人指明方向的队长程丽萨的身上!
与此同时,队伍的最前方。
“吼!”
王凯轩发出一声低吼。
他那肥硕的身躯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爆发力!
他和胡八亿一左一右,死死地顶在最前面。
用自己的身体和速度,为整个队伍拉扯出了一条生命通道!
说实话,王凯轩的心里,是有些不甘的。
凭什么这种力挽狂澜、成为救世主的机会,要让给李公子那个小白脸?
论力气,论胆识,论经验,他哪一点比不上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公子哥”?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但,也仅仅是一闪而过。
他看了一眼身后紧紧跟随的队友。
看了一眼远处那个独自面对深渊的娇小身影。
不甘?
去他妈的不甘!
现在是耍个人英雄主义的时候吗?
现在是整个团队生死存亡的关头!
“给老子冲!”
王凯轩将所有的杂念都抛之脑后,将油门踩到了底!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执行计划,冲到预定地点。
为后续的核心操作,争取到哪怕多一秒钟的时间!
在他的全力带动下,整个队伍的速度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
第二个节点!
第三个节点!
当王凯轩和胡八亿的脚掌,重重地踏上第三个节点的石台时。
后续的队伍也已经全部抵达了各自的位置!
沈悦等人,稳稳停在了第二个节点。
而李公子和许嘉,也终于冲到了第一个节点,与程丽萨汇合!
整个队伍,在三个节点上,形成了一条完美的直线!
石桥的崩塌已经蔓延到了眼前,巨大的裂缝在脚下疯狂滋生。
时间,已经不允许再有任何的迟疑!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了站在第一个节点上,作为总指挥的程丽萨!
程丽萨没有看任何人,她的目光,落在了刚刚抵达的李公子身上。
她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
“我们所有人的命,都在你手上了。”
李公子没有说话,只是再一次,重重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了那尊眯着眼睛的镇墓兽!
万众瞩目之下,李公子走到了那尊石兽面前。
他强迫自己将身后那不断崩塌的石桥和深不见底的深渊彻底遗忘。
现在,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尊冰冷的石像。
程丽萨和沈悦之前的推演和计划,如幻灯片一般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机关的核心,大概率在镇墓兽的腹部。”
“那里是能量汇聚的中心,也是最符合古人‘丹田’理念的位置。”
这是沈悦的分析。
“记住,找到铜徽,不要犹豫,等我的信号。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这是程丽萨的命令。
李公子立刻蹲下身,伸手摸向镇墓兽的腹部。
他一寸一寸地仔细摸索,指尖划过每一道纹路。
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隐藏机关的凹槽。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镇墓兽的腹部,根本没有任何可以按动或旋转的部件。
怎么会这样?
李公子的额头,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身后的“咔咔”声越来越密集,脚下的石台也开始传来轻微的震动
与此同时,新月饭店的直播间内,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李公子的动作。
当看到他在石兽腹部摸索无果,整个直播间都炸了!
“怎么回事?怎么会没有?”
“悦女神和程队长的分析出错了?这下完蛋了啊!”
“桥快塌完了!再找不到机关,他们所有人都要掉下去喂王八了!”
“陈飞小哥!你快想想办法啊!你不是神机妙算吗?”
第599章 让他看镇墓兽的背后!
陈飞没有理会弹幕的喧嚣。
他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大脑在疯狂运转。
失误了?
不,不可能。
师妹程丽萨和沈悦的计划,是基于大量的资料和现场勘测得出的最优解。
不可能在最关键的地方出错。
除非他们忽略了什么。
或者说,这个机关的设计者,本身就是一个喜欢反向思维的变态!
陈飞无法亲临现场,他所能看到的一切,都来自于沈悦肩上那不甚稳定的摄像头。
他无法像之前一样,精准地指出一个具体的位置。
现在,只能靠李公子自己了!
“让他冷静!”
陈飞对着身边的官方联络员低吼道。
“告诉他,不要慌!再仔细找找!机关一定就在那石兽身上!”
命令被迅速传达。
而古墓深处,第二个节点上的沈悦,也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看着在第一个节点上焦急万分的李公子,心也跟着悬到了嗓子眼。
她不能过去帮忙,她必须守住自己的位置!
“李公子!冷静点!”
沈悦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别只看肚子!看看其他地方!它的全身!!”
这一声呐喊,瞬间点醒了已经陷入思维死角的李公子。
对啊!
为什么一定是肚子?
古人的思维,不能完全用常理揣度!
几乎是同一时间,陈飞的声音也通过特制的耳机,在程丽萨耳边响起。
“背后!让他看镇墓兽的背后!”
程丽萨目光一凝,立刻对李公子喊道。
“后面!”
李公子一个激灵,猛地绕到镇墓兽的身后。
果然!
在石兽那坚实的背脊正中央,一块巴掌大小的方形区域。
颜色和质感都与周围的石料有着细微的差别。
而在那方形区域的中心,一个古朴的青铜徽记,正静静地嵌在其中!
找到了!
李公子心中狂喜。
新月饭店的直播间里,更是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所有人都松了一大口气。
然而,还没等他们高兴超过三秒钟。
“吼——!!”
一声震天的咆哮,从石桥的尽头传来。
王凯轩和胡八亿,已经带着大部队。
成功冲到了第三个节点,也就是洞口的平台之上!
全员就位!
时间,刚刚好!
程丽萨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看了一眼第二个节点上的沈悦,又看了一眼第三个节点上的王凯轩。
最后,目光落在了李公子身上。
她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石桥崩塌的轰鸣,和所有人擂鼓般的心跳。
王凯轩在洞口,将手死死地按在了第三个节点的铜徽上。
沈悦在石桥中段,指尖也触碰到了第二个节点的冰冷机关。
李公子在第一个节点,双眼圆睁,手掌悬停在他刚刚发现的那个铜徽之上。
三个人,三个节点,形成了一条维系着所有人性命的直线!
程丽萨的手,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厉的弧线,猛然斩落!
动手!
没有丝毫犹豫!
王凯轩、沈悦、李公子,三个人在看到信号的瞬间。
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拧动了手中的青铜徽记!
“咔嚓——!”
三声清脆的机括转动声,在同一时刻响起!
下一秒,异变陡生!
“轰隆隆隆——!!!”
整个洞窟,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地面上,那些崩塌的裂缝之中,猛地窜起一道道幽蓝色的火焰!
那火焰顺着裂缝疯狂蔓延,所过之处,连坚硬的岩石都被烧成了虚无!
吊桥的坍塌速度,在这一瞬间,加快了十倍不止!
然而,就在机关触发的那一刻,谁也没有注意到。
李公子面前的那尊镇墓兽,那双一直眯着的眼睛,骤然睁开!
两道刺目的金光,从兽眼中爆射而出!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到令人发指的电流。
顺着那枚青铜徽记,毫无保留地灌入了李公子的体内!
“呃啊——!”
李公子只觉得浑身猛地一麻,连惨叫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这致命的电流,仅仅持续了两秒钟!
但,就是这两秒钟的延迟,让整个机关的触发,出现了无可挽回的偏差!
原本计划中,长达一分半钟的逃生通道开启时间。
被硬生生地压缩到了不足三十秒!
“嗡——”
一声轻响,那尊镇墓兽眼中的金光散去。
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碎裂,最终化作一捧飞灰,飘散在空中。
不对劲!
站在一旁的程丽萨,几乎是在镇墓兽化为飞灰的瞬间,就察觉到了致命的危机!
她那身为搬山魁首的直觉,在疯狂地向她报警!
时间不够了!
“跑!!”
程丽萨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电流的麻痹感终于退去。
李公子一个踉跄,恢复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他茫然地抬起头。
看到的是程丽萨和许嘉已经快要冲到第二个节点的背影。
以及在他眼前,正在以恐怖速度化为齑粉的石桥!
他顾不上思考,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
迈开双腿,用尽吃奶的力气冲向那摇摇欲坠的吊桥!
洞口处。
王凯轩和胡八亿正手忙脚乱地将一个个队员从第三个节点拉到安全的洞内。
当他回头望去时,看到的一幕让他目眦欲裂!
巨大的石桥,已经十不存一!
沈悦所在的第二个节点平台,正在快速缩小。
周围全是幽蓝的火焰和深不见底的黑暗!
而更远处的程丽萨,更是身陷绝境。
距离她们最近的桥面,也已经有七八米远!
她们被困住了!
怎么会这样?计划不是这样的!
王凯轩的脑子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连滚带爬地从崩塌的桥面上冲了过来。
狼狈不堪地摔在了洞口平台上。
是李公子!
看到他,王凯轩心中积压的所有不甘、嫉妒。
以及此刻对队友安危的极致担忧,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都是因为你这个废物!
“你他妈的——!”
王凯轩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一把揪住李公子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李公子还处在劫后余生的惊魂未定和巨大的自责之中,完全没反应过来。
“啪——!”
一个响亮到极点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李公子整个人都被扇懵了。
他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那股排山倒海而来的羞辱和愧疚。
第600章 最后一段桥也没了
他知道是自己的错!
“我……刚才有电流……”
他想解释,声音干涩而沙哑。
“闭嘴!”
王凯轩双目赤红,理智早已被怒火吞噬。
他看着远处在火光中岌岌可危的程丽萨和沈悦。
他扬起另一只手,又是一巴掌,狠狠地扇了过去!
“啪——!”
“老子让你当救世主!你他妈把所有人都害死了!”
王凯轩怒吼着,再次高高扬起了蒲扇般的大手。
王凯轩那蒲扇般的大手,裹挟着滔天的怒火。
即将再次落在李公子的脸上!
“住手!”
一声暴喝,是胡八亿!
他一把抓住了王凯轩粗壮的手腕。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堪堪将那只愤怒的大手拦在半空。
“你他妈放开我!”
王凯轩扭头冲着胡八亿咆哮。
“老子今天非打死这个害人精不可!”
“你打死他有什么用!”
胡八亿的声音嘶哑。
“你打死他,队长和沈悦就能回来了吗?!”
王凯轩僵住了。
是啊打死李公子,又有什么用呢?
他缓缓转过头,视线穿过摇曳的火光,望向那片正在被黑暗和幽蓝火焰吞噬的深渊。
程丽萨和沈悦的身影,在那片绝境中,显得如此渺小,如此无助。
“啊啊啊——!”
王凯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悲愤嘶吼。
他猛地甩开胡八亿的手,一把将瘫软在地的李公子推开。
他没有再打他。
他踉跄着冲到洞口边缘,抄起掉落在地上的军工铲。
“胖子!你冷静点!”
胡八亿再次死死抱住了他。
“你现在过去就是送死!”
“放开我!老子去救她们!!”
王凯轩奋力挣扎。
“你拿什么救!桥都没了!”
胡八亿声嘶力竭地吼道。
“你去了,我们还得再想办法救你!”
“你是想让所有人都死在这里吗?!”
王凯轩的动作猛地一滞。
他看着那至少七八米宽的断口,看着那幽蓝的火焰,死死追赶着吊桥最后的残骸。
彻彻底底的绝望,瞬间淹没了他。
“铛啷——!”
军工铲脱手而出。
王凯轩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洞口。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陷入死地,却无能为力,只能发出绝望而痛苦的哀嚎。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一道身影以惊人的速度,在崩塌的吊桥上做着最后的冲刺!
是沈悦!
她所在的第二个节点平台,在她离开的瞬间,就彻底化为了齑粉,坠入深渊!
她已经跑完了全程的三分之二。
距离安全的洞口,只剩下最后一段摇摇欲坠的桥面!
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了所有的潜能。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冲过去!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沈悦在桥面彻底崩塌的前一秒,猛地向前一跃!
“噗通!”
她狼狈地摔在了洞口平台上,身体因为巨大的惯性向前翻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下。
“咳咳……”
沈悦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浑身上下像是散了架一样疼。
她顾不上疼痛,猛地回头,当她看清洞口所有人的表情时,心中猛地一沉。
王凯轩跪地痛哭,胡八亿满脸绝望。
就连刚刚死里逃生的李公子,也是一脸的死灰。
不对……
队长呢?
沈悦的视线越过众人,投向那片深渊。
下一秒,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在遥远的对岸。
最后一个孤零零的节点平台上,程丽萨的身影孑然而立!
而连接她与这边的最后一座吊桥。
已经彻底断裂,正在被那幽蓝的火焰一寸寸吞噬!
火焰的推进速度快得惊人。
只剩下不到十米的距离,就要烧到程丽萨所在的平台!
她被彻底困死了!
“队长……”
沈悦的声音都在颤抖。
……
新月饭店。
直播间里的画面,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弹幕几乎停滞,所有人的心都揪到了嗓子眼。
“这下彻底完了!”
“最后一段桥也没了,这怎么过去啊?!”
“你们看那火!速度太快了!”
“根据画面推算,最多五秒,火焰就会吞没那个平台!”
“程队长被困在孤岛上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从大屏幕上。
转移到了那个始终平静的男人身上。
陈飞。
从危机发生到现在,他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端着一杯茶,眼神古井无波地看着屏幕。
这种极致的冷静,在周围一片慌乱的氛围中,显得格格不入。
而这种冷静,在众人眼中,被解读成了另一种含义——放弃。
“看陈先生的表情……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是啊,连他都觉得没救了,那看来是真的……唉!”
“可惜了,这么一个厉害的女中豪杰……”
众人扼腕叹息,看向陈飞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然而,他们根本不知道。
此刻陈飞的脑海中,正在进行着何等风暴般的推演!
他的面无表情,不是放弃,而是极致的专注和信任!
信任他的师妹,那位身负搬山道人千年传承的魁首。
绝不会这么轻易地死在这种地方!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
三枚铜徽,两秒的误差,瞬间触发的连锁反应,还有李公子提到的电流!
原来如此!
这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配重机关!
陈飞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机关的设计,远比他想象的要精妙和歹毒!
这一定是精绝女王的手笔。
但后来,被那个堪称盗墓界bUG级人物的汪藏海改造过!
接触铜徽会产生强烈的电击感。
目的就是在取下徽记的一瞬间,让其中一人产生麻痹和延迟!
只要误差超过一秒,连锁反应就会启动,吊桥会提前崩塌!
这不是一个考验合作的机关,而是一个考验人性的陷阱!
汪藏海,他到底想做什么?
陈飞的思绪继续深入。
如果汪藏海真的来过这里,并且留下了如此精密的改造。
那么传说中的雮尘珠,很可能根本就不在这座精绝古城里!
这里的一切,包括精绝女王的棺椁。
都只是一个引子,一个巨大的谜题的开端!
而汪藏海因为某些未知的原因,并没有完成他对整个古墓的全部改造。
他仓促地离开了,将这个致命的、未完成的陷阱,留给了后来的所有人!
……
“队长!!”
沈悦凄厉的尖叫声,将所有人的思绪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第601章 搬山道人秘传的工具——飞虎索
幽蓝色的火焰,已经漫上了程丽萨脚下平台的边缘!
她只剩下最后一方立足之地!
炙热的浪潮扑面而来,将她的发梢都烤得微微卷曲。
直播间里,无数观众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心再看接下来的一幕。
王凯轩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死死地盯着屏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站在火焰边缘的程丽萨,脸上没有丝毫的绝望和慌乱。
她那双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惊人的冷静和决然!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她猛地从腰间的装备带上,抽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根极细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钢索,顶端是一个小巧的飞虎爪!
搬山道人秘传的工具——飞虎索!
她没有丝毫犹豫,手腕猛地一抖!
“咻——!”
那枚飞虎爪划破火光与黑暗,朝着七八米开外的洞口平台,激射而来!
“抓住了!”
直播间里,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惊喜的尖叫!
那枚飞虎爪精准无比地勾住了七八米外,洞口平台边缘凸起的一块岩石!
程丽萨没有丝毫停顿,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整个人借着飞虎索的回荡之力。
在幽蓝火海彻底吞没脚下平台的刹那,荡了出去!
“轰——!”
她刚刚离开,身后的石台便被火焰彻底淹没,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碎石飞溅!
“我的天,躲过去了!”
“太帅了!这身手!这反应速度!简直不是人啊!”
“这才是真正的搬山道人!爱了爱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从一片死寂的“RIp”和蜡烛。
变成了满屏的“666”和“卧槽”。
然而,考古二队的王凯轩和沈悦,却根本笑不出来。
因为他们看得分明,程丽萨虽然成功荡到了对面,但这仅仅是开始!
她落脚的地方,是通往出口的一连串悬空吊桥的起点。
而那幽蓝色的火焰,并没有因为吞噬了平台而停止。
反而以更快的速度朝着吊桥这边蔓延而来!
“队长!快跑!火追上来了!”
沈悦的声音带着哭腔。
根本不用她提醒,程丽萨落地的一瞬间。
连身形都未站稳,便已经像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她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直播间里,立刻有懂行的观众开始进行数据分析。
“我靠!我刚刚掐了表,她这个起步速度,百米绝对在十秒以内!”
“这比世界冠军都快啊!”
“没用的!你们看火焰蔓延的速度!”
“我用屏幕比例尺简单测算了一下,火焰的速度比她只快不慢!而且还在加速!”
“根据模型推算,她最多跑到倒数第三座吊桥的石台上,就会被火焰追上。”
“结局,还是一样。”
这条冷静到残酷的弹幕一出。
整个直播间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一盆冷水浇得透心凉。
无数观众的心,再一次沉入了谷底。
现场,王凯轩和沈悦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程丽萨在狭窄的吊桥上狂奔,身形快如鬼魅。
而她身后不足二十米的地方,那片幽蓝色的火海如影随形,甚至还在不断拉近距离!
彻彻底底的绝望,再一次笼罩了所有人。
……
新月饭店。
雅间内的气氛,也随着直播间里那惊心动魄的追逐,变得压抑无比。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屏幕。
当那条“结局还是一样”的弹幕飘过时。
好几位富商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无力的叹息。
“完了……这次是真的没希望了。”
“人力有时穷啊,这已经超越人类的极限了,可面对这种诡异的火焰……”
“陈先生……”
众人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陈飞,想要从他脸上寻求一丝奇迹的可能。
然而,他们看到的,却是陈飞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担忧,反而带着一丝无奈和欣赏?
“陈先生!您这是?”
一位与陈飞相熟的富商,壮着胆子,声音颤抖地问道。
所有人都不明白,都到这个时候了,陈飞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难道他已经放弃了?还是说……
陈飞没有看他,目光依旧锁定在屏幕上,淡淡地摆了摆手。
“嘘。”
“静观其变。”
雅间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的惊慌和绝望,竟在这一刻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和期待。
陈先生说静观其变!
那就一定还有转机!
程丽萨队长,一定能活下来!
他们不知道陈飞的信心从何而来。
但他们知道,这个男人,从未让他们失望过!
……
精绝古城,深渊之上。
“啊——!”
沈悦的尖叫声再次响起。
正如直播间大神推算的那样,程丽萨的身影在冲过一座吊桥后。
稳稳地落在了倒数第三座石台之上。
她的速度已经达到了人类所能想象的极限。
然而,火焰更快!
就在她落脚的同一秒,幽蓝的火舌已经舔上了她身后那座吊桥的桥头。
并且顺着桥面向着石台极速蔓延!
前后距离,不足十米!
炙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甚至能闻到空气中传来的焦糊味。
完了!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只剩下这两个字。
前方的吊桥还剩下两座,可她已经没有时间了!
只要再踏出一步,就会被身后的火海瞬间吞噬!
直播间里,无数人再次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目睹那惨烈的一幕。
王凯轩双目赤红,死死地咬着牙。
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
站在石台边缘,被逼入绝境的程丽萨,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慌乱。
她那双被火光映照得亮如星辰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决然!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她做出了一个谁也无法理解的动作!
她没有冲向下一座吊桥,而是转身,面向那片深不见底的深渊,纵身一跃!
“不——!”
“队长!!”
王凯轩和沈悦的嘶吼声,响彻了整个地下空间。
直播间彻底炸了!
“跳了?”
“她跳下去了!天啊!她宁愿跳进那条连接鬼洞的蓝河,也不愿意被火烧死吗?”
“这……这是何等的决绝!这才是真正的女中豪杰!!”
“唉,与其被烧成灰烬,或许这才是更有尊严的死法吧一路走好!”
无数观众扼腕叹息,他们认为程丽萨在绝境之中,选择了自我了断。
第602章 蜘蛛侠都没你这么离谱啊!
新月饭店的雅间内,刚刚放下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众人霍然起身。
“陈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唯有陈飞,依旧稳如泰山地坐着。
看着屏幕中程丽萨那道决然坠落的身影,他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果然,她领悟到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考验合作的机关。
而是汪藏海留下的,一个考验人性和智慧的死局!
想要通过这里,靠的不是速度,而是打破常规的勇气!
那条幽蓝色的“河水”,根本不是通往鬼洞的入口。
那只是汪藏海利用地底磷光和水汽,制造出的障眼法!
真正的生路,不在桥上,而在空中!
这丫头,不愧是我的师妹。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程丽萨必死无疑的瞬间。
正在急速下坠的程丽萨,眼中闪烁着惊人的冷静!
她猛地从腰间再次抽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只比飞虎爪更大、结构更复杂的金属爪钩。
后面连着一卷细长却无比坚韧的特制绳索!
搬山道人压箱底的秘宝——百爪钩!
她凭着在古墓中千锤百炼出的肌肉记忆和空间感知力。
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臂抡成了一个满月!
“喝!”
一声清叱!
那枚沉重的百爪钩,带着凄厉的破空之声,脱手而出!
它的目标,不是任何一座平台,也不是近在咫尺的洞口!
而是斜上方,距离此地足足有百米之遥的,巨大洞窟的崖壁!
所有人都看傻了!
百米!
在身体高速下坠的情况下,仅凭臂力,将钩索甩出百米之远?
这怎么可能?!
然而,奇迹,就在下一秒发生!
“铛——!”
一声清脆的金石交击之声。
在无数道瞪大的、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那枚百爪钩,在飞行了近百米后。
顶端的利爪轰然张开,死死地扣进了一处坚硬的岩缝之中!
绳索,在瞬间被绷得笔直!
程丽萨下坠的势头,戛然而止!
她整个人,就这么靠着一根细细的绳索。
悬吊在了离那片幽蓝火海数十米高的半空中!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只有那根在黑暗中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绳索,昭示着这惊天逆转的真实!
“我操……”
王凯轩全程没有闭眼,他目睹了这神乎其神的全过程,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
下一刻,他猛地反应了过来。
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洞口的队员们声嘶力竭地咆哮道。
“绳子!她抓住崖壁了!快他妈都别愣着了!过来帮忙!拉绳子救人!!”
“快!快拉!”
胡八亿第一个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前。
双手死死攥住了那根比小拇指还细的特制绳索,用上了吃奶的力气向后猛拽!
许嘉、李公子、沈悦……所有还留在洞口的队员。
此刻都忘了恐惧,忘了疲惫,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救人!
“一!二!三!拉!”
“用力!都他妈给我用力!”
另一端,悬在半空的程丽萨单手死死抓住绳索,另一只手迅速在腰间一抹。
一把锋利的短刃出现在手中,对着崖壁上凸起的岩石狠狠一插!
“刺啦——”
短刃入石,稳住了她摇晃的身体。
借助这一点支撑,她腰腹猛然发力,双脚在光滑的崖壁上用力一蹬!
整个人,竟硬生生向上窜了一小段距离!
这一动,大大减轻了洞口众人的压力。
“好样的!丽萨!”
胡八亿嘶吼着。
新月饭店的雅间内,直播画面前的众人,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拉上来了!拉上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屏幕中,程丽萨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洞口的边缘。
王凯轩和胡八亿眼疾手快,一人一边。
抓住她的胳膊,猛地将她从死亡的边缘拽了回来!
“呼……呼……呼……”
程丽萨整个人瘫倒在地,汗水浸透了她的作战服。
“我的天,她真的成功了……”
雅间内,有人双腿一软,直接坐倒在了椅子上。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汇聚到了那个自始至终都稳坐如山的男人身上。
陈飞。
从程丽萨纵身一跃,到她绝境反杀,再到她被成功救回。
这个男人的表情,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一位官方的负责人,走上前,对着陈飞深深一躬。
“陈先生,这简直是神迹!您早就料到了?”
陈飞淡然道。
“我说了,那丫头,是我师妹。”
一句平淡的话,却比任何解释都更具分量!
“嘶——”
满堂宾客,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与此同时,整个龙国官方直播间,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我宣布!从今天起,程丽萨就是我唯一的女神!谁赞成,谁反对?!】
【反对无效!这他妈是人类能做到的事?】
【蜘蛛侠都没你这么离谱啊!】
【百米盲甩!一钩锁魂!这臂力!这预判!】
【这胆色!我愿称之为——钩神!】
【前面的兄弟别吹了,牛顿的棺材板我已经按不住了!】
【他老人家说这不科学!】
【什么叫打破常规的勇气!我悟了!】
【原来路不止在脚下,还在天上!给大佬跪了!】
程丽萨的名字,在这一刻,响彻全网!
她的声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雅间内,短暂的震撼过后,又有人提出了新的疑问。
“陈先生,虽然程队长成功脱险,但那座桥,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坍塌?”
“我看直播回放,好像是那位叫李公子的队员,在拧动机关的时候慢了一步?”
此言一出,众人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陈飞。
陈飞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失误?”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们看到的,未必是真相。”
“汪藏海的机关,如果只是考验速度和配合,那未免也太小看这位千古奇人了。”
陈飞的目光落在了屏幕上,那个被众人扶起的镇墓兽铜像上。
“你们仔细看,那镇墓兽的脖颈处,是不是有一圈青铜徽记?”
众人闻言,立刻让导播将镜头拉近。
果然,在镇墓兽狰狞的头颅下方,有一圈古朴的、刻满诡异纹路的徽记。
与整个铜像浑然一体,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
“这是什么?”
“那枚徽记,才是机关的核心。”
陈飞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当它被拧动时,不仅会触发吊桥的收缩,更会从内部释放出一股强烈的电流。”
第603章 我们要在这里,造一座桥出来
“电流?!”
众人大惊失色。
“没错。”
陈飞点头。
“李公子不是故意慢了,而是他在拧动徽记的瞬间。”
“被那股突如其来的电流麻痹了身体,导致他的动作迟滞了整整两秒。”
“而这两秒,对于汪藏海设计的死局来说,已经足够致命。”
“程丽萨和沈悦当时也扶着铜像,她们同样感受到了电流。”
“只是因为接触面积和位置不同,受到的影响较小。”
“但李公子,他作为主要操作者,承受了最大部分的电击。”
原来是这样!
那根本不是什么人为失误,而是汪藏海布下的。
一个考验人心、离间团队的恶毒陷阱!
……
精绝古城,鬼洞入口。
“呼……谢谢大家。”
程丽萨盘膝坐在地上,调息了片刻,终于缓过一口气。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
最后,落在了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的李公子身上。
此刻的李公子,眼中充满了悔恨、恐惧和无尽的自责。
他知道,如果不是自己那致命的“失误”。
队长根本不必经历那样的生死一瞬。
“队长……我……”
李公子直接跪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
“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大家!你杀了我吧!我差点害死所有人!”
王凯轩虽然知道了真相。
但李公子的失误毕竟是客观事实,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所有人都看着程丽萨,等待着她的裁决。
在古墓这种地方,一个致命的失误,足以判死刑。
然而,程丽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起来。”
她的声音不小。
李公子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她。
“我说,起来。”
程丽萨重复了一遍。
“这次的危机,责任不在你。是我,低估了汪藏海机关的凶险。”
她竟然主动揽下了责任?
李公子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有胡八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知道,程丽萨这么做,不是真的认为自己有错,而是为了整个团队。
前路漫漫,凶险未知。
如果此刻因为一次失误就惩罚队员,甚至产生隔阂。
那么这支队伍,就等于提前宣告了覆灭。
她需要一个团结的、能够将后背交给彼此的团队!
“可是我……”
李公子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
程丽萨打断了他。
“你是团队的一员,你的背后,站着我们所有人。”
“一次意外,我们扛得住。”
“站起来,像个男人一样,把接下来的路走完。”
李公子看着程丽萨坚定的眼神。
看着周围队员们释然的表情,眼中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感动。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然后猛地站起身,声音无比坚定地说道。
“是!队长!我李公子这条命,从现在起就是你的!”
“刀山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团队的裂痕,在这一刻,被程丽萨用她惊人的胸怀和智慧,完美地弥合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王凯轩,忽然走到了李公子面前。
“那个……老李。”
王凯轩瓮声瓮气地开口了。
“刚才是我不对,我太冲动了,没搞清楚状况就动手,我他妈就是个浑球!”
说着,他竟然抬起手,朝着自己的脸就要扇下去!
李公子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惊愕地看着他。
“凯爷,你这是干什么!”
“别拦着!”
王凯轩挣扎着,梗着脖子吼道。
“我打了你,就该让你打回来!不然我心里不痛快!”
李公子看着王凯轩那张满是愧疚和真诚的脸,心中最后的一丝芥蒂,也烟消云散。
他忽然笑了,摇了摇头。
“算了,凯爷。刚才那种情况,换谁都得急眼。再说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深不见底的悬崖。
“跟你刚才把我从悬崖边上拽回来的力气比,你打我那一下,跟挠痒痒似的。”
一句玩笑话,让紧张的气氛彻底松弛下来。
胡八亿走上前,一边一个,揽住两人的肩膀,哈哈大笑起来。
“这就对了嘛!都是过命的兄弟,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走!咱们看看,这真正的生路,到底在哪儿!”
危机解除,矛盾化解。
考古二队的所有人,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前方。
那座通往鬼洞的吊桥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横亘在他们与对面平台之间,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而那根救了程丽萨一命的百爪钩绳索。
依旧牢牢地挂在百米之外的崖壁上,成为这片黑暗中,唯一的“路”。
王凯轩看着那根细细的绳索,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队长,这玩意儿就一根绳子,咱们总不能都荡秋千过去吧?”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写满了茫然。
程丽萨没有回答,她走到悬崖边,伸手,轻轻拉了拉那根被绷得笔直的绳索。
感受着从远方传来的、坚实无比的力道。
她的眼中,闪烁着冷静而疯狂的光芒。
她回过头,看向胡八亿和王凯轩,一字一句地说道。
“一根绳子不够。”
“我们要在这里,造一座桥出来。”
“造桥?”
王凯轩的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队长,你没开玩笑吧?”
“这他妈百来米宽,下面是万丈深渊!咱们拿头去造桥啊?”
他的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胡八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丽萨,这个玩笑可不好笑。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就连刚刚宣誓效忠的李公子,此刻也面露难色。
他不是不信程丽萨,而是眼前的情景,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程丽萨的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员的脸庞。
王凯轩的惊疑,胡八亿的担忧,许嘉的沉默,李公子的犹豫。
所有人的表情,都清晰地映在她深邃的眼眸里。
她的心里,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精绝古城最可怕的,不是机关,不是怪物。
而是那能扭曲人心,制造幻境的尸香魔芋!
一旦尸香魔芋的花粉开始弥漫,幻境降临。
任何一丝的不信任、一丝的间隙,都会被无限放大。
到时候,别说合作,队员们很可能会在幻觉中自相残杀!
所以,这座桥,她必须造。
而且,必须带着所有人一起造!
这不仅是为了过河,更是为了在行动中。
将这支刚刚弥合的队伍,彻底锻造成一块铁板!
一次绝对疯狂,却又必须成功的团队协作,是对抗尸香魔芋幻境的唯一解药。
第604章 唯一的生路,就在对面!
“没有别的办法。”
程丽萨的声音坚定。
“王凯轩,把你们所有的主绳、辅绳、扁带、铁锁、滑轮。”
“所有攀登装备,全部拿出来,集中到这里。”
她的命令,简洁而清晰。
“……好!”
王凯轩猛地转身,开始翻自己的背包。
“都别愣着了!把吃饭的家伙都掏出来!”
他冲着其他人吼道。
有了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行动起来。
李公子和许嘉默默地将自己的装备一一取出。
胡八亿虽然还在嘀咕“这太疯狂了”,但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慢。
很快,一堆五颜六色的绳索和闪着金属光泽的扣件,便堆在了悬崖边上。
……
与此同时,新月书店。
直播间里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卧槽!造桥?我没听错吧?程女神要徒手造桥?”
“疯了!绝对是疯了!那可是百米宽的悬崖啊!她以为自己是神仙吗?”
“完了完了,考古队这下是真的要团灭了。”
“唯一的绳子居然被程丽萨拿去当桥墩了!”
“牛顿的棺材板已经按不住了!”
“先是飞爪定悬崖,现在又要凭空造桥?”
“这是考古直播?这他妈是玄幻大片吧!”
听着耳边观众们排山倒海的惊呼和质疑,陈飞的表情,却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不是在开玩笑。”
陈飞的声音低沉。
“她必须过去。”
陈飞指着屏幕,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们看,那座吊桥,那些雕像,所有的一切,都被那种蓝色的火焰吞噬了。”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唯一的生路,就在对面!”
“可是造桥也太……”
霍家小姐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陈飞抛出了一个更让众人心惊肉跳的信息。
“造桥,是为了活命。因为他们,没有时间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你们还记得他们之前找到的三枚铜徽吗?”
众人纷纷点头。
“那不是什么纪念品,那是打开精绝女王棺椁的唯一钥匙!”
“他们必须找到女王的主墓室,打开棺椁,才能知道下一步的生路到底在哪!”
“而更致命的是。”
陈飞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他们用来抵抗尸香魔芋花粉的蛇血,已经所剩无几。”
“如果他们停留在原地,用不了多久。”
“所有人都会陷入最恐怖的幻境,自相残杀而死!”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原来,考古队已经陷入了这样前无退路,后有绝杀的死局!
“这精绝古城,也太可怕了吧?”
有人颤声说道。
“可怕?”
陈飞冷笑一声。
“这已经不是原本的精绝古城了。”
“汪藏海那个疯子,在古城原有的机关基础上,又加入了他的电击陷阱和各种改造。”
“再加上这里本就是一处‘虚数空间’,幻境能通过镜头呈现为真实。”
“可以说,现在的危险,是古代杀机和现代科技的完美结合,威力被放大了十倍不止!”
“程丽萨他们,现在等于是在一个被双重加密的死亡迷宫里,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所有人终于明白,程丽萨那看似疯狂的举动背后。
是何等冷静的判断和破釜沉舟的决心!
……
深渊边。
程丽萨将所有的绳索检查了一遍,脑中飞速地构建着工程蓝图。
她的计划,其实并不复杂,就是搭建一个加强版的“泰罗连”横渡系统。
利用已经固定在对岸的百爪钩主绳作为承载,再用其他的绳索。
制作一个可以来回穿梭的“缆车”系统,将人员和物资一批批地运送过去。
但说起来简单,实施起来却难如登天。
首先,那根主绳能否承受住所有人的重量和长时间的摩擦?
其次,如何将第二根、第三根绳索送到对岸并有效固定?
最后,这个简易的“缆车”,在百米高空上,能保证百分之百的安全吗?
每一个问题,都是一道催命符。
许嘉看着程丽萨紧锁的眉头。
他走了上来,目光坚定地看着深渊对面的黑暗。
“队长,下命令吧。”
“姑墨王子等了一千年,只为毁掉尸香魔芋,我不能在这里停下。”
他的话,像一剂强心针,让众人骚动的心,安定了不少。
王凯轩也扛着绳子,瓮声瓮气地说道。
“唉,要是张天师他们一队的人在就好了。”
“两支队伍合力,估计现在都到女王卧室喝茶了。”
随即,他又看了一眼程丽萨,挠了挠头。
“不过话说回来,咱们队长也不赖。”
“能跟张天师那种变态掰手腕的,估计也就咱们队长了。”
程丽萨被他这粗糙的恭维逗得嘴角微微一翘,心中的压力稍减。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所有人听令!”
她的声音清冷而有力。
“胡八亿,你负责装备清点和分配!”
“李公子,你力气小但心细,负责所有的绳结和锁扣检查。”
“每一个结,都必须是你亲手打的,我要万无一失!”
“是!”
“是!”
胡八亿和李公子立刻应声。
“王凯轩,许嘉!”
“到!”
程丽萨的目光,落在了两人身上,然后指向了悬崖上方。
大约三米高的位置,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你们两个,攀爬能力最强。”
“看到那个洞口了吗?我要你们上去,在洞口周围,尽可能多地打入岩钉。”
“建立一个牢固的保护站。这将是我们整个绳桥系统的出发点和总承力点!”
“明白!”
王凯轩和许嘉对视一眼,立刻开始整理装备,准备向上攀爬。
“队长,那你呢?”
胡八亿忍不住问道。
程丽萨转过头,目光再次投向那根横跨深渊的、唯一的绳索。
她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征服”的光芒。
“我要过去。”
她指着百米之外,那根绳索的尽头。
“我必须亲自过去,在对岸建立第二个保护站。”
“只有两头都牢固,这座桥,才算真正建成。”
“什么?!”
王凯轩刚往手上抹镁粉,听到这话,手一抖,差点把镁粉袋扔进深渊。
“队长,你一个人过去?就顺着这根绳子?这跟走钢丝有什么区别!”
“不,比走钢丝更难。”
程丽萨平静地说道。
“我要携带第二根主绳过去。”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意味着,程丽萨不仅要孤身一人,以臂力在绳索上爬行百米。
还要同时拖着一根沉重的登山绳!
第605章 那可是百米宽的悬崖啊!
这根本是人类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行!这太危险了!绝对不行!”
胡八亿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是啊队长,让我去吧!”
王凯轩也急了。
“我皮糙肉厚,掉下去也摔不烂!”
程丽萨却摇了摇头。
“你们不行。”
“这项任务,需要的不是蛮力。”
“而是对力量、平衡和节奏最极致的控制。”
“整个团队,只有我能做到。”
她不是自大,而是陈述一个事实。
作为搬山道人最后的魁首。
她从小接受的训练,就是为了应对这种极端环境。
看着众人还想再劝,程丽萨的语气缓和了下来。
“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她抬起头,看向已经开始向上攀爬的王凯轩和许嘉。
又看了看正在紧张工作的胡八亿和李公子。
“我们是一个团队,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完成的任务。”
“我的任务,就是为你们铺平前面的路。”
说完,她转身走到了悬崖最边缘。
她熟练地将一个特制的滑轮扣在主绳上,然后将自己的安全带连接上去。
接着,她将另一捆主绳的绳头系在自己身上,绳身则盘在脚边。
准备工作,有条不紊。
她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队员们,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
然后,她转回头,面对着无尽的黑暗与深渊。
“等我回来。”
话音落下,她双脚猛地一蹬崖壁,瞬间悬空。
朝着百米之外的黑暗,滑了过去!
新月饭店,雅间之内。
直播屏幕上,那道倩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深渊的黑暗之中。
只剩下那根微微晃动的绳索。
“这就过去了?”
“人呢?程队长人呢?!”
“我的天,这不可能!那可是百米宽的悬崖啊!”
短暂的沉寂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惊呼与哗然。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屏幕。
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霍老太,此刻也端不住了。
她身旁的尹新月,下意识地抓住了身边人的手臂。
“这下完了……这么过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一个富商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快!快联系前线!问问到底什么情况!有没有备用方案!”
官方负责人对着电话那头大声咆哮。
整个新月饭店,都因为程丽萨这石破天惊的一跃。
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与混乱。
唯有一人,静坐如山。
陈飞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屏幕。
“陈先生!”
官方负责人几步冲到陈飞面前,声音都带着颤音。
“您快说句话啊!程队长她还有希望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陈飞身上。
陈飞抬眼看了看那名几乎要哭出来的负责人。
又扫视了一圈满脸绝望的众人。
他知道,此刻的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们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一个确切的答案。
一个能让他们继续看下去的理由。
“希望?”
陈飞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对于我的师妹来说,这个词,从来就不在她的字典里。”
“因为,她就是希望本身。”
“当你们还在为她担忧的时候,她已经抵达了对岸。”
“并且开始建立第二个保护站了。”
什么?
已经到了?
众人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陈飞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你们的担心,也并非全无道理。”
“因为,真正的危险,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站起身,走到屏幕前,指着画面中那个不起眼的洞口。
“过了绳桥,他们就要进入这个洞口。”
“而从踏入洞口的那一刻起,他们将全面进入尸香魔芋的花粉覆盖区。”
“尸香魔芋?”
有人惊呼出声。
“没错。”
陈飞点了点头。
“而且,是浓度高到无法想象的花粉区。”
“这些花粉,无色无味,无孔不入,根本无法察觉。”
“一旦吸入,轻则产生幻觉,自相残杀。”
“重则,精神崩溃,脑死亡。”
嘶——!
雅间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怎么办?防毒面具行吗?”
“没用的。”
陈飞摇了摇头。
“常规的物理防护,对这种花粉没有任何作用。”
他顿了顿。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另一种更强烈的气味。”
“来中和、抵御花粉带来的神经性冲击。”
“我已经通过官方渠道,将方法告诉了他们。”
“在进入洞口之前,必须在口鼻周围。”
“全面涂抹上之前斩杀那条巨蛇时留下的蛇血。”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恶心和不可思议。
“蛇血的腥臭,可以帮助他们抵御七到八成的幻觉冲击。”
陈飞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但,也仅仅是七到八成。”
“洞内的危险,将会彻底质变。”
“不再是之前那些有迹可循的机关陷阱。”
“而是各种需要队员自己随机应变的突发状况。”
“每一个人,都可能成为团队的薄弱点。”
“每一个错误的判断,都可能导致团灭。”
陈飞刻意没有淡化其中的风险。
他必须把最坏的结果赤裸裸地摆在他们面前,让他们从心底里生出敬畏。
“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接下来的路,我无法再全程协助。他们,只能靠自己了。”
说完,陈飞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停滞后,彻底炸开了锅。
【我靠!听陈飞老师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过绳桥反而是最简单的一步了?】
【用蛇血涂脸……呕!画面感太强了!】
【但是为了活命,别说涂脸,喝下去都行啊!】
【只有七八成效果?那剩下两三成怎么办?这不还是看脸吗?】
【楼上的,你以为是玩游戏啊?这可是玩命!】
【陈飞老师的意思很明白了,硬件(蛇血)给你们了。】
【软件(意志力、判断力)就看你们自己了!】
【我忽然有个可怕的想法。】
【汪藏海这家伙,是不是根本就没想让任何人活着走出他的墓?】
【他追求的所谓长生,不会是把所有人都变成他幻觉世界里的陪葬品吧?】
【细思极恐!这个汪藏海,布了上千年的局。】
【结果碰上了陈飞老师,简直是老房子着火,噼里啪啦全被拆了!】
【心疼汪藏海一秒钟,碰上陈飞老师这种挂逼,算他倒霉!】
……
第606章 外敷内服,双重保险!
精绝古城,深渊之下。
当考古二队通过特殊渠道收到陈飞的加密信息时。
所有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程丽萨刚刚在对岸建立好保护站,将绳桥彻底固定。
队员们正准备稍作休整,一鼓作气进入那个神秘的洞口。
“停止前进!”
程丽萨的命令,及时而果断。
她看着那条简短却字字诛心的信息。
“所有人,取出蛇血!”
命令下达,队员们没有丝毫犹豫。
之前还嫌弃腥臭无比,恨不得扔掉的蛇血袋。
此刻在他们眼中,却成了救命的宝贝。
“都涂仔细了!口、鼻、人中,所有能呼吸的地方,都给我糊严实了!”
胡八亿一边大声嚷嚷着,一边率先挤出粘稠的蛇血,往自己脸上抹去。
那股浓烈的腥臭味,差点让他当场吐出来。
但他还是咬着牙,一层一层地往上加。
李公子不仅在脸上仔仔细细地涂了三遍。
甚至还仰起头,将袋子里剩下的一点。
全都挤进了嘴里,然后“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外敷内服,双重保险!”
他一脸严肃地说道。
周围的队员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纷纷效仿。
一时间,深渊底部,这群代表着现代文明的考古精英们。
一个个变得满脸血污,神情狰狞。
程丽萨看着眼前这滑稽又悲壮的一幕,没有阻止。
她知道,这是人在面对极致恐惧时,最本能的求生反应。
她自己也仔仔细细地涂抹好蛇血,然后站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众人齐声应道。
“好,出发!”
程丽萨一挥手,率先朝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走去。
队伍鱼贯而入。
许嘉走在队伍的中间,他强忍着蛇血的恶心,一脚踏入了洞口。
就在他踏入洞口的瞬间!
一股冰冷、诡异的妖风,猛地从洞穴深处吹了出来,穿过他的身体。
一种强烈到极点的不祥预感,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这个感觉绝对不对劲!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就想开口提醒。
可话到嘴边,他却犹豫了。
自己之前被花粉影响得最深,身体早就出现了问题。
现在闻着这刺鼻的蛇血,加上紧张的情绪,会产生一点幻觉,也很正常。
万一是自己想多了呢?
不行,不能说。
不能让队长和队友们觉得自己是个累赘。
许嘉在心里疯狂地对自己咆哮着。
他早就不是那个健康的考古队员了,从吸入第一口花粉开始,他就已经被污染了。
他的身体,他的精神,都成了一个巨大的隐患。
他不能再给队伍添乱了。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毒藤般缠绕上他的心脏。
等找到精绝女王的棺椁……
没错,等找到那个罪魁祸首的棺材,自己就再也没有顾虑了。
到时候,哪怕是把背包里所有的炸药都绑在自己身上。
也要和那个鬼东西同归于尽!
这才是他唯一的价值,是他赎罪的唯一方式。
想到这里,许嘉的眼神反而变得异常坚定,甚至透着一股病态的狂热。
他不再去理会那股越来越刺骨的妖风。
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跟紧前面的队友。
他要亲眼看着女王的棺椁被炸成碎片,为此,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程丽萨突然停下了脚步。
“等等。”
她的声音在死寂的洞穴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们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队伍瞬间停滞。
“有!当然有!”
王凯轩的声音带着哭腔。
“丽萨姐,这风吹得我后脖颈子发凉,跟有鬼在吹气一样!”
“我也感觉到了,好像越来越冷了。”
另一个队员哆哆嗦嗦地附和。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许嘉猛地一怔,僵硬地抬起头。
原来不是我的幻觉?
那股让他强行压下去的不祥预感,瞬间吞噬了他全部的理智!
这不是幻觉!这是真的!
程丽萨拧亮了高强度手电,一道刺目的光柱猛地射向洞穴深处。
光柱所及之处,除了嶙峋的岩壁,便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继续走。”
程丽萨沉默了几秒,语气坚定。
她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枪,再次迈开了步子。
队伍里一片死寂,没人敢再多说一个字,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又往前走了不知道多久,正当众人被这压抑的黑暗折磨得快要崩溃时。
队伍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点微光。
那是一抹极淡的、梦幻般的紫色。
光芒很微弱,但在这极致的黑暗中,却如同灯塔一般醒目。
“光!有光!”
“是出口吗?我们快要走出去了!”
“肯定是出口!大家快跟上!”
绝望中的众人,精神为之一振,脚下的步子都快了几分。
那团紫光看起来并不远,估摸着也就几百米的距离。
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朝着那团光走了足足有十分钟,四周的景物没有任何变化。
而那团紫光的距离,也丝毫没有拉近。
它就那么悬在前方,不远不近,无情地嘲弄着这群闯入者。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新月饭店。
陈飞放下了手中的惊堂木,台下早已座无虚席。
“话说考古二队,凭蛇血避开毒虫,闯入深渊底部,寻得一线生机。”
“然洞穴之内,另有玄机。”
他的目光扫过直播间飞速滚动的弹幕。
屏幕上,正是程丽萨一行人朝着紫色光团艰难前行的画面。
“想必各位看官都已瞧见,先前那虚数机关,不过是开胃小菜。”
“其后的透地十六龙,借地脉之力布下迷阵,也只是入门。”
“就连那尊会自己消失的石雕,亦非此地核心。”
陈飞的声音不疾不徐。
“今日的说书,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到此……”
他的话还没说完,眼睛死死盯住了直播画面中,那团诡异的紫色光晕。
下一秒,他脸上的从容闲适荡然无存!
“立刻回头!”
陈飞的声音陡然拔高,通过特制的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官方的指挥频道!
“所有人,立刻掉头往回走!快!”
直播间里瞬间炸开了锅。
【怎么了怎么了?飞爷怎么突然这么激动?】
【回头?后面不是死路吗?】
【那紫光有问题?看着不像啊,挺漂亮的。】
陈飞根本没理会弹幕,他的声音急促而清晰。
“那不是出口!那是尸香魔芋的花粉形成的幻觉!”
“蛇血只能屏蔽你们的气味,隔绝大部分毒素,但无法完全屏蔽它的致幻效果!”
第607章 回头怎么出去啊?
“你们现在看到的、听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那团光会把你们引向绝路,直到所有人体力耗尽,永远被困死在幻觉里!”
“回头!现在立刻回头走!才能找到真正的生路!”
他的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考古队每个人的心头。
“从现在开始,后面不会再有任何机关陷阱了!”
“你们唯一的敌人,就是尸香魔芋的花粉!”
“记住,不要相信你们的眼睛,不要相信你们的感觉!一切以我说的为准!”
直播间里,有观众急切地追问。
【飞爷!可是来时的路不是被石头堵住了吗?回头怎么出去啊?】
陈飞看了一眼时间,淡淡地说道。
“二十四小时内,他们出不了精绝古城。”
“之后的事情,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
说完,他直接站起身,对着台下众人一拱手。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转身走下了台。
……
精绝古城,深渊洞穴内。
陈飞的声音消失了。
但那番话带来的冲击,却让整个队伍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先生他走了?”
王凯轩的嘴唇哆嗦着,一脸的绝望。
“他不管我们了?这可怎么办啊!”
他话音刚落,旁边突然飞来一脚,正中他的屁股。
“嗷!”
王凯轩被踹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他回头一看,只见胡八亿收回脚,满脸煞气地瞪着他。
“闭上你的乌鸦嘴!”
胡八亿的声音压抑着怒火,却异常的清晰。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干什么的了?”
“我们是国家考古队的队员!不是等着别人喂饭的巨婴!”
“陈先生已经把路给我们指明了,剩下的,要靠我们自己走出去!”
“要是事事都等着他来擦屁股,我们还来这里干什么?干脆回家抱孩子去算了!”
胡八亿那一脚,力道十足,踹得王凯轩屁股生疼。
可也把他混乱的脑子给踹清醒了。
他捂着屁股,龇牙咧嘴,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老胡骂得对。
陈飞是牛逼,可人家凭什么要全程当保姆?
人家在新月饭店里动动嘴皮子。
就把他们从鬼门关拉回来好几次,这已经是天大的情分了。
现在,人家把最后的生路都指出来了。
剩下的要是还走不出去,那真不如回家抱孩子去,死在这儿都嫌丢人。
想到这,王凯轩脸上的绝望和颓丧一扫而空。
他揉了揉屁股,闷声闷气地对胡八亿说。
“老胡,谢了啊。下次你他娘的轻点!”
胡八亿冷哼一声,没再搭理他,但紧绷的脸色却缓和了些许。
队伍里,人心惶惶的气氛,总算是被这一脚给踹散了。
“胡大哥说的没错。”
程丽萨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最后的沉寂。
她已经完全转过身,背对着那片充满诱惑的紫色光晕。
目光坚定地看着身后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我们是考古队员,不是来旅游的观光客”
“陈师兄已经为我们做得够多了,甚至可以说,多到我们所有人都还不清。”
“大家可以回想一下,从我们进入这条甬道开始。”
“如果没有陈师兄的提醒,我们现在会在哪里?”
“第一关的流沙陷阱,我们会全军覆没。”
“第二关的海猴子,我们会被拖进水里,尸骨无存。”
“刚才的禁婆,我们甚至连它是敌是友都分不清,恐怕早就成了它的腹中餐!”
程丽萨每说一句,队员们的脸色就白一分。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恐惧,此刻又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是啊,没有陈飞,他们别说走到这里,恐怕连第一关都过不去!
“陈师兄,是我们整个队伍能走到现在的核心保障。”
程丽萨语气斩钉截铁。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
“现在,他告诉我们,回头才是生路。”
“那么,无论回头要面对什么,我们都必须回头!”
“我完全信任我的师兄。他的判断,绝不会有错!”
这番话,彻底给所有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是啊,陈飞已经用一次又一次神乎其技的预判证明了他的能力。
他们有什么理由不相信他?去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虚假幻象?
“可是……”
王凯轩还是忍不住开口,他指了指前方那团紫光,又指了指后方。
“丽萨,这紫光看着也不像假的啊,会不会是海市蜃楼?”
程丽萨耐心地解释道。
“不可能。海市蜃楼是光的折射现象。”
“需要有多个光源或者复杂的光线反射条件才能形成。”
“而这个洞穴深处,唯一的发光体就是那团紫光本身。”
“它是一个点光源,根本不具备形成海市蜃楼的物理条件。”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当然,我们现在遇到的很多事情,都已经超出了现有科学的认知范畴。”
“但在这种时候,我们能相信的,只有那个唯一给我们指明方向的人。”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员的脸。
“现在,我命令,全体都有,向后转,目标,我们来的方向,出发!”
“是!”
这一次,再没有任何人有异议。
队伍立刻重整队形,由胡八亿和王凯轩开路,程丽萨居中策应。
其余队员紧随其后,毅然决然地转身,重新踏入了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
与此同时,直播间里也经历了一场从质疑到信服的转变。
【搞什么啊?真回头了?】
【后面不是塌方了吗?这不等于自寻死路?】
【前面的光那么亮,怎么看都像是出口啊!】
【飞爷这次是不是判断失误了?】
【楼上的新来的吧?飞爷什么时候错过?】
【他说那是幻觉,那就一定是幻觉!】
【就是!我把话放这儿,飞爷说回头能活,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信!】
【盲目,太盲目了!你们这是迷信!】
【呵呵,事实证明,跟着飞爷搞迷信,能活命!】
【跟着你讲科学,第一关就变沙雕了,字面意义上的沙雕!】
争论声中,考古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黑暗里。
直播的无人机也忠实地跟随着他们,镜头里只剩下一片漆黑。
只有队员们头顶的探照灯光柱在黑暗中晃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队伍在死寂的黑暗中默默前行,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在狭窄的甬道里回荡。
第608章 这才是尸香魔芋的本体!
他们走了大概有几百步的距离,差不多已经回到了之前遭遇禁婆的水潭附近。
然而,预想中被巨石堵死的通路并没有出现。
道路,依旧畅通无阻。
就在王凯轩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异变陡生!
走在最前面的胡八亿突然闷哼一声,脚步一个踉跄。
紧接着,整个队伍的人都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那不是地震,脚下的地面稳如泰山。
也不是幻觉,所有人的感官都无比清晰。
那是一种空间被强行扭曲、拉扯的诡异感觉!
“大家稳住!别慌!”
程丽萨厉声喝道。
话音未落,眼前的景象,却让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了极致的震惊。
眼前的黑暗,正在如潮水般褪去。
那狭窄、压抑的岩石洞穴,正寸寸碎裂、剥落,露出其后无法想象的真实!
一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豁然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这里像是一个被掏空的山腹,穹顶高得望不到头。
四周的岩壁上镶嵌着无数不知名的晶石,反射着幽幽的光芒。
而整个空间的中央,那片他们之前在幻觉中看到的紫色光晕。
此刻正真实无比地笼罩着一切!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光芒的源头。
只见在那广阔山腹的正中心,一株无比巨大的植物,正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它足有十几米高,根茎如虬龙般盘踞在地上。
巨大的花苞微微闭合,通体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紫色。
表面布满了诡异的纹路,正一起一伏地,缓慢地脉动着。
每一次脉动,整个山腹空间内的紫色光芒,便随之明暗交替一次,如同它在呼吸!
尸香魔芋!
这才是尸香魔芋的本体!
他们之前看到的、经历的一切,都只是这株恐怖植物制造的幻觉!
他们以为自己走了几百米,实际上,可能连一步都没有挪动过!
【卧槽!这才是本体吗?这玩意儿是植物?这他妈是外星生物吧!】
【完了完了,芭比q了,这下彻底被包饺子了!】
【之前在幻觉里还能跑,现在直接到boSS老巢了!】
【飞爷!飞爷救命啊!你快回来啊!】
【你再不回来,你师妹和兄弟们就要团灭了啊!】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如果说之前的禁婆、沙民还只是让他们感到惊悚。
那么眼前这株活着的、会呼吸的巨型妖花。
带来的就是纯粹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和绝望!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我说,这玩意儿……长得也不怎么样嘛。”
王凯轩声音干涩地开口,试图用他一贯的玩笑语气来驱散心中的恐惧。
“不就是个……大号的芋头吗?紫皮的,估计还挺甜。”
他这话一出,众人紧绷到极致的神经,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胡八亿和程丽萨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但那股几乎要将人压垮的恐怖氛围,确实被冲淡了一丝。
王凯轩举起手里的步枪,瞄了瞄那巨大的花苞。
“我记得,之前在幻觉里看到的尸香魔芋投影。”
“花瓣是张开的,中间还有个什么女王的影子。”
“这个是个含苞待放的版本?”
“要不,我给它来一枪,看看能不能给它‘打’开?”
这个念头刚从他脑子里冒出来,他就觉得这主意简直是天才!
“王凯轩!你敢!”
一声厉喝,如同冰锥般刺入王凯轩的耳膜!
程丽萨猛地转头,死死地盯着他。
她一把按住王凯轩即将扣动扳机的手,压低声音地说道。
“你把枪给我放下!现在!”
王凯轩被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松开了手指。
程丽萨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员的脸。
“都给我听清楚了!师兄已经不在这里了!”
“这里没有机关,不代表没有危险!”
“恰恰相反,这里比任何有机关的地方都更危险!”
“从现在开始,任何一个错误的决定,都可能让我们全队覆没!”
“没有人能为我们的鲁莽买单!”
她的视线最后落回王凯轩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和警告。
“师兄走之前反复强调,我们看到的一切,都有可能是幻觉,要我们万分谨慎!”
“你刚才在干什么?你想把我们所有人都害死在这里吗?”
王凯轩脑子里那点“天才”的想法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后怕和愧疚。
是啊,飞爷不在了。
那个总能在最关键时刻力挽狂澜,把他们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男人,已经离开了。
现在,他们只能靠自己。
“砰!”
胡八亿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王凯轩的屁股上,力道不重,但警告意味十足。
“老王,收起你那套浑不吝的性子!”
“这里不是潘家园,没地方给你捡漏,只有要你命的鬼!”
王凯轩没有还嘴,而是垂下头,满是愧疚地看向程丽萨。
“丽萨……对不起,我错了。”
他瓮声瓮气地道歉。
“我这人脑子一热就容易冲动,我……”
“行了。”
程丽萨打断了他。
她知道王凯轩本性不坏,只是这性格实在是团队里的一颗定时炸弹。
她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知道错了就行,都打起精神来,我们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所有人的心,依旧沉甸甸的。
他们被困在了这株巨大妖花的领域里,前后左右都是空旷的山腹,根本无路可走。
“这么干等着也不是办法。”
王凯轩大概是想将功补过,主动请缨道。
“丽萨,老胡,要不我到前面去探探路?看看这周围的岩壁有没有别的出口。”
“你给我站住!”
胡八亿和程丽萨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喝道。
胡八亿一把拉住他,吹胡子瞪眼。
“你小子还嫌惹的祸不够多?老老实实待着!”
程丽萨也是一脸的坚决。
“不行,你留下。”
她说着,检查了一下自己头顶的探照灯和身上的装备,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我亲自去。”
“不行!”
这一次,轮到胡八亿坚决反对了。
他挡在了程丽萨面前,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丽萨,你是我们这支队伍的领队,是主心骨!”
“飞爷不在,你就是所有人的方向!探路这种事,怎么能让你去?”
第609章 这他妈还是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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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老子跟你拼了!
扑倒在地的许嘉,在摆脱束缚后,竟然没有丝毫停顿!
他甚至没有尝试站起来。
而是直接趴在崎岖不平的岩石地面上,用双手,奋力地向前爬行!
他的双眼依旧是那种空洞而狂热的紫色。
“嘶啦……嘶啦……”
粗糙的岩石,疯狂地摩擦着他的手掌。
很快,他的掌心就被磨得血肉模糊,在地上拖出两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可他,依旧在爬!
坚定不移,一往无前!
那场景,比任何恐怖片都要来得震撼,来得让人心胆俱裂!
“疯了……彻底疯了……”王凯轩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他终于明白了,程丽萨为什么不让他靠近。
眼前的许嘉,已经不能算是一个“人”了。
他只是一具被妖花操控的行尸走肉!
程丽萨看着在地上用血手爬行的许嘉,心脏痛得无法呼吸。
她不敢再用百爪钩强行拉扯了,那样只会把许嘉的腿活活撕断!
到底该怎么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程丽萨的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不能拉,但可以锁!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立刻从行囊中取出了另一只百爪钩!
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犹豫,手腕再次一抖,第二只百爪钩呼啸而出。
目标,依然是许嘉的小腿!
“噗嗤!”
钢钩再次精准命中!
“拉住另一头,锁死他!别让他再前进一步!”
程丽萨对着旁边的胡八亿和王凯轩大吼道。
两人如梦初醒,立刻冲上去,合力拉住了第二条钢索的末端!
一左一右,两条钢索,死死地绷住了许嘉的两条小腿。
让他再也无法向前爬行分毫!
被束缚住的许嘉,发出了更加尖锐、更加不似人声的嘶吼!
他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
指甲因为用力过度而根根断裂,鲜血淋漓!
看着许嘉这副精神癫狂、完全失控的模样,程丽萨的心彻底凉了。
尸香魔芋!
毫无疑问,眼前这株巨大的紫色妖花。
就是传说中能够蛊惑人心,制造幻境的尸香魔芋!
可是为什么?
出发之前,师兄陈飞明明给每个人都分发了特制的蛇血药剂。
足以抵御尸香魔芋的花粉。
为什么许嘉还会被控制?而且被控制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彻底?
程丽萨的目光扫过队伍里的每一个人。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惊恐,但眼神还算清明,显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问题,只出在许嘉一个人身上!
难道……
程丽萨心中猛地一沉,一个可怕的猜测浮现出来。
难道是在进入这个山腹之前,在那条幽暗的洞穴里。
发生了什么他们都不知道的变故?
是许嘉不小心触碰了什么东西?还是吸入了浓度更高的花粉?
导致他身上的蛇血防护,效果大幅度减弱,甚至彻底失效了?
就在程丽萨思绪急转之际,山腹中央那株巨大的尸香魔芋。
那巨大的花苞上流转的紫色光晕,猛然大盛!
紧接着,那紧闭的花苞,顶端竟然开始缓缓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李公子站在不远处,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双腿抖得像是筛糠。
他看到许嘉的一片指甲盖因为用力过猛,整个被掀飞了起来。
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嫩肉,瞬间就被鲜血和泥土覆盖。
“呕……”
李公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再也忍不住,转身扶着墙壁就剧烈地干呕起来。
恐惧,像无形的藤蔓,死死缠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他们不是没见过死人,不是没经历过危险。
但眼前的景象,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危险”的认知范畴。
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他们面前。
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操控着,自我肢解,自我毁灭!
程丽萨死死咬着下唇,嘴里已经尝到了血腥味。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找到一丝生机。
放弃许嘉?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强行掐灭!
不!绝不!
她是领队,她有责任带每一个人回家!
哪怕是尸体,也必须带回去!
可现在,怎么办?
许嘉的状态根本无法移动,而那朵妖花。
程丽萨的眼角余光瞥向山腹中央,那道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一股股淡紫色的、如同雾气般的花粉,正从缝隙中缓缓溢出,飘向四周。
不能再拖了!
就在这时,一声怒吼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操你妈的!老子跟你拼了!”
是王凯轩!
这个东北大汉双眼赤红,脸上满是混杂着愤怒、悲痛和疯狂的神情。
他看着自己昔日的兄弟在地上像条蛆虫一样饱受折磨。
内心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啪”的一声,彻底崩断!
去他妈的小心谨慎!
去他妈的等待时机!
眼睁睁看着兄弟受死,他做不到!
“王凯轩!你冷静点!”
程丽萨厉声喝道,她看到王凯轩的动作,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但,晚了!
王凯轩根本不听她的劝阻,猛地抬起了手中的95式自动步枪。
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对准了山腹中央那朵巨大的紫色妖花!
“老子不管你是什么牛鬼蛇神!给老子死!”
“哒哒哒哒哒哒——!”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整个封闭的山腹内疯狂回响!
火舌从枪口喷吐而出,一梭子子弹,三十发。
撕裂空气,径直朝着尸香魔芋的花苞扫射而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惊得浑身一颤。
从那种被恐惧支配的麻木状态中惊醒过来!
胡八亿和李公子,甚至包括程丽萨。
在这一瞬间,心中都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丝希望!
或许现代武器能对它造成伤害?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将他们心中刚刚燃起的火苗,彻底浇灭。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那巨大的紫色花苞。
没有爆炸,没有撕裂,甚至没有发出“噗噗”的入肉声。
那些高速旋转的步枪子弹,在接触到花苞表皮的瞬间。
子弹的动能被瞬间吸收,弹头悄无声息地陷了进去,消失不见。
几秒钟后,那被子弹射出的一个个细小孔洞,竟然开始蠕动。
周围的“皮肉”向中间聚合,只是眨眼的功夫,整个花苞便恢复了原状。
比枪响之前更加可怕的死寂。
王凯轩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中还在冒着青烟的步枪。
又看了看那完好无损的妖花。
“没用?”
他喃喃自语。
第611章 子弹都打不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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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对昔日的队友开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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