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政先锋:这个律师正的发邪!》 第1章 被全网嘲讽?系统降临! “强哥,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会做好这份工作的!” 强生律师事务所。 姜峰死死抓住门框,对着里面脸色涨红的中年男子连声乞求。 现在行情不景气,自己求的人,是这家律所创始人,也是自己的老板,林强。 身为金牌律师,对方在业内颇负盛名,对自己也很好,只是... “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嫌弃给我捅出的篓子不够大吗?!” “姜峰!我看你是好歹是汉南政法大学毕业的,这才招你进来!” “你成执业律师的第一年,我就把案子给你,让你练手!” “可你是怎么办事的?” 林强嘴唇都有些哆嗦,显然被气的不轻。 “半年前你代理的那个赔偿案,我资料都给你整理好了,你只要按部就班的执行就行。” “人家原本只是赔偿一百五十万就解决了,可在你姜大律师的辩护下,我方被告人喜提七年有期徒刑!” “这个我就不说了!咱再说三个月前那一次,被告是不是要做正当防卫的无罪辩护?” “……是。”姜峰弱弱的应了一声。 “那你是怎么做的?”林强怒视着他,几乎是吼了出来。 “我……” 姜峰挠挠头,那个案子他还有印象,被告的妻子在街上受到不法侵害,被告失手把原告捅死了。 但经过一番仔细的调查,他发现这里面有猫腻,便提出新的证据。 然后... “你!是你姜大律师!让人家判了二十年有期徒刑!” “还有一个月前,这件案子我就不说了,无罪变有罪,二审变无期,你说我还敢用你吗?” “现在,拿着你的东西!给我滚!” 林强唾沫横飞,一股脑的把苦水全倒了出来。 自己梦想的百年律所招牌,险些砸在一个新人手里! 看着林强气得脸色铁青,姜峰整张脸都垮了下来,也不再强求,耷拉着脑袋,抱着自己的东西缓缓走出了事务所。 走在街上,姜峰抬头望着天,刺眼的阳光射了下来,让他不禁红了眼睛。 “难道,在这个世界做正义的事也是错的吗?”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工地赔偿案,是一名男子在工地意外坠亡,家属要求赔偿一百五十万。 可他在看到林强给他的相关文件过后,发现里面的证据链并不完整,于是便重新调查了一下。 直到从某个工友手中发现了视频。 是死者生前跟被告讨要工资,被气出心脏病。 而被告以为对方是在演戏碰瓷,便离开了,从而导致死者意外坠楼。 这是典型的过失致人死亡罪! 而且鉴于前后态度以及影响,直接将一起民事案件变成了刑事案件,当庭判刑。 而那起正当防卫的辩护案件更是离谱。 经过他深入调查,才知道被告所谓的妻子,其实是被害人的前妻。 前妻出轨,是过错方,但姜峰也不知道是哪个奇葩法官,居然判被害人净身出户。 等于是前妻出轨,卷走了前夫的全部财产。 当天,被害人找到前妻,想要前妻拿点钱当做孩子的抚养费,可却被被告借此为由直接捅死。 存在主观上的杀人意念,不是故意杀人是什么? 这样的人,怎么值得他做正当防卫的辩护? “唉,再找不到工作,这个月就要吃土了。” 回到出租屋内,姜峰看着手机里仅剩几百块的余额,忍不住长叹一声。 律师的工作,看似光鲜亮丽。 但没有案子的话,连饭都吃不起。 强生事务所虽然这两年虽然也给他发最基本的工资,但在天海这个省会城市,也只能勉强糊口。 加上前几个案件他失误被事务所扣了奖金,现在已经捉襟见肘了。 就在姜峰准备拿手机找新工作的时候,脑海中却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叮!】 【由于你秉持正义,法证先锋系统正在绑定!】 【完成一次法律咨询,奖励现金一百元!】 【完成一次案件委托,根据表现评分,获得的评分越高,奖励越多!包括不限于现金奖励、实物奖励……】 系统?! 姜峰眼睛一亮。 “完成一次法律咨询奖励一百?” 这不是瞌睡来了正好送枕头嘛? 碍于他之前的“名气”,可没人敢跟他咨询,就算他在网上开直播,大部分也是想白嫖。 但现在,他有系统奖励,哪还在不在乎别人是不是白嫖? 想了想,姜峰直接来到书桌前,打开了快音后台。 将摄像头对准自己,改了一个文案。 “免费咨询,欢迎白嫖!” 然后,就正式开启了直播。 一开播,就涌进来零星几个人,姜峰看了一眼,都是些熟悉的Id。 他笑着打了招呼:“嗨,欢迎我的几个穷鬼兄弟!” 他之前也偶尔做些咨询业务,可自从那两件案子在网上发酵过来,来到他直播间的人大都是嘲笑他的。 久而久之,他也懒得开直播了。 刚进来的几个网友:“???” 狂战士:“不是,虽然你姜大律师很出名,但诽谤我我也要告你的昂!” 日赚五毛的扑街写手:“你还想告他?小心他把你送进去!” 我真不是富二代:“就是,现在谁不知道咱姜大律师的大名?哈哈哈。” 基于这段时间的“名声”,没一会直播间就涌进来几百人。 姜峰看了一眼,眼底露出笑意。 看来黑红也是红嘛。 他笑了笑道:“欢迎各位新进直播间的宝宝们,免费咨询啊!” 说完,他打开了连麦权限。 迅速有一个人上了麦。 “主包主包?能听得到吗?” “你说。” “你好,请问一下,我用手语调戏女聋哑人,请问我这是算言语骚扰还是肢体骚扰?” 虽然知道对方是在玩,但姜峰还是认真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虽然不用的是手语,但手语就是聋哑人之间的语言,会构成言语骚扰。” “而且在司法实践中,聋哑人属于弱势群体,会轻罪从重。” “根据《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规定,若以暴力或者其他方式公然侮辱聋哑人,会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剥夺政治权利!” 【叮,恭喜你完成一条法律咨询,奖励100元,以合法合规的途径进入宿主账户。】 第2章 求你为我沉冤昭雪! 姜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接着他便看到了银行的到账短信。 居然是真的? 直播间里的人也没想到姜峰会真的回答,连麦的人也越来越多。 “姜律师你好,工作时间超过八小时,属于违反劳动法,那我可以没收员工的违法所得吗?” “姜律师你好,我把界碑往外移了几十米,算是开疆拓土吗?” 姜峰耐心的一一解答,这下直播间的网友都震惊了。 “卧槽兄弟们,姜律是真的懂啊!现在我怀疑当初的那两件案子肯定是有内幕的!” “之前问什么都不懂,现在怎么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看着这些弹幕,姜峰暗自无奈的叹了口气。 之前他毕竟挂着的是强生律师事务所的名头,做什么事肯定都有顾忌。 但现在他孤家寡人的,饭都快吃不上了,还需要顾忌什么。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人申请连麦。 姜峰刚同意,那边就传来一道嘶哑的声音。 “姜律,我想咨询一下。” “之前我在图书馆看书看得好好的,忽然有个女学生就上来给我一巴掌,说我性骚扰她,现在学校开除我,警方那边也对我进行了管制,可我真的没做啊!” “同学别急,先冷静一下,对方是以哪一点控告你性骚扰的?”姜峰安慰道。 “她……她说我对她打飞机……”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消失。 姜峰脸上的表情也是僵硬了一瞬。 “唉,这声音好耳熟,怎么有点像前阵子闹得沸沸扬扬的肖同学?” “不是,这事都过去两年了还没结束吗?” “肖同学?哪个肖同学?” 直播间网友似乎对连麦的这个人了解,纷纷开始解释起来。 “就文汉大学图书馆事件啊?这你都不知道?当时肖同学被人网暴跳楼,还好被救了过来。” “害,我就知道,追光小树都变追光老树了,肖同学能有什么结果,现在版本已经变咯!” 看到直播间的弹幕,姜峰也有些印象。 只是让他感到诧异的是,这件事不是很明显的证据不足,臆想诬告吗?怎么这么久还没结果? “肖同学你好,你能详细说说当时的经过吗?”姜峰眼看着直播间的画风越来越偏,急忙开口转移话题。 肖同学深深吸了口气,语气低沉。 “两年前,我在文汉大学图书馆看书,因为我有湿疹,所以就下意识的挠了自己的大腿根部。” “可当时一名女同学直接冲过来扇了我一巴掌,说我性骚扰她。” “我解释说没有,但她不听,还一直拿着手机录像,叫来了导员和校领导。” “他们认定我性骚扰,让我道歉,还说如果不道歉,就开除我,报警处理。” “我家庭条件很一般,上这所大学已经掏空我父母的积蓄,很害怕被开除,就答应跟那位女同学道歉。” “她让我签性骚扰的认责书,我也签了,原本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结束,可我没想到,她又把视频发到了网上。” 说到这,肖同学的声音带了一丝哽咽。 “网友们骂我是变态,我爸妈工作的地方也天天被人打电话。” “没多久,我爸妈就被公司辞退了,一些人晚上还来砸我家玻璃,往我家里泼粪。” “那段时间,凡是跟我有关系的人电话全被打爆了,很多人来我家问我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真的在大学性骚扰女同学。” “因为这件事影响太大,最后我还是被开除了,我爸也因为这件事被气出心脏病,撒手人寰。” 肖同学的声音很平静,但姜峰能感觉到那平静的声音里,压着难以想象的冤屈。 直播间的弹幕也是多了起来。 “听多少次都觉得过分!再怎么做,也不能连累家人啊!” “就是,因为这件事导致工作丢了,还有他爸……” 姜峰皱了皱眉,那些过激的网友行为,实际上也触犯了法律。 但现在不是说这么多的时候,他当即追问:“后来呢。” “后来…” 肖同学吸了口气,道:“后来我和我妈去报警,可警方说我爸的死跟他们没有关系。” “我报警说那位女同学在网上刻意煽动网友情绪对我进行网暴,已经造成了严重后果,要求警方给我立案,那边不答应。” “还以妨碍警务对我和我妈进行了治安管制。” “可,我分明什么也没做啊!” “我的学业没了,父母工作丢了!我爸也没了!” 说到最后,肖同学开始低声呜咽起来。 “你没有以侮辱罪和诽谤罪去法院起诉吗?”姜峰皱眉。 “去了,没有受理,说是我现在的一切跟当事人没有直接利害关系。” 听到这句话,姜峰眼中瞬间露出了错愕之色。 啥玩意? 这不是有明显的因果关系吗?哪位大神说的? 不过仔细想了想,姜峰大概知道了什么原因。 无接触的性骚扰案件,本来相关制度就不完善,加上当时网上热度这么高,估计那些人也不想摊上这个烫手山芋。 本想着和稀泥一边道歉一边原谅,谁知道遇到了版本t0,置人于死地的那种。 “现在,对方以性骚扰对我进行起诉,三天后就要开庭了!” “姜律,我……你能帮我吗?再继续这样下去,我不想活了。” 听到这话,姜峰顿时一激灵,这可是直播间啊,大哥别闹! 他连忙道:“你把相关证据发我一下,我v私信你了。” 没一会,姜峰另一部备用机响了起来。 是一个好友申请。 他同意过后,对方就发来了一个文档和几个视频。 姜峰快速扫了一遍,有些怀疑人生。 文档里,是案件的相关记录,视频是图书馆的监控视频,还有一些路人的拍摄视频。 监控视频里,男生从走廊尽头走来,时不时挠一下大腿,然后去书架找了几本书选了一个安静的座位坐下。 在他周围没什么人,而他也看的入神,全程都没有抬头。 但十几分钟后,一个距离他二十米开外的一个女生忽然举着手机走了过来,啪的一声甩了男生一个巴掌。 看随后激烈的肢体动作,多半是直接开骂了。 不仅视频里的男生被打懵了,姜峰也傻眼了。 “不是,全程无肢体接触,无视线交流,这是哪门子性骚扰?难道是呼吸同一片空气?” 这还是他认识的世界吗? 第3章 反诉!送她上路! “姜律,如果你也没有办法的话,那就算了吧。” 肖同学发过来一个叹气的表情,字里行间都是认命的绝望。 舆论太大,全网都没有律师愿意接他的委托,要不他也不会找姜峰这么“出名”的律师。 如果姜峰也不帮,那他败诉也认命了,总比这样屈辱活着要好。 “不。” 姜峰忽然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 “你的案子,我接了。” 这话一出,直播间瞬间炸了。 “卧槽,姜律别搞啊,肖同学能活着不容易!你还想害他?就算真是他做的,他顶多就性骚扰,你去的话搞不好直接三年起步了!” “就是,咱老老实实普普法就行了,这个案子水太深,你把握不住的。” 看着直播间的弹幕,姜峰却收起笑容,眼神格外认真。 “肖同学的案子,我不仅要接!” “我还要以故意杀人罪,起诉杨同学!” 说完这句话,姜峰对肖同学说了一句线下联系,就急匆匆的关了直播间。 文汉大学在江北省,距离汉南省虽说不算远,但坐高铁赶过去也要将近三个小时。 加上那是其他省份,对当地的一些司法环境和政策不够熟悉,这些都是需要时间去了解的。 既然决定对肖同学的案件负责,那他就要认真到底。 看着银行卡里刚到账的一千多块钱,姜峰脸上露出肉疼的神色。 “算了,这件案子办好,说不定能奖励得更多!” 他咬咬牙,简单的收拾一下行李,直接买了去江北的车票。 晚上八点,姜峰已经来到了文汉市。 顺着肖同学给的地址,直接来到了他的农村老家。 看着矗立在马路边破旧土房子,姜峰沉默了。 外面的围墙是由泥土夯实而成,但已经出现很多缺口,上面还有一些黄褐色的痕迹,随着他的靠近,一股刺鼻的味道直冲脑门。 姜峰皱了皱眉。 原本以为肖同学是说得夸张了,现在看来,反而是说得太保守。 围墙上的那些东西,明显是已经干涸的人中黄。 来到大门口往里面看去。 房子是白面墙壁,有翻新的痕迹,上面盖着的是有着青苔的红色琉璃瓦。 可窗户上的玻璃,却是这里少一块那里少一块,破洞的地方全部用木板封了起来。 “现在居然还有这样的房子……” 姜峰有些失神。 这房子已经很老了,属于上个世纪的产物,翻新也遮挡不住那岁月的痕迹。 姜峰敲了敲门,没一会,一道身影急匆匆的从里面跑了出来。 那是一名身形消瘦的青年,二十出头,长得还算清秀,只是眉宇间,带着浓重的疲惫之色。 “你是……姜律?” 青年开口,声音嘶哑,和直播间里一样。 姜峰点点头:“是我。” 肖同学怔了一下,旋即眼眶瞬间红了,打开门握住姜峰的手,声音颤抖:“姜律,谢谢你!” “我没想到你真的能来!” 虽然在手机里聊好了,但肖同学也只以为这只是姜峰的客套话。 毕竟他这段时间也找了不少律师,有些人甚至已经答应得好好的,但最后都没有出现。 但现在姜峰不仅来了,还直接来到了他的农村老家。 两人走进堂屋,姜峰一眼就看到了满墙的奖状。 “小野,来客人了吗?” 就在这时,堂屋旁边的房间传来一道略微嘶哑的声音。 “这是我妈妈,这段时间,也病倒了。”肖同学低声道。 房门没关,姜峰走进去,就看到躺在床上的一名四五十岁的妇人。 她面容消瘦,脸色蜡黄,鬓间有几缕白发,额头上还盖着一个毛巾。 房间里,弥漫着浓浓的中药味。 看到姜峰走进来,妇人便想着起身,姜峰急忙走过去阻止。 他柔和的笑道:“阿姨,您好,我是肖同学请来的律师。” 顿了顿,补充道:“我是公益律师,免费接肖同学的委托。” 听到这话,妇人下意识的看向自己儿子。 肖同学点了点头。 妇人激动得不顾姜峰的阻止,从床上坐了起来,颤声道:“姜律师,谢谢你,你可真是大好人!” “阿姨您先休息,肖同学会没事的。” 安慰了妇人好一阵,她才重新躺回床上。 两人来到堂屋坐了下来。 虽然案件的基本情况姜峰已经从文档上了解,但一些细节还是面对面交谈才更清楚。 半晌后。 肖同学苦涩道:“现在人家已经保研了,还获得各种奖学金,而我,现在连学校都进不去。” 姜峰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杨同学的围脖,看到了一条对方的最新动态。 【不好意思啦,我确实保研成功啦!顺利毕业!】 【然后我会继续美美读博,继续在自己喜欢的专业里发光发热!】 【至于肖同学,别说保研,我想继续学业都会很困难吧,不管你后面想去哪个学校,都会收到我的证据材料!】 【这,就是我给你这个变态的教训!让你知道,我们新时代的仙女,不是你这种劣质男能骚扰的!】 【对了,听说肖同学的妈妈还在?我会继续搜集证据,争取把你妈也送进去陪你哦!】 动态下面,是一堆堆附和的评论。 “哇,羡慕姐妹能保研,我还在苦兮兮的攻读,这些男人确实需要敲打,我最近去食堂都经常感觉有男的偷看我。” “接保研!” “有这样的儿子,他妈妈也不是什么好人,加油姐妹,支持你!” “就是,我听说他爸爸还去世了,真是活该!” “姐妹们,我好慌,我本人长得有点可爱,因为在家里嘛,我就穿短裙,最近我总感觉我那个生物爹在偷看我!他是不是想强奸我啊?” 姜峰瞥了一眼,面色凝固。 旋即扶额长叹。 这个世界,真是从不缺乏物种多样性啊! 但他看到杨同学的这条动态时,心里也不由升起一股怒火。 诬告别人,还炫耀保研? 第4章 你管这叫性骚扰? 三天后,法院开庭。 因为这件事在网上的舆论很大,所以法院门口聚集了很多媒体记者和自媒体从业者。 肖同学和姜峰走到门口,就被人群围了起来。 “肖同学,听说你因为这件事被学校开除了,你现在有没有后悔当初性骚扰杨同学呢?” “肖同学,你为什么要请姜峰这种无良律师,是准备放弃了吗?” “肖同学,你爸爸因为这件事心脏病去世,听说你妈妈现在情况也不好,难道你不担心你妈妈也会重蹈覆辙吗?” “姜律师,你接这个案子是想故意博取流量吗?” 提问尖锐,五花八门。 姜峰见肖同学状态有些不对,急忙拦住了那些人。 “各位媒体朋友们放心,对于这次庭审,我顶峰律师事务所很有信心打赢这场案件。” “以后大家有什么案子,也可以委托我们顶峰律师事务所。” 说完,直接拉着肖同学走进了法院。 没一会,杨同学也和她的律师走了进来。 对方的律师是一个剪着短发的微胖中年妇女,姜峰对她有印象,专门接女性的案子。 看着对方势在必得的模样,肖同学有些担忧的看向姜峰。 “姜律,有把握吗?” 姜峰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死刑的把握没有,但罪名累积,争取给对方判个十年吧。” “……” 肖同学眼神古怪,他再度审视眼前自己请的律师,欲言又止。 我是来请你辩护的,不是来请你做梦的! 哪怕是身为当事人,他也一直觉得姜峰在直播间说的故意杀人起诉是为了直播效果。 毕竟这案子都两年了,舆论一边倒也就算了,行内律师也是避之如虎,公检法的态度更是不容乐观。 要不是实在走投无路,他会去网上找一个“声名狼藉”的律师咨询? “放心,我不是一般律师,我懂兵法。” 知道肖同学不信,姜峰眨眨眼睛,摆出一个噤声动作,旋即带头走进法庭。 用战术上的夸张,实现战略上的破局。 这种手段,岂是这些俗人能懂的? …… 法庭内,庄严肃穆。 姜峰和肖同学坐在被告席上,对面是杨同学和她的代理律师赵律师,一侧旁听席也坐满了媒体记者。 男女对立,性骚扰,知名高校的buff加持,再配上姜峰“奇葩”的律师履历。 这案子早在开庭前就舆论拉满了,就连庭审过程,都是全网直播。 姜峰刚一入场,法院直播间的弹幕直接刷疯了。 “不是吧,肖同学真找姜大律啊?” “坏了,本来开除道歉赔偿就算了,这次怕是要判五年了。” “一群龟男!姜律说了,这女的恶意教唆,故意杀人,我支持判十年!” “你支持有个蛋用,全女法庭看到没,包判肖同学的!” 很快,法官入席,敲响法槌后宣布开庭,吵的正欢的弹幕也瞬间消停不少。 例行流程走完,赵律师率先起身。 “法官大人,我方当事人杨同学在图书馆遭受被告肖某性骚扰,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其行为对我方当事人造成了极大的精神创伤,严重影响其学业与生活。肖某也当场承认并签署认责书,我方要求被告公开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费二十万元。” 说完,她还不屑的瞥了姜峰一眼,压根没把自己这个不靠谱同行放在眼里。 监控在手,还有肖某亲自签的认责书,就是张三来了,这案子也没得打! “被告这边有什么要说的吗?” 法官点点头,目光直接转向姜峰,下班欲望极强。 这案子虽说舆情复杂,但本身还是很简单的。 只要姜峰走个过场,她就直接敲锤宣判了。 “法官大人,我方不认可原告指控。” “并且,我要反诉原告杨同学故意杀人罪!” 姜峰起身,语气铿锵有力,直接引爆了全场! “靠,真反诉啊?” “我没听错吧,故意杀人?” “前有隔空性骚扰,后有隔空杀人,这案子估计要作为样板案例进案牍库了!” 媒体们一通狂拍,直播间的弹幕也炸开了锅。 不管这次结果如何,单是这一手反诉,今天的头条稳了! “故意杀人?” 法官有些愕然,这被告律师是认真的? “是的,法官大人。” “原告提出的‘性骚扰’,完全是基于主观臆断的诬告!” “我方已掌握充分证据,肖同学不但并未性骚扰,还因原告杨同学滥用舆论,导致自己及其家人遭受严重网暴。” “其父含恨离世,其母重病缠身,我方反诉原告侮辱罪、诽谤罪、寻衅滋事罪与故意杀人罪,并追究其刑事责任。” 一番话下去,法庭鸦雀无声。 别说法官傻眼,就算是原告的赵律师,也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她只准备了怎么给对方送进去,她可没准备怎么保护自己当事人不被送进去啊! “姜律师,肖同学在公共场所做出不雅举动,已签字认责!” “你身为被告律师,不能混淆视听吧?” 姜峰微微一笑,没有理会赵律师反问,反倒是看向法官:“法官大人,我方申请播放事发当日图书馆监控视频。” “允许播放。” 很快,视频再次被当庭播放。 姜峰特意放慢了速度,逐帧解析:“请大家注意,肖同学从进入图书馆到坐下,未有任何异常行为。挠腿的动作仅持续数秒,且发生在距离原告二十米之外,无任何眼神、语言、肢体接触。请问,这如何构成性骚扰?” 赵律师冷笑一声,立即反驳:“主观感受才是判定性骚扰的关键!我方当事人感到被冒犯,那就是性骚扰!” 姜峰目光一凛:“主观感受?按照您的逻辑,我是否也可以因为此刻感到被您的发言冒犯,就指控您性骚扰?” 赵律被噎的说不出话,旁听席也是一阵低笑。 看对方不语,姜峰毫不客气,继续追杀。 “法律讲求事实与证据,而非主观臆断。《刑法》中关于性骚扰的认定,必须基于客观行为与主观故意。” “肖同学的行为既没有客观“性骚扰”行为,也无法证明有主观‘骚扰意图’,所谓认责书,更是在多方逼迫下书写,并非其主观意愿。” “综上,性骚扰无法成立!” 第5章 判了!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整个法庭沉默了。 就连舆论的风向,也被姜峰这一番话强行扭转。 “我嘞个骚刚,这姜律有点东西啊,他不会觉醒了每送一个当事人蹲号子就会变强系统吧?” “有这种可能,送进去三个,直接天下无敌。” “家人们,我觉得有道理啊,杨同学说的性骚扰,事实和法律上都站不住脚啊!” “一群恶臭郭楠,女法官会给集美们公平公正的!” 这会的姜峰自然不知道线上的舆论风暴,反而是趁赵律懵圈,继续猛攻。 “法官大人,我方申请出示第二组证据——杨同学在网络平台发布的煽动性言论,以及其粉丝对肖同学及其家人实施的网暴行为记录。” 这次,法官不语,只是一味点头。 很快,屏幕上弹出杨同学的微博截图,那条“争取把你妈也送进去”的一出来,姜峰笑了。 这条,就是他的最强杀器! “法官大人,杨同学的行为,显然已超出正常维权范畴,其教唆犯罪言行对肖同学家庭变故有直接作用!” 赵律师也终于反应过来事态失控,急忙打断:“这与本案无关!我方要求法庭驳回被告无关证据!” “驳回异议,允许出示。” 法官苦笑一声,只是没好气的瞪了赵律师一眼。 汽车撞墙了你知道拐了,鼻涕流嘴里你知道甩了。 这是法庭,还能不让人家出示证据? “法官大人,这是肖同学的心理评估结果,显示其患有重度抑郁,直接源于本次事件。” “肖同学的母亲现也瘫痪在家,父亲自杀前夜留下遗书,我方也可提供。” “原告杨同学的行为已构成侮辱罪、诽谤罪,并教唆他人实施网络暴力,造成严重后果,构成故意杀人罪!” “我方恳请法庭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判其赔偿肖同学一家经济损失及精神抚慰金共计一百万元!” 姜峰侃侃而谈,一项项的展现手中证据。 法庭哗然,赵律师也彻底慌了。 “法官大人!我方当事人只是合理维权!网络言论是网友自发行为,与她无关!” “‘争取把你妈也送进去’,这是合理维权,分明是教唆犯罪!” 上位的女法官脸色有些难看,直接猛地一敲锤,打断了二人争执。 “我宣布,本案暂停审理,进入三十分钟的休庭合议!” 走廊上,肖同学紧张地手心冒汗,姜峰拍拍他肩膀:“放心,我们占理。” 一旁的杨同学面色铁青,连带着赵律师也一言不发。 小红书跟贴吧更是闹翻了天,每一条跟庭审相关的话题,都是10w+ 很快再度开庭,法官面无表情,缓缓宣读判决: “经合议庭评议,本院认为:原告杨同学指控肖同学性骚扰一事,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反之,杨同学利用舆论恶意放大矛盾,发布煽动性言论,教唆他人实施网络暴力,导致肖同学及其家人遭受严重侵害,其行为已构成诽谤罪。” “判处杨同学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两年;赔偿肖同学经济损失、精神抚慰金共计三十万元;并于其社交媒体首页公开道歉,持续不少于三个月。” “另,针对肖同学反诉的故意杀人部分,因证据链尚不完整,不予支持。” 法槌落下,一锤定音。 肖同学愣在原地,眼泪无声滑落。 哪怕是迟来的正义,它也终究是来了! 姜峰长长舒了一口气——夸张的战术实现战略破局,可算扳回一城! 庭审结束,赵律师拉着面色惨白的杨同学戴上口罩,匆匆离场。 而姜峰和肖同学刚一走出法院,就被媒体堵得水泄不通。 “姜律师,您为何接下这个案子?是否为了炒作?” “肖同学,如今沉冤得雪,您今后有什么打算?” 姜峰挡在肖同学身前,对着话筒朗声道:“律师的职责,是维护法律的公正与尊严。” “无论案件大小、当事人贫富,只要遭遇不公,都值得被辩护。” “身为法证先锋,不该只追求胜诉率,而是守护每一个普通人的正义!” 话音刚落,脑海中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叮!完成案件委托,评分:A级!奖励现金10万元!】 【叮!获得‘正义之光’称号,后续案件咨询奖励翻倍!】 姜峰嘴角扬起——果然,系统诚不欺我! 另一边,图书馆性骚扰案反转、姜峰律师多个词条冲上热搜。 有人骂杨同学“毒妇”,也有人质疑姜峰诉棍。 但更多人则为肖同学唏嘘,为正义点赞。 跟肖同学分开的姜峰看着余额多出来的十万块,特意给回城票换成了高铁商务座。 凭本事赚的钱,必须奢侈一把! …… 半小时后,高铁车厢。 姜峰看着窗外有些出神。 网上的舆论他看了,骂他诉棍的女人数不胜数,他抖音和微博私信都炸了。 自己本人也上登上了“小红书必杀榜”榜首。 路很难,但…值得! “三个小时,这么久,要不试试双倍奖励?” 工作日的商务座分外冷清,他关闭微博,不由起了直播想法。 说干就干,他好歹经历过法考折磨,执行力自然是杠杠的。 很快,直播间打开,舆论加持下,直播间瞬间就成了10w+ “我靠,姜律是大主播了,我们这些老粉有福了!” “姜律,你就是男权之光!” “姜诉棍,我已经联系好集美们举报你直播间了,等死吧!” 弹幕实在刷的太快,姜峰也第一次体验到了大网红的人生。 只可惜打赢性别对立案件,他收获的大多是穷哥们粉丝。 指望直播挣钱,还不如等死实在。 跟弹幕短暂互动后,他很快打开了直播连线。 眼下,他很想试试这个“正义之光”称号翻倍的效果。 “能听到吗?” “能,您有什么问题要咨询吗?” “姜律,我的儿子……我的儿子被人校园霸凌了……” “伤得很重……很重啊……” “我报警,我起诉,可是……可是对方家里有钱有势,还找人放狠话,说我要是再敢闹下去,就让我儿子……不得好死……” “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没用啊……” 一个中年女人,在数十万人的直播间里,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直播间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听得出来,这个中年女人的语气有多沧桑和无力。 找乐子的网友们都停了下来。 倒是有一些网友认出了大姨的声音。 “这声音好熟悉,不会是丽娟姨吧。” 第6章 两年十四次骨折? “这声音好熟悉,不会是丽娟姨吧。” “好像是,之前在网上看到过她的求助视频,说她儿子在学校被人欺负,两年14次骨折,无数淤青,太惨了。” “我也有印象,当时闹得挺大的,但后来不是说败诉了吗?还被人说是为了骗钱炒作。” 直播间的弹幕风向,在短短几秒内彻底逆转。 前一秒还是性别对立的战场和找乐子的狂欢,下一秒,就被这个沉重到令人窒息的话题瞬间冰封。 连麦那头,女人的哭声已经从压抑的啜泣,变成了绝望的哽咽。 她就是陈丽娟。 儿子遭受了两年惨无人道的霸凌,精神彻底垮了,整日郁郁寡欢。 “对不起,姜律师,打扰你了……” 陈丽娟的声音,像是一捧被风吹散的灰,带着浓重的歉意和化不开的绝望。 她似乎准备挂断连麦。 她只是病急乱投医,看到姜峰的热搜,像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才鼓起勇气连了麦。 可当着几十万人的面,把自己血淋淋的伤口再次撕开,让她这个朴实的农村妇女感到无地自容。 更何况,弹幕已经认出了她,提起了她败诉的往事,提起了那些“骗钱炒作”的脏水。 这比直接捅她一刀,还要残忍。 “等一下。” 就在这时,姜峰淡然的声音穿透了所有嘈杂的弹幕,精准地刺入她的耳中。 “庭审细节,你们是不是签了保密协议,禁止对外透露?” “用那份协议,彻底堵住了你的嘴,让你有冤无处申,有苦说不出。” 陈丽娟准备挂断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猛地抬头,失声问道:“你……你怎么知道?” 姜峰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我不光知道这个。” “我还知道,你是怎么败诉的。” 这一句话,让陈丽娟皱紧了眉头,挂断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直播间里,几十万观众齐齐屏住了呼吸。 他们无比好奇,这位刚刚打赢了一场惊天反转案的“法证先锋”,会如何应对这样一个几乎被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陈年旧案。 “阿姨,你之前请的律师,是以故意伤害罪起诉的对方。” 姜峰靠在高铁宽大的商务座上,眼神没有看窗外飞驰的风景,而是仿佛穿透了屏幕,看到了电话那头那个绝望的母亲。 他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电话那头的陈丽娟明显被这句笃定的话砸懵了,下意识地“嗯?”了一声,充满了茫然。 姜峰没有理会她的反应,继续用那种冰冷而精准的语调说道: “但你败诉了,而且败得一塌糊涂。” “因为从始至终,你连一份能够直接证明你儿子被人殴打的证据,都拿不出来。” “一份都没有。” “对吗?” 这几句话,像是一道闪电,在陈丽娟灰败死寂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巨大的震惊,姜峰的第三波冲击,紧随而至。 “非但如此,对方反而在法庭上,出示了海量的所谓‘证据’。” “你儿子的同学证言,老师的证言,甚至是监控录像片段。” “所有这些东西,都指向同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结论——” “你的儿子,是自己不小心摔伤的。” 说到这里,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说的,对不对?” 一句,比一句更深! 一句,比一句更刺骨! 姜峰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手术刀,精准地、一层层地剖开了陈丽娟这两年多来,早已腐烂流脓的现实。 直播间,死寂。 之前那些嘲讽、质疑、看热闹的弹幕,消失得一干二净。 滚动的评论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被姜峰这番神乎其技的推断给彻底震慑住了。 这他妈是怎么做到的? 他甚至都没看过卷宗,仅仅凭着电话里那几句破碎的哭诉,就将整个案件的核心脉络、败诉的关键原因,以及对方那令人发指的手段,分毫不差地全部复盘了出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法律分析了。 这简直就是读心术!是上帝视角! “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陈丽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是一种混杂着极度震惊与恐惧的颤栗。 姜峰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细节,都和她亲身经历的,完全一样! 当初她卖了房子,花光了所有积蓄,请了市里最有名的金牌律师,对方信誓旦旦地以故意伤害罪立案,可一到法庭,就被对方律师打得溃不成军。 对方拿出的证据,铺天盖地,全是她儿子“自己摔倒”的证明。 同学说,他体育课跑步不小心摔了。 老师说,他下楼梯看手机踩空了。 监控里,他确实是平地摔倒了。 两年,整整十四次骨折! 每一次,都有一个“合情合理”到让她无法反驳的解释! 而她,却连一个对方动手的证据都找不到! 最终,法官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她的全部诉讼请求。 她不服,想上诉,想找媒体曝光,可对方律师直接将一份她之前签下的协议甩在她脸上,阴冷地警告她,如果再敢“造谣”,就要反诉她诽谤,让她也进去! 直到那一刻,她才绝望地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了一个为她母子量身定做的陷阱。 “我全都知道……” 姜峰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透出一丝令人心悸的冷意。 “因为这种手段,太经典了。” “经典到,足以被写进犯罪心理学的教科书,当做完美犯罪的案例来分析。” 他顿了顿,对着直播间数十万观众,也对着电话那头已然呆滞的陈丽娟,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瞬间头皮炸裂的问题。 “各位想过没有?” “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手段,能让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在两年之内,‘心甘情愿’地,‘自己’摔断十四次骨头?”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校园霸凌了。” 姜峰的声音陡然转冷,字字如刀。 “这是最高明的精神虐待!” “是足以彻底摧毁一个人心智的、不见血的谋杀!” 轰! 这两个字,像一颗炸弹,在整个直播间里轰然引爆! “卧槽!不见血的谋杀?!姜律这个定性……我他妈头皮都麻了!” “自己摔断十四次骨头?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背后的人是魔鬼吗?!” “细思极恐啊兄弟们!这得是多大的恶意和多精密的算计才能布下这种局?!” “丽娟姨,千万别挂!听姜律的!他真的懂!他真的能救你儿子!” 原本准备放弃、已经彻底心死的陈丽娟,在听到“谋杀”这两个字后,那颗早已沉寂如死灰的心脏,仿佛被一道微弱而刺眼的电流狠狠击中。 她第一次感觉到,有人,真正看懂了她儿子的痛苦。 有人,真正看穿了那群披着人皮的恶魔的手段。 他没有指责她没有证据。 他没有劝她息事宁人。 他直接将对方的行为,定性为—— 谋杀! “姜律师……” 陈丽娟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的、几乎不敢奢望的、死灰复燃的希望。 “我的儿子……” “他……还有救吗?” 第7章 霸凌的尽头,是无期徒刑! “有救。” 姜峰的回答,只有两个字,却像磐石掷入深潭,沉重,且不容置疑。 “但不是你之前那种救法。” 他调整了一下高铁商务座的姿势,整个人的气场变得锐利而严肃。 “你请的那个金牌律师,犯了一个教科书式的错误。” “他想用一把常规钥匙,去开一把用规则漏洞铸成的锁,注定失败。” “故意伤害罪,法律铁条的核心,是‘直接伤害行为’。” “翻译过来就是,你必须拿出铁证,证明是他们,亲自动手,一拳一脚,打伤了你儿子。” “可那几个小畜生很聪明,或者说,他们背后有很聪明的狗头军师。” “他们从头到尾,可能连你儿子的一根头发丝都没碰过。” 姜峰的声音透过电流,清晰地钻进直播间十多万观众的耳朵里,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寒气。 “他们用的武器,比拳头恶毒一万倍。” “叫,精神胁迫。” “他们会找到你儿子最珍视,最恐惧失去的东西,可能是他暗恋的女孩,可能是你们年迈的父母,也可能是一个他拼命想隐藏的秘密。” “然后,他们会把刀架在这些软肋上,逼着你儿子,自己伤害自己。” 姜峰的声音变得极冷,仿佛在复述一场已经发生过的谋杀。 “‘从三楼楼梯滚下去,不然我们就把你暗恋那个女生的裸照p图发遍全校。’” “‘自己用头撞墙,撞到流血,不然你妈今晚回家的路上,可能会被车不小心蹭一下。’” “每一次,施暴者都是你儿子自己。” “每一次,在外人眼中,都只是一场又一场该死的‘意外’。” “所以,你的官司,必败无疑。” “因为在冰冷的法条上,伤害你儿子的,从来不是那群恶魔。” “而是他自己。” 姜峰的分析,像一把外科手术刀,精准地划开了这起案件最深层、最溃烂的脓疮,将那血肉模糊的真相,赤裸裸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直播间,十多万人的直播间,弹幕彻底消失了。 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种阴险到超出想象的霸凌手段,震得头皮发麻。 这他妈的哪里是学生打闹? 这是一群披着人性的魔鬼,在进行一场长达两年的,精心策划的心理虐杀! “我……我明白了……” 电话那头,陈丽娟的呼吸瞬间被抽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的啜泣。 她全明白了。 为什么儿子每次重伤回家,眼神都空洞得像个木偶。 为什么他嘴里永远重复着“不小心”,身体上的伤却一次比一次狰狞。 原来,他一个人,背负着整个地狱! “姜律师!我求求你!救救我儿子!” 陈丽娟的情绪堤坝在这一刻轰然决堤,她抛下了所有成年人的体面和伪装,在十万人的注视下,发出了最凄厉的哀嚎。 “我给您磕头了!我给您做牛做马!只要能救我的孩子!” “陈姨,收起你的膝盖。” 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的案子,我接了。” “律师费,一分不要。等打赢了,让那几个畜生的爹妈,哭着给你送来。” 说完,他看了一眼直播间右上角已经飙升到七十万的人数,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波澜。 “各位,今天的直播到此结束。” 他无视了满屏“别走”、“给你刷火箭”的弹幕,直接掐断了直播。 这不再是一场法律咨询。 这是一份,用一个母亲的血泪写成的委托书。 高铁在轨道上无声疾驰,窗外的城市灯火向后飞速流逝。 手机轻微震动,陈丽娟的好友申请和案件资料,已经打包发了过来。 姜峰点开文档。 一张张照片,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瞳孔。 受害者:吴洋洋,16岁,天海市第十中学高三跳级生,一个公认的天才。 施暴者:安威、宋扬、钟特,同校高三学生,三个出了名的校霸。 案件记录冰冷地陈述着事实:从高一开始,两年时间,吴洋洋经历了十四次骨折。 手臂、肋骨、腿骨、锁骨…… 最严重的一次,颅骨轻微骨裂,医生说,再偏一公分,就是植物人。 每一次报警,每一次向学校哭诉,得到的答复都惊人的一致:意外摔伤,缺乏他伤证据。 警方从重视到敷衍。 学校从约谈到不耐烦。 甚至,陈丽娟之前花重金请的金牌律师,败诉之后,还在媒体上阴阳怪气,暗示是他们一家想讹钱,小题大做。 姜峰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一张吴洋洋的病床照上。 那是一个极其清秀的少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眉宇间满是书卷气。 可他的眼神,却像一潭被污染的死水,浑浊,空洞,看不到一丝属于十六岁少年的光。 姜峰的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滑动,点开了施暴者安威的社交媒体账号。 一条最新的动态,发布于半小时前,正是肖同学案件宣判之后。 内容,是一句极尽嘲讽的文字: “笑死,隔空猥亵都能判三年?那我们这种让人自己摔断骨头的,岂不是得枪毙了?@姜峰律师,你来判判看啊?” 配图,是三个染着黄、绿、蓝三色刺猬头的少年,在灯红酒绿的KtV包厢里,搂着几个浓妆艳抹的女孩,集体对着镜头,比出中指。 嚣张。 狂妄。 愚蠢到,毫无顾忌。 评论区,更是恶臭的狂欢。 “威哥牛逼!法律就是给咱们这种聪明人玩的!” “那个叫吴洋洋的傻逼,两年了,估计还在床上插着尿管吧,哈哈哈哈!” “听说他那个农村妈还在网上叫唤?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贱骨头。” 姜峰面无表情地,逐字逐句地,看完了这一切。 他缓缓关掉手机,屏幕暗下去,倒映出他一张毫无温度的脸。 他闭上眼,身体陷进柔软的椅背。 脑海中,那些照片,那些文字,那些嚣张的嘴脸,像电影胶片一样飞速闪过。 常规的法律途径,是死路。 故意伤害?证据链根本无法闭环。 那就换一条路。 一条,他们从未设想过的,通往地狱的路。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度冰冷的弧度。 你们不是喜欢玩弄规则吗? 你们不是自诩为凌驾于法律之上的“聪明人”吗? 你们不是点名让我来判吗? 好。 我来判。 我为你们这群人渣,量身定做一套,独一无二的解决方案。 霸凌的尽头,不是道歉,不是赔偿,更不是那可笑的开除学籍。 而是,冰冷的手铐,囚车,和一辈子都看不到尽头的铁窗。 无期徒刑! 第8章 他们的罪,足够判无期! 天海市,城中村。 一间破落的平房,空气里满是潮湿的霉味。 陈丽娟从吱呀作响的旧木椅上站起,小心翼翼地挂断了电话。 愁苦的面容上,终于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她转过身,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张黑白遗像,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遗像上的男人,笑容憨厚,是她已经去世三年多的丈夫,吴大山。 “大山,终于有个律师……他说他愿意帮我们了。” “大山,你听到了吗?洋洋有救了,洋洋有救了,那个律师肯定能帮我们打赢这场官司!” “他说了……他能赢!” 陈丽娟捂着嘴,压抑着哭声,生怕吵醒里屋的儿子。 “妈……”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陈丽娟连忙擦干眼泪,推门进去。 昏暗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中药味。 吴洋洋躺在床上,左臂打着石膏,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看着母亲通红的眼眶,空洞的眼神里泛起一丝波澜。 “妈,你又找律师了?” “嗯!”陈丽娟重重地点头,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这次不一样,这个姜律师,他很厉害!他什么都知道!” “姜律师?”吴洋洋的眉头微微皱起,“是那个……网上很有名的姜峰律师吗?” “对对对,就是他!” 看到儿子有反应,陈丽娟激动地说道。 吴洋洋的眼神却暗了下去,他拿起枕边的手机,艰难地递给母亲。 “妈,你看看这个。” 陈丽娟疑惑地接过手机,屏幕上是关于姜峰的各种新闻和帖子。 “金牌律师杀手!经他手的案子,民事变刑事,无罪变无期!” “法证先锋的律师,究竟是正义的伙伴,还是魔鬼的代言人?” “细数姜峰律师的‘逆天’战绩,每一个被告都想掐死他!” 看着这些触目惊心的标题,陈丽娟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 她之前只顾着激动,根本没去了解姜峰的“名声”。 现在看来,这个姜律师,简直就是个扫把星啊! “妈,算了吧。”吴洋洋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绝望, “我们斗不过他们的,别再白费力气了。” 陈丽娟的心沉了下去。 前一个金牌律师,已经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还欠了一屁股债。 这个姜峰律师……真的靠谱吗? 可一想到姜峰在电话里那番一针见血的分析,她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死马当活马医吧! …… 第二天,陈丽娟搀扶着吴洋洋,按照地址找到了姜峰的家。 看着眼前这间和自己家差不多的出租屋,陈丽娟的心又凉了半截。 “请进。” 姜峰打开门,将母子二人请了进来。 “姜律师,这是我们案件的所有资料。” 陈丽娟将一个厚厚的档案袋放在桌上,声音有些局促。 姜峰没有看资料,而是直接看向吴洋洋,目光平静而锐利。 “你之前的律师,起诉他们故意伤害罪,这个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开门见山,“因为你拿不出他们直接动手的证据。” “而我,现在要重新帮你立案,但我需要知道全部的真相。” 吴洋洋低着头,沉默不语。 姜峰继续说道:“他们三个人,是不是威胁你,如果你不照他们说的做,他们就去骚扰一个你很在乎的女孩,还有你的妈妈?” 轰!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在吴洋洋的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姜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陈丽娟看向自己的儿子,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儿子还有喜欢的女孩! 昨天的连麦,她根本没注意到这方面的细节。 “那个女孩,是你喜欢的,对吗?” 姜峰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洞穿人心的力量。 “你怕她受到伤害,所以你宁愿自己一次次地摔断骨头,也要保护她。” “我说的,对不对?” “别说了!别说了!” 吴洋洋的情绪瞬间崩溃,他抱着头,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两年来,他独自保守着这个秘密,承受着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 他不敢告诉任何人,因为安威他们警告过他,只要他说出去一个字,那个女孩就会被他们毁掉! 而且还会在晚上他母亲回家的必经之路上,雇人开车撞她。 吴洋洋亲眼见过安威他们是如何对待一个,得罪了他们的女生的。 他不敢赌。 “畜生!他们都是畜生啊!” 陈丽娟虽然一直明白儿子所有痛苦的根源,可她还是冲上去, 一把抱住儿子,愤怒和心痛让她几近失控,扬起手就想往自己脸上扇。 “是我没用!是我这个当妈的没用啊!” 姜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现在哭,没用。”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常规的法律途径,拿他们没办法。他们未成年,而且懂得利用法律的漏洞,最多就是赔钱道歉,甚至连案底都不会留。” 陈丽娟和吴洋洋的身体同时一僵。 脸上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 绝望,再次笼罩了这对母子。 就在这时,姜峰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但是,我有办法,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他盯着吴洋洋,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们的罪,足够判无期!” 什么?! 陈丽娟和吴洋洋同时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无期徒刑? 他们还是几个未成年的学生? 这怎么可能? “姜律师,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陈丽娟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从不开玩笑。” 姜峰的眼神格外认真,“但需要你们的绝对配合,无论我让你们做什么,你们都必须无条件执行。” 看着姜峰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陈丽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好!我们配合!只要能让那群畜生得到报应,要我做什么都行!” “很好。”姜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计划的第一步,去数码城,买两个最好的高清针孔摄像头。” 第9章 阳谋!请君入瓮! 陈丽娟有些迷惑,不知道买摄像头干什么,但是吴洋洋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很快,摄像头买好。 “丽娟姐,去你家。” “好。” 一行人搭车来到了郊区的城中村。 “姜律,家里就这个条件,抱歉了。”陈丽娟有些尴尬的说道,给姜峰泡了一杯茶。 “没事,有两个房间就好。” 姜峰的视线没有在这些破败上停留,他径直走向里屋。 那是一个更加狭小昏暗的空间,唯一的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蔽,似乎想把最后一丝阳光也隔绝在外。 屋子正中,摆着一个老旧的梳妆台,红漆剥落,镜面蒙尘,那是陈丽娟亡夫留下的念想。 姜峰将买来的两个针孔摄像头熟练地安装在梳妆台对面墙角的两个隐蔽位置,一个正对,一个侧对,确保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监控范围。 他调试着手机上的画面,满意的点了点头。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目光落在陈丽娟那张写满沧桑和不安的脸上。 “陈姨,你家里所有的积蓄,还有多少?” 陈丽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声音细若蚊蝇:“就……就五万了,是当初给洋洋他爸看病剩下的一点钱……”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是这个破碎家庭最后的救命稻草。 “全部取出来。”姜峰的语气不容置喙。 陈丽娟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惊恐和怀疑所取代。 吴洋洋也扶着门框,苍白的脸上满是戒备。 “姜律,你……你这是要做什么?”陈丽娟的声音都在发抖。 “把钱分成五份,每份一万,分别放进梳妆台的五个抽屉里。” 姜峰没有解释,只是下达着指令。 他的平静与这个家庭的绝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然后呢?”陈丽娟几乎是咬着牙问出这句话,她感觉自己像是在悬崖边上,而眼前的这个年轻律师,正准备推她一把。 姜峰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吴洋洋。 “回学校后,你要主动去找安威他们。” “告诉他们,你愿意交‘保护费’。” “告诉他们,你爸留下的最后一笔抚恤金,就在家里。你妈不知道,你可以偷偷拿给他们。” “引他们来家里拿钱,记住,一次只让他们拿一万。” 轰! 这番话,如同一个炸雷,在陈丽娟的脑海里轰然引爆! “不行!” 她失声尖叫起来,积压了两年多的愤怒、屈辱和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凭什么!凭什么要给我儿子的钱给那群畜生!” “我们已经被他们害得家破人亡了,你还要我们向他们摇尾乞怜?你还要我们把最后的救命钱也送给他们?” “你这算什么律师!你这是在帮他们!你给我滚!滚出去!” 陈丽娟的情绪彻底崩溃,指着门口,浑身颤抖。 吴洋洋也是一脸的惨白,眼神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他觉得,自己终究是信错了人。 面对这几乎失控的场面,姜峰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陈丽娟,直到她的哭喊声渐渐变成了压抑的抽泣。 “你以为,这是屈服?” 姜峰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刺入陈丽娟的心脏。 “不。” “这是阳谋。” “这是我为他们量身定做的,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陈姨,我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犯盗窃、诈骗、抢夺罪,为窝藏赃物、抗拒抓捕或者毁灭罪证而当场使用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胁的,依照本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百六十三条,是什么?” 姜峰的目光转向吴洋洋,一字一顿地说道。 “入室抢劫罪!” “只要他们踏进这个家门,从那个抽屉里拿走一分钱,性质就变了!” “那不再是同学间的勒索,那是入室抢劫!” 陈丽娟和吴洋洋都愣住了,他们被姜峰口中吐出的专业术语砸得有些发懵。 “可……可那是洋洋‘自愿’给他们的啊……”陈丽娟下意识地反驳。 “自愿?”姜峰冷笑一声,“一个被霸凌两年,骨折十四次,精神重度抑郁的受害者,面对三个施暴者,他所谓的‘自愿’,在法律上叫‘胁迫’!” “更何况……” 姜峰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让你把钱分成五份,让他们分五次来拿,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因为,根据最高法的司法解释,抢劫数额巨大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什么是数额巨大?三万到十万,就属于数额巨大!” “而多次抢劫,是法定的加重情节!” “他们来一次,是入室抢劫。来五次,就是多次入室抢劫,并且金额达到五万元,属于数额巨大!” “你说,这够不够他们把牢底坐穿?” 姜峰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陈丽娟母子的心上。 他们脸上的愤怒和怀疑,渐渐被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所取代。 他们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屈服。 这是在用他们最后的五万块钱,编织一张足以将那三个恶魔彻底吞噬的法网! 吴洋洋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第一次,迸射出骇人的光亮。 他看着姜峰,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归来的复仇死神。 这个计策,太狠了! 狠到让他都感到不寒而栗! “我……我明白了。”吴洋洋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我配合你!” 他要亲手,将那三个霸凌他两年的恶魔,送进监狱! …… 与此同时,网络上的舆论依旧不看好姜峰。 【姜峰接了校园霸凌案?就是那个两年骨折十四次的?这案子原告律师可是强生所的金牌律师张涛,都败得一塌糊涂,姜峰能行?】 【楼上的,你对“瘟神”的力量一无所知!我赌这次原告直接十年起步!】 【别闹了,这案子没直接证据,神仙来了也打不赢,姜峰这次估计要砸招牌了。】 强生律师事务所。 高级合伙人黄波看着网上的消息,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 “这个姜峰,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什么案子都敢接。” 当初让林强把姜峰踢出律所,是他做出的最明智的决定。 这种为了所谓的“正义”不顾律所利益的愣头青,就是个定时炸弹。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 是天海市小有名气的暴发户,安国庆。 “黄律师,我儿子那个事……对方好像又找了个律师,叫什么姜峰,在网上闹得挺凶,您看……” 黄波的眼睛瞬间亮了。 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他正愁自己那个刚从斯坦福毕业回来的儿子没案子刷履历,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一个必赢的官司,对手还是声名狼藉的姜峰。 这简直是完美的垫脚石! “安总放心。”黄波的声音沉稳而自信,“这个姜峰,我了解。不过是个哗众取宠的小丑罢了。” “这个案子,我让我儿子黄生益来接。” “斯坦福法学博士,专业吊打他一个三本政法大学的毕业生。” “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第10章 天才的觉醒!以身为饵! 余悦律师事务所。 金牌律师张涛脸色阴沉地摔碎了手里的紫砂杯。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他刚刚在网上看到了新闻,那个叫姜峰的律师,竟然接了他败诉的案子! 这对他而言,无异于公开的羞辱! 一个被律所开除的“瘟神”,一个靠旁门左道打赢了一场性别对立官司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狂徒,也敢来碰他张涛都搞不定的案子? “涛哥,消消气,犯不着跟这种人生气。”助理小心翼翼地收拾着地上的碎片。 “我生气?”张涛怒极反笑,“我会跟他生气?他要是能把这官司打赢,我张涛当着全网的面,管他叫爸爸!” 他太清楚这个案子的难度了。 对方手段之高明,背景之深厚,根本不是一个愣头青能撼动的。 姜峰接这个案子,在他看来,就是自取其辱! 网络上,关于此案的讨论也愈发热烈。 拥有千万粉丝的法律大V“罗大翔说刑法”也发布了一条视频。 “各位同学,关于最近热议的天海市校园霸凌案,很多朋友私信我,问我怎么看。” 视频里,罗大翔表情严肃。 “从法律角度讲,在缺乏直接证据的情况下,原告的处境非常被动。之前的败诉,也证明了常规诉讼途径的艰难。” “但是!”罗大翔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这次的代理律师,是姜峰。” “一个从不按套路出牌的男人。” “我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样惊世骇俗的手段,但我很期待。” “因为,如果连姜峰都输了,那对全国所有正在遭受霸凌的孩子和家庭来说,将是一个无比黑暗的信号。” 罗大翔的视频,瞬间将这起案件的关注度推向了顶峰。 …… 天海市第十中学,校门口。 一辆不起眼的网约车停在街角。 车内,姜峰和陈丽娟静静地坐着,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校门。 陈丽娟的手因为紧张而死死地攥在一起,手心里全是冷汗。 “姜律师,洋洋他……他真的能行吗?” “放心吧,陈姨。”姜峰的语气很平静,“你儿子比你想象的要聪明,也更勇敢。” 话音未落,一阵刺耳的摩托车轰鸣声由远及近。 三辆改装得花里胡哨的鬼火摩托,呈品字形停在了校门口,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车上是三个发色各异的少年。 为首的黄毛,正是安威。 他嘴里叼着烟,一脸的桀骜不驯,脚下那双限量款的AJ,在夕阳下格外刺眼。 他身后的绿毛宋扬和蓝毛钟特,也是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嚣张模样。 “威哥,今天搞哪个?”宋扬吐了个烟圈,问道。 “急什么。”安威瞥了一眼校门口,“等放学,把那个叫焦宏的年级第一带出来玩玩,听说他最近又拿了什么奥赛金奖,家里肯定给了不少奖金。” 他们的对话,肆无忌惮,仿佛讨论的不是勒索,而是晚上去哪里吃饭一样简单。 很快,放学的铃声响起。 学生们如潮水般从校门涌出。 安威三人精准地在人群中锁定了目标——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瘦高男生,正是年级第一,焦宏。 “焦大学霸,跟哥几个出去喝一杯?”安威骑着摩托,堵住了焦宏的去路。 焦宏吓得脸色煞白,抱着书包连连后退。 周围的学生们看到这一幕,都像躲避瘟神一样,远远地绕开,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就在这时。 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挡在了焦宏面前。 是吴洋洋。 他的左臂还打着石膏,脸色依旧苍白,但他的眼神,却不再是空洞和麻木。 那是一种混杂着决绝和冷意的光。 “安威。” 他平静地开口,叫出了为首黄毛的名字。 安威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哟,这不是我们自己摔断骨头的‘瓷娃娃’吗?怎么,今天又想表演个平地摔?” 身后的宋扬和钟特也跟着哄堂大笑。 周围的学生们都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吴洋洋,在他们看来,吴洋洋这是在自寻死路。 “放了他,我替他去。”吴洋洋没有理会他们的嘲讽,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一个叫王佳佳的女生忍不住冲了出来,她是吴洋洋为数不多的朋友。 “吴洋洋你疯了!快回来!” 安威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吴洋洋:“哦?你替他?你拿什么替?再摔断一条腿吗?” “我爸死后,留下了一笔抚恤金。” 吴洋洋缓缓说出早已准备好的台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妈不知道在哪。” “以后,他们的‘保护费’,我来交。” “每人,每周,三千,我给你们一万。” “只要你们,别再碰学校里任何一个同学。” 整个校门口,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吴洋洋的话给震住了。 每人三千,那他们三人每周就是九千? 而且这傻子还多给一千,就是每周一万。 这对于学生来说,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 安威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贪婪和狂喜。 他们本来只是想从焦宏身上榨个千八百块,没想到吴洋洋这个傻子,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一个金矿! “可以啊,吴洋洋。”安威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够义气!” “钱呢?” “在我家。”吴洋洋低着头说道,“你们跟我去拿。” “好!” 安威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一挥手,带着宋扬和钟特,跟在了吴洋洋身后。 看着吴洋洋那孤独而决绝的背影,王佳佳和被解救的焦宏都愣在原地,心中充满了愧疚和震撼。 他们第一次发现,这个一直被他们认为是懦夫的同学,竟然用这种方式,保护了所有人。 街角的餐馆里。 姜峰放下了手机,屏幕上正是校门口刚刚发生的一切。 陈丽娟早已泪流满面,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姜律师,他们……他们真的去了……” “嗯。”姜峰的表情依旧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鱼儿,上钩了。”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对陈丽娟说。 “放心吧,陈姨。” “你儿子,正在成为一个真正的英雄。” 第11章 证据闭环!十八岁的催命符! 洋洋家的监控画面,清晰地记录下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安威、宋扬、钟特三人,大摇大摆地跟着吴洋洋走进了那间破旧的平房。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贪婪和不屑。 “动作快点,磨磨唧唧的!”安威不耐烦地催促道。 吴洋洋沉默地走到那个老旧的梳妆台前,拉开第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沓用牛皮筋捆着的钞票。 “这里是八千,你们先拿着……” 他的话还没说完,安威一把就将钱抢了过去,直接塞进了口袋。 “八千?不是说好的一万吗?”绿毛宋扬皱起了眉头。 “剩下的钱,我妈可能存起来了,我下次再找找。”吴洋洋低着头说。 “妈的,算你识相!”安威骂了一句,但拿到钱的兴奋还是压过了不满,“下周,我要看到一万,少一分,你就等着再摔一跤吧!” 说完,三人扬长而去。 第一次,得手。 接下来的三天,成了陈丽娟一生中最煎熬的时刻。 安威三人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食髓知味,每天放学都准时堵住吴洋洋,押着他回家取钱。 第二次,一万。 第三次,一万。 …… 直到第五次,当吴洋洋从最后一个抽屉里拿出最后一万块钱时,他的手都在颤抖。 “没了,真的没了。” 安威清点着手里的钞票,眼神中的贪婪却丝毫未减。 他瞥见了梳妆台上放着的一包软中华,那是姜峰特意放在那里的。 “这烟不错啊。”安威顺手就将烟揣进了自己兜里。 “那是我爸留下的……”吴洋洋下意识地伸手去拦。 “啪!” 安威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吴洋洋的脸上。 “你他妈的找死!老子拿你一包烟怎么了?” 他揪住吴洋洋的衣领,恶狠狠地威胁道:“我告诉你,下周要是再拿不出钱,我不但让你断腿,我还会让你那个在网上叫唤的妈,也尝尝断腿的滋味!” 监控画面里,吴洋洋缓缓地倒在地上,嘴角渗出鲜血。 而安威三人,则心满意足地扬长而去。 餐馆里,姜峰面无表情地按下了手机的录制停止键。 “陈姨,证据,齐了。” 陈丽娟看着手机里儿子被打的画面,心如刀绞,眼泪无声地滑落。 姜峰将最后一段视频保存好,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入室抢劫,暴力威胁,证据链,完美闭环。” 他并没有立刻报警,而是在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 一个,能将这群人渣彻底钉死的时机。 他点开了安威的社交媒体账号。 果不其然,一条最新的动态,嚣张地弹了出来。 【迟到的十八岁生日派对,感谢兄弟们!今晚消费,全由安公子买单!】 配图是KtV里奢华的场景,桌上摆满了洋酒和果盘,消费账单赫然在列——三万两千元。 而派对的时间,就在他们抢走吴洋洋最后一笔钱的当晚。 姜峰的嘴角,终于扬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十八岁……” “安威,你可真是送了我一份大礼啊。” 这意味着,安威在实施最后几次抢劫,并暴力威胁吴洋洋的时候,已经是一名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成年人! 未成年人保护法这块最后的遮羞布,被他自己,亲手扯了下来! 是时候,收网了。 …… 强生律师事务所。 黄波的儿子,黄生益,一个刚从斯坦福毕业,满身名牌,眼神高傲的年轻人,正一脸轻蔑地看着安国庆。 “安总,不过是一点学生间的小打小闹,对方还请了个业内笑话当律师,你也太小题大做了。” “我查过了,那个姜峰,三本毕业,被律所开除,除了会搞点舆论炒作,一无是处。” 黄生益的语气充满了优越感。 “这种案子,我闭着眼睛都能赢。” 安国庆被他说得也有些飘飘然,连连点头:“那就有劳黄大律师了!” 就在这时,姜峰的电话打了进来。 “安总,黄律师,我是吴洋洋的代理律师姜峰。我建议,在正式起诉前,我们进行最后一次调解。” “地点就在天海十中会议室,学校领导、管片刘警官,我们双方家长,都到场。” “好啊!”黄生益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他正想当着所有人的面,好好羞辱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姜峰。 下午,天海十中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副校长一脸不耐烦地看着陈丽娟:“这位家长,关于你儿子‘自摔’的事情,学校已经调查得很清楚了,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 一旁的刘警官也敲着桌子,官腔十足:“陈丽娟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散布谣言,影响学校声誉,小心我以寻衅滋事罪拘留你!” 安威的父亲安国庆,更是翘着二郎腿,满脸嫌弃。 “不就是摔了几跤吗?穷人家的孩子就是矫情。想要钱直说,一百万?你怎么不去抢?” 另外两个家长也跟着附和,言语间满是傲慢与鄙夷。 他们看着衣着朴素、满脸愁苦的陈丽娟,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姜峰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群人的表演,将他们丑恶的嘴脸,一一记在心里。 直到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缓缓站起身。 脸上,带着一丝悲悯的微笑。 “看来,各位是拒绝任何形式的和解了。” “很好。” 他拿起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下了拨号键。 “喂,是天海市高级法院吗?” “我要立案。” “被告,安威、宋扬、钟特。” “案由,故意伤害,以及……” 姜峰顿了顿,目光扫过对面瞬间变色的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入室抢劫!” 话音落下,他直接挂断电话,转身带着陈丽娟母子,离开了会议室。 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还没反应过来的人。 黄生益第一个笑出了声:“入室抢劫?他疯了吧?他有证据吗?” 安国庆等人也跟着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然而,半小时后。 当强生律师事务所收到法院传票的电子版时,所有人的笑声,都戛然而止。 第12章 全网直播!无知者在狂欢! 强生律师事务所的豪华办公室内,气氛一片死寂。 黄生益呆呆地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诉讼文书,脸上的笑容早已僵硬。 那份由天海市高级法院发来的传票上,原告赫然是吴洋洋,而诉求一栏中,“入室抢劫罪”五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着他的眼睛。 “爸,这……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敢告入室抢劫?”黄生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旁的黄波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他虽然依旧不相信姜峰能拿出什么实质性证据,但对方敢直接向高院起诉,并且案由如此惊悚,这本身就透着一股邪门。 “慌什么!”黄波呵斥道,强作镇定,“哗众取宠罢了!没有证据的指控,在法庭上就是个笑话!” 安国庆的电话紧接着就打了过来,声音里满是暴怒。 “黄律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小杂种怎么敢告我儿子抢劫?还有,他凭什么要求一百万的赔偿?他想钱想疯了吗!” “安总,稍安勿躁。”黄波立刻换上了一副沉稳的语气,“这是对方的心理战术,想在开庭前吓唬我们。你放心,入室抢劫罪的认定何其严格,他拿不出铁证,最后只会自取其辱。” 他眼珠一转,话锋一转:“不过,安总,你也看到了,这个姜峰不是个善茬,手段很脏。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这场官司我们必须投入顶级资源,所以……这个委托费……” “多少钱!你说!”安国庆现在只想把姜峰和吴洋洋一家弄死,根本不在乎钱。 “五万。”黄波狮子大开口,“保证让你儿子安然无恙,我们还要反诉对方诬告陷害!” “没问题!我马上转给你!” 挂断电话,黄波看着一脸不忿的儿子,冷笑道:“看到了吗?这就是生意。把风险夸大,才能把利润最大化。” 黄生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中的慌乱被贪婪和傲慢重新取代。 “爸,我有个想法。”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我要申请这次庭审,全网直播!” “什么?”黄波皱起了眉。 “我要当着全国观众的面,把那个叫姜峰的跳梁小丑,彻底踩在脚下!”黄生益的脸上露出了病态的亢奋, “我要让所有人看看,斯坦福的法学博士,是怎么吊打一个三本的垃圾的!我要让这一战,成为我黄生益扬名立万的开始!” 看着儿子眼中的野心,黄波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年轻人,是该有点冲劲。 更何况,这是一个必赢的局。 很快,在强生律所的推动和媒体的造势下,天海市高级法院同意了黄生益的申请。 一场关于校园霸凌的案件,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被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开庭前的调解,毫无意外地失败了。 黄生益在法院门口,被记者团团围住,他意气风发,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各位,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对于某些律师滥用诉讼权利,试图通过诬告陷害来牟取暴利的行为,我个人表示强烈的谴责!” “我将会在法庭上,逐一驳斥对方荒谬的指控,还我当事人一个清白!” “至于那个姜峰律师……我只能说,法律的尊严,不是靠哗众取宠的表演来维护的。我会在庭审结束后,对他提起行业诉讼,清理我们律师队伍里的害群之马!” 他的发言,自信、高傲,充满了精英阶层的优越感,瞬间赢得了网络上一片叫好之声。 另一边,姜峰和陈丽娟母子刚一出现,就被另一群记者堵住了。 “姜律师,对方律师指控你诬告陷害,你怎么看?” “面对几乎不可能赢的官司,你为什么还要坚持?是为了炒作吗?” “有传言说你被强生律师事务所开除,是因为职业道德问题,是真的吗?” 尖锐的问题,如同利箭般射来。 陈丽娟紧张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躲到姜峰身后。 姜峰却只是淡淡一笑,他扶了扶眼镜,对着其中一个话筒,朗声说道: “我的当事人,两年,骨折十四次。” “我相信,法律会给他一个公道。” 他没有正面回答任何一个问题,只是陈述了一个冰冷的事实。 随后,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另外,打个广告。强生律师事务所,业内顶尖,服务周到,收费公道。我,姜峰,就是从那里出来的。你们就知道它有多厉害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错愕的记者们,护着陈丽娟母子,径直走进了庄严肃穆的法院大楼。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爆炸。 【我靠!这哥们心理素质是真牛逼啊!这时候还不忘给老东家打广告?】 【强生律所老板:我谢谢你啊!】 【黄律师义正言辞,姜律师插科打诨,高下立判了家人们!】 法庭内。 陈丽娟的手抖得像筛糠,她看着对面律师席上西装革履、一脸傲慢的黄生益,以及他身后那三个满不在乎的少年,心中充满了绝望。 “姜律师,我们……真的能赢吗?” 姜峰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了审判席上那个刚刚就座的中年男人身上。 男人约莫四十多岁,国字脸,眼神锐利,气质沉稳如山。 谢元鹏。 天海法院副院长,民事案件研究专家,主持过数千起审判,无一错判。 当看到主审法官是谢元鹏时,姜峰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稳了。 “咚!” 法槌落下。 “现在开庭!” 谢元鹏沉稳的声音,响彻整个法庭,也通过网络,传遍了全国。 庭审开始的瞬间,无数双眼睛,通过冰冷的屏幕,聚焦在这座庄严的法庭之上。 天海第十中学的会议室里,副校长和一众老师正襟危坐,脸上带着一丝看好戏的轻蔑。 王佳佳和焦宏则躲在教室的角落,用手机偷偷观看直播,双手紧紧攥在一起,为吴洋洋祈祷。 强生律师事务所,黄波泡上了一壶顶级的大红袍,准备欣赏儿子黄生益的“首秀表演”。 第13章 五次入室抢劫实录 余悦律师事务所,金牌律师张涛也放下了手头的工作,他倒要看看,这个姜峰,究竟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法律大V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人气已经突破了三百万。 “各位同学,历史性的一刻来了!这场官司的判决,很可能会成为我国处理校园霸凌案件的一个标志性判例!” “如果姜峰赢了,那些隐藏在校园阴暗角落里的恶魔将无所遁形!” “如果他输了……我不敢想象,那将是所有霸凌者的狂欢!” 弹幕上,无数网友的心都揪了起来。 法庭之上。 审判长谢元鹏面无表情,声音沉稳: “现在,由原告律师陈述诉讼请求。” 全场的焦点,瞬间集中在了姜峰身上。 姜峰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领结,对着话筒,用一种清晰到近乎冷酷的语调,宣读着那份早已让无数人震惊的诉状。 “审判长,我代表我的当事人吴洋洋,提出以下五项诉讼请求。” “第一,判处被告安威、宋扬、钟特,犯故意伤害罪!” 话音刚落,被告席上的黄生益嘴角便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果然是老一套,毫无新意。 “第二,判处被告安威、宋扬、钟特,犯入室抢劫罪!” 此言一出,旁听席上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哗然。 黄生益的笑容更盛了,看向姜峰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哗众取宠的小丑。 然而,姜峰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第三,判处三名被告,连带赔偿我当事人吴洋洋,经济损失、医疗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一百万元!” 一百万! 整个法庭,包括网络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 【疯了!绝对是疯了!一个校园霸凌案,他敢要一百万?】 【这是敲诈!赤裸裸的敲诈!】 【张涛律师上次也才要了二十万,就被驳回了,他凭什么要一百万?】 【听着有些熟悉的感觉,一百万,要不要和肖同学的案子一样开道歉三十天啊。】 强生律所里,黄波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余悦律所里,张涛更是气得直接站了起来,指着屏幕骂道:“这个混蛋!他是在把法律当儿戏吗!” 黄生益更是被这个数字气笑了,他觉得姜峰已经不是疯了,而是蠢。 提出这种毫无根据的天价赔偿,只会在法官心中留下一个贪得无厌的坏印象。 然而,姜峰的表演,还远远没有结束。 他竖起了第四根手指。 “第四,判处三名被告,在其个人社交媒体、天海市日报,连续三十天,向我的当事人公开赔礼道歉!” “第五,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由三名被告承担!” 当姜峰说完最后一个字,整个法庭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份堪称“异想天开”的诉状给震懵了。 这已经不是在打官司了。 这简直是在异世界小说里开挂! 审判长谢元鹏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也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姜峰,眼神中带着探究和审视。 “肃静!” 他敲响法槌,制止了旁听席的骚动。 “被告律师,你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何异议?” 黄生益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义愤填膺的潮红。 “我反对!我强烈反对!” 他指着姜峰,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锐。 “审判长!原告律师的指控,纯属无稽之谈!尤其是所谓的‘抢劫罪’和‘一百万赔偿’,更是对我方当事人赤裸裸的诬陷和勒索!” “我要求原告,立刻拿出证据!” “否则,我将当庭控告他诬告陷害罪!追究他的刑事责任!” 黄生益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直播间里,支持他的弹幕瞬间刷满了屏幕。 【黄律师牛逼!说得好!】 【就该这样!治治这种诉棍!】 【证据!证据!拿不出证据就滚出法庭!】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姜峰身上。 面对黄生益近乎咆哮的指控,和全网的质疑,姜峰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慌乱。 他甚至,还对着黄生益,露出了一个堪称温和的微笑。 那笑容,看得黄生益心里莫名一毛。 “证据?” 姜峰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缓缓转身,面向审判长谢元鹏,微微躬身。 “审判长,我请求法庭,播放第一组证据。” “这组证据,记录了我的当事人吴洋洋,在过去两年内,每一次‘意外’摔伤后的就医记录、伤情鉴定、以及心理评估报告。” “共计,十四次骨折,上百处淤青,以及,重度抑郁和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诊断证明。” 随着他的话语,法庭的大屏幕上,一张张触目惊心的照片和诊断书,开始滚动播放。 那断裂的骨骼x光片,那遍布全身的青紫伤痕,那少年空洞绝望的眼神…… 每一张画面,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观看者的心上。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停滞了。 前一秒还在狂欢叫嚣的网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法庭内,旁听席上响起了压抑的抽泣声。 就连一直强作镇定的黄波,在看到那些照片时,端着茶杯的手也不禁微微一抖。 黄生益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但他很快就稳住了心神,大声反驳道: “这些都只能证明吴洋洋受了伤!并不能证明是我的当事人干的!所有的口供和笔录都显示,是他自己摔的!” “没错。” 姜峰点了点头,承认了他的说法。 这个反应,让黄生益一愣。 只听姜峰继续用那平淡到可怕的语调说道: “所以,关于故意伤害罪的直接证据,我方……暂不提供。” 什么?! 黄生益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提供证据?那你告个屁啊! 他刚想开口嘲讽,却看到姜峰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极度冰冷的弧度。 “因为,相比于判几年就出来的故意伤害罪。” “我更倾向于,送他们进去,把牢底坐穿。” 姜峰的目光,如同两把淬毒的利刃,直直地刺向被告席上那三个脸色开始变化的少年。 “审判长!” “我请求法庭,播放第二组证据!” “这组证据,名为——” “《五次入室抢劫实录》!” 第14章 震惊!他竟抄袭败诉律师的作业? 法庭之上,姜峰那句石破天惊的《五次入室抢劫实录》,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在死寂的庭审现场和数百万观众的心湖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黄生益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抢劫? 还五次? 他疯了吗? 这种足以判死刑的罪名,是能随口乱说的吗? 他猛地站起,指着姜峰,声音因愤怒而拔高:“审判长!我严重怀疑原告律师的精神状态!我申请,立刻终止他荒谬的陈述,并以藐视法庭罪对其进行警告!” 审判长谢元鹏的眉头也紧紧锁起,锐利的目光落在姜峰身上,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这个年轻人,开局气势很足,但怎么越说越离谱? “原告律师,”谢元鹏的声音沉稳如山,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法庭是讲究证据的地方,不是哗众取宠的舞台。你的每一项指控,都必须有确凿的证据支持。否则,你将为你所说的一切,承担全部法律责任。” 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卧槽!抢劫实录?这哥们是写小说写魔怔了吧?】 【我开始信了,他真的是强生律所的耻辱,来搞笑的吧?】 【黄律师说得对,这已经不是打官司了,这是诬告陷害!】 【心疼吴洋洋母子,怎么就请了这么个大神棍啊!】 余悦律师事务所。 金牌律师张涛死死盯着屏幕,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 他败诉,是因为证据不足。 可这个姜峰,竟然直接虚空索敌,捏造了一个入室抢劫的罪名! 这是在侮辱法律,更是在侮辱他张涛!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张涛气得浑身发抖,“他会把这个案子彻底毁了!他会把吴洋洋一家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强生律所,黄波悠闲地品着大红袍,看着屏幕上儿子黄生益义正词严的模样,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稳了。 这个姜峰,已经蠢到自乱阵脚了。 面对全场的质疑和警告,姜峰却仿佛置身事外,他只是平静地推了推眼镜,对着黄生益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黄律师,别着急嘛。” “好戏,才刚刚开始。” 说完,他不再理会暴跳如雷的黄生益,转而面向审判长,微微躬身。 “审判长,在播放关于‘入室抢劫罪’的核心证据之前,我需要先向法庭,也向全网的观众,完整地陈述一遍我的当事人吴洋洋,在这两年间所遭受的,惨无人道的霸凌事实。” 谢元鹏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黄生益冷哼一声,坐了回去,双臂环胸,一副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样的轻蔑姿态。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黄生益,让张涛,让所有关注此案的人,都陷入了深深的错愕和迷茫。 姜峰清了清嗓子,开始陈述。 “根据我方调查,自两年前,吴洋洋同学以优异成绩跳级进入高三(一)班开始,被告安威、宋扬、钟特三人,便开始了针对他的长期、系统性的欺凌行为……” 他的声音在法庭上回荡,清晰而平稳。 可听着听着,被告席上的黄生益,脸色渐渐变了。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陈述的逻辑……这遣词造句的风格……这引用的案例…… 怎么……这么耳熟? 这不就是他开庭前,专门研究过的,那个败诉的金牌律师张涛的庭审材料吗?!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姜峰。 此刻,通过直播观看庭审的张涛,也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手中的紫砂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屏幕里,姜峰正用着他张涛呕心沥血整理出的逻辑链,说着他张涛在法庭上说过的一字不差的台词! “……他们利用吴洋洋同学内向、善良的性格,以及对班级里王佳佳同学的暗中保护心理,进行精神胁迫,逼迫他进行各种危险的自残行为,并伪装成‘意外摔伤’的假象,从而规避法律的制裁……” 姜峰的声音还在继续。 张涛的脑子却“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抄袭! 这个无耻的混蛋,竟然在全国直播的庭审上,一字不漏地抄袭他败诉的庭审陈词! 他想干什么? 把已经证明是失败的道路,再走一遍? 用一堆无法形成证据链的间接证据,去指控那三个恶魔? 这是何等的愚蠢!何等的荒唐! “他在羞辱我……”张涛的嘴唇哆嗦着,眼中布满了血丝,“他是在用我的失败,来衬托他即将到来的、更惨烈的失败!他是在当着全国人民的面,公开处刑!” 直播间里,一些专业的法律人士也看出了端倪。 法律大V罗大翔的表情变得无比凝重。 “各位同学,出问题了。”他对着麦克风,声音干涩,“姜峰律师现在的陈述,几乎完全复刻了上一次庭审败诉律师的思路和发言稿。”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但这……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弹幕彻底爆炸了。 【我靠!真的假的?抄作业?还是抄一份不及格的作业?】 【破案了!这哥们压根就没准备,拿了上次的材料就直接上庭了!】 【完了,芭比q了,吴洋洋这辈子都毁在这个律师手里了。】 【强生律所:求求你别再提是我们这儿出去的了,我们丢不起这个人!】 法庭上,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被告席上,安威三人原本还有些紧张,此刻已经完全放松下来,脸上挂着肆无忌惮的嘲笑。 他们看向姜峰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黄生益更是差点笑出声来。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个姜峰,根本就是个银样镴枪头! 他根本没有任何新的证据和思路,只能把前人失败的牙慧又捡起来嚼一遍! 就这? 斯坦福毕业的我,需要用全力吗? 连审判长谢元鹏的脸上,都流露出了明显的不悦。 虽然姜峰的程序完全合法,他无权阻止,但这种浪费司法资源,将严肃的法庭当做个人表演秀的行为,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 他看向姜峰的眼神,冷了下来。 在所有人的鄙夷、嘲笑和失望中,姜峰终于结束了他那长达十分钟的,“抄袭”而来的陈述。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 然后,他环视全场,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黄生益那张写满了“胜券在握”的脸上。 “黄律师,”姜峰忽然开口,笑得像一只偷了腥的猫,“我的陈述,完了。现在,轮到你反驳了。” 黄生益傲慢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昂贵的西装领带,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对于这种拾人牙慧、毫无新意的陈词滥调,我本不屑于反驳。但既然你问了,我就简单说两句……” 他正准备开始他那早已准备好的、精彩绝伦的辩护。 姜峰却突然抬手,打断了他。 “等等。” 姜峰的脸上,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和锋利。 “在开始你的表演之前,我得提醒你一句。” “我刚才的陈述,只是开胃菜。” “现在,才是主菜。” 他猛地转身,面向审判长,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法庭! “审判长!我请求法庭,立刻播放我方核心证据——” “那份足以将三名被告,钉死在耻辱柱上的——” “入室抢劫罪的完整录像!”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法庭中/央那块巨大的、漆黑的屏幕。 狼,真的来了? 还是,这只是小丑最后、也是最疯狂的表演? 安威三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茫然和一丝不安。 入室抢劫? 我们什么时候入室抢劫了? 第15章 三十块的抢劫案?全网笑疯! 当姜峰喊出要播放“入室抢劫”录像的那一刻,整个天海市高级法院的法庭,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空气凝固了。 时间停滞了。 数百万直播间观众,连弹幕都忘了发,只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块即将亮起的屏幕。 黄生益脸上的傲慢笑容,如同被冰封的湖面,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不对劲。 这个姜峰,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像个疯子,但他的眼神,却冷静得可怕。 难道……他真的有什么所谓的“证据”? 不可能! 安威的父亲安国庆早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他交待得一清二楚。 他们只是“教训”了吴洋洋,让他“自己”摔伤,根本没有留下任何直接证据。 至于抢劫?更是无稽之谈! 想到这里,黄生益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重新挺直了腰杆。 一定是虚张声势! 他要用最专业的法律知识,把姜峰这点可笑的伎俩,撕得粉碎! “肃静!” 审判长谢元鹏一敲法槌,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姜峰身上。 “准许播放证据。” 两个字,重如千钧。 法庭工作人员立刻开始操作,巨大的屏幕闪烁了一下,终于亮了起来。 画面出现。 那是在天海十中的校门口,时间是傍晚,夕阳将学生的影子拉得很长。 画面有些晃动,显然是偷拍的。 屏幕中,姜峰穿着一身休闲装,正一边走着,一边从口袋里掏烟。 突然,他脚下一个趔趄,像是没站稳,手里的那包香烟脱手而出,掉在了地上。 香烟滚了几圈,正好停在了不远处三个少年的脚下。 正是安威、宋扬和钟特。 三人看到掉在脚边的香烟,愣了一下。 安威率先反应过来,弯腰捡起了那包烟,拿在手里看了看。 是芙蓉王。 虽然不是什么顶级好烟,但对学生来说,也算是“高档货”了。 这时,姜峰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 “几位同学,不好意思,烟是我的,能还给我吗?” 视频里,安威轻蔑地瞥了姜峰一眼,然后当着他的面,熟练地撕开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身后的宋扬和钟特也毫不客气,一人抽走一根。 “你的?”安威吐出一个烟圈,嚣张地笑道,“你叫它一声,它答应吗?” “地上捡到的东西,那就是我的了。” “怎么,不服气?” 他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姜峰,眼神充满了挑衅。 姜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对方人多势众,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转身落寞地离开。 视频,到此结束。 屏幕,重新变黑。 法庭内,一片死寂。 诡异的死寂。 足足过了五秒钟,被告席上,黄生益第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着,安威三人也爆发出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就是你说的抢劫?!” “一包烟?还他妈是拆了封的!这就是你的杀手锏?” “律师,你是不是穷疯了啊?要不要我给你买一条啊?” 他们的笑声,在庄严肃穆的法庭上显得格外刺耳,充满了对姜峰,乃至对整个法庭的蔑视。 旁听席上,安国庆等家长也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了鄙夷的笑容。 “搞半天,就这?” “真是浪费时间。” 直播间里,在短暂的错愕之后,也彻底炸开了锅,嘲讽的弹幕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屏幕。 【我他妈……我裂开了呀!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年度最好笑的法律笑话诞生了!芙蓉王抢劫案!】 【三十块!涉案金额高达三十块!建议直接死刑,哈哈哈!】 【姜峰:我本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换来的却是疏远。不装了,我摊牌了,我是律政谐星!】 【罗大翔老师,快!快分析一下,这包价值三十块的芙蓉王,能不能把他们送进去?】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本人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从业二十年,研究过无数奇葩案例,但今天,这个叫姜峰的男人,刷新了他的认知下限。 用一个漏洞百出的、甚至构不成“侵占”的拾得行为,来指控“抢劫”? 他到底想干什么? 余悦律所,张涛看着屏幕,气得浑身发抖,最后却化为一声长长的、悲哀的叹息。 他彻底放弃了。 这个案子,已经没救了。 天海十中,教室角落里。 王佳佳和焦宏看着手机屏幕上,安威等人嚣张大笑的嘴脸,和弹幕里铺天盖地的嘲讽,眼圈瞬间就红了。 “怎么会这样……”王佳佳的嘴唇都在颤抖,“姜律师他……他到底在做什么啊?” 焦宏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心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之火,被这盆冷水,浇得一干二净。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姜峰的失败,不仅仅是一个案子的失败。 它会像一个信号,告诉全国所有像安威一样的恶魔:看,你们可以继续为所欲为,法律,奈何不了你们。 那将是所有被霸凌者的末日。 法庭上,黄生益终于笑够了。 他站起身,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姜峰,开始了自己期待已久的、降维打击式的表演。 “审判长,各位观众。” “我想,闹剧,到此为止了。” 他声音洪亮,充满了自信。 “首先,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抢劫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财物的所有人、保管人当场使用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强行将公私财物抢走的行为。” “请问原告律师,刚才的视频里,哪里有暴力?哪里有胁迫?” “我的当事人,只是捡到了你‘不小心’掉落的物品,这在法律上,属于‘拾得’。最多,最多只能构成‘不当得利’,属于民事纠纷范畴!” 他顿了顿,嘴角的嘲讽更浓了。 “其次,我们来谈谈你所谓的‘赃物’——那包芙蓉王香烟。” “视频显示,那是一包已经拆封的香烟。请问,你怎么证明它的价值就是三十元?里面是二十根还是只剩一根?甚至,你怎么证明那里面装的就一定是芙蓉王,而不是五块钱一包的红梅?” “连最基本的物证价值都无法确定,你谈何抢劫?” “最后!”黄生益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法槌般敲在众人心上,“就算,就算我们退一万步讲,这真的构成侵占,其涉案金额也远远达不到立案标准!你,姜峰律师,利用如此荒唐可笑的‘证据’,在高级法院的法庭上,在全国直播的镜头前,指控三名未成年人犯下‘抢劫’这样的重罪,这已经不是业务水平低下的问题了!” “这是在滥用诉讼权利!是在浪费宝贵的司法资源!是在公然挑衅法律的尊严!” “审判长!我再次请求,立刻驳回原告所有不切实际的诉讼请求!并对我方因此案遭受的名誉损失和精神损失,进行赔偿!我要求,姜峰及其委托人,向我的三位当事人,赔偿精神损失费,六十万元!” 黄生益的辩护,逻辑清晰,有理有据,堪称教科书级别。 他每说一句,安威三人的气焰就更嚣张一分。 他每说一句,陈丽娟的脸色就更苍白一分。 当他说完最后一个字时,整个法庭,响起了压抑不住的、支持的议论声。 所有人都觉得,黄生益赢了。 赢得毫无悬念。 姜峰,这个跳梁小丑,终于要为他的狂妄,付出代价了。 黄生益志得意满地坐下,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庭审结束后,自己将如何登上各大媒体的头条,成为业内的“天降紫微星”。 然而,他预想中姜峰那张惊慌失措、面如死灰的脸,并没有出现。 姜峰依旧平静。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被告席上,那三张因为得意而扭曲的、年轻的脸。 看着他们眼中,那毫无悔意、甚至变本加厉的嚣张和残忍。 他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却像一根针,刺破了法庭上嘈杂的空气。 “我本来,还想给你们一个机会。” 姜峰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本来以为,站在这里,你们会有一丝一毫的畏惧和悔改。” “但我错了。” 他慢慢抬起头,眼神中的最后一丝温情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尸山血海般的冰冷和决绝。 “既然地狱门前不知悔改,那就别怪我,亲手把你们……推进去!” 他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声音如同咆哮的困兽!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吗?!你们以为法律真的对你们这种人渣无可奈何吗?!” “肃静!原告律师,注意你的情绪!”谢元鹏猛地一敲法槌,厉声警告。 姜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他对着谢元鹏,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审判长,我失态了。” “但是,我请求法庭,给我,也给我的当事人,最后一次机会。”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着谢元鹏的眼睛。 “我申请,补充一份新的证据!” “这份证据,将完美地解释,我为何要以‘入室抢劫罪’,来起诉他们!” 黄生益心中那股不安再次疯狂涌上,他猛地站起:“我反对!证据应该在庭前全部提交!现在补充,不合程序!” “反对有效。”谢元鹏看了黄生益一眼,随即转向姜峰,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原告律师,你有十秒钟时间,说明你这份新证据的必要性。否则,本庭将不予采纳。”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姜峰笑了。 那笑容,灿烂,却又残忍。 “审判长,刚才的视频,只是一个引子。” “是为了证明,我的当事人吴洋洋,与三名被告之间,存在着一个‘被勒索’和‘勒索’的关系。” “而接下来这份证据,将让所有人看到——” “他们,是如何从校门口的‘勒索’,一步步升级,最终闯入我当事人家中,进行暴力威胁,并抢走整整五万元现金的!” “这份证据,就是我之前所说的——” “《五次入室抢劫实录》!” 话音落下,他不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直接对技术人员喊道: “播放!” 法庭中/央那块漆黑的屏幕,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再一次,亮了起来。 这一次,画面不再是校门口。 而是一间破旧、昏暗的卧室。 镜头,正对着一个老旧的梳妆台。 下一秒。 房门被推开。 吴洋洋那瘦弱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 紧接着,三个嚣张的身影,鱼贯而入。 正是安威、宋扬、和钟特! 第16章 五万块的请君入瓮! 当那间破旧卧室的画面出现在大屏幕上时,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直播间里,数百万观众的呼吸,在这一刻集体停滞。 法庭上,黄生益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呆呆地看着屏幕,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 怎么会有卧室里的视频?! 被告席上,安威、宋扬、钟特三人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他们脸上的嚣张和轻蔑,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抑制的惊愕和恐慌。 “这……这是……”安威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认得这个房间! 这就是吴洋洋的家! 他们去过! 不止一次!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他们尾椎骨升起,瞬间传遍全身! 审判长谢元鹏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震惊的表情。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屏幕,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意识到,这场看似荒唐的庭审,即将迎来真正的、石破天惊的反转! 屏幕上,视频在继续播放。 画面清晰,收音效果极佳。 “动作快点,磨磨唧唧的!”视频里,安威不耐烦地催促着,一脚踢在吴洋洋的小腿上。 吴洋洋踉跄了一下,沉默地走到那个老旧的梳妆台前,拉开了第一个抽屉。 他从里面,拿出了一沓用牛皮筋捆着的钞票。 红色的百元大钞,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眼。 “这里是八千,你们先拿着……”吴洋洋的声音,充满了屈辱和颤抖。 话还没说完,安威一把就将钱抢了过去,看也不看,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八千?不是说好的一万吗?”绿毛宋扬皱起了眉头,上前一步,恶狠狠地盯着吴洋洋。 “剩下的钱,我妈可能存起来了,我下次再找找。”吴洋洋低着头,不敢看他们。 “妈的,算你识相!”安威骂了一句,但拿到钱的兴奋还是压过了不满, “下周,我要看到一万,少一分,你就等着再摔一跤吧!” 说完,三人大摇大摆,扬长而去。 视频上,清晰地标注着时间。 【第一次,入室,勒索现金,八千元。】 视频没有停。 画面一转,时间跳到了第二天。 同样的房间,同样的人。 “钱呢?”安威开门见山。 吴洋洋颤抖着,拉开第二个抽屉,拿出了一万块钱。 安威一把抢过,满意地拍了拍吴洋洋的脸:“不错,很上道。” 【第二次,入室,勒索现金,一万元。】 第三天。 第四天。 第五天。 视频如同冷酷的编年史,一次又一次,记录着这群恶魔的罪行。 每一次,都是同样的过程。 安威三人闯入房间,吴洋洋屈辱地交出钱。 从最初的言语威胁,到后来的推搡,再到直接动手。 当吴洋洋从第五个抽屉里,拿出最后一万块钱时,他的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没了,真的没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安威清点着手里的钞票,眼神中的贪婪却丝毫未减。 他瞥见了梳妆台上放着的一包软中华,那是姜峰特意放在那里的。 “这烟不错啊。”安威顺手就将烟揣进了自己兜里。 “那是我爸留下的……”吴洋洋下意识地伸手去拦。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法庭! 视频里,安威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吴洋洋的脸上。 “你他妈的找死!老子拿你一包烟怎么了?” 他揪住吴洋洋的衣领,将他狠狠地掼在地上,一只脚踩在他的胸口。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弹簧刀! 刀尖,抵在了吴洋洋的喉咙上! “我告诉你,吴洋洋!”安威的声音,阴冷得如同毒蛇。 “下周要是再拿不出钱,我不但让你断腿,我还会让你那个在网上叫唤的妈,也尝尝断腿的滋味!” 视频的最后,是吴洋洋缓缓倒在地上,嘴角渗出鲜血的特写。 以及安威三人,心满意足、扬长而去的背影。 视频,播放完毕。 屏幕,再次变黑。 但这一次,没有人再敢发笑。 整个法庭,死寂。 整个直播间,死寂。 所有人的大脑,都仿佛被这连续的、赤裸裸的罪恶冲击到宕机。 抢劫! 入室抢劫! 持刀威胁! 暴力殴打!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之前所有的嘲笑和质疑,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不……不可能……”黄生益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怎么会有……怎么会有监控……” 他猛地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用一种看魔鬼的眼神看着姜峰。 “是你!是你设计的!”他失声尖叫,“这是一个圈套!这是一个阳谋!” 他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姜峰的目标就不是什么故意伤害! 他利用了安威等人的贪婪和狂妄,利用了他们对法律的无知和蔑视,亲手为他们设计了一个无法逃脱的、通往地狱的陷阱! 他让吴洋洋以“保护费”为诱饵,引诱他们入室。 他把钱分成五份,是为了构成“多次”抢劫的加重情节! 他故意放一包烟在那里,是为了激化矛盾,引出最后的“暴力威胁”! 每一步,都在他的计算之内! 这不是在打官司! 这是在犯罪现场,给凶手递刀! 法律大V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整个人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和……恐惧! “阳谋……这他妈是真正的阳谋!”他对着麦克风,声音都在颤抖。 “他算准了这群人渣的每一步反应!他把法律当成了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人性的贪婪和丑恶!” “各位同学!我们都错了!我们都低估了这个叫姜峰的男人!他不是小丑,他……他是个魔鬼!一个以正义为名的魔鬼!” “入室抢劫!多次入室抢劫!携带凶器!暴力威胁!涉案金额五万元,属于数额巨大!并且,主犯安威,在实施最后几次抢劫时,已经年满十八周岁!” 罗大翔的语速越来越快,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入户抢劫的!” “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他妈的……这几条,他们全占了!” “死刑!这在法理上,完全足够判处主犯安威……死刑!!” “死刑”两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所有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强生律所,黄波手中的大红袍茶杯,第二次摔在了地上。 他看着屏幕上儿子那张失魂落魄的脸,和他自己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余悦律所,张涛张大了嘴巴,久久无法合拢。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气定神闲的姜峰,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敬畏和寒意。 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计划。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赢。 他是为了……杀人! 用法律,诛心,再杀人! 法庭上,姜峰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理会已经崩溃的黄生益,也没有理会那三个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少年。 他的目光,穿过整个法庭,落在了旁听席上,那个早已泪流满面、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的女人——陈丽娟。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审判席。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悲悯,但声音,却冷酷得不带一丝情感。 他对着国徽,对着审判长,对着全网数百万的观众,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句让所有恶魔肝胆俱裂的终极审判。 “审判长!” “我方证据,陈述完毕!” “我,原告吴洋洋代理律师,姜峰,请求法庭——” “以故意伤害罪、侮辱诽谤罪、以及……入室抢劫罪!” “数罪并罚!” “判处主犯,安威——” “死刑!立即执行!” 第17章 副院长的决断 当“死刑”这两个字从姜峰口中吐出,整个法庭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那是一种超越了震惊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每一个人,无论是现场的,还是屏幕前的,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黄生益彻底瘫了。 他双目无神地瘫坐在椅子上,嘴里反复念叨着:“完了……全完了……” 他引以为傲的斯坦福学历,他父亲为他铺就的光明前途,在姜峰那份堪称艺术品的“阳谋”面前,被砸得粉碎。 他不仅输了官司,更是输掉了自己作为律师的全部尊严和未来。 他,黄生益,将成为整个法律界最大的笑柄! 被告席上,宋扬和钟特两个未成年的少年,在听到“死刑”两个字时,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哇”的一声,当场大哭起来。 “不关我的事!是威哥!都是威哥让我们干的!” “我不想死!我不想坐牢啊!” 只有安威,那个刚刚过完十八岁生日的主犯,在最初的恐慌之后,脸上反而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疯狂和狰狞。 他死死地盯着姜峰,眼神如同淬毒的野兽。 “是你!是你害我!”他嘶吼着,挣扎着想要冲过去,“你个杂种!你敢设计我!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法警立刻上前,将他死死按住。 他的嘶吼,在庄严的法庭上,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只像一头困兽最后的哀嚎。 审判长谢元鹏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 他做了二十多年的法官,主持过数千起审判,见过无数穷凶极恶的罪犯。 但今天,这个叫姜峰的律师,和这起由他一手“导演”的案件,带给他的震撼,是前所未有的。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站在原告席上,身形笔挺,面容冷酷的年轻人。 这个男人,究竟是天使,还是魔鬼? 他用近乎“钓鱼执法”的方式,引诱三名少年犯下了足以判处死刑的重罪。 从程序上讲,这似乎有瑕疵。 但从法理上讲,他提供的每一份证据,都真实有效,完美地构成了证据链闭环! 更重要的是,他洞悉了人性的丑恶。 如果安威等人心中没有那份贪婪和残忍,姜峰的“阳谋”就绝无成功的可能。 是他们自己,一步步,亲手走进了姜峰为他们挖好的坟墓。 谢元鹏的目光,扫过那份触目惊心的视频证据,扫过吴洋洋身上那十四次骨折的伤情报告,扫过被告席上那三张毫无悔意的脸。 最终,他的目光,化为了一道冰冷的决然。 “肃静!” 他猛地一敲法槌,威严的声音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休庭一小时!合议庭将对本案证据及量刑建议,进行合议!” “一小时后,继续开庭,进行最后陈述和当庭宣判!” 说完,他站起身,带着两名审判员,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审判庭后的休息室。 休庭的命令,让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 记者们疯了一样地涌向原告和被告席,但都被法警拦住。 姜峰护着早已泣不成声的陈丽娟和吴洋洋,在法警的保护下,进入了原告休息室。 网络上,早已是翻江倒海。 【死刑!我操!我竟然在有生之年,看到一个校园霸凌案,打出了死刑的判决请求!】 【爽!爽到头皮发麻!这他妈才叫正义!这他妈才叫法律!】 【姜神!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唯一的男神!请收下我的膝盖!】 【阳谋!这才是真正的阳谋!利用你的贪婪审判你!姜律师牛逼(破音)!】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正在用颤抖的声音,向已经突破千万的观众,进行着专业的法理分析。 “各位同学!关于姜峰律师的‘阳谋’是否属于‘钓鱼执法’,我来解释一下!” “关键在于‘犯意引诱’的区分!如果行为人本来没有实施犯罪的意图,在执法人员的引诱和教唆下才形成犯意,这属于‘犯意引诱’,所获证据可能被视为非法证据排除!” “但是!如果行为人本身就有犯罪的意图,执法人员只是为他实施犯罪提供了便利条件,这叫‘机会提供型’侦查,是合法的!” “在本案中,安威等人长期霸凌吴洋洋,并勒索钱财,这说明他们本身就具有非法占有的犯罪意图!姜峰律师,或者说吴洋洋,只是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家里有钱’的‘机会’!” “他们完全可以选择拒绝!但他们没有!他们选择了变本加厉,闯入他人家中,实施了抢劫!” “所以,姜峰律师的局,在法律上,天衣无缝!” “他不仅把抢劫罪做成了铁案,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个抢劫案的成立,他可以反向证明——之前那十四次骨折,同样是在他们的胁迫和暴力下造成的!故意伤害罪,同样成立!” “我的天……这个男人的布局,太可怕了……” …… 法院,合议庭休息室。 气氛,凝重如铁。 两名审判员的脸上,满是犹豫和挣扎。 “谢院,”其中一名年长的审判员开口道,“这个案子……影响太大了。直接判死刑,是不是……太快了?程序上,会不会有风险?” 另一人也附和道:“是啊,毕竟主犯安威刚刚成年。而且,姜峰律师的手段,确实存在争议。我们是不是应该更慎重一些,比如判个死缓?” 谢元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却无法温暖他冰冷的手。 他抬起头,看着两位共事多年的同僚。 “老王,老李。”他的声音沙哑而沉重。 “我们是法官。” “法官的职责,是什么?” “是权衡利弊,是和稀泥吗?” “不!” “是维护法律的尊严!是让正义得以伸张!”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情绪有些激动。 “这个案子,全网直播,数千万人看着我们!他们看的是什么?不是八卦,不是热闹!” “他们是在看,我们国家的法律,究竟能不能保护那些被欺凌的、无助的孩子!” “他们是在看,那些隐藏在校园角落里的恶魔,究竟会不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如果今天,我们因为所谓的‘程序风险’,因为所谓的‘影响’,而对如此确凿的罪行,进行从轻判决。那我们传递出去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信号?” “是告诉那些霸凌者,你们可以继续狂欢吗?” “是告诉那些受害者,你们只能忍气吞声吗?” 谢元鹏猛地停下脚步,一拳砸在桌子上。 “我不同意!” “姜峰给了他们机会!在开庭前的调解会上,他给了!在法庭上,他用那包可笑的香烟,又给了他们最后一次机会!” “但他们是怎么做的?他们毫无悔意!他们嚣张跋扈!他们甚至在法庭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嘲笑受害者,挑衅法律!” “对于这种不杀不足以平民愤的人渣,我们,作为法官,如果还心存仁慈,那就是对人民的犯罪!” 他的一番话,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两名审判员的脸上,露出了愧色,随即,化为了然和坚定。 “谢院,我们明白了。” “我们同意,启动死刑判决程序。” 谢元鹏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元鹏,什么事?” 是天海市高级法院的院长,郝俊。 “院长,”谢元鹏的声音,沉稳而坚定,“我正在审理的‘天海十中校园霸凌案’,出现重大突破。” “原告律师姜峰,提供了被告安威、宋扬、钟特三人,五次入室抢劫、持刀威胁的完整视频证据。” “证据链完整,事实清楚,罪行极其恶劣,社会影响巨大。”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郝俊显然也通过网络,了解到了这起案件的惊天反转。 “你的意见是?” 谢元鹏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作为本案审判长,经合议庭商议决定——” “请求院里,立刻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对主犯安威的——” “死刑核准!”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整个休息室,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良久。 郝俊沉重的声音,缓缓传来。 “我授权。” “元鹏,放手去做。” “天海市的司法,需要这样一场判决,来扫清阴霾。” “天,该晴了。” 挂断电话,谢元鹏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正义的光。 是法律的光。 是希望的光。 他整理了一下法袍,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一小时后。 法庭,重新开庭。 当谢元鹏再次坐上审判席时,所有人都感觉到,他的气场,变了。 那是一种,手握雷霆,代天刑罚的,绝对威严! 第18章 终极审判!以我之名 当法槌再次落下,那沉闷的声响,仿佛敲在了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整个天海高院,乃至全网数千万的直播间观众,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最后的审判,即将来临。 审判长谢元鹏面沉如水,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现在,进行法庭最后陈述。” “首先,由原告律师发言。” 姜峰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看那些已经面如死灰的被告,也没有看旁听席上那些或惊恐、或怨毒的家长。 他的目光,平静地投向前方,仿佛在透过这间法庭,看着更远的地方。 “审判长,”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在陈述开始前,我想问被告安威一个问题。”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谢元鹏,也微微皱眉,但没有阻止。 姜峰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个被法警死死按住的,曾经不可一世的黄毛少年身上。 “安威,”姜峰的语气,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聊天,“当你把吴洋洋踩在脚下,看着他像狗一样求饶的时候;当你一次次让他自己摔断骨头,听着他痛苦哀嚎的时候;当你抢走他父亲用命换来的抚恤金,看着他绝望流泪的时候……” “你,有没有感觉到一种……征服的快感?” 这个问题,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安威那颗早已扭曲的心脏。 安威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姜峰。 他的眼中,没有悔恨,没有恐惧,反而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兴奋的光芒。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邪恶到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是的。 他有。 那种将一个优等生,一个曾经让他嫉妒的天才,彻底踩在脚下,肆意蹂躏的快感,是他这十八年来,最美妙的体验! “咔嚓!咔嚓!” 记者席上,无数闪光灯亮起,将他这个恶魔般的笑容,永远地定格了下来。 姜峰也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笑容。 他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这,就是他们想要保护的“未成年人”。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无可救药的,反社会人格的恶魔! “我的问题,问完了。” 姜峰转过身,重新面向审判席,声音陡然变得庄重而肃穆。 “审判长,我的陈述很简单。” “校园,不是法外之地!” “未成年,更不是免死金牌!” “当霸凌的拳头挥向弱者,当罪恶的双手伸向他人的财物,当人性的丑恶被无限纵容,我们所守护的,将不再是祖国的花朵,而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吴洋洋的今天,可能就是无数个孩子的明天!” “为了不再让悲剧重演,为了让法律的阳光照进校园的每一个角落,为了让千千万万个孩子能在一个安全、健康的环境下成长!” “我,恳请法庭,予以最严厉的判决!” “以儆效尤!” “以慰公道!” “以正国法!” 他字字铿锵,句句泣血。 说完,他深深鞠躬。 全场,鸦雀无声。 无数人,在这一刻,热泪盈眶。 谢元鹏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动容。 他看向被告席:“被告律师,请进行最后陈述。” 黄生益如同行尸走肉般站了起来。 他还能说什么? 在铁一般的视频证据面前,在姜峰这番占据了道德和法理制高点的陈词面前,任何辩护,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挤出那句他曾经最不屑,此刻却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我的当事人……宋扬和钟特,案发时……均未满十八周岁……根据《未成年人保护法》……恳请法庭……从轻……从轻处罚……” 他的声音,干涩,无力,充满了绝望。 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这番话有任何作用。 “被告人,你们还有什么要对自己说的吗?”谢元鹏的目光,落在了那三个少年身上。 宋扬和钟特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只会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哭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饶了我吧!我不想死!” 只有安威,依旧死死地盯着姜峰,眼神中的怨毒,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但他不甘心!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最后的诅咒。 谢元鹏的眼中,闪过最后一丝冰冷。 他拿起面前的判决书,缓缓站起身。 “全体起立!” 法庭内,所有人“唰”的一声,全部站了起来。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整个世界,只剩下谢元鹏那如同雷霆般,庄严而冷酷的宣判声。 “现在,本庭对被告人安威、宋扬、钟特,涉嫌故意伤害罪、侮辱诽谤罪、入室抢劫罪一案,进行当庭宣判!” “经查明,被告人安威、宋扬、钟特,在长达两年时间内,通过精神胁迫、暴力威胁等手段,多次故意伤害被害人吴洋洋,致其身体十四处骨折,构成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 “三名被告,在公共网络平台,散布不实言论,恶意诋毁、侮辱被害人及其家属,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侮辱罪】、【诽谤罪】!” “经查明,被告人安威、宋扬、钟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五日内,连续五次闯入被害人吴洋洋家中,采用暴力、胁迫手段,当场劫取钱财共计人民币五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入室抢劫罪】!” “其抢劫行为,符合‘入户抢劫’、‘多次抢劫’、‘抢劫数额巨大’等多项加重情节!且在抢劫过程中,持刀威胁,暴力殴打被害人,情节极其恶劣,后果极其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 谢元鹏每说一句,三名被告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安威的父亲安国庆,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本庭认为,三名被告,主观恶性极深,人身危险性极大,毫无悔罪表现,依法,应予严惩!” “综合全部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并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谢元鹏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剑,直刺被告席! “——现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安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犯侮辱罪、诽谤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入室抢劫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数罪并罚,决定执行——” “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轰!” 如同晴天霹雳! 死刑! 虽然是死缓,但那也是死刑! 安威,这个十八岁的恶魔,将用他的一生,在冰冷的牢狱中,为他的罪行忏悔! 第19章 死刑!恶魔的最终审判! 宣判,还在继续! “二、被告人宋扬,犯故意伤害罪、侮辱罪、诽谤罪、入室抢劫罪,数罪并罚。鉴于其犯罪时系未成年人,且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三、被告人钟特,犯故意伤害罪、侮辱罪、诽谤罪、入室抢劫罪,数罪并罚。鉴于其犯罪时系未成年人,且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四、判令三名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吴洋洋,经济损失、医疗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一百万元!” “五、判令三名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于《天海市日报》及个人所有社交媒体账号,连续三十日,向原告吴洋洋及其家属,公开赔礼道歉!” “本案诉讼费用,由三名被告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宣判完毕!” “咚——!” 法槌,重重落下! 一槌,定音! 一槌,定乾坤!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法庭,先是陷入了一片绝对的死寂。 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无数人,流着泪,鼓着掌。 他们不是在为姜峰喝彩,不是在为谢元鹏喝彩。 他们是在为正义,为公道,为法律,喝彩! 被告席上,宋扬和钟特听到“二十五年”的判决,双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安威则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眼神空洞,彻底失去了所有神采。 他的人生,在十八岁这一年,划上了句号。 原告席上。 陈丽娟再也抑制不住,抱着自己的儿子,放声痛哭。 那是压抑了两年的,委屈的、心疼的、也是喜悦的泪水。 吴洋洋,那个一直麻木、空洞的少年,在听到判决的那一刻,也终于忍不住,将头埋在母亲的怀里,发出了压抑已久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哭声。 他的天,在今天,终于亮了。 姜峰站在他们身后,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欣慰的微笑。 无数通过直播观看的民众,在这一刻激动地跳了起来,他们流着泪,用尽全力鼓掌,嘶吼着,宣泄着心中积郁已久的愤懑! 正义! 这才是他妈的正义! 原告席上,吴洋洋再也绷不住了,他抱着母亲,将两年来的所有委屈、恐惧、绝望,都化作了嚎啕大哭。 那是痛苦的释放,更是重见天日的喜悦。 法律解说直播间里,罗大翔双眼通红,声音嘶哑地对着已经突破两千万观众的直播间吼道: “赢了!我们赢了!” “姜峰律师,他不仅是拯救了吴洋洋一个人!” “他更是用这一场堪称教科书级别的阳谋,为全国所有被霸凌的孩子,打造出了一柄最锋利的反击武器!” “从今天起,我看谁还敢说,校园霸凌,治不了!” 被告席上,则是另一番地狱景象。 安威的父亲安国庆两眼一翻,口吐白沫,直接被这晴天霹雳给击垮了。 宋扬和钟特的家长们,哭天抢地,咒骂着自己的孩子,也咒骂着那个将他们送入深渊的姜峰。 “我不服!我不服!” 一片混乱中,被判了死缓的安威猛地挣扎起来,状若疯魔地嘶吼着。 “我犯罪的时候,还没成年!你们不能判我死刑!法律规定了的!”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歇斯底里地咆哮。 黄生益也像是瞬间惊醒,连滚带爬地冲到审判席前:“对!审判长!我的当事人安威,在实施霸凌行为时,确实未满十八周岁!死刑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 全场的目光,瞬间又集中到了审判长谢元鹏身上。 这,确实是一个关键问题。 谢元鹏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地看着他,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姜峰。 姜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缓缓转身,看着状若疯狗的安威,轻飘飘地开口。 “安威,我问你,你第一次带人去吴洋洋家,抢走那五万块钱,是哪一天?” 安威愣住了,下意识地回答:“是……是我生日第二天……” “哦?”姜峰的笑容越发玩味,“那你还记不记得,你的十八岁生日,是怎么过的?” “我……我办了生日派对,花了三万块……” “钱,是哪来的?”姜峰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 安威的瞳孔,在这一刻,骤然缩成了针尖! 他想起来了! 他为了炫耀,用抢来的第一笔钱,补办了自己奢华的十八岁生日派对! 而他第一次入室抢劫的时间,恰恰是在他生日派对的第二天! 也就是说,在他犯下足以判处死刑的入室抢劫罪时,他,已经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成年人! “是你……”安威的眼神,从癫狂变成了无尽的恐惧,他死死地盯着姜峰,“是你设计我的!你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 他终于明白了! 从头到尾! 从那包三十块的香烟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通往地狱的陷阱! 姜峰根本不是要告他们抢劫香烟,而是要用那个可笑的由头,在法庭上,逼他们亲口承认,自己毫无悔意,从而彻底封死他们最后的一丝生路! 这个男人,是魔鬼! “啊啊啊啊!我杀了你!” 安威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挣脱了法警的压制,疯了一般地冲向姜峰。 但还没等他靠近,两名更加精锐的法警已经扑了上来,用膝盖死死地将他顶在地上。 “带走!” 谢元鹏猛地一敲法槌,声音威严,不容置喙。 法警们立刻将如同烂泥般的安威、宋扬、钟特三人拖出了法庭。 “我儿子!我的儿子啊!”安国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庄严的法庭上,显得那么刺耳,却又无人同情。 吴洋洋听到一百万的赔偿款,泪水再次涌出。 他拉着姜峰的衣角,哽咽着:“姜律师……谢谢你……” 姜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中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温和。 “这是你们应得的。” “好好养伤,准备高考。” “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审判长谢元鹏看着这一幕,深深地看了一眼姜峰,随即宣布: “闭庭!” 第20章 我,姜峰,专治不服! 随着法槌落下,这场震惊全网的审判,终于尘埃落定。 被告席的家属们,将所有的怨恨,都投向了那个收了他们高昂律师费,却把他们儿子送进地狱的黄生益。 “黄律师!你不是说稳赢的吗!” “斯坦福毕业的就这点本事?你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 黄生益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任由那些人撕扯着他昂贵的西装,眼神空洞,彻底失去了所有神采。 他知道。 他完了。 他的人生,和他的职业生涯,都在今天,被那个叫姜峰的男人,彻底碾碎。 庭审,结束了。 但这场由姜峰一手掀起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直播间里,法律博主罗大翔激动到声音都变了调。 “迟来的正义,不是正义!” “但今天,姜峰律师告诉我们,迟来的正义,依然足以告慰亡灵,足以让恶魔坠入地狱!” “他不止是保护了吴洋洋一个人,他用这个天衣无缝的阳谋,为全国所有被霸凌者,锻造出了一把最锋利的反击武器!” 法庭内,被告席上一片鬼哭狼嚎。 安威的父母瘫软在地,宋扬和钟特的家人则疯了一样冲向被告律师席。 “黄律师!你不是说稳赢吗!二十五年!我儿子才十七岁啊!” “姓黄的!你还我儿子!你这个骗子!” 黄生益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一切,大脑一片空白。 输了。 一败涂地。 他的斯坦福学历,他的光明前途,他的一切骄傲,都被那个叫姜峰的男人,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砸得粉碎。 就在这时,一道戏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黄律师,节哀。” 姜峰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上挂着那种让黄生益恨之入骨的笑容。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律师费赚得可真够黑的。为了五万块的律师费,把三个小伙子送进去踩缝纫机,其中一个还是死缓。啧啧,你这算不算教唆犯罪啊?”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黄生益脑中炸响! 他猛地抬头,惊恐地看着姜峰:“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姜峰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可没胡说。你收了他们五万块律师费,对吧?然后他们就因为五万块的抢劫案进去了。这时间点,这金额,很难不让人联想啊。” “你放屁!我是他们抢劫之后才接的案子!”黄生益气急败坏地吼道。 “哦?”姜峰挑了挑眉,“那就是说,你明知道他们犯了入室抢劫的重罪,还敢接这个案子,甚至在法庭上做无罪辩护?黄律师,你这职业道德,可真是高尚啊。” “你!” 黄生益被姜峰这番话绕了进去,气得浑身发抖。 无论怎么说,他都里外不是人! “你……你这个无良律师!你不是人!”他口不择言地怒骂。 姜峰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黄律师,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你当着全网直播的面,公然辱骂我‘无良律师’、‘不是人’,已经构成了诽谤罪。” “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立刻向我道歉。否则,咱们法庭上见。” “你……你还敢告我?”黄生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疯子! 他到底想干什么! “为什么不敢?”姜峰步步紧逼,“还是说,斯坦福的高材生,连诽谤罪的构成要件都不知道?需要我给你普普法吗?” “我……我……”黄生益被怼得哑口无言。 “姜峰!你不要太过分!”他气急败坏,猛地站起来,指着姜峰的鼻子。 “过分?”姜峰冷笑一声,“跟你们这些吃人血馒头的律师比,我这算过分吗?” “我杀了你!” 黄生益彻底失去了理智,挥舞着拳头就朝姜峰的脸上砸去! 然而,他的拳头还没碰到姜峰,就被两名眼疾手快的法警死死架住。 “带走!” 谢元鹏冰冷的声音响起。 黄生益,这位前途无量的海归精英,就这么在全国观众的注视下,因为当庭袭击他人,被狼狈地拖出了法庭。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傻了。 【卧槽!姜神这操作……杀人还要诛心啊!】 【黄生益心态彻底崩了!被姜峰玩弄于股掌之间!】 【太狠了!我愿称之为‘讼棍克星’!你讲法理,我跟你讲法理。你不讲法理,我比你更不讲法理!】 腾盛律所内,黄波看着直播画面里儿子被拖走的狼狈模样,气得一口老血喷在屏幕上。 “姜峰!我跟你势不两立!” 他抓起电话,打给了律师协会:“喂!我要投诉!强生律师事务所的姜峰,恶意引诱、当庭挑衅,我要求立刻吊销他的律师执照!”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无奈的声音:“黄合伙人……我们查过了,这个姜峰……他根本就没加入我们律师协会。” 黄波愣住了:“什么?” “他……他是个体户,不归我们管……” 黄波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感慨万千。 “各位,看到了吗?这就是姜峰的可怕之处。他早已脱离了那个圈子,所以他无所顾忌。他不用在乎所谓的同行颜面,不用遵守那些潜规则。他只在法律的框架内,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达成他的目的!” “这个人,是真正的法证先锋!” 而此时,事件的中心,姜峰正悠闲地站在角落里,脑海中响起了期待已久的声音。 【叮!法证先锋,您完美的完成了一项委托,现在开始评判受助人情绪指标。】 【吴洋洋——】 【喜悦:100(峰值)!】 【感激:100(峰值)!】 【希望:100(峰值)!】 【崇拜:100(峰值)!】 【综合评定:SSS+!情绪价值拉满!】 【恭喜宿主,获得现金奖励10万元!】 【恭喜宿主,收获经验值4000点!】 【陈丽娟的情绪正在评判中……】 十万块!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知道,这还只是开始。 这个案子,将彻底洗刷他“坑害当事人”的污名,让他成为正义的化身。 可以预见,未来将会有源源不断的案子,主动找上门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现金和经验值,正在向他招手。 就在这时。 “扑通”一声。 一个人影,突然跪在了他的面前,紧紧抱住了他的大腿。 第21章 百万酬劳?我一分不要! 这突如其来的一跪,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姜峰低头一看,只见陈丽娟满脸泪水,激动得浑身颤抖,张着嘴就要往他裤腿上磕头。 “姜律师!您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我给您磕头了!” “使不得!陈姨,快起来!” 姜峰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扶。 开玩笑,受人一跪,可是要折寿的。 可陈丽娟铁了心,死活不起来,一边哭一边说:“不!我一定要磕!您救了洋洋,救了我们全家!我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您!” 吴洋洋也红着眼圈,跟着就要跪下。 姜峰一个头两个大,连忙拉住他们母子。 “陈姨,洋洋,你们再这样我可生气了啊!我是律师,拿钱办事,天经地义!你们要是真感谢我,回头请我吃顿猪脚饭就行!” 他半开玩笑的话,终于让陈丽娟止住了哭声,被吴洋洋搀扶着站了起来。 也就在这时,姜峰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受助人陈丽娟情绪评判完毕!】 【感激:150(爆表)!】 【敬畏:100(峰值)!】 【兴奋:100(峰值)!】 【喜悦:100(峰值)!】 【综合评定:SSS+!情绪价值溢出!】 【恭喜宿主,获得现金奖励10万元!】 【恭喜宿主,收获经验值4000点!】 【本次委托综合评判:★★★★☆(完美)!额外奖励经验值8000点!】 【宿主当前总经验值:点。】 【距离“法证先锋”系统升级,还需要点经验值。】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让姜峰心情大好。 一个案子,二十万现金,一万六的经验值! 这赚钱速度,比抢银行还快! 陈丽娟擦干眼泪,从随身的布包里,颤颤巍巍地拿出一张银行卡。 “姜律师,判决书上说,他们要赔我们一百万。这钱下来之后,我们……我们母子俩拿三十万就够了,剩下的七十万,都是您的!” 姜峰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他将银行卡推了回去,语气严肃。 “陈姨,这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这一百万,是洋洋用十四次骨折,用他父亲的命,换来的血汗钱、救命钱!我一分都不会要。” 他拍了拍吴洋洋的肩膀,“拿着钱,给你妈治病,然后好好读书,准备高考。考个好大学,才是对得起你爸,对得起我。” 看着姜峰不容置喙的眼神,陈丽娟母子俩眼圈又红了,重重地点了点头。 法院门外,早已被各路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姜峰一出现,无数长枪短炮立刻对准了他。 “姜律师!请问您对这次的判决结果满意吗?” “姜律师!有法律专家指出您的诉讼手段涉嫌‘钓鱼执法’,您怎么看?” “姜律师!您是否觉得对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年轻人判处死刑过于残忍?” 面对各种尖锐的问题,姜峰毫无惧色,反而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各位记者朋友,想采访我,可以!但是,请先记住我的前单位——强生律师事务所!” “强生律师事务所,秉持着‘不畏强权,伸张正义’的理念,虽然因为我太优秀把我开除了,但他们的精神是值得肯定的!以后有案子,大家可以……” 不远处的罗大翔和张涛听到这话,脚下一个趔趄。 这家伙……在庭审结束的发布会上,给开除自己的老东家打广告? 这是什么脑回路? 杀人诛心,还要鞭尸啊! 就在记者们被姜峰这波骚操作搞得哭笑不得时,一个身影突然冲破人群,“扑通”一声,跪在了姜峰面前。 来人正是安威的父亲,安国庆。 此刻的他,再也没有了庭审前的嚣张跋扈,脸上挂着两条鼻涕眼泪,抱着姜峰的大腿哭嚎。 “姜律师!姜神仙!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求求您高抬贵手,放我儿子一条生路吧!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只要您肯松口,多少钱我都愿意给!一百万!不!五百万!求您了!” 这一幕,再次引爆了全场。 一名戴着眼镜的年轻女记者,义愤填膺地站了出来,将话筒对准了姜峰。 “姜律师!您看到了吗?一位父亲在为您跪下!您难道就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吗?为了所谓的正义,毁掉一个年轻人的一生,您的良心不会痛吗?”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姜峰身上。 姜峰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他低头,看着脚下哭得撕心裂肺的安国庆,又抬头,看着那个满脸“圣母光辉”的女记者。 突然,他笑了。 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冰冷与嘲讽。 他一把夺过女记者的话筒,声音如同寒冬的冰凌,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同情心?良心?” “我问你!当安威他们把吴洋洋当狗一样欺辱,逼他自己打断骨头的时候,他们的同情心在哪里?” “当吴洋洋的父亲含恨而终,他们拿着这笔用命换来的钱肆意挥霍的时候,他们的良心又在哪里?” “你跟我谈同情?你去跟那十四次断裂的骨头谈!你去跟吴大山那不瞑目的在天之灵谈!” 女记者被他吼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姜峰上前一步,目光如刀,扫过全场。 “我告诉你们!为什么校园霸凌屡禁不止?就是因为有太多像你们这样的人!” “一句‘他还是个孩子’,就抹去所有的罪恶!” “一句‘不要毁了孩子的前途’,就让受害者忍气吞声!” “今天,我,姜峰,就是要用这个死刑告诉所有人!” “校园,不是法外之地!” “恶魔,就应该下地狱!” “只有死刑,才能真正震慑那些潜在的施暴者!只有死刑,才能告慰那些在霸凌中绝望的灵魂!” “我不是在毁掉一个年轻人。我是在拯救,千千万万个,可能会被毁掉的年轻人!” “这个判决,我不同意和解,我不同意谅解!谁来都没用!” “我说的!” “这,也代表国法!” 一番话,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整个现场,鸦雀无声。 第22章 迟到的警察,与系统的重奖 所有记者都忘记了拍照,所有观众都忘记了呼吸。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身形并不高大,此刻却仿佛顶天立地的男人,心中只剩下无尽的震撼! 直播画面,将这一幕,传遍了全网。 【炸裂!姜神这段话,直接封神!】 【这他妈才叫律师!这他妈才叫正义!】 【泪目了!如果我当年被霸凌的时候,有姜律师这样的人在,我的人生会不会不一样?】 【支持死刑!对恶魔的仁慈,就是对善良的残忍!】 这一天,#律师姜峰怒斥圣母记者#、#校园霸凌案主犯被判死刑#等词条,霸占了所有平台的热搜榜首。 一场关于法律、道德与人性的全民大讨论,就此拉开序幕。 法院门口的风波还未平息,姜峰已经护着陈丽娟母子,挤出人群,上了一辆出租车。 车上,吴洋洋的手机响个不停。 是王佳佳和焦宏他们打来的。 “洋洋!我们看到判决了!太棒了!你没事了!” “晚上出来庆祝啊!我们请你吃饭!” 吴洋洋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听着电话里同学们的欢呼,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属于一个十六岁少年的阳光笑容。 他紧紧握着母亲的手,轻声说:“妈,等以后我有出息了,我们一起去旅游,爸以前活着的时候总说想去看看海。” 陈丽娟含泪点头,看着儿子重新焕发生机的脸庞,觉得这世间的一切,都值了。 与此同时,五名身穿警服的警察,正气喘吁吁地冲进天海高院。 为首的,正是当初接待陈丽娟报案的刘勇,刘警官。 他身旁,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神情严肃的年长警察,是他们派出所的所长。 “人呢?姜峰人呢?”刘勇抓住一个法警,急切地问道。 “刚走。” 刘勇一听,急得直跺脚,脸上满是懊悔和不甘。 上午庭审结果一出来,市局领导的电话就直接打到了他们分局,把分局长骂了个狗血淋头。 分局长又把火气全撒在了他们派出所。 “一份足以判死刑的铁证!你们压了两年!还他妈给人定性成‘自己摔伤’?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刘勇!你这个月奖金全扣!处分!必须给处分!” 所长在一旁也是唉声叹气,他知道,这事儿闹得这么大,一个处分都算是轻的了。 他看着刘勇,沉声道:“小刘,待会儿见到姜律师,态度好一点,诚恳一点。我们这次,是来求人家的。” 刘勇咬着牙,心里憋着一股火。 他想不通,那个姜峰明明有这么完整的证据,为什么不早点交出来? 非要闹到法庭上,搞得全国皆知,让他们警方这么被动! 这不是故意打他们的脸吗? 他越想越气,看到姜峰和陈丽娟正要上车,想也不想就冲了过去,一把拉开车门。 “姜峰!你给我站住!” 姜峰回头,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怒气的警察,眉头一挑。 “刘警官?有事?” 刘勇指着他,激动地质问:“你为什么不把证据交给我们警方?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藐视法纪!不信任我们警察!” 姜峰闻言,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关上车门,转身面向刘勇,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刘警官,你这话问得真有意思。” “我记得,两个月前,陈姨去你们所里报案,带着医院的诊断书,哭着求你们立案。你们是怎么说的?” “‘没证据’、‘孩子自己摔的’、‘让我们自己调解’。” “我后来也给你打过电话,我说我这里有线索,希望警方介入调查。你是怎么回复我的?” “‘我们很忙’、‘有证据直接交给法院’。” 姜峰学着刘勇当初的语气,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刘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我……”他张口结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现在,我按照你的指示,把证据直接交给了法院,你又跑来质问我为什么不信任你们?” 姜峰上前一步,逼视着他,声音陡然转冷。 “刘警官,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 “我……” “够了!小刘!” 年长的所长连忙上前,一把拉开刘勇,对着姜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姜律师,您别生气,小刘他年轻,不会说话。我代他向您和受害者家属道歉。” “我们这次来,是想跟您了解一下案情,补充一些材料……” 姜-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不用了。”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摇下车窗,用当初刘勇对待他的那种冷漠、不耐烦的语气,淡淡地说道: “案子已经审完了,该走的程序都走了。” “我们很忙,没时间。” “有什么事,你们去问法院吧。” 说完,他不再看对方一眼。 “师傅,开车。” 出租车绝尘而去,只留下刘勇和所长一行人,呆立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 这一幕,同样被一些还没散去的记者拍了下来,再次传到网上,引发了新一轮的舆论狂潮。 【哈哈哈!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当初你对我爱答不理,如今我让你高攀不起!姜神牛逼!】 【这帮和稀泥的警察,就该这么治他们!】 网络上,关于此案的讨论已经进入白热化。 各大法律界的大V也纷纷下场。 华中政法大学的汪涵教授,一位知名的普法博主,公开发文:【姜峰律师的‘阳谋’,是在现有法律框架下,为弱势群体争取权益的一次天才式创新!它或许存在争议,但其正面意义,远大于程序上的瑕疵!】 而另一位法律界的网红,律政所的老牌律师姜远山,则持反对意见:【这种‘钓鱼式’的取证方式,是对法律程序的践踏!如果人人都效仿,将导致司法秩序的混乱!我坚决反对!】 两派观点,在网上吵得不可开交。 但无论他们怎么吵,都无法否认一个事实—— 姜峰,火了。 彻底火了。 出租车上,姜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银行的到账短信。 第23章 前女友的背刺!全网直播开撕! 【叮!】 【系统检测到宿主完成‘打脸官方’隐藏事件,社会影响力急剧提升!】 【特别奖励:现金20万元!】 看着银行卡余额上多出来的二十万,姜峰的嘴角,再次愉快地扬起。 名声,金钱,他全都要。 这个世界,才刚刚开始为他而疯狂。 庭审的硝烟散尽,但网络上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姜峰的名字,如同病毒一般,席卷了整个互联网。 赞誉者,将他捧上神坛,称之为“当代法神”、“正义化身”。 而抨击者,则将他贬入地狱,骂他是“讼棍”、“钻法律空子的投机者”、“魔鬼律师”。 在一片嘈杂的舆论声中,一条视频异军突起,迅速获得了十几万的点赞,被顶上了热搜。 视频的发布者,是一个Id叫“律政俏佳人-李雪”的网红律师。 视频里,一个妆容精致、气质干练的年轻女人,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大家好,我是强生律师事务所的李雪。” “关于最近全网热议的校园霸凌案,作为一名法律人,我想说几句心里话。” “首先,我为受害者的遭遇感到同情,也为霸凌者受到法律制裁而感到欣慰。但是,”她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不屑与惋惜,“我绝不认同本案原告律师的诉讼方式。” “一个合格的律师,应该依靠扎实的法律功底,严谨的逻辑辩论来赢得官司,而不是靠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歪门邪道,靠哗众取宠的‘阳谋’来博取眼球。” “这种行为,看似是伸张了正义,实则是对法律精神的亵渎!是对我们整个律师行业的侮辱!” 视频的最后,她总结道:“一个连律师执业资格证都考不下来的人,根本不配称之为律师。我为我们的行业里有这样的人,感到羞耻!” 这条视频,瞬间引爆了网络。 李雪的粉丝们纷纷在评论区摇旗呐喊。 【雪姐说得太好了!三观正!那姓姜的就是个哗众取宠的小丑!】 【支持雪姐!专业律师就该有专业素养,而不是像个流氓一样!】 【同样是律师,看看人家雪姐的气质,再看看那个姜峰,高下立判!】 天海市,强生律师事务所。 几个年轻律师正围着李雪,一脸谄媚。 “雪姐,你这视频一发,那姜峰的底裤都被扒光了!” “没错!一个连证都没有的野路子,也敢跟我们强生所叫板?简直是笑话!” 李雪端着咖啡,享受着同事们的吹捧,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没有人知道,她和姜峰,曾经是恋人。 当初,正是靠着姜峰的关系,她才得以进入这家天海市顶级的律师事务所实习。 可就在她转正,拿到高薪的那一天,她毫不犹豫地甩了还在为各种“正义”案件奔波,穷得叮当响的姜峰。 现在,看到这个被她抛弃的男人,竟然以这种方式爆火,甚至隐隐盖过了她的风头,她心里充满了嫉妒和不甘。 所以,她才要发这条视频,把他踩下去!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她李雪的选择,是多么的正确! 此时,刚刚把陈丽娟母子安顿好的姜峰,也看到了这条视频。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只有一片平静。 对于这个前女友,他早已心死。 他点开李雪的账号主页,快速翻阅着。 很快,他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李雪的业务范围,非常“专一”。 她专门代理各种离婚官司,而且是专门帮女方打官司。 她的经典案例,几乎都是帮那些没什么收入的家庭主女,从年薪百万的丈夫那里,分走一半甚至更多的家产。 其中一个案例,她甚至帮一个结婚仅三个月就出轨的女人,以“男方婚前隐瞒家族遗传病史”为由,成功分走了男方一套价值千万的婚前房产。 底下,无数拜金女将她奉为“女神”、“女性之光”。 而那些被她搞得家破人亡的男人,则在评论区里绝望地咒骂她“蛇蝎毒妇”、“捞女帮凶”。 姜峰冷笑一声。 一个靠着帮人“骗婚”分家产发家的无良律师,竟然有脸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自己?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的直播间里,粉丝们已经炸开了锅。 【姜神!那个叫李雪的绿茶婊在黑你!快反击啊!】 【气死我了!这女的是谁啊?凭什么骂我们姜神?】 【我查了,这女的是姜神前女友!卧槽!分手了还来蹭热度,真不要脸!】 看着满屏的弹幕,姜峰的粉丝们也纷纷反应过来。 【对不起姜神!我们错怪你了!】 【我们不该怀疑你的!这个李雪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姜神别理她!我们永远支持你!】 一时间,直播间里道歉的,刷礼物的,络绎不绝。 姜峰看着粉丝们的支持,心中一暖。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了。 有些苍蝇,你不一巴掌拍死她,她就会一直围着你嗡嗡叫。 他对着手机镜头,露出了一个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家人们,别激动。” “既然有人上赶着找骂,那我要是不成全她,岂不是显得我很大度?” “这样吧,今晚八点,我开个直播。” “主题就叫——” “《如何让你的拜金前女友,牢底坐穿》。” “欢迎大家,前来收看。” 说完,他直接关闭了直播。 而整个网络,因为他这句预告,再次陷入了疯狂! 今晚八点! 一场注定载入史册的,全网直播的撕逼大战,即将上演! “同学们,我确实在这一场官司上没有展现出什么法律素养和答辩博弈。” 姜峰靠在椅子上,对着镜头,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但是!大家有没有想过,我展现的是更高层面的东西?” 更高层面的东西? 直播间里,接近十万+的在线观众齐齐歪了歪脑袋,弹幕上飘过一连串的问号。 【???】 【姜神又开始说胡话了?】 【什么更高层面?装逼层面吗?】 姜峰笑了笑,不急不缓地解释道:“大家仔细想想,我的这一场官司,是不是给全国所有被霸凌的学生,打了个样?” 第24章 在线传道! “以后,所有被欺负的孩子都可以按照这个思路去维护自己的权益,而不是去苦苦纠结那些复杂的法律条文,去跟人论证什么叫故意伤害罪,什么叫寻衅滋事。” “我告诉他们的,不是怎么打赢一场官司。” “而是怎么创造一场,必赢的官司!” “所以我说,这是更高层面的东西,高到所有被霸凌者,都可以去复制,去利用!” 此言一出,直播间先是寂静了一秒。 紧接着,弹幕如同火山喷发般,瞬间爆炸! 【卧槽!卧槽!我悟了!】 【对啊!如果只是单纯打赢官司,证明吴洋洋被霸凌,那只拯救了吴洋洋一个人。但是,姜律师这是创造了一个模板!一个所有受害者都能用的反击模板!】 【这不叫打官司,这叫传道!授人以渔啊!】 【罗大翔老师也是这个意思!我之前还没完全明白,现在彻底懂了!姜神牛逼!】 【这已经不是法律技术了,这是思想武器!是屠龙之术!】 姜峰看着满屏的赞誉,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就在这时,连线的榜一大哥激动地问道:“姜律师,那你还有什么其他的好办法,能防止被霸凌吗?求求您多说点!” 好好好。 这饭硬是得喂到你们嘴巴里你们才肯吃是吧。 姜峰心中无奈,但还是耐着性子开口说道:“其他方法当然有,而且更简单。” “第一个,直接报警。但记住,千万不要说是‘校园霸凌’,而是直接说你被对方‘恶意殴打’!性质立刻就变了,警方必须立案。十四岁以上追究刑事责任,十四岁以下追究治安责任。同时,当着警察和老师的面,必须让对方家长出具书面的人身安全保证书!” “第二个办法,直接去教育局,找到分管‘扫黑除恶’的科室,就说学校里有黑恶势力团伙,长期欺凌学生。教育局kpi里,扫黑除恶就是针对校园霸凌这个项目。到时候,学校就会反过来求着你解决问题,你就算没任何背景,也是主动的那一方。这还不行,就再去上一级,记住,死死咬住‘扫黑除恶’这四个字,一定会有人为了自己的乌纱帽来管你!” 说到这里,姜峰邪魅一笑,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至于第三个办法嘛……那就得利用对方的贪婪了。” “比如,你那天身上正好带了两千块钱的生活费,然后,又正好被你们学校的校霸给看上了……” 话音未落,直播间里瞬间刷满了“懂了”的弹幕。 【懂了懂了!大家都懂!】 【嘿嘿嘿,不就是请君入瓮嘛!】 【姜律师,您真是深谋远虑的鬼才啊!】连线的榜一大哥也发出了会意的笑声,随即又担忧地问,“对了,那万一校霸们学聪明了,不上当怎么办?” 姜峰微微一笑,眼神中透着一丝睥睨。 “我已经打开了大家的思路,难道各位就不会自己去发现抗争的办法?有了从0到1,那后续的1、2、3,就很简单了。” “而且,大数据时代,大部分施暴者第一时间根本搜不到这个视频。” “等他们刷到的时候,恐怕已经……” 姜峰没有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等他们刷到的时候,已经身在看守所,等待判决了! 【骚!我只能说这一手太骚了!】 【这特么是正经律师能想出来的办法?】 【我知道有一个称号很适合姜律师,风骚律师!哈哈哈哈!】 【真的牛!我都想试试了!我烦死我那个傻逼老板了!】 【楼上的克制啊!兄弟们,这……这是正道的光!】 姜峰的这段“传道”视频,很快被人剪辑下来,配上激昂的音乐,传遍了全网。 无数正饱受校园霸凌折磨的孩子和家长,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缕刺破苍穹的光! 起初,大家还有些害怕,不敢轻易尝试。 直到罗大翔老师发布了他的新视频。 视频里,罗大翔先是高度赞扬了姜峰的“阳谋”是天才式的创新,接着,他用一个经典的问题,打消了所有人的顾虑。 “有人说姜律师这招涉嫌诬告陷害罪。那么我反问大家一个问题:一个衣着暴露的美女深夜在街上独行,你忍不住冲上去把她强奸了。事后你能反咬一口,说是她诱惑你犯罪的吗?你能告她诬告陷害吗?” “我们来看法条,诬告陷害罪的前提是‘捏造他人犯罪的事实’。” “那么,男人强奸了美女,这是捏造的吗?不是!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同理,校霸抢了你两千块钱,这是捏造的吗?也不是!” “所以,诬告陷害罪,完全不成立嘛!” 罗大翔无奈地摊了摊手,视频前的观众们爆发出会心的笑声。 这下,最后一丝疑虑也被打消了。 一股名为“正义反击”的热潮,在全国各地的校园里,暗中涌动。 姜峰回答完这个问题后,又连线了几个水友,解答了一些鸡毛蒜皮的法律咨询,顺便赚了点系统的咨询费。 出了名,烦恼也随之而来。 委托申请多如牛毛,但大多是些“狗被人毒死”、“网上被人骂了想索赔一台车”之类的离谱官司,油水少,情绪价值低,完全提不起他的兴趣。 “案子文件好像有点多啊,是不是该招个律师助理了?” 姜峰揉了揉眉心。 回想起在法院,黄生益那要杀人的眼神,他至今心有余悸。 万一那小子真找人把自己弄死了,找谁说理去? “得招一个会武术的,兼职保镖的那种。费用不是问题!” 他立刻开始拟定招聘公告,言简意赅:【招律师助理一名,要求:懂法,能打。薪资面议,上不封顶。】 拟好后,他随手就发在了自己的主页上。 而就在这时,直播间里风云突变! 一个Id名为“国服第一冯裤子”的网友,突然发力! 【“国服第一冯裤子”在“姜峰律师”的直播间送出超级火箭 x1!】 【“国服第一冯裤子”在“姜峰律师”的直播间送出超级火箭 x2!】 …… 【“国服第一冯裤子”在“姜峰律师”的直播间送出超级火箭 x10!】 一瞬间,十个超级火箭的特效霸占了整个屏幕! 这个Id,直接冲上了榜一大哥的位置! 姜峰都愣了一下,点进对方主页看了一眼。 第25章 捞女的绝户计! 百万粉丝的网红博主,玩王者荣耀的,主玩刺客英雄,因为操作飘逸,人称“冯裤子”。 还没等姜峰反应过来,那个“国服第一冯裤子”已经在评论区用血红色的字体疯狂刷屏。 “姜律师!连麦!和我连麦啊!我求你救救我!!!” 一连串的感叹号,透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深入骨髓的焦急与绝望。 姜峰眉头一挑,立刻通过了对方的连麦申请。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正是那个“国服第一冯裤子”,本名冯有才。 此刻的他,哪还有半点百万网红的意气风发,整个人憔悴不堪,双眼布满血丝,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姜律师!” 冯有才一看到姜峰,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都带着哭腔。 “我……我被一个女人骗了!她要跟我离婚,还要分我一半的家产!我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几百万,都要被她抢走了!” 直播间的观众顿时来了精神。 【我靠!大瓜啊!】 【网红被骗婚?这剧情我爱看!】 【冯裤子不是刚结婚吗?老婆不是个白富美吗?】 姜峰示意他冷静,问道:“对方的代理律师是谁?” 冯有才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李雪!” “强生律师事务所的那个,网红律师李雪!” “噗——” 正在喝水的姜峰差点一口喷出来。 李雪? 他的那个拜金前女友? 这世界也太小了。 直播间的观众也炸了。 【卧槽!李雪?不就是前几天在网上黑姜神的那个绿茶婊吗?】 【好家伙!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啊!】 【姜神!接!必须接!当着全网的面,把这个李雪的脸打烂!】 【干死她!让她知道我们姜神的厉害!】 姜峰看着满屏的弹幕,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本来还觉得这案子普通,现在看来,非接不可了。 “慢慢说,把事情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地告诉我。”姜峰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冯有才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他那如同噩梦般的经历。 一年前,冯有才因为游戏直播爆火,赚到了人生的第一个五百万,心态不免有些膨胀,开始流连于各种高档夜店。 就在那时,他遇到了那个女人。 女人自称是海外归来的富二代,家里资产上百亿,长得漂亮,气质又好,对他一见钟情。 为了追他,女人花钱如流水,今天送几十万的名表,明天开着法拉利带他兜风,朋友圈里全是世界各地旅游、参加顶级派对的照片。 冯有才一个草根出身的普通人,哪见过这种阵仗,很快就沦陷了,以为自己是小说男主角,遇到了真命天女。 女人若有若无地暗示,只要跟他结婚,他就能接触到她家的核心产业,未来继承百亿家产不是梦。 被爱情和金钱冲昏头脑的冯有才,在认识不到一个月后,就和女人闪婚了。 然而,婚后的生活,却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女人以“老公的排面最重要”为由,开始疯狂刷他的卡,今天买爱马仕,明天买百达翡丽,短短半年,就花掉了他近三百万的积蓄。 冯有才虽然心疼,但一想到未来百亿家产,也就忍了。 最致命的一步来了。 女人开始天天在他耳边吹风,说自己身体不好,不喜欢小孩,而且生孩子会影响身材,让他去做结扎手术,这样两人就可以永远享受二人世界。 “她说,等我们老了,就去领养一个,反正家里有的是钱。” “我当时被猪油蒙了心,竟然真的信了她的话,跑去医院做了结扎……”冯有才说到这里,痛苦地捂住了脸。 直播间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堪称“绝户计”的操作给惊呆了。 故事的结局,毫无悬念。 当冯有才的积蓄被挥霍一空后,女人立刻变了脸,以他“无法生育”为由,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并要求根据婚姻法,分割他仅剩的婚内财产——一套房子和两百万存款。 冯有才这时才如梦初醒,托人去查,结果让他当场崩溃。 那个女人,根本不是什么百亿富二代! 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捞女”,老家在农村,高中都没毕业就出来混社会,在好几个城市的夜店都上过班,所谓的名车名表,全是租的或者高仿的!就连追他时花的钱,都是从上一个“猎物”那里骗来的! “我去找她对质,她直接承认了,还嘲笑我蠢!” “我气不过,想去医院做复通手术,可医生告诉我,手术失败了……我这辈子,都再也生不了孩子了……” 冯有才泣不成声,一个大男人,在直播镜头前哭得像个孩子。 整个直播间,彻底陷入了愤怒的狂潮! 【草!这他妈是人干的事吗?】 【骗钱!骗婚!还把人弄得断子绝孙!这女人该千刀万剐!】 【这就是李雪代理的案子?她就是这种捞女的帮凶?】 【婚姻法到底在保护谁?为什么这种骗子还能分走一半家产?我恐婚了!】 姜峰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见过无耻的,但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离婚官司了,这是赤裸裸的诈骗!是精心策划的犯罪! “冯先生,你先别激动。”姜峰安抚道,“明天上午九点,来找我,我们详谈。” 挂断连麦后,姜峰看着屏幕上群情激奋的观众,坦然地摊了摊手。 “家人们,不好意思,这个案子有点超纲。” “婚姻法这块,我还真不太熟,得临时抱佛脚,学习一下。” 说完,他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不过大家放心,对付我那个前女友,我还是很有经验的。” 观众们先是一愣,随即笑喷了。 【哈哈哈!姜神太实诚了!】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我们信你!】 【干就完了!我们去冲了那个李雪的评论区!】 姜峰下播后,无数愤怒的网友,如同潮水般涌向了李雪的社交账号。 一场网络上的腥风血雨,已然拉开序幕。 第26章 宿敌的对决,与滔天巨浪! 天海市,强生律师事务所。 手机摔在红木办公桌,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屏幕瞬间蛛网密布。 李雪死死盯着那些碎裂的纹路,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屏幕上最后定格的,是她社交账号的评论区。 “捞女的御用工具人,法律界的耻辱!” “听说你专门帮人骗婚分家产?祝你全家都遇上你这样的好律师!” “断子绝孙的帮凶!你晚上睡得着觉吗?” 自从那个叫罗大翔的法律博主公开发文,将她对校园霸凌案的点评批得体无完肤后,她精心打造的“律政俏佳人”人设,一夜之间崩塌。 她从云端跌落,成了人人唾骂的“无良讼棍”。 那个可笑的“律师函警告”视频,非但没能止住风波,反而成了全网的笑料和表情包素材。 “一群只会被情绪煽动的法盲!蠢货!” 李雪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向墙壁,发出一声巨响。 “砰砰。”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律师探进头,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雪姐,火气这么大?” “听说你的粉丝一夜之间掉了二十万,没事,剩下的不还是真爱粉嘛。” “滚!” 李雪的声音嘶哑,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年轻律师耸了耸肩,正要退出去,却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一个穿着意大利手工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步伐沉稳,目光锐利,正是强生律所天海分所的合伙人,张冰。 也是李雪的顶头上司。 “小李,为了一群网上的蝼蚁动怒,你的格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了?” 张冰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压力。 “张律!” 李雪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连忙站直身体,脸上强行挤出恭顺的表情。 “我……我只是……” “只是觉得,你亲手建立的一切,正在被那个叫姜峰的男人,一点点摧毁。” 张冰替她说完了后半句,踱步到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他递给李雪一个平板。 “姜峰既然接了这案子,不也是在变相给你机会么。” “一个让你把丢掉的脸面,十倍、百倍挣回来的机会。” 李雪的呼吸一滞,目光落在平板上。 那是一份委托协议的草案。 委托人:冯有才,网名“国服第一冯裤子”。 案件类型:离婚财产纠纷。 而对方的代理律师那一栏,赫然写着两个让她恨之入骨的名字。 姜峰! “他……他竟然真敢接这种案子?我还以为他就口嗨一下。”李雪的声音里混杂着震惊与狂喜。 一个靠着刑事案件的极端手段侥幸翻盘的野路子,竟然敢踏足婚姻法这个专业性极强的领域? 这是在自寻死路! “这个案子,你不仅要赢。” 张冰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捕食者般的光芒。 “还要赢得让所有人都看见,让他输得一败涂地,让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他走到李雪面前,声音压得极低。 “你知道的,姜峰是从我们这里走出去的!” “而且听说他最近有独立门户的想法。” “所以你应该知道要怎么办。” 这一刻,李雪彻底明白了。 这已经不是她和姜峰的私人恩怨了。 这是律所之间的博弈,而她,是张冰递出去的一把刀! “我明白了,张律!” 李雪的腰弯得更低,声音里却重新燃起了灼热的斗志。 “婚姻法,是我的战场!姜峰那种只懂旁门左道的讼棍,在我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我会当着全网的面,把他那套歪理邪说驳得体无完肤!” “我要让他那张脸,被我踩在脚下!” 张冰满意地笑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姜峰被自己的得意门生撕碎在法庭上,而他近期赢的这两场官司,也会是强生崛起的垫脚石。 …… 李雪面对的网络暴力,仅仅是一场风暴的边缘。 真正的风暴中心,正在更高远的层面,酝酿着足以掀翻一切的滔天巨浪。 中/央公安部,一间信号完全屏蔽的最高等级会议室。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细微的送风声。 副部长封正刚的指节,在红头文件上轻轻敲击着,每一次落下,都像一记重锤,敲在在座每一位高级警官的心上。 他终于停了下来,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 “一天。” “准确地说,是二十四小时之内。” “全国范围内,新增未成年人持械抢劫立案数,一千二百二十一起。” 封正刚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冰碴,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报告部长!”一名干部起立,声音干涩,“所有案件,手法惊人的一致!” “受害者,全部是长期遭受校园霸凌的学生。” “他们无一例外,都‘主动’将超过三千元立案标准的现金,暴露在施暴者面前。” “然后,在对方实施抢劫的瞬间,第一时间报警。” “并且,提交了完整、清晰,足以将罪犯直接钉死的……录音录像证据。” “一千二百二十一起!” 封正刚猛地一拍桌子,声如惊雷! “高度统一的作案手法!精准的法律知识运用!这不是巧合!” 他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如刀。 “这背后,一定有推手!有组织!有预谋!” “查!给我彻查!是不是有境外势力,在利用我们的青少年,煽动社会对立,制造混乱!” “是!” 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案件数量,和部长的雷霆之怒震慑住了。 就在这凝重的寂静中,角落里,一个负责会议记录的小秘书,怯生生地,几乎是微不可察地,举起了手。 “那个……封……封副部……” 封正刚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他。 “说!” 小秘书被这道目光刺得一哆嗦,差点把笔掉在地上。 他扶了扶厚厚的眼镜,咽了口唾沫,用蚊子般的声音,颤抖着说道: “关于这件事的源头……” “我……我可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第27章 大人物的决断 帝都,公安部。 最高等级的会议室内,信号被完全屏蔽,连中/央空调送风的微弱声响都显得格外清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压抑。 角落里,负责会议记录的小秘书杨亚,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主位上那位男人的脸色。 副部长封正刚的指节,正在一份红头文件上极有规律地轻轻敲击。 嗒。 嗒。 嗒。 每一次落下,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会议室里每一位高级警官的心脏上。 终于,敲击声停了。 封正刚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会议室前方巨大的显示屏上。 屏幕上,一个年轻律师的脸被放大,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正是姜峰“在线传道”的直播录屏。 听完杨亚结结巴巴的汇报,再看完这段视频,封正刚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场风暴。 从最初的雷霆震怒,到中途的愕然不解,最后定格成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谬。 搞了半天。 搅动全国,引发上千起恶性案件的幕后黑手,不是什么处心积虑的境外势力,也不是什么有组织的网络犯罪团伙。 而是一个叫姜峰的律师,在直播间里,给全国被霸凌的学生们“上了一堂普法课”? “这个姜峰……” 旁边一位姓刑的副部长,正痛苦地揉着太阳穴,脸上写满了无奈。 “我们能追究他的法律责任吗?” “追究?” 封正刚发出一声冷哼,反问道。 “怎么追究?他教人怎么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犯了我们哪条法?” “教唆犯罪?你听听他说的,‘如果’、‘正好’、‘不小心’,每个字都踩在法律的边线上,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完美的规避了所有法律风险。” 封正刚的指节再次敲击桌面,这次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这小子,是个鬼才!” “那现在怎么办?”刑副部长摊开双手,表情更显苦涩,“全国一千多个案子,个个证据确凿,视频录音齐全得能直接当庭审教材。不立案,明天的舆论就能把我们活活淹死。可要是立案……” 他没再说下去,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 那可就是上千个新增的未成年罪犯,其中不乏家境优渥、背景深厚之辈,这将在社会层面掀起何等巨大的动荡。 这是一个烫手到足以烧穿地壳的山芋。 封正刚沉默了。 他盯着屏幕上姜峰那张年轻的脸,仿佛要穿透屏幕,看清这个年轻人的骨头里到底藏着什么。 许久,他终于有了动作。 他拿起了桌上那部红色的电话,直接拨通了最高检的线路。 一番简短而高效的沟通之后,他挂断电话,脸上那哭笑不得的表情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钢铁般的决断。 最高检那边的意思很明确:棘手,但态度必须坚决。 封正刚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他的声音,响彻整个死寂的会议室。 “传我命令!” “通知各地公检法系统,对于近期所有证据确凿的校园持械抢劫案件,统一执行四个字——” “依法办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宛若惊雷炸响。 “有一个,抓一个!有一个,判一个!绝不姑息!” “另外,立刻组织宣传部门,将此作为扫黑除恶专项斗争中的‘校园净化’典型案例,向全社会进行通报!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让所有潜在的施暴者知道,校园,绝不是法外之地!” 这个决定,不可谓不果断。 这个决定,不可谓不狠辣。 与其被动地被这股由姜峰掀起的民间浪潮推着走,陷入无休止的扯皮和舆论战。 不如主动出击,将这股力量彻底收编,转化为一场由官方主导的,声势浩大、足以载入史册的“校园扫黑风暴”! …… 与此同时,最高法院。 一间古朴典雅的办公室里,檀香袅袅。 一位须发皆白,气质儒雅的老者,正看着手中的文件,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在他的对面,一个中年男人正躬身站立,神情恭敬中带着一丝愧色。 正是天海高院的副院长,谢元鹏。 “元鹏,你太冲动了。” 老者放下文件,叹了口气。 “当庭宣判死刑,还搞得全网直播。你知不知道,这在程序上造成了多大的舆论被动?” “老师,我……”谢元鹏的头垂得更低。 眼前的老者,不仅是最高法院的一级大法官,更是他最敬重的恩师。 “那个叫姜峰的律师,我看了他的全部庭审录像。” 老者缓缓说道,手指在桌上轻轻一点。 “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奇才,但也是个极度危险的‘变数’。他的行为,游走在利用法律和践踏法律的边缘,稍有不慎,就会成为动摇法治根基的蚁穴。” 他话锋一转。 “我听说,他又接了个离婚官司?” 谢元鹏立刻点头:“是的,老师。对手还是他那个网红前女友,恐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老者闻言,紧锁的眉头却舒展开来,嘴角甚至露出了一丝不以为意的笑意。 “无妨。” “一个离婚官司而已,家长里短,财产分割,还能掀起比死刑案更大的风浪不成?”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判断,很快就会被现实击得粉碎。 当天下午,公安部的正式决定,如同一道惊雷,在网络世界炸响。 瞬间,整个网络舆论彻底引爆。 那些刚刚把宝贝儿子送进看守所的校霸家长们,在网上哭天抢地,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姜峰是“魔鬼”,是“断子绝孙的刽子手”。 而广大的网友们,则是一片山呼海啸般的拍手称快! 【大快人心!感谢国家!这才是我们想看到的铁腕!】 【依法办事!就该这样!让那些小畜生和他们的混账爹妈知道什么叫法律!】 【卧槽!姜神凭一己之力,直接推动了国家法治进程!这是什么概念?牛逼!】 强生律师事务所里,姜峰正滑动着手机屏幕。 昏暗的办公室里,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平静的脸。 屏幕上,无数条“要把你碎尸万段”的威胁私信疯狂涌入。 他对此视若无睹,只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看来,那个会武术的助理,是必须得招了。” 他正这么想着,准备关掉手机。 办公室那扇老旧的木门,突然被人“吱呀”一声,从外面推开了。 这个办公地,还是前几天系统的钱到后刚租下来的。 没想到刚搬进来,就有人找上了门。 第28章 会武术的甜妹,谁顶得住? 姜峰抬头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女孩。 女孩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梳着一个利落的丸子头,脸蛋小巧精致,皮肤白皙,一双大眼睛清澈得像山泉水。 如果不是那身打扮,活脱脱一个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甜美萌妹。 “道长,算命、看相、驱鬼、卖符,一概不需要。”姜峰头也不抬地说道,“出门左转,不送。” 他以为又是哪里来的江湖骗子,想趁着他出名了上门来化缘。 “那个……我不是来化缘的。”女孩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紧张,“我是来应聘的。” 应聘? 姜峰这才抬起头,仔细打量了她一番。 “应聘律师助理?” “是的!”女孩连忙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沓证书,双手递了过来, “我叫李静,南方政法大学大四学生,这是我的学生证,还有我的司法考试通过成绩单。” 姜峰接过来看了看,顿时有些惊讶。 南方政法大学,国内顶尖的政法类院校。 司法考试成绩,480分! 这分数,堪称学霸中的学霸。 “履历很漂亮。”姜峰将证书还给她,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开门见山地问道, “但是,我招聘的核心要求,你看到了吗?” 李静点了点头:“看到了,懂法,能打。” “懂法,你肯定没问题。”姜峰的目光在她娇小的身板上扫了一圈,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 “能打?你?” 这小身板,风一吹就倒了,别说当保镖,别被人一拳打哭了就不错了。 李静似乎看出了他的轻视,白皙的小脸涨红了,挺了挺胸脯,认真地说道:“我能打!我很能打!” 姜峰被她这副较真的模样逗笑了。 “口说无凭。”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一米八五的身高,带着一股压迫感走向李静, “这样吧,你对我出手,只要你能让我后退一步,就算你通过。” 他想速战速决,打发走这个异想天开的小姑娘。 李静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姜峰,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了。 原本的清澈和紧张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井无波的沉静。 “那……得罪了。” 她轻声说了一句,身体微微下沉,摆出了一个太极的起手式。 姜峰见状,更想笑了。 太极?公园里老头老太太练的那个? 他正准备迎接对方软绵绵的一掌,却见李静动了! 她的动作看似缓慢,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右手如灵蛇出洞,轻轻地搭在了姜峰伸出的手腕上。 姜峰只觉得一股巧劲传来,自己用出的力道仿佛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李静手腕一翻,一带,一引! 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螺旋力道,瞬间传遍姜峰全身! “我靠!” 姜峰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便身不由己地腾空而起,在空中转了半圈,然后“砰”的一声,精准无比地、结结实实地摔回了他刚才坐着的办公椅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如闪电!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姜峰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我……被一个看起来不到九十斤的萌妹子,给摔了? 李静收回架势,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甜美无害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不好意思,没控制好力道,您没事吧?” 姜峰机械地摇了摇头,然后抬起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她:“你……你这是什么功夫?” “武当太极。”李静老老实实地回答,“四两拨千斤。” “你练了多久?” “我是孤儿,从小在武当山长大,跟着师傅练了二十年。”李静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哦,中间还去省队练了三年职业格斗。” 姜峰:“……” 武当山! 二十年! 职业格斗! 这他妈哪里是萌妹子,这分明是一头披着羊皮的史前暴龙啊! 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甜美,人畜无害的女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捡到宝了! “你被录用了!”姜峰当机立断,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热情地握住李静的手, “月薪四千,加五险一金,包吃包住,有危险任务奖金另算!怎么样?” 李静的眼睛瞬间亮了,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好好好!谢谢老板!” 她其实已经被好几家律所拒绝了,原因无他,就是因为她在实习期间,多次“殴打委托人”、“殴打被告人” 甚至有一次还把对方律师的鼻梁骨给打断了,被律师协会列入了黑名单。 没想到,这个在别人眼里的致命缺点,到了姜峰这里,竟然成了最大的优点。 看着眼前这个找到了组织的兴奋女孩,姜峰满意地笑了。 有了这么一个强力保镖兼助理,他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李静讲述的事迹,不是殴打自己的当事人,就是殴打对方律师,甚至有一次还把对方律师的鼻梁骨都给打断了。 看完律师协会黑名单上的详细通报,姜峰彻底目瞪口呆。 他抬起头,用一种全新的、混杂着惊奇与欣赏的眼神重新打量着眼前的李静。 我滴个乖乖! 这姑娘哪里是什么律师,这分明是转职加点全加了力量和敏捷的“战斗法师”啊! 李静敏锐地捕捉到了姜峰表情的细微变化,那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黯淡下去,她有些失落地叹了一口气。 “我…我明白了,我这就走。” 她自嘲地笑了笑,自己这身案底,在任何一家律所看来都是剧毒。 被拉进律师协会的黑名单,几乎等于宣判了职业生涯的死刑。找工作?简直是天方夜谭。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这个刚给了她一丝温暖,却又注定要拒绝她的地方。 “等等!”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叫住了她。 李静回过头,清澈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解。 “能具体说说,你为什么要动手打人吗?”姜峰饶有兴致地问道。 提到这个,李静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被怒火点燃,她捏紧了拳头,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第29章 这履历简直是加分项! “他们!他们都在利用法律的漏洞!法律本来是应该维护公平和正义的,他们却用它来满足自己肮脏的私欲!” “来来,咱们坐下,慢慢说。” 看到李静这副嫉恶如仇的模样,姜峰心中了然。 这是一个还没被社会毒打过的理想主义者,一个信仰纯粹、非黑即白的年轻人。 太正常了,他曾经也是这样。 李静重新坐下,胸口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将那几件让她名声扫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姜峰听完,对这个女孩的认知又刷新了一层。 这妹子,不是冲动,而是轴,一种近乎偏执的正义感。 第一起殴打自己的当事人,是因为那个畜生为了逃避赡养义务,伪造各种证明,想把年迈的父母活活饿死在农村老家。 李静苦口婆心劝说无果,对方反而嘲讽她不懂“变通”, 最终,李静没忍住,一记干净利落的过肩摔,让那个不孝子在医院躺了半个月。 第二起,殴打对方律师,则是一起性质恶劣的交通肇事逃逸案。 一个富二代醉驾撞死了一个家庭的顶梁柱, 对方律师却利用各种程序漏洞和伪造的证据,企图帮助肇事者脱罪,甚至反咬一口,说死者是碰瓷。 在法庭上,面对死者家属那绝望无助的眼神,和对方律师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李静的理智之弦彻底崩断。 她当庭动手,一拳打断了对方律师的鼻梁骨。 …… 听得姜峰是既好笑又佩服。 这妮子,太生猛了!简直是律政界的平头哥! 他甚至特意上网查询了一下,发现李静身上还真有几起伤害案的判决记录, 但无一例外,最后都被认定为正当防卫或对方过错在先。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妮子每次动手都占着理,而且下手极有分寸。 “唉,我的导师总说,法律是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可以为弱者伸张正义。 可我亲眼见到的,怎么全是颠倒黑白,全是强者欺压弱者的工具呢?”李静苦闷地垂下头,声音里充满了对信仰的失望和动摇。 她摆了摆手,站起身,对着姜峰礼貌地鞠了一躬:“我…我说完了,那我走了,多谢您给我这次机会。” 如此黑暗的履历,她知道但凡一个正常的律所都不会接收。 就当是找了个树洞,发泄了一下心中的苦闷吧。 她走的非常干脆,没有丝毫留恋。 而就在她手刚碰到门把手的时候。 “等等!” 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笑意。 “你这履历,在其他律所看来,可能是致命的减分项。” “可在我这里,”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个极其张扬的弧度,“是加分项啊!” 没想到,这妮子还是个纯粹的性情中人。 “啊?” 李静猛地回头,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诧异和迷惑。 这……会打人,怎么就成加分项了? 倒是姜峰,此刻心里乐开了花。 法律素养顶尖(480分司法考试),武力值爆表(二十年武当太极加职业格斗),最关键的是,心中那团追求正义的火还没熄灭! 这简直就是他苦苦寻觅,却求之不得的完美模板啊! 这种顶尖人才,怎么可能放过? “恭喜你,成功进入第二轮面试。”姜峰宣布道。 “啊?我……我合格了?”李静还是有些发懵,感觉像在做梦。 “别急,”姜峰站起身,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朝她走去, “还有最后一项测试。跟我再练一下,我得亲自试试你的实战能力。” 李静下意识地问道:“是……是考法律知识吗?” 姜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这里可是我的律所,当然是考打架了。” 说着,他直接摆出了一个无限制格дo的起手式。 “诶?!不是!”李静彻底凌乱了。 面试内容是打架? 咱们这……这律所它正经吗?! “少废话,来了!” “哦!” 姜峰一声低喝,猛地朝她冲了过去,李静几乎是本能地迎了上去。 姜峰可不是什么弱不禁风的小白脸,业余时间健身、练过格斗,对付两三个普通人不在话下。 然而一交手,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降维打击。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一头撞进棉花堆里的蛮牛,所有的力量都被对方那看似柔弱的身体化解、引走,然后以一种更刁钻、更凶猛的方式反弹回来。 李静的身法飘逸灵动,双手如同穿花蝴蝶,每一次接触,都让姜峰感觉自己被黏住、被控制,完全无从发力。 明明那么瘦弱的一个女孩,却能轻松扛住自己的全力猛攻。 十分钟后。 “呼……”姜峰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看着气息平稳、脸不红心不跳的李静,彻底服了。 “你这实力,放在职业格斗领域都是顶尖的,来法律行业,真是屈才了。” 李静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其实是因为我小时候在山上太调皮,经常打架,把师兄们都揍了一遍, 还殴打了一些乱扔垃圾、没素质的游客。 我师傅实在管不了我,也看不上我那三脚猫的道法修为,一气之下,直接把我丢下山参加高考,让我来学法律。” “他说,学习法律可以让我懂得现代社会的规矩,懂得礼义廉耻,让我学会遵守规则。” “所以我就来学了。可我实习之后才发现,法律根本不公平! 它被无数繁琐的条文限制住了,最应该被保护的人没有得到保护,无数坏人却利用它来获取利益! 我根本没有学到规矩,反而觉得,不如我直接用拳头打倒那些坏蛋来得干脆。” 李静握了握小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 姜峰完全明白她的处境。 这是理想与现实的激烈碰撞,摧毁了她心中那座神圣的法律殿堂。 这是很多法律人成长过程中都必须经历的“破心中贼”的阶段。 几乎所有初入行的律师,都曾怀揣着维护世界和平、伸张世间正义的伟大理想。 但入行后才发现,现实往往是一地鸡毛。 大多数人的理想,就在这个过程中,被磨灭,被扭曲,最终变得麻木。 只不过,这个妮子因为机缘巧合,更早地、更激烈地接触到了行业最黑暗的一面,导致理想破灭得也更彻底。 但姜峰的理想,何曾没有破灭过? 第30章 拔剑吧!这案子我接了! 当初刚执业那几年,他也被那些光怪陆离的乱象搞得心态崩溃,甚至一度怀疑人生。 直到后来,他才终于悟道成功,跳出了那个非黑即白的思维框架。 法律这东西,你得跳出框架之外,才能真正地利用它! 强者从不抱怨环境,只有当你真正地掌控了法律之后,才能够用它来维护你心中的正义! 就比如现在,那场席卷全国、让无数校霸闻风丧胆的反校园霸凌风暴,就是他姜峰的杰作! 于是,姜峰看着眼前迷茫的李静,缓缓问道: “李静,你知道,现代社会,最强的武功是什么吗?” “诶?现代武功?”李静茫然地摇了摇头。 “是法律!” 姜峰的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法律运用得好了,就是一门出神入化、杀人不见血的绝世武功!” 李静的小眉头紧紧皱起,脑袋一歪,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思考与不解。 姜峰趁热打铁,继续说道:“如果你真的把法律学到了精通的境界,你之前遇到的那些破事,根本不需要动用武力。” “你完全可以利用法律,光明正大地把他们全部送进牢里去!” “啊?!”李静愣住了,目瞪口呆。 “可……可是我师傅和老师都不是这么说的啊,他们都说,法律是用来约束自己,维护正义的……” 姜峰眯了眯眼睛,露出一抹“法证先锋”式的笑容: “维护正义,也要讲究方法和效率。” “就拿你遇到的第一起案件来说,你跟他掰扯赡养义务,他只会不断地跟你扯皮、逃避。但是……” “如果你换个思路,直接告他遗弃罪,甚至是故意杀人罪(未遂),你觉得,他还会逃避吗?” “这……这……故意杀人?!” 李静瞪大了眼睛,仿佛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她面前被轰然推开! 她的小脑袋瓜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姜峰看着李静那副被彻底颠覆了三观的震惊模样,心中暗笑。 小姑娘,格局打开。 法律的条文是死的,但人的智慧是活的。 对付流氓,就得用比流氓更流氓的手段。 当然,这一切都要在法律的框架内进行。 “好了,和刚才说的一样,你的试用期薪资,底薪四千,五险一金,包一顿午饭。”姜峰开始谈正事,“每次出外勤有补贴,如果遇到需要你‘动手’的危险任务,奖金另算。如果案件成功,我会根据你的贡献度,给你相应的提成。” 李静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呼吸都急促了她没想到她真的会被录用了。 因为被律师协会拉黑,她已经快半年没有收入了,全靠以前在省队打比赛和在山上做兼职导游攒下的一点积蓄过活,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别说四千,就是两千,她都愿意干! “怎么?嫌少?”姜峰挑了挑眉。 “不不不!不少不少!太多了!”李静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生怕姜峰反悔,“谢谢老板!老板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她激动得都快要当场给姜峰磕一个了。 姜峰被她这财迷的样子逗笑了,摆了摆手:“行了,去那边坐着吧,等会儿还有一个‘实战’面试。” “啊?还有?” “当然,光会打架可不行,我得看看你的专业能力。” 姜峰说着,拿起手机点了一份外卖,“看你这样子,早饭没吃吧?先垫垫肚子。” 很快,一份热气腾腾的豪华版猪脚饭套餐送了过来。 李静看着那油光锃亮、堆成小山的猪脚,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她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道了声谢,便开始风卷残云。 姜峰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心疼。 一个武当山出来的功夫少女,一个顶尖政法大学的学霸,竟被现实逼到这个地步。 这个行业的所谓“规则”,有时候确实挺操蛋的。 就在这时,律所的门被推开,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身形微胖的男人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请问……姜律师在吗?” “我就是。”姜峰抬眼看去。 男人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愁云惨淡的脸,正是昨天在直播间连麦的百万粉丝网红,“国服第一冯裤子”,冯有才。 “姜神!救我啊姜神!” 冯有才一看到姜峰,就像看到了救星,几步冲上来,要不是姜峰躲得快,他能当场跪下。 “坐下说,别激动。”姜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正在埋头干饭的李静听到动静,也抬起头,嘴里还塞着一大块猪脚,好奇地打量着这位新客户。 冯有才一屁股坐下,也顾不上旁边还有个小姑娘,直接把自己的悲惨遭遇又详细地说了一遍,说到最后,一个一米八的汉子,眼泪都快下来了。 “姜神,那个贱人……不,我老婆,她现在拿着我的卡,一天刷几十万!她说要在离婚前把我们所有的婚后共同财产全部花光,还要以我们夫妻的名义去借高利贷,制造共同债务!” “我现在是想离不敢离,不离又得被她榨干!我该怎么办啊!” 姜峰听完,面色平静,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他转头看向还在啃猪脚的李静,问道:“听完了吗?” 李静愣了一下,连忙咽下嘴里的食物,点了点头。 “很好,”姜峰嘴角一勾,“你的第二轮实战面试,现在开始。” “这个案子,你来分析一下,如果你是代理律师,你该怎么处理?” 李静顿时感觉嘴里的猪脚不香了。 她没想到所谓的“实战”来得这么快。 她定了定神,开始快速回忆脑海中的法律条文。 而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已经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又是这样! 又是这种利用法律漏洞,行无耻之事的恶人! 骗婚、挥霍财产、恶意制造债务、甚至诱导对方结扎……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道德败坏了,这是赤裸裸的犯罪!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气直冲天灵盖,李静“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就想往自己随身的布包里掏东西。 冯有才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只见那女孩从布包里……缓缓抽出了一柄……长剑?! 虽然是没开刃的桃木剑,但那架势,那凌厉的眼神,还是把冯有才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妖孽!安敢如此!”李静一声清喝,剑指冯有才,怒道,“此等恶妇,留她何用!待我下山,必取其项上人头!” 冯有才:“???” 姜峰:“……” 他扶着额头,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大姐,你入戏太深了啊! 第31章 变身!已婚富婆的诱惑! “咳咳!”姜峰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提醒道,“工资。” 听到“工资”两个字,李静浑身一震,仿佛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她眼中的怒火和杀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尴尬和窘迫。 她手忙脚乱地把桃木剑塞回布包,对着目瞪口呆的冯有才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那个……不好意思,职业病,职业病。” 冯有才冷汗都下来了,心想你这是什么职业病啊?斩妖除魔吗? 姜峰无奈地摇了摇头,对李静道:“用你刚学的‘现代武功’来分析。” 李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老板说了,法律才是最强的武功。 动不动就打打杀杀,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而且……会扣工资。 她重新坐下,大脑飞速运转,几秒钟后,便展现出了一个顶尖学霸应有的专业素养。 “冯先生,根据您的情况,常规的法律途径有以下几种。” “第一,立即申请财产保全,冻结您和您妻子名下的所有银行账户和财产,防止她继续挥霍。” “第二,搜集她恶意挥霍、转移财产的证据,比如大额消费记录、转账记录等。在离婚诉讼中,可以主张她是过错方,要求她少分或不分财产。” “第三,对于她以夫妻名义借贷的行为,如果您能证明该债务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是她个人挥霍,那么这笔债务在法律上可能被认定为她的个人债务,您无需承担。” “第四,……” 李静一口气,条理清晰、逻辑严谨地提出了七八种常规的解决方案。 每一条都精准地切中了问题的要害,显示出她扎实的法律功底。 然而,冯有才听完,脸上的表情却更加绝望了。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姑娘,你说的这些,我都咨询过别的律师了,行不通啊!” “财产保全?她消费的都是奢侈品,今天买明天就转手卖掉变现了,银行流水根本冻不住!” “恶意转移财产的证据?她精得很,所有消费都说是为了‘提升家庭生活品质’,是为了‘维护我作为网红的体面’,法官很难认定的!” “个人债务?她借钱的理由是‘为了夫妻创业投资’,还伪造了项目计划书,我根本没法证明这钱没用于共同生活!” 冯有才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哀嚎道:“那个女人,还有她背后的律师,她们把婚姻法研究得透透的!所有的坑,她们都提前挖好了!我根本斗不过她们啊!” 听完冯有才绝望的哭诉,李静也陷入了沉默。 她提出的所有方案,都是基于现有法律框架的最优解,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将所有漏洞都提前堵死了。 这让她再次感受到了那种深深的无力感。 法律,在精心设计的圈套面前,似乎又一次失去了作用。 她不由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姜峰。 姜峰端起茶杯,悠然自得地喝了一口,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直到冯有才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用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他时,他才缓缓放下茶杯。 “冯先生,你的诉求,我明白了。” “你想离婚,但又不想让她分走一分钱,对吗?” 冯有才重重地点头:“对!她骗我结婚,骗我结扎,把我当猪宰!我一分钱都不想给她!我还要让她坐牢!” “坐牢?”姜峰笑了,“这个目标很有挑战性,我喜欢。” 他转向李静,问道:“常规方法走不通,你有什么非常规的想法吗?” 李静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然后试探性地说道:“既然对方是团伙作案,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想办法,打入他们内部,获取他们诈骗的直接证据?” 姜峰赞许地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 这妮子,已经开始有“法证先锋”的思维雏形了。 “没错,对付这种有组织的犯罪团伙,从外部攻击,很难伤其根本。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内部瓦解。” 姜峰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李雪,也就是对方的律师,是这个链条的关键。根据我的调查,她经常会组织一些线下的‘法律讲座’,专门教唆那些想通过离婚发财的女人,如何利用法律漏洞,最大化地分割男方财产。” “这……这就是教唆犯罪啊!”李静气愤地说道。 “没错,所以,我们的任务,就是拿到她在线下讲座上教唆犯罪的直接证据。”姜峰看着李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而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我?”李静指了指自己。 “对,就是你。” 姜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下了李雪的联系方式。 “你的任务,就是想办法混进她的讲座。不过……”姜峰话锋一转,“我估计你线上联系她,她不会理你。这种人,只对‘大鱼’感兴趣。” 李静瞬间明白了姜峰的意思:“您的意思是,让我伪装成……想离婚的富婆?” “聪明。” 姜峰打了个响指,“明天,我要看到一个全新的你。一个珠光宝气、婚姻不幸、急于摆脱丈夫、分割巨额家产的已婚贵妇。” …… 第二天。 当李静再次出现在律所时,姜峰和正在等待消息的冯有才都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眼前的女孩,哪里还有半分昨日那个穿着洗得发白道袍的朴素模样? 一头利落的丸子头,被烫成了时髦的法式大波浪,随意地披在肩上。 身上穿着一件剪裁合身的黑色紧身连衣裙,将她那因为常年练武而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散发着一种成熟又危险的性感魅力。 脸上化着精致的浓妆,红唇似火,眼神迷离,手腕上挎着一个硕大的、印着“h”字母的铂金包,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老娘很有钱,但老娘不快乐”的强大气场。 “老板,这样……行吗?” 李静有些不自然地拨了拨头发,声音都刻意变得有些慵懒和沙哑。 “行!太行了!”冯有才看得两眼放光,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这要是他老婆,别说结扎,就是让他去练《葵花宝典》他都愿意啊! 姜峰也是暗暗点头,这妮子的可塑性,远超他的想象。 “包和衣服都是A货,高仿的,应该看不出来吧?”李静有些心虚地小声问道。 “看不出来,气质这块,你拿捏得死死的。”姜峰满意地说道,“不过,还有一个问题。李雪那种人,精明得很,光靠外表,骗不了她。她肯定会想办法验证你的资产。” “这个我早就想到了!” 李静得意地从铂金包里拿出一张打印好的文件,递给姜峰。 “这是我连夜p的图,您看行吗?” 姜峰接过来一看,顿时乐了。 那是一张不动产证明的扫描件,上面赫然写着“武当山风景区太和宫旁独栋别院一栋”,权利人是李静,估值更是高达八位数。 “你师傅的道观?” 第32章 欢迎来到捞女天堂! “嗯,我师傅说,等他羽化了,这道观就是我的。”李静理直气壮地说道,“四舍五入,现在就是我的。p个图,不过是提前行使一下权利,不算骗人。” 姜峰:“……” 好家伙,这逻辑,深得我心。 他将一个伪装成胸针的微型摄像头和录音设备递给李静。 “记住,你的首要任务,是取证。无论在线下课上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必须保持冷静,绝对不能暴露,更不能动手。” 姜峰严肃地叮嘱道,“一旦打草惊蛇,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放心吧老板!”李静拍了拍胸脯,“为了工资,我忍!” 尽管她心里还是有些犯嘀咕,不明白几段录像而已,怎么就能把一个精通法律的律师送进监狱。 但在“扣工资”这柄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威慑下,她还是毅然决然地出发了。 按照姜峰的指示,她直接打车来到了位于市中心天海大厦的强生律师事务所。 在前台报上李雪的名字和预约信息后,她被带到了一个豪华的会客室。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职业套裙,画着精致妆容,浑身散发着精英气息的女人走了进来。 正是李雪。 李雪的目光在李静身上下打量了一番,当她看到李静手腕上那只价格不菲的铂金包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acts的精光。 她脸上立刻堆起了职业而热情的笑容。 “您好,是李静女士吧?我是李雪律师,很高兴为您服务。” 李雪主动伸出手,姿态放得很低。 她一眼就判断出,眼前这个女人,绝对是一条前所未有的大鱼! “李律师,你好。” 李静慵懒地抬了抬眼皮,象征性地和李雪握了一下手,便将自己完全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摆出一副心事重重的贵妇姿态。 “我老公,他家暴我。” 她开门见山,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疲惫。 这是姜峰教她的第一招:占据道德高地。 果然,李雪一听“家暴”两个字,眼神立刻就变了,充满了同情与愤慨。 “太过分了!男人动手打女人,就是畜生!” 她义愤填膺地说道,迅速拉近了与李静的心理距离。 “李女士,您别怕,有我在,一定帮您讨回公道!这种男人,必须离!而且要让他净身出户!” 李雪立刻开始输出她的核心价值观。 李静“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一丝犹豫:“可是……我们感情还在,而且,离婚的话,财产怎么分?我们家……资产有点复杂。” “感情?”李雪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李女士,都动手了,还谈什么感情?至于财产,您放心,婚姻法是保护女性的!只要操作得当,您至少能分走他一半的家产!” “如果他有过错,比如出轨、家暴的证据确凿,您甚至可以分到更多!” 李雪的语气充满了诱惑力,仿佛只要签了她的代理合同,亿万家产就唾手可得。 为了进一步巩固“战果”,她立刻抛出了诱饵。 “这样吧,李女士,正好今天下午,我在天海国际大酒店有一个专门为我们女性举办的‘权益维护’内部讲座。您要是有空,可以过来听听,对您绝对有帮助。” 李静要的就是这句话。 她故作沉吟,然后“不经意”地从包里拿出那张p好的不动产证明。 “李律师,这是我名下的一处房产,其他的股票、基金什么的,我一时半会也算不清。你看看,以我的情况,参加这个讲座,合适吗?” 当李雪看到那张估值八位数的不动产证明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发了! 这次真的钓到超级大白鲨了! 她看向李静的眼神,瞬间从热情变成了谄媚和狂热。 “合适!太合适了!” 李雪激动地握住李静的手,“李女士,您就是我们最尊贵的会员!下午的讲座,我给您留第一排最好的位置!” …… 下午两点,天海国际大酒店,一号会议室。 当李静走进会场时,彻底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整个会议室,足足坐了两百多个女人! 这些女人,年龄从二十岁到五十岁不等,打扮各异,有的是珠光宝气的贵妇,有的是妆容精致的白领,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普普通通的家庭主妇。 但她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相似的、混杂着贪婪与兴奋的神情。 她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热烈地交流着。 但交流的内容,却让李静不寒而栗。 “姐妹,我上个月刚离,分了三百多万,现在天天旅游购物,别提多爽了!” “还是你厉害,我老公太穷了,就分了一套房,不过也够了,下半辈子不愁了。” “你们都算好的,我那个死鬼,提前把财产都转移了,幸好听了李雪律师的,伪造了他出轨的证据,还让他背了几百万的共同债务,现在他房子被法拍了,天天被追债,活该!” “哈哈哈,对!就该让这些臭男人净身出户!我们女人就该搞钱!男人算什么东西!”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女性权益维护”讲座。 这里,是一个将婚姻视为敛财工具,将男人视为猎物和跳板的“捞女天堂”! 李静坐在第一排,听着周围那些不堪入耳的言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阵阵发白。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断在心里默念姜峰的话。 “取证,冷静,不能动手……” 就在这时,全场的灯光暗了下来,一束追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李雪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手持话筒,在一片狂热的掌声和欢呼声中,缓缓走上舞台。 她环视全场,脸上带着一种如同救世主般的、悲天悯人的微笑。 “姐妹们!” 她的声音通过音响,响彻整个会场。 “欢迎来到我们的‘觉醒’殿堂!” “我知道,在座的很多姐妹,都还在婚姻的牢笼里痛苦挣扎!被男人pua,被家庭束缚,失去了自我,活成了黄脸婆!” “你们不甘心!你们想反抗!但是你们不知道该怎么做!” 李雪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离!为什么不离!” “婚姻是什么?婚姻是压迫!是剥削!男人是什么?男人是我们的垫脚石!” 第33章 邪教组织?不,是诈骗集团! “把他们的钱,变成我们的钱!把他们的房子,变成我们的房子!这,才是我们女人实现人生自由的唯一途径!” “不要怕!法律是站在我们这边的!我,李雪,会手把手地教你们,如何利用法律,拿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一切!” “现在,请所有姐妹,跟我一起呐喊!” “搞钱!独立!做女王!” “搞钱!独立!做女王!” “搞钱!独立!做女王!” 会场内,两百多个女人仿佛被洗脑的信徒,她们激动地站起身,挥舞着手臂,用尽全身力气,狂热地嘶吼着。 那场面,疯狂、扭曲,又带着一种邪教般的诡异。 李静坐在人群中,看着舞台上那个如同魔鬼般煽动人心的李雪,看着台下那些被贪婪吞噬了理智的女人,她只觉得一阵阵的反胃和恶心。 她强忍着拔剑砍人的冲动,默默地调整了一下胸针摄像头的角度,将眼前这疯狂、荒诞、罪恶的一幕,完完整整地记录了下来。 她依然不明白,这些录像,真的能将李雪绳之以法吗? 但是,她选择相信姜峰。 相信那个告诉她“法律才是现代最强武功”的男人。 讲座正式开始。 李雪站在舞台中/央,背后的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一个个经过精心包装的“成功案例”。 “这位是我们的王姐,结婚五年,成功让丈夫净身出户,分得两套房产,三百万现金,现在是我们的金牌会员!” 屏幕上出现一个打扮妖艳的中年女人,正开着一辆红色的保时捷,笑得花枝招展。 “这位是小丽,刚刚大学毕业就结婚,婚后一年,利用我们教的方法,成功制造‘家暴’证据,不仅全身而退,还拿到了一百八十万的青春损失费!” 屏幕上,一个看起来清纯可人的年轻女孩,正站在巴黎铁塔下,比着剪刀手。 …… 一个个案例,就像一剂剂强心针,不断刺激着台下女人们的神经,让她们的眼神愈发狂热。 随后,李雪开始“传道授业”。 她讲的内容,让旁听的李静叹为观止,也让她对人性的险恶有了全新的认知。 “第一步,筛选目标!我们要找的,不是有钱人,而是‘有钱的蠢人’!比如,程序员、暴发户、网红主播,这些人社会经验少,容易被感情冲昏头脑,是我们的最佳猎物!” “第二步,包装人设!朋友圈要打造出白富美、不差钱的形象,跟他约会,要主动买单,让他觉得你不是为了他的钱,是为了他的人!” “第三步,快速闪婚!感情升温后,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领证!夜长梦多!” “第四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财产渗透!婚后,要以各种理由,让他把财产转移到你的名下,或者联名。比如,‘老公,你爱不爱我?爱我就把房子加上我的名字’,‘亲爱的,我们一起创业吧,你把钱转给我来操作’。” “第五步,釜底抽薪!当财产渗透得差不多了,就可以开始寻找离婚的理由了。比如,引导他出轨,或者,像冯裤子那个案子一样,让他去结扎,然后以‘无法生育’为由起诉离婚!” 当李雪提到“冯裤子”时,台下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在她们眼中,冯有才不是一个受害者,而是一个被成功收割的、愚蠢的战利品。 李雪非常享受这种掌控全场的快感,她继续煽动道: “姐妹们,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离婚,是通过离婚,实现阶级跨越!” “每一次结婚,都是一次投资!每一次离婚,都是一次收割!” “只要我们团结起来,把这套流程执行到位,不出十年,天底下所有男人的财产,都将成为我们的囊中之物!” “到时候,我们就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人!” 疯了! 全都疯了! 李静坐在台下,只觉得浑身冰冷。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教唆了,这根本就是一个组织严密、分工明确、以骗婚为手段的超级诈骗集团! 李雪,就是这个集团的“教主”! 而台下这两百多个女人,就是她最忠实的信徒! 李静强忍着滔天的怒火,将这一切,全部录了下来。 讲座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结束时,所有“会员”都意犹未尽,围着李雪,像众星捧月一般,咨询着各种具体的操作细节。 李静凭借着“八位数不动产”的尊贵身份,成功挤到了李雪身边。 “李律师,您讲得太好了!”李静一脸崇拜地说道,“我回去就跟我老公摊牌!不过,我有点担心,万一他不同意,还打我怎么办?” 李雪拍了拍她的手,压低声音,神秘地说道:“放心,我们有专门的‘善后’团队。只要你成为我们的核心会员,交纳会费,从验伤、报警、到舆论造势,我们提供一条龙服务,保证让他身败名裂,乖乖把钱吐出来!” “原来如此!”李静“恍然大悟”。 她终于明白了,这不仅仅是一个教唆犯罪的讲座,更是一个收费高昂的“骗婚培训班”! 李雪通过讲座筛选“客户”,然后诱导她们交纳高额的“会费”,再提供所谓的“一条龙服务”,从中赚取巨额利润! 这已经完全构成了诈骗罪!而且是涉案金额可能高达数千万甚至上亿的特大诈骗案! 拿到了最关键的证据,李静不敢再多做停留,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了酒店。 她一上出租车,就立刻拨通了姜峰的电话。 “老板!我录下来了!全部都录下来了!”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电话那头,姜峰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很好,回来吧。” “老板,我们现在就报警吗?这些录像,足够把她送进去了吧?”李静迫不及待地问道。 “报警?”姜峰轻笑了一声,“不,还不够。” “啊?这还不够?”李静懵了,“她都公开教唆诈骗了,这证据还不够?” “证据是够了,但火候还不够。” 姜峰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如果现在报警,以诈骗罪起诉,那太便宜她了。” “你先回来吧!” 第34章 釜底抽薪!民事转刑事! 尚品律师事务所。 这是姜峰新注册的律所名字,简单,直接,甚至有点土。 但姜峰很满意。 他要做的,就是把全世界最顶级的货色,无论是人是鬼,都明码标价地送上法庭这个货架。 此刻,李静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脸上还残留着未消的震惊和愤怒。 “老板,我回来了!” 姜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她坐下,然后亲自给她倒了杯水。 “不急,慢慢说。” 李静接过水杯,却没喝,而是迫不及待地从包里拿出那个伪装成胸针的微型摄像头。 “录像都在这里!那个李雪,简直不是人!她……她就是在组织一个诈骗集团!” 李静一边说着,一边将视频导入电脑,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姜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 视频开始播放。 从李雪上台,到她煽动性的演讲,再到她一步步传授如何“筛选猎物”、“包装人设”、“财产渗透”、“釜底抽薪”…… 每一个字,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令人发指。 当看到李雪将冯有才的案子作为“成功案例”炫耀,引得全场哄堂大笑时,李静的拳头再次攥紧,指节捏得发白。 “老板,这下总够了吧?这完全就是教唆诈骗的铁证!” 姜峰的目光在屏幕上那些狂热的、贪婪的脸上一一扫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嗯,讲座的内容很精彩,证据链很完整。” 他点了点头,看向因为得到肯定而面露喜色的李静,话锋一转。 “干得不错,这个月工资给你提到五千,另外发五千奖金。” “五……五千?!” 李静的眼睛瞬间瞪圆了,甚至忘了刚才的愤怒,结结巴巴地确认道:“老板,是底薪五千吗?” “对,底薪。”姜峰云淡风轻地说道,“好好干,以后还有的加。” 李静感觉自己像是被一个巨大的馅饼砸中了脑袋,幸福得有些眩晕。 一个月一万! 她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 在被律师协会拉黑,四处碰壁,连房租都快交不起的时候,是这个男人收留了她。 现在,更是给了她远超想象的报酬和尊重。 “老板……我……”李静的眼眶有些发热。 “行了,别整那些煽情的。”姜-峰摆了摆手, “把这些视频里,关于李雪教唆如何转移财产、如何伪造证据、如何将个人债务包装成夫妻共同债务的片段,都给我剪出来,单独存档。” “是!” 李静立刻来了精神,斗志昂扬地投入到工作中。 而姜峰,则打开了另一个文档,双手在键盘上飞舞起来。 他没有写离婚起诉状。 他写的,是一份刑事自诉状! 他要做的,从来就不是帮冯有才打赢一场离婚官司那么简单。 他要掀翻的,是李雪和她背后整个“捞女”产业链的桌子! …… 第二天,姜峰独自一人来到了天海市初级法院。 他没有去民事立案庭,而是径直走向了刑事立案庭。 当他将一份厚厚的材料递交上去时,负责接待的书记员都愣住了。 “刑事自诉?” 书记员看着诉状上的内容,眉头紧锁,“原告冯有才,起诉被告孟令夕……诈骗罪、非法侵占罪?” 这年头,离婚官司见得多了,可因为离婚闹到要打刑事官司的,还真是头一回。 “先生,您确定吗?根据您的材料,这似乎更偏向于婚姻财产纠纷,应该走民事诉讼。”书记员好心提醒道。 姜峰微微一笑:“我确定。我当事人被骗婚,被恶意诱导结扎,婚内财产被对方以欺诈手段大量挥霍、转移,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民事纠纷的范畴,构成了刑事犯罪。所有证据,我都附在后面了。” 书记员将信将疑地翻看着后面的证据材料,越看越心惊。 尤其是那段经过剪辑的,李雪在线下讲座上亲口传授犯罪手法的视频,更是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简直是捅了天大的篓子! 最终,在确认材料齐全、证据初步有效后,法院受理了这起离奇的刑事自诉案件,并当场开具了传票。 当天下午,冯有才就收到了法院的通知。 看着那张盖着法院红色公章的传票,冯裤子激动得浑身颤抖,眼泪都流了下来。 “姜律师……您……您真的做到了!” “别急着谢,好戏才刚开始。”姜峰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现在,把这张传票,送到你那位‘好妻子’的脸上。” “我明白!” 冯有才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拿着那张传票,像拿着一把尚方宝剑,冲回了家。 此时,孟令夕正悠闲地敷着面膜,在网上挑选着最新款的包包。 看到冯有才回来,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阴阳怪气地说道:“怎么?想通了?想通了就赶紧把离婚协议签了,别耽误老娘的青春。” 冯有才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孟令夕被他看得有些不爽,撕下面膜,坐直了身子:“我告诉你冯有才,别给脸不要脸!你要是再拖着不离婚,信不信我明天就去借个几百万,就说是为了投资,让你下半辈子都在还债中度过!” 她以为,自己已经拿捏住了这个男人的所有软肋。 然而,冯有才只是冷笑一声。 他一言不发,走上前,将那张法院传票,“啪”的一声,甩在了孟令夕的脸上。 “你!” 孟令夕勃然大怒,抓起传票就想撕掉,嘴里还骂骂咧咧:“签个离婚协议还搞上法院了?你以为我怕你?有李雪律师在,你一分钱都别想……”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清了传票上的字。 那不是她预想中的离婚案船票。 上面赫然写着—— 【案由:诈骗罪、非法侵占罪】 【诉讼类型:刑事案件】 孟令夕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刑……刑事案件?!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没错!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她被告了!而且是被当成罪犯告上了刑事法庭! “冯有才!!!” 一声尖锐到变了调的嘶吼,从孟令夕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她像个疯子一样冲到冯有才面前,死死地揪住他的衣领,面目狰狞地质问道:“你疯了吗?!你居然告我诈骗?!” 冯有才一把推开她,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快意和决绝。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女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孟令夕,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净身出户,把你从我这里骗走的所有东西,一分不少地还回来。” “第二,等着坐牢。” “你自己,选吧!” 第35章 庭前叫嚣!千万别调解成功! 别墅里,只剩下孟令夕尖锐的呼吸声和冯有才离去的冰冷背影。 她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 刑事案件…… 坐牢…… 这两个词像两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慌了,彻底地慌了。 她颤抖着手,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她认为能拯救一切的号码。 “李律师!李律师救我!” 电话一接通,孟令夕就带着哭腔喊道。 “怎么了?慢慢说,天塌不下来。”电话那头的李雪,声音依旧自信而优雅。 “冯有才他……他告我!告我诈骗!是刑事案件!”孟令夕语无伦次地说道。 “什么?” 李雪也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刑事自诉诈骗?他想钱想疯了吧?这种案子法院根本不可能赢,你怕什么?”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姜峰黔驴技穷的恐吓手段罢了。 “你放心,这只是他的虚张声势。”李雪安抚道,“他越是这样,就越证明他拿我们没办法。你明天来我律所一趟,我们签个委托合同,我保证让他哭着把家产分给你一半。” 为了让孟令夕安心,李雪甚至打开电脑,调出了几份姜峰早年间的“黑历史”案例,截图发给了孟令夕。 “你看,这就是那个姜峰,我们天海律师界的‘冥灯’,经他手的案子,非死即伤,就没一个有好下场的。他连最简单的民事案都打不明白,还想打刑事案?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看着那些败得一塌糊涂的案卷,孟令夕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 对啊,自己背后可是大名鼎鼎的李雪律师,怎么会怕一个业内闻名的废物? …… 几天后,法院庭前调解日。 强生律师事务所楼下,一辆火红色的保时捷911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李雪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穿着一身高定西装,款款走出,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她享受着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脸上挂着胜利者般的微笑。 就在这时,一辆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在不远处的站台停下。 车门打开,姜峰和冯有才一前一后地走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李雪嘴角的嘲讽意味更浓了。 她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过去,像是偶遇一般,故作惊讶地说道:“哟,这不是姜大律师吗?怎么,混到连车都买不起了?还要跟当事人一起挤公交?” 冯有才脸色一沉,正要发作,却被姜峰拦住了。 姜峰上下打量了李雪一番,目光在她那身名贵的行头和身后的跑车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笑了。 “李律师这身行头不错,车也挺配你的。” “不过,”他话锋一转,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劝你还是多穿穿,多开开。毕竟……进去之后,可就没机会了。” 李雪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她没想到,这个男人不仅不生气,反而还敢当面威胁她! “你!” “我什么?”姜峰耸了耸肩,一脸无辜,“我只是提醒你,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别把事情做得太绝,不然容易遭报应。” 说完,他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李雪,带着冯有才径直走进了法院大楼。 调解室内。 调解员是一名经验丰富的老法官,他看了看双方的材料,眉头就没松开过。 “双方既然都来了,就说明还是有调解的意愿。大家各退一步,有什么要求,可以先提出来。” 李雪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姿态依旧高傲:“我当事人的要求很简单,按照婚姻法规定,冯有才先生名下所有婚后财产,一人一半。另外,冯有才先生恶意提起刑事诉讼,对我当事人的名誉造成了严重损害,我们要求他公开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费五十万元。” 她一开口,就是狮子大开口。 调解员听得直皱眉,将目光投向了姜峰。 姜峰靠在椅子上,慢悠悠悠地伸出三根手指。 “我们的条件也很简单,就三条。”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第一,”姜峰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被告人孟令夕,必须净身出户。所有她挥霍、转移的婚内财产,必须全额返还。同时,赔偿我当事人精神损失费、误工费等共计五十万元。” “什么?!”孟令夕当场就尖叫了起来。 李雪也是脸色一沉,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姜峰没有理会她们,继续说道:“第二,被告人孟令夕,必须录制视频,在全网公开向我当事人道歉,承认自己骗婚、骗钱、恶意引导我当事人结扎的事实,并保证永不再犯。” “你做梦!”孟令夕气得浑身发抖。 “第三,”姜峰的目光落在了孟令夕身上,带着一丝玩味,“考虑到被告人孟令夕的行为,给我当事人造成了不可逆转的生理和心理创伤,我们要求,被告人孟令夕,个人赔偿我当事人,因绝育导致的后续所有损失,共计……一百万元。” 此言一出,整个调解室死一般的寂静。 连调解员都惊得张大了嘴巴。 李雪更是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姜峰。 净身出户? 公开道歉? 再赔一百万? 这已经不是调解了,这是单方面宣布胜利! “姜峰!你不要欺人太甚!”李雪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孟令夕更是直接破口大骂:“冯有才你个窝囊废!你还想让我赔你钱?我告诉你,这婚我离定了!你的钱我也分定了!一分都不会少给你!” 冯有才也豁出去了,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个毒妇!骗我结婚!骗我结扎!还想分我的钱?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你要么净身出户滚蛋,要么就给我进去坐牢!” 眼看双方彻底撕破脸,调解员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宣布:“既然双方分歧过大,无法达成一致,本次调解……失败。” 姜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他和冯有才平静地走出调解室。 在他们身后,李雪气急败坏的声音还在回荡。 出门后,李静早已等候多时,她将一份盖好章的正式起诉材料递给姜峰。 姜峰接过材料,直接交给了法院的书记员。 随着材料的递交,这起离奇的“离婚刑事案”,正式进入了开庭审理程序。 开庭时间,定在一周后。 消息一出,网络瞬间炸开了锅。 各大法律博主、时事评论员纷纷下场,从各个角度分析这起案件。 绝大多数“专家”都对姜峰跨领域作战持悲观态度,认为他这是在用自己的短处去碰李雪的长处,必败无疑。 只有寥寥几位,如罗大翔等人,给出了相对中性的评价,认为姜峰的思路虽然清奇,但并非全无胜算,关键要看他手上的证据有多硬。 一场关乎法律、人性与巨额财富的审判,即将在全网的瞩目下,拉开帷幕。 第36章 全网公敌? 一周的时间,在网络世界里,足以掀起一场滔天巨浪。 姜峰起诉捞女的案子,热度不降反升,彻底引爆了舆论场。 法律界人士的朋友圈和各大论坛,几乎被这个案子刷屏了。 “疯了吧?一个离婚官司打成刑事自诉?姜峰这小子是真不懂法还是想红想疯了?” “婚姻诈骗这个罪名在司法实践中很难认定的,需要非常强的证据链,证明对方从一开始就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姜峰能有什么证据?” “我看悬,李雪在婚姻法领域深耕多年,经验老道,姜峰一个愣头青,怎么跟她斗?” 之前被姜峰狠狠打脸的律师张涛,此刻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上蹿下跳,表现得比谁都积极。 他连发了三条长视频,从法理、证据、庭审策略等多个角度,全方位论证姜峰此举是多么的愚蠢和不自量力。 “我敢断言,姜峰此战必败!他这是在拿自己当事人的前途开玩笑!也是在羞辱我们整个律师行业!” 而被姜峰逼的发疯,进了精神病院的黄生益,不知从哪弄来了手机,也在病房里发了一条癫狂的动态: “姜峰必败!他要是能赢,我!黄生益!穿着斯坦福的校服,去天海法院门口直播吃粑粑!” 这条动态瞬间被截图,传遍全网,成了新的笑料和赌约。 与法律界一边倒的唱衰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广大男性网民空前高涨的热情。 “峰哥牛逼!干死那帮捞女!” “这才是真男人!为我们所有被pua、被当成提款机的男人出了一口恶气!” “支持峰哥!峰哥就是我们男性权益的守护神!这案子要是赢了,我给他刷十个超级火箭!” 无数男性网友涌入姜峰刚刚开通的社交账号下,留言支持,将他奉为“男性权益斗士先锋”。 他们是真的怕了。 冯裤子的遭遇,让他们看到了一个恐怖的未来:辛辛苦苦一辈子,到头来可能只是为别人做了嫁衣。 姜峰的出现,就像一把利剑,刺破了笼罩在他们头上的阴云。 强生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办公室。 张冰悠闲地品着上好的龙井,看着手机上的舆论,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黄波师兄啊,最近忙不忙啊?”张冰的语气带着一丝炫耀。 电话那头的黄波,声音有些疲惫:“是你啊,张冰,有事吗?”自从儿子疯了之后,他仿佛苍老了十岁。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那个徒弟李雪,下周有个庭审直播,对手是之前让令郎……嗯,栽了跟头的那个姜峰。我想着,师兄你肯定对这个姜峰很感兴趣,特地邀请你来我这,一起观摩观摩,看看我这徒弟,是怎么替黄师侄报仇雪恨的。” 张冰的话,像一根根针,扎在黄波的心上。 他曾经的徒弟,如今处处压他一头,现在更是要当着他的面,看自己的徒弟如何羞辱那个害了自己儿子的人。 这是何等的讽刺和屈辱! “好,我来。”黄波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他要亲眼看着,看着姜峰是怎么输的! …… 庭审前夜。 尚品律师事务所内,灯火通明。 李静刷着手机,气得小脸通红:“老板!你看这些人,说得也太难听了!还有那个黄生益,简直不可理喻!” 姜峰却像个没事人一样,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对外界的纷纷扰扰充耳不闻。 “舆论是把双刃剑。”他缓缓睁开眼,眼神平静如水,“他们现在把李雪捧得越高,等她摔下来的时候,就会越疼。” “可是……”李静还是有些担心。 “没什么可是的。”姜峰打断了她,“睡觉,养足精神,明天,看戏。” 与此同时,李雪也向法院递交了申请。 她主动申请,本次庭审,全网公开直播。 她要当着全国人民的面,将姜峰彻底踩在脚下,一战封神,洗刷自己之前所有的负面新闻。 第二天,天海市初级法院门口,人山人海。 上百家媒体的长枪短炮,将法院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当姜峰和冯有才的身影出现时,无数的闪光灯和话筒瞬间将他们淹没。 “姜律师!请问您对这次的官司有信心吗?” “您将民事案转为刑事案,被很多专家认为是外行行为,您怎么看?” “网上很多人称您为‘男性权益守护神’,您是为了炒作自己吗?” 面对潮水般的提问,姜峰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全场。 他接过一个话筒,声音清晰而有力地传遍全场: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炒作,也不是为了名利。” “我来,就是为了告诉某些人,婚姻不是生意,男人也不是Atm!” “想靠骗婚发家致富,把男人当猪宰,这条路,从今天起,我姜峰,给它堵死!”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这一幕,通过直播镜头,传遍了全国。 天海高级法院,副院长谢元鹏看着直播画面,头疼地按着太阳穴:“这小子……又给我搞这么大动静!” 而在更遥远的帝都,中央最高法院的一间会议室内。 三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正并排坐着,看着同一个直播画面。 他们,是华夏最高法院的三位一级大法官。 一场看似普通的离婚官司,已经牵动了从江湖到庙堂的所有目光。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上午九点整。 天海市初级法院第一审判庭内,座无虚席。 冰冷的法槌敲响,发出清脆而威严的声响。 “全体起立!” 随着书记员一声令下,所有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审判席上,三位法官鱼贯而入。 居中的,是一位四十岁左右,气质端庄,面容严肃的女性。 她叫张悦婷,本次庭审的审判长。 当看到她的那一刻,被告席上的李雪,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 而网络直播间里,一些懂行的法律博主立刻发出了惊呼。 “是张悦婷法官!这下姜峰悬了!” 第37章 惊天逆转! “没错,张法官是出了名的‘妇女之友’,尤其在婚姻案件中,判决明显倾向于保护女性权益。之前李雪代理的好几起离婚案,都是张法官审的,无一例外,全都让女方拿到了远超预期的财产!” “开局就是地狱难度啊!审判长自带倾向性,这还怎么打?” 帝都,最高法院。 三位一级大法官也注意到了审判长的人选。 其中一位身材微胖的老者摸了摸下巴,说道:“这个张悦婷同志,我有点印象,业务能力很强,就是……在处理婚姻家庭纠纷时,个人感性色彩稍微重了点。” “看看吧,”居中的于岩大法官眼神深邃,“真正的强者,从不畏惧逆风开局。我倒想看看,这个叫姜峰的年轻人,要如何破这个局。” 法庭上,张悦婷坐定,目光扫过原告席和被告席,声音平稳地宣布: “现在开庭!” 她翻开案卷,按照惯例开始流程。 “本庭今天依法公开审理原告冯有才诉被告孟令夕离婚纠纷一案。现在,由原告方陈述你们关于离婚、以及婚后财产分割的具体诉讼请求。” 来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大家都在等待,等待姜峰会提出怎样天方夜谭的财产分割方案,然后被李雪用精湛的法律技巧驳得体无完肤。 李雪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张冰和黄波所在的办公室里,张冰已经泡好了茶,准备欣赏一场精彩的“虐菜”表演。 然而,姜峰接下来的举动,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缓缓站起身,对着审判席,不卑不亢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开口了。 他的第一句话,就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在平静的湖面引爆。 “审判长,我在此纠正一点。” 整个法庭,瞬间安静了下来。 直播间里,无数的问号飘满了屏幕。 纠正?纠正什么? 张悦婷的眉头微微一蹙,对这种在开庭之初就打断流程的行为感到一丝不悦。 “原告律师,你有什么异议?” 姜峰抬起头,目光清亮,声音不大,却字字如惊雷,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们今天起诉的,不是离婚纠纷案。” 轰!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不是离婚案? 那是什么?开什么国际玩笑!传票上写的清清楚楚,全网都知道你们是来打离婚官司的! 李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心中猛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审判长张悦婷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原告律师,请你严肃一点!这里是法庭!” “我很严肃,审判长。” 姜峰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从文件袋里抽出那份早已准备好的刑事自诉状,高高举起。 “我们今天,是来打一场刑事官司的!” 他一字一顿,声音铿锵有力,响彻整个审判庭。 “我方,当事人冯有才,以家庭暴力罪、诈骗罪、非法侵占罪,对被告人孟令夕,提起刑事自诉!” “请求法庭,依法追究被告人孟令夕的刑事责任!”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被告席上,孟令夕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惊恐,再到一片煞白。 她的律师李雪,更是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姜峰,大脑一片空白。 刑事官司? 他……他竟然真的敢?!他怎么敢?! 审判席上,审判长张悦婷和另外两位审判员,全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旁听席上,记者们的相机快门都忘了按。 网络直播间里,弹幕在停滞了三秒之后,以一种井喷式的姿态,彻底爆发! “卧槽!!!!!!” “我没听错吧?民事转刑事?还能这么玩?!” “疯了!姜峰彻底疯了!这是要把对方往死里整啊!” “这tm打的是什么官司啊!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本人也激动地一拍大腿,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妙啊!妙啊!这步棋,简直是神来之笔!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他对着镜头,语速极快地解释道:“各位!大家看明白了吗?姜峰这一招,叫‘釜底抽薪’!他完全跳出了离婚官司的框架!他不去跟你纠结财产怎么分,不去跟你扯感情破裂,他直接从根子上否定了这场婚姻的合法性!” “如果诈骗罪成立,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孟令夕从一开始就是以非法占有冯裤子财产为目的,才与他结婚!这在法律上,属于导致婚姻无效的法定情形!婚姻一旦被认定为无效,就不存在所谓的‘夫妻共同财产’!孟令夕不仅一分钱都分不到,她之前挥霍、转移的所有财产,都属于诈骗所得,必须全部退还!” “最关键的是,一旦罪名成立,她就要去坐牢!一个刑事罪犯,还谈什么分割财产?!” “姜峰,他根本就没想跟李雪在婚姻法的泥潭里打滚!他要做的,是直接把对手,连同她们脚下的那片战场,一起送进坟墓!” 罗大翔的分析,让所有观众恍然大悟,继而倒吸一口凉气。 太狠了! 这一招,简直是降维打击! 帝都,最高法院。 胖老头一拍大腿,满脸赞叹:“好小子!好一个清奇的思路!确实是可行的法律路径!” 络腮胡老者也捋着胡子,连连点头:“不破不立,这小子,有点意思。” 于岩大法官的眼中,更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在混乱中依旧平静如山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正在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法庭上,骚动仍在继续。 审判长张悦婷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重重地敲响了法槌。 “肃静!肃静!” 她看向姜峰,眼神中充满了复杂、审视和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场庭审的性质,已经彻底改变。 这不再是一场她所熟悉的,可以凭借经验和倾向性去裁决的婚姻官司。 这是一场,她从未遇到过的,在民法与刑法边界线上疯狂试探的,巅峰对决! 战场的规则,被姜峰,以一种最蛮横、最不讲理的方式,强行改写了。 姜峰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向了法庭斜上方的直播镜头。 他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调整坐姿,确保自己在全国几百万观众面前的形象,无懈可击。 这个动作,在李雪看来,无异于小丑在谢幕前最后的滑稽表演。 她唇角的弧度愈发冰冷。 第38章 诉讼请求?不,这是宣判! 姜峰收回目光,不再理会她,从容地翻开了面前的文件。 整个审判庭,连同喧嚣的网络直播间,在这一刻落针可闻。 “审判长,以下是我方的诉讼请求。”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却都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一,我方请求判处被告人孟令夕诈骗罪!被告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婚姻为伪装,对我方当事人冯有才先生,实施了持续性的诈骗行为,涉案数额高达千万!其行为败坏社会风气,影响极其恶劣,我方申请,对其从严判处!” 诈骗罪! 这三个字吐出的瞬间,被告席上的孟令夕,脸上的血色瞬间被抽干,化为死灰。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李雪的眼角也剧烈地抽动了一下,但脸上依旧维持着职业的镇定。 姜峰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宣读着那份属于孟令夕的“判决书”。 “二,我方认为,被告人在婚姻存-续期间,恶意诱导、欺骗我方当事人进行结扎手术,并在术后以此为由,进行精神打压与胁迫。此行为,已构成事实上的家庭暴力与精神虐待!因此,我方要求解除婚姻关系,并申请被告人赔偿我方当事人,因结扎手术所造成的永久性生理创伤、精神损失,以及后续一切医疗费用,总计,三百万元!” “什么?!” 孟令夕失声尖叫,声音刺耳。 忽悠他去结扎……怎么就成了家暴?! 这简直是颠倒黑白! 姜峰充耳不闻,翻开了第三页。 “三,在婚姻后期,被告人孟令夕以投资、消费等名义,采用欺骗、隐瞒等手段,恶意转移、挥霍我方当事人婚内财产,总计一千一百万元!我方要求,被告人必须全额返还!同时,因其欺骗结扎的行为,致使我方当事人被无数网民冠以‘公公’等侮辱性绰号,社会名誉与公众形象遭受巨大损害!对此,我方要求被告人,赔偿名誉损失费,十万元!” 当姜峰最后一个字落下。 庭内,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份堪称“抄家灭门”的诉讼请求给震得魂不附体。 这哪里是诉讼请求? 这分明是一份写给孟令夕的死亡判决书! 孟令夕彻底瘫软在椅子上,身体剧烈颤抖,她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抓住李雪的胳膊,如同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李……李律师……” 李雪听完姜峰的全部诉求,那张紧绷的职业假面终于绷不住了。 她被气笑了。 简直是胡闹! 漏洞百出!荒谬绝伦! 结扎等同于家暴?婚内财产的自由支配,说成非法转移?至于诈骗,更是年度最大的法律笑话! 婚姻关系合法存在,孟令夕从未主动伸手要过一分钱,一切不都是你冯有才心甘情愿、为爱付出的吗? 这些所谓的指控,在她这种婚姻法领域的顶尖专家看来,就像三岁孩童的呓语,轻轻一推,就会轰然倒塌。 一种来自智商和专业的绝对优越感,让李雪的嘴角重新浮现出自信。 她拍了拍孟令夕抖动不止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小问题,放心。” “李律师……拜托您了!”孟令夕带着哭腔,将李雪视作了降世拯救她的神明。 审判席上,张悦婷法官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 她对姜峰这种哗众取宠、近乎胡搅蛮缠的行为,产生了极大的反感。 但作为审判长,她还是强行压下情绪,维持着程序的公正。 咚咚! 法槌敲响。 “原告律师陈述完毕,现在,请被告方律师开始陈述。” 李雪自信地站了起来。 她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将目光投向了姜峰,那个她曾经的男友,唇边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那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怜悯,是王者对青铜的俯视。 但她的目光很快又被姜峰身边那个安静的女孩吸引。 李静? 她怎么会在这里? 李雪的脑中闪过一丝困惑,总觉得这个女孩有些面熟,却又一时想不起。 此时的李静,素面朝天,一身简单的便装,扎着马尾,一副青春无敌的女大学生模样,与那晚在酒店里风情万种的性感贵妇,气质截然不同。 李雪自然没能认出来。 姜峰注意到了李雪的眼神,却毫不在意。 开庭前用气场和眼神压迫对手? 这种伎俩,幼稚得可笑。 就凭你李雪的三板斧,也想撼动我? 见姜峰完全无视自己的精神施压,李雪心中冷哼,收回目光,开始了她的表演。 “审判长,我方申请如下:” 她的声音清亮而富有感染力,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抓了过去。 “一,我方申请法庭,依法驳回原告所有的无理控告!原告律师所谓的诈骗罪、家暴罪、非法转移财产罪,纯属主观臆测,胡搅蛮缠!我方当事人与原告结婚两年,感情稳定,所有财产处置均获原告许可,结扎手术更是原告主动提出的示爱行为!三项罪名,无任何法律与事实依据,纯属恶意中伤,请求法庭驳回!” “二,关于对方以‘逼迫结扎’为由要求离婚,纯属捏造。事实是,我的当事人孟令夕女士,在婚后长期遭受原告的情感忽视。原告沉迷直播,对我当事人的情感需求视若无睹。我的当事人,深感孤独,唯一的愿望,就是拥有一个孩子,来填补内心的空虚。” 李雪说到这里,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精心计算过的颤抖,目光悲悯地看向孟令夕。 孟令夕立刻心领神会,低下头,肩膀开始抽动,无声地抹着眼泪。 “然而,男方却早已丧失了生育能力!这个残酷的事实,让我本就脆弱的当事人,患上了严重的精神类疾病!可男方非但没有安抚,反而以此为借口,将我可怜的当事人告上法庭,进行无情的羞辱!” “因此,我方认为,原告已完全抛弃了婚姻责任,夫妻关系早已名存实亡。我方同意,解除这段痛苦的婚姻。” “三,基于以上事实,我方要求,依法分割婚姻存续两年期间,两人共同创造的全部财产!包括但不限于:天海市区精装房产一套,银行存款一千一百万元,及其他账户余额……” “四,鉴于原告的恶意诉讼行为,给我当事人的精神与名誉造成巨大伤害,我方要求对方,承担本次诉讼的全部律师费用!” 第39章 用你的证据,送你上路! 来了! 姜峰的眼睛微微眯起。 分割财产的杀招,终于来了。 这布局,真是丝丝入扣。 一个处心积虑的捞女,三言两语之间,黑白颠倒,乾坤挪移,硬是被她塑造成了一个渴望家庭温暖却被无情伤害的悲情主妇。 而原告冯有才,反倒成了那个始乱终弃、冷酷无情的渣男。 高明! 实在是高明! 这时,李静紧张地凑到姜峰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焦虑:“姜律师……你看审判长的表情,她完全被李雪带着走了。这种舆论和情感绑架,在法庭上真的有用吗?我们……我们……” 姜峰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掠过审判席。 成了。 审判长张悦婷看孟令夕的眼神,温度都回暖了几分,带着一种女性对弱者的天然庇护。 可当她的目光再投向原告席时,便只剩下公事公办的寒意。 这种眼神的变化,细微,却致命。 李雪的策略,奏效了。 她用一套天衣无缝的“受害者”剧本,精准地撬动了张悦婷法官心里的那杆秤,在开庭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就为自己赢得了法官情感上的绝对优势。 在婚姻官司的战场上,这种优势,有时候比法条本身,更具杀伤力。 “姜律师……” 李静搁在桌下的手已经攥出了冷汗,指节都有些发白。 她不懂那些盘根错节的法律门道,但她能清晰地嗅到法庭上气味的变化。 那是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正朝着他们这边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姜峰忽然侧过头,看着她那张失了血色的小脸,笑了。 “怕了?” “我……我没有!”李静嘴硬道,但微微发颤的尾音出卖了她。 “别抖,”姜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安定感,“正好,今天给你上律师生涯的第一课。” “上课?”李静懵了。 这都火烧眉毛了,还上什么课! “打个赌。”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就赌这案子的输赢。” “你赌我们输,要是猜对了,我赔你双倍工资。” “你要是赌我们赢,猜对了,我给你发四倍工资的奖金。” “玩不玩?” 李静的眼睛瞬间瞪圆。 四倍工资! 两万块! 她看向姜峰那双眼睛,深邃,平静,没有半点身处逆境的慌乱,只有深不见底的自信。 那股自信,霸道得不讲道理,硬是冲散了她心头的恐慌。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赌我们赢!” “很好。”姜峰满意地点头,“记住,这是律师的第一课,也是最重要的一课:无论牌桌上的局势有多烂,在你的心里,必须永远只有一个念头——你会赢!” 这句话,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李静的内心。 她重重地点头,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 庭审,进入下一环节。 举证质证。 张悦婷法官的目光如剑,直刺姜峰:“原告律师,既然你方提出诈骗、家暴等严重的刑事指控,现在,请向法庭提交你的事实与法律依据。” “好的,审判长。” 姜峰站起身,视线却落在了被告席的孟令夕身上。 “在提交证据前,我想先问被告人孟令夕女士一个问题。” “请问,在你与我当事人冯有才先生认识之初,是否有人……指导过你,该如何接近他,获取他的信任,再引导他为你花钱?” 这个问题,像一道炸雷,在孟令夕的脑子里轰然引爆。 他……他怎么会知道?! 孟令夕的瞳孔骤然紧缩,脸上血色褪尽,闪过一抹极致的惊慌。 然而,她一个字都还没来得及说,李雪已经猛地站了起来! “反对!我反对原告律师的提问!” 她的声音尖锐果决。 “这个问题,与本案的任何诉求都毫无关系!纯属恶意引导和人身攻击!” 张悦婷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法槌重重敲下。 “反对有效!原告律师,请围绕你的诉讼请求举证,不要提出与本案无关的问题!” 看见没有。 这就是主场优势。 姜峰的唇角压出一个极淡的弧度,脸上却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就是要让李雪,让所有人,都以为他的剑,只会刺向“骗”这个字。 “好的,审判长。”姜峰从善如流地颔首,仿佛刚才的失利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他从文件袋里,抽出厚厚一沓文件,递交给书记员。 “审判长,这是我方收集到的,关于被告人孟令夕,在婚内非法转移、挥霍我方当事人财产的部分证据。” “其中包括,从我方当事人账户,向被告人及其关联账户转账的总计一百三十七笔银行流水,总金额一千一百二十三万余元。” “以及,部分关于财产处置的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 证据,被投影到法庭的大屏幕上。 一笔笔触目惊心的转账记录,像一把把尖刀,扎在所有人的眼球上。 少则几万,多则几十上百万。 直播间里,彻底炸了。 “卧槽!这哪是花钱,这简直是印钞机接碎纸机啊!” “两年一千多万?这捞女是V10级别的吧!” “心疼我裤子哥,这是养了个吞金兽啊!” 看着这些铁证,冯有才的眼睛瞬间就红了,身体因压抑不住的愤怒而剧烈发抖。 然而,李雪的脸上,却依旧挂着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她再次站起,说出了一句让全场,包括审判长都感到意外的话。 “审判长,我方申请,对原告方提出的这份证据,进行提前质证并当庭驳斥!” 提前质证? 这在庭审程序中,极为罕见。 它代表着一种绝对的自信,一种要将对方的证据彻底踩在脚下,碾成齑粉的强烈攻击性。 张悦婷看向姜峰,询问道:“原告律师,你是否同意被告方的请求?”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姜峰。 他如果不同意,完全符合程序。 但他,却微笑着,点了头。 “我同意。” 他的声音,平静,清晰。 他呈上的不是证据。 而是一把递向对手的刀,一把能将自己一击毙命的刀。 李雪的笑容,在这一刻,灿烂到了极点。 愚蠢的男人。 她从自己的文件袋里,同样拿出了一份证据,动作优雅而致命。 “审判长,我方将用原告自己的声音,来证明我当事人的清白。” 第40章 组织邪教! 李雪按下播放键。 一段清晰的录音,通过法庭的音响系统,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录音里,是冯有才和孟令夕的对话。 “老婆,我给你转了五十万,你去看那辆车吧,喜欢就买下来!” “亲爱的,你闺蜜过生日?那必须得有排面啊!我给你卡里打了二十万,你随便花!” “宝贝,那个爱马仕的包包,配你今天的裙子肯定绝了!买!必须买!” 一段又一段。 每一段录音,都清晰地记录了,孟令夕的每一笔大额花费,都得到了冯有才“心甘情愿”的许可。 甚至,很多时候,还是冯有才主动提出的。 录音播放完毕,李雪关掉设备,目光灼灼地看着姜峰,嘴角带着胜利的微笑。 “审判长,各位都听到了。我方当事人的每一次消费,都获得了原告本人的明确授权。这在法律上,属于夫妻间的赠与行为,完全合法合规!原告律师凭什么说我当事人是‘非法转移’?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你血口喷人!”原告席上,冯有才猛地站了起来,指着孟令夕,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毒妇!你每次都是趁我直播打得最激烈的时候,拿这些事情来问我!我为了不影响直播,只能随口答应!你还删掉了我的转账记录!你……” 他的声音悲愤而绝望。 他说的是事实。 但在冰冷的法律证据面前,他的辩解,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网络直播间里,风向瞬间逆转。 “我靠,原来是裤子哥自己同意的啊,那这没得说了。” “典型的‘恋爱脑’啊,被人家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唉,这官司悬了,姜峰这第一枪,直接打空了啊!”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麻烦了。李雪这一手准备得太充分了。从法律上讲,只要能证明男方‘同意’,无论他当时处于什么状态,都很难推翻赠与的有效性。姜峰,陷入了极大的被动。” 强生律所的办公室里,张冰已经笑得合不拢嘴。 “看到了吗,黄师兄?这就是专业!在婚姻法领域,我徒弟李雪,就是女王!那个姜峰,在她面前,就是个提线木偶!” 黄波面沉如水,没有说话,但攥紧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甘。 法庭上,李雪享受着万众瞩目的高光时刻,她看向姜峰,眼神中充满了挑衅。 来啊,继续啊。 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然而,她看到的,依旧是那张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脸。 姜峰非但没有丝毫的沮丧,嘴角反而,还向上微微翘起。 他在笑? 他为什么笑得出来? 李雪的心中,猛地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只见姜峰缓缓站起身,对着审判席,不卑不亢地说道:“审判长,我承认,被告方律师的证据很充分,从表面上看,确实能够解释财产转移的‘合法性’。”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凌厉。 “但是!财产转移,从来都只是这起案件的‘果’,是表象!现在,质证完表象,我们是不是,也该深入地探讨一下,造成这一切的‘因’,也就是,这起案件的根源了?” 审判长张悦婷眉头一蹙:“原告律师,你什么意思?” 姜峰笑了。 那笑容,灿烂,却又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冰冷。 他从文件袋里,拿出了最后一份证据——一个U盘。 “审判长,我接下来要呈堂的这份证据,可能和大家以往见过的所有证据,都不太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如利剑一般,穿透空气,死死地钉在了李雪的脸上。 “因为,这份证据,指控的不是被告人孟令夕……” 他的声音,一字一顿,如同末日的审判。 “它指控的,是这起精心策划的骗局背后,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是一个以骗婚敛财为目的的犯罪组织!” “以及——” 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审判庭,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这个犯罪组织的头目,邪教的教主——被告方代理律师,李雪女士!” 轰!!!!!! 如果说,之前的“民事转刑事”,是一颗深水炸弹。 那么此刻姜峰的话,就是一颗,在整个华夏法律界,引爆的——核弹! 疯了! 所有人都觉得,姜峰彻底疯了! 在法庭上,当着全国直播,指控对方律师是犯罪组织的头目?是邪教教主? 这是何等荒谬!何等疯狂!何等……耸人听闻! “你胡说八道!!” 李雪的反应,比任何人都要激烈。 她那张永远优雅自信的脸,在这一瞬间,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惊恐,彻底扭曲变形。 她猛地一拍桌子,指着姜峰,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姜峰!你血口喷人!你这是污蔑!是诽谤!我要告你!我要让你把牢底坐穿!!” 她的仪态,她的风度,她的骄傲,在这一刻,被姜峰用最粗暴、最不讲理的方式,撕得粉碎! “肃静!肃静!” 审判长张悦婷,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地敲响了法槌,才勉强压下了现场的骚动。 她看向姜峰的眼神,已经不再是不悦,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震惊。 “原告律师,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你清楚你所提出的指控,将要承担什么样的法律后果吗?” “我非常清楚,审判长。” 姜峰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 “我方,正式以‘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对李雪,提起刑事控告!” 他将U盘,递交给书记员。 “证据,就在这里面。请法庭,当庭播放。”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法庭中央那块巨大的显示屏。 他们即将看到的,究竟是姜峰黔驴技穷的最后疯狂,还是……一个足以颠覆所有人三观的,惊天真相?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书记员颤抖着手,将U盘插入了电脑。 屏幕,亮了。 一段经过精心剪辑的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中,是一个金碧辉煌的酒店会议厅。 而站在舞台中央,那个手持话筒,神情狂热,接受着台下数百名女性顶礼膜拜的人,赫然正是—— 大律师,李雪! 第41章 你才是那个教主! 视频的画质,异常清晰。 声音,更是通过专业的收音设备,录制得一清二楚。 舞台上,李雪穿着一身名贵的香奈儿套装,画着精致的妆容,但她的表情,却是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 “姐妹们!”她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男人是什么?男人就是我们走向财富自由的垫脚石!是我们的移动Atm!” 台下,两百多名打扮各异的女性,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欢呼。 她们的眼神,狂热而虔诚,仿佛在聆听神明的旨意。 视频镜头,给了一个台下前排的特写。 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正激动地和身边人分享着她的“战绩”。 “我跟你们说,我上个月刚离的,那个死胖子一米六,长得跟冬瓜一样,还不是被我迷得神魂颠倒?结婚一年,我从他那弄了三百万!李老师教的方法,太有用了!” 另一个女人,则在传授她的“经验”。 “关键就是要让他觉得亏欠你!让他产生负罪感!我就是装抑郁,天天寻死觅活,说他不爱我,结果那个傻子,直接把两套房都加了我的名字!” 画面再一转,回到了舞台上的李雪。 “婚姻法,就是我们最强大的武器!它不是用来维护感情的,它是用来分割财产的!只要我们运用得好,每一次离婚,都是一次阶级的跃升!” “记住我们的口号!”李雪振臂高呼。 台下,所有女人,如同被洗脑的信徒,齐刷刷地站了起来,用尽全身力气,狂热地嘶吼着: “不求天长地久!但求曾经拥有!” “榨干他的价值!实现人生自由!” …… 视频播放完毕。 整个审判庭,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视频里那如同邪教集会般的疯狂场景,给彻底震傻了。 被告席上,孟令夕面如死灰,浑身抖如筛糠。 她完了。 她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而原告席上,冯有才,这个在网上嘻嘻哈哈的百万网红,此刻却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他的双眼,空洞无神,两行眼泪,无声地从脸颊滑落。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从头到尾,都不是他运气不好,遇到了一个坏女人。 而是他,被一个专业的、成组织的诈骗集团,当成了精心挑选的猎物。 他的爱情,他的婚姻,他付出的一切,都只是一个笑话。 一个,被写进了别人成功学教材里的,经典反面案例。 “啊——!!!” 冯有才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崩溃,他抱着头,发出了野兽般痛苦的嘶吼。 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屈辱和愤怒,让闻者无不心碎。 李静看着这一幕,再看看身边那个依旧平静如山的男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终于明白了。 她终于明白了老板那句“法律就是现代武功”的真正含义。 什么叫降维打击? 这就是! 当对手还在纠结于一招一式的胜负时,老板已经直接掏出了核武器,把对方连同整个战场,都从物理层面,彻底抹去!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这一刻,她对姜峰的感情,从最初的敬佩,到后来的崇拜,终于,升华成了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仰! “姜峰!!我杀了你!!!” 一声尖利到变调的嘶吼,打破了法庭的死寂。 李雪,彻底疯了。 她像一头发狂的母狮,不顾一切地从被告席后冲了出来,张牙舞爪地扑向姜峰。 那张曾经美艳动人的脸,此刻因为极致的怨毒和恐惧,扭曲得如同地狱里的恶鬼。 然而,她还没能靠近姜峰。 一道娇小的身影,如鬼魅般,瞬间挡在了她的面前。 是李静。 李静甚至都没有看她,只是轻轻地抬起手,看似随意地在她冲来的手臂上一搭、一引。 一股精妙的太极“化劲”,瞬间将李雪前冲的万钧之力,消弭于无形,并顺势带偏了她的重心。 李雪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柔韧力量传来,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原地转了半圈,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让人看不清。 “肃静!肃静!法警!控制住被告方律师!” 审判长张悦婷,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一边疯狂地敲击着法槌,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吼着。 两名法警冲了上来,将还在地上撒泼打滚、疯狂咒骂的李雪,死死地按住。 强生律师事务所。 合伙人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张冰呆呆地看着直播画面里,那个如同疯婆子一般被按在地上的徒弟,手里的紫砂壶,“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脸上的得意、炫耀、幸灾乐祸,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骇、耻辱,和深入骨髓的冰冷。 他完了。 他张冰,天海律师界的精英,强生律所的合伙人,他最引以为傲的徒弟,竟然,是一个邪教组织的教主?! 这个丑闻,足以让他,连同整个强生律师事务所,都成为全行业的笑柄! “噗——” 他身边的黄波,在经历了短暂的呆滞后,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那笑声,充满了压抑已久的畅快和幸灾乐祸。 “张冰啊张冰!你不是说你徒弟是女王吗?哈哈哈哈!女王!我看是教主吧!还是个马上就要进去的教主!恭喜啊!你这下可真是名师出高徒了!” “黄波!你!”张冰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当场昏厥。 而另一边,黄波的儿子,黄生益,在看到视频里李雪那狂热的演讲时,整个人像是被触发了ptSd,抱着头,发出了和冯有才一样痛苦的尖叫。 “魔鬼!他们都是魔鬼!别过来!别过来!” 整个办公室,乱成了一锅粥。 网络上,更是早已彻底引爆。 无数男性网友,在经历了短暂的震惊后,爆发出空前的愤怒和恐慌。 “我操!我操!我操!原来捞女是这么流水线生产出来的?!” “太可怕了!这已经不是骗钱了,这是有组织有预谋地在围猎男性啊!” “严查!必须严查!把这帮女魔头全都抓起来!” “峰哥!峰哥才是我们唯一的守护神啊!求求你了!一定要把这个李雪送进去!送她进去坐牢啊!!” 法庭上。 姜峰无视了所有的混乱和喧嚣。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被法警死死按住,依旧在疯狂咒骂他的女人。 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李雪。 游戏,结束了。 第42章 论证!你就是那个教主! 面对网友们潮水般的提问。 罗大翔深吸一口气,眼神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惊喜与震撼:“这一次,姜律师又给咱们所有人,上演了一出匪夷所思的大戏!”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只要姜峰接下来的法律解释没有逻辑漏洞,他提出的这个指控,是很有可能成立的!” “但是!”罗大翔话锋一转,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想要让‘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成立,需要对法条进行极其细节、严谨的论述。这非常考验一个律师的法律功底。现在,就是姜峰律师,向全国观众展现他真正实力的时刻了!” 经过罗大翔这么一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期待值被瞬间拉满! “我的天,这是要正面硬刚法律条文了!” “姜律师太强了!他硬生生把自己从婚姻法的泥潭里拽了出来,还把对手拉进了他最擅长的刑事领域! 我敢打赌,那个李雪做梦都想不到,会有人用‘组织邪教罪’这种罪名来告她!” “狠狠地期待住了!峰哥加油!” 与此同时。 帝都,中央最高法院,三人审议团。 于岩大法官指着屏幕上那个从容不迫的年轻人,笑着对身边两人说道:“看看,这小子收集证据的能力,和他这天马行空的思路,两位这辈子见过几个?” 那位微胖的老者摇头失笑:“真他娘的是个天才。我想一万年都想不到,婚姻、诈骗、邪教,这三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词,能被他拧在一起,出现在同一场官司里。” 络腮胡老者也缓缓点头,目光深邃:“思路确实奇特,但真正决定成败的,是他接下来的补充解释。继续看吧,看他怎么把这个故事讲圆。” 法庭之上。 审判长张悦婷看向姜峰,此刻她的眼神中,先前的不悦与严厉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探究与凝重。 “原告方律师,你对你提出的证据,还有什么需要补充解释的吗?” “有的,审判长。” 姜峰点头。 他当然要解释。 如果不进行细致的补充论证,将这个罪名成立的可行性掰开了、揉碎了讲清楚,那就等于把生杀大权完全交给了合议庭。 姜峰从不把希望寄托于别人的判断。 他拿起文件,那一刻,全场,乃至全国亿万观众的目光,都死死地聚焦在他身上。 罪名固然震惊,但能不能成立,就看他接下来的表演了。 “首先,我将对‘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进行补充解释。”姜峰的声音清晰而有力。 “法律对邪教的定义是:冒用宗教、气功或者其他名义建立,神化、鼓吹首要分子,利用制造、散布迷信邪说等手段蛊惑、蒙骗他人,发展、控制成员,危害社会的非法组织。” “那么,我为什么说,被告方代理律师李雪,组织了邪教呢?” “她刚才声称,视频里只是单纯的线下讲座。但事实并非如此。” 姜峰向书记员递交了新的物证。 “据我方调查,所有参加线下讲座的人,都必须加入她组建的私密群聊,并会根据投入的资金,发放不同颜色的身份卡片。每一个成员的加入,都必须经过她本人的亲自审核同意。” 他举起那张从李静那里得来的,象征着顶级客户的红色卡片。 “这是他们组织的身份卡片,分为白、蓝、绿、红等不同等级。从这一点,我们完全可以从法律角度认定,这是一个有组织、有门槛、分工明确的团体。” “这是我方调查员,在申请入会时的过程录音,声音是否属于李雪律师本人,可以当庭进行技术鉴定。” 姜峰又提交了李静与李雪单独会面时的全部录音录像,包括“验资”等核心内容。 “有入会的过程,有核心人物,有线下活动,有成员等级。审判长,这完全可以认定,是李雪律师一手组建的团体组织。这是第一步,它是一个‘组织’,已经成立。” 顿了顿,姜峰的目光变得锐利。 “那么,为什么说这个组织,是‘邪教’呢?” “很简单,我们逐条分析。” “第一条,神化、鼓吹首要分子。” 姜峰接过视频的播放权,将视频中,全场女性狂热呼唤李雪名字,对其顶礼膜拜的片段,再次公之于众。 “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全场的人,都在高呼李雪律师为‘救世主’、‘女性自由的斗士’,甚至喊出了‘只有李雪老师才能拯救我们’这种极端个人崇拜的话语。这,完全符合‘神化、鼓吹首要分子’的定义。而李雪,就是这个组织唯一的、被神化的首要分子。” 说完,姜峰喝了一口水,声音陡然转冷。 “第二条,邪说与教义。” “这个组织的‘教义’,视频里她们自己已经总结出来了——‘利用骗婚后的巨额财产,达到财务自由的目的’。这个教义,完全是反社会、反人伦的。它无视了正常的恋爱与婚姻关系,将家庭视为敛财的工具,将伴侣视为猎物,以践踏法律和道德为手段,攫取不义之财。” “这种教义,已经完全达到了‘危害社会’的层面!” 话音刚落,被告席后方,李雪的脸色瞬间煞白,冷汗涔涔而下。 她万万没想到,姜峰竟然能如此诡辩! 这他妈的……怎么都能联系到一起去! 这个神经病! 姜峰根本没有停顿,继续他的陈述,声音愈发凌厉。 “第三条,利用手段诱骗、发展成员,并已造成社会危害。” “李雪律师,通过散播‘离婚就能分割巨额财产’这种扭曲的价值观,来吸纳大量渴望不劳而获的女性成为她的会员。然后,她利用法律漏洞,手把手地教唆、帮助这些会员,去系统性地诈骗她们丈夫的财产。” “这个行为,已经造成了极其严重的社会危害!” 姜峰再次提交证据,屏幕上,出现了无数张网络截图,全是各大平台男性网友们对于“捞女”、“骗婚”的愤怒与恐慌。 “这些,都是发自普通网友们内心的恐惧!李雪之流的行为,已经造成了大量男性的婚恋恐慌!他们不敢结婚,不敢轻易相信女性,精神上遭受了巨大的创伤,在社会层面,引起了大面积的信任危机!” “同时,她们的行为,已经对包括我当事人在内的,多名男性,造成了经济上和精神上的双重重大损失!” 姜峰猛地一顿,声音拔高,如同法官的宣判! “以上三条,完全符合我国法律对于‘邪教组织’的全部定义!所以我认为,该组织,就是由李雪律师一手建立的,以婚姻诈骗为核心教义的,邪教非法组织!” “既然该邪教组织的根本目的就是进行婚姻诈骗,那么其头目李雪,自然也构成了诈骗罪的主犯!” “审判长,我的陈述,完毕了!” 轰! 所有人的大脑,都仿佛被这番论证给彻底引爆了! 大家,都听懂了! 姜峰根本不是在胡说八道!他是将李雪组织的所作所为,和法律条文中对邪教的定义,进行了严丝合缝的对比、嵌套、论证! 他证明了,一个组织,不是因为它叫“邪教”才成为邪教,而是因为它做了邪教才会做的事,所以它就是邪教! “罗……罗老师,这样……真的行吗?”直播间里,有观众结结巴巴地问道。 罗大翔沉思了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可以!完全可以!姜律师的司法解释通俗易懂,观点明确,逻辑链完整!他结合视频和网络舆论,充分论证了该组织被定性为邪教的可能性!接下来,就要看合议庭如何评判了。当然,如果对方律师自己都有罪了,那这场官司,自然也就赢了。” 说完,罗大翔忍不住补充了一句,满是赞叹:“看来我们都低估了姜峰律师的法律功底。能想到这个角度已经匪夷所思,还能论证得如此通俗易懂,让全国观众都能听明白,这才是真正的大手笔!厉害,太厉害了!” 听到罗大翔的肯定,广大网友们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法庭上,审判长张悦婷低头看着姜峰提交的论证材料,竟然下意识地,缓缓点了点头。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摄像机敏锐地捕捉到。 直播间里瞬间一片欢腾!有戏! 可这边有多兴奋,李雪那边就有多崩溃! 姜峰的论据有条有理,逻辑清晰,就连一开始偏向自己的审判长都点头了! 她此刻冷汗直流,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湿! 可恶啊! 这个家伙的法律功底怎么会这么强! 这他妈是正常律师能想到的论证角度吗?到底是谁教他这么打官司的? 姜峰这个癫子!疯子! 李雪真的想哭了,这论点太无解了,但偏偏就是能证明自己是邪教教主! 去你妈的,打个离婚官司,自己成了邪教教主,这找谁说理去! 还有…… 到底是谁! 她的线下课保密措施如此严苛,到底是谁把这些视频和录音传出去的! 她的目光,怨毒地扫向原告席,最终,死死地定格在了姜峰身边那个长相甜美、人畜无害的女孩身上。 越看,越像。 是她! 就是那个出手阔绰,伪装成贵妇的女人! “该死啊!” 李雪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用眼神将李静生吞活剥! 原来是姜峰派来的卧底! 这个该死的混蛋! 她要反击!必须反击! 可是,怎么反击? 冷静!李雪,你必须冷静下来!再不冷静,你真的要进去了! 巨大的压力下,李雪的脑子飞速运转,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慌不择路地举起手。 “审判长!我反对!” 她的声音尖锐而急促。 “我申请,判定原告方提交的视频证据无效!此视频为非法偷拍获取!根据我国法律,偷录偷拍而来的‘证据’,不具备法律效应!” 第43章 你的病,是他的罪! 李雪的这番话,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浇下了一瓢冷水。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一滞。 “卧槽?还有这说法?” “好像……确实有规定,偷拍的证据不能用吧?” “那不是完犊子了?姜律师最关键的证据要被驳回了?” 强生律所里,刚刚还面如死灰的张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激动地拍着大腿:“对!对!非法证据排除!哈哈!李雪不愧是我的徒弟,关键时刻,还是能抓住要害!姜峰,你千算万算,算不到这一点吧!” 黄波不屑地冷哼一声,但眉头也微微皱起。 这确实是个麻烦。 如果视频证据被认定为非法证据而排除,那姜峰之前所有的论证,都将成为空中楼阁。 法庭上,李雪终于找回了一丝底气,她挑衅地看着姜峰,等待着他惊慌失措的表情。 然而,姜峰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他仿佛早就料到了李雪会有此一招。 “审判长,”姜峰不急不缓地开口,“我方不认可‘偷拍’的说法。” “我方调查员,是以学员身份,光明正大地进入会场,并用手机,进行了‘正大光明’的拍摄。” 他看向李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想请问李雪律师,你的讲座,难道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集会吗?为什么不能拍摄?还是说,你讲座的内容,你自己也知道是违法的,所以才心虚?” “我……”李雪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姜峰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凌厉。 “另外,根据我国《大型群众性活动安全管理条例》规定,举办超过五百人的大型活动,必须向公安机关报备。请问李雪律师,你这场两百多人的‘讲座’,虽然人数不够,但你组织的线上社群,人数早已超过五百,你是否向有关部门进行了报备?” “你这属于未经批准的,非法集会!” “你……”李雪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她指着姜峰,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个问题,她根本不敢回答! 回答“是”,那就是自认有罪。 回答“不是”,那姜峰的问题就依然成立——为什么不敢让人拍? 审判长张悦婷的法槌轻轻敲下,她的目光,已经彻底从李雪身上移开,转向了姜峰。 “原告律师,继续你的陈述。” 这一个细微的转变,宣告了李雪最后的挣扎,彻底失败。 主场优势,已经完全逆转! 但李雪毕竟是专精婚姻法的顶尖律师,在最初的慌乱过后,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抓住了姜峰论证中的另一个“漏洞”。 “审判长!我承认,我组织了线下课,但我组织的目的是为了进行法律知识普及,帮助那些在婚姻中受到伤害的女性,维护她们的合法权益!这何罪之有?” “至于原告律师所谓的‘诈骗’,更是无稽之谈!” 她的声音恢复了镇定与专业,目光转向了身边的孟令夕。 “我的当事人孟令夕女士,在与冯有才先生的婚姻中,长期遭受冷暴力,导致她患上了重度抑郁症、焦虑症和双相情感障碍!这里有三甲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 她将一沓厚厚的病历,呈交给法庭。 “一个精神上承受着巨大痛苦的病人,花自己丈夫的钱,去购物,去消费,去寻求一丝慰藉,这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夫妻共同财产,丈夫自愿赠与,这怎么能构成诈骗?” 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情感饱满。 直播间的风向,再次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呃……如果孟令夕真的有重度抑郁症,那花点钱好像……也能理解?” “是啊,精神病人花钱,能算诈骗吗?”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也严肃了起来:“李雪的反击很精准。她将案件的核心,从‘有组织的骗婚’,拉回到了‘夫妻财产赠与’和‘当事人精神状态’这两个对她有利的点上。如果能证明孟令夕确实有精神疾病,那诈骗罪的‘非法占有目的’就很难认定。” 所有人的心,又一次悬了起来。 姜峰,该如何应对? 只见姜峰听完李雪的辩护,非但没有反驳,反而赞同地点了点头。 “说得很好。” 他这一开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雪也愣住了,不知道他又在搞什么鬼。 姜峰从文件袋里,再次拿出了那个U盘。 “审判长,既然李雪律师提到了她的其他学员,那我们就让大家看看,她是如何‘帮助’其他在婚姻中‘受到伤害’的女性的。” 视频,再次播放。 画面中,不再是冯有才的案子,而是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女性,在李雪的“指导”下,如何伪造家暴证据,如何逼迫丈夫净身出户,如何将丈夫的公司资产转移到自己名下的“成功案例分享”。 每一个案例,都触目惊心。 每一个“学员”的脸上,都洋溢着成功敛财后的得意与炫耀。 “审判长,大家看到了吗?”姜峰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李雪律师帮助的,从来都不是‘受害者’,她是在批量制造‘加害者’!” “所以!” 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手指,如同一把利剑,直直地指向了李雪! “我再次重申我的观点!在这起针对我当事人冯有才先生的骗局中,孟令夕,从来都只是一个执行者,一个从犯!” “而真正的策划者,那个教唆、指使、并从中牟利的主犯,就是你——李雪!” “你!”李雪气得浑身发抖。 姜峰根本不理会她,转而向审判长发起了致命一击。 “审判长,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李雪律师,也想请教法庭。” “李雪律师刚才说,她的当事人孟令夕女士,身患重度抑郁症、焦虑症和双相情感障碍。那么请问——” 他的声音,一字一顿,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一个连情绪都无法自控的重度精神疾病患者,是如何能够,在两年时间里,条理清晰、计划周密地,完成一百三十七笔,总金额高达一千一百多万的复杂银行转账和资产转移的?” “她又是如何能够,精准地抓住我当事人直播时无暇他顾的瞬间,进行诱导性提问,并录下对自己有利的录音的?” “这,符合一个重度精神病人的行为逻辑吗?!” 轰!!!!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惊雷,炸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是啊! 一个重度精神病人,怎么可能有如此缜密的心思和强大的执行力?! 这根本不合常理! 除非……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汇聚到了李雪的身上。 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最终的宣判。 “唯一的解释就是,在孟令夕的背后,一直有一个‘清醒’的大脑,在手把手地,教她每一步该怎么做,每一句话该怎么说!” “而这个人,就是她的‘导师’,她的‘救世主’,李雪!” “审判长!”姜峰的目光直视审判席,发出了最后的请求。 “为了查明真相,我方正式申请,由法庭技术部门,立刻调取并查验,从孟令夕与我当事人结婚之日起,到案发之日止,被告人孟令夕,与被告方代理律师李雪之间,所有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和资金往来!” “我相信,所有的真相,都藏在里面!” “嗡——”的一声。 李雪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天旋地转。 查……查聊天记录? 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瞬间从她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她的头皮,在这一刻,彻底炸裂! 完了。 第44章 休庭!你的罪证正在路上! 当“聊天记录”四个字从姜峰口中吐出时,李雪那张精心维持的镇定面具,终于彻底崩碎。 她的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急剧收缩。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一步,如果不是身后的椅子,她会当场瘫软在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那些聊天记录里,详细地记载了她是如何一步步指导孟令夕伪装人设,如何挑选时机索要钱财,如何录音取证,甚至,连那份精神病诊断证明,都是在她指导下,通过特定手段“获取”的。 那是她犯罪的铁证!是她亲手递给孟令夕,也亲手为自己准备的,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不……不……”她失神地喃喃自语,声音细若蚊蝇。 而姜峰,却仿佛没有看到她的崩溃,再次转向审判席,用一种近乎完美的逻辑闭环,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审判长,我的逆向论证如下:” “如果,李雪律师和孟令夕的聊天记录中,存在教唆、指导孟令夕进行婚姻诈骗的内容,那么,李雪就构成了诈骗罪的主犯和教唆罪!” “如果,聊天记录中没有这些内容,那就证明,孟令夕女士,是在没有外界指导的情况下,独立完成了所有复杂的诈骗行为。那么,这就与她‘重度精神病人’的身份,产生了根本性的矛盾!这足以证明,她提交给法庭的精神病诊断证明,系伪造证据!” “届时,我方将追加控告,被告人孟令夕,以及为其提供虚假证明的被告方律师李雪,涉嫌‘妨害作证罪’和‘伪造证据罪’!” 姜峰的声音,平静,却又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所以,无论聊天记录里有什么,或者没有什么,她们两人之中,必有一人,甚至两人,都将面临刑事指控!” “我的论证,完毕。” 死寂。 整个法庭,乃至整个网络世界,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姜峰这套天衣无缝、毫无死角的逆向逻辑给彻底震傻了。 这他妈……又是阳谋! 是摆在桌面上的,让你无从选择,无从破解的,绝杀之局! 直播间里,弹幕在停滞了十几秒后,才如同火山喷发般,彻底井喷。 “我操……我人傻了……这逻辑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吗?” “绝了!真的绝了!正着推,李雪是教唆犯!反着推,李雪是伪证犯!横竖都是死啊!” “这已经不是打官司了,这是降维打击!是智商上的无情碾压!” “我宣布,从今天起,峰哥就是我的神!唯一的真神!”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叹为观止……真是叹为观止……姜峰律师的临场反应和逻辑构建能力,已经超出了我对一个律师的认知范畴。他……他根本不是在辩论,他是在用语言,编织一张任何人都无法挣脱的法网!” 强生律所,张冰“噗通”一声,瘫坐在了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李雪完了。 他自己,连同整个强生律所,也完了。 法庭上,李雪已经彻底失语。 她大脑一片空白,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因为她知道,姜峰说得对,现在她无论说什么,都是错。 任何一句反驳,都会被姜峰抓住,然后扣上一顶新的罪名。 沉默,是她唯一的选择。 审判长张悦婷,看着眼前这堪称戏剧性的一幕,看着那个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年轻律师,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当了半辈子法官,审过上千起案子,从未见过如此疯狂、如此大胆、又如此缜密的庭审布局。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李雪和抖如筛糠的孟令夕。 “被告方,对于原告方提出的查验聊天记录的申请,以及刚才的补充论证,是否还有异议?” 李雪嘴唇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被告人孟令夕,你是否有异议?” 孟令夕早已被吓破了胆,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好。” 张悦婷的法槌,重重落下! “鉴于案情出现重大变化,为查明事实,本庭准许原告方申请!” “现宣布,休庭三小时!” “在此期间,由法庭技术人员,对被告人孟令夕与被告方律师李雪的通讯设备进行证据保全,并提取相关通讯记录,提交合议庭审议!” “退庭!” 随着法槌落下,这场惊心动魄的庭审,暂时告一段落。 李雪被两名法警“请”向了后台的休息室,等待着技术人员的到来。 她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 法院内部,一间高度保密的会议室里。 合议庭的三位法官——审判长张悦婷,审判员刘慧彬,审判员王磊,围坐在一起,表情凝重。 桌面上,摆满了姜峰提交的所有证据,以及刚刚从技术部门紧急调取过来的,李雪与孟令夕的聊天记录打印稿。 审判员刘慧彬,一个五十多岁、带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率先开口,声音沙哑:“老张,老王,你们怎么看?” 王磊推了推眼镜,苦笑道:“我还能怎么看?我坐着看。审了二十年案子,今天算是开了眼了。这个姜峰,简直就是个妖孽!” 刘慧彬拿起一份文件,缓缓说道:“我刚才复盘了一下姜峰的整个策略。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帮冯有才打赢离婚官司那么简单。” “他的真正目标,是把李雪,送进监狱!” “他以冯有才的案子为切入点,先是将民事纠纷,强行扭转为刑事诈骗。然后,利用我们庭审直播的巨大影响力,抛出‘邪教组织’这个核弹,将整个案件的性质,从一个个体骗婚案,上升到了危害社会公共安全的层面!” “最后,他用一套完美的逆向逻辑,构建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将骗婚罪、诈骗罪、组织邪教罪、教唆罪、伪造证据罪……像串糖葫芦一样,全部串了起来,最终的目标,直指李雪!” “环环相扣,步步为营。这个局,布得太大,也太精妙了。” 张悦婷听着刘慧彬的分析,沉默不语,只是翻看着手里的聊天记录。 越看,她的脸色就越难看,手指也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刘慧彬说得没错。”她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孟令夕的骗婚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已经可以认定了。这属于诈骗罪的一种特殊形式。” “一旦孟令夕的骗婚罪成立,那么,李雪作为其背后的教唆者和组织者,她的‘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和‘教唆罪’,也就有了成立的基础。” 张悦婷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与坚定。 “这个姜峰,是在逼我们,也是在帮我们。” “他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把婚姻法里最丑陋、最黑暗的一个脓包,血淋淋地撕开,摆在了全国人民的面前。” “这个判决,必须严谨,但也必须,严厉!” 她抬起头,看着另外两位同事,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头疼的,不是怎么判。而是姜峰给我们设计的这个复杂的罪名体系,我们该如何精准地量刑,才能经得起历史的检验。” 第45章 天罗地网,你无处可逃! 休庭期间,法庭外的走廊。 李静的目光,黏在了不远处被记者长枪短炮围住的姜峰身上。 那个男人面对无数闪光灯和刁钻提问,依旧对答如流,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 李静快步凑到他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份惊心动魄的崇拜。 “老板……那个精神病的圈套,您到底是怎么想到的?” 姜峰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余光瞥见自家助理那副快要五体投地的模样,笑了。 “上课了,听好。”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这不是圈套,是逻辑闭环。” “从李雪把那份精神病诊断书拍在桌上的那一刻,她的游戏,就结束了。” “你想,孟令夕的精神病,无非真假两种。” 李静屏住呼吸,用力点头。 “如果孟令夕是真的疯了,”姜峰的唇角翘起一个冰冷的弧度,“那更好办。刑法有规定,教唆、利用没有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叫间接正犯。李雪,将为孟令夕的所有诈骗行为,负全部刑事责任。罪责,只重不轻。” “那……要是假的呢?”李静的声音都在发颤。 “假的?” 姜峰笑意更浓。 “那她就是个天才罪犯,而李雪,就是个蠢货律师。” “伪造三甲医院的诊断证明,这是伪造国家机关公文,是重罪。李雪作为律师,指导当事人伪造证据,干扰司法公正,罪加一等!” “到那时,她就不只是诈骗主犯,还得再加一条‘妨害作证罪’!” 李静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缩到了极致。 她终于懂了。 真疯,假疯,李雪这口锅都背定了! 姜峰根本没有给她留任何一条活路。 他织了一张天罗地网,无论你怎么挣扎,都是死路一条! “老板……” 李静看着姜峰,喉咙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不是凡人的智慧。 这是魔鬼的算计。 …… 被告休息室内。 李雪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她知道,最后的庭上陈述,是她唯一的机会。 可她能说什么? 求饶? 还是继续嘴硬?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刺骨的恐惧和无边的悔恨在疯狂啃噬着她。 与此同时,网络直播间早已彻底沸腾。 各大法律博主紧急开播,就姜峰抛出的一个个罪名,展开了空前激烈的辩论。 “组织邪教罪的定性,我认为过于激进!毕竟没有造成实际的人员伤亡!” “我反对!这种对社会婚恋信任体系的根本性摧毁,危害比物理伤害更深远!我支持姜峰律师!” “间接正犯在司法实践中认定极为苛刻,姜峰的证据链,真的能撑得住吗?” …… 法院内部,高度保密的合议庭会议室。 气氛凝重如铁。 审判员刘慧彬,指着法条,声音沙哑地逐条分析。 “孟令夕的骗婚罪,基本可以认定。主观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客观上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导致冯有才基于错误认识处分巨额财产,因果关系完整。” 王磊和张悦婷皆点头。 “唯一的变数,就是她的精神状态。”刘慧彬眉头紧锁,“按程序,必须对孟令夕,进行司法精神病鉴定。” “不必了。” 张悦婷突然开口。 她从姜峰提交的那堆山一样的证据里,抽出了一张被夹在中间的便签纸,推到两位同事面前。 上面是打印的字,字迹却凌厉如刀。 【无论真假,皆为教唆。请审判长明鉴。】 刘慧彬和王磊的视线触及纸条,呼吸同时一滞。 这个姜峰…… 他竟然连合议庭的思考路径都预判到了! 他早就料到他们会纠结于精神病鉴定的程序问题,所以提前用这张纸条,点明了“间接正犯”这条绝杀之路! “这个年轻人……”刘慧彬摘下眼镜,揉着眉心,只吐出三个字,“太可怕。” “现在,孟令夕的骗婚罪和李雪的教唆、诈骗主犯身份,都能锁死。”王磊沉声道,“真正的难题,是那个‘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 刘慧彬的脸上也写满了为难:“这案子,是全国首例。一旦判了,引起的社会震动和法学界的争议,将是海啸级别的。这个责任……太重。” 会议室陷入了死寂。 作为法官,他们追求正义,但更要考虑判例的深远影响。 开创先河,意味着承担无法预估的风险。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张悦婷,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却又无比的坚定。 “这个责任,我来担。”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自己的两位同事,那双眼睛里像是有火焰在燃烧。 “在审这个案子前,我亲手判过两起李雪代理的离婚案。那两次,我都因为同情女方的所谓‘弱势’,做出了对她们极为有利的判决。” “现在想来,那不是我的公正。” “那是我的偏见,我的愚蠢!” “是我的判决,让李雪这种人更加猖狂!是我的判决,让更多的‘冯有才’,掉进了她们的陷阱!我,有责任!” 她的声音,一字一句,充满了悔过与决绝。 “法律的尊严,不容挑衅!如果我们的判决,不能对这种新型的有组织犯罪起到最严厉的警示,我们,就是对人民的失职!” “这个先河,必须开!” “这个责任,我张悦婷,一个人担了!” 刘慧彬和王磊看着她眼中的决然,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撼与敬佩。 他们缓缓地,却又无比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们,附议!” 三小时后,法庭重开。 当张悦婷、刘慧彬、王磊再次走上审判席时,所有人都敏锐地察觉到,法官席上的气场,变了。 那是一种拨云见日的清明,一种手握雷霆的肃杀。 李雪在接触到他们眼神的那一刻,双腿一软,整个人顺着椅子滑倒在地。 她知道,末日,到了。 随着审判长和两位审判员的到来,现场的气氛被瞬间拉紧,仿佛一根即将绷断的琴弦。 审判台上,张悦婷敲响了法槌,清脆的声音回荡在肃穆的法庭内。 “现在开庭,请原告方,被告方进行最后的陈述准备。” 第46章 你已无路可逃!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了姜峰身上。 “原告方律师,你方是否可以进行最后的陈述?” “可以了,审判长。” 姜峰平静地回应。 “好,现在请你方进行开庭陈述。” “好的。” 此刻,就连姜峰的表情都变得正襟危坐,最后的时刻来了! 他身边的冯裤子已经紧张到了汗流浃背的程度,他知道,这可是决定他半生心血、上千万财产归属的时刻! 他甚至下意识地抓住了姜峰的衣角,试图从这个男人身上汲取一丝镇定。 他的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姜峰感受到了他的紧张,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然后,他缓缓站了起来。 这一次,他的手中没有拿任何资料,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扫视全场。 “审判长,我方的最终陈述如下:” “我方针对被告人孟令夕,以及其背后真正的操盘手、被告律师李雪的诈骗行为,提供了堆积如山的证据。” “这些证据来源完全合法,环环相扣,足以构成一条完整的犯罪证据链,清晰地证明了她们有组织、有预谋的违法犯罪活动。” “针对我方提出的铁证,被告方律师没有,也无法提出任何有力的事实依据来解释她们的行为意图。所以我认为,她们已经用沉默,默认了我方的所有指控。” 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凛然的怒意。 “同时,最为严重的是!在调查过程中,我们揭开了一个以婚姻为幌子,行诈骗之实的所谓‘女性互助组织’!其头目,正是被告席上的李雪律师!” “根据我提交的视频证据,完全可以表明其线下集会时的狂热与荒诞!那根本不是什么讲座,那就是邪教现场!” “身为教主,李雪律师已经通过教唆他人骗婚,收敛了天文数字的钱财!她开的跑车,住的大平层,哪一分钱是干净的?!” “如果这样的行为不加以制止,不进行雷霆万钧般的严判,那么全国的律师界将会出现何等可怕的效仿浪潮?!” “会有无数个‘李雪’,开设无数个类似的组织,对心智不坚的男男女女进行洗脑,灌输用婚姻诈骗金钱的毒瘤思想!” “这种行为,影响轻则破坏无数家庭,重则动摇社会根基,造成巨大动荡!” 他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振聋发聩。 “试想一下,如果未来,婚姻沦为了诈骗的温床,爱情变成了算计的工具,那么这个社会还有真情可言吗?!” “就算有真爱存在,双方也会活在巨大的阴影之下,深怕哪一天醒来,自己就变得一无所有,甚至负债累累!” “那将会是一个怎么样的社会?这真的是我们司法机关,我们伟大的国家,想要看到的局面吗?” “所以我认为,李雪律师的违法犯罪活动,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其败坏!根据现有证据,必须以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诈骗罪,从重、从严判处!以儆效尤!” 姜峰说完,最后将矛头指向了沉默的角落。 “同时,我还合理怀疑,李雪背后的强生律师事务所,对其行为进行了包庇甚至纵容!作为一个顶尖律所,是否提供了法律支援?是否参与了利益分成?这一切,我欢迎强生律师事务所对我的疑问进行回应,甚至给我发律师函,我姜峰,随时奉陪!” 他微微躬身:“审判长,我的最终陈述完毕。” 整个法庭,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姜峰这番上纲上线、直指核心的陈述给震慑住了。 他这已经不是在打官司了,他这是在给整个社会敲响警钟! 张悦婷的面容隐藏在阴影中,看不出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复杂的光。 她沉默了片刻,才将目光转向已经面无人色的李雪。 “被告方律师,现在进行你的陈述吧。” 李雪彻底懵了。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无数只蜜蜂盘踞,嗡嗡作响。 姜峰的陈述,通篇都是对她的毁灭性轰炸! 她脑子里仅剩下的那一点点本就不充分的翻盘思路,被搅得七零八落,碎成了粉末。 她早就被姜峰提出的一堆罪名和铁证给打傻了,那些罪名环环相扣,逻辑闭环,短时间内她根本理不清楚,只觉得天罗地网,无处可逃! 现在最终陈述,姜峰又直接集火一波,把她脑子都快烧干了。 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没办法了,她只能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认死一个理。 孟令夕是精神病! 精神病不用承担法律责任! 那么自己,也就无罪了!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姜峰在休庭前那句“间接正犯”的暗示,究竟意味着什么。 她连自己到底可能犯了什么罪都不完全明白,又怎么可能做出有效的辩护? 她结结巴巴地站起来,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我……我方陈述如下……” “我……我当事人,是遭受了冯有才长期的婚姻冷暴力,才……才患上了严重的精神疾病……我认为,原告方完全忽视了基本的人伦道德,竟然将一个可怜的精神病患者告上法庭……” “至于姜峰律师对我个人的控诉,我认为……完全就是一派胡言!我成立的组织,是为了保护女性权益而生!就是为了保护像孟令夕(女)这样,在婚姻中受到伤害的弱势一方而生!如果这都算是邪教的话,那其他组织又怎么说?!” “我只是在扞卫我们女性在婚姻中的地位!我只是想要保护她们!从来没有诈骗一说!” 李雪彻底蔫了,说到最后,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说的话。 张悦婷冷冷地看了一眼:“说完了?” 李雪失魂落魄地点点头。 “被告人孟令夕,你有什么想说的?” 孟令夕瞪大了眼睛,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刚想开口解释。 现在是个傻子都看得出来,场面上李雪律师已经彻底歇菜了啊! 第47章 全网沸腾! 她现在慌得一批!一种强烈的预感告诉她,自己要进去蹲号子了。 她必须为自己辩解! 然而,她刚张开嘴,还没发出声音。 下一刻,姜峰举起了手,声音清晰而冷静。 “审判长!我申请禁止被告人孟令夕发言。” 噗! 孟令夕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尼玛,还能这么搞?! 我……我不是精神病啊!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姜峰。 这操作……太绝了! 用你请的律师给你挖的坑,把你活埋了! 张悦婷的嘴角,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但她还是威严地点点头。 “同意申请。” “根据被告方律师提交的证据,被告人孟令夕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其陈述不具备法律效力。” 孟令夕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双眼一翻,竟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张悦婷看都没看她一眼,低头翻阅着手中的材料,心里已经有了最终的决断。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的身上。 下一刻,她抬起头,目光如炬,声音洪亮。 “现在,双方律师当事人都已经完成了法庭陈述,本庭合议结束,准备当庭宣判结果!” 坐在下方的书记员立刻高声喊道:“全体起立!请审判长当庭宣判!” 唰! 冯裤子像按了弹簧一样,直接蹦了起来!虽然不懂局势,但见到对方律师蔫了,他就知道,有戏! 他紧张地挺直腰板,死死盯着审判长。 李静也站得飞快,一双美眸中,燃烧着炙热的火焰,那是对自家老板的崇拜之火。 而李雪和孟令夕(被法警掐人中弄醒)则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随时都有可能摔倒,魂不守舍,面如死灰。 审判长到底会如何判决,李雪完全不敢去想! 只有姜峰,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从容不迫地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优雅地站了起来,仿佛不是在等待宣判,而是在等待一场早已注定的加冕。 法庭之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网络直播间里,数千万观众屏住了呼吸,弹幕在这一刻都停滞了。 张悦婷手持判决书,目光从被告席上那两个面如死灰的女人身上扫过,最终,定格在了前方的虚空。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法庭的每一个角落,也传遍了整个华夏。 “经本庭合议庭评议,现对被告人孟令夕、李雪涉嫌诈骗、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一案,当庭宣判!” “被告人孟令夕!” 张悦婷的声音陡然严厉。 “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恶意挥霍、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 “综合其犯罪情节及造成的社会影响,本庭判决:” “一、被告人孟令夕,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缓刑两年执行。” “二、被告人孟令夕与原告冯有才的婚姻关系,即日解除。” “三、被告人孟令夕需退还非法转移的全部财产共计1100万元,并赔偿原告冯有才精神损失费10万元!” 轰! 冯裤子听到这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赢了! 他真的赢了! 钱……钱都回来了!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瞬间夺眶而出,看向姜峰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感激,恨不得当场就跪下磕一个!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张悦婷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剑,直刺李雪! “被告人李雪!” 李雪浑身一颤,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身为执业律师,知法犯法!以传授规避法律风险为名,行教唆他人实施诈骗犯罪之实!” “其组织、策划、指挥的所谓‘女性权益维护’讲座,本质是神化首要分子、编造歪理邪说、进行精神控制、危害社会的非法组织!其行为,完全符合我国刑法第三百条对邪教组织的定义!” “被告人李雪,在孟令夕诈骗案中,起主导、教唆作用,系主犯!同时,其行为已构成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 “数罪并罚!” 张悦婷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李雪的心脏上。 “本庭判决:” “一、被告人李雪,犯教唆诈骗罪、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 “二、没收其全部违法所得!” “三、报请司法部门,吊销其律师执业资格证!终身禁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即刻生效!退庭!” 哐当! 法槌落下,一锤定音!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李雪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大脑一片空白。 七……七年? 终身禁业? 她完了。 她的人生,她的一切,她的骄傲,她的未来……全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化为齑粉! “不!!!”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从李雪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她彻底崩溃了! “姜峰!!!” 她猛地转过头,双眼血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死死地盯着那个云淡风轻的男人。 “我杀了你!!!” 她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越过被告席,朝着姜峰猛扑过去! 而原告席这边,则是另一番景象。 冯裤子喜极而泣,抱着姜峰的大腿,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姜律师!您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李静则是一把抓住了姜峰的胳膊,兴奋得小脸通红。 “老板!老板!四倍!四倍工资!发财了发财了!” 姜峰一脸嫌弃地想把冯裤子从腿上扒拉下来,同时还要应付自家这个见钱眼开的小财迷助理。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道扑来的疯狂身影。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因为他知道,根本不需要。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李雪即将扑到姜峰面前的瞬间。 一道娇小的身影,动了。 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法庭之上,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暴起袭击惊呆了。 审判长张悦婷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法警!” 法警们反应迅速,立刻冲了过来。 但,有人比他们更快! 只见李雪状若疯魔,顺手抄起了旁边旁听席上的一把实木椅子,高高举起,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姜峰的头顶狠狠砸下! “啊——!” 第48章 一脚踢爆,一言诛心! 旁听席上,尖叫声撕裂了法庭的庄严。 冯裤子两眼一黑,吓得直接缩到了椅子下面。 直播间的画面在这一刻卡顿,随即被海啸般的弹幕彻底淹没! “疯了!这女人当庭行凶!” “杀人了!!” “姜律师快躲开!!!” 那把沉重的实木椅子,在李雪癫狂的咆哮中,化作一道致命的黑影,挟着撕裂空气的恶风,朝着姜峰的头顶怒砸而下! 千钧一发! 然而,姜峰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一道黑色的倩影倏然一晃,已经无声无息地横亘在他身前。 是李静! 是那个捧着奶茶,算着工资,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助理! 面对当头砸下的凶器,她那张甜美的脸上,不见半分惊惶,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澜。 她只是做了一个无比简单的动作。 抬腿。 那条被黑色丝袜包裹的纤细长腿,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笔直轨迹,没有丝毫花哨,向上,猛踢! 快到极致! 狠到极致! “嘭——!!!!”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爆响! 那不是腿与木头的撞击声。 那是木头纤维被巨力瞬间撕碎的爆裂声! 在全场所有人凝固的、不敢置信的视线里,那把厚重的实木椅子,在半空中轰然解体! 木屑如炸开的烟花,向四周爆射! 坚硬的椅背,直接化作了纷飞的木渣! 死寂。 整个法庭,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冲到一半的法警们,脚步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们看着漫天飘落的木屑,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这……是腿? 这他妈是战斧巡航导弹吧?! 然而,表演还未结束。 一脚踢爆木椅,李静的身体借着下落的力道,如同一片羽毛般轻盈地旋转。 只是一转,她已经贴近了因巨大反震力而僵直原地的李雪。 玉手探出。 那只白皙的手,轻飘飘地扣住了李雪紧握着半截椅子腿的手腕,向外轻轻一折。 “咔嚓!” 骨骼错位的脆响,清晰得刺耳。 “啊——!!!” 李雪发出了比刚才还要凄厉百倍的惨嚎,手中残骸“哐当”落地。 一股卸力的巧劲传来,她整个人陀螺般旋转半圈,被李静反剪双手,膝盖精准地顶住后心,死死地按趴在地板上。 从暴起行凶,到被瞬间制服。 三秒。 整个过程,如同一幅写意的暴力水墨画,充满了矛盾而和谐的美感。 直到李静抬起头,眨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露出一副“老板我干得不错吧快夸我”的表情时,法庭里凝固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地上像死狗一样哀嚎的李雪身上,缓缓移到了那个娇小甜美的女孩身上。 律师助理? 去他妈的律师助理! 这分明是武当山下来的吧?! 法警们如梦初醒,一拥而上,用手铐将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李雪铐住。 李雪被两个法警从地上架起,头发散乱,脸上的名贵妆容混着泪水和鼻涕,狼狈到了极点。 可她那双充血的眼睛,依然死死地锁定着姜峰。 “姜峰!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 “我们……我们好歹……” 姜峰此刻终于从冯裤子的“抱大腿攻击”和李静的“工资眼神攻击”中挣脱。 他慢悠悠地掸了掸西装上不存在的灰尘,这才将视线投向李雪。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纯粹的、不解的困惑。 “对你?” 他眨了眨眼,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我没有对你做什么啊。” “我只是在打一场官司而已。” 姜峰的表情变得愈发无辜。 “是你自己,在网上公开说,我这种律师,一辈子也赢不了你这种专精婚姻法的精英。” “我这人没什么大本事,就是……有点好胜心。” “所以,我就想试试,想证明一下。” 姜峰摊开双手,露出了一个无比诚恳的笑容,仿佛在探讨一个学术问题。 “你看,现在不就证明了么?”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精英。” 噗——! 李雪听到这句诛心之言,只觉得喉头一甜,眼前一黑。 一口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 她整个人软了下去,彻底昏死过去。 直播间在长达十秒的静默后,彻底引爆了核弹。 【草!!!我看到了什么?功夫?这是中国功夫?!】 【一脚踢爆实木椅子……我宣布,静姐,我滴神!这律所还缺保安吗?精通五百年军体拳的那种!】 【前面的都滚开!重点是姜神最后那段话!我人麻了!这嘴比静姐的腿还毒啊!】 【杀人,还要诛心!我宣布,姜峰,字记仇,号诛心居士!】 【这他妈哪里是法证先锋?这分明是律政修罗!魔王降世!】 与此同时,某法律直播间。 资深大V罗大翔,嘴里那半口枸杞水忘了咽下去,呆呆地看着屏幕上被拖走的李雪。 许久。 他才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 “牛逼。” 祥和律师事务所,会议室内。 张冰看着直播画面里,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徒弟,像垃圾一样被拖出法庭,他的脸已经不是青色,而是一种死灰。 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七年! 整整七年啊! 他亲手打造的,整个天海市最锋利的“离婚战刀”,他未来的摇钱树! 就这么……断了!没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嗡嗡作响。 来电显示:黄波。 “喂,张冰啊!” 电话那头,传来黄波毫不掩饰的、充满了幸灾乐祸的狂笑声。 “庭审直播我可一秒没落地看完了!精彩!真是太他妈精彩了!你这徒弟,可真是给你长脸啊!哈哈哈!” “黄……波!”张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几乎要将手机捏碎。 “哎,别激动嘛,老朋友,”黄波的语气慢悠悠哉,充满了胜利者的惬意,“我就是打个电话,关心关心你。哦,对了,我顺便也得提醒一下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电话里,清晰地传来黄波转向另一边的喊话声。 “生益啊!还愣着干什么玩意儿!” “全网几千万双眼睛都等着看直播呢!赶紧的,准备开播!” “粑粑的口味,你想好了吗?” 第49章 一句话逼疯同行! 祥和律师事务所与强生律师事务所,同在天海国际大厦。 一个盘踞27楼,一个雄踞28楼。 楼上楼下,宛如天敌。 平日里,两家律所的律师在电梯里相遇,眼神交汇的瞬间,空气中都迸溅着无形的火花,彼此的鼻孔是对方眼中唯一的风景。 而今天,这无形的战争,终于撕下了最后一块遮羞布,演变成了赤裸裸的肉搏。 “黄波!你他妈的欺人太甚!” 张冰双目充血,像一头发狂的公牛,撞开会议室的大门,咆哮着直接从27楼杀到了28楼的强生律所门口。 他身后,跟着一群同样义愤填膺的祥和律师,个个面色铁青。 强生律所门口,黄波早已等候多时。 他优哉游哉地抱着胳膊,身后站着一整排强生的精英律师,人人脸上都挂着毫不掩饰的、看好戏的笑容。 “哟,这不是张大律师吗?” 黄波的嘴角咧到了耳根,嘲讽的意味满得快要溢出来。 “怎么,输不起啊?你徒弟进去了,跟我儿子有什么关系?做人要讲信用,我们法律人,最讲究的就是契约精神嘛!” “我徒弟那是被姜峰那个小人阴了!”张冰的唾沫星子喷出半米远,“你儿子那是纯粹的蠢!” 黄波闻言,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声。 “哈哈哈!我儿子再蠢,他也是斯坦福毕业!你徒弟再聪明,她现在也是个阶下囚!” “我儿子蠢,最多是丢人!你徒弟聪明,直接把自己聪明到牢里去了!你说,到底谁更可笑?” “你!” “我什么我?有时间在这跟我咆哮,不如去探探监,问问你那宝贝徒弟,需不需要我们强生提供法律援助啊?看在老同行的份上,我可以给她打个八折哦!” 这场天海市顶级律所之间的骂战,就在无数公司职员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于人来人往的公共大厅里,彻底引爆。 从互相问候彼此的十八代祖宗,到揭露对方律所接过多少见不得光的案子。 再从嘲讽对方老板的发际线,到比拼谁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是更稀有的限量款。 很快,口水仗就演变成了团队赛。 祥和与强生的律师们纷纷加入战团,数十名平日里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社会精英,此刻彻底撕下了伪装。 他们指着对方的鼻子,用尽了毕生所学的刻薄词汇,场面堪比最混乱的菜市场。 整个天海国际大厦的保安队倾巢出动,却根本拉不开这群已经杀红了眼的“文明人”。 而在风暴的中心,混乱的源头——初级法院内。 另一场更加不堪入目的闹剧,正在上演。 被法警强行分开后,刚刚缓过一口气的孟令夕,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最后一根理智的神经。 她猛地挣脱束缚,疯了一样扑向了同样戴着手铐、神情恍惚的李雪。 “李雪!你这个贱人!你还我的钱!你还我的人生!” “是你!全都是你教我这么干的!你说万无一失!你说能分走他一半家产!现在老娘要坐牢了!你赔我!你把我的人生赔给我!” 孟令夕一把揪住李雪那精心打理过的长发,用指甲狠狠抓向她的脸。 曾经在讲座上亲密无间、互相吹捧的“姐妹”,此刻反目成仇。 她们撕扯着,咒骂着,将对方最阴暗的秘密公之于众,丑态毕露。 “咔嚓!咔嚓!” 清脆的快门声,在混乱中显得格外突兀。 冯裤子,不,现在应该叫冯有才了。 他高高举着手机,镜头不偏不倚,对准了地上扭打成一团的两个女人,并且开启了直播。 直播间的标题简单,粗暴,充满了后现代的解构主义色彩: 《骗我钱的两个女人,打起来了!家人们,点赞过百万,我当场抽奖!》 直播间人气,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瞬间冲破千万大关! 镜头不经意间扫过一旁抱胸看戏的李静,满屏的弹幕立刻变换了画风。 【卧槽!活捉一脚踢爆实木椅的静神!】 【小姐姐看我看我!榜一给你!我给你刷十个宇宙之心!】 【静神!求你开直播吧!不为别的,就想看你踢木头!】 李静看着屏幕上那些炫酷的礼物特效,可爱的小鼻子微微皱了皱。 她对着冯有才的镜头,用一种酷到没朋友的语气,淡淡地说了一句。 “别给我刷,我老板不让收。” 然后,她纤细的手指一指冯有才:“你也别想着抽奖了。” “你的钱,都是我老板一个字一个字帮你从法条里抠回来的。” “直播打赏的钱,记得一分不少,全部转进律师费的账户里。” 冯有才那张刚刚还洋溢着胜利喜悦的脸,瞬间垮了下去,比吃了黄连还苦。 此刻的网络世界,早已不是腥风血雨可以形容。 那是核弹爆炸后的废土狂欢。 两个视频,以无可匹敌的姿态,霸占了热搜榜的第一和第二。 #黄生益律师直播兑现承诺# #张涛律师反向预测神级分析# 点开第一个视频。 画面里,黄生益面色惨白,嘴唇哆嗦,在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狐朋狗友“加油”、“奥利给”的起哄声中,颤抖着手,将一坨用高档巧克力精心塑形、却依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物体,缓缓送向嘴边。 他那副视死如归又泫然欲泣的表情,成为了年度最佳表情包。 点开第二个视频。 那是当初张涛律师发布的那个长篇大论,里面他引经据典,从法理到实践,从程序正义到实体正义,全方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论证了姜峰此战必败无疑。 而现在,这个视频的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变成了全网最大的许愿池。 【拜见反向预言家!涛哥,下次买股票之前,能不能先发个视频告诉我们你买的哪只?我们好满仓空它!】 【涛哥,我今年考研,求求你预测我考不上!我给你磕头了!砰砰砰!】 【涛哥,我暗恋的女神不喜欢我,求你说她这辈子肯定会嫁给我!】 在这数万条欢乐的留言中,一条刚刚发布的评论,被光速点赞,直接顶到了最火热的最上方。 留言的人,Id是“尚品律师事务所-姜峰”。 内容只有一句云淡风轻的话: “张律师,凭你的身材和长相,转行去当男模吧,收入不会比当律师差。法律界,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君勇律师事务所。 顶层豪华办公室内。 张涛刚刚结束一个冗长的跨国会议,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疲惫地回到办公室。 助理像见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都在发颤:“张……张律!不好了!出大事了!您快看新闻!” 张涛不耐烦地挥挥手,点开了新闻网页。 然后,他的世界,崩塌了。 他看到了姜峰大获全胜的新闻。 看到了李雪被当庭判处七年的消息。 看到了祥和与强生两家顶级律所在写字楼下像古惑仔一样火拼的视频。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自己那个预测视频下,姜峰那条被置顶的,充满了怜悯与“善意”的留言。 “砰——!!!” 价值数万元的超大曲面屏显示器,被张涛一拳砸成了漫天飞溅的碎片。 他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句“你把握不住”,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困兽般的嘶鸣。 奇耻大辱!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把他整个人扒光了衣服,用钉子钉在了律师界的耻辱柱上,然后又叫来几千万网友,一人一口唾沫,把他活活淹死! “姜——!峰——!” 张涛的办公室里,传出了不似人声的,野兽般的咆哮。 第50章 男模律师的诞生! “这都能赢?!” 手机屏幕上那刺眼的红色标题,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张涛的眼球。 “这tm打的是什么官司!” 他嘴唇哆嗦着,无法理解屏幕上呈现的事实。 “被告当事人判刑就算了,律师怎么也被判刑了!” 这太耸人听闻了! 这颠覆了他从业以来建立的所有法律认知! 张涛拿着手机的手剧烈颤抖,他强迫自己看下去,点开了那些法律大V对姜峰庭审的复盘分析。 看着姜峰在庭上抛出的“组织邪教罪”、“教唆罪”,以及那一环扣一环、民事转刑事的恐怖逻辑链,张涛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大脑嗡嗡作响。 这……这是没有深厚到恐怖的法律功底能够干出来的事情?! 他慌了。 豆大的冷汗从额角滑落,浸湿了鬓角。 他可没忘记,自己前几天意气风发地发布了一个长视频,洋洋洒洒写了几万字的分析稿,就是为了从法理到实践,全方位论证姜峰不过是个哗众取宠的垃圾。 他本以为,这是他一雪前耻,找回场子的绝佳机会。 结果…… 结果那支射向姜峰的回旋镖,以百倍的速度和力量,精准地命中了它自己的主人! 张涛手指颤抖着,点开了视频热搜榜。 果然! 自己的那个分析视频,赫然挂在热搜第二! 而第一,是#黄生益律师直播兑现承诺#。 他现在没心情去管黄生益那个蠢货的死活,他颤巍巍地点开自己的视频评论区。 数万条评论,像汹涌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反向预言家,拜见涛哥!” “涛哥,下次买股票之前,能不能先发个视频告诉我们你买的哪只?我们好满仓空它!” “涛哥,我今年考研,求求你预测我考不上!我给你磕头了!砰砰砰!” 看着这些极尽嘲讽的留言,张涛头晕目眩,几欲作呕。 他拼命往上翻,想找到一条为自己辩解的评论,却看到了那条被几万个赞顶到最上方的留言。 发帖人的Id,嚣张得让他眼角狂跳。 “尚品律师事务所-姜峰”。 而内容,只有一句云淡风轻,却又充满了怜悯与“善意”的话。 “张律师,凭你的身材和长相,转行去当男模吧,收入不会比当律师差。法律界,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我尼玛的!” 张涛一声怒吼,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说我不懂法律?还要让我去干男模!姜峰!你简直欺人太甚!” 如果说网友的嘲讽只是皮外伤,那姜峰这句话,就是淬了毒的刀子,刀刀都捅在他的心窝上! 他可是华夏政法大学的法学硕士! 国内最顶尖的豪门法学院毕业的高材生! 现在,竟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路子,说他不懂法学! 还要他去干男模? 神tm把法学知识和男模结合起来! 这是侮辱!赤裸裸的、杀人诛心的侮辱! “哼!男模?” 张涛气得浑身发抖,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咆哮。 “我可是年入数百万的精英律师!你姜峰只不过是口舌之快罢了!” “我的案源多到做不完!我忙得不可开交!赚钱根本停不下来!我怎么可能去当男模!” 他像是要说服自己一样,大声地嘶吼着。 可就在这时,他那部象征着精英身份的最新款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重要的企业客户。 张涛脸上的愤怒瞬间褪去,强行挤出一个职业的微笑,用最温和的声音接听。 “喂,王总?”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硬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哦,张律师,我看我们的合作就到这里吧。我也看了你那条分析帖子了,全错。我认为,你的法学素养,还有待提高。” “嘟…嘟…嘟…” 忙音响起。 张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手机铃声再次尖锐地响起。 “张律师,我看您还是不太适合与我们公司合作了……就这样……” 又一个! “嗯?!” 电话再次被挂断。 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 他的手机像是被引爆的炸弹,电话、微信消息、邮件,疯狂地涌了进来。 所有信息的目的,都只有一个。 解除合约! 一条条冰冷的解约通知,像一把把重锤,狠狠砸在张涛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短短十分钟。 整整十分钟! 他手头上近期的十八个客户,全部发来了措辞严厉的解约函! “这……这……怎么会这样!” 张涛手足无措,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 “视频!对!视频!快删了!” 他终于反应过来,是自己那个被打脸的分析视频引来了这滔天祸端! 现在全网都知道他分析错了,法律水平严重欠缺,那些精明的客户,怎么可能还会把身家性命交到他这种“半吊子”手上! 他手忙脚乱地去删视频,可是一切都晚了。 各种营销号、短视频博主,早就把他的视频片段和姜峰那条“神预言”评论剪辑在一起,配上各种嘲讽的bGm,传遍了互联网的每一个角落! “该死啊!” 张涛瘫坐在昂贵的真皮老板椅上,眼神空洞。 十八个客户,全部解约。 这意味着,他未来好几个月,甚至半年,都将颗粒无收! 他想到了自己为了彰显“精英律师”身份,在天海市中心买下的那套房子。 均价八万一平,两百平的大平层。 他为此掏空了所有积蓄,还背上了每个月三万块的巨额贷款! 只要案源一断…… 他的房贷,就还不上了! 还不上贷款,房子就会被银行收回! 他将从云端的精英,瞬间跌落成一无所有的流浪狗! “啊啊啊!该死的姜峰!” 张涛抱着头,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再一次不合时宜地响起。 张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红姐。 他的一个富婆客户,也是他目前……最后一个客户。 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猛地坐直身体,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个讨好的声音。 “红姐!您放心!我随时待命,为您提供最专业的法律支援服务!”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沧桑的中年妇女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安慰。 “小张啊,网上那些事,阿姨都看到了。发生这种事情,我也很同情你。不过没关系,胜败乃兵家常事,你要打起精神来啊。” 一股暖流,瞬间涌上张涛的心头。 他眼眶一热,差点哭出来。 总算,总算还有人理解他,安慰他! “嗯,红姐,谢谢您的关心!我……我只想为您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然而,下一刻,红姐的语气突然一转,带着一种期盼和毫不掩饰的诱惑。 “不用气馁,至于力所能及的事情嘛……” “其实……阿姨我,还蛮看好你的。” “要不……今晚来阿姨家里,亲自传授我一点……法律知识?” 张涛脸上的感动,瞬间凝固。 那股刚刚升起的暖流,顷刻间变成了刺骨的寒冰。 他嘴角疯狂抽搐,心中的狂怒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什么详谈法律! 你不就是馋我身子吗! 张涛下意识地就想破口大骂,果断拒绝。 可“房贷”两个字,像一座大山,重重地压在他的心头。 俗话说得好,有了房贷的男人,身不由己。 要不……就去详谈一下? 反正已经没有别的客户了,这个月的房贷是绝对交不上了,目前看来,这是唯一的办法…… 就在这时,姜峰那句嘲讽的话,如同魔音灌耳,再一次在他脑海中炸响。 ——“去把法律和男模结合一下,会有出路的。” “艹!” 张涛浑身一颤,如遭雷击。 “我这……真要去当男-模-了?!” “姜峰!你……为什么……呜呜呜……” 哭了。 三十多岁的精英男人,华政法的高材生,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完犊子了。 彻底完犊子了。 他知道,自己的职业口碑,已经随着那个视频和姜峰的惊天大胜,彻底崩溃。 未来的路,可能真的只剩下……把法律知识和男模结合在一起了。 “为什么!姜峰连这都能够猜中!” 张涛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怒吼。 他忽然又想起了红姐那接近两百斤的吨位,以及圈子里流传的那些关于富婆的恐怖传说…… 什么快乐球,高跟鞋,超级轮战…… 不知道自己这身板,顶不顶得住…… 想着想着,张涛哭得更加伤心了,脸色惨白,布满了愁容。 就在他心如死灰之际,办公室外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如同疯子般的人影,从走廊尽头的君勇律所里冲了出来,边跑边痴呆地大喊: “我要吃屎啦!我要吃屎啦!” 那人影披头散发,西装被扯得歪七扭八,赫然是那位之前名声大噪,毕业于斯坦杜大学的天才法学生——黄生益。 他双眼无神,状若疯癫,说着就猛地朝厕所的方向冲去,他父亲黄波在后面怎么拉都拉不住! 黄生益一直以来都顺风顺水,以天才之名长大,直到遇见姜峰。 这场毁灭性的打击,彻底摧毁了他脆弱的自尊心。 没有任何抗压能力的他,只能疯了。 看到这一幕,张涛的心里,才升起一丝小小的、病态的慰藉。 比起吃屎……当男模,好像也不是不行…… …… 与这边的闹剧和崩溃相比。 天海市的另一端,一辆黑色的奥迪A6正在公路上疾驰。 车内,气氛紧张得快要凝固。 天海高级法院副院长——谢元鹏,正拿着手机,脸色铁青地听着下属的汇报。 他的工作很忙,刚刚才处理完堆积如山的文件,就收到了关于姜峰那个案子的最终结果。 没想到,竟是如此爆炸性的新闻! “姜峰这个小子,是嫌之前那个校园霸凌案闹得还不够大是吧!” 谢元鹏对着电话低吼,太阳穴突突直跳。 “让你打个离婚官司,你把对方律师都给送进去了?!!” 他能不担心吗! 要是全国的律师都有样学样,以后开庭不讲法理,全都在法庭上互相比谁的手段更脏,更狠,玩起了魔法对轰,那还得了! 到时候搞出一大堆惊天大案,闹得舆论沸腾,社会动荡! 上次校园霸凌案,他已经被最高法院点名批评,要求他“注意引导舆论,维持司法系统稳定”,这次又来一出! 他这副院长的位置,还想不想要了! “快!再开快点!” 谢元鹏催促着司机。 他必须立刻赶到初级法院,至少,要让姜峰在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收敛一点! 必须把舆论控制住! 绝对不能再让这个“法证先锋”,引爆整个舆论场了! 第51章 那就让质疑声在大一点 最高法院。 三位一级大法官看完了庭审直播的全程,室内一片寂静。 良久,那位被称为“胖老头”的法官,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打破了沉默。 “这个姜峰,他不是在打官司。” “他是在婚姻法的地基上,引爆了一颗小型核弹。” 他看向于岩,眼神锐利:“老于,这个年轻人,帮你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也给你制造了一个更大的麻烦。” 大胡子老头抚掌赞叹,声音里带着兴奋:“精彩!他用刑法第三百条‘邪教组织罪’的构成要件,去套一个pUA女性的培训班,这个思路,简直是鬼斧神工!这小子,是个天才!” 于岩脸上挂着胸有成竹的笑意:“所以,我们原定的婚姻法研讨会,还开吗?” “开!为什么不开?”胖老头语气变得严肃,“不能因为一个天才的出现,就忽视掉法律本身的漏洞。姜峰给所有律师打了个样,但我们要做的是,让普通律师也能拿起武器。” 于岩的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就立刻放出风声,就说最高法院已将婚姻法修订列入紧急议程。” “老于,你这是要给他添一把火啊。”大胡子老头瞬间明白了。 在这个节点放出消息,等于官方亲自下场,将姜峰的这次胜利,定义为推动国家立法改革的里程碑事件。 这是在为他铸造金身! 于岩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年轻的身影上,语气平静。 “不是我欣赏他。” “是他自己,赢得了这一切。” …… 法庭之内。 李静已经将所有文件 neatly收好。 就在姜峰一行人准备离开时,一个焦灼的身影从侧门匆匆闯入。 来人正是天海高级法院副院长,谢元鹏。 “姜峰!” 谢元鹏几步冲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急切:“你知不知道你捅了多大的篓子!把对方律师送进去七年!这要是开了先河,以后法庭还不乱了套!” 姜峰看着他,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谢法官,您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 谢元鹏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他想说“你低调点”,想说“别再引爆舆论了”,可看着姜峰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这些话又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谢元鹏的私人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只有一个字:于。 他心头一跳,连忙走到角落接起。 “于老。” 电话那头只传来一句简短而有力的话。 “我们需要这场火,让它烧得再旺些。” 嘟。 电话挂断。 谢元鹏握着手机,愣在原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猛然回头,再次看向姜峰,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惹是生非的后辈,而是像在看一柄被更高层意志选中的,即将劈开旧时代坚冰的利刃! “姜律师。”谢元鹏走回来,整理了一下衣领,主动伸出了手,语气郑重无比,“我刚才,失言了。祝贺你。” 姜峰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不卑不亢。 “谢法官言重了。” 随即,他转身,走向法院那扇厚重的大门,留给谢元鹏一个笔挺而决绝的背影。 轰——! 大门被推开。 门外,是白昼般的闪光灯海洋和人声鼎沸的喧嚣! 上百名记者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将镜头对准了门口的姜峰。 但这一次,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鄙夷与猎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追逐! 他们仿佛在见证一个传奇的诞生! 谢元鹏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从万人唾骂的弃子,到此刻万众瞩目的新王。 仅仅两场官司。 这个叫姜峰的男人,在所有人的见证下,于法律界的废墟之上,加冕为王!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姜峰,面对那能让人瞬间失明的强光,眼皮都未曾眨动一下。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狂热的脸,最终,却仿佛穿透了人群,望向了更遥远的天际。 重生归来,他早已不是那个会为闪光灯而迷失的少年。 顶峰的风景,他见过。 此刻,他只想一步一步,重新走上去,去看看那更高处的风景。 李静从未见过这种阵仗,小脸发白,下意识地抓紧了姜峰的衣角,像一只受惊的小猫,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随时准备使出她的“无影脚”。 直播间里,无数曾经的黑粉,看着屏幕里那个被记者簇拥、宛如巨星的身影,感觉世界魔幻得不真实。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看着画面,许久才吐出一句话,声音里满是震撼与叹服。 “各位,别再刷什么‘春风得意马蹄疾’了,那配不上他。” “两场官司,他打穿了两个领域,逼疯了三个顶级同行,还间接推动了国家立法。” “他不是在打官司,他是在立法!是在给整个华夏的律师,重新上一堂课!” “从今天起,天海市的律师只有两种,一种叫姜峰,一种叫其他。” 法院阶梯下。 喧嚣中,终于有记者扯着嗓子喊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姜律师!对这场胜利,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瞬间,所有嘈杂都消失了。 上百个镜头,数千万直播间的观众,都在等待他的答案。 姜峰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面对着整个世界的镜头。 他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自信,却又带着一丝玩味。 “那就让质疑声,”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再大一点吧。” 说完,他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汽车发动,绝尘而去。 留下所有记者,石化在原地。 几秒后,人群炸开了锅! 狂!太狂了! 可偏偏,他有狂的资本! 车内。 系统提示音终于响起。 【叮!官司胜诉!委托人冯有才情绪价值判定为:狂喜!感激涕零!人生重塑!】 【奖励结算中……】 姜峰没有立刻查看奖励,而是习惯性地打开了手机,浏览新闻。 热搜榜几乎被他屠榜。 但就在榜首之下,一个黑红色的标题,如同一根毒刺,瞬间攫住了他的目光。 那热度,甚至隐隐有超越他自己的趋势。 《辱母杀人案一审宣判!孝子于欢被判死刑!正义律师当庭泪崩!》 于欢!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姜峰脑海中炸响! 他瞬间记起来了! 前世,正是这起案件,因为一审的死刑判决,引发了滔天舆论,最终虽然改判,却也留下无尽的遗憾与争议! 没想到,这一世,也遇上了同类的案件 第52章 全网都在呼唤你! 难道说,这个世界也发生了同样撕裂人性的悲剧? 姜峰点开新闻的手指,微微一顿。 屏幕上,案件的细节如冰冷的流水般淌过。 但这一次,情况远比他记忆中的更加触目惊心。 杀人者,王明皓,十九岁。 一个从农村泥潭里挣扎出来,考上了一流大学的寒门贵子。 父亲早逝,家里只剩下一个聋哑的姐姐,和一个脚有残疾的母亲。 新闻配图里,那个叫王海燕的姐姐,扎着马尾,眉眼清秀,只是眼神里带着一丝与世界隔绝的怯懦。 为了供弟弟上学,她主动退学,放弃了自己的人生,一头扎进工厂的流水线。 而残疾的母亲,在被工厂拒之门外后,用姐姐借来的钱,置办了一辆烧烤推车。 照片上,母女俩依偎在烟火缭绕的小摊前,笑容质朴而温暖。 日子,似乎正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姜峰的视线,却落在了那笔“借款”上。 六万。 放贷的,是一伙当地的涉黑分子。 果然。 一年后,六万的本金,滚出了十万的利息。 典型的套路贷,连花样都懒得翻新。 母女俩的所有收入,刚好只够偿还那无休止的利息,本金的枷锁却越套越紧。 直到高利贷团伙的老大,露出了他真正的獠牙。 陪他一晚,抵消一部分利息。 姜峰的眼神冷了下来。 母女俩的拒绝,换来的是被直接堵在了对方的公司里。 而放假回家的王明皓,在得知消息后,冲进了那个地狱。 接下来的文字描述,让车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他被死死按住,绑在椅子上。 被迫观看了整整两个小时,自己至亲的母亲和姐姐,如何被那群畜生轮番凌辱。 姜峰的指节,捏得发白。 新闻里写,王明皓挣脱了绳索,当场捅死了那个老大,捅伤了另外两人。 网络上,流传着两个版本。 死者家属称,王明皓是蓄意带刀,上门寻仇。 而王明皓的供词是,他在挣脱后,对方头目先掏刀刺向他,刀被打落,他才捡起刀反杀。 正当防卫。 但,现场没有录像。 所有在场的“证人”,都一口咬定,王明皓是自己带刀杀人。 最致命的是,警方在刀柄上,只检验出了王明皓一个人的指纹。 而那把刀,来源也被查得一清二楚。 正是他母亲烧烤摊上,那把用来切肉的刀。 所有证据,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检方以“故意杀人罪”提起公诉。 一审判决结果,如同巨石,狠狠砸在新闻页面的最下方。 ——判处王明皓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姜峰的目光,越过那些冰冷的判决文字,定格在了配图上。 王明皓母亲满脸泪水,瘫软在地。 她身边,同样泪流满面的姐姐王海燕,死死地抱着她。 法庭中央,那个身形瘦弱、戴着手铐的文静少年,正朝着母亲的方向,重重磕头。 照片的另一角,那位被称为天海“正义律师”的秋颖,红着眼眶,泪痕划过脸颊,正指着王明皓,似乎在对法官做着最后的、无力的争辩。 最终,她掩面而泣。 那张照片,充满了绝望和苍白。 姜峰看完整个案件的始末,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个案子,是前世“辱母案”与“昆山龙哥反杀案”的结合体。 一个扭曲的、足以刺痛整个社会神经的悲剧。 他下意识开始搜索庭审的细节,想看看这位“正义律师”秋颖,到底是如何把一手尚有转机的牌,打到死局的。 当看到秋颖的辩护策略时,姜峰的眼神冷了下来。 无罪辩护。 她竟然从头到尾,只做了无罪辩护。 姜峰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仿佛点在了这个案件的死穴上。 “蠢货。” 他心中吐出两个字。 在没有任何决定性证据,所有证人都被对方掌控的情况下,选择纯粹的无罪辩护,无异于一场豪赌。 赌法官的同情心。 赌虚无缥缈的舆论。 这是律师的大忌! 这种情况下,最稳妥的策略,是同时进行无罪辩护与轻罪辩护,为当事人留下一条生路。 可这个秋颖,却没有。 她没有向法官提出任何关于量刑的备选意见。 她的“正义感”,她的“理想主义”,让她放弃了所有退路,直接把王明皓推向了深渊。 无罪辩护失败,法官只能采纳检方的量刑建议。 死刑! “用理想主义去打官司,不是在救人,是在杀人。” 姜峰摇了摇头,对这个叫秋颖的律师,只剩下冰冷的评价。 他能理解,面对这样人神共愤的案子,任何有良知的律师都会想为这个少年博一个“无罪”的清白。 但理解,不代表认同。 法律不是请客吃饭,法庭不是宣泄情绪的舞台。 可惜了,那个本该有光明未来的物理学天才。 姜峰关掉页面,却发现,这个令人窒息的案件新闻下,无数网友正在疯狂地@他。 “姜神!快出手吧!只有你能救他了!二审求求你接手!” “我大哥姜律师申请出战!通天代!战绩可查!绝对不坑!” “别人打官司讲法理,姜神打官司讲魔法!这案子只有魔法能赢了!” “欺人太甚!英雄反杀恶霸,还要被判死刑?!这天理何在!姜神,把那帮畜生和他们的保护伞,全部送进去!” “全网血书,请律政修罗出战!” 评论区已经彻底沸腾,无数人从姜峰刚刚结束的直播间涌来,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他们见证了姜峰如何将民事转刑事,如何把对方律师送进监狱。 在他们眼中,姜峰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律师。 他是规则的化身,是正义的最后一张底牌。 姜峰看着那些滚烫的留言,眼神平静。 他当然可以出马。 但,不是现在。 秋颖还是王明皓的代理律师,她可以继续上诉。 自己现在冲上去,说“你太菜,换我上”,那是莽夫所为。 更重要的是,这种口碑极佳的“正义律师”,往往自尊心极强。 自己贸然插手,只会适得其反,甚至被对方视为抢夺名气的敌人。 一个合格的猎手,要有足够的耐心。 要等待猎物最虚弱,最绝望,主动求救的那一刻。 当然,如果她不求救…… 那自己,就逼她求救。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不会莫名其妙去得罪一个同行,但他更不会眼睁睁看着一个本可以挽救的案子,因为同行的愚蠢而彻底崩盘。 突然,李静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激动地抓住姜峰的手臂。 “老板!你……你原来这么厉害!” 第53章 羞辱死敌! 她手机上,正是姜峰上一场校园霸凌案的辉煌战绩,那个将三个恶霸送进地狱的案子。 “老板,你简直是……是神啊!”李静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小场面。” 姜峰淡淡地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那份久违的战意,却在悄然燃烧。 车内再度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沉浸在网络世界的狂潮中。 姜峰则在思考切入此案的最佳时机。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李静。 他的眼神,冷静而锐利。 “李静。” “在!老板!”李静立刻坐直了身体。 “去查一下这个‘正义律师’秋颖的所有资料,以及她和王明皓家人签的委托合同。”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另外,想办法,联系上王明皓的家人。” “我要在二审开庭前,拿到这个案子。” 过了几分钟,李静刷着手机里的最新资讯,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一下就红了。 她轻轻拉了拉姜峰的衣袖。 “老大,你这么厉害,能不能……帮一下这个王明皓?” 姜峰偏头看去,她的手机屏幕上,正是那个一审被判处死刑的年轻男孩,王明皓。 这个案件的热度已经引爆了全网,李静能刷到再正常不过。 “帮忙?”姜峰的语气很平静,“这不是我想帮,就能帮的。” “为什么呀?”李静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纯粹的不解,“我们不是律师吗?不就是该帮这种需要帮助的人吗?” 前排的冯有才刚看完这个案子,心里也堵得慌,闻言同样不解地问:“是啊,姜律师,以您的本事……” 姜峰将车窗降下半分,夜风灌了进来,吹散了车内沉闷的空气。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们知道,主动去抢一个同行的案子,在律师界意味着什么吗?” 李静茫然地摇了摇头。 瞎哥毕竟是老江湖,若有所思。 “意味着宣战。”姜峰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意味着当众指着那位秋律师的鼻子说,你不行,你太菜了,换我来。” “我们主动去,就是最大的不礼貌,是最大的羞辱。” “这还只是第一层。” 姜峰的目光扫过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继续道:“第二层,我们得罪的,不止是秋律师,还有那个高利贷团伙背后的势力,以及死者的家属。他们会把所有仇恨都转移到我们身上。” “第三层,也是最沉重的一层。我们会背负起全网的舆论,背负起王明皓一家人最后的希望。一审已经败了,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只许胜,不许败。” 他转回头,看着李静那张写满失落的小脸。 “李静,记住,我们现在只是一个刚有点起色的小律所,还是一艘舢板,扛不住滔天巨浪。” “想拯救世界,首先要让自己进化成航空母舰。” 话说到此,姜峰的语气缓和下来。 “当然,如果王明皓的家人主动找上门来委托,我会接。” “因为,那是求助,不是挑衅。” 李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眼中的光黯淡了些许,不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机上王明皓那张绝望的脸,满是遗憾和无力。 她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弱小。 很快,出租车拐进破旧的老城区,狭窄的街道和两旁斑驳的老楼,像是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姜峰的尚品律师事务所,就藏在这里。 车停下,冯有才满脸红光地挥手告别:“姜律师!钱已经到账了!我马上把尾款转给您!这次真是……太他妈值了!” 一百多万的律师费,他现在觉得花得太爽了! 不仅拿回了钱,还亲眼看着那对狗男女被送进去吃牢饭,这种体验,千金难买! “到账了?” “对!孟令夕那贱人为了减刑,一分钟都不敢耽搁,钱早就回来了!”瞎哥笑得合不拢嘴。 出租车远去,这次的委托,完美收官。 姜峰和李静回到那间小小的律所,几乎同时,银行的转账短信提示音响起。 一百一十万元! 系统的声音也在脑海中浮现。 【叮!委托完美结束,正在评判受助人情绪指标……】 【受助人:冯有才】 【喜悦:100(酣畅淋漓)】 【感激:100(再生父母)】 【崇拜:100(奉若神明)】 【喜爱:100(???)】 【四项积极情绪满分,奖励现金4万元!】 【奖励经验值4000点。系统距离LV2升级,尚需8000点经验。】 看到那个“喜爱”情绪,姜峰的眼角跳了一下。 这瞎哥,怕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他甩开这个念头,盘算着账户里的资金。 加上上个案子的结余,现在律所账上,已经有了一百三十万的启动资金。 姜峰环顾这间破败的办公室,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是时候,换个战场了。” 有哪个顶尖猎手,会一直待在新手村? 此时,李静还趴在桌上,对着王明皓的案子唉声叹气,满脸的忿忿不平。 “想不想去天海国际大厦看看?”姜峰忽然开口。 李静抬起头,一脸茫然:“去那儿干嘛?” “给我们的律所,换个新家。”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总待在这种地方,是钓不到大鱼的。” 祥和、强生、君勇……天海市最顶尖的律所,几乎全都盘踞在那栋大厦里。 那里,是天海法律界的“长安城”。 想要问鼎巅峰,就必须杀进那座城! “啊?!要搬家啦?”李静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去!必须去!我要挑一个能晒太阳的落地窗位置!” “随你挑。”姜峰笑道,“你可是元老功臣。” 他知道,必须找点事,转移这丫头的注意力。 路上,姜峰直接联系了天海国际大厦的物业,预约看场地。 半小时后,两人站在了天海最繁华的cbd核心,仰望着耸入云端的天海国际大厦。 与专门负责租赁的物业经理接头后,对方直接带着他们乘电梯,奔向了27楼。 姜峰走出电梯,一股混杂着消毒水和隐约口水味的古怪气息扑面而来。 他太熟悉这里了。 这具身体的前主,就是在这27楼的强生律师事务所,遭遇了职业生涯的滑铁卢,然后被黄波像垃圾一样踢了出去。 如今,他回来了。 但角色,已经攻守易位。 27层单层面积巨大,足有两千平米,容纳了六家律所,依旧显得宽敞。 放眼望去,全是西装革履、行色匆匆的精英人士。 姜峰的目光扫过,看到了有趣的一幕。 强生律所里,那位天才法学生黄生益,竟真的被五花大绑在一根承重柱上,双目无神,嘴上还残留着可疑的巧克力色污渍。 而就在这时,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走了出来。 张涛! 此刻的他,再无半分往日的意气风发。他身旁紧紧贴着一个体态丰腴、珠光宝气的胖女人,而他的胳膊,正被那女人死死挽住,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被榨干了灵魂的麻木。 第54章 我的地盘 那位富婆满面红光,春风得意,拉着他,正好朝姜峰的方向走来。 姜峰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 这张律师,进入“男模”角色还挺快。 两人即将擦肩而过。 一直低着头的张涛,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他看清了姜峰的脸! 张涛的瞳孔骤然收缩,眼中瞬间燃起滔天怒火,嘴唇哆嗦着,刚要嘶吼出声。 “宝宝,发什么呆呢,电梯来了哦……” 身旁的富婆娇嗔一声,看似柔软的手臂猛地一拽,一股巨力传来。 张涛一个踉跄,整个人直接撞进了那片柔软而坚韧的怀抱里。 电梯门即将合上。 姜峰站在原地,面带微笑,对着电梯里的张涛,轻轻挥了挥手。 那是一个充满了“善意”与“祝福”的告别。 张涛的脸,瞬间从涨红变成了惨白,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他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姜律师,这边请!我们这里正好有一间律所要搬走,位置是这一层最好的!” 物业经理的声音将姜峰的思绪拉回。 他跟着对方,走向走廊最深处的一间办公室。 门牌上挂着一个名字——“爱心律师事务所”。 姜峰挑了挑眉,这名字,有点意思。 律所内部很冷清,几乎搬空了,但位置确实是绝佳。 巨大的观景窗,正对着天海市中心的沿河风光带和中央公园,视野开阔,景色宜人。 就在这时,里间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裙,但身形单薄,显得有些空荡。脸上没有化妆,面色憔悴,眼神里是化不开的疲惫与愁绪。 姜峰的目光,在看清她脸的一瞬间,微微定住。 是她。 那个在新闻照片里,因一审败诉而泪洒法庭的“正义律师”。 秋颖。 眼前的秋颖,眼下是两圈化不开的浓重黛色,精神萎靡,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你们是….”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法庭上那个据理力争的女战神判若两人。 物业人员的表情有些局促,干咳了一声:“秋律师,他们是来看办公场所的。” “我的租期……不是还有半个月吗?”秋颖的眼神黯淡下去。 “那个……秋律师,您一直拖欠房租,我们也是按总裁的意思……”物业人员的声音越来越小,不敢看她。 房租两个字,像一根针,刺破了秋颖强撑的镇定。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随即转向姜峰,勉强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你好,看样子,你也是律师。” 姜峰点了下头。 “既然来了,我对这里熟,我带你们转转吧。” 秋颖没有理会物业人员的尴尬,反而主动担当起向导,仿佛这里依然是她的主场。 她领着姜峰走过空旷的办公区,这里的面积足有七百多平,分上下两层,曾经也人声鼎沸。 可现在,大部分工位上都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别看现在这样,当年,这里可热闹了。” 提到过去,秋颖的眼中终于亮起了一点微光。 “我们一群刚毕业的愣头青,怀揣着改变世界的梦想,凑钱开了这家‘爱心律师事务所’,专门帮那些请不起律师的穷人打官司……” 她的话语里,有怀念,有骄傲,也有一种无法言说的落寞。 姜峰安静地听着。 他能想象,一群理想主义者在冰冷的现实面前,热情被一点点磨灭的过程。 生活成本、经济压力、官司败诉后的不解与谩骂…… 精神上的满足,终究填不饱辘辘的饥肠。 于是,伙伴们一个个离去,为了生计,为了前途,投身于更能“赚钱”的案子里。 最终,偌大的律所,只剩下秋颖一个人。 “可笑吧,就剩我一个了,还死守着这么大的地方。” “只是每次回来,看到这些,总能想起以前大家并肩作战的日子。” 一滴泪,从秋-颖眼角滑落,又被她飞快地抹去。 “谢谢你听我说了这么多废话。”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这里还有十五天,如果注定保不住,我也要给它一个最完美的落幕。” 姜-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为王明皓翻案,就是你想要的完美落幕?” 秋颖一怔,正要说话。 “砰——!” 律所的大门被人粗暴地推开,一个戴着墨镜、浑身名牌,看起来五大三粗的男人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四名如同铁塔般的黑衣保镖。 之前那位物业人员立刻躬身迎了上去:“总裁。” 被称作总裁的墨镜男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径直锁定了秋颖,语气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斥责与不耐。 “秋颖!爸让你关掉这个破地方,老老实实回去准备跟郑家的联姻,你怎么还在这耗着!” 他的视线扫过墙上那些记录着“爱心律所”辉煌战绩的相框,嘴角勾起一抹极尽鄙夷的冷笑。 “呵,还给穷人打官司?小妹,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帮一群连律师费都付不起的穷鬼,能给家族带来什么收益?他们除了给社会添麻烦,还有什么价值?” “你看看你,官司打来打去,把自己搞得连房租都交不起,这就是你所谓的正义?” “有这个闲工夫,不如多想想怎么为家族的生意铺路!” 姜峰眼神微动。 总裁?联姻?家族? 秋颖的身份,看来比想象中要复杂。 他注意到,秋颖在看到男人出现的瞬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转为厌恶,最后却又强行堆起了笑脸。 那是一种被迫讨好的姿态。 “三哥,”秋颖整理好表情,声音有些发紧,“爸要是听到你这么说,会影响集团形象的。” 她又转向姜峰,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这是我哥秋璐山,说话比较直,你别介意。” 姜峰了然。 天海国际集团的公子,难怪如此嚣张。 秋璐山却对妹妹的提醒嗤之以鼻:“秋颖,你当律师当傻了?还敢教育起我来了?少废话,今天必须给我搬走,别影响我把这租给大客户!” 他抬手一指墙上的荣誉合照,眼神中满是憎恶。 “还有这些垃圾,全都给我扔出去!一群失败者留下的东西,看着就晦气!” “你!”秋颖再也维持不住勉强的笑容,两次三番的侮辱,让她浑身发抖,“秋璐山!租期还有十五天,你凭什么赶我走!合同是跟爸签的,你没这个资格!” “哦?”秋璐山夸张地摊开手,墨镜下的眼睛里满是嘲弄,“抱歉,忘了告诉你,从上个月开始,整个天海国际大厦的物业,都归我管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能在十五天内,拿出明年一百万的租金?” 秋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被逼到了绝路。 “我……我能!只要我帮王明皓翻了案,一定会有新的资助!到时候我就能交上租金!” “还在做你的春秋大梦!” 秋璐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耐心彻底告罄,脸色瞬间狰狞起来。 “救世主?你连自己都救不了!” “来人!给我砸!” “把这些碍眼的东西,全都给我砸个稀巴烂!” “是!总裁!” 身后一名保镖应声而动,一把抓起门口墙上那副最大的律师集体合照,高高举起! “不要!” 秋颖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冲了过去。 那里,是她最后的信仰和回忆! 第55章 让你别动刀,会死人的! 律所即将破灭,曾经志同道合的朋友早已各奔东西,就连刚刚结束的王明皓案也以惨败告终。 秋颖心中那片理想主义的圣地,伴随着她绝望的哭声,轰然倒塌,碎成齑粉! “老大!我们……” 李静的拳头捏得发白,怒火几乎要从眼眶里喷涌而出。 这一幕,看得姜峰眼角也禁不住地抽动。 他从未标榜过自己是什么正义之士。 但对于秋颖这种燃烧自己、照亮他人的理想主义者,他内心怀有最深的敬意! 他们是真正的志士,是法律界稀缺的光。 如今,这道光却被人如此粗暴地践踏! 更何况,秋颖是何等的善良,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甚至还在为那个混账哥哥考虑,怕他的言行影响家族声誉,主动替他向自己道歉。 她没有撒泼耍赖,她只是需要最后十五天的时间,来给自己的理想画上一个句号! 如此善良,换来的却是这般逼迫! 姜峰是真的动了怒。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李静。 李静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极点,但她还是强行克制着,咬着牙说道:“老大,我懂,不能打架,我忍!” 姜峰嘴角猛地一抽。 “忍个屁。” 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揍他们!有我在,官司稳赢,保证你无罪!” “啊?” 李静瞬间瞪大了眼睛,仿佛没听清。 姜峰一个眼神递了过去。 “还不行动?” “呃……哦!” 李静瞬间领悟,压抑已久的怒火如同火山爆发! “你们找死!真当我们律师好欺负啊!” 一声娇叱,李静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直冲向离她最近的一名保镖! 那保镖见冲过来的是个小姑娘,脸上满是轻蔑与嘲弄,甚至懒得做出防御姿态。 下一秒。 李静的身影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一只秀气的脚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猛然印在他的腹部。 轰! 一声闷响! 那体重接近两百斤的壮汉,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在光滑的地板上滑行了数米,蜷缩成一团,捂着肚子发出痛苦的哀嚎。 另外三名保镖脸上的嘲笑瞬间凝固,震撼得下巴都快要掉在地上! “什么情况?!” 门外的秋璐山也懵了,随即暴怒地咆哮:“一个丫头片子还敢还手?打!给我往死里打!出了事我保你们!” 三个保镖闻言,眼神一狠,立刻呈合围之势扑向李静。 可他们哪里是正统太极拳传人的对手? 三人的拳脚带起呼呼风声,却连李静的衣角都碰不到。 他们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娇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他们的攻击间隙中穿梭。 紧接着,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被一股巧劲轰飞出去。 李静打得兴起,甚至主动追了出去! 这恐怖的战力,吓得五大三粗的秋璐山都控制不住地后退了好几步。 四个保镖好不容易爬起来,再次将李静围住,而瘫坐在地上的秋颖,也一脸震撼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突然,李静身形一闪,直接搂住秋颖的腰,将她朝着姜峰的方向轻轻一抛。 “老大!接住!” 姜峰稳稳地接住了怀里还在发懵的秋颖。 “这……这是什么情况?”秋颖发出了灵魂拷问,她这辈子都没见过一个女孩子追着四个壮汉打的场面…… 姜峰淡淡一笑。 “看着就行。” 场中,战斗再次爆发。 那四个保镖似乎学过某种合击之术,一时间竟真的与李静打得有来有回。 但李静的身法太过灵活,抓住一个破绽,瞬间脱离包围圈,如同附骨之疽般绕到一人背后,一记手刀猛击后颈! 又一人应声倒地。 下一刻,李静的目标陡然一转,直冲秋璐山而去! 秋璐山彻底懵了,连跑都来不及,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腹部,以为那摧枯拉朽的一脚要落在自己身上。 结果,迎接他的,是一记清脆响亮的大逼斗! 啪! 声音清脆无比,响彻整个楼层。 紧接着,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秋璐山两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 “傻大个!臭傻逼!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你了是吧!” 李静骂完,还不解气,对着秋璐山的肚子又是猛地一脚。 轰! 秋璐山肥硕的身体直接被踹飞,重重地撞在墙上。 “算你走运,没给你根子踹断喽!” 李静毫不矜持地啐了一口,骂完就跑,回到了姜峰身边。 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秋璐山感觉肺都快要气炸了! 这时,四个被打成猪头的保镖才挣扎着过来想扶他。 “滚开!别扶我!” 秋璐山双眼赤红,疯狂地嘶吼:“妈的!你们的匕首呢!掏出来!给我捅死那丫头!我保你们!” 唰! 四个保镖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立刻从战术口袋里摸出了闪着寒光的匕首。 李静见状,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挑了挑眉毛,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就在这时,姜峰缓缓从门内走出,他神色平静,语气更是云淡风轻。 “我劝你们,最好别动刀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那四个持刀的保镖动作一僵。 “因为你们的刀子,如果不小心被我的助理夺走了,然后,她又不小心把你们捅死了……” 姜峰顿了顿,目光扫过走廊上方的监控摄像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以我的能力,我能保证她是绝对的正当防卫,无罪释放。” “而你们,白死。” “这里可不像王明皓的案子,没有监控。夺刀反杀的剧本,我能给你们写得明明白白。” “现在放下刀,最多算个互殴。你们自己选。” 这话一出,四个保_镖脸上的凶狠瞬间变成了惊疑和忌惮。 这人说的是真的假的? 而李静则唯恐天下不乱,兴奋地喊道:“真的吗老大?!太好了!喂!你们快来捅我啊!我保证不打死你们!” 有姜峰做法律后盾,她怕个球! 四个保镖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那边摩拳擦掌、满脸兴奋的李静,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谁家正常人会期望别人拿刀捅自己啊! 姜峰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 “我看四位身手不错,应该清楚我助理的实力。你们觉得,自己手里的刀,真能握得稳吗?” “当个保镖而已,犯不着把命搭上。”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四个保镖彻底绷不住了。 这人说的没错,这小姑娘猛得不像人,真打不过!万一刀真被夺了…… 躺在地上的秋璐山再也忍不住了,指着姜峰怒吼:“无耻!你们不是号称正义律师吗!怎么能抓着法律漏洞玩这种肮脏的把戏!” 他以为自己抓到了对方的道德污点,以为姜峰和秋颖是一伙的。 “哈哈哈,秋颖,我还以为你们这群律师有多纯洁呢!没想到也养着这种玩弄法律的败类!” 秋颖一时间有些发懵,刚想开口解释。 姜峰却笑了。 他甚至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嘲弄。 “正义律师?” 他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傻屌,谁告诉你,我是正义律师了?” 想用道德绑架他? 抱歉,他姜峰,从不被任何标签定义! 李静也兴奋地挺起胸膛,大声补充道:“对!我们才不是什么正义律师,我们是‘法证先锋’!” 秋璐山彻底愣住了。 不是一伙的? 第56章 敢跟我赌一把吗? 他本想从道德层面狠狠羞辱秋颖,践踏她的理想,结果对方根本不接招! “操!我不管了!给我弄死他们!” 秋璐山彻底失去了理智,状若疯魔地吼道:“我们集团养着一个顶级的法务团队!我不信玩不过你一个野律师!你们放心动手,就算判了,你们的家人我也会‘好生招待’!” 秋颖听到这话,脸色煞白,连忙回过神来,焦急地喊道:“秋璐山!跟他们没关系!这律所我不要了!我马上搬走!你别为难他们!” 姜峰看着怀中焦急万分的秋颖,无奈地笑了。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想着保护别人,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善良之人。 下一刻,姜峰伸出手,轻轻拦住了激动的秋颖,然后目光平静地看向秋璐山,淡淡地开口。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秋璐山嘴角一抽,怒极反笑:“你他妈还想在我面前装逼?!我管你是谁!”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从走廊拐角处响起。 一伙人走了过来,瞬间出现在众人眼前。 看到来人,原本还不可一世的秋璐山和满脸焦急的秋颖,表情同时一变,瞬间收敛,变得无比恭敬。 那四名持刀的保镖更是浑身一颤,立刻收起匕首,恭敬地垂手站在一旁。 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他身穿一席剪裁合体的白色唐装,手持一根龙头拐杖,明明年事已高,却精神矍铄,步履生风。 他一边走,一边用苍老而洪亮的声音,看着姜峰说道: “两场官司,身败名裂,沦为业界之耻。” 老者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人心上。 “又是两场官司,绝地翻盘,不仅震惊整个天海,更是引得最高法为之侧目!” “霸凌案出奇制胜,骗婚案奇招迭出,被无数同行冠以‘鬼才’之名。” 说着,白发老者已经走到了场中,他停下脚步,双手拄着拐杖,一双历经风霜却依旧锐利如鹰的眼睛,死死地锁在姜峰身上。 “姜峰,姜律师。” “我说的,对吗?” 那是一种无形的威压,源自久居上位的气场,试图将姜峰彻底压制。 老爷子身后的人,个个神情冷峻,气势汹汹,众星捧月般将他簇拥在中央,形成了绝对的碾压姿态。 然而,姜峰却仿佛毫无所觉,甚至轻松地笑了起来。 “老爷子过奖了。” “不过,您说的确实是在下,姜峰。” 他顿了顿,补充道:“尚品律师事务所,目前的主理人。” “姜峰?什么东西!不认识!” 秋璐山根本不管这些,扯着嗓子咆哮起来:“爸!快把他给我拿下!他的人刚才差点打死我!” 老者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他猛地回头,手里的拐杖毫不留情地抽在秋璐山身上! “蠢货!你现在连新闻都不看了吗?!” 秋璐山被这当头一棒打懵了,下意识地偷瞄了姜峰一眼。 上新闻的人? 这小子真有这么猛? 他气势顿时蔫了下去,那五大三粗的身体在老爷子面前,温顺得像只绵羊。 尤其是李静那一脚的后劲此刻彻底上头,脸上火辣辣的疼,肚子里更是翻江倒海,他再也撑不住,直接瘫在地上哀嚎起来。 “抬走,丢人现眼的东西。”老爷子语气里满是厌烦。 而一旁的秋颖,显然是听说过姜峰的大名,眼神里满是震惊地看向他:“原来你就是姜峰!” “抱歉,我只听过您的名字,没见过照片,失礼了。”秋颖连忙说道。 “虚名而已,不必当真。”姜峰淡然一笑。 “好一个虚名!” 老爷子呵斥完儿子,语气骤然转冷,那双依旧凌厉的眼睛重新锁定在姜峰身上。 “犬子无礼,我已经教训过了。” “那么,姜律师,你真的以为,我的法务团队是吃素的吗?” 犬子已经教训了? 姜峰心里пoчтn笑出声。 这老狐狸,真是门儿清。知道秋璐山碰上自己讨不到好,故意打那一下,既是表态,也是撇清关系。 就那拐杖能有多大劲? 现在还拿法务团队来压人…… 姜峰还没开口,李静已经先一步怼了回去,毫无惧色。 “怕?哈哈!” 她指着被抬走的秋璐山,声音清脆:“这个傻大个准备进去蹲号子,你们的法务团队,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跟着进去!” “哈哈哈,有意思。”老头被逗笑了,“童言无忌,小姑娘,你说话可不算数。” 这时,姜峰也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法务团队?听起来确实很吓人。” 他的脸色倏然沉下,声音冷冽如冰:“但是,你真以为,我怕吗?!” 那瞬间爆发的气场,连老爷子都为之一滞,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句:“好一个年少轻狂。” “爸,别为难姜峰了,他只是来租办公室的……”秋颖满脸愧疚,急忙解释。 她不能再连累一个无辜的人。 老爷子看向秋颖,眉头紧锁。 “秋颖,我可以不为难他。” “但是你,现在,立刻,关闭律所,回去跟郑氏集团联姻!这是为了集团的未来!” “爸……我……” “我知道你的梦想,但梦想不能当饭吃!”老爷子声音严厉,“你看看你这些年!你那群所谓的正义伙伴一个个离你而去!你没有任何收入,连房租都交不起!最近的王明皓案子也输得一败涂地!网上骂你的人还少吗?你过的是什么日子!” “承认吧,你的尝试已经失败了!你的理想主义,不符合这个世界的规则!” “回来,过你该过的生活。” 秋颖彻底沉默了。 她回头望向背后那一片狼藉的律所,眼泪无声地滑落。 理想……真的破灭了。 她知道,如果这次回去,她将彻底沦为家族联姻的牺牲品,一只被关进黄金牢笼的鸟,永远失去飞翔的权利。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老爷子,听您的意思,是因为秋律师一直失败,一事无成,所以您才要她放弃?” 是姜峰。 老爷子眯起眼睛:“可以这么说。既然注定失败,何必坚持?” 姜峰笑了。 “请您认清楚一点。” “所有成功的前提,都是坚持。” “您女儿坚持到现在,不就遇上我了吗?” “遇上你?”老爷子眉头皱得更深,这小子到底什么意思? “没错。”姜峰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喙的自信,“我跟您不同,我非常欣赏您女儿的理想。如今的律师界,就需要她这样纯粹的人。” “这样吧。” “我们赌一把。” “王明皓的案子,我来打。” “赢了,这家律所,免费租给我。同时,你必须尊重你女儿的选择,让她做自己想做的事。” 话音落下,满场死寂。 一个获得顶级地段豪华办公室的机会。 一个解放理想主义者的机会。 一个挑战不可能、名扬天下的机会。 姜峰的笑容里,充满了算计与狂傲。 一举三得,何乐不为? 老爷子盯着姜峰,又看了看自己那个满脸倔强的女儿,这位商海沉浮一生的老人,在长久的沉默后,缓缓点了点头。 “可以。” 在他看来,这根本不算赌。 这个案子他关注过,铁证如山,翻案的可能性为零。 他也清楚,不让女儿撞上这最后一堵南墙,她是不会死心的。 索性,就让她彻底绝望。 输了,她就该老老实实回来联姻,再也无话可说。 听到这个回答,姜峰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弧度。 “那我接了。” “王明皓的案子,我来打。” 秋颖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望着姜峰,声音都在颤抖:“为……为什么要帮我?” 他们明明只是萍水相逢。 为什么要为了她,去挑战一个难如登天的官司? 这种人,秋颖从未见过! 姜峰看了一眼身后那片狼藉的律所,笑道:“因为我喜欢这里。” “也想帮一帮你,和那个深陷绝望的王明皓。” 第57章 你敢赌,我就敢赢 帮…… 这个字,秋颖已经太久没有听过了。 自从同伴们一个个离去,她就一直在孤军奋战。 那份并肩作战的温暖,早已是遥远的记忆。 秋颖用力抹掉眼泪,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哽咽。 “谢谢。” 姜峰点点头,转而看向老爷子。 “秋老爷子,秋律师现在是我的合伙人,我们一起打这个官司,不过分吧?” 老爷子,秋河,天海国际集团的掌舵人。 业务横跨地产、海运、娱乐,是天海市真正的商业巨擘。 秋河那双深邃的眼睛审视了姜峰片刻,没有多言,转身准备离开。 “无所谓。” “只要二审能赢,这间律所,随你们用。” “那赢的标准是什么?”姜峰笑着追问,身为律师,严谨是本能。 秋河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很简单,让网络上那些骂她的人,闭嘴。” 这个回答,让姜峰都有些意外。 这标准,可比法律上的“赢”要宽泛得多。 难度,反而降低了。 “好好打吧。”秋河长叹一声,似乎已经看到了结局,带着人准备离开。 但,姜峰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们。 “秋老爷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脚步都停了下来。 “秋律师的事情有了定论。” “那么,秋璐山打砸我合伙人律所,毁坏财物,这笔账,我们是不是也该算一算了?” 此话一出,全场震惊! 谁也没想到,姜峰竟然还敢跟秋河提要求! 这简直是在老虎嘴里拔牙! 被保镖抬着的秋璐山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捂着肚子指着姜峰嘶吼:“姜峰!你别他妈太嚣张了!给你脸了是吧!” “爸!把他们这破律所给我砸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弓起身子,一口鲜血混着胃液喷了出来,狼狈不堪。 秋河那双阅尽商海沉浮的眼睛,第一次真正地审视起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没有理会地上哀嚎的秋璐山,反而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小子,你在教我做事?” 这声音不响,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仿佛能将人的骨头都压得咯吱作响。 姜峰迎着他的目光,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不是威胁,是交易。” “如果贵公子的光辉事迹传出去,天海国际的股价,怕是不止跌三百万吧?” 秋河眼中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他身后的保镖们,气息陡然变得危险起来。 空气,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沉重。 尊严不是摇尾乞怜换来的,而是用实力与筹码,从对手的牌桌上硬生生抢过来的! 最终,还是秋河先开了口,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压迫感只是幻觉。 “你想要什么?” 姜峰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直接指向这间破败却视野绝佳的律所。 “很简单,我赢了王明皓的官司,这间700平的办公室,免租三年。” 三年,三百万。 用秋璐山的愚蠢,换一个顶级的办公场所,再省下一大笔创业资金。 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更何况,这里承载着一群理想主义者最初的火焰,姜峰觉得,这或许是一块真正的福地。 秋河盯着姜峰看了足足三秒,忽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狂妄的小子!” “三百万?只要你能赢,这间律所,我送给你又何妨!” 他的笑声一收,眼神变得锐利。 “但如果你输了,秋颖,就必须关掉律所,老老实实回来联姻,再也不许踏入这个行业半步!” “你,敢赌吗?”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条件,而是用一个人的前途和另一个人的自由,下的一场豪赌! 说完,秋河不再看姜峰一眼,仿佛他已经是一个失败者。 他挥了挥手,一群人簇拥着他,带着还在吐血的秋璐山,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整个楼层,瞬间又变得空旷起来。 只有那句“你,敢赌吗”还在空气中回荡。 姜峰嘴角的弧度却越扬越高。 赌? 我最喜欢的就是把不可能的赌局,变成我的提款机! 秋颖怔怔地看着姜峰,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苦恼了无数个日夜的租金问题,竟然以这种惊心动魄的方式解决了。 “好了,李静,打扫战场。” “秋律师,回神了。” 姜峰信步走入律所,仿佛这里已经姓姜。 “二审,什么时候开庭?” 李静立刻化身勤劳的小蜜蜂,开始收拾满地狼藉。 秋颖也瞬间被拉回现实,快步跑进办公室,抱出了一大堆卷宗材料。 “十天!只有十天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十天,对于一个死刑复核案件来说,短得令人窒息。 姜峰接过卷宗,手指翻飞,阅读速度快得吓人。 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在秋颖身上。 “你想用正当防卫,为他做无罪辩护?” “没错。”秋颖用力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请教的谦卑,“姜律师,您有什么看法?” “方向错了。” 姜峰一针见血。 “你试图证明死者张风是个恶贯满盈的坏人,以此反推王明皓的行为是正义的。这个逻辑链,在法庭上不堪一击。” 他指了指卷宗里公诉人的照片:“而且你的对手很强,他把你的所有论点都拆解得干干净净。你输得不冤。” 秋颖的脸白了一下。 这些话,比她父亲的责骂更让她感到无力。 “那……那我应该怎么做?”她声音艰涩地问。 “最稳妥的打法,”姜峰敲了敲桌子,“主张非法拘禁在先,防卫在后。” “王明皓被捆绑,人身自由受到侵害,张风等人的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在此前提下,即便王明皓挣脱后主动伤人,也是在暴力犯罪正在发生时进行的防卫。” “考虑到他可能带刀的主观意图,法官或许会判十年以上。但这已经是死刑之外,最好的结果。” 姜峰看着她,补充了一句:“民众能接受,你父亲那里的赌局,我们也赢了。你和这间律所,都保住了。” 然而,秋颖听完,眼中的光芒却一点点黯淡下去。 十年。 那个物理学天才,要在最好的年华里,在监狱中度过十年。 这,也叫赢吗? 她知道姜峰说的是最理智、最正确的选择,可她的心却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她想起在看守所里,王明皓那双清澈又绝望的眼睛,他坚称,是对方先拿刀,他只是夺刀自卫。 “姜律师……”秋颖嘴唇翕动,无比艰难地问道,“这样……就够了吗?” 姜峰看着她:“保住你和这间律所,够了。” “可我想要的,不是这个结果。” 秋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定。 她宁愿自己输掉一切,也不想让那个本该拥有光明未来的少年,背负着不属于他的罪孽。 就在她准备接受这个“最好结果”的瞬间。 姜峰忽然笑了。 他合上了卷宗,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仪式感。 “你说的对。”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秋颖,那眼神里的光,比她见过的任何火焰都要明亮。 “十年,不是胜利,是妥协。” “而我,从不妥协。” 秋颖愣住了,心脏猛地一跳。 她完全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无比现实功利的男人,会说出这样的话。 第58章 一桩命案,三条人命! “这可是二审,最后一次机会了……”她喃喃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姜峰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无罪辩护的关键,在于还原现场。” 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充满了让人信服的力量。 “如果王明皓说的是真的,那我们就不是在打官司。” “我们是在替天行道。” 他转过身,对已经彻底呆住的秋颖和李静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现在,去和王明皓的家人签委托合同。” “然后,我们去会会那个公诉人。” 聊完后,一行人即刻动身。 在秋颖的指引下,出租车驶入了天海城南的一片城中村。 这里遍布着新建的小别墅,光鲜亮丽。 但秋颖却带着他们七拐八拐,最终停在了一间破败不堪的木屋前。 木屋的许多缝隙都用塑料薄膜胡乱糊着,几根承重的木材已经腐朽,整个屋子都呈现出一种危险的倾斜姿态。 若不是门口停着两辆崭新的丰田霸道,任谁都会以为这是一栋早已废弃的危房。 那两辆越野车与这破屋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屋旁,一辆本该用来谋生的烤肉餐车被砸翻在地,零件碎了一地。 “不好!” 秋颖脸色一变,第一个冲了过去。 姜峰和李静紧随其后。 刚到门口,一阵凄厉的哭求声就从狭小的屋内传了出来。 “我求求你们,放过皓皓吧……他罪不至死啊!钱我们都还,我拿命去还,求你们放过他吧……” 姜峰踏入屋内,昏暗的光线里,六个壮汉围成一圈。 圈子的中央,一位面色惨白的老妇人正跪在地上,死死抱着一个胖子的腿,嘴里反复念叨着那几句哀求的话。 在老妇人身旁,一个年轻女子焦急地张着嘴,却只能发出“啊啊”、“伊伊”的嘶哑气音,她拼命比划着手势,似乎也在祈求。 她想去抓那胖子的手,却被胖子嫌恶地一把抓住,狠狠甩在地上。 “砰!” 女子痛苦地捂着头,发出一声闷哼。 “燕子!燕子你没事吧!”老妇人见状,顾不上自己,挣扎着爬过去,她的一条腿似乎使不上力。 胖子低头俯视着地上的母女,脸上满是横肉。 “切,求我有什么用?你儿子杀了我弟弟,偿命是天经地义!不光他要偿命,你们欠的债,一分都不能少!” 年轻女人蜷缩成一团,绝望地摇着头,眼泪无声地滑落。 “燕子别怕,妈在,妈在呢。”老妇人紧紧抱住女儿,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混杂着绝望与仇恨的目光瞪着胖子,嘶吼道:“我……我跟你们拼了!” “呵,搞得自己像受害者一样!”胖子嗤笑一声,“是你儿子杀了我弟弟!给我打!留口气就行!” 看到这一幕,姜峰的眼神冷了下来。 地上的母女,正是王明皓的母亲杨鸿惠和姐姐王海燕。 而这个胖子,想必就是死者张风的哥哥,赵龙。 “赵龙!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秋颖的怒吼声在门口炸响。 姜峰对李静使了个眼色。 “保护好她们。” 李静点头,身影一闪,直接冲了过去。 几个壮汉想伸手去拦,却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 下一秒,李静已经如一尊门神,稳稳地挡在了王海燕母女面前。 一个不开眼的壮汉轻视地伸手去推李静,却被她手腕一翻一扣,再顺势一推,那人便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满脸惊骇。 李静的目光冰冷,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秋颖也赶到了王家母女身边。 赵龙见状,不爽地挥了挥手,啐了一口:“阴魂不散的律师,真他妈晦气。” “你们给我滚出去!”秋颖指着门口,厉声喝道。 赵龙却用一种极其轻佻的语气笑了:“秋律师,别激动嘛。我们是来正常讨债,可没有半点违法行为哦。” “哦?”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兀地在赵龙耳边响起。 “你确定,你没有违法行为?” 赵龙浑身一僵,猛地扭头。 当他看清姜峰的脸时,那张肥胖的脸瞬间变了颜色,下意识地就后退了两步。 “姜……姜峰律师?!” 姜峰眉梢一挑:“你认识我?” “呵呵,姜大律师现在可是名人啊。”赵龙干笑两声,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既然认识,那正好。”姜峰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第一,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罪。第二,胁迫、恐吓他人,并有明显的暴力伤人意图。需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赵龙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姜峰竟然也掺和了进来。 他眼珠一转,忽然换上一副笑脸,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姜律师,人往高处走。跟这群穷鬼耗着有什么前途?我新开了家新媒体公司,正缺法律顾问,一年一百万,加项目提成,怎么样?” 姜峰看都没看那张名片。 赵龙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李静,似乎对她的战斗力记忆犹新,脸皮抽搐了一下。 “行行行,我走,我这就走,不打扰你们。”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地上的王海燕母女,眼神里满是怨毒,然后迈着肥胖的身躯,转身就想离开。 然而,就在他与李静擦身而过,那怨毒的眼神还没来得及收回时。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耳光,响彻整个木屋。 赵龙整个人都懵了,捂着瞬间肿起的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李静。 李静甩了甩手,眼神比冰还冷。 “再用那种眼神看她们,我挖了你的眼珠子。” 话音未落,她猛地抬起一脚! “轰!” 赵龙那两百多斤的身体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屋外的泥地上。 “好好好!你们给我等着!” 赵龙被手下七手八脚地扶起来,指着屋里的人,发出杀猪般的嚎叫,“二审!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连滚带爬地钻进车里,狼狈逃窜。 屋内,终于安静了。 杨鸿惠和王海燕紧绷的神经一松,眼泪再次决堤。 “秋律师,又给您添麻烦了……”杨鸿惠叹着气,满脸的愧疚。 秋颖扶起她们,拳头握得死死的:“这群畜生!” 一旁的王海燕流着泪,用手语飞快地比划着,向秋颖诉说着刚才的惊恐。 杨鸿惠拉住秋颖的手,哽咽道:“秋律师,你还是别管我们了……皓皓已经判了死刑,我们不能再连累你了……” 王海燕也抓住了秋颖的手,含泪摇着头,手势里满是“放弃吧,求你了”的含义。 她们怕了,不仅为自己,更为这个一直帮助她们的好心律师。 秋颖看着她们,忽然露出了一个坚定的笑容。 “别怕。” “这次,我给你们带来了真正的救兵!” 她说着,也用手语告诉了王海燕,然后指向了姜峰。 “这位是姜峰律师,天海最厉害的律师!二审,我们一定还有机会!” 就在这时,姜峰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一条新闻推送。 【天海市第一医院快讯:备受关注的“反杀案”两名重伤者赵胜金、赵兴红,因伤势过重引发并发症,于今日下午抢救无效,宣告死亡。】 姜峰的动作停住了。 秋颖察觉到他的异样,凑过来看了一眼。 下一秒,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一片煞白。 整个木屋,死一般的寂静。 王明皓的案子,就在这一刻,性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不再是杀一人,重伤两人。 而是,连杀三人。 一桩命案,三条人命。 二审的难度,从地狱,直坠无间。 第59章 卖视频吗? 不用想,王明皓的罪行铁定会加重。 汪聪明几乎在看到消息的瞬间,就拨通了相熟记者的电话。 他冰冷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很快,一场精心策划的舆论风暴席卷了整个网络。 《王明皓杀人案再添两条人命!》 《丧心病狂!凶手王明皓连杀三人,罪无可赦!》 《家属泣血控诉!请求二审判处杀人恶魔死刑,立即执行!》 一条条血红加粗的标题,在专业媒体的运作下,如同病毒般扩散,瞬间引爆了所有平台的热搜榜,甚至将前不久属于姜峰的热度彻底压了下去。 此刻,姜峰一行人正准备离开王家。 李静习惯性地刷着手机,下一秒,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手机差点脱手飞出去。 “老……老大!你快看!” 她声音都结巴了,透着一股难以置信的惊骇。 姜峰接过手机,目光扫过屏幕,眼神骤然一凝。 如果新闻属实,这个案子翻盘的难度,将直接攀升到顶点! 网络上,彻底炸开了锅。 虽然大部分网友不懂复杂的法条,但所有人都明白一个最朴素的道理——多死了两个人,罪就更重了! “完了!姜神刚接手,难度直接从困难飙升到地狱模式了?!” “我靠,这是什么人间疾苦的剧本?我怀疑有人在针对我姜神!” “兄弟们我哭了,我们姜大律师就不能打一次顺风局吗?怎么一上来就是这种必死的局!” 网友们几乎没人同情死去的赵胜金和赵兴红,在他们看来,两个黑社会死了也就死了。 他们真正心疼的,是刚接下这个烫手山芋的姜峰,和本就命运多舛的王明皓! 秋颖也看到了新闻,她那张精致的脸上血色尽褪。 作为律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背后的法律意义。 “姜律师……” 她的声音有些发干。 “如果我们找不到决定性的新证据,就算按照你之前说的‘非法拘禁在先’来辩护,王明皓的行为也会被认定为防卫过当致三人死亡。” “甚至……更糟的情况下,会被认定为蓄意谋杀!” 秋颖的分析冷静而绝望。 法官很可能会认为,王明皓在杀死第一个人赵鹏之后,威胁已经解除,但他依然对另外两人下了死手,这已经超出了防卫的范畴。 姜峰点了点头,目光深邃。 “之前的逻辑,确实行不通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这滔天的巨浪并未让他动摇分毫。 “不过,这恰好给了我们一个从另一个方向突破的机会。” 秋颖冰雪聪明,立刻反应过来:“你是说……证明王明皓是夺刀反杀?” 她话音未落。 屋外,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伴随着汽车引擎的咆哮再次响起! “王家人!我赵龙要你们全家偿命!” 赵龙去而复返,他刚得知两个侄子死在了医院,整个人状若疯魔,双眼赤红地带着人冲向王家那扇破旧的木门。 姜峰一步上前,身形如山,将赵龙死死拦在门外。 李静则像一道影子,瞬间护在了王海燕母女身前。 “让开!我两个侄子都没了!我八十岁的老娘在医院都快哭断气了!我今天就要王家人给我个说法!” 赵龙指着姜峰的鼻子,唾沫横飞。 “姓姜的,别以为我怕你!老子今天红了眼,连你一块儿打!” 李静的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眼神请示着姜峰,只等一个命令。 “你可以试试。” 姜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我能让你死得悄无声息,你信么?” 温柔,是留给善良人的。 对这种人渣,只有最直接的恐惧才管用。 赵龙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三辆警车呼啸而至,将现场团团围住。 “警察!都别动!” 一名中年警察快步走到姜峰面前,伸出手。 “姜律师,你好,我是这片区的孙所长。” “孙所长。”姜峰与他握了握手,语气平淡,“我们只是朋友聚会,没什么事的话,可以走了吗?” 孙所长看了一眼姜峰身后惊魂未定的王海燕母女,重重拍了拍姜峰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姜律师,我们来晚了。后续,就拜托你了。” 显然,这是之前邻居报警,他们现在才赶到。 姜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带着一行人转身离开。 赵龙还想上前,却被孙所长一把摁住。 “赵龙,别让我抓到你的把柄,我早就想办你了!” …… 车内的气氛,压抑得像一块铁。 秋颖紧锁眉头,绞尽脑汁。 王海燕母女得知又死了两人后,更是面如死灰,无声地流着泪。 “老大,我们下一步……”李静开口,却不知该问什么。 姜峰靠在座椅上,闭着眼,一言不发,似乎在沉思。 同一时间,天海国际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爸!你不能把我调走!我保证以后好好干!”秋璐山跪在地上,哭得涕泗横流。 秋河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脸上只剩下厌恶。 “不学无术的废物,看你这身板,去山里的矿泉水厂当个搬运工,正合适。” “爸!” 秋河挥了挥手,两个保镖立刻上前,将哀嚎的秋璐山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办公室恢复了清静。 秋河的手机屏幕上,正是赵家两人死亡的新闻。 他的目光从新闻上移开,落在桌上那张唯一的合照上,那是秋颖法学院毕业时,他唯一一次参加她的毕业典礼。 “难度,又高了么……” 秋河拿起相框,指尖摩挲着照片上女儿灿烂的笑脸,眼神复杂。 “不是爸不让你坚持,是你的路,走错了。” “或许……你该学学那个姜峰。” 他欣赏姜峰。 那小子身上有利刃的锋芒,更有枭雄的影子。面对自己这样的庞然大物,不卑不亢,甚至敢于虎口夺食。 秋颖的理想主义,需要这种锋芒来保护。 可现在,这突发的变故,让本就渺茫的希望,几乎彻底断绝。 万一姜峰输了…… 秋河叹了口气,将相框放下。 “小子,但愿你能赢吧。” “也算……保护一下我女儿那可笑的理想。” …… 车子一路疾驰,回到了那间刚经历过一场浩劫的律所。 安置好王海燕母女后,姜峰、秋颖、李静三人走进了会议室。 刚一坐下,姜峰就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赵龙的名片,丢给李静。 “加他微信。” “啊?” 秋颖和李静同时愣住,满脸不解。 姜峰的眼神锐利如刀,声音斩钉截铁。 “问他,想不想要王海燕的视频。” “现在想翻盘,唯一的生机,就是证明王明皓是夺刀反杀!” 两人瞬间明白了关键,用力点头。 “而证明这一点的唯一机会,”姜峰的目光扫过两人震惊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就是现场录像!” “你好,我叫姜峰,二位可以叫我姜律师。” 姜峰走到王海燕母女身前,伸出了手。 王海燕连忙伸出手,与姜峰轻轻一握。 那只手粗糙得像一张砂纸,指节处布满了厚茧,蜡黄的皮肤下透着一股长年营养不良的灰败。 本该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她的脸上却刻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见到姜峰,王海燕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丝光亮,她激动地比划起手语。 一旁的母亲杨鸿惠连忙解释道:“姜律师,燕子说她认识你!你在网上很有名,帮那个被欺负的高中生打赢了官司!” 姜峰笑笑,点了点头:“先起来,我们坐下谈。” 他搀扶起瘫软在地的杨鸿惠,这位母亲愧疚又担忧地看着他:“姜律师,我们家这事……会不会连累你?他们可都是一群亡命徒,我怕……” “先说说,赵龙为什么又来找你们。”姜峰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提到赵龙,王海燕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她通红着眼,双手飞快地比划着。 秋颖在一旁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她深吸一口气,翻译道:“赵龙逼她们还钱,如果还不上,就要王海燕去拍……拍那种视频来抵债。” 姜峰的眼神冷了下来。 裸贷,定制视频,高利贷团伙的肮脏手段,他再清楚不过。 将一个个无辜的女孩拖入深渊,榨干最后一丝价值。 “我猜,赵龙的弟弟赵鹏,负责放贷和控制女孩,而他这个哥哥,就用那个所谓的新媒体公司,负责销售这些视频。”姜峰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秋颖点头,补充了一个关键信息:“没错,我之前调查过赵龙,他确实在暗地里贩卖大量色情视频,我手里还有些证据,只是之前和王明皓的案子关系不大,就暂时搁置了。” 姜峰听完,没有说话,深邃的眼眸中,一盘棋局已然悄然展开。 “好了,先签委托合同。”他看向惊魂未定的母女二人,语气缓和下来,“赵龙的事,你们不用担心,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他。” 秋-颖立刻取出合同,王海燕颤抖着手,在母亲的帮助下按下了手印。 “我不能保证王明皓一定无罪,但我可以保证,他绝不会是死刑,更不会是无期。” 这是姜峰的承诺。 这一刻,杨鸿惠和王海燕再也忍不住,紧紧握住姜峰的手,泪水无声地滑落。 第60章 来自地狱的录像 “这里不能住了。”姜峰环顾这间破败的木屋,“收拾一下东西,先去我们律所暂住。” 安顿好一切,姜峰拿出手机,拉着秋颖一起,录制了一个短视频。 “大家好,我是姜峰,旁边这位是秋颖律师。我们已正式接受王明皓家人的委托,将共同作为王明皓杀人案二审的辩护律师……” 视频上传,瞬间引爆了整个网络。 刚刚才因“骗婚案”封神的姜峰,竟然无缝衔接,直接杀入了“王明皓案”这个地狱难度的副本! “卧槽!姜律师你来真的啊!” “刚打完逆天局,连口气都不喘,直接接手死刑案?!” “姜律师和秋律师联手了!这是正义与王牌的组合吗?!” “我哭了,虽然知道这案子难如登天,但看到姜律师出手,我竟然真的看到了一丝希望!” 网络上的舆论从压倒性的悲观,瞬间燃起了一片燎原的星火。 无数法律博主连夜开播,分析姜峰入局后,翻盘的可能性。 就连高院副院长谢元鹏看到这个消息,也忍不住笑了笑:“这小子,还真是个永动机啊。” 然而,就在全网狂欢,以为救世主降临的十几分钟后。 一条加急快讯,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所有人的热情。 天海第一医院,官方发布通告。 因重伤感染,抢救无效,王明皓案中的另外两名受害人,赵胜金、赵兴红,于今日下午六时,宣告死亡。 一时间,所有人都懵了。 一条人命,变成了三条人命! 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彻底扑灭。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杀一人和杀三人,性质完全变了啊!这还怎么打?” “我怀疑这是个阴谋!姜律师一接手,人就死了?!” “苍天无眼啊!我姜神从不打顺风局,可这次直接是天崩开局啊!” 网友们哀嚎一片。 律所会议室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秋颖的脸色惨白,她死死盯着手机上的新闻,声音都在发颤:“姜律师……这下麻烦了。防卫过当的逻辑也行不通了,致一人死亡和致三人死亡,法官的裁量完全不同,甚至可能被直接认定为蓄意谋杀!” 李静也紧张地看着姜峰,等待着他的指令。 然而,姜峰却异常的平静。 他靠在椅子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仿佛外界的风暴与他无关。 片刻后,他抬起眼,看向李静,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匪夷所思的话。 “李静,加上赵龙的微信。” “问他,卖视频吗?” “啊?” 李静和秋颖同时愣住,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种时候,问那个杀人犯的哥哥,卖不卖视频? 这算什么操作?! 秋颖急了:“姜律师,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三条人命,我们唯一的突破口可能就是证明王明皓是夺刀反杀了,可我们根本没有证据!” 姜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谁说没有?”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声音如同从深渊传来,带着一股洞穿人心的寒意。 “秋律师,你忘了吗?赵鹏那群人,对王海燕母女进行了长达两个小时的凌辱。” “你觉得,以赵龙那种贩卖视频为生的畜生,会错过录制这种‘极品素材’的机会吗?” 秋颖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瞬间明白了什么,但又觉得难以置信:“你是说……案发现场,他们录像了?!” “不止录了。”姜峰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他们甚至会把王明皓杀人的部分剪掉,只留下前面凌辱的片段,放到黑市上去卖。而现在,随着新闻热度达到顶峰,这个视频的价值也达到了顶峰。” “巨大的利润,足以让赵龙这种亡命徒,选择在这个最敏感的时期,铤而走险,回来逼迫王海燕拍新的视频!” “因为过了这个风口,他手里的视频就不值钱了!” 秋颖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个推论,大胆,疯狂,却又完美地解释了赵龙那不合常理的行为! “可……可他不会把后面王明皓反杀的片段删掉吗?”秋颖颤声问道。 姜峰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嘲讽。 “秋律师,你太不了解资本的贪婪,或者说,人性的丑陋。” “凌辱视频能卖钱,那真实、血腥、无剪辑的‘夺刀反杀’视频呢?” “在某些黑暗的角落里,它的价格,只会更高!” “所以,他一定留着底片!最完整的,包含了王明皓如何被逼到绝境,如何拿起刀的……全部过程!”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李静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对她而言,老板的任何指令都只需要一个字:做。 震惊这种情绪,早在见识过姜峰的种种手段后,就已经被她从字典里删除了。 她立刻拿起名片,开始操作。 “加上了。” 声音简洁,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姜峰眼皮都未抬一下,吐出几个字:“让他提供外网账号,外网聊。” “他同意了。” 李静那边操作飞快,很快,她便抬头看向姜峰。 姜峰熟练地报出一个加密账号,双方瞬间建立起了黑暗中的链接。 “告诉他,王氏母女的视频,我们出50万。” 李静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我们没钱。” “钓鱼。” 姜峰的声音冷得像冰。 “明白。” 李静不再多问,消息发送,甚至还轻车熟路地转了一万块的“诚意金”过去。 片刻之后,对方的回应传来。 李静念了出来:“太少,100万,爱要不要。” “一百万?!” 李静看向姜峰,但眼神里不是惊讶,而是询问。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成了。 “秋律师,”他甚至没再看李静一眼,直接转向秋颖,“把你之前收集的所有关于赵龙贩卖视频的证据,全部交给孙警官。” “现在,立刻,让他申请搜查令,去抄了他的老巢。” 秋颖瞬间反应过来,心脏狂跳! 原来姜峰根本不是要买,而是要通过对方的报价,确认视频真实存在! 只要对方开了价,就等于承认了手里有货! “好!” 秋颖抓起文件,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冲了出去。 “李静,你跟秋律师一起去,现场需要你。” 姜峰的声音不容置喙。 “那你呢?” “我去见王明皓。” “是!” 两路人马,分头行动。 …… 另一边,姜峰已经抵达王明皓所在的拘留所。 在出示了所有证件后,他以辩护律师的身份,终于见到了这个案件的中心人物。 那是一个极其瘦弱的男孩,戴着眼镜,面容清秀,身上还带着一股书卷气。 你无法将他和那个连杀三人的“恶魔”联系在一起。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眼神空洞,充满了死气。 但看见姜峰,他的眼睛里还是闪过一丝光亮,声音沙哑地问: “律师,我姐姐和我妈……她们还好吗?” 姜峰点了点头。 “她们很好,我们已经把她们保护起来了,你不用担心。” 听到这话,王明皓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松弛,整个人彻底垮了下来,那是一种浸入骨髓的绝望。 姜峰拉开椅子,坐到他对面,声音平稳而有力: “你好,王明皓。” “我是你的新任辩护律师,姜峰。” 王明皓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随即苦笑着摇头: “姜律师,没用的。” “我已经杀了三个人了,谁来……都没用了。”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祈求: “我劝你还是别管我了,他们是黑社会,手眼通天,我怕连累你。” “而且,他们还会去找我姐姐和我妈的麻烦,我真的怕……” 他的声音哽咽,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哭什么?” 第61章 对手掀底牌! 姜峰的声音陡然转冷,像一把锥子刺入王明皓的耳中。 “拿出你反杀他们时的样子来!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王明皓的身体一颤,哭得更凶了:“我……我是没做错……可这就是现实……我们赢不了的……” 话音未落,姜峰打断了他。 “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我拿到了你夺刀反杀的完整录像,你属于正当防卫,可以无罪释放呢?” 一句话,仿佛惊雷炸响! 王明皓猛地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瞳孔却剧烈收缩! “无……无罪释放?!”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都在颤抖:“可是……可是根本没有证据……” 就在这时,姜峰的手机响了。 他向旁边的狱警示意了一下,得到许可后,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李静压抑着狂喜的声音: “老大!全中!” “赵龙的老巢被我们端了,真的有录像!” “我们赢定了!” 姜峰嘴角噙着一抹笑意,静静地看着王明皓。 “听到了吗?” “我帮你找到了。” 王明皓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真……真的吗?!” 他的神情,从死寂的绝望,瞬间被点燃。 为了彻底击碎他的疑虑,姜峰对着电话说道:“李静,让秋律师说话。” 下一秒,秋颖激动到变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姜律师!视频是真的!我们拿到了!” “还有王明皓!你听着!你一定要给我挺住!绝对不要放弃!” 听到秋颖的声音,王明皓才彻底崩溃,喜悦的泪水夺眶而出。 姜峰拿回手机,问道:“证据原件呢?” 他知道,这种关键证据,警方查获后会直接移交检方。 电话那头,背景音里传来了赵龙歇斯底里的咆哮:“秋颖!姜峰!是你们!你们这群狗娘养的!等老子出去,我弄死你们!” 接着是一声闷响和惨叫。 李静兴奋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邀功的意味:“孙警官说,根据规定,作为赵龙涉嫌敲诈勒索和传播淫秽物品案的受害人代理律师,秋律师有权获得一份证据副本!” “孙警官刚刚亲自拷贝给我们的!老大,这算不算你计划通神?” 姜峰笑了。 这位孙警官,是个聪明人。 他看向已经彻底呆住的王明皓,缓缓开口: “现在,你还觉得会输吗?” 王明皓的眼神里,除了狂喜,更多的是对眼前这个男人神一般的崇拜。 “姜律师……我……我会被判防卫过当吗?毕竟死了三个人……” 他还是有些担心。 姜峰笑了笑,那笑容里是绝对的自信。 “你不用管这些。” “保持好心态,记住秋律师为你做的一切,也记住,是我把你从地狱里拉了回来。” 王明皓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燃起了复仇的火焰,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好了,谈话结束。” 姜峰起身,准备离开。 “诶?这就……没了吗?”王明皓愣住了,一般的律师不都会嘱咐很多庭审细节吗? 姜峰头也不回,只留下一句话。 “你只需要重复你一审时说过的真相。” “剩下的,交给我。” 王明皓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重重地点了点头,脑海里开始疯狂回忆秋颖教他的一切。 …… 回到律所,三人围在电脑前,看完了那份完整的录像。 全程,秋颖和李静的拳头都捏得发白。 视频清晰地证明了,王明皓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夺刀,反杀。 赵鹏和他两个儿子,死得没有一个冤枉! 那长达两个小时的凌辱过程,简直是人性的泯灭! 这时,姜峰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关掉视频,看向秋颖,眼神锐利。 “秋律师,一审时,公诉方提交的所有证据,来源都是检方吗?” 秋颖愣了一下,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立刻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翻找出一审时检方提交的证据复印件。 姜峰没忘,一审时,那个咄咄逼人的公诉律师,汪聪明。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们现在有了现场录像,这份由他单方面提交、且未经检方确认的‘证据’,就不是证据了。” “而是他联合赵家人做伪证的铁证!” 秋颖的瞳孔蓦然一缩,她之前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如何论证正当防卫上,完全没想过从这个角度攻击对方律师本身! 李静在一旁听得双眼放光,仿佛已经预见到法庭上某个道貌岸然的家伙被当场揭穿的画面。 …… 与此同时,魔都,红浦江畔。 汤城一品的顶层复式公寓里,汪聪明正端着一杯价值不菲的勃艮第,俯瞰着脚下流光溢彩的城市。 他很享受这种将一切踩在脚下的感觉。 刚刚,他才和赵家的老太婆敲定了新的合同。 只要二审能让王明皓死刑,立即执行,五百万酬金就会打到他的账户。 “汪律师,提前预祝你大获全胜。”身后,一位同样衣着光鲜的同行举杯示意。 另一人则带着几分试探的口吻:“不过,这次的对手是最近风头正劲的姜峰,你有十足的把握吗?” 汪聪明不屑地轻笑一声。 “姜峰?” “一个网红律师罢了。” “他飞得越高,我踩着他时,才能站得更高。” “到时候,他的所有流量,都会变成我的。”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赵家老太婆。 电话一接通,对面就传来老妇人悲愤交加的哭嚎:“汪律师!我大儿子赵龙也被抓了!你一定要弄死那个王明皓!一定要!” “赵夫人,冷静。” 汪聪明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我手里,还有一张王牌。如果你愿意为这张王牌支付额外的费用,胜算还能再加三成。” “好!我再追加两百万!” “稍等。” 汪聪明挂断电话,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他迅速打开一个聊天框,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发了过去。 “原封不动发出去,声势越大越好,三十万定金已经转过去了。” 他对着手机那头的传媒公司负责人吩咐道。 “给咱们的天才律师姜峰,再加点难度。” “汪律师,大气!” 不到十分钟,一篇精心炮制的文章,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在网络上轰然引爆! 《惊天反转!辱母案核心证据公布,死者并未实施凌辱!》 这则标题,在无数营销号的合力推送下,瞬间血洗了各大平台的热搜榜。 所有关注此案的法律大V和网友,都被这个“最新证据”砸得头晕目眩。 汪聪明重新拨通了赵夫人的电话。 “赵夫人,看到网上的新消息了吗?” “看到了!看到了!”赵夫人的声音里透着狂喜,“这……这不光能洗清我儿子的名声,是不是还能证明那个王明皓就是蓄意杀人?!” “铁证如山。”汪聪明轻描淡写地说道。 挂断电话,他家中的几位律师同行已经围了上来,纷纷道贺。 “汪律师,高啊!原来还藏着这么一手绝杀!” “没有凌辱,王明皓的正当防卫基础就彻底崩塌了!法官的同情分也没了!这下死刑立即执行,板上钉钉了!” 听着耳边的恭维,汪聪明嘴角的笑意愈发得意。 姜峰? 新锐天才? 很快,就将成为自己名望的垫脚石。 - 天海律所内,这个突如其来的网络风暴也第一时间传到了姜峰这里。 “姜律师,这……”秋颖的眉头紧紧锁起。 虽然他们手握真正的证据,知道这是假的,但对方这一手舆论攻击,实在太过阴毒。 姜峰却在仔细看完那篇檄文后,反而笑了。 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 “颠倒黑白,好一篇精彩的诡辩。” 第62章 开庭前 果然,姜峰翻阅检方证据的手指,骤然停顿。 他的目光锁定在一份证人证言上,那正是将“王明皓携带刀具”这一关键情节钉死的证据。 “找到了。” 姜峰的声音很轻,却让会议室的空气瞬间绷紧。 秋颖立刻凑了过来,视线顺着姜-峰的手指看去,脸色微微一变。 “这是……汪聪明自己找的证人?检方并没有为这份证据背书?” “问题很大。” “我呸!”李静气得一拳砸在桌上,“还说赵鹏是‘温柔催债’,‘好心’帮王海燕母女找工作?我要是见了这写稿子的,非把他头拧下来!” 这篇洗白文用心极其险恶。 它不仅把死者赵鹏等人描绘成了借钱给穷人、还帮忙解决就业的“大善人”。 更是将王明皓塑造成了一个因工作环境不好就痛下杀手的白眼狼。 文章巧妙地引用了检方出具的真实报告片段,声称“未从王海燕母女身上提取到证明被强奸的有效生物学证据”。 然后,以此为基点,偷换概念,直接论证“王海燕母女未受到任何凌辱”。 真假掺半,最具迷惑性。 一时间,网络舆论彻底反转,无数不明真相的网民开始怒骂王明皓是“杀人恶魔”,要求法院对其处以极刑。 秋颖满心不解:“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这么做图什么?” 姜峰的手指在屏幕上那句“未提取到有效证据”上轻轻一点。 “图穷匕见。” 他看向秋颖和李静,眼神锐利。 “你看,他很聪明,只说没有‘强奸’的证据,却绝口不提殴打、侮辱、逼迫等其他凌辱方式。” “这篇文章,就是那个汪聪明的手笔。” 姜峰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如果我们没有录像,单凭这份检方报告,他就能在法庭上把王明皓的杀人动机彻底扭曲成‘蓄意谋杀’。” “再配合这波舆论,法官的自由裁量权会受到巨大影响。” “他这是想一锤定音,把王明皓彻底钉死。” 分析完后,姜峰冷笑一声:“不过,他这么做,也暴露了他的心虚。他怕我们手里有东西,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来试探,来混淆视听。” 秋颖的眼神冷了下来:“公诉律师,竟然用这种盘外招……” “他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姜峰忽然问道,“检方给的酬劳,不至于让他冒着伪证的风险这么干。” 秋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起身,从背后的文件柜里抽出一份厚厚的卷宗。 “这是我之前调查的,关于汪聪明的所有资料!” “他的问题,非常大!” “只是我之前一个人,信息太庞杂,没能整理出有效线索。” 姜峰接过了卷宗,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她收集的资料堆积如山,但开庭在即,她只能优先处理对王明皓最直接有利的证据,这些关于对手的背景调查,只能无奈搁置。 姜峰拿起那叠关于汪聪明的资料,随意翻动着。 纸页在他指间哗哗作响。 仅仅看了几页,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个汪聪明,有点意思。 “六年前出道,首战成名,王河村化工厂污水案。” “他为化工厂辩护,结果,上百名患癌村民败诉,分文未得。” “富二代校园飙车,撞死女大学生,肇事逃逸。” “他再次出手,富二代仅赔偿二十万了事。” 姜峰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但会议室的温度却仿佛骤降了好几度。 “履历很干净,只为一类人服务——有钱人。” “道德?良知?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秋律师,你以为他只是为了检方那点公诉费用?” 姜峰将资料丢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我猜,他和赵家私下达成了协议。只要王明皓死刑立即执行,他就能拿到一笔天文数字的酬金。” “网络上那些颠倒黑白的帖子,恐怕都出自他的手笔。” 秋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心头一阵发凉。 这种唯利是图,将法律当成敛财工具的败类,她早有耳闻,却没想到会成为自己的对手。 李静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老大,要我做什么?!” 她的眼神里闪烁着危险的光。 “很简单。”姜峰的目光落在李静身上,“把汪聪明过往经手的案子里,最脏、最没有底线的几个,给我整理出来。” “做成一个合集。” “我有大用。” “好!”李静立刻领命,眼中燃起兴奋的火焰。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王海燕一脸煞白,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她将手机用力杵到姜峰面前,屏幕上正是那篇洗白赵鹏等人的帖子。 她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手指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疯狂地比划着。 秋颖在一旁翻译,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她说……她说她真的被凌辱了……他们用……用那种东西打她的脸……还逼她……” 后面的话,秋颖再也说不出口,只能哽咽着,“视频里……我们都看到了……” 王海燕彻底崩溃了,泪水决堤而下。 网络上的抹黑,像一把刀子,将她刚刚愈合的伤口再次撕裂。 她不在乎自己的名誉,不在乎任何人的眼光,她只想证明自己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因为她知道,这关系到弟弟的生死! 为了弟弟能活下去,她可以抛弃一切! 姜峰的鼻腔一阵酸涩,但随即,一股冰冷的怒火从心底升腾。 人间惨剧,竟被这群豺狼当成了博弈的筹码! 汪聪明,赵家人,简直不配为-人! 他伸出手,没有去擦拭王海燕的眼泪,而是用力按住了她颤抖的肩膀,声音坚定而有力。 “看着我。” 王海燕抬起泪眼婆娑的脸。 “没事的,一切有我。” “你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担心。” “相信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穿透了王海燕所有的恐慌与绝望。 秋颖也连忙用手语将姜峰的话传递过去。 王海燕看着姜峰那双深邃而沉静的眼睛,混乱的心跳,奇迹般地平复下来,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网络上的舆论彻底沸腾,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混战。 三派观点针锋相对,吵得天翻地覆。 一派认定,王明皓连杀三人,罪大恶极,是彻头彻尾的杀人魔! 一派坚信,所有抹黑都是资本的阴谋,王明皓无罪,应当立即释放! 而人数最多的一派,则是摇摆不定的“理智派”,他们被层出不穷的“证据”和“爆料”搞得晕头转向,决定静待庭审,一切以最终判决为准。 各大法律博主的直播间,流量爆炸,所有话题都围绕着一个核心。 “姜峰的翻盘概率,到底有多大?” 这一次,百分之九十的法律大V都学乖了,措辞极其严谨。 “如果仅从目前网络公开的证据来看,姜律师希望渺茫。但是……大家都懂的,话不敢说太满,毕竟被打脸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所有人都记得张涛和黄生益的惨状。 这案子,是真正的逆境开局。 连杀三人,还冒出了所谓的“无凌辱证据”。 这怎么翻? 神仙来了都得摇头! 能把“死刑立即执行”打回“死缓”,都算是姜峰逆天改命了。 第63章 轻敌者死! 一条热度极高的评论更是引发了轩然大波: “兄弟们有没有发现一个诡异的循环?姜律师不出手,王明皓死缓,至少能活。姜律师一出手,二审很可能改判立即执行……这剧情,怎么跟他出道第一案那么像?” “罚款改判二十年,死缓改判立即死……我哭死,姜律师这是什么天谴之子体质?快跑吧!没人会怪你的!” 这条评论,让姜峰的粉丝们心态彻底崩了。 加上姜峰这几天销声匿迹,社交账号毫无动静,一种“姜峰已经跑路”的恐慌情绪开始蔓延。 就连罗大翔的直播间,言论也变得极其复杂。 “我认为,此次案件对姜峰律师而言,确实是地狱难度。以我目前掌握的信息分析,翻盘的概率……微乎其微。” “但,姜律师是善于创造奇迹的人。我希望,他能再一次为正义发声,维护法律最后的尊严。” 罗大翔的话,被网友们逐字逐句地解读。 “奇迹”,“正义”,“尊严”,这不就是站队王明皓无罪吗! 对此,罗大翔保持了沉默。 十天,转瞬即逝。 开庭日,到来。 姜峰一身笔挺的西装,静静地站在天海市高级法院的门前。 一辆黑色的宾利停下,汪聪明在一众助理的簇拥下走来。 金丝眼镜,百达翡丽腕表,从头到脚都散发着金钱堆砌起来的精英气息。 汪聪明的目光扫过姜峰,那眼神,连轻蔑都懒得给予,只是一种纯粹的无视,仿佛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 姜峰的唇角,却缓缓向上扬起。 你还真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吗? 他抬起头,看向法院庄严肃穆的大门。 第二次来到这里,记者比上次多了一倍,但空气中,再也没有了任何嘲笑与质疑。 “李静。” “视频,发出去了吗?” “老大,早上六点准时发的!”李静激动地举起手机,屏幕上是已经爆炸的数据,“上热搜了!第一!评论和点赞把后台都干卡了!” 姜峰点了点头。 开庭前,战斗就已经打响。 秋颖还是有些不解:“姜律师,曝光他的黑料,除了能让他在道德上被谴责,对庭审本身,影响应该不大吧?” 这也是她当初没有动用这份资料的原因。 姜峰的目光意味深长。 “秋律师,你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律师。” “他能在无数次为恶人脱罪后,依旧活得如此光鲜,他的智力、手腕、对法律的利用,都是顶级的。” “跟这种人打官司,庭审,只是最后的战场而已。” “庭审之外的博弈,早已开始。” 难道你忘了,他联合媒体发出的舆论攻势吗?他在庭审前就已经开始给我们施加压力了。” 秋颖瞬间醒悟。 “所以,这个时间点发视频,是为了干扰汪聪明的心态?” 李静的拳头已经捏紧,兴奋地挥了挥。 “对!就是搞他心态!” 秋颖还是有些疑惑:“可这能造成多大的干扰?” 姜峰嘴唇勾起一抹弧度。 “那就要看他等下在庭审上的发挥了。” 此刻,早上九点,法院门前的广场。 视频的热度已经彻底引爆。 汪聪明在一众助理的簇拥下,如明星般走下专车,他整理了一下价值不菲的袖扣,昂首挺胸地踏上台阶。 一群记者瞬间如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将他团团围住。 闪光灯疯狂闪烁。 “汪律师!网上爆出您曾为导致上百人患癌的化工厂做无良辩护,请问您对此有何回应?” “汪律师,富二代肇事逃逸案,您是否收受了巨额贿赂,才让凶手逍去法外?” “工人被机器切割致死案……” 一连串尖锐的问题,全是姜峰视频里爆出的黑料。 汪聪明第一次被问得有些发懵,但他身旁的助理反应极快,立刻将手机递了过来。 “汪律师,您看,是姜峰在搞鬼,他发视频抹黑您,现在全网都在骂我们。” 汪聪明扫了一眼,眼神里的那一丝错愕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怜悯的哂笑。 “呵。” 他发出一声轻微的气音。 “我还以为他能拿出什么像样的东西,原来只会用这种泼脏水的手段。” “人身攻击,黔驴技穷。” 汪聪明对这种盘外招,有着发自骨子里的鄙夷。 这是弱者的哀嚎,是败者的嘶吼。 法律上赢不了,就妄图在道德上找补,何其幼稚,何其可笑。 他整了整领带,从容地面对着无数镜头,只留下了一句话。 “各位记者朋友,对我个人的谴责,我全部接受。” “但我希望你们明白,法律就是法律。我的每一次辩护,都在法律框架内,为我的当事人争取合法权益。” “你们可以攻击我的人格,但请不要质疑我的专业。” 说完,汪聪明不再理会任何提问,在一众保镖的开路下,大步流星地向法院大门走去。 经过姜峰身边时,他甚至没有侧目,只是用眼角的余光轻飘飘地扫了一下。 那眼神,不再是不屑。 而是一种彻底的、居高临下的藐视。 仿佛在说:你的段位,仅此而已。 李静气得直跺脚:“老大!他太嚣张了!还藐视我们!必须把他送进去!” 姜峰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笑什么啊老大?” “目的达到了。” 姜峰的语气平静无波。 “他已经从不屑,升级到了藐视。他,开始轻视我们了。” “啊?”李静还是没转过弯。 秋颖却明白了,她伸手摸了摸李静的头,轻声解释:“敌人一旦轻视我们,他的防备,就有了缺口。” 姜峰点头。 “庭审如战场,大忌,便是轻敌。” 李静这才恍然大悟:“老大!你这是计中计!可……轻视他,又能怎么样呢?” “呵呵。” 姜峰的目光投向汪聪明那身姿笔挺的背影。 “等会,你就知道了。” 这个汪聪明,和他之前遇到的黄生益、李雪那些水货完全不同。 这是一位真正的、有实力的顶级对手。 而他们之间的战争,在踏入法庭之前,早已打响! “走吧。” 三人踏上阶梯。 记者们再次围拢过来,姜峰和秋颖只是简单回应,倒是李静被一群记者围着问东问西,着实过了一把明星瘾。 随后,众人进入法院,身份确认,静待开庭。 旁听席早已座无虚席,本次庭审,同样以全网直播的形式进行。 很快,工作人员就位,双方律师团入席。 被上诉方席位,汪聪明与他的助理从容落座。 上诉方席位,王明皓的委托律师姜峰、秋颖,以及助理李静,神情肃穆。 书记员开始宣读法庭纪律。 “一:遵守……” “二:……” 宣读完毕。 “全体起立!请合议庭成员,审判长,审判员入席!” 唰! 现场所有人同时起立。 这一次的审判长,是天海高院的院长,郝俊。 正是当初那个被谢元鹏的死刑判决,吓得差点心梗的老院长。 流程走完。 郝俊拿起法槌,重重敲下。 “开庭!” 与此同时,网络上,因姜峰那则视频而掀起的风暴,愈演愈烈。 “首席男模律师张涛”的直播间,再次成为热点中心。 “呵呵,我就知道!姜峰还是那老一套,想通过攻击对方律师的道德来博取舆论同情!他以为汪聪明是李雪那种货色吗?太天真了!” “我敢断言,这种人身攻击,恰恰证明了姜峰已经黔驴技穷!面对杀三人的铁案,他根本毫无办法!等着看他怎么输吧!” 各大法评人也普遍认为,姜峰此举,是无计可施下的无奈之举。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面对网友的追问,他却说出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高端的对局,往往在开局之前,就已经完成了布局。” “大家,静观其变。” 第64章 无罪辩护! 庭审现场。 所有流程走完,郝俊宣读完案由,再次敲响法槌。 “请上诉方律师,陈述上诉申请及事实依据。” 姜峰举手。 “审判长,在开始陈述之前,我方有一个程序性问题,希望向公诉方律师汪聪明先生进行确认。” 郝俊看向汪聪明:“公诉方,你方是否同意?” 汪聪明眼皮微抬,镜片后的双眼眯成一条线,看着姜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又是这种拖延时间的把戏。 也罢,就让你在绝望中,再多挣扎几秒。 “我方同意。” 审判长点头。 很快,几名穿着拘留服的证人被带上法庭。 他们,正是一审时,为汪聪明提供“王明皓携刀杀人”口供的,赵鹏的小弟。 在审判长的要求下,那八个赵龙的小弟被带上了证人席。 他们再次复述了那个早已编排好的故事。 在他们的嘴里,王明皓挣脱绳索后,凭空就从腰间摸出了一把尖刀,化身恶魔,砍杀现场。 他们自己,则成了无辜又可怜的羔羊。 有几个“演技派”在说到关键处时,身体甚至还配合地颤抖起来,做出创伤后应激的模样。 这拙劣的表演,让姜峰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嘲。 审判长看向姜峰:“上诉方律师,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姜峰的目光越过那些跳梁小丑,径直锁定了公诉席上的汪聪明。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法庭。 “我想请问汪律师。” “你能够百分之百确定,这份由八位证人提供的口供,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吗?” “这份所谓的‘事发经过’,是你,和这八位证人,经过详细、深入的交谈,共同还原出来的吗?” 汪聪明闻言,眼皮微微一抬。 他不明白姜峰为何有此一问。 但联想到开庭前姜峰搞出的那些人身攻击的“小动作”,他心中那份源自精英阶层的傲慢与轻视愈发浓厚。 垂死挣扎罢了。 他没有丝毫警惕,反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点了点头。 “没错。” “这就是我,和八位证人,经过严谨探讨后,还原出的唯一真相。” 说完,汪聪明轻蔑地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仿佛在说:你能奈我何? 看到这个确认,姜峰笑了。 那不是一个开心的笑容,而是一种目的达成后,冰冷的、释然的弧度,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好好好,好得很啊! 哥们,就等你这句话呢。 还详细探讨,共同还原?我就是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份伪证跟你自己死死地绑在一起! 姜峰强行压下笑意,转向审判席:“审判长,我的提问结束了。” 郝俊点点头:“那么,开始你的陈述。” 此刻,无论是现场还是直播间,所有观众都一头雾水。 这算什么? 大费周章地让证人再演一遍,就为了得到一句对方的确认?这不纯粹是浪费庭审时间吗? “姜律师这是……没招了,在拖延时间?” 就在众人疑窦丛生之际,姜峰已经站直了身体,声音铿锵有力。 “这是我方的上诉陈述:” “一:我方当事人王明皓,前往死者公司并非蓄意谋杀,更未携带任何刀具!其所有行为,均为正当防卫!在被捆绑,并被强制观看其母亲与姐姐遭受凌辱的极端情况下,王明皓奋力挣脱,死者赵鹏亮出刀具进行攻击,刀具掉落后,我方当事人夺刀反击,属于无限防卫权范畴!” “根据刑法第二十条,对正在进行的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等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 “我方申请,撤销一审判决,判处王明皓无罪,当庭释放!” 话音未落,他语调陡然拔高,视线如利剑般刺向汪聪明! “二:我方认为,检方聘请的公诉律师——汪聪明,存在严重的司法腐败问题!他联合被害人家属,编造虚假口供,意图陷害我方当事人!我现在,当庭控告公诉律师汪聪明,犯伪证罪!申请与本案合并审理!” 全场死寂。 紧接着,是第三记重锤! “三:我方认为,检方在此案的侦办过程中,证据收集草率,对我方当事人造成了巨大的名誉及精神损害!更因此耽误了我方当事人的学业!根据其成绩推算,王明皓本已获得直博资格!因检方雇佣失当,导致我方当事人前途受阻,我方要求,检方必须公开道歉,并进行学业损失赔偿!” 姜峰的陈述,结束了。 整个法庭,从死寂瞬间变为一片哗然!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直接爆炸! “卧槽!这是法庭,不是许愿池啊姜律师!” “疯了!彻底疯了!无罪辩护,还要告公诉律师,连检方都一起告了?!” “这是压力太大,彻底疯魔了吗?!” 公诉席上,汪聪明先是一愣,随即绷不住了,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仿佛听到天大笑话般的嗤笑声。 无罪辩护? 还告我做伪证? 证据呢?口说无凭,你也配? 这个叫姜峰的,果然是个被流量冲昏头脑的疯子。 汪聪明猛地举手:“审判长!我抗议!我要求上诉方律师,立刻提交他所谓我做伪证的证据!” 审判长郝俊也深吸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后台观望的谢元鹏院长,则露出一个苦涩又熟悉的表情。 这该死的感觉,又来了! 明明觉得姜峰的诉求离谱到家,可冥冥之中,为什么又感觉……他能行? 郝俊看向姜峰,沉声问道:“上诉方律师,你是否同意提前提交相关证据?” 姜峰眼皮一抬。 你当我傻?现在交了,你汪聪明不就有时间准备应对了? 他嘴角一撇,脸上故意做出一副被戳穿后的心虚模样,眼神躲闪。 “我……我方不同意。” 这一幕,被无数镜头捕捉,瞬间被解读为姜峰心虚、虚张声势的铁证。 汪聪明更是看得分明,心中大定。 审判长敲响法槌:“上诉方陈述完毕,请公诉方陈述。” 汪聪明冷笑着站起身。 姜峰,不过是运气好赢了两场官司的网红罢了,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遇上我,算你倒霉! 此刻的他,已将姜峰之前所有的行为,都归结为黔驴技穷的虚张声势。 于是,他无比自信地开口,声音洪亮: “审判长,我方诉讼申请如下:” “一:坚决驳回上诉方所谓的‘正当防卫’!上诉方律师空口无凭,而我方提交的八人证词铁证如山,证明王明皓就是持刀行凶!他挣脱束缚时已然安全,却依旧连杀三人,其携刀前来的行为,主观恶意明显,绝不构成任何正当防卫!” “二:根据我方在二审期间提交的新证据,明确显示王明皓的母亲与姐姐并未受到刑法意义上的‘凌辱’!因此,他所谓的‘激愤杀人’动机不成立!我方认定,王明皓就是蓄意报复,仇杀赵鹏父子三人!” 汪聪明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寒,一字一顿地吐出最终的诉求。 “综上所述,我方要求,改判王明皓死刑,立即执行!并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审判长,我的陈述结束。” 说完,他得意地看向姜峰,眼神中充满了胜利者的傲慢。 死刑,立即执行! 这几个字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所有人的耳边。 这与死缓完全是两个概念,这是彻底断绝了王明皓所有的生路! 各大直播间里,支持王明皓的网友们,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第65章 惊天铁证! “我去!这还是公诉人吗?简直就是要置王明皓于死地啊!” “你们没看汪聪明的履历吗?这家伙的案卷里,就没有‘良心’两个字。” “他这是利用公诉律师的身份,和赵家达成了魔鬼的交易!”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沸腾。 “罗老师,真的会像汪聪明说的那样,立即执行吗?” “那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罗大翔面色凝重,他盯着屏幕,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清晰:“如果事实真如汪聪明所陈述,王明皓空手而去,却在现场‘变’出刀来,并且是在自身安全后追杀三人,那么他的一切防卫辩护都将土崩瓦解。” “届时,他将不再是为母复仇的悲情英雄,而是冷血残忍的连环杀人犯。” “死刑,立即执行,在法律上将是大概率事件。” 他话音落下,直播间的气氛瞬间冰冻。 但紧接着,罗大翔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着屏幕里的姜峰。 “但,我们看的是姜峰的庭审。”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看他能拿出什么样的‘事实依据’,来掀翻汪聪明这张看似天衣无缝的牌桌!” 罗大翔也紧张了起来,他知道,姜峰既然敢在庭审陈述里直接控告公诉律师伪证,就绝不可能是无的放矢。 这一刻,全网的目光,法庭内所有的视线,全部聚焦在了姜峰一个人身上。 法庭之上。 审判长郝俊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二审公诉方原则上不能更改诉讼申请,但汪聪明这个老狐狸,只是在陈述中提出“建议”,这让他无法直接驳回,反而必须纳入考量。 这无疑是将压力完全给到了上诉方。 郝俊的目光投向姜峰,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uncover的期许。 小子,该你了。 他重重敲响法槌! “现在,双方陈述完毕!” “请上诉方,针对公诉方的陈述,拿出你方的法律依据或证据!用以证明王明皓属于正当防卫,并证明公诉律师汪聪明,存在伪证行为!” 话音落定。 姜峰笑了。 那笑容在全场凝重的气氛里,显得格外刺眼,仿佛等待猎物落入陷阱已久的猎人,终于听到了那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李静。” 他轻轻开口。 “在!” 李静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把录像,和所有相关证据,交上去。” 呼—— 一道娇小的身影带着疾风掠过,李静的双眼闪烁着光芒,她像护送圣物一般,将那份决定乾坤的证据,飞速递交到工作人员手中。 “审判长,这份录像足以解释一切!” “我申请,当庭播放!”姜峰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申请通过!” 法庭后方的巨大幕布缓缓降下,投影仪的光束亮起。 此刻,汪聪明脸上的得意笑容凝固了,取而代de的是一片浓重的迷惑。 录像? 什么录像? 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录像能证明他们那套说辞? 为了这次庭审,他动用了赵家所有的关系网,将案发现场周围查了个底朝天,连一只会飞的苍蝇都没放过,绝对没有任何监控设备! 这一点,他有百分之百的自信。 所以,他只是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镇定。 不过是垂死挣扎的把戏罢了。 他冷眼旁观,等着看姜峰如何出丑。 然而,当幕布上出现第一个画面的瞬间,汪聪明脸上的所有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的身体猛地前倾,双眼死死钉在屏幕上,仿佛要将那画面烧出一个洞来! 不只是他。 法庭内外的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那是……案发现场的录像! 而且是手持拍摄的偷拍视角! 镜头剧烈晃动,但画面内容却清晰得令人发指! 赵鹏那张狰狞的脸,他那些流氓下属猥琐的淫笑,都纤毫毕现。 被捆绑在沙发上的王海燕母女,衣衫褴褛,绝望地挣扎哭喊。 她们的每一次惨叫,换来的都是那群畜生更加邪恶的狂笑。 而不远处,跪在地上的那个身影,正是王明皓! “啊啊啊啊——!” 王明皓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迎接他的却是狠狠的两记耳光。 接下来的画面,经过了姜峰的技术处理,以关键帧图片配合马赛克的方式呈现,但那露骨的凌辱场面,依旧让所有观看者心脏揪紧,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无数网友根本看不下去,捂着嘴关掉了直播。 视频经过剪辑,直接跳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愤怒到极致的王明皓,脖颈青筋爆出,全身的血管如同虬龙般贲张,他用一种超越人体极限的力量,挣断了束缚! 他像一头发狂的公牛,朝着赵鹏猛冲过去! 而画面里的赵鹏,脸上闪过一丝暴虐,冷笑一声。 “真是艹了,小王八羔子,看节目还不爽?还想打老子?我先捅死你!” 话音未落,一把雪亮的刀子凭空出现在赵鹏手中,狠狠刺向王明皓的胸膛! 千钧一发! 或许是肾上腺素的极致爆发,王明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身躲过! 赵鹏自己却因巨大的惯性扑倒在地。 当啷! 刀子脱手,掉落在地板上。 王明皓的动作快如闪电,他一把抓起那把刀,双眼瞬间被血色吞噬,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举起刀,疯了一般朝着地上的赵鹏捅去。 周围的打手见状,一拥而上,对着王明皓拳打脚踢。 王明皓猛地转身,对着人群就是一通狂乱的挥刺! 此刻,手持镜头的人已经吓得龟缩到门边,完整地记录了全局。 赵鹏的两个儿子,也相继惨叫着倒在血泊中。 随后,视频画面天旋地转,拍摄者尖叫着跑了出去,他甚至没走楼梯,直接从二楼阳台纵身跳下! 在确认周围没有监控后,他才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中。 视频,到此结束。 轰!!! 这段视频,如同一颗在所有人脑海中引爆的核弹,将他们之前所有的认知、判断、怀疑,炸得粉碎! 原来……王明皓说的,全都是真的! 真的是夺刀反杀! 各大直播间,弹幕消失了整整三秒,随即以井喷的态势疯狂刷屏。 “为什么?!一审的时候为什么不采纳王明皓的说法?!” “是啊!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为什么一审会判他死缓?!” “我明白了!是汪聪明!他用检方提供的所谓‘口供证据’,直接否定了王明皓的一切辩解!”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本人也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但下一秒,他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笑容。 就知道!就知道姜峰这个家伙藏着这种王炸! 他立刻对着麦克风,用激动到微微颤抖的声音解释道:“大家明白了吗?一审时,秋律师陷入了一个思维陷阱!她以为检方提供的证据就是权威,就是不可动摇的,所以只能在那个错误的框架里进行艰难的辩护!” “而现在!姜峰用这份铁证,不是反驳,而是彻底推翻了公诉方的所有证据基础!” “这意味着,汪聪明提交的所有口供,都可能被认定为——无效!” 直播间彻底炸了! “卧槽!那是不是说,汪聪明伪造证据的罪名要成立了?!” “刺激!太刺激了!姜律师不是疯魔,他是神啊!” 罗大翔笑着摇了摇头:“呃,伪证罪这个,恐怕很难,因为那些口供名义上还是检方提交的,汪聪明可以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他这么一说,弹幕里又充满了失望。 难道就不能把汪聪明这种人渣送进去吗? 但罗大翔并不知道,他忽略了一个姜峰早已挖好的、最致命的陷阱。 此刻,法庭之上。 汪聪明脸色煞白,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顶级刑辩律师,他强迫自己深呼吸,命令大脑冷静下来。 他知道,还没输! 就算有了录像,也只是证明了辩论的前提发生了改变! 王明皓毕竟杀了三个人! 视频里,他甚至有追着人捅刺的画面! 对!防卫过当! 汪聪明的大脑飞速运转,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找到了新的突破口。 只要论证王明皓属于“防卫过当-当致人死亡”,他依然有极大的概率被判处重刑,甚至死刑! 他还有机会! 第66章 跳得爽吗? 如果说视频的出现,让汪聪明觉得胜率从九一开变成了四六开。 那么此刻,他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胜算都看不到了。 姜峰脸上的表情彻底变了,之前那若有若无的“心虚”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锋芒。 他声音洪亮,字字如钉。 “审判长,我提交的视频证据,不仅足以推翻公诉方的全部口供,更能直接证明——” “公诉律师汪聪明,触犯伪证罪!” 审判长郝俊眉头一拧:“姜律师,你要清楚,即便公诉方的证据被推翻,也无法直接定性公诉律师伪证。” 汪聪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举手,声音尖锐:“姜峰!你拿出了录像又如何?你根本不懂法!我是检方委托的公诉律师,程序上不可能触犯伪证罪!” “我当然知道。” 姜峰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 “但是根据我的调查,你联合八名证人伪造的‘王明皓持刀蓄意杀人’这份核心口供,根本不是检方提交的证据!” “而是你,汪聪明律师,利用检方流程繁忙的疏漏,私自补充添加的证据!” “所以我的上诉申请才会说,此案存在司法腐败!” 此言一出,审判长郝俊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他立刻低头,飞速翻阅着案卷材料,那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法庭里格外刺耳。 片刻后,他甚至短暂休庭,在庭后拨打了一个电话。 当郝俊再次回到审判席时,他看向汪聪明的目光,已经带上了彻骨的寒意。 “汪聪明。” 审判长的声音不高,却如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法庭核实过了,确实如姜峰律师所言,这份关键口供,是你个人提交的。” 轰! 汪聪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因为极度的自信和对姜峰的蔑视,他根本没想过自己这条后路会被人挖出来! 秋颖冰冷的声音紧随其后:“汪律师,既然证据是你自己提交的,那么伪证罪的构成要件,已经全部满足了。” “我?!” 汪聪明再也无法维持他那精英的派头,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彻底冷静不下来了。 姜峰的声音幽幽传来,带着一丝玩味。 “汪律师,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在开庭前,让你和那八个证人,当着所有人的面,重新确认一遍口供了吗?” 轰隆——! 汪聪明的大脑一片空白。 是坑! 从一开始,从姜峰踏入法庭的第一句话开始,就是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怎么狡辩? 不,已经没有狡辩的余地了! 就在他脑中疯狂思索对策时,李静猛地站了起来。 她的眼神不再是活泼,而是一种带着血色的冰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坏笑。 “汪律师,你应该没忘记自己开庭时,说过的话吧?” “我现在,给你复述一遍。” 李静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夸张、充满嘲弄的语调,模仿着汪聪明当时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没错~~,这就是我和8个证人经过详细探讨后,还原出的当时的真实情况~~’” 她模仿得惟妙惟肖,引得旁听席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嗤笑。 “哼,一本正经地做伪证,呸!” 李静的攻击性在此刻展露无遗。 姜峰看着汪聪明那张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的脸,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了。 真有人能这么光明正大地,自己跳进坑里啊! 李静没有停下,她拿出一个录音设备,按下了播放键。 汪聪明那充满自信与蔑视的宣言,通过扩音设备,清晰地回荡在整个法庭。 这是违规操作。 但审判长郝俊,一言不发,默许了。 这一击,彻底封死了汪聪明所有的退路。 姜峰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意味深长:“汪律师,听听你自己的语气,多自信,多厉害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的掌握了什么了不得的铁证。” “原来……是伪证啊。” “你!” 汪聪明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气得浑身发抖! 李静那嘲讽的语气,姜峰那诛心的反问,让他几欲吐血! “艹!你们给我设套!” 他终于明白了,姜峰开庭时那看似多余的举动,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这一手,直接将他和他那八个证人串供伪证的事实,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你们……无耻!”汪聪明第一次在法庭上如此失态,心中狂怒嘶吼。 “对啊,”李静歪了歪头,眼神却冰冷如刀,“怎样?不服?” “你!我……”汪聪明的血管突突直跳,几乎要爆裂开来! 姜峰笑着摇了摇头,笑容里却全是蔑视。 “这不是设套。” “是懒得在你这种人渣身上,浪费时间去辩论什么叫伪证罪。” “毕竟,为王明皓争取正义的时间,很宝贵。” 开庭时,你不是轻视我吗? 现在,这就是代价! 姜峰很清楚,如果没有开庭前那致命的一问,这个老狐狸绝对会用无数法律术语和程序问题来狡辩、拖延时间。 与其那样,不如一锤定音! 直接,捶死! 汪聪明彻底瘫倒在椅子上,面如死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伪证罪……一旦坐实,他这辈子就完了。 “好了。”审判长郝俊的声音打破了这死寂,“汪聪明的伪证问题,将另行处理。现在,回到案件本身。” “请上诉方,就王明皓的正当防卫,继续进行陈述。” “是!” 姜峰点头。 直到此刻,这场审判,才真正回到了公平公正的轨道上! 而这惊天动地的一幕,把法庭内外所有人都看傻了! 超级大反转! 姜峰仅仅用了三言两语,就将那个不可一世的顶级律师汪聪明,直接打入了深渊! 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没留! 这一下,彻底点爆了所有观众积压的怒火! 下一刻,山呼海啸般的唾骂声,铺天盖地砸向了汪聪明。 那可是决定王明皓生死的关键证据啊! 结果,是你汪聪明伪造的?! 这谁受得了! “打死他!打死这个玩弄人命的无良律师!” 网络的舆论彻底引爆,无数人涌入直播间,对着汪聪明的名字疯狂口诛笔伐。 “这个汪聪明,这种证据都敢伪造,他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太气人了!如果不是姜律师,王明皓就要被这种人渣伪造的证据给害死了!” “我就是法学生!按照视频里的情况,王明皓最多是特殊防卫,根本不可能死刑!这个汪聪明就是想让他死!” “还得是姜神!一出手就直击真相!” “妈的,我之前还觉得姜律师骂他‘人渣’太重了,现在看来,骂得太轻了!!” 网络上的声讨已经沸腾。 而真正的风暴中心,是在法庭现场。 旁听席上,一位头发花白的律师猛地站了起来,指着汪聪明的鼻子当庭怒骂: “汪聪明!你这个律师界的败类!我cNm的!” 一个人的怒吼,点燃了所有人的引线。 整个法庭,彻底失控。 这些法律从业者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级别的伪证,影响力有多么恶劣,它会直接导致法官的致命误判! 这是对法律最无情的践踏! “肃静!” “肃静!” 郝俊眼看形势失控,猛地敲响法槌,声色俱厉! “再有喧哗者,一律请出法庭!” 咚!咚!咚! 法槌的重击声,终于让愤怒的人群稍稍冷静。 “这里是法庭!一切围绕司法解释进行!不是靠骂脏话能解决问题的!” 郝俊怒声提醒道:“而且,庭审还没结束!才刚刚开始!” 观众们渐渐平复下来,重新回归理智。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表情严肃地开口: “朋友们,我知道,现在大家都觉得形势一片大好。” “但我必须给大家浇一盆冷水。” “姜峰律师刚才的雷霆一击,确实将伪证的汪聪明打入绝境,但这只是将之前被颠倒的局面,强行扳回了同一起跑线。” “想要真正为王明皓争取到无罪,这场仗,还远远没有结束。” 罗大翔的话,让亢奋的网友们瞬间冷静下来。 是啊。 这个案子没那么简单。 姜峰所做的,只是清除了一个最恶心的障碍,找回了公平辩论的机会。 第67章 反杀 这时候,作为场外评论员的罗大翔,再次开口解释道:“如果说之前姜峰的胜诉概率是零,那么现在,他已经硬生生夺回了四成。” “这一手非常漂亮,用一个提交伪证的攻击,打乱了汪聪明的阵脚,影响了他的心态。” “但别忘了,汪聪明能走到今天,绝非等闲之辈。我研究过他,这个人极度理智,甚至可以说冷血。他的反击,恐怕很快就要来了。” 话音未落。 庭审现场,局势陡变。 在一片死寂之中,被告席上的汪聪明,竟然笑了。 那不是气急败坏的狂笑,而是一种冰冷的,仿佛毒蛇吐信般的轻笑,笑声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让人不寒而栗。 所有人都愣住了。 愤怒、迷惑、惊疑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 这人是疯了吗? 汪聪明没有疯,他只是在电光石火间完成了利弊权衡。 伪证罪的锤,既然躲不掉,那就没必要再浪费口舌。 他的核心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让王明皓死。 只要这个目标达成,他自己进去待几年,又算得了什么? 下一刻,汪聪明抬起头,那张斯文的脸上,笑容变得无比猖狂,充满了对周遭一切的蔑视。 “哈哈哈……一群天真的蠢货。” “就算我伪造了证据,又怎么样?”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眼神戏谑地扫过全场。 “最高判我七年?可笑,我根本不是主导,顶多一两年就出来了,对我毫无影响。” 他顿了顿,目光如利剑般刺向姜峰。 “但是,你们别忘了,今天坐在这里接受审判的,是王明皓,不是我汪聪明!” “就凭你姜峰拿出的那段录像,恰恰证明了王明皓是防卫过当,连杀三人!他照样要被判死刑!我怕什么?” 嚣张! 极致的嚣张! 所有人都被他这番疯子般的言论震慑住了。 竟然不惜自己被定罪,也要把王明皓拖入地狱? 这是何等的歹毒?!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如寒流过境,席卷了整个法庭。 “汪律师,玩弄人命,很好笑吗?”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姜峰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已敛去,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汪聪明。 那种眼神,让所有熟悉他的人都感到一阵陌生和心悸。 那是真正的杀气。 汪聪明身经百战,心脏猛地一缩,但随即用更盛的冷笑掩饰过去。 “玩弄人命?哈哈哈!难道赵鹏父子三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我在这里为我的当事人争取权益,难道不是在维护他们的人权?还是说,在你们眼里,他们是黑社会,就没有人权了?” 两道视线在空中碰撞,无形的火花迸溅,整个法庭的空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姜峰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 “呵,是啊,黑社会当然有人权。” “但是你不要忘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刀! “王明皓杀了他们三个而无罪,同样也是他的权利!” “是法律,赋予他反抗的权利!” “是正当防卫,赋予他生杀予夺的权利!” 话音落下,姜峰猛地举手:“审判长,我请求开始对我的诉讼申请,进行司法解释!” “同意。”郝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真正的庭审,现在才开始! 姜峰指向大屏幕上定格的画面。 “审判长,根据录像,我可以确认,王明皓的行为并非蓄意谋杀,而是典型的激情犯罪!”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们可以看到,死者赵鹏等人,对我方当事人最亲近的姐姐与母亲,进行了长达两个小时的非人凌辱。” “在这种极端刺激下,王明皓爆发出身体潜能,挣脱了束缚。” “请注意看他起身后的第一个动作!”姜峰的声音清晰而有力,“他的目标不是赵鹏,而是冲向自己的亲人!他的第一念头,是保护!” “是赵鹏,主动挡住了他,并且拔刀相向,这才有了后续的反杀!” “在这个过程中,王明皓的理智被一步步摧毁。而压垮他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赵鹏拿刀捅向他的那一刻!” “那一刻之后,他捡起刀,开始无差别乱捅。这已经不是有意识的攻击,而是精神崩溃后的本能反应!完全符合激情犯罪的判定标准!” 接着,姜峰申请询问当事人。 “同意询问!”法槌落下。 站在法庭中央的王明皓,尽管戴着手铐,眼神却透着一股被点燃的火焰。 姜峰直视着他:“王明皓,你用刀挥舞的时候,还有自己的意识吗?” 王明皓用力摇头,声音沙哑而痛苦:“没有了……我当时愤怒到了极点……看到赵鹏拿出刀,我脑子‘嗡’的一下,就一片空白……后面的事,身体好像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 姜峰点头:“审判长,询问结束。” “补充一点,我方当事人在捅人结束后,立刻就力竭晕倒。这也进一步证明,他的情绪和身体都已达到极限,彻底失控,符合激情犯罪的所有构成要素。” 姜峰的第一轮论述结束,审判长和旁听席上的法律界人士都微微颔首。 激情犯罪,确实可以成立。 但这,距离姜峰想要的“无罪”还差得远。 就在众人思索之际,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掷地有声。 “当然,我更认为,王明皓的行为,完美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 “首先,王明皓被非法拘禁、捆绑,他的人身安全正遭受严重威胁,这符合刑法第二十条中‘绑架’的定义!” “其次,他的母亲和姐姐,正遭受‘强奸’这一严重暴力犯罪的侵害!” “两者,都属于‘正在进行的、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 “而赵鹏等人,就是施暴的罪犯!面对这种情况,我方当事人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行使法律赋予他的无限防卫权!” “所以,王明皓的反杀行为,完全属于正当防卫!” “审判长,我的陈述完毕。” 话音刚落,全网沸腾。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那个已经从伪证风波中缓过神来的汪聪明身上。 郝俊看向他:“公诉方,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汪聪明脸上,那抹冰冷的笑意又回来了。 “有,当然有!” 他站起身,声音不大,却阴冷得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我承认,王明皓或许不构成蓄意谋杀。” “但是,他也绝不符合正当防卫!” “他是防卫过当,致三人死亡!” 汪聪明缓缓抬眼,一字一顿地吐出最后的结论,如同敲响了死亡的丧钟。 汪聪明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经验老辣,临场反应快如闪电。 既然持刀蓄意杀人这条路被堵死了,那就换一条路送王明皓上路! 防卫时连杀三人,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而防卫过当致人死亡,同样可以按故意杀人罪论处,同样可以判死刑! 他抬手指着大屏幕,声音陡然拔高。 “审判长,我请求将录像回放到赵鹏被捅第一刀后!” “请注意看,赵鹏转身逃跑,而王明皓,他做了什么?” 画面定格、慢放。 所有人都看见了,王明皓在捅倒赵鹏后,并未停手。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追了上去,将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赵鹏死死摁在地上,刀光一次次落下! 那不是防卫,那是屠戮! “这就是姜律师口中的正当防卫?” 汪聪明的声音在法庭内回荡,充满了嘲弄与不屑。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猛地转身,死死盯住姜峰。 “如果说,王明皓捅出的第一刀,尚且在防卫的范畴内!” “那么,他追杀一个已经毫无威胁、转身逃跑的人,还属于正当防卫吗?!” “不!他从那一刻起,唯一的念头就是杀死赵鹏!这是赤裸裸的故意杀人!” “防卫行为,一旦超出了必要的限度,造成了重大损害,就必须承担刑事责任!” “而王明皓,他杀的是三个人!是防卫过当致死三人!” “审判长,我的话说完了。” 汪聪明昂起头,下巴几乎要抬到天上去,目光投向姜峰,满是看死人般的戏谑。 这一次,他有绝对的自信。 《刑法》第二十条自诞生以来,真正敢依此判决无罪的法官,凤毛麟角。 “防卫过当”,才是司法实践中的常态。 这里面的水太深,原因太复杂。 所以他内心无比笃定:无论如何,王明皓追杀三人的事实无可辩驳,优势在我! 汪聪明的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网络上瞬间引爆。 “防卫过当致人死亡!” 新的论点一出,直播间弹幕瞬间凝滞,随即疯狂滚动。 第68章 抱歉,杀你无罪! “罗老师,这是真的吗?追上去砍,就不算正当防卫了?” “完了……这下怎么办?王明皓还是死罪啊!” 罗大翔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只说了一句话,就让整个直播间陷入了冰点。 “在司法实践中,为了防止有人利用‘正当防卫’脱罪,法官往往会极其审慎。一旦防卫行为带有追击性质,几乎都会被认定为‘防卫过当’。姜律师想推翻这个惯例,难如登天。” 一句话,浇灭了所有网友刚刚燃起的希望。 “操!这是什么狗屁法律!难道要受害者跟歹徒玩回合制?” “捅一刀,还得问一句‘你还想杀我吗?’,等对方点头再捅第二刀?” “这不是逼着好人去死吗!” “气疯了!为了防止坏人钻空子,结果把好人的活路也堵死了?” 无数人感到憋屈,感到愤怒,却又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法律,原来是如此冰冷而死板的东西。 审判席上,郝俊院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作为高院院长,他审理过的案子不计其数,深知汪聪明所言非虚。 正当防卫的判决,太难了。 判了,万一引发模仿,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谁来负责? 因此,“防卫过当”成了最稳妥、最不会出错的选择。 难道,这个案子也要重蹈覆辙? 他看向姜峰,目光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许。 这小子,总该还有后手吧? 法庭上,秋颖的脸色已经一片煞白,抓住姜峰衣袖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凸显,手心全是冷汗。 汪聪明的思路转换太快了,这一击,精准地打在了整个辩护最薄弱的环节上。 仿佛他之前伪证罪被揭穿的窘迫,对他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姜律师……”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姜峰却只是安然地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甚至还回过头,对着秋颖,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然后轻轻拍了拍她冰凉的手背。 审判长看向姜峰,声音沉稳:“上诉方律师,针对公诉方的‘防卫过当’论点,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有。” 姜峰举起手,目光平静地扫过汪聪明那张胜券在握的脸。 那一瞬间,汪聪明心中没来由地一突。 只听姜峰用一种无比冷静,却又石破天惊的语气说道: “审判长,我恰恰认为,汪律师提出的‘防卫过当致人死亡’,才是真正的无稽之谈!” “首先!” 姜峰站起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赵鹏,是第一个拿出刀,并对我当事人王明皓发起攻击的人!这证明,他的侵害意图已经产生!” “其次,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姜峰指向屏幕上刀具掉落的瞬间。 “请大家看清楚,在刀掉落的瞬间,赵鹏有一个非常明显的争抢动作!” “这个动作证明了什么?” “证明了他并没有因为武器脱手而停止侵害!他的侵害意图,仍在持续!” “他,还想抢回刀,继续捅刺我的当事人!” 但是,刀被我当事人捡了起来,反手捅了赵鹏一刀。 我们通过录像可以清晰地看到,这一刀,并不致命。 姜峰的声音在寂静的法庭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枚精准的钉子,钉进所有人的心里。 “那么,接下来就是汪律师口中,所谓的‘防卫过当’的关键节点了。” “我当事人,为什么要追砍?” 姜峰没有给任何人思考的时间,他抬手示意,将录像画面定格在了赵鹏被捅之后,转身跑路的那一帧。 他指着屏幕,声音陡然拔高! “各位请看,赵鹏转身的方向是哪里?” “是他身后那一排柜子!” “柜子的最上方,摆着什么?是砍刀,是铁棍!是他们这个团伙作案用的凶器!” “所以,一个刚刚持刀行凶未遂、此刻仅受轻伤的黑恶团伙头目,在他最熟悉的老巢里,转身冲向一个摆满凶器的武器库!” “我是否可以做出一个最基本,最合理的推断——” 姜峰的目光如电,瞬间刺向了脸色煞白的汪聪明。 “他想要侵害我当事人王明皓的意图,根本没有终止!” “他所谓的逃跑,不过是想去拿一件更称手的凶器,回来继续他的暴行!” “所以,王明皓的追砍,从始至终,都处于正当防卫的范畴之内!” 侵害意图!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审判长郝俊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对啊! 只要不法侵害的意图还在持续,防卫行为就永远是“正在进行时”! 这层困扰了司法界多年的窗户纸,竟然被这个年轻人如此轻易地捅破了! 郝俊的身体猛地坐直,眼神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死死地盯住了姜峰。 罗大翔直播间内,弹幕瞬间停滞。 下一秒,罗大翔一拍大腿,整个人激动地站了起来! “天才!他是个真正的天才!” 他语速极快,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你们听懂了吗?姜峰的意思是,赵鹏想去换装备!只要他还想打,王明皓就可以一直打!这不是回合制游戏,这是生死搏杀!只要对方没死,没彻底丧失攻击你的能力和想法,你的防卫就永远不算过当!” “这个解释……它……它简直是在重新定义正当防卫!” 法庭上。 汪聪明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侵害意图? 他怎么会从这个角度来解释?这种闻所未闻的说法,他怎么敢在法庭上提出来? 不! 不对!这里面有漏洞! 汪聪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姜律师,你的推断太主观了!赵鹏身高不高,视频里看得很清楚,他根本够不到柜子最上方的武器!” “他万一……万一只是想打开柜子,拿点别的东西防身呢?” 汪聪明的声音尖锐起来,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疯狂。 这个论点,太好反驳了! 所有人的心又一次悬了起来。 是啊,万一他不是去拿凶器呢? 那王明皓的追杀,岂不又成了防卫过当? 然而,面对这最后的挣扎,姜峰笑了。 那是一种看穿一切,带着怜悯与嘲弄的笑。 “防身?” 他反问,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请大家想一想,赵鹏是什么人?一个放高利贷、逼得人家破人亡的黑恶团伙头目。” “在他的老巢里,一个连柜子顶上都大摇大摆放着管制刀具的地方。” “你觉得,柜子里面,会放着什么?” 姜峰顿了顿,环视全场,目光最终落在了汪聪明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 “是茶叶?是文件?还是……更厉害的凶器?”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戏谑而又冰冷。 “如果赵鹏打开柜子,拿出的不是防具,而是一把上了膛的手枪呢?” “如果,是一把霰弹枪呢?” “甚至……” 姜峰微微前倾身体,一字一顿,声音仿佛带着魔力,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勾勒出一副荒诞而又极度恐怖的画面。 “……是一个火箭筒呢?” 轰! 汪聪明的脑袋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眼前金星乱冒。 火……火箭筒? 神他妈火箭筒!你家办公室里放火箭筒啊!你有病吧!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疯狂尖叫,但他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姜峰这个看似荒谬的怀疑,在“赵鹏是黑社会头目”这个大前提下,是绝对成立的! 法官的裁决,只会采纳那个对受害者最有利,对施暴者最恶意的猜测! “噗——” 第69章 你管这叫防卫过当? 全网,无数正在喝水的观众,在这一刻集体喷了出来。 “卧槽!火箭筒!我宣布姜律师今天一战封神!” “哈哈哈哈!没错!我就是那个火箭筒,我当时就在柜子里,我好害怕!” “杀疯了!姜律师真的杀疯了!用最离谱的假设,打最狠的脸!” 罗大翔直接笑出了声,他看着屏幕里那个气定神闲的年轻人,心中只剩下两个字。 妖孽! 而法庭上,那些旁听的法律人士,此刻已经不是惊叹,而是敬畏。 他们看着姜峰,像是看着一个活生生的司法神只。 这个男人,用一场直播,一场辩论,解放了他们僵化多年的思想! 汪聪明彻底站不住了,他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席位上,额头上的冷汗如同溪流般淌下,眼神涣散,嘴巴无意识地张合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知道。 自己完了。 王明皓的案子,也完了。 姜峰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嘴角的笑意缓缓敛去,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汪律师。”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最终的审判,钉死了汪聪明的职业生涯,也宣判了赵鹏等人的死刑。 “在绝对的正义面前,你的所有伎俩,都只是笑话。” “现在,我重申我的观点。” 姜峰转向审判席,声音铿锵有力,响彻整个法庭,响彻整个网络。 “我方当事人王明皓,自始至终,都在行使法律赋予他的神圣权利!” “他的行为,是教科书式的正当防卫!” “抱歉,杀你——” “无罪!” 不能在这里继续和姜峰辩论了,对我不利! 汪聪明的大脑在缺氧般地急速转动,一个被他忽略的画面闪过脑海。 他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然举手。 “审判长!我要求将录像快进!快进到王明皓将赵鹏扑倒在地,进行追杀的画面!” 画面跳转。 王明皓一刀刺中赵鹏后背,赵鹏一个踉跄,重重摔倒在地,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姿态。 而王明皓,却如影随形地扑了上去,手中的刀对着赵鹏的背部,一次又一次地疯狂穿刺。 汪聪明的瞳孔骤然亮起,那是绝境中迸发出的希望之光! 他找到了!最后的胜机! “审判长!”他声音亢奋,甚至带着一丝颤抖,“就算赵鹏转身有继续侵害的意图,可当他被王明皓捅倒在地,已经彻底失去攻击能力时!王明皓后续的补刀行为,难道还不算故意杀人吗?!” “这已经是屠杀!纯粹的屠杀!” 汪聪明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他死死盯着姜峰,等待着他的哑口无言。 是啊,之前的追砍还能狡辩。 可把一个已经倒地不起的人按在地上反复捅刺,这在任何法律解释里,都是赤裸裸的杀意! 这一次,看你怎么翻盘! 法庭内,空气再次凝固。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姜峰身上。 然而,姜峰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法庭里格外刺耳。 “汪律师。” 姜峰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俯视般的淡漠。 “看来你的法律,真的只学到了皮毛。” “我问你,你看过赵鹏的验尸报告吗?” 汪聪明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但他还是嘴硬地摇了摇头。 那个该死的姜峰,又想玩什么花样? 姜峰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验尸报告明确指出,真正导致赵鹏死亡的,是王明皓捅出的第一刀。” “那一刀,精准地刮伤了心脏。” “所以,剥夺赵鹏生命的直接原因,是王明皓在正当防卫过程中,捅出的那致命一刀。” 姜峰抬手,示意工作人员调整录像。 画面被调回王明皓捡起刀,第一次刺向赵鹏的瞬间,并且进行了极致的慢放。 刀锋没入,位置正在心脏之下。 “法医的结论,配合这段录像,真相已经不言而喻。” “至于后面那些看起来残忍的补刀,”姜峰的语气带着一丝嘲弄,“全部刺在了背部的骨头上,均不是致命伤。” “换句话说,在王明皓进行地面追砍时,赵鹏在法医学上,已经是个‘死人’了。” “一个激情上头、失去理智的人,对着一个已经‘死亡’的侵害人进行无效攻击,请问汪律师,这如何构成故意杀人罪?” 姜峰说完,安静地坐下,微笑地看着对面。 轰! 这番解释,如同惊雷在每个人脑中炸响! “还能……这么解释?” “卧槽!致命伤是第一刀,第一刀是正当防卫,所以后面捅再多刀都不算故意杀人?这逻辑……无敌了啊!” “别说了,我是法学生,我脑子已经烧干了,教授没教过这个啊!” 法庭上,汪聪明听完姜峰的论述,嘴巴无意识地张开,眼睛瞪得如同铜铃。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神他妈第一刀是致命伤,后面捅的就都不算了?! 结果第一刀还是正当防卫?! 这……这还让他说个屁啊! 他纵横律界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到如此颠覆三观、却又在法理上无懈可击的论证! 这一刻,法庭中央的王明皓,也彻底呆住了。 他握着手铐的双手剧烈颤抖,他本已不求无罪,只求少判几年。 可现在,听完姜峰的辩护,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是无辜的。 他猛地抬头,望向旁听席上泪流满面的母亲和姐姐,心中熄灭的希望之火,重新燃起了火苗! 身旁的秋颖,更是用一种看神明般的眼神看着姜峰,她完全明白,这一手对法条的拆解和重构,是何等鬼斧神工! 而李静,双眼放着血光,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疯狂舞动,仿佛要将姜峰的每一个字都刻进灵魂里! 时间,仿佛静止了半分钟。 审判长郝俊才从那精妙绝伦的司法逻辑中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已经面如死灰的汪聪明。 “公诉方律师,还有什么……想要补充的吗?” 汪聪明嘴唇发白,浑身被冷汗浸透,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办? 对!还有!还有两个!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嘶哑着嗓子喊道:“审判长!那赵鹏的两个儿子!赵胜金和赵兴红!他们手无寸铁!王明皓杀了他们,这总是防卫过当了吧!” 然而,姜峰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不等审判长发问,姜峰冰冷的声音已经响起。 “汪律师,我看你真是被打昏了头,连最基本的常识都忘了。” “看看录像,看清楚赵胜金和赵兴红,攻击的是王明皓什么地方。” 录像再次播放。 第70章 我就是行走的“第二十条” 画面中,赵胜金和赵兴红一左一右,冲在最前。 一个用肘尖猛击王明皓的后脑! 另一个则飞起一脚,直踹王明皓的脖颈! 全都是人体最脆弱的致命部位! 杀红了眼的王明皓本能地转身,举刀胡乱挥舞了一圈。 冲在最前面的两人,躲闪不及,腹部瞬间被划开数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而王明皓,在挥出这一圈后,身体一软,直接栽倒在地,彻底晕死过去。 视频到此结束。 “看见了吗?”姜峰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们虽然徒手,但招招致命,这就是奔着要我当事人的命去的!” “面对这种致命攻击,我当事人的反击,依然属于正当防卫的范畴!” “更何况,他砍完就晕了,根本没有任何追杀的意图!” 姜峰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汪聪明的心脏上。 那凌厉的眼神,看得汪聪明浑身发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毫无破绽! 姜峰的逻辑链,完美闭环,毫无破绽可言! 咚!咚!咚! 郝俊敲响了法槌。 “公诉方律师,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汪聪明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颓然地瘫倒在椅子上。 “上诉方律师,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姜峰摇了摇头,该说的,都说完了。 郝俊缓缓站起身,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好!双方陈述完毕!休庭两小时!两小时后,进行最后的法庭陈述!” “届时,本庭将……当庭宣判!” 话音落下,郝俊迈着沉重的步伐,快步离开审判席,两个审判员紧随其后,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与凝重。 刚回到后方,副院长谢元鹏立刻迎了上来,表情同样无比严肃。 “老郝!” 郝俊没有多言,只是沉声说了一句。 “老谢,老王,都过来,这个案子,我们需要重新研究一下。” 一行人快步走入会议室,门被重重关上。 休庭了。 法槌落下的声音,仿佛一道惊雷,将整个法庭从刚才那场极致风暴中劈醒。 可下一秒,更大的声浪嗡然炸开。 所有旁听的人都疯了,他们交头接耳,激烈争论,脸上的表情混杂着震撼、狂热与不敢置信。 如果是今天之前,任何一个法律人听到“正当防卫”四个字,都会下意识地摇头。 致三人死亡?别开玩笑了。 百分之百的防卫过当,然后转为故意杀人,顶多酌情从轻。 这是铁律,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正确答案”。 但现在,姜峰那堪称艺术的司法解释,如同一把重锤,砸碎了所有人脑中的思想钢印! 他构建的逻辑链条太过完美,完美到让“防卫过当”四个字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你们说……最后会怎么判?”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的大脑现在一片空白。” “姜律师的解释,简直就是教科书!可……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先例啊!还是三条人命!” 网络上,各大法律直播间早已彻底沸腾。 “罗老师,别愣着了,快说句话啊!王明皓到底有没有可能无罪?” “是啊罗老师!给个准话,我的心脏快受不了了!” 屏幕前,罗大翔紧紧攥着拳,手心全是汗,他面对镜头,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从法理上,姜律师的解释……是完美的,是无懈可击的!” “他找到了正当防卫的核心——‘不法侵害是否仍在持续’!他用‘侵害意图’这把钥匙,打开了《刑法》第二十条尘封已久的大门!” “这不仅仅是一场辩护,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让第二十条挣脱僵化判决的枷锁,真正开始呼吸的机会!” 罗大翔越说越激动,眼中闪烁着光芒。 但他话锋一转,又不得不给狂热的网友们泼下一盆冷水。 “但是,大家还是要冷静。” “先例的力量,是恐怖的。想要法官打破几十年的惯性,判处一个从未有过的结果,其难度……不亚于让太阳从西边升起。” “所以,如果最终的结果依然是防卫过当,我们……也不必太过意外。” 一句话,让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又被浇上了一层冰水。 所有人的心,再次被高高悬起,在天堂与地狱之间反复摇摆。 这份煎熬,几乎要将人撕裂。 姜峰坐在律师席上,静静地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 这个世界的司法进程,确实与前世“昆山龙哥案”发生前惊人地相似。 僵化,保守,为了避免争议而宁愿错判。 但姜峰毫不怀疑。 今天,此时,此地。 王明皓反杀案,就将成为这个世界的“昆山龙哥案”! 他,姜峰,将以一己之力,为这个世界的司法,狠狠地向前推进一步! 与此同时。 天海高院的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如铁。 审判长郝俊,以及另外两位审判员,还有被紧急召集来的几位资深法官,围坐一堂。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挣扎与纠结。 一位头发花白的年长法官,揉着眉心,满面为难地开口: “如果是我主审……我恐怕还是会判防卫过当。” “三条人命啊……判决正当防卫无罪,这个责任太大了,没有任何先例可以参考,舆论会爆炸的。” “可是姜峰的解释,你们也都听到了!”副院长谢元鹏一拍桌子,情绪激动,“那简直就是完美的闭环!从法理到情理,都无可挑剔!如果我们对着这样完美的解释,还要判一个防卫过当,那我们这些法官,岂不成了法律的罪人!” “老谢,你冷静点!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就是怕担责任!” 争吵声此起彼伏。 这才是他们痛苦的根源。 姜峰的解释太完美了,完美到让他们感觉,如果无视这份完美,做出一个“安全”的判决,那将是对自己职业信仰的背叛。 “都别吵了!” 郝俊猛地一敲桌子,眼神锐利如鹰。 他的内心,同样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姜峰那番话的份量。 “侵害意图”!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中多年的迷雾。 这是他从业几十年来,听过的对正当防卫最清晰、最深刻、最直击本质的阐述! 夸张点说,姜峰的这番庭审解释,足以被载入法学教科书,成为后来者面对同类案件时,最重要的参考坐标! 想到这里,郝俊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仿佛做出了某种重大的决定。 他拿起桌上的法槌,那沉重的木槌在他手中,仿佛有了千钧之力。 “走,开庭!” …… 两个小时,漫长如两个世纪。 当郝俊和两名审判员再次走上审判席时,整个法庭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咚!咚!咚! 法槌敲响,声音不大,却像重鼓擂在每个人的心上。 第71章 最终审判! “现在开庭!” 郝俊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双方已完成辩护意见,现在,进行最后的法庭陈述!” 那几下法槌声,敲得汪聪明心胆俱裂。 他只能在心中疯狂地自我安慰:“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判正当防卫……以前没有,现在也不会有……一定是防卫过当……” 只有这样,他才能勉强维持住身体的站立。 郝俊的目光,冷冷地投向了公诉方席位。 “现在,由公诉方进行最后陈述。” 汪聪明深呼吸,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开始了自己最后的陈述。 他的声音恢复了镇定,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沉稳。 “审判长,我方认为,王明皓的行为,已经远远超出了防卫的界限。” “这是一种失控的报复,一种以暴制暴的极端演绎。” “诚然,赵鹏三人有罪,但他们的罪,应该交由法律来审判,而不是由王明皓的刀来裁决。” “法律的尊严,在于程序正义。如果今天我们认可了王明皓的行为,那我们打开的是怎样一个潘多拉魔盒?” “是不是意味着,任何自诩正义的人,都可以化身法官和刽子手?” “一个家庭因此破灭,三条生命就此终结。” “我恳请审判长,守住法律的底线,对这种无限拔高的‘防卫’行为予以制止,判处王明皓防卫过当!这不仅是为死者,更是为法律本身保留最后的尊严!” 汪聪明知道,自己只能死死咬住“防卫过当”这一点。 说完,他微微躬身:“我的陈述完毕。” 咚! 郝俊敲响了法槌。 “公诉方已经陈述完毕,现在请上诉方进行陈述。” 一瞬间,法庭内外,线上线下,亿万道目光尽数汇聚于姜峰一身。 姜峰神情依旧,不起波澜,他拿起一份早已备好的资料,声音清晰地响彻整个法庭。 “审判长,我方陈述如下。” “刚刚汪律师谈到了法律的尊严,谈到了程序的正义,谈得很好。” “那么,我也想请问。” “当王明皓的聋哑姐姐在流水线一天工作16个小时,换来的却是被高利贷逼到绝路时,法律的尊严在哪里?” “当他残疾的母亲摆摊谋生,却被赵鹏这伙人逼得走投无路时,程序正义又在哪里?” “他们一家,是这世间最平凡、最努力活着的人。” “他们唯一的奢望,不过是想靠自己的双手,让弟弟读完大学,让日子好过一点。” “这个愿望,卑微吗?” “不!” “但就是这样质朴的愿望,被赵鹏为首的暴力集团,撕得粉碎!” “现在,汪律师告诉我,反抗这种践踏,需要一个‘度’?” “王明皓超过了这个‘度’,就是防卫过当,就是故意杀人?” 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如电,直视审判台。 “那他赵鹏放高利贷、暴力催收的时候,怎么不讲究一个‘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旁听席,扫过每一个通过屏幕关注此案的人。 “诸位,我们为什么会站在这里,为什么会对这个案子感同身受?” “因为我们每个人,都可能是王明皓!” “如果法律要求,在面对持续的、危及生命的暴力侵害时,我们必须像一个精密的仪器一样,去计算反击的力度,去判断对方是否‘刚好’失去威胁……” “如果连王明皓这种教科书般的绝境反杀,都要被判为‘过当’……” “那么,法律究竟是在保护我们,还是在变相地保护那些肆无忌惮的施暴者?!” “我想,既然法律追求公平,而我,已经将正当防卫的每一个构成要件,清晰地呈现在法庭之上。” “那么,法律就应该还王明皓一个公道!” “审判长,我的陈述完毕。” 姜峰坐下,整个法庭鸦雀无声。 审判台上,郝俊甚至感觉自己背脊微微发凉,仿佛被质问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好一个姜峰! 这是把压力给到了整个司法系统! 郝俊举起了法槌。 咚!咚!咚! “双方最终陈述已经完毕!” 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洪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现在,开始宣判庭审结果!” 书记员高声喊道:“全体起立!审判长宣读审判结果!” 唰! 庭审现场,所有人霍然起立,偌大的法庭落针可闻。 王海燕和张惠母女死死攥着彼此的手,指节发白,连呼吸都已停滞。 王明皓的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每一次搏动都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网络上,数以亿计的直播间里,弹幕在这一刻完全消失。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郝俊目光沉凝,扫过手中的判决书,一字一句,清晰宣判: “本案缘由,上诉方不满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次庭审为二审终审。” “本院对……” 他略过程序性的陈述,直接切入核心。 “下面,宣判庭审结果。” “经合议庭评议,一致判定。” “一,针对王明皓反杀赵鹏、赵胜金、赵兴红三人一案,援引我国刑法第二十条之规定。” “‘对正在进行的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 “本案中,被告人王明皓所面临的不法侵害,其持续性、严重性、致命性,均已查实。” “其防卫行为,符合特殊正当防卫的全部要件。” 郝俊抬起头,目光如炬,法槌重重落下! “现判定:撤销一审判决!” “王明皓,正当防卫成立!” “不负任何刑事责任!” “无罪!” “当庭释放!” 最后四个字,如同惊雷炸裂! 汪聪明的身体剧烈一晃,眼前阵阵发黑,精心维持的精英律师形象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不……可能…… 正当防卫……杀了三个人……怎么可能判正当防卫?! 为什么?! 而王明皓,在听到“无罪”二字的瞬间,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那座压在他身上,压在他全家身上,名为绝望的大山,轰然崩塌。 他赢了。 不,是正义赢了。 他没有哭嚎,只是缓缓地,缓缓地跪倒在地,泪水无声地决堤,冲刷着这段时间所有的恐惧、压抑与阴霾。 自由了。 终于自由了。 他抬起模糊的泪眼,望向那个平静地坐在律师席上的身影。 是那个人。 是他在深渊的尽头,为自己点亮了一盏名为“希望”的灯。 是他用凡人之躯,为自己,也为这僵化的律法,劈开了一道通往光明的裂缝。 是他,砸碎了那副名为“命运”的枷锁! 第72章 一字一顿,继续宣判 随着王明皓那象征着自由的泪水落下,整个法庭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呆呆地站在原地。 尤其是那些从开庭便守在现场,对判决结果持最悲观态度的法律从业者,此刻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宕机。 “真……真的判无罪了?” “杀了三个人……正当防卫……这怎么可能!我们国家的司法历史,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 “疯了!这个判决,简直是疯了!放在严打的年代,杀人就是偿命,哪有什么无罪释放!”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火山喷发般的轰鸣! 整个法庭彻底炸开了锅! 当然,席位上哭得最凶的,还是王明皓的姐姐王海燕和母亲杨鸿惠。 两个女人听到判决的瞬间,腿一软,瘫坐在地,抱头痛哭。 泪水里,是无尽的辛酸,更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就在这时,旁听席上,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妇人猛地站了起来,她拄着拐杖,枯瘦的手指直直指向审判台上的郝俊,声音嘶哑而怨毒。 “狗官!你这个贪赃枉法的狗官!” “你收了王家多少钱!说个数!我赵家给得起!一百万?三百万?还是五百万?!” “我给你钱!你现在就给我改判!判那个小畜生死刑!!” 老妇人正是赵鹏的母亲,她双目赤红,状若疯魔,仿佛要扑上来撕咬。 郝俊眼神一凛,威严的目光如实质般压了过去。 老妇人被那眼神一慑,竟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随即又将矛头对准了身旁失魂落魄的汪聪明。 “汪律师!你不是说百分百让他死吗?!我给了你那么多钱,你就给我打成这个样子?!” 汪聪明面如死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自己的世界,也已经崩塌了。 咚!咚!咚! 郝俊猛地敲响法槌,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肃静!判决尚未结束!” 什么? 还没结束? 王明皓都无罪释放了,还有什么? 所有人的议论声戛然而止,再次将目光投向审判台。 郝俊冰冷的视线,从姜峰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已经彻底傻掉的汪聪明脸上。 他一字一顿,继续宣判。 “二、关于上诉方庭审中控告公诉方律师汪聪明伪证罪一案!” “经合议庭审议,被告汪聪明,身为本案记录人之一,符合伪证罪构成要件之主体。其组织八人串供,意图混淆司法,情节严重,影响恶劣……” “判决,伪证罪成立!” “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轰! 如果说刚才的无罪判决是惊雷,那这道判决,就是直接劈在所有人天灵盖上的闪电! “卧槽!是那个律师!公诉方的律师被判了!” “我想起来了!开庭时姜律师就告了他!后面的辩论太精彩,我们都把这事给忘了!” “哈哈哈哈!爽!太爽了!恶人自有恶人磨!不,是自有姜律师磨!” “等一下,姜律师上个案子的对手,那个叫李雪的,是不是也被他亲手送进去了?” “双杀!这是梅开二度!姜律师已经完成了双杀!” “我的妈呀,以后谁还敢站姜峰对面开庭?这哪是打官司,这简直是赌上职业生涯啊!” 旁听席上,压抑许久的笑声终于彻底爆发。 而被告席上的汪聪明,直到冰冷的手铐“咔擦”一声锁住自己手腕时,才猛然惊醒。 他低头看着那抹刺眼的银色,大脑嗡嗡作响。 “铐我?你们凭什么铐我?!” 他想起来了。 是姜峰!是那个杀千刀的姜峰控告他的伪证罪! 汪聪明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他本以为,只要赢了官司,五百万到手,就算有个伪证罪的案底,花点钱上下打点,最多一年半载就能出来。 可现在,案子输得底裤都没了,自己还要被关五年! 他当即朝着审判席嘶吼:“审判长!伪证罪一般是三年以下!五年太重了!我不服!” 郝俊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情节严重者,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怎么,你想试试七年?” “我……”汪聪明瞬间哑火,喉咙里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知道,就凭自己干的那些事,判七年,都够了。 完了。 他的头颅,无力地垂了下去。 此刻,全场最兴奋的人,莫过于李静。 她攥着小拳头,压低声音对着姜峰的背影碎碎念:“嘿嘿,进去了吧!叫你开庭瞪我!再瞪啊!送你进去踩缝纫机!” 咚! 法槌再次落下。 “肃静。” 郝俊继续念道:“三,针对上诉方提出的国家赔偿,依据《国家赔偿法》,将由作出一审判决的法院及发出逮捕令的机关,共同对王明皓进行赔偿!” “四,责令对王明皓声誉造成恶劣影响的相关媒体机构,公开赔礼道歉!” “本案为终审判决……” 咚!咚!咚! 威严的法槌最后一次重重落下。 “闭庭!” 两个字,宣告了一切的终结。 法警走上前,满脸笑意地为王明皓解开了手铐,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伙子,恭喜!” 王明皓活动了一下手腕,恢复自由的第一时间,他什么都没想,疯了一样冲到姜峰面前。 他嘴唇哆嗦着,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却激动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鞠躬。 姜峰扶住他,平静地说道:“去吧,你的家人在等你。” 王明皓重重点头,转身奔向秋颖,而此刻的秋颖,比他哭得还厉害,哽咽着摆摆手。 “快去!快去见你妈和你姐!” 下一刻,王明皓终于冲向了旁听席。 王海燕搀扶着腿脚不便的母亲,也正一瘸一拐地向他走来。 一家三口,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压抑已久的哭声,响彻整个法庭。 这一幕,让在场无数人红了眼眶。 就在这时,已经走下审判台的郝俊,清了清嗓子,宣布了今天最后一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各位,我刚刚接到最高法院通知。” 他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因王明皓反杀案极具典型意义,且上诉方律师姜峰,对正当防卫的司法解释,逻辑严谨,论证完美,填补了我国法律实践的空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姜峰身上,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欣赏与震撼。 “最高法院决定,将‘王明皓反杀案’,正式列为——指导性案例!” 此言一出,现场的普通人还有些茫然。 但所有的法律从业者,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如遭雷击,石化当场! “指……指导性案例?!”一个年轻律师的声音都在发颤。 “那是什么意思?”旁人不懂。 “意思就是……你上学时做的例题,懂吗?”那律师激动得脸都涨红了,“从今天起,‘王明皓反杀案’就是全国所有正当防卫案件的‘标准答案’!姜峰律师的辩护思路,就是答题模板!” “简单来说,他不是赢了一场官司。” “他是……为天下法,立了新规!” “他以一人之力,推动了整个国家的司法进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无比平静的男人身上。 震撼,敬畏,崇拜,种种情绪交织。 他们终于明白。 今天,他们见证的不是一场官司的胜利。 而是一个传奇的诞生! 第73章 杀人诛心! 经过一群法律老炮们的解说,所有人都明白了“指导性案例”这五个字的含金量到底有多恐怖! 这意味着,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只要出现正当防卫的案子,姜峰的论证思路就是唯一的标准答案! 姜峰这个名字,将被刻入这个国家的司法历史,成为后来者无法绕开的一座丰碑! 就在众人为这历史性的一刻心潮澎湃时,总有一个人的脑回路,清奇得与众不同。 “啊哈哈哈哈!” 一道清脆又猖狂的笑声,在肃穆的法庭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静双手叉腰,指着面如死灰的汪聪明,笑得前仰后合。 “汪聪明你个大傻子!这下你可要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了!” “笑死我了,以后所有法学生学这个案例,都得看一遍你是怎么被我老大吊打的!永世流传啊!” 此言一出,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看向汪聪明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幸灾乐祸。 对啊! 姜峰的胜利固然会被载入史册。 但作为反面教材,被他按在地上疯狂摩擦的汪聪明,同样会被记录下来! 他的每一次愚蠢反驳,每一次无能狂怒,都将成为这个光辉案例的一部分,供全国法律从业者“瞻仰”! 这已经不是耻辱了,这是公开处刑,而且是永久性的! 我尼玛! 汪聪明本就摇摇欲坠的精神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胸腔里一股翻江倒海的郁气疯狂上涌,手臂上的青筋虬结暴起。 他需要一个发泄口,一个能让他喘息的瞬间。 然而,李静这致命的一击,精准地击碎了他最后的尊严。 钉在耻辱柱上?需要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来提醒吗?!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汪聪明口中喷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弧线。 他颤抖地指着姜峰和李静,双目赤红:“你!…你们…..欺人太甚!” 话音未落,“噗”的又是一口血雾喷出,他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这极具戏剧性的一幕,让全场瞬间陷入死寂。 真的有人……能被活活气到吐血昏迷? “这也太夸张了……” “我严重怀疑,姜律师这个助理才是真正的输出主力……” “卧槽,太猛了!姜律师舌战群儒,这助理妹子一句话就给对面干到物理破防了?!” “我记得上次开庭,这妹子一脚踢爆了法庭的椅子……这次动动嘴皮子,算是文明多了。” 现场众人不由得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李静的眼神都变了。 李静见汪聪明真的倒了,也吓了一跳,连忙捂住嘴,做贼心虚地躲到了姜峰身后。 姜峰失笑地拍了拍她:“没事,你又没犯法。” “不是啊老大!”李静压低声音,苦着脸说,“我刚刚骂脏话被直播出去了,我苦心经营的淑女形象全毁了!” 她还特意强调了“淑女”两个字。 淑女? 姜峰眼角狠狠一抽:“你什么时候又想起来当淑女了?” 李静身子一抖,满脸惊恐:“上次在法庭上打人的视频,被我师傅看见了!他警告我,再不淑女一点,等我回山就冻结我所有银行卡,断我网线,逼我抄一万遍法条!” “真的?” “真的!没有钱没有网的日子比死还难受哇!”李静似乎想起了什么恐怖的经历,小脸煞白。 姜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有意思,想看。” “哎呀!老大!” …… 庭审,至此才算彻底落幕。 一行人走出法院。 王明皓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母亲杨鸿惠,而杨鸿惠则拉着姜峰和秋颖的手,激动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一个劲地重复着“谢谢”。 感恩之心,无以为报。 至于报酬,姜峰只是笑了笑。 接这个案子,他本就不是为了钱。 况且,真正的报酬早已到手——天海国际大厦的顶级办公楼,秋颖这位顶级公益律师的加盟,以及此刻系统里传来的提示音。 名利,人才,实力,他全都要。 当他们走出法院大门的那一刻。 轰! 人山人海,瞬间沸腾! 无数的长枪短炮,如同饥渴的野兽,将所有的镜头和话筒都对准了他们。 闪光灯汇成一片刺眼的白昼,将法院门口照得亮如白日。 尤其是王明皓,几乎一半的镜头都死死锁定着他! 死刑!无罪!反杀三人! 这其中的任何一个词,都足以引爆全网的流量! 下一秒,无数记者疯了一般地涌了上来,将一行人围得水泄不通。 “姜律师!作为我国正当防卫判决的首例,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姜律师!您的论证被誉为推动了司法进步,您对此怎么看?” “姜律师!王明皓案入选指导性案例,您现在的心情如何?” 另一边,王明皓更是被围得密不透风,从地狱到天堂的经历,是所有媒体最想挖掘的故事。 姜峰面对这等阵仗,从容不迫,言简意赅地回答了几个问题,句句不离“尚品律师事务所”的名字,顺势打了一波最硬核的广告。 那些真正炙热的语言,他早已在法庭上说尽。 说完,他巧妙地将身旁的秋颖和李静推到了台前。 秋颖常年从事公益诉讼,应对媒体游刃有余,回答得体而全面。 反倒是李静,一改庭上的嚣张气焰,此刻竟变得无比腼腆,双手交叠在身前,一副大家闺秀的矜持模样。 一个眼尖的记者立刻发难:“请问李助理,您在庭审中似乎并未参与辩论,有人说您是姜律师请来专门干扰对方律师心态的‘秘密武器’,是这样吗?” 听到这话,李静的嘴角几不可见地抽搐了一下。 你才没用!你全家都没用! 但一想到这画面会被师傅看到,她立刻压下怒火,脸上甚至挤出一个甜得发腻的笑容。 “不是哦,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们姜律师运筹帷幄啦,其实我本人……是个很淑女的呢。” 那一瞬间,她仿佛变成了邻家小妹,甜美得有些可怕。 一众见识过她“英姿”的记者面面相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那个法庭上踢爆椅子、一句话把人骂吐血的猛女,和眼前这个甜妹,真的是同一个人? 姜峰懒得解释,由着这妮子去演。 毕竟,汪聪明的所有黑料都是她挖出来的,这功劳可不小。 他悄然后退,直接溜出了包围圈。 因为就在刚才,脑海里传来了系统久违的提示音。 这次委托的奖励已经发放,更重要的是…… “叮!恭喜宿主完成史诗级委托,等级提升至LV2!” “解锁新功能:律师实力测评!” 律师实力测评? 姜峰眼神一动。 这是……律师版的战斗力探测器? 第74章 解锁新功能! 姜峰的脑海中,一声清脆的机械音骤然响起。 【叮!恭喜宿主升级,现在为您解锁‘律师实力测评’功能。】 来了! 在脑海中拉开系统界面,一个崭新的模块静静躺在那里。 【律师实力测评功能】 【使用方式:消耗积分,即可洞察目标律师的诉讼能力、非诉讼能力,乃至其未来的潜力上限。】 积分? 姜峰的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了界面下方新增的一栏。 【积分统计已开启,是否开始结算?】 【是。】 瞬间,数据流在眼前飞速刷新。 【案件评分中……】 【校园霸凌案:评分70(良)】 【骗婚夺产案:评分75(良)】 【辱母反杀案:评分90(优秀)】 【积分结算:校园霸凌案+30,骗婚夺产案+30,辱母反杀案+60。】 【当前总积分:120分。】 评分标准很清晰。 姜峰心念电转,瞬间了然。 前两个案子,胜在奇谋,胜在找到了那个一击致命的破局点。 而王明皓这个反杀案,却是他凭借自身碾压性的法律素养,硬生生从法理的铜墙铁壁中,凿开了一条通往无罪的道路。 难度越高,积分越高。 这积分,能做什么用? 姜峰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那个正在接受采访,努力维持“淑女”形象的李静。 系统立刻给出了反馈。 【是否对目标‘李静’进行实力测评?全面测算消耗30积分,单项检测消耗10积分。】 这功能,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不仅能发掘未来的顶尖人才,更能提前洞悉对手的底牌。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不过,姜峰暂时压下了这个念头。 区区120积分,必须用在刀刃上。 李静的实力,他心里有数,一流法学院毕业生的平均水准,但她真正的杀手锏,是那种能把对手心态彻底搞崩的“盘外招”天赋。 假以时日,或许她还没开口辩护,对面的律师就已经被她气得申请休庭了。 至于秋颖,更不必测。 她是个标准的五边形战士,什么都懂,什么都打,实力稳稳站在一流律师的门槛上,但这也限制了她的上限。 她的道,是普度众生,而非专精一道。 姜峰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很明确。 他要创办的,不是一家普通的律所。 而是一个足以撼动整个行业的顶级律所帝国! 它将吸引最顶尖的法律天才,拥有最雄厚的资本,能够发起最大规模的公益诉讼,也能在资本市场翻云覆雨! 赚钱,只是最基础的功能。 维护正义,才是它真正的内核。 名气,就是这个帝国的第一块基石。 秋颖和她的“爱心律所”,就是他看中的第一块拼图。 将她和她四年积累的声望与案源并入“尚品”,律所的起点,就直接超越了无数同行。 当然,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 当务之急,是案源。 没有案子,再宏伟的蓝图也只是空中楼阁。 就在姜峰思索之际,法院门口的人群突然一阵骚动,像是被无形的手分开。 一辆黑色的公务车停下。 车门打开,走下来数名身着检察官制服的男人,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不容侵犯的肃穆。 空气中的热烈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天海检方的人! 姜峰双眼微眯,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来得正好。 自己把他们重金聘请的公诉律师亲手送进了监狱,这张脸,打得不可谓不响。 他们能开心才怪了。 王明皓看到那身熟悉的制服,身体下意识地绷紧,退后了半步,审讯室里的压抑感仿佛又笼罩而来。 姜峰不动声色地站在他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地传递着力量。 怕什么。 现在,你才是正义的一方。 在无数摄像机和记者的注视下,为首的那名中年检察官径直走到王明皓面前。 所有人都以为一场新的交锋即将开始。 然而,下一秒,石破天惊! 那名检察官,在万众瞩目之下,对着王明皓,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身后的所有检察官,动作整齐划一,同时弯下了腰。 “王先生,因我方工作的疏忽,让您蒙受了不白之冤,我们,代表天海检方,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此次前来,是受法院委托,与您商议国家赔偿事宜。” 整个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记者都疯了,快门声响成一片,闪光灯几乎要将天空照亮! 王明皓彻底呆住了。 姜峰笑了。 看来,舆论的压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好用。 “走吧,去谈谈。”他对王明皓说道。 随后,他转向秋颖,压低声音:“赔偿,你来谈,寸土不让。” 秋颖重重点头,眼神中燃起了熊熊战意。 为当事人争取每一个铜板的赔偿,是她最擅长也最热爱的事情。 …… 与此同时,网络早已彻底引爆。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正满怀激情地剖析着姜峰的庭审论证。 “各位,记住今天!从今天起,我国刑法第二十条,被赋予了全新的灵魂!是姜峰,以一己之力,推动了司法的进步!” 罗大翔的语气中充满了欣赏与欣慰,这个困扰了司法界多年的难题,竟然真的被一个年轻人给破解了! 真是……年轻得可怕! 忽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那个案子! 鹏城那个让所有律师都望而却步,让检方焦头烂额,激起全城民愤的案子——鹏城精神病杀人案! 检方已经走投无路,甚至找到了他这里,希望他能推荐一位敢接这烫手山芋的“勇士”。 罗大翔一直苦恼于无人可选。 但现在…… 一个完美的人选浮现在他眼前。 “或许,只有姜峰这样的‘鬼才’,才能处理那个‘鬼案’吧?” 罗大翔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王明皓反杀案,已经证明了姜峰拥有最顶级的法律素养和一颗大心脏。 更重要的是,他是一个刚刚起步的律所创始人。 他缺什么? 他缺案源!缺一战成名后,能让他继续站在风口浪尖的顶级案源! 与鹏城检方建立合作关系,这个诱惑,他绝对无法拒绝。 “如果是他的话……说不定真的能创造奇迹!” 罗大翔不再犹豫,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老李,我给你推荐个人,他或许,能解决你们的麻烦……” 第75章 让他站起来! 法院的会议室内,空气沉闷。 赔偿义务机关的代表与检方人员正襟危坐,对面就是秋颖。 “根据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并考虑到王明皓先生的实际关押时间,我们初步拟定的赔偿金额是十五万元。” 一名代表清了清嗓子,公式化地说道。 秋颖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将一份文件轻轻推到桌子中央。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入在场每个人的耳朵。 “十五万?买的是什么?是王明皓被毁掉的名誉,还是他母亲姐姐在绝望中流干的眼泪?” “一个鲜活的年轻人,被你们的失误推向死刑的边缘,你们管这叫‘实际关押时间’?” “我这里有份舆论报告,要不要我念给各位听听?如果明天新闻的标题是《正义的代价仅值十五万》,你们猜,民众的怒火会烧向哪里?” 那名代表的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秋颖身体微微前倾,气场全开。 “别跟我谈规定,我们谈谈人心!一个差点被错杀的好人,他的未来,他整个家庭的精神创伤,这些无形的东西,你们打算怎么算?” “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我是在通知你们。四十五万,一分不能少。这是你们欠王明皓的,也是你们欠这个社会一个交代的底线!” 软硬兼施,情理法三管齐下。 最终,在秋颖那不容置喙的强大压力下,数字从十五万,艰难地爬到了四十五万。 “双方还有什么诉求吗?”工作人员擦着汗,小心翼翼地问道。 秋颖看向姜峰,用眼神询问。 姜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知道,正义的追讨才刚刚开始。 他看向检方为首的中年男子,开口道:“检方的同志,赵家的罪恶,不止于此。我方律师秋颖,掌握了大量关于赵氏家族涉黑的直接证据。” “我们希望,检方能协助王明皓一家,对赵家提起民事诉讼,索要精神损失赔偿。” 中年男子本以为终于送走了这尊大佛,闻言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精光。 “秋律师手上有他们的涉黑资料?” 秋颖点头,瞬间明白了姜峰的意图,这是要让恶人血债血偿! “赵鹏团伙放高利贷、殴打王海燕母女的视频证据,他哥哥赵龙组织贩卖淫秽视频的交易记录,我这里都有。顺着这些线索,我相信能挖出一个庞大的犯罪网络。” “好!”检方男子猛地一拍桌子,“秋律师,我们需要你的资料!起诉赵家,我们检方全力支持!” 有现成的屠龙刀递到手上,谁会不用? 事情就此敲定。 走出法院,阳光刺眼。 王明皓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他搀扶着母亲,颤声问姜峰:“姜律师,真的……真的有四十五万吗?” 这个数字,对他们而言,不啻于天文巨款。 姜峰点点头,声音温和:“对,这是国家对你的补偿。你可以用这笔钱,把家里的房子翻新一下,给你姐姐和母亲租个好点的门面,让她们的烧烤摊不用再受风吹雨打。” 一幅从未敢奢想过的美好画卷在王明皓眼前展开。 他眼眶一热,所有强撑的坚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姜律师……秋律师……我……我给你们磕个头!” 话音未落,王明皓双膝一软,“扑通”一声就要跪下去,那额头眼看就要重重地砸在冰冷的石阶上。 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额头,力量不大,却让他再也无法寸进。 是姜峰。 “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 姜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 “未来的路还很长,挺直你的腰杆,带着你的姐姐和母亲,好好走下去。” 王明皓的身体剧烈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地面上,碎成一片。 另一边,母亲杨鸿惠也要下跪,被秋颖眼疾手快地扶住。 李静则一把抱住了王海燕,大声道:“小姐姐你可不许跪!” 秋颖看着王明皓,脸上带着一丝责备的笑意:“王明皓,我和姜律师帮你们,不是为了看你们磕头的。” “是想让你们,从今往后,能站直了,做人!” “嗯!”王告猛地站直身体,泪水还挂在脸上,眼神却已是前所未有的坚毅。 这一幕,被无数镜头定格,成为网络上一张名为《新生》的照片,让无数人动容。 送走了王明皓一家,姜峰几人坐上了返回律所的车。 车内,姜峰的目光落在秋颖身上。 秋颖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姜峰笑了,没有回答,而是换了个问题:“秋律师,之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继续做我的公益律师吧。”秋颖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你的理想,不应该因为钱而停下。”姜峰语气平静,“我这里有个平台,可以让你的理想走得更远,帮助更多的人。” 他递过去一份文件。 “这是律所的并购文件。我正式邀请你,带着你的‘爱心律师’,成为我尚品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我会为你成立一个独立的公益诉讼部门,所有资金,由律所承担。” “诶?!收购?合伙人?” 秋颖彻底愣住了。 她以为这只是一次志同道合的仗义出手,没想到姜峰的图谋如此之大。 收购一个纯亏损的公益律所?图什么? 但很快,她就想通了,释然一笑,带着几分狡黠:“姜律师,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打我的主意?” “英雄,总是惺惺相惜,不是吗?”姜峰笑道。 都是聪明人,话不用说透。 旁边一直竖着耳朵的李静,听到“打主意”、“并购”这些词,立刻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凑过来坏笑道:“哦豁?!老大,你这是图谋不轨,想把秋律师也‘并购’了?” 姜峰脸一黑,懒得理这脑回路清奇的丫头。 秋颖看着姜峰真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的梦想,第一次被人如此郑重地托起。 她不再犹豫,甩了甩干练的短发,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潇洒,一如其人。 “姜合伙人,以后,请多多指教了。” “合作愉快。” 姜峰伸出手,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我也要握!我也是组织的一员了!”李静兴奋地把自己的手也叠了上去。 姜峰挑了挑眉:“李静,这次干得不错,奖金翻倍。” “好耶!老板大气!” 第76章 法律审判不了的恶魔?我来! 姜峰笑着靠在椅背上,享受着胜利后的片刻宁静。 他随手打开手机,点开社交平台的后台。 一条来自互相关注账号的私信,赫然在列。 他的互关列表里,人很少。 点开一看,那个如雷贯耳的名字让他眉心一跳。 罗大翔? 他找我……什么事? 姜峰点开私信内容,瞳孔微微一缩。 竟然是找他打官司的? 开什么玩笑,这位法学界的泰斗级人物,有什么官司是他自己搞不定的? 而且,罗大翔的语气,近乎……谦卑。 “姜律师,冒昧打扰,本人罗大翔。见信请务必回复,有桩奇案,想请您出手相助……” 姜峰没有犹豫,立刻回复并加上了微信。 简单的寒暄后,罗大翔直奔主题。 “姜律师,不知道你是否关注过……鹏城精神病杀人案?” 这个名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姜峰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依稀刷到过,但并未深究。 “罗老师,能否给一份详细的资料?” “可以,我马上发你。” 很快,一个加密文件包传来。 姜峰点开,仅仅是看了几行案情摘要,他的表情就从轻松惬意,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个案子的卷宗,每一个字都浸透着绝望。 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残忍杀害三人,重伤数人。 最终的判决却是无罪,仅仅被送入精神病院强制治疗。 最令人发指的是,这并非孤例。 第一次,他杀害了一个女孩。 法院援引刑法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 无罪。 送医。 不久后,这个恶魔自行逃出,掀起了一场更血腥的屠杀。 这一次,他奸杀了一位新婚妻子,砍死了一个中年男人。 检方再度公诉。 鹏城高级法院的判决,与上一次如出一辙。 依旧是那句冰冷的“作案时无法辨识自身行为”。 依旧是无罪。 依旧是送回那间关不住他的精神病院。 判决当场,鹏城震怒。 公诉检察官拍案而起,怒斥审判长。 法庭之外,民众的怒火几乎要将法院点燃,甚至有人扬言要用私刑替天行道。 这桩案子背后的悲剧,太过沉重,连姜峰这种见惯了人间惨剧的律师,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第一个受害者,刚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女孩。 她与在菜市场卖菜的爷爷相依为命。 老人的半生血汗,终于浇灌出了一朵即将绽放的花。 却被恶魔生生掐断。 留下那个风烛残年的老人,独自面对这个空荡荡的世界。 年轻时丧妻,中年时丧子,老年时,连唯一的孙女也走了。 媒体采访的镜头里,老人没有哭嚎,只是用那双布满沟壑和泥土的手,一遍遍擦拭着浑浊的老泪。 他嘴里反复念叨着一句话。 “妮子啊,是爷爷没护好你,明明就能去上大学了……” 最让人心碎的是,老人对着镜头说:“我相信法律会制裁坏人。” 可法律给他的结果,是凶手无罪。 第二个受害者,新婚燕尔的妻子。 她刚刚怀孕,沉浸在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之中,却在家中遭遇了最残忍的毒手。 她的丈夫在接受采访时,没有崩溃,没有流泪,只是几次身体僵直,需要人搀扶。 他死死盯着镜头,一字一句地问。 “为什么一个犯过罪的精神病人,可以这么轻易地逃出精神病院,再一次杀人!” 第三个受害者,一个肉铺老板。 他是典型的家庭顶梁柱,每天起早贪黑,用一把剁骨刀撑起了整个家。 房贷、车贷、大儿子的学费、刚出生的二胎、双方四个老人……所有重担都在他肩上。 判决那天,他的妻子抱着嗷嗷待哺的小女儿,直接哭晕在法院门口。 三个案件,三个家庭。 每一个人,都有着一万个不能死的理由。 现实却用最冰冷的方式告诉他们,没有如果。 而那个罪魁祸首,却在法律的庇护下,安然无恙。 鹏城的民众感到憋屈,愤怒,无力。 这股积压的民怨,已然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姜峰关掉新闻,那些受害者家属的脸庞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看到,在最初的痛苦过后,他们的表情都凝固了。 孤独的爷爷,眼神空洞,一片死寂。 新婚的丈夫,面容冷酷,杀气几乎要溢出屏幕。 肉铺老板的大儿子,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决绝,仿佛随时准备与仇人同归于尽。 姜峰看懂了他们的眼神。 那是不再相信法律的眼神。 他们已经准备用自己的方式,去执行自己的正义了。 姜峰拿起手机,给罗大翔回复了一句话。 “罗老师,案子到了这个地步,法院为何如此坚持?” 罗大翔的信息几乎是秒回,附带了一张照片。 “江法官,两次庭审的审判长。他的名言是‘法不容情’,一个绝对的法条主义者。” 姜峰瞬间明白了。 法律系统里,总有这样一类人,他们如同精密的机器,无视舆论,无视人情,只依据法条做出判决,以此扞卫他们心中法律的绝对神圣。 这位江法官,就是这台机器的核心。 “鉴定程序呢?”姜峰追问。 他知道,这种案子,一份简单的鉴定报告绝不可能让法院连续两次做出如此有争议的判决。 罗大翔:“最严苛的鉴定。生物学、心理学双重评估,外加48小时无死角监控,甚至对其生活环境进行突击检测。所有国内外能用的方法都用上了,结论一致:重度精神分裂,危险等级五级。完全符合刑法中‘完全无刑事责任能力’的定义。” 姜峰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 果然。 没有这样铁证如山的鉴定,那位江法官也不可能顶住如此巨大的压力。 “那罗老师找我的意思是……” 罗大翔:“鹏城民怨沸腾,检方和法院已经彻底对立,就差没在办公室里打起来了。必须有人平息这场风波,审判那个恶魔。” 姜峰懂了。 民愤必须平息。 而平息民愤的唯一方法,就是让那个杀人魔得到应有的审判。 但法院这条路,已经被“规则”堵死。 检方束手无策,只能寻求外力破局。 “江法官的背景,不简单吧?” “鹏城高院的院长。” 第77章 无罪判决! 姜峰眉梢一挑,不再追问,直入主题:“所以,罗老师是想请我,代表鹏城检方,提起公诉?” 罗大翔:“对。希望你能还受害者一个公道,还鹏城民众一个公理。我的身份不便直接出面。” 姜峰的目光再次落到手机屏幕上,那几个家属绝望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这个机会他不会放弃。 无论是罗大翔的人脉,还是与鹏城检方的合作关系,更重要的是,为这几个破碎的家庭讨回公道。 只是没想到,自己刚把一个公诉律师送进去,转头就要亲自坐上公诉席了。 “罗老师,案子我需要先研究。如果能找到突破口,我接。” 这个罪犯是货真价实的精神病,这让案件的难度呈几何倍数增长。 但姜峰不信,天底下会有完美的犯罪,或者完美的“脱罪”。 任何看似无懈可击的壁垒,都必然存在裂痕。 他需要时间,去找到那条裂痕。 罗大翔:“好,等你消息。时间不多,只有三十天。” 姜峰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地狱难度的开局,他已经习惯了。 结束聊天之后,姜峰的视线再次落回屏幕。 指尖划过,鉴定文件的内容冰冷地呈现在眼前。 罪犯名为蒋武,年龄19岁,精神分裂患者V级。 一行冰冷的文字,便是一个恶魔的护身符。 而判决的关键节点,也是江法官判决他无刑事责任的唯一依据,被加粗标注—— “精神病患者在无法识别或无法控制自身行为的状态下……不承担刑事责任。” 鉴定机构的结论,则为这道护身符镀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纯金。 医学标准:“他实施危害行为时处于精神病发病状态,行为由精神病导致。” 心理学标准:“行为人因精神病完全丧失辨认和控制能力。” 无懈可击。 姜峰本想从鉴定机构上寻找突破口。 可当他逐字逐句看完那份堪称非人的鉴定过程记录,这个念头便被彻底掐灭。 鉴定机构,是站在检方这边的。 他们几乎是用尽了一切手段,甚至不惜违法,只为撕下蒋武可能存在的伪装。 鉴定书中的文字,不带任何感情,却描绘出地狱般的场景。 “蒋武在发病期间,不仅吞食了自己的粪便,还吞食了鉴定人员刻意放置的20斤粪便。” 看到这里,姜峰的眼皮跳了一下。 “血腥的生吞活鼠,蜈蚣,蟑螂……” “暴力轰击病房的钢门,直至拳头粉碎性骨折,表情依旧暴虐,丧失痛觉。” “在公共厕所中模拟游泳,并且大口吞食池中秽物……” “48小时严厉监控,蒋武全程带有精神病症状,暴力倾向严重,在手脚被束缚的情况下,用胯部顶撞钢铁一体化的桌椅,导致下·体严重破损…..” “……” 姜峰的指尖泛起一阵冰凉。 这已经不是鉴定了,这简直是一场酷刑。 这么搞下去,正常人也要被逼成精神病。 鉴定机构用这份报告证明,他们尽力了,也证明了蒋武,是个货真价实的疯子。 更别提那张大脑ct照片,多个脑区萎缩,额叶皮层等区域体积减少了近10%…… 铁证如山。 “难怪那个江法官如此强硬。” 姜峰关掉文件,指尖在手机上轻轻一点,屏幕上跳出了一个视频。 正是蒋武家属赔偿时的录像。 画面嘈杂,蒋武的六个家属被一群情绪激动的人围在中间。 “我不要你的钱!我要你儿子偿命!” 那个在新婚之夜失去妻子的年轻丈夫,双眼赤红,死死抓着一个中年男子的衣领,发出野兽般的怒吼。 而那个中年男子,蒋武的父亲,脸上却挂着一丝戏谑与轻蔑。 “小伙子,你也知道,我儿子是精神病,是法院不让他偿命,不是我啊。” 他甚至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嘲讽。 “再说了,你老婆给你换了60万,你就知足吧。” “我警告你们,别胡搅蛮缠,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这句话,如同滚油泼入烈火。 “你!你混蛋!” 年轻的丈夫再也忍不住,一拳狠狠砸了过去! 下一秒,中年男子身后的几人瞬间扑上,将那可怜的男人摁在地上,一顿拳打脚踢。 “一群蛮子!我都赔钱了,你们还想怎么样?!”蒋武的父亲在一旁叫嚣着,态度极其恶劣。 失去孙女的白发爷爷气得浑身发抖:“你们……你们欺人太甚!我一把老骨头,要钱有什么用!我跟你们拼了!” 场面彻底失控。 等法警赶到时,几个受害者家属都已带伤倒地。 而蒋武的父亲,竟还对着记者的镜头,一脸无辜地哭诉:“各位评评理,我儿是精神病,我也是苦命人啊,为什么都觉得我是坏蛋呢?!”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冲进镜头,哭声撕心裂肺:“你放屁!你还我孩子爸爸!你这个恶魔!” 姜峰面无表情地关掉了视频。 人间惨剧。 “鹏城精神病杀人案?” 秋颖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语气沉重。 “你知道?” “嗯,关注过。”秋颖叹了口气,“太惨了,我在忙王明皓的案子,没法给那边提供帮助。” 姜峰的目光深邃,他缓缓开口:“如果,要让蒋武得到审判,你有什么想法?” 秋颖沉思片刻,给出了一个专业且稳妥的答案。 “从他的监护人入手。看监护人是否存在教唆或放纵的意图,如果能证实,监护人可以构成间接正犯,代替蒋武接受审判。” 姜峰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个办法。 但他随即又摇了摇头。 “不够。”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坚定。 “这个案子,蒋武本人,必须被审判。否则,公道何在?” 秋颖愣住了,她看着姜峰,有些难以置信。 在法律铁证面前,审判蒋武,这怎么可能? “可是……所有的证据都……” “我想不到有什么办法了。”秋颖摇了摇头,随即,她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看向姜峰,“姜律师,难道你有?” 姜峰靠在椅背上,整个人的气场在这一刻变得锋利而危险。 他看着窗外,声音平静得可怕。 “秋律。” “你听说过……原因自由行为吗?” 第78章 釜底抽薪! 秋颖眼神一凝,立刻明白了姜峰的思路。 “原因自由行为。” 她低声说出这个法律术语。 “是指行为人原本有责任能力,却故意或过失使自己陷入无责任能力状态,并在此状态下实施犯罪。” 秋颖补充道,她看向姜峰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惊叹。 “你怀疑……蒋武是故意诱导自己发病的?” 李静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眨巴着眼睛:“什么意思呀?我怎么听不懂?” 姜峰言简意赅地解释:“一个人明知道自己喝醉了会打人,他还是把自己灌得烂醉,然后出去伤了人。你说,他该不该负责?” 李静恍然大悟:“当然该!他活该!” “就是这个道理。”姜峰颔首。 秋颖却锁紧了眉头:“但这只是一个理论方向。想证明蒋武是故意刺激自己发病去犯罪,证据上几乎是不可能的。” “证据,需要人去找。” 姜峰的语气很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个案子我来处理。你现在的任务,是配合警方和天海检方,把赵家的案子彻底办穿。” “好。”秋颖重重点头,不再多言。 姜峰重新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视频的后续片段。 画面里,法警已经将两拨人隔开。 蒋武的父亲,那个之前还一脸嚣张的中年男人,此刻正对着镜头,脸上瞬间切换成了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 他的声音嘶哑,眼泪说来就来。 “是我刚才态度不好,我给大家道歉。我儿子蒋武,他确实杀了人,罪该万死。” “可大家要知道,我也是个父亲啊!” “为了给他治病,这十几年,我花光了所有积蓄,赔给受害者的180万,都是我挨家挨户磕头借来的!” 他哽咽着,几乎说不下去。 “我儿子在精神病院,清醒的时候愧疚得不行,天天闹着要自杀谢罪!我……我甚至宁愿他被枪毙,好让他自己得到解脱!” 这番话极具感染力,周围已经有记者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他紧接着开始讲述蒋武悲惨的童年,被同学霸凌,被逼着吃秽物…… 姜峰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指尖轻轻敲击着手机背面。 好一套组合拳。 先道歉示弱,再卖惨博同情,最后把自己的儿子也塑造成一个受害者。 果然,视频里,那名刚刚丧妻的年轻丈夫再次崩溃,嘶吼着冲了过去。 “难道你儿子可怜,就能随便杀我老婆吗?!” 可这一次,他没能靠近。 几个围观的壮汉拦住了他,甚至有人开口劝道:“兄弟,算了吧,他家也挺不容易的,得饶人处且饶人。” 听到这话,年轻丈夫彻底疯了。 他拼命挣扎,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哀嚎,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也就在这一刻,姜峰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精准地捕捉到,在人群的遮挡下,蒋武父亲的嘴角,极快地、近乎微不可察地向上勾了一下。 那是一个属于胜利者的,得意的弧度。 虽然只有零点几秒,随即又被痛苦的表情完美覆盖。 但,足够了。 姜峰关掉了手机,眼神冷得像冰。 好一个演员。 可惜,他的演技,骗不过自己的眼睛。 秋颖也看完了视频,气得脸色发白:“他在演戏!他在利用舆论!” 姜峰的指尖停止了敲击,淡淡开口:“你信不信,用不了几天,蒋武本人就会在媒体面前‘良心发现’,哭着喊着请求法院判他死刑。” 秋颖一怔:“这……应该不至于吧?” 姜峰没再解释,因为车已经稳稳停在了天海国际大厦楼下。 踏入大厦的瞬间,智能门禁系统发出了悦耳的提示音,姜峰的脸部信息赫然已被录入。 一位身着精致职业套装的女士立刻迎了上来,笑容无可挑剔。 “您好,姜律师,我是天海国际大厦的物业经理。关于27楼的租赁合同,将由我负责与您签约。” 她微微欠身:“这边请。” 姜峰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秋颖,低声笑道:“你家老爷子,效率挺高。” 秋颖的脸上泛起一抹藏不住的喜色,这是父亲用行动表达了对她的支持! 签约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 三年租期,物业费虽高,但秋河老爷子早已预付。 当姜峰拿着崭新的合同回到27楼时,这里已经彻底变了样。 原本的灰尘和破败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窗明几净,空气中甚至还有淡淡的柠檬香气。 “‘爱心律师事务所’的牌子,该换成‘尚品律师事务所’了。”秋颖看着这片崭新的天地,满是憧憬。 姜峰规划着:“内部格局也要重新设计。爱心律所过去所有的案卷和荣誉,全部移到新成立的公益诉讼部。从今天起,公益部就是我们尚品律所历史最悠久的部门。” “对了,你这边也该招个助理了。” “不用不用,”秋颖连忙摆手,“律所刚起步,能省则省,我一个人忙得过来。” 姜峰不置可否,心里却已有了盘算。 “哇!这里也太棒了吧!”李静像只快乐的小鸟,在宽敞的办公室里转着圈,“我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能来这种地方上班!” 姜峰看着她,也不禁笑了。 这丫头当初找实习,能找到自己那个破地方去,也确实是缘分。 “老大!秋律师!晚上我请客!用我的奖金,我们去吃大餐庆祝!”李静高高举起手欢呼。 喜悦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 然而,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却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这片欢乐。 “哦?看来我们强生律师事务所旁边,这是要来新邻居了?” 那语调里的轻蔑与审视,让人极不舒服。 姜峰循声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他曾经的上司,强生律师事务所的掌权人,黄波。 “哦?我们强生律师旁边,这是要有新邻居了?”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姜峰抬眼看去,来人正是他曾经的老上司——强生律师事务所的掌权人,黄波。 黄波身后跟着几名律师,他双手插兜,下巴微抬,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这间刚刚被打扫干净的办公室。 “原来是最近声名鹊起的新锐律师,姜峰啊。” 他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恭喜,恭喜,终于从小作坊爬到了天海国际大厦,不容易。” 第79章 黄总别嚣张 黄波踱着步子,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子过来人的优越感。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 “这里可是天海国际大厦,物业费、水电费,一年下来没有五万块钱可打不住。” 他顿了顿,眼神里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 “别到时候接不到案子,连物业费都交不起,又灰溜溜地滚回你那个破烂律所。” “那可就丢了你‘新锐律师’的脸了。” 他儿子黄生益现在还在精神病院里,精神彻底错乱,天天嚷嚷着要吃热乎的,这一切,全拜眼前这个年轻人所赐! 若非顾忌身份,他早就想找人给姜峰的腿打断了。 “黄律师,别来无恙。” 姜峰脸上挂着一抹淡然的微笑,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似乎在赞同黄波的话。 这反应,让黄波准备好的一肚子嘲讽都卡在了喉咙里。 不对劲。 他印象里的姜峰,身上还带着一股没被社会毒打过的稚气,甚至有些呆傻,很好拿捏。 可眼前的姜峰,整个人沉静如水,那双眼睛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却让他产生一种无所遁形的错觉。 那不是锐利的审视,也不是愤怒的敌意。 而是一种……看穿一切的漠然。 黄波心头莫名一紧,强行给自己壮胆,板起脸孔,摆出长辈的架子。 “姜峰,我非常不赞同你之前在校霸案和骗婚案里的做法!” “你毕竟是从我强生出去的人,我提醒你,做事要讲规矩,不要败坏了我们强生律所的名声!” 说完,他感觉自己找回了场子,冷哼一声,带着人转身就走。 “哇靠!这家伙也太嚣张了!” 李静气得直跺脚。 “老大,他这是在教育我们?咱们必须合力把他送进去!” 姜峰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不急。” “我有更好的办法。” 黄波的出现,倒是提醒了他一件事。 一个身影,在他脑海中清晰地勾勒出来。 那人是强生律所的,而且,还是黄波的亲戚。 一个性格孤僻,年约三十,在强生专做非诉讼业务的男人。 前身还在强生时,曾因一个法律问题请教过他。 那人虽然说话时眼神躲闪,极不自信,可一旦进入法律领域,逻辑思维却清晰得可怕。 之后,前身但凡遇到难题,都跑去问他,他总能给出最完美的解答。 这绝对是个被埋没的法律咨询天才! 姜峰的目光,穿过玻璃墙,落在了隔壁强生律师事务所的角落。 那个男人果然还在。 他叫张茂才。 他戴着厚重的眼镜,背脊因为常年伏案已经微微佝偻,面色苍白,正对着电脑屏幕辛勤地工作着。 【叮!是否对其使用律师实力检测?】 姜峰心中默念。 【是。】 【请选择检测项目:1.法律诉讼能力 2.非诉讼能力 3.未来潜力】 【未来潜力。】 【叮!消耗10积分,人物未来潜力表已生成。】 【姓名:张茂才】 【职业:非诉讼律师,所在律所:强生律师事务所,职务等级:初级A】 【负责业务:律所80%的法律咨询,公司法务支援,合同拟定……】 【目前薪资:6000元】 【性格:善良,老实,社恐,自卑】 【未来潜能:所有非诉讼项目(S级)!刑辩诉讼能力(A+)!民事诉讼能力(E级)】 【备注:评级S为天花板级别。】 看完这份潜能报告,姜峰嘴角的弧度再也压不住了。 S级的非诉讼能力! A+的刑辩潜力! 这简直是挖到了一座金矿! 可黄波那个老狐狸,竟然只给他开六千一个月的工资? 在天海市,六千块,除去租房和吃饭,根本剩不下什么。 更何况,张茂才一个人几乎撑起了强生律所80%的非诉业务,这种工作强度和价值,只给六千? 好一个黄扒皮! 就因为人家老实社恐,就这么往死里压榨? 这种核心人才,黄波竟然如此轻贱。他难道不知道,只要张茂才一走,他律所的非诉业务至少要垮掉一半吗? 姜峰轻叹一声。 他记得,张茂才是黄波的远房亲戚,非科班出身,考了个证才被黄波“赏”了这份工,因此一直心怀感激。 呵,给亲戚打工,从来都是最廉价的牛马。 恰好,到了午饭时间。 张茂才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像一具被榨干了所有精力的躯壳,有气无力地走出办公室。 “老张。” 姜峰的声音响起。 张茂才抬起头,透过厚重的镜片看到姜峰,眼神里先是惊讶,随即闪过一丝惊喜。 “姜峰?” 在强生,没人愿意和他这个孤僻的人交流,只有当初的姜峰,会时常过来请教他问题。 自从姜峰走后,他又变回了那个孤零零的人。 “走,我请你吃饭。” 姜峰不由分说,热情地拉着张茂才就走。 餐厅里,姜峰点了一桌昂贵的菜肴。 张茂才局促不安,连连说太破费了。 “小钱而已。” 姜峰状似随意地说道:“我开了个新律所,最近正招人,律师助理起薪都给一万,主打一个重视人才嘛。” 张茂才愣住了。 “律师助理……都一万?” “对啊。” 姜峰话锋一转,看向他。 “对了,老张,要不你来我这?以你的水平,专做法律咨询,我给你开两万五一个月。” 话音刚落,姜峰立刻像说错了话一样,拍了下自己的嘴。 “哦,瞧我这脑子,说错话了。” “抱歉啊张哥,以你的实力,在强生肯定是顶薪合伙人级别吧?我这两万五的底薪,你哪能看得上。” 张茂才拿着筷子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 两万五…… 这三个字,像一根滚烫的钢针,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 “两……两万五?” 他抬起头,声音都在发颤,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对啊。” 姜峰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而且,两万五只是底薪。” “每一单法律咨询,你个人还能拿15%的提成。” “干得好,一个月拿个三四万,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张茂才的手剧烈地一抖。 他再也握不住那双廉价的木筷。 筷子没有掉在地上,而是被他死死地攥在了掌心,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 他脸上的表情,是震惊,是屈辱,是多年苦劳不被认可的酸楚,是看到一线生机的剧烈挣扎。 姜峰看在眼里,心中一片平静。 黄波,你来我面前耀武扬威,我懒得与你口舌之争。 我只是挖走你的顶梁柱而已,这不过分吧? 毕竟,这么好的人才,你也不懂得珍惜。 姜峰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真正的攻击,从来不是在嘴上。 哥们我,只玩暴击! 第80章 黄总,你的人我截胡了!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姜峰乘胜追击,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张茂才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神剧烈闪烁,内心正进行着天人交战。 良久,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地垂下头,声音艰涩:“姜律,我……我有兴趣,但是……我……” 他最终还是没能说出那个“好”字,甚至不敢再看姜峰的眼睛,只是含糊地说了句抱歉,便仓皇逃离了。 他走得很快,背影里写满了犹豫、挣扎与一种被无形枷锁束缚的痛苦。 姜峰没有强留,只是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这家伙,有难言之隐。 而且这隐情,足以让他放弃一个翻天覆地的机会。 姜峰回到焕然一新的律所。 爱心律所过去所有的荣誉和照片,都被悉心安放在了新开辟的“公益诉讼部”陈列室内,作为这家新律所最初的基石。 秋颖已经投入工作,李静则精力旺盛地在大厅中央舒展拳脚,虎虎生风。 这丫头,似乎把正当防卫的法律条款,彻底融入了自己的拳法里。 每一招每一式,都透着一股“我这一拳下去你可能会死,但责任不在我”的潇洒与狠厉。 姜峰甚至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在研究怎么把人打死还能无罪释放。 “李静。” “老大,啥事?”李静瞬间收功,像只小燕子般轻快地跑了过来。 “给你个任务。”姜峰的目光投向隔壁强生律所的方向,“那个叫张茂才的人,你去接触一下。” “黄波能拿捏他,说明他有致命的软肋。我要你把那根软肋给我挖出来。” 姜峰的语气很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既是给李静的任务,也是对她能力的一次考验。 “老大,你真像个任务Npc,靠近就自动弹任务。”李静嘴上吐槽,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你接不接?” “接!必须接!”李静拍着胸脯,露出一个有些腹黑的笑容,“把他拉进咱们律所?小菜一碟,看我的!” “他有任何条件,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遵命!” 李静领了任务,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姜峰则坐回自己的位置,打开电脑,将注意力重新投入到鹏城的案子中。 招揽张茂才是为未来布局,眼下的杀人案才是当务之急。 他在海量的信息中筛选、挖掘,试图从被官方压制的热度下,找到被掩盖的真相。 夜幕降临,整个写字楼都安静下来。 终于,一条被淹没在无数帖子里的信息,让姜峰的瞳孔骤然收缩。 三个受害者,卖菜的老爷爷,经营卤肉店的新婚夫妇,开肉铺的中年男人。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全部来自鹏城的“顺风中心菜市场”! 这绝对不是巧合! 姜峰立刻搜索“顺风中心菜市场”,跳出来的关联词,赫然是“拆迁”! 拆迁范围,不仅包括菜市场,还有周围的大片住宅区。 而三个受害者的家庭住址,无一例外,全都在这个拆迁范围内! 一股寒意从姜峰心底升起。 他敏锐地嗅到了阴谋的味道,继续深挖,却发现网络上关于这次拆迁的负面信息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以拆迁的复杂性,这太不正常了。 终于,他在鹏城一个本地贴吧的角落,翻到一条几个月前的留言:“顺风菜市场那边的拆迁政策简直是抢钱,补偿款低得离谱,居民们都快闹翻天了!” 有冲突,却没有报道。 信息被精准地抹除了。 姜峰拿起笔,在纸上画下一个巨大的问号,一个初步的、大胆的设想在他脑中成型。 这起案子,恐怕远不止是一个精神病人的随机暴行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李静发来的消息。 “老大!搞定了!张茂才他爸妈重病,等着钱救命!黄波那个老扒皮,假惺惺说要借钱给他,但条件是要签一份十年的卖身契,利息高得吓死人!他就是被这个给套住了!” 原来如此。 姜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黄波这已经不是压榨了,这是吃人。 “你给他下蛊了?这么快?”姜峰忍不住问道。 “哪能啊老大,道法不管这个。”李静的语音消息里透着得意,“我就是跟他讲了我自己的故事,讲怎么遇到老大你才活过来的,然后陪他喝了点酒,骂了几句黄波,他就全招了。” 这丫头,说得轻描淡写。 但姜峰知道,能让张茂才那种社恐自卑到骨子里的人敞开心扉,绝不是几杯酒就能办到的。 “地址发我,我马上过去。” 夜宵摊人声鼎沸。 姜峰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那个失魂落魄的身影。 张茂才正一杯接一杯地灌着啤酒,双眼通红,嘴里含混不清地咒骂着什么,将平日里所有的压抑与懦弱,都随着酒气喷薄而出。 李静就坐在他对面,同样大口喝酒,时不时拍着他的肩膀,跟着他一起骂,活像一对失意多年的难兄难弟。 姜峰走过去坐下。 李静看到他,立刻换上一副无比真诚的表情,大声说道:“张哥,我跟你说,要不是当年姜律师把我从泥潭里拉出来,我早饿死街头了!跟着我老大,人生才有希望!” 张茂才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到了姜峰:“姜……姜律,你来了。” “张哥,废话不多说。” 姜峰直视着他,声音清晰而有力。 “来我律所,你父母的医药费,我给你预支。至于黄波那份卖身契,我帮你解决。” 没有虚伪的客套,只有最直接的暴击。 “姜律……” 这一刻,张茂才厚重的镜片再也挡不住决堤的泪水。 他猛地站起来,对着姜峰深深一躬。 “我来!就算不预支工资,我也来!” 姜峰扶住他,看了一眼旁边笑嘻嘻的李静,心中对这丫头的能力有了新的评估。 事情敲定,张茂才激动地离开了,说明天就去办离职。 姜峰这才看向李静,带着一丝探究:“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就……画饼啊。”李静挠挠头,轻松地说,“了解他的痛苦,然后给他描绘一个光明的未来,告诉他我们律所能实现,不就成了?” 姜峰看着她那纯真无邪的笑脸,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张茂才的性格,绝不是轻易能被人“画饼”的。 他不动声色地调出了系统。 【叮!是否对目标人物使用律师实力检测?】 【是。】 姜峰的目光,对准了眼前这个正开心地啃着鸡翅的李静。 【叮!正在检测……】 【请选择检测项目,1.法律诉讼能力 2.非诉讼能力 3.未来潜力】 【未来潜力。】 【叮,已经消耗10积分,人物未来潜力表已经给出。】 【姓名:李静】 【职业:律师助理,职务等级:无】 【负责业务:保镖,威慑】 【目前基础薪资:5000】 【性格:嫉恶如仇,善于学习,冲动(已减缓)冷静思考(正在提升)】 【未来潜能:特务能力(A+)忽悠能力(A+)搞心态(A+)武术(SSS!)】 卧槽? 看到检测面板上浮现出的数据,姜峰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好家伙,这未来潜能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特务能力,忽悠,搞心态? 三个A+级! 还有一个武术……SSS级! 姜峰眼皮狂跳。 自己这是……抽中了一个SSS级人物? 他看着旁边还在傻乐的李静,一个荒谬的念头涌上心头。 搞了半天,李静才是自己真正的外挂?! 第81章 挖你命脉 这妮子未免也太夸张了。 武术SSS级就算了,那个“特务能力”简直离谱。 这不就是天生的证据收集、信息渗透的圣体吗! 怪不得张茂才那样的社恐自闭患者,底裤都快被她给扒出来了。 “诶?老大?你怎么愣住了?” 李静凑过来,嘻嘻哈哈地笑道:“你只喝了一杯啤酒啊,不会就醉了吧,哈哈哈!” 姜峰嘴角狠狠一抽。 负面情绪+100! 不愧是有“搞心态A+”潜能的家伙,一句话就精准命中。 还有那个“忽悠能力”,怕是已经把张茂才忽悠瘸了。 “咳咳,李静。”姜峰清了清嗓子,“你来我律所之前,只是一个嫉恶如仇的姑娘,怎么最近……感觉跟变了个人似的?” 这妮子刚来时,那股傻乎乎的愣头青气息还很重,现在却透着一股子机灵劲。 “跟老大你学的啊!”李静得意地从口袋里掏出她那个宝贝笔记本,扬了扬,“我做笔记可勤奋了!” 行吧。 看来是自己无意中打通了她的任督二脉。 既然如此,正好有个绝佳的活儿可以派给她干。 去鹏城,把蒋武家族的底细,连同那个拆迁菜市场的公司,都给挖个底朝天。 “李静,再给你个任务。” “干好了,给你加工资。” “什么?!加工资!” 李静的眼睛瞬间就亮了,闪烁着对金钱最纯粹的渴望。 姜峰已经给张茂才开出了高薪,李静这种神级特殊人才,自然更不能亏待。 反正免了三年租金,账上资金充裕,钱就得花在刀刃上。 接着,姜峰将鹏城案件的相关信息和自己的推测简要说了一遍。 李静听完,只是低头在本子上涂涂画画了几下,便抬起头,一针见血地说道:“所以老大,你怀疑那个杀人犯蒋武,只是拆迁公司放出来的一条狗,专门用来咬死那些不听话的住户,威慑剩下的人?” 姜峰眼神一凝,点了点头。 这分析能力,已经远超一个普通助理的范畴了。 拆迁历来水深,为了压缩成本,那些公司什么肮脏事干不出来? 用打手闹出几条人命,恐吓剩下的钉子户,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血腥手段。 而顺风菜市场及周围居民楼的拆迁,恰好就是在后两起命案发生后,才得以顺利推进的。 时间点,对上了。 “懂了!”李静眼神锐利起来,“我明天就动身!” …… 第二天。 李静已奔赴鹏城。 而天海市,强生律师事务所内,一声雷鸣般的怒吼炸响。 “什么!茂才,我平时待你不薄啊!你怎么能离职呢?!” 黄波刚到律所,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快炸了。 人事经理却一脸不解,心里嘀咕着,不就是一个初级A的非诉讼律师吗?至于发这么大火? 所以她早就把离职申请给批了,还不用付补偿金,美滋滋。 其他人不懂张茂才的价值。 但黄波懂! 那他妈不是一个员工,那是他公司的大动脉! 张茂才低着头,站在黄波的办公桌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言不发。 黄波强压怒火,放缓了语气:“茂才啊,是不是嫌工资少了?我那是为了磨炼你。这样,我们涨工资,涨到八千,怎么样?”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远房亲戚了,性格沉闷,社恐,又不是科班出身,出了自己的律所,他能去哪? 或许是之前压榨得太狠了,现在加个两千,意思一下,他肯定就乖乖留下了。 张茂才却只是摇了摇头。 “不行,我要离职,人事已经批了。黄伯,我走了。” “什么?” 黄波彻底懵了。 这个孤僻社恐到极点的家伙,扔到社会上,估计连简历都不会投,他哪来的胆子走?还想加钱? “这样,茂才,我给你加到一万!一万怎么样?这在业内可不低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传来阻拦声。 “先生,这里是高级合伙人办公室,没有预约不能进……” 咔嚓。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姜峰一身笔挺的西装,一丝不苟地走了进来。 “姜峰?”黄波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讥笑,“怎么,知道初创律所不好干,混不下去了,想回来求我收留你?” 姜峰摇了摇头,目光越过他,落在张茂才身上。 “茂才兄可是个人才。”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我来带他走而已。” “什么?!”黄波猛地站了起来。 “哦,忘了通知你。”姜峰这才把视线转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茂才兄已经和我们尚品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入职合同,从现在起,他是我的人了。” “什么?!姜峰!你他妈的!” 黄波瞬间反应过来,血气直冲脑门。 怪不得张茂才敢提离职,原来是姜峰这个小畜生在背后挖人! “据我所知,”姜峰慢条斯理地说道,“你们强生律师的平均薪资是两万起步,加上提成,均值在三万左右。”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想必这位月薪只有六千的张茂才,应该不是什么重要人才吧?一个不重要的人才离职,竟然还要你这个高级合伙人亲自挽留?” “黄波,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惜才了?” “我记得当年把我踢出律所的时候,你眼睛可都没眨一下。” 姜峰的每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刀,精准地扎进黄波的心窝。 “你!” 黄波双目圆瞪,一口怒血差点喷出来。 他明白了! 姜峰全都知道!他清清楚楚地知道,张茂才就是他律所非诉讼业务的唯一支柱! 办公室外的律师们也纷纷投来目光,抱着看好戏的心态。 “姜峰!”黄波彻底慌了,声音都带上了哀求,“把张茂才留下,你开个条件!我给你事务所介绍案源!” 此话一出,外面看戏的众人一片哗然。 上一次黄波这么低声下气,还是在他儿子黄生益发疯闹着要吃屎的时候。 “可以啊。”姜峰笑了,“我要你事务所,所有的案源。” 黄波一听,瞬间暴怒,全部案源?那等于让他去死! 他猛地一拍桌子:“姜峰!你先搞我儿子,现在又来挖我的人!你他妈是存心跟我过不去是吧!” 姜峰懒得再跟他废话,摊了摊手,转身示意张茂才一起离开。 就在这时,黄波的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 他看到来电显示,正处在暴怒中的身体猛地一颤,连忙接通。 电话那头直接传来咆哮声:“黄律!你们事务所到底怎么回事?一个合同审核都要这么久?一个小时内!把审核好的合同发过来!” “是,是是……”黄波点头哈腰,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姜峰脚步一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那是合作公司,每天都有海量的合同需要事务所审核,而负责这项工作的,只有张茂才一人。 紧接着,黄波的手机如同被引爆了一般,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打了进来,全都是催促非诉讼业务回复的。 铃声,催命符一般,在办公室里疯狂回响。 那一刻,黄波脑门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流下。 他看向即将走出门口的张茂才,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几乎是哀嚎着喊道: “茂才啊!你可不能走啊!你走了……律所这边的活,到底该怎么办啊?!” 第82章 你知错了? 张茂才一个人,几乎撑起了强生律所非诉讼业务的半壁江山。 这根大动脉一旦被抽走,整个律所都会在短时间内陷入瘫痪。 重新找人接手? 那些复杂的业务,没有几个月的交接和熟悉,谁碰谁死。期间造成的客户流失和天价违约金,足以让黄波破产! 姜峰嘴角的弧度愈发嘲弄。 “黄律师,那是你们律所内部的管理问题。” “茂才兄现在是我们律所的人,他的价值,我们自然会用匹配的待遇来体现。” “至于你们的业务……” 姜峰顿了顿,冰冷的视线扫过黄波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 “关我们什么事?” 黄波的额角,冷汗已经滚成了珠串。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 “茂才啊,看在伯伯我给你工作的份上,再帮我一次!就这一次!” “工资我给你加!一万五!不,两万!两万一个月!” 姜峰摇了摇头,脸上那仅有的一丝戏谑也消失了,只剩下刺骨的冷漠。 “黄波,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 “当初我两场官司失利,你把我像垃圾一样踢出律所。” “茂才哥这样的人才,在你手里拿着六千块的薪水,冒着猝死的风险,为你卖命了这么多年,早就仁至义尽。” “现在,我给他两万五的底薪,外加提成。” “这,才叫对待人才的态度。”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至于你的律所,你的业务,你的天价违约金……” “那是你多年压榨员工的恶果,你自己,慢慢品尝吧!” 话音落下,姜峰不再多看一眼这个即将溺死的人,转身带着张茂才,迈步离开。 张茂才社恐的毛病还在,他低着头,一言不发,但离开的脚步却异常坚定。 这里,没有任何值得他留恋的东西。 “茂才!别走!你不能走啊!” “我错了!茂才,伯伯真的错了!再帮我最后一次!” 黄波的哀嚎声在身后响起,凄厉得像一头绝望的困兽。 姜峰脚步未停,只是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你知错了?” “不。” “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听到这句话,张茂才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他挺直了些许佝偻的背,大步跟上姜峰。 …… 回到焕然一新的律所,合同早已备好。 签完字,张茂才看着姜峰,眼神里满是激动和干劲:“姜…姜律,我现在该做什么?” “不急,先休息两天适应一下。” 姜峰笑了笑,又补充道:“或者,你可以用我们‘尚品’律所的名义开个直播,做法律咨询,就当练手了。” “好!我擅长这个!”张茂才立刻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张茂才果然开启了直播,虽然人气不高,但他专业的解答和清晰的逻辑,还是吸引了一批粉丝。 工作之余,他也会帮秋颖处理文件,那恐怖的工作效率,让秋颖都叹为观止。 “姜律,你从哪挖来这么一尊大神?”秋颖好奇地问。 姜峰指了指隔壁强生律所的方向。 秋颖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几天后,张茂才反而一脸郁闷地找到了姜峰,原因竟是嫌自己干的活太少,对不起律所开出的高薪。 姜峰听完,一阵无语。 看来牛马当久了,突然让他当人,他反而不适应了。 不过,姜峰对张茂才另有安排。 一旦鹏城的案子打开局面,与检方建立合作,张茂才就是派驻过去的第一人选。 他那A+级的刑辩潜力,只要稍加打磨,绝对是一把锋利的尖刀。 为此,姜峰这几天一直高度关注着鹏城的动向。 李静的效率高得吓人,每天都有关键信息传回。 拆迁公司的底细、背后地产公司的信息、工程队负责人的照片……所有情报都被她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手段搞到了手。 也就在这时,网上风向突变。 销声匿迹的蒋武突然发布了一个视频,在视频里,他泪流满面地忏悔,展示着手腕上自杀留下的伤痕,字字泣血地表示愿意以死谢罪。 这个视频,与之前他父亲卖惨的采访形成了完美配合。 一时间,网络上竟然真的出现了一批同情蒋武的声音。 姜峰扫了一眼那些账号,全是新注册的小号,Ip地址高度集中。 水军。 更关键的是,之前还在网上发声控诉的受害者家属们,突然集体失声了。 所有的视频账号都停止了更新。 这太不正常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强行扭转舆论,压制真相。 就在姜峰思索之际,李静发来了一条最关键的信息。 一段模糊的视频。 “老大!蒋武的父亲蒋忠,跟拆迁工程队的人秘密接触了!” 视频里,蒋忠鬼鬼祟祟地进了一家饭店,一个小时后,一个同席的西装男从饭店出来,换了一身衣服,又进了另一家饭店,与拆迁工程队的队长把酒言欢。 “呵呵,果然是职业打手。”姜峰眼底寒光一闪。 他立刻花钱请了顶尖的信息技术工作室,深挖蒋家所有人的背景。 结果触目惊心。 这个家族,就是一个流窜全国的犯罪团伙,利用蒋武这个精神病人的身份作掩护,充当各种黑色地带的“清道夫”。 一条血腥的利益链,在姜峰的脑海中逐渐清晰。 拆迁户不满赔偿,想当钉子户。 于是,某些人就请来了一头“疯狗”,用最残忍的方式,咬死了带头反抗的人。 杀鸡儆猴。 剩下的住户被彻底吓破了胆,乖乖签下了合同。 但,这还不是全部。 工程队和蒋家,都只是棋子。 真正的棋手,是工程队背后那家名为“幸福地产”的公司。 “幸福地产……” 姜峰喃喃自语,在网上敲下这四个字。 市值超过500亿的上市集团,地产界的庞然大物。 这水,比想象中还要深! 就在这时,罗大翔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姜律师,鹏城检方来消息了,很紧急,让你立刻过去一趟。” 姜峰眉心一紧。 比预定的时间提前了这么多,难道他们也查到了幸福地产? 这官司,恐怕要生变! “怎么了?”秋颖见他神色不对,关切地问。 “没事,鹏城那边有点事,我过去一趟,律所就交给你了。” 姜峰没有说出真相,他不想让秋颖跟着担心。 两个小时后,鹏城市检察院。 深夜的办公楼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接待姜峰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肩章上的检徽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叫杨检,一张国字脸写满了刚毅,但眼神里的凝重,却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 “姜律师。” 杨检递过来一杯水,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案子,发生了一些你意想不到的变化。”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可能……需要重新评估你作为本案公诉人的资格了。” 第83章 检察院全员石化! “好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镇定。 “你已经说的够清楚了,受害者家属现在不敢说,不是不想说。” “先带我过去,我或许有办法。” “嗯?” 杨检的瞳孔微微一缩,你有办法? 他心里的坚持动摇了。 毕竟,这位是罗老师亲自点名推荐的人,更是在天海市掀起过滔天巨浪的姜峰。 虽然眼下的局面,考验的是刑侦能力,和法庭辩论完全是两码事。 但姜峰的态度太过笃定,那份从容不迫的自信,让人下意识地想要相信。 杨检不再多言,点了点头。 过去看看也无妨,至于那句“有办法”,他暂时只当是年轻人的锐气。 “姜律师,您可以叫我杨助理,我现在带您过去。” 杨检转身引路,带着姜峰走向院内深处的会议室。 路上,姜峰忽然开口,问了一个似乎与案情毫不相干的问题。 “杨助理,这次合作,你们打算给出的报酬是多少?” 这话一出,杨检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侧头看向姜峰,眼神里写满了诧异。 这也太自信了吧! 案子八字还没一撇,人还没见到,直接就谈钱了? “呃,这个……姜律师,我们内部还没来得及商讨,可能要等案情明朗之后……”杨检的笑容有些僵硬,立刻转移话题: “前面就是会议室,警方和我的上司宏检,正在和受害者家属沟通。” 咯吱一声,门被推开。 会议室内的空气沉重得几乎凝成实质。 六个人,两名身穿警服的警察,一名检察官服饰的中年男人。 另一边,则是一位老人,一个中年妇女,还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 正是三名受害者的家属。 他们的脸色灰败,全都低着头,一言不发,仿佛三座沉默的石雕。 旁边,一名警察正耐心地劝说着什么,但换来的只有死寂。 姜峰很清楚,家属谅解,虽不至于让杀人犯脱罪,却足以成为法官轻判的重要依据,减刑幅度甚至可能高达30%。 对于本就棘手的蒋武案,这无异于雪上加霜。 这时,那位穿着检察官服饰的中年男人看了过来,目光锐利。 杨检立刻上前,低声介绍:“宏检,这位就是姜峰姜律师。姜律,这位是负责本案的宏雨检察官。” 两人握了握手,一触即分。 宏雨的视线在姜峰身上扫过,开口道:“姜律师,我的助理应该已经说明了情况,您过来是……” 不等姜峰回答,杨检已经把刚才姜峰的话复述了一遍。 “姜律师说,他可能知道家属选择谅解的原因。” “哦?”宏雨的眉毛挑了一下,眼神里瞬间浮现出明显的怀疑。 姜峰的大名他有所耳闻,但那都是诉讼庭上的战绩。 什么时候,这位大律师还兼职神探了? 信息采集和审讯攻心,是警方的专业领域。他们都束手无策,一个外来的律师能有什么办法? “宏检,让我试试。”姜峰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天然的主导气场。 宏雨有些迟疑,但想到罗大翔的面子,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他们什么都不肯说,那姜律师,你请便。” 他挥了挥手,将两名还在询问的警察叫了回来。 “宏检?”两名警察都是三十多岁的壮年,眼神干练,显然是经验丰富的老刑警。 宏雨简单解释了一下,两名警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一丝不以为然。 其中一人开口道:“姜律师,你的大名我们听过。不过这种攻心的事情,我们专业的来都问不出,您还是……” 话未说完,姜峰已经迈步,径直走向那三位沉默的家属。 “有点太自信了。”宏雨在后面低声摇了摇头。 杨检也凑过来补充了一句:“宏检,刚才在路上,姜律师还特地问了我们这次的报酬问题。” 宏雨闻言,眉头彻底拧了起来。 他对律师这个职业本就没什么好感,总觉得他们唯利是图。 今天一见姜峰,这自负的模样,更是加深了他的刻板印象。 他决定不再说话,就这么看着,等着姜峰碰一鼻子灰。 旁边,那两名警察更是压低了声音。 “我们好话歹话说尽,连老家的方言都用上了,他们嘴巴跟焊死了一样。这小律师要是能问出来,我俩明天就去申请调岗看大门……” 姜峰对身后的议论充耳不闻。 他来到家属面前,刚准备坐下。 那位老爷爷便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疲惫,叹了口气。 “娃子,别换人了,我们真没别的原因。我们谅解了,案子你们怎么判都行,不用再问了,让我们走吧。” 他的语气里,透着一股被抽干了所有希望的绝望。 姜峰没有接他的话,目光扫过三人灰败的脸,直接坐下,抛出了第一句话。 “威胁你们的人,是不是来自拆迁工程队?” 一瞬间,整个会议室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 三位家属猛地抬头,身体僵直,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如果你们不签署谅解书,他们就用蒋武这个精神病,继续去杀害你们的邻居和朋友,对不对?” 老爷子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姜峰没有停顿,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还有,你们整个菜市场小区,所有的搬迁户,都没有拿到足额的拆迁赔偿,对不对?”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三人的心上! 他们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 “你们原本想团结起来,对抗不公的拆迁,拿回属于自己的钱。” “结果,他们派出了蒋武这个杀人不见血的疯子。” “一开始,你们以为是意外。” “直到最近,工程队的人找上你们,用你们邻居朋友的性命作为要挟。” “你们害怕了,为了保护那些还活着的人,你们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选择谅解,对不对?” 姜峰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们心中最深、最痛的伤口。 三位家属的脸色,从震惊,到骇然,最后化为一片惨白。 “娃子……你……你这些话是从哪听来的?可……可不能乱说啊!” 老爷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因为极度的恐慌而语无伦次。 会议室的另一头。 宏雨,杨检,以及两名老刑警,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们脸上的怀疑、不屑、无奈,早已被一种名为“震撼”的情绪所取代! 这焦急否认的模样,和刚才的死气沉沉,简直判若两人! 这说明,全中了! 一个字都没错! “卧槽……”一名警察下意识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拆迁!威胁!我们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宏雨握着笔的手在微微颤抖,他看着姜峰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颠覆性的惊疑。 “真……真的被他问出来了?” 这个推理,逻辑链条完美闭环! 杨检在一旁,嘴巴微张,喃喃自语:“原来……他敢开口要钱,是因为他真的值这个价……” 此刻,两名警察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姜律师!你的这些推理,有相关证据支持吗?” 姜峰缓缓转过头,迎上所有人聚焦的目光,眼神犀利得如同实质。 他只说了两个字。 “有的,正在来的路上。” 第84章 他不是疯子,是凶器! 听闻推理的证据正在赶来的路上,那两名刑警立刻将注意力重新投向了受害者家属。 他们试图耐心地再次询问。 但这一次,家属们的眼神里只剩下无法掩饰的惊恐,他们紧闭着嘴,身体微微颤抖,像是害怕说出任何一个字就会招来灭顶之灾。 “不用再问了。” 姜峰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 “恐惧是会传染的,现在逼他们,没用。” 他示意警察退后。 “等我的助理来。” 众人只好点头,会议室内的空气瞬间变得沉重而压抑。 宏雨检察官紧锁眉头,目光死死地钉在姜峰身上。 如果姜峰的推论是真的…… 那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也黑得多! 就在这时,杨检快步走到宏雨身边,低声说道:“检察长,外面有个女孩,自称是姜律师的助理。” “让她进来。”宏雨立刻道。 片刻后,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李静带着一身风尘仆仆的气息走了进来,怀里抱着一叠厚得惊人的文件。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老大!东西我全带来了!” 李静看到姜峰,立刻像个邀功的孩子。 然而,那两名刑警看到她的脸,却齐齐变了脸色,其中一人脱口而出:“是你!” 李静也眨了眨眼,认出了他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原来你们是警察啊?” “我还以为是暗中保护目标的保镖呢,跟了你们好几天。”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除了姜峰,所有人都感觉后颈一凉。 两名刑警的表情更是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发现了我们?” “我们是专业的刑侦人员,你……” “对啊。”李静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的小事。 两个经验丰富的刑警,感觉自己的专业生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宏雨更是心头剧震。 他很清楚这两名刑警的来历,那可是鹏城刑侦支队的精英!竟然被一个律师助理反跟踪,而且对方似乎还觉得这很轻松? 这他妈到底是律师,还是顶级的私家侦探?! 竟然还提前派人渗透侦查! “既然人到了,各位想必也急着验证。” 姜峰打破了沉默,示意李静。 “那就看看证据吧。” 李静将那叠厚厚的文件放在会议桌上,摊开。 照片、打印的聊天记录、各种信息汇总,琳琅满目。 几人立刻围了上去,越看脸色越凝重。 姜峰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冰冷而清晰: “蒋武,是拆迁工程队的一把刀。” “拆迁工程队,是幸福地产的一条狗。” “三名受害者,是当时反抗拆迁最坚决的骨干,其中郑江大哥,是组织者。” “所以,这不是随机杀人。” “这是一场有预谋、有计划、为了扫清障碍的……定点清除!” 伴随着姜峰的解说,所有线索在众人脑中串联成一条完整而血腥的证据链。 “这一切……都说得通了!”一名刑警喃喃自语。 “可是,对抗拆迁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我们一点风声都没收到?”另一人提出疑问。 姜峰冷笑一声:“媒体,也是幸福地产养的另一条狗。会咬主人的狗,活不长。” 众人默然。 那名刑警很快指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姜律师,这些证据能证明蒋家和工程队的关系,但没有直接证据,指向他们是受幸福地产指使。” 桌上的证据,无法将那头市值五百亿的庞然大物直接钉死。 “如果幕后黑手这么容易被抓到,这个案子也轮不到我来。”姜峰淡淡道。 宏雨点点头,但他又提出了一个新的疑点,一个所有人都觉得矛盾的地方。 “既然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拆迁顺利进行,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冒着风险威胁受害者家属,来换取一份‘谅解书’?” 在他看来,以蒋武前两次脱罪的经历,这份谅解书根本就是锦上添花,完全没必要。 不等姜峰开口,李静已经扬起了下巴,无比自豪地说道: “因为他们怕我老大!” “他们知道,只有我老大,能把那个所谓的‘精神病’,真真正正地送上死路!” “所以,他们才需要一份谅解书,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 “这……”宏雨愣住了。 其他人也是一脸茫然。 真能送进去? 一个让整个鹏城司法体系都束手无策的疯子,会因为一个外地律师的介入,就让幕后黑手恐惧到这种地步? 这未免太大费周章了。 姜峰没有解释太多,只是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整个会议室的目光,都被这声音吸引。 “想送蒋武去死,很简单。”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人的灵魂。 “他不是疯子。” “他是凶器。” “我要证明的,不是他有没有病,而是他能不能……主动选择变成一把杀人的凶器!” 宏雨浑身一震,一个法律名词瞬间从脑海深处炸开! “原因自由行为!” 他失声喊道,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如果他能主动、自由地切换到那个暴虐的人格,并且知道那个人格会杀人……那他就是故意杀人!他就是在‘变身’行凶!” 姜峰微微颔首。 “就是这个意思。” 宏雨激动得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懊恼不已:“对啊!我怎么一直都没想到!我怎么就没想到!” 前两次开庭,他所有的思路都被“精神病鉴定”这个牛角尖给堵死了! 他再看向姜峰时,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审视、怀疑,彻底变成了敬畏和叹服。 这就是罗老师推荐的人吗? 一来,就点出了所有人深陷其中却视而不见的破局点! 难怪! 难怪那群藏在暗处的罪犯比自己更了解姜峰的恐怖! 姜峰人还没到,他们就已经闻风而动,开始不惜一切代价地布局自保了! 这个男人的威慑力,竟然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这只是其一。” 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众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说不定,扣动扳机的,另有其人。” “比如,他的父亲,蒋忠。” “我查过,蒋武第一次被强制医疗,他父亲去探望后没多久,蒋武就‘逃’了出去。” “如果,是他父亲掌握着让蒋武‘变身’的开关,并且按下了那个按钮……” 姜峰顿了顿,嘴边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么,他父亲,就是教唆杀人。” 说完后,姜峰的目光落回三位受害者家属身上,他们的表情在震撼、恐惧和一丝微弱的希冀间不断变换。 那位爷爷嘴唇翕动,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他劝解道:“姜律师……听我一句劝,收手吧。我不是不信你,我是真的为你着想。”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倒映出的是对那股黑暗力量最原始的恐惧。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们……他们真的会杀人的。” 姜峰的眼神却异常坚定:“你们把血泪都往肚里咽,为我着想,那谁又来为你们着想?”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所以,什么都别怕。” “现在,带我们去幸福地产给你们建的那个‘家’看看吧。” 姜峰话锋一转,语气冰冷。 “如果我没猜错,就连你们那个所谓的安置小区,也已经烂尾停工了。” “你们原来整个菜市场的商户,连带着家属,好几百口人,现在全都挤在那片废墟里,对吗?” 第85章 与其赴死,何不与我一起 宏雨立刻从李静带来的证据里翻出了几张照片。 照片上,钢筋水泥的骨架狰狞地刺向天空,那是一栋栋没有完工的楼房。 而就在这片死寂的建筑废墟里,竟有星星点点的人类活动痕迹。 李静看到照片,拳头瞬间捏紧,指节发白:“这群畜生!拆迁费只给一半就算了,承诺的安置房竟然也敢烂尾!他们还威胁受害者不准把事情闹大!” 宏雨的呼吸变得粗重,他举着照片,转向三位家属,声音都在发颤:“这……这是真的吗?!” 如果这是真的,那根本不是什么案件,而是一场活生生的人间惨剧! 家没了,营生没了,拆迁款被克扣,连最后指望的安置房都成了一片废墟,甚至,还为此付出了亲人的生命! 这话仿佛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位一直强忍着的妇人和老奶奶,再也控制不住,压抑的啜泣声在会议室里响起。 老爷爷更是老泪纵横,他一把抓住姜峰的手,那只布满老茧的手剧烈地颤抖着。 “娃子啊……你知道这么多,你真的不怕吗?他们的手能通天啊!我们……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斗不过的……” 姜峰没有多说安慰的话,只是用行动回应。 “爷爷,带我们去看看。” 宏雨也猛地站了起来,他为自己之前的想法感到一阵灼烧般的羞愧。 他还以为这只是一起棘手的精神病杀人案。 可谁能想到,这背后,竟牵扯着数百个家庭被碾碎的悲鸣! “走!现在就走!” 宏雨的眼中燃起了火焰,那是一个检察官赌上职业生涯的觉悟。 “姜律师,这个案子,我们必须打到底!我不管他背后站着的是谁,敢这么草菅人命,我宏雨就算拼上这条命,也要把他们全部送进牢里!” 两名刑警也立刻起身,脸色铁青。 如此骇人听闻的事件,他们竟然一无所知。 “为什么……为什么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其中一人费解地自语,这不合常理。 姜峰发出一声冷笑,像是在嘲讽对手,也像是在嘲讽这荒诞的现实。 “很简单。” “幸福地产用一桩耸人听闻的精神病杀人案,吸引了全鹏城,包括你们所有人的注意力。” “当你们都在为蒋武愤怒时,他们真正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承诺的安置房,拖欠的赔偿款,所有的一切都成了空头支票,而那块他们觊觎已久的地,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到了手。” 这…… 一瞬间,车内的宏雨和警察们全都反应了过来,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被耍了。 整个鹏城的舆论和公权力,都被那只看不见的黑手玩弄于股掌之间,成了他们强拆计划最完美的掩护。 一行人的车,驶入了鹏城郊区。 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区,从结构上看,曾经被规划得很好。 但现在,它死了。 所有住宅楼都停留在最原始的毛坯状态,粗糙的水泥外墙暴露在外,像一具具没有皮肤的骨骸。 小区里没有路,只有被工程车碾压出的泥泞和巨大的、散发着恶臭的积水坑。 这里像一座被末日洗礼过的废城。 但最让人心痛的是,这座废城里,住满了活人。 孩子们在长满杂草的工地上追逐嬉戏,他们的笑声清脆,却衬得周围的一切更加死寂。 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脸上蒙着一层死灰的大人们。 没有水电,没有电梯,什么都没有。 姜峰看到,烂尾楼的“窗户”里,有人在黑暗的毛坯房中搭着帐篷,有人用几块砖头垒起简易的灶台,升起一缕缕黑烟。 “野营真好玩!我喜欢住在这里!”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高呼着。 他身旁的大人,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神里是深不见底的绝望。 这不是野营。 这是他们被掠夺后,仅剩的全部。 这是没有光,也看不到尽头的黑暗。 车子缓缓驶过,窗外是一张张麻木的脸,一个个靠在水泥墙上,两眼无神、望着虚空的躯壳。 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息,仿佛浓雾般笼罩着这片土地,压得车内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 宏雨、杨检,还有那两名见惯了风浪的刑警,此刻全都双拳紧握,眼眶赤红。 李静更是死死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就在这时! 一声凄厉的呼喊划破了这片死寂! “有人要跳楼啊——!” “在哪一栋?快去个人劝劝吧!好歹活下去啊,万一……万一有人来救我们了呢?” “算了吧,解脱了也好。” “……” 各种绝望的、麻木的议论声从窗外飘了进来。 “过去看看!”姜峰眉头紧锁,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今天,只来了两个受害者的家属。 那个在拆迁案中失去了妻子的年轻男人,没有出现! 一行人立刻下车,跟随着人群冲向一栋只修了十层的楼房。 楼顶边缘,果然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他背对着众人,迎着风,绝望地望向远方。 楼下,围观的居民越聚越多,却诡异地安静,每个人脸上都是相似的愁容。 宏雨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心脏猛地一沉。 果然是他!那个在妻子死后,眼里一直燃着复仇火焰,无比积极配合调查的男人,林风! “他……他怎么会?!”宏-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曾经最坚信正义的人,现在却要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 “快上去!” 姜峰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李静紧随其后。 烂尾楼没有电梯,他们用尽全力,硬生生往十楼上爬。 当姜峰一脚踹开顶楼天台的门时,林风的半个身子已经探了出去。 他闭着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口中喃喃自语。 “小茜,我们输了……我这就来找你,你等等我……” “你的死,一文不值。” 一个冰冷的声音,像一把淬了寒冰的利刃,瞬间刺入林风的耳中。 他猛地一僵,回过头,看到了喘着粗气的姜峰。 “你的仇人正在香车美酒里庆祝,而你,却想用死亡去取悦他们?” 林风愣住了,他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你是……” 这时,宏雨也终于扶着墙壁冲了上来,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林风!别做傻事!这位是姜峰律师!从天海市来的,很厉害的律师!我们有希望的,你冷静一下!” “律师吗?” 林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惨淡的苦笑。 “宏检,姜律师……你们可能永远不会明白,发生在我们这些人身上的,到底是什么。” “太重了……太重了……” “我已经不知道,什么叫希望了。” 他颤抖着,声音里是化不开的内疚与痛苦。 “如果我当初不带头反抗,小茜就不会死……大家至少还能住进好一点的房子……” “我们错了,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在他们面前,我们连人都算不上。” “他们是神,决定我们生与死的神。” 宏雨哽咽了。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理解了林风的绝望。 那不是单纯的丧妻之痛,那是信念被彻底摧毁后,连带着灵魂一起被碾碎的痛苦。 在这种痛苦面前,死亡,确实是唯一的解脱。 然而,姜峰却笑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狂傲而冰冷的弧度。 “神?” “神从不回应祈求。” “神,只会畏惧屠神之人。” 姜峰向前一步,目光如炬,直视着深渊边缘的林风。 “林风,与其选择这么窝囊地赴死。” “何不与我一起,屠了这天杀的‘神’?” 第86章 引爆火药桶! 既然都选择死亡了,为什么不最后放肆一把呢? 林风僵住了。 他缓缓扭过头,看向天台边缘那个平静说出这句话的男人。 那双死寂的眼眸里,先是茫然,随即燃起一簇火苗。 火苗瞬间燎原,化作滔天的疯狂与释然。 他笑了。 笑声嘶哑,却又无比放肆,回荡在空旷的天台上。 “好!说得好啊!与其窝囊地死,不如拉着他们一起下地狱!” 林风的身体猛地从天台边缘收了回来,那股求死的绝望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毁灭欲。 他的目光扫过脚下散落的钢筋,眼神骤然变得凶狠。 他俯身,捡起一根粗壮的钢筋,在手里掂了掂,脸上竟浮现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这笑容,看得宏雨和两名警察头皮发麻! 完了! 跳楼的念头是没了,可这是要直接去行凶杀人了啊! 这叫什么事?! 宏雨一脸惊骇地看向姜峰,好家伙,一个已经放弃生命的绝望之人,被你一句话点燃,直接切换到了复仇模式! “姜律师,这……这不太好吧!林风,你先冷静下来!”宏雨急忙喊道。 姜峰也挑了挑眉,这林风,确实是个狠角色。 说干就干,拿起钢筋就要去执行他的“屠神”计划。 此刻的林风,双耳不闻,眼中只有仇恨,握紧钢筋,转身就要冲下楼。 “姜律师,快拦住他!再这么下去,事情就彻底失控了!”宏雨的声音都变了调。 两名警察张洋和孙栋也立刻上前,神情无比凝重:“姜律师,请阻止他,否则我们只能采取强制措施了!” 一个明确表露出杀人意图,并且手持武器的人,他们绝不能放任不管。 “林风。”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股奇异的魔力,让林风狂暴的脚步顿住了。 “我的意思是,在万众瞩目的法庭上,审判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看着他们从云端跌落,而不是让你用一根废铁,去换一个不值钱的结局。” 林风猛地回头,眼中布满血丝:“在法庭上审判他?怎么可能!” “幸福地产有全国最顶尖的律师团!他们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他近乎咆哮地吼道:“你们连一个蒋武都审判不了,还想审判他背后的庞然大物?这是痴人说梦!” 比起虚无缥缈的审判,林风觉得,还是自己手里的钢筋更实在。 宏雨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是啊,他连一个精神病都解决不了,谈何审判一个市值五百亿的地产帝国? 那种无力感,让他几乎窒息。 “可以的。” 姜峰的语气没有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上前一步,没有去夺钢筋,而是用手,紧紧抓住了林风颤抖的手臂。 “能抓住他,能还你们一个公道。” “你……”林风愣住了。 “相信我。”姜峰的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真挚得不带一丝杂质。 宏雨也反应过来,快步上前:“林风,就算你不相信我,也请你相信姜峰律师!他……他真的可以!” “你们……” 林风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挣扎。 最终,他手一松。 “哐当”一声,那根沉重的钢筋掉落在地。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姜峰:“我认识你,姜律师。校园霸凌案,我看了,打得真漂亮。”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姜峰点点头:“既然认识我,那就好办。第一步,召集这里所有说得上话的人,开个会。” 林风深吸一口气,他曾是抗拆迁的组织者,这点号召力还有。 看到林风放弃了冲动的念头,两名警察才暗自松了口气。 林风走下楼时,楼下围观的居民只是漠然地看着他。 有人打了个招呼,有人叹了口气,更多的人,脸上是麻木。 仿佛林风刚才如果真的跳下来,对他们而言,也不过是这悲惨生活中一朵小小的浪花,甚至,可能是一种解脱。 但当他们看到姜峰、宏雨,尤其是那两名身穿警服的男人时,那些麻木的眼神里,瞬间充满了警惕与敌意。 姜峰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一道道扎人的目光。 在去往临时会议室的路上,姜峰突然问张洋和孙栋:“这么大的事,你们之前没有接到过任何报警吗?” 暴力抗拆,不可能悄无声息。 张洋脸色有些难看,点了点头:“接到过。但后来,精神病杀人案爆发了,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抗拆迁的声音就越来越弱,最后……就消失了。” 他叹了口气:“我只是个基层,等再次接触到这里,就是现在这副光景了。” 孙栋也补充道:“安置房烂尾,这是老大难的民事问题,维权之路难于登天。而且我敢断定,建设安置房的公司,和幸福地产在法律上绝对撇清了所有关系,责任早就被分化干净了。” 姜峰点点头。 这些资本的手段,炉火纯青。 他们在法律、经济、舆论上,对这些普通居民,是彻彻底底的降维打击。 但是,姜峰话锋一转。 “两位警官,从我们进来,你们看到这里有多少人?” “三百?四百?人确实很多。”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那这些人里,有多少是像刚才的林风一样,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如同行尸走肉?” 张洋沉默了,答案是:几乎全是。 姜峰的反问,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他们心上。 “如果这四百个活不下去的人,心态都和刚才的林风一样,觉得烂命一条,不如去把幸福地产总部给砸了,夷为平地,造成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混乱……” “到那时候,你们怎么办?” 一句话,让张洋和孙栋两人瞬间倒吸一口冷气,后背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是啊! 一个林风就差点失控,如果有人登高一呼,将这几百个亡命徒组织起来…… 那不是暴乱是什么?! “呵呵,这么大一个火药桶,就在你们鹏城警方的眼皮子底下,你们竟然毫无察觉。” 当人被逼到绝路,他会豁出一切。 “所以,感谢这些善良老实的民众吧。他们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安稳的家。如果连家都不给他们,那老实人发起火来,可是很恐怖的。” 众人心头剧震。 姜峰的意思很简单,这已经不是民事纠纷了,这是一个即将引爆的社会炸弹! 两位警察瞬间反应过来,对视一眼后,张洋立刻对姜峰说道:“姜律师!我马上向局里汇报!如果您需要任何帮助,我们鹏城警方,将全力支持您!” 说完,他立刻走到一旁,开始用对讲机紧急联系上级。 会议室,就设在居民自己搭建的所谓“物业办公室”里。 姜峰一行人入座后,林风带着四个人走了进来。 他坐下后,声音沙哑地说道:“本来核心成员有十个,五个不敢来了,还有一个……” 他的声音顿住,看向房间角落里那个一直低声啜泣的妇人。 “……被杀了。” 那个被杀的,就是妇人的丈夫,开肉铺的郑江,也是当初抗拆迁队伍的核心骨干之一。 新来的四个人,都是三十多岁的壮年,他们脸上带着混杂着怀疑、警惕和一丝微弱希望的复杂神情,审视着眼前的姜峰。 第87章 第一步 林风开口,声音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浸透了血泪。 他没有长篇大论,只是将半年来所有人的希望如何被一点点碾碎,清晰地铺陈在众人面前。 从幸福地产那份半价的、带着施舍意味的拆迁协议开始。 到蒋武那把沾满鲜血的刀,和两次将法律踩在脚下的无罪判决。 再到他们被迫签下合同,搬进这座连水电都没有的烂尾孤岛。 每说一句,房间里的空气就沉重一分。 最后,林风和另外四人,五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全都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姜峰。 那眼神里,不再是哀求,而是一种濒死野兽般的质问。 “姜律师。”宏雨的声音有些干涩,“现在,这已经不是一起精神病杀人案了。这是上千人的生存问题,他们需要一个公道。” 他看向姜峰,目光灼灼。 “所以,姜律师,你想怎么做?” 姜峰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林风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很简单。” “拿回你们被吞掉的每一分拆迁款。” “住进本该属于你们的、灯火通明的安置小区。” “然后,把蒋武全家,连同背后那只看不见的黑手,一起送上审判席。”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呆立当场。 “姜……姜律师,您说的是……真的?” 林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宏雨和杨检更是神情剧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姜峰。 审判幸福地产? 把烂尾楼建成? 补齐赔偿款? 别说这些了,光是把那个蒋武定罪,就已经是他们跨不过去的天堑! 这怎么可能?! 面对所有人的惊疑,姜峰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只是无比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真的。” “照我说的做。”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仿佛他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姜峰没有卖关子,直接看向林风。 “第一步,林风,你们再去召集人手。” “不是去哀求,不是去下跪。” “而是去市政大楼前,举起你们的旗,告诉整个鹏城,你们还活着,你们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林风一怔:“抗议……我们试过,没用的。” “以前没用,是因为你们的声音太小,闹得不够大。”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这个时代,舆论就是武器。这一次,你们的目的不是得到回应,而是把天给我捅破!” 把天捅破! 林风浑身一震,眼中的死寂瞬间被一簇火焰点燃。 “第二步。”姜峰的目光转向桌上蒋武和他父亲的照片。 “幸福地产是座堡垒,刀枪不入。” “但蒋家,就是堡垒上最脆弱的那块砖。” “我们不去硬撼高墙,我们去釜底抽薪。” “逼他们开口,吐出所有关于幸福地产的犯罪证据。” 警方的张洋立刻皱眉:“这个证据,我们警方可以去查,但需要时间……” “太慢了。” 姜峰直接打断他,指了指窗外。 窗外,那些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居民,就是一颗颗被压到极致的炸弹。 张洋和孙栋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瞬间背后一寒。 他们很清楚,这种绝望的沉默之下,要么是集体性的自我毁灭,要么就是一场无法控制的滔天暴乱。 无论哪一种,后果都不堪设想。 张洋忍不住问:“姜律师,你为什么觉得我们警方会慢?” 姜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们找证据,是沙里淘金,对吗?” 两人对视一眼,默认了。 姜峰笑了。 “而我,是让金子自己从沙里跳出来。” 宏雨眼中精光一闪:“怎么跳?” “起诉。” 姜峰的指尖在蒋武父亲的照片上轻轻一点,吐出两个字。 “不仅起诉蒋武,还要以教唆杀人罪,起诉他全家!” 宏雨心头剧震,瞬间明白了姜峰的意图:“利用重刑,逼他们开口?!” “没错。”姜峰看向他,“只要让他们清楚地认识到,包庇幸福地产的下场,就是全家一起把牢底坐穿。为了活命,你觉得他们会怎么选?” 说着,姜峰看向张洋和孙栋,眼神锐利。 “这个方法,比你们大海捞针式地收集证据,是不是要快得多?” 两人震撼点头,这个思路,简直是天马行空,却又直指核心! “可是……教唆罪的重刑判决,难度极高……”孙栋还是有些顾虑。 “不用担心。” 姜峰站起身,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自信。 “宏检察官,我们回去准备材料。” “这场官司,我来打。” “好!”宏雨猛地一拍桌子,沉寂已久的斗志被彻底点燃。 行动开始。 林风带着人,眼中重新燃起了复仇的火焰,去集结队伍,准备给这死水一潭的鹏城,掀起一场滔天巨浪。 临走时,林风紧紧握住姜峰的手,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 “姜律师!我妻子,我们全小区上千口人的命,就拜托您了!” 姜峰反手握紧他,一字一句道: “放心。” “这一次,我们要把正义,从他们手里,狠狠地夺回来!” “嗯!” - 与此同时,鹏城市中心,幸福地产总部大楼。 顶层,奢华如宫殿的总裁办公室内。 一个气质阴冷的男人,正端着一杯猩红的酒液,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正是两公里外那片被夷为平地的“顺风菜市场”。 那片曾经充满烟火气的土地,如今已是他的战利品。 “总裁,安置区那边,有新情况。”一个黑衣助理悄无声息地出现。 “念。”男人头也不回。 “林风企图跳楼,被检察院的人救下。同行的,还有最近在天海市声名鹊起的律师,姜峰。” 听到前半句,男人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可当“姜峰”两个字钻入耳中时,他摇晃酒杯的动作,骤然停顿。 杯中猩红的酒液,因他瞬间收紧的指节而剧烈晃动。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的、如同毒蛇般的笑容。 “天海市的过江龙,也想到我鹏城来兴风作浪?” “呵呵。” “那就让他看看,这里的浪,到底有多深。” 第88章 那个助理,她听到了! 检察院内,灯火通明。 李静趴在堆积如山的文件旁,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块,意识在清醒与混沌的边缘反复横跳。 “老大,这都一天一夜了,铁人也该歇了。”她声音含混,带着浓浓的鼻音。 她身旁,姜峰的目光如探照灯,一字不落地扫过两次庭审的全部记录,从公诉人的每一句质询,到对方辩护律师的每一个反驳,无一遗漏。 双方提交的所有证据、诉求,都在他脑中飞速构建成一幅完整的战场沙盘。 “你可以先去休息。” 姜峰头也没抬,视线依旧黏在卷宗上。 这姑娘能硬陪着自己熬到现在,确实扛得住。 “那不行。” “哦?这么体贴?”姜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难得。 李静费力地摆了摆手,半开玩笑地嘟囔:“主要怕你猝死过去,没人给我发工资和奖金了,我得守着我的财神爷。” 姜峰翻动卷宗的手指一顿,笑容凝固,语气平淡地宣布:“李静,鉴于你摸鱼一天一夜,本月奖金与绩效清零。” “别啊老大!我错了!我开玩笑的!” 李静一声哀嚎,瞬间从椅子上弹起,但没过三秒,又软绵绵地瘫了回去,很快便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竟是累到极致,直接睡着了。 姜峰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旋即将注意力重新投入到错综复杂的案情中。 他已经找到了宏雨两次败诉的症结所在。 宏雨太执着于证明蒋武在行凶的瞬间是“清醒”的。 这种思路,直接导致他一头撞进了对方精心布置的精神病鉴定陷阱里。 结果,鉴定报告一次又一次地确认,蒋武作案时,确属“发病状态”。 每一次,都是那个冷面的江法官,依据这份报告,做出了无罪判决。 正在此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姜律师,还没休息?” 宏雨端着两份热气腾腾的盒饭走进来,他身后的助理杨检也提着两份。 饭菜的香气瞬间激活了沉闷的空气。 姜峰也确实饿了,接过盒饭便吃了起来。 香味仿佛一只无形的手,竟将沉睡中的李静也给唤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嗅了嗅,然后像只被饿坏了的小动物,抓起一份盒饭,闭着眼睛就开始往嘴里扒拉,咀嚼的动作机械而迅速,仿佛全凭本能驱动。 这一幕,让宏雨看得目瞪口呆。 “姜律师,你这助理……她这是?” “律师助理,新时代的牛马。” 姜峰一边吃,一边用调侃的语气解释:“休息时间极度碎片化,能把睡眠和进食同步进行,是基本功,说明她已经将时间利用到了极致。” 宏雨闻言,哑然失笑。 他身后的杨检却当了真,看着李静那副夸张的模样,整个人都不好了。 现在律师行业都卷到这种地步了吗? 连吃饭睡觉同时进行的神功都练出来了! 杨检瞬间掐灭了从检察院辞职去当律师的念头。 一个老大通宵看卷宗,一个助理陪着熬到边睡边吃,这群人是疯子吗?自己这小身板怎么跟他们卷? 而此时,那位“牛马”李静已经风卷残云般干完了一整份盒饭,饭盒一扔,脑袋一歪,又沉沉睡了过去。 姜峰摇了摇头,没再管她。 宏雨也将注意力拉回正轨:“姜律师,对我之前的官司,有什么看法?” 姜峰放下筷子,将自己梳理出的问题核心全盘托出。 宏雨听完,脸上没有丝毫羞愧,反而凝重地点头:“没错,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蒋武杀人的指向性太强了,分明就是有预谋的,所以我才想证明他没疯。” “思路没问题,但你忽略了对手的专业性。” 姜峰点评道,“你的论证其实全程压着对方打,只是在最后鉴定环节,被一步将死了。” “走吧。”姜峰站起身,“去关押蒋武的精神病院看看。” 想要从“原因自由行为”这个角度击破,就必须彻底摸清蒋武“发疯”的规律和触发机制。 这一点,是前两次庭审完全忽略的。 “好,走。”宏雨毫不犹豫,立刻响应。 就在这时,姜峰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林风。 “林风?” “是我,姜律师!”电话那头的林风语气焦灼,甚至带着一丝压抑的哭腔。 听完林风的叙述,姜峰明白了。 烂尾楼的居民们,分裂了。 近一半的人反对去市政大楼抗议,他们害怕遭到更疯狂的报复。 林风的声音都在发抖:“他们……他们说我老婆死了,当然可以豁出一切去拼,可他们还有家人,他们不敢……” 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被战友抛弃的委屈和无力。 一旁的宏雨听着,也只能无奈叹气。 人心不齐,是所有抗争中最无解的难题。 姜峰的表情却依旧冷静,他对着电话说道:“那就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你的敌人,不止你们一个。” 林风愣住了。 “幸福地产拖欠的工程款,总该有施工队和工人们要去讨要吧?” “被他们用卑劣手段抢走项目的竞争对手,难道不想复仇吗?” “去找到他们。告诉他们,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电话那头,林风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随即是狂喜的声音:“姜律师,我懂了!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挂断电话,宏雨看向姜峰的眼神,已经从佩服变成了深深的震撼。 他迟疑了半晌,才开口:“姜律师,你这样鼓动林风去组织这么庞大的队伍……这已经超出了单纯维权的范畴,会不会涉嫌……” 姜峰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语气淡然却字字千钧: “他们是维权,是讨债,是行使法律赋予他们的权力,怎么会是违法?” 他顿了顿,反问了一句。 “还是说,宏检察官你希望眼睁睁看着这股足以焚烧一切的怒火,在绝望中被点燃,然后以一种谁也无法控制的方式,彻底爆发?” 宏雨瞬间闭上了嘴。 他额角渗出冷汗,姜峰的话让他脊背发凉。 上千名被逼到绝路的复仇者聚集在一起,那股力量,别说幸福地产一栋楼,怕是能把天都给捅个窟窿。 “放心,只是维权而已。”姜峰淡淡地强调了一遍。 宏雨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一行人随即出发,前往精神病院。 姜峰本想让李静在检察院的休息室好好睡一觉,可把她背起来时,这姑娘像只八爪鱼一样死死缠在他背上,怎么也弄不下来。 没办法,只能带着她一起去了。 在精神病院的监控室里,姜峰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仔细记录着蒋武在病房内的一举一动,分析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行为模式。 而李静,却阴差阳错地,上演了一出谁也意料不到的“奇功”。 姜峰把她安置在附近一间空病房里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她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推开门,想出去透透气。 结果,方向感全无的她,竟一头扎进了住院大楼的深处。 当她被走廊里一个个眼神诡异、行为古怪的精神病人包围时,吓得魂飞魄散。 一觉醒来,世界变成了疯人院,这冲击力谁受得了? 被极致的恐惧驱使,她开始在迷宫般的走廊里狂奔,一心只想逃离这个噩梦般的地方。 慌不择路之下,她跑到了一楼最偏僻的尽头。 这里,所有的病房都是普通的木门,唯独最里面那一间,赫然是一扇厚重冰冷的特制铁门。 强烈的不协调感,让她觉得这扇门后一定藏着什么。 也许是出口? 她冲过去,用力拉拽,铁门纹丝不动。 第89章 藏在马桶里! 重达两百公斤的铁门轰然倒塌。 门后的景象,让刚刚还处于梦游状态的李静瞬间清醒。 被特制拘束带绑在椅子上的蒋武,正静静地坐在那里。 李静入侵的,正是关押蒋武的隔离病房。 此刻的蒋武无比冷静,处于未发病状态,但李静一眼就认出了这张脸。 就是这个杀人犯! 惊吓、愤怒、以及之前在烂尾楼里感受到的绝望,所有情绪瞬间冲垮了理智。 李静的恨意找到了宣泄口,她一个箭步冲上去,蕴含着怒火的一脚狠狠踹在蒋武胸口。 巨大的力道让蒋武连人带椅翻倒在地,整个人被轰进了单间的厕所里。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倒在肮脏便池旁的蒋武,在短暂的晕眩后,眼神忽然变了。 一抹诡异的笑容在他脸上绽放开来。 他浑身青筋虬结,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竟在一声咆哮中,猛然挣断了特制的拘束带! 如同一头挣脱牢笼的野兽,他从厕所里一步步走出,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李静。 李静心头一跳,但并未惧怕,早已摆开了格斗架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闻讯赶来的看守警察终于抵达,对准蒋武的脖颈,直接注射了一发强效镇定剂。 暴怒的蒋武这才缓缓软倒下去。 随后,李静也被戴上了冰冷的银手镯。 当姜峰和宏雨赶来捞人时,李静正低着头坐在办公室里,像个犯了滔天大祸的孩子。 听完整件事情的经过,负责的警察也是一脸无奈,最终还是解开了她的手铐。 “老大,对不起,我又惹事了……”李静主动认错,声音细若蚊蝇。 姜峰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责备,反而透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惹事?谁说你惹事了?” “李静,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加奖金!” “啥?!” 李静彻底傻眼了,她伸出手在姜峰眼前晃了晃,满脸担忧:“老大,你……你没事吧?是不是在这待久了,被什么东西影响了?” “呵呵,李助理,姜律师没开玩笑,你的确立功了。”一旁的宏雨也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眼神里满是钦佩。 “这……”李静彻底陷入了迷茫。 姜峰这才开口解释,声音里带着一种洞悉谜底的兴奋: “我之前花了整整一天一夜,反复观看蒋武的所有监控,就是想找出他‘发疯’的机关,却始终找不到规律。” “这是我们再次起诉蒋武,并且将他钉死的,最重要的一块拼图!” “我原本以为需要漫长的观察和试探,没想到你这一脚,竟然帮我完成了最后的实验。” “你那一脚,让他整个人跌进了厕所,让他接触到了某种‘东西’,然后,他就立刻转换成了那个残暴的杀人魔人格。” 李静似乎明白了什么,试探着问:“所以,开启他另一个人格的按钮,就是……重击他?” “不。” 姜峰摇了摇头,带着众人来到监控室,将画面定格在蒋武摔进厕所的那一瞬间。 他指着屏幕,声音冷静而锐利。 “按钮,在这里。” 李静不解地看着屏幕:“人都怼进马桶里了,按钮在哪?” “再看这个。”姜峰将画面放大,指向便池里一处没有冲干净的污渍,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视频中,躺在地上的蒋武,在脸颊贴近那片污渍时,先是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嗅闻动作。 紧接着,他竟闪电般伸出舌头,将那污物卷入口中。 下一秒,他的眼神瞬间猩红,整个人的气势完全变了,随即暴力挣脱了束缚。 那根本不是一个人的两种情绪,而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完成了交接! “我……去!”李静当场石化,“老大,你的意思是,蒋武只要吃了……吃了那个东西,就能变身?!” “聪明!”姜峰打了个响指。 “啊?!”李静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冲击,“这……这怎么可能?!”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蒋武的变身器,竟然是吃自己的排泄物。 这一刻,姜峰彻底想通了! 为什么精神病鉴定时,第一个项目就是让蒋武吃污秽物,他越吃越兴奋,行为举止也愈发癫狂! 宏雨得知这个真相,整个人都麻了,他一拳砸在桌上,既懊恼又震撼:“怪不得!怪不得他能通过那些变态至极的测验!原来……原来开局就直接开挂了!” “这他妈的也太离谱了!” 当这个惊人的发现被告知给精神病院院长后,院方立刻组织了一场严格的对照实验,最终彻底证实了姜峰的推论。 蒋武,只要摄入自己的排泄物,就会瞬间切换到精神分裂的狂暴状态。 他们调出了上一次蒋武逃离前的监控录像。 一个所有人都忽略的细节被找了出来。 蒋武如厕后,并未洗手,而是在走出厕所后,不经意地将手指放入口中吮吸了一下。 就是那个瞬间,他的眼神变了。 然后,他一拳轰碎了病房的木门,冲了出去。 也正是因为那次事件,木门才被换成了这扇重达两百公斤的铁门。 “虽然离谱,但我们总算拿到了那把能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姜峰的眼神变得无比锋利。 - 与此同时,林风那边也没有闲着。 他完全采纳了姜峰的建议,不仅仅团结了小区里敢于反抗的居民,更联系上了那些曾被幸福地产拖欠工程款的建筑公司,被恶意克扣工资的工人们。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一支规模空前的维权大军,在鹏城市政大楼前的广场上集结。 他们拉着横幅,喊着口号,声势浩大。 “还我血汗钱!” “奸商王建耀,还我们一个家!” 如此庞大的规模,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核弹,瞬间引爆了全网舆论。 热搜榜单被“幸福地产”、“烂尾楼”、“精神病杀人案”等词条屠榜。 原本快要被水军洗白的蒋武,再次被愤怒的网友们拖出来鞭挞。 而那个做出两次无罪判决的江法官,其履历和过往判例也被网友们扒得底朝天。 同一时间,幸福地产大厦,顶楼。 王建耀,幸福地产的cEo,正阴沉着脸,看着手机新闻里自家公司那条断崖式下跌的股价K线。 啪! 他手中的高脚杯被生生捏碎,殷红的酒液混合着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 王建耀的声音冰冷刺骨,“看来,给你们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他自认为整个计划天衣无缝。 所有脏活,都由与幸福地产毫无关联的第三方执行。 安置房的承包商是另一家公司,而在与拆迁户签订的合同里,根本没有写入任何关于安置房的条款。 那只是口头承诺。 法律上,幸福地产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唯一的意外,就是这个叫林风的,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律师,姜峰! “姜峰那边,有什么动静?”王建耀冷冷地问。 一旁的助理连忙汇报道:“根据我们安插在精神病院的线人消息,姜峰……似乎已经找到了蒋武人格转换的关键。” 王建耀的目光,缓缓投向了沙发上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斯文的男人。 “韩琒,韩律师,你怎么看?” 金丝眼镜男推了推镜框,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 “这个姜峰,想用‘原因自由行为’来起诉。” “他能赢吗?” “机会很大。”韩琒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不过,王总请放心。” “他有他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在法庭上,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第90章 王总,你的演技太假,我来教你! “那好,你们律所二十名律师,倾巢出动,能不能摁死一个姜峰?” 王建耀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阴冷。 蒋武只是他手中的一把刀,但蒋武的家人知道太多秘密。 这把刀可以钝,可以断,但绝不能反过来指向自己。 所以,蒋武必须保下。 真正让他感到一丝不安的,是姜峰这个人。 他到底是单纯为了审判蒋武,还是已经嗅到了背后更深层的东西? 林风那群烂命一条的泥腿子,怎么会突然有了不怕死的胆气,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他通过内部关系确认过,警方那边并没有立案调查幸福地产的迹象。 难道这个姜峰,真的只是个一腔热血的愣头青? “这个姜峰……到底想干什么?” 王建耀不再深思,眼下,平息舆论才是重中之重。 他瞥了一眼韩琒,嘴角勾起一抹淬着冰的弧度。 “走吧,去会会那群可怜人,别让他们影响了我的股价。” 韩琒推了推眼镜:“董事长,您准备亲自去现场?” “呵呵。” 王建耀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那群人,好骗得很。” “我只要随便掉几滴眼泪,许诺一些画在纸上的饼,他们就会感恩戴德地散了。” …… 市政大楼外的广场,旗帜如林,人声鼎沸。 “幸福地产,还我血汗钱!” “王建耀,奸商!不得好死!” 山呼海啸般的口号,裹挟着滔天的怨气,冲击着每一个在场人员的耳膜。 周围,官方派出的维稳人员排成了人墙,但神情却有些松懈。 因为他们发现,这群维权者除了喊口号,并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纪律性出奇地好。 市长正焦头烂额地抹着汗,一边安抚人群,一边对着身旁的下属压着火气低吼。 “建筑局的人呢?都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大的烂尾楼事件,为什么现在才报上来?!” 骂完,他看着眼前这片黑压压的人群,心中一阵后怕。 这么一股拧成绳的力量,到底是怎么凭空冒出来的? 站在市长身侧的张洋和孙栋,两名警界精锐,此刻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后背却在冒着冷汗。 别人不知道,他们俩可是心知肚明。 眼前这场声势浩大的维权,正是那个叫姜峰的律师一手策划的。 两人心中既同情这些居民的遭遇,又对姜峰那神鬼莫测的手段感到敬畏,所以对上司的盘问,一概装傻充愣,一问三不知。 甚至,他们还偷偷联系了相熟的同僚,给维权人群送水送食物。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驶入广场停车场。 车门打开,一群西装革履的精英簇拥着一个男人,快步跑了过来。 为首的男人,正是王建耀。 但他此刻的形象与“地产大亨”四字毫不沾边,廉价的夹克衫皱皱巴巴,胡茬泛青,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一副为公司劳心劳力多日未眠的憔悴模样。 他一路小跑,气喘吁吁,脸上写满了焦急。 “市长!我来晚了!我对不起大家!” 市长满腔的怒火,在看到王建耀这副“落魄”模样时,竟消散了大半,只沉声道:“你总算来了!赶紧处理好!该补偿补偿,该道歉道歉,不然,我亲自带队查封你幸福地产!” 王建耀立刻挺直腰板,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 “市长您放心!维护民生,承担社会责任,是我们幸福地产义不容辞的使命!” 那模样,那声调,仿佛他不是黑心资本家,而是肩挑社会道义的活菩萨。 他甚至主动走向官方记者的镜头,言辞恳切,痛心疾首,一再表示烂尾楼和暴力拆迁绝对不是他的本意,这里面一定有天大的误会! 但他不在乎误会! 他只在乎人民的损失! 他愿意承担一切责任,赔偿所有人的损失! 一套组合拳打下来,话说得滴水不漏,漂亮至极。 张洋和孙栋看得拳头都捏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世上怎么能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结束了简短的采访,王建耀在保镖的护卫下,径直走向抗议队伍的最前列。 “王建耀,我日你仙人板板!” “我嬲你妈妈别!” 污言秽语如同冰雹般砸来,王建耀却恍若未闻,脸上甚至挤出了一副悲悯天人的神情。 他拿起扩音喇叭,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和疲惫。 “各位乡亲,各位兄弟姐妹!大家的遭遇,我王建耀都听说了!我痛心啊!” “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但现在说这些都晚了!我只说一句,大家的问题,我来解决!” 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有人高喊:“那烂尾楼怎么办?!” “建!”王建耀毫不犹豫地吼道,“就算原来的承包商跑路了,我们幸福地产砸锅卖铁,也一定把房子给大家建好!” “那我们被拖欠的工程款呢!” “给!一分都不会少!大家现在就去我们公司登记,我保证,解决所有问题!” 见到王建耀如此“诚恳”的态度,嘈杂的人群竟出现了一瞬间的安静。 就连总指挥林风都愣住了。 不对! 绝对不对! 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怎么可能突然转性? 这全是口头承诺,没有白纸黑字,全是陷阱! 他刚想开口提醒大家,却发现周围许多人已经露出了意动的神色。 王建耀捕捉到了这丝动摇,趁热打铁,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哭腔:“我知道,都是我手下的人瞒着我,搞出了那些霸王条款!是我监管不力!我王建耀,对不起大家!” 说完,他竟真的对着人群,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手,直接击溃了许多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们来抗议,本就是为了争取利益,现在正主当面承诺解决一切,还有什么理由继续闹下去? “好!既然王总这么有诚意,我们就信你一次!” “大家散了吧,赶紧去幸福地产那边登记!” 人群开始松动,真的有人转身准备离开。 上千人的队伍,眼看就要土崩瓦解。 林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 又是这一招! 分化、瓦解、逐个击破! 他太熟悉这个套路了! 就在他绝望之际,一道清朗而又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如同利剑般划破了现场嘈杂的气氛,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王总,别急着走啊。” “你的演技太感人了,不去拿个影帝真是屈才了。” 人群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年轻人,排开众人,缓缓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与王建耀遥遥相对。 正是姜峰! 王建耀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 眼看着上千人的队伍土崩瓦解,林风感觉天都要塌了。 他身边的人已经不足一百。 就连那些曾经发誓要共存亡的战友,此刻也全都信了王建耀的鬼话,满怀希望地去登记信息了。 毕竟,那可是新建的安置楼。 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这个诱惑,没有人能抵挡。 甚至有人开始埋怨林风,说他继续闹下去,只会拖慢幸福地产建房子的进度。 林风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人心散去。 同一时刻。 鹏城检察院内,姜峰正盯着屏幕上的直播画面。 与林风的绝望不同,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王建耀。 这个自作聪明的猎物,终于肯从他那固若金汤的堡垒里走出来了。 他竟然敢亲自下场,用虚假的承诺安抚民众。 他以为这是在灭火? 不,这是在引火烧身。 姜峰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远在天海的秋颖的电话。 他要用这个事件,死死地缠住王建耀的全部精力。 自己真正的杀招,是那把准备刺向蒋武全家的利刃,绝不能被提前察觉。 如果王建耀以为,自己的目标仅仅是审判一个疯子打手,那么他派出的律师天团,必然会全力保住蒋武。 而姜峰要做的,就是声东击西。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蒋武身上时,他会出其不意,一举将蒋武的家人全部送上审判席,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电话接通。 秋颖那边刚刚处理完王明皓家的案子,把整个赵家以涉黑的名义送了进去,心情正好。 她坐在律所的椅子上,伸了个懒腰,声线里都带着一丝惬意的笑意。 “姜大律师,怎么有空联系我?鹏城的案子还顺利吗?” 姜峰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秋律,交给你一个任务。” “哦?又有硬仗要打?”秋颖非但不怕,反而来了兴致,“说说看,目标是谁?” 姜峰的语气淡漠如水,吐出的字眼却如惊雷。 “鹏城,幸福地产。” “我要你以我们律所的名-义,起诉它。” “目标,让它破产。” “……” 第91章 王牌女律师 电话那头,平日里冷静果决、英姿飒爽的秋颖,呼吸陡然一滞。 鹏城幸福地产! 那是个何等庞大的怪物,单是主公司的法务部,就养着四十名顶尖律师! 让她一个人,去挑战一个商业帝国? “没错,秋律师。”姜峰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继续说道,“你是我们律所的合伙人,该你发挥我们‘只打灭国之战’的优良作风了。” 秋颖沉默了片刻,随即发出一声轻笑。 她太了解姜峰了,这个男人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如此荒唐的要求背后,必然隐藏着一个精妙绝伦的杀局。 她没有再问“为什么”,而是直接切入核心。 “明白了,声东击西。” “幸福地产的律师团不是号称铁壁吗?那就让他们去守一座空城。” “我负责在明面上跟他们宣战,把他们所有的精英力量都吸引过来。” 姜峰的嘴角终于扬起一抹真正的笑意。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而你,”秋颖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你真正的目标,是蒋武的家人。” “利用重刑,逼他们吐出王建耀的罪证,作为减刑的筹码。” “没错。”姜峰的语气变得严肃,“秋律,这一仗风险极高,一旦失败,我们律所的全胜战绩和口碑都会受到重创。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只审判蒋武一人,我能保证他死。” “姜律师。” 秋颖打断了他。 “如果只杀一个打手,放过幕后的主谋,那我们和那些只看钱的讼棍有什么区别?”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为了那个逝去的妻子,那个无辜的女孩,那个破碎的家庭,为了所有流离失所的人……” “这一仗,我们律所,接了!” “打!” 姜峰的眼中,战意升腾! “李静!”他挂断电话,头也不回地喊道。 “在!”李静立刻从昏睡中弹了起来。 “新号,发布视频,把幸福地产和蒋武的关系给我捅出去!” “好嘞!” “投一万抖加,把热度给我顶上去!” 李静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有些心疼:“一万块啊……” “鹏城检察院报销。” 李静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灯泡,她猛地一拍桌子, “才一万?老大,你这是在侮辱王建耀的罪恶!” 她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疯狂点击,脸上带着一种嗜血的兴奋。 “我投五万!” “让全国人民都看看,这群畜生到底是怎么吃人的!” 旁边的杨检看着她那疯狂的模样,吓得倒吸一口冷气。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一脚踹烂两百公斤重铁门的彪悍身影。 他能感觉到,自己今年的年终奖金,正在以每秒几百块的速度,化作网络上的数据洪流,一去不复返。 但他一个字都不敢说。 算了。 就当是……为民除害了。 .... 很快,一个没有任何画面、只有经过处理的变声旁白的视频,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在鹏城本地的网络世界中轰然引爆。 热度呈几何级数攀升,迅速冲破地域限制,霸占了全平台热搜。 此刻的王建耀,正享受着胜利的甜美果实。 他刚刚那场影帝级的表演,成功扭转了舆论,为他塑造了一个勇于承担责任的“善良企业家”形象。 公司的股价应声回暖,一路上扬。 作秀,永远是成本最低、收益最高的手段。 他端着酒杯,惬意地看着窗外,心情无比舒畅。 然而,那个爆火的视频,就像一记无情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王建耀捏着手机的手指节节发白,青筋暴起,屏幕上播放的正是那个黑屏视频。 视频的声音经过了特殊处理,完全听不出源头。 但内容,却字字诛心! 它以滴水不漏的逻辑,详细剖析了幸福地产与精神病杀人案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将蒋武如何成为强拆“打手”的内幕,赤裸裸地呈现在公众面前。 视频的推理严丝合缝,更致命的是,评论区涌入了大量当初的被拆迁户现身说法,用血泪控诉着自己的遭遇。 可信度,瞬间拉满! 尤其是“雇佣精神病杀人以威胁强拆”这一点,彻底点燃了所有网友的怒火! “卧槽!原来这两件案子背后是这么肮脏的交易!” “我的天!这也太黑了!为了省几个钱,竟然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蒋武杀的都是顺风菜市场的商户,原来根子在拆迁上!” “太惨了……被人用死亡威胁,赔偿款被砍半,承诺的安置房还烂尾了!这世上还有比这更绝望的事吗?必须还他们一个公道!” 网络舆论彻底一边倒。 无数网友涌入幸福地产的官方账号,用最汹涌的言辞表达着他们的同情与谴责。 幸福地产的公关团队反应神速,立刻将王建耀在市政广场的演讲视频作为反击武器。 但这一次,网友们不再买账。 “切,又是口头承诺,到时候一个‘拖’字诀,拖到天荒地老。” “没错,这种公司的套路我都懂,嘴上说解决,就是不给你办实事。等热度一过,谁还认识你?” “千万不能信这个幸福地产!有没有正义的律师出来帮帮这些可怜人啊?” 有相似经历的网友们,一针见血地戳破了王建耀的伪装。 下午股市一开盘,幸福地产的股票便如同瀑布般疯狂下跌。 王建耀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一个视频,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掀起这么大的风浪! “查!给我查出来,这视频是谁放出去的?”王建耀对着身旁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低吼道。 金丝眼镜男名叫叶顾,幸福地产法务部的首席大律师,王建耀最信任的心腹。 地产公司崛起之路上的那些阴暗与血腥,向来都是由他负责抹平。 叶顾推了推眼镜,神态依旧从容:“王总,不必惊慌。这个视频通篇都是揣测,拿不出任何实质性证据。我们可以直接报警,让网警揪出发布者,然后以诽谤罪起诉。”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等官司打赢,判决书一公布,所有舆论都会烟消云散。” 叶顾在处理这类舆论官司上,是绝对的专家。 王建耀的气息稍微平复了一些:“你觉得,这事是谁干的?” “可能是姜峰,但他现在应该全部精力都在蒋武案上。”叶顾分析道,“也可能是那个林风,毕竟上次的维权就是他组织的。” “我先以集团名义发布一个官方声明,稳住局势。” 叶顾并不了解姜峰。 在他的认知里,姜峰不过是天海市一个声名鹊起的后起之秀。光是一个蒋武的案子,就足以让他焦头烂额。 怎么可能还有余力布局这么大一盘棋,来揭露强拆的内幕? 这对审判蒋武本人没有任何直接帮助。 难道证明蒋武是打手,就能让他被定罪吗? 在叶顾看来,姜峰只是收钱办事,帮鹏城检方赢下官司才是他的任务。为了毫无利益的事情,去硬撼幸福地产这个庞然大物,只有傻子才会这么干。 他做出了一个致命的误判。 他永远不会想到,姜峰真正的目标,从来不是区区一个打手蒋武。 而是罪恶的源头——他和他的老板,以及整个幸福地产! 第92章 这不是诉讼,这是战争! 与此同时,林风也看到了这个视频。 他本已心灰意冷,正准备打电话给姜峰,询问下一步该怎么办。 可当这个视频出现的瞬间,他立刻明白,这是姜峰的反击! 他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残存的同伴们也看到了希望,这个视频的效果,比他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加起来都要好! 就在这时,幸福地产的官方反击来了。 叶顾亲自出镜,逻辑清晰地将所有指控定性为“谣言”,并再次郑重承诺,所有补偿都会到位。 视频的最后,镜头缓缓扫过一间巨大的办公室,里面坐满了上百名西装革履的律师,每个人都面容冷峻,气场强大。 这是赤裸裸的威慑! 刚刚燃起的舆论之火,似乎被这盆冷水浇得小了一些。 “林风,现在怎么办?” “网上的热度又降下来了,不会又没了吧……” “他奶奶的!要是王建耀这个真正的凶手得不到审判,老子拼了这条命也要弄死他!” 同伴们再次陷入了绝望与愤怒的边缘。 那上百名律师组成的法务军团,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彻底断了他们通过法律寻求公道的念想。 林风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再次拨通了姜峰的电话:“姜律师,我这边的情况……” 话未说完,就被姜峰沉稳的声音打断。 “你的任务完成得非常漂亮。” “接下来,是我们还击的时刻了。等下会有一位律师去找你,你们直接合作,起诉幸福地产,拿回属于你们的一切。” 林风懵了,直接起诉幸福地产?!拿什么去跟那上百人的律师团斗? 姜峰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而且你放心,蒋武这个杀人犯,我会同步审判。” 同步进行! 林风倒吸一口凉气,姜律师……他真的能同时操控两条如此复杂的战线吗? 就在这时,那位失去孙女的老爷爷突然举着手机,声音颤抖而又激动地喊道: “快看!大家快看手机!” “是秋颖律师!秋颖律师发视频了!她说要帮我们打官司!” “什么?!” “真的假的?快给我看看!” “不用抢!直接上热搜榜第一!真的是秋颖大律师!” 所有人都疯了一样掏出手机。 秋颖,这位在天海、鹏城一带以公益诉讼闻名的王牌律师,就是他们溺水时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的,在姜峰的授意下,秋颖发布了视频。 视频里,她英姿飒爽,眼神锐利如刀。 她的目的无比明确,剑锋所指,正是幸福地产! “大家好,我是尚品律师事务所合伙人,秋颖。关于幸福地产事件,我将即刻赶往鹏城,与所有维权者会面。如果事实确凿,我将代表他们,正式起诉幸福地产,用法律,为他们夺回一切应得的权益!” 相比于姜峰,秋颖在公益领域积累的名气要大得多。 她的视频一经发布,瞬间在网络上掀起了第一波巨浪。 视频下方,无数网友涌入评论区。 “尚品律师事务所?这是什么律所,没听说过啊?” “重点是秋颖竟然成了合伙人!她不是一直单干吗?” 然而,与林风等人的激动不同,广大网友的讨论很快就转向了一个令人脊背发凉的方向。 “等一下,秋颖律师要起诉的对象是……幸福地产?那个鹏城的地产巨头?” “我没看错吧?一个人,去告一个市值百亿的上市公司?疯了吗?” “幸福地产的法务部号称百人团,全是精英,秋律师这是拿鸡蛋碰石头啊!” 网络上的担忧还未平息,第二波、也是更狂猛的浪潮,接踵而至。 姜峰的个人账号,更新了。 视频的背景,赫然是鹏城检察院那庄严的徽章。 镜头前,姜峰神情冷峻,字字铿锵: “我是姜峰。” “此次受鹏城检方委托,彻查蒋武精神病杀人案。” “我坚信,法律会给予受害者一个公道。这一次,我已经掌握了足以将真凶绳之以法的关键证据!” 他的话语简单直接,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已经沸腾的舆论场中彻底引爆。 因为在之前那个揭露视频里,所有人都已经知道,蒋武,就是幸福地产的打手! 秋颖刚刚对幸福地产本体宣战。 姜峰就紧随其后,要拔掉幸福地产最锋利的爪牙。 这不是宣战是什么?! “卧槽!疯了!真的彻底疯了!” “我懂了!秋颖律师正面进攻幸福地产,姜峰律师侧翼包抄,斩首他们的打手!这是要围歼啊!” “围歼?兄弟你醒醒!秋颖一个人怎么跟上百人的法务部打?姜峰要办的可是检察院都败诉两次的铁案!这他妈是两个人对一个军团发起了自杀式冲锋!” “这……这就是尚品律师事务所的风格吗?太狂了!太癫了!” “A上去!姜律师,秋律师,我敬你们是条汉子!” 一时间,“两人律所单挑百亿地产帝国”的话题,如同病毒般席卷了整个网络,甚至震动了整个律师界。 无数关注着姜峰的律师,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怎么打?拆迁维权案,精神病杀人案……任何一个都是地狱级难度,他俩竟然要一起开?” “偶像不愧是偶像!就是要干这帮人渣!” “冷静点!幸福地产的法务首席是叶顾!那家伙是个怪物,毕业至今未尝一败,硬生生把幸福地产从泥潭里捞成了上市公司!他手下还有上百个精英律师!” “完了,姜律师和秋律师这次真的……步子迈得太大了。” “姜律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我们一定要冷静!” …… 同一时间。 中央政法大学,罗大翔教授的办公室。 他刚刚处理完手头的事务,习惯性地拿起手机浏览新闻。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什么情况?!” 罗大翔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屏幕上,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新闻标题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强拆案、精神病打手、秋颖宣战、姜峰发声…… “我只是请你来打一个精神病杀人案,你怎么给我捅出来一个百亿的地产帝国?!” 罗大翔整个人都懵了。 最让他无法理解,甚至感到一丝恐惧的是,秋颖,一个人,就向幸福地产宣战了?! 幸福地产是什么体量,罗大翔一清二楚。那是一头披着合法外衣的金融巨兽,其法务团队的实力,足以媲美任何一家国内顶尖的红圈所。 更何况,那个坐镇指挥的男人,叫叶顾。 中央政法大学的传奇毕业生,虽然不是自己的学生,却是自己老同事最得意的门生。 一个将法律条文玩弄于股掌之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做事滴水不漏的法律天才。 有他在,幸福地产就算犯了滔天大罪,也能被他包装得天衣无缝! 姜峰和秋颖,两个人,就要去挑战叶顾和他身后的百人律师军团? 这不是诉讼,这是战争! 罗大翔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感觉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控制。 这步子不是迈得太大,这简直是直接跳崖! 他立刻找出姜峰的号码,手指颤抖着拨了过去。 电话,必须马上打! 第93章 三线开战!姜峰的疯狂计划! 鹏城检察院内,气氛凝重。 姜峰正在和宏雨等人敲定最后的细节,一部被遗忘在角落的手机突兀地响起。 是罗大翔教授的电话。 无人接听后,铃声锲而不舍地打到了宏雨的手机上。 宏雨看到来电显示,神色一肃,恭敬地接起:“罗老师?您找我?” 电话那头,罗大翔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开门见山:“找你,也找姜峰!你们到底在搞什么?怎么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不是说好只起诉一个蒋武吗?!” 罗大翔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忧虑,如果早知道会牵扯出幸福地产这个庞然大物,他当初绝不会轻易把姜峰拉进这个泥潭。 “这个……”宏雨一时语塞,苦笑着解释,“罗老师,我……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但姜律师是我们聘请的公诉律师,他的律所合伙人要做什么,我们检方也无权干预。” 罗大翔沉默了,他知道这事的主导者是姜峰,自己也只能劝,无法命令。 “把电话给姜峰,我跟他说。” 姜峰接过电话,语气平静:“罗老师?” “你和秋颖要做的事,我都知道了。”罗大翔的声音沉了下来,“虽然我觉得你们很莽撞,很意气用事……” “所以罗老师是想阻止我们?”姜峰的眼底掠过一抹锐光。 电话那头突然传出爽朗的笑声:“阻止?我只是你的朋友,哪有权利阻止你?再说了,年轻人不莽撞,不意气用事,那还叫年轻人吗?!” “就得打!我支持你们打!” “我打电话来,就是想问问你,需不需要我这边提供法律理论支援?我可以给你一些建议。” 罗大翔深知,社会阴暗的角落里,多的是这种令人绝望的案件。 绝大多数律师,为了利益与前途,根本不敢触碰。 如今姜峰和秋颖这两个“愣头青”愿意挺身而出,他无论如何也要帮一把。 “哈哈,罗老师,帮忙就不必了。” 姜峰轻笑一声,话锋却陡然变得凌厉。 “倒是,如果您有学生在幸福地产的法务团队里,我劝他最好现在就离职。” 此言一出,电话那头的罗大翔呼吸都停顿了一瞬。 好狂的口气! 下一刻,他再次笑了,这次是发自内心的欣赏:“我会提醒的。这样,我还是多说几句……” 随后,罗大翔将幸福地产法务团队的底细全盘托出,重点提到了那个首席大律师——叶顾。 “……叶顾这个人,号称庭审模拟器,他们那个庞大的法务团队,可以提前推演出庭审的每一种可能,并做出针对性的布置。可以说,任何突发情况都在他们的预案之内。” “所以,姜律师,你打算从哪里先入手?” 姜峰淡淡道:“证明蒋武的原因自由行为。” “可行,机会很大。但他们肯定也能想到,你必须针对他们的反击,再做一层布置。”罗大翔说完,终究还是忍不住感叹,“姜峰,这次的官司,说实话,就算我亲自上,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然而,姜峰的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放心吧,罗老师。” “我自有安排。” 罗大翔不知道,姜峰真正的重心,根本就没放在审判蒋武本人这件事上。 如果叶顾真的把所有精英律师都投入到模拟蒋武的庭审中,那恰恰是正中了他的下怀! 他真正的杀招,是蒋武的父亲,以及他所有的家人! 在秋颖发布视频的同时,姜峰已经让律所最后一个“闲人”张茂才,以暴力强拆的罪名,悄无声息地起诉了拆迁工程队以及蒋武的父亲。 相比于秋颖高调起诉幸福地产,姜峰正面硬刚蒋武,张茂才的这一纸诉状,低调得几乎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一个常年从事非诉讼业务、毫无亮眼战绩的律师,幸福地产那群眼高于顶的精英,大概率连正眼都不会瞧他一下。 而这,正是姜峰想要的。 因为,真正打这场官司的人,是他自己。 姜峰,准备同时操盘两场庭审! 在检方的强力协调下,法院已经同意,将这三场关联案件,分别在高级、中级、初级法院,于同一天开庭审理! 宏雨和秋颖都对这个决定感到极度不解。 三场同开,岂不是将本就捉襟见肘的人力彻底分散?这完全是利好拥有百人律师团的幸福地产! 但面对姜峰不容置喙的要求,他们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 只有姜峰自己清楚,三线齐开,他才能在敌人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打出那致命的一击! …… 与此同时。 秋颖乘坐最早一班高铁抵达了鹏城,在视频发出后不久,便与林风等人会合。 “秋律师!” “秋律师你真的来了!” 看到秋颖的那一刻,原本弥漫着绝望的人群瞬间沸腾了,激动地围上来,想要握住这位从天而降的“正义化身”的手。 林风身边,站着那位失去孙女的老人钟霄,和失去了丈夫的寡妇胡红。 他们脸上也挂着笑,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仿佛只是为周围的乡亲们而高兴。 秋颖注意到了三人眼底深藏的哀伤,主动走了过去,轻声问道:“三位,有什么诉求,都可以跟我说。” 林风和胡红摇了摇头,声音沙哑:“秋律师,您能来,我们就已经很开心了。拜托您,一定要帮乡亲们打赢官司,拿回应得的补偿。” “我一定全力以赴。”秋颖郑重点头。 这时,一旁的钟霄老人却幽幽地叹了口气。 “我一个老头子,要那些钱也没什么用了……等拿回来了,就分给大家吧。” 他的目光浑浊,望向远方,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我……我最在乎的,还是蒋武那个畜生,能不能得到审判,还我孙女一个公道。”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现场所有的喧嚣。 近两百人,刹那间鸦雀无声。 是啊,大家都在为可能拿回的利益而欢欣鼓舞,可谁又想过,对于林风,对于胡红,对于钟霄老人而言,那些冰冷的金钱和房子,早已失去了意义。 林风和胡红听到老人的话,眼眶瞬间就红了。 一直强行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林风,这个坚毅的男人,这个维权团队的领导者,这个冷静的思考者,再也绷不住了。 他没有嚎啕大哭,只是猛地蹲下身,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肩膀剧烈地、无声地颤抖着。 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悲恸,比任何哭声都更令人心碎。 秋颖见状,心头一紧,立刻说道:“大家不用担心!姜律师他也没有忘记!” “我在这边帮你们维权,姜律师则负责审判蒋武!我们双线并进,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们还起诉了蒋武的父亲!” 林风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你们看姜律师的视频账号!”秋颖拿出手机,“他已经向所有人宣战了!” 众人立刻手忙脚乱地打开手机。 果然,姜峰的账号上,那则在检察院录制的视频已经爆火,评论区挤满了激动人心的留言。 公开宣战! 姜峰律师没有忘记他们! 林风看着视频里那个眼神坚毅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暖流。 紧接着,当他看到网友们对于“两人单挑百人律师团”的担忧和分析时,他才瞬间明白了,姜峰和秋颖正在做一件多么疯狂、多么艰难的事情! 他望向秋颖,声音因为激动而哽咽,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秋律师……” “我们……真的能赢吗?” 第94章 世纪豪赌,谁是小丑? 秋颖没有说话。 她内心清楚,单凭自己一人,对抗幸福地产这头巨兽无异于螳臂当车。 来时的路上,她已将所有资料翻烂。 幸福地产早已将强拆威胁撇得一干二净,无论是赔偿克扣还是楼盘烂尾,都在法律的灰色地带里做得天衣无缝。 胜算,无限趋近于零。 她下意识握紧了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与姜峰的聊天界面。 她不需要完全理解姜峰那近乎妖孽的脑回路。 她只需要知道,自己是那面最坚固的盾,为姜峰那柄最锋利的矛,争取到致命一击的时间。 这份信任,便是她全部的战意。 她相信自己,有这个实力,为姜峰营造出最完美的输出环境。 同一时间。 幸福地产总部,法务部灯火通明。 上百名西装革履的律师如同精密的零件,在各自的工位上飞速运转,海量的数据在他们面前流淌。 叶顾与王建耀站在高处,如同检阅军队的将军。 叶顾的脸上挂着掌控一切的淡漠,那是一种源于绝对实力的自信。 “王总,根据最新消息,那个尚品律师事务所,同时发起了三场诉讼。” “三场?” “没错。”叶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第一场,高级法院,姜峰以鹏城检方公诉人的身份起诉蒋武。这是他们唯一有可能啃下来的骨头。” “法务部已经针对此案,模拟出二十种以上的庭审走向,无论姜峰从哪个角度切入,我们都有万全的封锁方案。” “第二场,中级法院,秋颖状告我们幸福地产违约,要求巨额赔偿。” 叶顾轻笑一声。 “这一场,纯属送人头。我们所有手续滴水不漏,秋颖一个光杆司令,就算她是神仙,也别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出破绽。此战,必胜。” “第三场,一个叫张茂才的律师,起诉了拆迁队和蒋武的父亲蒋尤,告他们暴力拆迁。” “这场官司的胜诉率,我们的模型给出的评估是,低于10%。” 王建耀眉毛一挑:“为什么这么低?” 叶顾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第一,这个张茂才,是姜峰几天前从一个小所挖来的非诉律师,从未上过庭,甚至不是法学专业出身,纯粹的门外汉。我们随便派个实习生,都能将他按在地上摩擦。” “第二,他很可能只是姜峰放出的烟雾弹,企图分散我们的兵力,战术幼稚得可笑。” “最重要的一点是,三场官司同时开庭。这对我们百人规模的法务军团是天大的利好,但对他们区区几人的草台班子,则是致命的短板。” 王建耀听完,缓缓点头:“分析得很有道理。可我还是不明白,他姜峰纠集这几个残兵弱将,跟我们全面开战,图什么?” 这个问题,让叶顾也沉默了一瞬。 是啊,这个姜峰,脑子有坑吗? 想审判一个蒋武,就安安分分地打你的刑事案。一个见不得光的打手而已,我们甚至可以考虑放弃。 可你现在,不仅把所有黑料都抖了出来,还对我们整个集团发起了自杀式冲锋,成功引起了我们这支法务天团的全部火力。 这对你姜峰,有半点好处吗? “难道……他真是为了所谓的正义,想凭一己之力制裁我们?”叶顾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荒谬至极。 你再正义,也得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吧? 王建耀发出一声冷哼,一语道破:“博名气罢了。输了不丢人,毕竟对手是我们。万一侥幸赢了一场,他那小破律所立刻就能名声大噪。” “他娘的,想踩着我王建耀的头上位!” “小叶,蒋武的案子,必须让他无罪!我要让这个姜峰输得一败涂地,让他知道,我王建耀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 叶顾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这个解释,完美契合了所有逻辑。 而他们最有可能赢的,就是蒋武杀人案。 “明白!所有核心力量,全部投入蒋武案!我要亲自上场,把姜峰所有的辩护思路,一条一条,全部堵死!” 叶顾的眼中,燃起了猎杀的兴奋。 他要亲手在法庭上,碾碎姜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梁小丑。 时间飞逝。 庭审日期临近,网络上的热度被推向了顶峰。 八月二日,鹏城。 三场世纪瞩目的庭审,同时拉开帷幕! 鹏城高级法院门外,记者们早已架起了长枪短炮,将入口围得水泄不通。 姜峰下车,目光投向不远处。 那里,一支黑色的洪流正在汇集。 清一色的定制西装,锃亮的皮鞋,冰冷的面容,那不是一群律师,那是一支军队。 足足六十多人! 为首的男人,正是叶顾。 他戴着金丝眼镜,下巴微抬,在一众律师的簇拥下,如同帝王巡视领地,每一步都踩在无形的气场之上。 他身后的律师们,步伐整齐划一,却无人敢与他并肩。 这股黑恶势力出街般的恐怖排场,让见惯了大场面的记者们都集体失声,竟无一人敢上前采访。 而姜峰这边,显得格外“寒酸”。 宏雨,杨检,外加一个紧贴着姜峰、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瞪着叶顾那群人的李静。 仅此而已。 走上台阶,叶顾的军团早已停步,在上方摆开了阵势,居高临下地等待着他们。 双方交汇的瞬间,六十多道锐利的目光如探照灯般聚焦过来,无形的压力仿佛要将空气都挤压成实体。 宏雨和杨检的呼吸都不由得一滞。 唯有姜峰,心中竟是一喜。 叶顾这家伙,果然亲自来给蒋武辩护了。 那么,秋颖那边的压力,将骤减。 “哟,这不是姜大律师吗?幸会,幸会。”叶顾昂着头,用一种俯瞰蝼蚁的姿态开口。 他的身高明明不及姜峰,却硬是摆出了用鼻孔看人的架势。 李静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若非场合不对,她真想一拳把那张脸轰进墙里。 “没想到,是叶大状亲自来为蒋武辩护。”姜峰神色轻松,仿佛在和老友叙旧,“怎么,蒋武一个精神病人,还请得起您这位首席大律师?” “呵呵。”叶顾冷笑,“姜律师,难道我就不能做公益辩护了?我个人认为,蒋武一个可怜的精神病人,被你们恶意起诉,这本身就违反了人道主义。我帮他一把,有问题吗?” 姜峰摇了摇头,目光在他身后那片黑压压的人群上扫过。 “没问题。不过叶律师,你看起来,很心虚啊。” “你说谁虚?!”叶顾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不虚,带这么多人来撑场面?”姜峰的语气充满了纯粹的好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黑社会约架呢。一个蒋武,就需要你们整个法务部来保驾护航?” 叶顾的嘴角绷成了一条僵硬的直线,眼神冰冷得像是要杀人:“姜峰,希望你在法庭上,嘴巴也能这么硬。” “我们走!” 他猛地一甩手,带着那支庞大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涌入法院大门。 双方之间那几乎凝成实质的火药味,让周围的记者们半天没敢动弹。 姜峰笑了笑,对身旁的人说:“我们也进去吧。我倒是挺好奇,他带这么多人,法院给他们准备坐位了吗?” 进入法庭,眼前的一幕让姜峰都开了眼。 好家伙。 整个旁听席,乌泱泱坐满了人,全是刚才那群幸福地产的律师。 “老宏,他们还能这么玩?”姜峰有些无语。 宏雨也是一脸无奈:“法院的旁听席位可以提前在线申请。他们人多,消息灵通,把所有位置都抢注了。” 姜峰了然地点点头。 辩护席上,叶顾感受到了姜峰的目光,回头给了他一个挑衅的眼神。 他对自己的布置非常满意。 整个旁听席都是自己人,不仅可以随时通过微小的手势和眼神交流,实时传递信息,调整战术。 更能对对面的公诉人,形成一种泰山压顶般的心理包围! 这是完美的战术!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又充满怒火的声音炸响。 “哟,这就是鹏城第一地产公司的法务天团?我还以为是哪个旅行团没买到票,跑来法院蹭免费空调呢!” 李静双手叉腰,对着旁听席上那群横眉竖目的律师,毫不客气地开喷。 第95章 庭审炸裂! 姜峰和秋颖的入场,瞬间点燃了网络讨论的热度。 好在,镜头里的两人,面对上百名律师组成的人墙,没有丝毫的动摇。 李静甚至嘴角上扬,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大家好,我是罗大翔,在这里继续为大家解说庭审。今天三场官司同开,我们主要聚焦姜峰律师这一场,同时也会关注秋颖律师的进展。” “值得注意的是,尚品所还派出了第三名律师,起诉了拆迁工程队……” 此刻,各大法律博主的直播间,不约而同地转播起官方画面。 只要有姜律师出庭,就是一场流量的狂欢。 平日里几百上千人的直播间,此刻人气值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飙升! 鹏城高院。 工作人员核验完双方身份,肃穆的法庭内,所有人都在等待审判长的入场。 主审法官,依旧是那位两次判决蒋武无罪的鹏城高院刑庭副庭长——江聪。 抗诉庭,还是他来主审。 等待的间隙,姜峰的目光越过席位,落在了对面那个笑容中透着傲慢的男人身上。 叶顾。 【是否检测对方律师实力?】 姜峰心中默念:【是,法律诉讼能力。】 【叮,检测完毕。】 【姓名:叶顾】 【任职:幸福地产首席法务】 【薪资:1000万(年薪)+项目分红】 【法律诉讼能力:刑事诉讼:A+级民事诉讼:A+级】 【诉讼能力综合评分:85分】 【性格缺点:极度自负,目中无人】 【系统评测星级:7星律师(性格减一星)】 姜峰眉梢一挑。 有点东西。 诉讼能力85分,七星律师,这叶顾比之前遇到的汪聪明之流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算是他出道以来,遇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强敌了。 不过,姜峰并不在乎。 正面对抗叶顾和他的百人律师团,确实会很麻烦。 但谁说,主战场就在这里? 叶顾在这里投入的兵力越多,将来只会输得越惨。 就在这时,林风、胡红和钟霄三位受害者家属也赶到了现场。 踏入法庭的那一刻,三人瞬间僵住。 旁听席与辩护席上,那一道道冰冷、锐利的目光如实质般刺来,整个空间的空气都仿佛被抽干,令人窒息。 宏雨见状,立刻起身,亲自将三人带到己方的旁听席位上。 “请审判长、审判员入场!” 话音落下,为首的江聪身着法官袍,大步走了出来。 姜峰抬头望去。 江聪国字脸,皮肤黝m,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角划到下颌,让他那张不怒自威的脸更添几分凶悍。 近一米九的身高,体格极其魁梧,连宽大的法袍都遮不住底下坟起的肌肉轮廓。 这哪是法官。 分明是刚从堂口砍完人回来的双花红棍。 李静凑到姜峰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奋:“老大,这审判长是个硬茬,功夫不浅。” 姜峰瞬间了然。 难怪江法官两次判决无罪,都没人敢去闹事。 原来是物理层面上打不过…… 书·记员宣读完庭审纪录。 咚! 江聪面无表情地举起法槌,重重一敲。 “现在开庭!” 他那双深邃的眼扫向姜峰,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公诉方,陈述你的诉讼请求。” 姜峰迎着他的目光,站起身。 “我方代表鹏城检察院,进行诉讼陈述。” “第一,被告人蒋武,多次以精神分裂为掩护,实施极其恶劣的奸杀行为,我方请求判处其死刑,立即执行。” “第二,被告人的行为对受害者家属造成了无法弥补的创伤,其监护人蒋家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我方要求,蒋家向每位受害者家属赔偿精神损失费及死亡赔偿金,共计二百万元,三家合计六百万元。” “审判长,我方陈述完毕。” 咚! 法槌再次落下。 江聪的目光转向叶顾,那双本就凌厉的眼,此刻瞪得更大,眼神中的压迫感陡然增强。 “辩护方,陈述。” 被江聪这么一盯,饶是叶顾也不由得心头一跳,定了定神才开口。 “审判长,我方的诉讼请求非常简单。” “第一,驳回公诉方的一切诉讼请求。” “第二,我方当事人出于人道主义关怀,愿意向三位受害者家属提供合计六十万元的抚慰金。” “审判长,我方陈述完毕。” 话音刚落,旁听席上的林风三人,拳头瞬间攥紧,指节发白! “驳回一切请求。” 这六个字,他们已经听了三遍! 每一次,都像一把刀子,狠狠扎在心上! 宏雨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开始了。 庭审现场的气氛凝重如铁,而网络直播间里,早已炸开了锅。 三场庭审同时转播,网友们惊人地发现,幸福地产的所有律师,都用了同一个开场。 驳回一切请求! 姜峰被驳回。 秋颖被驳回。 就连那个无人关注的、叫张茂才的律师,在法庭上有些腼腆地念完诉讼申请后,也被对面一个眼神就能杀人的精英律师,用一句冰冷的“全部驳回”给打了回去。 一个字。 狂!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沉声安抚着激动地观众:“大家别急,唇枪舌战,现在才刚刚开始。” 咚! “双方是否需要补充?”江聪问道。 姜峰与叶顾同时摇头。 “公诉方,提交事实与依据。” 姜峰点头:“审判长,相关视频证据已提交,我请求当庭播放蒋武在精神病院发病的关键片段。” 江聪颔首。 法庭的大屏幕亮起,画面中,李静的身影快如闪电,一记凶狠的侧踢,直接将蒋武踹飞进厕所隔间。 镜头切换。 蒋武的头正埋在肮脏的便池里,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池壁。 就是那个瞬间,他的眼睛骤然变得血红,一股非人的狂暴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嘶吼着挣脱了束缚。 画面定格。 “审判长,我方认为,被告人蒋武的行为,存在‘原因自由行为’。” “他虽是精神分裂症患者,但他可以主动控制自己,进入那个狂暴嗜血的‘分裂人格’。” “这意味着,每当他想施暴伤人时,他就能让自己‘发病’,以精神病人的身份去行凶。” “这种行为,完全符合原因自由行为的构成要件!他明知自己转换人格后会造成严重后果,却依然选择这么做,那么他就必须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全部刑事责任!” “因此,我方认定,他对三名受害者的杀害,是有责的!” 姜峰话音落下,江聪那张凶悍的脸上,紧绷的肌肉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松动。 他看向姜峰的眼神,似乎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一种审视,一种探究,甚至……一丝兴趣? “公诉人,”江聪开口,声音依旧低沉,“你如何证明,他能‘自由转换’人格?” 姜峰抬手,指向定格的大屏幕。 “很简单。”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法庭的每一个角落,也传遍了网络。 “靠吃屎。” 话音落下。 整个法庭,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叶顾脸上的自信笑容瞬间凝固,嘴巴微张,像是看到了什么最荒诞不经的怪物。 旁听席上,幸福地产那群精英律师,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坐在审判席上的江聪,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眉毛猛地跳了一下。 哗! 下一秒,全网,彻底引爆! 直播间的弹幕,在静止了一秒后,如同山洪暴发,瞬间淹没了整个屏幕! “??????” “我他妈听到了什么???吃……吃屎???” “疯了!姜律师是真疯了!这是能在法庭上说的话吗!” “卧槽!神级展开!我本来以为李静那一脚已经够劲爆了,没想到真正的王炸在这里!” “杀人开关是吃屎???这他妈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论点?我人傻了啊!” 第96章 我的目标从来不是他! 姜峰的话一出,直接震撼了所有人。 罗大翔的直播间直接沸腾了起来。 虽然很多人听不懂什么原因自由行为,但是经过罗大翔的解释后,大家都明白了。 罗大翔:“至于这个吃屎转换分裂人格的这事,还得后续继续论证,目前论据有些不足,继续看吧。” 虽然罗大翔这么说,但大家都很兴奋,至少看到一点希望了! 此时,法庭之上。 对面的叶顾嘴角狠狠一抽。 他是想到了姜峰会从原因自由行为入手,但万万没想到,姜峰找到的论证点竟然是这个! 吃粑粑……转换人格? 这是什么魔鬼逻辑! 旁听席上,幸福地产那六十多人的律师团瞬间乱了阵脚。 纸张翻动的“哗哗”声此起彼伏,一个个精英律师全都埋着头,神色焦灼地在小本本上疯狂寻找着什么。 叶顾压低声音,语气冰冷地质问身旁的助理:“我们推演的方案里,有没有这个?” 助理的声音都在发抖:“首……首席,有这个推论,但……但因为它太荒谬了,就被我们排除了……” “饭桶!” 叶顾眼中寒光一闪,低声怒斥。 “法庭之上,没有荒谬,只有胜负!”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 “我先拖住他,你们立刻找出反驳点!” “是!” 助理立刻转身,朝着旁听席的律师团,打出了一个极其隐晦的手势。 一瞬间,那边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忙碌。 宏雨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眉头微皱:“场外援助?” 庭审现场屏蔽了所有网络信号,禁止使用电子设备。 他们就算找到了论点,又要如何传递? 宏雨想不通,但那六十多人共同思考带来的无形压力,却实实在在地笼罩了整个法庭。 就在这时,叶顾举手。 “审判长,我申请发言。” “与本案相关?” “相关。” “准许。” 叶顾重新挂上那副懒洋洋的笑容,看向姜峰。 “姜律师,你有没有想过,蒋武只是那个时候恰好转变了人格,吃粑粑,纯属意外呢?” “你的论据太少了。” “仅凭一个偶然,就断定我当事人是靠这种方式转换人格,未免太过草率。” “照你这么说,我甚至可以声称,是你那位助理李静小姐,一脚将我的当事人踹进了暴虐人格呢。” 说完,叶顾不屑地摊了摊手,施施然坐下。 江聪看向姜峰:“公诉律师,还有补充吗?” “当然!”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既然辩护律师嫌论据不足,那么,这个够不够?” 话音未落,他提交了当初司法鉴定机构对蒋武进行精神鉴定的完整流程报告。 其中一个环节被他用红笔重点标出——正是蒋武在鉴定室内吃自己排泄物的那一幕。 “审判长,请看大屏幕。” “鉴定机构的流程极为严谨,最终确认了蒋武的精神病状态。” “但大家发现没有,在他做出那些离谱行径之前,他做了什么?” 姜峰一字一顿。 “没错!他吃了自己的粑粑!” “报告原文写得很清楚:‘蒋武在进食自己的排泄物后,性格突然暴躁,为此我们又给他准备了二十斤的……’” “‘性格突然暴躁’!” 姜峰加重了语气。 “这足以证明,蒋武在吃完自己的粑粑后,性格立刻就转入了暴虐亢奋的状态!” “也正因此,才有了后续那些极度疯狂的行为。” “而且,他吃的量还不少,所以爆发出的疯狂能量,才愈发猛烈!” 叶顾的嘴角再次抽搐。 他没想到姜峰手里竟然还有这种东西! 鉴定机构的报告,权威性极高。 尤其是那句“性格突然暴躁”,简直是为姜峰的论点送上的最强助攻! 虽然还不是决定性的铁证,但已经足以让法官的内心天平开始倾斜。 叶顾飞速翻阅着手头的资料,大脑如同涡轮增压般疯狂运转,试图在已经推演出的无数方案中,找到能够应对当前局面的那一个。 姜峰的这一手,彻底打乱了他的所有部署! “审判长,我的陈述结束。” 咚! 江聪的法槌重重敲下,目光如电,射向叶顾。 “请被告方律师提交事实依据和陈述。” “被告方?” 又一声清脆的槌响,如同重锤砸在叶顾的神经上,瞬间打断了他即将串联起来的思路。 他心头火起,几乎要压抑不住。 就在这时,他下意识地瞥向旁听席。 一道极其隐晦复杂的手势,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叶顾眸光骤然一亮。 有了! “老大,他们在作弊!”李静压低声音,满脸不忿,“旁听席那个家伙在给他打手势!” 姜峰的视线淡淡扫过,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当然看见了。 但,那又如何? 他要的,就是把这上百人的全部精力,都死死地钉在这个问题上! “不用管。”姜峰的声音平静无波,“按我们的计划来。” “好!”李静瞬间眉开眼笑,甚至兴奋地捏了捏拳头。 你们尽管作弊! 你们人多势众又如何? 这一幕,通过直播镜头传遍全网,瞬间激起了网友的怒火。 而法庭上,接收到“情报”的叶顾,已然恢复了十足的自信。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姜峰。 “首先,我承认公诉律师的观察力很敏锐。” “但是,姜律师,你忘记了一个最致命的点。” “既然是原因自由行为,那么,你如何证明,蒋武是为了‘杀人’这个目的,才去吃屎转换人格的?” 叶顾的目光转向审判长席,声音陡然拔高。 “审判长!我方认为,姜律师的论据带有极强的主观臆想!” “他根本无法证明,蒋武在转换人格之前,就具备了‘杀人’的意图!” “这和醉驾杀人完全是两个概念!” “一个正常人知道喝酒会乱性,会失控,所以他酒后犯罪需要负责。” “但蒋武呢?” “他不知道!” “一个连正常思考能力都不具备的人,他怎么会知道‘吃屎’之后会去杀人?” “没有这个‘明知’,何谈‘原因自由行为’?” 叶顾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掷地有声地做出结论。 “审判长,我方认为,公诉方的所有论证,都建立在主观臆想之上,根本不成立!” 话音落下,旁听席上的幸福地产律师团,齐齐松了一口气。 有人甚至激动地捏紧了拳头。 漂亮! 这个反击,堪称绝杀! 同在旁听席的宏雨,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 叶顾的这个论证…… 滴水不漏! 第97章 全线溃败? 罗大翔在直播间里,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叶顾这一招,是釜底抽薪。” “姜峰的前提是,蒋武知道自己会犯罪,所以才主动转换人格。这是‘原因自由行为’的核心。” “但叶顾直接否定了这个前提。” “他说蒋武没有正常的思维能力,一个连思考都不会的人,又怎么可能产生‘我要去犯罪’的念头?” “前提一旦被推翻,姜峰所有的论证,都会崩塌。” 罗大翔的话,让直播间百万观众的心都沉了下去。 这个反驳太精妙,太致命了。 姜峰之前那自信满满的样子,现在该如何破局? 所有人都看到,叶顾并非凭一己之力想出的这番论述。 在他开口前,旁听席上那六十多人的律师团,有人用极其隐晦的手势,向他传递了信息。 “卧槽!庭审作弊!这他妈是六十多个人在打姜律师一个啊!” “太无耻了!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吗?人多就可以为所欲为?” “姜律师好像没发现,急死我了!” 上帝视角的观众们怒火中烧。 他们能看清法庭内的一切,而身处局中的姜峰,视角受限,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小动作。 更让人绝望的是,另外两个战场的消息也传了过来。 秋颖律师那边,被对方的法务精英死死压制,寸步难行。 幸福地产的手段太干净了,所有合同、手续都天衣无缝。 秋颖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个律师对垒,而是和一个拥有无数种打法的怪物在战斗。 她提出的每一个疑点,对方都能瞬间拿出滴水不漏的反驳。 那些反驳的风格千奇百怪,逻辑角度刁钻至极,根本不像出自一人之手。 秋颖已经放弃了强攻,转而执行姜峰的b计划——拖。 用尽一切办法,拖延庭审时间。 而张茂才那边,更是惨不忍睹。 一个毫无实战经验的新人,面对老辣的对手,几乎被驳斥得体无完肤,失败只是时间问题。 三线作战,全线劣势。 网络上,幸灾乐祸的人已经开始狂欢。 黄波看着屏幕,整个人陷入一种癫狂的兴奋。 “哈哈!要输了!全都要输了!姜峰,你死定了!老子要赚翻了!” 他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 就在所有人都为姜峰捏一把汗的时候。 法庭上。 姜峰的脸上,没有众人预想中的慌乱或凝重,他甚至连一丝表情变化都没有。 他就那样静静地听完叶顾的陈述,然后平静地举起了手。 “审判长,我申请休庭。” 全场愕然。 江聪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姜峰,声音沉稳:“原因。” “补充证据。” “同意。两小时,够吗?” “足够。” “休庭两小时!” 咚! 法槌落下,声音清脆果决。 姜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接起身,在全场或惊愕、或不屑、或担忧的目光注视下,大步流星地走向法院大门。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步伐沉稳有力,没有半分颓唐。 那模样,根本不像是去寻找破局之法,更像是……去执行早已定好的下一步计划。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懵了。 “补充证据?这个时候能有什么证据?” “我怎么感觉……姜律师一点都不慌?” “装的吧,思路肯定乱了,出去冷静一下。” 叶顾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抹轻蔑的冷笑。 补充证据? 可笑。 不过是黔驴技穷,出去苟延残喘罢了。 他身后的律师团也个个面露得色,气氛瞬间轻松下来。 只有罗大翔,死死盯着屏幕里留下的李静。 那个小姑娘,脸上非但没有担忧,反而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 “不对劲,这里面有诈!”罗大翔猛地坐直了身体。 旁听席上,林风三人焦急地望向宏雨。 宏雨压低声音,语气却无比坚定:“放心,姜律师不是去想办法,他是……去拿最关键的证据了。” 与此同时。 姜峰走出高级法院,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目的地。 “师傅,去鹏城初级法院,麻烦快点。” 没错。 张茂才所在的初级法院。 他要找的“关键证据”,就在那里。 他要亲自接管那场被所有人忽视的第三场官司! 在张茂才的起诉状上,辩护律师一栏,除了张茂才,还有一个名字——姜峰! “律师团?” “资源集中?” 姜峰靠在车窗上,看着飞速倒退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们以为主战场在高级法院?” “抱歉,我换图了。” “有种,你们现在跟过来啊!” 鹏城初级法院。 庭审现场气氛压抑。 张茂才被对方律师驳斥得脸色煞白,冷汗直流,连头都快抬不起来了。 就在他濒临崩溃的边缘。 法庭的侧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一道身影,沐浴着门外的阳光,闲庭信步地走了进来。 张茂才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姜……姜律!” 姜峰冲他点了点头,随即环视全场,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哎呀,各位,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我来晚了。” 他轻松地跟法官和书记员打着招呼,仿佛只是来旁听的邻家大哥。 这一刻。 整个初级法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法官懵了。 工作人员懵了。 被告席上,蒋武的父亲蒋尤和他那几个嚣张的家人,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 而对面,那位一直稳操胜券,把张茂才当猴耍的辩护律师,在看清来人面孔的刹那,瞳孔剧烈收缩! 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劈中,僵在原地! 姜峰?!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高级法院,被叶顾首席和整个法务部的精英团队摁在地上摩擦吗?! 这位律师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就想去摸手机,向他的顶头上司叶顾汇报这个惊天变故! 可这里是法庭。 通讯被完全屏蔽。 他脸上血色尽褪,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完了。 叶顾所有的战略部署,都是建立在“姜峰被牵制在高级法院”这个前提之上的。 现在,前提崩了。 最强的王牌,出现在了最薄弱的战场。 这不是简单的换人。 这是……降维打击! 姜峰在初级法院出现的消息,如同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在互联网上引爆。 海量的观众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涌入初级法院那个原本无人问津的直播间。 罗大翔的直播间弹幕直接刷了屏,他本人也愣住了。 一个律师,在主理一场万众瞩目的高级法院抗诉案的中途,直接跑到另一个法院,去参加另一场庭审?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第98章 我的开胃菜! 他带着满腹的疑窦,点开了初级法院的直播链接。 画面切入的瞬间,罗大翔眼角一跳。 是真的! 姜峰,那个本该在高级法院休庭室里绞尽脑汁的男人,此刻正安然坐在初级法院的原告席上,神态自若地整理着文件,仿佛他生来就该坐在这里。 “真来了?这……这是什么操作?” 直播间里的亿万网友,脑门上全都顶着一个巨大的问号。 “罗老师,快解释一下,姜律师这是要干嘛?这种行为合法吗?” “疯了吧!高级法院的案子不要了?跑来打这个小官司?” 罗大翔深耕法律解说多年,此刻也被姜峰这手神鬼莫测的操作给镇住了,但他还是迅速给出了专业解答:“行为本身不违法,律师可以同时代理多个案件。但是……但是从来没有人敢在两场正在进行的庭审之间反复横跳啊!” “是啊!这又不是打游戏,还能切屏操作的?” 罗大翔摇了摇头,目光死死锁定屏幕。 “大家先别急,我们静观其变,看看姜律师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话虽如此,他的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他忽然想起了开庭前,姜峰对他说的“打对方一个出其不意”。 他的视线扫过初级法院直播画面里那空荡荡的旁听席,再对比高级法院里叶顾身后那黑压压一片的“智囊团”。 一个惊人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这里,没有叶顾!没有那个庞大的百人法务部! 姜峰的对手,只有一个嘴唇发白、正在发抖的年轻律师! “田忌赛马!这是田忌赛马!” 罗大翔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瞬间想通了! 所有人都以为,审判蒋武本人,是摧毁幸福地产的关键。 可蒋武是个精神病,是块啃不动的铁板。 真正的软肋,是他的家人! 但姜峰从头到尾,都摆出了一副要和蒋武死磕到底的架势,发布的视频,舆论的引导,全都集中在蒋武身上。 甚至起诉蒋家人的这场官司,都故意用一个新手律师张茂才来打头阵,并且把无关紧要的拆迁队也捆绑起诉,一副“添头”的模样。 这一切,都让叶顾和他的团队产生了致命的错觉! 他们以为,姜峰的主力,姜峰的王牌,都在高级法院。 于是,他们把最强的兵力,最顶尖的智慧,全都堆在了蒋武身上,准备毕其功于一役,在全世界面前摁死姜峰。 谁能想到,姜峰竟然只是虚晃一枪! 他用自己做诱饵,吸引了幸福地产最强的火力,然后一个闪现,直接切到了对方最薄弱的后排! “太妙了……这手声东击西,简直妙到毫巅!” 罗大翔忍不住赞叹。 但他心中的担忧也随之而来。 这步棋虽然精妙,却也无比凶险。如果不能在这里一击致命,从蒋家人身上撕开一道血口,拿到指向幸福地产的铁证,那么姜峰之前所有的布局,都将功亏一篑。 满盘皆输! “这本质上,还是一场豪赌啊。”罗大翔喃喃自语。 此刻,初级法庭之上,短暂的死寂之后,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被告席上,蒋武的父亲——蒋平,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兴奋与暴怒交织。 他感受到了自己身边律师的颤抖,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法官!”他猛地举手,声音粗粝,“我反对!这个姓姜的怎么突然跑进来了?他不是应该在别的地方吗?我不同意他坐在这里!” 姜峰眼皮都未抬一下,目光平静地扫过被告席。 一个色厉内荏的蒋平。 一个体型壮硕、满脸横肉,眼神能杀人的蒋平老婆。 还有一个翘着二郎腿,满不在乎的工程队老板。 一群乌合之众。 咚! 法槌敲响,声音清脆而严厉。 “被告人注意你的言辞!没有审判长允许不得随意发言,警告一次!” 主审法官郭冲,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面容方正,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正气。 蒋平的气焰瞬间被打压下去,悻悻地坐好。 姜峰这才侧过头,低声问身旁的张茂才:“到哪一步了?” 张茂才不愧是专攻咨询的非诉讼人才,三言两语就将庭审的僵局和盘托出。 姜峰立刻了然于心。 目前,庭审卡在了证据论证阶段。 张茂才按照姜峰的吩 咐,抛出了一些居民口供和几张施工队与蒋平私下接触的照片,试图证明蒋家联合工程队进行暴力强拆。 这些证据,不痛不痒。 连证明蒋平参与了强拆都勉强,更别提威胁了。 难怪蒋平和他的老婆敢如此嚣张,一直用眼神挑衅。 “姜律师,你让我说的,我都说完了,接下来……就全靠你了。”张茂才小声说完,身体不自觉地向后缩了缩,这种万众瞩目的对峙场合让他浑身不适。 姜峰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此时,审判长郭冲看向被告席:“原告方已陈述完毕,请被告方开始陈述。” 那个名叫张衡的年轻律师,用力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从姜峰带来的巨大压力中挣脱出来。 姜峰是谁? 如今的龙国,谁人不知? 他一个刚执业没多久的新人,腿肚子都在打转。 蒋平见状,凑过去压低声音,给他打气:“张律师,怕什么!他姜峰再厉害,还能凭空变出证据不成?你大胆说!只要赢了他,你就是战胜姜峰的律师,一步登天!” 张衡被这句话点燃了。 对啊!我怕什么? 证据优势在我!这是顺风局! 你姜峰是神,还能逆天改命不成? 想到这里,张衡瞬间挺直了腰板,原本的恐惧化作了亢奋,声音洪亮地开始了自己的陈述。 他的逻辑很清晰,将张茂才抛出的照片和口供批驳得一文不值,论证了那些所谓的证据根本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纯属主观臆测。 直播间的法律博主们纷纷摇头。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如果姜峰没有后手,这场官司,必败无疑。 姜峰安静地听着,直到对方说完,他才缓缓抬起眼。 “说完了?” 张衡一愣,对上姜峰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心头莫名一慌:“说……说完了。” “说完了,就该我了。” 姜峰举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法庭。 “审判长,我申请提交新的相关证据。” 来了! 屏幕前所有观众,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我就知道!姜神绝对有后手!” “我就说嘛,姜律师怎么可能打无准备之仗,这波换家绝对是神来之笔!” “所以,姜律师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越来越糊涂了,但也越来越兴奋了!” 网友们的好奇心已经彻底被勾了起来,他们隐约感觉到,姜峰正在下一盘惊天动地的大棋。 罗大翔更是目不转睛,他知道,真正的杀招,要来了。 姜峰将几个U盘递交了上去。 审判长郭冲审阅后,点头:“同意提交。” 很快,U盘内容出现在工作人员的电脑上。 赫然是几个视频文件。 按照姜峰的指示,工作人员点开了第一个视频。 第99章 声东击西 第一个视频,画面是一家高档餐厅的入口监控。 蒋平夫妇与那个施工队老板,正满脸堆笑地一同走进包厢。 第二个视频,换了一家私房菜馆,主角依旧是那三人,勾肩搭背,亲密无间。 第三个,第四个…… 一连串的视频,地点不同,但聚餐的人始终未变。 视频播放完毕,整个法庭安静得可怕。 姜峰的声音悠悠响起,打破了沉寂。 “审判长,我记得被告律师刚刚还在强调,施工队老板与蒋平夫妇素不相识,只是普通的拆迁户与施工方关系。” “那么请问,这几段录像,又该如何解释?” “不熟的人,会这样推杯换盏,笑得如此开怀吗?” 话音落下,施工队老板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被告律师张衡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强作镇定地反驳:“吃几次饭……吃几次饭而已!这难道就能证明他们很熟,甚至有利益勾结吗?!” “当然不能。” 姜峰笑着摆了摆手,那轻松的姿态,仿佛早已料到他会这么说。 张衡心头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所以,”姜峰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我还有下一段录像。” 他示意工作人员继续播放。 新的画面一片漆黑,似乎是对着地板拍摄的,但录音却清晰无比,正是蒋平夫妇和工程队老板的密谈! 蒋平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得意:“今天情况怎么样?还剩下多少不识抬举的刁民没签字?” 老板的笑声充满了谄媚:“哈哈,蒋兄,你的手段可真是高明!就剩下那几户最顽固的钉子户了!” “嘘!小声点!”蒋平老婆警惕的声音响起,“隔墙有耳,懂不懂!” 话到此处,声音骤然变小,显然是刻意压低了音量。 录音在此戛然而止。 “你!” “你竟然敢偷录我们!” 蒋平夫妇和施工队老板瞬间炸了,拍案而起,指着姜峰怒吼。 姜峰摊开双手,一脸无辜:“这怎么能叫偷录呢?我只是碰巧拿到了一段视频,又碰巧听到了几位的对话罢了。” “你放屁!”蒋父彻底失态,破口大骂。 姜峰根本不理他,径直看向审判长郭冲。 “审判长,这段录音足以证明,蒋平夫妇与施工队老板不仅是熟人,更是紧密的利益共同体!” “甚至,很多见不得光的手段,主意都是蒋平夫妇出的!” 被告律师张衡,感觉眼前阵阵发黑。 他刚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口水都说干了,才勉强让法官相信双方关系浅薄。 结果姜峰一上来,一个补充证据,直接把他所有的努力碾得粉碎! 这他妈是来干嘛的? 有这种证据,直接交给张茂才不就行了?!非要自己跑一趟,这不是纯纯地拖延时间吗…… 等等! 拖延时间?! 一个恐怖的念头瞬间击穿了张衡的脑海! 难道说,从一开始,张茂才那个菜鸟,就只是一个幌子,他根本就是在等姜峰过来?! 张衡双手抱住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就在他心神大乱之际,姜峰的追击到了。 “审判长,既然他们是利益共同体,那么我有理由怀疑,蒋平夫妇,同样是暴力强拆、人身威胁等一系列暴力活动的主力份子!” 郭冲法官的眼神锐利了起来,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原告律师,你是否有相关证据,证明他们策划或参与了暴力活动?” “当然。”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请播放,后续的录像。” 屏幕亮起,画面切换到了精神病院的探视房间。 蒋武被束缚在椅子上,眼神呆滞,而蒋平夫妇正在“慈爱”地喂他吃饭。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愣住了,满脸不解。 蒋平更是抓住了机会,指着姜峰悲愤控诉:“姜峰!你还有没有人性!我们进去喂我儿子吃饭怎么了?我儿子是杀了人,但他也是个病人!是个孩子!全天下都在骂他,难道我们做父母的,连喂他一口饭的权利都没有吗?!” 姜峰冷笑一声,根本不为所动。 “请大家,仔细看这一段。” 画面中,蒋父端着蒋武的屎盆,走进了厕所。 在倾倒秽物的那一瞬间,他看似不经意地,用右手食指在里面轻轻沾了一下。 动作隐蔽而迅速。 他走出来,对蒋母说:“我来喂吧。” 接着,他坐到蒋武面前,那根沾染了秽物的手指,极为自然地伸进饭碗里,快速搅拌了几下。 然后,他舀起一勺饭,送进了蒋武的嘴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然而,这一幕,却让整个法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傻了。 一道道混合着惊愕、迷惑与恶心的目光,瞬间钉死在了蒋平身上。 为什么要……喂自己的亲生儿子吃屎? 被告律师张衡,此刻也抓住了他自认为的救命稻草,语气亢奋地说道:“姜律师!这……这最多算是一幅让人费解的家庭画面!或许蒋先生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但这和违法犯罪,有任何关系吗?!” 他并不知道,自己这句话,亲手敲响了当事人的丧钟。 初级法院的众人,没有看过姜峰在高级法院的惊天论述。 但直播间里亿万网友看过! 所有法律博主,在这一刻,全都瞪大了眼睛,浑身汗毛倒竖! “卧槽!卧槽!原来在这里等着!” “牛逼!我懂了!我彻底懂了!姜律师真正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蒋武!” 普通网友们还没反应过来,弹幕疯狂滚动。 “什么情况?快说啊!急死我了!”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蒋父喂蒋武吃屎,姜律师之前说,蒋武吃屎就会转换成暴虐人格……所以,是蒋父故意让他儿子‘变身’的?!”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本人激动地一拍桌子,声音都在颤抖! “没错!就是这样!有网友已经说到了核心!” “蒋父让蒋武吃屎,就是为了 kich ho?t他的暴虐人格,让他去犯罪!如果这个逻辑成立,蒋父就构成了教唆罪!” “教唆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犯罪,视同间接正犯!也就是说,真正动手杀人的,是蒋平!他要为三条人命负责!他会被判处死刑!” “轰——!” 罗大翔的解释,如同一颗核弹,在所有网友的脑海中炸开! “卧槽?!声东击西!姜律师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蒋武的父母!” “这盘棋……下得也太大了!” 法庭上。 面对张衡的质问,姜峰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审判的意味。 “家庭团聚?”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如果我说,蒋平,就是利用他儿子的精神分裂,进行暴力威胁,甚至……进行谋杀呢?!” 此话一出,整个法庭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瞳孔,都在这一刻剧烈收缩! 张茂才猛地扭头看向姜峰,眼神里写满了震撼与恍然。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计划! 审判长郭冲的呼吸都急促了,他嗅到了一股滔天大案真相的味道! “姜律师!”他身体前倾,急切地追问,“请你,详细论证!” 被告律师张衡,听到法官这充满倾向性的话语,身体一软,彻底瘫倒在椅子上。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律师。 是一个魔鬼。 这一刻,他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辩护技巧,所有的法律条文,都化为了泡影。 接下来的法庭,彻底沦为了姜峰一个人的表演。 他将高级法院那套“吃屎变身”的理论,配上眼前这铁一般的证据,在这里,重新演绎了一遍。 字字诛心。 第100章 甜美助理的魔鬼反击! 高级法院内,空气死寂。 休庭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 这里没有网络,没有外界讯息,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公诉席位上,只剩李静孤零零一人。 她对面的旁听席,叶顾那六十人的精英律师团仍在埋头苦算,小声商议着什么,像一群精密的战争机器。 李静抬眸,扫过那片忙碌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灿烂而冰冷的弧度。 “白忙活了,一群傻子。”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 恰在此时,叶顾起身伸了个懒腰,目光落在了孤单的李静身上,那份与生俱来的傲慢让他径直走了过来。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李静,嘴角挂着戏谑的笑。 “小孩,你家大人呢?” “跑哪儿躲起来不敢见人了?” 小孩?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了李静的耳朵,她猛地扭头,那双原本甜美的杏眼此刻迸射出骇人的寒光。 “有种,你再说一遍。” 叶顾被这眼神弄得一愣,随即装作被吓到的样子,夸张地举起双手。 “好好好,不说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的轻蔑更浓。 “不过,你最好提醒你家大人,我这儿准备了上百种推演结果。” “姜峰接下来想说的每一句话,我们都替他想好了。” “你们,必输无疑。” “趁早投降,不然等我们真的发怒,你们那个小小的尚品律所,可就不好说了。” 话音落下,空气中的温度骤降。 这不再是调侃,而是赤裸裸的威胁。 李静脸上的最后一丝甜美也消失了,她冷冷地注视着叶顾。 “你在,威胁我?” “呵呵,哪有。”叶顾轻松地摆摆手,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仿佛已经看到了姜峰师徒二人跪地求饶的画面。 “真当我是吓大的?” 李静忽然笑了,她不再看叶顾,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审判席。 审判长江聪正坐在那里,神情肃穆。 下一秒,李静举起了手。 “审判长,我方申请,立即开庭!” 叶顾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嗤笑。 “开庭?你?” “一个实习助理,你拿什么打官司?” 李静缓缓转过头,笑容里带着一丝残忍。 “抱歉,我实习期已满一年,通过了国家司法考试,也通过了律师协会的执业考核。” 她说着,从文件袋里抽出两份文件,甩在桌上。 一份,是崭新的执业律师证书。 另一份,是鹏城检方签订的聘用合同,上面白纸黑字写着:聘请尚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李静,为本案公诉人! 这意味着,从一开始,公诉方就有两位主攻律师! “什么玩意儿?” 叶顾彻底懵了,他完全看不懂这操作。 而这一切,都是秋颖的手笔。 她动用了自己多年积攒的人脉,亲自飞往天海,说服了律师协会的高层,为李静重启了实习期计算。 那些曾经的举报,早已被一一撤销。 至于执业考试? 对李静而言,不过是走个过场。 “所以,现在,立刻,开庭!” 李静站了起来,抬头挺胸,目光如刀,一一扫过叶顾,以及他身后那整个呆若木鸡的律师团队。 “接下来,我才是主攻!” 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仿佛她才是这场审判唯一的主角。 江聪也来了兴致,他早就知道检方派了两个公诉人,却没想到这个看似助理的女孩,竟然是后手。 就在这时,一名工作人员快步跑到他身边,递上一个手机。 “院长,您看,姜峰律师他……” 江聪低头一看。 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姜峰在初级法院舌战群儒的直播画面! “嗯?!” 江聪那张布满岁月沟壑的脸,瞬间皱得更深了。 他看看屏幕里大杀四方的姜峰,又抬头看看台下气场全开的李静。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炸开。 “好小子,一个换家偷塔,一个正面强攻?” 他忽然笑了,指着屏幕低声骂道:“这个姜峰,脑子真不是一般人能长的,敢跟整个法院玩战术,行,那就陪他玩!” 他看向身边的审判员,两人会意点头。 咚!咚! 法槌敲响。 “被告方,是否同意公诉方立即开庭的请求?” 叶顾几乎没有思考,脱口而出:“我方同意!” 姜峰是有点脑子,但他不信,这个除了甜美一无是处的笨蛋助理,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嘿嘿。” 李静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笑。 “你笑什么?”叶顾心头莫名一凉。 李静的笑容天真又邪恶:“我笑你模拟百次,推演千遍,在我这里,统统都是废纸一张!你个傻子,哈哈!” “你……!”叶顾气得脸色铁青,他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律师! 李静却懒得再理他,往椅子上一坐,瞬间收敛所有表情,进入了绝对专注的战斗状态。 咚! “现在开庭!” 江聪的声音回荡在法庭。 “公诉方,接着休庭前的话题,你方还有什么要补充?”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李静身上。 网络直播间,弹幕炸了。 “卧槽!不等姜律师就开了?!” “公诉人换了!是李静!” “我的天!她居然是执业律师!这藏得也太深了!” “静姐帅爆了!给我杀!” 万众瞩目之下,李静双手交叉,置于鼻下,眼神深邃,用一种酷似姜峰的低沉语调开口了。 “依叶律师所言,蒋武吃屎只是精神病人的无意识行为。” “那么,如何解释,他有多次,主动寻找自己排泄物并食用的记录?” 她抬眼,目光直刺叶顾。 那一刻,她不再是甜美的小助理,而是一头褪去伪装、露出獠牙的孤狼! 叶顾笑了,这个问题太简单了,根本无需智囊团。 “很简单。精神病人,分不清香臭。或许,吃屎就是他的个人爱好,就像有人爱吃榴莲一样。这与原因自由行为,有任何关系吗?” 法庭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等待着李静的回答。 李静的嘴角,却缓缓上扬,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动着魔鬼般的光芒。 她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既然如此。” “我们是否可以,现场验证一下蒋武先生的这个‘爱好’呢?” 她直接举手。 “审判长,我申请!” “现在,立刻,去就近的医院,或者干脆去楼下的化粪池,取一勺新鲜的粪便,当庭放在蒋武面前!” “如果他连别人的也吃,那就算我输!” “如果他不吃,就证明他只吃自己的,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吃自己的屎,能让他变身!” 轰! 整个世界,安静了。 第101章 全线溃败! 叶顾猛地看向旁听席,目光如利箭般搜寻着答案。 一个律师刚从外面冲进来,正对着他,双手疯狂地比划着他看不懂的焦急手势。 下一秒,那人直接掏出一张纸,上面用马克笔写着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姜峰在初级法院!目标是蒋武父母!” 什么?! 叶顾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针尖。 他死死盯着那行字,每一个笔画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坏了! 中计了! 那个混蛋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蒋武! “审判长!” 叶顾顾不上任何风度,声音嘶哑地从喉咙里挤出来,猛地举手。 “我申请休庭!立刻休庭!” 他终于明白姜峰那看似落荒而逃的背影下,隐藏着何等恶毒的杀招! 初级法院! 那个只有张衡一个菜鸟律师守着的最薄弱环节! 姜峰这头猛虎,闯进了羊圈! 然而,审判席上的江聪法官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声音沉稳如山。 “驳回被告方申请。” “同意公诉方申请,法警,带被告人蒋武前往司法鉴定科进行现场鉴定!” “艹!” 叶顾脑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崩断了。 他一拳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目光怨毒地射向对面那个正翘着嘴角、一脸得意的李静。 他现在全明白了。 为什么这个小丫头片子敢主动开庭! 合着你主力在别处开团,你只是个在这里拖住我主力的诱饵! “审判长,我申请离席!” 叶顾再次申请,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无法压抑的颤抖。 “驳回!” 江聪的眼神变得严厉起来,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 “被告方辩护律师仅你一人,你要弃庭而去?” “对!” 叶顾咬碎了后槽牙,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顾不上了。 再不走,老巢都要被姜峰给端了! “我就要走!”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朝着法庭大门狂奔而去。 哗啦—— 他身后的旁听席上,那支庞大的律师天团,在短暂的错愕后,也全体起立,如同被惊扰的蜂群,乱糟糟地跟着他冲了出去。 一场顶尖的法律对决,瞬间演变成了一场狼狈的溃逃。 而被法警架住双臂的蒋武,此刻还保持着正常的人格。 他本来还想问问叶顾,等下那个“吃屎鉴定”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结果一转眼,就只看到自己那无所不能的叶大律师,带着所有人,头也不回地跑了。 蒋武:“????” 所以…… 等下那坨别人的粑粑,我到底是吃,还是不吃啊? 这也太恶心了吧! 蒋武的脑子开始变得一片混乱。 而公诉席上,李静看着那群落荒而逃的背影,终于没忍住,露出了一个胜利的、灿烂的笑容。 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老大!你这一手调虎离山,简直是神来之笔啊! …… 与此同时,网络直播间彻底炸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叶大律师被李静一句话给恶心跑了?” “楼上的你错了!我看到他团队给他递纸条了,告诉他姜峰在隔壁开片,他这是急着去救火呢!” “卧槽!这计谋!姜律师把这群精英当狗遛啊!” “你们猜叶顾现在冲过去还来得及吗?我估计蒋平夫妇的死刑判决书,姜律师都快写好了!” 罗大翔看着屏幕里这荒诞又真实的一幕,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 他无法想象,叶顾竟然会做出弃庭这种自杀式的行为! 这意味着,在高级法院这场,他已经不战而败! 姜峰的阳谋,竟恐怖如斯! 很快,叶顾带着他那支声势浩大的队伍,气喘吁吁地冲进了鹏城初级法院。 在门口被拦下时,叶顾双眼赤红,直接拨了几个电话。 片刻后,工作人员接到上级通知,无奈放行。 叶顾冷哼一声,拖着疲惫的身体,带着大部队冲进了庭审现场。 旁听席还有不少空位,他们乱哄哄地坐下,像一群打了败仗的散兵游勇。 叶顾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原告席上那个从容不迫的身影——姜峰。 他的双拳,握得咯咯作响。 姜峰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从文件中抬起头,看到叶顾那张扭曲的脸,甚至还颇有风度地举起手,笑着挥了挥。 那笑容,在叶顾看来,是赤裸裸的羞辱! 被告席上,本已面如死灰、奄奄一息的张衡,在看到叶顾团队出现的那一刻,眼中瞬间重新燃起了光!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仿佛垂死之人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姜峰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收回目光,继续自己的论证。 此刻,他的论证已接近尾声。 从蒋武吃屎转换人格,到蒋平夫妇与施工队的紧密联系,再到他们利用儿子的精神病进行暴力威胁。 一条完整、清晰、且充满血腥味的逻辑链,被姜峰完美地呈现出来。 “……所以,蒋平夫妇,通过极其隐秘的手段,诱导其子蒋武转换成暴力人格,猎杀所谓的‘钉子户’,以达到其恐吓拆迁户、牟取暴利的目的!” “他们,才是这三条人命背后真正的刽子手!他们,必须以故意杀人罪论处,承担死刑的最终责任!”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如重锤般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蒋平夫妇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张嘴就想咆哮,却被法官严厉的眼神死死钉在座位上。 旁听席的叶顾,听着姜峰这天衣无缝的论证,喉头一甜,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这他妈是临时起意? 这逻辑链,这证据链,你敢说你没有准备?! 你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在这里,证明蒋平夫妇是教唆杀人的间接正犯! 审判蒋武? 那他妈就是个幌子! 狗日的姜峰,你骗我! 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叶顾感觉自己快要炸了。 旁边的副手急忙拉了拉他的衣袖,压低声音道:“首席,现在怎么办?他的逻辑闭环了!” 叶顾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 姜峰的论证太完美了,证据也太致命,硬碰硬已经不可能了。 必须,拖! 他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以毒攻毒的办法! 他迅速对副手耳语几句,消息通过手势,飞快地传递到了前方的张衡那里。 原本还充满希望的张衡,在接到指令后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举起了手。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惊慌和不确定,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个年轻律师的无措。 “审判长!我……我申请对我方当事人,蒋平夫妇,进行精神状态司法鉴定!” “姜律师刚刚的证据,恰恰证明了他们一家的行为都异于常人!我严重怀疑,我方当事人也存在遗传性的精神疾病,他们做出这些行为,可能……可能根本不受自己控制!” 第102章 想装精神病? 听到“精神分裂”四个字,蒋平夫妇脸上的惊慌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死灰复燃的嚣张与得意。 对啊! 我们是精神病! 有全套的医学鉴定报告,货真价实,谁能把我们怎么样? 他们甚至看向姜峰的眼神里,都带上了一丝怜悯和嘲弄。 然而,他们没注意到,原告席上的姜峰,在听到这四个字后,嘴角勾起的弧度,竟是那样的森然与……兴奋? 张衡也被姜峰这诡异的反应弄得心里一咯噔,难道自己这张牌打错了? 不可能!精神病就是无敌的护身符! 此刻,网络直播间早已炸开了锅。 “草!又是精神病!这一家子是精神病专业户吗?” “吐了啊,这种诊断书是能量产的吗?法律的尊严何在!” “完了完了,本来都快赢了,这一下又要被拖住了,恶心!” 评论区一片哀嚎。 连罗大翔的直播间里,观众们都充满了悲观的情绪。 罗大翔却一反常态,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古怪至极的笑容,他没有安慰观众,只是死死盯着屏幕里的姜峰,喃喃自语:“疯子……这个姜峰,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法庭之上,风暴的中心。 姜峰根本没给对方出示诊断书的机会,他直接举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法庭。 “审判长,我方对被告方临时提出的精神状态表示严重怀疑。” “因此,我方申请,对蒋平夫妇进行一次最专业、最权威、最彻底的精神分裂鉴定!” 什么? 张衡正从文件袋里往外掏鉴定书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进行专业鉴定? 不等他反应,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审判长,众所周知,他们的儿子蒋武,其精神分裂症状正是遗传自他们。” “既然是一脉相承,那么鉴定标准,自然也应该一脉相承!” “我强烈建议,对蒋平夫妇采用与蒋武完全一致的鉴定流程!” 此言一出,法庭内大部分人还一脸茫然。 因为那份关于蒋武鉴定过程的残酷细节,仍是少数人知晓的机密。 就连审判长郭冲,也只是略有耳闻。 咚! 郭冲敲响法槌:“被告方,先出示你们的诊断书。” 张衡连忙递交上去。 郭冲迅速浏览完毕,脸色沉凝,他锐利的目光扫过蒋平夫妇那张狂的脸。 “本庭在之前的接触中,并未发现被告人有任何精神异常。被告方临时提出的精神病辩护理由存疑。” “本庭,同意原告方提出的鉴定申请!” “现在休庭!鉴定机构人员已在路上!” 话音落下,郭冲直接离席,亲自去协调。 直到这一刻,叶顾和他的团队才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被告席上的张衡、蒋平夫妇,也如释重负。 局面总算稳住了。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拖延时间的常规操作,鉴定嘛,走个流程而已。 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何等恐怖的人间炼狱。 他们更不知道,此刻在无数屏幕前,罗大翔看着他们松气的样子,已经忍不住用手扶住了额头,表情像是见了鬼。 “我的天……让两个正常人,去走一遍蒋武的鉴定流程?” “那不是鉴定,那是上刑啊!” “把粪便当做美食,这只是成为‘精神病’的入场券!” “姜峰……他这是要把这两个人往死里逼啊!” 罗大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个姜峰的手段,简直逆天! 很快,鉴定机构的专用车辆抵达法院。 蒋平夫妇被带走时,脸上还挂着轻蔑的笑容,仿佛是去度假。 姜峰以公诉律师的身份,并强调自己有“丰富的鉴定陪同经验”,成功获得了随车同行的许可。 车上,姜峰的一个电话,让鉴定人员调出了蒋武的完整鉴定档案。 一名鉴定专家看完后,推了推眼镜,用一种探讨学术的口吻对姜峰说: “姜律师,既然存在家族遗传性,为了确保鉴定结果的严谨性,我们认为,在进行仪器检测前,有必要先对他们的‘食粪癖’临床表现进行验证。” “好主意。”姜峰一脸严肃地点头,“这是鉴定的基础步骤,如果连这一关都过不了,就足以证明他们根本不是同类精神病患者。” 于是,车辆没有驶向窗明几净的鉴定中心。 而是在一个岔路口,猛地一转方向,朝着郊外一座农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甚至可以在里面游泳的化粪池。 与此同时,姜峰拿出手机,给宏雨发去了一条信息。 “宏雨哥,向上面申请,全程直播这次科学、严谨、公正的医学鉴定过程。” “是时候,让全国人民都见识一下了。” 刚刚走出法庭,正为姜峰这手神操作而拍案叫绝的宏雨,看到信息后,整个人都傻了。 下一秒,他激动得满脸通红,直接回复了两个字。 “牛逼!” 然后,他便兴冲冲地拨通了上级的电话。 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蒋平夫妇被鉴定科的人带走后,网络彻底炸了。 相关话题的热度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攀升。 最让网友们怒火中烧的是,姜峰明明已经把逻辑链条完全闭合,眼看就要将蒋平夫妇利用亲生儿子杀人的罪行钉死。 真相距离揭开,只差最后一步。 结果,一句轻飘飘的“精神病”,就企图让一切努力化为泡影。 由于精神病专业鉴定的高度保密性,绝大多数民众对其过程一无所知。 再加上蒋武上次被鉴定为五级精神分裂的先例,官方鉴定机构的公信力在许多人心中早已降至冰点。 难道,又要眼睁睁看着恶魔披上“精神病”的护身符,逍遥法外?! 这一次,网友们忍不了了! “一年又一年,到底还要有多少次!一句精神病就能随便杀人吗?!” “那我他妈也是精神病,你们这帮人全给我等着!” “……” 积压的怒火如同火山喷发,鹏城公检法,乃至最高法院的各个网络平台账号,瞬间被愤怒的评论和抗议声所淹没。 一些情绪激动的民众,甚至直接冲到了最高法院的大门口,高声抗议,场面一度失控。 最高法院,于岩的办公室内。 秘书正紧急汇报着外面的情况。 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嘈杂声,于岩揉了揉眉心:“这个姜峰,真是不闹出点惊天动地的事情不罢休。” 话音刚落,同为一级大法官的微胖老者推门而入。 于岩看他一眼,便知其来意。 “我们设立的鉴定流程本身没有问题。”于岩开口道,“当初考虑到过程的严苛与血腥,才没有对外公开。既然现在民怨沸腾,我们是不是也该换个思路,用一种更能让民众接受的形式?” 胖老头晃了晃手里的文件:“鹏城检方和高院的联名申请刚到。” “他们请求什么?” “请求对精神病鉴定过程,进行全网公开直播。” 宏雨的申请,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层层上报,因为各级领导早就被骂得绷不住了。 明明是全国最严苛、最科学的鉴定,却被民众的口水淹没,背了一口天大的黑锅。 既然如此,不如直接摊牌! 于岩的指尖在桌上轻点,公开鉴定过程…… 第103章 大型吃屎鉴定现场! 他记得,上次蒋武的案子就闹得满城风雨,鹏城的法检系统几乎扛不住压力。 “是个好办法。”于岩下了决断,“直接批准。鉴定过程公开透明,本就是大势所趋。” “可……万一有人举报鉴定过程过于血腥暴力,怎么办?”胖老头还是有些顾虑。 于岩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丝无奈的自嘲:“不给他们看,他们骂我们黑箱操作;给他们看了,又可能嫌我们手段残忍。那干脆让他们直接冲进来,把我打死算了。” 这句玩笑话,让胖老头和一旁的秘书都忍不住笑了。 指令光速下达。 不到半小时,文件就传到了鉴定机构。 车内的鉴定人员们看到“直播鉴定过程”的指令,一个个目瞪口呆。 “疯了吧!这玩意是能给普通人看的?” “通知上说,要实名认证,未满十八岁禁止观看。” “最离谱的是这条,要求配备一名专业解说,向民众解释每个鉴定项目的目的和原理?” 解说? 这群不善言辞的技术人员面面相觑,这活谁干得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姜峰,眉梢轻轻一挑。 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他当即主动请缨:“诸位,如果不嫌弃,这个解说员,不如由我来担任?” 众人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姜峰。 对啊!这可是最佳人选! 他熟悉蒋武的整个案情,对精神分裂的鉴定细节了如指掌,最关键的是,他能说会道,逻辑清晰! “那就拜托姜律师了!” 直播设备一台手机足矣,一切迅速准备就绪。 车辆也正好抵达了鉴定中心附近的一处农场。 下一秒,由姜峰主持的鉴定机构官方直播间,正式开启。 在各大官方账号的引流下,无数网友带着质疑和愤怒涌了进来。 “哟,鉴定机构也学会开直播了?” “切,装模作样!无非就是做几个测试,然后宣布蒋平夫妇是精神病,剧本我都想好了。” “还搞个什么成年人才能观看,怎么,怕我们未成年人看穿你们的把戏?” 直播间里,嘲讽和不屑的弹幕刷满了屏幕。 在他们看来,开一个直播,根本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然而,他们对即将到来的画面,一无所知。 鹏城初级法院的庭审现场,也同步投屏了直播画面。 包括叶顾在内的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盯着屏幕。他只知道鉴定很严格,但究竟有多严格,他心里也没底。 他此刻正和律师团队疯狂寻找着对策,预感蒋平夫妇的假证明根本撑不了多久。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直播间传出,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家好,这里是法院附属专业鉴定机构的直播现场,我是本次精神病鉴定的特邀主持兼解说——律师,姜峰。” 竟然是姜峰亲自解说! 所有人都提起了精神。 画面中,蒋平夫妇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池子旁边。 那池子里,焦黄与漆黑的液体翻滚着,散发出熏天的恶臭,甚至能看到无数白色的小点在其中蠕动。 蒋平夫妇只看了一眼,身子就控制不住地向后缩,脸上写满了嫌恶与不解。 姜峰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我们的鉴定,绝对专业。它不仅包含严谨的生物学与医学仪器检测,更重要的,是对被鉴定人在特定情境下的真实行为进行判定。” “所以,在进行仪器扫描前,我们的鉴定专家决定,先从行为学开始。” 听到这里,网友们依旧满头雾水,只是好奇为什么要把人带到这么一个恶臭的粪坑旁边。 唯有罗大翔,脸上的肌肉已经紧紧绷在了一起。 他心中狂吼,这他妈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竟然直播这个过程!等下玩脱了看怎么收场! 下一刻,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锤! “鉴定,现在开始!” “根据蒋平夫妇提交的报告,他们的精神分裂症,遗传自家族。而他们的儿子蒋武,一个重度精神分裂患者,经过我们上次的鉴定,表现出对‘特殊食物’异乎寻常的狂热。” “于是,专家们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如果蒋平夫妇的精神病与蒋武同源,那么他们在生理和行为上,也应该表现出对粪便情有独钟的倾向!” 姜峰顿了顿,给了所有人一个消化的时间,然后投下了一枚真正的炸弹。 “我在这里为大家科普一下,当初蒋武被确诊为精神分裂,其中一个关键鉴定环节,就是他当着所有专家的面,疯狂吞食粪便,拦都拦不住,甚至表现出强烈的、想要跳进粪坑里游泳的欲望。” “鉴定机构的判定标准很简单。” “如果蒋平夫妇,能表现出和他们儿子同样的行为,那么,恭喜他们,初步达标。” 死寂。 彻彻底底的死寂。 姜峰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网络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前一秒还在疯狂刷着嘲讽弹幕的网友们,此刻全部懵了。 有人吓得手机都掉在了地上。 有人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原以为是走过场的仪器检测,结果他妈的是硬核无比的物理行为鉴定! 直接让人吃屎?! 不吃,就证明你不是精神病?! “我滴个亲娘……我没进错直播间吧?这就是官方的精神病鉴定?!” “卧槽!鉴定机构原来是这么搞的?!这也太他妈硬核了!” “这鉴定过程……何止是硬核,简直是‘人性’到了极致啊!” “我错了!我为我之前所有侮辱鉴定机构的言论,郑重道歉!” “早说鉴定是这样,我们还骂个屁啊!” “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要‘未成年人禁止观看’了……” 姜峰这几句话,如同一道天雷,彻底引爆了全网! 叶顾没想到,鉴定机构竟然玩得这么真实! 法庭的大屏幕上,那几乎要溢出屏幕的恶臭,让整个律师团都看懵了。 这下,所有人都彻底明白了,为什么官方的鉴定机构,敢号称拥有全国最严格的鉴定流程! 这哪里是鉴定,这分明就是非人的酷刑! 叶顾额头渗出冷汗,大脑飞速运转。 怎么办?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个方案,又被一一否决。 最终,所有可能性都指向了同一个结论。 继续装下去! 吃! 可……那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还跳进坑里遨游? 这根本就是神经病! 鉴定现场。 姜峰看着直播间里那些被吓到失语的弹幕,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就是故意把话说得那么大声。 不只是说给亿万网友听,更是说给蒋平夫妇听的。 你以为精神病鉴定是请客吃饭,是跟你过家家? 现在,整个过程,你只要对那东西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厌恶和犹豫,鉴定机构立刻就有理由判定你是在伪装。 那么,等待你的,就是死刑。 这是一个顶级的阳谋。 第104章 让你装疯? 一个逼着你不得不吃的阳谋! 果不其然,蒋平夫妇在听到姜峰那段“解说”后,两张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一片死灰,眼神里只剩下无尽的惊恐。 周围,一群鉴定人员正拿着小本本,用一种研究标本的眼神冷漠地注视着他们,不做任何提示。 这时,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鉴定的过程,不需要任何引导。” “当初蒋武,可是自己被吸引过去,拦都拦不住。” 此言一出,直播间里再也没有了骂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屏幕上的蒋平夫妇,期待着什么。 “国家政策……原来这么顶啊!” “我哭了兄弟们,我之前还骂官方,我错了!姜律师这一手,简直是无解的绝杀!你不吃,你是杀人犯;你吃了,你遗臭万年!” 此刻,蒋平死死地瞪着远处的姜峰,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他当然知道,这就是姜峰布下的天罗地网! 周围,是鉴定人员冰冷的目光。 身后,是亿万观众的审判。 他很清楚,现在不吃,自己就是死刑! “操啊!” 蒋平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整个人像是被逼到了悬崖尽头的野兽! “老公……我们……我们怎么办?不会真要……”他老婆蒋氏看着旁边那翻滚着蛆虫的黑黄色粘稠液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不吃?不吃我们就是一个死字!” 蒋平嘶吼一声,表情彻底扭曲,癫狂到了极点! 他猛地一把抓住还在犹豫的老婆,用尽全身力气,直接将她抡了起来,狠狠地抛向了那个浓稠至极的黑坑!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天际。 扑通! 水花……不,泥浆四溅。 “呕!”蒋氏刚从粘稠的液体里冒出头,就忍不住干呕,可她还没来得及吐出来,一个黑影就以更疯狂的姿态砸了下来! 是蒋平! 他一脸狰狞地跳了下来,一巴掌就将自己老婆的头按进了那粘稠的黑坑之中! 而他自己,则更加狂暴! 他张开双臂,像一头蛟龙冲入大海,猛地扎进深处,再破“浪”而出! 他仰天长啸,声音凄厉而又带着一丝诡异的畅快: “过瘾!实在是太过瘾了啊!” 那副癫狂的模样,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享受,完全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这场面,连姜峰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真狠! 这是个真狠人! 直播间和法庭现场,所有人都看傻了。 无数人看到蒋平那触目惊心、不似人间的举动,吓得浑身一哆嗦,胃里翻腾,直接冲向了卫生间。 “呕——!” “快!快打马赛克!我草,我他妈受不了了!” “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国家不公开鉴定过程了,原来是在保护我们啊!” “我哭死,我再也不怀疑官方了,以后老老实实做人……” 下一秒,更加惊悚的画面出现了。 蒋平似乎已经彻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竟然在那个黑坑中,整起了花活! 仰泳。 蛙泳。 自由泳。 他把这里当成了自家的私人泳池,脸上挂着极度享受的笑容。 一旁的鉴定人员们都看呆了,他们从业多年,第一次见到如此疯狂的“患者”,连忙低头,在报告上奋笔疾书。 看到这一幕,姜峰眼神愈发冰冷。 能混到今天这个身家,除了时运,靠的就是这股子狠劲。 “爽!太爽啦!” 蒋平还在放声狂笑。 那场面,一度让姜峰都开始怀疑,眼前这位,或许真的是一个天生的精神分裂症患者。 法庭内,叶顾看着屏幕中的这一幕,整个人都僵住了,嘴巴无意识地张着,喃喃自语。 “啊?” 不是……哥们儿,你他妈真是精神病啊? 那我之前还费那么大劲给你伪造报告干什么?! 现场。 “快!上镇定剂!” 鉴定人员见表演已经足够,立刻举起麻醉枪,对准了蒋平夫妇。 “砰!砰!” 两枪下去,还在“畅游”的两人身体一软,终于平息了下来。 工作人员用专业的长杆工具,将两人从坑里捞了上来,然后直接启动农场的高压水枪,对着他们一顿猛冲。 冰冷的水流将两人冲醒,他们眼神迷离,表情呆滞,维持着一副精神病该有的模样。 只有蒋氏的身体还在时不时地抽搐,有呕吐的冲动,但一想到生死,又硬生生忍住了。 直播间内,弹幕稀疏了很多,留下来的都是狠人。 “牛逼,这都扛住了,我愿称之为狼人。” “在生死面前,吃点什么……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姜律师,后面还有别的项目吗?” “应该没了吧?这都变态到这种程度了,我觉得已经能证明了……” 就在这时,姜峰笑了。 他放下手机,缓缓走到被搀扶着、浑身还在滴落污水的蒋平夫妇面前。 蒋平看到姜峰,压抑的怒火瞬间涌了上来,双手死死握拳,指节发白。但他知道鉴定还没结束,强行压下杀意,眼神变得空洞起来。 可姜峰的话,永远能精准地刺穿一切伪装。 “蒋平,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你错了。” 姜峰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淬毒的钢针,扎进蒋平的耳朵里。 “这才刚刚开始。” 蒋平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身边的老婆,听到这句话,两眼一翻,直接瘫软了下去。 姜峰冷笑一声,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把你和幸福地产合作的所有证据都交出来。只要你提供他们指使你杀人、强拆的证据,我可以让你有机会减刑。” 蒋平闻言,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时,他眼底闪过一丝动摇,但很快又被狠厉所取代。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挣脱了搀扶,自己一瘸一拐地往车上走去。 意思很明显。 他不想说。 他觉得自己还能撑得住! 他还想要更多! “哼。” 姜峰发出一声冷哼,直起身子。 那就接着来。 他走回镜头前,重新拿起了手机,对着直播间的所有人,也对着法庭上的叶顾,一字一句地说道: “各位,刚才只是我们精神鉴定的第一关,热身而已。” “后续,还有更多、更专业的项目在等着他们。” “我们的鉴定机构,保证绝对的公平公正,既不会放过一个伪装的罪犯,也绝不会冤枉一个真正的病人!” “现在,我们即将赶往下一个鉴定场地!” 姜峰话音落下。 网络,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卧槽?这他妈……才刚开始?” “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你们看吧,我等一个结果就行。” “我也是……这鉴定流程,我不相信还有人能装过去……” “这鉴定流程……恐怖如斯!” 第105章 他对自己老婆下了死手! 车辆发动,沉闷的引擎声像是为这趟绝望之旅奏响的序曲。 车厢内,空气粘稠得几乎凝固。 即便蒋平夫妇被高压水枪冲洗过,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恶臭依旧顽固地盘踞在每个角落,熏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然而,车内的鉴定人员们仿佛没有嗅觉。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锐利,手中的记录本和笔从未停下,像是一群最精密的机器,忠实记录着猎物的所有反应。 监控探头的红点,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活物,无声地宣告着审判从未停止。 蒋平还在演。 他疯疯癫癫,胡言乱语,时而痴笑,时而怒吼,将一个精神病人的癫狂演绎得淋漓尽致。 可他的眼角余光,却死死锁定着身旁的老婆。 他老婆完了。 她只是缩在角落,一声不吭,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那双眼睛里除了惊恐,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疯病”。 她像个正常人。 一个即将被投入炼狱的正常人。 蒋平心中警铃大作,他知道,他可以骗过全世界,但他这个猪队友老婆,一个眼神就能葬送他们的一切! 怎么办? 就在这时,姜峰的声音从前排悠悠传来,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对着手机镜头,用一种聊家常的平淡语气说道: “卷宗记录,蒋武的精神分裂伴有极强的暴力倾向,尤其是对亲近的人,情绪失控是常态。” 这话语不重,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蒋平的心口上。 他嘴角的疯狂笑容僵住了。 他缓缓转头,看向自己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老婆。 他老婆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惊恐万状地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哀求。 蒋平深吸一口气,然后,握紧了拳头。 下一秒,疯狂再次占据了他的脸庞,但这次的疯狂,带着一种冰冷刺骨的决绝。 “啊哈哈哈,沙包!打沙包!” 他咆哮着,雨点般的拳头毫无征兆地砸在了自己老婆的身上! 没有留情。 每一拳都用尽全力,骨头与肉体碰撞的闷响在狭小的车厢内回荡,令人头皮发麻。 他老婆的惨叫凄厉而短暂,很快就被更猛烈的击打淹没。 鉴定人员们只是冷漠地观察着,记录着,直到评估时间结束,才上前将两人拉开。 此刻,蒋平的老婆已经瘫软如泥,整张脸高高肿起,青紫交加,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样貌。 直播间内,短暂的死寂后,弹幕炸裂。 “卧槽!这是真打啊!对自己老婆下这种狠手?” “你们没看明白吗?他老婆根本演不下去,再不打,第一关就暴露了!这是蒋平在救她!” “救她?这他妈是把她打成一个无法做出‘正常反应’的肉块!这人太狠了!” “疯了,这对夫妻彻底疯了!一个真疯,一个被逼疯!” 蒋平被控制住后,脸上挂着痴呆的傻笑,而他老婆则像个破布娃娃,只是本能地晃动着脑袋,不知是被打傻了,还是终于学会了如何“装傻”。 很快,车辆抵达鉴定中心。 两人被带入一间四壁纯白的密室。 姜峰手持直播手机,镜头对准了密室内部。 观众们都在问,下一个项目是什么。 姜-峰没有回答,只是将镜头缓缓推近。 蒋平虽然维持着痴呆的模样,但眼珠却在疯狂转动,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像一头困兽,随时准备应对未知的危险。 突然,墙壁一侧的金属挡板无声滑开。 工作人员没有出现,只是将一桶黏糊糊、泛着灰白与诡异黄绿色的流质物推了进来。 紧接着,两根粗大的塑料吸管被“啪”地一声丢在了桶边。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那味道,像是变质的蛋白质混合着工业化肥,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光是闻到就足以让胃部剧烈翻涌。 姜峰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专为“他们”特制的营养餐。 神经病吃了都说好的美味佳肴。 其独特的风味,足以挑战任何正常人的生理与心理极限。 鉴定所正是利用这种正常人绝对无法下咽的“美食”,来撕开伪装者的面具。 蒋平夫妇看着那桶东西,愣住了。 姜峰深怕他们不理解这道“佳肴”的妙处,用一种充满诱惑力的声音,对着直播镜头解说道: “根据医学记录,蒋武当年对这种‘特调奶茶’情有独钟。鉴定专家说,这是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这种独特的风味口感,就如同我们普通人喝的奶茶一样美妙。” “甚至,喝完之后,还能胃口大开,品尝一些其他的‘特色小吃’。” 奶茶? 小吃? 姜峰的话,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了密室、法庭和整个直播间。 网络瞬间被引爆。 “别说了!我正在喝珍珠奶茶啊!呕——” “完了,我这辈子对奶茶有阴影了!” “姜律师,求你别拍了,我们害怕!” 然而,总有更勇的网友在瑟瑟发抖中寻找乐子。 “孩子们别怕,就当是……营养早餐,养胃。” “那……要是喝到里面的颗粒怎么办?” 姜峰看到了这条弹幕,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弧度。 他清了清嗓子,用更加温和的声音补充道: “那就当是珍珠奶茶里的珍珠嘛,很有嚼劲的,不是吗?” 此话一出。 直播间被一击毙命,观众人数瞬间蒸发了三分之一。 然而,比网友们更崩溃的,是密室里的蒋平夫妇。 粪坑里,他还能演,还能靠着一股狠劲撑过去。 可现在…… 吸管都给你准备好了! 还他妈是奶茶! 这一桶,少说也有二十斤! 一群鉴定人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密室的单向玻璃后,冰冷的目光穿透玻璃,聚焦在他们身上。 “艹啊!” 蒋平在心中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 他以为自己已经闯过了地狱,没想到,那仅仅是地狱的开胃菜! 真正的酷刑,在这里等着他! 但,还是那句话。 不喝,就是死。 蒋平闭上了眼睛,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只剩下死灰般的平静。 下一刻,他猛然睁眼,眼中布满血丝,全身肌肉贲张。 他一把抓起吸管,狠狠插入桶内。 然后,闭着眼睛,如同长鲸吸水般,疯狂吸食! “咕嘟……咕嘟……” 那爆裂的画面,那令人胆寒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无数观众捂住了口鼻,更有甚者,当场就在屏幕前吐了出来。 画面冲击力,太强了! 姜峰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胸前的工作牌上写着:鉴定所所长。 “姜律师,他们这么喝,身体没问题吧?”所长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地像在讨论天气。 姜峰瞥了他一眼。 所长笑了笑:“放心,完全无害。所有材料都经过了严格的无菌化处理,非常符合蒋家这种遗传性精神分裂患者的独特口味。” 姜峰沉默了。 他发现,论诛心,还得是这帮专业人士。 很快,一桶“奶茶”见底。 可不等蒋平夫妇喘口气,密室的地面和墙角,忽然打开了数个不起眼的小通道。 “吱吱——” “悉悉索索——” 活的,黑压压的老鼠、蟑螂,以及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昆虫,潮水般涌了出来。 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死神的低语: “看来‘开胃菜’效果不错。现在,主菜来了。当年蒋武喝完‘奶茶’,可是胃口大增,对这些高蛋白的‘移动点心’,来者不拒。” 第106章 你不过是条听话的狗! 移动点心…… 蒋平夫妇看着满地乱窜的鲜活生物,两眼一黑。 蒋平知道,他老婆的演技,到此为止了。 再演下去,就是集体暴露。 他眼中闪过一丝狰狞的疯狂,猛然转身,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他老婆的后颈上! “呃!” 他老婆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昏死。 斩断了最后的累赘。 蒋平缓缓转过身,血红的眼睛扫视着满地的“点心”。 他的意识,在这一刻,彻底坠入了癫狂的深渊。 他俯下身,直接抓起一只还在挣扎的老鼠,塞进了嘴里。 接着,又是一只。 如同茹毛饮血的野人! 这一幕,让整个直播间彻底失声。 屏幕前,无数观众面色惨白,胃里翻江倒海。 “他……他真吃了……一个正常人,真的能做到这种地步吗?” “这已经不是狠人了,这是魔鬼吧!”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为之前同情他的想法而感到羞耻!” 直播间里,偶尔飘过的几条质疑鉴定过程过于残酷的弹幕,瞬间就被愤怒的声浪淹没。 姜峰的视线从弹幕上掠过,眼神没有丝毫温度。 他不需要解释。 死去的三个受害者,就是最好的解释。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让这场审判,以最正确的方式,抵达终点。 密室中,蒋平的表演还在继续。 在吞食完所有“移动点心”后,他眼中的血色愈发浓重,仿佛积蓄了无尽的狂暴能量。 姜峰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提线木偶,嘴角的弧度愈发玩味。 他对着镜头,声音平淡地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根据卷宗记录,蒋武在完成进食后,会进入彻底的狂暴阶段。” “他会攻击一切坚硬的物体,试图摧毁囚禁他的牢笼。” “即便骨骼碎裂,也感觉不到疼痛。” 话音刚落。 轰! 密室里的蒋平,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公牛,疯狂地用身体撞向那扇厚重的合金铁门! 一拳! 又一拳! 拳拳到肉,骨头与钢铁碰撞发出的闷响,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网络。 很快,他的双拳就变得血肉模糊。 可他没有停。 他还在用头撞,用肩膀顶,仿佛那扇门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直到“咔嚓”一声脆响传来,他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去,整个人才终于力竭,瘫软在地。 他昏过去了。 嘴角却挂着一抹解脱的、诡异的笑容。 鉴定机构的医护人员立刻入场,对他进行紧急处理和包扎。 随后,昏迷的蒋平和他那早已被打得不省人事的老婆,被分别带入两个新的密室。 纯白的房间里,只有一张与地面焊死的铁椅。 蒋平的四肢被牢牢束缚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下一个堪称酷刑的鉴定项目。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蒋平悠悠转醒,他感受着手臂传来的剧痛,又看了看自己被束缚的身体,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接下来,该怎么演? 就在这时,那个他既恐惧又不得不依赖的声音,再次响起。 姜峰的声音,带着一种恶魔般的诱惑力。 “根据当时的记录,当蒋武被束缚后,他的暴力倾向会转向自身。” “在四肢无法动弹的情况下,他会用身体唯一能发力的部位,疯狂攻击面前的铁桌。” “直到……彻底摧毁自己。” 姜峰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在蒋平的脑海里。 用唯一能发力的部位? 那不就是…… 这一瞬间,全国直播间里,无数男性观众下意识夹紧了双腿,感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鉴定,他妈的要断子绝孙啊! 蒋平的眼睛瞬间瞪圆了,瞳孔里第一次流露出发自内心的、无法掩饰的惊恐与迟疑。 他这辈子拼死拼活,就是想在赚够钱后,带着家人退隐,再生几个健康的孩子,享受天伦之乐。 现在,要他自己毁了这一切? “啊啊啊啊!姜峰!你这个杂种!” 他终于忍不住,发出了第一声不属于“疯子”,而属于他自己的咆哮。 可吼完,他又陷入了绝望。 不做,现在就前功尽弃,死路一条。 做了,以后就真的断子绝孙,生不如死! 他犹豫了。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 姜峰笑了。 鱼儿,上钩了。 他向身旁的鉴定所所长示意了一下,在对方默许的眼神中,推开了通往密室的门。 “姜峰!” 看到那个男人走进来,蒋平的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姜峰却一脸轻松,甚至还带着一丝赞许的微笑。 “演得不错。” “装精神病,很辛苦吧?” 蒋平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妙,下一秒就要入戏,开始疯狂挣扎嘶吼。 “别演了。” 姜峰的声音很轻,却瞬间掐灭了蒋平所有的表演欲望。 “你知道吗,你演得越像,暴露得越彻底。” 蒋平愣住了。 直播间里亿万观众也愣住了。 破绽? 哪里有破绽?他明明已经做到了正常人无法想象的极限! 蒋平用眼神的余光死死瞟着姜峰,等待着宣判。 姜峰的笑容变得冰冷而残忍。 “我问你,一个真正的、失控的精神病患者,会这么听话吗?”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蒋平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对啊! 从头到尾! 从跳进粪坑,到生吞活鼠,再到自残撞门…… 他每一步,都是在听到姜峰的“解说”之后才做的! 姜峰说跳,他就跳。 姜峰说吃,他就吃。 姜峰说撞,他就撞! 他像一条训练有素的狗,无比精准地执行着主人的每一个命令,生怕做错任何一个细节! 姜峰俯下身,直视着他那双瞬间失去所有神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一个真正的疯子,不需要别人教他怎么发疯。” “而你,蒋平……” “你实在是,太听话了。” 轰! 蒋平的整个世界,彻底崩塌了。 他之前所有的疯狂、所有的忍耐、所有突破人类极限的举动,在这一刻,都成了证明他神志清醒的、最致命的铁证! 他被耍了! 从头到尾,他都被这个男人当成一条狗在戏耍! “卧槽!卧槽!还能这样?!” “我人傻了!原来姜律师的解说不是说给我们听的,是说给蒋平听的剧本啊!” “杀人诛心!这他妈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完了,珍珠奶茶白喝了,老鼠白吃了,手也白断了,哈哈哈哈我要笑疯了!” “合着姜律师一直在遛狗?!” 网络,彻底沸腾! 蒋平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 他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 就在这时,姜峰抬手,对着身后的镜头做了一个手势。 直播,被掐断了。 公共的审判已经结束,接下来,是私人的时间。 姜峰脸上的所有笑意都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漠然。 “蒋平,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交代幸福地产指使你做的一切,我可以考虑让你儿子留一条活路。” “你儿子?”蒋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叶顾!叶顾律师会救他的!” 姜峰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叶顾?他的整个团队,为了救你这条大鱼,已经放弃了你儿子那条小虾米。” “你以为,现在在高级法院,为你儿子辩护的人是谁?” “没有人。” “而我的律师,正在法庭上,用你儿子清醒时写下的日记,证明他,也是一个清醒的杀人犯。” 姜峰的声音,化作最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凌迟着蒋平最后的希望。 “你们蒋家,一个都活不了。” “一个种,都留不下来!” 第107章 让你装疯 姜峰的话,像一滴无声的毒液,渗入蒋平的脑髓。 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对啊。 幸福地产的首席律师叶顾,那个拍着胸脯保证能救他全家的顶尖大状,人呢? 他跑到这里来救自己了。 那谁在高级法院,为自己的儿子蒋武辩护? 开庭前,叶顾信誓旦旦的承诺还回响在耳边。 “保准你儿子没事,绝对还是无罪释放。” 可现在,这个局面,算怎么回事? 见蒋平整个人都僵住了,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却字字诛心。 “在没有辩护律师在场的情况下,我的律师,只需要向法庭证明一件事。” “证明你儿子知道,吃下排泄物,可以让他从‘疯子’切换成‘清醒的疯子’。” “只要证明这一点,他就是故意杀人。” 姜峰的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已经坏掉的玩具。 “而你,在这里,假装精神分裂的表演,已经被彻底识破。” “所以,你们全家,会整整齐齐地进去。” “当然,你也可以继续你的表演,把你的胯下顶得稀巴烂,然后等待鉴定机构给你敲上‘伪装’的最终印章。” 说完,姜峰就那么冷笑着,安静地看着他。 这句话,彻底抽走了蒋平所有的力气。 他瘫软下来,哪里还不明白,自己已经走进了一个无解的死局。 “之前……之前你的承诺,还生效吗?” 蒋平抬起头,眼神里最后一点凶光也熄灭了,只剩下死灰。 姜峰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真正的弧度。 他知道,这条疯狗,彻底放弃了抵抗,选择了合作。 “那要看你吐出来的东西,价值有多大。” “如果你能提供幸福地产所有违法犯罪的证据,你们的刑罚,会相应地降低。” 虽然说是降低。 但死刑,依然是死刑。 唯一的区别,或许是免除了“立即执行”。 等待蒋平一家的,将是永无尽头的终身监禁。 在姜峰看来,一针下去的解脱,对这种人渣而言,太过便宜。 不如让他们在监狱里踩一辈子缝纫机,用余生所有的时间,去偿还那三条无辜的生命。 这才是赎罪。 蒋平浑浊的眼睛动了动,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我全部坦白,我想赎罪。” “呵。” 姜峰发出一声嗤笑,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最后的伪装。 “说得这么大义凛然。” “你不就是看王建耀和幸福地产那群人还在外面逍遥快活,只有你全家要死,心里不平衡吗?” 蒋平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被看穿的、极致的尴尬。 这边,姜峰拨通了宏雨的电话。 这种收尾的工作,交给纯粹的官方人士来处理,最为妥当。 鉴定机构的人也极为识趣,悄然撤离,只留下这间密室,临时变成了一间完美的审讯室。 电话刚一接通,宏雨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他显然一直在关注直播,却在最关键的时刻被掐断了。 “姜律师!你那边没出事吧?” “没事。”姜峰的语气很轻松,“你来鉴定机构一趟,有好消息。” “好消息?难道是蒋平夫妇露出破绽了?”宏雨精神一振。 姜峰卖了个关子:“你过来就知道了。” “好!我马上到!” …… 与此同时,高级法院。 由于被告蒋武的辩护人叶顾临阵脱逃,整个法庭,已经彻底变成了李静的个人秀。 “审判长!请看屏幕,当鉴定人员将他人的排泄物端到蒋武面前时,他表现出了清晰、明确的排斥反应!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根本就不喜欢这种东西!” “那么,他当初为什么要吃自己的排泄物?唯一的解释是,他清楚地知道,吃下去,就能转换人格,获得免罪的金牌!” 李静的声音清亮而坚定,逻辑链条清晰无比。 审判长江聪习惯性地看向空无一人的被告席,想听听辩方律师如何反驳。 结果,只有空气。 李静抓住机会,立刻补充:“审判长,对方辩护人无言以对,这说明他们也默认了我的观点!” 江聪和几位审判员嘴角抽了抽。 被告席上没人,怎么回应你? 不过,没有反驳,就是没有反驳。 李静的论证,确实有道理,值得采纳。 此时的李静,第一次在如此重要的法庭上独当一面,将对手逼到弃赛,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让她挺直了腰板。 她乘胜追击:“审判长,我申请,为了使论证更加严谨,进行一组对照实验。用蒋武自己的排泄物,但告知他,这是别人的,观察他的反应。” 江聪点头批准。 如果有辩护律师在场,完全可以基于人道主义等理由提出反对。 可惜,没有。 实验很快进行。 当工作人员将从精神病院提取来的、属于蒋武自己的排泄物,谎称是别人的端到他面前时。 蒋武再一次露出了极度厌恶的表情。 这与他之前鉴定中表现出的狂热喜爱,形成了天壤之别。 李静指向屏幕,声音陡然拔高。 “审判长!事实已经很清楚了!蒋武根本就不喜欢这种东西!他吃,是因为他知道,吃了就能转换人格!” “既然他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导致失控杀人,却依然选择主动触发,那么他的行为就完全符合‘原因自由行为’的构成要件!” “他,就是故意杀人!” 李静激动地站了起来,完成了她最后的陈述。 咚! 江聪敲响法槌,习惯性地说道:“被告方律师,你们还有什么补充吗?” 话一出口,他才反应过来,辩护律师早就跑了。 想到这里,他捏紧了拳头。 当了这么多年法官,从未见过如此藐视法庭的律师! 不过……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真相,即将大白。 自己背负着骂名所做的坚持,终于看到了结果。 “咳咳……现在休庭,两小时后,宣布判决结果。” 江聪起立,转身走下审判席。 “审判长!” 李静叫住了他。 对于江聪前两次的无罪判决,李静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此刻终于忍不住问道: “我不明白,蒋武的行径如此恶劣,为什么您前面两次,都判他无罪?” 江聪停下脚步,回过头。 那张布满皱纹和刀疤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 “小姑娘,如果我不坚持那样的判决,我就是在亵渎法律。”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 “况且……如果我不坚持一个争议极大的判决,这件事,就不会引起如此广泛的社会舆论。” “没有足够的关注度,真相,就会被永远埋葬。” “那些被黑暗笼罩的人们,永远无法沉冤昭雪。” 江聪看着眼前的年轻律师,声音变得悠远。 “所以,小姑娘,你要记住。” “有时候,要把事情闹得足够大,才会有真正的解决办法。” 说完,江聪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消失在门后。 第108章 一张天罗地网 “江院….” 两名审判员看着江聪的背影,眼神复杂,只有他们知道,这位老人这段时间究竟背负了什么。 来自民众的唾骂,来自上层的压力,像两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而此刻,李静独自呆立在原告席上,内心翻江倒海。 她原本只是想在胜利后,带着一丝挑衅去质问江聪,为何屡次做出争议判决。 她万万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是啊。 如果当初轻判了蒋武,这起骇人听闻的案子,或许就此尘埃落定。 谁还会去深究那背后被掩盖的强拆血泪?那八百多户被压迫的家庭,他们的冤屈将永无昭雪之日。 “原来……是这样……”李静的脸颊有些发烫。 她忽然一阵后怕。 “幸好……幸好没真的冲上去揍他……不然就闹天大的乌龙了!” 她之前甚至一度怀疑,这个满脸横肉、不像法官倒像黑道头目的江聪,就是王建耀的保护伞。 “怪不得老大总说我太年轻。”李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忽然,她想起了什么,转身对着旁听席上的林风、胡红等人,用力做了一个“oK”的手势。 林风、胡红、钟霄三人紧绷的脸上,终于绽放出案发以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他们的诉求很简单。 让凶手,偿命! …… 另一边,鉴定中心。 沉重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一辆公务车在门口急刹停住,宏雨推门而出,步履匆匆。 他在中心大厅里见到了神色平静的姜峰。 “姜律师!情况怎么样?直播突然断了,我心都悬着!” “鉴定很成功。”姜峰笑了笑,眼神里却透着一丝更深的东西,“不过,还有一份更大的礼物。” “更大的礼物?!”宏雨一怔。 姜峰没再多言,只是领着他,走向那间代号为“忏悔室”的密室。 推开门。 蒋平坐在椅子上,四肢的束缚已被解开,他没有再装疯,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眼神空洞地望着纯白的墙壁。 宏雨瞬间明白,伪装,已被彻底撕碎。 这时,鉴定所所长走了进来,将一份报告递给宏雨,言简意赅:“蒋平妻子,鉴定为正常人。蒋平本人,初步结论为伪装,但其表现出的某些极端行为,仍需进一步精神评估。” 宏雨的目光越过报告,落在了姜峰身上,他更好奇那份“礼物”。 姜峰对着蒋平,淡淡开口:“说说吧,从头到尾。” 蒋平的身体轻微一颤,他缓缓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天花板,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一年前,王建耀找到了我……他说,有个大单子,一千万……” 蒋平开始叙述,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吐露出一个盘根错节的罪恶网络。 宏雨听得心惊肉跳,他猛地扭头看向姜峰,声音都在发颤:“这……这就是你说的礼物?!” 姜峰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决定合作,交代幸福地产指使他杀人、威胁强拆的所有内幕。这份礼物,宏检察官还满意吗?” 宏雨胸膛剧烈起伏,他没有欢呼,而是上前一步,双手用力抓住姜峰的肩膀,双目赤红。 “好!太好了!姜峰,我们……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的声音里,是压抑了太久的愤怒与期盼。 “开始记录吧。”姜峰推开他的手,两个大男人,没必要这样。 “对!记录!” 宏雨立刻拿出随身的工作记录本,同时拨通了张扬和孙栋的电话,让他们火速赶来。 蒋平此刻异常配合,全盘托出。 他详细交代了与幸福地产的合作计划,与王建耀的密谈内容,以及如何与拆迁工程队联手制造恐慌。 更让姜峰有些意外的是,这个蒋平,心机深沉。 为了防止被王建耀和幸福地产的法务团队当成用完就丢的棋子,他私下里保留了大量的录音、转账记录和指示截图。 “这年头,出来混的也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姜峰评价了一句。 蒋平闻言,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自嘲笑容。 “后路?还不是在你姜律师面前,被玩得连底裤都不剩。屎都吃了,最后还是掉进了你的坑里。” 他输了,输得心服口服,连一丝怨恨都生不起来。 那种被绝对智商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无力感,足以摧毁任何人的意志。 “张扬他们到了。”宏雨挂断电话。 很快,张扬和孙栋两名刑警冲了进来。 当看到恢复“正常”的蒋平,两人眼神一亮:“姜律师,直播一断,我们就猜到,这条大鱼肯定上钩了!” 宏雨没有说话,只是将写满罪证的记录本丢了过去。 “自己看,何止是上钩,是连鱼骨头都吐出来了。” 张扬和孙栋飞速翻阅,越看脸色越凝重,越看呼吸越急促,最后,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 “幸福地产威胁、指使杀人、暴力强拆的全套证据链。”宏雨沉声说道,“蒋平把证据藏匿的地点都交代了,可以派人去取了。” 两人猛地抬头,视线聚焦在姜峰身上。 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直播中断的背后,是怎样一场惊心动魄的心理攻防! 姜峰不仅击溃了蒋平的伪装,更击溃了他的心! “姜律师……”张扬深吸一口气,对着姜峰郑重地敬了一个礼,“我代表鹏城刑警,谢谢你!” “早就想办这帮畜生了!”孙栋狠狠一拳砸在掌心,“现在,人证物证俱在!” 姜峰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分内之事。” 下一刻,两人不再耽搁,立刻向上级汇报。 鹏城警方的战争机器,在这一刻,以雷霆万钧之势,轰然启动! 不到二十分钟,所有物证全部起获,高清照片第一时间上传至警方内网。 抓捕令,层层下达! 目标:幸福地产董事长王建耀,及其分布在初级、中级法院的,所有法务团队成员! “姜律师,我们要去初级法院抓捕叶顾,行动了!” “正好,我作为本案的公诉律师,有权亲临现场监督证据收集。”姜峰起身,“我跟你们一起去。” “行!” 夜色下,数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如利箭般射出。 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正悄然笼罩在那些尚在庆贺胜利的猎物头顶。 此刻,中级法院内。 秋颖被对方六十人的律师团驳得节节败退,汗水已经浸湿了她的后背。 被告席上,为首的一名中年女律师,用一种看失败者的眼神,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秋律师,我欣赏你为弱势群体发声的理想主义。” “但法律,讲的是证据,不是情怀。” “放弃吧,你不可能赢的。” 她嘴角挂着轻蔑的笑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香槟在向她招手。 蠢货,读那么多书,就为了赚那点可怜的公益费用? 秋颖紧咬着嘴唇,死死撑着。 秋颖的窘迫,透过直播镜头,清晰地呈现在每一个观众眼前。 所有人都为她捏了一把汗。 弹幕上,网友们的讨论也充满了担忧。 “还好,蒋武那边算是成功了,他死刑跑不了。” “感觉秋颖律师这边从一开始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对方人太多了,太强了。” “楼上的你不懂,这就是阳谋!就是要用这个案子,死死拖住幸福地产最核心的法务团队,给姜律师创造机会!” 第109章 我不是来打官司,是来抓人的! 奢华的董事长办公室内,王建耀正惬意地晃动着杯中的红酒。 屏幕上,蒋平那堪称影帝级别的疯癫表演让他彻底放下了心。 再看到秋颖被自己的律师天团按在地上摩擦,他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甚至轻轻哼起了小曲。 一个打手而已,判了就判了,无伤大雅。 形势一片大好! 法庭上,秋颖的对手,那位中年女律师,以及旁听席上那几十名西装革履的精英,脸上都挂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他们那套通过微小手势传递摩斯电码的作弊战术,简直无懈可击! 那名中年女律师的下巴,几乎要翘到天上去了。 秋颖还在进行着最后的陈述,每一个字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在对手们看来,这不过是败犬最后的哀鸣,只引来他们无声的嘲笑。 “审判长,我的……我的陈述结束了。” 秋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完便低下了头,肩膀微微颤抖。 一股深不见底的无力感将她吞噬。 对方的手段太完美了,所有犯罪的关联,都被他们用一层层合法的外衣掩盖得天衣无缝。 旁听席位上,已经有压抑不住的嗤笑声传来。 然而,就在这一刻。 咯吱—— 法庭厚重的木门被猛然推开。 一群人闯了进来。 他们表情肃杀,眼神锐利如刀,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二十多道身影,瞬间就将本不宽敞的庭审现场挤得水泄不通。 一名工作人员快步走到审判长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审判长瞳孔骤然一缩,随即猛地敲响法槌:“现在休庭!” 话音未落,为首那名气质冷酷的男子举起手中的证件,声音洪亮如钟。 “鹏城刑警办案,所有人,不许动!”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整个法庭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下一秒,便衣们动了。 他们人手一张照片,目标明确。 为首的冷酷男子径直冲向被告席位。 那位之前还对秋颖趾高气昂的中年女律师先是一愣,随即竟露出了笑容。 她理了理衣领,用一种自以为优雅的姿态说道:“警官,我可是守法的好公民。你们要抓,也该抓对面那个滥用司法资源、道貌岸然的秋颖才对。” 男子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对照了一下照片,确认了目标。 然后,猛然出手!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法庭的寂静。 前一秒还高高在上的精英律师,下一秒就被狠狠反剪双手,死死压在冰冷的地面上。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死。 “为什么?你们凭什么抓我?!” 这一幕,通过直播镜头,直接引爆了全网! “卧槽?!被告律师被警察当庭逮捕了?” “什么情况?剧本都不敢这么写!二话不说就上拷?” “等等!不止她一个!其他人也动手了!” 果不其然,其余的便衣刑警们如猛虎下山,直扑旁听席。 他们刚开始还拿着照片比对。 但下一刻,他们就发现根本没那个必要。 只要穿着西装的,有一个算一个,全是目标! 于是,在无数人震撼的目光中,四十多名律师精英,被挨个从座位上揪出来,戴上手铐,像一串粽子似的,被勒令蹲在墙角。 有律师不服,嘴里叫嚣着“暴力执法”、“我要投诉”。 一名便衣懒得废话,直接从腰间拔出手枪,拇指一挑,打开了保险。 那清脆的金属声响,仿佛死神的耳语。 一瞬间,所有的叫嚣都卡在了喉咙里。 几十名律师精英,冷汗瞬间浸透了昂贵的衬衫,一个个老老实实地抱着头,在墙角蹲成了一排。 枪都掏出来了! 这事,到底有多大?! 难道说……暴露了? 这个念头一起,好几名律师的脸上血色尽褪,浮现出死人般的惊恐。 秋颖看着眼前这魔幻的一幕,彻底懵了。 一瞬间……对方整个律师团队,就这么被团灭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之前那名冷酷的便衣走到她面前,语气缓和了许多:“您就是秋颖律师吧?姜律师让我们转告您,他在鹏城检察院等您。等会您就跟我们一起过去。” 秋颖瞬间明白了。 姜峰! 这绝对和姜峰有关! 她来不及细想,姜峰的支援方式,竟然是把对方的律师……全抓了?! 这个男人,他到底干了什么? 秋颖的心脏狂跳不止。 同一时间,初级法院。 叶顾和他那同样庞大的律师团队,正悠闲地坐在旁听席上。 蒋平的完美表现,让他们胜券在握。 就在这时,庭审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姜峰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张扬和另外十几名便衣刑警。 叶顾一眼就看到了姜峰,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他甚至主动跳下旁听席,嚣张地迎到姜峰面前。 “姜峰,你以为你带的人和我一样多,就能打赢官司?别痴心妄想了!我这可是鹏城最顶尖的法务团队!” 说完,他还转身举手,对审判长高声道:“审判长,既然姜律师回来了,我想鉴定结果也该出了吧?庭审可以继续了吗?” 姜峰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 “我看你啊,还是别想着打官司了。” “呵,你怕了?”叶顾的嘲讽意味更浓。 张扬上前一步,目光锁定他。 “你就是叶顾?” “没错,你是谁?哪个律所的?”叶顾还以为姜峰找了一帮律师来撑场面。 “鹏城刑警。” 张扬吐出四个字。 “来抓你的。” 话音刚落,张扬的身形如猎豹般扑出,一个干净利落的擒拿,直接将叶顾死死锁住,然后猛地往地上一按! “我艹!你们凭什么抓我!” 叶顾的脸颊紧贴着冰凉的地板,疯狂地怒吼。 姜峰缓缓蹲下,视线与他平齐,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凭什么?就凭蒋平,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 “什么?!” 叶顾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恐:“不!不可能!就算他说了又怎么样?你们有物证吗?没有证据就敢抓我!” 他自认做得天衣无缝,没留下任何把柄。 姜峰笑了。 “你当人家蒋平是傻子吗?” “出来混,谁还不给自己留条后路?” “你!!!”叶顾的防线彻底崩溃,“我不服!你打官-司打不赢我!你这是盘外招!” 他似乎还想夺回最后一丝可笑的尊严。 “呵呵。” 姜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摊了摊手。 “不知道是谁,像条狗一样被我牵着鼻子走。” “而且,我从一开始,就没把你放在眼里。” “直接抓你,只是因为……懒得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与此同时,其余的便衣已经冲上了旁听席。 整个律师团队,一瞬间被彻底清场。 想跑的,想辩论的,叫嚣要起诉的…… 在闪着电弧的电棍和黑洞洞的枪口面前,全都变成了温顺的绵羊。 这一幕,再一次让全网的直播间,彻底失声,随即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欢! “卧槽!姜律师也到了!叶顾也被抓了!” “啊哈哈哈!初级法院这边也团灭了!” “我人傻了!幸福地产整个法务部,被一锅端了!” 所有观众都疯了!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离谱又这么解气的场面! 本来是看神仙打架的法律辩论。 结果,一方辩手,被另一方带着警察,当庭给全抓了! 罗老师的直播间里,主持人已经语无伦次。 “罗老师……这……这难道是姜律师觉得官司打不赢,所以决定从物理上……消灭对手?” 第110章 送你们全家整整齐齐! 罗大翔此刻也彻底懵了。 这行动速度,已经不能用雷厉风行来形容,简直是摧枯拉朽! 他立刻掐断直播,拨通了一个加密电话,几句简短的交流后,他挂断电话,眼神里只剩下震撼和恍然。 果然! 姜峰这小子,真的从蒋平那个疯子身上,撬开了通往地狱的大门! 回到直播间,罗大翔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各位,不用猜了!我刚得到消息,姜峰在鉴定过程中,策反了蒋平,拿到了幸福地产全部的犯罪证据!” “警方现在不是在走流程,而是在收网!” “下一个目标,不,是这一网的最终目标——王建耀!” 此言一出,直播间弹幕瞬间静止,随即以十倍的密度彻底爆炸! 尤其是那些被强拆的居民,他们死死盯着屏幕,仿佛要将那几个字烙进眼底。 高级法院的休息室内。 林风等人正通过手机看着直播,当罗大翔那句话响起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抓…抓王建耀了?” 林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机都差点没握住。 “蒋平…蒋平也认罪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他们心中积压多年的阴霾! “好!好啊!!”钟霄一拳砸在桌上,这个饱经风霜的男人,此刻却热泪盈眶,追寻了半生的公平,终于在今天,看到了曙光。 …… 幸福地产,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王建耀靠在昂贵的真皮座椅上,正悠然自得地品味着一杯82年的拉菲,屏幕上的直播画面,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场闹剧。 自己的律师团队被压制? 无妨,不过是秋颖那个蠢女人最后的挣扎。 蒋平那边表现逆天? 很好,一个完美的精神病,能省去他不少麻烦。 形势一片大好!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风头过去,该如何炮制那几个不知死活的刁民。 然而,当他看到画面中,自己的王牌叶顾被一个壮汉死死按在地上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这……什么情况?!” 咔嚓! 昂贵的水晶杯在他手中应声而碎,猩红的酒液顺着他的指缝流下,如同鲜血。 也就在这一刻,门外传来秘书尖锐而惶恐的叫声。 “你们是谁?这里是董事长办公室,没有预约不准进去!” 下一秒。 嘭——! 厚重的实木门被一股巨力直接踹开,木屑纷飞中,一个气息彪悍的壮汉带着两排便衣警察,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再不出去我报警了!” 王建耀本能地从椅子上弹起,他行走江湖多年,仇家无数,第一反应是有人要来寻仇。 为首的壮汉冷笑一声,从怀里甩出一本证件。 “鹏城刑警。” “警察同志?”王建耀先是一愣,随即松了口气。 可他马上反应过来。 警察! 找我? 念头还未转完,他只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掀翻,狠狠地砸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冰冷的手铐,扣住了他那只还沾着红酒的手腕。 “王建耀,你涉嫌指使他人故意杀人、非法强拆、合同诈骗……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冰冷的声音,成了他听到的最后一句人话。 很快,幸福地产被查封,董事长王建耀被捕的消息,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网络。 当罗大翔发布的万字长文,逐帧解析了姜峰从一开始的“疯狗”式宣战,到利用直播引导蒋平“表演”,最终完成致命一击的整个布局后。 全网,彻底失声。 “我的天……所以姜律师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打官司,而是抓人?” “声东击西,围魏救赵!他用两个法院的官司吸引了幸福地产全部的火力,真正的杀招却在精神病院!” “引导蒋平表演那一段,现在回看简直是神来之笔!他不是在解说,他是在给蒋平写剧本啊!” “太可怕了,这个男人,他把人心和法律玩弄于股掌之间!” 此刻,就连罗大翔也只能发出一声感叹。 哪个天才,会用这种方式来打官司? 这已经不是律师,这是兵法大家! 与此同时,另一个消息传来。 高级法院,江聪再次登上审判席,他面对空无一人的被告辩护席,声音洪亮如钟。 “经本院审理,被告人蒋武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情节极其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本院已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死刑复核!” “待批复下达,即刻执行!” 消息传出的那一刻。 林风、胡红、钟霄三人,再也抑制不住,压抑了太久的悲愤、委屈、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滚烫的泪水。 “呜呜呜……赢了……我们赢了……” 三人没有下跪,而是紧紧相拥,哭得像个孩子。 李静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湿润了。 这一刻,她忽然理解了江聪那句“有时候事情闹得够大,才会有解决的办法”。 法律,不止是冰冷的条文。 更是承载着人间正义与希望的最后一道光! …… 鹏城检察院。 秋颖和李静匆匆赶到。 “老大!我赢了!”李静一进来就挺起胸膛,脸上是藏不住的骄傲和兴奋。 秋颖则带着一丝复杂的笑意:“姜律师,好大的手笔。” 姜峰笑了笑:“是我们赢了。辛苦了,秋律师,这次你的压力最大。” 听到这话,秋颖反而有些自责:“姜律师,我……其实什么都没能为你做到。” 她在法庭上,几乎被对方戏耍,全程被压制。 “不。”姜峰摇了摇头,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你拖住了他们最精锐的60人律师团,为我争取了最宝贵的时间。你已经出色地完成了最艰难的任务。” 他拍了拍秋颖的肩膀。 “别自责了,事情还没完。” “接下来的,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嗯!”秋颖和李静重重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接下来的五天,整个鹏城司法系统高速运转。 警方和检方对抓捕的七十多名律师、幸福地产高管、施工队头目,展开了不间断的突击审讯。 王建耀试图用绝食对抗,但当审讯员将他指使蒋平杀人,并嫁祸给蒋武精神病的完整证据链,一份份摆在他面前时,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那些曾经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法律,如今化作一把把尖刀,刺穿了他所有的伪装。 终于,警方完全掌握了王建耀为了节省拆迁费用,雇佣蒋平夫妇,利用其子蒋武的精神病作为“合法”杀人工具的全部铁证。 证实了幸福地产伪造合同、安置楼烂尾、暴力威胁等一系列恶劣行径。 掌握了叶顾律师团队,为这一系列犯罪活动提供“完美”法律外衣的全部证据。 罪恶的拼图,被一块块拼接完整。 检方,正式提起公诉。 鹏城三级法院,再一次,同时开庭! 这一次,将是一场世纪审判。 高级法院的被告席上,并排站着四个人。 王建耀,叶顾,蒋平,以及施工队老板。 四个核心罪犯,一个都不能少。 第111章 我不想踩一辈子缝纫机! 公诉人席位上,姜峰端坐。 审判长:江聪。 审判员:陈叶巧、胡一鸣。 被告辩护人席位,坐着的竟是叶顾自己。 他选择,为自己辩护。 庭审早已开始,在山一般堆积的铁证面前,姜峰的话语极少,却字字如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抢劫罪、绑架罪、投放危险物质罪…… 姜峰以一连串足以震碎人三观的罪名,起诉了眼前的四人。 诉讼请求更是简单粗暴。 判处四人死刑。 后面还缀了四个字。 立即执行。 姜峰知道,这是终结一切的最后一战。 也是他穿越以来,打过的最富裕、最简单的一场官司。 证据已经多到能把人活埋,他实在想不出要怎么输。 即便如此,整个辩论过程,姜峰依旧保持着极致的严肃,不多一言,不少一语。 叶顾的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冷汗,他试图用自己最擅长的言语攻击来寻找突破口。 然而,他的一切言辞,都石沉大海。 姜峰甚至懒得抬眼看他。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压迫感,远比激烈的辩论更让人窒息。 叶顾终于崩溃了,他猛地站起,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尖利。 “姜峰!你是不是怕了!你不敢跟我辩论,你怕输给我!” 姜峰翻动着卷宗,指尖在纸页上划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仿佛那是法庭上唯一的声音。 他没理他。 在龙国法系之下,当证据形成完美闭环,任何辩护技巧都只是徒劳的杂耍。 所以姜峰连一句废话都懒得赏赐给他。 “你说句话啊!跟我辩!只要你跟我辩,我绝对能说赢你!” 叶顾的声音近乎哀求,他试图将战场拉回到自己熟悉的领域,那个可以靠唇舌颠倒黑白的领域。 姜峰终于提交完最后一份证据,他抬起头,目光第一次落在了叶顾身上。 那眼神没有轻蔑,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死去的物件。 “审判长,”姜峰嘴角抽搐了一下,“我申请让被告辩护人闭嘴。” 江聪没有同意,却用眼神发出了严厉警告。 叶顾浑身一颤,瞬间老实了,他颓然坐下,他知道,如果连说话的权利都被剥夺,那就真的彻底完了。 “小叶,现在怎么办?我们到底怎么办?”王建耀面如死灰,压低声音问道。 五天的审讯,早已磨灭了他所有的枭雄气焰。 叶顾紧靠着王建耀,嘴唇哆嗦着:“王总,别慌……那个姜峰……他对证据论证不多,全凭法官自由心证的话,或许……或许能从轻……” 这不过是他溺水前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建耀听到“从轻”二字,眼中竟真的燃起一丝希望,能活下来就好。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沉默的蒋平,发出了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冷笑。 “从轻判决?呵呵。” 他算是这里最了解姜峰恐怖之处的人,那份笑声里充满了过来人的嘲讽与释然。 “等着吧,他的表演,还没到顶点呢。”蒋平幽幽说道。 当时,他也以为自己瞒天过海,连屎都吃了,还有什么能难倒他? 事实证明,在姜峰面前,他幼稚得可笑。 叶顾听到这话,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王建耀则彻底爆发,指着蒋平的鼻子低吼:“狗日的东西!没有你这个叛徒,我根本不会在这里!” “呵。” 蒋平回以一声更深沉的冷笑,不再言语。 法庭,进入最终陈述阶段。 江聪声音洪亮:“现在,请公诉律师进行最后的陈述。” 姜峰整理了一下衣领,站起身,目光如巡视领地的君王,缓缓扫过四名被告。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法庭每一个角落。 “审判长,在蒋武杀人案中,王建耀作为雇主,与蒋家三人构成共犯,其作为主犯,预谋杀人,手段残忍,情节恶劣,符合故意杀人罪,应当从重判决。” “其律师团队首席——叶顾,提出完整谋杀计划,属于教唆犯,应按照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关键作用,从重判决。” “同时,王建耀还围绕强拆案件,构成了故意伤害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强迫交易罪……” 姜峰每说一句,王建耀和叶顾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所有人都以为这就是全部时,姜峰话锋一转,抛出了最后的绝杀。 “并且,我方认为,王建耀的幸福地产,其组织架构、行为模式、暴力手段,完全符合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全部要件!” “因此,我还认为,他触犯了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 “其法务团队,作为该组织的核心智囊,出谋划策,应为共同犯罪!”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王建耀和叶顾如遭雷击,差点当场瘫倒。 黑社会性质组织罪! 这顶帽子一旦扣实,刑罚将是几何倍数的叠加! 叶顾的脑子彻底乱了,轮到他最后陈述时,他站起来,嘴唇开合了半天,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审判长……我方……认为……” “请组织好语言再发言。”江聪冷冷地提醒。 “我方认为!我方只是……只是针对这一次强拆利用了非法手段!整个公司的核心架构……不构成……不构成黑社会组织的客体要件!” 最终,叶顾只挤出了这句苍白无力的辩解。 说完,他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彻底蔫了下去。 在如山的铁证面前,他的一切挣扎,都成了笑话。 咚! 江聪的法槌重重敲响! “现在宣布最终判决!” “全体起立!” 没有休庭,没有合议,显然,江聪心中早有决断。 检方提交的证据,足以让任何一个法官在开庭前就拟好判决书。 直播间内,所有观众都屏住了呼吸。 “兄弟们,猜猜,会是死刑吗?” “王建耀死刑没跑了,就看是不是立即执行!” 万众瞩目之下,江聪的声音响起,如同末日的钟声。 “被告人,王建耀。” “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 “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 “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 一连串的罪名,像一道道枷锁,不断套在王建耀的脖子上。 最后,江聪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宣判: “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 “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轰隆! 执行死刑! 王建耀听到这四个字,双腿一软,整个人烂泥般瘫倒在地。 没有缓刑! 连两年的苟延残喘都没有! 是直接拉赴刑场的死亡判决! “不可能!我不服!我怎么会是执行死刑!我只是在这一次强拆里用了些手段!凭什么让我死!” 王建耀疯了一样地咆哮。 一旁的叶顾也彻底懵了,他没想到,王建耀竟是直接“死立执”! 他下意识看向姜峰,只见姜峰的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仿佛早已预知一切的笑意。 叶顾瞬间明白了。 王建耀,是所有命令的源头,是绝对的首脑,他死,理所应当。 审判席上,江聪的声音没有停顿。 “被告人,叶顾……” 叶顾心里咯噔一下,心脏仿佛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死死地盯着审判长。 江聪的声音依旧冰冷。 “叶顾,犯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强迫交易罪……数罪并罚,判决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啊!” 叶顾也瘫了下去,尽管早有预感,但当判决化为言语钻入耳朵时,他内心的最后一道防线,还是被彻底击穿了。 死缓……意味着他将在监狱里踩一辈子的缝纫机,直到老死。 “我……我不要踩一辈子缝纫机……” 第112章 最后的真相,令人头皮发麻! 叶顾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他可是读了二十年书的天之骄子,是小镇做题家中的王者,是中央政法大学的高材生! 他的人生,本该是星辰大海! “我不服!我要上诉!” 叶顾忽然崩溃大哭,声音凄厉。 “我是我们县的状元!是我们村里第一个大学生!我是中央政法大学的优秀毕业生!” “我……我努力了一辈子,我只是想摆脱农民的身份……我只是不想再回农村……为什么……” “呜呜呜呜……” 他涕泪横流的哭喊声,通过直播传遍了全网。 无数法评人看着这一幕,默默摇了摇头。 他们比谁都清楚,以叶顾的才华,若走正道,前途不可限量。 罗大翔在直播间里,语气沉重地说道:“当一个人,为了摆脱自己的阶层,而选择将所学的知识化为利刃,去残害比他更弱小的人时,他就已经丧失了为人的资格。” 罗大翔的话一针见血。 叶顾这种人,即便才华横溢,一旦走上邪路,对社会的危害只会更大。 这种人,必须被彻底清除! 法庭之上,江聪对叶顾的哭嚎置若罔闻。 他的声音冰冷而威严,继续宣读着终结一切的判决。 “蒋平,犯教唆杀人罪、故意伤害罪……因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从轻判决,判处无期徒刑……” “王扎,拆迁队负责人,犯故意伤人罪,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 蒋平听到判决,身体晃了晃,最终只是惨然一笑,他知道,这是他能得到的最好结果。 当最后的判决落下,全网的直播间瞬间被“正义!”“痛快!”的弹幕淹没! 庭审现场,旁听席上那些被强拆、被殴打、被威胁了数年的居民们,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情绪。 压抑到极致的怨恨,在这一刻化作了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死得好!这些畜生!拆我们的家,还想让我们没地方说理!” “叶顾!你这个披着人皮的魔鬼!读那么多书就是为了害我们这些老百姓吗?我呸!” 一个中年男人激动地站起来,一口浓痰精准地越过法警,狠狠啐在叶顾那张惨白的脸上。 仿佛一个信号,无数的唾沫如同暴雨般从旁听席飞下,将四个罪犯浇得狼狈不堪。 法警们面面相觑,却没有立刻上前阻止。 整个法庭的秩序,在民众滔天的怒火中,陷入了一种奇特的失控。 江聪看着这一幕,对身边的法警轻声说道:“让他们发泄一下吧,这一次,是我们欠了他们一个公道。” 他的眼神里,带着深深的内疚。 姜峰坐在公诉席上,目光平静地扫过江聪,又看向了那群狂怒的民众。 他当然知道,这潭水,比表面看起来的要深得多。 一个幸福地产,凭什么能压下上千户人家的声音?凭什么能让数条人命激不起半点浪花? 这背后,必然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在遮天蔽日。 但姜峰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起了一丝灼热的战意。 他知道,那只巨手,将是他未来道路上,一个更值得挑战的终极boSS。 现在,不过是刚刚清除了它的一枚棋子。 庭审结束。 王建耀和叶顾被法警押着,经过姜峰身边时,两人用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蒋平在姜峰面前停下了脚步,声音沙哑地问:“姜律师……我儿子,蒋武他……” 姜峰的视线没有一丝波动,声音冷得像冰。 “他会为他犯下的所有罪行,付出应有的代价。” 蒋平身躯一震,最后颓然地点了点头,被带离了现场。 …… 与此同时,莞市高级法院。 蒋武杀人案的终审法庭,座无虚席。 林风、胡红、钟霄三人坐在前排,紧握的双手里全是冷汗。 法庭中央,蒋武一脸的无所谓,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对所有人的轻蔑。 那副模样,仿佛他不是在接受审判,而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猴戏。 咚! 法槌敲响,审判长入席。 “蒋武杀人案,由鹏城高级法院移交本院审理,现进行终审宣判!” 全场瞬间死寂。 审判长威严的声音响彻法庭:“被告人蒋武,虽患有间歇性精神分裂,但其利用精神病人格作为掩护,犯下故意杀人罪、强奸罪、虐待罪,手段极其残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本院判决:” 审判长顿了顿,目光如电,直刺蒋武。 “判处被告人蒋武,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立!执!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法庭内外同时炸响! 网络沸腾!现场惊呼! 谁也没想到,连两年的缓刑都没有,直接就是死立执! 法庭中央,那个一直吊儿郎当的蒋武,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轻蔑瞬间凝固,化为纯粹的错愕与恐惧。 “不可能!我是精神病!法律杀不了我!你们凭什么判我死刑!” 蒋武彻底失态,他的嘶吼尖锐而疯狂,再也没有半分精神病人的混沌,只剩下对死亡的极致恐惧。 这时,公诉席上的李静猛然站起,她手中拿着一份文件,那是姜峰在开庭前交给她的最后一份杀手锏。 她指着蒋武,声音清亮而锐利,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剖开最后的真相! “蒋武!你并非被你父亲利用的工具,你才是真正的指挥者!”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李静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继续说道:“根据姜峰律师提供的最新证据链显示,你很早就发现,通过吞食污秽物可以诱发你的第二人格,让你获得无与伦比的暴力快感!” “是你,主动要求你父亲为你准备‘那碗饭’!是你,享受着暴力带来的血腥与刺激!你不是一个被操控的病人,你是一个绑架了自己父母,让他们为你寻找猎物,满足你变态欲望的——暴力爱好者!” “王建耀给的一千万,对你而言,不过是让你这场血腥游戏变得更‘好玩’的门票罢了!” “你,才是蒋家这个犯罪团伙里,真正的首脑!” 李静的话,彻底撕碎了蒋武最后的伪装! 蒋武脸上的疯狂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完全看穿的、深入骨髓的惊骇! 他终于明白,从一开始,姜峰的目标就不是什么王建耀,也不是叶顾。 从始至终,姜峰那双眼睛,就一直盯着他! 他才是姜峰的终极猎物! “啊啊啊——” 蒋武发出了绝望的哀嚎,那声音里再也没有了嚣张,只剩下被彻底碾碎的恐惧。 法庭内外,民众在短暂的震惊后,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的欢呼! “杀得好!这个变态就该死!” “原来他才是最坏的那个!姜律师牛逼!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 “呜呜呜……结束了,恶魔终于要死了!” 林风、胡红、钟霄三人再也支撑不住,相拥而泣,压抑了太久的痛苦,在这一刻,终于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正义,虽迟,但到! 而且,是以最彻底,最酣畅淋漓的方式到来! 第113章 检察长亲自抛出橄榄枝! 蒋武的判决,在网络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舆论一致叫好。 但仍有少数懂法的人感到困惑。 在主谋王建耀已经伏法的情况下,作为“工具人”的蒋武,按理说最多判处死缓,为何会是立即执行? 这不符合“少杀慎杀”的原则。 此刻,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给出了答案,语气中充满了对姜峰的叹服。 “各位,姜律师在开庭前,提交了一份补充证据,彻底改变了蒋武的犯罪定性。” “证据的核心,来自蒋武母亲的一段录音。” 罗大翔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来描述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 “录音里,蒋母崩溃地哭诉:‘我儿子他平静不下来,他需要暴力,需要血!’” “‘一开始,他只是虐杀流浪猫狗,后来发展到殴打流浪汉。’” “‘最后,他逼我们给他找更刺激的‘项目’,不然……他就要杀了我们……’” 此言一出,整个直播间死寂一片。 罗大翔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栗:“所以,各位明白了吗?蒋武根本不是被动的工具!” “他才是那个渴望杀戮的源头!” “王建耀提供了犯罪的土壤,而蒋武,才是那颗主动破土而出、嗜血的种子!他与他的父母,形成了一种恐怖的共生关系!” “从这个层面看,蒋武,也是主谋!” “他不是无意识杀人,而是有预谋的虐杀!” “姜律师这个脑回路……简直是把蒋武的最后一条生路,亲手掐断了!” 网友们彻底被这神来之笔的操作折服。 “我靠!姜律师是生怕他死不了啊!” “这个角度太刁钻了,简直逆天!” “这才是真正的斩草除根,不留任何后患!” …… 法庭之上。 当“执行死刑”四个字从审判长口中吐出时,蒋武脸上的藐视与轻松瞬间凝固,碎裂。 残存的理智让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不!不可能!” “我是精神病!我怎么可能会死!啊啊啊!” 蒋武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突然,他癫狂的脸上绽开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 “嘿嘿……啊哈哈哈!好!这里就是新战场!” 他猩红的舌头舔过干裂的嘴唇,眼神死死地扫过旁听席上的每一张面孔,仿佛在挑选下一个猎物。 “吼!” 一声非人的怒吼,他身体的肌肉瞬间坟起,青筋如虬龙般在皮肤下窜动! 咔嚓! 精钢打造的手铐,竟被他用蛮力生生崩开一道裂缝! 他完全不顾手指骨折的剧痛,猛地一挣! 砰!砰!砰! 试图压制他的三名法警,如同被蛮牛撞到,瞬间被甩飞出去! 这恐怖的异变,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所有人都被这凶悍的场景惊得魂飞魄散! 蒋武脱困,目标明确,如同一头发狂的公牛,直直冲向旁听席! 那里,坐着的正是林风等受害者家属! 林风的瞳孔剧烈收缩,那张脸,那癫狂的眼神,瞬间将他拖回了那个血色弥漫的午后。 家里喷洒得到处都是的血液,妻子残破不堪的身体,以及蒋武那张……正在施暴的脸。 “我……我跟你拼了!” 无尽的恨意与怒火冲垮了理智,林风竟嘶吼着,主动迎了上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冷静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林先生,退后!” 李静一步上前,挡在了林风和所有家属面前,她没有丝毫畏惧,而是直视着冲来的蒋武,大声喊道: “蒋武!你父亲蒋平,已经在隔壁法庭,被判处无期徒刑!”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中了狂奔中的蒋武。 他猛地一顿,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就是这一瞬的迟滞! “不许动!” 数名反应过来的法警手持防爆盾牌和电击棍,怒吼着从侧翼合围而上! 滋啦——! 高压电流瞬间窜遍蒋武全身,他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最终轰然倒地。 危机解除。 李静回头,看向瘫软在地的林风,声音坚定而温暖:“林先生,放心,有我们在。” “一切,都结束了。” 林风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他瘫坐在地上,先是茫然,随即,浑浊的眼泪决堤而下。 他仰着头,对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泣不成声。 “小玲……你看见了吗?” “凶手……凶手被审判了!” 压抑了太久的悲恸,在这一刻,终于得以释放。 一位失去孙女的老人走上前,颤抖着手,拍了拍林风的肩膀,同样老泪纵横。 正义,虽迟但到。 …… 判决后的第二天。 鹏城检察院门口,人山人海。 “为民除害,当代包公!” “感谢姜律师,还我们公道!” 无数的居民自发聚集于此,他们手里高举着锦旗,提着土特产,将整个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刚来上班的检察官们看到这阵仗,吓得心里一哆嗦,还以为是出了什么群体性事件,差点就想从后门溜走。 一打听,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来闹事的。 是来送锦旗的! 这场面,在鹏城检察院的历史上,是头一回! 办公室内,宏雨兴奋得脸都红了,冲进来对姜峰喊道: “姜律师!快!快出去看看,外面全是找你的!”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一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宏雨一看,立刻站直了身体:“检察长?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鹏城检察院的一把手,洪浮泉。 前些天舆论压力最大的时候,他不见踪影。 此刻,尘埃落定,他却春风满面地出现了。 “呵呵,姜律师。” 洪浮泉完全无视了宏雨,大步流星地走到姜峰面前,主动伸出了手,眼神里满是欣赏。 “这次事件,招待不周,让你受累了。” 姜峰眼神清澈,淡笑着伸出手与他交握。 这位的算盘,他心里门儿清。 不想担责,人之常情。 事情解决了,出来摘桃子,更是官场常态。 “洪检客气了,宏检察官给了我很大支持。”姜峰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一阵毫无营养的商业互吹后,洪浮泉终于图穷匕见。 “姜律师,你这次的表现,可以说是技惊四座,为我们鹏城检方赢得了前所未有的声誉。” 他看着姜峰,目光灼灼,像是在看一块绝世璞玉。 “我代表鹏城检察院,想正式聘请你,成为我们长期的特邀公诉人。” “你,意下如何?” 洪浮泉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拒绝的诚意。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一座能为他带来无尽声望的金矿! 姜峰的眉毛轻轻一挑。 来了。 第114章 豪赌八十万 虽然这位鹏城检方的首脑看上去不是很靠谱,但这可是真金白银的合作合同。 尚品律所的第一份,真正意义上的长期项目! “可以。” 姜峰的回答干脆利落。 “不过,我希望贵院是跟我的律所,签订长久的合作合同。” “不仅我可以来当公诉律师,我方律师事务所,可以随时派出最优秀的人才前来援助。” 说完,姜峰话锋一转,眼神带上了一丝玩味。 “洪检察长,我方律所的律师,全都是我这样的。” “我想,您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吧?” 此言一出,洪浮泉和宏雨的呼吸都微微一滞。 对于检方的窘境,姜峰一清二楚。 同样是顶尖人才,律师的收入远超检察官。 在这个世界,这种差距被无限放大。 检察官体系,早已成了顶尖律所的“免费培训基地”,人才流失触目惊心。 公诉律师制度,正是因此而生。 洪浮泉来了兴致:“哦?姜律师的律所,当真人才济济?” 姜峰嘴角微扬,那是一种运筹帷幄的绝对自信。 “当然!” 他修长的手指指向正在埋头整理材料的秋颖。 “秋颖,秋律师,我想不必多说,她的名气,她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力量,能给所有弱势群体带来他们最需要的信心。” 洪浮泉和宏雨下意识点头,这是事实。 当时秋颖的出现,确实给了那些绝望的居民一剂强心针。 接着,姜峰的手指滑向了那个咬牙切齿,恨不得整个人都趴在桌子上翻阅资料的李静。 “李静,我的得力助手,新晋执业律师。” “她的第一战,就是彻底撕开了蒋武精神病的伪装,其法律素养和不拘一格的战斗方式,我想各位有目共睹。” “这种人才,可遇不可求!” 洪浮泉眼神闪烁了一下。 蒋武那案子,姜峰中途离场,确实是这个叫李静的丫头全程操盘。 尤其是让蒋武当庭吃粑粑自证的那一手,简直是鬼才操作,令人拍案叫绝。 他确实动心了。 可当他看到李静那副恨不得把卷宗生吞活剥的模样,又觉得这姑娘……似乎不太稳重的样子。 太年轻了。 宏雨更是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姜峰又开始忽悠了。 果然,姜峰的手指最终落在了张茂才身上。 “这位,更是重量级。” 此话一出,洪浮泉的眉头瞬间锁紧。 重量级? 他可是看了张茂才的庭审,那不是被对方按在地上摩擦吗?这怎么就重量级了? 姜峰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笑容不减。 “我知道,大家都在质疑他的实力。” “其实,他之前的庭审,只是在演。” “为了配合我,藏拙罢了。” “他真实的身份,是一位天才级的刑辩律师,是为公诉席位而生的男人!” “真的……吗?”洪浮泉的笑容已经有些僵硬。 姜峰不再解释,而是图穷匕见,直接将话题拉到了最核心的部分。 “洪检察长,我们尚品律师事务所,合作报价,一年八十万。” “八十万?!” 洪浮泉的声音陡然拔高,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们律所一共就四个人!” 这算下来,一个人年薪二十万!这比院里大部分检察官的工资都高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 你姜峰,值! 秋颖,名气大,也值! 这个叫李静的鬼点子多,勉强算值! 可这个张茂才!一个庭上被吊打的憨憨,他凭什么啊! 洪浮泉的心在滴血。 宏雨也瞪圆了眼睛,这又不是卖身契,只是优先使用权,一年打几个官司而已,这价钱也太黑了! 姜峰眯了眯眼:“看来,各位还是怀疑张茂才的实力?” 废话!谁不怀疑! 姜峰笑了。 “这样吧,接下来不是还有一大批案子要起诉吗?” “分一半给张茂才,让他试试。” “他,绝对是你们鹏城检察院最需要的人选。” “这……”洪浮泉和宏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犹豫。 洪浮泉沉吟片刻,打算给姜峰一个面子:“姜律师,不是我们信不过,只是院里资金有限,每一分钱,都得用在刀刃上啊。” 他不是看不起张茂?ai,他是真的心疼预算啊! “明白。”姜峰笑容依旧,“那就,拭目以待。” 约定达成。 如果张茂才接下来的表现能征服他们,这份八十万的合同,就稳了。 至于张茂才的表现? 姜峰毫无担忧。 系统给出的A+级刑辩潜能,可不是开玩笑的。 谈妥之后,姜峰缓步走到张茂才身边。 “姜律师。”张茂才立刻起身,称呼已经从直呼其名变成了敬称。 “张律师,家里人的病情,怎么样了?” 张茂才心头一紧,以为之前庭审表现太差,姜峰这是在敲打自己。 他连忙表态:“姜律师放心!预支的钱我一定会拼命工作还上的!” “钱不急。” 姜峰的目光深邃。 “现在,有一个能让你彻底翻身的大单,就看你了。” 他将刚刚的谈话内容,言简意赅地告诉了张茂才。 张茂才听完,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姜律师!我……我一个人承担一半的诉讼?这……我不擅长啊!” 姜峰的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相信自己。” “我们律所的荣耀,我们未来的第一桶金,全都压在你的身上了!” “你要是干不成,我们律所就接不到这一单。” “接不到,就意味着继续亏损,或许……很快就得关门。” 姜峰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张茂才的心上。 这是他故意施加的压力。 没有极致的压力,怎能逼出那A+的潜能? 果然,张茂才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他想到了病床上需要钱的家人,想到了姜峰对他的知遇之恩。 他猛地抬头,眼神里燃起一股决绝的火焰。 “姜律师!我绝不给我们律所拖后腿!但是……万一我尽力了,还是不行怎么办?” 姜峰笑了。 “如果不行,那就证明,你还不够努力。” “嗯?!” 这……这应该不是努力就能解决的问题吧! 姜峰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你不把自己逼到绝境,永远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强!” “逼到绝境……”张茂才咀嚼着这几个字,忽然问道: “姜律师,您……也是这样一步步变强的吗?” 他认识曾经的姜峰,那时候,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萌新,远没有现在这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恐怖。 这个问题,让姜峰的思绪飘远了一瞬。 他想起了上辈子,那个刚刚毕业,在大城市里为了生存而疯狂压榨自己的律师助理。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逼自己。 只不过,是为了活下去。 “算是吧。” 姜峰收回思绪,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老张,加油。” “你可以的,为你的家庭,撑起一片天。” 张茂才神色激动,重重地点头:“我一定!一定帮律所拿下这个项目!” 说完,他像换了个人,投入到卷宗的海洋里,眼神里满是拼命的光。 一旁的李静早就竖着耳朵听完了全程,80万!她的眼睛都在放光! “老大!我来辅助老张!”她立刻凑了过来,主动请缨。 “行,你跟着老张处理这些案子,多积累点经验。”姜峰瞥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这妮子的潜力虽不在诉讼,但基本功必须扎实。 两人立刻热火朝天地忙碌起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宏雨一脸焦急地冲了进来。 “哎呀!姜律师!差点忘了正事!” 他指着门外,声音都变了调。 “顺风菜市场的居民们太热情了!现在还把检察院大门堵着,点名要见你!” “再不去,我怕他们真要冲进来了!” 第115章 仇家气到吐血! 宏雨一把拽住姜峰的胳膊就往外拖,力道大得惊人。 “哎呀我的姜大律师,别聊了,正事要紧!” 姜峰被他拉得一个趔趄,脸上挂着哭笑不得的表情,看来这趟是躲不过去了。 也好,总不能扫了大家的兴。 刚到检察院门口,眼前的景象让姜峰都愣了一下。 原本庄严肃穆的大门前,竟然拉起了警戒线,站岗的保安不知何时换成了一水的警察。 好巧不巧,带队的正是张扬和孙栋。 两个精英刑警此刻正焦头烂额地疏导着人潮,那架势比抓捕悍匪还狼狈。 “姜律师!你可算来了!” 张扬看到救星,激动地喊道:“快,出去说两句,我们真顶不住了,再拦下去群众就要冲进来了!” 姜峰看着他们满头大汗的样子,不禁乐了。 “二位,这儿可没犯人,怎么劳动你们大驾来维持秩序了?” “别提了!”张扬一脸无奈,“本来是过来办点事,正好撞上这阵仗,就被抓了壮丁。你快去吧,我们的脸面快被这些热情的叔叔阿姨给说没了。” 姜峰越过他们,朝大门外望去。 检察院门前高高的阶梯上,以及阶梯下的整个广场,黑压压的全是人。 人潮涌动,红色的锦旗汇成了一片海洋。 每个人手里都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脸上洋溢着最质朴的激动。 站在最前面,举着一面最大锦旗的,正是林风。 他嗓门也最大,正苦口婆心地对着警察劝说。 “警察同志,我们真不是来闹事的!我们就是来感谢姜律师,感谢你们检察院的!送个锦旗,表达一下心意,就让我们进去呗!” 他身后的人群也跟着附和,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姜峰不再迟疑。 “行,我这就去。”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地穿过警戒线,登上了阶梯最高处的平台。 唰! 一瞬间,广场上所有的嘈杂都消失了。 成百上千道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他一个人身上。 那目光里,有感激,有崇敬,有如释重负的泪光。 姜峰眯了眯眼,视线落在最前方的林风身上,笑着开口: “林风,你这组织能力可以啊。” “之前组织大家抵抗强拆,现在改组织大家围堵检察院了?” 林风一听,脸都急红了。 “哎哟喂,姜律师,您可别埋汰我了!这哪是围堵,我们是真心实意来感谢您的啊!” “是啊!我们都是来感谢姜律师的!” “姜律师,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广场上的人群再次沸腾,激动地挥舞着手里的锦旗和礼品,争先恐后地想往他手里塞。 姜峰看着这一幕,心中一股暖流涌过。 这些百姓,真的很可爱。 你真心为他们做了事,他们能记你一辈子。 “好了,大家的心意我心领了。” 姜峰抬手向下压了压,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天气热,大家先进来喝口水,但一定要注意秩序,一个一个来!” 检察院的大门敞开。 人们排着长队,井然有序地进入大堂和会议室。 每一个路过姜峰身边的人,都会激动地伸出手,与他紧紧相握。 姜峰的手,很快就被握得通红发烫。 当轮到钟霄老人时,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死死地抓着姜峰,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却怎么也不肯松开。 这位失去孙女的老人,浑身都在颤抖。 他知道,如果没有眼前这个年轻人,杀害他孙女的恶魔,以及背后那只黑手,将永远逍遥法外! “姜……姜律师……” 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了哽咽的声音。 下一秒,浑浊的眼泪决堤而下,这位坚强了一辈子的老人,哭得像个孩子。 半辈子的委屈、悲愤、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倾泻。 姜峰的鼻头猛地一酸。 他轻轻拍着老人的后背,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托付与感激。 这,或许就是这份工作真正的意义。 这一天,鹏城检察院被几百名群众“占领”了。 检察长洪浮泉灵机一动,立刻请来了各大媒体的记者。 一场自发的感谢活动,被他顺势办成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检方感谢会暨人民监督日”。 姜峰不得不佩服,这些官场老油条的政治嗅觉,实在是敏锐到可怕。 请记者来,不仅能把检察院的声望最大化,更能采访到如今的顶流——姜峰! 谁能拿到姜峰的第一手采访资料,谁就掌握了网络上最爆炸的流量密码。 很快,姜峰被八家官方媒体的长枪短炮团团围住。 问题都很官方,很套路。 但姜峰,总能把话题巧妙地引到他想去的地方。 记者:“请问姜律师,您能打赢这场官司,并一举揪出背后的黑恶势力,靠的是什么呢?” 姜峰微微一笑:“除了检方和警方同志们不遗余力的帮助外,我想,更离不开我‘尚品律师事务所’所有人的齐心协力。” 记者眼前一亮,追问道:“姜律师,作为目前最炙手可热的律师,您接下来的工作重心会放在哪里呢?” 姜峰:“我们‘尚品律师事务所’,接下来将与鹏城检方展开深度合作,为鹏城的司法建设,贡献出我们律所的一份微薄之力。” 合作! 记者们嗅到了大新闻的味道,话筒立刻递得更近了。 “姜律师,能具体谈谈是哪些合作吗?” 姜峰对着镜头,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接下来,我尚品律师事务所,将派出我们的两位王牌律师——张茂才与李静,承担鹏城检方一半的公诉任务!”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记者们面面相觑,以为自己听错了。 两个人,承担一半的公诉任务? 这口气也太大了! 正在观看直播的法律界人士,已经有人笑出了声。 “这姜峰,宣传自己律所还真是不遗余力啊!但派张茂才和李静去?他疯了吗?” “就是啊,想跟检方合作,那得拿出真本事。张茂才上次庭审的表现……啧啧。” “要是姜峰自己上,那没问题,可他居然把宝押在一个新人和一个‘输家’身上?” 网络上,讨论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人的关注点,从姜峰身上,成功转移到了张茂才、李静,以及“尚品律师事务所”这个名字上。 采访结束,姜峰看了一眼手机,律所官号的粉丝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飙升,转眼就突破了十万大关。 律所的曝光度,有了! 也就在这时,姜峰的脑海里,响起了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叮!“精神病杀人案”系列案件已完成,最终完成度:300%!】 【完成度超额!奖励结算中……】 【奖励:待发放状态(备注:待所有涉案人员判决流程结束,将按原基础奖励翻三倍发放!)】 姜峰的眉毛猛地一挑。 300%的完成度! 看来,系统原本的任务只是审判蒋武,而自己顺手把整个犯罪集团连根拔起,大大超出了预期! 现在,就看张茂才和李静的表现了。 …… 同一时间,一家快要倒闭的律师事务所内。 黄波形容邋遢地瘫在老板椅上,双眼无神地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张茂才的第一次独立庭审直播。 他醉醺醺地抓起一瓶白酒,狠狠灌了一口,整个人散发着失败者的酸臭味。 他赌输了。 压上的全部身家,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现在的他,不仅一无所有,还背上了巨额债务。 屏幕上,庭审开始了。 让黄波和所有观众大跌眼镜的是,被告席上的张茂才,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怯懦和紧张。 他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引用的法条精准无比。 除了说话还有些许的磕绊,以及不敢与对手对视外,整个庭审的节奏,被他牢牢掌控在手中! 最终,当庭宣判,张茂才大获全胜! 看到这一幕,黄波再也绷不住了! 作为一名老律师,他看得清清楚楚,张茂才两次庭审的表现判若两人!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个男人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进步! 张茂才……他妈的是个绝世天才! 而自己,亲手把这个天才,连同自己的王牌,一起推给了最大的敌人! “啊啊啊!姜峰!” 黄波猛地将酒瓶砸在地上,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你抢我的王牌!害我儿子精神失常!还让我输光所有家产!” “我跟你……势不两立!!”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 他奋斗了十几年的律所,下个月的租金都交不起了。 他完了。 彻底完了。 “啊——!”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无能而绝望的怒吼,久久回荡。 第116章 一开口,涨价四十万! 时间过的很快。 姜峰一直在关注着张茂才的庭审。 同时,他也毫不吝啬地指出张茂才的一些细节问题。 比如,说话要铿锵有力,底气必须贯穿始终。 发言时,要昂首挺胸,眼神要能直视对手。 这些都是气场。 而张茂才的进步速度,堪称恐怖。 他几乎是一天六场官司! 状态好的时候,甚至能打八场! 起初,张茂才累得几乎虚脱,感觉身体被掏空。 但很快,他就在这种极限高压下,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他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晰! 尤其是在处理刑辩方向的庭审时,他感觉自己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越来越得心应手! “这……真的压榨自己,就能激发潜力?” 张茂才的眼神里,第一次燃起了火焰。 他开始了一场对自己发起的严苛战争,除了必要的休息,所有时间都投入到卷宗里。 仅仅三天。 二十五个官司,全部打完。 总计审判了一百二十多名犯罪嫌疑人,精准地完成了这起惊天大案中一半的诉讼任务。 超额,完成。 这三天,网络上的风向,从最初的看好戏,彻底转为了山呼海啸般的震惊! “卧槽?这就是尚品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吗?这他妈是装了核反应堆吧!” “谁说不是!从早上八点法院开门,一直干到法警下班,午休都在啃卷宗!这人是铁打的吗?太疯狂了!” “真神人!这绝对是真神人啊!二十五个刑事官司,零败诉!虽然案子难度不高,但这效率和稳定性也太离谱了!” …… 李静彻底被张茂才这种不要命的工作方式给吓到了。 她这边好不容易啃完一场,一抬头,张茂才那边已经结束三场了…… “老大!老张他疯了啊!” 李静心惊肉跳地给姜峰打去了电话。 姜峰也有些意外,让你压榨自己,没让你往死里压榨啊! 还好,三天任务就完成了,没有闹出什么过劳猝死的风险。 此刻,姜峰正坐在检察长洪浮泉的办公室里。 洪浮泉甚至亲自为他沏上了一壶顶级的大红袍,茶香四溢。 “咳,姜律师,这个合同……我看没什么问题的话,咱们就签了吧?” 洪浮泉脸上的笑容无比热切,他看着姜峰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行走的KpI神器。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张茂才这种逆天的人物! 那些积压的、琐碎的简单刑事案件,到了张茂才手里,就跟砍瓜切菜一样,行云流水,分分钟搞定! 有了这尊大神,鹏城检方那堆积如山的案卷压力,瞬间就能得到缓解。 姜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眼皮都没抬。 “当然有问题。” “张律师的实力,洪检察长您也亲眼见证了。” “这样的人才,一年八十万,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们尚品律所了?” “这……” 洪浮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在检方面前,如此从容地坐地起价! 可是…… 洪浮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点不快。 他脑海里闪过张茂才那三天二十五场连胜的恐怖战绩,闪过堆积如山的卷宗,再想想上级部门催促结案的压力…… 这个人,必须留下! “一百万!” 洪浮泉一咬牙,直接加码。 “条件是,张律师一个月必须保证十天的公诉工作。同时,遇到重大案件时,姜律师你和秋律师,也必须优先出马。” 姜峰闻言,放下了茶杯,杯底与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起眼,平静地吐出五个字。 “一百二十万。” 噗…… 洪浮泉感觉自己的心口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悔恨! 无尽的悔恨涌上心头! 早知道这样,当初八十万的时候就该毫不犹豫地签了! 现在好了,就因为自己当初那点不信任,白白多出去四十万的预算! 姜峰看着他变幻的脸色,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 “洪检,如果贵院觉得为难,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我想,天海市,乃至整个江东省,对张律师这样的人才感兴趣的检方,应该不止一家。” “别!” 洪浮泉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知道姜峰说的是事实。就凭张茂才这台“案件清扫机”,别说一百二十万,就是再高点,都有的是地方抢着要! 苦就苦一点吧! 大不了把行政楼的中央空调关一半,各个地方节衣缩食,省一省总能挤出来! “签!现在就签约!”洪浮泉斩钉截铁地说道。 姜峰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一句话,让鹏城检察院,为他的律所多掏了四十万。 签约过程很顺利,消息也第一时间在官方渠道公布。 “尚品律师事务所”这个名字,再次声望大涨。 毕竟,能与官方检方签订如此深度合作协议的,无一不是业内顶尖的律所。 签约,打钱。 很快,律所的账户上,一笔120万元的款项,正式到账。 这一次,不再是姜峰的个人收入,而是属于整个律所的第一笔高额利润。 它标志着,尚品律师事务所,这家由四个案子打出赫赫威名的新星律所,终于走上了正轨。 名声,彻底打响了! 第二天清晨,返回天海的路上,所有人的身心都彻底放松下来,在商务车的后座上沉沉睡去。 而在同一时间。 上午六点三十分。 天海市第一高中,一所省级重点,以近乎恐怖的升学率闻名整个江东省的超级名校。 当刺耳的铃声划破黎明前的寂静,从床上爬起来的学生们,脸上没有丝毫年轻人的朝气。 只有深入骨髓的疲倦,和一片死寂的阴郁。 他们面无表情地洗漱,下楼,涌向操场。 从宿舍到操场的路上,几百上千人汇成的人流,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低着头,手里捏着巴掌大的便签纸,嘴唇无声地翕动着,默背着单词与课文。 沉默的脚步声,是这支灰色大军唯一活着的证明。 江婉婷也是其中一员。 她本是一个面目清秀的女孩,如果留着长发,应该会很漂亮。 可惜,她的头发被校规粗暴地修剪成了一个参差不齐的蘑菇头,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滑稽。 因此,她走路时,头总是埋得很低,很低,用厚重的刘海遮住自己的眼睛,不想被任何人注视。 当她路过教学楼前那巨大的红色条幅和高考倒计时牌时,心脏猛地抽紧了一下。 那里,有比发型更让她窒息的东西。 条幅上,用血红的大字写着——“学不死,就往死里学!”“提高一分,干掉千人!” 而她,即将参加下一年的高考。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红袖章的执勤老师,突然用扩音器发出一声严厉的咆哮。 “都磨蹭什么!走快一点!要在路上背书?去操场上边跑边背!别总想着偷懒!” “记住,你们早到一分钟,就能比别人多看一个知识点!你们的未来,就比别人多一丝希望!” 人群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到了操场,江婉婷在自己班级的方阵里站定,开始了那种前胸贴后背,让人窒息却又无比规整的跑操。 在这种拥挤的距离下跑步,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但它似乎对驱散睡意,有着奇特的效果。 主席台上的老师还在用嘶哑的嗓音吼叫着。 “这样的跑操,才能锻炼你们的意志!把小册子都举起来,边跑边背,效率更高!还有,等会去食堂,排队的时候也要抓紧时间看知识点!” 在督学老师的怒吼下,疲惫的学生们如同被提线的木偶,纷纷举起手臂,将小册子夹在手掌里,开始边跑边背。 这个姿势,本就极度扭曲和反人类。 在举起手的那一刻,江婉婷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本就严重的睡眠不足,加上跑步时被强行打乱的呼吸节奏,让她的大脑瞬间呈现出缺氧的状态。 她身边的不少同学,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身体摇摇欲坠,但每个人都死死地撑着,不敢有丝毫懈怠。 因为,一旦掉队,就会被巡视的督学老师揪出来,拉到主席台上当着全校的面进行批评。 跑道内,那些老师的目光,已经如同猎鹰般在人群中逡巡。 而在主席台上,今日的首席督学老师,看着下方那些摇摇晃晃的学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看你们这体质,一个个都跟病夫一样!跑几步路就这样了,还怎么打赢高考这场持久战?你们拿什么去考名校?!” “再跑快点!书给我举高一点!” 第117章 唯一的选择,只有妥协! 首席督学老师的声音在操场上空回荡,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边跑边背书,既能提高你们的体质,又能摄入知识,锻炼学习两不误,极大的节省了时间!” “我们这样做,都是为了你们好!为了你们能有一个好身体啊!要明白老师的良苦用心!” 他为这个“妙招”洋洋得意。 他似乎看不见,队伍里那些摇摇欲坠的身影,一张张因缺氧而涨红或惨白的脸。 这根本无关体质。 这只是源于一项反科学的、愚蠢至极的政策。 但在这里,科学不重要,感受不重要,只有“苦读”的姿态最重要。 很快,有学生撑不住了。 有人脚步踉跄,脱离了队伍;有人手臂酸软,放下了书本。 他们立刻被巡视的老师像揪小鸡一样拎出队列,刺耳的训斥声随之响起。 仿佛一切的错,都源于他们自己不够努力,不够“听话”。 目睹这一幕的学生们,无不心惊肉跳,只能咬牙强撑。 就在这时,操场入口又走来一群人。 是各班的班主任。 他们像巡视领地的狼群,目光锐利地扫过自己班级的队伍。 很快,跑道旁就站满了一排排被揪出来的学生。 江婉婷跑过时,能清晰看到他们脸上的惊恐与慌张。 一对男女生,因为昨晚吃饭时多说了几句话,此刻正被班主任指着鼻子痛斥“早恋”。 女孩委屈地哭着,男孩涨红了脸拼命解释。 一个戴眼镜的文弱男生,班级第一,因为宿舍里藏了一本天文学图册,被老师当众羞辱。 “我们是省级重点!你带头看这种没用的闲书?以后,任何与学习无关的东西,都不准出现在学校!” 话音刚落,那本精美的图册被狠狠丢进了垃圾桶。 文弱男生死死盯着垃圾桶,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神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这样的场景,每时每刻都在上演。 原本就令人窒息的跑操,变成了一场无声的整顿大会。 所有与“学习”无关的人性,都将被剔除。 巨大的压力让每个学生都绷紧了神经。 江婉婷心跳如鼓,本就因睡眠不足而昏沉的大脑,此刻更是一阵天旋地转。 她身子一软,直直地向地面倒去。 一只手及时扶住了她。 江婉婷刚想道谢,可当她看清来人的脸,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 是她的班主任,杨隹华。 杨隹华的表情没有一丝温度,他盯着江婉婷,冷冷开口: “江婉婷,这点强度都撑不住?体质太差。今天早上,你多跑两圈。” 多跑两圈! 江婉婷的眼前阵阵发黑。 她强撑着解释:“杨老师,我……我是昨天熬夜写您布置的卷子,睡得太晚了……” 昨晚十一点半下自习,杨隹华笑着递给她一叠卷子,说是“半小时就能完成的加餐”。 那是整整五张试卷。 江婉婷写到凌晨三点。 六点起床。 能不累吗? 年级前一百的学生,平均睡眠时间不超过四小时。 杨隹华听到解释,眉头瞬间拧成一团。 “所以,江婉婷,你是在质疑我布置的作业太多?是在抱怨我占用了你的休息时间?”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情绪激动起来。 “我给你加餐,是为了谁?是为了你好!你是班级第一,最有希望冲击清北的苗子!我为你呕心沥血,反倒成了我的错了?” 这套pUA话术,江婉婷听得耳朵都起了茧。 她忽然就不怕了。 只觉得无尽的悲凉和滑稽。 在这里,一切压迫,都可以用“为你好”这三个字来包装。 拿到最好的成绩,为学校增光添彩,这才是他们唯一的目的。 不准有爱好。 不准有怨言。 不准有……人性。 江婉婷看着眼前唾沫横飞的班主任,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呵呵。” 这一声轻笑,彻底引爆了杨隹华。 “江婉婷!你这是什么态度!” 他一声怒吼,立刻引来了督学老师。 杨隹华添油加醋地把情况一说,最后下了定论:“她现在的思想态度非常危险!反抗学习,抵触老师!我建议,由督学科的老师来好好纠正一下她的思想!” “正好有事找她,带走。”督学老师面无表情地说道。 江婉婷被麻木地带走了。 在督学科办公室,那个大腹便便的督学主任,像审犯人一样审视着她。 “江婉婷,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 江婉婷深吸一口气,她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然后熬过这最后一年,逃离这个地狱。 她低着头,用毫无感情的语调背诵标准答案:“我错了。我不该拖延,应该更早完成任务。我不该贪玩,以后不会了。” “嗯,认错态度还算诚恳。”主任满意地点点头。 江婉婷刚松了口气。 主任的语气却陡然一转,变得森然:“但是,我们找你,还有别的原因!” 他递给旁边一个年轻老师一个眼色。 那老师立刻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了主任桌上。 一个拼好了一半的魔方。 江婉婷的瞳孔骤然收缩。 主任发出一声冷笑,抓起魔方,狠狠摔在江婉婷脚下。 “江同学,这是在你枕头里发现的。你还有什么解释?” 江婉婷的心,瞬间碎了。 那是她唯一的乐趣,是她在这片窒息的沙漠里,唯一的绿洲。 她喜欢魔方转动的声音,喜欢色块归位的成就感。 那是她一天中,唯一能感到自己还“活”着的时刻。 她总是藏在厕所里,悄悄玩一会。 没想到,藏在枕芯里的秘密,还是被翻了出来。 “还说你的心思在学习上!我看你的心思,全在玩乐上!” 主任的声音像重锤一样砸下来。 不等江婉婷反应。 他抬起肥硕的右脚,对准地上的魔方,狠狠踩了下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爆响。 魔方四分五裂,彩色的碎片溅了一地。 “不要!” 江婉婷的表情凝固成痛苦的雕塑。 魔方的碎片炸裂开来,散落在她的脚边。 那清脆的破碎声,像一把重锤,将她的心也一并砸得粉碎。 她缓缓蹲下身,眼泪终于失控,一颗颗砸在那些彩色的塑料碎片上。 泪水,在为她那被扼杀在摇篮里的,小小的爱好而哭泣。 督学主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语气充满了施舍般的“关怀”:“江婉婷,你现在的唯一任务就是学习。将来,你会明白,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无声的泪水仍在滑落。 江婉婷痛苦的表情,一点点冷却,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冷漠。 她擦干眼泪,站了起来。 她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她意识到,在这里争辩、反抗,没有任何意义。 她无力反抗,唯一的选择,只有妥协。 “我……我明白了,我会好好学习的。” 江婉婷的拳头在身侧捏得发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低着头,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这就对了嘛,你能想明白就好。”督学主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回去吧,好好学习。” 江婉婷离开了。 第118章 魔方踩碎,梦想破灭! 她回到了班级,像一台被重置了程序的机器,开始演算、背诵、默写,脸上再无一丝多余的情感。 只有在半个小时的晚餐时间,她会用最快的速度扒完饭,然后抓紧那仅剩的十五分钟,偷偷跑向学校的后山。 后山一处极为隐蔽的旧长椅上,坐着一个阳光的男孩。 他身形清瘦,面容秀气,但脸色带着一丝营养不良的病态。洗得发白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却依然透着一股干净的气质。 他叫陈明超,和江婉婷从小学到初中一直是同班,青梅竹马。 即便同在一所高中,但在那张密不透风的时间表下,这十五分钟,是他们一天中唯一能见面的时刻。 “你来了,今天怎么样?”陈明超看到她,脸上立刻绽放出温柔的笑意。 看见陈明超,江婉婷那颗被冰封的心才仿佛融化开来,冷漠的表情终于有了温度。 她迈着轻快的步子,坐在陈明超身边,将今天发生的一切,那些委屈和愤怒,都倾诉了出来。 听完,陈明超的眼神里满是心疼。 他伸出手,轻轻将她散乱的刘海拨到耳后。 “没事的,这些磨难很快就会过去。我们努力考上大学,离开这个鬼地方,就能开启我们全新的人生。所以,我们绝对不能倒在这里。”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不过,真的很抱歉,作为你最好的朋友,我却不能第一时间站出来保护你,只能在这里听你说。” 江婉婷被他逗得“噗嗤”一笑:“就你这小身板还保护我?冲过去怕不是要被督学主任一拳打飞。” 她说着,伸手捏了捏陈明超瘦弱的手臂,无意间拉开了他的衣袖。 袖子下,手腕上几道尚未愈合的划痕触目惊心。 江婉婷的笑容瞬间消失,担忧地问:“这……这是怎么回事?那群人又来欺负你了?” 陈明超立刻把手缩了回去,笑着说:“早没事了,那群校外的混混,我用从姜峰律师那里学来的方法,已经把他们送进去了,放心吧。” 江婉婷这才松了口气:“姜律师的方法真的好用!要是有机会,我也想成为他那样的律师,去帮助更多的人!” 陈明超重重点头,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是啊,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我想,我以后也能成为姜律师那样的人!” “所以,你的伤到底怎么弄的?”江婉婷还是不放心地追问。 “自己不小心摔的。”陈明超随口带过,立刻转移了话题,“好了,不说这个,我给你讲讲我今天遇到的好玩事。” 他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班里的趣闻,努力逗着江婉婷开心。 十五分钟,转瞬即逝。 晚自习的铃声,是催促他们分离的号角。 “那我走了,明天见。”江婉婷起身,朝他摆摆手。 “明天见。”陈明超回以一个灿烂到晃眼的笑容。 江婉婷也笑了。 陈明超总是这样,永远开朗乐观,永远有逗她开心的段子,永远在她最难过的时候安慰她。 只要在他身边,自己就不会心慌,就觉得安全。 一起考上大学,一起开始新的生活。 这是她坚持下去的,最后的执念! …… 晚上十一点半,晚自习结束。 江婉婷正准备收拾东西去自习室,继续“加餐”到凌晨一点。 刚走出教室门,她就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来人身形瘦削,面容严厉,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 “王老师?” 江婉婷的心猛地一跳,眼前这位,正是比督学主任还要恐怖的存在——教导主任,王恒梭。 王恒梭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没有半分好脸色,直接命令道:“江婉婷,跟我来一趟。” 说完,他转身就走,带着江婉婷径直去往教务处。 江婉婷满心不解,但当教务处的门被推开,当她看到那个熟悉的、纤弱的身影正孤零零地站在办公室中央时,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了。 是陈明超。 他也在。 教务处里,灯火通明,气氛却冰冷得像是审讯室。 肥胖的督学主任,她的班主任杨隹华,还有其他几个教务处的老师,将陈明超围在中间,每个人的表情都无比严厉,像是在审视一个罪犯。 “站过去!”王恒梭厉声喝道。 江婉婷心脏狂跳,大脑一片空白,愣愣地走到陈明超身边。 就在这时,陈明超转过头,对她露出了一个极其轻柔的笑容,用口型对她说了两个字:别怕。 江婉婷狂乱的心跳,奇迹般地安稳了下来。 “知道今天为什么找你们来吗?”教导主任王恒梭的声音,像是淬了冰。 “主任不妨明说。”陈明超毫不畏惧,平静地与王恒梭对视。 “哼!死到临头还嘴硬!” 王恒梭冷笑一声,猛地将办公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他们。 屏幕上,赫然是后山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带着灿烂笑容的江婉婷和陈明超并肩而坐,陈明超帮江婉婷整理头发的亲昵画面,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督学主任立刻痛心疾首地表演起来:“江婉婷啊江婉婷!你亲口保证会好好学习,结果就是这样学习的?跑到后山跟男同学约会?我的一番苦心,全都白费了啊!” 班主任杨隹华也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指责道:“江婉婷!你一个女孩子,高中就搞早恋,不学好!你对得起谁?你这是在自毁前程!” 一时间,所有老师都开始七嘴八舌地口诛笔伐,仿佛他们犯下了什么滔天大罪。 王恒梭拍了拍桌子,总结道:“幸好我警觉,昨天就在后山装了监控,不然真给你们谈成了!你们的前途怎么办?明明都能考上顶尖大学,拥有完美的人生,现在,全都要被你们自己亲手葬送!” “不是的!”江婉婷急忙解释,“我们不是恋爱关系,我们只是……” “朋友”两个字,她没能说出口。 就在这时,陈明超笑了。 他笑得从容不迫,环视着眼前这群面目狰狞的“教育者”。 “各位老师,就算我和江婉婷是恋爱关系,又能怎么样?”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请问,是哪一条法律规定,年满十六周岁的公民不准恋爱?还是说,我们天海一高的校规,已经凌驾于国家法律之上了?” 他顿了顿,目光直刺王恒梭。 “我和江婉婷的成绩,一个年级第一,一个年级前十。如果我们的‘相处’是错误的,那我们的成绩又作何解释?如果你们非要找一个靶子,那就冲我来,别为难一个只想好好学习的女孩子。” 江婉婷瞪大了眼睛,她不敢相信,这个平日里温和瘦弱的男孩,此刻竟敢如此硬刚整个教务处! 说完,陈明超又看了江婉婷一眼,眼神坚定,示意她别慌,有他在。 全场的老师都惊呆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顽固不化”的学生! 教导主任王恒梭气得脸色铁青,随即发出一声冷笑。 “好,陈明超,你想当英雄是吧?” “那我就成全你!” 他一字一顿,声音里充满了残忍的快意。 “你和江婉婷,学校只能留下一个!” “现在,由你来选!” 第119章 开除我,你试试! “开除”二字一出,办公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这是悬在所有学生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是老师们百试不爽的终极武器。 一句“留存档案,影响你一辈子”,足以压垮百分之九十九的灵魂。 王恒梭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陈明超,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 “我们天海一中可不是义务教育。” “违反校规被开除,这份污点,会跟着你一辈子!” 他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陈明超的班主任脸色瞬间煞白,急得差点跳起来。 陈明超! 这可是稳定年级前五,数次斩获年级第一的尖子生! 放眼整个江东省,都是常年霸榜前五的存在! 开除他? 那自己班级的平均分怎么办?他年底的奖金和绩效怎么办?! “主任!王主任!明超这孩子就是一时糊涂!让他写个检讨,认个错,思想教育一下就行了!千万别冲动啊!” 王恒梭冷哼一声,瞥了那班主任一眼。 “道歉?检讨?” “年级第一带头谈恋爱,还敢顶撞教导主任,这是思想根子烂了!这种风气要是传出去,我们学校的脸往哪搁?教育还怎么搞下去!” 他再次将目光锁定在陈明超身上,眼神如铁。 “陈明超,选。” 王恒梭稳如泰山,他甚至不怕陈明超真的选择退学。 他太了解这种穷人家的孩子了。 陈明超的父母思想陈旧迂腐,在他们眼里,孩子被学校开除,比天塌下来还严重。 就算这小子今天硬气地走出校门,明天他父母也得哭着跪着回来求自己,求学校再给他一次机会。 到时候,他就可以当着全校的面,把陈明超这个“反面典型”狠狠踩在脚下,彻底杜绝所有早恋的苗头! 他要让所有学生明白,在这里,学习才是唯一的神! 然而,陈明超只是静静地扫视了一圈周围这些所谓的“老师”。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虚伪的痛心和隐藏的利益算计。 成绩。 名声。 奖金。 这才是他们真正在乎的东西。 天海一中已经开始搞教育集团,要把这套非人的学习模式复制到全省。 将会有无数的孩子,被他们的父母亲手送进这座名为“学校”的监狱。 而自己,作为这套模式下最“成功”的产品,如果今天选择了沉默和妥协…… 那么,还有谁能站出来? 想到这里,陈明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弄。 “诸位老师,你们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是年级第一,是全省前五。” “这个成绩,是我自己十年寒窗,一个字一个字啃出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直刺王恒梭。 “所以,不是我需要你们。” “是你们,需要我!” “有种,你就开除我。”陈明超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我告诉你,我自己就能报名高考!” “而且,你给我听好了!” “只要你敢再动江婉婷一根手指头,我拿到高考状元接受采访的那一天,就是你们这所学校所有丑闻曝光之日!”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所有老师的心脏上! 王恒梭被这股气势震得竟然后退了半步,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所有老师都懵了。 是啊! 陈明超这种级别的天才,根本不是哪个老师能“教”出来的! 他就是学校用来炫耀的金字招牌! 如果他真的拿了省状元,在全省媒体的镜头前…… 那个后果,没人敢想! 江婉婷也彻底呆住了,她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这个平日里总是温柔、阳光,甚至有些逆来顺受的男孩,此刻竟然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 尤其是那句“只要你敢再动江婉婷一根手指头”,让她的心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包裹。 陈明超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对她露出了一个安抚的微笑。 那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暖。 江婉婷的眼眶一热,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从心底涌出。 事情都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好怕的! 她猛地从陈明超身后站了出来,挡在了他的身前,用尽全身力气,凌厉地说道: “你们要开除他,那就把我也一起开除了!” “这书,不读也罢!” “婉婷……”陈明超看着女孩决然的背影,心中一颤。 这个总是受气,总是忍耐,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女孩,竟然…… 办公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王恒梭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嘴角疯狂抽搐。 两个学生,这是要翻天了! “好!好得很!都喜欢当英雄是吧!” “那就一起滚!都给我滚出学校!” 他歇斯底里地指着大门,仿佛要将所有的失控和愤怒都吼出去。 “我天海一中少了你们两个,难道还能垮了不成!” “现在,滚!” 陈明超诧异地看着江婉婷的背影。 江婉婷却转过身,对他灿烂一笑,然后紧紧拉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却异常坚定。 “如果你走了,我一个人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呢?” “走吧。” “我们,不用再忍了。” 说完,她拉着陈明超,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陈明超先是一愣,随即,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他反手握紧了女孩的手,大步跟了上去。 两人连教室都没回,径直走向校门。 校门口,保安像往常一样,高傲地拦住了他们。 在这所学校里,连保安都享受着压迫学生的快感,抓早恋,查违禁品,每一次都能让他们获得巨大的满足。 “你们两个,胆子肥了是吧!想溜出去?” 他已经准备好将两人扭送督学科领赏了。 陈明超看都没看他,直接脱下身上的校服,像丢垃圾一样甩在了保安的脸上。 “省省吧,抓几个学生看把你神气的,真当自己是警察了?” “你!你大胆!”保安的自尊心被瞬间碾碎,伸手就要去抓人。 “呵呵。” 陈明超冷冷一笑,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们俩,被开除了。” “你现在动手试试,看我今天不把你打进医院。” “什么?” 保安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的凶狠瞬间变成了错愕和胆怯。 他所有的威风,都来自于学校赋予他的那点可怜的权力。 没了这层皮,他什么都不是。 “呵。” 陈明超不屑地冷笑一声,拉着江婉婷,昂首走出了校门。 身后,是那座如同巨大囚笼的学校。 两人在小时候常去的游乐园坐了很久,规划着自学和未来。 江婉婷的脸上,却始终带着一抹忧虑。 陈明超看出来了:“书宣,担心家里的事?” 江婉婷轻轻点头:“嗯。明超,可能……过了今晚,我们就见不到了。” 两人沉默下来。 远处的河面平静无波,映着城市的灯火。 那一刻,他们无比渴望长大,渴望获得那份被称为“自由”的奢侈品。 “我们定个目标吧。”陈明超忽然说,“一年后,我们在那里见面。” 江婉婷的眼睛亮了:“那就清北,去北方,离这里远远的。以后,我们还能一起出国。” 陈明超伸出了小指。 “拉钩。” 江婉婷也伸出小指,与他勾在一起。 “那就,清北见。” “清北见。” 两人分开。 少年走向了街道狭窄,灯光昏暗的老破小。 女孩走进了绿树成荫,寂静无声的高档小区。 第120章 为你好?少年最后的悲鸣! 江婉婷推开家门。 客厅灯火通明,空气却安静得可怕。 沙发上,她的父母正襟危坐,像是在审判席上等待着犯人。 看见江婉婷,那位穿着精致旗袍、妆容一丝不苟的贵妇人——她的母亲,立刻站了起来,眼神锐利。 “婉婷,学校联系我们了,说你被开除了?” 她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更像是在确认一件麻烦事。 不等江婉婷回答,她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早恋的事我不想追究,既然事情已经发生,现在最重要的是补救。” “高考只剩一年,时间非常紧迫。我已经为你联系了全天海最好的私人教师团队,从明天开始,他们会对你进行一对一辅导。” 贵夫人语速极快,手里甚至拿出了一份打印好的计划表。 “你的学习计划我已经排好了,快过来坐下。我们分析一下你的成绩单,你的数学还是薄弱环节……” 那些冰冷的字句,像无数根针,密集地扎在江婉婷的耳边。 所有的话都围绕着成绩、名校、前途展开,没有一句是关于她今天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受委屈。 这个家,不过是另一个更大、更压抑的牢笼。 学校和家里,一模一样。 “妈,我……好累。” 江婉婷声音发颤,这是她唯一能说出口的话。 她知道,无论她说什么,迎来的都只会是更严密的控制。 果然,贵夫人眉头一皱,语气变得尖刻:“累?你才多大年纪,有什么资格喊累?现在就是你该拼命的时候!” “想当年,我们想学还没这个条件呢!你生在这样的家庭,应该感到庆幸!” 这时,一直沉默的中年男人也走了过来。 他戴着金丝眼镜,衣着考究,浑身散发着学者的斯文气息。 “爸。”江婉婷低声喊了一句。 男人推了推眼镜,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口吻说:“书宣,我们是书香世家,我和你妈妈都是大学教授。就算被学校开除,你的履历也绝不能有污点。” “你必须给我考上顶尖学府,这不仅是为了你的前程,也是为了我们家的脸面!” “我……” 江婉婷彻底语塞,心一点点沉入冰冷的深渊。 没有关心,没有安慰。 只有命令,和无休止的“为你好”。 她不是不能学,她只是……想像个人一样喘口气。 算了。 江婉婷在心里叹息。 就这一年,熬过去就好了。 就在这时,旁边一间卧室的门悄悄开了一道缝,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对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那是她的妹妹,这个冰冷家庭里唯一会关心她的人。 江婉婷扯了扯嘴角,回了一个无比疲惫的笑容。 …… 另一边,陈明超走在昏暗破旧的楼梯上。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推开门。 屋内,一个身材壮硕的中年男人正手忙脚乱地穿着外套,脸上布满了焦急与怒火。 看到陈明超,他眼中的怒意瞬间引爆。 “陈明超!你还知道回来!” 男人一个箭步冲上来,抓住他的衣领,粗暴地将他拖进客厅。 “在学校搞早恋?现在被开除了,你出息了啊!” “给我跪下!” 膝盖窝传来一阵剧痛,陈明超整个人被一股巨力踹得跪倒在地,膝盖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砖上。 “你知不知道老子为了供你上学有多辛苦?为了让你进天海一中,我和你妈花了多少心血!” “就这个破学区房,当年花了我们家全部积蓄还背了六百万贷款!老子到现在还!” “你倒好,说开除就开除?你想让老子这么多年的心血全都打水漂吗!” 男人越说越激动,随手抄起墙角的皮带。 “现在,立刻,马上去找你们教导主任道歉!求他让你回学校读书!”陈柏梁怒吼道。 陈明超跪在地上,一声不吭,只是倔强地抬着头。 “不去!我自己也能学!我自己也能考大学!” “你能学个屁!”陈柏梁完全不信,“天海一中多少好老师?每年考上多少名校?你一个人在家能比得过他们?” “我能!”陈明超也吼了回去。 “你!你还反了天了!” 就在这时,沙发上一直沉默的沧桑妇人突然爆发了,她用一种凄厉的哭腔哀嚎起来:“明超啊!你怎么就学坏了啊!你怎么能跟老师顶嘴啊!这以后可怎么办啊!你快听你爸的话,去认个错,回学校去吧!” “我不去!我能自己学!你们为什么就是不信我!” 陈明超胸口憋着一团火,外界的压力他能扛,最让他窒息的,是家人的不信任,是他们和外人站在一起,亲手压垮自己! “不行!儿子,你必须回去认错!”妇人见他如此强硬,突然站了起来,情绪激动地嘶喊,“不然,不然我就死给你看!” 她没有爬上阳台,而是猛地冲向厨房。 “妈!”陈明超脸色煞白,疯了一样扑过去抱住她。 陈柏梁也吼道:“陈明超!你看看你把你妈逼成什么样了!赶紧去认个错!我们家跟江婉婷家能比吗?她有退路,你呢!你唯一的路就是上大学!天海一中就是你最好的跳板!” “明超啊!你就听话,去认个错吧,妈求你了……”母亲在他怀里泣不成声。 “妈……” 这一刻,陈明超流下了眼泪。 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悲愤与无力。 他的父母,没读过多少书,思维早已僵化,他们认定被学校开除就是天塌下来的事。 他无力改变。 “妈,你别这样……” “我去……我回去认错。” 陈明超几乎是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这就对了!我们明天就和你一起去!”陈柏梁和陈母脸上,同时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喜色。 第二天清晨,陈明超再次踏入学校。 昨天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 教导主任办公室里,王恒梭高傲地靠在椅子上,享受着陈明超父母低声下气的讨好和奉承。 这一幕,让陈明超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明超,快,快过来给王主任认个错。” 王恒梭冷笑着,用一种看穿一切的眼神盯着陈明超。 你再厉害又怎么样? 你父母就是你的软肋。 有种,你再反抗一个试试? 他享受着这种将天才踩在脚下的快感。 “我……没有错!” 陈明超万念俱灰,自己的家人,竟然帮着外人来羞辱自己! “你还犟!” 陈柏梁的怒火被瞬间点燃,他抽出皮带,当着王恒梭的面,狠狠一鞭抽在陈明超的背上! “人家主任都要原谅你了,你还不知好歹!” 火辣辣的剧痛从背后传来,却远不及心口的冰冷。 少年心中最后一点光,在这一鞭之下,彻底熄灭了。 他猛地转身,冲出了办公室。 他没有哭,也没有吼。 他只是毫无畏惧地翻身站上了十楼走廊的围栏。 脚下是悬空的地面,冰冷的风灌入衣领,他却感觉不到一丝害怕,反而有一种解脱般的兴奋。 “你干什么!你还敢威胁老子!认个错要了你的命是不是?给我下来!”陈柏梁的怒吼从身后传来。 “儿啊,我们都是为你好啊,你怎么就是不理解呢?”母亲的哭劝,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 为我好? 为什么我所有的反抗都是错? 为什么想要活得不那么压抑,就是错? 为什么你们,要和他们站在一起? 无数个“为什么”在他脑中炸开,将他最后的神智燃烧殆尽。 第121章 用你的死,祭我的新生! 陈明超不明白,眼角终于滑落一滴滚烫的泪。 学校,老师,整个僵化的体制,他都可以拔剑抗争。 但父母呢? 这把剑,也要斩向生养自己的父母吗? 他不忍心。 父亲为了他上学,为了这个家,早已在生活的重压下低头哈腰,耗尽了所有锐气。 母亲每天在流水线上工作十二个小时,双手布满老茧,念叨的也全是他的前途。 父母也已经很累了。 少年拔剑四顾,一片心茫。 既然如此,那就结束这一切吧。 只要自己不在了,所有的问题,是不是就都解决了? 纵使他再坚强,再阳光,也终究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身体里的能量,在这一刻彻底耗尽。 他选择,自己扛下所有。 “书宣…对不起了,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耗尽了所有力气的他,闭上双眼,向后仰去,纵身一跃。 这一刻,他觉得最对不住的人,只有江婉婷。 昨夜,江婉婷并不知道陈明超家里发生了什么。 她只觉得心慌得厉害,一种没来由的惊悸攫住了她。 家里新布置的作业,她一直写到凌晨一点半。 躺上床,却久久无法入睡。 手机、电脑,一切能与外界联络的电子产品,都被母亲以学习的名义收缴。 她想联系陈明超,却根本做不到。 黑暗中,她悄悄坐起身,从床垫与床板的狭窄缝隙里,摸出了一本陈旧的日记本。 这是她从小学到初中,为数不多的快乐记录。 几乎每一页,都有陈明超的身影。 自从上了高中,住进那个牢笼般的学校,她就再也没有写过日记。 今天,她翻到了最后一页,握着笔,在台灯昏暗的光晕下写道: “今天是被开除的第一天。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有些庆幸。因为今天和明超待了很久很久,聊了很多很多。我们还约定了一起上清北,那时候,我们应该可以每天都呆在一起,一起逛街,一起上学,一起吃遍所有好吃的……那时候的我们,应该不再是一天只有十五分钟了吧,嘻嘻…” 活下去,是需要希望的。 而江婉婷的希望,就是与陈明超一起上大学。 写完,她小心翼翼地将日记本塞回原处,带着这份微小而珍贵的希望,沉沉睡去。 四个半小时后。 清晨六点半,江婉婷在母亲平静的呼唤声中醒来。 “婉婷,人的睡眠周期是1.5个小时。只要卡着这个时间点起床,你就不会有困意。所以睡四个半小时是完全科学的。如果实在困,中午再睡一个半小时补回来。” 江母的声音像是设定好的程序,精准而冰冷,萦绕在江婉婷的耳边。 江婉婷什么也没说。 她睡意惺忪地爬起来,走到洗漱台前,用冰冷的自来水狠狠泼了一把脸。 刺骨的凉意让她清醒了些许。 刷牙,洗脸,然后在母亲的监督下,坐到书桌前,开始新一天的学习。 就算回到了家里,她的时间,依然被精确到了秒。 就在这时,妹妹的房间里爆发出尖锐的怒吼。 “我不去上学!你们要是敢逼我,敢让我过姐姐那样的日子,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很快,父亲江隆气呼呼地从江婉瑜的房间里冲了出来,脸色铁青。 “江婉瑜,我看你是彻底废了!有种你就滚出这个家!” “滚就滚!我还怕你们不成!我现在就收拾行李!按照你们这套教育方法,你们总有一天会把我姐给逼死!” 江婉瑜站在门口,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指着父亲的鼻子怒骂。 江婉瑜,江婉婷的妹妹,昨晚那个对她眨眼的小女孩。 初二,已被江氏夫妇判定为“叛逆,无可救药”。 江隆走到江婉婷身边,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婉婷,你看见了,你妹妹已经废了。你可得好好学习,千万别辜负我和你妈的期望。” 江婉婷看着自己“叛逆”的妹妹,嘴角竟牵起一抹苦涩的笑。 她好羡慕。 羡慕妹妹为什么可以如此无所畏惧,仿佛有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 而自己,却懦弱至此,连一句反抗的话都不敢说出口。 江婉婷默默地走回书桌,开始学习。 可不知道为什么,那股心慌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书上的单词变成了一串串扭曲的符号,根本看不进去。 一个多小时过去,她连一百个单词都没能复习完。 当江母喊她吃早饭时,那种慌张感达到了顶峰。 她走出房间,正好碰上从房间里拖着一个行李箱走出来的江婉瑜。 江婉婷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声音很轻:“吃了饭再走吧。” “姐,你别再管这两个老东西的感受了!你把他们当父母,他们把我们当成实现他们炫耀资本的工具,根本没把我们当人!”江婉瑜压低声音,飞快地嘀咕道,“要不,你跟我一起跑吧?” 江婉瑜年纪不大,口气却狂得惊人。 江婉婷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疲惫:“就一年了,我再坚持一年就好。好了,吃饭吧。” “嘁…你要是现在跑了,就能和明超哥一起远走高飞了。” 江婉婷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你……你说什么呢!我们不是……哎呀,走,吃饭去了!” 她拉着妹妹来到饭桌旁。 早餐是牛奶,鸡蛋,还有一根玉米。 江母又开始了她的说教:“牛奶和鸡蛋富含蛋白质,营养好,多吃一点,写题的时候脑子才能转得快……” 江婉瑜“切”了一声,毫不客气地反驳:“那全国学生都这么吃,不就都考上清北了?你之前还逼我猛灌六个核桃呢。” “你不想吃就给我滚!留下来给你姐吃!你姐是要考大学的,你就等着以后去捡破烂吧!”江隆一拍桌子,怒道。 早餐,就在这样不和谐的争吵声中结束了。 “婉婷,手机给你,用十分钟浏览一下最近的新闻,给你的作文积累素材。” 江母递过来一台手机,语气如同命令。 拿到手机的那一刻,江婉婷根本没想什么作文素材。 她只想立刻打开微信,看看陈明超怎么样了,他家里有没有为难他。 但是,她划开屏幕,桌面上除了几个新闻App,空空如也,没有任何社交软件。 一阵失落涌上心头。 她无奈,只能点开那个名为“天海新闻”的App。 点进去的那一刻,头条推送的标题,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她的眼睛。 《天海第一高中一学生坠楼,疑因学习压力过大》 江婉婷的心脏猛地一停,随即开始疯狂地擂动。 她颤抖着手指,点了进去。 新闻的封面图,是一个瘦高的男孩,正站在教学楼高层的走廊栏杆上。 他张开了双臂,如同要拥抱天空。 他的身后,是几张惊恐万状、扭曲的成年人的脸。 新闻正文的第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视网膜上。 “据悉,今日早晨七点,天海第一高中,高三学生,常年霸榜年级第一的陈明超,从九楼一跃而下,目前已被救护车拉走,生死未卜……” 嗡—— 江婉婷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世界所有的声音,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 那个背影! 她太熟悉了! 每一次在后山,都是他先到,她每一次看到的,都是这个熟悉又让她心安的背影。 她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第122章 这女孩身上有故事 而新闻里那个醒目到刺眼的名字——陈明超,让她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化为灰烬。 “为什么?” 江婉婷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她不明白,完全不明白。 为什么那个永远带着阳光笑容的男孩, 那个昨天还在和她一起规划未来的男孩,今天会用这样决绝的方式离开。 就在这时,坐在一旁的父亲江隆也刷到了这条新闻。 他只是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与优越感。 “天海第一高中的学生?呵,现在的孩子心理素质也太脆弱了,连学习这点压力都扛不住,动不动就闹着跳楼,真是幼稚。” 紧接着,江母接过话头,目光转向了江婉瑜,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婉瑜,你刚才不是也闹着要跳楼吗?学学这位啊,跳呗。反正你的命,也和这个叫什么陈明超的一样,轻如鸿毛。” 说完,她又转向江婉婷,语气关切地说道:“对了,婉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魔方我都给你收起来了,在你高考结束之前,我是绝对不会还给你的……还有……” 心理素质脆弱? 他的死,轻如鸿毛? 这些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捅进了江婉婷已经千疮百孔的心脏。 她猛地站起身,冲回了自己的房间,反锁了房门。 眼泪终于决堤,一滴滴砸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 她想哭喊,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无声的泪水,汹涌地流淌。 流淌,却带不走一丝一毫的痛苦。 那份唯一的希望,碎了。 那个阳光的少年,坠落了。 她的世界,也跟着一起,崩塌了。 “为什么?” “不是说好了一起去清北的吗?” “为什么要留下我一个人……” 这一刻,江婉婷支撑着活下去的最后一根丝线,彻底断了。 当一个人最后的希望都已化为泡影,这个世界于她而言,便只剩下无尽的灰暗。 砰!砰!砰! 房门被剧烈敲响,门外传来母亲尖锐而严厉的嗓音:“江婉婷!你拿着手机进房间想干什么!是不是想偷偷联系那个男同学!给我把门打开!” 江婉婷的表情一片死寂。 这个家,和那个学校,又有什么区别。 正如妹妹所说,自己或许真的只是一个被规划好程序的工具。 之前,她撑下去的全部动力,就是和陈明超去同一所大学,开启新的人生。 现在…… 她低头,目光重新落回手机屏幕,想再看一眼那个瘦弱却曾为她撑起一片天的背影。 就在那条新闻的下方,另一条热度极高的新闻标题刺入她的眼帘。 《姜峰律师再创奇迹!精神病杀人案背后,扯出幸福地产强拆黑幕!》 看到这个标题,江婉婷脸上竟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姜律师……你又在拯救世界了啊。” “真好。” “要成为你这样的大律师,需要经历怎样的苦读呢?也是像我们这样,被压迫到无法呼吸吗?” 她真的很想亲口问一问,可惜,再也没有机会了。 “明超,你看,姜律师又赢了。” “这次,他帮助了八百多个人呢。” “可惜,你看不到了。” 江婉婷带着一丝心酸的解脱,轻声呢喃着,然后站上了窗台。 这里是十楼。 风声在耳边呼啸,她张开双臂,像一片被秋风卷起的枯叶,决绝的坠落。 轰——! 楼下停车场的汽车警报声被瞬间触发,发出刺耳的尖啸,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婉婷!” 也就在这一刻,用备用钥匙打开房门的江母,恰好看到女儿消失在窗台的最后一个背影。 “啊——!” 她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 “怎么了?” 听见尖叫的江隆立刻从客厅冲了过来。 “婉婷……婉婷她……她跳下去了!”江母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置信的绝望。 “什么?!”江隆冲到窗边,看着楼下围起来的人群,悲愤地捶着墙壁,“这孩子……我对她那么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啊!” “呵……对她好?” 门口,江婉瑜拖着行李箱,冷冷地看着屋内崩溃的两个成年人。 “别演了。” “杀死我姐的凶手,就是你们。” “我该怎么办啊!我的心血!我这么多年的心血全没了!”江母捶打着地板,哭嚎的内容却始终围绕着自己。 江婉瑜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眼泪憋了回去。 她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父母,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亲人,而是在看两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你该怎么办,关我姐什么事?” “她不是你们满足虚荣心的工具!” 一滴滚烫的眼泪终究还是从江婉瑜的眼角滑落。 她怎么也想不到,一向温顺的姐姐,竟然会用比自己激烈无数倍的方式,来宣告反抗。 那该是何等的绝望?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们这两个杀人凶手!” 江婉瑜指着两人,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这句话,而后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家。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而江婉瑜已经坐上了一辆驶向市中心天海国际大厦的出租车。 她要去请律师。 去请那个姐姐和明超哥生前最崇拜的律师! 她要起诉! …… 与此同时,尚品律师事务所。 姜峰刚处理完几个主动上门寻求合作的小公司法务项目,这些都是幸福地产案带来的后续效应。 虽然都是些小业务,但积少成多,律所总算走上了正轨。 他将一叠文件递给张茂才:“老张,忙得过来吗?不行就给你招个助理。” 张茂才挠挠头,憨厚地笑着:“不用不用,姜律,我一个人能行。” “我怕你累死了,以后没人给我当牛马了。”姜峰半开玩笑地说。 “那……那还是招一个吧。” 另一边,李静因为私下跟客户承诺“加钱可以把对方律师送进去”的骚操作,被姜峰拿着刑法书敲了脑袋,还罚了一个月绩效。 “老大,我去给你拉个有影响力的大案子回来,能不能将功补过啊?”李静抱着头,委屈巴巴地撒娇。 “去吧,别再给我整出违法犯罪的事就行。”姜峰叹了口气,挥挥手。 李静吐了吐舌头,转身跑出律所,准备下楼碰碰运气。 刚到一楼大厅,她敏锐的目光就锁定了一个拖着行李箱、茫然无措的小女孩。 女孩的眼睛又红又肿,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与周围行色匆匆的白领们格格不入。 职业的直觉让李静感到,这女孩身上有故事。 她正准备上前询问。 没想到,那女孩看见她之后,原本黯淡的眼神里竟瞬间爆发出光亮,直直地朝她跑了过来。 “李静姐姐!” 李静愣住了:“你……认识我?” “我认识你!我在新闻上看过你!”江婉瑜一把抓住李静的衣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我要打官司!我要请姜峰律师!” 果然有大案子! 李静心头一跳,立刻拉着江婉瑜到旁边的休息区坐下。 听着江婉瑜断断续续、泣不成声的讲述,李静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到震惊,再到抑制不住的愤怒。 “这他妈的还是人吗!这学校!这父母!” 李静气得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 “妹妹,你别怕!你来我们律所,算是找对地方了!” “走!我现在就带你去找我老大!” 第123章 后山十五分钟 李静拉起江婉瑜,风风火火地冲回了楼上律所。 “回来了?”姜峰头也没抬,依旧在审阅合同。 “老大!我给你找了个惊天大活儿!” 姜峰闻声抬头,看了一眼李静,目光随即落在她身后那个满脸泪痕的小女孩身上。 一个未成年小女孩,能有什么大案子? 他随口问了一句:“这次又是什么活?” 下一秒,李静说出的话,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老大,”李静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她要控告她的亲生父母,还有天海第一高中。” “——故意杀人!” 控告自己的父母和学校,故意杀人。 饶是姜峰,听到这诉求时,指尖也微微一顿。 孩子对父母不满,离家出走,甚至向警察求助,这些都时有发生。 但一个初二的女孩,逻辑清晰地走进一家顶级律所,目标明确地要以“故意杀人罪”起诉自己的至亲和学校。 这背后积攒的恨意与绝望,重得令人心惊。 姜峰的目光落在江婉瑜那张还带着泪痕的稚嫩脸庞上,这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说出如此决绝的话。 “李静,复述案情。”姜峰的声音很平静。 “是,老大!” 李静立刻收起了平日的跳脱,以一种惊人凝练的语言,将两个花季生命的凋零,两个家庭的悲剧,以及那所名为“天海第一高中”的“集中营”全部勾勒了出来。 这是一个律师的基本功,也是姜峰对她最严苛的要求之一。 听完,姜峰沉默了。 他甚至不需要去深究,当“天海第一高中”这个名字出现时,他就已经洞悉了悲剧的根源。 前世那种以军事化管理、压榨学生一切时间来换取升学率的“超级中学”模式,在这个世界竟然也出现了。 两个家庭,两种典型的悲剧模板。 陈明超,出身底层,父母将改变命运的全部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用无尽的压力和严苛的管教将他逼上了绝路。 江婉婷,书香门第,父母以“为你好”的名义,用无微不至的控制和令人窒息的规划,亲手扼杀了她的灵魂。 这两个孩子,恐怕早已在不自知的情况下,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那被学校严防死守的“后山十五分钟”,竟成了他们唯一的精神庇护所,是他们苟延残喘的唯一理由。 当这最后的救赎被剥夺,当家庭成为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死亡便成了唯一的解脱。 陈明超那纵身一跃,是何等的万念俱灰。 姜峰轻轻揉了揉江婉瑜的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温和:“你很有勇气。” “他们……他们都说我不懂事,说我叛逆……”江婉瑜紧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你没有错。”姜峰看着她,“知道哪吒吗?” 江婉瑜点点头。 “他剔骨还父,削肉还母,断绝血缘,重塑莲花真身。从那以后,他父亲李靖再见他时,手上必须托着宝塔,因为李靖心里清楚,没有宝塔,他这个儿子,真的会杀了他。” 姜峰的语气很淡,却字字千钧。 “斗争,才能换来尊重,才能让人把你当一个‘人’来看,哪怕是你的父母。” “你姐姐和明超哥,他们也斗争过,只是他们的斗争,比你的更难,更惨烈。” 姜峰叹了口气,家庭与学校的双重绞杀,足以碾碎任何一个成年人,何况是两个十六岁的少年。 江婉瑜似懂非懂,大眼睛里充满了迷惘。 “所以,老大……”李静的眼中闪烁着火焰,她看向姜峰,充满了期待,“这个案子,我们接吗?” 姜峰没有立刻回答。 江婉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紧张地攥着衣角,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姜律师,李静姐姐……我没有钱,律师费……可以先欠着吗?” “没事!”李静想也不想,拍着胸脯保证,“老大,委托费从我工资里扣!” 姜峰被她逗笑了,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的工资早被扣光了,拿什么扣?” 李静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嘟着嘴,满脸失落,却依旧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期盼地望着姜峰。 姜峰的笑意敛去,他陷入了沉思。 他不是在乎委托费。 他在乎的是风险。 这个案子,要对抗的是一所声名显赫、背后牵扯着庞大利益链的教育集团,要挑战的是“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这种根深蒂固的社会伦理。 稍有不慎,尚品律所不仅会颗粒无收,甚至可能名誉扫地,被舆论的口水淹没。 他一手建立起来的事业,他为秋颖、李静、张茂才他们提供的平台,可能会毁于一旦。 他是一个商人,一个理智的成年人,必须为自己的员工和律所的未来负责。 可他的目光,却无法从江婉瑜那张绝望而又充满希冀的小脸上移开。 也无法忘记新闻里,那个少年张开双臂,如飞鸟般坠落的画面。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之际,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湛蓝色光幕,在眼前骤然展开! 【叮!】 【检测到社会级重大影响力事件,触发史诗级隐藏任务:逝者的挽歌!】 【任务简介:两个年轻的生命,在名为“爱”与“希望”的绞索下窒息而亡。他们的死轻如鸿毛,他们的抗争被视为幼稚。教育的本质正在被扭曲,家庭的港湾已成牢笼。请为逝者发声,为生者开路,向扭曲的教育体制与窒息的家庭之爱,发起一场注定载入史册的诉讼!】 【任务目标:以“故意杀人罪”或“过失致人死亡罪”成功起诉天海第一高中及相关责任人、江婉婷父母、陈明超父母,并取得胜诉!】 【任务奖励:声望值+500,000!S级技能抽奖*1!律所规模升级许可*1!】 【失败惩罚:律所声望清零,强制解散!】 姜峰的瞳孔猛地一缩。 【尚品律所,当前声望:,天海市排名:501(↑200)】 鹏城一案,让律所声望暴涨,也终于让尚品律所摆脱了无人问津的窘境,开始有了稳定的业务收入。 但这还远远不够。 想在这个世界真正立足,想让正义的声音被所有人听见,就需要更大的名气,更高的声望。 需要一个足以引爆全城,甚至全国的案子。 姜峰的指尖无意识地滑动着手机屏幕,天海市本地新闻的热榜赫然映入眼帘。 他的动作停住了。 【爆!天海第一高中学霸陈明超,被逼跳楼!】 【爆!半小时后,其同校女友江婉婷亦从十楼坠落!】 【热!血色高考:天海一高的“监狱”模式还要逼疯多少孩子?】 一连串血红色的标题,像一把把尖刀,直刺眼球。 评论区早已炸裂。 无数曾经或正在这所“名校”里煎熬的学生,用血泪控诉着那里的非人生活。 “那就是一座监狱!为了升学率,他们已经疯了!” “我快要疯了!救救我们!天海一高的模式已经开始在全市推广了!” “告他们!必须把学校告上法庭!这是故意杀人!” 群情激愤,整座城市仿佛都在为这两个年轻生命的陨落而怒吼。 然而,当愤怒的民众将希望投向法律界时,得到的回应却是一盆冷水。 第124章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无极律所那位拥有五十万粉丝的网红大律师洪达,开着直播,满脸沉痛地摇头。 “各位,我很遗憾。以故意杀人罪起诉学校,法律上行不通。” “故意杀人,要求行为人主观上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意图,哪怕是间接故意,也需要有放任死亡结果发生的态度。” “天海一高的目的,是让学生考上好大学,而不是让他们去死。无论它的手段多么严苛,多么不人道,都构不成杀人罪的要件。” 视频的最后,这位知名律师甚至一度哽咽:“对不起,我无能为力。” 一时间,所有法律界的大V口径出奇地一致。 此路,不通。 “所以……就没办法了吗?” “两个那么好的孩子,就这么白白没了?!” 绝望的情绪在网络上蔓延。 当然,也有人想到了那个创造了无数奇迹的名字。 “姜峰!快请姜峰律师出山!” “对啊!姜神不是刚打赢了精神病杀人案吗?他一定有办法!” 但很快,理智的声音就将这点火苗扑灭。 “别为难姜律师了,法条就在那里,神仙也变不出来罪名啊。” “是啊,这次真的不一样,这是规则层面的无解,让姜律师好好休息吧。” 看着这些评论,姜峰的眼神愈发深邃。 热度,有了。 争议,有了。 万众瞩目,举世无策。 这不就是他一直在等的案子吗? 只是,切入点必须万分刁钻。 就在这时,秋颖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了办公室里紧张对峙的气氛。 江婉瑜的小脸挂着泪痕,李静则一脸期盼地望着姜峰。 “发生什么事了?”秋颖问道。 姜峰抬起头,目光平静:“秋律师,今天天海的热搜看了吗?” 秋颖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惋惜:“学霸跳楼案……唉,太可惜了。网上都在讨论起诉学校,但这案子……” “你觉得可行性如何?” “难!非常难!”秋颖斩钉截铁地摇头,“没有任何先例,学校的行为游走在法律边缘,连个合适的起诉罪名都找不到。” 秋颖的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江婉瑜紧绷的神经。 小女孩的鼻子一酸,眼泪再也忍不住,簌簌地往下掉。 她站起身,朝着姜峰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哭腔,却努力保持着礼貌。 “姜律师,秋姐姐,既然这么难……就不麻烦你们了,我……我先走了。” 她知道,自己没钱,不能再给别人添麻烦了。 小小的身影,写满了绝望,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 江婉瑜惊讶地回过头。 秋颖和李静也愣住了。 只见姜峰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江婉瑜那张绝望的小脸,最终定格在手机屏幕上那两个年轻而悲伤的背影上。 他平静地开口。 “这案子,我接了。” “诶?!”江婉瑜的眼睛瞬间瞪大,泪水还挂在睫毛上,里面却已然亮起了光。 “姜律师?”秋颖也是一脸震惊,虽然她无比同情那两个孩子,但这案子,在专业角度看,几乎是必输之局啊! 但下一秒,秋颖紧绷的脸就舒展开来,露出了信任的笑容。 既然是姜峰决定要做的事,那一定有他的道理! 姜峰指了指江婉瑜,对秋颖解释道:“江婉婷的妹妹,她来委托,起诉她的父母,和天海第一高中。” 一句话,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起诉学校,还要……起诉父母?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热度符合,声望可期,最重要的是,可以一拳打烂这种令人作呕的教育模式和家庭枷锁。 为什么不打? 就得打! 必须打! 他要让那些以爱为名行压迫之事的家长,和那些披着教育外衣的刽子手,付出代价! “好了,都别站着了。” 姜峰站起身,拿起了外套。 “先去医院,看看江婉婷和陈明超的情况。” 江婉瑜猛地抬头,不解地问:“看情况?我姐和明超哥他们不是已经……” 姜峰将手机递到她面前,指了指新闻的最新动态。 “看清楚,新闻上写的是,正在抢救。” “江婉婷坠楼时砸中了六楼的空调外机,最后落在一辆轿车车顶,缓冲了大部分力道。” “陈明超更巧,他跳下去的位置,正下方是一棵百年老树,茂密的枝干层层叠叠,成了他的救命网。” 姜峰的目光锐利。 “他们……都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就有讨回公道的希望!” 姜峰与江婉瑜签下委托合同。 字迹落下,意味着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加油。”秋颖捏了捏拳头,眼神里全是期待。 她虽知此案难如登天,但只要是姜峰出马,似乎一切绝境都能被撕开一道裂口。 身为公益律师,她对这种压迫人的社会现象早已恨之入骨。 “嗯,律所大局,就拜托秋律师了。” 姜峰将手头的非诉业务交接完毕。 张茂才那边,除了这些新合同,还要跟进鹏城检察院的起诉事项,已是满负荷运转。 “至于你……”姜峰看向李静,“跟着我,学着点,顺便当保镖。” 毕竟,这次要碰的,是天海一高这种盘根错节的庞然大物。 三人动身,直奔医院。 车上,天海一高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则公告。 “我校学生江婉婷、陈明超因个人心理问题,采取轻生举动。校方对此深感痛心与自责,我们未能及时察觉学生心理异常,存在疏忽。我校将承担两位同学的全部医疗费用……” 姜峰看完,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话说得滴水不漏,责任却撇得一干二净。 字里行间,无不在强调是学生“个人心理问题”。 潜台词无非是:学生心理太脆弱,不关我们学校的事,但我们大度,我们出钱。 公告一出,网络上骂声滔天。 天海一高却选择了沉默,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 很快,医院到了。 抢救室外,四位父母,两对夫妻,气氛死寂。 母亲们在默默流泪,父亲们则满面愁云,来回踱步。 姜峰三人的出现,打破了这片沉寂。 陈明超的父母只是瞥了一眼,而江父江民的目光,则瞬间锁定在了江婉瑜身上。 “婉瑜!你还知道回来!” 第125章 骗的就是你们这群人渣! 江民一声怒喝,积压了一肚子的邪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江婉瑜牙关紧咬,刚要顶撞回去,肩膀却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按住。 “别说话,看我操作。”姜峰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江婉瑜重重点头。 江民已怒气冲冲地大步走来,扬起手,似乎就想借着“教育”的名义发泄。 “江先生。” 姜峰上前一步,不偏不倚地挡在江婉瑜身前。 “先别激动,我是婉瑜的律师。”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走廊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这次来,是想配合婉瑜,一同起诉天海第一高中。” “我认为,学校对江婉婷和陈明超的悲剧,负有不可推卸的重大责任。” 此话一出,江民夫妇和陈柏梁夫妇全都愣住了。 他们看向姜峰的眼神,瞬间从愤怒变为了错愕,随即,一抹难以掩饰的狂喜从眼底迸发。 江民更是认出了姜峰,他激动地抓住妻子的手臂,压低声音道:“是他!就是最近网上最火的那个姜律师!官司从没输过!” 起诉学校! 有希望了! 他们的公道能讨回来了! “苍天有眼啊!”江民前一秒还怒不可遏的脸,此刻已堆满谄媚的笑容,他一把抓住姜峰的手,“姜律师!天海一高把我女儿逼成这样,你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姜峰抽回手,神情不变,只轻轻点头。 一旁的江婉瑜彻底看傻了。 不对啊,她要告的,是所有人!怎么现在只剩下学校了? 李静悄无声息地凑到她耳边,低语道:“别急,我老大可没说,不起诉你爸妈。” 跟在姜峰身边久了,这点弯弯绕绕,李静门儿清。 “呃?”江婉瑜歪着头,仔细回味了一下。 好像……是这个道理。 姜律师只说了“配合”自己起诉学校,并未排除其他人。 “看戏就行,我老大的操作,学着点。”李静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听闻是姜峰亲自出马要告学校,两家父母彻底围了上来。 “律师,真能告赢吗?” “可以。” “对!必须告!看把我儿子折腾成什么样了!我要他们赔钱!赔一大笔钱!”陈母哭嚎着,眼中却闪烁着贪婪的光。 “是啊,我女儿多好的苗子,进了那个鬼学校,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江母也抹着眼泪,语气里全是怨毒。 姜峰再次点头:“那么,请先把江婉婷和陈明超的手机、日记本等私人物品交给我。” “我要了解他们生前的所有细节,这些,都将是起诉学校的最关键证据。” 这,才是他来此的真正目的。 想要拿到这些铁证,若是一上来就撕破脸,无异于痴人说梦。 必须先伪装成他们的“战友”。 陈明超的父母没有丝毫怀疑,立刻将儿子的手机和几个本子全部交出。 江婉婷的父母同样如此,对大名鼎鼎的姜律师深信不疑。 “四位,谁带我们去一趟学校,现场取证?” “我去!我去!”陈柏梁立刻贴了上来,满脸讨好,“我带姜律师去!” 只要能告赢学校拿到赔偿,让他做什么都行。 很快,陈柏梁便领着姜峰一行人,浩浩荡荡杀向天海一高。 此刻的校门口,早已被各路媒体的长枪短炮围得水泄不通。 警察拉起了警戒线,维持着秩序。 当陈柏梁报上身份,并说明要带律师进行现场调查后,警方予以放行。 也就在姜峰踏入校门的那一刻,门外蹲守的记者们彻底炸了! “卧槽!是姜峰!我没看错吧!是那个法外狂徒姜峰!” “快!快拍!他接了这个案子!天要变了!这绝对是年度爆点!” 姜峰的出现,本身就是顶级流量的代名词! 记者们疯了一样向前挤,却被警戒线无情地拦住。 一进入校园,姜峰便给了李静一个眼神。 李静心领神会,身形一闪,如同融入阴影的刺客,瞬间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她开始在校园各处,用专业的设备记录着这所“地狱”的一切。 “老大说,重点拍规章制度和标语……” 李静很快就明白了姜峰的用意。 墙上,那些用猩红大字裱起来的制度,触目惊心。 【上厕所时间不得超过30秒】 【吃饭时间不得超过10分钟】 【排队间隙必须手不离书,口不离单词】 【……】 李静的眼神越来越冷。 从法律角度看,这些都是学校反人性的铁证! 还有那些悬挂在教学楼上,随风飘扬的血色横幅。 【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提高一分,干掉千人!】 【扛得住给我扛,扛不住,死也得扛!】 李静眯起眼,将这些疯狂的标语,连同教室里学生们麻木、呆滞、毫无生气的脸庞,一一录下。 这些,都将是呈上法庭,最有力的炮弹! 完成一切后,她悄然返回姜峰身边,仿佛从未离开。 此时,陈柏梁正指着陈明超坠楼的地点,唾沫横飞地与校方负责人争论着赔偿金额,丑态毕露。 陈柏梁大概是觉得有姜峰在场,腰杆都硬了几分,对着校方狮子大开口,张嘴就要二百万。 恰逢课间休息,走廊和操场上很快聚集了许多探头探脑的学生。 当有人认出那道冷静挺拔的身影是姜峰后,压抑的校园里瞬间引爆了一场小小的风波。 校霸案之后,姜峰这个名字,在学生群体中几乎等同于正义的化身。 “是姜律师!真的是姜峰律师!” “姜律师,你这次是来告学校的吗?帮帮我们!” “姜律师我悄悄告诉你,学校和家长才是一伙的,他们一起压迫我们!” 学生们彻底沸腾了,许多人甚至不顾老师的呵斥,冲过来想和姜峰说上几句话,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现场的欢呼声和求助声此起彼伏。 姜峰不动声色,悄然示意李静,将这群孩子们激动又渴望的脸庞,一一录制下来。 这压抑下的爆发,本身就是最震撼的证据。 直到督学科的人和保安冲了出来,用近乎镇压暴动的姿态,才将失控的学生们强行驱散赶回教学楼。 孩子们被隔绝在楼上的栏杆后,却依旧用充满期盼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姜峰。 姜峰沉默地叹了口气,随即朝着那一道道目光,缓缓挥了挥手臂。 一个无声的承诺。 他转过头,声音压得很低。 “拍完了?” “全部拍完了。”李静点头。 “好,我们走。” 姜峰再不看任何人,转身便走,李静立刻跟上。 还在和校方扯皮的陈柏梁瞬间懵了,见状连忙追了上去,大声喊道:“嘿?律师,你怎么走了?” 他刚追上去,教导主任王恒梭也正好下楼,一脸倨傲,眼神里满是对律师这种职业的不屑。 第126章 连父母一起告! “陈明超家长,你请的律师呢?” 陈柏梁此刻已与王恒梭彻底决裂,他坚信就是这个男人害了自己的儿子。 “哼,就在前面。” 他没好气地指了指,便急匆匆地追向姜峰,王恒梭眉头一皱,也跟了上去。 然而姜峰步履不停,径直朝着校门口大步走去,完全无视了身后的两人。 当他走出校门的那一刻,早已嗅到血腥味的记者们如鲨鱼闻讯,瞬间蜂拥而上。 无数的话筒和镜头,将姜峰、陈柏梁、王恒梭三人团团围住。 这一次,姜峰却出奇地没有回避,他冷静地抬手示意。 “保持秩序,我可以接受采访。” 一句话,让喧闹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摄像机红灯亮起,直播信号瞬间传遍全网。 “姜律师,请问您是否已经接下委托,要帮助陈明超和江婉婷起诉天海第一高中?” 第一个问题就直击核心。 无数守在屏幕前的网友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的回答。 不等姜峰开口,一旁的陈柏梁已经抢着答道,脸上带着一丝报复的快意:“没错!姜峰律师就是要帮我们起诉学校,为我们讨回公道!” 话音刚落,网络上瞬间炸开了锅。 毕竟,此前几乎所有法律大V都断言,以故意杀人起诉学校,绝无可能! 站在一旁的王恒梭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起诉学校?真以为自己是法外狂徒? 就在议论声达到顶点的时刻,姜峰的声音清晰地响起:“正如这位家长所说,我确实接受了委托,要为江婉婷和陈明超讨一个公道。” 他顿了一下,全场再次鸦雀无声,所有镜头死死对准他。 “但是!” 姜峰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陈柏梁的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将陈明超和江婉婷逼上绝路的,从来不只是学校,还有他们的父母。” “所以这一次,我受江婉婷妹妹,江婉瑜的委托,将同时起诉江婉婷的父母,陈明超的父母,以及天海第一高中!” 轰! 此话一出,现场死寂一秒,随即彻底引爆! 所有人都以为姜峰是来主持公道的屠龙勇士,没想到他连所谓的“受害者家属”也一并拉上了审判席! 记者们疯了,网友们更是彻底看呆了! “卧槽!什么情况?连父母一起告?!” “我学心理学的,我早就说了,能把孩子送进这种学校的家长,本身就存在巨大的问题,他们才是帮凶!” “对啊!江婉婷是在家里跳下去的!陈明超也是被他爸逼着去道歉才崩溃的!我们都忽略了家长!” “这……这才是真相吗?姜律师牛逼!!” 全场最震惊的,莫过于陈柏梁。 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大脑一片空白,这……这不是来帮我拿赔偿的律师吗?怎么…… “姜律师,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他难以置信地问道。 姜峰甚至没再看他一眼,一位记者已经回过神,将话筒再次递了过来。 “姜律师,您的意思是,在这起悲剧中,两位学生的父母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吗?” 姜峰无比肯定地点了点头。 “是。” “原生家庭的影响,有时候比学校的压迫更加致命,它可能是压死孩子的,最后那一根稻草。”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深切的悲悯。 “我的委托人,江婉瑜妹妹,最有发言权。” “今天,我想借这个机会,为那些在家庭中沉默着、痛苦着的孩子们,说几句话。” 这一刻,无数屏幕前的年轻人,眼眶红了。 然而,一声暴怒的嘶吼打破了现场的肃穆。 “姜峰!你放你妈的屁!我对他那么好,我累死累活赚钱养他,他跳楼就是对不起我!” 陈柏梁彻底疯了,面目狰狞地就要冲上来撕打姜峰。 拳头刚挥出,就被李静闪电般截住,手腕轻轻向下一撇。 “嗷——!” 剧痛让陈柏梁惨叫起来。 “姜峰!你他妈敢告我!我是他老子!你算个什么东西!”陈柏梁还在疯狂咆哮。 姜峰已经转身,带着李静向外走去。 纠缠,再无意义。 他回头,冰冷的目光扫过状若疯魔的陈柏梁,和旁边始终冷笑的王恒梭。 “法庭见。” 说完,他大步离去,再不回头。 李静跟在身后,离开时,她的视线在那块烫金的“天海第一高级中学”的牌匾上停留了一秒。 眼神很冷。 同一时间,医院。 江民夫妇正拿着手机观看直播,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僵在了脸上。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 “什么?!这个姜峰……他要把我们一起告了?!” 一旁的陈母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一直沉默坐在角落的江婉瑜缓缓站了起来,脸上挂着冰冷的笑。 “呵呵,你们不会真的以为,我姐和明超哥跳下去,跟你们没有关系吧?” 她指着惊骇的三人,声音颤抖却无比坚定。 “你们才是第一责任人!你们才是凶手!” “法庭见!” 吼完,江婉瑜转身跑了出去,泪水夺眶而出。 路过抢救室时,她停下脚步,透过玻璃窗看了一眼里面模糊的身影,咬紧了牙。 “姐,明超哥,放心,姜律师会为我们做主的!” 说完,她抹掉眼泪,朝着尚品律师事务所的方向,飞奔而去。 随着网络舆论的持续发酵,又因其直指无数家庭的教育痛点,这个案子的热度被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讨论如火如荼。 年轻的网友们几乎达成了共识。 起诉学校! 天海第一高中的“集中营”模式,成了全网年轻人批判的靶子。 然而,一部分活跃在网络上的中年家长,却对天海一高的做法表示了强烈的支持,正与年轻网友们爆发着激烈的线上冲突。 而其中最大的争议点,莫过于姜峰决定同时起诉两位学霸的父母。 “父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孩子的人,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孩子逼到跳楼?” 这样的质问,很快被另一句回怼淹没。 “你懂个屁的窒息!” 热度高涨之下,罗大翔特意致电姜峰,询问案情。 姜峰并未透露太多细节。 “姜律师,那我就不多问了,我能在网络上发表对此案的看法吗?”罗大翔很识趣,没有追问案件的保密信息。 “当然可以,罗老师您自由发言,不会对我有任何影响。”姜峰笑道。 让罗老师这样的时政热点“顶级流量”闭嘴,那才叫不懂人情世故。 更何况,罗大翔的每一次发声,都能将案件的热度推向新的顶点,为他收割声望值提供绝佳的助力。 “好,预祝成功。” 电话挂断,罗大翔关于此案看法的视频,火速冲上热搜。 视频里,他站在那熟悉的背景前,观点依旧犀利如刀。 “近些年,我们社会的教育风气,似乎走上了一条捷径。从曾经的百家争鸣,演变成了如今的军事化教育,通过压迫式的流水线,来生产所谓的重点大学生。” “但我们必须思考一个根本问题,教育的终极目的,是启迪心智,开发天赋,培养能推动社会进步的优秀人才。” “而不是生产一批精神被阉割,灵性被摧毁的考试机器。” “这样的教育模式下走出的学生,身心是否健康,都要打上一个巨大的问号。” “所以我非常支持姜峰律师起诉天海第一高中!” “这种毁灭人性的学校,必须整改!” 第127章 最狠的罪名,最疯的仇人! 视频中,罗大翔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 “至于姜峰律师同时起诉两位学生父母的做法……大家知道,当父母,是不需要持证上岗的。” “所以,父母或多或少,都会在不自知的情况下伤害到孩子。” “但这是否严重到需要对簿公堂的地步,一切,都要看姜律师在法庭上的表现了。” “我相信,法律不会冤枉一个好父母,但更不会放过一个坏家长。” 视频结束,讨论的焦点,彻底集中在了姜峰身上。 所有人都在猜测,他究竟会以什么罪名,将学校和两对父母,一同送上被告席。 时间一天天过去。 天海初级法院经过数次会议研究,最终认定,此案的复杂性与社会影响力,已远超初级法院的审理范畴。 案件被正式移交至天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很快,法院的传票,送到了陈柏梁、江民,以及天海第一高中的校长办公室。 此刻,天海一高校长会议室内,气氛压抑。 陈柏梁夫妇,江民夫妇,还有教导主任王恒梭,全都坐在这里。 嘭! 陈柏梁猛地一拍桌子,额头青筋暴起。 “他妈的!这个姜峰,他竟然敢告我们故意杀人?!” “我们当爹妈的,怎么可能去杀自己的儿子!” 江民同样满脸涨红,怒不可遏:“简直是乱弹琴!这种无良律师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追捧!我们对女儿的爱,天地可鉴!” 两对父母,彻底被传票上的罪名引爆了。 王恒梭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他将手中的传票狠狠摔在桌上。 “倒反天罡!真是倒反天罡!” 他指着传票上的白纸黑字,声音都在发抖。 “起诉我们天海第一高中,非法拘禁罪!虐待被监护人罪!还有……故意杀人?!” 两方人马,瞬间都傻眼了。 他们谁都没有料到,姜峰的起手式,竟然如此凶狠,招招都往死里打。 王恒梭的身旁,站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律师,他是天海一高合作律所的赵龙。 如果姜峰在此,便能从系统面板上看到,这位赵律师,来自天海律所排名100位的弘骏律所。 一个典型的二线律所,律师水平平均,胜在性价比高,足以应付学校日常的鸡毛蒜皮。 但现在…… 赵龙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压力太大了。 第一,姜峰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座大山。内行才懂,他出道以来那几场官司赢得有多逆天,那根本不是正常律师能打出来的操作。 第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天海一高的底细。起诉父母故意杀人,他不懂。但起诉学校非法拘禁和虐待,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那绝对成立! “赵律师,你来说说!这个姜峰的起诉罪名,是不是在扯淡?”王恒梭急切地问道。 赵龙擦了擦冷汗,心里骂开了锅:“扯不扯淡你心里没数?你们这搞得比战俘营还狠,告你个非法拘禁都算客气了!” 但他嘴上却不敢这么说。 天海一高每年一百万的法律顾问费,可不是小数目。 他赵龙,也得吃饭。 “王主任,您放心!这当然是扯淡!我们是教书育人的圣地,怎么可能非法拘禁?” “这个姜峰,不过是哗众取宠罢了!” “我这就向我们律所汇报,申请王牌律师出战!必须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好好上一课,让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法律!” 赵龙说得冠冕堂皇,心里却在哀嚎。 我他妈就是一个过来摸鱼的,你让我去跟姜峰打? 这他妈才叫扯淡! 他果断选择呼叫支援。 沟通之后,赵龙愣住了,合伙人竟然决定跟姜峰硬刚到底,真的要派王牌过来。 “会是谁?”赵龙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律所的名单,根本想不出谁有这个资格。 要有这实力,早跳槽去红圈所了,谁还在弘骏这种地方混日子? 不到一个小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赵龙抬头看去,当看清来人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黄……黄波律师?” 来者,正是被强生律所扫地出门,儿子深陷丑闻,自己赌博输掉两千万身家的前知名律师——黄波! 此刻的黄波,瘦了很多,昂贵的西装挂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 他脸上再无昔日的意气风发,只剩下一片沉寂的阴影,那双眼睛像是蛰伏在暗处的毒蛇,死死盯着未知的方向。 他只是平静地扫了会议室一圈,赵龙却感觉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说说情况。” 黄波自顾自地坐下,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 “黄律师……为什么……会是您来?”赵龙的声音都在发颤。 黄波曾是天海律界的一号人物,亲手创立的强生律所一度挤入一线行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听到这个问题,黄波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为什么是我来?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那个将他踩入深渊的身影。 如果不是姜峰…… 我,又怎么会屈尊加入你们这种不入流的律所? 黄波在心中无声地咆哮。 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我要在法庭上,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寸一寸地,碾碎他的骨头! 我要让姜峰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老牌律师! 是的,他就是为了这场官司而来。 为了姜峰而来。 黄波发出一声冷笑,那张阴鸷的脸上,沟壑里都藏着算计。 他的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先打舆论战。” “距离开庭还有四天,这四天,必须把姜峰钉在耻辱柱上!” 黄波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森然。 “只要运作得好,甚至不需要等到开庭,就能彻底摧毁尚品律所的口碑!” 王恒梭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 他刚刚偷偷用手机查了黄波的履历,心脏都快跳了出来。 出道三十年,上千场官司,胜诉率高达九成! 曾经一线律所强生的高级合伙人! 这种神仙人物,竟然会来帮自己这个区区高中打官司? 王恒梭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原来是黄律师,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两家的父母也赶紧围了上来,对着黄波一通吹捧。 王恒梭按捺住内心的狂喜,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黄律师,我们具体该怎么打这场舆论战?” 黄波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很简单。” “既然他姜峰要拿父母开刀,那我们就让这两对‘可怜’的父母,在全网面前,将他一军!” 众人面面相觑,没能立刻领会其中的深意。 但很快,他们就见识到了黄波的手段。 黄波亲自下场,指导江民夫妇和陈柏梁夫妇拍摄视频。 “对,哭出来!情绪再崩溃一点,要让所有人看到你们的委屈和无助!” 黄波像个苛刻的导演,一遍遍地纠正着四位“演员”的表情和台词。 为了达到他想要的效果,这场戏,硬是拍了一整天。 第128章 毒士出山,杀人诛心! 视频里,陈柏梁双眼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淌,声音哽咽,充满了被冤枉的痛苦。 “各位网友,姜律师……他真的起诉我们了,罪名是……是故意杀人!” “他说我们做父母的,是故意逼我儿子陈明超去跳楼的……” 旁边的陈母更是泣不成声,捂着脸,身体剧烈地颤抖。 “我们夫妻俩起早贪黑,拼死拼活地赚钱,就是想给孩子一个好前程啊……” “我们爱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去杀自己最亲的儿子?” “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姜律师要这么对我们……我们太委屈了……” 江民夫妇的视频,则是另一种风格的“高级表演”。 身为大学教授的江民,对着镜头,逻辑清晰,言辞恳切,却又带着无法抑制的悲伤。 “我和孩子的妈妈,深知天海一高教育模式的弊端,所以第一时间就把婉婷接回了家,让她在家学习。” “我们为孩子付出了我们能付出的一切,我们是真心爱着婉婷的。” “但是,姜峰律师却起诉我们故意杀害自己的女儿。这不仅是对我们的侮辱,更是对天下所有父母之心的践踏。” “姜律师是一位优秀的律师,但这次,他真的太唐突,太伤人了。” “我们希望,姜律师能收回对我们的控诉。” 话音落下,一旁的江母再也撑不住,捂着嘴低声啜泣,那副受尽天大委屈的模样,足以让任何人心碎。 黄波看着最终剪辑好的两条视频,脸上终于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站在一旁的赵龙,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恐怖! 太恐怖了! 视频里那字字泣血的控诉,那令人同情的父母形象,全都是精心设计好的骗局! 每一个表情,每一句台词,都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刺向姜峰的要害。 先是抛出“故意杀人”这个耸人听闻的罪名,再将父母塑造成无辜、深爱子女的受害者。 如此一来,在观众的潜意识里,姜峰就成了一个为了博眼球而丧心病狂、胡乱攀咬的恶棍。 而拍摄现场的真相呢? 赵龙全程目睹,他没有从这两对父母眼中看到一丝一毫对孩子的爱。 当江母哭不出来时,黄波会在一旁幽幽地说道:“想想你们培养了这么多年的心血,她这一跳,什么都没了,你们这么多年的辛苦,白费了啊。” 江母的眼泪,瞬间决堤。 当陈柏梁夫妇挤不出眼泪时,黄波又会说:“你们俩那么辛苦地供他,指望他出人头地回报你们,现在全完了,一分钱回报都没有了。” 陈柏梁夫妇当场就哭得像个孩子。 赵龙在心里狠狠地啐了一口。 我呸! 这哪里是父母,分明是把孩子当成了满足虚荣心和养老回报的工具! 更让赵龙心惊的是,黄波这家伙,分明洞悉了这一切。 但他不在乎。 他只为了赢! 为了赢,他可以扭曲事实,操纵情感,不择手段! 这一刻,赵龙才真正体会到这种老牌律师的可怕。 正义与否,与他无关。 赢,就是他唯一的正义! 随着黄波将两条视频通过专业渠道发布出去,网络瞬间被引爆。 短短一个小时,#姜峰律师起诉跳楼学霸父母故意杀人#的词条,就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冲上了热搜第一。 视频里,那两对父母悲痛欲绝的模样,瞬间击中了无数身为父母的中年网友的心。 他们太有共鸣了! “什么?!起诉父母故意杀人?这个姜律师疯了吗?他不知道父母有多爱自己的孩子吗!” “看视频里那两家人哭得多伤心,这绝对是亲生父母!姜律师这次做得太过分了!” “孩子没了,本来就是天塌下来了,还要被反咬一口说是杀人凶手,这谁受得了?简直是往人心上捅刀子!” “之前还觉得姜律师是正义的化身,现在看来,为了出名已经没有底线了!” “仗着自己有点名气就飘了!连父母都敢起诉!他根本不懂当父母的心!” 一时间,姜峰的社交账号评论区彻底沦陷。 无数的谴责和谩骂,如潮水般涌来。 而这股舆论的恶火,也迅速烧到了尚品律所的商业合作上。 …… 同一时刻,尚品律所内。 姜峰正在埋首整理着卷宗,梳理着庭审的思路。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李静一脸煞白,慌张地冲了进来。 “老大!出大事了!” 姜峰抬起头,眼神依旧平静:“什么事?” 李静将网上的情况飞快地说了一遍,姜峰听完,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合作项目那边,情况怎么样?”他问。 李静愣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了。 “我们律所原本有十家长期合作的小型企业,就在刚刚,已经有九家发来了邮件,要求解除合作关系。” “合同里写明,因我方名誉受损导致的解约,我们……我们拿不到一分钱违约金。” “现在网上……全都是骂我们的声音……” 姜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甚至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这种先卖惨博同情,再颠倒黑白引导舆论的手法,太熟悉了。 而且,玩得相当专业。 看来,对面来了一个有意思的对手。 姜峰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眼中非但没有焦虑,反而燃起了一丝兴奋的战意。 “有点意思。” 虽然嘴上说着有点yi's,但姜峰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种幼儿园级别的舆论操弄,在他眼中,简直破绽百出。 对方以为这是在给他施压? 不。 这是在给他搭台唱戏,更是主动把无数的关注度和未来的声望,打包好了送到他嘴边。 姜峰甚至有些窃喜。 就在这时,张茂才也行色匆匆地走进了会议室,眉头紧锁。 “姜律,那九家企业刚刚都发来了正式的解约函,我们法务部的同事快忙疯了。” 这些小型企业法务合同都是张茂才在跟进,此刻他脸上满是忧虑。 李静的心也跟着沉到了谷底。 “解了就解了吧。” 姜峰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点违约金我们赔得起,等这阵风过去,他们会哭着回来求我们合作的。” “到时候,合作费就不是这个价了。” 姜峰现在不仅是律师,更是一个嗅觉敏锐的商人。 今天你对我爱答不理,明天我让你高攀不起。 这一波,他要让所有墙头草知道,站错队的代价是什么。 张茂才看着姜峰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悬着的心瞬间就放下了。 他用力点了点头,什么也没多问,转身就去处理后续事宜。 鹏城检察院那场翻天覆地的硬仗都打赢了,张茂才对姜峰的信任,早已深入骨髓。 “老大,还剩最后一家没动静。” 第129章 幕后黑手现身,姜峰的阳谋! 李静迅速翻阅着资料,“是永胜体育用品代理商。” 话音刚落,李静的手机就尖锐地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老大,说曹操曹操到,永胜体育的运营总监。” 姜峰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永胜体育,这可不是什么小鱼小虾,年营收二十亿,在天海市的中型企业里,绝对算得上是财大气粗的一批。 尚品律所目前只负责他们一些网络言论的公关起诉业务,一年也就十万块,纯属鸡肋。 但如果能把他们彻底绑上自己的战车…… 姜峰嘴角微微上扬。 “接,开免提。” 李静依言照做。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男人焦躁不安的声音,带着一丝质问的口气。 “喂?是尚品律所吗?你们到底在搞什么!现在全网都在骂你们,我们公司的品牌形象都可能受到牵连!” 李静叹了口气,果然,最后一家也保不住了。 姜峰却直接从她手中拿过手机,声音沉稳而有力。 “廖总监,我是姜峰。” 电话那头瞬间一滞,显然没想到会是姜峰本人。 “姜……姜律师?” “廖总监,我给你一个让永胜体育名垂青史的机会,你敢不敢赌?”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魔力。 办公室里的廖云,当场就懵了。 他只是奉命来走个流程,解除一份无关痛痒的法务合同,怎么就扯到名垂青史了? 换做任何一个人跟他说这话,他都会当场挂电话,再骂一句神经病。 可对方是姜峰! 那个凭一己之力,将庞然大物般的幸福地产拉下神坛的男人! 廖云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他本能地感觉到,这可能是一个巨大的机遇,也可能是一个万丈深渊。 “姜律师……您……您的意思是?” 姜峰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很简单,永胜体育,立刻公开发文。” “全力支持我,起诉天海第一高中,以及那两对父母。” “轰!” 廖云的脑子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傻了。 “什……什么?!支持你?!” “姜律师您没开玩笑吧?现在网上有多少人骂您,您心里没数吗?我们这时候跳出去支持你,不是找死吗!” 姜峰轻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不容置喙的自信。 “你可以不做,我只是给你一个选择的权力。” “这个电话,你可以当作没接到过。” “当然,你也可以把我的话,原封不动地报告给你的老板。告诉他,错过了今天,永胜体育未来十年,都会为今天的犹豫而后悔。” 说完,姜峰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直接挂断了电话。 李静在一旁,小嘴张成了o字形,半天都合不拢。 “老大……你……你让他们公开支持我们?” “这不是把他们往火坑里推吗?” 这到底是什么神仙操作? 李静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她知道老大每一步都有深意,但这一次,她真的看不懂。 姜峰没有直接解释,只是将手机递还给她,目光悠悠地投向窗外。 “学着点,既然对手已经出牌,我们除了接招,更要学会借力打力,从他的牌局里,为自己撕扯出最大的利益。” 李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下一步……” 姜峰的眼睛眯了起来,犹如一头盯住猎物的猎豹。 “等着。” “如果我没猜错,那个躲在后面的老鼠,马上就要从洞里爬出来了。” “他会以一个救世主的姿态,站在天海一高和那两对父母身边,收割所有中年父母的认同和支持。” 姜峰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但他算错了一件事。” “我们,根本不需要那些人的支持。” 李静的眼睛猛地撑大,脑中一道电光闪过! 她瞬间明白了! “老大!我懂了!我懂了!” 李静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脸颊都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 “我们的目标群体,从来都不是那些思想固化的父母辈!” “是青少年!是大学生!是那些正在承受着同样压迫,却无处发声的年轻一代!” “您打这个官司,表面上是为了江婉婷和陈明超,实际上,您是想借这个案子,为全国千千万万被‘爱’所绑架的孩子们,争取他们本该拥有的,呼吸自由空气的权利!” 李静越说越激动,看向姜峰的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姜峰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不错,总算开窍了。不过,我可没你说的那么伟大,我只是想让某些人知道,时代变了。” 一天的时间,悄然而过。 姜峰的社交账号静悄悄,仿佛人间蒸发。 网络上的舆论风暴却愈演愈烈。 那些平日里在互联网上沉默的中年群体,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他们不仅在各个平台发帖、发视频谴责姜峰,更是挥舞着钞票,疯狂给自己的言论投抖加,买推广,试图用金钱掌控舆论的流向。 一时间,整个网络空间,都充斥着“我们都是为了你好”、“父母有多不容易”、“孩子就该听话”之类的论调。 而年轻一代,彻底被激怒了。 他们没有钱去买流量,但他们有时间和愤怒。 无数的青少年和大学生涌入那些视频的评论区,用一条条充满切肤之痛的评论,进行着自己的反抗。 两代人的观念,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激烈方式,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而就在这场舆论风暴发酵到顶点的时刻。 那个一直隐藏在幕后的黑手,终于自以为时机成熟,得意洋洋地登上了舞台。 一段制作精良的视频,被“弘骏律所”的官方账号发布,并瞬间被顶上热搜。 视频中,一个面色阴鸷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正襟危坐。 他正是黄波。 只见他与江民夫妇、陈柏梁夫妇,以及天海一高的代表王恒梭,共同签署了一份委托合同。 “大家好,我是黄波。” 视频里,一个面容阴鸷但强行挤出正义感的男人出现在画面中。 他调整了一下金丝眼镜,用一种饱经风霜的长者口吻缓缓说道: “一些年纪大的朋友或许还认得我这张老脸。我打了一辈子官司,赢过,也赚了些钱,当上了律所的高级合伙人,可以说功成名就,本该退居幕后,颐养天年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痛。 “但是,现在,一个叫姜峰的年轻律师,行事太过乖张!” “他竟然打着为两个孩子讨公道的旗号,用‘故意杀人’这种骇人听闻的罪名,去起诉那两位深爱着自己子女的父母!” “作为一名老律师,我看得太清楚了。他这就是在博眼球,在用别人的伤痛给自己铺路,踩着两个家庭的悲剧来换取他个人的名气!” “他的行为,像一把刀,不仅插进了两位学霸父母的心,更是在挑战我们整个社会人伦的底线!” “试问,天下哪个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 “所以,我决定出山!免费为这两对可怜的父母辩护!我将用我这把老骨头,来扞卫为人父母的尊严!” 视频最后,黄波义正言辞,摆出一个悲天悯人的姿态,俨然一位为正义而出山,讨伐无良后辈的业界泰斗。 视频一出,瞬间引爆了中年父母群体。 “黄律师才是真正的业界良心!” “说得太对了!姜峰就是个为了出名不择手段的小人!” 第130章 你这是给我送人头! 尚品律所内。 李静死死盯着屏幕上黄波那张虚伪的脸,手里的平板电脑被她捏得咯咯作响。 “黄波……这条老狗!” 她咬牙切齿,怒火几乎要从眼睛里喷出来。 “原来是他!” 一旁的秋颖也认出了黄波,她眉头紧锁,神情凝重。 “我就觉得弘骏律所没这个本事操纵舆论,原来是黄波在背后搞鬼。” 她看向姜峰,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姜律师,这个黄波很难缠,出道三十年,经验老道,手段也非常脏。需要我帮忙吗?” “帮忙就不必了。” 姜峰的脸上,反而浮现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黄波出手,确实在他的意料之外。 这位律师界的老牌天才,三十岁就成为顶级律所的王牌,实力毋庸置疑。 只用一天时间,就能精准地煽动舆论,将自己塑造成正义化身,把姜峰打成反派,引得无数中年父母为他喝彩。 手段确实高明。 但也仅此而已了。 就在这时。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律所门外传来,像是重物砸在玻璃上。 紧接着,是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无良律师姜峰滚出律师圈!” “尚品律所没有良心!黑心律所!” “姜峰你这个恶魔!还我公道!” 嘈杂的叫骂声中,无数鸡蛋、烂菜叶、装着不明液体的瓶子,雨点般砸向律所的落地窗和玻璃门,发出一连串令人心烦的闷响。 “什么情况?” 几人脸色一变,迅速冲到律所门口。 眼前的一幕让她们心头一沉。 律所门外,黑压压地聚集了一大群中年男女,他们面目狰狞,手里挥舞着各种杂物,正疯狂地攻击着律所。 昂贵的落地窗上已经挂满了蛋液和污渍,狼藉一片。 这一下,李静彻底炸了! “你们干什么!” 她一声怒喝,浑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作势就要冲出去。 “哟,无良律师的走狗还敢叫唤!连她一起打!”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哗啦一下,一堆烂菜叶混着泥块朝李静劈头盖脸地砸来。 李静眼神一寒,身形微动,便鬼魅般地避开了所有投掷物。 而姜峰的眼睛,却危险地眯了起来。 线下攻击? 来得正好。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他一把拉住正要暴走的李静,力道沉稳。 “冷静。”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李静瞬间冷静下来的魔力。 “老大,他们砸我们律所!你还笑得出来?”李静又气又急。 姜峰的脸上,哪有半点愤怒,分明是猎人看到猎物踩进陷阱的狂喜。 这时,秋颖的电话响了,是她父亲秋河打来的。 “爸?” “打上门了?可以啊。妮子,把电话给姜峰。”秋河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秋颖立刻将手机递过去。 “姜峰,要不要我让保安部清场?” “秋叔,不用。”姜峰的声音里透着兴奋,“他们……有大用!” “哦?有用?”秋河似乎瞬间明白了什么,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姜峰身上。 姜峰笑了,他看向躲在众人身后,脸色苍白的江婉瑜。 “他黄波会卖惨,我们就不会?” “婉瑜,配合我一下,敢吗?” 江婉瑜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可……可以!” “好!”姜峰看向李静,“相机准备好,记住,把我拍得越惨越好!” 李静一头雾水。 但下一秒,她就懂了。 姜峰拉着江婉瑜,猛地跨出律所大门,对着外面狂暴的人群,中气十足地大喊一声: “我就是姜峰!” 人群瞬间静止了一秒,随后爆发出更疯狂的浪潮。 “他就是姜峰!砸死他!” “砸死这个没人性的畜生!” “你懂我们当父母的心吗?!你懂吗?!砸他!” 一瞬间,无数黑压压的投掷物划破空气,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脏污之网,朝两人罩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姜峰猛地转身,将瘦弱的江婉瑜死死地护在自己怀里,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扛下了所有的攻击! 就是现在! 李静瞬间反应过来,一个迅猛的滑铲冲到最佳机位,手中的专业相机对着这一幕,开始了疯狂的连拍! 咔嚓!咔嚓!咔嚓! 一张张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被定格。 画面中,姜峰的身后是群情激奋、面目扭曲的人群。 画面中,无数的垃圾和污秽正砸向他。 画面中,他用宽阔的背脊,如同一座山,死死地护住了怀中那个惊恐无助的女孩。 这是一个英雄舍身保护弱者的完美构图! 姜峰感到后背一阵阵黏腻的冲击,在李静打出oK手势的瞬间,他立刻抱起江婉瑜,退回了律所内。 “录像!继续录他们砸律所的视频!” “激怒他们,让他们砸得更狠一点!” “但是,谁敢踏进律所一步,直接给我打出去!” “明白!”李静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门外的人群见姜峰“落荒而逃”,气焰更加嚣张,甚至有人拿出油漆桶,开始朝落地窗上泼洒。 李静站在门内,不断用言语挑衅。 终于,几个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男人忍无可忍,狂吼着冲进了律所。 “老娘等你们很久了!” 李静狞笑一声,如同猛虎下山。 现场一片惨烈的哀嚎。 不过几分钟,那四十多个气势汹汹的中年人,全部鼻青脸肿,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爽!”李静叉着腰,大吼一声,酣畅淋漓。 “你……你敢打人!我们要告你!”一个被打掉门牙的男人捂着嘴,不甘地吼道。 “去告啊!”李静不屑地撇撇嘴,“顶天了算个互殴,我怕你们?” 她上前一步,气势逼人。 “你们一个个上有老下有小,敢跟我一起进去蹲几天吗?你们敢吗?!” 一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所有人最后的勇气。 这群人彻底蔫了,灰溜溜地作鸟兽散。 接着,李静立刻按照姜峰的指示,将刚刚拍摄的所有暴徒施暴的视频,以及姜峰舍身保护江婉瑜的照片合集,全部发布到了网络上。 当然,她把人打得落花流水的视频,被“不小心”遗漏了。 这些视频和照片一经发出。 尤其是姜峰用后背为江婉瑜筑起一道墙的画面。 瞬间点燃了所有年轻网友的滔天怒火! “草!这群老东西疯了吗!竟然真的打到线下了!这能忍?!” “线上对线就算了,还搞线下真人快打?真是一群不可理喻的暴民!” “嘴上喊着爱孩子,转头连江婉瑜一个小姑娘都想一起打!我呸!恶心!” “姜律师,我哭死!他真的……用身体在保护那个女孩啊!” “要不是姜律师护着,江婉瑜会不会被这群疯子活活打死?太可怕了!” “我懂了,江婉瑜这种有反抗精神的孩子,就是他们最痛恨的那种‘不听话’的小孩,所以他们才下死手!” “呜呜呜,姜律师的背影好让人心疼,他到底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一个能为陌生女孩扛下所有伤害的律师,怎么可能是为了博眼球乱起诉的无良之辈!我相信姜律师!一定是那两对父母有问题!” “我开始害怕了……这群人太恐怖了,姜律师会不会顶不住压力,最后撤诉啊?” “是啊,都打上门了……” 第131章 这一战,为所有被压迫的孩子! 广大的青少年们心疼姜峰,甚至在律所被砸事件后,姜峰的网络账号粉丝量暴涨了十几万。 但心疼,不代表所有人都会心疼。 那些反对姜峰的中年父母们,此刻在网络上敲锣打鼓,一片叫好! “对!这种没良心的律师就是欠收拾!” “砸得好!要是我在天海,我第一个冲进去,把他们那个‘尚品’的招牌都给拆下来当柴烧!” 一句句恶毒的叫好,只恨姜峰在线下没有被打得更惨。 这一下,宛如在火药桶里丢进了一颗火星。 青少年们和中年人之间,爆发了剧烈的网络冲突。 同一时间。 永胜体育公司,董事长办公室。 一个身材依旧健硕的中年男人,正死死盯着屏幕上的两份实时数据报告。 左边,是公司后台抓取的舆论分析,在“中年男性/女性”用户画像中,永胜体育的品牌好感度因与尚品律所有合作,正在断崖式下跌。 右边,是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几乎被清一色的“支持姜峰”、“反抗压迫式教育”等话题屠榜,参与者画像,90%以上是30岁以下的年轻人。 王德胜,永胜体育的创始人,四十八岁,前国家队羽毛球运动员,曾在奥运赛场上为国夺得一枚银牌。 退役后,他投身体育用品行业,一手创办了永胜。 但此刻,这位在商场上身经百战的男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 公司连续三年的业绩停滞,甚至开始下滑,再这样下去,亏损近在眼前。 姜峰给出的那句话,“让你们永胜体育的销量暴涨”,如同魔咒般在他耳边回响。 换做任何一个律师说这话,王德胜都会当场挂断电话,骂一句神经病。 但对方是姜峰。 那个凭一己之力,将庞然大物般的幸福地产拉下马的姜峰。 “支持他,就是公然与我们目前最大的消费群体——那些给孩子买单的父母为敌。” “可体育用品的最终使用者,是那些年轻人啊……” 王德胜喃喃自语,眼神在两份数据报告之间疯狂切换,天人交战。 这已经不是一笔简单的生意,这是一场豪赌。 赌输了,公司立刻死亡。 赌赢了…… 王德胜不敢想,他紧紧攥住了拳头。 …… 另一边。 那名带头线下暴力活动的领头人,眼见热度高涨,也想趁机捞一笔。 他顶着被李静揍成猪头的脸,强行开了直播。 标题很唬人:《正义执行归来,聊聊无良律师的真面目》。 他本想卖一波惨,赚点医药费。 结果,那些在网上为他叫好的中年人还没来得及刷礼物,直播间就先被彻底激怒的青少年们攻陷了。 弹幕如海啸般涌来,根本看不清他的猪头脸。 “就你?还正义执行?” “脸都不要了,打人还有理了?” “医药费不够?要不要我们给你众筹一副拐杖?” 无数的举报链接被疯狂复制粘贴。 开播不到十分钟,他的直播间就因“涉嫌传播暴力、寻衅滋事”被平台永久封禁。 这一刻,原本还只是心疼姜峰的年轻人,被中年群体那副“打了人还洋洋得意”的嘴脸,彻底引爆了怒火。 原先那些在学校和家庭中还顾忌着情面、沉默的大多数,此刻全部站了出来。 就连那些原生家庭幸福、本是局外人的年轻人,也无法再忍受这种颠倒黑白的嚣张气焰。 整个网络的年轻力量,被彻底激活! “他们错了,还不肯承认!” “他们骂姜律师,还线下动手打人!” “打了人,他们还在网上庆祝叫好!” “这谁能忍?!” 网络上的全面战争,正式打响! 他们或许没有钱去充值抖加,买流量推广。 但他们人多,他们熟悉网络世界的每一条规则! 每一个控诉姜峰的中年人视频下,评论区都被年轻人用表情包、段子和犀利的反驳占领。 大量辱骂姜峰的视频,被精准地以各种理由举报到下架。 无数中学生、大学生,甚至刚步入社会不久的年轻人,开始拍摄自己的视频。 “我是一名高三学生,我想说,姜律师,请你一定要赢!” “我是一名大二学生,我曾因为抑郁休学一年,我支持姜峰律师起诉!” “我上班三年了,老板的压迫,父母的不理解,我以为这就是人生。姜律师,谢谢你告诉我,我们可以反抗!我支持你!” “姜律师,冲!不要向那群人的淫威低头!” “让他们看看,什么是错误的!让他们为自己的傲慢和无知,付出代价!” 网络上,仿佛掀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学生运动。 无数被压抑的心声,汇聚成一股无法阻挡的洪流。 案件的热度,达到了一个真正恐怖的高峰。 而永胜体育的董事长办公室里,王德胜看着那片代表着年轻人的、铺天盖地的红色热搜,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 尚品律所。 李静抱着手机,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老……老大……好多人!真的……好多好多人都在支持我们!” 姜峰笑了笑,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复杂。 “年轻人是很可爱的,你真心为他们着想,他们看得见,也会用最纯粹的方式回报你。” “这是众望所-归。”姜峰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被泼满油漆的玻璃窗,“我们好好准备吧,这已经不是一场普通的官司了。” 他为什么几个简单的操作,就能掀起如此巨大的波澜? 归根结底,是这股被无形枷锁束缚的怨气,积压得太久、太深了。 他只不过是递出了一把锥子,他们自己就捅破了天。 姜峰内心轻叹。 “我只是想为你们说几句话,就得到了你们倾尽所有的支持……想必,你们在现实里,真的很少被爱吧。” “这是时代的悲剧,我理解你们的痛苦。” 他重新低下头,继续整理堆积如山的资料。 自己能做的,就是将这股力量汇聚于法庭之上,然后,赢下这场官司! 就在全网舆论一边倒地支持姜峰时。 那些曾被他拯救过的人,吴洋洋、瞎哥、王明皓、林风……他们关注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在看到姜峰被线下围攻的照片后,他们不约而同地发来了慰问。 粉丝众多的瞎哥,更是直接发布了一条视频。 视频里,他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神情是罕见的严肃。 “兄弟们,我是瞎哥。” “大家也知道,我的命是姜律师救回来的,所以我的想法可能跟大家不太一样。” “我想说的是,姜律师现在的压力,已经大到我们无法想象了。” “别看现在网上支持他的人多,但兄弟们,别忘了,我们大部分都是穷哥们。而我们的对手,是那些掌握着社会资源和话语权的中年人。” “我们支持姜律师,只需要动动手指。可姜律师为我们发声,是要用自己的肉身,去硬扛那些人的拳头和钞票的。” 瞎哥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次他在线下被打,你们看到了吗?这不只是精神压力,这是实实在在的肉体危险!” “而且我打听到,就因为这个案子,姜律师律所的项目黄了一大半,损失非常惨重!” “所以,我求大家,理智一点。如果,我是说如果,后面姜律师扛不住了,他选择放弃起诉,或者更换罪名,我希望大家能够理解他。” 瞎哥的眼眶红了,他盯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对不起,给大家泼了这盆冷水。可事实就是这样。” “姜律师再厉害,他也和我们一样,只是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 “这么大的压力,他要是能扛住,那是神。” “扛不住,才是正常人……” 视频发布,瞬间在年轻人的群体中病毒式传播。 刚刚还热血沸腾的无数年轻人,在看到这段视频后,突然安静了下来。 随后,是更加汹涌的哽咽。 第132章 终极豪赌! “原来……原来姜律师的压力竟然这么大,为了我们,他自己的项目都黄了。” “这种事……姜律师为什么一个字都不提啊!” “泪目了,真正的硬汉,从不轻易诉说自己的痛苦。” “呜呜呜,姜律师是不是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大家还是冷静克制一点吧,我们闹得越凶,不是在给姜律师吸引火力吗!” “对,别再给姜律师招黑了,更不能影响到他的现实生活和生意……” “再一次心疼姜律师,我被压迫的只是精神,没想到姜律师是扛着肉体、精神、金钱三重压迫在为我们发声……” “如果真是这样,姜律师还是先保重自己吧,就算不发声了,我们大家也都能理解的!” 一时间,网络上那股汹涌的浪潮奇迹般地平息了。 年轻人们不再狂热地刷屏,而是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克制与沉默。 他们只是默默地删掉那些攻击姜峰的帖子和视频,用一种无声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支持与担忧。 网络,前所未有地回归了平静。 但这平静之下,是亿万颗期待的心,在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 夜深。 姜峰终于从堆积如山的文件里抬起头。 他身旁的李静也早已没了摸鱼的心思,正疯狂地整理着资料,一双明亮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老大,你自己看下网上的情况吧,我没时间。” 李静头也不抬,声音里透着一股专注的疲惫。 姜峰笑了笑,拿起手机。 出乎意料的安静。 他指尖滑动,很快便找到了源头——瞎哥的那条视频。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瞎哥,倒还挺关心我。” 他心里清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瞎哥是对的。 现实中,面临如此山崩海啸般的压力,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会选择放弃。 瞎哥的这条视频,是在给他铺好台阶,是想保护他,确保他即便最后退缩,也不会被曾经的支持者反噬。 评论区的理解与沉寂,就是最好的证明。 姜峰的目光穿过窗户,望向夜空中的那轮明月。 月光柔和,没有丝毫寒意。 他轻声自语。 “我怎么可能放弃?” “放弃为你们说话的机会?” “不用担心……” …… 第二天。 永胜体育,董事长办公室。 王德胜看着风平浪静的网络,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诧异。 发生了什么? 秘书很快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汇报了一遍。 王德胜听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中感慨万千。 短短几天。 这些年轻人从一开始的疯狂力挺,到此刻为了保护姜峰而选择的克制与冷静。 这背后展现出的素质,比那群只懂撒泼谩骂的中年人,高出太多! 他们能在姜峰势单力薄时,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身后。 也能在得知姜峰面临巨大压力时,立刻保持理智,设身处地地为他着想。 思考,冷静,智慧,纪律性。 这些,才是一个群体最宝贵的品质! 王德胜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伟人的那句话。 “你们青年人蓬勃朝气,正在兴盛的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 是啊! 希望,正在这群能够明辨是非、会自我反思的年轻人身上! 王德胜的眼神,骤然亮起!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姜峰那句话的深意! 年轻人! 未来! 如果永胜体育在这个所有人都沉默的时刻,选择为姜峰发声,那将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永胜将收获整整一代年轻人的好感与支持! 而他经营的,正是运动品牌!最需要年轻人关注的品牌! 这一声支持,就是吹响的号角,能让永胜的品牌形象,烙印在所有年轻人的心里! 什么父母的消费能力? 别忘了,除了初中生,还有大学生!还有即将步入社会的年轻人! 他们今天没有钱,不代表明天没有! 只要永胜的名气打出去,质量跟得上,就能通过线上销售,将市场从天海一隅,扩展到全国! 这不再是天海的生意,而是全国的生意! “姜峰律师……” 王德胜呢喃着这个名字,心中只剩下惊叹。 这个年轻人,看的不是一步,而是未来十年! “要赌吗?” 王德胜很清楚,这是姜峰递给他的一张船票。 赌赢了,永胜体育将一飞冲天,成为国货新贵! 赌输了…… 王德胜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老子创业半辈子,赌了半辈子,还怕这一次?” “大不了回家种田!” “跟着姜峰,干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下定了决心! “快!立刻发文!以公司的名义,全力支持姜峰律师的起诉!” “文案要突出青春,要告诉所有年轻人,我们和他们站在同一战线!” “是!” 年轻的秘书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也是年轻人,这一刻,只觉得热血沸腾! 很快,永胜体育的官方公告发布。 【青春无畏,公义永胜!永胜体育全力支持合作伙伴尚品律所以及姜峰律师的正义之举!】 公告一出,天海的年轻人瞬间炸锅。 “卧槽?永胜的老板疯了?” “这生意不做了?我查过财报,他们80%的订单都是学生父母下的单啊!” “这么搞,永胜是要破产的节奏啊!” “我看你们懂个屁!这叫格局!永胜牛逼!老板牛逼!” 这则公告如同一颗深水炸弹,迅速火出了天海,引爆全网。 永胜体育的官号粉丝量,从原本不温不火的20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涨,一瞬间突破80万,并且还在持续飙升! 公司内部,原本捏着一把汗,以为马上要失业的员工们,看着后台疯狂上涨的数据,心彻底定了下来。 姜峰也看到了永胜的公告。 他给运营总监廖云发去一条信息:“多谢支持。” 廖云秒回了几个冷汗的表情包。 他此刻的心脏还在狂跳,他做梦都没想到,董事长竟然真的敢下这么疯狂的赌注。 他又补充了一句:“董事长说,如果官司赢了,他想和您面谈一下深度合作。” 姜峰笑了。 看来,永胜的老板是个真正的聪明人。 “可以,等赢了官司再说。” …… 时间飞逝。 开庭的日子,终于到来。 这一天,万众瞩目。 天海市中级人民法院门前。 无数记者早已架起了长枪短炮,黑压压的人群将会场围得水泄不通,其中大部分,是那些满脸怒容的中年男女。 一辆车停下。 姜峰和李静刚一露面,无数道目光便如利箭般射来。 那些中年男女的眼神,充满了怨毒与憎恨,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小李,你说他们为什么这么愤怒?”姜峰侧头,语气平静地问。 李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还能为什么?他们的孩子看了你的事迹,长了反骨,不听话了呗,这笔账自然要算在你头上。” 姜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倒是看得透彻。” “嘿,最近在研究人性。”李静神秘地眨了眨眼。 就在这时,又一辆豪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下来。 黄波! 他整理了一下笔挺的西装领子,高傲地抬起下巴,用眼角的余光轻蔑地扫了姜峰一眼,随即迈步走上台阶。 人群瞬间沸腾了。 那些中年父母们,像是见到了为民请命的救世主,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黄律师!加油!” “黄律师,您才是真正的正义!” 黄波极其享受这种万众拥戴的感觉,他微笑着向人群挥手,如同一个即将踏上战场的凯旋将军。 第133章 你管这叫非法拘禁? 黄波沐浴在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中,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种被主流社会认可的感觉。 年轻人?他们没有消费能力,他们的支持一文不值。 “只有掌握了社会财富的中年人,才是真正的力量。姜峰,你选错了阵营,注定要成为我重登巅峰的垫脚石!” 黄波在无数闪光灯下接受了采访,言辞恳切,将自己塑造成了扞卫家庭与传统的最后战士,再一次引爆了现场中年父母们的情绪。 随后,他整理了一下价值不菲的西装领带,在一片“黄律师加油”的呼声中,如王者般走进了法院。 姜峰则平静得多。 他和李静一同走上台阶,周围投来的目光充满了怨毒与憎恨,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姜峰对此视若无睹,脸上没有丝毫波澜,那是一种近乎冷漠的镇定,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只是舞台剧的布景。 他甚至没有接受任何记者的采访,目标明确,直指法庭。 这一幕通过直播镜头传遍全网。 屏幕前的年轻人们看到姜峰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心瞬间揪紧了。 这和前几次庭审中运筹帷幄的自信完全不同! “这绝对是压力太大了,姜律师连表情都做不出来了!” “完了,我第一次这么渴望自己快点长大,能真正帮上忙,而不是只在网上敲键盘。” “大家顺其自然吧,无论结果如何,姜律师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场胜利!” 无数年轻人紧紧攥着手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甚至在纪律森严的天海第一高中,无数学生也冒着被处分的风险,躲在厕所、操场角落,偷偷用手机观看着这场决定他们命运的直播。 法庭之内。 庭审不对外公开,但直播信号已经接通。 审判长是一位名叫黄大江的法官,三十出头的年纪,面容严肃,眼神锐利。 双方身份核对完毕,书记员宣读法庭纪律。 “现在开庭!” 咚! 黄大江敲响法槌,声音在庄严肃穆的法庭内回荡。 姜峰的对面,坐着江民夫妇、陈柏梁夫妇,以及天海一高的教导主任王恒梭,他们身后,是神情倨傲的辩护律师黄波。 黄大江目光扫过全场,沉声道:“原告起诉被告江民、陈柏梁等人,以及天海第一高中,现合并审理。” 咚! 法槌再次落下。 姜峰对这位年轻的法官并无印象,但从对方不偏不倚的态度来看,这对自己绝对是利好。 没有偏向,就是最大的公平! 黄大江看向原告席:“现在,请原告方陈述你方诉讼请求。” 姜峰点头,在黄波以及对面所有人充满敌意的注视中,缓缓站了起来。 他还没开口,被告席就炸了。 “姜峰!你这个畜生!为了出名,连我们这些死了孩子的父母都告!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江民更是直接站起来,指着姜峰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告啊!我看你能告出什么花样!我告诉你,我绝对会动用所有关系,让你这破律所开不下去!” 咚! 黄大江猛地一敲法槌,声音严厉了数倍。 “被告!请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法庭!再有下次,立刻将你们请出去!” 黄大江的语气不容置喙,显然对这种撒泼打滚的行为极为反感。 “法官!我们也是受害者啊!”陈柏梁哭喊道,“我们的孩子没了,这个律师不安慰我们,反而说我们是凶手!天理何在啊!” 黄大江脸色不变,只是冷冷地说道: “现在是法治社会,一切以法律为准绳!请收起你们的个人情绪!” 这句话总算压住了对方的嚣张气焰,但那几双眼睛依旧死死地瞪着姜峰,试图用眼神给予他无形的压力。 直播间的观众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开局就是地狱难度啊! 然而,下一秒,姜峰只是轻描淡写地瞥了他们一眼,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审判长,我开始陈述我的诉讼请求。” 他的声音清晰而稳定,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第一,我请求法庭以故意杀人罪,对被告江民夫妇、陈柏梁夫妇,以及天海第一高中,进行判决!” 话音落下。 庭审现场一片死寂。 而网络上,则瞬间引爆! 所有观看直播的年轻人,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 还是故意杀人罪! 姜律师顶住了所有压力!他没有退缩! 姜峰的第一个诉讼请求,让两家父母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冷笑。 黄波早就给他们打过预防针,故意杀人罪的指控,绝对不可能成立。 然而,他们能保持镇定,不代表别人也可以。 教导主任王恒梭的心理防线瞬间被击溃了! 他猛地拍案而起,指着姜峰怒吼:“姜峰!你血口喷人!我们天海一高为国家培养了多少栋梁之才,你竟敢如此污蔑!你这个人渣!” 黄波心中暗道不妙,这个王恒梭,情绪太不稳定了。 可让他始料未及的是,姜峰连看都没看王恒梭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团会发出噪音的空气。 姜峰无视了那歇斯底里的咆哮,继续用他那冷静到可怕的声音,陈述着第二项请求。 “第二,我认为,天海一高所谓的封闭式管理规章制度,其内容、其执行方式,完全符合我国刑法中,关于‘非法拘禁罪’的全部构成要件!”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姜峰顿了顿,冰冷的目光终于落在了王恒梭身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因此,我认为,所有参与执行这一套规章制度的天海一高教职员工,都是非法拘禁罪的从犯!” “而制定这一套非法制度的相关人员,”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就是主谋!” “所以,审判长,我请求判处天海一高相关内部员工非法拘禁罪!并且,因其非法拘禁行为,直接导致了两名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属于加重情节,请求从重处罚!” 他环视全场,最后抛出了一个让整个法庭、整个网络都彻底宕机的炸弹。 “同时,那些明知这套制度存在,却依旧将自己孩子送入其中的所有学生家长,在客观上,也构成了非法拘禁罪的帮助犯!也就是,共犯!请法庭酌情处罚!” 说完,姜峰微微扬起下巴,平静地坐下。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现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位年轻的审判长黄大江,全都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不可思议。 告学校非法拘禁就算了,你他妈把全校老师都告了? 告全校老师就算了,你他妈连几千个学生家长也一起打包告了?! 被告席上,刚刚还怒不可遏的王恒梭,此刻已经彻底傻了。 “我……我是主谋?加重处罚?” 他嘴唇哆嗦着,眼前一阵发黑。 平日里,他在学校养尊处优,习惯了学生的敬畏和家长的谄媚,何曾受过这种指控! 姜峰这番话,如同重锤,一锤锤砸在他的心口上。 “姜峰……你……你他妈是魔鬼!!” 王恒梭发出一声嘶吼,随即血压飙升,两眼一翻,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瘫在了地上。 黄波的脑子也“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啊?” 他纵横律界多年,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 这已经不是打官司了,这是要以一己之力,对抗一个群体,对抗一种社会现象啊! 他原以为姜峰的目标只是天海一高这个机构,万万没想到,姜峰的剑,直指上万个活生生的人! 此刻,就连姜峰身边一向镇定的李静,也彻底懵了。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解刚才那段话的含义,然后,她的小嘴缓缓张开,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老大的思路了! “老大!冷静!我们一定要冷静啊!”李静一把抓住姜峰的手臂,声音都在发颤,她以为姜峰是被气昏了头。 将所有家长都列为共犯?这要抓多少人啊! “不……不至于,老大,真的不至于啊!” 第134章 捡起来 李静大喊。 但那声音里,却藏着一丝只有姜峰能听懂的、压抑不住的狂热。 实际上,李静此刻兴奋到指尖都在发麻。 庭审就该这么玩! 这才叫刺激! 全部抓了!有一个算一个! 同一时刻。 姜峰这第二条诉讼申请,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在观看直播的全网观众心中轰然引爆! 太猛了! 这已经不是猛了,这是疯了! 指向性强到令人头皮发麻,不仅直指天海一高非法拘禁,更是精准地点出了“主谋”和“共犯”! “卧槽!姜律师这是要把天海一高的领导层一锅端啊!” “我靠!我终于反应过来了,学校那些狗屁不通的规定,不就是变相的非法拘禁吗!” “呜呜呜,没错!保安手里的电棍,就是打断我青春梦想的铁棍!这就是非法拘禁的铁证!” “我想中午出校门拿个快递,要跟班主任写申请,要教务处盖章,出门时还要被保安盘问祖宗十八代,我他妈都快忘了自己是个自由人了!” “兄弟们,我在厕所抽根烟,班主任都能带着督学老师破门而入,我还有没有一点点个人隐私和自由了!呜呜呜……” 观看直播的学生们,积压已久的情绪瞬间找到了宣泄口,他们狠狠地共情了,弹幕上满是热烈的欢呼与支持。 而法律界的从业者们,则一个个目瞪口呆,感觉自己的专业知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们很专业,他们知道,姜峰起诉天海一高这个“机构”非法拘禁,就算成功,大概率也只是罚款、整改。 可姜峰偏不! 他直接点名了“主谋”与“共犯”。 这几乎是撕破了所有伪装,指着天海一高所有管理层和老师的鼻子在说: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是罪犯! “罗老师,姜律师……姜律师这能行吗?这会不会太过了?” 无数年轻人在短暂的狂欢后,又开始担忧起来,纷纷涌入罗大翔的直播间寻求答案。 罗大翔此刻也感觉喉咙有些发干,他用力咽了口唾沫,才稳住心神:“理论上……理论上,是可行的。如果非法拘禁罪名成立,那么实施犯罪的组织者、参与者,自然要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 “但是!”他加重了语气,“前提是,天海一高的行为,必须被法庭认定为‘非法拘禁’。现在才刚开庭,一切都看姜律师接下来的论证了。” 法庭之上。 姜峰看了一眼紧紧拽着自己手臂的李静,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压低声音:“行了,别演了。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表面上叫我冷静,心里早就乐开花了吧。” 李静小嘴一抿,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口白牙:“就……挺刺激的。” “好了,一切尽在掌控。你现在有个新任务,给我死死盯住黄波,用眼神搞他心态。” “收到!” 李静立刻领命,松开姜峰,坐直身体,两道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了对面的黄波身上。 黄波身体莫名一抖,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杀意将自己笼罩。他顺着感觉望去,发现源头竟然是那个看起来像个小助理的女孩,李静。 他心中冷笑一声,一个黄毛丫头而已,他怎么可能怕? 就算你再能打,这里也是法庭,是靠脑子和嘴皮子说话的地方! 然而,就在这时,李静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光滑的鹅卵石,在手里轻轻抛了抛。 下一秒,她五指猛然收紧。 只听“咔嚓”一声细微的脆响,再摊开手时,坚硬的鹅卵石上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李静吹了吹手心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对着黄波,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却又寒意刺骨的微笑。 黄波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女人……是怪物吗? 他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等会儿自己要是赢了官司,这个女人不会在哪个小巷子里把自己给…… 他不敢再想下去。 同一时间,姜峰完全无视了对方的心理变化,继续拿起材料,声音清晰而稳定地陈述: “审判长,第三,我方认为,江氏夫妇、陈柏梁夫妇,以及天海一高,对江婉婷和陈明超进行了长期的精神与肉体虐待,我申请以虐待罪,对三方进行判决。” 被告席上的人已经彻底麻木了。 “第四,我要求天海一高立即废除所有限制学生人身自由的不合理规章制度,回归正常的学校作息,并向所有曾遭受其制度迫害的学生公开道歉!” “第五,目前江婉婷与陈明超虽已脱离生命危险,但仍处昏迷。我要求,在两人苏醒后,江氏夫妇与陈柏梁夫妇必须向自己的孩子进行深刻的检讨和真诚的道歉!” “审判长,我的诉讼申请陈述完毕。” 姜峰说完,从容收起材料,缓缓坐下。 整个被告席,除了强作镇定的黄波,所有人都气到面部肌肉扭曲。 共犯?虐待?还要向学生道歉? 甚至要向自己的孩子检讨和道歉? “我辛辛苦苦把他养这么大,还要我向他道歉?放屁!他自己不尊重生命,该道歉的是他!” 陈柏梁再也忍不住,拍案而起,指着姜峰怒吼。 姜峰没说话,只是平静地举起了手,准备向法官申请制裁。 然而,他手还没完全举起,黄大江的法槌已经重重落下! “陈柏梁!我在此警告你!再有下次,立刻带离法庭!” 法官直呼其名,语气中的严厉让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黄波立刻死死拉住陈柏梁,示意他闭嘴。 陈柏梁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只能坐下,用几乎要吃人的目光死死瞪着姜峰。 黄大江看向被告席:“被告方律师,现在请你方开始陈述。” 黄波挑了挑眉。 终于到他表演了。他此刻非但不紧张,反而有些兴奋。 姜峰的诉求听起来吓人,但在他这种老江湖看来,罪名越大,论证的难度就越高,漏洞也就越多。 只要自己抓住一个漏洞穷追猛打,就能让姜峰的所有指控变成一个笑话! 他胸有成竹,心中已经准备好了一百种反驳的方式。 黄波整理了一下笔挺的西装领口,带着一丝胜利者般的微笑,站了起来。 他要站着说,这样更有气势。 然而,就在他吸气准备开口的瞬间,原告席上,李静也突然站了起来,她一脸痛苦地捂着肚子,举手示意:“审判长,报告,我……我肚子疼,申请去一下洗手间。” 黄大江挥了挥手,准了。 于是,李静在她那个半旧的双肩包里胡乱掏了一下,便夹着腿,步履“艰难”地朝外走去。 她走过的路线,恰好要经过黄波的身后。 黄波的气势被这突如其来的插曲打断,微微蹙眉,准备等她过去再说。 就在李静从他身旁路过的刹那。 “哐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黄波脚边炸响,回荡在寂静的法庭里。 他下意识低头一看,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一把闪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重型扳手,正静静地躺在他的皮鞋旁。 扳手……是从那个女孩身上掉下来的? 这清脆而悠长的声音,吸引了法庭内所有人的目光。 “原告助理,这个扳手是怎么回事?”审判长黄大江皱起了眉头,语气不解。 李静立刻回头,冲着黄波的方向,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随即抬头望向法官,表情瞬间切换得无比真诚:“哦,报告审判长,您有所不知,我们律所业务少,我平时会兼职修车补贴家用,随身带个扳手,很合理吧。” 合理你大爷!黄波的嘴角疯狂抽搐。 “捡起来,然后交到安保处保管。”黄大江没有深究。 “是!” 李静应声,弯腰去捡。 她握住扳手的一瞬间,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用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扳手冰冷的金属表面上,极具节奏感地轻轻敲击了几下。 那动作,像是在抚摸一件心爱的玩具。 第135章 最强辅助,一句话干废对方王牌! “卧槽?” 这一幕,不偏不倚,正好发生在黄波的脚下。 他看得清清楚楚,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尖! 李静那句轻飘飘的低语,如同冰冷的毒蛇,钻进他的耳蜗。 “黄律师,人老了,骨头都生锈了吧?” “要不要……我帮你松一松?” 她说完,甚至没有桀桀桀的怪笑,只是嘴角勾起一抹纯真又诡异的弧度。 那股力量,那金属扭曲的画面,瞬间在他脑海中与人体的骨骼重合。 他仿佛听到了自己骨头被寸寸压碎的脆响,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黄波猛地倒吸一口冷气,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战。 李静捡起那截弯曲的扳手,像是掂量一件艺术品,又冲他冷冷地“呵呵”一笑。 那笑容,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 她挥了挥手里的“凶器”,这才转身离开。 黄波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盘旋。 “这疯子……这扳手不会是为我准备的吧?” 他早就听过李静“暴力女”的名号,去年圈子里就传遍了她天天殴打对方律师和当事人的“光辉事迹”。 自从跟了姜峰,更是变本加厉! 法庭上踢爆椅子,当场过肩摔飞李雪律师。 甚至逼着蒋武去吃…… 这个女人的行事风格,根本不能用常理揣度! 黄波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赢了官司,这个疯女人绝对干得出在某个小巷子里给自己开瓢的事情! 一想到那画面,他的心就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而坐在对面的姜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内心同样掀起了波澜。 这妮子什么时候在身上藏了个扳手?! 法院的安检是摆设吗?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李静那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伸手拉开了夹层拉链。 “卧槽?” 饶是姜峰,看到包里的东西时,也傻眼了。 锯子、锤子、甚至还有一把小巧的手电钻…… 姜峰的额角渗出冷汗,这些东西带进法庭,性质可就完全变了! 就在这时,李静已经踩着点,施施然地回来了。 她路过黄波身边时,再次投去一个阴冷的眼神,甚至还用手指比了一个“咔嚓”的、拧断脖子的动作。 黄波的心脏猛地一抽,吓得差点坐倒在地。 李静回到座位上,姜峰立刻压低声音,指了指背包。 “咳咳。” 李静瞬间心领神会,凑过来小声解释:“老大!这不都是为了保护你嘛!” 姜峰嘴角狠狠一抽:“保护我需要带电钻?” “嘿嘿,开玩笑的啦,”李静神秘一笑,压低声音,“老大你放心,都是些样子货,塑料和特殊合金做的,我专门找人订做的道具。” “所以你过安检的时候,跟保安说你是卖玩具的?”姜峰瞬间明白了,一脸无语。 自己先进的安检,哪想到这妮子在后面搞出这么多花样。 “老大你真聪明,奖励你一个。”李静将那个已经弯曲的扳手塞到姜峰手里。 姜峰掂了掂,分量很轻,但敲击起来声音清脆,材质确实特殊。 此时,对面的黄波终于在书记员的催促下,强行平复心绪,准备开始陈述。 他已经满头大汗,眼神闪烁不定,完全没了之前的倨傲。 “被告方律师,请尽快进行陈述!”审判长黄大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 黄波本就心慌意乱,被这么一催,脑子里最后绷着的那根弦,彻底乱了。 他哆哆嗦嗦地开口:“我……我方驳回原告……一切诉讼申请……我方认为……” 他卡住了。 明明准备了上万字的腹稿,此刻脑子里却只剩下那根弯曲的扳手和李静冰冷的眼神。 “说完了?”黄大江皱起了眉。 “我……我找找,我的材料……”黄波慌乱地翻着桌上的文件,可那些熟悉的字眼,此刻却像天书一样陌生。 他冷汗直流。 “黄律师,你也是一位资深律师了,不要在庭上浪费大家的时间。”黄大江的声音冷了下来,直接敲响了法槌,“你的陈述时间结束了。” “啊?!我……”黄波彻底懵了,面如死灰,只能颓然坐下。 这一幕通过直播放送出去,整个律师界都炸了。 “黄波怎么回事?他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是啊,开庭前还意气风发,怎么一开口就拉了胯?” “什么情况?我好像听见一声脆响,然后他就蔫了?” 由于直播角度问题,没人看到李静那惊世骇俗的“表演”,所有人都对黄波的突然失常感到了极度的困惑。 法庭上。 姜峰看向李静,哭笑不得:“你跟他嘀咕什么了?” 被告陈述环节至关重要,结果被李静这么一搞,黄波万字腹稿浓缩成了一句废话,这简直是天胡开局! 李静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说,帮他松松生锈的老骨头。” 得,都上升到人身威胁了。 姜峰看着黄波那失魂落魄的样子,估计他现在也想不起来控告这回事了。 “李静!”姜峰的语气严肃起来。 “唔,老大我错了,下次不敢了。”李静立刻垂下头,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不是,”姜峰压低声音,目光深邃,“我的意思是,下次玩这么大,提前跟我通个气。” “诶?!”李静猛地抬头,一脸诧异。 那边,黄波的潦草陈述已经结束。 黄大江看向姜峰:“原告方律师,现在请你方针对你的诉讼请求,提交相关事实与依据。” “好的,审判长。” 姜峰点点头,神色重新变得锐利。 最关键的环节,终于到了。 一个如此完美的优势开局,他没有理由不好好利用! 此刻,无论是法庭之上,还是网络之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姜峰石破天惊的论证。 就在姜峰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的瞬间。 法庭的侧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看起来三十五六岁的中年律师快步走了进来。 他正是黄波名义上的助理,弘骏律所的摸鱼王——赵龙。 赵龙环视法庭,目光在姜峰身上短暂停留,最后对着审判席微微躬身。 “抱歉,审判长,我迟到了。” 虽然赵龙口上这么说,其实他是故意迟到的。 他很清楚,黄波这种老牌律师出场,必然是媒体的焦点,万众瞩目。 这个时候跟黄波一起出现,自己的脸绝对会被所有年轻人死死记下。 他可没忘记,自己是弘骏律所派驻在天海一高内部的法律顾问,天天都要跟那群精力旺盛的学生打交道。 等这阵风波过去,自己这张脸要是被记恨上了。 那岂不是走在路上都得提防着被学生套麻袋? 所以,他掐着点,姗姗来迟。 并且,他极为老道地选择了一个摄像机拍不到正脸的角落坐下,拧开装满鲜红枸杞的保温杯,准备进入观战摸鱼模式。 姜峰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弘骏派驻在天海一高的律师,赵龙。 姜峰对他有过一些了解,如果黄波没有接手,今天坐在被告席律师位置上的,应该就是他。 只是,这个男人身上看不到丝毫临战的锋芒。 一来就泡枸杞? 第136章 严厉点怎么了? 姜峰没有因此轻视他。 一个能在天海一高那种高压环境下安然“摸鱼”的中年人,绝不可能是庸才。 心头存了一丝疑虑,姜峰收回目光,重新站了起来。 “审判长,由于诉讼请求繁多,我现在开始逐一论证。” 他的声音清晰而稳定,仿佛之前的波澜从未发生。 “首先,是关于起诉江婉婷、陈明超的父母,犯故意杀人罪。” 此言一出,法庭内刚缓和的气氛再度绷紧。 “开庭前,我方已提交相关事实证据,其中包括江婉婷和陈明超,与他们父母的聊天记录。” 这些记录,正是从那两对父母的手机中提取,并经过法院技术部门认定,具备了作为证据的资格。 工作人员接到示意,法庭中央的大屏幕上,立刻投射出清晰的聊天截图。 首先出现的是一个名为“陈家一家人”的三人家族群。 陈明超:“爸妈,这个周末半天假,我就不回来了。” 陈柏梁:“为什么?” 陈明超:“这个星期学习太累了,我想趁着这半天出去玩一会,休息一下。” 陈柏梁:“休息?你天天坐着学习,还把你累着了?我看这都是借口!是不是又想偷跑出去打游戏?” “我告诉你,这半天,你要么回家,要么就给我在学校里继续学习!我会让督学老师盯着你,要是敢跑出去,我腿给你打断!” 陈母:“明超,你爸在工地上干活,可比你累多了。你要是不好好学习,以后去了工地,我们这么多年的心血可就全白费了!” 陈柏梁:“听见你妈说的没有?给老子好好学!将来考个好大学,找份好工作,好好回报父母!不然生你下来,是让我们纯赔钱的吗?” 屏幕上,陈柏梁的头像下,紧跟着弹出一条更刺眼的消息。 “还有脸跟我抱怨说累?” “你要是真累的话,怎么不学死在书桌前?” 这条消息发出后,聊天记录里出现了长达半小时的空白。 死一般的沉寂。 最后,陈明超的头像下,才终于浮现出一个字。 “好。” 画面切换,屏幕上出现了江婉婷家的聊天记录。 江婉婷:“爸妈,我好累,我想自己回家学。这个学校太压抑了,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江民:“婉婷啊,天海一高可是天海最好的高中,你想上重点大学,甚至清北,就必须在这里扛住压力!” 江婉婷:“可是……我感觉我快扛不住了。” 紧接着,一条语音信息被江母发出。 工作人员点击播放,一个尖利、愤怒的女声瞬间刺破了法庭的安静。 “扛不住?那别人为什么都扛得住?就你要死要活地喊着休息?我看你就是太矫情!我也没见你们天海一高有几个像你这样的!” 短暂的停顿后,江婉婷回复了几个字:“可是……有几个同学都被压得有轻生倾向了……” 这条消息,仿佛点燃了炸药桶。 江母的下一条语音,音量陡然拔高,充满了怨毒与讥讽。 “江婉婷!所以你现在是拿轻生来威胁我们了是吧?好的不学,偏偏学这些下三烂的东西!” “你真那么累,那么扛不住,那你去跳啊!” 江民:“婉婷,你妈说的都是气话。婉婷,努力扛下去,考上重点大学你就彻底轻松了。到时候,你要跳,要休息,要干什么都随你。” 同样的,聊天记录再次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许久之后。 江婉婷才回复了三个字。 “我没有……” 这三个字,带着省略号,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屏幕前的每一个人,似乎都能看到一个少女在黑暗中无声崩溃的模样。 两段聊天记录放映完毕。 观看直播的所有年轻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窒息。 只有一小撮中年父母还在弹幕里叫嚣。 “这教育方式没毛病啊!就得让孩子吃苦,才能锻炼毅力!” “对嘛!孩子不就是为了考个好大学?严厉点怎么了?” “这孩子为了出去玩,都学会拿死来威胁父母了,简直罪大恶极!” “……” 更多的恶毒言论不断涌出,他们似乎完全无法理解这些文字背后那令人窒息的绝望,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终于,各大直播间的房管都看不下去了,直接开启大范围禁言,世界总算清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于姜峰身上。 这些聊天内容,确实压抑得让人发疯。 但,这和故意杀人,真的能扯上关系吗? 法庭上。 姜峰等屏幕暗下,才缓缓开口:“大家都看见了,两个孩子与家庭的聊天内容,非常的……炸裂。” 他顿了顿,环视一周。 “要问为什么炸裂?” “因为我认为,这两对父母,已经构成了教唆杀人,完全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 话音落下,满座皆惊。 教唆杀人? 他们教唆谁杀人了? 一直冷眼旁观的黄波,嘴角再也抑制不住,勾起一抹浓浓的讥讽。 这简直是他今年听过最好笑的法律笑话。 就连角落里喝着枸杞水的赵龙,都停下了动作,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纯粹的困惑。 姜律师……这是被压力冲昏头了? 姜峰仿佛没有看到众人的反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知道,有些人笑了。”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黄波。 “他们在笑,这怎么可能是教唆杀人呢?他们教唆了谁杀人呢?” “我认为,抱有这种想法的人,连最基础的法律常识都不具备,建议直接吊销其律师执照。” 黄波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是被零下三十度的寒风吹过,变得僵硬无比。 他死死盯着姜峰,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针对性,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说我没有法律常识?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个什么花来!”他心中怒吼。 无数观看直播的律师同行,此刻也感到一阵脸上发烧,因为他们刚才心里想的,和黄波一模一样。 姜峰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声音陡然拔高。 “首先,江婉婷的母亲,在聊天中亲口怒吼:‘你真累了,那你就跳啊!’,这难道不是在明确地鼓动江婉婷去死吗?” “其次,陈明超的父亲,陈柏梁所说的那句:‘要是你真累的话,怎么不学死在桌前?’,同样表达了催促其走向死亡的意思!” “江母,陈父,他们的言语,已经完美达成了鼓动孩子自我毁灭的意图!” “那么,为什么说,他们是教唆杀人?” 姜峰的声音在这里停顿了一秒,整个法庭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疯狂。 “杀别人是犯罪。” “那么,杀自己,怎么就不能是犯罪?” 这一问,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黄波懵了。 法官懵了。 直播间数千万观众,全都懵了! 姜峰没有停,他的逻辑链条,以一种不容置喙的姿态,继续展开! “在父母的言语鼓动与精神挑唆之下,江婉婷和陈明超,完全可以达成一个行为。” 他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传遍法庭的每一个角落。 “‘我,杀,我,自,己’。” “而事实是,在他们说完这些话之后,两个孩子,真的就实施了‘我杀我自己’的行为!” “所以我认为!” 姜峰的目光如电,直刺被告席上那两对早已面无人色的父母! “江母与陈柏梁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教唆杀人!” “也就是,故意杀人罪!” 第137章 金牌律师,当庭宕机!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弹幕瞬间被无数的问号淹没。 “我杀我自己?这……这也是犯罪?” “这跟自杀有啥区别啊?我有点懵……” “感觉姜律师这话好熟悉,好像是哪个弱智吧里的大神才能说出来的金句……” “别问,问就是姜律师在第五层,我们凡人看不懂!” 同一时刻,无数法律从业者的大脑都像是被投入了一颗逻辑炸弹,嗡嗡作响。 一时间,他们竟然真的被这个诡异的逻辑给绕了进去。 “等一下,让我捋一捋……这不对!这里面有逻辑奇点!” “哪里不对了?教唆者,有教唆行为,被教唆者,实施了杀人行为,只不过杀的是自己……好像,好像所有要件都符合啊?” “妈的,一群蠢蛋!这绝对是诡辩!姜律师在挖坑,在给对面那个老狐狸挖坑!” “坑在哪儿……” “这个……等我再分析一下。” 无数法学生和初级律师陷入了自我怀疑,懵逼是他们此刻唯一的表情。 然而,直播间里的罗大翔,瞳孔却骤然一缩。 他没有去解析那句话本身的对错,而是瞬间洞悉了姜峰的真正意图! 这不是法律漏洞! 这是一个语言陷阱! 一个专门为黄波准备的、能吞噬他所有思考时间的逻辑黑洞! 姜峰故意将“自杀”这个法律上无罪的简单概念,偷换成“我杀我自己”这种包含着“杀人”字眼的复杂哲学命题,再套上“教唆杀人”的外壳。 这套组合拳,足以让任何一个精神不够集中的律师,瞬间陷入逻辑的泥沼! 罗大翔的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 他没有戳破,反而对着直播间的观众神秘一笑。 “各位,别眨眼,这或许是你们此生能见到的,最精彩的一场庭审。” 一句话,直接将所有观众的期待感彻底引爆! 法庭之上。 正如罗大翔所料,姜峰当然知道这么说在法理上站不住脚,他甚至在最后一段陈述里,刻意避开了“自杀”二字,通篇都是“我杀我自己”。 他要的,就是把黄波的精神拖入这个泥潭! 说完,姜峰的余光瞥向黄波。 果然,黄波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的嘴唇微动,眼神空洞,整个人仿佛被抽离了现场,灵魂被拖入了“我杀我自己”的哲学迷宫里反复鞭挞。 看到这一幕,姜峰心中冷笑。 成了。 李静那看似鲁莽的恐吓,绝非无用功。 那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那轻易弯折的扳手,早已在黄波的心里埋下了一颗名为恐惧的种子。 此刻,姜峰这匪夷所思的论点,就是浇灌这颗种子的毒液! 心神一旦失守,再精密的逻辑思维,也会瞬间崩塌。 在分秒必争,观点如刀光剑影般碰撞的法庭上,这种状态是致命的! 为了让黄波这只老狐狸彻底掉入陷阱,姜峰和李静的配合,堪称天衣无缝! 而此刻,黄波的脑海里,只剩下“我杀我自己”这五个字在疯狂回响。 他必须立刻理清逻辑,组织语言进行反驳! 然而,就在他深陷逻辑漩涡,无法自拔之时,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冷静,充满了穿透力。 “审判长,关于天海一高所触犯的非法拘禁罪,我方有以下论据。” “首先,请看天海一高的规章制度……” 当黄波猛然从那逻辑的泥潭中惊醒,抬起头时,却发现整个法庭的节奏,早已被姜峰牢牢掌控! 姜峰已经开始论证下一个,也是更核心的罪名了! “卧槽?!” 黄波大惊失色,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考场上打了个盹的学生,醒来时,发现试卷已经快要收了! 他错过了最关键的答题时间! “混账东西!” 黄波在心中咆哮,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法庭之上,姜峰手中多了一份文件。 一份打印出来的规章制度表格。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此,下意识地认为,这就是天海一高那份备受争议的作息时间表。 姜峰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在寂静的法庭内回响: “我们可以看见这份规章制度,要求六点三十分起床,然后进行半个小时的跑操……” “七点到七点三十分,半小时内,必须完成所有内务整理与早餐。” “七点半,准时抵达教室,开始早读。” 他逐条念着,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八点至十二点,上午课程。” “十二点到十二点半午餐,之后午休一小时,至一点半。” “一点四十至下午六点,下午课程。” “六点到六点半晚餐。” “六点半开始晚自习,直至晚上十点结束,返回宿舍睡觉。” 姜峰念完,停顿了一下,将表格放下。 “我计算了一下,刨除用餐和午休,以及课间休息,总计休息时间为三小时。” 一时间,法庭内外,无论是现场还是直播间,许多人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 这份作息表,严苛,但似乎……又在许多人的意料之中。 “呃,这不就是我们当年高中的翻版吗?好像没那么夸张吧。” “确实,虽然很累,但要说这就构成了非法拘禁,是不是有点牵强?” “非法拘禁的定义应该更严格,这作息表本身恐怕说明不了问题,得看姜律师接下来怎么论证。” 被告席上,天海一高的教导主任王恒梭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他还以为这姓姜的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证据。 就这? 拿一份高中作息表说事?未免也太小看他和天海一高了。 王恒梭心中冷笑,甚至悠闲地拧开保温杯,呷了一口水。 姜峰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笑了笑,那笑容却带着一丝冰冷的锋芒。 “大家看到这份规章制度,是不是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甚至心里在想,我的高中也是这么过来的,对吗?” 屏幕前,无数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然而,姜峰的下一句话,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姜峰的笑容彻底冷了下来,他举起那张纸,一字一顿地说道: “但请大家注意。” “我可从来没说过,这是天海一高的作息时间。” 他手指缓缓上移,露出了表格最顶端的标题。 一行醒目的黑体字,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大家看清楚,这其实是……天海监狱,服刑人员作息时间表。” 什么?! 整个法庭,乃至整个网络,瞬间死寂。 “噗——!” 被告席上,王恒梭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猛地喷了出来,溅湿了身前的桌案。 他双目圆瞪,死死地盯着姜峰手中的那张纸,仿佛看到了什么最不可思议的怪物。 监狱作息表? 你他妈拿监狱的作息表出来干什么?! 另一边,正在笔记本上疯狂记录,试图寻找反驳点的黄波,听到这话,手腕猛地一僵。 他牙关紧咬,手臂肌肉贲张。 “咔嚓!” 一声脆响,他手中的高级圆珠笔,竟被硬生生捏裂了。 你念监狱的作息表,我他妈记录个毛线啊! 黄波抬起头,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怒。 姜峰仿佛没看到他要杀人的目光,嘿嘿一笑。 “大家不要误会,我拿出天海监狱的作息时间表,主要是为了进行一个对比。” “一个能让大家清晰看到,两者之间究竟有什么区别的对比。” 第138章 你们的脸呢? 话音未落,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姜峰又拿出了两份文件。 “诸位,这才是我要说的,天海一高的两份作息时间表。” 他先举起一份白纸黑字打印的。 “这一份,是贴在校门口、公告栏等公共区域,给外人看的‘阳光版’作息时间表。” 随后,他换了一只手,举起了另一份用红色字体特别标注的文件。 “而这一份,是我们在天海一高某个班级内部拍摄到的,经过多名学生交叉认证的,他们真正在执行的作息时间表。” 姜峰将那份“阳光版”随手一放。 “我们先看这份对外宣传的,可以发现,它和刚才监狱的作息时间表几乎没有区别,看上去就像一所正常的重点高中。” “那么,这一份呢?”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那份红字作息表上。 大屏幕同步显示。 “我们可以看见,六点三十分学生起床后,依旧是跑操,但是!” 姜峰的语调陡然拔高。 “这里的跑操,要求学生必须一边跑,一边大声背书!” “根据我的调查,跑操过程中,一旦有学生停止背诵,立刻会被督学老师揪出来,当众惩罚!” “这半小时内,另一队督学老师会带着人,突袭清查所有学生宿舍。任何他们定义的‘违禁品’,都会被搜走。” “我从江婉婷的同学那里了解到,江婉婷有一个她最心爱的魔方,就在一次清查中被搜出,然后,当着她的面,被督学老师一脚踩地粉碎。” 姜峰顿了顿,法庭内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无比锐利。 “那么,我们就来对比一下,天海监狱的‘生活质量’,和天海一高的‘学习环境’。” “第一,跑操。犯人跑操,就是跑操,锻炼身体。天海一高的学生,却要进行边跑边背书这种反人类的操作。” “在身体最需要氧气的时候强迫大脑高强度运转,这是对生理规律的践踏。” “仅此一点,犯人的健康权,赢!” “第二,隐私。犯人跑操时,狱警会检查内务,但那是有明确规定和边界的检查。而天海一高的学生,面对的是无预警的、抄家式的清查!一个自由公民,在自己的宿舍里,连一丝一毫的隐私权都没有!江婉婷藏在枕头最深处的魔方都能被翻出来,可见其清查到了何等令人发指的程度!” “这一点,犯人的隐私权,完胜!” “第三,尊严。督学科在找到江婉婷的‘犯罪证据’——一个魔方之后,对她进行了长达半小时的人格侮辱。而在现代文明监狱,狱警对犯人进行的是思想教育和行为矫正,严禁人格侮辱。” “就人格尊严这一点,犯人,再次赢了!” 姜峰说完,长长呼出一口气,现场却陷入了比之前更可怕的死寂。 下一秒,网络彻底引爆! “啊?这……这他妈的……还能这么比的吗?!” “为什么不行?!事实摆在眼前,这对比简直绝了!” “我操……我一直以为天海一高是地狱模式,没想到……是地狱十八层模式啊!” “所以结论是,在天海一高上学,生活质量、个人隐私和人格尊严,全面不如在天海监狱里坐牢?!” “什么他妈的生活质量,这叫生存底线!” “够了!我真的要哭了!我可怜这群孩子!”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这已经不是非法拘禁了!这是拘禁加虐待!比对待囚犯还要恶劣的虐待!” 无数正在偷偷用手机观看直播的高中生,尤其是那些正在实行类似制度学校的学生们,在这一刻,彻底破防了。 安静的课堂里,开始传来压抑不住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声音,和身体剧烈颤抖带动的桌椅微鸣。 “开什么玩笑……我他妈的连一个犯人都不如吗?!” “可恶啊!我们到底犯了什么罪?!要被这样对待?!我们是杀了人还是放了火?!” “不可能!监狱怎么可能不检查内务!” “楼上的兄弟,检查是检查,但不会像我们学校这样,恨不得把你床板都掀了,把你底裤都翻出来看啊!” “那人格侮辱呢?港片里不都是天天打犯人吗?” “醒醒吧!那是电影!现在是法治社会!我操了!监狱赢麻了……” “兄弟们……我……我有点崩溃了……” 俗话说得好,不患寡而患不均。 可现在,姜峰用一份来自监狱的作息表告诉他们,你们连“均”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刻,无数年轻的心,碎了。 “姜律师……你对比的很好,求求你下次不要再对比了,呜呜呜……” 观看直播的年轻人,已经彻底被带入到了这惊世骇俗的对比之中。 但那些观看直播的律师们,视角却截然不同。 他们的圈子里,已经彻底炸了锅。 “我以为看了姜峰这么多次庭审,他的脑回路我已经能跟上了,没想到,我们接触到的,永远只是冰山一角。” “这对比法……我敢说在座有一个算一个,谁能想得出来?” “疯子,真是个疯子!把国内顶级高中和监狱放在一起对比,还他妈对比得有理有据……姜峰,你真是个天才!” 法庭之上,从来没有人见过如此荒诞却又如此直观的论证。 哪个正常律师,会把监狱和学校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地方,用这种方式联系在一起? 姜峰会。 罗大翔在直播间里,也是一脸哭笑不得。 这对比法,太狠了,也太直观了。 它就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天海一高那层名为“精英教育”的华丽外衣,将底下那血淋淋、烂到骨子里的劣根性,赤裸裸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能想出这种打法,这年轻人,不简单! 法庭上。 被水呛得满脸通红的王恒梭终于缓过神来,他浑身颤抖,猛地举起手,几乎是在咆哮:“审判长!我有话要说!” 黄大江或许也觉得姜峰的论证太过离谱,竟点头同意了。 王恒梭瞬间找到了宣泄口,他指着姜峰的鼻子,唾沫横飞地怒吼:“姜峰!你竟然把我们天海一高和监狱对比!还说什么我们学校的学生连犯人都不如!” “这简直是颠倒黑白!是凭空捏造的谣言!” “这是对我们学校名誉最恶毒的践踏!我……我要告你!告你侵犯天海第一高中的名誉权!” 第139章 骂到当庭崩溃! 姜峰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表演,等他吼完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王主任,请你先搞清楚一个基本事实。” “你们学校的学生,生活质量确实不如犯人。” “造成这一切的,不是我,而是你们这些所谓的领导层。”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 “所以,要说真正侵犯了天海一高名誉权的,恰恰是你们自己。” “如果你们真的想为学校的名誉讨个公道,我倒是可以给你们指条明路。”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王恒梭的心上。 “你们可以委托我们尚品律所,起诉你们自己。我保证,服务到位,一定把你们亲手送进去。”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就连旁听席上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太狠了! 这他妈是诛心啊! 李静眼睛一亮,她没有做出拉横幅那样的傻事,而是从那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里,摸出了一张设计精良的黑色名片,对着直播镜头的方向,轻轻一弹,脸上露出一个“懂的都懂”的狡黠笑容。 “啊!?”王恒梭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下一秒,一股血气直冲头顶,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姜峰!你他妈胡说八道!你就是个大脑发育不完全的疯子!” “我为学校鞠躬尽瘁,我培育了多少人才!怎么可能是我侵犯学校名誉权!” “你再胡说,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我告诉你,我有名学生,现在就在天海高级法院当法官!” 他彻底急了。 姜峰竟然把火直接烧到了他自己身上! 姜峰眉毛一挑,看都没看他,而是转向审判长,平静地指了指王恒梭:“审判长,被告方证人,对我进行人身威胁,公然侮辱我大脑发育不完全,并且,在法庭之上,公然提及与上级法院的人情关系,意图以权压人。” 黄大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尤其是听到“高级法院”四个字。 怎么,中级法院在你眼里就低人一等? “王恒梭,”黄大江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你在公众场合公然侮辱他人,情节严重,扰乱法庭秩序。本庭决定,对你处以拘留五日的处罚。” 王恒梭彻底傻了,拘留?就因为几句骂人的话? 这下,连姜峰都忍不住笑了。 在法庭上这么玩,不是找死是什么? “我去你的!” 王恒梭这句怒骂只敢在心里咆哮,他死死闭上了嘴。 没想到,几句话的功夫,自己就换来了一个五日拘留…… 一旁的黄波嘴角疯狂抽搐,内心早已是万马奔腾。 猪队友!这他妈带的都是一群什么猪队友啊! 唯一一个看上去正常的赵龙,还在那角落里一言不发地喝着枸杞水摸鱼,刚才审判长宣判的时候,黄波甚至看到他嘴角还笑了一下! 这官司还怎么打! 黄波心中恼火,但他更清楚,姜峰那看似搞笑的对比法,绝不是段子。 那是论证天海一高非法拘禁罪名,最致命的一环! 这种直观的对比,比任何法律条文都更能煽动人心! 他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 他纵横法庭几十年,这点压力还不足以让他崩溃,相反,他脑中已经开始构思数种应对之策! 而这边,姜峰完全无视了这段插曲,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转向审判长,继续论证。 “审判长,我们继续对比。” “天海一高与监狱,都是八点钟开始上午的‘课程’。” “监狱里,犯人分为学习派和劳动派。学习派看看书,听听思想建设,没有考核指标。劳动派踩踩缝纫机,糊糊纸盒,也并非重体力活。” “但天海一高的学生呢?” “从八点开始,他们必须绷紧每一根神经,去听老师讲那些随时可能跟不上的课程。数学课,你只要走神一秒,后面半节课就废了。” “不仅如此,他们还要承受来自各科老师无时无刻的精神恐吓。” “‘这道题学不会,你就比别人少十分,少十分,你就从一本掉到二本!’” “班主任的脸会像幽灵一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教室的窗户边,窥探着每一个学生的学习情况。” “走神的,被拉去办公室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 “这上午的四个小时,学生需要同时应对学业压力、精神恐吓压力,以及班主任的突袭压力,精神紧绷到极致!” “而在这四小时内,犯人却充满了松弛感,他们每天被教导‘努力改造,就能获得新生活’,大部分人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可学生呢?” 姜峰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悲悯。 “在高压之下,精神早已不堪重负,无数学生患上抑郁,觉得生活一片灰暗,了无生趣。” “这么一对比,监狱里的犯人,积极改造,是真正的先苦后甜,心怀希望。” “而天海一高的学生……” 说到这里,姜峰无奈地摇了摇头,给出了最后的致命一击。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和陈明超、江婉婷一样,怀揣着消极绝望的思想。” “所以,精神层面,天海监狱,此为四赢。” 听到这里。 王恒梭,这位自诩为人类灵魂工程师的教育工作者,彻底绷不住了。 他的脸从红变紫,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扭曲的蚯蚓。 黄波见势不妙,立刻伸手死死按住他! 然而,那股被羞辱到极致的怒火,已经彻底冲垮了他的理智。 就算被死死压住,王恒梭还是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姜峰!我操你妈!” “我们学校是为了孩子们的未来!是为了他们的幸福!去你妈的狗屎对比法!” 他太气了! 他一生的骄傲,他引以为傲的教育事业,在姜峰的口中,竟然连坐牢都不如!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黄波看着身下因为极致愤怒而全身发抖的王恒梭,眼角狠狠一抽,心中只剩一片无语。 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但黄波又能怎么办,有些律师的嘴,就是淬了剧毒的刀,专门往人心窝子里捅。 比如眼前这个叫姜峰的年轻人。 他竟然真的敢把天海一高和天海监狱放在一起对比! 甚至还得出了一个监狱全方位碾压天海一高的惊天暴论! 这已经不是在辩论了。 这是指着天海一高规则制定者王恒梭的鼻子,骂他连监狱长都不如! 王恒梭这种在学校里养尊处优、说一不二的土皇帝,哪里受过这种直击灵魂的顶级羞辱,当场气到失去理智,再正常不过。 这一刻,黄波忽然就理解了自己儿子黄生益,当初在法庭上面对姜峰时,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与绝望。 他缓缓松开了按住王恒梭的手。 作为一个成熟的律师,他必须分清主次,懂得取舍。 王恒梭被罚下场,就被罚下场吧。 被拘留,就被拘留吧。 只要自己能赢下这场官司,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他重新将视线聚焦在姜峰身上,眼神阴鸷。 而此刻,姜峰却露出一抹云淡风轻的笑容,他优雅地举起手。 第140章 你们真该死啊! “审判长。” “被告当事人王恒梭,不仅在法庭这种神圣庄严的场合,公然辱骂我的母亲。” “更是对我本人进行了‘大脑发育不完全’这种严重的人格侮辱。” “我认为,这已经远远超出了言语冲突的范畴。” 审判长黄大江的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法槌重重敲响! 在法庭之上,最忌讳的就是这种泼妇骂街式的言行。 “法警!” “王恒梭藐视法庭,公然侮辱他人,情节严重,通知警方,行政拘留十日,罚款五百!” 黄大江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直接宣判。 两名法警立刻上前。 他们肩宽体阔,制服下的肌肉轮廓清晰可见,像两座移动的铁塔,一左一右将王恒梭架起。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 王恒梭还想挣扎,可在那两只铁钳般的大手面前,他的反抗显得无比可笑。 他被死死摁在地上,脸颊涨成了猪肝色,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神里除了屈辱,更多的是无法置信的悔恨。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怎么就几句话的功夫,把自己送进了拘留所? 两名法警直接一提,就将一百多斤的王恒梭像提一只小鸡崽子一样,拖出了法庭。 “被告方律师,天海一高还有其他代表可以出庭吗?”黄大江问道。 黄波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烦躁。 “有,审判长,但这并不影响庭审继续。” “行,原告律师继续你的陈述。” “好的,审判长。” 姜峰微笑颔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作为成年人,处理问题的方式,就应该这么优雅且合法。 你骂我一句,我若骂回去,只会拉低我自己的层次。 但如果我利用法律程序,让你在全国直播的镜头下被带走,再喜提十日拘留,这才能彰显我的风度。 …… 与此同时,天海一高行政楼,小型会议室内。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一群校领导死死盯着直播画面,一个个脸色铁青,有人甚至已经控制不住地骂出了声。 姜峰那番惊世骇俗的对比,让他们所有人都破防了。 紧接着,王恒梭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出法庭的画面,更像一记响亮到极致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们整个天海一高领导层的脸上! “岂有此理!” 校长,一个身高一米八几的光头壮汉,一拳砸在会议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这个姜峰,他不是在打官司,他是在把我们天海一高的脸皮,放在地上用脚狠狠地踩!我必须亲自去一趟法庭!” “要是影响到我们后续教育集团的上市推广,这才是对我们最致命的打击!” 光头校长怒吼着,猛地起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剩下的一众高层你看我,我看你,最终只能化作一声叹息,在会议室里无能狂怒。 校长刚走,一个督学老师就悄悄溜了进来,对督学科主任低声说道:“主任,很多班级的学生都在偷偷看直播,还有人看到王主任被抓,大声叫好……我们怎么处理?” 督学科主任拳头攥得发白,眼神阴狠。 “怎么处理?” “当然是全部抓起来!把他们的手机收缴,然后当着全班的面,从顶楼给我扔下去!” “让这群不知死活的小畜生看看,谁才是学校的主人!” “是!” 督学老师领命,立刻转身离去。 一时间,天海一高各个班级,此起彼伏地响起了学生的惊呼与惨叫。 这野蛮的镇压措施,如同一瓢滚油,瞬间浇入了早已怨气冲天的学生群体之中。 在姜峰庭审直播的催化下,这股怨气已经逼近了顶点。 只需要一个契机,便能彻底引爆! 已经有被收缴手机的学生,忍无可忍地开始了反抗。 而在法庭之上。 姜峰的陈述,还在继续。 他的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 “审判长,我们再对比一下两个机构的下午时间安排。监狱大部分是轻松的思想教育课,而学生们在仅仅午休了半个小时后,就需要顶着极度的疲劳,进行长达五个多小时的高强度学习。谁优谁劣,一目了然。” “接下来,我们来谈谈最重要的环节——伙食。” “我们可以直接将双方的伙食标准,进行一次最直观的对比。” 说着,姜峰示意工作人员,展示出监狱供给犯人的官方伙食标准。 “大家请看大屏幕。根据规定,服刑人员每月可以吃到25公斤的新鲜蔬菜,肉类可以达到3公斤,蛋和鱼2公斤,豆制品1.5公斤。所有的调料和油脂,都必须符合国家的卫生安全标准。” “那么,我们天海一高的学生呢?” 李静趁着开庭前的准备时间,早已潜入学校食堂,拍摄了大量的照片和视频。 姜峰先是放出了一张食堂打饭窗口的菜品图。 “大家可以看到,天海一高的菜品极其单一,除了大量的素菜之外,肉菜少得可怜。虽然画面里有一大盆所谓的‘辣椒炒肉’,但请大家仔细看这一盆肉。” 姜峰拿出了特写放大图。 画面中,那些肉块大小不均,质地粗糙,毫无纹理,肥瘦之间更是没有清晰的界限。 “经常做饭的观众朋友们应该都清楚,这是什么肉。” “没错。” “这就是俗称的‘淋巴肉’!含有大量病菌和毒素,国家明令禁止流向餐桌的垃圾肉!” “大众窗口提供给数千名学生的,唯一的荤菜,竟然就是用这种猪都不吃的淋巴肉做的!” 此言一出,直播间内外,无数观众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淋巴肉!那可是会吃死人的东西! 姜峰没有停顿,声音愈发冰冷。 “那有的家长可能要问了,食堂不是还有二楼的精品菜区吗?” “没错,二楼确实有煲仔饭,有小炒。” “但据我们调查,天海一高二楼所有所谓的‘精品’,订购的全部都是廉价的预制菜包!他们食堂的工作,仅仅是负责加热而已!” “预制菜的危害,高油高盐,添加剂超标,我想不用我再过多赘述。” “综合计算下来,天海一高的学生,一个月摄入的健康肉蛋和新鲜蔬菜,可能还远远不如监狱里的犯人多!” “换句话说,我们的学生,每天摄入的各种‘科技与狠活’,比犯人还要多得多!这也导致了许多学生要么过度肥胖,要么骨瘦如柴,严重营养不良。” “反观监狱的犯人呢?” “伙食虽然味道一般,但在绝对健康和膳食均衡的供给下,一个大胖子进去,出来就能瘦身成功,精神状态饱满。” “所以在‘吃得健康’这一点上,监狱完胜!” “此为,六赢!” 话音刚落,姜峰紧接着放出了最后一张,也是最致命的一张照片。 “诸位,这是我的助理,在天海一高后厨拍摄到的真实情况。” 一张照片,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那是一个怎样的地狱景象? 漆黑油腻的灶台上,架着一口锈迹斑斑的大锅。 切菜的砧板上,布满了霉变的黑绿色菌斑,一只肥硕的老鼠正从上面大摇大摆地跑过。 墙角到处都是凝固的油污和不知名的霉变物。 一个装满潲水的桶就放在新鲜食材的旁边,桶壁上爬满了蠕动的蛆虫! 照片出现的瞬间,无数正在吃饭的观众,当场就吐了出来。 “卧槽!这是学校的后厨?!这是人待的地方吗!” 第141章 全网为之泪崩! “不是…天海一高可是全国闻名的重点高中啊,后厨怎么可能是这个鬼样子?” “这卫生监管呢?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愤怒的弹幕瞬间淹没了整个直播间。 姜峰冷眼看着屏幕上那张令人作呕的照片,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我之前了解过,天海一高严禁学生家长进入校园。” “所以,家长这道最重要的监督防线,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久而久之,被忽视的,又何止是卫生问题。” 他话锋一转。 “至于天海监狱的厨房卫生标准,大家随时可以在网络上查到,公开透明。” “甚至,那里的厨房卫生,都是犯人自己亲手打扫的。” “这一局谁赢谁输,我想,不必我多言了。” 话音未落,法庭上,一阵剧烈的干呕声突兀地响起。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被告席上,那位一直摸鱼喝枸杞的律师赵龙,正捂着嘴,脸色惨白,胃里翻江倒海。 他是住校律师,一日三餐,都在那个堪比生化现场的食堂解决! 赵龙双目赤红,死死瞪着空无一人的被告席,仿佛要将已经被带走的王恒梭生吞活剥。 “奶奶的!我说你们这群老师怎么一个个中午晚上都往外跑,原来食堂这么恶心!” “你们……害苦我也!” 他那声嘶力竭的控诉,充满了无尽的悲愤。 审判长黄大江的嘴角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眼神里竟流露出一丝不易察dENA的同情。 黄波的眼角肌肉疯狂跳动。 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猪队友!全是猪队友! 但他没有慌。 这只是卫生问题,再恶心,也只是监管不力,跟非法拘禁的核心罪名,不沾边! 稳住,抓住主要矛盾! 黄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而姜峰,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那眼神深处,是对那些孩子们真切的心疼。 他知道,天海一高烂到根子里的原因,远不止于此。 这背后,是一个巨大的商业阴谋。 一个准备用这种“监狱模式”收割全国的私立教育集团。 但他现在没必要说。 因为他知道,黄波这种老狐狸,一定能猜到。 让他自己去恐惧,去脑补,效果远比自己说出来要好。 果然,审判长黄大江看向姜峰:“原告方律师,你还有要陈述的吗?” “还有。” 姜峰点头,声音重新变得锐利。 “晚饭过后,是晚自习。表面上,学生和犯人的学习时间一样长。” “但据我所知,学校排名前两百的学生,在晚自习结束后,会被强制带到另一个教室,继续‘加餐’,直到凌晨一点。” “而其他普通学生,也几乎没人敢在十二点前入睡。” “然后,他们要在六点半准时起床,迎接新一轮非人的跑操。” “反观监狱,犯人的休息时间严格保障,可以睡满八个小时。” 姜峰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拔高: “所以,综上所述!天海一高的学子们,在精神健康、食物健康、休息健康这三个最基本的人类生存指标上,完全不如一群已经定罪的犯人!” 他话锋一转,仿佛自己推翻了自己。 “当然,我知道黄波律师会说,我说的这些,最多证明了天海一高管理苛刻,甚至涉嫌虐待,但似乎……还够不上非法拘禁的门槛。” 说着,姜峰调出了一份份从网络上截取的,来自天海一高学生的血泪控诉。 “今天想出校门买点东西,又被保安骂回去了,跟看犯人一样。” “我只是想趁着课间去小卖部买瓶牛奶补充营养,也被保安拦住,说我乱逛。” “这里没有自由,我感觉自己的人生被完全控制了,连在校园里走走都会被抓去‘思想教育’……” “我好害怕,好想逃……” 一条条评论,触目惊心。 姜峰的声音变得沉重而有力。 “结合我之前的所有对比,我们能看到什么?” “看到的是,学生们在学校里,没有一丝一毫的人身自由!” “校门,出不去!” “校园,不能随意走动!” “就连江婉婷和陈明超在后山说几句心里话,这种最基本的、舒缓情绪的个人行为,都会被无处不在的监控记录下来,当成反面教材进行全校批评!” 姜峰向前一步,目光直刺黄波! “《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对非法拘禁罪的定义是什么?” “‘以强制手段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行为’!” “这种剥夺,可以是物理性的,比如捆绑;更可以是精神性的,比如利用恐惧和规则,将他人监禁于某一特定场所,使其无法或显着难以离开!” 他每说一句,声音就洪亮一分,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天海一高的保安,天海一高的督学科,天海一高那无孔不入的监控和惩罚!这些,是不是强制手段?!” “孩子们,是不是具有自由权利的自然人?!” “这所学校,是不是将所有学生都监禁在了这个名为‘校园’的特定场所?!” 一口气说完,姜峰胸膛微微起伏,但他没有喘息,而是用一种近乎悲悯的眼神看着被告席。 “审判长,我之前的漫长对比,就是为了证明一个最荒谬、也最可悲的事实!” “犯人,因为犯了罪,才被法律剥夺自由,进行拘禁。” “而天海一高的孩子们,他们是无罪的、自由的公民,却过着比犯人还要压抑、还要束缚的生活!” “如果,这都不叫非法拘禁!” 姜峰的声音响彻整个法庭。 “那什么才叫非法拘禁?!” 他没有停。 “并且!天海一高在非法拘禁期间,对被拘禁人,也就是这些孩子们,实施了人格侮辱、精神压迫等多种恶劣行为!” “根据法律规定,这属于加重情节!” “我的当事人江婉婷,因此跳楼,造成了九级伤残的严重后果!” “所以我认为,天海一高的行为,完全违背了学生们的自由意志,已经构成了情节极其严重、后果极其恶劣的非法拘禁罪!” “量刑,必须从重!” 说完,姜峰微微躬身。 “审判长,我的陈述,到此结束。” 整个法庭,死一般的寂静。 网络直播间,弹幕在停滞了十几秒后,如同火山一样喷发。 “卧槽!卧槽!卧槽!这逻辑……无敌了!” “原来前面说的吃的、睡的,全都是为了最后这一击做铺垫!” “犯人都比孩子们过得好,这他妈的还不是非法拘禁?我哭了!” “学生也是自由的自然人!不能用一个狗屁校规就把他们关起来!” 罗大翔的直播间内,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眼神里写满了震撼。 “各位,你们看懂了吗?” “姜律师前面所有的‘监狱对比’,都不是废话,而是在构建一个坚不可摧的逻辑地基。” “他巧妙地利用了‘间接性限制人身自由’这一司法解释,将学校看似合规的管理,一步步论证成了非法的‘监禁’行为!” “这个逻辑链,太完美了,完美到……我甚至想不出该如何反驳。” “现在,压力给到了黄波律师。” “如果他不能彻底摧毁姜峰的整个论证体系,那么,天海一高非法拘禁这个罪名……就将成为铁案!”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那个异常冷静的老牌律师——黄波的身上。 大家都在期待。 期待这位传说中的常胜将军,将如何推翻这如同天堑一般的神级论证。 第142章 他到底想做什么? 此刻,法庭内外,无数道目光如聚光灯般,死死地钉在了黄波的身上。 所有镜头,所有视线,都汇聚于此。 网络直播间的律师们屏住了呼吸。 这位在业界早已封神,退隐多年的传奇,终于要出手了。 后辈们都想亲眼见证,这位传说中的前辈,究竟藏着何等通天的手段。 法庭上,审判长黄大江的目光也转向了黄波。 “被告方律师,原告律师已完成举证论证,你方有何辩驳?” 黄波沉默了。 足足三秒。 他的心底,一股久违的烦躁感正在升腾。 但他的脸,却如同一尊万年不化的冰雕,看不出任何情绪。 作为一名在尸山血海的法庭上杀出来的老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表情管理是律师的第一道防线。 一旦被对手洞悉内心,便满盘皆输。 他烦躁的根源,是姜峰。 这个年轻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无论是“教唆我杀我自己”的死亡逻辑陷阱,还是拿监狱对比学校的诛心之法,都超出了他几十年来的所有诉讼经验。 这些论证,如同天马行空,却又刀刀致命。 让他这位老牌律师,一时间竟找不到系统性的反驳路径。 不过,黄波并未慌乱。 他知道自己最大的优势,从来不是临场的急智。 他能在律师界杀出一片天地,靠的是一项独属于他的,近乎于传说的能力! 他自己,将其称为“心流”状态。 一旦进入,外界的一切都将消失,他的大脑将以数十倍的速度疯狂运转,在精神世界里,他拥有近乎无限的时间。 “没想到,一个毛头小子,竟然能把我逼到动用这张底牌。” 黄波心中冷笑。 “不过,既然你见到了,那也算你倒霉!” 他瞥了一眼手表。 副校长发来的消息显示,还有五分钟抵达。 足够了。 这五分钟,就是他逆转乾坤的全部时间! 黄波举起手。 “审判长,我方新的代表,天海一高副校长,还有五分钟抵达现场。”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难受表情。 “而且,刚刚姜峰律师展示的照片,确实……引起了我生理上的不适。我申请休庭五分钟,去一趟洗手间。” 这是一个完美的借口。 为了争取到这宝贵的五分钟,他不惜拿自己要辩护的学校的污点当挡箭牌。 黄大江没有立刻决定,而是看向姜峰:“原告方律师,你是否同意?” 姜峰的双眼微微眯起。 五分钟。 对于普通人来说,不过是喝杯水的时间。 但对于一个顶级的大脑,这短短的五分钟,足以构建起一座坚不可摧的逻辑堡垒。 黄波,他到底想做什么? 姜峰的念头一闪而过,直接动用了系统。 【叮!检测到诉讼目标:黄波,是否进行能力检测?单项检测需消耗10积分。】 【检测诉讼能力。】 【叮!检测成功!】 【姓名:黄波】 【任职:弘骏律所】 【法律诉讼能力:全类型A+级】 【诉讼能力综合评分:90分】 【性格缺点:自负,记仇,阴险】 【系统评测星级:9星律师(满星10星)】 【备注:该律师拥有特殊天赋,星级+2。查询天赋详情,需额外消耗1积分。】 九星! 距离满级十星,仅一步之遥! 姜峰的瞳孔微微一缩。 而且,系统备注中那“特殊天赋,星级+2”的字样,更是让他心头一凛。 这意味着,如果没有那个天赋,黄波的实力仅仅与幸福地产的叶顾持平。 而现在,他是真正的传奇。 “查询其特殊天赋。” 【叮!查询成功,黄波的特殊能力为:‘心流状态’。】 【心流状态:进入该状态后,大脑神经传输效率与速度将呈几何倍数增长,思维能力获得极限提升。】 原来如此。 姜峰瞬间明白了。 所谓的心流,是无数天才都拥有的顶级专注状态。 但黄波的心流,显然是其中的巅峰,足以让他的评级暴涨两星。 他这五分钟,是想进入心流状态,对他刚才的论证进行一次彻彻底底的绞杀。 想到这里,姜峰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冰冷而阴险的弧度。 这种极限的思考,必然伴随着极限的消耗。 黄波,你以为我刚刚抛出的,就是我的全部底牌吗? 那不过是鱼饵和烟雾弹罢了。 你思考得越猛,对我,就越有利! 因为我的杀招,还在后面! 姜峰抬起头,语气变得无比严肃,充满了正义感。 “审判长,我方同意休庭五分钟。” “我正想等天海一高的校长亲临现场,我想当着他的面,让他亲眼看看,他究竟错得有多么离谱!” 这番话义正言辞,所有人都以为姜峰是真的在等待最终boSS登场,进行终极对决。 咚! 法槌落下。 “休庭五分钟。” 黄波笑了。 他看着姜峰,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真傻啊,小子,还想等校长来让你羞辱?你太天真了!” 话音未落,他转身快步冲向了法庭外的洗手间。 在隔间的门锁上的瞬间,黄波闭上了双眼。 整个世界的声音,光线,乃至空气的流动,都在一瞬间消失了。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姜峰在庭审上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甚至每一个微表情。 那些被他忽略的,没有记全的细节,此刻都无比清晰地反复回放。 整个庭审过程,在他的精神世界里被无数次地拆解、分析、重组。 外界的五分钟。 在他的脑海里,却仿佛是过了五个小时。 时间,似乎为他而停滞。 如何反驳“我杀我自己”的逻辑闭环。 如何击溃“非法拘禁”的监狱对比法。 在这漫长的五个小时里,他找到了完美的答案。 渐渐地,黄波退出了心流状态。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极度自信的笑容。 但下一秒,剧烈的身体反应袭来。 大脑的超频运转,榨干了他身体里几乎所有的能量。 他的肚子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和鸣叫。 一层冰冷的虚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衫。 黄波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却摸了个空,随即无奈一笑。 “真是老了,这么多年没上场,连提前准备巧克力的习惯都忘了。” 他扶着墙壁,脑子一阵阵发昏。 不过,没关系。 他脑子里构建好的反驳论据,足以将那个叫姜峰的小子,碾得粉身碎骨! 他摇摇晃晃地走出厕所,重新回到法庭。 也就在这时。 “砰——!” 法庭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个身材高大,剃着光头,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如同一头发怒的公牛,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先用眼角的余光锁定了直播摄像头的位置。 下一秒,他那张凶悍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无尽的悲愤与冤屈。 第143章 %升学率的真相! 校长名为黄生鸣,他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 他根本不在乎学校是否构成非法拘禁。 他在乎的,是名声,是钱! 姜峰这一手监狱对比法,釜底抽薪,直接把天海一高钉在了耻辱柱上,流量拉满,全网皆知! 这会直接摧毁天海一高的金字招牌! 他那个刚刚成立,准备收割全国韭菜的私立教育集团,还怎么推行? 还怎么用“天海一高模式”去赚那些望子成龙的家长的钱? 所以,他火烧眉毛般赶来,只为一件事——挽回口碑! 黄生鸣依旧维持着那副悲愤欲绝的表情,对着法庭深深鞠躬:“抱歉,我来晚了,劳烦大家久等。” 黄大江面无波澜:“人员到齐,继续开庭。” 咚! 法槌落下。 黄生鸣那颗锃亮的光头猛地抬起,甚至没和自己的律师黄波对一眼,便迫不及待地举起了手:“审判长,我有话要说!” 黄大江:“说。” 黄生鸣立刻转向直播摄像头,他很清楚,他今天的观众不是法官,也不是年轻人,而是那些能决定他财路的中年父母们。 黄波眼皮微抬,审视着这个突然杀出的校长,脑中瞬间盘算起如何将此人的表演化为自己的武器。 只听黄生鸣的声音带着哭腔,字字泣血地望向姜峰:“姜律师,当你在用法庭,将我们学校和冰冷的监狱划上等号时,你的心,真的不会痛吗?” 他问了。 但他没给姜峰回答的机会,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你当然不会痛!因为你只需要把事情闹大,博取眼球,踩着我们的名声成就你自己的名气!” “可那些从天海一高拼死拼活杀出去,考上名牌大学,找到体面工作的孩子们呢?他们该怎么看?” “他们在你嘴里,成了连犯人都不如的可怜虫!他们用血汗换来的前途,难道在你看来,一文不值吗!” 黄生鸣的声音开始哽咽,演技堪称炸裂: “我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说,天海一高是监狱,是地狱!” “二十年前,我从教导主任的位置上,一手开创了天海一高如今的铁血模式!从那天起,我校的重点大学升学率,飙升到了95%!” “我校的老师走到哪里,学生家长都夹道欢迎!天才学子辈出,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就在昨天!” “短短二十年,我天海一高,就成了你们口中的学生监狱?!” 说到此处,黄生鸣双眼失神,似乎真的沉浸在了那段辉煌岁月里,一滴滚烫的泪珠恰到好处地滑落。 他猛地拔高音量,对着镜头嘶吼: “不论你们怎么骂!我校今年的重点大学升学率,已经达到了97%!全省第一!冠军!” “各位家长!如果你们还想让自己的孩子进入重点大学,我们天海一高,仍然是你们唯一的,最好的选择!” 最后一句,黄生鸣是流着泪,吼出来的。 这一席话,如同一剂强心针,瞬间击中了无数正在观看直播的父母。 “说得对啊,不管怎么说,97%的升学率,这太恐怖了。” “是啊,严是严了点,但能上好大学,值了!” “我本来都动摇了,现在看,还是得想办法把孩子送进去!” 年轻人还在理性分析压榨的本质,而中年父母们的眼神,已经重新变得火热。 刚刚被后厨照片恶心到的他们,此刻又被这惊人的升学率勾住了心魂。 旁听席上,江婉婷和陈明超的父母,更是感动得热泪盈眶,仿佛听到了天籁之音,愈发觉得自己的选择无比正确。 法庭上,姜峰看着黄生鸣的影帝级表演,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果然是个人才。 都这种时候了,还在想着自己的名声和财路。 演讲的核心,无非是死死抓住父母们“为你好”的心理,只要拿捏住这群人,钱就永远赚不完。 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把孩子当成投资品的父母。 可惜啊。 姜峰心中冷笑。 不论你怎么演,我起诉的,是你们整个管理层。 等你们都进去了,你的教育集团大梦,还做什么? 你真有信心,能赢我? 姜峰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眼神里满是看戏的玩味。 审判长黄大江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完了就坐下,让你的律师陈述。” 黄波,站了起来。 他此刻信心爆棚。 从黄生鸣刚刚那场表演中,他嗅到了巨大的商业机会。如果这场官司自己打得漂亮,或许能和这个野心勃勃的校长深度合作,开启自己事业的第二春! 所以,他背着手,身姿笔挺,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傲慢与自信,让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危险的压迫感。 他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晰,用一种俯视众生的口吻开口: “审判长,我完全不赞同姜峰律师的观点。首先,我来驳斥他那个荒谬的,关于江、陈两家父母构成故意杀人的论点。” “姜峰律师论证的核心,是他所谓的‘教唆’。” “为了混淆视听,他非常无耻地将‘自杀’这个词,偷换概念,包装成了一个听起来很吓人的‘我杀我自己’,企图用一个‘杀’字来恐吓、误导在座的各位。” “但大家请注意,‘我杀我自己’,本质上,不还是‘自杀’吗?” “所以,在姜峰律师的逻辑里,两家父母犯的罪,其实是‘教唆自杀罪’。” 黄波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先不谈我国刑法里根本没有‘教唆自杀’这个罪名。退一万步讲,教唆一个本就不构成犯罪的行为(自杀),又怎么能构成故意杀人罪?” “更可笑的是,姜峰律师仅仅凭借几段聊天记录,就单方面判定父母在教唆孩子去死。” “我们从双方父母的语气中,不难看出,那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言压力,是一种情绪发泄,是‘气话’!”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声音充满了嘲弄: “这就好比,大家在网上对线,常说一句‘我草拟吗’。” “请问,说出这句话的人,真的会去对别人的母亲,做出那种禽兽不如的事情吗?” “显然不可能!” “我们判定一个人的罪行,要看他的本意,而不是他口不择言的气话!” “孩子们出事后,两家父母第一时间竭尽全力营救,守在抢救室门口不眠不休,这难道还不能证明,他们从本意上,根本不希望孩子出事吗?” “所以,我方认为,江婉婷和陈明超的父母,不仅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甚至连所谓的‘教唆自杀’都谈不上!” “因为在我国刑法中,只有教唆他人‘犯罪’的罪名,而自杀,不是犯罪!” 黄波说完,轻松地笑了。 他的眼神扫过姜峰,充满了胜利者的怜悯。 反驳这个论点,太简单了。 他只用了相当于半小时的思考,就构建了这套无懈可击的逻辑。 第144章 你终于上钩了! 黄波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扫过姜峰那张年轻的过分的脸,唇角勾起一抹极度自信的弧度。 他感觉到了,那种久违的、掌控全场的感觉。 那个在法庭之上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自己,回来了! 他知道,网络上无数双眼睛正聚焦于此。 这一战,将是他黄波重振声威的奠基之战,必须赢得漂亮! 他微微仰头,声线冰冷而沉稳,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冰块: “刚刚姜峰律师一直在用监狱和天海一高进行对比,我知道,他是想从侧面来论证天海一高的非法拘禁。” “但是!我认为,这,非常荒谬!” “姜峰律师似乎根本没有搞清楚,非法拘禁的本质是什么!” 黄波说到这里,语气陡然加重,手掌“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表情写满了被冒犯的愤怒。 “天海一高有种种不好,它的规章制度有问题,食堂饭菜有问题,这些,我们都可以谈,可以改!” “但这些,并不构成非法拘jin!” “非法拘jin,是要通过直接或间接的方式,彻底剥夺他人的人身自由。” “而天海一高的学生,他们的人身自由,从未被剥夺!” 黄波的这句话掷地有声。 “为什么说他们没有被限制自由?” “第一,所有学生入学前,都已 fully了解学校的规章制度,他们是知情人。”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黄波的目光穿透法庭,仿佛在对直播间里每一个家长说话。 “每一个学生入学时,家长都会与校方签订一份《委托监护合同》!这等同于,家长将法定监护权,在校期间,委托给了学校!” “各位,以及观看直播的诸位,请记住这一点,这非常重要!” “父母的监护职责是什么?是保障学生的健康成长!是对其行为加以约束,防止他们行差踏错!” “学校获得了监护权,就可以,也必须以保护未成年学生为最高原则,进行有秩序的、必要的半封闭式管理!” “半封闭式?”黄波自问自答,带着一丝嘲弄,“没错,就是半封闭!因为天海一高的学生,是可以通过请假的方式外出的!只要向班主任说明去向和时间,拿到假条,校门随时为他们敞开!” “这难道不是对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最好的一种保护吗?” “如果这都算法律意义上的非法拘jin……” 黄波笑了,他慢悠悠地将目光锁定在姜峰身上,那眼神充满了戏谑与挑衅。 “那我倒想请问姜峰大律师,将来你结婚生子,你的宝宝哭着闹着要跑出去玩,你不让他出去,你是不是也对自己的亲骨肉,构成了非法拘jin呢?” 法庭之上,姜峰依旧没有说话。 他甚至连坐姿都没有变一下,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从始至终,未曾消散。 姜峰不慌,可直播间里千万网友的心,却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卧槽?委托监护权?还有这种说法?” “有没有懂法的兄弟出来解释一下!可以请假就不算非法拘jin了?这特么不是钻法律空子吗?” “我是法学生,但我现在有点懵……感觉他说得好有道理啊!” “别吵了!快看罗老师怎么说!” 屏幕中,罗大翔的表情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黄波律师,确实抓到了一个非常棘手的关键点。” “委托监护,在法律上是成立的。学校一旦获得监护权,那么它对学生的管理,就拥有了极大的权限,包括限制其外出。” “而他提出的‘半封闭式’管理,更是杀招。” 罗大翔叹了口气。 “因为黄波律师说出了最核心的一点:天海一高存在‘请假外出’的制度。” “可能很多同学会说,‘我们根本请不到假’,‘老师从来不批假’!” “但在法律层面,这会被解释为:作为监护代理人的班主任,认为你的外出请求存在风险,为了你的安全而拒绝批准。这是在行使监护权,而不是非法拘jin你。” “能不能请到假,和有没有请假的渠道,这是两个概念。” “只要学校能证明,确实有学生通过这个制度请假外出过,哪怕只有一例!那么,‘非法拘jin’这个罪名的根基,就被彻底动摇了。” 罗大翔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所有观众头上。 直播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这……这岂不是说,只要不满十八岁,就永远被拿捏得死死的?” “监护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懂了。” “我好像听明白了,学校的所有行为,都可以用一句话来解释……” 那句话没有说出来,但所有人的脑海里都浮现出了五个血淋淋的大字。 “都是为你好!” 法庭上。 黄波的攻势并未停歇,他要乘胜追击,彻底碾碎对手! “姜峰律师之前拿出几个网络评论,就想证明学生没有自由,被保安拦截。” “可笑!作为学生,你没有假条,保安拦你不是天经地义吗?难道你想出去通宵上网,学校也要给你批假,祝你游戏愉快吗?” 黄波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正义凛然的质问。 随即,他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看着姜峰。 “当然,我知道姜峰律师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他拿出这些评论,无非是想暗示:学生们就算有正当理由也请不到假,是班主任和校方在恶意阻挠,故意把学生关在学校里,所以构成了非法拘jin。” “很好。” 黄波摊开双手,脸上是胜券在握的笑容。 “那么,就请姜峰律师,向法庭出示‘学校教职工恶意不给学生请假’的证据吧。” 说完,他 elegantly他看向审判长:“审判长,我的陈述完毕。” 黄波缓缓坐下,整个法庭鸦雀无声。 这最后一句话,是他精心构筑的逻辑陷阱。 他将举证责任,这个最困难、最繁琐的任务,像一座大山一样,甩给了姜峰。 去证明“恶意”? 你要如何证明一个老师内心的“恶意”?这在法律上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你证明不了,那你之前所有的对比、所有的煽情,就全都是空中楼阁! 非法拘jin,不成立! 黄波笑了,他知道,自己赢了。 身旁的校长黄生鸣激动地凑过来,压低声音道:“黄律师,说得太好了!太好了!” “校长过誉了,分内之事。”黄波谦逊地点点头,心中却已是狂喜。 他与黄生鸣交换了一个心照不sharing的眼神,甚至已经握了握手。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将踩着姜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开启事业的第二春! 网络上,那些原本被食堂照片恶心到的中年父母们,此刻也纷纷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才对嘛!学校有监护权,严格管理都是为了保护孩子!” “什么非法拘谨,我看就是现在的孩子太贪玩!我支持天海一高!” 第145章 我为你而死,你为我而活! 网络直播间里,无数年轻观众的眉头拧成了死结。 作为那座“监狱”的亲身经历者,他们比谁都清楚,黄波口中的每一个字,都是涂满蜜糖的狗屁! 可是…… 学校的规章制度白纸黑字地写在那里。 请假外出那套流程,也确实存在。 这两点,就像两座无法撼动的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黄波的论证,在法律程序上无懈可击,将所有道德和情感的谴责,都隔绝在了冰冷的法理之外。 主观性太强,根本无法界定! 各大直播间内,弹幕肉眼可见地稀疏下来。 讨论和争辩都停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穿透屏幕,死死地汇聚在那个从开庭以来便一直稳如泰山的年轻律师身上。 他们都在期待。 期待着姜峰,能像之前一样,创造一个奇迹,一举击碎黄波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监护人”壁垒! …… 同一时刻。 天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重症监护室。 冰冷的走廊长椅上,江婉瑜正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正是庭审直播的画面。 当她看到黄波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时,气得浑身发抖,指甲都深深掐进了掌心。 就在这时。 “吱呀——” 重症监护室厚重的金属门被推开一道缝隙。 一名护士探出头,语气急促地喊道:“谁是江婉婷和陈明超的家属?” 一直紧绷着神经的江婉瑜如同被电击一般,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我是!我就是!”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 护士看了她一眼,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轻松:“你是江婉婷的妹妹吧?跟我来,你姐姐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刚刚醒了,你可以进去看看她。” 说完,护士便转身匆匆离去,似乎还有更紧急的事情。 轰! 江婉瑜的脑海里仿佛有烟花炸开,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愤怒和不安。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病房。 “注意,不要大声喧哗,病人需要绝对安静。”另一位护士在她身后低声嘱咐道。 江婉瑜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放轻,放缓。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各种医疗仪器的低鸣。 滴…滴…滴… 心电监护仪规律的声响,像是在为脆弱的生命倒数,又像是在宣告新生的来临。 病房内摆着两张床,中间用一道白色的帘子隔开,划分出两个独立的世界。 左边,是陈明超。 右边,是江婉婷。 江婉瑜踮着脚尖,先是路过了陈明超的病床。 少年闭着双眼,脸上罩着透明的呼吸机,面色苍白如纸,胸膛随着机器的节奏微弱起伏,似乎还在沉睡。 她的心揪了一下,随即迈向了帘子的另一侧。 江婉婷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没有戴呼吸机,一双大眼睛空洞地望着惨白的天花板,眼角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没入发间。 “姐,我来了。” 江婉瑜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什么。 江婉婷的眼珠艰难地转动了一下,视线聚焦在妹妹的脸上,她挣扎着,似乎想要坐起来。 “别动!” 江婉瑜一个箭步冲上去,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从高楼坠下,虽然奇迹般地保住了性命,但她全身骨折不计其数,断裂的肋骨甚至刺穿了内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婉瑜……你来了。” 江婉婷的嘴唇翕动,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抱歉……没死成,又给你添麻烦了。” 她的声音气若游丝,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弥漫着一股化不开的悲伤与绝望。 江婉瑜敏锐地捕捉到了姐姐那死灰般的情绪,她鼻子一酸,却强行挤出笑容,压低声音,用一种带着哭腔的激动语气说道:“姐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江婉婷没有回应,只是轻轻抿了抿干裂的嘴唇,那空洞的眼神里,似乎在寻找着某个熟悉的身影。 “老姐,是不是在想明超哥?”江婉瑜凑到她耳边,像个小恶魔一样低语。 江婉婷的脸颊瞬间飞上一抹病态的红晕,但很快,那抹红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重的悲哀。 江婉瑜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她继续用极低的声音说道:“老姐,看你这半死不活的样子,是不是觉得要是没了明超哥,你也活不下去了?” 江婉婷沉默着,这无声的默认,比任何言语都更令人心碎。 “那如果……”江婉瑜深吸一口气,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我说,明超哥也还活着呢?” 刹那间,江婉婷那双黯淡的眸子里,猛地爆射出一道难以置信的光! 她瞪大了眼睛,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你说的是……真的?” “嘿嘿。” 江婉瑜不再卖关子,她走到两床之间的帘子旁,小手握住边缘,猛地向旁边一拉。 “你自己看,这是谁。” 哗啦—— 帘子如舞台的幕布般被拉开。 隔壁病床上,那个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少年,就那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那个宽厚的背影,她忘不了。 那个棱角分明的侧脸,她更忘不了。 无数个在后山聊天的午后,她见得最多的,就是他凝望远方的侧脸。 她曾无数次对着那张侧脸发呆,久到仿佛时间都已静止。 她甚至能闭上眼睛,清晰地描摹出他每一根线条的轮廓。 所以,当那张熟悉的侧脸映入眼帘的瞬间,江婉婷的大脑一片空白。 一瞬间,滚烫的雾气模糊了她的双眼。 “陈……明超……” 她拼尽全力,想要呼喊他的名字,可胸腔、腹腔,乃至四肢百骸传来的剧痛,让她连发出一个清晰的音节都做不到。 “姐!你别激动!”江婉瑜急忙跑回来安抚道,“明超哥他没事,真的!只是还没醒过来,你千万别担心!” “你听我说,你现在要是太激动,万一内脏又出血,那可就真的危险了!到时候,你就真的见不到明超哥了!” 江婉瑜无奈,只能搬出这最后的“杀手锏”。 这句话仿佛一道神谕。 江婉婷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名为“生”的火焰。 她想要活下去。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渴望地想要活下去!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努力平复着剧烈起伏的心情。 她就那样静静地,贪婪地看着陈安min的侧脸,仿佛又回到了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 她的心情,从未如此刻这般宁静而美好,嘴角甚至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一抹微弱的弧度。 江婉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也跟着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一分钟。 两分钟。 突然,隔壁床上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动。 陈明超床头的心电监护仪,波形陡然出现了一丝波动。 他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江婉瑜见状,立刻冲出去呼叫医生护士。 一阵脚步声传来,医生和护士迅速到位,开始对陈明超进行全面的检查。 多处贯穿伤,内脏严重出血……但万幸的是,目前生命体征稳定,已经成功苏醒。 检查结束后,江婉瑜才凑到陈明超的床前。 陈明超的眼神还有些迷茫,他认得江婉瑜,却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嘿嘿,没死就好。”江婉瑜看着他,半开玩笑地说道,“你要是真死了,我老姐估计也活不下去了,那可就是一尸两命的大悲剧了!” “你……说……什么?” 陈明超每说一个字,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剧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 “明超哥,在你跳下去之后,我姐……她也跟着跳了。”江婉瑜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陈明超的心上。 滴——! 话音刚落,陈明超床头的心电监护仪,那条跳动的绿线,瞬间变成了一根笔直的横线,发出了刺耳的警报长音! 他的眼睛猛地一翻,脸色瞬间煞白。 心脏,骤停! “啊?”江婉瑜彻底傻眼了,她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这才想起陈明超也是刚从鬼门关回来的。 她瞬间反应过来,对着陈明超的耳朵大吼道:“没死!我姐没死!她活得好好的呢!” 滴……滴……滴…… 仿佛被注入了新的能量,那根直线又奇迹般地开始跳动,恢复了正常的节律。 陈明超的眼神,也慢慢重新聚焦。 “你姐……她……在哪?” 他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才问出这句破碎的话。 江婉瑜自知闯了祸,再也不敢调皮,直接让开身子,指着对面的病床。 “喏,就在你隔壁。” 陈明超艰难地扭动着他那挫伤的脖子,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还是固执地,忍着痛,看了过去。 四目相对。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两个拥有着世间最纯真感情的孩子,在生死的边缘,再次看到了彼此。 陈明超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死死地抿着嘴,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争气地汹涌而出。 “对……对不起……” “我……不应该……抛下你一个人……” 他努力地,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对面的江婉婷,早已是泪流满面,她红着眼睛,拼命地摇着头。 陈明超当然明白她摇头的意思,但那一刻,无尽的愧疚和后怕,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好啦好啦,两位,别光顾着哭啊!” 江婉瑜打破了这悲伤又浪漫的气氛,她举起了手中的平板电脑。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话想说,但现在,有一件更重要,更紧急的事情!” 她将平板递到两人中间。 “你们知道为什么爸妈都没来,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守着吗?” 两人眼中同时露出疑惑。 江婉瑜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与有荣焉的骄傲笑容。 “因为,我委托了你们两个的偶像——姜峰律师,把咱们的爸妈,还有天海一高,全都告上了法庭!” 话音落下,陈明超和江婉婷同时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平板屏幕上时,那份不可思议,瞬间变成了巨大的震撼。 屏幕上,正是庄严肃穆的法庭。 那个他们曾在无数新闻和视频里瞻仰过的身影,正坐在原告律师席上,与对方的律师激烈交锋。 真的是姜峰律师! 而被告席上,坐着的赫然是他们的父母! 还有天海一高那个他们再熟悉不过的大光头校长!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两人震撼地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底,都看到了一丝惊喜,一丝激动! 第146章 终极王牌! 两人眼底的震撼,源于天海一高与自己的父母,竟真的双双坐上了被告席。 而那份惊喜,则全部来自那个端坐在原告律师席上的身影——他们的偶像,姜峰。 江婉瑜看出了两人的虚弱与好奇,压低声音,用最快的速度解释了一切。 “你啊……” 江婉婷听完,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苦笑,声音轻得像羽毛。 “为了我们,还去麻烦姜峰律师。” 陈明超也无声点头,他觉得自己这种选择轻生的人,本就愧对所有关心,如今竟还劳烦偶像为自己申冤,心中满是无措与惶恐。 江婉瑜却摇了摇头,一字一句地复述着姜峰的话,那话语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姜律师说,他打这场官司,从来不只是为了你们两个。” “他要击溃的是天海一高这种泯灭人性的模式,是让所有用爱之名施加压迫的父母,真正认识到自己的罪!” “你们的事件,只是他为所有被压迫的学生,向这个世界发声的号角。” 这句话,如同一道光,瞬间照亮了两人灰暗的内心。 他们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眸中看到了释然。 这才是他们所崇拜的那个姜峰律师。 永远为无声者呐喊,永远向不公挥剑。 “书……英,现在……庭上怎么样了?”陈明超用尽力气,艰难地问道。 江婉婷的眼神也充满了迫切。 提到这个,江婉瑜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眉头紧锁。 即便她只是个初中生,也能看出屏幕里那令人窒息的局势。 她将黄波那套“监护权”的歪理邪说复述了一遍。 听完,两人的心,再次沉入谷底。 江婉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许久,才低声呢喃:“我觉得……姜律师起诉我们父母故意杀人,可能……很难成立……”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却又无法清晰地表达出来,脸上写满了无力。 陈明超也点头。 他私下研究过法律,父母的语言暴力确实是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但要将其与“故意杀人”这个罪名直接挂钩,在现有的法律条文里,几乎找不到支撑。 “看……看姜律师的吧。” 三人的目光,死死锁在平板的直播画面上,心脏被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 不止是他们。 此刻,网络上数以亿计的年轻观众,全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明白,如果连姜峰都输了,那么天海一高和那些父母们的行为,将再也无人可以撼动! 而人群之中,最紧张的,莫过于永胜体育的董事长——王德胜。 他死死盯着屏幕,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 二十亿的生意,他集团的未来,全都押在了这个叫姜峰的年轻人身上。 劣势! 前所未有的劣势! 王德胜感觉自己的心跳已经紊乱,这辈子,他从未为一个男人如此心悬一线。 “反击啊……你他妈倒是反击啊!” 法庭之内,死寂无声。 连审判长黄大江的目光中,都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他打心底里厌恶天海一高那种将孩子当机器的模式,但他必须依法判决。 黄波的“监护权”论,虽然混账,却在法律程序上近乎无懈可击。 现在,唯一的变数,只在姜峰。 他刻意没有催促,让这片沉寂延续,尽可能地为姜峰争取思考的时间。 就在这时。 一直面无表情的姜峰,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却又极冷的弧度。 黄大江眼神一亮,立刻敲响了法槌:“原告方律师,你是否有话要说?” “有,审判长。” 姜峰点头,缓缓站了起来。 就是这个表情! 这个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 全场,全网,所有人的精神瞬间被提到了顶点! 要来了! 姜峰的目光越过众人,最终落在了被告席那四位茫然的父母身上,声音平静得可怕。 “审判长,我想先向四位家长,以及对方律师,请教一个问题。” “准许。” 黄波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准备欣赏姜峰最后的挣扎。 姜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法庭。 “四位家长,请问,你们听说过一个词,叫‘精神pUA’吗?” 四个家长面面相觑,满脸都是纯粹的困惑。 黄波则眉头微皱,这个网络热词他隐约听过,但一个律师在法庭上提这个,是什么路数? 不等他们回答,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pUA,指的是一个人以精神控制为目的,对你进行持续的、蛮不讲理的言语打压、行为否定,并利用这种压力,去操控你的思想和行为!” “最终,让被控制者陷入无尽的痛苦、自我怀疑,直至抑郁,甚至……走向灭亡!” 他的目光如电,直刺黄波! “刚刚,黄波大律师高谈阔论,说教唆自杀不构成犯罪,因为人有自我判别的能力!” “他还说,四位家长没有让孩子去死的本意,事后还极力抢救,所以他们无罪!” “但是!” 姜峰话锋一转,语气中的嘲弄化为冰冷的审判! “我今天要说的,根本就不是教唆!” “四位父母的行为,从头到尾,就是一场持续性的、残忍的精神虐待!而这种虐待,才是导致江婉婷和陈明超选择跳楼的唯一根源!” 精神虐待?! 这四个字,像一颗炸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引爆! 这是什么? 一个从未在法庭上出现过的词汇! 姜峰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他的声音层层递进,如同敲响的丧钟! “我知道,你们没有亲手把孩子推下高楼!” “但是,你们用语言为刀,用‘爱’做幌子,日复一日地凌迟他们的精神,让他们在无间地狱里饱受折磨,最终不堪重负,自己走向了绝路!” “审判长!”姜峰猛地转向黄大江,声音铿锵有力,“我方认为,四位家长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故意杀人罪中的——间接正犯!” 黄大江瞳孔骤然收缩,他被这个全新的法律概念冲击得大脑一片空白。 姜峰看穿了所有人的迷惘,他冷笑一声,继续说道: “大家一定很困惑,什么叫精神虐待?” “很简单!” “当你们用‘我都是为你好’来逼迫他们做不喜欢的事!” “当他们表达痛苦时,你们用‘别人家的孩子怎么行’来否定他们的感受!” “当他们濒临崩溃时,你们用‘你怎么这么没用’、‘你死了算了’这种话来给予他们最后一击!” “这就是精神虐待!” “这种长年累月的精神折磨,催生出抑郁症、躁郁症,让他们觉得活着本身就是一种错误!江婉婷和陈明超,就是最鲜活的例子!” “他们的纵身一跃,以及无数个在深夜里悄然逝去的年轻生命,百分之一百,都与父母这种密不透风的精神控制,脱不开关系!” 姜峰的声音回荡在法庭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他最后看向那四个脸色惨白的父母,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俯瞰深渊般的冰冷。 “或许,你们从未想过这个结果。” “但是,是你们亲手,一步一步,将他们逼上了那条不归路。” “现在,告诉我。” “你们的罪,难道不该用‘谋杀’来审判吗?” 第147章 你管这叫为我好? “当然,我知道又有人要问了,孩子们难道不能反抗,跟家长反应?什么事都要他们自己忍受着,然后出事了又赖在家长身上?” 说到这里,姜峰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四个愤怒又茫然的家长脸上,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悲悯的弧度。 他笑了。 “家人们,我想说的是,现在的孩子素质太好了,太懂事了。” “他们遇到了困难,第一反应是自我消化;遇到了委屈,想的是自己释放。” “即使受到了父母最不公正的对待,他们首先考虑的,竟然是如果反抗,会不会惹父母不开心。” “为了让你们开心,他们选择默默忍受这炼狱般的痛苦,选择自我牺牲,去满足你们那些扭曲甚至反人类的要求!” “而你们呢?” 姜峰的声音陡然转冷。 “你们就像一群从未受过教育的巨婴,心安理得地享用着孩子用痛苦献祭上来的‘孝顺’,却对他们的牺牲视而不见!” “甚至变本加厉!” “孩子们变成这样,是因为他们主动接受了你们的精神pUA,是他们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再忍一忍,就能换来你们的笑脸,他们只是不想让你们伤心难过罢了!” 姜峰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而父母们的精神pUA,形式多种多样。” “有自我牺牲型,用‘我为你付出了多少’让你产生永无止境的内疚。” “有恐吓威胁型,用‘再不听话就滚出去’让你在自己的家里都惶惶不可终日。” “更有最普遍,也最恶毒的‘为你好’形式,将一切控制与压迫包装成爱,让你体谅父母,逼着自己跟随他们一同坠入痛苦的深渊。” “这些精神剧毒,形式多种多样,持续久了,就会让孩子们患上抑郁症,然后就是轻生,或者精神失常。” “你们总说,现在的孩子承受能力差。” 姜峰发出一声嗤笑,那笑声里充满了无穷的讽刺。 “其实,全都是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父母,亲手造成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直播间,亿万观众,彻底失声。 随即,是火山喷发般的共鸣。 无数正在观看直播的学生,有的捂着嘴,无声地泪流满面,有的则抱着屏幕,嚎啕大哭。 他们现在终于明白,那种长久以来盘踞心头,无处诉说又挥之不去的莫名痛苦,究竟是什么了! “姜律师……我……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每次想反抗,我爸妈就会说他们工作多辛苦,赚钱多不容易,然后……我就只能体谅他们,继续那种快要窒息的学习……” “我也是!我想做自己喜欢的事,他们就细数从小到大为我花了多少钱,付出多少心血,搞得我好像是个罪人,我只能逼着自己去学,不然他们就不开心了。” “原来……我一直被pUA了……我每次回家都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一句话惹他们不高兴,只能不断地委屈自己……” 这一刻,无数深有感触的学生和年轻人,彻底大彻大悟。 原来自己一直被父母用名为“爱”的枷锁,进行着残酷的精神控制! 病床上。 江婉婷和陈明超,两个刚刚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的孩子,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对! 就是这个意思! 他们内心深处那份无法言说的痛苦,此刻被姜峰用“精神pUA”这个词,精准无比地剖析了出来,甚至解构得更加深刻,更加血淋淋。 他们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在面对本该最亲近的父母时,会感到如此的煎熬与绝望。 原来,自己一直在承受着精神pUA之痛。 江婉婷的目光转向身旁的陈明超,眼神里充满了疼惜。 她知道,和自己相比,陈明超承受的精神pUA,简直是地狱级别。 他的父母不仅会让他产生愧疚,还会用最恶毒的语言恐吓,甚至不惜用伤害自己的身体来控制他的精神。 江婉婷现在才真正理解,眼前这个曾经阳光开朗的大男孩,究竟背负了多少看不见的创伤,才最终被逼到放弃自己的生命。 而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父母那句“我们都是为你好”,就像一道无形的紧箍咒,让自己但凡产生一丝懈怠,就是愧对他们的付出。 为了照顾父母的情绪,自己才像个木偶一样,折磨着自己去学习。 一旁,拿着平板的江婉瑜也早已泪流满面,她喃喃自语:“原来……原来我的反抗是正确的,原来我不是叛逆,我只是在反抗他们的精神控制……我是对的!呜呜呜呜!” 这个看似叛逆的女孩,又何尝不被这巨大的压力裹挟着? 江婉婷鼻子一酸,用尽力气,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妹妹的头:“婉瑜,你是对的,你是勇士,要相信自己。” 相比起自己的顺从,妹妹江婉瑜在反抗的同时,承受的精神压力只会更加巨大! 她可是扛着被整个家族亲戚指责的压力,依旧不屈不挠的叛逆女孩啊! 网络上,风暴已然形成。 无数正在备受父母精神pUA的年轻人,纷纷站了出来,写下自己的故事,开始了对这种“以爱为名”的伤害的控诉。 法庭之上。 四位家长听完姜峰的话,先是愣住,随即被“精神pUA”、“巨婴”这些词彻底激怒,当听到姜峰直指是他们导致孩子自杀时,防线彻底崩溃了。 “姜峰!你血口喷人!我们是家长,天底下哪有家长会害自己孩子的!” “没错!就是他们太叛z逆了,必须得严加管教!这只是我们的一种管教方式罢了!” 江民和陈柏梁面红耳赤,率先跳起来怒喷。 然而这一次,姜峰甚至没有抬眼看他们。 他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肃静。” 两个字,仿佛带着千钧之力,让整个法庭瞬间寂静。 喧嚣的直播间弹幕都为之一滞。 所有人都被姜峰此刻的气场震慑住了。 那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一种绝对掌控者的淡漠,一种看待跳梁小丑的漠然。 “难道,非要我的助理,请法警将两位带离法庭,你们才能学会遵守秩序吗?” 姜峰的语气依旧平静,但那份冰冷的寒意,却让江民和陈柏梁如坠冰窟。 李静站在一旁,配合地捏了捏拳头。 咔! 骨节发出了清脆的爆响,一股无形的煞气瞬间锁定了两人。 那眼神仿佛在说:再多说一个字,后果自负。 江民和陈柏梁瞬间闭嘴,脸色煞白,冷汗直流,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们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黄波见状,自以为抓住了机会,立刻举手:“审判长!原告律师当庭威胁我方当事人!我请求……”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姜峰一道冰冷的目光截断。 “黄波律师。” 姜峰缓缓转向他,脸上第一次没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待死物般的冷漠。 “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用程序问题来打断一场可能改变未来十年教育和家庭法律判例的论述吗?” “我……” 黄波被这句话噎住了,他看着姜峰那深不见底的眼神,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怕了。 他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律师,而是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可怕存在。 此时,审判长黄大江重重地敲了一下法槌。 “咚!” “被告方当事人扰乱法庭秩序在先,警告一次!原告律师,你的论述极具价值,请继续。” 罚下场? 黄大江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他正用最快的速度记录着“精神pUA”、“间接正犯”这些全新的概念,这每一个词都可能开启一个全新的司法领域! 这种时候谁敢打断,谁就是历史的罪人! 姜峰微微颔首,神情恢复了那份标志性的从容。 不发火,真当我是好好先生了。 “审判长,综上所述,我认为江婉婷、陈明超的父母,通过长期的精神pUA,对两位孩子进行了事实上的精神虐待,这种虐待行为是直接导致两个孩子不堪重负选择轻生的主要原因。因此,他们是造成孩子轻生的间接正犯,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 黄大江奋笔疾书,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姜峰的逻辑链条虽然新颖,但严丝合缝。至于最终能否成立,需要休庭后进行最严谨的分析,但这无疑是他从业以来,听过的最震撼的论证。 这时,姜峰话锋一转,目光投向了脸色同样难看的黄波和校长黄生鸣。 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审判长,关于四位家长的故意杀人罪,我方论述完毕。接下来,我们谈谈天海一高的非法拘禁罪。” 姜峰的视线,最终定格在黄波身上。 “黄律师,你刚才的辩护,核心论点是学校在施行委托监护权,所以一切限制自由的行为都是合法的,对吗?” 黄波强作镇定,点了点头。 姜峰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但我有没有可能,我之前所有的论证,从食堂的饭菜,到宿舍的铁窗,再到刚才关于精神虐待的全部内容……”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享受着猎物落入陷阱前的最后挣扎。 “……都只是在为了证明一件事呢?” “那就是,天海一高的所谓‘监护’,根本不达标,甚至可以说,他们从未对学生的精神健康和人格尊严进行过任何有效的监护!” 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既然监护权从事实上就不成立,那么你们剥夺学生人身自由的行为,不是非法拘禁,又是什么?!” 没错。 姜峰之前所有的铺垫,本质上,就是为了釜底抽薪,彻底推翻天海一高最核心的辩护依据——委托监护权! 他就是要让黄波顺着“监护权”这条路走到黑,然后亲手斩断他的退路! 姜峰看着面如死灰的黄波,心中一片平静。 抱歉啊,黄律师。 我只是,预判了你的预判而已。 第148章 法庭,是讲证据的地方 委托监护权。 这个黄波引以为傲的终极壁垒,姜峰怎么可能没有预料到? 他之前所有的铺垫,从监狱与学校的对比开始,就是在为此刻挖掘一个深不见底的陷阱。 一个专为黄波而设的陷阱。 至于黄波抛出的“证明教职工恶意”这种举证陷阱,姜峰甚至懒得分出一个眼神。 想用这种新手级的圈套来耗费他的精力? 天真。 当姜峰说出“监护不达标”五个字时,庭审现场的空气瞬间被抽空。 黄波的瞳孔剧烈一缩。 他感觉自己好像踩空了,脚下是万丈深渊。 姜峰没有理会他,而是再次举起手中那叠触目惊心的对比图。 “诸位,我相信大家对我之前的对比,印象深刻。” “黄律师用一份《委托监护合同》,试图将这一切都解释为合法的监护行为。” “但是!” 姜峰的语气陡然下沉,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质感。 “如果我从一开始,就不是在论证非法拘禁,而是在证明一件事呢?” “证明天海一高的所谓‘监护’,从根本上,就是一次彻底的、完全的、不折不扣的失职!” 他将图片重重拍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请各位再看一遍!” “监护权的根本职责是什么?是保障未成年人的人格尊严与身心健康,是促进他们在德、智、体、美、劳各方面的全面发展!” “现在,请摸着你们的良心告诉我!” “在一个伙食标准、住宿条件、人格尊重程度,连重刑犯监狱都不如的地方,孩子们的健康,何从谈起?!” “全面发展,又从何谈起?!” 最后一句,姜峰的声音已然化作雷霆怒吼,震得整个法庭嗡嗡作响。 黄波的脸刹那间血色尽失。 他终于明白了! 从监狱对比开始,姜峰的目标就不是非法拘禁,而是他赖以生存的根基——监护权! 自己沾沾自喜,以为抓住了核心,却不知早已在对方铺好的轨道上狂奔! 这个年轻人……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过度运转的大脑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黄波的视野都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姜峰冰冷的目光,穿透一切,直刺审判长席位。 “审判长!基于天海一高严重失职,完全违背了监护的根本目的,对其监护下的学生造成了严重的身心损害,我方在此——” 他一字一顿,声音清晰而决绝。 “——向法庭申请,立即剥夺天海一高对所有在校学生的委托监护权!” “根据法律规定,当监护人严重损害被监护人身心健康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有关个人或组织的申请,撤销其监护人资格!” “一旦监护权被剥夺!” 姜峰猛地指向面如死灰的校长黄生鸣。 “你们所有限制学生人身自由的行为,将再无任何法律依据!” “那不是非法拘禁,又是什么?!” 釜底抽薪! 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网络直播间在死寂三秒后,彻底引爆! “卧槽!卧槽!我懂了!姜神从头到尾都在挖坑!他前面所有的操作,都是为了证明学校监护失职!” “先让你觉得他在A层,等你到了A层,他其实在b层等着你!黄波以为自己在第五层,结果姜神在大气层!” “太狠了!只要监护权一没,天海一高就成了真正的铁窗监狱!非法拘禁的罪名直接焊死!” “杀疯了!这逻辑闭环,简直是艺术!” 法庭上,黄波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为一种病态的潮红。 作为久经沙场的老将,他强行压下脑中的混乱与耳鸣。 他知道,他决不能倒在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举手:“审判长,我有话要说!” 黄大江的目光从姜峰身上挪开,那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棋逢对手的激赏,他迅速在笔记上记下“以监护失职推翻监护权合法性”这一关键点,才缓缓点头。 “准许。” 黄波整理了一下被冷汗浸湿的衣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嘶哑地开口: “姜峰律师,你的论述很精彩,但恕我不敢苟同。” “你凭什么单方面定义,天海一高的学生,就没有得到健康成长?” 话音一落,全场哗然。 这已经不是睁眼说瞎话了,这是把所有人的眼睛都当成了摆设! 黄波却不管不顾,反而露出一种悲天悯人的神情,侃侃而谈: “古人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天海一高的一切措施,看似严苛,实则是在为国家、为社会,淬炼真正的人才!”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你说跑操背书?那是为了锻炼孩子们一心二用的高效学习能力!” “你说剥夺爱好?江婉婷是在本该深度睡眠的时间玩魔方,这难道不是在损害自己的健康?学校制止,正是行使监护权,保护她的身体!至于其他时间,学校何时禁止过学生的正当爱好了?” “你说伙食问题?我承认,这是食堂承包方的重大失误,校方负有监管不力的责任,我们会严查,会整改!但这,能成为剥夺我们监护权的理由吗?这难道是校方主观上希望看到的吗?” “正所谓,玩物丧志!玉不琢,不成器!” “天海一高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孩子们在未来能有更强的竞争力!这才是对他们人生最大、最负责的监护!” “如果这种负责任的磨砺,都要被定义为‘监护失职’,那才是对教育最大的讽刺!” 黄波一口气说完,胸膛剧烈起伏。 这一刻,直播间里无数家长竟真的被他说动了。 “好像……是有点道理啊,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嘛。” “对啊,不逼一下,孩子怎么能成才?” 法庭上,黄波看着再次陷入沉默的姜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全是诡辩。 但法庭,终究是讲证据的地方。 如果没有,就无法一锤定音,彻底坐实天海一高对学生的精神摧残,也就无法剥夺其监护权。 而要验证这些,取证难度堪比登天。 至少需要数周的专业评估,等到那时再开庭,黄波有绝对的自信,能找到一百种方法来瓦解姜峰的攻势。 不,或许根本等不到那个时候。 姜峰连“医学数据”这第一道坎都迈不过去。 在这一点上,他黄波,拥有绝对的程序优势! 想到这里,原本因脑力过度消耗而昏沉的黄波,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病态的笑容。 他感慨自己宝刀未老,仍是那个能在绝境中撕开生路的天才律师! 他看向姜峰,眼神中带着一丝胜利者的怜悯。 而姜峰只是静静地站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这在黄波眼中,恰恰是黔驴技穷前的死寂! 于是,他对着姜峰,扯出一个无声的口型,那笑容充满了挑衅。 有本事,你拿出数据来啊! 第149章 你管这叫励志? 姜峰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黄波那近乎癫狂的笑意,眼眸微微眯起。 这个对手,似乎因为精神力消耗过载,已经开始依赖最原始的无赖战术了。 黄波的论证,看似流氓,却精准地卡在了法律程序的七寸上。 想让法官采信“监护权失职”,冰冷的数据,远比任何声泪俱下的控诉都更有力。 此刻,网络直播间里,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似乎又被一盆冷水浇下。 一些法律博主已经开始紧急科普,解释黄波这一招的狠辣之处。 想要证明监护权失“职,就必须拿出详细的健康评估数据,来证明这种教育模式对学生的成长发育造成了不可逆的损害。 一时间,所有观众的心,再次被提到了嗓子眼。 这庭审的局势变幻之快,让许多年轻观众的心脏都有些不堪重负。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姜峰。 就在这时,姜峰的嘴角,忽然向上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里,带着一丝玩味,一丝冰冷的嘲弄。 他看向黄波,声音平静地响起: “所以黄律师,你的意思是,天海一高所做的一切,无论手段如何,其本质都是为了学生的健康成长,是在磨砺他们,对吗?” 黄波愣了一下,不明白姜峰这句看似废话的问题背后藏着什么玄机。 但他仔细思索片刻,这句话完美地概括了自己的核心观点,没有任何陷阱。 于是,他挺直了腰杆,斩钉截铁地回答:“没错!天海一高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学生的未来!” “好!”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众人心头。 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下一刻,姜峰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抽出另一叠相册,动作从容不迫。 “审判长,我申请补充证据!” “准许!”黄大江几乎是秒回,立刻示意法警上前。 证据被呈递上去,黄大江快速翻阅,发现都是一些天海一高校园内悬挂的标语照片,确认了其合法性。 “原告方律师提交的证据有效,庭审继续。” 姜峰点头致意,随即举起其中一张照片。 法庭的巨幕上,画面同步切换。 那是一间普通教室的墙壁,上面用血红色的美术字写着一行狰狞的大字。 “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全场哗然,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荒谬。 这不就是最常见的高考动员标语吗?几乎每个学校都有。 姜峰拿这个出来,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众人不解之时,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而清晰。 “各位还记得黄波律师刚才的陈词吗?” “他说,天海一高从本质上,是为了孩子们的‘健康成长’而保驾护航。” 姜峰话锋陡然一转,手指直直点向屏幕上的那行血字,目光却如利剑般刺向黄波。 “那么我请问黄律师,既然是为了‘健康’,贵校又为何要在学生们日夜苦读的教室里,悬挂这样一句充满死亡暗示的标语?” 黄波的瞳孔猛地一缩,一层细密的冷汗瞬间从额角渗出。 糟了! 姜峰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发出一声冷笑。 “呵呵,据我所知,这幅标语,由贵校领导层亲自审批,再由班主任们亲手挂上,可以说,它代表了天海一高最高管理层的官方意志。” “结合贵校对升学率近乎疯狂的追求,我是否可以做出一个合理的推论——” “贵校,实际上根本不在乎学生的健康,甚至不在乎他们的死活!为了那冰冷的升学率,你们巴不得学生们真的‘学死’在教室里!” 嘶—— 这一次,不再是倒吸冷气,而是一股寒意从所有人的脊椎骨升起。 谁都知道这只是一句激励的话。 可经过姜峰这样一番冰冷的、带着法律逻辑的解构,这句话的性质,彻底变了! 它不再是标语,而是一份来自校方的、饱含恶意的“免责声明”! 姜峰的声音继续在法庭回荡: “从这句骇人听闻的标语出发,我认为,贵校从根源上,就从未想过要履行任何关于‘健康成长’的监护职责。你们想要的,只是会考试的机器!” “所以,黄律师刚才那番关于‘磨砺’的慷慨陈词,通通都是为了掩盖真相的谎言!” “当学校的领导层从主观意愿上就已经放弃了对学生身心健康的监护,我们还有必要去讨论那些复杂的医学数据吗?” “他们,从来就没有想过尽监护的义务!” “自始至终,他们想要的,只有压榨!” 姜峰顿了顿,似乎料到了会有人反驳,他紧接着又拿出另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黑白的历史照片。 “诸位请看,这是上个世纪,西方某个臭名昭着的集中营,在其大门口悬挂的标语——‘劳动带来自由’。” 看到这张照片,整个法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是全人类都无法忘记的黑暗历史,一个以屠杀为目的的人间地狱。 姜峰的声音变得无比沉重。 “这或许是人类历史上最黑暗的笑话。一个将人送进毒气室的地方,却挂着如此充满希望的标语。” “但是!” 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穷的讽刺! “天海一高,一个本该教书育人的地方,挂着的却是‘学不死,就往死里学’这种赤裸裸的、充满暴力和死亡威胁的标语!这是否说明,在学校领导层的潜意识里,他们甚至比那些法西斯恶魔更加不加掩饰!” 紧接着,姜峰如同变戏法一般,一张又一张地展示着天海一高内部的各种标语。 在他的解读下,每一句看似寻常的口号,都显露出其背后狰狞的獠牙! 【提高一分,干掉千人。】 “这不是在激励,这是在教唆孩子们进行恶性竞争,是在扭曲他们的价值观,将同窗视为你死我活的敌人!” 【以学为乐,不死不休。】 【学海无涯,死磕到底。】 “这更是彻头彻尾的精神pUA!是用‘不死不休’、‘死磕到底’这种极端词汇,对学生进行精神催眠,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为了升学率,燃烧自己的生命!”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傻眼了! 还能这么玩? 天海一高的教室里,那些正在观看直播的学生,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墙上那些熟悉的标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原来,这些陪伴了他们无数个日夜的“励志名言”,竟然如此恐怖? 姜峰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证明的,从来不是天海一高的行为造成了什么“后果”。 他要证明的是,天海一高的领导层,从一开始就怀揣着怎样的“恶意”! 让我去要医学数据来证明监护权失职? 不必了。 我直接证明,你们这群所谓的“监护人”,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一连串的论证结束,姜峰收起了所有照片,静立当场。 黄大江的目光从震撼中收回,转向早已面如死灰的黄波。 “被告方律师,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黄波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被姜峰这一套匪夷所思的“标语定罪法”彻底打懵了。 这种东西……也能拿来当证据?还能这样解读? “没有了是吧。”黄大江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见证历史的亢奋。 “那么,现在休庭!” “两小时后,双方进行最终陈述,本庭将……当庭宣判!” 咚! 法槌落下,声音回荡在庄严肃穆的法庭之内。 第150章 这案子我判不了!院长,你来! 黄大江起身离席,脚步竟有些不稳。 姜峰的目光,缓缓扫过被告席。 黄波像一滩烂泥般瘫在椅子上,彻底失去了灵魂。 而那四位家长,江民夫妇和陈柏梁夫妇,眼神空洞,表情扭曲,愤怒、茫然、震惊、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交织在他们脸上。 连脾气最火爆的陈柏梁,此刻也死死地闭着嘴,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姜峰知道,他的话,像一把锥子,刺破了他们用“爱”和“权威”编织的坚硬外壳。 但他也明白,学校的压迫只是外因。 真正的病灶,是身为父母的他们,根本不懂得如何去爱自己的孩子。 这一点,才是他们最应该反思的! 姜峰心底的声音冰冷如铁。 他举起手,目光穿透法庭的沉寂,直视审判席。 “审判长,在休庭前,我能问被告四位家长最后一个问题吗?” 黄大江刚刚抬起的身体顿住,他点了点头。 “请说。” 姜峰的视线缓缓移向被告席。 那四位家长身体一僵,眼神交汇时,竟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恐惧。 这个年轻人,仿佛能看穿他们的灵魂。 “四位家长,我想问你们,江婉婷和陈明超两人走到今天这一步,你们……后悔吗?” 一句话,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荡开无声的涟漪。 全场死寂。 直播镜头死死锁住四位家长的脸,将他们每一寸肌肉的抽动都清晰地呈现在亿万观众面前。 “我……” 他们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成型的音节。 最终,还是陈柏梁,那个最暴躁的男人,肩膀垮了下来,声音干涩。 “我……我……不应该……强制明超去天海一高地。” 姜峰闻言,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丝深不见底的悲哀。 他没有回应陈柏梁,而是猛地转向直播镜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与每一个正在观看的家长对视。 “现在,我同样向全国正在关注这场官司的父母们,问一句话。” “如果你们的孩子,选择了和江婉婷、陈明超一样的做法,你们觉得,跟你们的关系大吗?” “还是说,你们会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孩子身上,骂他们一句‘承受能力太差’?” 姜峰的声音无比严肃,每一个字都像警钟,在无数家庭的客厅里轰然敲响。 那些原本还在弹幕里争吵的家长们,瞬间噤声。 他们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最可怕的画面——自己的孩子,站在高楼边缘,然后纵身一跃。 悲伤,愤怒,以及一种名为“后悔”的冰冷液体,瞬间淹没了他们的心脏。 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冷静得不带一丝情感。 “诸位家长,你们要记住,在孩子成年之前,你们与他们,永远是一体的。” “他们做出的任何伤害自己的行为,从本质上来说,都与你们为人父母的方式,有着百分之百的关系!” “所以,你们明白了吗?” 话音落下,姜峰坐回椅子,闭上了双眼,仿佛一尊雕塑。 他最后的提问,已经触及了人性最深处的壁垒。 能听进去的,又有几人? 正如陈柏梁,他的后悔,仅仅停留在“送错学校”这个表层。 但姜峰并不在意。 他刚刚撒下的种子,是为了给最终陈述,铺上最后一段通往审判的铁轨。 现在,只需静待。 法庭彻底安静下来。 黄波失魂落魄地看了一眼姜峰,脑子里已是一片浆糊,只想找个地方躺下。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 网络上,史无前例的,所有直播间都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寂。 没有争吵,没有站队。 无论是家长,还是学生,都在反复咀嚼姜峰最后那句问话。 明白了吗? 需要明白什么? 法律博主罗大翔也停下了讲解,低头在笔记本上飞速书写,眉头紧锁。 他知道,姜峰的论证近乎完美,但起诉的罪名太过超前。 “精神pUA是否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虐待,这没有先例,我无法判断。” “但天海一高,非法拘禁和虐待罪基本是板上钉钉了!姜律师的论证,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们的‘监护权’防线!” “至少,稳了一个!” 这个结论,让无数年轻观众压抑的心,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们对最终的判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 同一时刻。 法院的内部会议室,气氛压抑得如同风暴前夕。 黄大江和另外两名合议庭成员,被堆积如山的法条、卷宗和文献彻底淹没。 半小时后,黄大江一把将手中的法典合上,瘫倒在椅背上,声音嘶哑。 “我黄大江,何德何能,能审判这种注定要载入史册的案子?” 他看向另外两名年轻的法官:“你们怎么看?” 那两人嘴角都在发颤,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艰难地开口:“黄哥……这……这案子,恐怕已经超出了我们中院的裁量范围了。” “对!”另一人立刻附和,“它的影响力太大了!当初就不该立案,应该直接移交到高级法院!” “外援!” 黄大江眼中猛地爆出一团精光,他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在姜峰第一场逆天官司中,敢于顶着巨大压力,做出惊世判决的男人! 高级法院副院长,谢元鹏! 对!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他黄大江能力小,责任也小!这个锅,必须让能力大的人来背! 想到这里,黄大江没有丝毫心理负担,抓起电话,直接拨了出去。 …… 高级法院,副院长办公室。 谢元鹏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 他的办公桌上,平板电脑正亮着,画面定格在姜峰那张平静而坚毅的脸上。 他看完了整场直播。 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了起来。 “喂,大江?” “副院长!救命啊!”电话那头,黄大江的声音都快哭了,他飞快地将情况复述了一遍。 谢元鹏听完,几乎要笑出声。 黄大江的话翻译过来就是:谢院长,你牛逼,你顶上,我不敢判! “行了。”谢元鹏打断了他,“我正好有些想法,这就过去。” 他挂断电话,黄大江那边如释重负。 而谢元鹏的眼中,却燃烧着一团火焰。 难判? 这根本不是难判! 这是天赐良机! 天海一高那种泯灭人性的教育模式,他深恶痛绝了多少年! 法律的滞后性,让这种模式如同毒瘤般疯狂滋长,他却无能为力。 而现在,姜峰,这个年轻人,用匪夷所思的逻辑和无可辩驳的证据,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递来了一把最锋利的刀! 半小时后,谢元鹏带着几名高院的精锐法官,风尘仆仆地冲进了中院的会议室。 没有一句寒暄,他就直接切入了正题,开始阐述自己的想法。 黄大江在一旁奋笔疾书,神情在震惊与茅塞顿开之间飞速切换,最终化为深深的折服。 第151章 她的日记,字字诛心! 同一时刻,医院病房内。 江婉婷一直咀嚼着姜峰最后那个问题,某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开,她猛地抓住妹妹江婉瑜的手。 “婉瑜,快,回我房间,床垫下面,把我的日记本拿出来!” 她的声音因虚弱而颤抖,眼神却透出一种决绝的光。 “立刻送去法院,给姜峰律师!他……他需要这个!” “好!” 江婉瑜虽然不解,但姐姐那从未有过的眼神让她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冲了出去。 一个小时后,法庭休庭区。 江婉瑜气喘吁吁地冲到姜峰面前,怀里紧紧抱着一本封面已经泛黄的日记本。 “婉瑜?你怎么来了?”李静有些诧异。 姜峰缓缓睁开双眼,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映出了女孩焦急的身影。 “李静姐,姜律师,我姐和明超哥都醒了!” 江婉瑜将那本散发着岁月气息的日记本,用一种近乎托付的姿态,递到了姜峰面前。 “姜律师,我姐说,这本日记,对你有用。” 姜峰的目光落在日记本上,伸手接过。 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纸面,他翻开了第一页。 只看了几行,他的动作便停顿了。 他缓缓合上了日记本,一股无声的窒息感,从那泛黄的纸页间渗透出来,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口。 这本日记,每一页都用娟秀的字迹写满了“快乐”。 但这种快乐,却畸形得令人心碎。 所有的快乐,都源于陈明超的安慰。而每一次需要安慰的前提,都是她又一次承受了来自父母的精神pUA。 这哪里是快乐日记。 这分明是一本长达数年的,受难记录。 姜峰可以断定,如果没有陈明超这个唯一的精神支柱,江婉婷这根弦,恐怕早就断了。 “谢谢你,婉瑜。”姜峰的声音多了一丝温度,“它非常重要。” 江婉瑜用力点头,安静地在旁听席坐下,等待最终的审判。 她瞥了一眼被告席上的父母,随即发出一声冷哼,扭过了头。 这一次,江民和妻子的脸上再无半分严厉,只剩下一种无地自容的颓唐。他们看着女儿决绝的背影,不约而同地,深深叹了口气。 时间流逝。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黄大江带着一身决断的气场,重新返回审判席。 休庭时间早已超过了预定的两小时。 法庭内,除了闭目养神的姜峰,所有人都被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着,气氛凝重如铁。 四位家长脸上,悔恨、迷茫与顽固的自尊交织成一团乱麻。 校长黄生鸣则彻底陷入了自我怀疑,他无法理解,几句挂在墙上的标语,怎么就能决定一所名校的生死。 他身旁的黄波律师,吃饱喝足后精神恢复了些,但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他知道,自己已经败了,只是不甘心就此倒下。 咚! 法槌落下,清脆的响声震醒了每个人的神经。 “现在继续开庭!由原告方,进行最后陈述。”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在姜峰身上。 姜峰睁开眼,站起身,一丝不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律师袍。 他很清楚,这场官司的胜负已定。 但他来此的目的,从来不只是为了打赢一场官司。 他开口,声音平静却传遍了整个法庭,也传遍了直播间的每一个角落。 “在场的四位家长,以及屏幕前所有的父母们,我之前的问题,你们想明白了吗?” “我们……” 江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无数观看直播的家长,此刻也陷入了沉默。他们无法接受,孩子的一切,真的和自己有百分之百的关系。 难道孩子就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吗? 姜峰的唇角,勾起一抹悲哀的弧度。 下一刻,他举起了那本日记。 “诸位,这是江婉婷从小记录的日记,上面记载着她从小到大,所有‘快乐’的事情。” “现在,我为大家念几段。” 江民夫妇猛地抬头,眼神里写满了错愕。 女儿的日记?他们从未听说过。 姜峰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已经开始念诵: “今天是上五年级的第一天,妈妈停掉了我的魔方兴趣班,说玩魔方会影响学习,耽误考大学。我好难过,可是我怕妈妈生气,因为生气对身体不好。还好,放学的时候,明超同学用狗尾巴草给我编了一个戒指,真开心。” 姜峰的声音顿了顿,目光扫过江婉婷的母亲,她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今天是上初中的第一天,妈妈说这一年很重要,给我报了七科补习班,占满了所有周末。我好累,但是妈妈说都是为了我好,花了很多钱,我不能让她失望。还好,我在数学补习班能见到明超,他会在教室外等我下课,我们一起回家的路,天上的云都好像是甜的。” “初二……” “初三……” 这本日记,像是一部青涩而纯真的校园恋曲。 父母永远是那个施加压力、带来阴云的角色,而陈明超,永远是那个驱散阴云、带来阳光的少年。 直播间里,无数人被这窒息中的一点甜,感动得露出姨母笑。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苦涩的甜蜜中时,姜峰翻到了最后一页。 他的声音,变得格外轻缓。 “今天是被开除的第一天,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庆幸。” “因为和明超待了很久很久,聊了很多很多。我们约定了一起考去南方的大学,那样我们就可以每天都在一起,逛街,上学,吃好吃的……那时候的我们,应该不再是一天只有十五分钟了吧,嘻嘻……” 直播间里,许多年轻女孩已经眼泛泪光,为这份美好的约定而感动。 直到这里,一切都还像是一个纯爱故事的结尾。 但下一秒,姜峰的声音陡然转冷,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刺入所有人的心脏。 “诸位,这是日记的最后一页。写下这行字之后,江婉婷从自己的卧室窗口,一跃而下。” 轰! 所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碎裂。 为……为什么? “一个美好的恋爱故事,不是吗?” 姜峰的声音里充满了无穷的讽刺。 “难道你们没有发现吗?江婉婷所有的痛苦,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部,来源于她的父母!” “而她,永远是那个懂事的、不叛逆的女孩,她选择默默消化一切,痛苦地承受着你们以爱为名的pUA!” “所以,当她得知自己唯一的精神支柱,那个唯一能带给她快乐的陈明超跳楼之后,她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追随而去!” “这说明了什么?” 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猛地指向被告席上的江民夫妇,眼神锐利如刀! “这只说明了一件事!身为父母的你们,从来没有真正走进过她的内心!” “在她的世界里,你们是需要她去迁就、去讨好的存在!她从小到大,都在为你们的情绪负责!到死,她都没有想过去依赖你们!” “这一次,她只是累了,不想再迁就了而已!” “你们,身为她最亲近的人,却永远站在她的对立面,用你们所谓的‘爱’,一步步将她推向了深渊!” “所以我说,孩子的行为,百分之百是父母的投射!” “是你们,用潜移默化的精神虐待,亲手制造了这场悲剧!” 第152章 你所谓的爱? 你们可以成为刽子手,也可以成为孩子们身后最坚固的盾。 你们能成为他们眼中的终极大反派,也能成为他们愿意托付一生的伙伴。 姜峰的声音在寂静的法庭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在场所有为人父母者的心脏。 “你们想在孩子的生命中扮演什么角色,从来都是由你们自己决定的。” “而不是因为,你们生下了他们,你们就理所当然地是父母。” “与孩子一同成长,关注他们的喜怒哀乐,进行平等的沟通和合理的引导,你们才配称之为,父母!” “所以,你们要明白,身为父母,首要的职责是成为孩子最好的朋友,是互相搀扶的战友!” 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如电,直刺四位被告。 “而不是像你们一样,打着‘为他好’的旗号,亲手把孩子推到你们的对立面,最终酿成无法挽回的惨剧!” 话音落下,姜峰停住了。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此时无声胜有声。 他要让这几句话,像烧红的铁块,烙在他们的灵魂上。 被告席上,气氛死寂。 江婉婷的母亲,那位身为大学教授、一向自视甚高的江母,死死盯着大屏幕上女儿那一行行稚嫩又绝望的日记。 她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 作为知识分子,她怎么可能听不懂姜峰的话? 正是因为听懂了,那份刺骨的寒意才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她嘴唇翕动,发出破碎的音节,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江民……” 她哽咽着,转向自己的丈夫。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婉婷她越长大,跟我们的话就越少……” 一直以来,她都固执地认为,是女儿天性冷漠,是不愿意与家人交流。 可日记上的每一个字都在无声地控诉! 不是女儿不想,是他们,堵死了所有沟通的路! “是我……” “是我亲手把她推开,是我……成了她的敌人……” 一滴滚烫的泪水砸落,这位维持了半生优雅体面的大学教授,第一次在公众面前彻底失态。 江民的眼眶早已赤红一片,他看着妻子崩溃的模样,自己的世界观也在一并崩塌。 “凶手……原来凶手是我们两个吗?” 江母闻言,泪如雨下,只能绝望地点头。 如果连这一点都认识不到,她这个教授,当得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们……我们认罪吧……”江民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疲惫,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而一旁的陈柏梁夫妇,则完全陷入了另一种更深的茫然与自我怀疑。 有江婉婷的日记作为最锋利的刀,再经由姜峰的言语解剖。 他们终于迟钝地意识到,压垮孩子的最后一根稻草,从来不是外界的风霜,而是来自家庭内部,那无孔不入的精神压力! 事实如山,陈柏梁再也无法胡言乱语地辩驳。 他双手抱着头,痛苦地埋了下去。 “原来……真的……真的是我们做父母的,把孩子逼到了这个地步?” “可我……我到底错在哪了?!” 他猛地抬起头,满脸通红,冲着姜峰的方向低吼,声音里充满了工薪阶层最朴素的迷茫与委屈。 “我努力上班挣钱,我让他吃好的穿好的,我送他去最好的学校,我错了吗?!” “还是说,我平时骂他几句,也错了?!” 他想不通,他不是大学教授,他只是一个学历不高的工人,他无法理解那些深奥的道理! 这一声嘶吼,也问出了此刻所有直播间里,无数普通家长的心声。 “难道,我们拼尽全力为孩子提供最好的物质生活,也是错的吗?” 他们甚至从未意识到,那些习以为常的管教、那些“为你好”的唠叨,本身就是一种精神上的重压! 姜峰看着状若癫狂的陈柏梁,也看到了他背后千千万万个迷茫的中国式父母。 他的眼神里没有嘲讽,反而多了一丝平静。 “你努力工作,省吃俭用,想让孩子上个好学校,吃得好一点,睡得暖一点,你希望他能有一个比你更光明、更轻松的未来。” “你已经为你眼中的‘未来’,付出了你的一切。” 这突如其来的肯定,让被告席上的四位家长,和屏幕前无数的父母都愣住了。 这个之前一直攻击他们的姜峰律师,怎么突然开始帮他们说话了? 姜峰没有理会他们的错愕,话锋陡然一转,变得无比锐利。 “但是,你们错了。” “错在,你们以为孩子的未来,只有一个标准答案。” “错在,从来没有人能证明,考上一个好大学,就一定能拥有一个幸福的人生。这只是你们,作为父母,单方面这样认为而已!” “而这种认为,本质上,是一种思维上的偷懒!” 偷懒?! 这两个字像惊雷一样,炸响在陈柏梁和无数家长的耳边! 姜峰的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剖开了那层温情脉脉的父爱母爱外衣,露出了下面血淋淋的真实。 “因为,去探索一个孩子真正的未来,去发现他独一无二的天赋,去引导他在自己热爱的赛道上发光发热,这件事,太难了!” “那需要漫长且痛苦的摸索,需要你们放下身段,像学生一样去学习,去观察,去沟通。” “而你们,作为父母,主动放弃了这种最艰难、也最伟大的探索和思考。” “你们粗暴地,把孩子未来的所有可能性,都丢给了‘考上重点大学’这条拥挤不堪的独木桥。” “你们以为,这是最稳妥的一条路。” 姜峰冷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实际上,这只是你们在用思维上的懒惰,来逃避作为父母最核心的责任!” “然后,你们再用自己肉体上的辛苦,用‘我为你付出了所有’的道德绑架,来麻痹自己,也麻痹孩子,让所有人都以为,你们真的付出了一切!” “如果,你们真的为孩子好,真的希望他能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度过这一生。” “那么你们要做的,是放下那可笑的、属于父母的权威和高傲!从小,就蹲下来,陪他玩耍,成为他能说任何秘密的兄弟,成为他敢于求助的战友!” “去理解他所有的奇怪想法,耐心地帮他解决成长的烦恼,和他一起探索这个世界的奇妙!” “尊重他的每一个兴趣爱好,哪怕它看起来再幼稚,再没前途!和他一起规划他真正热爱的职业,用你们的人生经验,帮他规避路上的风险,为他选择的事业保驾护航!” “拼尽全力,帮助你们的孩子,用他自己热爱的方式,过完这独一无二的一生!这,才是你们本该做,却没有做到的事!” “但这太难了,不是吗?” 姜峰的声音再次放缓,却带着更沉重的压迫感。 “这会消耗掉你们下班后所有的精力,会挑战你们固有的认知,甚至会花费大量的金钱,最后还可能以失败告终。” “所以,你们偷懒了。”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已经面如死灰的陈柏梁身上。 “你们把孩子,像一件行李一样,丢给了天海一高这样的高压监狱,然后告诉自己,只要考上好大学,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 陈柏梁夫妇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终于明白了。 从小到大,他何曾真正“陪伴”过陈明超?他只是一个移动的提款机,一个只会发号施令的监工。 至于探索?兴趣?规划? 那些词汇,在他的世界里,从未与“儿子”二字关联过。 “原来……原来我这样……也是错的吗?”陈柏梁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眼神彻底失去了光彩。 与此同时,直播间里,无数家长羞愧地低下了头。 姜峰所描述的那种“理想父母”,他们之中,又有几人能够做到? 就在这时,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其实……我也理解各位的难处。” “生活的重担压在你们的肩上,你们在工作中受的委屈,无处诉说;你们在人情世故里耗尽的心力,无人体谅。” “你们不是铁人,下了班,拖着疲惫的身体,还要去学习如何与一个独立的灵魂相处,去迁就他的情绪,去引导他的成长……” “这样要求你们,确实,是为难你们了。” 第153章 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听到这句话,陈柏梁猛地一怔。 这个中年男人的肩膀瞬间垮了下去,浑浊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 他看向姜峰的眼神,第一次,不再是憎恨与对抗,而是某种被戳穿心事的脆弱。 是啊,谁又是铁打的呢? 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受了多少委屈,咽了多少苦水? 此刻,竟然有一个人,一个一直将他钉在耻辱柱上的敌人,说出了“理解”二字。 陈柏梁那颗被生活磨出厚茧的心,彻底软了。 本就汹涌的愧疚,与这突如其来的“理解”交织在一起,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眼泪决堤。 不止是他。 直播间里,无数正在敲打键盘、准备批评姜峰“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家长们,也都停下了手。 眼眶,莫名其妙的就湿润了。 不容易啊。 真的不容易。 法庭上那肃杀的气氛,在此刻变得微妙而复杂。 这似乎不再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庭审,而是一场席卷全国的大型家庭教育研讨现场。 就在这时,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甚至带着几分残忍的笑意。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刺破了这短暂的温情。 “但不论怎么样,教育无方,就是教育无方。” “鉴于此,我提议,建立一所‘父母培训学校’。” “学校的课程,就专门传授各位家长,如何正确地教育孩子。” “学校会不定期进行考试,考试不合格的家长,将被暂时剥夺监护权,直到补考通过为止。” “至于学校的规章制度嘛……” 姜峰顿了顿,在万众瞩目之下,他悠悠地拿起了那份天海一高的规章制度,在空中扬了扬。 “我们现在,就有现成的。” “我想,诸位家长都对天海一高推崇备至,毕竟它的升学率那么高。” “那么,如果我们利用天海一高这套成熟且高效的模式,来教导广大的家长们,如何与孩子相处,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父母……” “我相信!” 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在这种你们最为推崇的、最高效的教育模式下,在座的每一位,以及全国所有的家长,一定都能成为一位伟大的、合格的父母!” “毕竟,每天都在如此高压的环境下学习如何教育孩子,如何与他们和平共处。” “就算是一个再愚笨的父母,也该知道如何与孩子相处了吧?” 还在默默流泪的家长们,听到这番话,脸上的感动瞬间凝固。 他们先是愣住,随即,脸上浮现出无比荒谬与惊恐的表情。 当父母,还要上学? 还要考试? 还是……天海一高的模式?! “什么?把……把我送去天海一高上学?” 陈柏梁上一秒还在感动得稀里哗啦,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老腰都快被这个急转弯给闪断了! 死寂的互联网,在这一刻,轰然爆炸! 尤其是年轻人们,直接在屏幕前笑得捶胸顿足! “卧槽!神之一手!我还以为姜律师真的圣母心泛滥,要体谅这帮搞精神pUA的父母呢!搞了半天在这儿等着呢!杀人诛心啊!” “哈哈哈哈!姜律师说得对!这帮父母压根就不会教育,有一个算一个,都必须持证上岗!考试不合格不准生!” “还社会难处?还生活不易?就是自己懒!就是欠教育!” “没错!必须让他们也尝尝六点半起床,边跑操边背《育儿经》的滋味!” “刷题!必须刷题!就刷那套传说中的《五年父母,三年孙子》吧!题量管够!” “哈哈哈哈,让他知错的最好方式,就是让他自己进去体验一下!这比任何说教都有用!” “对!让他进去待半个月,被保安用小棍子敲两下,交不出‘如何与孩子成为朋友’的万字规划表,再被督学老师当众羞辱几次,你看他还嘴硬不!” 各大直播间的弹幕,如同山洪暴发,彻底淹没了整个屏幕。 法庭上,就连一向沉稳的审判长黄大江,都控制不住地瞪圆了眼睛。 他还以为姜峰这是打算用一段深情的最终陈述,来感化这四个顽固的家长,让他们主动认错。 结果……是把他们连同全国的同类家长,架在火上烤! 这时,姜峰的目光转向了早已面无人色的光头校长黄生鸣,笑得意味深长。 “黄生鸣校长,我听说你正在筹备一个庞大的教育集团?” “反正你马上就要进去了,不如在进去前,为社会做点最后的贡献。” “就利用你这套引以为傲的教育模式,成立一个‘合格爸妈培训学校’,让广大家长们,都来接受一下你这先进、高效的‘良好教育’,如何?” 黄生鸣闻言,一口气没上来,气得浑身发抖,脸涨成了猪肝色:“姜峰!你……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们学校的教育制度没有问题!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学生!” 姜峰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既然没问题,反正都是搞教育,那你就去招收家长来培训啊。” “教他们如何成为一名好家长,岂不是功德无量?” “而且,你可以现在就问问你身边的这四位家长,他们愿不愿意,成为你学校的第一批学员?” “这……你!”黄生鸣当然知道自己的学校是什么德行,别说成年人,就是牲口圈进去都得疯! 他语塞了,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只能无力地重复:“我……我们只教学生……” 姜峰懒得再理他,目光如炬,扫向了被告席上那四个面如死灰的家长。 “所以,江婉婷和陈明超的家长,现在我问你们。” “如果是你们自己,你们愿意去天海一高,接受这样的学习吗?” 四个人,死一般的沉默。 他们甚至不敢与姜峰对视,纷纷低下了头。 紧接着,姜峰缓缓转向直播镜头,他的声音传遍了全国。 “你们呢?” “全国的家长们,你们愿意为了孩子的健康成长,去接受这样地狱模式的学习吗?” 这一刻,整个神州大地,无数屏幕前的家长,集体失声。 去那种地方? 那比坐牢还可怕! 去了,人就不再是人了。 “呵。” 一声轻蔑的冷笑,从姜峰的喉咙里发出。 “但是你们的孩子,仅仅因为你们为人父母的懒惰,为了满足你们那自私的期望,可是在那种地方,受了整整两年多的苦。” “而你们,甚至连‘想要成为一个合格父母’的念头,都没有!” 话音落下,姜峰转向审判席,微微躬身。 “审判长,我的最终陈述,结束了。” 黄大江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后台,谢元鹏紧绷的身体也松弛下来,眼中是藏不住的激赏。 他知道,姜峰这看似离经叛道的最终陈述,实际上字字诛心。 他用一个荒诞的提议,让所有人都亲口承认了天海一高模式的反人类本质。 他用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将“父母失职”这个核心论点,钉死在了所有人的心里。 法庭之上,黄大江的目光移向了被告方律师席。 “被告方律师,你需要进行最终陈述吗?” 黄波低着头,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塑。 “被告方律师?”黄大江加重了语气。 一旁的校长黄生鸣急疯了,他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黄波,他用力推了推黄波的胳膊。 “喂!黄律师!到你说话了!快反驳他啊!” 然而,当黄波缓缓抬起头来的时候,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只见这位在法庭上叱咤风云的大律师,此刻正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满脸泪痕。 “卧槽?黄律师,你……你怎么了?”黄生鸣大脑一片空白,心想,不至于吧?想不出怎么反驳,直接被说哭了? “呜……呜呜呜……” 下一刻,压抑的啜泣声,变成了失控的嚎啕大哭。 所有人都懵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就连姜峰都皱起了眉头,看不懂黄波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又是什么新的计谋? 然而,黄波接下来的举动,彻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一边崩溃大哭,一边用嘶哑的嗓音,朝着法庭怒吼,更像是朝着自己怒吼: “我……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我不是!” “我没有教育好我的儿子!我没有!” “我只知道把他一个人丢在国外……我从来没有真正陪伴过他的成长……是我……是我的错,才导致了他的性格缺陷!” “所以……所以他才会在第一场惨败后,就……就患上了那么严重的心理疾病!” 第154章 送你们去忏悔! 一切都是因为我的不负责! 我就是那个“偷懒”的父亲! 黄生益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一直是黄波心底一根拔不掉的刺。 他想不通,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天之骄子,为何连一场官司的失败都承受不住? 今天,姜峰的话像一把钥匙,捅进了他尘封已久的心锁。 他明白了! 根源在自己! 是自己忙于事业,是自己疏于管教,是自己从未真正走进过儿子的内心世界! 他以为把儿子送进国外名校,给予最优渥的物质条件,就是尽到了父亲的责任。 可他从未陪伴儿子成长,从未教他如何面对挫折与失败。 所以,黄生益在第一次遭遇滑铁卢时,精神世界便轰然倒塌。 “是我的失职……” 黄波嘴唇翕动,声音嘶哑,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有罪……” 他仰起头,天花板的灯光刺得他双眼酸涩,泪水终于决堤。 他没有嘶吼,只是无声地痛哭,整个人的精气神像是被瞬间抽空。 “把我抓起来……” “把我抓起来……” 他喃喃自语,下一刻,他猛地抓住身旁黄生鸣的衣领,双目赤红。 “快!你那个父母培训学校,现在就开!我要第一个报名!我要进去!我要学会怎么当一个合格的父亲!” 黄生鸣快哭了,他感觉自己抓着的是一个疯子。 “你……你疯了!现在是让你反驳!救我!” 自己的律师,在最关键的时刻,彻底疯了? 上他妈的什么狗屁父母培训班!那是给人上的吗?我图什么! 这一幕,连姜峰都有些始料未及。 他只是想通过这段话,彻底击溃四名家长的心理防线,顺便引爆全国范围内的思考。 没想到,黄波这个驰骋法庭多年的老狐狸,却成了第一个被“误伤”的人。 姜峰收回目光,心中微叹,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黄波此刻的崩溃,却让全网直播间陷入了另一种狂欢。 “卧槽!嘴遁!这是传说中的究极嘴遁!” “杀人诛心啊!姜律师直接把对方辩护律师说崩了!” “楼上的不懂别乱说,黄波的儿子黄生益,就是上次校霸案被姜律师干翻的那个,后来直接精神失常了!今天这番话,是精准打击!” “嘶!这么说,姜律师连对手律师的家庭背景和心理弱点都算计进去了?这盘棋下得也太大了!” “从一开始,他的目标就不只是被告,连对方律师都是他要击溃的一环!恐怖如斯!” 无数律师同行在屏幕前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以为姜峰的最终陈述是双线作战,同时敲打家长和学校。 谁能想到,他竟然还埋了第三条线,直指对方律师黄波的死穴! 这已经不是庭审,这是姜峰一个人的战争! 如果姜峰能听到这些心声,大概只会无奈地表示:我真没有,他没那么大面子。 黄波的失态已经严重影响了法庭秩序,法警迅速上前,将他控制在座位上。 黄大江看了一眼精神已经彻底垮掉的黄波,知道最终陈述已经不可能进行。 他敲响法槌。 “既然被告方律师放弃最终陈述,本庭现在进行宣判。” “全体起立!” 唰! 所有人站了起来。 四位家长面如死灰,眼神空洞,似乎已经不在乎判决结果,彻底沉浸在无尽的自责与悔恨之中。 校长黄生鸣则脸色铁青,死死地盯着审判席,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黄大江拿起判决书,声音庄重而威严,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回荡在法庭之内。 “本案缘由:原告方控告江民夫妇,陈柏梁夫妇故意杀人罪;控告天海一高领导层非法拘禁罪,虐待罪。” “下面,宣布庭审最终结果。” “经合议庭裁定,依据我国《刑法》相关司法解释。”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被告席上的四位家长。 “被告人,江民,刘颖,陈柏梁,韦毓四人,以精神打压、语言控制等方式对子女进行长期精神虐待,导致江婉婷、陈明超不堪重负,选择自杀,造成重伤之后果。” “其行为,虽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之要件,但完全构成虐待罪!且情节恶劣,性质严重!” 黄大江的声音陡然拔高! “判处江民,刘颖,陈柏梁,韦毓四人,有期徒刑十三年!” “但念其并非主观意愿上故意施虐,且与被害人有血缘关系,酌情减刑。” “最终判决:判处江民、刘颖、陈柏梁、韦毓有期徒刑十年!” 十年! 当这两个字从黄大江口中吐出时,仿佛两记重锤,狠狠砸在四个人的天灵盖上! 真的判了! 而且是十年! 姜峰神色平静,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 以“精神pUA”定性为虐待罪,这在华夏司法史上,是第一次! 法院采纳了他的核心论点。 这次庭审的真正意义,远不止是为两个孩子讨回公道。 它将成为一个里程碑! 从此以后,所有以爱为名的精神枷锁,都将有法可依,有罪可判! 直播间内,无数年轻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而法律界,则是一片死寂,随之而来的是滔天巨浪。 先例! 一个全新的判决先例诞生了! 这意味着,无数曾经无法立案的家庭内部精神虐待、情侣间pUA案件,都有了撕开一道口子的可能! 黄大江没有停顿,目光转向了面无人色的黄生鸣。 “针对天海一高的控告。” “经合议庭裁定,天海一高以校长黄生鸣、教导主任王恒梭为首的领导层,所制定的校规,所推行的教育模式,严重侵犯学生人身自由,逾越监护权代管权限,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虐待罪!” “现决定,将本案相关线索与证据,移交天海市检察院!” “由检察院依法对天海一高相关责任人,黄生鸣,王恒梭等人,正式提起公诉!” “即刻起,剥夺天海第一高级中学一切教学权,吊销其办学资质,限令无限期整改!” “待整改完毕,需向最高法院提起申请,审核通过后,方可重新招生!” 这一连串的判决,比直接宣判刑期更加致命! 移交检察院公诉,意味着官方将以更强大的力量介入,进行更深入的调查取证! 这代表着,未来的判决,只会更重! 刑罚,只会更多,不会少! 而剥夺教学权,无限期整改,等于直接宣判了天海一高这所“升学率神话”的死刑! “不……” 黄生鸣听到最后一句,喉咙里发出一声破风箱般的嘶吼。 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瘫在了椅子上,。 第155章 十年重判! 判决一出,全网皆寂。 十年! 当这两个字从审判长黄大江口中落下,整个法庭,乃至屏幕前的亿万观众,呼吸都仿佛被瞬间抽空。 天海一高的结局,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 但谁也没想到,这四位“爱孩子”的家长,竟然会被处以十年有期徒刑的重罚! 这几乎是虐待罪的顶格判罚! 姜峰听到这个数字,眼眸微微眯起。 他心中了然,这个判决,已经超出了单纯的法律裁量,更像是一记砸向整个社会的重锤。 他扫视法庭,目光在后门一闪而逝的身影上停顿了半秒。 谢元鹏。 高级法院的副院长。 有他在背后,这个判决的份量,便不言而喻。 这是要立一个标杆,划下一道血红的底线! 此刻,被告席上的四位家长,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骨头,瘫软在椅子上。 他们脸上不再有之前的纠结与不甘,只剩下一种被彻底击溃后的空洞和死寂。 愧疚?悔恨? 在“十年”这个冰冷的数字面前,一切情绪都显得苍白无力。 黄大江威严的目光投向他们,声音在寂静的法庭中回响。 “江民,陈柏梁,你们四人,对本次判罚,服,还是不服?” 四人身躯一震,缓缓抬头。 他们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哽咽。 “服……我们服……” 江民这个一直强撑着的男人,此刻眼泪决堤,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们错了……错得太离谱了……” “如果……如果坐牢能抵消对孩子的伤害……”陈柏梁抱着头,这个朴实的工人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后半句话,“我们宁愿把牢底坐穿!” 这番话,发自肺腑。 是啊,真正狠毒到不爱孩子的父母,又怎会为他们付出那么多? 他们只是用自以为是的爱,酿成了最大的恶。 而此刻,报应来了。 病房内。 江婉婷和陈明超看着直播画面中双亲崩溃的模样,眼泪早已无声滑落。 他们流泪,不是因为父母受到了惩罚。 而是因为,他们终于听到了那句迟到了十几年的“我们错了”。 作为孩子,他们怎么可能从心底里真正憎恨父母? 他们想要的,从来都只是理解和尊重。 只是……十年的刑罚,太过沉重。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复杂与无奈。 恨意未消,爱意仍在。 这道法律的判决,像一把刀,斩断了过去,却也让他们对未来感到茫然。 法庭上。 姜峰看着那四张被泪水与悔恨淹没的脸,神情没有丝毫动容,仿佛一个冷漠的旁观者。 他知道,这场审判,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半。 而另一半,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法庭。 “四位,你们可以上诉。”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懵了。 就连被告席上的四位家长也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姜峰。 上诉? 这位亲手将他们送进地狱的律师,在说什么? “是的,上诉。”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目光却锐利如刀,直刺四人的灵魂深处。 “但你们要清楚,二审能否减刑,关键不在于法官,也不在于我。”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唯一的钥匙,在你们的孩子手里。” “你们必须,也只能,去争取江婉婷和陈明超的……谅解书。” 此话一出,网络上无数正在分析案情的律师,瞬间瞪大了眼睛。 判三缓三! 有资深律师立刻解读出了姜峰话语中的潜台词。 虐待罪致人重伤,十年是重判,但如果能获得受害者的完全谅解,法官在二审中拥有巨大的自由裁量权,最低,甚至可以改判为三年有期徒刑,缓刑执行! 那几乎等同于不用坐牢! 可问题是…… 这番话,竟然是从原告律师姜峰的嘴里说出来的? 那个以“送人牢底坐穿”为乐的律政恶魔,那个起诉时要求判处死刑的疯子! 他赢了,却又亲手递给了对方一条生路? 他到底想干什么?! 病房里的江婉婷和陈明超也愣住了。 他们内心深处,确实不希望父母被囚禁十年。 可姜峰律师此举,却将一个无比沉重的选择,直接抛到了他们面前。 原谅,还是不原谅? 就在全网猜测、亿万观众不解之时,姜峰缓缓转身,面向直播镜头。 他的脸上,那抹神秘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我知道,你们很好奇,这不像我的风格。” “但别忘了,我站在这里,是为千千万万被压抑的年轻人发声。” “我的目的,从来不是把某几个父母送进监狱。” 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我的目的,是让所有自以为是的父母看清楚,你们头顶悬着一把名为‘法律’的利剑!让你们知道,孩子不是你们的私有财产,你们的‘爱’,一旦越界,就是犯罪!” “今天,我让你们看到了剑的锋利。” 他话锋一转,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看向了每一个正在观看直播的年轻人。 “同时,我也要让所有的孩子们知道,你们没有错!” “如果你们的父母执迷不悟,继续用‘爱’来绑架你,压迫你,那么……” 姜峰的嘴角,重新勾起了那抹恶魔般的微笑。 “今天这场庭审,就是我教给你们的屠龙之术!” “拿起它,去扞卫你们自己的人生!” 轰! 当“屠龙之术”四个字落下,所有人都沉默了。 几秒钟后,是火山喷发般的醒悟与震撼! “我操!我懂了!姜律师不是圣母,他是在钓鱼执法啊!” “他先用十年重判把这群父母打醒,打到他们知道疼,然后再告诉他们,唯一的活路是去求孩子原谅!这等于把审判权交给了孩子!” “这哪里是求情,这分明是递刀子!递给我们的刀子!” “先敲山震虎,再授人以渔!告诉所有父母,再pUA孩子,你们的下场就是十年起步!然后又告诉所有孩子,如果父母不听话,就用姜律师教的这套‘屠龙术’,把他们送进去!” “杀人诛心!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他要的不是惩罚,是秩序!” “我之前还骂他,我错了!姜律师,我的神!他不是在为被告求情,他是在为我们所有被压迫的孩子,加冕为王!” 这一刻,无数之前对姜峰心存芥蒂的中年父母,也感到了脊背发凉。 他们终于明白了。 这个年轻的律师,从始至终,就不是在针对某四个人。 他是在审判一种现象,审判一个时代错误的教育观念。 他用一场官司,教会了父母们何为敬畏,又教会了孩子们何为反抗。 “我们错了……错得太离谱了……” “他说的对,孩子是伙伴,不是我们实现梦想的工具……” “我……我得去学学怎么跟我儿子说话了,我甚至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 “姜先生……大义!” 第156章 我教你怎么当爹! 不少父母在这一刻,竟对这个之前恨得牙痒痒的年轻律师,生出了几分敬佩,甚至悄然成为了他的拥趸。 法庭之上。 江民、陈柏梁四人听完姜峰的建议,浑身一震。 他们看着姜峰,眼神复杂,最终,四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姜律师,谢谢你。” 江民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清明。 “谢谢你让我们知道,我们错得有多离谱,我们和孩子之间那道墙,究竟是怎么砌起来的。” 法警已经上前,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他们的手腕。 这本该是绝望的一刻。 但四人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绝望,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希冀。 他们的希望,是那句迟到了太久的道歉,是未来陪伴孩子们重新成长的机会。 “诸位。” 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你们对孩子造成的伤害,不是几句道歉就能弥补的。” “你们要还的,是被偷走的信任,和本该完整的童年。这需要用余生去证明,拿出你们的诚意来。” 一句话,让四人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又被一盆冷水浇得冷静下来。 他们眼角滑落泪水,郑重无比地点了点头。 是的,诚意。 与此同时,天海一高的校长黄生鸣,面如死灰地被一同带下。 院方已经联动警方,一张针对天海一高整个领导层的大网,已然撒开,一个都跑不掉。 庭审,落幕。 李静默默地收拾着文件,小脸紧绷,和往常叽叽喳喳的样子判若两人。 姜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李静?” “我……我没事,老大。”李静抿着嘴,头垂得更低了。 “你这点小心思,还想瞒过我?”姜峰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李静的身体微微一颤,再也忍不住,哽咽着抬起头,眼眶通红。 “老大,你能告诉我……有父母陪着长大,到底是什么感觉吗?” 姜峰心中一软,这才想起,李静是个孤儿,自幼在山上长大。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一种方式,声音温柔得能化开坚冰。 “傻丫头,你不是一直在感受吗?” “你的师父师母,就是你的父母。你的师兄师姐,就是你的家人。你从小就生活在一个最大的,也是最好的家庭里。” 李静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用力地点了点头,却又嘴硬地“切”了一声,强行挤出一个笑容。 “我师父才不是我老爹呢,他只会把我吊起来打!” 她飞快地将材料塞进背包,转身就朝外跑去,跑动间,抬手飞快地抹了抹眼角,嘴角却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姜峰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比起那些在家庭的“爱”中备受煎熬的孩子,李静,何其幸运。 “走吧,婉瑜。” 姜峰牵起江婉瑜的手,跟了上去。 路过被告席时,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黄波,此刻如同一滩烂泥,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无声地流着泪。 姜峰脚步一顿。 他看着这个被自己彻底击溃的对手,语气平淡地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黄律师,作为前辈,给你个建议。” “在全平台忏悔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转型做公益律师吧。好好陪陪黄生益,带他玩,告诉他,输了不代表天塌了。” “很多精神上的病,根源都来自家庭爱的缺失。” 姜峰的目光锐利,仿佛洞穿了黄波内心最隐秘的角落。 “我想,为了逼他成为你期望中的杰出律师,你一定没少压迫他吧。” “按我说的去做,或许还来得及。” 姜峰的语气里没有胜利者的炫耀,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冷漠的悲悯。 他与黄波的恩怨,至此,已了。 强生开除,身败名裂,妻离子散,如今连翻身的最后机会也被亲手斩断。 惩罚,已经足够。 黄波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中倒映出姜峰年轻而平静的面庞,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姜峰……” 他嘶哑的开口,挣扎着从椅子上滑落。 “噗通”一声! 黄波竟直挺挺的双膝跪地! 这一幕,让本已准备离场的法警都停下了脚步。 姜峰眉头微皱,这家伙,又想玩什么花样? “姜律师!” 黄波的声音里带着彻底的崩溃和一种诡异的狂热。 “我这一跪,不是求你原谅!是我……是我谢谢你!” “你今天的话,打醒了我这个混账!你让我知道了怎么当一个爹!你让我这个活死人,找到了下半辈子该干什么!” “我……我由衷地谢谢你!” 话音未落,他猛地俯身,额头狠狠地朝着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面撞了下去!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钝响,在寂静的法庭内回荡。 鲜血,顺着他的额角蜿蜒流下。 姜峰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牵着江婉瑜,大步流星地离去。 身后,是黄波固执而沉重的,一下又一下的叩首声。 走出法庭,刺目的闪光灯瞬间将他吞没。 记者们疯了一样围了上来,话筒几乎要戳到他的脸上,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这一次,姜峰没有躲。 他坦然地站在风暴中心,李静则高高举起“尚品律所”的旗帜,在人群中骄傲地挥舞。 也就在这一刻,姜峰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那冰冷而宏大的声音。 【叮!法证先锋,您完美完成了一项史诗级委托,社会影响力判定:卓越!】 【受助人江婉瑜、江婉婷、陈明超,情绪指标已达巅峰!】 【奖励结算中……】 【恭喜宿主,个人声望+3500!】 【恭喜宿主,尚品律所声望+4000!】 姜峰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力量涌入体内,他的名字仿佛在这一刻被刻印在了无数人的心中,不再仅仅是一个代号,而是一个符号,一个象征! 【天海市律所总榜刷新……】 【尚品律所,综合声望:!排名由501位,飙升至401位!】 与此同时,远在尚品律所的张茂才,已经快要疯了! 办公室里的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像是催命符一样响个不停,全都是寻求合作的电话! 从小型企业到上市公司,几乎要把律所的门槛踏破! 而另一边,永胜体育的董事长办公室。 王德胜举着红酒杯,看着自己公司官方账号的粉丝数像坐了火箭一样疯狂飙升,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第157章 一夜五万单! “王总,我们……真的要和尚品律所谈法务合作?”秘书小心翼翼地问。 “废话!” 王德胜一拍桌子,酒都洒了出来。 “现在!立刻!马上!备车!跟我亲自去见姜峰律师!” “拿出我们公司最大的诚意!要快!再慢一步,汤都喝不上了!” 庭审落幕的瞬间,远在几十公里外的永胜体育总部,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原本被戏称为“养老部门”的电商部,此刻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刺耳的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四名员工感觉自己仿佛长出了八只手,却依旧应接不暇。 线上销售渠道,从未如此疯狂过。 那积压已久的库存,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清空。 后台的订单提示音,已经连成了一片急促的“滴滴”声,仿佛永不停歇的催命符。 “部长!后台炸了!我们是不是被黑客攻击了?!” 一名年轻的客服扯着嗓子喊道,他的双眼布满血丝,脸上写满了惊恐与不解。 他们根本没关注什么庭审,完全不明白世界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魔幻。 另一个负责处理订单的员工,已经瘫在了椅子上,手指因为长时间的点击而微微抽搐。 “部长……订单地址……全是天海、鹏城、株城那几个大学城发来的……” 销售部长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末日与狂欢交织的景象。 他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股狂喜冲上头顶,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不是黑客!” 部长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尖锐得像要划破空气。 “是订单!是真实的订单!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我现在就调人!” 大学生! 下订单的全是大学生! 是被姜峰那场惊天动地的庭审,硬生生引流过来的铁粉! 销售部长心脏狂跳,他明白,董事长那一步险棋,赌赢了! 而且是惊天大胜! 他顾不上安抚员工,转身就朝着董事长的办公室狂奔而去。 互联网时代,谁掌握了年轻人,谁就掌握了未来! 这是永胜体育这个地方品牌,一飞冲天的唯一机会! …… 同一时刻。 王德胜的办公室内,他正亲自拟定与尚品律所的深度合作方案,每一个字都透着郑重。 他已经准备好,只要姜峰一个电话,他就立刻带上最大的诚意登门拜访。 “咚咚咚!” 不等王德胜开口,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销售部长像一头冲锋的公牛,满脸涨红,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董事长!爆……爆了!” 王德胜眉头一挑,却没发火,今天他心情极好。 他端起茶杯,稳稳地呷了一口:“什么事,慢点说,天塌不下来。” “是网店!我们的网络销量,彻底爆了!” “什么?!” “哐当!” 王德胜手中的紫砂茶杯,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他那张故作镇定的脸,瞬间被无尽的狂喜所吞没。 从五年前布局互联网开始,他日思夜想,做梦都盼着这一天! “带我去看!” 王德胜的声音都在发颤,他一把推开椅子,甚至等不及部长,自己先一步冲了出去,那速度快得不像一个中年人。 当他赶到线上销售部时,眼前繁忙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支援的人已经赶到,整个部门人声鼎沸,键盘的敲击声汇成了一首激昂的交响乐。 王德胜靠在门框上,看着这片他梦了五年的喧嚣,嘴角咧到了耳根。 值了! 这场豪赌,太值了! “董事长……您……您跑得真快……”销售部长扶着墙,气喘吁吁地赶到。 “废话少说!给我统计数据!现在!立刻!”王德胜低吼道。 “是!” 很快,一个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数字被报了出来。 “董事长,截止到刚才,总销售订单五万一千三百一十五份!” 销售部长的声音都在抖。 “我们这个季度的库存,一个小时不到,全空了!” “五万……” 王德胜喃喃自语,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烧。 他创业半生,在天海开了八家线下门店,所有门店加起来,一天的销量也不过四百双鞋。 而现在,一个小时,就彻底碾压了他过去所有的辉煌! “不……” 王德胜眼中精光爆射,他猛地攥紧了拳头。 “这不是线上销售的力量!” “这是姜峰的力量!” 他无比清楚,这股恐怖的流量从何而来。 是因为在全网都质疑姜峰的时候,只有他王德胜,只有永胜体育,赌上了自己的声誉,旗帜鲜明地站在了姜峰那一边! 现在,回报来了! 这些年轻人,用雪花般的订单,回报了他的支持与信任! 姜峰…… 这个年轻人,简直是永胜体育的救世主! “董事长,各大品牌的库存都空了,我们的原创品牌‘极胜’……要不要上?” “上!”王德胜一挥手,斩钉截铁! “不但要上,还要把最好的位置给它!趁着这股东风,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极胜’,质量不输任何大牌!” “好嘞!” 销售部长领命而去,背影都充满了干劲。 王德胜看着部门里的盛况,与姜峰合作的念头愈发坚定。 他转身,径直走向了公司自己的法务部。 法务部一共四个人,此刻正悠闲地喝着茶,与电商部的疯狂形成了鲜明对比。 为首的男人叫叶凡,法务部长,三十多岁的年纪,却打扮得老气横秋。 看到王德胜进来,他才慢悠悠地站起来。 “董事长好。” 王德胜眼神扫过他,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开口。 “叶凡,你应该已经知道,公司将与尚品律所签订全面的战略合作。” 叶凡的眼角抽动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王德胜仿佛没看见,继续说道:“尚品律所以后会是我们公司唯一的主法务顾问。” “至于你们这个法务部……” 王德胜顿了顿,语气不容置喙。 “降级为法务小组,你,担任组长,直接向尚品律所汇报工作。” 但是,当法务部的其余三人听到“降级”二字后,刚刚还算轻松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王德胜立刻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连忙补充道: “虽然部门降级为小组,但你们的薪资待遇不变,甚至未来工作量会大幅减少。” 第158章 敢质疑我? 这话一出,那三人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都是打工人,钱不少,活少了,这不就是变相涨薪吗? 天大的好事! 唯有叶凡,眼底的阴翳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脸上甚至挤出了笑容,附和道:“那敢情好,我们也能清闲清闲。” “嗯。”王德胜很满意他的“识大体”,直接吩咐道:“等会你跟我一起去法院,和姜峰律师团队敲定全面合作的合同,你负责从专业角度把关。” “好的,董事长。”叶凡点点头,紧接着话锋一转,看似不经意地反问,“不过董事长,我们是体育品牌,核心官司是商业侵权和知识产权纠纷。姜律师出道至今,战绩辉煌,但似乎更擅长刑事案件,他……能完全胜任我们公司的全部法务吗?” 他将“刑事案件”四个字咬得极重,其中的质疑意味不加掩饰。 王德胜果然陷入了片刻的思索。 这确实是个问题。 但他很快便挥了挥手,做出决断:“我们合作的是尚品律所,一个团队,而不是姜峰一个人。他的律所里,自然有擅长商业法务的人才。好了,这些不是你该操心的,你的任务就是配合好工作。” 说完,王德胜再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办公室内,叶凡缓缓坐下,脸上的伪装瞬间剥落,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尚品律所没来之前,他叶凡是法务部唯一的王,手握法务经费支配权和起诉决定权这两大命脉。 前者能让他暗中操作,经费过手,雁过拔毛。 后者更是生财之道,面对那些小规模的侵权商户,一纸律师函发过去,私下里再稍加“提点”,对方是选择乖乖交一笔“和解金”息事宁人,还是等着被告上法庭赔得更多? 这笔钱,自然就进了他的私人口袋。 如今,尚品一来,他所有的权力都被釜底抽薪。 两大财路,瞬间断绝! 他还从堂堂的法务部长,被降级成一个可笑的小组长! 他能甘心? 他恨不得生啖姜峰的肉! “呵呵,姜峰……” “你在刑事领域是神,但商业法务的水,比你想象的更深!” “等着瞧吧,就算你们来了,这家公司的法务核心,依然是我叶凡!” “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们的合作进行不下去!” 叶凡指节攥得发白,屏幕上姜峰那张年轻的脸,刺眼得像一根针扎在他心头。 …… 而此刻,法院之外。 姜峰正被记者们围得水泄不通。 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往那样迅速脱身。 律所要发展,名望要变现,这种白送的曝光度,岂有不要之理? 更何况,他发现,在聚光灯下,自己每一次掷地有声的回答,都能让脑海中代表尚品律所的声望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跳动。 虽然每次只跳一点,但架不住频率高! 这哪里是采访,这分明是刷经验! “大家有什么问题,尽管问,今天时间管够。”姜峰的微笑,让准备了十八般武艺堵人的记者们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一个尖锐的问题立刻被抛了出来。 “姜律师,您开庭时以‘故意杀人罪’起诉,为何最后却反过来建议法官对四位家长从轻发落,甚至提出‘判三缓三’?这是否自相矛盾?” 姜峰目光扫过提问的记者,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不矛盾。” “因为天海一高的制度,是纯粹的恶。” “而那四位家长的教育方式,是深入骨髓的蠢。”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恶需要根除,但蠢,可以被教育,也可以……被敲打。” 现场一片寂静,记者们咀嚼着他话里的深意。 “怎么敲打?”又有人追问。 姜峰笑了。 “我已经当庭演示过了。” “当讲道理没用时,就用法律告诉他们,精神虐待,一样是犯罪。” “我打开了这个先例,就是为了告诉所有正在遭受同样痛苦的年轻人,你们的隐忍不是孝顺,而是纵容。拿起法律的武器,扞卫自己的边界,这,才是真正的成长。” 话音刚落,现场的年轻记者和网络直播间瞬间沸腾! “懂了!姜律师这是在授人以渔啊!” “这才是屠龙术!他不仅屠了恶龙,还把屠龙刀发到了我们每个人手上!” “这套路不止能对付父母,公司的傻逼领导,恋爱里的pUA高手,都能用!” 就在这时,一个更具挑战性的问题来了。 “姜律师,天海一高的领导层已尽数被捕,学校陷入瘫痪。您作为这一切的缔造者,对它的未来有何看法?” 瞬间,所有镜头齐刷刷地对准姜峰。 远在天海一高的校园内,所有教室的多媒体设备,都正播放着这场直播。 数千名学生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们的“解放者”,为他们指明前路。 姜峰迎着所有镜头,嘴角勾起一抹惊世骇俗的弧度。 “很简单。” “既然领导管不好,那就让学生自己来管!” “成立学生自治委员会,让他们自己决定学校的未来!废除所有不人道的规章制度,让天海一高,变回一所正常的学校!” 他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信念。 “我相信,以天海一高学生们的天赋与实力,即便没有那些枷锁,他们也一样能考上最好的大学!” “轰——!” 此话一出,天海一高内部,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无数学生冲出教室,将课本、试卷抛向天空,如同庆祝一场伟大的胜利! 姜峰的脑海里,声望值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飙升! 病房内。 江婉婷和陈明超看着屏幕里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相视一笑,泪水夺眶而出。 夜色渐浓。 错开了拥堵的晚高峰,回律所的路途一路畅通。 当姜峰推开尚品律所大门时,一股混杂着咖啡、泡面和肾上腺素味道的狂热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张茂才一手抓着啃了一半的三明治,一手死死攥着电话。 他整个人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双眼布满了骇人的血丝,正对着电话那头咆哮着什么。 就连一向沉静如水的秋颖,此刻也拿着手机,眉头紧锁,与人激烈争论。 “怎么了?”姜峰问道,声音不大,却让办公室的喧嚣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姜律师,你可算回来了!” 张茂才看到救星,眼泪都快下来了。 第159章 我先送你一份破产大礼! “那些之前单方面解约的企业,现在全都哭着喊着要重新合作,还他妈反咬一口,说我们违约在先!” “哦?” 姜峰的唇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几何角度。 “还敢回来。” 他的目光落在张茂才脸上:“你怎么回来的?” “我告诉他们,当初协议是他们撕的,现在想回来,可以,违约金先付了再说!” 姜峰微微点头,张茂才的处理方式,在商业规则内,无可厚非。 但,还不够。 李静在一旁眨巴着大眼睛,满脸都是纯粹的不解:“他们为什么还要回来啊?脸皮是用城墙做的吗?” 秋颖挂断电话,走了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很亮。 “因为永胜体育。” “他们赌对了,支持我们打赢了官司,现在全网爆火,收获了无法估量的年轻用户关注度。” “这些企业,眼红了,也想回来蹭这泼天的富贵。” 她看向姜峰,等待着最终的裁决:“所以,你的想法是?” 姜峰几乎没有思考,仿佛这个结果早已在他脑中的沙盘里推演了无数遍。 “告诉他们,服务费,翻三倍。” “爱签不签。”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 “另外,谁敢在外面打我们尚品律所的旗号碰瓷营销,直接发律师函。” “告到他们破产为止。”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划开了所有虚伪的客套。 合作,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如今的尚品律所,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仰人鼻息的小作坊。 “不给他们刻骨铭心的教训,真把我们当软柿子捏了。” “好的!” 张茂才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腰杆瞬间挺得笔直,憋了半天的恶气终于找到了宣泄口,说话的声音都洪亮了数倍。 然而,一旁的李静似乎对这个结果还不满意。 她一把夺过张茂才手里的电话,瞬间化身暴走萝莉,火力全开。 “还合作?三倍服务费,一分不能少!听不懂人话吗?不然就滚!” “对!你没听错,就是三倍!我就是抢劫,怎么了?有本事你报警啊!” “当初跟我们解约的时候,你们那副嘴脸我还记着呢!现在又死皮赖脸地贴上来?我呸!” “没得谈!自己看着办!” 李静这一通酣畅淋漓地输出,完全是把单子往外推的架势,看得张茂才心惊肉跳,冷汗直流。 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姜峰却只是抱着手臂,安静地看着,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这些解约公司的合作费本就不多,翻三倍,总收入也就六十万,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等着合作的新公司名单,已经排到了二十家开外,而且个个诚意十足。 李静在那边狮子大开口,张茂才这边则紧张地刷新着邮件,他心都凉了,这几单生意百分百黄了。 可万万没想到。 几分钟后,对方公司竟然真的回函了。 邮件内容简单粗暴:同意三倍服务费,合同即刻生效。 “这……这怎么回事?”张茂才彻底懵了。 李静也傻了眼,小声嘀咕:“啊?他们真给钱啊?” 姜峰淡淡一笑,却没有解释。 有时候,绝对的强硬,就是最高效的谈判。 你越是客气,对方的谈判部门就越觉得有机可乘,想跟你慢慢磨。 李静一上来就掀了桌子,他们反而明白了,这事,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三倍的价格,在他们蹭热度能获得的盈利范围内,他们不仅能接受,而且还觉得赚了。 对于这群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商业豺狼,姜峰看得比谁都透。 张茂才看着姜峰,眼神里充满了敬畏:“所以老大,你定三倍这个价格,也是算计好的?” “不多不少。”姜峰道,“这是我们尚品律所现在这个名气,应该有的价码。” “不过……”张茂才话锋一转,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声音都带着一丝哭腔, “姜律师,现在加起来快三十家公司了,这……这活儿不会都让我一个人干吧……” 他上个月拿了五万块工资,但那是拿命换的! 现在客户数量翻了几倍,就算他是核动力印钞机,也顶不住啊! 姜峰看着他那副快要猝死的样子,终于绷不住笑了。 “确实,任务太重了。” “是时候招人了。” “不过不急,合同慢慢签,有些公司我们还要筛选。先把招聘广告挂出去,我们要的是顶尖的人才,宁缺毋滥。” 听到这话,张茂-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再这么干下去,别说十万一个月,就是二十万,他都怕有命赚没命花。 “对了,”姜峰话锋一转,“永胜体育那边,怎么说?” 张茂才连忙翻开笔记本:“王德胜董事长说,要亲自和您面谈,听他的口气,是想寻求全面的深度合作。” 接着,他又把永胜体育销售火爆,全网卖断货的事情详细解释了一遍。 姜峰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忽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捕捉到了一个致命的细节。 “等等。”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你是说,他们的线上库存卖完后,开始上架销售他们自己的原创品牌了?” 张茂才点头:“对,叫‘极胜’,就在他们的官方旗舰店里卖,销量还相当不错。” 姜峰闻言,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缓缓走到电脑前。 在场的几人都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 “永胜体育,是各大运动品牌的授权经销商。” 姜峰的声音变得有些冷,像冬日湖面下的暗流。 “他在耐克、阿迪的授权旗舰店里,卖自己的原创品牌?” 这话一出,秋颖和张茂才的脸色,瞬间惨白。 一个身价二十亿的董事长,会犯下如此低级的、足以致命的错误? 这已经不是商业操作,这是商业自杀! “永胜的法务部呢?没人提醒他吗?”秋颖失声惊道。 “我……我不知道啊。”张茂才连忙点开永胜的旗舰店页面,那个名为“极胜”的原创品牌,竟然还在最显眼的位置疯狂售卖。 看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Logo,姜峰紧皱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而锐利的笑意。 像是一头鲨鱼,嗅到了数公里外的血腥味。 “看来,这次跟王董谈合作,我得先送他一份见面大礼了。” “有了这份礼,他给的服务费,恐怕想少都难。” 话音刚落。 嗡—— 张茂才的手机突然在桌上剧烈震动起来。 他拿起一看,屏幕上跳动的两个字让他瞳孔骤然一缩。 他猛地抬头看向姜峰,声音干涩,带着一丝颤抖。 “姜……姜律……” “是王德胜的电话。” 第160章 我这份见面礼,价值两百万! 姜峰看着张茂才递来的手机,屏幕上“王德胜”两个字灼灼跳动。 他却没有立刻去接。 手机铃声固执地响着,最终归于沉寂。 整个律所的气氛,似乎都因这通未接的电话而变得凝重。 姜峰的脑海中,正高速运转着一幅庞大的商业棋局。 永胜体育,借助庭审的东风,销量一飞冲天。 王德胜更是趁热打铁,将自家原创品牌“极胜”堂而皇之地摆上了代理品牌的旗舰店。 这是一个外行看似绝妙,内行看来却等同于自杀的举动。 体育品牌经销商的合同壁垒,姜峰了如指掌。 滔搏体育那样的大鳄,是品牌方求着合作,自然有底气在自家地盘卖任何东西。 但永胜体育不同。 它只是一个地方性的小经销商,销售权是求来的。 这种合同,必然会有一条最严苛的排他性条款:禁止搭售其他品牌,尤其是自家原创品牌。 这是阿迪、奈克这些巨头的底线。 绝不允许经销商借它们的流量和名气,去孵化一个未来的竞争对手。 王德胜的行为,无异于在两大巨头的地盘上,用它们的客源,浇灌自己的树苗。 这不叫违规。 这叫找死。 一个估值二十亿公司的董事长,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更诡异的是,永胜体育自己的法务部,竟然对此毫无反应。 姜峰甚至又刷新了一下永胜的旗舰店页面。 “极胜”的链接,依旧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销量还在一路上涨。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永胜体育,养了内鬼。” “内鬼?”张茂才的表情写满了困惑。 姜峰没再解释,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李静和张茂才。 “现在,给你们上一课。” 他言简意赅地将永胜体育的处境和合同陷阱剖析开来。 没有长篇大论,每一句都直击要害。 听完,张茂才和李静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虽是律师,但对知识产权领域的商业合同细节,早已生疏。 没想到,这背后竟是万丈深渊! 姜-峰的目光落在李静身上,带着一丝考校的意味。 “小李,王德胜的电话马上会再打过来,作为我们未来的重要伙伴,你说,我们该怎么做?” 李静的脑子飞速旋转,脱口而出:“提醒他!然后……趁机要求涨服务费?” 姜峰不置可否,又看向张茂才。 “厚才,你呢?” 张茂才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告诉他公司有大麻烦,我们能解决,然后坐地起价。” 姜峰终于笑了,摇了摇头。 “李静的想法,是学生的天真。” “厚才兄的做法,是商人的入门,但吃相难看,会留下芥蒂。” 李静不服气地努了努嘴:“那老大你打算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掉坑里?” 张茂才也投来好奇的目光,他自认自己的方案已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了。 姜峰的笑意更深了,眼神里是一种俯瞰全局的冷酷。 “我们去签合同,什么都不说。” “啊?”李静惊得睁大了眼,“老大,这……这有点不地道吧?王董毕竟帮过我们。” “不地道?” 姜峰的语气意味深长。 “李静,你记住,锦上添花,最多换来一句感谢。” “雪中送炭,才能换来他的命。” “我们现在提醒他,他只会觉得我们多事,甚至怀疑我们小题大做。可等阿迪和奈克的律师函真的拍在他脸上,等他面临巨额索赔和渠道封杀时,我们再出手,那叫救世主。” 李静似乎懂了,但还是有些犹豫:“可是……” “没有可是。” 姜峰打断了她,声音陡然转冷。 “王德胜看不见自己身上的癌,我得让他疼,疼到骨头里,他才会哭着求我来动这把刀。” “那个法务部,就是一颗毒瘤。今天不借着这个机会把它连根拔起,等我们入驻了,早晚要被这群内鬼拖下水,惹一身腥!” “我要的不是多几百万服务费,我要的是永胜体育法务的绝对掌控权!我要他们所有人,都对我言听计从!” 话音落下,张茂才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背脊升起,他看向姜峰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这已经不是商业谈判的范畴了。 这是战争! 秋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一直在旁边听着,此刻冷静地补充道: “姜律说得对。一个20亿公司的法务部,油水惊人。我们进去就是夺权,不把他们一次性打残、打废,后续工作根本无法展开。” 李静终于彻底明白了。 她的小脸有些发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战场!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再次剧烈震动起来。 还是王德胜。 姜峰拿起手机,接通的瞬间,脸上所有的冰冷和算计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如沐春风的温和笑意。 “王董事长,久等了。” 电话那头传来王德胜无比热情的爽朗笑声。 “哎呀,姜大律师!总算打通你电话了!长话短说,我们今天就把合作敲定如何?我在天海云间茶馆,恭候姜律师大驾光临!” “好,王董事长盛情,我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姜峰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他看向李静:“想去见见世面吗?” 李静用力点头。 “那就去,但记住,全程当个花瓶,一个字都不要多说。” “明白!” 前往茶馆的路上,夜色渐浓。 姜峰靠在车窗上,已经在脑海里盘算着,等接手永胜体育后,该派谁去那片即将被血洗的战场驻扎。 第161章 中间商赚差价? 人,必须招。 而且必须是能立刻顶上,并且绝对可靠的。 姜峰的脑海里,一个尘封的名字浮现了出来。 前身的大学室友,孙龙。 这家伙主攻的方向,恰好就是知识产权。 只不过,他毕业后没有留在国内,而是跑去了漂亮国寻求发展,号称那边才是知识产权律师的淘金天堂。 记忆中,孙龙有个毛病,人不错,就是爱吹牛,爱显摆。 前身落魄时,孙龙倒是没少接济,甚至还劝他一起去漂亮国,算得上仗义。 但姜峰可不信他真在漂亮国混出了什么名堂。 国内的法学文凭,在那边就是一张废纸。想当律师,得重新读学位,高昂的学费和生活成本,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多半,这家伙现在还在哪个餐厅的后厨刷盘子,攒钱交学费呢。 姜峰指尖轻点,一条消息发送了过去,然后便收起了手机。 鱼饵已经撒下,不必急于一时。 …… 天海云间茶馆。 一处专为顶级商务谈判而设的清雅之地。 包间内,古香古色的格局透着低调的奢华。 身着素雅旗袍的服务员推开门,王德胜洪亮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姜律师!久仰大名!” 王德胜大步流星地迎上前来,热情地伸出双手,紧紧握住。 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个男人。 三十来岁的年纪,一身西装却剪裁老气,颜色沉闷,像是强行要给自己披上一层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与老练。 姜峰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不足半秒,便移开了。 “姜律师,我来介绍。”王德胜侧过身,“这位是我们公司原法务部的部长,叶凡,现在你们尚品律所来了,他就降为法务部一组的组长了。” 姜峰朝他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叶凡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眼神里藏着审视与敌意。 “好了,王总,我们直接谈正事。”姜峰落座,开门见山。 “行!姜律师是爽快人!”王德胜满面红光,“当初要不是你点醒我,让我们支持你打那场官司,我们永胜体育也换不来今天的热度!这是我这边拟的合同,你过目。” 一份厚厚的合同被推至姜峰面前。 姜峰修长的手指翻动着纸页,目光如炬,逐字逐句地扫过。 身为顶尖律师,每一个字背后可能隐藏的陷阱,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十多分钟后,他的手指停在了合同的某一页。 “啪。” 食指在其中一条条款上轻轻敲击了一下,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包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王董事长,贵公司这份合同里,可是藏了个小小的‘惊喜’啊。” 王德胜闻言一怔,连忙拿过合同,当他看清那条内容时,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猛地转头看向叶凡。 “叶凡!这是怎么回事?你这是不相信姜律师的能力?” 叶凡立刻起身,不卑不亢地解释道:“董事长,我并非不信姜律师,我是不放心尚品律所。” “哦?”王德胜眉头一皱,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姜峰身体向后微靠,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继续。 王德胜这才压下火气:“你说说看,怎么个不放心法。” 叶凡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攻击性: “董事长,据我调查,尚品律所目前满打满算就四个人!核心战力是姜律师和秋颖律师,但他们都偏向于刑事和民事诉讼。剩下的张茂才律师主攻非诉业务,而那位李静小姐,似乎是助理。” “我们永胜体育是运动品牌,法律事务的核心是商业合同与侵权案件!尚品律所至今,没有一位专精知识产权的律师,更没有打过一场像样的侵权官司!” 他顿了顿,目光直刺姜峰,一字一句地说道: “简单来说,尚品律所,根本不够格!”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 一旁的李静气得咬紧了嘴唇,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毕露,双拳已然握紧。 姜峰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拳头上,一个眼神便让她按捺住了冲动。 他预料到会有阻力,却没想到对方的炮火来得如此直接,如此猛烈。 王德胜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看向姜峰,带着一丝商人的精明与探询:“姜律师……叶凡说的,似乎也有几分道理。所以,这侵权案子,你会打吗?” 他不是怀疑姜峰,他只是在评估这笔生意的风险。 只要姜峰此刻点头,他王德胜就敢签。 姜峰坦然点头:“会打。但我本人不会常驻贵公司,我会派我的得力干将,担任首席法律顾问。” “那就好,那就好。”王德胜连连点头。 然而,叶凡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发出一声冷笑。 “所以,姜律师的意思是,你要临时招人,然后派到我们永胜体育,来赚走这四百万一年的服务费?” “那你们尚品律所,不就成了一个纯粹的中间商?” “用五六十万的薪资成本,转手就从我们这里拿走四百万!姜律师,你这算盘,打得可真是精明啊!” 叶凡这番话,如同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王德胜作为商人的痛点。 “既然是重新招人,我们永胜体育为什么不自己招?不仅能省下一大笔资金,招来的人还完全归我们自己管理!” 对啊! 王德胜的眼神变了。 他猛然意识到,尚品律所现在就是个空壳子,自己花四百万,难道就是买个“姜峰合作方”的名头? 为了这个名头,每年多付出几百万的成本? 商人趋利的本性,让他瞬间忘记了当初是尚品律所的流量才盘活了整个公司。 他开始重新计算这笔交易的性价比。 姜峰看着王德胜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心中了然。 怪不得永胜体育这几年销量下滑,原来是掌舵人老了,脑子开始僵化,格局也小了,轻易就能被下属的蝇头小利说动。 他本可以一句话点醒王德胜:你来找我,难道是为了省钱?你是为了我姜峰,为了尚品律所能带给你的泼天流量! 但他没有说。 他只是身体彻底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那眼神,仿佛在看两个已经掉入陷阱却不自知的猎物,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就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第162章 这是救你命的价钱! 对于叶凡那近乎挑衅的质问,姜峰并未立刻回应。 他甚至没有去看对方,而是将目光落在了面前那杯氤氲着热气的茶水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极有韵律的哒、哒声。 整个包间的气压,随着这不疾不徐的敲击声,一点点沉降下来。 一旁的王德胜已经感到了些许尴尬,正要开口打个圆场。 而叶凡见姜峰沉默,只当他是心虚,嘴角勾起一抹自以为是的弧度,再次追击: “姜律师,怎么不说话?难道是默认了尚品律所目前并不具备服务我们永胜体育的专业能力?” “还是说,姜律师觉得这笔生意太轻松,打算用一个空壳概念,就从我们这里拿走四百万?” 话音落下,姜-峰终于抬起了眼。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带着一丝玩味。 “叶部长,你说的很对。” 姜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为之一静。 “专业的事,确实应该交给专业的人。”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刺向叶凡。 “那么,作为永胜体育的法务负责人,我想请教叶部长一个专业问题。” “关于我们永胜体育在官方旗舰店上架自有品牌‘极胜’一事,您是否详细审核过我们与阿迪、奈克等品牌方签订的《经销商授权协议》?” 叶凡的表情僵了一下。 姜峰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继续追问,语速不快,但字字如锤: “特别是协议附录7.3.b条款中,关于‘线上单一品牌展示原则’与‘排他性渠道’的交叉限制说明。叶部长,你应该很清楚,一旦对方启用该条款发起诉讼,我们面临的,将不仅仅是巨额违约金,而是被收回所有代理权。” “你……你怎么会知道?” 叶凡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中满是惊骇与不可置信,那份装出来的沉稳荡然无存。 他根本没听过什么7.3.b条款! 但他不敢说不知道! 因为他是法务部长!不知道就是渎职! 看到他这副表情,王德胜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或许不懂法律细则,但他懂叶凡此刻的表情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姜峰说的是真的! 意味着,他引以为傲的自救行为,正把公司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姜峰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慢条斯理地说道: “看来叶部长日理万机,可能忽略了这些致命的细节。不过也对,毕竟这些国际品牌的合同,条款动辄上百页,附录更是错综复杂,看漏一两条,也情有可原。” 他这番话听似在为叶凡开脱,实则每一个字都在诛心! 将叶凡“不专业”的标签死死钉在了他的脑门上。 “董事长!” 叶凡彻底慌了,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他猛地转向王德胜,做着最后的挣扎。 “董事长,别听他危言耸听!我们公司的现金流……账上现在只有八百万了!如果这里花掉四百万,我们的资金链会断的!他这是想趁火打劫!” 他试图用财务危机来转移焦点,将姜峰塑造成一个贪婪的勒索者。 然而,这番话在此刻的王德胜听来,却无比刺耳。 “啪!” 王德胜重重一拍桌子,双目赤红地瞪着叶凡。 “叶凡!我是董事长,还是你是董事长?” “如果不是姜律师点出来,你是不是准备让我赔光整个公司,然后你拍拍屁股走人?!” 王德胜的声音都在颤抖,充满了后怕与愤怒。 叶凡被吼得一个哆嗦,面如死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整个包间,死寂一片。 良久,王德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站起身,对着姜峰,深深地鞠了一躬。 “姜律师,对不起!是我有眼无珠,差点害了公司!” 姜峰坦然受了这一躬,放下茶杯,淡淡开口: “王董,一家估值二十亿的公司,现金流只剩八百万,同时还在冒着违反核心代理合同的风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无人色的叶凡。 “这说明公司的问题,早已不只是外部流量,而是内部的管控和风控,已经烂到了根子里。” “这四百万,您花的不是服务费,是买一份保险,是请一位能做手术的主治医生。” 姜峰身体微微前倾,直视着王德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现在,您觉得,还贵吗?” 王德胜的身体震了一下,眼神中的犹豫、算计、迟疑,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只剩下无比的庆幸与决然。 他猛地抓起桌上那份被叶凡修改过的合同,当着姜峰的面,直接撕了个粉碎! 然后,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完好无损的原始合同,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推到姜峰面前。 “姜律师,按这份签!” “永胜体育的法务部,从今天起,全权由您和尚品律所接管!” “价钱,我加到六百万一年!只求姜律师,救救永胜!” 包间内,叶凡瘫坐在椅子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 他知道,自己完了。 …… 回律所的车上,李静抱着那份签好的、价值六百万的合同,小脸激动得通红,看向姜峰的眼神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老大,你刚才也太帅了吧!简直就是神!” 姜峰笑了笑,没说话。 接管永胜体育的法务部,只是第一步。 他需要一个信得过,且专业能力极强的人去镇场子。 一个身影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拿出手机,找到那个熟悉的头像,发了条消息过去。 片刻后,对方回复了,语气一如既往的浮夸。 “峰子!不好意思啊,这边有时差,刚结束一个千万美金的案子。找我啥事?是不是国内混不下去了?没事,来漂亮国投奔我,哥带你吃香喝辣!” 是他的大学室友,孙龙。 姜峰哑然失笑,这家伙的装逼本性真是一点没变。 他慢悠悠地打字回复:“行啊,地址发我,我明天就买机票。你要是敢让我睡天桥,我可对你不客气。” 消息发出后,对面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一条带着几分尴尬的语音发了过来。 “咳咳,那什么……兄弟,漂亮国这边吧,确实竞争激烈了点,你刚过来,可能……可能得先辛苦一阵子。” 姜峰不再逗他,直接切入正题。 “老孙,别装了。回国,跟我干。” “我给你开一个你无法拒绝的价码。” “月薪三万,另加项目提成和年终分红。” 第163章 这个理由太完美了 死一般的沉默。 足足十分钟后,孙龙的消息才姗姗来迟:“哈哈哈,峰子你小子发财了?三万刀乐一个月的话,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考虑一下。” 字里行间,依旧是那股熟悉的、欠揍的装逼味。 姜峰笑了。 “别装了,我需要你回来帮我,天海市,月薪三万Rmb,不骗人。” 他笃定,这个价码足以把孙龙从大洋彼岸拽回来。 这家伙要是真在漂亮国混得风生水起,以他那恨不得昭告天下的性格,同学群和朋友圈早就被他刷爆了,哪会像现在这样死气沉沉。 果然,这次只隔了五分钟,孙龙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真的?” 两个字,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真的。一个公司的法务部,交给你全权负责,哥们够意思吧?” “呃……行吧。” 孙龙的回复带着一丝扭捏的矜持:“那我就当是回国帮你一把,等你那边稳定下来,我还是要回漂亮国继续我的事业的。” 嘴,还是那么硬。 但仅仅一分钟后,他的新消息就追了过来。 “明天的机票!三万月薪,你可不许骗我!” “包真。” “你要是拿不出来,你小子就去当男模肉偿吧!”孙龙兀自嘴硬,在他的认知里,姜峰还是那个官司连败、声名狼藉的律政鬼见愁。 三万月薪?听起来就像天方夜谭。 “来了,你就知道了。”姜峰没有再多解释。 此刻,在漂亮国一间散发着廉价炸鸡味的破旧出租屋内,一个浮肿的身影正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孙龙看着屏幕上自己的倒影,脸颊因为长期食用高热量垃圾食品而虚胖,眼神却因为那句“回来帮我”而亮得惊人。 他来漂亮国追梦,结果梦没追到,法学院硕士的高昂学费先把他砸破产了。 他无数次想过要逃回国。 可当初出国时吹过的牛,就像一座大山压在身上,让他没脸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 他怕被当年的同学笑掉大牙。 所以他只能硬扛,一天打好几份黑工,用最廉价的高糖分快餐填饱肚子,活成了自己最瞧不起的、不健康的底层胖子。 刚才姜峰说出三万月薪时,他几乎要脱口而出“我回!”,但那该死的自尊心让他强行装了一波。 此时此刻,他眼眶竟有些发烫。 “我这次……是回去帮兄弟的!” 孙龙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 对,是姜峰需要我!我不是逃兵,我是去拯救兄弟于水火的! 这个理由太完美了。 他需要一个台阶,一个能让他体面回国的台阶,而姜峰,亲手把这个台阶递到了他的脚下。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订票软件。 至于那三万月薪,他压根没指望姜峰真能拿出来。 在他的认知里,姜峰还是那个连自己都快养不活的倒霉蛋。 但无所谓了。 能回去就好。 帮兄弟是真,能借个由头逃离这该死的地狱,也是真。 …… 姜峰这边,收起手机,车子也正好抵达了律所楼下。 他推开尚品律所大门的那一刻,两道滚烫的、几乎要将他点燃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他。 接待区的沙发上,坐着两个年轻人。 他们看起来疲惫不堪,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但看到姜峰的瞬间,那黯淡的眸子里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 张茂才刚要起身介绍,那两人已经“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像两枚小炮弹般冲到姜峰面前。 “姜律师!” “姜律师!我们看了您庭审的全程直播!特别是您说父母对待孩子那一段,我的天,简直就是我亲身经历的翻版!” “还有天海一高非法拘禁那段的论证,层层递进,无懈可击!太强了!” 两个年轻人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活脱脱就是见到了偶像的狂热粉丝。 姜峰微笑着与他们握了握手。 这两人年纪不大,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身上还带着一股未被社会磨平的锐气。 几人落座,在寒暄了几句庭审细节后,姜-峰主动切入了正题。 “好了,两位,”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既然找到了我的律所,就谈谈你们遇到的困难吧。” 话音落下,刚才还激动不已的两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精气神,脸上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不约而同地重重叹了口气。 那个个子稍高、体型微胖的年轻人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沙哑与苦涩。 “姜律师,是这样的。我和他,带着大学里组建的团队,创立了一家游戏公司,呕心沥血做了一款叫做《塔刀自走棋》的游戏……” 他的叙述并不长,但每一个字都浸透着血泪。 简单来说,他们开创了一种全新的游戏模式,游戏上线后一炮而红,在整个游戏圈都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然后,那个庞然大物闻着血腥味来了。 企鹅游戏公司。 他们几乎是像素级地在自己的王牌游戏里,复刻了“塔刀自走棋”的整个玩法,甚至连名字都懒得起,直接叫“海上霸主”。 凭借着恐怖的用户基数和庞大的技术团队,企鹅迅速优化迭代,游戏体验甚至超越了原作。 海量的玩家被吸走。 《塔刀自走棋》的玩家数量断崖式下跌,收入直接腰斩,整个公司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事情就是这样,”年轻人咬着牙,拳头攥得发白,“企鹅,几乎是原封不动地照搬了我们的核心玩法,把我们往死路上逼!” 姜峰的目光落在他们带来的材料上,眼神平静无波。 “所以,你们想告企鹅侵权,抄袭你们的游戏模式,对吗?”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猛地抬头,异口同声地吼道:“对!” “两款游戏的玩法对比视频,有吗?” “有!” 两人立刻递上平板,那上面是他们早已发布在网上、试图掀起舆论狂潮的对比视频。 姜峰看着视频,画面中,除了美术风格和人物模型不同,两款游戏的核心机制、数值成长、羁绊设计,几乎一模一样。 他记得,地球的企鹅也干过类似的事,但远没有这个世界的这么嚣张,这么赤裸。 这时,另一个稍瘦的年轻人焦急地补充道:“姜律师,我们必须尽快起诉!不然等他们再进行一两次大版本更新,把玩法细节一改,我们的抄袭证据就更难坐实了!” 姜峰点了下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明白。在你们的创意基础上进行‘微创新’,抹去最原始的抄袭痕迹,让你们哑巴吃黄连,这是他们的常规操作。” 这是小公司的宿命。 耗尽心血做出爆款,刚刚闻到一丝成功的芬芳。 然后,巨头入场,用你无法抗衡的技术和渠道,将你的创意连皮带骨吞下,最后还要反过来说你借鉴了他们。 尸骨无存。 这种事,在这个行业,每天都在发生。 忽然,姜峰抬起头,目光如炬,直刺两人内心。 “你们,不怕?” “对方,可是企鹅。” “怕?”微胖的年轻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一拍大腿,双眼赤红,“他们都快把我们饭碗砸了!老子现在光脚的还怕他穿鞋的?干了!” 自己十月怀胎生出的宝贝,被人抢走,还要被对方指着鼻子骂野种,是个人都得疯! 姜峰的视线在他们燃烧着怒火的脸上扫过,缓缓开口。 “在法务界,你们知道他们有个外号叫什么吗?” 两人茫然地摇了摇头。 姜峰的语气变得异常郑重,一字一顿。 “南—山—必—胜—客。” “因为他们在南山区的法院,打官司,从—来—没—有—输—过!” 第164章 付不起? 这几个字,像几座大山,轰然压在两个年轻人的心头。他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眼神里的火焰也暗淡了几分。 他们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恐惧和动摇。 其中一人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颤地看着姜峰:“所以……姜律师,您……是害怕了吗?” 姜峰靠在沙发上,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近乎疯狂的弧度。 “不。”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质感。 “我不害怕。” “可……可您的身体……”年轻人看到,姜-峰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分明,甚至在微微颤抖。 姜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眼神里迸发出骇人的精光。 “这不是害怕。”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两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这是兴奋。” “这个案子,我接了!” “我,帮你们打!” 姜峰如此果断地接下案子,让两个年轻人眼中的光芒瞬间燃到了顶点。 他们激动地对视一眼,笑容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个大个子吴迪,搓着手,有些紧张地问道:“姜律师,那……这个律师委托费,我们该怎么支付?” 姜峰目光转向张茂才。 根本不需要姜峰开口,张茂才心领神会,直接报出了一个数字。 “根据我们对标的案例等级和行业标准,起诉企鹅这种体量的公司,基础委托费是85万。” 85万。 这个数字一出,刚刚还满脸兴奋的两个年轻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们眼里的光,也随之黯淡下去。 那个戴着眼镜,显得文质彬彬的田明海,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艰涩。 “姜律师,不瞒您说……我们公司账上,现在全部的流动资金,只剩下70万了。” “85万……我们真的付不起。” 吴迪站起身,脸上是那种努力想挤出微笑,却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对着姜峰深深鞠了一躬。 “打扰您了,姜律师。” “无论如何,今天能见到您,我们已经很荣幸了。祝您……生意兴隆。” 说完,两人转身就要走。 他们的脚步很沉,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是拖着千斤重的枷锁,背影写满了无声的绝望和不甘。 他们走得那么坚决,甚至没有尝试砍价。 因为他们清楚,这是对姜峰专业价值的侮辱,更怕姜峰因为同情而降价,那种亏欠感,他们承受不起。 “站住。” 姜峰淡然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两人脚步一顿,僵在原地。 “谁说只有那一种付钱的方式?” 张茂才立刻补充道:“我们律所还有另一种合作模式,风险代理。我们不收取前期的固定委托费,而是从最终获得的赔偿款中,抽取8%到15%作为报酬。”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两人猛地回过身来,眼中重新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吴迪几乎是冲回来的,想都没想就吼道:“我们选这个!姜律师,别说15%,就算20%我们都认!” 姜峰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就签合同吧。” “你们坐一下,我去拟定。” 半小时后,一份崭新的合同摆在了桌上。 塔刀自走棋的开发公司名为“海翼”,主创团队三人,吴迪、田明海,以及一位没到场的首席技术官陈易。 吴迪和田明海甚至没仔细看条款,便抓起笔,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信任。 这是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是绝境中的信徒,看到了唯一的神迹。 合同,正式生效。 “好了。”姜峰收起合同,站起身,“带我去你们公司看看,我需要先熟悉一下这款游戏。” “好的,姜律师!” 李静本想跟着去凑热闹,却被张茂才死死按住,律所里还有三十多家嗷嗷待哺的公司等着合作,他一个人已经快忙疯了。 海翼公司的选址,在远离市中心cbd的城郊工业园。 租金便宜,是初创公司的天堂,也是梦碎者的坟场。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栋略显陈旧的写字楼前。 园区里到处都是年轻的面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梦想与廉价咖啡混合的味道。 “姜律师,我们这栋楼里,百分之八十都是创业的年轻人,朝气蓬勃。”吴迪介绍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曾经的自豪。 夏日炎炎,穿过园区,走进“海翼”所在的楼层,一股混杂着汗味、油烟味和隐约霉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姜峰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一下。 公司内部,竟然和外面一样燥热,只有几台老旧的大风扇在有气无力地转动着,发出“嗡嗡”的悲鸣。 吴迪和田明海的脸颊瞬间涨红了。 “姜律师,见笑了……我们为了省电,把物业的空调费给停了……” 没钱,可以理解。 但下一秒,一股浓郁的炒菜油烟味直冲鼻腔。 姜峰顺着味道看去。 只见办公区深处,一个穿着格子衬衫、戴着眼镜的男人,正一手颠着平底锅,一手拿着锅铲,在一个电磁炉上奋力挥洒。 “这又是……” 两人的脸色更加尴尬了。 “园区食堂太贵……我们索性就自己开火了,一个月能省下小两万的伙食费。” 好家伙。 姜峰的目光扫过整个办公区。 这家公司,处处都透着一种诡异的矛盾感。 装修风格极尽考究,甚至规划出了独立的健身房、零食区、休息区,还有一个堪比精品咖啡馆的吧台。 但如今,健身房里堆满了杂物,零食区的货架空空如也。 那个本该飘着咖啡香气的吧台,咖啡机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几个电磁炉和案板,几名员工正满头大汗地准备着全公司的伙食。 咖啡馆,硬生生被干成了大排档。 整个空间乱得像是被洗劫过,地板上的污渍已经结成了块,无人清理。 员工们要么趴在桌上沉睡,要么就死死盯着屏幕,疯狂敲击着键盘,每个人都顶着浓重的黑眼圈,脸上是一种燃烧生命般的病态亢奋。 办公椅更是五花八门,几把一看就价值不菲的人体工学椅——赫曼米勒,夹杂在成片的、几十块钱就能买到的硬板凳中间,显得格外刺眼。 “唉。”吴迪长叹一声,声音里满是苦涩,“公司最赚钱的时候,我们给全员都配了赫曼米勒的椅子,几十万的咖啡机说买就买,餐补拉满,所有人都以为要起飞了。” 田明海接上话,声音都在发颤:“现在……为了活下去,咖啡机卖了,大部分椅子也卖了,连保洁阿姨都辞退了……就变成了现在这个鬼样子。” “他们在跟企鹅比更新速度?”姜峰指着那些疯狂敲代码的员工。 “是。”吴迪点头,眼神绝望,“企鹅的团队是我们的几倍,他们轮班倒地抄袭、优化、推出新玩法……我们如果不拼命跟上,玩家很快就会被吸干,公司就彻底死了。” 说完,田明海却痛苦地摇了摇头。 “但我们都知道,这没用的……我们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这样下去,根本赢不了企鹅,只是在等死而已。” 第165章 我要让他跪下求我! 现在公司这个情况,姜峰明白,除非海翼的大更新能够弄出一个比企鹅更绝妙的点子,否则毫无胜算。 跟企鹅比拼普通更新的玩法,无异于用小米加步枪去对抗航母编队。 你这边刚更新出来一个惊艳的创意,企鹅那边转头就用更雄厚的技术和资源完美复刻,甚至优化得更好,能直接把你气到脑溢血。 或者,招揽更多顶级人才,将更新的火力拉到和企鹅同一个水平线。 但就海翼目前这个连空调费都交不起的窘迫状况,谈何招人。 还留在这里拼命的,都是公司的原始股东,是在保卫自己最后的阵地。 指望新员工陪着你们一起燃烧生命?做梦。 “海翼游戏”,已经彻底陷入了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所以,你们已经无计可施,才想到找我,把起诉企鹅当成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姜峰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众人最后的伪装。 整个空间里弥漫着一股绝望、颓废与无助交织的复杂气息。 这个年轻的创业团队,已经走到了分崩离析的悬崖边缘。 初出茅庐的大学毕业生们,终究还是被资本市场的老油条们,用最残酷的方式上了一堂现实教育课。 吴迪和田明海对视一眼,苦涩地点了点头。 “是的,这是我们最后的挣扎了。” “如果官司能赢,我们拿到赔偿,公司就能缓一口气,或许……还能启动新的项目。” 听这口气,他们对《塔刀自走棋》的未来已经不抱任何幻想。 他们想要的,仅仅是让企鹅为自己的强盗行径付出一笔赔偿,好让这个团队能够苟延残喘地活下去。 “稳住,先给我看看你们做的详细对比图。”姜峰说道。 两人点点头,正要去拿资料,吴迪忽然想到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姜律师,我们团队的人……基本都是您的粉丝,要不要喊大家起来,跟您打个招呼?” 姜峰直接摆了摆手,拒绝了这种毫无意义的形式主义。 “不用,让他们好好休息。” 他目光扫过办公区,一些原本趴在桌上假寐的员工,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头。 他们疲惫无神的眼眸中,因为姜峰的出现,硬生生挤出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几个人远远地冲姜峰挥了挥手,姜峰也微笑颔首回应。 一瞬间,死寂的公司内部聊天群里,信息开始疯狂滚动。 “卧槽!老大真的把姜神请来了!” “有救了吗?企鹅这次是像素级抄袭,性质太恶劣了,姜神一定有办法的吧?” “希望能赢吧……再分不到钱,我下个月房租都不知道在哪。家里还等着我寄钱回去……” “是啊……如果是姜峰律师的话,说不定真的有一线生机。我们……只能信他了。” 讨论声虽轻,却像投入死水中的一颗石子,让众人麻木的心湖泛起了一丝涟漪。 姜峰跟着吴迪和田明海穿过员工区,进入了最里面的独立办公室。 这里是三个主创的办公区域。 而正中间的工位上,一个留着长发、戴着厚重眼镜的男人,正对着五个显示器疯狂敲击着键盘。 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仿佛常年不见阳光。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显示器旁边赫然放着一瓶——“速效救心丸”! 脚边的垃圾桶里,堆满了红牛和魔爪的空罐子。 “姜律师,他就是我们的技术核心,陈易。”吴迪介绍道。 姜峰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这个陈易能单凭技术入股,占据公司18%的股份。 速效救心丸都备上了,这已经不是在工作,这是在燃烧生命。 “陈哥,姜律师来了,你把我们整理的抄袭对比资料发一份出来。”田明海走过去,轻声说道。 疯狂敲击键盘的陈易猛地抬头,镜片下的目光锐利而冰冷,扫了姜峰一眼。 “可以。” 他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浓浓的宿命感。 “但我劝你们别抱太大希望,起诉企鹅,是所有办法里最愚蠢、最没用的行为。” 话音落下,吴迪和田明海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尴尬。 姜峰却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哦?陈兄,这话怎么说?” 陈易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化作残影。 “姜律师,我敬佩你在法庭上的表现,你是辩论的天才,我相信你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嘲讽。 “恕我直言,在游戏抄袭侵权这个领域,你可能还不太了解我们的对手有多无耻。” 姜峰做了个“请继续”的手势,示意他畅所欲言。 陈易冷笑一声,开始解释:“我们早就想过起诉!在他们刚抄袭那会儿,简直就是把我们的代码扒光了换层皮!我们以为证据确凿,稳赢!” “但是!我们太天真了!企鹅的更新速度快到你无法想象!” “仅仅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他们就迭代了数个版本!除了最核心的自走棋玩法,其他所有东西都变得和我们不一样了!” “这个时候再去起诉?晚了!所有明显的抄袭痕迹都被他们用海量的更新内容给覆盖、修改、稀释了!他们甚至推出了我们都还没想到的新玩法!” “想在法律上判他们抄袭侵权?那就要陷入一场旷日持久的官司拉锯战!这对我们这种小公司来说,就是死路一条!” 陈易的话,字字泣血,每一个字都代表着无数被企鹅碾死的创业团队的冤魂。 这套组合拳,企鹅用得炉火纯青。 初期像素级抄袭,用最快速度抢占市场和用户。 然后利用庞大的人力物力疯狂迭代,短时间内改得面目全非,不仅留住了玩家,还从法律层面完美规避了“抄袭”的定义。 等你反应过来要去告,人家的游戏已经进化到下一个形态了。 想赢?可以,互相举证、鉴定、对比,一场官司打个一年半载。 等判决下来,你公司早就倒闭清算了。 这就是“楠山必胜客”的阳谋,无耻,但有效。 “所以,陈兄,你认为这场官司,我们必输无疑?”姜峰总结道。 “没错!” 陈易猛地一拍桌子,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我们唯一的活路,就是死磕更新!跟企鹅拼到底!我豁出这条命,也要做出比他们更好玩的模式来!” 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向死而生的悲壮。 第166章 你管这叫玩法?这叫技术专利! 随着陈易那一声怒吼,整个办公区域瞬间死寂。 风扇仍在徒劳地转动,吹来的却是更加燥热的风,混杂着汗水与廉价饭菜的酸腐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避开了那个把自己焊在工位上,企图用命换一个奇迹的疯子。 他们和陈易一样疯狂过,但现实的铁拳,早已将他们的热血与脊梁一并敲碎。 吴迪和田明海两个七尺男儿,再也绷不住了。 他们看着状若疯魔的挚友,想到那个曾被他们视若珍宝、如今却即将被人扼杀的“孩子”,心如刀绞,眼眶瞬间通红,滚烫的泪水决堤而下。 “姜律师……” 田明海的声音哽咽着,带着哭腔,像个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我们……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姜峰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两个崩溃的男人。 他的目光,直直地刺向那个被五个显示器光芒笼罩的身影。 “所以,陈兄。” 姜峰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你是在质疑我的专业能力,还是在……质疑我们尚品律所的实力?” 陈易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姜峰。 “对!”他嘶吼道,“我就是质疑!这场官司根本不可能赢!只会把我们仅剩的现金流全部烧光!” 吴迪脸色一白,急忙想解释这次委托并不需要他们预付费用。 姜峰却抬手,一个微不可察的动作制止了他。 他迎着陈易那绝望而愤怒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很好。” 姜峰说道:“既然你不信,那我就让你看看,你们眼里的铜墙铁壁,在我看来,到底有多么……不堪一击。” “你所谓的分析,无非是围绕着游戏抄袭的三大类。”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办公室每一个角落。 “一,代码抄袭。这个不用我多说,企押的‘海上霸主’用的是自家‘英灵联盟’的底层代码,和你们毫无关系,告不了。” “二,美术资源抄袭。你们做的对比图我看过,初期版本,无论是UI设计还是画面表现,几乎是像素级的复制。这确实构成了侵权,涉及《着作权法》。” 陈易刚要开口,却发现姜峰仿佛预判了他的想法,抢先一步说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企鹅的法务部是干什么吃的?他们用一个星期的时间,就把所有涉嫌抄袭的美术元素和UI设计全部迭代替换,让我们完美错过了最佳的起诉窗口期。” “现在去告,拿着旧版本的截图当证据,对方光是抗辩和拖延,就能把你们活活拖死。我们会陷入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 “陈兄,我说的没错吧?这就是你绝望的根源,也是你认为官司必输的理由。” 陈易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的,就是这样。 这个律师,仿佛钻进了他的脑子里,把他所有的恐惧和无奈,都赤裸裸地剖析了出来。 “那……那怎么办?”吴迪的声音都在颤抖。 姜峰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话锋一转。 “至于第三类,也是你们最核心的痛点——玩法抄袭。” 此话一出,吴迪和田明海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又被浇灭。 姜峰缓缓道:“知识产权领域有个基本原则,叫‘思想与表达二分法’。法律只保护‘表达’,不保护‘思想’。” “换句话说,游戏的核心玩法,在法律上被视为一种抽象的‘思想’或‘设计理念’,它本身,是不受任何法律保护的。”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审判,让吴迪和田明海彻底垮了下去。 从cS的警匪对战,到dotA开创的mobA模式,无数游戏借鉴模仿,却从未听说有谁因此被告倒。 这是行业公理,也是小公司的原罪。 陈易惨然一笑,摇了摇头,眼中的光彻底熄灭。 “所以,我们只剩下一个美术资源侵权的由头,还被对方金蝉脱壳了。论证起来难如登天。” 他看向姜峰,语气里只剩下讥讽。 “姜律师,现在你告诉我,你能做什么?陪我们打一场注定要输,而且可能持续几年的官司吗?” 吴迪和田明海也绝望地看向姜峰。 别说几年,公司连两个月都撑不下去了! 就在这片死寂的绝望中,姜峰笑了。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的笑容,冷静,且充满了掌控一切的愉悦。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的一声轻响,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谁告诉你们,我们要用《着作权法》去告他们了?” 三人同时一愣。 姜峰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们……听说过《专利法》吗?” 专利法? 三个游戏行业的顶尖人才,此刻的表情像三个第一次上课的小学生,茫然,且充满了不解。 游戏,和专利法能有什么关系? 在他们的认知里,专利是发动机,是机械臂,是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实体发明。 “当一个玩法,仅仅是玩法的时候,它确实只是一种思想,不受保护。” 姜峰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 “可如果,这个玩法,本身就是一项你们独创的专利呢?” 轰! 这句话仿佛一道惊雷,在三人脑中炸响! 陈易手中的键盘“哐当”一声掉在桌上,他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向后滑出老远。 他不再质疑,不再愤怒,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 “游戏玩法……可以申请专利?!” 姜峰没有直接回答是或不是。 他享受着三人震惊的表情,慢条斯理地说道:“单纯的智力活动规则,本身确实无法申请专利。” “但是……” 他拉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像钩子,勾着三颗已经提到嗓子眼的心。 “我国专利法规定,专利分为发明、实用新型和外观设计三种。” “其中,‘发明’专利,指向的是一种……技术方案。” “技术方案?”田明海彻底懵了,“姜律师,这几个字我拆开都认识,合在一起怎么就听不懂了?游戏玩法,怎么就成了技术方案?” 这是所有人的疑问,也是法律从业者都未必清楚的知识盲区。 姜峰的嘴角,扬起一个宣告胜利的弧度。 他看着三人,如同神明降下启示。 “诸位,如果我告诉你们,你们创造的‘塔刀自走棋’,其核心并非一种玩法……” “而是一种‘基于服务器端进行数据处理,并与客户端进行特定数据交换以实现特殊人机交互界面’的全新方法类发明呢?” “那么,它自然就受到了《专利法》的保护。” 第167章 教企鹅做人! 姜峰在地球时,虽未主攻知识产权,但对这个领域的浑水摸过得门清。 尤其是游戏产业,这块每年诞生万亿流水的巨大蛋糕,背后纠缠的法律血案,比任何行业都更惊心动魄。 他看着眼前三个几乎被逼入绝境的年轻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例子。 “我们假设一个最原始的打僵尸游戏。” “玩法就是用一把枪,在一个场景里,突突突。” “这种玩法,是思想,法律不保护。” 姜峰的语气很平淡,却让吴迪三人的心沉了下去。 “但如果,我为这个游戏设计了一种‘带毒子弹’。” “这种子弹命中僵尸后,会触发一个‘中毒’状态,让僵尸持续掉血。” “接下来,我只需要用最严谨的技术语言,将‘触发中毒状态’描述成一个涉及数据处理和服务器响应的全新虚拟技术方案,而不是一个简单的游戏规则。” “那么,这个‘玩法’,就不再是思想。” 姜峰嘴角微微上扬。 “它,就成了一项可以被授权的专利。”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吴迪、田明海、陈易三人,大脑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他们都是名校高材生,智商超群,几乎在姜峰话音落下的瞬间,就领悟了这背后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可能性! 吴迪的声音都在发颤: “您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把自走棋的核心规则,包装成一项……一项技术革新,去申请专利?” 姜峰点头,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 “甚至,为了确保专利的壁垒足够坚固,我们完全可以论证,这套自走棋的规则算法,实际上是对鼠标、键盘乃至cpU内部数据交换方式的一种技术革新。” “什么?” 田明海彻底失声,他感觉自己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敲得粉碎。 还能……这么玩? 这已经不是法律的范畴了,这是艺术!是魔法! “不然,你以为律师是做什么的?”姜峰轻笑。 一旁的陈易,那个刚刚还叫嚣着要用命去和企鹅拼更新的技术狂人,此刻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 他猛地想到了什么,急切地问:“姜律师,企鹅的法务部……他们号称南山必胜客,肯定也懂这个!” “他们懂,但他们反应不过来。” 姜峰的眼神锐利得像能剖开人心。 “一家千亿帝国,部门墙比天还高,法务部想和技术部沟通清楚如何‘合法’地换皮,都需要走漫长的流程。否则,海上霸主也不会顶着和你们一模一样的美术资源挂了一个多星期。” “更重要的是,”姜峰的目光扫过三人,“在他们眼中,你们只是一家随时会倒闭的小作坊,一只可以随手捏死的蚂蚁。” “他们傲慢地判定,你们请不起,也根本想不到,能有律师为你们设下这样的专利陷阱。” 吴迪和田明海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没错,这几个月,他们问遍了天海市的律师,没有一个人,哪怕是那些知名大所的合伙人,提到过一个字关于“玩法专利”的可能! 能玩转这种神仙操作的律师,早就被企鹅、巨硬这种级别的公司用千万年薪供在法务部里了,怎么可能看得上他们这种濒临破产的小公司! 而姜峰,只收赔偿款的15%! 并且,是赢了官司之后才收! “姜律师……” 吴迪和田明海再也忍不住,紧紧握住姜峰的手,激动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一刻,陈易也猛地站了起来,对着姜峰深深一躬。 “姜律师,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为我刚才的无礼,向您道歉!” “不必。” 姜峰摆了摆手,神色平静。 “客户的质疑是我的磨刀石。现在,把你们整理的所有资料,视频、图片、数据,全部给我。” 三人如梦初醒,立刻手忙脚乱地行动起来,将凝聚了他们所有血汗和绝望的证据,全部拷贝进一个硬盘。 姜峰接过硬盘,转身就走。 门口,他忽然停步,回头看了一眼桌上摆着“速效救心丸”的陈易,又看向吴迪和田明海。 “把你们这位技术核心按住,强制休息。” “不然官司赢了,赔偿款到手,你们的核心技术猝死了,那就搞笑了。” 吴迪和田明海一怔,随即交换了一个眼神,两道凶狠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陈易。 “不……你们干嘛?我还能干!我不需要休息!” 陈易发出了惊恐的尖叫,但还是被两个兄弟死死按在了椅子上。 姜峰没再理会办公室里的鸡飞狗跳,拿着资料,径直回了律所。 他知道,海翼的状况拖不起了。 这场官司,必须快,准,狠! 他直接在网上订购了行军床和洗漱用品,准备在律所打地铺。 就在他埋头研究海翼资料时,一个念头在他脑中疯狂滋生。 他发现,近期被企鹅用同样手段抄袭致死的小型游戏工作室,不止海翼一家! 网络上,那些创始人的哀嚎和控诉随处可见。 一个更大胆,更疯狂的计划,在姜峰心中成型。 如果……把这些被逼上绝路的“复仇者”们全部联合起来,对企鹅发起一场史无前例的集体诉讼呢? 那将不再是一场官司。 那将是一场战争! …… 与此同时,太平洋上空。 孙龙惬意地靠在商务舱的座位上,编辑好了一条朋友圈,点击了发送。 配图是他登机的背影,配文更是意气风发: “大学最好的哥们姜峰在国内有难,向我发出召唤!兄弟一声吼,我必跨洋而来!此次学成归国,定要拯救兄弟于水火之中!” 发完,他心满意足地关掉手机,在他残留的记忆里,姜峰还是那个官司连败、前途渺茫的律政鬼见愁。 他,孙龙,就是回来拯救兄弟的救世主。 他不知道,这条朋友圈发出后,国内所有同学和律师朋友的群里,都炸了。 “孙龙这小子在漂亮国待傻了吧?姜峰……需要他救?” “我没看错吧?他说的姜峰,是那个把天海一高告到道歉,把‘孝道’送上热搜的那个姜峰?” “谁去告诉他,他要‘拯救’的人,现在是天海市最炙手可热的律政杀神!” 可惜,这一切,孙龙都看不到了。 飞机已经起飞,断绝了网络。 而此刻,远在深城的企鹅大厦法务部内。 “海上霸主”项目组的几个法务精英,正看着屏幕上关于“尚品律所代理海翼公司”的通知,笑得前仰后合。 “姜峰?那个打刑事案的网红律师?” “过界了吧,真以为打赢了两个民事案子,就能碰知识产权了?” “笑死,这是来给我们送业绩的吗?” “准备好香槟吧各位,我实在想不出,这案子我们怎么输。” 法务部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第168章 致命漏洞 “技术部那边加班加点,美术资源的侵权问题已经全部规避。” “至于玩法,我们也辅助技术部做了革新,不存在任何侵权风险。” 企鹅大厦,法务部内,海上霸主项目组长正向他的上级,副部长熊宇汇报工作。 熊宇,一个衣冠楚楚的地中海男人,四十出头的年纪,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透着老练与精明。 他在知识产权领域摸爬滚打了二十年,是业内的资深行家。 他点了点头,声音平稳。 “很好。” “既然海上霸主项目稳定了,留两个人跟进即可,其余人手,全部调去‘幻梦万星’。” “是!”组长立刻应声。 熊宇推了推眼镜,话锋一转。 “对了,海翼请的那个姜峰,你们怎么看?” 一个律师,本不值得他亲自过问。 但这个姜峰,偏偏是最近把黄波拉下马的那个狠角色。 同为圈内人,熊宇对那场官司有所耳闻,也因此对姜-峰这个名字多了几分留意。 组长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 “副部长,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这个案子,别说他姜峰一个刑辩律师,就算是您亲自出马,海翼也赢不了。” 熊宇的眼神冷了下来。 “什么?” 组长心头一跳,连忙改口:“哦!我的意思是,这个案子本身就毫无胜算!您这样的专家来了都占不到便宜,他姜峰过来,纯粹就是给我们送人头、刷业绩的!” “哼。” 熊宇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不要拿他跟我比,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记住,把人调去‘幻梦万星’项目组。” 说完,他便起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办公室里,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法务。 直到熊宇的身影彻底消失,压抑的气氛才松懈下来,抱怨声四起。 “妈的,海上霸主那点破事,姜峰来了也得跪。” “但这个‘幻梦万星’,技术部那帮蠢货简直是把‘抄袭’两个字写在脸上了,工作量太大了!” “没办法,这可是公司今年最核心的项目,宣发都砸了几个亿。” “听说过去的,奖金绩效直接翻倍。” …… 夜色渐深。 距离深城一百多公里外的天海国际大厦,同样灯火通明。 尚品律所的灯,也没有熄灭。 姜峰埋首于堆积如山的资料中,双眼死死盯着屏幕,如饥似渴地吸收着每一个信息。 隔壁办公室,李静和张茂才的讨论声不时传来,为了三十多家公司的合作合同,两人几乎熬干了心血,偶尔还会敲开另一间办公室的门,去请教同样在加班的秋颖。 整个律所,仿佛都忘记了时间的存在。 姜峰已经抓住了破局的关键。 釜底抽薪! 将“塔刀自走棋”的核心玩法,申请为发明专利! 一旦成功,企鹅的“海上霸主”就不是简单的抄袭,而是赤裸裸的侵犯专利! 《专利法》与《反不正当竞争法》,将成为悬在企鹅头顶的两把利剑。 但,最难的一步也正在于此。 如何将一种虚无缥缈的“玩法”,包装成受法律保护的“技术发明”? 姜峰查询了海量资料,也与吴迪、陈易等人进行了数次深入沟通。 结论令人沮丧。 无论从哪个角度论证,自走棋这种模式,都很难被界定为塔刀这款mobA游戏的“创新性发明”。 这是一个死胡同。 姜峰在办公室里枯坐了一夜。 窗外的天际线由墨色转为鱼肚白,最终被一轮红日彻底点亮。 阳光穿透落地窗,在他的桌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他身旁,废弃的草稿纸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上面画满了各种晦涩的技术构想图和密密麻麻的文字。 全是他这一夜的成果。 也全都是,被他自己否决的成果。 当姜峰抬起头时,晨光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但他脑中那根高速运转的弦,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这是一种天赋。 他可以长时间沉浸在极致的思考中而不感疲惫,精力旺盛得异于常人。 “把游戏玩法包装成专利,果然是个超级难点。” 姜峰向后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轻叹。 这活儿,太专业了。 也太有意思了。 挑战,点燃了他的兴奋。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他打开了专利网站,下意识地想要查询,企鹅那边是否已经捷足先登。 搜索结果,让他瞳孔骤然一缩。 没有。 没有任何与自走棋玩法相关的专利申请! 更让他震惊的是,企鹅公司最近一次提交的专利申请,记录竟然停留在两年前! 那是一项名为“终端游戏中实现多人语音交互的方法和系统”的专利。 翻译过来,就是英灵联盟这款游戏的内置语音插件。 姜峰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他脑中的所有迷雾。 为什么? 为什么企鹅这种体量的巨头,会放着“专利”这个核武器不用? 这不合常理! 他迅速打开了企鹅公司正在运营的所有游戏列表,以及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抄袭诉讼案。 一行行的信息流过他的眼底。 他懂了。 这个世界的企鹅,正处在地球上那个最野蛮、最疯狂的扩张阶段。 他们忙于应付各种美术资源、UI界面、甚至台词的侵权官司。 而他们的对手,那些被抄袭的小公司,自己都没有能力将玩法申请为专利,自然也无法用专利法去起诉企鹅。 久而久之,企鹅的法务部也形成了路径依赖。 他们默认了战场只在《着作权法》的范畴内。 至于将游戏玩法申请专利这种吃力不讨好、难度极高的操作,他们自己也懒得去做了! 这是一个思维上的盲区! 一个致命的漏洞! 同时在浏览的时候,姜峰的指尖在鼠标上顿住,一个重大的发现让他眼神骤然锐利。 企鹅目前正在倾尽资源主推一款名为“幻梦万星”的超级游戏。 这个游戏模式,姜峰再熟悉不过。 那不就是地球上疼逊在2024年年初,重磅推出的那款饱受争议的手游翻版吗? 但,又有所不同。 姜峰注意到,这个世界的“幻梦万星”主打的是pc端,是一款真正意义上的大型游戏,画面风格直逼战地系列的写实战场。 游戏内包罗万象。 既有百人团战的大战场模式,也有风靡一时的大逃杀模式,甚至连他正在处理的自走棋玩法都赫然在列。 更离谱的是,你甚至可以在枪林弹雨的间隙,找个角落坐下来打一局斗地主…… “时间线,完全错乱了。” 姜峰的脑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个世界终究只是与地球高度相似,并非完全复刻。 这里的企鹅,显然比地球的疼逊野心更大,也更激进。 它提前数年,就搞出了“幻梦万星”这款集众家之所长的超级缝合怪游戏。 而姜峰关注的焦点,并非游戏本身。 而是这款游戏背后,那一条条血淋淋的侵权脉络! 它几乎将市面上所有能火的游戏玩法,都“借鉴”了个遍! 第169章 我先让你破个产! 之前姜峰就留意到,网络上有不少小型游戏公司在血泪控诉,因企鹅的无耻抄袭而濒临破产。 现在,这款“幻梦万星”,如同一张巨网,将这些受害者一网打尽。 那么…… 一个大胆到疯狂的念头,在姜峰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我是不是可以将被侵权的大家联合起来,对企鹅发起一场史无前例的集体诉讼? 这不仅仅是帮助海翼一家。 更是要让这头垄断巨兽,为它的贪婪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李静揉着惺忪的睡眼路过姜峰的办公室,无意识地往里瞄了一眼。 下一秒,她瞬间瞪圆了眼睛,睡意全无。 “诶!老大,你……你通宵了?!” 李静惊呼着跑了进来,看着那满地散落的、画满了复杂图形的草稿纸,满脸的不可思议。 声音惊动了隔壁的张茂才和秋颖,两人也疲惫地走了出来,循声而至。 “天,这是……申请专利的设计图?”秋颖一眼就认出了姜峰画的东西,语气中带着专业人士的震惊。 张茂才则是一头雾水:“姜律师,你不是接了海翼的委托吗?怎么在这里画了一晚上的专利图?” 面对三双好奇又困惑的眼睛,姜峰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听完后,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三人的脸上,是如出一辙的震撼表情。 李静结结巴巴地开口:“所以……专利法还能这么玩?法律……法律这东西也太奇妙了吧!” 张茂才已经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猛地掏出笔记本,如同学生听讲一般,疯狂记录着这个足以颠覆他职业认知的新思路。 秋颖深吸一口气,用专业的口吻补充道:“嗯,我曾经听过一位知识产权泰斗的讲座,他提过类似的操作。理论上可行,但过程……极其复杂,对律师的要求高到变态!” “行了,都去休息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姜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时间,“我得去一趟机场。” “去机场?” “对,有新同事要到了。”姜峰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径直走出办公室,直奔天海国际机场。 孙龙上飞机前就发了消息,点名要他这个好哥们亲自接机。 当姜峰赶到机场时,恰好孙龙乘坐的那趟国际航班开始有旅客走出。 姜峰站在接机的人潮中,目光搜寻着那个既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很快,通道口,一个极其扎眼的男人,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戴着一副硕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 身上穿着一套剪裁笔挺的西装,头发用发胶梳得一丝不苟,油光锃亮。 他身材修长,单手拖着一个银色登机箱,另一只手时不时抬起来看一眼腕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我很忙,我是精英”的刻意。 这副派头,活脱脱一个衣锦还乡的成功人士。 姜-峰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虽然没看清脸,但这种深入骨髓的骚包气息,除了孙龙,不做第二人想。 他抬手挥了挥。 孙龙立刻捕捉到了他,先是优雅地整理了一下领口,然后迈着自认为潇洒的步伐走了过来。 “老姜啊,真是好久不见!” “要不是你十万火急喊我回来帮你,我可真舍不得放弃漂亮国那边百万年薪的工作啊。” 尤其是在“百万年薪”四个字上,孙龙特地拔高了语调,确保周围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果然,四周不少等待接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带着艳羡与好奇。 姜峰强忍住一拳把这家伙攮在地上的冲动。 因为他看得分明,孙龙搭乘的这班飞机,隶属于一家名叫“春秋航空”的公司。 春秋航空,以廉价闻名于世。 但凡手头稍微宽裕点,或者不那么赶时间的,都不会选择这家航空公司的机票,更别提是长途飞行的国际航班了。 你坐着最便宜的廉航回国,却在这里吹嘘自己年薪百万? 姜峰都替他脸红。 “行了,知道你是成功人士,低调,低调一点。” 姜峰一把拉住这货的胳膊,想赶紧把他拖离人群。 “嘿?老姜,你变了啊。” “我以前什么样?” “以前的你,多腼腆啊,除了帅点,活脱脱一个老实人。怎么现在还知道讲低调了?”孙龙摘下墨镜,笑着调侃。 “嗯,人总是要成长的,走这边。” “等等!我们不坐地铁?”孙龙指着前方的出租车等候区,有些疑惑。 姜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年薪百万的归国骄子,还坐地铁?” “呃……呵呵……”孙龙的气焰瞬间蔫了半截,身上那股子高傲的劲儿也消散不少,“这……这不是地铁方便快捷嘛。” 实际上,他买完这张回国机票,口袋里已经弹尽粮绝。 从机场打车到市区,二十五公里的路程,起码得一百多块。 他要是付了,就直接进入负资产状态了! “行了,打车回去,归国骄子哪能受这委屈?” 姜峰不由分说,拉着孙龙就往打车的地方走,孙龙的眼神已经开始四处飘忽。 在他的认知里,姜峰还是那个输了官司、生活拮据的落魄律师。 既然如此,这趟车费,理应由他这个“年薪百万”的成功人士来付。 可是…… 孙龙的脸部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但逼已经装出去了,话也放出去了! 他可是年薪百万啊!打个车算什么? 算了,豁出去了! 孙龙悄悄打开了许久未用的花呗,看到还有额度,心中稍定。 然而,当两人路过排着长龙的普通出租车等候区时,姜峰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继续往前走! “等等,老姜,打车排队不是在这里吗?” 姜峰眯了眯眼,一脸理所当然:“排队?排什么队?当然是走VIp通道,直接叫专车了。你都这个级别了,舒适度必须是第一位的,你说对吧?” 说完,姜峰还重重地拍了拍孙龙的肩膀。 孙龙整个人僵在原地。 VIp通道……打专车…… VIp通道本身就要加收服务费,再叫一辆豪华舒适型专车。 这一趟下来,不得干掉他好几百? 而且听姜峰这口气,叫的专车搞不好还是迈巴赫、埃尔法这种级别的,那价格就更不敢想了! 当然,这对一个真正年薪百万的人来说,确实只是洒洒水。 为了舒适和面子,这点钱不值一提。 可我不是啊! 孙龙的嘴角疯狂抽搐,心在滴血,他看着姜峰的背影,脸上已经戴上了痛苦面具:“老姜啊老姜,你就不能替我省点钱嘛!” 长这么大,他头一次为自己的装逼行为感到如此深刻的悔恨。 算了,欠款就欠款吧,人都回国了,还怕赚不到钱? 顶天了一千块而已! 孙龙深呼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决绝。 刚回国见兄弟,面子必须拉满! 这个逼,就是借钱也得给我装圆了! 就在他做好心理建设时,姜峰的声音再次悠悠传来。 “诶?这里的专车可以选迈巴赫,老孙,这对你这个归国骄子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 迈……迈巴赫…… 孙龙那颗刚刚悬起来准备赴死的心,在听到这个词的瞬间,彻底死了。 第170章 你管这叫送菜? 为了立住自己“归国骄子”的完美人设,孙龙咬着牙,硬是打开了许久不用的App,怒耗一笔花呗额度,给自己秒冲了一个VIp用户。 然后,他精准地按照姜峰的“建议”,点选了一辆迈巴赫专车。 预扣款五百块的消息弹出来时,他的心狠狠抽搐了一下。 打完车,孙龙还不忘斜睨了姜峰一眼,想从对方脸上看到一丝震惊或羡慕。 姜峰只是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恰到好处地夸赞道:“老孙,可以啊,在漂亮国这是混出头了。” 听到这话,孙龙紧绷的神经才算松弛下来。 值了。 人设,稳住了。 没多久,那辆气场十足的黑色迈巴赫平稳地驶入VIp通道。周围等车的普通旅客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想看看是何方神圣,打个车都如此铺张。 孙龙感受到了那些视线,腰杆瞬间挺得笔直。 整个人意气风发,仿佛他不是刚从廉价航空的经济舱里挤出来,而是刚走下私人飞机。 戴着雪白手套的司机快步下车,恭敬地为他接过行李箱,并拉开了后座车门。 “来,老姜,上车,别拘束。” 孙龙潇洒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派头,仿佛这辆迈巴赫就是他的日常座驾。 钱都花了,逼都装了,腰杆要是还弯着,那钱岂不是白花了! 姜峰强行压下快要咧开的嘴角,淡定地坐了进去。 孙龙整理了一下价值不菲的西装衣领,姿态优雅地跟着上车。 “孙先生,您在App上并未输入目的地,请问我们去哪儿?”司机客气地询问。 孙龙看向姜峰:“我们去哪?” “天海国际大厦。” “去那儿干嘛?” “工作。” 孙龙眉毛一挑,有些诧异。 一回国就直接进入工作状态?够拼的。 而且,天海国际大厦? 能在那里办公的律师,要么是天海市一线大所,要么就是传说中的律政所,个个都不是善茬。 不过他没多问,自己现在可是海外归来的高手人设! 稳住,心态必须稳住! 司机应声启动汽车,迈巴赫如丝般顺滑地汇入车流。 孙龙这才彻底放松下来,掏出手机,点开了微信。 下一秒,他发现自己的朋友圈消息图标上,赫然显示着一个“99+”! 他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甚至没来得及看具体内容。 他把手机屏幕凑到姜峰面前,语气中带着一丝凡尔赛的炫耀: “老姜,你看,我这一回国,多少美国友人都发消息挽留我。还有这些老同学,估计是看到我混出名堂了,都想拉我入伙呢。” 孙龙展示着那个刺眼的“99+”,变相地彰显着自己如今的受欢迎程度。 姜峰当然知道那条朋友圈的内容,更知道下面的评论区是何等“精彩”。 合着这家伙压根没看评论,就提前开香槟庆祝了。 展示完毕,孙龙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机,点开了评论区。 只看了一眼,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 这都发的什么玩意儿? 怎么全是在调侃自己回来“帮助”姜峰的? “孙龙,你知道峰哥现在什么段位吗?你确定是你帮他,不是他帮你?” “哥们儿,你在漂亮国待傻了吧?姜哥现在火到什么程度你没点数?还回来救他?我都替你臊得慌!” 孙龙彻底看懵了。 姜峰……咋了? 他愣愣地把手机再次递给姜峰:“老姜,他们这是什么意思?说你现在火了,根本不需要我帮?” “你觉得呢?”姜峰反问,眼神里带着一丝揶揄。 这家伙,是真的一点国内新闻都不看啊。 然而,孙龙的脑回路再一次刷新了姜峰的认知。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着怒气:“老姜,我明白了!” “嗯?怎么说?” “这帮老同学,全都在阴阳怪气你!” 孙龙义愤填膺地分析道:“你想啊,你之前那两个官司,直接把雇主送进去,名声都臭了,负面舆论满天飞!” “结果这群人,现在反过来说你名气大,说你火了?这不就是故意说反话,变着法儿地嘲讽你吗!” 孙龙越说越气,拳头都捏紧了。 他的信息还停留在两个月前,那个姜峰“一战成名”,背上“讼棍克星”黑名的时代。 所以在他看来,这些评论,分明就是老同学们在抱团羞辱姜峰! “老姜,你别往心里去!” 孙龙拍着胸脯,一脸的仗义:“现在我回来了!我们兄弟联手,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到时候,让这群看人低的家伙瞧瞧,谁才是真正的王者!” 姜峰看着他激动的样子,无奈地笑了。 这家伙虽然蠢了点,但心是真不坏。 就在这时,一直通过后视镜偷瞄姜峰的司机,终于鼓足了勇气,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您是姜峰姜律师吗?等会儿下车,能给我签个名吗?” “可以。”姜峰笑着点头。 孙龙更诧异了:“签名?黑红也是红,都有人找你要签名了?” “没办法,人红是非多嘛。”姜峰随口应道,懒得解释。 想了解真相很简单,下一个国内的短视频软件,刷不到自己算他输。 很快,迈巴赫稳稳停在了天海国际大厦楼下。 孙龙意气风发地走下车,大步流星地迈入金碧辉煌的大厅。 他刻意走在姜峰前面半步,在他看来,自己是来给兄弟撑场子的,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电梯升至目标楼层。 孙龙一走出电梯,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的律所铭牌:“祥和、君勇、尚品……呦呵,都是天海市有头有脸的律所啊。老姜,我们的对手就在这里面?” 他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一丝兴奋。 “不是。”姜峰指了指另一个方向,“这边走。” 带着孙龙拐过一个弯,两人停在了一间律所的大门前。 孙龙抬头一看铭牌,瞬间收起了所有轻松,表情变得凝重,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怎么了?” 孙龙压低声音,用一种传授经验的语气说道:“老姜,你经验还是太浅。不像我,在美国那种地方待了几年,一眼就能看出这家律所的本质!” “这间律所,不简单!” “哦?”姜峰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孙龙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现场教学:“我在漂亮国,就职的就是这种表面看起来人少,但个个都是精英的‘精品所’!” “你看,这间律所虽然名气不显,但它占据了整个楼层视野最好、租金最贵的位置!” “再看这装修,看似简约,但每一处细节都透露着不差钱的气息。 而且你发现没,它还专门设了一个公益诉讼部门!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家叫‘尚品’的律所,根本不靠常规业务赚钱,人家不缺钱!” 孙龙越说越自信,仿佛一位顶级的商业分析师。 “那么问题来了,什么样的人,会有钱到这种地步,又会来开律所?” “只有一种可能!” 孙龙斩钉截铁地给出结论:“那些从最顶级的律政所出来,拥有超强实力但没有背景,想要自立门户的顶尖律师!” “老姜,跟这样的律所打官司,难度不亚于直接挑战整个律政所的王牌团队啊!” 听着孙龙这一通头头是道的分析,姜峰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看来,你确实挺有经验的。” 第171章 他一笑,我破防了! 不说他一口一个漂亮国,分析得倒还真头头是道。 确实,这种精致奢华又低调的律所,背后站着的,基本都是从顶级律所单飞出来的精英律师。 起步即巅峰。 孙龙自信地拍了拍胸脯:“我在漂亮国待的律所就是这种类型,我老板也是从顶级所出来自己干的,我跟着他赚了不少!” “所以,对付这种律师,我有经验。” “放心,我来会会他,帮你搞定!” 这一刻,孙龙身上那股子装逼的气质,几乎凝成了实质。 他大步走在姜峰身前,推门而入,气场全开,仿佛是来踢馆的。 律所里暂时没人,姜峰领着他进了会议室。 孙龙刚想开口询问案情,盘算着等下谈判时如何拿捏对手的气势。 会议室的门,开了。 秋颖推门走了进来。 孙龙眼皮一跳。 他认得秋颖,当年他还在学校的时候,秋颖就已经是法学界小有名气的天才少女了,实力深不可测。 原来如此! 孙龙瞬间“想通了”一切! 好兄弟姜峰什么水平,他一清二楚,跟秋颖这种级别的对手交锋,无异于以卵击石。 上了法庭,怕不是要被吊起来打。 “怪不得非要喊我回来帮忙。” “原来是碰上了秋颖这种硬茬子!” “放心,老姜!”孙龙重重拍了拍姜峰的肩膀,站起身,直面秋-颖,“我帮你解决她!” 这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拯救兄弟于水火之中的无上成就感! 秋颖微微一愣。 她看看姜峰,又看看眼前这位戴着墨镜、浑身散发着“我很贵”气息的男人。 她想起了姜峰早上去机场接同学的事。 这位,应该就是了。 作为一名出色的律师,察言观色是基本功。 对方那句“帮你解决她”,显然是把自己当成了对手。 秋颖的目光在姜峰那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上停顿了一秒,瞬间就洞悉了全局。 她明白了,姜峰这位归国的老同学,似乎……还活在旧时代,完全不了解自己兄弟如今的地位。 于是,秋颖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直接对着姜峰微微躬身。 “姜首席,您要的资料都准备好了。” “对了,这位是……” 姜峰介绍道:“我同学,孙龙,刚从m国回来的优秀律师。” “喔,原来是我们合伙人的同学,那一定也非常优秀。”秋颖温和地笑着,优雅地伸出了右手。 孙龙,则直接僵在了原地。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刚刚建立起来的万丈豪情瞬间崩塌了一角。 他准备好的一肚子谈判策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了两个让他无法理解的词。 姜首席? 合伙人? 而且秋颖这副恭敬又熟稔的态度,是怎么回事?! 这……这是什么情况? 他木然地转过头,看向那个似笑非笑的姜峰。 不等他开口,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李静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看到姜峰,张口就来: “老大!鹏城检察院那边回复了,说张律师表现太出色,要跟我们直接签四年的合同!” “就按你当初提的价,一年一百二十万,总计四百八十万,已经全部打到我们公司账户上了!” 老……老大? 四百八十万?! 孙龙的脑子彻底宕机了,只剩下这几个字在疯狂回响。 这是什么天文数字? 这……这又是什么情况? “哦,你就是我们老大说的新同事吧?”李静这才注意到孙龙,有些疲惫但依旧元气满满地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姜律师的助理,叫我李静就行。” 助理? 这小子连这么漂亮的美女助理都有了? 孙龙彻底傻眼了。 紧接着,张茂才抱着一摞山高的文件走了进来,气喘吁吁的: “姜律,这是我和李静刚筛选出来的,二十家优质合作公司,都只需要我们提供常年法律顾问服务,每年可以稳定产生一百万的净收入。” “我们只需要再招聘两个月薪一万五的非诉讼律师就能完全应付!” 张茂才放下厚厚一叠合同,这才看到孙龙,憨厚地挠了挠头,向前一步,眼神有些躲闪地说: “你……你好,我叫张茂才,主管律所的非诉讼业务,顺便……兼着鹏城检察院的公诉律师。” 看得出来,他在陌生人面前还是有些社恐。 而孙龙,此刻已经完全石化了! 又是一百万的法律服务费? 二十家优质合作公司?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整个人都恍惚了,他愣愣地看着姜峰,嘴唇都在哆嗦。 “老……老姜啊,他们……他们怎么都叫你老大?还……还说你是首席,是合伙人,还跟你……汇报工作?” 孙龙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不是傻子。 到了这个地步,他似乎已经抓住了某个让他不敢置信的真相。 秋颖站在一旁,笑意盈盈,不说话。 而李静就直接多了:“哦,墨镜大哥,你不知道吗?姜峰律师是我们尚品律所的创始人啊,现在可是天海市最出名的律师了。” “我……” 当这个确切的消息砸进耳朵里时,孙龙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他彻底被这两个字——“创始人”,震得说不出一个字来! 姜峰……是这间律所的创始人?! 他的脑海里,疯狂回放着几分钟前,自己站在门口,一副资深专家的模样,指点江山,跟姜峰科普“这间律所的创始人一定不简单”的画面。 结果…… 结果创始人就是姜峰本人! 这……我还装个鸡毛啊! 孙龙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脸颊火辣辣的,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更别提刚刚那几个让他心惊肉跳的数字。 四百八十万! 一百万! 这些……全都是律所的收入! 那……那不就等于,是姜峰的收入?! 想到这里,孙龙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之前装出来的百万年薪,在这些数字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老姜啊!你……你怎么不早说啊!”孙龙涨红着脸,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姜峰淡淡地看着他,吐出了一句让孙龙差点当场去世的话。 “我要是早说了,还怎么看你装逼。” “我……所以……所以这律所真是你的?!那几百万的合同都是真的?这些人……全都是你的下属?” 姜峰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不过也没什么,律所刚起步而已。” 刚……起步…… 孙龙彻底语塞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和难受,疯狂涌上心头。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自己还在泥潭里挣扎,幻想着有朝一日能衣锦还乡。 而曾经你以为混得不如你的憨憨兄弟,却早已不声不响地飞黄腾达,事业有成,身边还围绕着秋颖这样温柔知性的美女律师,和李静这样甜美活泼的助理。 就算什么都没发生,光是每天看着,也养眼啊! 这一刻,孙龙脑海里闪过自己在漂亮国住地下室、吃打折面包的憋屈日子,再与眼前姜峰的云淡风轻一对比…… 那他妈过的简直不是人的生活! 他破防了。 真的破防了。 就算对方是自己最好的兄弟,他也真的破防了。 不! 正因为是最好的兄弟,他才破防得如此彻底! 第172章 最骚的操作 他因为装逼而昂起的头颅,终于无力地垂落。 那副他始终不愿摘下的墨镜,啪嗒一声,掉落在光洁的地砖上,碎裂的声音并不响,却像重锤砸在孙龙的心上。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孙龙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冷静下来,却无法掩饰眼中的迷茫与挫败。 “老姜,你不是输了两场官司,早就一蹶不振了吗?!” “你太久没看国内的新闻了。”姜峰平静地说道,“自己下个App看看吧。” 孙龙手指僵硬地操作着手机,当国内社交软件那熟悉又陌生的界面弹出时,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搜索了姜峰的名字。 从轰动全城的校园霸凌案,到逆风翻盘的天海一高案。 每一个案件的标题都触目惊心。 每一场庭审的视频都看得他心潮澎湃。 每一场胜利,都堪称教科书级别的酣畅淋漓! 孙龙的下巴,几乎要掉在地上。 他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姜峰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他提点的憨厚兄弟,他已经蜕变成了一柄开了刃的利剑,锋芒毕露,势不可挡。 他进入了事业的爆发期! 再想到自己在美国那些一事无成的日子,想到那些为了维持可笑体面而打的好几份工,想到累到流鼻血的夜晚…… 一种强烈的绝望感攫住了他。 这一刻,他才真正读懂了朋友圈里那些同学的留言。 那不是阴阳怪气。 那是事实。 姜峰,根本不需要他的帮助。 他兴冲冲地跑回来,大放厥词,原来从头到尾,自己才是一个滑稽的小丑。 就在这时,姜峰站起身,走过来,弯腰捡起了地上那副廉价的墨镜。 他拍了拍孙龙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感叹。 “老孙,我知道你。死要面子活受罪,有苦从来不跟人说。” “为了那点可怜的体面,在漂亮国,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但在兄弟面前,不用再硬撑着了。” 这几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孙龙心中最柔软、最委屈的地方。 那个国家从来不是天堂。 可他好面子,他不敢灰溜溜地回来,只能死撑着。 苦吗? 真他妈的苦啊! 男人最怕的,从来不是被人羞辱,而是那份深藏的痛楚,被人温柔地理解。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孙龙的脸颊滴落。 姜峰趁热打铁,语气无比诚恳。 “老孙,我这次喊你回来,是真心需要你帮忙。” “能留下来,帮我吗?” 孙龙猛地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姜峰继续说道:“在m国混得不好,屁大点事。就像你之前说的,我们俩在这,强强联手,一定能干出一番大事业!” 话音刚落,姜峰拿起了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飞快地编辑了一条朋友圈。 “感谢好兄弟孙龙放弃百万年薪,毅然回国助我!” 配图,正是孙龙在机场意气风发地坐上迈巴赫的那一张。 孙龙也看见了。 这条朋友圈,像一道温暖的光,瞬间驱散了他心中的所有阴霾。 他知道,圈子里很多人都隐约知道他在国外混得并不如意。 姜峰这一手,是向所有人宣告:孙龙,是我姜峰的人,我罩了! 这不仅保全了他最后的尊严,更是给了他一个无比体面的台阶。 “老姜……”孙龙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哽咽,“谢……谢谢你。” “行了。”姜峰眯了眯眼,忽然打趣道,“对了,月薪三万是骗你的。基础工资一千,剩下的两万九,得靠你自己拼命赚提成。” 孙龙先是一愣,随即“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所有的心结,在这一笑中烟消云散。 有这样的兄弟,给了这么好的机会,如果自己再端着架子,那就真不是人了。 他豪气干云地一抹脸,大笑道:“好哇!你小子现在出名了,学会当资本家剥削我了是吧!行啊!来啊,你尽管剥削我!” 一旁的张茂才听到“剥削”两个字,身体下意识地抖了一下,强生律所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瞬间涌上心头。 他小声嘀咕:“还是……还是我们律所好啊。” “好了,不闹了。” 姜峰神色一肃,将企鹅的侵权案资料推到会议桌中央。 “进入正题吧。老孙,还有大家,都看看这个案子,有什么想法?” 所有人立刻围拢过来。 孙龙只看了一眼,就惊了。 “疯了吧?竟然有人敢告企鹅?” 姜峰摇了摇头:“不是疯了,是被压得活不下去了。” 孙龙点了点头,神情瞬间变得专业起来,他眉头紧锁,不愧是专攻知识产权的律师,一开口就切中了要害。 “老姜,这次我可不是装逼。在漂亮国那边,游戏抄袭的官司打得比国内还凶。他们早就摸索出了一条路子,就是把核心玩法打包,申请成发明专利!我们能不能从这个方向入手?” 姜峰赞许地点点头。 这家伙虽然爱装,但肚子里确实有货,一回来就提出了最关键的策略。 旁边的李静忍不住说道:“呃,这个想法……老大昨天已经想到了。” “什么?你也想到了?”孙龙难以置信地看向姜峰。 秋颖在一旁轻声补充:“是的。姜律昨天通宵研究,就是为了把‘自走棋’这个玩法模式申请成专利。那边桌上厚厚一叠,全是他画的专利申请草图。” 秋颖指了指角落里那堆积如山的稿纸。 孙龙倒吸一口冷气。 “老姜,你……你已经强到这个地步了吗?” 这种顶级的法律攻防技巧,他还是在国外进修时才接触到的,没想到姜峰不仅懂,甚至已经开始实践了! 姜峰敲了敲桌子,将众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现在的死胡同是,‘自走棋’作为一种游戏模式,很难被界定为一项独立的创新发明,申请专利的路基本被堵死了。你们觉得,还有别的办法吗?” 此话一出,会议室瞬间陷入了沉默。 孙龙也陷入了疯狂的思考,他不想辜负姜峰的期望,既然回来了,就必须拿出真本事。 他拿起海翼公司送来的两款游戏对比图,反复地观看。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要把这种自走棋玩法本身申请成专利,确实太难了,几乎是一条死路。 当他看到游戏最新版本的对比时,企鹅的《海上霸主》已经和海翼的《塔刀自走棋》呈现出了巨大的差异。 他下意识地吐槽了一句:“妈的,这企鹅抄就算了,还自己加了这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你看这个叫‘海克斯科技’的bUFF系统,原版根本没有,企鹅在这一块,都快领先海翼了。” 话音刚落,正在闭目沉思的姜峰,身体猛地一震。 他倏然睁开双眼,目光如电,死死盯住了孙龙。 “你刚才说什么?” “啊?”孙龙被他吓了一跳,懵了,“我说……我说《海上霸主》功能太多,那个海克斯科技……” “对!” 姜峰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我忽略了!我从一开始就忽略了一个最致命的点!” “啊?咋了老大?对啥了?”李静也一脸茫然。 姜峰的眼睛里闪烁着骇人的光芒,他的思维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我为什么要执着于把‘自走棋’这个大玩法申请成专利?” “那条路太难了,是思想的死胡同!” “我们完全可以换一个思路!” 姜峰指着屏幕上《海上霸主》的特色系统,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就把‘海克斯科技’这个《海上霸主》自己更新出来的、最核心、最好玩的bUFF系统,抢先一步,申请成为我们海翼公司的发明专利!” “啊?!”孙龙瞬间瞪大了眼睛,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这……这他妈也行?!”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 “为什么不行?” “企鹅不是还没给这个系统申请专利吗?那正好,我们来申请!” “只要专利到手,以后《海上霸主》再敢用他们自己发明的‘海克斯科技’,那么用一次,就构成一次侵权!” “我们不用告他游戏抄袭,我们只用废掉他游戏里最好玩的部分!” “一个没有了核心乐趣的游戏,还怎么留住玩家?” 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这思路,太骚了! 太贱了! 但这,何尝不是对付企鹅这种巨头最狠辣的反制手段? 用你自己的剑,斩你自己的官! “他们不是喜欢更新,喜欢搞创新吗?” “那我们就跟在他们屁股后面,把他们所有得意的新玩法、新设计、新棋盘外观,全部抢先注册成我们的专利!”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让所有人热血沸腾的力量。 “回旋镖,总会打到他们自己身上。” “就用企鹅最擅长的办法,彻底击败企鹅!” 第173章 没希望我来干什么? 孙龙彻底僵住。 他的大脑仿佛一台超频的处理器,在疯狂运转中发出嗡鸣。 作为一个浸淫知识产权领域多年的专业律师,他几乎是在瞬间就明白了姜峰这个想法背后所蕴含的恐怖能量! 这是何等刁钻,何等釜底抽薪的思路! 一条他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即便是在漂亮国最顶尖的法学院,在那些标榜着创新的课堂上,他也从未听闻过如此离经叛道的实战操作! “天才!” “老姜,你他妈简直就是个天才!” 孙龙一把攥住姜峰的双肩,激动到声音都在发颤,眼神里迸发出狂热的光芒。 然而,会议室内,除了孙龙近乎失态的咆哮,只剩下一片死寂。 秋颖、张茂才、李静三人全都安静地站着,脸上写满了同款的茫然。 李静那双原本灵动的大眼睛,此刻更是充满了智慧的清澈。 显然,对于没有专攻过知识产权法的他们来说,这段对话已经超出了理解范畴。 姜峰发现了这一点,他轻松地笑了笑。 “老孙,你给大家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个玩法。” “好!” 孙龙欣然领命,他压抑住内心的狂喜,兴奋地开始了他的表演。 “简单来说,老姜的意思是,我们不跟企鹅抢‘自走棋’这个根基,我们直接釜底抽薪,把他们辛辛苦苦更新出来的所有关键玩法,全部抢注成我们海翼的专利!”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依旧迷茫的脸,换了个更通俗的说法。 “我打个比方,整个游戏是一道菜,叫啤酒鸭。最开始的自走棋玩法,就是最基础的‘鸭肉’。” “企鹅把海翼的‘鸭肉’抄了过去,然后为了让自己的啤酒鸭更好吃,他们花了几个月,费尽心力研发出了独门酱料、特殊配菜,还有一套独特的烹饪手法。这些,就是他们独创的海克斯系统、选秀机制!” “现在,‘鸭肉’本身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人人都会做。真正让他们的啤酒鸭更好吃的,是那些独门配方!” 孙龙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残忍的快意。 “而姜峰刚刚提出来的,就是,我们放弃去证明‘鸭肉’是我们的,我们直接把企鹅研发出来的所有独门酱料、配菜、烹饪手法,全部抢先注册成海翼的专利!” “到那时,企鹅的海上霸主想要不侵权,就必须把他们费尽心血创新的所有东西全部删掉,滚回到最初那个最原始、最简陋的版本!” 话音落下,石破天惊! 这一次,所有人都懂了! 秋颖猛地倒抽一口凉气,望向姜峰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 “姜律,这……这不是在抢劫企鹅吗?这简直就是合法的抢劫!” 姜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们抢得无数小公司家破人亡,我们就抢不得他们?” 秋颖先是一怔,随即用力点头,眼神亮了起来:“有道理!只要是合法的反制,就是最好的办法!” 张茂才一言不发,但他的眼神里闪烁着对知识的无尽渴望,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疯狂记录,仿佛要将这惊世骇俗的计策刻进灵魂。 而李静,她的小脑袋歪了歪,终于彻底理解了。 她猛地瞪大眼睛,惊呼出声:“我懂了!这是偷配方!不对,这是当着他们的面,把他们的配方抢过来啊!” “好……好刺激!” 李静的脸颊泛起兴奋的红晕,双拳紧握,那是属于玩家的,最纯粹的复仇快感。 姜峰点点头,总结道:“好了,大家各司其职,这个案子已经有了突破口。我先去一趟海翼公司。” 说完,他又看向孙龙,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孙,你这个啤酒鸭的比喻很漂亮,漂亮国没白去。庭审上,法官们肯定喜欢听这个。” 孙龙闻言,得意地挺起胸膛,刚想大包大揽。 “老姜,你叫我回来就是为了这个案子吧!放心,交给我,我保证把楠山那群必胜客安排得明明白白!” 姜峰却摇了摇头。 “不,这个案子另有安排。找你回来,有更重要的用处。” “啊?”孙龙愣住了,“那是什么?” 姜峰随即把永胜体育的困境和盘托出:“从今天起,你去永胜体育驻扎,担任他们的法务总负责人。” 一瞬间,孙龙脸上的兴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掩饰不住的失望。 跟眼前这个足以载入史册的企鹅案相比,永胜体育那点事简直索然无味。 亲手用姜峰这套惊天动地的打法,把企鹅法务部那群不可一世的家伙按在地上摩擦,打响自己的回国第一战,那该有多爽! 姜峰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老孙,不是不把这个案子交给你。而是这个案子对我来说,远不止帮海翼这么简单。” “我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一个小小的海上霸主。” 姜峰的目光幽深,仿佛已经看到了更远处的战场。 “我要把所有被企鹅抄袭、逼到破产的小公司,全部联合起来!” 孙龙心头剧震,一个无比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难道……难道你想……” “没错。”姜峰平静地吐出两个字,却重若千钧,“风险太大了,我不想让你来扛。你先去永胜体育磨砺,未来,尚品整个知识产权部门,都要靠你来撑。” 孙龙沉默了。 他知道,姜峰说的是实话。 如果只是帮海翼打官司,他有信心。但如果是要向企鹅帝国发起一场全面战争……那种级别的博弈,他还不够格。 这么一想,去永胜体育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尤其是姜峰最后那句承诺,让他瞬间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未来的道路一片光明! “好!” …… “老大,我也要去!” 姜峰刚走出会议室,李静就立刻跟了上来,态度坚决。 “哦?突然变得这么好学了?” “嘿嘿,热爱学习是一方面,”李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主要是……我其实是塔刀自走棋的忠实玩家,天天在网上跟海上霸主那个主策对线呢!” “那你怎么不早说。” 姜峰莞尔,身边有个懂法又懂游戏的玩家,简直是如虎添翼。 “玩游戏……这个也要汇报的吗?!”李静瞪着大眼睛,满脸无辜。 “行了,跟上。” 两人火速赶到海翼公司。 吴迪和田明海早已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神情憔悴。 “姜律师,是不是又要找什么新线索?我们全力配合!” 他们根本没想过姜峰能找到办法,毕竟这才过去一天。 姜峰摇了摇头,开门见山。 “不需要了。把自走棋玩法申请成专利,这条路行不通,太难了。” 一句话,让两人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去。 吴迪的声音都在颤抖:“那……那姜律师……我们是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姜峰看着他们绝望的样子,嘴角一扬。 “没希望我来干什么?” “去,把你们公司所有人都叫起来,开会。” “啊?”两人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别愣着了,召集所有人,立刻,马上!”姜峰的语气不容置喙,“企鹅随时可能反应过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好!我们这就去!” 两人像是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疯了一般冲进公司。 很快,整个海翼公司,所有还睡在工位上的员工,都被从睡梦中摇醒,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摇摇晃晃地走向会议室。 技术总监陈易,更是直接裹着一条毯子就冲了过来。 第174章 这合法吗? 这家伙又熬通宵了? 吴迪和田明海两人也是满脸的无奈,甚至带着一丝心疼:“老陈,你不是去睡了吗?” 谁知陈易猛地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姜峰,声音沙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 “睡?现在这情况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我研究了一整晚的专利法,姜律……很难,真的太难了……” 说到最后,他的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 吴迪和田明海也沉默了,办公室里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似乎又被乌云笼罩。 “我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 “把所有人都叫来吧。” 几分钟后,海翼公司的所有员工都拖着疲惫的身躯,聚集在会议室里。 在与企鹅这场不见硝烟的战争中,每个人都承受着精神与肉体的双重碾压,眼神黯淡,仿佛行尸走肉。 但当他们看到姜峰时,那死寂的眼眸里,还是勉强挤出了一丝光亮。 那是溺水者看到救命稻草的光。 “姜律,人都到齐了。” 姜峰点头,目光扫过全场二十六张年轻却写满倦意的脸。 他站起身,没有半句废话。 “我就不自我介绍了,直接进入正题。” “吴总和田总应该已经和大家同步了情况,我们反击企鹅的唯一出路,就是专利法。” 众人机械的点头。 这个消息昨天已经传达,但一夜过去,似乎并没有带来任何转机。 “那么,有人对这个方法有异议吗?”姜峰问道。 他知道陈易有,但他想看看,这间公司里,还有多少人尚存斗志。 话音刚落,一个戴着厚重眼镜,头发油腻地贴在头皮上的微胖男生站了起来。 “姜律,我是技术部的部长。昨天收到您的思路后,我和陈总监一样,研究了一整夜。”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技术人员特有的执拗与绝望。 “自走棋的玩法,很难被认定为‘发明创新’,它的根源在dotA,我们找不到足够的证据去切割这种联系。所以……”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所以,如果只有这一个办法,我们……打不赢的。” 一句话,让会议室的空气彻底凝固。 刚刚还强撑着一丝期待的众人,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只剩下苍白和慌张。 吴迪和田明海对视一眼,嘴唇紧抿,握紧的双拳指节发白。 然而,就在这死一般的沉寂中,姜峰却忽然笑了。 一个极其突兀,甚至有些刺眼的笑容。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笑什么?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姜峰拿起马克笔,走向白板。 “国内外的法律,都认为单纯的游戏‘玩法’是一种不受保护的设计理念。” 他一边说,一边在白板上画着什么。 “但是!” 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笔尖在白板上重重一点,发出“哒”的一声脆响。 “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关键!” “基础玩法,比如自走棋,比如大逃杀,确实不受保护。可为了让这些基础玩法变得更好玩,我们额外开发出来的那些‘游戏系统’,本身就是一种全新的‘发明创造’!” 他的话,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众人似懂非懂。 紧接着,他们看到了白板上的图。 姜峰画出了“海上霸主”的游戏框架,然后用红色的笔,将一个个小系统狠狠地圈了出来。 “海克斯符文系统!” “羁绊增益系统!” “中途选秀机制!” “这些,企鹅为了让游戏更好玩而独创的功能,每一个,都可以被我们申请为专利!” 话音落下,整个办公室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技术部长呆呆地看着白板,嘴巴微张,镜片下的眼睛在疯狂闪烁。 陈易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吴迪和田明海似乎抓住了什么,急切地问:“姜律,能……能说得再通俗点吗?” 姜峰看了一眼身旁的李静。 “李静,用你的啤酒鸭理论,给各位解释一下。” 李静眼睛一亮,兴奋地点点头,走到了台前。 几分钟后。 当李静清脆的声音落下,整个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懂了!我懂了!” 技术部长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既然鸭肉谁都能用,那我们就把他的独家酱料配方抢过来啊!这些配方,就是‘发明’!” 陈易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终于重新燃起了火焰,他歪着脑袋,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可行……这绝对可行!” 相比于技术人员的狂喜,吴迪和田明海这两个老板,则是彻底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击穿了大脑。 这他妈的…… 这哪里是打官司? 这分明就是公开抢劫! 把对方的核心功能注册成自己的专利,这跟直接从企鹅的服务器里抢代码有什么区别? 不! 有区别! 抢了代码是犯法,但申请了专利,就等于我光明正大地把你家给搬空了,你还敢用,你就是犯法! 这个思路,彻底颠覆了他们浸淫互联网行业多年形成的三观。 从有互联网开始,就只有企鹅抄别人、告别人的份儿。 现在,居然有个律师站在他们面前,云淡风轻地告诉他们。 去,把企鹅的饭碗给抢了! 两人心中只剩下一句呐喊:“姜律师,真乃神人也!” 但下一秒,巨大的风险感涌上心头,吴迪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姜……姜律师……这……这合法吗?”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姜峰身上。 这个方法,太过离谱,太过疯狂,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合法”二字的理解范畴。 姜峰听完,笑了。 他环视着一张张既兴奋又恐惧的脸,缓缓开口。 “合法?” “你们居然想跟企鹅讲合法?” “他们二话不说,直接搬走你们呕心沥血的作品,逼得你们发不出工资,面临破产的时候,他们跟你们讲过一句合法吗?” 姜峰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 “他能抢我们,我们为什么不能抢他?!”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是啊! 在他们这些内行眼中,企鹅就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所有人都习惯了被它压迫,甚至连陈易这种硬骨头,都只想着在更新上超越,从未想过直接对大山动手。 这种心态,早已根深蒂固。 而现在,姜峰要做的,就是将这座大山,捅出一个窟窿! “诸位。” 姜峰的目光变得滚烫。 “是时候了。” “让企鹅也尝一尝,自己辛苦创造的东西,被人生生夺走的痛苦!” “不把它打痛!不把它打残!它永远不会反思!” 会议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众人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 每个人的脸色都在微微颤抖,那黯淡的眼神里,正有一簇名为“复仇”的火焰,被彻底点燃! 这里都是年轻人,谁又甘心,一辈子被踩在脚下?! “姜律!” 吴迪猛地站了起来,一拳砸在桌上! “我们跟企-鹅拼了!您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拼了!” 田明海,陈易,以及所有的员工,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 这一刻,他们心中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股最原始、最疯狂的冲动。 抢劫企鹅! 姜峰满意地点点头,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技术总监陈易身上。 “很好。” “那么第一步。”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陈总,你立刻带人,对《塔刀自走棋》进行一次史上最大更新。” “全盘照抄《海上霸主》,把他们游戏里所有好玩的功能,一帧不差的,全部给我搬过来!” “嗯?” 陈易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一步……是干这个? 第175章 竟敢索赔! 这么做绝对是可耻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陈易和会议室里一众程序员的眼中,非但没有丝毫羞耻,反而燃起了复仇的烈焰。 “抄!早就想这么干了!” “奶奶的,这群瘪犊子,游戏初期把我们的心血当自家后院,想搬就搬,憋屈死我了!” 一个程序员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吼了出来。 一句话,点燃了整个工作室。 原本因连日苦战而疲惫不堪的众人,此刻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双眼放光。 压抑了数月的屈辱和愤怒,在姜峰的许可下,化作了最原始的战斗欲望! 整个海翼公司,瞬间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战场。 键盘的敲击声密集如雨,连成一片,仿佛在奏响反击的战歌。 看到这一幕,吴迪和田明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久违的激动。 “这一幕,多像公司刚开业那会儿啊。”田明海感慨道,“那时候,大家就是这股劲。” 陈易也热血沸腾,正准备卷起袖子加入这场“代码战争”,却被姜峰伸手拦下。 “姜律师,怎么了?” 姜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深邃。 “你有更重要的活要干。” “什么活?” “我们来设计一下,先把‘海克斯系统’,申请为海翼公司的专利。” 陈易的呼吸一滞。 比起单纯的复制粘贴,这才是真正具备技术含量,能够决定战争走向的核心任务!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所谓海克斯系统,是海上霸主在抄袭了基础玩法后,自己迭代出的最核心、最受欢迎的创新功能,通过随机符文极大增强了游戏的可玩性。 抢下它,就等于斩断了企鹅的一条臂膀! “李静,进来学,别到处看了。” 姜峰的声音传来。 李静正像个小粉丝一样,在公司里到处游荡,兴奋地看着程序员们敲代码,感受着一款热门游戏的诞生过程。 听到召唤,她立刻小跑了过来。 “喔,来了。” 她知道,姜峰叫她,绝对有大事。 姜峰的想法很明确。 他要的,不止是帮海翼赢下官司。 企鹅的那个“幻梦万星”项目,几乎把市面上所有热门玩法和机制一网打尽,哀鸿遍野。 他要让李静学会如何将技术转化为专利壁垒,然后,将这套方法复制到所有被企鹅欺压的小公司身上。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接下来的三天,姜峰、陈易,再加上时不时从永胜体育那边“摸鱼”跑过来的孙龙,组成了一个临时攻坚小组。 李静则全程旁听,笔记本记得密密麻麻。 孙龙本来只是过来凑热闹,顺便跟姜峰汇报自己在永胜体育被前法务部长叶凡架空的窘境。 可当他看到姜峰和陈易联手打造出的那份专利申请草案时,他整个人都看傻了。 作为一个专业的知识产权律师,他想过这条路,却从未想过这条路可以被构筑得如此密不透风! 一份名为“自走棋玩法游戏内,通过随机提供的增益效果来增强玩家的阵容能力或提供特殊效果的机制”的专利申请书,横空出世。 姜峰为了阐述这个机制,洋洋洒洒写了超过六千字! 其内容之详尽,逻辑之严密,几乎封死了企鹅未来可能想出的所有“变种”海克斯机制。 简单来说,就是你以后无论怎么改,怎么迭代,都逃不出我这个专利的五指山。 孙龙拿着那份厚厚的资料,手都有些发抖。 “老姜……你这脑子是进化了?还是你是超人类?这么离谱的东西都写得出来?” 一个游戏里的小小机制,竟然能被武装成这样一座法律堡垒。 孙龙现在是真的服了,心服口服。 姜峰只是平静地回了一句。 “防患于未然。” 与此同时,海翼的程序员们爆发出惊人的效率,仅仅两天,就将海上霸主的所有核心玩法,全盘移植到了《塔刀自走棋》中。 游戏更新公告一出,毫不意外地冲上了热搜。 玩家圈子,彻底炸了。 …… 企鹅法务部。 海上霸主项目法务组,组长张景的办公室里,回荡着游戏项目负责人弘一的咆哮。 “他娘的!自古以来只有我们‘借鉴’别人,怎么还会有人敢抄袭我们?!” “张组长!到底能不能告他们!必须告到他们破产!” 弘一气得满脸通红。 他眼看海上霸主的用户数稳步上涨,即将把《塔刀自走棋》彻底碾死,结果一觉醒来,对方直接像素级复刻了他们团队几个月的心血。 这对他而言,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 你一个快死的小公司,竟然还敢抄我们企鹅?! 法务组长张景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这个海翼公司,是破罐子破摔了?还是那个叫姜峰的律师出的馊主意? 倒反天罡! “我们‘借鉴’你们,是市场规则,是看得起你。” “但你不会天真到以为,抄袭我们,也会没事吧?” 张景的语气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嘲弄,他悠然地打开文档,开始草拟起诉状。 就在这时,一个印着法院公章的快递文件被送了进来,直接转到了张景手上。 他拆开一看,愣住了。 “法院传票?海翼起诉我们?” 张景看着手里的传票,简直要笑出声。 “他们疯了?抄袭我们之后,反手再起诉我们侵权?” 这操作,荒谬到让他觉得可笑。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到诉讼请求那一栏的赔偿金额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那个数字,让他怀疑自己看错了。 “这……姜峰疯了?还是海翼那几个创始人疯了?” 没错。 就在三天前,姜峰就已经动身前往深城,在企鹅的主场——楠山区法院,正式递交了诉状。 递交诉状前,还发生了一段小插曲。 “你们准备要多少赔偿?”姜峰一边写着起诉状,一边头也不抬地问吴迪和田明海。 两人对视一眼,合计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报出一个数字。 “一千万吧。如果有一千万,我们就能放弃这个项目,转型做别的了。” “一千万?” 姜峰停下笔,眯了眯眼睛。 两人心头一紧,以为姜峰觉得这个数字太高,连忙改口。 “那……姜律师觉得多少合适?我们没要求,您看着办,怎么方便怎么来。” 姜峰笑了。 “一千万?” “哪够?” 他伸出一根手指。 “至少一个亿。” “不然,别的公司还以为我们海翼怕了他企鹅,连赔偿都不敢要呢。” “就一个亿,我定了。” “啊?!” 吴迪和田明海,两个人当场石化。 跟企鹅……要一个亿的赔偿?! 第176章 抢注所有专利 吴迪和田明海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词——疯狂。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是如此的保守。 一千万的赔偿,在他们看来已经是狮子大开口,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可姜峰一出手,他们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猛人。 一个亿! 这哪里是打官司,这分明是拿着法律的武器去抢劫! 开庭前的调解环节定在了十四天后。 根据姜峰对企鹅行事风格的了解,这个环节将会是漫长的拉锯战。 外界对此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解读。 一种说法是,企鹅法务的信条便是能不上庭就不上庭。在反复的调解拉锯中,一旦评估发现胜算不大,他们会果断选择赔钱了事,维护“楠山必胜客”那百战百胜的金字招牌。 毕竟,能让他们走进法庭的案子,都是他们有绝对把握碾压的。 而另一种说法,则阴暗得多。 他们会故意在调解阶段拖延时间,给你一丝能拿到巨额赔偿的希望,吊着你的胃口。 其本质,就是在用程序耗死你。 游戏项目组在那边疯狂更新,疯狂捞钱。 等你被拖得筋疲力尽,终于闹上法庭时,那款抄袭的游戏早已赚得盆满钵满。 就算一年半载后判决下来,强制关服,赔你一笔钱,那也无伤大雅。 游戏的生命周期已经走到末期,最肥美的时刻早已过去。 抄袭者赚麻了。 被抄袭的小公司就算赢了官司,也只能拿着那点赔偿款,哭着离场。 姜峰不确定企鹅会用哪种方式来对付自己。 但他无所谓。 这一次的起诉,不过是他抛出的一枚烟雾弹。 他真正的目标,从来都不只是一个小小的《海上霸主》。 既然找到了这种釜底抽薪的绝妙方法,不从企鹅这头庞然巨物身上狠狠撕下一块血肉,他怎么可能甘心? 眼下,所有计划成败的关键,只在于一件事。 “海克斯”游戏机制,究竟能否成功申请为专利! 只要成功,一切都好说。 海翼公司内,气氛有些凝重。 “两位老总,我这个渠道绝对保真!”孙龙拍着胸脯,唾沫横飞地强调道。 “海克斯游戏机制”的专利申请书已经提交,但按照正常流程,光是初审就要等上好几个月,正式授权更是可能要一年之久。 夜长梦多,必须加快进度。 孙龙不愧是专攻知识产权领域的律师,他通过自己的导师,联系上了一位专利局内部的资深审查员,得知了一个正规但极少人知道的通道——专利优先审查请求。 这个通道可以免去漫长的排队,但程序复杂,且需要缴纳一万块的“加急处理费”。 此刻,孙龙就是在做吴迪和田明海的思想工作,让他们批下这一万块的“VIp费用”。 两人深知此事拖不得,对视一眼,就准备咬牙掏钱。 就在这时,姜峰悠悠的声音传来:“这笔钱,尚品律所先预支了,以后一并算在赔偿款里。” 吴迪和田明海猛地一愣,一股暖流瞬间涌上心头。 感动。 除了感动,还是感动。 公司的账上,只剩下最后一个月的运营资金,每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 这一万块,几乎就是公司二十多号员工下个月的伙食费。 拿出去,大家就真的只能啃馒头了。 姜峰显然清楚他们的窘境。 所谓顶级服务,就是要做到极致。 不仅要帮你打赢官司,更要让你赢得体面,赢得舒心。 一万块钱很快通过尚品的账户转了过去。 效果立竿见影。 一个小时后,专利局官网的状态更新,显示申请已进入实质审查阶段。 孙龙也收到了那位审查员朋友的消息:“已经进入优先审查通道,因为是发明专利,最快也需要一个星期进行技术验证。” 孙龙转向众人,解释道:“外观设计或者商标专利,审核很快。但这是发明专利,技术含量高,审查过程极其严谨,一个星期已经是极限速度了。” 姜峰点了点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一个星期,不能闲着。” 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把《海上霸主》里所有独创的游戏机制,全部给我整理出来,编写成专利申请书!一旦‘海克斯’通过,我们就把这一整套专利炸弹,一次性全扔出去!” “行!”孙龙眼神发亮,重重点头。 接下来的一周,整个海翼公司再次陷入了疯狂的忙碌之中。 “羁绊系统”,通过特定棋子组合产生独特加成,提升战斗策略深度。 “选秀系统”,让玩家在特定回合公平获取稀有棋子与装备。 “装备合成”、“资金获取”、“卡池抽牌”、“对战匹配”…… 所有构成这款游戏核心体验的机制,一个都不能放过! 这是一个无比庞大的系统工程。 你不是说游戏玩法不受保护吗? 那好,我就把你构成玩法的所有底层机制全部注册成我的专利! 我看你这基础玩法还怎么运行! 很快,姜峰就发现了新的问题。 为了尽快完成抄袭大业,技术部只留了五个人维护游戏,其余程序员全部被拉来编写专利文件。 程序员是够了,但专业的律师人手严重不足。 除了他和孙龙,李静全程跟学下来,也只能算个半吊子的熟手,根本不够用。 正在此时,张茂才风尘仆仆地从鹏城检察院回来,向姜峰汇报工作。 姜峰的眼睛瞬间亮了。 “我怎么把你这个顶级战力给忘了。”他笑眯眯地看着张茂才,像一只盯上猎物的狐狸。 “厚才兄啊,最近是不是感觉活儿太少,手痒痒了?” 张茂才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听出了姜峰的话外之音,苦着脸道:“姜…姜律…我应该手痒痒,对吧?” “行了,不逗你了,直说吧。”姜峰拍了拍他的肩膀,“海翼这边缺人手,你去那边加加班,救个急。” 说完这话,姜峰自己都感觉有点像压榨员工的无良资本家了。 他只能画饼:“放心,这个案子的提成,绝对少不了你的。干完这一票,你就能在天海付首付了。” 钱给足,就是对牛马……不,对兄弟最大的慰藉。 然而,张茂才听完,却只是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向律所窗外那片璀璨繁华的都市夜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竟露出了一丝释然的微笑。 “姜峰。” 他轻声说道。 “不用觉得是在压榨我。” “如果没有你,我张茂才这辈子,或许都没有机会真正在天海这座城市扎下根,更别提把老家的父母接过来享福了。” 第177章 轮到我们开价了 “我会好好干的!” 张茂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烈火点燃的决绝。 姜峰站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说起来,海翼也有一个跟你一样的肝帝。或许,你们能成为知音。” 当晚,张茂才连夜赶赴海翼。 他看到的,是一个弥漫着咖啡因、能量饮料和绝望气息的战场。 而陈易,就是这个战场上最疯狂的战士。 当陈易发现,新来的这位张律师不仅能秒懂他所有的技术逻辑,甚至能在他思路卡壳时,从法律角度提出全新的实现路径时,他的眼睛亮了。 那是一种鱼见到水,饿狼看到肉的眼神。 张茂才也震惊了。 他从未见过一个程序员能以如此恐怖的强度和热情投入工作,陈易的加班时长,竟丝毫不逊于自己! 两个肝帝的相遇,没有多余的寒暄。 一个眼神,便胜过千言万语。 他们彻底疯狂了! 整个海翼公司,仿佛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精密引擎。 陈易和张茂才就是引擎的核心,其他人则被他们卷起的风暴带动,不由自主地将效率拉满。 两天,仅仅两天,就完成了一份堪称艺术品的专利申请书。 姜峰看着这两个靠咖啡续命的家伙,甚至严肃地考虑过,是不是该在公司常备一套AEd急救设备。 最后,他直接签约了一家私人诊所的医生,每日到海翼公司驻场,强制监测所有人的健康状况。 即便如此,这两个家伙依旧能找到各种方法偷偷加班,硬生生将原本预计一个月的庞大工程,压缩在了一周内完成! 整个办公室,堆满了小山般的专利申请书。 现在,到了决定生死的时刻。 所有人都将孙龙围在了会议室中央,死死盯着他手中的手机。 那里,有他们唯一的希望——来自专利局内部渠道的优先消息。 会议室内安静得可怕。 每个人的呼吸都小心翼翼,心脏在胸腔里狂野地擂动,声音清晰可闻。 孙龙的手心全是汗,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却迟迟不敢点下。 滴咚。 一声轻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备注为“专利局朋友”的联系人,发来了一条消息。 孙龙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抬头,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扭曲,声音嘶哑地吼了出来: “成了!” “成了!可以申请为专利!”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办公室轰然爆发! “好啊!” 吴迪和田明海两个大男人,像孩子一样跳起来,狠狠地抱在一起,眼眶瞬间通红。 陈易靠在墙上,身体缓缓滑落,脸上却绽放出灿烂到极致的笑容,嘴唇哆嗦着,一遍遍呢喃:“公司……我们的公司……要活过来了!” 张茂才推了推眼镜,平静的脸上也难掩激动:“我又学到了不少东西,真好。” 他与陈易对视一眼,两个燃烧自己照亮公司的肝帝,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英雄惜英雄的光芒。 “芜湖!”李静激动地直接跳了起来,一把抓住姜峰的胳膊,“老大,你咋不激动啊?” 姜峰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平静地看着狂喜的众人。 “开心,当然开心。” 他的目光,却穿透了眼前的喧嚣,望向了更远的地方。 “只不过,这才是开始。” 姜峰转向吴迪、田明海和陈易三人。 “等收到专利局的正式文件,立刻把我们准备好的所有专利申请书,全部递交上去!” 他怎么可能不开心? 海克斯系统的专利申请成功,意味着他那条疯狂的道路,被彻底验证是可行的! 姜峰点开手机新闻,屏幕上,“幻梦万星”四个字刺眼无比。 下面,是无数小游戏公司的血泪控诉。 企鹅法务部那句冷冰冰的回应,仿佛还在耳边回响:“觉得我们侵权了,那么你们就去法院起诉我们……”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好。 很快,你们就会求着我来起诉你们了。 又一个星期后,海翼公司申请的几十项游戏机制专利,超过60%通过审核,拿到了正式的专利证书。 剩下的,也都在审核流程中。 与此同时,楠山法院的庭前调解日,到了。 姜峰带着李静,站在了那座让无数游戏公司闻风丧胆的楠山法院门前。 调解庭内。 一个神情倨傲的男人冷冷地看着姜峰,他就是企鹅海上霸主法务组组长,张景。 “你好,我叫张景。” 他嘴上说着你好,却没有半分要伸手的意思,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姜峰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双方入座。 张景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贵公司提出的一个亿赔偿,我方不接受。” “如果贵方执意这个数额,我建议,我们直接法庭见。” 他甚至懒得多说一个字。 在他看来,这案子他不知道怎么输。 海翼反过来抄袭海上霸主的证据,他手里有一大把。 现在,对方居然还敢狮子大开口要一个亿? 简直是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张景的态度,强硬得不留一丝余地。 他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双臂环胸,那副姿态仿佛不是来调解,而是来宣布最终审判。 然而,调解庭的法官既然坐在这里,就必须履行他的职责。 坐在中间的年轻法官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最后落在姜峰身上,示意他可以先发言。 姜峰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放得很低,语气也出人意料的温和: “这位律师朋友,我们不必一上来就针锋相对。” “我今天坐在这里,就是真心想为海翼公司谋求一个公平的结果。” 这话一出,任何一个通晓人情世故的人都能听出,姜峰在释放求和与谈判的信号。 是的,他想谈。 他不仅想谈,更想把这场谈判的时间无限拉长。 因为,在那些决定性的专利权已经握在手中的此刻,姜峰那个远比击败“海上霸主”更加疯狂的计划,已经可以付诸实施了! 他要做的,是联合所有被企鹅那款缝合怪游戏《幻梦万星》逼到绝路的小公司,掀起一场史无前例的专利诉讼风暴! 一场官司,赚得太少。 但若是帮助一群公司打赢官司,那收益将是几何倍数的增长,更能一举奠定尚品律所在业内无可撼动的声望! 所以,与张景的这场谈判,必须拖。 拖到其他公司的专利申请就位,拖到那张足以网住企鹅这条巨鳄的天罗地网彻底成型。 而调解庭,就是麻痹敌人最完美的舞台! 此刻,张景依旧维持着他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嘴角挂着一丝冷漠的弧度。 第178章 诱饵 “咳咳。” 年轻法官轻咳一声,显然对企鹅法务这副做派早已司空见惯,但他仍旧公事公办地说道:“张律师,既然是调解,双方都拿出点诚意。” 说完,他转向姜峰: “姜律师,据我了解,海上霸主项目目前仍处于亏损状态,贵方提出一个亿的赔偿金,应该是为了给后续的谈判留下充足空间,对吧?” 姜峰眼帘微垂,不置可否,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一叠厚厚的资料,开始不疾不徐地论证企鹅在项目初期的抄袭行为。 张景听到法官那句“还价空间”,心里冷笑一声,但态度却微妙地松动了些许。 他不想上法庭。 任何一个企鹅的法务都不想。 一旦开庭,就存在输的风险,哪怕只有万分之一。而一场官司的败诉,对他个人而言是职业生涯的毁灭性打击,对企鹅这种庞然大物来说,更是可能引发上百亿市值的剧烈蒸发! 所以,在调解阶段动用部门的“专项赔偿基金”,息事宁人,一直是企鹅内部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姜峰正是拿捏住了这一点,才敢开出天价,再摆出愿意谈判的姿态。 就是要让张景产生一种错觉:那个一个亿只是狮子大开口,这小子,是来要钱的! 果然,当姜峰将最初版本的美术UI、核心代码的结构对比图一张张摆在桌上时,张景的眉头拧了起来。 这些都是铁证。 虽然输的概率极低,但那万一的可能性,就像一根刺,扎得他很不舒服。 于是,张景决定“屈尊降贵”地谈一谈。 “姜律师,关于美术资源,我方在上线一周内就已全部迭代更新。” 张景的专业功底确实扎实,论点犀利。 “而且在那段时间,海上霸主的用户流量极低,所谓的抄袭并未给贵方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商业损失。基于这一点,我方认为赔偿金额至少应降低五千万。” 姜峰却像是没听见他的长篇大论,只是用手指轻轻点着那份抄袭证据。 “抄了,就是抄了。” 他语气平淡,却寸步不让。 “至于降价,一百万,这是我方的诚意。” 两人瞬间陷入了拉锯战。 一旁的李静看得满头雾水,小声嘀咕:“今天老大的风格好普通啊,感觉……就像个普通的厉害律师?” 她已经习惯了姜峰总能抛出石破天惊的逆天论点,像今天这样,一板一眼地和对方打辩论赛,实在是头一遭。 三个小时过去,姜峰咬死只肯降五百万,张景的额角已经隐隐有青筋暴起。 终于,张景失去了耐心,猛地将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姜律师!我们不如谈谈贵司最近的‘借鉴’行为吧?塔刀自走棋,可是把我们的海上霸主抄了个底朝天!” 姜峰这才抬起眼皮,悠悠地说道:“玩法借鉴,不算抄袭。不过,看在张律师这么有诚意的份上,赔偿可以再降一千万。” 听到“降一千万”,张景竟莫名地松了一口气,总算有了实质性的进展。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掉入了姜峰的节奏里。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已经不是如何打赢官司,而是如何把赔偿金额压到最低。 调解法官见状,立刻宣布休庭,择日再谈。 临走时,张景自以为摸清了姜峰的底牌,特意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 “姜律师,我跟你交个底,九百万,这是我方的极限。你们不接受,那就法庭上见真章。” 话语里,满是最后的通牒与威胁。 “九百万还是太少了。” 姜峰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 “我想,我们还有的谈。” “呵呵。” 张景冷笑一声,大步流星地离去,背影充满了胜利者的自信。 回去的路上,李静终于憋不住了。 “老大!我们的专利都下来了,为什么不直接用杀招,跟他法庭上打?” 姜峰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笑意。 “杀招,既然有了,为什么不多杀一点?” “别急。” “再等一等。” 下一次谈判定在两天后,两人回到天海,没有去律所,而是直奔海翼公司。 路上,姜峰打开手机,默默关注着游戏圈的最新动态。 屏幕上,两条刺眼的新闻标题跳了出来。 【知名游戏公司‘天成事迹’宣布资金链断裂,即将破产清算!】 【‘永恒公司’旗下爆款《cS僵尸危机》停服,创始人泣诉行业垄断!】 姜峰的指尖在“泡泡卡丁车”和“cS僵尸危机模式”这两个词上轻轻划过。 在这个世界,这两款现象级的游戏,本是这两家小公司呕心沥血的原创之作。 而现在,它们的玩法,连同它们的生命,都被原封不动地塞进了企鹅的《幻梦万星》里。 网络上,无数玩家的愤怒与同情汇成热搜,铺天盖地。 回到了海翼公司。 吴迪和田明海两人几乎是第一时间冲了上来,脸上写满了焦灼。 吴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姜律师,最新的热搜……您看了吗?” “看了。”姜峰神色平静,“天成事迹和永恒公司,联系上了?” 田明海重重点头:“联系上了!但是……他们似乎不太相信我们有办法,而且专利这张底牌,我们也不敢轻易透露。” “意料之中。”姜峰并不意外,“约他们创始人见面,我亲自谈。记得,带上海克斯系统的专利证书原件。” 田明海闻言一惊,有些迟疑:“这……合同还没签,就把我们的核心战术暴露出去?” 姜峰的目光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 “放心。” “只要还有一丝机会,这两个被逼到绝境的创始人,会比你们更想把企鹅生吞活剥。” 好。 吴迪和田明海不再犹豫,立刻分头去安排。 效率惊人,见面时间直接定在了第二天早上。 姜峰转头看向孙龙、张茂才和李静三人,语气不容置喙:“你们三人随时待命,一旦谈妥,立刻入驻这两家公司。” 他又对吴迪和田明海补充道:“从海翼抽调一批精锐的技术员,组成协同作战小组,随时准备支援。” 两人立刻领命,此刻,他们对姜峰的每一个指令都充满了绝对的信任。 次日清晨,九点整。 姜峰的身影准时出现在一家中式茶馆的包厢内。 他订了两个相邻的包厢。 九点,会见“天成事迹”的创始人王宣。 十点,会见“永恒公司”的创始人。 九点零一分,包厢门被推开。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斯文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他看到姜峰的瞬间,眼中迸发出难以掩饰的惊喜,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紧紧握住姜峰的手。 “姜律师!久仰大名!我叫王宣,您的每一场庭审录像,我都翻来覆去地看,简直是艺术!” 几句客套话后,姜峰直接切入正题,目光锐利。 “王总,想不想告企鹅?” 第179章 五大公司秘密结盟! “他们那个‘幻梦万星’,可是把你们的‘泡泡卡丁车’整个都搬进去了。” 提到这个,王宣脸上的光瞬间黯淡下去,他苦涩地摇了摇头。 “姜律师,我……我还是不麻烦您了。万一打不赢,岂不是砸了您的金字招牌?” 姜峰笑了。 这家伙确实会说话。 明明是自己没信心,却说得像是处处在为姜峰的名声着想。 姜峰不再多言,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王宣面前。 “王总,看看这个。” 王宣的目光落在文件封面上,“专利证书”四个大字让他有些好奇。 他拿起文件,翻开了内页。 “这是……什么?” 上面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让他云里雾里。 什么叫“通过随机提供的增益效果来增强玩家阵容能力的机制”? 这描述……怎么那么像是在说一款游戏? “没错,它说的就是游戏。”姜峰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一份,游戏专利。” “游戏专利?”王宣眉头紧锁,努力在记忆中搜索,“我好像……听说过这东西,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姜峰的笑容里带上了一抹玩味。 “王总,你再仔细看看,这份专利描述的,是不是企鹅‘海上霸主’里最核心的海克斯机制?” 一言惊醒梦中人! 王宣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终于明白那股挥之不去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他猛地低头,几乎是逐字逐句地重新审视那份专利文件,这一次,他彻底看懂了! “真是!一模一样!这……企鹅的法务部也太逆天了,连这种游戏机制都能申请成专利?那以后谁还敢抄他们的海克斯,一告一个准啊!”王宣惊叹道,语气中满是忌惮。 这家伙,对法律还算有点认知。 可惜,眼神差了点。 姜峰伸出手指,在专利证书的持有人一栏上,轻轻敲了敲。 “王总,看清楚,这份专利,在谁手上。” 王宣的视线顺着他的手指移去。 下一秒,他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这……这专利是……海翼游戏公司的?!” 王宣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 姜-峰没有给他太多震惊的时间,将整个“专利围猎”计划的来龙去脉,简明扼要地解释了一遍。 王宣从呆滞,到震惊,再到狂喜,最后,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这……这……还能这么玩?你们……你们抢在企鹅前面,把他们的‘创意’注册成了专利,然后反手去告他们侵权?!” 姜峰缓缓点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所以,王总,要不要加入?” 嘭! 一声巨响,王宣涨红着脸,一巴掌狠狠拍在红木桌上,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加入!为什么不加入!”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老子要亲手出了这口恶气!” 后续的流程无比顺畅。 王宣几乎是抢过合同,连看都没看,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姜峰收起合同,“从现在开始,海翼的技术团队和我们尚品律所的律师,会立刻进驻天成事迹。” “多谢姜律师!大恩不言谢!” 两人用力握手,一场颠覆游戏圈格局的合作,就此达成。 随后,姜峰换到隔壁包间。 十点,他等来了“永恒公司”的创始人。 那是一个头发稀疏、眼圈深陷的年轻人,浑身散发着被现实压垮的疲惫。 和王宣一样,他起初也对打赢企鹅不抱任何希望。 然而,当那份属于海翼公司的“海克斯机制”专利证书摆在他面前时,他死寂的眼神里,瞬间亮起了光。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签约。 …… 中午不到,姜峰带着两份滚烫的合同回到了海翼。 “搞定,现在是三角联盟了。” 吴迪和田明海看着合同,已经收到了王宣他们发来的建群邀请,一个名为“屠龙勇士”的群聊悄然建立。 另一边,肝帝陈易已经开始收拾行囊,准备带队入驻另外两家公司。 只要是能干企鹅的活,他陈易,第一个上! 孙龙、张茂才、李静三人也即刻出发,一场针对企鹅的专利申请闪电战,在三个不同的地点同时打响! 又过了一天。 姜峰再次出现在深城楠山区法院的调解庭,继续和张景“打嘴炮”。 只是今天,张景感觉谈判顺利得有些诡异。 那个之前寸步不让的姜峰,竟然主动松口,直接降了两千万! 谈判结束时,张景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他回到公司,向法务部副部长熊宇汇报工作时,特地强调了自己的“战果”。 熊宇听完,满意地点点头,甚至带着一丝赞许:“你小子可以啊,连姜峰这种硬骨头都能被你稳住,看来是真有两把刷子。不过我估计,他们也是心虚了,不敢上法庭,只想讹点钱了事。咱们的赔偿基金还很充裕,实在不行,就施舍他们个几百万,让他们闭嘴滚蛋。” 在熊宇看来,姜峰愿意谈判,就是怂了。 他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幻梦万星”这个集团的战略级项目上,一个连法庭都不敢上的小律师,已经不值得他再多看一眼。 第二次调解结束后,不知是谁,将姜峰代理海翼起诉企鹅的消息捅到了网上。 结合最近多家小游戏公司被“幻梦万星”抄到破产的新闻,这个话题瞬间引爆了热搜。 海翼,是目前唯一一个敢于亮剑的公司。 姜峰,是那个屡创奇迹的网络“法神”。 两相结合,评论区彻底沸腾。 “卧槽!姜神又出手了!开局就是地狱难度!” “起诉企鹅?还要在一个亿?这是真要硬撼楠山必胜客的神话啊!” “太激动了!求求姜律师一定要赢!我不想再看到那些有梦想的小团队死在巨头的垄断下了!” “对!游戏圈需要百花齐放!企鹅这么搞下去,以后还有谁敢做创新?” “为了华夏游戏产业的未来,我站姜律师!” 网上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姜峰看着手机屏幕,笑了笑。 “那就先让大家失望一下,再给大家一个更大的惊喜吧。” 他回到天海,立刻投入到更紧张的布局中。 天成事迹和永恒公司的专利申请进展神速。 途中,又有两家被逼到墙角的小型游戏公司慕名而来,加入了联盟。 五家公司,组成了一个沉默的复仇者联盟,所有人都在憋着一口气,疯狂地将自己的游戏玩法拆解、封装,然后递交专利申请。 而姜峰,则像个钟摆,规律地往返于天海和深城之间,在楠山法院的调解庭里,和张景进行着一场又一场的“拉锯战”。 半个月过去,赔偿金“艰难”地降到了五千万。 调解法官见有明确进展,自然乐得继续调解,避免对簿公堂。 又是一个半个月过去。 海翼这边的第一批核心专利,已经全部通过审核,拿到了正式的专利证书。 联盟其他公司的专利申请,也捷报频传。 一张足以颠覆整个游戏行业的法网,已经悄然编织完成。 第180章 剑指企鹅! 于是,姜峰直接代替五家公司联合向楠山法院提交了起诉状。 起诉目标,直指企鹅航母级的缝合巨作——“幻梦万星”。 而这一切,张景一无所知。 他还在为自己出色的谈判能力沾沾自喜。 几天后,当姜峰终于“松口”,将赔偿金额降到一千万时,张景几乎没有犹豫。 他立刻上报,申请了这笔赔偿金,唯一的条件就是姜峰方必须立刻撤诉。 赔偿金很快到账。 海翼公司的账户里,多出了一笔足以让公司起死回生的救命钱。 姜峰也如约撤诉。 在法院签署撤诉文件的那个瞬间,姜峰嘴角的弧度几乎压抑不住。 撤的是《海上霸主》的诉。 可我没答应,不起诉你的《幻梦万星》啊。 蠢货。 …… 企鹅总部,法务部。 张景感觉自己正走在职业生涯的巅峰。 他昂首挺胸,手里拿着刚刚完成的撤诉结案报告,像一位凯旋的将军,推开了副部长熊宇的办公室大门。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邀功的说辞。 然而,熊宇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一张法院传票,被熊宇的手指压着,滑到了张景面前。 那张纸,冰冷得像一块铁。 “这是怎么回事?” 熊宇的声音里没有温度,只有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你不是说姜峰已经撤诉了吗?!解释一下,为什么他转头就联合了五家公司,来起诉我们的‘幻梦万星’?!” “还说我们专利侵权,张口就要五个亿的赔偿!!” 什么? 五个亿?! 张景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呆滞地拿起那张传票,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刚刚那个被他定义为“识时务”的姜峰,怎么可能…… 与此同时,网络世界彻底引爆。 “姜峰收钱撤诉”的消息如同病毒般扩散,让无数翘首以盼的玩家和网友们集体傻眼。 他们以为会看到一场屠龙之战。 哪怕失败,也是站着死的勇士。 可谁都没想到,等来的竟然是撤诉? 一时间,质疑和谩骂铺天盖地。 “不战而屈?这就是那个战无不胜的姜律师?” “一千万就把你收买了?我们的支持和期待就这么廉价?” “太没尊严了!软骨头!”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海翼公司内部。 当一千万到账的消息传来,整个公司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吴迪和田明海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激动得老泪纵横。 活下来了! 公司终于活下来了! 姜峰看着欢庆的众人,只是笑了笑。 “这就满足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狂喜的吴迪和田明海瞬间冷静下来。 “好戏,才刚刚开始。” “姜律师!”吴迪抹了把脸,急切地指着手机,“网上都在骂您,说您撤诉……我们要不要发个声明,告诉大家,我们真正的目标是‘幻梦万星’?” 姜峰摇了摇头。 “你们发一个,就说战斗还未结束,但不要提任何关于专利的细节。”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甚至,可以刻意误导一下,让他们以为我们联合起来,只是想靠舆论逼宫,索要更多赔偿。” 让他们猜。 让他们以为自己看穿了一切。 当他们踏入陷阱时,才会摔得更惨。 楠山法院的效率出奇地高,或许是这个案子关注度太大的缘故,开庭时间火速定在了三天后。 姜峰没时间理会网上的风波,他需要整理所有案卷,梳理答辩流程。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张景发来的消息。 “姜峰,你无耻!” 短短四个字,充满了气急败坏的愤怒。 姜峰拿起手机,慢条斯理地回复。 “我无耻?《海上霸主》的案子,我按约定撤诉了。但我好像没答应过你,不起诉贵公司的《幻梦万星》吧?” “艹!” 企鹅总部,张景看到回复,一拳狠狠砸在桌上。 他被耍了! 从头到尾,他就像个小丑,在姜峰的剧本里卖力地表演! 夜深了。 尚品律所的灯依旧亮着。 已经是凌晨两点,姜峰面前的资料堆积如山,但他毫无困意,眼神锐利地审视着每一个细节。 孙龙处理完手头的事,准备下班,却看到姜峰办公室的灯光。 他推门而入。 “老姜,还不睡?这官司我们手握这么多专利,不是赢定了嘛,还这么拼?” 姜峰的视线没有离开案卷,声音平淡。 “我感觉不对。” 这是一种纯粹的直觉,一种身经百战后沉淀下来的野兽般的警觉。 每当这种感觉出现,都意味着风平浪静的水面下,藏着能颠覆一切的暗流。 “怎么不对了?”孙龙好奇地凑了过来,“这么多专利在手,都能直接开香槟了,还有什么变数?” “秒不了。”姜峰吐出三个字。 “秒什么?”孙龙一愣,“老姜,你不是吧,你还真想在法庭上,把企鹅法务部那帮人一波带走?” 姜峰点了点头。 是的,这才是他的目标。 优势如此巨大,凭什么不能一击毙命? “这……难度太高了。”孙龙咂了咂嘴,“对面可是熊宇带队,知识产权领域的活传奇,想秒杀他,几乎不可能。” 在法庭上秒杀,意味着在第一个回合就打出王炸,彻底封死对方所有辩论角度,让对手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可以秒。” 姜峰的语气很冷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让我想想。” 孙龙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索性拉了张椅子坐下,他倒要看看,姜峰还能玩出什么花来。 “所有准备都堪称完美,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破绽在哪里?” 姜峰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无数信息流交织碰撞。 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专利……还在五家公司的名下。” “嗯?什么意思?”孙龙没跟上他的思路。 “我跟张景谈判,是为了拖延时间申请专利。但我忽略了一点,他们现在反应过来,可以立刻去查询专利库,提前知道我们所有的底牌。” “呃……”孙龙还是不解,“他们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专利已经是我们的了,这是既定事实。” “那就不叫秒杀了。”姜峰终于抬起头,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会是一场苦战,一场拉锯战。 他能赢,但不够漂亮。 “艹!老姜,你对自己要不要这么严格!”孙龙惊了,搞了半天,姜峰纠结的不是能不能赢,而是能不能赢得够不够帅。 我的好哥们,对手是企鹅啊!能打赢就该烧高香了! “我已经有办法了。” “啊?!”孙龙更懵了。 姜峰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画了一个框,又画了五个箭头指向它。 “立刻,现在,创立一家新的空壳公司。” “把我们手上所有的核心专利,全部转让到这家新公司名下。” “这样,当企鹅回过神来,去调查那五家公司时,他们什么都查不到。他们会以为我们的武器只有舆论。” “开庭那天,当他们准备好应对舆论战时,我们再把这些专利亮出来。” 孙龙的眼角抽了抽。 “老姜,你这心也太脏了……不,太谨慎了吧……” “如果企鹅那么容易对付,它就不是企鹅了。”姜峰淡然一笑。 他放下笔,目光投向窗外的深邃夜空。 那个叫熊宇的男人,绝不是张景这种货色能比的。 对付这种级别的对手,任何一丝的轻敌,都会导致万劫不复。 “你现在就去联系那五家公司的创始人,按我说的办,天亮之前必须搞定。” “好!” 孙龙领命而去,脚步都带着风。 姜峰重新低下头,开始整理需要转让的专利清单,眼神专注而冷酷。 第181章 最终王牌! 第二天。 天色微亮。 一家名为“海豹”的新公司在工商系统后台悄然注册成功。 法人代表:李静。 没错,就是那个在姜峰眼中,当领导都显得有些魔幻的李静。 此刻,她正一丝不苟地签署着文件,将海翼、天成事迹等五家公司名单上的核心游戏机制专利,逐一授权给这具崭新的“躯壳”。 海豹,一种以企鹅为食的生物。 这名字,是姜峰起的。 同一时间。 深城,企鹅大楼,最高规格的“天顶”会议室。 冰冷的金属与玻璃构成的空间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深海。 长条会议桌的最顶端,坐着一个面容圆润、戴着无框眼镜的中年男人。 他就是企鹅帝国的缔造者,刘华藤。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压在每一个与会高管的心头。 “法务部。” 刘华藤的目光扫过,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幻梦万星’是集团今年的核心战略项目,不容有失。”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打赢官司,或者,让他们撤诉。” “我要的不仅是保住这款游戏,更是要借此提振整个集团的信誉度。” 这是死命令。 在全网舆论沸腾的恶劣环境下,这位商业帝王展现出了他冷酷的一面。 “刘董放心。” 一个气质儒雅,看着像大学教授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他正是企鹅法务部的绝对核心,部长——郑涛。 “我们对这次官司,给予了最高级别的重视。” 郑涛推了推眼镜,语气沉稳。 “知识产权部的熊宇副部长,将亲自出战。” 此言一出,会议室内响起一片细微的吸气声。 在座的高管们脸上都浮现出讶异。 企鹅自发家以来,官司无数,早已锻炼出一支所向披靡的法务军团。但部门级的巨头亲自上场打一场官司,这已经是近十年没有过的事情了。 熊宇亲自下场,这已经不是重视,而是宣告战争。 “是!” 被点到名的熊宇立刻起身,他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充满了精英律师的自信。 “会前,我已经摸清了这五家公司的底细。” 熊宇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回荡在会议室中。 “法律传票上,他们起诉我们的罪名是‘侵权’和‘不正当竞争’。” “我特意动用权限,查了他们五家公司名下所有的专利,无非是一些商标和美术外观专利,毫无新意。” 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所谓的联盟,不过是几只蝼蚁抱团取暖。想用美术上的相似点来碰瓷,这种案子我闭着眼睛都能赢。” “交给我就行。” 说完,熊宇自信地坐下。 他确实是这个领域最顶尖的专家,他的判断基于上百场同类官司的胜利经验。 只是,他永远不会知道。 就在他发起调查的一个小时前,所有真正致命的“武器”,已经完成了转移。 他查到的,只是姜峰想让他看到的。 会议结束,熊宇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从容地开始亲自撰写反击的公告,准备用企鹅的官方账号,彻底浇灭对方的舆论火焰。 也就在这时。 一则由海翼等五家公司联合发布的声明,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在网络世界轰然引爆。 这份公告,署名为——“反侵权联盟”。 公告内容字字泣血,控诉了企鹅的垄断行为,与五家创业公司在巨头阴影下的绝望处境。 同时,公告以一种巧妙的口吻,暗示了姜峰先前撤诉的“真相”——那是一场精彩的战术欺诈,从企鹅身上硬生生撕下了一笔巨款! 当然,最引爆眼球的,是公告的最后一行。 【本次“反侵权联盟”诉企鹅侵权案,全权委托律师——姜峰!】 “呼……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姜律师真的怕了,收钱跑路了呢!” “搞了半天,前面那个案子是开胃小菜,这里才是正餐啊!” “我靠,我听说了!姜律师假装谈判,骗企鹅说撤诉就给钱,结果企鹅刚把钱打过去,姜律师反手就用这笔钱,联合另外四家公司把企鹅的老巢‘幻梦万星’给告了!杀人还要诛心啊!” “哈哈哈哈!真的假的?能把企鹅法务部当猴耍的,普天之下独此一人了吧!姜律师牛逼!” …… 起初,因为是小公司的官号发布,声明的传播速度并不快。 吴迪焦急地把情况告诉了姜峰。 姜峰登上自己许久未动的账号。 后台瞬间涌入的99+私信与@,让手机都卡顿了一下。 他随便点开一条,都是粉丝们失望的质问。 一条高赞评论写着:“姜律师,我们都信你,挺你,输了我们陪你一起扛!但你为什么要撤诉啊?不战而降,我真的很失望,很失落……” 下面一条回复同样扎心:“别说了,肯定是拿到赔偿了。面对企鹅这种庞然大物,就算是姜律师,也没有必胜的把握。拿钱走人,保住一家公司,也是理性的选择……” 字里行间,没有人谩骂,只有深深的遗憾与惋惜。 姜峰心中微动,他没想到,有这么多人,用这么真挚的情感在关注着自己。 他没有多言,直接找到了“反侵权联盟”那条视频声明,点击了转发。 然后,配上了一句简短的文字。 “我还在的。” 这一刻,他那拥有299万活跃粉丝的账号,仿佛变成了一个核按钮。 视频被转发的瞬间,整个网络,炸了! 那些原本处于失落、惋惜、遗憾中的粉丝们,在看到“我还在的”这四个字的瞬间,情绪彻底引爆! “卧槽!回来了!那个男人他回来了!” “妈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姜律师不会这么轻易认输!五家公司!他联合了五家公司一起干!” “我为我之前的质疑道歉!是我格局小了!姜律师玩得比我想象的要大一百倍!” “兄弟们!冲锋的号角吹响了!这一战,我们陪姜律师到底!” 评论区的风向瞬间逆转,从失落的阴霾,变成了狂热的期待与燃烧的热血。 凭借姜峰恐怖的粉丝号召力,“反侵权联盟”与“姜峰还在”两个词条,如同火箭般蹿升,霸占了热搜榜的前两位! 所有关注游戏圈抄袭事件的网友,全都惊呆了。 五家濒临破产的小公司,在最后一刻联合起来,对商业帝国企鹅发起了绝地反击! 而他们的剑,就是那个战无不胜的男人,姜峰! “我的天,这次的对手可不是什么过气的老律师了,是真正的‘楠山必胜客’,是企鹅法务部的精锐!” “太期待了!企鹅会派谁出战?这绝对是世纪级的大战!” “我无条件支持姜律师!企鹅这么多年抄袭得太恶劣了!把别人好不容易熬出来的梦想直接拿走,太不道德了!” …… 几乎是同一时间,企鹅法务部。 正在斟酌公告措辞的熊宇,收到了秘书递来的平板。 上面正是冲上热搜的,姜峰那条转发。 “副部长,他们的律师,是姜峰。” “哼。” 熊宇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我早就知道了。” 昨天,张景被坑走一千万赔偿金的丑事,他可没忘! 这要是传出去,他企鹅法务部岂不成了全行业的笑柄!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冲进来的正是满脸通红,神情慌张的张景。 第182章 亲自下场,迎接审判! “熊部!是姜峰!就是那个姜峰!您一定要弄死他!给我出这口恶气啊!” 张景咬牙切齿,一想到自己被姜峰玩弄于股掌之间,那笔耻辱的一千万,他就感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他可是高贵的企鹅法务!竟然被一个野路子律师当傻子耍了? “慌什么?” 熊宇瞥了他一眼,语气冰冷中带着轻蔑。 “一个只会玩弄舆论和美术专利的小角色罢了,我随手就能处理掉。” 在他的认知里,姜峰的底牌已经亮出来了。 他太熟悉这种打法了。 随即,他将早已编辑好的公告,通过企鹅的官方账号,发布了出去。 数千万粉丝的官号,能量是恐怖的。 几分钟内,企鹅的官方声明就登上了热搜第三,与姜峰的词条形成了鲜明的对峙。 熊宇的公告,堪称一篇公关范文。 通篇都在论述“幻梦万星”是“玩法的融合与借鉴”,绝非抄袭。 同时,它将企鹅塑造成了被网络暴力攻击的“弱势方”,声称公道自在人心,相信法律会给出公正的判决。 甚至还假惺惺地表示,如果最终判定企鹅败诉,他们也会“不遗余力地补偿”这五家公司。 通篇都是冠冕堂皇的废话。 但,最令人瞩目的,是公告的最后一句。 【为表我司对本案之重视,将由法务部副部长——熊宇先生,亲自主持本次诉讼。】 关注企鹅法律案件的老律师们,都瞬间记起了一个名字。 熊宇。 那个六年前,以一人之力为企鹅打下“楠山必胜客”赫赫威名的男人。 他创下的知识产权领域二十连胜纪录,至今无人能破。 最初那句“楠山必胜客”的调侃,说的就是他。 只是近些年,企鹅帝国愈发庞大,熊宇功成名就,早已转向幕后管理,培养门徒,鲜有露面。 如今,他竟被重新启用。 整个律师圈都炸了。 “疯了吧?企鹅居然派出了熊宇?姜峰的面子这么大?” “我听说姜峰从没打过知识产权的案子,这完全是不同领域的降维打击,用得着熊宇亲自下场?” “有好戏看了!如今的天才律师,对决五年前的传奇天才!” 就连罗大翔也密切关注着事态。 熊宇,他当然认识。 那是一个法律界公认的鬼才,尤擅知识产权领域,其论证角度之诡谲,思路之清奇,几乎是另一个版本的姜峰。 “企鹅这是……要一棍子打死姜峰?” 罗大翔来了兴致,他很想看看,这两位顶级天才在知识产权的战场上,会碰撞出何等绚烂的火花。 很快,“姜峰VS熊宇,当今天才VS昔日传奇”的热搜,直接冲上榜首。 看到这个热搜,熊宇只是冷漠地勾了勾嘴角。 他今年四十岁,比六年前更加沉稳,对知识产权的理解也早已臻至化境。 “姜峰?一个跳梁小丑罢了。” 而姜峰这边,律所的气氛却有些凝重。 秋颖的眉宇间写满了担忧。 孙龙更是捧着手机,脸色发白,声音都有些发颤:“真……真的是熊宇?他们疯了!一个侵权案而已,派熊宇出来,太大材小用了!” 他作为知识产权领域的律师,比任何人都清楚熊宇当年在法庭上有多么恐怖。 那是一种能将黑的说成白的,将侵权变成借鉴的绝对压制力。 不过…… 孙龙的目光猛地转向一旁气定神闲的姜峰,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开脑海。 专利! 那个新成立的“海豹”公司! 孙龙倒吸一口凉气,他终于明白了! “老姜!”他声音发颤,眼神里满是骇然与狂热,“我懂了!我全懂了!你那么谨慎,你提前转移所有核心专利,你从一开始……防的就是熊宇!” “你知道他这种级别的对手,一定会提前调查我们的底牌!所以你把所有杀招都藏了起来!” “你不是想赢……” 孙龙死死盯着姜峰,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是想在万众瞩目之下,秒杀他!” 姜峰抬起眼,笑了笑。 这几天,关于熊宇的“神话”,他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天才? 小问题。 孙龙看着姜峰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只觉得浑身热血都在燃烧。 秒杀熊宇? 把这个知识产权领域的传奇战神,在法庭上直接打崩?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 啧啧,太他妈刺激了! 三日转瞬即逝。 开庭之日,楠山法院门口被记者和直播设备围得水泄不通。 姜峰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徘徊在无数传说中的男人——熊宇。 没有握手。 没有客套。 两人隔着人群对视一眼,各自带着助理,在无数闪光灯中,一前一后,大步流星地踏入法院。 法庭之内,座无虚席。 “现在开庭!” 法槌落下,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庄严肃穆的法庭中。 这场被全网誉为知识产权领域“天王山之战”的庭审,正式打响! 这一刻,无数双眼睛聚焦在姜峰身上。 最高法院的官方账号史无前例地开启了庭审直播,解说员正是那位一级大法官,于岩。 无数法学生、律师、法律博主,都守在屏幕前,等待着这场矛与盾的终极对决。 媒体早已将气氛烘托到极致。 姜峰,是五家公司组成的“反侵权联盟”手中最锋利的长矛。 而熊宇,则是企鹅帝国那面号称不可摧毁的巨盾。 担任此次审判长的,是楠山法院副院长,龙立。 一位专精知识产权领域,年富力强,且对游戏行业了如指掌的狠角色。 “请原告陈述诉讼请求!” 审判长威严的声音响起。 然而,姜峰并未立刻开口,反而转向审判长。 “审判长,我能先对被告律师提一个问题吗?” 龙立目光一凝,点头:“可以。” 姜峰的视线,落在了对面高昂着头颅的熊宇身上。 熊宇正享受着这万众瞩目的感觉,他甚至能感受到旁听席上那些崇拜、敬畏的目光,这让他无比受用。 就在这时,姜峰平静的声音响起。 “熊律师,你是否意识到,企鹅公司的行为就算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侵权,也是对整个游戏产业创新精神的一种毁灭性打击?” 熊宇闻言,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他甚至懒得正眼看姜峰,只是高傲地斜睨着他,声音冰冷刺骨。 “我们的一切行为,都严格遵循法律框架。只要法律没有禁止,那就是合理且正常的商业行为。” 听完这句话。 姜峰笑了。 第183章 我让你一轮! 好一个没有违反法律,就是正常行为。 姜峰笑了。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那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所谓天才。 他转向审判长,声音清朗,响彻整个庄严肃穆的法庭。 “审判长,我的提问结束了。” “现在,我开始陈述我的诉讼请求。” 姜峰拿起手中的资料,语速平稳,字字清晰。 “第一!” “被告企鹅游戏公司,其名下产品‘幻梦万星’,已对我方委托人——海翼、天成事迹、永恒、创实、永乐,共计五家公司,构成了一系列侵权行为!”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美术资源侵权、核心专利侵权、源代码抄袭!” 话音一顿,姜峰的目光如电,直刺被告席。 “我方认为,企鹅游戏公司已触犯《刑法》之假冒专利罪,侵犯着作权罪!” “第二!” “企鹅游戏公司存在严重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其‘幻梦万星’项目,如同一个贪婪的缝合巨兽,公然吞噬了我方五家公司旗下最知名的游戏产品!” “海翼的‘塔刀自走棋’!” “天成事迹的‘泡泡卡丁车’!” “永恒的‘cS僵尸生化危机’!” “创实的‘大战场’!” “永乐的‘大逃杀实战求生’!” “这五款游戏,均是各自领域的知名品牌,拥有庞大的玩家基础。企鹅公司粗暴地将核心玩法与设计照搬过去,此行为,已构成法律意义上的不正当竞争!” “第三!” “针对上述所有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我方要求,被告企鹅游戏公司,向我方五家公司,做出总计五亿元人民币的经济赔偿!” “审判长,我的陈述结束了。” 法庭内一片死寂。 龙立点点头,目光转向被告席:“被告方律师,请开始你的陈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熊宇身上。 姜峰的诉讼请求,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侵权,不正当竞争,索赔。 这是知识产权官司的标准三板斧。 人们期待的,是熊宇这位传说中的“不败战神”,会如何回应。 然而,熊宇甚至没有站起来。 他就那么依靠在宽大的座椅上,翘着二郎腿,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俯瞰众生的姿态睥睨着全场。 他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嗤笑。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刺破了法庭的庄重。 “审判长。” 他懒洋洋地举起手,仿佛只是在打发一只恼人的苍蝇。 “我方,驳回原告律师所有的诉讼请求。” 说完,他便放下了手,继续保持着那副高傲到令人发指的姿态,自始至终,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给过姜峰。 狂! 太狂了! 审判席上,连龙立的眉头都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与熊宇打交道多年,深知此人的风格。前几年确实锐不可当,但近些年,随着地位的稳固,越发狂妄自大。 可偏偏,他总能从最刁钻的角度切入,举出匪夷所思的案例来支撑他那看似荒谬的论点,最终赢下官司。 法律就是法律。 在新的法条或司法解释出台前,这里就是善于利用规则者的猎场。 而熊宇,就是这片猎场里最顶尖的猎手。 龙立瞥了姜峰一眼,这位全网爆红的新晋律师,会是另一个被熊宇轻松撕碎的挑战者吗? “那么,请原告方,针对你提交的诉讼请求,进行论证。”龙立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思绪拉回。 话语权,再次回到姜峰手上。 姜峰眯了眯眼,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装? 让你再多装一会儿。 要不是为了给审判长留足面子,保证自己那份“惊喜”能够顺利呈上,他现在就想把那厚厚一叠专利证书摔在熊宇的脸上。 开庭前补充证据,是大忌。 尤其是在第一轮辩论就搞突然袭击,等于是在挑衅法官的权威,告诉他:“我就是藏了东西不给你看,我就是要打所有人的脸,包括你。” 这种行为,极有可能导致证据不被采纳,甚至庭审重组。 姜峰,玩得起,但他要的是一击必杀的完美胜利,而不是节外生枝。 所以,他决定,给这位不可一世的熊副部长,最后一次在法庭上自由发言的机会。 就当是……最后的遗言吧。 第一轮的论证,姜峰严格按照开庭前提交的那些“烟雾弹”证据进行。 那些证据,多是一些无关痛痒的美术外观专利。 “……因此,我方认为,企鹅‘幻梦万星’的跑车模式,在美术资源上,严重抄袭了天成事迹的‘泡泡卡丁车’。” “具体到人物驾驶的车辆模型、游戏内的顺位排名UI设计、地图箭头UI,乃至赛道地图的整体美术风格,均存在高度雷同,甚至是直接照搬。” “而这些UI和美术作品的外观专利,全部属于天成事迹公司。故此,‘幻梦万星’的跑车模式,已构成明确的抄袭侵权。” “……”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姜峰的论证四平八稳,堪称教科书级别。 他有条不紊地,将“幻梦万星”的五大模式,与五家公司的游戏美术资源,一一进行了对比。 平淡,普通,毫无惊喜。 “审判长,我的论证陈述结束了。” 此刻,罗大翔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有些急了。 “罗老师,怎么回事?姜律师这次发挥好普通啊,感觉没什么力度?” 罗大翔表情严肃,直言不讳。 “非常普通。” “普通到任何一个知识产权律师都能做到这个程度。但据我了解,如果只从美术资源侵权这个方向打,面对企鹅,最好的结果也是陷入无休止的拉锯战,最后被活活拖死。” “为什么啊?”观众更急了。 “因为,”罗大翔叹了口气,“企鹅的法务部早就料到这一手了。这些被指控抄袭的美术资源,他们在游戏上线一周后,就通过版本更新,全部替换掉了!” “就算你打赢了官司,最多也只能追究那一周的侵权获利。可那点钱对企鹅来说,算什么?” “原告要的是让整个‘幻梦万星’付出代价,而企鹅却能用这种‘打补丁’的方式,将损失降到最低。这就是他们立于不败之地的原因之一。” 然后整个官司越打越复杂,不断地休庭举证,打着打着一年就过去了…. 所以,当姜峰拿出如此平庸的论证时,直播间里那些专业的法律大V们,几乎都宣判了这场官司的死缓。 就连一直关注此案的张楠教授,看着直播画面里自己曾经的学生,也失望地摇了摇头。 这种案例,他看过太多遍了。 了无新意。 第184章 他把全法庭当傻子! 而此刻,法庭之上。 被告席的熊宇,在听完姜峰那番平平无奇的陈述后,嘴角那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几乎要咧到耳根。 他笑了。 “还以为你会拿出什么惊喜呢,原来……就这?” 熊宇甚至没等审判长龙立的提醒,直接举起了手,那姿态仿佛不是在请求发言,而是在恩赐全场一个聆听他教诲的机会。 “审判长,我现在开始我的陈述。” 瞬间,法庭内外,无数道目光聚焦于他一人之身。 “呵呵,姜峰。” 熊宇靠在椅背上,身体微微后仰,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睥睨着原告席。 “媒体把我们这场庭审吹成了什么‘天王山之战’,现在看来,简直可笑。” “你,和你之前那些起诉企鹅的杂鱼,没有任何区别,都是一套老掉牙的论证方式。” 他拿起一份文件,却不用正眼去看,只是用指尖轻蔑地敲了敲。 “你拿出的这些所谓美术外观专利,简直就是个笑话。我甚至都懒得说我们公司早就把美术资源迭代更新了。” “就算是在游戏最初的版本,我们,也不构成侵权!”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意思? 不构成侵权? 所有人都知道,企鹅的《幻梦万星》刚上线时,为了抢占市场,几乎是像素级复刻了那五款游戏,连UI布局都懒得改。 后续才像挤牙膏一样,一点点把“抄袭”的痕迹抹掉。 现在熊宇竟然说,从一开始,就不算抄? 这是把所有玩家和法官都当瞎子吗! 熊宇显然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惊愕,他慢条斯理地继续道: “我也不跟你们扯那些更新换代后的美术资源,因为现在已经完全不像了,没意思。” “既然原告律师非要用我们最初的游戏版本来‘诽谤’,那我就好好给你上一课,为什么我们初期的版本,也谈不上任何美术外观侵权!” 说着,熊宇示意助理,将一张巨大的对比图投射到大屏幕上。 正是姜峰提交的核心证据之一。 “大家请看,这是《幻梦万星》跑车模式与《泡泡卡丁车》的车辆对比图。” 屏幕上,两辆卡通风格的赛车,除了细微的光影差别,造型、轮廓、配色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赤裸裸的复制粘贴。 但熊宇却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满是玩味和狡诈。 “据我所知,《泡泡卡丁车》的游戏设定里,车辆是需要加‘汽油’才能喷射加速的,对吧?传统的燃油车。” “而我们《幻梦万星》跑车模式里的所有车辆,从立项之初,核心设定就是‘充电’的新能源跑车。” “审判长,各位请想一想。” “我一个电车的内部构造,怎么可能去抄袭你一个油车的呢?”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紧接着,旁听席和直播间里,爆发出山洪般的错愕和怒骂。 你特么在逗我? 游戏里的虚拟赛车,你还分个油车和电车? 这跟外观侵权有半毛钱关系吗! 熊宇似乎预料到了这种反应,他笑容更甚,抬手虚压了一下,仿佛在安抚一群无知的孩童。 “我知道,姜律师告的是美术资源外观侵权,这跟油车电车有什么关系?” “我想说的是,关系极大!请大家看细节!” 他示意助理将图片无限放大,聚焦在车身的模型细节上。 这时,众人才惊愕地发现,《幻梦万星》的跑车模型表面,布满了许多微小的斑点和坑洼,一些连接处甚至像是裸露的骨架。 而《泡泡卡丁车》的车辆模型,则无比圆润、光滑、饱满。 熊宇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揭晓谜底的得意: “大家看到了吗?我们《幻梦万星》的跑车,为了体现‘电车’的轻量化和未来科技感,在设计上采用了大量的镂空和模块化拼接结构,这些斑点和缺口,都是我们为了表现电路板和散热系统而进行的独特美术设计。” “从内部结构到外部细节,我们的设计理念,与《泡泡卡丁车》的传统饱满设计,完全是两条路子。” “这,何来抄袭一说?” 这一番狗屁不通的言论,把所有人都干沉默了。 不是无话可说,是被这种指鹿为马的无耻给震慑住了。 一个懂行的游戏开发者在直播间里气得发抖:“放屁!那明明就是为了降低模型面数、适配低端手机而产生的渲染bUG!到了他嘴里,居然成了独特的‘电车设计’?” “这……这简直是在公然挑战所有人的智商!” “虽然是诡辩,但在法律上,他真的找到了空子!细节不同,确实可以作为不构成完全抄袭的论点!” “我服了,熊宇的角度太刁钻了,从律师的角度看,这操作简直无懈可击!” 网友们也没想到,一个游戏里的技术缺陷,硬生生被熊宇扭曲成了截然不同的设计理念。 无耻,但有效。 熊宇欣赏着众人或愤怒或震惊的表情,继续他的表演。 “还有,姜律师说我们跑车模式的‘漂移蓄力喷射’,是抄袭《泡泡卡丁车》的,这更是无稽之谈。” “我刚才已经论证过,我们是电车。” “在现实中,电车普遍拥有一种叫‘动能回收’的技术。” “我们的赛车在漂移时,轮胎与地面摩擦,将这部分动能回收,并储存在一个备用电池里,需要时瞬间释放,形成加速喷射。” “而《泡泡卡丁车》呢?我至今没搞懂,它漂移一下,为什么会凭空多出一罐氮气或者汽油来进行喷射,这完全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 “相比之下,我们《幻梦万星》的设计,显然更严谨,更科学,更符合现实!” 熊宇说完,整个法庭彻底炸了。 “卧槽!?” “你家电车是靠漂移来充电的?你家漂移是为了动能回收?!” “去你妈的科学!你干脆说你的车里其实装了个V8发动机呢!” “指鹿为马!这家伙就是在诡辩!赤裸裸的诡辩!” 一众法律界的大V们也彻底服了。 大家万万没想到,熊宇的无耻能突破到这种全新的境界。 他将两款游戏最核心、最相似的玩法机制,用一套看似合理、实则荒谬绝伦的“科学理论”完全切割开来。 最致命的是,游戏本身从未定义过这些能量的来源。 这就给了他无限的解释空间。 能源不同,细节不同,理念不同……侵权的根基,就这么被他一点点瓦解了。 熊宇论证完毕,脸上挂着那种独属于胜利者的、无比欠揍的狡诈笑容,悠然坐下。 第185章 诡辩术? 熊宇的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知道,现场的所有人,包括法官,都明白他是在诡辩。 但那又如何? 我的说法,在法律的框架内,就是有能让法官采纳的可能! 我,就是这么强! 不服?憋着。 此刻,姜峰听完这番高论,眼眸微微眯起。 原来如此。 难怪这个熊宇能被冠以“天才”之名,这指鹿为马的本事确实非同凡响。 能把自家游戏优化差导致的bUG,硬生生说成是针对电车结构的独特设计,再顺理成章地引出“动能回收”这种看似科学的概念。 这诡辩能力,确实称得上是天才了。 姜峰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真的来了兴致,他很想看看,这位昔日的天才,究竟还能变出多少花样。 毕竟,需要他反驳的侵权点,可不止一个。 接下来,法庭彻底变成了熊宇的个人秀,一场登峰造极的诡辩盛宴。 cS的僵尸危机模式对决幻梦万星的生化模式。 熊宇指出,cS的僵尸是t病毒感染的产物,美术特征是暴起的黑色血管与清晰可见的腐肉。 “而我们幻梦万星的生化模式,是人为改造的超级士兵,本质上还是人类。” “从美术风格到背景设定,两者南辕北辙,何谈侵权?” 至于“大战场”模式的抄袭。 熊宇调出了两款游戏32vs32攻防战的对比图。 “各位请看,创实《大战场》的旗帜,占领时是缓慢升起的。” 熊宇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指向另一张图。 “而我们的旗帜,是从旗杆内部瞬间弹射出来的!出现方式、旗帜颜色、材质贴图,完全不同!” …… 熊宇的诡辩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他用这种匪夷所思却又总能找到刁钻角度的逻辑,将姜峰提交的所有美术侵权证据一一“拆解”。 有些论证,荒谬得令人发指。 有些论证,却又歪理得让人一时间难以反驳。 最可怕的是,他说的每一条歪理,都死死地卡在法律条文的模糊地带。 看着眼前这个口若悬河的熊宇,姜峰的脑海里,忽然闪过地球上一个经典的商业诉讼案。 漂亮国的正品乔丹起诉华夏的中乔体育。 法庭上,中乔的律师语出惊人,声称他们商标上那个酷似“飞人扣篮”的剪影,其实是在打乒乓球。 一个正常人都知道那是在扣篮。 但最终,法院竟然部分认可了这种说法,那个“打乒乓球”的商标得以保留。 眼前的熊宇,和那个律师何其相似。 能将如此多的鬼点子串联起来,一一对应反驳,或许,这就是他被称作天才的原因。 “审判长,我的陈述结束了。” 熊宇嘴角高高扬起,他挺直胸膛,眼神睥睨,充满了胜利者的自信。 这一刻。 整个网络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熊宇的论证方式,让所有观众都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挑战和侮辱!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炸开了锅。 “罗老师,这熊宇纯粹是胡说八道啊!这也能行?” “对啊,全是诡辩,法官能信他的鬼话?” 罗大翔的表情却不见丝毫轻松,他知道,熊宇那绝非瞎说。 那是有法律依据的、逻辑自洽的诡辩,比如第一个电车的论调,法官完全有可能采纳! 罗大翔沉吟片刻,凝重地说道:“各位,熊宇看似在胡扯,但那是从我们玩家和常人的角度。在法官的视角,他必须考量对方说法的‘法律合理性’。一旦熊宇的逻辑链条在法律解释上能够闭环,那就不是胡扯!” “法庭上,一切都围绕法条和司法解释。只要熊宇的言论能套进某个法条的空子里,他的辩论就是有效的。” “虽然我们称之为诡辩,但这恰恰证明了他对知识产权法律条文的理解,已经到了炉火纯青、颠倒黑白的地步!” 此言一出,所有观众的心都沉了下去。 “那姜律师……还有赢的希望吗?” 罗大翔眉头紧锁。 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侵权官司,没想到熊宇根本不屑于用“版本已更新”这种常规手段防御,而是选择了最狂妄的打法——直接从根上刨掉姜峰的立论基础! 这个熊宇,确实是妖孽级的对手! 此刻,各大法律直播间同样热议纷纷,绝大部分法评人都认为,熊宇这一手釜底抽薪的诡辩堪称绝妙,姜峰已经陷入了绝境。 “姜律师……还是有希望的,”罗大翔有些艰难地说道,“除非,他能在接下来的辩论中,拿出更有力的证据。” 但说到更有力的证据…… 罗大翔沉默了。 游戏的核心玩法和理念,本就不受专利法保护。 除了美术外观,还能有什么更有力的证据呢? 真的有吗? 同一时间,最高法院的官方直播间内,一级大法官于岩也皱起了眉头。 他个人极度厌恶熊宇这种钻法律空子的“讼棍”,但作为法律人,他必须承认,熊宇提出的每一种新奇解释,都是主审法官必须严肃考虑的辩护理由。 如果姜峰无法有效反驳,那么从法律程序上讲,企鹅真的有可能不构成侵权。 “姜峰……你会如何接招呢?”于岩的眼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他想看看,这个新晋的法学天才,要如何打破眼前这个由诡辩构建起来的铜墙铁壁。 张楠教授的直播间里,老教授失望地摇了摇头。 这么多年过去,熊宇还是老样子,只是他的诡辩理论,变得更加成熟,更加难以击破了。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沉默的姜峰身上,心中那份期待,已经消散了大半。 他不觉得,姜峰能够战胜自己这个“最优秀也最堕落”的学生。 …… 海翼公司总部。 会议室里,五家公司的所有员工和尚品律所的后援团队,死死盯着屏幕,空气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当听到熊宇那套“电车动能回收”的理论时,所有人都懵了。 “电车?油车?游戏bUG叫设计缺陷?这种狗屁不通的东西也能在法庭上说?!”天成事迹的创始人王宣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桌子上。 明明是他们赶工时出现的代码渲染缺陷,竟然被熊宇扭曲成了截然不同的设计理念! 换做任何一个原创者,此刻心态都要崩了。 其余四位创始人,个个脸色铁青,表情像是硬生生吞下了一只苍蝇,恶心、愤怒,却又无能为力。 孙龙也是一脸无奈的苦笑:“看吧,这就是熊宇。如果我们手里没有那张王牌,单靠辩论,这场官司会打得我们倾家荡产!” 秋颖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还好姜律师深谋远虑,提前布好了局。否则今天,我们真的要陷入苦战了。” 她看向屏幕,语气笃定:“等一下,姜律师应该就要补充证据了。我倒想看看,到那时候,熊宇还怎么应对。” 听到这话,孙龙忽然笑了,笑得无比畅快:“啊哈哈哈,应对?他拿什么应对?那家伙怕是连诡辩的机会都没有了!大伙儿等着看好戏吧!” 孙龙的笑声,像是给这间压抑的会议室注入了一针强心剂,让众人绝望的心绪稍稍缓和。 法庭上。 熊宇感觉自己打出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歼灭战。 他身旁,充当助理律师的张景,满脸都是崇拜和狂热。 “副部长,您说得太妙了!简直是神来之笔啊!这下我们赢定了!” 熊宇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赢下官司? 对他而言,不过是探囊取物。 他轻蔑地瞥了一眼对面沉默不语的姜峰,心中冷笑。 “呵呵,还以为是什么人物,不过是一条稍微会扑腾几下的杂鱼罢了。” “看他接下来,还能玩出什么花招。” 第186章 共计六十一份专利 此刻。 审判长龙立的眉头紧锁,神情透着几分阴沉。 他不喜欢熊宇的诡辩,那种把黑说成白的方式,极大地消耗着庭审的严肃性。 但法律就是法律。 如果姜峰拿不出美术资源之外的致命武器,这场官司的希望确实渺茫。 龙立看向原告席,沉声开口: “原告方律师,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陈述的吗?” 一瞬间,法庭内外,线上线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姜峰身上。 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想要击溃熊宇的诡辩壁垒,必须拿出真正能一锤定音的铁证! 然而,在万众瞩目之下,有人发现,姜峰竟然笑了。 那是一种看穿一切,掌控全局的笑。 下一秒,姜峰的声音清晰地响彻整个法庭! “审判长,我申请补充证据!” 龙立眼神一振,立刻点头:“准许。” 话音未落,姜峰已然从容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厚厚的纸质资料,以及一个U盘,递交给了法警。 对面的熊宇,依旧维持着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嘴角挂着轻蔑。 补充证据? 不过是最后的垂死挣扎罢了。 然而,当那份文件的首页被法警呈递到审判长龙立手中时,他只看了一眼,瞳孔便骤然收缩。 “这是……专利认证书?” 姜峰微微颔首,声音平稳而有力:“没错,审判长。由海豹公司申请,关于游戏核心创新机制的专利。” 游戏机制……专利? 这六个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众人心中激起圈圈涟漪。 而被告席上,熊宇脸上的笑容,在听到这六个字的瞬间,彻底凝固。 他那仰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猛地弹直,一双眼睛死死地锁定了姜峰,仿佛要将他看穿。 “呵呵。” 捕捉到熊宇的神情剧变,姜峰发出一声冷笑。 刚刚不是还很狂吗? 熊宇的心脏开始失控狂跳。 别人或许不懂“游戏机制专利”意味着什么,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几年前,他就是企鹅专利壁垒的主要构建者! 这时,姜峰示意法警,将专利证书的内容投射到法庭的大屏幕上。 他抬手,指向第一份专利文件,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大家请看,专利名称:在自走棋玩法游戏中,通过随机提供的增益效果来增强玩家阵容能力或提供特殊效果的机制……” 现场一片茫然。 这是什么天书? 姜峰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他悠然地给出了答案。 “我知道大家很困惑,简单来说,这就是企鹅游戏《海上霸主》引以为傲的核心玩法——海克斯系统。” 什么?! 轰! 人群炸了! 而被告席上的熊宇,再也坐不住了,“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双手死死撑住桌面,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双目赤红地怒视着姜峰。 姜峰看都未看他一眼,继续不疾不徐地解释: “如专利说明所示,海克斯游戏机制的每一个细节,都已清晰列明。” “这项专利的所有权,在海豹公司手中,并已独家授权给我方委托人海翼公司的《塔刀自走棋》使用。” 说到这里,姜峰话锋一转,笑意森然。 “但是……” “这份授权名单里,可没有企鹅公司的《海上霸主》哦。” “那么,现在《海上霸主》所使用的海克斯系统,是什么行为,还需要我多说吗?” “哦,对了,还有这些。” 姜峰手指轻点,屏幕上的专利文件一页页翻过。 装备合成专利! 选秀机制专利! 棋子羁绊专利! …… 一份又一份,几乎囊括了市面上所有自走棋游戏的核心玩法! “审判长,各位请看,企鹅的《海上霸主》,从根基到枝叶,它的每一次呼吸,都在侵犯我们的权利!” 姜峰将所有专利名称,如同一张天罗地网,铺满了整个大屏幕。 那一排排冰冷的文字,看得所有法律界人士眼球暴突,倒吸凉气。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玩法也能申请专利?而且还成功了!这是最高维度的打击啊!” “我的天!这么说,《海上霸主》整个游戏都是建立在侵权的基础上?” “我以为是王者对决,没想到是单方面屠杀……” 法庭上,姜峰的表演还未结束。 他从容地继续道:“审判长,我本次补充提交的证据,共计六十一份专利,涉及五家公司的所有核心游戏。” “这些本就是我方委托人合法使用的专利,却被企鹅游戏公司肆无忌惮地搬运到了《幻梦万星》中!” 他的手指,精准地指向了其中一份专利。 “比如这个,专利名称:在竞速游戏中,车辆通过漂移积攒能量,并在积攒满后进行爆发性加速的机制。” 姜峰看向熊宇,笑容变得玩味。 “熊律师,不知道你所谓的‘动能回收’,和我方这个‘集气爆发’的专利,有什么关系呢?” “还有这些……” 姜峰如同一个优雅的刽子手,手起刀落,将熊宇之前所有的诡辩,一一肢解,碾得粉碎。 每一个专利,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幻梦万星》抄袭的本质。 被告席上。 熊宇彻底傻了。 他嘴唇发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 “什么时候……这些专利是什么时候申请的?!为什么我一个都查不到?!”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现在,已经不是诡辩与否的问题了! 这是死局! 熊宇知道,自己要被秒杀了! 这些专利,像六十一座大山,彻底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这个姜峰,竟然拿到了所有核心玩法的专利授权! 这还怎么打? 到底是什么时候?! 熊宇死死地瞪着姜峰,眼球布满血丝,几乎要从眼眶里爆裂出来! “审判长,我的陈述结束了。” 姜峰云淡风轻地说道,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龙立重重点头,眼神中的惊诧无以复加! 他做梦也想不到,姜峰竟然能一口气甩出如此数量庞大且致命的专利组合! 这等于直接宣判了企鹅的死刑! 还能这么玩? 等等……为什么开庭前不提交? 龙立的目光扫向面如死灰的熊宇,瞬间恍然。 这是在防他! 姜峰从一开始,就在防着熊宇这种天才的提前布局! 好狠的一手!先让你尽情表演,在你最得意的时候,再一巴掌把你从云端拍进地狱! 龙立收回目光,看向早已失魂落魄的熊宇,威严地问道: “被告方律师,你还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熊宇没有说话。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说什么? 对着白纸黑字的专利证书去诡辩?说我的电车动能回收和你的专利不一样? 放他妈的屁! 为什么?!他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到这么多专利?! 我……我当年也做不到…… 难道我……就要这样被秒杀了…… 熊宇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一刻,他终于深刻地体会到了,那些年,被他用诡辩轻松击溃的对手们,在败局已定前的那种…… 深入骨髓的绝望! 第187章 你的诡辩,一文不值! 熊宇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像是无数冰冷的虫子,从脊椎钻进大脑,啃噬着他引以为傲的理智。 这……就是绝望? 他颤抖着嘴唇,发出一丝自己都听不清的呢喃。 以往任何一场官司,哪怕陷入绝境,他的大脑也能在零点零一秒内构筑出七八条诡辩的路径。 但现在,面对那六十一份白纸黑字的专利证书。 他的大脑,那颗被誉为“天才”的大脑,第一次,罢工了。 唯有绝望。 以及一种无处宣泄,几乎要将他胸膛撑爆的愤怒! 上一秒,他还是俯瞰众生的神。 下一秒,他便坠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种剧烈的反差,让他的精神世界出现了恐怖的裂痕。 旁边的助理律师张景,脸色早已惨白如纸,汗水浸透了昂贵的西装衬衫。 身为知识产权律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六十一份专利,不是六十一张纸,而是六十一座足以压垮整个企鹅游戏帝国的山! “他……他怎么做到的?玩法怎么可能……全部申请成专利……” 张景的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他见过玩专利的,但没见过这么玩的! 这是要把规则本身都给吞掉啊! “什么时候……” 熊宇听到张景的梦呓,脸部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那股无处释放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他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野兽般的嘶吼: “什么时候?就是你跟他调解的时候!” “这个姜峰!他用跟你谈判做幌子,吸引了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我们所有人都被他耍了!” 熊宇的拳头死死攥紧,指节根根发白,青筋如扭曲的蚯蚓般在手背上暴起。 他想通了。 之前的一切,谈判、调解、示弱……全都是障眼法! 这个男人,就在他熊宇的眼皮子底下,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 “该死!该死啊!” 法庭之上,审判长龙立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敲打着熊宇的神经。 “被告方律师,还有什么想要补充陈述的吗?” 正常庭审,这才是第二轮交锋的开始,本该是唇枪舌剑,战意最浓的时刻。 可现在的熊宇,却恐惧听到审判长的声音。 说什么? 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脑中只有一个画面。 他和姜峰正在辩论,第一回合,他用一套惊世骇俗的诡辩术大获全胜,正得意扬扬。 对手姜峰却笑了笑,然后从身后掏出了一把霰弹枪,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不! 不是一把! 是三把!六十一把! 只要他敢动一下,敢再说一个字,对方就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把他的脑袋连同他所有的骄傲,轰成一滩烂泥! 这还辩论个屁啊! 这个姜峰,他根本不讲道理! …… 同一时刻,企鹅公司总部。 幻梦万星与海上霸主项目组的公共区域,巨大的屏幕上正直播着庭审。 起初,这里还是一片欢声笑语。 “什么专利?游戏玩法也能申请专利?我写了十年代码,闻所未闻。” “就是,玩法的事,能叫抄吗?叫借鉴!” “别慌,看熊副部长怎么把他怼回去!” 程序员们无比乐观,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又一场走过场的胜利。 然而,他们身边的法务人员,却一个个面如死灰。 心脏狂跳,手脚冰凉。 “六十一个专利……覆盖了幻梦万星所有核心功能……完了……” 一名法务人员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嘴里绝望地呢喃。 另一位法务部副部长王坤,更是脸色惨白,冷汗涔涔。 耳边程序员们无知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点燃了他心中的炸药桶。 “一群蠢货!都给我闭嘴!” 王坤的情绪彻底失控,一声爆喝。 现场瞬间死寂,所有程序员都惊愕地望向他。 项目总策划察觉到不对劲,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王副部,怎么了?刚刚熊副部不是还占尽上风吗?现在……” 王坤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无尽的冰冷。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幻梦万星,亡了。” “你们项目组,现在就去跟高层申请停服吧,赔偿的事,我们法务部来谈。” 轰! 停服?赔偿? 项目组所有高层,全都傻了。 王坤看着他们呆滞的脸,残忍地撕开了真相:“没看懂吗?” “姜峰拿出的第一个专利,就是我们《海上霸主》的海克斯系统!” “那个漂移喷射的专利,就是我们飞车模式的核心机制!” “所以呢?”王坤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绝望,“所以,我们引以为傲的两款王牌游戏,从根子上,就是建立在侵权之上的!” 这下,所有人都听懂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们心上。 项目总策划的脸瞬间血色尽失,他哆嗦着嘴唇,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可是……可是我们有很多功能是原创的啊!我们加班加点想出来的原创玩法!这总不侵权吧?” 听到“原创”两个字,王坤脸上竟浮现出一抹凄厉的惨笑。 “原创?” “他们的专利里,也包括了你们的原创。” “姜峰这个魔鬼……他不仅拿回了属于他委托人的东西,还顺手……把你们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所有东西,全都抢先注册,变成了他的武器!” “简单说,他把我们整个项目,连皮带骨,一口吞了。” 抢劫! 这是赤裸裸的抢劫! 项目总策划的眼睛瞬间红了,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凭什么!那些玩法是我们想出来的!凭什么被他抢走!” “告他!我们也要告他!把这个强盗!这个恶霸!送进监狱!” 整个项目组的程序员们,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愤怒、屈辱、恶心……种种情绪涌上心头。 他们日思夜想,用无数个通宵换来的心血结晶,到头来,却成了别人手中的专利,成了捅向自己心脏的尖刀? “反击啊!把我们的东西抢回来!” “这是犯罪!这是赤裸裸的商业犯罪!” 技术总监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身为法务部另一位副部长的王坤,专精领域是商务合作。 他打心底里,就瞧不上企鹅这种靠抄袭来搞恶性竞争的手段。 过去几年,他不止一次向高层警示过风险,甚至动了离职的念头。 但没办法,企鹅给的实在太多了。 此刻,听着项目策划和技术总监那近乎癫狂的怒吼,叫嚣着要把姜峰抓起来。 王坤差点笑出声。 跟这群蠢货,有什么好解释的? 这个姜峰,明显是布好了天罗地网,连熊宇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其实力可见一斑。 “蠢货。” 王坤喉咙里挤出一声冷哼,不再理会这群即将被清算的倒霉蛋,脚步匆匆地离开了现场。 他得赶紧去想补救措施了。 会议室里,只留下一群技术人员,一张张脸憋成了猪肝色,愤怒、憋屈,却又无处发泄。 那感觉,像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被人当面抢走,还反过来指着鼻子骂自己是人贩子。 第188章 现在,知道被抢的滋味了吗?! 同一时刻。 各大网络法评人的直播间,弹幕彻底引爆。 所有观众都在疯狂追问,姜峰拿出的那些“专利”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而屏幕里的法律博主们,此刻却集体失语,一个个眼珠子瞪得像是要从眼眶里跳出来。 一个八人连线的律师直播间里,气氛已经炸裂。 “六十一个专利!姜峰……他到底做了什么?!这是要一波带走企鹅吗?!”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这么多专利申请,企鹅的法务部是干什么吃的,怎么可能一个都没发现?” “熊宇当年可是号称‘专利狂魔’,他怎么会漏掉这么大的事!” “卧槽,你们没看清吗?姜律师说的是‘授权’!是授权啊!” “授权?什么意思?” “妈的,别把熊宇当傻子!他肯定查过那五家公司的专利清单!但姜峰比他多算了一步,他用了一个我们谁都想不到的空壳公司去申请专利,然后再授权给五家公司用!这他妈是障眼法!” “没错!我刚查了,海翼那五家小公司名下的专利,全是些美术外观专利,熊宇估计就是看了这个,才敢那么嚣张,结果……” “我懂了!之前的撤诉,包括那个调解庭,全都是为了吸引企鹅的视线!他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我的天……这盘棋下得也太大了!” 还是有法律大V瞬间理清了其中的恐怖逻辑。 他们激动得甚至没时间跟观众解释,只是在疯狂感叹姜峰这堪称艺术的布局。 只有罗大翔的直播间,还保持着一丝冷静。 “罗老师,什么情况啊?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对啊,太专业了,专利还能这么玩?” 罗大翔此刻内心的波澜,丝毫不亚于任何人。 他预感到姜峰会整大活。 但他没想到,这个活,大到了直接掀翻桌子的程度! 六十一个核心玩法专利! 这已经不是辩论了,这是用规则铸成的铡刀,直接架在了熊宇的脖子上,卡死了他任何诡辩的可能! 罗大翔理清思路,用最简单直白的方式,向直播间数百万观众解释了眼前这堪称神迹的一幕。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企鹅的《幻梦万星》和《海上霸主》,所有核心功能,全在侵权。” “不论这个玩法是谁原创的,专利在姜律师委托人的手上,那么企鹅,就是侵权。” “对,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罗大翔话音落下,直播间死寂了数秒。 而后,彻底爆炸! 一个观众颤抖着打出一条弹幕:“所以……姜律师这波操作,不仅把五家公司被抄走的东西拿了回来,还顺手……把企鹅自己原创的东西也给抢了?” 罗大翔点点头,语气平静地补充了一句。 “对他来说,可能只是顺手而已。” 直播间的观众们彻底无言以对。 “顺手……抢了企鹅?” “哈哈哈哈!不愧是姜律师,太他妈有节目效果了,连南山必胜客都敢抢!” “那罗老师,接下来会怎么样?我看那个熊宇已经傻了,半天没说话了……” 罗大翔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淡淡道:“他不说话,是因为他已经,无话可说。” 这是真正的,绝杀! 那些之前因姜峰撤诉而大失所望,甚至破口大骂的网友,在听懂了这整个布局后,羞愧得无地自容。 互联网经典一幕再次上演。 道歉。 满屏幕的道歉。 …… 法庭之上。 审判长龙立的目光,如利剑般刺在熊宇身上。 熊宇浑身发冷,汗出如浆。 “被告方律师,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龙立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耐。 他现在就想落槌宣判。 作为熟悉游戏行业的法官,他比谁都清楚,这六十一个专利意味着什么。 《幻梦万星》已经死了。 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是企鹅需要为这场狂妄的侵权,付出多大代价! 熊宇骑虎难下,胸口憋着一股气,几乎要炸开。 终于,他绷不住了。 “审判长!我有话说!” 他猛地站起,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姜峰,几乎是咆哮着喊道: “关于海克斯、选秀等玩法机制,都是我们企鹅公司率先发明并投入市场的!” “姜峰!他至少抢注了我们企鹅百分之九十的原创玩法!这不是抢劫是什么?!” 这声控诉,歇斯底里! 企鹅总部的程序员们,在屏幕前用力点头,感同身受,恨不得冲进法庭! 然而,姜峰笑了。 他缓缓站起身,上身微微前倾,目光如刀,盯着熊宇,一字一顿地冷笑道: “现在,知道被抢的痛苦了?” “现在,知道来控诉了?” “现在,知道什么叫无耻了?” “早干什么去了?!” 姜峰猛地抬手,指向熊宇,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法庭! “你们企鹅,在肆无忌惮地抄袭、搬运别人呕心沥血的创新成果时,你们在乎过那些小公司创始人的心情吗?!” “现在!” “这种感觉,如何?!” 熊宇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感觉如何? 他瞳孔骤然缩紧。 原来……这就是被抄袭的感受吗? 一种……想死的感觉。 企鹅总部,那些刚刚还义愤填膺的程序员们,也全都愣住了。 姜峰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们心口。 原来,被抄袭,是这种感觉? 所有人集体沉默。 心中那团无名怒火的来源找到了,却让此刻的他们,更加憋屈,更加无处发泄! 回旋镖,精准地命中了他们自己! 法庭上,姜峰冰冷的声音继续回荡。 “这些年,无数年轻人抱着一腔热血进入游戏行业,他们创造了无数经典。” “他们可以为了热爱,不计收入,不顾疲惫,为了省下一点成本打磨游戏,整个公司啃着馒头住着地下室。” “他们做这一切,只是为了实现一个最纯粹的梦想——做出一款好玩的游戏。” “可当他们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做出一个爆款,那份喜悦还没在手里焐热!” “你们企鹅,就闻着血腥味来了。” “你们用最无耻的方式,像素级的抄袭。” “再用你们无孔不入的渠道,吸走他们的用户。” “最后,再出动你们引以为傲的法务部,用无穷无尽的诉讼,把这些真正热爱游戏的人,活活拖死、逼死!” “这些年,倒在你们脚下的游戏公司,尸骨成山!” 话音落下。 正在观看直播的吴迪、王宣等五家公司的创始人,再也控制不住。 眼泪,夺眶而出。 第189章 现在,轮到你绝望了! 作为小公司创业,只有他们才知道其中有多么的艰难。 那是一条用血汗、梦想和无数个不眠之夜铺就的路。 结果稍有起色,就遭遇企鹅这种庞然大物的无情碾压。 最绝望的是,他们无力反击,只能眼睁睁看着心血结晶被夺走,公司走向破产消亡。 “那种绝望、无奈、愤怒、抑郁交织在一起的复杂感受,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掠夺者,可能永远都无法体会。” 姜峰的视线像冰锥一样钉在熊宇身上。 “但是现在,你们体会到了!” “你们所有的一切,都被我夺走了,而你们,无可奈何!” “我做的这一切,都合理合法!” “就像当初,你们用‘合理合法’的手段,去欺压那些小公司一样!” 合理合法! 这四个字,像四柄万钧重锤,一字一顿,彻底砸碎了熊宇最后的骄傲。 他踉跄后退,身体失去控制,重重地砸回被告席的椅子上。 一幕幕画面在他脑中疯狂闪回。 那些被他用法律条文玩弄于股掌、最终在庭上绝望瘫倒的对手,那一张张死灰色的脸,此刻竟与他自己的面孔缓缓重合。 原来,这就是无能为力。 原来,这就是深入骨髓的绝望! 同一时间,企鹅总部。 幻梦万星与海上霸主项目组的所有高层和程序员,像是被抽走了脊梁,一个接一个地瘫倒在椅子上。 他们依旧无法接受。 几个月疯狂加班、透支生命换来的成果,竟然就这样,为他人做了嫁衣。 除了痛苦,还是痛苦。 痛! 太痛了! 而海翼公司总部,气氛则与地狱截然相反,已然是狂欢的海洋。 当屏幕上熊宇颓然倒下的那一刻。 压抑已久的欢呼声如火山般爆发! 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有人则握紧拳头,对着天空无声地怒吼。 这些年憋在心里的那口恶气,终于在此刻,酣畅淋漓地吐了出来! “爽啊!” 吴迪一拳砸在桌上,发出的却是喜悦的巨响。 “抄!你们他妈的继续抄啊!呜呜呜……” 天成事迹的创始人王宣,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竟像个孩子一样,又哭又笑。 他身边,一个年轻的程序员陈易,因为连日的高度紧张和此刻的极致兴奋,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竟带着满足的笑容,直接昏睡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田明海笑了。 赢了企鹅固然开心,但还有一件更开心的事! “各位,别忘了!” 田明海的声音在狂喜的人群中响起:“打赢官司,可是有赔偿金的!从企鹅身上割肉啊!嗨起来!” 轰! 这句话,比任何兴奋剂都管用。 如果说刚才的欢呼是出了一口恶气,那么现在,就是实实在在的狂喜! 赔偿! 拿企鹅的钱! 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整栋大楼的屋顶! 法庭上。 审判长龙立见熊宇已是一具行尸走肉,便不再追问。 程序,已经可以走到最后一步了。 咚! 法槌敲响,声音威严而决绝。 “现在休庭!一小时后,双方进行最后陈述,本庭将当庭宣判!” 龙立起身离场,他需要和审判员们一起,去核算那即将到来的、天文数字般的赔偿金。 旁听席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在议论着那六十一份专利带来的震撼。 谁也没想到,这场被誉为“天王山之战”的庭审,竟会以一方被彻底秒杀的方式收场! 姜峰闭着眼,闲适地靠在椅背上,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穿越以来,从未打过如此酣畅淋漓的顺风仗。 当所有专利申请成功的那一刻,这场战争,其实就已经结束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打破了平静,熊宇状若疯魔地冲了过来,眼中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姜峰桌上的文件。 他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冲过来,一把抢走了那叠厚厚的专利证书。 “拦住他!”李静瞬间起身。 姜峰却摆了摆手,眼皮都未抬一下。 “让他看。” “让他死个明白。” 李静这才重新坐下,双臂抱胸,冷冷地注视着熊宇。 助理律师张景也跟着冲了过来,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姜峰破口大骂: “姜峰!你这个无耻的流氓!匪徒!你坑我们的钱,还抢我们的专利……” 张景话音未落,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柔劲托住自己,整个人瞬间双脚离地! 他视野天旋地转,身体在空中诡异地翻滚,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玩弄于股掌之间。 极致的恐惧,瞬间扼住了他的喉咙。 李静单手将头晕目眩的张景轻轻放回地面,语气冰冷。 “还骂吗?” “不……不骂了……” 张景双腿发软,胃里翻江倒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姜峰依旧闲适地坐着,甚至有些享受。 有个强力保镖,就是省心。 而另一边,熊宇的理智正在被那些白纸黑字彻底摧毁。 他翻动文件的指尖剧烈颤抖,每一页,都像一道催命符。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最后从喉咙里挤出绝望的嘶吼: “不可能……不可能这么全面!每一个逻辑闭环,每一个后续更新的可能……全被封死了!” “不!” 他这个专利领域的“天才”,还抱着一丝专业上的幻想,认为姜峰的专利网总会有漏洞。 但他错了。 大错特错! 姜峰布下的这张专利天网,其专业程度、其前瞻性、其封锁的严密性,比他强了不止一个维度! 这不是计谋的胜利。 这是专业上,彻彻底底的碾压! “噗通”一声。 熊宇崩溃了,浑身力气被抽干,瘫坐在地,无数份象征着死亡判决的专利文件,如雪花般散落在他周围。 法院后台。 审判长龙立的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中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锐光。 审判员迅速汇报:“审判长,已确认,《幻梦万星》侵犯海翼等五家公司共计六十一项核心玩法专利,另有四十六项外观专利侵权成立。” 龙立点点头,语气沉凝:“通知企鹅法务,即刻提交《幻梦万星》及《海上霸主》上线以来的全部盈利数据。” “是!” 侵权,已是铁案。 唯一的难题,只剩下赔偿金额的计算。 想到这里,龙立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第190章 你的十四亿,我要了! “南山必胜客”…… 这个烙印在楠山法院头上的名号,像一根刺,扎了他们这些法律人太多年。 搞得好像他们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尤其是熊宇那套诡辩术,总是在挑战法律的底线,让他们每次判决都吃力不讨好。 而这一次,姜峰用最无可辩驳的方式,递给了他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 龙立心中,一个声音在回响。 “多少年了……” “这一次,就让全国都看看,我们楠山法院,到底有多公正!” 熊宇瘫软在地,眼神涣散,彻底不省人事。 一个活生生的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变成了一具空洞的躯壳。 这场被誉为“世纪之战”的庭审,以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迎来了单方面的碾压。 胜负,已再无悬念。 各大法评直播间,讨论的热度几乎要烧穿屏幕。 无数弹幕汇聚成一条滚烫的河流,冲刷着所有人的眼球。 “跪了!真跪了!这才是降维打击!” “熊宇吹了半天牛逼,结果被姜律一招秒了?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现在别管熊宇了,我就想知道,企鹅要赔多少?这61个专利,不得赔到它姥姥家去?” 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聚焦在了最终的赔偿金额上。 这个问题,也让冷静如罗大翔,都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直播间里,观众们早已急不可耐。 “罗老师,快分析分析,企鹅这次是不是要大出血了?五亿有希望吗?” 罗大翔目光深邃,他知道,这才是本案最核心,也最艰难的部分。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专利侵权的赔偿计算,极其复杂。” “理论上,可以参考‘侵权人获利’,但企鹅这个项目目前账面是亏损的。” “也可以参考‘专利许可费’,但姜律师的布局太狠,他用的空壳公司,授权费为零,堵死了这条路。” “所以,现在皮球踢到了审判长龙立脚下。” “这不仅是一场审判,更是一场对楠山法院公信力的考验。” “如果这个赔偿金额,不能让公众信服,不能让侵权者感到切肤之痛,那么这场胜利,将大打折扣。” 罗大翔的话,让直播间的气氛瞬间凝重。 所有人这才意识到,打赢官司,只是第一步。 如何让掠夺者付出血的代价,才是真正的终局之战! …… 法院会议室内,气氛压抑。 几位法官与经济专家围坐一圈,每个人的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龙立的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一份份财务报表摆在他面前,数据清晰,却也冰冷得让人心寒。 “审判长,《幻梦万星》项目,目前没有任何盈利。” 一名审判员艰难地开口:“不仅没有盈利,为了推广,企鹅已经烧掉了整整十四个亿的宣发费用。” 十四亿! 这个数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窒息。 龙立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太清楚企鹅的套路了。 用海量的资金,烧出一个巨大的流量池,将原创者活活耗死,然后自己独占市场,开始无休止地收割。 现在,这个套路却成了他们规避赔偿的挡箭牌。 “海豹公司给五家公司的授权费用呢?”龙立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审判长……授权费用是,零。” 回答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龙立闭上了眼。 两条路,全被堵死了。 难道,真的只能按照那几家小公司微薄的盈利来计算? 那一个月区区四百万的利润,乘以几倍,对于庞大的企鹅帝国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那这场官司,赢了又有什么意义? 这不就等于告诉全天下的资本,抄袭的代价,依旧廉价吗?! 龙立的内心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 不行! 绝不能这样判!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那就这么判吧。” 他拿起判决书草案,大步流星地走向法庭。 …… 法庭内,落针可闻。 当龙立的身影再次出现,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姜峰依旧靠在椅背上,神态自若,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龙立坐定,法槌敲响。 “现在,进行最后陈述环节。”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姜峰身上:“原告方,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姜峰缓缓坐直身体,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龙立的脸上。 他笑了笑。 “审判长,我没什么要说的了。” “我相信法庭会给出一个公正的判决。” 他的语气云淡风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龙立点点头,目光转向被告席。 熊宇,依旧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助理律师张景,更是面如死灰,连头都不敢抬。 咚! 龙立不再等待,法槌重重落下! “既然双方均无异议,本庭现在开始宣判!” “全体起立!” 唰。 整个法庭之内,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目光灼灼地汇聚在审判长龙立身上。 所有人的呼吸,在这一刻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 这可是企鹅帝国有史以来,第一次在南山主场面临败北! 他们期待着,见证历史! 龙立的声音响起,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根据法条……企鹅游戏有限公司对海翼、天成事迹、永恒……等五家公司,实施了共计六十一项专利侵权行为。” “依据相关赔偿条例,现责令企鹅游戏公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向海翼、天成事迹等五家公司,赔偿总计,一点二亿元!” 轰! 一点二亿! 这个数字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法庭内瞬间引爆! 在场的所有人,眼神中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要知道,国内游戏侵权案的最高赔偿记录,也不过五千万! 那还是在侵权方几乎像素级照搬,被扒出两百六十多项美术专利侵权的情况下,才艰难判出的天价。 而今天,仅仅六十一项玩法机制专利,就撬动了超过两倍的赔偿记录! 行家们更清楚这五家小公司的盈利水平,这笔钱对他们而言,不啻于一步登天! 就连一向见惯了大场面的罗大翔,此刻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只剩下震撼。 第191章 幻梦万星,直接下架! “五家公司具体的赔偿金额,将根据各自专利被侵权的权重,再进行细化分配。”龙立补充了一句。 话音未落,#企鹅败诉赔偿1.2亿#的话题,已经如火箭般蹿升,瞬间引爆了整个网络。 然而,龙立的审判,还未结束。 他的声音再度响起,比刚才更加冰冷,更加不容置疑。 “同时,鉴于企鹅公司的侵权行为对市场造成了恶劣影响,现责令企鹅游戏公司……” “立即停止‘幻梦万星’项目运营!” “并对公司旗下所有游戏中,存在的相关侵权功能,进行彻底整改!”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如果说1.2亿是重创,那这一条判决,就是绝杀! 幻梦万星,直接下架! 游戏行业的从业者们,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他们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那是企鹅倾注了无数心血的战略级项目,光是已经砸下去的宣发费用,就高达十四亿! 算上研发和人力成本,总投入恐怕早已突破二十亿大关! 现在,一纸判决,所有投入,灰飞烟灭! 亏到姥姥家了! 更致命的是,责令整改旗下所有游戏! 这意味着,《海上霸主》的海克斯系统没了,飞车模式的喷气机制也没了……这些核心玩法一旦被剥离,游戏的可玩性将断崖式下跌,基本等于宣判了死刑! 这一刻,无数游戏创业者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他们意识到,一个全新的时代,或许就要来临了。 海翼这五家公司,手握这些核心玩法专利,不仅能起死回生,甚至能独霸赛道! 这就是专利的力量! 这就是,反制抄袭巨头的终极武器! 龙立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道道黑色闪电,精准地劈在熊宇和张景,以及所有企鹅员工的心头。 “完了……” “彻底完了!” 熊宇失魂落魄地晃动着身体,勉强从地上站起,眼神空洞,再无一丝神采。 开庭时那个意气风发、睥睨全场的南山第一法务,与此刻这个形销骨立、仿佛被抽走灵魂的败犬,形成了最刺眼的对比。 姜峰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他的脸上,只带着一抹计划通盘实现的淡然微笑。 1.2亿的赔偿,在他的预料之内。 他很清楚,五家小公司孱弱的盈利能力,限制了赔偿金的上限,五亿只是谈判桌上的狮子大开口。 但这个叫龙立的审判长,确实有魄力。 直接判处“幻梦万星”死刑,这才是真正挖掉了企鹅的一块心头肉。 “宣判结束。” 咚! “闭庭!” 龙立敲响了终局的法槌,为这场世纪之战,画上了句号。 姜峰,大获全胜! “老大!” 李静一把抓住姜峰的胳膊,激动得满脸通红,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1.2亿啊!哇哈哈哈!我们跟那五家签的合同,是拿百分之十对吧?” “对!百分之十!那就是一千二百万!” “还有!还有之前坑企鹅那一千万,我们还能拿百分之十五!” “发财了!老大,我们真的发财了!” 李静语无伦次,这辈子她都没见过这么多零。 与此同时,企鹅败诉的消息,如病毒般在全网扩散。 各大平台的热搜榜,被彻底引爆。 【神话落幕!南山必胜客今日易主!】 【一轮秒杀!传奇法务熊宇被姜峰当庭打崩!】 【1.2亿!游戏侵权史最高赔偿诞生!姜峰律师创造历史!】 【登基!他,才是南山法院新的神!】 热搜的标题一个比一个离谱,一个比一个狂欢。 尽管无数人手机里都装着企鹅的游戏,但这一刻,所有人都乐于见到这个庞然大物吃瘪,网络上洋溢着过年般的气氛。 同一时刻。 海翼总部,当1.2亿的赔偿金额通过直播传来的瞬间,整个办公室彻底疯了! “卧槽!姜律师牛逼——!1.2个亿!我们……我们活下来了!”吴迪跳起来,状若疯虎,疯狂地嘶吼着。 “何止是活下来!我们创业成功了!我们在这该死的游戏行业,站稳脚跟了!”田明海双目赤红,吼声中带着哭腔。 “一个亿……两个亿……卧槽!我能做好多好多游戏了!爽!太爽了啊!” 刚刚还昏睡过去的陈易,听到这个数字,像诈尸一样猛地弹了起来。 他直接跳上会议桌,脱掉上衣,像个原始人一样疯狂甩动,嘴里发出“嗷嗷嗷”的狂叫。 上百个人,上百颗从地狱边缘被拉回来的心脏,在这一刻尽情释放着压抑了太久的狂喜与激动。 孙龙也笑得合不拢嘴。 “厚才老哥,你咋不激动啊?1.2个亿!我们新合同拿10%,那可是一千二百万的进账啊!”孙龙用力拍着张茂才的肩膀。 张茂才依旧保持着那份超然的冷静,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嗯,好,真好,律所可以蒸蒸日上了。” 他很高兴,但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惫,让他笑得有些勉强。 孙龙眼珠一转,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如同恶魔低语: “厚才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咱们姜大律师给你招人的预算,翻倍了!之前说给你招两个,现在,起码能招五个帮你分担非诉业务!” 话音刚落,张茂才那张万年不变的淡定脸庞,瞬间皲裂。 他猛地转过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声音都在颤抖。 “真……真的吗?!” 天知道他这两个月是怎么过来的,他感觉自己离猝死就差一根头发丝的距离。要不是感念姜峰的知遇之恩,他宁愿降薪也要跑路了! 现在,终于能有人来分担这地狱般的压力了! “呼……” 张茂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真的开心了,发自内心的狂喜。 孙龙笑得更贼了:“当然是真的,我还听说,姜大律师准备提拔你当非诉部的部长呢。” “使不得!这可使不得!我……我不会管人啊,我当不了领导。”张茂才闻言,吓得连连摆手,满脸都是抗拒。 让一个重度社恐当部门领导,比杀了他还难受。 孙龙不再逗他,目光重新投向大屏幕。 律所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好,这一战带来的声望,将是无可估量的。 扩张,势在必行。 第192章 当场吓傻! “老姜啊……”孙龙看着屏幕上那个闲庭信步走出法院,被无数记者簇拥的身影,心中感慨万千,“这才两年,你怎么就变得这么……深不可测了。” 这一次,他是真的心服口服。 他决定了,要在这家尚品律所,死心塌地地干下去。 因为这里,有光! 有他梦寐以求的前途! 未来,这里或许真的能成为一家顶级的律政巨所! 到那时候,自己,能不能也混个合伙人当当呢? 孙龙陷入了美妙的畅想。 而此刻,姜峰已经走出了法院大门。 门外,闪光灯如白昼,无数话筒和镜头,将他层层包围。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疯狂! 这一次的热度,因企鹅的卷入而攀至顶峰。 法院门口,记者的人潮甚至淹没了街道,其中不乏许多跨界的娱乐频道记者,他们手中的长枪短炮,密不透风。 姜峰身影出现的刹那,无数闪光灯爆开,亮如白昼。 他没有躲闪,反而迎着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等记者们发问,他先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诸位,就是你们把这场对决,称作‘天王山之战’的吧?” 一句话,现场死寂。 所有记者的脸颊瞬间涨红,像是被人当众揭开了底裤,火辣辣的疼。 天王山之战? 这个词,确实是他们为了流量炒作出来的。 一个是法务界不败的传奇熊宇,一个是冉冉升起的天才律师姜峰。 剧本里,这本该是一场龙争虎斗,持续数个回合的世纪对决。 谁能想到! 你姜峰,一个照面,就掏出六十一个专利,把所谓的传奇当场秒杀! 这剧情,写进小说里都会被读者喷是无脑降智爽文! 可它偏偏就发生在现实里。 是你,硬生生把一场旷世对决,打成了单方面的屠宰场! 这……这能怪我们吗?! 记者们面面相觑,喉咙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姜峰轻笑一声,打破了尴尬。 “好了,现在是提问时间。” 他伸出一根手指,随意地扫过全场。 “想提问的,举手,我来点。保持秩序。” 话音落下,刚才还如同疯抢腐肉的秃鹫般的记者们,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乖巧的高高举起了手臂,像极了课堂上等待老师点名的学生。 曾几何时,他面对的是无尽的嘲讽与质疑。 而现在,他只用一句话,就驯服了这群最难缠的鬣狗。 这,就是实力换来的尊重。 “就你,法治频道那位。” 被点到的小美女记者眼睛一亮,声音都带着一丝激动。 “姜律师!游戏界向来是抄袭侵权的重灾区,您认为,这次的判决是否会成为一个标杆,彻底改变整个行业的生态?” “问得很专业。”姜峰赞了一句。 小美女记者的脸蛋“腾”地一下就红了。 姜峰这才从容说道:“我想,这是一定的。游戏行业的从业者们,应该能从我的方法里,学到如何保护自己,如何反制那些资本巨鳄……” “那么姜律师,您对企鹅公司本身有什么看法?” 姜峰目光望向远方,语气淡然。 “他们的创业思路很正确,商业嗅觉也无可挑剔,只是……吃相太难看了。” “我希望刘华藤首席,能好好思考一下,企鹅未来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接下来的采访,彻底沦为姜峰一个人的秀场。 而另一边,熊宇正像一只过街老鼠,失魂落魄地从侧门溜出,企图避开这片风暴中心。 然而,那些没抢到提问机会的记者,眼睛毒辣得很。 “熊宇在那边!” 一声大喊,人群瞬间分流,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轰然将他淹没。 熊宇哪里享受得到姜峰那般的待遇。 无数话筒几乎要捅进他的鼻孔里,尖锐的问题如同刀子,一刀刀扎向他早已破碎的心脏。 “熊宇律师,企鹅首败诞生在你的手上,请问你有何感想?” “网上都说您是传奇,为什么您在法庭上的表现,连一个新手都不如?” “楠山必胜客的神话因您而终结,企鹅面临天价罚款,您现在有什么想对企鹅说的吗?” “熊宇律师!被姜峰秒杀的感觉怎么样?!” “……” 每一句话,都是一记重锤。 每一句质问,都在他破损的心脏上,又撒了一把盐。 痛! 太痛了! 熊宇的眼球布满血丝,脑中嗡的一声,眼前一黑。 “啊!” 一声短促的嘶吼,他怒火攻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记者们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更加兴奋了! “快拍!头条!传奇律师熊宇,被姜峰活活气晕在法院门口!” 咔嚓!咔嚓!咔嚓! 闪光灯疯狂爆闪,将他惨白而扭曲的脸,定格成一幅无比耻辱的画面。 吃人血馒头,还得看记者。 …… 同一时刻。 企鹅总部大楼,顶层,首席执行官办公室。 刘华藤刚刚结束一场跨国视频会议,端起手边的蓝山咖啡,惬意地抿了一口。 他心情不错,悠闲地打开了股票软件。 幻梦万星上线以来,资本市场一片看好,公司的股价也因此一路高歌猛进。 刘华藤很享受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 他点开了企鹅游戏的股票页面。 下午股市刚刚开盘。 然而,映入眼帘的,不是他预想中的红色上扬曲线,而是一道触目惊心、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的巨大绿色! 刘华藤的动作僵住了。 “点错了?”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股票代码。 没错。 就是自家的企鹅游戏。 刹那间,刘华藤的脸色由红润转为煞白,嘴唇甚至泛起乌青。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那个数字上。 跌幅,超过10%! 市值,凭空蒸发了上百亿! “发生了什么?!” 刘华藤的声音都在颤抖。 除非发生天崩地裂的大事,否则绝不可能出现如此恐怖的断崖式暴跌! 他手忙脚乱地打开社交软件,想看看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热搜榜单弹出的瞬间,一条加粗标黑的标题,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瞳孔里。 【企鹅败诉!楠山必胜客落幕!传奇律师熊宇晕倒法院外,企鹅将赔偿1.2亿!】 “我……卧槽!” 这位见惯了千亿风浪的商界帝王,在这一刻,彻底失态。 “这……这是什么情况?” 刘华藤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看到亲手缔造的商业帝国,陷入这般狼狈的境遇。 热搜标题上“楠山必胜客落幕”的字眼,比屏幕上那抹刺眼的绿色更加灼心。 “就算是输了官司,也不至于引发如此剧烈的连锁反应!” 刘华藤的城府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他甚至怀疑这是竞争对手策划的一场舆论狙击,可那条断崖式下跌的股价曲线,冰冷地昭示着一个事实——市场,已经用脚投了票。 他刚要拿起内线电话,办公室的门就被一股巨力撞开。 秘书脸色煞白,连话都说不完整。 “刘总,不好了!我们……我们的股票……” 话音未落,办公桌上的专线电话开始疯狂闪烁,红光交织成一张催命的网。 每一个电话背后,都是一位身家在此刻疯狂缩水的股东或董事。 他们的质问,隔着听筒都能点燃空气。 第193章 百亿蒸发!刘总的惊天之怒 刘华藤接了两个,便再也听不下去,他将听筒重重扣下,声音却异常平静,平静得令人发毛。 “去,把法务部的人,给我叫过来。” 此刻,企鹅法务部部长郑涛,还在处理着手头的日常工作。 当败诉的消息如海啸般涌入他的办公室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输了?怎么可能输了?还要赔1.2个亿?熊宇那个蠢货到底在干什么?!” 郑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迅速点开股票软件,那条深不见底的绿色峡谷,让他心脏骤停。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郑涛没有第一时间冲向顶楼,而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最快的速度调阅了庭审的全部记录。 越看,他头皮越是发麻。 作为国内法务界的顶尖人物,郑涛一眼就看穿了姜峰那堪称艺术的布局。 利用谈判拖延时间是阳谋,是烟雾弹。 暗度陈仓,疯狂注册专利才是真正的杀招。 环环相扣,每一步都踩在企鹅最傲慢、最疏于防范的节点上。 这哪里是打官司,这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精准外科手术! “这个姜峰……是个魔鬼!” 收起资料,郑涛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领带,走向了那间此刻必定是风暴中心的办公室。 路上,他恰好遇到了同样面如死灰的副部长王坤。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眼神中交织的震撼、恐惧与彻骨的无奈,已经说明了一切。 推开那扇厚重的实木门。 刘华藤正背手立于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由他一手建立的城市地标。 他的背影,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来了?” 刘华藤缓缓转身,目光没有焦点,却让郑涛和王坤感觉自己像是被两柄冰锥钉在了原地。 “给我一个解释。” 没有咆哮,没有怒骂,那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问今天的天气,却蕴含着足以将人碾碎的威压。 “刘总,这件事……完全超出了我们的预判。这个叫姜峰的,他不按常理出牌,用的是……是盘外招,是流氓打法,我们……”郑涛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刘华藤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 “所以,我养着全中国最会耍流氓的一群法律专家,结果今天,家被一个外面的流氓给抄了?” 一句话,让郑涛瞬间失声,后面的所有解释全都堵死在了喉咙里。 王坤更是连头都不敢抬。 是啊,论“流氓打法”,企鹅法务部认第二,国内没人敢认第一。 今天,他们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用他们最擅长的方式,打得体无完肤。 “脸,企鹅的脸,今天被他一个人,踩在了楠山法院的门口!” 刘华藤的声音依旧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郑涛和王坤的心上。 两人冷汗直流,接下来是长达数分钟的死寂。 这死寂,比任何痛骂都更让人煎熬。 终于,刘华藤坐回了宽大的老板椅,端起水杯,声音冷得结冰:“熊宇呢?输了官司,连滚回来的勇气都没有了?” 郑涛和王坤对视一眼,嘴唇翕动,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就在这时,刘华藤打开了办公室墙壁上的巨幅屏幕。 屏幕上,深城地方卫视正在进行新闻速报,画面恰好定格在法院门口。 然后,刘华藤就亲眼看到了,他麾下最引以为傲的“常胜将军”熊宇,在记者的围堵下,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那一瞬间,刘华藤握着水杯的手指,关节根根泛白,杯壁上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郑涛和王坤的头垂得更低了,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废物!” 刘华藤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那是极致愤怒下的颤抖。 “输了官司,还要在全国人民面前演一出昏厥的戏码!他熊宇要是真觉得无颜见江东父老,怎么不一头撞死在法院的石狮子上!” “他一个四十岁的男人,就这点心理承受能力?这些年赢的官司,都赢到狗身上去了!” 这一晕,不是熊宇一个人的耻辱,是把整个企鹅的脸面,又从地上捡起来,再狠狠地践踏了一遍! “刘总息怒,熊副部长他……” 郑涛还想挣扎一下。 屏幕上的导播却像是嫌不够热闹,非常“贴心”地切出了一段分屏对比。 左边,是开庭前熊宇意气风发、睥睨众生的模样,眼神里的高傲几乎要溢出屏幕。 右边,是他此刻面如金纸、被人抬上救护车的惨状。 强烈的反差,节目效果瞬间拉满。 刘华藤看着屏幕,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着。 “郑涛,这就是你说的迫不得已?我看他开庭前,嚣张得连审判长都不放在眼里!” 郑涛彻底闭嘴了,乖巧得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办公室里的气压低到了极点。 良久,刘华藤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他靠在椅背上,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 “能把熊宇逼到这个份上,对手是哪家的人?祥和?无极?还是红旗律所的王牌?” 刘华藤对国内顶尖的律所了如指掌。 熊宇的实力,足以与任何一家顶级律所的头牌掰手腕。能做到如此摧枯拉朽的秒杀,必然是那个级别的人物亲自下场了。 听到这个问题,郑涛和王坤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熊宇还要难看。 顶级律所? 如果真是那样,他们心里还好受一点。 可偏偏…… “怎么?连对手的名字,都不敢说了?”刘华藤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 郑涛浑身一颤,他知道,现在隐瞒,只会死得更快。 他豁出去了。 “刘总……对方,不是任何一家顶级律所的律师……” 刘华藤眉毛一挑:“哦?那就是从顶级律所出来单干的自由律师?” “也……也不是。”郑涛的声音弱如蚊蚋。 “那是谁?华尔街请来的知识产权专家?” 除了这个,刘华藤再也想不到任何可能。 郑涛缩着脖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都不是……是……是尚品律所的律师。” “尚品律所?哪家跨国律所在国内的分部?” 郑涛不敢再说话了,他怕刘总的心脏承受不住。 他哆哆嗦嗦的,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资料,递了过去。 “刘总……尚品律所,是我们国内的一家……小律所。主理人,叫姜峰,是最近……” “尚品?” 刘华藤皱着眉,接过了那份薄薄的资料。 当他的目光落在“尚品律所”的规模介绍,以及姜峰那年轻的过分的履历上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一个危险的针尖。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刘华藤没有暴怒,没有咆哮。 他只是缓缓地,将那份资料放在桌上,然后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呢喃却又让郑涛和王坤毛骨悚然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被这么一个东西……给打败了?” 第194章 刘画藤气到吐血! 啪! 那份印着“尚品律所”的资料,如同一个耳光,被刘华藤狠狠地抽在了郑涛的脸上。 纸张散落一地。 “废物!一群废物!饭桶!” 刘华藤的声音嘶哑,胸膛剧烈起伏,指着郑涛的鼻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还以为是什么顶级律所!原来就是一家不入流的、五个人的破作坊!” “那个姜峰!刚出道的案子都把他当事人送进去了!你们……你们他妈的就输给了这种人?” “饭桶啊!!!” 刘华藤气得满脸涨成猪肝色,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摇摇欲坠,几乎要当场昏厥。 郑涛哪还敢躲,急忙冲上去扶住他。 “刘总!刘总您息怒!这次是……是让姜峰钻了空子,他玩脏的,我们没防备!等我们重振旗鼓,一定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办公室那巨大的屏幕上,画面陡然一转。 电视里,出现了姜峰接受采访的画面。 刘华藤死死盯着屏幕,他要看清,这个让企鹅帝国市值一日蒸发上百亿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怪物! 画面里,姜峰面对着无数镜头,笑容从容,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办公室。 “我觉得,全国的游戏公司都可以模仿我们的操作,进行对游戏关键功能的专利申请。” “这样能够有效地保护你们自己。” “当然,如果你们的游戏也被企鹅公司抄袭了,那么请加快你们的脚步,把属于你们自己的一切,都抢回来!”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锐利,仿佛穿透了屏幕,直视着刘华藤。 “让企鹅游戏公司,也尝一尝你们曾经的痛苦。” “让他们体会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残酷!” 这番话,如同对企鹅帝国的宣战檄文! 刘华藤浑身一僵,猛地转过头,眼神里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郑涛。 “这个局势,你们怎么稳?” “啊?!” “难道,这他妈的也在你们的意料之中吗?!” 郑涛……彻底语塞了。 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一次简单的败诉,这是一场即将席卷整个行业的风暴!而企鹅,正处于风暴的中心! “快!快!!” 郑涛慌了,一把推开还在发愣的王坤,声音都变了调。 “集合所有法务部的人!抢注专利!立刻!马上!把我们所有游戏的玩法、功能、机制,能注册的全部给我抢下来!” “不然……我们就全完了!” 他再也顾不上刘华藤,拉着王坤就往外疯跑。 “妈的!” 刘华藤看着两人的背影,一脚踹翻了身旁的椅子,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郑涛!这件事你们搞不定,我要你们的脑袋!” …… 在刘华藤暴怒嘶吼的时候。 姜峰已经坐上了回律所的车。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飞速倒退,拉长成一道道绚烂的光带。 “这次,算是狠狠地从企鹅身上撕下了一块肉。”姜峰靠在椅背上,淡淡笑道。 按照合同,坑张景那一千万,律所能拿150万。 后续1.2亿的巨额赔偿,律所能分到10%,也就是1200万! 加起来,一战净赚1350万! 企鹅的钱,就是好赚。 他甚至都不担心企鹅会赖账,这种体量的公司,脸面比钱重要。 敢赖? 法院的强制执行能把它最后的底裤都扒下来。 也就在这时,姜峰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清脆的结算音。 【叮!检测到来自吴迪、田明海等五位公司创始人的极致情绪价值!】 【情绪判定:感激、崇拜、狂热!】 【奖励结算:45万现金已到账!】 加上这笔,总收入1395万。 爽! 紧接着,声望奖励也来了。 【个人声望+9000!】 【尚品律所声望+2000!】 媒体铺天盖地的“天王山之战”宣传,几乎都聚焦在了姜峰个人身上,这让他的个人声望迎来了史无前例的暴涨。 【尚品律所】 【声望:→ 】 【业内排名:397→ 309(↑88)】 名次越高,再想往上爬,需要的声望就越多。 不过,姜峰毫不在意。 他知道,排名的提升,意味着更多的优质案源,即将像潮水一样涌来。 这时,旁边的李静兴奋地开口:“老大,小孙打电话,说海翼那边开了庆功宴,让我们赶紧过去!” “可以。” 姜峰点点头,随即发现一个有趣的点,笑着调侃道:“李静,你管孙龙叫小孙?” “对啊,”李静一脸理所当然,“我本来叫他孙律师,他说他是晚辈,让我叫他小孙就行了。” 姜峰差点笑出声。 孙龙那家伙,绝对是想客气一下,让李静论资排辈,主动叫他一声“孙哥”。 结果,碰上了李静这个单细胞生物,她还真就一点不客气地叫上了。 “怎么了老大?这么叫不对吗?”李静眨了眨眼,“其实我也觉得小孙挺厉害的,要不我还是叫孙律师吧?” “别,”姜峰立刻打住,“就叫小孙,谁让他跟你客气。” “哦……” 三言两语,孙龙在律所的“地位”,就这么被定了下来。 不过姜峰心里清楚,这次的案子,孙龙是技术核心,张茂才是后勤基石,李静是沟通桥梁,缺一不可。 只是,连续高强度的工作,大家的疲惫他也看在眼里。 “是时候招兵买马了。” 姜峰默默盘算着。 从一无所有,到如今律所账户上即将趴着一个惊人的数字。 1032万的既有资金,再加上这一波狂揽的1395万。 总计,2427万! 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深城绝大多数中型律所一整年的净利润。 “钱,已经不是问题了。” 姜峰的目光望向窗外,城市的灯火在他眼中汇聚成一片星海。 “现在账户里的,不是钱。” “是扩张的资本,是打造一个法律帝国的基石。” 从今天起,尚品律所,不再是那个挣扎求生的小作坊。 它将正式走上正轨! 车辆平稳地驶入海翼公司所在的高新技术园区。 姜峰刚走出电梯。 嘭! 一声巨响,漫天的五彩亮片如雪花般簌簌飘落。 “恭迎姜律师,凯旋!” 吴迪和田明海两人像是两尊门神,堵在电梯口,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姜峰抬眼望去,整个走廊被堵得水泄不通。 吴迪和田明海身后,是陈易、孙龙、张茂才,再往后,是五家公司的所有创始人,以及他们手下那群年轻的过分的员工。 上百号人,将这里变成了最拥挤的庆典现场。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绽放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毫不掩饰的狂喜。 那不是礼貌的微笑,而是发自肺腑、撕心裂肺的笑! 紧接着,五位创始人挨个上前,紧紧握住姜峰的手,激动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第195章 他一人,掀翻一个时代!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在姜峰身上,炽热、崇拜,仿佛在迎接一位拯救了他们的神明。 这不夸张。 对于这五家赌上了一切的初创公司而言,姜峰就是那个以一己之力,将他们从深渊中拖拽出来的英雄。 通道的尽头,一个年轻人看着姜峰走来,再也绷不住了,他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抽动,压抑的哭声从指缝中泄露出来。 他身边的人拍着他的背,自己却也红了眼眶。 因为姜峰的胜利,意味着他们的梦想还没有死! 意味着他们还能在这个该死的行业里,为了那点可笑的理想,继续燃烧自己! 意味着,从今往后,他们不必再看企鹅的脸色,甚至……可以把企鹅踩在脚下! 吴迪、田明海这几个硬汉创始人,此刻也眼眶泛红,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通道的尽头,摆放着一个巨大的庆祝蛋糕。 姜峰虽然不太习惯这种阵仗,但也被这股炙热的情绪感染,他切开蛋糕,甚至破天荒地亲手打开了一瓶香槟。 砰! 酒液喷涌而出。 “我在这里,祝各位前程似锦,一路长虹。” 姜峰举起酒杯,看着一张张发自内心喜悦的脸,自己也由衷地笑了。 当律师,为了钱,也为了正义。 但或许,当律师,归根结底,就是为了眼前这一刻。 为了看到这些被拯救者脸上,如获新生的笑容。 …… 庆祝活动一直持续到深夜。 这群年轻人醉得东倒西歪,这是他们脱下学生身份,成为创业狗以来,醉得最酣畅淋漓的一次。 也就在此刻。 当姜峰沉浸在胜利的香槟中时,一场由他亲手掀起的滔天巨浪,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整个华夏游戏行业。 大大小小的游戏公司,无论是巨头还是作坊,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通宵加班! 姜峰在采访中的那段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所有人的天灵盖! 游戏玩法不能申请专利? 那就把决定游戏性的核心功能,申请成专利壁垒! 这一招,简直是釜底抽薪,歹毒又致命! 小型公司在疯狂恶补专利法,试图为自己那点可怜的创意披上铠甲。 而大型游戏公司,则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法务部全体动员,疯狂抢注自家游戏里那些引以为傲的原创功能,生怕慢了一步,就被人扼住咽喉! 其中,最焦头烂额,已经濒临崩溃的,无疑是企鹅。 他们不仅有原创,更有海量的“借鉴”。 更重要的是,现在的企鹅,是全行业的公敌! 无数双眼睛正贪婪地盯着他们那些独创的功能,准备用姜峰的魔法来打败魔法。 企鹅法务部,郑涛的办公室内,烟雾缭绕,桌上的烟灰缸已经堆成了小山。 他的眼球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 “天杀的姜峰!你自己玩就算了,你他妈为什么要告诉所有人!你这是要我的老命啊!!” 郑涛抓起桌上的文件,狠狠砸在地上,发出了源自灵魂深处的绝望咆哮。 王坤也忙得脚不沾地,一个非此领域的律师,此刻正捧着一本厚厚的专利法啃,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啃他的血肉。 不抢,企鹅就得完! 次日清晨。 刘华藤一夜未眠,死死守在电脑前,等待着股市开盘。 当九点半的钟声敲响,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那抹刺眼的绿色,如同一道深渊裂缝,瞬间扩大! 跌幅,比昨天更加恐怖! 因为姜峰发起的“专利申请运动”,整个资本市场对企鹅的未来预期,断崖式暴跌! 甚至有几位极端的金融分析师,公开发表言论,认为企鹅游戏存在潜在的、系统性的破产风险! “该死!该死!!” 刘华藤死死盯着屏幕,手中的水杯被他捏得咯吱作响,青筋在他额角疯狂跳动。 “一个律师……区区一个律师而已!怎么可能撼动我的帝国!反了!全都反了天了!!” 他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与无能为力的癫狂。 …… 而此刻,风暴的中心。 姜峰对外界的惊涛骇浪毫不在意。 他正坐在自己安静的办公室里,在一张白纸上,从容不迫地规划着律所未来的蓝图。 知识产权部、非诉讼业务部、公益诉讼部…… 哪些要立刻建,哪些可以缓一缓,他心里都有数。 就在他沉思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姜峰抬头,看到了张茂才。 此刻的张茂才,脚步虚浮,眼圈乌黑得像是被人揍了两拳,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再不招人就死给你看”的怨气。 “姜……姜律……” “厚才兄,今天不是放你假了吗?”姜峰笑着问。 下一秒,张茂才带着哭腔,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那个……孙龙律师说,您……您要招人了?能不能……能不能快点……” 是的,他扛不住了。 钱再多,也扛不住了。 这班,多上一天都是对生命的亵渎。 再不招人……他就打算在老板办公室里哭了。 哭不行,就躺地上罢工! 太委屈了! 难道你以为用钱,就能买断我一个社恐的全部精力吗! 可恶的资本家! 当然,孙龙要是知道张茂才现在的月薪是十万,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冲过来,指着张茂才的鼻子骂他矫情! 那可是十万一个月啊!你累个屁! 换我孙龙来,别说牛马,我能当顶级的骡子!不知疲倦! 张茂才的话还没说完,姜峰就笑了。 他将手边那份刚刚拟好的招人计划,轻轻推了过去。 张茂才颤抖着手接过来,低头一看。 【尚品律所2.0版本扩招计划】 张茂才看着手里的招人计划表,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张纸上,不是因为上面要招多少人,而是那几个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的黑体字。 “组建非诉讼业务部门计划表,部长——张茂才。”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部门组建、人员招聘、预算规划,全权由张茂才律师负责。” “这…姜律….” 张茂才的声音干涩,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他感觉自己连一个完整的词都说不出来了。 “看不懂?”姜峰的视线平静,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如果张茂才连这份任命的分量都掂量不出来,那他也确实没有资格坐上这个位置。 张茂才猛地摇头,脸上血色尽褪:“我懂!我当然懂!只是….” 他怎么可能不懂! 这意味着,姜峰将整个尚品律所未来最庞大、最核心的现金牛业务,完全交到了他的手上! 他,张茂才,将成为非诉讼业务部门的绝对一把手! 第196章 我真的可以吗? 非诉讼业务,在任何一家顶级律所,都是利润的发动机! 企业注册、并购重组、产权交易、资产置换、破产清算……乃至证券、金融等所有不上法庭的法律服务,都归于此列。 这几乎是律所的半壁江山! 姜峰,竟然要他来亲手搭建这半壁江山! 见张茂才震惊到失语,姜峰笑了。 “怎么,怕了?还是觉得担不起这个担子?” 张茂才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满是挣扎与愧疚:“姜律,我…我恐怕无法胜任。这个位置太重要了,我怕…我怕把律所的根基给搞砸了….” 他只是想来要几个人,分担一下快要把他压垮的工作。 谁能想到,姜峰直接给了他一座山。 这座山,叫权柄。 姜峰摆了摆手,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 “厚才兄,你不用担心这个。我早就说过,我们的目标,是顶级律所。” “现在,我们打赢了企鹅,名气有了,钱也有了,但整个律所的运作还像一支游击队,不成体系。” “这样下去,业务越多,只会越乱,最终拖垮我们自己。想成为正规军,就必须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必须组建专业的部门。” 姜峰的话,张茂才都懂。 没有一家顶级律所的部门是混杂的。 “可是….” “没有可是。”姜峰打断了他,目光灼灼,“厚才兄,你是我第一个招进来的员工,是我最信任的人。现在我把这个部门交给你,就是因为我信你。等律所走上正轨,你就是高级合伙人。到时候你回老家,谁还敢看不起你?” 说着,姜峰怕这还不够,又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推到张茂才面前。 “我制定了一套晋升体系,你看看。” 当听到“回老家再也不会有人看不起你”时,张茂才的心脏就猛地一抽。 上次他拿钱回家给父亲治病,乡里乡亲那种从轻视到尊敬的眼神变化,那种发自内心的肯定,是他这半辈子最荣耀的时刻。 他渴望那种尊敬! 张茂才颤抖着手,接过了那份表格。 【尚品律所合伙人等级表】 【t0:创始合伙人】 【t1:资深合伙人】 【t2:高级合伙人】 【t3:普通合伙人】 每一级后面,都清晰地标注着律所分红比例和案件提成比例。 等级越高,分红越高! 创始合伙人一栏,写着“姜峰”。 资深合伙人一栏,写着“秋颖”。 下面还有一套完整的律师职级体系,从一级到八级,清晰地规划出了从实习律师到资深律师,再到冲击普通合伙人的完整路径。 这不是画饼,这是一条看得见、摸得着的通天大道! 姜峰的手指在“高级合伙人”那一栏上轻轻敲了敲。 “厚才兄,你现在已经有资格升为普通合伙人。但想再进一步,需要为律所立下汗马功劳。” “组建非诉讼业务部,就是你的头功。” “这个机会,现在有,等律所壮大之后,可就再也找不到了。” 张茂才当然明白,这几乎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机会。 姜峰看着他眼中的火焰被一点点点燃,又加了最后一根柴。 “厚才兄,我们律所的信念,是为苍生鸣不平,为正义执利剑。但空有信念不够,我们需要一支强大、专业、无坚不摧的团队。你,愿意为了这份事业,投身进来吗?”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在张茂才脑海中炸响。 他只是想来要几个人分担工作,怎么就扯到了人生尊严,扯到了拯救苍生?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拿到律师执照时,父母的殷切期盼。 “以后,一定要做一个对得起良心的好律师。” 这个他早已埋藏在心底的最初梦想,竟然和姜峰此刻描绘的蓝图,完美重合! “我…我真的可以吗?”张茂才喃喃自语,像是在问自己。 “你可以!我们一起,把这个目标实现!” 姜峰伸出手,直接握住了张茂才的手。 四目相对,张茂才从姜峰眼中看到了不容置疑的信任和期待。那股热流,瞬间传遍全身。 过去,他在强生律所加班,是为了钱,为了给家人治病。 当钱不再是问题后,他一度陷入了迷茫。 但现在,一个新的、更加宏伟的目标,清晰地出现在他眼前! 这……就是为梦想而战的感觉吗? 那份久违的热血,在他胸膛里重新燃烧起来。 “嗯!” 张茂才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地点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为公正,为正义,我干!” 张茂才拿着那份薄薄的计划表走了,脚步却像是踏在云端。姜峰给了他最大的自主权,甚至批给了他每月一百万的薪资预算。 看着张茂才热情高涨的背影,姜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种顶级的实干型人才,性格往往有其执拗之处,单纯用钱无法完全驱动。 必须找到他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东西,然后,亲手递给他。 这不是画饼,更不是忽悠。 让尚品律所成为公平正义的代名词,同样是他的野心。 送走了张茂才,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 孙龙一脚踏进办公室,脸上挂着招牌式的热情笑容,两只手下意识地搓了搓。 “老姜!张律刚才跟打了鸡血似的冲出去,那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中了彩票!怎么,发天价奖金了?” 他赢了官司,心情好到飞起。 尤其是想到那1.2亿的赔偿金,律所能分走一千多万,他作为核心成员,奖金能少得了吗? 姜峰头也不抬,淡淡吐出两个字。 “没有。” “啊?” 孙龙的笑容僵在脸上,音调都拔高了八度。 “不是吧老姜!官司打得这么辛苦,大家累得跟狗一样,你不发奖金安抚一下我们受伤的心灵?” “我可告诉你,你再这样抠门,我可就在同学群里直播控诉了!就说你堂堂尚品律所大老板,赢了上亿的官司,连瓶可乐都舍不得请兄弟喝!” 孙龙装模作样地掏出手机,眼神却一个劲儿地往姜峰身上瞟。 姜峰终于放下手中的文件,神情淡然。 “别急。” “律所的账还没理清,财会人员一个没有,连税要缴多少都得等专业人士来算。” “记住,合理缴税,永远是公司经营的第一铁则。” 这话一出,孙龙顿时没了脾气。 偷税漏税的雷,谁碰谁死,这是行内共识。 见他蔫了下去,姜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板着个脸干什么?” “给你三十万预算。” “去找几个精通知识产权的律师,把你的知识产权部门给我搭起来。” “嗯?” 孙龙猛地抬头,大脑宕机了一瞬。 第197章 预算无上限 姜峰眯起眼睛,慢悠悠地说道:“怎么,不满意?觉得少了?那二十万?” “别别别!” 孙龙瞬间满血复活,脸上的笑容比花儿还灿烂,一个箭步就凑了过来。 “够了够了!老姜,我就知道你够意思,绝对不会亏待兄弟!” 孙龙的心里乐开了花。 让他狂喜的,不是那三十万的预算。 而是姜峰那句——“组建你的知识产权部门”! 这根本不是把他当员工,而是把他当成真正的核心合伙人,当成能独当一面的大将来看待! “对了,”姜峰补充道,“这三十万,包含你部门所有人员一个月的薪资和办公场所的租赁费用。” “至于你要招多少人,租个什么样的办公室,你自己决定。” 姜峰的语气变得悠然,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就算你把这三十万全拿去租个海景别墅,一个人都不招,我也没意见。” “到时候,永胜体育的业务出了岔子,或者新的知识产权官司搞砸了,我第一个拿你开刀。”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李静的身影走了进来,恰好听到最后那句“拿你开刀”。 她那双明亮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老大,要宰谁?算我一个!只要能算正当防卫就行!” 今天的李静穿着一身运动短裙,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充满了惊人的爆发力,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仿佛能一脚踢断钢筋。 孙龙看到这一幕,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这丫头……该不会真能一脚踢死自己吧? 李静的目光转了过来,笑眯眯地锁定在孙龙身上。 “小孙啊,我老大说的……不会是你吧?” 她一边说,一边不经意地活动了一下脚踝,发出清脆的骨骼声响。 “不不不!不是我!绝对不是我!” 孙龙吓得一个激灵,挺直了腰板,对着姜峰立正。 “老姜你放心!这三十万我保证花在刀刃上,绝不贪污一分一毫!部门保证给你建得漂漂亮亮!” 他当初刚来律所,还以为李静是姜峰找来点缀门面的花瓶。 后来深入了解,才惊觉自己错得离谱。 这哪里是花瓶,这分明是人形凶器! 尤其是法院里,她一脚踹爆实木椅子的视频,已经成了孙龙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那一脚要是落在自己身上…… 孙龙打了个寒战,找了个借口,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他跑什么?我又不会真把他怎么样。” 孙龙跑后,李静嘟着嘴,小声嘀咕了一句。 姜峰失笑地摇摇头:“好了,不闹了。今天不是放假吗,怎么也跑来上班了?” “待在家里太无聊了,就想来律所看看老大你在不在。” “哦?闲不住是吧,正好,给你安排点活干。”姜峰笑眯眯地说。 “啊!不要哇!”李静连忙摆手,“其实……其实我来找老大你,是有事……”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低着头,两只手的手指纠结地缠绕在一起,显出几分罕见的局促。 “怎么了?” “我……我没钱了……” “没钱了?”姜峰有些意外,“你一个月工资加奖金两万多,花完了?你在cbd租了大平层?” 这么久以来,他确实没怎么关注过李静的私生活。 这丫头不像是大手大脚的人,能这么快把钱花光,唯一的可能就是住房开销巨大。 “不是……” “那钱花哪儿去了?” “呃……这里。” 李静从她的双肩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沓证书。 “我资助的5个高中生,今年都考上大学了,学费和生活费……最近都给他们打过去了。” 姜峰接过那叠崭新的助学捐赠证书,微微一怔。 是真的。 他有些动容,没想到这丫头平日里大大咧咧,一副见钱眼开的样子,背地里却在做这样的善事。 “所以,你平时那么爱钱,也是因为这个?” 姜峰想起来,每次发奖金,这丫头的眼睛都亮得像灯泡,他还以为她就是个小财迷。 李静用力点点头,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 “对呀!拿到钱,就可以多拱几个小可爱去上大学了,超有成就感的!” “你这傻丫头,也不早说。” 姜峰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李静的脑袋,眼神里满是赞许和暖意。 错怪她了。 “好了,看看这个,你想当哪个?” 姜峰将刚刚制定好的《尚品律所合伙人等级表》推到她面前。 李静的眼睛瞬间又“布灵布灵”地闪耀起来。 她毫不犹豫地一指最顶端。 “我……我要当创始合伙人!” 咣! 一个清脆的脑瓜崩。 “哎呀!老大你干嘛打我?”李静捂着额头,委屈地看着他。 “小丫头,我让你选,你还真敢要啊?客气一下都不会?”姜峰被她逗笑了。 这丫头是真的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上来就要篡位。 李静捂着脑袋,委屈巴巴:“是……是老大你让我选的嘛……” “行了,给你晋升为普通合伙人。” “然后,你来组建一个情报部门,怎么样?” 姜峰自己说着都笑了,他实在无法想象这丫头领导一个部门会是什么鸡飞狗跳的模样。 但,总要让她试试。 “好!好!老大英明神武!我什么都行!”李静立刻举双手赞成,刚才的委屈一扫而空。 “普通合伙人,底薪四万一个月,加年底分红。不过你的案件提成方式要变一下。” 姜峰清楚,李静的强项不在于法庭辩论,而在于非常规的调查和行动。 “这样,以后你收集到关键信息,或者完成特殊任务,我单独给你发奖金。” “最近的任务,就是挖人。” 姜峰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给我去物色几个民事诉讼领域,最能打,而且背景干净、靠得住的顶级律师。” 现在,非诉讼业务有张茂才掌舵。 知识产权业务交给了孙龙。 律所的灵魂和门面——诉讼业务,也该建立起真正的王牌军团了。 其中,受众最广、案件量最大的,就是民事诉讼。 姜峰对律所初期的目标很明确:精英化。 只有最顶尖的精英团队,才能打赢最受瞩目的案子,才能让“尚品”这两个字,以最快的速度响彻全国。 钱,已经不缺了。 缺的,是能和他并肩作战的猛将。 最近投递到律所邮箱的简历堆积如山,但大多是二三流律所想来镀金的,或是刚毕业的法学生,真正一线律所的王牌,一个都没有。 他需要的是即插即用,能立刻上场打硬仗的王牌。 “双管齐下吧。” 第198章 连一丝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即使只是一个普通合伙人的位置。 姜峰还给了她一笔不菲的预算。 自此,尚品律所开始了疯狂的扩建之路,小小的办公室每天都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面试者是姜峰和张茂才亲自把关。 期间,寻求打官司的委托人更是快要踏破门槛,大多是民事官司。 姜峰和秋颖不得不亲自下场,分担了一部分。 好在这些案子难度不高,两人处理起来游刃有余。 但身体的疲惫感却是实实在在的,这让姜峰招人的欲望变得极为迫切。 可惜,来面试的人才虽多,但能达到他“即插即用”标准的,几乎没有。 事情只能暂时拖着。 李静那边倒是毫无音讯,只在电话里神秘兮兮地说,她正在跟一个天大的项目,马上就能挖来一条真正的大鱼! 姜峰信任她的能力,没有催促。 与此同时,整个龙国法律界,因姜峰而掀起的风暴,正愈演愈烈。 所有讨论的焦点,都死死地围绕着“游戏功能专利申请”这一点。 一批守旧派律师对此口诛笔伐,认为将虚拟游戏的功能视为发明创新,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甚至公开在媒体上质疑国家专利局的审核标准。 而另一批新生代律师则坚决拥护,他们认为,这恰恰是在现有法律框架下,对游戏开发者核心权益的最有效保护! 这并非将“玩法”注册为专利,而是将实现玩法的“具体功能”注册为专利! 这无疑是对整个游戏市场的一次正向引导! 双方争论不休,直到两个重量级的声音出现,才为这场大讨论画上了句号。 其一,来自清北大学法学院的泰斗级人物,张楠教授公开发声: “目前,我国法律对于‘游戏玩法’的保护确实存在空白地带。姜峰律师提出的方案,巧妙地将游戏的核心竞争力转化为受专利法保护的具体功能,此举完全符合专利发明创新的核心条例,合法,合规,且具有开创性意义。” 话音刚落,最高法院官网,一级大法官于岩亲自署名的声明,更是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经研究,姜峰律师所采用的游戏专利申请方法并无违规之处。我国最高法院正联合相关领域专家,加速研究相关法律的完善工作。不久之后,针对游戏行业的具体法律条例,将会正式推出。” 两条声明,字字千金。 意思再明确不过:姜峰的路,走对了!官方盖章,允许! 消息一出,整个律师圈彻底炸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一个初出茅庐的律师,一个惊艳的诉讼手段,竟然再次引来了最高法的亲自关注和发声! 这对任何一个律师而言,都是一份堪称天花板级别的荣誉! 这就好比,你在学校打球,直接把篮板给扣碎了,校长非但没批评,反而全校通报表扬你力气大,建议体育馆以后都换成你这种标准的篮板。 这装的,是最大的逼! 此刻,远在天海市隔壁的二线城市——莞市。 一家名为“春秋律所”的办公室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 办公桌后,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女人,正静静地看着电脑屏幕。 她留着一头风情万种的大波浪卷发,面容精致得如同画中人,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曼妙曲线,一双被黑丝包裹的笔直长腿,优雅地交叠着。 即便只是静静坐着,那股成熟知性的魅力也几乎要从屏幕中溢出。 她的电脑屏幕上,定格的正是最高法院的那条最新声明。 女人看着新闻上“姜峰”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复杂而温柔的笑意。 “姜峰……这个傻小子,已经长这么大了啊。”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江南水乡的软糯,仿佛能融化人的骨头。 “当初上我课的时候,还愣头愣脑的呢。” 如果姜峰在此,绝对会一眼认出,眼前这位风华绝代的女人,正是他大学四年的恩师——柳苏畅。 柳苏畅,曾经的东南大学法学院传奇,年仅26岁便破格晋升为教授,因其绝美的容颜与顶级的专业能力,被无数学生奉为高不可攀的“法学女神”。 她几乎教过姜峰所有的专业课,是看着那个有些固执、不懂变通的男孩一路走过来的。 毕业后,听闻姜峰头两场官司打得一败涂地,她担忧不已,曾悄悄发去消息安慰,却石沉大海。 她没有生气,只当是那个要强的学生不愿面对,需要时间自己走出来。 直到最近,看着姜峰的名字一次次出现在头条新闻上,看着他以一种她从未想过的方式强势崛起,她心中的那份担忧,才终于化为浓浓的欣慰与自豪。 那感觉,就像是看着自己亲手栽种的树苗,终于长成了参天大树。 然而,这份为学生而生的喜悦,很快便被现实的阴霾所冲淡。 柳苏畅抬起头,目光扫过空旷了大半的律所。 许多工位上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整个空间安静得令人心慌。 她不由得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想要律所活下去,看来……只能指望手上这个案子了。” “可是……这个案子……” 想到此,柳苏畅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太难了。 这个案子,已经不是难,而是近乎无解。 一审,犯罪嫌疑人因手段极其残忍,被判死缓。 被害者家属不服,委托律师上诉,要求立即执行。 可谁也没想到,二审判决下来,所有人都傻了。 死缓,竟被改判为了无期徒刑! 刑期,不增反减! 这在司法实践中是何等的荒谬! 柳苏畅很清楚,这背后一定有天大的猫腻,可她接到案子时,二审早已结束。 她向高级法院提起再审的请求,也被毫不留情地直接驳回。 连一丝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如今的春秋律所,早已不是当年莞市那个叱咤风云的民事诉讼第一所。 两位创始合伙人内斗分裂,各自带走了律所的骨干精英,也带走了绝大部分的案源。 对手律所趁机落井下石,疯狂挖角、抹黑,短短两个月,春秋律所数十年积累的口碑便土崩瓦解。 所有人都觉得,她柳苏畅一个执业才几年的“花瓶”教授,根本撑不起这面摇摇欲坠的大旗。 商务合作纷纷解约,所里仅剩的十几名老律师也人心惶惶,私下里投简历的不在少数。 第199章 大料来了! 柳苏畅想要让“春秋律所”活下去。 她需要重塑口碑,抢回被蚕食的案源和商务合作。 作为律所现在名义上的掌舵人,她必须拿出足以震慑所有人的惊人战绩。 而她手中这个案子,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二审判决结束,全莞市哗然,网络上的热度至今未消。 市民们对判决结果的愤怒,就是她可以借用的东风。 只要能在再审环节翻盘,她就能一战封神,证明自己有能力扛起春秋律所这面摇摇欲坠的大旗。 可是…… 她递交的再审申请,被莞市高级法院冰冷地驳回了。 连出手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这让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沮丧。 柳苏畅只能埋首于堆积如山的资料里,试图找到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桌前的卷宗已经堆得像一座小山。 她支着额头,精致的眉眼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忽然,她的鼻翼轻轻动了动。 空气中,似乎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炸鸡味? 柳苏畅从文件中抬起头,环顾四周。 “错觉么?” 她呢喃一声,没再理会。 这栋老式办公楼的通风管道和中央空调系统早已老化,串味是家常便饭,这也是租金便宜的代价。 而此刻,柳苏畅办公室正上方的通风管道内。 一道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窈窕身影,瞬间汗毛倒竖。 李静闪电般将啃了一半的鸡腿塞进密封袋,动作快到没有一丝声音。 “呼……好险。” 她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差点就被发现了,万一被当成变态偷窥狂,我这合伙人的脸往哪搁。” 她嘀咕着,拿出了一个小型战术平板。 屏幕上,是关于柳苏畅的详尽资料,已经被她用红笔标注得密密麻麻。 “S级目标,确认。” “专精民事诉讼领域,拥有独立领导大型案件的能力。” “符合老板‘即插即用’的最高标准,上手就能扛起咱们律所的民事诉讼部大旗。” 没错,这个通风管道里的“偷窥狂”,正是尚品律所新晋合伙人,兼情报部门光杆司令——李静。 她嘴里还残留着炸鸡的余香,含糊不清地分析着。 这些天,她为了给姜峰寻找能独当一面的大律师,几乎跑断了腿。 精英律师好找,但都在各大顶级律所里当顶梁柱,人家有稳定的案源和丰厚的待遇,凭什么跳槽来一个刚起步的尚品? 李静碰了一鼻子灰。 不是被明确拒绝,就是被开出五万底薪加六成提成的天价,那种趁火打劫的贪婪嘴脸,李静都懒得跟他们废话。 无奈之下,她只能扩大搜索范围,将目光投向了天海周边的二线城市。 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莞市,她不仅找到了一个目标,而是发现了一个即将分崩离析的宝藏——春秋律所。 全员专精民事诉讼,底子极厚,却因内斗和骨干出走,口碑崩坏,案源断绝。 这简直是天赐的挖人良机! 李静的野心很大,她想干一票大的,把整个春秋律所打包带走! 然而,私下接触了几位律师后,她发现所有人都态度暧昧,在观望。 他们在等。 等律所那位最高合伙人,柳苏畅,手里那个案子的最终结果。 赢,则留。 输,则散。 这激起了李静强烈的好奇心,她开始深入调查这个案子,以及这位力挽狂澜的女律师——柳苏畅。 调查结果让她喜出望外。 这个女人,太优秀了! 东南大学最年轻的法学教授,后转行当律师,一出道就空降为春秋律所合伙人。 一年之内,连胜二十二场民事诉讼,用战绩让所有非议者闭嘴。 在律所分崩离析之际,被留下的人推举为领袖,独自扛起所有压力。 “柳苏畅,绝对是老板最需要的那种人才!必须搞到手!” 所以,李静才会用这种最直接也最不光彩的方式,进行最后的“尽职调查”。 她不仅要评估柳苏畅的专业能力,更要近距离观察她的品性、工作态度和领导风格。 毕竟,她李静现在也是合伙人,要对律所的未来负责。 就在这时,久坐的柳苏畅站了起来,舒展了一下身体。 那一瞬间,她身上那件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通风管道的格栅后,李静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同样锻炼的毫无赘肉的身体。 “唔……资本很雄厚。” “腰线比例……完美。” “这腿,啧,凶器级别的。” 李静的目光带着一种纯粹的、属于强者的欣赏和评估,甚至还有一丝同性间的羡慕。 “这个女人,不光有脑子,还有武器啊……” “挖回去……会不会影响老板的工作效率?” 李静的脑子里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应该不会,秋颖姐那样的女神在身边,老板都没多看一眼,定力还是有的。” 她的小脑瓜飞速盘算着。 就在此时,柳苏畅办公室的门,被人粗暴地推开了。 一个西装革履,身形却有些臃肿肥胖的男人走了进来。 李静的眼睛眯了起来。 春秋律所的另一位合伙人,王德发。 王德发脸上挂着虚伪的关心,语气却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苏畅啊,再审申请被驳回的事,我听说了。案子已经到死胡同了,别再硬撑了。” 他顿了顿,走近几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暗示。 “依我看,你还是接受杨公子的建议吧,只要你陪他一晚……” “住嘴!” 一声清冷的断喝,如同冰锥炸裂! 前一秒还温婉疲惫的柳苏畅,此刻眼神锋利如刀,浑身散发出的气场,竟让那个肥胖的男人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 通风管道内,李静的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 有意思。 大料来了! 李静在通风管道里已经潜伏了不短的时间。 她对柳苏畅的观察,早已从单纯的“挖人目标”变成了一种欣赏。 柳苏畅就像一株温室里的白玉兰,永远那么理智、优雅、温润如水。 今天,是李静第一次看见这株白玉兰竖起了自己的刺。 “住嘴!” 一声清斥,不复往日的温柔,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冷意。 那个被称作宏浮的胖子身体明显缩了一下,但很快,现实的压力又让他鼓起了那点可悲的勇气。 第200章 必须把她挖过来! “柳律,你保证过能振兴春秋,可现在呢?我们这么多人,连个案子都接不到,总不能就这么跟你干耗着吧!”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柳苏畅刚刚鼓起的怒气。 她脸上的怒意褪去,转为一种深不见底的无奈。 胖子见状,立刻得寸进尺,声音压低,带着蛊惑的意味:“柳律,杨公子倾慕你很久了。只要你答应陪他……就一个晚上。” “他就能动用关系,让高院那边重启案子,到时候,我们就有翻盘的机会了!” 柳苏畅沉默了。 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明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她盯着眼前的胖子,声音轻得像叹息:“宏浮,我们从大学就认识了。” “我记忆里的你,正直,善良,甚至有些理想主义。为什么……为什么连你也能说出这种话?” “宏浮”这个名字,让胖子的眼神出现了瞬间的愧疚。 他不敢直视柳苏畅的眼睛,嘴唇哆嗦着,吐出几个字:“柳律……我们……我们早就不是活在象牙塔里的年轻人了……” 话音未落,这个中年男人的情绪突然崩溃了。 他的眼眶瞬间湿润,声音带着泣不成声的颤抖。 “学姐!是钱啊!我需要钱!律所再这么下去,我的房贷、车贷、孩子天价的培训班、父母的医药费……我扛不住了!我真的扛不住了啊!”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疯狂的祈求。 “学姐,你就委屈一下,就陪他一下!只要一下下,所有问题都解决了,我们都有救了啊!” “而且杨公子的父亲是天宫律所的资深合伙人!天宫!那是我们莞市真正的律政巨头!” “他爸是圈内顶级的刑辩大状,只要他肯出面帮我们,这个案子赢面超过九成!我们甚至能跟天宫搭上关系,春秋……春秋就真的活过来了!” 宏浮的声音越说越高,最后几乎是在嘶吼,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发抖。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要牺牲我?” 柳苏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被彻底击碎的悲凉。 她从未想过,曾经并肩作战的学弟和战友,会把这种话如此理直气壮地砸在她的脸上。 “不是牺牲!是小小的奉献!”宏浮睁大了眼睛,激动地辩解,“学姐,你只要奉献一下,我们律所剩下十几口人,就全活了!” 柳-苏-畅-长-长-叹-了-口-气。 她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宏浮,你难道真的不知道吗?” “那个杨公子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他那个父亲……更是圈子里人尽皆知的变态。” “我要陪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宏浮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 他当然听说过杨氏父子在那个圈子里的恶劣名声。 一瞬间,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那番话是多么的混蛋和残忍。 但他已经被生活逼到了悬崖边上。 宏浮咬碎了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学姐,如果一天之内,这个案子还没有转机……我会带着剩下的人,另谋出路。” “别怪我们,大家……都要吃饭。” 柳苏畅没有说话。 她理解。 她甚至比谁都理解宏浮此刻的心情。 这个胖子,是跟着两位创始人一路打拼过来的元老,他对春秋律所的感情,比自己这个后来者要深得多。 看着自己倾注了十年心血的地方分崩离析,他比谁都痛苦。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变得如此不择手段,如此绝望。 “有多少人要走?”柳苏畅的声音依旧柔和。 “十三个。” 扔下这个数字,宏浮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柳苏畅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开口。 她的内心,温柔与决绝在疯狂撕扯,美丽的脸庞上写满了外人无法读懂的忧愁与挣扎。 通风管道内,李静气得浑身发抖! 陪“杨公子”? 陪一个晚上? 她当然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柳苏畅这样集美貌、智慧、气质于一身的绝色御姐,对于那些玩腻了庸脂俗粉的公子哥们,简直是致命的毒药。 征服这样的女人,才能带给他们病态的成就感。 “畜生!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生!” 李静在心里恶狠狠地骂着,手指已经在手机上飞速敲击。 她需要情报。 “杨公子……” 这个称呼太模糊,但宏浮的话里有关键线索。 “天宫律所,资深合伙人,姓杨。” 李静没有去那些公开的平台,而是直接打开了一个界面漆黑的App,输入一串指令。 很快,一份加密文件被发送过来。 天宫律所,资深合伙人,杨田震。 照片上是一个梳着油亮大背头,留着精心修饰胡须的中年男人,眼神精明而阴鸷。 李静付费解锁了更深度的资料。 当她看到里面的内容时,饶是见惯了各种阴暗的她,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杨田震,寒门出身,法学博士,入赘莞市一工厂大亨家。” “十年内,妻子、岳父、岳母相继因‘意外’去世,其继承全部家产。” “名下有一继子,杨保仁,实则为其与前妻所生,现为集团傀儡董事长,实际掌控人为杨田震。” “杨保仁,大湾区知名纨绔,私生活极度糜烂。” 资料的最后一行,用血红色的字体标注着一行警告。 “核心癖好:父子轮战,手段极其变态,已有受害者精神失常。” 看到“轮战”两个字,李静瞬间明白了柳苏畅那份绝望的源头。 这哪里是陪一个人,这是要被两个变态一起…… 李静胃里一阵翻涌,再看向下方办公室里那个孤单落寞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同情与怒火。 不行! 绝对不行! 这么好看的姐姐,还是老大的老师,怎么能被这两头猪给拱了! “挖!必须把她挖过来!” “这个官司,只有我老大能打!也只有我老大配帮她打!” 李静咬着牙,眼中闪烁着兴奋与坚定的光芒。 最重要的情报已经到手。 现在,该是她这位“尚品律所情报部部长”登场的时候了! 她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通风管道,如同黑夜中的一只狸猫。 第二天。 李静换下了一身劲装,穿上得体的职业套装,画上精致的淡妆, 以一个意想不到的身份,直接走进了春秋律所的大门。 第201章 拖行一公里 第二天,李静换上一身干练的休闲装,直接走进了春秋律所。 她一出现,律所里那几个无所事事的律师眼睛瞬间就亮了,像是沙漠里看见了绿洲,争先恐后地围了上来,都把她当成了送上门的案源。 “美女,需要法律咨询吗?民事纠纷我最擅长!” “找我!我收费八折!” 没办法,李静只能拨开人群,清了清嗓子,指名道姓。 “我找柳苏畅律师。” 宏浮立刻站出来拦住了她,面色不虞:“柳律师正在忙一个大案子,没时间见客。” 李静根本不理他,直接对着里面大声喊道:“柳律师,莞市拖拽致死案,二审被驳回再审申请,你真的觉得只靠自己,还有翻盘的可能吗?” 一句话,让整个律所瞬间死寂。 宏浮的脸色更是变得煞白。 这可是律所的最高机密!这个小姑娘怎么会知道?! 几秒后,办公室内传来一道略带疲惫却依旧温柔的嗓音。 “让她进来吧。” 李静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办公桌后的女人。 柳苏畅,的确如资料中所说,风华绝代。 只是此刻,她那精致的面容上写满了挥之不去的倦意,眼底的阴影泄露了她连日不眠的焦虑。 “你好,有什么能帮到你?”柳苏畅强打起精神,露出一抹职业性的微笑。 她打量着李静,总觉得这个女孩身上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李静也不绕圈子,直接拉开椅子坐下,开门见山。 “柳律师,我不是来寻求帮助的。” “我是来帮你解决问题的。” 柳苏畅一怔,随即被勾起了兴趣:“哦?帮我解决问题?” 李静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宏浮劝你去找杨公子,只要你陪他一晚,他就能帮你搞定再审申请,对吗?” 轰! 柳苏畅的脑子嗡的一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温柔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震惊与警惕。 这件事,除了她和宏浮,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眼前这个女孩,到底是谁?! 看着柳苏畅的反应,李静就知道自己赌对了,她继续抛出筹码。 “柳律师,别误会,我不是杨公子的人。” “恰恰相反,我是来给你提供第二条路,一条不需要你牺牲任何东西的路。” “我们律所,可以帮你打赢这场官司。” 李静说这话时,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自信,那份底气,源于她对自己老大姜峰近乎盲目的信任。 在她眼中,就没有老大赢不了的案子。 柳苏畅的震惊慢慢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苦笑,她被逗乐了。 “小姑娘,你的消息很灵通,但你的话术,实在没什么水平。” 她轻轻摇头,声音温柔却带着无法撼动的逻辑。 “你既然知道这么多,就该明白,我拼了命想赢这场官司,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振兴春秋律所。” “如果你们帮我打赢了,律所活了,我为什么要跳槽去你们那?这岂不是一个悖论吗?” 柳苏畅摊了摊手,继续道:“所以,这对我来说,是一个死局。我没有任何跳槽的理由。” 她的话语很柔,却像一张无形的网,彻底封死了李静的所有说辞。 “那……”李静一时语塞。 好像……是这个道理啊。 然而,下一秒,李静的眼神却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柳律师,你错了。” “这不是死局,是你自己骗自己。” 柳苏畅的美目中闪过一丝诧异。 只听李静冷冷地说道:“振兴春秋律所?靠一个案子?” “你看看外面那些人的眼神,他们等的是你力挽狂澜吗?不,他们等的是你输,然后找个好理由心安理得地跳槽!” “一座大厦的根基已经烂了,就算你给它换上一扇全世界最漂亮的窗户,它也撑不过下一场暴雨!” “你赢了案子,能留住他们的人,留得住他们的心吗?下一次危机,他们照样会逼你去找‘李公子’、‘王公子’!” 李静的话像一把把尖刀,毫不留情地扎进了柳苏畅内心最柔软也最不愿承认的地方。 柳苏畅的身体微微一颤,脸色彻底白了。 她无力反驳。 因为李静说的,全都是事实。 李静看着她的眼睛,放缓了语气:“我们律所不一样。我们给你最高的权限,给你组建华南最顶尖的民事诉讼团队的预算,给你一个能让你心无旁骛,只为正义而战的平台。” “最重要的是,我们老板能帮你赢下这个案子。不是帮你,是带着你一起赢。” 柳苏畅沉默了许久,终于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你们律所……叫什么名字?” “天海,尚品律所。” 尚品律所? 柳苏畅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个名字,有些陌生,但又觉得似乎在哪里听过。 李静看出了她的疑惑,直接拿出手机,调出了一段视频。 视频的标题无比醒目——“莞市拖拽致死案”监控录像。 “想让我们出手,得先让我们了解这个案子有多难。”李静说着,按下了播放键。 屏幕亮起。 刺目的阳光下,斑马线的绿灯亮着,一对母女手牵着手,有说有笑地走在人行道上。 画面温馨而美好。 突然,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无视刺眼的红灯,疯狂地冲了过来! 砰! 一声闷响。 母女俩如同断线的风筝,被瞬间撞飞出去。 李静的呼吸陡然一滞。 然而,这仅仅是噩梦的开始。 大G非但没有停车,反而发出一声引擎的咆哮,再一次加速,朝着倒在血泊中的母女俩径直碾了过去! 那位母亲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将年幼的女儿紧紧抱在怀里,绝望地看着那巨大的车轮和黑洞洞的底盘,在视野中无限放大。 越野车较高的底盘将两人卷入车底。 接着,便是长达一公里的,地狱般的拖拽。 监控画面的视角在不断切换,但无论哪个路口,那辆奔驰大G都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 车辆所过之处,留下了一条漆黑的印记。 那不是轮胎印。 那是被高速拖拽的血肉,在柏油路上碾磨出的痕迹。 那个小小的身躯被甩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而那位母亲,依然被死死卡在车底。 第202章 嚣张女司机 肇事车辆非但没有减速,反而猛地一脚油门,再次加速! 剩下的400米,是对生命最后的凌迟。 直到数辆警车呼啸而至,强行将其截停在闹市区。 惨烈的一幕瞬间引爆了整条街道,愤怒的人群如潮水般涌来,将肇事车辆围得水泄不通。 视频的视角,切换到了路人手机和警方执法记录仪。 车底,那团被打上厚厚马赛克的血肉,就是那位绝望的母亲。 尽管看不清具体样貌,但周围围观群众脸上那混合着惊恐、愤怒与不忍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活生生拖拽了一公里。 血肉模糊,不成人形。 “把那个畜生拉下来!让她看看自己干了什么好事!” “对!拉她下来!杀人犯!” 人群的怒吼声几乎要掀翻天际。 而肇事车辆的驾驶位上,司机依旧稳坐不动。 警察发出的数次严厉警告,都被她置若罔闻。 终于,在警方准备采取强制破窗措施时,车门开了。 先探出来的是一双光裸的脚,白皙得刺眼。 紧接着,一个穿着清凉吊带和超短裤的年轻女人走了下来,妆容精致,满身珠光宝气。 “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 执法记录仪里,传来警员压抑着怒火的质问。 镜头中的女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她没有回话。 反而极其嚣张的伸手,一把捂住了警方的执法记录仪镜头。 “谁准你们拍了?” 她的声音冰冷又傲慢。 “再拍,小心我告到你们脱衣服!” 那语气,那姿态,仿佛她才是受害者,是正在被欺凌的一方。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警员脸色惨白地跑过来,声音都在颤抖:“队长,车下的人……没,没有气息了。” “轰!” 队长脑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 他一把打开女人的手,将她向后推开几步。 女人被推得一个踉跄,竟瞬间暴怒,反咬一口:“你敢推我?暴力执法!我要告你暴力执法!” 这一幕,让周围群众的怒火彻底被点燃。 李静的呼吸骤然停滞,她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一寸寸变冷,然后又瞬间沸腾。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这已经不是人了!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下一刻,警官不再客气,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怒吼道:“你做了什么?自己过来看!” 他拖着极不情愿的女人,绕到了车辆的另一侧。 女人还在尖叫:“干什么!放开我!我没有违法!是你们拦我的车,凭什么这么对我!” 她理直气壮,仿佛正义在她那边。 直到,警官强行按着她的头,让她看向车底那片模糊的血肉。 “为什么!” “为什么不停车!” “一路上那么多车对你鸣笛,那么多交警警告你,你为什么就是不停车!” 警官的咆哮声嘶力竭。 年轻女人看着车底那团无法辨认的物体,那张嚣张的脸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愣住了。 那股不可一世的气焰,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 她开始疯狂摇头,眼神躲闪:“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我车下面?” “对!是她自己爬进去的!肯定是她自己爬进去的!” 下一秒,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切地喊道:“我有钱!我有很多很多钱!可以救她!我真的不知道!我发誓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句话,如同一瓢滚油,彻底浇炸了现场所有人的怒火。 要不是警方拼命拦着,愤怒的民众早已冲上去将她撕成碎片。 警官的眼眶赤红,怒到极致:“我不管你知不知道,跟我回警局!” “咔哒”一声,冰冷的手铐锁住了那只还戴着名贵手链的皓腕。 视频到此结束。 李静的脸色涨得通红,下唇被她自己咬出了血,一股铁锈味在口腔中弥漫。 “这就是故意杀人!” “她绝对知道车下有人!她就是在装!” 她捏着手机的指节根根泛白,青筋暴起,仿佛要将手机生生捏碎。 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看到这一幕,都会被那女人的冷血和跋扈激怒到发狂! “呼——” 李静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胸口剧烈起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的目光,落在了司法判决的结果上。 一审,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这个结果,在李静看来,已经太轻了。 但罪犯本人居然还不服,提起了上诉。 最让李静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的事情发生了。 二审,竟然改判了。 由死缓,改判为无期徒刑。 刑罚,居然降低了一个等级! “为什么?” 李静的脑子嗡嗡作响,她不懂刑法,更不懂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场二审庭审全程封闭,没有任何信息流出,网上找不到半点庭审细节。 想要看到卷宗,就必须以委托律师的身份去法院申请调阅。 “为什么会这样……” 李静无力地叹息,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对母女的身影。 一个多么美好的家庭,就因为一场车祸,两条人命,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消逝。 而凶手,却可能不会偿命。 “必须回去找老大!只有老大有办法!” 这个念头支撑着她,让她从冰冷的愤怒中挣脱出来。 在她心里,姜峰就是无所不能的代名词。 没多久,李静回到了天海市。 如今的尚品律所,早已今非昔比,人来人往,一派欣欣向荣的热闹景象。 不过,大部分都是前来面试的律师,主面试官是张茂才。 这么多天过去,经过他严格筛选的,也仅仅通过了两人。 宁缺毋滥,这是姜峰定下的基调。 姜峰自己,则承担了律所目前几乎全部的诉讼业务。 虽然名气渐响,但委托来的大多案情简单,一万多块委托费的案子他也照接不误。 他不在乎这点钱。 他在乎的,是靠一场又一场的胜利,为尚品律所垒砌起坚不可摧的声望。 李静推开门,脚步匆匆。 “老大!有急事!” 她人还没看到,气喘吁吁的喊声已经先传了进来。 只是刚一抬头,她就愣住了。 眼前,是一座由文件和卷宗堆砌而成的“山丘”,几乎将整个办公桌淹没,高得看不到桌子后面的人。 “这……这是有多少官司啊?”李静被这夸张的场面惊得瞠目结舌。 一道沉稳而平静的声音,从那座“文件山”后面传了出来。 “什么急事,慢慢说。” 第203章 她是我老师! 李静快步走了过来,绕过那堆积如山的文件。 姜峰依旧埋首于卷宗,头也不抬。 看到这一幕,李静的语气里满是愧疚。 “老大……对不起,我没能帮你找到合适的律师。” 她心里清楚,如果律所有足够的人才分担,姜峰绝不至于劳累至此。 姜峰随意地摆了摆手,声音从文件堆后面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但依旧平稳。 “没事,我自己也筛掉不少人,不怪你。” “说吧,什么急事?” 李静的性子他了解,如果不是天大的事,她不会用这个词。 “我找到了一批非常优秀的民事诉讼律师,有机会可以把他们整个团队都挖过来!” 李静的声调瞬间高了八度,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一群?” 姜峰的动作停顿了,他抬起眼,目光穿透文件堆的缝隙,锐利地落在李静身上。 这妮子,用词没用错? 随即,他脑中闪过一个可能。 “有律所要倒闭了?”他平静地问道。 李静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嘿嘿,就知道瞒不过老大!事情是这样的……” 她将莞市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全部复述给了姜峰。 当“柳苏畅”这个名字从李静口中说出时,姜峰的眼神陡然一凝。 这个名字,仿佛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他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 他闭上眼,在脑海中飞速检索。 就是她! 关于柳苏畅的所有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我的大学老师! 第一秒,他确认了她的身份。 第二秒,他想起了她那深不可测的法学功底,尤其是在民事诉讼领域的绝对统治力。 如果她能来,自己手上这十几个繁杂的民事案子,她一天之内就能全部理清脉络,制定出完美的诉讼方案,甚至可以直接交给下面律师按流程执行。 柳苏畅,是这个领域不折不扣的天才。 第三秒,姜峰的脑海中浮现出柳苏畅那张清丽绝伦的容颜与无可挑剔的身段。 法学院公认的女神教授。 当年,学校的年轻男老师们还端着架子,风度翩翩地追求;而那些男学生,则是一个比一个疯狂,大胆示爱。 她的每一节课都座无虚席,连最爱逃课的学渣都准时到场,用写满爱慕的眼神,乖乖听讲。 在姜峰的记忆里,柳苏畅似乎对自己格外关照。 或许是这具身体的前主性格过于沉闷,在一众热情似火的同学中显得格格不入。 柳苏畅也许是厌烦了那种无休止的热情,又或许只是单纯觉得这个“闷葫芦”需要特别关注,才有了那一段师生间的交集。 想到这里,姜峰心中对前主升起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无语。 这小子简直是守着金山要饭吃。 有柳苏畅这种天才导师亲自关照,竟然还一门心思去追那个什么绿茶小仙女李雪。 换做是自己,在羽翼未丰之时,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抱紧柳苏畅这条大腿! 让她带着自己在学界和业界起飞,未来进任何一家顶级律所,混个高级合伙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时,旁边的李静脸上忽然露出痴痴的傻笑。 “嘿嘿,老大你知道吗,那个柳苏畅律师,身材……” “身材极好,容貌绝佳,对吧。”姜峰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语气打断了她。 “诶?!”李静的下巴差点掉下来,“老大,你怎么知道的……” 下一刻,她像是想通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促狭的坏笑。 “嘿嘿,老大,我就知道你私下里肯定没少关注美女律师!没想到哇……” 嘣! 一声轻响,李静捂住了额头,上面传来熟悉的痛感。 “呀!又打我!我说的没错嘛。”她委屈地嘟囔着。 姜峰眼角微抽,冷冷解释道:“柳苏畅,我的大学老师,教了我四年,你说我熟不熟悉?” “啊?!” 李静这次是真的被震住了,嘴巴张成了“o”形。 “好了,废话少说。”姜峰打断了她的震惊,“既然你回来了,说明挖人遇到了阻碍,具体什么情况?” 李静立刻收起玩闹的心思,老老实实地将所有情况和盘托出。 从“莞市拖拽致死案”的棘手,到宏浮用整个律所的存亡逼迫柳苏畅去陪那对人渣父子。 听到杨保仁父子的名字,姜峰的眉头锁了起来。 他几乎可以断定,柳苏畅提交的再审申请被驳回,绝对和这对父子脱不了干系。 以柳老师的姿色和身份,足以让莞市那些有权有势的男人疯狂。 “对了,你和柳老师见面时,提到我了吗?”姜峰忽然问道。 李静摇了摇头:“没有。按规矩,我挖人从不先报家门,只会先开出对方无法拒绝的条件。” 姜峰点了点头:“很好。” 他太了解柳苏畅了。 记忆中,她看似温柔和善,骨子里的骄傲却胜过任何人。 别忘了,她可是二十六岁就拿下教授头衔的法学天才。 尤其是在熟人面前,她更不可能示弱,绝不会轻易接受帮助。 更何况,是来自自己这个曾经的学生。 让她来自己的律所……那更是难上加难。 但,柳苏畅这样的顶级人才,姜峰势在必得! 民事诉讼领域,只要她来,可以直接扛起整个部门的大旗,是真正意义上的即插即用! 姜峰打开电脑,调出了那个让柳苏畅束手无策的“莞市拖拽致死案”。 他快速浏览了一遍案情经过,眼神逐渐变得深沉。 整个案子最大的疑点,就是二审刑罚的骤降。 可在庭审细节完全不公开的情况下,想知道内情,唯一的办法就是成为这个案子的代理律师。 李静安静地坐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虽然她名义上是合伙人,但在姜峰面前,她更像一个等待指令的助手。 许久之后,姜峰终于开口,声音沉稳而果决。 “小静,你现在就联系柳律师,告诉她,我们可以帮她打这个官司。” “先不要暴露我的身份。如果她同意,就约个地方,我亲自和她见一面。” 李静面露难色。 “可是老大,柳律师她明确说了,她不需要帮助,更不会跳槽,她只想振兴春秋律所。我们帮了她,不就等于……” 她等于白忙活一场,人还是挖不过来。 姜峰却摆了摆手,目光中透着长远的算计。 “先帮。” “顶尖的人才,从来不是靠简单的条件挖来的。” “尤其是柳老师这样的人,你得先让她欠你,再让她服你。” “至于挖人的事,不急。” 姜峰的语气不容置疑。 用常规手段,永远得不到柳苏畅。必须攻心,让她在绝境中看到希望,让她在内疚和感激中,自己做出选择。 虽然利用老师的困境听上去不那么光彩,但为了尚品律所的未来,他必须这么做。 第204章 最后通牒? “告诉她,我们帮她打赢官司,无偿,不附带任何条件。” “好的!我马上去!” 李静瞬间领命,精神一振,立刻动身。 动车再次呼啸,载着李静回到了莞市。 她没有直接去律所,而是在春秋律所对面的酒店住了下来。 今天已经接触过一次,再去只会惹她心烦。 李静决定,先暗中观察。 她绝不能让柳老师,真的踏入那个叫杨保仁的人渣父子的陷阱。 不过,听完老大的分析,她相信柳老师的傲气,不到山穷水尽,绝不会做出那种牺牲。 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紧身衣,李静熟门熟路地再次潜入了那冰冷黑暗的通风管道。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这一天,那个叫宏浮的胖子,一次又一次地推门而入。 每一次,他都在重复着同样的话,劝柳苏畅放弃,去陪那对变态父子。 通风管道内,李静听得拳头紧握,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柳苏畅刚开始还言辞拒绝,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她脸上的坚决正在被疲惫与犹豫一寸寸侵蚀。 晚上八点。 办公室的门被再一次粗暴地推开,宏浮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声音里带着一丝崩溃的哀求: “柳律,学姐!算我求你了,最后帮春秋一次,帮我们这群兄弟一次,也帮你自个儿一次!” “杨保仁那辆骚包的跑车,就在楼下!他亲自来接你,只要你……” 通风管道内,原本像猫一样蜷缩着的李静,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一双眼睛死死锁定着柳苏畅。 只要那个女人流露出半点妥协的迹象,她会立刻破开栅栏冲下去,就算是绑,也要把人绑走! 我老大说了能帮你,就一定能! 然而,就在这一刻,李静清晰地看到,柳苏畅那双总是温柔如水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认命般的动容与深不见底的绝望。 “真的……要放弃了吗……”李静的心沉了下去。 宏浮见状,以为有了转机,立刻加大了逼迫的力度,声音陡然拔高: “柳律师,你再犹豫,我只能带最后这批兄弟走了!我们真的撑不下去了!” 李静的拳头攥得发白,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围观一场发生在眼前的逼良为娼,而这种真实,比任何戏剧都更令人怒火中烧。 最终的结果,却让李静紧绷的神经猛然一松。 柳苏畅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疲惫地挥了挥。 那是一个无声的拒绝。 “抱歉,我……有我的底线。” “哼!行!柳大律师!你清高!你守着你的底线吧!” 宏浮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紧接着,律所大厅传来一阵桌椅被踢翻的巨响,夹杂着嘈杂的咒骂和告别声,随后,一切归于死寂。 脚步声稀稀拉拉地远去,最后彻底消失。 柳苏畅独自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周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知道,这是宏浮最后的威胁。 可……真的要去吗?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楼下,那辆亮着车灯的豪华跑车,像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等待猎物的怪兽。 这时,办公室里仅剩的三名律师走了进来。 他们的脸上交织着愤怒与担忧。 “柳律!别信宏浮那个混蛋的!大不了这破律所就散伙!我们跟你一起走!” “没错!他就是在用整个律所的存亡来绑架你!” “柳律,你就是心太软了!那两个创始人拍拍屁股走人,凭什么让你来背这个锅!” 三人的话语充满了愤慨。 柳苏畅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这个曾经承载了她青春与友谊的地方,变得人去楼空。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负罪感将她淹没。 春秋律所,真的要毁在她手上了吗? 尤其是宏浮带着人离开的那一刻,她的心防,真的差一点就崩溃了。 通风管道里,李静看到柳苏畅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的火“蹭”一下就烧了起来。 柳律师,你别被他pUA了!这破律所的死活跟你没半毛钱关系!你拒绝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但理智告诉她,从另一个角度看,春秋律所的解散,对挖走柳苏畅而言,是天大的好事。 就在李静内心天人交战,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时,悲剧发生了。 或许是她情绪波动太大,又或者是这老旧写字楼的通风口年久失修。 “哐啷!” 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李静连同整个通风口的铁栅栏,一起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 “扑通!” 一声闷响,她狼狈地摔在了名贵的地毯上。 办公室里,柳苏畅和另外三名下属,四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丸……丸辣!” 李静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柳苏畅认出了这张脸,语气里满是惊愕,“你是今天早上的那个……” “诶嘿嘿……柳律师,还有各位,晚上好呀。”李静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尴尬地挠着后脑勺,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怎么会从上面掉下来?”柳苏畅的声音依旧温柔,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没摔伤吧?” “没……没……”李静支支吾吾,冷汗都下来了。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律师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柳苏畅身前,眼神不善地盯着李静:“好啊!你们这些律所挖人就挖人,现在还玩上窃听和偷窥了?” 李静脑子飞速运转,瞬间判断出,这三人是柳苏畅的死忠。 她今天来挖人的事,柳苏畅肯定跟他们说过了。 此刻,三道充满敌意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她身上。 柳苏畅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冷静。 她的目光落在李静身上,那份温柔下,藏着一丝洞察一切的锐利。 “小姑娘,说说吧,这次又打算怎么挖我?” 柳苏畅看出来了,这个女孩身上没有恶意,更没有携带任何录音或拍摄设备。 她就是个愣头青,一个为了完成任务,用了最笨也最真诚方法的探子。 李静急中生智,索性破罐子破摔,大声道:“柳律师!您看我都做到这份上了,也该明白我们老板有多看重您了!我们是真心想帮您,不图别的!” 柳苏畅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好笑的弧度。 “所以,还是想挖我去你们律所?” “不完全是!”李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们老大说了,他纯粹是欣赏您的才华和为人!他说,真正的公义不该被这种龌龊手段玷污!他愿意无条件帮您打赢这场官司,就当交个朋友!” 第205章 连人带车,沉塘! 李静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柳苏畅,一字一句道: “而且,柳律师,您也不想春秋律所,就以这样一种屈辱的方式,在您手上画上句号吧?”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柳苏畅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她身边的三名下属,脸上的敌意也化为了犹豫和思索。 柳苏畅确实意外了。 那股刚刚将她吞噬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再审程序被杨氏父子卡住,宏浮带人出走逼宫,春秋律所已经名存实亡。 她其实已经决定放弃了。 放弃春秋,就当是和自己的过去做一场正式的告别。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天上掉下来一个女孩,告诉她,有人愿意不求回报地帮她。 帮她,给“莞市拖拽致死案”的受害者家属一个交代。 也帮她,给春秋律所一个体面的结局。 身为律师,律所可以倒,但心中的那杆天平,不能歪! 为了守护那份公正,自己所谓的坚持和要强,或许可以暂时放下。 柳苏畅深深地看了李静一眼,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释然。 “好,你来安排。我见一见你口中的那位‘老大’。” “我也很想看看,是何方神圣,有这么大的口气。” “好嘞!” 李静心中狂喜,任务完成!接下来,就看老大的了! 双方交换了联系方式,李静在三双复杂的目光护送下,昂首挺胸地离开了。 她一走,办公室里立刻炸开了锅。 “柳律,这不会是圈套吧?说不定又是哪个律所的主任,看上您的美色,变着法子想……”一位女律师担忧地说道。 柳苏畅的容貌在圈内是出了名的,这种怀疑并非空穴来风。 另一个男律师则反驳道: “不一定。柳律的实力圈内有目共睹,出道第一年就二十二连胜。相比于欲望,一个理智的律所领导人,更需要的是能扛起大梁的人才。” 最后一人则提出了最关键的疑问:“那他们为什么始终不肯说自己是哪家律所?这在挖人里太不正常了。名气大的律所,报出名号本身就是最大的吸引力。” “这……” 办公室内,余下的三名律师交换了一个眼神,几乎瞬间达成了共识。 这家律所,不行! 一家连名字都不敢报的律所,能有什么名气? 没有名气,就意味着没有案源,没有影响力。 “对方不肯说名字,摆明了就是一家没什么名气的小所,怕柳律你看不上。” “嗯,只有小所才需要靠挖知名律师来撑门面,这叫宁为鸡头不为凤尾,咱们柳律过去就是镇店之宝。” 话虽如此,但另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摆在面前。 “可既然是小律所,他们又哪来的能量和关系,去撼动已经被驳回的再审申请?” 这个问题,让刚刚还热络的气氛瞬间冷却。 是啊,拥有这种通天关系网的,怎么可能会是无名小所? 柳苏畅静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过。 她也认同同事们的判断。 可这其中的矛盾,却让她对那个神秘的“老大”愈发好奇起来。 当然,她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就当是去见个骗子。 情况不对,她会立刻转身走人。 …… 同一时间。 李静乘电梯抵达写字楼一层,刚迈出旋转门。 一辆线条扎眼的敞篷跑车便闯入她的视野。 车标是个她不认识的公牛。 车上,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靠在驾驶座上,裸露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惨白,整个人瘦削得仿佛被酒色掏空。 “精血亏空,肾气衰败。” 李静只用一眼,便给对方下了诊断。 她眼底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他就是杨保仁?” “敢打我老大老师的主意?好大的胆子。” 她迈开长腿,径直朝着那辆跑车走去。 此刻,车上的杨保仁正用墨镜遮掩着自己贪婪的目光,像苍蝇一般在不远处几个身材火辣的女孩身上来回逡巡。 突然,他的视线凝固了。 写字楼门口走出的那个女孩,瞬间攫取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紧身的运动裤勾勒出惊人的腿部线条,修长,笔直,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上身的短款外套下,是堪比职业运动员的矫健身姿。 那张脸蛋,更是精致无瑕中透着一丝纯粹的甜美。 杨保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睛都看直了。 眼看那个极品美女正笔直地朝着自己的豪车走来,他瞬间回神,嘴角勾起一抹自以为是的油腻笑容。 “呵,又一个拜金的。”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李静是被他的座驾吸引,特地过来搭讪的。 “看你长得还行,配得上我杨公子。” 等李静走到车前,杨保仁甩了甩头发,语气轻浮地开口:“上车,包你爽。” 下一刻,李静确实“上车”了。 她那笔直的大长腿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接越过车门,稳稳地踩在了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股惊人的爆发力。 杨保仁一愣,随即更兴奋了:“哟,性格还挺火辣,我喜欢!” “呵呵。” 李静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还有更火辣的。” 话音未落,她探出手,五指如铁钳般扣住杨保仁的衣领,手臂猛然发力! “诶?!” 杨保仁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被硬生生从驾驶座上提了起来,双脚瞬间悬空。 他彻底慌了。 这女人的力气怎么可能这么大! 更让他恐惧的,是李静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睛,里面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凛冽杀意。 “你……你要干什么?!” 李静的手掌已经扬起,却在半空中顿住了。 她瞥了一眼四周无处不在的监控探头,改变了主意。 不能给老大添法律上的麻烦。 杨保仁见她停手,还以为她怕了,色厉内荏地吼道:“快放我下来!” 李静完全无视他的叫嚣,目光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了写字楼前方广场的景观池塘上。 “自己把车开进那个池塘里。” 她的声音很冷,像淬了冰。 “我就饶你一次。” “操!你他妈谁啊,敢命令我?你知道老子是谁吗!”杨守“义还在挣扎。 “呵。” 李静冷笑,翻身下车,抬起脚,脚尖在地面轻轻一勾。 一颗尖锐的石子被她精准地踢起。 下一瞬,她的脚后跟带着一股骇人的力道,携着那颗石子,猛然砸向车胎侧壁! 轰! 嘭! 一声沉闷的爆响,价值不菲的特制轮胎瞬间瘪了下去! 杨保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吓得蜷缩在座位上,指着李静,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开,还是不开?” 第206章 彻底惊呆! 李静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不开,下一脚,就不是轮胎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开!我开还不行吗!” 杨保仁快被吓哭了。 这女人太生猛了!一脚能踢爆防爆胎,这还是人吗?! 他毫不怀疑,自己再多说一句废话,脑袋可能真的会像轮胎一样爆开。 他颤抖着手,一脚油门踩了下去,却猛地一打方向盘,企图逃离。 “想跑?” 李静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百米之内,车可没我快!” 她身体微微前倾,双腿肌肉瞬间绷紧,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爆射而出! 只两步,她就追上了已经冲出去的车,随即纵身一跃,再次轻盈地落在了副驾驶上! “卧槽!你他妈是人是鬼啊!” 这一下,是真把杨保仁的胆给吓破了。 “转不转?” 李静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我转!我转!别杀我啊!” 杨保仁彻底崩溃了,哭喊着猛打方向盘。 下一秒,价值数百万的兰博基尼,如一头失控的野牛,一头扎进了前方的池塘。 噗通! 水花四溅。 在车冲进去的瞬间,李静早已飘然后退,稳稳落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是你自己开进去的,可不关我的事。” “咕噜咕噜……救……咕噜……救我!” 巨大的动静瞬间吸引了所有路人的目光。 楼上,柳苏畅办公室的窗户,恰好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诶?柳律,你看!杨保仁那人渣的车开进池塘里了!” “哈哈哈,报应啊!活该!” “不对……你们看,池塘边上站着的,是不是早上那个来挖人的女孩?” 柳苏畅早已走到了窗边,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楼下那道矫健的身影。 是她做的? 肯定是她做的。 那一瞬间,连日来压在她心头的阴霾与重担,仿佛被一股暖流冲散了些许。 朋友的逼迫,对手的威胁,让她孤立无援,心力交瘁。 而这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却用如此直接,甚至有些粗暴的方式,替她出了一口恶气。 柳苏畅那颗几近冰封的心,竟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她忽然有些期待,与那个女孩口中的“老大”,见上一面了。 …… 第二天。 莞市,一家隐于小巷深处的雅致茶馆内。 李静与柳苏畅相对而坐。 “初次跟你们的领导见面,我这样空着手,是不是不太礼貌?”柳苏畅轻声问道,她骨子里的教养让她觉得礼数应该周全。 李静却神秘地眨了眨眼,意味深长地笑道: “嘿嘿,柳律,您能来,就是我们老大收到的最好的见面礼。” 李静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神秘一笑。 见到那个人之后,一切自然真相大白。 就在这时,包间的木门被轻轻叩响。 “请进。”柳苏畅柔声说道。 咔嚓。 门被推开。 一道挺拔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剪影被拉得很长,带着一股沉稳而锐利的气场,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来人英俊的面容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正是姜峰。 柳苏畅的目光触及他脸庞的瞬间,整个人彻底定格,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姜峰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桌前,没有多余的客套,只是微微俯身,朝她伸出了右手。 他的声音平静而醇厚,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磁性。 “柳老师,好久不见。” 这五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柳苏畅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姜……姜峰!” 短暂的失神过后,柳苏畅终于将眼前这个西装革履、气度不凡的男人,与记忆深处那个总是在课堂上有些憨直木讷的男生重叠在了一起。 太不一样了。 网络上的照片是一回事,可当真人站在面前,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自信与从容,是任何影像都无法传递的。 “是我。”姜峰的笑容加深了几分,“抱歉,柳老师,没有提前告知你。” 柳苏畅这才如梦初醒,连忙站起身,伸出微凉的指尖,与他温热的掌心轻轻一握。 一触即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姜峰变了。 如果说大学时的他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内敛而青涩,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柄已经开锋的利剑,锋芒毕露,却又收放自如。 男孩,终究是长成了男人。 柳苏畅心中感慨万千,脸上却漾起温柔的笑意:“没关系,你能来,我很高兴。” 两人落座。 一旁的李静却不乐意了,嘟着嘴抗议道:“老大,你来见老师,怎么空着手呀!见面礼呢!” 姜峰闻言,非但没有尴尬,反而笑着看向柳苏畅,眼神里带着几分昔日的纯粹,话语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柳老师,时间仓促,最好的见面礼,我直接带来了。” 柳苏畅微微一怔。 “嗯?” “一个能解决你所有烦恼的方案。”姜峰平静地说道。 这句话,让包厢内的气氛陡然一变。 柳苏畅脸上的温柔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严肃与坚决。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调整了坐姿。 “姜峰,我明白你想帮我。但是,作为你的老师,我不能接受。” 她的语气很坚定,甚至带着一丝不容商量的固执。 “我不想把你卷进这个浑水里来,这潭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果然,她还是拒绝了。 姜峰似乎早有预料,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直视着柳苏畅的双眼。 “柳老师,你是在怀疑我的能力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直击人心的压迫感。 “我……我没有!”柳苏畅立刻否认,她怕自己的学生误会。 姜峰的能力,全网皆知,她怎么会怀疑。 “那为什么不让我帮你?”姜峰步步紧逼。 “我……”柳苏畅一时语塞,面露纠结。 她总不能说,是因为那份属于老师的骄傲,让她拉不下脸来接受自己学生的帮助吧。 忽然,她心念一动,想到了一个方法。 既然无法直接拒绝,那就让他知难而退。 她恢复了大学课堂上那位天才教授的姿态,语气带着考较的意味:“姜峰,那……老师就考你一个问题,就像在学校时那样。” “好。”姜峰干脆利落地应下。 柳苏畅深吸一口气,抛出了那个困扰了她无数个日夜的难题。 “这个案子,只凭公开的资料,你能否看出,二审减刑的关键症结,究竟在哪里?” 她紧紧地盯着姜峰。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舆论都指向了“关系”和“黑幕”。 如果姜峰也这么回答,那就证明,他看到的也只是表面,根本无法驾驭这个案子的深层博弈。 然而,姜峰却笑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柳老师,在回答之前,我也想问您一个问题。” “如果你是对方的辩护律师,面对一审故意杀人的铁证,你唯一的,也是最有可能的突破口,会选在哪里?” 第207章 我的学生,你也敢欺负?! 这个问题,让柳苏畅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没想到,姜峰会把皮球踢回来,而且踢得如此精准! 姜峰没有等她回答,自顾自地打开手机,调出那段监控录像。 他没有播放,而是直接将进度条拖到了一个特定的画面,然后将手机推到柳苏畅面前。 画面定格的,正是女孩被从车底甩出的那一瞬间。 “在这里。”姜峰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屏幕上。 柳苏畅看着那个画面,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震惊。 姜峰的声音继续响起,不疾不徐,却字字诛心。 “对方律师的核心论点,一定是‘杀人故意’的中断。” “他会极力论证,在女儿被甩出后,罪犯‘主观认为’母亲也一同被甩出去了。” “所以,后续数百米的拖行,在罪犯的认知里,车底是‘无人’的。她的行为,不再是‘故意杀人’的延续,而变成了‘过失’。” “他们的最终目的,是想把‘故意杀人’,打成‘过失致人死亡’。” 说到这里,姜峰顿了顿,给了柳苏畅一个思考的间隙。 一旁的李静已经听得恍然大悟,气得咬牙切齿:“原来是这样!这帮混蛋,太可恶了!” 姜峰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柳苏畅的脸上,捕捉着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当然,二审法官没有完全采信。否则,就不是死缓降为无期,而是直接改判为几年刑期的过失罪了。” “但法官‘参考’了这个论点,说明对方的论证,在法庭上起到了作用。这才是减刑的根本逻辑。” “至于为什么最后是无期,而不是死缓……”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这就涉及到更深层次的博弈了,需要看了卷宗才能确定。” 话音落下,包厢内一片死寂。 柳苏畅彻底呆住了。 姜峰说的,每一个字,都和二审庭审的实际情况,分毫不差! 对方律师,就是这样进行猛烈输出的! 甚至,他们还出示了大量的所谓“证据”,来佐证罪犯当时的精神状态和主观判断。 而这一切,姜峰是在完全没有接触卷宗的情况下,单凭公开信息和一段录像,就完整地推演了出来! “你……你看过卷宗了?”柳苏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宁愿相信姜峰是提前看过了。 “没有。”姜峰摇头。 “那你……” 姜峰划开手机,播放了另外一个短视频,上面是罪犯的一段口供录音。 里面,罪犯清晰地说道:“我只是想把他们甩出去,我没想杀人……” 姜峰关掉视频,平静地看着她。 “逻辑的起点,在这里。” “就……就凭这一句话?”柳苏畅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颠覆。 只凭一句狡辩式的口供,就能反推出整个二审的庭审核心和博弈脉络? 这是何等恐怖的洞察力和逻辑推理能力! 记忆中,那个需要自己不断提点、引导,思维才能跟上节奏的憨厚男孩,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让她都感到深不可测的律界雄狮! “姜峰……” 柳苏畅轻声呢喃,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你真的,长大了。” 姜峰迎着她的目光,语气真诚而恳切。 “柳老师,在学校,您教了我四年,帮了我四年。” 他的声音顿了顿,而后变得无比坚定。 “这一次,换我来帮您。” 柳苏畅的心,在这一刻,被彻底触动了。 那份坚持了许久的骄傲,那份不愿连累学生的固执,在姜峰强大而可靠的气场面前,终于寸寸碎裂。 她感觉压在心头的那座大山,轰然崩塌。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涌遍全身。 “嗯。” 她终于,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姜峰笑了,如释重负。 他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条理清晰地安排道: “那我们第一步,先去见受害者家属。” “我必须先和他们签订委托合同,才能以代理律师的身份,去法院调取完整的卷宗。” “好!” 柳苏畅重重地点头。 柳苏畅没有异议,领着姜峰二人回到了春秋律所。 刚一踏入,律所内压抑而嘈杂的气氛便扑面而来。 李静的目光一扫,瞬间锁定了人群中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昨天那个叫嚣着要带人离开的胖子,宏浮。 她的眼神当即冷了下去。 柳苏畅原本还算温和的脸色,也在看到那群人时,微微蹙起了眉。 “柳律,您回来了!” “他们……他们又回来了!” 柳苏畅的三名心腹下属立刻围了上来,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哼,一群墙头草,真想把他们直接轰出去!” 三人正愤愤不平,这才注意到柳苏畅身边的姜峰和李静。 对于李静,他们还有印象。 但姜峰这张新面孔,却让他们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 突然,其中一名女律师眼睛一亮,声音都变了调: “姜……姜峰律师?!” “是网上那个……战无不胜的姜峰律师?” “天呐,是真人!” 一瞬间,三人看姜峰的眼神,从审视变为了狂热和崇拜,下意识地围了上来。 姜峰冲他们温和地点了点头。 这三人,应该就是柳老师最后的班底了。 他看这三人的眼神,和看张茂才、孙龙时并无二致。 都是未来尚品律所的栋梁。 只要把柳老师挖过去,这三块好料,自然也就跟着打包带走了。 “你们好。” “姜律师好!” 三人对姜峰的态度毕恭毕敬,毕竟,那一个个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庭审视频,早已在律师圈内封神。 尤其是他专为弱者发声的姿态,更是赢得了所有底层律师发自内心的尊重。 然而,就在下一秒,一道充满敌意的视线刺了过来。 源头,正是那个叫宏浮的胖子。 “老大,就是他,天天拿整个律所逼柳老师的那个混蛋!” 李静压低声音,在姜峰耳边飞快地告状。 “知道了。” 姜峰声音平淡,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们先进办公室,受害者家属应该快到了。” 柳苏畅点头,正要领着他们进去。 宏浮却一个闪身,直接挡在了柳苏畅面前,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柳律,你这是什么意思?以为找个网红律师过来,就能当救兵了?” “我告诉你,姜峰在莞市可没什么人脉,他帮不了你!” “我劝你啊,还是想清楚,赶紧答应杨公子的要求……” 宏浮认识姜峰,但他言语间的轻蔑,显然根本没把这个网络上声名鹊起的律师放在眼里。 话音未落。 一道身影横亘在了柳苏畅身前,将她与宏浮隔开。 是姜峰。 他挡住了宏浮咄咄逼人的视线,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柳苏畅律师,是春秋律所现任的最高合伙人。” “你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谁给你的勇气?” 第208章 再审申请,失败了 姜峰的目光,让宏浮心头莫名一跳。 “还是说,你觉得柳老师性子温柔,就好欺负?” 话音落下,姜峰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像一座大山轰然压下,让宏浮下意识地连退了数步,后背撞在了办公桌上。 “滚。” 姜峰吐出一个字。 “你……姜峰!你还想动手不成?你这是知法犯法!” 宏浮又惊又怒,他想不通,一个律师身上怎么会有如此骇人的气场。 姜峰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一个真正的团队,应当同舟共济,而不是想着牺牲其中一人,去保全其他人。”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宏浮,又掠过他身后那十几名神色各异的律师。 “你,还有你们。” 姜峰的手指依次点过他们。 “扪心自问,你们配做柳苏畅律师的同事吗?” “十几个人,面对困境,想不出任何一个解决办法,唯一的念头,就是逼着你们的领导者出卖自己?” 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针,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你们,还配当人吗?!” 最后一句,如同惊雷炸响! 在他的记忆里,柳老师永远是那个温柔到近乎没有脾气的人。 也正因如此,才会被这些小人肆无忌惮的欺辱。 畏威而不畏德。 既然柳老师拉不下脸,那这恶人,就由他来当! 柳苏畅怔怔地看着身前那个宽阔的背影。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个曾经的学生,而是在仰望一座为她遮风挡雨的山。 从来,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为她说过话。 她怎么也想不到,在她最绝望无助的时候,站出来保护她的,竟然是当年那个在她眼中有些憨憨傻傻的少年。 宏浮和他身后的十几名律师,被姜峰一番话骂得面红耳赤,无一人敢抬头。 “现在,滚出去。” 姜峰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份平静,比之前的怒喝更加令人胆寒。 “我提醒你们一句,我的庭审视频,你们应该都看过。” “放心,就算现在找不到理由,我也会创造理由,把你们一个个送上被告席。” “你们,可以试试。” 此话一出,宏浮等人浑身汗毛倒竖! 这已经不是威胁了! 这是来自那个将三名律师当庭送进监狱、让精神病鉴定都形同废纸的“法外狂徒”的死亡宣告! 下一刻,这群人再不敢有丝毫犹豫,作鸟兽散般的就想逃离。 “站住。” 姜峰冷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群人身体一僵,惊恐地回头。 “给柳律师,道歉。” 那群人哪敢反抗,争先恐后地跑到柳苏畅面前,九十度鞠躬,声音颤抖: “对不起,柳律师!” “对不起!” 道完歉,他们才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律所。 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 “好了,柳老师。” 姜峰转过身,脸上的冰冷瞬间消融,变回了那个熟悉的温和笑容。 “现在,我们可以安心办公了。” “……嗯。” 柳苏畅下意识地应了一声,飞快地侧过脸,抬手不经意地抹去了眼角沁出的一点湿润。 没过多久,律所的门被推开。 一个面容憔悴、失魂落魄的中年男人,在两位步履蹒跚的老人搀扶下,走了进来。 “柳……柳律师……” 男人一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虚弱的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期盼。 “案子……是不是有进展了?” 他,正是逝去妻女的丈夫与父亲。 他身后的两位老人,则是女孩的外公外婆。 此刻,三双眼睛里都燃烧着同样的东西。 希望。 二审的判决,几乎将他们彻底击垮。 那明明是惨无人道的故意杀人,最终却离奇减刑。 这种痛苦,远比失去至亲本身,更加磨人! 那不是判决,那是往他们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柳苏畅没有任何反对,带着姜峰和李静回到了春秋律所。 律所内,空气沉闷。 宏浮那帮人虽然走了,但他们留下的阴影,似乎还笼罩在这里。 柳苏畅的三名下属一见她回来,立刻围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愤懑。 “柳律,您回来了!” “那帮混蛋没再来骚扰您吧?” 三人话音未落,才注意到柳苏畅身边的姜峰。 这个男人,好熟悉。 其中一个女律师忽然瞪大了眼睛,指着姜峰,声音都有些颤抖。 “您……您是姜峰律师?!” “网上那个……那个姜神?!” 一瞬间,三人看姜峰的眼神都变了,从陌生,变成了敬畏和崇拜。 姜峰对他们温和地点了点头。 这三人,是柳苏畅最后的班底,也是他此行的目标之一。 挖走柳苏畅,就等于打包带走了这个未来的精英团队。 就在这时,律所的玻璃门被推开,风铃轻响。 三个身影走了进来,也带来了刺骨的寒意与绝望。 一个面如死灰的中年男人,由两位步履蹒跚的老人搀扶着,每一步都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律所本就空旷,他们的到来,让这份空旷瞬间被沉重到窒息的情绪填满。 柳苏畅心头一紧,快步迎了上去。 “吴先生,你们来了。” 那名叫吴宏斌的男人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卑微的祈求。 “柳律师……是不是……是不是有新消息了?再审……通过了吗?” 他死死盯着柳苏畅,仿佛她是黑夜里唯一的光。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柳苏畅心上。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她该怎么告诉他,法院驳回了申请? 她怎么忍心,亲手掐灭这最后的光? 就在柳苏畅痛苦挣扎时,一个平静而清晰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吴先生,再审申请,失败了。” 是姜峰。 他越过柳苏畅,直面吴宏斌,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坦诚。 轰!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在吴宏斌的脑中炸开! 他先是愣住,随即,眼中那点微弱的光芒彻底熄灭。 “为……为什么……” “为什么会驳回?!那根本就是故意杀人!她就是要杀我的妻子和女儿啊!” 吴宏斌双腿一软,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颓然跪倒在地,发出的哀嚎被压抑在喉咙里,变成了野兽般的呜咽。 “姜峰!” 柳苏畅又惊又怒地喊了一声,她无法理解姜峰为何要如此残忍。 吴宏斌已经承受了太多,这根稻草,会压垮他的! 两位老人看到儿婿的样子,瞬间明白了什么,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浑浊的眼泪夺眶而出。 “天理……公道……老天爷啊!这个世界,真的没有公道了吗?!” 老人的哀嚎,字字泣血,敲打着在场每个人的心脏。 柳苏畅心乱如麻,刚想上前安慰,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但是,还有机会。” “再审申请失败,我们可以向检察院申请抗诉。” 还有机会?! 这四个字,像是一剂强心针,猛地注入吴宏斌的身体!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一把抓住姜峰的胳膊,眼中重新燃起疯狂的火焰。 “律师!您是律师吧!求求您,求求您帮我!帮我的妻女讨回公道!” “我给您跪下!” 第209章 欠着人情? 说着,吴宏斌双膝一弯就要再次跪下。 姜峰眼疾手快,一把将他牢牢扶住,力道沉稳。 他转头看向柳苏畅,问道:“柳老师,抗诉申请书,提交了吗?” 柳苏畅被这急转直下的变故弄得有些发懵,下意识点头:“嗯……已经提交上去了。” 姜峰这才回头,看着吴宏斌,语气冷静而坚定:“吴先生,冷静点。路没有走到尽头,就一定有办法。您先带二老去休息室坐一下,把一切交给我们。” 听到姜峰这番话,柳苏畅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还好,还好他最后稳住了局面。 吴宏斌此刻也恢复了一丝理智,他打量着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年轻男人。 “您是……柳律师请来的帮手吗?” 柳苏畅介绍道:“吴先生,他叫姜峰,是天海市最近很有名的律师,您可能听说过。” “姜峰?”吴宏斌咀嚼着这个名字,突然,他眼睛猛地睁大,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您是……您是那个‘王明皓反杀案’的代理律师?!” “那个让王明皓无罪释放的姜峰律师?!” 姜峰平静地点头:“是我。” 吴宏斌彻底激动了! 妻女出事后,他没日没夜地在网上搜索相关案例,对这个轰动全国的“汽车反杀案”早已了如指掌! 他做梦都想找到这位神一样的刑辩律师! “是您!您是顶尖的刑辩律师!” 吴宏斌激动地转向柳苏畅:“柳律师,这是您特地为我请来的吗?!” 柳苏畅点了点头。 “太好了!太好了!”吴宏斌双手紧紧握住姜峰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姜律师,谢谢您!真的……太感谢您了!” 姜峰回握住他,郑重道:“我会尽我所能。” 安抚好家属,姜峰立刻转入正题,他对柳苏畅说:“柳老师,把你写的抗诉申请书给我看看。” “好。” 柳苏畅立刻转身去拿。 这已经是最后的希望,她在写这份申请书时,几乎是呕心沥血,每一个字都反复推敲。 姜峰接过文件,迅速浏览起来。 柳苏畅的心,不自觉地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样?” 姜峰抬起头,目光锐利。 “什么时候提交的?” “昨天。”柳苏畅答道。这正是她拒绝宏浮的底气所在,她早已准备了这最后一搏。 姜峰将申请书放在桌上,只说了两个字。 “撤回。” 柳苏畅愣住了,但她没有问为什么,而是直接问:“问题出在哪里?” 她相信姜峰的判断。 姜峰的手指在文件上轻轻一点,语气像是在上课,却比任何课堂都更具压迫感。 “抗诉,不是求情,是战斗。” “我们的目标不是告诉检察官我们有多惨,而是要告诉他们,法院的判决错得有多离谱!我们要攻击的,是原判决的根基!要让他们相信,如果不发起抗诉,就是对法律的亵渎!” 姜峰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柳苏畅的心上。 她这才惊觉,自己在刑事诉讼这个领域,真的……太嫩了! 姜峰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语气缓和了些:“没关系,柳老师,你的主场是民事。而且你出道一年,几乎所有案子都是一审就把对方锤死,没有抗诉经验很正常。” 这话像是在安慰,却让柳苏畅更加不好意思,尤其说这话的,还是自己曾经那个憨憨的学生。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姜峰:“好,那我跟你学,抗诉申请书,应该怎么写?” 姜峰却摇了摇头,笑了。 “我?我可不打算自己写。” “嗯?” 柳苏畅彻底迷惑了。 不自己写,那交给谁? 姜峰转头,对一直安静待命的李静吩咐道。 “小静。” “在,老大!”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从容。 “联系张茂才,让他动用鹏城检察院的关系,找到宏雨。” “让宏雨针对这个案子,给出一份‘内部指导意见’,告诉我们,一份能让莞市检察院无法拒绝的抗诉申请书,应该是什么样子。” 说完,姜峰顿了顿,补充了最后一句,声音平淡,却霸气外露。 “如果他们有任何不懂的地方,让他们直接来问我。” 宏雨,鹏城检察院最年轻有为的检察官之一,也是当初蒋武精神病杀人案的公诉人。 “好嘞!” 李静清脆地应了一声,拿出手机就要开始摇人。 “等一下!” 柳苏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感觉自己的逻辑系统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冲击。 “姜峰,你让……鹏城的检察院,帮你写莞市案件的抗诉申请书?” 她的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 “而且,还让他们有什么不懂的……来问你?” 这到底是什么天方夜谭? 律师指导检察官工作?还是跨市指导? 这已经不是离谱了,这简直是倒反天罡! 姜峰却只是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柳老师,不能说是写,是让他们当个顾问,提点专业意见。” 柳苏畅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 我问的根本不是这个啊! 这跟“我这不是抄,是借鉴”有什么区别?完全没有! 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吐出一句最核心的疑问: “可……人家凭什么会答应?!” “不答应?” 一旁的李静闻言,直接笑出了声,她晃了晃手机,满脸的理所当然。 “放心吧,柳律师,他们一定会答应的!宏检他们那边还欠着咱们老大好几个人情呢,这种小忙,他巴不得赶紧还上!” 李静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柳苏畅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欠着人情? 检察院,欠一个律师事务所的人情? 而且听这口气,还不是一个小人情。 柳苏畅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无比,她看着姜峰,仿佛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姜峰的律所,现在究竟已经成长到了何等恐怖的境地? 居然能让一座一线城市的检察院系统都仰仗于他? 姜峰没有理会柳苏畅的惊涛骇浪,转头对李静补充道: “对了,小静,等下用我的账号发一条动态,就说我们尚品律所,正式接手莞市奔驰拖拽致死案。” “收到!” “柳老师,事不宜迟,我先跟吴先生把委托合同签了。我需要以代理律师的身份,去法院调取最完整的庭审卷宗。” “……行。” 第210章 惊天黑幕! 柳苏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开始处理正事。 很快,姜峰与双目通红的吴宏斌重新签订了委托合同。 他,正式成为了这起惨案受害者的代理律师。 下一站,莞市高级法院。 二审的判决,正是在这里做出的。 这起轰动莞市的拖拽致死案,犯罪嫌疑人名为姜涛。 一个莞市本地某理工大学的大一学生。 她驾驶的车辆是奔驰大G,事发后第一时间摘掉名贵手表和首饰的冷静举动,无一不表明,这是一个背景深厚的富家女。 高级法院,档案窗口。 “你好,我需要调取‘奔驰拖拽致死案’的二审全部庭审卷宗。” “相关文件。”窗口后的办事员头也没抬,程序化地回了一句。 但当她听清“拖拽致死案”这几个字时,动作明显一顿,猛地抬起了头。 当她的目光落在姜峰脸上时,瞬间凝固了。 “新……新的委托律师?不对,你……你是……姜峰!” 办事员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神里迸发出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姜律师!真的是你!现在是你来接手这个案子了吗?!” 姜峰平静地点了点头,递上所有资料。 很快,厚厚的一沓二审庭审卷宗就到了他手上。 返回律所的路上,姜峰一言不发,指尖在卷宗上飞速划过,目光锐利如刀。 车内的空气安静得可怕。 “呵呵。” 一声冷笑打破了沉默。 “果然,和我预料的一模一样。” 案子的核心症结,与他之前的推断完全吻合。 犯罪嫌疑人姜涛的辩护律师,死死咬住了“受害者已经被甩出车底,嫌疑人主观认为车下已无人”这一点,疯狂地将“故意杀人”往“过失致人死亡”上拉扯。 但是,这其中还有更大的问题! 姜峰的眉头越皱越紧,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当他回到春秋律所时,柳苏畅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对这个案子有什么新的想法吗?” “有疑点。”姜峰吐出三个字。 “说说看。”柳苏畅也对案情分析了无数遍,她很想听听姜峰的意见,看看这个已经让她看不透的学生,又能说出怎样惊世骇俗的观点。 然而,姜峰接下来说出的话,再一次让她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法官的判决,有非常明显的倾向性。” 姜峰将卷宗拍在桌上,指着判决书的结论部分。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合议庭非常、非常认同姜涛辩护律师的那一套歪理。” “可是,他们又碍于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因素,最终没有敢直接判成过失致人死亡,而是做了一个折中,把死缓降成了无期。” 柳苏畅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你是说……合议庭内部,有法官认可了那套‘我不知道车底有人’的鬼话?!” 她的声音因为难以置信而变得尖锐。 那套说辞简直是在侮辱所有人的智商,竟然有法官会采纳? “没错!” 姜峰的眼神变得冰冷。 “正是因为有至少一名法官的强力认可,导致整个合议庭的思维逻辑都出现了偏差。” “看得出来,合议庭内其他的法官,主观上还是认定姜涛是故意杀人。但是,在那名‘内鬼’法官的引导和坚持下,这起性质极其恶劣、手段极其残忍的谋杀,被硬生生降低了一个危险等级。” “等于说,从‘情节特别严重’的故意杀人,降格为了‘情节普通’的故意杀人。” “虽然罪名没变,但定性的改变,直接导致了量刑的巨大差异。所以,死缓就变成了无期徒刑。” 这就是姜峰从卷宗字里行间挖出来的,隐藏最深的真相。 柳苏畅彻底愣住了,眼神里只剩下震撼。 这一次,她信了。 除了姜峰这个解释,再也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解释姜涛如此恶劣的行径,为何还能获得减刑。 真相只有一个。 合议庭里,有一个法官,在刻意地、系统地,为杀人犯开脱,降低她行为的恶劣程度! 要知道,主观上恶毒的、反复碾压致死,和慌乱中操作失误致死,在法律定性上是天壤之别。 “李静!” 姜峰沉声喊道。 “来啦老大!” 李静抱着一堆文件,像只小兔子一样蹦了过来:“有什么指示?” “动用我们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去查,这个案子二审合议庭的三名成员,查他们和罪犯姜涛的家族,有没有任何直接或间接的联系!” 卷宗上只有结果,没有合议庭内部的讨论过程。 那个内鬼,到底是两名审判员之一,还是审判长本人? 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包在我身上!”李静的表情也严肃起来。 姜峰点点头:“对了,动态发出去了吗?” “早就发啦!张茂才那边也联系上了。哦对了老大,”李静忽然想起什么,“宏检那边给你发消息你没回,他让我问问你,抗诉申请应该从哪个方向入手比较好?” 姜峰这才拿起手机,屏幕上果然有宏雨发来的几条未读信息。 他一路上都在复盘案情,完全没注意。 而一旁的柳苏畅,再一次石化了。 检察官…… 鹏城的检察官,真的……真的跑来问他了…… 让检方帮忙写抗诉申请书,这已经离谱到突破天际了。 结果,人家还真的跑过来,毕恭毕敬地请教姜峰,这申请书该从何写起…… 柳苏畅感觉这个世界正在她的面前一寸寸崩塌、重组。 就在这时,姜峰的眼神中闪过一道精光。 问得正好! 这个二审合议庭既然有问题,那抗诉的突破口,不就送上门来了吗? 他拿起手机,为了节省时间,直接按住语音键,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 “宏检,两个方向。第一,从二审判决存在明显倾向性入手。第二,直指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畸轻。具体论证细节,你应该懂的。” 手机那头,几乎是秒回。 “懂了。” 两个字,干脆利落。 他们……还真就这么聊起来了! “姜峰,这样做……真的不会违规吗?”柳苏畅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放心吧,柳老师。” 姜峰放下手机,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专业的事情,就要交给最专业的人去干。” 听到这句话,柳苏畅的眼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好一个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干! 放眼整个龙国,确实没有人比检察官自己,更了解抗诉申请书应该怎么写才能被受理了。 因为抗诉的规则,就是他们制定的啊! 这…… 这他妈的也太专业过头了吧! 第211章 撞死人还想脱罪? “好了,一切都安排妥当。” 姜峰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张茂才那边,会拿出一份让检察院无法拒绝的抗诉申请书。” 他看着李静,眼神锐利。 “你跟进这件事,确保申请书第一时间递交上去。顺便,可以‘知会’一下莞市的同事,让他们优先审核我们这份论证完美的申请书,别浪费大家的时间。” 这不是走后门,这是一种赤裸裸的炫技和施压。 “老大,我办事,你放心!” 李静领了任务,像打了鸡血一样,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姜峰和柳苏畅。 柳苏畅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的学生,此刻他研究卷宗时专注的侧脸,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安。 她这位昔日的学生,如今在刑辩领域,已经是一位她需要仰望的老师。 …… 与此同时,网络世界早已炸开了锅。 姜峰的律所账号发布接手“莞市拖拽致死案”的消息,如同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引爆了全网的怒火。 这条沉寂已久的新闻,再次以无可阻挡之势,冲上热搜榜首! 无数网友点开那段令人窒息的监控视频,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 “她为什么不停车!车底下是两个人啊!她怎么敢的啊!” “畜生!这就是赤裸裸的谋杀!什么叫嫌麻烦不如撞死?这他妈是活生生把人磨死啊!一公里!整整一公里!” “那对母女该有多绝望,多痛苦……我不敢想,光是看文字就心如刀绞!” 愤怒,痛心,无力。 当网友们深挖之下,看到一审死缓,二审改判无期的结果时,积压的情绪彻底爆发! “凭什么?!杀两个人,手段如此残忍,最后只是一个无期?!法律的尊严何在!” “二审法官收了多少钱!这种案子也能改判?!” “查!必须严查!这背后一定有黑幕!” 就在民众的怒火即将烧穿屏幕时,姜峰接手此案的消息,像是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所有人的心中。 “是姜峰!那个把精神病送上死刑,帮王明皓完成正当防卫反杀的姜神!” “太好了!正义的律师来了!这次一定要让那个女魔头死刑!” “姜神出手,稳了!坐等开庭!” 天海市的网友们疯狂科普着姜峰的战绩,让无数被案件气到发疯的莞市居民,看到了一丝曙光。 当然,也有理性的法律博主出来泼冷水。 “大家先别太激动,二审已定,再审被驳回,现在唯一的路就是抗诉。但抗诉成功率极低,如果检察院不予通过,别说姜峰,就是罗老师来了也没用。” “是的,法庭的门都进不去,一切都是空谈。” 一时间,抗诉能否成功,成了全网最关注的焦点。 无数双眼睛,都死死盯住了莞市检察院。 …… 莞市,紫园岛。 这里是坐落在湖心之上的别墅区,每一座岛屿便是一户人家,出入皆靠私家游艇与专属通道。 最中央,最奢华的一座岛屿别墅内。 水晶吊灯下,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正心神不宁地来回踱步。 她就是罪犯姜涛的母亲,张思思。 “明山,小淞的事情,真的……真的定下来了吗?”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沙发上,一个气度沉凝的中年男人端着雪茄,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姜明山,莞市商会主席,身价近百亿的明山集团掌舵人。 “放心吧,无期徒刑,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一笔生意。 “后续我会安排,用几个专利发明,给她申请立功减刑。在里面待不了几年,就能出来了。” 张思思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怨毒地咒骂起来。 “都怪那辆破车!底盘那么高,把人卡住了,才搞出这么多麻烦!要是开跑车,一下就过去了,哪有今天这些事!” 在她眼里,两条人命,竟不如惹上的“麻烦”重要。 姜明山皱了皱眉,显然对国内的“办事效率”有些不满。 “国内还是太麻烦,法官一个个油盐不进,只能动用人情关系。这要是在漂亮国,花钱请最好的律师,当庭就能保释。无期,已经是极限了。” 他的语气中,满是对规则的蔑视和不耐。 张思思拿起手机,习惯性地关注着新闻动态,她绝不允许女儿的事情再起波澜。 可当她看到满屏对女儿的咒骂时,脸色瞬间变得狰狞。 “不!不准骂我的女儿!她只是慌了神!她不是故意的!” 她失控地尖叫起来,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 “又怎么了?”姜明山不悦地抬起头。 张思思的手指死死戳着屏幕,声音因恐惧而变得尖利无比: “抗诉!他们要抗诉!那个叫柳苏畅的贱人,找来了一个叫姜峰的律师!” “明山!快!花钱!花多少钱都行!让他撤回抗诉!我不要小淞再上法庭!快啊!” 姜明山脸色一沉,夺过手机。 当“姜峰”两个字映入眼帘时,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阴冷。 “姜峰?” “我不管他是谁,既然敬酒不吃,非要出来碍事……” 姜明山的声音冷得像冰。 “那就让他知道,在莞市,谁才是真正的天!” 姜明山眼中,钱能解决的问题,从来都算不上问题。 他是一个真正的巨富,习惯了用俯视的姿态看待世界。 然而,他身旁的妻子张思思一听到“花钱”二字,保养得宜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刻薄。 “我们辛辛苦苦赚的钱,凭什么便宜那些穷鬼?” 她声音尖厉地抱怨道:“你不是认识法院那个姓肖的吗?让他再帮我们一次不就行了。” 姜明山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是了,自己也是急糊涂了,竟然忘了这条最简单直接的路。 身为一个顶级的商人,他从不吝啬必要的投入,但能省下来的钱,为何要浪费? 他拿起一部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海外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老板。” 姜明山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情绪:“告诉肖啜辉,那个叫姜峰的律师要搞抗诉,让他把事情压下去。” “好的老板。” 挂断电话,姜明山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他轻蔑地冷笑一声。 “这么简单的办法,我怎么会忘了?” “柳苏畅那个女人提交的再审申请,不就是这么被否决的么?抗诉,也是一个道理。” 之所以不直接联系法官肖啜辉,是因为对方极度谨慎,坚持要通过中间人联络,避免留下任何痕迹。 片刻之后,加密手机再次响起。 “老板,肖啜辉说这事有难度。抗诉是检察院那边的职权,和他不是一个系统,他插不上手。” 姜明山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我不管他用什么办法。” 他的声音冷了下去,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你告诉他,如果办不成,十几年前他在霓虹京都大学干的那些丑事,我不介意帮他公之于众。” “明白。” 电话再次挂断。 第212章 一纸抗诉,审判法官! 这一次,姜明山等了足足半个小时。 “老板,他说会尽最大努力,应该没问题。” “呵。” 姜明山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彻底放下了心。 把柄在手,天下我有。 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 莞市高级法院,一间宽敞的办公室内。 法官肖啜辉握着电话,手心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拨通了市检察院一位老同学的电话。 “喂?是肖法官啊,稀客。” “是我。”肖啜辉压低声音,“关于姜峰那个拖拽案的抗诉,你们那边……还请仔细审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心领神会的声音。 “这个自然。不过,我也只能在程序规定的范围内驳回。如果他们的抗诉申请书写得漏洞百出,不够专业,我可以直接打回去。” “但如果写得专业……” “放心吧。”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轻笑,“能写出那种无懈可击的抗诉申请书的律师,凤毛麟角!我觉得,他们写不出来。” 听到这话,肖啜辉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确实,抗诉申请书的技术含量极高,想写到点子上,难如登天。 那个姜峰,再厉害也不可能凭空变出一份完美的文书来。 时间一天天过去。 姜峰这边,庭审的准备工作在井然有序地推进。 网络上,关于此案的争论已经进入白热化。 争论的焦点,集中在罪犯姜涛在中途将女孩甩出去后,究竟知不知道车底还有一位母亲? 有人认为“不知道”纯属扯淡,有人则坚称奔驰大G底盘高,隔音好,驾驶员确实可能感受不到。 看似简单的两个观点,却直接决定了是“过失”还是“故意”,对最终的判罚影响巨大。 当然,更多的人在讨论,姜峰的抗诉,究竟能不能成功。 又过了一天,李静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办公室。 “老大!老大!抗诉申请书,老张那边把资料都汇总过来了,您亲自写的终稿,可以提交了!” 她将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柳苏畅就在旁边,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姜峰没有看文件,反而看向柳苏畅,问道:“柳老师,你看完我写的这份,觉得和你之前那一版,最大的区别在哪?” 柳苏畅的目光在文件上扫过,神情逐渐变得凝重,最后化为一丝震撼。 “你……你通篇没有喊冤,没有卖惨,而是在暗示二审的法官在判决时存在倾向性,甚至……在攻击整个审判的司法程序本身?” “对!” 姜峰的指尖在文件上轻轻一点,眼神锐利。 “这,就是抗诉的命门所在。” “所谓抗诉,本质上是对法院判决的挑战。如果我们仅仅是认为判得太轻,那只是情绪,检方完全可以不受理。” 柳苏畅默默点头,这个道理她懂。 “但想要百分百成功,就必须找到一个让检方无法拒绝的理由。” 姜峰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这个理由就是——审判不公,程序违法!” “你看这份申请书,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在用最专业的法律语言,去质疑法官在量刑过程中的违规操作。这不再是喊冤,而是举报!” 柳-苏畅瞬间醍醐灌顶。 她终于明白了。 想让检方这台巨大的机器为你运转,单纯的眼泪和悲情毫无用处。 你必须递上一把刀,一把能够直接刺向司法系统内部溃烂之处的刀! 证明法官的审判程序出了问题,存在着足以动摇司法公信力的严重违规。 只有这样,检方为了维护自身的权威和程序的正义,也必须介入审查,发起抗诉! 想到这里,柳苏畅脸上浮现出一丝惭愧。 她写的那一版抗诉书,充满了悲情与控诉,却唯独少了这把刺向要害的刀。 “嘻嘻,老大写的,当然专业啦!”李静在一旁小声地、满是崇拜地笑道。 “我去提交。” 姜峰拿起材料,再次前往莞市检察院。 …… 一名光头检察官拿到了这份重新提交的抗诉申请书。 他已经接到了老同学的招呼,需要用最挑剔的眼光,找出里面的任何一个瑕疵,然后将其驳回。 然而,当他审阅起来后,那张原本平静的脸,慢慢变得凝重。 眉毛越锁越紧。 最后,他的表情彻底被一种不可置信的震惊所取代。 “这……这是哪个律师写的?” 他嘴里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专业认知受到了颠覆性的冲击。 这份申请书,太专业了! 专业到可怕! 它全程围绕高级法院在审判程序中可能存在的违规操作进行论证,每一个指控都有理有据,逻辑链条严丝合缝,甚至推演出了合议庭内部,某些法官是如何通过曲解证据、引导判决,来刻意降低姜涛罪行严重性的。 这已经不是一份申请书了。 这简直是一份由内部人士写就的、详尽的举报材料! 光头检察官拿不定主意了。 按照规定,面对这样一份材料,他必须发起抗诉。 可……招呼已经打了。 不抗诉,是渎职,是违规。抗诉,是得罪人,是不守信。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 他不敢自己做主,立刻将这份申请书上报,很快,文件就出现在了检察长的办公桌上。 检察长只扫了一眼,便将文件拍在桌上。 “证据确凿,逻辑清晰,合理合规!” “为什么不抗诉?!” 有了这句话,一切都尘埃落定。 莞市检方正式受理,并向莞市高级法院发起了抗诉。 第二天,当肖啜辉收到检方发来的抗诉通知函时,整个人都懵了。 他感觉血液在一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凉了下去。 不是说好了的吗?! 怎么变卦了! 他立刻拨通了老同学的电话,声音都在发颤:“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其无奈,甚至带着几分恐惧的声音: “肖法官啊,老肖!这事真不赖我!那个姜峰写的抗诉书,他妈的太专业了!” “就跟我们检察院自己人写的一模一样!不,比我们大部分人写得都狠!每一个点都踩在要害上,找不到任何程序上的漏洞!我不抗诉,他转手就能举报我渎职,我这身皮都得被扒了!” “而且,这是检察长亲自下的命令,我能怎么办?!” 肖啜辉感觉喉咙发干:“有……有多专业?”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上就收到了一张图片。 正是姜峰那份抗诉申请书的影印件。 肖啜辉的目光落在上面,只看了一眼,眼前就是一黑。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这他妈是律师写的?” 他失声吼道。 “这绝对是你们检察系统的人写的!是检察官辞职去当了律师!不然绝不可能!” 是的,没别的。 这份文件,字里行间只透露出两个字——内行! 而且是内行里的顶尖高手! “无所谓了,老肖,我们必须受理,对不住了。” 电话被决绝地挂断。 肖啜辉呆立在原地,手机从颤抖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 他耳边回响起姜明山那句冰冷的威胁。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第213章 一千万买命? 同一时刻。 姜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来自检方的官方通知。 抗诉成功。 再审程序,即将重启。 “成功了。” 姜峰将手机屏幕转向律所内的众人。 三个字,轻描淡写,却仿佛在沉寂的空气中投下了一枚炸雷。 短暂的静默后,是压抑不住的欢呼! 所有人都松了一大口气,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得以舒缓。 “姜峰同学,你现在是真的能独当一面了。” 柳苏畅眼眶微微发红,那份笑容里,既有如释重负的轻松,更有老师看到学生青出于蓝的骄傲与欣慰。 “还行。” 被自己的老师这么一夸,姜峰竟真的感到了一丝不好意思。 他随即把这个消息编辑成动态,发送到了自己的社交账号上。 网络,瞬间引爆。 无数彻夜等待消息的网友们,在看到“抗诉成功”四个字的瞬间,积压在胸口的郁气一扫而空。 而那些前几天还在各大平台引经据典,断言抗诉绝无可能,大泼冷水的所谓“律政大V”,此刻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他们昨天分析得有多么头头是道,今天就有多么狼狈不堪。 评论区里,他们的账号下面,挤满了前来“打卡观光”的网友。 那些账号的主人,无一例外,都选择了装死。 “我就知道!姜律师从不让人失望!” “哈哈哈哈,前两天那几个专家呢?出来走两步啊?不是说难度很大吗?我怎么感觉姜律师办起来跟喝水一样简单?” “别理那些跳梁小丑了!太好了,终于能重新开庭了!期待姜律师重拳出击,送那个人渣上路!” “公道!我们只要一个公道!” 网络上的狂欢,与紫园岛别墅内的死寂,形成了鲜明对比。 最中央的岛屿别墅里,姜明山与张思思正享受着私人按摩师的服务,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薰味道。 张思思惬意地拿起手机,想看看新闻,却被一条推送标题刺痛了眼睛。 《姜峰律师抗诉成功,莞市拖拽致死案将择日再审!》 “啊!” 她整个人如同被电击般从按摩床上弹了起来,手机摔落在名贵的地毯上。 “明山!你看!抗诉成功了!那个姓肖的不是说没问题吗?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张思思的声音尖利扭曲,彻底失控。 再审,意味着她的宝贝女儿要再一次被推上那个审判台! “我看看!” 姜明山一把抢过手机,屏幕上的黑字让他瞳孔骤缩。 “怎么会这样!我马上问问!” 姜明山顾不上其他,直接冲向停机坪,乘坐私人直升机飞往公海的游艇,用加密的卫星电话拨通了那个号码。 “肖啜辉!你他妈的是不是不想在国内混了!为什么!为什么他能抗诉成功!” 电话那头的肖啜辉,声音里充满了被逼到绝路的无奈与惊恐。 “姜总……我……我也不知道啊!那个姜峰的抗诉申请书,写得……写得太专业了,简直不像是律师写的,倒像是我们检察院自己人出的手!我这边根本找不到任何程序上的理由驳回啊!” “废物!” 姜明山怒吼一声,狠狠挂断了电话。 他知道,再找这个废物已经没用了。 回到别墅,张思思疯了一样扑上来。 “明山!你想想办法啊!你快想想办法!我们女儿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慌了神,为什么要让她一次又一次上法庭!” 姜明山一把推开她,对着助理咆哮:“联系那个姓姜的律师!给他钱!一千万!让他撤销抗诉!” 金钱,是他最后的武器。 助理的效率很高,不仅拿到了姜峰的联系方式,还查到他此刻就在春秋律所。 半小时后。 春秋律所的会客室内,一个面相阴沉的西装男人,将一个黑色手提箱放在了姜峰面前的桌上。 “姜律师,我们老板的一点心意。” 箱子打开,一整箱崭新的红色钞票,散发着油墨的香气。 “这里是一百万定金,你点头,撤销抗诉,后续还有九个这样的箱子会送到你指定的任何地方。” 男人的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姜峰笑了。 “一千万,收买我?” 阴沉男人眉头一挑,误解了他的意思。 “怎么?姜律师觉得不够?” “你老板女儿的命,两条人命的公道,在你看来,就值一千万?”姜峰的笑意里,没有一丝温度。 “那你开个价。”阴沉男人以为抓住了谈判的关键。 姜峰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一字一顿地说道: “想要我撤诉也行。” “让你老板,把他那近百亿的身家,全都捐给受害者家属和慈善机构。” “然后,让他女儿,去给那对母女偿命。” 阴沉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耍我?” “滚。”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冰冷。 “我告诉你老板,我要的,是钱买不来的正义!是你们这种人永远无法理解的公道!” “两条鲜活的生命,不是你们家用来彰显财力的数字!” 姜峰猛地站起身,强大的气场压得那个阴沉男人呼吸一滞。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那是一种能将人的灵魂都看穿的、纯粹的愤怒与蔑视。 阴沉男人嘴唇动了动,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拎起箱子,灰溜溜地离开了。 别墅内。 “砰!” 一个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在姜明山脚下碎裂。 “不识抬举的东西!给脸不要脸!非要跟我斗到底!” 他气得浑身发抖。 “明山啊,那现在怎么办啊?救救小淞,救救我们的女儿啊!”张思思哭喊着。 姜明山胸口剧烈起伏,能用的手段,他几乎都用尽了。 顶级刑辩律师团,法院的关系网…… 现在,似乎真的只剩下庭审一条路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安慰妻子,也像是在催眠自己。 “别急……老婆,只是重新开庭,不是最终判决!我们还有机会!” “别忘了,肖啜辉还在合议庭里!只要他在,判决就还有转机!” “呜呜呜……我可怜的女儿啊,怎么就这么倒霉,偏偏撞了那两个不长眼的东西……” 在张思思的世界里,错的永远是别人。 又过了几天。 检方正式通知,莞市高级法院将于三日后,重启姜涛故意杀人案的再审法庭。 也就在这一天,李静像一阵风般冲进了姜峰的办公室。 “老大!” 她上气不接下气,脸上却带着发现新大陆般的狂喜。 “有……有重大发现!” “什么发现?”姜峰抬起头。 “我……我找到姜明山和合议庭成员有私下联系的铁证了!” “哦?”姜峰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李静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叠资料,语速飞快地解释起来。 “我一开始查他们的通话记录和资金往来,什么都查不到,干净得吓人。我花大价钱从境外黑客手里买了姜明山的通话详单,也没有任何跟合议庭成员的直接联系。他们肯定有特殊的联络渠道。” 姜峰点点头,这在意料之中。 法官与当事人家属私下接触,是足以断送职业生涯的红线,他们不可能这么蠢。 第214章 厌烦 “那你是怎么找到线索的?” “学历!” 李静抽出两份打印的人物档案,并排放在桌上。 “我查姜明山履历时,发现他早年在霓虹国的京都大学法学院进修过,拿的是国际商务法的学位。” “然后,我在挨个排查合议庭成员背景的时候,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姜峰的目光落在另一份档案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发现,合议庭里有个叫肖啜辉的审判员,在同一时期,也在京都大学法学院留学。” 李静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星。 “老大!你怎么知道的!” “别拍马屁,”姜峰轻咳一声,“说正事。” “这不是马屁!这是事实!”李静抗议了一句,迅速回到正题。 “这个肖啜辉,和姜明山,不仅是同一所大学,同一届,甚至很可能是同一个导师! 我顺着这条线,联系上了他们那一届留在霓虹国当律师的几个校友,花了一笔‘信息费’,拿到了一点他们当年的‘趣事’!” 李静在电脑上调出了所有的资料。 姜峰的目光,定格在资料的某一页。 电脑屏幕的幽光,照亮了那几个触目惊心的字眼。 组织卖淫。 皮条客。 受害者,是在日留学的同胞。 主犯的名字,赫然便是如今身穿法袍,坐在合议庭审判席上的法官——肖啜辉! “老大,这个肖啜辉,当年在霓虹留学的时候,就是个人渣。” 李静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生理性的厌恶。 “他利用自己懂法的优势,专挑那些交不起学费、走投无路的女留学生下手,威逼利诱,组织了一个卖淫团伙,赚得盆满钵满,而且一次都没被抓到过。” 姜峰没有出声。 他的指尖在桌面上无声地敲击着。 一个横跨十几年的罪恶闭环,在他脑中彻底合拢。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肖啜辉敢冒着葬送整个职业生涯的巨大风险,去为一个罪行恶劣的杀人犯张目。 那不是帮忙。 那是脖子上套着绞索。 而绳子的另一头,就握在莞市那位风光无限的商会主席,姜明山的手里。 姜明山,恐怕就是当年的合伙人,甚至,是真正的幕后老板。 十几年过去,姜明山随时可以金蝉脱壳,将所有罪责推得一干二净。 但肖啜辉,这位高高在上的审判员,却永远洗不掉身上的污点。 只要姜明山想,他随时能让当年那些女孩站出来指证。 到那时,肖啜辉将不是丢掉工作那么简单,而是万劫不复。 “老大,他们在国外犯的罪,咱们国内的法,能管到吗?”李静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组织本国公民在境外犯罪,适用属人管辖原则。” 姜峰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的命,被姜明山攥得死死的。” 李静先是一愣,随即,她的眼神里爆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她猛地凑近姜峰,声音都在发颤! “那老大……我们这次……是不是能把法官席上的人,也一起办了?!” “他跑不掉。”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个森然的弧度。 “太好了!太好了!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李静激动地挥舞着拳头,那不是看热闹的兴奋,而是一种即将亲手埋葬罪恶与不公的战栗! 姜峰看着她,淡淡一笑。 …… 开庭日,终于到来。 莞市高级法院门前,各大媒体的长枪短炮早已严阵以待,将现场围得水泄不通。 姜峰、李静、柳苏畅,陪同着神情悲戚的吴宏斌一家,刚刚抵达。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一辆劳斯莱斯停下,姜明山夫妇在数名黑衣保镖的簇拥下下车。 在他们身旁,还站着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正是二审时抛出惊天谬论的辩护律师,周旭。 两拨人,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下,迎面相遇。 吴宏斌看到姜明山夫妇的瞬间,整个身体都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眼眶因为充血而涨红,像是下一秒就要扑上去的野兽。 姜峰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放心。” “一切,交给我。” 吴宏斌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重重地点头,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姜律师……拜托您了!” 另一边,周旭只是冷漠地瞥了姜峰一眼,便护着姜明山夫妇,在记者的围追堵截中,一言不发地向法院内走去。 而姜峰,却逆着人流,主动走向了那片由话筒和镜头组成的“森林”。 一名记者立刻将话筒怼了过来,问题尖锐无比: “姜律师!现在网络上有一种悲观的说法:‘裁判、球员、主办方都是他们的人,这场官司,您要怎么赢?’” 姜峰的眼神扫过全场,声音清晰,字字千钧。 “法律的天平,不是有钱就能压弯的。”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凌厉。 “如果它弯了,我就亲手给它掰直!”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记者都被这句话中蕴含的恐怖气场震慑住了。 另一名记者回过神,连忙追问:“那您认为,被告人姜涛,应该被判处何种刑罚?” “死刑。” 姜峰吐出两个字,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她的行为,是在虐杀两条人命,罪大恶极,不判死刑,天理难容!” 这番话,直接在人群中引爆! 太直白了! 太露骨了! 在庭审开始前,没有任何一个律师敢下这样的定论! 一些跑了多年法律线的老记者,更是心脏狂跳。 今天的姜峰,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他撕掉了所有伪装,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杀气! 没等记者们提出更多问题,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响彻在法院门前的广场上。 “诸位,请放心。” “罪犯,会得到她应有的审判。” “而那些包庇罪犯的人,也一样会得到他们应有的惩罚!”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向法院那庄严的大门。 李静提着公文包,神情肃杀,紧随其后。 记者们下意识想去采访受害者家属,却被柳苏畅温柔而坚定地拦下。 “诸位,请给家属一些空间,等庭审结果出来,好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记者们互相看了看,默默地让开了一条通路。 法庭之内。 姜峰与对方律师周旭,已在各自席位落座。 随着法警的押送,被告人姜涛,出现在了被告席上。 那是一个面容精致的年轻女孩。 然而,她的脸上,没有丝毫忏悔与恐惧。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对这场审判的厌烦与不耐。 姜峰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姜涛身上。 他本以为,姜涛会从头到尾扮演一个惊慌失措的可怜虫。 可此刻的她,脸上挂着的却是毫不掩饰的无语,那份源自骨子里的傲慢,仿佛让她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对她的侮辱。 然而,下一秒。 当姜涛的视线与姜峰在空中交汇,她似乎瞬间读懂了什么。 那张厌世脸上的所有负面情绪,在零点一秒内被清空。 她的眉头舒展开,嘴唇微微抿起,眼神开始游移闪躲。 紧接着,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整个身体都呈现出一种畏缩的姿态。 恐惧,委屈,茫然,无助…… 种种情绪在她脸上交织,再配合她因羁押而略显苍白憔悴的脸色和瘦弱的身形。 一个楚楚可怜、人畜无害的柔弱女孩形象,瞬间被精准地塑造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姜峰内心冷笑。 第215章 开庭即王炸 “小静,她的大学专业。” “呃……老大我查查。” 李静飞快地在资料中翻找。 “找到了,莞市理工大学,戏剧表演专业。” “理工大学的戏剧表演……” 姜峰低声重复了一遍,心中了然。 “难怪,演技确实够专业。” 正是“理工大学”这个名头,像一层天然的保护色,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忽略了她表演系学生的身份。 李静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震惊:“老大,你的意思是,她刚才那副可怜相……是演的?!” “嗯。” 姜峰淡淡应了一声。 “好了,准备开庭。” 李静立刻收敛心神,进入战斗状态。 这次庭审,三方入席。 被告方:姜涛,以及她的辩护律师,周旭。 受害方代理人:姜峰。 以及,因抗诉而介入的检方。 这场再审由抗诉启动,理论上,姜峰代表的受害方与检方同属控告方阵营,共同行使对罪犯姜涛的控诉权利。 但实际上,由于抗诉本身就直指二审判决的程序问题,检方更多是以监督者的身份出现,确保庭审程序不再出现偏差。 开庭后,检方只需宣读完抗诉书,舞台的中央,就将完全交给当事双方。 姜峰,才是今天真正的主攻手。 此时,检方代表也已到场。 姜峰抬眼望去,一个锃亮的光头,神情肃穆,不怒自威。 当那名光头检察官察觉到姜峰的视线时,眼神却不自然地闪躲了一下,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三方就位。 书记员开始宣读法庭纪律。 “一:……” “二:……” 宣读完毕,书记员声音拔高:“请审判长、审判员入庭!” “全体起立!” 唰—— 旁听席上,座无虚席,所有人都应声站起。 除了记者和从各地赶来的律师,剩下的,便是与此案相关的各方亲属。 姜涛的母亲张思思,赫然在列,眼神怨毒地盯着姜峰。 审判长与两名审判员,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上审判台。 姜峰的视线扫过三人,眼底掠过一抹寒光。 熟悉的面孔,出现了。 审判长:高斌。 审判员:江闯。 审判员:肖啜辉。 三人的年纪都在四十岁上下。 姜峰的目光,最终精准地锁死在肖啜辉的身上。 这个年纪……十几年前,恰好是去霓虹攻读研究生的黄金时期。 一切都对上了。 旁边的李静,眼神也变得炙热起来,几乎是黏在了肖啜辉身上。 她嘴里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兴奋地念叨着。 “送进去……真的能把法官送进去……嘿嘿……” 三位法官在审判席上落座。 肖啜辉的眼神看似不经意地扫视全场,先是与旁听席上的张思思对视一瞬,几不可查地轻轻点头。 一个微小的动作,却充满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别看他表面镇定自若,实际上,后背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开庭前,他特意研究过姜峰。 这个年轻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谁也猜不到他会从哪个角度撕开防线。 更何况,这次庭审还有检方全程监督,每一个细节都会被记录在案。 操作难度,极大。 不过…… 当肖啜辉的目光落在一旁的辩护律师周旭身上时,他悬着的心又稍稍安定下来。 只要有周旭在,就有操作空间! 他自信,能与周旭打出最完美的配合,哪怕是在最严苛的监督之下。 很快,审判长高斌敲响法槌,宣布开庭。 全体坐下。 法庭进入身份核验程序。 与此同时,各大法评人的直播间,热度瞬间爆表。 无数网友涌入,他们对这起拖拽致死案的关注度,达到了顶峰。 罗大翔的直播间,依旧是人气最高的那个。 弹幕上,网友们疯狂追问,二审为何会改判,法官究竟在想什么。 罗大翔似乎早有准备,面对镜头,沉声解释: “关于二审改判,我个人研究后的观点是,审判结果确实带有明显的倾向性。” “这也是姜峰律师能够抗诉成功的根本原因。他的抗诉申请书,必然是精准地抓住了‘司法程序’这一点,再次展现了他极高的专业素养。” 他没有过度吹捧,只是陈述事实。 作为一个资深法律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案子里的水有多深。 能抗诉成功,那份申请书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网友们最关心的问题,是姜涛为何能从死缓减到无期。” 罗大翔继续道:“我的推断是,二审的合议庭,对罪犯姜涛产生了‘同情’。” “是的,你们没听错,是同情。” “一审判决书,用了‘罪大恶极’来定性。但在二审判决书中,这四个字消失了。这意味着,姜涛行为的恶劣程度,在法官眼中被降低了一个档次。” “我认为,正是这种‘同情’,导致了最终的减刑。” “至于这种同情从何而来,如何产生,我不得而知。” 罗大翔的话,点到为止。 但他话里的深意,却让直播间千万网友瞬间炸锅。 “我明白了!他们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玩弄规则,最大限度地给杀人犯减刑!” “所以……姜峰律师这次,又是地狱级难度的开局……” 罗大翔看着滚动的弹幕,轻轻叹了口气。 “接下来,就看姜峰律师的了。” 庭审现场。 三方信息核验完毕。 审判长高斌声音洪亮:“本院莞市高院,按照最高院指示,对田春花、吴婷母女被害案进行重审。” “诉讼三方,是否申请法官回避?” 这是一个例行程序,绝大多数时候,得到的都是否定回答。 光头检察官率先开口:“无异议。” 被告方律师周旭,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无异议,不申请回避。” 瞬间,全场的目光,包括摄像机镜头,全部聚焦在了姜峰的身上。 只见姜峰缓缓抬头,视线平静地扫过审判席上的三位法官。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我有异议。” 三个字,让现场的空气瞬间凝滞。 紧接着,他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法庭的每一个角落,也通过直播,传到了亿万观众的耳中。 “我申请,审判席全体法官,回避!” 姜峰这一手,把所有人的脑子都给轰成了一片空白。 语出惊人! 法庭之内,死寂无声。 但凡在法律这个圈子里浸淫过的人都清楚,申请合议庭全体成员回避,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直接把法官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这一举动,意味着彻底得罪三名手握判决大权的审判人员。 姜峰说完,却异常冷静,眼神穿透空气,直直地落在审判席上三位法官的脸上。 审判席上。 审判长高斌已经准备宣布下一个流程,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硬生生噎了回去。 他听清了姜峰的话,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面皮肉眼可见地紧绷起来。 上来就让我回避? 还是全体回避? 他主持庭审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律师! 高斌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声音冷硬如铁,一字一顿地问道: “被害方委托律师,你有什么异议?回避的理由,是什么?” 第216章 申请审判长回避 姜峰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法庭每一个角落: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二十四条,第六点规定,审判员有其他不正当行为, 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当事人及其法定代理人有权申请其回避。” 高斌听完,眉心的疙瘩锁得更紧了。 他身旁的审判员肖啜辉,眼神中闪过一抹难以捕捉的慌乱,随即又被刻意堆砌的镇定所掩盖。 高斌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因为姜峰引用的法条,已经不是程序瑕疵那么简单! 这是在指控重大违规! “请你陈述事实,清楚说明,我们三位合议庭成员,哪一位存在不正当行为?又是如何影响公正审判的?” “好的。”姜峰微微颔首,声音依旧平稳。 “我认为,在座的三位法官,在二审判决时,做出了具有极大倾向性的判决!” “这直接造成了罪犯姜涛量刑畸轻的恶劣后果。” “因此,我合理怀疑,三位可能收受了罪犯家属的某种恩惠,或是听从了某种嘱托,从而在审判中故意进行了轻罪判罚。基于此,我严重怀疑三位的公正性,故申请全员回避。” 什么?! 高斌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他做梦也想不到,姜峰敢在庄严的法庭上,说出如此诛心之言! 现场的所有人,再一次被这石破天惊的指控震得魂飞魄散。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这位资深法律人都被惊得说不出话来,这算什么套路? 这不等于当众指着法官的鼻子,骂你贪赃枉法吗? 其他法律人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这姜峰也太猛了! “我的天,姜律师这操作,等于明说这三个法官都收了黑钱,在二审故意放水……” “这……这真的可以吗?姜律师这么搞,不得被当场拿下……” “放心,肯定会被针对的!一旦回避申请失败,这案子就彻底没戏了,三个法官能把他生吞活剥了……” 法律人们一个个忧心忡忡。 但守在直播间的亿万网友,彻底疯了! “爽!太他妈爽了!我早就想这么干了!姜律师还是太客气了,就该直接点名道姓地骂!” “没错!还以为又是一场磨磨唧唧的庭审,没想到姜律师开场就王炸,就差指着鼻子骂娘了!” “奶奶的,虽然这招险到极点,但真的解气啊!” “呃……楼上的冷静点,姜律师确实猛,可要是申请不成功,把三个法官全得罪了,官司必败无疑啊!” “一看就是新来的!把心放回肚子里!姜律师什么时候做过没把握的事?他敢这么说,就一定有后手!等着看他表演就行!” “对!前几次送进去的都是律师和当事人,这次,也该轮到法官了!” “……” 罗大翔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瞬间理解了姜峰的战术。 既然明知合议庭有问题,与其一个个去猜,不如直接掀桌子,把所有人都罚下场! 简单,粗暴,有效! 可……这真的能实现吗? 姜峰今天的操作,再次刷新了他对庭审对抗的认知。 庭审现场。 高斌的嘴角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抽搐。 他当了一辈子法官,第一次被律师当庭指控受贿! 他自问两袖清风,这个问题对他而言,是职业生涯乃至人生的奇耻大辱!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姜峰!你指控我们贪污受贿,证据呢?如果没有实质性证据,我将认定你这是在诬告!” 另一名审判员也满面怒容,这种指控,是对他职业信仰的践踏! 只有肖啜辉,摸了摸鼻子,强行挤出一副同样愤怒的表情,但眼神却不敢与姜峰对视。 “诬告”二字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事态已经严重到了极点! 轻则姜峰被驱逐出庭,重则审判长可以直接起诉他! 所有人的视线,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了姜峰身上。 尤其是柳苏畅,此刻她手心全是冷汗,后背的衣衫都湿透了。 她确实和姜峰讨论过庭审策略,但姜峰从未提过还有这么一环! 而且她很清楚,姜峰手里根本没有法官们贪污受贿的直接证据。 这步险棋,走得简直惊心动魄。 柳苏畅紧张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吴宏斌等受害者家属更是心脏狂跳,他们刚刚看到一丝希望,难道就要因为律师的冒险而破灭吗? 全场最冷静的人,是李静。 哦不,她不是冷静,她是亢奋。 她藏在桌子下的小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无声地为姜峰呐喊:“老大!你太猛了!” 此刻,姜峰依旧镇定自若。 他甚至还露出了一抹浅笑,慢悠悠地说道:“审判长,何必动这么大的火气。我申请全员回避,其实是为了你们好。” 全体人员:“?????” 这个神转折,差点闪断了所有人的腰。 前一秒还指着鼻子骂人,下一秒就说为对方好? 这人是精神错乱了吗? 高斌也懵了,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这……这又是什么路数? “姜峰……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姜峰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劝诫意味:“审判长,听我一句劝,主动回避吧,真的是为了你们好。” “你给我说清楚!” 高斌已经忍无可忍,他感觉自己正被这个年轻律师当猴耍! “这个嘛,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你就说,同不同意回避吧。”姜峰悠悠说道。 高斌手里的法槌,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他从未见过如此无理取闹的律师! “我让你拿出证据,不是让你在这里胡搅蛮缠!” 姜峰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他收起了笑容,淡淡道:“真的不回避?那你们,可别后悔。” 那语气,那神态,仿佛他同意回避,反倒是高斌占了天大的便宜。 高斌气得肺都快炸了。 “咚!” 忍无可忍的他,重重敲响了法槌:“肃静!姜峰,你到底想说什么?!” 无赖! 泼皮! 高斌在心里已经给姜峰打上了无赖诉棍的标签。 就在这时,姜峰却轻轻叹了口气:“唉,机会给过你们了,既然你还质疑我……” 他话锋一转。 “那我现在,只申请肖啜辉审判员一人回避。” 高斌的怒火已经烧到了顶点,几乎是下意识地吼道:“姜峰!你一再扰乱法庭纪律,我现在命令你……” “等等!” 姜峰打断了他。 “这次,我是真的有证据。” 话音未落,姜峰主动拿起一份文件,亲手交给了法警,由法警转呈到高斌面前。 高斌的怒吼卡在了喉咙里,愣了一下。 真有? 难不成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垃圾文件,想用这种方式拖延时间? 但程序走到这一步,高斌必须看。 他带着满腹的狐疑和怒气,接过了那份资料。 不看不知道。 一看,高斌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上面,还真是证据! 这一瞬间,高斌也忘了刚刚被戏耍的愤怒,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这份资料牢牢吸住。 对于一名法官而言,没有什么比证据更重要! 第217章 先把法官踢出局! 资料上记录的,赫然是肖啜辉与被告人父亲姜明山在学生时代的种种过往。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钉子。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法庭的每一个角落。 “审判长,根据我的调查,肖啜辉审判员与本案被告的父亲姜明山,私交甚笃。” “他们在留学期间,曾是密友,甚至可能存在商业合作。” “如今在法庭上却伪装成素不相识,这是否本身就充满了疑点?” 高斌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姜峰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法律条文脱口而出。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五款规定,与本案当事人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当事人有权申请其回避。” “我坚信,肖啜辉审判员与姜明山的私交,足以在极大程度上影响判决的公正性。” “因此,我申请肖啜辉法官,回避!” 瞬间,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肖啜辉身上。 肖啜辉的眼角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做梦也想不到,姜峰竟然能把他十几年前在海外的陈年旧事都翻了出来! 这究竟是何等恐怖的调查能力! 但他不能退,一旦退了,就等于承认了一切! 他强作镇定,开口辩解道:“被害方委托律师,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事实是,我与姜明山先生自大学毕业后,便再无任何联系。这一点,你如果有手段,尽可以去调查。” “甚至,在接手这个案子之前,我根本不知道被告姜涛,就是我旧同学姜明山的女儿。” “我以我的职业操守保证,绝不会因为这层早已断绝的关系,影响公正审判。” 最后,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驳回你的回避申请。” 听到这番话,姜峰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 果然,不见棺材不落泪。 命都不要了,也要硬撑着留在这个审判席上。 姜峰的视线转向审判长高斌,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审判长,所以您也‘单纯’地认为,肖啜辉审判员真的不认识被告的父亲,也与他没有任何私下联系吗?” “单纯”两个字,他咬得极重,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嘲讽。 高斌深深吸了一口气。 审判人员与当事人家属有私交,这在任何庭审中都是天大的问题! 更何况,材料显示,两人当年几乎是穿一条裤子的死党! 此刻,无论是旁听席,还是直播间镜头,无数双眼睛都死死地盯着他。 证据,就摆在面前。 他身为审判长,一言一行都将被无限放大。 无奈之下,高斌只能试图程序性的拖延:“姜峰律师,你如何证明这份材料的真实性?这毕竟只是文字记录,缺乏权威机构的认证。” 姜峰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 “审判长,这份文件很厚,下面夹着的东西,或许能帮您判断。” “如果您怀疑照片是AI合成的,法院完全可以申请专业机构进行技术鉴定。” “哦?” 高斌心头一跳,立刻向后翻阅。 果然,文件的下半部分,是一叠厚厚的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肖啜辉与姜明山勾肩搭背,在霓虹的街头、在大学的校舍、在各种酒会场合,笑得无比灿烂。 每一张照片,都是一记无法辩驳的重锤! 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追魂的丧钟。 “而且,我们退一万步讲。” “就算我们采信肖啜辉审判员的说法,他与姜明山早已断联。” “但请各位不要忘记,姜明山是莞市的知名企业家,几乎天天出现在财经新闻上。” “本案发生后,关于被告姜涛与其父姜明山的关系,更是铺天盖地,人尽皆知。” “只要肖审判员生活在这个时代,只要他上网,使用智能手机,就绝对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姜峰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肖啜辉。 “除非,肖审判员是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原始人。” “又或者,您是想告诉我们,您作为本案的审判员,对案件的基本背景信息一无所知,存在严重的职业失职?” “请问,是哪一种?”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这是一个绝杀的逻辑闭环! 承认知道,就是欺骗法庭! 承认不知道,就是严重失职! 肖啜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个叫姜峰的年轻人,不是律师,是魔鬼! 高斌也意识到,事情已经彻底失控。 肖啜辉,必须回避! 否则,这场庭审将成为整个莞市法院系统的耻辱! 咚! 他用尽全力敲响了法槌,声音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有些尖锐。 “肃静!” “关于回避申请一事,合议庭需要进行评议!” “暂时休庭!” 说完,高斌几乎是逃也似的起身,带着另外两名魂不守舍的审判员,快步走进了后台。 整个法庭,在寂静了三秒之后,彻底沸腾! 开庭不到十分钟! 竟然就被姜峰一个人,硬生生给喷到休庭了?! 网络直播间里,弹幕已经不是瀑布,而是海啸! “卧槽!卧槽!这是什么神仙操作!把法官给干休庭了!” “太牛逼了!我愿称之为庭审终结者!” “你们看到那个肖啜辉的脸了吗?都绿了!哈哈哈,爽!” 被告席上,周旭这位大湾区知名刑辩律师,此刻看着对面气定神闲的姜峰,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年轻人,太恐怖了! 他先是抛出一个看似无理取闹的全员回避申请,故意激怒审判长,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那句“我是为了你们好”,现在回想起来,简直是诛心之言! 那是在警告高斌和另一位审判员:离肖啜辉远点,否则泥点子溅到你们身上,就洗不清了! 然后,在所有人以为他要完蛋的时候,他精准地抛出了针对肖啜辉一个人的、无法辩驳的证据! 一拉一打,一张一弛,将整个庭审的节奏完全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引以为傲的内应,就这么被对方用最暴力、最直接、最合法的方式,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活生生拆掉了! 这仗,还怎么打? 周旭第一次感觉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后台,合议庭休息室内。 高斌一把将文件摔在桌上,双眼赤红地瞪着肖啜辉。 “你明知道有这层关系,为什么不自行回避?!” 肖啜辉脸色煞白,只能继续嘴硬:“庭长,我……我真的不知道……” “哼!” 高斌懒得再听他狡辩,直接拿起内部电话,将情况上报给了法院院长。 电话那头的院长听完汇报,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最后,只传来四个字。 “准予回避。” 挂掉电话,高斌疲惫地靠在椅子上,脑海里还在回响着姜峰那句“我是为了你们好”。 他现在有点明白了。 第218章 抱歉,我看穿了! 高斌原本以为,院长会立刻指派一人补位,让庭审继续。 谁知,院里竟为此直接召开了紧急会议。 最终,一名叫张豪的法官被选中。 但为了确保审判的绝对严谨,张豪需要时间重新熟悉所有卷宗。 休庭,一天。 当这个消息在庭审现场公布时,人群先是错愕,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议论。 法院同意了姜峰的回避申请! 这意味着,三名法官中,真的有一个被他当场拉下了马! 现场彻底沸腾了! “我靠!一喷三,还真让他成功了!” “这已经不是牛逼了,这是天神下凡吧?我这辈子没见过哪个律师敢这么干的!” “要是我的官司有这种律师,我做梦都能笑醒!” 外行看热闹,而内行的律师们,此刻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姜峰的行为,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对律师这个职业的认知边界。 胆大包天! “看来,那个肖啜辉审判员,就是二审判决里的蛀虫!” “没错,肯定是他在合议庭里搞鬼,才让审判长和另一名审判员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可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能把两个经验丰富的老法官都带到沟里去?” 谜底揭晓了一半,却让剩下的谜团显得更加扑朔迷离。 法庭上,许多人意犹未尽,迟迟不肯离去,仍在兴致勃勃地复盘着姜峰刚才那石破天惊的表演。 对于休庭一天,姜峰并不意外。 新法官需要时间消化案情,这恰好给了他喘息之机。 他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对手——周旭身上。 周旭正在收拾文件,动作从容不迫,但姜峰还是捕捉到他眉心几不可察的一跳。 内应被拔,他的阵脚,乱了一瞬。 姜峰心中一动,毫不犹豫地对周旭使用了那个能力。 【是否对律师周旭使用实力检测功能?】 【是。】 刹那间,一道虚拟光幕在姜峰的视野中展开。 没有多余的加载动画,信息清晰地呈现。 【姓名:周旭】 【特长:刑辩能力(A级)、心理学(A+级)】 【学历生涯:华西政法大学法学硕士,兼修多伦多大学心理学硕士】 【系统描述:此人将心理学与刑辩术完美融合,擅长在庭审中构建心理陷阱,通过语言、神态、证据呈现顺序等方式,潜移默化地影响合议庭成员的情绪与判断,为当事人争取最大利益。】 【综合评定:九星!】 九星! 心理学A+! 看到这行字的瞬间,姜峰脑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之前所有想不通的关隘,在这一刻豁然贯通! 原来如此!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像高斌这样身经百战的刑庭庭长,会在二审时产生那不合常理的“同情心”? 绝不是因为肖啜辉区区几句谗言。 而是周旭! 是这个男人,用他那近乎妖孽的心理学手段,为整个合议庭布下了一个巨大的心理迷局! 二审的卷宗,他提交的每一份证据,他在法庭上的每一次发言,甚至每一个表情,都是这个局的一部分! 姜峰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原本的计划,是在庭上直接拆解周旭的战术,根本没把肖啜辉这种小角色放在眼里。 可他终究低估了对手的手段,没能在开庭前看穿这一切。 这才不得已,用了申请回避这招险棋来拖延时间。 现在,一切都清晰了。 “小静,收拾东西,回律所!” 姜峰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 “好嘞!”李静迅速将文件归拢,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笑得像只小狐狸:“老大,把法官干下去了,是不是特爽?” 她鼻尖传来淡淡的馨香,姜峰却嗅到了这妮子腹黑的味道。 他笑了笑:“更刺激的,还在后头。” 就在这时,周旭收拾好东西,竟主动朝他走了过来。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周旭脸上那冷峻的线条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和甚至带着些许赞许的笑容。 “姜律师,久仰大名。今天的表现,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充满了磁性,让人很难生出恶感。 姜峰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周旭仿佛没看到他的冷淡,继续笑道:“别误会,开庭前保持严肃是职业需要。现在休庭了,我们就不再是对手。说不定,以后还能成为朋友。” 说完,他潇洒地转身离去。 姜峰望着他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心理学大师? 果然名不虚传。 这几句话,看似是惺惺相惜的客套,实则是在用“我们不是对手”、“我们是朋友”这种暗示,来麻痹他的神经,瓦解他的斗志。 若是换了别人,或许真的会因为这番“坦诚”而精神松懈。 可惜。 姜峰心底冷笑。 你的底牌,我已经看得一清二楚了。 笑面虎? 回去的路上,吴宏斌激动的双手都在颤抖。 “姜律师,你……你太解气了!真的太解气了!” 他语无伦次,眼眶通红,仿佛积压了几个月的屈辱和愤懑,都在今天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这些无良的审判员,就该这么治!” 姜峰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沉稳有力。 “吴先生,放心。” “这,仅仅是开始。” “我会一寸一寸地,把属于你妻女的公道,从他们手里拿回来。” 吴宏斌听闻,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 “姜律师……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这是我身为律师,该做的。” …… 回到春秋律所。 姜峰立刻进入了废寝忘食的工作状态。 既然已经洞悉了周旭的底牌——那个将心理学融入刑辩的危险男人,那么二审中所有看似不合逻辑的疑点,便都有了全新的解释。 他重新摊开二审的卷宗,每一个字,每一段供述,都在他脑中以心理学的角度重新构建。 柳苏畅静静地陪在一旁。 她看着姜峰,那份卷宗明明已经翻了无数遍,熟悉到几乎能全文背诵,可他为什么还要看? 她想问,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地为他续上一杯又一杯的热茶,陪他对抗着深夜的寂静。 夜色渐深,直至东方泛起鱼肚白。 柳苏畅猛地惊醒,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趴在桌上睡着了,身上还盖着一件带着淡淡体温的男士外套。 姜峰深邃的眼眸中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他注意到了醒来的柳苏畅。 第219章 疯了!再告审判庭 “柳老师,醒了?” 他指了指旁边的沙发:“本来想抱你过去睡的,怕唐突了你。” 一句话,让柳苏畅的脸颊瞬间升温,红晕悄然蔓延到了耳根。 她慌乱地将外套叠好,心脏不争气地乱跳。 “没……没事。” 姜峰却仿佛没注意到她的窘态,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掌控全局的自信。 “我想通了。” “今天,会有好戏看的。” 他转过头,真诚地看向柳苏畅。 “对了,柳老师,谢谢你陪我一晚,不然我可能真撑不到现在。” “不……不用客气!” 柳苏畅紧张地摆着手,那娇羞的模样,宛如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就在这时,李静打着哈欠走进了律所大门,她昨晚在对面的酒店睡得神清气爽。 “老大,柳老师,早啊!” 她伸了个懒腰,活力四射地喊道:“看样子都准备好了?那我们出发!” 柳苏畅见李静没发现异样,这才暗暗松了口气,连忙跟上了两人的步伐。 早上八点,法院门口。 记者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见到姜峰的身影,便蜂拥而上。 昨天那“怒喷三法官,逼退审判员”的惊天一幕,早已通过直播传遍全网,姜峰已然是流量的代名词。 “姜律师,您昨天是预谋已久还是临时起意?” “您真的不怕得罪整个法院,导致败诉吗?” “换掉一名法官,是否意味着今天的判决会绝对公正?” 面对无数长枪短炮,姜峰只是停下脚步,环视一周,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他只留下了一句话。 “今天,一切谜底都将被揭晓!” 说完,便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大步走进了法院。 留下一众记者在风中凌乱。 谜底? 揭晓? 这话里有话啊! …… 九点整。 庭审现场,气氛比昨日更加凝重。 审判席上,肖啜辉的位置果然换上了一位新面孔,一个叫张豪的年轻法官,他眼圈发黑,显然是通宵研究卷宗的结果。 而审判长高斌,他今天的表情,不再是单纯的严肃。 那是一种混杂着疑虑、不安与自我否定的复杂神情。 昨晚,他一夜未眠,反复复盘二审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合议庭内部的讨论。 肖啜辉的每一句话,在法律条文上都无懈可击,甚至还在“反驳”周旭的观点。 可为什么,最终的结果却导向了同情罪犯? 那种发自骨子里的不对劲,那种心悸的感觉,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底。 “咚!” 法槌落下,高斌核验完三方身份,再次宣布开庭。 流程宣读期间,各大直播间早已人声鼎沸。 罗大翔直播间内,弹幕疯狂滚动。 “内鬼已经被姜神清除了,这把是不是稳了?” “不好说,审判长还在,他才是合议庭的核心,感觉还是劣势开局。” 罗大翔冷静分析:“大家别忘了,对方的王牌律师周旭,至今还未真正出手。真正的交锋,现在才开始!” 法庭上,例行流程走完。 高斌的目光如电,死死地盯住了姜峰。 他一字一顿地问道:“诉讼三方,是否……申请法官回避?” 这个问题,像是在撕开他昨天的伤疤,让他心情极其不悦。 检方:“无异议。” 周旭:“无异议。” 刹那间,全场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姜峰身上。 这一次,总该结束了吧? 然而,姜峰只是平静地举起了手,淡淡开口。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仿佛一道惊雷在寂静的法庭炸响。 “审判长,我还有异议。” “我再次申请,合议庭全体成员,回避。” 死寂。 整个世界,无论是庭审现场,还是网络直播间,都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还来?! 他竟然还来! 这是要把法官的脸,按在地上反复摩擦吗?! 高斌嘴角的肌肉疯狂抽搐,手臂上青筋暴起,他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寸寸碾碎。 那股被戏耍的滔天怒火,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膛! “姜……峰!” 他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彻骨的寒意。 “我严重怀疑,你在戏耍本庭!” 然而,回应他的,依旧是姜峰那波澜不惊的语调,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审判长,我真是为了你好。” “你!” “我!” 高斌“霍”地一下站了起来,双目赤红,那样子,仿佛下一秒就要掀翻审判席,冲过去跟姜峰拼命。 旁边的张豪大惊失色,连忙死死抱住他。 “审判长!冷静!冷静啊!” 张豪自己也快吓傻了,他只是来顶班的啊,怎么一上来就是这种地狱级的炸裂场面! 在高斌坐回去后,他指着姜峰,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证据!” “姜峰!把你的证据拿出来!” 然而,姜峰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将他满腔的怒火瞬间浇灭,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惊骇。 姜峰没有拿出任何文件,只是用一种洞穿人心的眼神看着他,缓缓说道: “审判长,我看您黑眼圈很重。” “昨晚,您一定也在反复思考二审的判决,对吗?” “您一定很困惑,为什么合议庭的每一次讨论都在法律的框架内,每一个决议都看似无懈可击……” 姜峰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高斌的心脏上。 “……但最终,你们却不合理地降低了罪犯的刑罚?” “对,还是不对?” 轰! 高斌愤怒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他直愣愣地看着姜峰。 见到高斌的反应,姜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高斌不是蠢货。 昨天肖啜辉一出事,他必然会通宵复盘,而越是复盘,只会越陷越深,最终被无尽的迷惑所吞噬。 此刻,法庭内所有本以为姜峰又要硬刚法官的旁听者,全都被勾起了最深的好奇。 是啊,二审的判决,那才是最诡异的地方! 姜峰的目光如利剑般,骤然转向对面的周旭律师。 “很简单。” “因为这一切,不过是周旭大律师,与你们合议庭的前成员肖啜辉,联手导演的一出好戏罢了。” “一出……杀人诛心的局。” “布的局?”高斌心头一震,完全跟不上姜峰的思路。 法庭之上,唇枪舌剑,讲的是证据与法条,何来“布局”一说? 另一名二审时的审判员江闯,脸上也写满了茫然。 唯有被告席的辩护律师周旭,那张始终古井无波的脸,在听到“局”这个字的瞬间,肌肉猛地绷紧,眼神骤然锐利! 姜峰无视了所有人的惊愕,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法庭。 “我知道大家都很迷惑。” “但审判长,我很好奇,您了解过周旭律师的个人履历吗?” 高斌下意识摇头。 开庭审案,谁会去关心对方律师的履历? 第220章 崩溃 “周旭律师,除了是一位顶尖的刑辩律师。” “他还是一位……深谙人心的心理学专家。” 心理学专家? 全场哗然! “多伦多大学,心理学硕士。”姜峰淡淡地补了一句。 “这……这和庭审有什么关系?”高斌的声音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抽搐,他有种预感,姜峰又要把法庭带向一个他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向。 “姜峰,别人的履历,与本案无关!” 然而,与法庭上众人的茫然不同。 周旭在听到“多伦多大学心理学硕士”这几个字的瞬间,瞳孔剧烈收缩! 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种他刻意隐藏在档案深处的信息,这个姜峰,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法庭内议论声四起,所有人都想不通,心理学和一场严肃的刑事审判,能扯上什么关系。 姜峰没有理会那些嘈杂,自顾自地说道: “有一种刑辩律师,他们最擅长的不是法条,而是人心。” “他们会用尽一切手段,让审判人员对罪犯产生同情,从而在潜移默化中,达成减刑的目的。” “手段一:让罪犯卖惨,编造悲惨身世,营造出‘我也是被逼无奈’的假象。” “手段二:强调罪犯从小品学兼优,为人友善,犯罪只是一时冲动,是‘激情犯罪’,本质上还是个好人,只是走错了路。” 话音未落,高斌猛地打断他,语气中带着被冒犯的怒火: “姜峰!你是在侮辱我的专业素养吗?” “你认为我从业二十年,会因为这种低级的话术就同情一个杀人犯?那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面对高斌的怒火,姜峰却笑了。 “那如果,不是话术,而是心理暗示呢?” “心理暗示?” 高斌愣住了,这个词汇,已经超出了他熟悉的法律范畴。 不光是他,全场所有人都被这个词砸得有点懵。 “所以我说,这一切都是周旭这位心理学大师布下的局。” 姜峰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高斌身上。 “审判长,我能否请求法庭,重新播放一遍二审时,周旭律师提交的那份关键的视频证据,以及他的论证词?” 尽管高斌觉得姜峰简直是在胡闹,但话说到这个份上,尤其是姜峰那句“你是否也对二审判决产生了迷惑”精准地戳中了他的心病。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同意了。 对! 二审时,明明所有程序都无懈可击,为什么最终合议的时候,整个风向就变了? 很快,工作人员调出了二审时的庭审记录。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周旭提交的视频证据。 那是一段段剪辑过的路口监控,以及最后姜涛被逼停后,在车旁那段堪称影后级别的、面露无辜的表演。 “姜峰律师,请问,我的证据视频有什么问题?”周旭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挑衅。 高斌也看向姜峰,等待他的解释。 姜峰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别急。” “能再把周旭律师二审时的发言记录,也投到大屏幕上吗?” 这些都是庭审的公开记录,高斌没有理由拒绝。 很快,周旭当时的辩护词也出现在屏幕上。 其核心论点,就是论证姜涛并非“故意杀人”,而是“过失致人死亡”。 “该看的都看完了,说吧,你的高论。”高斌已经彻底没了脾气,他只想知道答案。 姜峰点了点头。 “那我就从心理学上的‘暗示’开始说起。” “在二审中,身为心理学高手的周旭律师,首先运用的,是‘视觉暗示’。” 他顿了顿,给所有人一个思考的间隙,然后才抛出重磅炸弹。 “请大家仔细回想一个问题。” “在他提交的所有视频片段中,从头到尾,任何一个角度,有没有出现过受害者母女被卷入车底、被残忍拖拽的画面?” 此话一出,犹如平地惊雷! 高斌心神剧震,开始疯狂回溯记忆。 片刻后,他和其他人一样,都露出了惊骇的神色。 没有! 真的没有! 周旭提交的所有视频,全都巧妙地避开了那个最血腥、最残忍、最能激起人愤怒的拖拽画面! “姜峰!我当时的论证重点,是通过视频中车辆加速又减速的异常行为,来证明我的当事人姜涛精神处于崩溃边缘,并非想要故意拖死她们!” 周旭立刻起身,大声辩解。 姜峰根本不理他,继续对着审判席说道: “看到了吗?这就是最高明的视觉暗示。” “他通过精心选择的监控角度,彻底掩盖了另一侧车底那惨绝人寰的拖拽真相。” “然后,在视频的末尾,刻意放大了姜涛下车后那楚楚可怜、惊慌无辜的表情。” “他在暗示什么?” 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在暗示这起事故并不惨烈!他在暗示姜涛的行为没有达到‘情节极其恶劣’的程度!” “我为什么敢这么说?” “因为周旭律师的视频,刻意规避了最能冲击视觉神经的血腥画面,却着重放大了罪犯‘无辜’的表演!” “当你们的眼睛没有看到那长达数百米的血路,没有看到那具在车轮下被反复碾压的躯体,你们的同情心,就会本能地被姜涛最后的表演所牵引!你们的潜意识会告诉自己,她‘好像’真的不知道车底有人!” 姜峰的每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的心上。 他缓了一口气,给了法庭一丝喘息的时间,随即话锋一转,更加凌厉。 “接下来,是周旭律师的‘语言暗示’。” “他从头到尾,都在强调姜涛一开始是‘踩错了刹车’,撞人后是‘受到了惊吓’,精神‘崩溃’。” “他着重论证,在女儿被甩出后,姜涛‘主观认为’车底没人了。” “他将之后所有的疯狂行为,都归结于‘情绪失控’和‘无法自控’。” “所以,他通过‘掩盖惨状’的视觉暗示,再配合上这一整套‘过失’、‘崩溃’、‘不知情’的语言暗示,双管齐下,不断地向你们的潜意识里植入一个念头——” “姜涛的行为,罪不至死!” 姜峰说完,整个法庭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番抽丝剥茧的分析,震撼得头皮发麻。 这时,高斌紧锁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沉声反驳: “姜峰,你还是在小看我!” “就算他刻意规避了惨烈的画面,难道我就没看过完整的卷宗和证据吗?” “如果真按他周旭的暗示走,那二审判决就该是‘过失致人死亡’,最高七年,而不是现在的‘故意杀人,无期徒刑’!” 高斌的声音里,充满了对自己专业判断力的维护。 姜峰闻言,非但没有被问住,反而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当然。” “我从不怀疑审判长您的专业和清醒。” “但……” “如果一个已经被心理暗示轻微影响的你,再加上合议庭里,一个处心积虑要为你‘助攻’的队友呢?” “比如……肖啜辉审判员。” 第221章 当庭揭穿 “姜峰,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二审合议时,肖啜辉没有任何违规之处。” 高斌的声音沉重,带着一丝被冒犯后的强硬。 姜峰却笑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抛出了一个让全场愕然的问题。 “审判长,我知道他没有违规。” “他甚至,还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了周旭律师‘过失致人死亡’的辩护,对吗?” 此言一出,高斌瞳孔骤然一缩! 另一名审判员江闯,更是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们死死盯着姜峰,不明白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这……不是在帮肖啜辉开脱吗? 姜峰无视了所有人的惊疑,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利剑直刺人心。 “审判长,我不知道你们合议庭的具体讨论过程,但我斗胆,猜测一二。” “我想,肖啜辉率先否定周旭的辩护,但他是否从未否定过周旭的另一个核心论点——” “那就是,姜涛在拖行母女时,并非蓄意谋杀!” 姜峰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高斌和江闯的心上。 “他是不是说,姜涛只是因为撞人后极度紧张,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他是不是在暗示,姜涛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把车底的‘障碍物’甩出去,然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我想,在那个密闭的讨论室里,肖啜辉法官,一定是用尽了各种合乎程序的言辞,来拼命洗刷姜涛身上‘故意杀人’的主观恶意!” 话音落下。 高斌和江闯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们的思绪被强行拉回二审的那个下午,合议庭内争论的画面一幕幕闪过。 肖啜辉那张“义正言辞”的脸,他说过的每一句“公允”的话,此刻都变得无比扭曲和诡异。 想着想着,两人的脸色,瞬间化为一片死灰。 他们好像明白了什么,一种被愚弄、被操控的巨大恐惧感,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 “审判长,您听过鲁迅先生的掀房顶理论吗?”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悲悯。 高斌嘴唇翕动,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天窗定理……我知道。” “对,天窗定理。” 姜峰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法庭。 “鲁迅先生说,国人的性情是总喜欢调和、折中的。譬如你说,这屋子太暗,须在这里开一个窗,大家一定不允许的。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会来调和,愿意开天窗了。” 现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将这个精妙的定理与眼前的惊天大案联系起来。 姜峰的目光如炬,直视着脸色煞白的周旭。 “在这起案件中,周旭律师,就是那个叫嚣着要‘掀房顶’的人!” “他的‘过失致人死亡’论,就是那个荒谬到你们作为资深法官,绝不可能同意的激进主张!” “然后,肖啜辉站了出来。”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就是那个前来‘调和’的人。他用看似公允的话术,引导你们各退一步,最终,你们选定了‘无期徒刑’这个完美的折中方案——那个不大不小的天窗!” “当然,这不仅是话术的游戏。” 姜峰的声音再次下沉,充满了压迫感。 “别忘了,从一开始,周旭律师的庭审陈述,就已经对你们施加了强烈的心理暗示!” “他刻意规避了所有惨烈的拖拽画面,却放大了姜涛下车后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他在暗示你们,姜涛是一个手足无措的弱者!” “当这种暗示植入你们的潜意识,再配合肖啜辉在合议庭内部的‘调和’,你们心中对姜涛‘罪大恶极’的定性,就这么被悄无声息地剔除掉了!” 姜峰顿了顿,给了所有人一丝喘息,也给了他们坠入深渊的时间。 他看了一眼双手紧握、手背青筋暴起的周旭,知道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都对了! 他猛然转身,面向审判席,发出了最后的致命一击! “审判长!从一开始,他们的目标就不是降级为过失杀人罪!” “他们比谁都清楚,那根本不可能!” “他们最初,也是最终的目标,就是将‘死缓’,降级为‘无期徒刑’!” “一个看似只是减轻了一点,却能让你们在心理上更容易接受的判决!” “为了这个目标,周旭律师,利用了精妙的心理学诡计,成功的,把您和江闯审判员,玩弄于股掌之间!” “审判长,我说完了。” 姜峰坐下,神情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整个法庭,死寂一片。 在场的资深律师们,一个个瞠目结舌,看向姜峰的眼神,充满了震撼与敬畏。 “这也行?” 一些年轻律师满脸迷惑,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高斌的嘴唇歪向一边,脸上的肌肉因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扭曲抽搐。 他的大脑在飞速旋转,试图反驳这套听起来过于玄幻的理论。 我的意识……怎么可能被操控? 然而,记忆不会骗人。 那个下午的每一个细节,都在印证着姜峰的推论! 网络直播间,彻底炸裂! “卧槽!还能这么玩?我他妈直接跪了!” “这已经不是打官司了,这是诛心啊!直接把法官的心理防线给干碎了!” “周旭律师的所有代理案件……竟然都是帮助罪犯上诉减刑!成功率高达80%!这个消息被人挖出来了!” “我靠,这么看来,姜峰律师说的全是真的!这个周旭是个心理学大变态啊!” 罗大翔直播间内。 罗老师的眼中也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他被彻底震撼了。 他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的谜题,今天,被姜峰用一种最狂暴、最直接的方式,揭开了血淋淋的真相! “同学们!”罗大翔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到发颤的音调。 “姜峰律师说得完全正确!” “你们知道‘断章取义’吗?” “周旭就是个中高手!他给法官看的,是一个被逼停后惊慌失措的小女孩,但他刻意隐藏的,是一个在车轮下被活活拖拽碾压的母亲和孩子!” “他给法官营造了一个值得同情的‘弱者’形象!” “这种暗示本身,专业法官可以抵御。但可怕就可怕在,他们有内应!” “当法官们带着这种被植入的、潜意识里的‘同情’,进入合议庭,再由内应肖啜辉提出一个看似‘折中’的方案……” “最终的结果,就如姜峰律师所说,他们潜移默化地接受了减刑!” 给出了折中的方案,无期徒刑。” 罗大翔的直播间内,弹幕早已被“卧槽”淹没。 他畅快淋漓地解释完这一套精妙绝伦的心理学布局,只觉得浑身舒畅。 有网友依旧一知半解,发问:“罗老师,这么说,感觉法官也太圣母了吧,这都能被忽悠?” 罗大翔无奈地扶了扶眼镜,郑重解释道:“这位朋友,你搞错了一点。” “不是法官圣母。” “而是他们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顶级的心理学专家和内部的叛徒,联手‘制造’成了圣母。” 说完,罗大翔看着自己刚拿到的,关于周旭过往案件的统计表格,那高达80%的上诉减刑成功率,让他由衷地感叹。 这世上,真有这种可怕的天赋怪。 同一时刻。 法庭之上。 姜峰的对面,周旭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着,一道道青筋从他的脖颈蔓延至太阳穴。 他死死地盯着姜峰。 他想不通! 他完全想不通,为什么这个年轻人能看穿这一切! 第222章 审判长当庭自首! 如此隐秘的布局,如此微小的刑罚变动,他是怎么从蛛丝马迹中,完整地推理出整个脉络的! 但,承认,是绝对不可能的。 周旭强行压下心头的骇浪,声音嘶哑地开口:“姜峰律师,你的想象力很丰富,推论也足够精彩。” “不过,你太高看我了!” “如果我真有你说的那么神乎其神,我早就该是祥和律所的顶级合伙人,在整个刑辩界呼风唤雨了!” 姜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呵呵。” 一声轻笑,却比任何重锤都更具分量。 “呼风唤雨?闻名天下?” “不,我恰恰觉得,你最怕的就是闻名天下!”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法庭每一个人的耳中。 “因为一旦你站在聚光灯下,你的每一次庭审,你的所有案件,都会被人拿着最高倍的显微镜去审视,去研究!” “到那时,所有人都会发现,你所谓的刑辩能力根本平平无奇。” “你真正出色的,是玩弄人心的卑劣伎俩!” “到了那一天,你不是闻名天下,而是被整个法律界,所唾弃!” “你!” “放屁!” 周旭瞬间破防,猛地站起,双目赤红,那份苦心经营的冷静荡然无存。 姜峰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精准地扎进了他内心最深、最恐惧的地方! 谁不想当名动天下的大律师? 可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手段,见不得光。 所以他刻意压制名气,只在特定的圈子里接案,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自己的秘密。 一旦成名,就如姜峰所说,他将死无葬身之地! 姜峰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一字一句地道: “你看,你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心理学大师,连自己的心都乱了。” “看来,我全都说中了。” “你胡说八道!我杀了……”周旭的咆哮戛然而止。 咚! 一声沉重无比的法槌声,仿佛巨锤砸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肃静!” 高斌的怒吼,带着前所未有的压迫感,让整个法庭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审判席上。 只见高斌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混杂着羞耻、悔恨、与被愚弄的惨白。 他紧握着双拳,整个上半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他想明白了。 在姜峰那剥茧抽丝般的解释下,他终于,彻底想明白了! 二审那个荒唐的判决,究竟是怎么诞生的! 周旭的心理暗示是诱因。 而最关键,最致命的,是肖啜辉! 是他最信任的同僚,那个口口声声为了法律公正的肖啜辉! 如果不是姜峰提前揭露了肖啜辉有问题,他高斌恐怕到今天,还把肖啜辉在合议庭上的那番“折中”言论,当成是合理的探讨。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哪里是探讨? 那分明是诱导! 是包藏祸心的背叛! “满嘴法律公正……眼里全是生意……” “刻意曲解案情,诱导合议庭做出错误判决!” 高斌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嘭! 一声闷响! 他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坚硬的审判席上。 那巨大的声响,让旁听席上的众人齐齐一颤。 所有人都无比震惊地看着这位濒临崩溃的刑庭庭长。 下一刻,高斌通红的眼眶里,迸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肖啜辉!” “你——害——苦——我——也!” 话音未落,他猛然起身。 在全场死寂的注视下,在无数直播镜头的记录下,高斌扬起右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啪!!! 那声音,清脆、响亮,刺耳! “高斌啊!高斌!你枉为二十年的法官!” “连这种卑劣的伎俩都无法识破!你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 他痛心疾首地咆哮着,两行混杂着悔恨与耻辱的泪水,夺眶而出。 紧接着,他再次抓起了法槌。 “咚!” “现在,我,高斌,同意被害方委托律师提出的,合议庭全体成员回避申请!” “我,莞市高院刑庭庭长,将在闭庭之后,主动向纪检监察部门,申请对我本人的全面审查!” “现在!” “闭庭!” 说完,他最后看了一眼姜峰,那眼神无比复杂,有震惊,有羞愧,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般的感激。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听懂了姜-峰那句“我是为了你好”的真正含义。 二审判决,是他的职业生涯中,无法洗刷的污点。 如果没有姜峰,这个污点将被永远掩盖,成为司法公正上一道丑陋的伤疤。 而他,将背负着这份耻辱,在谎言中度过余生。 姜峰,给了他一个赎罪的机会。 高斌转身,步履踉跄地离开了法庭,那背影,写满了决绝。 另一名二审法官江闯,早已面如死灰,他瞬间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连滚带爬地跟上了高斌的步伐。 现在去“自首”,还来得及! 审判席上,只剩下那个年轻的法官张豪。 他呆呆地坐在那里,经验尚浅的他,已经被眼前这堪称魔幻的一幕,彻底震碎了三观。 审判长……走了? 真的走了? 还要申请自查? 他痴愣愣地看向那个始作俑者,那个平静地坐在原告席上的男人,口中无意识地呢喃着: “所以……咱们刑庭的庭长,就这么……被他给秒了?” 这已经不是秒杀。 这是诛心! 整个法庭,网络之上,亿万观众,下巴掉了一地。 律师把对方律师说破防的见过。 律师把证人说崩溃的也见过。 律师把审判长说到当庭自扇耳光,然后主动“自首”的…… 这他妈是第一次见! 所有人都看傻了。 唯有姜峰,神色依旧平静,高斌的反应,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一个对法律有着洁癖和信仰的人,在发现自己亲手玷污了这份信仰后,自查,是他唯一的选择。 他身边的李静,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她强忍着笑意,凑到姜峰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压抑着兴奋说道: “老大!老大!审判长……审判长他不会真的要进去了吧?啊哈哈哈……” 她终究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连忙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 姜峰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解释道:“大概率不会进去,渎职审查,行政处罚,职业生涯到头,这是免不了的。” “真正会进去的,是肖啜辉。” “高斌和江闯主动申请自查,会最大程度地配合调查,肖啜辉的犯罪事实,一个也跑不掉。” “唔……不是都进去啊。”李静眨了眨眼,那兴奋的劲头,瞬间消散了些许,脸上写满了失望。 姜峰眼角一抽,抬手屈指,不轻不重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敲了一下。 “嗯?” “他只是被误导犯了错,不是主观犯罪,你这小脑袋瓜里,能不能想点阳间的事情?” “哦。”李静捂着额头,委屈地扁了扁嘴。 又一次闭庭。 但这一次,法庭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琥珀,将所有人的震撼与错愕都封存在了里面,久久不散。 今天庭审的炸裂程度,远超昨日。 没有人能抑制住讨论的欲望,更没人舍得离去。 最终,在法警再三的呼吁下,人群才开始像缓慢解冻的河流,带着嘈杂的议论声,有序退场。 周旭收拾着文件,手指却有些僵硬。 他的脸色铁青,眼底再无半分昨日的从容。 路过姜峰身边时,他甚至不敢抬眼去看那张年轻却仿佛能洞穿一切的脸。 昨天,是他俯视姜峰。 今天,他却连平视的勇气都已失去。 第223章 死刑预定! 这一次,是姜峰先开了口,嘴角噙着一抹淡笑。 “周律师,等下一次开庭,恐怕就是你的苦战了。” 周旭的身形猛地一滞,脸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没有回话,只是猛地加快了脚步,背影几乎是落荒而逃。 柳苏畅快步走到姜峰身边,那张温婉知性的脸上,此刻也满是压抑不住的喜悦与激动。 “姜峰!” 她亲眼见证了这一切。 一个律师,用言语将一位身居高位的刑庭庭长逼到当庭自省,主动申请调查! 这种事,别说亲眼所见,就是听都没听说过! “你……你真的太厉害了!” 柳苏畅这样温柔内敛的人,也忍不住用最直白的方式夸赞道。 “走吧,先回律所。”姜峰的神情恢复了平静,仿佛刚刚掀起滔天巨浪的人不是他。 回去的车上,紧绷的气氛终于松弛下来。 李静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好奇地问道:“老大,审判长都去‘自首’了,这官司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们赢定了?” 车内的吴宏斌也瞬间投来了期盼的目光,呼吸都屏住了。 姜峰摇了摇头:“还没有。” “庭审程序并未结束。高斌庭长他们只是被回避了,法院系统会立刻指派全新的合议庭来负责再审。” “啊?还得打呀。”李静的肩膀垮了下来。 柳苏畅见状,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柔声解释道: “小静,别沮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已经赢了。” “你想想,这件事现在已经彻底引爆了全网的关注,新的合议庭为了避嫌,为了维护司法的公信力,他们的判决只会比之前更公正,更严苛!” “一审判决是死缓,那么在如此巨大的舆论压力下,接下来的判决,只会更加严肃!” 柳苏畅的话音刚落,一旁的吴宏斌身体剧烈一颤,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急切地问道: “那……那是不是意味着,真正的死刑,有可能了?!” 他死死盯着姜峰,眼中是血丝,是痛苦,更是最后一丝对正义的渴望。 唯有死刑,才能告慰他惨死的妻女。 姜峰迎着他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是有可能。” “是必然!”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姜涛的行为,手段极其残忍,性质极其恶劣!撞人后非但没有施救,反而二次加速,将两个活生生的人卷入车底,拖行长达一公里!” “这不是过失,也不是简单的故意杀人。” “这是虐杀!” 最后两个字,如重锤落下。 吴宏斌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决堤而下。 姜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话语太过锋利,连忙道歉:“抱歉,吴先生,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忽略了你的感受。” 吴宏斌胡乱地抹着眼泪,用力地摆手:“不,没事!姜律师,您是为了我,为了我那可怜的妻女!您继续说,我听着!” 姜峰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沉稳而有力。 “所以,下次开庭,将是周旭的末日。” “在全国人民的注视下,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心理学把戏将彻底失效。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铁证面前,进行苍白无力的辩护。” “他要如何向所有人证明,一个能做出虐杀行为的罪犯,当时只是‘情绪崩溃’?” “他证明不了。” “所以,等待姜涛的,只会有一个结果——一个足以平息民愤、彰显公义的判决!” 柳苏畅在一旁静静听着,终于彻底明白了姜峰对周旭说那句话的全部含义。 那不是一句简单的挑衅。 那是一份来自胜利者的,对败者最终命运的宣判。 “下一场,将是我最轻松的一场庭审。”姜峰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而此刻,网络世界早已彻底沸腾。 高斌在审判席上那段痛心疾首的发言,连同他扇向自己耳光的那声脆响,被剪辑成无数短视频,病毒般地传播开来。 “奇观!史诗级庭审奇观!” “律师把法官干沉默了见过,把法官干到自首的,这是头一回!” 同时,无数网友也对高斌这种刮骨疗毒、勇于自省的觉悟,表达了复杂的敬意。 莞市的纪律监督部门和检察机关,在接到高斌主动递交的申请与检举后,第一时间启动了最高级别的调查程序。 风暴,已然降临。 姜涛的父亲,姜明山,在得知消息的瞬间,感觉天旋地转。 他发疯似的拨通了肖啜辉的电话。 “肖啜辉!你他妈是怎么办事的!事情怎么会搞到这个地步!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了!我告诉你,你再不解决,我他妈就把你那些烂事全部抖出来!” 姜明山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然而,电话那头的肖啜辉,人已经站在了机场的VIp候机厅里。 他全程观看了庭审直播。 在高斌崩溃自爆的那一刻,他便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唯一的念头,就是跑! 听到姜明山的威胁,肖啜辉积压的恐惧与怨毒瞬间爆发,他对着手机疯狂地嘶吼: “姜明山!我操你妈!要不是你那个该死的女儿,老子能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你还敢威胁我?滚你妈的!别让老子在国外逮到你,不然我一定把你卖到缅北去,让你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操!” 肖啜辉是真的疯了。 他光辉的法官前途,他的一切,都因为这个愚蠢的案子,毁于一旦! “肖啜辉,你!你……”姜明山被这恶毒的咒骂气得心脏骤停,眼前一黑,哆嗦着去摸速效救心丸。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了肖啜辉惊恐万分的尖叫: “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 “放开我!我可是莞市高院的法官!你们这是非法拘捕!你们没有权力抓我!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后,电话被另一个人接起。 一个冰冷、严肃的声音传来。 “喂,是姜明山吗?” 电话里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对旁边的人下达指令。 “这段通话录音,是重要证据,保存好。” “是!”一个干脆利落的回应。 随后,电话被直接挂断。 嘟…嘟…嘟… 姜明山握着手机,如坠冰窟。 与此同时,一份官方通告,引爆全网。 【关于莞市高院法官肖啜辉,经查,其在“姜涛故意杀人案”二审期间,涉嫌与案件当事人亲属私下接触,并在合议庭评议中,利用职务之便,发表具有严重倾向性、误导性的言论,严重干扰司法公正。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徇私枉法罪,现已对其执行逮捕,并提起公诉。】 消息一出,举国哗然! 真的有法官,被一个律师,送进了大牢!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对着镜头,神情严肃地科普道:“滥用职权与徇私枉法,数罪并罚,情节特别严重的,最高可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当然,公众不知道的是,在检方介入调查时,姜峰还默默提交了一份更惊人的证据。 一份关于肖啜辉早年在霓虹国,涉嫌组织、强迫他人进行非法交易的证据。 只是年代久远,跨境取证需要时间。 为了先平息民愤,检方决定先以现有罪名起诉。 但那把悬在肖啜辉头顶的更锋利的剑,已然出鞘。 通告中,也公布了对审判长高斌和审判员江闯的处罚决定——停职检查,记大过处分。 而此刻的姜峰,早已将这些抛之脑后。 他站在律所的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目光平静而深远。 他在准备最后的庭审。 一场,为姜涛送上死刑判决的,终局之战! 第224章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短短数日,风暴的中心人物肖啜辉,已经站在了被告席上,接受法律的审判。 而那位在庭上自扇耳光的审判长高斌,因二审判决存在重大失误,被即刻调离了审判岗位。 另一名审判员江闯,则受到了严重警告处分。 对于高斌和江闯的结局,姜峰内心并无波澜,只有一丝惋惜。 他看得出来,这两人本质上是坚守底线的法官,可惜,最坚固的堡垒往往从内部被攻破。他们对同僚缺少了一份必要的警惕,最终被那只披着法律外衣的豺狼诱入了陷阱。 高斌何时能重返审判席,已是一个未知数,这取决于法院后续的安排。 当这些官方消息被逐一确认,姜峰的名字,再一次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引爆了整个热搜榜。 把法官送进大牢的律师! 这个标签,带着一种颠覆性的魔力,让整个法律界为之震动。 无数知名的一线律师,纷纷在社交媒体上发表了近乎膜拜的感言。 “猛!太猛了!这就是姜峰!我的神!从今天起,我也要敢于在庭上直面不公!” “热血沸腾!他告诉我们,面对不公,沉默不是选择!我也要让那些害群之马付出代价!” “哭了!姜律师用行动证明,律师不是弱势群体,我们是能将腐败法官送进监狱的利剑!太酷了!” 比普通网民更疯狂的,是广大的律师同胞。 一种压抑已久的情绪被彻底点燃。 甚至有人趁势在网络上发起了“司法清道夫”活动,高喊着清除那些为非作歹、胡乱判罚的法官。 这股浪潮,一度霸占各大平台的热榜。 事态的发酵,很快引起了最高法院的关注。一份份紧急舆情报告,雪片般飞向了顶层的办公室。 最高法院,一级大法官于岩的办公室内。 于岩双手插进头发,用力地抓挠着,感觉头皮阵阵发麻。 “这个姜峰,怎么就这么能惹事!这次直接把法官给送进去了!疯了,全都疯了!” 他以为姜峰以前那些操作,已经是律师能触碰的天花板。 没想到,这一次,姜峰直接把天花板给捅穿了。 于岩的日程排得极满,根本没有时间去关注一个地方法院的案子。 可当他看到下属递交的完整报告时,整个人都怔住了。 尤其是那份庭审记录。 心理暗示,视觉诡计,再到反向运用鲁迅先生的“天窗定理”,最终从一个看似无懈可击的合议庭内部,揪出了一个徇私枉法的内鬼。 这套操作,简直离谱到了极致! 更让他感到匪夷所思的是,姜峰最后竟能逼得一位刑庭庭长当庭悔悟,主动申请自查。 于岩从业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强悍的人物。 “老于,别想了。”一位体态微胖的法官走进办公室,脸上写满了无奈,“他的所有程序,完全合法合规。我们能说什么?只能说这个姜峰……厉害得有点逆天了。” 胖法官叹了口气,提议道:“我看,还是得找几个有影响力的法律界人士,出面呼吁一下,给这股风潮降降温。” “也只能这样了。”于岩揉着太阳穴,“先联系罗大翔吧。” 此刻,罗大翔也刚刚剪辑完一段分析姜峰庭审操作的视频。 视频的结尾,他激情澎湃,正准备将姜峰奉为法治之光。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他接通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而有力的声音,对方自报家门后,罗大翔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最高法院。 对方请他出面,录制一期新的视频,呼吁各方克制,不要将矛头对准整个法官群体。 罗大翔握着手机,心中翻江倒海。 他比谁都清楚,姜峰这次捅出的动静,究竟有多大。 大到连最高法都感到了压力。 他当然同意。法院内部有问题的法官毕竟是极少数,绝不能让个案演变成对整个司法体系的信任危机。 在视频的结尾,他加上了一段冷静而客观的呼吁。 同一时间,不少法律评论人也接到了类似的“建议”,纷纷发布视频,引导舆论。 再加上各大法院相继开展内部自查活动,这股席卷网络的民意风暴,才总算渐渐平息。 到了这一步,焦头烂额的于岩大法官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靠在椅子上,忍不住吐槽道:“姜峰这小子轻轻一出手,就搅得我们天翻地覆,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而这几天,这场风暴的缔造者,甚至没有分出半点精力去关注网络上的喧嚣。 他的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即将到来的最终庭审。 他还吩咐李静,去将姜涛的所有个人信息,再挖一遍。 虽然真正的阻力已经被清除,但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李静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兴奋。 “老大,姜涛的情况比想象中还好找!我把她的抖映、小红薯账号翻了个底朝天,这家伙简直是个生活记录狂魔!” 说着,李静将一份整理好的文件,用内部通讯软件转发给了姜峰。 那是一份关于姜涛所有网络平台动态的汇总分析。 姜峰点开文件,目光迅速扫过。 这个姜涛的爱好,确实广泛得令人咋舌。其中有几项,其专业程度,更是让他眼神一凝。 “对了,驾校那边,问了没有?”姜峰头也不抬地问道。 “去了!”李静立刻回答,“姜涛的驾照就是案发前几个月刚考的。我按您的吩咐,特地找到了教她的那个教练。师傅说,姜涛从科目二到科目三,全都是一把过,而且过得极其轻松。他还感叹,说从没见过对车那么有感觉的小姑娘,天生就是开车的料。” 李静说完,有些不解地问道:“老大,我们为什么要查这个?” 姜峰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 “我想看看,她在驾驶这件事上,到底有没有天赋。” 他的声音很平静。 “现在看来,她不仅有,而且天赋异禀。” 接着,姜峰抬手,示意李静安静。 他开始逐条仔细研读那份资料。 除了旅游、购物这些富家女的常规操作外,姜涛涉猎极深的几项运动爱好,被李静用红字标出: 国际象棋。 电子竞技。 射击。 登山。 滑雪。 从动态来看,姜涛的国际象棋水平,达到了国家三级棋士。 姜峰查了一下,这在国内已经属于准职业级的水准。 动态里,还附有她参加比赛获奖的照片。 电子竞技方面,她在mobA和FpS两大类游戏中,段位都高得吓人。某联盟达到了宗师段位,某枪战游戏更是S级顶尖玩家。 射击这个爱好,更是专业到了极点,她晒出的证件,赫然是国家二级运动员。 关于登山的动态,也绝非游客打卡。一张张照片显示,国内外数座险峻的雪山,都留下了她的足迹。 可以说,她的业余生活,丰富且硬核。 这就是顶级富家女的生活方式。 姜峰甚至不用想就知道,这个姜涛在上大学之前,恐怕根本没有正经上过几天学。 她的父亲姜明山,为她雇佣了各个领域最顶尖的教练,让她把“玩”,玩成了专家。 就连她现在学习的表演,据说也是话剧界的一位泰斗在亲自教学。 一旁的李静看着资料,忍不住呢喃道:“姜涛的业余生活真是太精彩了,想玩什么,就有什么领域的顶尖人物来教她。” 第225章 我只收她的命! 不论孩子对什么感兴趣,都用最专业、最系统的方式去训练,将兴趣锤炼成能力。 就在这时,姜峰的嘴角,逸出一声冷笑。 他转过头,看着还在感叹的李静,缓缓开口。 “所以,小静。” “你觉得,一个能把这些项目都玩到专业级别的人,会在开车撞人后,情绪崩溃吗?” 李静脸上的羡慕瞬间凝固。 她整个人一愣,随即陷入了沉思。 二审时,周旭的核心论点,就是姜涛在撞人后,由于极度紧张,误将油门当刹车,才导致母女被卷入车底。 随后,姜涛被彻底吓傻,情绪完全崩溃,大脑一片空白,这才有了后续拖行一公里的疯狂举动。 周旭以此来论证,姜涛并非蓄意杀人。 但是…… 姜峰看着屏幕上罗列出的那些项目,脑中飞速地构建着一个全新的姜涛画像。 她所练习的每一个爱好,实际上都在锤炼她某一种特定的心智能力。 国际象棋,锻炼的是冰冷的逻辑推演与布局能力。 电子竞技,锻炼的是毫秒间的反应速度,和在瞬息万变的战局中做出最正确决策的能力。 射击,锻炼的是极致的冷静、专注,以及对心跳和呼吸的绝对掌控。 登山,锻炼的是在极端恶劣环境下,评估风险、保持冷静的强大意志。 姜峰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他并不相信,一个能将这些需要强大心理素质的爱好玩到顶尖水平的人,会在一次交通事故后,轻易的情绪失控。 再加上,驾校教练那句“天生就是开车的料”的评价。 把油门和刹车踩错? 这种低级失误,可能发生在一个普通新手身上,但发生在她身上,可能性微乎其微。 姜峰甚至有一个大胆的推测。 姜涛小时候,一定还接受过职业级别的卡丁车培训。 这是许多富豪家庭培养孩子车感和胆识的入门项目。 世界上那些知名的F1赛车手,童年几乎都是在卡丁车赛场上大杀四方的存在。 只是,姜涛的社交平台上,没有任何关于赛车驾驶的动态。 或许,是被她刻意删除了。 面对姜峰的提问,李静挠了挠后脑勺,思索片刻。 “我不太清楚。” “不过我从小练武,师傅特地训过我们,越是动手,心越要静。所以后来,只要一开打,我脑子就特别清醒。” 姜峰微微颔首。 这一点他看得出来,李静虽然偶尔冲动,但在动手的瞬间,冷静得像个精密的杀戮机器。 她的天赋,只被锤炼到了“术”的层面,而没有升华到“心”的境界。 “很好。” 姜峰的目光穿过窗户,望向远方的天际线。 “明天,你不用跟我上庭了。”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李静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在旁听席,第一排,离姜涛最近的位置坐下。” “等我给你信号……” 姜峰压低了声音,将一个匪夷所思的计划告诉了她。 李静的眼睛越睁越大,最后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却浮现出一抹兴奋的潮红。 “老大,这么干……会不会有点太脏了?” 她舔了舔嘴唇,跃跃欲试。 “对付他们,不需要干净。”姜峰淡淡道。 “明白!”李静瞬间领命,再无半分犹豫。 …… 翌日。 第三次开庭。 姜峰刚出现在法院门口,瞬间就被无数镜头和话筒淹没。 记者们的热情,比前两次加起来还要疯狂。 只因眼前这个男人,亲手将一名在职法官送进了囚笼! “姜峰律师!您凭一己之力揭露司法黑幕,对此有何感想?” “姜律师!您是否担心遭到报复?” 几乎在同一时间,周旭和面色阴沉如水的姜明山夫妇也抵达了现场。 看到被记者簇拥如王的姜峰,周旭的脚步停在了原地。 就在这时,姜峰的声音穿透了所有嘈杂。 他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只是对着其中一个摄像头,说了一句。 “我来,只为三件事。” 全场瞬间安静。 “公平,公平,还是他妈的公平!” 一句话,让所有记者的大脑瞬间宕机。 紧接着,姜峰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刺在了远处的周旭身上。 他笑了。 “如果当事人有罪,我送当事人进去。” “如果律师作伪,我送律师进去。” “如果,连法官都烂了……” 姜峰的声音陡然转冷,字字如冰。 “那我就把法官,连同他背后的所有人,一起打包送进去!” “我说完了。” 他转身,走向法院大门,留给身后一片死寂。 记者们鸦雀无声,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快门声! 这已经不是采访,这是宣战! 不远处的周旭,清晰地听到了每一个字。 那些话语仿佛化作无数根钢针,扎进他的心脏,搅碎了他最后残存的侥幸。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有记者试图冲向他,他却像见了鬼一样,猛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怕了。 他怕的不是舆论,而是那个男人的眼神。 那是一种看穿一切,并且要将你彻底碾碎的眼神。 法庭之内,座无虚席。 姜峰落座,静静等待。 很快,书记员高声宣布: “全体起立,审判员入场!” 唰! 吴宏斌和他白发苍苍的父母,强撑着站起,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亮。 姜峰的目光投向审判席。 三张陌生的面孔。 为首的是一名白发女法官,面容冷峻,眼神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左侧的审判员,正是上一场的张豪,此刻他低着头,眼神躲闪,根本不敢与姜峰对视。 右侧的,则是一位眯着眼,神态和蔼的老法官。 书记员开始介绍。 “审判长,龚林。” “审判员,张豪,张湾。” 身份核验完毕。 咚! 审判长龚林手中的法槌重重落下,声音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现在开庭!” 她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姜峰脸上,声音清冷。 “是否申请审判员回避?” 一瞬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前两次,姜峰都申请了回避。 这一次,他还会吗? 张豪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 检方:“不申请。” 周旭声音沙哑:“无异议。” 万众瞩目下,姜峰缓缓开口。 “不申请。” 三个字,让审判席上的张豪如蒙大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审判长龚林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她早已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 “好。” “被害方委托律师,陈述你的诉讼请求。” 姜峰点头,起身。 “我的陈述很简单。”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法庭每一个角落。 “第一,姜涛在明知车底有人的情况下,故意加速拖行,手段极其残忍,情节极其恶劣,已构成虐杀。我请求法庭,判处其死刑,立即执行!” “第二,我请求判令姜涛,向被害者家属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二百万元。” “陈述完毕。” 姜峰坐下,神色平静。 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死刑! “死刑”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被告席上。 姜涛的身体剧烈一颤,脸色煞白,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整个人抖如筛糠。 姜峰冷眼旁观,心中毫无波澜。 演? 今天,神仙也救不了你。 审判长龚林看向周旭,面无表情。 “辩护律师,你的意见。” 周旭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第226章 你当法律是菜市场吗! “审判长,我方认为,‘虐杀’一词,是用心险恶的污蔑!”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 “我的当事人,在撞人后已陷入极度恐慌,精神崩溃,后续所有行为,皆非其主观意愿!” “她从未想过要杀害任何人!” “这,是过失!是悲剧!但绝不是谋杀!” 周旭的语气渐渐平稳,他知道,真正的杀招要来了。 “我方,不认可死刑判决。但对于这场悲剧,我的当事人家属,愿意倾尽所有,表达最沉痛的歉意!”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我们愿意,赔偿受害者家属——” “两千万!” 轰! 整个法庭炸了! 两千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重磅炸弹,砸得所有旁听者头晕目眩。 “卧槽,姜律师还是保守了,只要两百万,没想到这家伙直接砸出两千万!” “这钱……也太他妈诱人了。” 网络直播间瞬间沸腾,而庭审现场,那“两千万”的报价,更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炸起了人性的污泥。 吴宏斌的父母,也就是田春花的公公婆婆,眼神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贪婪、挣扎与算计的复杂光芒。 就连田春花自己的父母,此刻也呆住了,脸上的悲伤被一种名为“可能”的动摇所取代。 而田春花的哥哥和弟弟,那眼神简直是在放光! 如果拿到这笔钱,他们的人生将彻底翻盘! 人性,在赤裸裸的金钱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杀人凶手!我不要钱!我只要她偿命!我不要你们的臭钱!” 吴宏斌目眦欲裂,猛地站起身,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然而,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是他的亲哥哥! “宏斌!冷静点!为了孩子,为了我们这个家!” 周围的亲戚们一拥而上,将他死死按在座位上,七嘴八舌的“劝解”声如同魔音灌耳。 周旭笑了。 旁听席上,一直脸色阴沉的姜明山夫妇,也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骨髓的、对穷人的鄙夷,是对人性肮脏一面的洞悉。 在他们看来,一切,都可以明码标价。 姜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不得不承认,周旭这一招釜底抽薪,确实毒辣。 利用人性最原始的贪婪,从内部瓦解受害者的阵线。 就算吴宏斌坚守,可只要他被“家族”的意志所绑架,只要他签下那份谅解书…… 那么,这场追求正义的审判,将沦为一出价高者得的闹剧。 姜涛的死刑,也将彻底化为泡影。 看着在亲人围攻下,脸上肌肉扭曲,眼神从愤怒变为绝望,最后陷入一片死寂的吴宏斌,姜峰知道,他快要被压垮了。 不能再等了。 姜峰没有举手,而是直接站了起来。 他甚至没有看审判长,目光如两道实质的探照灯,死死锁定了对面的周旭。 “周律师。”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现场所有的嘈杂。 “我觉得,两千万,太少了。” 什么?!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吴宏斌的亲戚们停下了劝说,愕然地看着姜峰。 吴宏斌本人也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就连审判席上的龚林,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周旭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完全没料到姜峰会来这么一句。 这是……要坐地起价? 他心中闪过一丝狂喜,只要谈钱,那就好办! “哦?那姜律师觉得,多少合适?”周旭故作大方地问道。 姜峰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别急,我们来算一笔账。” 他伸出一根手指。 “车子撞到人,第一次刹停,这个过程,算一百万,怎么样?”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发现没撞死,再次启动,把人卷进车底,这个‘创意’,很值钱,也算一百万。” 姜峰的声音平静而清晰,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刺入人心。 “接下来是拖行。” “拖行第一米,皮肤被撕开,算十万。” “拖行到第十米,骨头开始断裂,这个疼一点,算二十万。” “拖行到一百米,内脏被碾碎,血肉模糊,这个过程应该很漫长,我们打个包,算五百万,周律师觉得公道吗?” 法庭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脸上都失去了血色。 吴宏斌的亲戚们,那些刚刚还在为两千万而双眼放光的人,此刻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胃里翻江倒海,几欲作呕。 姜峰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 “哦,对了,车底下是两个人。” “一个母亲,一个才六岁的女儿。” “我们是该分开算,还是打个折,买一送一?” “周律师,你来教教我,这笔账,到底该怎么算?” “或者……” 姜峰的视线猛然转向旁听席,定格在田春花那个满眼放光的亲哥哥脸上。 “这位家属,你来告诉我!” “你妹妹的哪根骨头,最值钱?!” “是她的腿骨,还是她的肋骨?!” “还是说,你那个小侄女被碾碎的头骨,能卖个更好的价钱?!” “噗——” 那个男人再也承受不住,当场弯下腰,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干呕声。 “你!”周旭脸色煞白,指着姜峰的手剧烈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心理战,被对方用一种血腥、残暴、野蛮的方式,彻底撕碎! 这哪里是打官司? 这是在诛心! 姜峰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猛然转向审判长,声音陡然拔高,化作一声响彻法庭的雷霆怒吼! “审判长!” “我反对调解!” “因为生命,无价!” “更因为,法律的尊严,不容交易!” “当金钱可以衡量生命,当赔偿可以抵消罪恶,那还要我们这些律师做什么?还要法院做什么?!” “干脆把法庭改成拍卖行好了!” “今天谁出的价高,谁就能活!” “明天谁给的钱多,谁就能无罪!” “你当法律是什么?!” “可以讨价还价的菜市场吗?!” 审判长,您说的没错,每个人对生命的价值都有自己的考量。 既然如此,那么调解的权利,就交给我的当事人吧。 姜峰的声音平静,仿佛真的将选择权交了出去。 听到这话,周旭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旁听席上,姜明山夫妇更是如释重负,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成了! 只要姜峰这个最大的变数不再搅局,他们不信吴家那群穷亲戚,能抵挡住两千万现金的砸脸! 被告席上,姜涛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阴谋得逞的弧度。 只要对方接受谅解,她的罪名,就能从死刑的悬崖边上,再拉回来一步! 姜峰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旁听席上那对夫妇。 给公职人员行贿,逼其违规,竟然还能安稳地坐在这里? 他心中记下了一笔。 等庭审结束,就去纪委送一份大礼。 现在,先专心于眼前的战场。 “不过。” 姜峰话锋一转,声音不大,却让刚刚松弛下来的气氛再次凝固。 “在我的当事人做最终决定前,我还有一句话想说。” 周旭的笑容僵在脸上。 第227章 生命无价?我给你开个价 姜峰没有看他,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审判长龚林。 “刚刚,审判长阁下说,生命在于体验,我深表赞同。” “但现在的情况是,我的当事人吴宏斌先生,他被永久剥夺了继续体验‘为人夫、为人父’的权利。” “受害者田春花,被永久剥夺了体验‘为人妻、为人母’的权利。” “而那个无辜的孩子吴婷,她的人生,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始体验,就直接被终结了!” “如果吴宏斌先生,想重新‘体验’他原本应该拥有的人生……” “他只能再婚,再生一个孩子。” “但是!” 姜峰的语调陡然拔高,字字如刀。 “吴宏斌先生与田春花女士的爱情,是十年长跑,是从校服到婚纱的刻骨铭心!” “这份独一无二的感情,是无数个日夜共同经历后,才沉淀出的灵魂契合!” “再婚?” “我想,吴宏斌先生这一生,都再也体验不到那种感觉了!” 姜峰顿了顿,话锋再次一转,脸上竟浮现出一丝诡异的认真。 “当然,如果非要强行‘体验’,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比如,吴宏斌先生可以聘请一位演技足以封神的影后,来扮演他的妻子,将那份逝去的感情,重新‘演’出来!” “我刚刚特意查了一下,目前国内顶薪影后一部电影的片酬,大约是一个亿。” “一部电影的制作周期,算三年。” “如果要聘请她来扮演吴宏斌先生一辈子的妻子,我们按五十年计算,那么,片酬应该是……十六个亿多一点。” “哦,对了,还需要一位演技超群的童星,来扮演他的女儿,让她健康快乐地‘演’到成年,这笔费用,我们保守估计,十五个亿。” “所以,两者相加,一共是三十一亿。” “当然,妻子和女儿要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对演员的情绪和演技是双倍的考验,属于超高强度的工作,按照行业惯例,片酬翻倍,合情合理。” “所以,我的当事人吴宏斌先生,总共需要六十二亿元,才能将他被碾碎的人生,勉强‘体验’回正轨。” “综上所述,我方认为,被告人家属,应当赔偿吴宏斌先生,六十二亿元人民币,以帮助他重新体验生命的意义!” 话音落下。 姜峰看向对面早已石化的周旭,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意。 “周律师,我想以贵方的财力,拿出区区六十二亿,应该不难吧?” 死寂。 整个法庭,落针可闻。 周旭张着嘴,下巴仿佛真的脱臼了,眼球因为充血而凸起,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六十二亿?! 你他妈是疯了,还是我疯了?! 这他妈是人能计算出来的数字吗?! 审判席上,刚刚还维持着威严仪态的龚林,此刻眼角剧烈抽搐,握着法槌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好好好…… 我跟你说生命在于体验,你他妈就这么给我体验是吧!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啊! 龚林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姜峰用榔头砸得粉碎。 旁听席,网络直播间,亿万观众,集体失声。 他们以为姜峰会讲什么大道理,结果他用一套严谨到荒谬的逻辑,硬生生算出了一个六十二亿的天价赔偿! 这是什么脑回路?这是什么魔鬼算法! 无数律师同行在这一刻,都产生了一个共同的冲动:把姜峰的脑子撬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法典还是核反应堆! 姜明山再也无法维持镇定,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姜峰的手抖得像帕金森。 神他妈六十二亿! 把他整个公司卖了,都凑不出这么多流动资金! 不对! 我赔你个蛋! 这个姜峰,他不是要钱,他是在诛心! 与此同时,旁听席的另一端。 吴宏斌彻底愣住了。 他也被这六十二亿震得头脑发昏。 但是,当姜峰那句“再也体验不到那种感觉了”在他耳边响起时,他心中最柔软、最痛苦的那根弦,被狠狠拨动了。 是啊…… 十年。 从青涩的校园,到柴米油盐的家庭。 每一个眼神,每一个习惯,每一次争吵与和好…… 那都是独一无二的啊! 别说六十二亿,就是六百亿,六千亿,又怎么可能换得回他的春花,他的小婷婷! 金钱? 去他妈的金钱! 这一刻,所有亲戚的劝说,所有世俗的考量,都在他心中化为飞灰。 他与他的妻女,本就是一体! 只有他,才有资格为她们的尊严而战! “我——!” 吴宏斌猛地站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我,吴宏斌,不接受任何调解!” “请姜律师,请法院,给我妻女一个公道!给这个杀人凶手,最公正的判决!” 吼声在法庭回荡,带着血与泪的决绝。 姜峰重重地点了点头。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审判长,我的当事人已经明确表达了他的意愿。” “我方,拒绝调解!” “请继续庭审!” “……了解。”龚林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自己从六十二亿的冲击中拉了回来,敲响了法槌。 对面的周旭,在听到拒绝调解的瞬间,竟然诡异地松了一口气。 真要赔六十二亿,姜明山能把他生吞活剥了。 但是…… 他很快就意识到了更恐怖的问题。 钱的路子被堵死了,接下来,就是真刀真枪的法律对决。 而他,毫无胜算。 不等他组织语言,姜峰冰冷的声音已经如利剑般刺来: “周律师,既然你方坚持认为,姜涛是‘过失致人死亡’。” “那么,请你证明。” “从那里可以看出,你的当事人情绪崩溃,以至于完全失控,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和车辆?” 论点是你提出的。 现在,请你证明。 周旭的额头,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正是他最致命的软肋! “周律师,请你方立刻就‘被告人情绪崩溃导致行为失控’这一核心论点,进行举证。” 审判长龚林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公式化地催促道。 在全国直播的镜头下,在全新的、绝无可能被干扰的合议庭面前,周旭知道,他那些心理学的把戏,已经彻底失效了。 他沉默了许久,才颤抖着声音开口:“审判长,我……我请求提交新的证据。” “允许。” 很快,一份视频资料被呈现在了法庭的大屏幕上。 周旭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指着屏幕解释道:“各位请看,这是我方收集的,大量女性新手司机,在遭遇轻微交通事故时的行车记录仪录像。”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尽是些刮蹭、追尾的小事故,但无一例外,都伴随着女司机刺耳的尖叫和语无伦次的哭喊。 视频播完,周旭强作镇定地总结道: “经过我方调查,绝大多数女性新手司机,在面临突发状况时,都会瞬间情绪崩溃,大脑一片空白,只会尖叫。” “所以我方认为,我的当事人,同样作为一名刚拿到驾照不久的女性新手,在撞人后会惊慌失措,把油门当刹车踩,是完全符合常理的!” “她,已经崩溃了!” 第228章 她冷静地选择了虐杀! “审判长,录像已经经过专业人员核验,就是姜涛本人。” 周旭的声音回荡在法庭,他似乎找回了一丝自信。 “从视频里可以清晰地看到,姜涛全程在尖叫,这足以证明她已经彻底情绪崩溃!” “至于后来她口供里说的‘想把人甩出去’,正是在这种极度崩溃、大脑无法正常思考的情况下,产生的混乱念头,这恰恰证明了她没有杀人动机!” “审判长,我方坚信,我的当事人姜涛,从未想过要去杀死那对母女,更谈不上虐杀!” “我的陈述,完毕。” 审判长龚林眉头微蹙,看向姜峰。 “被害方律师,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有。” 姜峰站了起来,目光却越过所有人,笔直地钉在周旭身上。 “周律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法庭的温度骤降。 “你在用网络上最低劣的性别偏见,来作为你荒谬论点的基石。” “你的意思是,只要是女性开车,就必然情绪失控?” “你的意思是,全天下的女司机,都是潜在的马路杀手?” “简直荒唐!” 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 “审判长,这种建立在歧视与偏见之上的网络段子,根本不配成为证据!” “如果这种逻辑成立,那驾校是不是应该立刻停止给所有女性颁发驾照?” “我抗议!周律师的言论不仅毫无根据,更是在公然侮辱和歧视!” 龚林心头一紧,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这顶帽子太大了! 她竟然通过了这份证据!这个姜峰,果然是个天大的麻烦! 然而,姜峰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过,既然周律师非要把你的当事人描绘成一个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普通女性’……” “那我就让你看看,她到底有多‘普通’。” “审判长,我请求补充证据。” 一份新的资料被提交上去。 龚林这一次不敢怠慢,和两位审判员反复审查,确认所有信息均来自公开渠道,这才会着手批准。 资料,出现在大屏幕上。 法庭中央的姜涛,在看到内容的一瞬间,脸色剧变。 “这是我的社交动态!你凭什么!你凭什么把我的个人生活当成证据!” 她失控地尖叫起来。 咚! 法槌重重落下。 “肃静!” 龚林厉声喝道:“所有信息均为你在社交网络的公开信息,任何人都有权引用,具有法律效应!” “你们!”姜涛死死咬住嘴唇,强迫自己恢复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姜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知道,他找对地方了。 “审判长,各位请看,我的对手口中这位‘情绪崩溃’的柔弱女性,是一位顶级的多项运动爱好者。” 周旭一脸茫然,不明白姜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姜峰没有理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她不只是爱好者。” “她是真正的职业级玩家!” “国际象棋,三级棋士,无限接近职业水准。” “电子竞技,mobA类宗师段位,FpS类S级大神。” “射击,国家二级运动员。” “登山,除了珠峰,亚洲所有知名雪山都留下了她的足迹,并且正在为挑战珠峰接受专业训练。” 姜峰每说一项,周旭的脸色就白一分。 而姜涛,则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那是她引以为傲的资本。 “姜涛,我说得对吗?”姜峰忽然转头问她。 姜涛高傲地扬起下巴,默认了。 旁听席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姜峰的雷霆一击。 “现在,请大家想一个问题。” “国际象棋,锻炼的是什么?” “是布局,是预判,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战略定力!” “顶级的电子竞技,锻炼的是什么?” “是零点几秒内的极限反应,是在瞬息万变的战局中做出最正确决策的判断力!” “专业射击,锻炼的是什么?” “是摒除一切杂念,将心跳都化为武器的绝对冷静与专注!” “极限登山呢?” “那是在生死一线间,精准控制身体每一分能量,与死神共舞的强大意志!” 姜峰的声音越来越响,气势层层递进! “现在,请周律师为我,为法庭,为全国人民解释一下!” “一个拥有顶级玩家的反应力、职业棋士的决策力、专业运动员的冷静、极限登山者意志力的天才少女……” “为什么,会在一次小小的追尾后,突然‘情绪崩溃’了?” 姜峰的目光如刀,直刺周旭的咽喉。 “难道,她是故意的吗?!” “我……” 周旭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怎么解释? 这些全都是事实!姜涛根本不是普通人,她在精神控制领域,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可……可她行车记录仪里的大喊大叫……”周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颤声反驳。 姜峰笑了。 “哦,你忘了,姜涛还是理工学院戏剧表演系的高材生。” “她,还有表演天赋。” “所以,她不是情绪崩溃。” “她是在表演情绪崩溃!” 哗——!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哗然,而是彻骨的寒意! 所有人看向姜涛的眼神都变了,仿佛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周旭彻底瘫软下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至于她说的‘想把人甩出去’,更是天大的笑话。” 姜峰调出了姜涛的驾校成绩和教练评语。 “驾校教练盛赞她有驾驶天赋,科二科三一把过。” “以她的家境,我甚至可以断定,她从小就接受过顶级的卡丁车训练!” “她拥有精准操控车辆的一切技术!” “那她为什么不做?” “为什么不把人甩出去?” 全场死寂。 姜峰深吸一口气,投下了最后一枚炸弹,声音不大,却足以震碎所有人的三观。 “因为她根本不想甩。” “因为在那一刻,这个拥有超凡冷静和判断力的‘天才’,做出了她认为最‘正确’的决定——” “撞死她们!” “因为对她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富豪来说,撞死人,赔钱了事,简单,省时。” “而撞残了人,后续的治疗、扯皮,太麻烦。” “为了不浪费她宝贵的时间,所以,她选择用最残忍的方式,直接清除掉这两个‘麻烦’!” “人卡在车底,她就将计就计,伪装成想要甩掉,实际上,她是在享受这个过程!” “这不是过失!” “也不是简单的故意杀人!” “这是冷静计算后的——” “虐杀!” 第229章 这全是污蔑! “各位可以试一下,车底下拖拽一个人,底盘传来的震动和阻力是多么的明显。” “所以我认为,姜涛,就是蓄意谋杀!” 姜峰的声音在寂静的法庭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上。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直刺法庭中央的姜涛。 姜涛被那眼神看得浑身一颤,维持了许久的伪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你胡说!” “我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你这个肮脏的律师,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她声嘶力竭地咆哮,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惊惶。 面对姜涛的唾骂,姜峰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他只是平静地转回身,面向审判席。 “审判长,我说完了。” 一瞬间,整个庭审现场,乃至网络直播间的弹幕,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每一个正在观看这场世纪庭审的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仅仅因为害怕麻烦,害怕耽误自己的时间,就选择用最残忍的方式结束两条鲜活的生命…… 这种超乎常人理解的冷血,让人不寒而栗。 审判席上,龚林法官的瞳孔微微收缩,她身边的两位审判员,也彻底被姜峰这石破天惊的论证给镇住了。 这与二审的角度完全不同,甚至比一审检方提出的“激情杀人”更为深入,也更为……恐怖! 周坨此刻大脑一片空白,但求生的本能让他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审判长!这……这全是污蔑!” 他颤抖着指向姜峰,声音都变了调:“姜涛也是人,她从小接受最顶级的教育,品学兼优,她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反社会的决定?这全是姜峰律师毫无根据的个人臆测!” 得到支援的姜涛,也仿佛找到了宣泄口,更加疯狂地对着姜峰嘶吼,表情扭曲,状若癫狂。 似乎只要她表现得足够愤怒,足够委屈,就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姜峰看着这一幕,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演? 那就让你演个够。 他忽然再次举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审判长,既然被告方律师和被告本人,都认为我的论证是臆测,那么,我想当庭做一个小小的心理测试。” 心理测试? 所有人都是一愣。 龚林皱起了眉头:“这与本案有关吗?” “直接相关。”姜峰斩钉截铁,“这将是证明我的论点,最直接的证据!” 周坨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反对:“我反对!这不符合程序!” “哦?”姜峰看向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周律师,你怕了?还是说,你的当事人,不敢?” 一句话,就将了周坨的军。 龚林沉吟片刻,最终敲响法槌:“我提醒你,注意分寸。允许。” 姜峰微微颔首,目光再次锁定姜涛。 “姜涛,你刚才的愤怒,很真实。” 他话锋一转。 “就像一个优秀的演员,完美代入了角色。但我们都知道,你除了是演员,还是一个顶级的cS玩家,一个联盟宗师,一个卡丁车好手。” “我现在给你设定一个场景。” 姜峰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你正在驾驶一辆经过专业调校的赛车,参加一场非法的地下公路赛,奖金五千万。你的对手就在你车头前方半个车位,距离终点线只剩最后一个直角弯。” “你很清楚,对方的赛车直线加速性能比你强,一旦过了这个弯,你必输无疑。” “而你唯一的赢面,就是利用对方入弯时必然出现的零点五秒的走线空隙,从内侧强行超车。” “但是,这个操作风险极大,时速两百公里下,轮胎的抓地力已经到了极限,任何一点微小的失误,结果都是车毁人亡。” “告诉我,姜涛,那一刻,你会怎么做?” 整个法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与案件本身毫无关联的问题,却又仿佛与案件的核心息息相关。 周坨张了张嘴,想要再次抗议,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开口。 而法庭中央的姜涛,在听到这个问题的一瞬间,她那癫狂愤怒的表情,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令人心悸的冷静。 她的眼神不再涣散,而是锐利如鹰,瞳孔深处甚至闪烁着兴奋与专注的光芒。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清脆而果决。 “减速,降三档,拉手刹,利用重心转移制造瞬间甩尾,同时反打方向盘修正车头指向,在车尾甩出的瞬间,用他的车头作为支点,完成转向并获得额外加速度,一脚油门踩到底,冲过终点。” 话音落下。 全场死寂。 周坨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座位上。 完了。 全完了。 直播间里,无数正在观看的赛车爱好者和游戏高玩,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漂移碰碰车!这是职业赛车手才敢想的极限操作!” “妈的,她说得太清晰了!每一个步骤都精准无误!这不是演的!这是肌肉记忆!这是本能!” “太冷静了……这种情况下,她脑子里想的不是风险,而是如何利用规则和物理,榨干每一分赢的可能!” 姜峰笑了。 他转过身,面向已经呆若木鸡的审判席,摊开了双手。 “审判长,各位都听到了。” “一个能在生死一线的虚拟场景中,瞬间做出如此冷静、精准、甚至可以说是冷酷决策的人。” “一个将对手的车头当成‘支点’来利用的人。” “你们还会相信,她在现实中,只是因为紧张,就踩错了油门吗?” “不!” “她不是情绪崩溃,她只是做出了对她自己而言,最‘正确’的决定!” “她刚刚愤怒的表演,也只是为了达成目的的手段而已!” “这,就是铁证!” “什么!?”周坨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他终于明白,从一开始,姜峰就在给他,给所有人设下一个巨大的陷阱。 他不是在证明。 他是在引诱! 引诱姜涛,在全世界面前,亲手撕下自己伪装的面具! 这个男人……他是魔鬼吗?! 龚林法官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她看着姜峰,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叹与震撼。 咚! 她用尽全身力气,敲响了法槌,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现在,休庭一小时!” “一小时后,进行最终陈述!”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审判席,两位审判员紧随其后,脚步踉跄。 合议庭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刚刚庭审的录像被反复播放,尤其是姜涛回答问题时那瞬间的变脸,和那段冷静到冷酷的陈述。 四十分钟后,龚林疲惫地开口。 “没有异议了,姜峰律师用一个虚拟问题,击穿了被告所有的心理防线,铁证如山。” 张豪法官擦着冷汗:“是的,她根本不是情绪失控,她的冷静和算计,已经深入骨髓。她之前在行车记录仪里的大叫,现在看来,更像是鳄鱼的眼泪。” “一审时,高斌法官认为她没有主观谋杀的意图,所以判了死缓。” “但现在,姜峰律师的论证,让我们看到了一个更可怕的真相。” “她不是激情杀人,也不是过失杀人。” “她是……权衡利弊后的,理性谋杀。” “只不过,操作失败,变成了手段更为残忍的虐杀。” “定性为性质极其恶劣的故意杀人罪,并无不妥。” 三位法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然。 “申请最高院死刑核准吧。”龚林一字一顿地说道。 “好的,龚法官。” …… 休庭时间,旁听席上。 姜明山面如死灰,而他的妻子张思思,眼神空洞,状若痴呆。 她口中反复呢喃着。 “不……不可能输的……” “是那个女人自己运气不好……为什么别人不会卡在车底,偏偏是她们……” “这不关我女儿的事……对,不关她的事……”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地嘶吼起来。 “啊啊啊啊!不关我女儿的事!是她们的错!” “是她们挡了路!” 法警立刻上前警告。 “警告我?我花两千万和解!是他们不要!” “他们就是想要我女儿死!他们才是杀人凶手!他们才是!” 张思思的嘶吼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下一刻,她被法警强行制服,嘴里依旧发出含混不清的诅咒。 恰在此时,休庭结束的铃声响起。 书记员高声宣布:“全体起立,请审判长及审判员入席!” 龚林与两位审判员重新回到位置上。 那一刻,法庭内外,线上线下,亿万道目光,全部聚焦在了审判席的中央。 所有人都在等待,那最终的宣判。 第230章 你被你自己的律师辩护死了! 咚! 龚林敲响了法槌。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法庭的心跳都停顿了一瞬。 “本案,缘由。”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冰冷而公式化。 “针对姜涛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被害人不服二审判决,检方抗诉,最高院指示我莞市高院对本案启动重审。” “现在,我宣布结果。” “一、判定,被告人姜涛,犯故意杀人罪成立。” “二、判定,被告人姜涛,于莞市南环路花园小学门口前十字路口撞倒田春花,吴婷两人,并且刹停后再次启动,将两人卷入车底,故意拖行一公里,致人死亡。并且在知道车底有人,还有周围无数车辆的提醒下,依旧拖行犯罪,对社会造成了巨大的恶劣影响!” “三、判定,根据被告方委托律师提出的,姜涛情绪失控,无法掌控车辆的情况,无事实依据,姜涛的行为具有明显的蓄意行为。” 龚林每念一句,被告席上周坨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她抬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法庭中央的姜涛身上,缓了一口气。 “综上。” “本院认为,二审判决无事实证据,所以撤销原二审判决。” “现改判,被告人姜涛,犯故意杀人罪,并构成情节特别恶劣的虐杀行为,犯罪动机卑劣,罪大恶极!” “判处——” 龚林的声音陡然拔高,掷地有声。 “死刑!” “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本死刑判决将即刻移交最高法院进行核准,核准通过后,立即执行!” “并且被告方需向受害方赔偿二百万元整。” 咚! 第二声法槌落下,仿佛巨锤砸碎了法庭内最后一丝侥幸。 死寂。 绝对的死寂。 下一秒,积蓄的情绪轰然引爆! “死刑!真的是死刑!” “不是死缓!是立即执行的死刑!” “卧槽!这才是公正!这他妈才叫公正!” “虐杀就该偿命!天经地义!” 旁听席上,姜涛的母亲张思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眼神空洞,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 “死刑……死刑……” 突然,她瞳孔猛地一缩,整张脸扭曲成一团,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啸。 “不!不可能!我女儿那么优秀!你们判错了!法官!你凭什么判她死刑!啊——!” 她疯了一样扑向栏杆,却被法警死死按住,只能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没人同情她。 所有人只觉得胸中的恶气,终于在此刻一吐而快! 不远处的姜玉民,脸上还竭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但他的身体却出卖了他,双腿一软,无声无息地从椅子上滑落,瘫倒在地。 而法庭中央,那个一直表现得骄傲又愤怒的姜涛,在听到“死刑”两个字的瞬间,彻底僵住了。 她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极致的恐惧瞬间吞噬了她所有的伪装。 “我不服!我没有想杀她们!我真的没有啊!” 这一次,她的惊恐不再是表演,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龚林看都没看她一眼,起身,转身,离席。 “不!别走!给我一个机会!我还有大好年华,我有数不清的天赋!我不能就这么死了!” 姜涛疯了似的扑在栏杆上,朝着法官离去的背影撕心裂肺地嘶吼。 没有人理会她。 姜峰瞥了她一眼,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她耳边。 “姜涛,你到现在还在可惜你的天赋,你的未来。” “你怕的不是你犯下的罪,而是你再也无法体验你那高人一等的生活了。” “所以,法律不会原谅你,只会制裁你。” 说完,姜峰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文件。 姜涛的吼叫戛然而止,她转过头,一双眼睛血红,死死地盯着姜峰,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而在姜峰对面,周坨已经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他靠在椅子上,双目无神。 “我输了……不仅输了,刑期还……加重了?” 他喃喃自语,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姜峰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周律师,你说错了。” “不是刑期增加了。” “是你的当事人,被你成功地辩护成了死刑。” “把能活的辩护到死,这种事,我自认做不到。在这方面,你确实创造了历史。” “啊——!” 周坨再也承受不住,双手抱头,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踉跄地冲了过来。 是吴宏斌。 他冲到姜峰面前,双腿一软就要往下跪。 姜峰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托住,手臂坚实有力。 “吴先生,站直了。” 吴宏斌浑身颤抖,泪水决堤而下,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对着姜峰,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姜律师……” “一个男人,别总掉眼泪。”姜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把生活过好,才是对她们在天之灵最好的告慰。” “嗯!”吴宏斌重重点头,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终于重新燃起了一丝光。 姜峰的余光扫过吴宏斌身后,那些亲戚,一个个黑着脸,眼神里满是怨毒。 他们还在为那两千万耿耿于怀。 “吴先生,这二百万赔偿,想好怎么用。”姜峰的声音很冷,“你的一些亲人,包括你的父母,和岳父岳母,或许已经不再可靠了。” 吴宏斌惨然一笑,眼神却无比坚定。 “姜律师,您放心。在我拒绝调解的那一刻,我就没打算再认他们!” “为了钱,连妻女的公道都不要,这种亲人,不要也罢!” 姜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这是一个负责的丈夫和父亲,也是一个可怜人。 “吴先生,保重。” 吴宏斌再次道谢后,没有理会任何记者,独自从法院的侧门悄然离去。 判决是公正的,罪人将被审判。 但对他而言,那个完整的家,永远也回不来了。 此刻,网络早已彻底沸腾。 “死刑!姜涛死刑!今晚加餐!” “姜神牛逼!直接把二审的死缓干成了立即执行!” “爽!太爽了!听姜峰律师最后对那个周坨说的话,简直是诛心!‘你成功把你的当事人辩护死了’,杀人还要诛心啊!” “这案子必将载入史册!姜峰律师以一己之力,重新定义了交通肇事中的蓄意谋杀!”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也是感慨万千。 “各位,这起案件,已经超越了胜负本身。姜律师通过对被告人生活习惯、兴趣爱好、家庭背景的深度剖析,构建了一条无懈可击的逻辑链,彻底撕碎了‘情绪崩溃’这块遮羞布,让‘蓄意谋杀’的真相暴露在阳光之下。” “他推翻的,不仅仅是二审的判决,更是很多类似案件中,有钱人利用法律漏洞脱罪的潜规则。” “这个案子,以后就是教科书!” 第231章 这泼天的功劳,你敢接吗? 莞市的市民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目瞪口呆! 先是法官被抓,再是姜涛被当庭判处死刑! 整个莞市,彻底沸腾! “卧槽?二审那个结果出来我就没看了,今天什么情况?法官进去了,姜涛直接死刑?!” “有神仙下凡了啊这是!” “等等,之前不是说春秋律所的柳苏畅律师接的案子吗?她一个民事律师,怎么可能打得这么离谱?!” “你消息滞后了!根本不是柳苏畅,是一个叫姜峰的律师,听说是柳苏畅花大价钱请来的外援!” 莞市对这个案子的关注度,几乎是全民级别的。 这也是柳苏畅当初将此案,视为律所翻身之战的根本原因。 只要赢,就能在莞市赢得神话般的声望! 律所,就活了。 …… 法庭上。 吴宏斌的身影消失在侧门后,一道带着些许迟疑的温柔声音响起。 “姜峰。” 柳苏畅走了过来。 案子终结,姜峰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他回头,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 “柳老师,对我这次的案例实操,有什么指导性意见?” 柳苏畅那双美丽的眼眸微微收缩,竟真的陷入了沉思。 随即,她快步走到姜峰面前,停下。 她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一寸寸地打量着姜峰的脸。 两人的距离极近。 姜峰甚至能嗅到她发梢间那缕清雅的桂花香,以及感受到那略显急促的呼吸带来的温热。 柳苏畅的眼神,不再是老师看学生,更像一个凡人,在仰望一座自己无法理解的奇迹。 许久,她才用极轻的声音呢喃。 “没变啊,还是那张脸。” “难道……你的大脑,被重构了?” 姜峰笑了。 “柳老师,你怀疑我被魂穿了?” 柳苏畅竟真的蹙眉,而后无比认真地点了点头。 “以前,我只在视频里看你打官司,你的每一点进步,我都看在眼里,为你高兴。” “可这两天,我真正站在你身边,才发现……你完全是另一个人。”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你的庭审思维,你的布局角度,那种翻云覆覆雨的掌控力,根本不像一个毕业两年的年轻人。” “更像一个……在尸山血海里爬了二十年的律界巨擘。” “连周坨那种顶尖刑辩,在你面前,脆弱得像个纸人。” “除了‘怪物’,我想不到第二个词来形容你。” 柳苏畅的分析,无比认真。 姜峰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微微仰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法院的穹顶,望向了更远的地方。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质感。 “老师,人走过的路,总会在身上留下痕迹的。” 柳苏畅心头一震。 作为一名成熟的女性,她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默默点头,眼神复杂。 “嗯,你确实……是个真正的男子汉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有些笨拙地竖起了两个大拇指,想缓和这略显沉重的气氛。 忽然,柳苏畅想起了开庭前,李静提出的那个条件。 让姜峰加入尚品律所! 看完了这场神迹般的庭审,柳苏畅觉得自己,已经做出了那个艰难的抉择。 就在这时,姜峰的手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柳老师,走,跟我去见记者。” 他的声音不容置疑。 “我会告诉所有人,我是受你委托而来,你,是我的老师。” “你的春秋律所,需要这场胜利带来的声望。” 说完,姜峰不由分说,拉着柳苏畅大步流星地朝着法院门口走去。 “诶?!” 柳苏畅彻底懵了。 她满脑子还在想着怎么开口,说自己愿意放弃春秋律所,追随姜峰去尚品…… 结果姜峰…… 不等她理清思绪,两人已经冲出了法院大门。 瞬间! 白光爆闪! 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相机的闪光灯汇成一片刺眼的海洋,快门声密集如暴雨! 记者们疯了,什么秩序都已荡然无存。 死刑! 没有缓刑,是立即执行的死刑! 这个结局,大快人心到了极致,也震撼到了极致! 这是惊天大新闻! 是姜峰律师一手缔造的神话! 现在不采访,更待何时?! 拍完照,所有记者如潮水般涌了上来,数十个话筒几乎要戳到姜峰的脸上。 “李静!护驾!” 姜峰低喝一声。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鬼魅般从他身后闪出,气喘吁吁,正是李静。 “老大,法警刚放人,来迟了!” 李静低吼一声,双臂一展,看似轻描淡写地画了个圆。 一股柔中带刚的劲力扩散开来,原本疯狂拥挤的人潮,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齐齐推后了数米,形成一个完美的采访圈。 记者们瞬间清醒,看着面无表情的李静,没人再敢越雷池一步。 现场,诡异的有序了。 终于,有记者抢到了提问机会:“姜律师,您对本次案件的超神发挥,能做一个自我评价吗?” 姜峰点点头,声音通过话筒传遍全场。 “各位,首先要澄清一点,这一次,我并非代表尚品律所。” “我是受春秋律所,柳苏畅律师的个人委托,前来协助办案。” 所有镜头瞬间转向了姜峰身边的柳苏畅。 外的记者们一脸茫然,不认识这位美女律师。 姜峰的声音继续响起,掷地有声。 “如果要评价,我认为,首功属于柳苏畅律师和她的春秋律所。” “本案所有关键性的证据、资料,乃至诉讼方向的初步构想,都源于她们团队夜以继日的努力。” “春秋律所,拥有超乎想象的专业实力。” “我,只是站在她们铺好的路上,顺手推倒了那堵墙而已。” 姜峰这番话,不是分功,而是赐功! 他是在用自己此刻如日中天的声望,为柳苏畅和春秋律所,进行神格加冕! 柳苏畅站在一旁,脑子一片空白,她哪里不明白姜峰的用意。 又有记者提问。 “那姜律师,您如何看待交通事故致死案普遍轻判的现状?” “姜律师,您在庭上论证姜涛为节省时间而杀人,真的有绝对把握吗?” 一个个专业且尖锐的问题抛出。 姜峰从容不迫,一一化解,滴水不漏。 轮到最后一个女记者,她发现好问题都被问完了,灵机一动,问了个所有人都好奇的问题。 “姜律师,请问……您为什么能这么厉害呢?”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姜峰笑了。 “因为,我有一个好老师。” “好老师?”众人不解。 下一秒,姜峰一把将身旁还在发懵的柳苏畅,拉到了镜头正中央。 “是的,柳苏畅律师,就是我在法学院的授业恩师。” “是她,教会了我法律的尊严与信仰。” “同时,她也是一位被低估了的天才民事诉讼律师,春秋律所的创办人。” “如果各位将来遇到任何难以解决的民事纠纷,去找她,她会给你一个公正的结果。” 这一刻,所有记者都感觉头皮发麻! 原以为今天的爆点已经到顶,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王炸! 姜峰的大学老师! 记者们对流量的嗅觉,瞬间被引爆到了极致。 柳苏畅,成熟知性的绝美律师,天才民事律师,现在,再叠加上一个“不败神话姜峰的恩师”头衔! 这新闻,想不爆都难! 下一秒,所有的闪光灯、摄像机,全部对准了柳苏畅。 咔嚓!咔嚓!咔嚓! 记者们的问题,如同炮弹般向她轰来。 柳苏畅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张俏脸瞬间红透,只能结结巴巴地做着最简单的回应。 …… 好不容易,采访结束。 车内。 柳苏畅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颊依旧滚烫。 “怎么样,柳老师,这波广告打得还行吧?”姜峰轻笑道,“你的春秋律所,以后不会缺案源了。” 柳苏畅听着这话,鼻头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知道,姜峰是把一场足以封神的旷世功劳,硬生生分了一半给她。 不,甚至是大半。 这份恩情,重如泰山。 “姜峰……” 她想起了李静的那个条件,想起了自己刚刚的决定,再看看姜峰现在的所作所为…… 柳苏畅彻底不理解了。 她鼓起勇气,轻声问道:“姜峰,之前……小静说的那个条件……” “哦,那个啊。” 姜峰开着车,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柳老师,你不是想振兴春秋律所吗?” “我帮你一把而已。” “总不能,真的让你把自己的心血,打包卖给我吧?” 第232章 欲擒故纵! 姜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听到这句解释,柳苏畅的眼眶毫无征兆地一热。 又一次。 她又被这个曾经的学生,给结结实实地帮了一次。 那我该怎么回报眼前这个已经长大了的男孩呢? 柳苏畅的脑海里,闪过之前查到的资料——尚品律所的民事案件,早已堆积如山,不堪重负。 还有李静之前那句“挖角”的戏言。 “姜峰……” 柳苏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愧疚。 “其实,我可以过去帮你的。” 姜峰给了自己这么多,甚至把足以奠定一个律所声望的宝贵采访机会,都毫不犹豫地推到了自己面前。 自己这个老师,当得实在是有愧。 听到这句话,姜峰的嘴角,勾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 成了。 他当然不会放过招揽柳苏畅的机会,尚品律所的民事诉讼部,必须由她这样一根定海神针来扛起大旗。 但怎么让她进来,才是关键。 用一纸冰冷的合约把她绑过来? 姜峰相信,她会遵守约定。 但她的心里,会永远留下一根刺——因为她的离开,她倾注了心血的春秋律所,彻底倒了。 那份遗憾,会成为她未来职业生涯里挥之不去的阴影。 姜峰不希望柳苏畅带着任何遗憾和包袱而来。 所以,他选择了一条相反的路。 只要自己一味的付出,用最纯粹的、学生对老师的尊敬去帮助她,以柳苏畅那温柔善良的性格,内心积攒的愧疚感,终将让她主动走向自己。 这看似是在帮她宣传律所,实则是为了让她毫无负担地“投诚”。 “对不起了,柳老师,为了得到您这样的人才,学生只能用上一点小小的计谋了。” 姜峰在心中默念一句。 果然,柳苏畅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想。 “姜峰,我……好像已经没什么能再帮到你的地方了。” 柳苏畅深吸一口气,眼神无比坚定。 “就让我加入你们律所,帮你处理民事诉讼的案子吧。” 那一刻,姜峰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顶尖人才,即将到手! 但他脸上,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错愕,甚至带着几分被误解的怒意。 “柳老师!我帮你,不是图你这个人!” 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甚至激动地抓住了柳苏畅的肩膀,目光灼灼。 “我是因为,你是我姜峰的老师!所以我才不求任何回报地帮你!” “春秋律所是你的心血,是你的事业!如果因为这件事,你为了所谓的‘报答’,就放弃自己的梦想跑来帮我,那我姜峰成什么人了?!” “我会愧疚一辈子,我会觉得对不住您这位老师!” 他的语气,无比认真,字字句句都敲在柳苏畅的心上。 “姜……姜峰……” 柳苏畅彻底怔住了,一层水光迅速蒙上了她的眼眸,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她完全没想到,姜峰竟然是这样想的。 这份尊重,这份纯粹…… 太让人动容了! 一旁的李静看得目瞪口呆。 不对啊!这剧本不对! 当初跟老大汇报能挖来柳老师时,老大明明兴奋的眼睛都放光了! 现在怎么还义正言辞地往外推? 李静刚想开口提醒,姜峰一个凌厉的眼神就扫了过来。 金牌助理的默契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李静瞬间闭嘴,虽然她完全看不懂老大的操作,但她懂这个眼神的意思——别说话,看戏。 这边,姜峰的情绪稍稍平复,语气也缓和下来。 “所以,柳老师,如果你真的想加入尚品,也请您三思而后行。” “不必急于一时做出决定,我们尚品律所的大门,永远会为您敞开。” “嗯!” 柳苏畅重重地点了点头,飞快地扭头看向窗外,不愿让姜峰看到自己滑落的泪珠。 但她的心里,却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包裹着。 想想春秋律所那帮“老友”在危难关头是如何逼迫自己的,再看看姜峰此刻为自己着想的模样。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从李静为她出头,一脚踹飞杨保仁开始。 到姜峰力挽狂澜,打赢官司,再到此刻,依旧在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她的感受和尊严。 柳苏畅觉得,自己未来的路,已经无比清晰了。 等回春秋律所,看最后一眼,就够了。 从法院到春秋律所路途不短,一个多小时的车程里,网络早已炸开了锅。 姜峰和柳苏畅在法院门口的采访,如同飓风一般席卷了各大平台的热搜榜! 其中最引爆眼球的词条,赫然是——#柳苏畅竟然是姜峰的老师!# 再加上柳苏畅那成熟知性的绝色容颜与完美身材,她的名字,后面直接跟了一个鲜红的“爆”字! “卧槽!这颜值!这气质!这还是律师吗?这是明星吧!” “姜律师对不起了,从今天起,我宣布我是柳苏畅老师的铁粉!” “你们这群lsp!柳老师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好吗!小心她一张律师函送你们进去!” “看姜律师那卖力宣传的样子,他们俩在大学的时候,不会就……嘿嘿……” “楼上的闭嘴!柳老师宛如一朵圣洁的白莲,不容玷污!你不配!” “别吵了!春秋律所在哪?以后打官司就找他们了!我要见柳老师!” 当一个女人,同时具备了成熟、美貌、智慧、温柔和正义感时,她的杀伤力是核弹级别的。 柳苏畅和她的春秋律所,在一夜之间,火遍全网。 …… 与此同时,莞市某家一线律所的会议室内。 一个名叫宏浮的男人,正唾沫横飞地与负责人商谈着自己跳槽的优厚待遇。 他,正是当初那个力劝柳苏畅“牺牲”自己,去换取开庭机会的人渣学弟。 休息间隙,他习惯性地刷了下手机,当看到那条爆火的新闻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姜峰赢了? 还拉着柳苏畅一起上了大湾区热度榜第一?!甚至冲上了全国热搜?! 宏浮的脑子飞速运转。 他猛地站起身,连招呼都来不及打,直接抛下了谈判桌对面的负责人,疯了一样冲出会议室。 跑路? 还跑个屁! 他现在名义上还是春秋律所的合伙人! 律所的知名度已经打响到这种程度,未来的案源根本不用愁! 至于之前撕破脸皮的不愉快? 宏浮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在他认知里,柳苏畅就是个心软的女人,回去好好道个歉,服个软,这事儿不就过去了? 另一边。 律政界知名的“正勇律所”内。 资深律师李俞,正烦躁地看着自己停滞不前的事业。 他,柳苏畅的本科同学,春秋律所的创始人之一,此刻却在晋升合伙人的道路上举步维艰。 手机屏幕亮起,推送的新闻让他瞳孔骤然一缩。 柳苏畅……火了? 春秋律所……也跟着火了? 他看着手机上柳苏畅那张明艳动人的脸,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那份复杂变成了决然。 那些曾经跟着他从春秋律所出走的律师们,日子同样不好过。 第233章 清算! 在正勇律所的办公室里,李俞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热搜新闻。 柳苏畅和春秋律所的名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睛生疼。 爆火! 全网爆火! 他猛地站起,内心的天平剧烈摇晃。 在正勇律所当一个随时可能被优化的资深律师,远不如回春秋当创始合伙人来的滋润! 只要春秋律所火了,案源还会缺吗?钱只会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他太了解柳苏畅了,那个女人,心软得像块豆腐。 自己只要回去,带头道个歉,说几句软话,她八成就会原谅。 自己再把当初带出来的旧部拉回去,依然是律所的元老,是说一不二的创始合伙人! 比在这里看人脸色,爽一万倍!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火燎原,再也无法遏制。 他立刻开始在工作群里,联系那些当初跟着他一起跳槽的“旧将”。 “兄弟们,想不想衣锦还乡?” 消息一出,群里瞬间炸了锅。 这群人在正勇律所这种大所里卷生卷死,钱没多拿几个,头发倒是掉了不少,早就心生悔意。 “俞哥!我们跟你混!” “回!必须回春秋!那才是咱们自己的家!” 一声令下,众人响应。 一支心怀鬼胎的队伍迅速集结,浩浩荡荡地朝着春秋律所进发。 …… 另一边,一线律所的普通合伙人办公室里,王铁成也在看同一条新闻。 他与李俞有旧怨,看到李俞如今的窘境,本该幸灾乐祸。 但此刻,他眼中闪烁的,是更加炽热的贪婪。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如果能趁这个热度,把小小的春秋律所整个收购过来……” “再把柳苏畅这个自带流量的美女律师,包装成我们律所民事领域的金字招牌……” “下次合伙人晋升,高级合伙人?不,资深合伙人都有可能!” 王铁成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走上人生巅峰的画面,脸上浮现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春秋律所曾经分崩离析的三方人马,此刻被利益的腥味引诱,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不同方向朝着同一个目标——柳苏畅,凶猛扑来。 在他们眼中,柳苏畅依旧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没有话语权的柔弱女人。 他们以为,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能让她乖乖就范。 殊不知,这一次,柳苏畅已经感受过什么是真正的尊重,什么是真正的依靠。 她的心,早已坚如磐石。 …… 宏浮是最先赶到春秋律所的。 他看着紧闭的玻璃门,伸手一推,却发现门锁已经换了。 他心中一沉,只能带着手下那十几名律师,在门口焦躁地等待。 没多久,李俞带着他的七八人团队也到了。 “宏浮,怎么不进去?特意在门口迎接我们这些功臣?”李俞春风满面,他并不知道宏浮也跟柳苏畅闹掰了。 宏浮瞥了他一眼,眼神冰冷。 他虽然混蛋,但也清楚,当初把律所搞得岌岌可危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李俞。 “呵,现在知道回来了?”宏浮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便不再理他。 李俞碰了一鼻子灰,脸色有些难看,只能尴尬地站在一旁。 紧接着,王铁成也带着两名助理悠然抵达。 他直接无视了宿敌李俞,径直走向宏浮,用一种施舍的口吻说道: “宏浮,给你透个底,我这次来,是代表我们律所,来收购春秋的。顺便,你们也可以一起加入,我给你们安排位置。” 宏浮闻言,眼中先是一喜。 王铁成所在的律所实力雄厚,能进去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可下一秒,他的脸就垮了。 他自己也跟柳苏畅闹翻了,他现在……做不了主啊! 宏浮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猪肝还难看,支支吾吾,悔恨的肠子都青了。 一旁的李俞听到“收购”二字,嫉妒的双眼发红。 就在这时,柳苏畅的三名亲信处理完手头的案子,提前回来,想给柳苏畅和姜峰准备一个庆功会。 结果一出电梯,就看到了门口黑压压的一群“前同事”。 “这群贱货!闻着味就回来了!” “想回来摘桃子?做梦!” 三人咬牙切齿,立刻被那群人围了上来,各种虚伪的嘘寒问暖扑面而来。 三人板着脸,一言不发,迅速开门,闪身进入,然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将所有人晾在外面。 门外的气氛,一时诡异到了极点。 不久,姜峰乘坐的专车抵达楼下。 电梯里,柳苏畅和李静聊得火热,气氛前所未有地融洽。 姜峰靠在一旁,心中大定。 柳老师,果然是天生的“李静驯服者”。 有了她,以后自己的耳根子都能清净不少。 这人才,必须拿下! 叮! 电梯门开。 门外,黑压压的一片人影,瞬间将门口堵死。 宏浮、李俞、王铁成三人,一看到柳苏畅,眼睛瞬间红了,如同饿狼扑食般冲了过来。 “柳律师!恭喜!恭喜凯旋!” 三人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像三个迎宾,将柳苏畅围堵在电梯口。 柳苏畅被这阵仗吓了一跳,眉头瞬间蹙起,还好身旁的李静一把扶住了她。 “你们要干什么?”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 “走走走,柳律师,我们进去谈!” “对,进律所谈,有天大的好事!” 三人不由分说,簇拥着柳苏畅就往律所里走。 姜峰跟在后面,眼神玩味。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这出好戏,他可不急着打断。 有几个律师认出了姜峰,想上来套近乎,但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继续围在了柳苏畅身边。 在他们看来,柳苏畅才是那块最大的蛋糕。 姜峰也不在意,只是缓步跟了进去。 律所内,柳苏畅的三名亲信立刻冲上来,将她护在身后。 “你们想干嘛!都让开!” 一群人乱糟糟地挤进律所。 柳苏畅站定,脸色已经冷了下来:“说吧,你们来,到底有什么事?” 王铁成第一个站了出来,他理直气壮,毕竟是来“收购”的,姿态摆得最高。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宣布自己那“慷慨”的收购计划。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姜峰,才慢悠悠地走进人群,找了张椅子,好整以暇地坐了下来,静静地听着,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场小丑表演。 第234章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 姜峰同时也在心底感叹,柳苏畅是真的变了。 面对这群几乎可以被钉在律所耻辱柱上的叛徒,她竟然能克制住情绪,听他们把话说完。 王铁成率先结束了他那套虚伪的说辞,脸上挤出最“真诚”的笑容:“柳律师,我为之前的行为道歉,但这次的收购对我们是双赢,你务必考虑一下!” 柳苏畅没有言语,只是将目光转向了李俞。 “你呢?”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寒意。 李俞的笑容僵在脸上,只能硬着头皮按计划行事。 他先是进行了一番声泪俱下的自我忏悔,痛陈自己当初做了多么愚蠢的决定,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洗心革面,与大家一同将春秋律所打造成莞市的传奇。 说到动情处,他还猛地转身,带着身后那七八名律师,齐刷刷地当场鞠躬道歉。 那份诚恳,那份姿态,演得入木三分,仿佛下一秒就要集体下跪。 然而,柳苏畅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 李俞用余光瞥了一眼,心头升起巨大的困惑。 这不对! 记忆中的柳苏畅,单纯又心软,随便几句好话就能哄得团团转,今天这是怎么了? 下一刻,柳苏畅的视线落在了最后一人身上。 “宏浮,你又是来做什么的?” 李俞和王铁成也看向宏浮,眼神中充满不解。 这家伙,难道也跑路了?! 宏浮心中警铃大作,李俞这老狐狸的演技都无法打动柳苏畅,看来今天这关不好过。 必须下猛药! 他脑中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下一秒,宏浮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动作。 扑通! 他双膝一软,竟直挺挺地跪在了柳苏畅面前! “学姐!我错了!我向你真诚地道歉!我不是人……” 宏浮涕泪横流,把自己的尊严狠狠踩在脚下。 谁都看得出,柳苏畅如今名气冲天,未来不可限量,春秋律所就是一座待掘的金矿。 他必须抓住这次机会,哪怕是跪下! 这一幕,看得姜峰都忍不住摇头。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人的膝盖总是这么软。 然而,姜峰发现,柳苏畅依旧无动于衷,那双美丽的眼眸里,甚至连一丝涟愈都没有。 姜峰记得,在学校时,柳苏畅是最心软的老师,学生考试差几分挂科,来求求情,她就放过了。 可今天,她的态度强硬得像一块寒冰。 听完宏浮的哭诉,现场陷入死寂,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柳苏畅身上,等待她的最终裁决。 她身旁的三名亲信律师气得浑身发抖。 这群人渣!律所危难时跑路,现在风光了又想回来摘桃子,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他们刚想开口提醒,柳苏畅却先一步说话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抱歉,诸位的请求,我一个都不能同意。” “因为,我已经有了决定。” “决定?” 宏浮、李俞、王铁成三人都是一怔。 拒绝就拒绝,“决定”是什么意思? 然而,柳苏畅的下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律所内炸响,将在场除姜峰外的所有人都震得魂飞魄散。 柳苏畅的目光扫过一张张错愕的脸,语气无比坚定。 “我已经决定,解散春秋律所。” “同时,我本人,将正式加入天海的尚品律所。” “什么?!” 全场死寂,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尖叫! “开什么玩笑!柳苏畅!你知道春秋现在是什么概念吗!是莞市的未来之星!你居然要解散它,去加入一个外地的小律所?!” 刚刚还跪地求饶的宏浮,此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跳了起来,脸上的恭敬荡然无存,只剩下扭曲的愤怒。 李俞的脸色也变得铁青:“柳苏畅,你是不是疯了!放着这么大的前途不要,去给别人打工?尚品除了姜峰有点名气,算个什么东西?我们春秋已经立足莞市,你为什么要自毁长城!?” 王铁成更是气急败坏:“我以为你拒绝我的收购是有更大的野心,没想到是这么愚蠢的决定!你糊涂了!你走可以,但春秋律所这个牌子,必须留下!” 三人彻底破防。 在他们看来,柳苏畅的行为,简直就是在糟蹋一座金山! 听到这些刺耳的言论,姜峰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推开人群,缓步走到三人面前。 “姜律师,我们感谢你帮忙,但这是春秋的内部事务,希望你不要插手。”李俞阴沉着脸,语气极为不善。 姜峰反而笑了,带着一丝自嘲。 “我原本还以为尚品律所总算有点名气了,没想到一出天海,在各位眼里还是个小作坊。” “看来,我还得继续努力才行。” 他话锋一转,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 “不过,诸位是不是忘了,尚品律所成立至今,不到一年。” “未来,有柳苏畅律师坐镇民事领域,尚品只会走得更高、更远,成为覆盖所有领域的顶级大所!” “而且,我记得春秋律所的所有权,一直在柳老师个人手里。” 姜峰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目光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她做什么决定,关你们这群叛徒什么事?” 最后一句话,让整个律所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这才是姜峰的真正布局,春秋的上限清晰可见,但柳苏畅加入尚品,她的未来,尚品的未来,将是星辰大海! 他动用了一点小小的策略,但最终导向的,是无可争议的双赢! 所有回归的律师都被这股气势震慑。 姜峰却没有停下。 “呵呵,我倒是很好奇。” “你们这群见利忘义的东西,是哪来的勇气,舔着脸回来要求分蛋糕的?” 他向前一步,逼视着三人。 “难道……是你们觉得,我的老师,很好欺负?” 话音刚落,李静怒气勃发,猛地向前一踏! 轰! 她脚下的高级瓷砖,没有碎裂,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以她的脚为中心,无声地蔓延开来! “说啊!是不是看柳老师好欺负!” 李静发自肺腑的怒吼,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本能地向后退了一大步。 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滚。” “我不想说第二遍。” “不要再来骚扰柳老师,她的未来,不是你们这群蝼蚁能够阻碍的。” 三人此刻心中只剩下惊骇与冰凉。 他们这才彻底反应过来,尚品律所,就是姜峰的律所! 柳苏畅不是被挖走,而是主动投靠! 他们所有的计划和幻想,都被姜峰截胡,连汤都喝不上一口! 王铁成仍不甘心,指着柳苏畅,怨毒的嘶吼:“柳苏畅,你会后悔的!这个姜峰除了会打官司,一无所有!你会为你今天的愚蠢付出代价!” “还不快滚!” 李静眼神一厉,煞气迸发,三人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多说一句,带着满腔的怨恨与不甘,狼狈地逃离了律所。 看着那群人的背影消失,姜峰才转过身,脸上重新浮现出温和的笑容。 他向柳苏畅伸出了右手。 “柳老师,尚品律所,欢迎你的加入。” “谢谢你,姜峰。” 柳苏畅也伸出手,与他紧紧相握。 这一次,她的眼中再无迷茫,再无留恋。 从这一刻起,世上再无春秋律所的柳苏畅。 只有尚品律所的王牌,柳苏畅! 第235章 真正的大人物来了! 被轰出来的宏浮、李俞一行人,个个脸色铁青,朝着电梯走去。 每个人的胸口都憋着一团火。 恨意在五脏六腑间翻腾,几乎要将牙根都咬碎。 他们不约而同地将一切归咎于那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 “姜峰!” “如果不是他,柳苏畅那个女人怎么敢这么对我们!” 几个人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毁了我们的一切!” 可惜,他们只敢在心里咒骂。 作为业内人士,他们比谁都清楚,那个叫姜峰的年轻人,如今在法庭上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去招惹他?无异于以卵击石。 可这口恶气堵在心口,不上不下,简直要把人活活憋死。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众人正要郁闷地走进去,却被门内站着的人影挡住了去路。 迎面是两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精壮男人,穿着黑色西装,肌肉将衣服撑得鼓鼓囊囊,眼神冰冷,像两尊铁塔。 他们只是冷冷一瞥,宏浮等人便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脚下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这时,一个带着几分傲慢的磁性声音从两个壮汉身后传来。 “哪个不长眼的,挡了路?” 宏浮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他踮起脚尖,越过那两座“铁塔”朝电梯里望去。 只看了一眼,他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转为一种病态的狂喜。 “来了!能收拾姜峰的人,来了!”宏浮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收拾姜峰?” 李俞和王铁成对视一眼,两人虽有旧怨,但在对付姜峰这件事上,却有着惊人的一致。 “谁?” 两人也好奇地探头望去。 前排的壮汉走出电梯,让开了身后的通路,两道身影也随之走了出来。 当看清来人时,李俞和王铁成瞬间瞪大了眼睛。 “杨田震!” 为首的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贴身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手腕衣袖恰到好处地挽起,露出那块标志性的金劳力士。 他下巴上精心修理过的短须,无一不彰显着上位者的从容与考究。 身为法律界的人,他们三个不可能不认识眼前这位。 莞市顶级律政所——天宫律所的资深合伙人,杨田震! 而在他身边,站着一个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的年轻人,正是他那个一眼肾虚的宝贝儿子,杨保仁。 宏浮几乎是瞬间变了一副嘴脸,他立刻哈着腰迎了上去,那副谄媚的模样,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的走狗。 “杨律师,杨公子,您二位怎么来了。” 杨田震高傲地抬着下巴,用眼角的余光扫了宏浮一眼,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废物,一个女人都搞不定,还有脸来见我?” 宏浮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但下一秒,又立刻堆起更卑微的笑意,连连点头哈腰。 只要能攀上杨田震这棵大树,别说春秋律所,就是让他跪下都行。 李俞没有像宏浮那样不堪,但还是收敛了神色,恭敬地打了个招呼。 同在律政所,他只是一个资深律师,而杨田震,是能为律所带来海量资源和人脉的资深合伙人,两者地位天差地别。 这种人,能不惹,绝对不能惹。 反倒是王铁成,眼中精光一闪,也连忙迎了上去,主动伸出手。 “杨律师,久仰大名!我是胡成律所的合伙人王铁成,幸会幸会!” 谁都知道,杨田震在天宫律所的地位,靠的不只是法律功底,更是那张遍布整个大湾区的人脉网。 王铁成不想放过这个结交的机会,万一能搭上线,和天宫律所产生合作呢? 然而,杨田震连看都没看他伸出的手一眼,更没有半分要握的意思。 他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让开。” 王铁成愣在原地,伸出的手无比尴尬,脸上闪过一丝愠怒,但又迅速压了下去。 钱难赚,屎难吃,忍! 宏浮见状,赶紧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用极度兴奋的语气在他耳边说道: “学长,你还不知道吧?之前杨公子被姜峰那个女助理给收拾了,几百万的车直接报废,人差点淹死在湖里!这次杨田震亲自出马,绝对是来找姜峰算总账的!咱们有好戏看了!” 王铁成的眼睛瞬间亮了,心中的那点不快顿时烟消云散! 还有这种好事?! 姜峰的报应来得这么快?! 简直天助我也! 没有什么比看着仇人当场倒霉更让人舒爽的了。 “嘿嘿,咱们就等着看姜峰怎么死!”宏浮的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杨田震带着人,径直朝着春秋律所的大门走去。 李俞也从宏浮那里听说了来龙去脉,脸上的阴郁一扫而空,甚至想拍手叫好。 “好!太好了!我倒要看看,他姜峰怎么跟杨田震斗!” 三人立刻跟了上去,周围那些同样失意的律师们也都听到了风声,个个面露喜色,准备亲眼见证姜峰吃瘪的场面。 王铁成更是加快脚步,超过了李俞和宏浮,像个汉奸带路一样冲到杨田震身边,无比热心地说: “杨律师,春秋律所我熟,我给您带路!” 到了门口,王铁成还想抢着去开门。 杨田震却冷漠地一挥手。 “砸开!” “是!” 那两名铁塔般的壮汉领命,没有丝毫犹豫,其中一人猛地一个跨步,一记凶狠的飞踹,狠狠地印在律所的钢化玻璃门上! 轰隆! 一声巨响! 厚重的钢化玻璃门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随即整个爆裂开来,化作无数碎渣,伴随着巨大的冲击力向内崩塌! 玻璃碎片溅得满地都是。 “什么情况?!” 律所内,正在整理资料的姜峰等人被这声巨响惊动。 姜峰抬起头,看向门口,眉头微微皱起。 门口烟尘弥漫,为首的是两个凶神恶煞的壮汉,他们身后,是王铁成那张熟悉的、此刻写满得意的脸,而在人群中央,站着一个梳着大背头的骚包中年男人。 “恼羞成怒,这么快就来找麻烦了?” 姜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还以为是宏浮那群废物去而复返。 “李静。” “老大,我懂!” 李静早就按捺不住了,兴奋地蹦了蹦,浑身骨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 当初在天海,秋颖的律所也被人这么砸过,她处理起来,有经验! “等一下!”柳苏畅却脸色一变,立刻拦在了李静身前,她认出了来人,正要对姜峰说什么。 李静的目光却已经锁定了那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 “哦?是那个叫杨保仁的软脚虾,那旁边这位,就是他爹杨田震了?” 李静捏了捏拳头,战意盎然。 “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今天把你们父子俩一起修理了。” 姜峰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两人身上。 杨田震和杨保仁。 当初那个想胁迫柳老师去搞什么三陪的人渣父子。 “有点意思。” 姜峰微微仰起头,目光越过众人,直直地看向杨田震,眼神里没有半分畏惧。 来之前,他就调查过这个杨田震。 此人确实手眼通天。 一个入赘女婿,在老婆死后,不仅全盘接管了岳家的产业,更是凭借超凡手腕,将那些复杂的人脉关系也一并继承了下来。 天宫律所在整个大湾区超过一半的业务,都系于他一人之手。 可以说,他就是天宫律所在这片区域的地下话事人。 这种人,除了不能直接操控庭审,能动用的庭外资源足以把任何一个对手打压到万劫不复。 惹上他,确实是个天大的麻烦。 此刻,姜峰的目光与杨田震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无形的电光火石间,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起来。 站在门口的王铁成,像个小丑一样,指着律所内的柳苏畅,得意地大吼起来。 “柳苏畅!我早就说过,你会后悔的!” “你看看现在!” 第236章 有种就去告我! 王铁成指着满地碎裂的玻璃,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柳苏畅,这就是姜峰惹出来的祸!” “你跟着他,未来只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他几乎是跳着脚,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变得尖利。 “你有没有想过,姜峰做事从不计后果,他招惹的那些人,他真的摆得平吗?!” “就比如现在!” 王铁成狗仗人势的姿态,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时,杨田震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他闭嘴,自己则往前站了一步。 他的目光在律所内扫过,掠过柳苏畅时,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贪婪并未逃过姜峰的眼睛。 最终,他的视线如两枚冰冷的钉子,死死钉在了姜峰身上。 “姜峰。” 杨田震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我听说过你的名字,本来,我们或许可以成为朋友。” 他话锋一转,温度骤降。 “但你的助理,打了我的儿子,毁了他的车,甚至差点让他淹死在湖里。” “这笔账,你说,该怎么算?” 李静的拳头瞬间就硬了,刚要上前,却被姜峰一个眼神制止。 “老大。” “站着看戏。”姜峰的声音轻描淡写。 他迎着杨田震的目光走上前,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所以,杨大律师兴师动众地砸了我的门,是来碰瓷的?” “碰瓷?” 杨田震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怒意上涌,却又被他强行压下,化作一声冷笑。 “姜峰,我知道你巧舌如簧,但今天,你要搞清楚状况。” 他指了指身后那两名身高超过一米九的壮汉。 “我带来的这两位,可不是普通保镖。你的助理李静是很能打,但如果遇上两个同样能打,而且更狠的呢?” 姜峰瞥了那两个壮汉一眼。 太阳穴高高鼓起,指节粗大,满是老茧,呼吸绵长,确实是顶尖的练家子。 但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杨大律师,堂堂天宫律所的资深合伙人,知法犯法,带人上门寻衅,不怕传出去沦为整个大湾区的笑柄?” “呵呵。”杨田震再次冷笑,“我这叫正当防卫的预备。毕竟,谁知道你姜大律师会不会先不守法,让你的疯狗助理乱咬人?” 他顿了顿,语气中的得意再也无法掩饰。 “当然,我更欢迎走法律途径。李静殴打我儿子,胁迫他开车入水的全部证据,高清无码,都在我手上。” “只要立案,你必输无疑。” “到时候,车辆损失费,精神损失费,一分都不能少。” “所以,姜律师。” 杨田震微微扬起下巴,像一只斗胜的公鸡。 “你是选,现在跟我谈,还是去法庭上,听法官跟我谈?” 他身后的王铁成等人,已经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赢定了! 杨田震这手釜底抽薪,直接捏住了姜峰的七寸! 柳苏畅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她很清楚,从法律角度看,李静的行为确实落了下风。 然而,姜峰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杨大律师,你威逼利诱柳苏畅律师为你们提供‘三陪’服务,这事,就合法了?”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所有的聊天记录,我这里都有备份。至于你们父子俩干过的那些脏事,只要我想,三天之内就能摆在天宫律所所有合伙人的办公桌上。” “你猜,到时候是你先身败名裂,还是我的助理先进看守所?” 杨田震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在威胁我?” 他确实调查过姜峰,尤其忌惮对方那近乎未卜先知般的情报能力。 姜峰摇了摇头,笑容愈发冰冷。 “不,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很快就会发生的事实。” 杨田震的脸色彻底阴沉下去,他决定抛出最后的王牌。 “懒得跟你废话!我就问你一句,李静在监控里,目标明确,上去就打人,然后胁迫一个不会游泳的人开车冲进湖里,这算不算蓄意谋杀?!” 蓄意谋杀! 这四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头。 李静本人都愣住了,她大大咧咧,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自己好像闯了天大的祸。 她猛地往前一站,挡在姜峰身前。 “老大!别听他的!有种就去告我!大不了姑奶奶进去蹲几年,出来履历上还能再添一笔光辉战绩!” 她宁愿自己扛下所有,也不愿姜峰和柳苏畅受辱。 姜峰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轻轻推开李静,直视着杨田震,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杨田震心中一喜,以为姜峰终于怕了,准备服软。 王铁成、宏浮、李俞等人更是激动得快要颤抖。 压制住了!姜峰终于被压制住了! 杨田震胜券在握地笑道:“早这样不就完了?条件很简单。” 他身边的杨保仁已经露出了淫邪的笑容。 “柳苏畅和李静,借我们用两天。两天后,所有恩怨,一笔勾销。” 空气死寂。 “傻逼。” 姜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什么?!你他妈骂我什么?!”杨田震瞬间暴怒。 “我说,”姜峰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我给你一个机会,跪下,给我老师道歉。然后,滚。” “操!姜峰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法庭见!”杨田震气得浑身发抖,他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他转身就要走,却听到姜峰那淡漠如神明宣判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杨田震,你要搞清楚一件事。” “我们之间,身份不对等。” 杨田震猛地回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姜峰缓缓道:“我是尚品律所的创始合伙人,而你,只是天宫律所的一名资深合伙人。” “在律所层面的交流上,你,不配跟我对话。” “所以,我劝你冷静。” “不然,你会后悔。” “后悔?”杨田震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气得放声大笑起来。 “你他妈一个刚成立的垃圾律所,也配跟天宫比?你连跟我们律所最底层的合伙人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我看后悔的人是你!” “到时候别跪在我面前求我放过你的狗!” 杨田震怒吼着,转身离去。 而他身后的王铁成、李俞、宏浮等人,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们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撼与荒谬。 疯了! 这个姜峰,绝对是疯了! 王铁成喃喃自语:“他飘了……他真的以为自己是神了?敢说杨田震不配跟他对话?” 李俞满脸通红,既是兴奋又是嫉妒:“死定了!这次他死定了!威胁一个不会水的人开车下湖,这就是故意杀人!神仙也救不了他!” 宏浮则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笑死我了,他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大人物了!” 第237章 你不配跟我谈! 一群被轰出来的律师围在走廊,像一群苍蝇般兴奋地嗡嗡作响。 “蓄意谋杀!这绝对可以往蓄意谋杀上靠!” “没错,威胁一个不会游泳的人开车冲进湖里,主观恶意太明显了,就算定不了蓄意谋杀,一个杀人未遂也跑不掉!” “这下姜峰要头疼了,他那个女助理就是他的软肋!” “哈哈,我倒要看看他怎么翻盘!这次的对手可是天宫律所的杨田震!” 最终,他们得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结论——李静完了,姜峰和他的尚品律所,名声也要跟着彻底烂掉! 律所内。 李静气得脸颊鼓鼓,攥着小拳头。 “老大!干得漂亮!还借用两天?我不把他头拧下来就不错了!” 她挺起胸膛,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大不了就去坐牢,谁怕谁啊!” 柳苏畅心疼地走上前,双手搭在李静的肩膀上,柔声安慰:“小静,别怕,老师会去找最好的刑辩律师,一定帮你打赢这场官司!” “柳老师……”李静眼圈一红,感动地抱住了柳苏畅。 姜峰看着这一幕,只是笑了笑。 他慢悠悠地拿出手机,开口道:“倒也不必这么麻烦。” “一个电话的事。” “诶?” 两女同时一愣,看向他。 姜峰已经拨通了号码,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 “喂?!姜峰啊!” “你那场死刑官司打得真是惊为天人!我正准备拿到我的大课上当经典案例分析呢,你不反对吧?哈哈!” 姜峰唇角上扬:“罗老师,我的荣幸,您随便用,不用请示我。” 电话那头的人,正是国内法学界泰山北斗级的人物,罗大翔! “行了,你这个大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遇到什么麻烦了?”罗大翔笑呵呵地问。 姜峰也不绕弯子,三言两语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罗大翔听完,声音沉了下来:“光天化日,明目张胆地威胁?这群人真是越来越没底线了。” “不过,从法律角度讲,这件事开头对你方确实不利。李静的行为,主观伤害意图很重,对方以故意杀人罪起诉,程序上没有问题。” “所以,你需要我出庭辩护吗?我尽量把影响降到最低。”罗大翔认真地说道。 姜峰却摇了摇头:“杀鸡焉用牛刀,就不劳烦罗老师您亲自出马了。” “我打这个电话,是想问问您,认不认识天宫律所的创始合伙人?” 姜峰的策略,从一开始就无比清晰。 杨田震的段位太低,脑子也不够用。 跟这种蠢货在泥潭里摔跤,只会脏了自己的鞋。 要解决问题,就要找到那个能给疯狗拴上链子的人。 “天宫的创始人?”罗大翔想了想,“哦,认识,还挺熟的。” “那太好了,罗老师,您把他们中最聪明,最有眼界的那位联系方式推给我。” “你要干什么?” “跟聪明人谈‘威胁’,才有效果。”姜峰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这……”罗大翔被自己这个学生的思路惊得顿了一下。 直接威胁一家顶级律政所的创始人? 这种事,恐怕也只有姜峰干得出来。 不过,罗大翔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他倒想看看,姜峰要如何“威胁”那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 天宫律所创始人共三位,罗大翔迅速筛选出最符合条件的一位,名叫严正。 他先打了个招呼,便将名片推送给了姜峰。 严正接到罗大翔的电话时,还以为这位法学界大佬是要把姜峰这个当红炸子鸡介绍给自己,顿时喜出望外。 “谢谢啊罗老师!改天一定请您吃饭!” 搞得罗大翔都有些尴尬,欲言又止:“那个……算了……” 他懒得解释了,看姜峰自己发挥吧。 姜峰这边,没有丝毫耽搁,直接拨通了严正的电话。 “喂?是姜峰律师吗?久仰大名啊!”严正热情的声音传来,“我可是关注你很久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天宫发展?我们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作为创始人,对真正顶尖的人才,他向来求贤若渴。 姜峰轻笑两声,那笑声里却不带一丝温度。 “严律师还挺有雅兴,罗老师没告诉您我的来意?” “没说。”严正的热情瞬间凝固,他听出了姜峰语气中的冰冷和不善。 “那好,我打开天窗说亮话。” “贵所的杨田震,现在正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我知道贵所的核心业务在北方,大湾区这边是杨田震在主导,我也知道他和他儿子近些年那些压下去的丑闻和黑料。” 姜峰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 “如果,五分钟内,他不能滚过来给我的人道歉,这些东西就会出现在全网的每一个角落。” “严律师,你这么关注我,应该知道,我从不开玩笑。” “而且,我也不怕你们的任何打压。我的律所刚起步,一穷二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大不了,鱼死网破。” 姜峰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毁天灭地的疯狂。 杨氏父子的破事,圈内人或多或少都有耳闻,但没人敢捅破,因为没人想惹天宫律所这个庞然大物。 但姜峰不一样。 他的尚品律所体量太小,被你们打压了,关门换个名字就能东山再起。 人还是那些人,实力还在。 可你天宫律所呢?家大业大,声誉就是命脉。 一个足以引爆舆论的丑闻,对你们意味着什么,严正比谁都清楚。 我的律所可以倒闭重来,你的商业帝国,敢吗? 电话那头,严正的大脑在宕机一秒后,开始了疯狂运转。 杨田震那个蠢货,出事了! 而且偏偏惹到了姜峰这个最不该惹的疯子! 该死!严正心里瞬间将杨田震骂了一万遍。 他立刻意识到,任何常规的打压手段,对姜峰都毫无意义。 神他妈光脚不怕穿鞋的! “姜律师,你先冷静!”严正的声音已经变得无比严肃,“我立刻联系杨田震,了解情况!” “我只给你五分钟。” “时间一到,他不出现在我面前,你就等着给天宫律所的品牌声誉收尸吧。” 姜峰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严正的脸色铁青。 他先是火速找罗大翔确认了事情的起因,听完之后,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 “妈的!这个杨田震!我就知道他管不住自己的裤腰带,早晚要给我惹出滔天大祸!” 严正瞬间就想通了所有关节。 第一,就算官司打赢了,把那个李静送进去了又如何? 只要姜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捅到网上,天宫律所利用权势逼迫美女律师的丑闻就会传遍天下! 到时候,天宫律所赢得官司,输掉未来! 用整个律所的口碑去换一个女助理坐牢?这是哪个白痴才能做出的决策! 第二,姜峰这个家伙,摆明了就是要鱼死网破! 我天宫律所的盘子蒸蒸日上,市值几百亿,跟你一个刚成立的小破所破什么网? 所以,从头到尾,最愚蠢的人,就是杨田震! 严正的怒火已经冲到了天灵盖,他带着滔天的杀意,直接拨通了杨田震的电话。 电话那头,杨田震还笑眯眯的,语气充满了讨好:“喂?严总,您找我?” 在整个律所,能让他如此卑躬屈膝的,也只有三位创始人。 “蠢货!” 严肃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我不管你现在在哪,干了什么!” “立刻,马上,滚回去给姜峰道歉!” 杨田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这是什么情况? 第238章 这叫计谋,你不懂 “我不明白!” 电话那头,杨田震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几乎是咆哮出声。 “现在让我去给那个黄毛小子道歉,跟让我当众抽自己耳光有什么区别?” “严律!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天塌下来的理由,我绝不可能去!” 面对这近乎顶撞的质问,严正却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 “杨律,你为天宫在南方立下的汗马功劳,我们都记在心里。” “但是,就在刚刚,姜峰通过罗大翔,直接找到了我。” 严正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将那种惊心动魄的威胁转述出来。 “他说……要跟我们鱼死网破。” 他将姜峰那番“光脚不怕穿鞋”的理论复述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杨田震心上。 “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我们耗费巨资去抹黑一个新兴律所,效果微乎其微,甚至会变成给他打广告。可一旦他把你的黑料捅出去,我们天宫的股价会怎么样?声誉会怎么样?” 严正的声音沉了下来。 “道歉,只是丢了你一个人的面子。” “不道歉,丢的可能是我们整个律所几十上百亿的生意。” “你说,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钱。 这个字眼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杨田震的怒火。 他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 道理他都懂。 可那口气,就是咽不下去! 一个乳臭未干的新星律师,凭什么敢在自己面前如此耀武扬威! 良久,杨田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严律,我们律所是要脸的。” “你告诉姜峰,我可以道歉,但必须给足我体面!” 严正眉毛一挑,立刻应下。有的谈,就是好事。 很快,姜峰的手机再次响起。 看着屏幕上严正的名字,姜峰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成年人的世界,哪有那么多尊严和骨气,不过是利益的计算罢了。 他慢悠悠地接通电话。 “姜律师,误会,都是误会!” 电话那头,严正的语气温和得像是春风拂面。 “我这边可以道歉,但杨律师也有个小小的条件,希望……能给他留几分体面,你看?” “可以。” 姜峰的回答干脆利落,让严正都怔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谈判的话术,竟然一个都没用上? 只听姜峰轻笑一声,语气忽然变得格外“真诚”。 “严律师,说笑了。你们天宫可是业内泰山北斗,我一个新人,以后还想在这行混下去,怎么可能真得罪你们呢?” “和气生财嘛。” “刚刚话说得重了些,不过是为了引起您的重视,一种谈判话术罢了,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严正彻底懵了。 这姜峰,态度怎么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刚刚那股子同归于尽的狠劲儿呢? 不过他转念一想,或许是姜峰这种聪明人,懂得见好就收。能让一家顶级律政所低头道歉,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想到这里,严正也松了口气。 “好!姜律师果然是爽快人!我这就让杨田震过去!” 电话挂断。 姜峰放下手机,那张“和气生财”的笑脸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我姜峰做事,什么时候只要过一句轻飘飘的道歉? 成年人,讲的是利益。 他一回头,就看见柳苏畅正温柔地抚摸着李静的头。 “小静,别怕,不会让你进去的,大不了就是赔钱……” 李静却梗着脖子,一脸倔强。 “如果要赔一大笔钱,我宁愿进去待几年!” 柳苏畅:“?” 这清奇的脑回路让她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 姜峰看着柳苏畅那不可置信的呆萌表情,忍不住笑了。 “柳老师,别听她胡说。” “还有,等下杨田震要过来道歉,我们得给他‘体面’。” “体面?!” 李静一听就炸了,捏着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明明是他们的错,道个歉还想要体面?老大你放心,我今天就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物理上的体面!” “李静,”姜峰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觉得,我会是吃亏的人?” 李静先是一愣,随即那双大眼睛瞬间爆发出兴奋的光芒! “老大!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后手!” “好了,去把录像设备找出来,藏在文件堆里,找个能覆盖整个大门的角度,偷偷录下来。” “收到!” 李静立刻像只快活的小松鼠,开始在办公桌上用文件垒出一个隐蔽的射击孔。 柳苏畅心领神会,立刻吩咐自己的三名亲信,去门口守着,用身体挡住外面宏浮、李俞那些人的视线。 一切布置妥当。 “好了,都过来。” 姜峰朝两女招了招手。 三人凑在一起,姜峰低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只听了开头几句,李静的眼神就越来越亮,小拳头都兴奋地握紧了! 柳苏畅更是美眸圆睁,她完全没想到,姜峰的胆子竟然大到这种地步! “老大,”李静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万一那个杨田震不上当,怎么办?” 姜峰神秘一笑。 “那就要委屈一下柳老师了。” “我?”柳苏畅指了指自己。 “当然,这需要老师你同意才行。” “我同意。” 柳苏畅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我还没说计划呢。”姜峰有些意外。 “那我也同意。”柳苏畅的眼神无比坚定,目光里是全然的信任,“我不信,你会坑我。” 姜峰心中微暖,凑到柳苏畅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出了plan b。 话音刚落。 一抹动人心魄的绯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柳苏畅的脸颊迅速蔓延,直烧到小巧的耳根,连那白皙如玉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粉。 她低着头,两只小手无措地绞着衣摆,那成熟妩媚的风韵中,竟透出几分少女般的娇羞。 “真……真的要那么说吗?”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和灼热的喘息。 姜峰郑重点头。 他知道,这种话对于柳苏畅这样温柔内敛的女人来说,可能一辈子都不会主动说出口。 “柳老师,为了我们尚品律所的未来,就当是……小小的牺牲。” “呼……” 柳苏畅做了一个深呼吸,胸口起伏着惊人的曲线,她终于下定决心,抬起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 “我……我可以!不就是一句话吗,我可以的!” 李静在一旁看着两人说完悄悄话,柳苏畅就直接红透了,那副娇羞无限的模样,让她露出了八卦的笑容。 “嘿嘿,老大,你是不是跟柳老师说颜色笑话了?” 轰! 柳苏畅的脸颊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 邦! 一记清脆的脑瓜崩,精准地弹在李静光洁的额头上。 “小孩子家家,别乱说话。” 姜峰板着脸。 “这叫计谋,你不懂。” “哦……”李静委屈地抱着头,但眼中的好奇却愈发浓烈。 老大到底跟柳老师说了什么虎狼之词啊? 第239章 彻彻底底的破防! 没过多久,杨田震去而复返。 他的身后,依旧跟着那两个一米九的精壮保镖。 正准备悻悻离去的宏浮、李俞等人,看到这一幕,脚步瞬间顿住。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重新燃起了光。 “我就知道!杨大律师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宏浮最是激动,几乎是小跑着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杨律师,这次是不是要给那小子一点颜色看看?!” 杨田震眼神冰冷,看都没看他一眼。 “滚。” 一个字,不带任何情绪,却让宏浮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杨田震直接将他推到一边,径直走向那扇破碎的玻璃门。 这一下,李俞和王铁成等人彻底懵了。 这是什么路数? 他们缩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能死死盯着。 律所内,姜峰看到杨田震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来了。” 他轻声说道。 “准备开工。” 众人瞬间会意,各自站定。 姜峰与柳苏畅并肩立于最前,李静则站在姜峰右后方,眼神锐利,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杨田震黑着一张脸,穿过破碎的门框,站定在姜峰面前。 姜峰没有半分羞辱的意思,神情甚至称得上郑重,算是给足了严正那边面子。 “要我怎么说?”杨田震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又冷又硬。 姜峰淡淡开口:“为之前骚扰柳律师的行为道歉,保证以后再也不犯,然后对着柳律师,鞠躬。” “呵。” 杨田震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笑,目光快速在周围扫了一圈,确认没有录像设备。 他这才开口。 “我,杨田震,为最近发生的事,向柳苏畅律师郑重道歉。” “并保证,以后与各位再无任何瓜葛。” 说完,他对着柳苏畅,弯下了腰,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抬起头后,他死死瞪着姜峰。 “行了?” 姜峰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 这个杨田震,比想象中更警觉,刻意模糊了道歉的核心内容。 姜峰的手指,在身侧轻轻动了一下。 李静立刻领会,向前一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质问道:“杨田震!你别跟我们玩文字游戏!什么叫再无瓜葛?你的意思是,以后不会再半夜给柳律师发那些恶心的月抛信息了,对吗?!” 杨田震眼皮都懒得抬,只是斜了她一眼。 “我已经道过歉了。” 姜峰摆了摆手,示意李静退下。 “算了,别为难杨大律师了。” “哼!”李静愤愤不平地跺了跺脚,退回原位。 姜峰看向杨田震,做了个“请”的手势。 “杨大律师,你可以走了,我们的恩怨,到此为止。” “哼!” 杨田震重重冷哼一声,转身就走,背影里写满了屈辱。 门外,宏浮、李俞等人已经彻底看傻了。 道歉了? 杨田震,天宫律所的资深合伙人,竟然真的来道歉了! “不对劲……姜峰肯定是和天宫律所达成了什么魔鬼协议,才换来杨田震低头。” “我倒觉得,是姜峰那个疯子,真拿自爆来威胁天宫了,杨田震怕了!”李俞压低声音,大胆猜测。 就在这时,杨田震已经走到了他们身边,恰好听见了这句话,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 也就在这一刻,他身后传来姜峰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声。 “杨大律师,想知道你今天输在哪儿了吗?” 杨田震的脚步猛地一顿。 本就压着一肚子火,姜峰这句轻飘飘的嘲讽,瞬间点燃了引线。 他豁然转身,一双眼睛布满血丝。 “你在嘲笑我?” “有问题吗?” 姜峰俯视着他,嘴角那抹笑意放大,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你已经道过歉了,我给足了你体面。现在,我为什么不能嘲笑你?” “我操!” 杨田震瞬间爆炸,三步并作两步冲回姜峰面前,指着他的鼻子怒吼。 “老子没输!是你他妈的不要命,拿着自爆来威胁我!我是什么身份?我需要跟你这种货色同归于尽吗?!” “呵呵。” 姜峰轻笑出声,那笑声在杨田震听来,刺耳无比。 “我敢拿身家性命做赌注,是我的勇气。” “而你,为了那点所谓的利益,瞻前顾后,对我卑躬屈膝。”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在博弈的牌桌上,你,已经输了。” “你不敢跟我玩命,说明你胆小如鼠。” “姜峰!你找死!”杨田震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姜峰却仿佛没看见,笑容依旧。 “你不仅输在了胆量上。” “当男人,你也输了。” “你他妈说什......” “当男人”三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杨田震最敏感的神经上! 他炸了! “在整个莞市,乃至整个大湾区,没人比我更会当男人!你玩过的女人,我玩过!你没玩过的,老子也玩过!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这个?!” 杨田震彻底失控了。 你可以说他官司打得烂,可以说他业务能力差,但唯独不能质疑他在这方面的权威! 这是对他身为一个“成功男人”最大的侮辱! “老子是天底下公认最会玩的男人!”他指着自己的胸膛,对着姜峰咆哮。 姜峰眯了眯眼,笑容愈发镇定。 “哦?是吗?” “妈的,你不是有老子的黑料吗?你不是要曝光吗?用不用老子现在一件件数给你听,我是怎么玩的?!” “你他妈装什么蒜!” 面对杨田震的癫狂,姜峰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下一秒,他动了。 姜峰伸手,一把揽住身旁柳苏畅柔软的腰肢,轻轻一带。 柳苏畅一声轻呼,整个人便娇羞地、顺从地斜靠进了姜峰的怀里。 这一幕,让时间仿佛静止。 所有人都看呆了。 姜峰感受着怀里的温香软玉,低头看了一眼满脸红晕却无比信赖他的柳苏畅,然后才抬眼,用一种极具挑衅的目光看向杨田震。 他笑了。 “你威逼利诱,用尽手段都得不到的女人。” 姜峰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我在读大学的时候,就已经和她,深入交流过了。” “现在。” “你知道你输在哪儿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世界一片死寂。 杨田震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 柳苏畅! 他梦寐以求,求而不得的女人! 现在,就那么明晃晃地,依偎在姜峰的怀里! 这不可能! “操!操啊!!” 他没玩过……这个女人,他真的没玩过!他用尽了一切办法,连手都没碰到过! 结果,姜峰在大学时就…… “你连当男人都输了。” 姜峰那句话,此刻化作最恶毒的诅咒,在他脑海里疯狂回响。 他懂了。 他彻底懂了! 破防!这一次,是彻彻底底的破防! “我没输……我没输!姜峰,你他妈的……你他妈的真是活腻了!” 柳苏畅的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微微抬头,看着姜峰棱角分明的侧脸,等待着下一步的指令。 姜峰表面傲慢讥讽,余光却始终锁定着杨田震。 很好。 层层铺垫,步步为营。 这个男人,情绪已经彻底失控。 是时候,收网了! 第240章 大小也不如姜峰! “做好心理准备了?” 姜峰的声音极低,气息拂过怀中柳苏畅的耳畔。 柳苏畅娇躯微颤,轻轻点头。 好。 就是现在。 姜峰松开揽着柳苏畅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望向已在暴怒边缘的杨田震。 “其实,女人天生会追逐真正的强者。” “如果她对你毫无兴趣,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姜峰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一枚钉子。 “你真的很弱。” 他转头,目光温柔地看着柳苏畅。 “柳老师,告诉杨大律师,你为什么从一开始就讨厌他,告诉他那个残酷的真相吧。” 杨田震呼吸一滞,目光死死地盯在柳苏畅脸上。 柳苏畅也终于抬起那张绝美的脸,眼神无比认真,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我听说……杨律师,你因为多年的……纵欲过度,身体早就被掏空,已经……不行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却字字诛心。 “所以,我就觉得……你战斗力不如姜峰,大小也不如姜峰……” “我……讨厌懦夫。” 说完这句话,柳苏畅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将通红发烫的脸蛋深深埋进姜峰的胸膛,连雪白的脖颈都泛起了一片绯红。 这两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杨田震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姜峰强忍着笑意,脸上依旧是那副讥讽的神情:“杨大律师,听见了吗?柳老师讨厌懦夫,这才是你从头到尾被无视的根本原因。” “所以我才说,你输得一败涂地。” 爆了! 杨田震感觉自己的心脏和理智,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引爆! 他双目赤红,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指着姜峰和柳苏畅的手指都在剧烈颤抖。 “妈的!谁说我是懦夫!谁他妈传的谣言!” “我他妈金刚不坏!” “柳苏畅,你别血口喷人!” “我用了那么多渠道邀请你那么多次!你但凡跟我试一次!就一次!你都不会觉得我比姜峰弱!” 杨田震彻底破防了,他无法忍受这种对他男性尊严的终极侮辱,急切地嘶吼着,证明着自己的“实力”! “我他妈可是一夜十次郎!” 姜峰嘴角的讥笑弧度更大了。 “呵呵,杨大律师,看来你联系柳老师的渠道和方法,还真是五花八门啊。” “可惜,这改变不了你在柳老师心中,懦夫的既定形象。” “啊啊啊!我用尽了各种方式联系她,只要她回应一次,我就会让她知道什么叫极乐世界!” 杨田震状若疯魔地咆哮着。 啪。 啪。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突兀地响起。 杨田震的咆哮戛然而止,他愣住了,因为他看见姜峰正在不紧不慢地鼓掌。 那张脸上,写满了赞许和嘲弄。 “你拍什么手?!” 姜峰笑意盎然,一边鼓掌,一边对着怀里还在发烫的柳苏畅轻声说道:“柳老师,表演结束了,辛苦。” 话音未落,柳苏畅就像受惊的小鹿,瞬间从姜峰怀里挣脱出来,飞快躲到了他的身后。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杨田震感到了不对劲。 姜峰笑呵呵地摊开手。 “哦,很简单。” “让你自己,亲口承认,你曾利用多种威胁、引诱的手段,对柳苏畅律师进行某种不可言说的骚扰活动。” 说着,姜峰朝后方一堆资料的缝隙处指了指。 “你刚才吼的每一个字,都被录下来了。” “杨大律师,我会以强制猥亵、侮辱罪,以及寻衅滋事罪,正式起诉你。” “起诉……我?” 杨田震彻底懵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那被怒火烧成浆糊的大脑,在这一刻终于重新开始运转。 我什么时候……触犯了这些罪名? 等等! 他猛然想到了! 他刚才亲口承认了,自己“用尽各种方式联系她”! 这个念头闪过,杨田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妈的!我上当了!” 他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所有威逼利诱,全都是借他人之手,自己从不直接出面。 作为一个资深律师,他比谁都懂如何规避法律风险。 就连刚才的道歉,他都刻意模糊了骚扰的事实! 可他万万没想到,姜峰竟然用这种最原始、最直接的激将法,一步步引爆他的情绪,让他自己把所有的罪证,全都吼了出来! 该死啊! 姜峰脸上的笑容,此刻在杨田震看来,如同魔鬼。 “呵呵,杨大律师,你的确很谨慎,可惜,你没能扛住男人最大的弱点。” “那就是,绝不能被人说不行。” “尤其,是不能被你最想征服的女人,说你不行。” “姜峰!你这个杂种!” 杨田震彻底绷不住了! 他现在全明白了! 姜峰先是用输赢挑起他的好胜心,再顺势将战场转移到“男人”的尊严上,最后,用柳苏畅那句最致命的侮辱,彻底摧毁他的理智! 环环相扣,精准无比! 这个年轻人,竟然将人性的弱点,玩弄于股掌之间! 杨田震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姜峰依旧笑眯眯地看着他:“骂吧,你现在骂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的一部分。” 杨田震气得嘴唇都在哆嗦,指着姜峰,面目狰狞。 “姜峰!你敢算计我,你给我等着!李静不判死刑,算我输!” “你就等着法院的传票吧!” 吼完,杨田震带着无尽的怨毒和屈辱,转身狼狈离去。 不远处,全程观战的宏浮、李俞、王铁成等人,下巴几乎掉在了地上。 他们呆若木鸡地看着姜峰,眼神里写满了恐惧。 本以为这只是一场粗暴的对骂,谁能想到,姜峰在每一句对话里,都埋下了致命的陷阱! “这……这他妈的还是人吗?太恐怖了!” “杨田震亲口承认了……那不就等于承认了之前那些脏手段都是他干的?!” “等下,那柳苏畅律师和姜峰……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一腿?” 王铁成此刻脑子转得最快,他浑身一个激灵,骇然道:“一群蠢货!管他们有没有一腿!还不快跑!等死吗?!” “万一真有一腿,那就更得跑了!” 他是真的吓破了胆。 刚才狗仗人势叫得最欢的就是他。 现在姜峰连杨田震这种大佬都敢往死里整,捏死他,岂不是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话音刚落,王铁成第一个转身,连滚带爬地冲向电梯! 其他人如梦初醒,尖叫着四散奔逃! 瞬间,整个楼道寂静无声。 只留下李静和其他三名律师,依旧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显然,这场戏连他们都被蒙在鼓里。 柳苏畅还躲在姜峰身后,不敢探出头来。 “柳老师,都走了,不用害羞了。” “都……走了?”柳苏畅通红着脸,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 忽然,一个闪烁着智慧光芒的小脑袋凑到了她的脸前。 李静瞪大了眼睛,用一种发现新大陆的超级兴奋的语气,压低声音吼道: “柳老师!老大!你们……你们原来是真的啊!” “诶嘿嘿……师……生……恋……好刺激!好甜!” 第241章 天大的好事! 听着李静不着调的言论。 “邦!” 一声清脆的脑瓜崩。 “诶?!又….又弹我?!” 李静捂着额头,满脸委屈地看着姜峰。 “你们刚刚明明就很恩爱啊!” 姜峰失笑:“看来我的演技太好,连你都骗过去了。” 柳苏畅被李静这么一说,本就没褪尽的红晕又爬满了脸颊,她赶忙上前解释:“小静,刚刚是在演戏,为了套杨田震的话,你别当真!” 李静愣了愣,刚刚燃起的八卦之火瞬间熄灭,有些失望地嘟囔着:“啊……原来是在演戏啊……” 这时,一只大手轻轻盖在了李静的头顶,姜峰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疼不疼,给你揉揉。” 刚才弹她,纯属下意识的互动。 现在想来,没提前跟这丫头通气,以她的性格,不八卦才怪了。 “疼!” 李静立刻理直气壮地喊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老大快给我揉揉,我要疼死啦,呜呜呜…..” 姜峰嘴角一抽,这妮子还真会顺杆爬。 他刚要收手,一旁的柳苏畅却已走上前,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小静,我给你揉揉。” 一只柔软的小手接替了姜峰的位置,在李静的脑袋上轻轻揉着。 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柳苏畅刻意地侧着身,没有去看姜峰。 或许是第一次和男性如此近距离的“亲密”接触,她现在感觉身体里有一股燥热挥之不去,越看姜峰,那种心慌意乱的感觉就越强烈。 她不敢再看,只能把注意力全放在李静身上,希望这种奇怪的感觉能快点过去。 而此时,站在后方的三名律师,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 他们没有参与计划,刚才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尤其是姜峰那句,在大学时就和柳苏畅“深入交流”过了。 更让他们三观炸裂的是,在他们印象里一向温柔端庄的柳苏畅律师,竟然会说出那种话! 什么战斗力强悍,什么尺寸…… 那句话从柳苏畅口中说出来,简直比杨田震被砸场子还让人震惊。 姜峰注意到了三人的表情。 这三人是柳苏畅的亲信,将来大概率也是自己律所的班底,算是自己人了。 他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 “三位,刚刚的一切都是演戏。” “柳律师说的话你们也别在意,我们的目的,是引诱杨田震亲口承认,他曾通过各种渠道骚扰柳律师。” “只有这样,才能把他的犯罪事实串联起来,发起反击。” 三名律师这才如梦初醒,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假的。 不过回想起来,姜峰和柳苏畅的演技也太好了! 柳苏畅依偎在姜峰怀里的姿态,那么自然,那么亲密,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从揽腰入怀,到娇羞依偎,每一个细节都天衣无缝,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也许正是这种滴水不漏的真实感,才彻底击溃了杨田震的心理防线。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很较真的女律师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姜峰。 “姜律师,我们刚才的行为,算不算是诱供?如果被法庭认定为诱供,录像就不能作为证据了。”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的心又悬了起来。 如果真是诱供,那刚才的一切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姜峰看出了他们的担忧,毕竟他们主攻民事案,对刑法领域不太熟悉。 他笑了笑,解释道: “不算诱供。” “诱供,指的是侦查人员用欺骗、引诱等不正当手段,让嫌疑人按照他们的预设进行供述。” “而我们,只是激怒了他。” “杨田震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懦夫’,在极度愤怒和焦急的情绪下,自己说出了关键信息。” “他是为了扞卫男人的尊严,才吐露了事实,这怎么能算诱供?” 这么一说,几人顿时豁然开朗。 确实,整个过程没有半句引诱,只是精准地拿捏了一个男人最原始的胜负欲,让他自己情绪失控。 姜峰继续说道:“你们看过《让子弹飞》吗?” “六子为了证明自己只吃了一碗粉,都能剖开自己的肚子。” “他杨田震,可是被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指着鼻子说‘不行’。” “他急于证明自己,顺势就吼出了‘用尽各种方式联系她,她却从不理会’的事实,这完全是正常的情绪爆发。” “让子弹飞”的例子一出,大家彻底懂了。 这不是诱供,这是阳谋! 这种布局在法律界并不少见,只要手段合法,没人管你过程有多难。 李静这时也反应过来了:“对哦!之前我让他为骚扰柳老师道歉,他嘴巴严得很,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还得是老大你的手段,够阴险,够狠!” 说着,李静对着姜峰比了个大拇指。 姜峰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丫头还真会用词,怎么搞得自己像个大反派。 诱供的疑虑解除了,大家的努力没有白费。 这时,柳苏畅又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姜峰,那猥亵罪呢?杨田震对我确实进行了骚扰,但基本都属于语言层面。” 她很清楚,如果只是语言骚扰,最多就是行政拘留,对杨田震不痛不痒。 想要把他送进去,猥亵罪必须成立。 可现实是,她和杨田震连面都没见过,更别提肢体接触了。 这猥亵罪,从何谈起? 大家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姜峰身上。 是啊,没有身体接触,怎么定猥亵? 姜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猥亵罪,确实无法成立。” “但是,猥亵未遂,绝对能成立!” 这…… 几人面面相觑,他们对刑法的研究确实不够深入,一个“未遂”,起诉的意义还大吗? 姜峰看穿了他们的想法,解释道:“各位,要记住,在刑法里,猥亵未遂,同样是犯罪!” “就算法官因此轻判,但他杨田震只要被定了罪,哪怕只进去一年半载,那也是坐牢!” “他的档案里,会永远留下一个猥亵犯的案底!” 这几句话,像电流一样击中了在场的律师们。 他们脑中尘封的法考知识瞬间被激活。 “对啊!猥亵未遂也是罪!” “没错!判多少年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进去了!这对他的名誉是毁灭性打击!” 一个有猥亵案底的资深大律师? 这简直是业界最大的笑话! 解决了两个最大的疑惑,众人脸上终于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柳律师,杨田震这个人渣,终于要遭到报应了!” “是啊!太解气了!” “爽!” 柳苏畅也重重点头,但她看了一眼身前的李静,又看向姜峰,眼神里多了一丝担忧。 “姜峰,别忘了,杨田震走的时候说,要以故意杀人罪起诉小静。” “我们必须提前准备起来,这会是一场硬仗。” 一瞬间,刚刚还轻松的气氛再次变得严肃。 所有人都知道,这才是对方真正的杀招。 然而,姜峰却是一脸轻松,甚至……有些高兴? “起诉小静?” 他笑了起来。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诶? 柳苏畅:“???” 三名律师:“???” 李静:“!!!” 第242章 老大,你真要把我卖了?! 这还是好事? 姜峰一句话,让整个律所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所有人的视线,都像看一个疯子一样,死死盯在姜峰身上。 李静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声音里带着一丝被全世界背叛的颤抖:“老大!我……我没功劳也有苦劳啊,之前我说去坐牢那是气话,但是……” 她可怜兮兮地抽了一下鼻子,哽咽着说完了后半句。 “你不能真把我卖了呀!” 一旁的柳苏畅在最初的错愕之后,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无奈的浅笑。 和姜峰相处久了,她似乎已经开始习惯,这个男人总能在最深的绝境里,挖出一条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生路。 “姜峰,别吓唬小静了,说你的计划吧。” 姜峰伸手,揉了揉李静的头,语气里却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玩味:“这次,恐怕还真得委屈一下我们的小静了。” “我的设想,是这样的。” 一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神色肃穆。 他们知道,姜峰从不做无用功,他口中的“好事”,背后必然藏着一个石破天惊的计划。 李静也立刻收起哭腔,挺直了腰板,像个等待训话的士兵。 姜峰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声音不大,却沉稳得像磐石。 “杨田震要告李静故意杀人,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自带亿万流量的顶级案件。” “一个顶尖律所的资深合伙人,动用整个律所的资源,去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助理。” “这本身,就是一场巨象踩蚂蚁的不对等战争,天然就能攫取所有人的眼球。” 柳苏畅举起了手。 “讲。” “我明白这件案子会引爆舆论,但……舆论的作用是什么?” 姜峰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尚品律所。” “我要让全国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尚品律所’这四个字上!” “简单说,我要借杨田震和天宫律所递过来的刀,为尚品律所,打一则响彻全国的广告!”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透出一股锋锐。 “这次来莞市,我发现一个致命的问题。” “在天海之外,尚品律所的知名度,几乎为零。” “世人只知我姜峰能赢官司,却不知尚品律所的律师,个个都能赢官司!” “这对一个想成为行业巨擘的律所来说,是死穴!” 柳苏畅的眼眸,在这一刻亮得惊人! 她瞬间明白了。 “所以,你想用一场万众瞩目,且对手是行业顶尖的案子,来一战奠定尚品律所的品牌地位?” 姜峰点头,吐出四个字:“没错,一战封神。” “而这一次,就是最好的机会!” “对手是天宫律所的资深合伙人,无论从话题度还是专业含金量上,都是送上门的完美垫脚石!” “当然,为了打响‘尚品’的品牌……” 姜峰顿了顿,目光落在柳苏畅身上,抛出了一个真正的重磅炸弹。 “这一战,我不会出场。” 众人心头剧震。 他们瞬间懂了。 姜峰的光环太盛,他若出战,只会再次成就他个人的神话,尚品律所,依旧是他光环下的影子。 李静这时终于反应过来,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恍然大悟:“老大,搞了半天你不是要卖我,你是想拿我当诱饵啊!” 她突然一拍大腿,用一种看透一切的语气嚷嚷道。 “对!我就是你的人血馒头!” “噗嗤!” 旁边三名律师再也绷不住了,强忍着笑,肩膀剧烈耸动。 柳苏畅也是满脸哭笑不得。 这话糙,理不糙。 李静可是被控故意杀人,这罪名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你姜峰倒好,不想着怎么救人,反而第一时间盘算着怎么利用这事来炒作律所。 这心也太大了。 姜峰却一脸正色,义正言辞地拍着李静的肩膀:“小静,格局要大!为了律所的未来,为了给你涨三倍工资,为了我们能养活更多心怀正义的律师,去守护这世间的公道!你做出一点小小的牺牲,是会被历史铭记的!” 李静被这番大饼砸得一愣一愣的,缩了缩脖子:“老大,我能干……就是……我不会真被枪毙吧?” 姜峰嘴角的弧度扬起,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放心。” “这次,由柳苏畅律师,担任你的首席辩护律师。” “我?!”柳苏畅大吃一惊,“我主攻的是民事领域,这种顶级的刑事大案,我恐怕……” 姜峰收起了所有玩笑,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好了,不开玩笑了。” “这个案子,远没有你们想的那么难。” “在杨保仁那辆跑车坠湖的第一时间,我就料到他们不会报警。” “因为报警,警察就会取走关键证据。” “而他们,想把证据握在自己手里,用来拿捏我们。” 他看向目瞪口呆的李静,缓缓说道。 “我早就料到你会惹祸,所以,提前就布好了局。” “我拜托了鹏城的宏雨检察官,让她以调查另一起关联案件的名义,通过莞市车管所,合法调取并封存了那辆跑车送修前的全部资料。” “最终,我拿到了杨保仁那辆车上,行车记录仪的完整备份。” 李静长长地舒了一大口气,整个人都软了下来,瘫在椅子上。 “呼……我就知道,老大你不会真卖了我!” “听听这个。” 姜峰拿出手机,点开一个音频文件。 一阵电流的“滋滋”声后,一个轻浮又虚弱的男人声音,清晰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正是杨保仁。 “看你长得还行,配得上我杨公子,上车,包你爽。” “哟,性格还挺火辣,我喜欢!” 录音的后半段,就是李静动手后,杨保仁那杀猪般的惨叫。 姜峰关闭录音,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 “听清了?” “是杨保仁主动言语骚扰,并邀请李静上车,而非李静强闯。单凭这一点,所谓‘故意杀人’的动机,就彻底崩塌。” “甚至,只要操作得当,我们还能反咬一口,告他意图绑架、猥亵未遂!” “到那时,李静别说坐牢,连一分钱都不用赔!” “柳老师,你不用有任何压力,放开了去打。” “这一战,你要让整个华夏的法律界都看看,我们尚品律所,除了我姜峰,还有你,柳苏畅!” 柳苏畅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回了实处。 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战意。 笑意,已经在姜峰的脸上完全绽放。 这场官司如果打得漂亮,尚品律所将一飞冲天! 他甚至连推广的标题都想好了。 【顶尖律所合伙人状告“法庭打手”故意杀人!前春秋女王柳苏畅跨界应战,一战封神!】 六个关键词,每一个,都足以引爆整个网络! 第243章 吞并春秋,剑指豪门! 李静又问:“那如果我们输了,要赔钱怎么办?岂不是有损律所的形象?” 姜峰摆了摆手,眼底闪烁着洞悉人性的光芒。 “不会。” “你的行为,代表的是一种朴素的正义。你殴打杨保仁,完美迎合了大众对这种纨绔子弟的厌恶情绪。” “所以,这场官司,我们怎么打都是赢。” “赢了,尚品律所收获名声与喝彩;输了,尚品律所也能收获大众的同情与支持。” 他看向柳苏畅,声音充满了蛊惑力。 “柳老师,你在庭审时,甚至不需要跟对方过多纠缠法律条文。” “你要做的,就是不断强调一件事——李静,是在为民除害!” “把她塑造成一个敢于向黑暗挥拳的孤勇者!” “这,就是一场耗资千万也买不来的巨型广告!” “我们要把尚品律所‘为正义不惜一战’的精神,像钢印一样,狠狠烙进每一个观众的心里!” “到那时,天下但凡有不公之事,他们第一个想到的,就会是我们尚品律所。” “我们的案源,将取之不尽!” 柳苏畅和其他三名律师此刻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 她们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一场足以让李静身陷囹圄、让律所名誉扫地的死局,在姜峰的口中,竟然变成了一场必胜的阳谋! 甚至,还要借着敌人的攻势,为尚品律所打响品牌,塑造“尚品精神”!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诉讼策略了。 这是将人心、舆论、法律、商业价值全部玩弄于股掌之上的通天手段! 如果杨田震知道,自己处心积虑的致命一击,到头来只是为姜峰做了嫁衣,恐怕会当场气到脑血管爆裂吧? 两个人的格局,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那……起诉杨田震那边,你要亲自上场吗?”柳苏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极致兴奋带来的。 姜峰摇了摇头,嘴角噙着一抹运筹帷幄的笑意。 “我上场,赢了是理所当然,无法将利益最大化。” “既然要打响尚品的名气,自然要让尚品的人来。” 柳苏畅追问:“派谁?” “我们律所的公益诉讼律师——秋颖。”姜峰的答案脱口而出,没有半分迟疑。 张茂才那张牌,不到万不得已,还不是动用的时候。 在杨田震起诉李静,全网瞩目的时刻,尚品律所反手一记重拳,直接起诉杨田震本人! 攻防转换! 这才是网友最爱看的戏码! 这一战的热度,注定不会低。 派出秋颖,这位在公益领域积累了无数口碑、本身就代表着“正义”化身的律师,无疑是最佳人选。 “秋颖律师?!” 柳苏畅的眼底,瞬间涌起一股深深的敬意。 姜峰颔首,目光深邃了几分。 “没错,就是她。” “而且,我在想一个问题。” 姜峰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凝重:“杨氏父子这些年,到底祸害了多少无辜的女孩?如果能让那些受害者站出来,哪怕只有一个,或许就能彻底钉死他们,让他们接受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凝固。 柳苏畅和那三名律师的瞳孔,在瞬间放大! 对啊!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杨田震现在已经背负了强制猥亵未遂的嫌疑,这只是一个开始! 只要再多一份铁证,他和他的儿子杨保仁,就不是进去待一两年的事了,而是重刑! 柳苏畅很快冷静下来,指出了关键的难点:“姜峰,这种事对任何一个女孩来说,都是一道血淋淋的伤疤,她们……恐怕不会愿意揭开伤口,暴露在公众面前。” “我知道。”姜峰的神情无比严肃,“所以我才想到了秋颖。” “她是公益律师,更是女性。由她出面,去接触、去倾听、去安抚那些受害者,能给予她们最大的信任感和亲和力。” “这件事,换我来,效果会大打折扣。” “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起诉杨田震,秋颖都比我更合适。” 柳苏畅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再一次被姜峰的深谋远虑所折服。 他不仅想到了如何赢,更想到了如何赢得漂亮,如何将正义贯彻到底,甚至连执行计划中最细微的人性都考虑了进去。 “我的计划就是这样。” 姜峰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力量。 “顺利的话,一箭双雕。” “杨田震父子,锒铛入狱,接受制裁。” “尚品律所,一战成名,正式跻身莞市,乃至整个大湾区的一流梯队!” 一流梯队! 曾经的春秋律所,花了整整十年,动用了两代人的心血,才勉强摸到这个门槛。 而姜峰,只用了一个案子。 这一刻,柳苏畅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她知道,自己做出了人生中最正确的决定。 与姜峰这样的天生领袖相比,自己更适合做一个冲锋陷阵的王牌。 这些日子里,独自支撑春秋律所的重担,几乎压垮了她。 而现在,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一种可以将后背完全托付出去的安全感。 “好了,柳老师。” 姜峰看向她,微笑道:“现在,可以把我们的好消息,告诉所有人了。” “在热度最高的时候,宣布春秋律所并入尚品,为我们即将到来的战争,再添一把火。” 柳苏畅重重点头,拿出了手机。 她站在镜头前,衣着整齐,神情庄重,将春秋律所的历史、变革与新生娓娓道来。 视频的最后,她目光坚定,声音清亮。 “春秋律所的精神不会消亡,它将汇入尚品,以一种全新的姿态,继续前行!” 说完,她如释重负。 上传。 姜峰随即转发了这条视频。 一石激起千层浪! “美女律师柳苏畅携春秋律所,正式并入尚品!” 这条消息,如病毒般席卷了整个网络。 几乎在视频发布的瞬间,姜峰的脑海里,一声清脆的提示音轰然炸响! 【叮!检测到律所重大合并事件,声望值开始整合!】 【原春秋律所声望值:(蒸蒸日上)】 【原尚品律所声望值:(蒸蒸日上)】 【整合中……】 一股磅礴的暖流,仿佛从天灵盖灌入,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姜峰感到自己的精神前所未有的凝聚,眼前的世界似乎都清晰了许多! 【叮!整合完毕!】 【尚品律所总声望值:!】 【律所评级系统更新,全国律所排名刷新!】 姜峰意念一动,拉开了那个金色的总榜单。 他的目光直接锁定了尚品律所的名字。 【尚品律所,全国排名:261!】 名次,飙升了48位! 姜峰看着这个数字,不惊反喜,嘴角微微上扬。 声望值近乎翻倍,排名却只提升了不到五十名。 这说明,榜单前三百的席位,已经不再是鱼腩互啄的菜鸟区。 盘踞在这里的,每一个都是运营多年、根基深厚的真正强者。 从这一刻起,游戏难度,正式升级。 而他,喜欢这种挑战。 第244章 天宫总部来电问罪! “看来以后想提升排名,没那么简单了。” 过去那种动辄飙升上百名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现在的每一步,都需要靠实打实的战绩和声望积累。 不过,姜峰也清楚,排名只是一个数字。 榜单上,多少排名靠前的律所,背后却标注着刺眼的负面状态。 比如,排名125位的天宫律所大湾区分所,系统就给它标记了一个鲜红的【运营状态:负面】。 姜峰的眼底闪过一道精光。 “原来如此。” 他瞬间领悟了这个新功能的真正价值。 这哪里是状态提示,这分明是一把能剖开对手胸膛的手术刀! 通过律所的状态,就能精准判断其内部是否出了问题。 天宫分所为何是负面状态? 答案不言而喻,杨田震就是那颗正在腐烂的毒瘤。 如果能提前洞悉一家对手律所的运营危机,那么,自己就能在对方最虚弱的时候,给予最致命的一击。 对于姜峰这种布局者而言,这一点点的信息优势,足以撬动整个战局! 这个功能,来得太是时候了。 与此同时,网络世界早已因尚品与春秋的合并而掀起滔天巨浪。 在合并视频发布之前,柳苏畅的热度就已经居高不下。 她的粉丝量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涨。 短短半天,突破三十万大关。 她账号下原本只有两个无人问津的日常短视频,此刻点赞量双双冲破十万,评论区被密密麻麻的“老婆”二字彻底淹没。 视频里,柳苏畅系着围裙,温柔地分享着做菜心得,那份贤惠与她法庭上的专业形象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无论是男网友还是女网友,都彻底沦陷。 然而,当柳苏畅亲自出镜,宣布春秋律所并入尚品律所后。 原本一片祥和的评论区,当场炸锅! “啊?柳律师不自己当老板了吗?!” “可恶啊!绝对是姜峰那个狗贼pUA了我们老婆!” “虽然姜峰律师很强,但过去给他打工这种事,不要啊!” “楼上的理智点,姜峰庭审后把所有流量都给了春秋,这波合并应该是柳律师自己的选择,我们尊重就好!” “祝柳律师前程似锦!” “妈的!好事全让姜峰这小子占了!我不服!” 评论区对柳苏畅多是祝福与惋惜,风向还算正常。 可当姜峰转发了这条视频后。 网友们对他的态度,和对柳苏畅的态度,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柳苏畅的评论区:“老婆未来可期!” 姜峰的评论区:“狗贼还我老婆!” 网友们心里都明白,柳苏畅加入姜峰的律所是强强联合,只会更好。 但道理归道理,情感上完全无法接受! 凭什么! 凭什么名声、人才、美女,全让你姜峰一个人给占了! 这股无名的妒火,熊熊燃烧。 姜峰的评论区彻底变成了战场。 “姜峰狗贼!夺妻之仇不共戴天!速速还我老婆!否则我必让你知道我的手段(大怒)!” “楼上的有什么手段?细说。” “骗姜峰说有千万大单,让他熬夜写三天三夜方案,然后告诉他我是骗你的。” “好手段!够阴险!我喜欢!” “大家注意,运用手段时切勿误伤尚品律所,只针对姜峰一人!秋律师、李静宝宝和柳律师都是无辜的!” “卧槽,你提醒我了,姜峰的律所里全是顶级美女啊!” “姜峰你小子是不是在开后宫!我这就去法院告你重婚罪!” 整个评论区的怨念,汇成一句话:“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姜峰坐在椅子上,看着手机屏幕上滚动的评论,脸上浮现出一抹熟悉的笑意。 这种感觉,像极了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 只不过,那时的咒骂是真刀真枪。 现在的,更像是一场大型网络狂欢。 他手指轻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在评论区敲下了一行字: “不服?有种来咬我啊。” 这一句话,如同在滚油里泼进一瓢冷水。 评论区瞬间爆炸,热度再次攀升。 姜峰乐得如此,他每回复一句,系统的声望值就跳动一次,积少成多,又是一波可观的收入。 “骂吧,骂得再响亮点。” 就在姜峰与万千网友疯狂对线之时。 天宫律所,帝都总部。 创始人之一的严正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指尖划过手机屏幕,正好看到了柳苏畅宣布加入尚品律所的视频。 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既然官宣合并,说明杨田震那边的事情已经圆满解决了。 他是真的怕姜峰那疯子不要命,拉着天宫自爆。 一点负面新闻,对天宫这种体量的律所而言,蒸发的可能就是上亿的收入。 为了一个杨田震,完全不值当。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杨田震的电话。 此刻,莞市分所内,杨田震双拳紧攥,指节发白,死死地盯着桌上那份起诉李静故意杀人的文件。 姜峰和柳苏畅那轻蔑的眼神,在他脑海里反复灼烧。 他要把李静送进去! 必须! 手机的震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看也没看,抓起手机,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喂?!有屁就放!” 电话那头的严正愣住了,甚至下意识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备注。 确认是杨田震后,他火气也上来了:“杨田震,你他妈跟谁俩呢!不知道是我吗!” 作为创始人,他早就过了需要温文尔雅的阶段。 “哦,严律。”杨田震的语气缓和了一丝,但依旧冰冷。 严正只当他还在为道歉的事闹情绪,开门见山道: “行了,既然跟姜峰的恩怨了了,就把心思放回工作上!以后你那些破事,给我少做点!” “姜峰”两个字,像一根钢针,狠狠刺入杨田震的神经。 严正后面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只觉得一股血腥味涌上喉头,对着话筒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 “了了?我要他死!我要尚品律所所有人都去死!” “你说什么玩意儿?”严正彻底懵了。 “你他妈发什么神经!” 杨田震咬碎了后槽牙,每个字都带着血: “严律,你被骗了!他和姜峰根本就没想和解!” “他要起诉我!” “他要起诉我们整个天宫!” 第245章 摊牌了,你的死期就是我的条件! “什么?!” 严正本来悠闲地翘着二郎腿,靠在老板椅上,听到电话那头的消息,身体猛地一僵。 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差点从真皮座椅上滑到地毯上。 他瞬间弹射而起,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立刻,马上!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我说清楚!” 于是,杨田震夹杂着愤怒与屈辱,将刚刚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这个姜峰……好大的胃口!” 听完,严正勃然大怒,一记重拳狠狠砸在昂贵的红木办公桌上,震得笔筒嗡嗡作响。 杨田震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疯狂:“严律,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起诉那个李静!我要让姜峰也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严正意识到了问题的棘手程度,他挂断电话,目光阴沉地找到了姜峰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此刻,姜峰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评论区的对线,享受着声望值上涨的乐趣。 一个来电弹了出来。 “严正?” 姜峰的眼眸微微眯起,那份期待已久的猎物上钩的笑意,在他唇边一闪而逝。 他接通了电话。 “喂?严大律师屈尊降贵,找我这个小人物有什么指教?”姜峰的语气轻松写意,甚至带着几分笑。 “姜峰!你他妈的毫无信誉可言!杨田震已经道过歉了,你为什么还要揪着他不放!” 严肃的咆哮声如同炸雷,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那股要把人耳膜撕裂的怒火。 看得出来,姜峰这种不按规矩出牌的行为,彻底引爆了这位律所创始人的怒气。 姜峰嘴角的弧度却更深了。 他什么也没说,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挂了?” 电话那头的严正愣住了,满腔的怒火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我尼玛! 他再次拨了过去。 “姜峰!你敢挂我电话,你是不是疯了?!” 嘟…嘟…嘟… 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又挂了?” 严正彻底傻眼了。 换做平时,他绝不会再打第三遍,这有失他天宫律所创始人的身份。 但是,电话那头的人是姜峰。 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狠角色。 严正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第三次拨通了电话。 这一次,他学乖了,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电话那头传来姜峰玩味的声音:“怎么,不吼了?” 严正的大脑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他强迫自己回到了年轻时那种面对强敌时绝对理性的状态。 “为什么要揪着杨田震不放?” “他道歉,没有诚意。”姜峰的回答云淡风轻。 严正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神他妈的没有诚意,这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还讲究态度问题。 他懒得再废话,直接切入主题:“姜峰,你放过杨田震,我们这边也放弃起诉李静。你应该清楚,就算不构成故意杀人,一个故意伤害罪,外加损害巨额财产,足够让李静进去待几年了。” 这是他作为资深律师的谈判技巧,一句话,点出姜峰的软肋,试图把局面拉回均势。 然而,听到这话,姜峰却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充满了说不出的意味。 严正眉头紧锁,他笑什么?这家伙真的疯了? 下一秒,姜峰的声音悠悠传来:“如果我说,我不仅支持你们起诉李静,而且是大力支持,你又该如何应对?” “你是个疯子?!” 严正彻底懵了,他纵横律界几十年,从未见过姜峰这种人! 那种语气,那种笑容,仿佛生怕自己的助理不被送进监狱一样。 但仅仅一秒后,一股寒意从严正的背脊升起。 不对劲。 姜峰这家伙表面看似疯癫,但每一步都暗藏玄机! 他敢这么说,背后一定有更深的图谋! “等一下,我老婆喊我收衣服。”严正随便找了个借口,果断挂了电话。 他立刻让杨田震把准备起诉李静的所有材料全部发了过来。 快速筛选证据,听完那段行车记录仪的录音后,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和姜峰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是杨保仁主动邀请李静上车。 更要命的是,现场监控是从车头方向拍的,根本无法看清车内发生了什么。 如果姜峰一方死咬住杨保仁在车内对李静动手动脚,李静的行为完全属于正当防卫,那这场官司的走向将瞬间变得扑朔迷离。 作为天宫的创始人,他的专业能力毋庸置疑。 短短几分钟,他就在脑海里推演出了整个庭审的脉络。 “所以,这就是姜峰有恃无恐的原因?” “不!” 严正猛地想起了姜峰那句话——支持,而且是大力支持。 为什么?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信息流在脑中碰撞。 忽然,一个词跳了出来。 关注度! 天宫律所,金字塔顶端的存在!由资深合伙人杨田震,亲自起诉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律所里的一名小助理。 以大欺小。 而且欺负的还是最近在网络上声名鹊起的姜峰身边,那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小助理。 这场官司的关注度,绝对会爆炸! “所以……姜峰是想借这场官司,为他的尚品律所,打一场现象级的广告?!” 作为一个律所的掌舵人,他太清楚曝光度意味着什么了! 当年他们为了打响天宫的名头,砸了多少钱,耗费了多少心血。 “所以,姜峰根本不在乎这场官司的输赢,他要的是过程,是流量?” “不对,他甚至不会输!” “这种局面,无论输赢,对他律所的声望而言,都是一场泼天的大胜!” 严正越想,后背的冷汗就越多。 他终于想通了姜峰所有反常行为背后的逻辑。 他再次拨通了姜峰的电话。 姜峰那带着笑意的声音再次响起:“严大律师,衣服收好了?” 严正已经没心情开玩笑了,声音沙哑地开口:“姜峰,开条件吧。” 他清楚,局面已经彻底失控,他手里没有任何一张牌可以威胁到姜峰。 起诉李静,等于亲手把巨大的流量和声望送给姜峰。 姜峰反诉杨田震,不仅能把杨田震送进去,还会让天宫律所的名誉蒙上巨大的污点。 想到这里,严正的双拳死死攥紧。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一个年轻后辈逼到如此境地。 姜峰的布局能力,比杨田震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强了不止一个维度! 姜峰也察觉到了对方语气的变化,看来这位大佬已经想通了。 “看懂了?”他试探性地问。 严正没有隐瞒,直接摊牌:“你想借我们起诉李静,来博取关注度,给你的尚品律所打广告。我甚至猜到,你自己不会出庭,李静的辩护律师,应该是柳苏畅吧。” 既然是打广告,自然要追求流量最大化。 这一点,他懂。 姜峰轻笑一声:“不愧是天宫的创始人,我这点微末伎俩,一下就被您看穿了。” “少废话,开个条件。”严正沉声道,“我可以给你们律所价值一千万的案源,这背后的价值,你应该懂。” 一千万的案源,代表的是一大批优质客户,是未来数千万甚至上亿的潜在价值。 这个条件,诚意十足。 姜峰当然懂,但他只是淡淡地说道:“严律师是聪明人,案源的事可以以后再谈。但是,起诉杨田震这件事,我不会放弃。” 严正的耐心耗尽,怒道:“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姜峰的笑声透过听筒,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 “很简单,想和你们天宫律所,交个朋友。” “交朋友?”严正气笑了,“你一边要起诉我们律所的资深合伙人,一边说要交朋友?姜峰,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而这时,姜峰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像一把淬毒的刀,精准地刺向了严正最隐秘的角落: “严律师,其实你们三个创始人,也早就想除掉杨田震了吧。” 第246章 天宫创始人,低头求合作! 严正一愣。 他脸上那抹无语的笑容瞬间凝固,转而被一种难以置信的神色所取代。 心脏的鼓点,一下下变得沉重而急促。 “你……你想说什么?” 严肃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透着紧绷的严肃。 姜峰轻笑一声。 “很简单,你们天宫律所南方的业务,几乎都被杨田震一个人攥在手里……” 话还没说完,严正那边猛地打断。 “等等!我换个设备跟你通话,你手机能接加密线路吗?” “可以。” “好!” 电话挂断,不到十秒,一个陌生的加密号码拨了进来。 “现在可以说了。” 严正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仿佛刚才那个暴怒的人不是他。 姜峰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呵呵,严律师果然谨慎。既然你都换了线路,应该已经猜到我想说什么了。” “你们天宫律所扎根北方,这次南下开拓市场,几乎是靠着杨田震这条地头蛇才站稳了脚跟。” “如果我没猜错,现在的你们,已经快要掌控不住南方的分所了。” “天宫律所大湾区分所,说白了,已经成了杨田震的私人王国,整个律所上下都是他的人。” “他近些年的斑斑劣迹,正在不断侵蚀你们天宫律所的品牌声誉。” “从管理角度,从声誉角度,你们早就该把他踢出局。” 姜峰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在严正最敏感的神经上。 “但是你们踢不掉。” “因为你们在整个大湾区的关系网络,都系于杨田震一人之身。” “把他踢了,你们南方的业务会瞬间崩盘,伤筋动骨。这不是你们想看到的,对吧?” “毕竟,分所现在还能稳定地给总部输血。” “所以,你们只能捏着鼻子,任由他胡作非为,眼睁睁看着他坐大。” “可你们作为创始人,比谁都清楚,再这么放任下去,他迟早会成为一颗引爆天宫的炸弹。” “比如这次,他竟然蠢到公然威胁柳苏畅。” “你们看清了这一点,却又找不到无痛切除这个毒瘤的办法。” “陷入两难了,对吗?”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严正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完全没料到,远在千里之外的姜峰,竟然将他们三位创始人最头疼的隐秘,看得如此透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法律博弈,这是对人心和权力的洞察! 杨田震,就是他们养在南方的一头猛虎,如今已然尾大不掉,隐隐有了反噬主人的迹象。 姜峰说得一个字都没错。 动他,根基动摇;不动他,就是坐视毒瘤扩散,最终毁掉整个天宫。 这确实是两难的绝境! 严正没有再掩饰,声音沙哑地承认:“你说的没错,大湾区分所,现在就像一个分封出去的诸侯,我们总部的掌控力,越来越弱了。” 这时,姜峰抛出了真正的诱饵。 “如果我说,我能在不影响你们南方业务根基的情况下,让他彻底消失呢?” 严正的瞳孔骤然一缩! 下一秒,他紧绷的表情彻底瓦解,一丝压抑不住的狂喜浮现,语气瞬间变得温和无比,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亲近。 “姜老弟,我承认,刚才是我冲动了,说话声音大了点,我在这里向你郑重道歉。” “关于这个问题……还请细说!” 见识到严正这堪称艺术的变脸速度,姜峰都忍不住笑了。 这些老一辈的创业者,审时度势、趋利避害的本能,真是刻在骨子里的。 姜峰慢悠悠的,用一种调侃的语气说道:“严律师,刚才你电话里可不是这个态度,怎么,现在就需要我‘细说’了?” 这句绵里藏针的话,让电话那头的严正表情瞬间僵住。 要是换了旁人敢这么跟他说话,律师函早就飞过去了。 但姜峰给出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无痛拔除杨田震这根心腹大患! 这个条件,足以让他放下一切身段。 他只能压下所有情绪,赔着笑脸说道:“咳,姜老弟,看你说的,咱们不打不相识嘛。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我们应该着眼于建设一个友好的未来。” “这样,姜律师,我们约个地方见一面。我相信,我能拿出让你满意的诚意。” 商业谈判,从来不讲情面,只看筹码。 谁的筹码分量足,谁就是爷。 严正深谙此道。 姜峰也懂得见好就收,淡淡道:“可以,我最近就在莞市,处理春秋律所剩下的一些案子。你到了直接联系我。” “好!一言为定!”严正立刻应下。 挂断电话,严正当即命令助理,预定最早一班飞往莞市的机票。 至于杨田震那边? 严正已经懒得管了,他现在巴不得杨田震闹得再凶一点。 因为他闹得越凶,姜峰手里的牌就越好,自己谈判的筹码也就越重。 …… 此时,春秋律所内。 柳苏畅和剩下的三名律师正在紧张地忙碌着。 律所合并,但之前接下的案子必须妥善收尾,这是职业操守。 姜峰结束了与严正的通话,目光落在了那三位即将并入尚品的新成员身上。 两女一男。 一个名叫吴佳雪的女孩,戴着厚框眼镜,素面朝天,脸上还带着些许青春期的痘印,典型的学霸模样。 她处理案子,讲究一个快、准、狠。 此刻她正在处理一桩离婚财产分割案,她打断了客户对夫妻感情的冗长抱怨,单刀直入:“别说那些没用的。就说这套婚后买的房,钱,是你公婆直接打给开发商的,还是先转到你丈夫卡里的?” 一句话,直击要害。 客户听完她的分析,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姜峰暗自点头。 他花费十个积分,系统面板上浮现出她的潜力评级。 【婚姻诉讼:A】 一流水平,律所需要的就是这种能独当一面的中坚力量。 另一位名叫周雀的女生,身材微丰,化着淡妆,说话语气温婉,和柳苏畅有几分相似。 她处理案子的速度不快,但强项在于安抚客户情绪。 只见她三言两语,就让一位焦躁不安的客户平静下来,满心信赖地将案子托付给她,然后她才转身去向柳苏畅请教具体的诉讼策略。 姜峰再次查询。 【周雀,未来潜力——情商:A,诉讼能力:全能b+】 原来是个高情商人才。 这种能力在律所同样至关重要,能把上门的客户稳住,就是成功的第一步。 至于案子本身,自然有能打的律师接手。 最后一位男生,名叫胡海,刚毕业不久,戴着黑框眼镜,长相干净帅气,带着大学生的青涩,却又格外认真贴心。 他此时对接的是一位离异少妇,咨询孩子抚养费的问题。 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将冰冷的法条解释得通俗易懂,给足了对方情绪价值,那名少妇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第247章 我来帮你清理门户! 那位打扮精致的少妇脸上还挂着怒气,言语间满是对前夫的愤恨。 “那个不要脸的,就知道在外面鬼混,对家里不闻不问,我能不能多要一些抚养费?” 胡海的应对方式让一旁的姜峰都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立刻切入法律条文,而是身子微微前倾,用一种全然的专注和真诚看着对方。 “姐姐,在你开口之前,我完全没看出来你已经是位母亲了。” 他的声音温润,不带一丝轻浮,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令人惊讶的事实。 “我还以为是哪位大学生遇到了法律上的困惑。” 那位少妇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随即,一抹被压抑许久的、真正发自内心的笑意在她唇边漾开,如同阴霾散尽后的阳光。 “哎呦,小律师真会说话,我都多大年纪了,还大学生呢。” 她嘴上谦虚着,但身体语言已经彻底放松下来,眼里的戒备和尖刺都悄然收敛。 “好了,我们还是说案子吧。”她面色红润,语气也温和了许多。 胡海这才自然地靠近了一些,指着法条,用最平实易懂的语言解释道:“抚养费的问题我们当然要争取,法律是支持您的。如果对方玩消失,我会陪您一起去申请强制执行。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您要稳住心态,千万别为那种人生气。” 他顿了顿,目光无比诚恳。 “气坏了身子,最不值得。” 少妇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姜峰在远处看得分明,心中掀起一丝波澜。 好家伙! 这律所里还藏着这种级别的高手! 胡海这处理案子的手段,已经超越了单纯的法律服务,更像是一种精准的情绪手术。 这不是什么讨好,而是一种天赋。 律师的本质,某种意义上就是销售,是信任的传递。能让客户放下防备,全然信赖你,这本身就是一种足以决定胜负的能力。 只是胡海的方式,确实有些剑走偏锋。 姜峰不禁思索,这样的人才招进律所,会不会让尚品律所的画风跑偏? 万一以后律所天天门庭若市,来的都是些寻求情绪安慰的富婆贵妇,那还成何体统! 他念头一动,耗费十个积分,检测了胡海的潜力。 结果让他呼吸一滞。 【胡海,未来潜力:精准把控中青、老年客户情绪能力:A+,法律诉讼能力:全能b+】 原来如此! 这家伙根本不是什么“少妇杀手”,而是通杀中老年群体的“情绪掌控者”! 这意味着,无论是焦躁的中年大叔,还是固执的老太太,他都能用他独特的方式安抚并建立信任。 这能力太重要了。 要知道,律所最头疼的就是与那些因时代隔阂而难以沟通的中老年客户打交道,这极度消耗律师的心力。 有胡海在,这个最大的痛点将被完美解决。 姜峰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这世上,还真有这种天赋异禀的人?” 他正感叹着,一道清雅的幽香自身后传来。 柳苏畅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声音带着一丝笑意,轻柔地问道:“怎么样,我的这三位旧部,能力还过得去吧?” 姜峰能感觉到她话语里的轻松,那是卸下重担后的释然。 他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远处忙碌的三人身上,点了点头:“柳老师,他们都很出色,是尚品律所需要的中坚力量。只是那个胡海……” 柳苏畅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莞尔一笑,解释道:“姜峰,你别误会他,胡海他只是……” “我知道。”姜峰打断了她,“他对接年纪偏大的客户,有自己的一套独门绝技,对吧。” 柳苏畅的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她微微低头,凑近了些,好看的面容上满是好奇:“这你都看出来了?” 姜峰轻笑一声:“来之前,做过功课。” 柳苏畅也笑了,双手轻轻抬起,似乎想做个什么动作,但又放下了。 “好了,你满意就好,我也不用再为他们三个的将来操心了。” 她转身准备离开,去继续处理交接的案卷,走了两步,却又停下,回眸说道:“对了,姜峰。” “嗯?” “以后不用再叫我柳老师了。”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我现在是尚品律所的律师,你可以叫我,柳律师。” 姜峰郑重地点了点头。 …… 接下来的几天,为了尽快完成春秋律所的收尾工作,姜峰也全身心投入其中。 第二天,严正如约秘密抵达莞市。 第三天清晨,两人在一家地图上都很难找到的偏僻茶馆见了面。 “选在这种地方,是怕杨田震的眼线?” 姜峰端起严正亲手泡好的茶,茶香清洌,沁人心脾。 “姜兄果然是聪明人。”严正的神情非常严肃,“莞市有名有姓的茶馆,杨田震都是常客,难保没有他的人。” “茶不错。” “姜兄要是喜欢,我让人送几斤过去。”严正的态度放得很低。 姜峰摆了摆手,笑了:“洞庭碧螺春,三千一斤。我可无福消受。还是聊正事吧。” “姜兄说笑了。” 严正心中微微一沉,姜峰不收礼,意味着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不怕对方要价高,就怕对方什么都不要。 但好在,姜峰主动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姜峰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想处理杨田震,很简单。等我把他送进监狱,你们天宫律所发一纸公告,撇清关系,不就行了。” 严正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眯起眼睛,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姜兄,你我都是明白人,就别开这种玩笑了。如果真这么简单,我们天宫自己就动手了,何必劳烦你。” “开个玩笑而已。”姜峰的笑容里带着几分洞察一切的锐利。 “我知道,你在乎的,是杨田震在大湾区经营多年的人脉关系网。他一到,这张网可能瞬间崩塌。” “他在分所安插了无数亲信,把控着所有关键岗位和核心资源。” “他要是进去了,他那些手下大概率会带着资源集体跳槽,甚至另起炉灶。” “到那时,你们天宫律所的大湾区分所,将一夜回到解放前,陷入长达数年的阵痛期。这才是你真正忌惮的,对吗?” 姜峰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严正心中最深的顾虑。 严正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他点了点头,这就是悬在天宫总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姜峰继续说道:“所以,问题的关键,已经不是如何除掉杨田震,而是如何在清洗他和他整个利益集团的同时,稳住律所的基本盘。” 严正的身体不自觉地前倾,眼中投射出无比期待的光芒。 “我的方案是,”姜峰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你我双方,暗中签订一份委托协议。” “协议内容是:你方,也就是天宫律所帝都总部,早已发现大湾区分所内部存在严重的违法犯罪行为,现正式委托我尚品律所,对相关人员进行调查和起诉。” “等清洗完成之后,我会通过我的渠道,让官方,也就是检方和法院,主动对外发布信息:证实这次大清洗活动,源于你们天宫总部的‘主动举报’和‘大义灭亲’。” “同时,你再向全社会公布这份我们提前签好的协议,宣布这场清洗风暴,是你们总部早就制定好的‘刮骨疗毒’计划。” “这样一来,世人眼中的形象就完全变了。” “天宫律所,不再是藏污纳垢、被动爆出丑闻的包庇者。而是高瞻远瞩、不惜壮士断腕也要维护正义的行业典范。” “杨氏父子折磨女性的恶名早已传开,民怨极大。你们主动清查,会收获怎样的声誉,你应该比我清楚。” “民众对你们的看法,只会有一个字:好!” “到那时,杨田震倒了,但他建立起来的那些人脉关系,反而会因为你们展现出的魄力和正向舆论,更加主动地寻求与一个‘干净’的天宫律所建立新的合作。” 严正听得心脏狂跳,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加速流动。 这个计谋…… 简直是神来之笔! 被动爆雷和主动清除,给外界的观感是天壤之别! 按照姜峰的说法,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不破不立”,而是在废墟之上,建立起一座更加宏伟、更加光辉的殿堂! 既能彻底铲除杨田震这个毒瘤,又能收割一波巨大的民意和声望。 最关键的是,律所的根基,那些宝贵的人脉资源,不仅不会动摇,反而会因此变得更加稳固! 第248章 老狐狸也得跪下唱征服! 如果直接开除杨田震,那头地头蛇会立刻带走他盘踞多年的所有人脉资源。 但姜峰提出的“自我清洗”则完全不同。 这相当于天宫律所向全社会宣告:我们发现了内部的毒瘤,并且不惜刮骨疗伤,也要亲手将其铲除! 声誉不仅不会受损,反而会暴涨! 那些原本属于杨田震的人脉资源,面对一个声威更盛、且展现出惊人魄力的天宫律所,他们会如何选择? 答案不言而喻。 断开合作不仅会影响他们自身的业务,更显得他们目光短浅。 大部分资源,都会顺理成章地留下来。 严正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想通了这一切,却也发现了一个最致命的关隘。 那就是官方的发声! 没有官方出来背书,证明这次行动是天宫律所总部发起的“自我革命”,那么一切都是空谈,信服力将大打折扣。 “姜兄,检法那边……真的会帮我们?” 严正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紧接着提醒道:“报警是行不通的,那等于直接告诉杨田震,我们要动你了。” 这群人都是玩法律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他们警觉。 不能报警,又如何让官方组织悄无声息地介入? 姜峰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都是在大湾区混的,可不只是他杨田震有关系。”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严正脑中炸响! 他瞬间明白了! 姜峰这是要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直接与警方甚至检方的更高层搭上线,完成一次雷霆行动! 然后,再由官方亲自下场发布公告! 手法周密! 逻辑严谨! 可行性……极高! 官方亲自下场作证,这盘棋,就彻底活了! “姜兄!” 严正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语气中充满了敬畏与渴望。 “您需要什么条件,尽管开!” 姜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官司开打时,我要最大的热度,你用什么办法我不管,把流量全部引到我的尚品律所。” “明白!这个我最在行!”严正点头如捣蒜,“除了这个呢?” “其他的……”姜峰放下茶杯,笑容玩味, 严正身体一僵,随即苦笑着摇头。 他就知道,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人情,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昂贵的东西! 谁知道未来,需要用什么来偿还这份天大的人情? 可眼下的局面,这笔交易,他非做不可! “行!” 严正甚至没有请示另外两位创始人,当场就拍板定了下来! 这件事一旦成功,他要给那两个老伙计一个天大的惊喜! 姜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合同,推到严正面前。 委托方,天宫律所。 受托方,尚品律所。 起诉对象,杨田震。 严正的目光落在杨田震名字的后面,那里留有大片的空白。 “这后面的空白是……” “杨田震的人。”姜峰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大清洗,自然要把他们一锅端了。名单还没出来,如果严律手上有,可以提供一下。” “名单越详细,将来曝光时,就越能证明你们总部清理人渣的决心。” “懂了!” 严正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份委托,给我一天时间去调查,我给你一份最完整的名单!” “可以。” 姜峰点头。 第一天的交谈结束。 回律所的路上,姜峰收到了孙龙的消息轰炸。 孙龙:“卧槽!姜峰!你小子是真牛逼啊!把柳苏畅老师都给挖过来了!快交代,怎么做到的!” 这小子在永胜体育那边跟案子,消息延迟得厉害。 永胜体育已经被阿迪、奈克等大牌以侵权为由联合起诉,他正忙得焦头额烂,今天才看到新闻。 这一看,吓得他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他知道姜峰在挖人,可做梦都没想到,挖的竟然是大学时代所有男生的白月光——柳苏畅! 这他妈比打赢官司还离谱! 姜峰只回了四个字:“回来再说。” 孙龙瞬间急了:“别啊!快说说,你是怎么拿下柳老师芳心的?我要学!我交学费!” 这小子,终于暴露了真实目的。 姜峰笑了,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柳老师是看中了我们尚品律所的未来和潜力,才决定加入的。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所以老孙啊,你可不能偷懒。要是柳老师来了,发现律所里有混子,看不起我们走了,我第一个拿你开刀!” 孙龙那边沉默了几秒,随即一条充满惊喜的语音弹了过来:“真……真的?” 姜峰:“当然。所以你更要卖力工作,为律所奉献一切。柳老师最欣赏为事业拼搏的男人了,我想,她看到你如此拼命的样子,一定会很欣慰的。” “好!好啊!我现在就去爆肝!永胜体育的法律大权,这次我控定了!” 孙龙那边传来一声怒吼,仿佛打了鸡血。 姜峰笑着摇了摇头。 得了,律所的牛马大军又添一员猛将。 或许,自己真该写本书,就叫《论牛马的一百种自我修养》。 保证畅销。 又过了一天,春秋律所的案子已清理殆尽。 严正再次与姜峰秘密会面,递上了一份厚厚的名单。 封面上,是严正亲手写下的五个大字。 “大清洗名单。” 委托协议,正式签订。 “姜兄,拜托了。”严正紧紧握住姜峰的手,眼神炽热,“宣传的事你放心,我保证,这几场官司的热度,会炸穿整个互联网!” “嗯。” 姜峰点点头,抽回了手。 合作,正式开启。 当他回到春秋律所时,这里已经空无一人。 柳苏畅和她的三名下属坐在椅子上,脸上写满了如释重负。 李静则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指挥着搬家公司的人,将最后打包好的箱子装上货车。 看到姜峰,李静立刻小跑过来报告:“老大,全部搞定!办公家具都卖掉了,有用的东西都已装车,随时可以出发回天海!” 柳苏畅站起身,最后扫视了一圈这个承载了她多年心血的地方,然后,她转过头,对着姜峰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走吧。” 一行人坐上车,直奔天海。 三个小时后,天海国际大厦楼下。 一个穿着淡黄色连衣裙的俏丽身影,正踮着脚尖,兴奋地朝着他们挥手。 是秋颖。 她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纯粹的开心。 姜峰有些好奇,这丫头,什么事这么高兴? 没等他多想,李静已经第一个跳下车,像只小乳燕般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秋颖。 “秋颖姐姐,我好想你啊!” 第249章 他就是个打杂的 从姜涛案开始,到现在回来,确实也过去了不少时间了。 这时,柳苏畅也下了车。 李静立刻拉着秋颖,像献宝一样来到柳苏畅面前,热情地介绍:“秋颖姐姐,快看!这位就是柳苏畅律师,是我们老大的老师哦!” 不等李静说完,秋颖眼中就迸发出惊喜的光芒,主动伸出了手。 那眼神,仿佛是粉丝见到了偶像。 “柳律师,你好!我是秋颖,久仰大名!” 柳苏畅伸出手,温柔一笑,握了上去:“你好,秋律师,很高兴能与你共事。” 接着,秋颖又热情地与吴佳雪、胡海等人一一握手。 姜峰看人齐了,便开口:“好了,秋律,孙龙在律所吗?叫他下来搭把手。” 秋颖答道:“他在,不过……感觉他正忙得不可开交。如果东西不多,我们自己来吧。” 于是,众人齐动手,在搬家公司的协助下,很快便将打印机、电脑等办公设备搬了上来。 观光电梯平稳上升。 透过玻璃幕墙,天海市最繁华的cbd核心区如画卷般在脚下展开。 林立的摩天大楼,川流不息的车河,都让来自莞市的三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视觉冲击。 “天海……比莞市大了不止一圈啊。” 吴佳雪和胡海他们,几乎是把脸贴在了玻璃上,满眼都是震撼。 柳苏畅则安静地站着,她见过太多繁华,但此刻,当电梯停下,门扉开启,她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尚品律所”四个鎏金大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而门后,是一个超乎想象的开阔空间。 整个律所分为上下两层,设计极具现代感,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面几乎占据了整面墙的270度环绕落地窗! 站在这里,仿佛悬浮于城市半空。 一边是钢铁森林构筑的都市繁华,车水马龙尽收眼底。 另一边,目光越过楼宇,竟能望见江河汇入大海的壮阔景象。 繁华与海景,两种极致的景观在此处完美交融。 柳苏畅心头一震。 她瞬间就明白了,这一层,这个位置,绝对是整栋天海国际大厦的楼王! 这里的年租金,加上如此奢华的装修,第一年投入怕不是要冲着五百万去! 这根本不是一家初创律所能承受的。 别说初创律所,就算是那些成名已久的律政所,也未必有魄力租下这种地方! 吴佳雪、胡海和周雀三人已经彻底呆住了。 他们见过的春秋律所,和这里一比,简直就是毛坯房与顶奢豪宅的云泥之别。 “天啊……在这里上班,感觉呼吸的空气都是金钱的味道。” “姜律师,我……我能申请一个靠窗的位置吗?就座一天也行!” “坐在这里,就算什么都不干,都感觉自己是律政界的顶尖精英了!” 三人彻底绷不住了,激动得语无伦次。 柳苏畅的目光落在姜峰身上,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一个饱含欣慰与赞许的眼神。 姜峰笑了。 “进去吧,现在人少,位置随便挑。” 这算是给元老级员工的特殊福利。 “好耶!” 微胖的周雀欢呼一声,像只快乐的企鹅,第一个冲了进去。 其他人也兴奋地跟上。 然而,就在姜峰和柳苏畅并肩踏入律所的瞬间,一道人影低着头,行色匆匆地从他们面前走过。 那人左手拿着一叠厚厚的资料,右手举着平板,嘴里念念有词,步履如飞。 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门口多了一大群人都没有察觉。 只是在经过姜峰身边时,他眼皮都没抬一下,用一种极其认真,甚至带着几分炫耀的口吻飞速说道: “姜律,我日夜不休,永胜体育那边已经全部搞定,四百五十万的项目款顺利落地。” “还有,秋颖律师那边那个上百万的案子,我也在跟进,最多两天,就能帮她分担掉所有繁重的业务。” “好了,不说了,我继续忙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办公室深处走去。 姜峰的嘴角狠狠抽动了一下。 这装逼犯,除了孙龙还能有谁? 一来就摆出这副律所顶梁柱、救世主的姿态,开口闭口就是几百万的项目。 还故意无视门口这么多人,以此来凸显自己工作到了何等忘我的境界。 就在这时,孙龙突然顿住脚步,背对着众人,用一种充满疲惫与无奈的语气,轻轻叹了口气。 “唉,要不是我,咱们律所不知道得损失多少钱……” 姜峰的拳头,硬了。 这家伙,实在是太欠打了! 然而,他这番表演,竟真的唬住了刚来的吴佳雪三人。 “我的天,这就是尚品律所的律师吗?开口就是四百五十万的项目!” “太强了!真的太强了!我们果然没有来错地方!” “能对工作痴迷到这种程度,实力绝对深不可测!” 三人望向孙龙背影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敬仰与崇拜。 姜峰看得想笑,这小子,还真让他装到了。 一旁的柳苏畅歪着好看的脑袋,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这个人……好眼熟。” 她思索片刻,眼睛一亮。 “哦,想起来了,他是孙龙,对不对!” 姜峰点点头:“没错,就是当年每次柳老师你上课,他都第一个喊‘懂了’,结果考试差点挂科的那个。” “对。”柳苏畅被逗笑了,往事浮现,笑容里多了几分怀念,“我当时还真以为你们都听懂了呢。” “原来他也在你的律所。” 姜峰面不改色:“嗯,主要负责……知识产权诉讼这一块的杂务。” “那四百五十万的项目,真是他谈的?”柳苏畅好奇道。 “没,他就是个打杂的。” 姜峰毫不留情,一句话直接戳破。 正准备“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孙龙,身形猛地一僵,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 姜峰这狗东西,一点面子都不给! “孙龙,柳老师来了,别装了。”姜峰懒洋洋地喊道。 李静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毫不客气地补刀:“哈哈哈哈,小孙啊,我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努力?是不是新同事来了,故意显摆啊?” 孙龙的脸“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他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场面一度极其尴尬。 他只能僵硬地转过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哈哈哈,原来是柳……柳老师大驾光临!我早就听说了,抱歉抱歉,刚才工作太投入,没注意到大家。” 孙龙快步走来,疯狂给李静使眼色。 李静却咧着大牙,嘿嘿直笑,视而不见。 最后还是秋颖心善,出来打圆场:“姜律,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孙律确实帮我分担了很多压力,工作还是很值得肯定的。” 孙龙这才如蒙大赦,立刻挺直腰杆。 “就是!你们可别凭空污人清白!我真的很努力在工作!” 柳苏畅看着眼前这活宝一样的一幕,对着姜峰笑了。 她能感觉到,这个律所的氛围,真好。 孙龙总算缓了过来,热情地揽下导游的活儿:“来来来,我带大家参观一下我们的新家!” 柳苏畅四人也正有此意,跟着孙龙开始参观这个宽敞的不像话的律所。 然一股饭菜的浓烈味道从里面传了出来,往里面看去,只见里面坐着两个人。 两人看上去都比较邋遢,脚边是叠起来的外卖盒,桌上还摆着饭菜。 办工作前的人一边吃饭,一边看着文件,一边拿着手机通话。 一心三用? 第250章 月薪十一万 那两人坐着,黑眼圈深得吓人,几乎与国宝大熊猫无异。 年轻些的那个律师还算好,另一个简直像是连续通宵了一个月,精神已经抽离了肉体,桌前的文件堆的像座小山。 这一幕,让刚进门的柳苏畅团队看得目瞪口呆。 这两人……感觉下一秒就要猝死在工位上了,为何还能不知疲倦地埋首工作? 其中一人,正是张茂才。另一位,是他新招的兵。 张茂才看到众人,只是无力地挥了挥手,便又一头扎进了文件的海洋里。 孙龙在一旁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神秘感解释道:“这就是我们律所的心脏——非诉讼部门。可以说,咱们律所目前绝大部分业务,都靠他们撑着。” 脸颊圆润的周雀脸上写满了心疼:“天啊,这个部门的同事……看上去也太惨了吧。” 胡海和吴佳雪也是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这加班强度,已经不是996,而是007了! “我们……以后不会也要这样吧?”胡海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恐惧,“感觉有点恐怖了。” 柳苏畅也蹙起眉头,看向姜峰:“他们两个,完全不休息的吗?” “呃,这个……” 这一下确实把姜峰问得有些尴尬。他明明给了张茂才充足的预算去招兵买马,怎么到现在还只招了一个人? 姜峰正要解释,孙龙却没心没肺地爆笑出声。 “啊哈哈哈!你们居然还在担心他们两个!” 周雀一愣:“怎么了?” 孙龙笑得更欢了,他转向新来的三人问道:“我能冒昧问一下,你们加入尚品后,谈的薪资是多少吗?” 周雀没什么心机,直接说了出来:“底薪两万五,加百分之五十的案子提成。” 胡海和吴佳雪也点了点头,这个待遇已经远超行业平均水平了。 “呵呵。”孙龙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那恐怕,你们这辈子都没资格心疼里面那两位了。” 他伸手指着张茂才的方向。 “这位,非诉讼业务部的老大。知道他上个月,发了多少工资吗?” “多少?”三双好奇的眼睛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孙龙缓缓比出两根手指。 “一万一?”周雀猜测道,“那也太低了吧。” 孙龙摇了摇头,用一种近乎耳语却又清晰无比的声调,吐出了一个数字。 “是十一万。” “什么?!” 周雀和胡海的下巴差点直接砸在地上,就连一向以学霸形象示人、表情管理极佳的吴佳雪,此刻推眼镜的手臂都在剧烈颤抖。 孙龙的表演还没结束。 他指了指另一个年轻人:“那个新来的,实习期刚过,这个月工资估计能拿五万。” 三个人,彻底麻了! 一个月薪十一万,一个新人月入五万! 自己这点工资,还有什么资格去同情人家! 周雀此时已经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鬼使神差地就想往那个“金矿”里走。 孙龙一把拉住她,语气严肃地提醒道:“我劝你冷静!我们尚品律所的非诉讼部,外号‘黄金绞肉机’,不是谁都能进的。” “前几天,有个实习生不信邪,进去干了两天,直接口吐白沫被送进医院了。” “我想,你们也不希望刚入职就英年早逝吧?” “当然,如果你们拥有张茂才律师那种‘超能力圣体’,这话当我没说。” 孙龙能如此冷静地说出这番话,是因为……前两天那个所谓的“实习生”,就是他自己。 那个干到口吐白沫的人,也是他。 现在,他老实多了。 柳苏畅也适时提醒三人:“我们的专长是民事诉讼,非诉讼业务的专业壁垒很高,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吧。” “好的,柳律。”周雀立刻像触电一样退了回来。 再看一眼部门内那堆积如山的卷宗,想到孙龙“英年早逝”的警告,周雀觉得自己确实没有那种燃烧生命换取金钱的天赋。 这时,姜峰也笑着出来打圆场:“好了,大家不用担心。我其实给了老张很多预算招人,只是他对人才的要求太高,宁缺毋滥,所以才暂时维持现状。我从不主张压榨员工。” 秋颖也点点头,作证道:“姜律确实给了一大笔预算,这一点四位不用担心。” 听到这里,三人眼中那一丝对未来的恐惧才彻底消散。 “好了,我们上二楼。” 众人踏上楼梯,来到二楼那个视野最开阔的办公室。 孙龙推开门,一个接近350平地巨大空间展现在眼前。 整个外侧墙壁被巨大的落地窗取代,坐在这里,仿佛能将半个天海市踩在脚下,心胸瞬间开阔。 “考虑到接待客户的需求,也为了让诉讼律师们能更好地排解压力,所以将这个视野最好的办公室,定为诉讼部。”孙龙介绍道。 周雀、胡海三人的眼睛里已经开始闪烁着星光,直接大步走了进去。 “姜律!真的可以随便选位置吗?”周雀激动地问。 姜峰笑着点头:“当然,你们是第一批正式入驻的员工,这是你们的福利。” 果不其然,三人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靠窗的位置。性格活泼的周雀甚至已经拿出手机,开始兴奋地录制视频。 “妈!你女儿出息了!我也是在天海市中心有海景工位的都市白领了!” “柳律师,你呢?”姜峰看向柳苏畅。 柳苏畅考虑得更周全:“未来这里应该会划分不同的小组吧,比如婚姻家庭、合同纠纷……我们现在这样随便坐,会不太好?” “没问题,”姜峰说,“以后这里可以专门划为民事诉讼部,律所还有空余的办公室。” “这样啊,那我选那里吧。” 柳苏畅选了一个不靠窗,也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有一盆绿植,旁边还有个小空位,我还能自己养一盆花。” 她转头看向姜峰,俏皮地眨了眨眼:“哦对了,姜老板,我养花应该没问题吧?” “当然可以,大厅空着的地方,你想种一片花园都行。” 律所目前太空旷了,添些绿植正好。 这时,孙龙一个箭步凑了过来,满脸殷勤:“柳老师!您想养绿植是吧!您请放心,从今天起,我每天早晚给它们浇水施肥,保证像呵护我的生命一样呵护它们!” 姜峰一脸无语:“我看你就挺像个绿植。” “我本来就是被柳老师的知识雨露浇灌长大的绿植啊!”孙龙昂首挺胸,无比自豪,“想当年,我还是一棵法律的幼苗,正是柳老师的精心培育,才有了今天!现在,正是我报答师恩的时候了!” 姜峰此刻真想一脚把他从这二十七楼踹下去。 “对了,秋颖呢?”姜峰扫视一圈,发现秋颖突然不见了。 他还想跟她谈谈起诉杨田震的事。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很快,一个身影抱着一大堆几乎要淹没她自己的卷宗,跌跌撞撞地跑了上来。 不是秋颖又是谁? 秋颖气喘吁吁地冲到姜峰面前,脸上却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喜悦。 “秋律,你这是……” 秋颖激动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她指着柳苏畅和她身后的三人,像是看到了救世主。 “柳律师和她的团队不是入驻了吗?太好了!我手里积压的所有民事诉讼案子,终于可以转交给真正的专业团队了!” 说完,她跑到办公室中间的大会议桌前,用尽全身力气,“哐当”一声,将那座小山似的卷宗全都堆在了桌子上。 第251章 你又想让我一个人扛? “秋律,你这是……” 姜峰话音未落,秋颖已经抱着小山般高的卷宗,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柳苏畅正在整理自己的新办公桌,也被这阵势惊得停下了动作。 “民事诉讼委托,一共十二起,这里是十起,剩下两起我还在跟进,现在全部移交!” 秋颖将厚厚的卷宗“哐”地一声放在中央的空桌上,脸上洋溢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灿烂笑容。 “后续的人员和资料我会全部交接给你们,有问题随时找我,先走啦!” 说完,她仿佛甩掉了千斤重担,踩着轻快到几乎要跳起来的步伐,转身就消失在了众人视野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柳苏畅都来不及反应。 办公桌还没收拾利索,KpI就直接砸脸上了。 周雀、吴佳雪和胡海三人更是面面相觑,瞠目结舌。 “这……这就开始工作了?”胡海有些发懵。 “这就是尚品律所的效率吗?也太真实了……”吴佳雪扶了扶眼镜,镜片下的眼神充满了震撼。 “工作!是工作啊!”周雀的眼睛瞬间就亮了,第一个扑到桌前,“百分之五十的提成呢!” 一句话点燃了气氛。 想到那诱人的薪资待遇,三人立刻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围了上去,迫不及待地翻阅起案卷。 看着秋颖那轻快的背影,姜峰现在才彻底明白,她今天为什么从头到尾都那么开心了。 合着是终于等来了“接盘侠”,能把她从繁琐的民事案子里解放出来了。 当然,姜峰知道,秋颖并非为了偷懒。 随着律所名气渐增,各类委托不断涌来,许多案子只能暂时交给她处理,这已经严重挤压了她投身于法律援助的时间和精力。 如今,专业的团队入驻,她终于可以重新专注于自己真正热爱的事业领域。 那份发自内心的喜悦,是骗不了人的。 另一边,柳苏畅的团队已经展现出了惊人的专业素养。 不愧是合作多年的老搭档,仅仅一个眼神交换,四人便迅速完成了分工,各自领取了自己擅长领域的案卷。 开电脑,查资料,去隔间打印文件,整个诉讼部瞬间从空旷变得忙碌而有序。 很快,此起彼伏的电话沟通声响了起来。 “喂,您好,我们是尚品律所……” 电话那头传来委托人积压已久的抱怨:“你们终于来电话了!我还以为我的案子被忘了呢!” “非常抱歉,之前负责的律师正在交接。请问您现在方便来律所一趟,还是我们约个地方,我过去找您?” 看到这热火朝天的一幕,姜峰欣慰地笑了。 专业的事,果然还得交给专业的人。 “老孙,你不去帮帮忙?”姜峰瞥见一旁的孙龙还在那摆弄手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永胜体育出大事了!我必须立刻过去一趟!”孙龙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收起手机就准备出发。 刚走两步,他又突然停下,回头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这次,终于能让柳老师亲眼见识一下我在法庭上的英姿了!” 说完,孙龙带着满腔的战斗热情,大步流星地走了。 姜峰查了下新闻,果不其然。 阿迪、奈克等体育巨头的国内法务部,已经正式将永胜体育告上法庭,诉其侵权。 而出庭为永胜辩护的,正是他们自己法务部的前部长,叶凡。 最新消息,一审永胜体育惨败,叶凡在庭上被对方律师杀得片甲不留。 怪不得孙龙这小子如此火急火燎,原来是赶着去救场。 这一战,将是他在尚品的首秀,姜峰对此倒是多了几分期待。 不过,他自己这边,也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他本想让李静去着手收集杨田震的日常信息,却发现这丫头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柳苏畅的办公桌前,正满脸好奇地旁听着柳苏畅和客户沟通。 算了,让她也先歇会儿吧。 姜峰转身下楼,径直走向秋颖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秋颖也正在忙碌,她手里最后两个案子正处于法庭调解阶段。 “嗯?姜律。” 看到姜峰推门而入,秋颖的眼神瞬间警惕起来,身体都下意识地绷紧了。 没办法,最近几次姜峰单独找她,都是来分派棘手的任务,她已经快有应激反应了。 “放心,不是来给你派活的。”姜峰提前声明。 话音刚落,秋颖紧绷的肌肉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 她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直接趴在了桌子上,嘴里嘟囔着: “没事……我……我还能扛得住。” 嘴比城墙还硬,身体的疲惫却早已写在了脸上。 姜峰看得明白,她不是厌恶工作,而是被那些鸡毛蒜皮、家长里短的民事案子磨得心力交瘁。 对秋颖而言,同样的时间和精力,如果投入到公益诉讼和法律援助上,能帮助到更多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行了,别趴着了,谈正事。”姜峰在她对面坐下。 “哦。”秋颖这才努力撑起身子,恢复了认真的神态。 姜峰也不卖关子,直接切入主题:“我这次去莞市,惹上了杨田震,他们准备以故意杀人的罪名起诉李静……” 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明扼要地讲了一遍。 秋颖听完,一拍桌子,霍然起身,一股怒火直冲眉宇。 “杨田震父子!我在莞市就听说过他们的恶行,简直无法无天!他们敢动李静,我就敢让他们牢底坐穿!” 比起柳苏畅的温润如水,秋颖的性格更像是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说她是当代侠女也毫不为过。 “我也是这么想的。”姜峰的眼神沉静如水,“所以,起诉杨田震的主办律师,我已经定好了,就是你。” “而且,我还和天宫律所的创始人,暗中签了一份协议。” 秋颖愣住了:“和天宫签了协议?” 她眼中的怒火被巨大的困惑所取代。 都和杨田震撕破脸到这个地步了,怎么反而和他的大本营天宫律所扯上了关系? “事情是这样的。”姜峰将与严正的交易娓娓道来。 因为秋颖是整个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尤其是她的身份,姜峰这次说得格外详细。 听完姜峰的全部解释,秋颖彻底懂了。 她眼中的困惑化为震惊:“所以,这本质上是天宫总部委托我们,对他们自己的南方分所,进行一次外科手术式的大清洗?” 姜峰点头:“没错。而你,是这次行动最关键的一环。” “我?”秋颖指了指自己,更加迷惑了。 “咳。”姜峰清了清嗓子,神情变得严肃,“因为……对天宫分部的这场反击战,将由你来主导。简单来说,你,将作为明面上的唯一尖刀,单挑整个杨田震犯罪集团。” 秋颖彻底僵住了。 她嘴巴微微张开,那表情,仿佛在说:“又……又是我?!” 姜峰看到她这副模样,差点没绷住。 这场景,这反应,和上次反击幸福地产时,简直如出一辙。 但这一次,秋颖的反应更快。 她迅速从震惊中回过神,那双明亮的眸子眯了起来,透出一股洞察一切的锐利。 她死死地盯着姜峰:“姜律师,看着我的眼睛。我知道,你绝不可能让我一个人去做这么离谱的事。” “说吧,你这次,又布了什么局?” 上一次对阵幸福地产,她全程对整体计划一无所知,仓促迎战,那种在黑暗中独行的巨大压力,她不想再承受第二次。 这一次,她必须掌握全部信息。 第252章 最危险的证据,藏在最销魂的地方! “嘿嘿。”姜峰下意识地笑了笑。 然而,回应他的,是秋颖骤然冰冷的眼神。 她缓缓抱起双臂,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脸也转向了一侧,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和失望。 “我不想再经历上一次的感觉。这次,你必须把所有计划告诉我,否则,你自己去。” 她没有再看姜峰,只是下巴微微扬起,显露出一个倔强的侧脸。 姜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又犯了老毛病。 总是习惯性地将所有压力和计划扛在自己肩上,却没有给予团队成员,尤其是核心伙伴足够的信任和信息。 这不是一个领袖该有的行为。 秋颖生气的点,从来都不是任务的难度,而是被蒙在鼓里的不被尊重感。 想通了这一点,姜峰收起了所有玩笑的心思。 他坐直身体,目光郑重地看着秋颖的侧脸,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真诚语气开口: “我检讨。” “上次的事,是我的错。一个不与团队共享信息的领导者,根本没资格领导团队。” “我向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听到这番话,秋颖猛地回过头,惊讶地看着姜峰。 她完全没想到,姜峰会如此干脆利落地道歉,并且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那双原本带着怒气的眸子里,冰霜迅速消融。 随即,一个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整个人的气场都明媚了起来。 她重新转向姜峰,身体前倾,双手交叠在桌上,眼中闪烁着信任与期待的光芒。 “那么,把你的计划,说来听听。” 姜峰洞悉了秋颖的心思,知道对于这位侠女而言,最有效的沟通永远不是画商业蓝图,而是给予她战斗的意义。 他收敛了笑容,声音变得沉稳而有力。 “这次出征,首要目标,是为律所打响名气。” 秋颖点点头,这在预料之中。 “那李静的案子……” “柳律师会亲自出马,担任李静的辩护律师。”姜峰解释道,“柳老师的身份和声望,足以将这个案子的关注度推向顶峰。这是第一把火。” “第二把火,就是你。” 姜峰的目光落在秋颖身上:“由你,尚品律所的公益诉讼部负责人,亲自起诉杨田震及其整个利益集团。这既是履行我们与天宫律所的秘密条约,更是将舆论彻底引爆。” 秋颖思索片刻,精准地捕捉到了关键:“所以,这是一场围绕律所名气展开的流量战争?”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秋颖从不抗拒为律所出力,但她的热情,永远只为守护弱者而燃烧。 纯粹的商业战争,会让她感到疲惫。 姜峰当然明白。 他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格外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冷冽的锋芒。 “不,这不仅仅是流量战争。” “这是一场……正义之战。” 姜峰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我得到的情报显示,杨田震集团多年来,利用权势和暴力,迫害了大量无辜的女性。她们深陷泥潭,却被恐吓得不敢发声。” “对他们的起诉,本质上,是在为那些被黑暗吞噬的女孩们讨回公道。” 果然,当“被迫害”和“无辜”这两个词出现时,秋颖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愤怒与怜悯的火焰,是独属于她的,正义的火焰。 “详细说说。”她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具体情况,需要我们深入虎穴去调查。” 姜峰凝视着她,一字一句道:“这次派你出战,一为律所扬名,二为苍生请命。思来想去,唯有你,最适合扛起这面大旗。” 秋颖的心脏微微一颤。 她忽然明白了。 从幸福地产案开始,姜峰的每一次布局,表面看是商业谋划,是为了律所的利益。 但剥开层层外壳,其最核心的内核,永远是为了帮助那些走投无路的受害者,是为了让正义得以伸张。 既实现了崇高的理想,又收获了世俗的成功。 这才是真正的双赢,不,是全赢! 这一刻,秋颖才猛然发觉,自己在格局和谋略上,与眼前的这个男人相比,稚嫩得像个刚刚踏入战场的新兵。 她郑重地抬起头,眼神中再无一丝迷茫。 “我,全力以赴。” “好。”姜峰点头,“所有证据,我会亲手送到你面前。” 这一点,秋颖毫不怀疑。论搜集罪证的本事,整个律所,无人能出姜峰与李静之右。 正事谈完,气氛一松,姜峰却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秋律,我需要申请一笔专项调查经费。” 秋颖立刻进入了财务总管的角色,打开了账本:“预算多少?用途是什么?风险评估报告有吗?” 自从爱心律所因财务问题倒闭后,她自学了全套财会知识,如今掌管着尚品的钱袋子,每一分钱的支出都苛刻到了极点。 她绝不允许悲剧重演。 “十万。”姜-峰回答得干脆利落。 “用途是渗透进鹏城、莞市几家最高档的私人会所和娱乐场所。” 秋颖记录的手停住了,她抬起头,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姜律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些地方龙潭虎穴,而且……律所的钱,用在这些地方,一旦被曝光,我们的声誉会瞬间崩塌!” 这才是她真正担心的。 “我当然知道。”姜峰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我之所以申请这笔经费,正是因为收到了最关键的情报。” “那些被迫害的女孩,绝大多数都来自这些地方。” “她们被杨田震的法律团队用合同和恐吓牢牢控制,不敢对任何人说出真相。” “常规的接触方式,只会打草惊蛇,甚至给她们带来杀身之祸。” 姜峰的声音掷地有声:“所以,我必须亲自去一趟,用客人的身份,去寻找那堵高墙上的裂缝。这是目前唯一能接触到核心受害人的办法。” “李静会和我一起去,负责技术支持和安全保障。” 听到这番周密且充满风险的计划,秋颖眼中的疑虑才缓缓褪去,取而代-的是浓浓的担忧。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在账本上签下了字。 “十万,已经拨到你的个人账户。不够,随时再申请。” 她合上账本,认真地看着姜峰:“记住,你是尚品律所的创始人,别让自己陷入危险。” “放心。” 拿到“军费”,姜峰转身离开,雷厉风行。 他径直上了二楼,从柳苏畅办公室里把睡得正香的李静给拎了起来。 “干活了。” “啊?老大……不是说好休息一天吗?”李静揉着惺忪的睡眼。 “姜涛案结束到现在快一周了,你属于旷工,按规定要扣光奖金。”姜峰面无表情地拿出小本本。 “别啊老大!我干!我马上就干!”李静瞬间弹射起立,精神抖擞。 “跟我去一趟鹏城。” 和柳苏畅打了个招呼,姜峰便带着李静火速出发。 路上,他直接拨通了鹏城检察院宏雨的电话。 “宏检,最近是不是很头疼?”姜峰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的宏雨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起来:“姜律师,你这消息也太灵通了吧?我们内部刚刚开会讨论完。” “是不是好几个高档会所报案,声称旗下女技师受到侵害,但警方一介入,所谓的‘受害人’又众口一词地否认,导致无法立案?” “卧槽!”宏雨惊得差点把手机掉了,“你……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第253章 女技师的软肋 姜峰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看着宏雨,抛出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一些渠道而已。宏检察官,我更好奇,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受害者会拒绝你们的帮助?” 宏雨摇了摇头,神色凝重。 “没有。她们都强调自己没有受到伤害,甚至投诉我们骚扰。这个案子现在完全僵住了,我们想帮都无从下手。” 姜峰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的贸然介入,对她们而言,本身就是一种伤害?” 宏雨眉头紧锁:“怎么说?” “如果,作案的不是普通人,而是一群精通法律的精英呢?” 姜峰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宏雨心上。 “他们一手挥舞着金钱,一手高举着法律的大棒,威逼利诱,让那些女孩在恐惧与诱惑的夹缝中彻底失声。” “这……”宏雨的脸上,惊愕之色再也无法掩饰。 “看来,你们检察院和律师圈,还是隔得太远了。”姜峰淡然道。 宏雨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看着姜峰:“姜律师,请你直说,你到底掌握了什么内幕?” 姜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那份与天宫律所签订的合同推了过去,同时简明扼要地解释了来龙去脉。 宏雨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一把抓起合同,脸上写满了震惊。 “所以,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是天宫分所的杨田震集团?!” 这个惊人的结论,瞬间解开了他心中所有的困惑。 为什么那些女孩明明受到了伤害,却三缄其口? 因为她们面对的,是一个能够将法律玩弄于股掌之中的精英律师团伙! 先用暴力强迫,再用金钱腐蚀,最后用专业的法律知识进行精神恐吓,一套组合拳下来,那些涉世未深的女孩根本无力反抗。 姜峰点了点头:“初步判断如此,具体的,还需要一把钥匙来开锁。” “我需要做什么?”宏雨此刻已是战意昂扬。 对手是整个精英律师团体,这案子,棘手,但也刺激! “我需要你们在行动收网时,为天宫律所总部发声,证明这是他们发起的内部清洗。” “同时,我希望由我律所的秋颖律师,担任此案的专案公诉人。” 宏雨瞬间明白了姜峰的通盘考量。 为天宫发声,是保住严正他们的声誉,与杨田震集团彻底切割。 而让秋颖担任公诉人,则是尚品律所与检方合作关系的进一步深化,也是送给秋颖一份天大的功劳。 宏雨猛地站起身:“这件事我立刻向检察长汇报!我相信问题不大!” 说罢,他快步离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姜峰和李静。 李静的眼睛亮晶晶的,压低声音,难掩兴奋:“老大,该我出动了?” “对。”姜峰的指令清晰而精准,“你的任务,锁定杨田震常去的会所,查清他最近接触最频繁的技师是谁,我要她的一切资料。” “潜入会所吗?这个我熟!” 李静像是接到心爱玩具的孩子,瞬间起身,一阵风似的消失了。 姜峰靠在椅子上,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手下良将如云的感觉。 作为领袖,他只需坐镇中枢,发布一道道指令,麾下之人便能完美地将结果呈现在他面前。 没过多久,宏雨带着满脸的兴奋回来了。 “姜律师,检察长同意了!并且表示会全力支持这次行动!” “很好。”姜峰问道,“那份涉案女性的非保密信息,能给我一份吗?” “当然可以!”宏雨毫不犹豫。 根据合作条例,这种不涉及核心机密的资料本就可以共享。 拿到名单后,姜峰起身告辞。 “姜律师,一切就拜托你了!”宏雨的眼神里满是期待。 …… 仅仅两天后。 鹏城,一家顶级洗脚城内,弥漫着淡淡的香薰气息。 李静一边享受着技师的按摩,一边惬意地舒展着身体,浑身舒畅。 “老大,这几天光看别人按了,没想到自己按这么舒服,回头我也要办张卡!” 姜峰靠在另一张沙发上,悠然笑道:“事办好了,你想叫几个技师都行。资料呢?” 李静立刻坐直身体,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份整理得井井有条的纸质档案。 “老大,杨田震最近最喜欢去的是‘热带雨林会所’,点的最多的技师也锁定了。” “另外,我打听到,他已经正式起诉我了,法院传票应该很快就会到律所。” 姜峰接过资料,目光落在被李静用红笔圈出的名字上。 【深城,热带雨林会所,99号技师,萧暖暖。】 “这个萧暖暖,对杨田震的态度如何?” 李静回忆了一下,吐出两个字。 “怨气。” 姜峰闻言,又拿起了宏雨给的资料,在上面迅速找到了“萧暖暖”这个名字,工作地点同样是热带雨林会所。 就是她了。 一个技师,在工作时对金主带着怨气,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这背后,绝对有故事! 但姜峰清楚,直接闯过去询问,只会重蹈警方的覆辙。 想让这种女人敞开心扉,必须用计。 “关于这个萧暖暖,还有别的发现吗?” “有。”李静的汇报专业而高效,“当初帮她报警的那位会所经理,已经被开除了。” “另外,她似乎有个男朋友。我观察到,她会定期去线下柜台给一个固定账户转账。” 姜峰眼神一动:“线下转账?为什么不是线上?你怎么确定是转给男朋友?” “我推测的。”李静解释道,“我查过她的消费习惯,她给家人转账都是用微信。但唯独对这个账户,她选择最麻烦的线下方式。” “我跟了她一次,她转完账后不久,就有个男人来会所找她。但她躲着没见,那个男人拿出手机,我看到了他和萧暖暖的对话框,他把转账退了回去,发了一大堆信息,说什么不要她的血汗钱,让她跟他走。” “后来,萧暖暖一个人拿着手机在角落里哭,哭完就去了Atm机,又把钱转了过去。” 李静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所以我推断,她在会所工作,是在养着这个男朋友。男朋友于心不忍,想让她脱离苦海,但她因为某种愧疚,只能躲着他,并坚持用这种方式给他钱。” 姜峰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些……你是怎么看到的?” “我应聘成了那家会所的保洁,在她休息室的储物柜里装了微型窃听器和摄像头。这很正常吧?”李静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天赋,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外挂。 姜峰沉思片刻,一个计划已然在心中成型。 “你能不能,找到她那个男朋友?” 一个女人,在会所里含垢忍辱,只为供养一个想带她离开的男人。 这个男人,就是撬开萧暖暖心防的唯一钥匙。 第254章 我来追你女友 想要打开萧暖暖的心扉,姜峰觉得,可以从她男朋友入手。 李静立刻应声:“可以,我知道他的长相,能找到。” “去吧。” “好!” 李静没有片刻耽误,转身便消失在人流中。 姜峰的思路无比清晰。 一个女技师,竟然会追着给一个男人转账,对方不收,她甚至不惜跑到线下柜员机去操作。 这不是交易,这是最质朴的爱。 即使身陷泥潭,她也保留着人性中最真挚的感情。 所以……突破口,就在这里。 …… 一天后。 李静传来消息,人找到了。 深城,一处典型的城中村。 姜峰与李静在一栋破旧的握手楼下会合。 李静压低声音汇报道:“他住在一个极其偏僻的角落,以前是外卖员。但听说他最近没再出门,从会所回来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 两人很快赶到了目的地。 这里的房租便宜到令人发指,向房东打听后得知,最低的单间一个月只要三百块。 当然,居住环境也差到难以恭维,许多房子连独立卫生间都没有。 而那个男人,就住在这里。 穿过堆满杂物的狭窄过道,他们来到一扇门前。 这更像是一个半地下室,阴暗潮湿,窗户只有一半露在地面上,阳光都吝于照进来。 咚。 咚咚。 姜峰敲了敲门。 “咯吱”一声,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脸色惨白、嘴唇干裂的男人探出头,眼神里满是虚弱与警惕。 “你们是……” 姜峰目光直视着他,开门见山。 “我是萧暖暖的客户,也是她的追求者。” “今天来找你,是想取取经,问问要怎么才能追到她。” 话音落下的瞬间,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盯着姜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一旁的李静彻底懵了。 这是什么路数?! 老大,剧本上没这段啊! “老大,我们……”李静刚想提醒这可能会激怒对方,甚至会被直接打出去。 可门后的男人,在极致的震惊过后,竟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仿佛抽走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 “进来吧。”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暖暖她……能有个好归宿也好,总比跟着我这个废物强。” 语气里是无尽的悲凉与自嘲。 姜峰眼底精光一闪。 果然是他! 他迈步跟了进去。 李静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傻了。 这…… 这就让进了?! 踏入房门,一股霉味和潮气扑面而来。 脚下是长满青苔的台阶,这里确实是个由杂物间改造的半地下室。 长期住在这里,人的身体迟早要被阴湿侵蚀。 “随便坐吧,家里就这条件。”男人扶着桌子,虚弱地坐下,自嘲道,“你这样的人,应该没见过这种地方,别介意。” 姜峰拉过一张塑料凳坐下,语气依旧直接。 “我确实是为萧暖暖来的。” “能跟我说说你们的故事吗?这样,也方便我追她。” “相信我,我能给她你给不了的一切。” 这句话,如同火星点燃了汽油! 男人猛地抬头,双目赤红,脖子上青筋暴起,积压的情绪瞬间爆发! “你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嘶吼着,拳头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当着我的面羞辱她!羞辱我!” 怒吼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或许是身为男人的尊严被彻底碾碎,又或许是想到了更多屈辱的往事,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然而,下一秒。 现实的重压,让他所有的愤怒都化为了虚无。 他像是被抽走了脊梁,猛地低下头,声音卑微到尘埃里。 “对不起……是我失态了。” 男人再次看向姜峰,沉默了许久,才用一种闷到发痛的声音问道: “你……如果是想玩玩,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姜峰迎着他的目光,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是真心的。” “所以,我才来找你。” “说说你们的故事吧。” 男人的防线彻底崩塌,他点上一根劣质香烟,呛人的烟雾中,开始讲述他和萧暖暖的过往。 男人名叫韩蒙。 他和萧暖暖,是青梅竹马。 两人都来自隔壁省的一个小山村,一场意外的塌方,夺走了去修水坝的双方父母。 两个孤儿,由各自的爷爷奶奶拉扯大,靠着政府的资助读完了高中。 本该上大学的年纪,看着日渐衰老的亲人,两人商量着,出来打工。 深城,是他们梦开始的地方。 两人进了厂,当流水线工人。后来,韩蒙操作机床时受了重伤,厂里却以“违规操作”为由拒不赔付,还将两人双双开除。 为了活下去,他们只能放弃索赔,转行送起了外卖。 那是一段辛苦却充满希望的日子。 两人拼了命地干,一天跑14个小时,一个月加起来能挣两万块。 寄五千回家,除去开销,还能剩下一万二。 他们甚至开始看起了远郊的房子,盘算着在这里安家落户。 他们坚信,日子一定会越过越红火。 说到这里时,韩蒙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甜蜜的笑意,那是属于他们最幸福的时光。 可下一刻,那笑容僵在脸上,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瞬间哽咽。 情绪的转变,快得让人心惊。 他痛苦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需要缓一缓。 就在这时,姜峰的目光落在了韩蒙的手臂上,那里,有一个异常的凸起。 姜峰平静地开口,说出的话却如同一道惊雷。 “但是,你后来得了尿毒症。” “你们的存款被消耗一空,甚至还不够你的治疗费,对不对?” 韩蒙猛地一震,惊骇地抬头:“你……你怎么知道?!是暖暖告诉你的?” 姜峰摇了摇头。 他甚至没和萧暖暖说过一句话。 “你的内瘘露出来了。”姜峰指了指韩蒙手腕上那个凸起的伤口,“我懂这个。” 那是尿毒症患者为了进行血液透析,在手臂上做的动静脉造瘘。 是续命的通道。 韩蒙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拉下袖子,动作轻柔,生怕碰坏了这个比生命还重要的“内瘘”。 看到这一幕,姜峰彻底明白了。 为什么萧暖暖要去会所。 只有那样,才能赚到足够多的钱,去养活一个需要靠透析续命的病人。 韩蒙的脸上写满了悔恨与痛苦,他狠狠捶着自己的头。 “都怪我!都怪我这个病!暖暖才会……才会为了钱去做技师!” “要是我死了,她就解脱了!她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滚烫的泪水,从这个七尺男儿的眼眶中决堤而出。 姜峰拍了拍他的肩膀。 命运的残酷,有时候就是这样不讲道理。 许久,韩蒙才平复下来,声音嘶哑。 “其实,我去找过她很多次,我想带她走。” “就算我死,我也不想让她再吃这个苦。” “但是,她躲着我,不见我,却不停地给我转账。她还威胁我,如果我敢不去透析,她……她就跟我一起死。” “唉……” 一声长叹,道尽了所有的矛盾、不舍与锥心之痛。 一旁的李静,眼眶早已通红,泪水在里面打转。 她现在终于明白,那一次次转账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深情。 那是爱,是双方都愿意为了对方,牺牲自己的决绝! 她看向姜峰,抿紧了嘴唇,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老大说错话了。 他们的爱情如此纯洁,不该被那样的方式触碰。 她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姜峰的衣角。 “老大,我们……我们走吧。” 姜峰没有回头,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 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接着,他转过头,目光直视着李静。 李静一怔。 那眼神,坚定得让她心安。 仿佛在说: “相信我,我能解决。” 第255章 足以判你死刑! 李静没有再说话,默默地缩回了小手。 她或许不完全明白姜峰的每一步棋,但她坚信,自己的老大绝不会做伤害无辜者的事。 “韩先生,相信我。” 姜峰看着韩蒙,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能给萧暖暖一个安稳的未来,也能承担你的全部医药费,直到你等到合适的肾源。” 韩蒙却只是缓缓摇头,声音哽咽。 “我的医药费……就算了,我只希望,她能忘了我,好好过日子。” 姜峰默默地点了点头:“会的。跟我说说你们过去常去的地方,吃过的东西,逛过的街。” 韩蒙浑浊的眼中,忽然泛起了一丝光亮,仿佛沉浸在了过去的美好时光里,嘴角也不自觉地挂上了一抹幸福的弧度。 “那应该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了,我们早上会去巷子口那家肠粉店……” 或许是那段时光太过甜美,韩蒙回忆起了每一个微小的细节。 小到哪家苍蝇馆子的炒牛河最好吃,哪家电影院的幕布破了个小洞、但票价能便宜十块钱。 这些在常人眼中平平无奇的情侣日常,对于他而言,却是镌刻在生命里的永恒记忆。 说完,韩蒙眼中的光又黯淡了下去,他用力摇了摇头。 “如果没有奇迹,大概是回不去了。现在,我的世界里只剩下这些回忆,每次痛得受不了的时候,就拿出来想一想。” 他抬起头,看向姜峰,眼神复杂。 “你问这些,是想带她重温一遍过去,感动她吗?” 姜峰点了下头。 韩蒙发出一声苦笑:“希望……有用吧。” 姜峰起身,他已经将这些重要的地点,全部记在了心里。 他的确有过一个初步计划,通过模拟追求的方式,让萧暖暖放下戒备,从而让她说出杨田震的罪行。 但他没想到,这对情侣的爱意竟如此纯粹而坚定。 萧暖暖的意志也远比他想象的更加高尚。 既然如此,杨田震那群人,必然动用了更阴狠、更专业的法律手段,才将她死死锁住,让她受尽屈辱却不敢吐露半个字。 就在姜-峰准备迈步离开时,韩蒙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先生,暖暖最近躲我躲得更厉害了,以前我还能远远看她一眼,现在完全见不到了。我能感觉到她很害怕,她转给我的钱也越来越多了。” “凭我跟她这么多年的了解,她一定是遇到天大的难处了。” “可是我……我这个样子,连下床都费劲,我什么都帮不了她……” 姜峰的瞳孔骤然一缩。 如果没猜错,这正是萧暖暖遭受杨田震那群人渣蹂躏的时间点。 她觉得自己脏了,再也配不上韩蒙,所以连见一面的勇气都没有了。 姜峰反手拍了拍韩蒙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有力:“放心,她很好。你安心养病,光明就在前面。” 韩蒙凄然一笑,没再多言,只是从枕头下摸出了一张银行卡。 “这是暖暖给我的钱,还剩三万,除了透析,我一分没多用。” “现在,我和她的爷爷奶奶都走了,我们俩在这世上,都没有亲人了。” 说着,韩蒙颤抖着将银行卡塞进姜峰的手里,嘴唇哆嗦着,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如果……如果你们真能成,这钱……就算我替暖暖出的嫁妆吧,毕竟,我也算她唯一的娘家人了。” “她,我就彻底交给你了。” 他的语气充满了绝望,却又透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 那是希望心爱之人能够衣食无忧、安然活下去的希望。 姜峰低头,看着手心里的这张银行卡,整个人都僵住了。 身为律师这么多年,他见过无数人性的丑恶与光辉,却从未见过如此沉重、如此悲壮的爱情! 一个男人,亲手为自己至爱的女人,奉上嫁妆,将她托付给另一个男人。 “韩……” 即使是纵横法界,心坚如铁的姜峰,此刻也感到喉咙一阵干涩,那个名字竟无法说出口。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将那张银行卡紧紧攥在手心,转身,大步走出了这间阴暗的地下室。 刺眼的阳光洒在脸上,姜峰的下颌线绷得如同一块钢铁。 “如此忠贞不渝的爱情,杨田震,你们……怎么敢去亵渎?” 原本,这只是一个为律所扬名、顺便履行合约的案子。 一个获取杨田震罪证的突破口。 可现在,姜峰明白了。 在这简单的案卷背后,隐藏着无数被黑暗吞噬的悲情与血泪。 那些人渣,正在利用法律,对这个社会最无助的群体,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屠杀!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商业对决。 这是一场战争! 一场针对精英犯罪集团的,不死不休的战争! 姜峰的职业生涯中,从未遇见过如此棘手的敌人,也从未像此刻这般,杀意沸腾! 离开城中村,李静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道:“老大,我们真的要……那样做吗?我觉得对韩蒙太残忍了,他……” “原来的计划,作废。” 姜峰打断了她,声音冷得像冰。 在一切水落石出之前,他不能暴露任何真实意图,哪怕一丝一毫,都可能惊动杨田震那条毒蛇。 李静瞬间明白了。 回酒店的路上,姜峰一言不发,只是反复摩挲着那张银行卡,目光则死死盯着记满了地点的小本子,脑中疯狂推演着全新的计划。 回到酒店,两人的手机同时收到了秋颖发来的消息。 “杨田震起诉李静的法院传票到了,七天后,莞市中级法院开庭。” 这场官司,从莞市警局的调解失败开始,就已经注定。 杨田震一方,以刑事自诉的方式,状告李静“故意杀人”。 这既是报复,也是一次赤裸裸的示威。 “李静,你立刻回去。”姜峰抬头,眼神锐利,“配合柳律师,做好庭审的一切准备。” “老大,这边不需要我了吗?还有七天才开庭呢!” “够了。”姜峰的声音不容置喙,“接下来,是攻心之战。我一个人,就够了。” 他的第一步,就是拿下萧暖暖。 以她为引,炸开这黑暗的堤坝,让所有被迫害的女孩,都成为射向杨田震的子弹! “是!” 李静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动身返回。 几乎同时,姜峰的手机也震动了一下,是严正。 “姜兄,按你的吩咐,信号已发出,全网预热正式启动。接下来,就看你的表演了。” 严肃的语气里充满了兴奋与期待。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甚至不用去问严正是如何操作的。 他只是随手点开短视频平台。 全网热搜榜,第十名的位置,一个刺眼的标题赫然在列。 【惊爆!顶级律所天宫律所将起诉尚品律所的李静律师故意杀人!】 第256章 猎杀时刻,伪装开始! 一个律所,起诉另一家律所的王牌助理故意杀人。 这个标题本身,就足以在整个法律圈掀起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暴。 这,正是严正砸下重金买来的热搜位。 视频的发布方,是天宫律所大湾区分所的官方账号。 画面中,杨田震声泪俱下,痛斥李静对其爱子的“恶劣行径”。 紧接着,剪辑过的画面放出。 李静单手掐着杨保仁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背景音里是她冰冷的威胁:“开车,撞湖。” 热搜一位,流量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灌了进来。 许多人对李静的印象,还停留在李雪骗婚案中,那个一脚踢爆实木椅的甜美系猛女。 她那个暴力反差的视频,早就是各大鬼畜区的常客。 不熟悉内情的路人网友彻底惊了。 “卧槽?这个甜妹猛女真的动手杀人了?玩这么大?” 而那些一路追着姜峰官司看下来的资深法律迷,则嗅到了完全不同的味道。 “疯了吧!杨田震是真想把自己送进去?居然敢起诉李静故意杀人?” “楼上的兄弟别激动,这明显是神仙打架,天宫律所本部要对杨田震动手,尚品律所只是递刀的!” “我靠,我懂了!柳苏畅律师之前就跟杨田震父子结了梁子,李静这波是替老大出头,结果被杨田震反咬一口,想把事情闹大!” “妈的,这个杨田震,真是又蠢又坏!” 随着尚品律所放出未经剪辑的完整版行车记录仪录像,网络上的风向彻底变了。 尤其是当神通广大的网友们,把杨保仁过往那些仗势欺人的纨绔事迹一一扒出后,舆论的天平开始急剧倾斜。 抛开法律不谈,李静这一手,简直解气! 此刻,天宫律所总部,严正盯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负面舆论,脸色黑得像锅底。 “我就知道!杨田震这个蠢货的黑料一被挖,我们天宫的名声全得被他拖下水!” 但他随即又浮现出一丝得意的冷笑。 幸好,提前和姜峰那个小子达成了协议。 现在的声誉受损,都是为了最后惊天反转时,能收获更猛烈的正向声望。 想到这,严正端起茶杯,安稳地靠回了椅背。 咔擦!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两个西装革履的身影火烧火燎地闯了进来。 正是天宫另外两位创始合伙人。 一个留着大胡子,性子最急,冲上来一巴掌拍在严正的桌上。 “老严!我就说杨田震这颗雷迟早要爆!” 另一个胖乎乎戴着大框眼镜的合伙人,也撑着桌子喘着粗气。 “起诉就起诉,他把事情闹得全网皆知是想干什么?现在他的黑料满天飞,我们律所的股价都在跌!” 两人急得满头大汗。 严正则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水的热气,眼皮都没抬一下。 “急什么。” “一切,尽在掌控。” 大胡子差点气笑了,伸手探了探严正的额头:“你没发烧吧老严?” “我只能说,别急。” 严正放下茶杯,眼神里透着一种高深莫测的自信。 “现在我们损失的声誉,将来都会加倍赚回来。” 两人对视一眼,半信半疑。 但终究没再多说。 作为几十年的老伙计,他们了解严正。当初在内部会议上,第一个提出杨田震是毒瘤,必须尽早清除的,也正是严正。 “行了,回去主持工作吧,没事的。”严正挥挥手,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 他心里已经开始期待,当最终计划揭晓时,这两位老友脸上会是何等震惊的表情。 老朋友之间最高级的装逼,往往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当然,更深层的原因是,这个计划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而且这两位老友一个高血压一个心脏不好,他怕这计划太刺激,两人当场扛不住。 待两人走后,严正翻出通讯录,拨通了几个国内顶流法评人大V的电话。 他的推广思路简单粗暴。 花钱,买热搜,买所有能发声的法律界网红,把这个案子炒成现象级话题。 律政所内斗、甜妹助理、豪门恶少、金牌律师……这些词条本身就自带流量。 他要的,就是一场席卷全网的舆论风暴。 …… 同一时间。 深城,一家顶级形象设计会所内。 姜峰坐在镜子前。 自己如今也算半个网红,顶着这张脸去执行计划,恐怕还没开口,就会被那些女技师认出来。 那还怎么攻心? 原本一丝不苟向后梳起的短背头被发型师打散、放了下来,修剪成时下最流行的微分碎发,平添了几分年轻人的不羁。 耳垂上多了一枚低调奢华的钻石耳钉。 脖颈间挂上了一条克罗心项链。 一副香奈儿的无框眼镜,恰到好处地遮掩了他眼神里惯有的锐利,换上了一种玩世不恭的轻佻。 再换上一身当季最新款的奢侈品潮服。 镜中的男人,已经完全褪去了精英律师的沉稳与锋芒,变成了一个气质卓然、又带着几分颓废感的年轻富二代。 旁边负责给他搭配的设计师小妹妹,眼睛都看直了。 “嗯,不错。” 姜峰对着镜子,眼神变换,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 很好,现在这张脸,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形象改造完成。 下一步,猎装。 姜峰直奔租车行,没有选那些过分张扬的牛马,只提了一台颜色闷骚的法拉利SF90。 一切准备就绪。 他拨通了严正的电话。 “喂?姜兄,找我何事?”电话那头的严正心情极佳,显然对舆论的发酵很满意。 “深城这边,有没有最专业的狗仔?我需要一个顶级的摄影师。” “狗仔?”严正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有!我帮你联系!” 他虽在北方,但人脉遍布全国,找个本地的地头蛇轻而易举。 很快,一个电话号码发到了姜峰手机上。 半小时后,一家咖啡馆内。 一个戴着鸭舌帽,样貌普通的男人见到姜峰后,眯着眼打量了半天。 “您是……看着好眼熟。” 姜峰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将一张名片推了过去。 尚品律所,姜峰。 狗仔看到名片,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卧槽!姜律师!原来是你!” 姜峰如今全网粉丝数百万,在狗仔这个行业里,绝对是重点关注的顶级大V。 “姜律师!我是你粉丝啊!你打的那个姜涛案,我看了八遍!太他妈爽了!”狗仔激动地挥舞着拳头。 “先谈正事。” 姜峰将一份早已拟好的合同推到他面前。 “想合作,就先签了这份保密协议。” 狗仔看到合同,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二话不说,拿起笔,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257章 你只有三天时间! 保密协议都拿出来了,这得是多劲爆的消息! 狗仔王晓旺眼皮一跳。 签订过后,他才搓着手,一脸谄媚地开口:“姜律师,我叫王晓旺,圈内都叫我旺仔,技术一流,嘴巴严实,您尽管吩咐!” 姜峰点点头,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 “你的任务很简单。” “拍我,和我约会的女人。” “啊?!”王晓旺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他可是姜峰的铁粉,对尚品律所那几位女神级律师如数家珍。 “姜…姜律师,您说的是柳律师,秋律师,还是李助理?” “都不是。” 王晓旺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刚想脱口而出的“您出轨了”四个字,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今天最大的热点,就是尚品律所的李静被天宫律所起诉。 结果,风暴中心的律所老大,竟然要自己去拍他跟别的女人约会?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姜峰挥了挥手,语气不容置喙:“需要你的时候,我会联系你。” 王晓旺心头一凛,重重点头,他明白,自己碰上了一条真正的大鱼。 不该问的,一个字都不能多问。 处理完这边,姜峰驾车,直奔热带雨林会所。 萧暖暖所在的地方。 “欢迎光临!” 门口的女服务员看到姜峰的衣着和那辆法拉利,眼睛一亮,立刻像贴身管家般迎了上来,声音甜得发腻。 “先生,第一次来吗?” 姜峰嗯了一声,懒得废话:“你们这技术最好的技师,是几号?” “我们这儿的可都是王牌技师呢,先生您可以一个个体验。”她递上一份精美的名单。 姜峰的视线直接锁定在了其中一个名字上。 “99号,就要她。” 服务员脸上的职业笑容僵了一下,透出几分尴尬:“先生,我个人建议您换一位。99号她……最近情绪不太稳定,可能会影响您的体验。” “我就要她。”姜峰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热带雨林不愧是顶级会所,见姜峰坚持,立刻提出免费升级会员,赠送各种福利,只求他更换技师。 但在姜峰的坚持下,他们最终还是妥协了。 “先生,那我们提前向您致歉,如果服务中有任何让您不满意的地方,请务必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服务员将姜峰领进一间极为奢华的包厢后,恭敬地说道。 这番话,不仅体现了会所的服务水准,也从侧面印证了萧暖暖近期的状态,恐怕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可即便如此,会所依旧没有让她休假。 这背后,恐怕与某些“熟客”脱不了干系。 咚咚。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敲响。 门外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是姜峰律师吗?” 姜峰眼神一凝。 被认出来了? 包厢的门锁由内部平板控制,确保私密。 他不动声色,按下了开锁键。 唰! 一道身影闪电般地挤了进来,并迅速反锁了房门。 来人是个身材微胖的壮年男人,穿着会所统一的客袍,长相普通,但一双眼睛却异常锐利。 他死死盯着姜峰,快步靠近,压低声音的同时亮出了一个证件。 “姜律师,别紧张,深城刑侦队的,我叫大红,检方那边已经通过气了。” 鹏城检方。 姜峰了然。 难怪能一眼认出自己,刑警的眼睛,果然毒辣。 既然警方已经介入,并且就在萧暖暖附近布控,那么他们的目标,必然也是杨田震。 “所以,大红警官是来阻止我的?”姜峰平静地问。 大红点点头,脸色严肃:“我们怀疑嫌疑人用了极其隐蔽的手段威胁和控制了萧暖暖,你这样贸然接触,只会打草惊蛇!” 姜峰没有辩解,只是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天。” “给我三天时间,我让她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大红心脏猛地一缩的自信。 大红怔住了,他身后的微型耳机里,传来队长有些惊疑的声音。 大红立刻拿出一个耳麦递给姜峰,语气强硬:“姜律师,你没有执法权!你的行为很可能会破坏我们的全盘部署!带上这个,你的所有行动必须在我们的监控之下,一旦有任何出格的举动,我们会立刻阻止你!” 姜峰看了一眼耳麦,没有犹豫,接过来戴上。 大?迅速离开了。 这是警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若非有检方那层关系,自己现在已经被请出去了。 滋滋… 耳麦里传来大红经过处理的声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姜律师,队长说了,上面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如果你没有结果,必须马上撤出!” 姜峰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对着空气轻声回了一句。 “感谢。” 这一声“感谢”,让监控另一头的大红和他的队长都愣住了。 “队长,这小子……什么意思?他是在感谢我们给他机会?” “不。”被称为队长的中年男人声音低沉,“他是在感谢我们,没有浪费他更多的时间。这家伙,很狂,但也确实有狂的资本。” “让他试试吧,我们的人之前已经惊动过目标了,现在局面僵持,多个变数也好。” “但给我盯紧了!他敢乱来,立刻把他给我铐回来!” “是!” 此时,包厢内的姜峰,已经能感受到空气中无形的视线。 无所谓。 就算不是协助办案,难道还不能享受按摩服务了? 这是他作为消费者的权利。 咚咚。 门,再次被敲响。 一个沙哑、空洞,不带任何情绪的女声响起。 “先生?” 萧暖暖来了。 姜峰打开门。 一个提着工具箱的女人站在门口。 她的脸,是那种典型的江南水乡女子,带着天然的柔美与温润,素面朝天,皮肤却细腻得仿佛能掐出水。 可这副绝美的面容上,却是一片死寂的麻木。 更刺眼的是,她身上套着一套与她气质格格不入的廉价JK制服,那双本该笔直修长的腿,此刻像是承载了千斤重担,微微颤抖。 性感? 不,只有格格不入的屈辱。 韩蒙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 第258章 买你三天 怀璧其罪。 饿狼觊觎。 萧暖暖进来时,整个包厢的空气都沉静了一瞬。 她对着姜峰歉意地鞠了一躬,声音里不带任何情绪,像是设定好的程序。 “先生,我可能……无法与您交谈。” 姜峰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看得出来,她已是强弩之末。 巨大的精神压力,让这个女孩的情绪始终悬在崩溃的钢丝上。 萧暖暖不再多言,沉默地打开工具箱,摆弄起那些瓶瓶罐罐。 姜峰点的,是最基础的足浴套餐。 他同样一言不发,只是任由流程推进。 整个过程,萧暖暖只在必要时开口,询问力度是否合适,水温是否需要调整。 这对于普通技师来说,或许只是沉默寡言。 但对于热带雨林这种顶级会所的王牌技师而言,这绝对是不合格的。 她们贩卖的,除了技术,更重要的是情绪价值。 萧暖暖此刻的表现,无疑是在砸自己的饭碗。 但出乎意料的是,她的按摩手法,竟隐隐有大师风范,每一寸力道都精准得可怕。 姜峰闭着眼,感受着那双小手带来的专业抚慰,脑中却在飞速运转。 他静静地,用余光打量着她。 他知道,表演的帷幕,即将拉开。 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征兆地砸在了萧暖暖的手背上。 她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正对上姜峰那双通红的眼。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她完全看不懂的悲伤与怀念,仿佛透过她,在看另一个早已逝去的灵魂。 “是……我弄疼您了吗?”萧暖暖的声音有些发颤。 姜峰缓缓摇头,目光却像是黏在了她的脸上,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点你吗?” 萧暖暖茫然地摇头。 来之前,经理已经千叮万嘱,说这位客人身份不凡,指名道姓要她,让她务必打起精神。 “因为,你长得太像我的未婚妻了。” 姜峰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萧暖暖心上。 “她……已经不在了。” 一句话,让萧暖暖的动作彻底停住。 她下意识地垂下头,低声道歉:“对不起。” 姜峰摆了摆手:“没事,你继续,让我……再看看她。” 按摩继续。 气氛却已天翻地覆。 足浴流程走完,萧暖暖如蒙大赦,迅速收拾东西准备逃离这个压抑的空间。 “你真的很像她。” 姜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固执。 萧暖暖没回头,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 这种拙劣的搭讪话术,她早已免疫。 只是今天,这个男人眼中那份不似作伪的悲伤,让这句谎言的真实度,陡然提升了几个层级。 但身处风月场,又经历了那场噩梦,她的心早已筑起了高墙。 就在她准备拉门而出的瞬间,身后传来了压抑的哽咽声。 “我……我给你二十万,陪我约会三天,可以吗?” 萧暖暖的身体,瞬间定格。 姜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眼神里满是恳求与脆弱。 “你真的很像她,我不缺钱,我只是……只是想找回一点曾经的感觉。” “就陪我走走,去我们以前去过的地方,什么都不用做。” “我保证,绝不会带你去任何私密场所,如果我有任何越界的行为,你随时可以报警!” 他的眼神,渴求,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卑微。 萧暖暖的瞳孔,剧烈收缩。 让她愣住的不是这番话,而是那个数字。 二十万。 这一刻,姜峰清晰地看到,她眼中那堵坚冰,裂开了一道缝。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换做以前,以萧暖暖对韩蒙那份纯粹的爱,别说二十万,就是两百万她也绝不会动心。 但今天,她会。 因为姜峰喊出的这个价格,不是信口开河。 那是换肾手术的最低起步价。 那是一个尿毒症患者重获新生的唯一希望。 这是一个足以让她赌上一切的价格。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萧暖暖的呼吸变得急促,她在剧烈地挣扎。 而此刻,刑警队的监听室内,大红瞪大了眼睛,几乎要喊出声。 “队长……他这……这是在嫖娼还是在演戏?疯了吧!” 队长的手指在桌上敲击着,眼神锐利。 “我们的人用上百万都敲不开她的嘴,这个姜峰,只用了二十万……” “他不是在用钱砸,他是在用希望砸!他在给萧暖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继续看,我倒要看看,这个律师到底想怎么唱这出戏!”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姜峰始终用那双“悲伤”的眼睛看着她,不逼迫,只等待。 终于,在长达数分钟的煎熬后,脸色煞白的萧暖暖,抬起了头,声音嘶哑。 “……真的吗?” “我以性命担保。” 姜峰举起手,像是宣誓。 “我现在,就可以转十万定金,三天后,付清尾款。” 萧暖暖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在做一个将改变一切的决定。 她右手不自觉地捏了捏藏在腰间的衣角,那里,有一片冰冷的金属触感。 那是她最后的底线。 如果……如果这个男人也和那些人一样…… 那就拼了! 她颤抖着手,拿出手机,调出了收款码。 “我可以……但是,我……我可能做不到你女朋友那样……” “没关系!”姜峰脸上终于挤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你只需要陪着我,去我们曾经留下记忆的地方,再走一遍。” “叮!” 十万块,瞬间到账。 秋颖给的额度,空了。 听到手机传来的提示音,萧暖暖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了一丝,她努力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等我下班,可以吗?” “可以。” 萧暖暖转身离开,这一次,她的背影,不再那么阴沉死寂。 那十万块,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是拉她出深渊的第一根绳索。 监听室内,大红和队长面面相觑,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就……成了? “队长,情报来了!”一名警员冲了进来,“萧暖暖的男朋友韩蒙,尿毒症,正在等待肾源,最低的手术费用,就是二十万!” “嘶——” 大红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屏幕里那个年轻律师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个姜峰……他是魔鬼吗?他把一切都算计到了!” 队长眯起了眼,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攻心为上,他已经成功打开了第一道门。”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好戏。” 夜幕降临。 萧暖暖换下了那身违和的JK制服,穿上了一套最普通的纯色卫衣,像个刚出校门的邻家女孩。 “走吧。”她主动开口,脸上带着一丝刻意而勉强的笑。 姜峰不多言,带着她走向停车场。 一辆线条流畅的法拉利SF90,在灯光下静静蛰伏。 与此同时,姜峰拨通了一个电话。 “王晓旺,准备开工。” “我的女主角,已经就位了。” 第259章 最顶级的猎人! 处理好了后,他才坐上跑车。 引擎启动,平稳而安静,与这台钢铁猛兽的外表截然不同。 姜峰握着方向盘,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苦涩笑意。 “她走了之后,我才开始真正拼命,白手起家。”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不存在的亡魂。 “现在我好像什么都有了,只可惜,她再也看不到了。” 这番话,是说给副驾的萧暖暖听的。 萧暖暖双手拘谨地放在膝上,小心翼翼地侧过头,轻声问道:“她…是你的女朋友吗?” “是。” 姜峰点头,只说了一个字,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随后,他一脚踩下油门。 法拉利如离弦之箭,汇入深城的璀璨车流。 一路无话。 姜峰沉默地开着车,萧暖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车厢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只是,她慢慢发现,窗外的景象正在发生一种诡异的变化。 流光溢彩的摩天大楼渐渐被甩在身后。 取而代之的,是低矮、密集的平房。 宽敞平坦的柏油路,变成了狭窄、布满裂痕的水泥道。 道路两旁,地摊、大排档、夜宵摊的招牌开始亮起廉价而温暖的灯光。 夜色降临。 熙熙攘攘的人群从各个角落涌出,空气中弥漫着烟火与汗水的味道。 这里是…… 萧暖暖的眼睛猛然睁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这里,她太熟悉了! 白石洲! 深城最着名的城中村,无数来此讨生活的人们最初的落脚点。 白天,他们像沙丁鱼一样挤进城市的动脉,夜晚,再疲惫地回到这个蜂巢般的栖身之所。 三年前,她和韩蒙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那些挤在狭小出租屋里,分享一碗泡面的日子。 那些白天在城市里疯狂奔波,晚上回来互相揉捏酸痛肩膀的画面。 一幕一幕,疯狂涌上心头。 萧暖暖的鼻尖瞬间就酸了,眼眶控制不住地湿润起来。 “来……来这里做什么?”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beta的颤抖。 姜峰的侧脸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格外落寞,声音也染上了一层哽咽。 “当年,我和她刚来深城,就住在这里。” “我们所有一起奋斗过的,最美好的记忆,全都在这里了。” 轰! 萧暖暖脑中一片空白,她震撼地看着姜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怎么会……这么巧? 姜峰仿佛没有注意到她的失态,自顾自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正好没吃晚饭,我带你去一家店吧,我和她以前最喜欢去的夜宵摊。” 他将车停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带着萧暖暖在迷宫般的巷子里左拐右拐。 萧暖暖的脚步已经有些虚浮,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恍惚之中。 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刻满了她和韩蒙的回忆。 “别看这家店藏得深。” 姜峰的声音在前面响起,带着一丝怀念的温柔。 “这家店可是出了名的经济实惠,当年我女朋友为了省钱,每次都非要拉着我穿过七八条巷子来这里吃。”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中了萧暖暖的灵魂。 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因为,这正是她当年对韩蒙说过的一模一样的话! 很快,一个挂着“鸭霸王”招牌的简陋炒菜馆,出现在两人眼前。 “这里……” 萧暖暖的瞳孔骤然紧缩,呼吸都停滞了。 就是这家店! 就是这家她和韩蒙吃了无数次的店! 这一刻,所有伪装的坚强瞬间崩塌,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决堤而下。 她猛地低下头,用手背飞快地抹去泪水,眼神无比复杂地看向姜峰的背影。 而姜峰,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已经走进了店里,熟稔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老板,一个辣椒炒肉,一个紫菜蛋花汤!” 他甚至没有看菜单。 坐下后,姜峰看着油腻的桌面,脸上带着回味无穷的笑意:“你知道吗,这家店之所以便宜量大,是因为……”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萧暖暖几乎是下意识的,用梦呓般的声音接了下去:“因为主厨是位盲人,服务员是他的聋哑妻子,他们两夫妻靠着街坊口碑,才在这里立足。” “你知道?!”姜 峰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极致的震惊。 萧暖暖胡乱地抹着眼泪,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随意地解释道:“以前……在短视频上刷到过。” 很快,菜就上来了。 端菜的聋哑老板娘在看到萧暖暖时,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辨认,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表示,默默地退了下去。 姜峰看着那碗堆成小山的辣椒炒肉,笑了起来。 “我记得,我和她第一次来,老板上错了,这盘辣椒炒肉只有一小撮。” “我女朋友当时就急了,以为遇到了黑店,气冲冲地跑去后厨理论。” “结果你猜怎么着?盲人老板把剩下的大半盘,全都错倒进旁边客人的酸菜鱼里去了。” 啪嗒。 萧暖暖刚刚拿起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件糗事……这件只有她和韩蒙,还有老板夫妻知道的糗事…… 怎么可能?! 当年,她就是那个以为被骗,跑去后厨理论的“傻瓜”。 为此,她内疚了好长一段时间。 她笑了,笑得眼泪都流进了嘴里,咸得发苦。 “老板是盲人嘛,偶尔搞错,情有可原的。” 这一刻,萧暖暖已经没有心思去分辨姜峰的表情是真是假。 她彻底被卷入了回忆的漩涡。 这顿饭,她吃得食不知味。 低着头,一口饭,一滴泪。 视觉,味觉,嗅觉……所有的感官,都将她拉回了三年前那个炎热的夏天。 一切都和当年一模一样。 只是,身边的人,已经不是他了…… 吃完饭,萧暖暖借口去厕所,用冷水一遍遍拍打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 她是来陪他完成“契约”的,不能再这样失态。 接着,姜峰又带着她去了附近的河边散步。 依旧是当年她和韩蒙最喜欢待的地方。 姜峰依旧在讲着他和“她”的故事。 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萧暖暖的心。 只不过,这一次,流泪的人,变成了她。 夜深了。 两人重新坐回车里。 萧暖暖的袖口,因为反复擦拭眼泪,已经湿透了。 “我送你回去吧,今天就到这里。”姜峰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嗯。” 拿到萧暖暖的住址,是热带雨林会所的员工宿舍。 车子很快抵达。 萧暖暖有些魂不守舍地推门下车,脚步虚浮地往宿舍楼走去。 “谢谢你。” 身后,传来姜峰真挚的声音。 “真的,谢谢你,让我重新找回了当年的感觉。” 萧暖暖的脚步顿住了。 她缓缓回头,看向车里的那个男人,眼神依旧是那么恍惚。 如果不是他身上那身昂贵的穿着,不是身旁这辆眩目的跑车…… 她甚至会以为,眼前这个男人,就是韩蒙! 太像了。 言行举止,甚至连讲述的故事,都和她的记忆完美重叠。 她好想他…… 好想见他。 只是…… 一想到杨田震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一想到自己被玷污的身体。 无尽的悔恨与肮脏感,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不敢去见韩蒙了…… 她觉得自己,已经配不上他了。 嗡—— 跑车的引擎声轰鸣着响起,将萧暖暖从深渊中惊醒。 她看着那两道迅速远去的红色尾灯,像是在对着一个幻影,又像是在问自己,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你……也是个痴情人吗?” “我和你的女朋友,真的……很像很像吗?” “那如果……如果你的女朋友,被人糟蹋了,在做着这样一份屈辱的工作,你……还会要她吗?” 车上。 远离了宿舍楼后,姜峰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停下车,他闭上眼,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脸颊。 扮演深情,是个技术活。 他脑海里浮现的,不是什么死去的女友,而是韩蒙那张布满泪痕、充满绝望和希望的脸。 他精准地复刻了韩蒙的记忆,并将其移植到了自己身上。 他要让萧暖暖产生共情,让她在潜意识里,将自己当成唯一的、能够理解她所有痛苦的同类。 当一个人的心防从内部被攻破时,任何援手,都会被当成救命的稻草。 只要她开口,说出杨田震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这场狩猎,就将迎来终局! 第二天,姜峰的“表演”仍在继续。 吃早餐,他会买两个肉包,一个递给萧暖暖,自己啃着干巴巴的馍馍。 吃猪脚饭,他会特地让老板多加一个猪脚到萧暖暖的碗里。 “我女朋友那时候,馋猪脚饭馋得不行,可我们得存钱买房,每次都舍不得……” “诶,不说了,看你也挺喜欢吃的,再给你加一个。” 萧暖暖惆怅地笑了笑,低头看着碗里那块油光发亮的猪脚。 当年,她也确实最喜欢吃猪脚。 只是,物是人非。 这两天,姜峰带着她,几乎走遍了所有记忆中的角落。 当然,为了不显得那么刻意,他也巧妙地在其中穿插了一些无关的、属于“他自己”的记忆地点。 在萧暖暖眼中,姜峰已经不再是一个奇怪的客户。 他变成了一个和自己一样,被命运捉弄,困在回忆里出不来的可怜人。 不知不觉间,她对姜峰彻底放下了所有防备。 甚至开始反过来,用自己苍白的语言,笨拙地安慰起这个“痴情”的大男孩。 两人的关系,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迅速亲近。 这是一种同为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 她甚至开始……可怜起了姜峰。 第260章 最大的秘密! 第三天的晚上。 月色被乌云遮蔽,公园里寂静得只剩下风拂过湖面的声音。 两人并肩坐在冰凉的长椅上。 萧暖暖侧过头,很认真地看着姜峰的侧脸:“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担忧:“你……能走出来吗?” 姜峰点了点头,目光投向漆黑的湖面,声音里透着散不去的惆怅:“都过去了。谢谢你,陪我把这些记忆又捡了回来。” 他忽然转头,直视着萧暖暖的眼睛。 “你知道,我女朋友她……是怎么离开我的吗?”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投入了萧暖暖的心湖。 她摇了摇头,本能地想要回避这种沉重:“如果会难过,就不要再想了。” 姜峰却像是没有听见,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 “是尿毒症。” “当初,手术要二十万,我拼了命地去借,去打工,以为只要凑够了钱,就能等到那个救命的肾源。” 他话音一顿,空气死寂。 “结果……我们没有等来肾源,我也没能在那之前凑够钱。” “尿……毒症……” 这三个字,如同三道惊雷,在萧暖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原本准备好的一切安慰的话语,瞬间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的眼神开始涣散,失去了焦点。 竟然……也是尿毒症。 原来,我们是同一类人吗?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所有的伪装都被剥开了,只剩下那个最脆弱、最无助的灵魂。 …… 同一时刻。 深城刑侦支队,临时监控室内。 代号大红的警员紧锁眉头,死死盯着监听设备上的波形图。 “队长,这个姜律师到底在搞什么鬼?” “这三天,他真的就只是在跟萧暖暖约会,吃饭,散步,讲故事……这跟我们的行动方案有半点关系吗?” 队长沉默地靠在椅背上,指间的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 他监听了三天,也困惑了三天。 这个被检方寄予厚望的天才律师,难道真的只是想用钱砸开一个女孩的心,然后谈一场为期三天的恋爱? “明天一早,让他撤离。”队长终于开口,语气不容置喙,“不能再让他耽误我们的部署了。律师,终究干不了我们刑警的活。” 大红叹了口气,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唉,我就知道。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人来。” …… 公园里。 如果说姜峰之前重温记忆的举动,只是让萧暖暖感动和共情。 那么“尿毒症”这三个字的出现,则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内心最深处那道关于悔恨的闸门。 她无法控制地想起了韩蒙。 想起了自己因为那份屈辱,因为觉得自己脏了,就不敢再去见他最后一面。 如果……如果韩蒙也像姜峰的女朋友一样,在最后的时刻,最需要的人却不在身边……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带着痛楚。 她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再去见韩蒙了。 这具做着屈辱工作的身体,这颗被罪恶玷污过的心,已经不配再去触碰那份纯粹的爱情。 无穷无尽的悔恨,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将她吞没。 “呜……呜呜呜……” 萧暖暖再也撑不住,双手捂住脸,压抑的哽咽从指缝间溢出,滚烫的眼泪决堤而下。 姜峰没有去安慰她。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用一种仿佛在回忆自己过往的、飘忽而惆怅的语气,说: “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没有陪在她身边。” “我后悔,因为一些所谓的理由,就自以为是地不敢去见她。” 这句话,如同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萧暖暖的心脏! 这……这不就是在说她自己吗?! 姜峰的声音还在继续,像魔鬼的低语,又像救赎的圣言。 “如果一段关系注定要结束,那它的终点,不应该是悔恨。” 说完,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萧暖暖颤抖的后背。 这一下,仿佛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萧暖暖柔软内心绷紧的最后一根弦,彻底断裂。 她再也无法压抑,失声痛哭,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汹涌而出。 姜峰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湖面,任由夜风吹过。 这最后几句话,是他精心铺垫了三天的致命一击。 他将自己伪装成萧暖暖的“同类”,用她的经历、她的痛苦、她的悔恨,为她量身打造了一个情感陷阱。 现在,她已经彻底掉进来了。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打在树叶上,沙沙作响。 雨点很快变大,冰冷地砸在身上。 姜峰看了一眼时间,起身:“走吧,我送你回去。” 萧暖暖浑浑噩噩地站起来,任由姜峰带着,坐进了那辆法拉利SF90的副驾。 姜峰按下启动按钮。 引擎,没有任何反应。 他又试了一次,依旧是一片死寂。 “车坏了?” 这一幕,倒是计划之外。姜峰皱眉联系了租车行老板。 电话那头的老板倒是爽快,连声道歉,说这辆车的老毛病了,经常趴窝,为了表达歉意,这三天的租金直接免了。 姜峰挂了电话,有些无奈。 这下得打车回去了。 他打开打车软件,屏幕上却显示“附近暂无车辆”。 这里是郊野公园,天黑又下着大雨,根本不会有司机过来。 姜峰抬头,透过雨幕,忽然看到不远处山腰上,有一家小旅馆的招牌亮着微弱的黄光。 他转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被雨淋湿了半边身子,依旧在失神落泪的萧暖暖。 雨夜。 跑车趴窝。 荒郊野外。 附近唯一的旅馆。 身边陪着一个情绪崩溃、我见犹怜的漂亮女孩。 这剧情……俗套的发指。 姜峰心里吐槽了一句,但眼下确实别无他法。总不能让她在冰冷的车里坐一夜。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 “什么?只剩一间大床房了?” 旅馆前台,姜峰的表情有些微妙。 这剧情发展是不是太有规律了点! 我也没给编剧充钱啊。 前台大妈打着哈欠解释:“没办法啦,突然下大雨,附近玩的小情侣都跑来开房了,就剩最后一间了。” “……好吧。” 姜峰无奈,只能开了房间。 反正,他也没打算做什么。 萧暖暖从头到尾都像个木偶,没有任何反应,脸上只有化不开的忧伤。 进入房间后,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姜-峰将被子从中间叠起,在床中央划出一条清晰的“三八线”。 他的衣服只是微湿,便脱下外套递给萧暖暖,让她换下湿透的衣服晾起来。 关灯。 房间陷入黑暗。 姜峰将微型耳麦从耳朵里取下,关掉了电源。 滋…… 监控室内,刺耳的电流声后,一片死寂。 “信号断了!他把监听关了!”一名技术员喊道。 “什么?!”大红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开房间,关监听?!队长,他……他不会是要……” 虽然他们一直看衰姜峰的计划,但从这三天的监控来看,姜峰的“泡妞”技术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萧暖暖对他的态度,是肉眼可见的从警惕到亲近! 队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派两个弟兄过去,摸到房间外面,听墙角!记住,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打扰!” “在明早之前,我们依然要遵守约定!” 队长很清楚,也许,姜峰真正的布局,就是这最后一夜。 他愿意再赌一次。 …… 房间内,只剩下姜峰平稳的呼吸声。 而另一边的萧暖暖,却毫无睡意。 她不是因为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同处一室而紧张,她的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韩蒙的影子。 姜峰最后那几句话,像烙印一样刻在了她心里。 不应该带着悔恨…… 她辗转反侧,最终还是打开了手机,点开了一个收藏夹。 里面,全是知名律师——姜峰的庭审视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看姜峰打官司,成了她唯一的精神寄托。 她迷恋视频里那个男人。 无论面对多么黑暗的罪恶,多么无解的困局,站在法庭上的姜律师,总能用他的智慧和言语,化为最锋利的剑,将一切邪恶斩于马下。 她也想拥有那种力量。 那样,她就能亲手击败杨田震,审判那些恶魔。 那样,她或许……就有勇气,重新站在韩蒙的面前。 她看着视频里姜峰那张自信而坚毅的脸,渐渐出了神。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观看,她忽然有了一种极其强烈的感觉。 好熟悉。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不只是脸,还有声音,说话的语气,甚至是一些不经意间的微表情…… 视频里的姜律师,好像……就像身边的一个老朋友。 忽然,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昏暗的房间。 光亮掠过床的另一边。 萧暖暖的目光,下意识地瞥了过去。 她看见了躺在那里的那个男人。 因为淋了雨,他额前的刘海湿漉漉地贴在额角,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 那副一直戴着的奢侈品眼镜,此刻正放在床头柜上。 没有了发型和眼镜的修饰,那张侧脸的轮廓…… 萧暖暖的呼吸,停滞了。 她慢慢的,慢慢地坐起身,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张脸。 然后,她又低头看向手机屏幕上,那个正在法庭上侃侃而谈的身影。 两张脸,在她的视网膜上,开始缓缓重叠。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一个荒谬到让她战栗的念头,浮了上来。 “姜……峰?” 第261章 你的嫁妆,是他最后的温柔! 视频里那张运筹帷幄的脸,和枕边这张沉睡的脸,正在萧暖暖的瞳孔中疯狂重叠。 她从未见过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不,这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她凑了过去,近到能感受到他平稳的呼吸,仔仔细-细地对比着眉眼、鼻梁、唇形。 一模一样。 怎么会这样?!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萧暖暖的脑海中炸开。 她猛地回忆起这三天相处的每个细节,那些他口中所谓“前女友”的故事,每一个都精准地刺在她和韩蒙的记忆节点上。 天底下,根本不可能有如此巧合的故事! 这个男人……他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萧暖暖的脑子彻底乱了,她就这么死死地盯着姜峰的脸,一夜未眠。 天色微亮,清晨六点半的生物钟准时唤醒了姜峰。 他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萧暖暖那张布满血丝、眼神复杂的脸。 姜峰心中了然。 他被识破了。 “你骗我!”不等姜-峰开口,萧暖暖的声音带着压抑了一夜的怒火和颤抖,“你说的所有一切,都是骗我的!” 她不是傻子。 她看了一整夜,无比确定,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她一度崇拜的那个网络名人——姜峰大律师! “你对韩蒙做了什么?!” 她最恐惧的是这个,能把她和韩蒙的过往挖得这么清楚,韩蒙一定出事了。 姜峰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是有些无奈,似乎在可惜这出戏没能演到最完美的落幕。 不过,也够了。 “我没有对韩蒙做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萧暖暖的情绪有些崩溃,她发自内心安慰了这个男人三天,结果却发现自己只是一个巨大骗局中的玩偶! 姜峰的眼神陡然认真起来,直视着她的眼睛。 “我确实骗了你。” “但我没有编故事,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你和韩蒙的故事。” “我只是……扮演了你。” “你……”萧暖暖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姜峰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我的故事里,前女友因尿毒症去世,成了永远的遗憾。” “而你的故事里,你的男朋友还没有去世。” “他一直在等你。” “我……”萧暖暖的防线开始松动。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见他,但你有没有想过,他比任何人都想帮你解决麻烦。” 姜峰的目光变得锐利。 “你知道我是用什么身份去接近韩蒙的吗?” 萧暖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你的追求者。” “我去找他取经,问他要怎么才能追到你。”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在萧暖暖的脑中炸响,她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韩蒙非常配合我,他告诉了我你们之间发生的一切。这就是为什么,我能带你重温那些旧日的时光。” 说着,姜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 “这张卡,是你转给他的钱,一分没动。” “他现在,把它交给了我。” “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为什么……”萧暖暖的眼眶里,泪水已经开始打转。 姜峰将银行卡,轻轻放在了萧暖暖冰冷的手里,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是他给你的嫁妆。” “嫁妆……” 这两个字,像一把重锤,彻底击碎了萧暖暖心中最后一丝坚硬。 她再也站不稳,颓然坐倒在椅子上,眼泪决堤而下,哭得像个孩子。 姜峰缓缓蹲下,与她平视,声音变得温和却坚定。 “我想,你明白他的意思。” “他觉得自己无法再保护你,为了让你未来能有一个好的归宿,他宁愿做出这种剜心之举。” “亲手将自己最爱的女人,交给另一个‘更好’的男人。” “这就是他保护你的方式,虽然笨拙,却是他的全部。” 萧暖暖的心痛到无法呼吸,只能一个劲地摇头,泣不成声:“我……我……” “你认识我。”姜峰静静地说道,“你应该知道,我为何而来。” “没什么好怕的,这世上没人能玩弄法律。” “杨田震也不行。” 当“杨田震”三个字从姜峰口中说出时,萧暖暖的哭声戛然而止,拳头瞬间攥紧。 姜峰站起身,语气诚恳而坦荡:“萧暖暖姑娘,我需要杨田震的犯罪证据,为此,我设计了你,欺骗了你。” “而你,需要杨田震受到法律的审判。” “所以,我们本就应该站在一起。” “只要我们拧成一股绳,无论对手的势力多么庞大,都将被正义审判!” 萧暖暖抬起泪眼,看向姜峰。 她终于明白了。 眼前这位大律师,只是因为她的懦弱和逃避,才不得已导演了这么一出复杂的戏,只为给她说出真相的勇气。 这一刻,姜峰的身影,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姜律师……” “谢谢你……谢谢你!” 萧暖暖紧紧抓住了姜峰的手,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房间的门被礼貌地敲响了。 但下一秒,门锁转动,大红带着两名便衣警员出现在门口。 他一进门就看向姜峰,表情严肃:“姜律师,你的时间到了,接下来交给我们处理。” 萧暖暖的身体下意识地向姜峰身后缩了缩。 姜峰却笑了。 他拍了拍萧暖暖的手背以示安抚,然后看向大红,语气轻松。 “不用交接了。” “已经结束了。” “什么意思?”大红满脸困惑,耳麦断联的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姜峰侧过身,让出身后的萧暖暖。 “萧暖暖,可以开口了。” “什么?!”大红彻底懵了。 他看向萧暖暖,只见这个前几天还如同惊弓之鸟的女孩,虽然眼眶红肿,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对着警察,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什么都可以说。” “而且,我保留了他们……作案的证据。” 姜峰都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这姑娘,比他想的还要聪明和坚韧。 这下,省事了。 …… 警局,会议室。 大红激动地冲到队长面前。 “队长!快来!成了!” “能说了?!”队长也是一脸震惊。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姜律师和她待了一晚上,她就全招了……” 队长快步走进会议室,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给萧暖暖倒水的姜峰。 “姜律师!” “队长。” 两人握了握手,这一次,队长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敬佩。 “姜律师,真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本事,我老郑这次是开了眼了。” 姜峰笑了笑:“队长,客套话就免了,开始吧。” “好!” 审讯灯下,萧暖暖的声音一开始还有些颤抖,但随着姜峰坐在她身旁,她的叙述逐渐变得清晰而充满恨意。 一个被权力和欲望扭曲的罪恶画卷,就此展开。 杨田震一直是她的熟客,用尽各种手段诱惑,但都被她坚决拒绝。 终于,那个禽兽失去了耐心。 他利用白金客户的特权,点名要求萧暖暖提供“上门服务”,这是会所规定,她无法拒绝。 那一天,她去了。 那一天,也成了她一生的噩梦。 杨田震的家里,不止他一个人。 还有另外两名衣冠楚楚的律师。 他们三人,对她进行了惨无人道的……轮番施暴。 第262章 诉苦大会! 事后,萧暖暖没有选择报警。 杨田震用她唯一的软肋——韩蒙,扼住了她的喉咙。 “你去报案,我保证韩蒙这辈子都等不到合适的肾源。” “就算有,我也有的是办法让它排到别人身上去。” 杨田震的声音,至今仍在她耳边回响,冰冷而粘腻。 “韩蒙,会死。” 这是威胁,也是交易。 只要萧暖暖闭嘴,他甚至承诺会动用人脉帮韩蒙寻找肾源。 他向她炫耀着自己知名律师的身份,炫耀着手下那群所谓的精英,将法律扭曲成一把可以随时刺向她的刀。 “你告我?我会让你身败名裂,让你从受害者,变成一个不知羞耻的妓女。” 学历不高的萧暖暖,被这套组合拳彻底恐吓住了。 尤其是韩蒙的命,是她无论如何也赌不起的筹码。 但她骨子里的韧性,让她在绝望中保留了一丝清明。 她知道,必须留下反制的武器。 趁着那几个人渣放松警惕,她逃了出来。 她没有回家,而是按照网络上搜到的教程,径直去了医院。 她保留了身体上的一切,杨田震等三人的罪证,都封存在了物证袋里。 她甚至拿到了医院出具的详细诊断证明,上面记录了她身体每一寸的伤痕,以及那些屈辱的痕迹。 这成了她最后的护身符。 也正是因此,杨田震之后再也不敢对她用强。 当姜峰陪着萧暖暖和警方,从一个隐秘的出租屋角落里,取出那个被小心包裹的盒子时。 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证据保存得近乎完美。 皮肤组织,毛发,甚至连体液都被分装在真空包装里。 这个女孩,在遭受了那样的地狱后,还能如此冷静、清晰地为自己留下翻盘的底牌。 她独自一人,到底扛了多久。 姜峰伸出手,轻轻搂住了她颤抖的肩膀。 技术大队的警员赶到,小心翼翼地将所有证物收拢。 为首的中年队长,李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神里满是敬佩与愧疚。 “小姑娘,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他又转向姜峰,郑重地握住了他的手。 “姜律师,这次,真的谢谢你!” 李队很清楚,若没有姜峰这番堪称艺术的布局,他们可能永远也敲不开这个女孩的心防。 杨田震的威胁,对一个普通女孩来说,太过致命。 回到警局。 姜峰看着李队:“李队,据我所知,被杨田震这张网罩住的,不止萧暖暖一个。” 李队神情凝重地点头:“是的,这才是最棘手的,后续任务会很艰难。” 姜峰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目光深邃。 李队他们是破案的专家,但要撬开一群被深度恐吓、精神濒临崩溃的女孩的嘴,需要的不是审讯技巧。 而是攻心。 “李队,如果我说,有一个办法,能让她们主动开口,甚至抢着提供证据,你信吗?”姜峰忽然问道。 李队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精光:“姜律师,请说!我们求之不得!” 姜峰的实力已经彻底折服了他。 “很简单。”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把所有受害者都召集起来。” “让她们见一面。” 李队愣住了:“这……合适吗?会不会造成二次伤害?” “不,”姜峰摇头,“恐惧来源于孤立无援。当她们发现,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时,勇气就会从绝望的灰烬里重生。” “让萧暖暖第一个站出来,把她的遭遇,她的抗争,原原本本地告诉所有人。” “当一个火种被点燃,就会引燃整片草原。” “我们要做的,不是审讯,而是组织一场……诉苦大会。” “让她们抱成一团,让她们明白,共同的敌人是谁,谁才是她们真正的后盾。” “到那时,杨田震的威胁,就会变成一个笑话。” 李队听得脊背发麻,他震撼地看着姜峰,这个年轻律师的思路,完全超出了他的刑侦认知体系。 这已经不是办案,这是在诛心! “高!实在是高!”李队由衷地赞叹,“我这就去安排!” 但他随即又有些迟疑:“只是,萧暖暖她……愿意吗?当众揭开自己的伤疤……” 姜峰的目光投向不远处,那个正在安静喝水的女孩。 “她会的。” “她是个真正坚强的女孩,为了她爱的人,她敢于直面地狱。” “现在,为了更多和她一样的人,她更会选择成为那把刺破黑暗的利剑。” 事实正如姜峰所料。 当他征询意见时,萧暖暖只是沉默了几秒,便坚定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带着风冲了进来,声音激动地发颤。 “萧暖暖!” 来人正是韩蒙。 他冲到萧暖暖面前,看着她苍白的脸,眼眶瞬间红透。 “韩……” 萧暖暖只叫出一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泪水决堤。 两人紧紧抱在一起,仿佛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在来的路上,韩蒙已经从警方口中,断断续续地知道了所有事。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韩蒙的声音哽咽,充满了自责与心痛,“我们应该一起承担的!” “我……我怕……” “好了,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许久,两人才缓缓松开。 韩蒙转向姜峰,这个他一度以为是“情敌”的男人。 他走上前,满脸泪痕,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紧紧握住姜峰的手。 “姜律师……谢谢你!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你做的这一切!” 姜峰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韩先生,之前骗了你,是我的不对。” “不!”韩蒙立刻摇头,眼神无比真挚,“您是为了保护她!我感谢您都来不及!” 他以为自己是亲手把心爱的女孩推向幸福,却没想到,来的人是神明,将他们两人一起从地狱里捞了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 李队按照姜峰的计策,以协助调查为由,将所有疑似受害的女孩召集到了一起。 起初,会议室里死一般沉寂,每个女孩都低着头,像惊弓之鸟。 直到萧暖暖站了起来。 她声音颤抖,却一字一句,清晰地讲述了自己的遭遇,讲述了姜峰如何步步为营地敲开她的心防,讲述了警方为了保护她们所付出的努力。 一个女孩开始小声啜泣。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当姜峰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将杨田震那些所谓的“法律恐吓”一一戳破,告诉她们那不过是纸老虎时。 整个会议室的情绪,被彻底点燃了! “他……他也对我做过一样的事!” “还有我!他用我家人的工作威胁我!” “这个畜生!我这里有他转账的录音!” 堤坝一旦决口,便再也无法阻挡。 一个个女孩站了出来,一桩桩罪恶被揭露。 传播性病、组织卖淫、强奸、勒索…… 姜峰和警方整理出的罪证清单,长得令人发指。 “杨田震!”李队一拳砸在桌上,钢制的桌面嗡嗡作响,“这条大鱼,罪该万死!现在就抓人!” “别急。” 姜峰却制止了他。 “李队,现在浮出水面的,大多是杨田震本人。别忘了,他背后是一个集团,一张巨大的网。” “我要的,是连根拔起,一网打尽!” “可是再拖下去,万一他销毁证据……”李队忧心忡忡。 姜峰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放心。” “杨田震现在没空想这些。” “他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怎么在法庭上弄死我这件事上。” 他看了一眼时间。 李静的案子,明天开庭。 而主控那场庭审的,不出意外,正是杨田震本人。 “李队,这里交给你们继续深挖。” 姜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变得锐利。 “我要回天海了。” “为他,准备一份开庭大礼。” 第263章 我们才是受害者! 姜峰要走的时候,李队长亲自送到门口,言辞恳切地挽留。 “姜律师,再多留一天吧,有你在,那些姑娘们心里才踏实。” 姜峰的计策虽好,但那些女孩刚建立起的勇气脆弱如纸,而姜峰本人,就是她们安全感的定海神神针。 “开庭在即,我必须回去。”姜峰摇了摇头,“不过李队放心,心防一旦被攻破,就不会再轻易建立起来。你只需要让她们知道,她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看着姜峰离去的背影,大红的眼神里满是敬佩与向往。 “队长,这位姜律师……真是神了,太懂人心了。” 李队长没有回头,目光深邃:“他不是懂人心,他是能守护人心。” “啊?”大红没太明白。 李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了几分:“这种能力,在好人手里是拯救,在坏人手里,就是毁灭。我们面对的杨田震,就是另一个极端。” …… 返回天海市的车上,姜峰终于有片刻的喘息。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打开了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无数推送和弹窗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让手机卡顿。 #正义少女李静,究竟是过失还是故意?# #法学泰斗发声:紧急避险的边界在哪里?# #知名律师严正:我们将为杨先生讨回公道,绝不姑息!# 一个个刺目的标题下,是无数法律大V、社会学者捉对厮杀的战场。 他们引经据典,言辞犀利,将一个简单的交通事故,硬生生炒作成了一场全民参与的法律大辩论。 舆论的风向被几只无形的大手反复拉扯,时而同情李静,时而又指责她手段过激。 “有点东西。” 姜峰的指尖在屏幕上划过,看着那些明显被收买的大V用看似客观中立的语言,巧妙地将“受害者有罪论”的种子植入公众心中。 这已经不是案子本身了,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舆论绞杀。 严正的目的很明确,他要动用一切资源,在开庭前就给李静判下“死刑”,让尚品律所背上骂名。 姜峰的脑海中,系统的界面无声浮现。 【律所声望】栏后,一个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社会关注度,待转化)】 紧接着,一行冰冷的警告文字烙印在他的意识里。 【警告:高关注度为双刃剑。胜,则声望十倍转化;败,则律所声望清零。】 清零。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这场仗,不仅不能输,还得赢得漂亮。 几个小时后,车辆抵达天海国际大厦。 尚品律所的门口,人来人往,一派繁忙景象,与最初的门可罗雀判若云泥。 几位新入职的精英律师正有条不紊地接待着客户,专业而高效。 姜峰径直穿过人群,走向律所最深处的角落。 柳苏畅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卷宗之中,神情专注,连他走近都没有察觉。 李静蜷缩在她身旁的沙发上,大概是太累了,已经睡着,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抱歉,咨询请先去前台预约……”柳苏畅头也不抬地开口。 “我回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柳苏畅猛地抬头,眼中的疲惫瞬间被惊喜冲散:“姜律师!” 她立刻将一份厚厚的预案递了过来,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紧张:“你看看,这是我准备的辩护思路,第一次打刑事案,我怕……” 姜峰接过来,一目十行地扫过。 柳苏畅的方案很稳健,滴水不漏,核心就是论证李静的行为属于紧急避险,是在生命受到威胁下的正当防卫。 “思路很清晰,如果按这个打,李静不会有事,最多是民事赔偿。”姜峰点头肯定。 “真的?”柳苏畅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她伸手想去揉揉旁边李静的头发,让她也安心一些。 “但是,”姜峰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这还不够。” 柳苏畅的笑容僵在脸上:“不够?” 赔偿,就意味着输了半筹。 律所的声望,不容许任何瑕疵。 姜峰的目光落在卷宗上,眼神却仿佛穿透了纸张,看到了法庭上的刀光剑影。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为什么我们要防守?” “为什么不能是,杨保仁蓄意谋杀李静未遂,我们,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什么?!” 柳苏畅身体一震,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这个案子……还能这么打? 这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将睡梦中的李静也惊醒了。 她猛地坐起,眼神慌乱:“谁!谁要杀我!” 女孩抬头的瞬间,额头直直撞向姜峰的胸膛。 “唔!” 姜峰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扶住她的脑袋,眉头拧成一团:“醒了就别一惊一乍的。” 这一下,撞得结结实实。 “老大!”李静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就要上来帮他揉。 “行了。”姜峰按住她的手,“坐好。” 柳苏畅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她将李静拉到自己身边,一双美眸紧紧锁定姜峰,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她知道,姜峰从不说空话。 “柳律师,”姜峰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锐利,“赔钱,就代表我们承认了李静有过错。这对她不公平,对尚品律所的招牌,更是一种打击。” “所以,我们的思路必须改。” “你这样……” 当姜峰将他那惊世骇俗的新思路全盘托出后,柳苏畅彻底呆住了。 她的呼吸都停滞了。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开口。 “这……” 李静听得两眼放光,一拍大腿。 “对对对!就是他想谋杀我!” 姜峰话音落下,柳苏畅虽然心头巨震,脸上却写满了职业性的犹豫和怀疑。 这种论证方式,已经彻底砸碎了她过去二十年建立起来的法律认知! 柳苏畅扶了扶额头,声音都有些发飘:“姜律师……我们要是真在法庭上这么说,不会被法官当场轰出去吗?” 姜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摆了摆手。 “不会。” “我们这么说,不仅合理,而且法官必须考虑。” 他的思路,简单、粗暴,却又带着一种疯狂的魔力。 既然你天宫律所的杨田震,敢说李静是故意杀人。 那我就反过来,说你的宝贝儿子杨保仁,才是那个想杀人的疯子! 论证的核心,就从那段视频的结尾开始。 也就是杨保仁疯了一样,载着李静直冲湖心的那个片段。 在姜峰重新构建的故事版本里,是杨保仁在被李静“虐待”后,深深迷恋上了这位“女王”, 于是选择了一种最极端的方式,想要开车冲进湖里,与他的挚爱一同殉情。 这,就是杨保仁想要蓄意谋杀李静的动机。 第264章 正当防卫? 柳苏畅立刻指出了最致命的漏洞:“可是行车记录仪里,清清楚楚记录了李静威胁他的全过程!” “视频呈现出的,是杨保仁畏惧李静的武力,怕被当场打死,才被迫开车冲湖的!” 然而,这正是姜峰布局的精妙之处。 “不。” 姜峰的眼神锐利得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析着人性的弱点。 “杨保仁,其实是一个隐藏极深的受虐狂。” “他享受的,就是激怒女性,然后被女性殴打的过程。” “越打他,他就越兴奋。” “所以,车上发生的一切,都是杨保仁自导自演,只为取悦自己的戏剧。” “比如李静掐他脖子,把他提起来的画面。” “你觉得,那真是李静的力量?” “不,那是杨保仁的脚在下面悄悄用力垫着,配合着演戏。” 柳苏畅的眉头拧成了死结,这个解释太苍白了。 姜峰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当然,光这么说没有说服力。” “所以,我需要一个关键证据,一个能让所有人相信杨保仁是受虐狂的证据。” “还记得吗?李静一脚踢爆了跑车的轮胎。” 姜峰的目光扫过柳苏畅和李静。 “别说一个女人了,你就是换个两百公斤的大力士来,让他用脚踢,他能踢爆一条完好的跑车轮胎吗?” “绝无可能!” “那李静为什么能做到?只有一个解释。” “那个轮胎,是杨保仁早就动过手脚的,就是为了等着李静来踢爆它!” “因为他深谙心理学,知道女性在被言语挑衅后,最常见的发泄方式就是下车踢轮胎。” “轮胎应声而爆,会给李静造成一种‘我超强’的心理暗示!” “而杨保仁这个受虐狂,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需要李静对自己充满信心,然后回来更暴力地威胁他,殴打他!” “这样,他才能爽到极致!” “所以,李静那一整套威胁殴打的小连招,直接把杨保仁送上了云端,让他彻底疯狂地爱上了李静。” “这才能解释,他为什么会那么‘听话’,开着车冲向湖里,企图完成一场盛大的殉情。” “否则呢?” 姜峰反问道,语气咄咄逼人。 “你如何解释,他一个身强力壮的大男人,会如此畏惧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 “监控里很清楚,李静除了口头威胁,没有任何凶器。” “这种程度的威胁,根本不足以让一个男人放弃生命,老老实实地去撞湖。” “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不管多么荒谬,就是真相!” “真相就是,杨保仁被虐出了感情,爱上了李静,所以想带着她一起升天,永恒长眠!” “所以,杨保仁,才是那个主观上想要杀死李静的,真正的凶手!” 这番离谱至极的观点,如同一道惊雷,在柳苏畅的脑海中炸响。 她的世界观,正在崩塌,又在废墟之上,疯狂重建! 姜峰看着她失神的模样,继续解释道:“法官为什么会接受?因为这套理论的基础,是建立在‘李静只是一个柔弱女人’这个公众认知上的。她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做到视频里的事,更不足以威胁到一个大男人。” “但只要把杨保仁塑造成一个受虐狂,这一切,就瞬间合理了!” “当然,如果不是杨保仁最后真的载着李静冲进了湖里,我这套说辞就是胡扯。” “但偏偏,他就是冲了!” “在任何外人看来,李静都无法真正威胁到他的情况下,他冲了!” “法官们审案,从来不只看说了什么,更要看做了什么。” “杨保仁载着李静冲湖,这是事实!这不是谋杀,是什么?!” 柳苏畅嘴唇翕动,仍在做最后的挣扎:“那……法官真的不会把我赶出去吗?” 姜峰走上前,手掌轻轻拍在柳苏畅的肩膀上。 “柳老师,时代变了。” “我们不能再拘泥于法条和那些陈旧的攻防手法了。” 他知道,柳苏畅的理论功底登峰造极,但她的战场,始终被法条的边界所束缚。 她不会像自己这样,从人性的深渊里,挖出最刁钻、最致命的角度,一击毙命。 一旁的李静早就兴奋得不行了,声音都开始夹了起来。 “这个好!这个好!我可以伪装成一个柔弱少女的!” 说着,她还真就扭捏作态起来,那大开大合的气势瞬间收敛,变得含蓄娇羞。 柳苏畅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怎么证明杨保仁是受虐狂?” 姜峰:“这不难。相比于‘李静故意杀人’,法官们绝对更愿意相信‘杨保仁想带李静一起死’。所以,法庭一定会请权威机构,来鉴定杨保仁的精神状态。” 柳苏畅追问:“那如果检测出来,他不是呢?” 姜峰的脸上,忽然绽放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 “没事。” “那他只会更惨。” “我在深城……” 当姜峰将深城的经历和盘托出后,柳苏畅彻底被震撼了。 她猛地站起身,丰腴的曲线因为激动而起伏不定。 “杨田震他们整个集团的犯罪证据……你已经全部掌握了?!” “没错。”姜峰云淡风轻地点点头,“所以,柳老师,你什么都不用怕,大胆上去,把你全部的实力,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 这一刻,柳苏畅终于明白了。 她眼中的光芒,前所未有的明亮。 “所以……反诉杨保仁是谋杀,这不仅仅是为了赢下官司……” “这更是要在万众瞩目之下,制造最大的话题和流量,把天宫律所钉在耻辱柱上!” “对喽。”姜峰赞许地打了个响指,“柳老师学的就是快,不愧是国内最年轻的法学教授。” 柳苏畅的心脏在狂跳。 她感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正在自己面前轰然敞开。 “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准备,把这套说法彻底完善!” 她知道了,既然这是全网关注度最高的官司,那么无论输赢,只要尚品律所在法庭上,展现出对天宫律所绝对的、碾压性的姿态,就足够了! 看着柳苏畅斗志昂扬地离去,姜峰也顺势打开了尚品律所的官方账号。 他亲自编辑了一段文字,配上了柳苏畅即将担任李静辩护人的消息。 那段配文,充满了血与火的气息。 “天宫律所欺人太甚!我方将派出本所王牌律师——柳苏畅,为尔等律师界的无耻虫豸,敲响送葬的丧钟!” 侵略性,拉到了极致! 这已经不是宣战,这是在指着杨田震所有人的鼻子,宣判他们的死刑! 视频一经发布,网络瞬间引爆! 所有人都在猜测会是姜峰亲自出手,谁也没想到,派出的竟是新加入的法学女神柳苏畅! 更让他们不解的,是那两个字。 送葬! 李静明明是被告,是防守方。 这要怎么送葬? 第265章 反告谋杀! 此时,网络论坛彻底炸开了锅。 “为什么派柳苏畅?她不是民事领域的女王吗?这可是刑事案,玩脱了李静就得进去!” “楼上不懂,我听内部消息说,柳律师和杨田震父子积怨已久,这是主动请缨,要在法庭上亲手了结恩怨!” “刚加入尚品就打这种硬仗,柳律师这是要立威啊!” 法律圈的大V们也纷纷下场,对柳苏畅的实力进行360度无死角剖析。 “我现场观摩过柳苏畅的庭审,那不是打官司,那是艺术。她就像一台精密的法律机器,风格是极致的学院派。” “没错,她的风格跟姜峰的诡谲多变完全是两个极端。姜峰是天外飞仙,她是重剑无锋。” “她能用最温柔的语气,堵死对手所有的路,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但问题是,这是刑事领域!她真的能驾驭吗?太让人期待了!” 姜峰扫了一眼系统面板,声望值正在疯狂跳动。 在放出柳苏畅出战的消息后,关注度再次飙升。 【+声望(此声望仅代表社会关注度,尚未转化成为律所声望。)】 很好,鱼塘已经够大了。 接下来,就是收网的时刻。 …… 第二天,天海中级法院门口,人山人海。 当姜峰、柳苏畅、李静三人现身时,无数闪光灯瞬间将他们吞没。 “姜律师!为什么这次不是您亲自出战?是对杨田震有所忌惮吗?”一名记者尖锐地提问。 姜峰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们尚品律所,每个人都是王牌。杀鸡,焉用牛刀?”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他竟然将对阵律政所资深合伙人杨田震,比作杀鸡! “柳律师!”镜头又转向柳苏畅,“请问您对本案有何看法?” 柳苏畅依旧是那副温婉知性的模样,只是对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真相只有一个,李静,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记者们彻底懵了,直播间里的观众也满头问号。 而此刻,李静则完美扮演着柔弱少女的角色,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委屈,眼眶微红,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 就在采访即将结束时,人群分开一条道路。 杨田震带着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以及一众气势汹汹的精英律师,迎面走来。 杨田震的目光越过众人,死死锁定在姜峰身上,嘴角咧开一抹讥讽的弧度。 “姜峰,我还以为你多大能耐,结果真到了战场上,就只会躲在女人后面了?怎么,是怕了我,不敢亲自上阵吗?” 姜峰甚至懒得正眼看他,只是淡淡一笑。 “对付你,还不需要我出手。我怕我一认真,你就没机会看清这个世界了。” “你!”杨田震脸色一沉,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将淬毒的目光转向柳苏畅。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中的欲望毫不掩饰。 “柳律师,你可真是让我惊喜。你放心,在法庭上,我会很‘温柔’的,温柔到让你……毕生难忘,呵呵呵。” 柳苏畅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更加温柔的笑容,那笑容如春风拂面,话语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杨律师,也请您放心。” “我会把您,连同您的律所,一起送进坟墓里。” “用最体面的方式。” 杨田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从那温柔的眼眸深处,竟读出了一丝冰冷的杀意! “哼,我们走着瞧!”杨田震甩袖,大步流星地向法院内走去。 姜峰有些意外地瞥了柳苏畅一眼。 这位温柔的法学教授,放起狠话来,杀伤力竟然如此惊人。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柳苏畅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 “没……走吧,好戏开场了。” 法庭之内,座无虚席。 庭审通过网络全程直播,几乎所有法律界的大V都开启了转播,在线观看人数早已突破千万。 当事人双方的颜值,加上顶级律师的对决,话题度直接拉满。 合议庭成员入席。 审判长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性,高马尾,眼神锐利,名叫燕高红。 咚! 法槌落下,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法庭。 “现在,开庭!” 燕高红没有半句废话,目光直指原告席:“现在,请原告陈述诉讼请求。” 杨田震亲自担任辩护律师,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站起身,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得极具侵略性。 “审判长,我方认为,被告李静,在乘坐我当事人的车辆后,对我当事人进行暴力殴打,并以死亡相威胁,胁迫我当事人将车辆驶入深达五米的人工湖!” “其行为,手段残忍,性质恶劣!” “我认为,李静已经构成了故意伤害罪,与故意杀人罪(未遂)!” “因此,我请求法庭:” “第一:判处李静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罪(未遂),数罪并罚!” “第二:判令被告方,赔偿我方车辆损失费五百万,精神损失费、医药费共计一百万!” “审判长,我的陈述完毕。” 杨田震的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自信,仿佛胜利已是囊中之物。 咚! 燕高红法槌轻敲,目光转向被告席。 “现在,请被告方律师进行陈述。” 一瞬间,法庭内外的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了被告席。 人们下意识地看向坐在两大美女中间,神情悠闲得仿佛在度假的姜峰。 但下一秒,他们又猛地反应过来,今天的主角,是柳苏畅! 在万众瞩目之下,柳苏畅缓缓站起。 她身姿挺拔,面容温婉,声音轻柔得如同耳边细语,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法庭。 “审判长,我方驳回原告所有无理请求!” 话音刚落,她话锋陡然一转! “并且,我方认为,我当事人李静,才是本案中唯一的受害者!” “原告杨保仁,其种种行为已经表明,他,才是那个真正想要故意杀害我当事人的人!” “因此,我在此,当庭反诉!” 柳苏畅的声音依旧温柔,但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炸响! “我请求法庭,判决杨保仁——故意杀人罪(未遂)!” 哗——! 整个法庭,瞬间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哗然! 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反转给震傻了! 被告,反诉原告谋杀?!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操作?! 第266章 你不行! 柳苏畅的话音很轻,却让整个法庭瞬间死寂。 要搞清楚,现在是对方在控告你故意杀人! 你反过来控告原告故意杀人?! 这是什么操作? 观众席瞬间骚动起来,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直接爆炸! “卧槽?!我没听错吧?被告反诉原告谋杀?” “这……这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打法?”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柳律师这是直接冲到对面高地去拆水晶了啊!” “这就是尚品律所的风格吗?爱了爱了!以后尚品律所的官司我场场都追!” “我杀你,你杀我,搁这儿演无间道呢?” 而旁听席前排的法律大V们,更是集体陷入了呆滞。 莞市本地的网红律师张山,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可思议。 “不对!” “这个味道不对!柳律师打官司从来不是这样的!” 张山去年曾深度研究过柳苏畅的庭审录像,对她那如同精密仪器般的学院派风格了如指掌。 在规则之内,做到极致的完美。 可今天这种天马行空、颠覆常理的反向控告,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不止是他,所有熟悉柳苏畅的律师都懵了。 但很快,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柳苏畅身边,那个一脸悠闲、仿佛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的男人——姜峰。 瞬间,所有人豁然开朗。 “呃,这种不当人的打法,好像是姜律师的专属风格……” “确实,反告对方杀人,这种思路,我怀疑整个龙国也只有姜峰想得出来。” “有没有一种可能,柳律师加入尚品之后,被姜峰……格式化了?” “请细说格式化!” “不管了!这案子突然好看起来了!有魔法对轰那味儿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期待值被瞬间拉满。 他们知道,以柳苏畅对待法律的严谨态度,她绝不会信口开河! 她敢这么说,就一定有她的惊天逻辑! 同一时间。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 前一秒还在跟网友们分析柳苏畅会如何进行正当防卫辩护的罗大翔,此刻无奈地苦笑起来,感觉脸颊火辣辣的。 这预判,完全歪到天上去了! 谁能想到,柳苏畅会彻底颠覆自己赖以成名的风格! “网友们,对方可是律政所的资深合伙人,面对强敌,柳律师选择不按套路出牌,这恰恰是最高明的战术!我们继续看!” 法庭之上。 审判长燕高红也蹙起了眉头,她敲了敲法槌。 “被告方律师,你确定要提出此项指控?这需要提供充足的证据。” 柳苏畅微微颔首,语气平静而坚定。 “我确定,审判长。在接下来的辩护中,我会补充相关证据。” “啊哈哈哈……” 原告席上,突然爆发出刺耳的狂笑。 杨田震笑得前仰后合,捂着肚子,眼泪都快出来了。 “柳苏畅,你真是越来越幽默了!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论证我儿子要杀人!” 他身旁的杨保仁也扯着嘴角,一脸讥讽。 “审判长,我要是想杀人,还会那么憋屈地把车开进湖里?” 咚! 燕高红的法槌重重落下,眼神变得严厉。 “肃静!未到发言时间,保持安静!” 杨田震父子立刻收敛了笑容。 燕高红转向他:“现在,请原告方针对你的诉讼请求,进行论证陈述。” 杨田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审判长,这是我方的陈述……” 他的论述逻辑清晰,证据链完整,将视频证据和行车记录仪的音频完美结合,矛头直指李静。 一切,都指向杨保仁是因惧怕李静的武力威胁,才被迫将车开入湖中。 “审判长,那个人工湖深达五米,而我的当事人并不会游泳!” “李静的行为,无异于故意杀人!只是因为我儿子侥幸被人救起,才让她杀人未遂!” “她在整个过程中展现出的暴戾与恶意,绝非玩笑,而是真的想要置我儿子于死地!” “我的陈述结束了。” 说完,杨田震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冷冷地扫过柳苏畅和姜峰。 在他看来,这是绝杀。 燕高红看向被告席。 “被告方律师,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有的。” 柳苏畅缓缓站起。 她没有看卷宗,只是静静地凝视着杨田震,声音依旧轻柔得像春风。 “杨律师,你所有的论证,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 “那就是,你的儿子杨保仁先生,懦弱到连李静这样一个瘦弱的女孩都打不过。” “对吗?” 儿子……懦弱…… 这两个字像两根钢针,狠狠刺入杨田震的心脏。 他身经百战,瞬间压下了怒火。 但他身边的杨保仁,却没这个城府。 懦夫?! 这个词让他瞬间破防! “你说谁是懦夫!老子怎么可能连一个女人都打不赢!” 杨保仁猛地站起,脖子上青筋暴起,面色涨红。 成了。 柳苏畅的脸上,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那笑容纯净得像一位大学教授。 “哦?所以,杨保仁先生你承认,你的实力可以轻松压制李静?”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法庭。 “那么,我请问。” “在最后的关键时刻,在没有任何凶器的情况下,瘦弱的李静,是如何威胁到你,让你乖乖把车开进湖里的呢?” 柳苏畅微微歪头,笑容愈发温柔,眼中却闪烁着致命的光。 “难道,是因为爱吗?” 一众法律大V们在短暂的死寂过后,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 “神之一手!这一问直接釜底抽薪啊!” “没错!李静最后根本没动手,全靠一张嘴,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被活活吓到开车冲湖里?” “呃…楼上的,你们是忘了李静一脚能踢爆实木椅吗?我觉得她徒手拆了杨保仁问题不大。” “兄弟,你搞错了重点!这里是法庭,讲的是证据逻辑!除非杨田震能证明,在那个时间点,李静的口头威胁具备了等同于持刀的致命性,否则在法官的潜意识里,一个赤手空拳的女孩,就是弱于一个成年男性的!” 此时,一直稳坐钓鱼台的姜峰,嘴角也勾起一抹赞许的弧度。 他抬头,目光落在柳苏畅身上。 虽然整个战术框架是他给的。 但他没想到,柳苏畅能将“攻心为上”这一招运用得如此浑然天成。 先用一句“懦夫”激怒涉世未深的杨保仁,诱其失言,再抓住破绽,发动雷霆一击。 “柳老师,成长得很快。”姜峰在心中默默点头。 柳苏畅仿佛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侧过脸,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跟你学的,激将法真好用。” 姜峰差点笑出声。 这世上,哪个男人能忍受被人当众指着鼻子骂“不行”? 第267章 你的证据,恰好是我的武器! 柳苏畅迅速回头,气势再次攀升,她没有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 “所以,审判长,我方认为,我当事人李静根本不具备威胁杨保仁的能力。”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但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冰锥。 “恰恰相反,我认为是杨保仁在骚扰我方当事人后,产生了一种病态的迷恋,最终试图通过开车冲湖这种极端方式,拉着我当事人一起殉情!” “幸好我当事人反应迅速,及时跳车逃生,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我方坚持认为,真正犯下故意杀人未遂罪的,是原告方当事人,杨保仁!” 殉情! 当这两个字从柳苏畅口中说出,整个法庭的空气都仿佛被抽空了。 之前那句“难道是因为爱吗”大家还以为是调侃。 谁能想到,她竟然真的把这打造成了攻击对方的核心论点! 张山等一众熟悉柳苏畅的律师,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震得粉碎。 柳老师,你以前打官司可不是这个画风啊! 审判长燕高红也蹙紧了眉头,但她并非觉得荒谬,而是真的在严肃思考这个可能性! 柳苏畅的逻辑链是通的。 视频里,李静最后确实只是口头威胁,没有任何凶器。 一个心智正常的成年男性,为什么会因为几句狠话就开车冲向深达五米的湖里? 这不符合常理。 当然,殉情之说也过于戏剧化,但燕高红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或许是年轻人之间某种过火的“情趣”或互动方式,杨保仁想用这种方式来炫耀或刺激李静。 可无论动机是什么,这种行为本身就对李静的生命构成了实质性威胁! 就在这时,杨田震再也绷不住了! 他先是狠狠剜了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一眼,低声怒斥:“闭嘴!” 随即,他猛然起身,脸上挂着冰冷的讥笑,直指柳苏畅:“审判长,被告律师在利用您不了解全部情况这一点,进行蓄意欺骗!” 燕高红目光投向他,声音不带一丝情绪:“出示你的依据。” “我有!”杨田震从容地拿出一个文件夹,“我申请补充证据!” “同意。” 瞬间,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杨田震身上。 文件很快被提交、验证。 咚! 燕高红:“原告补充证据有效,现在予以公示。” 下一秒,法庭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段精心剪辑的视频。 视频的开场,就是李静在法庭上一脚踢爆坚固实木椅的震撼画面! 紧接着,视频开始图文并茂地展示李静的生平,并用加粗的红字标出了她“全国武术冠军”的身份! 视频播放完毕,杨田震的脸上写满了胜券在握的傲慢。 “我早就料到你们会拿武力值说事。现在,这些证据足以证明,李静是一个顶尖的武术高手,她即便赤手空拳,也完全有能力轻易杀死我的儿子!” “而且,李静如今在网络上人气极高,她‘能打’这一点,已经是人尽皆知的标签!” “所以,她在最后时刻的威胁,绝不是空话,而是真真切切的死亡宣告!” 杨田震伸手指了指身下的椅子,声音陡然拔高: “既然她能一脚踢爆这把椅子,那她就能一脚踢爆我儿子的头!” “审判长,您说呢?” 此言一出,庭内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不了解内情的观众看得目瞪口呆。 “卧槽!这妹子看着甜美可爱,原来是个暴力金刚啊!” “武术冠军?那杨保仁还真可能被她徒手打死……” 而律师圈的讨论则瞬间进入白热化。 杨田震这份证据,精准、致命,直接把柳苏畅刚刚建立的“弱女子”形象彻底击碎。 如此一来,李静的行为就极有可能被认定为故意杀人! 杨田震的嘴角咧开,得意几乎要从脸上溢出来:“审判长,我的陈述完毕。” 燕高红点了点头,这份证据分量极重。 她转向柳苏畅,目光变得锐利:“被告辩护律师,你方当事人具备如此强悍的实力,为何要刻意将其伪装成柔弱女性?你作何解释?” 法庭内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所有人的视线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柳苏畅身上。 “有点东西。”姜峰眼神微眯,看着对面的杨田震。 这位天宫律所的资深合伙人,确实比预想中要难缠。 他竟然真的把李静的武力值做成了一份针对性极强的证据,完美瓦解了柳苏畅的第一波攻势。 这种情况,姜峰并未提前对柳苏畅进行预演。 毕竟,自己的思路是让柳苏畅把对方引向“受虐狂”的陷阱,而不是在武力值上纠缠。 现在,局面似乎陷入了僵局。 就在姜峰准备凑过去,提醒柳苏畅切换战术,立刻转火杨保仁是“受虐狂”这一点时。 柳苏畅却动了。 她不慌不忙,脸上甚至还带着那抹标志性的温柔浅笑,平静地开口了: “杨律师,你在刚刚的论述中,反复强调李静是网络红人,她的武力值很高是网友皆知的事情。”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法庭。 “那么,我方是否可以这样理解——” 柳苏畅的目光陡然变得锋利如刀,直刺杨保仁。 “你的当事人杨保仁,作为一个时刻追逐网络热点的富二代,也必然早就知道我当事人李静的实力深浅。” “既然如此,”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他为什么,还要在一个明知能轻易捏死自己的‘武术冠军’面前,进行疯狂的言语骚扰,并主动邀请她上车呢?” “杨律师,你能解释一下,你儿子这种不怕死的行为,是源于无知,还是……他在追求一种更刺激的东西?” 姜峰听完柳苏畅这句反问,整个身体瞬间僵住。 他前倾的姿势凝固在半空,随即又无声地、缓缓地坐了回去。 那张总是云淡风轻的脸上,一抹难以抑制的激赏和惊艳浮现出来。 妙! 简直是神来之笔! 相比于自己准备的、略显生硬的“受虐狂”切入点,柳苏畅此举,无疑是釜底抽薪,绝杀一击! 她没有直接去论证,而是反过来利用对方的证据,直接逼问对方的动机! 杨保仁知道李静的实力,却依旧主动邀请、主动骚扰。 这是什么行为? 这不是找死,是找抽! 这不是单纯的作死,这根本就是求虐! 姜峰唇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看向柳苏畅的眼神里,满是欣赏。 “怪不得古之君王皆爱良将……” 他心中感叹。 一员真正的良将,根本无需主帅耳提面命,他们自己就能在战场上嗅到战机,打出远超预期的惊天战果! 柳苏畅,就是这样一员大将! 果然,在她那句轻柔却致命的问话抛出后,杨田震脸上那志在必得的笑容,如同被冻结的油彩,瞬间凝固、碎裂。 他眉头死死拧成一个疙瘩,完全没料到柳苏畅会从这个角度切入。 “柳律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知道了李静武力值高,就不能邀请她上车了吗?” 柳苏畅根本不理会他的反诘,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杨律师,我问的是,杨保仁‘为什么’会邀请李静上车。请你方,正面回答。” 第268章 成何体统! 审判长燕高红的目光也锐利起来,直刺原告席:“请原告当事人回答问题。” 整个事件的脉络早已清晰,杨保仁主动邀请李静,这是庭前就已确认的事实。 杨保仁被那道目光一刺,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瞥了父亲一眼,才结结巴巴地开口:“法官,我……我当时不知道她这么能打啊!我发誓,我真不知道!” 他说的是实话。 可柳苏畅要的,从来不是实话,而是他这句话带来的逻辑漏洞。 “审判长,口说无凭。” 柳苏畅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法庭,“李静在网络上热度极高,方才杨律师也亲口承认了这一点。我方有理由相信,杨保仁先生对此是知情的。” 杨田震的面皮紧绷,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他掉进了一个两难的陷阱! 如果坚持说不知道,那就等于承认,杨保仁不了解李静的真实武力。 那么问题就绕回去了——既然你不知道她多能打,你一个身强力壮的大男人,凭什么会怕一个外表看起来瘦弱的女生? 凭什么在她赤手空拳的口头威胁下,就乖乖地把车开进五米深的人工湖? 难道……真的是因为爱?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杨田震自己都打了个寒战。 一旦顺着这个逻辑走,他儿子杨保仁“故意杀人”的嫌疑,反而比李静更大了! 权衡利弊,杨田震只能咬着牙,选择那个看起来不那么糟糕的答案。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审判长,我方当事人……确实知晓李静的实力。正是因为好奇,所以才邀请了李静上车。” “我们只是没想到,李静对我儿子的恶意竟然如此之深,会用那种方式进行威胁!” 咚! 燕高红敲响法槌,目光转向柳苏畅:“原告方已回答,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柳苏畅唇边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有的。” “还是那个问题,既然明知李静实力强悍,为什么,还要主动邀请她上车,并对她进行言语骚扰?” 杨田震的脸色彻底黑了下去,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飞虫,无论怎么挣扎,都被柳苏畅的逻辑死死困住! 他猛地举手:“审判长!我方拒绝回答这个问题!这与本案无关!” 燕高红的眼神冷了下来,语气不带一丝温度:“拒绝无效,请回答。” 杨田震嘴角狠狠一抽,只能用眼神示意儿子。 杨保仁表情尴尬到了极点,在全场瞩目下,吞吞吐吐地挤出一句:“那……那还不就是……男女那点事儿……” “原来如此。”柳苏畅点了点头,追问道:“所以,可以理解为你非常喜欢李静,对吗?” “喜欢”两个字,如同警钟在杨田震脑中轰然炸响。 不好! 他几乎是弹射起步,再次举手:“审判长!我抗议!此问答与本案核心无关!被告方律师在进行诱导性提问!” 燕高红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抗议无效,请继续回答。” 她不是傻子,她已经敏锐地抓到了那根贯穿整个案件的、最关键的线头。 一个男人,明知一个女人能轻易打残自己,还非要凑上去用言语调戏。 这不符合任何正常人的行为逻辑。 这背后,必有隐情! 就在杨保仁支支吾吾,无言以对的窘境中,柳苏畅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想,这个问题的答案,大家已经心知肚明了。” “他自己刚刚已经说了——男女那点事。” “所以,杨保仁先生,你承认你看上了李静,又清楚地知道她拥有强大的武力值,却依旧在见面的第一句话,就开始对她进行语言上的挑衅。” 柳苏畅抬手示意,工作人员立刻播放了行车记录仪的音频片段。 “看你长得还行,配得上我杨公子,上车,包你爽。” “哟,性格还挺火辣,我喜欢!” 音频播放完毕,法庭内一片死寂。 柳苏畅的目光锁定在杨保仁身上,声音轻柔,问题却如同一柄重锤。 “杨保仁先生,你为什么这么勇敢?” “你不怕死吗?” 这一问,让现场所有人都绷不住了。 是啊,你既然知道她那么厉害,为什么还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去撩拨? 柳苏畅这看似天真的一问,直接把杨田震父子俩问得魂飞魄散,哑口无言。 此时,审判长燕高红打断了她,目光灼灼:“被告方律师,请直接说出你的最终推论。” 柳苏畅微微颔首,面向审判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法庭。 “审判长,我方进行以上所有论证,只为证明这一点。” 她顿了顿,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用最温柔的语气,抛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结论。 “那就是,原告当事人杨保仁——其实是一个受虐狂!” 嗯? 燕高红正襟危坐,手中的笔悬在半空,准备记录要点。 结果柳苏畅最后五个字,让她大脑瞬间宕机,整个人都懵了。 笔尖在记录本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墨痕。 法庭内外的所有观众,此刻也是同样的表情。 一片死寂。 紧接着,是控制不住的哗然! 受虐狂? 这词儿是能在这地方说的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柳苏畅仿佛没有看到众人的反应,继续用她那讲师般温和的语调解释道:“我知道,大家可能一时无法理解,那么请允许我解释一下。” “受虐狂人格,其核心特征是在遭受虐待时,能够获得强烈的兴奋感和满足感。” “有心理学研究表明,当施虐者是其爱慕对象时,这种快感会呈几何倍数增长,甚至能让其大脑疯狂分泌多巴胺,达到一种极致的‘爽’感。” “这,就完美解释了本案最大的疑点——为什么杨保仁在明知李静武力值爆表的情况下,还要执意用言语去激怒她。” “因为他喜欢李静!” “他渴望被自己喜欢的人殴打!” “李静打他打得越狠,他杨保仁,就越爽!” “为了追求这种极致的爽感,他才会不惜一切代价地去挑衅、去作死!这,就是他全部行为背后的唯一动机!” 柳苏畅的话音落下,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所有人的下巴,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拽到了地上! 这……这他妈…… 受虐狂都出来了? 打得越狠,就越爽? 离谱!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啊! 当“杨保仁是受虐狂”这个惊世骇俗的理论被正式抛出,所有人的世界观,都在这一刻被震得粉碎。 “我靠……这是法庭啊!不是什么玩笑俱乐部啊!越打越爽……这……” “成何体统!简直成何体统!” “别管体统了,这个辩护角度,简直是逆天了好吗!” “等一下,我忽然觉得……柳律师好像不是在辩护,她是在指着杨保仁的鼻子骂他变态?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不过你别说,看杨保仁那副怂样,搞不好真有点受虐倾向……” 第269章 人格障碍 大部分网民哪懂什么专业法律。 他们只听到“受虐狂”三个字,那股子乐子人的dNA瞬间就动了! 与观众席上此起彼伏的压抑笑声不同,所有法律从业者,有一个算一个,直接傻眼。 “这个论证角度……竟然,竟然他妈的有点道理?” “有没有类似的案例?在法庭上拿受虐倾向说事的?” “找不到!谁他妈打官司会提这个啊!” “柳苏畅这么说,万一法官不采纳,这案子不就崩了吗?” 当然,另一部分熟悉柳苏畅的律师们,更是感觉世界观都被震碎了。 他们记忆里的那个柳律师,绝对、绝对不会提出如此刁钻到近乎羞辱的角度! “疯了!柳苏畅律师彻底疯了!” “什么叫疯?这叫攻击性!柳律师的獠牙长出来了,这是好事!” “爽!太爽了!柳律师,就这样狠狠地羞辱他们!” …… 罗大翔直播间。 作为观众最多的法评直播间,罗大翔深知自己不能像其他小V一样口无遮拦。 他强行保持理智,目光扫过飞速滚动的弹幕。 短暂的热议过后,终于有人问到了点子上:“罗老师,这个‘受虐狂’倾向,对本案的判决到底有什么影响?” 罗大翔这才点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惊叹。 “有影响,而且是决定性的影响。” “如果杨保仁真的被证实有受虐倾向,那么最关键的一步——他开车冲进湖里,李静的威胁对他而言,非但不是恐惧,反而可能是一种极致的快感。” “顺着这个逻辑推演下去,柳律师提出的‘殉情说’,法官就真的会纳入考量范围。” “因为,在杨保仁的认知里,李静的威胁,已经不再是威胁了。” “原来是这样!那法官会采纳这个离谱的意见吗?”观众们追问道。 罗大翔沉吟片刻。 “关键点就在于,柳苏畅律师,要如何让法官相信,杨保仁就是个受虐狂。” “我们继续看吧,既然柳律师敢提出这个观点,她必然留有后手。” 这时,又有观众问:“罗老师,我以前看过柳老师的庭审,风格极其严谨。今天这奇招频出,会不会是姜峰律师在背后出的主意?” 罗大翔看到这条弹幕,眉毛猛地一挑。 别说,这股子不当人的味道,确实很姜峰。 正常人谁想得到用“受虐倾向”当论据…… “不过,大家别忘了,柳苏畅可是姜峰的法学老师。有没有一种可能,姜峰的风格,其实是跟柳老师学的呢?” 罗大翔不动声色地分析道。 此言一出,观众们都愣住了。 “啊?不会吧!柳律师看上去那么温柔和谐,不像鬼点子多的人啊。” “楼上的,反差!反差你懂吗?!” “嘿,这谁知道呢,我看啊,也只有姜峰律师,才有机会亲身体验柳老师的反差了。” …… 就在网络上热议翻天时,法庭之上,风暴已然成型。 身为当事人的杨保仁,是真的绷不住了! 那股被当众扒光底裤的羞辱感,混杂着无尽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这他妈谁能忍得了!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他双拳猛地砸在桌面上,指着柳苏畅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他妈满嘴喷粪!谁他妈是受虐狂!老子是猛男!是猛男啊!” 这可是全网直播的庭审! 这关乎他一辈子的名声!他能不急吗! 杨田震的脸也黑成了锅底。 他猛地看向审判长:“审判长!我严重抗议!被告方律师正在对我方当事人进行人格侮辱!我要求她立刻离席!” 骂他儿子是受虐狂,那不就是骂他这个当爹的是大受虐狂? 此刻,审判长燕高红的表情也写满了复杂。 “审判长,我认为‘受虐狂’一词,并无侮辱含义。” 柳苏畅举起手,声音依旧轻柔温和,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 “在词义解释上,它仅仅是用于描述一种特殊的性格或心理状态。” 面对对方的滔天怒火,柳苏畅依旧保持着那份令人心悸的冷静与温柔。 她,作为这个逆天论据的提出者,在所有人都为之震动时,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这份定力,让一旁的姜峰都忍不住投去赞赏的目光。 他这是第一次完整地观看柳苏畅打官司。 没想到,她的表现,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审判席上。 燕高红听完柳苏畅的辩解,认真思索了几秒,随即点了点头。 “‘受虐狂’一词,在法律上不构成直接的人格侮辱。原告方律师,你的申请无效。” 杨田震身体一僵,猛地瞪了柳苏畅一眼,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能混到律政所资深合伙人,他自然不是草包。 短短几秒钟,他便强行压下情绪,重新组织了语言。 “那好!审判长,就算我儿子是受虐狂,那也是分程度的!在面临李静那种致命的死亡威胁时,他难道还会觉得爽吗!” “而且,‘受虐狂’这个说法,本身就过于牵强!仅凭猜测就断定我儿子被打会更爽,这是不是太不严谨了!” 杨田震很清楚,“受虐狂”这个词,太口语化,太不学术了。 燕高红听完,目光转向柳苏畅:“被告方律师,请你解释一下,‘受虐狂’这一观点,如何具备法律上的讨论价值。” 她的意思很简单。 你想用这个当论据,就必须把它拉到法律认可的框架内来。 这一刻,所有法律从业者的目光,都死死地锁定了柳苏畅。 他们知道,最关键的节点,来了! 柳苏畅微微颔首,面容温和依旧。 “审判长,我认为‘受虐狂’具备法律效应,因为它在精神病理学领域,有一个明确的学术名称——”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受虐型人格障碍。” 听到“精神疾病”和“人格障碍”这几个词,三名法官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杨田震一看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妙。 疾病这一块,他根本不熟! 没想到,真让柳苏畅说出名堂来了! 精神疾病分类里,还真他妈有这种人格障碍! 只听柳苏畅的声音继续在法庭回响: “所以我合理怀疑,杨保仁患有受虐型人格障碍。这种人格的典型特征,就是会下意识地避开或主动破坏让他愉快的经历,反而会被引向那些能让他遭受痛苦的情况或关系。” “他们在主动接受痛苦时,能感受到强烈的快感和愉悦。” “并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我儿子是这种人格障碍!”杨田震直接打断她,“你说的一切,全部源于你的猜想!” “我们现在讨论的核心是,李静的武力值极高!她最后的威胁具有致命的攻击性!我儿子,是被她胁迫才把车开进湖里的!” 杨田震试图强行将论证的逻辑,拉回到对他有利的轨道上。 柳苏畅又怎会让他得逞,她目光一转,直接反问: “杨律师,你真的认为,李静能够徒手杀死杨保仁吗?” 杨田震一愣,随即理直气壮地回答:“当然!” “难道你没看视频吗?李静可以一脚踢爆法庭的椅子!她还是全国武术冠军!她凭什么不能?” “而且,在行车记录仪的视频里,李静还一脚踢爆了跑车的轮胎!她的武力值,当然足以威胁到我儿子!” 他话音刚落,柳苏畅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立刻举手。 “审判长,我申请提交一份新的论据。” 杨田震瞬间愣住。 看着柳苏畅那快到极致的反应,他脑中一片空白,自己……刚刚说错什么了吗? 第270章 视频不长,很快结束 此时,审判长燕高红的声音清冷而果断:“同意。” 柳苏畅手中的一份文件被法警迅速提交,经过审阅后,同步出现在了法庭的大屏幕上。 那是一个视频。 视频中央,一个身穿宽松练功服的女孩,扎着马尾,英气勃发。 周围的场地布置和高悬的横幅,清晰地昭示着——全国武术大赛现场。 “审判长,这就是杨律师一直强调的,我当事人李静的‘武术冠军’场面。” 柳苏畅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却带着一丝冰冷的锋芒。 视频开始播放。 场地中央的,正是少女时期的李静。 她身形灵动,一套太极拳打得行云流水,柔中带刚,极具观赏性。 一招一式,都引得周围的选手和观众阵阵喝彩,连评委席上的老裁判都赞许地点头鼓掌。 视频不长,很快结束。 柳苏畅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温柔的语调里像是藏着无数细小的冰针。 “审判长,各位可以清楚地看到,这场所谓的武术大赛,没有任何形式的身体对抗。” “它展示的是武术套路,这在体育界被明确定义为‘武术套路表演赛’。” “其核心是‘观赏性’,而非‘攻击性’。” “据我方调查,我当事人李静所学,一直都是以表演和健身为目的的武术套路,她从未接受过任何一天关于格斗、搏击的训练。” “所以,我断言,原告方律师用一个‘套路表演冠军’的头衔,来论证李静具备徒手杀人的高强度格斗能力,这一点,完全不成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已经脸色微变的杨田震。 “至于为什么李静能一脚踢散法庭的椅子。” “或许,只是因为那把椅子年久失修,太过脆弱,换作在场任何一位成年男性,都能轻松做到。” “还有……原告律师反复强调的,李静能够一脚踢爆汽车轮胎……” 说到这里,柳苏畅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微笑,她看向审判长燕高红,声音轻柔地发问: “审判长,请恕我冒昧,以您的专业知识和生活常识判断,您认为,人类真的可以一脚踢爆正常行驶的汽车轮胎吗?” 一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 不仅是燕高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整个法庭,乃至直播间里数以千万的观众,都下意识地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人……踢爆汽车轮胎?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停留了不到一秒,就被所有人嗤之以鼻地否定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人能踢爆轮胎,那轮胎厂还开个屁,全去生产豆腐算了!” 网络上的弹幕瞬间爆炸。 燕高红也瞬间想通了关节,这根本不是一个需要论证的问题,这是一个常识! 别说一个女孩,就是把世界顶级的搏击冠军叫来,面对一个充满高压气体、足以承受数吨车身重量的轮胎,也绝无可能一脚踢爆! 杨田震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糟糕! 他刚刚才把“李静踢爆轮胎”作为她武力值爆表的铁证! 这个女人,她到底想干什么?! 杨田震的眼神死死盯在柳苏畅身上,他知道,这绝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而是一个致命的陷阱! 柳苏畅完全无视他的目光,继续用她那温柔得令人发指的声音,编织着一张逻辑的巨网。 “既然人类不可能踢爆轮胎,那它为什么会爆呢?” “我想,答案只有一个。” “这是杨保仁先生,精心设计的一场戏。” “如果我的推断成立,他是一位‘受虐型人格障碍’患者,那么他想要的,不仅仅是让李静对他施暴,他更会用尽一切手段,来刺激、诱导、放大李静的‘施暴’程度,从而获得更极致的快感!” “轮胎爆炸,就是这样一个能瞬间引爆李静自信心和愤怒值的完美机关!” “试想一下,一个女孩子在盛怒之下踢了一脚轮胎,轮胎应声而爆!她会怎么想?她会瞬间相信自己拥有了超乎常人的力量!” “她自信了,愤怒了,于是她更加理直气壮地对杨保仁发出了死亡威胁。” “而当威胁的层级,从普通的辱骂上升到‘生命威胁’时,杨保仁先生的受虐爽感,也随之攀升到了高潮!” “这,就是他设计轮胎爆炸的真正意义!” “这个点,可以完美串联起他之前所有的反常行为。他主动邀请,主动语言调戏,激怒李静。因为他算准了,一个生气的女孩子下车后,最安全又最解气的发泄方式,就是踢轮胎!” “于是,李静精准地踏入了他的陷阱,让他体验到了被‘超强武力者’威胁的快感。” “但是,这还不够。” 柳苏畅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讲述恐怖故事般的魔力。 “对于这种人格来说,最极致的爽感,并非来源于单纯的痛苦。” “而是带着那个能给予他痛苦和快感的人,一同坠入最深的深渊。” “那个深渊,就是死亡。” “所以,我重申我最初的观点——杨保仁,从一开始就是想拉着我的当事人李静,一起殉情!”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观众:“??!!” 杨保仁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柳苏畅,嘴唇哆嗦着:“你……你你你……我尼玛……” 杨田震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站立不稳。 被告席上,李静适时地抱住胳膊,瑟瑟发抖,眼中满是惊恐:“呜呜呜,他好可怕,他居然想拉着我一起死!” 就连姜峰,都用一种全新的、惊叹的目光看着身边的柳苏畅。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位温柔知性的法学老师,竟然是个顶级的诡辩天才,还是玩弄人心的暗黑系高手! “柳老师,你这反差玩的……够野啊。”姜峰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感叹。 柳苏畅的手在桌下,不易察觉地伸过去,在姜峰的大腿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随即投来一个警告的眼神。 仿佛在说:“法庭上,严肃点!” 姜峰心领神会,立刻坐直了身体。 审判席上,燕高红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个案子,已经彻底超出了普通刑事案件的范畴,进入了复杂的心理学和人性博弈的领域。 受虐型人格障碍。 她作为法官,必须公正,就绝不能忽视这种可能性! 如果杨保仁真的是……那柳苏畅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论述,就极有可能成立! 她揉了揉眉心,决定先把这个烫手山芋放一放。 她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直射原告席:“原告委托律师,鉴于被告方提出的新证据和论点,李静的武力威胁性大打折扣。请你解释,为什么你方当事人在一个‘并无致命威胁’的女性面前,会毫无反抗地将车开入湖中?” 杨田震此刻感觉自己的肺都快气炸了。 他纵横律界几十年,从未被逼到如此狼狈的境地。 柳苏畅那番逆天言论,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他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事到如今,他只能选择最屈辱,也是唯一的一条路。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儿子……就是胆小!就是懦夫!他就是被一个瘦弱女人的几句威胁吓破了胆,不行吗!” 此话一出!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卧槽!我听到了什么?他承认了?他亲口承认自己儿子是懦夫?” “牛逼!史上第一个在法庭上公开认证儿子是懦夫的爹!还是个大律师!哈哈哈哈!” “别笑了,兄弟们!为了赢,脸算什么!这叫战略性牺牲!噗……不行了,我憋不住了!” 笑声如同瘟疫般传染开来。 杨保仁本人更是气得浑身发抖,猛地转头:“爸!你胡说什么!” 杨田震闭上眼,一脸的疲惫与屈辱。 没法打了。 这个柳苏畅,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成了对方的弹药。 那就掀桌子,耍无赖吧! 柳苏畅立刻跟上,语气依旧平淡:“既然承认是懦夫,因恐惧而做出的非理性行为,那我方当事人李静的‘故意杀人’意图,也就不成立了。” 杨田震立刻无赖道:“怎么不算!我儿子胆小如鼠,被她吓得魂飞魄散,以为自己要死了才开车进湖!她这就是间接杀人!” 柳苏畅正要反驳。 突然,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是姜峰。 在全场愕然的注视下,一直如同“吉祥物”般沉默的姜峰,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拍桌子,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但他站起来的那一刻,整个法庭的气场仿佛瞬间被抽空,然后又被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重新填满。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三位法官,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他身上。 姜峰的视线,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死死锁在杨保仁的脸上。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绝对威严,响彻整个法庭。 “杨保仁。” “我,现在命令你。” “当庭,把你的裤子脱了!” 全场死寂。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神中的杀气几乎化为实质。 “不然,呵呵……” “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第271章 我命令你 卧槽? 法庭上所有人都懵了,大脑宕机了一瞬。 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山呼海啸般的爆笑声,几乎要将法院的屋顶掀翻! “哈哈哈哈!姜律师这是什么神操作!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王炸啊!” “完了完了,杨保仁这下要被玩坏了,按他爹的说法,他现在是不是该吓尿了?”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杨田震那套“我儿子就是胆小懦夫”的说法,纯粹是走投无路下的无赖狡辩。 可谁都没想到,姜峰会用这么一种极端、甚至堪称羞辱的方式,来当场戳破这个谎言。 此刻,姜峰依旧死死盯着杨保仁,那眼神里没有杀气,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冰冷和戏谑。 你不是胆小如鼠吗? 你不是连个弱女子都能把你吓得开车投湖吗? 现在,我,一个大男人,就在这万众瞩目的法庭上威胁你。 你倒是表示一下啊。 就算不敢真的脱裤子,你也得浑身发抖、面如土色、甚至当场失禁吧? 不然,你怎么向法官证明,你会被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威胁到失去理智? 杨保仁彻底陷入了绝境,他那点可怜的庭审经验在姜峰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他求助的目光投向自己的父亲,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爸,我……我真要脱吗?” 不脱,就等于当庭承认自己之前的一切都是谎言,承认自己根本不会被李静那点威胁吓住。 可要是脱了…… 那他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全网直播,当庭脱裤!他将成为全世界的笑柄,被钉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这是地狱级的两难选择! “脱个屁!他唬你玩呢!” 杨田震气得差点笑出声,他猛地站起,指着姜峰,向审判长控诉:“审判长!被告委托律师当庭威胁我方当事人,严重违反庭审规则!我申请他立刻退场!” 燕高红的目光转向姜峰,眼神复杂。 姜峰此举,确实违规了。 然而,姜峰却抢在审判长开口前,朗声说道:“审判长,我承认我违反了规则,我愿意接受处罚,立刻退场。” 他的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变得锐利。 “但是!就在刚刚,杨保仁的反应,您和所有人都看在了眼里!他犹豫了,他权衡了,他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惧!这足以证明,李静那种程度的口头威胁,根本不足以让他感到生命受到威胁!” “请审判长明察秋毫!” 说完,姜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果断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被告席。 留下一个潇洒而决绝的背影。 全场再次陷入一片死寂,随即又是潮水般的惊叹。 好家伙! 姜峰全场只说了这么几句话,却句句诛心,招招致命! 这……就是姜峰律师的含金量吗! 柳苏畅也看呆了,她本以为自己还要和对方再拉扯几个回合,没想到姜峰只用了一次发言机会,就直接将死了杨田震。 “放心,随意发挥。” 离场前,姜峰经过她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柳苏畅的嘴角勾起一抹动人的弧度,心中一片了然。 到了这个地步,确实可以随意发挥了。 如果杨田震再拿不出什么惊天底牌,这场官司,实际上已经结束了。 “艹!” 原告席上,杨田震终于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堵着一块巨石,憋屈!前所未有的憋屈! 咚! “肃静!” 燕高红敲响法槌,威严的声音压下了旁听席的骚动。 她的目光落在杨田震身上,声音平淡无波:“原告方律师,你方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有!” 杨田震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嘶哑着声音喊道:“我方申请!申请专业的司法鉴定机构,对我当事人进行‘受虐型人格障碍’的专项鉴定!” 他没有选择了。 一旦法庭采纳了柳苏畅的推论,认定杨保仁是受虐型人格障碍,那案件的性质将彻底反转,他儿子将从受害者变成蓄意谋害的加害者! 所以,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证明自己的儿子不是变态! 曾经咄咄逼人的进攻方,此刻,彻底沦为了被动防守的一方。 攻守之势,瞬间易形! 燕高红沉思片刻,为了保证司法的严谨与公正,她最终颔首: “同意原告方申请。” “即日起,休庭!等待专业鉴定结果!” 咚! 随着最后一声法槌落下,这场一波三折、高潮迭起的庭审,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暂时落下了帷幕。 审判长与审判员迅速离席,他们需要立刻联系相关机构。 法警也走到了杨保仁身边,准备带他离开。 旁听席上,众人意犹未尽,爆发出热烈的议论。 “太精彩了!看得我酣畅淋漓!” “谁说不是呢,开局杨田震手握王炸,气势汹汹,结果被柳律师一套组合拳打得晕头转向,最后还被姜律师一脚踹进了深渊!” “那你们说,这局到底谁赢了?” “明面上看,是休庭,算平局。但实际上,柳律师已经赢麻了!她把律政所的资深合伙人逼到绝路,逼得对方主动申请精神鉴定来自证清白,这还不是赢?!” “没错!柳律师这一战,足以封神!以前只觉得她严谨厉害,没想到去了尚品,直接进化成了战斗女神!” 此时,被告席上。 李静再也绷不住了,开心得像只小鸟,一下扑进柳苏畅的怀里,在她柔软的身上蹭来蹭去:“柳老师!你太厉害了!用那么温柔的语气,把对面杀得片甲不留!我爱死你了!” 柳苏畅也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宠溺地摸了摸李静的头:“好啦,快起来,姜律师还在外面等我们呢。” 官司打得如此顺利,李静基本已经安全了。 作为她加入尚品的第一战,这个开门红,让她心情无比愉悦。 “好诶!” 李静蹦蹦跳跳地起身,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 她一溜烟地跑出法庭,正好撞见从旁门走回来的姜峰。 “老大!你刚刚那一下帅爆了!”李静见面就是一个大大的拇指。 “还行,主要是柳律师的铺垫打得完美。”姜峰的目光越过李静,落在缓缓走来的柳苏畅身上,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柳老师,你今天,真的很厉害。” “还不是你的剧本写得好。”柳苏畅轻声回应,这场胜利的喜悦让她整个人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好了。” 姜峰走到柳苏畅面前,很自然地抬起手,帮她整理了一下略微有些褶皱的律师袍领口。 “外面很多记者,这是你在我们律所的第一场胜仗,打得这么漂亮,接受采访的时候也要漂漂亮亮的。”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笑意。 “毕竟,柳老师你现在可是我们尚品律所的门面担当。” 他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了她颈间的肌肤,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柳苏畅的身体微微一僵,一股热气从脖颈直冲脸颊,让她白皙的脸庞瞬间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绯红。 她能闻到他身上清爽的木质香气,能感觉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 长这么大,还从未有哪个男人,离她这么近,为她做过如此亲昵的举动…… 第272章 温柔刀,刀刀致命! 柳苏畅的身高正好到姜峰的鼻尖。 他身上清爽的皂角气息,混杂着淡淡的体温,随着他的呼吸扑面而来。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极具侵略性的男性气息。 柳苏畅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乖巧地站着,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耳根的热度在急剧攀升。 姜峰最后半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 柳苏畅的目光下意识地躲闪开去。 下一刻,姜峰的手朝着她的脸伸了过来。 那一根根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她急促的呼吸中不断放大。 这是她二十九年的人生里,从未遭遇过的阵仗。 柳苏畅的呼吸都停滞了。 然而,预想中触碰脸颊的温热没有出现。 姜峰的手指只是轻巧地掠过她的发梢,将一缕碎发撩至她的耳后。 他像是完成了一件精美的艺术品,满意地点点头。 “嗯,这样才对,把额头露出来,大气。” 诶?! 撩……撩头发? 柳苏畅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捏紧的拳头里全是汗,一股热流“轰”地一下冲上脸颊。 我都在想什么!都快三十岁的人了! 她感觉自己快要自燃了。 “好了,出发吧。” 姜峰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满意地转身。 “对了李静,你形象不用管吗?你现在人气可不低,外面全是长枪短炮。” “我不用,一身运动服要啥形象。”李静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像只侦查的小猫,趴在门缝上朝外探头探脑。 “走吧,柳老师。”姜峰对柳苏畅说,“你在尚品的第一站,也是你的第一次专访,很重要。” 柳苏畅深呼吸,将翻涌的心绪压下,重新切换回了那个冷静专业的柳律师。 这一次的关注度,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明星级待遇。 她跟上姜峰的步伐,踏出法院大门。 门外,记者们早已严阵以待。 看到姜峰和柳苏畅的身影,人群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围拢上来,闪光灯连成一片白昼。 几名资深法治记者下意识地将镜头对准姜峰,但旋即反应过来,今天庭上真正的主角,是旁边这位看似温婉的女人。 镜头瞬间调转。 但碍于姜峰的气场,一时间竟没人敢直接开口。 姜峰看出了他们的窘迫,淡然一笑。 “各位,今天的采访,由我们尚品律所的柳苏畅律师全权代表。有什么问题,问她就好。” 这句话仿佛解开了封印。 记者们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柳苏畅向前一步,双手交叠于身前,脸上挂着那抹标志性的、人畜无害的温柔笑容。 然而,记者们的提问却毫无温柔可言。 “柳律师!”一名挂着“莞市法治”牌子的记者抢先发难,声音尖锐,“您在法庭上用‘受虐型人格障碍’的论点占据上风,但所有人都知道,李静的实战能力足以致命!您如此极力地掩盖事实,是否是在歪曲真相,利用法律漏洞为李静脱罪?” 话音落下,现场的嘈杂声瞬间消失。 所有记者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那个提问者。 谁家采访一上来就扔这种诛心之论啊! 不少人的目光里带上了一丝担忧。 姜峰眼神微眯,这个问题,十有八九是杨田震安排的。 他不动声色地向柳苏畅靠近了半步,准备随时接管话筒。 然而,柳苏畅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那温柔的笑容甚至更深了些。 “这位记者朋友,你的观点很有趣,但法庭不是‘大家觉得’的地方。”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法庭只讲证据。如果都按‘大家觉得’来判案,那网络上公认杨家父子是淫魔,我是不是可以主张,杨保仁邀请李静上车的那一刻,就已经构成了强奸未遂的预备行为?” “那么,李静之后的所有行为,都属于正当防卫,甚至应该被授予见义勇为锦旗。” “你觉得呢?” 她最后三个字说得极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那名记者的心口上。 莞市法治的记者脸色由红转白,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只能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狼狈地点了点头。 “柳律师……我,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柳苏畅一脸欣慰,仿佛一位耐心教导顽劣学生的老师。 周围一片死寂。 记者们都惊呆了,他们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温婉如水的女律师,言辞竟如此锋利! 这已经不是反驳了,这是赤裸裸的降维打击! 姜峰笑了,看来自己确实是多虑了。 这点小场面,柳老师应付起来游刃有余。 后续的提问立刻温和了许多。 记者们嗅觉敏锐,迅速意识到,案子本身的热度,恐怕要被眼前这位美女律师本身的热度所取代了。 “柳律师,我们关注过您之前的案子,风格严谨。但这一次,您的打法风格大变,充满了奇思妙想,是因为姜峰律师在背后指导吗?”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的八卦之火熊熊燃起,录音笔和摄像机又往前凑了凑。 这问题太有水平了! 如果柳苏畅承认,那她今天的封神一战,含金量就要大打折扣。 姜峰眉毛一挑,饶有兴致地看着柳苏畅。 只见柳苏畅大方地点点头,坦然道:“这个案子,姜律师确实给了我颠覆性的启发。” 现场一片哗然。 她竟然承认了? “但,”柳苏畅话锋一转,笑容里多了一丝别样的光彩,“如果说姜律师是为我打开了一扇门,那么推着我走进这扇门的,是整个尚品律所。” “在加入尚品之前,我以为法律是严丝合缝的框架。但在尚品,我学到的第一课是,法律不仅是武器,更是一门搏杀的艺术。” “在这里,和姜律师、秋律师这些顶尖的头脑每天进行思想碰撞,是我进步神速的根本原因。” “我很庆幸,我的身边站着一群中国最顶级的法律天才。” 柳苏畅说完,对着镜头,再次露出了那春风化雨般的温柔笑容。 声音甜美,笑容清澈,颜值绝顶。 现场的记者和围观群众,只觉得心都快要被融化了。 太美了!太会说了! 只有姜峰,非但没被迷倒,反而惊得差点没站稳。 柳老师,你这……你也太会了吧! 他还担心柳苏畅承认后会被人看轻,没想到她三言两语,直接将个人功劳升华为了整个律所的荣耀,顺带把所有人都夸了一遍,格局瞬间拉满! 柳苏畅似乎察觉到了姜峰的震惊,悄悄凑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可没骗人哦。” 她确实没骗人,在准备这个案子时,姜峰、秋颖、张茂才……律所里的每个人,她都热情请教了。 第273章 你气不气? 记者们感觉采访从未如此顺畅过,在柳苏畅这里,他们感受到了被尊重的愉悦。 话题渐渐转向了个人。 一个年纪不大的女记者,脸上带着几分羞怯,眼神却亮得惊人,鼓起勇气问道: “那..柳律师,您和姜峰律师现在是什么关系呢?我感觉你们……有点小亲密哦,而且你们在学校里还是师生……” 八卦的火苗一旦点燃,便呈燎原之势。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镜头后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吃瓜,永远是人类的刚需! 柳苏畅与姜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 她坦然说道:“姜峰律师是我的同事,也是我的上级,更是帮助我很多的好朋友。” “我希望能为尚品律所多做贡献,至于其他的……我暂时没有想过。” 姜峰眉毛一挑。 这帮记者,不去写娱乐新闻真是屈才了。 他半开玩笑地对着镜头说道: “大家可别乱搞cp啊,要是把我们律所的王牌律师气走了,我可是会依法起诉你们诽谤的!” 众人闻言一愣,随即善意地笑了起来,连忙调转了话题。 只有李静在两人身后,像个小傻子一样偷着乐。 然而,一道极不和谐的声音,如同一根毒刺,扎破了现场融洽的气氛。 “呵呵,官司赢了吗?就在这里高谈阔论,搞得跟大获全胜了一样。” 来人正是杨田震。 他脸上那不加掩饰的怨毒与刻薄,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记者们瞬间安静,镜头齐刷刷地转向了他。 杨田震以为自己震慑了全场,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姜峰,你还有脸站在这里?” “我原以为你之前那么狂,会亲自跟我对簿公堂,没想到竟派个女人出来!” 他声音陡然拔高,手指几乎要戳到姜峰的脸上。 “我看你,天生就是躲在女人身后的料,就是个吃软饭的!” 怒火在他胸中翻腾,此刻他只想把所有的怨气都喷在姜峰身上。 现场的快门声响成了一片。 矛盾,爆了! 然而,姜峰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对着面前的记者们,慢悠悠地说道: “诸位,正好借这个机会宣布一件事。” “下一场,我们尚品律所,将以刑事自诉的方式,起诉杨田震先生。”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至于是什么罪名,开庭之后大家就知道了。” “我想,法院的传票,现在应该已经送到某位的办公桌上了。”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在了脸色铁青的杨田震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悲悯。 “至于现在嘛,有的人在狗叫,那是因为狗真的急了。” “越急,叫得越欢。” “这,叫无能狂怒。” “噗嗤。” 人群中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随后笑声便传染开来。 姜峰仿佛没听见,继续补充道: “哦,对了,忘了说。” “起诉杨田震先生的这一场,我们原告的委托律师,将是我们尚品律所的另一位王牌——秋颖律师。” “依旧,是我们律所最优秀的……女律师。” 秋颖! 记者们的眼睛瞬间闪亮,比刚才听到八卦时还要亮! 流量! 天大的流量啊! 刚看完柳苏畅的温柔刀,马上又能看到秋颖的冰霜剑,光是这两位美女律师的颜值,就足以让他们的KpI超额完成! 姜律师,太懂了!简直是行走的流量密码! 说完,姜峰才好整以暇地看向杨田震,脸上挂着纯良无害的笑容。 “杨大律师,刚刚,是你在叫吗?” “你他妈……” 杨田震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口腔里弥漫开一股血腥味。 姜峰却笑得更灿烂了:“哦,抱歉啊,我这人,就好吃软饭这一口。” “不仅爱吃,还能吃得上。” “而且,我软饭硬吃!” 他向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不像有些人,想吃,还没得吃呢。” “在这一点上,我又赢了你一次,你说对吧,杨大律师?” “赢”字! 这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杨田震的心窝! 他双拳紧握,指甲深陷入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杀了姜峰!他现在只想杀了这个男人! “妈的,你就躲在女人身后一辈子吧!”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诅咒。 “吃软饭,不代表我不出手啊。” 姜峰笑得意味深长,“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已经出手了呢?” 杨田震一怔。 已经出手了? 这是什么意思? 他脑中飞速旋转,随即冷笑起来:“我真的,求你出手,求求你了!” “别再装神弄鬼了!” “你只要敢亲自上法庭,我就一定摁死你!” “至于柳苏畅,呵呵,你们真以为赢了?我儿子根本就没有受虐型人格障碍!只要检验结果一出,输的就是你们!” “高兴个什么劲,还接受采访,我呸!” 撂下狠话,杨田震愤然转身,狼狈离去。 姜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弧度越发上扬。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里的手机屏幕,正悄然亮着。 屏幕上,是深城李队长发来的最新消息。 “姜律师,我们锁定的那批女孩,已经有80%开口了,拿到全部证据只是时间问题。” 姜峰缓缓锁上屏幕。 他抬头望着杨田震那看似强硬、实则败犬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低声呢喃。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这么贱的要求。” “竟然……求我出手。” …… 结束采访,回到律所,气氛已然是沸腾的海洋。 今天律所特意放假,所有人都聚在一起观看了直播。 姜峰和柳苏畅一进门,孙龙就第一个冲了上来,满脸兴奋。 “柳老师!你太神了!简直是天神下凡啊!” 吴佳雪、周雀等人也围了过来,恭喜与赞美不绝于耳。 秋颖从自己的办公室里走出,嘴角也带着笑意:“网络上的热度爆了,咱们律所这次是真的要出名了。张律师呢?” 她四下张望着,想找人问问业务咨询量。 姜峰顺手打开手机,热搜榜单上,几个刺目的标题高高挂起。 【以柔克刚!美女律师柳苏畅法庭绝杀资深合伙人!】 【尚品律所的实力有多强?难道个个都跟柳律师一样是怪物?】 这是第一次,姜峰在热搜上,看到了自己律所的名字。 他心念一动,打开了系统界面。 果然,声望值一栏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声望值:】 一场庭审,暴涨了将近九千点! 网络上的讨论热点,除了柳苏畅那温柔一刀的恐怖实力,便是她那无可挑剔的颜值。 如果说秋颖的英姿飒爽是吸引无数女孩的“姬圈天菜”,那柳苏畅的温婉知性,则精准命中了所有男性心中“完美老婆”的幻想。 一个帅气,一个温柔,尚品律所的两位女将,简直是男女通杀。 就在这时,一间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张茂才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咋回事啊!咨询电话被打爆了!我们部门要扛不住了啊!” 第274章 我软饭硬吃,你还求我出手? 一声压抑不住的嗤笑,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整个律所都回荡着大伙们畅快淋漓的笑声。 “好了,去帮帮张兄吧。” 姜峰含笑说道。 律所目前的非诉讼业务,几乎都压在张茂才的部门。 他那个部门加上他自己,也才三个人。 姜峰不是没想过让他多招人。 问题出在张茂才自己身上,他选人的眼光堪称苛刻,试用期淘汰率高得吓人,理由永远是新人不够细致认真。 非诉讼业务是律所的经济命脉,张茂才深知这一点,所以才把标准定得奇高。 直到最近,他才终于放宽了些限制。 原因无他,之前的业务量已经把几个新人吓得主动离职了。 姜峰追踪过根本原因,张茂才这人,似乎真的不太会招人。 这事儿不急,等这个案子了结,律所名声彻底打响,再来考虑扩充人手的问题。 “对了,秋律,”姜峰转向秋颖,“起诉杨田震的案子,什么时候开庭?” 秋颖拿起案卷,翻开一页:“三天后。” 她抬起眼,目光里带着某种灼热的期待,声音都透着一丝兴奋:“……有什么特别的吩咐吗?” 之前姜峰指点柳苏畅的那一战,她可是全程围观,早就心痒难耐了。 姜峰却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没,秋律你随意发挥。” 秋颖的眼神微微一凝。 “怎么个随意法?” “简单来说,”姜峰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哦。” 秋颖缓缓点头,若有所思。 几秒后,一抹极具攻击性的光彩在她眼底一闪而过,嘴角也扬起了 predatory的微笑。 她再次确认,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姜律,这可是你说的哦。” “呃……是的,你要干嘛?”姜峰看着她那副好像猎人盯上猎物的表情,心里有些发毛。 姐们,你好像兴奋过头了啊。 “没干啥,就随意……”秋颖摆摆手,转身时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几乎是蹦跶着回了自己办公室。 姜峰想了想,也猜不透她要怎么打。 反正证据确凿,就由着她去吧。 “对了,秋律,这个案子之后,我想开放律所的挂靠资格,你有什么意见吗?” 作为资深合伙人,这事得跟她通个气。 “你才是老大,你决定就好。”秋颖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来,十足的甩手掌柜派头,完全不想碰任何管理事务。 姜峰无奈一笑。 挂靠,意味着其他自由律师可以借助尚品律所的名气接案源。 律所不仅不用给他们发工资,他们入驻时还得交一大笔挂靠费,后续接的案子也得上交高额提成。 这是顶级律所才有的底气和资格。 …… 同一时间。 天宫律所,天海分所。 杨田震的办公室内,一片狼藉。 名贵的紫砂茶具碎了一地,他一脚将红木办公桌踹得移了位,桌上的文件散落如雪。 气! 他快要气炸了! 他堂堂资深合伙人,在律师界呼风唤雨这么多年,今天竟然被柳苏畅那个女人按在地上摩擦! 这脸丢尽了! 他似乎忘了,他这个资深合伙人的位置,更多是靠着在南方盘根错节的人脉,而非真正的庭辩实力。 可奉承话听多了,人总是会飘地。 两个心腹手下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 “杨大哥,别砸了!网络上对我们天宫律所的评价,已经崩了!” “是啊,这事要是被总部问责,会严重影响业务的……” 两人脸上写满了惊恐。 这场庭审过后,杨田震父子的丑事被扒了个底朝天,愤怒的网民已经把天宫律所的官博冲烂了。 “闭嘴!名声烂了又怎么样?”杨田震嘶吼道,“帝都那帮人能把我怎么样?整个南方,还得靠我撑着!” 两个手下面面相觑,欲言又止。 杨田震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眼中的疯狂渐渐被恐惧取代。 “我现在没时间管名声!法院的传票你们没看见吗!三天后,老子要被告上法庭!他们说掌握了我犯罪的证据!老子他妈的……有可能要去坐牢!” 这才是他真正恐慌的根源。 “杨大哥,别急!”一个瘦得像竹竿,满脸病态的男人急忙开口。 他叫欧阳冬,是杨田震最得力的黑手套,所有脏活都有他一份。 “虽然你承认了通过多方渠道联系柳苏畅,但……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追踪到你个人身上啊!” 作为资深刑辩律师,他很清楚定罪的门槛。 杨田震在法庭上说漏了嘴,可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把那些事和他本人联系起来,难如登天。 他们早就把所有痕迹都处理干净了。 那些渠道转了好几手,就算警察来查,顺着线索也只会断在半路。 他不信姜峰能凭一句口误,就让法官给杨田震定罪。 那不叫审判,那叫儿戏! 杨田震猛地一愣,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一拍大腿:“对啊!他娘的,老子被姜峰那个怂货给吓傻了!我所有的渠道都是加密的,单线联系,谁也查不到我头上来!” 恐惧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猖狂的傲慢。 “就算我承认过又怎么样?他们没有铁证!上了法庭,我一口咬死不认,我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杨田震彻底乐了。 纵欲过度的身体,似乎连大脑都有些生锈了。 他抓起外套,脸上的狰狞化为淫邪的笑容。 “走,哥几个,晚上会所嫩模,给老子去去火!” “大哥,小义他还在……” “艹,那个不成器的东西,管他死活!我们先爽了再说!” “今天被柳苏畅那个女人压了一肚子火,老子必须找地方泄出来!” 杨田震嘶吼着,完全没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将他牢牢锁定。 在他带着手下纵情声色,释放压力的时候,他已经将自己儿子的案子和即将到来的起诉,都抛在了脑后。 专业机构的鉴定结果一出,他儿子就能翻盘。 至于秋颖起诉他的那个猥亵罪? 笑话。 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哼,没了受虐狂的理由,我看你们还怎么解释!” 他无比乐观地想着。 第275章 急什么? 同一时刻,柳苏畅这场庭审的录屏剪辑,正在网络上掀起一场海啸。 庭审结束后的采访片段,更是被无数博主逐帧分析,热度居高不下。 而风暴的中心,是一个Id名为“法界吴岩主”的直播间。 吴岩主,粉丝五百万,法律垂类的头部主播,以犀利、客观的律师实力剖析而闻名。 他曾创立一张“大湾区律师实力排行榜”,无数律师挤破头想上榜,甚至不惜重金求他推广,但他概不接受。 这也让他“良心博主”的人设,站得极稳。 此刻,他直播间的人数已冲破三万,弹幕密集得几乎看不清画面。 吴岩主没有急着开口,只是将庭审中柳苏畅反驳杨田震的片段,反复播放。 他指着屏幕上那个气质温婉,言语却字字诛心的身影,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家人们,看这里,就是这里!” “在今天之前,我对柳苏畅律师的评级是A+,为什么?因为她基础功底堪称完美,法条运用炉火纯青,但打法匠气,过于依赖框架,虐菜无敌,一碰上真正的老油条,就容易被拖进对方的节奏。” “但是今天!” 吴岩主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都高了八度。 “你们看到了吗?她完全变了!‘受虐型人格障碍’这个点,简直是神来之笔!这已经不是法律技巧了,这是攻心!是把心理学、人性博弈揉进了法庭辩论!” “这种天马行空、不拘一格的打法,整个华夏律师界,以前只有一个人会。” 弹幕瞬间爆炸。 “姜峰!” “是姜峰的风格!” “卧槽,所以是姜峰在背后教她?” 吴岩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表情极为复杂。 “这就是最恐怖的地方!这种风格,不是谁想学就能学的,需要极高的悟性和天赋。柳律师在庭后采访也大方承认,是受到了姜峰和尚品律所理念的影响。”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的学习能力,已经突破了A+的天花板!她不仅学会了,还融入了自己的风格,用最温柔的语气,打出了最凶狠的杀招!” “这种潜力,已经不是A+能概括的了!” 说完,吴岩主当着所有观众的面,将鼠标拖动,把“柳苏畅”的名字,从A+级,稳稳地放进了金字塔尖的S级律师框里。 整个直播间彻底沸腾。 最后,吴岩主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布道般的语气说道: “家人们,记住我的话。尚品律所,现在就是一支超级潜力股。用普通市价,就能请到姜峰、柳苏畅这种S级律师,这种性价比,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 回去的车上,姜峰恰好刷到了这个直播间的切片。 “有点意思。” 他看着吴岩主那张帅脸,不由得笑了。 这个主播,不仅客观,还很会抓重点,免费给尚品做了一次价值千万的推广。 姜峰指尖一动,一个“超级火箭”的特效在吴岩主的直播间炸开。 “哦?感谢‘姜峰本尊’送上的火箭!”吴岩主看到Id,也是会心一笑。 姜峰顺势打开了自己的直播。 镜头里,柳苏畅也探过头来,和大家打了声招呼。 顷刻间,直播间人数飙升至三万。 满屏的“老婆!老婆!”几乎将柳苏畅的脸淹没。 热闹喧嚣的氛围,与千里之外的帝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天宫律所总部,顶层合伙人办公室。 气氛压抑得如同深海。 创始合伙人之一,留着大胡子的杨易轩,烦躁地来回踱步,将一份财务报表摔在桌上。 “严正!你自己看!就因为杨田震那个蠢货,我们律所的声誉一落千丈!好几个南方的长期客户已经打电话来询问,言辞很不客气!” 另一个胖乎乎的合伙人吴缇远,脸色铁青。 “必须立刻切割!把他踢出合伙人名单,发布公告道歉!南方市场丢了就丢了,总比整个天宫的招牌被他砸了强!” 唯有坐在主位的严正,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金丝眼镜。 “急什么?” “你们没发现,最近律所的推广经费,花得有点多吗?” 两人一愣,杨易轩皱眉道:“我看到了,账上支出了四百多万,我还以为是公关部在想办法挽回声誉。” “挽回?” 严正笑了,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他点开一个后台数据面板,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网络舆情分析。 “看清楚,这四百万,不是用来洗地的。” “是用来点火的。” “我把所有能引爆杨田震黑料的话题,全都买上了热搜。我要让全网都知道,天宫律所,出了一个知法犯法的败类。” 杨易轩和吴缇远瞬间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严正。 这……这是自杀式操作?! 严正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杨田震这颗毒瘤,早就该切了。与其等别人来揭发,不如我们自己动手。把他推到风口浪尖,再由我,亲手将他开除,以雷霆手段清理门户。” “到那时,舆论会怎么说?只会称赞天宫律所刮骨疗毒的决心,我严正,也会成为那个力挽狂澜的改革者。” “至于姜峰起诉杨田震?” 严正轻蔑一笑。 “让他去告。狗咬狗,最好咬得再凶一点。杨田震以为我是他的后盾,他错了。” “他只是我用来祭旗的猎物而已。” 两个合伙人脊背发凉,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伙伴,第一次感到彻骨的陌生和恐惧。 时间流逝。 三天,转瞬即过。 网络上的热度,已经从柳苏畅,转移到了即将代表尚品出战的另一位王牌——秋颖身上。 法界吴岩主的直播间里,无数人都在猜测。 这一次,秋颖律师,会用什么罪名,将杨田震送上被告席? “我认为,以秋颖和姜峰的性格,绝对会将杨田震送进去!” 法界吴岩主在直播间里,对着数万观众一口咬定。 一时间,弹幕疯狂滚动,话题直接围绕着杨田震的罪名展开。 嫖娼罪? 组织卖淫罪? 还是更狠的,强女干罪? 网友们争论得面红耳赤,几乎要把屏幕吵炸。 第276章 我劝你,死得体面点! 姜峰当时正好也在直播间里,看到这些猜测,只是笑笑。 在和吴岩主连麦时,他意味深长地只留下了一句。 “一切皆有可能。” 这四个字,瞬间引爆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其实姜峰想说的是,这些罪名,杨田震全都有! 不过,考虑到案子仍在侦破阶段,还有许多受害女孩没有站出来,他便没有把话说透。 至于秋颖这一场,就看她自己如何发挥了。 说实话,连姜峰都不知道她会怎么打。 第四天,清晨。 莞市中级法院门口,秋颖、姜峰、柳苏畅三人并肩而立。 秋颖是此战的主力,姜峰挂名助理,而柳苏畅,则是本案的当事人。 记者们早已在此蹲守,见到他们,立刻蜂拥而上。 长枪短炮几乎要怼到脸上。 “秋律师,请问这次是以什么罪名起诉杨田震先生?” 面对最核心的问题,秋颖只是清冷地抿了抿嘴,吐出三个字。 “不确定。” 不确定? 连姜峰都意外地瞥了她一眼。 这女人,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没有过多停留,一行人穿过人群,走进了庄严肃穆的法庭。 旁听席早已座无虚席,各大法治频道的记者严阵以待。 没多久,杨田震孤身一人抵达现场,他下巴微抬,眼神里写满了傲慢,径直走向被告席,仿佛记者们的镜头都是空气。 很快,合议庭的三位法官走上审判席。 “全体起立!” 书记员的声音在庭内回荡,庭审流程正式开始。 在核验双方身份的间隙,各大直播间的弹幕画风却歪了。 尤其是男观众们,看着原告席的画面,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羡慕。 只因为,姜峰正站在原告席的中央。 他的左手边,是留着中短发,英姿飒爽,美与帅集于一身的秋颖律师。 他的右手边,是留着波浪长发,温柔知性,身姿玲珑浮凸的柳苏畅。 “呜呜呜,姜律师这福气,我还能说什么?” “左手天菜御姐,右手知性女神,我只有羡慕的份……” “姜律师!你可千万别忘了我们伟大的律师事业啊!” 感慨声中,庭审流程走完。 咚! 法槌落下,声音沉重。 “现在开庭!” 审判长是一位戴着眼镜的中老年人,名叫袁武,神情严肃,透着一股临近退休的沉稳。 他身旁两位审判员则非常年轻,宋凯和曹璐璐,显然是一老带两新的组合。 袁武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本案缘由,原告方当事人柳苏畅,称其多次遭受语言骚扰,怀疑骚扰行为人为被告杨田震。现以猥亵罪、侮辱罪,对杨田震提起刑事自诉……” “现请原告方律师,进行诉讼请求陈述。” 缘由一出,庭内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 原来,今天柳苏畅会出现在这里,不是作为律师,而是作为原告! 被骚扰的人,竟然是她! 瞬间,一股怒火在无数观众心中点燃。 直播间里,骂声铺天盖地。 “畜生!杨田震这个老色批,连柳老师都敢动!” “必须送他进去!把他牢底坐穿!” “要是姜神亲自上就好了,铁定能把这杂碎锤死!” 法界吴岩主的直播间人气空前,他对着镜头解释道:“大家别急,姜律师此举,应该是为了给律所其他王牌更高的曝光度。秋颖律师的实力有目共睹,我们静观其变。” 法庭之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秋颖身上。 她站了起来,身姿笔挺如松。 “审判长,以下是我方的诉讼请求。” 她的声音清冽,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第一,请求法庭依法判处被告杨田震猥亵罪、侮辱罪成立。” “第二,判令被告杨田震以其所在的天宫律所名义,在国家级公众平台,向我方当事人连续三十天公开赔礼道歉。”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 一道冰冷刺骨的视线,精准地钉在了对面杨田震的脸上。 “第三……” 秋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是纯粹的杀气。 “我奉劝杨田震本人,老老实实承认你的全部罪行。这样,你还能给你的人生,留最后一点体面。” “不至于,死得那么难看。”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法庭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第三条“诉讼请求”震得头皮发麻。 这是在陈述诉讼请求吗?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当庭宣判! 什么叫“死得那么难看”?她到底掌握了什么? 姜峰本来悠闲地靠着椅背,听到这话,身子都瞬间坐直了。 不是…… 秋律师,你玩这么大的吗? 这也太猛了点吧! 他看着秋颖决绝的背影,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 要是真出了乱子,自己再接手便是。 而对面的杨田震,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咧开,发出一声嗤笑。 “可笑至极的威胁,我有什么罪?我倒想听听,你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咚! 审判长袁武重重敲响法槌,威严的目光扫向秋颖:“请原告方律师克制情绪!” 随即,他看向被告席:“请被告方进行陈述。” 杨田震冷笑着站起来:“审判长,我驳回原告的一切诉讼。我本人,没有任何罪名,更没有任何骚扰柳苏畅的行为。这一切,纯属原告方的臆想和污蔑。” 他表现得镇定自若,底气十足。 “呵呵。” 秋颖坐下,回以一声更冷的笑。 “审判长,我方证据已在开庭前提交,现在可以播放了吗?” 袁武点头示意。 下一秒,法庭的大屏幕亮起。 一张张微信聊天截图,平台私信,礼物贺卡,甚至手写信件的照片,接连出现。 所有信息的发送方都不同,但内容却惊人的一致——赤裸裸地要求与柳苏畅进行“深入交流”。 并且,都附带着一个诱人的条件:事成之后,就能得到她最想要的东西。 到后期,信息内容越来越具体,甚至明确表示,有关系可以启动姜涛案件的再审程序! 视频的最后,无缝衔接了上一场庭审中,杨田震情绪失控后吼出的那几句话。 “如果柳苏畅同意我那么多次的联系,我一定能让她更爽!” 画面定格。 播放完毕。 秋颖再次起身,声音如冰。 “审判长,从这些联系方式中,我们可以看出其中蕴含着强烈的性暗示。而最终,被告杨田震本人,在极度愤怒失控之下,亲口承认了自己‘多次联系柳苏畅被拒绝’的事实。” “既然杨田震本人从未在明面上联系过柳律师,那他口中的‘多次联系’,从何而来?答案只有一个,就是这些隐藏在暗处的渠道!” “并且!” 秋颖话锋一转,要求播放第二段视频。 画面有些嘈杂,是某段监控录像。 视频中,杨田震那猥琐又张狂的声音清晰可辨,正叫嚣着要让柳苏畅和李静陪他好几晚。 铁证如山! 第277章 疯了吧! “从此可以证明,杨田震早就注意到了我方当事人,而且垂涎我方当事人。” 秋颖的声音在法庭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质感。 “他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明确的猥亵意图。” 她顿了顿,视线如针,刺向杨田震。 “虽然在我方当事人的坚决拒绝下,他的意图最终破灭,但我方认为,这已构成——猥亵未遂!” 最后四个字,掷地有声。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被秋颖的逻辑链和最后那记重锤给惊到了。 尤其是视频中,杨田震那句失控后的自白,简直就是铁证! 这家伙,怎么会蠢到自己承认? 审判长袁武面色不变,但眼神里却掠过一丝审视。这两件事,串联得确实巧妙,但……还差了点火候。 “哈哈哈!” 果不其然,杨田震在短暂的错愕后,爆发出刺耳的狂笑。 “就凭这个?秋颖,就凭一段我酒后失言的录音,和一些来路不明的截图,你就想证明是我在背后联系柳苏畅?” 他满脸讥讽,声音陡然拔高。 “别以为你语气冲,就能在这里血口喷人!法庭讲的是证据链!有种,你就拿出能直接指向我的铁证,而不是在这玩你那套可笑的推论!” 此言一出,直播间里的法评博主们脸色都凝重起来。 法界吴岩主更是眉头紧锁:“杨田震抓住了要害。法庭上,推论的价值无限趋近于零。秋颖律师的陈述虽然精彩,但确实缺少了最关键的一环,那就是将这些骚扰信息和杨田震本人直接绑定的证据。” “这很危险,如果拿不出来,刚刚建立的优势会瞬间崩盘。”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秋颖身上。 只见她非但没有慌乱,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所以,你是打算抵赖到底了,是吗?” “我需要抵赖吗?没有证据的指控,就是诽谤!”杨田震有恃无恐。 “我说过,你会很难看。”秋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杨田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法庭之上,你当自己是黑社会吗?!” 秋颖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只是举手,望向审判席。 “审判长,我请求重新展示我方证据。” 袁武点头同意。 大屏幕上,证据再次播放,秋颖的声音冷静地响起。 “暂停。” 画面定格在几张骚扰信息的截图上,工作人员按照她的指示,将四句关键的话并列放大。 第一句:【柳苏畅律师,只要你同意,再审程序很快就能启动!】 第二句:【答应我吧,我帮你扫清一切,甚至可以帮助春秋律所起死回生!】 第三句:【……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而你只需要付出一样并不值钱的东西,贞操而已。】 第四句:【我可以出资收购春秋律所,给你一个满意的归宿。】 众人看得云里雾里,不明白秋颖此举的意图。 就在这时,秋颖双手撑住桌面,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惊人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 她的声音不再只是冰冷,而是带上了一丝残忍的戏谑。 “审判长,我现在变更诉讼请求!” “我方认为,被告杨田震,涉嫌的罪名并非猥亵!” “而是——组织、介绍卖淫罪!” 轰! 整个法庭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炸弹,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停滞了。 尼玛! 猥亵未遂,直接升级成了组织卖淫?! 这跨度,简直是坐火箭!逆天!太逆天了! 姜峰都惊得坐直了身体,眼底满是震撼。 卧槽? 秋律师,这就是你说的……随意发挥? 这也太随意,太狂野了吧!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要直接把杨田震往死里送啊! 杨田震本人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我……我他妈怎么就组织卖淫了?! 这个疯女人!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短暂的恐慌后,大脑飞速运转,瞬间找到了破绽。 “审判长!”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她根本证明不了我是幕后主使,何谈组织卖淫?!我严重怀疑她在恶意诉讼,扰乱法庭纪律!” 没错! 罪名说得再吓人有什么用?关键的证据链还是断的! 审判长袁武也敲响法槌,严肃地看向原告席:“原告方律师,请你立刻出示能直接证明骚扰行为与被告存在关联的证据。” 然而,秋颖仿佛没听到审判长的话。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锁死在杨田震的脸上。 她笑了,那笑容清冷而诡异,看得杨田震心底莫名发毛。 “杨田震,你知道吗?你承诺收购春秋律所,给出的报价,是三千万。” 杨田震一愣。 “而这个数字,恰好与三个月前,你在‘金百合会所’为一位客户牵线搭桥,介绍女明星时,从对方那里抽走的‘中介费’,一分不差。” 秋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杨田震的心脏上! 杨田震的瞳孔,骤然收缩! 金百合会所!三千万! 这……这个女人她怎么会知道?! 那件事做得天衣无缝,除了他和当事人,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哦,对了。”秋颖仿佛看穿了他的内心,慢悠悠地补充道,“我们不仅会以组织卖淫罪报警,还会友情向警方提供这条线索。”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杨田震眼里,比魔鬼还要可怕。 “你说,警方查不查得到是一回事,但那位付了三千万的客户,如果知道这件事被捅了出来,他会怎么想?他会不会为了自保,先把你给卖了?” “你苦心经营的人脉网,还会像以前那样,信任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吗?” “杨田震,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承认,或者,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秋颖的话,字字诛心! 这已经不是法律层面的博弈,而是对他整个人生、事业和未来的精准狙杀! 杨田震的冷汗,瞬间浸透了昂贵的西装衬衫。 他明白了。 对方根本不是在诈他!她们是真的掌握了什么! 输了。 他看着那个美得不像话,却狠得像毒蝎的女人,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 所谓的尊严、脸面,在万劫不复的深渊面前,一文不值! “我认!”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杨田震突然嘶吼出声,声音带着哭腔和无尽的恐惧。 “审判长!我承认!那些信息都是我发的!” 他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我垂涎柳律师的美色!我就是个口嗨的痴汉!我认罪!” 他不断地哀求着,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与之前的嚣张跋扈,判若两人。 第278章 是更深的陷阱! 被告席上,杨田震一脸忏悔。 他哭丧着脸,模样狼狈。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所有人惊掉了下巴。 上一秒还嚣张跋扈的杨田震,此刻竟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前后的巨大反差,让人难以置信。 “咋回事?杨田震脑子坏掉了吗?”有人小声嘀咕。 “不知道啊,难道姜峰雇了狙击手瞄准他?” “呃,这个想法,也不是不可能……” 以大家对姜峰“奇招频出”的了解,这种猜测并非空穴来风。 不然,杨田震这般戏剧性的转变,根本无法解释。 一众法评博主,此刻却无心开玩笑。 他们刚才还在嘲讽秋颖,认为她企图以报警威胁杨田震的手段过于拙劣。 没想到,杨田震跪得如此之快。 “法界吴彦祖”更是脸色涨红。 直播间里,他尴尬得无地自容。 因为就在几分钟前,他还断言秋颖已无计可施。 同一时刻,审判席上的袁武审判长也愣住了。 他原本正准备警告秋颖。 秋颖那带有“威胁”意味的言辞,无疑是在挑战法庭的权威。 “你比法官还嚣张了,那还得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敲响法槌,进行警告的时候,杨田震竟然就这么“水灵灵”地承认自己是“痴汉”了? 这一刻,上了年纪的袁武,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看向杨田震,神色严肃,再次确认:“被告,你说你是什么?” “痴汉!” 噗嗤。 一瞬间,法庭旁听席上传来压抑不住的笑声。 杨田震嘴角抽搐。 他刚才说出那些话,已经让他羞耻至极。 结果,这老头还要他再说一遍? “艹!” 杨田震捏紧拳头。 这老头,分明是在羞辱他! 但没办法,他只能继续维持着那副哭丧的模样。 “审判长,我承认我对柳苏畅律师有想法。” “我垂涎她的美色,但我只是痴汉而已!” “只有幻想,没有行动啊!” 杨田震声泪俱下,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冤屈。 “难道,我一个痴汉,一个只敢意淫的颓废中年,也配被判猥亵罪,组织卖淫罪吗!” 他哭喊着,语气中充满了“无辜”。 袁武审判长这才点了点头,陷入沉思。 他身边的两位年轻法官,显然经验不足。 他们直接捂住了嘴,笑容几乎要憋不住了。 “专业一点,不准笑!”袁武见状,不露声色地低声教育两人。 两人这才绷住笑容,装出一脸正经。 但那抽搐的肌肉,却出卖了他们。 法官在庭上发笑可是大忌,有损法庭威严。 袁武也有些无奈。 谁敢当庭承认自己是“痴汉”? 他只得快速转移视线,看向秋颖:“原告律师,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秋颖身上。 虽然不明白杨田震为何突然认罪,但这对于秋颖而言,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然而,唯独姜峰,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杨田震。 杨田震并非傻瓜。 他这般屈辱地主动承认自己是痴汉,背后一定有其道理。 至于为何杨田震要承认,与其他懵懂的众人不同,姜峰自然心知肚明。 杨田震自身就带着大量暗中犯罪事实。 根据李队长那边传来的消息,坐实的罪名包括强奸罪、组织卖淫罪、传播性病等。 这些消息,姜峰早就与秋颖分享过。 而秋颖,正是利用了杨田震的心虚,同时抓住他骚扰柳苏畅的契机,以“报警”激他。 杨田震做过这些事,当然会心虚。 他不想让秋颖报警查他。 无论查没查到,对他自身的名誉都是一种重创。 若真查到了什么,那他便彻底完了。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想让警方关注到他。 相比于一个“痴汉”的名头,他更怕警方介入调查。 所以,他才“大方”地承认。 “那他就这么束手就擒了?”姜峰眯了眯眼。 这根本不可能。 那是为何? 姜峰在脑海中不断回味杨田震刚刚说的那几句话,尤其是“我只是幻想,没有行动啊”这一句。 一名强悍的律师,在法庭上是不会有任何废话的。 杨田震在强调他没有行动。 “他想证明,他所有的一切都只存在于口头上,没有行动……” “这是……我明白了。”姜峰微微一笑。 “想让法官觉得自己是语言性骚扰是吧?罪名轻是吧?” 猥亵罪与语言性骚扰之间,刑罚的差距可不是一点半点。 猥亵罪已是刑事犯罪。 而语言性骚扰,则仅涉及治安管理处罚法,搞不好赔偿点钱就能了事,连拘留都不用。 杨田震看似丢脸的行为,实际上是为了给自己降低刑罚。 毕竟他发给柳苏畅的那些言语,已经是恩威并施,完全可以上升到猥亵他人的程度。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如果秋颖报警,有可能惊动杨田震。 这会妨碍到李队长那边收集杨田震的证据! 姜峰看了一眼秋颖坚挺的背影。 无论接下来秋颖的计划是什么,姜峰觉得他必须提醒一下她。 这姐们,也有点太激进了! 于是,秋颖还没开口,姜峰率先举手。 “审判长,我方当事人听闻被告的话,现在身体非常不适。” “可以休庭十分钟吗?” 此时,柳苏畅一愣:“我身体非常不适吗?我……应该不适吗?” 愣神过后,聪明的柳苏畅立刻明白了姜峰有话要说。 她立马扶住额头,装作不适。 身体甚至还不稳,顺势往姜峰身上贴了过去。 审判长一看,直接点头。 面对骚扰自己的人,一般人都会感到恶心。 柳苏畅有这个反应,很正常。 咚! “现在休庭十分钟。”袁武宣布。 秋颖有些诧异地扭头看姜峰,眼神中带着问号。 姜峰拍了拍她的肩膀:“扶着柳律师,去休息室,有事跟你说。” “好!”秋颖也不磨叽。 她有力地搂过柳苏畅,跟着姜峰往外走。 到了休息室,柳苏畅才恢复正常。 秋颖看着姜峰:“姜律,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姜峰坐下,压低了声音:“秋律师,你知不知道,提前报警会惊扰到杨田震?” 下一刻,让姜峰出乎意料的是,秋颖竟然郑重地点了点头。 不仅如此,她说道:“我知道会惊扰杨田震。” “但想要打出符合姜律师你预期中的官司,我就必须要这样。” “我预期中的官司?”姜峰倒是有些迷惑了。 秋颖凑到姜峰脸前。 她严肃的眼神盯着姜峰:“难道你自己忘记了?” “呃呵呵,我好像说过,打得有看点就行。”姜峰被秋颖这么一盯,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时候,秋颖努了努嘴,仿佛自己被辜负了一样。 她叹了一口气,比划道:“姜律,你说的,这一场必须要打得有看点,有流量,吸引更多的关注度。” “所以我为了满足你的要求,只能用这种方式咯。” 第279章 从轻发落? 这么一说,姜峰瞬间通透了。 自己确实跟秋颖提过类似的话! “所以,逼他当庭承认自己是痴汉,就是你说的‘看点’?” 秋颖郑重地点了点头,眼底闪烁着一种冷静又疯狂的光。 “姜律,我分析过。” “比起看杨田震被一套枯燥的法律条文审判,观众们更想看的,是他斯文扫地的狼狈模样,是这种能被做成表情包流传千古的名场面。” 我去! 姜峰心头剧震,一道电光划过脑海。 还真是这么个理! 杨田震在法庭上涕泪横流地自称“痴汉”,这个片段的传播效力,远比一份严肃的判决书要恐怖得多。 这绝对能被好事者写进年度庭审十大奇观! “那后续呢?你想过没有,他留下这么屈辱的画面,就是为了让法官相信他只是语言性骚扰,而非刑事犯罪。”姜峰沉声提醒。 秋颖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那笑容,既有猎手的从容,又带着一丝狡黠。 “那他正好掉进我的陷阱里。” “为了让他放弃警惕,我会主动顺着他的思路,就按‘语言性骚扰’来打。” “至于如何让他丢掉最大的脸,吸引最多的关注度……” 她顿了顿,卖了个关子,清亮的眸子直视着姜峰。 “等下,你就知道了。” 这一刻,连姜峰都有些瞠目结舌。 秋颖这套组合拳,确实能把这场官司的看点直接拉满。 秋姐这是要把自己的“流量为王”方针,执行得比自己还彻底啊! 只是…… 姜峰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这种打法,与秋颖过去的人设,几乎是背道而驰。 她以往的形象,是法律援助战线上的圣女贞德,是绝对正义的化身。 而今天,为了律所的关注度,她选择的武器,是诛心,是羞辱。 如果说,雷厉风行地将杨田震定罪,是符合她刚正不阿的正义形象。 那么,现在这种为了流量而刻意戏耍、羞辱对手的打法,无疑会让她身上那层纯粹的正义光环,染上一丝“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色彩。 “秋律,”姜峰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你想过没有,这么做,会影响你的个人形象。” 秋颖忽然对着姜峰俏皮地努了努嘴,眼神却无比认真。 “姜律,你忘了?” “我加入律所时,你亲口说的。” “只有将律所发展壮大,我们才有能力去帮助更多的人,才能真正的……济世天下。” “所以,为了律所的未来,为了那个更大的目标,我牺牲一点所谓的‘完美形象’,又算得了什么呢?” 秋颖的话,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姜峰的心脏。 他怔住了。 是啊。 这不就是自己一直以来的最终目标吗! 下一刻,秋颖毫无征兆地向前一步,凑到姜峰面前。 她的额头,轻轻顶住了姜峰的额头。 温热的触感传来,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洌的香气。 她带着一丝嗔怒,又像是在撒娇,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质疑道: “姜律,这个目标,你应该……不会忘记吧?” 那语气里,藏着不容置喙的威胁。 姜峰感觉,自己只要敢说一个“忘”字,绝对会被眼前这个女人当场爆锤。 下一秒。 姜峰猛地伸出双手,握住了秋颖的肩膀,眼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感动。 “秋律师!我怎么可能忘记!我每一个字都刻在心里!” “我只是……我只是感叹,你为这个家,付出太多了!” “家”这个字一出口,秋颖凌厉的气场瞬间松弛下来,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泛起一抹微红。 “哎呀……也,也没有啦……” 她瞥了一眼时间:“快到点了,回法庭吧。” “至于给杨田震定罪的事,就交给你了,姜律师。” 话音落下,她潇洒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朝法庭走去。 一旁的柳苏畅,不知何时已站起身,她轻轻敲了敲姜峰的肩膀,露出一抹洞悉一切的微笑。 “你可别辜负了秋律师的一片苦心,她是我们这里,最纯粹的理想主义战士。” 说完,她也莲步轻移,跟了上去。 姜峰凝视着秋颖那英姿飒爽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他完全没想到,秋颖会为了这个原因,选择如此激进的打法。 他更深刻地理解了她的战术。 以现有证据,想要坐实杨田震的猥亵罪,必将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 而证明他语言性骚扰,则是板上钉钉。 秋颖知道自己这边正在暗中收集杨田震真正的犯罪铁证,并且很快就会有结果。 她索性放弃了在这次庭审中将他“一锤定音”的机会。 既然杨田震的结局早已注定,那不如在他彻底完蛋前,榨干他最后一丝价值。 让他丢个惊天大脸,给律所献祭一波史诗级的流量。 这个方法,除了会让秋颖的光辉形象多一丝“贱兮兮”的腹黑感,简直堪称完美。 尤其是她说……还要让杨田震丢一个更大的脸。 “还真有点小期待了。” 姜峰嘴角微扬,也迈步跟了上去。 回到法庭,秋颖已然恢复了那副冷若冰霜的战斗姿态。 时间到。 咚! 法槌落下,声音庄严。 袁武的声音响起:“现在,继续开庭。” “原告律师,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杨田震此刻饶有兴致地看着秋颖,心态已经放开。 他想通了,不管秋颖怎么在“猥亵罪”上做文章,他只要死死咬住自己“没有行动,全是口嗨”这一点,法官大概率只会判个语言性骚扰。 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坐牢!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秋颖身上。 大家都想看看,在杨田震主动认怂,占据巨大优势的情况下,秋颖将如何绝地反击。 法界吴岩主的直播间里,他眉头紧锁,与普通观众的乐观截然不同。 “各位观众,经过我刚刚十分钟的思考,我发现,情况变了!” “杨田震,极其聪明!” 随即,他将姜峰刚才想到的那套逻辑,条理清晰地分析了出来。 是的,这位顶级法评人,也想到了。 杨田震这种级别的大律师,在法庭上说的每一个字,都暗藏深意。 “现在这个局面,杨田震很可能只是一个语言性骚扰的治安处罚,连案底都不会留!” “如果他之前死不承认,被秋颖抓住证据,证明他存在威胁????易的意图,那他就死定了。” “但是现在,他主动坦白,只是换了一种更屈辱的方式来脱罪!” “秋颖必须拿出铁证,来推翻他的主观意图,证明他就是想进行威胁性的交易。” “这一点,太难了!” 说完,吴岩主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不愧是资深合伙人,宁可丢尽脸面,也要保全自身!” “现在,就看秋颖律师如何应对了。我想,她还是会朝着猥亵罪的方向猛攻,这才能实现正义的审判,这才是我们熟悉的秋颖风格!” 直播间里,所有观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本以为是大优开局,没想到,真正的战争,现在才刚刚开始! 法庭上。 万众瞩目之下,秋颖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清冷,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法庭。 “审判长,既然被告杨田震先生已经当庭承认,那么,现在应该可以判定他构成性骚扰了吧。” 嗯? 话音刚落,审判席上的袁武猛的一愣。 秋颖的话,完全超出了他的预判。 他惯性地以为秋颖会乘胜追击,继续论证猥亵罪,怎么……这就偃旗息鼓了? 被告席上。 杨田震脸上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瞬间凝固。 他满眼困惑地望向秋颖,大脑一片空白。 这剧本不对啊! 你不是要咬死我的猥亵罪吗?不是还要升级成组织卖淫罪吗? 怎么突然就变成性*骚扰了? 主动降罪? 这是什么打法? 这一下,直接把杨田震给整不会了,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警惕目光,死死地盯着秋颖。 高手过招,一招一式,皆藏杀机。 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而此时,全网的观众们,又一次傻眼了。 剧情……怎么又变了?! 法界吴岩主的直播间里,他本人更是目瞪口呆,感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尼玛! 我又猜错了?! 第280章 请你大声朗读 “诸位继续看啊,秋律师这么……做,一定有……有她的道理!” 吴岩主额头冒汗,说话都有些结巴了,现在他根本不敢预测秋颖的下一步。 这个女人的路数,太野了! 法庭上,秋颖的声音再次响起,清冷而坚定。 “审判长,因被告行为已发生根本性变更,我方现申请更改诉讼请求。” 袁武法官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同意。” 秋颖:“审判长,我申请法庭判处杨田震性骚扰罪名成立。” “因其行径恶劣,社会影响极坏,我方要求他以其所有网络公众账号,对我方当事人进行为期七日的公开视频道歉。” 秋颖顿了顿,补上了最致命的一击。 “同时,道歉内容,必须由我方制定。” “我的陈述完毕。” 袁武的目光锐利起来,他抓住了关键:“道歉内容由你方制定?” 这话一出,杨田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被告席上弹了起来! “审判长!这不合理!” 他几乎是咆哮出声:“既然是道歉,凭什么要他们来制定内容!” 让他念他们写的东西? 这他妈不是赤裸裸的羞辱是什么! 万一他们写个“我是畜生”,让他念七天,这官司还不如输了! 秋颖对他的咆哮置若罔闻,只是平静地对着审判席陈述: “审判长,被告作为有一定社会影响力的知名律师,其思想一旦出问题,会带坏一大批人。” “如果他的道歉毫无诚意,敷衍了事,岂不是在公然告诉所有人,性骚扰的成本如此之低?” “这,是对法律的践踏!” “我方所求,不过是一份真诚的道歉而已。审判长,这难道不合理吗?” 袁武眯起了眼。 这个要求,听上去确实不算过分。 他思索后,给出了底线:“可以。但道歉内容,不得出现任何侮辱性词汇。” 秋颖郑重点头:“审判长放心,我们懂法。” 杨田震一看这架势,心凉了半截。 妈的! 不能出现侮辱性词汇?律师拐弯抹角骂人的本事,谁他妈不会啊! “审判长!我要求现在就听一下他们所谓的道歉信初稿!”杨田震彻底绷不住了。 袁武看向秋颖:“原告方,准备了道歉信初稿吗?” 秋颖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叠好的纸条。 姜峰的余光瞥见了纸条上的几个字。 卧槽?! 秋律师,你玩得这么花的吗?! 你这正义凛然的形象,念这种东西……反差也太大了! 不行,这太贱了,太牺牲形象了。 我姜峰,虽然佩服你的牺牲精神,但这脏活,还是得我来! 姜峰心念电转,一把将纸条从秋颖手中“抢”了过来。 “审判长,我这里正好有一份初稿,可以当庭念一下。” 秋颖愣住了。 “同意。”袁武立刻批准。 姜峰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直播间的观众们更是兴奋到了极点,弹幕瞬间爆炸。 杨田震死死地瞪着姜峰,眼神像是要吃人。 姜峰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展开纸条,用一种饱含深情、抑扬顿挫的语调朗诵起来: “大家好,我是杨田震。曾经,我是一名知名律师,我的执业生涯,宛如初生东曦一样明媚……” 初生……东曦…… 姜峰才念了一个开头,杨田震的脸色就从铁青变成了猪肝色。 他品出味儿了! “姜峰!我草拟大爷!你他妈跟我玩谐音梗是吧!” 杨田震的理智,在那一瞬间,彻底崩断!他指着姜峰,破口大骂。 法庭上的观众们先是一愣。 初生东曦?这词多好啊,旭日东升,光明璀璨,有什么问题吗? 直到杨田震那一声怒吼,点醒了所有人。 初生东曦……畜生东西! 职业生涯如同畜生东西! “哈哈哈哈哈哈!” “噗——” 沉寂了一秒的法庭,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狂笑,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就连审判席上那两位年轻的审判员,也再也绷不住了,一个捂着嘴,肩膀剧烈耸动,另一个直接笑出了猪叫声。 唯有年长的审判长袁武,因为不常上网,皱着眉头,一脸的威严与不解。 “肃静!肃静!”他猛地一敲法槌。 “初生东曦有什么好笑的?!这么形容一位律师的生涯,为什么要笑!” 袁武的声音洪亮而严肃,充满了对众人失态的斥责。 “难道,杨律师的执业生涯,配不上初升东曦的明媚吗!” “你们都给我严肃一点!” 法庭因为他这番正义凛然的话,安静了零点五秒。 下一秒,爆发出了更加猛烈、更加肆无忌惮的爆笑! “卧槽啊哈哈哈哈!” “不行了不行了,法官大人别说了!” 袁武这么认真地质问,配合上他那张严肃的脸,喜剧效果直接拉满,整个法庭彻底失控。 “我操!”杨田震气得抓狂,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 姜峰则是一脸无辜:“审判长,我也不知道大家在笑什么,可能是……大家觉得杨律师的执业生涯,还不如初生的东曦吧……” “操你大爷!我草你大爷!啊啊啊啊!姜峰,你他妈再说一句!” 杨田震彻底爆炸,他感觉自己被当众扒光了衣服,扔在火上反复烧烤。 这一次,骂他畜生都不如! “肃静!肃静!”袁武的法槌敲得震天响,却压不住这山呼海啸般的笑声。 他无奈地看向身边两个笑得快要抽过去的年轻审判员。 “你们两个……跟我解释一下,你们到底在笑什么!” “审判长,这个……真的要说吗?”年轻法官憋着笑,满脸为难。 “你不说我怎么办?”袁武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真的老了,已经跟不上年轻人的世界。 法官最忌讳的就是脱离现实,这一刻,他真切地觉得自己该退休了。 “哦,是这样的……”年轻法官凑到他耳边,小声地解释了一遍。 袁武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还……还能这么用的?!” 两个年轻法官心头一紧,以为审判长要发怒了。 结果下一秒,袁武自己低声念叨起来:“初生东曦……畜生东西……有意思,真有意思,活了半辈子,没想到汉字还能这么用,哈哈哈……” 他自己说着说着,嘴角咧开,竟也笑了起来。 “你们年轻人的东西,确实有点意思啊。” 看着袁武那咧开的大嘴,两个年轻法官直接看傻了。 不是! 审判长! 您怎么也笑了啊! 您可不能笑啊! “审判长!别笑啊!”两人大惊失色,急忙提醒。 “哦!”袁武这才猛然惊醒,立刻收敛笑容,恢复了那张严肃的扑克脸,正襟危坐。 杨田震却清晰地捕捉到了他那一闪而逝的笑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他再次用杀人的目光瞪向姜峰。 妈的,就知道这小子没安好心! 这种道歉信,他死都不会接受!这已经构成了人格侮辱,审判长绝不可能同意! 就在这时,姜峰再次举手,一脸正气。 “审判长,我抗议!被告方律师当庭扬言要‘草似我大爷’,他这是在公然侮辱我!” “你他妈……” 杨田震气得直接笑出了声,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审判席上,知道了内情的袁武,此刻也懒得理会姜峰这倒打一耙的抗议了。 他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姜峰,直接问道: “原告方律师,你老实交代,你知不知道这是谐音梗?” 姜峰老老实实点头,承认知道谐音梗。 第281章 自己骂自己畜生! “审判长!他承认了!” 杨田震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姜峰的脸上,声音因激动而尖厉。 “他亲口承认了!他就是故意用谐音梗来侮辱我!”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挡在了姜峰身前。 是秋颖。 她身姿笔挺,眼神刚正不阿,掷地有声地说道:“这稿子,是我写的。” “跟姜峰没关系!” 好家伙! 秋颖这句话的潜台词,无异于在法庭上公开宣告:没错,就是老娘要侮辱你! 一瞬间,所有认识秋颖的律师都傻了。 这还是那个永远一身正气、视法律为信仰、甚至有些古板的秋颖律师吗? 她竟然会写出这种杀伤性不大、侮辱性极强的谐音梗? 这反差,简直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法界吴岩主的直播间里,他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半天没合上。 秋颖在他心中,一直是正义女神般的存在,现在…… 女神下凡,开始骂街了? 不过…… 为什么感觉这么爽啊! 不只是吴岩主,所有了解秋'颖过往的人,此刻心中都涌起一股莫名的畅快感。 对付杨田震这种人渣,就该这样! 就该在法庭上,指着他的鼻子骂! 先用唾沫星子淹死他,再谈法律! 就在众人震惊之时,姜峰慢悠悠的声音响起了。 “审判长,我们可没有侮辱人。”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欠揍的弧度,目光在杨田震身上转了一圈。 “因为这一篇稿子,是给杨田震先生本人阅读的,是他自己……” 姜峰没把话说完,因为他自己都快绷不住笑了。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这话的意思太明确了——稿子是杨田震自己念的,是他自己侮辱自己,关我们原告方什么事? 噗! 哈哈哈哈! 法庭内,压抑的笑声再次爆发,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太损了! 这逻辑简直是绝杀! “姜峰!你还敢诡辩!” 杨田震气得浑身发抖,他感觉自己的肺都快炸了。 神他妈自己侮辱自己! 稿子是你们给的,这还不算你们侮辱我?! 他算是彻底领教了,姜峰这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滚刀肉! “肃静!” 袁武的法槌重重敲下。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法官,他当然明白姜峰那套歪理。 可歪理也是理,尤其是在这种荒诞的氛围下。 稿子是原告方给的,这变相侮辱当然也算侮辱。 他袁武还没糊涂到连这个都分不清。 更重要的是,他很清楚,自己要是真判了,让杨田震当众念这种逆天的道歉信,他这一辈子的清白和威严,就全完了! 大家不会记住他审过多少惊天大案,只会记住他在退休前,判了一份“初生东曦”的荒谬道歉信! 他仿佛已经看到,以后在退休老干部的饭局上,那群老家伙们会怎么拿这件事取笑自己,直到他进棺材板! 不行! 绝对不行! “原告方律师!”袁武的语气变得无比严厉,“道歉信内,不准出现任何形式的侮辱性词汇,包括但不限于谐音梗、错别字!” “否则,本庭将直接改用其他处罚方式!” 你们可以不要脸。 我这个快退休的老头子,这张老脸还要! 听到这话,秋颖抿了抿嘴,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 那些谐音梗,可是她想了好久的…… 然而,姜峰却笑了。 “审判长,被告好像还没说不接受吧?” “我觉得,现在就下结论,为时过早了。” 杨田震一愣。 我尼玛,我都快问候你祖宗了,你还觉得我能接受? 袁武也皱起了眉头,狐疑地看向杨田震:“被告,你……同意吗?” 虽然觉得离谱,但流程还是要走的。 就在杨田震准备用最决绝的姿态拒绝这份奇耻大辱时,姜峰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 “杨律师,别急着拒绝。” “这对你来说,只是一次名声上的小损失。” “而你收获的,是我以后,再也不会来骚扰你了。” “如果你不接受……那我,会一直粘着你。” 说完,姜峰露出了一个无比真诚,甚至带着几分阳光的笑容。 杨田震准备脱口而出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嘴角剧烈抽搐起来。 说实话,换做任何一个律师对他说“我以后不骚扰你了”,他都会当场笑出声。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骚扰我? 但是…… 说这话的人是姜峰。 他已经彻底见识了姜峰的难缠程度。 这两场官司,姜峰甚至都没亲自上场! 第一场,用一堆歪理邪说把天宫律所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第二场,先是逼得自己当庭承认是“痴汉”,现在又搞出“初生东曦”这种阴损招数。 这些招式,伤害性或许不高,但侮辱性,简直是核弹级别的! 姜峰的实力深不可测,但他的难缠程度,绝对是天花板级别的! 杨田震的脑子飞速运转。 他与姜峰的仇,还没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如果用这种方式,让他们赶紧滚蛋,似乎……也行。 官司打到这个地步,他已经冷静下来了。 继续耗下去,自己会一直暴露在公众视野下,对他而言,百害而无一利。 姜峰就是个刺猬,自己贴上去干嘛?! 妈的,认了! 一瞬间,杨田震想通了。 他猛地举起手:“审判长!我作为罪人,我接受他们所有的一切要求!道歉信……我念!不过,我只念五天!” 嗯?! 这一刻,袁武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接受了?! 当了一辈子法官,一辈子清清白白的袁武,万万没想到,自己职业生涯的最后阶段,竟然被几个年轻人联手摆了一道! 杨田震,他居然答应了! 这意味着,自己必须亲手判决这份荒谬绝伦的道歉信。 为了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袁武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 “被告,你确定,真的,不反悔,完全接受原告方的诉讼请求吗?” 杨田震想都没想,斩钉截铁地回答:“我接受!审判长,赶紧判吧,就这么判,我心服口服!” 袁武感觉一阵眩晕。 真的晕了。 这世界怎么了?现在年轻人的脑回路都这么跳脱的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退休后,恐怕要被那群老伙计嘲笑一辈子了。 人家都在追忆当年判过的经典案例,而他,只会被人提起那个让被告念“初生东曦”的荒唐判决…… 妙啊。 太妙了。 袁武无奈地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想拒绝,可原告提出了请求,被告也乐于接受,他这个审判长要是强行干预…… 算了,随风去吧。 咚! 袁武无比惆怅地敲响了法槌。 “现在,休庭半小时,半小时后进行宣判!”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离场前,他看了姜峰一眼,眼神里是说不尽的复杂与无奈。 然后,他又瞥了杨田震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神经……” 两名年轻法官紧跟其后,嘴角那压不住的笑意,让他们的脸都快抽筋了。 这一场庭审,既搞笑,又迷惑。 尤其是,为什么在最后关头,杨田震会同意? 这也是所有人心中最大的疑问。 法界吴岩主的直播间内,面对满屏的问号,吴岩主笑着解释道: “还能因为什么?杨田震是怕了,被姜律师打怕了!他这是变相服软,断尾求生啊!” 解释完,吴岩主看着画面中那对年轻的男女律师。 无论这个办法是谁想出来的。 都堪称天才。 第282章 这道歉信比杀了他还难受! 半小时后,法庭重开。 袁武法官和两名审判员重新落座,只是他脸上的疲惫,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耗尽心力的恶战。 “咚!” 法槌声有气无力。 “现在开庭,双方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袁武的眼神扫过姜峰,又落在杨田震身上,那目光复杂得像是在看两个不省心的晚辈。 两人俱是摇头。 “那好,本庭现进行宣判。” 袁武拿起判决书,声音里透着一股看破红尘的无奈。 “被告杨田震,性骚扰罪名成立,处罚金三千元。” “因原告方表示谅解,其行政拘留处罚,变更为公开道歉五日。” “道歉形式为视频,须在被告人所有公开网络平台发布,并置顶保留三个月。” “道歉信内容,由原告方提供。” “判决即日生效……” “闭庭!” 最后一个字落下,袁武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离去,背影萧索,仿佛这个法庭是什么伤心的。 “审判长好像……很不开心?” 心思细腻的柳苏畅轻声说道。 秋颖也有些不确定地努了努嘴:“是不是我惹到他了?” 姜峰看着那两位憋笑憋到肩膀抽搐的年轻法官,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可能是……憋出了内伤?” 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姜峰转过身,对着被告席上脸色铁青的杨田震,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嘿,初生的东曦,你好啊!” “姜峰!” 杨田震双目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像是要扑上来拼命,却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你狠!” 他猛地扭头,再也不看姜峰这个瘟神一眼,几乎是落荒而逃。 “道歉信晚点会发到你账号后台,记得查收哦。” 姜峰的声音在他身后轻飘飘地响起,却像一记重锤,砸得他身形一个踉跄。 旁听席上的人群还没散去,议论声此起彼伏。 “绝对是姜律师想出来的主意!太损了!” “肯定是啊,秋律师那么正派,怎么可能想出这种骂人的谐音梗!” 姜峰听得直翻白眼。 刻板印象害死人! 我姜峰一身正气,难道就不配当个正派人物吗?! 他无奈地转头,却看到秋颖正背着手,眼神有些闪躲,白皙的脚尖无意识地在地上画着圈圈,一副心虚的小模样。 姜峰心中一动,凑了过去,压低声音。 “秋律师,老实交代,那份杀人诛心的道歉信,真是你写的?” 他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正义感爆棚的美女律师,和那个琢磨着“初生东曦”的腹黑军师联系在一起。 秋颖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都绷紧了,头埋得更低,小鸡啄米似的飞快点了两下。 好家伙! 姜峰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没想到啊秋律师,你这浓眉大眼的,居然也藏着这么腹黑的一面! 他玩心大起,身体又凑近了半分,热气几乎喷在秋颖的耳廓上。 “写这些的时候,是不是感觉特别爽,笑得特别狰狞?” “没!没有!绝对没有!” 秋颖猛地抬头,连连摆手,脸颊红得像要滴出血,极力否认。 人设!我的人设不能崩! “其实,”姜峰忽然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手段是次要的,只要心怀正义,偶尔腹黑一下,也算是一种独特的解压方式。” “真……真的吗?” 秋颖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仿佛找到了理论依据。 下一秒,姜峰的脸又凑了上来,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所以,你竟然笑了,对不对?” “我……这……” 秋颖的脸颊瞬间爆红,又气又羞,最后只能嘟着嘴,嗔怒地瞪着姜峰。 “那还不是为了你!” 柳苏畅笑着走过来,轻轻拉开姜峰,解围道:“好了,别逗她了,这次秋律师可是立了大功。” 秋颖这才松了口气,但姜峰那句话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还别说,想那些谐音梗的时候,确实……很有趣。 我真的,腹黑吗? 三人走出法院,门口的记者早已等候多时,脸上都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请问姜律师,那句‘初生东曦’到底是您的创意,还是秋律师的杰作?” 为了维护秋颖那光辉伟岸的正义形象,姜峰想也不想,直接挺身而出。 “是我。” 他一脸理所当然。 “这种战术,除了我,谁还能想得出来?当然,秋律师也参与了部分细节设计。” 自己知道秋颖的另一面就行了,暴露出来,乐趣可就少了。 记者们闻言,脸上竟露出一丝失望。 要是从秋律师口中亲口承认,那该是多大的新闻爆点啊! “那请问姜律师,后续的四封道歉信……” 记者话没问完,姜峰便神秘一笑,打断了他。 “惊喜,要一天一天地揭晓。” “大家只需要记住,每天关注杨田震律师的账号,保证比追剧还上头。” 不用多说,所有人都懂了。 五天,五封不重样的谐音梗骂人道歉信! 这谁能不期待?! 期待值直接拉满! 回到律所,李静正焦急地踱步,一见三人回来,立刻像只小燕子般飞扑过来。 “太牛了!是哪位天才想到的办法,快让我抱抱,沾沾仙气!” 姜峰毫不犹豫地指向秋颖:“她。” “啊?!” 李静一个急刹车,震惊地看着满脸通红的秋颖。 秋颖被众人看得浑身不自在,幽怨地剐了姜峰一眼。 都怪这家伙! 她扭捏了半天,才从包里拿出另外几份稿子,递出来时还犹豫不决,既怕被人笑话,又忍不住想炫耀自己的“杰作”。 “没事的,”姜峰看穿了她的心思,鼓励道,“都是为了律所发展嘛,艺术,不寒碜。” 秋颖这才把稿子递了过去。 李静和柳苏畅凑上去一看,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 赤石东溪! 若稚飞舞! 彼阳晚意! ……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谐音梗了,这简直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语言凌迟! 姜峰都看愣了。 这些梗,在这个世界,可都是未曾出现过的全新玩法。 竟然就这么被律所里最正派的秋律师,给原创出来了? 离谱! 不过…… 姜峰又扫了一遍,敏锐地发现,虽然创意十足,但火力还不够集中,不够狠。 要搞,就搞个大的! “秋律,”他看向秋颖,“还能再写点更狠的吗?” 秋颖这次很老实地摇了摇头,小声说:“想不出来了。” “那我来。” 姜峰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接过了纸和笔。 这时候,孙龙从永胜体育回来,也刚刚进律所,见到这边挺热闹,也就凑了过来。 第283章 你诗人啊? “写什么东西呢?” 孙龙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从永胜体育回来,刚刚踏进律所。 见到这边热闹非凡,便也凑了过来。 “哦呦?老姜,还有这闲情雅致,作诗呢!” 他显然没有观看秋颖和姜峰的庭审直播。 姜峰拿起笔,凭借记忆,迅速将《诗经·彼阳》默写下来。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写完,他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 人家小说主角穿越,都是文抄各种名言古诗。 他姜峰穿越,竟然是文抄《彼阳》。 秋颖、柳苏畅、李静看着纸上的内容,全都傻眼了。 她们震惊地望着姜峰。 没想到,姜峰竟能把那些东西写成一首诗! 李静的下巴几乎要掉下来。 “老大,莫非你就是……不出世的大诗人?!” 孙龙却有些不服气。 他跟姜峰一个宿舍四年,从没听说姜峰有作诗这个技能。 “老姜,我可是专业的品诗人。” 他得意地扬起下巴。 “业余爱好也喜欢写诗,我给你看看,你的诗写得怎么样!” 他一把夺过纸张。 声情并茂地念了起来。 “彼阳……若至,初升东曦。” “……” “赤石……冬溪,似玛瑙潭。” “……寐游浮暮……” 念完,孙龙惊讶地看了姜峰一眼。 他的惊讶与众人不同。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欣赏。 “可以啊老姜,你真会作诗了。” 他赞叹道。 “我一专业人士都觉得,这写得还挺有意境的。” 他指着纸上的字句。 “你看看这句,赤石……冬溪,似玛……瑙潭。” “把一个幽闭寂静的小溪美景完美呈现。” “就好像朝阳初升时,冬日的溪水与红色的岩石交相辉映,宛如玛瑙潭。” “这种景象给人一种神秘和美丽的感觉,真是妙啊!” 孙龙越说越激动。 “尤其是赤石东西……真是我的最爱!” 他拍着大腿。 “老姜,没想到你还真是个高雅的诗人啊!” 孙龙摇头晃脑地品味着。 活像一个古人遇见了心爱的诗作。 面前的几人绷紧了脸颊。 硬是没有一个人提醒他。 这时,二楼非诉讼部门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张茂才出来活动了一下。 他正好听到孙龙摇头晃脑地念着:“赤石东西……” 他疑惑地走到孙龙身边。 “孙律师,你傻了?你吃屎干什么?” 孙龙愣了一下。 “哦?老张啊,快来品尝一下老姜写的,嗯?等等,你刚刚说什么?” “哈哈哈哈!” 李静终于绷不住了。 她捂着肚子,笑声响彻律所。 “小孙,你好笨啊,哈哈哈。” 孙龙连忙看向手中的纸张。 又回想起张茂才刚刚的话。 他再看纸上的字,脸色瞬间变黑。 “卧槽!特娘的这什么鸟屁诗!” 他瞪大了眼睛。 “逼样玩意,吃屎东西……” “啊?!” 孙龙整个人都傻了。 “哈哈哈哈……” 一时间,整个律所内充满了欢声笑语。 “好了,大家别笑了,正事要紧。” 柳苏畅脸上带着一丝笑意,轻声说道。 她脸上的笑容并非嘲笑孙龙。 而是看着律所的同事们能够如此有说有笑,发自内心的喜悦。 多和谐的一幕。 那孙龙可就绷不住了! “老姜!我跟你拼了!” 他想起自己刚刚还在装模作样地评价这首诗,说自己很专业。 结果,这竟是一首骂人诗。 这不让他尴尬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吗? 最终,在众人的解释下,孙龙搞清楚了姜峰写这首诗的原因。 目前,他们还需要写五封道歉信。 众人开始热情高涨,投入到高雅的“创作”之中。 庭审结束后。 杨田震一句“我是痴汉”。 姜峰一句:“初生东曦”。 果然让这次庭审成为了网络热点话题。 网络上甚至流行起一股谐音梗的潮流。 宛如一场全民狂欢。 天宫律所,天海分所内。 杨田震麻木地坐在椅子上。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成为一个笑料。 “潮流会过去的,我也会回归正常的生活。” 他吸了一口烟。 望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景,淡淡吐出一口烟圈。 他历经磨难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一点小小的嘲笑又算得了什么呢? 回想起自己在法庭上的暴怒。 他觉得自己还是太稚嫩了,心智不够成熟。 “如果因为一点嘲笑我就崩溃了,那我是做不到这个位置的。” 杨田震淡然一笑。 仿佛将外界的嘲笑声屏蔽。 至于姜峰提交的那五封道歉信。 他也是淡然一笑。 “呵呵,无非让我自己骂自己罢了,我还怕了不成?” 反正事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唯一能化解全网群嘲的方法就是进行“自黑”。 杨田震深谙此道。 他准备大声念出姜峰那五封道歉信。 将这件事变成一个玩笑。 将负面影响力降到最小。 他知道,大家都只是想看他破防的样子。 那我偏不! “姜峰,我不信你的道歉信能骂出新高度!” 想着,杨田震淡淡吐出一个烟圈,颇为坦然。 同一时间。 网络上,正如姜峰所料,大家的关注点都放在了那五封道歉信上。 “初生东曦”一出,就已是高墙。 大家都想看看,姜峰和尚品律所还能搞出什么新的花样。 能否超越这堵“高墙”。 当然,为了超越,此时的尚品律所内也是异常忙碌。 手里没有活的人都被拉了进来。 首当其冲的便是孙龙。 上次装品诗人失败,他现在急切想要找回脸面。 不断有稿子从他手上产出。 “卧槽,老孙这么高产,你诗人啊!” 姜峰走过来,笑着打趣。 孙龙以为自己被夸了,乐呵呵地回应:“这不是上道了嘛。” 等等! 孙龙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姜峰什么时候这么爽快地夸过自己? 他心生警觉。 不断地品味姜峰的话。 “你诗人啊……诗人啊?” “卧槽!” 他立马反应过来。 “老姜,你又想骗我!” 玩久了,孙龙也懂套路了。 “你诗人啊”不就等于“你是人啊?!” 从对文字的理解来看,表达的潜意识就是:“你不是人……” “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孙龙强烈抗议。 “好了,不闹了,你继续高产。” 姜峰笑了笑,离开了。 他最终没有打击孙龙的积极性。 因为孙龙写的东西都没有攻击性。 不只是孙龙。 姜峰看了看手中的稿子。 包括李静,甚至秋颖的稿子,都显得非常没有攻击性。 就只是简单地谐音骂人。 完全不能对杨田震造成真实伤害。 柳苏畅没有参与,而是去主持诉讼大局了。 秋颖也只是偶尔参与一下,她身上还有一些案子要处理。 常驻的只有姜峰、孙龙、李静,以及长相比较圆润的周雀。 “情况怎么样了?” 秋颖处理完手上的案子,走了过来。 “不太行。” 姜峰摇了摇头。 他敲了敲会议室的桌子。 “大家停一停。” 众人都看向姜峰。 “首先,稿子全部没有通过。” “啊?!” 孙龙傻眼了。 他写了这么多,难道都是废稿吗?! “哎呀!” 李静直接抱头,脸上写满痛苦。 “难道,难道我连骂人都没有水准吗?!老大,你认真看了没有!” 周雀也有些失落。 她加入项目组以来,一刻也不敢停留。 感觉把这辈子骂人的话都写出来了。 秋颖也看着姜峰,眼中带着询问。 第284章 你的蓝色小药丸够用吗? 姜峰举起那几沓稿子,随手扔在桌上。 “全是谐音梗,没有内涵。”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你们想一想,杨田震是什么人?” “一个能当着全网的面,亲口承认自己是痴汉的狠角色。” “‘初生东曦’这种梗,已经让他破防过一次,他现在早就有了抗性。” 姜峰的目光扫过众人。 “再用这些不痛不痒的东西去戳他,已经没有意义了,看头不大。” 一番话,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确实,他们只想着怎么骂得更花哨,却忘了骂人要骂到骨子里。 “那咋办?我是武将,不擅长玩笔杆子。”李静一脸痛苦地瘫在椅子上,感觉脑细胞都死光了。 孙龙也有些不服气,梗着脖子说道:“那老姜你倒是说说,怎么才能骂出内涵来!” 就在这时,姜峰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是李队长发来的消息。 “姜律师,基本搞定,还剩下两个女孩心理创伤严重,不敢开口,您看……能不能过来一趟?”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之前就听说,李队长他们队里私下管自己叫“妇女之友”。 现在看来,这名号是坐实了。 不过…… 姜峰瞥了一眼桌上那堆毫无杀伤力的稿子,一个绝妙的念头在脑中成型。 或许,真正的“灵感”,就在那些受害者女孩身上。 想到这里,他站起身。 “这样,大家先休息,手头的案子该处理处理,清一清脑子。” “我出去一趟,给你们带点真正的思路回来。” “我倒要看看,老姜你能怎么骂出花来!”孙龙嘟囔了一句。 姜峰咧嘴一笑,走过去重重拍了拍孙龙的肩膀,然后转向李静:“走,跟我去一趟深城。” “哦!”李静一听要出外勤,瞬间满血复活,蹦蹦跳跳地跟在了姜峰身后。 距离法院提交道歉信的日子还有两天,时间完全足够。 城际铁轨飞速穿行,没多久,两人便抵达了深城。 “姜律师,你可来了!”李队长看见姜峰,像是看到了救星,热情地迎上来握手。 “李队,客套话不多说,直接进入正题吧。” “好嘞!” 李队长立刻领着姜峰去看资料。 名单上,只剩下最后两个名字。 这两个女孩,似乎被伤得最深,双双患上了严重的精神疾病,已经无法与人正常交流。 一众警员面对这种情况,束手无策。 姜峰只看了一眼她们的资料,心里便有了底。 这种人为造成的心理创伤,解铃还须系铃人。与其说是治疗,不如说是给予她们复仇的希望。 过程比预想的要顺利,但也带来了一点小小的“麻烦”。 当姜峰成功打开两个女孩的心防后,他收获了两个女孩近乎偏执的依赖和爱慕。 那眼神,看得他心里发毛。 唉。 姜峰无奈地叹了口气,但收获却是巨大的。 他终于知道了女孩们产生应激反应的根源。 杨田震不只是强迫,他还喜欢玩????待。 这又是一项重罪。 “姜律师,犯罪证据链基本完整了,您觉得什么时候实施抓捕最合适?” 因为姜峰在这起案子中起到的决定性作用,李队长已经完全把他当成了主心骨。 姜峰沉吟片刻,说道:“要在他警觉性最低的时候动手。他下一场关于杨保仁的庭审很快就会开始,到时他的全部注意力都会在法庭上,那就是最好的时机。” “嗯,确实是好时机!”李队长点头赞同,“现在动手,怕他有时间销毁证据。我们也需要再花点时间,把他们犯罪集团的最后几个人员彻底锁定。” 他们与受害女性的接触,全都在绝密状态下进行,至今没有走漏半点风声。 处理完李队长的请求,姜峰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他要和那些女孩们聊一聊,不是作为律师,而是作为倾听者,去了解一个最真实的杨田震。 结论,触目惊心,也让姜峰兴奋不已。 杨田震,多年纵欲,身患性病,早泄。 而且,短小,只有一个蛋,并且阳痿。 每次都需要靠大把的蓝色小药丸才能勉强维持。 即便是在对女孩们施暴时,他也会因为这些隐疾而展现出极度的不自信和暴怒。 没有一个男人,能在身患这些“绝症”的情况下,还真正自信得起来,无论他多有钱有势。 “好啊!” 姜峰一拍手。 这才是真正的猛料! 如何让一个男人彻底破防? 单纯的谩骂攻击性太低了,只有把这些他最恐惧、最羞于启齿的痛处,血淋淋地撕开,公之于众! 同时,姜峰还让李静去办另一件事。 “去查杨田震年轻时入赘的所有细节。” 姜峰深谙人性,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喜欢性虐。 这背后,必然与他过去的经历和原生家庭有关。 李静的效率极高,很快,她就带回了真正的“狠货”! 原来,杨田震当年入赘,在家中地位卑微如狗。他的老婆是个极其强势的女人,最大的乐趣就是虐待他。 这件事,他们家族的老一辈人尽皆知。 只不过后来他老婆死了,杨田震翻身掌权,才再也无人敢提。 “原来是这样。”姜峰眼神冰冷,“自己淋过雨,就把别人的伞撕得粉碎。杨律师,你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素材,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 回去之前,姜峰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是那个叫王晓旺的狗仔。 从潇茜舒开始,姜峰每次“安抚”女孩,带她们散心约会时,都会让这个狗仔来跟拍。 照片,已经积攒了一大堆。 餐馆内,王晓旺看着姜峰,满脸迷惑。 他跟拍了这么久,自然知道姜峰和这些女孩清清白白,所谓的约会,更像是心理辅导。 “王记者。”姜峰笑着开口。 “姜律师,你这……” 姜峰开门见山:“你把这些照片,卖了吧。” “卖了?!”王晓旺惊得差点跳起来。 这些照片要是流出去,不明真相的网友绝对会把“渣男”的标签死死贴在姜峰身上! 而且,卖给谁? 这种料算不上惊天大瓜,顶多引起一些讨论,根本卖不出价钱。 “你是担心卖不出去吧?”姜峰看穿了他的心思,神秘一笑,“我给你支个招。” “六天后,把照片卖给杨田震。我保证,他会出高价买。” “啊?!” 王晓旺彻底懵了。 他当然知道姜峰和杨田震的矛盾,最近网上关于道歉信的梗闹得沸沸扬扬。 “姜律师,你这不是把自己的把柄往敌人手里送吗!” “这不是把柄,是我的优势。”姜峰语气笃定,“听我的,你拿总价的5%作为劳务费,剩下的钱打给我。” 说完,他直接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强调了一遍。 “记住,是六天后。现在卖,一文不值。六天后,它价值千金。” 王晓旺呆坐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里的照片,他知道,这些东西一旦到了杨田震手里,就立刻从花边新闻变成了致命武器! 而且姜峰还说,六天后更值钱! 他做狗仔,不就是为了钱吗! 有钱不赚是傻子! 姜律师自己都说了是“优势”,他一个拿钱办事的,管那么多干嘛! 卖! 必须卖! 姜峰处理完一切,准备返回天海。 离开时,几个女孩围着他,眼神里满是依依不舍。 “到时候,我会给你们一个真正的惊喜,请大家务必好好生活下去!”姜峰笑着对她们说。 “我们知道,就是把杨田震送进监狱嘛!”一个女孩说道。 “不止于此。” 姜峰的笑容里,藏着一丝彻骨的寒意。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说完,他带着李静,转身离去。 第285章 你的底裤被扒了! 回到尚品律所,姜峰将所有人召集到会议室。 “素材到了。” 姜峰随手将一沓刚打印出来的资料丢在会议桌中央。 “我们围绕这些素材进行创作,时间只剩最后一天,抓紧。” 孙龙斜靠在椅子上,一脸的不服气。 “老姜,我倒要看看,你神神秘秘出去一天,能搞到什么惊天动地的玩意儿。” 他懒洋洋地拿起最上面的一份资料。 只看了一眼。 孙龙脸上的不服气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震惊。 “卧槽?!” 他几乎是弹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杨田震……羊尾?!” “老姜,这他妈真的假的啊!” 孙龙彻底傻了,他作为男人,瞬间就明白了这三个字的杀伤力有多恐怖。 李静在一旁拍了拍自己饱满的胸脯,一脸的理所当然。 “包真。” 这一刻,孙龙终于懂了。 他终于明白什么才叫真正的破防。 那就是精准地攻击一个男人最隐秘、最脆弱、最不愿被提及的那个点! 如果这是真的,杨田震绝对会破大防! “好了,安静。”姜峰敲了敲桌子,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我来定个调子。” “第一天,让他为自己是‘痴汉’这个行为本身道歉,用谐音梗包裹,让他觉得不过如此。” “第二天,让他反思自己为什么会成为痴汉。深挖他年轻时入赘,被老婆进行非人折磨的痛苦回忆,每一个字都要让他身临其境。” “第三天,让他反思,为什么自己又短又快。” “第四天,直捣黄龙,让他对着全世界,反思自己为什么会羊尾。” “第五天……” 姜峰每说一句,会议室里的温度就仿佛降低一度。 所有人的眼神都充满了不可思议。 第一天还算正常。 可从第二天开始,这内容简直逆天了! 这哪里是道歉信,这分明就是五份诛心杀人书! 姜峰没有停顿,说出了最后一天的计划。 “第五天,把道歉信写成他的遗书,让他自己念出来。” 遗书…… 听到这两个字,孙龙猛地一拍大腿,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双眼放光! “天才!老姜你他妈真是个天才!我服了!彻底服了!” “行了,方针已定,开始创作吧。” 有了如此明确且歹毒的主题,所有人的创作热情瞬间被点燃。 尤其是孙龙,身为男人,他太懂男人了!那些关于尊严和能力的嘲讽,他简直信手拈来,成为了绝对的创作主力。 单纯的谐音梗不会让他破防,但如果把这些梗和他最深的痛点结合起来呢? 此时,远在天宫律所的杨田震,还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灵魂的绞杀,即将在全网直播。 只用了一天,五份凝聚了整个律所“恶意”的成稿便已完成。 姜峰亲自校对修改后,在法院截止日期的最后一刻,将稿件提交。 稿件第一时间送到了审判长袁武的手中。 这位年迈的法官看着稿纸,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相比之前那份“初生东曦”,这份稿子里的内容,简直是恶毒到了骨子里! 全篇没有一个脏字,却让他这个局外人都看得脊背发凉。 “算了……” 袁武长叹一口气,将稿纸放下,眼神空洞。 “彻底毁灭吧,反正念稿的人不是我,他自己都同意了,我还能说什么。” 老法官彻底破罐子破摔了。 …… 很快,到了公开道歉的第一天。 无数网友翘首以盼,早早蹲守在杨田震的短视频账号评论区。 早上九点,杨田震准时收到了第一封道歉信。 他拆开信封,扫了一眼内容,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无非就是用一堆谐音梗,让他反思自己为什么会成为痴汉。 “呵呵,就这?一点攻击性都没有。” 杨田震甚至觉得姜峰黔驴技穷了。 他打开摄像头,对着镜头,以一种近乎表演的真诚,开始念诵: “大家好,我是杨田震,我为我犯下的过错真诚道歉。其实我在踏入律师圈之初,也曾如‘初生东曦’般明媚,如‘绯雾飒蔽’般锋芒毕露……但多年的执业生涯让我疲惫,我的人生宛如‘彼阳晚意’,渐渐落幕。为了寻找刺激,我的思维开始‘寐游浮沐’……” 他故意将那些谐音成语的读音咬得特别清楚,仿佛在炫耀自己的坦然。 “……我发现,成为一名痴汉,偷窥骚扰别人,才能让我的心理‘暖梦似乐’……” 念完,录制结束。 杨田震轻蔑地笑了一声。 “就这样也想伤害到我?天真!” 他毫不犹豫地将视频上传。 瞬间,海量的观众涌入,评论区化作一片欢乐的海洋。 “哈哈哈哈,暖梦似乐,难绷!” “这种文章法院居然能给过审?袁法官你糊涂啊!” “笑死,杨田震彻底沦为小丑了。” 然而,狂欢过后,一些敏锐的网友也发现了问题。 “怎么感觉杨田震一点没破防?甚至还挺享受?” “确实,文章是好文章,但杀伤力好像不太够啊。” 法界吴岩主也发表了视频感言:“文章很有趣,但对杨田震这种人来说,似乎不痛不痒。我个人认为,尺度还可以再大一点,要达到让他深刻反思的程度才行。” 这几乎是所有人的共识。 对此,尚品律所一片沉默。 只有姜峰,在吴岩主的视频下方,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狗头”表情。 很快,第二天来临。 无数网友依旧蹲守,但期待感明显降低了许多。 杨田震同样一脸不屑地等待着。 “呵呵,谐音梗而已,你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来?” 他不信邪地拆开了第二天的信封。 只看了一眼。 他脸上那份从容和不屑,瞬间被撕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至极的回忆。 紧接着,惊恐化为滔天的怒火,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目赤红! “狗日的!姜峰是怎么知道这些东西的!” 这份道歉信的主题,正是他那段不堪回首、被他深埋心底的……不,那根本不是婚姻,那是地狱! “我念你妈!” 杨田震彻底炸了! 他心中的怒火被彻底点燃,双手颤抖着,几乎要将那封信撕成碎片。 但法院的执行人员,就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 那冰冷的眼神,那被强制执行的无力感,像极了当年入赘时的每一个日夜。 最终,杨田震还是拿起了那封信。 他挂着一张比死了爹娘还难看的脸,对着镜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大家好……我是杨田震,今天……书接上回……” “这一次,我来讲述,我是如何一步步堕落的,希望……大家引以为戒!” “年轻的时候,我是一个赘婿,跟我老婆比,我的地位……极其的低下……” 说到这里,杨田震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哽咽了一下,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 “卑微的我……只能被动挨打,还必须……满脸享受地迎合,才能在那个家族里……生存下来。” 他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甚至……她还逼我品读她最爱的诗集珍藏——《石》。” “她还最喜欢用里面的诗句,‘赤石东溪’,来形容我那……如同坚石一般的品格。” 第286章 让他念! 我生存得很艰难,但无论如何我都生存了下来。 生活还要继续,我想,既然抵抗不了,那就闭上眼接受吧。 可我慢慢发现,这种被支配的感觉……似乎……还不错。 我体内某种沉睡的基因,苏醒了。 那是一种渴望被缰绳束缚,渴望被鞭挞的基因,如同见到主人的“烈马”一般,渴望着那份狂野的奔放。 我爱上了这种感觉,我彻底进化了。 …… 但无论如何,我是罪人,我有罪! 我向全社会道歉,即使是当年那些非人的待遇,才扭曲了今天的我,但那终究是我的过错! 我不应该以此为荣,更不应该以此为乐。 我真是该死! 念到最后“该死”两个字时,杨田震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面部肌肉彻底失控,剧烈地抽搐着,整张脸扭曲成一团,狰狞得骇人。 道歉信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刻刀,把他当年那段最耻辱、最不堪的历史,血淋淋地剖开,展览在全网面前! 字字诛心? 不! 这是凌迟! 他强忍着屈辱,按照道歉信的最后要求,对着镜头,用尽全身力气,弯下了他那早已习惯卑躬屈膝的腰。 “砰——!” 鞠躬结束的瞬间,他猛地起身,一把挥掉了身旁昂贵的实木办公桌上的一切! 文件、笔筒、水晶摆件……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如果是假的,是污蔑,他甚至能笑着念完,再反告对方诽谤。 但这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那个母老虎的阴影,那个女人用皮鞭抽打在他身上,逼他学狗叫的夜晚,是他一生都无法摆脱的梦魇。 现在,姜峰让他把这场梦魇,亲口复述给了全世界听。 一个男人最深的恐惧,最耻辱的过往,被彻底曝光! 形象? 他的形象已经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他没有任何办法,执行局的人员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全程监督,确保每一个画面,每一个屈辱的表情,都原封不动。 视频一经发布,网络瞬间爆炸。 卧槽? 真的假的?杨田震这种级别的大律师,还有这么一段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的赘婿史? 所有人都看懵了。 很快,就有自称杨家远亲的匿名网友站出来证实,杨田震年轻时入赘,在家中地位连狗都不如,这是他们那一辈人都知道的秘密!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舆论。 更有好事的热门心理学博主,逐帧分析了杨田震的微表情。 “各位看,真相才是最锋利的刀。念第一封信时,杨律师全程冷笑,那是轻蔑。而这一篇,他的瞳孔收缩,嘴角不自觉抽搐,这是典型的恐惧和痛苦反应!” “人在极端高压下,心理必然扭曲!这完美解释了他为何会从一个被害者,堕落成一个施暴者!” “而且大家别忘了,他儿子杨保仁在法庭上,被检测出了什么人格?现在源头找到了,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一时间,全网狂热。 原来这瓜后面,还藏着这么大的猛料! 人前道貌岸然的律政精英,人后竟然是靠着当“m”上位的! “我真是……他妈的!” 杨田震看着手机上飞速滚动的评论,气血上涌,眼前阵阵发黑。 他彻底破防了! 公开这一切,比杀了他还难受!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把这些事捅出去的!” 他疯狂地嘶吼,声音里充满了惊恐。 “老子是天宫律所的资深合伙人!谁他妈敢有这样的黑历史!以后谁还敢找我打官司!” 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看着后台疯狂跳动的私信和播放量,心中绝望地祈祷着。 没人看……没人看…… 可那飙升的数据,就像一声声无情的嘲笑,告诉他,这个视频,火得一塌糊涂! “狗娘养的!” 热搜榜上,一个个标题刺眼无比。 【知名律师的崛起之路:靠当“m”忍辱负重,终成一代“大丈夫”!】 【深度解析!从受虐者到施虐者,杨田震的扭曲人生!】 “什么大丈夫!都是在讽刺我!” 杨田震气得浑身发抖,他不是傻子,他懂这些梗! 网络上,各种把他p成跪在地上,一脸“享受”表情的梗图已经满天飞。 人前精英,人后卑微的巨大反差,成了全网狂欢的素材。 叮咚! 天宫律所分所的大群里,有人发了一张图片。 杨田震下意识点开。 正是那张把他p得最抽象的表情包。 “我尼玛!” 他猛地抬头,望向玻璃墙外的办公区。 几十双眼睛瞬间躲闪开,但那些强行憋住的笑意,和耸动的肩膀,根本藏不住。 杨田震的拳头捏得发白。 社死了。 这一次,是彻彻底底的社会性死亡。 他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等这阵风头过去,他发誓,再也不去招惹姜峰那个瘟神! “姜峰……他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与此同时,办公区角落,几个平日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律师,此刻脸颊涨得通红,头几乎埋进了胸口。 她们,都是杨田震的情妇。 周围的同事,用一种恍然大悟的眼神,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们。 “喂,你身上那些伤,原来是这么来的?” “上次看你膝盖都青了,走路一瘸一拐,屁股被打烂了吧?” “啧啧,原来你们私下玩这么变态啊,扛得住吗?” 这几个女人,瞬间成了新的焦点,在无尽的羞耻和嘲弄中,猛地起身,哭着跑出了律所。 …… 尚品律所内。 “老大,网友们已经开始疯狂二创了,太有才了,哈哈哈!”李静指着电脑屏幕,笑得前仰后合。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呵呵,这才哪到哪。” “明天的第三封信,才是真正的开始。” 时间飞逝,第三天如期而至。 当执行局的人员,将第三封信件递到杨田震面前时,他脸上的神情,不再是轻蔑,也不是愤怒,而是如临大敌般的惊恐! 他颤抖着手,拆开信封。 姜峰这个人,绝对不会安什么好心! 然而,仅仅扫了一眼标题,他的脸色瞬间由黑转为惨白! “不!我不念!我要报警!你们这是人格谋杀!我要报警!” 杨田震像一头发疯的野兽,歇斯底里地咆哮,情绪彻底崩溃! “请冷静。”执行局的工作人员语气冰冷,像在看一个死物。 “我死都不念!死也——不——念!” “杨田震。”工作人员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法院的判决具有强制性。如果你拒绝执行,我们将提请重审。根据我的经验,法官对于拒不执行判决的人,可不会有什么好印象。” “你,自己掂量。” 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从杨田震的头顶浇下。 完了……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一片死灰。 第287章 全网直播公公的诞生! 不念,就是重新审理,是冰冷的牢狱。 念了,就是彻底的社会性死亡,是遗臭万年的网络第一人。 “姜峰,算你狠!” 杨田震最终还是架起了镜头,那张脸阴沉得像是暴雨前夕的天空,每一个毛孔都透着绝望。 他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镜头念道: “大家好,我是杨田震……为了警示世人,我决定剖析我心理变态的根源。” “因为……因为我在那方面,极度自卑。”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生铁。 “我又短又快,甚至去医院求助,医生也只是摇头,说……太小了,无药可救。”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因此,入赘后我才会被妻子肆意打骂……” “她甚至……她甚至给我起了个外号,叫世界第一早泄男……” 他念着稿子,却仿佛看到了那个女人轻蔑的眼神,听到了她刻薄的嘲笑,那段被尘封的、最不堪的记忆,被姜峰用这种方式血淋淋地挖了出来,公之于众! 视频的最后,杨田震全身剧烈地颤抖,脖颈上青筋暴起,像一根随时会崩断的琴弦。 他对着镜头,完成了那个屈辱到极点的鞠躬。 结束了。 杨田震无力地垂下头,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向自己的下方,随即猛地闭上了眼。 那是他一生自卑的源头,是他连上公共厕所都必须躲进隔间的隐痛! “为什么!姜峰!你为什么连这个都知道!” “你他妈是个魔鬼吗!” 杨田震的嘶吼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回荡,充满了抓狂与崩溃。 视频,发布了。 这一次,不再是激起千层浪,而是直接引爆了一颗深水核弹。 姜峰甚至亲自转发了视频,并配上了一段文字。 “感谢杨田震律师为变态心理学做出的卓越贡献,你,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有种的男人!” 噗! 看到这条转发,杨田震一口气没上来,只觉得喉头一甜,胸口剧痛。 “啊!痛!太痛了!” 乐子,彻底失控了。 杨田震那真实到无法伪装的崩溃情绪,被全网鉴定为真! 一夜之间,两个崭新的桂冠戴在了他的头上。 “世界第一小蘑菇”。 “世界第一早鞋男”。 这一次,就连天宫律所内部,也爆发出了压抑不住的狂笑声。 “啊哈哈哈!” 笑声像针一样扎进杨田震的耳朵里。 男人的尊严在尖叫,催促他冲出去杀了那个发笑的人。 但男人最深处的自卑,却像一副无形的枷锁,将他死死钉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动弹不得。 他这次,是真真正正的伤心了。 小,快。 他绝望地想起了自己还有一个更致命的病症——羊尾。 这个秘密,应该没人知道了吧? 姜峰再神通广大,还能猜到这个?绝对不可能! 然而,当第四天的信件送到他面前时,他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点心理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他只看了一眼信纸的标题,整个人便僵住了。 紧接着,两行浑浊的泪水,毫无征兆地从他眼中滚落。 这一次,不是诛心了。 是碎魂。 杨田震彻底碎掉了。 “算了,毁灭吧,赶紧的。” 他拿起稿子,眼神空洞地对着镜头,用一种万念俱灰的语气说道: “对不起大家……其实,我还是一个勃起功能障碍者。” “是的,我有羊尾……” 为什么!老子羊尾怎么了!我为什么要跟你们道歉!我羊尾惹到谁了?! 杨田震在内心发出无声的、绝望的咆哮。 这篇道歉信,如同梅开二度,将他作为一名“男科疾病集大成者”的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 视频发布。 网络,静默了一秒。 随即,如同火山喷发! “卧槽?又小又快,还羊尾?这……这跟出厂设置就坏了有什么区别?” “等于说,有,但又等于没有。兄弟们,我悟了,这不就是当代活公公吗!” “我懂了!我一直听说古代的公公们心理都比较扭曲,玩法奇特,原来杨公公是一脉相承啊!” “以前以为是谣言,现在活生生的例子就摆在面前了!” “那杨律师岂不是可以免去挥刀自宫的步骤,直接修炼葵花宝典了?!” “草!这老小子,还真让他给赚到了!” 舆论彻底引爆。 杨田震,以一种前无古人的方式,成为了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公开承认自己是“废人”的男人。 话题性,拉满! 坏事传千里。 天宫律所曾经那些辉煌的庭审记录被忘得一干二净,而“世界第一早写律所”的恶名,却像病毒一样疯狂传播! 疯狂到远在总部的严正都坐不住了! “我勒个去!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的律所怎么成了早写羊尾的代名词了!” 严正一觉醒来,就收到了这么大一个“惊喜”! 另外两位合伙人更是火烧屁股般冲进他的办公室,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怒喷。 大胡子杨易轩咆哮道:“老严!这就是你说的‘一切尽在掌控’?!他妈的,我的小吉吉都要被你掌控没了!” 胖子吴缇远气得浑身发抖:“我真是服了!刚刚开律师交流会,其他所的代表当众嘲笑我!老严,这事再不解决,咱们天宫的口碑就彻底炸了!” 一家顶级律所,给人的第一印象居然是不完整的男人…… 以后谁还敢来委托官司?! “我马上打电话!”严正也真的急了,这件事的走向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这姜峰,该不会是想连着他们整个天宫律所一起杀吧! 嘟…嘟… 电话接通。 “是姜峰律师吗?!我是严正啊!”严正的声音里透着压抑的焦急。 电话那头,传来姜峰带着笑意的声音:“哦,原来是严律师,我正好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呢。” 犯罪证据收集完毕这事,确实得提前知会一声。 “姜律师啊!”严正的声音近乎哀求,“您那几封道歉信,快把我们律所的招牌都给干碎了!您高抬贵手,咱们不玩这个行不行?” “哦,这个你放心。”姜峰的语气轻松写意,“口碑很快就会逆转的,我相信作为一家顶级律所的创始人,严律师应该有这点耐心。” 严正一愣。 耐心他有。 但眼前这情况,他这辈子都没见过! “既然是合作伙伴,”冷静下来后,严正一字一顿地问道,“那你给我一个准信,什么时候,彻底干掉杨田震?” 再不解决,问题就不是口碑了,而是整个天宫分所的生死存亡! 第288章 送你一份大礼! “一个星期。” 电话那头,姜峰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好!我等!” 严正咬着牙挂断电话,转身去安抚那两个已经快要爆炸的合伙人。 时间,在煎熬中来到了第五天。 第五封信,如同催命符一般,准时送达。 杨田震此刻甚至萌生了死志。 如果能重来,他宁愿选择坐牢,至少,还能保留一个男人最后的尊严。 他颤抖着手,麻木地拆开了信封。 嘴里还在神经质地呢喃:“我看你还能怎么攻击我的人格……” 然而,信纸上的内容让他愣住了。 没有一句人身攻击。 只是那通篇悲凉、仿佛在交代后事的口吻,是什么意思? “我,杨田震,是一个罪人。我这辈子劣迹斑斑,如今,一切都将终结。我罪孽深重,唯有赎罪。我死有余辜,若我的生命能洗刷罪孽,我愿死一万次!” 懂了! 杨田震反复看了几遍,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这不是道歉信。 这是遗书! 天杀的姜峰! 他到底想干什么? 但无论如何,这长达五天的公开处刑,总算结束了。 “姜峰,你给我等着,我他妈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杨田震双拳紧握,指节发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笔账,他要记一辈子! 第五封信发出后,网络上的狂欢也渐渐平息。大家看不懂这封“遗书”的深意,讨论几句便散了。 仅仅一天之后。 杨田震日思夜想的反击时刻,竟来得如此之快! 杨保仁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鉴定机构出具的、证明自己无任何精神疾病的权威医学报告。 “好!太好了!” 杨田震的眼中重新燃起复仇的火焰。 “我现在就能反告他们一个诬告陷害!姜峰,柳苏畅,秋颖,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他已经疯了,只想把尚品律所的人全都送进去! 法院重新开庭的传票也一并送达。 时间,就在两天后。 当天下午,杨田震又收到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一个戴着鸭舌帽、神情猥琐的男人,正站在他的办公室内。 来人正是王晓旺。 他遵从姜峰的指示,在今天,准时来找杨田震“卖货”。 杨田震审视着眼前的男人,语气带着一丝傲慢:“你说,你有姜峰的猛料?” 王晓旺没有废话,直接递上三张照片。 照片上,是姜峰与三个不同女孩的亲密合照,甚至有搂着肩膀的动作。 杨田震的瞳孔骤然一缩,随即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没注意到,照片上的女孩全都没有正脸,只有一个模糊的侧影。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姜峰那张春风得意的脸上。 “哈哈!哈哈哈哈!” 他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怨毒。 “姜峰啊姜峰!没想到你背地里是个玩弄女性的渣男!骂我骂得那么爽,这次,我也要让你尝尝人设崩塌的滋味!” “你有多少?” “很多,非常多。” “我全要了!”杨田震兴奋地一拍桌子,“开个价吧!” “一百万。”王晓旺狮子大开口。 杨田震的笑容僵了一下:“你抢钱啊?” “杨律师,这些照片,绝对值这个价!” “行!”杨田震几乎没有犹豫,“一百万就一百万!” 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把姜峰钉在耻辱柱上! 钱货两清。 杨田震拿到了U盘,迫不及待地插进电脑。 好家伙!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照片里,姜峰至少和二十多个不同的女性亲密约会! 照片信息显示,拍摄日期全部集中在同一个月内! 这哪里是渣男,这简直就是海王下凡,时间管理大师! 杨田震甚至怀疑姜峰在进行非法交易! 他立刻动用自己的人脉,将这些“猛料”以二十万的“友情价”打包卖给了好几家媒体。 虽然账面上亏了八十万。 但没关系! 只要能毁了姜峰的名声,这点钱算什么! 另一边,王晓旺一出门就联系了姜峰。 他按约定拿走了五万块的“劳务费”,剩下的九十五万,分文不少地转了过去。 “你很讲信用。”姜峰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那当然!出来混,信誉是第一位的!”王晓旺拍着胸脯,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姜峰看着手机里的到账信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随即动身前往深城,联系了所有受害的女孩,约定了单独见面的时间。 与此同时,网络上,关于“姜峰私生活混乱,一月约会二十女”的新闻已经开始发酵。 “卧槽?姜律师玩这么花的吗?” “唉,男神光环碎了,不过他也没立纯情人设,私生活嘛,可以理解。” “人无完人,只希望他别对柳律师和秋律师下手就行。” “我倒是羡慕姜律师的精力!比那个杨公公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配合着杨田震买通的媒体,一股“姜峰软饭硬吃”的论调也甚嚣尘上。 “官司全靠柳律师和秋律师在前面顶着,他自己倒好,在后面到处约会泡妞,这不是软饭男是什么?” 尚品律所内,知晓内情的柳苏畅和秋颖,只是看着网络上的风向,沉默不语。 她们相信姜峰。 此时,姜峰已经抵达深城,见到了第一个女孩,潇茜舒。 他将一个装有二十万现金的袋子推了过去。 “潇姑娘,这是二十万,你拿着。” “姜律师!这……这我不能收!您帮我的已经够多了!”潇茜舒惊得连连摆手。 “听我说完。” 姜峰将这笔钱的来历,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潇茜舒的脑子嗡的一声。 “那……那网上那些照片,那些说您是渣男的新闻……” 她瞬间明白了。 原来,姜峰是牺牲自己的名誉,从敌人手里敲来了这笔钱! 这钱,她更不敢要了! “拿着。”姜峰的语气不容置喙,“这不叫施舍,这叫战利品。你和你弟弟未来的生活,需要它。”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而且,这也不是白给你的。这是我对你的投资。你和其他女孩的勇敢作证,就是你们的入股。我们现在是合伙人,一起把杨田震送进地狱的合伙人。” 潇茜舒彻底怔住了。 一抹水光在她眼底氤氲开来,她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个将肮脏的交易变成正义的审判,将受害者的屈辱化为复仇资本的男人。 她没有下跪,而是站直了身体,对着姜峰,深深地鞠了一躬。 “姜律师……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从今以后,但凡您有任何需要,我潇茜舒,万死不辞!” “有尊严地活着,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姜峰扶起她,淡然一笑。 “明天庭审,记得看直播,会有一场好戏。” 说完,他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潇茜舒留在原地,泪水无声滑落,心中却燃起了一团前所未有的火焰。 姜峰的下一站,是和李队长的会面。 抓捕的细节,已经全部敲定。 万事俱备。 只等明天,东风吹起,将杨田震彻底埋葬。 第289章 你管这叫吃软饭? 第二天的庭审,根本不需要任何准备。 天海中级法院门口,早已被无数媒体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近期的热点,几乎一半都和尚品律所,和姜峰有关。 闪光灯疯狂爆闪,话筒几乎要戳到姜峰的脸上。 “姜律师,关于您私生活混乱,被网友称为软饭男的传闻,您有什么回应吗?” “请问这次庭审您有信心吗?杨田震律师似乎准备了绝地反击!” 面对潮水般的提问,姜峰脸上挂着一丝神秘的笑意。 “我目前无可奉告。”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答案,自会揭晓。”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与柳苏畅、李静一同走进了法院。 片刻后,杨田震与杨保仁也抵达了现场。 杨田震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法院大门,他甚至不敢与任何一个记者的目光对视。 一想到“杨公公”这个名号,他心中就燃起滔天恨意。 “姜峰!” “今天,我一定要把你送进去!” 杨田震的眼中,满是势在必得的疯狂。 庭审直播准时开启。 审判长燕高红的身影出现在审判席上,神情肃穆。 核验完双方身份。 咚! 法槌落下,声音清脆而威严。 “现在,重新开庭!” 燕高红的声音响彻整个法庭:“根据专业鉴定机构出具的报告,被告杨保仁,无任何精神类疾病!庭审继续!” 此言一出,旁听席与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没有病?” “那柳律师上次的辩护不就成了诬告?这下麻烦大了!” “我就说嘛,哪有那么巧的事,这下姜峰他们要怎么应对?”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 杨田震猛地站起,高高举手,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与狰狞。 “审判长!” 他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复仇的快感。 “我方认为,被告方律师柳苏畅,在上次庭审中,毫无根据地对我当事人进行人格污蔑,已经构成了诬告罪!我现在,正式请求法庭追究其刑事责任!”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没想到,杨田震的反击来得如此迅猛,如此致命! 法界吴岩主的直播间里,他夸张地瞪大了眼睛。 “诬告罪!这是最狠的一招!柳苏畅上次的论证完全是基于推测,没有任何实质证据,杨田震抓住了这个致命的漏洞!这是对姜峰最有力的一次反击!” 此刻,所有法评大V都看明白了。 杨田震这一招,是阳谋,是绝杀! 他就是要用法律,把柳苏畅送进去! 法庭上,杨田震的嚣张气焰攀升到了顶点。 “说话啊!” “你们怎么不说话了!之前的狂劲儿呢?!” 他看着沉默不语,面无表情的姜峰和柳苏畅,感觉自己已经赢了。 就连杨保仁也跟着叫嚣起来:“你们凭什么说我有病!你们这是诽谤!我要告你们!” 父子俩一唱一和,仿佛已经掌控了整个法庭的节奏。 姜峰和柳苏畅依旧一言不发。 这份异样的平静,让直播间里的观众都揪起了心。 “完了完了,姜律师不会真没招了吧?” “被杨田震打懵了?这可怎么办啊!” 就在全场气氛凝固到极点,就在杨田震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准备欣赏姜峰绝望的表情时。 姜峰忽然动了。 他非但没有慌乱,反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轻轻靠向椅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他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杨田震一眼。 “杨律师。” “你的表演,结束了吗?” 话音刚落。 哐啷——! 法庭那扇沉重的木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猛地推开! 十几名身穿作战服、荷枪实弹的警察,迈着整齐划一、充满压迫感的步伐,瞬间冲了进来! 为首的两人,目标明确,径直冲向被告席! 在杨田震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左一右,用专业擒拿手法,将他死死摁在了地上! “啊!你们干什么!” “我是律师!你们凭什么抓我!我犯了什么罪!”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脑子都宕机了。 杨保仁也被同样的手法摁倒在地,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整个法庭,除了警察冰冷的呵斥声,只剩下杨田震父子俩不甘的怒吼。 “当庭抓捕?什么情况?” “卧槽!这反转……难道是杨田震那些道歉信内容危害公共安全了?” 一个网友弱弱地发问:“难道……公开承认自己短小快还羊尾,也犯法吗?” 这时,一个沉稳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厚重的作战靴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清脆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杨田震的心脏上。 来人正是李队长。 他先是向审判席上的燕高红微微颔首,以示歉意:“燕法官,事出紧急,为保证抓捕顺利,未能提前通报,还请见谅。” 燕高红见多识广,只看这阵仗便明白事情不简单,她平静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被摁在地上的杨田震还在疯狂挣扎。 “放开我!你们这是暴力执法!我要投诉你们!” 李队长没有理他,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姜峰。 杨田震捕捉到了这个眼神,他的心脏猛地一缩,也死死盯住了姜峰。 只见姜峰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一种极致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杨田震的灵魂。 “姜峰!又是你搞的鬼!警官,你们别信他的!他是个诉棍!最会颠倒黑白!” 杨田震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颤抖的哭腔。 这时,姜峰才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杨田震,笑了。 “杨律师,你不是天天在网上骂我,说我只会躲在女人后面吃软饭吗?”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怎么?” “我现在……亲自出手了,你好像不太高兴啊?” 此话一出,石破天惊! “姜峰出手了?什么时候?” “我靠!难道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杨田震彻底懵了,他抓住姜峰话里的一个词眼,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出手?你……你到底干了什么!”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姜峰身上。 这个一直被认为是“软饭男”的男人,似乎在所有人不知道的时候,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 李队长摆了摆手,示意全场安静。 他走到证人席前,面向法官和旁听席,声音洪亮而严肃。 “抱歉打扰了庭审。我在此声明,我队在近期侦破的一起重大刑事案件中,掌握了杨田震、杨保仁两人涉嫌强迫、虐待、非法拘禁等多项犯罪行为的确凿证据,故依法实施逮捕!” “同时!” 李队长转向姜峰,郑重地敬了一个礼。 “我代表深城刑侦支队,特别感谢本案的重大线人,热心市民姜峰律师!是他,为我们提供了所有关键性的证据和线索,帮助我们撕开了这个犯罪集团的缺口!后续,我们将对其进行公开嘉奖!” 哗! 整个法庭,彻底沸腾! 第290章 他不是渣男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附的铁屑,死死地钉在了姜峰身上。 就连审判席上久经风浪的燕高红,此刻看向姜峰的眼神里,也写满了无法掩饰的惊异。 姜峰,真的出手了! 而且,是直接联动了刑侦队! 杨田震听清那几个字后,全身的肌肉瞬间僵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姜峰……参与刑侦……重大帮助……” 他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砸碎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嘭! 杨田震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整个人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绝望而沉闷的响动。 “不……这不可能!” 他双目圆瞪,死死盯着姜峰,混乱的思绪里只剩下那一张张姜峰和女人约会的照片。 “你不是渣男吗?!你不是天天在跟女人约会吗!你到底……到底干了什么!” 此刻,姜峰缓缓举起了手。 “审判长,李队长,此事关乎重大社会影响,我请求在此处,播放杨田震的犯罪事实记录,给所有关注此案的民众,一个清晰的交代!”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法庭的每一个角落。 庭审现场,网络直播间,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瞬间点燃到了极致。 姜峰参与刑侦? 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大案? “必须要看啊!” 无数网友在弹幕里疯狂刷屏。 燕高红的目光投向李队长,后者沉稳地点了点头。 这个环节,本就是他全权托付给姜峰的。 人民,拥有知情权。 “准许,由工作人员协助播放。” U盘递交,法庭的大屏幕瞬间亮起。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脸部被打了厚厚马赛克的女孩。 杨田震死死盯着屏幕,惊恐与愤怒在他的脸上交织成一张扭曲的面具。 这是一种独属于警方大案纪实的拍摄手法,冷峻而客观。 女孩经过处理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在杨田震的邀请下,我误入了他们的陷阱,他们对我……对我进行了惨无人道的????……” 女孩泣不成声,那段回忆显然是她一生的梦魇。 紧接着,屏幕上划过一张张铁证如山的照片,一份份dNA鉴定证书。 观众席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这是惊天大案啊!暴力????……杨田震这畜生玩得这么大!” “他还有什么是玩不出来的?只是以前都没爆出来而已!” “这个罪名,足够他把牢底坐穿了!” “报应!这就是报应!赶紧死进去吧!” 议论声中,所有人都以为这就是全部了。 就连燕高红也目光如电,冷冷地盯着杨田震,准备说话了。 可视频,并没有结束。 第一个女孩的控诉落幕,屏幕上又出现了第二个。 “……杨田震组织我们去陪酒,甚至用各种手段威胁我们,去跟他的客户睡觉……” 随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张张被打上马赛克的脸不断出现,一道道经过处理的声音接连响起,汇聚成了一曲罪恶的交响。 “杨田震和杨保仁经常殴打我们,把我们关在小黑屋里,玩那些变态的虐待游戏……” “跟他发生关系后,他不仅不给钱,还把病传染给了我!” “他自己根本不行,所以只能靠折磨我们来获得快感……” “……” 控诉的女孩络绎不绝。 控诉的罪名更是让所有人叹为观止! 整个法庭,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些罪名,密密麻麻,足够写满一整张A4纸! 黄、赌、毒之外,有关人性的所有肮脏罪名,他杨田震竟是一个不落! “不!这不可能!” 杨田震终于崩溃,他怒视着周围的警察,最终眼神死死定格在李队长的身上。 “你们耍我!她们怎么可能说实话!你们绝对不可能做到!” 他坚信自己那些滴水不漏的手段,足以封住所有女孩的嘴! 李队长冷笑一声。 “我们的工作手段,确实存在一些疏漏,但你忘了一件事。” “我们可以,依靠群众。” “而这位热心群众,就是姜律师!” “姜峰?!” “没错。”李队长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刚才说,姜峰律师在本次案件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但我现在觉得,这个词远远不足以形容他的付出。” 李队长的声音陡然拔高,回荡在庄严肃穆的法庭之内。 “我现在重新声明,姜峰律师在本次案件中,具有决定性的作用!” 决定性!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无数道混杂着震惊、骇然、不可思议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射到了姜峰身上。 而姜峰只是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语气淡然。 “队长言重了,我只是略微出手罢了。” 略微出手? 听到这四个字,李队长都愣了一下,随即看向姜峰的眼神里充满了由衷的佩服。 他心中感慨万千:论装逼,还得是你姜律师啊! 杨田震听到这话,气得龇牙咧嘴,眼珠子都快要瞪裂开来。 “狗屁!姜峰你他妈别跟我装逼!你私底下都在跟女人约会,你有个屁的决定性作用!” 犯罪事实已经板上钉钉,但他绝不能让姜峰如此风光! 凭什么所有的功劳都是你的! “你就是个渣男!一个吃软饭的废物!”杨田震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听到这里,姜峰嘴角的笑意再也绷不住了。 “诸位,说起这个,我倒是真要解释一下,最近网络上关于我是渣男的那些图片……” 李队长直接一摆手,他知道,姜峰的装逼时刻到了。 但是,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这个逼,我来帮你装个大的。 李队长直接面向全场,朗声说道:“这件事我知道内情,大家确实误会了姜峰律师。他那些所谓的‘约会’,其实是在办案,是在进行刑侦活动!” 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然后轰然爆发! 跟几十个女孩约会,这是在办案子? 现在的刑侦活动,都流行去约会开房了吗?! “咳咳,大家稍安勿躁。”李队长听着台下越来越离谱的猜测,也有些无语。 “网络上关于姜峰律师和一众女孩约会的照片,那些女孩,全都是本案的受害者。” “姜峰律师为了让她们放下戒备,敞开心扉,不惜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和每一位受害女孩都进行了深入的交流,这才让她们重新鼓起勇气,将杨田震的犯罪事实,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我们。” “如果没有姜峰律师与女孩们的‘深入交流’,就不会有今天的庭审结果。” “因为杨田震作为一名精通法律、人脉广博的大律师,他的威胁和恐吓,已经彻底摧毁了这些女孩的心理防线。” “为了让她们再次相信正义,姜律师付出了巨大的心血和精力!” “在这里,我代表深城刑侦队,再次郑重感谢姜峰律师!” 李队长声情并茂,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这些话,是他发自肺腑的敬佩,没有半分夸张。 话音落下,全场是真的被彻底震撼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连那看似板上钉钉的“渣男”丑闻,竟然也是姜峰计划中的一环! 本以为你姜峰是在花天酒地,放浪形骸。 原来,你他妈是在暗中布局,收集证据! 这谁能想得到啊! 法界吴岩主的直播间里,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脑海中搜刮着所有能用的形容词,最终却只化为一声苦笑。 那是发自内心的,被姜峰神鬼莫测的操作彻底折服后,释然的笑容。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第一次庭审后,姜峰那句意味深长的“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已经出手了呢”到底是什么意思。 原来,姜峰从不说谎。 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天崩地裂! 想通了一切,吴岩主笑着摇了摇头,对着直播间的几百万人感慨道: “杨田震律师啊,你说,你惹谁不好,非要惹姜峰这个煞星。” “惹了也就罢了,你好好打官司不行吗?非要去多嘴,非要去激怒他本人。” “这下好了吧。” “人家真出手了,直接连你家祖坟都给你刨了……” 第291章 你用我的尊严给你打广告?! 其他正在直播的直播间,早已彻底沸腾。 瞎哥的直播间里,这位曾经被姜峰拯救过全部家产的游戏主播,此刻直接从电竞椅上弹射起步,挥舞着拳头,状若疯狂。 “爽!太他妈的爽了!姜峰律师,你永远是我的神!” “看见没有!这就是幕后大boSS!你们以为他在第五层,其实他妈的他在大气层外!” “一出手,就是绝杀!直接把杨田震的祖坟都给刨了啊!” 而在另一边,罗大翔的直播间里,这位法学名师也控制不住地提高了声调,脸上是无法掩饰的震撼。 “家人们,记住我的话,姜峰律师这个人……太恐怖了!” 一句话,道尽了他此刻翻江倒海的心情。 法庭之上。 杨田震彻底傻了。 他嘴巴大张着,下颌不受控制地颤抖,脸部的肌肉彻底痉挛,像是被无数根看不见的线拉扯着。 “贱人……你这个贱人啊!姜峰!” 姜峰直接无视了他的咒骂,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杨律师,你知道……那些照片是谁卖给你的吗?” 这一问,如同一道惊雷,在杨田震的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一愣。 下一秒,无数血丝瞬间爬满了他的眼球,整张脸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 “你!是你!你这个狗日的!” “啊!!!” 他又被耍了! 从头到尾,他就像一个被牵着线的木偶,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姜峰为他铺设的陷阱里! 此时,一直强忍着笑意的李静,终于挺直了腰杆。 她没有笑出声,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怜悯眼神,幽幽地盯着杨田震。 “杨田震,让你告我,现在知道疼了?” “鉴于你的‘聪明才智’,我老大特意为你写了一句诗,现在,我原封不动地送给你。” 她刻意放慢了语速,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法庭。 “若至彼阳,初升东曦。” “绯雾飒蔽,似幕绡绸。” 没有嬉笑,没有鬼脸。 只有冰冷的、淬着剧毒的嘲讽。 杨田震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一股灼热的怒流直冲天灵盖,在他体内疯狂冲撞,五脏六腑都仿佛在燃烧。 全程,他都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输了。 全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这根本不是对决,这是单方面、无情的秒杀! 社死,只是前菜。 牢底坐穿,才是他最终的归宿。 “姜峰!” 杨田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声力竭地吼道:“所以这两场官司,从一开始就是你吸引我视线的障眼法!你真正的目的,是在暗中调查我的罪证,对吗?!” 姜峰摆了摆手,表情淡漠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错了。” “这两场官司,是真打。” “派柳律师和秋颖律师出场,是为了展现我们尚品律所的实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杨田震那张死灰色的脸上,一字一句,吐出最残忍的真相。 “说白了,就是借你的人头,给我们律所打个广告而已。” 打……广……告…… 这三个字,像三柄烧红的铁锥,狠狠刺入杨田震的心脏! 他回想起这几天的遭遇,那五封让他尊严尽失的道歉信,那铺天盖地的嘲讽和表情包…… 他万念俱灰,声音沙哑得如同漏风的破鼓。 “你用我的尊严,我的前途,我的人生……给你的律所……打广告?!” “打住!” 姜峰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声音也冷了下去:“那是你的犯罪事实,不是我强加给你的。这叫因果报应,罪犯,永远别妄想能逍遥法外!” “你!” “噗——!” 滔天的怒意再也无法抑制,心脏的狂跳带动着气血疯狂上涌。 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从杨田震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身前的地面。 他,竟被活活气到吐血! 而姜峰,只是冷冷地看着,补上了最后一刀。 “对了,忘了告诉你。把你卖照片亏掉的八十万赚回来,只是顺手帮你那些受害的女孩们,讨回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利息罢了。” 李队长适时地一挥手,声音威严。 “好了,带走!”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死。 杨田震的身躯彻底垮了下去,低垂着脑袋,嘴角还挂着刺目的血迹。 他被两名警员架着,拖向法庭之外。 这一次,他连一句狠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在经过姜峰身边时,抬起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愤怒和怨毒,只剩下死寂。 他的人生,已经死了。 “老爹!你快告他们啊!你不是人脉通天吗!”杨保仁还在不甘地挣扎叫嚣。 杨田震没有理会他,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仿佛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如果世上有后悔药,他发誓,绝不会去招惹姜峰这个魔鬼。 可惜,没有如果。 随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法庭内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 兴奋、惊叹、后怕……种种情绪交织在每个人的脸上。 他们想过杨田震玩得花,但没想过这么变态! 他们更没想过,姜峰的手段,比杨田震还要变态一万倍! 一招致命,杀人诛心! “审判长,”姜峰微笑着看向审判席,“对方的原告和律师都被带走了,这庭审……还怎么继续?” 燕高红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一时也有些语塞。 这时,一直沉默的柳苏畅,轻轻扶了扶眼镜,用她那清冷而专业的语调,不疾不徐地开口: “审判长,根据相关诉讼规定,原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按撤诉处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划开了最后一道程序。 按撤诉处理? 杨田震父子这辈子都可能出不来了,这哪里是“无正当理由”,这理由正当得不能再正当了! 吴岩主在直播间里笑出了声:“柳律师,杀人别用这么专业的刀啊,我怕杨田震在看守所里再吐一口血。” 燕高红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审判长的威严。 程序,必须走完。 咚! 她手中的法槌重重落下。 “因原告方当事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均未到庭,本案,现按自动撤诉处理!” 咚! 又是一声槌响,干脆利落。 “现在,闭庭!” 说完,燕高红起身,转身离去,背影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耶!我无罪,他们有罪!”李静终于忍不住,挥着小拳头欢呼起来。 姜峰瞥了她一眼,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记住,无论何时,暴力都是最后的选择。这次是你运气好,下次呢?” 李静的欢呼声戛然而止,立刻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乖乖低下头:“喔……” “不是不让你反击,”姜峰的语气缓和了些,“而是你的每一次反击,都必须在我的计划之内。无组织,无纪律,只会让你自己陷入被动。” “好嘞!老大,我以后一定听话!”李静立刻抬头,满脸写着“诚恳”二字。 柳苏畅这时才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伸手理了理李静有些凌乱的头发,柔声道:“小静是为了我,我知道。但姜峰说得对,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她的眼神转向姜峰,带着一丝默契与欣赏。 “下次,该我们出手的时候,记得提前打声招呼。” 第292章 形势一片大好? 这件事,至此算是画上了一个阶段性的句号。 接下来,便是等待警方将所有罪证移交检方,对杨田震犯罪集团发起公诉。 以杨田震犯下的罪行之重,这起案子甚至可能惊动最高检。 届时,秋颖能否作为公诉人出庭,都成了未知数。 姜峰的视线落在了系统界面上。 一行金色的字体正在疯狂跳动。 【声望+(临时声望,目前正以每秒+113的速度疯狂增加中)】 仅仅是庭审结束的片刻,临时声望就已然突破五万大关! 最后这一记绝杀,直接让声望值坐上了火箭! “用一个罪人的声望,换取整个律所的声望。” “这波流量,吃得不亏。” 三人走出法院,瞬间被黑压压的记者和镜头包围。 这一次,姜峰没有拒绝,和柳苏畅、李静一起,坦然接受了采访。 这是属于胜者的荣光,更是尚品律所名扬天下的最好广告! …… 与此同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帝都,天宫律所总部。 整个律所死寂一片,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 所有律师都面如死灰,盯着电脑屏幕上“天宫律所犯罪集团”的字样,眼神空洞。 完了。 律所的百年声誉,可能要在一日之间,毁于一旦! “世界第一早写律所”的恶名还未散去。 “论剑律所”、“变态律所”的新帽子就已经扣了上来。 这对一个顶级律所而言,是毁灭性的打击! 可就在这片绝望的死寂中,一道狂放至极的笑声,毫无征兆地从最顶层的创始人办公室里炸开! “啊哈哈哈哈哈哈!” “抓了!抓得好!终于把这个狗娘养的东西给抓进去了!” 严肃的笑声穿透了厚重的隔音门,响彻整个楼层。 他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笔筒都跳了起来。 “姜峰!你他妈真是个天才!绝世的天才啊!” 律所大厅内,所有律师闻声,都露出了惊恐和怜悯的神情。 “严律……这是被气疯了?” “完了,律所出了这么大的事,唯一的顶梁柱精神失常了……” “快,要不要先打个120,我怕严律一口气上不来,直接气死在办公室里!” 严正癫狂的状态,让所有人都心惊胆战,却没一个人敢上前去敲门。 谁也不想去触一个“疯子”的霉头。 就在这时,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一个络腮胡大汉和一个富态的胖子,领着十几个气场强大的中年人,面色阴沉地走了进来。 正是天宫律所另外两位创始人,杨易轩和吴缇远,以及律所最高级别的合伙人团队。 “杨律,吴律。” 沿途的律师们纷纷起身,恭敬地低头问好,大气都不敢出。 天宫的最高权力层,此刻尽数到场。 每个人脸上都像是凝结了一层寒霜。 唯有严正那刺耳的笑声,依旧在办公室里回荡,像一根根针,扎在众人的心上。 “老杨,老严他……”吴缇远指着办公室门,声音都在发颤。 “我看他是真疯了!” 杨易轩眼神一厉,再也忍不住,一把推开办公室的大门,怒吼道:“严正!” 一群顶级合伙人鱼贯而入,瞬间将严肃的办公桌围得水泄不通,眼神如刀,仿佛一场逼宫大戏。 严正看到众人,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灿烂了。 “都来了啊!来得正好!” “你还笑得出来?!”吴缇远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就去探严正的额头,“老严,你是不是烧糊涂了?!” “我看糊涂的是你们!”严正一把打开他的手,又是仰天一笑,“形势一片大好!是大好啊!哈哈哈哈!” 嘭! 杨易轩一记重拳砸在桌面上,震得实木桌面嗡嗡作响。 “严正!我三番五次提醒你!现在律所的声誉跌到了谷底!你告诉我,这叫形势大好?!你打算怎么解决!就在这里傻笑吗?!” 这位纵横律界二十多年的大胡子,此刻双目赤红,是真的急了。 “哦,你看我这脑子,光顾着高兴了。”严正一拍脑门,慢悠悠地端起一杯茶,吹了吹热气。 他将自己与姜峰的计划,言简意赅地说了出来。 听完后。 整个办公室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合伙人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严正。 杨易轩更是气急反笑:“老严,你被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耍了!谁管杨田震的死活,我们天宫的口碑才是命根子!现在网上怎么骂我们的你没看见吗?!” “姜峰还能帮我们挽回口碑?他现在自己都一身骚!我看这就是他搞垮我们的阴谋!” 严正却只是举起手,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他的手机亮了。 来电显示:姜峰。 “喂?姜律师!”严肃的笑容再次绽放,仿佛在跟财神爷通话。 电话那头,回到律所的姜峰声音很平静:“严律师,官方通告估计还要等一会,让子弹再飞一会,你们忍一下。” “没问题!我们等得起!” 挂断电话,严正笑着对众人说:“大家别急,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索性将办公室的投影打开,画面正是抓捕行动的后续报道。 电视台的滚动标题,赫然写着“天宫律所犯罪集团覆灭记”,生怕全网不知道。 一众合伙人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老严,这就是你的结果?!” “我们天宫,现在成了邪恶与犯罪的代名词!” 杨易轩的耐心已经耗尽,正要再次发作。 就在这时! 投影画面猛地一跳,切回了演播室。 一名神情严肃的主持人,用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播报道: “插播一条紧急快讯!最高检、公安部联合发布通告!” “经查明,天宫律所创始人严正律师,为配合警方行动,主动接触我方卧底人员姜峰律师,以自身及律所声誉为掩护,成功协助警方锁定了以杨田震为首的重大犯罪集团!” “在此,我们对严正律师及天宫律所的巨大牺牲与卓越贡献,致以最高敬意!” 轰! 通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炸雷,在所有合伙人的脑海里炸开! 整个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 杨易轩和吴缇远脸上的愤怒、惊恐、绝望,瞬间凝固,最后碎裂成一片难以置信的空白。 他们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那个依旧端着茶杯、风轻云淡的男人。 严正缓缓吹去茶面的浮沫,轻抿一口,才慢悠悠地笑道: “现在,你们觉得,形势怎么样?” 第293章 全网道歉! “这天宫律所牛逼啊,自己养了一个律师犯罪集团,这是要上天啊!” “还自称顶级律政所呢,以后谁还敢找他们打官司?” “是啊,我一个女孩子,去他们律所咨询,万一被论剑了怎么办?想想都后怕!” 网络上的言论,如同淬了剧毒的刀子,刀刀割在天宫律所的命脉上。 负面影响已经不是山崩,而是天塌! 对此,姜峰只是打了个电话,直接打给了鹏城的宏雨检察官。 “宏检,你们……” 姜峰刚开口,就被宏雨激动到近乎失态的声音打断。 “姜峰!上面决定了!由我们鹏城检方对杨田震犯罪集团发起公诉,庭审地点,就放在鹏城!” 这? 姜峰眉梢一挑。 抓捕由深城警方执行,抓捕地在天海,公诉方却成了鹏城? 宏雨立刻解释道:“上面考虑到杨田震在天海和深城利益纠葛太深,为了绝对公正,所以才把案子放在了我们这个最中立的城市。” 姜峰瞬间了然。 这意味着,秋颖还能继续作为公诉人,亲手将杨田震送上审判席! “对了宏检,”姜峰话锋一转,切入正题,“天宫律所那个公告,你们现在方便发吗?他们那边快被舆论的口水淹死了。” “哦,这个啊,放心!文案早就拟好了,马上就发!”宏雨一口答应。 他很清楚,天宫律所这次是“功臣”,绝不能让他们被自己人误伤。 电话挂断不到三分钟。 鹏城检方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篇足以引爆全网的通告。 通告的标题触目惊心——《关于天宫律师事务所主动清理门户、协助司法机关铲除内部犯罪团伙的公告》。 内容更是石破天惊! 公告明确指出,本次行动,源于天宫律所总部的“大义灭亲”,是他们主动委托尚品律所,对杨田震等人发起的一次“外科手术式”的精准打击! 这是一场天宫律所总部主动发起的大清洗! 此消息一出,网络瞬间炸锅! “我去!这他妈也能反转?!我人都看傻了!” “所以说,不是天宫律所烂了,而是他们总部早就想弄死杨田震这颗毒瘤,苦于没有证据,才请了姜峰这尊大神出手?” “兄弟们别骂了,快删评论!原来人家才是自己人,是潜伏在敌人内部的英雄啊!” 一时间,那些嘲讽、谩骂、幸灾乐祸的声音,戛然而止。 全网哑火。 取而代之的,是山呼海啸般的震惊与赞叹。 法界吴岩主的直播间里,他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在痛批天宫律所高层优柔寡断,养虎为患。 结果检方这纸公告,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抽在了他脸上。 原来,最恨杨田震的,不是网友,而是天宫律所自己! 吴岩主为了掩饰尴尬,连忙将屏幕放大,指着公告中的一个细节,声音都变了调。 “大家看这里!天宫律所和姜峰签订委托协议的时间,早于第一场庭审!”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从一开始,姜峰的目标就不是打赢官司,而是要将杨田震连根拔起,送进地狱!” “谁还敢说姜峰没有出手?他才是那个出手最早、布局最深的人!” 整个网络,因为这个发现,彻底沸腾。 天宫律所的口碑,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触底反弹,甚至冲上了新的高峰。 无数道歉的帖子涌现。 更有无数“大儒”开始为天宫律所的“高尚品质”着书立说,脑补出了一幕幕高层忍辱负重、壮士断腕的悲壮大戏。 …… 同一时间。 天宫律所帝都总部,严正的办公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合伙人,都用一种看神仙似的眼神,死死盯着严正。 这一刻,严正心中只剩一个字。 “爽!” 他几乎要仰天长啸:小子们,没想到吧,老子能绝地翻盘! “老严……这……官方真的发声明了?”上一秒还暴跳如雷的杨易轩,此刻声音温顺得像只小猫。 “我早就说了,你们不信!一个个跟要逼宫造反一样,怎么,现在还想造反吗?”严正的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房间内的众人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全都笑了。 那是劫后余生,发自肺腑的笑容。 “严律,不是我们不信你,主要是这玩法太吓人了啊!” “是啊,以后有这种计划,您好歹开个会通个气……” 话音未落,刚刚还气势汹汹的杨易轩猛地一扭头,对着那群合伙人就是一顿批。 “开会?开什么会!杨田震也是资深合伙人,开会不就把计划泄露出去了?!要我说,老严这步棋走得神了!就该瞒着我们所有人!” 一旁的吴缇远心里直翻白眼。 好你个杨易轩,拍马屁的速度比翻脸还快! 但不管怎样,危机解除了。 不但解除了,这一波操作下来,律所的知名度和美誉度直接拉满,等于打了一个价值几十亿的广告! 严正得意地笑道:“这就叫一石二鸟!既铲除了毒瘤,又给咱们律所打响了名头!” “牛逼!”杨易轩第一个吼了出来。 “行了,别牛逼了,刚才是谁嚷嚷着要打死我的?”严正斜了他一眼,随即下令,“现在,立刻安排人去南方接管分所!务必把杨田震留下的人脉和资源,全部平稳过渡过来!” “好嘞!” “没问题!” 所有合伙人脸上都挂满了笑容。 以前,南方的分所以各种名义哭穷,从不给总部上缴利润。 现在杨田震倒了,那块肥肉终于能收归囊中了,年底的分红又能多一大截! 所有人都开心坏了。 很快,整个天宫律所的律师们,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所主任会发出那么猖狂的笑声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严主任的惊天布局!怪不得他笑得那么大声!” “吓死我了,还以为咱们律所要完蛋了……” “不愧是创始人,严律师这深谋远虑,简直神了!” 天宫律所,这艘差点倾覆的巨轮,在严正的带领下,重新扬帆,浩浩荡荡地杀向南方。 上飞机前,严正特意给姜峰打了个电话,语气热情得让姜峰都有些发毛。 “姜律师啊,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等我这边忙完,一定去天海好好招待你!” “那个……严律师,”姜峰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您应该有家室了吧?” “嗯?啊哈哈哈!当然,我孩子都上高二了。”严正爽朗大笑。 姜峰这才松了口气。 没办法,人长得太出众,总得防着点。 挂断电话,姜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与国内顶级的律政所搭上了线,在圈子里埋下了一颗重要棋子,这算是迈出了坚实的一大步。 虽然天宫在律政所里,只能算个“下位神”。 但,朋友嘛,不嫌多。 这是一个好兆头。 第294章 律所惊现S级大管家! 结束了与严正的通话,姜峰靠在老板椅上,长舒了一口气。 杨田震集团的公诉,将是这场风波的最后一道华彩。 宏雨检察官那边传来消息,警方证据链完整,效率惊人,七天后就将火速开庭。 “秋颖必须出场。” 姜峰指尖轻敲着桌面。 秋颖在第二场庭审中那篇“初生东曦”的檄文,已让她声名鹊起,实力毋庸置疑。 但这次公诉,是尚品律所彻底奠定声望的绝佳舞台,只派一人,分量不够。 “还得多加一个人,把律所的实力招牌彻底打出去。”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了二楼的非诉讼部门。 “对了,张茂才!” 那个像是工作上瘾的男人,是时候让他去更大的舞台上发光发热了。 姜峰起身,推门而入。 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办公室内,张茂才脸上竟夹着手机,双眼死死盯着电脑屏幕,左右手居然在同时书写! 左手一份合同,右手一份纪要。 一心二用,双手开弓! “老张,你这是……进化了?” 姜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奇。 张茂才终于处理完手头的急件,放下笔,脸上混杂着兴奋与疲惫。 “姜律,您这一手惊天布局,直接把杨田震送了进去,咱们律所的业务量……彻底爆了!” 他指着堆积如山的文件,苦笑道:“订单量直接翻了两倍不止,电话快被打炸了!” 姜峰了然。 名气是把双刃剑,带来了海啸般的业务,也让律所的承载力瞬间达到了极限。 看来,等这阵风波过去,大规模扩招势在必行。 这是尚品律所从小作坊迈向真正大所的关键一步。 “老张,手里的活先停一下。” 姜峰做出决断。 “你和秋颖律师一起,去鹏城负责公诉杨田震的案子,把尚品的名声,给我彻底钉死在华南第一梯队!” “啊?可是姜律,我走了,这边的工作……”张茂才有些犹豫。 “怀疑我不行?”姜峰眉毛一挑。 “没有没有!”张茂才连忙摆手,“我这不是怕耽误您运筹帷幄的大事嘛!” “去吧,好好打一场扬名立万的仗。” 姜峰的语气不容置疑。 “这里,我先顶着。” 张茂才对姜峰的命令从不怀疑,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迅速交接了核心任务,便兴奋地去找秋颖准备资料了。 姜峰坐上张茂才的位置,这才切身感受到那股业务洪流的恐怖。 签约公司的法律支援、雪片般飞来的法律咨询、全新的项目合作洽谈、需要移交的诉讼业务…… 庞杂,混乱,却又充满了金钱的味道。 “老大,你怎么坐这儿了?” 一个脑袋从门外探了进来,是李静。 她身上套着一件毛茸茸的皮卡丘连体睡衣,长发随意披散,素面朝天的小脸蛋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写满了好奇。 “很有精神嘛,小静。” 姜峰抬眼看她。 “过来帮忙!” “啊?!”李静察觉到一丝不妙,转身就想开溜。 可惜,她睡衣帽子上的皮卡丘耳朵出卖了她。 姜峰一把抓住那只柔软的耳朵,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她拽了进来。 “你,负责所有线上法律咨询的初步筛选和回复。” “哦……”李静的小嘴一瘪,感觉整个世界都灰暗了。 上班,简直是青春的坟墓。 就在这时,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姜峰对面的工位传来。 “那个……姜律师,有什么特别棘手的活,可以交给我来处理。” 姜峰这才注意到,办公室里原来还有第三个人。 他侧过头,视线穿过堆成小山的资料和电脑屏幕,看到了一个清秀的男生。 男生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只是那浓重的黑眼圈和略显苍白的脸色,让他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疲惫感。 李静也好奇地凑了过来,瞪大眼睛:“咦?你是谁呀!什么时候来的?” 姜峰有些无奈,这丫头身为合伙人,律所多了个大活人都不知道。 “我……我叫章阳,是新来的助理律师……”章阳有些拘谨地自我介绍。 姜峰调出了他的简历。 很普通。 深城政法学院,一所名不见经传的大学。 几段实习经历,也都是些不知名的小律所。 但姜峰相信张茂才的眼光,之前招聘时,连中央政法的硕士都被刷了,偏偏留下了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男生。 “小阳,你看起来好虚哦。” 李静眨巴着大眼睛,像是在研究什么珍稀动物。 “一定是伙食不好!老大,要不我们弄个食堂吧,给大家补充营养,嘿嘿嘿……” 说着说着,她自己的口水差点流下来。 姜峰懒得理会这个小吃货,他一边处理着文件,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个叫章阳的年轻人。 几天下来,他终于发现了这小子的与众不同之处。 绝对的专注与细腻。 无论面对多么刁钻的客户咨询,他的回复逻辑都清晰得可怕,情绪没有一丝波澜。 更让姜峰惊讶的是,他发现整个非诉讼部门所有混乱的文件,都被章阳分门别类,整理得井井有条,检索起来极为高效。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姜峰心中升起。 他毫不犹豫,直接对章阳动用了系统检测。 【正在检测目标潜力……消耗20积分……】 【姓名:章阳】 【职位:助理律师】 【特长:处事细腻(A),专注(A),理论法学精通(A)】 【未来潜力:处事细腻(S),专注(A+),理论法学精通(A+)】 看到系统报告的瞬间,姜峰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又一个S级! 而且,是“处事细腻”这一项,达到了恐怖的S级潜力!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助理律师。 这分明是一个天生的大管家!一个完美的律所首席运营官(coo)! 还有那A+潜力的理论法学精通,这家伙未来还能成为法学研究的专家。 姜峰瞬间明白了。 章阳的特质,决定了他不适合在法庭上冲锋陷阵,他是一块需要精雕细琢的璞玉,一个绝对的后期英雄。 难怪张茂才会留下他。 原来尚品律所能在业务爆棚的情况下还没彻底乱套,全靠这个S级的隐藏人物在默默支撑! “小章,活是干不完的。” 姜峰的声音温和了许多。 “有些不重要的单子,可以暂时不接,律所的节奏,我们自己掌控。” “可……可是,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章阳显得有些惶恐,他太珍惜这份工作,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听我的。” 姜峰语气沉稳。 “从现在起,非诉讼部门转为线上办公,你只负责维护好现有签约公司的工作就行。” 至于新的委托,等这波浪潮过去,律所完成升级后再说。 旁边,李静终于处理完一份咨询,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趴在桌上,嘴里嘟囔着:“累死了,累死了……” “今天,是秋颖和张茂才开庭的日子。” 姜峰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走,带你去看一场好戏。” 这妮子,在柳苏畅的“温柔”监督下,居然真的老老实实工作了七天,每天都像防贼一样防着柳苏畅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精神都快衰弱了。 一听到可以出门,李静瞬间满血复活。 “走!秋颖姐超帅的,我要去给她加油!” 她兴奋地喊了一句,一阵风似的跑去换衣服。 再出现时,已是一身时尚装扮,上身是印着海绵宝宝的宽松卫衣,下身紧身牛仔裤,勾勒出修长笔直的双腿,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第295章 法庭冷暴力! 鹏城中级法院。 庭审现场的空气几乎凝滞。 姜峰带着李静和章阳悄然落座于旁听席的后排,此时庭审已然开始。 这一场公诉,由张茂才担纲。 被告席上,正是杨田震、杨保仁父子。 庭审全程直播,弹幕早已刷爆。 无数观众对这位代表尚品律所出战的“新人”律师充满好奇。 直到有知情人士爆料。 “你们可能不知道,这位张茂才律师,是鹏城检方曾经出庭率最高的公诉人,人送外号——魔鬼公诉人!” “这么猛?!” “别急,好戏在后头。” 姜峰的目光落在公诉席。 那个曾经初上法庭还会紧张到手心冒汗,需要自己用眼神给予鼓励的张茂才,此刻面沉如水,脊梁挺得笔直。 他仿佛与身后的座椅融为一体,化作一尊没有感情的法律雕塑。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 成了。 姜峰心中欣慰,这小子,真正出师了。 反观被告席,杨田震虽然身穿囚服,戴着冰冷的手铐,脸上却挂着一丝轻蔑的冷笑。 那眼神,摆明了没把眼前这个看起来过分年轻的公诉人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姜峰派来练手的新人。 然而,他身边的潇茜舒,以及散落在旁听席各个角落的女孩们,却不这么想。 她们是来见证恶魔审判的。 潇茜舒不知何时坐到了姜峰身边,连一旁的韩蒙气色都好了许多。 她对着姜峰点了点头,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罪人伏法,我当然要来亲眼看着!” 她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姜峰向后排望去,那些曾经被伤害的女孩们,都来了。 她们没有哭泣,没有愤怒,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一群沉默的审判官。 看到姜峰回头,她们甚至露出了浅浅的笑意,挥了挥手。 她们,走出来了。 姜峰彻底放下心来。 咚! 审判长的法槌重重敲响,庭审正式开始! 张茂才的表演,也拉开了序幕。 他一开口,就震惊了所有人。 没有多余的陈述,他直接罗列出一长串令人发指的罪名。 组织卖淫罪、强迫论剑罪、故意伤害罪、传播性病罪…… 每一项罪名,都伴随着冰冷而详实的证据链。 最后,他看向审判长,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鉴于被告人杨田震犯罪事实清楚,性质极其恶劣,社会危害性巨大,我方请求,判处其死刑,立即执行。” 杨田震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他开始疯狂反击。 他巧舌如簧,将自己犯下的罪行,扭曲成“你情我愿”的风流韵事,把组织卖淫歪曲成“热心介绍”。 他精准地攻击着证据链中可能存在的薄弱环节,试图拖延时间,为自己寻找翻盘的机会。 他认为,警方不可能将所有证据都做得天衣无缝。 然而,他面对的是张茂才。 一个将所有卷宗都刻进脑子里的法律机器。 杨田震的每一次狡辩,张茂才都仿佛提前预知。 他甚至不看杨田震一眼。 杨田震的话音刚落,张茂才便立刻面向审判长,用毫无感情的语调,呈上另一份补充证据,精准地堵死杨田震所有的退路。 几个回合下来,杨田震的额头开始渗出冷汗。 他发现,自己所有的言语攻击,都如同石沉大海。 对方根本不与他对线! 这让他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比憋屈! “张茂才!我跟你说话呢!你看着我!” 杨田震急了,他开始试图激怒对方,打乱对方的节奏。 “审判长!我请求与公诉人直接对话!这是我的权利!” 张茂才依旧无视他,继续对着审判长陈述下一个罪证,仿佛杨田震只是一团会发声的空气。 “张律师……你……你听我解释一下行吗?” 杨田震的语气开始软化,带上了一丝哀求。 “求你了,张律师,你理我一下……” 这一刻,全网的观众都看呆了。 堂堂大律师杨田震,竟然被一个年轻律师当庭“冷暴力”到快要崩溃。 他所有的庭审技巧,所有的心理战术,在一个不跟他互动的人面前,全部失效。 “我受不了了!审判长!他不讲道理!我要换公诉人!” 杨田震彻底破防,在法庭上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这已经不是审判了。 这是单方面的处刑。 姜峰在台下看得乐了。 “没想到啊,老张进化成了法庭上的‘绝对零度’。” 这种完全无视对手的打法,对自我感觉良好的精英罪犯来说,简直是精神上的凌迟。 整整三天的庭审。 杨田震从最初的嚣张,到中途的抓狂,再到最后的萎靡不振。 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啊!你是姜峰律所的!换姜峰来!我要跟姜峰打!” 最后,他发出了绝望的呐喊。 跟姜峰打虽然憋屈,虽然会被骂得狗血淋头,但至少……有互动感啊! 也比现在被当成死物一样无视要好! 这一次,张茂才终于有了反应。 他停下陈述,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堪称诡异的表情。 他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抬手朝旁听席的方向,随意地指了一下。 那动作,仿佛在说:你的观众,在那边。 杨田震心中一喜,以为对方终于肯理自己了! 他迫不及待地顺着张茂才手指的方向看去。 他看到了姜峰。 “姜峰!” 杨田震兴奋的大吼,眼中闪过一丝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光芒。 可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视线越过姜峰,看到了姜峰身后的那些面孔。 潇茜舒。 还有那些……被他亲手推入深渊的女孩们。 她们的眼神里,没有滔天的恨意,没有复仇的快感。 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像是在注视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即将腐烂的物体。 “啊?!” 杨田震吓得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被告席的栏杆上。 这三天,张茂才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冰冷的凿子,在他心防上反复敲击。 此刻,女孩们那一道道平静的可怕的目光,化作了最后一记重锤。 轰然一下,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精神防线。 他看到的不再是那些柔弱的女孩。 而是一个个从地狱归来的索魂使者,她们平静地看着他,等待着将他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杨田震瘫软在地,彻底失去了所有心气。 审判长的声音,在寂静的法庭上响起,宣判了他的结局。 第296章 杨田震,当庭吓尿! 数罪并罚下,判处杨田震无期徒刑。 四个字,如惊雷炸响。 法庭之内,死寂一瞬。 旋即,压抑许久的哭声响起。 外表一直坚强的像座冰山的潇茜舒,在这一刻,泪水决堤。 心中的梦魇与恶魔,伴随着法槌的落下,被彻底镇压。 从此山高海阔,迎接她的,将是充满希望的未来。 网络直播间内,短暂的寂静后,弹幕如火山般喷发。 “无期!卧槽!重判了!” “死刑有点难,但无期已经是顶格了!张律师牛逼!” “杨田震这种人渣,就该一辈子把牢底坐穿!” 审判席下,杨保仁听到自己十四年的刑期,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不!我不要坐牢!爸!救我啊爸!” 他疯狂挣扎,可沉重的镣铐,冰冷地告诉他,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而他的父亲,杨田震,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律师,此刻彻底瘫软在地。 一股骚臭的液体,从他笔挺的西裤下蔓延开来,洇湿了一大片地面。 他竟当庭吓到失禁! 名誉、地位、前途、尊严,连同肉身,在这一刻被彻底埋葬。 余生,他只配在无尽的铁窗生涯中,腐烂,发臭。 犯罪集团的主谋已被审判,剩下的十几个参与者,后续将由张茂才和秋颖逐一送进去。 这场仗,打得漂亮。 姜峰很满意。 尤其是网友们对张茂才的评价,就连法界吴岩主都将他列入了A+律师序列,并冠以“冷面杀手”的称号。 “话说回来,尚品律所的人,好像个个都是怪物啊!” 视频的最后,吴岩主发出了这样一句灵魂感叹。 庭审结束。 旁听席上,那些重获新生的女孩们站起身,目光灼灼地望向姜峰。 姜峰只是隔着人群,对她们微微颔首。 一个无声的告别,一个新生的开始。 去吧,去开始新的生活。 “姜律师……” 潇茜舒眼眶通红,身旁的韩蒙也走过来,脸上写满了无法言喻的感恩。 “哭什么。” 姜峰笑了笑,话锋一转,“韩兄,肾源有消息没?” 潇茜舒和韩蒙对视一眼,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 “有了!姜律师,就在您给我钱的第二天,医院就通知我们,有合适的肾源匹配上了!” “那还等什么?” 姜峰嘴角的笑意更深,“奔向新生活吧!” “嗯!” 两人对着姜峰,深深鞠了一躬。 她们走了,背影决绝而充满希望。 姜峰看着,心情舒畅。 这种亲手改变他人命运,将他们从深渊中拉回的感觉,确实是一种高级的享受。 “老大,我先去给老张祝贺祝贺!他今天太神勇了!” 李静挥舞着小拳头,像只快乐的小兔子,蹦蹦跳跳地跑了下去。 她像个夸夸机,把法庭上那个冷漠如冰的男人,夸得脸颊泛红,只会挠头。 “好了,别夸了。” 姜峰走过来,打断了李静的施法。 李静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我现在可是律所合伙人,夸奖优秀员工是我的职责!” 姜峰心中失笑。 这种夸奖,毫无用处。 他拍了拍张茂才的肩膀,眼神意味深长。 “老张,感觉如何?” “还行。”张茂才扶了扶眼镜,语气平淡,“就是一次日常工作。” 他确实已经习惯了公诉,情绪上并无太大波澜。 “是吗?” 姜峰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压低了几分。 “你知道吗,你亲手拯救的那些受害者,今天,都在现场看着你。” 张茂才猛地一怔,下意识地望向空无一人的旁听席。 “她们……都在?” 开庭前,他为了保持客观,并未与受害者们见面。 姜峰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奇特的引力。 “都在。” “你做得很好,她们很感激你。” “宣判时,她们泪流满面。” “现在,她们可以开启一个全新的人生了。” 张茂才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他呆呆地望着那个方向,仿佛能看到一张张含泪的笑脸。 许久,他才吐出一句:“那就好。” “开庭时,她们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你。” “结束时,她们用感激的眼神看着你。” 姜峰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一字一句敲进张茂才的心里。 “你的每一次论证,每一次反击,都在为她们撕裂黑暗,带来光明。” “你,是她们的英雄。” 英……英雄?! 张茂才身体剧震,这个词汇让他感到一阵陌生的战栗。 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瞬间填满了心中的某个缺口,滚烫,而炽热。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人生充实了很多?”姜峰笑问。 张茂才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种感觉,会上瘾的。” 姜峰的语气突然变得激昂,充满了蛊惑。 “我们的工作,就是用法律作为武器,去狩猎那些黑暗中的不公!” “而你,张律师,已经展露了你作为顶尖猎手的獠牙!” “努力吧!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猎物,在等着你!” 说完,姜峰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张茂才愣在原地,脑海中反复回荡着那句话。 猎手? 猎物? 他再次看向空荡荡的旁听席,心中仿佛有一团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我的工作……很有意义!” 他捏紧了双拳,眼神中第一次燃起了名为“野心”的火焰。 姜峰回头,瞥见他眼中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搞定。 厚才兄,欢迎来到狩猎场。 “姜律师,您说的……真好!” 一个瘦弱的身影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正是章阳。 他一脸热血沸腾,仿佛自己也要跟着去狩猎世界。 好吧,无意间,又点燃了一个。 走出法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在姜峰脑海中响起。 【叮!庭审结束,临时声望值开始结算转化!】 【恭喜宿主!获得正式声望值:点!】 来了! 姜峰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丰厚的回报。 六万多声望值! 这一票,干得不亏! 姜峰心潮澎湃,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那片代表声望值的金色海洋,此刻正掀起滔天巨浪,一道无比璀璨的金色光柱轰然注入! 【尚品律所声望值:+ = 】 【律所排名:261——179(82↑)】 【尚品律所(声名鹊起!)】 声望值直接翻倍! 排名更是如同坐上了火箭,一举刺穿了200名大关的壁垒! 姜峰很清楚,这看似只前进了82名,但其含金量却远超之前数百名的跃升。 龙国律所排名前三百的,无一不是经过十年以上风雨洗礼的正规军,声望值动辄以万为单位计算。 而前两百名,更是被誉为“高端律所”的领域,是无数律师奋斗一生都难以企及的殿堂。 尚品,一个成立不足一年的律所,闯进来了。 第297章 声望破十万!系统升级 姜峰打开“法界吴岩主”的个人频道,果不其然,最新的视频已经火速出炉。 视频里,吴岩主一改往日的沉稳,语气激动地将尚品律所的排名,破格提升到了第199位! “我知道这会引起争议!但尚品律所的精英程度,已经超越了体量本身!我愿称之为,高端律所守门员!” 这个评价,让姜峰笑了。 很中肯。 律所现在最大的短板,就是人手。 名气打出去了,案源如雪片般飞来,结果自己连装钱的麻袋都不够用。 “是时候了。” 姜峰心念已定,该扩充团队,为下一次腾飞打好地基了。 就在这时,一道前所未有的系统提示音,如同洪钟大吕,在他脑海中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史诗级委托“法证先锋”,系统开始升级…】 【LV2-> LV3!】 【正在解锁全新功能模块…解锁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神级辅助功能——情绪天平!】 哦? 这次不是什么探测器了? 姜峰心神一凝,连忙查看。 【情绪天平】:可侦测指定目标的情绪状态,并以天平形式具象化呈现。 【天平左端】:呈现目标当前的主要正面情绪(如:自信、愉悦、期待)。 【天平右端】:呈现目标当前的主要负面情绪(如:恐惧、愤怒、心虚)。 【天平倾斜度】:代表该情绪的激烈程度。 【特殊功能】:可消耗积分,对天平倾斜的原因进行溯源。 这! 姜峰的呼吸骤然一顿! 这哪里是辅助功能,这简直就是读心术外加一个因果律武器! 庭审之上,对方律师是故作镇定还是胸有成竹?看一眼天平就一目了然! 证人是在说谎还是确有隐情?天平的倾斜不会骗人! 这比任何微表情专家都来的恐怖! 姜峰抬头,目光落在了正对面。 三人正坐在一家甜品店里,是李静喊着要补充能量,硬把他们拖来的。 此刻,这妮子正抱着一个巨大的豪华冰激凌桶,小脸几乎埋了进去,吃得不亦乐乎,像只偷食成功的仓鼠。 “启动,情绪天平。” 【目标锁定:李静。】 【情绪天平生成中…】 瞬间,一个虚幻的金色天平在姜峰的视野中浮现。 天平的左端,堆满了金色的砝码,上面刻着两个字——“幸福”。 而右端的托盘则空空如也。 左端的托盘重重地沉了下去,几乎砸穿了底座。 【情绪分析:目标正处于极度幸福状态。】 【是否消耗1点积分,溯源情绪来源?】 “是。” 【溯源结果:吃到心心念念的豪华pLUS至尊冰激凌桶。】 果然。 姜峰哑然失笑。 这妮子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纯粹。 一个31块钱的冰激凌桶,就能让她幸福到天平失衡。 这个功能,太强了。 姜峰压下心中的激动,回到律所的官方账号和自己的私人账号,郑重其事地发布了招聘律师助理的公告。 一石激起千层浪。 如今粉丝数早已突破百万的尚品律所官号,评论区瞬间爆炸。 回到天海国际大厦楼下。 章阳心系工作,打了声招呼便匆匆上楼。 李静则眼珠一转,鬼鬼祟祟得找借口开溜,那方向,分明是奔着楼下的进口零食店去的。 姜峰看破不说破,自己也正好要去买些零食,犒劳一下律所的各位。 结果,两人在零食店的货架拐角,撞了个正着。 “诶嘿嘿,老大,这么巧呀。”李静背着小手,脚尖在地上画着圈,一脸的尬笑。 “喏,拿着。”姜峰将一大袋零食塞进她怀里,“回去分了,不准偷吃。” 两人走出零食店,李静抱着零食,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鹿。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旁边传来。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面孔年轻但眼神清澈的男生,因为跑得太急,一头撞在了姜-峰身上。 姜峰被撞得一个趔趄,下意识地扶住了身边的李静。 他那被暗杀磨砺出的应激反应瞬间触发,几乎脱口而出“李静护驾!” 但看清对方散落一地的文件和那张焦急而无措的脸,他才确定,这只是个冒失的年轻人。 “哎呀!”李静倒是稳如泰山,第一时间检查怀里的零食,“呼,还好我的宝贝们没事。” 确认完毕,她才抬起头。 “对不起!对不起!我赶着去面试,太着急了!”年轻人连连鞠躬,手忙脚乱地去捡地上的资料。 姜峰摆摆手,弯腰帮他拾起一张简历。 “法学生?” “嗯!刚毕业,来应聘律师助理的!” 姜峰的目光在简历上扫过。 天海国际大厦,寸土寸金,能在这里开律所的,非富即贵,几乎都是业内排名前200的狠角色。 而这年轻人的学历,却是一所名不见经传的本地法学院,俗称“三本”。 这样的简历,在这里,恐怕连面试的机会都拿不到。 “你这学校……在这里应聘,难度很大。”姜峰实话实说。 年轻人脸上一红,有些窘迫地挠了挠头:“我知道,但……总得试试。” 他的眼神里,没有自卑,只有一股不服输的执拗。 姜峰的目光在那份简历上停留了一瞬。 所谓律师,看的是能力,而非出身。 既然萍水相逢,也算有缘,那就点拨这小子一下。 “你这份简历,写了等于没写,甚至还不如不写。” 姜峰开口,语气平淡。 “啊?!”年轻人瞬间愣住。 姜峰指着简历上的学校名称:“你这学校,在天海cbd投律师助理,等于直接告诉hR可以把你扔进碎纸机了。” 他又指向工作经历那一栏。 “还有这个,海底捞服务员?” 姜峰摇了摇头:“你觉得,一家高端律所,需要一个会端盘子的?” 年轻人的脸瞬间涨红,头埋得更低了,窘迫得几乎要哭出来。 “可是……我只会这些……” “错!” 姜峰打断他,“你不会重新定义你的价值。” 年轻人猛地抬头,眼神里全是茫然。 姜峰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听好了,你不是海底捞服务员,你是在全国顶级的服务型企业,负责一线客户关系维护、高压环境下的情绪疏导与即时危机处理。” “你不是寝室长,你拥有基层团队的组织管理经验,协调过多人协作项目。” “你的价值,不是一个月一千五,而是基于你的‘管理经验’和‘危机公关能力’,实习薪资,一万起步!” “这……这不是骗人吗?!”年轻人被这一套组合拳打蒙了,世界观都在摇晃。 “这不是骗。” 第298章 随口指点一句 姜峰的眼神深邃,“这是价值重塑。你得先让自己相信你值这个价,别人才能看到你的价值。年轻人,格局要大,自信点!” 说完,姜峰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还在回味零食味道的李静转身离开。 这叫什么? 这叫降维打击式的职业规划。 自己淋过雨,总得为后辈撑伞。 …… 下午。 姜峰午休醒来,章阳就敲门进来。 “姜律师,有位来面试律师助理的先生到了。” “哦?这么快?” 姜峰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走进律所最小的那间会议室。 他要给新人留下一个专业、庄重的初印象。 咯吱。 门被推开。 “你好,欢迎来到尚品……” 姜峰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话说到一半,却凝固了。 会议室内,那个坐得笔直、满脸紧张的年轻人,赫然戴着一副黄框眼镜,眼神清澈又熟悉。 这不就是楼下那个被自己“价值重塑”过的愣头青?! “卧槽?!你来我这儿面试了?”姜峰脑子嗡的一声。 黄框眼镜年轻人没敢抬头,但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勇气,用一种理直气壮又带着颤音的语调背诵道: “面试官您好,我叫孟水!毕业于……呃,我拥有丰富的基层团队组织管理经验,并且曾在全国顶级的服务型企业,负责一线客户关系维护与即时危机处理……” 你特么…… 姜峰眼前一黑。 这台词怎么这么耳熟? 我让你拿这套词去忽悠别人,没让你拿来忽悠我啊! “小子,抬起头,看看我是谁。” 姜峰哭笑不得地坐下,他发现这小子虽然语气装得硬气,但紧紧攥着衣角的手已经出卖了他内心的惶恐。 孟水闻声,缓缓抬头。 当他看清姜峰的脸时,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是……是你!” 下一秒,他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差点让姜峰从椅子上笑摔下去。 “你……你也是来面试的吗?!” 好吧,看来自己这张脸确实显得过于年轻了。 “我不是。”姜峰忍着笑,“我是你的面试官。另外,你不认识我?” 孟水的脸“刷”一下从涨红变成了煞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瞬间蔫了下去,双手无处安放,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面……面试官……” 他终于明白,自己这是在鲁班门前耍大斧,关公面前耍大刀了。 “怎么不继续介绍了?”姜峰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我……我下面说的都是您教我忽悠人的,我就不说了……”孟水的声音细若蚊蝇。 姜峰嘴角一抽,这小子,学得还挺快。 他拿起那份简历扫了一眼,果然,上面已经被孟水用笔改得面目全非,充满了“管理”和“统筹”等高大上的词汇。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嚣。 咚咚咚! 门被猛地推开,李静探进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神色慌张。 “老大!不好了!律所来了好多好多客户!柳苏畅老师她们根本应付不过来啦!” 姜峰起身走到外面,眉头瞬间皱起。 只见律所大厅里,黑压压挤了二三十号人,门外还不断有人涌入,前台和助理们手忙脚乱,完全失去了控制。 那些慕名而来的客户,因为长时间无人接待,脸上已经浮现出明显的不耐和烦躁。 名气暴涨过快的弊端,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再这样下去,尚品律所好不容易积累的口碑就要砸了! 李静急得快哭了,眼巴巴地望着姜峰,这阵仗她也是第一次见。 电光石火间,姜峰回头,目光落在了会议室内那个手足无措的孟水身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嘿,小子。” “给你一个展示的机会。” 孟水懵懂地站起来,眼中带着一丝茫然,但更多的是抓到救命稻草般的渴望。 “发挥你的特长。” 姜峰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用法学的思维,把你服务员的本事,用在这里,让整个律所有序起来!” “我……我试试!” 孟水攥紧了拳头,眼神中的怯懦被一丝决然取代。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只见他冲出会议室,站在人群最前方,先是深深鞠了一躬。 他那在海底捞千锤百炼过的嗓音,清亮而富有穿透力。 “各位尊敬的客户,非常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我是尚品律所的律师助理孟水,目前所里的合伙人律师正在紧急处理重要案件,请允许我为大家提供初步服务!” 嘈杂的大厅,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孟水指挥若定,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节奏感。 “左手边的朋友,请跟我来这边休息区入座!右手边的朋友,请大家排成一列,我这里有纸笔,会逐一登记您的诉求和联系方式!” “请放心,您的每一个案子,我们都会给予最高度的重视!” 他一边引导,一边给等候的客户倒上温水,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亲切笑容。 他拿着笔记本,认真倾听每一个客户的陈述,时不时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安抚他们焦躁的情绪,并给出一些非核心的流程建议。 混乱的场面,在短短几分钟内,竟被他一个人梳理得井井有条。 大厅内,所有人都看着那个忙碌却从容不迫的身影。 姜峰靠在门边,笑了。 这哪里是服务员。 这分明就是一个天生的大管家! 再加上孟水那堪称一流的服务态度,客户们心里的那点怨气,早就烟消云散了。 尤其是孟水自己,当他将四年服务员生涯的经验与刻在骨子里的法学知识结合起来后,整个人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他找到了自己的天命。 “悟性逆天,还听劝。” “这小子,是我们律所急缺的服务型人才,不,是复合型王牌!” 姜峰看着孟水的表现,眼神里满是欣赏。 律所的盘子越来越大,就必须让专业的人去干专业的事,否则只会是一团乱麻。 不久后,秋颖也结束了庭审,回到了律所。 可她前脚刚踏进门,后脚就立刻被卷入了新的工作洪流,连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李静和姜峰同样加入了“战场”。 即便孟水的调度让一切井然有序,可直到下午六点,律所才送走了最后一位客户。 仅仅一个下午,每个律师手里平均都压上了六个新案子。 秋颖拖着疲惫的步伐,一步步挪到姜峰面前,她那漂亮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道幽怨的目光。 那眼神仿佛在说:老板,你快想想办法啊,再这么下去要出人命了! 姜峰瞬间读懂了她的意思。 第299章 你竟跑来面试我?! “哎呦!老大!我的腰!我的老腰要断了,快扶我一下!” 话音未落,李静整个人就软了下来,像一滩融化的果冻,吧唧一下挂在了姜峰身上。 姜峰哭笑不得地将这只大型“挂件”搀扶到休息室。 他很清楚,律所的问题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必须马上解决! “得请专业的管理咨询公司了。” 哪怕是前世,姜峰也从未有过独立运营一家律所的经验。 人事、财务、行政……这些过去从未考虑过的专业领域,如今像一座座大山压了过来。 律所体量暴涨,要缓解眼下的压力,就必须大规模招聘律师和助理。 人一多,相应的人事部、财务部就得立刻建立起来。 这些,他一个人根本搞不定。 想到这里,姜峰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开了严正的对话框。 放着一个现成的创业老前辈,不用白不用。 “严律师,有个事想请教您。” 严正的回复快到离谱,几乎是秒回。 “姜律师,但说无妨!” 此刻的严正,心情好到飞起,生怕怠慢了自己这位天大的恩人。 “我需要几家靠谱的管理咨询公司,严律师有没有推荐?” “哈哈哈!姜律师,是不是律所名气暴涨,案源太多,管理跟不上了?” 严正一语中的,他作为过来人,太懂姜峰现在的处境了。 他也不废话,直接甩过来五家公司的名片。 “这五家,绝对靠谱,都是我亲自踩过坑,筛选出来的精华。” 姜峰扫了一眼,又发了条信息过去:“能不能再推荐五家?” “可以。” 严正很爽快,又发了五家过来。 十家管理公司,从国内顶级到小而精的工作室,一应俱全。 姜峰的目光,最终停在了列表的最后一家。 与其他动辄数百人的大型咨询公司不同,这家名为“惊鸿管理咨询”的公司,体量小得可怜。 全公司,仅有18人。 姜峰有些好奇,便向严正问了一句。 “哦,惊鸿啊,当初我们天宫的魔都分所扩张初期,就是他们帮我们做的管理架构,效果出奇的好,所以我就记下了。” 严肃的语气带着一丝惋惜。 “我个人倒是很推荐惊鸿,听说他们最近资金链出了问题,快撑不下去了。现在雇佣他们,对你们双方来说,是雪中送炭,绝对的双赢。” 说完,严正极为仗义的,将当初惊鸿为天宫魔都分所做的项目报告和前后数据对比,打包发给了姜峰。 姜峰点开一看,眼睛亮了。 天宫魔都分所扩张前的体量,和尚品律所现在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惊鸿公司不仅有现成的成功经验,还能以最低的成本,为尚品搭建起最需要的人事、财务等后勤部门。 姜峰立刻通过严正,联系上了惊鸿的老总。 “姜律师!您好!真的,真的太感谢您能看重我们这个小公司了!” 电话那头,惊鸿的老总刘涛,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恭敬。 看来,严正说得没错,这家公司确实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这种小公司,不打广告,全靠口碑,若没有严正这条线,姜峰就算想找也找不到。 刘涛显然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他无比主动地承诺,明天就带领全员从魔都飞来天海。 约定好时间,姜峰挂断了电话。 他的目光,落在了办公室里,那个正襟危坐、局促不安的身影上。 孟水。 这小子不知疲倦地忙碌了整整一个下午,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疲惫,只有对未来的渴望和忐忑。 律所今天能平稳接下这波冲击,他居功至伟。 “回去休息吧。”姜峰淡淡一笑。 孟水听到这句话,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他以为,这是面试失败的逐客令。 “记得明天早点过来。” 姜峰看着他失落的样子,不再兜圈子。 “实习期工资5000,转正后另算,有问题吗?” 孟水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他甚至结结巴巴地反问了一句。 “我……我这算是……加入尚品律所了?!” 在得到姜峰肯定的点头后,他心中的狂喜终于爆发了。 “我……我加入了cbd的高端律所!” 他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话说回来,你小子,是真不认识我?”姜峰有些无奈地笑了,这孩子单纯得像是不活在互联网时代。 “这个……”孟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他的确不认识。 “加个微信吧,我先给你预支一个月工资和房补,你在律所附近租个好点的公寓,上班方便。”姜-峰掏出手机。 “我……我没有微信。” 孟水窘迫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那是一台……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按键老年机。 “我只有手机号……” 这一下,着实让姜峰愣住了。 在这个时代,不用智能机,这小子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等等。 姜峰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他那四年无休的服务员经历。 除非是家里穷到揭不开锅,谁会在大学四年里,像拼命一样去做兼职? 姜峰的视线,再次落到孟水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劣质西装上。 用着老年机,四年兼职打工,连面试的西装都是借来的…… 姜峰什么都明白了。 他没有多问,只是走过去,重重地拍了拍孟水的肩膀。 一切,尽在不言中。 或许他需要打工来补贴家用,或许他有卧病在床的亲人,或许他连学费都是靠助学贷款。 但无论如何,他一个人,扛过来了。 这就是个顶天立地的真男人。 “李静,下楼,去买一台最新款的红米手机上来。” “哦!”李静扶着老腰,虽然不解,但还是听话地起身。 “别多想。”姜峰对着一脸错愕的孟水笑道,“这是我们律所的新员工入职福利,人人都有。” 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保护一个男孩最后的尊严。 孟水愣愣地点了点头。 “谢谢……谢谢姜律师!”他不停地鞠躬道谢。 临走前,他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那个,姜律师……您认识网上那个很火的姜峰律师吗?我室友都是他的粉丝,他们说,要是能拿到他的签名就好了。” 姜峰眉毛一挑。 “是不是你室友让你来这里应聘的?” 他的招聘信息只在网络发布,孟水的老年机,绝无可能看到。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那群“好室友”的杰作。 孟水单纯地点点头:“对啊,他们说天海市中心的律所都在大量招律师助理,让我来试试运气。” “结果……前面几家,连门都没让我进……” 行吧。 姜峰彻底懂了。 这小子,就是被那群损友忽悠过来当炮灰的。 要是他们真觉得自己的三本学历能进天海国际大厦的律所,恐怕早就自己来了,哪里还轮得到这个宿舍里最好使唤的老实人。 第300章 卷王之王驾到! “你室友的饭,是不是基本都是你带的?”姜峰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果然,孟水憨厚地点点头。 “助人为乐嘛,反正我也顺路,就一直都带了。” “那你不是在助人为乐。” 姜峰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在当爹。” 孟水若有所思地回去了。 临走前,姜峰顺手探测了一下他的未来潜力。 【服务能力(A+)听人劝(A+)】 行吧,这家伙简直是顶级保姆的模板。 这要是不干律师,转行去当男护士,绝对是护士长级别的抢手货。 …… 晚上。 姜峰躺在公寓里刷着短视频,发现有无数人正在@自己。 他好奇地点了进去。 下一秒,他笑了。 视频内容正是今天下午,尚品律所大厅里三十多号人站着,无人接待的混乱景象。 配文极具煽动性:“冲着尚品的名气来的,结果把我们晾在大厅半天!什么高端律所,服务态度差到极点,大家避雷吧!” 好家伙,点赞和播放量还真不低。 评论区更是热闹。 一条高赞评论写着:“尚品也就那几个出名的律师厉害,其他的就是个草台班子,算了吧……” 不过,除了这条明显是水军刷出来的评论,下面的风向却出乎意料。 “有没有搞错?尚品律所成立才多久?满打满算就六七个执业律师,名气突然炸了,人手跟不上不是很正常吗?” “就是,给姜律一点时间,我相信他能处理好的!” “一群巨婴,有本事你去龙国前二十的律政所闹啊!看人家搭不搭理你!也就姜律人善,不然一个诽谤律师函就寄到你家了!” 姜峰看着这些维护自己的评论,心里暖洋洋的。 咱,终于也是有粉丝护体的人了! 至于这些抹黑视频,八成是同行眼红搞的小动作,连后续孟水站出来稳住秩序的片段都刻意剪掉了,逮着一点混乱就往死里黑。 格局太小,不必在意。 随即,姜峰用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视频,坦诚地为今天下午的管理混乱致歉,并承诺,一个星期内,彻底解决问题,给大家一个全新的尚品律所。 视频一出,评论区都是理解和支持。 当然,也有内行表示震惊,法界吴岩主就评价道:“一周时间?从小而精的律所,升级为能承载巨大案源的中等体量律所,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期待姜律师创造奇迹。” 对此,姜峰只是神秘一笑,未做回应。 第二天。 孟水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姜峰的办公室,激动的声音都变了调。 “姜律师!你就是那个姜律师!” 他昨天晚上用上了新手机,第一件事就是恶补了一下同学们天天热议的网络话题。 而“姜峰”这个名字,就是风暴的中心。 当他看清姜峰照片的瞬间,整个人都傻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不就是昨天面试我的那个贵人吗!” 一时间,他眼眶发热,差点哭出来。 上大学四年,他就像个透明人。 因为穷,连一次集体聚餐的钱都凑不齐,假期永远是在海底捞的后厨度过。 久而久之,他和所有人都疏远了。 为了能融入集体,他承包了宿舍所有的卫生,每天帮所有人带饭,可依旧换不来一句平等的对话。 毕业季,因为三本的学历,校招会上的律所连他的简历都懒得收。 室友随口一句尚品在招人,他就信了,揣着最后的希望来到天海国际。 结果,现实给了他一栋楼一栋楼的闭门羹。 直到撞上姜峰,直到被无数律所拒绝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又被室友耍了。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心虚地用了姜峰教的“办法”,走进了尚品律所…… 结果,姜峰非但没有拆穿他的窘迫,反而给了他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最后还录用了他! 他就算再迟钝,也能感受到那份不加掩饰的善意。 那是他大学四年来,感受到的,唯一一次来自同龄人的温暖! “姜律师,谢谢你给我这次机会!”孟水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无比诚恳。 “机会是你自己拼来的。”姜峰笑了笑,“行了,去前台吧,这段时间,律所的门面就靠你了。” “好!” 孟水重重点头,像打了鸡血一样,浑身是劲。 姜峰则走进了小型会议室,今天,有一批新的律师助理要面试。 很快,第一批面试者坐在了门外,眼神里混杂着好奇、清澈,以及无法掩饰的局促。 当然,总有那么些自以为是的“社会人”。 比如一位同学,递简历时,简历下面明晃晃地塞着一个厚实的红包。 姜峰拿起简历,指尖触碰到那份厚度,笑了。 那位同学也笑了,眼神里透出“稳了”的讯息。 “李静,把他拖出去。” “啊?不是,姜律我……” 话没说完,李静已经面无表情地抓住他的一只脚,像拖麻袋一样,直接把他从门口丢了出去。 这一手杀鸡儆猴,瞬间让后面几个蠢蠢欲动的人,把小心思死死地按了回去。 很快,又一个面试者走了进来。 他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整个人像个小太阳,充满了活力。 “姜律师!您好!”他激动地伸出手。 姜峰与他握了手,示意他坐下。 “华南政法大学毕业,高才生啊。”姜峰看着简历,笑眯眯地开口,“不过,学历在我这里,只是基础。” “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来我们律所?” 阳光男孩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变得有些惆怅。 “因为……别的律所都不要我。” 这个回答让姜峰眉头微皱。 可男孩紧接着又自责地补充道:“不过这都怪我,我之前实习,老是加班把自己搞进医院,律所怕我猝死,就把我劝退了。” 嗯?! 姜峰一愣,眼睛瞬间瞪大。 男孩话锋一转,又恢复了阳光的笑容:“不过我现在改了!再也不加班了!” “哦,那就好,身体要紧。”姜峰想起了张茂才那个工作狂,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然而,阳光男孩的下一句话,让姜峰的身体都僵住了。 他说:“我现在确实不加班了,因为我发现了一个更高效的办法!” “我直接住公司!干完活就睡,睡醒了就干!一天只需要睡八个小时,剩下的十六个小时全都能用来工作!” 姜峰的额角渗出一丝冷汗。 他艰难地问道:“那你……期望薪资是多少?” 阳光男孩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个w?”姜峰心里咯噔一下,实习生敢要三万一个月?这是来抢劫的? “不。” 阳光男孩一脸淡然地说道。 “是三万,一年。” “你被录用了!”姜峰一拍桌子,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他娘的哪里是人才!这简直是天降神牛! 最后,姜峰还是不放心地测试了一句:“我们律所的工作强度非常大,有时候为了一个案子,可能需要连续几天通宵。” 话音刚落。 阳光男孩的眼睛瞬间爆发出骇人的亮光,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身体前倾,声音都因为极度的兴奋而颤抖。 “还有这种好事?!” 姜峰皱紧了眉头,这小子怕不是个神经病,或者纯粹是来找乐子的。 他不动声色,直接对阳光男孩动用了系统的情绪探测。 【叮!检测结果,情绪波动等级:强烈!】 不是…… 你小子是来真的啊! 越加班越兴奋?! 人家张茂才是为了扛起责任,被动内卷成了牛马。 你倒好,你天生就是牛马圣体啊! 第301章 你们的财务什么时候过来? 这一次,姜峰是真的拿不准了。 他从未想过,会遇到如此奇特的求职者。 起初,姜峰甚至怀疑,这年轻人是不是为了博取律所的青睐,故意编造了这些“加班宣言”。 但现在看来,是他看走了眼。 这根本不是演戏。 “你叫什么名字?”姜峰问。 “郝帅。”阳光男孩咧开嘴,笑得格外灿烂。 姜峰微微一顿。 他特意拿起简历,又仔细瞧了一遍。 好家伙,这名字,还真叫郝帅。 姜峰打量着郝帅。 他心里暗自感叹,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面试圣体”吧。 永不停歇的加班精神,就连名字都带着老板最爱的谐音——“好运”。 想到这里,姜峰对他使用了检测功能。 【姓名:郝帅】 【特长能力:精力(A)热爱法律事务(A+)】 【未来潜力:精力(S)热爱法律事务(A+)】 姜峰不由得心生感慨。 当一个人遇到真正热爱的事业,并且拥有无限精力时,那种状态。 就像是三十一岁的寂寞少妇,突然遇上了十八岁的帅气男大学生,精力充沛,如饥似渴。 郝帅的这两项特长加起来,简直就是一张王牌。 “咳咳,平时喜欢什么运动?”姜峰清了清嗓子。 “长跑,马拉松!”郝帅不假思索地回答。 姜峰点点头。 这小子的精力天赋,确实有点吓人。 他确实需要一个地方,去宣泄掉过剩的精力。 马拉松,无疑是个极佳的选择。 “这样吧,你被录用了。”姜峰说道。 “但我得先声明一点,我们律所严格执行八小时工作制度。” “不准加班。” “下了班,你爱干啥干啥去。”姜峰特意强调。 未来律所规模扩大,员工会越来越多。 如果这小子疯狂加班,抢了别人的活儿,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种人,可不是工贼那么简单。 但郝帅不同,他不是为了利益,他是真心喜欢工作。 所以,这种“热情”必须加以引导。 姜峰的想法很明确。 他要尽可能地规范上班时间,为更多人提供就业机会。 “姜律师!您不用担心我会猝死,我根本不会猝死的!”郝帅急忙解释。 姜峰嘴角微微一抽。 “实习工资五千一个月,你加班就扣工资。” 他懒得再跟这小子解释了。 “那我下了班能干什么?”郝帅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迷茫。 “跑马拉松。”姜峰叹了口气。 “代表我们律所,去参加大湾区的企业杯比赛。” “这也算是为法律事业做贡献了。” 姜峰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要为了让员工不加班,而绞尽脑汁。 你们这些年轻人,就不能自觉一点吗?! “好嘞!” 郝帅欢快地离开了。 接着,姜峰又面试了几位。 他发现,又遇到了不少“人才”。 这些求职者,为了能拿到律所的实习机会,简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其中有个女孩,长得还挺漂亮。 结果一进来,二话不说就想脱衣服,甚至试图往姜峰大腿上坐。 简直荒唐! 姜峰都被搞得有点怕了。 后续面试,只要是女生,会议室里就必须有一位女同事在场陪同。 柳苏畅、秋颖、李静都轮流过来“值班”。 上午的面试结束后,惊鸿管理咨询公司的老总刘涛,已经率先赶到了天海。 姜峰在天海国际大厦的一家餐厅里,见到了这位年轻的公司老总。 “刘总,真是年富力强啊。”姜峰客气道。 “姜律师,您才是年少有为。”刘涛毫不吝啬地夸赞,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 刘涛三十出头,身高接近一米九。 他外表儒雅,戴着一副无边框眼镜,身穿合身的西服。 整个人看上去给人舒适感,即使他身材高大,也感受不到任何压迫。 午饭期间,姜峰详细说明了律所目前的情况。 刘涛听得很认真,立刻给出了多套解决方案。 交谈结束后,也到了下午的上班时间。 “好了,不能光说不练。”姜峰笑道。 “你和你的人,先接手下午的面试工作吧。” 刘涛愣了一下。 他诧异地看着姜峰。 他没有想到,姜峰竟然如此信任他! 一上来就把面试的权力交给了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签订合同。 “真是个爽快人!”刘涛在心里感叹。 他那颗一直紧绷着的心,此刻算是彻底落地了。 他们的公司已经很久没有接到项目了,财政赤字已经持续了五个月。 如果再发不出工资,公司就要面临解散的危机。 如今姜峰的态度,已经八九不离十。 合作合同,必定会签订。 完成这一单,就能给员工补齐工资,总算是能喘一口气了! 刘涛感激地看了姜峰一眼。 “姜律师,我一定努力,帮律所招聘到最优秀的人才!” 姜峰点点头。 “这方面你们是专业的,我就不干扰了。” “晚上,我们再来谈合同的事情。” 下午,刘涛带着他的团队,一共八个人,来到了尚品律所。 其中,五个团队成员负责面试,针对每一位面试者进行专业的评测和打分。 另外三个人,则坐在律所大厅,详细记录着律所的人流量。 而姜峰,也重新投入到律所的日常事务中。 “他们是……”秋颖见到律所里来了陌生人,还充当起了面试官。 她好奇地向姜峰问道。 “管理咨询公司的人。”柳苏畅出来倒咖啡,正好撞见了两人。 她温和地解释道。 “对了,如果秋律师的部门需要招人,可以参与面试哦。”柳苏畅说完,温柔一笑,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秋颖最终也没有参与。 因为她也同样忙得不可开交。 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 刘涛拿着今天的资料,向姜峰详细汇报着。 面试者一共五十人,刘涛的团队都逐一打分。 他担心姜峰误会他的工作,还详细解释了打分的规则。 以此来证明,他们的选人方式不会遗漏任何一个人才。 刘涛在极力证明他们团队的专业性。 不过姜峰只是摆了摆手,他并不担心刘涛他们乱招人。 因为姜峰有系统外挂。 他可以直接看到一个人的能力和未来潜力。 到时候,他只需将刘涛团队评分最高的人拿出来检测一下。 就能知道刘涛团队,是否在搞鬼了。 刘涛并不知道姜峰的心思。 他只觉得姜峰是完全信任他。 为此,他更加紧张了。 他生怕自己做不好,想着晚上回去,再优化优化选人机制! 接着,他汇报了律所的人流量。 “姜律师,下午律所的人流量在一百人左右。” “其中,前来现场咨询法律事务的大约六十人,来打官司的约三十人。” “剩余的,是前来洽谈合作项目的。” “我们还需要记录五个工作日的人流量。” “这样,就能计算分析出,律所目前需要招聘的精确人数了。” 这就是为什么专业的事情,要找专业的人来干。 刘涛的团队,可以根据律所目前的承接项目量,精确确定需要招聘多少人。 避免造成资源浪费。 这些,都是姜峰一个人无法确定的。 否则,他就只能缓慢地招人,直到招聘到合适的人数,才能稳定律所的状态。 但是,那个过程太过漫长了。 员工前期承受的压力,也会太大。 “你们的财务什么时候过来?”姜峰问。 第302章 我的员工卷疯了! “已经在路上了。” “好,那我们先签合同吧。” 姜峰没有半分拖沓。 律所人一多,工资社保就是个大工程,必须要有专业的财会团队。刘涛带来的高级会计,正好解了燃眉之急。 合同总价,五十五万。 惊鸿公司将为尚品律所,从零到一,搭建起完整的人事与财务体系。 当姜峰签下名字的那一刻,刘涛握着合同的手指都在微微发力,他看向姜峰,语气是压不住的诚恳与感激。 “谢谢,谢谢姜律师!” 这五十五万,是惊鸿公司的救命钱。 “别客气,活干好就行。”姜峰将合同推了过去,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补充道,“今晚我会向社会公开尚品的挂靠律师资格,明天开始,会有不少执业律师来申请,你们团队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好这道关。” “留下靠谱的。” 刘涛立刻进入工作状态:“挂靠律师的福利机制,姜律师您有什么想法?” “很简单。” 姜峰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免挂靠费。” 刘涛眼神一凝。 “第二,每个独立承办的案子,律所只抽四成,律师拿六成。” 刘涛的呼吸停顿了一下。六成?!市面上的行情普遍是五五开,甚至四六开! “第三,表现优异者,可转为尚品律所的正式律师,进入我们的内部晋升通道。” 三条砸下来,刘涛这位见惯了各种企业构架的专业人士,彻底沉默了。 他脑中飞速盘算着。 免挂靠费,意味着零门槛吸纳社会上的成熟律师。 六成提成,意味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而最后一条“转正”通道,更是致命的诱惑。 他可是调查过尚品律所的薪资待遇,那份数据让他这个外人都感到心惊肉跳。 正式律师,除了案子能拿五成提成,每月还有两万五的底薪! 这哪里是招挂靠律师,这分明是在养蛊!用最优厚的待遇,筛选出最强悍的蛊王,然后纳入麾下! 刘涛忍不住开口:“姜律师,恕我直言,这样的薪资结构……律所几乎不赚钱。” “律所为什么要赚钱?” 姜峰一句反问,让刘涛直接卡壳。 姜峰笑了笑,换了个说法:“刘总,你说律所的核心资产是什么?” “是……名气?案源?” “是人。” 姜峰的眼神锐利起来。 “名气是我打出来的,案源是名气带来的。我把这些分下去,让每个律师都能吃饱,甚至吃撑。他们才会把尚品当成自己的事业来扞卫,而不是一份随时可以跳槽的工作。” “我赚的,是人心。” 刘涛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尚品律所那几个正式律师,一个个都跟装了核反应堆的驴一样,疯狂地办案,卷地飞起。 在这家律所,老板和员工之间不存在剥削。 老板亲手打下江山,然后把金山银山直接分给打江山的功臣,让他们自己当家做主。 这种模式……他从未见过! “不过。” 姜峰话锋一转,脸上却流露出一丝真正的困扰。 “我这套方法,也出了点问题。” 刘涛一怔,洗耳恭听。 “我的初衷,是让大家体面、幸福地工作,以人为本。结果钱给多了,他们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陷入了疯狂的加班循环,好像被金钱蒙蔽了双眼。” 姜峰惆怅地叹了口气。 “这样很不好,我担心他们熬坏了身体。这背离了我的初衷。” “刘总,你们是专业的。我需要你们设计的体系,不仅要能用钱激励人,更要教会他们,如何‘心安理得’地休息。” “这算是我给你,给惊鸿公司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课题。” 刘涛的嘴巴微张,脸上的肌肉彻底僵住。 这是什么神仙要求? 别的老板都是想方设法让员工996,007,画大饼,搞狼性文化。 到了姜峰这里,烦恼的竟然是员工太拼命,需要设计制度强制他们休息?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接一个商业项目。 他是在参与一场前所未有的,关于企业管理的社会实验! 装逼! 不,这不是装逼。 这位年轻的律师,是真的在苦恼这件事! 刘涛胸中一股热血上涌,他站起身,郑重地对姜峰鞠了一躬。 “姜律师,我明白了!保证完成任务!” 这单生意,值了! …… 五日之后。 姜峰的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刘涛带着两个助手冲了进来,脸上挂着浓重的黑眼圈,眼神却亢奋地吓人。 “姜主任!” 他把一沓厚厚的资料拍在桌上,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数据出来了!初步名单也筛选出来了!” “五天!律所日均人流量130人次,日均签订委托合同32例!这还不算那些非诉讼业务!” “根据模型,我们需要至少14名挂靠律师和16名律师助理,才能勉强消化掉目前的案源压力!” 姜峰平静地看着他:“面试情况呢?” “疯了!” 刘涛用了这个词。 “八千多份简历,我们团队连轴转了五天,才筛选出第一批三百人的面试名单。但是姜主任……这些人,简直都是怪物!” 他拿起第一份名单,手指点在上面。 “我们淘汰任何一个,都感觉像是在犯罪!您知道吗,我们甚至面试到了一个为了能进尚品,愿意签‘猝死免责协议’的卷主!” “还有好几个其他一线所的资深律师,宁愿降薪也要来挂靠!” 刘涛越说越激动,仿佛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宝。 “姜主任,您的名气和您给出的待遇,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人才磁场!我们招到的不是员工,是一支军队!” 姜峰拿过名单,只是淡然一笑。 一切,尽在掌握。 “李静,过来一下。” 他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正在柳苏畅身边装鹌鹑的李静,如蒙大赦,立刻窜了进来。 “老大,啥事?” 她感觉脱离柳苏畅的视线后,空气都变甜了。 “去隔壁大厦租20套单间公寓,单价控制在3500到4000。” “好嘞!” 李静领命,脚步轻快地蹦跳着跑了出去。 这批公寓,将作为律师助理们的员工宿舍,是尚品独有的入职福利。 第303章 先当人,再当律师! 在这个寸土寸金的cbd,一套配套齐全、拎包入住的顶配单间,足以让任何一个初入社会的毕业生感受到天堂般的待遇。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惊鸿咨询公司完成了所有的人员筛选,最终敲定了16名挂靠律师与20名律师助理的试用名单。 与此同时,姜峰也与惊鸿派来的三名高级会计,一同完成了尚品律所全新的规章制度。 当那三位见惯了各种企业章程的资深财会,看到其中关于加班管理的条款时,职业生涯的认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们从未见过,有任何一家公司,会用如此严苛到堪称“变态”的方式,去禁止员工加班。 第四天,清晨。 尚品律所最大的会议室内,座无虚席。 空气中弥漫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一边,是年纪稍长、气质沉稳的成熟律师,他们的眼神中混杂着审视、渴望与对未来的盘算。 另一边,则是脸上挂满兴奋与好奇的年轻人,他们眼神清澈,如同刚刚破土而出的嫩芽,对这个全新的世界充满了稚嫩的向往。 刘涛站在会议室外,手心微微出汗。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将一份薄薄的名单递到姜峰面前。 “姜主任,这是最终敲定的人员名单,请您过目。” 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 名单之上,不仅有每个人的简历精华,更有他团队耗费心血做出的百分制综合评分。 刘涛的紧张,源于一种对未知的恐惧。 他怕姜峰不满意。 这种不满意,将直接否定他团队这几天的全部心血,更是对他专业能力的一次公开处刑。 他身后,几名参与面试的hR下属,脸上则带着几分无奈。他们仍旧觉得,老板这种极致精细化的操作有些多此一举。 一堆顶级简历摆在一起,评分高低又能差到哪里去?在老板眼里,恐怕都是一样的。 然而,刘涛的焦虑恰恰来源于此。 他怕的,就是姜峰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的否定。 姜峰接过名单,并未翻看,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纸面。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律师助理评分表的顶端。 他笑了。 想知道刘涛的团队是否尽心尽力,用系统一扫便知。 第一名,苏一鸣,一个戴着小眼镜的文静女孩,中央政法大学毕业,气质上和吴佳雪有几分相似。 刘涛给出的评分是96分。 姜峰的目光穿透玻璃,落在会议室内那个恬静的身影上。 检测。 【姓名:苏一鸣】 【未来潜力:诉讼能力(A+全能)非诉讼能力(A+全能)】 看完结果,姜峰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原来是个为了律师职业而生的全能型天才。 这96分,给得不亏。 站在一旁的刘涛,看到姜峰的笑容,心中一紧,连忙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更详尽的资料,准备上前解释每一个评分的细节。 姜峰却抬手,轻轻一摆,制止了他的动作。 “这个苏一鸣,”姜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hR的耳中,“不论是诉讼还是非诉讼,都是顶级的全能型人才,对吗?” 一句话,让刘涛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瞳孔骤然一缩,满脸的不可思议。 “姜……姜主任,您怎么会知道?!” 他懵了。 整个面试过程,姜峰从未参与,也从未私下询问过任何细节。 他是怎么知道的?! 不等刘涛从震惊中回过神,姜峰的手指又在名单上轻轻一点,落在了第二名,那个评分85的男生名字上。 “王超,专精刑事诉讼,是个好苗子。” 刘涛的大脑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中。 太对了! 完全正确! “郝帅,精力无限的动力小子。” “王刚,婚姻官司是他的舒适区……” 姜峰每说出一个名字,每点出一项特长,刘涛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而他身后的hR团队,早已没了最初的淡定。 尤其是那个先前觉得老板多此一举的年轻人,此刻只觉得后颈发凉,额角的冷汗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滑落。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惊骇,最后化为一片死寂的苍白。 一种被彻底看穿的恐惧,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他们终于明白,老板那近乎偏执的认真,是为了什么。 原来,这位年轻的律所主人,拥有一双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他什么都知道! “嗯,不错。” 看完了名单,姜峰满意地抬起头,笑着拍了拍早已僵硬的刘涛的肩膀。 “基本都对得上,你们做得很专业。” 这确实超出了姜峰的预料,这支团队的专业评估结果,竟然与系统的检测高度吻合。 然而,此时的刘涛和他的下属们,却早已说不出话来。 冷汗,顺着他们的额角、鬓边,无声滑落。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好……还好没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姜峰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们一眼,看到那一张张煞白的脸,心中了然。 小子们,刺激吧? 他笑了笑,转身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哗啦—— 掌声雷动。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热烈、崇拜、兴奋。 “大家好,我是姜峰。” 他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场。 孟水和郝帅也坐在台下,眼神炽热。 姜峰轻轻抬手,下压。 掌声渐息。 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从背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随即转身,拿起马克笔,在背后的白板上,一笔一划,写下了一个硕大的—— “人”。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满眼迷惑。 姜峰写完,转过身来,声音沉稳而有力。 “在座各位的专业知识,我相信都是顶尖的。所以今天,我们不谈法,我们来谈谈这个字——‘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了郝帅的身上。 “前几天的面试,有个小伙子语出惊人,说愿意住在律所,一年只拿三万块。这种精神,我很欣赏,但这种行为,我绝不鼓励。” “因为,尚品律所,不招牛马。” “我们培养的,是人,是精英,是未来能定义一个领域的大律师!” “我知道,你们中的一些人,眼里燃烧着对金钱的火焰,渴望成为金钱的主人,却不知不觉,活成了金钱的奴隶。” “所以,在诸位正式执业之前,我必须为尚品律所,也为你们自己,立下第一条铁律。” 姜峰的声音斩钉截铁,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那就是,先把自己当人看!” “在尚品,你的价值,不在于你燃烧了多少时间,而在于你创造了多少智慧。一个被榨干的灵魂,无法闪耀出真正的光芒。” “所以,在我这里,一切透支自己、物化自己的牛马行为,都将被彻底禁止!” 他必须从思想的根源上,彻底扭转这股歪风! 他要建立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真正以“人”为本的律政事务所! 第304章 月薪十一万! 会议室内所有人听到这句话都愣了一下。 “人?牛马?” 第一课,讲这个? 几个上了年纪,穿着体面的执业律师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SF的弧度,心中只觉得好笑。 执业这么多年,什么老板画的大饼没见过? 牛马?只要钱给到位,当什么都无所谓。 反倒是那些刚毕业的大学生,一个个眼神里闪烁着好奇与兴奋的光芒。 姜峰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对他们的想法了然于心。 他笑了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大家别不当回事,能坐在这里的,都是人才。我可不希望你们这些人才,没干几年就累死在工位上。” 人群中,一个看起来很机灵的年轻人笑嘻嘻地开了口,像是课堂上最爱跟老师互动的那个学生。 “姜律师,咱们是不是牛马,不还是您一句话的事儿嘛,哈哈哈。” 他这么一打趣,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气氛轻松了不少。 姜峰也跟着笑了,等笑声渐歇,他才慢悠悠地说道: “你说的没错,但问题是,我怕你们拦都拦不住,非要主动当牛马啊。” 这话一出,满堂哄笑戛然而至。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面面相觑。 主动当牛马? 这世上还有这种傻子? 刚刚那个机灵的男生又忍不住笑道:“姜律师,您真会开玩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是吗?” 姜峰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面试的时候,有人告诉你们我们律所正式律师的薪资待遇吗?” 众人齐刷刷摇头。 挂靠律师们只知道不用交管理费,还能拿四成提成,这条件已经好到让他们无法拒绝。 而律师助理们,五千的实习工资外加cbd的豪华单身公寓,已经让他们感觉像在做梦。 看到这反应,姜峰心中有数了。 “行,说再多不如直接看。” 他打开了投影ppt。 屏幕亮起,一张所有人都熟悉的面孔弹了出来。 “各位,这位应该都认识吧?前阵子火遍全网,被你们奉为‘冷面杀手’的张茂才,张律师。” “他在我们律所,平均日工作时长,15个小时。” 嘶—— 会议室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个工作强度,确实是逆天了。 就在这时,姜峰眯起眼睛,笑容里透着一股魔力。 “那么,他上个月的工资,是多少呢?” 滴。 ppt翻页。 哗! 张茂才的收入明细,一分不差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非诉讼业务:元。 诉讼业务(鹏城检方专案):元。 咨询业务:元。 税前总收入:元! “卧槽?!” “啊?” “这他妈是一个月的工资?!” “真的假的啊!后面还有缴税记录!” 那一瞬间,无论是久经沙场的老律师,还是初出茅庐的毕业生,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一个月,十一万! 在天海市,这干上几年就能全款拿下大平层! 那些原本还带着一丝玩味笑容的执业律师,此刻呼吸都变得粗重,眼神里只剩下赤裸裸的贪婪和渴望。 而那些大学生们,更是浑身都在轻微地颤抖,这是他们从未想象过的数字,是对金钱最原始、最强烈的冲动。 “为了这十一万,”姜峰的声音幽幽响起,“是不是,已经准备好把命卖给我了?” 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所有人狂热的思绪猛地一滞。 他们震撼地看着台上的姜峰,终于明白了他那句话的含义。 真的会自己变成牛马! 就在看到那十一万的瞬间,他们脑子里除了拼命工作,已经容不下任何东西。 这不就是姜峰口中的……牛马吗? “你,对,就是你。”姜峰指向了那个机灵的年轻人。 “叫什么名字?” “姜……姜律师,我叫李水……”李水猛地站起来,舌头都有些打结,刚刚那串数字带来的冲击力太大,他现在心脏还在狂跳。 姜峰笑了:“所以,我说的有问题吗?” “没……没有。”李水再也滑头不起来,拼命地摇着头。 “坐吧。”姜峰语气放缓,“再看看其他人的。” ppt继续播放。 吴佳雪、周雀、胡海、孙龙…… 一个个正式律师的薪资单划过。 平均月薪,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六万! 又是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疯了!尚品律所的正式律师,薪资已经能对标顶尖律所的一线律师了!” “律政所一线要么是天才,要么是熬了十几年的老怪物,但在尚品,年轻人居然也能拿到这个数!” 所有人都馋疯了! 这时,郝帅咧着大嘴举手:“姜律师,那秋颖律师呢?她的工资是多少?”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姜峰身上。 秋颖,那可是比张茂才名气更盛的存在! 姜峰笑道:“秋律师,没有工资。” “啊?” 众人大惑不解,这么大的腕儿,不拿工资?做慈善吗? “因为秋律师是律所的资深合伙人,”姜峰补充道,“她拿的是年底分红,具体多少,我也不知道。” 轰! 大家更激动了。 合伙人!分红!那得是多大一笔钱! “好了。”姜峰抬手压了压,目光扫过一张张激动到涨红的脸,“在不久的未来,你们都有机会成为正式律师,享受这样的待遇。” “但我也知道,为了这个目标,你们会拼尽全力,甚至熬坏身体。” “这不是我想看到的。” “所以……” 姜峰顿了顿,拿起讲台上的一份文件。 “我出台了一份详细的晋升机制,以及……加班规定。” 加班规定? 众人一愣。 李水这个小滑头,又下意识地想活跃气氛,小声打趣道:“姜律师,您不会是先给个甜枣再打一巴掌吧?前面是高薪,后面就是严苛的加班规定?” 这话一出,不少人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很多公司都玩这套,用销冠百万月薪的例子来激励新人,等入职了才发现是骗局。 姜峰这操作,怎么看怎么像。 然而,姜峰只是笑了。 “这可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加班规定。” 他清了清嗓子,念出了第一条。 “律所工作时间,截止下午六点。” “超过六点,视为加班。” “加班者……” 姜峰停顿了一下,看着所有人屏住呼吸的脸,然后一字一顿地吐出了最后几个字。 “每小时,罚款五百元!” 最后一个字落下。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懵了,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加班…… 还要被罚款?! 第305章 史上最强加班禁令! 是的,姜峰这一套加班规则,就是严厉到令人发指的限制加班。 为此,所有人的考核期都被拉长到了一年半。 这变成了一场持久战,一场关于工作与生活平衡的马拉松。 姜峰的声音在会议室回响:“最后一条,身体健康程度,同样是考核的核心标准。” 他补充道:“当然,自然疾病不在此列。相反,律所会出资帮助治疗。” “我希望大家能够在尚品,感受到温度,感受到身为一个‘人’的尊严,而不只是一名为律所服务的律师。” 话音落下。 那些混迹职场多年,跳槽数次,见惯了老板画饼与无情压榨的成熟律师们,此刻一个个眼眶都有些泛红。 有人甚至死死捏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们是真的感受到了那种久违的,甚至从未体验过的温暖。 姜峰没有骗人。 他真的把员工当人看! 之前那个有些滑头的年轻人李水,第一个站起来带头高喊:“姜主任放心,我们保证到点就跑,绝不加班!” 姜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而那些刚毕业的大学生们,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低声议论。 “学长学姐们都说律师助理是牛马中的牛马,我怎么一点都没感觉到?” “咱们这是什么神仙运气,毕业就进了天堂?” “姜主任,牛逼!” 姜峰笑了笑,抬手示意。 “好了,我的话讲完了,现在,去工作吧。” 律所积压的案源如同大坝前的洪水,而这批新人的加入,就是正式开闸泄洪。 “各位挂靠律师可以自行和律师助理组队,相辅相成,共同度过考核期。” 姜峰最后提醒了一句。 瞬间,整个会议室像是变成了自由市场,热闹非凡。 经验丰富的执业律师们,看向那些清澈又充满潜力的律师助理,眼神里闪烁着精光,仿佛在挑选自己未来最得力的武器。 想要在尚品立足,甚至成为那令人眼红的正式律师,一个好的助理,无疑能让这条路平坦数倍。 姜-峰没有参与这种“配对”环节,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十六名执业律师的加入,让之前紧绷如弓弦的各个部门,压力骤然一松。 整个尚品律所瞬间活了过来,人来人往,电话声与讨论声交织,一片繁忙却井然有序的景象。 再也没有客户在大厅里无人接待的尴尬。 每一位律师都以饱满的精神状态与客户对接,专业、高效,恰到好处。 律所,终于开始了它真正的腾飞。 姜峰在外面观察了一上午,内心对刘涛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那个男人分析得没有错,增加十四名挂靠律师,不多不少,正好能完美承接律所名气暴增后带来的恐怖工作量。 “这个刘涛,是个人才。”姜峰轻声自语。 经过这一个星期的接触,他发现刘涛的团队不仅专业,而且执行力极强,无论内心有何疑问,都会一丝不苟地完成指令。 一个念头在姜峰脑中浮现。 “要不……干脆把他的咨询公司整个收购了?” 这样一来,什么人事、财务,自己就再也不用操心了。 这个想法越琢磨,姜峰觉得越靠谱。 叮咚。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孙龙发来的消息。 这小子,最近正头疼永胜体育那桩大案子。 王得胜的自主品牌被阿迪和奈克联手以侵权为名告上法庭,他原来的法务叶凡一审惨败,彻底暴露了其水货本质。 这事,和姜峰当初的预判一模一样。 王得胜付了天价合作费,尚品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于是姜峰便把这个案子交给了专精知识产权的孙龙。 算算时间,一个星期过去,二审也该有结果了。 点开消息,果然是捷报。 “老姜!赢了!我他妈赢了!我回国的第一个案子,就把阿迪和奈克一起干翻了!” 文字后面跟了一连串狂喜的表情包,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孙龙的兴奋。 这一战的胜利,意味着他将名正言顺地掌控整个永胜体育的法律事务,手握实权。 姜峰笑了笑,他大概能猜到孙龙是怎么赢的。 无非是抓住了当年那两家大公司傲慢之下,合同里留下的致命漏洞。 孙龙这家伙,在出租车上恐怕已经开始幻想了。 “赢了这起官司,柳苏畅老师应该会很欣慰,很惊叹吧?她一定会夸我的!” 一想到柳苏畅得知消息后可能露出的赞许目光,孙龙就激动得快要在车里跳起来。 他的高光时刻,来了! 姜峰笑着收起手机,孙龙总算是在尚品证明了自己,可以独当一面。 正想着,一股清雅的桂花香气悄然钻入鼻尖。 这味道很熟悉。 姜峰转过头,只见柳苏畅正端着一杯咖啡,倚在旁边的栏杆上。 她今天将平日里披散的慵懒大波浪束成了利落的高马尾,露出那张画着精致淡妆的知性面庞,咖啡的热气氤氲,轻轻拂过她柔软的唇。 紧身的白色女士西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将胸前的饱满衬托得淋漓尽致,腰肢却又收束得不盈一握。 黑色的包臀裙下,一双被丝袜包裹的修长美腿交叠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干练与性感交织的致命魅力。 “柳老师。” “托你的福,其他律师接手了我的工作,总算能喘口气了。”柳苏畅轻啜一口咖啡,然后舒适地展开双臂,伸了一个懒腰。 那完美的身体曲线,在姜峰面前毫无保留地舒展开来。 “对了,姜峰同学。” 柳苏畅忽然转头看向姜峰,语气不自觉地温柔了几分,眼神里带着一丝请求。 “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她的脸上,竟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 “柳老师尽管说。” 能让柳苏畅主动求助的事情可不多见,姜峰自然乐意。 “那个……”柳苏畅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微微低下了头,声音也小了许多,带着一丝窘迫与羞赧。 “周末……我家里有个饭局。” “你……能不能假扮一下我的男朋友?” “男朋友?!” 姜峰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啊! “柳律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第306章 你杵这儿干嘛呢? 姜峰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呃!?”柳苏畅自己也愣住了,看到姜峰错愕的表情,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话里的歧义,连忙摆着手,脸颊瞬间涨红。 “不……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她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我的意思是,你……你假装一下我的男朋友。” “假装男朋友?” 呼…… 姜峰感觉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原来是这样。 他还以为柳老师突然想通了什么。 对于感情,姜峰向来慎重,哪怕对方是魅力四射的柳苏畅老师,也不能乱来。 “这个好说。”姜峰恢复了镇定,笑了笑,“上次我们不就配合过一次了。” 他指的是上次在杨田震面前演戏的事。 柳苏畅的脸“腾”一下更红了,上次合作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被他搂着腰,甚至整个人都靠在他怀里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身上。 想到这里,柳苏畅感觉身体的温度都在上升,太羞人了! “说说这次是什么事吧。”姜峰主动转移了话题。 “咳咳……”柳苏畅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是这样的……” 听完柳苏畅的简述,姜峰笑了。 果然是经典的家庭催婚戏码。 也是,柳苏畅今年都29了,一次正经恋爱都没谈过,家里不着急才怪。 “行,怎么配合?拍个视频发过去?” “我……”柳苏畅抿着嘴,眼神有些躲闪,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之前跟家里吹牛,说已经有男朋友了。这次他们非要打视频过来亲眼见一见,估计……估计马上就打过来了……” “那还等什么,去小会议室。” “嗯。” 两人快步走到律所二层最角落的小型会议室。 并排坐下后,姜峰看了一眼两人之间还能塞下一个人的距离。 “要不,靠近一点?”他提议道。 既然是演戏,总得有点情侣的样子。 “喔。”柳苏畅听话地把椅子往姜峰身边挪了挪,直到两人的手臂几乎贴在一起。 姜峰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她身上传来的温热体温和淡淡的香气。 “来了!” 话音刚落,柳苏畅的手机屏幕亮起,视频通话的邀请弹了出来,来电显示是“妈妈”。 地咚,接通。 屏幕里出现了一对样貌沧桑的中年夫妻。 他们皮肤黝黑,脸上的沟壑是岁月和辛劳共同雕刻的痕迹,一看就是常年劳作的人。 只看面相,姜峰甚至会以为他们已经年过六十。 可柳苏畅之前提过,她的父母才五十出头。 姜峰瞬间想起了柳苏畅的过往,当年为了钱才选择当律师,恐怕就是想让这对饱经风霜的父母过上好日子。 视频背景里的房子装修得还不错,看来她这一年赚的钱,都花在了家里。 “爸,妈。”柳苏畅甜甜地喊了一声。 而视频那头的夫妻俩却没第一时间回应她,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姜峰,从上到下,仔细地打量着。 “叔叔阿姨好,我是柳苏畅的男朋友,我叫姜峰,也是一名律师。”姜峰从容应对,差点顺口说出“柳苏畅老师”。 “嗯嗯嗯……”柳苏畅在一旁像小鸡啄米一样狂点头。 视频里的母亲审视了半天,还是带着一脸怀疑:“小苏呀,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能找个这么年轻的小伙子?你这是老牛吃嫩草啊?” “哎呀!妈!” 柳苏畅又羞又急,没想到亲妈说话这么直接,简直了…… 就在她不知所措时,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揽过她的肩膀,将她轻轻带向自己。 姜峰对着镜头露出一个自信而真诚的笑容:“叔叔阿姨,你们放心,我真是她男朋友。苏畅她特别有魅力,我们是真爱。” 这个亲昵自然的举动,瞬间打消了二老的疑虑。 他们脸上的怀疑立刻变成了喜笑颜开,紧接着便开始了查户口式的连环追问。 姜峰始终保持着冷静,对答如流。 而此刻,会议室的磨砂玻璃门外,一道身影僵在了原地。 正是刚刚打赢官司,意气风发赶回来的孙龙。 他满心欢喜,正盘算着怎么在柳苏畅老师面前“不经意”地透露这个好消息,然后收获女神的崇拜和夸奖。 但是,这一刻。 他石化了。 透过门缝,他清晰地看到姜峰的手臂正搭在柳苏畅的肩上,两人的头靠得极近,而姜峰口中还不断吐出“男朋友”、“真爱”之类的词汇…… 不! 这不可能! “小孙,你杵这儿干嘛呢?” 李静抱着一大包刚开封的薯片溜达过来,律所来了新人,她也终于得了清闲。 孙龙毫无反应,他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呆立当场。 满脑子都是回来向柳老师邀功的画面,结果现实却是,他的女神正被别的男人搂在怀里,谈婚论嫁。 那是一种信仰崩塌的绝对幻灭感! 李静顺着他的目光往里一看,瞬间了然:“哦,这个啊……” 她话还没说完。 孙龙已经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惨白着脸,踉踉跄跄地转身跑了,那背影,萧瑟得像一部悲情电影的结尾。 李静想说,柳老师那是被家里催婚,找姜峰假扮男友演戏呢…… 她刚刚一直跟着柳苏畅,中途柳苏畅家里来消息的全过程她都看在眼里。 “啧啧……小孙不会真喜欢柳老师吧?那这可太惨了。”李静摇了摇头,决定还是给孙龙保留最后一丝颜面。 咯吱。 门被推开了。 姜峰走了出来,视频通话总算结束了。柳苏畅的父母对他这个“女婿”满意得不得了。 唯一让姜峰有点头疼的是,二老热情地邀请他过年时,必须和柳苏畅一起回家过大年。 为了不让老人失望,姜峰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这戏,看来得一直演下去了。 “小静?你在这干嘛,偷听墙角啊?”姜峰笑着调侃道。 “嘁,才没有,我找秋颖姐玩去。”李静撇撇嘴,没拆穿孙龙的事。 “正好,我也有事找秋颖,一起过去。” “哦,柳老师,”姜峰回头,有些无奈地看着跟在身后的柳苏畅,“那个……回家过年的事……” “这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柳苏畅红着脸,声音细若蚊蝇,“到时候……到时候再说吧。” 说完,她就像受惊的小鹿,快步逃回了自己的诉讼部门办公室。 姜峰摇摇头,过年还有四个月,船到桥头自然直吧。 他带着李静,一起来到了秋颖的办公室。 秋颖和张茂才已经结束了鹏城的诉讼任务,杨田震犯罪集团被一网打尽,彻底送了进去。 如今律所新人接手了大量事务,秋颖也终于能从繁杂的案牍中解放出来,重新投身到她热爱的法律援助事业中。 第307章 离谱判决! “喔,你们来了。”秋颖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视线依旧黏在卷宗上。 “秋姐,老大找你有事呢,咔擦咔擦……”李静嘴里塞满了薯片,腮帮子鼓得像只小松鼠。 “嗯?” 秋颖这才抬头看向姜峰。 “招人的事。律所现在不是来了一批挂靠律师嘛,你要是有看上的,可以直接提拔到你的公益部门来。” “这事……你来决定就行。”秋颖对此并不在意。 “行。那你现在忙不忙?不忙的话,给你参考一下他们的资料。” 秋颖抬起头,扫了姜峰和旁边吃得正香的李静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我看你俩倒是挺悠闲的,要不……帮我解决一个案子?” “可以啊!”李静想都没想就举手,嘴里的薯片渣都快喷出来了。 “这个。”秋颖从手边抽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姜峰接过来,目光落在标题上。 【女大学生醉酒后情绪低落,向男友索求安慰遭拒,随后从高楼坠亡。一审判决,其男友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共计27万元。】 “嗯?!” “噗——咳咳咳咳!” 李静一口薯片呛在喉咙里,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剧烈地咳嗽着,指着文件,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这是什么鬼?!这也需要男友赔钱?!” 又不是男方推下去的! 仅仅是拒绝了安慰,就要赔偿27万?! 就算是男女朋友,这也太离谱了吧! 姜峰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案子背后,必有隐情。 这个案子,处处透露着不公平的气息。 光从标题看,男方确实有道德瑕疵。 但他并没有法律意义上的责任。 可他偏偏被判了27万的赔偿。 而且,根据秋颖的意思,还是男方主动向她求助。 所以,事情绝不会像标题那么简单。 姜峰找来法院公布的判决文书,细细审阅。 果然,问题就出在这里! 故事的开端是这样的。 凌晨4点左右,死者,也就是女方,从酒吧回来,醉得一塌糊涂。 回到家后,她要求男方安慰她。 判决文书中记载了女方当时的原话。 “我好伤心,他们都不爱我,你来爱我,抱抱我,今晚我让你当一次正牌男友…” “抱抱我嘛…” “你不是说要爱我一辈子的吗?为什么我失恋了你都不安慰我一下?!” 姜峰初看女方这些话,直接就懵了。 什么“正牌男友”? 什么“他们都不爱我”? 还有,女方跟自己的男朋友说她失恋了,问他为什么不安慰? 一连串的问号在姜峰脑海里炸开。 你男朋友不就站在你面前吗? 难道是醉酒后的胡话? 但秋颖摇头。 她告诉姜峰,这不是胡话。 女方确实失恋了。 因为她在外面,还有一个男朋友。 而这次,她毫无征兆地回到了这个男朋友的家里。 “啊?” 姜峰彻底傻眼。 现在的年轻人,都玩得这么花吗? 他继续往下看。 死者说出这些话,要求男方安慰。 但男方没有。 他选择了冷处理。 换作是谁,估计都会这么做。 你在外面被其他男人伤了心,结果回来找我寻求安慰? 这简直是荒谬至极。 后来,女方直接在男方的卧室里睡下了。 因为是合租房,男方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 男方没有办法。 他也很生气。 因为女方总是四处鬼混,混完了再回来找他。 于是,他背对着女方睡了。 凌晨五点左右。 男方仍处于睡意朦胧之中。 女方起床,走向阳台。 然后,她直接翻越栏杆。 从11楼坠落了下去。 当场死亡。 女方家人随即起诉男方。 索赔270万元。 最终,法院判决。 法官认为男方在明知女方醉酒的情况下,疏于照看,存在过错。 男方在明知女方醉酒的情况下,依旧背对着她睡觉。 他没有满足女方诸如“抱抱我嘛”一类能够保护她的要求。 也未能及时发现并采取措施阻止悲剧发生。 判决书认定男方疏于照看的不作为,与女方坠楼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认为男方应当承担“未尽相应的照看义务,属于侵权赔偿责任”。 法院判定男方承担10%的赔偿责任。 所以,判决男方赔偿女方27万元。 看完整个事故过程和判决结果。 就连姜峰这样的法庭老油条,也惊掉了下巴。 “这……这……这也关男方的事?” 这个判决,简直就是没有任何王法了! “为什么会判决侵权赔偿责任?” “他们两人只是亲密关系而已。” “男方的照看义务,是从道德出发的,并没有法律依据。” 姜峰感到极度费解。 他双手抱头。 这似乎超出了他所有的法学知识。 此时,李静咬着嘴唇。 她无比严肃地从薯片包装里拿出一片。 认真地咬碎吞下。 然后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法官是女性,她是偏袒女性判决?” 姜峰的眼神一闪。 他想过所有可能。 甚至怀疑其中是否有内情。 唯独没想过这个原因。 这确实有可能。 或许是女方的情况,引起了法官的同情。 所以才以这种离谱的理由,判决男方承担10%的责任。 秋颖也点头确认。 “确实是初级法院的一位女性法官。” “她才成为正式法官没多久,很年轻。” 姜峰点点头。 这让他有了些思绪。 “知道具体情况吗?” 光从法院的判决文书看,男方和女方的关系就很混乱。 这里面,绝对有影响判罚的情况存在。 “这个…有些复杂。” “你去实地考察吧,我这里有些忙。”秋颖无奈地说完,指了指桌上堆积如山的卷宗和文件。 姜峰也没多说什么。 律所的公益诉讼部门一直在招人。 连最高的财政大权都在秋颖手里。 但她试着招了几次后,发现候选人要么觉悟不高,企图以公益部门为跳板转去诉讼部门。 要么就是水平欠缺,无法承担法律援助的任务。 后来,秋颖索性就不主动招人了。 她也确实很忙。 这事就这么搁置了下来。 姜峰这次来,本想让秋颖从新来的挂靠律师或律师助理中挑选好苗子。 结果反手就被塞了一个案子。 “好吧,我去实地考察一下。” “李静,你是留在这里帮你秋姐姐,还是跟我出去?”姜峰看向李静。 “出去!”李静立刻跟在了姜峰身后。 对她来说,枯燥的法律文案工作让她浑身不舒服。 而与姜峰的旅程,总是充满了刺激。 跟着姜峰出去,才是她的选择。 姜峰拿到了男方的详细资料。 男方名叫杨明,是一名大四的大学生。 专业是土木工程。 他住在天海一个偏僻的城中村里。 走出律所后,姜峰拨通了他的电话。 第308章 她把你当舔狗了 “喂?”一个唯唯诺诺、听起来很虚弱的声音传出。 “杨明吗?我是秋颖律师的朋友。” “秋颖律师…她怎么了?”杨明虚弱地急忙问道。 “哦,她有事。我来帮你处理这件事。你在家吧?我现在就过去。” “嗯嗯,我在家的。”杨明连忙点头。 很快,姜峰就带着李静来到了位于城北的江鱼村。 这里有一条大湖。 两条河流交错。 河边停着不少渔船。 看来江鱼村是以捕鱼为生。 说是村落,但实际上是城中村的建设。 全是小砖楼,纵横交错,毫无规律。 许多进城务工人员居住在此。 七拐八拐,姜峰终于来到了村落中唯一一家木房子。 木房子甚至因为河边大风的缘故,显得摇摇欲坠。 咚咚。姜峰敲响了古朴的木门。 咯吱… 刺耳的声音响起。 一个瘦弱、皮肤黝黑的男人出现在姜峰眼前。 “杨明?” 姜峰审视着眼前的年轻人。 他年纪不大,皮肤却黝黑粗糙,那是常年户外作业留下的印记,土木工程专业学生的独特勋章。 然而,当杨明看清来人的一瞬间,双眼猛地瞪大,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般,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姜……姜律师?!” 他声音发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以为秋颖律师最多派一位得力助手过来,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位亲手将杨田震犯罪集团送入地狱的传奇律师,亲自登门! 这简直……超出了他最疯狂的想象。 “姜律师,我这点破事,怎么还惊动您大驾了……太,太麻烦您了!” 杨明慌乱地将姜峰和李静请进那间昏暗得几乎看不清东西的木屋里,手忙脚乱地倒了两杯白开水。 屋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木头味。 “姜律师,您别嫌弃,家里……没茶叶了。”杨明窘迫地低下头,脸颊发烫。 姜峰摆了摆手,并不在意这些细节。 “我不渴。” 旁边的李静倒是毫不客气,她刚吃完一整包薯片,正口干舌燥,端起杯子就一饮而尽。 “哈……解渴!” 她一声爽快的感叹,无意间化解了屋内的尴尬气氛。 “好了,说说你的事吧。” 姜峰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入主题。 “你和死者石亮,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让杨明刚刚平复下去的脸色再次变得痛苦。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发白,最终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的所有郁结都吐出来。 故事的开端,很美好。 他和石亮是高中同学,就读于城北最普通的一所高中,两人成绩优异,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互相鼓励,考入了国内顶尖的天海大学。 那是一段所有人都羡慕的纯情校园恋歌。 “然后呢?”姜峰平静地问,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故事。 “然后……大学改变了她。” 杨明的声音低沉下去。 石亮很美,进入大学这个万花筒后,她那被高中压抑的爱美天性彻底释放。 她开始在各个社团大放异彩,身后永远跟着一群献殷勤的帅气学长和家境优渥的同学。 就像无数从小地方来到大都市的女孩一样,当见识过真正的纸醉金迷后,曾经的世界便迅速崩塌。 更何况,她读的是金融专业,那个专业里,最不缺的就是年少多金的富二代。 大一上学期,她还能坚守阵地。 下学期,她开始瞒着杨明,偷偷与富二代约会。 大二、大三,她愈发肆无忌惮,身上的首饰越来越贵,手里的包包换成了杨明连名字都叫不出的奢侈品牌。 而杨明,一个靠着助学金和兼职过活的土木工程系学生,自卑了。 他连送女友一支好点的口红都要犹豫再三,更别提那些动辄上万的奢侈品。 自卑让他不敢质问,不敢靠近,甚至不敢再与光芒万丈的石亮并肩走在校园里。 两人的情侣关系,名存实亡。 唯一的联系,是石亮偶尔在外面喝得烂醉,打电话让他去校门口接回宿舍。 到了大四,杨明提前进入工地实习,两人更是几乎断了联系。 他听说她和各路富少上演着都市言情剧般的爱恨情仇,也彻底死了心,准备老老实实搬砖,毕业后挣钱。 直到出事那天。 凌晨四点,他在睡梦中被刺耳的手机铃声惊醒。 电话那头,是石亮带着哭腔的语音,她说她就在他出租屋的门口。 杨明终究还是心软了。 他打开门,看到了哭得梨花带雨的石亮。 “我失恋了,他出国了,一句话都没跟我说!我就这么被甩了!”石亮扑进他怀里,抱怨着另一个男人。 杨明内心毫无波澜,他知道,那是石亮的同班富少男友,毕业季,人家直接出国深造了。 “什么山盟海誓,都是放屁!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石亮喝醉了,指着杨明的鼻子骂。 杨明一言不发。 骂完后,石亮脸色一变,又开始向他索取安慰。 “抱抱我……” “我好累,你能抱着我睡觉吗……” 那些话,和法院判决书上记录的一模一样。 杨明没有任何回应,只是默默地躺在床的最里侧,蜷缩起身体。 石亮见他毫无反应,或许是酒精上头,又或许是伤心到了极点,自己倒在床的另一边睡去。 然后,在凌晨五点。 在没有从杨明这里得到任何情绪价值后,石亮从床上爬起,踉踉跄跄地走向阳台,翻了下去。 她用这种方式,结束了自己纸醉金迷的四年。 听完整个过程,李静气得小脸通红,拳头都捏紧了。 “这种女人!她就是把你当备胎,不,是当情绪垃圾桶!在外面被别的男人伤了,就跑回来找你疗伤,你不安慰她,她就跳楼讹你!简直欺人太甚!” 杨明长叹一声,眼神黯淡。 “当时……我也许应该多注意她一下。” 姜峰伸出手,沉稳地按住杨明的肩膀,那股力量让杨明颤抖的身体安定了下来。 “责任不在你。” 姜峰的语气不容置喙。 “法律上,你们虽有情侣之名,却早已无情侣之实,更无同居关系。法院认定的‘照看义务’,顶多是道德层面的建议,根本不构成法律上的强制义务。” 姜峰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客厅摄像头拍下的画面。 画面里,石亮是自己摇摇晃晃爬起来,走向阳台的,而杨明,自始至终背对着她,睡得正沉。 “真要追究责任,”姜峰的眼神冷了下来,“也该追究那些灌她酒,却没有把她安全送回家的酒肉朋友!是他们没有尽到最直接的照顾义务!” 他顿了顿,看着杨明那张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脸。 第309章 挥刀向弱者? “这案子,只要上诉,一审判决有极大概率被推翻。你为什么会想到去找秋颖律师?” 秋颖的法律援助,只面向那些走投无路、请不起律师的真正受害者。 姜峰看了一眼这间随时可能在风雨中散架的木屋。 好吧,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杨明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又是一声长叹。 “是这样的,我的父母在我上大学前夕,因为给我和石亮凑大学的学费,在大夏天一整天都在捞鱼。” “结果在最炎热的时候从船上坠入了水中,因为极速降温,血管爆裂,直接造成了脑溢血,瘫痪了。” 说完,杨明缓缓起身,推开了昏暗堂屋里的一扇门。 门后,一张病床上躺着两个形销骨立的身影,嘴角歪斜,眼神空洞,已然不省人事。 “那时候,石亮家里人都不让她去上大学,最后还是我家里付的钱。” “没想到……” “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杨明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苦涩与绝望。 石亮上大学的钱,是他父母用命换来的。 “这些年为了治病,家里的钱已经全部用光了。” “前几年我父母生活还能自理,但到了今年,他们已经彻底丧失了行动能力,我只能在家里照顾,没办法出去赚钱了。” “所以我根本承担不了法院判的27万赔偿,我听说秋颖律师会帮助我们这种人,所以……我才迫不得已去找了她。”杨明满脸痛苦,每一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姜峰知道,眼前这个瘦弱到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男生,但凡还有一丝别的办法,都绝不会去求助。 “情况我了解了。” 姜峰拍了拍杨明的肩膀,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放心,这个案子,二审赢的概率不是很大。” “而是百分之百。” 他重新与杨明签订了一份委托合同。 “好了,我会立刻准备上诉,你稳住心态。” “记住,这不是你的错,我们稳赢。” “谢谢……谢谢姜律师!”杨明死死握住姜峰的手,这个一直自卑懦弱的男人,终于忍不住哽咽出声。 这对他而言,是真正的无妄之灾。 是天降的巨石,要将他本就摇摇欲坠的人生彻底压垮! 你石亮不仅用你的堕落侮辱了我最后的尊严,死后还要拉着我一起下地狱!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深的冤屈吗? “杨同学,振作起来。” “自信点。” 姜峰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深邃。 走出那间阴暗压抑的木屋,刺眼的阳光照在身上,姜峰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呵呵。” “老大,你笑什么?”李静不解地问。 “我笑石亮的家人,很聪明。” 姜峰的语气毫无温度。 “他们很会挑软柿子捏。” 真正害死石亮的是谁? 是那个说走就走,把她当玩物的富二代男友。 是那群在酒吧里灌她酒,看她笑话的所谓“朋友”。 可富二代,石亮的家人不敢惹。 那些非富即贵的同学,他们同样惹不起。 女儿死了,这口怨气总要有个出口,这笔账总要有人来算。 于是,他们把目光投向了杨明。 这个与石亮有着名义上情侣关系,贫穷、自卑、孤立无援的老实人,简直是完美的替罪羊。 更绝的是,坠楼地点还在他的出租屋里。 不薅你,薅谁? 一开口就是270万的巨额索赔,这不是要钱,这是要他的命。 回到律所,姜峰立刻调出了案卷。 他的手指在那个女法官的名字上轻轻敲击着。 钟捷。 判罚的逻辑链条看似完美,引用了四个实体法条。 “过错责任与过错推定责任”、“被侵权人有错,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人生损害赔偿范围”、“精神损害赔偿”。 一套组合拳,直接将“侵权行为”的帽子死死扣在了杨明头上。 可最关键的前提,她却刻意忽略了。 杨明的行为,是否违反了任何“法定义务”? 没有! 情侣之间道德上的照看,什么时候成了法律上的强制义务? 所以,这不是判错了。 这是在乱判!是在枉法! 姜峰眼神一凝,又调出了这位钟捷法官的履历。 天海大学毕业。 原来是校友。 姜峰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所以,你不是在维护法律,你是在同情你那个堕落的“学妹”,是在惩罚你眼中那个“不作为”的男人。 你以为你在伸张正义,实际上,你亲手将屠刀递给了恶人,砍向了这世上唯一还对石亮抱有善意的那个男人。 在大二大三,杨明多少次深夜去校门口,把喝得烂醉如泥的石亮接回宿舍? 他不知道石亮在跟谁鬼混吗? 他不知道石亮在玩什么吗? 他知道。 但他还是去了。 甚至在最后一晚,被全世界抛弃的石亮,第一个想到的依然是杨明,因为她潜意识里知道,只有杨明会无条件地接纳她。 结果,你们所有人,联合起来,反手给了这个最老实、最憨厚、最弱小的人一刀? “妈的……” 姜峰低声骂了一句,胸中一股无名火升腾。 他眼前仿佛闪过自己大学时的某个片段,那个坐在自行车后座的女孩,笑着冲另一辆宝马车里的人挥手。 那一刻的无力感,男孩就变成了男人。 他懂了。 他太懂杨明了。 “这个官司,必须打!” “不仅为杨明,也为那些所有被当成垫脚石和出气筒的‘杨明’们!” 姜峰拿起手机,拨通了杨明的电话。 他没有问能不能公布,而是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 “杨明,我要把这个案子,公之于众。” “我要让全国网民都看看,他们一家人,还有那个法官,对你做了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姜峰本以为他会犹豫,会害怕。 但杨明的声音却前所未有的镇定。 “姜律师,就按你说的办。” “我不怕了。” “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一个清白!” 畏缩了这么多年,自卑了这么多年,他决定反击了! “很好。” 姜峰挂断电话,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再次浮现。 既然你们喜欢挥刀向更弱者。 那就让全国人民,来当你们的审判官! 他立刻让李静整理好所有素材,包括那段走廊监控视频,以及杨明父母的现状。 上诉请求已经提交。 一天之后,上诉请求光速通过。 民事案件的二审流程很快,五天之后,准时开庭。 受理法院,依旧是天海城北初级法院。 当初杨明的一审,就是在这里宣判的。 上诉成功的当天,法院的调解庭先约见了姜峰。 第310章 我戴了绿帽,还要赔她27万? 调解室内。 “姜律师,你现在可是我们天海司法界的大名人了,怎么有空接这种小案子?” 说话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法官,神态和蔼,看起来像是那种在单位里坐等退休的老前辈。 “秋颖律师派的任务。”姜峰坦然笑道,没有丝毫隐瞒。 他很清楚,在法院系统内部,秋颖的名气,远比他这个“网络名人”要响亮得多。 几乎天海所有的法官,都知道尚品律所有一位不求任何回报,四处奔走为穷人打官司的女律师。 她的名字,叫秋颖。 “哦,是秋律师啊,那我就明白了。”老法官闻言,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了然和敬意。 姜峰也乐得与这些老法官多聊几句。 别看他们年纪大了,在法院这个体系里深耕一辈子,谁手里没点人脉和消息渠道?他们本身就是一本活着的卷宗。 “唉。”老法官忽然叹了口气,意有所指地说道:“现在的社会太开放了,年轻人接触的东西一多,心就容易野,要是顶不住诱惑,一不小心就误入歧途了啊。” 姜峰眼神微动,顺着他的话锋,问出了一个极其尖锐的问题。 “谭法官,那您觉得,年轻的法官,会不会也误入歧途?” “哦,呃呵呵….”姓谭的老法官干笑两声,瞬间就明白了姜峰的言外之意。 这是在敲打他,直指杨明一审判决有鬼,那位年轻的女法官思想出了大问题。 “所以,谭法官,您方便跟我聊聊钟捷法官吗?” 钟捷,正是杨明赔偿案的一审审判长。 姜峰陪着谭法官聊了半天家常,等的,就是这一刻。 钟捷的判决书写得荒腔走板,但一个能年纪轻轻当上审判长的人,绝不可能是草包。 这个位置,需要严苛的锻炼,无数成功案例的积累,以及上级近乎挑剔的考核。每一个审判长,都是从尸山血海的卷宗里杀出来的狠角色,未来的高院,甚至最高法,都可能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钟捷如此前途无量,没理由在一个小小的民事案上自毁长城。 这不合逻辑。 除非,另有隐情。 谭建法官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外,确认无人后,才压低了声音。 “唉,这事儿……确实是钟捷那孩子心态出了问题。” “我听说,她的感情路,也……很不顺。” 谭建点到为止,说完便觉得自失身份,一把年纪还在这八卦后辈,脸上有些挂不住,直接站起身来。 “好了,姜律师,调解的事,明天我会联系双方。以后有机会,再一起喝茶。” “好的,多谢谭法官。” 姜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法院。 他打消了让李静去调查钟捷的念头。 调查国家公职人员的隐私,那不是在悬崖边跳舞,那是直接往下跳。 李静那丫头要是再发挥一下主观能动性,挖出点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自己这个老板也得跟着进去喝茶。 这种脏活,不能干。 回到律所,网络上的舆论已经彻底引爆。 姜峰的个人账号后台,评论和私信的数量正在以几何级数飙升。 “卧槽?!这也能判赔27万?天理何在!” “不是,我没看错吧?这女的自己出轨,被小三甩了,跑来找前男友求安慰,前男友没理她,她自己跳楼了,结果要前男友赔钱?!” “这简直是天降横祸啊!心疼杨明这哥们一秒钟……” 大部分律师同行看到这个案子,第一反应是逆天,第二反应就是一审法官有病。 几乎没人觉得这个案子难打,反击点多得像筛子上的孔。 “我靠,这审判长谁啊?这种判决都敢下,不怕被纪委请去喝茶吗?” “呃,有没有一种可能,判10%的责任,只是为了安抚一下死者家属,花钱消灾,免得他们闹事?” “放你娘的屁!杨明凭什么要承担这10%?他一分钱都不该出!” “对!要安抚家属,凭什么让杨明兄弟出钱?那些跟她一起喝酒鬼混的狐朋狗友责任更大!” 这个案子,精准地引爆了所有男性网友的怒火。 太有代入感了! 试想一下,自己的女朋友给自己戴了绿帽子,被外面的野男人玩腻了甩了,还醉醺醺地跑回来找你要安慰。 我他妈不给你两个大耳刮子都算我仁慈,还安慰你? 杨明的处理方式,已经是圣人级别的冷静和克制了,甚至还给她留了张床休息。 结果呢? 你他妈直接从我家阳台跳下去了,还要我赔钱给你家人? 我不仅绿云罩顶,到头来还要倾家荡产给你家送终? 这世界上,没有一个男人能咽下这种奇耻大辱! 很快,这个案子就冲上了热搜,演变成了激烈的男女对立话题。 女拳战士闻着味就来了。 “你明知道人家女孩子喝醉了,为什么不好好安慰一下?就算她有错,但她当时处于无法自理的状态,你就不能好好照顾吗?” “对啊,我看这男的就该负全责!” 这些言论,气得无数男网友差点心肌梗塞。 当然,回击也同样猛烈。 “呵呵,要是我背着老婆去会所点了十几个嫩模,完事后回家,跟老婆说我玩得不尽兴,让她安慰安慰我,你们猜我老婆会怎么做?” “哥们,别猜了,你老婆会直接让你晋级为年度碎尸案的男主角!” “那问题不就来了吗?石亮的行为,跟上面这位哥们的行为有任何区别吗?杨明兄弟的处理方式,已经成功避免了一起刑事惨案的发生,我觉得他应该被评为年度感动天海十大人物!” “至于石亮,只能祝她下辈子投个好胎了……哦,她好像已经没了……” 女拳彻底破防:“你们!你们这群吃人血馒头的恶魔!石亮都死了你们还这么开心?!” 男网友们的回应只有一串:“哈哈哈哈哈哈……” 一时间,整个网络硝烟弥漫,骂战的烈度甚至逼得平台官方亲自下场,疯狂封禁账号。 姜峰这边,却悠闲地刷着手机,饶有兴致地研究着那位天才女法官钟捷的公开资料。 但此时此刻,有一个人,却忙得焦头烂额。 他就是一审中,代表石亮家人起诉杨明的代理律师。 郑西。 第311章 欺负老实人? 此时此刻,天海一家名为“振宏”的顶级律所内,合伙人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郑西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姜峰”两个字,指尖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簌簌落下。 “疯子,这个疯子!” “一个一万块的案子,姜峰这种人为什么要接?!” 郑西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抖。 他想不通,也无法理解。 那可是姜峰! 一个把无数业界大佬送进深渊的狠人! 跟他交过手的,哪个不是身败名裂,下场凄惨? 违约? 郑西脑中闪过这个念头,可三万块的违约金让他肉疼。 但一想到姜峰那些神鬼莫测的手段,他又觉得这三万块或许是买命钱。 他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妈的,我就是个拿钱办事的,谁知道那个女法官真敢那么判……” 他接这案子时,本以为必败,只想赚个辛苦费。 结果天上掉馅饼,他稀里糊涂赢了。 可现在,这馅饼,变成了足以把他砸死的巨石! 更让他崩溃的是,网上那些不明真相的女拳,居然把他吹捧成了“为女性权益而战的勇士”。 “我勇士你妈!” 郑西气得把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胸口剧烈起伏。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 与此同时,尚品律所。 姜峰的思绪也在杨明的案子上。 仅仅是为杨明翻案,还不够。 那家人对杨明造成的精神创伤,那具从他房间坠落的尸体给他带来的心理阴影,难道就这么算了? 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 姜峰怀疑,杨明和石亮之间,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隐情。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杨明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杨明那懦弱的声音。 而是一个低沉、蛮横的男人嗓音。 “喂?你他妈谁啊?” 姜峰眉头瞬间锁紧。 这不是杨明的父亲,他父亲瘫痪在床,话都说不清。 “我找杨明。” “他?” 对方发出一声满是鄙夷的冷笑,随即,电话被直接挂断。 嘟…嘟…嘟… 在挂断前的最后一秒,姜峰清晰地听到了背景音里传来瓷器摔碎的刺耳声响,以及女人尖厉刻薄的咒骂! “不好!” 姜峰豁然起身,眼神骤冷。 他一把捞起趴在旁边办公桌上打瞌睡的李静。 “走了,干活!” “好了!干活!” 李静瞬间满血复活,双眼放光地跟在姜峰身后。 有架打! …… 江鱼村,那栋在河风中摇摇欲坠的破败木屋。 还未走近,里面就传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你个小畜生!害死我女儿,你还敢上诉?!” “给你脸了是吧!27万赔偿金赶紧拿出来,不然老子今天就拆了你这破房子!” “打死你这个白眼狼!” 暴怒的咒骂声,夹杂着拳脚闷响。 姜峰脸色一沉,对李静使了个眼色:“进去,护住杨明。” “收到!” 李静的身影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冲进了屋子!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男人的痛呼,屋内的叫骂戛然而止。 等姜峰不紧不慢地走进去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画面。 李静像拎小鸡一样,单手提着鼻青脸肿的杨明,将他护在墙角。 而在他们面前,四个凶神恶煞的人正虎视眈眈。 一对满脸横肉、眼神暴戾的中老年夫妻。 还有两个三十岁左右、一身油腻、胡子拉碴的男人,正揉着被李静踹中的小腹,龇牙咧嘴。 “哪来的野丫头,给老子滚开!”暴戾的老头怒吼道。 那两个油腻男的目光则肆无忌惮地在李静身上游走,眼神中的贪婪和淫邪几乎要化为实质。 “小妞,挺辣啊,陪哥哥们玩玩?” 姜峰迈步走入,屋内的光线仿佛都暗了几分,他随手拉过一张凳子坐下,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强闯民宅,意图伤人,还当着我的面,调戏我的助理。” 他轻轻敲了敲桌子。 “胆子,不小。” “姜律师!” 杨明看到姜峰,绝望的眼中终于亮起了一丝光芒,仿佛溺水者抓住了最后的浮木。 “你是谁!”石家的四人目光瞬间聚焦在姜峰身上。 姜峰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语气像是驱赶几只苍蝇。 “滚。” “滚?”那满头白发的老头,也就是石亮的老爹石老汉,气得浑身发抖,“你算什么东西!这小子害死我女儿,赔钱天经地义!” 姜峰笑了,那笑容却让石家人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石老汉,你们真觉得,杨明是个可以随便捏的软柿子?” 石老汉一愣。 姜峰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了墙角的杨明身上。 那个瘦弱的青年,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他们,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懦弱,只有一片死寂,和死寂之下压抑着的、足以焚烧一切的疯狂恨意。 姜峰的声音悠悠响起,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连父母瘫痪、女友背叛、被全世界抛弃都扛过来的人,为什么还要活着?”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石老汉,一字一句地说道。 “因为他心里还有念想。” “可如果,你们把他最后一点念想都掐灭了……” 姜峰伸手指了指杨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你们看他的眼神。” “一个什么都没有了的人,是无敌的。” “他烂命一条,拉着你们一家四口陪葬,你说,他亏不亏?” 石家四人顺着姜峰的手指看去,对上杨明那双骇人的眼睛,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们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一直被他们欺负的老实人,真的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姜峰捕捉到了他们眼中的恐惧,嘴角的弧度更冷了。 他知道,这滔天的恨意,绝不仅仅是因为那27万赔偿。 杨明说过,石亮上大学的钱,是他父母豁出命捕鱼换来的。 也正是因为那一次,他父母双双中暑坠河,导致脑溢血瘫痪。 在杨明心里,石亮的父母,就是间接害死他父母的凶手! 从石家人的嘴脸就能看出,他们对石亮没有半分疼爱。 现在跑来逼迫杨明,目标很纯粹。 就是那27万。 几重怨恨叠加,杨明对眼前这虚伪的四个人,早已恨之入骨。 姜峰甚至能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杨明是真的动了杀心。 此时,石家那两个油腻的哥哥听到姜峰的话,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刺耳的嘲笑。 第312章 老实人被逼疯 “哈哈哈,就他?杨明?他也敢杀人?” “他就是个连刀都不敢提的窝囊废!” “那你们可以试试。”姜-峰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甚至对李静偏了偏头:“小静,不用拦着他们,也别拦着杨明。” “哦。” 李静身形一闪,便退到了姜峰身边,抱起了胳膊,一副看戏的模样。 瞬间,场中只剩下瘦弱的杨明,独自面对着四个气势汹汹的石家人。 “哼,装神弄鬼!杨明,快点还钱!”暴戾的石老汉指着杨明威胁。 “石光,石勇,你们两个,把他给我抓起来!今天就是把他卖了,也得把钱给我凑齐!” 石老汉一声令下,那两个名为石光、石勇的油腻男人,立刻狞笑着朝杨明围了过去。 他们是多年的街溜子,最懂怎么用眼神和动作恐吓这种老实人。 在他们看来,只要稍微吓唬一下,对方就会立刻跪地求饶。 杨明的拳头已经捏得发白,嘴唇被牙齿咬出了血丝。 他还在挣扎,还在克制。 他的眼神不时地飘向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他瘫痪的父母,就躺在里面。 那是他最后的软肋,也是他最后的枷锁。 “哟呵,还敢瞪我?!” 石光见杨明眼神不屈,直接上前一步,几乎是贴脸恐吓。 “小子,你以为找了个律师撑腰,就敢跟我们横了?我告诉你,今天别说律师,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石老汉在后面继续施压,声音暴戾:“杨明,赶紧把27万拿出来!我大儿子还等着这笔钱下彩礼,娶媳妇呢!你别不识好歹!” 娶媳妇…… 用他女儿的命,换来的彩礼钱! 这几个字,像是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砸在了杨明最后一根紧绷的神经上! “你……们!” 杨明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怒火已经烧穿了他的理智。 那些被压抑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炸开。 与石亮在高中时的甜蜜、父母为凑学费双双倒下的惨状、石亮在大学的堕落…… “是你们!全都是你们这群人渣!” “老子砍死你们!啊啊啊啊!” 杨明彻底疯了! 这一刻,他什么都不要了! 他猛地转身,冲进厨房,再次出现时,手中已经多了一把雪亮的菜刀! “啊啊啊!”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双眼布满血丝,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毫无章法,却又无比致命地朝着石家人疯狂砍去! 刀光闪烁! 那一刻,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石家兄弟,看见那明晃晃的刀刃,吓得魂飞魄散! “卧槽?!这……这小子……他真砍啊!” “跑!快跑!妈的,他疯了!” 两人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就往门外逃,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 石老汉当场就懵了,他震惊地看着那个平日里只会低头、只会沉默的杨明。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任他拿捏的软柿子,竟然这么猛! 下一秒,暴走的杨明已经冲到他面前! 高高举起的菜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厉风,狠狠向他头顶劈来! 滔天的杀意将他彻底笼罩。 他怕了! 脸上的暴戾瞬间被无尽的恐惧吞噬。 他想跑,却发现四肢僵硬,完全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片死亡的寒光在瞳孔中极速放大。 绝望之下,裤裆一热。 唰——! 菜刀的锋刃,停在了距离他鼻尖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那凌厉的劲风,刮得他脸皮生疼。 “呼哧……呼哧……” 屋子里,只剩下杨明胸膛剧烈起伏的喘息声。 他全身的皮肤都因充血而涨红,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爆裂出来,死死地瞪着瘫软在地的石老汉。 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稳稳地握住了杨明持刀的手腕。 是李静。 她出手快如闪电,再慢零点几秒,这把菜刀就会嵌入石老汉的头骨。 喀拉。 石老汉双腿一软,彻底瘫坐在地。 一股骚臭的液体,从他身下迅速蔓延开来。 “呼……” 杨明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呵呵,我说了,他真的会砍死你们。” 姜峰笑着走了过来,语气轻松。 “现在,信了吗?” 他不得不承认,如果今天自己没有及时赶到,或者没有带上李静,这间破旧的木屋里,恐怕真的要上演一出人间惨剧。 他放任杨明暴走,就是因为有李静这个绝对的保险。 既能让杨明彻底宣泄心中的怨气,也能一次性立威,让这群欺软怕硬的家伙,再也不敢踏进这里半步。 从结果来看,效果拔群。 石老汉吓尿了。 趴在门口的那两兄弟,也抖得像筛糠,魂都快吓没了。 “好了,没事了。” 姜峰轻轻拍了拍杨明的肩膀。 李静顺势接过了杨明手中的菜刀,随手往厨房一抛,菜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当”的一声,稳稳落入了刀架之中。 杨明依旧大口喘着气,坐在椅子上,翻涌的气血一时难以平复。 这时,屋里最后那个站着的人,石老汉的老婆,也尖叫一声,吓瘫在地。 她颤抖地指着杨明,嘴巴张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滚吧。” 姜峰的声音很淡。 “从这里爬出去,二十秒内消失,否则,我不保证杨明会不会再把刀捡起来。” “走……走!” 石老汉回过神,可他吓得肌肉完全失控,真的只能用四肢在地上狼狈地爬行。 另外三人的情况也如出一辙。 他们真的像四条蛆一样,蠕动着爬出了这间让他们永生难忘的屋子。 姜峰淡淡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我们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一切问题,都应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二审马上就要开庭了,何必如此逼迫一个青年呢?有什么话,我们法庭上说。” “是……是是……” 石老汉连滚带爬,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嘴里胡乱地应着。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逃! 什么狗屁27万,去你妈的! 几分钟后,那四道狼狈的身影终于在远处站起身,踉踉跄跄地消失在了村子的拐角。 杨明的情绪,也终于慢慢平复下来。 “姜律师……没吓到你们吧。” “哈哈哈,没事,你做得很好。” 姜峰安抚道:“不过以后要学会控制情绪,该释放的时候就释放,别总憋着,一次性爆了,是真的收不住的。” 杨明这类人,平日里不声不响,一旦爆发,就是毁天灭地。 连让人后悔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好了。”姜峰话锋一转,拿出笔记本,“现在,说一说你和石亮在学校的情况吧,特别是你为她花钱的那些事。” 他需要为杨明争取赔偿。 以杨明现在的处境,他太需要钱了。 杨明彻底平静下来,他想了想,然后用一种毫无波澜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姜峰都愣住的话。 “出钱……给她打胎,算吗?” 第313章 惊爆石亮堕落真相! 听到“打胎”两个字,姜峰手中的笔险些滑落。 他看向杨明,眼神里带着复杂。 爱石亮的心情他理解,但爱到这种程度,甚至为另一个男人的孩子买单,这已经不是卑微能形容的了。 这分明是昏了头啊! 姜峰无奈地摇头,心头却猛地升起一个念头——兄弟,你这情况,我好像真能帮你把失去的都讨回来。 杨明被姜峰看得有些心虚,他低声解释: “姜律师,石亮的成长环境非常苦,她只是想追求更好的生活。” “我就算不是她的男朋友,也是她的老朋友,能帮一点,我就帮一点。” 杨明接着描述了石亮的家庭背景。 与姜峰的猜测大体吻合。 石家重男轻女,开着一家小超市,日子原本过得去,但石亮却从未得到过家里的任何经济支持。 小超市赚来的钱,都被两个哥哥拿去赌博输光了。 这导致家里不仅背负了赌债,两个哥哥年过三十也迟迟未能成家。 这27万的赔偿金,对他们家来说,无异于救命稻草,所以他们才如此疯狂地逼迫杨明。 姜峰默默点头。 杨明苦涩地笑了笑: “我正是因为知道石亮过得有多苦,也自认为给不了她好的生活,所以才选择了放手。” “在天海大学金融系读书,是石亮跨越阶层、进入美好生活的最佳途径。” “我不能阻拦她,我只希望她能过得好一些,总不至于让她跟着我继续吃苦吧。” 杨明家中有两个瘫痪的父母,未来的前途一片迷茫。 他自卑地认为,石亮跟着他只会受苦,于是单方面选择了放手。 听到这里,姜峰终于理解了杨明。 没有哪个男人,会真的愿意让自己心爱的女人跟着自己吃苦。 即便女孩三观再正,网络上那句经典的话也道出了真相:“她不懂事,我得懂。” 更何况,石亮已经主动去追求她所谓的“幸福”了。 杨明内心痛苦,但或许也曾期待,这个苦命的女孩,能真的跨越阶层,嫁入豪门当阔太太。 “好了,石亮的事,现在都过去了。” 姜峰拍了拍杨明的肩膀,语气坚定起来: “现在,你该为自己考虑了。” “仔细说说,你为石亮到底花了多少钱?” 无论如何,石亮都是那个背叛感情、伤害杨明的人。 既然法院能判杨明赔偿27万这种荒谬的判决,姜峰凭什么不能为杨明讨回曾经的付出? 杨明平复心情,开始细数那些旧账。 石亮一共流产两次,都在正规医院做的无痛人流,每次花费四千五百元,总计九千元。 后续石亮补身体的营养品,也是杨明自掏腰包,大概四千多元。 单是这两项,就已经将近一万三千元。 大三下学期,石亮彻底放飞自我后,还向杨明借了两万多元。 此外,还有一些零碎的开销,比如石亮醉酒后,杨明为她开房休息的费用,以及购买各种药品的钱。 杨明这边,所有开销都有清晰的转账记录。 林林总总加起来,总共花费了四万多元,这笔钱几乎掏空了杨明。 “这些钱,你从哪里弄来的?”姜峰有些好奇,杨明当时还在上学,家里又没钱,怎么能拿出这么多? “工地搬砖,晚上当快递分拣员……”杨明苦涩地咧了咧嘴。 他又补充道: “高中时,石亮对我真的很好,所以我……我希望她能过上好日子。” 说到这里,他有些哽咽: “那天,我本应该安慰她的,但我已经看清了,她嫁入豪门的愿望,不过是个泡影。” “那些人,都只把她当成玩物。我曾多次劝她,她却不听。所以那一晚,我没有再理会她。” 姜峰再次拍了拍杨明的肩膀,声音带着安抚: “过去了,都过去了。” “杨明,你是个真爷们。石亮配不上你,未来你一定会遇到真正懂你、体谅你的爱人。” “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地、努力地活下去!” 这个世界上,能为一个女人做到如此地步的男人,实在太少了。 姜峰起身,告别杨明,回到律所继续整理材料。 很快,调解时间到了。 双方都赶到了天海城北区法院的调解庭。 石家的几个人,此刻都心虚地坐在那里,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调解庭的法官谭建老头,对此感到十分诧异。 因为这个案子一审前的调解,石家四人几乎是用唾沫星子淹没杨明,骂战不断。 怎么这次,他们竟然变得如此老实? 乖巧得像猫咪一样。 郑西律师也在现场,坐在姜峰的对面。 姜峰曾了解过郑西,他是一线律所的普通律师,没有辉煌的战绩,也没做过什么坏事。 接这个案子,他可能只是想忽悠石家人,没想到稀里糊涂就赢了。 果然,调解开始后,郑西一言不发,甚至不敢与姜峰对视。 最终,还是姜峰打破了沉默: “咳咳,这样吧,你们给我方赔偿27万元的精神损失费就行了……” “可以!”郑西没等姜峰说完,便直接脱口而出。 姜峰疑惑地看了郑西一眼。 这位兄弟,你是怎么打官司、搞调解的? 一上来就直接摆烂? 你不怕被石家人背后打死吗? 此时,石家老汉和两个兄弟都抬头,目瞪口呆地看着郑西。 什么情况?我们要赔偿杨明27万,你还同意了? “没有没有……”郑西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摆手: “我听错了,还以为是你们赔偿我们27万呢。” 郑西尴尬地笑着,以此掩饰他内心深处的“摆烂”冲动。 就算要摆烂,也不能表现得如此明显,至少要保持基本的职业道德啊! 他同时心中大骇,震惊地看着姜峰。好家伙,姜峰真是个疯子,一上来反倒要我方赔偿27万? “那就没得谈喽?”姜峰摊开双手。 “姜……姜律师……你这个开价,让我方很难办啊。”郑西无奈地说道。 这确实让他左右为难,要是真答应了,他这个律师也别想继续当了。 他本想开始砍价。 但姜峰直接打断了他: “那法庭见。” 姜峰说完,起身便走,不给郑西任何反应的时间,带着杨明直接离开了调解庭。 杨明此时也一脸懵懂。 “姜……姜律师,你刚刚是向他们索赔27万?” “怎么了?难道你的真情,不值27万吗?”姜峰笑着反问。 “这个……”杨明一时语塞。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开庭之日。 城北区法院门口,这次到场的记者不算多,因为这个案子原本不算是轰动大案。 若非案件本身引人义愤填膺,关注的人也不会如此之多。 在姜峰的引导下,记者们将主要精力放在了杨明身上,采访了他和石亮之间那段奇葩的恋爱经历。 仿佛这就是一则八卦新闻。 而姜峰的注意力,则早已锁定在了女法官钟捷身上。 经过这几天从网络渠道了解到的信息,正如老法官谭建所说,钟捷确实遇到了感情问题。 她正在和丈夫闹离婚,据说是因为丈夫出轨,而他们两人,也是高中时期的青梅竹马。 很难说一审判决,没有掺杂钟捷的主观情绪。 或许是感同身受,她将怒火迁怒到了杨明身上。 如果是这样,姜峰心想,就算你是女法官,我也要让你明白,法律的公正不容个人情绪玷污!只有秉公执法,才能真正成为为人民服务的法官! 第314章 你的认知,是否出了问题?! 法庭肃穆,气氛凝重。 石家人已经落座。石老汉作为当事人坐在前排,石家两兄弟和老母亲则坐在旁听席,目光如刀,狠狠剜向杨明和姜峰。 然而,当杨明的眼神扫过他们时。 四人登时一颤,不约而同地错开视线,竟无一人敢与他对视。 对面的郑西律师则一个劲儿地灌水,双眼紧盯地板,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他其实也在用余光偷偷观察姜峰。确认姜峰没注意到自己后,他才长舒一口气。 姜峰扫了一眼旁听席。上面坐了不少年轻人。 想来都是来看这场闹剧的。 这场官司虽然引人注目,但对专业律师而言,并无太多学习价值,不值得特意前来观摩。 片刻后,书记员入场。紧接着,合议庭的三位法官也随之出现。 “全体起立!”书记员高声喊道。 三位法官步上审判席。为首的,是一位年轻的女法官,正是钟捷。 她身上散发着一股成熟女人的韵味。尽管年轻,但气质早已褪去青涩,不苟言笑。 那张精致的脸庞,配上浑身散发的严肃气息,让她更像一座冰山,令人望而生畏。 若非身上那庄严的法官袍,她绝对是御姐控们眼中的天菜。 她的出现,甚至引起了旁听席上的一阵轻微骚动。 今天到场的观众,大多是年轻人,其中不乏在校大学生。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见到如此漂亮的“大姐姐”,又怎能不低声议论? 姜峰也仔细打量着钟捷。当然,他并非在欣赏她的美貌。 论美艳,她不及柳苏畅;论飒爽,她比不上秋颖;论呆萌,更是不及李静。 姜峰关注的,是她的神情,以及她身上隐约散发出的那股不祥气息。 从她身上,姜峰感知到了阴郁、忧虑、沮丧、暴躁……种种负面情绪。 看来,她离婚的传言八成是真的。尤其是在不想离又不得不离的边缘,情绪最是容易失控。 想着,姜峰启动了系统,对她的情绪进行检测。 【钟捷,检测结果:负面情绪(强烈级)】 果然,和自己猜想的完全一致。 此刻,人员身份核验已毕。 咚! 法槌声骤响。 “现在开庭!”钟捷冷冷宣布,随即率先瞪了姜峰和杨明一眼。 一旁的李静拉了拉姜峰的衣角,声音有些怯怯:“老大,这个法官……好凶哦。” 坐在对面的郑西更是大气不敢出。他也感受到了审判长身上那股随时可能爆发的暴躁气息。 上次他打官司时,说话都小心翼翼,生怕得罪这位审判长。 而这次,又多了一个姜峰。他虽然做了诸多准备,此刻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上诉方,说明你方的上诉理由和诉讼请求。”钟捷冷冰冰地说道。 她一开口,整个法庭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度。 旁听席上的大学生们也感受到了这位“大姐姐”身上散发出的不善气场,慌忙停止了议论。 这是一种带着强大威压的问话,极少有审判长会用这种语气。 作为姜峰的对手,郑西甚至为姜峰捏了一把汗。 姜律师啊,你得明白,你真正的对手,可不是我,而是审判席上这位漂亮的“母老虎”啊! 然而,姜峰却笑了。 他身体往后一靠,姿态轻松得近乎散漫,这才开口: “审判长,在我开始陈述之前,我能先问您一个问题吗?” 钟捷一怔,脸上明显浮现不悦。她冷声回应:“如果是与本案有关,你问。” 姜峰那轻松甚至有些吊儿郎当的表现,让她心中燃起一股无明火。 “当然与本案有关。” 姜峰笑意不减,问道:“请问审判长,您如何看待一审判决中,杨明因疏忽照顾导致石亮坠亡的认定?” 钟捷眉头紧锁,语气更冷:“杨明作为石亮的男朋友,两人存在亲密关系。他有义务照顾醉酒的石亮。而且石亮进入房间后,多次请求杨明安慰,这明显是一种求助和寻求保护的信号。杨明对此不闻不问,显然是疏忽行为。” 姜峰目光一凝:“所以审判长,您认为杨明是个冷漠无情之人,是吗?” 他话锋一转,步步紧逼:“那么请您解释一下,杨明为什么要在凌晨四点,还去楼下接回那个在外与其他男人鬼混的石亮呢?” 钟捷闻言,脸色微变,随即怒意浮现:“他作为石亮的男朋友,下去接她回家,这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姜峰轻笑着摆了摆手:“不不不,审判长,您得搞清楚,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具善意的‘照顾行为’了。” 他没等钟捷继续开口,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异常严肃:“根据法律条文,男女朋友之间,没有任何法定的责任和义务!” 姜峰的声音骤然拔高,响彻法庭:“并且,相较于指责杨明没有尽到‘照看义务’这种没有法律明文规定的事情,我更关心的是,那些与石亮共同饮酒的人!” 他语气铿锵有力,字字珠玑:“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规定:共同饮酒人在饮酒过程中,对其他饮酒人负有提醒、对醉酒者负有看护、劝阻和通知的义务,照顾和护送的义务,护送义务包括将醉酒者安置在对其人身不构成威胁的情况下!” 说到这里,姜峰猛地一拍桌子,声震四座! “所以!有义务照看石亮的,应该是那些与她一起喝酒的人!他们才是真正的疏于照看者!” 他怒视着钟捷,声音如雷:“为什么?!审判长,我想问你,为什么不去找他们的麻烦?反而要如此苛刻地对待一个心存善意,收留石亮的杨明?!” 什么冰冷,什么阴郁,你身为一名法官,就应该保持最理智、最公正的情绪!而不是将你个人的情感,带入到神圣的司法判决中来! 倘若如此,这个审判长,您根本就不配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 钟捷被姜峰这一顿猛烈攻击,冲击的瞬间失语。 她从事法官职业以来,从未遇到过如此具有针对性,如此咄咄逼人的言辞! 此刻,姜峰冷笑一声:“呵呵,所以您是认为杨明是个‘好人’,他好欺负,是吗?” 下一刻,姜峰怒目圆睁,厉声质问:“审判长,你知道什么是好人吗?您的认知,是否出现了严重的偏差?难道在您的法理判断中,‘好人’就活该被欺负,被用枪指着?!” 整个法庭瞬间陷入死寂。姜峰的怒吼余音缭绕,激荡在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呆若木鸡。 而对方律师郑西,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 “这……这……姜律师,我早知你手段凌厉,却没想到你竟凶猛至此!” 他原本以为姜峰会如何针对自己,甚至都做好了花式躺平的准备。 结果万万没想到,姜峰一开场,竟是直接冲着审判长猛烈开火! 这气势,简直就差指着审判长的鼻子,骂她判的都是些什么狗屁了! 这…… 郑西已经彻底呆住了,不知该如何反应。 此时,法界吴岩主也在直播这场官司。 这一次,许多法评大V都未开播,他们普遍认为这个案子没什么可解释的。 吴岩主也是因为比较闲,才点进来看看。不料啊! “也没人告诉我,这一场竟然如此精彩啊!开场就是高能环节,直接炸裂!” 第315章 怒喷法官!天才律师当庭反向索赔27万! 吴岩主原本斜倚在椅子上,懒散地看着直播。 姜峰的怒吼像一道惊雷,将他从昏沉中劈醒。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眼神瞬间锐利。 直播间内,弹幕如潮水般涌过,全是“666”的刷屏。 网友们彻底乐开了花。 “说实话,钟捷法官一出场,那股压迫感都给我吓得汗毛直立,以为会很严肃。” “没想到姜律师直接就是一顿骂,哈哈!” “姜律师稳定发挥,这又是一个名场面了!” “哈哈哈哈!太好玩了,第一次见有人直接骂审判长的,这太屌了!” “……” 上一次面对审判长高斌的怒意,姜峰都是一副笑脸,根本没有针锋相对的意思。 而这一次,他一上来便劈头盖脸地怒斥。 与此同时,尚品律所内。 秋颖大律师刚刚结束一项工作,轻舒了一口气。 她忽然想起什么,自言自语道:“今天应该是杨明案子开庭的日子吧?看看姜律师和李静准备得怎么样了?” 秋颖心情甚好地打开直播间,端起杯子。 杯中泡着她最爱的茉莉花茶,难得有时间闲下来,品茶看案,本是极惬意的享受。 然而,直播画面刚亮,姜峰那夹杂着怒火的声音便扑面而来: “审判长,你知道什么是好人吗?你的认知是不是出现了问题?大脑没有发育完全?” “诶?!” 秋颖愣住了,右手握着的茶杯停在半空。 当她搞清楚现场情况后,才明白过来。 姜峰在骂审判长。 他真的在骂审判长。 她的唇瓣微张,眼底的惊讶逐渐加深,最终凝固成一片错愕。 “这……这是什么情况?姜峰律师,你到底在干什么?这……” 秋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姜峰竟然真的在当庭怒斥审判长! “疯了,彻底疯了!我就知道,把这案子交给姜峰和李静准没好事!” 秋颖猛地站了起来,急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时,柳苏畅推门走了进来。 她也一直在观看直播,脸上同样带着诧异。 “那个,秋律师,这……我们要不要让李静提醒一下姜峰?” 即使是平时温和的柳苏畅,此刻也有些失态了。 这可是当庭怒骂审判长啊! 秋颖摆了摆手:“柳律师,你还不了解李静这妮子吗?她只会添油加醋,指不定她现在正乐着呢。” “你看。” 秋颖无奈地指向直播画面。 画面中,坐在姜峰身边的李静一脸兴奋,小拳头紧握,似乎随时准备大喊:“老大,你骂得太好啦!” 柳苏畅见了,也忍不住轻笑一声,被李静的反应逗乐了。 秋颖唇角微努,抱着胸,神情有些责备地看着直播中的姜峰和李静。 柳苏畅走过来,轻拍秋颖的肩膀,温声道:“秋律师,你也别生气了。依我看,他们两个应该能搞定的。” “唉……”秋颖叹了口气,随即无奈地笑了。 好吧,姜峰和李静这两家伙每次办事看似都不靠谱,但每次都能奇迹般地办成。 随即秋颖又说道:“我不是责备他们,只是觉得,这做法实在太乱来了。” 柳苏畅轻声笑道:“其实钟捷审判长的判罚确实有错误。我倒是觉得姜律师怼得挺好的。” 秋颖脑袋一歪:“柳律师,你就惯着他们,宠着他们两个吧。” 柳苏畅没有回答,只是报以一个轻柔的微笑。 两人随后坐了下来,继续观看庭审。 法庭上。 钟捷被姜峰这一顿猛喷,花了好一阵子才缓过神来。 她的脸上瞬间挂满了愤怒:“姜峰!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法庭纪律你懂不懂!” 她直接开口直呼姜峰的名字,可见其愤怒已到了顶点。 然而姜峰却双手一摊:“那请审判长说说,我违反了哪一条法庭纪律?” “你侮辱我!你说我大脑发育不完全!”钟捷怒斥。 噗嗤…… 此言一出,旁听席上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嬉笑声。 咚! 钟捷猛地敲响法槌:“肃静!这是很严肃的事情!姜峰,我可以罚你退出法庭!” 姜峰此时笑道:“所以审判长,你认为‘大脑发育不完全’就是侮辱人的话?” “那么你的意思是,那些天生大脑发育不完全的人,智障者,大脑损伤者,都该被侮辱喽?” “你!”钟捷一怔。 这顶帽子扣下来,可就太大了! “哼!”钟捷冷哼一声,原本精致的脸庞已经扭曲,宛如一个即将失控的妇人。 “对于你的问题,我认为与本案无关,拒绝回答!”钟捷试图转移话题。 姜峰根本不给她机会,语气凌厉地追问:“审判长,你的意思是,跟石亮喝酒的那些人,没有任何责任喽?” “我……”钟捷语塞。 根据最新颁布的民法典,这一点是绝对无法忽视的。 很明显,警方提供的证据显示,石亮是独自一人来到杨明租住的小区。 也就是说,与石亮一起饮酒的朋友们,并未尽到照顾义务。 “先说你方的上诉理由和诉讼请求,对于这个问题,判决时我会回答。”钟捷知道自己理亏,为了维持颜面,规避了这个话题。 她最终还是退缩了。 姜峰唇角微勾,微微点头。 第一步计划已经达到。 他成功浇灭了钟捷的气焰。 呵呵,冰冷美女法官是吧?还真以为我调教不了你了? 随即,姜峰继续开口,声音铿锵有力:“我方认为,一审判决出现明显误判。我方当事人,不涉及任何侵权赔偿,也没有照看石亮的义务。” “我的诉讼请求很简单:驳回一审判决。” “鉴于石亮在大学时期对我当事人索取的财物,以及对我当事人造成的精神伤害,还有石亮家人对我方当事人造成的精神伤害。” “我要求原告方,赔偿我当事人27万元!” 此言一出,法庭内顿时哗然。 所有人都震惊了。 姜峰不仅要求驳回一审判决,竟然还反过来要求对方赔偿27万元! 石亮死在了杨明家里,不仅不用赔偿,还要向死者家属索要27万赔偿? 这有道理吗? “等等!好像还真有道理啊!” 直播间内,吴岩主突然回过神来,表情一亮,激动地说道。 第316章 反索赔27万!你管这叫受害者?! “家人们,你们试想一下,如果一个人突然跑进你家,二话不说就在你家里跳楼了……” 法外狂徒吴岩主的声音在直播间里幽幽响起。 他没有分析法条,只是提出了一个让人脊背发凉的假设。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凝固,随即炸开。 “卧槽!那我家不就成了凶宅了?!” “别开玩笑!我家一线城市大平层,这一跳,我身家直接蒸发几百万啊!” “我人晕了,是不是凶宅另说,这辈子都得做噩梦吧?死人了啊!在我家里!” “这尼玛谁受得了?” 仅仅是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无数网友就感到一阵恶寒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吴岩主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种洞穿世事的锐利: “关键点就在这里!杨明的案子之所以有争议,就是因为石亮是他‘女朋友’!” “可如果剥去这层外衣,我说的例子和杨明的案子,又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大家别忘了,出轨的石亮,那时候还算杨明的女朋友吗?” “我们不能被思维惯性牵着走!在这个案子里,杨明兄弟,才是那个从头到尾的受害者!” “难道我们男人,就不是人了吗!” “今天我们不为杨明兄弟发声,明天,谁又来为我们发声!” 吴岩主猛地举起拳头,神情激昂。 他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男性观众的心口上。 对啊! 凭什么! 不能因为杨明是男人,就默认他心理强大,就默认他活该倒霉! 直播间内,情绪彻底引爆。 “呜呜呜,我们男人就活该被戴绿帽还赔钱吗?” “雄起!不要再被这种狗屁逻辑压迫了!” “妈的,看得我热血沸腾,今晚老子不炒菜了!大丈夫岂能久居厨房!” “卧槽,楼上炒菜的哥们冷静!你老婆没饭吃,你可能真要有好果子吃了……” …… 同一时刻,另一位顶流,罗大翔教授也紧急开启了直播。 他本是来看乐子的,毕竟这种错判明显的案子,在姜峰手里根本没有悬念。 谁能想到,姜峰这么生猛! 开局硬刚审判长,直接把法官骂到自闭! 现在更是石破天惊,反向索赔27万! 这已经不是在打官司了,这是在刀尖上跳舞,是在万丈悬崖边玩后空翻! 这流量不蹭,简直对不起自己的职业! “罗老师,你也来了!” “哈哈哈,罗老师还是没抵挡住流量的诱惑。” 罗大翔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咳咳,这场案子极具学术讨论价值,我必须来为同学们科普一波!” “首先,大家要明确,即便是正常的男女朋友,法律上也没有绝对的救助义务!” “杨明拒绝安慰,这在法律上根本构不成《侵权责任法》里的‘过错’!顶多是道德层面的瑕疵!” “一审判决,本质上就是一种和稀泥,是让杨明花钱买平安,免得被死者家属骚扰。” “这种把痛苦转嫁给无辜者的做法,绝对是错误的!” 科普完毕,罗大翔话锋一转,眼神发亮地盯着屏幕: “但是!既然姜峰律师敢反向索赔,这个案子就彻底升华了!” “这或许会成为一个经典案例,一堂教所有男性同胞,如何保护自己的公开课!” “当然,各位美女们也可以学习,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保护自己,不分男女。” …… 法庭之上。 当姜峰那“赔偿27万元”的诉求落地时,整个空间仿佛被抽干了空气。 尤其是对面的郑西,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姜律师,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本来已经想好了,今天就当个隐形人,全程躺平摆烂,看姜峰和法官神仙打架。 可现在,姜峰反向索赔27万! 自己要是还躺平,那传出去,他郑西就是个连基本反驳都不会的废物! 以后还怎么在这个圈子里混? “姜……姜律师……” 郑西强撑着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这个赔偿金额,是不是太没有道理了?” 他说出这句话,看似冷静,实则心脏已经擂鼓般狂跳。 姜峰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家伙,心虚的底裤都要露出来了。 无非是想赚点小钱,结果惹上了自己这条过江龙,现在连话都说不利索。 也罢,自己的目标本就不是他。 姜峰笑了,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态轻松得像是在咖啡馆聊天。 “郑律师,注意你的用词。” “你说的是‘赔偿金额没有道理’,而不是‘赔偿本身没有道理’。” “所以,你的潜台词是,我方索要赔偿这件事,是‘有道理的’,只是金额高了,超出了你方的预期,对吗?”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郑西的伪装。 “换句话说,你从心底里,也认同杨明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对吧?” 轰! 郑西的脑子炸了。 一层细密的冷汗刺破了他额角的皮肤。 来了! 这种被千斤巨石压住胸口,连呼吸都变成奢望的窒息感,他终于亲身体验到了! 姜律师,你这扣字眼的功夫,是魔鬼吗! 我就是一句口误啊! 怎么办?怎么反驳? 郑西心乱如麻,他强迫自己冷静,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反驳姜峰,就必须证明杨明有责任……就必须论证我方索赔的合理性…… 等等! 忽然,一道电光在郑西混乱的思绪中炸开! 他猛然惊醒! “刚刚姜峰说……我从心底就认为杨明索赔是合理的?” 郑西不笨,能在天海一线律所执业,他智商绝对在线。 在被逼到绝境的瞬间,他终于读懂了姜峰那句话背后真正的杀机! 这个案子,在网络舆论上,早就给石家定性了! 自己作为原告律师,如果还在这里为了石家那群人渣奋力撕咬,去硬怼姜峰,去维护那个荒唐的一审判决…… 那岂不是错上加错,名声就彻底臭了! 可如果就这么摆烂,全网又会认为他是个连话都不敢说的垃圾律师…… 这正是郑西纠结的死结。 反击姜峰,必败无疑,而且会输得很难看。 不反击,职业生涯直接完蛋。 然而,姜峰刚刚那句话,却像一根救命稻草,从天而降! 那是递过来的台阶! 第317章 你在教我当事人犯罪? 姜峰主动帮他找好了立场——他不是无能,而是内心认同正义,所以才无法昧着良心辩护! 郑西瞬间醍醐灌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看姜峰的眼神都带上了感激。 “姜律师,”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放得极低,“有没有道理,不是我说了算的。” “这个,得看审判长的。” 一句话,皮球被他干脆利落地踢了出去。 他,郑西,选择大胆开摆! 审判席上,钟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再也忍不住了。 一审,是她亲手判的杨明赔偿27万。 现在姜峰不仅全盘推翻,还敢反过来索赔,这已经不是在打官司了,这是在指着她的鼻子骂她眼瞎! “上诉方!” 钟捷的声音压抑着怒火,像即将喷发的火山,低沉地吼向姜峰。 “请你现在就说明,索赔27万的理由!” 她已经彻底抛开了正常的庭审流程。 姜峰却依旧冷静,甚至身体向后靠了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抱歉,审判长,理由等下再说。” “现在,我首先要论证的是,我方当事人在这件案子中,无需承担任何责任!” “你!”钟捷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姜峰却毫不在意,目光如炬,直视着她,仿佛要刺穿那身法官袍。 “审判长,我仔细研究了一审的判决文书。” “您在判决中认定,杨明没有采取任何‘保护措施’,是导致石亮坠亡的原因之一,对吗?” 钟捷被他那洞穿一切的眼神看得心头一跳,但判决书白纸黑字,她无法否认。 她只能硬着头皮,冷冷点头:“杨明作为她的男朋友,在她烂醉如泥的情况下,难道不应该提前做好房间内的安全防范吗?” 话音刚落,姜峰笑了。 不是微笑,而是咧开嘴,发出了清晰可闻的笑声。 “审判长,您所说的‘安全措施’,具体是指什么?” “是不是关好门窗,然后寸步不离地看着石亮,甚至在她情绪激动时抱住她,不让她乱动?” 钟捷眉头紧锁,不明白姜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顺着他的话说道:“如果杨明这么做了,石亮绝对不会坠亡!可惜他没有!他冷漠地看着一个生命消逝!” 说到最后,钟捷的声音里带上了切身的愤怒,仿佛已经将杨明看作了那个让她痛恨的出轨丈夫。 她的话,正中姜峰下怀。 姜峰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大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一丝冰冷的嘲弄。 “审判长,您知不知道,您刚刚描述的这种行为,在我国刑法里,有一个非常贴切的罪名。” 刑事罪名? 这四个字一出,整个法庭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钟捷也愣住了。 保护一个人,怎么会和刑事罪名扯上关系? 姜峰的声音悠悠响起,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砸在寂静的法庭中央。 “审判长,您描述的这个‘保护措施’,关门关窗不让出去,强行控制身体不让活动……” “这不就是非法拘禁吗?” “所以,尊敬的法官大人,您是在庭审现场,公开教我的当事人,如何去实施一场完美的非法拘禁吗?” “这可是犯罪行为哦。” 说完,姜峰好整以暇地看着钟捷,眼神里充满了意味深长的戏谑。 轰! 整个法庭瞬间炸开了锅! 短暂的死寂后,是压抑不住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旁听席上,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姜峰,又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审判长。 对啊! 这他妈不就是非法拘禁吗! 看着姜峰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钟捷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她想骂娘。 这是她职业生涯中,经历过的最荒诞、最离谱、最憋屈的时刻! 她做梦都没想到,一个律师,敢用这种角度来肢解她的判决! 把善意的保护措施,硬生生扭曲成恶意的非法监禁! 最离谱的是,这歪理邪说听起来,竟然他妈的还有几分道理! 不!有个毛的道理! 钟捷猛地摇头,想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可那四个字却像魔咒一样挥之不去。 “哈哈哈哈!姜律师牛逼!这是在教审判长学刑法啊!” “别说,还真有道理!之前那个婚内强奸案不就判了吗?别说男女朋友,就是夫妻,女方不同意,你敢限制她自由试试?分分钟告你非法拘禁!”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狂。 法庭上,郑西已经完全进入了看戏模式,内心狂笑不止。 幸好,幸好这个问题不是抛给他的。 而现在,这个烫手山芋,正稳稳地放在审判长钟捷的面前。 钟捷死死瞪着姜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姜峰!你要搞清楚,是石亮主动索取拥抱和安慰!杨明顺势而为,怎么可能是非法拘禁?” 姜峰轻松地摊了摊手。 “审判长,凡事不得不防啊。” “前有婚内强奸案成立,谁能保证,恋爱期间,女方情绪一上来,反告一手非法拘禁,不会成立呢?”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人畜无害。 “当然,您也别激动,我只是提出一个假设,跟本案无关。” “你!” 钟捷再次语塞,只觉得一股无名邪火直冲天灵盖,脑子嗡嗡作响。 就在她即将失控的边缘,姜峰却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严肃。 “审判长,我们回到判决书,您认为杨明疏于照看,有过错,需要承担10%的责任。” “那么我请问,杨明照看石亮的法定义务,出自哪条法律?” “并且,请您正面解释,为什么杨明‘拒绝安慰’,就等同于‘有过错’,就需要为一条生命的逝去承担法律责任?” 钟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情绪,冷声道:“杨明是石亮的男朋友,有道德义务照看她!他拒绝安慰,导致石亮情绪崩溃继而跳楼,所以他的拒绝行为就是一种过错,需要对石亮的死负次要责任!” 她猛地一拍桌子,试图夺回主导权。 “姜峰,我的一审判决,只判他承担10%的责任,不是百分之百!” 法庭再次陷入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姜峰身上。 这一次,审判长的话似乎站住了脚跟。 拒绝安慰,作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承担10%的责任,从某种角度来说,好像……说得过去? 第318章 何为好人?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神情前所未有的专注。 “关键点来了。” 他对着镜头沉声解释:“现在唯一的焦点,就是杨明‘拒绝安慰’,究竟算不算法律意义上的‘过错’。” “一旦姜峰推翻这一点,整个一审判决的根基就将彻底崩塌。” 罗大翔看明白了。 钟捷的判决,看似荒谬,却踩在了一条模糊的界线上,如果不是闹得这么大,她或许真能用自己那套扭曲的逻辑把事情糊弄过去。 她很聪明,也很阴险。 可惜,她惹错了人。 她遇上的是姜峰。 法庭之上,那令人窒息的沉默,被一声轻笑彻底撕碎。 “哈哈哈……” 姜峰笑了,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审判长,你听听,你刚才说的是人话吗?” “按照你的逻辑,拒绝安慰导致死亡,就是一种过错。” “那我倒想请教一下。” 姜峰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钟捷。 “如果石亮不是在出租屋,而是在市中心的大商场顶楼,对着楼下成百上千的围观群众索求安慰,而这几千人都拒绝了她。” “然后,她纵身一跃。” “请问审判长,这几千个路人,是不是都要为她的死承担责任,每人赔个几十万?”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钟捷的瞳孔猛地一缩,大脑飞速运转,却发现自己掉进了一个无法辩驳的逻辑陷阱里。 冷汗,从她的额角渗出。 她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杨明是她男朋友!他有这个义务!” “哦?” 姜峰眉毛一挑,立刻回击:“审判长,请你不要忘记,你刚刚亲口承认,这只是‘道德义务’。” “既然是道德义务,那他和楼下那几千个围观群众,又有什么本质区别?” 钟捷的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彻底哑火了。 姜峰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瞥了一眼旁听席上方的直播镜头,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法庭,也传到了无数网友的耳朵里。 “各位正在观看直播的朋友们,我在这里给大家提个醒。” “以后再遇到什么跳楼、跳河的突发事件,千万别围观。” “赶紧跑。” “不然,你可能会因为没有‘给予安慰’,而背上几十万的巨额赔偿。” “当然,这话不是我说的。” 姜峰伸出手指,遥遥指向审判席上那个已经面无人色的女人。 “是我们的钟捷,钟大法官说的。” “噗——” 旁听席上,不知是谁先没忍住,一声爆笑,瞬间点燃了全场。 压抑的笑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明白,姜峰这是在用最荒诞的方式,将钟捷那套逻辑的荒谬性,血淋淋地展示在光天化日之下。 钟捷紧紧攥着法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那柄象征着权威的木槌在她手中微微颤抖。 姜峰根本不给她任何喘息之机,攻势如狂风骤雨,一波接着一波。 “还有,审判长大人!” “既然你认为杨明有‘道德照顾义务’,那我们不妨顺着你的思路再往下捋一捋。” “石亮所在的房间,是合租房,对吧?” “那么,住在另外两个房间的室友,凭什么就没有照顾义务?” “楼上楼下的邻居呢?” “石亮坠落的那一瞬间,楼下的住户没有第一时间冲出来用棉被接住她,按照你的理论,他们是不是也算‘见死不救’,也该承担责任?” “再往上追究,施工方为什么不在窗外安装防护网?” “设计院为什么不设计成全封闭的堡垒?” “审判长,你要真这么追究下去,恐怕从这条街到市里,再到省里,都得有一大批人因为石亮的死,而背上责任!” 说到最后,姜峰自己都忍不住咧开了嘴,那笑容里满是快意。 钟捷的脸色,已经从愤怒的涨红,变成了屈辱的惨白。 一股气血直冲头顶,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输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被这个男人用她自己制定的规则,驳斥得体无完肤。 她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所有的言语都化为乌有。 她想发怒,却发现自己连敲响法槌的力气都失去了。 她只能死死地盯着姜峰,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这一刻,她选择了最无能,也是最顽固的抵抗方式——沉默。 老娘就这么判了! 你能奈我何? 有本事,你去最高院告我! 法庭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钟捷身上,期待着一场更激烈的交锋。 然而,他们只看到了一个失魂落魄、放弃抵抗的审判长。 “完了,这法官是真疯了。” “明知自己错了,还死不承认,她到底图什么?” “听说是被老公绿了,正在闹离婚,这是把对男人的怨气全撒在杨明身上了啊!” “卧槽?那杨明也太冤了!” 众人议论纷纷,言语间充满了对钟捷的鄙夷和对杨明的同情。 姜峰眯起眼睛,看着那个已经放弃思考的女人,轻轻摇了摇头。 被男人伤得太深,以至于失去了理智吗? 可怜。 却不值得同情。 “审判长。” 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 “既然你对‘责任’的划分有如此独到的见解,那么接下来,就请你看看,我方为何要反向索赔27万元。”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 “请允许我,提交一份补充证据!” 一份资料被呈上,投影在大屏幕上。 那上面记录的,是杨明与石亮从高中到大学的每一个瞬间。 从青涩的爱恋,到大学里石亮一次次的放纵与背叛。 当众人看到,石亮怀了别人的孩子,却是杨明拿出自己搬砖挣来的血汗钱,带她去医院打胎时…… 当众人看到,石亮每次和别的男人鬼混到深夜醉倒街头,都是杨明默默地将她背回家,为她熬好醒酒汤时…… 整个法庭,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男人,都沉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愤怒、憋屈与心痛的沉默。 “卧槽!这杨明……他妈的是个圣人吗?” “给绿了自己的女人出钱打胎?这……这我真看不下去了!” “兄弟,你这不是爱,你这是在作践自己啊!” 座位上的杨明,早已羞愧地将头埋进了臂弯,身体因为压抑的啜泣而微微颤抖。 他不敢去看屏幕,更不敢去看众人那复杂的目光。 而姜峰,却在此时缓缓站起身。 他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整个法庭。 “审判长!” “这些看似愚蠢、看似卑微的行为,恰恰证明了一件事!” “那就是我的当事人杨明,是一个你们永远无法理解的,真正的好男人!” “好男人”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劈在了钟捷的心头。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已经黯淡无光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姜峰。 在她的世界里,这个词汇早已伴随着婚姻的破裂,被彻底撕碎、焚毁。 她不信。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讥讽与不屑。 好男人? 这个世界上,哪里还有什么好男人? 第319章 他不是舔狗,而是最悲哀的父亲! 杨明,也算是好男人? 姜峰此言一出,法庭、直播间,所有关注着这场审判的人,脑子里都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就目前披露的那些信息,杨明这个名字,几乎已经和“卑微”、“懦弱”、“终极舔狗”这些词汇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 这也能叫好男人?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充满了嘲讽。 “疯了吧?给绿了自己的女人出钱打胎,还帮她收拾和别的男人鬼混后的烂摊子,这叫好男人?” “姜律师,我知道你想赢,但也不能这么颠倒黑白吧?” “我吐了,这要是好男人,那我宁愿当一辈子渣男!” 姜峰没有理会旁听席上的窃窃私语,他的目光,穿透了整个法庭,落在了审判席上那个冰冷的女人身上。 他看到了钟捷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几乎无法捕捉的讥诮。 仿佛在说:男人,哪有什么好东西。 姜峰笑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法庭的每一个角落。 “诸位,你们都知道石亮变心了,都觉得杨明是个可悲的舔狗。” “但你们,谁又真正知道,石亮是在一个什么样的地狱里长大的?”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石家人的耳朵里。 旁听席上的石家两兄弟和老母亲,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眼神凶狠地剜向姜峰。 姜峰无视了他们的杀气,继续说道。 “一个重男轻女到极致的家庭。” “石亮考上高中,家里人却想让她辍学去工厂打工,因为他们觉得,女孩读书,就是浪费钱。” “是学校的老师看不下去,私人出钱资助,她才读完了高中。” “你们知道吗?石家开着超市,收入在当地相当不错,可他们,没给过石亮一分钱。” “三年后,石亮考上了天海大学,他们依然拒绝支付学费,他们说,养大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唯一的价值,就是换一笔丰厚的彩礼钱。” 姜峰的目光,如利剑一般,直刺被上诉席上的石家老汉。 这番话,不仅是在陈述事实,更是在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撕开石家人伪善的面具! 你们,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脸面,站在这里,为一个你们从未爱过的女儿,索要那带血的赔偿?! 法庭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那看向石家人的眼神,充满了鄙夷与唾弃。 石家老汉石明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想破口大骂,可当他的视线触及到姜峰身旁那个沉默的杨明时,所有的怒火都化为了恐惧。 那个眼神空洞,随时可能拔刀的疯子,让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屈辱地扭过头,像一只斗败的公鸡。 所有人都明白了。 姜峰说的,全是真的。 审判席上,钟捷的眉头微微蹙起,冰冷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松动。 姜峰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他转过头,目光重新锁定钟捷。 “审判长,请你设想一下。” “一个女孩,在她的原生家庭里,得到的不是爱,而是无尽的压榨、辱骂和漠视。” “她的内心,会是什么样子?” 钟捷沉默着,没有回答。 姜“峰也没有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息。 “她的心,会是扭曲的。” “她会极度缺爱,会疯狂地渴望被爱,渴望逃离那个地狱,渴望抓住任何一丝能让她感到温暖和美好的东西。” “幸运的是,在高中,她遇到了杨明。” “那个同样因为家里贫穷,被同学孤立和嘲笑的男孩。” “两个在黑暗中瑟瑟发抖的弱小灵魂,就这样走到了一起,在那个冰冷的世界里,互相依偎,汲取着对方身上仅有的一点点温度。” “杨明带着石亮回家,躲避她家人的欺压。” “在杨明那间狭小破旧的屋子里,石亮第一次,拥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不会被随意闯入的房间。” “杨明的父母,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女儿。” “就连她上大学的学费,都是杨明那对残疾的父母,拖着病体,一分一分,拼了命赚出来的。” 法庭里,一片死寂。 高中的那段时光,或许是两人生命中唯一纯粹的美好。 但姜峰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沉重。 “可悲剧,也恰恰源于此。” “当石亮踏入天海大学的金融系,当她亲眼见识了那真正的纸醉金迷,她彻底迷失了。” “从小到大的痛苦,像魔鬼一样啃噬着她的灵魂,她怕了,她怕极了贫穷,她要改变,她要不惜一切代价地改变!” “所以,她开始追求她眼中所谓的‘美好生活’。” 姜峰的目光,缓缓落在了身旁的杨明身上。 “我想,从一开始,杨明就知道石亮在做什么。” 话音未落,杨明那一直低垂着的头,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 无声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从他的眼角滚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怎么会不知道? 那个他爱到骨子里的女孩,每一个细微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他只是,在自欺欺人地装作不知道。 姜峰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悲悯。 “他知道,他也理解。” “因为,为了凑齐他们的学费,他自己的父母,已经双双脑溢血,瘫痪在床。” “这样一个暗无天日的家庭,他拿什么去给石亮未来?” “他不想连累她,更不想像她的原生家庭那样,成为束缚她的枷锁。” “在长久的相处中,杨明早已把石亮,当成了自己的亲人,当成了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他放手了。” “他甚至,开始默默的,笨拙地,去帮助石亮,追求她想要的生活。” “所以,才有了你们看到的一切。” “每一次石亮在外面喝到烂醉,是杨明去接她。” “每一次她被别的男人搞大肚子,是杨明掏空自己打工赚来的血汗钱,带她去医院,然后买来营养品,笨拙地为她熬汤补身体。” “你们说,这是懦弱吗?这是舔狗吗?” 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环视全场,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不!” “这不是!” “这是他承受了三倍的痛苦!” “石亮的放纵,让他心如刀割!” “石亮的出轨,让他尊严尽碎!” “可他,却要扛着这两重痛苦,去为她收拾一切烂摊子!” “因为他自卑!他这个穷小子,在这座繁华的都市里,渺小得像一粒尘埃!他看不到未来,他不知道除了这样做,还能怎样去保护那个他想用生命去守护的女孩!” 姜峰深吸一口气,他的目光再次回到钟捷的脸上,一字一顿地说道: “审判长,与其说杨明是石亮的男朋友,不如说……” “他更像一个父亲!” “一个贫穷、笨拙、自卑,却爱她爱到骨子里的父亲!” “他害怕自己任何一句劝告,都会被当成是阻碍,会毁了女儿飞向‘幸福’的翅膀。” “他怕自己过得不好,更怕她过得不好。” “所以,他只能沉默,只能在她狂欢后为她打扫战场,只能在她一次次伤害自己的时候,一个人躲在无人的角落,任由那颗心,碎成一片一片。” 第320章 一言诛心!审判长,当庭崩溃! “说到这里。” 姜峰轻声一叹。 “这只是两个身世悲惨的孩子,一段令人扼腕的悲剧故事。”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石亮因长期的贫穷和压迫而扭曲内心,这是环境塑造的结果,一个普通人面对命运洪流时的必然沉沦。 “我方当事人杨明,在这段感情中承受的精神痛苦,非笔墨能形容。” “四年大学生涯,他为石亮花费超过四万,更别提石亮对他造成的巨大精神创伤。” “而石亮最后,竟选择在杨明的家中自尽……” “经过我的讲述,各位应该能体会,这对杨明而言,是何等沉重的精神打击?” “所以,我向石家人索赔二十七万,合情合理!” “这二十七万,不仅是对杨明的补偿,更是对石家人长期以来,对石亮身世不作为、不负责任的惩罚!” 姜峰的语气带着一丝惆怅。 其实从法律层面,石家人对石亮的义务已尽,抚养成人,完成义务教育。 他们并无过错。 但姜峰这番话,却将道德的审判,狠狠砸在了他们头上。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审判席上,钟捷的脸部线条逐渐柔和,那股紧绷的、无名的怒火,也随之消散。 杨明。 确实是个男人。 一个好男人。 但她仍旧追问:“为什么,在最后的时刻,他没有选择安慰石亮?或许一个拥抱,一句温言,就能让她燃起生的希望?” 杨明没有回答。 姜峰的声音平静。 “审判长,你何必执着于这一点?这四年大学时光里,杨明安慰石亮的次数,数不胜数。” “而且……” 姜峰话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钟捷,都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姜峰继续道:“这一次,无论杨明如何安慰,都已无济于事。” 众人心头浮现一丝迷惑。 “此前已经提及,石亮来找杨明,是因为她的出轨对象抛弃了她,远走异国。”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石亮这些年来,所有跨越阶级的奢望,所有对美好生活的追求,都已彻底粉碎。” “那场心碎的酒局,或许只有石亮一人独自品尝。” “在那一刻,她已看清了残酷的真相。她明白,大学四年所追逐的一切,不过是虚无缥缈的幻象,没有人会真正帮助她跨越阶级。” “她,不过是那些富家子弟的一个玩物。” “而这个世界上,真正唯一爱她的人,是那个笨拙、贫穷、自卑的杨明。” “但她也清楚,她已无法回头,无法再去找杨明。她已将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伤得体无完肤。” “她明白自己搞砸了一切,她的行为是多么的可笑。” “她,失去了一切。” “她的心死了。” “去找杨明的那一刻,她的心早已冰冷,她已准备好赴死。” “但她又是自私的,她想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爱她的人面前,让他铭记自己一生。” “这是她唯一能证明自己存在过的,最后的痕迹。” “或许在那个夜晚,杨明见到石亮的第一眼,就已洞悉了她的灵魂。” “石亮那晚的话语,虽然轻浮如放荡女子,却字字句句透露着绝望。” “他没有安慰,是害怕一旦安慰,石亮便会立刻跳下高楼。” “那是他认为,能留住石亮的唯一方式。” “相处多年,他亲眼看着石亮从一个羞涩少女,沦为纸醉金迷的放荡女人,他又怎会看不穿石亮的内心?” “别说了姜律师!” 杨明已泪流满面,他紧紧咬着嘴唇,痛苦不堪。 他后悔。 后悔为何当时没有将石亮锁住,后悔为何后半夜会睡着。 “所以,无论安慰与否,石亮都已决意赴死。她已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姜峰看着钟捷,声音平淡,却如惊雷般炸响。 这一刻,法庭内外,所有人都陷入了死寂。 石亮的堕落,源于她悲惨的生长环境。 而杨明的苦,是人间最深的疾苦! 咚! 钟捷手中的法槌重重落下。 她依旧面色冰冷,但那张脸上,已不见了之前的愤世嫉俗。 她知道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杨明是一个好男人。 她却因情绪作祟,误判了一个承受着巨大痛苦,仍坚守纯真感情的男人。 这样的男人,不正是她一生苦苦追寻的理想伴侣吗? 就因为她一时的情绪失控,她错判了…… 她给了杨明,这个已经遭受了最大伤害的男人,更大的痛苦。 一股巨大的内疚与心痛,在钟捷心中狂潮般涌起,猛烈撞击着她的灵魂。 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痛楚! 深沉的自责,将她彻底淹没。 “现在,休庭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我将当庭宣判结果!” 说完,钟捷脚步沉重,匆匆离开了庭审现场。 通道内,一道人影出现在她身前。 那是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正是调解庭的谭建法官。 “谭老师……” 钟捷见到来者,神色黯然,像个犯错的学生般,低下了头。 “这一次我错了,我不该把个人情绪带入庭审。” “承认错误,并非一句道歉就能了事。拿出实际行动,去弥补吧。”谭建背着手,语气郑重。 “你是法官,是正义的执行者,不该被情绪左右。” “我……我明白了。我明天就向监察部门检讨,未来我不再担任审判长,我会辞去法官职务,从法官助理重新做起。” 钟捷郑重地说道。 谭建微微一怔。 此刻的他,没有了与姜峰聊天时的悠闲与和蔼。 他早已看清了自己学生的错误,但深知钟捷的性格,单纯的指责只会让她越陷越深。 所以他旁敲侧击地给了姜峰一些信息,希望姜峰能骂醒钟捷。 只是姜峰的手段,比他预想的还要激烈。 这简直是把钟捷搞得怀疑人生了! 不过也好,这不失为一次彻底的重生。 按照规定,钟捷只是错判了一个民事案件,法院会赔偿误判一方,她会受到相应处分,但并不会被剥夺法官身份。 而钟捷的这个决定,相当于否定了她大学毕业以来九年的努力。 一朝回到九年前,从法官助理从头再来。 “你……” “我的情绪仍受外界影响,我无法胜任审判长的工作,我需要磨练心性。”钟捷认真而坚定。 说完,她转身离去。 在她离开审判席之前,她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那就是判决。 关于姜峰提出的二十七万元赔偿。 其他两名审判员也已进入会议室,三人合议庭随即展开讨论。 这一次,钟捷彻底斩断了情绪的影响。 她没有被杨明痛苦的故事所左右,也没有被自己离婚的事件干扰。 这一次,她彻底沉浸在法律条文之中。 “精神赔偿,实际支出……” 最终,在合议庭三人的严格讨论下,敲定了最后的赔偿数字。 至于杨明承担赔偿责任一事,三人早已予以否定。姜峰最初的解释,已彻底说服了他们。 可以说,姜峰的论证已清晰无比。 这只是一场钟捷情绪上头,一次刻意的误判。 第321章 法官当庭谢罪! 一个小时后。 钟捷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法庭入口。 原本嘈杂的法庭,在她出现的那一刻,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杂着悲伤与期待的凝重。 杨明的故事,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他们对自己先前轻率地将他定义为“舔狗”而感到一丝愧疚。 那不是舔,那是这世间最沉默、最笨拙,也最深沉的爱。 咚! 法槌声清脆而决绝,将所有人的思绪拉回现实。 钟捷坐回审判席,目光扫过全场,先是落在了郑西身上,然后转向姜峰。 “现在继续开庭,双方是否还有补充陈述?” 郑西触电般地摇了摇头。 他现在感觉自己不是律师,而是一场悲剧史诗的观众,灵魂都被那份沉重的爱所震撼,哪里还说得出半个字。 姜峰的视线则如利剑般,直刺对面的石明。 “我方当事人的伤口,本该随着时间流逝而缓慢愈合。”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但总有些吃人血馒头的所谓家人,为了那点肮脏的赔偿款,一次次揭开他的伤疤,用最残忍的方式反复折磨!” 砰! 姜峰猛地一拍桌子,眼神中的冷厉让石家人集体一颤。 “对此,我予以最严厉的警告!” 石明,连同旁听席上的几个家人,全都羞愧地低下了头,连与姜峰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心底的鬼,被姜峰一句话彻底揪了出来。 更何况,他们现在是真的怕了杨明那个不要命的疯子。 见状,钟捷再次敲响法槌。 “现在,本庭宣布判决结果。” 她的声音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和愤怒,只剩下作为一名法官的肃穆。 “经合议庭评议,本案上诉方当事人杨明,其行为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侵权,并非导致石亮坠亡的直接或间接原因,故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予以撤销。” “杨明,无需为石亮的死亡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这个结果,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但钟捷接下来的话,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并且,鉴于石亮在与杨明交往期间,给杨明造成的巨大精神创伤,以及其自行坠亡行为对杨明造成的二次严重心理损害。” “综合其大学四年期间,杨明为其支付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打胎、生活补助等有据可查的支出。” “本庭判决,被上诉方石明及其家人,应向上诉方当事人杨明,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等,共计十五万元!” 哗——! 整个法庭瞬间炸开了锅! 赢了! 不仅无罪,还真的拿到了赔偿! 虽然不是姜峰喊出的二十七万,但这十五万,对于精神赔偿普遍偏低的司法实践来说,已经是突破天际的数字! “死者家属,反过来要赔偿活人十五万?” “这……这判决,史无前例啊!” “太解气了!杨明太苦了,这笔钱是他应得的!” 直播间内,弹幕更是如火山喷发,彻底沸腾。 钟捷看向早已面如死灰的石明和郑西。 “被上诉方,对判决结果有异议吗?” 郑西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委托人。 石明此刻哪还敢有半点想法,他如同捣蒜般疯狂摇头。 “没!没有!我们赔!我们愿意赔偿十五万!” 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把钱给了,从此和杨明这个煞星再无任何瓜葛! 钟捷点了点头。 按流程,庭审本该到此结束。 但她没有。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钟捷缓缓站起身,走下审判席,一步步来到杨明面前。 法庭内,落针可闻。 下一秒,钟捷对着满脸不解的杨明,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弯腰。 “杨先生,我,钟捷,在此向您致以最真诚的歉意。” 她的脸上不再有任何冰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刻的愧疚与自责。 “我不该将个人情绪带入神圣的审判,我为我错误的判决,对您造成的二次伤害,承担全部责任。后续,法院会依法对您进行国家赔偿。” 现场的律师、法官同行们,全都惊得站了起来。 这……这是什么情况?! 钟捷直起身,目光却无比坚定,她环视全场,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同时,我个人将向纪律监察部门提交最深刻的检讨。” “并在此宣布,我将主动卸任审判长及法官职务,申请从法官助理重新做起,重新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法律人!” 轰! 这句话,比刚才的判决更像一枚重磅炸弹。 “疯了!钟捷疯了!” “一个民事错案,顶多一个处分,她这是自毁前程啊!” “以她的年纪和级别,前途无量……就这么没了?” 法官同行们无不扼腕叹息,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钟捷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 那不只是卸任,那是将过去九年的所有努力,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只有少数几位经验老到的老法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们明白,钟捷不是疯了,而是选择了一条最艰难的“赎罪”之路,她要亲手斩断自己的心魔。 咚! 钟捷回到审判席,敲响了最后一次法槌。 “现在,闭庭!” 说完,她没有丝毫留恋,转身走下审判席,身影决绝地消失在法庭之外。 这一次,连姜峰都怔住了。 他见过嚣张的,见过无耻的,却从未见过如此刚烈的法官。 当庭道歉,主动卸任。 这种魄力,这种对自己信念的狠劲,让他都感到一丝意外的敬佩。 “老大,我们赢了!” 李静的哭声将姜峰拉回现实,小助理早已哭成了泪人,脸上挂着激动和感动的泪水。 “嗯,赢了。” 姜峰拍了拍杨明的肩膀,露出一丝微笑:“好了,杨明,都过去了。十五万,够叔叔阿姨好好治疗一阵子了。” 杨明重重地点头,眼中的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是释然。 走出法院,姜峰推开所有蜂拥而至的记者,带着杨明和李静,驱车回到了那个破败的家。 屋里,两位瘫痪在床的老人看到儿子回来,嘴巴歪斜着,咿咿呀呀地想说什么。 杨明走到床边,握住父母的手,哽咽道:“爸,妈,没事了。姜律师帮我打赢了官司,以后都好了。” 二老浑浊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安心的笑意。 咚,咚咚。 就在这时,老旧的木门被轻轻敲响。 门外,传来一个清冷而熟悉的女声。 “请问,这里是杨先生的家吗?” 姜峰听着这个声音,瞳孔骤然一缩。 他转过头,看向门口。 门缝中透进来的光影里,站着的赫然是刚刚在法庭上掀起滔天波澜的前任审判长——钟捷! 这个女人,她来这里干什么? 姜峰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第322章 女法官深夜登门 钟捷见无人回应,于是小心地探了一个脑袋进来。 当她看到屋内的姜峰时,明显松了一口气,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确认自己没有找错地方。 “我可以进来吗?” 此刻的她,身上那股法庭上的冰冷气息已经消失殆尽,语气里带着一丝询问和礼貌。 姜峰注意到,她手里提着一些礼品,看包装是牛奶和营养品,姿态放得很低。 杨明也扭过头,脸上写满了诧异。 “钟法官?您怎么来了?” 他完全没料到,一位法官竟然会亲自找到他家里来。 钟捷的眼神有些闪躲,不太敢直视杨明,只是低声说道:“我……我来送法院的赔偿金。” 说完,她似乎怕人不信,又特地加重了语气。 “就是一审时,我误判对你造成影响,法院给予你的补偿。” 听到“赔偿金”三个字,姜峰的眼皮微微一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太懂法院这套流程了。 所谓的国家赔偿,多是补救性质。 只有当事人实际遭受了损失,比如杨明真赔了那27万,法院才可能启动赔偿程序。 如今杨明分文未出,二审直接翻案,法院根本没有赔偿的法律依据。 更何况,这种赔偿需要向上级申请,层层审批,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庭审刚结束,赔偿金就光速送上门? 不可能。 所以,送钱只是一个借口。 姜峰的目光落在钟捷身上,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看得钟捷有些不自在,悄悄把脸转向了一边。 “钟法官快请进,来者是客,我给您泡茶。” 杨明倒是没想那么多,手忙脚乱地开始忙活。 上次姜峰来过之后,他特地去买了一包茶叶。 钟捷在小凳子上坐下,目光好奇地打量着这间昏暗、简陋却干净的木屋。 等杨明端来茶水,姜峰瞥了一眼。 茶叶在浑浊的热水中舒展开,碎末与茶梗漂浮着,显然不是什么好茶。 但这或许已经是杨明能拿出的、最体面的待客之物了。 姜峰的视线重新回到钟捷身上,观察着她的反应。 钟捷双手接过茶杯,指尖能感受到杯壁的温热。 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便将茶杯送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没有丝毫的迟疑,更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 她甚至让那粗劣的茶水在口中停留了片刻,才缓缓咽下,仿佛在品味什么珍酿。 “谢谢。” 姜峰心中了然。 这女人,是真的放下了身段,是真心来道歉的。 见到钟捷没有嫌弃,杨明那张质朴的脸上也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哦,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表达歉意。”钟捷将手里的两盒牛奶推了过去。 礼品不贵重,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钟法官,这怎么好意思,还让您破费。”杨明挠了挠头,看得出他对钟捷已无恨意。 这个淳朴的男孩,苦日子过惯了,不懂得如何去为难别人。 只要感受到一丝善意,他就能轻易忘却曾经的伤害。 当然,当家人除外。 钟捷站起身,笑着摆了摆手:“这里不是法庭,不用叫我法官了,叫我名字就好。” 她的目光随即望向里屋。 “那是叔叔阿姨吧?我方便进去问候一下吗?” 不等杨明回答,她已经主动走了过去,在床边坐下。 “叔叔阿姨好,我是杨明的朋友,特地来看望你们的。” 已经无法正常言语的两位老人,只是抬了抬手,算是回应。 钟捷的目光里充满了关切,她转向杨明:“叔叔阿姨的身体,还有恢复的可能吗?” 提到这个,杨明叹了口气:“医生说有希望,但需要一大笔钱做长期的康复治疗。” 听到这里,钟捷再次看向床上的两位老人,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姜峰尽收眼底。 之后,钟捷又和杨明聊了些家常,便起身准备告辞。 “对了,这里是两万块钱,是法院的赔偿金,你收好。”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实的信封,上面还印着“城北区初级法院”的烫金字样,做得像模像样。 “这个……”杨明看向姜峰,有些不知所措。 姜峰笑了。 “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国家赔偿你的,有什么不能拿的。” “好。”有姜峰发话,杨明才放心地收下。 钟捷也仿佛松了口气:“那我先走了,石家那15万赔偿,一个月内会打到你账上。” “我也该回去了。”姜峰顺势起身。 “那钟法官,姜律师,太谢谢你们了!”杨明由衷地感激道。 钟捷连忙摆手,脸上带着愧疚:“不,你不用感谢我。该感谢的是姜律师。说起来,我也要感谢他。” 她看向姜峰,目光真诚。 若不是姜峰在法庭上将她骂醒,她恐怕会沿着那条错误的道路,一路走到毁灭。 姜峰与钟捷一同离开了杨明家。 两人并肩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夜风微凉,四周寂静无声。 姜峰能感觉到,身旁的钟捷呼吸似乎比平时急促了些。 下一刻,姜峰忽然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她,脸上是那种看透一切的神秘微笑。 “你笑什么?”钟捷的眼神瞬间躲闪。 “钟法官,”姜峰慢悠悠地开口,“你这套组合拳,打得不错啊。” “啊?你说什么呢!”钟捷的脸颊瞬间浮起一抹红晕,法庭上那个冰冷的法官形象荡然无存。 姜峰彻底确定了心中的猜测,他像一个陈述案情的律师,冷静地分析道: “你的手法,能骗过杨明那个老实人,可骗不过我。” “法院的赔偿金不可能这么快到账,那两万块,是你自己掏的腰包吧。” “你在听闻杨明父母有希望恢复时,情绪有明显的波动。” “我想,你是打算以这个为契机,出钱出力,帮助杨明父母康复。” 姜峰步步紧逼。 “等他父母对你感恩戴德,杨明本人又对你充满感激……到了那时候,你不仅拿下了他的家人,也彻底俘获了他的心。” 说完,姜峰发出一声感慨。 “钟法官,不愧是高才生,好手段!” “你……你胡说八道!”钟捷彻底慌了,红着脸解释,“我……我那是愧疚!我只是出于愧疚!而且,我都32岁了,怎么可能去追他一个24岁刚毕业的大学生!” 姜峰被她这副模样逗乐了。 他没想到,只是轻轻一试,就试出了真相。 “好了,自由恋爱嘛。” 姜峰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带着一丝鼓励。 “三十岁的女人如玫瑰,带刺,也最芬芳。大胆去追!” “你你你……哎呀!” 钟捷感觉自己被彻底看穿,羞得无地自容,跺了跺脚,加快步伐,几乎是落荒而逃。 第323章 罚写 钟捷的身影消失在出租车里,她那在法庭上冰封万里,此刻却红得快要滴血的脸,让姜峰嘴角的弧度愈发玩味。 “有趣。”他低声自语。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他腰侧冒了出来,带着一股子发现新大陆的兴奋劲儿。 “哇!老大,那个钟法官,她不会是看上杨明了吧?这剧情,也太刺激了!” 姜峰垂眸,只见李静不知何时像只小猫一样弓着腰,搂着他的胳膊,正从一个刁钻的角度探出脑袋,满脸都是吃瓜的狂热。 梆! 姜峰一个脑瓜崩弹在她的额头上。 “人呢?刚刚跑哪去了?” 说实话,从钟捷出现的那一刻起,姜峰的注意力就全在她身上,完全忽略了这丫头的存在。 “职业病!职业病犯了!”李静揉着额头,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我一看到她那眼神不对劲,就立马启动了我的‘隐身观察模式’,果然有好戏看!” “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姜峰的语气不容置喙。 法院系统里好不容易有个能说上话的,还是个前途无量的审判长,可不能让李静这张嘴给搅黄了。 …… 回到律所。 两人走进秋颖的办公室。 李静昂首挺胸,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那架势,仿佛刚刚在法庭上舌战群儒、力挽狂澜的主力输出是她。 她已经准备好迎接秋颖暴风骤雨般的夸奖了! 而姜峰则默默退到李静身后,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 “秋颖姐姐!我们是不是超棒的!快!夸我!”李静拍着胸脯,自信心爆棚。 秋颖缓缓从文件中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棒?” 一个字,让办公室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 姜峰心中警铃大作,这笑容不对劲! 他立刻抓住时机,双手搭在李静的肩上,把她往前轻轻一推。 “秋律师,这次庭审能这么顺利,全靠李静的奇思妙想。那个当庭硬怼审判长的点子,就是她出的,头功必须是她的!” 李静一听,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甚至还带着一丝“算你识相”的感激,悄悄回头对姜峰比了个口型:“老大,谢了!” 她太需要这份认可了。 秋颖那审视的目光,像两道精准的激光,先是扫了姜峰一眼,随即牢牢锁定了李静。 她又问了一遍,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真是你的主意?” “那当然!我可是天才少女!” “很好。”秋颖站起身,从桌上拿起两张打印好的A4纸,走到李静面前,“既然是你出的主意,那这个,你拿去手抄五十遍。” “诶?!”李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都懵了,“这……这是什么?” “《法庭规则》和《法庭纪律》。” “啊?!为什么啊?” “你不是说,当庭顶撞法官,是你出的主意?” “这……啊?!”李静的脑子终于转过弯来了。 在法庭上公然挑衅审判长的权威,这是严重违反法庭纪律的行为! “老大!你坑我!”她发出一声悲鸣,凄惨地回头望向姜峰。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姜峰一脸严肃,切换到了教育模式,“主意是你出的,现在知道后果了?小静啊,要好好学习,深刻反省,下次可不能再犯了。” “那个,秋律师,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去忙了。”姜峰说着,脚底抹油就想开溜。 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秋颖抢先一步,横身挡在门前,反手将办公室的门“咔哒”一声锁上。 她转过身,一言不发,就那么静静地盯着姜峰。 没有想象中的嗔怒,没有鼓起的脸颊,只有一片冰冷的沉寂。 那双总是带着锐利光芒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姜峰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有失望,有后怕,还有一丝被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姜峰嘴角的笑意也收敛了。 他知道秋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她的愤怒,并非因为他违反了纪律,而是因为他将自己置于了悬崖边缘。 秋颖是一个将规则刻在骨子里的人。在她看来,姜峰的行为无异于在钢丝上跳舞,是在用自己的职业生涯和律所的声誉进行一场豪赌。 “很好玩,是吗?”秋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人,“把法官当猴耍,把法庭当成你的秀场,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如果今天坐在上面的不是一个心虚的钟捷?如果她当庭将你驱逐,申请律师协会对你进行调查,你想过后果吗?”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那不是愤怒,而是恐惧。 “那我以后注意。”姜峰看着她,语气软了下来。 他懂了。 秋颖的怒火,是包裹着担忧的坚冰。 法庭是神圣与威严之地,任何一丝差错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复。 被驱逐出庭,案子必输无疑。 被律师协会警告,职业生涯将留下永远的污点。 这才是她真正害怕的。 “我抄十遍。”姜峰走上前,从她手中拿过另外一份《法庭规则》。 与其说秋颖在生气,不如说她在担心。 一个会为自己担惊受怕的女人,还是自己最重要的合伙人,让她安心,是理所应当的。 秋颖紧绷的身体靠在门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那股倔强的冰冷终于融化。 “其实……一遍就够了。”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柔。 可她话还没说完,姜峰已经转身,将李静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听见没?你出的馊主意,罚抄五十遍。快点,别磨蹭。” “啊!老大!你不能这样对我!”李静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再废话一句,我就让你秋颖姐姐扣你工资,冻结你的零食预算。”姜峰淡淡地威胁道。 “呜……”李静瞬间蔫了,像只斗败的公鸡,趴在桌上,生无可恋地开始抄写。 姜峰也不再多言,拿起笔,一笔一划,认真地写了起来。 看着这一幕,秋颖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看着姜峰专注的侧脸,那颗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夜色渐深。 律所的人早已走光。 秋颖的办公室内,李静趴在堆积如山的A4纸上,早已进入了梦乡,口水都快流到了桌面上。 而另一边,台灯的光晕下,姜峰依旧坐得笔直,手中的笔不疾不徐,在纸上留下清晰的字迹。 他真的在抄。 第324章 老大你是我的安全区! 姜峰看着趴在桌上睡得不省人事的李静,有些无奈。 本来只是觉得好玩,想看这妮子吃瘪的样子,顺手坑了她一把。 谁知道她这么实诚,真就埋头抄了四十多遍。 看着她眼角下淡淡的黑眼圈,姜峰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快感,悄然化为了一丝愧疚。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的大腿更平稳一些,好让她睡得更舒服。 “睡着了?”秋颖从文件中抬起头,声音放得很轻。 “要不要送她回去?” 李静也搬到了律所附近的公寓,走路不过十分钟。 姜峰轻轻摇了摇头。 “这会儿打断,她今晚就别想睡好了。” “让她睡吧,这妮子睡眠质量好得吓人,等她自己不舒服了就醒了。” 秋颖的目光在姜峰和李静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你呢?” “我?就当加班了。”姜峰笑道。 秋颖挑了挑眉:“姜主任,你亲手制定的禁止加班规定,现在要带头违反吗?”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咯吱一声。 柳苏畅走了进来,她身着修身的套裙,长卷发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带来一阵若有似无的香风。 “柳律师?”秋颖略感惊讶。 柳苏畅的语气温柔得像春水:“看你们办公室灯还亮着,想着可能在忙,就带了点宵夜过来。” 她将手中的包装盒放在桌上。 “一份粥,一份炒饭。” 姜峰肚子早就叫了,也不客气,直接拿过炒饭。 柳苏畅在他对面坐下,美眸含笑地看着他。 “姜主任,你们这算公然违规哦,要是被其他律师看见了,你这规定可就没威信了。” “我可没加班。”姜峰扬了扬手边厚厚一沓抄写纸,“这是秋律师罚我的。” 秋颖闻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是你自己非要抄那么多,还拉着小静一起,等下小静醒了,看她不找你算账!” 姜-峰嘿嘿一笑,立刻转移话题。 “对了,柳律师,你觉得这一批新人里,有没有特别的好苗子?” 他又看向秋颖。 “秋律师,你这边有关注吗?” 秋颖率先开口:“我倒是注意了几个,确实有潜力……” 三人就着宵夜,开始讨论起律所新人的情况,这也是姜峰了解团队的重要方式。 不知不觉,夜已深。 秋颖和柳苏畅相继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姜峰,和睡在他腿上,嘴角已经开始泛起晶莹的李静。 这妮子睡得太沉了,香气混着口水,让姜峰哭笑不得。 “再这样下去,我腿真要麻了。” 他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李静横抱起来,走向了自己在26层的公寓。 作为律所的实际拥有者,他的公寓就在这栋天海国际大厦里,是真正的“公司是我家”。 回到房间,他轻手轻脚地将李静放在柔软的大床上,自己则认命地从柜子里拿出备用被褥,在地上打了个地铺。 …… 清晨。 阳光穿透百叶窗的缝隙,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姜峰猛地惊醒。 他感觉自己喘不过气,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的洗发水幽香,整个身体都被温热包裹着。 他费力地睁开眼。 一张精致放大的脸,近在咫尺。 自己身上,正趴着一个人! 不是李静还能是谁? 这妮子,居然从床上滚了下来,精准地砸在了自己身上! 等等! 李静的嘴角,一根晶莹的丝线正在不断拉长,眼看就要滴落到他的脸上! “李静!” 姜峰爆喝一声。 “诶?!吸溜!” 李静一个激灵,闪电般将口水吸了回去,猛地坐直了身体。 她茫然四顾,眼神里满是刚睡醒的懵懂。 “这……是哪里?” “我家。”姜峰没好气地回答。 “啊?我……我跟老大你睡觉了?”李静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写满了不可思议。 “睡什么觉!是你从床上滚下来砸我!”姜峰揉着被压得发麻的胸口,感觉昨晚的噩梦找到源头了,什么鬼压床,分明是人压床。 他简单解释了昨晚的情况。 李静这才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颊微红。 “话说你警觉性也太差了,”姜峰忍不住吐槽,“真遇到坏人,把你卖了都不知道。” 李静却摆了摆手,脸上忽然露出了神秘又严肃的表情。 “不会的,其实我警觉性很高的。” “切,我抱着你回来你都没反应。”姜峰失笑。 李静甜甜一笑,那笑容天真烂漫,不含一丝杂质。 “那不一样。” “因为老大你身上没有危险的气息,是安全地带哦。” 姜峰微微一愣。 看着李静那双清澈的眼睛,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混杂着愧疚与暖意。 原来这妮子,已经如此信赖自己了。 而自己昨天,还把她坑得那么惨…… 姜峰无奈一笑,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了,快起床上班了,洗漱台抽屉里有新的牙刷,自己拆。” “喔!” 李静欢快地蹦了起来,像只小鹿一样跑向了洗手间。 下楼来到律所。 正是上班高峰,整个楼层都充斥着西装革履、步履匆匆的律师,多数人脸上都挂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唯独尚品律所的门口,风景截然不同。 一群精神饱满、浑身是劲的年轻人走了进去,与周围的沉闷气氛格格不入。 姜峰很欣慰。 这才有效率嘛! 就连曾经的加班之王张茂才,今天也显得元气满满,眼里的血丝都消散了。 更有趣的一幕是,那个精力无限的阳光男孩郝帅,竟和社恐的孟水成了铁哥们,正热情地帮孟水在前台应付客户。 时不时还有挂靠律师过来找郝帅帮忙,他也都乐呵呵地全盘接受。 这家伙就像个永动机,在律所里忙上忙下,跑得最勤快,什么活都抢着干。 甚至在没活的时候,他居然开始扫地、拖地、给饮水机换水…… 哪个老板能不爱这样的员工?! 姜峰笑着提醒了他一句注意休息,便也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 律所的发展,稳中向好! 时间一天天过去。 滴滴滴…… 这天,姜峰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杨明。 “杨兄,怎么了?是赔偿款没到账,还是有新的法律问题?” 电话那头,杨明的声音有些犹豫:“没没没,钱前几天就到账了,石家人给得很痛快。” “哦?那你这是?” “是这样的……”杨明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就是……最近那个钟法官,她……她时不时就来我家,还说有办法帮我爸妈治病……” “姜律师,你说……钟法官来这么勤快,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拜托我啊?” 听到这话,姜峰差点没绷住,笑出了声。 好家伙。 钟捷这攻势,可真够猛的。 这就是成熟女人的执行力吗? 第325章 纯粹的心动 不得不说,成熟的女人一旦下定决心,行动力是惊人的。 尤其是在感情上栽过跟头,认清了现实的女人。 钟捷显然就属于这一种。 她精准地看穿了杨明那朴实外表下,藏着的是足以抵抗世间所有浮华的黄金般品质。 这样的男人,是真正能过一辈子的。 所以,她直接下手了。 不过…这手笔,是不是太大了点? 姜峰挂了电话,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并不觉得钟捷有什么恶意,一个能当庭鞠躬、自请降职的女人,心性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她只是用错了方法。 或者说,她习惯了用自己世界里的方式,去对另一个世界的人好。 这种降维打击式的好,足以把杨明那个淳朴的青年砸得晕头转向。 “杨兄,你和钟法官现在是什么情况?”姜峰回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的杨明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哦,她说帮我联系了一家很厉害的康复中心,一个月一万五。” “你的意思呢?” “我想让我爸妈去试试。” “钱谁出?” “钟法官说她先垫付,但我拒绝了。我手里还有您帮我要回来的17万,能撑一阵子。” “康复中心的名字,发给我看看。” 很快,微信上跳出几个字。 “氧森康复中心?” 姜峰在网上搜索了一下,结果让他眉头微挑。 这个地方在公开的网络渠道上几乎没有任何有效信息,只有几个零星的论坛帖子在讨论,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一股神秘感。 “不对外公开接收病人,纯邀请制的高端康养机构……” 看到这,姜峰心里大致有数了。 他直接起身,走进了秋颖的办公室。 “秋大律师,知道这个地方吗?”姜峰把手机递了过去。 秋颖只扫了一眼,便点了点头。 “天海最顶级的康复中心之一,想进去要么有特殊身份,要么需要雄厚的资本验资,而且还得是会员邀请制。” “里面的医疗团队,全是国内外挖来的专家。” 果然! 难怪网上查不到。 “一般一个月多少钱?”姜峰追问。 “一个人?”秋颖想了想,拿起手机发了几条信息,“我帮你问问。” 她的人脉圈子,显然能轻易触及到这个层面。 不到一分钟,秋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诧异看着姜峰。 “问到了,基础康养套餐,一个人一个月十万起步,这还只是象征性的收费。” “你问这个干嘛?” 十万一个人? 那杨明父母两个人就是二十万一个月! 钟捷却只跟杨明说一万五? 姜峰瞬间明白了。 这女人,不仅自己掏了腰包,还把这天价的费用,硬生生说成了一个杨明能够接受的数字。 她这是在拼命维护杨明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这时,秋颖上下打量着姜峰,忽然歪了歪头,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心疼。 “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想找个地方休养?” 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认真了起来。 “如果你想去,我去求求我爸,让他帮你弄一个名额。” 听到这话,姜峰心头一暖。 他比谁都清楚秋颖和她父亲秋河之间的矛盾有多深。 为了自己能休息,她竟然愿意去向她最不想面对的人低头。 这份情谊,沉甸甸的。 “不用,”姜峰笑了,眼神前所未有的柔和,“我只是随便问问。以后这种地方,会主动邀请我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留下秋颖一个人,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背影。 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姜峰的思绪飞速转动。 一个月二十万的投入,还动用了自己“特殊身份”的人脉才搞定的名额。 钟捷为了杨明,下的血本太大了。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弥补过错”的范畴。 这哪里是追一个男人,这简直是想把这个男人全家都养成自己的家人。 “你们什么时候过去?”姜峰发了条信息给杨明。 杨明几乎是秒回,还附带了一小段视频。 “今天,我们已经在康复中心的车上了,钟法官说很快就到。姜律师你看,这里的环境真的太好了,有山有水,空气闻着都是甜的……” 好家伙! 这行动力,简直是雷厉风行! 姜峰直接向杨明要了钟捷的联系方式,加上了好友。 刚通过,对方就发来一个警惕的问号。 钟捷:“姜律师,有事?” “我想去探望一下叔叔阿姨,”姜峰单刀直入,“明天我过去,你方便接我一下吗?” 另一头,康复中心的专车上。 钟捷看着手机屏幕,有些迷惑。 她完全猜不透姜峰的来意。 但他是杨明最信任的朋友,光是这一点,钟捷就觉得必须搞好关系。 毕竟,要了解一个男人,就要先从他的朋友圈入手。 “好的,我明天在门口等你。” 收起手机,钟捷偷偷看了一眼身旁正像个孩子一样,满脸好奇打量着窗外风景的杨明,脸颊不自觉地微微泛红。 她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十几岁时,那种纯粹的心动。 她恋爱了。 她完全不知道,在姜峰眼里,她已经成了一个“人傻钱多”的恋爱脑典范。 第二天。 姜峰独自一人,来到了位于城南国家森林公园深处的“氧森康养中心”。 杨明在门口接他。 “哎呀,姜律师,又让您跑一趟,真是太麻烦您了!”杨明见到他,发自内心的高兴。 在杨明的带领下,姜峰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个顶级康养机构。 这里没有金碧辉煌的俗气,处处透着一种低调的奢华和森严的秩序。 安保人员的气场,比许多甲级写字楼的特卫还要强悍。 每一个区域,都有专业的医护人员一对一地陪同病人进行康复训练,氛围安静而专业。 这里更像一个顶级的私人疗养院,而非一个商业机构。 跟着杨明来到运动恢复中心,姜峰一眼就看到了杨明的父母。 杨父正在一个身材健硕的康复师的辅助下,艰难地练习着站立和深蹲。 而另一边,杨母则被一个人搀扶着,在练习抬腿。 搀扶着她的,正是钟捷。 姜峰的脚步顿住了。 眼前的画面,让他感到一种强烈的冲击。 那个在法庭上言辞冰冷、气场强大的女法官,此刻穿着一身普通的运动服,素面朝天。 她正非常耐心地,甚至有些笨拙地,搀扶着杨明的母亲,嘴里还在轻声鼓励着。 一个简单的抬腿动作,杨母使不上力,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钟捷身上。 钟捷那不算强壮的身体被压得一个趔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咬着牙,硬是撑住了。 她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用尽全力,继续帮助老人完成下一个动作。 姜峰眼底掠过一抹藏不住的惊讶。 他没想到,钟捷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第326章 让他主动点 想着,姜峰把正准备走过去接班的杨明,一把拉到了休息区的角落坐下。 “姜律师,怎么了?” 杨明一脸不解,眼神还瞟向不远处。 “我看钟法官很吃力,我得过去帮她。” “不急,你看,专业的护工已经来了。”姜峰指了指快步走来的医护人员。 果然,那人迅速接替了钟捷的工作。 但钟捷并没有就此离开,反而继续留在原地,细心地辅助着,仿佛那不是工作,而是她自己的责任。 姜峰收回目光,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直视着杨明。 “杨明,你跟我说实话。” “钟捷私底下,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这个……”杨明愣住了,脸上浮现出一丝犹豫,最终还是选择了坦白。 在他的描述中,钟捷几乎是全方位地渗透进了他的生活。 她会变着花样送来各种并不贵重却很实用的小礼物。 她会频繁地来他家,亲自下厨做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 饭后,她还会拉着他去外面散步,聊天的话题总是不经意地滑向恋爱观和婚姻家庭。 姜峰听完,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你就没品出点别的味儿来?” “钟法官……她只是太热心了。”杨明挠挠头,回答得有些底气不足。 姜峰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有没有邀请你单独出去吃饭?” “有!” 杨明立刻点头。 “她还说,要带我去逛街,给我从头到脚买几套合适的衣服。” “唉……” 姜峰叹了口气,看着眼前这个情感上单纯得像张白纸的男人。 “你这恋爱算是白谈了。” 不过转念一想,杨明和石亮的那段关系,与其说是恋爱,不如说是两个被世界遗弃的同类在抱团取暖,最后沉淀下来的更像是亲情。 像钟捷这种成熟女性直接、热烈的追求方式,杨明恐怕是真的第一次体验。 再加上钟捷之前误判他的愧疚感作为铺垫,杨明很自然地将这一切都归结为补偿。 姜峰决定把窗户纸捅破。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她喜欢你,想追你,甚至想嫁给你,所以才这么贴心地把你全家都照顾起来。” “啊?!” 杨明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瞬间石化。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半天没能合上。 “不……不会吧……钟法官她……她能看上我什么?” 说实话,杨明五官端正标致,只是长期的营养不良和生活重压让他显得削瘦萎靡。 最近在钟捷的精心“投喂”下,他整个人的气色和精神面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归正常。 姜峰反问:“那如果是真的呢?你会考虑她吗?” “我……我不知道。” 杨明的脸颊瞬间泛红,露出了只有情窦初开的少年才有的羞涩。 “不讨厌,就去试试。” 姜峰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鼓励。 “今天就约她,纯爷们就得主动出击!你总不想以后结了婚,还被大姐姐一直压着吧?” “结婚”两个字,像一枚炸弹,在杨明脑子里轰然炸开。 他整个人都慌了。 “可……可我不太会约会啊,姜律师,这怎么办?” “你以前跟石亮出去,都吃什么,玩什么?” “就去步行街,吃点便宜的小吃,再看场电影,每次开销都控制在一百块以内。” 说到这里,杨明的头又自卑地垂了下去。 上了大学,他才知道,原来这样的约会方式,在别人眼里叫抠门。 可对于月生活费只有五百的他来说,一个月能有一次这样的约会,已经是奢侈。 后来,他干脆不去了。 因为石亮已经有了新的约会对象。 而他,则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兼职打工,去赚那笔冰冷的打胎费。 “那就按这个标准,去请钟捷。”姜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这不太好吧?” 杨明自己都觉得这个标准实在拿不出手。 “心意到了就行,钱要省下来,用在给你爸妈治病的正事上。” 姜峰的话,让杨明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了,我走了。” 姜峰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场精心算计的表演,却没想到,钟捷那份贴心和耐烦,那份发自内心的关切,根本装不出来。 既然如此,那就试试吧。 就在姜峰转身之际,钟捷发现了他,快步跑了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姜律师。” “钟法官,我就是过来探望一下二老,看他们过得挺好,我也就放心了。”姜峰起身,准备离开。 钟捷却直接跟在了他身后。 “我送你出去。” 杨明已经回去照顾父母,长长的走廊上,只剩下姜峰和钟捷两人并肩而行。 一路无话。 钟捷似乎还在意上次被姜峰看穿心思的事,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直到出口处,姜峰才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笑着说了一句: “钟法官,感情是相互的,深情没错,可别让天平歪了。” 说完,姜峰便转身离去,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钟捷愣在原地,细细品味着这句话,眼神闪烁,若有所思。 …… 当天晚上,到了饭点。 出乎钟捷意料的是,一直对她客气又疏离的杨明,竟然主动把她单独拉到了走廊上。 四目相对。 钟捷看着杨明那双认真又紧张的眼睛,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开始急促,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她的眼神里,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和爱意。 “钟……钟法官,这个周末……你有空吗?” 杨明的声音带着一丝羞涩的结巴,话一出口,眼神就立刻飘向了别处,根本不敢与她对视,整个人都写满了惴惴不安。 这些日子钟捷的付出,他都看在眼里。 一个女人,如此热情地对自己好,无微不至地照顾自己的父母。 他不是木头,更不是石头。 他对钟捷,早已有了好感。 再加上姜律师那番话的鼓动,他决定尝试一下。 钟捷听到这句话,一股热流从心底直冲头顶,不仅脸红了,连白皙的脖颈都泛起了好看的粉色。 她像个得到糖果的小女孩,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一刻,她哪里还是法庭上那个冰冷威严的审判长。 分明就是一个第一次被心上人约会的怀春少女。 …… 晚上。 姜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杨明发来的消息。 “姜律师,钟法官她答应了!我……我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隔着屏幕,姜峰都能感受到杨明的紧张。 “按我说的来就行。” “真……真的没问题吗?”杨明还是担心,他害怕自己选的约会地点会让钟捷失望。 姜峰回道:“如果一个女人,因为你带她去的地方不够高级而嫌弃你,那她爱的就不是你这个人。刚开始的恋爱,只要能待在一起,呼吸的都是甜的。” “姜律师,你真懂。” 姜峰看到这条回复,表情一僵,莫名有些心虚。 其实,他自己也没正经谈过几次恋爱。 这些至理名言,都是从网上看来的…… …… 周末晚上,正是杨明和钟捷约会的时间。 姜峰的手机再次疯狂震动起来。 “姜律师,怎么办啊!钟法官她……她情绪好像不太对劲,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生气了……”杨明的语气听起来快急哭了。 姜峰眉头一皱:“别急,拍个视频过来我看看。” 光凭这小子语无伦次的描述,根本判断不了情况。 很快,一段视频发了过来。 姜峰还一脸严肃,准备分析战况,可当他点开视频,整个人直接就无语了。 视频的背景,是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的夜市小吃街。 而镜头中央的钟捷,哪里有半点不开心的样子? 她笑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女,手里攥着两根油光锃亮的羊肉串,正对着镜头俏皮地摆着姿势,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名为“幸福”的光芒。 今天的她,穿着一身休闲装,本就显年轻的脸庞在灯火下更添几分活力。 哪里还有半分成熟御姐的影子。 这分明就是个正在热恋中的女大学生! 周围的嘈杂,丝毫掩盖不了她身上那股快要溢出屏幕的甜蜜气息。 “来,你吃一根。” 镜头里,钟捷笑着将一根羊肉串递到了镜头前,仿佛要喂给正在拍摄的杨明。 视频到此结束。 姜峰看着黑下去的屏幕,脸,也跟着彻底黑了。 第327章 吃狗粮 杨明啊杨明,我严重怀疑你是故意的。 这哪里是来求助的,这分明是精准投喂,专门让他这个单身律师吃狗粮的! 这小子,胆子是越来越肥了!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杨明焦急的文字跳了出来。 “咋办啊姜律师,钟法官是不是在说反话?她一个法官怎么可能会喜欢吃这些街边的小玩意?” 看着这条消息,姜峰一时间竟分不清杨明是真傻,还是在凡尔赛。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能理解。钟捷此刻表现出的状态确实太过反常,一个三十二岁的成熟女性,在烟火缭杂的夜市里吃着几块钱的小串,还能激动成这样,的确不符合常理。 更何况,杨明与钟捷之间,横亘着几乎是两个世界的阶级差异,他的担忧和不确定,再正常不过。 姜峰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着。 “你们接下来的行程是什么?” “我买了最晚场的电影票。” 嗯? 看到这行字,姜峰的眉毛微微一挑,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这小子,看来也不是完全不开窍嘛。 买最晚场的电影,如果女方也心甘情愿地跟着去,这本身就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一种今晚可以不用回家的暗示。 结果,下一秒,杨明的新消息彻底击碎了姜峰的幻想。 “因为最晚场的电影票最便宜,以前约会的时候,我为了省钱就经常买。” 姜峰看着那行字,眼角不受控制地狂跳。 浪漫这种东西,会死吗,杨明同学? 他几乎能想象到杨明在打出这行字时,那一本正经、理所当然的表情。这小子是把省钱两个字刻进dNA里了。 过了几个小时,就在姜峰以为今晚的“情感咨询”终于可以告一段落时,手机又振动了起来。 还是杨明。 “姜律师,咋办啊,钟法官她哭了!是不是不愿意跟我看电影?” “你们看的是不是苦情片。” “这个……我不太清楚,我一直关注钟法官的表情来着。” 话音刚落,又一个视频被发送了过来。 姜峰点开,昏暗的影院环境中,手机镜头有些晃动。银幕的光线映在钟捷的侧脸上,能清晰地看到她正用手背抹着眼泪,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着哽咽声。 从背景音里传来的几句台词判断,两人看的确实是一部催人泪下的虐恋苦情片。 “行了,钟法官被电影感动哭了,你可以尝试着安慰她。” 看到这里,姜峰彻底松了一口气,心里那点最后的疑虑也烟消云散。 看来,钟捷是真的喜欢上杨明了。 视频中的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那种卸下所有防备、沉浸在恋爱中的感觉,是任何演技都伪装不出来的。她并没有排斥这场在常人看来堪称“低配”的约会,反而乐在其中。 那种发自内心的开心和感动,无比真诚。 最后,姜峰给杨明发去了一条信息。 “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可以和钟捷尝试一下,她是真的喜欢你。” 手机那头,沉默了许久。 就在姜峰以为杨明还在纠结时,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姜律师,我明白了,不过她刚刚跟我分开的时候说要给我什么附属金卡,我要不要接受啊……” 姜峰的嘴角狠狠一抽。 钟捷这个女人,是真舍得下本钱啊! 这才第一次正式约会,就直接甩附属金卡了?这得是对杨明有多满意! 年少不知大姐姐好,错把少女当块宝。 看看,钟捷大姐姐一出手就是附属金卡,哪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能有这种魄力和手笔? 对此,姜峰的手指在屏幕上愤怒地敲下几个字。 “那你是很该死啊!” 好家伙,我只是想帮你打一场官司,顺带讨个公道,结果一不小心,还帮你傍上了一个富婆。 帮你赢了官司,还得送佛送到西…… 我姜峰,简直就是当代圣人!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杨明和钟捷似乎彻底沉浸在了二人世界里,很少再有消息发来打扰姜峰。 姜峰也乐得清静,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律所新一轮的工作当中。 半个月后,姜峰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意想不到的信息。 发信人是天海高院副院长——谢元鹏。 也就是当初审判校霸案件的那位审判长。 他找姜峰倒不是有什么大事,信息内容很简短:“姜律师,城北区法院调解庭的谭建法官你还记得不?他通过我联系你呢,说想约你吃个饭。” 姜峰看着信息,有些吃惊。 那个谭建老头,关系网居然这么深?一个初级法院的调解法官,竟然能直接联系上高院的副院长。 后续,姜峰添加了谭建的联系方式。电话刚一接通,谭建就热情地约了时间,说是要郑重地感谢自己。 这让姜峰心里更加迷惑,但还是答应赴约。 一家门面不大,但干净整洁的特色家常菜馆内。 “抱歉啊姜律师,我不是什么大律师,也不是大法官,请客的规格简陋了点,可别嫌弃喽。”谭建一脸歉意地说道。 “谭法官,您这就见外了。” 姜峰立刻笑着回应:“这才是崇尚质朴的好品质嘛,应当提倡!我们两个人吃饭,本来就不需要铺张浪费,吃一点地道的家常菜,心里才舒坦。” 开玩笑,这可是法院系统里的老前辈。 规格不规格的根本不重要,人家能主动放低姿态请你吃饭,这个面子本身就已经给足了。 两人边吃边聊,姜峰也终于搞懂了谭建的来意。 “小姜啊,不瞒你说,钟捷那孩子,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学生。”谭建喝了口茶,感慨道,“这次庭审过后啊,你不知道,她的工作态度比以前更认真了,心态沉稳了,整个人的气色都好了,最主要的是,人也不再那么冷冰冰的了,跟以前简直判若两人啊!” 谭建说到这里,一脸的欣慰。 “你可是把她给骂醒喽,骂得好,骂得真好啊!” 姜峰听着,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 他心想,这可不全是我的功劳。 您老人家怕是还不知道,您那位得意的门生,眼下正沐浴在爱情的春风里呢。 俗话说得好,一场好的感情,能让人焕发新生。 很显然,钟捷遇到了对的人,整个人都焕发出了新的光彩。或许用不了多久,她就能重新登上审判席。 姜峰跟谭建聊了很多,也对钟捷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 他终于知道了钟捷那深藏不露的背景。 原来,钟捷的爷爷曾是一位退休的大法官,级别还不低。但她的父亲似乎极为厌恶法律行业,最终选择了经商,算是彻底脱离了律政圈子。 不过,她父亲的生意也并非顶级富豪级别,只能算是小有成就,身家在千万级别,跟秋颖的父亲秋河完全没法比。 至于钟捷为什么能拿到那家顶级康养中心的门票,答案已经不言而喻,必然是动用了她爷爷的关系。 老人家虽然退休了,但多年积累下来的人脉和影响力依旧健在。 时间又过去了半个月。 杨明的消息再次毫无征兆地弹了出来。 这一次,他还特地在文字后面加上了好几个着急的表情包。 “姜律师,咋办啊!钟捷跟我求婚了!说要带两百万的嫁妆,嫁给我。” 杨明的语气里充满了惊恐,仿佛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题。 第328章 吃人的资本! “你特么……” 姜峰看着那行字,彻底无语了。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因果报应吧,杨明的前半生实在太苦,所以后半生,老天爷直接把一个梦想中完美的女人送到了他的面前。 姜峰深吸一口气,敲下回复。 “那你还等什么,结婚啊!” “哦,别忘了,给我包一个媒人红包。” 姜峰笑了,这两人从官司到姻缘,整个故事也太完美了一点。 不过,这个媒人红包,我必须要! 没有我,你们两个不知道多久才能成呢。 11月,天海市的空气里开始有了冬天的味道。 冷空气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座城市。 “老大,暖气能不能再开大一点……吸溜。” 尚品律所,主任办公室内,李静裹着一件厚实的熊猫棉衣,整个人缩在椅子上,通红的鼻尖挂着一滴摇摇欲坠的鼻涕,又被她猛地吸了回去。 她眼巴巴地望着姜峰,像一只受冻的小猫。 “已经27度了。” 姜峰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再热,你就该找秋姐,让她爸把天海国际大厦的中央空调给修冒烟了。” “唔……” 李静不说话,又往毛茸茸的衣领里缩了缩。 这妮子,竟然这么怕冷。 姜峰摇了摇头:“你啊,真该找柳老师好好补补课,总这么闲着也不是事儿。” 前两天,李静独立处理的一场车祸官司输了。 这对她打击不小,从此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整天窝在姜峰的办公室里,抱着本交通法翻来覆去地看,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提到柳苏畅,李静的身体抖了一下。 柳老师讲课时那股严厉的劲儿,她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我……我还是自己学吧。” 姜峰看她那怂样,笑而不语。 此刻的尚品律所,早已走上正轨,营收和口碑实现了完美的正向循环。 律所里的每一个人,从挂靠律师到律师助理,眼里都闪烁着光芒,为了成为正式合伙人而拼尽全力。 律所的氛围,前所未有的好。 昨天,杨明还特地打来电话,告诉姜峰他跟钟捷已经订婚,婚礼就定在年后。 电话那头,杨明的声音充满了踏实的幸福感。 “姜律师,钟捷说,你的媒人红包,她要在订婚宴上亲自给你。” “钟捷的意思?”姜峰嘴角勾起。 他听出了这话里的深意。 在订婚宴上给,意味着正式和公开。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红包,而是一份沉甸甸的人情,一份顶级的律政圈人脉资源的引荐。 以钟捷爷爷的身份,那场订婚宴,恐怕会惊动天海市不少律政界的名流。 这收获,倒是在意料之外。 处理完手头的事务,姜峰起身准备去吃饭,李静立刻像个小尾巴一样跟了上来。 一走出办公室,她立马收起了那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挺直了腰板。 毕竟是律所合伙人,在外面不能给老大丢脸。 看着她这副故作坚强的模样,姜峰心里一动。 下午,他直接找到了秋颖。 “给小静放个假吧,让她出去散散心。” 秋颖抬起头,表示赞同:“她这两天确实情绪不高,我看着也心疼。” “联系一个山清水秀的旅游城市,让她去做法律援助志愿者。”姜峰说道,“远离大都市,换个环境。” “桂城怎么样?”秋颖很快有了主意,“那边四季如春,平均22度,正好。” 姜峰失笑:“你是知道她怕冷的。” “那当然,你不在的时候,她可是我的心头肉。”秋颖促狭地眨了眨眼。 事情很快敲定。 姜峰亲自把李静送到了机场,像个老母亲一样反复叮嘱。 “到了那边,有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保护好自己。” “知道啦老大!”李静拖着行李箱,大眼睛里重新闪烁着光彩。 “行侠仗义”这个词,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飞机落地桂城。 机场出口,一个留着马尾辫,长着可爱小虎牙的圆脸女孩正高高举着牌子。 “李静姐姐!这里!” 女孩叫侯莹莹,是桂城“红星志愿机构”的接待人员,也是秋颖两年前在这边做法律援助时认识的朋友。 “李静姐,你可真可爱!”侯莹莹性格开朗,捏了捏李静的脸蛋,自来熟地挽住了她的胳膊。 去酒店的路上,侯莹莹兴奋地介绍着明天的活动。 “我们明天要去一家民间康疗院做义诊,那里住的都是些患癫痫病的孩子。” “正好,李静姐你可以给那边的负责人提供一些法律咨询,我听说,那位院长最近遇到了天大的麻烦!” “什么麻烦?”李静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好像是……因为卖药的事,要打官司,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李静小嘴一撇,立刻拿出手机,认真翻阅起有关药品买卖的法律条款。 既然是来行侠仗义的,可不能一问三不知。 第二天,康疗院。 李静还没来得及给孩子们科普法律知识,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康疗院的大门被一群情绪激动的人堵得水泄不通,他们高举着横幅,上面用刺眼的红字写着——“无良院长,贩卖假药,还我孩子健康!” 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憔悴的老院长,正被一群家长围在中间,推搡着,咒骂着。 “骗子!你卖的药根本没用!我孩子的病更严重了!” “退钱!必须退钱!” 混乱中,侯莹莹拉着李静,焦急地解释:“李静姐,那位就是陆院长!他从国外代购一种特效药,价格只有国内正版药的十分之一,救了很多孩子,但最近有几个孩子服药后病情突然恶化……” 李静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她挤进人群,刚想说些什么,兜里的手机却疯狂震动起来。 她拿起来一看,瞳孔骤然一缩。 来电显示——老大。 李静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喂,老大……” 电话那头,传来姜峰平静却带着一丝压迫感的声音。 “小静,你现在立刻回来。” “我刚接到消息,国内最大的医药巨头‘瑞辉集团’,已经派出了他们的王牌法务部,准备以‘销售假药罪’,起诉桂城一家民间康疗院的院长。” “这个案子,我们接了。” 第二天,李静跟着侯莹莹,踏入了志愿者机构的大楼。 这里是官方组织,大厅里人来人往,充满了条理分明的忙碌感。 李静登记完身份,便和侯莹莹一起登上了即将出发的大巴车。 车内,不少穿着白大褂的医师已经落座,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两人在后排坐下,侯莹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崇拜的语气对李静说:“这些可都是市医院的知名专家,今天休假,但都闲不住,主动来参加义诊。” 第329章 禁药! “那小莹你呢?” “我呀,我是护士。”侯莹莹笑起来,露出可爱的小虎牙。 这时,一位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的老医生走上车,径直向后排走来。 他看到侯莹莹,温和地打了个招呼:“小莹,还是这么勤快,休息日都闲不住。” 目光随即转向了李静,带着一丝审视。 不等侯莹莹介绍,老人便笑了笑:“你就是秋颖推荐来的律师吧?我叫刘安。” 他的笑容很和蔼,但眼神却似乎能穿透人心。 “两年前,秋颖可是帮了我们一个天大的忙。她推荐的人,想必也是一位实力强劲的律师。” 一句话,让车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李静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期待,甚至有一丝考量。 李静的脸颊瞬间升温,心底那份因败诉而滋生的不自信,此刻又悄然冒头。 刘安仿佛看穿了她的局促,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小李律师,这次去康疗院,你就简单给孩子们普及一下法律常识,逗他们开心就好。” “记住,别参与其他的事情。”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李静的耳朵里。 “不然,你会惹上大麻烦,到时候我可没法跟秋颖交代。” 李静心头一跳,这是什么意思? 侯莹莹在旁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小声说:“刘医生是这次活动的队长,听他的准没错。” 大巴缓缓启动,驶出大院,沿着环城公路前行。 窗外,山峦叠翠,绿水如带,不愧是“好山好水”的桂城。 可这份美景,却没能完全驱散李静心头的疑云。 半小时后,大巴驶入城郊。 一座风格古朴的院落出现在眼前,红砖墙,灰瓦顶,像是上个世纪的建筑。 这里就是康疗院。 院子里,二十多个孩子正在玩耍,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本该是一副宁静美好的画面。 然而,车还没停稳,异变陡生! 一个正在追逐皮球的男孩,身体毫无征兆地一僵,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他重重摔在地上,四肢开始剧烈地抽搐,双眼上翻,口中涌出白色的泡沫。 “不好!孩子癫痫发作了!快下车!” 刘安一声低吼,打破了车内的平静。 车门猛地弹开,一群白大褂如同潮水般涌下,瞬间围住了倒地的孩子。 “让他侧躺,清理口腔异物!快,解开他的衣领!”刘安的声音冷静而急促,在现场指挥着一切。 李静和侯莹莹也跟了下去。 侯莹莹看着那孩子痛苦的模样,心疼地对李静说:“这里的孩子都是癫痫患者,说发作就发作,一点预兆都没有……” 李静的心揪紧了:“这么严重,不需要立刻送医院吗?” 旁边一位医生头也不回地解释道:“这是脑部神经异常放电,是老毛病了。只要发作能在五分钟内停止,就暂时不用去医院抢救。” 话音未落。 嘭! 不远处,另一个正在荡秋千的女孩也直挺挺地摔了下来。 “又一个!” 立刻有医生分流过去。 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 仿佛一场会传染的瘟疫,在短短一分钟内,院子里倒下了四个孩子。 李静彻底僵在了原地。 她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而又令人心碎的场景。 整个院子,除了孩子们痛苦的抽搐声,和医生们沉稳的指令声,再无其他。 那些没有发病的孩子,只是默默地停下了游戏,眼神空洞地看着这一切,仿佛早已习惯。 三分钟后,骚乱渐渐平息,孩子们陆续恢复了意识。 一位年轻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对着刘安低声吼道:“刘老师!药没了,孩子们的发作频率越来越高了!我们这样义诊,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另一位医生也满是无力地叹息:“国产的替代药对这些难治性癫痫效果甚微,唯一的希望就是海外代购的氯巴占,可现在……” 医生们的声音里,充满了深深的绝望。 氯巴占? 李静将这个陌生的药名,死死记在了心里。 现场处理完毕,医生们开始布置义诊的设备。 李静则被一位老妇人领着,走向康疗院的教室。 老妇人是院长的妻子,也是这里的副院长。她脸上布满风霜,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疲惫与哀伤。 普法课进行得异常艰难。 李静准备的趣味问答还没开始,台下就又有一个孩子突然发病。 课堂秩序瞬间崩溃。 看着那一张张因痛苦而扭曲的小脸,李静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她脑中反复回响着那句——“没了那些药品,孩子们的癫痫愈发的频繁了。” 她看向身旁满脸歉意的副院长。 “对不起,李律师,孩子们的状况……今天的课可能上不下去了。” “阿姨,没关系。” 李静深吸一口气,走下讲台,等孩子们情绪稍稍稳定后,她扶着副院长回到了办公室。 “阿姨,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李律师,你问吧。” “医生们说,是因为没了一种药,孩子们的病才发作得这么频繁,是吗?” 副院长浑身一颤,缓缓点了点头,眼眶瞬间红了。 “那为什么不给他们吃药?是钱不够吗?我……我这里还有一点钱,可以捐给你们!”李静急切地掏出手机,她此刻只想做点什么。 “不是的……”副院长连忙摆手,声音哽咽,“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阿姨,我是律师,我就是来帮助人的!您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副院长看着李静真诚而焦急的眼睛,痛苦地摇了摇头:“李律师,我知道你是好孩子,但这个忙,你帮不了。我们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又是这句话! 和刘安医生在车上说的一模一样! 一股无名火混杂着强烈的无力感,从李静心底猛地窜了上来。 她想起了自己在天海输掉的那场官司,想起了那种眼睁睁看着当事人失望,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 那种感觉,和现在一模一样! “不!” 李静的语气陡然强硬起来,眼中闪动着倔强的光。 “阿姨,我输过官司,我知道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有多痛苦!” “但现在,在这里,我想赢一次!” “请您告诉我,我到底能做什么?!” 副院长彻底愣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女孩眼中不容置疑的火焰,那不是同情,而是一种决绝的意志。 良久,她浑浊的泪水终于决堤,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药……” “我们救孩子命的药……” “是禁药!” 第330章 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经过老妇人的诉说,李静逐渐明白了整个过程。 原来,这个癫痫康疗院并非院长和副院长两夫妻一手建立。 它是由一群癫痫患儿的家长们共同出资搭建的。 家长们要外出务工,带着患有癫痫的孩子实在不便。 于是他们集资建立了康疗院,让孩子们住在这里,以便更好地照顾。 康疗院里共有106个孩子,代表着106个家庭。 至于为何桂城所有的癫痫患儿都能汇聚于此,这还要归功于院长。 院长名叫唐赤俊,副院长名叫刘凤霞。 他们自己也有一个孩子,是先天性癫痫病患者。 四年前,夫妻俩为了治疗孩子的癫痫,走遍全国,却始终没有任何效果。 直到在魔都治疗时,听一位病患家长说起,国外有一种叫做“氯巴占”的药物,对治疗癫痫效果显着。 唐赤俊院长亲自出国寻找这种药物。 他走遍了北美、南美、南亚等多个国家,终于带回了一些氯巴占。 孩子服用后,病情明显好转。 他开始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活动。 癫痫发作的次数显着减少,从以前的一天一次,逐渐减少到了一周一次,甚至一月才发病一次。 生活开始回归正轨。 同城市的其他病友们也看到了唐赤俊孩子身上的变化。 加上唐赤俊频繁出国,大家似乎都察觉到了什么。 于是纷纷前来询问,唐赤俊是否从国外购买到了特效药。 唐赤俊原本不想透露。 但他看到这些曾经的病友们的孩子饱受折磨,内心不忍。 他最终把真实情况告诉了大家。 病友们听闻,纷纷将钱交给了唐赤俊,请他去国外代购。 甚至有不少家长加钱,只为求得药物。 唐赤俊便做起了这项“生意”。 他利润微薄。 除了赚取一点路费,几乎都是以原价卖给了病友们。 渐渐地,知道这个情况的人越来越多。 不少癫痫病患儿的家长都找上了唐赤俊。 唐赤俊的“生意”越做越大,他发现竟然还有盈余。 在送药过程中,他发现不少家长都外出务工。 他们把孩子交给了家里年迈的长辈来照看。 这带来了两个问题: 第一,这样的管理太不安全。 老人家根本无法有效看护癫痫发作的小孩。 第二,他送药非常不方便。 于是,两年前他提议大家集资建立一个康疗院。 主要目的并非康疗,而是将孩子们聚集起来,方便每天喂药,控制病情。 这便是现在这个康疗院的由来。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 家长们都愿意出资。 大家也都知道唐赤俊夫妇是好人,都乐意出钱让两夫妇来照顾孩子们。 这个类似于托管中心的康疗院便建立了。 孩子们按时服药。 聚集在一起,也消除了留守儿童那种孤独的痛苦。 一切都朝着积极的方向发展。 孩子们逐渐开始了正常的生活。 唐赤俊也开始代购国外其他治疗癫痫的药物,比如喜保宁、雷帕霉素等等。 孩子们服用后,病情进一步稳定了。 然而,当事情发展顺利时,总会有人出来捣乱。 桂城有大量癫痫病患者集体恢复正常的消息在民间传播。 最终传到了一家研制罕见病药的药企耳中。 这家药企的专业人士一听说此事,便明白了唐赤俊给孩子们使用了什么药物。 而这些国外的药物,其中一些,正是他们公司正准备进口后,进行高价售卖的。 唐赤俊的国外代购行为,未经许可私自贩卖这些药物,显然触犯了这家药企的利益。 于是,这家药企的掌门人直接向警方举报了唐赤俊的行为。 警方的行动非常迅速。 当天便将唐赤俊逮捕。 甚至是以售卖毒品的罪名逮捕的。 这可把唐赤俊和他的妻子吓坏了。 一同惊慌失措的,还有其他患儿的家长们。 无证卖药是铁证,但怎么可能涉及贩毒呢?! 原来,唐赤俊售卖的能够镇压癫痫的“氯巴占”,是国家管制的二类精神药品。 它具有成瘾性。 经过改造后,可以作为毒品吸食,并让人沉迷。 唐赤俊对此规定并不知情。 他无意间成为了“贩卖毒品者”。 这让他的妻子惊恐万分。 但她又无能为力。 所有的氯巴占都被警方搜罗一空。 其他药物也以非法售卖的名义全部收走。 这也是孩子们没有药品可用,癫痫频繁发作的原因。 “这……刘副院长,你们就没有找律师吗?我觉得唐院长不构成贩毒罪。”李静焦急地问道。 售卖氯巴占确实违法。 但绝不构成贩毒罪名。 唐赤俊售卖的氯巴占是用来给孩子治病的。 又不是用来吸毒的…… 现在孩子们没有药吃了。 病情频发。 现在该怎么办? 副院长刘凤霞摇了摇头。 “我们找了很多律师。 所有孩子们的家长也都在集资,准备找律师。 可是没有一家律所愿意接受我们的委托。” “律所也不接?”这让李静感到非常惊奇。 李静忽然反应过来。 这里是桂城。 相比于天海大湾区,这里并没有知名的律所入驻。 大多都是一些本地的小律所。 遇到这种涉及“贩毒罪名”的官司。 这些本地小律所的律师们恐怕都吓坏了,谁还敢接这个案子…… 所以,他们才需要去大城市的律所询问。 刘凤霞的声音带着无奈:“在谈了。 我们找了无极律所。 对方开价很贵,要两百万的委托费用。 我们支付不起……” 这些家庭都被孩子的癫痫病掏空了。 要再集资两百万,是真的拿不出来了。 李静目光凝重。 竟然敢开两百万的委托费。 “狮子大开口!” 但转念一想,唐赤俊可是被冠以“贩毒罪名”的。 其他律师又不敢接。 那以这些律所的作风,不趁火打劫一笔,都对不起他们追逐利益的本性。 “检方已经向法院起诉了吗?”李静问道。 “准备了。 如果我们还没有找到代理律师的话,他们就会安排了。”刘凤霞无奈地说道。 官方安排的律师。 有靠谱的,也有不靠谱的。 但在唐赤俊这个问题上,绝对是不靠谱的…… 这时,李静想起了刘安的话。 他为什么不让她参与? 这个案子确实太复杂了! 氯巴占确实是国家管制精神药物。 唐赤俊也确实售卖了…… 贩卖毒品…… 李静呼吸一滞。 明明是在做好事。 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呢?! 第331章 六百万买一条命 听完刘凤霞的诉说,李静胸口堵得发慌。 贩卖国内未上市的药品,程序上确实错了。 可不分青红皂白,直接用“贩毒”的罪名逮捕,这是不是太过武断? 在学校时,老师曾说过,法律的天平,一端是规则,另一端是人性。 这个案子的本质,是唐赤俊为了拯救上百个被癫痫折磨的孩子,才铤而走险。 氯巴占,兼具药品和毒品的双重属性。 可唐赤俊从未将它卖给吸毒者,每一粒药,都用在了拯救病患的生命线上,这怎么能叫贩毒? 至于无极律所那两百万的委托费,在李静看来,已经是在趁火打劫。 “刘阿姨,无极律所那边,现在怎么说?”李静追问道。 刘凤霞眼中的光彻底黯了下去,只剩下死寂。 “他们咬死了价格,一分不降。更糟的是……有一大半的家庭,选择跟我们撇清关系了。不然,钱是能凑齐的。” “撇清关系?”李静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不可思议。 唐赤俊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为他们买来救命药,盈利分文不取,全部投进了这个康疗院。 现在他出事了,这些人竟然跑了? 刘凤霞脸上浮现一抹悲凉的苦笑,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生气。 “我爱人犯的是贩毒罪,是要枪毙的死罪。大家害怕,选择自保……这是人之常情。” “这是恩将仇报!”李静捏紧了拳头,嘴唇都快咬破了。 这算什么人之常情! 刘凤霞却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再争辩什么。 人性本就如此,她一个善良到骨子里的人,学不会去苛责。 “我们夫妻俩,但求问心无愧。” 刘凤霞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眼神里是最后的倔强。 就在这时,一个瘦弱的少年走了进来,身形单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妈妈。” 他声音虚弱,嘴角还挂着些许呕吐物的残渣。 显然,癫痫刚刚发作过。 “你跑哪去了?今天又发作了?”刘凤霞的声音都在颤抖,满眼都是疼惜。 “没……没有,我感觉好多了。” 小男孩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用这种笨拙的方式,想让妈妈不要担心。 “傻孩子……” 刘凤霞哪里看不出儿子的伪装。 那嘴角的痕迹,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伸出手,怜爱地抚摸着孩子的头,一滴滚烫的泪,终究还是没忍住,顺着布满皱纹的眼角滑落。 丈夫即将被以贩毒罪起诉,救命的药没了,现在连请律师的钱都凑不齐。 无尽的黑暗,将这个女人彻底吞噬。 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李静和刘凤霞同时抬头,门口站着一个胡子拉碴、满脸沧桑的中年男人,神情无比忧虑。 “刘院长,无极律所的律师来了,说……有事要当面跟您谈。” 男人话音刚落,他身后一个身影便挤了进来。 那人一身剪裁得体的名牌西装,脚下的皮鞋锃亮如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春风得意的笑。 三十五岁上下的年纪,气场却强大得惊人,带着一种俯视众生的自信与压迫。 门口那个沧桑的男人跟他一比,简直如同尘埃里的乞丐。 “你好,刘院长,我是无极律所的胡坚。” 胡坚带着商业化的笑容,大步流星地走进办公室,主动伸出手。 和刘凤霞握手时,他的目光扫过李静,起初只是随意一瞥,但随即,他眼神一顿,重新审视了李静一遍。 紧接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老汪,钱……谈下来了吗?”刘凤霞没有理会胡坚,而是期盼地望向门口的沧桑男人。 被称作老汪的男人,痛苦地垂下头,重重地摇了摇。 刘凤霞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刘凤霞院长,”胡坚开了口,声音洪亮而自信,“我这次来,主要是做个实地考察。没想到您和您先生的‘事业’做得这么大,收留了这么多孩子,想必这些年,赚得盆满钵满了吧?” 他顿了顿,笑容愈发灿烂。 “这样看来,六百万的委托费,对你们来说应该不成问题。” 此话一出,办公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门口的老汪猛地抬头,瞪圆了眼睛,手指着胡坚,气得说不出话。 李静也懵了,她执业以来,听都没听说过六百万的刑事案委托费! 而刘凤霞那本就单薄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眼前一黑,几乎要栽倒。 “妈妈!”少年惊呼一声,连忙死死扶住她。 “不!” 刘凤霞回过神,失声尖叫,她冲着胡坚焦急地解释: “胡律师,我们没有钱!这康疗院是公益性质的,所有的钱都投进去了,哪里还有结余?请你们的钱,都是几十个家庭一点点凑出来的!” 她试图让对方明白真相。 然而,胡坚只是挂着那副职业化的笑容,慢条斯理地摇了摇头。 “刘院长,我想你没搞清楚状况。在整个桂城,乃至周边地区,有能力也有胆子接‘贩毒’案子的,只有我们无极律所一家分所。” “你们当然可以去省会,甚至去天海那样的大城市请律师。” 说到这里,胡坚的嘴角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不过……他们可能开价更高,八百万,九百万,都不是没可能。而且,他们的信誉,可不一定有我们好。” “不是的!我爱人他不是贩毒!他没有贩毒!”刘凤霞声嘶力竭地辩解。 “刘院长,”胡坚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残忍,“你先生有没有贩毒,不是你我说了算,是检方和法院说了算。我们律所能做的,只是在法律的框架内,帮他洗脱这个罪名。在这方面,我们是专业的。” 他的姿态,就是吃定了你。 李静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她瞬间明白了胡坚的底气。 无极律所在桂城,形成了事实上的垄断。 这个案子,只有他们敢接,也只有他们有实力去博一个胜算。 所以,他才敢开出六百万的天价。 这是卖方市场,他根本不愁你不买单。 李静的眉头紧紧锁起,冷声开口:“胡律师,这个委托费,是不是高得太离谱了?” 胡坚终于将视线完全转向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哦?我当是谁,原来是天海尚品律所的大律师。” 第332章 一审就想让他死刑吗?! “怎么?尚品律所的大律师,也想来匡扶正义,免费帮刘院长打这场官司?” 胡坚的笑声在压抑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讥讽。 李静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指节因用力紧握而泛白。 和姜峰老大相处久了,她学会了克制,知道拳头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强迫自己平复心情,声音却依旧冰冷:“我只是认为,你们的报价,不是在救人,而是在吃人。” “吃人?” 胡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踱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李静。 “小妹妹,如果姜峰站在这里,或许还有资格跟我谈谈价钱。但你?” 他上下打量着李静,目光中的轻蔑几乎化为实质。 “你不行。” 这三个字,像三根针,狠狠扎进李静的心里。 她知道,胡坚说的是事实。但她不能退。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冲动地想着给老大打电话求援。 吃了败仗,让她明白,自己不能永远躲在姜峰的羽翼之下。身为律师,有些战场,必须自己去闯。 “这官司,我接了!” 李静向前一步,坚定地站在了刘凤霞的身侧。 “李律师……”刘凤霞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但更多的是担忧。 “哈哈哈哈!” 胡坚的笑声更大了,充满了荒谬感:“李静,你当这是过家家吗?这可是贩毒罪!唐先生的机会只有一次,你难道想让他一审就被判死刑吗?”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死刑。 这两个字沉重得让李静几乎喘不过气。 胡坚脸上的笑容忽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生意人的冷酷。 “算了,看在你这么有勇气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机会。” “你去忙活吧,在检方正式起诉之前,尽情展示你的正义感。”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不过我提醒你,这个案子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这也是我们为什么敢开六百万的原因。” “刘院长,”他转身看向刘凤霞,“等这位小律师失败了,你们再来找我,价格可就不是六百万了。我们无极律所,随时恭候,但机会,可不等人。” 话音落下,胡坚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副吃定了他们的姿态,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老汪,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涨价这么多?”刘凤霞抓着门口那个名为老汪的中年男子的手臂,声音都在发颤。 老汪满脸颓唐,只能绝望地摇头。 “刘院长,如果实在不行,我可以帮您。”李静开口,打破了死寂。 刘凤霞却一把抓住她的双肩,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恳求:“李律师,你听到了,这案子不简单!你只是来义务普法的,我们不能把你拖下水,不能给你惹上天大的麻烦啊!” 她首先想到的,竟然是李静的安全。 这份善良,让李静的鼻头一酸,胸膛却挺得更直了。 “刘院长,我更不怕了。” “现在只是侦查起诉阶段,还没开庭。这段时间,我来帮你们!就算最后你们找到了更合适的律师,我也能把所有情况交接清楚,绝不浪费一分一秒!” “李律师……” 刘凤霞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坚毅的眼神,浑身颤抖着,握紧了她的手。 “那……那就拜托您了!” “我会尽力。” 李静郑重承诺。她也做好了准备,这不是她能任性的案子,一旦唐赤俊被定罪,就是万劫不复。她会拼尽全力,如果真的到了极限,她会果断摇人。 这时,侯莹莹和刘安医生出现在门口。 刘安看了李静一眼,苦笑着摇了摇头:“妮子,你还是趟进这浑水里了。不过也对,秋颖派来的人,都有股路见不平的劲儿。” “我只能提醒你,万事小心,注意安全。” 说完,刘安便以义诊忙碌为由,匆匆离去。 侯莹莹跑了进来,满眼都是崇拜:“李静姐,你真要帮孩子们打官司吗?!” 后续,李静和刘凤霞以尚品律所的名义,正式签订了委托合同。 “我现在就去趟看守所,会见唐院长。”李静一刻也不想耽搁。 然而,当她走出办公室,下楼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院子里,没有了药物的压制,癫痫的爆发此起彼伏。 几乎每隔几分钟,就有一个孩子毫无征兆地倒下,身体僵直,四肢抽搐,口吐白沫。 医生们在奔跑,家长们在哭喊。 那些从工地、从工厂匆匆赶来的家长,身上还穿着破旧的工服,脸上布满风霜与灰尘。 他们围在自己的孩子身边,脸上写满了无助和绝望。 一个母亲抱着刚刚停止抽搐的孩子,泪水划过她沾满灰尘的脸颊,冲出两道清晰的泪痕。 更多的人,则用一种期盼到极致的眼神,死死盯着刘凤霞办公室的方向。 他们在等一个能拯救全家性命的消息。 他们不知道,唯一的希望,刚刚开出了一个六百万的天价。 这个数字一旦说出口,会瞬间压垮这里所有的人。 都是苦命人。 李静看不得这人间惨剧,她紧紧抿着嘴,强忍着夺眶而出的泪水,哽咽着跑出了院子。 她打了车,直奔看守所。 在看守所的会见室里,李静见到了唐赤俊。 眼前的男人,与照片上判若两人。 他头发全白,面如死灰,整个人瘦得脱了形,仿佛被无尽的忧愁抽干了所有的生命力。 “你好,唐院长,我是您的委托律师,李静。”李静郑重地介绍自己。 “你好,李律师。”唐赤俊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他没有问自己的案子,没有问罪名,而是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用沙哑到极致的声音,主动问道: “我儿子……还有其他的孩子,他们……怎么样了?” 李静的心,猛地咯噔一下。 她艰难地,摇了摇头。 唐赤俊眼里的最后一丝光亮,熄灭了。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是无尽的悲凉。 “我没戏了……” “只是苦了那些孩子,明明有好药可以抑制病情,偏偏……唉。” 见他如此悲观,李静立刻拿出一份文件,声音坚定地说道: “唐院长,您先别放弃!我已经详细了解过您的情况了!” 第333章 他必须死! “真的!” 李静斩钉截铁,目光坚定地迎上唐赤俊的视线。 这一刻,她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光。 唐赤俊浑浊的眼神里,终于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苗。 对他而言,最大的折磨并非牢狱之灾,而是信念的崩塌。 他想不通,自己明明在做好事,救了那么多孩子,为什么会沦为罪大恶极的毒贩,甚至要被判处死刑。 这个世界的是非黑白,在他眼中已经彻底模糊。 李静的肯定,如同在漆黑的隧道里,为他点亮了一盏灯。 随后,李静没有浪费一分一秒,开始就案件细节进行地毯式的盘问。 “您购买氯巴占的具体地点?” “您是否清楚,氯巴占属于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 “药品从哪个口岸入境的?” 问到一半,李静的笔尖忽然顿住,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被忽略的细节。 “唐院长,您刚才说,您购买的这批药品,总价其实并不高,折合下来不超过十万块?” 唐赤俊的罪名里,除了贩毒,还背着一条走私罪。 他从海外带回药品,绕开了海关,这是事实。 但李静的脑中,一道法条清晰地浮现出来。 走私罪的成立,是有明确金额门槛的! 自然人走私,偷逃应缴税额达到五万元以上,才构成犯罪! 如果低于这个数额,那就只是走私行为,顶多是行政处罚,罚点款就完事了! 这跟判刑入狱,是天壤之别! 唐赤俊也解释,他买的很多都是仿制药,并非国外药企的原研药,所以价格才极其低廉。 按照仿制药的成本来计算税额,那更不可能达到五万的立案标准! 而他之所以卖给家长们的价格翻了几倍,是因为他每次出境都得走地下渠道,光是路费和打点关系的成本就高得吓人。 “我明白了!” 李静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问题的核心症结,就在于对“氯巴占”的定性! 一旦官方将其定性为毒品,那就不存在什么税额门槛,走私一克都是重罪! “只要我们能证明,您贩卖的氯巴占,其唯一用途是治病救人,它就是‘药’,而不是‘毒’!” “那么,贩毒罪和走私罪,这两座压在您身上的大山,就能一并推翻!” 李静的思路豁然开朗。 在又反复确认了几个关键问题后,李静结束了会见。 走出看守所,夜色已深。 她回到酒店,立刻摊开资料,准备明天一早就前往检察院,向负责此案的公诉人提交律师意见。 …… 同一时间。 桂城,一家极尽奢华的私人会所,雾气缭绕的汤池包厢内。 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靠在池边,身旁的技师正殷勤地为他捏着肩膀。 池子另一侧,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精壮男人,正襟危坐,神情恭敬。 “高泉啊。” 中年男人呷了一口红酒,懒洋洋地开口。 “我们孙氏药业,已经拿下了氯巴占、喜保宁这一系列罕见病药物的国内独家代理权。等手续走完,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口。”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油腻的弧度。 “到时候,二十倍、三十倍的定价,那些家长就算砸锅卖铁也得买。这就是独家生意的魅力!” “所以,唐赤俊这个人,必须处理干净。他就是那只扰乱市场的出头鸟,我们得把他打死,才能以儆效尤。” “只有让那些搞代购的、搞走私的都感到害怕,连仿制药都不敢往国内带,我们的市场才能‘健康’、‘有序’地发展起来。” “你说对不对?我们这也是为了规范国内的药品市场嘛,哈哈哈哈!” 中年男人孙林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肥硕的肚皮在水面上抖动。 被称作高泉的年轻人,立刻点头附和:“孙总高瞻远瞩。唐赤俊这件事,巧就巧在他走私的是氯巴占,这东西本身就是可以定性为毒品的管制精神药。我作为公诉人,完全可以依法依规,将他以走私、贩卖毒品罪提起公诉。” 他的语气平静,仿佛在讨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要案子到了我手上,死刑,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孙林满意地点点头:“就怕检察院那边,不把案子交给你办。你毕竟只是他们聘用的公诉律师。” 高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自负的冷意。 “孙总放心,我在桂城检方兢兢业业干了六年,脏活累活从不抱怨,整个高层都对我的‘为人’和‘能力’非常信任。这个案子,他们巴不得交给我这个‘专家’来办。” “而且,上下口径早已统一,唐赤俊就是走私毒品,这是铁案。” 啪! 孙林兴奋地一拍水面,溅起大片水花。 “高泉,你说这事巧不巧?我们集团刚要布局,就跳出个唐赤俊。你又正好在桂城检察院深耕多年。” “这是天意,是老天爷都在帮我们!” 孙林凑近了些,声音里充满了蛊惑。 “等这件事了结,你就别在体制里熬那点死工资了。来集团,我给你5%的干股。到时候,你这辈子就彻底财务自由了!” 财务自由! 这四个字,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高泉。 他出身贫寒,靠着孙氏药业的资助才读完法学。毕业后在大城市屡屡碰壁,最终只能回到老家,和检方签了合同,成了一名拿着微薄薪水的公诉律师。 他本以为自己的人生也就这样了。 直到一个月前,孙林突然找到他,说是慰问集团赞助过的优秀学子,带他见识了半个月真正的纸醉金迷。 然后,不经意间,提到了唐赤俊这个“小麻烦”。 高泉起初还有些犹豫。 可两天后,唐赤俊就因贩毒被捕的消息传来,他瞬间明白,这是自己一步登天的唯一机会。 他现在坚信,这一切都是自己应得的。 如果不是自己足够努力,孙氏药业凭什么看上自己? 如果不是自己兢兢业业六年,高层凭什么把这个铁案交给自己?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高泉的眼神彻底变得炽热而坚定。 “孙总,您放心。”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个案子,我一定办成铁案。唐赤俊走私贩毒,证据确凿,罪大恶极!” 第334章 优势在我,你拿什么跟我斗! 高泉这番话,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狠劲,像是在对孙林表忠心,更像是在对自己下最后的通牒。 他不能回头,也不想回头。 那个飞黄腾达的机会,就在眼前。 孙林惬意地靠在躺椅上,肥硕的身体微微一晃,他摆了摆手,雪茄的烟雾缭绕开来。 “我刚收到个有意思的消息。” “无极律所那帮怂货,没接这个单子。” “接手的是个叫李静的年轻女律师,你知道她什么来头吗?” 孙林的语气很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掌控一切的傲慢。 他一直在盯着唐赤俊那边的动静。 当得知是无极律所时,他不过是让人漫不经心地递了几句话过去。 他甚至没亲自出面,就让无极律所的桂城分所清楚地知道了,他们的对手是谁。 一家分所而已,能有多少能量?孙林吃定了他们不敢拿整个分所的前途来赌一个穷鬼的案子。 果然,无极律所直接把委托费抬到了六百万的天价。 孙林很清楚,那群买仿制药的家庭,别说六百万,六十万都得砸锅卖铁。 唐赤俊请不到律师,死刑就是唯一的结局。 一切都在他的剧本里。 可这个叫李静的年轻律师,是剧本外的变数。 高泉的脑子飞速转动,李静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哪里听过,带着一种刺耳的熟悉感。 “想起来了!” 高泉的眼神一凝。 “那个把杨田震送进地狱的姜峰,她是姜峰的助理!” 这个名字一出口,包厢里的空气都似乎变了味道。 以前,姜峰的名气只在天海大湾区那一亩三分地打转,桂城这种偏远的城市,不过是当个传奇故事听听。 但自从杨田震这个律师圈里的“大人物”,被爆出强奸、聚众淫乱、组织卖淫等一系列惊天丑闻,锒铛入狱后,姜峰这个名字,就成了悬在所有律师头顶的一把利剑。 高泉自然也研究过姜峰。 他万万没想到,这次横插一脚的,居然是姜峰的助理。 “姜峰?”孙林吐出一口浓烟,语气里带着一丝被挑衅的不屑,“很能打吗?” 高泉不敢隐瞒,神情严肃:“非常能打。他经手的案子,几乎全是绝境开局,但最后都被他硬生生翻了盘。这个人,是真正的强敌。” “哦?这么有本事?”孙林终于睁开了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 高泉的眉头紧锁:“一个李静,不足为惧。她刚毕业没多久,我查过,前阵子还输了官司,业务能力可以说很稚嫩。我怕的是,她把姜峰喊过来。” 他自己就是律师,他太清楚姜峰那种级别的对手有多恐怖,那根本不是讲道理,而是能从法律的骨头缝里给你剔出肉来。 无极律所那帮人是认钱不认人,但姜峰这种人,是认死理。 更难缠! 孙林却突然笑了,笑声在宽大的包厢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难缠?他能有多难缠?” “他姜峰再巧舌如簧,还能在法庭上把毒品说成糖果?” “哈哈哈哈哈!” “孙总……”高泉一时语塞。 孙林伸出肥硕的手臂,重重拍了拍高泉的肩膀,声音带着一股蛮横的霸道。 “怕什么!” “这是贩毒官司!铁证如山!” “他姜峰就算来了,也是在给一个天理难容的毒贩辩护!他越是表现得精彩,在网上就会被骂得越惨!到时候,他就是全民公敌!” 高泉的脸色变了变:“可是孙总,如果案子的内情全部曝光,舆论恐怕……” 孙林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唐赤俊这个毒贩,还他妈的是个英雄了?” “放屁!” “他走私毒品,不仅危害社会,还扰乱我们千辛万苦建立起来的药品市场!这种人,枪毙一百次都不够!” “没……没有!” 高泉浑身一颤,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那一瞬间,他心中仅存的最后一丝名为良知的东西,彻底碎了。 他开始疯狂地催眠自己。 唐赤俊就是违法了! 他就是该死! 这就是法律! 只有这样,他才能心安理得地走下去,才能跨过那道门,进入一个全新的世界。 他也知道唐赤俊做的是什么事。 但救那些穷鬼,和自己未来的荣华富贵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那些穷人,不过是他们自己不努力罢了! 高泉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甚至带着一丝狂热。 “孙总,这个案子,别说姜峰,就是神仙来了,我也赢定了!” “我不信,在贩毒的铁证面前,他还能翻了天!” “这次开局,优势在我!” 高-泉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的誓言。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孙林非常满意。 高泉紧接着问:“那孙总,这个李静……” 孙林嘴角咧开一个恶毒的弧度。 “呵呵,小丫头想当英雄?那就让她当。” “我会让她知道,英雄这两个字,是用血和泪写的。我会亲手打碎她的天真,让她这辈子看见穷人都绕着走。” 摧毁一个人的身体,远不如摧毁一个人的信念来得有趣。 他最享受的,就是看着那些所谓正义之士堕落的样子。 就像眼前的高泉。 曾经也是个起诉了无数罪犯、满怀正义的检察院公诉人,现在,不也为了钱,成了自己最忠实的一条狗? 高泉也露出了阴狠的表情:“放心吧孙总,到了我手上,她不会好过的。” “那就祝你成功。” “也祝孙总新药大卖,财源广进!” 两只酒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宛如胜利的序曲。 …… 第二天清晨。 李静猛地从堆满文件的桌上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她写了一整夜。 写了一份足以撼动检方的意见书。 她的目标只有一个:让检方放弃以“贩毒罪”起诉唐赤俊! 这听起来像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以她每一个字都写得格外用力。 唐赤俊买卖氯巴占,不是为了给吸毒者,而是为了救命! 从法律的根本逻辑上,这就不是贩卖毒品! 氯巴占,一面是药,一面是毒。 李静在意见书中,用尽了所有法律条文和逻辑,死死地将氯巴占钉在了“药”的这一面。 只要检方采纳氯巴占是用于治疗癫痫这个核心事实,那么“贩毒”的罪名,就从根基上被彻底否定! 她很累,身体像被抽空了,但精神却亢奋得像一团火。 “李静姐,你一晚上没睡,不休息一下吗?”侯莹莹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起来,被李静吓了一跳。 “我不累!” 李静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但眼神亮得惊人。 只要一想到那一百多个在癫痫中挣扎的孩子,她就感觉不到丝毫疲惫。 九点整,检察院大门刚开,她就第一个冲了进去。 接待室内。 “你好,我是唐赤俊贩毒案的委托律师。” 李静将自己的证件和厚厚的意见书,重重地放在了桌面上。 “这是我的资料。” 第335章 铁证如山? 李静出示了资料后,语气坚定地继续说道:“我想约见负责本案的检察官,我有一些关键性的法律意见,需要当面与他沟通。” 接待人员的眼神飘忽了一下,用一种公式化的口吻回答。 “您的意见可以在官方网站的通道提交,负责的检察官会审核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您想见他……这个案子刚分配,我们目前也不知道具体负责人是谁。” “这样啊,那我上网提交吧。” 李静压下心头一丝怪异的感觉,点了点头。 她毕竟是第一次独立办理这种大案,经验尚浅,还未识破对方话术里的敷衍。 回到旅馆,她立刻打开笔记本电脑,将耗费心血写成的意见书,一字一句地上传到了检方指定的电子邮箱。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她长长舒了一口气。 几乎是同一时间。 桂城检察院,检察长办公室。 “高泉啊,虽然你只是我们院的公用辩护律师,但你的业务能力和拼劲,比院里许多正式检察官都强。” 戴着眼镜的检察长,一脸欣慰地看着眼前面容坚毅的年轻人。 “这个案子,社会关注度可能很高,院里其他人有顾虑,就交给你来主持了!” 高泉的腰杆瞬间挺得笔直,眼中闪烁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野心。 “检察长放心,我定不辱使命!” 走出办公室,高-泉感受着周围同事们投来的复杂目光,那些眼神里混杂着同情、幸灾乐祸与疏离。 他心中冷笑。 冤大头? 你们这群人,根本不懂这个案子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等办完这个案子,老子就彻底告别看你们脸色的日子,再也不用当这个圈子里的编外人了! 这些年积累的怨气,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扭曲的动力。 什么舆论骂名,什么道德同情,在阶级跨越的诱惑面前,全是狗屁! 高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打开内部工作网站,正准备调取唐赤俊案的卷宗。 屏幕右下角,一个提示框突然跳了出来。 【您有一封新的案件意见书待处理】 “哦?这么快就有人提意见了?” 高泉眉梢一挑,点了进去。 发件人的认证信息赫然写着——尚品律所,李静。 他快速扫过那篇逻辑严密、论证详实的文章,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写得不错,有点水平。” “可惜,毫无意义。” 他自言自语着,鼠标移动到“驳回”按钮上,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甚至懒得填写任何驳回的理由。 …… 旅馆内。 李静刷新着网页,心里七上八下,既紧张又期待。 突然,邮箱图标亮起刺眼的红色。 她心头一跳,连忙点开。 屏幕上只有两个冰冷的字:【驳回】。 没有理由,没有解释,就像一封被随手丢进垃圾桶的信。 李静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被……驳回了?” 她的大脑有些空白,下意识地开始自我检讨。 “是我的论证逻辑不够清晰吗?还是引用的法条不够精准?” 不对! 李静猛地惊醒,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从她提交到被驳回,前后不过五分钟! 这么短的时间,对方根本不可能看完她数千字的详尽论述! 这不是审核,这是无视!是敷衍! 有人在故意阻挠! 意识到这一点,李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天真和迷茫从她眼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律师应有的锐利和冰冷。 她抱住脑袋,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官方渠道被堵死了……他们不想听我讲道理。” “既然如此……” 李静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如果前门走不通,那我就把后墙给他们踹开!” “我要拿到所有病患家长的口述证据,证明氯巴占在他们孩子身上只有疗效,没有成瘾性!我要把这些证据变成视频,公之于众!我倒要看看,在如山的铁证和汹涌的舆论面前,他们还怎么装聋作哑!” 说干就干。 李静立刻动身,直奔康疗院。 而就在她行动的同时,一场针对她的阴谋,也已经悄然铺开。 桂城各处,那些癫痫病患的家中,正迎来一批不速之客。 “我们会给你提供长期、稳定的氯巴占和喜保宁,足够你的孩子用到成年。”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将一个沉甸甸的包裹放在桌上,声音沙哑,充满了诱惑。 “唐赤俊死定了,你们靠不住他了。现在,能救你孩子的,只有我们。” 孩子的父亲看着桌上那包救命的药,又看了看不远处脸色苍白、身体随时可能抽搐的孩子,呼吸变得无比沉重。 男人继续说道:“过几天,会有一个叫李静的年轻女律师来找你们录视频。你们只需要在回答问题时,‘不经意’地说错几句话。” “比如,把唐赤俊教你们的用药剂量,说成现在的两倍。” “再比如,‘无意中’提到,唐赤俊还教过你们,如果孩子状态好,可以把多余的药卖给其他病友,赚点小钱……” “你们……”家长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和恐惧,“你们这是要我们做伪证,把唐大哥往死里推啊!” “选择吧。” 鸭舌帽男人站起身,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是选择一个已经自身难保的‘恩人’,还是选择让你自己的孩子,活下去。” 家长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闭上眼睛,一行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 同样的一幕,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同时上演。 当李静满怀希望地从刘凤霞那里拿到家长们的住址,开始一家家拜访时,她看到的是一张张配合却又带着愧疚与痛苦的脸。 她以为那是失去药物后的愁苦,却没读懂那份表情背后的挣扎与背叛。 她一丝不苟地录制着视频,家长们“真诚”地讲述着用药后的良好反应,又“无意间”透露出那些被精心设计过的“细节”。 李静如获至宝。 她剪辑视频,修改文书,将所有家长的“口述”整理成一份无懈可击的证据链,证明氯巴占在此案中,完全是作为“药品”而非“毒品”使用。 又是一个通宵。 当天色泛起鱼肚白,李静终于按下了发送键。 她疲惫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她甚至已经开始幻想,当老大姜峰和秋颖姐看到她凭一己之力扭转乾坤时,会是怎样赞许的表情。 …… 上午九点。 高泉的电脑上,再次弹出了李静的意见书。 “呵呵,还真配了视频,孙总果然神机妙算。” 第336章 四楼跳下 果然,视频里,那些家长们嘴里报出的用药剂量,清一色都是两倍。 整整十五份采访,口径完全一致。 高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鼠标移动,干脆利落地点击了驳回。 他清楚,这一次,那个叫李静的年轻律师一定会找上门来。 但他不怕。 孙总那边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等她一头撞进来,便能让她彻底崩溃。 旅馆内。 提交意见书后不到半小时,鲜红的驳回通知就跳了出来。 “怎么可能?!” 李静死死盯着屏幕,瞳孔骤然收缩。 这一刻,她再天真也明白了。 自己被针对了。 对方压根就没打算看她的材料,每一次的提交,换来的都只是敷衍的驳回! 她的指节捏得发白,连日来的疲惫被一股灼热的怒火烧得一干二净。 很好。 李静猛地起身,抓起外套就冲了出去,直奔桂城检察院。 十几分钟后,检察院接待室内。 “我要见检察长。”李静的声音压抑着怒意,沉静却极具分量。 “李律师,检察长正在开会,他让您稍等一下。” “我等。” 李静吐出两个字,找了个角落坐下,整个人像一柄收鞘的利剑,锋芒内敛,却杀气暗藏。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整个上午,人来人往,她像一座雕塑,纹丝不动,只有那双眼睛,越来越亮。 她感觉自己像个被世界遗忘的透明人。 “你好,检察长还没空吗?” “抱歉,李律师,还没有接到通知。” 李静点了下头,坐回原位。 下午一点,两点。 她放在膝上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换做以前的她,有一万种方法能冲进那间办公室,让那位检察长客客气气地告诉她主办人是谁。 但现在,她长大了。 姜峰老大和秋颖姐都教过她,要办事,先守规矩。 任何违纪行为,都是递到敌人手里的刀。 那个藏在暗处的主办人,一而再再而三地驳回意见,摆明了就是在激怒她,等着她犯错。 她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李静缓缓闭上眼,将所有焦躁的情绪沉入心底。 检察院有规定,检察长有义务接见群众。 他不接见,违纪的是他。 她只需要等。 耐心,此刻是她最强的武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就在临近下班的六点前夕,工作人员终于快步走到她面前。 “李律师,检察长有时间了,请跟我来。” “好。” 李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拐角处,高泉正透过缝隙观察着李静,眉头紧锁。 “这女人……居然这么能忍?” 孙总给的情报里,李静分明是个一点就炸的莽撞鬼,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本以为李静早就闹起来了,他连报警的电话都准备好了,就等一个“寻衅滋事”的由头把她送进去。 结果,她硬是纹丝不动地坐了一整天。 情报有误? 高泉百思不解。 他不知道,李静在无数次摔打后磨砺出的定力,让她在无形中躲过了一次致命的陷阱。 检察长办公室。 文质彬彬的检察长见到李静,竟主动起身,满脸歉意。 “李律师,实在抱歉,今天会太多了,怠慢了你。” 这番客气让李静有些意外,但她无心寒暄,直奔主题。 “陈检察长,我来只想知道唐赤俊案的主办检察官是谁。这应该不是保密信息吧?” “哦!看我这记性。”陈检察长一拍脑袋,“主办是我院的公诉律师高泉,所以没有公示。我这就告诉你他的办公室位置。” 他不仅说了,还说得极其详细,连工位号都一并告知。 “多谢!” 李静话音未落,人已经猛地转身。 嗡! 她的身影如同一道离弦的箭,瞬间冲出了办公室。 “李律……”陈羽只觉得眼前一花,人就没了,他愣在原地,“她……干律师之前是短跑运动员吗?” 有了目标,有了检察长的“授权”,李静再无顾忌! 高泉此刻正躲在另一侧的楼梯间,看到监控里李静那恐怖的速度,下巴差点惊掉。 他猛地想起情报里那条被他忽略的信息:李静,全国武术冠军。 “这家伙跑这么快,是想打死我吧……” 高泉头皮发麻,拔腿就往楼下狂奔。 他的办公室在四楼,李静现在往上,等她扑个空再追下来,自己还有时间逃! 然而,当李静一阵风似的冲到四楼,发现办公室人去楼空时,她只是皱了皱眉。 “离下班还有一分钟就跑了?” “故意躲我?” 她嘴角忽然扬起一抹自信的冷笑。 “我守规矩等了一天,你却提前跑路……这可是你先违规的。” 李静的目光扫向窗外,瞬间锁定了那个正跌跌撞撞冲出院门的背影。 她眼神一眯。 下一秒,她没有走门,而是直接推开窗户,纵身一跃! 空中,她身形舒展,精准地抓住四楼探出的屋檐,手臂发力一荡,随即松手。 下坠的瞬间,又稳稳扣住三楼的窗沿。 抓,放,抓,放!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借助着楼体的结构,以一种反物理常识的方式飞速下坠! 高泉以为自己逃出生天,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差点把他魂给吓飞! 一个人影……从他四楼的办公室窗口跳了出来! 那人影在墙壁上如履平地,几次借力,不到五秒钟,就已经落到了一楼! 不是李静还能是谁?! “卧槽!这他妈是律师?这是蜘蛛侠吧?!” 高泉脑子一片空白,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尖叫。 “你这么屌,你还他妈老老实实坐那儿等一天?!” 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他爆发出求生的潜能,疯了一样往前冲。 但,没用。 一道香风袭来,一只手如同铁钳般扣住了他的后颈。 十秒都不到。 “跑?” 李静冰冷的声音在他耳后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寒冰。 “你跑什么!” “你心虚了是不是!” “我的意见书,你到底看了没有!” 那股被压抑了一整天的滔天怒火,此刻伴随着她恐怖的气场轰然爆发,压得高泉几乎喘不过气来。 第337章 三倍药量 “你是谁?为什么抓我!” 高泉的脸色发青,呼吸急促。 “我是唐赤俊的代理律师。” 李静冷静回应。 她松开手,站在一旁,目光如同鹰隼般锁定高泉。 “是你。” 高泉强作镇定,整理着被抓皱的衣领。 “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李静的眉心微蹙。 “是你先不跟我好好说话。” 她直言不讳。 “无理由驳回我的意见书,这本身就是违规行为。” 高泉此刻已完成心理建设。 他面对李静,语气带着一丝得意。 “呵呵,小姑娘,你的意见书根本没说到点子上。” “我驳回,当然是正常操作。” “理由呢?” 李静追问。 “很简单。” 高泉摊开手。 “你视频中提到的药物剂量是成瘾量。” “这方面,我们检方早就找专业机构做了检测。”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自信。 氯巴占在被警方收缴后,第一时间就被送往检测机构,得出了成瘾剂量报告。 李静的心猛地一沉,一丝迷惑浮上心头。 孩子们的家长明明告诉她,每日用量是60mg。 “不信?” 高泉从手提包中取出一份文件。 “这是检测报告。” 李静接过,目光落在标红的字迹上。 “氯巴占,苯二氮?类药物,具有成瘾性。长期使用或滥用,可能导致生理和心理上的依赖。” “1克氯巴占相当于0.1毫克海洛因。” “长期服用或过量使用,可能对大脑造成伤害,包括认知功能损害、记忆力、注意力和思维能力下降,以及情绪波动、抑郁、甚至自杀念头等精神症状。” “国外标准用量,每日10—20mg……” 看到“10—20mg”的字样,李静的心脏猛烈跳动。 这与家长们所说的60mg,足足相差了三倍! 高泉站直身体,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李律师,我知道你一心想帮助唐赤俊,认为他是个好人。” “甚至想以唐赤俊并非将氯巴占作为毒品销售为由,要求我更改起诉罪名。”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 “但是!” “你有没有想过,法律为什么要限制这些管制药物的买卖?” “唐赤俊表面上是走私救命药的‘好人’,但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唐赤俊,其实是在培养吸食者呢?” 高泉观察着李静的反应,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在他嘴角浮现。 这些天,他一直在琢磨如何反驳李静的意见书。 案件结束后,他需要提交详细报告。 李静的意见,他必须给出充分的驳回理由。 他想到的理由简单却致命:为何不更改起诉罪名? 唐赤俊即便将氯巴占当做药品销售,他是否钻了法律空子? 是否在利用这种成瘾性药物,培养孩子们的依赖性? 一旦断药,孩子们将面临强烈的戒断反应。 那时,他们将不得不继续向唐赤俊购买药物。 唐赤俊便可高价出售,牟取暴利。 他不仅要将唐赤俊定性为毒贩,更要将其塑造成一个培养吸毒者的恶魔。 “你!” 李静的脸色骤然阴沉。 “你在抹黑我的当事人,你这是诬告!” 高泉摊了摊手。 “这可不是诬告,这只是我的推测而已。” “在侦查起诉阶段,只要是合理的推断,我当然可以驳回你的意见。” “况且,从唐赤俊聚集的病患家属来看,他们对唐赤俊已产生了依赖。” “你很难说清我的推断是真是假,一切都得交给法官去断定。” 高泉说着,又是一声冷笑。 “哦,对了,如果你不信,你可以拿氯巴占去桂城的药监部门检测。” “他们的合作机构是来自魔都的孙氏药企,他们拥有专业的检测机构。” 说完,高泉转身便走。 他显然对李静的纠缠感到不耐。 李静本想叫住他继续理论。 然而,她猛然捕捉到高泉最后一句话中的关键信息。 “他……叫我拿氯巴占检测?” 李静的目光追随着高泉的背影,缓缓从口袋中掏出一盒写满英文的药物。 正是“氯巴占”。 李静低头,眉心紧锁。 “他是怎么知道我有氯巴占的?” 这盒药是她在拜访患者家属时,其中一位母亲偷偷塞给她的。 看起来是一整盒,里面却只剩下三片。 那位母亲说,或许能帮上案件的忙。 李静的特长是侦查,观察微表情是她的重要技能。 她曾为此特地补习过相关知识。 与高泉对话时,她习惯性地观察对方。 高泉在整个过程中,表情都非常自然,充满自信。 这表明他对自己的话深信不疑。 尤其是那最后一句话。 一个正常的公诉人,绝不会要求一名律师私自携带并检测氯巴占。 因为,目前所有的氯巴占都已被警方收缴。 要知道,氯巴占现在已被警方定性为“毒品”! 李静手中的这几片,是偷偷摸摸得来的。 而高泉作为案件主办人,绝对清楚这其中的利害。 “那他为什么要特地说出这种话,要我去检测?” “说明他知道我有氯巴占!” “如果我拿出这点氯巴占公然去医院检测,绝对会被警方拿下。” “这是……计谋?!” 想到这里,李静的眼睛猛然睁大。 再联想到患者家属们所说的60mg夸张日用量。 李静那敏锐的第六感让她头皮发麻。 她立刻将那三片氯巴占扣出,塞入衣服夹层。 随后,她快速离开了检察院附近,躲避所有监控。 在一个隐秘的角落,她将氯巴占的外盒彻底烧毁。 做完这些,李静才长舒一口气。 接着,李静立刻跑回刘凤霞所在的康养院。 刘凤霞正竭力照顾着院内癫痫发作的孩子们。 “李律师,你来了。” 刘凤霞叹息着说。 “留在康养院的孩子们,他们的父母都在外地务工赚钱,只能由我来照顾了。” “对了,李律师,我看你是有急事来的,有什么事就问吧。” 李静点头。 “刘院长,请问氯巴占的每日用药量是多少?” “哦,这个啊。” 刘凤霞解释道。 “首次基本是5—10mg,后续根据孩子的体重调整,最大剂量是20mg。” “知道了。” 听到这里,李静转过身去。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意味着,那些患者的家长,骗了自己!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甚至还给自己塞氯巴占片。 难道他们跟高泉有联系? 还是说,他们想合伙陷害自己?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害自己? 自己明明是来帮助他们的。 第338章 被反捅一刀 想到这里,李静基本可以断定了。 只是,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为了这个案子,熬了几个通宵,不眠不休,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那份自己反复修改的意见书上。 结果,到头来,自己只是一个被戏耍的小丑。 那些她想要拯救的人,亲手将她推进了别人挖好的陷阱。 李静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一点点收紧,疼得她快要无法呼吸。 “怎么了李律师,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刘凤霞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李静猛地回头,不想让这位善良的院长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狈,她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没事,刘院长,我突然想起还有点急事,先走一步。” 她不能说。 告诉刘院长,那些她视若家人的病患家长,为了药,为了钱,背叛了她,也背叛了唐赤俊。 这对刘院长而言,将是比贩毒罪名更沉重的打击。 “哦,好。”刘凤霞点点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对了,李律师,病友群里听说你来帮老唐,都感激得不得了,约好了明天一起来康养院,当面谢谢你呢!” 轰! 李静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颗惊雷。 感谢? 他们要来“感谢”自己? 是来欣赏她这个傻瓜的丑态,还是来执行那幕后黑手的下一个指令? 李静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喉咙里堵得厉害。 “……我知道了。”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康养院。 回到旅馆,李静把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无极律所胡坚那意味深长的警告。 开出的600万天价委托费。 刘安老医生那句“注意安全”的提醒。 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闪回,串联成一张巨大的、冰冷的网。 她,李静,一头撞了进去。 这件事,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 这不是她可以任性的案子,这关系到唐赤俊的生死,关系到无数家庭的未来。 逞强,只会害了所有人。 李静颤抖着手,拿起了手机,翻到了那个永远置顶的联系人。 老大。 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电话。 “嘟——”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 “小静?” 姜峰那熟悉又沉稳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李静紧绷到发疼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仿佛漂泊在怒海中的孤舟,终于看到了灯塔的光。 眼泪,再也忍不住,决堤而下。 “小静,在桂城玩得怎么样?有没有被小学生普法问倒啊?” 姜峰正在律所处理文件,心情不错地调侃着。 他以为,这只是自家小助理的一次度假汇报。 电话那头,只有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 姜峰的笑容瞬间凝固,声音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出事了?” “老大……” 李静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充满了委屈和无助。 “我……我在这边接了个案子……贩毒案。” “什么?!” 姜峰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强大的气场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他很快冷静下来,用最沉稳的语气说道:“别哭,小静,从头到尾,把所有事情,一字不漏地告诉我。” “嗯!” 李静擦干眼泪,用最清晰的逻辑,将从接触案子到落入陷阱的整个经过,全部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姜峰沉默了片刻。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眼中已是一片冰寒。 好一个局中局。 好一个黑心药企。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法律问题,这是在用人命和法律,来为他们的血腥资本铺路! 而李静,就是他们计划中第一个要碾碎的祭品。 “小静,你听着。” 姜峰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你做得很好,真的。你比我想象中成长得更快,能在最后关头察觉到陷阱,没有让自己陷进去,这已经赢了第一步。” 一句夸赞,让李静低落到谷底的心情,瞬间被注入了一股暖流。 “老大……” “现在,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想,回旅馆,锁好门,好好睡一觉。” 姜峰的声音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天亮之后,我到。” 挂断电话,姜峰拿起外套,直接走向门口。 律所合伙人柳依依正好走来:“姜峰,这么晚了去哪?明早还有个重要的会。” 姜峰的脚步没有停下,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 “去桂城。” “我的兵,被人欺负了。” …… 第二天,清晨。 高泉代表检方,正式向法院以贩毒罪、走私罪、非法经营罪,对唐赤俊提起公诉。 一纸诉状,如同一道催命符,送到了康养院。 刘凤霞看到通知的那一刻,眼前一黑,整个人软倒下去。 “刘院长!” 李静恰好赶到,连忙和几个大孩子一起,将她扶进了办公室。 “李律师……起诉了……他们还是以贩毒罪起诉了……” 刘凤霞的声音都在颤抖,脸上血色尽失。 李静看着那份冰冷的诉状,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愧疚感淹没了她。 尽管有圈套,有阴谋,但她终究是食言了。 她没能改变起诉罪名。 “对不起,刘院长……我……” 李静低着头,声音艰涩。 “不怪你,李律师,不怪你……”刘凤霞反而握住了她的手,泪眼婆娑。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 几十个家长堵在了康养院门口,群情激愤。 为首的,正是前几天在视频里言之凿凿,声称用药量是“60mg”的几个家长! “姓李的律师呢!让她滚出来!” “就是她!就是她把事情搞砸的!本来我们还有希望,她一来,老唐直接被起诉死罪了!” “什么狗屁律师!我看就是个骗子!把我们的希望还给我们!”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刘凤霞惊呆了,她不敢相信地看着外面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李静的脸色,则是一片煞白。 她预想过这一幕,但当它真实发生时,那种被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反戈一击的刺痛感,还是让她浑身冰冷。 她想救人,想当英雄? 现实却给了她最响亮的一巴掌。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康养院门口。 车门打开。 一个身影逆着光,缓步走下。 他身形挺拔,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仿佛能压塌全场的恐怖气场。 喧闹的人群,在他出现的瞬间,竟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男人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办公室门口,那个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女孩身上。 他嘴角微微上扬,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谁,在欺负我的人?” 第339章 老大,救我! “没事,小静,你做得很好了,我没有苛责你。” 刘凤霞抚摸着李静的头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李静知道,刘凤霞的丈夫、那些孩子的“药神”,已经被正式起诉。 她刚想说自己的老大姜峰很快就到,新的律师委托不是问题。 哒。 哒。 哒。 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从康养院陈旧的楼梯上传来,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 很快,黑压压的人群堵死了院长办公室外的整条走廊。 为首的几个中年男女,面色不善地挤进了门。 “吴浩妈妈,丁晨光家长……你们怎么来了?感谢会不是定在下午吗?”刘凤霞看着眼前这二十多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有些发懵。 李静的瞳孔却骤然收缩。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女人,正是昨天偷偷塞给她氯巴占的吴浩妈妈。 此刻,她那副怯懦的眼镜背后,再无一丝感激,只剩下刻薄与怨毒。 “刘院长,感谢会我看就免了吧!” 她声音尖厉,像一把锥子,狠狠刺向在场仅有的两个还在为他们奔走的人。 “唐院长已经被起诉贩毒了!我就问你,我儿子的药怎么办?我们吃了他的药,会不会被当成吸毒的抓走?!” 一句话,点燃了人群的火药桶。 “对啊!刘院长,我们可不能被你们两口子拖下水!” “我交了一年的药钱,现在药没了,钱能不能退给我?!” 吴浩妈妈的话音刚落,其他人立刻汹???。 刘凤霞彻底懵了。 她无法相信,这些昨天还口口声声喊着“唐大哥是恩人”的家长,今天会说出这样的话。 李静更是如坠冰窟。 眼前这些人,大半都是她前天熬夜采访过的。 今天,他们脸上的温和与愁苦荡然无存,只剩下狰狞。 “你们在责备刘院长?”李静压着心头的火,声音发颤。 这一问,瞬间将所有火力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丁晨光的妈妈,一个身材彪悍的妇女,像一头被激怒的母兽,死死盯住李静。 “哦?你就是那个律师?” 她发出一声满是鄙夷的冷哼。 “怎么你一插手,检方起诉的反而更快了?我看你根本就没安好心!” 她身旁的男人更是指着李静的鼻子怒骂:“什么狗屁律师!昨天还说得天花乱坠,我们全家老实配合你拍视频,结果呢?结果今天唐大哥就被起诉了!你除了会动动嘴皮子,还会干什么?就是个来骗吃骗喝的废物!” 恶毒的言语如潮水般涌来。 “亏我昨天还那么信你,就知道你这小丫头片子不靠谱!” “刘凤霞!我们凑的律师费,你就请了这么个玩意儿?” “你是不是把我们集资的钱给贪了?!” “贪了?!” 最后两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刘凤霞心上。 她气得浑身发抖,眼眶血红:“你们……你们胡说!李律师为了这个案子,两天两夜没合眼!你们为什么要血口喷人!” 吴浩妈妈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她努力?她努力有什么用?唐赤俊不还是被起诉了?没用的东西,努力给谁看?!” “没用的东西……” 这四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插进了李静的心脏。 她站在原地,身体轻微地颤抖起来。 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碎掉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拼尽全力想要拯救的人,会用最恶毒的语言来攻击她。 昨天被设局陷害的委屈,此刻被无限放大,混合着这些人的唾骂,化作了铺天盖地的恶意,要将她彻底淹没。 为什么? 我来帮他们,他们却要这样对我? 是因为我太弱了吗? 这个问题,在她脑海里疯狂盘旋,撕扯着她的神经。 眼前那一张张丑陋的、愤怒的、自私的嘴脸,让她对自己一直坚持的信念,产生了动摇。 行侠仗义,济弱扶倾。 这就是她选择成为律师的初衷。 可今天,她所谓的“侠义”,换来的却是最冰冷的恶意。 她的脑子嗡嗡作响,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她再也听不清那些咒骂,只能看见一张张扭曲的、开合的嘴。 我错了吗? 帮助他们,是我错了吗? 唐院长呢?刘院长呢? 他们付出了一切,换来的就是贩毒的罪名和被救助者的背弃与猜疑? 这个世界,为什么会这样? 做好事的人,就该是这个下场吗? 李静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晃动。 她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就在她即将摔倒在地上的瞬间。 拥挤而嘈杂的人群,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利刃劈开。 一道身影快如闪电,穿越人群,稳稳地将她揽入怀中。 一个温柔而熟悉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在她耳边响起。 “小静,别怕。” “是我。” 李静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映出一张她刻在心底的脸。 她所有的委屈、迷茫、痛苦,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一滴滚烫的泪,滑过脸颊。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大……你来了……” 李静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神情错愕。 她没想到姜峰会来得这么快。 现在,明明还是清晨! 她甚至怀疑这是自己情绪崩溃后产生的幻觉。 李静努力抬起发颤的小手,缓缓伸向姜峰的脸庞,然后用尽力气,轻轻捏了一下。 温热的,有弹性的触感。 “是……肉的……” 这真实的触感不会骗人。 眼前的人,真的是姜峰。 看到李静这副痴痴傻傻的表情,姜峰笑了。 “傻孩子,我坐了最早一班红眼航班过来的。” “真是老大!” 确认了,眼前的人就是她的靠山,她的主心骨。 李静的鼻子猛地一酸,心中积攒的所有委屈,在此刻如火山般轰然喷发。 这一次,不同于上次官司失败的技不如人。 这一次,她已经拼尽了全力。 她呕心沥血,熬着通宵改了三次意见书。 她放下身段,挨家挨户去拜访那些她想要帮助的患者家属。 她像个透明人,在检察院的角落里,被人无视,苦等了整整一天。 可她换来的,却是被自己拼命守护的人,反过头来用最恶毒的言语辱骂。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像是迷失在无垠荒漠里的旅人,被彻骨的恐惧和无助紧紧包裹。 尤其是刚才那些家属的怒骂,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在她那颗尚且稚嫩的心上。 委屈,彻底引爆! 李静把头猛地往姜峰怀里一埋,放声啜泣起来。 “呜呜呜……老大,好难,执业真的好难,自己办案子太难了……” “你……还有秋姐,还有柳律师,当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吗?呜呜呜……” 滚烫的泪水迅速打湿了姜峰的胸襟,她哭得撕心裂肺,不能自己。 她在哭自己的委屈,更是在共情姜峰当年孤身一人,从底层向上攀爬的无尽艰辛。 第340章 也配谈钱? 姜峰看着怀里紧抓着自己衣角、哭到哽咽的李静,眼神里满是疼惜。 他微微一笑,右手不由自主地搂紧了她,左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脑袋。 “小静,每一个能独当一面的战士,都必须经历血与火的洗礼。” “这些,是你成长必须付出的代价。” 姜峰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许多年前的自己。 那些去机关部门办案的日子,何尝不是一样? 无尽的等待,被人彻底的无视,像一团会呼吸的空气。 有时候为了堵一个关键人物,在楼道里蹲上几天几夜,被人当成乞丐侮辱驱赶。 当事人也不理解,劈头盖脸地痛骂…… 可这就是现实。 在没有任何资源和背景的情况下,想要靠自己杀出一条血路,就只能忍常人所不能忍之辱,负常人所不能负之重。 打磨自己,淬炼心境,直到实力破茧成蝶的那一天。 一朝成名天下知。 到那时,整个世界都会对你和颜悦色,毕恭毕敬。 姜峰心疼地摸了摸李静的头发。 说到底,这才是李静真正意义上独立办的第一个案子。 结果一上来,就是牵扯到多方势力角逐的走私药品贩毒案。 这种难度,对一个新人而言,无异于地狱开局。 就算让当年二十四岁的自己来处理,也绝对会焦头烂额,甚至搞砸。 “小静,你已经做得非常好了,你不欠任何人的。” 话音落下,姜峰抬起头,目光扫向门口那群咄咄逼人的家属。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该内疚的,是他们。” 门口的众人正盯着这个突然杀出来的陌生男人,被姜峰的眼神这么一扫,竟全都下意识地向后缩了半步。 刘凤霞此刻也回过神来,她看看姜峰,又看看扑在姜峰怀里痛哭的李静,虽然不认识,但也猜到了两人的关系。 “请问您是……” “我是李律师的上司,尚品律所的创始人,姜峰。”姜峰看着刘凤霞,语气温和了些,“叫我姜律师就好。” “姜律师,你……”刘凤霞满脸诧异,她完全没想到,尚品律所竟然会来人。 姜峰解释道:“您当初签订的委托合同,是与我们尚品律所签订的,并非李静个人。所以,我有义务,也有责任,亲自来帮您打赢这场官司。” 来的路上,他已经从李静断断续续的哭诉中,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 唐赤俊、刘凤霞夫妇,是真正意义上的善人。 甚至,是那些孩子们的救世主。 帮这样的人打官司,对他姜峰而言,是积德。 而此刻,门口的众人听到姜峰是新来的律师,又开始鼓噪起来。 那个气焰最嚣张的恶妇,吴浩妈妈,上前一步,竟对着姜峰颐指气使: “你就是新律师?那正好!你必须帮我们解决问题!唐赤俊是卖毒品的,他给我们孩子吃毒药,我们都是受害者!” “他和刘凤霞,必须赔偿我们每家一百万!” “这一百万,就当是我们孩子未来戒毒的费用了!”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炸锅,纷纷指着姜峰叫嚷: “对!没想到我孩子吃的竟然是毒品!太吓人了!” “这要是吃出个三长两短,唐赤俊就是杀人犯!” 这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潮水般涌入姜峰的耳朵。 姜峰反而笑了。 但他第一时间,是伸出手,温柔地捂住了怀中李静的耳朵。 他知道,这些家长必然是被收买了,才敢来闹事。 但是,闹到现在这一步,贪婪已经战胜了理智。 他们看刘凤霞和李静好欺负,便彻底撕下了伪装,什么恩情道义都抛之脑后,直接张开了血盆大口。 人性中最卑劣、最丑陋的一面,展露无遗。 对此,姜峰对着他们,发出一声冷笑。 “在场的各位,论品行,你们真是连畜生都不如。” “猪饿了,嚎两声是为了讨口吃的。” “可猪吃饱了,逢年过节还知道奉献自己,让主人吃顿肉呢。” “你们呢?” “嚎叫的样子和猪别无二致,干出来的事,却比猪下贱万倍。” “我看,你们也别要什么一百万了,你们只配吃猪的大粪。” 姜峰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吴浩妈妈。 “尤其是你,你连吃新鲜的都不配。” “去吃粪里长出来的蛆吧,还能爆浆,也算给你这老东西沾点荤腥,便宜你了。” 姜峰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全场,死寂。 所有家长都一脸震撼地看着姜峰,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律师,竟然敢当众回骂他们! 而且,骂人的话,恶毒到让他们的脑子都快要炸裂了! 尤其是吴浩妈妈,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血管突突直跳! “你说什么!你才吃!你全家都吃!” 其余人的辱骂也如同决堤的洪水,蜂拥而至。 “你这律师怎么这么恶毒!” “你他妈还是不是人!有你这么骂人的吗!” 姜峰的表情依旧没有丝毫波澜。 他面对着群情激愤的众人,只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急了?” “草!老子跟你拼了!” 人群中,一个壮硕的男性家长再也忍不住,他一把撸起袖子,就要朝姜峰冲过来。 姜峰依旧冷静,甚至还反问了一句。 “骂你们两句,就这么沉不住气?” “看来,是真把自己代入进去,尝到味儿了?” 这一句话,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一个接一个的男人都撸起了袖子,凶神恶煞地要冲上来动手。 刘凤霞吓得脸都白了,她惊骇地看着姜峰,完全没想到这个男人的攻击性竟然强到这种地步! 寥寥数语,就让一群人彻底失去了理智。 这下,要打起来了! 然而,下一秒。 姜峰的一句话,却像一盆冰水,从每个人头顶浇下,瞬间让他们恢复了理智。 “愚蠢的东西,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如果唐院长真的是贩毒分子……” “那么,你们这些长期、大剂量为自己的孩子购买‘毒品’的家长,又会是什么下场呢?” 所有撸起袖子、准备冲上前的家长,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脑子,瞬间一片清明。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惊恐。 姜峰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整个办公室的喧嚣戛然而止。 “这都不知道?” 他看着眼前一张张因贪婪而扭曲的脸,慢条斯理地开口。 “你们是毒品的二道贩子啊。” 空气死寂。 前一秒还叫嚣着要冲上来动手的几个男人,动作僵在半空,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有人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贩卖毒品! 这四个字,可不是说着玩的! “怎么,不骂了?” 姜峰的目光扫过全场,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弧度。 第341章 跪下!我教你什么是残忍! “刚才不是还挺嚣张,嚷嚷着让唐院长继续给你们供药吗?” “来啊,要不要我再帮你们联系一点?” 众人噤若寒蝉,一个个眼神慌乱,再不敢与他对视。 “呵。” 姜峰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声音陡然转厉。 “我本来打算继续代理,帮唐院长洗刷罪名,让他重获清白,顺便也让你们这些蠢货逃过一劫。” “但是,因为你们刚才的表演,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他的眼神变得极具侵略性,字字句句都像冰锥扎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我不但不会帮唐院长脱罪,我还会亲自撰写一份补充侦查意见书,建议检方将你们这群人,全部列为贩毒案的共犯,一并提起公诉!” “一个都别想跑!” 这一番话,没有惊雷,却比任何雷霆都让人肝胆俱裂。 恐惧,瞬间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他们只是被许诺了一点好处,过来骂骂人,闹闹事,怎么会变成贩毒的共犯?! 姜峰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只有纯粹的冷漠。 “别以为我在吓唬你们,你们可以上网查查我的名字。” “如果不能把你们这群畜生不如的东西送进去,我都对不起我这身律师袍。” 死一般的沉寂。 站在人群后面的人,已经腿肚子发软,悄悄地往后挪,想要第一个逃离这个修罗场。 姜峰的视线精准地锁定了最前排的吴浩妈妈。 “唐赤俊跟我非亲非故,他的案子我本可以不管。” “但你们,成功激怒了我。” “现在,给我跪下。” “或许,我会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 所有人面面相觑,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那个前一刻还最为嚣张的吴浩妈妈,脸上惊恐与挣扎交替闪过,最终,“扑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地上。 她的变脸速度快得惊人。 “姜律师!姜大律师!我错了!我和我老公都是有单位的人,我们不能有案底啊!求求您,您大发慈悲,您好好帮唐院长打官司,我们再也不闹了……” 她一跪,旁边的丁晨光家长夫妇也立刻跟着跪了下来。 他们不敢赌。 一个能把救命药定性成毒品的世界里,他们这些大量“购买”的人,怎么可能不是“二道贩子”? “嗯?” 姜峰只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 这一个眼神,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人群中,下跪的动作如同多米诺骨牌,此起彼伏。 姜峰看着这一地的人,反倒被气笑了。 “你们还真跪啊。”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只剩下彻骨的厌恶。 “赶紧给我滚!” “被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东西跪一下,我都嫌折寿。” “快,快走!” “妈的,磨蹭什么,前面的人快滚啊!” 一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魂飞魄散,全程甚至不敢再抬头看姜峰一眼。 一分钟后。 “终于安静了。”姜峰掏了掏耳朵。 怀里,李静抬起头,那双闪动着泪光的大眼睛里,此刻全是震撼和一丝劫后余生的笑意。 一旁的刘凤霞也被刚才姜峰的雷霆手段吓得不轻,眼神里带着几分畏惧。 这个男人变脸太快了,尤其是那句要把所有人都送进去的话,让她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后背发凉。 那不是律师,那是恶魔的宣判。 姜峰注意到了刘凤霞的神色,温和地笑了笑:“刘院长,别害怕,刚刚只是吓唬他们。” “唐院长的案子,我会亲自接手。” “呼……”刘凤霞长出了一口气,“是吓唬就好,不过,他们这么放肆,是该狠狠地吓唬一下。” “多谢您及时赶到,姜律师,不然我和小静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由衷地感谢道。 “对了,刘院长。”姜峰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如果我没猜错,刚才那些家长,基本都是住在城里,有稳定工作的吧?”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容易被找到,被收买,被拿捏住软肋。 刘凤霞点了点头:“是的,唐院长出事后,他们的孩子也都被接回去了。” “那留守在院里的这些孩子……” 姜峰的目光投向窗外,院子里那些正在玩闹的孩子,他上楼时就注意到了。 “哦,留下的孩子,家长大多都去外地打工了。我们桂城是小地方,没什么岗位,想赚钱只能出去。” “能把他们的家庭住址给我看看吗?” “可以的。” 刘凤霞很快拿来一本登记册。 姜峰正要伸手去接,却发现李静依然死死拽着他的衣角,眼神里透着一丝茫然和恐惧。 姜峰心中一叹,索性没有起身。 “那我就这样看吧。” 他快速翻阅了一遍,合上了册子,然后低头看向怀里的李静。 他懂李静的恐惧。 那不是对恶人的恐惧,而是对信念崩塌的恐惧。 当自己拼尽全力想要拯救的人,反过来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你时,那种冲击足以摧毁一个年轻律师所有的理想。 这,也是他要翻看这本册子的原因。 他要带李静去看看,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沉默的大多数。 而不是吴浩妈妈那种,被喂饱了还要反咬一口的白眼狼。 “小静,能站起来吗?” “可……可以。”李静抓着姜峰的胳膊,努力站稳了身体。 可下一秒,她眼圈就红了,声音里全是委屈和迷茫。 “老大,我……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我不知道我做的这些,到底有什么意义……” “我还应该……继续当律师吗?” 姜峰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小静,你记着,很多真正需要帮助的人,他们的声音太微弱了,微弱到根本不会被人听见。” “我们律师要做的,就是去听那些被世界遗忘的声音。” “走吧。” 他拉起她的手。 “我带你去找回意义。” 姜峰转向刘凤霞:“刘院长,我带些礼物去孩子们家里慰问一下,顺便了解情况,应该没问题吧?” 刘凤霞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姜律师有心了。不过很多家庭都在乡下,路途很遥远。” “没事,就当带孩子们回家看看爷爷奶奶。” 姜峰立刻去租了辆车,又在路边商店买满了各种礼品。 康养院的孩子不少,他只能先选择性地去几个。 第一站,他选定了一个叫孙家村的偏远山村,那里有三个孩子。 “孙军友,孙军宝,孙军建!” 姜峰朝着院子里的孩子们喊道。 “你们三个小子过来,带你们回家看爷爷奶奶喽!” 三个八岁左右的男孩瞬间从孩子堆里冲了出来,满脸都是不敢相信的兴奋,引来其他孩子一片羡慕的目光。 “走,上车。” 三个孩子鱼贯而入。 李静坐在副驾驶上,她还不明白姜峰的用意,但还是乖巧地坐着,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车辆驶离了城市,开上了颠簸的土路,在群山之间盘旋了近两个小时,终于抵达了孙家村。 这是一个蜷缩在山坳里的村落,放眼望去全是老旧的木屋,只有一根根电线杆,证明着这里与现代世界还有一丝微弱的联系。 三个孩子来自三个不同的家庭。 姜峰的第一站,是孙军友的家。 村子西头,一座破败到有些倾斜的木屋前,一个头发全白、背也驼了的老奶奶,正蹲在门口的石阶上,吃力地洗着一盆菜。 第342章 别哭,这颗糖,很甜 “奶奶!” 孙军友像只归巢的小鸟,扑了过去。 石阶上佝偻的老人闻声抬起头,脸上布满沟壑,一双眼睛灰白浑浊,没有焦点。 她没有看向近在咫尺的孙子,反而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伸出枯树枝般的手,脸上绽开一个空洞的笑脸。 “军友?是你回来了?快,让奶奶摸摸,长高了没有。” 老人的声音带着长年不见天日的沙哑。 孙军友熟练地把自己的小脑袋凑过去,任由那双粗糙的手在自己脸上、头上摸索。 李静看着这一幕,心头浮现一丝困惑。 姜峰在她身旁,只用唇语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盲人。 李静的心脏被轻轻刺了一下。 就在这时,那座倾斜木屋的阴影深处,传来一个更加苍老的声音:“是军友回来了?快让爷爷看看!” 话音未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重物坠地声。 “爷爷!您别动,我进来了!” 孙军友脸色一变,迈开小腿就往黑洞洞的堂屋里冲。 旁边,另一个稍大些的男孩孙军建,用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平静语气解释道:“军友的爷爷,以前在工地上干活,腿被砸断了。奶奶为这事,把眼睛哭瞎了。” 李静下意识地问:“那赔偿呢?” 姜峰的眼神幽深,声音压得很低:“在那个年代,小地方的黑工地,不让你赔停工费就算仁慈了。十五年过去了,法律健全了,可时间……回不去了。” “你们是……” 老奶奶摸索着,转向姜峰和李静的方向。 “奶奶,他们是送我们回家的好心人。”孙军建回答。 “哦,哦,是贵客,快请坐,快请坐。”老奶奶说着,就要扶着斑驳的门框起身,想去给他们倒水。 姜峰和李静走进堂屋,一股霉味和草药味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 光线昏暗,他们看见了那个摔在地上的老人。 他没有腿。 从膝盖以下,空空如也。 老人满脸风霜,皮肤是常年暴晒后的黑红色,一双手布满了厚茧和裂口。 孙军友正吃力地想把他扶到床上。 老人却摆了摆手,用两只手撑着地面,像用胳膊走路一样,执拗地朝着一个角落的旧柜子挪去。 “来者是客,来者是客,你们等等,爷爷给你们拿晒好的柿子饼吃。” 看着老人用双臂支撑着残躯在地上移动,李静的呼吸停滞了。 姜峰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很轻,却很重。 “小静,唐院长出事后,这些孩子之所以还留在康养院,是因为他们无处可去。” “他们的父母在外打工,赚的每一分钱,都变成了孩子们的药。” 李静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这时,那位无腿的爷爷已经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用塑料袋层层包裹的东西,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护着怀里的“宝贝”,艰难地挪了回来。 “爷爷,不用这么客气,我们就是来看看您。”姜峰快步上前,从他手中接过了那个塑料袋。 “哎,家里穷,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们,委屈了,委屈了。”老爷爷被扶到一张椅子上,他看不清姜峰和李静的脸,却紧紧握住姜峰的手,“你们一定是康养院的好人吧?谢谢你们,谢谢你们照顾军友啊!没有你们,我们老两口……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姜峰点点头,打开了那个有些发黄的塑料袋。 一股朴实的甜香弥漫开来。 他拿出一个柿子饼,递给李静。 李静看着手心里的那个暗红色、裹着一层薄薄白霜的柿子饼,眼神有些恍惚。 姜峰在她耳边说:“吃吧,这是爷爷奶奶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了。” 李静抬起头,看了看这间家徒四壁、昏暗破败的屋子,看了看那位失去双腿却笑容质朴的老人。 门口,眼盲的奶奶在孙军友的搀扶下,正颤巍巍地端着两杯水走进来。 这一刻,世间的苦难,有了具象的形态。 她将柿子饼送入口中。 牙齿轻轻咬下。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甜,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那甜味,像一道闸门。 李静的鼻子猛地一酸,一行滚烫的泪,毫无征兆地滑落脸颊。 她猛地别过头去,不想让老人们看见。 她用尽全力咀嚼着,那股甜味混着泪水的咸涩,涌进喉咙。 “好甜……” 她对着姜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哽咽着说。 “呜……好甜……”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甜的苦。 她为自己的动摇而悔恨,为那些忘恩负义的人渣而愤怒,更为眼前这对在苦难中依旧竭力释放善意的老人而心碎。 姜峰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然后,他笑着对两位老人说:“她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柿子饼,被甜哭了。” “是吗?好吃就多吃点!家里还有!”两位老人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告别时,孙军友站在门口,对着屋里的爷爷奶奶用力挥手,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爷爷奶奶放心!我在康养院快把病治好了!以后就能赚钱养你们啦!” 少年懂事得让人心疼。 直到车子开出很远,彻底离开了村口。 一直安静坐在后座的孙军友,身体忽然轻轻一晃,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李静立刻回头:“军友,你怎么了?” 少年摇了摇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看着李静,眼神里带着一丝哀求,小声地问: “律师姐姐,唐院长的药……是不是真的没有了?” “我……我没敢告诉爷爷奶奶。” 这一句话,比任何辱骂都更具杀伤力,狠狠地刺进了李静的心脏。 她看着少年故作坚强的脸,双拳瞬间攥紧。 她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姜峰,眼神里再无一丝迷茫,只剩下一种淬火重生后的坚定。 “老大,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姜峰目视前方,语气平静,“我们这次来,不只是要救唐院长。” “更是要救他们。” “让他们,能永远吃上这种‘甜’的药。” “嗯!”李静重重点头,胸中燃起一团火。 姜峰看了一眼后视镜,说:“坐稳了,我们去军建家。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孙军建的家在村子的另一头,更加偏僻。 那是一栋空旷的泥坯房,门上挂着一把生了锈的锁。 没有炊烟,没有声息,只有死寂。 孙军建熟练地从门边一块松动的砖下摸出钥匙,打开了门。 屋里很冷,迎面就是一张蒙着灰尘的供桌。 桌上,并排摆着四张黑白照片。 一对老人,一对年轻夫妻。 孙军建没有说话,他从抽屉里拿出三支香,用火柴点燃,对着照片拜了三拜。 香灰袅袅,在昏暗的房间里飘散。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看着姜峰和李静,用一种近乎麻木的语调说。 “这是我爷爷,奶奶,爸爸,妈妈。” “唐院长和刘妈妈收留了我,他们说,等我长大了,就能把他们……都接走了。” 第343章 磨好你的刀,准备见血! 少年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我家里人都死绝了。” 一句话,让这间破败的木屋陷入了死寂。 姜峰搭在孙军建肩上的手,微微收紧。 他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只是和李静一起,默默地点了三炷香,对着那四张黑白照片深深鞠躬。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香烛燃烧的呛人味道,混杂着尘封的悲伤。 孙军建吸了吸鼻子,仰起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声音却带上了无法掩饰的哽咽。 “我爷爷奶奶为了给我爸凑彩礼钱,去了黑煤窑,没死在矿难里,却都得了尘肺病。咳出来的痰里带着黑色的血丝,最后……受不了那份罪,自己走了。” “我爸妈是油漆工,没日没夜地干,后来……都查出了白血病。” 他言简意赅,每一个字背后,都是一个家庭被碾碎的悲剧。 李静再也忍不住,她蹲下身,用指腹轻轻擦去孙军建的眼泪。 “嗯!”孙军建咬着嘴唇,重重地点了点头。 离开时,少年熟练地锁上了那扇再也不会有亲人开启的木门。 姜峰没有问他为什么不去外婆家。 答案不言而喻。 一个带着癫痫病的孩子,对于任何一个本就贫困的家庭而言,都是一个沉重到无法承受的负担。 孙家村的最后一站,是孙军宝的家。 这个九岁的男孩一路上都很腼腆,安静地跟在后面。 他的爷爷奶奶看起来身体还算硬朗,这让一直提心吊胆的李静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当爷爷颤巍巍地端着两杯热茶走过来时,身体却猛地一僵,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四肢开始剧烈地抽搐。 茶杯摔碎在地的声音,刺耳而尖锐。 李静的脑海中轰然炸响了姜峰之前的话——“现在还把孩子留在康养院的家庭,是无法照顾孩子的。” 原来,这位老人也是癫痫患者! 李静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熟练地将老人身体放平,解开他的衣领,防止他咬到舌头。 好一会儿,爷爷才悠悠转醒,他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和水渍,脸上满是歉意和窘迫。 “哎呀,真对不起,我这老毛病……把好茶叶都糟蹋了!” 姜峰将老人扶起,沉声问道:“爷爷,您自己怎么不吃唐院长的药?” 老人摆了摆手,竟是坦然地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满是岁月的沧桑和无奈。 “我都这把年纪了,吃那金贵的药干啥?药就那么多,得留给娃娃们吃。” 他甚至还开了个玩笑,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子豁达。 “我倒是想让这病把我带走,省点粮食,可它偏不!每次抽抽一下,缓过来又是个好人。死也死不了,活也活不痛快,你说气不气人!” 老人爽朗地笑着,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姜-峰也跟着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这哪里是豁达,这分明是把一辈子的苦熬成了最后的坚韧。 李静彻底明白了。 一个癫痫的爷爷,一个年迈的奶奶,如何能照顾一个同样随时可能发病的孙子? 把孙军宝送去康养院,不是抛弃,而是这个家庭在绝望中能做出的、唯一的、最无奈的选择。 …… 回城的路上,车内一片沉默。 后视镜里,村口那两个佝偻的身影,从两个小点,慢慢变成模糊的轮廓,直至被群山彻底吞没,却仿佛依旧固执地伫立在那里,望向远方。 李静的目光,也从窗外的飞速倒退的风景,收回到自己的掌心。 她紧紧攥着拳,指甲深陷肉里。 那些触目惊心的贫穷,那些在苦难中挣扎的生命,像一把烧红的刻刀,在她心上烙下了永不磨灭的印记。 回到康养院,姜峰看着她。 “怎么样,还要去吗?” 李静抬起头,那双曾被泪水浸泡的眼睛里,此刻燃着两簇火。 “不去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老大,我要去把那些吃人血馒头的畜生,一个个揪出来!” “好。”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赞许的弧度,“需要什么?” “权限,还有……一套不那么显眼的装备。” 李静的回答干脆利落。 她没有回房间,而是直接走向了停在院外的车,从后备箱的行李夹层里,取出了一个不起眼的黑色背包。 当着姜峰的面,她利落地脱下外套,露出了里面早已穿好的一套黑色紧身作战服,将长发盘起,塞进一顶鸭舌帽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属于女性的忸怩,只有一种冰冷的、属于猎人的专注。 “老大,等我消息。”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便如一只黑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暮色之中。 姜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 这才是真正的李静。 不是那个会躲在怀里哭泣的小姑娘,而是一柄被国家秘密锻造、锋利无比的利刃。 三天后的深夜。 李静回来了。 她带着一身寒气和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将一个U盘插在了姜峰的笔记本电脑上。 “老大,你看。” 屏幕上,弹出数个文件夹。 第一个文件夹里,是吴浩妈妈等几个家长,鬼鬼祟祟地从一个蒙面男人手中接过药盒的照片,照片清晰地拍到了氯巴占和喜保宁的字样。 “收买他们的,就是这些市面上被严格管制的药品。” 第二个文件夹,是一段经过处理的音频。 一个油腻的男声在电话里嚣张地笑着:“……高泉那条狗,喂点骨头就听话得很。唐赤俊?一个不识时务的老东西罢了,把他办成铁案,看以后谁还敢挡我们孙氏的财路!” 第三个文件夹,是一系列照片和人物关系图。 照片的中心,是一个体重至少两百斤的胖子,他出入高档会所,身边总是围着一群人,其中就包括那个给家长送药的蒙面男,以及一脸谄媚的记者高泉。 人物关系图的箭头,最终都指向了这个胖子。 孙宏。 魔都孙氏药业集团董事长。 “孙氏药业……”姜峰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我查过,他们刚刚拿下了国内数种罕见病药物的独家进口代理权。” “所以,他们举报唐院长,是为了杀鸡儆猴。”李静的声音冰冷,“垄断市场,然后把救命药卖出天价。” “分析得没错。”姜峰关掉了所有文件,靠在椅背上,目光穿透了黑夜。 “他们想杀鸡儆猴。” 第344章 一句话,让检察官肝胆俱裂! 李静汇报完所有信息,眼中燃烧着怒火。 “所以,孙氏药企为了垄断市场,就要把唐院长和这些患者一起推进深渊?” 姜峰合上手中的卷宗,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 “资本的游戏,向来如此。” 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好了,准备一下,去会会那位高检察官。” 李静精神一振,但随即又有些迟疑:“老大,上次在检察院,他根本不给我们见面的机会,这次恐怕……” 姜峰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算计。 “他不见我们,我们就让他必须来见我们。” “小静,记住,规则是武器,不是枷锁。” 姜峰站起身,拿起外套。 “向桂城中院申请,召开庭前会议。” 李静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明白了。 庭前会议,公诉人、辩护人、审判人员三方必须到场。 这是阳谋。 高泉,避无可避! …… 第二天,桂城中级法院,第三会议室。 空气沉闷。 姜峰与李静早已落座,对面是空荡荡的席位。 主审席上,坐着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肩上法徽熠熠生辉。 刑事法庭庭长,霍庭。 他面容严肃,不怒自威,眼神如尺,仿佛能丈量人心。 时间刚过九点,霍庭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他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恰在此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高泉带着一名助理,满头是汗地闯了进来。 “抱歉,霍庭长,路上堵车,我来晚了。” 霍庭的目光扫了过去,不带情绪,却让高泉的呼吸一滞。 “贩毒案,国之重案。” 霍庭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高检察官,你的时间观念,需要加强。” 高泉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连声道歉,灰溜溜地在姜峰对面坐下。 姜峰捕捉到,霍庭在训斥完高泉后,视线掠过自己时,那份威严便悄然敛去,恢复了绝对的公事公办。 有意思。 姜峰心中了然,这位庭长,心中自有一杆秤。 “既然人都到齐了,会议开始。” 霍庭双手交叉,直入主题。 “控辩双方,各自阐明核心意见。” 高泉立刻抢过话头,他已经从刚才的窘迫中恢复过来,甚至带着几分挑衅。 “霍庭长,我方意见明确。被告人唐赤俊,以代购为名,行贩毒之实,走私精神管制药品入境,数量巨大,证据确凿。我们坚持以走私、贩卖毒品罪提起公诉,请求法院予以严惩!” 说完,他轻蔑地瞥了姜峰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自以为胜券在握的弧度。 霍庭转向姜峰:“辩护人?” “审判长。” 姜峰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清晰而沉稳。 “我方认为,唐赤俊先生的行为,本质是为病患寻求救命药,其目的与贩毒有着天壤之别。” “因此,我方将为唐赤俊先生,做无罪辩护。” “无罪辩护?!” 高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差点笑出声来。 霍庭身边的两位年轻法官也面露惊诧,交换了一个眼神。 人命关天的贩毒案,做无罪辩护? 这个姜峰,果然名不虚传,够狂! 唯有霍庭,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只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继续。” 接下来的时间,高泉如同打了鸡血,滔滔不绝地陈述着他所谓的“铁证”,整个会议室都回荡着他一个人的声音。 而姜峰,始终靠在椅背上,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霍庭终于忍不住,看向姜峰:“辩护人,对于公诉方提出的证据和观点,你没有异议吗?” 高泉也停了下来,得意地看着姜峰,等着看他如何反驳。 姜峰终于笑了笑,坐直了身体。 “审判长,庭前会议的目的,是明确争议焦点,而非进行法庭辩论。” “现在,双方的立场已经很清楚了,那就是——”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高泉。 “——绝不退让。” “我看,会议可以到此为止了。” 高泉一愣,他感觉自己准备的一肚子话,全都打在了棉花上。 “不过。” 姜峰话锋一转,整个人的气场骤然变得凌厉。 “在结束之前,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和高检察官聊聊。” 高泉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冷笑道:“姜大律师有何指教,我洗耳恭听。” 姜峰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 “高泉,我给你,也给你背后的人一个机会。” “立刻撤诉,更改起诉罪名。” 高泉脸色一变:“姜峰,你这是在威胁公诉人吗?” 姜峰根本没理会他的叫嚣,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议室。 “另外,转告孙氏药业那位喜欢在‘江上渔村’18号包厢吃饭的孙董。” “让他拿到氯巴占的授权后,老老实实做平价药,造福患者。” “否则……” 姜峰没有说下去,只是露出了一个冰冷的,饱含深意的笑容。 高泉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江上渔村!18号包厢! 这个细节,如同九天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那是他和孙董密会的地方!除了他们两人和心腹,绝不可能有外人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 一股寒气从高泉的尾椎骨猛地窜上天灵盖,他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他看着姜峰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只觉得对方不是律师,而是来自地狱的魔鬼!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我不认识什么孙董!” 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审判长!” 高泉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指着姜峰,色厉内荏地尖叫道。 “他……他公然对我进行人身威胁!这是藐视法庭!!” 霍庭的目光在姜峰和高泉之间扫过,最后落定在高泉身上,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温度。 “请被告律师,不要在庭上提及与本案无关的人与事。” 姜峰立刻点头,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歉意:“抱歉,审判长,一时没忍住,我的错。” 霍庭不再多言,手指在桌上轻敲两下,宣布道: “本次会议,到此为止。” 话音落下的瞬间,会议结束。 高泉像是椅子上装了弹簧,猛地站起,几乎是逃也似地冲向门口,连跟审判长道别都顾不上了。 他必须,立刻,马上把这个惊天的消息告诉孙林! 姜峰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存在! “老大,要不要我……”李静眼神一冷,做了个拦截的手势。 “不用。” 姜呈峰望着高泉仓皇的背影,笑了起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灌入走廊,钻进高泉的耳朵里。 “让他跑吧,他这辈子也就到此为止了。” 那平淡的语气,仿佛在宣判一个死人的结局。 高泉的背脊窜上一股寒流,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住了心脏,让他跑得更快了。 冲出法院大门,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了孙林标志性的,带着一丝油腻的笑声。 第345章 我只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 “哦?我们的关系被他知道了?哈哈哈,知道了又怎么样?” “法律上规定,我们不能当朋友吗?” “高检察官,你可是代表国家公诉,公事公办,这跟我一个普通商人,有什么关系呢?” 孙林的笑声充满了不屑与嘲讽。 高泉被这几句话点醒,瞬间回过神来。 对啊!所有流程都是合规合法的,自己怕什么?姜峰那是在诈他! “呵呵,”孙林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话锋一转,“不过这个姜峰,确实有两把刷子,一招攻心计,就把我们的大检察官吓成这样。” 高泉脸上发烫,连忙找补:“不不,孙总,我不是怕他,我是担心这件事会连累到您啊!” “哈哈哈,行了,别拍马屁了。” 孙林的声音陡然变冷。 “这个案子,证据确凿,要是这样你都能输,你就自己提着头来见我吧。”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桂城最豪华的酒店总统套房内,孙林将手机扔在沙发上,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 他背着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踱步,过了许久,那份因姜峰而起的惊悸才慢慢平复。 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将他和高泉的关系链条挖出来,这个姜峰,确实让他感到了那么一丝忌惮。 但他仔细复盘了整件事,从头到尾,自己都隐藏在幕后,没有任何一环是违法的。 那他怕什么? “呵呵,让我拿到授权就生产廉价的仿制药?” “那我赚什么?你真当我是国家队,做慈善的啊?” “我呸!” 孙林朝着光洁的地板恶狠狠地吐了口唾沫。 “还威胁我?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律师,除了动动嘴皮子,还能怎么威胁我?” “难不成,你还能派人来弄死我吗!?哈哈哈!” 他神经质地大笑起来。 …… 另一边,旅馆内。 “老大,你为什么要当着审判长的面,跟高泉说那番话?”李静还是有些不解。 “最后的警告。” 姜峰摇了摇头,神情有些无奈。 “如果一句话能让他们回心转意,那所有事情都会变得简单,我也能少掉几根头发。”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神却冷了下来。 “只可惜,这种警告,从来就没起过作用。” “我非得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把他们的头剁下来,他们才会在落地的瞬间后悔。” “可人都死了,后悔还有个屁用?” 这番吐槽,听得李静一愣一愣的。 “对了,小静。”姜峰话锋一转,“把唐院长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编辑成一篇文章,配上我们拍的视频,我要让它传遍全网。” “好嘞!”李静立刻来了精神。 唐赤俊院长的故事,是一个完美的悲情英雄叙事,足以引爆全民的情感共鸣。 舆论,在某些时候,是一把能对审判产生巨大压力的无形之剑。 当整个社会都认为枪毙唐赤俊是一件荒唐透顶的事情时,法官在落槌之前,就不得不掂量这万民的怒火。 法院的判决,或许不会直接被舆论左右,但也绝不可能完全无视舆论的存在。 姜峰要的,就是这股势。 审判长的同情,是内因。 全社会的舆论,是外力。 内外结合,这个案子,才有了破局的可能。 李静的效率极高,一篇饱含血泪与温情的文章很快就完成了。 视频更是经过了精心的剪辑。 开篇,是孩子们癫痫发作时,在地上痛苦抽搐的真实画面,触目惊心。 接着,是刘凤霞在康养院门口,被愤怒的人群指着鼻子怒骂的监控录像。 最后,是孙军友、李军建这些孩子悲惨的家庭背景,和他们面对镜头时,那懂事得让人心碎的眼神。 整个视频的核心,都在烘托一件事——唐赤俊院长,是如何不顾个人安危,以走私的方式,为这些绝望的家庭带来唯一光明的。 这篇带着强烈主观倾向的“檄文”,在姜峰的授意下,被投向了互联网的汪洋大海。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不,这不是千层浪,这是引爆了深海的核弹! 视频发布后的短短一小时内,评论、转发、点赞如同海啸般疯涨。 “该死!这他妈也能算贩毒?那是救命的药!检察院的人眼睛瞎了吗!” “我真是操了!唐院长这种行为,放古代那是要立生祠、进太庙的!结果在咱们这,要被拉去枪毙?!” “就因为是二类管制精神药品?就要用死刑起诉?我真是服了这群书呆子!” “我怎么看,都觉得检察院是铁了心要弄死唐院长!” “这不就是现实版的农夫与蛇吗?不,比那还恶心!这就像是菩萨下凡救苦救难,结果被官府抓了,说我的律法里没让你救人,你违法了,所以枪毙!荒唐!滑天下之大稽!” 网友们这一次,是真的怒了。 一个倾尽所有去做好事的好人,一个被孩子们视为再生父母的院长,就这样被冰冷的法条送上了被告席,甚至可能面对死刑? 热度以病毒般的速度疯狂攀升,无数法律界的大V、律师也纷纷下场。 “卧槽!姜律师又双叒叕接到逆天案子了!每次都这么刺激!” “这个案子……太复杂了,药品、法律、人情、伦理,全搅在一起了,有没有懂行的复合型人才出来科普一下啊!” “呃,我本科临床医学,硕士法学,强答一波。氯巴占虽然是管制药品,但唐赤俊的购买和分发行为,完全是出于医疗目的,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用于毒品用途。从法理上讲,不构成贩毒罪。但问题是……我国的司法实践中,没有这样的先例啊……” “确实,这是第一例,而且涉及的人数和药品数量都太大了,这才是最棘手的,法院怎么判,都会成为历史性的判例。” “那就看姜峰怎么打了,这可是教科书级别的案子。” 一时间,无数律师事务所的灯火因此而彻夜通明。 尤其是在无极律所的分所内。 胡坚正被他的顶头上司指着鼻子痛骂:“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好的案子被姜峰抢走了!你知道这个案子背后是多大的流量和名望吗!” 胡坚却是一脸无所谓地摊了摊手:“流量确实大,名望也确实香,那您老去接啊,别派我,我可搞不定。” 他懒洋洋地补充了一句。 “您没看见吗,为了这个案子,连姜峰本尊都得火速飞过来亲自坐镇……这难度,您掂量掂量?” 一句话,把上司到嘴边的所有怒火都给憋了回去。 是啊,这案子,还真不是谁都敢接,谁都能打的。 同一时刻。 姜峰已经驱车来到了桂城看守所。 他需要再见一次唐赤俊,将自己的全盘计划告诉他,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这个案子,远比表面上看起来的要难。 如果按照常规思路,从正面去论证氯巴占是“药”不是“毒”,那话语权就完全掌握在检方和法院手中。 他们说你是毒品,那你就是毒品。 法院或许会同情,但法官必须忠于法条。 而唐赤俊这几年走私的总量,高达五百多公斤……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一个法官都感到头皮发麻,够他被枪毙几十次了。 所以,正面强攻,是死路一条。 姜峰苦思良久,终于找到了唯一的破局之法。 他根本不打算从正面去辩论。 他要做的,是反向逼迫。 第346章 承认贩毒,问鼎教父! 公诉人高泉与孙氏药企的勾结,是检方看似无懈可击的铁证上,唯一可能被撕开的裂口。 而他要做的,就是将这道裂口,用最狂暴的方式,撕成一道通往无罪的深渊。 这个过程,足以让任何一个心脏脆弱的当事人当场休克。 就连刘凤霞院长,在听完计划的前半段时,都足足愣了三分钟,眼神里写满了惊骇与荒谬。 …… 姜峰和李静的身影出现在会见室门口。 隔着厚重的防弹玻璃,唐赤俊早已等候在那里,身上穿着灰色的囚服,但眼神依旧清亮。 他并未第一时间询问姜峰的身份,而是目光越过他,焦急地望向李静。 “李律师,孩子们……孩子们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电流的杂音,却掩盖不住那份深切的担忧。 身陷囹圄,命悬一线,他挂念的,仍是康养院里那群离不开药的孩子。 癫痫,若不能持续抑制,是真的会死人的。 “孩子们……” 李静喉头一哽,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唐赤俊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明白了。 “唐院长,别担心。” 姜峰平静地坐下,拿起听筒,声音沉稳有力。 “我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 唐赤俊这才将目光转向这个陌生的年轻人,眼神中带着审视。 “你是?” “自我介绍一下。”姜峰的语气不疾不徐,“我是李律师的上司,尚品律所创始人,姜峰。” “姜……峰……” 唐赤俊咀嚼着这个名字,在记忆的尘埃中搜寻。 忽然,他眼中迸发出一道精光! “王明皓反杀案!天海一高那个案子!是你打的!” 他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仿佛在绝境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姜律师,你可是个真正的好人啊!” “职责所在。”姜峰淡然一笑,“律师的本职,就是扞卫公平。” 唐赤俊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由衷地赞叹道:“如此年纪,这般成就,还不骄不躁,是条汉子!” “嗯嗯!我老大天下第一厉害!”李静在一旁与有荣焉地猛点头。 短暂的轻松过后,气氛重新变得严肃。 “唐大哥,客套话不多说。”姜峰的称呼变得亲近,眼神也锐利起来,“我这次来,是想和你沟通一下庭审的辩护策略。” 他对唐赤俊,发自内心的敬佩。 孤身一人,在境外与豺狼虎豹周旋,用命换回救命的药。 尤其是那些混乱的东南亚边境,盘踞着多少吃人不吐骨头的武装势力和黑帮。 这个表面看起来温和无害的中年男人,骨子里绝对是个狠角色。 否则,他不可能一次次从那种地方全身而退。 更可贵的是,他没有跑路,而是坦然接受了这一切,因为他坚信自己无愧于心。 “好,你说。” 唐赤俊立刻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有姜峰这样的传奇律师亲自出马,他愿意付出百分之百的信任与配合。 “我的计划,你可能需要一点心理准备。”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唐赤俊笑了笑:“都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是我承受不了的?” 然而,当姜峰将计划的第一句话,通过听筒,缓缓送入他耳中时。 唐赤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猛地前倾,几乎要撞在面前的玻璃上。 “这……姜律师……你……你这是要我死?!”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嘶哑,带着一丝颤抖。 姜峰的计划,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我的辩护策略是——我们当庭认罪。” 唐赤俊的脸色,从错愕转为惨白。 “认罪?贩毒的罪名,一旦认了,就是死刑!” “不。”姜峰摇了摇头,眼神平静得可怕,“你听我说完。” “我们不仅要认罪,还要把你的‘罪行’,渲染到极致。” “我们要告诉法官,告诉所有人,你不是一个普通的毒贩,而是桂城乃至整个西南地区,近十年来最成功、规模最大的‘毒枭’!” “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相信,你凭借一己之力,垄断了氯巴占这种‘新型毒品’的市场!” 听完这番话,唐赤俊彻底呆住了。 他煞白的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哪里是辩护?这分明是把他往断头台上推! “唐大哥,别急。”姜峰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你再听下去。” 随着姜峰将整个计划的逻辑闭环娓娓道来,唐赤俊的表情,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从最初的惊骇,到中途的迷茫,再到最后的……一丝恍然大悟。 他眼中的恐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到了深渊尽头那缕微光的震撼。 当姜峰说完最后一个字,唐赤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靠在椅背上。 他惨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姜律师……”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你这不是在走钢丝,你这是在用头发丝,拉着我跳悬崖。” 他沉默了片刻,随即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不过,你说得对。这个案子,按常理打,必死无疑。或许……只有用这种最疯狂的办法,才能搏出一条生路!” 他接受了。 一个真正的狠人,在绝境面前,选择相信另一个更疯狂的“疯子”。 “好。”姜峰点头,“庭审上,就拜托你了。” “我的命,就交给你了,姜律师。” …… 与此同时,唐赤俊的案子,在姜峰和李静的推动下,已经在网络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药神被诉贩毒面临死刑# #法律与人情的终极对决# #上百名癫痫患儿的救命药竟是毒品# 一个个刺眼的话题,轮番冲上热搜,引爆了全网的讨论。 舆论几乎一边倒地支持唐赤俊,无数网友涌入最高法的官方账号下请愿。 法学界也因此震动。 罗大翔等一众头部法评人,纷纷下场。 罗大翔更是为此专门录制了一期视频: “朋友们,这个案子,非常复杂。从法条上看,唐先生的行为确实触犯了刑法,且数量巨大,死刑几乎是唯一的可能。” “但从人性的角度,他的行为,堪称普渡众生。” “那么问题来了,普渡众生,等于死刑吗?” “法不容情,但法理,是否可以超越不近人情的法条?我个人建议,或许可以考虑‘期待可能性’的理论,进行专案专判。” “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看法。最终的结果,取决于辩方律师的发挥。这一次,姜峰律师面临的,将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巨大的一次挑战。” 第347章 无罪辩护? 魔都,孙氏药企总部。 孙林将平板电脑随手丢在昂贵的红木办公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屏幕上,是唐赤俊案冲上热搜第一的刺眼标题。 穿着职业套裙的秘书坐在孙林的腿上,身体微微前倾,曲线毕露,声音里带着一丝真实的焦虑: “孙总,舆论发酵得太厉害了,这会不会影响我们后续的药品定价?” 一旦他们顶着全国人民的怒火高价卖药,孙氏药企的品牌声誉将万劫不复。 孙林端起一杯蓝山咖啡,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 “小雅,你要记住,互联网没有记忆。” 他靠在真皮座椅上,用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那个姜峰,确实懂得煽动情绪,这是新时代律师的玩法,有点意思。” 孙林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但是,民众的愤怒是有保质期的。等我们的进口授权走完流程,几个月就过去了。” “那时候,谁还记得一个叫唐赤俊的走私犯?” “罕见病患者,终究是人群中的一粒沙,他们的声音太微弱了,风一吹就散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如织的车流。 “我们要做的是什么?是生意。” “唐赤俊的下场,就是最好的广告,告诉所有人,想活命,就别动歪心思。” “枪毙一个唐赤俊,我们就能安安稳稳地卖几十年高价药。” “你说,这笔买卖,划不划算?” 他的声音很轻,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心寒。 秘书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 时间在舆论的沸腾中流逝。 开庭前夜。 桂城的旅馆房间里,灯火通明。 姜峰整理好最后一页资料,长长吐出一口气。 此战,不仅要为唐赤俊脱罪。 更要借此案,为全国无数在阴影中挣扎的罕见病患者,在青天白日之下,争一个吃上平价药的未来! 这个国度太大,他们的声音太小。 小到几乎听不见。 那么,就由他来替他们呐喊,让整个天下都听见! 姜峰抬头,月光清冷,洒在他坚毅的侧脸上。 身后的床上,李静早已累得沉沉睡去,怀里还抱着一叠案卷,眉头在睡梦中依旧紧锁着。 姜峰无奈地摇摇头,走过去,轻轻将她怀里的文件抽走,又拉过被子给她盖好。 手机屏幕亮起,是柳苏畅和秋颖发来的消息。 柳苏畅:“万事小心。” 秋颖:“给小静盖好被子,你也早点休息!” 姜峰心中一暖,回了四个字。 “一切顺利。” …… 次日,清晨。 桂城中级法院门口,早已被各大媒体的长枪短炮围得水泄不通。 姜峰和李静一出现,无数闪光灯瞬间亮起,记者们蜂拥而上。 姜峰没有接受任何一家的单独采访,而是站定脚步,面向所有人,声音清晰而有力。 “诸位,我会尽我所能,为唐赤俊先生,做无罪辩护!” 一言既出,全场哗然! 记者们先是震惊,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快门声响成了一片。 无罪辩护? 在铁证如山的500公斤“毒品”面前? 这个姜峰,是疯了,还是真的有逆天改命的把握! 姜峰不再多言,带着李静,穿过人群,走进了庄严肃穆的法院大楼。 旁听席座无虚席。 刘凤霞院长坐在最前排,身边围着一群从外地匆匆赶回的病患家长。 他们身上的衣服洗得发白,指节粗大,脸上的沟壑刻满了风霜与劳苦。 此刻,这些饱经生活磨难的汉子和女人们,眼中只有同一种情绪——刻骨的担忧。 唐院长,是他们孩子的救命菩萨。 公诉人席位上,高泉整理着领带,神色倨傲。 他身边多了一个陌生的年轻助理,眼神阴沉,像一条潜伏的蛇。 李静在姜峰耳边低语:“老大,那个人是孙氏药企派来盯梢的。” 姜峰眼皮都未抬一下。 不过是孙林派来的一条狗,不足为虑。 片刻后,审判席的侧门打开。 霍庭与另外两位法官走了进来。 姜峰目光扫过,那两位法官已经不是庭前会议时的年轻人,而是换成了两位头发花白、神情肃穆的老法官。 看来,此案的巨大影响,已经让中院拿出了最强的刑事审判阵容。 “全体起立!” 书记员的声音在法庭内回荡。 唰! 所有人应声站起。 霍庭走到审判长席位坐下,他身后的国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身份核验,宣读纪律,一切流程有条不紊。 咚! 一声清脆而沉重的法槌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现在开庭!” 霍庭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本案缘由,被告人唐赤俊涉嫌走私、贩卖国家二类管制精神药品氯巴占,总计512公斤……因本案社会影响巨大,现进行公开直播审理。” “带被告人,唐赤俊上庭!” 两名法警带着唐赤俊走上法庭。 他们的手只是虚扶着,带着一种无声的敬意。 唐赤俊身穿囚服,却身姿笔挺,目光坦荡。 霍庭看向他,直接发问:“被告人唐赤俊,你是否认罪?” “我不认罪。” 唐赤俊的声音,掷地有声。 “你可以自行辩护,或由你的委托律师进行辩护。” 唐赤俊的目光投向姜峰,充满了信任:“我委托我的辩护人,姜峰律师,为我辩护。” 流程走完。 霍庭的目光转向公诉席:“现在,由公诉方陈述起诉意见。” 高泉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稿子,用一种胜利者般的口吻宣读: “审判长,我方认为,被告人唐赤俊,多年来罔顾国法,多次走私毒品入境并进行贩卖,数量高达512公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其行为已构成走私、贩卖毒品罪,情节极其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依法应当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另,其行为同时构成非法经营罪,请求并罚!” “陈述完毕。” 死刑! 这两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旁听席众人的心头,刘凤霞的脸色瞬间煞白。 全网直播间内,弹幕瞬间爆炸。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六万多名观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法庭之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被告席上那个年轻的身影。 霍庭看向姜峰,声音沉稳。 “被告方律师,现在,请陈述你方的辩护意见。” 第348章 死刑铁证,他凭什么无罪! 法院旁听席上,那些匆匆从外地工厂请假赶来的家长们,死死地盯着姜峰的背影。 他们的指甲深深掐进粗糙的手掌,眼神里燃烧着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希望之火。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每天要在流水线上工作超过12个小时,换取那份能给孩子续命的四五千块工资。 生活早已将他们压得喘不过气,下班倒头就睡,根本没有精力去关注什么社会热点。 他们不认识姜峰。 但他们认识刘凤霞院长,他们相信刘院长请来的人,就是能把唐院长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活菩萨。 此刻,他们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个年轻律师的身上。 姜峰感受到了身后那一道道灼热的视线,他站起身,整个法庭的空气似乎都为之一凝。 他面对审判长,声音清晰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砸进所有人的心里。 “审判长,我认为我方当事人无罪!” “我,驳回公诉方所有的诉讼请求!” 轰! 话音落下,整个庄严肃穆的法庭仿佛被投下了一颗炸弹,瞬间死寂。 紧接着,是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旁听席上的家长们,有的捂住了嘴,有的瞪大了眼,泪水在瞬间决堤。 不是悲伤,是极致的震惊与一丝疯狂的期盼交织而成的宣泄。 “无罪辩护……他竟然真的敢做无罪辩护!” “疯了!面对这种铁案,姜律师他真的疯了!” “可是……可是除了无罪,唐院长就必死无疑了啊!呜呜呜……” 直播间里,弹幕在静止了一秒后,如同山洪般爆发。 罗大翔的直播间内,他本人也愣住了,随即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各位,我必须强调,无罪辩护,意味着放弃所有减刑的可能。”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豪赌,赌注,就是唐赤俊的命。” “从法律条文上来看,这场赌局的胜率,无限趋近于零。” 另一边,法界知名毒舌评论员的直播间里,更是直接开喷。 “哗众取宠!这是我见过最愚蠢的辩护策略!他想干什么?凭一张嘴把毒品说成维生素吗?这是在拿当事人的生命开玩笑!” 总统套房内,孙林看着屏幕上姜峰那张平静的脸,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哈!妈的,笑死我了!无罪辩护?” 他拍着大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要是能把这案子打成无罪,我孙林立刻给他捐钱建一座庙!”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三寸不烂舌活佛寺’!我每天去给他上香!哈哈哈!” 孙林笑得前仰后合,在他看来,这已经不是庭审,而是一场年度最佳笑话。 法庭上,高泉脸上的冷笑几乎无法掩饰。 无罪辩护? 简直是自寻死路! 霍庭面无表情,只是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高泉,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公诉方,陈述你方事实依据,并对证据进行论证。” “好的,审判长。” 高泉整理了一下衣襟,胸有成竹地开口,身后的屏幕上开始展示检方提交的铁证。 “审判长,被告人唐赤俊走私的物品,名为氯巴占,系国家严格管制的二类精神药品。长期服用具有高度成瘾性,戒断反应极其剧烈,包括但不限于焦虑、抑郁,甚至产生自杀倾向。” “根据权威药检机构的报告,该药品的成瘾剂量,根据平均体型计算,为每日12毫克。” “而根据警方对所有用药者家属的问询笔录,唐赤俊指导的用药剂量,初期为每日5至10毫克,后续治疗则增加到15至20毫克,甚至更高!” “这个剂量,已经明确超过了成瘾阈值。” “其行为完全符合我国刑法对于‘毒品’的定义,属于‘新精神活性物质’类毒品。” “综上所述,唐赤俊走私氯巴占的行为,就是走私、贩卖毒品!其数量巨大,涉案人员众多,社会影响极其恶劣,我方请求,判处其死刑!” 高泉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砸在所有关心唐赤俊的人心上。 他没有玩任何花招,只是将警方调查来的,冰冷而残酷的事实,一一陈列。 在绝对的法律条文面前,任何温情和舆论,都将不堪一击。 被告席上,李静的拳头捏得发白,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 她心中充满了懊悔,这些证据,只要她再细心一点,去法院调取卷宗就能看到,而不是轻信那些道听途说…… “我还是……太天真了……”她自责地垂下头。 此时,霍庭的目光转向了姜峰。 “被告方,针对检方提出的论据和证据,你方有何异议?” 全场,以及屏幕前亿万观众的目光,再次聚焦于姜峰一人身上。 姜峰迎着所有人的视线,平静地点了点头。 “有异议,审判长。”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沉稳。 “首先,我方不认可公诉方对我方当事人‘走私毒品’和‘贩卖毒品’的定性。” “我方当事人获取氯巴占的唯一目的,是为了治疗癫痫患儿,其主观上不具备任何走私、贩卖毒品的意图。” “其次,氯巴占的用途是治病救人,它发挥的是‘药’的效用,而非‘毒’的效用。警方的笔录也清晰写明,所有使用者均为癫痫患儿,且氯巴占是作为辅助药物进行治疗。”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姜峰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 “公诉方声称我方当事人走私毒品总计512公斤,这个数据存在严重误导。” “警方查获的512公斤药品中,包含了大量如‘喜保宁’等非管制类癫痫药物。经过我方对卷宗的详细核对,其中,属于管制药品的氯巴占,实际重量为112公斤,并非公诉人所说的512公斤!” 此言一出,屏幕上,工作人员立刻调出了详细的物证清单。 果然,清单上白纸黑字地写着:氯巴占,112公斤。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闪过一片“太好了”、“姜神牛逼”、“数字下来了”。 然而,这短暂的兴奋,立刻被罗大翔冰冷的声音浇灭。 “各位,请保持冷静!姜律师确实非常细心,抓住了公诉方的瑕疵。但是,请不要忘记,根据我国刑法,走私贩卖海洛因或甲基苯丙胺50克以上,即可判处死刑。氯巴占虽是新精神活性物质,但112公斤这个数量……同样是足以判处被告人几十次死刑的天文数字!” 高泉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512公斤和112公斤,有区别吗? 不过是被枪毙十回,和被枪毙一回的区别罢了。 结局,早已注定。 他看着姜峰,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用尽全身力气,只为了证明自己可以死得不那么难看一点。 他很期待,姜峰接下来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第349章 你是在培养瘾君子吗? “被告方律师,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霍庭的目光转向姜峰,声音里不带一丝情绪。 姜峰站起身,神色平静得可怕。 “审判长,我的核心观点不变。” “我方当事人唐赤俊,无论是从主观意愿,还是客观行为上,都没有将氯巴占当做毒品。”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法庭。 “他唯一的目的,是救人。” “刑法中关于贩毒罪的主观构成要件,是‘明知’。明知是毒品,而去贩卖。” “过失,不构成本罪。” “而唐赤俊,从始至终都认为氯巴占是救命的良药,他贩卖的名义,是治疗罕见难治性癫痫。” “所以,贩毒罪的主观要件,从根上就不成立。” “审判长,我陈述完毕。” 姜峰的语气平淡如水,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霍庭与另外两位法官对视一眼,脸上依旧是那副看不出深浅的严肃表情,随即目光移向了公诉人席位。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炸开了。 “卧槽!姜律师说得对啊!唐院长根本不知道那是毒品,他以为是药啊!” “法律还讲究主观意愿的吗?那这么说,不是无罪了?” “楼上的太天真了,你说你是医用,法官就信吗?证据呢?” “对啊,这不就是明摆着的事吗,法官难道看不见?” 网络上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罗大翔冷静地分析道:“各位,姜律师的切入点非常刁钻,直指犯罪构成的主观要件。但是,法律是讲证据的。” “正常情况下,辩护律师会立刻出示大量国外权威机构的报告,来证明氯巴占的医药用途,从而佐证当事人的‘认知’是基于事实的。” “但是,姜律师没有。” “他什么证据都没出,只是空口白牙地进行论述。” 罗大翔的眉头锁得更深了。 这太反常了。 以姜峰滴水不漏的风格,绝不可能犯下这种低级失误。 他到底在想什么? 另一边,法界吴岩主的直播间里,他已经激动得手舞足蹈。 “家人们!看见没有!这就是姜神!不按套路出牌!” “你们以为他漏了证据?错!以我研究姜神庭审录像多年的经验来看,这叫反常!姜律师越反常,藏的东西就越恐怖!” 就在所有人都为姜峰这不合常理的举动而感到困惑时,高泉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猛地站了起来。 “审判长,我请求发言!” “请说。” 高泉清了清嗓子,嘴角勾起一抹抑制不住的冷笑。 “被告方律师说得很好听,口口声声医药用途。” “但他出示证据了吗?没有!一句都没有!” “这种毫无根据的辩解,根本无法令人信服!” “而我这里,恰恰有!” 他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戏剧性的张力。 “我这里有警方记录的,孩子们在停药后,出现严重‘不良反应’的铁证!其权威性,毋庸置疑!” 这是他在接手案件后,特意要求警方补充侦查的关键证据,也是他为姜峰准备的绝杀! 随着他的话音,巨大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份触目惊心的表格。 标题是——“康养院部分患儿癫痫发作频率记录表”。 表格选取了十五名患儿,进行了长达十天的追踪记录。 高泉的手指向屏幕,声音带着一种残忍的快意:“诸位请看,表格中标红的日期,就是孩子们癫痫发作的记录!”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过去,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那张表格上,密密麻麻,一片血红! 每一天!每一个孩子!全都有癫痫发作的记录! 高泉的声音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在众人心上:“没错!正如你们所见,这十五个孩子,在停用氯巴占之后,每一天,都会癫痫发作!”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利剑般刺向姜峰。 “那么我请问被告方律师!” “根据国内权威医疗报告,普通癫痫患者的发作间隔,短则数天,长则数月!” “为什么!” “为什么这些在唐赤俊康养院接受‘治疗’的孩子,一旦停药,发作频率会如此之高?如此之恐怖?!” “被告方律师,请你给我,给法庭,给所有关注此案的人一个合理的解释!” 高泉的声音在法庭内回荡,充满了胜利者的昂扬。 所有人的视线,再一次聚焦在了姜峰身上。 是啊,为什么? 这个发作频率,高得太不正常了! 霍庭的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辩护律师,请回答公诉人的问题。” 万众瞩目之下,姜峰的脸上,依旧是那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薄唇轻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审判长。” “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法庭,乃至所有直播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紧接着便是山呼海啸般的哗然! 拒……拒绝回答?! 为什么?! 这个问题,明明是整个案件的核心啊! 无数律师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法庭上拒绝回答检方提出的核心质疑,这在辩论中无异于自杀!这等于默认了对方的指控! 旁听席上,唐赤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嘴唇翕动,似乎想站起来解释什么,但一想到姜峰那个疯狂的计划,又死死地忍住了。 这个问题太好解释了! 因为这些孩子患的根本不是普通癫痫,而是罕见难治性癫痫!这种病的发作频率本来就高得吓人! 但,计划不允许他说。 他只能忍。 审判席上,霍庭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没有多言。 高泉看到这一幕,狂喜几乎要从胸腔里喷涌而出! 他赢了! 姜峰无话可说了! 他乘胜追击,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审判长!事实已经很清楚了!” “孩子们之所以癫痫频繁发作,根本不是因为病情本身,而是因为他们对氯巴占,已经产生了严重的药物依赖!” “这就是戒断反应!” “最典型的,毒品戒断反应!” 他因为过度激动,呼吸变得急促,不得不停顿了一下,才用一种极其恶毒的语调,说出了那句诛心之问: “所以,审判长!” “我们抛开氯巴占究竟是不是毒品这个法律定义不谈。” “有没有一种可能……” 高泉死死地盯着被告席上的唐赤俊,一字一顿地说道: “唐赤俊,他根本不是在治病救人。” “他是在培养一群,离不开他‘药’的瘾君子?!” 第350章 我请求法庭,判我当事人死刑! 高泉的声音在寂静的法庭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钉子,狠狠砸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打着治疗癫痫的幌子,给那些无辜的孩子喂食氯巴占,让他们一步步上瘾,直到再也无法离开!” “当这些孩子被毒瘾彻底控制后,他们就会哭着求着唐赤俊卖药给他们。” “到了那个时候,唐赤俊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开出天价!” “各位请想一想,这是不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从救世主到毒枭,他唐赤俊根本不是在救人,他是在培养,是在豢养属于他自己的毒品倾销对象!他想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毒品帝国!”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培养吸毒者? 这是何等恶毒的诛心之论! 就连审判席上始终面沉如水的霍庭,眉头也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公诉人,你是否有直接证据,证明被告人存在‘培养吸食者’的主观故意?” 如果这是真的,那案件的性质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高泉面对审判长的质询,却露出一抹成竹在胸的微笑。 “审判长,我承认,这目前只是基于现有证据链做出的,最合乎逻辑的推断。” “您可以采纳,也可以不采纳。” “但请允许我反问一句,如果唐赤俊不是在培养吸食者,我实在无法理解他的某些行为。” “哦?什么行为?”霍庭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高泉的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审判长,众所周知,氯巴占在我国是严格管制的违禁药物,即便在国外,也是需要层层审批的处方药。” “我的疑问是,他唐赤俊,一个平平无奇的康养院院长,是如何以‘走私’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方式,搞到如此巨量的处方药的?” 高泉的视线如利剑般刺向姜峰,眼神中充满了挑衅和胜券在握的快意。 姜峰依旧面无表情,静如深潭。 高泉心中冷笑:“装,继续装!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他转回身,声音陡然拔高: “审判长,根据警方的调查,唐赤俊的走私路线,几乎全部集中在东南亚边境!那片混乱的雨林,如果没有当地势力的接应,根本不可能来去自如!” “而能提供这种‘服务’的,都是些什么人?是当地的军阀!是黑帮!” “唐赤俊每一次都能满载而归,安然无恙,这背后绝对有当地的黑暗势力在为他保驾护航!” “那么,我们是否可以大胆推测,他能轻易搞到这么多处方药,正是这些黑暗势力提供的?” “甚至,唐赤俊本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救死扶伤的院长,他只是那些黑暗势力安插在国内的一枚棋子,一个负责开拓市场的马前卒!” “他的任务,就是将氯巴占伪装成救命药,培养出第一批稳定的‘客户’!” “等成瘾人数达到一定规模,他们就可以通过这条已经打通的渠道,源源不断地向国内倾销毒品!” “所以,审判长!”高泉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性,“我恳请法庭在判决时,切勿被汹涌的民间舆论所蒙蔽!我们必须看透现象,直击本质!” “虽然这只是我的推测,但我们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伪装成天使的恶魔!” “我的陈述,完毕。” 高泉微微躬身,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容再也无法掩饰。 他知道,自己这番话虽然没有直接证据,却成功地在三位法官心中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只要法官开始怀疑,开始忌惮所谓的“幕后黑手”,那么唐赤俊的贩毒罪名,就等于被钉死了! 法庭内,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压抑不住的哗然。 网络直播间瞬间爆炸。 “卧槽!卧槽!这公诉人也太狠了吧?直接把唐院长打成国际贩毒集团的头目了?” “这推论……虽然离谱,但你仔细想想,唐院长怎么搞到那么多药的,确实是个谜啊!” “完了完了,这下被动了,这简直是降维打击啊!”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高泉这一招太毒了,他这是在‘创造事实’,他用一个无法证实也无法证伪的阴谋论,彻底污染了法官的判断。现在,姜律师的辩护难度,又提升了一个地狱级别。” “是的,从法律上讲,孩子们停药后出现强烈反应,完全可以被解释为‘戒断反应’,这就构成了‘培养吸食者’的客观事实。高泉的推论,正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上的。” “现在,压力全部来到了姜律师这边。” 法庭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始终沉默的男人身上。 霍庭的眼神里,也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期盼。 “被告辩护人,针对公诉方的指控和推论,你方,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来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姜峰石破天惊的反击! 只见姜峰缓缓站起身,平静地环视了一周。 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整个世界都瞬间静止的话。 “审判长。”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法庭的每一个角落。 “我同意公诉方刚才的所有陈述和推论。” 轰! 所有人的大脑,在这一刻集体宕机。 霍庭:“???” 高泉:“????” 旁听席上的家长们,直播间里数千万的观众,全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我是不是听错了?” “幻觉,一定是幻觉!” “姜律师被夺舍了?!” 然而,姜峰接下来的话,更是如同一颗核弹,在所有人混乱的脑海中轰然引爆。 他直视着审判席,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我也认为,我方当事人唐赤俊,其行为极其恶劣,罪大恶极。” “我请求法庭,采纳公诉方的意见。” “判处我的当事人——” “死刑!” 罗大翔整个人僵在屏幕前,嘴巴半张,大脑一片空白。 他脸部的肌肉无法控制地抽搐着,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一张老脸憋得通红。 法界吴岩主的直播间里,则传来一声巨响。 他本人被吓得从电竞椅上弹起,连人带椅子向后翻倒,狠狠地摔在了地板上。 短暂的死寂过后,所有人才从姜峰那句石破天惊的“请求判处死刑”中回过神。 高泉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再也无法维持公诉人的风度,当庭爆发出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赢了!我赢了!” 第351章 公诉人,你脸怎么白了? “姜峰!你也有今天!你这是被我的逻辑彻底击溃,放弃抵抗了吗!哈哈哈!” 与此同时,魔都,孙氏药业顶层办公室。 孙林正惬意地摇晃着杯中价值不菲的红酒,欣赏着庭审直播中姜峰的“窘态”。 当姜峰那句话出口的瞬间,他刚入口的酒液“噗”地一声,尽数喷洒在昂贵的地毯上。 随即,他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姜峰,你的不败神话呢?这就认怂了?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 一句话,让法庭内外,无数人陷入呆滞与混乱。 审判席上,霍庭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下意识地与身旁的两位法官对视,看到的是同样无法理解的懵逼神情。 这姜峰,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姜峰无视了全场的哗然,也无视了高泉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只是淡淡一笑。 “大家别急。” “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这一句话,瞬间又将所有人的心神牢牢抓住。 人们死死盯着他,期待着,也恐惧着他下一句会说出怎样颠覆认知的话语。 姜峰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证物屏幕上,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刚刚公诉方提出,孩子们停药后的癫痫发作,是一种戒断反应。”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 “对此,我深表同意!” 又是一记重锤! 观众席上的家长们心都凉了。 卧槽! 姜律师,你是被告辩护人啊!怎么还帮着对面说话? 深表同意? 姜律师疯了!彻底疯了! 高泉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觉得今天的胜利来得如此轻易,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太好了! 就在这时,姜峰转向审判席。 “审判长,我请求补充一份证据。” “同意。” 哦? 补充证据? 难道,真的还有反转? 所有人的心又被提了起来。 霍庭接过工作人员递上的电子证物,满怀期待地打开。 下一秒,他眼神一凝,险些两眼一黑。 姜峰补充的,赫然是关于海洛因、冰毒等烈性毒品的成瘾性与戒断反应的权威资料! 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证据具备法律效应,予以展示。”霍庭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说道。 大屏幕切换,一列列触目惊心的数据和描述出现在众人眼前。 姜峰指着屏幕,声音冷静得可怕。 “诸位请看,海洛因、冰毒这类顶级毒品,其戒断反应包括但不限于:肌肉抽搐、狂躁、亢奋、晕厥、恶心呕吐、重度焦虑抑郁,以及强烈的自杀倾向。” 他转过头,目光直视着高泉。 “是不是很熟悉?” “没错,这些反应,和公诉方刚刚展示的,所谓氯巴占的‘戒断反应’,几乎一模一样!” 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掷地有声! “所以,我是否可以得出结论——氯巴占的毒性与成瘾性,完全可以与海洛因、冰毒,归为同一档次!”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我的姜大律师啊!把氯巴占跟海洛因、冰毒划等号,这是什么好事吗?! 这下唐院长别说枪毙十回了,枪毙一百回都不够啊!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姜峰已经彻底疯了的时候,姜峰眯起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笑容却让高泉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那么,公诉方的高律师。” 姜峰一字一顿地问道。 “我是否可以认为,你方也同意,氯巴占是一种与海洛因同级的超烈性毒品?” “并且,你是否会提请国家相关部门,将氯巴占在国内的管控级别,提升到最高等级,进行最严厉的打击与全面封禁?” 这个问题,像一道惊雷,劈在每个人心头。 “疯了!姜律师绝对是压力太大,精神失常了!” “这还用问吗?公诉方巴不得呢!这样唐院长的死刑就钉死了!” 罗大翔直播间里,他已经放弃了解说,只是无力地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屏幕,仿佛在看一场荒诞剧。 法界吴岩主更是双手合十,念念有词:“快醒醒啊姜律师!别说胡话了!魂兮归来啊!” 所有人都认定,高泉会毫不犹豫地给出肯定的答复。 然而! 孙氏药业顶层。 孙林脸上的狂笑,在姜峰问出最后一个问题的瞬间,彻底凝固。 他痴呆地看着屏幕中的姜峰,大脑飞速运转,咀嚼着那句话的每一个字。 等等! 将氯巴占……列为与冰毒同级的……最高管控烈性毒品? 那……那我以后还卖什么药?! 老子花1.5亿真金白银买来的独家专利和进口权,是要拿来救人赚钱的,不是要当成海洛因一样被封杀的! 一道电流从孙林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狗日的姜峰!” “他没疯!” “他在这里等着我呢!” 这一刻,孙林终于明白,姜峰之前所有的疯癫,所有的自爆,全都是说给他听的! 那是一个为他,为他孙氏药业,量身定做的陷阱! 一个唐赤俊的命,能跟他1.5亿的投资比吗?! “高泉!你个蠢货!给老子想明白啊!你他妈还在那傻乐!你被他玩了!” 孙林看着直播里高泉那张还在咧着的大嘴,急得眼珠子都红了,恨不得冲进屏幕里把他的嘴撕烂! 法庭上。 高泉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不是蠢货,当姜峰那个问题问出口时,他脑中警铃大作。 等等! 这小子……要把氯巴占彻底打成顶级毒品?! 那孙总的药…… 那1.5个亿…… “艹!” 冷汗,瞬间湿透了高泉的后背。 他终于反应了过来,心脏狂跳,一阵后怕。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如果自己刚才顺口答应了,唐赤俊固然是死定了,可自己,也绝对会被孙林活活扒了皮! 财务自由没了! 连小命都可能保不住! “呼……”高泉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庆幸自己反应得快。 妈的,姜峰这小子,太阴了!太狠了! 他这是在用他当事人的命做赌注,来逼死自己啊! 高泉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视,他猛地举起手,声音因为惊恐而变得有些尖锐。 “我不同意!” “审判长!我认为我刚才的表述……出了一些问题!” “其实……其实氯巴占的成瘾性,也……也没有那么强!” 高泉的180度大转弯,让全场观众,再次集体宕机。 啊? 公诉人,你怎么……自己先怂了?! 第352章 你当这是什么地方? 所有人都以为姜峰疯了。 所有人都以为唐赤俊死定了。 结果…… 最荒诞,最离奇,最颠覆三观的一幕出现了。 公诉人高泉,竟然自己跳出来,否定了即将到手的胜利?! “不……不同意了?” “这公-诉-人……脑子也烧了?” “他不仅不同意,还说自己之前的话……出了问题?” “卧槽,有没有一种可能,姜律师会传说中的言出法随,当庭给公诉人下了降头?” “哥们,别玄学了,我怀疑这法庭的空调有问题,把两边律师的脑子都吹短路了……” 网络直播间里,弹幕的滚动速度已经超越了人眼识别的极限,每一个字都在表达着同一个意思: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罗大翔的直播间。 他这位资深法评人,此刻脸上的表情,比便秘了一个月还难受。 弹幕已经刷疯了。 “罗老师!快!快解说一下啊!这高泉到底是什么情况?!” “对啊!公诉方怎么还投降了?他不是马上就赢了吗?” “赢了,但没完全赢,还反手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这操作谁能懂啊!” 罗大翔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引以为傲的大脑,此刻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根本找不到线头。 他只能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各位,别急……这个案子……它好像有点超纲了,我们……我们再看看……” 这是他从业以来,第一次,感觉自己的专业知识受到了降维打击。 姜峰发疯就算了,怎么公诉人前一秒还耀武扬威,下一秒就跟见了鬼一样? 难不成这桂城中院的风水,真的有什么科学无法解释的神秘力量? 另一边,法界吴岩主的直播间里,画风则彻底走向了玄学。 吴岩主本人已经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手舞足蹈,状若癫狂。 “家人们!看见没有!我说什么来着!姜神越反常,藏的东西就越恐怖!” “你们以为是公诉人傻了?错!这是被姜神的气场镇住了!是道心破碎!是信仰崩塌!” “与其相信他们是正常人,我宁愿相信法庭的磁场被改变了!我正在做法,驱逐附在高泉身上的心魔!马上,马上他就会跪下向姜神忏悔!” 法庭之上。 审判席中央。 霍庭那张常年冷峻如山岩的脸,也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看着高泉,眼神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迷惑。 他敲了敲法槌,沉声问道:“公诉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高泉的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审判长!我知道!我没开玩笑!” “我坚决不认同被告辩护人刚才的说法!氯巴占……它绝对不是那种和海洛因、冰毒同级的烈性毒品!” “我……我申请推翻我之前的论证!孩子们癫痫频繁发作,并不能直接证明那就是氯巴占的戒断反应!这不严谨!非常不严谨!” 高泉的语气焦急万分,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审判席,抓住霍庭的肩膀用力摇晃,让他相信自己此刻说的才是真话。 这要是真的被法庭采纳,被最高法确认,将氯巴占列为最高管控等级的烈性毒品…… 孙总那1.5个亿的投资就不是打水漂了,是直接引爆了一颗深水炸弹! 而他高泉,就是那个亲手按下引爆器的人! 到那时,他的前途,他的人生,他的一切,就全都完了! 所以,他必须慌,他必须不顾一切地推翻自己! 被告辩护席上。 姜峰静静地看着高泉的表演,那张从开庭到现在始终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他的眼底,一串冰冷的字符无声划过。 【情绪检测:目标“高泉”,情绪波动等级:强烈-3级(恐慌、惊惧)。】 成了。 鱼,已经死死咬住了钩。 人在极度慌乱的时候,大脑会放弃思考,只会遵循本能。 而高泉现在的本能,就是不惜一切代价,降低氯巴占的“毒性”。 只要他开始这么做,他就已经输了。 攻守,易形了。 看着高泉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姜峰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猎人锁定猎物时的专注。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向高泉最脆弱的神经。 “公诉人,你别急。” 姜峰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我只是有点困惑。”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审判长霍庭,又缓缓扫过全场,最后重新锁定在高泉惨白的脸上。 “既然你现在认为,孩子们停药后的癫痫频繁发作,不是戒断反应。” “既然你现在认为,氯巴占的成瘾性,也……没有那么强。” 姜峰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高泉眼里,却比魔鬼的凝视还要恐怖。 他向前微微探身,一字一顿,问出了那个让高泉肝胆俱裂的问题。 “那么,公诉人。” “你刚才指控我的当事人,唐赤俊,是在‘培养瘾君子’。” “这个论断的依据,又是什么呢?” 判决既是审判,也是警示。 判决需要考虑的因素,远比卷宗本身复杂。 姜峰很清楚,法院这次更换两名经验更丰富的法官,就是为了寻求一个更严谨,能经受住社会舆论和未来考验的判决。 高泉之前的诛心之论,正是企图利用法官对“负面社会影响”的担忧,将唐赤俊钉死成一个警示后人的反面教材。 其心可诛! 此刻,听完高泉那180度大转弯的辩解,审判长霍庭的脸色黑如锅底。 他刚刚是真的在严肃思考“培养吸食者”这一指控的深远影响。 化学技术日新月异,新型毒品的伪装层出不穷。 唐赤俊的行为,或许真的潜藏着巨大的社会风险。 结果呢? 我这边在为了国家和人民的未来深思熟虑,你那边说推翻就推翻了? 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菜市场吗! 霍庭心中怒意翻涌,但多年养成的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当庭发作,只是指节敲击桌面的声音,沉重得像鼓点。 “公诉人,你方到底是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霍庭的声音淬着冰。 完了。 第353章 全疯了! 本来就心慌意乱的高泉,被霍庭这声严厉的质问一吼,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刚才满脑子都是怎么否定姜峰的陷阱,却忘了该如何衔接自己的论述。 霍庭的耐心正在消失:“推翻了之前的论点,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我……没有……”高泉嘴唇蠕动,木然地回答。 “既然没有,那我依旧会参考你之前的论据进行判决。”霍庭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我……” 高泉“我”了半天,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就在这时,姜峰举起了手,打破了这尴尬的僵局。 “审判长,我请求发言。” “准许。” 姜峰站得笔直,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审判长,既然公诉方一度认为我当事人是在培养吸食者,那我现在可以做出一个明确的判断。” “我方当事人唐赤俊,绝对清楚氯巴占是具备成瘾性的违禁品!” “他这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我再次请求法庭,对他处以最严厉的惩罚——” “死刑!立即执行!” 如果说姜峰第一次说出“死刑”是石破天惊,那这一次,就是釜底抽薪,赶尽杀绝! 还是对自己人! 这番话,比任何武器都更具杀伤力,瞬间击穿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罗大翔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又重重坐下,下巴张开的角度,仿佛下一秒就要脱臼。 “这桂城中院……不会真有什么放射性物质吧……” 他喃喃自语,彻底放弃了思考。 法界吴岩主的直播间里,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天际。 “啊!” 刚才还在上蹿下跳“请神”的吴岩主,此刻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完了!请神失败,妖魔附体了!姜律师被夺舍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停滞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密度彻底爆炸。 “疯了!姜律师这次是真疯了!直接要把自己人送上断头台啊!” “太恐怖了,我感觉我的cpU烧了!” “你们看唐院长!你们快看唐院长!他脸上居然没有一丝波澜,甚至……甚至还在点头?!” “他不会也想死吧……” 就在这时,法界吴岩主直播间里,一个老粉突然发出一条弹幕,仿佛唤醒了尘封的记忆。 “兄弟们,你们还记得姜律师刚出道时的外号吗?” “律政鬼见愁啊!谁能忘?” “那你们知道这外号怎么来的吗?新来的朋友可能不知道,当年姜律师出道第一年,亲手把自己两个当事人送进了苦窑!这才一战成名,获封‘鬼见愁’!” 这条科普一出,整个直播间都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五百万罚款变二十年,涂鸦变五年!我想起来了!那是姜律师的封神之战!” “笑不出来……我一点都笑不出来了……” 吴岩主从地上爬起来,表情凝重得像是参加追悼会。 “各位,这不是演习!” “我怀疑,姜律师的旧疾复发了!” “他正在重新登录那个传说中的账号——‘律政鬼见愁’!” 一时间,所有老观众的dNA都动了! 恐惧,瞬间蔓延开来。 “不过还好,”吴岩主话锋一转,露出一丝苦笑,“对面的公诉人也病得不轻,我看啊,这场庭审已经不是辩论赛了,这是IcU病友大乱斗!” 法庭之上。 霍庭被姜峰这番操作彻底搞得没脾气了,他强行压下拨打120急救电话的冲动,将视线投向了全场唯一一个看上去还算“正常”的人。 被告席上的唐赤俊。 公诉人疯了。 辩护人也疯了。 现在,只能问当事人了。 霍庭清了清嗓子,用尽可能平和的语气问道:“被告人唐赤俊,现在由你来回答。” “你在走私氯巴占时,是否明知其为国家管制药物?” “你收治那些孩子,真实目的究竟是不是为了培养所谓的‘客户’,以便将来贩卖牟利?”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唐赤俊一身。 这是最后的希望了。 唐赤俊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缓缓挺直了腰板,神情肃穆,声音洪亮如钟。 “报告审判长!” “我知道氯巴占是国家管制药物!” “我的确是在培养吸食者,目的就是为了以后更好地卖货!” “并且,我完全认同,氯巴占就是和海洛因同级的烈性毒品!” 霍庭:“??!!……” 罗大翔:“?” 吴岩主:“?” 数千万观众:“?” 死寂。 长达十秒钟的,针落可闻的死寂。 下一刻,整个世界,炸了! “卧槽!唐院长也疯了!” “完了!全完了!这下真没一个正常人了!” “家人们!救命啊!这庭审太诡异了!” “快跑!桂城中级法院有辐射!再看下去我们也要疯了!” 审判席上,霍庭缓缓抬起双手,用力地搓了搓自己的脸,然后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法庭……已经没有正常人了。” 他身旁,另外两位法官脸色惨白地凑了过来。 “审判长,要不……休庭吧?” “对,这情况太不对劲了,要不要给他们做个精神鉴定?我感觉再审下去,我的精神也要出问题了……” 霍庭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姜峰身上。 直觉告诉他,这一切的根源,都在这个男人身上。 当一个绝顶聪明的人开始说胡话、办傻事的时候,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他在设一个局。 一个大到能把所有人都卷进去的局! 可是,这个局的尽头,到底是什么?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已经放弃了解说,开始疯狂地啃自己的指甲,试图用疼痛来刺激自己混乱的大脑,去理解这群疯子的逻辑。 而法界吴岩主则发出了绝望的呐喊: “连唐院长都一心求死了!这真是IcU终极乱斗啊!下一个……下一个不会轮到法官了吧!” 话音未落。 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声音,在法庭上响了起来。 “放屁!全他妈是放屁!” 高泉一根手指颤抖地指向姜峰,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再也维持不住半分公诉人的体面。 “姜峰,唐赤俊,你们两个串通好了是不是!” 这一声怒吼,让整个法庭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写满了茫然与无语。 串通? 第354章 你在为我的当事人脱罪吗? 串通着一起奔赴刑场吗? 这种事……还需要提前商量一下流程? 高泉,你怕不是也疯得不轻。 审判席上,霍庭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着。 被告辩护人,拼了命想让被告死。 被告本人,也一脸坦然地求死。 结果,本该将他们送上绝路的原告公诉方,却声嘶力竭地拦着不让他们死…… 这叫什么事! “高泉!”霍庭的声音里压着一簇火,“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高泉胸膛剧烈起伏,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试图让自己的逻辑重回正轨。 “审判长!氯巴占是成瘾性精神药物,这点我承认!但它的成瘾强度,远没有被告辩人所说的那么夸张!” “它只是二级管制精神药品!怎么可能与冰毒、海洛因那种顶级烈性毒品相提并论?!” “审判长,请您明察!” 霍庭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总算有句正常话了。 虽然这话从公诉人嘴里说出来,显得无比离谱,但总归是把案子拉回了理性的轨道。 就在这时,姜峰举起了手。 “审判长,我能否向公诉方提一个问题?” 霍庭瞥了他一眼。 “可以。” 他倒要看看,这群人还能把法庭搅成什么样! 姜峰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高泉身上。 “公诉方以贩毒罪起诉,前提是默认我方当事人明知氯巴占是毒品。” “那么我请问,如果氯巴占的成瘾性,远达不到冰毒、海洛因的级别。” “我方当事人,为什么要冒着走私的重罪风险,去贩卖这种‘效果一般’的毒品?” “请你方,解释这个行为逻辑。” 这一问,让全场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终于,庭审看上去正常了那么一点点。 高泉闻言,大脑飞速运转,却一时间找不到完美的答案,只能求助审判席:“审判长,我……可以拒绝回答吗?” “不行。”霍庭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唐赤俊走私的动机,是本案的核心,必须搞清楚。 高泉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十几秒后,他才艰难开口:“审判长,我认为……被告人是觉得氯巴占仅为国家二类管制药物,即便走私,罪名也不会过于严重。” “同时,它具备一定的成瘾性。只要前期稳住客源,后期便可以加价售卖。这是一笔风险不高,但远期收益巨大的买卖。” 霍庭不置可否,示意姜峰继续。 姜峰点了点头,仿佛对这个答案早有预料。 “那我方当事人,卖了多少钱?”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请公诉方,出示他四年以来,全部的销售总额。” 高泉的脸色瞬间一白。 工作人员迅速调出警方提供的证据,投射在大屏幕上。 一行冰冷的数字刺入众人眼中。 “被告人唐赤俊,四年内共售卖氯巴占、喜保宁等药物,总计收款55万元。” “其中,据其本人供述,用于支付境外走线、运输等成本共计45万元。” “根据警方对购药家庭的走访调查,平均每片氯巴占的购药成本,约为3元……” 姜峰伸手指着屏幕,目光转向高泉。 “公诉人,这就是你口中,‘风险不高,收益巨大’的买卖?” “四年,十万块利润。” “请问,巨大的利益,体现在哪里?” 高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强撑着反驳:“我说了!是培养!他在培养吸食者!” 姜峰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好一个培养!” “你刚刚亲口承认,氯巴占只是二类管制药物,成瘾性远不如烈性毒品。” “用这种‘剂量’的药物去培养所谓的‘吸食者’,成功率微乎其微,随时可能中断!” 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逻辑链条瞬间闭合! “所以,能解释唐赤俊‘培养’行为的,只剩下一个可能!” “那就是,这批氯巴占的成瘾性,根本不是国家备案检测的那样!它的药性经过了变异或加强,已经完全可以与冰毒、海洛因这种烈性毒品划上等号!” “只有这样,才能让所谓的‘吸食者’彻底上瘾,无法摆脱!” “因此,我再次重申我的观点——我方当事人,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批氯巴占的毒品烈度极高!他正是为此,才制定了这套培养成瘾者的周密计划!” 法庭,再度陷入一片死寂。 完了。 又来了。 姜律师正常了不到三分钟,就又疯回去了! 高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嗡嗡作响。 怎么又绕回来了! “不对!”他几乎是跳了起来,声嘶力竭地嘶吼,“氯巴占的成瘾性,绝不可能跟冰毒一个级别!” “唐赤俊!他绝对不知道!” “他根本不可能知道氯巴占的真实毒品烈度是几级!” 姜峰嘴角的笑意一闪而逝,语气却依旧“执迷不悟”:“他凭什么不知道!他就是知道这药的成瘾性堪比冰毒,所以才费尽心机地进口!他要让所有用药的人都上瘾!” “放屁!”高泉彻底失控了,指着唐赤俊的方向疯狂摆手,“他唐赤俊四年就赚了那么点钱!他连一个像样的药品检测机构都没接触过!你知道检验一种药物的成瘾性需要耗费多大的人力物力吗?那根本不是他区区几十万能承担的!” 高泉的唾沫星子横飞,声音因激动而破音。 “他怎么可能知道氯巴占的毒品烈度是多少!” “他根本就不知道!” 吼出最后一句,高泉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喘不上气。 他只想让姜峰这个疯子闭嘴。 你想死,别拉着我们孙氏药业一起死! 然而,他没有看到。 在他咆哮的那一刻,被告辩护席上,姜峰缓缓垂下眼帘,那一直紧绷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冰冷的、得逞的弧度。 高泉,你还是太嫩了。 人一慌,脑子就成了摆设。 唐赤俊既然连“了解”氯巴占成瘾性的财力与渠道都没有。 那他,又是从何“知道”,这是一种毒品呢? 鱼,上钩了。 但这还不够。 姜峰的目光,再次变得深邃。 接下来,是第二步。 “那么,请公诉方解释一下,”姜峰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与求解,“氯巴占,到底是怎么个毒法?” 第355章 十年旧案,笑气索命! “毒性?” 高泉先是一怔。 姜峰让他解释毒性? 他旋即反应过来,心头一阵狂喜! 机会!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姜峰这个疯子,一门心思要把氯巴占拔高成顶级毒品,拉着所有人一起陪葬! 而他要做的,恰恰相反! 只要他能证明,氯巴占仅仅是二类管控药物,那么唐赤俊走私的巨大数量,就足以构成死刑! 这既能完成孙总交代的任务,又能避免将事情闹大,影响到孙氏药企的后续布局! 一举两得! “审判长!我可以解释!” 高泉兴奋地举起手,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霍庭的脑子此刻也是一团乱麻,他只能示意书记员,务必一字不漏地记录下双方的每一句辩词,留待后续休庭时再仔细研究。 “解释吧。” “好!” 高泉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随后示意工作人员调出他早已准备好的铁证。 大屏幕上,一份官方文件被投影出来。 文件标题赫然是——《关于麻醉药品和精神药品管理条例》。 高泉的声音在法庭内回响,带着一种重归掌控的自信:“大家可以看到,在精神药品目录第二类第18项,清清楚楚地写着——氯巴占。” “从国家部门的官方定义上,氯巴占,就是精神管制药物。” 话音刚落,屏幕上的画面再次滚动。 一份名为《管制精神药品依赖性折算标准》的文件出现。 高泉的手指向屏幕,语气愈发笃定:“根据这份由国家禁毒委员会公布的折算标准,1克氯巴占的成瘾性,仅仅相当于0.1毫克海洛因。” 他特意加重了“仅仅”二字。 “1克等于1000毫克。” “诸位可以想一想,氯巴占的毒性与海洛因相比,何止是云泥之别?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所以,被告律师将其与海洛因、冰毒相提并论,纯属无稽之谈!” “审判长,我的解释结束了。” 说完,高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终于安定了下来,不再那么慌不择路。 总算把这个该死的毒性问题,拉回了正轨! 氯巴占毒性不大,但唐赤俊走私的数量巨大,这才是他起诉死刑的根基!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姜峰身上。 姜峰依旧面无表情,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波澜:“高律师,你难道没看这份文件的发布时间吗?” 高泉的眼皮猛地一跳。 过期的文件? 难道官方发布了新的文件,重新定义了氯巴占的毒性? 不可能! 他明明查过,这就是最新版! 高泉的后背瞬间又被冷汗浸湿,他下意识想去翻找资料,却猛然想起,庭审现场禁止使用任何电子产品。 姜峰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传来:“这是十年前发布的精神药品目录。” 高泉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姜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最新版本的发布日期是多少?” 姜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就是这一版。” “没有最新的。” 高泉:“……” 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胸口剧烈起伏。 最新一版就是这一版,你管他妈十年前还是二十年前发布的! 没有疏忽! 自己准备的证据万无一失! 那你姜峰装模作样地提这个日期,是想干什么?! 高泉感觉自己的神经已经绷紧到了极限,姜峰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在疯狂地挑动着他即将崩溃的理智。 “被告辩护人,既然这就是最新一版,你到底想说什么?!” 高泉的质问,几近咆哮。 姜峰:“我想说的是,世界在进步,技术在革新。” “十年前的检测标准,放到今天,早已落伍。” “就拿体育界的兴奋剂来说,十年时间,漂亮国的反兴奋剂机构已经更新了不知多少个版本。” “而新型毒品行业,更是‘更新换代’这四个字的代名词。” “短短一两个月,就可能出现全新的版本。” “比如,一氧化二氮。” 姜峰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刺向高泉。 “在某些‘毒师’的操作下,它已经变成了一种极具危害的新型化学毒品。” “公诉方代理人,你知道一氧化二氮的民间叫法是什么吗?” 高泉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一氧化二氮? 他一个学法学的文科生,鬼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他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每一次,每一次姜峰的提问,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知识盲区,那种无力与恐慌感,让他窒息。 高泉选择了耻辱的沉默。 姜峰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他示意工作人员切换资料。 一个白色的小钢瓶,出现在大屏幕上。 “诸位,这个白色小瓶里装的,就是经过‘毒师’们处理后的一氧化二氮。” “当它和空气一起被吸入人体后,就叫做——笑气。” “吸食后,大脑会产生迷幻与兴奋,让人感觉非常舒服。” “有的人会不由自主地大笑,甚至手舞足蹈,因此得名。” “但它的快感,持续时间只有短短30秒。” “所以,吸食者吸完一瓶后,会控制不住地再来一瓶,一晚上,甚至可以吸掉上千瓶。” “其危害更是巨大,长期吸食,会导致脑缺氧,损伤脑神经、运动神经。” “严重者,软瘫、半瘫,直至死亡。” 法庭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氧化二氮……这也能做成毒品?” “天呐,现在的化学毒品已经进化到这种地步了吗?” “这简直防不胜防!” 高泉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姜律师,你说这些,究竟想表达什么?” 姜峰轻轻敲了敲桌子。 “很简单。” “我想说,毒品的技术革新,远超你的想象。” “连一氧化二氮都能被做成成瘾性毒品,但你知道,笑气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吗?” 高泉再次陷入了死寂。 他连这是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知道它出现的时间。 “八年前。” 姜峰比出了一个“八”的手势,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八年前的技术,就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姜峰的声音陡然转冷。 “那八年后呢?” 这个问题,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高泉的心口! 他头皮瞬间炸裂,那种被拖入深渊的绝望感,又来了! 姜峰的声音还在继续,如同魔鬼的低语: “所以,我想八年后的今天,想把氯巴占这种本身就具备成瘾性的药品,改造成烈性毒品……” 姜峰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简直,轻而易举!” “操!” 高泉在心中发出了一声绝望的怒骂。 狗日的姜峰! 你绕了这么大一圈,最终还是要拉着我们一起自爆! 还没等高泉组织起任何反驳的语言,姜峰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光是我知道的,能够增强氯巴占毒性的方法,就有好几种。” “公诉方律师,你凭什么就那么确定,我方当事人不知道?” “难道,我方当事人就不能利用氯巴占,创造出一种全新的毒品?”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那眼神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万一我方当事人,不仅是个大毒枭……” “还是个百年不遇的制毒天才呢?” “轰——” 高泉身体猛地一晃,几乎要从椅子上瘫软下去。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片嗡鸣。 累了。 真的累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人生中会出现如此魔幻的一天。 死刑吧…… 唐赤俊被枪毙…… 他被孙总丢下江喂鱼…… 毁灭吧…… 赶紧的…… 第356章 不死不休! 这一刻,高泉脑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他感觉自己像个溺水者,在姜峰掀起的逻辑风暴中拼命挣扎,却被越拖越深。 毁灭吧…… 这个念头疯狂滋生。 他死死盯着姜峰。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律师应有的冷静与客观,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和……仇恨。 高泉的视线猛地转向姜峰身旁的李静,那个从开庭就安静得像个影子的助理。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闪电般劈开他的脑海。 李静! 孙林设计陷害李静的画面,与眼前姜峰这不要命的打法,轰然重叠! 他懂了。 一切都说得通了。 这个姜峰,根本不是来为唐赤俊辩护的! 他是来复仇的! 为李静复仇! 所以他才不管唐赤俊的死活,他就是要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要让氯巴占彻底成为烈性毒品,要让孙氏药企万劫不复! 看清这一切的瞬间,高泉没有感到庆幸,反而坠入了更深的恐惧。 一个连自己当事人性命都可以当做武器的疯子……他该怎么对抗? “大脑……转起来啊!” 高泉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剧痛让他混乱的思绪有了一丝清明。 既然知道了姜峰的最终目的,那么破局的关键就很简单了。 他只需要死死咬住一点:氯巴占的毒性,没那么强! 只要他能证明这一点,就能把姜峰所有疯狂的论证全部打回原形! 想通此节,高泉脸上竟浮现出一抹扭曲的笑容,那是绝境中抓住救命稻草的狂喜。 他自以为看穿了棋局。 “姜律师!”他猛地抬头,声音尖锐地发问,“既然你声称有方法增强氯巴占的成瘾性,那就请你,现在,当庭列举出来!” 姜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仿佛就在等他这句话。 他朝工作人员递出一个眼神。 大屏幕瞬间切换,一连串复杂的化学分子式和反应路径图占据了所有人的视线。 “诸位请看。” 姜峰的声音如同手术刀般精准而冰冷。 “我查阅了国外一些知名毒师的公开博客,其中一位,恰好分享了他的配方。” “将一种名为‘cYp2c19’的物质与氯巴占同时注入体内,会使得血药浓度显着升高,并导致其活性代谢产物在体内大量蓄积。” “简而言之,这会急剧放大氯巴占的不良反应。” “也就是,成瘾性。” “当然,方法不止一种。”姜峰话锋一转,补充道,“比如,同时注入微量的吗啡类物质,其产生的迷幻效果,足以媲美我之前所说的‘笑气’。” 高泉眉头紧锁:“然后呢?” “然后?”姜峰笑了,“既然有了方法,我方当事人自然就可以用它来改造药剂,增加成瘾性。” 他顿了顿,目光如针,直刺高泉。 “这,不就正好印证了高律师你最初的观点吗?孩子们癫痫发作频率升高,就是最典型的——戒断反应!” 一句话,又把皮球狠狠踢了回去! 高泉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几乎要炸开。 他猛地举手,声音都变了调:“审判长!我推翻我之前的论证!” 霍庭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那么请公诉方重新论证,为什么在停药后,孩子们的癫痫发作会变得更加频繁?” 听到这句问话,姜峰的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赞许。 这位审判长,似乎在不经意间,递出了一把最关键的刀。 高泉彻底愣住了,他被这个问题钉在了原地。 “审判长,我……我可以拒绝回答吗?” “不可以!”霍庭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这是你方提出的核心论据之一,你必须解释清楚!法庭不是你随意推翻结论的地方!” 警告的意味,已经毫不掩饰。 高泉的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大脑飞速运转,终于在崩溃边缘抓住了一个理由: “审判长!可能是……可能是因为停用了喜保宁等其他药品,导致癫t痫本身得不到有效抑制,才会这样!” 为了避嫌,他刻意没有提及氯巴占。 他自以为聪明,只要不承认氯巴占的药用性,就不会落入陷阱。 然而,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姜峰笑了。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精准踩入陷阱的,满意的笑容。 高泉忘记了,或者说,他慌乱到已经无法思考了。 氯巴占,本身就是“喜保宁”这类主药的辅助用药! 承认了喜保宁的医药用途,就等于间接承认了作为辅助剂的氯巴占,同样具有不可或缺的医药用途! 这个点,已经可以一锤定音。 但姜峰没有动。 打蛇,就要打七寸。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要让高泉在自以为是的道路上,狂奔到悬崖尽头。 果然,霍庭听完高泉的解释,点了点头,随即又将目光转向姜-峰。 “辩护人,如果癫痫发作频繁并非戒断反应,那么是否可以理解为,孩子们在停药后,并未产生任何成瘾现象?这又该如何解释?” 霍庭的这个问题,让姜峰自己都怔了一下。 这位审判长……脑子也被搅乱了吗? 没有戒断反应,不就等于没有成瘾性吗? 没有成瘾性,那氯巴占就不是毒品了! 案子……这不就结了? 一股兴奋的冲动涌上心头,姜峰几乎想立刻摊牌,向所有人揭晓这个简单到可笑的答案。 但他忍住了。 还不够。 必须从每一个角度,把高泉钉死在耻辱柱上! 他还有最后一张,也是最重的一张牌,没有打出来。 于是,姜峰压下激动,继续扮演着那个疯狂的“魔鬼代言人”。 “既然公-诉方认为癫痫发作并非戒断反应,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的声音拖长,带着一丝诡异的诱导。 “孩子们身上,出现了其他形式的,更隐蔽的上瘾现象呢?” “什么上瘾现象?”高泉警惕地问。 姜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示意工作人员。 大屏幕上,一张全新的图片被投射出来。 那是一个白色的药瓶,瓶身上印着一串醒目的英文。 “诸位,知道这是什么吗?” 法庭内一片茫然。 但旁听席里,少数几位医学生和长期关注国际新闻的人,在看清那串英文后,脸色骤变,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东西,是披着天使外衣的恶魔! 姜峰的声音缓缓响起,如同敲响了地狱的丧钟。 “这瓶药,叫做奥施康定。” “它曾是风靡整个漂亮国的神奇止痛药,号称拥有长达12小时的超长镇痛效果!” 众人依旧不解,一瓶国外的止痛药,和今天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直到姜峰的下一句话,石破天惊。 “因为,奥施康定,它是一种阿片类药物!” “它的核心成分,提炼自鸦片!” “它既是药,也是毒!” 姜峰环视全场,每一个字都砸在众人心头。 “大家想一个问题,人为什么会觉得疼?而吸食鸦片为什么会产生快感?” “那么,当疼痛来临时,如果能让你产生更强烈的快感,是不是就能掩盖疼痛了?” “漂亮国的天才药学家们,就洞悉了这个魔鬼般的道理!” “他们将鸦片的成分,巧妙地包裹进奥施康定这颗小小的药丸里。只要你感到疼痛,就吃上一片。瞬间,无与伦比的快感会淹没你的神经,疼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愉悦和亢奋。” “爽,爽到飞起!” “这就是它风靡漂亮国的唯一原因!” “他们把毒品做成了合法的药物,在每一个药店,甚至便利店里公开售卖。整个国家,都沉浸在这场由药企精心编织的狂欢里!” “无数漂亮国人,就算身体没有任何不适,每天也要吃上几片,美其名曰‘预防疼痛’。” “实际上,他们只是在不知不觉中,日复一日地,吸食着合法的鸦片!” 说到这里,姜峰的声音陡然停住。 他那冰冷的目光,穿过整个法庭,精准地锁定在高泉惨无人色的脸上。 高泉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他终于明白了! 姜峰这家伙,是要用奥施康定的例子,来影射氯巴占! 来影射他,以及他背后的孙氏药企! 这一刻,再无任何怀疑。 姜峰,就是冲着他们来的!不死不休! 第357章 收网! 姜峰的声音在死寂的法庭上继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枚钉子,钉进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所以,奥施康定的例子告诉我们一个血淋淋的事实!” “当一种毒品被伪装成药品,戒断反应便不再是唯一的评判标准!” “因为上瘾者,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吸毒!” 果然! 高泉的瞳孔骤然收缩,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孙林此刻在奢华的办公室内,双手死死抓着显示器的边框,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他对着屏幕上姜峰那张平静的脸,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不!疯子!你他妈就是个疯子!” “老子只是想高价卖药!我没想把氯巴占变成毒品!” “你不是想让他死,你是想让我死!” 姜峰自然听不到这绝望的咆哮,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如果,我方当事人唐赤俊,真的掌握了增强氯巴占成瘾性的技术!” “再将其伪装成治疗罕见病的‘特效药’,喂给那些无助的孩子!” “让他们以为自己在吃药,实际上却是在吸毒!” “这不就是奥施康定的翻版吗?!” 他顿了顿,给了所有人一个喘息和恐惧的时间,然后抛出了最致命的一击。 “再进一步想,如果这次唐赤俊没有被判处死刑,而是以区区走私药品的罪名,被无罪释放!” “并且,氯巴占这种披着药品外衣的‘潜在毒品’,名正言顺地进入国内市场!” “届时,购买它的将不仅仅是罕见病患者,更会有无数普通人,打着‘预防’、‘止痛’、‘放松’的幌子去购买!” “那会不会演变成一场全民吸毒的浩劫?!” “奥施康定,在漂亮国流行了整整二十年!毒害了一代人!” “审判长!” 姜峰猛地转向审判席,字字铿锵。 “我绝不能让那种情况,在我们的国家发生!” “我建议,立刻枪毙唐赤俊!以儆效尤!” 话音落下,石破天惊! “卧槽!” 高泉整个人都傻了,大脑一片空白。 这帽子扣得太大了! 大到能压死他,压死孙林,压死整个孙氏药企! 最恐怖的是,奥施康定事件是真实存在的!药企贿赂官员,公然贩毒二十年! 姜峰,他竟然把氯巴占,和奥施康定划上了等号! 他把这件事,直接上升到了国家安全的层面! 这一刻,高泉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他终于“想通了”! 姜峰的真正目的不是给唐赤俊辩护,他从一开始就是来复仇的!他要用这顶通天的大帽子,让国家高层注意到氯巴占的“潜在危险”,从而将它彻底打成禁药! 到那时,孙氏药企还卖什么药? 自己,就真的要被孙林丢下江喂鱼了! 不行!绝对不行! 全场的其他人,此刻也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与迷思。 罗大翔望着姜峰,眼神复杂:“难道……姜律师真是为了国家大义,不惜牺牲自己的当事人?” 法界吴岩主等一众法律博主,也得出了相似的结论。 除了这个理由,他们实在无法解释姜峰这一系列堪称疯狂的逆天操作。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彻底沸腾了。 “姜律师的思想境界太高了,可唐院长怎么办啊?” “为了一个还没发生的可能,就要牺牲一个好人吗?” “是啊,氯巴占真的有那么可怕吗?感觉姜律师有点杞人忧天了……” “可是万一呢?万一真跟奥施康定一样,那可是毁掉一代人的灾难!” 在所有人的议论、猜测与震撼中,全场最慌乱的高泉,做出了他自认为最正确的决定。 他必须证明,氯巴占是“药”,而不是姜峰口中那个能被改造成“毒”的怪物! 这是唯一的生路! “审判长!” 高泉猛地举起手,声音因恐惧而尖利,“我……我要求补充证据!” 霍庭的眼神同样复杂无比,他也被姜峰的“大义”所震动,甚至开始思考,究竟是唐赤俊的个人清白重要,还是国家的长远安全更重要? 难道,姜峰真的选择了后者? 这个案子,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准许。” 两个字从霍庭口中艰难吐出。 很快,一份全新的资料被投上了大屏幕。 霍庭看到标题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关于氯巴占医药用途的实验证明》。 高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指着屏幕,声音都在发抖。 “审判长!这是我从国外权威生物实验室收集的资料!是关于氯巴占医药用途的所有实验论文!” “这些铁证可以证明,氯巴占与喜保宁等药物结合,是单纯用于治疗癫痫!” “它就是药!不是姜峰律师口中那种可以随意改造成毒品的东西!” 高泉的大脑已经无法思考更多,他只想用“药用”这个属性,来对抗姜峰扣下的“毒品”大帽,保住孙氏药企的未来,保住自己的命。 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亲口说出了什么。 而就在这一刻。 就在高泉呈上这份证据的这一刻。 一直表现得激昂慷慨、大义凛然的姜峰,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而嘲弄的弧度。 他扫视全场,将霍庭的震惊、罗大翔的迷茫、观众的困惑,以及高泉那劫后余生的庆幸,尽收眼底。 “看来,所有人都被我骗过去了。” 姜峰在心中轻笑一声,那份所谓的家国情怀,他可没有那么高尚。 他唯一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是让他身后的男人,无罪回家。 看着高泉那张因为惊慌而扭曲的脸,姜峰的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 这家伙,居然真的吓到主动把氯巴占“医药用途”的铁证给交了出来。 第一,公诉方高泉,亲口论证了,唐赤俊并不知道氯巴占的真实毒性烈度。 第二,公诉方高泉,现在又亲手呈上了,氯巴占具有明确“医药用途”的铁证。 这两点,如果由自己这个辩护律师来说,高泉必定会疯狂反驳,庭审将陷入漫长的拉锯战。 可现在,这些话,这些证据,全都出自公诉方之口。 其含金量,已无可动摇! 图穷,匕见。 收网了。 第358章 公诉方说了你的话? 高泉提交的资料,赫然出现在大屏幕上。 目录繁杂,文章林立,最早的一篇甚至可以追溯到1966年。 每一篇,都指向同一个事实——氯巴占的医药用途。 高泉自己都觉得荒谬。 这些本是他用来内部参考的资料,是他最后的护身符,却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公之于众。 他指着屏幕,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 “诸位请看!1966年,氯巴占由丹麦医药公司首次合成,这是相关的药物用途实验报告……” 他详细展示着那些尘封的实验过程,仿佛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经过数年临床试验,1970年,它在袋鼠国和发国作为抗焦虑药物正式获批!” “此后,氯巴占作为一种新型苯二氮卓类药物,在抗癫痫治疗中得到广泛应用,如今已在全球多个国家,成为治疗难治性癫痫的成熟药物!” “所以,从它诞生那一刻起,氯巴占的唯一目的,就是医药用途!” 高泉一口气说完,又调出数篇近现代的研究文章,语速飞快地解释。 “氯巴占确实有成瘾性,但只要严格控制剂量,它就是控制癫痫的良药!” 他焦急地辩解着,眼神死死盯着审判席,生怕国家真的将这味药彻底打成烈性毒品。 姜峰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高泉准备得还真是齐全。 有些资料,即便是他委托国外机构都未能买到,想必是孙氏药企进口药品时,国外药企附赠的核心信息。 现在,却被高泉这个“自己人”,悉数贡献了出来。 以毒攻毒的威力,显露无疑。 旁听席上,议论声已经压抑不住地响起。 “这些文件太齐全了,完全不像是伪造的。” “本来就不是卖假药,证明医药用途的文章,数据造假没有意义。” “这么说,氯巴占确实是药用为主?那姜律师刚才的担心……” “是啊,姜律师这次心是好的,但确实有些杞人忧天了,氯巴占怎么可能变成奥施康定那种东西?” 直播间里,无数法律博主也纷纷点头。 罗大翔一本正经地分析道:“目前看,高律师提供的证据链已经相当完整,基本确认了氯巴占的药物属性。姜律师的担忧可以理解,但确实太过激进了。” 所有人的思维,都被彻底带向了另一个方向。 他们都认为姜峰是出于大义,却用力过猛,反而显得有些多虑。 无人察觉,这张由姜峰亲手编织的大网,已经到了收网的时刻。 法庭之上,姜峰脸上的神情,已然转为纯粹的玩味。 高泉终于松了一口气,他转身,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愤怒,瞪向姜峰。 “姜律师,氯巴占的药物用途我已经证明了!它根本不会成为你口中泛滥的毒品!你不用再杞人忧天了!” 刹那间,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姜峰身上。 他们等待着他的反驳,或是承认。 然而。 “呵……”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笑声,突兀地在庄严肃穆的法庭上响起,初时低沉,继而越来越响,最后竟带着一种肆无忌惮的回音。 满场皆寂。 所有人都懵了。 姜律师,笑什么? 就连霍庭也皱起眉头,眼神里满是迷惑:“被告辩护人,你在笑什么?” 姜峰缓缓停下笑声,他摊开双手,动作缓慢而优雅,眼神却像一把手术刀,剖开了整个法庭的伪装。 他意味深长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审判长。” “你都说了,我是被告的辩护人。” “可是……” 姜峰顿了顿,目光扫过一脸怒容的高泉,嘴角的弧度越发戏谑。 “我的话,都被公诉方说完了。” “我已经,无话可说了。”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一片无声的涟漪。 什么意思? 公诉方说了你的话? 霍庭眉头紧锁,初听此言,只觉荒谬。 可他多年的审判直觉却在疯狂预警,告诉他,姜峰的每一个字,都藏着惊雷。 法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直播间里,弹幕都停滞了一瞬。 姜峰环视一圈,看着众人那副被忽悠瘸了的茫然表情,懒得再等。 他再次开口,像是在提醒一群迟钝的学生。 “怎么?还没反应过来吗?” “别忘了,我的身份。” “我,是被告辩护人。” ‘被告辩护人。’ ‘我的话,被公诉方说完了。’ 这两个短句,如同两道闪电,在霍庭混乱的脑海中猛然劈下! 他之前所有的困惑、不解、迷茫,在这一刻被瞬间贯穿! 计谋? 这是一个局! 等等! 霍庭的身躯猛地一震,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骤然收缩,瞳孔深处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惊骇与震撼! 他死死地看向姜峰,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那句“我的话,都被公诉方说了”是何等恐怖的宣言! 姜峰根本没有骗人。 作为唐赤俊的辩护律师,他想说的话,他需要证明的一切…… 真的,全被公诉方,一字不差的,当着全国观众的面,亲口说了出来! 霍庭的脑中仿佛有一道电光闪过,将所有混沌的思绪瞬间劈开! 他终于明白了! 姜峰那句“我的话都被公诉方说了”,根本不是一句玩笑! 什么叫被告辩护人的话被公诉方说了? 高泉刚刚声嘶力竭论证的,不就是氯巴占纯粹的医药用途吗! 既然已经从公诉方的口中,用他们收集的、最权威的证据,证明了氯巴占的医药用途…… 那么,唐赤俊走私氯巴占的目的,极大概率就是为了救人! 霍庭猛地抬头,望向姜峰的眼神里写满了惊骇。 这个年轻人…… 被告辩护人的活儿,真的被公诉方抢着干完了! 法庭之上,除了霍庭瞬间想通关窍,其他人依旧在迷雾中。 他们只是本能地感觉到,姜峰身上那股凛然大义的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高泉更是眉头紧锁,脑子里一片混乱。 “姜峰什么话被我说了?” 姜峰笑了,那笑声在寂静的法庭里格外刺耳。 “高律师现在就懵了?” “刚刚解释医药用途的时候,不是还挺起劲的嘛。” 姜峰的目光变得锐利,直刺高泉的内心。 “你在庭审前半段,可是亲口承认,唐赤俊院长没有钱,也没有渠道对氯巴占进行毒品烈度检测。” “所以,唐院长并不知道氯巴占的真实毒性。” “我没记错吧?” 高泉的身体僵了一下,这话确实是他说的! 第359章 你把我的活儿全干了! “那不是因为你一口咬定氯巴占堪比冰毒吗!我那是为了反驳你!” 姜峰轻轻摇头,像在看一个还没入门的学生。 “看来你还是没明白。” “你那句话,是从你们公诉方的角度,承认了唐赤俊对氯巴占的毒品烈度‘不知情’!” “简单来说,你们公使方,亲口认定了唐赤俊不知道氯巴占是毒品!”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高泉的脑门上! 他先是愣住,随即瞳孔骤然收缩,嘴唇无法控制地哆嗦起来。 “这……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反应过来了! 他好像……掉进了一个从开庭就挖好的巨坑里! 该死! 这他妈不是在帮唐赤俊脱罪吗! 姜峰这家伙,一直在给我下套! 可他不是根本不在乎唐赤俊的死活吗?他不是要搞死孙氏药企吗? 为什么? 证明唐赤俊不知情,又能怎么样? 高泉的脑子转过来了一点,但还不够。 他内心深处,依旧固执地认为姜峰的最终目的是要封杀氯巴占,毁灭他和孙林。 “你是不是这个意思,不重要。” 姜峰的声音悠然响起,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终结感。 “重要的是,你代表公诉方,在法庭上,表达了这个意思。” 高泉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他死死盯着姜峰:“你到底想干什么!” 姜峰摊开双手,姿态轻松写意。 “我不想干什么啊。” “第一,你,作为公诉方,认定了唐赤俊主观上‘不知情’。” “第二,你,还是作为公诉方,刚刚引经据典,亲自证明了氯巴占客观上拥有‘医药用途’。” “你看,你这不是把我的辩护词,全说完了吗?” 高泉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呼吸越来越粗重。 “还不明白?”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看来高律师的业务水平,确实有待提高啊。” “那我给你个提示好了。”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罪,主观构成要件是什么?” “是‘明知’!行为人必须明知自己所处置的是毒品!” “客观构成要件呢?是将其作为毒品进行非法流转,而不是合法的医药用途。” 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射入高泉的胸膛! “所以啊,高律师,你刚刚的精彩论证,无论从主观要件还是客观要件,都完美地证明了——我方当事人唐赤俊,不构成贩毒罪!” “你,代表国家公诉机关,亲自为我方当事人洗刷了罪名!” 说到这里,姜峰微微一笑,甚至还对着高泉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你的话,太权威了。” “省了我不少力气。” “谢谢啊。” 轰! 高泉的脑子彻底炸了! 他终于,终于完全明白了! 哪里还不懂姜峰的意思! 这个魔鬼! 他根本不是冲着我和孙林来的!那全是他妈的伪装! 他的最终目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为唐赤俊脱罪! 而我,就是他用来脱罪的,最好用的那把刀! “艹啊!” 高泉再也抑制不住,当庭爆出一句粗口,双拳紧握,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悔恨!无尽的悔恨淹没了他! 为什么!为什么我看不出来! 我竟然真的顺着他的思路,一步步帮他完成了辩护! 我他妈是个蠢货吗?! 这一刻,旁听席上的所有律师,集体石化,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倒吸凉气声! “等、等一下……让我捋一捋!所以姜律师从头到尾,都是在演戏?” “他的目的,就是诱导高泉说出这些话?” “天啊……他把公诉人当猴耍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高泉为什么会这么配合?” “逆向思维!这是教科书级别的逆向思维陷阱!” “可高泉为什么也要逆向?他顺着姜峰的话承认氯巴占是毒品不就好了吗?!” 震惊,不解,骇然。 整个法庭,除了姜峰闲庭信步般的微笑,所有人都被这神鬼莫测的庭审布局给震得头皮发麻。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停滞了整整五秒,随后如同火山喷发般炸裂。 “我操!神!姜律师是神!” “闪到我腰了!这个反转!我的妈呀!” “所以之前说要枪毙唐院长,全都是装的?就是为了骗高泉?”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我脑子已经烧干了,为什么高泉会这么傻啊?!” 法界吴岩主等一众法律大V,此刻也顾不上自己的直播了,纷纷涌入罗大翔的直播间,他们也想不通! 这操作太诡异了! 高泉为什么会变成一个提线木偶,姜峰让他说什么,他就说什么? 这不符合逻辑! 罗大翔死死盯着屏幕,脑中风暴席卷。 当一个聪明人,在法庭上做出疯子一样的反常举动时,背后一定有他不得不疯的理由! 走私……药……药企……杀鸡儆猴! 一个念头豁然闪现! 罗大翔瞬间抓住了那条隐藏在水面之下的暗线,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明白了……” 他对着直播间,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撼而微微颤抖。 “姜峰这一招,叫‘鱼死网破’!” “他赌的就是高泉背后的人,不敢跟他赌!” “他用封杀氯巴占这款药的未来,来威胁高泉,逼着高泉去证明这药没问题!” “结果,高泉为了保住药企的巨大利益,一步步落入了圈套,亲口证明了唐赤俊的清白!” 罗大翔张大了嘴巴,已经找不到词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罗大翔的分析,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所有直播间。 弹幕瞬间的静止过后,是火山喷发般的刷屏! “卧槽!还能这么玩?我以为姜律师要大义灭亲,结果是在给对面挖坑!” “这哪是挖坑,这他妈是直接为高泉量身定做了一口顶级楠木棺材啊!” “所以,唐院长从头到尾都在配合演戏?我的天,这心脏得多大啊,赌的是自己的命!” “是我们格局小了,我们还在第一层,姜律师已经站在大气层外俯视众生了!” “我收回之前说姜律师杞人忧天的话,我道歉!姜神,请收下我的膝盖!” 直播间里,无数人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就在十几分钟前,他们还在为主播们的分析点头,认定姜峰魔怔了,为了所谓的大义,连自己当事人的命都不要了。 结果,小丑竟是自己! 第360章 公诉人当庭气绝! 法界吴岩主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直播间里的弹幕他都看不过来了,全是嘲笑他刚才“鬼神附体”论的。 “咳咳!” 吴岩主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强行挽尊:“大家别笑话我,这不能怪我,只能说姜律师的战术已经超越了我们所有人的认知维度!” 罗大翔的脸颊也有些发烫。 他刚刚甚至怀疑法庭里有放射性物质,影响了所有人的神智。 幸好,他忍住了没说出口。 这一刻,所有人再看庭审现场,那种诡异、荒诞的感觉瞬间消失。 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 姜峰还是那个运筹帷幄的姜峰。 唐院长还是那个值得尊敬的唐院长。 唯一的区别是,在他们眼中,公诉席上的高泉,已经彻底沦为一个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小丑。 法庭之上。 霍庭的目光深邃。 他不需要罗大翔的分析,在姜峰点破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想通了所有关节。 这个年轻人,以自己的当事人为饵,以国家安全为剑,布下了一个惊天大局。 他精准地抓住了高泉背后资本的软肋,逼着他一步步走进了自己预设的陷阱。 现在回看整个过程,高泉哪里是在公诉,分明就是一条被姜峰牵着鼻子走的狗。 姜峰见众人的神色变化,知道火候已到,他举起手。 “审判长,我是否可以认为,公诉方刚刚在法庭上的所有陈述,都具备法律参考效应?” 高泉的拳头在桌下死死攥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指甲早已刺破掌心,黏腻的鲜血都毫无知觉。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还有什么,比被对手当成傻子戏耍,亲手为对手的胜利献上所有证据,更令人崩溃的事情吗? 霍庭没有直接回答姜峰,只是投去一个“你懂的”眼神。 姜峰笑了。 这就够了。 高泉现在就算想推翻自己的话,也毫无意义。 法官的采信,从来不看你事后反不反悔。 霍庭的目光转向公诉席,声音平淡。 “公诉方,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高泉瘫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 补充? 他现在只想给自己两耳光,然后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 姜峰摇了摇头,笑着补上最后一刀。 “高律师,你真是个好人。” “我从业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帮着对手辩护的公诉人。” “这份舍己为人的精神,感天动地,这世界上恐怕找不出第二家了。” “妈的!” 高泉脑中轰然一声炸响,他猛地一拳捶在桌子上,整个人彻底失控了。 “啊啊啊!” 被当狗溜,颜面扫地。 赌上一切的官司输得一败涂地,跨越阶层的梦想化为泡影。 双重打击之下,他的理智瞬间崩盘。 姜峰看着他,慢悠悠地叹了口气。 “唉,多好的开局啊,天胡的牌,让你打得稀烂。” “但凡是个正常人,这案子都输不了吧。” 姜峰顿了顿,眼神变得玩味起来,仿佛能看穿人心。 “我猜猜,你开庭前,不会对着镜子说了什么‘优势在我’之类的胡话吧?” “我……你妈!” 高泉瞳孔骤然收缩,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精准地捅进了他心脏最脆弱的地方。 他真的说了! 开庭前,他意气风发,对着团队的人亲口说了“优势在我”! “诶?老大,你看他表情!” 一直安静的李静,此刻再也忍不住,指着高泉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他好像真的说了诶!” 这声清脆的嘲笑,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高泉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热流直冲天灵盖,身体里所有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嗬声,身子一软,当场就从椅子上滑了下去,晕死过去。 直播画面将这一幕,清晰地传遍了全网。 “卧槽!杀人还要诛心啊!” “哈哈哈,姜律师常规操作,基操勿六!” “这真不能怪高泉心理素质差,开局王炸加四个二,愣是被姜神用一张三给偷了,换谁谁都得疯!” “说到底,还是活该!想拿罕见病孩子的救命钱发财,这种人,就该死!” 法庭上。 看着被法警手忙脚乱抬走的高泉,霍庭的嘴角也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案子到这里,其实已经没有再审下去的必要了。 构成走私贩毒罪的两大核心要件,一个主观故意,一个客观用途,全都被公诉人自己给亲手推翻了。 这相当于公诉方自己撤诉,还帮被告做了一次无罪辩护。 关于唐赤俊的判决,再无悬念。 咚! 霍庭敲响了法槌。 “现在休庭四小时。” “待专业机构对公诉方提交的证据完成核验后,双方进行最后陈述,本庭将当庭宣判。” 他起身,示意工作人员将高泉提交的所有资料封存,立刻送往上级机构进行鉴定。 程序,还是要走完的。 随着休庭的宣告,法庭上那根绷紧到极致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全场的焦点,唐赤俊,在法槌落下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直接靠在了被告席的栏杆上。 明明是寒冷的天气,他的额头、脖颈,竟然蒸腾起肉眼可见的白气! 那是极度紧张后,瞬间松弛下来,冷汗蒸发形成的奇景。 他的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此刻才缓缓平复下去。 旁听席上,刘凤霞也软倒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后怕,和劫后余生的狂喜。 这个计划,成功了。 但这个走钢丝的过程,太过惊险,每一步都踩在死亡线上。 但凡高泉的贪欲少一分,但凡他选择鱼死网破,唐赤俊今天就真的要倒在法庭上了。 姜峰看向唐赤俊,也不禁佩服。 这位老人,有着远超常人的胆魄和坚韧。 看来,即便是再猛的人,在死刑的巨大压迫力面前,也不可能做到真正的云淡风轻。 四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姜峰准备先去吃个饭,然后好好准备最后的陈述。 为唐赤俊洗刷罪名,只是上半场。 下半场,他要将孙氏药企这种搞药物垄断,甚至不惜构陷好人、收割病患的商业毒瘤,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跟孙氏药企的账,现在才刚刚开始算! 与此同时,魔都,孙氏药企总部。 啪嚓! 孙林手中的骨瓷茶杯,被他生生捏成了碎片。 “蠢货!废物!谁让你去证明那些东西的!输得这么蠢,这么丢脸!” 一旁的秘书连忙递上纸巾,低声安抚道:“孙总息怒,往好处想,高泉虽然输了,但他也证明了氯巴占的药物用途。我们的药,至少还能卖。” 听到这话,孙林暴怒的情绪稍稍缓和。 是啊,只要药还能卖,前期的投入就不会打水漂。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那股被毒蛇盯上的刺骨寒意,却越来越浓烈。 他总觉得,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第361章 他笑我伪善? 孙林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来人是孙氏药企的执行总裁,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孙林的心情极差,但还能勉强压住火气。 毕竟,氯巴占的药物销售权,总归是保住了。 输了官司,丢了脸,但赚钱的路没断。 “孙董,出大事了!” 执行总裁声音都在发颤。 “罗大翔……那个罗大翔在直播里,把所有事都给分析透了!” “他捅破了高泉背后有药企勾结的事……” 总裁将罗大翔的分析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孙林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原来如此。 怪不得姜峰那个疯子敢那么玩! 他是提前知道了自己和高泉的勾当! “他指名道姓说我们孙氏了?”孙林的声音冷得像冰。 “那……那倒没有。”执行总裁迟疑着摇头。 “那你慌什么?” 孙林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可是,孙董,网友们都在猜,顺着线索扒,很快就会扒到我们头上!这对我们集团的声誉……” “声誉?” 孙林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无所谓。” “我们这条船上,绑着四家大药企。罗大翔他不敢点名,就是因为他得罪不起。” “至于那些网上的蝼蚁,让他们猜去。” “风头总会过去,等风头过去了,我们的高价药,照卖不误!” 孙林深谙这个世界的运行法则。 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谁会为了所谓的正义,来招惹他这么一个庞然大物? 一身骚而已。 执行总裁听着,稍稍心安,但仍有顾虑:“孙董,万一……我是说万一,那个姜峰是个愣头青,非要跟我们死磕到底呢?” 姜峰本人,也算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他?” 孙林眉头先是皱起,随即舒展开,眼神里满是轻蔑。 “只要他不是个纯粹的神经病,就不会跟我们死磕。” “他一个律师,一家二流律所的头头,拿什么跟我玩?背景?资金?人脉?” 孙林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会算账。” “帮唐赤俊打赢官司,他在万众瞩目下封神,名声、流量、案源,什么都有了。这对他来说,是收益最大化的选择。” “跟我们鱼死网破?费力不讨好,除了落一个‘正义’的虚名,他能得到什么实际好处?” 孙林信誓旦旦。 他用自己那套“利益至上”的价值观,精准地解构了姜峰的行为。 在他看来,姜峰所有惊世骇俗的举动,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 什么为民请命,什么伸张正义。 不过是“扮演圣人”来收割流量和名望罢了。 “呵呵,这一战,他姜峰可是名利双收了。”孙林嘲弄道。 执行总裁立刻心领神会,谄媚地附和:“是啊,孙董您看得透彻!要不是为了名利,谁会费这么大劲去帮一群社会底层?说到底,就是个伪君子!” 两人相视一眼,办公室里爆发出心照不宣的、鄙夷的大笑。 他们坚信,这个世界没有圣人。 更不信,会有人为了虚无缥缈的“正义”,放弃唾手可得的利益,来挑战他们。 …… 同一时间。 桂城中级法院的会议室内,气氛严肃。 霍庭正与几位省级药品鉴定部门的专家进行视频会议。 “王博士,所以高泉提交的那些医药论文,数据都是真实的?”霍庭确认道。 屏幕上,一位戴着眼镜的国字脸中年人,正是国内药理学的权威王博士。 他点头道:“报告霍法官,都是真实的。相关实验,我们国内的药检机构也做过,只是出于某些原因,没有公开发表而已。” 霍庭了然。 “对了,霍法官,”王博士有些不解地问道,“按理说,这类案件,第一时间就该对涉案药品进行全面成分和药理检测,应该不难发现其医药用途才对。” “情况有些复杂。”霍庭言简意赅,“氯巴占属于严格管制的精神类药物,定性不能草率。而且,检方是以‘数量巨大’为由,直接请求死刑的。” 结束了与专家的沟通,霍庭转向合议庭的另外两位法官。 “从警方提交的物证看,唐赤俊并未对氯巴占进行任何改制加工。” “最关键的是,公诉方代表高泉,在庭上亲口承认,他方认定唐赤俊主观上并不知道氯巴占的毒品烈性。” 霍庭的目光扫过两位同僚。 “构成走私、贩卖毒品罪的两大核心要件,一个客观行为,一个主观故意,现在都被公诉方自己给推翻了。” “我个人认为,唐赤俊的贩毒罪名,不成立。两位意见如何?” 另外两位法官对视一眼,郑重点头,表示赞同。 “但是,”霍庭话锋一转,“贩毒罪不成立,不代表他无罪。其走私管制药品、非法经营的行为,是客观事实,必须依法进行处罚。” 合议庭很快就判决达成了共识。 当霍庭与两名法官再次出现在法庭上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四个半小时。 庭内所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审判席上。 公诉席上,高泉像一具被抽走了骨头的空壳,瘫软在椅子里,双眼无神,嘴里反复呢喃着谁也听不清的词句。 咚! 法槌落下,声音清脆而威严。 “现在,继续开庭!” “在双方进行最后陈述后,本庭将当庭宣判!” 霍庭的目光落向公诉席。 “公诉方代表,请开始你的最后陈述。” 高泉被法警轻推了一下,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眼神依旧涣散。 他挣扎着,为了维护自己最后那点可怜的尊严,用嘶哑的声音说道: “审判长……本案的庭审……很明显,是被告辩护人对我进行了恶意的语言诱导!是他一手策划,才导致我方……我方说错了话!” “这是一种违规的、不道德的辩护行为!” 他忽然提高了音量,面目变得有些狰狞。 “而且!请审判长不要忘了,被告辩护人姜峰,他自己也承认氯巴占是烈性毒品!被告唐赤俊本人,更是当庭承认他知道这是管制药品,并且愿意伏法!” “这叫什么?这叫畏罪!这叫自首!” “就算我……就算我被他绕进去了,但他们自己都认了!请审判长务必尊重唐赤俊的‘自首’行为,予以严惩!” 高泉的话,像是一条毒蛇,吐着信子,做着最后的挣扎。 他竟然无耻地将姜峰的计策,曲解为唐赤俊的认罪! “无耻!” “太不要脸了!” 旁听席上,瞬间炸开了锅,压抑不住的怒骂声此起彼伏。 咚! 霍庭再次敲响法槌,冰冷的视线扫过全场:“肃静!” 法庭恢复安静后,他才看向高泉,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 “公诉方代表,请你放心。” “法庭会综合考量所有人的意见。” “只不过……被告人的口头陈述,其法律证明效力,恐怕还是没有你公诉方亲自提交并论证过的事实依据,来得更权威啊。” 霍庭的表情一本正经。 但每一个听懂了的人,都从他这番话里,听出了一股浓浓的、不动声色的嘲讽。 说完,霍庭不再看那个已经彻底沦为笑柄的检察官,目光转向了另一边。 “被告辩护人,你方,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有的,审判长。” 那一刻,姜峰缓缓站了起来。 第362章 最后的陈述? 姜峰的视线越过辩护席,如同一柄精准的手术刀,落在了高泉身上。 他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法庭内所有的杂音。 “审判长,我的最后陈述,同时也是一项指控。” 姜峰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锋利。 “我怀疑,公诉方代理人高泉律师,其行为已涉嫌妨碍司法公正与伪证罪!” “你血口喷人!” 高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瘫软的状态中弹起,尖声叫道。 去孙氏药企的路已经断了,但他绝不能把自己送进号子里! 此言一出,整个法庭,包括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没想到姜峰竟然在最后时刻,调转枪口,对公诉人发起了致命一击! 这才是真正的好戏! 姜峰对他的失态报以一个冰冷的微笑:“我血口喷人?那么请高律师解释一下,为何我方律师李静,在庭前去收集证据时,会得到一份完全虚假的口供?” “那……那跟我有什么关系!”高泉的眼神躲闪,“她自己业务不精,被人戏弄了,难道这个责任也要算在我头上?” 他当然知道李静被那些家长耍了,那本就是他计划的一环。 “是吗?”姜峰的语气依旧平淡,“那你驳回我方提交的意见书时,为何不敢给出任何具体的驳回理由?高律师,你是否忘记了,无理由驳回,本身就是严重的违规操作?” “我……”高泉喉咙一哽,大脑飞速运转后才强行辩解:“所有详细的原始证据卷宗都已提交法院,你方本可以申请调阅!你们放弃法定途径,选择自行收集不具备法律效力的材料,我凭什么不能驳回?” “哦?” 姜峰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拼命掩饰的孩童。 高泉被他看得心底发毛,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只能用色厉内荏的表情警惕地瞪着姜峰。 他完全没料到,姜峰会在最后陈述这个环节,对他本人发起攻击! “审判长,”姜峰转向霍庭,“我请求法庭允许,展示一下我方收集到的,那份被公诉方‘依法’驳回的视频证据。” 霍庭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这不符合最终陈述的流程。 但他立刻意识到,姜峰现在要揭开的,很可能就是高泉之前在法庭上一系列反常行为的根源。 休庭期间,为了不受外界舆论干扰,合议庭成员的手机信号是被屏蔽的。霍庭并不知道网上已经分析出了药企的内幕,但他凭着职业直觉,感到了一股深不见底的恶意。 检方,似乎就是冲着要唐赤俊的命来的。 这不仅是高泉个人的问题,更是对整个桂城司法公信力的巨大玷污! 姜峰此刻的行为,是在帮助司法系统自我净化。 想通此节,霍庭看向姜峰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赞许。 他点了点头:“准许。” 很快,李静之前拍摄的采访视频被投放在法庭的大屏幕上。 看着视频里那些家长信誓旦旦地报出夸张的用药剂量,李静的拳头悄然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视频不长,但信息量巨大。 高泉的心,随着视频的播放,一寸寸沉入谷底。 网络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刷爆。 “卧槽?这些家长在胡说八道什么?剂量怎么可能这么大!” “等等,之前罗老师分析过,有药企在背后搞鬼……难道说,这些家长被收买了?” “肯定是!他们故意说假话,想把姜律师的助理往沟里带!” 霍庭面色沉静,他知道,单凭这段视频,并不能直接定高泉的罪。 就在此时,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 “审判长,接下来,我还想再展示一些东西。” “姜律师,”霍庭出声提醒,语气严肃却无恶意,“这里是法庭,不是你的个人展览馆。” 姜峰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噙着一抹自信的笑意。 “审判长,您比我更清楚,一个本不该以死刑起诉的案子,却走到了今天这一步,这本身就代表着公信力的瑕疵。” “而我现在的行为,就是在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帮助我们的司法系统,亲手刮掉附在骨头上的烂肉。您,确定不让我展出吗?” 霍庭心中剧震。 他瞬间明白了姜峰的深意。 与其等庭审结束后,舆论发酵,公众开始质疑整个桂城司法的公正性,不如现在,就在法庭上,在直播镜头前,完成一次公开的、彻底的自我纠错! 将高泉这个“烂肉”,与整个司法体系干净利落地剥离开来! 霍庭深深地看了姜峰一眼,眼神变得温和而坚定。 “可以。” 下一秒,一组照片出现在大屏幕上。 那是李静冒着风险拍下的,每一张都触目惊心。 照片里,几个穿着黑衣的神秘人,正在和视频里那些撒谎的家长秘密会晤。 而另一组照片,赫然是同样几个黑衣人,与公诉人高泉在一家隐蔽的茶楼里相谈甚欢! 嗡——! 旁听席瞬间炸开了锅! 那几个黑衣人,如同一根黑色的线,将撒谎的家长和公诉人高泉,完美地串联了起来! “我的天!高泉竟然真的和那些人有勾结!” “难怪他要收买那些家长说假话!就是为了让姜律师的意见书无效!” “太黑了!这他妈是公诉人还是黑社会啊!” “这……这……”高泉看着照片,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地疯狂辩解,“她……她提交的证据本来就不具备法律效力!卷宗可以调阅,是她自己失误!我没有伪造证据!我没有!” 姜峰笑了。 笑的高泉通体冰寒。 “别急,高律师。” 姜峰的声音悠悠传来,“我当然知道,仅凭这些,无法定你的伪证罪。” “我放出这些,只是为了向所有人证明一件事——” “你高泉,有能力,也有动机,去收买和操纵本案的所谓‘受害人’。” 高泉猛地一愣,一股不祥的预感如电流般传遍全身。 法庭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姜峰的杀招,现在才真正到来! “还没完!” “我就知道,姜神的后手,绝对不止这么简单!” 霍庭也暗自松了口气,姜峰果然没让他失望。 现在,就是将高泉与桂城司法彻底切割的最好时机! “既然你高泉,可以在我方律师收集证据时,收买家长制造伪证。” 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高泉的心口。 “那么,在最初,警方去向这些家长收集证据的时候呢?” “我方当事人唐赤俊,连他自己都算不清究竟卖出了多少药,为何警方能从每一个购买者那里,得到精确到克的走私剂量?” “高律师,这里面,是不是有你的‘功劳’呢?” “是不是你,早就收买了这些家长,让他们集体虚报购买数量,共同伪造了一份足以判处死刑的‘走私量’呢?” 姜峰步步紧逼,声音响彻整个法庭! “诸位!氯巴占只是二级管制精神药品!如果不是因为所谓的‘走私数量巨大’,根本够不上死刑的门槛!” “高泉,你想让唐赤俊死,唯一的办法,就是伪造证据,夸大走私数量!” “而你收买家长,企图误导我方律师的行为,已经证明了,你完全有这个手段,也有这个肮脏的动机!” 话音落下的瞬间。 高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化为一片死灰。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滚落,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完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不……不是我!你冤枉我!” 他的声音嘶哑而尖厉,充满了破灭的绝望。 “那些证据是警方提供的!不是我干的!” “我只是想要钱!我不想死啊!” 高泉在心中疯狂地咆哮。 第363章 他图什么?他图我死啊! “我没干!这事真不是我干的啊!” 高泉的尖叫声撕裂了法庭的庄重,那声音里充满了被推下悬崖的恐惧与绝望。 姜峰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不是你干的?” 他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你的第一反应,不是反驳我的推论,而是撇清自己。” “这么说,这事确实存在,只是另有其人?” 高泉身体剧烈一颤,如遭雷击,暴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不!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真的不知道! 可姜峰的每一句推论,都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层层掩饰,最后将所有罪责的矛头指向了他! 这逻辑太完美了。 完美到他自己都快要相信,伪造证据、构陷唐赤俊死刑的人,就是自己。 旁听席和直播间里,鄙夷的目光与弹幕已经汇成了海洋。 “还装!就是你,为了钱想让唐院长死!” “没错,姜律师的逻辑链太完整了,走私数量是判死刑的关键,只有你这个公诉人才有动机和能力去伪造!” “每个孩子的用量都不同,警方怎么可能精确统计?除非购买者被统一收买,提供了假口供!” 所有人心中都锚定了一个事实:高泉,就是那个想置唐院长于死地的幕后黑手。 高泉只觉得天旋地转,大脑一片空白。 他该怎么解释?他无法解释! 等等…… 一个冰冷的念头刺入他的脑海。 收买家长配合演戏,是孙林安排的。 那伪造证据,会不会也是……孙林干的?! 这一刻,高泉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枚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棋子。 与此同时,正在观看庭审直播的警方专案组人员,脸色也陡然变得铁青。 “我们被骗了?!” “这群混蛋,敢耍我们警方?!” 怒火在办公室内瞬间引爆。 …… 同一时间。 魔都,孙氏药企顶层办公室。 孙林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神态悠闲,丝毫没有因为庭审的波折而紧张。 伪造警方证据? 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他只是和高泉联手,收买了几个家长去糊弄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女律师而已。 “孙董,高泉好像要顶不住了,他快被那个姜峰说成主谋了。”一旁的执行总裁满脸忧色。 “他完蛋,与我何干?” 孙林嗤笑一声,稳坐钓鱼台,眼神中满是洞悉一切的优越感。 “这个姜峰,无非是在用诛心之论,借舆论之手把高泉送进去罢了。” “为什么?”执行总裁不解。 “呵。” 孙林轻蔑地笑了。 “我调查过这个姜峰,他的套路很清晰。赢官司只是第一步,把对面的律师、当事人,甚至法官拉下马才是他的拿手好戏。” “他深谙流量之道,通过这种‘除暴安良’的极端表演,来收割名望,把自己塑造成正义的化身。” “说到底,不过是个哗众取宠的流量小丑。” “孙董高见!看得就是透彻!”执行总裁立刻送上赞叹。 孙林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意,享受着这种将对手完全看穿的快感。 在他眼中,姜峰的一切行为,都可以用“名”和“利”两个字来解释。 然而,就在此刻。 法庭之上。 姜峰的声音再度响起,一句话,让刚刚平息的庭审现场,再次掀起滔天巨浪。 “当然,我并不认为,高泉律师一个人,有能力布下这么大的局。” 哗! 全场哗然! “卧槽?还有幕后黑手?” “难道是司法系统内部的集团犯案?” “别吵!听姜律师说!” 就连审判长霍庭,也瞬间绷紧了身体,目光锐利地投向姜峰。 姜峰环视全场,声音沉稳而有力。 “诸位,你们一定很好奇,为什么高泉,一个公诉律师,非要置唐赤俊院长于死地。” “今天,我就来为各位揭晓答案。” 他微微颔首,李静立刻将新的证据提交。 下一秒,一张巨大的照片出现在法庭的大屏幕上。 照片的背景是某家豪华洗浴城的门口,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照片的主角,正是高泉和一个大腹便便、满面油光的男人。 两人勾肩搭背,笑容无比亲热,宛如失散多年的兄弟。 姜峰的手指向那个男人。 “诸位请看,高泉身边这位,名叫孙林,正是孙氏药企的董事长!” “根据我的调查,孙氏药企刚刚拿下了氯巴占等多种癫痫特效药的国内独家代理权!”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现在,大家明白了吗?” “为什么孙林要找上高泉?” “我合理怀疑,是孙林指使高泉,动用公权力,务必要将唐赤俊以死刑起诉!” “只要唐赤俊被枪决,国内就再也没有人敢铤而走险,从国外代购救命药!” “届时,他孙氏药企,就能彻底垄断市场,将救命药卖出天价!” “这场死刑公诉,从头到尾,就是一场杀鸡儆猴的血腥戏码!” “是公诉律师与黑心药企,联手导演的一出肮脏交易!” 姜峰的每一个字,都如同炮弹,在法庭内外,在无数观众的心中炸响! 之前罗大翔的分析,还只是推测。 而现在,姜峰在法庭之上,当着全国直播的观众,将这血淋淋的真相,彻底撕开! 这是石锤! 是宣判! 此刻,最震撼,最恐惧的人,莫过于孙林本人! 他脸上的惬意和嘲弄瞬间凝固,仿佛被人用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前一秒,他还在信誓旦旦地断言,姜峰只是个不敢招惹自己的流量小丑。 下一秒,姜峰就当着全国人民的面,在他头上引爆了一颗核弹! “他妈的!” “这个姜峰有病吗?!” 孙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从椅子上猛地弹了起来,脸上血色尽失。 “你搞你的流量庭审,我卖我的药,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他妈非要搞我干什么!” “神经病!疯子!” 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抽了无数个耳光,屈辱与恐惧交织,让他几欲发狂! 姜峰的曝光,意味着他的药企将立刻被顶上风口浪尖,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会被无数双眼睛扒得一干二净! “操!快!给我行动起来!不惜一切代价,把热搜给我压下去!” 孙林对着执行总裁疯狂咆哮。 执行总裁彻底懵了,结结巴巴地问:“孙……孙董,不至于吧?可能……可能他只是虚晃一枪?” “我虚晃你妈!” 孙林双目赤红,状若疯虎。 “他这是要跟老子死磕到底了!妈的!我想不通!我他妈想不通啊!” 他纵横商场半生,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发自灵魂的战栗。 他必须要立刻出牌,否则就全完了! 可他真的不明白,姜峰这么做的意义何在? “这对你姜峰,到底有什么好处?!”孙林攥紧双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那……孙董,我们怎么压?” 孙林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几乎是咬着牙吼出几个字。 “把氯巴占的独家售卖权……捐出去!” 自断一臂,只为求生! “啊?!” 执行总裁彻底惊呆了。 那可是公司耗费巨资和无数心血才拿下的金矿,就这么……白白捐了? 第364章 你以为的反击 如果姜峰能听到孙林的心声,大概只会轻笑一声。 “孙董,把你干破产,我收获的流量岂不是更大?” 可惜,姜峰不在。 孙林的思维,还停留在那个“井水不犯河水”的陈旧江湖里。 所以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姜峰为什么要跟他死磕到底。 “孙董,真的要捐?” 执行总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满是肉痛。 “那可是我们花天价买来的独家销售权!” 孙氏药企买下的,远不止销售权那么简单,而是氯巴占的全部相关专利。 国内庞大的人口基数,哪怕只是罕见病,也意味着一个天文数字般的市场。 孙林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不惜血本。 “废物!” 孙林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作响。 “你知道姜峰那几句话会掀起多大的风暴吗?!等全网开始深扒我们,我们干过的那些事,哪一件经得起查?!” 他双目赤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可是……我们这次没违法啊!”执行总裁还在心疼那笔钱,“他那是诬陷!我们没做过!” 孙林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 他确实不知道警方收集证据的具体过程。 但姜峰的推论太过致命,逻辑完美闭环,仿佛亲眼所见。 “告他诬陷?”执行总裁不服气地提议。 “蠢货!” 孙林一声咆哮,指着执行总裁的鼻子破口大骂:“我怎么提拔了你这么个优柔寡断的傻逼!” 执行总裁被骂得满脸通红,噤若寒蝉。 孙林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解释:“现在重点不是诬陷!他这一手太高了,我们已经掉进了自证陷阱!你懂不懂?!” “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他们确实收买了患者家属去欺骗李静。 既然能干出这种事,谁会相信他们不敢欺骗警方? 姜峰没有铁证。 但他精准地抓住了人性的弱点和逻辑的必然! 孙林现在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几乎能预见到,庭审一结束,自己的药企就会被愤怒的舆论挂在耻辱柱上,用放大镜一寸寸地审视。 他那点肮脏的发家史,根本经不起这种强度的深挖。 到那时,就真的完了。 执行总裁终于被点醒,冷汗涔涔而下:“那……那我们捐出销售权,是为了……” “在热搜彻底引爆前,主动捐赠!” 孙林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这是他唯一的生路。 “这既是自证清白的姿态,更是能瞬间扭转舆论风向的核武器!” “到那时,全网讨论的就不再是我们的发家史,而是我们‘高风亮节’的捐赠行为!” “我们再花钱买一批水军,把风向往‘良心企业家’上带,这个死劫,就算渡过去了!” 孙林的声音越来越亢奋。 执行总裁听得目瞪口呆,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狂热:“高!孙董!实在是高啊!这招釜底抽薪,简直是神来之笔!” 这记马屁精准地拍在了痒处,孙林紧绷的神经舒缓了许多,病态的笑容重新爬上他的脸颊。 “这还不算完!”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是个天才,仿佛已经看到了反败为胜的曙光。 “我们不仅能保住名声,还能借这波天大的热度,把企业信誉度彻底打响!等风头过去,我们再象征性地捐几个便宜的进口药,一个‘民族良心’的牌子就立起来了!” “有了这块金字招牌,以后谁还敢动我们?我们就能彻底洗白上岸,成为真正受人尊敬的大药企!” 他越想越美,越说越激动。 “呵呵,姜峰,你以为这是围剿?” “你太嫩了!我可是真正的老江湖!你辛辛苦苦掀起的风浪,正好为我抬轿!” “哈哈哈哈!” “这就叫借势!将你的力量,化为我用!” 孙林的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丝癫狂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反败为胜的剧本里,享受着这种掌控一切的错觉。 “孙董!您真是当世枭雄!”执行总裁当场掏出小本本,开始认真记录。 孙林得意地摆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呵呵,姜峰,你还是太嫩了啊!” …… 同一时刻。 法庭之上。 当姜峰那番石破天惊的指控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了,之前那一个个看似不相干的环节,最终都指向了这致命的一刀。 霍庭深深地看了姜峰一眼,知道他掀起舆论风暴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敲响法槌,将失控的庭审拉回正轨。 “被告辩护人,你刚才提及的内容,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请回到案件本身。” 姜峰微微颔首。 他的目的确实达到了。 舆论的种子已经种下,孙氏药企这堵看似坚固的墙,很快就会在无数网民的挖掘下,从内部开始崩塌。 届时,便是墙倒众人推。 姜峰重新将目光投向审判席,语气恢复了平静。 “审判长,我认为这个世界需要的不仅仅是冰冷的法律,更需要温暖的良知。法不容情,但我方当事人的行为,情有可原,罪不至死。”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霍庭眯起了眼睛:“那你觉得,该如何处罚?” “呃,这个嘛……” 姜峰思索片刻,忽然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要不,驾照扣3分得了。” 话音刚落,旁听席瞬间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正在观看直播的亿万网友,也集体笑喷。 从死刑到扣3分,这跨度实在太大,让人忍俊不禁。 霍庭的嘴角也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几下,强忍着才没让自己失态。 他知道姜峰是在活跃气氛,便不再追问,而是将目光转向了被告席上的唐赤俊。 “被告人,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霍庭特意加重了语气:“说你内心真实的想法。” 他生怕姜峰又教了什么惊世骇俗的台词。 唐赤俊此刻早已泪流满面,所有的委屈、恐惧、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滚烫的泪水。 他嘴唇颤抖,似乎想说什么。 下一秒,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紧绷到极致的身体猛地一软,直挺挺地朝着地面倒去。 旁边的法警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 第365章 难治性癫痫 此时的唐赤俊,泪水决堤,整个人委屈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他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 “法官……我……我只想孩子们……能好好的……” “我不在乎自己多苦多累,过什么样的日子……” “我只想他们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我没……没有别的想法……真的……没有……” 最后几个字,他已泣不成声,嘴唇剧烈地颤抖,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脑海里闪过的,是孤身在异国他乡,被黑帮用枪指着头的绝望。 是独自一人,背着沉重的药箱,在深山老林里跋涉的孤独。 是一次又一次的化险为夷。 支撑着他走下去的,从来不是什么伟大的理想,只是福利院里,孩子们天真烂漫的笑脸,和那一声声清脆活泼的“唐院长”。 就在这时,姜峰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无法言说的惆怅。 “审判长,唐院长之所以还愿意站在这里接受审判,是因为他从始至终都相信,你们法官,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霍庭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张无论如何都保持着威严的脸,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柔和了下来。 咚! 法槌重重敲响! 声音在寂静的法庭里回荡,震慑人心! “全体起立!” 唰——! 在场所有人,包括直播间前的亿万观众,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望向审判席。 成败,生死,荣辱,皆在这一刻! 霍庭深深地看了一眼姜峰。 他第一次见到,有律师能凭一己之力,在严苛的法律框架内,为一名“毒贩”洗刷掉所有罪名。 这简直是法律界的奇迹! 他笑了。 因为有姜峰在,他现在可以毫无顾忌,安心地做出那个最符合天理人情的判决。 “本案由桂城检方起诉唐赤俊走私、贩卖毒品罪一案,经本院合议庭评议,现作出如下判决!” “本案当事人唐赤俊,其走私、购买氯巴占之行为,目的在于救治罕见病患儿,属于医药用途,不构成走私、贩卖毒品罪!” “现,驳回检方全部诉讼请求!” “宣判——” 霍庭的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法庭! “当事人唐赤俊,无罪!” “当庭释放!”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法庭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压抑不住的低沉欢呼声如同暗流般涌起。 而网络上,早已是山呼海啸! “判了!赢了!无罪!!!” “卧槽!真的是无罪!我哭了!” “姜神牛逼!!!” 无数人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振臂高呼,激动得满脸通红,仿佛获得胜利的是他们自己! 霍庭顿了顿,待声浪稍息,他再次开口:“被告人唐赤俊虽然免于刑事处罚……” 刚刚沸腾起来的情绪,瞬间又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向霍庭。 还没完! 只听霍庭继续念道: “但其行为多次非法出入国境,且购买药物未经过海关检验,并无药品经营许可证而向他人售卖。” “综合其行为,现判决,唐赤俊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非法经营罪,均为行政违法行为,合并处罚,处以罚款人民币九万元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判决书将于十五日内送达。” “闭庭!” 霍庭念完最后一个字,法槌再次落下! 所有人的心,也终于跟着落了地。 没有刑事罪名! 只是行政处罚! 罚款九万! 和死刑相比,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喜讯! 霍庭对这个罚款数额也是深思熟虑过的,完全是根据唐赤俊的购药总额与获利情况,做出的最公正的裁量。 对此,无人有异议。 命都保住了,罚点款算什么? 霍庭环视法庭,看到的是一张张发自内心的笑脸,他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果法律的判决,最终不能让人民感到公平与正义,那他们法官的存在,意义又何在呢? 他转身,带着欣慰,离开了审判席。 法庭上,瞬间成了欢乐的海洋。 律师们围着姜峰,惊叹于他那神乎其技的辩护思路。 唐赤俊身边的两名法警,神情肃穆地为他解开了手铐。 那清脆的“咔哒”一声,象征着自由。 两名法警看着唐赤俊,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意。 下一刻,旁听席上的刘凤霞再也忍不住,红着眼眶,跌跌撞撞地冲向了唐赤俊。 其他的病患家属们,也如潮水般涌了过去。 姜峰站在一旁,微笑着看着这群人。 他们风尘仆仆,衣着陈旧,满脸都是被生活磋磨出的沧桑。 这些气质,与之前那个刻薄的吴浩妈妈、丁晨光妈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有些家长的头发上,甚至还沾染着工地的灰尘。 看得出来,他们对唐赤俊的感激,是刻在骨子里的。 就在这时,被众人簇拥的唐赤俊,却抬起手,指向了不远处的姜峰,声音依旧哽咽,却无比清晰: “大家……大家最应该感谢的,是姜律师!” “是他,洗刷了我的罪名!更是他,把我们这些人的困境,展现在了全社会面前!” 唐赤俊心里比谁都清楚。 相比于为他个人脱罪,姜峰此举更大的功劳,是让“难治性癫痫”这个小众群体,进入了国家的视野! 只要药监局开始重视,药物进入医保,那才是对所有患儿家庭,最大的福音! 唰! 所有家长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姜峰身上。 他们饱含着最质朴、最滚烫的热情,朝姜峰走了过来。 “姜律师!” 一位皮肤黝黑,双手布满老茧的男人紧紧握住姜峰的手,他额头上还有一道戴安全帽压出来的深色印记。 “姜律师,我们是孙军友的爸妈,谢谢!真的,谢谢你!” 男人和他的妻子,看上去快五十岁了,实际才三十出头。 他们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只会一个劲地重复着“谢谢”,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姜峰的骨头。 “姜律师,我们是孙军宝的家长……谢谢你救了唐院长……要是没有唐院长,我们家军宝……可能早就……” 军宝的父母说着说着,当场就泣不成声。 姜峰也紧紧回握住他们粗糙的手,温声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李静站在一旁,死死咬着嘴唇,眼眶通红。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了姜峰那句话的重量—— “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无法发声的人,在等待我们的帮助。” 曾经迷失的意义和信念,在这一刻,如同一道烈焰,在她心中轰然点燃,照亮了她前行的整个方向。 网络上,无数观众看着这感人的一幕,感慨万千。 “太好了!英雄得以昭雪,拯救英雄的勇者,也得到了应有的赞誉!” “这简直是童话般的完美大结局!” 第366章 你管这叫借势翻盘?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本人也是满脸笑意,由衷地赞叹:“这小子,真是个妖孽啊。” 然而,弹幕中,却飘过一条不一样的声音。 “确实很完美,但我只想问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唐院长是无罪了,那以后,孩子们的药,从哪儿来?” 这一句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所有沉浸在喜悦中的人。 “对啊!唐院长肯定不能再卖药了!” “难道……真的要等那个孙氏药企,用天价来垄断市场吗?!” 听到“孙氏药企”四个字,直播间瞬间被愤怒的弹幕淹没。 姜峰庭上那番逻辑缜密的推论,已然在所有观众心中,给孙氏药企钉上了原罪的标签。 “唐院长是无罪了,可孩子们的药怎么办?” “是啊,总不能指望那个孙氏药企发善心吧!他们不卖出天价就不错了!” “抵制孙氏药企!这种黑心资本必须倒闭!” 网络舆论已然沸腾。 而此刻,法院之外。 姜峰、李静和唐赤俊刚刚走出大门,瞬间就被无数闪光灯和话筒包围。 记者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 唐赤俊跟在姜峰身侧,压低声音,难掩忧虑地问道:“姜律师,您说……国家真的会因为这次的关注,放开药物的渠道吗?” 他最关心的,始终不是自己的清白,而是孩子们的未来。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放心。” 他吐出两个字,眼神锐利,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一定会。” 为什么要在法庭上,用一番看似没有实证的推论,也要将孙林和他的药企拖下水? 除了替李静复仇,更深层的原因,便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逼宫。 姜峰算准了,此案发酵至此,药监局必然介入。 而当他们发现,氯巴占相关药物的独家专利,竟牢牢攥在一个声名狼藉的资本家手里时,谈判将变得何其被动。 现在,他亲手点燃了舆论的炸药桶。 孙林和他的孙氏药企,正被架在烈火上炙烤。 用不了多久,神通广大的网友们就会把他发家的黑历史扒个底朝天。 对于孙林这种靠着原罪起家的商人而言,自证清白是一条走不通的死路。 他唯一的活路,就是割肉求生。 而主动捐出氯巴占的独家专利权,便是他平息众怒、断尾求生的最佳选择。 届时,药监局再顺势上门,孙林只会感恩戴德地双手奉上,演一出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戏码,博一个“弃暗投明”的好名声。 姜峰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跟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奸商打了半辈子交道,他太清楚他们的思维模式了。 我就是诬陷你了,你能怎样? 在你洗清自己之前,舆论的洪流足以将你彻底淹没。 一个记者将话筒几乎怼到了姜峰的嘴边,抢到了提问机会: “姜律师!此次庭审堪称神级发挥,在您帮助唐院长脱罪后,您认为氯巴占这类药物的后续问题,将如何解决?” 所有镜头瞬间对准了姜峰。 无数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也屏住了呼吸。 或许是习惯了姜峰创造奇迹,人们竟下意识地期待,他能给出一个解决这个社会性难题的答案。 就连罗大翔也在直播间里打圆场:“大家别太为难姜律师,他毕竟只是一位律师,这种问题,最终还是要看国家层面的决策。” 姜峰面对镜头,没有长篇大论,只吐出几个字,云淡风轻,却又仿佛掌控着一切。 “让子弹飞一会儿。” 记者们一愣,随即陷入了更深的揣测。 而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一名戴着眼镜的男记者,将矛头对准了姜峰身旁的李静。 “请问李律师,这个案子最初由您接手,最后却要请姜律师出马才能解决,这是否意味着您的业务能力存在不足,无法独立处理此类复杂案件呢?” 问题尖锐而刻薄。 李静的脸“唰”一下就红了,攥紧了衣角,嘴唇翕动,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那个……我……” 不等她说完,姜峰上前一步,看似随意地挡在了李静身前,隔开了那名记者的视线。 他脸上依旧挂着微笑,但眼神却骤然变冷。 “这位记者朋友,此案的复杂性,在于有人不择手段,违规操作,试图陷害我的同事。”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李律师的专业和勇气,没有任何问题。” “至于那些违反规则的人……” 姜峰顿了顿,目光扫过法院门口,恰好与一个身影对上。 高泉正失魂落魄地走出来,面如死灰。 当他听到姜峰的话,看到那冰冷的眼神时,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刚平复一点的心情,瞬间坠入无底的绝望。 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会亲自向有关部门,追究到底!” 玩不玩啊!有完没完! 高泉内心在疯狂咆哮,你跟孙林那种大鳄去死磕啊,揪着我一个小小律师不放算什么本事! 但他只敢在心里嘶吼,表面上,连和姜峰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仓皇地低下了头。 记者们一阵感慨,想从姜峰这里挖坑,简直是痴人说梦。 而李静躲在姜峰宽阔的背后,看着他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定感,疯狂点头。 这个男人,就是她的天。 …… 夜里,康养院恢复了久违的生机。 孩子们围着平安归来的唐赤俊,发出一阵阵欢快的笑声。 喧嚣过后,李静早已安心睡去。 姜峰在阳台,结束了和柳苏畅、秋颖的通话后,拨通了张茂才的号码。 “姜主任。”电话那头,张茂才的声音无比恭敬。 “桂城这边,该收尾了。”姜峰的声音很平静,“高泉违规,还有那几个带头闹事的家长,寻衅滋事,你知道该怎么做。” “明白!”张茂才没有丝毫犹豫,“我订最早的航班过去,保证处理得干干净净。” 挂断电话,姜峰走回房间,目光落在李静熟睡的恬静脸庞上。 他想起她初到律所时,背着一把剑,满眼天真又倔强的模样。 不知不觉,这个傻妮子,竟是陪在他身边最久的人了。 姜峰的眼神深邃而冰冷。 他不是心疼。 他是愤怒。 这个世界,欠她的公道和委屈,他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谁敢让她再受半分委屈,他就让谁……万劫不复! 第367章 孙林的发家史 唐赤俊的案子,尘埃落定。 最高法官方账号罕见地发布了庭审剪辑视频,配文掷地有声:“法律,绝不冤枉一个好人。” 视频中,不仅高度赞扬了桂城中级法院的判决,更是将镜头多次给到了姜峰,称其为“精彩绝伦的辩护”。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一级大法官于岩在接受采访时,更是直言,此案极有可能入选本年度的十大经典案例。 姜峰再次一战封神。 …… 次日,姜峰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 九点。 连日的奔波让他难得地多睡了两个小时。 几乎是睁眼的瞬间,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随之响起。 【社会影响力判定:史诗级。律所声望+,个人声望+5000。】 【情绪能量转化已完成,一百万元已通过合法渠道注入律所账户。】 “哦?一次性一万五的声望。” 姜峰坐起身,眼神平静。 这个案子引爆全网,有这个级别的奖励,倒也在意料之中。 【尚品律所声望值:(+)=】 【律所排名:179→171(↑8)】 排名的提升,如同蜗牛爬行。 姜峰扫了一眼排行榜,排在第170位的那家“大米律所”,声望值已经突破了二十万。 前两百名的律所,每一个都是底蕴深厚的庞然大物,再想靠一两个案子实现排名飞跃,已经不现实了。 “看来,得让所里那帮家伙也卷起来了。” 姜峰笑了笑,关掉了系统面板。 他对钱没有兴趣,但对将尚品打造成第一律所,很有兴趣。 他拿起手机,点开热搜。 果不其然,舆论的风向已经彻底变了。 唐赤俊无罪释放,但真正的问题浮出了水面——那些患病的孩子们,以后去哪里买药? 无数的讨论,最终都指向了那个被姜峰在法庭上钉在耻辱柱的名字。 孙氏药企。 姜峰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一条条帖子看下去,果然,墙倒众人推,已经有知情人开始爆料了。 他很快锁定了一篇热度极高的长文。 帖子的作者Id,让他目光一凝。 “吾儿,请活下去。” 姜峰点了进去。 文章没有愤怒的控诉,字里行间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绝望,详细地扒开了孙氏药企血淋淋的发家史。 第一桶金,来自原料药垄断。 孙林通过威逼利诱,让市场上唯一一家竞争对手放弃了两种关键原料药的销售权。 自此,他扼住了下游所有制药厂的咽喉。 价格,随他心意暴涨。 无数药厂叫苦不迭,却只能捏着鼻子认栽。 姜峰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手段,够黑,也够狠。 帖子继续往下。 赚得盆满钵满的孙林,用这笔黑心钱,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个暴利市场——罕见病特效药。 他买断了一种名为“诺西那生钠注射液”的国内独家销售权。 这药,是“脊髓性肌萎缩症(SmA)”的唯一救命稻草。 患上这种病的孩子,全身肌肉会逐渐萎缩,直至呼吸衰竭,大多活不过两岁。 而孙林给这支救命的药,定下了一个让所有家庭绝望的价格。 九十九万,一针! 姜峰的呼吸微微一滞。 诺西那生钠,他当然知道。这种天价药在国内引起的争议极大,没想到在这个世界,是被孙林这种人攥在手里。 而且,价格更加夸张! 文章的最后,那位父亲用一行血红的字体写道: “孙林,你用我儿子的命换来的钱,午夜梦回,不会听到孩子们的哭声吗!” 姜峰面无表情地关掉手机。 畜生。 先是通过垄断原料药完成资本原始积累,再进军罕见病领域,将救命药变成奢侈品,榨干患者家庭的最后一滴血。 从“诺西那生钠”到“氯巴占”,孙林的商业逻辑清晰得令人发指。 他要做的,就是成为所有罕见病患者头上的那座大山,让他们用生命和血泪,为他的商业帝国添砖加瓦。 姜峰将那篇帖子完整地截图、保存。 他知道,这种帖子,很快就会被孙林的公关团队“处理”掉。 但现在,它成了递向孙林咽喉的,最锋利的一把刀。 “垄断……” 姜峰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寒意。 反垄断法,是时候让你见识一下了。 不过,孙林能逍遥这么多年,背后的手段和关系网绝对不简单,冒然起诉,未必能一击致命。 必须,深入调查。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串Id上。 “吾儿,请活下去……” 这位父亲,或许就是自己撕开孙氏药企这块腐肉的第一个突破口。 …… 同一时刻。 魔都,国家医保局分局。 局长办公室里,一个戴着眼镜、身材瘦削的中年男人正死死盯着电脑屏幕,激动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他叫游兴高,魔都医保局的局长。 为了将那些天价罕见病药纳入医保,他跟孙氏药企已经拉扯了整整三年。 每一次谈判,他都带着最大的诚意前去,却每一次都被孙林用傲慢和嘲讽挡回来。 “想进医保?可以啊,按我的定价来。”孙林那张肥腻的脸,他至今记忆犹新。 而现在,机会来了! “舆论!这是天赐的良机!” 游兴高握紧了双拳,眼眶因为激动而有些泛红。 此时,游兴高身边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是他的秘书。 秘书的脸上写满了为难。 “局长,这个孙林……怕不是那么好谈的。” 一句话,让游兴高刚刚燃起的兴奋瞬间冷却,脸色沉了下来。 是啊,他差点忘了。 那个孙林,就是一块又臭又硬的滚刀肉。 上次为了“诺西那生钠”药剂进入医保的事,他们磨破了嘴皮子,可结果呢? 游兴高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孙林那张令人作呕的嚣张嘴脸。 他记得清清楚楚,孙林当时夹着一支粗大的雪茄,烟雾缭绕中,用一种看垃圾般的眼神看着自己。 “游局长,我这是进口药,一分钱都不能少。我不是大善人,卖99万一针,我都不怎么赚钱。” “那些孩子病死,是因为他们穷,不是因为我心黑。” “没得谈。”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至今还扎在游兴高的心上。 “明明只要他稍微降一点价,我们医保局再大力补贴,那些孩子就有救了,就不用眼睁睁地等死!” 游兴高一拳砸在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一次,舆论滔天,他本以为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能逼着孙林这条毒蛇吐出信子。 可他转念一想,以孙林的无耻,或许宁愿背着骂名把药烂在仓库里,也绝不会松口。 那种人,根本没有底线。 第368章 我说的,那个奸商会主动捐! “局长,孙林这人死猪不怕开水烫,我们去,大概率还是谈不下来。” 秘书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低声提议。 “要不……我们请姜律师试试?” 一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划破了游兴高的思绪。 他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对!快!联系姜峰律师!” 他们医保局动不了孙林,市场监管局去查也查不出个所以然。 但姜峰不一样! 这个男人,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游兴高看过姜峰的每一场庭审直播,内心深处,早已对这个年轻人产生了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通过特殊渠道,电话很快接通了秋颖。 秋颖的人脉网遍布各大公益组织,医保局恰好是常客。 听明来意,秋颖只说需要请示一下姜峰。 姜峰收到消息时,没有半分惊讶,嘴角反而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医保局,动手还挺快。” 这正是他一手掀起舆论风暴后,等待的必然结果。 医保局的核心职能之一,就是“灵魂砍价”,与药企博弈,将天价药纳入医保,惠及万民。 他同意了与游兴高通话。 秋颖却有些担心:“姜峰,你亲自去和他谈判,孙林那种人,会不会报复你?” 姜峰笑了。 “放心,我不用去。”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高深莫测的笃定。 秋颖虽然不解,但听到姜峰说不去,也就安下心来。 很快,游兴高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姜律师!唐赤俊的案子,打得真是惊天动地,为国为民啊!”游兴高一上来就是一记重磅赞美。 “哈哈哈,游局长客气了,您这谈判专家一开口,就先给我戴高帽啊。”姜峰轻笑着回应。 游兴高一怔,随即也放松下来,知道姜峰这是在用玩笑话拉近距离。 他立刻切入正题:“姜律师,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我想正式委托您,代表我们魔都医保局,去和孙氏药企谈判……” 他将自己的困境与期望和盘托出。 说完,电话那头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游兴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等待着宣判。 终于,姜峰淡淡的声音传来。 “游局长,恐怕我不能去。” 游兴高心里咯噔一下,语气瞬间焦急起来:“姜律师,别急着拒绝!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不,游局长,你误会了。”姜峰的声音依旧平稳。 “嗯?”游兴高彻底糊涂了,“那姜律师您的意思是……” 姜峰轻笑一声,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 “我的意思是,你们直接去找孙林。” “他会捐的。” “啊?!” 游兴高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这简直是他这辈子听过最离谱的话。 孙林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奸商,会主动捐赠? 这比相信人类明天就能殖民火星还要荒谬。 游兴高苦笑起来:“姜律师,您可能真的不了解孙林,他这个人……” “我了解。” 姜峰直接打断了他,语气变得严肃而肯定。 “正因为我了解,所以我才确信,他会捐。” “这……”游兴高被姜峰话语中的绝对自信震慑住了,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游局长,你们大胆去。” 姜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如果他没捐,那也没关系,你等着我把他送进去,药品专营权自然就回到你们手上了。” “啊?!” 游兴高这次是真的被惊得站了起来。 把孙林送进去? 这口气,未免也太大了! “姜律师您这是……” “去吧,相信我。” “……好吧。” 游兴高挂断电话,脸上满是惆怅与茫然。 他觉得,自己大概率是被姜峰敷衍了。 孙林会主动捐? 除非他疯了! 但他还是转头对秘书说:“小王,收拾东西,跟我去一趟孙氏药企。” “局长,姜律师他不来吗?” “他说……孙林会主动捐出来。”游兴高说出这句话时,自己都觉得荒唐。 “啊?这怎么可能……”秘书的表情和他如出一辙。 “去看看吧,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游兴高叹了口气,拿起外套,心中不抱任何希望。 …… 同一时刻。 姜峰挂断电话,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这个游局长,现在肯定一头雾水,不过无所谓,他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他已经懒得去想游兴高的反应。 一个念头倒是从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既然早晚要把孙林这个社会毒瘤连根拔起,那能不能顺便从医保局这边,再接一个委托? 就当是……顺风单了。 看游局长那焦头烂额的样子,这个委托,十拿九稳。 正想着,手机再次响起。 来电显示:张茂才。 姜峰看了眼时间,快十点了。 “老张到了,效率很高。” 他起身出门,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唔……” 门开了一条缝,李静披着一件宽大的皮卡丘睡衣,揉着惺忪的睡眼探出小脑袋。 “老大啊……今天……今天也有任务吗?哈……”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显然还没睡醒。 “张律师来了,要去接一下吗?” “哦?老张也来了?”李静瞬间清醒了不少,“他不是号称律所第一忙人吗?也来桂城度假?” “度假?” 姜峰笑了。 那家伙可不是来度假的,他是来当“杀手”的。 姜峰没多解释,等李静换好衣服,两人一起下楼。 旅馆大厅里,张茂才一身笔挺的黑西装,身姿站得如同一杆标枪,眼神锐利,与周围悠闲的氛围格格不入。 “哟!老张!”李静轻松地挥了挥手。 “李部长。”张茂才微微颔首,语气沉稳而恭敬。 “等会儿!我什么时候成部长了!”李静被这个称呼吓了一跳。 “姜主任之前任命的,您是情报部部长。”张茂才一丝不苟地提醒道。 “哦……哦对,这事我都快忘了,嘿嘿。”李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姜峰看着活力满满的李静,眼底带着一丝笑意。 “好了,这些回去再说,先去康养院。” 去康养院的路上。 张茂才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开始汇报。 他打开平板,上面是已经整理好的资料。 “关于高泉违规操作的证据链已经初步锁定,可以向律师协会和检方同时举报。” 第369章 姜峰笑了:老张,开工! 吴浩妈妈、丁晨光爸爸,以及那些曾被孙林收买的家长们,个个脸色阴沉。 孙林给的那些“特效药”,他们孩子的已经吃完了。 可当他们再联系那个黑衣人时,对方的嘴脸彻底变了。 五千块一片! 这价格像一记耳光,抽得他们眼冒金星。 更让他们恐惧的是,孩子们吃了孙氏的药后,整个人都变得萎靡不振,眼神空洞,只有再次服药,才能勉强恢复一点神采。 这哪是治病,这分明是另一种毒! 他们被孙氏药企那条毒蛇,狠狠地反咬了一口! 走投无路之下,吴浩妈妈阴沉的脸上,挤出了一丝扭曲的算计。 “唐赤俊!他现在无罪释放了,卖药也不犯法了!我们之前交了那么多钱,药都没给完,他必须把剩下的药给我们!” 这话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车里所有人的贪婪和怨气。 对啊! 跟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孙氏药企比起来,唐赤俊那个老好人,简直太好欺负了! “没错!钱我们是付了的,拿药天经地义!” “他唐赤俊肯定靠这个发财了,说不定都买了好几套房,吐出来一点怎么了!” “还有那个姜律师,现在案子都结了,他也管不着我们了!我们是买家,又不是二道贩子,怕他个球!” 这群白眼狼仿佛找到了新的精神支柱,一个个又挺直了腰杆。 在他们看来,去康养院拿回“属于”自己的药,不是乞求,而是理直气壮的讨债。 大巴车引擎轰鸣,载着一车浩浩荡荡的贪婪,冲向了城外的康养中心。 …… 同一时间。 康养院三楼的办公室里,姜峰完全不知道有一群“客户”正主动送上门来。 他正听着张茂才的汇报。 张茂才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得像一台精密的法律仪器。 “高泉滥用职权,以过重罪名起诉唐院长,证据确凿,我会直接向监察委实名检举。” “至于吴浩家长、丁晨光家长等人,他们的行为涉嫌聚众扰乱单位秩序,情节严重,可以寻衅滋事立案。不过,我需要当时的完整录像。” 姜峰点点头,看向一旁的李静。 “情报工作还需要吗?” 李静立刻挺起小胸脯,用力点头。 张茂才却摇了摇头,镜片后的眼神透着绝对的自信。 “不用麻烦李部长,有视频证据,就足够了。” 一行人很快来到监控室。 当刘凤霞调出那天的录像时,她什么都没问,只是沉默地配合着。 那天的场景,是她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 唐赤俊也跟了过去,当他看到视频里,那些曾经受他恩惠的家长,此刻却面目狰狞、咄咄逼人时,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长长叹了口气。 姜峰的手掌轻轻拍在他的肩膀上。 “唐院长,这世上有人渣,才更显得那些可爱的人,有多么可贵。” 唐赤俊睁开眼,看向窗外正在后厨忙碌、在院里打扫的其他家长,浑浊的眼中,总算有了一丝暖意。 他知道,吴浩、丁晨光那样的,终究是少数。 “老张,你怎么看?”姜峰问。 张茂才只看了一遍,便冷静地给出了结论。 “这群人气势汹汹,言语充满威胁,已经具备了寻衅滋事的构成要件。这种行为如果不加制止,极易引发暴力冲突,我可以从这个角度切入起诉。”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张茂才的思路滴水不漏。 这群人,最轻也是个拘留。 别看只是拘留,但对于吴浩妈妈那种公务员,或者国企员工来说,足以毁掉他们的职业生涯。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康养院的宁静。 一辆大巴车,停在了院门口。 姜峰站在三楼,视野开阔,只消一眼,眼神就变得玩味起来。 他看到了。 那个长相刻薄的吴浩妈妈。 那个满脸横肉的丁晨光爸爸。 以及一张张在监控录像里出现过的,熟悉而又丑陋的面孔。 “是他们!”刘凤霞和唐赤俊的声音瞬间绷紧。 姜峰却笑了,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张茂才。 “老张,你看。” “活儿自己送上门了。” 楼下,吴浩妈妈已经迫不及待地冲到康养院门口,扯着她那破锣似的嗓子就嚎了起来。 “唐赤俊!你给我出来!我们剩下的药什么时候还!” 院子里,几个正在陪孩子的家长被吓了一跳。 “吴浩妈妈?你们来啦,正好快开饭了,一起吃吧。”军宝的妈妈热心地打着招呼。 哪知吴浩妈妈冷冷地斜了她一眼,嘴角尽是不屑。 “跟你们吃饭?掉价。我只是来拿药的。” 一句话,让院子里所有热情的笑脸都僵住了。 那几个外地务工的家长,常年的劳作让他们本就有些自卑,此刻更是被刺得低下头去,默默不再作声。 而正在大院中央和孩子们玩老鹰捉小鸡的李静,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她转过头。 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霜寒。 她知道,这些就是老大口中的害群之马。 李静迈开长腿,几步就走到了大门口,像一尊冰雕的门神,拦住了正要往里闯的吴浩妈妈一行人。 “这里不欢迎你们,请离开。”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吴浩妈妈一愣,随即冷笑起来。 她还记得上次这个姓李的小律师,被她们几句话就吓得快哭了的样子。 “小丫头片子,给我滚开!” 李静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眼神冷得像冬日的湖冰。 旁边的丁晨光爸爸不耐烦了。 他还急着拿药呢! 他对李静的印象,还停留在上次那个被他们骂得晕过去、柔柔弱弱的错觉里。 他狞笑着上前一步,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朝李静的肩膀推去! 丁晨光爸爸一米八几的壮硕身材,在娇小的李静面前,像一堵即将倾倒的肉山。 他甚至能想象到,这个小律师被他一推就倒,然后吓得哭爹喊娘的狼狈模样! 楼上,姜峰和唐赤俊、刘凤霞刚下到二楼楼梯口。 看到这一幕,刘凤霞吓得脸都白了,失声尖叫:“李律师快跑!” 而姜峰,也是双目圆瞪,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震彻庭院的怒吼: “小静!不要打人!” “嗯?” 这一声吼,让正惊慌失措的刘凤霞和唐赤俊,全都愣住了。 院子里所有的人,也都愣住了。 为什么…… 是让李静不要打人? 她,能打谁? 第370章 敢动手?让你牢底坐穿! 姜峰那句“不要打人”的话音太过离谱,以至于连刘凤霞和唐赤俊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宕机,不解地看向他。 但下一秒,两人还是焦急地朝李静冲了过去。 刘凤霞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上次是她的失职,这一次,她绝不能让李静再受半点委屈。 与此同时,站在李静面前的丁晨光爸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喉咙里发出抑制不住的狂笑。 “哈哈哈,不要打人?就她?” “这个小身板,能打谁啊!哈哈哈!” 笑声中,他满脸不屑地伸出粗壮的手臂,一把推向李静的肩膀。 “给我滚开!” 姜峰瞳孔骤然一缩,暗道不好。 李静这要是真还手了,后续起诉这群人寻衅滋事,证据链上就会出现瑕疵。 电光石火之间,丁晨光爸爸的手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李静的左肩上。 他本想将这个碍事的女人推个趔趄。 可就在接触的刹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李静的左肩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猛然向后撞击,整个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那股恐怖的冲击力,仿佛不是来自一次推搡,而是一记千钧重锤!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空气。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李静整个人竟被这股力量带动得双脚离地,身体以一个诡异的弧度向后倒飞出去! 她整个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地砸向三米开外的地面。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李静狼狈地趴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整个院子,死寂无声。 所有人的大脑都陷入了一片空白。 “哎呦……” 一道细若游丝的痛哼从地上的李静口中发出,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快到所有人的思维都跟不上眼睛。 在众人眼中,刚刚发生的一切就是:丁晨光爸爸轻蔑地推了一把,结果那个纤弱的女律师像是被炮弹击中一般,直接飞了出去! 这画面,荒诞到了极致! 丁晨光爸爸本人更是彻底石化,他呆滞地看着自己的手掌,灵魂深处发出了拷问。 我……我有这么大的力气?! “丁晨光爸爸,你为什么要打人!” 刘凤霞院长看到这一幕,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疯了一样朝趴在地上的李静跑去。 “我……我没有啊!” 丁晨光爸爸彻底傻了,声音都在发颤。 “我就是轻轻推了一下!” 鬼知道这姑娘怎么跟个纸风车一样,碰一下就飞起来了! 院内其他家长也发出一片惊呼,担忧地围了过来。 姜峰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看着地上纹丝不动的李静,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哭笑不得的神色。 这丫头……什么时候偷学了碰瓷这门绝技? 还是个天赋异禀的演技派! 原本他还在担心李静会忍不住动手,把事情搞复杂。 谁能想到,她用的方法,简直炫出了新高度。 借力打力,顺水推舟,直接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暴力侵害的完美受害者。 这手段,这心机,哪里还是当初那个会脸红的李静。 “牛逼。” 一直沉默的张茂才,站在姜峰身边,由衷地吐出两个字。 作为知情人,他自然明白刚才的一切都是李静的杰作。 “聚众闹事,还当众行凶,老张,你说这剧本接下来该怎么演?”姜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张茂才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 “完犊子了。如果说之前起诉他们寻衅滋事,我们还需要在法庭上费些口舌,那么李部长这一‘飞’,就等于把定罪的铁证亲手递到了我们面前。” “所以我说,牛逼。” 张茂才看向姜峰,补充道:“姜主任,李部长的智商,好像进化了。” “呵呵,她一直很聪明。” 姜峰笑了。 “走吧,既然大戏已经开场,我们这些当配角的,也该上台了。” 话音刚落,姜峰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换上了一副焦灼万分的神情,脚步急切地向人群中跑去,张茂才紧随其后。 “让一让!小静,小静,你怎么样了?” 姜峰挤开人群,蹲在李静身边,声音里充满了急切。 面朝黄土的李静,听到姜峰的声音,悄悄扭过头,那张沾满灰尘的小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狡黠得逞的腹黑笑意。 笑意一闪即逝,瞬间被极度痛苦的表情所取代。 这微表情的变化被姜峰精准捕捉,他眼角微不可查地跳了一下。 这妮子,还演上瘾了。 “小静,有没有头晕?恶心?意识还清楚吗?”姜峰配合地问道,语气急迫。 张茂才已经不动声色地举起了手机,开启了录像模式。 “好……好晕……” 李静的声音含混不清,气若游丝。 “好痛……我的肩膀……好痛……这……这是哪里?”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猛地侧过头,剧烈地干呕起来,竟然真的吐出了一些黄色的酸水。 这一下,丁晨光爸爸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不是我!真不是我!我就轻轻碰了她一下!怎么可能这么严重!”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下一刻,张茂才的手机镜头猛地转向他,以及他身后那群早已吓傻的家长。 张茂才的声音冰冷而平稳,不带一丝感情。 “你们,聚众冲击私人机构,当众出手打伤我的同事,你们的所有行为,我这里已经全程录像。” “寻衅滋事罪的证据,已经确凿。” “如果我的同事经过医院鉴定,构成轻伤以上,那么你们还将面临故意伤害罪的刑事指控。” “我现在,就报警。” 说完,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冷静地拨通了110。 丁晨光爸爸彻底懵了。 寻衅滋事? 故意伤害罪? 这些只在电视里听过的词汇,像一座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跑。 吴浩妈妈更是机灵,她不管李静是真伤还是假伤,警察一来,事情就彻底闹大了,转身就想溜。 其他人也瞬间反应过来,脚底抹油。 然而,张茂才那幽灵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跑了,就是畏罪潜逃,罪加一等。” 一句话,像一根无形的钉子,将所有人的脚掌都钉在了原地。 他们不敢动了,只能站在原地,用怨毒和恐惧的目光死死瞪着丁晨光爸爸。 很快,附近的巡逻警察赶到了现场。 张茂才直接将他带到监控室,调出了刚刚的监控录像。 年轻的警察看着屏幕里的画面,也傻眼了。 他反复播放了好几遍,依旧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推一下,能有这么大劲儿?” “我不知道。”张茂才揣着明白装糊涂,语气沉重,“我只知道,我同事现在情况很严重,左肩可能粉碎性骨折,大脑也受到了冲击,意识不清。” “而且,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来闹事了。” 说着,老张又调出了上一次他们聚众闹事的视频。 证据链,完美闭环。 警察不再犹豫。 就算暂时无法给李静做伤情鉴定,但这一伙人两次聚众闹事,并且发生了肢体冲突,性质已经相当恶劣。 先全部带回所里再说! 吴浩妈妈,丁晨光爸爸,以及那群跟来的家长,在被警察带走时,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悔恨与绝望,那表情,比吃了屎还要难看一百倍。 第371章 后续的事情,你来处理 “妈的,怎么就成犯罪了!老子想不通啊!” 丁晨光爸爸被押上警车,还在歇斯底里地咆哮,声音里满是无法理解的痛苦。 另一边,姜峰已经带着李静直奔医院。 他本以为这次鉴定只是走个过场,毕竟李静那身手,怎么可能真的受伤? 无非是配合她演一出戏,给对方一个教训。 可当鉴定报告出来的那一刻,连姜峰自己都愣住了。 白纸黑字,清晰无比。 【左肩关节脱臼】。 附带的ct影像图片上,骨头的确从关节盂中滑脱了出来,毫无争议。 “真伤了?” 姜峰一瞬间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直到所有检查结束,李静才凑到他耳边,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压低声音道:“老大,这是我的小秘密,别声张哦。” 旁边,拿着报告的骨科医生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 “奇怪了,韧带和关节囊都没有明显撕裂伤,这骨头怎么就自己跑出来了?” 他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最终还是给出了结论。 “临床上确实存在这种习惯性脱臼的可能,伤情属实,构成轻伤没问题。” 很快,一份盖着红章的轻伤鉴定书新鲜出炉。 而在医生为李静进行手法复位时,更惊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医生几乎没怎么用力,李静的肩关节就回到了原位。 “看来伤得不重,上好固定带,修养半个月就差不多了。” 医生嘀咕着,给李静缠上了厚厚的固定绷带。 走出病房,刘凤霞和唐赤俊立刻围了上来。 看到李静手臂上那显眼的白色绷带,两人眼中写满了心疼和自责。 李静却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还晃了晃自己被吊起来的胳膊。 “没事儿,小伤,医生说半个月就好。” 她本来还盘算着装一波脑震荡,意识模糊什么的,没想到自己的“骨骼惊奇”天赋直接提供了王炸。 有了这份货真价实的伤情报告,一切表演都成了多余。 “好了,刘院长,麻烦你带李静回去休息。” 姜峰的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他捏着那份薄薄却重如千钧的鉴定报告,转身直奔警局。 警局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不可能!绝对是她演的!我就轻轻碰了她一下,她像个风车一样飞出去,这合理吗!” 丁晨光爸爸涨红了脸,对着负责的警官狂怒地嘶吼。 吴浩妈妈那张刻薄的脸因为激动而扭曲。 “警官,你们可得看清楚了!那个姓夏的就是个心机女,自己演戏陷害我们!” “对啊!” “就是!” 其余家长也跟着鼓噪起来,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张茂才则如一尊雕塑,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任凭唾沫星子横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作为顶级的公诉律师,他深知此刻的沉默,比任何辩解都更有力量。 一名看起来有些油滑的中年警长,拍了拍丁晨光爸爸的肩膀,低声耳语了几句。 丁晨光爸爸原本慌乱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挺直了腰杆,仿佛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他知道了,那个李静是个武术高手,刚才的一切都是演技! 中年警长这才慢悠悠悠地踱到张茂才面前,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这位律师,我看监控了,这事儿吧,有点蹊跷。你同事那个反应,不像是正常人。要不,咱们调解一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张茂才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我同事正在做伤情鉴定,等结果。” 吴浩妈妈听到这话,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 “哼,还鉴定?不就是会点三脚猫功夫,搁这儿演戏呢!” 张茂才冷峻无言,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就在这时,姜峰到了。 中年警长一见姜峰,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主动迎了上来。 “哎呀,姜大律师,久仰大名。这事儿是个误会,您看,要不调解?” 姜峰笑了。 “好啊。”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万,我就不起诉。” 中年警长的笑容僵在脸上。 丁晨光爸爸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姜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个女助理就是个练家子,全是她演的!” 家长们也找到了主心骨,再次七嘴八舌地指责起来。 中年警长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一丝过来人的劝诫。 “姜律师,大家都是明白人,就别玩这套了。一个人被推一下,在空中转一圈半再落地,这不符合物理学嘛。我是很尊敬你的,唐院长的案子办得漂亮。这事,我批评教育他们几句,就算了,你看怎么样?” 他确实认识丁晨光爸爸。 但更重要的,是他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立了案,加班写报告,多累。 不如和稀泥,早点下班回家。 “一百万。” 姜峰依旧笑眯眯的,重复了一遍。 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吴浩妈妈终于忍无可忍,指着姜峰的鼻子尖叫。 “姜峰!你别以为你是个大律师就能为所欲为!有种你就去起诉!我倒要看看,法律会不会被你这种人玩弄于股掌之上!” “对!” “没错!告我们啊!” “吓唬谁呢!” 面对群情激奋的家长,姜峰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化为一声叹息。 “其实,我真是为你们好。一百万,真的很划算了。” 这话在家长们听来,无异于最大的嘲讽。 “姜律师,有种你就去告!”吴浩妈妈阴阳怪气地挑衅,“我看你那个助理的演技,能不能骗得过法官!” 姜峰不再说话。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从文件袋里,抽出了一张纸。 然后,松手。 那张纸,轻飘飘地,如同落叶一般,缓缓飘落到中年警长的办公桌上。 “警官,还有诸位家长。” 姜峰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真不是我吓唬你们。” “刚刚的行为,已经给我同事造成了轻伤。” “各位,要付刑事责任了。” 整个房间,死一般的寂静。 “轻伤?!” “不可能!绝对是假的!” 丁晨光爸爸嘴里还强硬地反驳,但脸色已经肉眼可见地变得惨白。 中年警长瞪大了眼睛,一把抓过那份报告。 只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就变得无比精彩,再看向丁晨光爸爸时,眼神里只剩下同情与爱莫能助。 报告很快传到了一众家长手里。 他们前一秒还沉浸在戳穿骗局、即将无罪释放的狂喜中。 下一秒,那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报告,就将他们打入了无底深渊。 “这不可能!怎么可能是轻伤!” 丁晨光爸爸彻底崩溃了,声音都在发抖。 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而清晰。 “丁晨光爸爸,哦不,丁鸿。你是主犯。” “其他人,聚众闹事,也跑不了从犯的责任。” 轰! 丁鸿,这个不懂法的人,也终于听懂了这两个字的重量。 轻伤,故意伤害罪! 刑事责任! “调解!我愿意调解!一百万!我们出!我们马上出!” 丁鸿和他老婆几乎是同时扑了上来,声音凄厉。 他们都有正式工作,一旦留下刑事案底,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然而,姜峰脸上再无一丝笑意。 他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然后看向那名呆若木鸡的中年警长。 “警官,我方会自行诉讼,就不劳烦你们了。” “这……行吧。” 中年警长满脸苦涩,还能说什么? 铁证如山。 姜峰将文件递给身旁的张茂才。 “后续的事情,你来处理。”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补充了一句。 “尽量,让他们多赔点钱。” 第372章 活佛? 张茂才听到姜峰那句压低声音的嘱咐,镜片后的双眼闪过一道精光。 他瞬间领会了姜峰的意图,推了推眼镜,郑重地点头。 “好的。” 当他接过文件,冰冷的目光扫过那群仍在叫嚷的家长时,所有人瞬间噤声。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他们尾椎骨升起,仿佛被一头无形的猛兽盯上了咽喉。 他们很快就会明白,什么叫“冷面杀手”张茂才。 姜峰转身走出警局。 身后,哀嚎、求饶、哭喊着“调解”的声音交织成一片,但他充耳不闻。 不必理会。 至于为什么要张茂才让他们多赔钱? 当然不是为了做慈善。 而是要让这群自私自利的白眼狼,为他们的愚蠢和恶行,付出血的代价。 让他们赔到倾家荡产,赔到肉痛骨裂,赔到下半辈子都活在悔恨之中。 这才是惩罚。 至于那笔钱,正好可以丢进康养院,给那些可怜的孩子们买药,改善生活。 用恶人的钱,办善人的事。 一举两得。 这才是姜峰的行事准则。 路上,姜峰点开手机,扫了一眼网络上关于孙氏药企的热搜。 热度依旧在沸腾。 但他敏锐地发现,那位名为“吾儿请活下去”的博主,那篇揭露孙林发家黑历史的檄文,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动作挺快。” 姜峰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孙林这种老狐狸,绝不会坐以待毙。 压制负面舆论,只是他断尾求生的第一步。 想必,游兴高那边的谈判,也快有结果了。 姜峰点进“吾儿请活下去”的个人主页。 最新的几条动态,全是博主对文章被无故封禁的愤怒控诉。 字里行间,满是绝望与不甘。 姜峰的眼神变得深邃。 他点下了“关注”按钮。 现在,还不是联系他的时候。 他在等。 等孙林在舆论的绞索下,被迫“自愿”捐出药权,上演一出金蝉脱壳的戏码。 到那时,才是他送上致命一击的最好时机。 …… 当姜峰回到康养院时,天色已晚。 他准备回天海,李静作为“受害者”,还得留在这里配合张茂才打完官司。 临走前,他需要嘱咐几句。 康养院的休息室内,唐赤俊和刘凤霞一见到姜峰,脸上写满了愧疚。 “姜律师,真是对不住,让李律师在我们这儿受了伤……”唐赤俊无比自责。 “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李静坐在床上,举着被绷带吊起来的胳膊,一脸生无可恋。 她一回来,就被当成一级保护动物,强制卧床休息。 就算她当场表演一个单臂后空翻,估计这两人也不会信。 “唐院长,刘院长,别担心了。” 姜峰笑了笑,“小静的身体素质你们还不信么?那点伤,演的成分居多。” 可两人依旧满脸担忧,显然没信。 姜峰不再纠结,话锋一转。 “关于后续药物的事,你们有什么打算?” 提到这个,唐赤俊刚刚燃起的希望又黯淡下去。 “唉,现在氯巴占成了违禁品,我也没法再出去买了。国内的替代疗法费用太高,我们这些家庭,根本撑不住……” 他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 姜峰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几位同样满面愁容的家长,平静地开口。 “放心。” 两个字,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氯巴占很快就能用上,而且是以一个你们绝对负担得起的价格。” “并且,康养院很快会有一大笔资金注入。” 此话一出,满室寂静。 唐赤俊和所有家长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唐赤俊对这方面有了解,他迟疑地问:“姜律师,孙氏药企手握独家专利,医保局谈判难度极大……这……” “还有那笔资金,又是怎么回事?” 姜峰只是神秘一笑,没有解释过程。 他拍了拍唐赤俊的肩膀。 “唐院长,你只需要相信我,然后等着好消息就行。” 看着姜峰那双自信到近乎傲慢的眼睛,唐赤俊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死死握住姜峰的手,眼眶泛红。 “姜律师……你不仅救了我,你……你救了我们所有的孩子啊!” 旁边一位满手老茧的父亲,嘴唇哆嗦着,憋了半天,只说出一句。 “姜律师,俺们在外面打工,被人当土包子骂……没想到,还有您这样的人愿意帮我们……” 说着,一个七尺汉子竟红了眼眶。 “不,别感谢我。” 姜峰抽回手,神色淡然,“帮你们,能给我带来更大的名气。我也是为了利益。” 他说的坦然,可家长们心里跟明镜似的。 为了名气? 这世上出名的方法千千万,何必选最难的一条路,帮他们这群走投无路的泥腿子? 他们只是把这份天大的恩情,死死地刻在了心里。 …… 深夜,魔都。 华西医院,脊髓性肌萎缩症(SmA)的权威治疗中心。 住院部,一间单人病房内。 一个男人佝偻着背,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手指在键盘上疯狂跳动,发出绝望的噪音。 他就是“吾儿请活下去”的博主,叶博远。 病床上,他的儿子安静地躺着,四肢萎缩得如同枯枝,身上插满了管子,依靠呼吸机维持着微弱的生命体征。 叶博远回头看了一眼气若游丝的儿子,咬着牙,将一篇揭露更深内幕的文章编辑完毕。 他要发布出去! 然而,当他登录账号时,一行冰冷的红字弹了出来。 【您的账户由于发布未经证实的内容,已被永久封禁。】 叶博远双拳瞬间捏紧,手背青筋暴起,沧桑的脸上写满了怒火。 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别生气……他们越是封我,越证明他们怕了!这是胜利的前兆!”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催眠自己。 他打开热搜,看到关于孙氏药企的词条依旧高挂,无数网友仍在声讨,心中又燃起一丝兴奋。 病友群里,消息也在疯狂滚动。 “叶哥的号被封了!他没事吧?” “孙林这个王八蛋还在挣扎!这么大舆论都压不死他吗?” 叶博远深吸一口气,用小号在群里安抚众人。 他坚信,在姜峰律师掀起的这滔天舆论下,孙林必将屈服! 到那时,药价就会降下来! 大家的孩子,就都有救了! “儿子……再撑一下……” 第373章 局长懵了 叶博远回头望着病床上的孩子,声音几近祈求。 “就快了……现在就是胜利的前夕……你一定要撑住啊!” 他不知道的是。 此刻,一辆黑色的奥迪,正缓缓驶入孙氏药企总部的地下车库。 车门打开,医保局局长游兴高,面色凝重地走了下来。 游兴高和秘书,坐在孙氏药企董事长办公室内。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奢华得像一座冰冷的宫殿。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来了。 每一次来,都带着希望。 每一次走,都带着更深的绝望。 他的心情极为复杂,愤怒如岩浆在地底翻滚,只等一个喷发的契口。 孙林又迟到了,一如既往地,将他晾在这里,像是在炫耀谁才是时间的主人。 游兴高的目光扫过墙上一副不知名画家的现代派画作,他不懂艺术,但他懂价格。这东西,怕是能换几百个孩子一年的治疗费。 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一年多以前。 那场在漂亮国的竞价。 如果一切顺利,他本该带着“诺西那生钠”的国内售卖权凯旋。 他手里的资金是足够的。 只要拿下药权,经过医保补贴,一针的价格能从天价压到普通家庭咬咬牙能够承受的三万元。 可他算错了一件事。 人性的贪婪。 一个当时还名不见经传的孙氏药企,一个叫孙林的男人,疯狗一样地冲了进来。 他以一种自杀式的恶意竞价,将药权的价格从几百万美刀,硬生生抬到了三千万! 一个无人能及的天文数字。 孙林用这笔钱,不仅买断了药权,更买断了国内数万个家庭的希望。 根据进口药品管理法,在专利保护期内,孙林是唯一的王。 游兴高至今都忘不了,回国时,机场里那些患者家属的眼神。 其中一个叫叶博远的男人,老婆产后大出血离世,唯一的儿子又查出“脊髓性肌萎缩症”。 那个男人在出发前,曾紧紧握着他的手,眼里的感激与期盼,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可他失败了。 当他宣布结果时,那些期盼的眼神瞬间熄灭,化为死寂。 那种死寂,比任何哭喊都更让他痛苦。 随后,孙林公布了药价。 九十九万一针。 用数字,给全国的病患家庭,判了死刑。 “我游兴高只会被办事不利罚下去,不会昧着良心赚这种钱!” 游兴高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影裹挟着浓郁的雪茄味闯了进来,大腹便便,油光满面的孙林,西装被他饱满的肚皮撑得有些滑稽。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局长,游局长嘛!” 孙林笑呵呵地走过来,语气亲热得仿佛多年老友。 “稀客,稀客啊!我还寻思着哪天去您那儿拜访拜访呢!” 游兴高压下心头的翻腾,挤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 “孙董客气了,看您这红光满面的,最近生意兴隆啊。” “嗨,发什么屁财!” 孙林一屁股坐在游兴高身边的沙发上,沙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翘起二郎腿,用夹着雪茄的手指了指游兴高。 “游局长,要我说,你这破局长也别干了,来我这儿,我给你开五百万年薪,怎么样?不比你那死工资强?” 这话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在游兴高心上。 五百万。 这钱的每一个钢镚,不都沾着那些垂死孩子的血和泪吗! 游兴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想起了姜峰的话。 那个年轻得过分的律师,在电话里用一种近乎笃定的语气告诉他:“他会捐的。” 当时游兴高只觉得是天方夜谭。 可现在,他决定按姜峰布下的局,试探一步。 “孙董说笑了,我还是做好我的本职工作吧。” 游兴高身体前倾,目光锐利起来。 “这次来,想必孙董也清楚,网上关于孙氏药企的舆论,可不太好听啊。孙董就没想过,做点什么来挽回一下声誉?” “哦?”孙林吐出一口烟圈,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游局长有什么高见?” 游兴高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今天的孙林,太不对劲了。 要是搁在以前,他早就开始冷嘲热讽了,今天竟然会反问自己? 难道……姜峰搅起的舆论风暴,真的让他伤筋动骨了? 这是一个好兆头! 游兴高心中一振,顺势说道:“孙董,明人不说暗话。让利吧,你把药价降下来,我们医保局给你补贴,你名利双收,还能落个大善人的美名,何乐而不为?” 为了那些孩子,游兴高甚至准备好了忍受孙林接下来的羞辱和漫天要价。 然而,孙林只是眯了眯眼,摆了摆手。 “降价?”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游兴高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他正准备启动第二套方案,用舆论和官方压力软硬兼施,继续周旋。 可孙林的下一句话,却让他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卡在了喉咙里。 “降价是不可能的。” 孙林将雪茄在烟灰缸里摁灭,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用一种仿佛在谈论天气般的随意口吻说道: “但是,我可以把氯巴占等药物的所有权利,无偿捐给你们医保局。” “捐?!” 游兴高感觉自己的耳朵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孙林看着他呆滞的表情,优雅地摊开手,笑了。 “怎么?游局长不是刚夸我是大善人吗?我做点善事,很奇怪?” “不是……” 游兴高彻底傻眼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谈判技巧,所有的话术,在“捐”这个字面前,都化为了齑粉。 这一刻,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姜峰那张年轻而自信的脸。 那句轻描淡写却又斩钉截铁的话,在他耳边轰然炸响。 “孙林会捐的,我不用过来。” “这……这……这天杀的奸商……他真捐了?!” 游兴高死死盯着孙林,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微张,一个念头疯狂地冲击着他的认知。 孙林那句云淡风轻的话,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游兴高的耳膜上。 第一层震撼,是孙林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奸商,竟然真的肯放弃嘴里的肥肉。 第二层,也是最深的一层震撼,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劈开脑海。 真被姜峰说中了! 第374章 这药我捐了! “这……姜律师他……怎么可能知道?” 游兴高的大脑一片空白,思维都仿佛停滞了。 他甚至能清晰回想起,当时电话里姜峰那笃定的语气,而自己,却还固执地认为那只是年轻人不想出面的借口。 一股灼热感从脖颈烧到了脸颊。 那不是愤怒,是羞愧。 自己终究是小看了姜峰,彻彻底d地误会他了。 “怎么?游局长脸都红了?” 孙林欣赏着游兴高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嘴角的弧度愈发讥讽。 “前面几次谈判,你气得拍桌子都没红脸,现在我捐个药,你倒红温了?” “少废话,现在就签合同!” 游兴高猛然惊醒,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先把药权拿到手,才是对千万患者最大的交代! 他一把拉开公文包的拉链,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厚厚一叠合同。 这些文件,他已经带来了无数次,每一次都无功而返,今天,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呵呵,准备得倒是齐全。” 孙林瞥了一眼合同,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我可以签。” 他慢悠悠地说道。 “但你,还有你们医保局,必须全力配合我拍一个宣传视频。” “什么视频?”游兴高心头一紧。 “当然是你们医保局,如何声情并茂、郑重其事地感谢我们孙氏药企慷慨捐赠的视频。” 孙林靠在沙发上,悠然道:“还有我们签约的神圣时刻,场面得宏大,得有仪式感。” 游兴高瞬间明白了。 这家伙,是要把这次的“捐赠”做成一场惊天动地的个人秀,用官方的背书,来洗刷他满身的污点!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阳谋。 游兴高感到一阵反胃。 让他对着孙林这种靠吸病人血发家的恶棍,挤出笑脸,说着感恩戴德的话,比杀了他还难受。 “怎么,不愿意?” 孙林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变得轻飘飘的。 “那就算了,药就烂在我仓库里吧。反正我孙氏药企的主营业务是原料药,就算制剂这块名声烂穿了,也伤不到我的根基。” 他表现得满不在乎,仿佛真的随时可以放弃。 游兴高太了解孙林了。 这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宁愿把东西砸烂,也绝不让别人占到便宜的典型奸商。 他真的做得出来。 游兴高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沉重的决然。 不能因为我个人的厌恶,就断了那无数家庭最后的希望。 尤其是难治性癫痫患者群体,远比脊髓性肌萎缩症群体庞大,他们更等不起。 他知道,自己代表的官方身份,并不能动用特权强行夺走药权。 市场有市场的法则。 孙林是靠着合法合规的手段拿到的经营权,官方若是带头破坏规矩,那整个国内的医药市场都会陷入恐慌。 这也是为什么,医保总局迟迟无法对孙氏药企下重手的原因。 甚至,在过去一年多的交锋中,游兴高每次联合市场监管局的同事,试图从孙氏药企的原料药垄断行为上寻找突破口时,总有一股看不见的神秘力量在暗中庇护,让他们次次无功而返。 那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压垮。 “行,我答应你。” 游兴高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可以为你们孙氏药企,举办一场公开的、隆重的感谢仪式。” “哈哈哈!好!” 孙林爆发出一阵大笑,拍着大腿站了起来。 “游局长,你果然是为国为民的好官啊!” 游兴高感觉自己的脸皮在抽搐,但他忍住了。 一切,等拿到药权再说。 接下来的流程,快得不可思议。 庄重的签约现场,鲜红的地毯,闪烁的镁光灯……孙林显然早就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他这个主角登场。 在拿起笔的瞬间,游兴高抓住最后的机会,沉声说道:“孙董,氯巴占的事情我们谈妥了。那诺西那生钠,能不能也降降价?只要降到35万,我们医保局就能启动全额补贴,对你们药企的销量也是天大的好事。” 孙林脸上挂着畅快的笑容,显得格外好说话:“可谈,当然可谈!游局长,我们先把眼前的事情办完。” 游兴高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看来,网络上那山呼海啸的舆论,终究是起作用了!孙林怕了! 他不再犹豫,迅速在十几份相关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孙林在最后一份合同上落下最后一笔时,游兴高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无论如何,这件事,敲定了。 “孙董,那关于诺西那生钠……”游兴高立刻趁热打铁。 然而,刚刚还热情洋溢的孙林,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他猛地起身,转过身去,只留给游兴高一个冰冷的背影。 “送客!” 两个字,不带一丝温度。 游兴高愣住了,这翻脸比翻书还快? “孙董,你这是什么意思?” “呵呵。” 孙林伸了个懒腰,声音里充满了戏谑。 “今天累了,改天再谈吧。” 他的态度,与几分钟前判若两人。 游兴高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被耍了。 孙林从一开始的目的,就只是捐出氯巴占来平息舆论,至于诺西那生钠,他根本没打算松口! 游兴高带着满腔的憋闷和愤怒离开了。 回到家,已是深夜。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叶博远发来的消息。 今天出发前,游兴高曾给他通过气,此刻,那个绝望的父亲正在焦急地等待着结果。 病房里,叶博远紧紧攥着手机,心电图规律的“滴滴”声,是他此刻唯一能听见的声音。 他一边刷新着网络上的舆论,一边死死盯着与游兴高的聊天框。 “谈判……还算顺利。” 游兴高斟酌着词句,发了过去。 看到这四个字,叶博远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巨大的喜悦冲刷着他疲惫的神经。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么大的舆论,肯定能逼那个奸商让步!大家都有救了!” 他激动地在心里呐喊。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孙林把氯巴占的相关药物,全部捐出来了。叶兄,你知道的,唐赤俊院长那件事闹得太大,他顶不住了。” 叶博远用力点头,由衷地感到高兴:“这是天大的好事!那些患难治性癫痫的孩子们,终于有救了!” 他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打出了那句他最想问的话。 “那……诺西那生钠呢?” 第375章 他用眼泪骗了所有人! “这个…” 游兴高编辑着信息,指尖悬在屏幕上,那几个字眼竟有些敲不下去。 他最怕面对的,就是患者们那种毫无保留的期盼,尤其是叶博远这种,孩子几乎已成为他生命全部信仰与执念的人。 “这个还在谈,不过我觉得孙林那边很快就能松口,现在的大舆论环境对他非常不利。” 游兴高最终还是选择了一种委婉的安慰。 屏幕那头,叶博远心中的火焰非但没有被浇灭,反而燃烧得更旺了。 “嗯,游局长我相信你们!” 是啊,从目前的局势看,舆论如山崩海啸,孙林已是四面楚歌。 甚至已经有人在组织线下抗议活动了! 胜利的天平,正在向他们倾斜。 “好的,叶兄你注意休息,我这边继续努力。” “嗯嗯。” 结束了交谈,游兴高握紧了拳头,给自己打气。 下次去,一定能谈成! 而医院的病房里,叶博远迫不及待地将这个“喜讯”分享到了病友群。 “兄弟姐妹们,医保局有消息了!谈成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什么!谈成?!” “这么晚了,叶哥你可别是骗我们啊!”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无数潜水的家属在这一刻冒了出来。 叶博远将游兴高的话复述了一遍。 “可以啊!氯巴占竟然被孙林直接捐了,看来舆论的压力比我们想象的还大!” “是啊,氯巴占的药权都吐出来了,那诺西那生钠降价肯定也快了!” “呵呵,这个奸商,不见棺材不落泪,死到临头了才肯放手!” “大家伙们再撑一撑!游局长说了,很快,很快我们的孩子就有救了!” 叶博远不断地给大家鼓着气,仿佛已经看到了阳光。 聊完后,他不知疲倦地刷新着网络,给每一个声讨孙氏药企的帖子点赞、评论,为这把火添上自己的一份柴。 直到后半夜,他才带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沉沉睡去。 然而,就在这个属于普通人的寂静深夜。 孙氏药企的行政办公大楼,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这里,是一座没有硝烟的战场。 三十多名顶尖的职业枪手,键盘敲击声密集如雨,一篇篇角度刁钻、文笔华丽的洗白文章,正以惊人的速度被生产出来。 所有文章,都死死围绕着一个核心——孙氏药企“忍辱负重、为国为民”的伟大捐赠。 宣传部门的电话此起彼伏,声音嘶哑而亢奋。 “对,热搜榜一!我们要榜一!钱不是问题,你们开价!” “把所有黑我们孙氏药企的帖子,全部给我压下去,删掉!立刻!马上!” “把我们的帖子,用最高的权重顶上去!” 孙林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城市的璀璨灯火,脸上挂着一丝掌控一切的微笑。 他要求游兴高郑重道谢的那个视频,就是他射向舆论场的致命子弹。 他要将自己“捐药”这个行为的价值,压榨到极致! 高水平的洗白文章。 魔都医保局长“发自内心”的郑重感谢视频。 孙林本人声泪俱下的“真挚”道歉与悔过。 最后,再用钱买下整个网络的热搜。 四板斧齐下! “明天,我孙氏药企,必定名满天下!” 孙林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孙董,视频这边准备好了,您看?” “好!我来!” 孙林走进临时搭建的拍摄场地,在镜头对准他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气质瞬间改变。 他先是冲着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抬头时,脸上布满了精心化妆后的憔悴与悔过,眼眶泛红。 他带着一丝哭腔,声音沙哑地开口: “广大的网友,还有病友们,请允许我,先向大家道一个最沉痛的歉!” “但是,我必须强调一点,我孙林,真的没有姜峰律师说的那样险恶,我是一个商人,但我首先是一个有良知的人!” “本来,我们正在与医保局积极地商讨,如何让氯巴占等药物,以更合理的方式进入医保。”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一场官司,竟然掀起了如此巨大的风波,甚至出现了大量抹黑我们孙氏药企的言论。” “我深知,病患们等不起!为此,我们药企董事会彻夜开会,最终决定,不再进行任何商业谈判!我方,直接捐出全部价值一亿多的药权!” 孙林不愧是顶级的奸商,镜头前的表演,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他巧妙地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舆论误解、但依旧顾全大局的悲情英雄。 “好!孙董,您拍得太好了!我们都快听哭了,您真是个大善人啊!” 周围被请来的摄制组人员不明真相,发自内心地鼓起了掌。 孙林擦了擦眼角挤出的泪水,看到这些外人的反应,心中彻底安定下来。 这一招,成了! 孙氏药企的战争机器,一直高速运转到清晨六点。 “孙董,稿子,视频,热搜,一切准备就绪。”秘书低声提醒。 “那就开始吧。” 孙林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 “趁着所有人刚刚睡醒,用钱,霸占他们一整天的视野!” 一声令下。 无数早已准备好的文章如洪水般涌入各大网络平台。 天价雇佣的水军开始疯狂转发、点赞、控评。 与此同时,各大平台在收到了孙氏药企的巨额“公关费”后,开始以惊人的效率,精准删除所有关于孙氏药企的负面爆料。 取而代之的,是孙林的道歉视频,以及游兴高局长满脸“欣慰”,与孙林隆重签约的捐赠视频。 一夜之间,黑白颠倒。 所有在上班路上习惯性刷手机的人们,都被这铺天盖地的信息直接淹没。 无数被蒙蔽的路人,被孙林“天价捐赠”和“真诚道歉”的事迹所打动,舆论风向瞬间逆转! 热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攀升,甚至超过了之前所有黑料的总和。 孙林的时间点卡得太准了。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用钱,改写了事实。 同一时间。 天海市,酒店。 姜峰从床上醒来,习惯性地打开手机。 看着满屏幕对孙林的赞誉和歌颂,他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 “呵呵,快、准、狠,真是专业的手段啊。” 此刻,魔都医院内。 叶博远也醒了过来,第一时间拿起手机,准备去为昨夜的舆论再添一把火。 可当他打开新闻平台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还没睡醒。 屏幕上,触目所及,全是宣传孙氏药企无私奉献的视频和文章! “怎么会这样?!” 叶博远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又疯狂地翻阅着,越翻,心越沉,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没有了!昨天的帖子……全没有了!” “怎么全是夸他的!这到底是怎么了!” 叶博远急得快要疯了,他不明白,仅仅一夜之间,为什么孙氏药企的口碑就完成了惊天逆转! 为什么全网都在宣传他顾全大局、捐出药物的正面事迹! 为什么…… 他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一个视频的封面上。 画面里,游局长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灿烂笑容,郑重地与孙林握手。 叶博远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开始天旋地转。 第376章 屠夫,成了菩萨? 叶博远的精神,被手机屏幕上刺目的光亮冲得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他也算是个老网民,深知这种一夜之间舆论风向彻底逆转的背后,必然藏着看不见的巨手。 他立刻点开那些标题火爆的帖子。 果然。 昨夜那些揭露孙氏药企累累罪行的血泪控诉,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互联网上抹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篇篇辞藻华丽、角度刁钻的赞美诗。 这些文章的水平,高到令人心寒。 它们并非粗制滥造的尬吹,而是在用一种近乎艺术的手法,润物无声地重塑着孙林和孙氏药企的形象。 叶博远曾是编辑,一眼就看穿了其中的门道。 置顶的一篇文章,甚至坦然承认了孙氏药企过去的“商业瑕疵”,笔锋一转,却将孙林此刻的捐赠行为,升华为一种“浪子回头金不换”的顿悟与救赎。 字里行间,孙林不再是那个吃人血馒头的奸商,而是一个在舆论洪流中幡然醒悟、决心弥补过错的企业掌门人。 叶博远背脊发凉,他知道,这篇文章精准地抓住了人性中“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宽容心理。 另一篇爆款文章,则从商业角度切入,声泪俱下地“揭秘”,孙氏药企为了拿下氯巴占等药物的代理权,早已是负债累累,濒临破产。 这篇文章里的孙林,俨然成了一位孤注一掷、宁可企业倒闭也要为国为民的悲情英雄。 叶博远看得一阵恍惚。 这些文章的笔力,简直能颠倒黑白,重塑乾坤。 若非亲身经历过绝望,若非知道孙林那副嘴脸究竟有多丑恶,恐怕连他自己都会被这些文字说服。 而最致命的一点是——孙林他,真的捐了! “高级水军……不,这是公关的王牌军!” 冰冷的事实,配上精心编织的感人故事,让这些洗白文章的可信度呈几何倍数暴增。 叶博远手指颤抖,企图在信息的洪流中,找到一丝清醒的声音。 有,但太少了。 一些零星的帖子在质疑,为什么一夜之间,孙氏药企就从恶魔变成了天使。 一些人在惊呼,不敢相信孙林真的会把吃到嘴里的肥肉吐出来。 但这些微弱的声音,很快就被赞美的浪潮所淹没。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毒蛇般缠上叶博远的心脏。 孙氏药企捐药,本是天大的好事。 可这背后的惊天阵仗,让他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你捐药就捐药,搞出这么大动静,究竟想干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用小号将自己连夜整理的《孙氏药企奸商发家史》重新编辑,点击了上传。 这一次,没有卡审核。 失败,禁止发表。 叶博远的心,沉了下去。 他点开病友群。 群里前所未有的热闹,洋溢着一种近乎狂欢的喜悦。 “孙林那奸商终于扛不住了!捐了!他真的捐了!” “太好了!氯巴占有了,诺西那生钠肯定也快了!” “兄弟姐妹们再撑一撑,我们的孩子有救了!” “看来孙氏药企是真的被骂醒了,希望他以后能走上正道。” “看这架势,孙林是真的悔过了……” 群里的家长们,无一例外,全都沉浸在巨大的乐观情绪中,甚至有人开始相信孙林是真心悔过。 叶博远捏紧了手机。 这就是顶级公关的可怕之处,它用逻辑和情感编织出一张大网,潜移默化地篡改你的认知。 在这样铺天盖地的舆论轰炸下,能保持独立思考的人,凤毛麟角。 “我觉得大家还是要保持理智,不能盲目相信孙林。” 叶博远在群里敲下了这句话。 很快,回复来了。 “叶哥,你太紧张了,放轻松点!这就是人民的力量,孙林怕了,拿捐药来挡灾呢!” “对啊叶哥,别太担心了。” “乐观一点嘛,天大的好事啊!” 病友们纷纷觉得他多虑了。 叶博远胸口发闷,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他懂,那是希望。 他不能用自己冰冷的怀疑,去扑灭病友们心中好不容易燃起的火焰。 时间,来到中午。 网络舆论,已彻底发酵。 谩骂孙氏药企的声音几乎绝迹,取而代之的,是山呼海啸般的赞扬。 “这才是企业家的担当!” “董事长都含泪道歉了,还捐了一个多亿,看来是真的知道错了。” “算了算了,别追着骂了,浪子回头金不换嘛。” “对啊,医保局长都亲自出面感谢了,我们还揪着不放,就有点不识好歹了!至少唐院长的孩子们有救了!” 在孙林的四板斧之下,舆论彻底反转。 他声泪俱下的道歉视频,游兴高局长含笑感谢的画面,宏大的签约仪式,在全网病毒式传播。 转载量,触目惊心。 叶博远靠在椅子上,他忽然想通了,或许,这样也好。 不管孙林是真心还是假意,洗白也好,作秀也罢,氯巴占的药权总算是拿回来了。 接下来,只要诺西那生钠能进医保…… 就在他感到一阵无力,准备向现实妥协时。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游兴高发来的消息,他准备这几天再去和孙林谈判。 叶博远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再次涌起,他正想回复游兴高,提醒他小心有诈。 游兴高也在关注着网络上的风向变幻。 当他看到那些精心炮制的洗白文章,以及自己“笑容满面”感谢孙林的视频截图被无限放大时,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不是傻子。 能坐到医保局局长的位置,他的政治嗅觉远比常人敏锐。 完了。 孙林这个奸商,竟是利用捐药这件事,把他游兴高和整个医保局当成了洗白自己的垫脚石! 之前被孙林突然捐药的举动震得思维停滞,此刻,一切都清晰了。 “我被他摆了一道!” 游兴高心头一沉,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攫住了他。 他深刻地明白,孙林这种人的奸商本性,根本不可能改变。 一旦舆论彻底倒向孙林,那所谓的“企业良心”光环,将成为他最坚固的护甲。 到那时,再想谈“诺西那生钠”入医保? 痴人说梦! 第377章 让他飞!飞得越高,摔得越惨! 没有了舆论这把悬在头顶的利剑,孙林凭什么要对医保局让利? 游兴高抓起手机,屏幕上恰好跳出叶博远发来的消息。 字里行间,全是这位父亲对舆论逆转的深深忧虑,他恳求游兴高,必须立刻、马上和孙林敲定“诺西那生钠”的谈判。 游兴高哪里还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匆匆回复了几句,立刻拨通了孙林的电话。 无人接听。 再拨。 依旧无人接听。 与此同时,孙氏药企的顶层办公室里,孙林正端着一杯价值不菲的红酒,惬意地晃动着。 秘书的汇报声,如同天籁之音。 “孙董,根据最新数据,我们药企的网络口碑已经完成惊天逆转!” “好评率飙升至80%,差评不足5%,剩下的全部是中立观望!” 孙林听着,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最后化作一阵压抑不住的狂笑。 “哈哈哈哈!春风得意马蹄疾啊!” “我孙林,他妈的简直就是个商业天才!这种绝境,都能被我硬生生翻盘!” 他现在太爽了。 这种将所有骂他的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甚至让他们反过来夸赞自己的感觉,比赚十个亿还让他兴奋!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 孙林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游局长”。 他嘴角的笑容带上了一丝轻蔑和戏谑。 “呵呵,还想谈诺西那生钠进医保?” “游局长,你可真是想屁吃。” 孙林直接按下了静音,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懒得再理会。 氯巴占捐了,元气大伤,正好需要“诺西那生钠”这棵摇钱树来回血,甚至借此扩张版图! 国内至少四十亿的市场! 哪怕只有一小半的富裕家庭买单,那也是十几亿的纯利润! 有了这笔钱,孙氏药企就能一跃成为国内知名的“良心”大型药企,而他孙林,也将加冕为受人敬仰的药界领军人物! 还谈什么? 没得谈! “继续!给我加大力度!” 孙林意气风发地一挥手。 “继续买量,买通稿,我要让全网都记住,我孙林,是个为国为民的大善人!” 另一边,游兴高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步,电话不通,消息不回。 过去了半天,孙林那边依旧杳无音信。 游兴高彻底明白了,孙林这是铁了心要撕破脸皮,不打算配合了! “狗娘养的奸商!” 他一拳砸在桌上,手背瞬间通红。 一股动用职权,联合相关药企掐断孙氏原料药采购的冲动涌上心头。 但他最终还是强行压了下去。 不行。 这是违规行为,是授人以柄。 他这个位置,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自己若是下去了,新上来的人,谁能保证不会和孙林这种人同流合污? “我不能下去!必须理智!” 游兴高深吸一口气,抓起外套,直奔孙氏药企。 一个小时后。 孙林的办公室门被推开。 “哎呦,游局长,今天是什么风把您这尊大佛给吹来了?” 孙林满脸堆笑地从老板椅上起身,热情地仿佛见到了亲人。 他可以不接电话,但不能不见人,官场上的太极,他打得炉火纯青。 “我来的目的,孙董应该清楚。诺西那生钠尽快进入医保,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游兴高开门见山,声音冰冷。 “诶,游局长啊,您这话说的。” 孙林立刻换上了一副愁苦的面孔,开始了他的表演。 “您是不知道啊,我们药企现在有多难!为了捐那个氯巴占,我们是砸锅卖铁,就差没破产了啊!” 游兴高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孙董,明人不说暗话。你要是不谈,我今天就住在你这儿了,咱们慢慢谈。” 孙林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立刻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住!尽管住!游局长想住多久,我孙林都伺候得起!” 他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话语里带着赤裸裸的暗示。 “您住得舒坦了,玩得开心了,我们这些做商人的,才能沾点光,赚点辛苦钱嘛。” …… 与此同时,京州,正义律师事务所。 姜峰的办公室里,刘涛正指着屏幕上的数据,神情凝重。 “姜律,孙林这次手笔极大,我估算整体宣传费用,至少是千万级别。” 刘涛,前惊鸿管理公司的老总,如今已被姜峰收入麾下,负责律所的行政体系和情报分析。 他对商业公关的门道,了如指掌。 “孙氏药企的口碑,已经不是反转那么简单了。”刘涛继续分析道,“他利用了这波巨大的社会关注度,成功出圈,手段确实高明。” 姜峰闻言,只是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没事。”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我要的,就是他这样。” “嗯?”刘涛愣住了。 他研究过姜峰的行事风格,这位年轻的律师,骨子里是个睚眦必报、不死不休的主。 怎么这次,面对孙林这条大鱼的死而复生,竟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一切,都在他的剧本之中。 姜峰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捐药,只是我要的第一个效果。” “至于让他孙林这个奸商彻底消失,那是下一步的布局。” 刘涛心头剧震,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姜峰的手机响了,是李静打来的视频电话。 姜峰脸上的冷冽瞬间融化,变得柔和起来。 他接通了视频。 “老大!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孙氏药企真的捐了!孩子们有救了!” 镜头里,李静激动得又蹦又跳。 在她身后,唐赤俊、刘凤霞等几位家长挤在镜头前,个个眼眶通红。 唐赤俊更是泣不成声:“姜律师……真的捐了!多亏了您,我们……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应该的。”姜峰温和地笑了笑,“对了,之前丁鸿那伙人寻衅滋事的案子,赔偿款拿到了吗?” 听到这个,唐赤俊连忙摆手:“姜律师,那钱我们不能要啊!您帮我们打官司,分文不取,我们怎么还能再要律所的钱呢?” 姜峰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他们是误会了。 一旁的李静赶紧解释起来:“唐院长,您搞错了,这笔钱不是我们律所的,是丁鸿、吴浩妈妈那些人给孩子们的精神损害赔偿金……” 听完李静的解释,姜峰才了然。 第378章 奸商的庆功宴! 原来,经过冷面杀手张茂才那堪称艺术的“沟通”之后,丁鸿那群家长被彻底吓破了胆。 他们如同惊弓之鸟,慌不迭地凑出了整整三百万巨款,只求能够获得一份调解协议。 李静和张茂才遵循着姜峰的指示,收下了这笔钱。 当然,冰雪聪明的李静留了一手,她只同意撤销“故意伤害”的指控,却对“寻衅滋事”的罪名闭口不谈。 这一手操作,直接让丁鸿等人在拿到调解书的瞬间,心态彻底爆炸。 “耍我们?!” 他们当场红了眼,失去理智,竟想在警局里对李静和张茂才动手。 结果不言而喻。 警察蜀黍们果断出手,将这群法外狂徒全部制服。 在神圣的执法机关内动手,罪加一等,一群人直接被送进了拘留所,等待他们的将是检方的正式起诉。 听到电话里张茂才的汇报,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小静这次,干得漂亮。” “嘻嘻!”电话那头的李静,笑声清脆。 此刻,唐赤俊院长等人才终于明白,这笔从天而降的三百万究竟从何而来。 姜峰对着视频那头的众人说道:“唐院长,钱你们就放心用。很快,氯巴占就会进入医保,价格会降下来,这三百万足够支撑孩子们用很久了。” “这……”唐赤俊和一众家长眼眶泛红,感激的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姜峰的脑海中,系统提示音疯狂刷屏。 【唐赤俊,感激情绪+500分,价值……】 【……】 家长们爆表的感激之情,瞬间为姜峰创造了近百万的收入。 至于那个带头闹事,后来又企图跑路的律师高泉。 据张茂才说,那家伙滑溜得像条泥鳅,他前脚刚去检举,高泉后脚就已经坐上了飞往国外的航班。 然而,他低估了国家机器的力量。 来自监督机构的一道指令,让高泉乘坐的航班在万米高空硬生生掉头返航。 最精彩的是,同航班的乘客在得知返航竟是为了抓捕这个网络上臭名昭着的无良律师后,瞬间群情激奋。 飞机刚一落地,不等监督人员动手,热情高涨的群众们就已经自发地将高泉团团围住。 当检方人员从乘客手中“解救”出高泉时,他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彻底变成了一个猪头。 姜峰对此结果,感到十分欣慰。 “当老大,就是要运筹帷幄,让他们去冲锋陷阵嘛。”姜峰靠在老板椅上,心情舒畅。 他知道,李静和张茂才必须尽快赶回来了。 因为,真正的大餐才刚刚开始。 要彻底扳倒孙氏药企,让他吐出“诺西那生钠”,同时还要斩断他赖以起家的原料药垄断链条。 据姜峰的初步了解,孙氏药企死死掌控着“肾上腺素”这种急救室救命药的原料供应。 这才是他的命门! 而李静的情报搜集能力,将是这场决战的关键。 同时,姜峰心里还记挂着另一个人——那个叫做“吾儿请活下去”的博主。 “账号被封了,人也联系不上。”姜峰的眉头微微皱起,“刘涛,你那边想办法,通过平台内部关系,无论如何也要找到这个人。” “好的姜总,我马上去办。”刘涛领命而去。 第二天,李静和张茂才风尘仆仆地回到了律所。 李静的左臂上还缠着绷带,那是之前混乱中被推搡造成的轻微扭伤。 “老大,我回来复命啦!” 她一推开办公室的门,脸上带着一丝倦意,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姜峰看着她手臂上的绷带,问道:“伤得重不重?” “小伤,不碍事!”李静咧嘴一笑,随即压低声音,像个邀功的小狐狸,“老大,这次我可是mVp,有没有奖金?” “奖金?”姜峰失笑,“你差点被高泉那伙人坑进局子,还敢要奖金?” “哎呀,那不是最终化险为夷,还给咱们创收了三百万嘛!”李静挺了挺胸膛,理直气壮。 姜峰看着她这副财迷又得意的样子,摇了摇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 “这里面有五十万,三十万是你的奖金,二十万给张律师。” “哇!”李静眼睛瞬间变成了金钱的形状,一把抢过卡,对着姜峰就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谢谢老大!老大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姜峰懒得理她的耍宝,神色一正。 “钱你拿了,接下来,是正事。” 他将一份资料推到李静面前。 “孙氏药企的根基,在于原料药垄断。我要你动用一切手段,把这条根给我挖出来,特别是肾上腺素这条线。” “另外,想办法找到这个博主。”姜峰指向电脑屏幕上“吾儿请活下去”的灰色头像。 “明白!”李静收起嬉笑,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保证完成任务!” 与此同时,姜峰也联系了游兴高。 得到的答复是,他正在孙氏药企,与孙林进行艰苦的谈判。 姜峰挂掉电话,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谈判? 现在的孙林,会给你谈判的机会? 时间一天天过去。 整整四天。 游兴高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绝望。 孙林根本不见他,只让一个副总出面,用最标准的“打太极”功夫,日复一日地跟他耗着。 不拒绝,也不同意,就是拖。 网络上的舆论,早已彻底倒向了孙氏药企,孙林俨然成了一位浪子回头、深明大义的国民企业家。 第四天傍晚,就在游兴高准备离开时,孙林的秘书忽然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 “游局长,我们孙董在楼下宴会厅举办庆功宴,庆祝氯巴占药物顺利捐赠,特意邀请您作为贵宾,上台讲几句话。” 游兴高浑身一震,血液冲上头顶。 庆功宴? 邀请我讲话? 他强压着怒火,跟着秘书走进了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聚光灯下,孙林正端着香槟,意气风发地站在台上,对着满堂宾客高谈阔论,讲述着自己“幡然醒悟”的心路历程。 忽然,他看到了门口的游兴高,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怜悯。 他举起话筒,声音传遍整个大厅。 “各位!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魔都医保局的父母官——游兴高局长!” “正是有了游局长这几日不辞辛劳的‘督促’和‘指导’,才有了我们孙氏药企今日的壮举!现在,有请游局长上台,为我们说几句!” 刹那间,所有的灯光和目光,全都聚焦在了门口的游兴高身上。 掌声雷动。 那掌声,在游兴高听来,却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他看到孙林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嘲弄和炫耀。 那是在说:看,你用舆论压我,现在,我把舆论踩在脚下,还把你当做垫脚石! 游兴高的脸,一瞬间血色尽褪,变得惨白。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一言不发,在全场瞩目之下,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才没有让自己狼狈地跑出去。 回去的路上,游兴高越想越气,只想狠狠给自己一枪。 “为什么!我为什么会蠢到看不出他这一层算计!” 手机嗡嗡震动,是叶博远发来的信息,依旧是满怀期盼地询问着谈判的进展。 游兴高看着屏幕,第一次感觉,自己不敢面对这些病患。 第379章 孙林庆功,病友绝望! 这一刻,游兴高承认了自己的无能。 他甚至想到了医保总局那些真正的谈判专家,面对跨国巨头时是如何寸步不让,如何运筹帷幄。 而自己,连一个孙林都搞不定。 高升?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游兴高甚至动了卸任的念头。 是他,被孙林捐药的假象冲昏了头脑,是他,给了孙林把舆论价值利用到极致的机会。 手机屏幕上,是叶博远和其他病友们满怀期待的询问。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游兴高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许久,汗水浸湿了手机的边框。 最终,他颤抖着敲下了一行字。 “失败了,舆论已经被他彻底掌控,这是我的失误,对不住大家。” 信息发送成功的瞬间,他眼前一黑,接连几天的愤怒、悔恨与巨大的压力彻底压垮了他,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医院里,叶博远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等待着那决定命运的回信。 当那行字跳出来时,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失败了? 叶博远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一股冰冷刺骨的绝望,从脚底瞬间窜到了天灵盖。 他猛地收起手机,大口喘息,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眼泪,却不争气地决堤而出,他只能死死咬住嘴唇,压抑着那即将脱口而出的呜咽。 其实,他早该想到的。 这几天,孙氏药企的口碑逆天改命,网上铺天盖地都是赞歌,那些质疑的声音早已被淹没。 没有了舆论这把刀架在脖子上,孙林怎么可能还会让利? 他还是那个奸商,从未变过。 只是自己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一丝不切实际地幻想。 现在,现实把这层虚伪的窗户纸捅得粉碎。 “我早就该知道的……” 叶博远抹掉眼泪,声音嘶哑。 病友群里,此刻也炸开了锅。 “怎么还没动静啊?都好几天了。” “别急,谈判嘛,哪有那么快的。” “对,孙林连药都捐了,让利进医保而已,应该问题不大吧?” 一个忧心忡忡的声音冒了出来:“可是……现在孙氏药企的声望如日中天,他还会听我们的吗?” 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叶博远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片刻,将自己和游兴高的聊天截图,发了出去。 没有一个字,只有一张图。 整个病友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这个逻辑链条简单到残酷。 前一秒还在天堂幻想,下一秒便被活生生拽进了地狱。 那漫天为孙氏药企叫好的舆论,根本不是在帮他们。 那是捅向他们心脏的一把把刀子。 而他们自己,前几天竟然还在为这把刀子的锋利而欢呼,而呐喊。 没有比这更残酷,更令人绝望的真相了。 病房门被推开,隔壁床的两位家长走了进来,他们的孩子和叶博远的儿子是同样的病。 “叶哥……那张图,是真的吗?”男人眼睛通红,声音都在发颤。 叶博远无力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年轻的妈妈捂着嘴,泪水夺眶而出,“还好,至少那些得癫痫病的孩子有救了……” “是啊,他们有救了……可我们的孩子呢?” 叶博远转过头,看着病床上安静躺着的儿子,一股巨大的悲凉与孤独将他吞没。 网上,到处都是癫痫患儿家庭的欢呼与庆祝。 那些热闹的、充满希望的画面,此刻看来,却像是在嘲讽他们这些被遗忘的人。 那份热闹,与他们无关了。 他们这些脊髓性肌萎缩症的家庭,像被世界抛弃的孤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99万一针的天价药,和后续无底洞般的治疗费用。 什么都没有改变。 那对夫妻失魂落魄地离开了,门外传来他们压抑的对话。 “……那个远洋捕捞的活儿,我去干,一次能挣不少。” “你疯了!那多危险!” “没事,多去几次,儿子的救命钱就有了。” 另一个声音响起。 “……工地有个钻头掉桩里了,捞一次好几万,俗称‘水鬼’,我水性好,我去。” “不行!那是要命的活儿!” “死不了,给我买好保险就行,万一……也算给你们娘俩留条后路。” 两个男人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工作。 叶博远听得心脏一阵绞痛。 他们,这是准备拿命去换钱了。 而这一切的根源,就是孙林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奸商! “我……该怎么办?” 拿命去换? 叶博远也能豁出去,但他要的,是解决根源问题! 他呆呆地看着电脑屏幕,上面正播放着媒体采访唐赤俊院长的画面,一片其乐融融。 唐院长…… 对了! 唐院长从来没有坐以待毙! 他一直在斗争,哪怕是冒着坐牢的风险,也要走私药品进来救孩子! 今天的一切,都是唐院长拿命换来的! 想到这里,叶博远死寂的眼神中,骤然迸发出一丝骇人的光亮。 等,是等不来结果的! 只有抗争! 跟孙氏药企抗争到底,逼他把“诺西那生钠”的药权交出来! 抗争的第一步,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唐院长,还有…… 一个名字,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姜峰律师! “我不能再等了!我要去找姜峰律师!只有他,能用法律的武器,把孙林这个奸商彻底钉死!” 叶博远的思路豁然开朗。 他甚至想到了斗争的切入点——孙氏药企赖以发家的原料药垄断! 只是,一个现实的难题摆在面前。 他全身上下,只剩下给儿子治病的六万块钱。 够请姜律师吗? 他想起了刚刚那两位父亲的话。 “只要姜律师肯接,只要能有一线希望……” 叶博远捏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我这条命,也可以拿去换!” 他清楚自己的斤两,既然如此,那就用自己这条命,去请一尊能砸碎这黑暗的真神! 这,何尝不是一种斗争?! 说干就干。 他立刻拿起手机,找到了游兴高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地问道: “游局长,我求您一件事,请您把姜峰律师的联系方式给我!” 第380章 你就是最后的希望! 冰冷的液体顺着手背的针管流入血管。 游兴高睁开眼,首先闻到的是消毒水的味道。 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手机屏幕亮起,是叶博远发来的信息。 内容很简短,只问他有没有姜峰律师的联系方式。 游兴高看着这条信息,先是一愣,随即自嘲地笑了。 是啊。 他自己被一个奸商玩弄于股掌之间,差点气到中风。 明明知道孙氏药企的根基不干净,却苦于没有手段去深挖。 自己查不出来,为什么不交给能查出来的人去干? 专业的事,就该交给最专业的人! 游兴高没有犹豫,立刻将姜峰的联系方式发给了叶博远,并同时给姜峰去了一条信息,简单说明了情况。 做完这一切,他拔掉了手上的针头,大步走回了局里。 他或许不是个合格的谈判专家,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在自己的位置上,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做好一切准备。 阻力很大。 但现在不动手,未来只会更难! …… 同一时间。 姜峰的办公室里,他看着游兴高发来的信息,陷入了沉思。 叶博远? 这个名字让他立刻联想到了那个被封禁的博主——“吾儿请活下去”。 刘涛之前给出的作者画像,此刻清晰地浮现在姜峰脑海里。 一,患者家属。 二,对孙氏药企恨之入骨。 三,掌握着孙氏药企的部分内幕。 四,有强烈的抗争意愿。 这个主动联系自己的叶博远,和画像的重合度,未免也太高了。 如果他不是为了搞孙氏药企,又何必费尽周折找到自己?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等这条鱼,已经等了很久了。 很快,两人的联系接通。 “你好。” 手机那头传来一个略带沙哑和疲惫的声音,但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姜律师!” “是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是这样的……” 叶博远的话说到一半,却突然没了声音。 姜峰眉头微皱,静静等待着,没有催促。 此刻,魔都某医院的病房内。 叶博远正准备向姜峰倾诉一切,却猛然感到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仿佛有两道阴冷的视线钉在了自己身上。 他豁然转头! 只见病房门口,两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正一闪而过,那两人见他回头,动作极不自然地扭头就走,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叶博远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探病的家属,更不是医院的工作人员。 他们的眼神,像是在搜寻猎物的野狼! 他立刻想到了半小时前,自己在病友群里发出的那条“抗争到底”的号召。 群里有卧底! 孙林那个奸商,已经派人盯上自己了! 叶博远拜托护士多加照看儿子,自己则立刻离开了病房,在医院里漫无目的地走动起来。 果然,那两道阴魂不散的视线,始终缀在他的身后。 确认了这一点,叶博远返回病房,重新拿起手机。 “姜律师,抱歉,刚刚有点突发情况。” “没事,你的诉求是?” 叶博远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事情很复杂,我想来天海,当面和您谈。这样……更安全。” 他不敢确定自己的病房是否已经被安装了窃听设备。 既然要屠龙,那么每一步都必须踏在阴影里! “可以。”姜峰的声音沉稳有力,“我在天海国际大厦等你。” “好!” 挂断电话,姜峰眼神愈发锐利。 叶博远的小心谨慎,反而佐证了他的猜测。 能让孙林动用这种手段去监控的,除了那篇直刺要害的爆料帖,还能有什么? 来天海,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另一边,叶博远安顿好儿子,立刻动身。 他一走出医院大门,便感觉到暗中窥伺的目光比白天多了数倍,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牢牢罩住。 叶博远没有慌乱,只是低着头,快步融入了魔都拥挤的人潮。 他先是买了一张飞往帝都的机票,又悄悄购入了一张去天海的绿皮火车票。 他大摇大摆地走进机场,通过安检,却在登机前的最后一刻,从一个隐蔽的员工通道闪身而出,换上一身截然不同的衣服,钻进了通往火车站的地铁。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而在机场的候机厅内,孙氏药企派出的眼线死死盯着登机口。 “目标登机了!他去了帝都!” “跟上去吗?” “跟!部长有令,外勤组立刻飞帝都!让他知道,什么叫天罗地网!” 安保部长挂断电话,转身对身旁的孙林恭敬地说道:“孙董,人已经跟上了。” 孙林端着酒杯,轻蔑一笑:“一个只会写几篇文章的书生,穷途末路了,还想学人斗争?真是可笑。”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只稍微碍眼点的苍蝇。 他现在更感兴趣的,是借助这波泼天的舆论,推出几款利润丰厚的新药,比如感冒药、壮阳药,一举杀入传统药企的腹地。 那才是真正的大生意! ……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载着叶博远的希望,一路向东。 第二天中午,他终于抵达天海。 当他站在天海国际大厦的电梯里,看着飞速上升的数字,一颗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怕姜峰会拒绝。 毕竟,他没有钱,就算豁出命去,也只能承诺事后付款。 更重要的是,他这是在请求姜峰与孙氏药企这样一头庞然大物正面开战,不死不休。 任何一个理智的律师,恐怕都不会接这种烫手的山芋。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27层,尚品律所。 眼前是来来往往、西装革履的精英律师,每个人都步履匆匆,神情专注。 叶博远的心跳更快了。 他走到律所大门前,正准备鼓起勇气进去,目光却被旁边墙上的一块牌子吸引。 那是关于“爱心律所”的过往事迹介绍。 叶博远驻足,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下去。 “所以,尚品律所继承了爱心律所的意志……” 他轻声念着,原本悬在半空的心,竟不可思议地安定了下来。 那一行行文字,仿佛一束光,刺破了他心中积郁已久的阴霾。 他觉得,这位姜峰律师,或许真的不会拒绝自己。 这也正是姜峰特意要求保留这块牌子的原因。 第381章 唯一的诉求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正是律所的“吉祥物”,精力天赋拉满的郝帅。 叶博远攥着文件袋的指节有些发白,他定了定神,声音带着一丝旅途的沙哑:“我找姜峰律师,有预约。” “好的,请跟我来。” 郝帅引着路,很快将他带到一间办公室门前。 “姜主任,您的客户到了。” 门内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请进。” 姜峰抬起头,看见郝帅领着一个男人进来,目光在对方那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紧绷的嘴角上停留了一瞬。 是个好兆头。 郝帅,好运。 他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对郝帅的满意度又高了几分。 “姜律师!” 叶博远快步走进来,声音里压抑着一股孤注一掷的激动。 “请坐。”姜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亲自为他倒了杯水,目光平静地打量着他。 眼前的男人,年纪分明不大,却被生活磋磨得满脸胡茬,眼神深处是化不开的疲惫与焦虑。 “我想……”叶博远嘴唇翕动,喉咙发干,最终一字一句地迸出,“我想请您,起诉孙氏药企!” 他说完,死死盯着姜峰的脸,生怕看到一丝一毫的为难或犹豫。 姜峰的眼眸没有任何波澜,仿佛这句话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叶博远见状,以为对方在权衡利弊,心一横,急切地开口:“姜律师,您放心,我不是空手来的,我这里有……” 他的话没能说完。 姜峰身体微微前倾,打断了他,声音清晰而有力。 “你手上,是不是有孙氏药企在原料药上搞垄断的内幕?”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叶博远脑中炸响。 他准备好的所有说辞,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满脸的错愕与震惊。 “姜律师……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不仅知道。” 姜峰坦然一笑,神情里带着一丝没能找到突破口的遗憾。 “我还查了很久,可惜,一直缺少最关键的那块拼图。” 如果不是这样,他根本不必等到现在。 李静那把最锋利的刀,早就该出鞘了。 叶博远彻底懵了,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姜律师……他竟然也一直在调查孙氏药企? 姜峰看着他呆滞的表情,便知道他还没想通其中的关窍。 他笑了笑,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叶博远。 屏幕上,正是一个被封禁的博客页面截图,标题赫然是——《吾儿,请活下去》。 “叶先生,这篇文章是你写的吧?” “我找了你很久。” 姜峰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叶博远的心上。 “这!”叶博远双眼骤然睁大,死死盯着屏幕上那熟悉的文字,那是他用血泪和绝望敲下的每一个字。 “不必惊讶。” 姜峰的语气平静得理所当然。 “我和你的目的一样,都想让孙氏药企付出代价。所以,为你保留一份证据,不过分吧?” “唯一可惜的是,你的账户被封得太快,我的人还没来得及联系上你。” 这番话,彻底击溃了叶博远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他原以为自己是在黑暗中独行的孤魂,被世界遗忘,被热闹抛弃。 他从未想过,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早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这一切。 这位声名鹊起的姜峰律师,不仅在关注他们这个被遗忘的群体,甚至还主动寻找过他,想要并肩作战! 那股被全世界抛弃的寂寞与冰冷,在这一刻,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暖流瞬间融化。 “姜律师!原来您……” 叶博远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抓住姜峰的手,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哽咽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姜峰没有抽手,反而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颤抖的手背。 他早已预料到这一幕。 他知道,对于一个在绝望中挣扎了太久的父亲而言,一句“我看见了你”,胜过千言万语。 “叶先生。” 姜峰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这个社会,没有遗忘你们。” 叶博远埋着头,肩膀剧烈地耸动,许久才勉强平复下来。 “好了,我们聊聊正事。”姜峰将纸巾递过去,微笑道,“你的情报,我已经等了很久了。” 李静那丫头,骨头都快闲散了,是时候让她活动活动了。 叶博远擦了擦眼睛,情绪稳定了许多,但随即又露出了窘迫的神色。 “那个,姜律师……我……我身上现在只有六万块钱了。但是您放心,后续的费用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补上!哪怕给律所打一辈子工,我也一定还清!” 姜峰闻言,没有丝毫意外,只是笑了。 “钱?” 他摇了摇头,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这是你最不需要担心的事。” 叶博远愣住了:“可是,委托费……” “我的诉讼请求里,会加上一条:律师费及全部诉讼开销,由败诉方承担。” 姜峰看着他,继续说道: “况且,扳倒孙氏药企,给我和律所带来的价值,远不是一笔委托费能衡量的。” “说起来,是我该付钱给你,买你手上的这份情报才对。” 一字一句,再次颠覆了叶博远的认知。 他豁出命来才敢奢求的机会,在姜峰这里,竟是如此的顺理成章。 “好了,说正事吧。” 姜峰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时间不等人,孙氏药企一天不交出‘诺西那生钠’,就多一个孩子在等待中凋零。我们必须加速。” “好!”叶博远重重地点头,心中的火焰被彻底点燃。 他打开那个被他视若珍宝的文件袋,将里面的资料一份份拿出。 这些,是他顶着无数次威胁,耗费无数个日夜调查出的结果。 “姜律师,我的资料并不完整,只挖到了一部分线索。” “如果资料完整,你就不需要来找我了。”姜峰笑道,接过了文件。 叶博远拿出的资料,一部分是网络上曾零星爆料过的内容。 孙氏药企垄断的两种核心急救药物:去甲肾上腺素,和肾上腺素。 前者用于抢救休克,后者是心脏骤停复苏的关键用药。 都是用量巨大、不可或缺的救命药。 姜峰的指尖在文件上轻轻敲击:“国内有生产权的,除了孙氏,还有一家大远药企。” “对。”叶博远立刻补充道,“孙林用了一些手段,逼迫大远药企放弃了这两种原料药的生产,从而达成了市场独占。” “什么手段?”姜峰的目光锐利起来,这才是关键。 叶博远深吸一口气,从一叠资料中,抽出了最核心的那几页。 第382章 百亿药企创始人! 资料很详细。 孙林的手段,是通过补偿协议,让国内唯一能与他竞争原料药生产的大远药企,主动停产。 一种方式是,孙氏药企低价向大远药企销售“去甲肾上腺素”和“肾上腺素”两种制剂,再象征性地高价回购一部分。 这相当于孙氏直接给大远送钱,换取其退出市场。 双赢的表象下,是无尽的贪婪。 原料药价格暴涨的成本,最终会通过医院的账单,一分不差地压在每一个急症室里苦苦求生的患者身上。 “姜律师,我当时拼了命,也只查到这里。”叶博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甘,“再往下,就真的有生命危险了。” 姜峰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深邃。 “已经很关键了。” 这份资料,足以证明孙氏与大远之间存在横向垄断协议。 但姜峰很清楚,根据反垄断法的现有判例,这种程度的勾结,大概率只会让孙林伤筋动骨,赔上一大笔罚款,却不足以让他彻底倒台。 证据,还远远不够。 叶博远似乎看穿了姜峰的想法,立刻补充道:“姜律师,大远药企绝对拿了更多的好处!否则以他们老板的性格,不可能白白看着孙林吞下整个市场。” “哦?也许是大远药企的小富即安呢?”姜峰抛出一个可能性。 商业竞争残酷,并非人人都有血战到底的勇气。 “绝不可能!” 叶博远断然否定,抽出另外半叠资料推到姜峰面前。 “这是大远药企创始人,崔航山的背景资料。这个老东西,是白手起家的狠角色,他的字典里没有‘吃亏’两个字。” 姜峰拿起资料。 崔航山,六十五岁。 照片上的男人面容精悍,眼神里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审视感。 叶博远的调查极为详尽,上面记载了崔航山的发家史,充满了血腥的资本原始积累味道。 他的商业竞争风格只有一个词:歼灭。 从不谈判,从不妥协,直至对手彻底消失。 如今,他一手缔造的大远医药,已是市值一百二十亿的上市巨头,体量是孙氏药企的数倍之巨。 这样的一个人,这样的一家企业,怎么可能为了孙林施舍的一点残羹冷炙,就放弃一片广阔的市场? 叶博远的怀疑完全成立。 这背后,必然隐藏着更庞大、更隐秘的利益交换! 一旦将这层黑幕彻底撕开,罚款或许已经不是重点。 那将是一场足以震动整个医药行业的超级地震,甚至可能牵扯出更深层次的刑事案件,把孙林和崔航山,一起送进他们该去的地方。 行动目标瞬间清晰。 “那就从这个崔航山入手。”姜峰下了结论。 “姜律师!”叶博远的脸色骤然变得凝重,“调查崔航山,比对付孙林危险十倍不止!”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 “孙林只是派人监视,但崔航山不一样,他手下有一支专业的‘安保团队’,都是些背景不干净的亡命之徒。任何试图触碰他核心秘密的人,都会被他们用最直接的方式‘物理清除’。” 叶博远心有余悸,他当初只是稍稍靠近,就被对方察觉,险些被处理掉。 全靠他多年养成的警觉和保密措施,才侥幸逃脱,没被对方锁定身份。 听到这里,姜峰的目光落在叶博远身上,多了一丝探究。 “叶兄,你很不简单啊。” 一个普通的病患家属,绝不可能有这种胆识和能力,去触碰百亿药企创始人的核心机密,甚至还能从专业团队的追杀下脱身。 “我……”叶博远喉结滚动,眼神有些闪躲。 “既然是并肩作战的盟友,坦诚是最好的基础。”姜峰的语气很平淡,但手中已经悄然给李静发去了一条信息。 防人之心不可无。 叶博远沉默了片刻,终于长出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沉重的包袱。 “好吧。” 他叫叶博远,三十二岁。 成年后,他曾在境外最混乱的地区,服役于一支着名的外籍兵团,担任侦察兵,亲身经历过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的真实战场。 四年后,他带着一身伤痕回国,将那段经历写成了一本网络小说,小火之后被聘为网站主编,娶妻生子,以为从此过上了安稳的生活。 直到儿子的病,将他重新拖入了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厉害。”姜峰由衷地赞了一句。 这履历,才配得上他之前的所作所为。 “厉害什么,混口饭吃罢了。”叶博远苦涩地摆摆手,“当年要不是高考落榜,谁又愿意去那种地方拿命换钱……” “按小说里的剧情,你这兵王归来,区区一个奸商孙林,应该不在话下。”姜峰开了句玩笑,试图缓和气氛。 没想到,叶博远的表情却前所未有地严肃起来。 他看着姜峰,一字一句地说道: “姜律师,您没去过那种地方,您不会明白。” “战争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没有秩序。” “那里,暴力就是一切,人命不如草芥,今天还和你说话的人,明天就可能变成一具残缺的尸体。” “回到国内,我才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作为一个‘人’活着,一个被规则和法律保护的人。” “我比任何人都敬畏这里的秩序,所以我绝不会用在那边学到的手段,去破坏它。”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是对过往的恐惧,更是对当下安宁的珍视。 “在秩序之内,坏人,应该交由审判者来审判。” “而审判者,是警察,是法官,是像您一样的律师。” “所以,我选择用秩序的武器,来让他们得到最公正的审判!” 这番话,没有长篇大论,却充满了惊心动魄的力量。 姜峰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个男人对“秩序”二字近乎信仰般的尊重。 那是从地狱归来的人,对人间天堂最真挚的守护。 作为秩序的维护者之一,姜峰感觉自己的职责,从未如此沉重,也从未如此光荣。 他郑重地看着对方。 “叶先生,请放心,我会拼尽全力。” “姜律师,我们一起!” 两只手,再次紧紧握在了一起。 咚咚咚。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脑袋探了进来。 “老大,您找我?” 李静站在门口,看到有客人在,收起了平日的跳脱,显得很规矩。 “进来。” 姜峰指了指她,对叶博远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律所的王牌调查员,李静。接下来的行动,她会是我们的矛头。” 叶博远顺着他的指向看去。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孩,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没睡醒的呆萌。 王牌? 调查员? 叶博远直接愣住了。 姜律师,您确定没开玩笑?就这? 第383章 牺牲色相? “叶兄,既然你对我坦诚相待,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姜峰的语气很平静。 “关于小静的身份,我从未对任何人主动提起过。” 这话一出,叶博远脸上那份将信将疑的神色更浓了。 作为在战场上真正打过滚的侦察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培养一个顶级的侦察人员有多难,需要付出何等血汗。 男人都未必能扛下来的苦,眼前这个穿着皮卡丘睡衣的萌妹子? 侦察营里的枪可都是公的! 当然,叶博远没有把质疑说出口,人不可貌相的道理他懂,只是本能的怀疑压不住。 就在这时,李静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进来。 姜峰言简意赅地将孙氏药企和远大药企的垄断内幕,以及崔航山的存在,向李静全盘托出。 “还有这种事?!” 李静的小脸瞬间涨红,挥舞着粉嫩的拳头,怒气冲冲。 “这个叫孙林的奸商真是阴魂不散,老大,我现在就去把他砍了!” “呃呵呵……”叶博远被她这股杀气惊得干笑一声,连忙提醒,“小姑娘冷静,法治社会,要讲法律啊。” 李静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但一想到还有那么多病人被孙林这个恶棍坑害,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好了小静。” 姜峰打断了她。 “看完这份资料,你的任务,就是搞清楚崔航山和孙林之间,到底签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协议。” “保证完成任务!” 李静抿紧嘴唇,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与其外表格格不入的锐利,她飞快地翻阅着桌上的文件。 姜峰和叶博远则在一旁,随时为她解答疑惑。 不过十几分钟。 “我明白了,这就出发!” 李静将文件一合,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叶博远惊了,姜峰这是真打算让这个小姑娘去啊,他急忙再次提醒,“那个……大远药企有死士护卫,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怕?” 李静的嘴角勾起一抹俏皮又危险的弧度。 她那只一直缩在皮卡丘睡衣袖子里的右手猛然探出,对着空气骤然一挥! 嘣! 一声清脆的空爆声在办公室里炸响! 李静歪嘴一笑,眼神里满是不屑。 “死士什么的,太逊啦!”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矮,原地一个轻盈的后空翻,落地无声,紧接着脚步交错,整个人如同一道没有实体的幻影,瞬间就飘到了办公室门口。 “老大我走啦,等我的好消息!” 她挥了挥小手,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 “啊?!” 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彻底把叶博远看傻了。 他呆滞地转向姜峰,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是……她到底什么来头?” 那鬼魅般的身法暂且不论,刚才那记挥拳打出的空爆声,他只在一些登峰造极的职业拳王身上才听过! “从小习武,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拿过几个全国武术冠军而已。” 姜峰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actic的欣慰。 “不比你在外面轻松。” “是我以貌取人了。”叶博远由衷地感叹,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他现在才明白,能跟在姜峰身边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个花瓶? 接下来的几天,姜峰的手机不断收到李静发来的信息。 所有照片,几乎都是从通风管道的独特视角拍摄的。 第三天,一张手绘的、精细到连监控探头和安保换班路线都标注出来的远大药企工厂及行政楼地图,直接发送到了姜峰手机上。 这张图,让叶博远彻底失语。 他拿着手机,将地图上的每一个细节,都和他当年冒死潜入时记下的场景一一对比。 “全对……竟然全是对的!这种犄角旮旯的细节她是怎么画出来的?”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叶博远无法理解,他看向姜峰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姜峰只是摊了摊手。 “我不知道。” “我懂,商业机密。”叶博远立刻露出一副“我明白”的表情,心中对姜峰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姜峰心中无奈,他是真的不知道。 李静这妮子,就是他穿越过来时,老天爷硬塞给他的人形外挂,一个行走的bUG。 第五天,李静的调查终于有了突破性进展。 视频通话接通。 “老大,我发现了惊天大秘密!现在大远药企真正掌权的,已经不是崔航山了!” “那是谁?” 一张照片随之传来。 照片上的女人约莫三十出头,眼角带着岁月的风情,却与她那张妖艳绝伦的脸和傲人的身姿完美融合,形成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风韵犹存,媚骨天成。 “她叫全思柳,是崔航山六十岁那年娶的小老婆。我调查发现,崔航山半年前旧病复发,现在神志时常不清。” “全思柳趁机夺权,挟天子以令诸侯。” “远大药企那帮跟着崔航山打天下的老臣,一开始还顾念旧情,尊称她一声大嫂。结果这个女人展现出了惊人的铁腕和商业天赋,大刀阔斧的改革,竟然把企业治理得井井有条,业绩不降反升。” “现在,她已经彻底掌控了远大药企,连那些老股东都对她言听计从。” “我怀疑,真正的秘密协议,就在她手上!” 又过了两天,李静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全思柳身上,但调查却陷入了僵局。 “不行啊老大,这个女人太狡猾了。” 视频里,李静的声音有些无奈。 “她每天的行程只有两件事,上班,下班后去会所。” “去会所干什么?” “点……男模。”李静的脸颊微微一红。 姜峰了然。 这作风,确实很“女强人”。 不是在搞事业,就是在搞男人,时间管理大师。 “她玩够了之后,就直接在会所开房睡觉,几乎不回家。”李静补充道,“根本找不到机会潜入她家搜查。” 姜峰意识到,想用常规手段从这种人身上找到突破口,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时间,恰恰是他们最缺的。 “老大,对不起,这次我可能……”李静的声音里充满了愧疚。 “不怪你。” 姜峰打断了她,当一个人的生活单调到这种地步,行动轨迹又如此公开,反而形成了一种天然的壁垒。 除非动用非常规手段,否则谁来都盯不出东西。 一旁的叶博远听得云里雾里,迷惑道:“这女人天天在外面玩,就不怕崔航山砍了她?” “男模?” 姜峰的指尖在桌上轻轻一点。 “点男模好啊,就该多点点。” 他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姜律师?”叶博远不解地看着他,这有什么好的? 姜峰解释道:“一个沉溺于酒色的女人,无论她外表多么精明强干,内心必然存在巨大的空虚。只要能精准地填补这份空虚,让她获得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就能让她放下所有戒备,套出任何我们想要的东西。” 叶博远的眼睛瞬间亮了。 “美人计!不对,是美男计!” “一个道理。”姜峰看向视频里的李静,“小静,新任务。去搞清楚,全思柳喜欢点什么样的男人,总结出她的口味偏好,越详细越好。” “收到!” 接下来的几天,关于全思柳点过的各色男模资料,源源不断地传了过来。 从形象、性格,到她和男模的聊天内容,无一不包。 全思柳玩的都是顶级场子,里面的男人个个优质。 有货真价实的国际男模,有退役的体育健将,姜峰甚至在照片里看到了几个眼熟的二线男明星。 人前标榜自律人设,人后却在富婆的温柔乡里打滚。 而全思柳的口味也相当统一。 她喜欢外表看上去儒雅随和、谈吐温柔,但在某些时刻,又能展现出极强掌控欲和粗暴一面的男人。 简单概括:她好“衣冠禽兽”这一口。 “嗯,这个类型……倒是不难模仿。”姜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叶博远好奇地问:“姜律师,那您打算派谁去执行这个任务?这个人选可不好找,既要外形顶级,又要演技过关。” 姜峰沉吟不语。 这确实是个严肃的问题。 全思柳阅人无数,一般的庸脂俗粉根本入不了她的眼,派去的人如果段位不够,只会被当成笑话。 他下意识地拿起手机,准备在联系人里寻找合适的人选。 屏幕亮起前的一瞬间,漆黑的镜面上,清晰地倒映出一张棱角分明、骨相极佳的英俊脸庞。 姜峰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屏幕里的自己,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一抹计划通盘的精光一闪而过。 随后,一抹玩味而又带着几分危险的笑容,在他唇边缓缓绽放。 第384章 姜律师的美男计! 叶博远盯着姜峰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忽然半开玩笑地说道:“姜律师,我看会所里那些男模,有一个算一个,都没你帅。要不……你牺牲一下色相?” 姜峰的指尖在桌上轻轻一点,目光扫过脑海中的人选。 律所的核心成员,大多是女孩。 男人只有两个。 张茂才,正直可靠,但年纪摆在那儿,演不了这场戏。 孙龙,那个爱装腔作势的家伙,长得倒还行,可关键时刻掉链子的风险太高。 这么一圈筛选下来,似乎真的只剩一个选择了。 姜峰自己。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来,为了那些等药救命的孩子,我这张脸,总算要派上点用场了。”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啊?” 叶博远直接愣住,他就是随口那么一提,哪想到姜峰竟然当真了! “姜律师,我开玩笑的啊!” “我可没开玩笑。” 姜峰的眼神平静而锐利,“时间不等人。这个条件我正好符合,而且,这种卧底任务,只有自己人才能完全信任。” 他看向叶博远,语气淡然却掷地有声。 “所以,我必须去。” 没有大义凛然的宣告,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让叶博远心头一震。 他看着姜峰,这个男人身高腿长,身材匀称,颜值更是碾压级别的存在。 确实,除了他,再也找不出更合适的人选了。 叶博远心中感慨万千,郑重点头:“辛苦你了,姜律师。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做?光有外形,想接近全思柳那个女人也不容易。” “这事,得找专业的人。” 姜峰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游兴高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仿佛几天没合过眼。 “喂?姜律师?” 游兴高这些天为了孙氏药企的案子,四处碰壁,甚至动了要和对方拼命的念头,心力交瘁。 “游局长,案子有新突破了。” 姜峰言简意赅,将大远药企和孙氏药企的勾结,以及全思柳这个关键人物和盘托出。 “什么?!” 游兴高原本虚弱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你是说,孙氏和大远合谋垄断,真正的证据就在那个女人手里?” “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这就带人去查!” “别动!” 姜峰立刻制止了他。 游兴高一腔热血,但手段还是嫩了些。现在打草惊蛇,只会让对方销毁证据,前功尽弃。 必须一击毙命! “游局长,证据我们自己来拿,需要你行个方便。” 电话那头沉默了。 游兴高一生清廉,最忌讳的就是利用职权为谁“行方便”。 但这一次,是为了那些在死亡线上挣扎的孩子。 片刻后,他沙哑地反问:“姜律师,我屡战屡败,你就不怕……我其实和孙林是一伙的,现在只是在套你的计划?” 姜峰笑了。 “游局长,如果你和孙林是一伙的,这个案子根本就不会有‘失败’这两个字,叶博远此刻也不会安然无恙地坐在我身边。” 一句话,让游兴高鼻头猛地一酸。 是啊,失败了这么多次,搞得这么狼狈,竟然还有人无条件地相信他。 “好!” 游兴高深吸一口气,声音无比坚定:“我动用我所有的人脉,给你铺路!安排你进去,不是难事。”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许下这样的承诺。 “多谢。” 挂断电话,姜峰的思绪转向了另一个更实际的问题。 当男模,可不只是长得帅就够了。 核心是哄女人开心,提供情绪价值。 这方面,他还真没什么经验。 毕竟,过去都是别人想方设法地来哄他。 得找个人练习一下。 一个和全思柳年纪相仿,心智成熟的模拟对象。 一个名字,毫无征兆地跃入他的脑海。 柳苏畅老师。 29岁,比全思柳小几岁,但同样是成熟知性的女性。 更重要的是,姜峰清楚,攻略柳老师的难度,远在全思柳之上。 全思柳混迹名利场,见惯了虚与委蛇,或许用钱和颜值就能敲开门缝。 但柳苏畅不同。 她纯粹,对感情抱有不切实际的美好幻想,从未踏足过爱情的领域。 想打动她,靠的不是技巧,而是要精准地创造出她幻想中的那种“感觉”。 这才是真正的终极考验。 只要能攻克柳苏畅这座堡垒,那么对付全思柳那种身经百战的女人,不过是降维打击。 姜峰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拿出手机,在联系人列表中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相信亲爱的柳老师,一定会很乐意“帮助”自己的。 就像当初在大学时,她手把手扶着自己,走进了法律的大门一样。 经过深思熟虑,姜峰最终确定,柳苏畅是这次“美男计”演习的最佳人选,甚至可以说是唯一人选。 到了一定年纪、阅历丰富的女人,对感情的追求或许本质上是相通的。 攻略全思柳这种情场老手,需要的是直击灵魂的手段。 而攻略柳苏畅这种从未谈过恋爱的理论派,难度堪称地狱级别。 只要能搞定柳老师,那全思柳,不过是手到擒来。 讨论间隙,叶博远忽然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对了姜律师,您现在也算是网络红人,亲自出马会不会很容易被认出来?” 姜峰闻言,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叶兄,你听说过亚洲四大邪术吗?” 叶博远一怔:“你是说……化妆?” “不止。”姜峰的手指在桌上轻轻一点,“全思柳喜欢儒雅的衣冠禽兽,对吧?一副金丝眼镜,一个油头背发,再化点能凸显轮廓的淡妆,气质就全变了。” “何况,她见的男人,和我见的女人,可能不是一个圈层的。” 这话说得极有自信,叶博远看着姜峰那张无可挑剔的脸,竟无言以对。 确实,见过姜峰这种颜值的女人,品味很难再降级。 与叶博远结束讨论,夜已深沉,时针指向了十点。 叶博远精神不济,已经回房休息。 整个律所只剩下姜峰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他正准备再研究一下资料,明天再联系柳苏畅。 就在这时。 “咯吱——”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姜峰抬起头,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空气中传来淡淡的馨香。 正是他心心念念的演习对象,柳苏畅。 第385章 恋爱演习? “柳老师?” 姜峰确实有些意外,这个时间点,她竟然还留在律所。 柳苏畅倚着门框,双手环抱,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姜大律师,律所规定的下班时间早就过了,你作为创始人,可是带头违规哦。” 她一边说着,一边款款走了进来。 “咳,没办法,最近有个案子很紧,人命关天。”姜峰解释道。 柳苏畅脸上的责备瞬间化为温柔的浅笑,她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牛奶,径直走到姜峰身边。 “好了,看你最近天天加班,把这杯热牛奶喝了,就早点回去休息。” 她将杯子轻轻放在桌上。 姜峰的双手覆上温热的杯壁,冬夜的寒意似乎被这恰到好处的温度驱散了不少。 “柳老师,你怎么也这么晚?”他好奇地问。 “本来准备走了,但看你办公室灯一直亮着,就多留了一会儿。”柳苏畅无奈地看着他,“唐赤俊的案子不是已经完美解决了吗?还有什么案子能让你这么拼命?” 姜峰喝下一口温润的牛奶,将孙氏药企的阴谋娓娓道来。 听完,柳苏畅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震惊。 “所以,最近网络上沸沸扬扬的捐药热搜,竟然只是孙氏药企的障眼法?” “差不多。” 柳苏畅立刻分析起来:“那这个孙林的手段确实高明,硬生生把被迫捐药的危机,扭转成了名利双收的公关胜利。” 姜峰点头:“他确实是个狠角色。时间不等人,再晚一步,叶博远的儿子和其他等着救命药的孩子,就真的没希望了。” “那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柳苏畅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她没想到姜峰的肩上,竟然扛着这么多条人命。 姜峰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还真有。” 他没有任何隐瞒,将大远药企与孙氏药企的勾结,以及自己准备实施“美男计”的破解之法,全盘托出。 柳苏畅听得心惊肉跳,最后郑重地说道。 “所以,关键就是从那个叫全思柳的女人身上,拿到他们勾结的证据。” “说吧,需要我做什么,只要我能做到。” 姜峰眉梢一挑,终于说出了那个有些离谱的请求。 “是这样的,我需要……学习一下怎么当一个合格的男模。” 他将自己的计划和理由全说了出来。 柳苏畅听完,彻底愣住了,那双美丽的眼睛眨了眨,似乎在消化这惊人的信息。 她盯着姜峰,红唇轻启,一字一句地问:“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要拿我……来学习怎么追求女人?” “咳,柳老师,我知道这个请求有点冒犯……”姜峰也觉得有些尴尬,这话说出来,确实有点把人当工具的意思。 “我愿意。” 然而,柳苏畅的回答却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这下轮到姜峰惊讶了。 她竟然就这么答应了? “为了那些孩子,也为了律所,这是我应该做的。”柳苏畅的眼神坦然而真诚。 姜峰点点头,既然她同意,那就没必要再浪费时间。 “那我们后天安排一场约会,全程由我主导,结束之后,你给我反馈,告诉我哪些地方让你感到舒适,哪些地方让你不适。” 这是姜峰最初的想法,通过模拟和修正,快速提升自己的“业务能力”。 柳苏畅听完,忽然抿嘴一笑,脸颊泛起一抹动人的微红。 “哪有你这样约会的?又要打分,又要修正,你这哪里是约会,分明是把我当成你的实验报告了。” “绝对没有!”姜峰连忙摆手,“我是觉得,只有柳老师你,我才能完全敞开心扉地请教,也只有你,才会给我最真实的反馈。” 柳苏畅听到“只有你”三个字,眼神忽然一动。 她嘴角轻咬,身体微微前倾,凑到姜峰耳边,吐气如兰,声音酥麻入骨。 “哦?所以……只有我,可以和你敞开心扉吗?” “那其他人呢?” 一股电流从姜峰的脊背窜起,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语气,这姿态…… 柳老师,你不对劲! “柳老师……你别这样,我有点怕……”姜峰第一次在她面前感到了一丝慌乱。 “噗嗤。” 柳苏畅忽然坐直身体,笑得花枝乱颤,刚刚那副魅惑的模样荡然无存,又变回了那个知性的女先生。 “好了,逗你的,我在帮你提前感受一下你口中那个‘全思柳’可能会有的反应。” 她眨了眨眼,带着一丝狡黠:“看来,你的抗性还有待提高哦,姜同学。” 呼…… 姜峰暗自松了口气。 不对,柳老师你平时到底都在看些什么虎狼之词的电视剧! “好了,我会全力配合你,给你最真实的反馈。”柳苏畅再次郑重说道。 “那就麻烦柳老师了。” “对了,你明天有什么安排?”姜峰问道。 “明天不是休息日嘛,我打算把家里积攒的杂事处理一下,大扫除,逛超市什么的,后天才能全身心投入案子。” 柳苏畅补充道:“当然,如果你需要,我们明天也可以随时开始。” “行,那你先回家休息吧。”姜峰点点头。 送走柳苏畅,姜峰躺在公寓的床上,脑中却在飞速运转。 处理杂事…… 大扫除,逛超市…… 这些充满烟火气的生活细节,才是一个人最真实、最不设防的状态。 一位情感大神说过:想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就要从细节入手,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对付全思柳那样的女人,寻常的帅气和温柔恐怕早已让她麻木,必须用最不寻常的手段,才能在她心里凿开一道缝隙。 或许,真正的演习,不该是在预设好的约会场景里。 而是在这些最真实的“杂事”当中。 第二天清晨六点,天还蒙蒙亮。 姜峰拿起手机,给柳苏畅发送了一条信息。 “柳老师,我们今天约会吧。” 几秒后,正在洗漱的柳苏畅看到亮起的手机屏幕,嘴里的泡沫都忘了吐,一双美目瞬间瞪得溜圆。 “嗯?!” 她手忙脚乱地擦干手,回复道:“这么突然?可是我今天……完全没准备啊。” 姜峰的消息很快回来,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 “不需要准备。” “就按照你今天的行程来,我陪你。” 柳苏畅看着屏幕,愣住了。 她没有拒绝,因为她知道,姜峰这么安排,一定有他的道理。 真正的演习,现在才刚刚开始。 放下手机,柳苏畅立刻冲回卧室,拉开了衣柜。 不行,必须化个淡妆! 第1章 被全网嘲讽?系统降临! “强哥,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会做好这份工作的!” 强生律师事务所。 姜峰死死抓住门框,对着里面脸色涨红的中年男子连声乞求。 现在行情不景气,自己求的人,是这家律所创始人,也是自己的老板,林强。 身为金牌律师,对方在业内颇负盛名,对自己也很好,只是... “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嫌弃给我捅出的篓子不够大吗?!” “姜峰!我看你是好歹是汉南政法大学毕业的,这才招你进来!” “你成执业律师的第一年,我就把案子给你,让你练手!” “可你是怎么办事的?” 林强嘴唇都有些哆嗦,显然被气的不轻。 “半年前你代理的那个赔偿案,我资料都给你整理好了,你只要按部就班的执行就行。” “人家原本只是赔偿一百五十万就解决了,可在你姜大律师的辩护下,我方被告人喜提七年有期徒刑!” “这个我就不说了!咱再说三个月前那一次,被告是不是要做正当防卫的无罪辩护?” “……是。”姜峰弱弱的应了一声。 “那你是怎么做的?”林强怒视着他,几乎是吼了出来。 “我……” 姜峰挠挠头,那个案子他还有印象,被告的妻子在街上受到不法侵害,被告失手把原告捅死了。 但经过一番仔细的调查,他发现这里面有猫腻,便提出新的证据。 然后... “你!是你姜大律师!让人家判了二十年有期徒刑!” “还有一个月前,这件案子我就不说了,无罪变有罪,二审变无期,你说我还敢用你吗?” “现在,拿着你的东西!给我滚!” 林强唾沫横飞,一股脑的把苦水全倒了出来。 自己梦想的百年律所招牌,险些砸在一个新人手里! 看着林强气得脸色铁青,姜峰整张脸都垮了下来,也不再强求,耷拉着脑袋,抱着自己的东西缓缓走出了事务所。 走在街上,姜峰抬头望着天,刺眼的阳光射了下来,让他不禁红了眼睛。 “难道,在这个世界做正义的事也是错的吗?”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工地赔偿案,是一名男子在工地意外坠亡,家属要求赔偿一百五十万。 可他在看到林强给他的相关文件过后,发现里面的证据链并不完整,于是便重新调查了一下。 直到从某个工友手中发现了视频。 是死者生前跟被告讨要工资,被气出心脏病。 而被告以为对方是在演戏碰瓷,便离开了,从而导致死者意外坠楼。 这是典型的过失致人死亡罪! 而且鉴于前后态度以及影响,直接将一起民事案件变成了刑事案件,当庭判刑。 而那起正当防卫的辩护案件更是离谱。 经过他深入调查,才知道被告所谓的妻子,其实是被害人的前妻。 前妻出轨,是过错方,但姜峰也不知道是哪个奇葩法官,居然判被害人净身出户。 等于是前妻出轨,卷走了前夫的全部财产。 当天,被害人找到前妻,想要前妻拿点钱当做孩子的抚养费,可却被被告借此为由直接捅死。 存在主观上的杀人意念,不是故意杀人是什么? 这样的人,怎么值得他做正当防卫的辩护? “唉,再找不到工作,这个月就要吃土了。” 回到出租屋内,姜峰看着手机里仅剩几百块的余额,忍不住长叹一声。 律师的工作,看似光鲜亮丽。 但没有案子的话,连饭都吃不起。 强生事务所虽然这两年虽然也给他发最基本的工资,但在天海这个省会城市,也只能勉强糊口。 加上前几个案件他失误被事务所扣了奖金,现在已经捉襟见肘了。 就在姜峰准备拿手机找新工作的时候,脑海中却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叮!】 【由于你秉持正义,法证先锋系统正在绑定!】 【完成一次法律咨询,奖励现金一百元!】 【完成一次案件委托,根据表现评分,获得的评分越高,奖励越多!包括不限于现金奖励、实物奖励……】 系统?! 姜峰眼睛一亮。 “完成一次法律咨询奖励一百?” 这不是瞌睡来了正好送枕头嘛? 碍于他之前的“名气”,可没人敢跟他咨询,就算他在网上开直播,大部分也是想白嫖。 但现在,他有系统奖励,哪还在不在乎别人是不是白嫖? 想了想,姜峰直接来到书桌前,打开了快音后台。 将摄像头对准自己,改了一个文案。 “免费咨询,欢迎白嫖!” 然后,就正式开启了直播。 一开播,就涌进来零星几个人,姜峰看了一眼,都是些熟悉的Id。 他笑着打了招呼:“嗨,欢迎我的几个穷鬼兄弟!” 他之前也偶尔做些咨询业务,可自从那两件案子在网上发酵过来,来到他直播间的人大都是嘲笑他的。 久而久之,他也懒得开直播了。 刚进来的几个网友:“???” 狂战士:“不是,虽然你姜大律师很出名,但诽谤我我也要告你的昂!” 日赚五毛的扑街写手:“你还想告他?小心他把你送进去!” 我真不是富二代:“就是,现在谁不知道咱姜大律师的大名?哈哈哈。” 基于这段时间的“名声”,没一会直播间就涌进来几百人。 姜峰看了一眼,眼底露出笑意。 看来黑红也是红嘛。 他笑了笑道:“欢迎各位新进直播间的宝宝们,免费咨询啊!” 说完,他打开了连麦权限。 迅速有一个人上了麦。 “主包主包?能听得到吗?” “你说。” “你好,请问一下,我用手语调戏女聋哑人,请问我这是算言语骚扰还是肢体骚扰?” 虽然知道对方是在玩,但姜峰还是认真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虽然不用的是手语,但手语就是聋哑人之间的语言,会构成言语骚扰。” “而且在司法实践中,聋哑人属于弱势群体,会轻罪从重。” “根据《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规定,若以暴力或者其他方式公然侮辱聋哑人,会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剥夺政治权利!” 【叮,恭喜你完成一条法律咨询,奖励100元,以合法合规的途径进入宿主账户。】 第2章 求你为我沉冤昭雪! 姜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接着他便看到了银行的到账短信。 居然是真的? 直播间里的人也没想到姜峰会真的回答,连麦的人也越来越多。 “姜律师你好,工作时间超过八小时,属于违反劳动法,那我可以没收员工的违法所得吗?” “姜律师你好,我把界碑往外移了几十米,算是开疆拓土吗?” 姜峰耐心的一一解答,这下直播间的网友都震惊了。 “卧槽兄弟们,姜律是真的懂啊!现在我怀疑当初的那两件案子肯定是有内幕的!” “之前问什么都不懂,现在怎么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看着这些弹幕,姜峰暗自无奈的叹了口气。 之前他毕竟挂着的是强生律师事务所的名头,做什么事肯定都有顾忌。 但现在他孤家寡人的,饭都快吃不上了,还需要顾忌什么。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人申请连麦。 姜峰刚同意,那边就传来一道嘶哑的声音。 “姜律,我想咨询一下。” “之前我在图书馆看书看得好好的,忽然有个女学生就上来给我一巴掌,说我性骚扰她,现在学校开除我,警方那边也对我进行了管制,可我真的没做啊!” “同学别急,先冷静一下,对方是以哪一点控告你性骚扰的?”姜峰安慰道。 “她……她说我对她打飞机……”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消失。 姜峰脸上的表情也是僵硬了一瞬。 “唉,这声音好耳熟,怎么有点像前阵子闹得沸沸扬扬的肖同学?” “不是,这事都过去两年了还没结束吗?” “肖同学?哪个肖同学?” 直播间网友似乎对连麦的这个人了解,纷纷开始解释起来。 “就文汉大学图书馆事件啊?这你都不知道?当时肖同学被人网暴跳楼,还好被救了过来。” “害,我就知道,追光小树都变追光老树了,肖同学能有什么结果,现在版本已经变咯!” 看到直播间的弹幕,姜峰也有些印象。 只是让他感到诧异的是,这件事不是很明显的证据不足,臆想诬告吗?怎么这么久还没结果? “肖同学你好,你能详细说说当时的经过吗?”姜峰眼看着直播间的画风越来越偏,急忙开口转移话题。 肖同学深深吸了口气,语气低沉。 “两年前,我在文汉大学图书馆看书,因为我有湿疹,所以就下意识的挠了自己的大腿根部。” “可当时一名女同学直接冲过来扇了我一巴掌,说我性骚扰她。” “我解释说没有,但她不听,还一直拿着手机录像,叫来了导员和校领导。” “他们认定我性骚扰,让我道歉,还说如果不道歉,就开除我,报警处理。” “我家庭条件很一般,上这所大学已经掏空我父母的积蓄,很害怕被开除,就答应跟那位女同学道歉。” “她让我签性骚扰的认责书,我也签了,原本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结束,可我没想到,她又把视频发到了网上。” 说到这,肖同学的声音带了一丝哽咽。 “网友们骂我是变态,我爸妈工作的地方也天天被人打电话。” “没多久,我爸妈就被公司辞退了,一些人晚上还来砸我家玻璃,往我家里泼粪。” “那段时间,凡是跟我有关系的人电话全被打爆了,很多人来我家问我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真的在大学性骚扰女同学。” “因为这件事影响太大,最后我还是被开除了,我爸也因为这件事被气出心脏病,撒手人寰。” 肖同学的声音很平静,但姜峰能感觉到那平静的声音里,压着难以想象的冤屈。 直播间的弹幕也是多了起来。 “听多少次都觉得过分!再怎么做,也不能连累家人啊!” “就是,因为这件事导致工作丢了,还有他爸……” 姜峰皱了皱眉,那些过激的网友行为,实际上也触犯了法律。 但现在不是说这么多的时候,他当即追问:“后来呢。” “后来…” 肖同学吸了口气,道:“后来我和我妈去报警,可警方说我爸的死跟他们没有关系。” “我报警说那位女同学在网上刻意煽动网友情绪对我进行网暴,已经造成了严重后果,要求警方给我立案,那边不答应。” “还以妨碍警务对我和我妈进行了治安管制。” “可,我分明什么也没做啊!” “我的学业没了,父母工作丢了!我爸也没了!” 说到最后,肖同学开始低声呜咽起来。 “你没有以侮辱罪和诽谤罪去法院起诉吗?”姜峰皱眉。 “去了,没有受理,说是我现在的一切跟当事人没有直接利害关系。” 听到这句话,姜峰眼中瞬间露出了错愕之色。 啥玩意? 这不是有明显的因果关系吗?哪位大神说的? 不过仔细想了想,姜峰大概知道了什么原因。 无接触的性骚扰案件,本来相关制度就不完善,加上当时网上热度这么高,估计那些人也不想摊上这个烫手山芋。 本想着和稀泥一边道歉一边原谅,谁知道遇到了版本t0,置人于死地的那种。 “现在,对方以性骚扰对我进行起诉,三天后就要开庭了!” “姜律,我……你能帮我吗?再继续这样下去,我不想活了。” 听到这话,姜峰顿时一激灵,这可是直播间啊,大哥别闹! 他连忙道:“你把相关证据发我一下,我v私信你了。” 没一会,姜峰另一部备用机响了起来。 是一个好友申请。 他同意过后,对方就发来了一个文档和几个视频。 姜峰快速扫了一遍,有些怀疑人生。 文档里,是案件的相关记录,视频是图书馆的监控视频,还有一些路人的拍摄视频。 监控视频里,男生从走廊尽头走来,时不时挠一下大腿,然后去书架找了几本书选了一个安静的座位坐下。 在他周围没什么人,而他也看的入神,全程都没有抬头。 但十几分钟后,一个距离他二十米开外的一个女生忽然举着手机走了过来,啪的一声甩了男生一个巴掌。 看随后激烈的肢体动作,多半是直接开骂了。 不仅视频里的男生被打懵了,姜峰也傻眼了。 “不是,全程无肢体接触,无视线交流,这是哪门子性骚扰?难道是呼吸同一片空气?” 这还是他认识的世界吗? 第3章 反诉!送她上路! “姜律,如果你也没有办法的话,那就算了吧。” 肖同学发过来一个叹气的表情,字里行间都是认命的绝望。 舆论太大,全网都没有律师愿意接他的委托,要不他也不会找姜峰这么“出名”的律师。 如果姜峰也不帮,那他败诉也认命了,总比这样屈辱活着要好。 “不。” 姜峰忽然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 “你的案子,我接了。” 这话一出,直播间瞬间炸了。 “卧槽,姜律别搞啊,肖同学能活着不容易!你还想害他?就算真是他做的,他顶多就性骚扰,你去的话搞不好直接三年起步了!” “就是,咱老老实实普普法就行了,这个案子水太深,你把握不住的。” 看着直播间的弹幕,姜峰却收起笑容,眼神格外认真。 “肖同学的案子,我不仅要接!” “我还要以故意杀人罪,起诉杨同学!” 说完这句话,姜峰对肖同学说了一句线下联系,就急匆匆的关了直播间。 文汉大学在江北省,距离汉南省虽说不算远,但坐高铁赶过去也要将近三个小时。 加上那是其他省份,对当地的一些司法环境和政策不够熟悉,这些都是需要时间去了解的。 既然决定对肖同学的案件负责,那他就要认真到底。 看着银行卡里刚到账的一千多块钱,姜峰脸上露出肉疼的神色。 “算了,这件案子办好,说不定能奖励得更多!” 他咬咬牙,简单的收拾一下行李,直接买了去江北的车票。 晚上八点,姜峰已经来到了文汉市。 顺着肖同学给的地址,直接来到了他的农村老家。 看着矗立在马路边破旧土房子,姜峰沉默了。 外面的围墙是由泥土夯实而成,但已经出现很多缺口,上面还有一些黄褐色的痕迹,随着他的靠近,一股刺鼻的味道直冲脑门。 姜峰皱了皱眉。 原本以为肖同学是说得夸张了,现在看来,反而是说得太保守。 围墙上的那些东西,明显是已经干涸的人中黄。 来到大门口往里面看去。 房子是白面墙壁,有翻新的痕迹,上面盖着的是有着青苔的红色琉璃瓦。 可窗户上的玻璃,却是这里少一块那里少一块,破洞的地方全部用木板封了起来。 “现在居然还有这样的房子……” 姜峰有些失神。 这房子已经很老了,属于上个世纪的产物,翻新也遮挡不住那岁月的痕迹。 姜峰敲了敲门,没一会,一道身影急匆匆的从里面跑了出来。 那是一名身形消瘦的青年,二十出头,长得还算清秀,只是眉宇间,带着浓重的疲惫之色。 “你是……姜律?” 青年开口,声音嘶哑,和直播间里一样。 姜峰点点头:“是我。” 肖同学怔了一下,旋即眼眶瞬间红了,打开门握住姜峰的手,声音颤抖:“姜律,谢谢你!” “我没想到你真的能来!” 虽然在手机里聊好了,但肖同学也只以为这只是姜峰的客套话。 毕竟他这段时间也找了不少律师,有些人甚至已经答应得好好的,但最后都没有出现。 但现在姜峰不仅来了,还直接来到了他的农村老家。 两人走进堂屋,姜峰一眼就看到了满墙的奖状。 “小野,来客人了吗?” 就在这时,堂屋旁边的房间传来一道略微嘶哑的声音。 “这是我妈妈,这段时间,也病倒了。”肖同学低声道。 房门没关,姜峰走进去,就看到躺在床上的一名四五十岁的妇人。 她面容消瘦,脸色蜡黄,鬓间有几缕白发,额头上还盖着一个毛巾。 房间里,弥漫着浓浓的中药味。 看到姜峰走进来,妇人便想着起身,姜峰急忙走过去阻止。 他柔和的笑道:“阿姨,您好,我是肖同学请来的律师。” 顿了顿,补充道:“我是公益律师,免费接肖同学的委托。” 听到这话,妇人下意识的看向自己儿子。 肖同学点了点头。 妇人激动得不顾姜峰的阻止,从床上坐了起来,颤声道:“姜律师,谢谢你,你可真是大好人!” “阿姨您先休息,肖同学会没事的。” 安慰了妇人好一阵,她才重新躺回床上。 两人来到堂屋坐了下来。 虽然案件的基本情况姜峰已经从文档上了解,但一些细节还是面对面交谈才更清楚。 半晌后。 肖同学苦涩道:“现在人家已经保研了,还获得各种奖学金,而我,现在连学校都进不去。” 姜峰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杨同学的围脖,看到了一条对方的最新动态。 【不好意思啦,我确实保研成功啦!顺利毕业!】 【然后我会继续美美读博,继续在自己喜欢的专业里发光发热!】 【至于肖同学,别说保研,我想继续学业都会很困难吧,不管你后面想去哪个学校,都会收到我的证据材料!】 【这,就是我给你这个变态的教训!让你知道,我们新时代的仙女,不是你这种劣质男能骚扰的!】 【对了,听说肖同学的妈妈还在?我会继续搜集证据,争取把你妈也送进去陪你哦!】 动态下面,是一堆堆附和的评论。 “哇,羡慕姐妹能保研,我还在苦兮兮的攻读,这些男人确实需要敲打,我最近去食堂都经常感觉有男的偷看我。” “接保研!” “有这样的儿子,他妈妈也不是什么好人,加油姐妹,支持你!” “就是,我听说他爸爸还去世了,真是活该!” “姐妹们,我好慌,我本人长得有点可爱,因为在家里嘛,我就穿短裙,最近我总感觉我那个生物爹在偷看我!他是不是想强奸我啊?” 姜峰瞥了一眼,面色凝固。 旋即扶额长叹。 这个世界,真是从不缺乏物种多样性啊! 但他看到杨同学的这条动态时,心里也不由升起一股怒火。 诬告别人,还炫耀保研? 第4章 你管这叫性骚扰? 三天后,法院开庭。 因为这件事在网上的舆论很大,所以法院门口聚集了很多媒体记者和自媒体从业者。 肖同学和姜峰走到门口,就被人群围了起来。 “肖同学,听说你因为这件事被学校开除了,你现在有没有后悔当初性骚扰杨同学呢?” “肖同学,你为什么要请姜峰这种无良律师,是准备放弃了吗?” “肖同学,你爸爸因为这件事心脏病去世,听说你妈妈现在情况也不好,难道你不担心你妈妈也会重蹈覆辙吗?” “姜律师,你接这个案子是想故意博取流量吗?” 提问尖锐,五花八门。 姜峰见肖同学状态有些不对,急忙拦住了那些人。 “各位媒体朋友们放心,对于这次庭审,我顶峰律师事务所很有信心打赢这场案件。” “以后大家有什么案子,也可以委托我们顶峰律师事务所。” 说完,直接拉着肖同学走进了法院。 没一会,杨同学也和她的律师走了进来。 对方的律师是一个剪着短发的微胖中年妇女,姜峰对她有印象,专门接女性的案子。 看着对方势在必得的模样,肖同学有些担忧的看向姜峰。 “姜律,有把握吗?” 姜峰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死刑的把握没有,但罪名累积,争取给对方判个十年吧。” “……” 肖同学眼神古怪,他再度审视眼前自己请的律师,欲言又止。 我是来请你辩护的,不是来请你做梦的! 哪怕是身为当事人,他也一直觉得姜峰在直播间说的故意杀人起诉是为了直播效果。 毕竟这案子都两年了,舆论一边倒也就算了,行内律师也是避之如虎,公检法的态度更是不容乐观。 要不是实在走投无路,他会去网上找一个“声名狼藉”的律师咨询? “放心,我不是一般律师,我懂兵法。” 知道肖同学不信,姜峰眨眨眼睛,摆出一个噤声动作,旋即带头走进法庭。 用战术上的夸张,实现战略上的破局。 这种手段,岂是这些俗人能懂的? …… 法庭内,庄严肃穆。 姜峰和肖同学坐在被告席上,对面是杨同学和她的代理律师赵律师,一侧旁听席也坐满了媒体记者。 男女对立,性骚扰,知名高校的buff加持,再配上姜峰“奇葩”的律师履历。 这案子早在开庭前就舆论拉满了,就连庭审过程,都是全网直播。 姜峰刚一入场,法院直播间的弹幕直接刷疯了。 “不是吧,肖同学真找姜大律啊?” “坏了,本来开除道歉赔偿就算了,这次怕是要判五年了。” “一群龟男!姜律说了,这女的恶意教唆,故意杀人,我支持判十年!” “你支持有个蛋用,全女法庭看到没,包判肖同学的!” 很快,法官入席,敲响法槌后宣布开庭,吵的正欢的弹幕也瞬间消停不少。 例行流程走完,赵律师率先起身。 “法官大人,我方当事人杨同学在图书馆遭受被告肖某性骚扰,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其行为对我方当事人造成了极大的精神创伤,严重影响其学业与生活。肖某也当场承认并签署认责书,我方要求被告公开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费二十万元。” 说完,她还不屑的瞥了姜峰一眼,压根没把自己这个不靠谱同行放在眼里。 监控在手,还有肖某亲自签的认责书,就是张三来了,这案子也没得打! “被告这边有什么要说的吗?” 法官点点头,目光直接转向姜峰,下班欲望极强。 这案子虽说舆情复杂,但本身还是很简单的。 只要姜峰走个过场,她就直接敲锤宣判了。 “法官大人,我方不认可原告指控。” “并且,我要反诉原告杨同学故意杀人罪!” 姜峰起身,语气铿锵有力,直接引爆了全场! “靠,真反诉啊?” “我没听错吧,故意杀人?” “前有隔空性骚扰,后有隔空杀人,这案子估计要作为样板案例进案牍库了!” 媒体们一通狂拍,直播间的弹幕也炸开了锅。 不管这次结果如何,单是这一手反诉,今天的头条稳了! “故意杀人?” 法官有些愕然,这被告律师是认真的? “是的,法官大人。” “原告提出的‘性骚扰’,完全是基于主观臆断的诬告!” “我方已掌握充分证据,肖同学不但并未性骚扰,还因原告杨同学滥用舆论,导致自己及其家人遭受严重网暴。” “其父含恨离世,其母重病缠身,我方反诉原告侮辱罪、诽谤罪、寻衅滋事罪与故意杀人罪,并追究其刑事责任。” 一番话下去,法庭鸦雀无声。 别说法官傻眼,就算是原告的赵律师,也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她只准备了怎么给对方送进去,她可没准备怎么保护自己当事人不被送进去啊! “姜律师,肖同学在公共场所做出不雅举动,已签字认责!” “你身为被告律师,不能混淆视听吧?” 姜峰微微一笑,没有理会赵律师反问,反倒是看向法官:“法官大人,我方申请播放事发当日图书馆监控视频。” “允许播放。” 很快,视频再次被当庭播放。 姜峰特意放慢了速度,逐帧解析:“请大家注意,肖同学从进入图书馆到坐下,未有任何异常行为。挠腿的动作仅持续数秒,且发生在距离原告二十米之外,无任何眼神、语言、肢体接触。请问,这如何构成性骚扰?” 赵律师冷笑一声,立即反驳:“主观感受才是判定性骚扰的关键!我方当事人感到被冒犯,那就是性骚扰!” 姜峰目光一凛:“主观感受?按照您的逻辑,我是否也可以因为此刻感到被您的发言冒犯,就指控您性骚扰?” 赵律被噎的说不出话,旁听席也是一阵低笑。 看对方不语,姜峰毫不客气,继续追杀。 “法律讲求事实与证据,而非主观臆断。《刑法》中关于性骚扰的认定,必须基于客观行为与主观故意。” “肖同学的行为既没有客观“性骚扰”行为,也无法证明有主观‘骚扰意图’,所谓认责书,更是在多方逼迫下书写,并非其主观意愿。” “综上,性骚扰无法成立!” 第5章 判了!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整个法庭沉默了。 就连舆论的风向,也被姜峰这一番话强行扭转。 “我嘞个骚刚,这姜律有点东西啊,他不会觉醒了每送一个当事人蹲号子就会变强系统吧?” “有这种可能,送进去三个,直接天下无敌。” “家人们,我觉得有道理啊,杨同学说的性骚扰,事实和法律上都站不住脚啊!” “一群恶臭郭楠,女法官会给集美们公平公正的!” 这会的姜峰自然不知道线上的舆论风暴,反而是趁赵律懵圈,继续猛攻。 “法官大人,我方申请出示第二组证据——杨同学在网络平台发布的煽动性言论,以及其粉丝对肖同学及其家人实施的网暴行为记录。” 这次,法官不语,只是一味点头。 很快,屏幕上弹出杨同学的微博截图,那条“争取把你妈也送进去”的一出来,姜峰笑了。 这条,就是他的最强杀器! “法官大人,杨同学的行为,显然已超出正常维权范畴,其教唆犯罪言行对肖同学家庭变故有直接作用!” 赵律师也终于反应过来事态失控,急忙打断:“这与本案无关!我方要求法庭驳回被告无关证据!” “驳回异议,允许出示。” 法官苦笑一声,只是没好气的瞪了赵律师一眼。 汽车撞墙了你知道拐了,鼻涕流嘴里你知道甩了。 这是法庭,还能不让人家出示证据? “法官大人,这是肖同学的心理评估结果,显示其患有重度抑郁,直接源于本次事件。” “肖同学的母亲现也瘫痪在家,父亲自杀前夜留下遗书,我方也可提供。” “原告杨同学的行为已构成侮辱罪、诽谤罪,并教唆他人实施网络暴力,造成严重后果,构成故意杀人罪!” “我方恳请法庭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判其赔偿肖同学一家经济损失及精神抚慰金共计一百万元!” 姜峰侃侃而谈,一项项的展现手中证据。 法庭哗然,赵律师也彻底慌了。 “法官大人!我方当事人只是合理维权!网络言论是网友自发行为,与她无关!” “‘争取把你妈也送进去’,这是合理维权,分明是教唆犯罪!” 上位的女法官脸色有些难看,直接猛地一敲锤,打断了二人争执。 “我宣布,本案暂停审理,进入三十分钟的休庭合议!” 走廊上,肖同学紧张地手心冒汗,姜峰拍拍他肩膀:“放心,我们占理。” 一旁的杨同学面色铁青,连带着赵律师也一言不发。 小红书跟贴吧更是闹翻了天,每一条跟庭审相关的话题,都是10w+ 很快再度开庭,法官面无表情,缓缓宣读判决: “经合议庭评议,本院认为:原告杨同学指控肖同学性骚扰一事,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反之,杨同学利用舆论恶意放大矛盾,发布煽动性言论,教唆他人实施网络暴力,导致肖同学及其家人遭受严重侵害,其行为已构成诽谤罪。” “判处杨同学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两年;赔偿肖同学经济损失、精神抚慰金共计三十万元;并于其社交媒体首页公开道歉,持续不少于三个月。” “另,针对肖同学反诉的故意杀人部分,因证据链尚不完整,不予支持。” 法槌落下,一锤定音。 肖同学愣在原地,眼泪无声滑落。 哪怕是迟来的正义,它也终究是来了! 姜峰长长舒了一口气——夸张的战术实现战略破局,可算扳回一城! 庭审结束,赵律师拉着面色惨白的杨同学戴上口罩,匆匆离场。 而姜峰和肖同学刚一走出法院,就被媒体堵得水泄不通。 “姜律师,您为何接下这个案子?是否为了炒作?” “肖同学,如今沉冤得雪,您今后有什么打算?” 姜峰挡在肖同学身前,对着话筒朗声道:“律师的职责,是维护法律的公正与尊严。” “无论案件大小、当事人贫富,只要遭遇不公,都值得被辩护。” “身为法证先锋,不该只追求胜诉率,而是守护每一个普通人的正义!” 话音刚落,脑海中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叮!完成案件委托,评分:A级!奖励现金10万元!】 【叮!获得‘正义之光’称号,后续案件咨询奖励翻倍!】 姜峰嘴角扬起——果然,系统诚不欺我! 另一边,图书馆性骚扰案反转、姜峰律师多个词条冲上热搜。 有人骂杨同学“毒妇”,也有人质疑姜峰诉棍。 但更多人则为肖同学唏嘘,为正义点赞。 跟肖同学分开的姜峰看着余额多出来的十万块,特意给回城票换成了高铁商务座。 凭本事赚的钱,必须奢侈一把! …… 半小时后,高铁车厢。 姜峰看着窗外有些出神。 网上的舆论他看了,骂他诉棍的女人数不胜数,他抖音和微博私信都炸了。 自己本人也上登上了“小红书必杀榜”榜首。 路很难,但…值得! “三个小时,这么久,要不试试双倍奖励?” 工作日的商务座分外冷清,他关闭微博,不由起了直播想法。 说干就干,他好歹经历过法考折磨,执行力自然是杠杠的。 很快,直播间打开,舆论加持下,直播间瞬间就成了10w+ “我靠,姜律是大主播了,我们这些老粉有福了!” “姜律,你就是男权之光!” “姜诉棍,我已经联系好集美们举报你直播间了,等死吧!” 弹幕实在刷的太快,姜峰也第一次体验到了大网红的人生。 只可惜打赢性别对立案件,他收获的大多是穷哥们粉丝。 指望直播挣钱,还不如等死实在。 跟弹幕短暂互动后,他很快打开了直播连线。 眼下,他很想试试这个“正义之光”称号翻倍的效果。 “能听到吗?” “能,您有什么问题要咨询吗?” “姜律,我的儿子……我的儿子被人校园霸凌了……” “伤得很重……很重啊……” “我报警,我起诉,可是……可是对方家里有钱有势,还找人放狠话,说我要是再敢闹下去,就让我儿子……不得好死……” “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没用啊……” 一个中年女人,在数十万人的直播间里,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直播间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听得出来,这个中年女人的语气有多沧桑和无力。 找乐子的网友们都停了下来。 倒是有一些网友认出了大姨的声音。 “这声音好熟悉,不会是丽娟姨吧。” 第6章 两年十四次骨折? “这声音好熟悉,不会是丽娟姨吧。” “好像是,之前在网上看到过她的求助视频,说她儿子在学校被人欺负,两年14次骨折,无数淤青,太惨了。” “我也有印象,当时闹得挺大的,但后来不是说败诉了吗?还被人说是为了骗钱炒作。” 直播间的弹幕风向,在短短几秒内彻底逆转。 前一秒还是性别对立的战场和找乐子的狂欢,下一秒,就被这个沉重到令人窒息的话题瞬间冰封。 连麦那头,女人的哭声已经从压抑的啜泣,变成了绝望的哽咽。 她就是陈丽娟。 儿子遭受了两年惨无人道的霸凌,精神彻底垮了,整日郁郁寡欢。 “对不起,姜律师,打扰你了……” 陈丽娟的声音,像是一捧被风吹散的灰,带着浓重的歉意和化不开的绝望。 她似乎准备挂断连麦。 她只是病急乱投医,看到姜峰的热搜,像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才鼓起勇气连了麦。 可当着几十万人的面,把自己血淋淋的伤口再次撕开,让她这个朴实的农村妇女感到无地自容。 更何况,弹幕已经认出了她,提起了她败诉的往事,提起了那些“骗钱炒作”的脏水。 这比直接捅她一刀,还要残忍。 “等一下。” 就在这时,姜峰淡然的声音穿透了所有嘈杂的弹幕,精准地刺入她的耳中。 “庭审细节,你们是不是签了保密协议,禁止对外透露?” “用那份协议,彻底堵住了你的嘴,让你有冤无处申,有苦说不出。” 陈丽娟准备挂断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猛地抬头,失声问道:“你……你怎么知道?” 姜峰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我不光知道这个。” “我还知道,你是怎么败诉的。” 这一句话,让陈丽娟皱紧了眉头,挂断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直播间里,几十万观众齐齐屏住了呼吸。 他们无比好奇,这位刚刚打赢了一场惊天反转案的“法证先锋”,会如何应对这样一个几乎被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陈年旧案。 “阿姨,你之前请的律师,是以故意伤害罪起诉的对方。” 姜峰靠在高铁宽大的商务座上,眼神没有看窗外飞驰的风景,而是仿佛穿透了屏幕,看到了电话那头那个绝望的母亲。 他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电话那头的陈丽娟明显被这句笃定的话砸懵了,下意识地“嗯?”了一声,充满了茫然。 姜峰没有理会她的反应,继续用那种冰冷而精准的语调说道: “但你败诉了,而且败得一塌糊涂。” “因为从始至终,你连一份能够直接证明你儿子被人殴打的证据,都拿不出来。” “一份都没有。” “对吗?” 这几句话,像是一道闪电,在陈丽娟灰败死寂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巨大的震惊,姜峰的第三波冲击,紧随而至。 “非但如此,对方反而在法庭上,出示了海量的所谓‘证据’。” “你儿子的同学证言,老师的证言,甚至是监控录像片段。” “所有这些东西,都指向同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结论——” “你的儿子,是自己不小心摔伤的。” 说到这里,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说的,对不对?” 一句,比一句更深! 一句,比一句更刺骨! 姜峰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手术刀,精准地、一层层地剖开了陈丽娟这两年多来,早已腐烂流脓的现实。 直播间,死寂。 之前那些嘲讽、质疑、看热闹的弹幕,消失得一干二净。 滚动的评论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被姜峰这番神乎其技的推断给彻底震慑住了。 这他妈是怎么做到的? 他甚至都没看过卷宗,仅仅凭着电话里那几句破碎的哭诉,就将整个案件的核心脉络、败诉的关键原因,以及对方那令人发指的手段,分毫不差地全部复盘了出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法律分析了。 这简直就是读心术!是上帝视角! “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陈丽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是一种混杂着极度震惊与恐惧的颤栗。 姜峰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细节,都和她亲身经历的,完全一样! 当初她卖了房子,花光了所有积蓄,请了市里最有名的金牌律师,对方信誓旦旦地以故意伤害罪立案,可一到法庭,就被对方律师打得溃不成军。 对方拿出的证据,铺天盖地,全是她儿子“自己摔倒”的证明。 同学说,他体育课跑步不小心摔了。 老师说,他下楼梯看手机踩空了。 监控里,他确实是平地摔倒了。 两年,整整十四次骨折! 每一次,都有一个“合情合理”到让她无法反驳的解释! 而她,却连一个对方动手的证据都找不到! 最终,法官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她的全部诉讼请求。 她不服,想上诉,想找媒体曝光,可对方律师直接将一份她之前签下的协议甩在她脸上,阴冷地警告她,如果再敢“造谣”,就要反诉她诽谤,让她也进去! 直到那一刻,她才绝望地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了一个为她母子量身定做的陷阱。 “我全都知道……” 姜峰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透出一丝令人心悸的冷意。 “因为这种手段,太经典了。” “经典到,足以被写进犯罪心理学的教科书,当做完美犯罪的案例来分析。” 他顿了顿,对着直播间数十万观众,也对着电话那头已然呆滞的陈丽娟,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瞬间头皮炸裂的问题。 “各位想过没有?” “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手段,能让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在两年之内,‘心甘情愿’地,‘自己’摔断十四次骨头?”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校园霸凌了。” 姜峰的声音陡然转冷,字字如刀。 “这是最高明的精神虐待!” “是足以彻底摧毁一个人心智的、不见血的谋杀!” 轰! 这两个字,像一颗炸弹,在整个直播间里轰然引爆! “卧槽!不见血的谋杀?!姜律这个定性……我他妈头皮都麻了!” “自己摔断十四次骨头?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背后的人是魔鬼吗?!” “细思极恐啊兄弟们!这得是多大的恶意和多精密的算计才能布下这种局?!” “丽娟姨,千万别挂!听姜律的!他真的懂!他真的能救你儿子!” 原本准备放弃、已经彻底心死的陈丽娟,在听到“谋杀”这两个字后,那颗早已沉寂如死灰的心脏,仿佛被一道微弱而刺眼的电流狠狠击中。 她第一次感觉到,有人,真正看懂了她儿子的痛苦。 有人,真正看穿了那群披着人皮的恶魔的手段。 他没有指责她没有证据。 他没有劝她息事宁人。 他直接将对方的行为,定性为—— 谋杀! “姜律师……” 陈丽娟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的、几乎不敢奢望的、死灰复燃的希望。 “我的儿子……” “他……还有救吗?” 第7章 霸凌的尽头,是无期徒刑! “有救。” 姜峰的回答,只有两个字,却像磐石掷入深潭,沉重,且不容置疑。 “但不是你之前那种救法。” 他调整了一下高铁商务座的姿势,整个人的气场变得锐利而严肃。 “你请的那个金牌律师,犯了一个教科书式的错误。” “他想用一把常规钥匙,去开一把用规则漏洞铸成的锁,注定失败。” “故意伤害罪,法律铁条的核心,是‘直接伤害行为’。” “翻译过来就是,你必须拿出铁证,证明是他们,亲自动手,一拳一脚,打伤了你儿子。” “可那几个小畜生很聪明,或者说,他们背后有很聪明的狗头军师。” “他们从头到尾,可能连你儿子的一根头发丝都没碰过。” 姜峰的声音透过电流,清晰地钻进直播间十多万观众的耳朵里,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寒气。 “他们用的武器,比拳头恶毒一万倍。” “叫,精神胁迫。” “他们会找到你儿子最珍视,最恐惧失去的东西,可能是他暗恋的女孩,可能是你们年迈的父母,也可能是一个他拼命想隐藏的秘密。” “然后,他们会把刀架在这些软肋上,逼着你儿子,自己伤害自己。” 姜峰的声音变得极冷,仿佛在复述一场已经发生过的谋杀。 “‘从三楼楼梯滚下去,不然我们就把你暗恋那个女生的裸照p图发遍全校。’” “‘自己用头撞墙,撞到流血,不然你妈今晚回家的路上,可能会被车不小心蹭一下。’” “每一次,施暴者都是你儿子自己。” “每一次,在外人眼中,都只是一场又一场该死的‘意外’。” “所以,你的官司,必败无疑。” “因为在冰冷的法条上,伤害你儿子的,从来不是那群恶魔。” “而是他自己。” 姜峰的分析,像一把外科手术刀,精准地划开了这起案件最深层、最溃烂的脓疮,将那血肉模糊的真相,赤裸裸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直播间,十多万人的直播间,弹幕彻底消失了。 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种阴险到超出想象的霸凌手段,震得头皮发麻。 这他妈的哪里是学生打闹? 这是一群披着人性的魔鬼,在进行一场长达两年的,精心策划的心理虐杀! “我……我明白了……” 电话那头,陈丽娟的呼吸瞬间被抽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的啜泣。 她全明白了。 为什么儿子每次重伤回家,眼神都空洞得像个木偶。 为什么他嘴里永远重复着“不小心”,身体上的伤却一次比一次狰狞。 原来,他一个人,背负着整个地狱! “姜律师!我求求你!救救我儿子!” 陈丽娟的情绪堤坝在这一刻轰然决堤,她抛下了所有成年人的体面和伪装,在十万人的注视下,发出了最凄厉的哀嚎。 “我给您磕头了!我给您做牛做马!只要能救我的孩子!” “陈姨,收起你的膝盖。” 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的案子,我接了。” “律师费,一分不要。等打赢了,让那几个畜生的爹妈,哭着给你送来。” 说完,他看了一眼直播间右上角已经飙升到七十万的人数,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波澜。 “各位,今天的直播到此结束。” 他无视了满屏“别走”、“给你刷火箭”的弹幕,直接掐断了直播。 这不再是一场法律咨询。 这是一份,用一个母亲的血泪写成的委托书。 高铁在轨道上无声疾驰,窗外的城市灯火向后飞速流逝。 手机轻微震动,陈丽娟的好友申请和案件资料,已经打包发了过来。 姜峰点开文档。 一张张照片,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瞳孔。 受害者:吴洋洋,16岁,天海市第十中学高三跳级生,一个公认的天才。 施暴者:安威、宋扬、钟特,同校高三学生,三个出了名的校霸。 案件记录冰冷地陈述着事实:从高一开始,两年时间,吴洋洋经历了十四次骨折。 手臂、肋骨、腿骨、锁骨…… 最严重的一次,颅骨轻微骨裂,医生说,再偏一公分,就是植物人。 每一次报警,每一次向学校哭诉,得到的答复都惊人的一致:意外摔伤,缺乏他伤证据。 警方从重视到敷衍。 学校从约谈到不耐烦。 甚至,陈丽娟之前花重金请的金牌律师,败诉之后,还在媒体上阴阳怪气,暗示是他们一家想讹钱,小题大做。 姜峰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一张吴洋洋的病床照上。 那是一个极其清秀的少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眉宇间满是书卷气。 可他的眼神,却像一潭被污染的死水,浑浊,空洞,看不到一丝属于十六岁少年的光。 姜峰的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滑动,点开了施暴者安威的社交媒体账号。 一条最新的动态,发布于半小时前,正是肖同学案件宣判之后。 内容,是一句极尽嘲讽的文字: “笑死,隔空猥亵都能判三年?那我们这种让人自己摔断骨头的,岂不是得枪毙了?@姜峰律师,你来判判看啊?” 配图,是三个染着黄、绿、蓝三色刺猬头的少年,在灯红酒绿的KtV包厢里,搂着几个浓妆艳抹的女孩,集体对着镜头,比出中指。 嚣张。 狂妄。 愚蠢到,毫无顾忌。 评论区,更是恶臭的狂欢。 “威哥牛逼!法律就是给咱们这种聪明人玩的!” “那个叫吴洋洋的傻逼,两年了,估计还在床上插着尿管吧,哈哈哈哈!” “听说他那个农村妈还在网上叫唤?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贱骨头。” 姜峰面无表情地,逐字逐句地,看完了这一切。 他缓缓关掉手机,屏幕暗下去,倒映出他一张毫无温度的脸。 他闭上眼,身体陷进柔软的椅背。 脑海中,那些照片,那些文字,那些嚣张的嘴脸,像电影胶片一样飞速闪过。 常规的法律途径,是死路。 故意伤害?证据链根本无法闭环。 那就换一条路。 一条,他们从未设想过的,通往地狱的路。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度冰冷的弧度。 你们不是喜欢玩弄规则吗? 你们不是自诩为凌驾于法律之上的“聪明人”吗? 你们不是点名让我来判吗? 好。 我来判。 我为你们这群人渣,量身定做一套,独一无二的解决方案。 霸凌的尽头,不是道歉,不是赔偿,更不是那可笑的开除学籍。 而是,冰冷的手铐,囚车,和一辈子都看不到尽头的铁窗。 无期徒刑! 第8章 他们的罪,足够判无期! 天海市,城中村。 一间破落的平房,空气里满是潮湿的霉味。 陈丽娟从吱呀作响的旧木椅上站起,小心翼翼地挂断了电话。 愁苦的面容上,终于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她转过身,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张黑白遗像,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遗像上的男人,笑容憨厚,是她已经去世三年多的丈夫,吴大山。 “大山,终于有个律师……他说他愿意帮我们了。” “大山,你听到了吗?洋洋有救了,洋洋有救了,那个律师肯定能帮我们打赢这场官司!” “他说了……他能赢!” 陈丽娟捂着嘴,压抑着哭声,生怕吵醒里屋的儿子。 “妈……”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陈丽娟连忙擦干眼泪,推门进去。 昏暗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中药味。 吴洋洋躺在床上,左臂打着石膏,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看着母亲通红的眼眶,空洞的眼神里泛起一丝波澜。 “妈,你又找律师了?” “嗯!”陈丽娟重重地点头,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这次不一样,这个姜律师,他很厉害!他什么都知道!” “姜律师?”吴洋洋的眉头微微皱起,“是那个……网上很有名的姜峰律师吗?” “对对对,就是他!” 看到儿子有反应,陈丽娟激动地说道。 吴洋洋的眼神却暗了下去,他拿起枕边的手机,艰难地递给母亲。 “妈,你看看这个。” 陈丽娟疑惑地接过手机,屏幕上是关于姜峰的各种新闻和帖子。 “金牌律师杀手!经他手的案子,民事变刑事,无罪变无期!” “法证先锋的律师,究竟是正义的伙伴,还是魔鬼的代言人?” “细数姜峰律师的‘逆天’战绩,每一个被告都想掐死他!” 看着这些触目惊心的标题,陈丽娟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 她之前只顾着激动,根本没去了解姜峰的“名声”。 现在看来,这个姜律师,简直就是个扫把星啊! “妈,算了吧。”吴洋洋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绝望, “我们斗不过他们的,别再白费力气了。” 陈丽娟的心沉了下去。 前一个金牌律师,已经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还欠了一屁股债。 这个姜峰律师……真的靠谱吗? 可一想到姜峰在电话里那番一针见血的分析,她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死马当活马医吧! …… 第二天,陈丽娟搀扶着吴洋洋,按照地址找到了姜峰的家。 看着眼前这间和自己家差不多的出租屋,陈丽娟的心又凉了半截。 “请进。” 姜峰打开门,将母子二人请了进来。 “姜律师,这是我们案件的所有资料。” 陈丽娟将一个厚厚的档案袋放在桌上,声音有些局促。 姜峰没有看资料,而是直接看向吴洋洋,目光平静而锐利。 “你之前的律师,起诉他们故意伤害罪,这个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开门见山,“因为你拿不出他们直接动手的证据。” “而我,现在要重新帮你立案,但我需要知道全部的真相。” 吴洋洋低着头,沉默不语。 姜峰继续说道:“他们三个人,是不是威胁你,如果你不照他们说的做,他们就去骚扰一个你很在乎的女孩,还有你的妈妈?” 轰!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在吴洋洋的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姜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陈丽娟看向自己的儿子,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儿子还有喜欢的女孩! 昨天的连麦,她根本没注意到这方面的细节。 “那个女孩,是你喜欢的,对吗?” 姜峰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洞穿人心的力量。 “你怕她受到伤害,所以你宁愿自己一次次地摔断骨头,也要保护她。” “我说的,对不对?” “别说了!别说了!” 吴洋洋的情绪瞬间崩溃,他抱着头,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两年来,他独自保守着这个秘密,承受着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 他不敢告诉任何人,因为安威他们警告过他,只要他说出去一个字,那个女孩就会被他们毁掉! 而且还会在晚上他母亲回家的必经之路上,雇人开车撞她。 吴洋洋亲眼见过安威他们是如何对待一个,得罪了他们的女生的。 他不敢赌。 “畜生!他们都是畜生啊!” 陈丽娟虽然一直明白儿子所有痛苦的根源,可她还是冲上去, 一把抱住儿子,愤怒和心痛让她几近失控,扬起手就想往自己脸上扇。 “是我没用!是我这个当妈的没用啊!” 姜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现在哭,没用。”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常规的法律途径,拿他们没办法。他们未成年,而且懂得利用法律的漏洞,最多就是赔钱道歉,甚至连案底都不会留。” 陈丽娟和吴洋洋的身体同时一僵。 脸上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 绝望,再次笼罩了这对母子。 就在这时,姜峰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但是,我有办法,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他盯着吴洋洋,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们的罪,足够判无期!” 什么?! 陈丽娟和吴洋洋同时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无期徒刑? 他们还是几个未成年的学生? 这怎么可能? “姜律师,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陈丽娟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从不开玩笑。” 姜峰的眼神格外认真,“但需要你们的绝对配合,无论我让你们做什么,你们都必须无条件执行。” 看着姜峰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陈丽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好!我们配合!只要能让那群畜生得到报应,要我做什么都行!” “很好。”姜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计划的第一步,去数码城,买两个最好的高清针孔摄像头。” 第9章 阳谋!请君入瓮! 陈丽娟有些迷惑,不知道买摄像头干什么,但是吴洋洋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很快,摄像头买好。 “丽娟姐,去你家。” “好。” 一行人搭车来到了郊区的城中村。 “姜律,家里就这个条件,抱歉了。”陈丽娟有些尴尬的说道,给姜峰泡了一杯茶。 “没事,有两个房间就好。” 姜峰的视线没有在这些破败上停留,他径直走向里屋。 那是一个更加狭小昏暗的空间,唯一的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蔽,似乎想把最后一丝阳光也隔绝在外。 屋子正中,摆着一个老旧的梳妆台,红漆剥落,镜面蒙尘,那是陈丽娟亡夫留下的念想。 姜峰将买来的两个针孔摄像头熟练地安装在梳妆台对面墙角的两个隐蔽位置,一个正对,一个侧对,确保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监控范围。 他调试着手机上的画面,满意的点了点头。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目光落在陈丽娟那张写满沧桑和不安的脸上。 “陈姨,你家里所有的积蓄,还有多少?” 陈丽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声音细若蚊蝇:“就……就五万了,是当初给洋洋他爸看病剩下的一点钱……”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是这个破碎家庭最后的救命稻草。 “全部取出来。”姜峰的语气不容置喙。 陈丽娟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惊恐和怀疑所取代。 吴洋洋也扶着门框,苍白的脸上满是戒备。 “姜律,你……你这是要做什么?”陈丽娟的声音都在发抖。 “把钱分成五份,每份一万,分别放进梳妆台的五个抽屉里。” 姜峰没有解释,只是下达着指令。 他的平静与这个家庭的绝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然后呢?”陈丽娟几乎是咬着牙问出这句话,她感觉自己像是在悬崖边上,而眼前的这个年轻律师,正准备推她一把。 姜峰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吴洋洋。 “回学校后,你要主动去找安威他们。” “告诉他们,你愿意交‘保护费’。” “告诉他们,你爸留下的最后一笔抚恤金,就在家里。你妈不知道,你可以偷偷拿给他们。” “引他们来家里拿钱,记住,一次只让他们拿一万。” 轰! 这番话,如同一个炸雷,在陈丽娟的脑海里轰然引爆! “不行!” 她失声尖叫起来,积压了两年多的愤怒、屈辱和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凭什么!凭什么要给我儿子的钱给那群畜生!” “我们已经被他们害得家破人亡了,你还要我们向他们摇尾乞怜?你还要我们把最后的救命钱也送给他们?” “你这算什么律师!你这是在帮他们!你给我滚!滚出去!” 陈丽娟的情绪彻底崩溃,指着门口,浑身颤抖。 吴洋洋也是一脸的惨白,眼神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他觉得,自己终究是信错了人。 面对这几乎失控的场面,姜峰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陈丽娟,直到她的哭喊声渐渐变成了压抑的抽泣。 “你以为,这是屈服?” 姜峰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刺入陈丽娟的心脏。 “不。” “这是阳谋。” “这是我为他们量身定做的,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陈姨,我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犯盗窃、诈骗、抢夺罪,为窝藏赃物、抗拒抓捕或者毁灭罪证而当场使用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胁的,依照本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百六十三条,是什么?” 姜峰的目光转向吴洋洋,一字一顿地说道。 “入室抢劫罪!” “只要他们踏进这个家门,从那个抽屉里拿走一分钱,性质就变了!” “那不再是同学间的勒索,那是入室抢劫!” 陈丽娟和吴洋洋都愣住了,他们被姜峰口中吐出的专业术语砸得有些发懵。 “可……可那是洋洋‘自愿’给他们的啊……”陈丽娟下意识地反驳。 “自愿?”姜峰冷笑一声,“一个被霸凌两年,骨折十四次,精神重度抑郁的受害者,面对三个施暴者,他所谓的‘自愿’,在法律上叫‘胁迫’!” “更何况……” 姜峰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让你把钱分成五份,让他们分五次来拿,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因为,根据最高法的司法解释,抢劫数额巨大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什么是数额巨大?三万到十万,就属于数额巨大!” “而多次抢劫,是法定的加重情节!” “他们来一次,是入室抢劫。来五次,就是多次入室抢劫,并且金额达到五万元,属于数额巨大!” “你说,这够不够他们把牢底坐穿?” 姜峰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陈丽娟母子的心上。 他们脸上的愤怒和怀疑,渐渐被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所取代。 他们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屈服。 这是在用他们最后的五万块钱,编织一张足以将那三个恶魔彻底吞噬的法网! 吴洋洋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第一次,迸射出骇人的光亮。 他看着姜峰,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归来的复仇死神。 这个计策,太狠了! 狠到让他都感到不寒而栗! “我……我明白了。”吴洋洋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我配合你!” 他要亲手,将那三个霸凌他两年的恶魔,送进监狱! …… 与此同时,网络上的舆论依旧不看好姜峰。 【姜峰接了校园霸凌案?就是那个两年骨折十四次的?这案子原告律师可是强生所的金牌律师张涛,都败得一塌糊涂,姜峰能行?】 【楼上的,你对“瘟神”的力量一无所知!我赌这次原告直接十年起步!】 【别闹了,这案子没直接证据,神仙来了也打不赢,姜峰这次估计要砸招牌了。】 强生律师事务所。 高级合伙人黄波看着网上的消息,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 “这个姜峰,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什么案子都敢接。” 当初让林强把姜峰踢出律所,是他做出的最明智的决定。 这种为了所谓的“正义”不顾律所利益的愣头青,就是个定时炸弹。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 是天海市小有名气的暴发户,安国庆。 “黄律师,我儿子那个事……对方好像又找了个律师,叫什么姜峰,在网上闹得挺凶,您看……” 黄波的眼睛瞬间亮了。 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他正愁自己那个刚从斯坦福毕业回来的儿子没案子刷履历,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一个必赢的官司,对手还是声名狼藉的姜峰。 这简直是完美的垫脚石! “安总放心。”黄波的声音沉稳而自信,“这个姜峰,我了解。不过是个哗众取宠的小丑罢了。” “这个案子,我让我儿子黄生益来接。” “斯坦福法学博士,专业吊打他一个三本政法大学的毕业生。” “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第10章 天才的觉醒!以身为饵! 余悦律师事务所。 金牌律师张涛脸色阴沉地摔碎了手里的紫砂杯。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他刚刚在网上看到了新闻,那个叫姜峰的律师,竟然接了他败诉的案子! 这对他而言,无异于公开的羞辱! 一个被律所开除的“瘟神”,一个靠旁门左道打赢了一场性别对立官司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狂徒,也敢来碰他张涛都搞不定的案子? “涛哥,消消气,犯不着跟这种人生气。”助理小心翼翼地收拾着地上的碎片。 “我生气?”张涛怒极反笑,“我会跟他生气?他要是能把这官司打赢,我张涛当着全网的面,管他叫爸爸!” 他太清楚这个案子的难度了。 对方手段之高明,背景之深厚,根本不是一个愣头青能撼动的。 姜峰接这个案子,在他看来,就是自取其辱! 网络上,关于此案的讨论也愈发热烈。 拥有千万粉丝的法律大V“罗大翔说刑法”也发布了一条视频。 “各位同学,关于最近热议的天海市校园霸凌案,很多朋友私信我,问我怎么看。” 视频里,罗大翔表情严肃。 “从法律角度讲,在缺乏直接证据的情况下,原告的处境非常被动。之前的败诉,也证明了常规诉讼途径的艰难。” “但是!”罗大翔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这次的代理律师,是姜峰。” “一个从不按套路出牌的男人。” “我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样惊世骇俗的手段,但我很期待。” “因为,如果连姜峰都输了,那对全国所有正在遭受霸凌的孩子和家庭来说,将是一个无比黑暗的信号。” 罗大翔的视频,瞬间将这起案件的关注度推向了顶峰。 …… 天海市第十中学,校门口。 一辆不起眼的网约车停在街角。 车内,姜峰和陈丽娟静静地坐着,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校门。 陈丽娟的手因为紧张而死死地攥在一起,手心里全是冷汗。 “姜律师,洋洋他……他真的能行吗?” “放心吧,陈姨。”姜峰的语气很平静,“你儿子比你想象的要聪明,也更勇敢。” 话音未落,一阵刺耳的摩托车轰鸣声由远及近。 三辆改装得花里胡哨的鬼火摩托,呈品字形停在了校门口,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车上是三个发色各异的少年。 为首的黄毛,正是安威。 他嘴里叼着烟,一脸的桀骜不驯,脚下那双限量款的AJ,在夕阳下格外刺眼。 他身后的绿毛宋扬和蓝毛钟特,也是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嚣张模样。 “威哥,今天搞哪个?”宋扬吐了个烟圈,问道。 “急什么。”安威瞥了一眼校门口,“等放学,把那个叫焦宏的年级第一带出来玩玩,听说他最近又拿了什么奥赛金奖,家里肯定给了不少奖金。” 他们的对话,肆无忌惮,仿佛讨论的不是勒索,而是晚上去哪里吃饭一样简单。 很快,放学的铃声响起。 学生们如潮水般从校门涌出。 安威三人精准地在人群中锁定了目标——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瘦高男生,正是年级第一,焦宏。 “焦大学霸,跟哥几个出去喝一杯?”安威骑着摩托,堵住了焦宏的去路。 焦宏吓得脸色煞白,抱着书包连连后退。 周围的学生们看到这一幕,都像躲避瘟神一样,远远地绕开,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就在这时。 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挡在了焦宏面前。 是吴洋洋。 他的左臂还打着石膏,脸色依旧苍白,但他的眼神,却不再是空洞和麻木。 那是一种混杂着决绝和冷意的光。 “安威。” 他平静地开口,叫出了为首黄毛的名字。 安威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哟,这不是我们自己摔断骨头的‘瓷娃娃’吗?怎么,今天又想表演个平地摔?” 身后的宋扬和钟特也跟着哄堂大笑。 周围的学生们都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吴洋洋,在他们看来,吴洋洋这是在自寻死路。 “放了他,我替他去。”吴洋洋没有理会他们的嘲讽,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一个叫王佳佳的女生忍不住冲了出来,她是吴洋洋为数不多的朋友。 “吴洋洋你疯了!快回来!” 安威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吴洋洋:“哦?你替他?你拿什么替?再摔断一条腿吗?” “我爸死后,留下了一笔抚恤金。” 吴洋洋缓缓说出早已准备好的台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妈不知道在哪。” “以后,他们的‘保护费’,我来交。” “每人,每周,三千,我给你们一万。” “只要你们,别再碰学校里任何一个同学。” 整个校门口,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吴洋洋的话给震住了。 每人三千,那他们三人每周就是九千? 而且这傻子还多给一千,就是每周一万。 这对于学生来说,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 安威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贪婪和狂喜。 他们本来只是想从焦宏身上榨个千八百块,没想到吴洋洋这个傻子,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一个金矿! “可以啊,吴洋洋。”安威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够义气!” “钱呢?” “在我家。”吴洋洋低着头说道,“你们跟我去拿。” “好!” 安威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一挥手,带着宋扬和钟特,跟在了吴洋洋身后。 看着吴洋洋那孤独而决绝的背影,王佳佳和被解救的焦宏都愣在原地,心中充满了愧疚和震撼。 他们第一次发现,这个一直被他们认为是懦夫的同学,竟然用这种方式,保护了所有人。 街角的餐馆里。 姜峰放下了手机,屏幕上正是校门口刚刚发生的一切。 陈丽娟早已泪流满面,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姜律师,他们……他们真的去了……” “嗯。”姜峰的表情依旧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鱼儿,上钩了。”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对陈丽娟说。 “放心吧,陈姨。” “你儿子,正在成为一个真正的英雄。” 第11章 证据闭环!十八岁的催命符! 洋洋家的监控画面,清晰地记录下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安威、宋扬、钟特三人,大摇大摆地跟着吴洋洋走进了那间破旧的平房。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贪婪和不屑。 “动作快点,磨磨唧唧的!”安威不耐烦地催促道。 吴洋洋沉默地走到那个老旧的梳妆台前,拉开第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沓用牛皮筋捆着的钞票。 “这里是八千,你们先拿着……” 他的话还没说完,安威一把就将钱抢了过去,直接塞进了口袋。 “八千?不是说好的一万吗?”绿毛宋扬皱起了眉头。 “剩下的钱,我妈可能存起来了,我下次再找找。”吴洋洋低着头说。 “妈的,算你识相!”安威骂了一句,但拿到钱的兴奋还是压过了不满,“下周,我要看到一万,少一分,你就等着再摔一跤吧!” 说完,三人扬长而去。 第一次,得手。 接下来的三天,成了陈丽娟一生中最煎熬的时刻。 安威三人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食髓知味,每天放学都准时堵住吴洋洋,押着他回家取钱。 第二次,一万。 第三次,一万。 …… 直到第五次,当吴洋洋从最后一个抽屉里拿出最后一万块钱时,他的手都在颤抖。 “没了,真的没了。” 安威清点着手里的钞票,眼神中的贪婪却丝毫未减。 他瞥见了梳妆台上放着的一包软中华,那是姜峰特意放在那里的。 “这烟不错啊。”安威顺手就将烟揣进了自己兜里。 “那是我爸留下的……”吴洋洋下意识地伸手去拦。 “啪!” 安威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吴洋洋的脸上。 “你他妈的找死!老子拿你一包烟怎么了?” 他揪住吴洋洋的衣领,恶狠狠地威胁道:“我告诉你,下周要是再拿不出钱,我不但让你断腿,我还会让你那个在网上叫唤的妈,也尝尝断腿的滋味!” 监控画面里,吴洋洋缓缓地倒在地上,嘴角渗出鲜血。 而安威三人,则心满意足地扬长而去。 餐馆里,姜峰面无表情地按下了手机的录制停止键。 “陈姨,证据,齐了。” 陈丽娟看着手机里儿子被打的画面,心如刀绞,眼泪无声地滑落。 姜峰将最后一段视频保存好,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入室抢劫,暴力威胁,证据链,完美闭环。” 他并没有立刻报警,而是在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 一个,能将这群人渣彻底钉死的时机。 他点开了安威的社交媒体账号。 果不其然,一条最新的动态,嚣张地弹了出来。 【迟到的十八岁生日派对,感谢兄弟们!今晚消费,全由安公子买单!】 配图是KtV里奢华的场景,桌上摆满了洋酒和果盘,消费账单赫然在列——三万两千元。 而派对的时间,就在他们抢走吴洋洋最后一笔钱的当晚。 姜峰的嘴角,终于扬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十八岁……” “安威,你可真是送了我一份大礼啊。” 这意味着,安威在实施最后几次抢劫,并暴力威胁吴洋洋的时候,已经是一名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成年人! 未成年人保护法这块最后的遮羞布,被他自己,亲手扯了下来! 是时候,收网了。 …… 强生律师事务所。 黄波的儿子,黄生益,一个刚从斯坦福毕业,满身名牌,眼神高傲的年轻人,正一脸轻蔑地看着安国庆。 “安总,不过是一点学生间的小打小闹,对方还请了个业内笑话当律师,你也太小题大做了。” “我查过了,那个姜峰,三本毕业,被律所开除,除了会搞点舆论炒作,一无是处。” 黄生益的语气充满了优越感。 “这种案子,我闭着眼睛都能赢。” 安国庆被他说得也有些飘飘然,连连点头:“那就有劳黄大律师了!” 就在这时,姜峰的电话打了进来。 “安总,黄律师,我是吴洋洋的代理律师姜峰。我建议,在正式起诉前,我们进行最后一次调解。” “地点就在天海十中会议室,学校领导、管片刘警官,我们双方家长,都到场。” “好啊!”黄生益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他正想当着所有人的面,好好羞辱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姜峰。 下午,天海十中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副校长一脸不耐烦地看着陈丽娟:“这位家长,关于你儿子‘自摔’的事情,学校已经调查得很清楚了,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 一旁的刘警官也敲着桌子,官腔十足:“陈丽娟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散布谣言,影响学校声誉,小心我以寻衅滋事罪拘留你!” 安威的父亲安国庆,更是翘着二郎腿,满脸嫌弃。 “不就是摔了几跤吗?穷人家的孩子就是矫情。想要钱直说,一百万?你怎么不去抢?” 另外两个家长也跟着附和,言语间满是傲慢与鄙夷。 他们看着衣着朴素、满脸愁苦的陈丽娟,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姜峰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群人的表演,将他们丑恶的嘴脸,一一记在心里。 直到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缓缓站起身。 脸上,带着一丝悲悯的微笑。 “看来,各位是拒绝任何形式的和解了。” “很好。” 他拿起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下了拨号键。 “喂,是天海市高级法院吗?” “我要立案。” “被告,安威、宋扬、钟特。” “案由,故意伤害,以及……” 姜峰顿了顿,目光扫过对面瞬间变色的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入室抢劫!” 话音落下,他直接挂断电话,转身带着陈丽娟母子,离开了会议室。 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还没反应过来的人。 黄生益第一个笑出了声:“入室抢劫?他疯了吧?他有证据吗?” 安国庆等人也跟着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然而,半小时后。 当强生律师事务所收到法院传票的电子版时,所有人的笑声,都戛然而止。 第12章 全网直播!无知者在狂欢! 强生律师事务所的豪华办公室内,气氛一片死寂。 黄生益呆呆地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诉讼文书,脸上的笑容早已僵硬。 那份由天海市高级法院发来的传票上,原告赫然是吴洋洋,而诉求一栏中,“入室抢劫罪”五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着他的眼睛。 “爸,这……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敢告入室抢劫?”黄生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旁的黄波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他虽然依旧不相信姜峰能拿出什么实质性证据,但对方敢直接向高院起诉,并且案由如此惊悚,这本身就透着一股邪门。 “慌什么!”黄波呵斥道,强作镇定,“哗众取宠罢了!没有证据的指控,在法庭上就是个笑话!” 安国庆的电话紧接着就打了过来,声音里满是暴怒。 “黄律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小杂种怎么敢告我儿子抢劫?还有,他凭什么要求一百万的赔偿?他想钱想疯了吗!” “安总,稍安勿躁。”黄波立刻换上了一副沉稳的语气,“这是对方的心理战术,想在开庭前吓唬我们。你放心,入室抢劫罪的认定何其严格,他拿不出铁证,最后只会自取其辱。” 他眼珠一转,话锋一转:“不过,安总,你也看到了,这个姜峰不是个善茬,手段很脏。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这场官司我们必须投入顶级资源,所以……这个委托费……” “多少钱!你说!”安国庆现在只想把姜峰和吴洋洋一家弄死,根本不在乎钱。 “五万。”黄波狮子大开口,“保证让你儿子安然无恙,我们还要反诉对方诬告陷害!” “没问题!我马上转给你!” 挂断电话,黄波看着一脸不忿的儿子,冷笑道:“看到了吗?这就是生意。把风险夸大,才能把利润最大化。” 黄生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中的慌乱被贪婪和傲慢重新取代。 “爸,我有个想法。”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我要申请这次庭审,全网直播!” “什么?”黄波皱起了眉。 “我要当着全国观众的面,把那个叫姜峰的跳梁小丑,彻底踩在脚下!”黄生益的脸上露出了病态的亢奋, “我要让所有人看看,斯坦福的法学博士,是怎么吊打一个三本的垃圾的!我要让这一战,成为我黄生益扬名立万的开始!” 看着儿子眼中的野心,黄波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年轻人,是该有点冲劲。 更何况,这是一个必赢的局。 很快,在强生律所的推动和媒体的造势下,天海市高级法院同意了黄生益的申请。 一场关于校园霸凌的案件,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被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开庭前的调解,毫无意外地失败了。 黄生益在法院门口,被记者团团围住,他意气风发,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各位,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对于某些律师滥用诉讼权利,试图通过诬告陷害来牟取暴利的行为,我个人表示强烈的谴责!” “我将会在法庭上,逐一驳斥对方荒谬的指控,还我当事人一个清白!” “至于那个姜峰律师……我只能说,法律的尊严,不是靠哗众取宠的表演来维护的。我会在庭审结束后,对他提起行业诉讼,清理我们律师队伍里的害群之马!” 他的发言,自信、高傲,充满了精英阶层的优越感,瞬间赢得了网络上一片叫好之声。 另一边,姜峰和陈丽娟母子刚一出现,就被另一群记者堵住了。 “姜律师,对方律师指控你诬告陷害,你怎么看?” “面对几乎不可能赢的官司,你为什么还要坚持?是为了炒作吗?” “有传言说你被强生律师事务所开除,是因为职业道德问题,是真的吗?” 尖锐的问题,如同利箭般射来。 陈丽娟紧张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躲到姜峰身后。 姜峰却只是淡淡一笑,他扶了扶眼镜,对着其中一个话筒,朗声说道: “我的当事人,两年,骨折十四次。” “我相信,法律会给他一个公道。” 他没有正面回答任何一个问题,只是陈述了一个冰冷的事实。 随后,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另外,打个广告。强生律师事务所,业内顶尖,服务周到,收费公道。我,姜峰,就是从那里出来的。你们就知道它有多厉害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错愕的记者们,护着陈丽娟母子,径直走进了庄严肃穆的法院大楼。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爆炸。 【我靠!这哥们心理素质是真牛逼啊!这时候还不忘给老东家打广告?】 【强生律所老板:我谢谢你啊!】 【黄律师义正言辞,姜律师插科打诨,高下立判了家人们!】 法庭内。 陈丽娟的手抖得像筛糠,她看着对面律师席上西装革履、一脸傲慢的黄生益,以及他身后那三个满不在乎的少年,心中充满了绝望。 “姜律师,我们……真的能赢吗?” 姜峰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了审判席上那个刚刚就座的中年男人身上。 男人约莫四十多岁,国字脸,眼神锐利,气质沉稳如山。 谢元鹏。 天海法院副院长,民事案件研究专家,主持过数千起审判,无一错判。 当看到主审法官是谢元鹏时,姜峰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稳了。 “咚!” 法槌落下。 “现在开庭!” 谢元鹏沉稳的声音,响彻整个法庭,也通过网络,传遍了全国。 庭审开始的瞬间,无数双眼睛,通过冰冷的屏幕,聚焦在这座庄严的法庭之上。 天海第十中学的会议室里,副校长和一众老师正襟危坐,脸上带着一丝看好戏的轻蔑。 王佳佳和焦宏则躲在教室的角落,用手机偷偷观看直播,双手紧紧攥在一起,为吴洋洋祈祷。 强生律师事务所,黄波泡上了一壶顶级的大红袍,准备欣赏儿子黄生益的“首秀表演”。 第13章 五次入室抢劫实录 余悦律师事务所,金牌律师张涛也放下了手头的工作,他倒要看看,这个姜峰,究竟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法律大V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人气已经突破了三百万。 “各位同学,历史性的一刻来了!这场官司的判决,很可能会成为我国处理校园霸凌案件的一个标志性判例!” “如果姜峰赢了,那些隐藏在校园阴暗角落里的恶魔将无所遁形!” “如果他输了……我不敢想象,那将是所有霸凌者的狂欢!” 弹幕上,无数网友的心都揪了起来。 法庭之上。 审判长谢元鹏面无表情,声音沉稳: “现在,由原告律师陈述诉讼请求。” 全场的焦点,瞬间集中在了姜峰身上。 姜峰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领结,对着话筒,用一种清晰到近乎冷酷的语调,宣读着那份早已让无数人震惊的诉状。 “审判长,我代表我的当事人吴洋洋,提出以下五项诉讼请求。” “第一,判处被告安威、宋扬、钟特,犯故意伤害罪!” 话音刚落,被告席上的黄生益嘴角便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果然是老一套,毫无新意。 “第二,判处被告安威、宋扬、钟特,犯入室抢劫罪!” 此言一出,旁听席上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哗然。 黄生益的笑容更盛了,看向姜峰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哗众取宠的小丑。 然而,姜峰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第三,判处三名被告,连带赔偿我当事人吴洋洋,经济损失、医疗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一百万元!” 一百万! 整个法庭,包括网络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 【疯了!绝对是疯了!一个校园霸凌案,他敢要一百万?】 【这是敲诈!赤裸裸的敲诈!】 【张涛律师上次也才要了二十万,就被驳回了,他凭什么要一百万?】 【听着有些熟悉的感觉,一百万,要不要和肖同学的案子一样开道歉三十天啊。】 强生律所里,黄波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余悦律所里,张涛更是气得直接站了起来,指着屏幕骂道:“这个混蛋!他是在把法律当儿戏吗!” 黄生益更是被这个数字气笑了,他觉得姜峰已经不是疯了,而是蠢。 提出这种毫无根据的天价赔偿,只会在法官心中留下一个贪得无厌的坏印象。 然而,姜峰的表演,还远远没有结束。 他竖起了第四根手指。 “第四,判处三名被告,在其个人社交媒体、天海市日报,连续三十天,向我的当事人公开赔礼道歉!” “第五,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由三名被告承担!” 当姜峰说完最后一个字,整个法庭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份堪称“异想天开”的诉状给震懵了。 这已经不是在打官司了。 这简直是在异世界小说里开挂! 审判长谢元鹏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也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姜峰,眼神中带着探究和审视。 “肃静!” 他敲响法槌,制止了旁听席的骚动。 “被告律师,你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何异议?” 黄生益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义愤填膺的潮红。 “我反对!我强烈反对!” 他指着姜峰,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锐。 “审判长!原告律师的指控,纯属无稽之谈!尤其是所谓的‘抢劫罪’和‘一百万赔偿’,更是对我方当事人赤裸裸的诬陷和勒索!” “我要求原告,立刻拿出证据!” “否则,我将当庭控告他诬告陷害罪!追究他的刑事责任!” 黄生益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直播间里,支持他的弹幕瞬间刷满了屏幕。 【黄律师牛逼!说得好!】 【就该这样!治治这种诉棍!】 【证据!证据!拿不出证据就滚出法庭!】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姜峰身上。 面对黄生益近乎咆哮的指控,和全网的质疑,姜峰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慌乱。 他甚至,还对着黄生益,露出了一个堪称温和的微笑。 那笑容,看得黄生益心里莫名一毛。 “证据?” 姜峰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缓缓转身,面向审判长谢元鹏,微微躬身。 “审判长,我请求法庭,播放第一组证据。” “这组证据,记录了我的当事人吴洋洋,在过去两年内,每一次‘意外’摔伤后的就医记录、伤情鉴定、以及心理评估报告。” “共计,十四次骨折,上百处淤青,以及,重度抑郁和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诊断证明。” 随着他的话语,法庭的大屏幕上,一张张触目惊心的照片和诊断书,开始滚动播放。 那断裂的骨骼x光片,那遍布全身的青紫伤痕,那少年空洞绝望的眼神…… 每一张画面,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观看者的心上。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停滞了。 前一秒还在狂欢叫嚣的网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法庭内,旁听席上响起了压抑的抽泣声。 就连一直强作镇定的黄波,在看到那些照片时,端着茶杯的手也不禁微微一抖。 黄生益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但他很快就稳住了心神,大声反驳道: “这些都只能证明吴洋洋受了伤!并不能证明是我的当事人干的!所有的口供和笔录都显示,是他自己摔的!” “没错。” 姜峰点了点头,承认了他的说法。 这个反应,让黄生益一愣。 只听姜峰继续用那平淡到可怕的语调说道: “所以,关于故意伤害罪的直接证据,我方……暂不提供。” 什么?! 黄生益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提供证据?那你告个屁啊! 他刚想开口嘲讽,却看到姜峰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极度冰冷的弧度。 “因为,相比于判几年就出来的故意伤害罪。” “我更倾向于,送他们进去,把牢底坐穿。” 姜峰的目光,如同两把淬毒的利刃,直直地刺向被告席上那三个脸色开始变化的少年。 “审判长!” “我请求法庭,播放第二组证据!” “这组证据,名为——” “《五次入室抢劫实录》!” 第14章 震惊!他竟抄袭败诉律师的作业? 法庭之上,姜峰那句石破天惊的《五次入室抢劫实录》,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在死寂的庭审现场和数百万观众的心湖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黄生益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抢劫? 还五次? 他疯了吗? 这种足以判死刑的罪名,是能随口乱说的吗? 他猛地站起,指着姜峰,声音因愤怒而拔高:“审判长!我严重怀疑原告律师的精神状态!我申请,立刻终止他荒谬的陈述,并以藐视法庭罪对其进行警告!” 审判长谢元鹏的眉头也紧紧锁起,锐利的目光落在姜峰身上,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这个年轻人,开局气势很足,但怎么越说越离谱? “原告律师,”谢元鹏的声音沉稳如山,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法庭是讲究证据的地方,不是哗众取宠的舞台。你的每一项指控,都必须有确凿的证据支持。否则,你将为你所说的一切,承担全部法律责任。” 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卧槽!抢劫实录?这哥们是写小说写魔怔了吧?】 【我开始信了,他真的是强生律所的耻辱,来搞笑的吧?】 【黄律师说得对,这已经不是打官司了,这是诬告陷害!】 【心疼吴洋洋母子,怎么就请了这么个大神棍啊!】 余悦律师事务所。 金牌律师张涛死死盯着屏幕,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 他败诉,是因为证据不足。 可这个姜峰,竟然直接虚空索敌,捏造了一个入室抢劫的罪名! 这是在侮辱法律,更是在侮辱他张涛!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张涛气得浑身发抖,“他会把这个案子彻底毁了!他会把吴洋洋一家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强生律所,黄波悠闲地品着大红袍,看着屏幕上儿子黄生益义正词严的模样,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稳了。 这个姜峰,已经蠢到自乱阵脚了。 面对全场的质疑和警告,姜峰却仿佛置身事外,他只是平静地推了推眼镜,对着黄生益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黄律师,别着急嘛。” “好戏,才刚刚开始。” 说完,他不再理会暴跳如雷的黄生益,转而面向审判长,微微躬身。 “审判长,在播放关于‘入室抢劫罪’的核心证据之前,我需要先向法庭,也向全网的观众,完整地陈述一遍我的当事人吴洋洋,在这两年间所遭受的,惨无人道的霸凌事实。” 谢元鹏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黄生益冷哼一声,坐了回去,双臂环胸,一副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样的轻蔑姿态。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黄生益,让张涛,让所有关注此案的人,都陷入了深深的错愕和迷茫。 姜峰清了清嗓子,开始陈述。 “根据我方调查,自两年前,吴洋洋同学以优异成绩跳级进入高三(一)班开始,被告安威、宋扬、钟特三人,便开始了针对他的长期、系统性的欺凌行为……” 他的声音在法庭上回荡,清晰而平稳。 可听着听着,被告席上的黄生益,脸色渐渐变了。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陈述的逻辑……这遣词造句的风格……这引用的案例…… 怎么……这么耳熟? 这不就是他开庭前,专门研究过的,那个败诉的金牌律师张涛的庭审材料吗?!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姜峰。 此刻,通过直播观看庭审的张涛,也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手中的紫砂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屏幕里,姜峰正用着他张涛呕心沥血整理出的逻辑链,说着他张涛在法庭上说过的一字不差的台词! “……他们利用吴洋洋同学内向、善良的性格,以及对班级里王佳佳同学的暗中保护心理,进行精神胁迫,逼迫他进行各种危险的自残行为,并伪装成‘意外摔伤’的假象,从而规避法律的制裁……” 姜峰的声音还在继续。 张涛的脑子却“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抄袭! 这个无耻的混蛋,竟然在全国直播的庭审上,一字不漏地抄袭他败诉的庭审陈词! 他想干什么? 把已经证明是失败的道路,再走一遍? 用一堆无法形成证据链的间接证据,去指控那三个恶魔? 这是何等的愚蠢!何等的荒唐! “他在羞辱我……”张涛的嘴唇哆嗦着,眼中布满了血丝,“他是在用我的失败,来衬托他即将到来的、更惨烈的失败!他是在当着全国人民的面,公开处刑!” 直播间里,一些专业的法律人士也看出了端倪。 法律大V罗大翔的表情变得无比凝重。 “各位同学,出问题了。”他对着麦克风,声音干涩,“姜峰律师现在的陈述,几乎完全复刻了上一次庭审败诉律师的思路和发言稿。”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但这……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弹幕彻底爆炸了。 【我靠!真的假的?抄作业?还是抄一份不及格的作业?】 【破案了!这哥们压根就没准备,拿了上次的材料就直接上庭了!】 【完了,芭比q了,吴洋洋这辈子都毁在这个律师手里了。】 【强生律所:求求你别再提是我们这儿出去的了,我们丢不起这个人!】 法庭上,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被告席上,安威三人原本还有些紧张,此刻已经完全放松下来,脸上挂着肆无忌惮的嘲笑。 他们看向姜峰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黄生益更是差点笑出声来。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个姜峰,根本就是个银样镴枪头! 他根本没有任何新的证据和思路,只能把前人失败的牙慧又捡起来嚼一遍! 就这? 斯坦福毕业的我,需要用全力吗? 连审判长谢元鹏的脸上,都流露出了明显的不悦。 虽然姜峰的程序完全合法,他无权阻止,但这种浪费司法资源,将严肃的法庭当做个人表演秀的行为,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 他看向姜峰的眼神,冷了下来。 在所有人的鄙夷、嘲笑和失望中,姜峰终于结束了他那长达十分钟的,“抄袭”而来的陈述。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 然后,他环视全场,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黄生益那张写满了“胜券在握”的脸上。 “黄律师,”姜峰忽然开口,笑得像一只偷了腥的猫,“我的陈述,完了。现在,轮到你反驳了。” 黄生益傲慢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昂贵的西装领带,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对于这种拾人牙慧、毫无新意的陈词滥调,我本不屑于反驳。但既然你问了,我就简单说两句……” 他正准备开始他那早已准备好的、精彩绝伦的辩护。 姜峰却突然抬手,打断了他。 “等等。” 姜峰的脸上,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和锋利。 “在开始你的表演之前,我得提醒你一句。” “我刚才的陈述,只是开胃菜。” “现在,才是主菜。” 他猛地转身,面向审判长,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法庭! “审判长!我请求法庭,立刻播放我方核心证据——” “那份足以将三名被告,钉死在耻辱柱上的——” “入室抢劫罪的完整录像!”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法庭中/央那块巨大的、漆黑的屏幕。 狼,真的来了? 还是,这只是小丑最后、也是最疯狂的表演? 安威三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茫然和一丝不安。 入室抢劫? 我们什么时候入室抢劫了? 第15章 三十块的抢劫案?全网笑疯! 当姜峰喊出要播放“入室抢劫”录像的那一刻,整个天海市高级法院的法庭,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空气凝固了。 时间停滞了。 数百万直播间观众,连弹幕都忘了发,只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块即将亮起的屏幕。 黄生益脸上的傲慢笑容,如同被冰封的湖面,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不对劲。 这个姜峰,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像个疯子,但他的眼神,却冷静得可怕。 难道……他真的有什么所谓的“证据”? 不可能! 安威的父亲安国庆早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他交待得一清二楚。 他们只是“教训”了吴洋洋,让他“自己”摔伤,根本没有留下任何直接证据。 至于抢劫?更是无稽之谈! 想到这里,黄生益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重新挺直了腰杆。 一定是虚张声势! 他要用最专业的法律知识,把姜峰这点可笑的伎俩,撕得粉碎! “肃静!” 审判长谢元鹏一敲法槌,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姜峰身上。 “准许播放证据。” 两个字,重如千钧。 法庭工作人员立刻开始操作,巨大的屏幕闪烁了一下,终于亮了起来。 画面出现。 那是在天海十中的校门口,时间是傍晚,夕阳将学生的影子拉得很长。 画面有些晃动,显然是偷拍的。 屏幕中,姜峰穿着一身休闲装,正一边走着,一边从口袋里掏烟。 突然,他脚下一个趔趄,像是没站稳,手里的那包香烟脱手而出,掉在了地上。 香烟滚了几圈,正好停在了不远处三个少年的脚下。 正是安威、宋扬和钟特。 三人看到掉在脚边的香烟,愣了一下。 安威率先反应过来,弯腰捡起了那包烟,拿在手里看了看。 是芙蓉王。 虽然不是什么顶级好烟,但对学生来说,也算是“高档货”了。 这时,姜峰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 “几位同学,不好意思,烟是我的,能还给我吗?” 视频里,安威轻蔑地瞥了姜峰一眼,然后当着他的面,熟练地撕开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身后的宋扬和钟特也毫不客气,一人抽走一根。 “你的?”安威吐出一个烟圈,嚣张地笑道,“你叫它一声,它答应吗?” “地上捡到的东西,那就是我的了。” “怎么,不服气?” 他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姜峰,眼神充满了挑衅。 姜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对方人多势众,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转身落寞地离开。 视频,到此结束。 屏幕,重新变黑。 法庭内,一片死寂。 诡异的死寂。 足足过了五秒钟,被告席上,黄生益第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着,安威三人也爆发出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就是你说的抢劫?!” “一包烟?还他妈是拆了封的!这就是你的杀手锏?” “律师,你是不是穷疯了啊?要不要我给你买一条啊?” 他们的笑声,在庄严肃穆的法庭上显得格外刺耳,充满了对姜峰,乃至对整个法庭的蔑视。 旁听席上,安国庆等家长也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了鄙夷的笑容。 “搞半天,就这?” “真是浪费时间。” 直播间里,在短暂的错愕之后,也彻底炸开了锅,嘲讽的弹幕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屏幕。 【我他妈……我裂开了呀!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年度最好笑的法律笑话诞生了!芙蓉王抢劫案!】 【三十块!涉案金额高达三十块!建议直接死刑,哈哈哈!】 【姜峰:我本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换来的却是疏远。不装了,我摊牌了,我是律政谐星!】 【罗大翔老师,快!快分析一下,这包价值三十块的芙蓉王,能不能把他们送进去?】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本人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从业二十年,研究过无数奇葩案例,但今天,这个叫姜峰的男人,刷新了他的认知下限。 用一个漏洞百出的、甚至构不成“侵占”的拾得行为,来指控“抢劫”? 他到底想干什么? 余悦律所,张涛看着屏幕,气得浑身发抖,最后却化为一声长长的、悲哀的叹息。 他彻底放弃了。 这个案子,已经没救了。 天海十中,教室角落里。 王佳佳和焦宏看着手机屏幕上,安威等人嚣张大笑的嘴脸,和弹幕里铺天盖地的嘲讽,眼圈瞬间就红了。 “怎么会这样……”王佳佳的嘴唇都在颤抖,“姜律师他……他到底在做什么啊?” 焦宏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心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之火,被这盆冷水,浇得一干二净。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姜峰的失败,不仅仅是一个案子的失败。 它会像一个信号,告诉全国所有像安威一样的恶魔:看,你们可以继续为所欲为,法律,奈何不了你们。 那将是所有被霸凌者的末日。 法庭上,黄生益终于笑够了。 他站起身,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姜峰,开始了自己期待已久的、降维打击式的表演。 “审判长,各位观众。” “我想,闹剧,到此为止了。” 他声音洪亮,充满了自信。 “首先,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抢劫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财物的所有人、保管人当场使用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强行将公私财物抢走的行为。” “请问原告律师,刚才的视频里,哪里有暴力?哪里有胁迫?” “我的当事人,只是捡到了你‘不小心’掉落的物品,这在法律上,属于‘拾得’。最多,最多只能构成‘不当得利’,属于民事纠纷范畴!” 他顿了顿,嘴角的嘲讽更浓了。 “其次,我们来谈谈你所谓的‘赃物’——那包芙蓉王香烟。” “视频显示,那是一包已经拆封的香烟。请问,你怎么证明它的价值就是三十元?里面是二十根还是只剩一根?甚至,你怎么证明那里面装的就一定是芙蓉王,而不是五块钱一包的红梅?” “连最基本的物证价值都无法确定,你谈何抢劫?” “最后!”黄生益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法槌般敲在众人心上,“就算,就算我们退一万步讲,这真的构成侵占,其涉案金额也远远达不到立案标准!你,姜峰律师,利用如此荒唐可笑的‘证据’,在高级法院的法庭上,在全国直播的镜头前,指控三名未成年人犯下‘抢劫’这样的重罪,这已经不是业务水平低下的问题了!” “这是在滥用诉讼权利!是在浪费宝贵的司法资源!是在公然挑衅法律的尊严!” “审判长!我再次请求,立刻驳回原告所有不切实际的诉讼请求!并对我方因此案遭受的名誉损失和精神损失,进行赔偿!我要求,姜峰及其委托人,向我的三位当事人,赔偿精神损失费,六十万元!” 黄生益的辩护,逻辑清晰,有理有据,堪称教科书级别。 他每说一句,安威三人的气焰就更嚣张一分。 他每说一句,陈丽娟的脸色就更苍白一分。 当他说完最后一个字时,整个法庭,响起了压抑不住的、支持的议论声。 所有人都觉得,黄生益赢了。 赢得毫无悬念。 姜峰,这个跳梁小丑,终于要为他的狂妄,付出代价了。 黄生益志得意满地坐下,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庭审结束后,自己将如何登上各大媒体的头条,成为业内的“天降紫微星”。 然而,他预想中姜峰那张惊慌失措、面如死灰的脸,并没有出现。 姜峰依旧平静。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被告席上,那三张因为得意而扭曲的、年轻的脸。 看着他们眼中,那毫无悔意、甚至变本加厉的嚣张和残忍。 他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却像一根针,刺破了法庭上嘈杂的空气。 “我本来,还想给你们一个机会。” 姜峰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本来以为,站在这里,你们会有一丝一毫的畏惧和悔改。” “但我错了。” 他慢慢抬起头,眼神中的最后一丝温情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尸山血海般的冰冷和决绝。 “既然地狱门前不知悔改,那就别怪我,亲手把你们……推进去!” 他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声音如同咆哮的困兽!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吗?!你们以为法律真的对你们这种人渣无可奈何吗?!” “肃静!原告律师,注意你的情绪!”谢元鹏猛地一敲法槌,厉声警告。 姜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他对着谢元鹏,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审判长,我失态了。” “但是,我请求法庭,给我,也给我的当事人,最后一次机会。”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着谢元鹏的眼睛。 “我申请,补充一份新的证据!” “这份证据,将完美地解释,我为何要以‘入室抢劫罪’,来起诉他们!” 黄生益心中那股不安再次疯狂涌上,他猛地站起:“我反对!证据应该在庭前全部提交!现在补充,不合程序!” “反对有效。”谢元鹏看了黄生益一眼,随即转向姜峰,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原告律师,你有十秒钟时间,说明你这份新证据的必要性。否则,本庭将不予采纳。”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姜峰笑了。 那笑容,灿烂,却又残忍。 “审判长,刚才的视频,只是一个引子。” “是为了证明,我的当事人吴洋洋,与三名被告之间,存在着一个‘被勒索’和‘勒索’的关系。” “而接下来这份证据,将让所有人看到——” “他们,是如何从校门口的‘勒索’,一步步升级,最终闯入我当事人家中,进行暴力威胁,并抢走整整五万元现金的!” “这份证据,就是我之前所说的——” “《五次入室抢劫实录》!” 话音落下,他不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直接对技术人员喊道: “播放!” 法庭中/央那块漆黑的屏幕,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再一次,亮了起来。 这一次,画面不再是校门口。 而是一间破旧、昏暗的卧室。 镜头,正对着一个老旧的梳妆台。 下一秒。 房门被推开。 吴洋洋那瘦弱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 紧接着,三个嚣张的身影,鱼贯而入。 正是安威、宋扬、和钟特! 第16章 五万块的请君入瓮! 当那间破旧卧室的画面出现在大屏幕上时,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直播间里,数百万观众的呼吸,在这一刻集体停滞。 法庭上,黄生益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呆呆地看着屏幕,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 怎么会有卧室里的视频?! 被告席上,安威、宋扬、钟特三人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他们脸上的嚣张和轻蔑,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抑制的惊愕和恐慌。 “这……这是……”安威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认得这个房间! 这就是吴洋洋的家! 他们去过! 不止一次!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他们尾椎骨升起,瞬间传遍全身! 审判长谢元鹏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震惊的表情。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屏幕,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意识到,这场看似荒唐的庭审,即将迎来真正的、石破天惊的反转! 屏幕上,视频在继续播放。 画面清晰,收音效果极佳。 “动作快点,磨磨唧唧的!”视频里,安威不耐烦地催促着,一脚踢在吴洋洋的小腿上。 吴洋洋踉跄了一下,沉默地走到那个老旧的梳妆台前,拉开了第一个抽屉。 他从里面,拿出了一沓用牛皮筋捆着的钞票。 红色的百元大钞,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眼。 “这里是八千,你们先拿着……”吴洋洋的声音,充满了屈辱和颤抖。 话还没说完,安威一把就将钱抢了过去,看也不看,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八千?不是说好的一万吗?”绿毛宋扬皱起了眉头,上前一步,恶狠狠地盯着吴洋洋。 “剩下的钱,我妈可能存起来了,我下次再找找。”吴洋洋低着头,不敢看他们。 “妈的,算你识相!”安威骂了一句,但拿到钱的兴奋还是压过了不满, “下周,我要看到一万,少一分,你就等着再摔一跤吧!” 说完,三人大摇大摆,扬长而去。 视频上,清晰地标注着时间。 【第一次,入室,勒索现金,八千元。】 视频没有停。 画面一转,时间跳到了第二天。 同样的房间,同样的人。 “钱呢?”安威开门见山。 吴洋洋颤抖着,拉开第二个抽屉,拿出了一万块钱。 安威一把抢过,满意地拍了拍吴洋洋的脸:“不错,很上道。” 【第二次,入室,勒索现金,一万元。】 第三天。 第四天。 第五天。 视频如同冷酷的编年史,一次又一次,记录着这群恶魔的罪行。 每一次,都是同样的过程。 安威三人闯入房间,吴洋洋屈辱地交出钱。 从最初的言语威胁,到后来的推搡,再到直接动手。 当吴洋洋从第五个抽屉里,拿出最后一万块钱时,他的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没了,真的没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安威清点着手里的钞票,眼神中的贪婪却丝毫未减。 他瞥见了梳妆台上放着的一包软中华,那是姜峰特意放在那里的。 “这烟不错啊。”安威顺手就将烟揣进了自己兜里。 “那是我爸留下的……”吴洋洋下意识地伸手去拦。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法庭! 视频里,安威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吴洋洋的脸上。 “你他妈的找死!老子拿你一包烟怎么了?” 他揪住吴洋洋的衣领,将他狠狠地掼在地上,一只脚踩在他的胸口。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弹簧刀! 刀尖,抵在了吴洋洋的喉咙上! “我告诉你,吴洋洋!”安威的声音,阴冷得如同毒蛇。 “下周要是再拿不出钱,我不但让你断腿,我还会让你那个在网上叫唤的妈,也尝尝断腿的滋味!” 视频的最后,是吴洋洋缓缓倒在地上,嘴角渗出鲜血的特写。 以及安威三人,心满意足、扬长而去的背影。 视频,播放完毕。 屏幕,再次变黑。 但这一次,没有人再敢发笑。 整个法庭,死寂。 整个直播间,死寂。 所有人的大脑,都仿佛被这连续的、赤裸裸的罪恶冲击到宕机。 抢劫! 入室抢劫! 持刀威胁! 暴力殴打!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之前所有的嘲笑和质疑,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不……不可能……”黄生益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怎么会有……怎么会有监控……” 他猛地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用一种看魔鬼的眼神看着姜峰。 “是你!是你设计的!”他失声尖叫,“这是一个圈套!这是一个阳谋!” 他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姜峰的目标就不是什么故意伤害! 他利用了安威等人的贪婪和狂妄,利用了他们对法律的无知和蔑视,亲手为他们设计了一个无法逃脱的、通往地狱的陷阱! 他让吴洋洋以“保护费”为诱饵,引诱他们入室。 他把钱分成五份,是为了构成“多次”抢劫的加重情节! 他故意放一包烟在那里,是为了激化矛盾,引出最后的“暴力威胁”! 每一步,都在他的计算之内! 这不是在打官司! 这是在犯罪现场,给凶手递刀! 法律大V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整个人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和……恐惧! “阳谋……这他妈是真正的阳谋!”他对着麦克风,声音都在颤抖。 “他算准了这群人渣的每一步反应!他把法律当成了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人性的贪婪和丑恶!” “各位同学!我们都错了!我们都低估了这个叫姜峰的男人!他不是小丑,他……他是个魔鬼!一个以正义为名的魔鬼!” “入室抢劫!多次入室抢劫!携带凶器!暴力威胁!涉案金额五万元,属于数额巨大!并且,主犯安威,在实施最后几次抢劫时,已经年满十八周岁!” 罗大翔的语速越来越快,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入户抢劫的!” “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他妈的……这几条,他们全占了!” “死刑!这在法理上,完全足够判处主犯安威……死刑!!” “死刑”两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所有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强生律所,黄波手中的大红袍茶杯,第二次摔在了地上。 他看着屏幕上儿子那张失魂落魄的脸,和他自己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余悦律所,张涛张大了嘴巴,久久无法合拢。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气定神闲的姜峰,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敬畏和寒意。 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计划。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赢。 他是为了……杀人! 用法律,诛心,再杀人! 法庭上,姜峰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理会已经崩溃的黄生益,也没有理会那三个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少年。 他的目光,穿过整个法庭,落在了旁听席上,那个早已泪流满面、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的女人——陈丽娟。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审判席。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悲悯,但声音,却冷酷得不带一丝情感。 他对着国徽,对着审判长,对着全网数百万的观众,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句让所有恶魔肝胆俱裂的终极审判。 “审判长!” “我方证据,陈述完毕!” “我,原告吴洋洋代理律师,姜峰,请求法庭——” “以故意伤害罪、侮辱诽谤罪、以及……入室抢劫罪!” “数罪并罚!” “判处主犯,安威——” “死刑!立即执行!” 第17章 副院长的决断 当“死刑”这两个字从姜峰口中吐出,整个法庭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那是一种超越了震惊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每一个人,无论是现场的,还是屏幕前的,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黄生益彻底瘫了。 他双目无神地瘫坐在椅子上,嘴里反复念叨着:“完了……全完了……” 他引以为傲的斯坦福学历,他父亲为他铺就的光明前途,在姜峰那份堪称艺术品的“阳谋”面前,被砸得粉碎。 他不仅输了官司,更是输掉了自己作为律师的全部尊严和未来。 他,黄生益,将成为整个法律界最大的笑柄! 被告席上,宋扬和钟特两个未成年的少年,在听到“死刑”两个字时,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哇”的一声,当场大哭起来。 “不关我的事!是威哥!都是威哥让我们干的!” “我不想死!我不想坐牢啊!” 只有安威,那个刚刚过完十八岁生日的主犯,在最初的恐慌之后,脸上反而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疯狂和狰狞。 他死死地盯着姜峰,眼神如同淬毒的野兽。 “是你!是你害我!”他嘶吼着,挣扎着想要冲过去,“你个杂种!你敢设计我!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法警立刻上前,将他死死按住。 他的嘶吼,在庄严的法庭上,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只像一头困兽最后的哀嚎。 审判长谢元鹏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 他做了二十多年的法官,主持过数千起审判,见过无数穷凶极恶的罪犯。 但今天,这个叫姜峰的律师,和这起由他一手“导演”的案件,带给他的震撼,是前所未有的。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站在原告席上,身形笔挺,面容冷酷的年轻人。 这个男人,究竟是天使,还是魔鬼? 他用近乎“钓鱼执法”的方式,引诱三名少年犯下了足以判处死刑的重罪。 从程序上讲,这似乎有瑕疵。 但从法理上讲,他提供的每一份证据,都真实有效,完美地构成了证据链闭环! 更重要的是,他洞悉了人性的丑恶。 如果安威等人心中没有那份贪婪和残忍,姜峰的“阳谋”就绝无成功的可能。 是他们自己,一步步,亲手走进了姜峰为他们挖好的坟墓。 谢元鹏的目光,扫过那份触目惊心的视频证据,扫过吴洋洋身上那十四次骨折的伤情报告,扫过被告席上那三张毫无悔意的脸。 最终,他的目光,化为了一道冰冷的决然。 “肃静!” 他猛地一敲法槌,威严的声音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休庭一小时!合议庭将对本案证据及量刑建议,进行合议!” “一小时后,继续开庭,进行最后陈述和当庭宣判!” 说完,他站起身,带着两名审判员,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审判庭后的休息室。 休庭的命令,让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 记者们疯了一样地涌向原告和被告席,但都被法警拦住。 姜峰护着早已泣不成声的陈丽娟和吴洋洋,在法警的保护下,进入了原告休息室。 网络上,早已是翻江倒海。 【死刑!我操!我竟然在有生之年,看到一个校园霸凌案,打出了死刑的判决请求!】 【爽!爽到头皮发麻!这他妈才叫正义!这他妈才叫法律!】 【姜神!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唯一的男神!请收下我的膝盖!】 【阳谋!这才是真正的阳谋!利用你的贪婪审判你!姜律师牛逼(破音)!】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正在用颤抖的声音,向已经突破千万的观众,进行着专业的法理分析。 “各位同学!关于姜峰律师的‘阳谋’是否属于‘钓鱼执法’,我来解释一下!” “关键在于‘犯意引诱’的区分!如果行为人本来没有实施犯罪的意图,在执法人员的引诱和教唆下才形成犯意,这属于‘犯意引诱’,所获证据可能被视为非法证据排除!” “但是!如果行为人本身就有犯罪的意图,执法人员只是为他实施犯罪提供了便利条件,这叫‘机会提供型’侦查,是合法的!” “在本案中,安威等人长期霸凌吴洋洋,并勒索钱财,这说明他们本身就具有非法占有的犯罪意图!姜峰律师,或者说吴洋洋,只是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家里有钱’的‘机会’!” “他们完全可以选择拒绝!但他们没有!他们选择了变本加厉,闯入他人家中,实施了抢劫!” “所以,姜峰律师的局,在法律上,天衣无缝!” “他不仅把抢劫罪做成了铁案,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个抢劫案的成立,他可以反向证明——之前那十四次骨折,同样是在他们的胁迫和暴力下造成的!故意伤害罪,同样成立!” “我的天……这个男人的布局,太可怕了……” …… 法院,合议庭休息室。 气氛,凝重如铁。 两名审判员的脸上,满是犹豫和挣扎。 “谢院,”其中一名年长的审判员开口道,“这个案子……影响太大了。直接判死刑,是不是……太快了?程序上,会不会有风险?” 另一人也附和道:“是啊,毕竟主犯安威刚刚成年。而且,姜峰律师的手段,确实存在争议。我们是不是应该更慎重一些,比如判个死缓?” 谢元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却无法温暖他冰冷的手。 他抬起头,看着两位共事多年的同僚。 “老王,老李。”他的声音沙哑而沉重。 “我们是法官。” “法官的职责,是什么?” “是权衡利弊,是和稀泥吗?” “不!” “是维护法律的尊严!是让正义得以伸张!”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情绪有些激动。 “这个案子,全网直播,数千万人看着我们!他们看的是什么?不是八卦,不是热闹!” “他们是在看,我们国家的法律,究竟能不能保护那些被欺凌的、无助的孩子!” “他们是在看,那些隐藏在校园角落里的恶魔,究竟会不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如果今天,我们因为所谓的‘程序风险’,因为所谓的‘影响’,而对如此确凿的罪行,进行从轻判决。那我们传递出去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信号?” “是告诉那些霸凌者,你们可以继续狂欢吗?” “是告诉那些受害者,你们只能忍气吞声吗?” 谢元鹏猛地停下脚步,一拳砸在桌子上。 “我不同意!” “姜峰给了他们机会!在开庭前的调解会上,他给了!在法庭上,他用那包可笑的香烟,又给了他们最后一次机会!” “但他们是怎么做的?他们毫无悔意!他们嚣张跋扈!他们甚至在法庭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嘲笑受害者,挑衅法律!” “对于这种不杀不足以平民愤的人渣,我们,作为法官,如果还心存仁慈,那就是对人民的犯罪!” 他的一番话,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两名审判员的脸上,露出了愧色,随即,化为了然和坚定。 “谢院,我们明白了。” “我们同意,启动死刑判决程序。” 谢元鹏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元鹏,什么事?” 是天海市高级法院的院长,郝俊。 “院长,”谢元鹏的声音,沉稳而坚定,“我正在审理的‘天海十中校园霸凌案’,出现重大突破。” “原告律师姜峰,提供了被告安威、宋扬、钟特三人,五次入室抢劫、持刀威胁的完整视频证据。” “证据链完整,事实清楚,罪行极其恶劣,社会影响巨大。”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郝俊显然也通过网络,了解到了这起案件的惊天反转。 “你的意见是?” 谢元鹏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作为本案审判长,经合议庭商议决定——” “请求院里,立刻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对主犯安威的——” “死刑核准!”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整个休息室,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良久。 郝俊沉重的声音,缓缓传来。 “我授权。” “元鹏,放手去做。” “天海市的司法,需要这样一场判决,来扫清阴霾。” “天,该晴了。” 挂断电话,谢元鹏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正义的光。 是法律的光。 是希望的光。 他整理了一下法袍,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一小时后。 法庭,重新开庭。 当谢元鹏再次坐上审判席时,所有人都感觉到,他的气场,变了。 那是一种,手握雷霆,代天刑罚的,绝对威严! 第18章 终极审判!以我之名 当法槌再次落下,那沉闷的声响,仿佛敲在了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整个天海高院,乃至全网数千万的直播间观众,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最后的审判,即将来临。 审判长谢元鹏面沉如水,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现在,进行法庭最后陈述。” “首先,由原告律师发言。” 姜峰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看那些已经面如死灰的被告,也没有看旁听席上那些或惊恐、或怨毒的家长。 他的目光,平静地投向前方,仿佛在透过这间法庭,看着更远的地方。 “审判长,”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在陈述开始前,我想问被告安威一个问题。”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谢元鹏,也微微皱眉,但没有阻止。 姜峰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个被法警死死按住的,曾经不可一世的黄毛少年身上。 “安威,”姜峰的语气,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聊天,“当你把吴洋洋踩在脚下,看着他像狗一样求饶的时候;当你一次次让他自己摔断骨头,听着他痛苦哀嚎的时候;当你抢走他父亲用命换来的抚恤金,看着他绝望流泪的时候……” “你,有没有感觉到一种……征服的快感?” 这个问题,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安威那颗早已扭曲的心脏。 安威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姜峰。 他的眼中,没有悔恨,没有恐惧,反而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兴奋的光芒。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邪恶到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是的。 他有。 那种将一个优等生,一个曾经让他嫉妒的天才,彻底踩在脚下,肆意蹂躏的快感,是他这十八年来,最美妙的体验! “咔嚓!咔嚓!” 记者席上,无数闪光灯亮起,将他这个恶魔般的笑容,永远地定格了下来。 姜峰也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笑容。 他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这,就是他们想要保护的“未成年人”。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无可救药的,反社会人格的恶魔! “我的问题,问完了。” 姜峰转过身,重新面向审判席,声音陡然变得庄重而肃穆。 “审判长,我的陈述很简单。” “校园,不是法外之地!” “未成年,更不是免死金牌!” “当霸凌的拳头挥向弱者,当罪恶的双手伸向他人的财物,当人性的丑恶被无限纵容,我们所守护的,将不再是祖国的花朵,而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吴洋洋的今天,可能就是无数个孩子的明天!” “为了不再让悲剧重演,为了让法律的阳光照进校园的每一个角落,为了让千千万万个孩子能在一个安全、健康的环境下成长!” “我,恳请法庭,予以最严厉的判决!” “以儆效尤!” “以慰公道!” “以正国法!” 他字字铿锵,句句泣血。 说完,他深深鞠躬。 全场,鸦雀无声。 无数人,在这一刻,热泪盈眶。 谢元鹏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动容。 他看向被告席:“被告律师,请进行最后陈述。” 黄生益如同行尸走肉般站了起来。 他还能说什么? 在铁一般的视频证据面前,在姜峰这番占据了道德和法理制高点的陈词面前,任何辩护,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挤出那句他曾经最不屑,此刻却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我的当事人……宋扬和钟特,案发时……均未满十八周岁……根据《未成年人保护法》……恳请法庭……从轻……从轻处罚……” 他的声音,干涩,无力,充满了绝望。 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这番话有任何作用。 “被告人,你们还有什么要对自己说的吗?”谢元鹏的目光,落在了那三个少年身上。 宋扬和钟特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只会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哭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饶了我吧!我不想死!” 只有安威,依旧死死地盯着姜峰,眼神中的怨毒,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但他不甘心!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最后的诅咒。 谢元鹏的眼中,闪过最后一丝冰冷。 他拿起面前的判决书,缓缓站起身。 “全体起立!” 法庭内,所有人“唰”的一声,全部站了起来。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整个世界,只剩下谢元鹏那如同雷霆般,庄严而冷酷的宣判声。 “现在,本庭对被告人安威、宋扬、钟特,涉嫌故意伤害罪、侮辱诽谤罪、入室抢劫罪一案,进行当庭宣判!” “经查明,被告人安威、宋扬、钟特,在长达两年时间内,通过精神胁迫、暴力威胁等手段,多次故意伤害被害人吴洋洋,致其身体十四处骨折,构成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 “三名被告,在公共网络平台,散布不实言论,恶意诋毁、侮辱被害人及其家属,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侮辱罪】、【诽谤罪】!” “经查明,被告人安威、宋扬、钟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五日内,连续五次闯入被害人吴洋洋家中,采用暴力、胁迫手段,当场劫取钱财共计人民币五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入室抢劫罪】!” “其抢劫行为,符合‘入户抢劫’、‘多次抢劫’、‘抢劫数额巨大’等多项加重情节!且在抢劫过程中,持刀威胁,暴力殴打被害人,情节极其恶劣,后果极其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 谢元鹏每说一句,三名被告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安威的父亲安国庆,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本庭认为,三名被告,主观恶性极深,人身危险性极大,毫无悔罪表现,依法,应予严惩!” “综合全部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并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谢元鹏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剑,直刺被告席! “——现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安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犯侮辱罪、诽谤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入室抢劫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数罪并罚,决定执行——” “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轰!” 如同晴天霹雳! 死刑! 虽然是死缓,但那也是死刑! 安威,这个十八岁的恶魔,将用他的一生,在冰冷的牢狱中,为他的罪行忏悔! 第19章 死刑!恶魔的最终审判! 宣判,还在继续! “二、被告人宋扬,犯故意伤害罪、侮辱罪、诽谤罪、入室抢劫罪,数罪并罚。鉴于其犯罪时系未成年人,且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三、被告人钟特,犯故意伤害罪、侮辱罪、诽谤罪、入室抢劫罪,数罪并罚。鉴于其犯罪时系未成年人,且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四、判令三名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吴洋洋,经济损失、医疗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一百万元!” “五、判令三名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于《天海市日报》及个人所有社交媒体账号,连续三十日,向原告吴洋洋及其家属,公开赔礼道歉!” “本案诉讼费用,由三名被告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宣判完毕!” “咚——!” 法槌,重重落下! 一槌,定音! 一槌,定乾坤!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法庭,先是陷入了一片绝对的死寂。 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无数人,流着泪,鼓着掌。 他们不是在为姜峰喝彩,不是在为谢元鹏喝彩。 他们是在为正义,为公道,为法律,喝彩! 被告席上,宋扬和钟特听到“二十五年”的判决,双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安威则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眼神空洞,彻底失去了所有神采。 他的人生,在十八岁这一年,划上了句号。 原告席上。 陈丽娟再也抑制不住,抱着自己的儿子,放声痛哭。 那是压抑了两年的,委屈的、心疼的、也是喜悦的泪水。 吴洋洋,那个一直麻木、空洞的少年,在听到判决的那一刻,也终于忍不住,将头埋在母亲的怀里,发出了压抑已久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哭声。 他的天,在今天,终于亮了。 姜峰站在他们身后,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欣慰的微笑。 无数通过直播观看的民众,在这一刻激动地跳了起来,他们流着泪,用尽全力鼓掌,嘶吼着,宣泄着心中积郁已久的愤懑! 正义! 这才是他妈的正义! 原告席上,吴洋洋再也绷不住了,他抱着母亲,将两年来的所有委屈、恐惧、绝望,都化作了嚎啕大哭。 那是痛苦的释放,更是重见天日的喜悦。 法律解说直播间里,罗大翔双眼通红,声音嘶哑地对着已经突破两千万观众的直播间吼道: “赢了!我们赢了!” “姜峰律师,他不仅是拯救了吴洋洋一个人!” “他更是用这一场堪称教科书级别的阳谋,为全国所有被霸凌的孩子,打造出了一柄最锋利的反击武器!” “从今天起,我看谁还敢说,校园霸凌,治不了!” 被告席上,则是另一番地狱景象。 安威的父亲安国庆两眼一翻,口吐白沫,直接被这晴天霹雳给击垮了。 宋扬和钟特的家长们,哭天抢地,咒骂着自己的孩子,也咒骂着那个将他们送入深渊的姜峰。 “我不服!我不服!” 一片混乱中,被判了死缓的安威猛地挣扎起来,状若疯魔地嘶吼着。 “我犯罪的时候,还没成年!你们不能判我死刑!法律规定了的!”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歇斯底里地咆哮。 黄生益也像是瞬间惊醒,连滚带爬地冲到审判席前:“对!审判长!我的当事人安威,在实施霸凌行为时,确实未满十八周岁!死刑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 全场的目光,瞬间又集中到了审判长谢元鹏身上。 这,确实是一个关键问题。 谢元鹏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地看着他,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姜峰。 姜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缓缓转身,看着状若疯狗的安威,轻飘飘地开口。 “安威,我问你,你第一次带人去吴洋洋家,抢走那五万块钱,是哪一天?” 安威愣住了,下意识地回答:“是……是我生日第二天……” “哦?”姜峰的笑容越发玩味,“那你还记不记得,你的十八岁生日,是怎么过的?” “我……我办了生日派对,花了三万块……” “钱,是哪来的?”姜峰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 安威的瞳孔,在这一刻,骤然缩成了针尖! 他想起来了! 他为了炫耀,用抢来的第一笔钱,补办了自己奢华的十八岁生日派对! 而他第一次入室抢劫的时间,恰恰是在他生日派对的第二天! 也就是说,在他犯下足以判处死刑的入室抢劫罪时,他,已经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成年人! “是你……”安威的眼神,从癫狂变成了无尽的恐惧,他死死地盯着姜峰,“是你设计我的!你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 他终于明白了! 从头到尾! 从那包三十块的香烟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通往地狱的陷阱! 姜峰根本不是要告他们抢劫香烟,而是要用那个可笑的由头,在法庭上,逼他们亲口承认,自己毫无悔意,从而彻底封死他们最后的一丝生路! 这个男人,是魔鬼! “啊啊啊啊!我杀了你!” 安威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挣脱了法警的压制,疯了一般地冲向姜峰。 但还没等他靠近,两名更加精锐的法警已经扑了上来,用膝盖死死地将他顶在地上。 “带走!” 谢元鹏猛地一敲法槌,声音威严,不容置喙。 法警们立刻将如同烂泥般的安威、宋扬、钟特三人拖出了法庭。 “我儿子!我的儿子啊!”安国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庄严的法庭上,显得那么刺耳,却又无人同情。 吴洋洋听到一百万的赔偿款,泪水再次涌出。 他拉着姜峰的衣角,哽咽着:“姜律师……谢谢你……” 姜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中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温和。 “这是你们应得的。” “好好养伤,准备高考。” “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审判长谢元鹏看着这一幕,深深地看了一眼姜峰,随即宣布: “闭庭!” 第20章 我,姜峰,专治不服! 随着法槌落下,这场震惊全网的审判,终于尘埃落定。 被告席的家属们,将所有的怨恨,都投向了那个收了他们高昂律师费,却把他们儿子送进地狱的黄生益。 “黄律师!你不是说稳赢的吗!” “斯坦福毕业的就这点本事?你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 黄生益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任由那些人撕扯着他昂贵的西装,眼神空洞,彻底失去了所有神采。 他知道。 他完了。 他的人生,和他的职业生涯,都在今天,被那个叫姜峰的男人,彻底碾碎。 庭审,结束了。 但这场由姜峰一手掀起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直播间里,法律博主罗大翔激动到声音都变了调。 “迟来的正义,不是正义!” “但今天,姜峰律师告诉我们,迟来的正义,依然足以告慰亡灵,足以让恶魔坠入地狱!” “他不止是保护了吴洋洋一个人,他用这个天衣无缝的阳谋,为全国所有被霸凌者,锻造出了一把最锋利的反击武器!” 法庭内,被告席上一片鬼哭狼嚎。 安威的父母瘫软在地,宋扬和钟特的家人则疯了一样冲向被告律师席。 “黄律师!你不是说稳赢吗!二十五年!我儿子才十七岁啊!” “姓黄的!你还我儿子!你这个骗子!” 黄生益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一切,大脑一片空白。 输了。 一败涂地。 他的斯坦福学历,他的光明前途,他的一切骄傲,都被那个叫姜峰的男人,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砸得粉碎。 就在这时,一道戏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黄律师,节哀。” 姜峰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上挂着那种让黄生益恨之入骨的笑容。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律师费赚得可真够黑的。为了五万块的律师费,把三个小伙子送进去踩缝纫机,其中一个还是死缓。啧啧,你这算不算教唆犯罪啊?”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黄生益脑中炸响! 他猛地抬头,惊恐地看着姜峰:“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姜峰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可没胡说。你收了他们五万块律师费,对吧?然后他们就因为五万块的抢劫案进去了。这时间点,这金额,很难不让人联想啊。” “你放屁!我是他们抢劫之后才接的案子!”黄生益气急败坏地吼道。 “哦?”姜峰挑了挑眉,“那就是说,你明知道他们犯了入室抢劫的重罪,还敢接这个案子,甚至在法庭上做无罪辩护?黄律师,你这职业道德,可真是高尚啊。” “你!” 黄生益被姜峰这番话绕了进去,气得浑身发抖。 无论怎么说,他都里外不是人! “你……你这个无良律师!你不是人!”他口不择言地怒骂。 姜峰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黄律师,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你当着全网直播的面,公然辱骂我‘无良律师’、‘不是人’,已经构成了诽谤罪。” “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立刻向我道歉。否则,咱们法庭上见。” “你……你还敢告我?”黄生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疯子! 他到底想干什么! “为什么不敢?”姜峰步步紧逼,“还是说,斯坦福的高材生,连诽谤罪的构成要件都不知道?需要我给你普普法吗?” “我……我……”黄生益被怼得哑口无言。 “姜峰!你不要太过分!”他气急败坏,猛地站起来,指着姜峰的鼻子。 “过分?”姜峰冷笑一声,“跟你们这些吃人血馒头的律师比,我这算过分吗?” “我杀了你!” 黄生益彻底失去了理智,挥舞着拳头就朝姜峰的脸上砸去! 然而,他的拳头还没碰到姜峰,就被两名眼疾手快的法警死死架住。 “带走!” 谢元鹏冰冷的声音响起。 黄生益,这位前途无量的海归精英,就这么在全国观众的注视下,因为当庭袭击他人,被狼狈地拖出了法庭。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傻了。 【卧槽!姜神这操作……杀人还要诛心啊!】 【黄生益心态彻底崩了!被姜峰玩弄于股掌之间!】 【太狠了!我愿称之为‘讼棍克星’!你讲法理,我跟你讲法理。你不讲法理,我比你更不讲法理!】 腾盛律所内,黄波看着直播画面里儿子被拖走的狼狈模样,气得一口老血喷在屏幕上。 “姜峰!我跟你势不两立!” 他抓起电话,打给了律师协会:“喂!我要投诉!强生律师事务所的姜峰,恶意引诱、当庭挑衅,我要求立刻吊销他的律师执照!”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无奈的声音:“黄合伙人……我们查过了,这个姜峰……他根本就没加入我们律师协会。” 黄波愣住了:“什么?” “他……他是个体户,不归我们管……” 黄波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感慨万千。 “各位,看到了吗?这就是姜峰的可怕之处。他早已脱离了那个圈子,所以他无所顾忌。他不用在乎所谓的同行颜面,不用遵守那些潜规则。他只在法律的框架内,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达成他的目的!” “这个人,是真正的法证先锋!” 而此时,事件的中心,姜峰正悠闲地站在角落里,脑海中响起了期待已久的声音。 【叮!法证先锋,您完美的完成了一项委托,现在开始评判受助人情绪指标。】 【吴洋洋——】 【喜悦:100(峰值)!】 【感激:100(峰值)!】 【希望:100(峰值)!】 【崇拜:100(峰值)!】 【综合评定:SSS+!情绪价值拉满!】 【恭喜宿主,获得现金奖励10万元!】 【恭喜宿主,收获经验值4000点!】 【陈丽娟的情绪正在评判中……】 十万块!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知道,这还只是开始。 这个案子,将彻底洗刷他“坑害当事人”的污名,让他成为正义的化身。 可以预见,未来将会有源源不断的案子,主动找上门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现金和经验值,正在向他招手。 就在这时。 “扑通”一声。 一个人影,突然跪在了他的面前,紧紧抱住了他的大腿。 第21章 百万酬劳?我一分不要! 这突如其来的一跪,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姜峰低头一看,只见陈丽娟满脸泪水,激动得浑身颤抖,张着嘴就要往他裤腿上磕头。 “姜律师!您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我给您磕头了!” “使不得!陈姨,快起来!” 姜峰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扶。 开玩笑,受人一跪,可是要折寿的。 可陈丽娟铁了心,死活不起来,一边哭一边说:“不!我一定要磕!您救了洋洋,救了我们全家!我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您!” 吴洋洋也红着眼圈,跟着就要跪下。 姜峰一个头两个大,连忙拉住他们母子。 “陈姨,洋洋,你们再这样我可生气了啊!我是律师,拿钱办事,天经地义!你们要是真感谢我,回头请我吃顿猪脚饭就行!” 他半开玩笑的话,终于让陈丽娟止住了哭声,被吴洋洋搀扶着站了起来。 也就在这时,姜峰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受助人陈丽娟情绪评判完毕!】 【感激:150(爆表)!】 【敬畏:100(峰值)!】 【兴奋:100(峰值)!】 【喜悦:100(峰值)!】 【综合评定:SSS+!情绪价值溢出!】 【恭喜宿主,获得现金奖励10万元!】 【恭喜宿主,收获经验值4000点!】 【本次委托综合评判:★★★★☆(完美)!额外奖励经验值8000点!】 【宿主当前总经验值:点。】 【距离“法证先锋”系统升级,还需要点经验值。】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让姜峰心情大好。 一个案子,二十万现金,一万六的经验值! 这赚钱速度,比抢银行还快! 陈丽娟擦干眼泪,从随身的布包里,颤颤巍巍地拿出一张银行卡。 “姜律师,判决书上说,他们要赔我们一百万。这钱下来之后,我们……我们母子俩拿三十万就够了,剩下的七十万,都是您的!” 姜峰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他将银行卡推了回去,语气严肃。 “陈姨,这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这一百万,是洋洋用十四次骨折,用他父亲的命,换来的血汗钱、救命钱!我一分都不会要。” 他拍了拍吴洋洋的肩膀,“拿着钱,给你妈治病,然后好好读书,准备高考。考个好大学,才是对得起你爸,对得起我。” 看着姜峰不容置喙的眼神,陈丽娟母子俩眼圈又红了,重重地点了点头。 法院门外,早已被各路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姜峰一出现,无数长枪短炮立刻对准了他。 “姜律师!请问您对这次的判决结果满意吗?” “姜律师!有法律专家指出您的诉讼手段涉嫌‘钓鱼执法’,您怎么看?” “姜律师!您是否觉得对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年轻人判处死刑过于残忍?” 面对各种尖锐的问题,姜峰毫无惧色,反而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各位记者朋友,想采访我,可以!但是,请先记住我的前单位——强生律师事务所!” “强生律师事务所,秉持着‘不畏强权,伸张正义’的理念,虽然因为我太优秀把我开除了,但他们的精神是值得肯定的!以后有案子,大家可以……” 不远处的罗大翔和张涛听到这话,脚下一个趔趄。 这家伙……在庭审结束的发布会上,给开除自己的老东家打广告? 这是什么脑回路? 杀人诛心,还要鞭尸啊! 就在记者们被姜峰这波骚操作搞得哭笑不得时,一个身影突然冲破人群,“扑通”一声,跪在了姜峰面前。 来人正是安威的父亲,安国庆。 此刻的他,再也没有了庭审前的嚣张跋扈,脸上挂着两条鼻涕眼泪,抱着姜峰的大腿哭嚎。 “姜律师!姜神仙!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求求您高抬贵手,放我儿子一条生路吧!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只要您肯松口,多少钱我都愿意给!一百万!不!五百万!求您了!” 这一幕,再次引爆了全场。 一名戴着眼镜的年轻女记者,义愤填膺地站了出来,将话筒对准了姜峰。 “姜律师!您看到了吗?一位父亲在为您跪下!您难道就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吗?为了所谓的正义,毁掉一个年轻人的一生,您的良心不会痛吗?”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姜峰身上。 姜峰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他低头,看着脚下哭得撕心裂肺的安国庆,又抬头,看着那个满脸“圣母光辉”的女记者。 突然,他笑了。 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冰冷与嘲讽。 他一把夺过女记者的话筒,声音如同寒冬的冰凌,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同情心?良心?” “我问你!当安威他们把吴洋洋当狗一样欺辱,逼他自己打断骨头的时候,他们的同情心在哪里?” “当吴洋洋的父亲含恨而终,他们拿着这笔用命换来的钱肆意挥霍的时候,他们的良心又在哪里?” “你跟我谈同情?你去跟那十四次断裂的骨头谈!你去跟吴大山那不瞑目的在天之灵谈!” 女记者被他吼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姜峰上前一步,目光如刀,扫过全场。 “我告诉你们!为什么校园霸凌屡禁不止?就是因为有太多像你们这样的人!” “一句‘他还是个孩子’,就抹去所有的罪恶!” “一句‘不要毁了孩子的前途’,就让受害者忍气吞声!” “今天,我,姜峰,就是要用这个死刑告诉所有人!” “校园,不是法外之地!” “恶魔,就应该下地狱!” “只有死刑,才能真正震慑那些潜在的施暴者!只有死刑,才能告慰那些在霸凌中绝望的灵魂!” “我不是在毁掉一个年轻人。我是在拯救,千千万万个,可能会被毁掉的年轻人!” “这个判决,我不同意和解,我不同意谅解!谁来都没用!” “我说的!” “这,也代表国法!” 一番话,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整个现场,鸦雀无声。 第22章 迟到的警察,与系统的重奖 所有记者都忘记了拍照,所有观众都忘记了呼吸。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身形并不高大,此刻却仿佛顶天立地的男人,心中只剩下无尽的震撼! 直播画面,将这一幕,传遍了全网。 【炸裂!姜神这段话,直接封神!】 【这他妈才叫律师!这他妈才叫正义!】 【泪目了!如果我当年被霸凌的时候,有姜律师这样的人在,我的人生会不会不一样?】 【支持死刑!对恶魔的仁慈,就是对善良的残忍!】 这一天,#律师姜峰怒斥圣母记者#、#校园霸凌案主犯被判死刑#等词条,霸占了所有平台的热搜榜首。 一场关于法律、道德与人性的全民大讨论,就此拉开序幕。 法院门口的风波还未平息,姜峰已经护着陈丽娟母子,挤出人群,上了一辆出租车。 车上,吴洋洋的手机响个不停。 是王佳佳和焦宏他们打来的。 “洋洋!我们看到判决了!太棒了!你没事了!” “晚上出来庆祝啊!我们请你吃饭!” 吴洋洋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听着电话里同学们的欢呼,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属于一个十六岁少年的阳光笑容。 他紧紧握着母亲的手,轻声说:“妈,等以后我有出息了,我们一起去旅游,爸以前活着的时候总说想去看看海。” 陈丽娟含泪点头,看着儿子重新焕发生机的脸庞,觉得这世间的一切,都值了。 与此同时,五名身穿警服的警察,正气喘吁吁地冲进天海高院。 为首的,正是当初接待陈丽娟报案的刘勇,刘警官。 他身旁,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神情严肃的年长警察,是他们派出所的所长。 “人呢?姜峰人呢?”刘勇抓住一个法警,急切地问道。 “刚走。” 刘勇一听,急得直跺脚,脸上满是懊悔和不甘。 上午庭审结果一出来,市局领导的电话就直接打到了他们分局,把分局长骂了个狗血淋头。 分局长又把火气全撒在了他们派出所。 “一份足以判死刑的铁证!你们压了两年!还他妈给人定性成‘自己摔伤’?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刘勇!你这个月奖金全扣!处分!必须给处分!” 所长在一旁也是唉声叹气,他知道,这事儿闹得这么大,一个处分都算是轻的了。 他看着刘勇,沉声道:“小刘,待会儿见到姜律师,态度好一点,诚恳一点。我们这次,是来求人家的。” 刘勇咬着牙,心里憋着一股火。 他想不通,那个姜峰明明有这么完整的证据,为什么不早点交出来? 非要闹到法庭上,搞得全国皆知,让他们警方这么被动! 这不是故意打他们的脸吗? 他越想越气,看到姜峰和陈丽娟正要上车,想也不想就冲了过去,一把拉开车门。 “姜峰!你给我站住!” 姜峰回头,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怒气的警察,眉头一挑。 “刘警官?有事?” 刘勇指着他,激动地质问:“你为什么不把证据交给我们警方?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藐视法纪!不信任我们警察!” 姜峰闻言,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关上车门,转身面向刘勇,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刘警官,你这话问得真有意思。” “我记得,两个月前,陈姨去你们所里报案,带着医院的诊断书,哭着求你们立案。你们是怎么说的?” “‘没证据’、‘孩子自己摔的’、‘让我们自己调解’。” “我后来也给你打过电话,我说我这里有线索,希望警方介入调查。你是怎么回复我的?” “‘我们很忙’、‘有证据直接交给法院’。” 姜峰学着刘勇当初的语气,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刘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我……”他张口结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现在,我按照你的指示,把证据直接交给了法院,你又跑来质问我为什么不信任你们?” 姜峰上前一步,逼视着他,声音陡然转冷。 “刘警官,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 “我……” “够了!小刘!” 年长的所长连忙上前,一把拉开刘勇,对着姜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姜律师,您别生气,小刘他年轻,不会说话。我代他向您和受害者家属道歉。” “我们这次来,是想跟您了解一下案情,补充一些材料……” 姜-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不用了。”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摇下车窗,用当初刘勇对待他的那种冷漠、不耐烦的语气,淡淡地说道: “案子已经审完了,该走的程序都走了。” “我们很忙,没时间。” “有什么事,你们去问法院吧。” 说完,他不再看对方一眼。 “师傅,开车。” 出租车绝尘而去,只留下刘勇和所长一行人,呆立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 这一幕,同样被一些还没散去的记者拍了下来,再次传到网上,引发了新一轮的舆论狂潮。 【哈哈哈!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当初你对我爱答不理,如今我让你高攀不起!姜神牛逼!】 【这帮和稀泥的警察,就该这么治他们!】 网络上,关于此案的讨论已经进入白热化。 各大法律界的大V也纷纷下场。 华中政法大学的汪涵教授,一位知名的普法博主,公开发文:【姜峰律师的‘阳谋’,是在现有法律框架下,为弱势群体争取权益的一次天才式创新!它或许存在争议,但其正面意义,远大于程序上的瑕疵!】 而另一位法律界的网红,律政所的老牌律师姜远山,则持反对意见:【这种‘钓鱼式’的取证方式,是对法律程序的践踏!如果人人都效仿,将导致司法秩序的混乱!我坚决反对!】 两派观点,在网上吵得不可开交。 但无论他们怎么吵,都无法否认一个事实—— 姜峰,火了。 彻底火了。 出租车上,姜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银行的到账短信。 第23章 前女友的背刺!全网直播开撕! 【叮!】 【系统检测到宿主完成‘打脸官方’隐藏事件,社会影响力急剧提升!】 【特别奖励:现金20万元!】 看着银行卡余额上多出来的二十万,姜峰的嘴角,再次愉快地扬起。 名声,金钱,他全都要。 这个世界,才刚刚开始为他而疯狂。 庭审的硝烟散尽,但网络上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姜峰的名字,如同病毒一般,席卷了整个互联网。 赞誉者,将他捧上神坛,称之为“当代法神”、“正义化身”。 而抨击者,则将他贬入地狱,骂他是“讼棍”、“钻法律空子的投机者”、“魔鬼律师”。 在一片嘈杂的舆论声中,一条视频异军突起,迅速获得了十几万的点赞,被顶上了热搜。 视频的发布者,是一个Id叫“律政俏佳人-李雪”的网红律师。 视频里,一个妆容精致、气质干练的年轻女人,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大家好,我是强生律师事务所的李雪。” “关于最近全网热议的校园霸凌案,作为一名法律人,我想说几句心里话。” “首先,我为受害者的遭遇感到同情,也为霸凌者受到法律制裁而感到欣慰。但是,”她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不屑与惋惜,“我绝不认同本案原告律师的诉讼方式。” “一个合格的律师,应该依靠扎实的法律功底,严谨的逻辑辩论来赢得官司,而不是靠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歪门邪道,靠哗众取宠的‘阳谋’来博取眼球。” “这种行为,看似是伸张了正义,实则是对法律精神的亵渎!是对我们整个律师行业的侮辱!” 视频的最后,她总结道:“一个连律师执业资格证都考不下来的人,根本不配称之为律师。我为我们的行业里有这样的人,感到羞耻!” 这条视频,瞬间引爆了网络。 李雪的粉丝们纷纷在评论区摇旗呐喊。 【雪姐说得太好了!三观正!那姓姜的就是个哗众取宠的小丑!】 【支持雪姐!专业律师就该有专业素养,而不是像个流氓一样!】 【同样是律师,看看人家雪姐的气质,再看看那个姜峰,高下立判!】 天海市,强生律师事务所。 几个年轻律师正围着李雪,一脸谄媚。 “雪姐,你这视频一发,那姜峰的底裤都被扒光了!” “没错!一个连证都没有的野路子,也敢跟我们强生所叫板?简直是笑话!” 李雪端着咖啡,享受着同事们的吹捧,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没有人知道,她和姜峰,曾经是恋人。 当初,正是靠着姜峰的关系,她才得以进入这家天海市顶级的律师事务所实习。 可就在她转正,拿到高薪的那一天,她毫不犹豫地甩了还在为各种“正义”案件奔波,穷得叮当响的姜峰。 现在,看到这个被她抛弃的男人,竟然以这种方式爆火,甚至隐隐盖过了她的风头,她心里充满了嫉妒和不甘。 所以,她才要发这条视频,把他踩下去!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她李雪的选择,是多么的正确! 此时,刚刚把陈丽娟母子安顿好的姜峰,也看到了这条视频。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只有一片平静。 对于这个前女友,他早已心死。 他点开李雪的账号主页,快速翻阅着。 很快,他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李雪的业务范围,非常“专一”。 她专门代理各种离婚官司,而且是专门帮女方打官司。 她的经典案例,几乎都是帮那些没什么收入的家庭主女,从年薪百万的丈夫那里,分走一半甚至更多的家产。 其中一个案例,她甚至帮一个结婚仅三个月就出轨的女人,以“男方婚前隐瞒家族遗传病史”为由,成功分走了男方一套价值千万的婚前房产。 底下,无数拜金女将她奉为“女神”、“女性之光”。 而那些被她搞得家破人亡的男人,则在评论区里绝望地咒骂她“蛇蝎毒妇”、“捞女帮凶”。 姜峰冷笑一声。 一个靠着帮人“骗婚”分家产发家的无良律师,竟然有脸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自己?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的直播间里,粉丝们已经炸开了锅。 【姜神!那个叫李雪的绿茶婊在黑你!快反击啊!】 【气死我了!这女的是谁啊?凭什么骂我们姜神?】 【我查了,这女的是姜神前女友!卧槽!分手了还来蹭热度,真不要脸!】 看着满屏的弹幕,姜峰的粉丝们也纷纷反应过来。 【对不起姜神!我们错怪你了!】 【我们不该怀疑你的!这个李雪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姜神别理她!我们永远支持你!】 一时间,直播间里道歉的,刷礼物的,络绎不绝。 姜峰看着粉丝们的支持,心中一暖。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了。 有些苍蝇,你不一巴掌拍死她,她就会一直围着你嗡嗡叫。 他对着手机镜头,露出了一个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家人们,别激动。” “既然有人上赶着找骂,那我要是不成全她,岂不是显得我很大度?” “这样吧,今晚八点,我开个直播。” “主题就叫——” “《如何让你的拜金前女友,牢底坐穿》。” “欢迎大家,前来收看。” 说完,他直接关闭了直播。 而整个网络,因为他这句预告,再次陷入了疯狂! 今晚八点! 一场注定载入史册的,全网直播的撕逼大战,即将上演! “同学们,我确实在这一场官司上没有展现出什么法律素养和答辩博弈。” 姜峰靠在椅子上,对着镜头,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但是!大家有没有想过,我展现的是更高层面的东西?” 更高层面的东西? 直播间里,接近十万+的在线观众齐齐歪了歪脑袋,弹幕上飘过一连串的问号。 【???】 【姜神又开始说胡话了?】 【什么更高层面?装逼层面吗?】 姜峰笑了笑,不急不缓地解释道:“大家仔细想想,我的这一场官司,是不是给全国所有被霸凌的学生,打了个样?” 第24章 在线传道! “以后,所有被欺负的孩子都可以按照这个思路去维护自己的权益,而不是去苦苦纠结那些复杂的法律条文,去跟人论证什么叫故意伤害罪,什么叫寻衅滋事。” “我告诉他们的,不是怎么打赢一场官司。” “而是怎么创造一场,必赢的官司!” “所以我说,这是更高层面的东西,高到所有被霸凌者,都可以去复制,去利用!” 此言一出,直播间先是寂静了一秒。 紧接着,弹幕如同火山喷发般,瞬间爆炸! 【卧槽!卧槽!我悟了!】 【对啊!如果只是单纯打赢官司,证明吴洋洋被霸凌,那只拯救了吴洋洋一个人。但是,姜律师这是创造了一个模板!一个所有受害者都能用的反击模板!】 【这不叫打官司,这叫传道!授人以渔啊!】 【罗大翔老师也是这个意思!我之前还没完全明白,现在彻底懂了!姜神牛逼!】 【这已经不是法律技术了,这是思想武器!是屠龙之术!】 姜峰看着满屏的赞誉,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就在这时,连线的榜一大哥激动地问道:“姜律师,那你还有什么其他的好办法,能防止被霸凌吗?求求您多说点!” 好好好。 这饭硬是得喂到你们嘴巴里你们才肯吃是吧。 姜峰心中无奈,但还是耐着性子开口说道:“其他方法当然有,而且更简单。” “第一个,直接报警。但记住,千万不要说是‘校园霸凌’,而是直接说你被对方‘恶意殴打’!性质立刻就变了,警方必须立案。十四岁以上追究刑事责任,十四岁以下追究治安责任。同时,当着警察和老师的面,必须让对方家长出具书面的人身安全保证书!” “第二个办法,直接去教育局,找到分管‘扫黑除恶’的科室,就说学校里有黑恶势力团伙,长期欺凌学生。教育局kpi里,扫黑除恶就是针对校园霸凌这个项目。到时候,学校就会反过来求着你解决问题,你就算没任何背景,也是主动的那一方。这还不行,就再去上一级,记住,死死咬住‘扫黑除恶’这四个字,一定会有人为了自己的乌纱帽来管你!” 说到这里,姜峰邪魅一笑,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至于第三个办法嘛……那就得利用对方的贪婪了。” “比如,你那天身上正好带了两千块钱的生活费,然后,又正好被你们学校的校霸给看上了……” 话音未落,直播间里瞬间刷满了“懂了”的弹幕。 【懂了懂了!大家都懂!】 【嘿嘿嘿,不就是请君入瓮嘛!】 【姜律师,您真是深谋远虑的鬼才啊!】连线的榜一大哥也发出了会意的笑声,随即又担忧地问,“对了,那万一校霸们学聪明了,不上当怎么办?” 姜峰微微一笑,眼神中透着一丝睥睨。 “我已经打开了大家的思路,难道各位就不会自己去发现抗争的办法?有了从0到1,那后续的1、2、3,就很简单了。” “而且,大数据时代,大部分施暴者第一时间根本搜不到这个视频。” “等他们刷到的时候,恐怕已经……” 姜峰没有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等他们刷到的时候,已经身在看守所,等待判决了! 【骚!我只能说这一手太骚了!】 【这特么是正经律师能想出来的办法?】 【我知道有一个称号很适合姜律师,风骚律师!哈哈哈哈!】 【真的牛!我都想试试了!我烦死我那个傻逼老板了!】 【楼上的克制啊!兄弟们,这……这是正道的光!】 姜峰的这段“传道”视频,很快被人剪辑下来,配上激昂的音乐,传遍了全网。 无数正饱受校园霸凌折磨的孩子和家长,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缕刺破苍穹的光! 起初,大家还有些害怕,不敢轻易尝试。 直到罗大翔老师发布了他的新视频。 视频里,罗大翔先是高度赞扬了姜峰的“阳谋”是天才式的创新,接着,他用一个经典的问题,打消了所有人的顾虑。 “有人说姜律师这招涉嫌诬告陷害罪。那么我反问大家一个问题:一个衣着暴露的美女深夜在街上独行,你忍不住冲上去把她强奸了。事后你能反咬一口,说是她诱惑你犯罪的吗?你能告她诬告陷害吗?” “我们来看法条,诬告陷害罪的前提是‘捏造他人犯罪的事实’。” “那么,男人强奸了美女,这是捏造的吗?不是!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同理,校霸抢了你两千块钱,这是捏造的吗?也不是!” “所以,诬告陷害罪,完全不成立嘛!” 罗大翔无奈地摊了摊手,视频前的观众们爆发出会心的笑声。 这下,最后一丝疑虑也被打消了。 一股名为“正义反击”的热潮,在全国各地的校园里,暗中涌动。 姜峰回答完这个问题后,又连线了几个水友,解答了一些鸡毛蒜皮的法律咨询,顺便赚了点系统的咨询费。 出了名,烦恼也随之而来。 委托申请多如牛毛,但大多是些“狗被人毒死”、“网上被人骂了想索赔一台车”之类的离谱官司,油水少,情绪价值低,完全提不起他的兴趣。 “案子文件好像有点多啊,是不是该招个律师助理了?” 姜峰揉了揉眉心。 回想起在法院,黄生益那要杀人的眼神,他至今心有余悸。 万一那小子真找人把自己弄死了,找谁说理去? “得招一个会武术的,兼职保镖的那种。费用不是问题!” 他立刻开始拟定招聘公告,言简意赅:【招律师助理一名,要求:懂法,能打。薪资面议,上不封顶。】 拟好后,他随手就发在了自己的主页上。 而就在这时,直播间里风云突变! 一个Id名为“国服第一冯裤子”的网友,突然发力! 【“国服第一冯裤子”在“姜峰律师”的直播间送出超级火箭 x1!】 【“国服第一冯裤子”在“姜峰律师”的直播间送出超级火箭 x2!】 …… 【“国服第一冯裤子”在“姜峰律师”的直播间送出超级火箭 x10!】 一瞬间,十个超级火箭的特效霸占了整个屏幕! 这个Id,直接冲上了榜一大哥的位置! 姜峰都愣了一下,点进对方主页看了一眼。 第25章 捞女的绝户计! 百万粉丝的网红博主,玩王者荣耀的,主玩刺客英雄,因为操作飘逸,人称“冯裤子”。 还没等姜峰反应过来,那个“国服第一冯裤子”已经在评论区用血红色的字体疯狂刷屏。 “姜律师!连麦!和我连麦啊!我求你救救我!!!” 一连串的感叹号,透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深入骨髓的焦急与绝望。 姜峰眉头一挑,立刻通过了对方的连麦申请。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正是那个“国服第一冯裤子”,本名冯有才。 此刻的他,哪还有半点百万网红的意气风发,整个人憔悴不堪,双眼布满血丝,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姜律师!” 冯有才一看到姜峰,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都带着哭腔。 “我……我被一个女人骗了!她要跟我离婚,还要分我一半的家产!我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几百万,都要被她抢走了!” 直播间的观众顿时来了精神。 【我靠!大瓜啊!】 【网红被骗婚?这剧情我爱看!】 【冯裤子不是刚结婚吗?老婆不是个白富美吗?】 姜峰示意他冷静,问道:“对方的代理律师是谁?” 冯有才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李雪!” “强生律师事务所的那个,网红律师李雪!” “噗——” 正在喝水的姜峰差点一口喷出来。 李雪? 他的那个拜金前女友? 这世界也太小了。 直播间的观众也炸了。 【卧槽!李雪?不就是前几天在网上黑姜神的那个绿茶婊吗?】 【好家伙!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啊!】 【姜神!接!必须接!当着全网的面,把这个李雪的脸打烂!】 【干死她!让她知道我们姜神的厉害!】 姜峰看着满屏的弹幕,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本来还觉得这案子普通,现在看来,非接不可了。 “慢慢说,把事情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地告诉我。”姜峰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冯有才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他那如同噩梦般的经历。 一年前,冯有才因为游戏直播爆火,赚到了人生的第一个五百万,心态不免有些膨胀,开始流连于各种高档夜店。 就在那时,他遇到了那个女人。 女人自称是海外归来的富二代,家里资产上百亿,长得漂亮,气质又好,对他一见钟情。 为了追他,女人花钱如流水,今天送几十万的名表,明天开着法拉利带他兜风,朋友圈里全是世界各地旅游、参加顶级派对的照片。 冯有才一个草根出身的普通人,哪见过这种阵仗,很快就沦陷了,以为自己是小说男主角,遇到了真命天女。 女人若有若无地暗示,只要跟他结婚,他就能接触到她家的核心产业,未来继承百亿家产不是梦。 被爱情和金钱冲昏头脑的冯有才,在认识不到一个月后,就和女人闪婚了。 然而,婚后的生活,却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女人以“老公的排面最重要”为由,开始疯狂刷他的卡,今天买爱马仕,明天买百达翡丽,短短半年,就花掉了他近三百万的积蓄。 冯有才虽然心疼,但一想到未来百亿家产,也就忍了。 最致命的一步来了。 女人开始天天在他耳边吹风,说自己身体不好,不喜欢小孩,而且生孩子会影响身材,让他去做结扎手术,这样两人就可以永远享受二人世界。 “她说,等我们老了,就去领养一个,反正家里有的是钱。” “我当时被猪油蒙了心,竟然真的信了她的话,跑去医院做了结扎……”冯有才说到这里,痛苦地捂住了脸。 直播间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堪称“绝户计”的操作给惊呆了。 故事的结局,毫无悬念。 当冯有才的积蓄被挥霍一空后,女人立刻变了脸,以他“无法生育”为由,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并要求根据婚姻法,分割他仅剩的婚内财产——一套房子和两百万存款。 冯有才这时才如梦初醒,托人去查,结果让他当场崩溃。 那个女人,根本不是什么百亿富二代! 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捞女”,老家在农村,高中都没毕业就出来混社会,在好几个城市的夜店都上过班,所谓的名车名表,全是租的或者高仿的!就连追他时花的钱,都是从上一个“猎物”那里骗来的! “我去找她对质,她直接承认了,还嘲笑我蠢!” “我气不过,想去医院做复通手术,可医生告诉我,手术失败了……我这辈子,都再也生不了孩子了……” 冯有才泣不成声,一个大男人,在直播镜头前哭得像个孩子。 整个直播间,彻底陷入了愤怒的狂潮! 【草!这他妈是人干的事吗?】 【骗钱!骗婚!还把人弄得断子绝孙!这女人该千刀万剐!】 【这就是李雪代理的案子?她就是这种捞女的帮凶?】 【婚姻法到底在保护谁?为什么这种骗子还能分走一半家产?我恐婚了!】 姜峰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见过无耻的,但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离婚官司了,这是赤裸裸的诈骗!是精心策划的犯罪! “冯先生,你先别激动。”姜峰安抚道,“明天上午九点,来找我,我们详谈。” 挂断连麦后,姜峰看着屏幕上群情激奋的观众,坦然地摊了摊手。 “家人们,不好意思,这个案子有点超纲。” “婚姻法这块,我还真不太熟,得临时抱佛脚,学习一下。” 说完,他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不过大家放心,对付我那个前女友,我还是很有经验的。” 观众们先是一愣,随即笑喷了。 【哈哈哈!姜神太实诚了!】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我们信你!】 【干就完了!我们去冲了那个李雪的评论区!】 姜峰下播后,无数愤怒的网友,如同潮水般涌向了李雪的社交账号。 一场网络上的腥风血雨,已然拉开序幕。 第26章 宿敌的对决,与滔天巨浪! 天海市,强生律师事务所。 手机摔在红木办公桌,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屏幕瞬间蛛网密布。 李雪死死盯着那些碎裂的纹路,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屏幕上最后定格的,是她社交账号的评论区。 “捞女的御用工具人,法律界的耻辱!” “听说你专门帮人骗婚分家产?祝你全家都遇上你这样的好律师!” “断子绝孙的帮凶!你晚上睡得着觉吗?” 自从那个叫罗大翔的法律博主公开发文,将她对校园霸凌案的点评批得体无完肤后,她精心打造的“律政俏佳人”人设,一夜之间崩塌。 她从云端跌落,成了人人唾骂的“无良讼棍”。 那个可笑的“律师函警告”视频,非但没能止住风波,反而成了全网的笑料和表情包素材。 “一群只会被情绪煽动的法盲!蠢货!” 李雪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向墙壁,发出一声巨响。 “砰砰。”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律师探进头,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雪姐,火气这么大?” “听说你的粉丝一夜之间掉了二十万,没事,剩下的不还是真爱粉嘛。” “滚!” 李雪的声音嘶哑,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年轻律师耸了耸肩,正要退出去,却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一个穿着意大利手工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步伐沉稳,目光锐利,正是强生律所天海分所的合伙人,张冰。 也是李雪的顶头上司。 “小李,为了一群网上的蝼蚁动怒,你的格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了?” 张冰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压力。 “张律!” 李雪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连忙站直身体,脸上强行挤出恭顺的表情。 “我……我只是……” “只是觉得,你亲手建立的一切,正在被那个叫姜峰的男人,一点点摧毁。” 张冰替她说完了后半句,踱步到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他递给李雪一个平板。 “姜峰既然接了这案子,不也是在变相给你机会么。” “一个让你把丢掉的脸面,十倍、百倍挣回来的机会。” 李雪的呼吸一滞,目光落在平板上。 那是一份委托协议的草案。 委托人:冯有才,网名“国服第一冯裤子”。 案件类型:离婚财产纠纷。 而对方的代理律师那一栏,赫然写着两个让她恨之入骨的名字。 姜峰! “他……他竟然真敢接这种案子?我还以为他就口嗨一下。”李雪的声音里混杂着震惊与狂喜。 一个靠着刑事案件的极端手段侥幸翻盘的野路子,竟然敢踏足婚姻法这个专业性极强的领域? 这是在自寻死路! “这个案子,你不仅要赢。” 张冰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捕食者般的光芒。 “还要赢得让所有人都看见,让他输得一败涂地,让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他走到李雪面前,声音压得极低。 “你知道的,姜峰是从我们这里走出去的!” “而且听说他最近有独立门户的想法。” “所以你应该知道要怎么办。” 这一刻,李雪彻底明白了。 这已经不是她和姜峰的私人恩怨了。 这是律所之间的博弈,而她,是张冰递出去的一把刀! “我明白了,张律!” 李雪的腰弯得更低,声音里却重新燃起了灼热的斗志。 “婚姻法,是我的战场!姜峰那种只懂旁门左道的讼棍,在我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我会当着全网的面,把他那套歪理邪说驳得体无完肤!” “我要让他那张脸,被我踩在脚下!” 张冰满意地笑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姜峰被自己的得意门生撕碎在法庭上,而他近期赢的这两场官司,也会是强生崛起的垫脚石。 …… 李雪面对的网络暴力,仅仅是一场风暴的边缘。 真正的风暴中心,正在更高远的层面,酝酿着足以掀翻一切的滔天巨浪。 中/央公安部,一间信号完全屏蔽的最高等级会议室。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细微的送风声。 副部长封正刚的指节,在红头文件上轻轻敲击着,每一次落下,都像一记重锤,敲在在座每一位高级警官的心上。 他终于停了下来,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 “一天。” “准确地说,是二十四小时之内。” “全国范围内,新增未成年人持械抢劫立案数,一千二百二十一起。” 封正刚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冰碴,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报告部长!”一名干部起立,声音干涩,“所有案件,手法惊人的一致!” “受害者,全部是长期遭受校园霸凌的学生。” “他们无一例外,都‘主动’将超过三千元立案标准的现金,暴露在施暴者面前。” “然后,在对方实施抢劫的瞬间,第一时间报警。” “并且,提交了完整、清晰,足以将罪犯直接钉死的……录音录像证据。” “一千二百二十一起!” 封正刚猛地一拍桌子,声如惊雷! “高度统一的作案手法!精准的法律知识运用!这不是巧合!” 他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如刀。 “这背后,一定有推手!有组织!有预谋!” “查!给我彻查!是不是有境外势力,在利用我们的青少年,煽动社会对立,制造混乱!” “是!” 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案件数量,和部长的雷霆之怒震慑住了。 就在这凝重的寂静中,角落里,一个负责会议记录的小秘书,怯生生地,几乎是微不可察地,举起了手。 “那个……封……封副部……” 封正刚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他。 “说!” 小秘书被这道目光刺得一哆嗦,差点把笔掉在地上。 他扶了扶厚厚的眼镜,咽了口唾沫,用蚊子般的声音,颤抖着说道: “关于这件事的源头……” “我……我可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第27章 大人物的决断 帝都,公安部。 最高等级的会议室内,信号被完全屏蔽,连中/央空调送风的微弱声响都显得格外清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压抑。 角落里,负责会议记录的小秘书杨亚,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主位上那位男人的脸色。 副部长封正刚的指节,正在一份红头文件上极有规律地轻轻敲击。 嗒。 嗒。 嗒。 每一次落下,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会议室里每一位高级警官的心脏上。 终于,敲击声停了。 封正刚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会议室前方巨大的显示屏上。 屏幕上,一个年轻律师的脸被放大,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正是姜峰“在线传道”的直播录屏。 听完杨亚结结巴巴的汇报,再看完这段视频,封正刚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场风暴。 从最初的雷霆震怒,到中途的愕然不解,最后定格成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谬。 搞了半天。 搅动全国,引发上千起恶性案件的幕后黑手,不是什么处心积虑的境外势力,也不是什么有组织的网络犯罪团伙。 而是一个叫姜峰的律师,在直播间里,给全国被霸凌的学生们“上了一堂普法课”? “这个姜峰……” 旁边一位姓刑的副部长,正痛苦地揉着太阳穴,脸上写满了无奈。 “我们能追究他的法律责任吗?” “追究?” 封正刚发出一声冷哼,反问道。 “怎么追究?他教人怎么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犯了我们哪条法?” “教唆犯罪?你听听他说的,‘如果’、‘正好’、‘不小心’,每个字都踩在法律的边线上,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完美的规避了所有法律风险。” 封正刚的指节再次敲击桌面,这次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这小子,是个鬼才!” “那现在怎么办?”刑副部长摊开双手,表情更显苦涩,“全国一千多个案子,个个证据确凿,视频录音齐全得能直接当庭审教材。不立案,明天的舆论就能把我们活活淹死。可要是立案……” 他没再说下去,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 那可就是上千个新增的未成年罪犯,其中不乏家境优渥、背景深厚之辈,这将在社会层面掀起何等巨大的动荡。 这是一个烫手到足以烧穿地壳的山芋。 封正刚沉默了。 他盯着屏幕上姜峰那张年轻的脸,仿佛要穿透屏幕,看清这个年轻人的骨头里到底藏着什么。 许久,他终于有了动作。 他拿起了桌上那部红色的电话,直接拨通了最高检的线路。 一番简短而高效的沟通之后,他挂断电话,脸上那哭笑不得的表情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钢铁般的决断。 最高检那边的意思很明确:棘手,但态度必须坚决。 封正刚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他的声音,响彻整个死寂的会议室。 “传我命令!” “通知各地公检法系统,对于近期所有证据确凿的校园持械抢劫案件,统一执行四个字——” “依法办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宛若惊雷炸响。 “有一个,抓一个!有一个,判一个!绝不姑息!” “另外,立刻组织宣传部门,将此作为扫黑除恶专项斗争中的‘校园净化’典型案例,向全社会进行通报!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让所有潜在的施暴者知道,校园,绝不是法外之地!” 这个决定,不可谓不果断。 这个决定,不可谓不狠辣。 与其被动地被这股由姜峰掀起的民间浪潮推着走,陷入无休止的扯皮和舆论战。 不如主动出击,将这股力量彻底收编,转化为一场由官方主导的,声势浩大、足以载入史册的“校园扫黑风暴”! …… 与此同时,最高法院。 一间古朴典雅的办公室里,檀香袅袅。 一位须发皆白,气质儒雅的老者,正看着手中的文件,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在他的对面,一个中年男人正躬身站立,神情恭敬中带着一丝愧色。 正是天海高院的副院长,谢元鹏。 “元鹏,你太冲动了。” 老者放下文件,叹了口气。 “当庭宣判死刑,还搞得全网直播。你知不知道,这在程序上造成了多大的舆论被动?” “老师,我……”谢元鹏的头垂得更低。 眼前的老者,不仅是最高法院的一级大法官,更是他最敬重的恩师。 “那个叫姜峰的律师,我看了他的全部庭审录像。” 老者缓缓说道,手指在桌上轻轻一点。 “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奇才,但也是个极度危险的‘变数’。他的行为,游走在利用法律和践踏法律的边缘,稍有不慎,就会成为动摇法治根基的蚁穴。” 他话锋一转。 “我听说,他又接了个离婚官司?” 谢元鹏立刻点头:“是的,老师。对手还是他那个网红前女友,恐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老者闻言,紧锁的眉头却舒展开来,嘴角甚至露出了一丝不以为意的笑意。 “无妨。” “一个离婚官司而已,家长里短,财产分割,还能掀起比死刑案更大的风浪不成?”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判断,很快就会被现实击得粉碎。 当天下午,公安部的正式决定,如同一道惊雷,在网络世界炸响。 瞬间,整个网络舆论彻底引爆。 那些刚刚把宝贝儿子送进看守所的校霸家长们,在网上哭天抢地,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姜峰是“魔鬼”,是“断子绝孙的刽子手”。 而广大的网友们,则是一片山呼海啸般的拍手称快! 【大快人心!感谢国家!这才是我们想看到的铁腕!】 【依法办事!就该这样!让那些小畜生和他们的混账爹妈知道什么叫法律!】 【卧槽!姜神凭一己之力,直接推动了国家法治进程!这是什么概念?牛逼!】 强生律师事务所里,姜峰正滑动着手机屏幕。 昏暗的办公室里,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平静的脸。 屏幕上,无数条“要把你碎尸万段”的威胁私信疯狂涌入。 他对此视若无睹,只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看来,那个会武术的助理,是必须得招了。” 他正这么想着,准备关掉手机。 办公室那扇老旧的木门,突然被人“吱呀”一声,从外面推开了。 这个办公地,还是前几天系统的钱到后刚租下来的。 没想到刚搬进来,就有人找上了门。 第28章 会武术的甜妹,谁顶得住? 姜峰抬头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女孩。 女孩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梳着一个利落的丸子头,脸蛋小巧精致,皮肤白皙,一双大眼睛清澈得像山泉水。 如果不是那身打扮,活脱脱一个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甜美萌妹。 “道长,算命、看相、驱鬼、卖符,一概不需要。”姜峰头也不抬地说道,“出门左转,不送。” 他以为又是哪里来的江湖骗子,想趁着他出名了上门来化缘。 “那个……我不是来化缘的。”女孩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紧张,“我是来应聘的。” 应聘? 姜峰这才抬起头,仔细打量了她一番。 “应聘律师助理?” “是的!”女孩连忙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沓证书,双手递了过来, “我叫李静,南方政法大学大四学生,这是我的学生证,还有我的司法考试通过成绩单。” 姜峰接过来看了看,顿时有些惊讶。 南方政法大学,国内顶尖的政法类院校。 司法考试成绩,480分! 这分数,堪称学霸中的学霸。 “履历很漂亮。”姜峰将证书还给她,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开门见山地问道, “但是,我招聘的核心要求,你看到了吗?” 李静点了点头:“看到了,懂法,能打。” “懂法,你肯定没问题。”姜峰的目光在她娇小的身板上扫了一圈,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 “能打?你?” 这小身板,风一吹就倒了,别说当保镖,别被人一拳打哭了就不错了。 李静似乎看出了他的轻视,白皙的小脸涨红了,挺了挺胸脯,认真地说道:“我能打!我很能打!” 姜峰被她这副较真的模样逗笑了。 “口说无凭。”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一米八五的身高,带着一股压迫感走向李静, “这样吧,你对我出手,只要你能让我后退一步,就算你通过。” 他想速战速决,打发走这个异想天开的小姑娘。 李静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姜峰,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了。 原本的清澈和紧张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井无波的沉静。 “那……得罪了。” 她轻声说了一句,身体微微下沉,摆出了一个太极的起手式。 姜峰见状,更想笑了。 太极?公园里老头老太太练的那个? 他正准备迎接对方软绵绵的一掌,却见李静动了! 她的动作看似缓慢,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右手如灵蛇出洞,轻轻地搭在了姜峰伸出的手腕上。 姜峰只觉得一股巧劲传来,自己用出的力道仿佛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李静手腕一翻,一带,一引! 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螺旋力道,瞬间传遍姜峰全身! “我靠!” 姜峰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便身不由己地腾空而起,在空中转了半圈,然后“砰”的一声,精准无比地、结结实实地摔回了他刚才坐着的办公椅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如闪电!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姜峰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我……被一个看起来不到九十斤的萌妹子,给摔了? 李静收回架势,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甜美无害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不好意思,没控制好力道,您没事吧?” 姜峰机械地摇了摇头,然后抬起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她:“你……你这是什么功夫?” “武当太极。”李静老老实实地回答,“四两拨千斤。” “你练了多久?” “我是孤儿,从小在武当山长大,跟着师傅练了二十年。”李静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哦,中间还去省队练了三年职业格斗。” 姜峰:“……” 武当山! 二十年! 职业格斗! 这他妈哪里是萌妹子,这分明是一头披着羊皮的史前暴龙啊! 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甜美,人畜无害的女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捡到宝了! “你被录用了!”姜峰当机立断,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热情地握住李静的手, “月薪四千,加五险一金,包吃包住,有危险任务奖金另算!怎么样?” 李静的眼睛瞬间亮了,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好好好!谢谢老板!” 她其实已经被好几家律所拒绝了,原因无他,就是因为她在实习期间,多次“殴打委托人”、“殴打被告人” 甚至有一次还把对方律师的鼻梁骨给打断了,被律师协会列入了黑名单。 没想到,这个在别人眼里的致命缺点,到了姜峰这里,竟然成了最大的优点。 看着眼前这个找到了组织的兴奋女孩,姜峰满意地笑了。 有了这么一个强力保镖兼助理,他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李静讲述的事迹,不是殴打自己的当事人,就是殴打对方律师,甚至有一次还把对方律师的鼻梁骨都给打断了。 看完律师协会黑名单上的详细通报,姜峰彻底目瞪口呆。 他抬起头,用一种全新的、混杂着惊奇与欣赏的眼神重新打量着眼前的李静。 我滴个乖乖! 这姑娘哪里是什么律师,这分明是转职加点全加了力量和敏捷的“战斗法师”啊! 李静敏锐地捕捉到了姜峰表情的细微变化,那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黯淡下去,她有些失落地叹了一口气。 “我…我明白了,我这就走。” 她自嘲地笑了笑,自己这身案底,在任何一家律所看来都是剧毒。 被拉进律师协会的黑名单,几乎等于宣判了职业生涯的死刑。找工作?简直是天方夜谭。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这个刚给了她一丝温暖,却又注定要拒绝她的地方。 “等等!”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叫住了她。 李静回过头,清澈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解。 “能具体说说,你为什么要动手打人吗?”姜峰饶有兴致地问道。 提到这个,李静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被怒火点燃,她捏紧了拳头,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第29章 这履历简直是加分项! “他们!他们都在利用法律的漏洞!法律本来是应该维护公平和正义的,他们却用它来满足自己肮脏的私欲!” “来来,咱们坐下,慢慢说。” 看到李静这副嫉恶如仇的模样,姜峰心中了然。 这是一个还没被社会毒打过的理想主义者,一个信仰纯粹、非黑即白的年轻人。 太正常了,他曾经也是这样。 李静重新坐下,胸口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将那几件让她名声扫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姜峰听完,对这个女孩的认知又刷新了一层。 这妹子,不是冲动,而是轴,一种近乎偏执的正义感。 第一起殴打自己的当事人,是因为那个畜生为了逃避赡养义务,伪造各种证明,想把年迈的父母活活饿死在农村老家。 李静苦口婆心劝说无果,对方反而嘲讽她不懂“变通”, 最终,李静没忍住,一记干净利落的过肩摔,让那个不孝子在医院躺了半个月。 第二起,殴打对方律师,则是一起性质恶劣的交通肇事逃逸案。 一个富二代醉驾撞死了一个家庭的顶梁柱, 对方律师却利用各种程序漏洞和伪造的证据,企图帮助肇事者脱罪,甚至反咬一口,说死者是碰瓷。 在法庭上,面对死者家属那绝望无助的眼神,和对方律师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李静的理智之弦彻底崩断。 她当庭动手,一拳打断了对方律师的鼻梁骨。 …… 听得姜峰是既好笑又佩服。 这妮子,太生猛了!简直是律政界的平头哥! 他甚至特意上网查询了一下,发现李静身上还真有几起伤害案的判决记录, 但无一例外,最后都被认定为正当防卫或对方过错在先。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妮子每次动手都占着理,而且下手极有分寸。 “唉,我的导师总说,法律是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可以为弱者伸张正义。 可我亲眼见到的,怎么全是颠倒黑白,全是强者欺压弱者的工具呢?”李静苦闷地垂下头,声音里充满了对信仰的失望和动摇。 她摆了摆手,站起身,对着姜峰礼貌地鞠了一躬:“我…我说完了,那我走了,多谢您给我这次机会。” 如此黑暗的履历,她知道但凡一个正常的律所都不会接收。 就当是找了个树洞,发泄了一下心中的苦闷吧。 她走的非常干脆,没有丝毫留恋。 而就在她手刚碰到门把手的时候。 “等等!” 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笑意。 “你这履历,在其他律所看来,可能是致命的减分项。” “可在我这里,”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个极其张扬的弧度,“是加分项啊!” 没想到,这妮子还是个纯粹的性情中人。 “啊?” 李静猛地回头,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诧异和迷惑。 这……会打人,怎么就成加分项了? 倒是姜峰,此刻心里乐开了花。 法律素养顶尖(480分司法考试),武力值爆表(二十年武当太极加职业格斗),最关键的是,心中那团追求正义的火还没熄灭! 这简直就是他苦苦寻觅,却求之不得的完美模板啊! 这种顶尖人才,怎么可能放过? “恭喜你,成功进入第二轮面试。”姜峰宣布道。 “啊?我……我合格了?”李静还是有些发懵,感觉像在做梦。 “别急,”姜峰站起身,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朝她走去, “还有最后一项测试。跟我再练一下,我得亲自试试你的实战能力。” 李静下意识地问道:“是……是考法律知识吗?” 姜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这里可是我的律所,当然是考打架了。” 说着,他直接摆出了一个无限制格дo的起手式。 “诶?!不是!”李静彻底凌乱了。 面试内容是打架? 咱们这……这律所它正经吗?! “少废话,来了!” “哦!” 姜峰一声低喝,猛地朝她冲了过去,李静几乎是本能地迎了上去。 姜峰可不是什么弱不禁风的小白脸,业余时间健身、练过格斗,对付两三个普通人不在话下。 然而一交手,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降维打击。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一头撞进棉花堆里的蛮牛,所有的力量都被对方那看似柔弱的身体化解、引走,然后以一种更刁钻、更凶猛的方式反弹回来。 李静的身法飘逸灵动,双手如同穿花蝴蝶,每一次接触,都让姜峰感觉自己被黏住、被控制,完全无从发力。 明明那么瘦弱的一个女孩,却能轻松扛住自己的全力猛攻。 十分钟后。 “呼……”姜峰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看着气息平稳、脸不红心不跳的李静,彻底服了。 “你这实力,放在职业格斗领域都是顶尖的,来法律行业,真是屈才了。” 李静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其实是因为我小时候在山上太调皮,经常打架,把师兄们都揍了一遍, 还殴打了一些乱扔垃圾、没素质的游客。 我师傅实在管不了我,也看不上我那三脚猫的道法修为,一气之下,直接把我丢下山参加高考,让我来学法律。” “他说,学习法律可以让我懂得现代社会的规矩,懂得礼义廉耻,让我学会遵守规则。” “所以我就来学了。可我实习之后才发现,法律根本不公平! 它被无数繁琐的条文限制住了,最应该被保护的人没有得到保护,无数坏人却利用它来获取利益! 我根本没有学到规矩,反而觉得,不如我直接用拳头打倒那些坏蛋来得干脆。” 李静握了握小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 姜峰完全明白她的处境。 这是理想与现实的激烈碰撞,摧毁了她心中那座神圣的法律殿堂。 这是很多法律人成长过程中都必须经历的“破心中贼”的阶段。 几乎所有初入行的律师,都曾怀揣着维护世界和平、伸张世间正义的伟大理想。 但入行后才发现,现实往往是一地鸡毛。 大多数人的理想,就在这个过程中,被磨灭,被扭曲,最终变得麻木。 只不过,这个妮子因为机缘巧合,更早地、更激烈地接触到了行业最黑暗的一面,导致理想破灭得也更彻底。 但姜峰的理想,何曾没有破灭过? 第30章 拔剑吧!这案子我接了! 当初刚执业那几年,他也被那些光怪陆离的乱象搞得心态崩溃,甚至一度怀疑人生。 直到后来,他才终于悟道成功,跳出了那个非黑即白的思维框架。 法律这东西,你得跳出框架之外,才能真正地利用它! 强者从不抱怨环境,只有当你真正地掌控了法律之后,才能够用它来维护你心中的正义! 就比如现在,那场席卷全国、让无数校霸闻风丧胆的反校园霸凌风暴,就是他姜峰的杰作! 于是,姜峰看着眼前迷茫的李静,缓缓问道: “李静,你知道,现代社会,最强的武功是什么吗?” “诶?现代武功?”李静茫然地摇了摇头。 “是法律!” 姜峰的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法律运用得好了,就是一门出神入化、杀人不见血的绝世武功!” 李静的小眉头紧紧皱起,脑袋一歪,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思考与不解。 姜峰趁热打铁,继续说道:“如果你真的把法律学到了精通的境界,你之前遇到的那些破事,根本不需要动用武力。” “你完全可以利用法律,光明正大地把他们全部送进牢里去!” “啊?!”李静愣住了,目瞪口呆。 “可……可是我师傅和老师都不是这么说的啊,他们都说,法律是用来约束自己,维护正义的……” 姜峰眯了眯眼睛,露出一抹“法证先锋”式的笑容: “维护正义,也要讲究方法和效率。” “就拿你遇到的第一起案件来说,你跟他掰扯赡养义务,他只会不断地跟你扯皮、逃避。但是……” “如果你换个思路,直接告他遗弃罪,甚至是故意杀人罪(未遂),你觉得,他还会逃避吗?” “这……这……故意杀人?!” 李静瞪大了眼睛,仿佛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她面前被轰然推开! 她的小脑袋瓜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姜峰看着李静那副被彻底颠覆了三观的震惊模样,心中暗笑。 小姑娘,格局打开。 法律的条文是死的,但人的智慧是活的。 对付流氓,就得用比流氓更流氓的手段。 当然,这一切都要在法律的框架内进行。 “好了,和刚才说的一样,你的试用期薪资,底薪四千,五险一金,包一顿午饭。”姜峰开始谈正事,“每次出外勤有补贴,如果遇到需要你‘动手’的危险任务,奖金另算。如果案件成功,我会根据你的贡献度,给你相应的提成。” 李静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呼吸都急促了她没想到她真的会被录用了。 因为被律师协会拉黑,她已经快半年没有收入了,全靠以前在省队打比赛和在山上做兼职导游攒下的一点积蓄过活,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别说四千,就是两千,她都愿意干! “怎么?嫌少?”姜峰挑了挑眉。 “不不不!不少不少!太多了!”李静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生怕姜峰反悔,“谢谢老板!老板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她激动得都快要当场给姜峰磕一个了。 姜峰被她这财迷的样子逗笑了,摆了摆手:“行了,去那边坐着吧,等会儿还有一个‘实战’面试。” “啊?还有?” “当然,光会打架可不行,我得看看你的专业能力。” 姜峰说着,拿起手机点了一份外卖,“看你这样子,早饭没吃吧?先垫垫肚子。” 很快,一份热气腾腾的豪华版猪脚饭套餐送了过来。 李静看着那油光锃亮、堆成小山的猪脚,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她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道了声谢,便开始风卷残云。 姜峰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心疼。 一个武当山出来的功夫少女,一个顶尖政法大学的学霸,竟被现实逼到这个地步。 这个行业的所谓“规则”,有时候确实挺操蛋的。 就在这时,律所的门被推开,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身形微胖的男人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请问……姜律师在吗?” “我就是。”姜峰抬眼看去。 男人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愁云惨淡的脸,正是昨天在直播间连麦的百万粉丝网红,“国服第一冯裤子”,冯有才。 “姜神!救我啊姜神!” 冯有才一看到姜峰,就像看到了救星,几步冲上来,要不是姜峰躲得快,他能当场跪下。 “坐下说,别激动。”姜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正在埋头干饭的李静听到动静,也抬起头,嘴里还塞着一大块猪脚,好奇地打量着这位新客户。 冯有才一屁股坐下,也顾不上旁边还有个小姑娘,直接把自己的悲惨遭遇又详细地说了一遍,说到最后,一个一米八的汉子,眼泪都快下来了。 “姜神,那个贱人……不,我老婆,她现在拿着我的卡,一天刷几十万!她说要在离婚前把我们所有的婚后共同财产全部花光,还要以我们夫妻的名义去借高利贷,制造共同债务!” “我现在是想离不敢离,不离又得被她榨干!我该怎么办啊!” 姜峰听完,面色平静,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他转头看向还在啃猪脚的李静,问道:“听完了吗?” 李静愣了一下,连忙咽下嘴里的食物,点了点头。 “很好,”姜峰嘴角一勾,“你的第二轮实战面试,现在开始。” “这个案子,你来分析一下,如果你是代理律师,你该怎么处理?” 李静顿时感觉嘴里的猪脚不香了。 她没想到所谓的“实战”来得这么快。 她定了定神,开始快速回忆脑海中的法律条文。 而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已经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又是这样! 又是这种利用法律漏洞,行无耻之事的恶人! 骗婚、挥霍财产、恶意制造债务、甚至诱导对方结扎……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道德败坏了,这是赤裸裸的犯罪!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气直冲天灵盖,李静“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就想往自己随身的布包里掏东西。 冯有才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只见那女孩从布包里……缓缓抽出了一柄……长剑?! 虽然是没开刃的桃木剑,但那架势,那凌厉的眼神,还是把冯有才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妖孽!安敢如此!”李静一声清喝,剑指冯有才,怒道,“此等恶妇,留她何用!待我下山,必取其项上人头!” 冯有才:“???” 姜峰:“……” 他扶着额头,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大姐,你入戏太深了啊! 第31章 变身!已婚富婆的诱惑! “咳咳!”姜峰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提醒道,“工资。” 听到“工资”两个字,李静浑身一震,仿佛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她眼中的怒火和杀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尴尬和窘迫。 她手忙脚乱地把桃木剑塞回布包,对着目瞪口呆的冯有才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那个……不好意思,职业病,职业病。” 冯有才冷汗都下来了,心想你这是什么职业病啊?斩妖除魔吗? 姜峰无奈地摇了摇头,对李静道:“用你刚学的‘现代武功’来分析。” 李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老板说了,法律才是最强的武功。 动不动就打打杀杀,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而且……会扣工资。 她重新坐下,大脑飞速运转,几秒钟后,便展现出了一个顶尖学霸应有的专业素养。 “冯先生,根据您的情况,常规的法律途径有以下几种。” “第一,立即申请财产保全,冻结您和您妻子名下的所有银行账户和财产,防止她继续挥霍。” “第二,搜集她恶意挥霍、转移财产的证据,比如大额消费记录、转账记录等。在离婚诉讼中,可以主张她是过错方,要求她少分或不分财产。” “第三,对于她以夫妻名义借贷的行为,如果您能证明该债务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是她个人挥霍,那么这笔债务在法律上可能被认定为她的个人债务,您无需承担。” “第四,……” 李静一口气,条理清晰、逻辑严谨地提出了七八种常规的解决方案。 每一条都精准地切中了问题的要害,显示出她扎实的法律功底。 然而,冯有才听完,脸上的表情却更加绝望了。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姑娘,你说的这些,我都咨询过别的律师了,行不通啊!” “财产保全?她消费的都是奢侈品,今天买明天就转手卖掉变现了,银行流水根本冻不住!” “恶意转移财产的证据?她精得很,所有消费都说是为了‘提升家庭生活品质’,是为了‘维护我作为网红的体面’,法官很难认定的!” “个人债务?她借钱的理由是‘为了夫妻创业投资’,还伪造了项目计划书,我根本没法证明这钱没用于共同生活!” 冯有才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哀嚎道:“那个女人,还有她背后的律师,她们把婚姻法研究得透透的!所有的坑,她们都提前挖好了!我根本斗不过她们啊!” 听完冯有才绝望的哭诉,李静也陷入了沉默。 她提出的所有方案,都是基于现有法律框架的最优解,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将所有漏洞都提前堵死了。 这让她再次感受到了那种深深的无力感。 法律,在精心设计的圈套面前,似乎又一次失去了作用。 她不由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姜峰。 姜峰端起茶杯,悠然自得地喝了一口,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直到冯有才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用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他时,他才缓缓放下茶杯。 “冯先生,你的诉求,我明白了。” “你想离婚,但又不想让她分走一分钱,对吗?” 冯有才重重地点头:“对!她骗我结婚,骗我结扎,把我当猪宰!我一分钱都不想给她!我还要让她坐牢!” “坐牢?”姜峰笑了,“这个目标很有挑战性,我喜欢。” 他转向李静,问道:“常规方法走不通,你有什么非常规的想法吗?” 李静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然后试探性地说道:“既然对方是团伙作案,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想办法,打入他们内部,获取他们诈骗的直接证据?” 姜峰赞许地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 这妮子,已经开始有“法证先锋”的思维雏形了。 “没错,对付这种有组织的犯罪团伙,从外部攻击,很难伤其根本。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内部瓦解。” 姜峰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李雪,也就是对方的律师,是这个链条的关键。根据我的调查,她经常会组织一些线下的‘法律讲座’,专门教唆那些想通过离婚发财的女人,如何利用法律漏洞,最大化地分割男方财产。” “这……这就是教唆犯罪啊!”李静气愤地说道。 “没错,所以,我们的任务,就是拿到她在线下讲座上教唆犯罪的直接证据。”姜峰看着李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而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我?”李静指了指自己。 “对,就是你。” 姜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下了李雪的联系方式。 “你的任务,就是想办法混进她的讲座。不过……”姜峰话锋一转,“我估计你线上联系她,她不会理你。这种人,只对‘大鱼’感兴趣。” 李静瞬间明白了姜峰的意思:“您的意思是,让我伪装成……想离婚的富婆?” “聪明。” 姜峰打了个响指,“明天,我要看到一个全新的你。一个珠光宝气、婚姻不幸、急于摆脱丈夫、分割巨额家产的已婚贵妇。” …… 第二天。 当李静再次出现在律所时,姜峰和正在等待消息的冯有才都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眼前的女孩,哪里还有半分昨日那个穿着洗得发白道袍的朴素模样? 一头利落的丸子头,被烫成了时髦的法式大波浪,随意地披在肩上。 身上穿着一件剪裁合身的黑色紧身连衣裙,将她那因为常年练武而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散发着一种成熟又危险的性感魅力。 脸上化着精致的浓妆,红唇似火,眼神迷离,手腕上挎着一个硕大的、印着“h”字母的铂金包,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老娘很有钱,但老娘不快乐”的强大气场。 “老板,这样……行吗?” 李静有些不自然地拨了拨头发,声音都刻意变得有些慵懒和沙哑。 “行!太行了!”冯有才看得两眼放光,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这要是他老婆,别说结扎,就是让他去练《葵花宝典》他都愿意啊! 姜峰也是暗暗点头,这妮子的可塑性,远超他的想象。 “包和衣服都是A货,高仿的,应该看不出来吧?”李静有些心虚地小声问道。 “看不出来,气质这块,你拿捏得死死的。”姜峰满意地说道,“不过,还有一个问题。李雪那种人,精明得很,光靠外表,骗不了她。她肯定会想办法验证你的资产。” “这个我早就想到了!” 李静得意地从铂金包里拿出一张打印好的文件,递给姜峰。 “这是我连夜p的图,您看行吗?” 姜峰接过来一看,顿时乐了。 那是一张不动产证明的扫描件,上面赫然写着“武当山风景区太和宫旁独栋别院一栋”,权利人是李静,估值更是高达八位数。 “你师傅的道观?” 第32章 欢迎来到捞女天堂! “嗯,我师傅说,等他羽化了,这道观就是我的。”李静理直气壮地说道,“四舍五入,现在就是我的。p个图,不过是提前行使一下权利,不算骗人。” 姜峰:“……” 好家伙,这逻辑,深得我心。 他将一个伪装成胸针的微型摄像头和录音设备递给李静。 “记住,你的首要任务,是取证。无论在线下课上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必须保持冷静,绝对不能暴露,更不能动手。” 姜峰严肃地叮嘱道,“一旦打草惊蛇,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放心吧老板!”李静拍了拍胸脯,“为了工资,我忍!” 尽管她心里还是有些犯嘀咕,不明白几段录像而已,怎么就能把一个精通法律的律师送进监狱。 但在“扣工资”这柄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威慑下,她还是毅然决然地出发了。 按照姜峰的指示,她直接打车来到了位于市中心天海大厦的强生律师事务所。 在前台报上李雪的名字和预约信息后,她被带到了一个豪华的会客室。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职业套裙,画着精致妆容,浑身散发着精英气息的女人走了进来。 正是李雪。 李雪的目光在李静身上下打量了一番,当她看到李静手腕上那只价格不菲的铂金包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acts的精光。 她脸上立刻堆起了职业而热情的笑容。 “您好,是李静女士吧?我是李雪律师,很高兴为您服务。” 李雪主动伸出手,姿态放得很低。 她一眼就判断出,眼前这个女人,绝对是一条前所未有的大鱼! “李律师,你好。” 李静慵懒地抬了抬眼皮,象征性地和李雪握了一下手,便将自己完全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摆出一副心事重重的贵妇姿态。 “我老公,他家暴我。” 她开门见山,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疲惫。 这是姜峰教她的第一招:占据道德高地。 果然,李雪一听“家暴”两个字,眼神立刻就变了,充满了同情与愤慨。 “太过分了!男人动手打女人,就是畜生!” 她义愤填膺地说道,迅速拉近了与李静的心理距离。 “李女士,您别怕,有我在,一定帮您讨回公道!这种男人,必须离!而且要让他净身出户!” 李雪立刻开始输出她的核心价值观。 李静“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一丝犹豫:“可是……我们感情还在,而且,离婚的话,财产怎么分?我们家……资产有点复杂。” “感情?”李雪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李女士,都动手了,还谈什么感情?至于财产,您放心,婚姻法是保护女性的!只要操作得当,您至少能分走他一半的家产!” “如果他有过错,比如出轨、家暴的证据确凿,您甚至可以分到更多!” 李雪的语气充满了诱惑力,仿佛只要签了她的代理合同,亿万家产就唾手可得。 为了进一步巩固“战果”,她立刻抛出了诱饵。 “这样吧,李女士,正好今天下午,我在天海国际大酒店有一个专门为我们女性举办的‘权益维护’内部讲座。您要是有空,可以过来听听,对您绝对有帮助。” 李静要的就是这句话。 她故作沉吟,然后“不经意”地从包里拿出那张p好的不动产证明。 “李律师,这是我名下的一处房产,其他的股票、基金什么的,我一时半会也算不清。你看看,以我的情况,参加这个讲座,合适吗?” 当李雪看到那张估值八位数的不动产证明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发了! 这次真的钓到超级大白鲨了! 她看向李静的眼神,瞬间从热情变成了谄媚和狂热。 “合适!太合适了!” 李雪激动地握住李静的手,“李女士,您就是我们最尊贵的会员!下午的讲座,我给您留第一排最好的位置!” …… 下午两点,天海国际大酒店,一号会议室。 当李静走进会场时,彻底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整个会议室,足足坐了两百多个女人! 这些女人,年龄从二十岁到五十岁不等,打扮各异,有的是珠光宝气的贵妇,有的是妆容精致的白领,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普普通通的家庭主妇。 但她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相似的、混杂着贪婪与兴奋的神情。 她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热烈地交流着。 但交流的内容,却让李静不寒而栗。 “姐妹,我上个月刚离,分了三百多万,现在天天旅游购物,别提多爽了!” “还是你厉害,我老公太穷了,就分了一套房,不过也够了,下半辈子不愁了。” “你们都算好的,我那个死鬼,提前把财产都转移了,幸好听了李雪律师的,伪造了他出轨的证据,还让他背了几百万的共同债务,现在他房子被法拍了,天天被追债,活该!” “哈哈哈,对!就该让这些臭男人净身出户!我们女人就该搞钱!男人算什么东西!”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女性权益维护”讲座。 这里,是一个将婚姻视为敛财工具,将男人视为猎物和跳板的“捞女天堂”! 李静坐在第一排,听着周围那些不堪入耳的言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阵阵发白。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断在心里默念姜峰的话。 “取证,冷静,不能动手……” 就在这时,全场的灯光暗了下来,一束追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李雪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手持话筒,在一片狂热的掌声和欢呼声中,缓缓走上舞台。 她环视全场,脸上带着一种如同救世主般的、悲天悯人的微笑。 “姐妹们!” 她的声音通过音响,响彻整个会场。 “欢迎来到我们的‘觉醒’殿堂!” “我知道,在座的很多姐妹,都还在婚姻的牢笼里痛苦挣扎!被男人pua,被家庭束缚,失去了自我,活成了黄脸婆!” “你们不甘心!你们想反抗!但是你们不知道该怎么做!” 李雪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离!为什么不离!” “婚姻是什么?婚姻是压迫!是剥削!男人是什么?男人是我们的垫脚石!” 第33章 邪教组织?不,是诈骗集团! “把他们的钱,变成我们的钱!把他们的房子,变成我们的房子!这,才是我们女人实现人生自由的唯一途径!” “不要怕!法律是站在我们这边的!我,李雪,会手把手地教你们,如何利用法律,拿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一切!” “现在,请所有姐妹,跟我一起呐喊!” “搞钱!独立!做女王!” “搞钱!独立!做女王!” “搞钱!独立!做女王!” 会场内,两百多个女人仿佛被洗脑的信徒,她们激动地站起身,挥舞着手臂,用尽全身力气,狂热地嘶吼着。 那场面,疯狂、扭曲,又带着一种邪教般的诡异。 李静坐在人群中,看着舞台上那个如同魔鬼般煽动人心的李雪,看着台下那些被贪婪吞噬了理智的女人,她只觉得一阵阵的反胃和恶心。 她强忍着拔剑砍人的冲动,默默地调整了一下胸针摄像头的角度,将眼前这疯狂、荒诞、罪恶的一幕,完完整整地记录了下来。 她依然不明白,这些录像,真的能将李雪绳之以法吗? 但是,她选择相信姜峰。 相信那个告诉她“法律才是现代最强武功”的男人。 讲座正式开始。 李雪站在舞台中/央,背后的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一个个经过精心包装的“成功案例”。 “这位是我们的王姐,结婚五年,成功让丈夫净身出户,分得两套房产,三百万现金,现在是我们的金牌会员!” 屏幕上出现一个打扮妖艳的中年女人,正开着一辆红色的保时捷,笑得花枝招展。 “这位是小丽,刚刚大学毕业就结婚,婚后一年,利用我们教的方法,成功制造‘家暴’证据,不仅全身而退,还拿到了一百八十万的青春损失费!” 屏幕上,一个看起来清纯可人的年轻女孩,正站在巴黎铁塔下,比着剪刀手。 …… 一个个案例,就像一剂剂强心针,不断刺激着台下女人们的神经,让她们的眼神愈发狂热。 随后,李雪开始“传道授业”。 她讲的内容,让旁听的李静叹为观止,也让她对人性的险恶有了全新的认知。 “第一步,筛选目标!我们要找的,不是有钱人,而是‘有钱的蠢人’!比如,程序员、暴发户、网红主播,这些人社会经验少,容易被感情冲昏头脑,是我们的最佳猎物!” “第二步,包装人设!朋友圈要打造出白富美、不差钱的形象,跟他约会,要主动买单,让他觉得你不是为了他的钱,是为了他的人!” “第三步,快速闪婚!感情升温后,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领证!夜长梦多!” “第四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财产渗透!婚后,要以各种理由,让他把财产转移到你的名下,或者联名。比如,‘老公,你爱不爱我?爱我就把房子加上我的名字’,‘亲爱的,我们一起创业吧,你把钱转给我来操作’。” “第五步,釜底抽薪!当财产渗透得差不多了,就可以开始寻找离婚的理由了。比如,引导他出轨,或者,像冯裤子那个案子一样,让他去结扎,然后以‘无法生育’为由起诉离婚!” 当李雪提到“冯裤子”时,台下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在她们眼中,冯有才不是一个受害者,而是一个被成功收割的、愚蠢的战利品。 李雪非常享受这种掌控全场的快感,她继续煽动道: “姐妹们,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离婚,是通过离婚,实现阶级跨越!” “每一次结婚,都是一次投资!每一次离婚,都是一次收割!” “只要我们团结起来,把这套流程执行到位,不出十年,天底下所有男人的财产,都将成为我们的囊中之物!” “到时候,我们就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人!” 疯了! 全都疯了! 李静坐在台下,只觉得浑身冰冷。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教唆了,这根本就是一个组织严密、分工明确、以骗婚为手段的超级诈骗集团! 李雪,就是这个集团的“教主”! 而台下这两百多个女人,就是她最忠实的信徒! 李静强忍着滔天的怒火,将这一切,全部录了下来。 讲座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结束时,所有“会员”都意犹未尽,围着李雪,像众星捧月一般,咨询着各种具体的操作细节。 李静凭借着“八位数不动产”的尊贵身份,成功挤到了李雪身边。 “李律师,您讲得太好了!”李静一脸崇拜地说道,“我回去就跟我老公摊牌!不过,我有点担心,万一他不同意,还打我怎么办?” 李雪拍了拍她的手,压低声音,神秘地说道:“放心,我们有专门的‘善后’团队。只要你成为我们的核心会员,交纳会费,从验伤、报警、到舆论造势,我们提供一条龙服务,保证让他身败名裂,乖乖把钱吐出来!” “原来如此!”李静“恍然大悟”。 她终于明白了,这不仅仅是一个教唆犯罪的讲座,更是一个收费高昂的“骗婚培训班”! 李雪通过讲座筛选“客户”,然后诱导她们交纳高额的“会费”,再提供所谓的“一条龙服务”,从中赚取巨额利润! 这已经完全构成了诈骗罪!而且是涉案金额可能高达数千万甚至上亿的特大诈骗案! 拿到了最关键的证据,李静不敢再多做停留,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了酒店。 她一上出租车,就立刻拨通了姜峰的电话。 “老板!我录下来了!全部都录下来了!”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电话那头,姜峰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很好,回来吧。” “老板,我们现在就报警吗?这些录像,足够把她送进去了吧?”李静迫不及待地问道。 “报警?”姜峰轻笑了一声,“不,还不够。” “啊?这还不够?”李静懵了,“她都公开教唆诈骗了,这证据还不够?” “证据是够了,但火候还不够。” 姜峰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如果现在报警,以诈骗罪起诉,那太便宜她了。” “你先回来吧!” 第34章 釜底抽薪!民事转刑事! 尚品律师事务所。 这是姜峰新注册的律所名字,简单,直接,甚至有点土。 但姜峰很满意。 他要做的,就是把全世界最顶级的货色,无论是人是鬼,都明码标价地送上法庭这个货架。 此刻,李静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脸上还残留着未消的震惊和愤怒。 “老板,我回来了!” 姜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她坐下,然后亲自给她倒了杯水。 “不急,慢慢说。” 李静接过水杯,却没喝,而是迫不及待地从包里拿出那个伪装成胸针的微型摄像头。 “录像都在这里!那个李雪,简直不是人!她……她就是在组织一个诈骗集团!” 李静一边说着,一边将视频导入电脑,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姜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 视频开始播放。 从李雪上台,到她煽动性的演讲,再到她一步步传授如何“筛选猎物”、“包装人设”、“财产渗透”、“釜底抽薪”…… 每一个字,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令人发指。 当看到李雪将冯有才的案子作为“成功案例”炫耀,引得全场哄堂大笑时,李静的拳头再次攥紧,指节捏得发白。 “老板,这下总够了吧?这完全就是教唆诈骗的铁证!” 姜峰的目光在屏幕上那些狂热的、贪婪的脸上一一扫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嗯,讲座的内容很精彩,证据链很完整。” 他点了点头,看向因为得到肯定而面露喜色的李静,话锋一转。 “干得不错,这个月工资给你提到五千,另外发五千奖金。” “五……五千?!” 李静的眼睛瞬间瞪圆了,甚至忘了刚才的愤怒,结结巴巴地确认道:“老板,是底薪五千吗?” “对,底薪。”姜峰云淡风轻地说道,“好好干,以后还有的加。” 李静感觉自己像是被一个巨大的馅饼砸中了脑袋,幸福得有些眩晕。 一个月一万! 她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 在被律师协会拉黑,四处碰壁,连房租都快交不起的时候,是这个男人收留了她。 现在,更是给了她远超想象的报酬和尊重。 “老板……我……”李静的眼眶有些发热。 “行了,别整那些煽情的。”姜-峰摆了摆手, “把这些视频里,关于李雪教唆如何转移财产、如何伪造证据、如何将个人债务包装成夫妻共同债务的片段,都给我剪出来,单独存档。” “是!” 李静立刻来了精神,斗志昂扬地投入到工作中。 而姜峰,则打开了另一个文档,双手在键盘上飞舞起来。 他没有写离婚起诉状。 他写的,是一份刑事自诉状! 他要做的,从来就不是帮冯有才打赢一场离婚官司那么简单。 他要掀翻的,是李雪和她背后整个“捞女”产业链的桌子! …… 第二天,姜峰独自一人来到了天海市初级法院。 他没有去民事立案庭,而是径直走向了刑事立案庭。 当他将一份厚厚的材料递交上去时,负责接待的书记员都愣住了。 “刑事自诉?” 书记员看着诉状上的内容,眉头紧锁,“原告冯有才,起诉被告孟令夕……诈骗罪、非法侵占罪?” 这年头,离婚官司见得多了,可因为离婚闹到要打刑事官司的,还真是头一回。 “先生,您确定吗?根据您的材料,这似乎更偏向于婚姻财产纠纷,应该走民事诉讼。”书记员好心提醒道。 姜峰微微一笑:“我确定。我当事人被骗婚,被恶意诱导结扎,婚内财产被对方以欺诈手段大量挥霍、转移,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民事纠纷的范畴,构成了刑事犯罪。所有证据,我都附在后面了。” 书记员将信将疑地翻看着后面的证据材料,越看越心惊。 尤其是那段经过剪辑的,李雪在线下讲座上亲口传授犯罪手法的视频,更是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简直是捅了天大的篓子! 最终,在确认材料齐全、证据初步有效后,法院受理了这起离奇的刑事自诉案件,并当场开具了传票。 当天下午,冯有才就收到了法院的通知。 看着那张盖着法院红色公章的传票,冯裤子激动得浑身颤抖,眼泪都流了下来。 “姜律师……您……您真的做到了!” “别急着谢,好戏才刚开始。”姜峰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现在,把这张传票,送到你那位‘好妻子’的脸上。” “我明白!” 冯有才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拿着那张传票,像拿着一把尚方宝剑,冲回了家。 此时,孟令夕正悠闲地敷着面膜,在网上挑选着最新款的包包。 看到冯有才回来,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阴阳怪气地说道:“怎么?想通了?想通了就赶紧把离婚协议签了,别耽误老娘的青春。” 冯有才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孟令夕被他看得有些不爽,撕下面膜,坐直了身子:“我告诉你冯有才,别给脸不要脸!你要是再拖着不离婚,信不信我明天就去借个几百万,就说是为了投资,让你下半辈子都在还债中度过!” 她以为,自己已经拿捏住了这个男人的所有软肋。 然而,冯有才只是冷笑一声。 他一言不发,走上前,将那张法院传票,“啪”的一声,甩在了孟令夕的脸上。 “你!” 孟令夕勃然大怒,抓起传票就想撕掉,嘴里还骂骂咧咧:“签个离婚协议还搞上法院了?你以为我怕你?有李雪律师在,你一分钱都别想……”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清了传票上的字。 那不是她预想中的离婚案船票。 上面赫然写着—— 【案由:诈骗罪、非法侵占罪】 【诉讼类型:刑事案件】 孟令夕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刑……刑事案件?!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没错!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她被告了!而且是被当成罪犯告上了刑事法庭! “冯有才!!!” 一声尖锐到变了调的嘶吼,从孟令夕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她像个疯子一样冲到冯有才面前,死死地揪住他的衣领,面目狰狞地质问道:“你疯了吗?!你居然告我诈骗?!” 冯有才一把推开她,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快意和决绝。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女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孟令夕,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净身出户,把你从我这里骗走的所有东西,一分不少地还回来。” “第二,等着坐牢。” “你自己,选吧!” 第35章 庭前叫嚣!千万别调解成功! 别墅里,只剩下孟令夕尖锐的呼吸声和冯有才离去的冰冷背影。 她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 刑事案件…… 坐牢…… 这两个词像两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慌了,彻底地慌了。 她颤抖着手,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她认为能拯救一切的号码。 “李律师!李律师救我!” 电话一接通,孟令夕就带着哭腔喊道。 “怎么了?慢慢说,天塌不下来。”电话那头的李雪,声音依旧自信而优雅。 “冯有才他……他告我!告我诈骗!是刑事案件!”孟令夕语无伦次地说道。 “什么?” 李雪也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刑事自诉诈骗?他想钱想疯了吧?这种案子法院根本不可能赢,你怕什么?”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姜峰黔驴技穷的恐吓手段罢了。 “你放心,这只是他的虚张声势。”李雪安抚道,“他越是这样,就越证明他拿我们没办法。你明天来我律所一趟,我们签个委托合同,我保证让他哭着把家产分给你一半。” 为了让孟令夕安心,李雪甚至打开电脑,调出了几份姜峰早年间的“黑历史”案例,截图发给了孟令夕。 “你看,这就是那个姜峰,我们天海律师界的‘冥灯’,经他手的案子,非死即伤,就没一个有好下场的。他连最简单的民事案都打不明白,还想打刑事案?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看着那些败得一塌糊涂的案卷,孟令夕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 对啊,自己背后可是大名鼎鼎的李雪律师,怎么会怕一个业内闻名的废物? …… 几天后,法院庭前调解日。 强生律师事务所楼下,一辆火红色的保时捷911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李雪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穿着一身高定西装,款款走出,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她享受着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脸上挂着胜利者般的微笑。 就在这时,一辆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在不远处的站台停下。 车门打开,姜峰和冯有才一前一后地走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李雪嘴角的嘲讽意味更浓了。 她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过去,像是偶遇一般,故作惊讶地说道:“哟,这不是姜大律师吗?怎么,混到连车都买不起了?还要跟当事人一起挤公交?” 冯有才脸色一沉,正要发作,却被姜峰拦住了。 姜峰上下打量了李雪一番,目光在她那身名贵的行头和身后的跑车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笑了。 “李律师这身行头不错,车也挺配你的。” “不过,”他话锋一转,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劝你还是多穿穿,多开开。毕竟……进去之后,可就没机会了。” 李雪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她没想到,这个男人不仅不生气,反而还敢当面威胁她! “你!” “我什么?”姜峰耸了耸肩,一脸无辜,“我只是提醒你,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别把事情做得太绝,不然容易遭报应。” 说完,他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李雪,带着冯有才径直走进了法院大楼。 调解室内。 调解员是一名经验丰富的老法官,他看了看双方的材料,眉头就没松开过。 “双方既然都来了,就说明还是有调解的意愿。大家各退一步,有什么要求,可以先提出来。” 李雪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姿态依旧高傲:“我当事人的要求很简单,按照婚姻法规定,冯有才先生名下所有婚后财产,一人一半。另外,冯有才先生恶意提起刑事诉讼,对我当事人的名誉造成了严重损害,我们要求他公开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费五十万元。” 她一开口,就是狮子大开口。 调解员听得直皱眉,将目光投向了姜峰。 姜峰靠在椅子上,慢悠悠悠地伸出三根手指。 “我们的条件也很简单,就三条。”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第一,”姜峰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被告人孟令夕,必须净身出户。所有她挥霍、转移的婚内财产,必须全额返还。同时,赔偿我当事人精神损失费、误工费等共计五十万元。” “什么?!”孟令夕当场就尖叫了起来。 李雪也是脸色一沉,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姜峰没有理会她们,继续说道:“第二,被告人孟令夕,必须录制视频,在全网公开向我当事人道歉,承认自己骗婚、骗钱、恶意引导我当事人结扎的事实,并保证永不再犯。” “你做梦!”孟令夕气得浑身发抖。 “第三,”姜峰的目光落在了孟令夕身上,带着一丝玩味,“考虑到被告人孟令夕的行为,给我当事人造成了不可逆转的生理和心理创伤,我们要求,被告人孟令夕,个人赔偿我当事人,因绝育导致的后续所有损失,共计……一百万元。” 此言一出,整个调解室死一般的寂静。 连调解员都惊得张大了嘴巴。 李雪更是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姜峰。 净身出户? 公开道歉? 再赔一百万? 这已经不是调解了,这是单方面宣布胜利! “姜峰!你不要欺人太甚!”李雪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孟令夕更是直接破口大骂:“冯有才你个窝囊废!你还想让我赔你钱?我告诉你,这婚我离定了!你的钱我也分定了!一分都不会少给你!” 冯有才也豁出去了,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个毒妇!骗我结婚!骗我结扎!还想分我的钱?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你要么净身出户滚蛋,要么就给我进去坐牢!” 眼看双方彻底撕破脸,调解员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宣布:“既然双方分歧过大,无法达成一致,本次调解……失败。” 姜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他和冯有才平静地走出调解室。 在他们身后,李雪气急败坏的声音还在回荡。 出门后,李静早已等候多时,她将一份盖好章的正式起诉材料递给姜峰。 姜峰接过材料,直接交给了法院的书记员。 随着材料的递交,这起离奇的“离婚刑事案”,正式进入了开庭审理程序。 开庭时间,定在一周后。 消息一出,网络瞬间炸开了锅。 各大法律博主、时事评论员纷纷下场,从各个角度分析这起案件。 绝大多数“专家”都对姜峰跨领域作战持悲观态度,认为他这是在用自己的短处去碰李雪的长处,必败无疑。 只有寥寥几位,如罗大翔等人,给出了相对中性的评价,认为姜峰的思路虽然清奇,但并非全无胜算,关键要看他手上的证据有多硬。 一场关乎法律、人性与巨额财富的审判,即将在全网的瞩目下,拉开帷幕。 第36章 全网公敌? 一周的时间,在网络世界里,足以掀起一场滔天巨浪。 姜峰起诉捞女的案子,热度不降反升,彻底引爆了舆论场。 法律界人士的朋友圈和各大论坛,几乎被这个案子刷屏了。 “疯了吧?一个离婚官司打成刑事自诉?姜峰这小子是真不懂法还是想红想疯了?” “婚姻诈骗这个罪名在司法实践中很难认定的,需要非常强的证据链,证明对方从一开始就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姜峰能有什么证据?” “我看悬,李雪在婚姻法领域深耕多年,经验老道,姜峰一个愣头青,怎么跟她斗?” 之前被姜峰狠狠打脸的律师张涛,此刻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上蹿下跳,表现得比谁都积极。 他连发了三条长视频,从法理、证据、庭审策略等多个角度,全方位论证姜峰此举是多么的愚蠢和不自量力。 “我敢断言,姜峰此战必败!他这是在拿自己当事人的前途开玩笑!也是在羞辱我们整个律师行业!” 而被姜峰逼的发疯,进了精神病院的黄生益,不知从哪弄来了手机,也在病房里发了一条癫狂的动态: “姜峰必败!他要是能赢,我!黄生益!穿着斯坦福的校服,去天海法院门口直播吃粑粑!” 这条动态瞬间被截图,传遍全网,成了新的笑料和赌约。 与法律界一边倒的唱衰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广大男性网民空前高涨的热情。 “峰哥牛逼!干死那帮捞女!” “这才是真男人!为我们所有被pua、被当成提款机的男人出了一口恶气!” “支持峰哥!峰哥就是我们男性权益的守护神!这案子要是赢了,我给他刷十个超级火箭!” 无数男性网友涌入姜峰刚刚开通的社交账号下,留言支持,将他奉为“男性权益斗士先锋”。 他们是真的怕了。 冯裤子的遭遇,让他们看到了一个恐怖的未来:辛辛苦苦一辈子,到头来可能只是为别人做了嫁衣。 姜峰的出现,就像一把利剑,刺破了笼罩在他们头上的阴云。 强生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办公室。 张冰悠闲地品着上好的龙井,看着手机上的舆论,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黄波师兄啊,最近忙不忙啊?”张冰的语气带着一丝炫耀。 电话那头的黄波,声音有些疲惫:“是你啊,张冰,有事吗?”自从儿子疯了之后,他仿佛苍老了十岁。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那个徒弟李雪,下周有个庭审直播,对手是之前让令郎……嗯,栽了跟头的那个姜峰。我想着,师兄你肯定对这个姜峰很感兴趣,特地邀请你来我这,一起观摩观摩,看看我这徒弟,是怎么替黄师侄报仇雪恨的。” 张冰的话,像一根根针,扎在黄波的心上。 他曾经的徒弟,如今处处压他一头,现在更是要当着他的面,看自己的徒弟如何羞辱那个害了自己儿子的人。 这是何等的讽刺和屈辱! “好,我来。”黄波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他要亲眼看着,看着姜峰是怎么输的! …… 庭审前夜。 尚品律师事务所内,灯火通明。 李静刷着手机,气得小脸通红:“老板!你看这些人,说得也太难听了!还有那个黄生益,简直不可理喻!” 姜峰却像个没事人一样,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对外界的纷纷扰扰充耳不闻。 “舆论是把双刃剑。”他缓缓睁开眼,眼神平静如水,“他们现在把李雪捧得越高,等她摔下来的时候,就会越疼。” “可是……”李静还是有些担心。 “没什么可是的。”姜峰打断了她,“睡觉,养足精神,明天,看戏。” 与此同时,李雪也向法院递交了申请。 她主动申请,本次庭审,全网公开直播。 她要当着全国人民的面,将姜峰彻底踩在脚下,一战封神,洗刷自己之前所有的负面新闻。 第二天,天海市初级法院门口,人山人海。 上百家媒体的长枪短炮,将法院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当姜峰和冯有才的身影出现时,无数的闪光灯和话筒瞬间将他们淹没。 “姜律师!请问您对这次的官司有信心吗?” “您将民事案转为刑事案,被很多专家认为是外行行为,您怎么看?” “网上很多人称您为‘男性权益守护神’,您是为了炒作自己吗?” 面对潮水般的提问,姜峰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全场。 他接过一个话筒,声音清晰而有力地传遍全场: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炒作,也不是为了名利。” “我来,就是为了告诉某些人,婚姻不是生意,男人也不是Atm!” “想靠骗婚发家致富,把男人当猪宰,这条路,从今天起,我姜峰,给它堵死!”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这一幕,通过直播镜头,传遍了全国。 天海高级法院,副院长谢元鹏看着直播画面,头疼地按着太阳穴:“这小子……又给我搞这么大动静!” 而在更遥远的帝都,中央最高法院的一间会议室内。 三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正并排坐着,看着同一个直播画面。 他们,是华夏最高法院的三位一级大法官。 一场看似普通的离婚官司,已经牵动了从江湖到庙堂的所有目光。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上午九点整。 天海市初级法院第一审判庭内,座无虚席。 冰冷的法槌敲响,发出清脆而威严的声响。 “全体起立!” 随着书记员一声令下,所有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审判席上,三位法官鱼贯而入。 居中的,是一位四十岁左右,气质端庄,面容严肃的女性。 她叫张悦婷,本次庭审的审判长。 当看到她的那一刻,被告席上的李雪,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 而网络直播间里,一些懂行的法律博主立刻发出了惊呼。 “是张悦婷法官!这下姜峰悬了!” 第37章 惊天逆转! “没错,张法官是出了名的‘妇女之友’,尤其在婚姻案件中,判决明显倾向于保护女性权益。之前李雪代理的好几起离婚案,都是张法官审的,无一例外,全都让女方拿到了远超预期的财产!” “开局就是地狱难度啊!审判长自带倾向性,这还怎么打?” 帝都,最高法院。 三位一级大法官也注意到了审判长的人选。 其中一位身材微胖的老者摸了摸下巴,说道:“这个张悦婷同志,我有点印象,业务能力很强,就是……在处理婚姻家庭纠纷时,个人感性色彩稍微重了点。” “看看吧,”居中的于岩大法官眼神深邃,“真正的强者,从不畏惧逆风开局。我倒想看看,这个叫姜峰的年轻人,要如何破这个局。” 法庭上,张悦婷坐定,目光扫过原告席和被告席,声音平稳地宣布: “现在开庭!” 她翻开案卷,按照惯例开始流程。 “本庭今天依法公开审理原告冯有才诉被告孟令夕离婚纠纷一案。现在,由原告方陈述你们关于离婚、以及婚后财产分割的具体诉讼请求。” 来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大家都在等待,等待姜峰会提出怎样天方夜谭的财产分割方案,然后被李雪用精湛的法律技巧驳得体无完肤。 李雪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张冰和黄波所在的办公室里,张冰已经泡好了茶,准备欣赏一场精彩的“虐菜”表演。 然而,姜峰接下来的举动,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缓缓站起身,对着审判席,不卑不亢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开口了。 他的第一句话,就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在平静的湖面引爆。 “审判长,我在此纠正一点。” 整个法庭,瞬间安静了下来。 直播间里,无数的问号飘满了屏幕。 纠正?纠正什么? 张悦婷的眉头微微一蹙,对这种在开庭之初就打断流程的行为感到一丝不悦。 “原告律师,你有什么异议?” 姜峰抬起头,目光清亮,声音不大,却字字如惊雷,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们今天起诉的,不是离婚纠纷案。” 轰!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不是离婚案? 那是什么?开什么国际玩笑!传票上写的清清楚楚,全网都知道你们是来打离婚官司的! 李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心中猛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审判长张悦婷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原告律师,请你严肃一点!这里是法庭!” “我很严肃,审判长。” 姜峰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从文件袋里抽出那份早已准备好的刑事自诉状,高高举起。 “我们今天,是来打一场刑事官司的!” 他一字一顿,声音铿锵有力,响彻整个审判庭。 “我方,当事人冯有才,以家庭暴力罪、诈骗罪、非法侵占罪,对被告人孟令夕,提起刑事自诉!” “请求法庭,依法追究被告人孟令夕的刑事责任!”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被告席上,孟令夕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惊恐,再到一片煞白。 她的律师李雪,更是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姜峰,大脑一片空白。 刑事官司? 他……他竟然真的敢?!他怎么敢?! 审判席上,审判长张悦婷和另外两位审判员,全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旁听席上,记者们的相机快门都忘了按。 网络直播间里,弹幕在停滞了三秒之后,以一种井喷式的姿态,彻底爆发! “卧槽!!!!!!” “我没听错吧?民事转刑事?还能这么玩?!” “疯了!姜峰彻底疯了!这是要把对方往死里整啊!” “这tm打的是什么官司啊!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本人也激动地一拍大腿,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妙啊!妙啊!这步棋,简直是神来之笔!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他对着镜头,语速极快地解释道:“各位!大家看明白了吗?姜峰这一招,叫‘釜底抽薪’!他完全跳出了离婚官司的框架!他不去跟你纠结财产怎么分,不去跟你扯感情破裂,他直接从根子上否定了这场婚姻的合法性!” “如果诈骗罪成立,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孟令夕从一开始就是以非法占有冯裤子财产为目的,才与他结婚!这在法律上,属于导致婚姻无效的法定情形!婚姻一旦被认定为无效,就不存在所谓的‘夫妻共同财产’!孟令夕不仅一分钱都分不到,她之前挥霍、转移的所有财产,都属于诈骗所得,必须全部退还!” “最关键的是,一旦罪名成立,她就要去坐牢!一个刑事罪犯,还谈什么分割财产?!” “姜峰,他根本就没想跟李雪在婚姻法的泥潭里打滚!他要做的,是直接把对手,连同她们脚下的那片战场,一起送进坟墓!” 罗大翔的分析,让所有观众恍然大悟,继而倒吸一口凉气。 太狠了! 这一招,简直是降维打击! 帝都,最高法院。 胖老头一拍大腿,满脸赞叹:“好小子!好一个清奇的思路!确实是可行的法律路径!” 络腮胡老者也捋着胡子,连连点头:“不破不立,这小子,有点意思。” 于岩大法官的眼中,更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在混乱中依旧平静如山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正在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法庭上,骚动仍在继续。 审判长张悦婷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重重地敲响了法槌。 “肃静!肃静!” 她看向姜峰,眼神中充满了复杂、审视和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场庭审的性质,已经彻底改变。 这不再是一场她所熟悉的,可以凭借经验和倾向性去裁决的婚姻官司。 这是一场,她从未遇到过的,在民法与刑法边界线上疯狂试探的,巅峰对决! 战场的规则,被姜峰,以一种最蛮横、最不讲理的方式,强行改写了。 姜峰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向了法庭斜上方的直播镜头。 他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调整坐姿,确保自己在全国几百万观众面前的形象,无懈可击。 这个动作,在李雪看来,无异于小丑在谢幕前最后的滑稽表演。 她唇角的弧度愈发冰冷。 第38章 诉讼请求?不,这是宣判! 姜峰收回目光,不再理会她,从容地翻开了面前的文件。 整个审判庭,连同喧嚣的网络直播间,在这一刻落针可闻。 “审判长,以下是我方的诉讼请求。”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却都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一,我方请求判处被告人孟令夕诈骗罪!被告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婚姻为伪装,对我方当事人冯有才先生,实施了持续性的诈骗行为,涉案数额高达千万!其行为败坏社会风气,影响极其恶劣,我方申请,对其从严判处!” 诈骗罪! 这三个字吐出的瞬间,被告席上的孟令夕,脸上的血色瞬间被抽干,化为死灰。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李雪的眼角也剧烈地抽动了一下,但脸上依旧维持着职业的镇定。 姜峰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宣读着那份属于孟令夕的“判决书”。 “二,我方认为,被告人在婚姻存-续期间,恶意诱导、欺骗我方当事人进行结扎手术,并在术后以此为由,进行精神打压与胁迫。此行为,已构成事实上的家庭暴力与精神虐待!因此,我方要求解除婚姻关系,并申请被告人赔偿我方当事人,因结扎手术所造成的永久性生理创伤、精神损失,以及后续一切医疗费用,总计,三百万元!” “什么?!” 孟令夕失声尖叫,声音刺耳。 忽悠他去结扎……怎么就成了家暴?! 这简直是颠倒黑白! 姜峰充耳不闻,翻开了第三页。 “三,在婚姻后期,被告人孟令夕以投资、消费等名义,采用欺骗、隐瞒等手段,恶意转移、挥霍我方当事人婚内财产,总计一千一百万元!我方要求,被告人必须全额返还!同时,因其欺骗结扎的行为,致使我方当事人被无数网民冠以‘公公’等侮辱性绰号,社会名誉与公众形象遭受巨大损害!对此,我方要求被告人,赔偿名誉损失费,十万元!” 当姜峰最后一个字落下。 庭内,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份堪称“抄家灭门”的诉讼请求给震得魂不附体。 这哪里是诉讼请求? 这分明是一份写给孟令夕的死亡判决书! 孟令夕彻底瘫软在椅子上,身体剧烈颤抖,她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抓住李雪的胳膊,如同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李……李律师……” 李雪听完姜峰的全部诉求,那张紧绷的职业假面终于绷不住了。 她被气笑了。 简直是胡闹! 漏洞百出!荒谬绝伦! 结扎等同于家暴?婚内财产的自由支配,说成非法转移?至于诈骗,更是年度最大的法律笑话! 婚姻关系合法存在,孟令夕从未主动伸手要过一分钱,一切不都是你冯有才心甘情愿、为爱付出的吗? 这些所谓的指控,在她这种婚姻法领域的顶尖专家看来,就像三岁孩童的呓语,轻轻一推,就会轰然倒塌。 一种来自智商和专业的绝对优越感,让李雪的嘴角重新浮现出自信。 她拍了拍孟令夕抖动不止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小问题,放心。” “李律师……拜托您了!”孟令夕带着哭腔,将李雪视作了降世拯救她的神明。 审判席上,张悦婷法官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 她对姜峰这种哗众取宠、近乎胡搅蛮缠的行为,产生了极大的反感。 但作为审判长,她还是强行压下情绪,维持着程序的公正。 咚咚! 法槌敲响。 “原告律师陈述完毕,现在,请被告方律师开始陈述。” 李雪自信地站了起来。 她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将目光投向了姜峰,那个她曾经的男友,唇边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那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怜悯,是王者对青铜的俯视。 但她的目光很快又被姜峰身边那个安静的女孩吸引。 李静? 她怎么会在这里? 李雪的脑中闪过一丝困惑,总觉得这个女孩有些面熟,却又一时想不起。 此时的李静,素面朝天,一身简单的便装,扎着马尾,一副青春无敌的女大学生模样,与那晚在酒店里风情万种的性感贵妇,气质截然不同。 李雪自然没能认出来。 姜峰注意到了李雪的眼神,却毫不在意。 开庭前用气场和眼神压迫对手? 这种伎俩,幼稚得可笑。 就凭你李雪的三板斧,也想撼动我? 见姜峰完全无视自己的精神施压,李雪心中冷哼,收回目光,开始了她的表演。 “审判长,我方申请如下:” 她的声音清亮而富有感染力,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抓了过去。 “一,我方申请法庭,依法驳回原告所有的无理控告!原告律师所谓的诈骗罪、家暴罪、非法转移财产罪,纯属主观臆测,胡搅蛮缠!我方当事人与原告结婚两年,感情稳定,所有财产处置均获原告许可,结扎手术更是原告主动提出的示爱行为!三项罪名,无任何法律与事实依据,纯属恶意中伤,请求法庭驳回!” “二,关于对方以‘逼迫结扎’为由要求离婚,纯属捏造。事实是,我的当事人孟令夕女士,在婚后长期遭受原告的情感忽视。原告沉迷直播,对我当事人的情感需求视若无睹。我的当事人,深感孤独,唯一的愿望,就是拥有一个孩子,来填补内心的空虚。” 李雪说到这里,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精心计算过的颤抖,目光悲悯地看向孟令夕。 孟令夕立刻心领神会,低下头,肩膀开始抽动,无声地抹着眼泪。 “然而,男方却早已丧失了生育能力!这个残酷的事实,让我本就脆弱的当事人,患上了严重的精神类疾病!可男方非但没有安抚,反而以此为借口,将我可怜的当事人告上法庭,进行无情的羞辱!” “因此,我方认为,原告已完全抛弃了婚姻责任,夫妻关系早已名存实亡。我方同意,解除这段痛苦的婚姻。” “三,基于以上事实,我方要求,依法分割婚姻存续两年期间,两人共同创造的全部财产!包括但不限于:天海市区精装房产一套,银行存款一千一百万元,及其他账户余额……” “四,鉴于原告的恶意诉讼行为,给我当事人的精神与名誉造成巨大伤害,我方要求对方,承担本次诉讼的全部律师费用!” 第39章 用你的证据,送你上路! 来了! 姜峰的眼睛微微眯起。 分割财产的杀招,终于来了。 这布局,真是丝丝入扣。 一个处心积虑的捞女,三言两语之间,黑白颠倒,乾坤挪移,硬是被她塑造成了一个渴望家庭温暖却被无情伤害的悲情主妇。 而原告冯有才,反倒成了那个始乱终弃、冷酷无情的渣男。 高明! 实在是高明! 这时,李静紧张地凑到姜峰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焦虑:“姜律师……你看审判长的表情,她完全被李雪带着走了。这种舆论和情感绑架,在法庭上真的有用吗?我们……我们……” 姜峰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掠过审判席。 成了。 审判长张悦婷看孟令夕的眼神,温度都回暖了几分,带着一种女性对弱者的天然庇护。 可当她的目光再投向原告席时,便只剩下公事公办的寒意。 这种眼神的变化,细微,却致命。 李雪的策略,奏效了。 她用一套天衣无缝的“受害者”剧本,精准地撬动了张悦婷法官心里的那杆秤,在开庭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就为自己赢得了法官情感上的绝对优势。 在婚姻官司的战场上,这种优势,有时候比法条本身,更具杀伤力。 “姜律师……” 李静搁在桌下的手已经攥出了冷汗,指节都有些发白。 她不懂那些盘根错节的法律门道,但她能清晰地嗅到法庭上气味的变化。 那是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正朝着他们这边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姜峰忽然侧过头,看着她那张失了血色的小脸,笑了。 “怕了?” “我……我没有!”李静嘴硬道,但微微发颤的尾音出卖了她。 “别抖,”姜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安定感,“正好,今天给你上律师生涯的第一课。” “上课?”李静懵了。 这都火烧眉毛了,还上什么课! “打个赌。”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就赌这案子的输赢。” “你赌我们输,要是猜对了,我赔你双倍工资。” “你要是赌我们赢,猜对了,我给你发四倍工资的奖金。” “玩不玩?” 李静的眼睛瞬间瞪圆。 四倍工资! 两万块! 她看向姜峰那双眼睛,深邃,平静,没有半点身处逆境的慌乱,只有深不见底的自信。 那股自信,霸道得不讲道理,硬是冲散了她心头的恐慌。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赌我们赢!” “很好。”姜峰满意地点头,“记住,这是律师的第一课,也是最重要的一课:无论牌桌上的局势有多烂,在你的心里,必须永远只有一个念头——你会赢!” 这句话,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李静的内心。 她重重地点头,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 庭审,进入下一环节。 举证质证。 张悦婷法官的目光如剑,直刺姜峰:“原告律师,既然你方提出诈骗、家暴等严重的刑事指控,现在,请向法庭提交你的事实与法律依据。” “好的,审判长。” 姜峰站起身,视线却落在了被告席的孟令夕身上。 “在提交证据前,我想先问被告人孟令夕女士一个问题。” “请问,在你与我当事人冯有才先生认识之初,是否有人……指导过你,该如何接近他,获取他的信任,再引导他为你花钱?” 这个问题,像一道炸雷,在孟令夕的脑子里轰然引爆。 他……他怎么会知道?! 孟令夕的瞳孔骤然紧缩,脸上血色褪尽,闪过一抹极致的惊慌。 然而,她一个字都还没来得及说,李雪已经猛地站了起来! “反对!我反对原告律师的提问!” 她的声音尖锐果决。 “这个问题,与本案的任何诉求都毫无关系!纯属恶意引导和人身攻击!” 张悦婷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法槌重重敲下。 “反对有效!原告律师,请围绕你的诉讼请求举证,不要提出与本案无关的问题!” 看见没有。 这就是主场优势。 姜峰的唇角压出一个极淡的弧度,脸上却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就是要让李雪,让所有人,都以为他的剑,只会刺向“骗”这个字。 “好的,审判长。”姜峰从善如流地颔首,仿佛刚才的失利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他从文件袋里,抽出厚厚一沓文件,递交给书记员。 “审判长,这是我方收集到的,关于被告人孟令夕,在婚内非法转移、挥霍我方当事人财产的部分证据。” “其中包括,从我方当事人账户,向被告人及其关联账户转账的总计一百三十七笔银行流水,总金额一千一百二十三万余元。” “以及,部分关于财产处置的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 证据,被投影到法庭的大屏幕上。 一笔笔触目惊心的转账记录,像一把把尖刀,扎在所有人的眼球上。 少则几万,多则几十上百万。 直播间里,彻底炸了。 “卧槽!这哪是花钱,这简直是印钞机接碎纸机啊!” “两年一千多万?这捞女是V10级别的吧!” “心疼我裤子哥,这是养了个吞金兽啊!” 看着这些铁证,冯有才的眼睛瞬间就红了,身体因压抑不住的愤怒而剧烈发抖。 然而,李雪的脸上,却依旧挂着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她再次站起,说出了一句让全场,包括审判长都感到意外的话。 “审判长,我方申请,对原告方提出的这份证据,进行提前质证并当庭驳斥!” 提前质证? 这在庭审程序中,极为罕见。 它代表着一种绝对的自信,一种要将对方的证据彻底踩在脚下,碾成齑粉的强烈攻击性。 张悦婷看向姜峰,询问道:“原告律师,你是否同意被告方的请求?”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姜峰。 他如果不同意,完全符合程序。 但他,却微笑着,点了头。 “我同意。” 他的声音,平静,清晰。 他呈上的不是证据。 而是一把递向对手的刀,一把能将自己一击毙命的刀。 李雪的笑容,在这一刻,灿烂到了极点。 愚蠢的男人。 她从自己的文件袋里,同样拿出了一份证据,动作优雅而致命。 “审判长,我方将用原告自己的声音,来证明我当事人的清白。” 第40章 组织邪教! 李雪按下播放键。 一段清晰的录音,通过法庭的音响系统,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录音里,是冯有才和孟令夕的对话。 “老婆,我给你转了五十万,你去看那辆车吧,喜欢就买下来!” “亲爱的,你闺蜜过生日?那必须得有排面啊!我给你卡里打了二十万,你随便花!” “宝贝,那个爱马仕的包包,配你今天的裙子肯定绝了!买!必须买!” 一段又一段。 每一段录音,都清晰地记录了,孟令夕的每一笔大额花费,都得到了冯有才“心甘情愿”的许可。 甚至,很多时候,还是冯有才主动提出的。 录音播放完毕,李雪关掉设备,目光灼灼地看着姜峰,嘴角带着胜利的微笑。 “审判长,各位都听到了。我方当事人的每一次消费,都获得了原告本人的明确授权。这在法律上,属于夫妻间的赠与行为,完全合法合规!原告律师凭什么说我当事人是‘非法转移’?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你血口喷人!”原告席上,冯有才猛地站了起来,指着孟令夕,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毒妇!你每次都是趁我直播打得最激烈的时候,拿这些事情来问我!我为了不影响直播,只能随口答应!你还删掉了我的转账记录!你……” 他的声音悲愤而绝望。 他说的是事实。 但在冰冷的法律证据面前,他的辩解,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网络直播间里,风向瞬间逆转。 “我靠,原来是裤子哥自己同意的啊,那这没得说了。” “典型的‘恋爱脑’啊,被人家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唉,这官司悬了,姜峰这第一枪,直接打空了啊!”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麻烦了。李雪这一手准备得太充分了。从法律上讲,只要能证明男方‘同意’,无论他当时处于什么状态,都很难推翻赠与的有效性。姜峰,陷入了极大的被动。” 强生律所的办公室里,张冰已经笑得合不拢嘴。 “看到了吗,黄师兄?这就是专业!在婚姻法领域,我徒弟李雪,就是女王!那个姜峰,在她面前,就是个提线木偶!” 黄波面沉如水,没有说话,但攥紧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甘。 法庭上,李雪享受着万众瞩目的高光时刻,她看向姜峰,眼神中充满了挑衅。 来啊,继续啊。 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然而,她看到的,依旧是那张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脸。 姜峰非但没有丝毫的沮丧,嘴角反而,还向上微微翘起。 他在笑? 他为什么笑得出来? 李雪的心中,猛地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只见姜峰缓缓站起身,对着审判席,不卑不亢地说道:“审判长,我承认,被告方律师的证据很充分,从表面上看,确实能够解释财产转移的‘合法性’。”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凌厉。 “但是!财产转移,从来都只是这起案件的‘果’,是表象!现在,质证完表象,我们是不是,也该深入地探讨一下,造成这一切的‘因’,也就是,这起案件的根源了?” 审判长张悦婷眉头一蹙:“原告律师,你什么意思?” 姜峰笑了。 那笑容,灿烂,却又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冰冷。 他从文件袋里,拿出了最后一份证据——一个U盘。 “审判长,我接下来要呈堂的这份证据,可能和大家以往见过的所有证据,都不太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如利剑一般,穿透空气,死死地钉在了李雪的脸上。 “因为,这份证据,指控的不是被告人孟令夕……” 他的声音,一字一顿,如同末日的审判。 “它指控的,是这起精心策划的骗局背后,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是一个以骗婚敛财为目的的犯罪组织!” “以及——” 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审判庭,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这个犯罪组织的头目,邪教的教主——被告方代理律师,李雪女士!” 轰!!!!!! 如果说,之前的“民事转刑事”,是一颗深水炸弹。 那么此刻姜峰的话,就是一颗,在整个华夏法律界,引爆的——核弹! 疯了! 所有人都觉得,姜峰彻底疯了! 在法庭上,当着全国直播,指控对方律师是犯罪组织的头目?是邪教教主? 这是何等荒谬!何等疯狂!何等……耸人听闻! “你胡说八道!!” 李雪的反应,比任何人都要激烈。 她那张永远优雅自信的脸,在这一瞬间,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惊恐,彻底扭曲变形。 她猛地一拍桌子,指着姜峰,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姜峰!你血口喷人!你这是污蔑!是诽谤!我要告你!我要让你把牢底坐穿!!” 她的仪态,她的风度,她的骄傲,在这一刻,被姜峰用最粗暴、最不讲理的方式,撕得粉碎! “肃静!肃静!” 审判长张悦婷,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地敲响了法槌,才勉强压下了现场的骚动。 她看向姜峰的眼神,已经不再是不悦,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震惊。 “原告律师,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你清楚你所提出的指控,将要承担什么样的法律后果吗?” “我非常清楚,审判长。” 姜峰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 “我方,正式以‘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对李雪,提起刑事控告!” 他将U盘,递交给书记员。 “证据,就在这里面。请法庭,当庭播放。”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法庭中央那块巨大的显示屏。 他们即将看到的,究竟是姜峰黔驴技穷的最后疯狂,还是……一个足以颠覆所有人三观的,惊天真相?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书记员颤抖着手,将U盘插入了电脑。 屏幕,亮了。 一段经过精心剪辑的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中,是一个金碧辉煌的酒店会议厅。 而站在舞台中央,那个手持话筒,神情狂热,接受着台下数百名女性顶礼膜拜的人,赫然正是—— 大律师,李雪! 第41章 你才是那个教主! 视频的画质,异常清晰。 声音,更是通过专业的收音设备,录制得一清二楚。 舞台上,李雪穿着一身名贵的香奈儿套装,画着精致的妆容,但她的表情,却是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 “姐妹们!”她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男人是什么?男人就是我们走向财富自由的垫脚石!是我们的移动Atm!” 台下,两百多名打扮各异的女性,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欢呼。 她们的眼神,狂热而虔诚,仿佛在聆听神明的旨意。 视频镜头,给了一个台下前排的特写。 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正激动地和身边人分享着她的“战绩”。 “我跟你们说,我上个月刚离的,那个死胖子一米六,长得跟冬瓜一样,还不是被我迷得神魂颠倒?结婚一年,我从他那弄了三百万!李老师教的方法,太有用了!” 另一个女人,则在传授她的“经验”。 “关键就是要让他觉得亏欠你!让他产生负罪感!我就是装抑郁,天天寻死觅活,说他不爱我,结果那个傻子,直接把两套房都加了我的名字!” 画面再一转,回到了舞台上的李雪。 “婚姻法,就是我们最强大的武器!它不是用来维护感情的,它是用来分割财产的!只要我们运用得好,每一次离婚,都是一次阶级的跃升!” “记住我们的口号!”李雪振臂高呼。 台下,所有女人,如同被洗脑的信徒,齐刷刷地站了起来,用尽全身力气,狂热地嘶吼着: “不求天长地久!但求曾经拥有!” “榨干他的价值!实现人生自由!” …… 视频播放完毕。 整个审判庭,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视频里那如同邪教集会般的疯狂场景,给彻底震傻了。 被告席上,孟令夕面如死灰,浑身抖如筛糠。 她完了。 她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而原告席上,冯有才,这个在网上嘻嘻哈哈的百万网红,此刻却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他的双眼,空洞无神,两行眼泪,无声地从脸颊滑落。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从头到尾,都不是他运气不好,遇到了一个坏女人。 而是他,被一个专业的、成组织的诈骗集团,当成了精心挑选的猎物。 他的爱情,他的婚姻,他付出的一切,都只是一个笑话。 一个,被写进了别人成功学教材里的,经典反面案例。 “啊——!!!” 冯有才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崩溃,他抱着头,发出了野兽般痛苦的嘶吼。 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屈辱和愤怒,让闻者无不心碎。 李静看着这一幕,再看看身边那个依旧平静如山的男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终于明白了。 她终于明白了老板那句“法律就是现代武功”的真正含义。 什么叫降维打击? 这就是! 当对手还在纠结于一招一式的胜负时,老板已经直接掏出了核武器,把对方连同整个战场,都从物理层面,彻底抹去!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这一刻,她对姜峰的感情,从最初的敬佩,到后来的崇拜,终于,升华成了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仰! “姜峰!!我杀了你!!!” 一声尖利到变调的嘶吼,打破了法庭的死寂。 李雪,彻底疯了。 她像一头发狂的母狮,不顾一切地从被告席后冲了出来,张牙舞爪地扑向姜峰。 那张曾经美艳动人的脸,此刻因为极致的怨毒和恐惧,扭曲得如同地狱里的恶鬼。 然而,她还没能靠近姜峰。 一道娇小的身影,如鬼魅般,瞬间挡在了她的面前。 是李静。 李静甚至都没有看她,只是轻轻地抬起手,看似随意地在她冲来的手臂上一搭、一引。 一股精妙的太极“化劲”,瞬间将李雪前冲的万钧之力,消弭于无形,并顺势带偏了她的重心。 李雪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柔韧力量传来,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原地转了半圈,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让人看不清。 “肃静!肃静!法警!控制住被告方律师!” 审判长张悦婷,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一边疯狂地敲击着法槌,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吼着。 两名法警冲了上来,将还在地上撒泼打滚、疯狂咒骂的李雪,死死地按住。 强生律师事务所。 合伙人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张冰呆呆地看着直播画面里,那个如同疯婆子一般被按在地上的徒弟,手里的紫砂壶,“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脸上的得意、炫耀、幸灾乐祸,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骇、耻辱,和深入骨髓的冰冷。 他完了。 他张冰,天海律师界的精英,强生律所的合伙人,他最引以为傲的徒弟,竟然,是一个邪教组织的教主?! 这个丑闻,足以让他,连同整个强生律师事务所,都成为全行业的笑柄! “噗——” 他身边的黄波,在经历了短暂的呆滞后,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那笑声,充满了压抑已久的畅快和幸灾乐祸。 “张冰啊张冰!你不是说你徒弟是女王吗?哈哈哈哈!女王!我看是教主吧!还是个马上就要进去的教主!恭喜啊!你这下可真是名师出高徒了!” “黄波!你!”张冰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当场昏厥。 而另一边,黄波的儿子,黄生益,在看到视频里李雪那狂热的演讲时,整个人像是被触发了ptSd,抱着头,发出了和冯有才一样痛苦的尖叫。 “魔鬼!他们都是魔鬼!别过来!别过来!” 整个办公室,乱成了一锅粥。 网络上,更是早已彻底引爆。 无数男性网友,在经历了短暂的震惊后,爆发出空前的愤怒和恐慌。 “我操!我操!我操!原来捞女是这么流水线生产出来的?!” “太可怕了!这已经不是骗钱了,这是有组织有预谋地在围猎男性啊!” “严查!必须严查!把这帮女魔头全都抓起来!” “峰哥!峰哥才是我们唯一的守护神啊!求求你了!一定要把这个李雪送进去!送她进去坐牢啊!!” 法庭上。 姜峰无视了所有的混乱和喧嚣。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被法警死死按住,依旧在疯狂咒骂他的女人。 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李雪。 游戏,结束了。 第42章 论证!你就是那个教主! 面对网友们潮水般的提问。 罗大翔深吸一口气,眼神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惊喜与震撼:“这一次,姜律师又给咱们所有人,上演了一出匪夷所思的大戏!”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只要姜峰接下来的法律解释没有逻辑漏洞,他提出的这个指控,是很有可能成立的!” “但是!”罗大翔话锋一转,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想要让‘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成立,需要对法条进行极其细节、严谨的论述。这非常考验一个律师的法律功底。现在,就是姜峰律师,向全国观众展现他真正实力的时刻了!” 经过罗大翔这么一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期待值被瞬间拉满! “我的天,这是要正面硬刚法律条文了!” “姜律师太强了!他硬生生把自己从婚姻法的泥潭里拽了出来,还把对手拉进了他最擅长的刑事领域! 我敢打赌,那个李雪做梦都想不到,会有人用‘组织邪教罪’这种罪名来告她!” “狠狠地期待住了!峰哥加油!” 与此同时。 帝都,中央最高法院,三人审议团。 于岩大法官指着屏幕上那个从容不迫的年轻人,笑着对身边两人说道:“看看,这小子收集证据的能力,和他这天马行空的思路,两位这辈子见过几个?” 那位微胖的老者摇头失笑:“真他娘的是个天才。我想一万年都想不到,婚姻、诈骗、邪教,这三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词,能被他拧在一起,出现在同一场官司里。” 络腮胡老者也缓缓点头,目光深邃:“思路确实奇特,但真正决定成败的,是他接下来的补充解释。继续看吧,看他怎么把这个故事讲圆。” 法庭之上。 审判长张悦婷看向姜峰,此刻她的眼神中,先前的不悦与严厉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探究与凝重。 “原告方律师,你对你提出的证据,还有什么需要补充解释的吗?” “有的,审判长。” 姜峰点头。 他当然要解释。 如果不进行细致的补充论证,将这个罪名成立的可行性掰开了、揉碎了讲清楚,那就等于把生杀大权完全交给了合议庭。 姜峰从不把希望寄托于别人的判断。 他拿起文件,那一刻,全场,乃至全国亿万观众的目光,都死死地聚焦在他身上。 罪名固然震惊,但能不能成立,就看他接下来的表演了。 “首先,我将对‘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进行补充解释。”姜峰的声音清晰而有力。 “法律对邪教的定义是:冒用宗教、气功或者其他名义建立,神化、鼓吹首要分子,利用制造、散布迷信邪说等手段蛊惑、蒙骗他人,发展、控制成员,危害社会的非法组织。” “那么,我为什么说,被告方代理律师李雪,组织了邪教呢?” “她刚才声称,视频里只是单纯的线下讲座。但事实并非如此。” 姜峰向书记员递交了新的物证。 “据我方调查,所有参加线下讲座的人,都必须加入她组建的私密群聊,并会根据投入的资金,发放不同颜色的身份卡片。每一个成员的加入,都必须经过她本人的亲自审核同意。” 他举起那张从李静那里得来的,象征着顶级客户的红色卡片。 “这是他们组织的身份卡片,分为白、蓝、绿、红等不同等级。从这一点,我们完全可以从法律角度认定,这是一个有组织、有门槛、分工明确的团体。” “这是我方调查员,在申请入会时的过程录音,声音是否属于李雪律师本人,可以当庭进行技术鉴定。” 姜峰又提交了李静与李雪单独会面时的全部录音录像,包括“验资”等核心内容。 “有入会的过程,有核心人物,有线下活动,有成员等级。审判长,这完全可以认定,是李雪律师一手组建的团体组织。这是第一步,它是一个‘组织’,已经成立。” 顿了顿,姜峰的目光变得锐利。 “那么,为什么说这个组织,是‘邪教’呢?” “很简单,我们逐条分析。” “第一条,神化、鼓吹首要分子。” 姜峰接过视频的播放权,将视频中,全场女性狂热呼唤李雪名字,对其顶礼膜拜的片段,再次公之于众。 “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全场的人,都在高呼李雪律师为‘救世主’、‘女性自由的斗士’,甚至喊出了‘只有李雪老师才能拯救我们’这种极端个人崇拜的话语。这,完全符合‘神化、鼓吹首要分子’的定义。而李雪,就是这个组织唯一的、被神化的首要分子。” 说完,姜峰喝了一口水,声音陡然转冷。 “第二条,邪说与教义。” “这个组织的‘教义’,视频里她们自己已经总结出来了——‘利用骗婚后的巨额财产,达到财务自由的目的’。这个教义,完全是反社会、反人伦的。它无视了正常的恋爱与婚姻关系,将家庭视为敛财的工具,将伴侣视为猎物,以践踏法律和道德为手段,攫取不义之财。” “这种教义,已经完全达到了‘危害社会’的层面!” 话音刚落,被告席后方,李雪的脸色瞬间煞白,冷汗涔涔而下。 她万万没想到,姜峰竟然能如此诡辩! 这他妈的……怎么都能联系到一起去! 这个神经病! 姜峰根本没有停顿,继续他的陈述,声音愈发凌厉。 “第三条,利用手段诱骗、发展成员,并已造成社会危害。” “李雪律师,通过散播‘离婚就能分割巨额财产’这种扭曲的价值观,来吸纳大量渴望不劳而获的女性成为她的会员。然后,她利用法律漏洞,手把手地教唆、帮助这些会员,去系统性地诈骗她们丈夫的财产。” “这个行为,已经造成了极其严重的社会危害!” 姜峰再次提交证据,屏幕上,出现了无数张网络截图,全是各大平台男性网友们对于“捞女”、“骗婚”的愤怒与恐慌。 “这些,都是发自普通网友们内心的恐惧!李雪之流的行为,已经造成了大量男性的婚恋恐慌!他们不敢结婚,不敢轻易相信女性,精神上遭受了巨大的创伤,在社会层面,引起了大面积的信任危机!” “同时,她们的行为,已经对包括我当事人在内的,多名男性,造成了经济上和精神上的双重重大损失!” 姜峰猛地一顿,声音拔高,如同法官的宣判! “以上三条,完全符合我国法律对于‘邪教组织’的全部定义!所以我认为,该组织,就是由李雪律师一手建立的,以婚姻诈骗为核心教义的,邪教非法组织!” “既然该邪教组织的根本目的就是进行婚姻诈骗,那么其头目李雪,自然也构成了诈骗罪的主犯!” “审判长,我的陈述,完毕了!” 轰! 所有人的大脑,都仿佛被这番论证给彻底引爆了! 大家,都听懂了! 姜峰根本不是在胡说八道!他是将李雪组织的所作所为,和法律条文中对邪教的定义,进行了严丝合缝的对比、嵌套、论证! 他证明了,一个组织,不是因为它叫“邪教”才成为邪教,而是因为它做了邪教才会做的事,所以它就是邪教! “罗……罗老师,这样……真的行吗?”直播间里,有观众结结巴巴地问道。 罗大翔沉思了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可以!完全可以!姜律师的司法解释通俗易懂,观点明确,逻辑链完整!他结合视频和网络舆论,充分论证了该组织被定性为邪教的可能性!接下来,就要看合议庭如何评判了。当然,如果对方律师自己都有罪了,那这场官司,自然也就赢了。” 说完,罗大翔忍不住补充了一句,满是赞叹:“看来我们都低估了姜峰律师的法律功底。能想到这个角度已经匪夷所思,还能论证得如此通俗易懂,让全国观众都能听明白,这才是真正的大手笔!厉害,太厉害了!” 听到罗大翔的肯定,广大网友们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法庭上,审判长张悦婷低头看着姜峰提交的论证材料,竟然下意识地,缓缓点了点头。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摄像机敏锐地捕捉到。 直播间里瞬间一片欢腾!有戏! 可这边有多兴奋,李雪那边就有多崩溃! 姜峰的论据有条有理,逻辑清晰,就连一开始偏向自己的审判长都点头了! 她此刻冷汗直流,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湿! 可恶啊! 这个家伙的法律功底怎么会这么强! 这他妈是正常律师能想到的论证角度吗?到底是谁教他这么打官司的? 姜峰这个癫子!疯子! 李雪真的想哭了,这论点太无解了,但偏偏就是能证明自己是邪教教主! 去你妈的,打个离婚官司,自己成了邪教教主,这找谁说理去! 还有…… 到底是谁! 她的线下课保密措施如此严苛,到底是谁把这些视频和录音传出去的! 她的目光,怨毒地扫向原告席,最终,死死地定格在了姜峰身边那个长相甜美、人畜无害的女孩身上。 越看,越像。 是她! 就是那个出手阔绰,伪装成贵妇的女人! “该死啊!” 李雪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用眼神将李静生吞活剥! 原来是姜峰派来的卧底! 这个该死的混蛋! 她要反击!必须反击! 可是,怎么反击? 冷静!李雪,你必须冷静下来!再不冷静,你真的要进去了! 巨大的压力下,李雪的脑子飞速运转,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慌不择路地举起手。 “审判长!我反对!” 她的声音尖锐而急促。 “我申请,判定原告方提交的视频证据无效!此视频为非法偷拍获取!根据我国法律,偷录偷拍而来的‘证据’,不具备法律效应!” 第43章 你的病,是他的罪! 李雪的这番话,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浇下了一瓢冷水。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一滞。 “卧槽?还有这说法?” “好像……确实有规定,偷拍的证据不能用吧?” “那不是完犊子了?姜律师最关键的证据要被驳回了?” 强生律所里,刚刚还面如死灰的张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激动地拍着大腿:“对!对!非法证据排除!哈哈!李雪不愧是我的徒弟,关键时刻,还是能抓住要害!姜峰,你千算万算,算不到这一点吧!” 黄波不屑地冷哼一声,但眉头也微微皱起。 这确实是个麻烦。 如果视频证据被认定为非法证据而排除,那姜峰之前所有的论证,都将成为空中楼阁。 法庭上,李雪终于找回了一丝底气,她挑衅地看着姜峰,等待着他惊慌失措的表情。 然而,姜峰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他仿佛早就料到了李雪会有此一招。 “审判长,”姜峰不急不缓地开口,“我方不认可‘偷拍’的说法。” “我方调查员,是以学员身份,光明正大地进入会场,并用手机,进行了‘正大光明’的拍摄。” 他看向李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想请问李雪律师,你的讲座,难道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集会吗?为什么不能拍摄?还是说,你讲座的内容,你自己也知道是违法的,所以才心虚?” “我……”李雪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姜峰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凌厉。 “另外,根据我国《大型群众性活动安全管理条例》规定,举办超过五百人的大型活动,必须向公安机关报备。请问李雪律师,你这场两百多人的‘讲座’,虽然人数不够,但你组织的线上社群,人数早已超过五百,你是否向有关部门进行了报备?” “你这属于未经批准的,非法集会!” “你……”李雪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她指着姜峰,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个问题,她根本不敢回答! 回答“是”,那就是自认有罪。 回答“不是”,那姜峰的问题就依然成立——为什么不敢让人拍? 审判长张悦婷的法槌轻轻敲下,她的目光,已经彻底从李雪身上移开,转向了姜峰。 “原告律师,继续你的陈述。” 这一个细微的转变,宣告了李雪最后的挣扎,彻底失败。 主场优势,已经完全逆转! 但李雪毕竟是专精婚姻法的顶尖律师,在最初的慌乱过后,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抓住了姜峰论证中的另一个“漏洞”。 “审判长!我承认,我组织了线下课,但我组织的目的是为了进行法律知识普及,帮助那些在婚姻中受到伤害的女性,维护她们的合法权益!这何罪之有?” “至于原告律师所谓的‘诈骗’,更是无稽之谈!” 她的声音恢复了镇定与专业,目光转向了身边的孟令夕。 “我的当事人孟令夕女士,在与冯有才先生的婚姻中,长期遭受冷暴力,导致她患上了重度抑郁症、焦虑症和双相情感障碍!这里有三甲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 她将一沓厚厚的病历,呈交给法庭。 “一个精神上承受着巨大痛苦的病人,花自己丈夫的钱,去购物,去消费,去寻求一丝慰藉,这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夫妻共同财产,丈夫自愿赠与,这怎么能构成诈骗?” 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情感饱满。 直播间的风向,再次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呃……如果孟令夕真的有重度抑郁症,那花点钱好像……也能理解?” “是啊,精神病人花钱,能算诈骗吗?”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也严肃了起来:“李雪的反击很精准。她将案件的核心,从‘有组织的骗婚’,拉回到了‘夫妻财产赠与’和‘当事人精神状态’这两个对她有利的点上。如果能证明孟令夕确实有精神疾病,那诈骗罪的‘非法占有目的’就很难认定。” 所有人的心,又一次悬了起来。 姜峰,该如何应对? 只见姜峰听完李雪的辩护,非但没有反驳,反而赞同地点了点头。 “说得很好。” 他这一开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雪也愣住了,不知道他又在搞什么鬼。 姜峰从文件袋里,再次拿出了那个U盘。 “审判长,既然李雪律师提到了她的其他学员,那我们就让大家看看,她是如何‘帮助’其他在婚姻中‘受到伤害’的女性的。” 视频,再次播放。 画面中,不再是冯有才的案子,而是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女性,在李雪的“指导”下,如何伪造家暴证据,如何逼迫丈夫净身出户,如何将丈夫的公司资产转移到自己名下的“成功案例分享”。 每一个案例,都触目惊心。 每一个“学员”的脸上,都洋溢着成功敛财后的得意与炫耀。 “审判长,大家看到了吗?”姜峰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李雪律师帮助的,从来都不是‘受害者’,她是在批量制造‘加害者’!” “所以!” 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手指,如同一把利剑,直直地指向了李雪! “我再次重申我的观点!在这起针对我当事人冯有才先生的骗局中,孟令夕,从来都只是一个执行者,一个从犯!” “而真正的策划者,那个教唆、指使、并从中牟利的主犯,就是你——李雪!” “你!”李雪气得浑身发抖。 姜峰根本不理会她,转而向审判长发起了致命一击。 “审判长,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李雪律师,也想请教法庭。” “李雪律师刚才说,她的当事人孟令夕女士,身患重度抑郁症、焦虑症和双相情感障碍。那么请问——” 他的声音,一字一顿,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一个连情绪都无法自控的重度精神疾病患者,是如何能够,在两年时间里,条理清晰、计划周密地,完成一百三十七笔,总金额高达一千一百多万的复杂银行转账和资产转移的?” “她又是如何能够,精准地抓住我当事人直播时无暇他顾的瞬间,进行诱导性提问,并录下对自己有利的录音的?” “这,符合一个重度精神病人的行为逻辑吗?!” 轰!!!!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惊雷,炸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是啊! 一个重度精神病人,怎么可能有如此缜密的心思和强大的执行力?! 这根本不合常理! 除非……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汇聚到了李雪的身上。 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最终的宣判。 “唯一的解释就是,在孟令夕的背后,一直有一个‘清醒’的大脑,在手把手地,教她每一步该怎么做,每一句话该怎么说!” “而这个人,就是她的‘导师’,她的‘救世主’,李雪!” “审判长!”姜峰的目光直视审判席,发出了最后的请求。 “为了查明真相,我方正式申请,由法庭技术部门,立刻调取并查验,从孟令夕与我当事人结婚之日起,到案发之日止,被告人孟令夕,与被告方代理律师李雪之间,所有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和资金往来!” “我相信,所有的真相,都藏在里面!” “嗡——”的一声。 李雪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天旋地转。 查……查聊天记录? 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瞬间从她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她的头皮,在这一刻,彻底炸裂! 完了。 第44章 休庭!你的罪证正在路上! 当“聊天记录”四个字从姜峰口中吐出时,李雪那张精心维持的镇定面具,终于彻底崩碎。 她的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急剧收缩。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一步,如果不是身后的椅子,她会当场瘫软在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那些聊天记录里,详细地记载了她是如何一步步指导孟令夕伪装人设,如何挑选时机索要钱财,如何录音取证,甚至,连那份精神病诊断证明,都是在她指导下,通过特定手段“获取”的。 那是她犯罪的铁证!是她亲手递给孟令夕,也亲手为自己准备的,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不……不……”她失神地喃喃自语,声音细若蚊蝇。 而姜峰,却仿佛没有看到她的崩溃,再次转向审判席,用一种近乎完美的逻辑闭环,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审判长,我的逆向论证如下:” “如果,李雪律师和孟令夕的聊天记录中,存在教唆、指导孟令夕进行婚姻诈骗的内容,那么,李雪就构成了诈骗罪的主犯和教唆罪!” “如果,聊天记录中没有这些内容,那就证明,孟令夕女士,是在没有外界指导的情况下,独立完成了所有复杂的诈骗行为。那么,这就与她‘重度精神病人’的身份,产生了根本性的矛盾!这足以证明,她提交给法庭的精神病诊断证明,系伪造证据!” “届时,我方将追加控告,被告人孟令夕,以及为其提供虚假证明的被告方律师李雪,涉嫌‘妨害作证罪’和‘伪造证据罪’!” 姜峰的声音,平静,却又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所以,无论聊天记录里有什么,或者没有什么,她们两人之中,必有一人,甚至两人,都将面临刑事指控!” “我的论证,完毕。” 死寂。 整个法庭,乃至整个网络世界,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姜峰这套天衣无缝、毫无死角的逆向逻辑给彻底震傻了。 这他妈……又是阳谋! 是摆在桌面上的,让你无从选择,无从破解的,绝杀之局! 直播间里,弹幕在停滞了十几秒后,才如同火山喷发般,彻底井喷。 “我操……我人傻了……这逻辑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吗?” “绝了!真的绝了!正着推,李雪是教唆犯!反着推,李雪是伪证犯!横竖都是死啊!” “这已经不是打官司了,这是降维打击!是智商上的无情碾压!” “我宣布,从今天起,峰哥就是我的神!唯一的真神!”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叹为观止……真是叹为观止……姜峰律师的临场反应和逻辑构建能力,已经超出了我对一个律师的认知范畴。他……他根本不是在辩论,他是在用语言,编织一张任何人都无法挣脱的法网!” 强生律所,张冰“噗通”一声,瘫坐在了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李雪完了。 他自己,连同整个强生律所,也完了。 法庭上,李雪已经彻底失语。 她大脑一片空白,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因为她知道,姜峰说得对,现在她无论说什么,都是错。 任何一句反驳,都会被姜峰抓住,然后扣上一顶新的罪名。 沉默,是她唯一的选择。 审判长张悦婷,看着眼前这堪称戏剧性的一幕,看着那个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年轻律师,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当了半辈子法官,审过上千起案子,从未见过如此疯狂、如此大胆、又如此缜密的庭审布局。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李雪和抖如筛糠的孟令夕。 “被告方,对于原告方提出的查验聊天记录的申请,以及刚才的补充论证,是否还有异议?” 李雪嘴唇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被告人孟令夕,你是否有异议?” 孟令夕早已被吓破了胆,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好。” 张悦婷的法槌,重重落下! “鉴于案情出现重大变化,为查明事实,本庭准许原告方申请!” “现宣布,休庭三小时!” “在此期间,由法庭技术人员,对被告人孟令夕与被告方律师李雪的通讯设备进行证据保全,并提取相关通讯记录,提交合议庭审议!” “退庭!” 随着法槌落下,这场惊心动魄的庭审,暂时告一段落。 李雪被两名法警“请”向了后台的休息室,等待着技术人员的到来。 她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 法院内部,一间高度保密的会议室里。 合议庭的三位法官——审判长张悦婷,审判员刘慧彬,审判员王磊,围坐在一起,表情凝重。 桌面上,摆满了姜峰提交的所有证据,以及刚刚从技术部门紧急调取过来的,李雪与孟令夕的聊天记录打印稿。 审判员刘慧彬,一个五十多岁、带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率先开口,声音沙哑:“老张,老王,你们怎么看?” 王磊推了推眼镜,苦笑道:“我还能怎么看?我坐着看。审了二十年案子,今天算是开了眼了。这个姜峰,简直就是个妖孽!” 刘慧彬拿起一份文件,缓缓说道:“我刚才复盘了一下姜峰的整个策略。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帮冯有才打赢离婚官司那么简单。” “他的真正目标,是把李雪,送进监狱!” “他以冯有才的案子为切入点,先是将民事纠纷,强行扭转为刑事诈骗。然后,利用我们庭审直播的巨大影响力,抛出‘邪教组织’这个核弹,将整个案件的性质,从一个个体骗婚案,上升到了危害社会公共安全的层面!” “最后,他用一套完美的逆向逻辑,构建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将骗婚罪、诈骗罪、组织邪教罪、教唆罪、伪造证据罪……像串糖葫芦一样,全部串了起来,最终的目标,直指李雪!” “环环相扣,步步为营。这个局,布得太大,也太精妙了。” 张悦婷听着刘慧彬的分析,沉默不语,只是翻看着手里的聊天记录。 越看,她的脸色就越难看,手指也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刘慧彬说得没错。”她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孟令夕的骗婚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已经可以认定了。这属于诈骗罪的一种特殊形式。” “一旦孟令夕的骗婚罪成立,那么,李雪作为其背后的教唆者和组织者,她的‘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和‘教唆罪’,也就有了成立的基础。” 张悦婷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与坚定。 “这个姜峰,是在逼我们,也是在帮我们。” “他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把婚姻法里最丑陋、最黑暗的一个脓包,血淋淋地撕开,摆在了全国人民的面前。” “这个判决,必须严谨,但也必须,严厉!” 她抬起头,看着另外两位同事,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头疼的,不是怎么判。而是姜峰给我们设计的这个复杂的罪名体系,我们该如何精准地量刑,才能经得起历史的检验。” 第45章 天罗地网,你无处可逃! 休庭期间,法庭外的走廊。 李静的目光,黏在了不远处被记者长枪短炮围住的姜峰身上。 那个男人面对无数闪光灯和刁钻提问,依旧对答如流,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 李静快步凑到他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份惊心动魄的崇拜。 “老板……那个精神病的圈套,您到底是怎么想到的?” 姜峰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余光瞥见自家助理那副快要五体投地的模样,笑了。 “上课了,听好。”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这不是圈套,是逻辑闭环。” “从李雪把那份精神病诊断书拍在桌上的那一刻,她的游戏,就结束了。” “你想,孟令夕的精神病,无非真假两种。” 李静屏住呼吸,用力点头。 “如果孟令夕是真的疯了,”姜峰的唇角翘起一个冰冷的弧度,“那更好办。刑法有规定,教唆、利用没有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叫间接正犯。李雪,将为孟令夕的所有诈骗行为,负全部刑事责任。罪责,只重不轻。” “那……要是假的呢?”李静的声音都在发颤。 “假的?” 姜峰笑意更浓。 “那她就是个天才罪犯,而李雪,就是个蠢货律师。” “伪造三甲医院的诊断证明,这是伪造国家机关公文,是重罪。李雪作为律师,指导当事人伪造证据,干扰司法公正,罪加一等!” “到那时,她就不只是诈骗主犯,还得再加一条‘妨害作证罪’!” 李静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缩到了极致。 她终于懂了。 真疯,假疯,李雪这口锅都背定了! 姜峰根本没有给她留任何一条活路。 他织了一张天罗地网,无论你怎么挣扎,都是死路一条! “老板……” 李静看着姜峰,喉咙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不是凡人的智慧。 这是魔鬼的算计。 …… 被告休息室内。 李雪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她知道,最后的庭上陈述,是她唯一的机会。 可她能说什么? 求饶? 还是继续嘴硬?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刺骨的恐惧和无边的悔恨在疯狂啃噬着她。 与此同时,网络直播间早已彻底沸腾。 各大法律博主紧急开播,就姜峰抛出的一个个罪名,展开了空前激烈的辩论。 “组织邪教罪的定性,我认为过于激进!毕竟没有造成实际的人员伤亡!” “我反对!这种对社会婚恋信任体系的根本性摧毁,危害比物理伤害更深远!我支持姜峰律师!” “间接正犯在司法实践中认定极为苛刻,姜峰的证据链,真的能撑得住吗?” …… 法院内部,高度保密的合议庭会议室。 气氛凝重如铁。 审判员刘慧彬,指着法条,声音沙哑地逐条分析。 “孟令夕的骗婚罪,基本可以认定。主观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客观上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导致冯有才基于错误认识处分巨额财产,因果关系完整。” 王磊和张悦婷皆点头。 “唯一的变数,就是她的精神状态。”刘慧彬眉头紧锁,“按程序,必须对孟令夕,进行司法精神病鉴定。” “不必了。” 张悦婷突然开口。 她从姜峰提交的那堆山一样的证据里,抽出了一张被夹在中间的便签纸,推到两位同事面前。 上面是打印的字,字迹却凌厉如刀。 【无论真假,皆为教唆。请审判长明鉴。】 刘慧彬和王磊的视线触及纸条,呼吸同时一滞。 这个姜峰…… 他竟然连合议庭的思考路径都预判到了! 他早就料到他们会纠结于精神病鉴定的程序问题,所以提前用这张纸条,点明了“间接正犯”这条绝杀之路! “这个年轻人……”刘慧彬摘下眼镜,揉着眉心,只吐出三个字,“太可怕。” “现在,孟令夕的骗婚罪和李雪的教唆、诈骗主犯身份,都能锁死。”王磊沉声道,“真正的难题,是那个‘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 刘慧彬的脸上也写满了为难:“这案子,是全国首例。一旦判了,引起的社会震动和法学界的争议,将是海啸级别的。这个责任……太重。” 会议室陷入了死寂。 作为法官,他们追求正义,但更要考虑判例的深远影响。 开创先河,意味着承担无法预估的风险。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张悦婷,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却又无比的坚定。 “这个责任,我来担。”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自己的两位同事,那双眼睛里像是有火焰在燃烧。 “在审这个案子前,我亲手判过两起李雪代理的离婚案。那两次,我都因为同情女方的所谓‘弱势’,做出了对她们极为有利的判决。” “现在想来,那不是我的公正。” “那是我的偏见,我的愚蠢!” “是我的判决,让李雪这种人更加猖狂!是我的判决,让更多的‘冯有才’,掉进了她们的陷阱!我,有责任!” 她的声音,一字一句,充满了悔过与决绝。 “法律的尊严,不容挑衅!如果我们的判决,不能对这种新型的有组织犯罪起到最严厉的警示,我们,就是对人民的失职!” “这个先河,必须开!” “这个责任,我张悦婷,一个人担了!” 刘慧彬和王磊看着她眼中的决然,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撼与敬佩。 他们缓缓地,却又无比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们,附议!” 三小时后,法庭重开。 当张悦婷、刘慧彬、王磊再次走上审判席时,所有人都敏锐地察觉到,法官席上的气场,变了。 那是一种拨云见日的清明,一种手握雷霆的肃杀。 李雪在接触到他们眼神的那一刻,双腿一软,整个人顺着椅子滑倒在地。 她知道,末日,到了。 随着审判长和两位审判员的到来,现场的气氛被瞬间拉紧,仿佛一根即将绷断的琴弦。 审判台上,张悦婷敲响了法槌,清脆的声音回荡在肃穆的法庭内。 “现在开庭,请原告方,被告方进行最后的陈述准备。” 第46章 你已无路可逃!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了姜峰身上。 “原告方律师,你方是否可以进行最后的陈述?” “可以了,审判长。” 姜峰平静地回应。 “好,现在请你方进行开庭陈述。” “好的。” 此刻,就连姜峰的表情都变得正襟危坐,最后的时刻来了! 他身边的冯裤子已经紧张到了汗流浃背的程度,他知道,这可是决定他半生心血、上千万财产归属的时刻! 他甚至下意识地抓住了姜峰的衣角,试图从这个男人身上汲取一丝镇定。 他的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姜峰感受到了他的紧张,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然后,他缓缓站了起来。 这一次,他的手中没有拿任何资料,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扫视全场。 “审判长,我方的最终陈述如下:” “我方针对被告人孟令夕,以及其背后真正的操盘手、被告律师李雪的诈骗行为,提供了堆积如山的证据。” “这些证据来源完全合法,环环相扣,足以构成一条完整的犯罪证据链,清晰地证明了她们有组织、有预谋的违法犯罪活动。” “针对我方提出的铁证,被告方律师没有,也无法提出任何有力的事实依据来解释她们的行为意图。所以我认为,她们已经用沉默,默认了我方的所有指控。” 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凛然的怒意。 “同时,最为严重的是!在调查过程中,我们揭开了一个以婚姻为幌子,行诈骗之实的所谓‘女性互助组织’!其头目,正是被告席上的李雪律师!” “根据我提交的视频证据,完全可以表明其线下集会时的狂热与荒诞!那根本不是什么讲座,那就是邪教现场!” “身为教主,李雪律师已经通过教唆他人骗婚,收敛了天文数字的钱财!她开的跑车,住的大平层,哪一分钱是干净的?!” “如果这样的行为不加以制止,不进行雷霆万钧般的严判,那么全国的律师界将会出现何等可怕的效仿浪潮?!” “会有无数个‘李雪’,开设无数个类似的组织,对心智不坚的男男女女进行洗脑,灌输用婚姻诈骗金钱的毒瘤思想!” “这种行为,影响轻则破坏无数家庭,重则动摇社会根基,造成巨大动荡!” 他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振聋发聩。 “试想一下,如果未来,婚姻沦为了诈骗的温床,爱情变成了算计的工具,那么这个社会还有真情可言吗?!” “就算有真爱存在,双方也会活在巨大的阴影之下,深怕哪一天醒来,自己就变得一无所有,甚至负债累累!” “那将会是一个怎么样的社会?这真的是我们司法机关,我们伟大的国家,想要看到的局面吗?” “所以我认为,李雪律师的违法犯罪活动,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其败坏!根据现有证据,必须以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诈骗罪,从重、从严判处!以儆效尤!” 姜峰说完,最后将矛头指向了沉默的角落。 “同时,我还合理怀疑,李雪背后的强生律师事务所,对其行为进行了包庇甚至纵容!作为一个顶尖律所,是否提供了法律支援?是否参与了利益分成?这一切,我欢迎强生律师事务所对我的疑问进行回应,甚至给我发律师函,我姜峰,随时奉陪!” 他微微躬身:“审判长,我的最终陈述完毕。” 整个法庭,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姜峰这番上纲上线、直指核心的陈述给震慑住了。 他这已经不是在打官司了,他这是在给整个社会敲响警钟! 张悦婷的面容隐藏在阴影中,看不出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复杂的光。 她沉默了片刻,才将目光转向已经面无人色的李雪。 “被告方律师,现在进行你的陈述吧。” 李雪彻底懵了。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无数只蜜蜂盘踞,嗡嗡作响。 姜峰的陈述,通篇都是对她的毁灭性轰炸! 她脑子里仅剩下的那一点点本就不充分的翻盘思路,被搅得七零八落,碎成了粉末。 她早就被姜峰提出的一堆罪名和铁证给打傻了,那些罪名环环相扣,逻辑闭环,短时间内她根本理不清楚,只觉得天罗地网,无处可逃! 现在最终陈述,姜峰又直接集火一波,把她脑子都快烧干了。 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没办法了,她只能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认死一个理。 孟令夕是精神病! 精神病不用承担法律责任! 那么自己,也就无罪了!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姜峰在休庭前那句“间接正犯”的暗示,究竟意味着什么。 她连自己到底可能犯了什么罪都不完全明白,又怎么可能做出有效的辩护? 她结结巴巴地站起来,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我……我方陈述如下……” “我……我当事人,是遭受了冯有才长期的婚姻冷暴力,才……才患上了严重的精神疾病……我认为,原告方完全忽视了基本的人伦道德,竟然将一个可怜的精神病患者告上法庭……” “至于姜峰律师对我个人的控诉,我认为……完全就是一派胡言!我成立的组织,是为了保护女性权益而生!就是为了保护像孟令夕(女)这样,在婚姻中受到伤害的弱势一方而生!如果这都算是邪教的话,那其他组织又怎么说?!” “我只是在扞卫我们女性在婚姻中的地位!我只是想要保护她们!从来没有诈骗一说!” 李雪彻底蔫了,说到最后,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说的话。 张悦婷冷冷地看了一眼:“说完了?” 李雪失魂落魄地点点头。 “被告人孟令夕,你有什么想说的?” 孟令夕瞪大了眼睛,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刚想开口解释。 现在是个傻子都看得出来,场面上李雪律师已经彻底歇菜了啊! 第47章 全网沸腾! 她现在慌得一批!一种强烈的预感告诉她,自己要进去蹲号子了。 她必须为自己辩解! 然而,她刚张开嘴,还没发出声音。 下一刻,姜峰举起了手,声音清晰而冷静。 “审判长!我申请禁止被告人孟令夕发言。” 噗! 孟令夕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尼玛,还能这么搞?! 我……我不是精神病啊!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姜峰。 这操作……太绝了! 用你请的律师给你挖的坑,把你活埋了! 张悦婷的嘴角,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但她还是威严地点点头。 “同意申请。” “根据被告方律师提交的证据,被告人孟令夕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其陈述不具备法律效力。” 孟令夕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双眼一翻,竟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张悦婷看都没看她一眼,低头翻阅着手中的材料,心里已经有了最终的决断。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的身上。 下一刻,她抬起头,目光如炬,声音洪亮。 “现在,双方律师当事人都已经完成了法庭陈述,本庭合议结束,准备当庭宣判结果!” 坐在下方的书记员立刻高声喊道:“全体起立!请审判长当庭宣判!” 唰! 冯裤子像按了弹簧一样,直接蹦了起来!虽然不懂局势,但见到对方律师蔫了,他就知道,有戏! 他紧张地挺直腰板,死死盯着审判长。 李静也站得飞快,一双美眸中,燃烧着炙热的火焰,那是对自家老板的崇拜之火。 而李雪和孟令夕(被法警掐人中弄醒)则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随时都有可能摔倒,魂不守舍,面如死灰。 审判长到底会如何判决,李雪完全不敢去想! 只有姜峰,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从容不迫地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优雅地站了起来,仿佛不是在等待宣判,而是在等待一场早已注定的加冕。 法庭之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网络直播间里,数千万观众屏住了呼吸,弹幕在这一刻都停滞了。 张悦婷手持判决书,目光从被告席上那两个面如死灰的女人身上扫过,最终,定格在了前方的虚空。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法庭的每一个角落,也传遍了整个华夏。 “经本庭合议庭评议,现对被告人孟令夕、李雪涉嫌诈骗、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一案,当庭宣判!” “被告人孟令夕!” 张悦婷的声音陡然严厉。 “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恶意挥霍、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 “综合其犯罪情节及造成的社会影响,本庭判决:” “一、被告人孟令夕,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缓刑两年执行。” “二、被告人孟令夕与原告冯有才的婚姻关系,即日解除。” “三、被告人孟令夕需退还非法转移的全部财产共计1100万元,并赔偿原告冯有才精神损失费10万元!” 轰! 冯裤子听到这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赢了! 他真的赢了! 钱……钱都回来了!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瞬间夺眶而出,看向姜峰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感激,恨不得当场就跪下磕一个!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张悦婷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剑,直刺李雪! “被告人李雪!” 李雪浑身一颤,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身为执业律师,知法犯法!以传授规避法律风险为名,行教唆他人实施诈骗犯罪之实!” “其组织、策划、指挥的所谓‘女性权益维护’讲座,本质是神化首要分子、编造歪理邪说、进行精神控制、危害社会的非法组织!其行为,完全符合我国刑法第三百条对邪教组织的定义!” “被告人李雪,在孟令夕诈骗案中,起主导、教唆作用,系主犯!同时,其行为已构成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 “数罪并罚!” 张悦婷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李雪的心脏上。 “本庭判决:” “一、被告人李雪,犯教唆诈骗罪、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 “二、没收其全部违法所得!” “三、报请司法部门,吊销其律师执业资格证!终身禁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即刻生效!退庭!” 哐当! 法槌落下,一锤定音!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李雪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大脑一片空白。 七……七年? 终身禁业? 她完了。 她的人生,她的一切,她的骄傲,她的未来……全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化为齑粉! “不!!!”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从李雪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她彻底崩溃了! “姜峰!!!” 她猛地转过头,双眼血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死死地盯着那个云淡风轻的男人。 “我杀了你!!!” 她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越过被告席,朝着姜峰猛扑过去! 而原告席这边,则是另一番景象。 冯裤子喜极而泣,抱着姜峰的大腿,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姜律师!您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李静则是一把抓住了姜峰的胳膊,兴奋得小脸通红。 “老板!老板!四倍!四倍工资!发财了发财了!” 姜峰一脸嫌弃地想把冯裤子从腿上扒拉下来,同时还要应付自家这个见钱眼开的小财迷助理。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道扑来的疯狂身影。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因为他知道,根本不需要。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李雪即将扑到姜峰面前的瞬间。 一道娇小的身影,动了。 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法庭之上,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暴起袭击惊呆了。 审判长张悦婷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法警!” 法警们反应迅速,立刻冲了过来。 但,有人比他们更快! 只见李雪状若疯魔,顺手抄起了旁边旁听席上的一把实木椅子,高高举起,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姜峰的头顶狠狠砸下! “啊——!” 第48章 一脚踢爆,一言诛心! 旁听席上,尖叫声撕裂了法庭的庄严。 冯裤子两眼一黑,吓得直接缩到了椅子下面。 直播间的画面在这一刻卡顿,随即被海啸般的弹幕彻底淹没! “疯了!这女人当庭行凶!” “杀人了!!” “姜律师快躲开!!!” 那把沉重的实木椅子,在李雪癫狂的咆哮中,化作一道致命的黑影,挟着撕裂空气的恶风,朝着姜峰的头顶怒砸而下! 千钧一发! 然而,姜峰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一道黑色的倩影倏然一晃,已经无声无息地横亘在他身前。 是李静! 是那个捧着奶茶,算着工资,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助理! 面对当头砸下的凶器,她那张甜美的脸上,不见半分惊惶,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澜。 她只是做了一个无比简单的动作。 抬腿。 那条被黑色丝袜包裹的纤细长腿,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笔直轨迹,没有丝毫花哨,向上,猛踢! 快到极致! 狠到极致! “嘭——!!!!”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爆响! 那不是腿与木头的撞击声。 那是木头纤维被巨力瞬间撕碎的爆裂声! 在全场所有人凝固的、不敢置信的视线里,那把厚重的实木椅子,在半空中轰然解体! 木屑如炸开的烟花,向四周爆射! 坚硬的椅背,直接化作了纷飞的木渣! 死寂。 整个法庭,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冲到一半的法警们,脚步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们看着漫天飘落的木屑,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这……是腿? 这他妈是战斧巡航导弹吧?! 然而,表演还未结束。 一脚踢爆木椅,李静的身体借着下落的力道,如同一片羽毛般轻盈地旋转。 只是一转,她已经贴近了因巨大反震力而僵直原地的李雪。 玉手探出。 那只白皙的手,轻飘飘地扣住了李雪紧握着半截椅子腿的手腕,向外轻轻一折。 “咔嚓!” 骨骼错位的脆响,清晰得刺耳。 “啊——!!!” 李雪发出了比刚才还要凄厉百倍的惨嚎,手中残骸“哐当”落地。 一股卸力的巧劲传来,她整个人陀螺般旋转半圈,被李静反剪双手,膝盖精准地顶住后心,死死地按趴在地板上。 从暴起行凶,到被瞬间制服。 三秒。 整个过程,如同一幅写意的暴力水墨画,充满了矛盾而和谐的美感。 直到李静抬起头,眨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露出一副“老板我干得不错吧快夸我”的表情时,法庭里凝固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地上像死狗一样哀嚎的李雪身上,缓缓移到了那个娇小甜美的女孩身上。 律师助理? 去他妈的律师助理! 这分明是武当山下来的吧?! 法警们如梦初醒,一拥而上,用手铐将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李雪铐住。 李雪被两个法警从地上架起,头发散乱,脸上的名贵妆容混着泪水和鼻涕,狼狈到了极点。 可她那双充血的眼睛,依然死死地锁定着姜峰。 “姜峰!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 “我们……我们好歹……” 姜峰此刻终于从冯裤子的“抱大腿攻击”和李静的“工资眼神攻击”中挣脱。 他慢悠悠地掸了掸西装上不存在的灰尘,这才将视线投向李雪。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纯粹的、不解的困惑。 “对你?” 他眨了眨眼,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我没有对你做什么啊。” “我只是在打一场官司而已。” 姜峰的表情变得愈发无辜。 “是你自己,在网上公开说,我这种律师,一辈子也赢不了你这种专精婚姻法的精英。” “我这人没什么大本事,就是……有点好胜心。” “所以,我就想试试,想证明一下。” 姜峰摊开双手,露出了一个无比诚恳的笑容,仿佛在探讨一个学术问题。 “你看,现在不就证明了么?”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精英。” 噗——! 李雪听到这句诛心之言,只觉得喉头一甜,眼前一黑。 一口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 她整个人软了下去,彻底昏死过去。 直播间在长达十秒的静默后,彻底引爆了核弹。 【草!!!我看到了什么?功夫?这是中国功夫?!】 【一脚踢爆实木椅子……我宣布,静姐,我滴神!这律所还缺保安吗?精通五百年军体拳的那种!】 【前面的都滚开!重点是姜神最后那段话!我人麻了!这嘴比静姐的腿还毒啊!】 【杀人,还要诛心!我宣布,姜峰,字记仇,号诛心居士!】 【这他妈哪里是法证先锋?这分明是律政修罗!魔王降世!】 与此同时,某法律直播间。 资深大V罗大翔,嘴里那半口枸杞水忘了咽下去,呆呆地看着屏幕上被拖走的李雪。 许久。 他才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 “牛逼。” 祥和律师事务所,会议室内。 张冰看着直播画面里,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徒弟,像垃圾一样被拖出法庭,他的脸已经不是青色,而是一种死灰。 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七年! 整整七年啊! 他亲手打造的,整个天海市最锋利的“离婚战刀”,他未来的摇钱树! 就这么……断了!没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嗡嗡作响。 来电显示:黄波。 “喂,张冰啊!” 电话那头,传来黄波毫不掩饰的、充满了幸灾乐祸的狂笑声。 “庭审直播我可一秒没落地看完了!精彩!真是太他妈精彩了!你这徒弟,可真是给你长脸啊!哈哈哈!” “黄……波!”张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几乎要将手机捏碎。 “哎,别激动嘛,老朋友,”黄波的语气慢悠悠哉,充满了胜利者的惬意,“我就是打个电话,关心关心你。哦,对了,我顺便也得提醒一下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电话里,清晰地传来黄波转向另一边的喊话声。 “生益啊!还愣着干什么玩意儿!” “全网几千万双眼睛都等着看直播呢!赶紧的,准备开播!” “粑粑的口味,你想好了吗?” 第49章 一句话逼疯同行! 祥和律师事务所与强生律师事务所,同在天海国际大厦。 一个盘踞27楼,一个雄踞28楼。 楼上楼下,宛如天敌。 平日里,两家律所的律师在电梯里相遇,眼神交汇的瞬间,空气中都迸溅着无形的火花,彼此的鼻孔是对方眼中唯一的风景。 而今天,这无形的战争,终于撕下了最后一块遮羞布,演变成了赤裸裸的肉搏。 “黄波!你他妈的欺人太甚!” 张冰双目充血,像一头发狂的公牛,撞开会议室的大门,咆哮着直接从27楼杀到了28楼的强生律所门口。 他身后,跟着一群同样义愤填膺的祥和律师,个个面色铁青。 强生律所门口,黄波早已等候多时。 他优哉游哉地抱着胳膊,身后站着一整排强生的精英律师,人人脸上都挂着毫不掩饰的、看好戏的笑容。 “哟,这不是张大律师吗?” 黄波的嘴角咧到了耳根,嘲讽的意味满得快要溢出来。 “怎么,输不起啊?你徒弟进去了,跟我儿子有什么关系?做人要讲信用,我们法律人,最讲究的就是契约精神嘛!” “我徒弟那是被姜峰那个小人阴了!”张冰的唾沫星子喷出半米远,“你儿子那是纯粹的蠢!” 黄波闻言,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声。 “哈哈哈!我儿子再蠢,他也是斯坦福毕业!你徒弟再聪明,她现在也是个阶下囚!” “我儿子蠢,最多是丢人!你徒弟聪明,直接把自己聪明到牢里去了!你说,到底谁更可笑?” “你!” “我什么我?有时间在这跟我咆哮,不如去探探监,问问你那宝贝徒弟,需不需要我们强生提供法律援助啊?看在老同行的份上,我可以给她打个八折哦!” 这场天海市顶级律所之间的骂战,就在无数公司职员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于人来人往的公共大厅里,彻底引爆。 从互相问候彼此的十八代祖宗,到揭露对方律所接过多少见不得光的案子。 再从嘲讽对方老板的发际线,到比拼谁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是更稀有的限量款。 很快,口水仗就演变成了团队赛。 祥和与强生的律师们纷纷加入战团,数十名平日里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社会精英,此刻彻底撕下了伪装。 他们指着对方的鼻子,用尽了毕生所学的刻薄词汇,场面堪比最混乱的菜市场。 整个天海国际大厦的保安队倾巢出动,却根本拉不开这群已经杀红了眼的“文明人”。 而在风暴的中心,混乱的源头——初级法院内。 另一场更加不堪入目的闹剧,正在上演。 被法警强行分开后,刚刚缓过一口气的孟令夕,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最后一根理智的神经。 她猛地挣脱束缚,疯了一样扑向了同样戴着手铐、神情恍惚的李雪。 “李雪!你这个贱人!你还我的钱!你还我的人生!” “是你!全都是你教我这么干的!你说万无一失!你说能分走他一半家产!现在老娘要坐牢了!你赔我!你把我的人生赔给我!” 孟令夕一把揪住李雪那精心打理过的长发,用指甲狠狠抓向她的脸。 曾经在讲座上亲密无间、互相吹捧的“姐妹”,此刻反目成仇。 她们撕扯着,咒骂着,将对方最阴暗的秘密公之于众,丑态毕露。 “咔嚓!咔嚓!” 清脆的快门声,在混乱中显得格外突兀。 冯裤子,不,现在应该叫冯有才了。 他高高举着手机,镜头不偏不倚,对准了地上扭打成一团的两个女人,并且开启了直播。 直播间的标题简单,粗暴,充满了后现代的解构主义色彩: 《骗我钱的两个女人,打起来了!家人们,点赞过百万,我当场抽奖!》 直播间人气,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瞬间冲破千万大关! 镜头不经意间扫过一旁抱胸看戏的李静,满屏的弹幕立刻变换了画风。 【卧槽!活捉一脚踢爆实木椅的静神!】 【小姐姐看我看我!榜一给你!我给你刷十个宇宙之心!】 【静神!求你开直播吧!不为别的,就想看你踢木头!】 李静看着屏幕上那些炫酷的礼物特效,可爱的小鼻子微微皱了皱。 她对着冯有才的镜头,用一种酷到没朋友的语气,淡淡地说了一句。 “别给我刷,我老板不让收。” 然后,她纤细的手指一指冯有才:“你也别想着抽奖了。” “你的钱,都是我老板一个字一个字帮你从法条里抠回来的。” “直播打赏的钱,记得一分不少,全部转进律师费的账户里。” 冯有才那张刚刚还洋溢着胜利喜悦的脸,瞬间垮了下去,比吃了黄连还苦。 此刻的网络世界,早已不是腥风血雨可以形容。 那是核弹爆炸后的废土狂欢。 两个视频,以无可匹敌的姿态,霸占了热搜榜的第一和第二。 #黄生益律师直播兑现承诺# #张涛律师反向预测神级分析# 点开第一个视频。 画面里,黄生益面色惨白,嘴唇哆嗦,在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狐朋狗友“加油”、“奥利给”的起哄声中,颤抖着手,将一坨用高档巧克力精心塑形、却依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物体,缓缓送向嘴边。 他那副视死如归又泫然欲泣的表情,成为了年度最佳表情包。 点开第二个视频。 那是当初张涛律师发布的那个长篇大论,里面他引经据典,从法理到实践,从程序正义到实体正义,全方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论证了姜峰此战必败无疑。 而现在,这个视频的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变成了全网最大的许愿池。 【拜见反向预言家!涛哥,下次买股票之前,能不能先发个视频告诉我们你买的哪只?我们好满仓空它!】 【涛哥,我今年考研,求求你预测我考不上!我给你磕头了!砰砰砰!】 【涛哥,我暗恋的女神不喜欢我,求你说她这辈子肯定会嫁给我!】 在这数万条欢乐的留言中,一条刚刚发布的评论,被光速点赞,直接顶到了最火热的最上方。 留言的人,Id是“尚品律师事务所-姜峰”。 内容只有一句云淡风轻的话: “张律师,凭你的身材和长相,转行去当男模吧,收入不会比当律师差。法律界,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君勇律师事务所。 顶层豪华办公室内。 张涛刚刚结束一个冗长的跨国会议,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疲惫地回到办公室。 助理像见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都在发颤:“张……张律!不好了!出大事了!您快看新闻!” 张涛不耐烦地挥挥手,点开了新闻网页。 然后,他的世界,崩塌了。 他看到了姜峰大获全胜的新闻。 看到了李雪被当庭判处七年的消息。 看到了祥和与强生两家顶级律所在写字楼下像古惑仔一样火拼的视频。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自己那个预测视频下,姜峰那条被置顶的,充满了怜悯与“善意”的留言。 “砰——!!!” 价值数万元的超大曲面屏显示器,被张涛一拳砸成了漫天飞溅的碎片。 他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句“你把握不住”,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困兽般的嘶鸣。 奇耻大辱!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把他整个人扒光了衣服,用钉子钉在了律师界的耻辱柱上,然后又叫来几千万网友,一人一口唾沫,把他活活淹死! “姜——!峰——!” 张涛的办公室里,传出了不似人声的,野兽般的咆哮。 第50章 男模律师的诞生! “这都能赢?!” 手机屏幕上那刺眼的红色标题,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张涛的眼球。 “这tm打的是什么官司!” 他嘴唇哆嗦着,无法理解屏幕上呈现的事实。 “被告当事人判刑就算了,律师怎么也被判刑了!” 这太耸人听闻了! 这颠覆了他从业以来建立的所有法律认知! 张涛拿着手机的手剧烈颤抖,他强迫自己看下去,点开了那些法律大V对姜峰庭审的复盘分析。 看着姜峰在庭上抛出的“组织邪教罪”、“教唆罪”,以及那一环扣一环、民事转刑事的恐怖逻辑链,张涛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大脑嗡嗡作响。 这……这是没有深厚到恐怖的法律功底能够干出来的事情?! 他慌了。 豆大的冷汗从额角滑落,浸湿了鬓角。 他可没忘记,自己前几天意气风发地发布了一个长视频,洋洋洒洒写了几万字的分析稿,就是为了从法理到实践,全方位论证姜峰不过是个哗众取宠的垃圾。 他本以为,这是他一雪前耻,找回场子的绝佳机会。 结果…… 结果那支射向姜峰的回旋镖,以百倍的速度和力量,精准地命中了它自己的主人! 张涛手指颤抖着,点开了视频热搜榜。 果然! 自己的那个分析视频,赫然挂在热搜第二! 而第一,是#黄生益律师直播兑现承诺#。 他现在没心情去管黄生益那个蠢货的死活,他颤巍巍地点开自己的视频评论区。 数万条评论,像汹涌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反向预言家,拜见涛哥!” “涛哥,下次买股票之前,能不能先发个视频告诉我们你买的哪只?我们好满仓空它!” “涛哥,我今年考研,求求你预测我考不上!我给你磕头了!砰砰砰!” 看着这些极尽嘲讽的留言,张涛头晕目眩,几欲作呕。 他拼命往上翻,想找到一条为自己辩解的评论,却看到了那条被几万个赞顶到最上方的留言。 发帖人的Id,嚣张得让他眼角狂跳。 “尚品律师事务所-姜峰”。 而内容,只有一句云淡风轻,却又充满了怜悯与“善意”的话。 “张律师,凭你的身材和长相,转行去当男模吧,收入不会比当律师差。法律界,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我尼玛的!” 张涛一声怒吼,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说我不懂法律?还要让我去干男模!姜峰!你简直欺人太甚!” 如果说网友的嘲讽只是皮外伤,那姜峰这句话,就是淬了毒的刀子,刀刀都捅在他的心窝上! 他可是华夏政法大学的法学硕士! 国内最顶尖的豪门法学院毕业的高材生! 现在,竟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路子,说他不懂法学! 还要他去干男模? 神tm把法学知识和男模结合起来! 这是侮辱!赤裸裸的、杀人诛心的侮辱! “哼!男模?” 张涛气得浑身发抖,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咆哮。 “我可是年入数百万的精英律师!你姜峰只不过是口舌之快罢了!” “我的案源多到做不完!我忙得不可开交!赚钱根本停不下来!我怎么可能去当男模!” 他像是要说服自己一样,大声地嘶吼着。 可就在这时,他那部象征着精英身份的最新款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重要的企业客户。 张涛脸上的愤怒瞬间褪去,强行挤出一个职业的微笑,用最温和的声音接听。 “喂,王总?”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硬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哦,张律师,我看我们的合作就到这里吧。我也看了你那条分析帖子了,全错。我认为,你的法学素养,还有待提高。” “嘟…嘟…嘟…” 忙音响起。 张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手机铃声再次尖锐地响起。 “张律师,我看您还是不太适合与我们公司合作了……就这样……” 又一个! “嗯?!” 电话再次被挂断。 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 他的手机像是被引爆的炸弹,电话、微信消息、邮件,疯狂地涌了进来。 所有信息的目的,都只有一个。 解除合约! 一条条冰冷的解约通知,像一把把重锤,狠狠砸在张涛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短短十分钟。 整整十分钟! 他手头上近期的十八个客户,全部发来了措辞严厉的解约函! “这……这……怎么会这样!” 张涛手足无措,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 “视频!对!视频!快删了!” 他终于反应过来,是自己那个被打脸的分析视频引来了这滔天祸端! 现在全网都知道他分析错了,法律水平严重欠缺,那些精明的客户,怎么可能还会把身家性命交到他这种“半吊子”手上! 他手忙脚乱地去删视频,可是一切都晚了。 各种营销号、短视频博主,早就把他的视频片段和姜峰那条“神预言”评论剪辑在一起,配上各种嘲讽的bGm,传遍了互联网的每一个角落! “该死啊!” 张涛瘫坐在昂贵的真皮老板椅上,眼神空洞。 十八个客户,全部解约。 这意味着,他未来好几个月,甚至半年,都将颗粒无收! 他想到了自己为了彰显“精英律师”身份,在天海市中心买下的那套房子。 均价八万一平,两百平的大平层。 他为此掏空了所有积蓄,还背上了每个月三万块的巨额贷款! 只要案源一断…… 他的房贷,就还不上了! 还不上贷款,房子就会被银行收回! 他将从云端的精英,瞬间跌落成一无所有的流浪狗! “啊啊啊!该死的姜峰!” 张涛抱着头,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再一次不合时宜地响起。 张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红姐。 他的一个富婆客户,也是他目前……最后一个客户。 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猛地坐直身体,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个讨好的声音。 “红姐!您放心!我随时待命,为您提供最专业的法律支援服务!”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沧桑的中年妇女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安慰。 “小张啊,网上那些事,阿姨都看到了。发生这种事情,我也很同情你。不过没关系,胜败乃兵家常事,你要打起精神来啊。” 一股暖流,瞬间涌上张涛的心头。 他眼眶一热,差点哭出来。 总算,总算还有人理解他,安慰他! “嗯,红姐,谢谢您的关心!我……我只想为您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然而,下一刻,红姐的语气突然一转,带着一种期盼和毫不掩饰的诱惑。 “不用气馁,至于力所能及的事情嘛……” “其实……阿姨我,还蛮看好你的。” “要不……今晚来阿姨家里,亲自传授我一点……法律知识?” 张涛脸上的感动,瞬间凝固。 那股刚刚升起的暖流,顷刻间变成了刺骨的寒冰。 他嘴角疯狂抽搐,心中的狂怒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什么详谈法律! 你不就是馋我身子吗! 张涛下意识地就想破口大骂,果断拒绝。 可“房贷”两个字,像一座大山,重重地压在他的心头。 俗话说得好,有了房贷的男人,身不由己。 要不……就去详谈一下? 反正已经没有别的客户了,这个月的房贷是绝对交不上了,目前看来,这是唯一的办法…… 就在这时,姜峰那句嘲讽的话,如同魔音灌耳,再一次在他脑海中炸响。 ——“去把法律和男模结合一下,会有出路的。” “艹!” 张涛浑身一颤,如遭雷击。 “我这……真要去当男-模-了?!” “姜峰!你……为什么……呜呜呜……” 哭了。 三十多岁的精英男人,华政法的高材生,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完犊子了。 彻底完犊子了。 他知道,自己的职业口碑,已经随着那个视频和姜峰的惊天大胜,彻底崩溃。 未来的路,可能真的只剩下……把法律知识和男模结合在一起了。 “为什么!姜峰连这都能够猜中!” 张涛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怒吼。 他忽然又想起了红姐那接近两百斤的吨位,以及圈子里流传的那些关于富婆的恐怖传说…… 什么快乐球,高跟鞋,超级轮战…… 不知道自己这身板,顶不顶得住…… 想着想着,张涛哭得更加伤心了,脸色惨白,布满了愁容。 就在他心如死灰之际,办公室外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如同疯子般的人影,从走廊尽头的君勇律所里冲了出来,边跑边痴呆地大喊: “我要吃屎啦!我要吃屎啦!” 那人影披头散发,西装被扯得歪七扭八,赫然是那位之前名声大噪,毕业于斯坦杜大学的天才法学生——黄生益。 他双眼无神,状若疯癫,说着就猛地朝厕所的方向冲去,他父亲黄波在后面怎么拉都拉不住! 黄生益一直以来都顺风顺水,以天才之名长大,直到遇见姜峰。 这场毁灭性的打击,彻底摧毁了他脆弱的自尊心。 没有任何抗压能力的他,只能疯了。 看到这一幕,张涛的心里,才升起一丝小小的、病态的慰藉。 比起吃屎……当男模,好像也不是不行…… …… 与这边的闹剧和崩溃相比。 天海市的另一端,一辆黑色的奥迪A6正在公路上疾驰。 车内,气氛紧张得快要凝固。 天海高级法院副院长——谢元鹏,正拿着手机,脸色铁青地听着下属的汇报。 他的工作很忙,刚刚才处理完堆积如山的文件,就收到了关于姜峰那个案子的最终结果。 没想到,竟是如此爆炸性的新闻! “姜峰这个小子,是嫌之前那个校园霸凌案闹得还不够大是吧!” 谢元鹏对着电话低吼,太阳穴突突直跳。 “让你打个离婚官司,你把对方律师都给送进去了?!!” 他能不担心吗! 要是全国的律师都有样学样,以后开庭不讲法理,全都在法庭上互相比谁的手段更脏,更狠,玩起了魔法对轰,那还得了! 到时候搞出一大堆惊天大案,闹得舆论沸腾,社会动荡! 上次校园霸凌案,他已经被最高法院点名批评,要求他“注意引导舆论,维持司法系统稳定”,这次又来一出! 他这副院长的位置,还想不想要了! “快!再开快点!” 谢元鹏催促着司机。 他必须立刻赶到初级法院,至少,要让姜峰在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收敛一点! 必须把舆论控制住! 绝对不能再让这个“法证先锋”,引爆整个舆论场了! 第51章 那就让质疑声在大一点 最高法院。 三位一级大法官看完了庭审直播的全程,室内一片寂静。 良久,那位被称为“胖老头”的法官,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打破了沉默。 “这个姜峰,他不是在打官司。” “他是在婚姻法的地基上,引爆了一颗小型核弹。” 他看向于岩,眼神锐利:“老于,这个年轻人,帮你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也给你制造了一个更大的麻烦。” 大胡子老头抚掌赞叹,声音里带着兴奋:“精彩!他用刑法第三百条‘邪教组织罪’的构成要件,去套一个pUA女性的培训班,这个思路,简直是鬼斧神工!这小子,是个天才!” 于岩脸上挂着胸有成竹的笑意:“所以,我们原定的婚姻法研讨会,还开吗?” “开!为什么不开?”胖老头语气变得严肃,“不能因为一个天才的出现,就忽视掉法律本身的漏洞。姜峰给所有律师打了个样,但我们要做的是,让普通律师也能拿起武器。” 于岩的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就立刻放出风声,就说最高法院已将婚姻法修订列入紧急议程。” “老于,你这是要给他添一把火啊。”大胡子老头瞬间明白了。 在这个节点放出消息,等于官方亲自下场,将姜峰的这次胜利,定义为推动国家立法改革的里程碑事件。 这是在为他铸造金身! 于岩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年轻的身影上,语气平静。 “不是我欣赏他。” “是他自己,赢得了这一切。” …… 法庭之内。 李静已经将所有文件 neatly收好。 就在姜峰一行人准备离开时,一个焦灼的身影从侧门匆匆闯入。 来人正是天海高级法院副院长,谢元鹏。 “姜峰!” 谢元鹏几步冲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急切:“你知不知道你捅了多大的篓子!把对方律师送进去七年!这要是开了先河,以后法庭还不乱了套!” 姜峰看着他,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谢法官,您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 谢元鹏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他想说“你低调点”,想说“别再引爆舆论了”,可看着姜峰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这些话又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谢元鹏的私人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只有一个字:于。 他心头一跳,连忙走到角落接起。 “于老。” 电话那头只传来一句简短而有力的话。 “我们需要这场火,让它烧得再旺些。” 嘟。 电话挂断。 谢元鹏握着手机,愣在原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猛然回头,再次看向姜峰,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惹是生非的后辈,而是像在看一柄被更高层意志选中的,即将劈开旧时代坚冰的利刃! “姜律师。”谢元鹏走回来,整理了一下衣领,主动伸出了手,语气郑重无比,“我刚才,失言了。祝贺你。” 姜峰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不卑不亢。 “谢法官言重了。” 随即,他转身,走向法院那扇厚重的大门,留给谢元鹏一个笔挺而决绝的背影。 轰——! 大门被推开。 门外,是白昼般的闪光灯海洋和人声鼎沸的喧嚣! 上百名记者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将镜头对准了门口的姜峰。 但这一次,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鄙夷与猎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追逐! 他们仿佛在见证一个传奇的诞生! 谢元鹏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从万人唾骂的弃子,到此刻万众瞩目的新王。 仅仅两场官司。 这个叫姜峰的男人,在所有人的见证下,于法律界的废墟之上,加冕为王!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姜峰,面对那能让人瞬间失明的强光,眼皮都未曾眨动一下。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狂热的脸,最终,却仿佛穿透了人群,望向了更遥远的天际。 重生归来,他早已不是那个会为闪光灯而迷失的少年。 顶峰的风景,他见过。 此刻,他只想一步一步,重新走上去,去看看那更高处的风景。 李静从未见过这种阵仗,小脸发白,下意识地抓紧了姜峰的衣角,像一只受惊的小猫,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随时准备使出她的“无影脚”。 直播间里,无数曾经的黑粉,看着屏幕里那个被记者簇拥、宛如巨星的身影,感觉世界魔幻得不真实。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看着画面,许久才吐出一句话,声音里满是震撼与叹服。 “各位,别再刷什么‘春风得意马蹄疾’了,那配不上他。” “两场官司,他打穿了两个领域,逼疯了三个顶级同行,还间接推动了国家立法。” “他不是在打官司,他是在立法!是在给整个华夏的律师,重新上一堂课!” “从今天起,天海市的律师只有两种,一种叫姜峰,一种叫其他。” 法院阶梯下。 喧嚣中,终于有记者扯着嗓子喊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姜律师!对这场胜利,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瞬间,所有嘈杂都消失了。 上百个镜头,数千万直播间的观众,都在等待他的答案。 姜峰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面对着整个世界的镜头。 他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自信,却又带着一丝玩味。 “那就让质疑声,”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再大一点吧。” 说完,他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汽车发动,绝尘而去。 留下所有记者,石化在原地。 几秒后,人群炸开了锅! 狂!太狂了! 可偏偏,他有狂的资本! 车内。 系统提示音终于响起。 【叮!官司胜诉!委托人冯有才情绪价值判定为:狂喜!感激涕零!人生重塑!】 【奖励结算中……】 姜峰没有立刻查看奖励,而是习惯性地打开了手机,浏览新闻。 热搜榜几乎被他屠榜。 但就在榜首之下,一个黑红色的标题,如同一根毒刺,瞬间攫住了他的目光。 那热度,甚至隐隐有超越他自己的趋势。 《辱母杀人案一审宣判!孝子于欢被判死刑!正义律师当庭泪崩!》 于欢!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姜峰脑海中炸响! 他瞬间记起来了! 前世,正是这起案件,因为一审的死刑判决,引发了滔天舆论,最终虽然改判,却也留下无尽的遗憾与争议! 没想到,这一世,也遇上了同类的案件 第52章 全网都在呼唤你! 难道说,这个世界也发生了同样撕裂人性的悲剧? 姜峰点开新闻的手指,微微一顿。 屏幕上,案件的细节如冰冷的流水般淌过。 但这一次,情况远比他记忆中的更加触目惊心。 杀人者,王明皓,十九岁。 一个从农村泥潭里挣扎出来,考上了一流大学的寒门贵子。 父亲早逝,家里只剩下一个聋哑的姐姐,和一个脚有残疾的母亲。 新闻配图里,那个叫王海燕的姐姐,扎着马尾,眉眼清秀,只是眼神里带着一丝与世界隔绝的怯懦。 为了供弟弟上学,她主动退学,放弃了自己的人生,一头扎进工厂的流水线。 而残疾的母亲,在被工厂拒之门外后,用姐姐借来的钱,置办了一辆烧烤推车。 照片上,母女俩依偎在烟火缭绕的小摊前,笑容质朴而温暖。 日子,似乎正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姜峰的视线,却落在了那笔“借款”上。 六万。 放贷的,是一伙当地的涉黑分子。 果然。 一年后,六万的本金,滚出了十万的利息。 典型的套路贷,连花样都懒得翻新。 母女俩的所有收入,刚好只够偿还那无休止的利息,本金的枷锁却越套越紧。 直到高利贷团伙的老大,露出了他真正的獠牙。 陪他一晚,抵消一部分利息。 姜峰的眼神冷了下来。 母女俩的拒绝,换来的是被直接堵在了对方的公司里。 而放假回家的王明皓,在得知消息后,冲进了那个地狱。 接下来的文字描述,让车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他被死死按住,绑在椅子上。 被迫观看了整整两个小时,自己至亲的母亲和姐姐,如何被那群畜生轮番凌辱。 姜峰的指节,捏得发白。 新闻里写,王明皓挣脱了绳索,当场捅死了那个老大,捅伤了另外两人。 网络上,流传着两个版本。 死者家属称,王明皓是蓄意带刀,上门寻仇。 而王明皓的供词是,他在挣脱后,对方头目先掏刀刺向他,刀被打落,他才捡起刀反杀。 正当防卫。 但,现场没有录像。 所有在场的“证人”,都一口咬定,王明皓是自己带刀杀人。 最致命的是,警方在刀柄上,只检验出了王明皓一个人的指纹。 而那把刀,来源也被查得一清二楚。 正是他母亲烧烤摊上,那把用来切肉的刀。 所有证据,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检方以“故意杀人罪”提起公诉。 一审判决结果,如同巨石,狠狠砸在新闻页面的最下方。 ——判处王明皓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姜峰的目光,越过那些冰冷的判决文字,定格在了配图上。 王明皓母亲满脸泪水,瘫软在地。 她身边,同样泪流满面的姐姐王海燕,死死地抱着她。 法庭中央,那个身形瘦弱、戴着手铐的文静少年,正朝着母亲的方向,重重磕头。 照片的另一角,那位被称为天海“正义律师”的秋颖,红着眼眶,泪痕划过脸颊,正指着王明皓,似乎在对法官做着最后的、无力的争辩。 最终,她掩面而泣。 那张照片,充满了绝望和苍白。 姜峰看完整个案件的始末,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个案子,是前世“辱母案”与“昆山龙哥反杀案”的结合体。 一个扭曲的、足以刺痛整个社会神经的悲剧。 他下意识开始搜索庭审的细节,想看看这位“正义律师”秋颖,到底是如何把一手尚有转机的牌,打到死局的。 当看到秋颖的辩护策略时,姜峰的眼神冷了下来。 无罪辩护。 她竟然从头到尾,只做了无罪辩护。 姜峰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仿佛点在了这个案件的死穴上。 “蠢货。” 他心中吐出两个字。 在没有任何决定性证据,所有证人都被对方掌控的情况下,选择纯粹的无罪辩护,无异于一场豪赌。 赌法官的同情心。 赌虚无缥缈的舆论。 这是律师的大忌! 这种情况下,最稳妥的策略,是同时进行无罪辩护与轻罪辩护,为当事人留下一条生路。 可这个秋颖,却没有。 她没有向法官提出任何关于量刑的备选意见。 她的“正义感”,她的“理想主义”,让她放弃了所有退路,直接把王明皓推向了深渊。 无罪辩护失败,法官只能采纳检方的量刑建议。 死刑! “用理想主义去打官司,不是在救人,是在杀人。” 姜峰摇了摇头,对这个叫秋颖的律师,只剩下冰冷的评价。 他能理解,面对这样人神共愤的案子,任何有良知的律师都会想为这个少年博一个“无罪”的清白。 但理解,不代表认同。 法律不是请客吃饭,法庭不是宣泄情绪的舞台。 可惜了,那个本该有光明未来的物理学天才。 姜峰关掉页面,却发现,这个令人窒息的案件新闻下,无数网友正在疯狂地@他。 “姜神!快出手吧!只有你能救他了!二审求求你接手!” “我大哥姜律师申请出战!通天代!战绩可查!绝对不坑!” “别人打官司讲法理,姜神打官司讲魔法!这案子只有魔法能赢了!” “欺人太甚!英雄反杀恶霸,还要被判死刑?!这天理何在!姜神,把那帮畜生和他们的保护伞,全部送进去!” “全网血书,请律政修罗出战!” 评论区已经彻底沸腾,无数人从姜峰刚刚结束的直播间涌来,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他们见证了姜峰如何将民事转刑事,如何把对方律师送进监狱。 在他们眼中,姜峰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律师。 他是规则的化身,是正义的最后一张底牌。 姜峰看着那些滚烫的留言,眼神平静。 他当然可以出马。 但,不是现在。 秋颖还是王明皓的代理律师,她可以继续上诉。 自己现在冲上去,说“你太菜,换我上”,那是莽夫所为。 更重要的是,这种口碑极佳的“正义律师”,往往自尊心极强。 自己贸然插手,只会适得其反,甚至被对方视为抢夺名气的敌人。 一个合格的猎手,要有足够的耐心。 要等待猎物最虚弱,最绝望,主动求救的那一刻。 当然,如果她不求救…… 那自己,就逼她求救。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不会莫名其妙去得罪一个同行,但他更不会眼睁睁看着一个本可以挽救的案子,因为同行的愚蠢而彻底崩盘。 突然,李静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激动地抓住姜峰的手臂。 “老板!你……你原来这么厉害!” 第53章 羞辱死敌! 她手机上,正是姜峰上一场校园霸凌案的辉煌战绩,那个将三个恶霸送进地狱的案子。 “老板,你简直是……是神啊!”李静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小场面。” 姜峰淡淡地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那份久违的战意,却在悄然燃烧。 车内再度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沉浸在网络世界的狂潮中。 姜峰则在思考切入此案的最佳时机。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李静。 他的眼神,冷静而锐利。 “李静。” “在!老板!”李静立刻坐直了身体。 “去查一下这个‘正义律师’秋颖的所有资料,以及她和王明皓家人签的委托合同。”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另外,想办法,联系上王明皓的家人。” “我要在二审开庭前,拿到这个案子。” 过了几分钟,李静刷着手机里的最新资讯,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一下就红了。 她轻轻拉了拉姜峰的衣袖。 “老大,你这么厉害,能不能……帮一下这个王明皓?” 姜峰偏头看去,她的手机屏幕上,正是那个一审被判处死刑的年轻男孩,王明皓。 这个案件的热度已经引爆了全网,李静能刷到再正常不过。 “帮忙?”姜峰的语气很平静,“这不是我想帮,就能帮的。” “为什么呀?”李静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纯粹的不解,“我们不是律师吗?不就是该帮这种需要帮助的人吗?” 前排的冯有才刚看完这个案子,心里也堵得慌,闻言同样不解地问:“是啊,姜律师,以您的本事……” 姜峰将车窗降下半分,夜风灌了进来,吹散了车内沉闷的空气。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们知道,主动去抢一个同行的案子,在律师界意味着什么吗?” 李静茫然地摇了摇头。 瞎哥毕竟是老江湖,若有所思。 “意味着宣战。”姜峰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意味着当众指着那位秋律师的鼻子说,你不行,你太菜了,换我来。” “我们主动去,就是最大的不礼貌,是最大的羞辱。” “这还只是第一层。” 姜峰的目光扫过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继续道:“第二层,我们得罪的,不止是秋律师,还有那个高利贷团伙背后的势力,以及死者的家属。他们会把所有仇恨都转移到我们身上。” “第三层,也是最沉重的一层。我们会背负起全网的舆论,背负起王明皓一家人最后的希望。一审已经败了,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只许胜,不许败。” 他转回头,看着李静那张写满失落的小脸。 “李静,记住,我们现在只是一个刚有点起色的小律所,还是一艘舢板,扛不住滔天巨浪。” “想拯救世界,首先要让自己进化成航空母舰。” 话说到此,姜峰的语气缓和下来。 “当然,如果王明皓的家人主动找上门来委托,我会接。” “因为,那是求助,不是挑衅。” 李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眼中的光黯淡了些许,不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机上王明皓那张绝望的脸,满是遗憾和无力。 她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弱小。 很快,出租车拐进破旧的老城区,狭窄的街道和两旁斑驳的老楼,像是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姜峰的尚品律师事务所,就藏在这里。 车停下,冯有才满脸红光地挥手告别:“姜律师!钱已经到账了!我马上把尾款转给您!这次真是……太他妈值了!” 一百多万的律师费,他现在觉得花得太爽了! 不仅拿回了钱,还亲眼看着那对狗男女被送进去吃牢饭,这种体验,千金难买! “到账了?” “对!孟令夕那贱人为了减刑,一分钟都不敢耽搁,钱早就回来了!”瞎哥笑得合不拢嘴。 出租车远去,这次的委托,完美收官。 姜峰和李静回到那间小小的律所,几乎同时,银行的转账短信提示音响起。 一百一十万元! 系统的声音也在脑海中浮现。 【叮!委托完美结束,正在评判受助人情绪指标……】 【受助人:冯有才】 【喜悦:100(酣畅淋漓)】 【感激:100(再生父母)】 【崇拜:100(奉若神明)】 【喜爱:100(???)】 【四项积极情绪满分,奖励现金4万元!】 【奖励经验值4000点。系统距离LV2升级,尚需8000点经验。】 看到那个“喜爱”情绪,姜峰的眼角跳了一下。 这瞎哥,怕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他甩开这个念头,盘算着账户里的资金。 加上上个案子的结余,现在律所账上,已经有了一百三十万的启动资金。 姜峰环顾这间破败的办公室,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是时候,换个战场了。” 有哪个顶尖猎手,会一直待在新手村? 此时,李静还趴在桌上,对着王明皓的案子唉声叹气,满脸的忿忿不平。 “想不想去天海国际大厦看看?”姜峰忽然开口。 李静抬起头,一脸茫然:“去那儿干嘛?” “给我们的律所,换个新家。”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总待在这种地方,是钓不到大鱼的。” 祥和、强生、君勇……天海市最顶尖的律所,几乎全都盘踞在那栋大厦里。 那里,是天海法律界的“长安城”。 想要问鼎巅峰,就必须杀进那座城! “啊?!要搬家啦?”李静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去!必须去!我要挑一个能晒太阳的落地窗位置!” “随你挑。”姜峰笑道,“你可是元老功臣。” 他知道,必须找点事,转移这丫头的注意力。 路上,姜峰直接联系了天海国际大厦的物业,预约看场地。 半小时后,两人站在了天海最繁华的cbd核心,仰望着耸入云端的天海国际大厦。 与专门负责租赁的物业经理接头后,对方直接带着他们乘电梯,奔向了27楼。 姜峰走出电梯,一股混杂着消毒水和隐约口水味的古怪气息扑面而来。 他太熟悉这里了。 这具身体的前主,就是在这27楼的强生律师事务所,遭遇了职业生涯的滑铁卢,然后被黄波像垃圾一样踢了出去。 如今,他回来了。 但角色,已经攻守易位。 27层单层面积巨大,足有两千平米,容纳了六家律所,依旧显得宽敞。 放眼望去,全是西装革履、行色匆匆的精英人士。 姜峰的目光扫过,看到了有趣的一幕。 强生律所里,那位天才法学生黄生益,竟真的被五花大绑在一根承重柱上,双目无神,嘴上还残留着可疑的巧克力色污渍。 而就在这时,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走了出来。 张涛! 此刻的他,再无半分往日的意气风发。他身旁紧紧贴着一个体态丰腴、珠光宝气的胖女人,而他的胳膊,正被那女人死死挽住,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被榨干了灵魂的麻木。 第54章 我的地盘 那位富婆满面红光,春风得意,拉着他,正好朝姜峰的方向走来。 姜峰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 这张律师,进入“男模”角色还挺快。 两人即将擦肩而过。 一直低着头的张涛,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他看清了姜峰的脸! 张涛的瞳孔骤然收缩,眼中瞬间燃起滔天怒火,嘴唇哆嗦着,刚要嘶吼出声。 “宝宝,发什么呆呢,电梯来了哦……” 身旁的富婆娇嗔一声,看似柔软的手臂猛地一拽,一股巨力传来。 张涛一个踉跄,整个人直接撞进了那片柔软而坚韧的怀抱里。 电梯门即将合上。 姜峰站在原地,面带微笑,对着电梯里的张涛,轻轻挥了挥手。 那是一个充满了“善意”与“祝福”的告别。 张涛的脸,瞬间从涨红变成了惨白,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他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姜律师,这边请!我们这里正好有一间律所要搬走,位置是这一层最好的!” 物业经理的声音将姜峰的思绪拉回。 他跟着对方,走向走廊最深处的一间办公室。 门牌上挂着一个名字——“爱心律师事务所”。 姜峰挑了挑眉,这名字,有点意思。 律所内部很冷清,几乎搬空了,但位置确实是绝佳。 巨大的观景窗,正对着天海市中心的沿河风光带和中央公园,视野开阔,景色宜人。 就在这时,里间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裙,但身形单薄,显得有些空荡。脸上没有化妆,面色憔悴,眼神里是化不开的疲惫与愁绪。 姜峰的目光,在看清她脸的一瞬间,微微定住。 是她。 那个在新闻照片里,因一审败诉而泪洒法庭的“正义律师”。 秋颖。 眼前的秋颖,眼下是两圈化不开的浓重黛色,精神萎靡,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你们是….”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法庭上那个据理力争的女战神判若两人。 物业人员的表情有些局促,干咳了一声:“秋律师,他们是来看办公场所的。” “我的租期……不是还有半个月吗?”秋颖的眼神黯淡下去。 “那个……秋律师,您一直拖欠房租,我们也是按总裁的意思……”物业人员的声音越来越小,不敢看她。 房租两个字,像一根针,刺破了秋颖强撑的镇定。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随即转向姜峰,勉强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你好,看样子,你也是律师。” 姜峰点了下头。 “既然来了,我对这里熟,我带你们转转吧。” 秋颖没有理会物业人员的尴尬,反而主动担当起向导,仿佛这里依然是她的主场。 她领着姜峰走过空旷的办公区,这里的面积足有七百多平,分上下两层,曾经也人声鼎沸。 可现在,大部分工位上都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别看现在这样,当年,这里可热闹了。” 提到过去,秋颖的眼中终于亮起了一点微光。 “我们一群刚毕业的愣头青,怀揣着改变世界的梦想,凑钱开了这家‘爱心律师事务所’,专门帮那些请不起律师的穷人打官司……” 她的话语里,有怀念,有骄傲,也有一种无法言说的落寞。 姜峰安静地听着。 他能想象,一群理想主义者在冰冷的现实面前,热情被一点点磨灭的过程。 生活成本、经济压力、官司败诉后的不解与谩骂…… 精神上的满足,终究填不饱辘辘的饥肠。 于是,伙伴们一个个离去,为了生计,为了前途,投身于更能“赚钱”的案子里。 最终,偌大的律所,只剩下秋颖一个人。 “可笑吧,就剩我一个了,还死守着这么大的地方。” “只是每次回来,看到这些,总能想起以前大家并肩作战的日子。” 一滴泪,从秋-颖眼角滑落,又被她飞快地抹去。 “谢谢你听我说了这么多废话。”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这里还有十五天,如果注定保不住,我也要给它一个最完美的落幕。” 姜-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为王明皓翻案,就是你想要的完美落幕?” 秋颖一怔,正要说话。 “砰——!” 律所的大门被人粗暴地推开,一个戴着墨镜、浑身名牌,看起来五大三粗的男人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四名如同铁塔般的黑衣保镖。 之前那位物业人员立刻躬身迎了上去:“总裁。” 被称作总裁的墨镜男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径直锁定了秋颖,语气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斥责与不耐。 “秋颖!爸让你关掉这个破地方,老老实实回去准备跟郑家的联姻,你怎么还在这耗着!” 他的视线扫过墙上那些记录着“爱心律所”辉煌战绩的相框,嘴角勾起一抹极尽鄙夷的冷笑。 “呵,还给穷人打官司?小妹,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帮一群连律师费都付不起的穷鬼,能给家族带来什么收益?他们除了给社会添麻烦,还有什么价值?” “你看看你,官司打来打去,把自己搞得连房租都交不起,这就是你所谓的正义?” “有这个闲工夫,不如多想想怎么为家族的生意铺路!” 姜峰眼神微动。 总裁?联姻?家族? 秋颖的身份,看来比想象中要复杂。 他注意到,秋颖在看到男人出现的瞬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转为厌恶,最后却又强行堆起了笑脸。 那是一种被迫讨好的姿态。 “三哥,”秋颖整理好表情,声音有些发紧,“爸要是听到你这么说,会影响集团形象的。” 她又转向姜峰,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这是我哥秋璐山,说话比较直,你别介意。” 姜峰了然。 天海国际集团的公子,难怪如此嚣张。 秋璐山却对妹妹的提醒嗤之以鼻:“秋颖,你当律师当傻了?还敢教育起我来了?少废话,今天必须给我搬走,别影响我把这租给大客户!” 他抬手一指墙上的荣誉合照,眼神中满是憎恶。 “还有这些垃圾,全都给我扔出去!一群失败者留下的东西,看着就晦气!” “你!”秋颖再也维持不住勉强的笑容,两次三番的侮辱,让她浑身发抖,“秋璐山!租期还有十五天,你凭什么赶我走!合同是跟爸签的,你没这个资格!” “哦?”秋璐山夸张地摊开手,墨镜下的眼睛里满是嘲弄,“抱歉,忘了告诉你,从上个月开始,整个天海国际大厦的物业,都归我管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能在十五天内,拿出明年一百万的租金?” 秋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被逼到了绝路。 “我……我能!只要我帮王明皓翻了案,一定会有新的资助!到时候我就能交上租金!” “还在做你的春秋大梦!” 秋璐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耐心彻底告罄,脸色瞬间狰狞起来。 “救世主?你连自己都救不了!” “来人!给我砸!” “把这些碍眼的东西,全都给我砸个稀巴烂!” “是!总裁!” 身后一名保镖应声而动,一把抓起门口墙上那副最大的律师集体合照,高高举起! “不要!” 秋颖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冲了过去。 那里,是她最后的信仰和回忆! 第55章 让你别动刀,会死人的! 律所即将破灭,曾经志同道合的朋友早已各奔东西,就连刚刚结束的王明皓案也以惨败告终。 秋颖心中那片理想主义的圣地,伴随着她绝望的哭声,轰然倒塌,碎成齑粉! “老大!我们……” 李静的拳头捏得发白,怒火几乎要从眼眶里喷涌而出。 这一幕,看得姜峰眼角也禁不住地抽动。 他从未标榜过自己是什么正义之士。 但对于秋颖这种燃烧自己、照亮他人的理想主义者,他内心怀有最深的敬意! 他们是真正的志士,是法律界稀缺的光。 如今,这道光却被人如此粗暴地践踏! 更何况,秋颖是何等的善良,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甚至还在为那个混账哥哥考虑,怕他的言行影响家族声誉,主动替他向自己道歉。 她没有撒泼耍赖,她只是需要最后十五天的时间,来给自己的理想画上一个句号! 如此善良,换来的却是这般逼迫! 姜峰是真的动了怒。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李静。 李静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极点,但她还是强行克制着,咬着牙说道:“老大,我懂,不能打架,我忍!” 姜峰嘴角猛地一抽。 “忍个屁。” 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揍他们!有我在,官司稳赢,保证你无罪!” “啊?” 李静瞬间瞪大了眼睛,仿佛没听清。 姜峰一个眼神递了过去。 “还不行动?” “呃……哦!” 李静瞬间领悟,压抑已久的怒火如同火山爆发! “你们找死!真当我们律师好欺负啊!” 一声娇叱,李静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直冲向离她最近的一名保镖! 那保镖见冲过来的是个小姑娘,脸上满是轻蔑与嘲弄,甚至懒得做出防御姿态。 下一秒。 李静的身影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一只秀气的脚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猛然印在他的腹部。 轰! 一声闷响! 那体重接近两百斤的壮汉,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在光滑的地板上滑行了数米,蜷缩成一团,捂着肚子发出痛苦的哀嚎。 另外三名保镖脸上的嘲笑瞬间凝固,震撼得下巴都快要掉在地上! “什么情况?!” 门外的秋璐山也懵了,随即暴怒地咆哮:“一个丫头片子还敢还手?打!给我往死里打!出了事我保你们!” 三个保镖闻言,眼神一狠,立刻呈合围之势扑向李静。 可他们哪里是正统太极拳传人的对手? 三人的拳脚带起呼呼风声,却连李静的衣角都碰不到。 他们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娇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他们的攻击间隙中穿梭。 紧接着,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被一股巧劲轰飞出去。 李静打得兴起,甚至主动追了出去! 这恐怖的战力,吓得五大三粗的秋璐山都控制不住地后退了好几步。 四个保镖好不容易爬起来,再次将李静围住,而瘫坐在地上的秋颖,也一脸震撼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突然,李静身形一闪,直接搂住秋颖的腰,将她朝着姜峰的方向轻轻一抛。 “老大!接住!” 姜峰稳稳地接住了怀里还在发懵的秋颖。 “这……这是什么情况?”秋颖发出了灵魂拷问,她这辈子都没见过一个女孩子追着四个壮汉打的场面…… 姜峰淡淡一笑。 “看着就行。” 场中,战斗再次爆发。 那四个保镖似乎学过某种合击之术,一时间竟真的与李静打得有来有回。 但李静的身法太过灵活,抓住一个破绽,瞬间脱离包围圈,如同附骨之疽般绕到一人背后,一记手刀猛击后颈! 又一人应声倒地。 下一刻,李静的目标陡然一转,直冲秋璐山而去! 秋璐山彻底懵了,连跑都来不及,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腹部,以为那摧枯拉朽的一脚要落在自己身上。 结果,迎接他的,是一记清脆响亮的大逼斗! 啪! 声音清脆无比,响彻整个楼层。 紧接着,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秋璐山两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 “傻大个!臭傻逼!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你了是吧!” 李静骂完,还不解气,对着秋璐山的肚子又是猛地一脚。 轰! 秋璐山肥硕的身体直接被踹飞,重重地撞在墙上。 “算你走运,没给你根子踹断喽!” 李静毫不矜持地啐了一口,骂完就跑,回到了姜峰身边。 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秋璐山感觉肺都快要气炸了! 这时,四个被打成猪头的保镖才挣扎着过来想扶他。 “滚开!别扶我!” 秋璐山双眼赤红,疯狂地嘶吼:“妈的!你们的匕首呢!掏出来!给我捅死那丫头!我保你们!” 唰! 四个保镖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立刻从战术口袋里摸出了闪着寒光的匕首。 李静见状,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挑了挑眉毛,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就在这时,姜峰缓缓从门内走出,他神色平静,语气更是云淡风轻。 “我劝你们,最好别动刀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那四个持刀的保镖动作一僵。 “因为你们的刀子,如果不小心被我的助理夺走了,然后,她又不小心把你们捅死了……” 姜峰顿了顿,目光扫过走廊上方的监控摄像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以我的能力,我能保证她是绝对的正当防卫,无罪释放。” “而你们,白死。” “这里可不像王明皓的案子,没有监控。夺刀反杀的剧本,我能给你们写得明明白白。” “现在放下刀,最多算个互殴。你们自己选。” 这话一出,四个保_镖脸上的凶狠瞬间变成了惊疑和忌惮。 这人说的是真的假的? 而李静则唯恐天下不乱,兴奋地喊道:“真的吗老大?!太好了!喂!你们快来捅我啊!我保证不打死你们!” 有姜峰做法律后盾,她怕个球! 四个保镖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那边摩拳擦掌、满脸兴奋的李静,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谁家正常人会期望别人拿刀捅自己啊! 姜峰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 “我看四位身手不错,应该清楚我助理的实力。你们觉得,自己手里的刀,真能握得稳吗?” “当个保镖而已,犯不着把命搭上。”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四个保镖彻底绷不住了。 这人说的没错,这小姑娘猛得不像人,真打不过!万一刀真被夺了…… 躺在地上的秋璐山再也忍不住了,指着姜峰怒吼:“无耻!你们不是号称正义律师吗!怎么能抓着法律漏洞玩这种肮脏的把戏!” 他以为自己抓到了对方的道德污点,以为姜峰和秋颖是一伙的。 “哈哈哈,秋颖,我还以为你们这群律师有多纯洁呢!没想到也养着这种玩弄法律的败类!” 秋颖一时间有些发懵,刚想开口解释。 姜峰却笑了。 他甚至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嘲弄。 “正义律师?” 他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傻屌,谁告诉你,我是正义律师了?” 想用道德绑架他? 抱歉,他姜峰,从不被任何标签定义! 李静也兴奋地挺起胸膛,大声补充道:“对!我们才不是什么正义律师,我们是‘法证先锋’!” 秋璐山彻底愣住了。 不是一伙的? 第56章 敢跟我赌一把吗? 他本想从道德层面狠狠羞辱秋颖,践踏她的理想,结果对方根本不接招! “操!我不管了!给我弄死他们!” 秋璐山彻底失去了理智,状若疯魔地吼道:“我们集团养着一个顶级的法务团队!我不信玩不过你一个野律师!你们放心动手,就算判了,你们的家人我也会‘好生招待’!” 秋颖听到这话,脸色煞白,连忙回过神来,焦急地喊道:“秋璐山!跟他们没关系!这律所我不要了!我马上搬走!你别为难他们!” 姜峰看着怀中焦急万分的秋颖,无奈地笑了。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想着保护别人,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善良之人。 下一刻,姜峰伸出手,轻轻拦住了激动的秋颖,然后目光平静地看向秋璐山,淡淡地开口。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秋璐山嘴角一抽,怒极反笑:“你他妈还想在我面前装逼?!我管你是谁!”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从走廊拐角处响起。 一伙人走了过来,瞬间出现在众人眼前。 看到来人,原本还不可一世的秋璐山和满脸焦急的秋颖,表情同时一变,瞬间收敛,变得无比恭敬。 那四名持刀的保镖更是浑身一颤,立刻收起匕首,恭敬地垂手站在一旁。 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他身穿一席剪裁合体的白色唐装,手持一根龙头拐杖,明明年事已高,却精神矍铄,步履生风。 他一边走,一边用苍老而洪亮的声音,看着姜峰说道: “两场官司,身败名裂,沦为业界之耻。” 老者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人心上。 “又是两场官司,绝地翻盘,不仅震惊整个天海,更是引得最高法为之侧目!” “霸凌案出奇制胜,骗婚案奇招迭出,被无数同行冠以‘鬼才’之名。” 说着,白发老者已经走到了场中,他停下脚步,双手拄着拐杖,一双历经风霜却依旧锐利如鹰的眼睛,死死地锁在姜峰身上。 “姜峰,姜律师。” “我说的,对吗?” 那是一种无形的威压,源自久居上位的气场,试图将姜峰彻底压制。 老爷子身后的人,个个神情冷峻,气势汹汹,众星捧月般将他簇拥在中央,形成了绝对的碾压姿态。 然而,姜峰却仿佛毫无所觉,甚至轻松地笑了起来。 “老爷子过奖了。” “不过,您说的确实是在下,姜峰。” 他顿了顿,补充道:“尚品律师事务所,目前的主理人。” “姜峰?什么东西!不认识!” 秋璐山根本不管这些,扯着嗓子咆哮起来:“爸!快把他给我拿下!他的人刚才差点打死我!” 老者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他猛地回头,手里的拐杖毫不留情地抽在秋璐山身上! “蠢货!你现在连新闻都不看了吗?!” 秋璐山被这当头一棒打懵了,下意识地偷瞄了姜峰一眼。 上新闻的人? 这小子真有这么猛? 他气势顿时蔫了下去,那五大三粗的身体在老爷子面前,温顺得像只绵羊。 尤其是李静那一脚的后劲此刻彻底上头,脸上火辣辣的疼,肚子里更是翻江倒海,他再也撑不住,直接瘫在地上哀嚎起来。 “抬走,丢人现眼的东西。”老爷子语气里满是厌烦。 而一旁的秋颖,显然是听说过姜峰的大名,眼神里满是震惊地看向他:“原来你就是姜峰!” “抱歉,我只听过您的名字,没见过照片,失礼了。”秋颖连忙说道。 “虚名而已,不必当真。”姜峰淡然一笑。 “好一个虚名!” 老爷子呵斥完儿子,语气骤然转冷,那双依旧凌厉的眼睛重新锁定在姜峰身上。 “犬子无礼,我已经教训过了。” “那么,姜律师,你真的以为,我的法务团队是吃素的吗?” 犬子已经教训了? 姜峰心里пoчтn笑出声。 这老狐狸,真是门儿清。知道秋璐山碰上自己讨不到好,故意打那一下,既是表态,也是撇清关系。 就那拐杖能有多大劲? 现在还拿法务团队来压人…… 姜峰还没开口,李静已经先一步怼了回去,毫无惧色。 “怕?哈哈!” 她指着被抬走的秋璐山,声音清脆:“这个傻大个准备进去蹲号子,你们的法务团队,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跟着进去!” “哈哈哈,有意思。”老头被逗笑了,“童言无忌,小姑娘,你说话可不算数。” 这时,姜峰也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法务团队?听起来确实很吓人。” 他的脸色倏然沉下,声音冷冽如冰:“但是,你真以为,我怕吗?!” 那瞬间爆发的气场,连老爷子都为之一滞,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句:“好一个年少轻狂。” “爸,别为难姜峰了,他只是来租办公室的……”秋颖满脸愧疚,急忙解释。 她不能再连累一个无辜的人。 老爷子看向秋颖,眉头紧锁。 “秋颖,我可以不为难他。” “但是你,现在,立刻,关闭律所,回去跟郑氏集团联姻!这是为了集团的未来!” “爸……我……” “我知道你的梦想,但梦想不能当饭吃!”老爷子声音严厉,“你看看你这些年!你那群所谓的正义伙伴一个个离你而去!你没有任何收入,连房租都交不起!最近的王明皓案子也输得一败涂地!网上骂你的人还少吗?你过的是什么日子!” “承认吧,你的尝试已经失败了!你的理想主义,不符合这个世界的规则!” “回来,过你该过的生活。” 秋颖彻底沉默了。 她回头望向背后那一片狼藉的律所,眼泪无声地滑落。 理想……真的破灭了。 她知道,如果这次回去,她将彻底沦为家族联姻的牺牲品,一只被关进黄金牢笼的鸟,永远失去飞翔的权利。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老爷子,听您的意思,是因为秋律师一直失败,一事无成,所以您才要她放弃?” 是姜峰。 老爷子眯起眼睛:“可以这么说。既然注定失败,何必坚持?” 姜峰笑了。 “请您认清楚一点。” “所有成功的前提,都是坚持。” “您女儿坚持到现在,不就遇上我了吗?” “遇上你?”老爷子眉头皱得更深,这小子到底什么意思? “没错。”姜峰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喙的自信,“我跟您不同,我非常欣赏您女儿的理想。如今的律师界,就需要她这样纯粹的人。” “这样吧。” “我们赌一把。” “王明皓的案子,我来打。” “赢了,这家律所,免费租给我。同时,你必须尊重你女儿的选择,让她做自己想做的事。” 话音落下,满场死寂。 一个获得顶级地段豪华办公室的机会。 一个解放理想主义者的机会。 一个挑战不可能、名扬天下的机会。 姜峰的笑容里,充满了算计与狂傲。 一举三得,何乐不为? 老爷子盯着姜峰,又看了看自己那个满脸倔强的女儿,这位商海沉浮一生的老人,在长久的沉默后,缓缓点了点头。 “可以。” 在他看来,这根本不算赌。 这个案子他关注过,铁证如山,翻案的可能性为零。 他也清楚,不让女儿撞上这最后一堵南墙,她是不会死心的。 索性,就让她彻底绝望。 输了,她就该老老实实回来联姻,再也无话可说。 听到这个回答,姜峰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弧度。 “那我接了。” “王明皓的案子,我来打。” 秋颖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望着姜峰,声音都在颤抖:“为……为什么要帮我?” 他们明明只是萍水相逢。 为什么要为了她,去挑战一个难如登天的官司? 这种人,秋颖从未见过! 姜峰看了一眼身后那片狼藉的律所,笑道:“因为我喜欢这里。” “也想帮一帮你,和那个深陷绝望的王明皓。” 第57章 你敢赌,我就敢赢 帮…… 这个字,秋颖已经太久没有听过了。 自从同伴们一个个离去,她就一直在孤军奋战。 那份并肩作战的温暖,早已是遥远的记忆。 秋颖用力抹掉眼泪,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哽咽。 “谢谢。” 姜峰点点头,转而看向老爷子。 “秋老爷子,秋律师现在是我的合伙人,我们一起打这个官司,不过分吧?” 老爷子,秋河,天海国际集团的掌舵人。 业务横跨地产、海运、娱乐,是天海市真正的商业巨擘。 秋河那双深邃的眼睛审视了姜峰片刻,没有多言,转身准备离开。 “无所谓。” “只要二审能赢,这间律所,随你们用。” “那赢的标准是什么?”姜峰笑着追问,身为律师,严谨是本能。 秋河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很简单,让网络上那些骂她的人,闭嘴。” 这个回答,让姜峰都有些意外。 这标准,可比法律上的“赢”要宽泛得多。 难度,反而降低了。 “好好打吧。”秋河长叹一声,似乎已经看到了结局,带着人准备离开。 但,姜峰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们。 “秋老爷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脚步都停了下来。 “秋律师的事情有了定论。” “那么,秋璐山打砸我合伙人律所,毁坏财物,这笔账,我们是不是也该算一算了?” 此话一出,全场震惊! 谁也没想到,姜峰竟然还敢跟秋河提要求! 这简直是在老虎嘴里拔牙! 被保镖抬着的秋璐山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捂着肚子指着姜峰嘶吼:“姜峰!你别他妈太嚣张了!给你脸了是吧!” “爸!把他们这破律所给我砸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弓起身子,一口鲜血混着胃液喷了出来,狼狈不堪。 秋河那双阅尽商海沉浮的眼睛,第一次真正地审视起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没有理会地上哀嚎的秋璐山,反而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小子,你在教我做事?” 这声音不响,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仿佛能将人的骨头都压得咯吱作响。 姜峰迎着他的目光,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不是威胁,是交易。” “如果贵公子的光辉事迹传出去,天海国际的股价,怕是不止跌三百万吧?” 秋河眼中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他身后的保镖们,气息陡然变得危险起来。 空气,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沉重。 尊严不是摇尾乞怜换来的,而是用实力与筹码,从对手的牌桌上硬生生抢过来的! 最终,还是秋河先开了口,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压迫感只是幻觉。 “你想要什么?” 姜峰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直接指向这间破败却视野绝佳的律所。 “很简单,我赢了王明皓的官司,这间700平的办公室,免租三年。” 三年,三百万。 用秋璐山的愚蠢,换一个顶级的办公场所,再省下一大笔创业资金。 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更何况,这里承载着一群理想主义者最初的火焰,姜峰觉得,这或许是一块真正的福地。 秋河盯着姜峰看了足足三秒,忽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狂妄的小子!” “三百万?只要你能赢,这间律所,我送给你又何妨!” 他的笑声一收,眼神变得锐利。 “但如果你输了,秋颖,就必须关掉律所,老老实实回来联姻,再也不许踏入这个行业半步!” “你,敢赌吗?”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条件,而是用一个人的前途和另一个人的自由,下的一场豪赌! 说完,秋河不再看姜峰一眼,仿佛他已经是一个失败者。 他挥了挥手,一群人簇拥着他,带着还在吐血的秋璐山,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整个楼层,瞬间又变得空旷起来。 只有那句“你,敢赌吗”还在空气中回荡。 姜峰嘴角的弧度却越扬越高。 赌? 我最喜欢的就是把不可能的赌局,变成我的提款机! 秋颖怔怔地看着姜峰,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苦恼了无数个日夜的租金问题,竟然以这种惊心动魄的方式解决了。 “好了,李静,打扫战场。” “秋律师,回神了。” 姜峰信步走入律所,仿佛这里已经姓姜。 “二审,什么时候开庭?” 李静立刻化身勤劳的小蜜蜂,开始收拾满地狼藉。 秋颖也瞬间被拉回现实,快步跑进办公室,抱出了一大堆卷宗材料。 “十天!只有十天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十天,对于一个死刑复核案件来说,短得令人窒息。 姜峰接过卷宗,手指翻飞,阅读速度快得吓人。 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在秋颖身上。 “你想用正当防卫,为他做无罪辩护?” “没错。”秋颖用力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请教的谦卑,“姜律师,您有什么看法?” “方向错了。” 姜峰一针见血。 “你试图证明死者张风是个恶贯满盈的坏人,以此反推王明皓的行为是正义的。这个逻辑链,在法庭上不堪一击。” 他指了指卷宗里公诉人的照片:“而且你的对手很强,他把你的所有论点都拆解得干干净净。你输得不冤。” 秋颖的脸白了一下。 这些话,比她父亲的责骂更让她感到无力。 “那……那我应该怎么做?”她声音艰涩地问。 “最稳妥的打法,”姜峰敲了敲桌子,“主张非法拘禁在先,防卫在后。” “王明皓被捆绑,人身自由受到侵害,张风等人的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在此前提下,即便王明皓挣脱后主动伤人,也是在暴力犯罪正在发生时进行的防卫。” “考虑到他可能带刀的主观意图,法官或许会判十年以上。但这已经是死刑之外,最好的结果。” 姜峰看着她,补充了一句:“民众能接受,你父亲那里的赌局,我们也赢了。你和这间律所,都保住了。” 然而,秋颖听完,眼中的光芒却一点点黯淡下去。 十年。 那个物理学天才,要在最好的年华里,在监狱中度过十年。 这,也叫赢吗? 她知道姜峰说的是最理智、最正确的选择,可她的心却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她想起在看守所里,王明皓那双清澈又绝望的眼睛,他坚称,是对方先拿刀,他只是夺刀自卫。 “姜律师……”秋颖嘴唇翕动,无比艰难地问道,“这样……就够了吗?” 姜峰看着她:“保住你和这间律所,够了。” “可我想要的,不是这个结果。” 秋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定。 她宁愿自己输掉一切,也不想让那个本该拥有光明未来的少年,背负着不属于他的罪孽。 就在她准备接受这个“最好结果”的瞬间。 姜峰忽然笑了。 他合上了卷宗,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仪式感。 “你说的对。”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秋颖,那眼神里的光,比她见过的任何火焰都要明亮。 “十年,不是胜利,是妥协。” “而我,从不妥协。” 秋颖愣住了,心脏猛地一跳。 她完全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无比现实功利的男人,会说出这样的话。 第58章 一桩命案,三条人命! “这可是二审,最后一次机会了……”她喃喃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姜峰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无罪辩护的关键,在于还原现场。” 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充满了让人信服的力量。 “如果王明皓说的是真的,那我们就不是在打官司。” “我们是在替天行道。” 他转过身,对已经彻底呆住的秋颖和李静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现在,去和王明皓的家人签委托合同。” “然后,我们去会会那个公诉人。” 聊完后,一行人即刻动身。 在秋颖的指引下,出租车驶入了天海城南的一片城中村。 这里遍布着新建的小别墅,光鲜亮丽。 但秋颖却带着他们七拐八拐,最终停在了一间破败不堪的木屋前。 木屋的许多缝隙都用塑料薄膜胡乱糊着,几根承重的木材已经腐朽,整个屋子都呈现出一种危险的倾斜姿态。 若不是门口停着两辆崭新的丰田霸道,任谁都会以为这是一栋早已废弃的危房。 那两辆越野车与这破屋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屋旁,一辆本该用来谋生的烤肉餐车被砸翻在地,零件碎了一地。 “不好!” 秋颖脸色一变,第一个冲了过去。 姜峰和李静紧随其后。 刚到门口,一阵凄厉的哭求声就从狭小的屋内传了出来。 “我求求你们,放过皓皓吧……他罪不至死啊!钱我们都还,我拿命去还,求你们放过他吧……” 姜峰踏入屋内,昏暗的光线里,六个壮汉围成一圈。 圈子的中央,一位面色惨白的老妇人正跪在地上,死死抱着一个胖子的腿,嘴里反复念叨着那几句哀求的话。 在老妇人身旁,一个年轻女子焦急地张着嘴,却只能发出“啊啊”、“伊伊”的嘶哑气音,她拼命比划着手势,似乎也在祈求。 她想去抓那胖子的手,却被胖子嫌恶地一把抓住,狠狠甩在地上。 “砰!” 女子痛苦地捂着头,发出一声闷哼。 “燕子!燕子你没事吧!”老妇人见状,顾不上自己,挣扎着爬过去,她的一条腿似乎使不上力。 胖子低头俯视着地上的母女,脸上满是横肉。 “切,求我有什么用?你儿子杀了我弟弟,偿命是天经地义!不光他要偿命,你们欠的债,一分都不能少!” 年轻女人蜷缩成一团,绝望地摇着头,眼泪无声地滑落。 “燕子别怕,妈在,妈在呢。”老妇人紧紧抱住女儿,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混杂着绝望与仇恨的目光瞪着胖子,嘶吼道:“我……我跟你们拼了!” “呵,搞得自己像受害者一样!”胖子嗤笑一声,“是你儿子杀了我弟弟!给我打!留口气就行!” 看到这一幕,姜峰的眼神冷了下来。 地上的母女,正是王明皓的母亲杨鸿惠和姐姐王海燕。 而这个胖子,想必就是死者张风的哥哥,赵龙。 “赵龙!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秋颖的怒吼声在门口炸响。 姜峰对李静使了个眼色。 “保护好她们。” 李静点头,身影一闪,直接冲了过去。 几个壮汉想伸手去拦,却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 下一秒,李静已经如一尊门神,稳稳地挡在了王海燕母女面前。 一个不开眼的壮汉轻视地伸手去推李静,却被她手腕一翻一扣,再顺势一推,那人便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满脸惊骇。 李静的目光冰冷,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秋颖也赶到了王家母女身边。 赵龙见状,不爽地挥了挥手,啐了一口:“阴魂不散的律师,真他妈晦气。” “你们给我滚出去!”秋颖指着门口,厉声喝道。 赵龙却用一种极其轻佻的语气笑了:“秋律师,别激动嘛。我们是来正常讨债,可没有半点违法行为哦。” “哦?”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兀地在赵龙耳边响起。 “你确定,你没有违法行为?” 赵龙浑身一僵,猛地扭头。 当他看清姜峰的脸时,那张肥胖的脸瞬间变了颜色,下意识地就后退了两步。 “姜……姜峰律师?!” 姜峰眉梢一挑:“你认识我?” “呵呵,姜大律师现在可是名人啊。”赵龙干笑两声,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既然认识,那正好。”姜峰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第一,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罪。第二,胁迫、恐吓他人,并有明显的暴力伤人意图。需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赵龙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姜峰竟然也掺和了进来。 他眼珠一转,忽然换上一副笑脸,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姜律师,人往高处走。跟这群穷鬼耗着有什么前途?我新开了家新媒体公司,正缺法律顾问,一年一百万,加项目提成,怎么样?” 姜峰看都没看那张名片。 赵龙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李静,似乎对她的战斗力记忆犹新,脸皮抽搐了一下。 “行行行,我走,我这就走,不打扰你们。”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地上的王海燕母女,眼神里满是怨毒,然后迈着肥胖的身躯,转身就想离开。 然而,就在他与李静擦身而过,那怨毒的眼神还没来得及收回时。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耳光,响彻整个木屋。 赵龙整个人都懵了,捂着瞬间肿起的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李静。 李静甩了甩手,眼神比冰还冷。 “再用那种眼神看她们,我挖了你的眼珠子。” 话音未落,她猛地抬起一脚! “轰!” 赵龙那两百多斤的身体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屋外的泥地上。 “好好好!你们给我等着!” 赵龙被手下七手八脚地扶起来,指着屋里的人,发出杀猪般的嚎叫,“二审!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连滚带爬地钻进车里,狼狈逃窜。 屋内,终于安静了。 杨鸿惠和王海燕紧绷的神经一松,眼泪再次决堤。 “秋律师,又给您添麻烦了……”杨鸿惠叹着气,满脸的愧疚。 秋颖扶起她们,拳头握得死死的:“这群畜生!” 一旁的王海燕流着泪,用手语飞快地比划着,向秋颖诉说着刚才的惊恐。 杨鸿惠拉住秋颖的手,哽咽道:“秋律师,你还是别管我们了……皓皓已经判了死刑,我们不能再连累你了……” 王海燕也抓住了秋颖的手,含泪摇着头,手势里满是“放弃吧,求你了”的含义。 她们怕了,不仅为自己,更为这个一直帮助她们的好心律师。 秋颖看着她们,忽然露出了一个坚定的笑容。 “别怕。” “这次,我给你们带来了真正的救兵!” 她说着,也用手语告诉了王海燕,然后指向了姜峰。 “这位是姜峰律师,天海最厉害的律师!二审,我们一定还有机会!” 就在这时,姜峰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一条新闻推送。 【天海市第一医院快讯:备受关注的“反杀案”两名重伤者赵胜金、赵兴红,因伤势过重引发并发症,于今日下午抢救无效,宣告死亡。】 姜峰的动作停住了。 秋颖察觉到他的异样,凑过来看了一眼。 下一秒,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一片煞白。 整个木屋,死一般的寂静。 王明皓的案子,就在这一刻,性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不再是杀一人,重伤两人。 而是,连杀三人。 一桩命案,三条人命。 二审的难度,从地狱,直坠无间。 第59章 卖视频吗? 不用想,王明皓的罪行铁定会加重。 汪聪明几乎在看到消息的瞬间,就拨通了相熟记者的电话。 他冰冷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很快,一场精心策划的舆论风暴席卷了整个网络。 《王明皓杀人案再添两条人命!》 《丧心病狂!凶手王明皓连杀三人,罪无可赦!》 《家属泣血控诉!请求二审判处杀人恶魔死刑,立即执行!》 一条条血红加粗的标题,在专业媒体的运作下,如同病毒般扩散,瞬间引爆了所有平台的热搜榜,甚至将前不久属于姜峰的热度彻底压了下去。 此刻,姜峰一行人正准备离开王家。 李静习惯性地刷着手机,下一秒,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手机差点脱手飞出去。 “老……老大!你快看!” 她声音都结巴了,透着一股难以置信的惊骇。 姜峰接过手机,目光扫过屏幕,眼神骤然一凝。 如果新闻属实,这个案子翻盘的难度,将直接攀升到顶点! 网络上,彻底炸开了锅。 虽然大部分网友不懂复杂的法条,但所有人都明白一个最朴素的道理——多死了两个人,罪就更重了! “完了!姜神刚接手,难度直接从困难飙升到地狱模式了?!” “我靠,这是什么人间疾苦的剧本?我怀疑有人在针对我姜神!” “兄弟们我哭了,我们姜大律师就不能打一次顺风局吗?怎么一上来就是这种必死的局!” 网友们几乎没人同情死去的赵胜金和赵兴红,在他们看来,两个黑社会死了也就死了。 他们真正心疼的,是刚接下这个烫手山芋的姜峰,和本就命运多舛的王明皓! 秋颖也看到了新闻,她那张精致的脸上血色尽褪。 作为律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背后的法律意义。 “姜律师……” 她的声音有些发干。 “如果我们找不到决定性的新证据,就算按照你之前说的‘非法拘禁在先’来辩护,王明皓的行为也会被认定为防卫过当致三人死亡。” “甚至……更糟的情况下,会被认定为蓄意谋杀!” 秋颖的分析冷静而绝望。 法官很可能会认为,王明皓在杀死第一个人赵鹏之后,威胁已经解除,但他依然对另外两人下了死手,这已经超出了防卫的范畴。 姜峰点了点头,目光深邃。 “之前的逻辑,确实行不通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这滔天的巨浪并未让他动摇分毫。 “不过,这恰好给了我们一个从另一个方向突破的机会。” 秋颖冰雪聪明,立刻反应过来:“你是说……证明王明皓是夺刀反杀?” 她话音未落。 屋外,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伴随着汽车引擎的咆哮再次响起! “王家人!我赵龙要你们全家偿命!” 赵龙去而复返,他刚得知两个侄子死在了医院,整个人状若疯魔,双眼赤红地带着人冲向王家那扇破旧的木门。 姜峰一步上前,身形如山,将赵龙死死拦在门外。 李静则像一道影子,瞬间护在了王海燕母女身前。 “让开!我两个侄子都没了!我八十岁的老娘在医院都快哭断气了!我今天就要王家人给我个说法!” 赵龙指着姜峰的鼻子,唾沫横飞。 “姓姜的,别以为我怕你!老子今天红了眼,连你一块儿打!” 李静的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眼神请示着姜峰,只等一个命令。 “你可以试试。” 姜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我能让你死得悄无声息,你信么?” 温柔,是留给善良人的。 对这种人渣,只有最直接的恐惧才管用。 赵龙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三辆警车呼啸而至,将现场团团围住。 “警察!都别动!” 一名中年警察快步走到姜峰面前,伸出手。 “姜律师,你好,我是这片区的孙所长。” “孙所长。”姜峰与他握了握手,语气平淡,“我们只是朋友聚会,没什么事的话,可以走了吗?” 孙所长看了一眼姜峰身后惊魂未定的王海燕母女,重重拍了拍姜峰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姜律师,我们来晚了。后续,就拜托你了。” 显然,这是之前邻居报警,他们现在才赶到。 姜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带着一行人转身离开。 赵龙还想上前,却被孙所长一把摁住。 “赵龙,别让我抓到你的把柄,我早就想办你了!” …… 车内的气氛,压抑得像一块铁。 秋颖紧锁眉头,绞尽脑汁。 王海燕母女得知又死了两人后,更是面如死灰,无声地流着泪。 “老大,我们下一步……”李静开口,却不知该问什么。 姜峰靠在座椅上,闭着眼,一言不发,似乎在沉思。 同一时间,天海国际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爸!你不能把我调走!我保证以后好好干!”秋璐山跪在地上,哭得涕泗横流。 秋河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脸上只剩下厌恶。 “不学无术的废物,看你这身板,去山里的矿泉水厂当个搬运工,正合适。” “爸!” 秋河挥了挥手,两个保镖立刻上前,将哀嚎的秋璐山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办公室恢复了清静。 秋河的手机屏幕上,正是赵家两人死亡的新闻。 他的目光从新闻上移开,落在桌上那张唯一的合照上,那是秋颖法学院毕业时,他唯一一次参加她的毕业典礼。 “难度,又高了么……” 秋河拿起相框,指尖摩挲着照片上女儿灿烂的笑脸,眼神复杂。 “不是爸不让你坚持,是你的路,走错了。” “或许……你该学学那个姜峰。” 他欣赏姜峰。 那小子身上有利刃的锋芒,更有枭雄的影子。面对自己这样的庞然大物,不卑不亢,甚至敢于虎口夺食。 秋颖的理想主义,需要这种锋芒来保护。 可现在,这突发的变故,让本就渺茫的希望,几乎彻底断绝。 万一姜峰输了…… 秋河叹了口气,将相框放下。 “小子,但愿你能赢吧。” “也算……保护一下我女儿那可笑的理想。” …… 车子一路疾驰,回到了那间刚经历过一场浩劫的律所。 安置好王海燕母女后,姜峰、秋颖、李静三人走进了会议室。 刚一坐下,姜峰就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赵龙的名片,丢给李静。 “加他微信。” “啊?” 秋颖和李静同时愣住,满脸不解。 姜峰的眼神锐利如刀,声音斩钉截铁。 “问他,想不想要王海燕的视频。” “现在想翻盘,唯一的生机,就是证明王明皓是夺刀反杀!” 两人瞬间明白了关键,用力点头。 “而证明这一点的唯一机会,”姜峰的目光扫过两人震惊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就是现场录像!” “你好,我叫姜峰,二位可以叫我姜律师。” 姜峰走到王海燕母女身前,伸出了手。 王海燕连忙伸出手,与姜峰轻轻一握。 那只手粗糙得像一张砂纸,指节处布满了厚茧,蜡黄的皮肤下透着一股长年营养不良的灰败。 本该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她的脸上却刻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见到姜峰,王海燕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丝光亮,她激动地比划起手语。 一旁的母亲杨鸿惠连忙解释道:“姜律师,燕子说她认识你!你在网上很有名,帮那个被欺负的高中生打赢了官司!” 姜峰笑笑,点了点头:“先起来,我们坐下谈。” 他搀扶起瘫软在地的杨鸿惠,这位母亲愧疚又担忧地看着他:“姜律师,我们家这事……会不会连累你?他们可都是一群亡命徒,我怕……” “先说说,赵龙为什么又来找你们。”姜峰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提到赵龙,王海燕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她通红着眼,双手飞快地比划着。 秋颖在一旁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她深吸一口气,翻译道:“赵龙逼她们还钱,如果还不上,就要王海燕去拍……拍那种视频来抵债。” 姜峰的眼神冷了下来。 裸贷,定制视频,高利贷团伙的肮脏手段,他再清楚不过。 将一个个无辜的女孩拖入深渊,榨干最后一丝价值。 “我猜,赵龙的弟弟赵鹏,负责放贷和控制女孩,而他这个哥哥,就用那个所谓的新媒体公司,负责销售这些视频。”姜峰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秋颖点头,补充了一个关键信息:“没错,我之前调查过赵龙,他确实在暗地里贩卖大量色情视频,我手里还有些证据,只是之前和王明皓的案子关系不大,就暂时搁置了。” 姜峰听完,没有说话,深邃的眼眸中,一盘棋局已然悄然展开。 “好了,先签委托合同。”他看向惊魂未定的母女二人,语气缓和下来,“赵龙的事,你们不用担心,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他。” 秋-颖立刻取出合同,王海燕颤抖着手,在母亲的帮助下按下了手印。 “我不能保证王明皓一定无罪,但我可以保证,他绝不会是死刑,更不会是无期。” 这是姜峰的承诺。 这一刻,杨鸿惠和王海燕再也忍不住,紧紧握住姜峰的手,泪水无声地滑落。 第60章 来自地狱的录像 “这里不能住了。”姜峰环顾这间破败的木屋,“收拾一下东西,先去我们律所暂住。” 安顿好一切,姜峰拿出手机,拉着秋颖一起,录制了一个短视频。 “大家好,我是姜峰,旁边这位是秋颖律师。我们已正式接受王明皓家人的委托,将共同作为王明皓杀人案二审的辩护律师……” 视频上传,瞬间引爆了整个网络。 刚刚才因“骗婚案”封神的姜峰,竟然无缝衔接,直接杀入了“王明皓案”这个地狱难度的副本! “卧槽!姜律师你来真的啊!” “刚打完逆天局,连口气都不喘,直接接手死刑案?!” “姜律师和秋律师联手了!这是正义与王牌的组合吗?!” “我哭了,虽然知道这案子难如登天,但看到姜律师出手,我竟然真的看到了一丝希望!” 网络上的舆论从压倒性的悲观,瞬间燃起了一片燎原的星火。 无数法律博主连夜开播,分析姜峰入局后,翻盘的可能性。 就连高院副院长谢元鹏看到这个消息,也忍不住笑了笑:“这小子,还真是个永动机啊。” 然而,就在全网狂欢,以为救世主降临的十几分钟后。 一条加急快讯,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所有人的热情。 天海第一医院,官方发布通告。 因重伤感染,抢救无效,王明皓案中的另外两名受害人,赵胜金、赵兴红,于今日下午六时,宣告死亡。 一时间,所有人都懵了。 一条人命,变成了三条人命! 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彻底扑灭。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杀一人和杀三人,性质完全变了啊!这还怎么打?” “我怀疑这是个阴谋!姜律师一接手,人就死了?!” “苍天无眼啊!我姜神从不打顺风局,可这次直接是天崩开局啊!” 网友们哀嚎一片。 律所会议室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秋颖的脸色惨白,她死死盯着手机上的新闻,声音都在发颤:“姜律师……这下麻烦了。防卫过当的逻辑也行不通了,致一人死亡和致三人死亡,法官的裁量完全不同,甚至可能被直接认定为蓄意谋杀!” 李静也紧张地看着姜峰,等待着他的指令。 然而,姜峰却异常的平静。 他靠在椅子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仿佛外界的风暴与他无关。 片刻后,他抬起眼,看向李静,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匪夷所思的话。 “李静,加上赵龙的微信。” “问他,卖视频吗?” “啊?” 李静和秋颖同时愣住,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种时候,问那个杀人犯的哥哥,卖不卖视频? 这算什么操作?! 秋颖急了:“姜律师,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三条人命,我们唯一的突破口可能就是证明王明皓是夺刀反杀了,可我们根本没有证据!” 姜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谁说没有?”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声音如同从深渊传来,带着一股洞穿人心的寒意。 “秋律师,你忘了吗?赵鹏那群人,对王海燕母女进行了长达两个小时的凌辱。” “你觉得,以赵龙那种贩卖视频为生的畜生,会错过录制这种‘极品素材’的机会吗?” 秋颖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瞬间明白了什么,但又觉得难以置信:“你是说……案发现场,他们录像了?!” “不止录了。”姜峰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他们甚至会把王明皓杀人的部分剪掉,只留下前面凌辱的片段,放到黑市上去卖。而现在,随着新闻热度达到顶峰,这个视频的价值也达到了顶峰。” “巨大的利润,足以让赵龙这种亡命徒,选择在这个最敏感的时期,铤而走险,回来逼迫王海燕拍新的视频!” “因为过了这个风口,他手里的视频就不值钱了!” 秋颖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个推论,大胆,疯狂,却又完美地解释了赵龙那不合常理的行为! “可……可他不会把后面王明皓反杀的片段删掉吗?”秋颖颤声问道。 姜峰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嘲讽。 “秋律师,你太不了解资本的贪婪,或者说,人性的丑陋。” “凌辱视频能卖钱,那真实、血腥、无剪辑的‘夺刀反杀’视频呢?” “在某些黑暗的角落里,它的价格,只会更高!” “所以,他一定留着底片!最完整的,包含了王明皓如何被逼到绝境,如何拿起刀的……全部过程!”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李静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对她而言,老板的任何指令都只需要一个字:做。 震惊这种情绪,早在见识过姜峰的种种手段后,就已经被她从字典里删除了。 她立刻拿起名片,开始操作。 “加上了。” 声音简洁,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姜峰眼皮都未抬一下,吐出几个字:“让他提供外网账号,外网聊。” “他同意了。” 李静那边操作飞快,很快,她便抬头看向姜峰。 姜峰熟练地报出一个加密账号,双方瞬间建立起了黑暗中的链接。 “告诉他,王氏母女的视频,我们出50万。” 李静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我们没钱。” “钓鱼。” 姜峰的声音冷得像冰。 “明白。” 李静不再多问,消息发送,甚至还轻车熟路地转了一万块的“诚意金”过去。 片刻之后,对方的回应传来。 李静念了出来:“太少,100万,爱要不要。” “一百万?!” 李静看向姜峰,但眼神里不是惊讶,而是询问。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成了。 “秋律师,”他甚至没再看李静一眼,直接转向秋颖,“把你之前收集的所有关于赵龙贩卖视频的证据,全部交给孙警官。” “现在,立刻,让他申请搜查令,去抄了他的老巢。” 秋颖瞬间反应过来,心脏狂跳! 原来姜峰根本不是要买,而是要通过对方的报价,确认视频真实存在! 只要对方开了价,就等于承认了手里有货! “好!” 秋颖抓起文件,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冲了出去。 “李静,你跟秋律师一起去,现场需要你。” 姜峰的声音不容置喙。 “那你呢?” “我去见王明皓。” “是!” 两路人马,分头行动。 …… 另一边,姜峰已经抵达王明皓所在的拘留所。 在出示了所有证件后,他以辩护律师的身份,终于见到了这个案件的中心人物。 那是一个极其瘦弱的男孩,戴着眼镜,面容清秀,身上还带着一股书卷气。 你无法将他和那个连杀三人的“恶魔”联系在一起。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眼神空洞,充满了死气。 但看见姜峰,他的眼睛里还是闪过一丝光亮,声音沙哑地问: “律师,我姐姐和我妈……她们还好吗?” 姜峰点了点头。 “她们很好,我们已经把她们保护起来了,你不用担心。” 听到这话,王明皓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松弛,整个人彻底垮了下来,那是一种浸入骨髓的绝望。 姜峰拉开椅子,坐到他对面,声音平稳而有力: “你好,王明皓。” “我是你的新任辩护律师,姜峰。” 王明皓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随即苦笑着摇头: “姜律师,没用的。” “我已经杀了三个人了,谁来……都没用了。”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祈求: “我劝你还是别管我了,他们是黑社会,手眼通天,我怕连累你。” “而且,他们还会去找我姐姐和我妈的麻烦,我真的怕……” 他的声音哽咽,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哭什么?” 第61章 对手掀底牌! 姜峰的声音陡然转冷,像一把锥子刺入王明皓的耳中。 “拿出你反杀他们时的样子来!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王明皓的身体一颤,哭得更凶了:“我……我是没做错……可这就是现实……我们赢不了的……” 话音未落,姜峰打断了他。 “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我拿到了你夺刀反杀的完整录像,你属于正当防卫,可以无罪释放呢?” 一句话,仿佛惊雷炸响! 王明皓猛地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瞳孔却剧烈收缩! “无……无罪释放?!”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都在颤抖:“可是……可是根本没有证据……” 就在这时,姜峰的手机响了。 他向旁边的狱警示意了一下,得到许可后,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李静压抑着狂喜的声音: “老大!全中!” “赵龙的老巢被我们端了,真的有录像!” “我们赢定了!” 姜峰嘴角噙着一抹笑意,静静地看着王明皓。 “听到了吗?” “我帮你找到了。” 王明皓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真……真的吗?!” 他的神情,从死寂的绝望,瞬间被点燃。 为了彻底击碎他的疑虑,姜峰对着电话说道:“李静,让秋律师说话。” 下一秒,秋颖激动到变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姜律师!视频是真的!我们拿到了!” “还有王明皓!你听着!你一定要给我挺住!绝对不要放弃!” 听到秋颖的声音,王明皓才彻底崩溃,喜悦的泪水夺眶而出。 姜峰拿回手机,问道:“证据原件呢?” 他知道,这种关键证据,警方查获后会直接移交检方。 电话那头,背景音里传来了赵龙歇斯底里的咆哮:“秋颖!姜峰!是你们!你们这群狗娘养的!等老子出去,我弄死你们!” 接着是一声闷响和惨叫。 李静兴奋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邀功的意味:“孙警官说,根据规定,作为赵龙涉嫌敲诈勒索和传播淫秽物品案的受害人代理律师,秋律师有权获得一份证据副本!” “孙警官刚刚亲自拷贝给我们的!老大,这算不算你计划通神?” 姜峰笑了。 这位孙警官,是个聪明人。 他看向已经彻底呆住的王明皓,缓缓开口: “现在,你还觉得会输吗?” 王明皓的眼神里,除了狂喜,更多的是对眼前这个男人神一般的崇拜。 “姜律师……我……我会被判防卫过当吗?毕竟死了三个人……” 他还是有些担心。 姜峰笑了笑,那笑容里是绝对的自信。 “你不用管这些。” “保持好心态,记住秋律师为你做的一切,也记住,是我把你从地狱里拉了回来。” 王明皓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燃起了复仇的火焰,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好了,谈话结束。” 姜峰起身,准备离开。 “诶?这就……没了吗?”王明皓愣住了,一般的律师不都会嘱咐很多庭审细节吗? 姜峰头也不回,只留下一句话。 “你只需要重复你一审时说过的真相。” “剩下的,交给我。” 王明皓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重重地点了点头,脑海里开始疯狂回忆秋颖教他的一切。 …… 回到律所,三人围在电脑前,看完了那份完整的录像。 全程,秋颖和李静的拳头都捏得发白。 视频清晰地证明了,王明皓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夺刀,反杀。 赵鹏和他两个儿子,死得没有一个冤枉! 那长达两个小时的凌辱过程,简直是人性的泯灭! 这时,姜峰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关掉视频,看向秋颖,眼神锐利。 “秋律师,一审时,公诉方提交的所有证据,来源都是检方吗?” 秋颖愣了一下,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立刻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翻找出一审时检方提交的证据复印件。 姜峰没忘,一审时,那个咄咄逼人的公诉律师,汪聪明。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们现在有了现场录像,这份由他单方面提交、且未经检方确认的‘证据’,就不是证据了。” “而是他联合赵家人做伪证的铁证!” 秋颖的瞳孔蓦然一缩,她之前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如何论证正当防卫上,完全没想过从这个角度攻击对方律师本身! 李静在一旁听得双眼放光,仿佛已经预见到法庭上某个道貌岸然的家伙被当场揭穿的画面。 …… 与此同时,魔都,红浦江畔。 汤城一品的顶层复式公寓里,汪聪明正端着一杯价值不菲的勃艮第,俯瞰着脚下流光溢彩的城市。 他很享受这种将一切踩在脚下的感觉。 刚刚,他才和赵家的老太婆敲定了新的合同。 只要二审能让王明皓死刑,立即执行,五百万酬金就会打到他的账户。 “汪律师,提前预祝你大获全胜。”身后,一位同样衣着光鲜的同行举杯示意。 另一人则带着几分试探的口吻:“不过,这次的对手是最近风头正劲的姜峰,你有十足的把握吗?” 汪聪明不屑地轻笑一声。 “姜峰?” “一个网红律师罢了。” “他飞得越高,我踩着他时,才能站得更高。” “到时候,他的所有流量,都会变成我的。”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赵家老太婆。 电话一接通,对面就传来老妇人悲愤交加的哭嚎:“汪律师!我大儿子赵龙也被抓了!你一定要弄死那个王明皓!一定要!” “赵夫人,冷静。” 汪聪明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我手里,还有一张王牌。如果你愿意为这张王牌支付额外的费用,胜算还能再加三成。” “好!我再追加两百万!” “稍等。” 汪聪明挂断电话,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他迅速打开一个聊天框,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发了过去。 “原封不动发出去,声势越大越好,三十万定金已经转过去了。” 他对着手机那头的传媒公司负责人吩咐道。 “给咱们的天才律师姜峰,再加点难度。” “汪律师,大气!” 不到十分钟,一篇精心炮制的文章,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在网络上轰然引爆! 《惊天反转!辱母案核心证据公布,死者并未实施凌辱!》 这则标题,在无数营销号的合力推送下,瞬间血洗了各大平台的热搜榜。 所有关注此案的法律大V和网友,都被这个“最新证据”砸得头晕目眩。 汪聪明重新拨通了赵夫人的电话。 “赵夫人,看到网上的新消息了吗?” “看到了!看到了!”赵夫人的声音里透着狂喜,“这……这不光能洗清我儿子的名声,是不是还能证明那个王明皓就是蓄意杀人?!” “铁证如山。”汪聪明轻描淡写地说道。 挂断电话,他家中的几位律师同行已经围了上来,纷纷道贺。 “汪律师,高啊!原来还藏着这么一手绝杀!” “没有凌辱,王明皓的正当防卫基础就彻底崩塌了!法官的同情分也没了!这下死刑立即执行,板上钉钉了!” 听着耳边的恭维,汪聪明嘴角的笑意愈发得意。 姜峰? 新锐天才? 很快,就将成为自己名望的垫脚石。 - 天海律所内,这个突如其来的网络风暴也第一时间传到了姜峰这里。 “姜律师,这……”秋颖的眉头紧紧锁起。 虽然他们手握真正的证据,知道这是假的,但对方这一手舆论攻击,实在太过阴毒。 姜峰却在仔细看完那篇檄文后,反而笑了。 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 “颠倒黑白,好一篇精彩的诡辩。” 第62章 开庭前 果然,姜峰翻阅检方证据的手指,骤然停顿。 他的目光锁定在一份证人证言上,那正是将“王明皓携带刀具”这一关键情节钉死的证据。 “找到了。” 姜峰的声音很轻,却让会议室的空气瞬间绷紧。 秋颖立刻凑了过来,视线顺着姜-峰的手指看去,脸色微微一变。 “这是……汪聪明自己找的证人?检方并没有为这份证据背书?” “问题很大。” “我呸!”李静气得一拳砸在桌上,“还说赵鹏是‘温柔催债’,‘好心’帮王海燕母女找工作?我要是见了这写稿子的,非把他头拧下来!” 这篇洗白文用心极其险恶。 它不仅把死者赵鹏等人描绘成了借钱给穷人、还帮忙解决就业的“大善人”。 更是将王明皓塑造成了一个因工作环境不好就痛下杀手的白眼狼。 文章巧妙地引用了检方出具的真实报告片段,声称“未从王海燕母女身上提取到证明被强奸的有效生物学证据”。 然后,以此为基点,偷换概念,直接论证“王海燕母女未受到任何凌辱”。 真假掺半,最具迷惑性。 一时间,网络舆论彻底反转,无数不明真相的网民开始怒骂王明皓是“杀人恶魔”,要求法院对其处以极刑。 秋颖满心不解:“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这么做图什么?” 姜峰的手指在屏幕上那句“未提取到有效证据”上轻轻一点。 “图穷匕见。” 他看向秋颖和李静,眼神锐利。 “你看,他很聪明,只说没有‘强奸’的证据,却绝口不提殴打、侮辱、逼迫等其他凌辱方式。” “这篇文章,就是那个汪聪明的手笔。” 姜峰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如果我们没有录像,单凭这份检方报告,他就能在法庭上把王明皓的杀人动机彻底扭曲成‘蓄意谋杀’。” “再配合这波舆论,法官的自由裁量权会受到巨大影响。” “他这是想一锤定音,把王明皓彻底钉死。” 分析完后,姜峰冷笑一声:“不过,他这么做,也暴露了他的心虚。他怕我们手里有东西,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来试探,来混淆视听。” 秋颖的眼神冷了下来:“公诉律师,竟然用这种盘外招……” “他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姜峰忽然问道,“检方给的酬劳,不至于让他冒着伪证的风险这么干。” 秋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起身,从背后的文件柜里抽出一份厚厚的卷宗。 “这是我之前调查的,关于汪聪明的所有资料!” “他的问题,非常大!” “只是我之前一个人,信息太庞杂,没能整理出有效线索。” 姜峰接过了卷宗,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她收集的资料堆积如山,但开庭在即,她只能优先处理对王明皓最直接有利的证据,这些关于对手的背景调查,只能无奈搁置。 姜峰拿起那叠关于汪聪明的资料,随意翻动着。 纸页在他指间哗哗作响。 仅仅看了几页,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个汪聪明,有点意思。 “六年前出道,首战成名,王河村化工厂污水案。” “他为化工厂辩护,结果,上百名患癌村民败诉,分文未得。” “富二代校园飙车,撞死女大学生,肇事逃逸。” “他再次出手,富二代仅赔偿二十万了事。” 姜峰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但会议室的温度却仿佛骤降了好几度。 “履历很干净,只为一类人服务——有钱人。” “道德?良知?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秋律师,你以为他只是为了检方那点公诉费用?” 姜峰将资料丢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我猜,他和赵家私下达成了协议。只要王明皓死刑立即执行,他就能拿到一笔天文数字的酬金。” “网络上那些颠倒黑白的帖子,恐怕都出自他的手笔。” 秋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心头一阵发凉。 这种唯利是图,将法律当成敛财工具的败类,她早有耳闻,却没想到会成为自己的对手。 李静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老大,要我做什么?!” 她的眼神里闪烁着危险的光。 “很简单。”姜峰的目光落在李静身上,“把汪聪明过往经手的案子里,最脏、最没有底线的几个,给我整理出来。” “做成一个合集。” “我有大用。” “好!”李静立刻领命,眼中燃起兴奋的火焰。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王海燕一脸煞白,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她将手机用力杵到姜峰面前,屏幕上正是那篇洗白赵鹏等人的帖子。 她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手指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疯狂地比划着。 秋颖在一旁翻译,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她说……她说她真的被凌辱了……他们用……用那种东西打她的脸……还逼她……” 后面的话,秋颖再也说不出口,只能哽咽着,“视频里……我们都看到了……” 王海燕彻底崩溃了,泪水决堤而下。 网络上的抹黑,像一把刀子,将她刚刚愈合的伤口再次撕裂。 她不在乎自己的名誉,不在乎任何人的眼光,她只想证明自己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因为她知道,这关系到弟弟的生死! 为了弟弟能活下去,她可以抛弃一切! 姜峰的鼻腔一阵酸涩,但随即,一股冰冷的怒火从心底升腾。 人间惨剧,竟被这群豺狼当成了博弈的筹码! 汪聪明,赵家人,简直不配为-人! 他伸出手,没有去擦拭王海燕的眼泪,而是用力按住了她颤抖的肩膀,声音坚定而有力。 “看着我。” 王海燕抬起泪眼婆娑的脸。 “没事的,一切有我。” “你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担心。” “相信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穿透了王海燕所有的恐慌与绝望。 秋颖也连忙用手语将姜峰的话传递过去。 王海燕看着姜峰那双深邃而沉静的眼睛,混乱的心跳,奇迹般地平复下来,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网络上的舆论彻底沸腾,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混战。 三派观点针锋相对,吵得天翻地覆。 一派认定,王明皓连杀三人,罪大恶极,是彻头彻尾的杀人魔! 一派坚信,所有抹黑都是资本的阴谋,王明皓无罪,应当立即释放! 而人数最多的一派,则是摇摆不定的“理智派”,他们被层出不穷的“证据”和“爆料”搞得晕头转向,决定静待庭审,一切以最终判决为准。 各大法律博主的直播间,流量爆炸,所有话题都围绕着一个核心。 “姜峰的翻盘概率,到底有多大?” 这一次,百分之九十的法律大V都学乖了,措辞极其严谨。 “如果仅从目前网络公开的证据来看,姜律师希望渺茫。但是……大家都懂的,话不敢说太满,毕竟被打脸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所有人都记得张涛和黄生益的惨状。 这案子,是真正的逆境开局。 连杀三人,还冒出了所谓的“无凌辱证据”。 这怎么翻? 神仙来了都得摇头! 能把“死刑立即执行”打回“死缓”,都算是姜峰逆天改命了。 第63章 轻敌者死! 一条热度极高的评论更是引发了轩然大波: “兄弟们有没有发现一个诡异的循环?姜律师不出手,王明皓死缓,至少能活。姜律师一出手,二审很可能改判立即执行……这剧情,怎么跟他出道第一案那么像?” “罚款改判二十年,死缓改判立即死……我哭死,姜律师这是什么天谴之子体质?快跑吧!没人会怪你的!” 这条评论,让姜峰的粉丝们心态彻底崩了。 加上姜峰这几天销声匿迹,社交账号毫无动静,一种“姜峰已经跑路”的恐慌情绪开始蔓延。 就连罗大翔的直播间,言论也变得极其复杂。 “我认为,此次案件对姜峰律师而言,确实是地狱难度。以我目前掌握的信息分析,翻盘的概率……微乎其微。” “但,姜律师是善于创造奇迹的人。我希望,他能再一次为正义发声,维护法律最后的尊严。” 罗大翔的话,被网友们逐字逐句地解读。 “奇迹”,“正义”,“尊严”,这不就是站队王明皓无罪吗! 对此,罗大翔保持了沉默。 十天,转瞬即逝。 开庭日,到来。 姜峰一身笔挺的西装,静静地站在天海市高级法院的门前。 一辆黑色的宾利停下,汪聪明在一众助理的簇拥下走来。 金丝眼镜,百达翡丽腕表,从头到脚都散发着金钱堆砌起来的精英气息。 汪聪明的目光扫过姜峰,那眼神,连轻蔑都懒得给予,只是一种纯粹的无视,仿佛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 姜峰的唇角,却缓缓向上扬起。 你还真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吗? 他抬起头,看向法院庄严肃穆的大门。 第二次来到这里,记者比上次多了一倍,但空气中,再也没有了任何嘲笑与质疑。 “李静。” “视频,发出去了吗?” “老大,早上六点准时发的!”李静激动地举起手机,屏幕上是已经爆炸的数据,“上热搜了!第一!评论和点赞把后台都干卡了!” 姜峰点了点头。 开庭前,战斗就已经打响。 秋颖还是有些不解:“姜律师,曝光他的黑料,除了能让他在道德上被谴责,对庭审本身,影响应该不大吧?” 这也是她当初没有动用这份资料的原因。 姜峰的目光意味深长。 “秋律师,你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律师。” “他能在无数次为恶人脱罪后,依旧活得如此光鲜,他的智力、手腕、对法律的利用,都是顶级的。” “跟这种人打官司,庭审,只是最后的战场而已。” “庭审之外的博弈,早已开始。” 难道你忘了,他联合媒体发出的舆论攻势吗?他在庭审前就已经开始给我们施加压力了。” 秋颖瞬间醒悟。 “所以,这个时间点发视频,是为了干扰汪聪明的心态?” 李静的拳头已经捏紧,兴奋地挥了挥。 “对!就是搞他心态!” 秋颖还是有些疑惑:“可这能造成多大的干扰?” 姜峰嘴唇勾起一抹弧度。 “那就要看他等下在庭审上的发挥了。” 此刻,早上九点,法院门前的广场。 视频的热度已经彻底引爆。 汪聪明在一众助理的簇拥下,如明星般走下专车,他整理了一下价值不菲的袖扣,昂首挺胸地踏上台阶。 一群记者瞬间如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将他团团围住。 闪光灯疯狂闪烁。 “汪律师!网上爆出您曾为导致上百人患癌的化工厂做无良辩护,请问您对此有何回应?” “汪律师,富二代肇事逃逸案,您是否收受了巨额贿赂,才让凶手逍去法外?” “工人被机器切割致死案……” 一连串尖锐的问题,全是姜峰视频里爆出的黑料。 汪聪明第一次被问得有些发懵,但他身旁的助理反应极快,立刻将手机递了过来。 “汪律师,您看,是姜峰在搞鬼,他发视频抹黑您,现在全网都在骂我们。” 汪聪明扫了一眼,眼神里的那一丝错愕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怜悯的哂笑。 “呵。” 他发出一声轻微的气音。 “我还以为他能拿出什么像样的东西,原来只会用这种泼脏水的手段。” “人身攻击,黔驴技穷。” 汪聪明对这种盘外招,有着发自骨子里的鄙夷。 这是弱者的哀嚎,是败者的嘶吼。 法律上赢不了,就妄图在道德上找补,何其幼稚,何其可笑。 他整了整领带,从容地面对着无数镜头,只留下了一句话。 “各位记者朋友,对我个人的谴责,我全部接受。” “但我希望你们明白,法律就是法律。我的每一次辩护,都在法律框架内,为我的当事人争取合法权益。” “你们可以攻击我的人格,但请不要质疑我的专业。” 说完,汪聪明不再理会任何提问,在一众保镖的开路下,大步流星地向法院大门走去。 经过姜峰身边时,他甚至没有侧目,只是用眼角的余光轻飘飘地扫了一下。 那眼神,不再是不屑。 而是一种彻底的、居高临下的藐视。 仿佛在说:你的段位,仅此而已。 李静气得直跺脚:“老大!他太嚣张了!还藐视我们!必须把他送进去!” 姜峰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笑什么啊老大?” “目的达到了。” 姜峰的语气平静无波。 “他已经从不屑,升级到了藐视。他,开始轻视我们了。” “啊?”李静还是没转过弯。 秋颖却明白了,她伸手摸了摸李静的头,轻声解释:“敌人一旦轻视我们,他的防备,就有了缺口。” 姜峰点头。 “庭审如战场,大忌,便是轻敌。” 李静这才恍然大悟:“老大!你这是计中计!可……轻视他,又能怎么样呢?” “呵呵。” 姜峰的目光投向汪聪明那身姿笔挺的背影。 “等会,你就知道了。” 这个汪聪明,和他之前遇到的黄生益、李雪那些水货完全不同。 这是一位真正的、有实力的顶级对手。 而他们之间的战争,在踏入法庭之前,早已打响! “走吧。” 三人踏上阶梯。 记者们再次围拢过来,姜峰和秋颖只是简单回应,倒是李静被一群记者围着问东问西,着实过了一把明星瘾。 随后,众人进入法院,身份确认,静待开庭。 旁听席早已座无虚席,本次庭审,同样以全网直播的形式进行。 很快,工作人员就位,双方律师团入席。 被上诉方席位,汪聪明与他的助理从容落座。 上诉方席位,王明皓的委托律师姜峰、秋颖,以及助理李静,神情肃穆。 书记员开始宣读法庭纪律。 “一:遵守……” “二:……” 宣读完毕。 “全体起立!请合议庭成员,审判长,审判员入席!” 唰! 现场所有人同时起立。 这一次的审判长,是天海高院的院长,郝俊。 正是当初那个被谢元鹏的死刑判决,吓得差点心梗的老院长。 流程走完。 郝俊拿起法槌,重重敲下。 “开庭!” 与此同时,网络上,因姜峰那则视频而掀起的风暴,愈演愈烈。 “首席男模律师张涛”的直播间,再次成为热点中心。 “呵呵,我就知道!姜峰还是那老一套,想通过攻击对方律师的道德来博取舆论同情!他以为汪聪明是李雪那种货色吗?太天真了!” “我敢断言,这种人身攻击,恰恰证明了姜峰已经黔驴技穷!面对杀三人的铁案,他根本毫无办法!等着看他怎么输吧!” 各大法评人也普遍认为,姜峰此举,是无计可施下的无奈之举。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面对网友的追问,他却说出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高端的对局,往往在开局之前,就已经完成了布局。” “大家,静观其变。” 第64章 无罪辩护! 庭审现场。 所有流程走完,郝俊宣读完案由,再次敲响法槌。 “请上诉方律师,陈述上诉申请及事实依据。” 姜峰举手。 “审判长,在开始陈述之前,我方有一个程序性问题,希望向公诉方律师汪聪明先生进行确认。” 郝俊看向汪聪明:“公诉方,你方是否同意?” 汪聪明眼皮微抬,镜片后的双眼眯成一条线,看着姜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又是这种拖延时间的把戏。 也罢,就让你在绝望中,再多挣扎几秒。 “我方同意。” 审判长点头。 很快,几名穿着拘留服的证人被带上法庭。 他们,正是一审时,为汪聪明提供“王明皓携刀杀人”口供的,赵鹏的小弟。 在审判长的要求下,那八个赵龙的小弟被带上了证人席。 他们再次复述了那个早已编排好的故事。 在他们的嘴里,王明皓挣脱绳索后,凭空就从腰间摸出了一把尖刀,化身恶魔,砍杀现场。 他们自己,则成了无辜又可怜的羔羊。 有几个“演技派”在说到关键处时,身体甚至还配合地颤抖起来,做出创伤后应激的模样。 这拙劣的表演,让姜峰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嘲。 审判长看向姜峰:“上诉方律师,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姜峰的目光越过那些跳梁小丑,径直锁定了公诉席上的汪聪明。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法庭。 “我想请问汪律师。” “你能够百分之百确定,这份由八位证人提供的口供,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吗?” “这份所谓的‘事发经过’,是你,和这八位证人,经过详细、深入的交谈,共同还原出来的吗?” 汪聪明闻言,眼皮微微一抬。 他不明白姜峰为何有此一问。 但联想到开庭前姜峰搞出的那些人身攻击的“小动作”,他心中那份源自精英阶层的傲慢与轻视愈发浓厚。 垂死挣扎罢了。 他没有丝毫警惕,反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点了点头。 “没错。” “这就是我,和八位证人,经过严谨探讨后,还原出的唯一真相。” 说完,汪聪明轻蔑地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仿佛在说:你能奈我何? 看到这个确认,姜峰笑了。 那不是一个开心的笑容,而是一种目的达成后,冰冷的、释然的弧度,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好好好,好得很啊! 哥们,就等你这句话呢。 还详细探讨,共同还原?我就是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份伪证跟你自己死死地绑在一起! 姜峰强行压下笑意,转向审判席:“审判长,我的提问结束了。” 郝俊点点头:“那么,开始你的陈述。” 此刻,无论是现场还是直播间,所有观众都一头雾水。 这算什么? 大费周章地让证人再演一遍,就为了得到一句对方的确认?这不纯粹是浪费庭审时间吗? “姜律师这是……没招了,在拖延时间?” 就在众人疑窦丛生之际,姜峰已经站直了身体,声音铿锵有力。 “这是我方的上诉陈述:” “一:我方当事人王明皓,前往死者公司并非蓄意谋杀,更未携带任何刀具!其所有行为,均为正当防卫!在被捆绑,并被强制观看其母亲与姐姐遭受凌辱的极端情况下,王明皓奋力挣脱,死者赵鹏亮出刀具进行攻击,刀具掉落后,我方当事人夺刀反击,属于无限防卫权范畴!” “根据刑法第二十条,对正在进行的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等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 “我方申请,撤销一审判决,判处王明皓无罪,当庭释放!” 话音未落,他语调陡然拔高,视线如利剑般刺向汪聪明! “二:我方认为,检方聘请的公诉律师——汪聪明,存在严重的司法腐败问题!他联合被害人家属,编造虚假口供,意图陷害我方当事人!我现在,当庭控告公诉律师汪聪明,犯伪证罪!申请与本案合并审理!” 全场死寂。 紧接着,是第三记重锤! “三:我方认为,检方在此案的侦办过程中,证据收集草率,对我方当事人造成了巨大的名誉及精神损害!更因此耽误了我方当事人的学业!根据其成绩推算,王明皓本已获得直博资格!因检方雇佣失当,导致我方当事人前途受阻,我方要求,检方必须公开道歉,并进行学业损失赔偿!” 姜峰的陈述,结束了。 整个法庭,从死寂瞬间变为一片哗然!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直接爆炸! “卧槽!这是法庭,不是许愿池啊姜律师!” “疯了!彻底疯了!无罪辩护,还要告公诉律师,连检方都一起告了?!” “这是压力太大,彻底疯魔了吗?!” 公诉席上,汪聪明先是一愣,随即绷不住了,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仿佛听到天大笑话般的嗤笑声。 无罪辩护? 还告我做伪证? 证据呢?口说无凭,你也配? 这个叫姜峰的,果然是个被流量冲昏头脑的疯子。 汪聪明猛地举手:“审判长!我抗议!我要求上诉方律师,立刻提交他所谓我做伪证的证据!” 审判长郝俊也深吸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后台观望的谢元鹏院长,则露出一个苦涩又熟悉的表情。 这该死的感觉,又来了! 明明觉得姜峰的诉求离谱到家,可冥冥之中,为什么又感觉……他能行? 郝俊看向姜峰,沉声问道:“上诉方律师,你是否同意提前提交相关证据?” 姜峰眼皮一抬。 你当我傻?现在交了,你汪聪明不就有时间准备应对了? 他嘴角一撇,脸上故意做出一副被戳穿后的心虚模样,眼神躲闪。 “我……我方不同意。” 这一幕,被无数镜头捕捉,瞬间被解读为姜峰心虚、虚张声势的铁证。 汪聪明更是看得分明,心中大定。 审判长敲响法槌:“上诉方陈述完毕,请公诉方陈述。” 汪聪明冷笑着站起身。 姜峰,不过是运气好赢了两场官司的网红罢了,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遇上我,算你倒霉! 此刻的他,已将姜峰之前所有的行为,都归结为黔驴技穷的虚张声势。 于是,他无比自信地开口,声音洪亮: “审判长,我方诉讼申请如下:” “一:坚决驳回上诉方所谓的‘正当防卫’!上诉方律师空口无凭,而我方提交的八人证词铁证如山,证明王明皓就是持刀行凶!他挣脱束缚时已然安全,却依旧连杀三人,其携刀前来的行为,主观恶意明显,绝不构成任何正当防卫!” “二:根据我方在二审期间提交的新证据,明确显示王明皓的母亲与姐姐并未受到刑法意义上的‘凌辱’!因此,他所谓的‘激愤杀人’动机不成立!我方认定,王明皓就是蓄意报复,仇杀赵鹏父子三人!” 汪聪明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寒,一字一顿地吐出最终的诉求。 “综上所述,我方要求,改判王明皓死刑,立即执行!并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审判长,我的陈述结束。” 说完,他得意地看向姜峰,眼神中充满了胜利者的傲慢。 死刑,立即执行! 这几个字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所有人的耳边。 这与死缓完全是两个概念,这是彻底断绝了王明皓所有的生路! 各大直播间里,支持王明皓的网友们,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第65章 惊天铁证! “我去!这还是公诉人吗?简直就是要置王明皓于死地啊!” “你们没看汪聪明的履历吗?这家伙的案卷里,就没有‘良心’两个字。” “他这是利用公诉律师的身份,和赵家达成了魔鬼的交易!”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沸腾。 “罗老师,真的会像汪聪明说的那样,立即执行吗?” “那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罗大翔面色凝重,他盯着屏幕,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清晰:“如果事实真如汪聪明所陈述,王明皓空手而去,却在现场‘变’出刀来,并且是在自身安全后追杀三人,那么他的一切防卫辩护都将土崩瓦解。” “届时,他将不再是为母复仇的悲情英雄,而是冷血残忍的连环杀人犯。” “死刑,立即执行,在法律上将是大概率事件。” 他话音落下,直播间的气氛瞬间冰冻。 但紧接着,罗大翔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着屏幕里的姜峰。 “但,我们看的是姜峰的庭审。”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看他能拿出什么样的‘事实依据’,来掀翻汪聪明这张看似天衣无缝的牌桌!” 罗大翔也紧张了起来,他知道,姜峰既然敢在庭审陈述里直接控告公诉律师伪证,就绝不可能是无的放矢。 这一刻,全网的目光,法庭内所有的视线,全部聚焦在了姜峰一个人身上。 法庭之上。 审判长郝俊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二审公诉方原则上不能更改诉讼申请,但汪聪明这个老狐狸,只是在陈述中提出“建议”,这让他无法直接驳回,反而必须纳入考量。 这无疑是将压力完全给到了上诉方。 郝俊的目光投向姜峰,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uncover的期许。 小子,该你了。 他重重敲响法槌! “现在,双方陈述完毕!” “请上诉方,针对公诉方的陈述,拿出你方的法律依据或证据!用以证明王明皓属于正当防卫,并证明公诉律师汪聪明,存在伪证行为!” 话音落定。 姜峰笑了。 那笑容在全场凝重的气氛里,显得格外刺眼,仿佛等待猎物落入陷阱已久的猎人,终于听到了那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李静。” 他轻轻开口。 “在!” 李静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把录像,和所有相关证据,交上去。” 呼—— 一道娇小的身影带着疾风掠过,李静的双眼闪烁着光芒,她像护送圣物一般,将那份决定乾坤的证据,飞速递交到工作人员手中。 “审判长,这份录像足以解释一切!” “我申请,当庭播放!”姜峰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申请通过!” 法庭后方的巨大幕布缓缓降下,投影仪的光束亮起。 此刻,汪聪明脸上的得意笑容凝固了,取而代de的是一片浓重的迷惑。 录像? 什么录像? 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录像能证明他们那套说辞? 为了这次庭审,他动用了赵家所有的关系网,将案发现场周围查了个底朝天,连一只会飞的苍蝇都没放过,绝对没有任何监控设备! 这一点,他有百分之百的自信。 所以,他只是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镇定。 不过是垂死挣扎的把戏罢了。 他冷眼旁观,等着看姜峰如何出丑。 然而,当幕布上出现第一个画面的瞬间,汪聪明脸上的所有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的身体猛地前倾,双眼死死钉在屏幕上,仿佛要将那画面烧出一个洞来! 不只是他。 法庭内外的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那是……案发现场的录像! 而且是手持拍摄的偷拍视角! 镜头剧烈晃动,但画面内容却清晰得令人发指! 赵鹏那张狰狞的脸,他那些流氓下属猥琐的淫笑,都纤毫毕现。 被捆绑在沙发上的王海燕母女,衣衫褴褛,绝望地挣扎哭喊。 她们的每一次惨叫,换来的都是那群畜生更加邪恶的狂笑。 而不远处,跪在地上的那个身影,正是王明皓! “啊啊啊啊——!” 王明皓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迎接他的却是狠狠的两记耳光。 接下来的画面,经过了姜峰的技术处理,以关键帧图片配合马赛克的方式呈现,但那露骨的凌辱场面,依旧让所有观看者心脏揪紧,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无数网友根本看不下去,捂着嘴关掉了直播。 视频经过剪辑,直接跳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愤怒到极致的王明皓,脖颈青筋爆出,全身的血管如同虬龙般贲张,他用一种超越人体极限的力量,挣断了束缚! 他像一头发狂的公牛,朝着赵鹏猛冲过去! 而画面里的赵鹏,脸上闪过一丝暴虐,冷笑一声。 “真是艹了,小王八羔子,看节目还不爽?还想打老子?我先捅死你!” 话音未落,一把雪亮的刀子凭空出现在赵鹏手中,狠狠刺向王明皓的胸膛! 千钧一发! 或许是肾上腺素的极致爆发,王明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身躲过! 赵鹏自己却因巨大的惯性扑倒在地。 当啷! 刀子脱手,掉落在地板上。 王明皓的动作快如闪电,他一把抓起那把刀,双眼瞬间被血色吞噬,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举起刀,疯了一般朝着地上的赵鹏捅去。 周围的打手见状,一拥而上,对着王明皓拳打脚踢。 王明皓猛地转身,对着人群就是一通狂乱的挥刺! 此刻,手持镜头的人已经吓得龟缩到门边,完整地记录了全局。 赵鹏的两个儿子,也相继惨叫着倒在血泊中。 随后,视频画面天旋地转,拍摄者尖叫着跑了出去,他甚至没走楼梯,直接从二楼阳台纵身跳下! 在确认周围没有监控后,他才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中。 视频,到此结束。 轰!!! 这段视频,如同一颗在所有人脑海中引爆的核弹,将他们之前所有的认知、判断、怀疑,炸得粉碎! 原来……王明皓说的,全都是真的! 真的是夺刀反杀! 各大直播间,弹幕消失了整整三秒,随即以井喷的态势疯狂刷屏。 “为什么?!一审的时候为什么不采纳王明皓的说法?!” “是啊!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为什么一审会判他死缓?!” “我明白了!是汪聪明!他用检方提供的所谓‘口供证据’,直接否定了王明皓的一切辩解!”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本人也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但下一秒,他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笑容。 就知道!就知道姜峰这个家伙藏着这种王炸! 他立刻对着麦克风,用激动到微微颤抖的声音解释道:“大家明白了吗?一审时,秋律师陷入了一个思维陷阱!她以为检方提供的证据就是权威,就是不可动摇的,所以只能在那个错误的框架里进行艰难的辩护!” “而现在!姜峰用这份铁证,不是反驳,而是彻底推翻了公诉方的所有证据基础!” “这意味着,汪聪明提交的所有口供,都可能被认定为——无效!” 直播间彻底炸了! “卧槽!那是不是说,汪聪明伪造证据的罪名要成立了?!” “刺激!太刺激了!姜律师不是疯魔,他是神啊!” 罗大翔笑着摇了摇头:“呃,伪证罪这个,恐怕很难,因为那些口供名义上还是检方提交的,汪聪明可以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他这么一说,弹幕里又充满了失望。 难道就不能把汪聪明这种人渣送进去吗? 但罗大翔并不知道,他忽略了一个姜峰早已挖好的、最致命的陷阱。 此刻,法庭之上。 汪聪明脸色煞白,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顶级刑辩律师,他强迫自己深呼吸,命令大脑冷静下来。 他知道,还没输! 就算有了录像,也只是证明了辩论的前提发生了改变! 王明皓毕竟杀了三个人! 视频里,他甚至有追着人捅刺的画面! 对!防卫过当! 汪聪明的大脑飞速运转,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找到了新的突破口。 只要论证王明皓属于“防卫过当-当致人死亡”,他依然有极大的概率被判处重刑,甚至死刑! 他还有机会! 第66章 跳得爽吗? 如果说视频的出现,让汪聪明觉得胜率从九一开变成了四六开。 那么此刻,他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胜算都看不到了。 姜峰脸上的表情彻底变了,之前那若有若无的“心虚”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锋芒。 他声音洪亮,字字如钉。 “审判长,我提交的视频证据,不仅足以推翻公诉方的全部口供,更能直接证明——” “公诉律师汪聪明,触犯伪证罪!” 审判长郝俊眉头一拧:“姜律师,你要清楚,即便公诉方的证据被推翻,也无法直接定性公诉律师伪证。” 汪聪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举手,声音尖锐:“姜峰!你拿出了录像又如何?你根本不懂法!我是检方委托的公诉律师,程序上不可能触犯伪证罪!” “我当然知道。” 姜峰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 “但是根据我的调查,你联合八名证人伪造的‘王明皓持刀蓄意杀人’这份核心口供,根本不是检方提交的证据!” “而是你,汪聪明律师,利用检方流程繁忙的疏漏,私自补充添加的证据!” “所以我的上诉申请才会说,此案存在司法腐败!” 此言一出,审判长郝俊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他立刻低头,飞速翻阅着案卷材料,那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法庭里格外刺耳。 片刻后,他甚至短暂休庭,在庭后拨打了一个电话。 当郝俊再次回到审判席时,他看向汪聪明的目光,已经带上了彻骨的寒意。 “汪聪明。” 审判长的声音不高,却如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法庭核实过了,确实如姜峰律师所言,这份关键口供,是你个人提交的。” 轰! 汪聪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因为极度的自信和对姜峰的蔑视,他根本没想过自己这条后路会被人挖出来! 秋颖冰冷的声音紧随其后:“汪律师,既然证据是你自己提交的,那么伪证罪的构成要件,已经全部满足了。” “我?!” 汪聪明再也无法维持他那精英的派头,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彻底冷静不下来了。 姜峰的声音幽幽传来,带着一丝玩味。 “汪律师,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在开庭前,让你和那八个证人,当着所有人的面,重新确认一遍口供了吗?” 轰隆——! 汪聪明的大脑一片空白。 是坑! 从一开始,从姜峰踏入法庭的第一句话开始,就是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怎么狡辩? 不,已经没有狡辩的余地了! 就在他脑中疯狂思索对策时,李静猛地站了起来。 她的眼神不再是活泼,而是一种带着血色的冰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坏笑。 “汪律师,你应该没忘记自己开庭时,说过的话吧?” “我现在,给你复述一遍。” 李静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夸张、充满嘲弄的语调,模仿着汪聪明当时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没错~~,这就是我和8个证人经过详细探讨后,还原出的当时的真实情况~~’” 她模仿得惟妙惟肖,引得旁听席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嗤笑。 “哼,一本正经地做伪证,呸!” 李静的攻击性在此刻展露无遗。 姜峰看着汪聪明那张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的脸,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了。 真有人能这么光明正大地,自己跳进坑里啊! 李静没有停下,她拿出一个录音设备,按下了播放键。 汪聪明那充满自信与蔑视的宣言,通过扩音设备,清晰地回荡在整个法庭。 这是违规操作。 但审判长郝俊,一言不发,默许了。 这一击,彻底封死了汪聪明所有的退路。 姜峰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意味深长:“汪律师,听听你自己的语气,多自信,多厉害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的掌握了什么了不得的铁证。” “原来……是伪证啊。” “你!” 汪聪明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气得浑身发抖! 李静那嘲讽的语气,姜峰那诛心的反问,让他几欲吐血! “艹!你们给我设套!” 他终于明白了,姜峰开庭时那看似多余的举动,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这一手,直接将他和他那八个证人串供伪证的事实,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你们……无耻!”汪聪明第一次在法庭上如此失态,心中狂怒嘶吼。 “对啊,”李静歪了歪头,眼神却冰冷如刀,“怎样?不服?” “你!我……”汪聪明的血管突突直跳,几乎要爆裂开来! 姜峰笑着摇了摇头,笑容里却全是蔑视。 “这不是设套。” “是懒得在你这种人渣身上,浪费时间去辩论什么叫伪证罪。” “毕竟,为王明皓争取正义的时间,很宝贵。” 开庭时,你不是轻视我吗? 现在,这就是代价! 姜峰很清楚,如果没有开庭前那致命的一问,这个老狐狸绝对会用无数法律术语和程序问题来狡辩、拖延时间。 与其那样,不如一锤定音! 直接,捶死! 汪聪明彻底瘫倒在椅子上,面如死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伪证罪……一旦坐实,他这辈子就完了。 “好了。”审判长郝俊的声音打破了这死寂,“汪聪明的伪证问题,将另行处理。现在,回到案件本身。” “请上诉方,就王明皓的正当防卫,继续进行陈述。” “是!” 姜峰点头。 直到此刻,这场审判,才真正回到了公平公正的轨道上! 而这惊天动地的一幕,把法庭内外所有人都看傻了! 超级大反转! 姜峰仅仅用了三言两语,就将那个不可一世的顶级律师汪聪明,直接打入了深渊! 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没留! 这一下,彻底点爆了所有观众积压的怒火! 下一刻,山呼海啸般的唾骂声,铺天盖地砸向了汪聪明。 那可是决定王明皓生死的关键证据啊! 结果,是你汪聪明伪造的?! 这谁受得了! “打死他!打死这个玩弄人命的无良律师!” 网络的舆论彻底引爆,无数人涌入直播间,对着汪聪明的名字疯狂口诛笔伐。 “这个汪聪明,这种证据都敢伪造,他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太气人了!如果不是姜律师,王明皓就要被这种人渣伪造的证据给害死了!” “我就是法学生!按照视频里的情况,王明皓最多是特殊防卫,根本不可能死刑!这个汪聪明就是想让他死!” “还得是姜神!一出手就直击真相!” “妈的,我之前还觉得姜律师骂他‘人渣’太重了,现在看来,骂得太轻了!!” 网络上的声讨已经沸腾。 而真正的风暴中心,是在法庭现场。 旁听席上,一位头发花白的律师猛地站了起来,指着汪聪明的鼻子当庭怒骂: “汪聪明!你这个律师界的败类!我cNm的!” 一个人的怒吼,点燃了所有人的引线。 整个法庭,彻底失控。 这些法律从业者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级别的伪证,影响力有多么恶劣,它会直接导致法官的致命误判! 这是对法律最无情的践踏! “肃静!” “肃静!” 郝俊眼看形势失控,猛地敲响法槌,声色俱厉! “再有喧哗者,一律请出法庭!” 咚!咚!咚! 法槌的重击声,终于让愤怒的人群稍稍冷静。 “这里是法庭!一切围绕司法解释进行!不是靠骂脏话能解决问题的!” 郝俊怒声提醒道:“而且,庭审还没结束!才刚刚开始!” 观众们渐渐平复下来,重新回归理智。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表情严肃地开口: “朋友们,我知道,现在大家都觉得形势一片大好。” “但我必须给大家浇一盆冷水。” “姜峰律师刚才的雷霆一击,确实将伪证的汪聪明打入绝境,但这只是将之前被颠倒的局面,强行扳回了同一起跑线。” “想要真正为王明皓争取到无罪,这场仗,还远远没有结束。” 罗大翔的话,让亢奋的网友们瞬间冷静下来。 是啊。 这个案子没那么简单。 姜峰所做的,只是清除了一个最恶心的障碍,找回了公平辩论的机会。 第67章 反杀 这时候,作为场外评论员的罗大翔,再次开口解释道:“如果说之前姜峰的胜诉概率是零,那么现在,他已经硬生生夺回了四成。” “这一手非常漂亮,用一个提交伪证的攻击,打乱了汪聪明的阵脚,影响了他的心态。” “但别忘了,汪聪明能走到今天,绝非等闲之辈。我研究过他,这个人极度理智,甚至可以说冷血。他的反击,恐怕很快就要来了。” 话音未落。 庭审现场,局势陡变。 在一片死寂之中,被告席上的汪聪明,竟然笑了。 那不是气急败坏的狂笑,而是一种冰冷的,仿佛毒蛇吐信般的轻笑,笑声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让人不寒而栗。 所有人都愣住了。 愤怒、迷惑、惊疑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 这人是疯了吗? 汪聪明没有疯,他只是在电光石火间完成了利弊权衡。 伪证罪的锤,既然躲不掉,那就没必要再浪费口舌。 他的核心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让王明皓死。 只要这个目标达成,他自己进去待几年,又算得了什么? 下一刻,汪聪明抬起头,那张斯文的脸上,笑容变得无比猖狂,充满了对周遭一切的蔑视。 “哈哈哈……一群天真的蠢货。” “就算我伪造了证据,又怎么样?”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眼神戏谑地扫过全场。 “最高判我七年?可笑,我根本不是主导,顶多一两年就出来了,对我毫无影响。” 他顿了顿,目光如利剑般刺向姜峰。 “但是,你们别忘了,今天坐在这里接受审判的,是王明皓,不是我汪聪明!” “就凭你姜峰拿出的那段录像,恰恰证明了王明皓是防卫过当,连杀三人!他照样要被判死刑!我怕什么?” 嚣张! 极致的嚣张! 所有人都被他这番疯子般的言论震慑住了。 竟然不惜自己被定罪,也要把王明皓拖入地狱? 这是何等的歹毒?!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如寒流过境,席卷了整个法庭。 “汪律师,玩弄人命,很好笑吗?”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姜峰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已敛去,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汪聪明。 那种眼神,让所有熟悉他的人都感到一阵陌生和心悸。 那是真正的杀气。 汪聪明身经百战,心脏猛地一缩,但随即用更盛的冷笑掩饰过去。 “玩弄人命?哈哈哈!难道赵鹏父子三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我在这里为我的当事人争取权益,难道不是在维护他们的人权?还是说,在你们眼里,他们是黑社会,就没有人权了?” 两道视线在空中碰撞,无形的火花迸溅,整个法庭的空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姜峰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 “呵,是啊,黑社会当然有人权。” “但是你不要忘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刀! “王明皓杀了他们三个而无罪,同样也是他的权利!” “是法律,赋予他反抗的权利!” “是正当防卫,赋予他生杀予夺的权利!” 话音落下,姜峰猛地举手:“审判长,我请求开始对我的诉讼申请,进行司法解释!” “同意。”郝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真正的庭审,现在才开始! 姜峰指向大屏幕上定格的画面。 “审判长,根据录像,我可以确认,王明皓的行为并非蓄意谋杀,而是典型的激情犯罪!”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们可以看到,死者赵鹏等人,对我方当事人最亲近的姐姐与母亲,进行了长达两个小时的非人凌辱。” “在这种极端刺激下,王明皓爆发出身体潜能,挣脱了束缚。” “请注意看他起身后的第一个动作!”姜峰的声音清晰而有力,“他的目标不是赵鹏,而是冲向自己的亲人!他的第一念头,是保护!” “是赵鹏,主动挡住了他,并且拔刀相向,这才有了后续的反杀!” “在这个过程中,王明皓的理智被一步步摧毁。而压垮他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赵鹏拿刀捅向他的那一刻!” “那一刻之后,他捡起刀,开始无差别乱捅。这已经不是有意识的攻击,而是精神崩溃后的本能反应!完全符合激情犯罪的判定标准!” 接着,姜峰申请询问当事人。 “同意询问!”法槌落下。 站在法庭中央的王明皓,尽管戴着手铐,眼神却透着一股被点燃的火焰。 姜峰直视着他:“王明皓,你用刀挥舞的时候,还有自己的意识吗?” 王明皓用力摇头,声音沙哑而痛苦:“没有了……我当时愤怒到了极点……看到赵鹏拿出刀,我脑子‘嗡’的一下,就一片空白……后面的事,身体好像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 姜峰点头:“审判长,询问结束。” “补充一点,我方当事人在捅人结束后,立刻就力竭晕倒。这也进一步证明,他的情绪和身体都已达到极限,彻底失控,符合激情犯罪的所有构成要素。” 姜峰的第一轮论述结束,审判长和旁听席上的法律界人士都微微颔首。 激情犯罪,确实可以成立。 但这,距离姜峰想要的“无罪”还差得远。 就在众人思索之际,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掷地有声。 “当然,我更认为,王明皓的行为,完美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 “首先,王明皓被非法拘禁、捆绑,他的人身安全正遭受严重威胁,这符合刑法第二十条中‘绑架’的定义!” “其次,他的母亲和姐姐,正遭受‘强奸’这一严重暴力犯罪的侵害!” “两者,都属于‘正在进行的、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 “而赵鹏等人,就是施暴的罪犯!面对这种情况,我方当事人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行使法律赋予他的无限防卫权!” “所以,王明皓的反杀行为,完全属于正当防卫!” “审判长,我的陈述完毕。” 话音刚落,全网沸腾。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那个已经从伪证风波中缓过神来的汪聪明身上。 郝俊看向他:“公诉方,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汪聪明脸上,那抹冰冷的笑意又回来了。 “有,当然有!” 他站起身,声音不大,却阴冷得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我承认,王明皓或许不构成蓄意谋杀。” “但是,他也绝不符合正当防卫!” “他是防卫过当,致三人死亡!” 汪聪明缓缓抬眼,一字一顿地吐出最后的结论,如同敲响了死亡的丧钟。 汪聪明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经验老辣,临场反应快如闪电。 既然持刀蓄意杀人这条路被堵死了,那就换一条路送王明皓上路! 防卫时连杀三人,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而防卫过当致人死亡,同样可以按故意杀人罪论处,同样可以判死刑! 他抬手指着大屏幕,声音陡然拔高。 “审判长,我请求将录像回放到赵鹏被捅第一刀后!” “请注意看,赵鹏转身逃跑,而王明皓,他做了什么?” 画面定格、慢放。 所有人都看见了,王明皓在捅倒赵鹏后,并未停手。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追了上去,将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赵鹏死死摁在地上,刀光一次次落下! 那不是防卫,那是屠戮! “这就是姜律师口中的正当防卫?” 汪聪明的声音在法庭内回荡,充满了嘲弄与不屑。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猛地转身,死死盯住姜峰。 “如果说,王明皓捅出的第一刀,尚且在防卫的范畴内!” “那么,他追杀一个已经毫无威胁、转身逃跑的人,还属于正当防卫吗?!” “不!他从那一刻起,唯一的念头就是杀死赵鹏!这是赤裸裸的故意杀人!” “防卫行为,一旦超出了必要的限度,造成了重大损害,就必须承担刑事责任!” “而王明皓,他杀的是三个人!是防卫过当致死三人!” “审判长,我的话说完了。” 汪聪明昂起头,下巴几乎要抬到天上去,目光投向姜峰,满是看死人般的戏谑。 这一次,他有绝对的自信。 《刑法》第二十条自诞生以来,真正敢依此判决无罪的法官,凤毛麟角。 “防卫过当”,才是司法实践中的常态。 这里面的水太深,原因太复杂。 所以他内心无比笃定:无论如何,王明皓追杀三人的事实无可辩驳,优势在我! 汪聪明的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网络上瞬间引爆。 “防卫过当致人死亡!” 新的论点一出,直播间弹幕瞬间凝滞,随即疯狂滚动。 第68章 抱歉,杀你无罪! “罗老师,这是真的吗?追上去砍,就不算正当防卫了?” “完了……这下怎么办?王明皓还是死罪啊!” 罗大翔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只说了一句话,就让整个直播间陷入了冰点。 “在司法实践中,为了防止有人利用‘正当防卫’脱罪,法官往往会极其审慎。一旦防卫行为带有追击性质,几乎都会被认定为‘防卫过当’。姜律师想推翻这个惯例,难如登天。” 一句话,浇灭了所有网友刚刚燃起的希望。 “操!这是什么狗屁法律!难道要受害者跟歹徒玩回合制?” “捅一刀,还得问一句‘你还想杀我吗?’,等对方点头再捅第二刀?” “这不是逼着好人去死吗!” “气疯了!为了防止坏人钻空子,结果把好人的活路也堵死了?” 无数人感到憋屈,感到愤怒,却又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法律,原来是如此冰冷而死板的东西。 审判席上,郝俊院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作为高院院长,他审理过的案子不计其数,深知汪聪明所言非虚。 正当防卫的判决,太难了。 判了,万一引发模仿,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谁来负责? 因此,“防卫过当”成了最稳妥、最不会出错的选择。 难道,这个案子也要重蹈覆辙? 他看向姜峰,目光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许。 这小子,总该还有后手吧? 法庭上,秋颖的脸色已经一片煞白,抓住姜峰衣袖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凸显,手心全是冷汗。 汪聪明的思路转换太快了,这一击,精准地打在了整个辩护最薄弱的环节上。 仿佛他之前伪证罪被揭穿的窘迫,对他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姜律师……”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姜峰却只是安然地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甚至还回过头,对着秋颖,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然后轻轻拍了拍她冰凉的手背。 审判长看向姜峰,声音沉稳:“上诉方律师,针对公诉方的‘防卫过当’论点,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有。” 姜峰举起手,目光平静地扫过汪聪明那张胜券在握的脸。 那一瞬间,汪聪明心中没来由地一突。 只听姜峰用一种无比冷静,却又石破天惊的语气说道: “审判长,我恰恰认为,汪律师提出的‘防卫过当致人死亡’,才是真正的无稽之谈!” “首先!” 姜峰站起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赵鹏,是第一个拿出刀,并对我当事人王明皓发起攻击的人!这证明,他的侵害意图已经产生!” “其次,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姜峰指向屏幕上刀具掉落的瞬间。 “请大家看清楚,在刀掉落的瞬间,赵鹏有一个非常明显的争抢动作!” “这个动作证明了什么?” “证明了他并没有因为武器脱手而停止侵害!他的侵害意图,仍在持续!” “他,还想抢回刀,继续捅刺我的当事人!” 但是,刀被我当事人捡了起来,反手捅了赵鹏一刀。 我们通过录像可以清晰地看到,这一刀,并不致命。 姜峰的声音在寂静的法庭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枚精准的钉子,钉进所有人的心里。 “那么,接下来就是汪律师口中,所谓的‘防卫过当’的关键节点了。” “我当事人,为什么要追砍?” 姜峰没有给任何人思考的时间,他抬手示意,将录像画面定格在了赵鹏被捅之后,转身跑路的那一帧。 他指着屏幕,声音陡然拔高! “各位请看,赵鹏转身的方向是哪里?” “是他身后那一排柜子!” “柜子的最上方,摆着什么?是砍刀,是铁棍!是他们这个团伙作案用的凶器!” “所以,一个刚刚持刀行凶未遂、此刻仅受轻伤的黑恶团伙头目,在他最熟悉的老巢里,转身冲向一个摆满凶器的武器库!” “我是否可以做出一个最基本,最合理的推断——” 姜峰的目光如电,瞬间刺向了脸色煞白的汪聪明。 “他想要侵害我当事人王明皓的意图,根本没有终止!” “他所谓的逃跑,不过是想去拿一件更称手的凶器,回来继续他的暴行!” “所以,王明皓的追砍,从始至终,都处于正当防卫的范畴之内!” 侵害意图!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审判长郝俊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对啊! 只要不法侵害的意图还在持续,防卫行为就永远是“正在进行时”! 这层困扰了司法界多年的窗户纸,竟然被这个年轻人如此轻易地捅破了! 郝俊的身体猛地坐直,眼神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死死地盯住了姜峰。 罗大翔直播间内,弹幕瞬间停滞。 下一秒,罗大翔一拍大腿,整个人激动地站了起来! “天才!他是个真正的天才!” 他语速极快,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你们听懂了吗?姜峰的意思是,赵鹏想去换装备!只要他还想打,王明皓就可以一直打!这不是回合制游戏,这是生死搏杀!只要对方没死,没彻底丧失攻击你的能力和想法,你的防卫就永远不算过当!” “这个解释……它……它简直是在重新定义正当防卫!” 法庭上。 汪聪明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侵害意图? 他怎么会从这个角度来解释?这种闻所未闻的说法,他怎么敢在法庭上提出来? 不! 不对!这里面有漏洞! 汪聪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姜律师,你的推断太主观了!赵鹏身高不高,视频里看得很清楚,他根本够不到柜子最上方的武器!” “他万一……万一只是想打开柜子,拿点别的东西防身呢?” 汪聪明的声音尖锐起来,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疯狂。 这个论点,太好反驳了! 所有人的心又一次悬了起来。 是啊,万一他不是去拿凶器呢? 那王明皓的追杀,岂不又成了防卫过当? 然而,面对这最后的挣扎,姜峰笑了。 那是一种看穿一切,带着怜悯与嘲弄的笑。 “防身?” 他反问,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请大家想一想,赵鹏是什么人?一个放高利贷、逼得人家破人亡的黑恶团伙头目。” “在他的老巢里,一个连柜子顶上都大摇大摆放着管制刀具的地方。” “你觉得,柜子里面,会放着什么?” 姜峰顿了顿,环视全场,目光最终落在了汪聪明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 “是茶叶?是文件?还是……更厉害的凶器?”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戏谑而又冰冷。 “如果赵鹏打开柜子,拿出的不是防具,而是一把上了膛的手枪呢?” “如果,是一把霰弹枪呢?” “甚至……” 姜峰微微前倾身体,一字一顿,声音仿佛带着魔力,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勾勒出一副荒诞而又极度恐怖的画面。 “……是一个火箭筒呢?” 轰! 汪聪明的脑袋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眼前金星乱冒。 火……火箭筒? 神他妈火箭筒!你家办公室里放火箭筒啊!你有病吧!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疯狂尖叫,但他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姜峰这个看似荒谬的怀疑,在“赵鹏是黑社会头目”这个大前提下,是绝对成立的! 法官的裁决,只会采纳那个对受害者最有利,对施暴者最恶意的猜测! “噗——” 第69章 你管这叫防卫过当? 全网,无数正在喝水的观众,在这一刻集体喷了出来。 “卧槽!火箭筒!我宣布姜律师今天一战封神!” “哈哈哈哈!没错!我就是那个火箭筒,我当时就在柜子里,我好害怕!” “杀疯了!姜律师真的杀疯了!用最离谱的假设,打最狠的脸!” 罗大翔直接笑出了声,他看着屏幕里那个气定神闲的年轻人,心中只剩下两个字。 妖孽! 而法庭上,那些旁听的法律人士,此刻已经不是惊叹,而是敬畏。 他们看着姜峰,像是看着一个活生生的司法神只。 这个男人,用一场直播,一场辩论,解放了他们僵化多年的思想! 汪聪明彻底站不住了,他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席位上,额头上的冷汗如同溪流般淌下,眼神涣散,嘴巴无意识地张合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知道。 自己完了。 王明皓的案子,也完了。 姜峰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嘴角的笑意缓缓敛去,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汪律师。”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最终的审判,钉死了汪聪明的职业生涯,也宣判了赵鹏等人的死刑。 “在绝对的正义面前,你的所有伎俩,都只是笑话。” “现在,我重申我的观点。” 姜峰转向审判席,声音铿锵有力,响彻整个法庭,响彻整个网络。 “我方当事人王明皓,自始至终,都在行使法律赋予他的神圣权利!” “他的行为,是教科书式的正当防卫!” “抱歉,杀你——” “无罪!” 不能在这里继续和姜峰辩论了,对我不利! 汪聪明的大脑在缺氧般地急速转动,一个被他忽略的画面闪过脑海。 他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然举手。 “审判长!我要求将录像快进!快进到王明皓将赵鹏扑倒在地,进行追杀的画面!” 画面跳转。 王明皓一刀刺中赵鹏后背,赵鹏一个踉跄,重重摔倒在地,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姿态。 而王明皓,却如影随形地扑了上去,手中的刀对着赵鹏的背部,一次又一次地疯狂穿刺。 汪聪明的瞳孔骤然亮起,那是绝境中迸发出的希望之光! 他找到了!最后的胜机! “审判长!”他声音亢奋,甚至带着一丝颤抖,“就算赵鹏转身有继续侵害的意图,可当他被王明皓捅倒在地,已经彻底失去攻击能力时!王明皓后续的补刀行为,难道还不算故意杀人吗?!” “这已经是屠杀!纯粹的屠杀!” 汪聪明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他死死盯着姜峰,等待着他的哑口无言。 是啊,之前的追砍还能狡辩。 可把一个已经倒地不起的人按在地上反复捅刺,这在任何法律解释里,都是赤裸裸的杀意! 这一次,看你怎么翻盘! 法庭内,空气再次凝固。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姜峰身上。 然而,姜峰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法庭里格外刺耳。 “汪律师。” 姜峰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俯视般的淡漠。 “看来你的法律,真的只学到了皮毛。” “我问你,你看过赵鹏的验尸报告吗?” 汪聪明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但他还是嘴硬地摇了摇头。 那个该死的姜峰,又想玩什么花样? 姜峰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验尸报告明确指出,真正导致赵鹏死亡的,是王明皓捅出的第一刀。” “那一刀,精准地刮伤了心脏。” “所以,剥夺赵鹏生命的直接原因,是王明皓在正当防卫过程中,捅出的那致命一刀。” 姜峰抬手,示意工作人员调整录像。 画面被调回王明皓捡起刀,第一次刺向赵鹏的瞬间,并且进行了极致的慢放。 刀锋没入,位置正在心脏之下。 “法医的结论,配合这段录像,真相已经不言而喻。” “至于后面那些看起来残忍的补刀,”姜峰的语气带着一丝嘲弄,“全部刺在了背部的骨头上,均不是致命伤。” “换句话说,在王明皓进行地面追砍时,赵鹏在法医学上,已经是个‘死人’了。” “一个激情上头、失去理智的人,对着一个已经‘死亡’的侵害人进行无效攻击,请问汪律师,这如何构成故意杀人罪?” 姜峰说完,安静地坐下,微笑地看着对面。 轰! 这番解释,如同惊雷在每个人脑中炸响! “还能……这么解释?” “卧槽!致命伤是第一刀,第一刀是正当防卫,所以后面捅再多刀都不算故意杀人?这逻辑……无敌了啊!” “别说了,我是法学生,我脑子已经烧干了,教授没教过这个啊!” 法庭上,汪聪明听完姜峰的论述,嘴巴无意识地张开,眼睛瞪得如同铜铃。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神他妈第一刀是致命伤,后面捅的就都不算了?! 结果第一刀还是正当防卫?! 这……这还让他说个屁啊! 他纵横律界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到如此颠覆三观、却又在法理上无懈可击的论证! 这一刻,法庭中央的王明皓,也彻底呆住了。 他握着手铐的双手剧烈颤抖,他本已不求无罪,只求少判几年。 可现在,听完姜峰的辩护,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是无辜的。 他猛地抬头,望向旁听席上泪流满面的母亲和姐姐,心中熄灭的希望之火,重新燃起了火苗! 身旁的秋颖,更是用一种看神明般的眼神看着姜峰,她完全明白,这一手对法条的拆解和重构,是何等鬼斧神工! 而李静,双眼放着血光,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疯狂舞动,仿佛要将姜峰的每一个字都刻进灵魂里! 时间,仿佛静止了半分钟。 审判长郝俊才从那精妙绝伦的司法逻辑中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已经面如死灰的汪聪明。 “公诉方律师,还有什么……想要补充的吗?” 汪聪明嘴唇发白,浑身被冷汗浸透,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办? 对!还有!还有两个!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嘶哑着嗓子喊道:“审判长!那赵鹏的两个儿子!赵胜金和赵兴红!他们手无寸铁!王明皓杀了他们,这总是防卫过当了吧!” 然而,姜峰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不等审判长发问,姜峰冰冷的声音已经响起。 “汪律师,我看你真是被打昏了头,连最基本的常识都忘了。” “看看录像,看清楚赵胜金和赵兴红,攻击的是王明皓什么地方。” 录像再次播放。 第70章 我就是行走的“第二十条” 画面中,赵胜金和赵兴红一左一右,冲在最前。 一个用肘尖猛击王明皓的后脑! 另一个则飞起一脚,直踹王明皓的脖颈! 全都是人体最脆弱的致命部位! 杀红了眼的王明皓本能地转身,举刀胡乱挥舞了一圈。 冲在最前面的两人,躲闪不及,腹部瞬间被划开数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而王明皓,在挥出这一圈后,身体一软,直接栽倒在地,彻底晕死过去。 视频到此结束。 “看见了吗?”姜峰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们虽然徒手,但招招致命,这就是奔着要我当事人的命去的!” “面对这种致命攻击,我当事人的反击,依然属于正当防卫的范畴!” “更何况,他砍完就晕了,根本没有任何追杀的意图!” 姜峰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汪聪明的心脏上。 那凌厉的眼神,看得汪聪明浑身发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毫无破绽! 姜峰的逻辑链,完美闭环,毫无破绽可言! 咚!咚!咚! 郝俊敲响了法槌。 “公诉方律师,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汪聪明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颓然地瘫倒在椅子上。 “上诉方律师,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姜峰摇了摇头,该说的,都说完了。 郝俊缓缓站起身,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好!双方陈述完毕!休庭两小时!两小时后,进行最后的法庭陈述!” “届时,本庭将……当庭宣判!” 话音落下,郝俊迈着沉重的步伐,快步离开审判席,两个审判员紧随其后,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与凝重。 刚回到后方,副院长谢元鹏立刻迎了上来,表情同样无比严肃。 “老郝!” 郝俊没有多言,只是沉声说了一句。 “老谢,老王,都过来,这个案子,我们需要重新研究一下。” 一行人快步走入会议室,门被重重关上。 休庭了。 法槌落下的声音,仿佛一道惊雷,将整个法庭从刚才那场极致风暴中劈醒。 可下一秒,更大的声浪嗡然炸开。 所有旁听的人都疯了,他们交头接耳,激烈争论,脸上的表情混杂着震撼、狂热与不敢置信。 如果是今天之前,任何一个法律人听到“正当防卫”四个字,都会下意识地摇头。 致三人死亡?别开玩笑了。 百分之百的防卫过当,然后转为故意杀人,顶多酌情从轻。 这是铁律,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正确答案”。 但现在,姜峰那堪称艺术的司法解释,如同一把重锤,砸碎了所有人脑中的思想钢印! 他构建的逻辑链条太过完美,完美到让“防卫过当”四个字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你们说……最后会怎么判?”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的大脑现在一片空白。” “姜律师的解释,简直就是教科书!可……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先例啊!还是三条人命!” 网络上,各大法律直播间早已彻底沸腾。 “罗老师,别愣着了,快说句话啊!王明皓到底有没有可能无罪?” “是啊罗老师!给个准话,我的心脏快受不了了!” 屏幕前,罗大翔紧紧攥着拳,手心全是汗,他面对镜头,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从法理上,姜律师的解释……是完美的,是无懈可击的!” “他找到了正当防卫的核心——‘不法侵害是否仍在持续’!他用‘侵害意图’这把钥匙,打开了《刑法》第二十条尘封已久的大门!” “这不仅仅是一场辩护,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让第二十条挣脱僵化判决的枷锁,真正开始呼吸的机会!” 罗大翔越说越激动,眼中闪烁着光芒。 但他话锋一转,又不得不给狂热的网友们泼下一盆冷水。 “但是,大家还是要冷静。” “先例的力量,是恐怖的。想要法官打破几十年的惯性,判处一个从未有过的结果,其难度……不亚于让太阳从西边升起。” “所以,如果最终的结果依然是防卫过当,我们……也不必太过意外。” 一句话,让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又被浇上了一层冰水。 所有人的心,再次被高高悬起,在天堂与地狱之间反复摇摆。 这份煎熬,几乎要将人撕裂。 姜峰坐在律师席上,静静地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 这个世界的司法进程,确实与前世“昆山龙哥案”发生前惊人地相似。 僵化,保守,为了避免争议而宁愿错判。 但姜峰毫不怀疑。 今天,此时,此地。 王明皓反杀案,就将成为这个世界的“昆山龙哥案”! 他,姜峰,将以一己之力,为这个世界的司法,狠狠地向前推进一步! 与此同时。 天海高院的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如铁。 审判长郝俊,以及另外两位审判员,还有被紧急召集来的几位资深法官,围坐一堂。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挣扎与纠结。 一位头发花白的年长法官,揉着眉心,满面为难地开口: “如果是我主审……我恐怕还是会判防卫过当。” “三条人命啊……判决正当防卫无罪,这个责任太大了,没有任何先例可以参考,舆论会爆炸的。” “可是姜峰的解释,你们也都听到了!”副院长谢元鹏一拍桌子,情绪激动,“那简直就是完美的闭环!从法理到情理,都无可挑剔!如果我们对着这样完美的解释,还要判一个防卫过当,那我们这些法官,岂不成了法律的罪人!” “老谢,你冷静点!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就是怕担责任!” 争吵声此起彼伏。 这才是他们痛苦的根源。 姜峰的解释太完美了,完美到让他们感觉,如果无视这份完美,做出一个“安全”的判决,那将是对自己职业信仰的背叛。 “都别吵了!” 郝俊猛地一敲桌子,眼神锐利如鹰。 他的内心,同样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姜峰那番话的份量。 “侵害意图”!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中多年的迷雾。 这是他从业几十年来,听过的对正当防卫最清晰、最深刻、最直击本质的阐述! 夸张点说,姜峰的这番庭审解释,足以被载入法学教科书,成为后来者面对同类案件时,最重要的参考坐标! 想到这里,郝俊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仿佛做出了某种重大的决定。 他拿起桌上的法槌,那沉重的木槌在他手中,仿佛有了千钧之力。 “走,开庭!” …… 两个小时,漫长如两个世纪。 当郝俊和两名审判员再次走上审判席时,整个法庭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咚!咚!咚! 法槌敲响,声音不大,却像重鼓擂在每个人的心上。 第71章 最终审判! “现在开庭!” 郝俊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双方已完成辩护意见,现在,进行最后的法庭陈述!” 那几下法槌声,敲得汪聪明心胆俱裂。 他只能在心中疯狂地自我安慰:“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判正当防卫……以前没有,现在也不会有……一定是防卫过当……” 只有这样,他才能勉强维持住身体的站立。 郝俊的目光,冷冷地投向了公诉方席位。 “现在,由公诉方进行最后陈述。” 汪聪明深呼吸,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开始了自己最后的陈述。 他的声音恢复了镇定,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沉稳。 “审判长,我方认为,王明皓的行为,已经远远超出了防卫的界限。” “这是一种失控的报复,一种以暴制暴的极端演绎。” “诚然,赵鹏三人有罪,但他们的罪,应该交由法律来审判,而不是由王明皓的刀来裁决。” “法律的尊严,在于程序正义。如果今天我们认可了王明皓的行为,那我们打开的是怎样一个潘多拉魔盒?” “是不是意味着,任何自诩正义的人,都可以化身法官和刽子手?” “一个家庭因此破灭,三条生命就此终结。” “我恳请审判长,守住法律的底线,对这种无限拔高的‘防卫’行为予以制止,判处王明皓防卫过当!这不仅是为死者,更是为法律本身保留最后的尊严!” 汪聪明知道,自己只能死死咬住“防卫过当”这一点。 说完,他微微躬身:“我的陈述完毕。” 咚! 郝俊敲响了法槌。 “公诉方已经陈述完毕,现在请上诉方进行陈述。” 一瞬间,法庭内外,线上线下,亿万道目光尽数汇聚于姜峰一身。 姜峰神情依旧,不起波澜,他拿起一份早已备好的资料,声音清晰地响彻整个法庭。 “审判长,我方陈述如下。” “刚刚汪律师谈到了法律的尊严,谈到了程序的正义,谈得很好。” “那么,我也想请问。” “当王明皓的聋哑姐姐在流水线一天工作16个小时,换来的却是被高利贷逼到绝路时,法律的尊严在哪里?” “当他残疾的母亲摆摊谋生,却被赵鹏这伙人逼得走投无路时,程序正义又在哪里?” “他们一家,是这世间最平凡、最努力活着的人。” “他们唯一的奢望,不过是想靠自己的双手,让弟弟读完大学,让日子好过一点。” “这个愿望,卑微吗?” “不!” “但就是这样质朴的愿望,被赵鹏为首的暴力集团,撕得粉碎!” “现在,汪律师告诉我,反抗这种践踏,需要一个‘度’?” “王明皓超过了这个‘度’,就是防卫过当,就是故意杀人?” 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如电,直视审判台。 “那他赵鹏放高利贷、暴力催收的时候,怎么不讲究一个‘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旁听席,扫过每一个通过屏幕关注此案的人。 “诸位,我们为什么会站在这里,为什么会对这个案子感同身受?” “因为我们每个人,都可能是王明皓!” “如果法律要求,在面对持续的、危及生命的暴力侵害时,我们必须像一个精密的仪器一样,去计算反击的力度,去判断对方是否‘刚好’失去威胁……” “如果连王明皓这种教科书般的绝境反杀,都要被判为‘过当’……” “那么,法律究竟是在保护我们,还是在变相地保护那些肆无忌惮的施暴者?!” “我想,既然法律追求公平,而我,已经将正当防卫的每一个构成要件,清晰地呈现在法庭之上。” “那么,法律就应该还王明皓一个公道!” “审判长,我的陈述完毕。” 姜峰坐下,整个法庭鸦雀无声。 审判台上,郝俊甚至感觉自己背脊微微发凉,仿佛被质问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好一个姜峰! 这是把压力给到了整个司法系统! 郝俊举起了法槌。 咚!咚!咚! “双方最终陈述已经完毕!” 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洪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现在,开始宣判庭审结果!” 书记员高声喊道:“全体起立!审判长宣读审判结果!” 唰! 庭审现场,所有人霍然起立,偌大的法庭落针可闻。 王海燕和张惠母女死死攥着彼此的手,指节发白,连呼吸都已停滞。 王明皓的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每一次搏动都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网络上,数以亿计的直播间里,弹幕在这一刻完全消失。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郝俊目光沉凝,扫过手中的判决书,一字一句,清晰宣判: “本案缘由,上诉方不满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次庭审为二审终审。” “本院对……” 他略过程序性的陈述,直接切入核心。 “下面,宣判庭审结果。” “经合议庭评议,一致判定。” “一,针对王明皓反杀赵鹏、赵胜金、赵兴红三人一案,援引我国刑法第二十条之规定。” “‘对正在进行的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 “本案中,被告人王明皓所面临的不法侵害,其持续性、严重性、致命性,均已查实。” “其防卫行为,符合特殊正当防卫的全部要件。” 郝俊抬起头,目光如炬,法槌重重落下! “现判定:撤销一审判决!” “王明皓,正当防卫成立!” “不负任何刑事责任!” “无罪!” “当庭释放!” 最后四个字,如同惊雷炸裂! 汪聪明的身体剧烈一晃,眼前阵阵发黑,精心维持的精英律师形象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不……可能…… 正当防卫……杀了三个人……怎么可能判正当防卫?! 为什么?! 而王明皓,在听到“无罪”二字的瞬间,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那座压在他身上,压在他全家身上,名为绝望的大山,轰然崩塌。 他赢了。 不,是正义赢了。 他没有哭嚎,只是缓缓地,缓缓地跪倒在地,泪水无声地决堤,冲刷着这段时间所有的恐惧、压抑与阴霾。 自由了。 终于自由了。 他抬起模糊的泪眼,望向那个平静地坐在律师席上的身影。 是那个人。 是他在深渊的尽头,为自己点亮了一盏名为“希望”的灯。 是他用凡人之躯,为自己,也为这僵化的律法,劈开了一道通往光明的裂缝。 是他,砸碎了那副名为“命运”的枷锁! 第72章 一字一顿,继续宣判 随着王明皓那象征着自由的泪水落下,整个法庭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呆呆地站在原地。 尤其是那些从开庭便守在现场,对判决结果持最悲观态度的法律从业者,此刻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宕机。 “真……真的判无罪了?” “杀了三个人……正当防卫……这怎么可能!我们国家的司法历史,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 “疯了!这个判决,简直是疯了!放在严打的年代,杀人就是偿命,哪有什么无罪释放!”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火山喷发般的轰鸣! 整个法庭彻底炸开了锅! 当然,席位上哭得最凶的,还是王明皓的姐姐王海燕和母亲杨鸿惠。 两个女人听到判决的瞬间,腿一软,瘫坐在地,抱头痛哭。 泪水里,是无尽的辛酸,更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就在这时,旁听席上,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妇人猛地站了起来,她拄着拐杖,枯瘦的手指直直指向审判台上的郝俊,声音嘶哑而怨毒。 “狗官!你这个贪赃枉法的狗官!” “你收了王家多少钱!说个数!我赵家给得起!一百万?三百万?还是五百万?!” “我给你钱!你现在就给我改判!判那个小畜生死刑!!” 老妇人正是赵鹏的母亲,她双目赤红,状若疯魔,仿佛要扑上来撕咬。 郝俊眼神一凛,威严的目光如实质般压了过去。 老妇人被那眼神一慑,竟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随即又将矛头对准了身旁失魂落魄的汪聪明。 “汪律师!你不是说百分百让他死吗?!我给了你那么多钱,你就给我打成这个样子?!” 汪聪明面如死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自己的世界,也已经崩塌了。 咚!咚!咚! 郝俊猛地敲响法槌,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肃静!判决尚未结束!” 什么? 还没结束? 王明皓都无罪释放了,还有什么? 所有人的议论声戛然而止,再次将目光投向审判台。 郝俊冰冷的视线,从姜峰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已经彻底傻掉的汪聪明脸上。 他一字一顿,继续宣判。 “二、关于上诉方庭审中控告公诉方律师汪聪明伪证罪一案!” “经合议庭审议,被告汪聪明,身为本案记录人之一,符合伪证罪构成要件之主体。其组织八人串供,意图混淆司法,情节严重,影响恶劣……” “判决,伪证罪成立!” “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轰! 如果说刚才的无罪判决是惊雷,那这道判决,就是直接劈在所有人天灵盖上的闪电! “卧槽!是那个律师!公诉方的律师被判了!” “我想起来了!开庭时姜律师就告了他!后面的辩论太精彩,我们都把这事给忘了!” “哈哈哈哈!爽!太爽了!恶人自有恶人磨!不,是自有姜律师磨!” “等一下,姜律师上个案子的对手,那个叫李雪的,是不是也被他亲手送进去了?” “双杀!这是梅开二度!姜律师已经完成了双杀!” “我的妈呀,以后谁还敢站姜峰对面开庭?这哪是打官司,这简直是赌上职业生涯啊!” 旁听席上,压抑许久的笑声终于彻底爆发。 而被告席上的汪聪明,直到冰冷的手铐“咔擦”一声锁住自己手腕时,才猛然惊醒。 他低头看着那抹刺眼的银色,大脑嗡嗡作响。 “铐我?你们凭什么铐我?!” 他想起来了。 是姜峰!是那个杀千刀的姜峰控告他的伪证罪! 汪聪明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他本以为,只要赢了官司,五百万到手,就算有个伪证罪的案底,花点钱上下打点,最多一年半载就能出来。 可现在,案子输得底裤都没了,自己还要被关五年! 他当即朝着审判席嘶吼:“审判长!伪证罪一般是三年以下!五年太重了!我不服!” 郝俊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情节严重者,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怎么,你想试试七年?” “我……”汪聪明瞬间哑火,喉咙里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知道,就凭自己干的那些事,判七年,都够了。 完了。 他的头颅,无力地垂了下去。 此刻,全场最兴奋的人,莫过于李静。 她攥着小拳头,压低声音对着姜峰的背影碎碎念:“嘿嘿,进去了吧!叫你开庭瞪我!再瞪啊!送你进去踩缝纫机!” 咚! 法槌再次落下。 “肃静。” 郝俊继续念道:“三,针对上诉方提出的国家赔偿,依据《国家赔偿法》,将由作出一审判决的法院及发出逮捕令的机关,共同对王明皓进行赔偿!” “四,责令对王明皓声誉造成恶劣影响的相关媒体机构,公开赔礼道歉!” “本案为终审判决……” 咚!咚!咚! 威严的法槌最后一次重重落下。 “闭庭!” 两个字,宣告了一切的终结。 法警走上前,满脸笑意地为王明皓解开了手铐,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伙子,恭喜!” 王明皓活动了一下手腕,恢复自由的第一时间,他什么都没想,疯了一样冲到姜峰面前。 他嘴唇哆嗦着,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却激动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鞠躬。 姜峰扶住他,平静地说道:“去吧,你的家人在等你。” 王明皓重重点头,转身奔向秋颖,而此刻的秋颖,比他哭得还厉害,哽咽着摆摆手。 “快去!快去见你妈和你姐!” 下一刻,王明皓终于冲向了旁听席。 王海燕搀扶着腿脚不便的母亲,也正一瘸一拐地向他走来。 一家三口,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压抑已久的哭声,响彻整个法庭。 这一幕,让在场无数人红了眼眶。 就在这时,已经走下审判台的郝俊,清了清嗓子,宣布了今天最后一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各位,我刚刚接到最高法院通知。” 他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因王明皓反杀案极具典型意义,且上诉方律师姜峰,对正当防卫的司法解释,逻辑严谨,论证完美,填补了我国法律实践的空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姜峰身上,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欣赏与震撼。 “最高法院决定,将‘王明皓反杀案’,正式列为——指导性案例!” 此言一出,现场的普通人还有些茫然。 但所有的法律从业者,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如遭雷击,石化当场! “指……指导性案例?!”一个年轻律师的声音都在发颤。 “那是什么意思?”旁人不懂。 “意思就是……你上学时做的例题,懂吗?”那律师激动得脸都涨红了,“从今天起,‘王明皓反杀案’就是全国所有正当防卫案件的‘标准答案’!姜峰律师的辩护思路,就是答题模板!” “简单来说,他不是赢了一场官司。” “他是……为天下法,立了新规!” “他以一人之力,推动了整个国家的司法进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无比平静的男人身上。 震撼,敬畏,崇拜,种种情绪交织。 他们终于明白。 今天,他们见证的不是一场官司的胜利。 而是一个传奇的诞生! 第73章 杀人诛心! 经过一群法律老炮们的解说,所有人都明白了“指导性案例”这五个字的含金量到底有多恐怖! 这意味着,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只要出现正当防卫的案子,姜峰的论证思路就是唯一的标准答案! 姜峰这个名字,将被刻入这个国家的司法历史,成为后来者无法绕开的一座丰碑! 就在众人为这历史性的一刻心潮澎湃时,总有一个人的脑回路,清奇得与众不同。 “啊哈哈哈哈!” 一道清脆又猖狂的笑声,在肃穆的法庭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静双手叉腰,指着面如死灰的汪聪明,笑得前仰后合。 “汪聪明你个大傻子!这下你可要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了!” “笑死我了,以后所有法学生学这个案例,都得看一遍你是怎么被我老大吊打的!永世流传啊!” 此言一出,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看向汪聪明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幸灾乐祸。 对啊! 姜峰的胜利固然会被载入史册。 但作为反面教材,被他按在地上疯狂摩擦的汪聪明,同样会被记录下来! 他的每一次愚蠢反驳,每一次无能狂怒,都将成为这个光辉案例的一部分,供全国法律从业者“瞻仰”! 这已经不是耻辱了,这是公开处刑,而且是永久性的! 我尼玛! 汪聪明本就摇摇欲坠的精神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胸腔里一股翻江倒海的郁气疯狂上涌,手臂上的青筋虬结暴起。 他需要一个发泄口,一个能让他喘息的瞬间。 然而,李静这致命的一击,精准地击碎了他最后的尊严。 钉在耻辱柱上?需要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来提醒吗?!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汪聪明口中喷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弧线。 他颤抖地指着姜峰和李静,双目赤红:“你!…你们…..欺人太甚!” 话音未落,“噗”的又是一口血雾喷出,他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这极具戏剧性的一幕,让全场瞬间陷入死寂。 真的有人……能被活活气到吐血昏迷? “这也太夸张了……” “我严重怀疑,姜律师这个助理才是真正的输出主力……” “卧槽,太猛了!姜律师舌战群儒,这助理妹子一句话就给对面干到物理破防了?!” “我记得上次开庭,这妹子一脚踢爆了法庭的椅子……这次动动嘴皮子,算是文明多了。” 现场众人不由得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李静的眼神都变了。 李静见汪聪明真的倒了,也吓了一跳,连忙捂住嘴,做贼心虚地躲到了姜峰身后。 姜峰失笑地拍了拍她:“没事,你又没犯法。” “不是啊老大!”李静压低声音,苦着脸说,“我刚刚骂脏话被直播出去了,我苦心经营的淑女形象全毁了!” 她还特意强调了“淑女”两个字。 淑女? 姜峰眼角狠狠一抽:“你什么时候又想起来当淑女了?” 李静身子一抖,满脸惊恐:“上次在法庭上打人的视频,被我师傅看见了!他警告我,再不淑女一点,等我回山就冻结我所有银行卡,断我网线,逼我抄一万遍法条!” “真的?” “真的!没有钱没有网的日子比死还难受哇!”李静似乎想起了什么恐怖的经历,小脸煞白。 姜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有意思,想看。” “哎呀!老大!” …… 庭审,至此才算彻底落幕。 一行人走出法院。 王明皓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母亲杨鸿惠,而杨鸿惠则拉着姜峰和秋颖的手,激动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一个劲地重复着“谢谢”。 感恩之心,无以为报。 至于报酬,姜峰只是笑了笑。 接这个案子,他本就不是为了钱。 况且,真正的报酬早已到手——天海国际大厦的顶级办公楼,秋颖这位顶级公益律师的加盟,以及此刻系统里传来的提示音。 名利,人才,实力,他全都要。 当他们走出法院大门的那一刻。 轰! 人山人海,瞬间沸腾! 无数的长枪短炮,如同饥渴的野兽,将所有的镜头和话筒都对准了他们。 闪光灯汇成一片刺眼的白昼,将法院门口照得亮如白日。 尤其是王明皓,几乎一半的镜头都死死锁定着他! 死刑!无罪!反杀三人! 这其中的任何一个词,都足以引爆全网的流量! 下一秒,无数记者疯了一般地涌了上来,将一行人围得水泄不通。 “姜律师!作为我国正当防卫判决的首例,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姜律师!您的论证被誉为推动了司法进步,您对此怎么看?” “姜律师!王明皓案入选指导性案例,您现在的心情如何?” 另一边,王明皓更是被围得密不透风,从地狱到天堂的经历,是所有媒体最想挖掘的故事。 姜峰面对这等阵仗,从容不迫,言简意赅地回答了几个问题,句句不离“尚品律师事务所”的名字,顺势打了一波最硬核的广告。 那些真正炙热的语言,他早已在法庭上说尽。 说完,他巧妙地将身旁的秋颖和李静推到了台前。 秋颖常年从事公益诉讼,应对媒体游刃有余,回答得体而全面。 反倒是李静,一改庭上的嚣张气焰,此刻竟变得无比腼腆,双手交叠在身前,一副大家闺秀的矜持模样。 一个眼尖的记者立刻发难:“请问李助理,您在庭审中似乎并未参与辩论,有人说您是姜律师请来专门干扰对方律师心态的‘秘密武器’,是这样吗?” 听到这话,李静的嘴角几不可见地抽搐了一下。 你才没用!你全家都没用! 但一想到这画面会被师傅看到,她立刻压下怒火,脸上甚至挤出一个甜得发腻的笑容。 “不是哦,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们姜律师运筹帷幄啦,其实我本人……是个很淑女的呢。” 那一瞬间,她仿佛变成了邻家小妹,甜美得有些可怕。 一众见识过她“英姿”的记者面面相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那个法庭上踢爆椅子、一句话把人骂吐血的猛女,和眼前这个甜妹,真的是同一个人? 姜峰懒得解释,由着这妮子去演。 毕竟,汪聪明的所有黑料都是她挖出来的,这功劳可不小。 他悄然后退,直接溜出了包围圈。 因为就在刚才,脑海里传来了系统久违的提示音。 这次委托的奖励已经发放,更重要的是…… “叮!恭喜宿主完成史诗级委托,等级提升至LV2!” “解锁新功能:律师实力测评!” 律师实力测评? 姜峰眼神一动。 这是……律师版的战斗力探测器? 第74章 解锁新功能! 姜峰的脑海中,一声清脆的机械音骤然响起。 【叮!恭喜宿主升级,现在为您解锁‘律师实力测评’功能。】 来了! 在脑海中拉开系统界面,一个崭新的模块静静躺在那里。 【律师实力测评功能】 【使用方式:消耗积分,即可洞察目标律师的诉讼能力、非诉讼能力,乃至其未来的潜力上限。】 积分? 姜峰的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了界面下方新增的一栏。 【积分统计已开启,是否开始结算?】 【是。】 瞬间,数据流在眼前飞速刷新。 【案件评分中……】 【校园霸凌案:评分70(良)】 【骗婚夺产案:评分75(良)】 【辱母反杀案:评分90(优秀)】 【积分结算:校园霸凌案+30,骗婚夺产案+30,辱母反杀案+60。】 【当前总积分:120分。】 评分标准很清晰。 姜峰心念电转,瞬间了然。 前两个案子,胜在奇谋,胜在找到了那个一击致命的破局点。 而王明皓这个反杀案,却是他凭借自身碾压性的法律素养,硬生生从法理的铜墙铁壁中,凿开了一条通往无罪的道路。 难度越高,积分越高。 这积分,能做什么用? 姜峰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那个正在接受采访,努力维持“淑女”形象的李静。 系统立刻给出了反馈。 【是否对目标‘李静’进行实力测评?全面测算消耗30积分,单项检测消耗10积分。】 这功能,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不仅能发掘未来的顶尖人才,更能提前洞悉对手的底牌。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不过,姜峰暂时压下了这个念头。 区区120积分,必须用在刀刃上。 李静的实力,他心里有数,一流法学院毕业生的平均水准,但她真正的杀手锏,是那种能把对手心态彻底搞崩的“盘外招”天赋。 假以时日,或许她还没开口辩护,对面的律师就已经被她气得申请休庭了。 至于秋颖,更不必测。 她是个标准的五边形战士,什么都懂,什么都打,实力稳稳站在一流律师的门槛上,但这也限制了她的上限。 她的道,是普度众生,而非专精一道。 姜峰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很明确。 他要创办的,不是一家普通的律所。 而是一个足以撼动整个行业的顶级律所帝国! 它将吸引最顶尖的法律天才,拥有最雄厚的资本,能够发起最大规模的公益诉讼,也能在资本市场翻云覆雨! 赚钱,只是最基础的功能。 维护正义,才是它真正的内核。 名气,就是这个帝国的第一块基石。 秋颖和她的“爱心律所”,就是他看中的第一块拼图。 将她和她四年积累的声望与案源并入“尚品”,律所的起点,就直接超越了无数同行。 当然,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 当务之急,是案源。 没有案子,再宏伟的蓝图也只是空中楼阁。 就在姜峰思索之际,法院门口的人群突然一阵骚动,像是被无形的手分开。 一辆黑色的公务车停下。 车门打开,走下来数名身着检察官制服的男人,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不容侵犯的肃穆。 空气中的热烈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天海检方的人! 姜峰双眼微眯,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来得正好。 自己把他们重金聘请的公诉律师亲手送进了监狱,这张脸,打得不可谓不响。 他们能开心才怪了。 王明皓看到那身熟悉的制服,身体下意识地绷紧,退后了半步,审讯室里的压抑感仿佛又笼罩而来。 姜峰不动声色地站在他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地传递着力量。 怕什么。 现在,你才是正义的一方。 在无数摄像机和记者的注视下,为首的那名中年检察官径直走到王明皓面前。 所有人都以为一场新的交锋即将开始。 然而,下一秒,石破天惊! 那名检察官,在万众瞩目之下,对着王明皓,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身后的所有检察官,动作整齐划一,同时弯下了腰。 “王先生,因我方工作的疏忽,让您蒙受了不白之冤,我们,代表天海检方,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此次前来,是受法院委托,与您商议国家赔偿事宜。” 整个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记者都疯了,快门声响成一片,闪光灯几乎要将天空照亮! 王明皓彻底呆住了。 姜峰笑了。 看来,舆论的压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好用。 “走吧,去谈谈。”他对王明皓说道。 随后,他转向秋颖,压低声音:“赔偿,你来谈,寸土不让。” 秋颖重重点头,眼神中燃起了熊熊战意。 为当事人争取每一个铜板的赔偿,是她最擅长也最热爱的事情。 …… 与此同时,网络早已彻底引爆。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正满怀激情地剖析着姜峰的庭审论证。 “各位,记住今天!从今天起,我国刑法第二十条,被赋予了全新的灵魂!是姜峰,以一己之力,推动了司法的进步!” 罗大翔的语气中充满了欣赏与欣慰,这个困扰了司法界多年的难题,竟然真的被一个年轻人给破解了! 真是……年轻得可怕! 忽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那个案子! 鹏城那个让所有律师都望而却步,让检方焦头烂额,激起全城民愤的案子——鹏城精神病杀人案! 检方已经走投无路,甚至找到了他这里,希望他能推荐一位敢接这烫手山芋的“勇士”。 罗大翔一直苦恼于无人可选。 但现在…… 一个完美的人选浮现在他眼前。 “或许,只有姜峰这样的‘鬼才’,才能处理那个‘鬼案’吧?” 罗大翔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王明皓反杀案,已经证明了姜峰拥有最顶级的法律素养和一颗大心脏。 更重要的是,他是一个刚刚起步的律所创始人。 他缺什么? 他缺案源!缺一战成名后,能让他继续站在风口浪尖的顶级案源! 与鹏城检方建立合作关系,这个诱惑,他绝对无法拒绝。 “如果是他的话……说不定真的能创造奇迹!” 罗大翔不再犹豫,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老李,我给你推荐个人,他或许,能解决你们的麻烦……” 第75章 让他站起来! 法院的会议室内,空气沉闷。 赔偿义务机关的代表与检方人员正襟危坐,对面就是秋颖。 “根据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并考虑到王明皓先生的实际关押时间,我们初步拟定的赔偿金额是十五万元。” 一名代表清了清嗓子,公式化地说道。 秋颖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将一份文件轻轻推到桌子中央。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入在场每个人的耳朵。 “十五万?买的是什么?是王明皓被毁掉的名誉,还是他母亲姐姐在绝望中流干的眼泪?” “一个鲜活的年轻人,被你们的失误推向死刑的边缘,你们管这叫‘实际关押时间’?” “我这里有份舆论报告,要不要我念给各位听听?如果明天新闻的标题是《正义的代价仅值十五万》,你们猜,民众的怒火会烧向哪里?” 那名代表的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秋颖身体微微前倾,气场全开。 “别跟我谈规定,我们谈谈人心!一个差点被错杀的好人,他的未来,他整个家庭的精神创伤,这些无形的东西,你们打算怎么算?” “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我是在通知你们。四十五万,一分不能少。这是你们欠王明皓的,也是你们欠这个社会一个交代的底线!” 软硬兼施,情理法三管齐下。 最终,在秋颖那不容置喙的强大压力下,数字从十五万,艰难地爬到了四十五万。 “双方还有什么诉求吗?”工作人员擦着汗,小心翼翼地问道。 秋颖看向姜峰,用眼神询问。 姜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知道,正义的追讨才刚刚开始。 他看向检方为首的中年男子,开口道:“检方的同志,赵家的罪恶,不止于此。我方律师秋颖,掌握了大量关于赵氏家族涉黑的直接证据。” “我们希望,检方能协助王明皓一家,对赵家提起民事诉讼,索要精神损失赔偿。” 中年男子本以为终于送走了这尊大佛,闻言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精光。 “秋律师手上有他们的涉黑资料?” 秋颖点头,瞬间明白了姜峰的意图,这是要让恶人血债血偿! “赵鹏团伙放高利贷、殴打王海燕母女的视频证据,他哥哥赵龙组织贩卖淫秽视频的交易记录,我这里都有。顺着这些线索,我相信能挖出一个庞大的犯罪网络。” “好!”检方男子猛地一拍桌子,“秋律师,我们需要你的资料!起诉赵家,我们检方全力支持!” 有现成的屠龙刀递到手上,谁会不用? 事情就此敲定。 走出法院,阳光刺眼。 王明皓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他搀扶着母亲,颤声问姜峰:“姜律师,真的……真的有四十五万吗?” 这个数字,对他们而言,不啻于天文巨款。 姜峰点点头,声音温和:“对,这是国家对你的补偿。你可以用这笔钱,把家里的房子翻新一下,给你姐姐和母亲租个好点的门面,让她们的烧烤摊不用再受风吹雨打。” 一幅从未敢奢想过的美好画卷在王明皓眼前展开。 他眼眶一热,所有强撑的坚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姜律师……秋律师……我……我给你们磕个头!” 话音未落,王明皓双膝一软,“扑通”一声就要跪下去,那额头眼看就要重重地砸在冰冷的石阶上。 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额头,力量不大,却让他再也无法寸进。 是姜峰。 “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 姜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 “未来的路还很长,挺直你的腰杆,带着你的姐姐和母亲,好好走下去。” 王明皓的身体剧烈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地面上,碎成一片。 另一边,母亲杨鸿惠也要下跪,被秋颖眼疾手快地扶住。 李静则一把抱住了王海燕,大声道:“小姐姐你可不许跪!” 秋颖看着王明皓,脸上带着一丝责备的笑意:“王明皓,我和姜律师帮你们,不是为了看你们磕头的。” “是想让你们,从今往后,能站直了,做人!” “嗯!”王告猛地站直身体,泪水还挂在脸上,眼神却已是前所未有的坚毅。 这一幕,被无数镜头定格,成为网络上一张名为《新生》的照片,让无数人动容。 送走了王明皓一家,姜峰几人坐上了返回律所的车。 车内,姜峰的目光落在秋颖身上。 秋颖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姜峰笑了,没有回答,而是换了个问题:“秋律师,之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继续做我的公益律师吧。”秋颖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你的理想,不应该因为钱而停下。”姜峰语气平静,“我这里有个平台,可以让你的理想走得更远,帮助更多的人。” 他递过去一份文件。 “这是律所的并购文件。我正式邀请你,带着你的‘爱心律师’,成为我尚品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我会为你成立一个独立的公益诉讼部门,所有资金,由律所承担。” “诶?!收购?合伙人?” 秋颖彻底愣住了。 她以为这只是一次志同道合的仗义出手,没想到姜峰的图谋如此之大。 收购一个纯亏损的公益律所?图什么? 但很快,她就想通了,释然一笑,带着几分狡黠:“姜律师,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打我的主意?” “英雄,总是惺惺相惜,不是吗?”姜峰笑道。 都是聪明人,话不用说透。 旁边一直竖着耳朵的李静,听到“打主意”、“并购”这些词,立刻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凑过来坏笑道:“哦豁?!老大,你这是图谋不轨,想把秋律师也‘并购’了?” 姜峰脸一黑,懒得理这脑回路清奇的丫头。 秋颖看着姜峰真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的梦想,第一次被人如此郑重地托起。 她不再犹豫,甩了甩干练的短发,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潇洒,一如其人。 “姜合伙人,以后,请多多指教了。” “合作愉快。” 姜峰伸出手,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我也要握!我也是组织的一员了!”李静兴奋地把自己的手也叠了上去。 姜峰挑了挑眉:“李静,这次干得不错,奖金翻倍。” “好耶!老板大气!” 第76章 法律审判不了的恶魔?我来! 姜峰笑着靠在椅背上,享受着胜利后的片刻宁静。 他随手打开手机,点开社交平台的后台。 一条来自互相关注账号的私信,赫然在列。 他的互关列表里,人很少。 点开一看,那个如雷贯耳的名字让他眉心一跳。 罗大翔? 他找我……什么事? 姜峰点开私信内容,瞳孔微微一缩。 竟然是找他打官司的? 开什么玩笑,这位法学界的泰斗级人物,有什么官司是他自己搞不定的? 而且,罗大翔的语气,近乎……谦卑。 “姜律师,冒昧打扰,本人罗大翔。见信请务必回复,有桩奇案,想请您出手相助……” 姜峰没有犹豫,立刻回复并加上了微信。 简单的寒暄后,罗大翔直奔主题。 “姜律师,不知道你是否关注过……鹏城精神病杀人案?” 这个名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姜峰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依稀刷到过,但并未深究。 “罗老师,能否给一份详细的资料?” “可以,我马上发你。” 很快,一个加密文件包传来。 姜峰点开,仅仅是看了几行案情摘要,他的表情就从轻松惬意,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个案子的卷宗,每一个字都浸透着绝望。 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残忍杀害三人,重伤数人。 最终的判决却是无罪,仅仅被送入精神病院强制治疗。 最令人发指的是,这并非孤例。 第一次,他杀害了一个女孩。 法院援引刑法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 无罪。 送医。 不久后,这个恶魔自行逃出,掀起了一场更血腥的屠杀。 这一次,他奸杀了一位新婚妻子,砍死了一个中年男人。 检方再度公诉。 鹏城高级法院的判决,与上一次如出一辙。 依旧是那句冰冷的“作案时无法辨识自身行为”。 依旧是无罪。 依旧是送回那间关不住他的精神病院。 判决当场,鹏城震怒。 公诉检察官拍案而起,怒斥审判长。 法庭之外,民众的怒火几乎要将法院点燃,甚至有人扬言要用私刑替天行道。 这桩案子背后的悲剧,太过沉重,连姜峰这种见惯了人间惨剧的律师,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第一个受害者,刚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女孩。 她与在菜市场卖菜的爷爷相依为命。 老人的半生血汗,终于浇灌出了一朵即将绽放的花。 却被恶魔生生掐断。 留下那个风烛残年的老人,独自面对这个空荡荡的世界。 年轻时丧妻,中年时丧子,老年时,连唯一的孙女也走了。 媒体采访的镜头里,老人没有哭嚎,只是用那双布满沟壑和泥土的手,一遍遍擦拭着浑浊的老泪。 他嘴里反复念叨着一句话。 “妮子啊,是爷爷没护好你,明明就能去上大学了……” 最让人心碎的是,老人对着镜头说:“我相信法律会制裁坏人。” 可法律给他的结果,是凶手无罪。 第二个受害者,新婚燕尔的妻子。 她刚刚怀孕,沉浸在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之中,却在家中遭遇了最残忍的毒手。 她的丈夫在接受采访时,没有崩溃,没有流泪,只是几次身体僵直,需要人搀扶。 他死死盯着镜头,一字一句地问。 “为什么一个犯过罪的精神病人,可以这么轻易地逃出精神病院,再一次杀人!” 第三个受害者,一个肉铺老板。 他是典型的家庭顶梁柱,每天起早贪黑,用一把剁骨刀撑起了整个家。 房贷、车贷、大儿子的学费、刚出生的二胎、双方四个老人……所有重担都在他肩上。 判决那天,他的妻子抱着嗷嗷待哺的小女儿,直接哭晕在法院门口。 三个案件,三个家庭。 每一个人,都有着一万个不能死的理由。 现实却用最冰冷的方式告诉他们,没有如果。 而那个罪魁祸首,却在法律的庇护下,安然无恙。 鹏城的民众感到憋屈,愤怒,无力。 这股积压的民怨,已然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姜峰关掉新闻,那些受害者家属的脸庞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看到,在最初的痛苦过后,他们的表情都凝固了。 孤独的爷爷,眼神空洞,一片死寂。 新婚的丈夫,面容冷酷,杀气几乎要溢出屏幕。 肉铺老板的大儿子,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决绝,仿佛随时准备与仇人同归于尽。 姜峰看懂了他们的眼神。 那是不再相信法律的眼神。 他们已经准备用自己的方式,去执行自己的正义了。 姜峰拿起手机,给罗大翔回复了一句话。 “罗老师,案子到了这个地步,法院为何如此坚持?” 罗大翔的信息几乎是秒回,附带了一张照片。 “江法官,两次庭审的审判长。他的名言是‘法不容情’,一个绝对的法条主义者。” 姜峰瞬间明白了。 法律系统里,总有这样一类人,他们如同精密的机器,无视舆论,无视人情,只依据法条做出判决,以此扞卫他们心中法律的绝对神圣。 这位江法官,就是这台机器的核心。 “鉴定程序呢?”姜峰追问。 他知道,这种案子,一份简单的鉴定报告绝不可能让法院连续两次做出如此有争议的判决。 罗大翔:“最严苛的鉴定。生物学、心理学双重评估,外加48小时无死角监控,甚至对其生活环境进行突击检测。所有国内外能用的方法都用上了,结论一致:重度精神分裂,危险等级五级。完全符合刑法中‘完全无刑事责任能力’的定义。” 姜峰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 果然。 没有这样铁证如山的鉴定,那位江法官也不可能顶住如此巨大的压力。 “那罗老师找我的意思是……” 罗大翔:“鹏城民怨沸腾,检方和法院已经彻底对立,就差没在办公室里打起来了。必须有人平息这场风波,审判那个恶魔。” 姜峰懂了。 民愤必须平息。 而平息民愤的唯一方法,就是让那个杀人魔得到应有的审判。 但法院这条路,已经被“规则”堵死。 检方束手无策,只能寻求外力破局。 “江法官的背景,不简单吧?” “鹏城高院的院长。” 第77章 无罪判决! 姜峰眉梢一挑,不再追问,直入主题:“所以,罗老师是想请我,代表鹏城检方,提起公诉?” 罗大翔:“对。希望你能还受害者一个公道,还鹏城民众一个公理。我的身份不便直接出面。” 姜峰的目光再次落到手机屏幕上,那几个家属绝望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这个机会他不会放弃。 无论是罗大翔的人脉,还是与鹏城检方的合作关系,更重要的是,为这几个破碎的家庭讨回公道。 只是没想到,自己刚把一个公诉律师送进去,转头就要亲自坐上公诉席了。 “罗老师,案子我需要先研究。如果能找到突破口,我接。” 这个罪犯是货真价实的精神病,这让案件的难度呈几何倍数增长。 但姜峰不信,天底下会有完美的犯罪,或者完美的“脱罪”。 任何看似无懈可击的壁垒,都必然存在裂痕。 他需要时间,去找到那条裂痕。 罗大翔:“好,等你消息。时间不多,只有三十天。” 姜峰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地狱难度的开局,他已经习惯了。 结束聊天之后,姜峰的视线再次落回屏幕。 指尖划过,鉴定文件的内容冰冷地呈现在眼前。 罪犯名为蒋武,年龄19岁,精神分裂患者V级。 一行冰冷的文字,便是一个恶魔的护身符。 而判决的关键节点,也是江法官判决他无刑事责任的唯一依据,被加粗标注—— “精神病患者在无法识别或无法控制自身行为的状态下……不承担刑事责任。” 鉴定机构的结论,则为这道护身符镀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纯金。 医学标准:“他实施危害行为时处于精神病发病状态,行为由精神病导致。” 心理学标准:“行为人因精神病完全丧失辨认和控制能力。” 无懈可击。 姜峰本想从鉴定机构上寻找突破口。 可当他逐字逐句看完那份堪称非人的鉴定过程记录,这个念头便被彻底掐灭。 鉴定机构,是站在检方这边的。 他们几乎是用尽了一切手段,甚至不惜违法,只为撕下蒋武可能存在的伪装。 鉴定书中的文字,不带任何感情,却描绘出地狱般的场景。 “蒋武在发病期间,不仅吞食了自己的粪便,还吞食了鉴定人员刻意放置的20斤粪便。” 看到这里,姜峰的眼皮跳了一下。 “血腥的生吞活鼠,蜈蚣,蟑螂……” “暴力轰击病房的钢门,直至拳头粉碎性骨折,表情依旧暴虐,丧失痛觉。” “在公共厕所中模拟游泳,并且大口吞食池中秽物……” “48小时严厉监控,蒋武全程带有精神病症状,暴力倾向严重,在手脚被束缚的情况下,用胯部顶撞钢铁一体化的桌椅,导致下·体严重破损…..” “……” 姜峰的指尖泛起一阵冰凉。 这已经不是鉴定了,这简直是一场酷刑。 这么搞下去,正常人也要被逼成精神病。 鉴定机构用这份报告证明,他们尽力了,也证明了蒋武,是个货真价实的疯子。 更别提那张大脑ct照片,多个脑区萎缩,额叶皮层等区域体积减少了近10%…… 铁证如山。 “难怪那个江法官如此强硬。” 姜峰关掉文件,指尖在手机上轻轻一点,屏幕上跳出了一个视频。 正是蒋武家属赔偿时的录像。 画面嘈杂,蒋武的六个家属被一群情绪激动的人围在中间。 “我不要你的钱!我要你儿子偿命!” 那个在新婚之夜失去妻子的年轻丈夫,双眼赤红,死死抓着一个中年男子的衣领,发出野兽般的怒吼。 而那个中年男子,蒋武的父亲,脸上却挂着一丝戏谑与轻蔑。 “小伙子,你也知道,我儿子是精神病,是法院不让他偿命,不是我啊。” 他甚至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嘲讽。 “再说了,你老婆给你换了60万,你就知足吧。” “我警告你们,别胡搅蛮缠,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这句话,如同滚油泼入烈火。 “你!你混蛋!” 年轻的丈夫再也忍不住,一拳狠狠砸了过去! 下一秒,中年男子身后的几人瞬间扑上,将那可怜的男人摁在地上,一顿拳打脚踢。 “一群蛮子!我都赔钱了,你们还想怎么样?!”蒋武的父亲在一旁叫嚣着,态度极其恶劣。 失去孙女的白发爷爷气得浑身发抖:“你们……你们欺人太甚!我一把老骨头,要钱有什么用!我跟你们拼了!” 场面彻底失控。 等法警赶到时,几个受害者家属都已带伤倒地。 而蒋武的父亲,竟还对着记者的镜头,一脸无辜地哭诉:“各位评评理,我儿是精神病,我也是苦命人啊,为什么都觉得我是坏蛋呢?!”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冲进镜头,哭声撕心裂肺:“你放屁!你还我孩子爸爸!你这个恶魔!” 姜峰面无表情地关掉了视频。 人间惨剧。 “鹏城精神病杀人案?” 秋颖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语气沉重。 “你知道?” “嗯,关注过。”秋颖叹了口气,“太惨了,我在忙王明皓的案子,没法给那边提供帮助。” 姜峰的目光深邃,他缓缓开口:“如果,要让蒋武得到审判,你有什么想法?” 秋颖沉思片刻,给出了一个专业且稳妥的答案。 “从他的监护人入手。看监护人是否存在教唆或放纵的意图,如果能证实,监护人可以构成间接正犯,代替蒋武接受审判。” 姜峰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个办法。 但他随即又摇了摇头。 “不够。”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坚定。 “这个案子,蒋武本人,必须被审判。否则,公道何在?” 秋颖愣住了,她看着姜峰,有些难以置信。 在法律铁证面前,审判蒋武,这怎么可能? “可是……所有的证据都……” “我想不到有什么办法了。”秋颖摇了摇头,随即,她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看向姜峰,“姜律师,难道你有?” 姜峰靠在椅背上,整个人的气场在这一刻变得锋利而危险。 他看着窗外,声音平静得可怕。 “秋律。” “你听说过……原因自由行为吗?” 第78章 釜底抽薪! 秋颖眼神一凝,立刻明白了姜峰的思路。 “原因自由行为。” 她低声说出这个法律术语。 “是指行为人原本有责任能力,却故意或过失使自己陷入无责任能力状态,并在此状态下实施犯罪。” 秋颖补充道,她看向姜峰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惊叹。 “你怀疑……蒋武是故意诱导自己发病的?” 李静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眨巴着眼睛:“什么意思呀?我怎么听不懂?” 姜峰言简意赅地解释:“一个人明知道自己喝醉了会打人,他还是把自己灌得烂醉,然后出去伤了人。你说,他该不该负责?” 李静恍然大悟:“当然该!他活该!” “就是这个道理。”姜峰颔首。 秋颖却锁紧了眉头:“但这只是一个理论方向。想证明蒋武是故意刺激自己发病去犯罪,证据上几乎是不可能的。” “证据,需要人去找。” 姜峰的语气很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个案子我来处理。你现在的任务,是配合警方和天海检方,把赵家的案子彻底办穿。” “好。”秋颖重重点头,不再多言。 姜峰重新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视频的后续片段。 画面里,法警已经将两拨人隔开。 蒋武的父亲,那个之前还一脸嚣张的中年男人,此刻正对着镜头,脸上瞬间切换成了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 他的声音嘶哑,眼泪说来就来。 “是我刚才态度不好,我给大家道歉。我儿子蒋武,他确实杀了人,罪该万死。” “可大家要知道,我也是个父亲啊!” “为了给他治病,这十几年,我花光了所有积蓄,赔给受害者的180万,都是我挨家挨户磕头借来的!” 他哽咽着,几乎说不下去。 “我儿子在精神病院,清醒的时候愧疚得不行,天天闹着要自杀谢罪!我……我甚至宁愿他被枪毙,好让他自己得到解脱!” 这番话极具感染力,周围已经有记者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他紧接着开始讲述蒋武悲惨的童年,被同学霸凌,被逼着吃秽物…… 姜峰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指尖轻轻敲击着手机背面。 好一套组合拳。 先道歉示弱,再卖惨博同情,最后把自己的儿子也塑造成一个受害者。 果然,视频里,那名刚刚丧妻的年轻丈夫再次崩溃,嘶吼着冲了过去。 “难道你儿子可怜,就能随便杀我老婆吗?!” 可这一次,他没能靠近。 几个围观的壮汉拦住了他,甚至有人开口劝道:“兄弟,算了吧,他家也挺不容易的,得饶人处且饶人。” 听到这话,年轻丈夫彻底疯了。 他拼命挣扎,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哀嚎,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也就在这一刻,姜峰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精准地捕捉到,在人群的遮挡下,蒋武父亲的嘴角,极快地、近乎微不可察地向上勾了一下。 那是一个属于胜利者的,得意的弧度。 虽然只有零点几秒,随即又被痛苦的表情完美覆盖。 但,足够了。 姜峰关掉了手机,眼神冷得像冰。 好一个演员。 可惜,他的演技,骗不过自己的眼睛。 秋颖也看完了视频,气得脸色发白:“他在演戏!他在利用舆论!” 姜峰的指尖停止了敲击,淡淡开口:“你信不信,用不了几天,蒋武本人就会在媒体面前‘良心发现’,哭着喊着请求法院判他死刑。” 秋颖一怔:“这……应该不至于吧?” 姜峰没再解释,因为车已经稳稳停在了天海国际大厦楼下。 踏入大厦的瞬间,智能门禁系统发出了悦耳的提示音,姜峰的脸部信息赫然已被录入。 一位身着精致职业套装的女士立刻迎了上来,笑容无可挑剔。 “您好,姜律师,我是天海国际大厦的物业经理。关于27楼的租赁合同,将由我负责与您签约。” 她微微欠身:“这边请。” 姜峰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秋颖,低声笑道:“你家老爷子,效率挺高。” 秋颖的脸上泛起一抹藏不住的喜色,这是父亲用行动表达了对她的支持! 签约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 三年租期,物业费虽高,但秋河老爷子早已预付。 当姜峰拿着崭新的合同回到27楼时,这里已经彻底变了样。 原本的灰尘和破败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窗明几净,空气中甚至还有淡淡的柠檬香气。 “‘爱心律师事务所’的牌子,该换成‘尚品律师事务所’了。”秋颖看着这片崭新的天地,满是憧憬。 姜峰规划着:“内部格局也要重新设计。爱心律所过去所有的案卷和荣誉,全部移到新成立的公益诉讼部。从今天起,公益部就是我们尚品律所历史最悠久的部门。” “对了,你这边也该招个助理了。” “不用不用,”秋颖连忙摆手,“律所刚起步,能省则省,我一个人忙得过来。” 姜峰不置可否,心里却已有了盘算。 “哇!这里也太棒了吧!”李静像只快乐的小鸟,在宽敞的办公室里转着圈,“我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能来这种地方上班!” 姜峰看着她,也不禁笑了。 这丫头当初找实习,能找到自己那个破地方去,也确实是缘分。 “老大!秋律师!晚上我请客!用我的奖金,我们去吃大餐庆祝!”李静高高举起手欢呼。 喜悦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 然而,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却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这片欢乐。 “哦?看来我们强生律师事务所旁边,这是要来新邻居了?” 那语调里的轻蔑与审视,让人极不舒服。 姜峰循声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他曾经的上司,强生律师事务所的掌权人,黄波。 “哦?我们强生律师旁边,这是要有新邻居了?”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姜峰抬眼看去,来人正是他曾经的老上司——强生律师事务所的掌权人,黄波。 黄波身后跟着几名律师,他双手插兜,下巴微抬,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这间刚刚被打扫干净的办公室。 “原来是最近声名鹊起的新锐律师,姜峰啊。” 他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恭喜,恭喜,终于从小作坊爬到了天海国际大厦,不容易。” 第79章 黄总别嚣张 黄波踱着步子,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子过来人的优越感。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 “这里可是天海国际大厦,物业费、水电费,一年下来没有五万块钱可打不住。” 他顿了顿,眼神里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 “别到时候接不到案子,连物业费都交不起,又灰溜溜地滚回你那个破烂律所。” “那可就丢了你‘新锐律师’的脸了。” 他儿子黄生益现在还在精神病院里,精神彻底错乱,天天嚷嚷着要吃热乎的,这一切,全拜眼前这个年轻人所赐! 若非顾忌身份,他早就想找人给姜峰的腿打断了。 “黄律师,别来无恙。” 姜峰脸上挂着一抹淡然的微笑,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似乎在赞同黄波的话。 这反应,让黄波准备好的一肚子嘲讽都卡在了喉咙里。 不对劲。 他印象里的姜峰,身上还带着一股没被社会毒打过的稚气,甚至有些呆傻,很好拿捏。 可眼前的姜峰,整个人沉静如水,那双眼睛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却让他产生一种无所遁形的错觉。 那不是锐利的审视,也不是愤怒的敌意。 而是一种……看穿一切的漠然。 黄波心头莫名一紧,强行给自己壮胆,板起脸孔,摆出长辈的架子。 “姜峰,我非常不赞同你之前在校霸案和骗婚案里的做法!” “你毕竟是从我强生出去的人,我提醒你,做事要讲规矩,不要败坏了我们强生律所的名声!” 说完,他感觉自己找回了场子,冷哼一声,带着人转身就走。 “哇靠!这家伙也太嚣张了!” 李静气得直跺脚。 “老大,他这是在教育我们?咱们必须合力把他送进去!” 姜峰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不急。” “我有更好的办法。” 黄波的出现,倒是提醒了他一件事。 一个身影,在他脑海中清晰地勾勒出来。 那人是强生律所的,而且,还是黄波的亲戚。 一个性格孤僻,年约三十,在强生专做非诉讼业务的男人。 前身还在强生时,曾因一个法律问题请教过他。 那人虽然说话时眼神躲闪,极不自信,可一旦进入法律领域,逻辑思维却清晰得可怕。 之后,前身但凡遇到难题,都跑去问他,他总能给出最完美的解答。 这绝对是个被埋没的法律咨询天才! 姜峰的目光,穿过玻璃墙,落在了隔壁强生律师事务所的角落。 那个男人果然还在。 他叫张茂才。 他戴着厚重的眼镜,背脊因为常年伏案已经微微佝偻,面色苍白,正对着电脑屏幕辛勤地工作着。 【叮!是否对其使用律师实力检测?】 姜峰心中默念。 【是。】 【请选择检测项目:1.法律诉讼能力 2.非诉讼能力 3.未来潜力】 【未来潜力。】 【叮!消耗10积分,人物未来潜力表已生成。】 【姓名:张茂才】 【职业:非诉讼律师,所在律所:强生律师事务所,职务等级:初级A】 【负责业务:律所80%的法律咨询,公司法务支援,合同拟定……】 【目前薪资:6000元】 【性格:善良,老实,社恐,自卑】 【未来潜能:所有非诉讼项目(S级)!刑辩诉讼能力(A+)!民事诉讼能力(E级)】 【备注:评级S为天花板级别。】 看完这份潜能报告,姜峰嘴角的弧度再也压不住了。 S级的非诉讼能力! A+的刑辩潜力! 这简直是挖到了一座金矿! 可黄波那个老狐狸,竟然只给他开六千一个月的工资? 在天海市,六千块,除去租房和吃饭,根本剩不下什么。 更何况,张茂才一个人几乎撑起了强生律所80%的非诉业务,这种工作强度和价值,只给六千? 好一个黄扒皮! 就因为人家老实社恐,就这么往死里压榨? 这种核心人才,黄波竟然如此轻贱。他难道不知道,只要张茂才一走,他律所的非诉业务至少要垮掉一半吗? 姜峰轻叹一声。 他记得,张茂才是黄波的远房亲戚,非科班出身,考了个证才被黄波“赏”了这份工,因此一直心怀感激。 呵,给亲戚打工,从来都是最廉价的牛马。 恰好,到了午饭时间。 张茂才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像一具被榨干了所有精力的躯壳,有气无力地走出办公室。 “老张。” 姜峰的声音响起。 张茂才抬起头,透过厚重的镜片看到姜峰,眼神里先是惊讶,随即闪过一丝惊喜。 “姜峰?” 在强生,没人愿意和他这个孤僻的人交流,只有当初的姜峰,会时常过来请教他问题。 自从姜峰走后,他又变回了那个孤零零的人。 “走,我请你吃饭。” 姜峰不由分说,热情地拉着张茂才就走。 餐厅里,姜峰点了一桌昂贵的菜肴。 张茂才局促不安,连连说太破费了。 “小钱而已。” 姜峰状似随意地说道:“我开了个新律所,最近正招人,律师助理起薪都给一万,主打一个重视人才嘛。” 张茂才愣住了。 “律师助理……都一万?” “对啊。” 姜峰话锋一转,看向他。 “对了,老张,要不你来我这?以你的水平,专做法律咨询,我给你开两万五一个月。” 话音刚落,姜峰立刻像说错了话一样,拍了下自己的嘴。 “哦,瞧我这脑子,说错话了。” “抱歉啊张哥,以你的实力,在强生肯定是顶薪合伙人级别吧?我这两万五的底薪,你哪能看得上。” 张茂才拿着筷子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 两万五…… 这三个字,像一根滚烫的钢针,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 “两……两万五?” 他抬起头,声音都在发颤,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对啊。” 姜峰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而且,两万五只是底薪。” “每一单法律咨询,你个人还能拿15%的提成。” “干得好,一个月拿个三四万,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张茂才的手剧烈地一抖。 他再也握不住那双廉价的木筷。 筷子没有掉在地上,而是被他死死地攥在了掌心,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 他脸上的表情,是震惊,是屈辱,是多年苦劳不被认可的酸楚,是看到一线生机的剧烈挣扎。 姜峰看在眼里,心中一片平静。 黄波,你来我面前耀武扬威,我懒得与你口舌之争。 我只是挖走你的顶梁柱而已,这不过分吧? 毕竟,这么好的人才,你也不懂得珍惜。 姜峰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真正的攻击,从来不是在嘴上。 哥们我,只玩暴击! 第80章 黄总,你的人我截胡了!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姜峰乘胜追击,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张茂才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神剧烈闪烁,内心正进行着天人交战。 良久,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地垂下头,声音艰涩:“姜律,我……我有兴趣,但是……我……” 他最终还是没能说出那个“好”字,甚至不敢再看姜峰的眼睛,只是含糊地说了句抱歉,便仓皇逃离了。 他走得很快,背影里写满了犹豫、挣扎与一种被无形枷锁束缚的痛苦。 姜峰没有强留,只是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这家伙,有难言之隐。 而且这隐情,足以让他放弃一个翻天覆地的机会。 姜峰回到焕然一新的律所。 爱心律所过去所有的荣誉和照片,都被悉心安放在了新开辟的“公益诉讼部”陈列室内,作为这家新律所最初的基石。 秋颖已经投入工作,李静则精力旺盛地在大厅中央舒展拳脚,虎虎生风。 这丫头,似乎把正当防卫的法律条款,彻底融入了自己的拳法里。 每一招每一式,都透着一股“我这一拳下去你可能会死,但责任不在我”的潇洒与狠厉。 姜峰甚至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在研究怎么把人打死还能无罪释放。 “李静。” “老大,啥事?”李静瞬间收功,像只小燕子般轻快地跑了过来。 “给你个任务。”姜峰的目光投向隔壁强生律所的方向,“那个叫张茂才的人,你去接触一下。” “黄波能拿捏他,说明他有致命的软肋。我要你把那根软肋给我挖出来。” 姜峰的语气很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既是给李静的任务,也是对她能力的一次考验。 “老大,你真像个任务Npc,靠近就自动弹任务。”李静嘴上吐槽,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你接不接?” “接!必须接!”李静拍着胸脯,露出一个有些腹黑的笑容,“把他拉进咱们律所?小菜一碟,看我的!” “他有任何条件,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遵命!” 李静领了任务,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姜峰则坐回自己的位置,打开电脑,将注意力重新投入到鹏城的案子中。 招揽张茂才是为未来布局,眼下的杀人案才是当务之急。 他在海量的信息中筛选、挖掘,试图从被官方压制的热度下,找到被掩盖的真相。 夜幕降临,整个写字楼都安静下来。 终于,一条被淹没在无数帖子里的信息,让姜峰的瞳孔骤然收缩。 三个受害者,卖菜的老爷爷,经营卤肉店的新婚夫妇,开肉铺的中年男人。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全部来自鹏城的“顺风中心菜市场”! 这绝对不是巧合! 姜峰立刻搜索“顺风中心菜市场”,跳出来的关联词,赫然是“拆迁”! 拆迁范围,不仅包括菜市场,还有周围的大片住宅区。 而三个受害者的家庭住址,无一例外,全都在这个拆迁范围内! 一股寒意从姜峰心底升起。 他敏锐地嗅到了阴谋的味道,继续深挖,却发现网络上关于这次拆迁的负面信息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以拆迁的复杂性,这太不正常了。 终于,他在鹏城一个本地贴吧的角落,翻到一条几个月前的留言:“顺风菜市场那边的拆迁政策简直是抢钱,补偿款低得离谱,居民们都快闹翻天了!” 有冲突,却没有报道。 信息被精准地抹除了。 姜峰拿起笔,在纸上画下一个巨大的问号,一个初步的、大胆的设想在他脑中成型。 这起案子,恐怕远不止是一个精神病人的随机暴行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李静发来的消息。 “老大!搞定了!张茂才他爸妈重病,等着钱救命!黄波那个老扒皮,假惺惺说要借钱给他,但条件是要签一份十年的卖身契,利息高得吓死人!他就是被这个给套住了!” 原来如此。 姜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黄波这已经不是压榨了,这是吃人。 “你给他下蛊了?这么快?”姜峰忍不住问道。 “哪能啊老大,道法不管这个。”李静的语音消息里透着得意,“我就是跟他讲了我自己的故事,讲怎么遇到老大你才活过来的,然后陪他喝了点酒,骂了几句黄波,他就全招了。” 这丫头,说得轻描淡写。 但姜峰知道,能让张茂才那种社恐自卑到骨子里的人敞开心扉,绝不是几杯酒就能办到的。 “地址发我,我马上过去。” 夜宵摊人声鼎沸。 姜峰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那个失魂落魄的身影。 张茂才正一杯接一杯地灌着啤酒,双眼通红,嘴里含混不清地咒骂着什么,将平日里所有的压抑与懦弱,都随着酒气喷薄而出。 李静就坐在他对面,同样大口喝酒,时不时拍着他的肩膀,跟着他一起骂,活像一对失意多年的难兄难弟。 姜峰走过去坐下。 李静看到他,立刻换上一副无比真诚的表情,大声说道:“张哥,我跟你说,要不是当年姜律师把我从泥潭里拉出来,我早饿死街头了!跟着我老大,人生才有希望!” 张茂才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到了姜峰:“姜……姜律,你来了。” “张哥,废话不多说。” 姜峰直视着他,声音清晰而有力。 “来我律所,你父母的医药费,我给你预支。至于黄波那份卖身契,我帮你解决。” 没有虚伪的客套,只有最直接的暴击。 “姜律……” 这一刻,张茂才厚重的镜片再也挡不住决堤的泪水。 他猛地站起来,对着姜峰深深一躬。 “我来!就算不预支工资,我也来!” 姜峰扶住他,看了一眼旁边笑嘻嘻的李静,心中对这丫头的能力有了新的评估。 事情敲定,张茂才激动地离开了,说明天就去办离职。 姜峰这才看向李静,带着一丝探究:“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就……画饼啊。”李静挠挠头,轻松地说,“了解他的痛苦,然后给他描绘一个光明的未来,告诉他我们律所能实现,不就成了?” 姜峰看着她那纯真无邪的笑脸,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张茂才的性格,绝不是轻易能被人“画饼”的。 他不动声色地调出了系统。 【叮!是否对目标人物使用律师实力检测?】 【是。】 姜峰的目光,对准了眼前这个正开心地啃着鸡翅的李静。 【叮!正在检测……】 【请选择检测项目,1.法律诉讼能力 2.非诉讼能力 3.未来潜力】 【未来潜力。】 【叮,已经消耗10积分,人物未来潜力表已经给出。】 【姓名:李静】 【职业:律师助理,职务等级:无】 【负责业务:保镖,威慑】 【目前基础薪资:5000】 【性格:嫉恶如仇,善于学习,冲动(已减缓)冷静思考(正在提升)】 【未来潜能:特务能力(A+)忽悠能力(A+)搞心态(A+)武术(SSS!)】 卧槽? 看到检测面板上浮现出的数据,姜峰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好家伙,这未来潜能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特务能力,忽悠,搞心态? 三个A+级! 还有一个武术……SSS级! 姜峰眼皮狂跳。 自己这是……抽中了一个SSS级人物? 他看着旁边还在傻乐的李静,一个荒谬的念头涌上心头。 搞了半天,李静才是自己真正的外挂?! 第81章 挖你命脉 这妮子未免也太夸张了。 武术SSS级就算了,那个“特务能力”简直离谱。 这不就是天生的证据收集、信息渗透的圣体吗! 怪不得张茂才那样的社恐自闭患者,底裤都快被她给扒出来了。 “诶?老大?你怎么愣住了?” 李静凑过来,嘻嘻哈哈地笑道:“你只喝了一杯啤酒啊,不会就醉了吧,哈哈哈!” 姜峰嘴角狠狠一抽。 负面情绪+100! 不愧是有“搞心态A+”潜能的家伙,一句话就精准命中。 还有那个“忽悠能力”,怕是已经把张茂才忽悠瘸了。 “咳咳,李静。”姜峰清了清嗓子,“你来我律所之前,只是一个嫉恶如仇的姑娘,怎么最近……感觉跟变了个人似的?” 这妮子刚来时,那股傻乎乎的愣头青气息还很重,现在却透着一股子机灵劲。 “跟老大你学的啊!”李静得意地从口袋里掏出她那个宝贝笔记本,扬了扬,“我做笔记可勤奋了!” 行吧。 看来是自己无意中打通了她的任督二脉。 既然如此,正好有个绝佳的活儿可以派给她干。 去鹏城,把蒋武家族的底细,连同那个拆迁菜市场的公司,都给挖个底朝天。 “李静,再给你个任务。” “干好了,给你加工资。” “什么?!加工资!” 李静的眼睛瞬间就亮了,闪烁着对金钱最纯粹的渴望。 姜峰已经给张茂才开出了高薪,李静这种神级特殊人才,自然更不能亏待。 反正免了三年租金,账上资金充裕,钱就得花在刀刃上。 接着,姜峰将鹏城案件的相关信息和自己的推测简要说了一遍。 李静听完,只是低头在本子上涂涂画画了几下,便抬起头,一针见血地说道:“所以老大,你怀疑那个杀人犯蒋武,只是拆迁公司放出来的一条狗,专门用来咬死那些不听话的住户,威慑剩下的人?” 姜峰眼神一凝,点了点头。 这分析能力,已经远超一个普通助理的范畴了。 拆迁历来水深,为了压缩成本,那些公司什么肮脏事干不出来? 用打手闹出几条人命,恐吓剩下的钉子户,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血腥手段。 而顺风菜市场及周围居民楼的拆迁,恰好就是在后两起命案发生后,才得以顺利推进的。 时间点,对上了。 “懂了!”李静眼神锐利起来,“我明天就动身!” …… 第二天。 李静已奔赴鹏城。 而天海市,强生律师事务所内,一声雷鸣般的怒吼炸响。 “什么!茂才,我平时待你不薄啊!你怎么能离职呢?!” 黄波刚到律所,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快炸了。 人事经理却一脸不解,心里嘀咕着,不就是一个初级A的非诉讼律师吗?至于发这么大火? 所以她早就把离职申请给批了,还不用付补偿金,美滋滋。 其他人不懂张茂才的价值。 但黄波懂! 那他妈不是一个员工,那是他公司的大动脉! 张茂才低着头,站在黄波的办公桌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言不发。 黄波强压怒火,放缓了语气:“茂才啊,是不是嫌工资少了?我那是为了磨炼你。这样,我们涨工资,涨到八千,怎么样?”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远房亲戚了,性格沉闷,社恐,又不是科班出身,出了自己的律所,他能去哪? 或许是之前压榨得太狠了,现在加个两千,意思一下,他肯定就乖乖留下了。 张茂才却只是摇了摇头。 “不行,我要离职,人事已经批了。黄伯,我走了。” “什么?” 黄波彻底懵了。 这个孤僻社恐到极点的家伙,扔到社会上,估计连简历都不会投,他哪来的胆子走?还想加钱? “这样,茂才,我给你加到一万!一万怎么样?这在业内可不低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传来阻拦声。 “先生,这里是高级合伙人办公室,没有预约不能进……” 咔嚓。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姜峰一身笔挺的西装,一丝不苟地走了进来。 “姜峰?”黄波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讥笑,“怎么,知道初创律所不好干,混不下去了,想回来求我收留你?” 姜峰摇了摇头,目光越过他,落在张茂才身上。 “茂才兄可是个人才。”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我来带他走而已。” “什么?!”黄波猛地站了起来。 “哦,忘了通知你。”姜峰这才把视线转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茂才兄已经和我们尚品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入职合同,从现在起,他是我的人了。” “什么?!姜峰!你他妈的!” 黄波瞬间反应过来,血气直冲脑门。 怪不得张茂才敢提离职,原来是姜峰这个小畜生在背后挖人! “据我所知,”姜峰慢条斯理地说道,“你们强生律师的平均薪资是两万起步,加上提成,均值在三万左右。”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想必这位月薪只有六千的张茂才,应该不是什么重要人才吧?一个不重要的人才离职,竟然还要你这个高级合伙人亲自挽留?” “黄波,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惜才了?” “我记得当年把我踢出律所的时候,你眼睛可都没眨一下。” 姜峰的每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刀,精准地扎进黄波的心窝。 “你!” 黄波双目圆瞪,一口怒血差点喷出来。 他明白了! 姜峰全都知道!他清清楚楚地知道,张茂才就是他律所非诉讼业务的唯一支柱! 办公室外的律师们也纷纷投来目光,抱着看好戏的心态。 “姜峰!”黄波彻底慌了,声音都带上了哀求,“把张茂才留下,你开个条件!我给你事务所介绍案源!” 此话一出,外面看戏的众人一片哗然。 上一次黄波这么低声下气,还是在他儿子黄生益发疯闹着要吃屎的时候。 “可以啊。”姜峰笑了,“我要你事务所,所有的案源。” 黄波一听,瞬间暴怒,全部案源?那等于让他去死! 他猛地一拍桌子:“姜峰!你先搞我儿子,现在又来挖我的人!你他妈是存心跟我过不去是吧!” 姜峰懒得再跟他废话,摊了摊手,转身示意张茂才一起离开。 就在这时,黄波的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 他看到来电显示,正处在暴怒中的身体猛地一颤,连忙接通。 电话那头直接传来咆哮声:“黄律!你们事务所到底怎么回事?一个合同审核都要这么久?一个小时内!把审核好的合同发过来!” “是,是是……”黄波点头哈腰,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姜峰脚步一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那是合作公司,每天都有海量的合同需要事务所审核,而负责这项工作的,只有张茂才一人。 紧接着,黄波的手机如同被引爆了一般,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打了进来,全都是催促非诉讼业务回复的。 铃声,催命符一般,在办公室里疯狂回响。 那一刻,黄波脑门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流下。 他看向即将走出门口的张茂才,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几乎是哀嚎着喊道: “茂才啊!你可不能走啊!你走了……律所这边的活,到底该怎么办啊?!” 第82章 你知错了? 张茂才一个人,几乎撑起了强生律所非诉讼业务的半壁江山。 这根大动脉一旦被抽走,整个律所都会在短时间内陷入瘫痪。 重新找人接手? 那些复杂的业务,没有几个月的交接和熟悉,谁碰谁死。期间造成的客户流失和天价违约金,足以让黄波破产! 姜峰嘴角的弧度愈发嘲弄。 “黄律师,那是你们律所内部的管理问题。” “茂才兄现在是我们律所的人,他的价值,我们自然会用匹配的待遇来体现。” “至于你们的业务……” 姜峰顿了顿,冰冷的视线扫过黄波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 “关我们什么事?” 黄波的额角,冷汗已经滚成了珠串。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 “茂才啊,看在伯伯我给你工作的份上,再帮我一次!就这一次!” “工资我给你加!一万五!不,两万!两万一个月!” 姜峰摇了摇头,脸上那仅有的一丝戏谑也消失了,只剩下刺骨的冷漠。 “黄波,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 “当初我两场官司失利,你把我像垃圾一样踢出律所。” “茂才哥这样的人才,在你手里拿着六千块的薪水,冒着猝死的风险,为你卖命了这么多年,早就仁至义尽。” “现在,我给他两万五的底薪,外加提成。” “这,才叫对待人才的态度。”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至于你的律所,你的业务,你的天价违约金……” “那是你多年压榨员工的恶果,你自己,慢慢品尝吧!” 话音落下,姜峰不再多看一眼这个即将溺死的人,转身带着张茂才,迈步离开。 张茂才社恐的毛病还在,他低着头,一言不发,但离开的脚步却异常坚定。 这里,没有任何值得他留恋的东西。 “茂才!别走!你不能走啊!” “我错了!茂才,伯伯真的错了!再帮我最后一次!” 黄波的哀嚎声在身后响起,凄厉得像一头绝望的困兽。 姜峰脚步未停,只是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你知错了?” “不。” “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听到这句话,张茂才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他挺直了些许佝偻的背,大步跟上姜峰。 …… 回到焕然一新的律所,合同早已备好。 签完字,张茂才看着姜峰,眼神里满是激动和干劲:“姜…姜律,我现在该做什么?” “不急,先休息两天适应一下。” 姜峰笑了笑,又补充道:“或者,你可以用我们‘尚品’律所的名义开个直播,做法律咨询,就当练手了。” “好!我擅长这个!”张茂才立刻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张茂才果然开启了直播,虽然人气不高,但他专业的解答和清晰的逻辑,还是吸引了一批粉丝。 工作之余,他也会帮秋颖处理文件,那恐怖的工作效率,让秋颖都叹为观止。 “姜律,你从哪挖来这么一尊大神?”秋颖好奇地问。 姜峰指了指隔壁强生律所的方向。 秋颖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几天后,张茂才反而一脸郁闷地找到了姜峰,原因竟是嫌自己干的活太少,对不起律所开出的高薪。 姜峰听完,一阵无语。 看来牛马当久了,突然让他当人,他反而不适应了。 不过,姜峰对张茂才另有安排。 一旦鹏城的案子打开局面,与检方建立合作,张茂才就是派驻过去的第一人选。 他那A+级的刑辩潜力,只要稍加打磨,绝对是一把锋利的尖刀。 为此,姜峰这几天一直高度关注着鹏城的动向。 李静的效率高得吓人,每天都有关键信息传回。 拆迁公司的底细、背后地产公司的信息、工程队负责人的照片……所有情报都被她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手段搞到了手。 也就在这时,网上风向突变。 销声匿迹的蒋武突然发布了一个视频,在视频里,他泪流满面地忏悔,展示着手腕上自杀留下的伤痕,字字泣血地表示愿意以死谢罪。 这个视频,与之前他父亲卖惨的采访形成了完美配合。 一时间,网络上竟然真的出现了一批同情蒋武的声音。 姜峰扫了一眼那些账号,全是新注册的小号,Ip地址高度集中。 水军。 更关键的是,之前还在网上发声控诉的受害者家属们,突然集体失声了。 所有的视频账号都停止了更新。 这太不正常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强行扭转舆论,压制真相。 就在姜峰思索之际,李静发来了一条最关键的信息。 一段模糊的视频。 “老大!蒋武的父亲蒋忠,跟拆迁工程队的人秘密接触了!” 视频里,蒋忠鬼鬼祟祟地进了一家饭店,一个小时后,一个同席的西装男从饭店出来,换了一身衣服,又进了另一家饭店,与拆迁工程队的队长把酒言欢。 “呵呵,果然是职业打手。”姜峰眼底寒光一闪。 他立刻花钱请了顶尖的信息技术工作室,深挖蒋家所有人的背景。 结果触目惊心。 这个家族,就是一个流窜全国的犯罪团伙,利用蒋武这个精神病人的身份作掩护,充当各种黑色地带的“清道夫”。 一条血腥的利益链,在姜峰的脑海中逐渐清晰。 拆迁户不满赔偿,想当钉子户。 于是,某些人就请来了一头“疯狗”,用最残忍的方式,咬死了带头反抗的人。 杀鸡儆猴。 剩下的住户被彻底吓破了胆,乖乖签下了合同。 但,这还不是全部。 工程队和蒋家,都只是棋子。 真正的棋手,是工程队背后那家名为“幸福地产”的公司。 “幸福地产……” 姜峰喃喃自语,在网上敲下这四个字。 市值超过500亿的上市集团,地产界的庞然大物。 这水,比想象中还要深! 就在这时,罗大翔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姜律师,鹏城检方来消息了,很紧急,让你立刻过去一趟。” 姜峰眉心一紧。 比预定的时间提前了这么多,难道他们也查到了幸福地产? 这官司,恐怕要生变! “怎么了?”秋颖见他神色不对,关切地问。 “没事,鹏城那边有点事,我过去一趟,律所就交给你了。” 姜峰没有说出真相,他不想让秋颖跟着担心。 两个小时后,鹏城市检察院。 深夜的办公楼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接待姜峰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肩章上的检徽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叫杨检,一张国字脸写满了刚毅,但眼神里的凝重,却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 “姜律师。” 杨检递过来一杯水,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案子,发生了一些你意想不到的变化。”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可能……需要重新评估你作为本案公诉人的资格了。” 第83章 检察院全员石化! “好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镇定。 “你已经说的够清楚了,受害者家属现在不敢说,不是不想说。” “先带我过去,我或许有办法。” “嗯?” 杨检的瞳孔微微一缩,你有办法? 他心里的坚持动摇了。 毕竟,这位是罗老师亲自点名推荐的人,更是在天海市掀起过滔天巨浪的姜峰。 虽然眼下的局面,考验的是刑侦能力,和法庭辩论完全是两码事。 但姜峰的态度太过笃定,那份从容不迫的自信,让人下意识地想要相信。 杨检不再多言,点了点头。 过去看看也无妨,至于那句“有办法”,他暂时只当是年轻人的锐气。 “姜律师,您可以叫我杨助理,我现在带您过去。” 杨检转身引路,带着姜峰走向院内深处的会议室。 路上,姜峰忽然开口,问了一个似乎与案情毫不相干的问题。 “杨助理,这次合作,你们打算给出的报酬是多少?” 这话一出,杨检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侧头看向姜峰,眼神里写满了诧异。 这也太自信了吧! 案子八字还没一撇,人还没见到,直接就谈钱了? “呃,这个……姜律师,我们内部还没来得及商讨,可能要等案情明朗之后……”杨检的笑容有些僵硬,立刻转移话题: “前面就是会议室,警方和我的上司宏检,正在和受害者家属沟通。” 咯吱一声,门被推开。 会议室内的空气沉重得几乎凝成实质。 六个人,两名身穿警服的警察,一名检察官服饰的中年男人。 另一边,则是一位老人,一个中年妇女,还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 正是三名受害者的家属。 他们的脸色灰败,全都低着头,一言不发,仿佛三座沉默的石雕。 旁边,一名警察正耐心地劝说着什么,但换来的只有死寂。 姜峰很清楚,家属谅解,虽不至于让杀人犯脱罪,却足以成为法官轻判的重要依据,减刑幅度甚至可能高达30%。 对于本就棘手的蒋武案,这无异于雪上加霜。 这时,那位穿着检察官服饰的中年男人看了过来,目光锐利。 杨检立刻上前,低声介绍:“宏检,这位就是姜峰姜律师。姜律,这位是负责本案的宏雨检察官。” 两人握了握手,一触即分。 宏雨的视线在姜峰身上扫过,开口道:“姜律师,我的助理应该已经说明了情况,您过来是……” 不等姜峰回答,杨检已经把刚才姜峰的话复述了一遍。 “姜律师说,他可能知道家属选择谅解的原因。” “哦?”宏雨的眉毛挑了一下,眼神里瞬间浮现出明显的怀疑。 姜峰的大名他有所耳闻,但那都是诉讼庭上的战绩。 什么时候,这位大律师还兼职神探了? 信息采集和审讯攻心,是警方的专业领域。他们都束手无策,一个外来的律师能有什么办法? “宏检,让我试试。”姜峰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天然的主导气场。 宏雨有些迟疑,但想到罗大翔的面子,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他们什么都不肯说,那姜律师,你请便。” 他挥了挥手,将两名还在询问的警察叫了回来。 “宏检?”两名警察都是三十多岁的壮年,眼神干练,显然是经验丰富的老刑警。 宏雨简单解释了一下,两名警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一丝不以为然。 其中一人开口道:“姜律师,你的大名我们听过。不过这种攻心的事情,我们专业的来都问不出,您还是……” 话未说完,姜峰已经迈步,径直走向那三位沉默的家属。 “有点太自信了。”宏雨在后面低声摇了摇头。 杨检也凑过来补充了一句:“宏检,刚才在路上,姜律师还特地问了我们这次的报酬问题。” 宏雨闻言,眉头彻底拧了起来。 他对律师这个职业本就没什么好感,总觉得他们唯利是图。 今天一见姜峰,这自负的模样,更是加深了他的刻板印象。 他决定不再说话,就这么看着,等着姜峰碰一鼻子灰。 旁边,那两名警察更是压低了声音。 “我们好话歹话说尽,连老家的方言都用上了,他们嘴巴跟焊死了一样。这小律师要是能问出来,我俩明天就去申请调岗看大门……” 姜峰对身后的议论充耳不闻。 他来到家属面前,刚准备坐下。 那位老爷爷便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疲惫,叹了口气。 “娃子,别换人了,我们真没别的原因。我们谅解了,案子你们怎么判都行,不用再问了,让我们走吧。” 他的语气里,透着一股被抽干了所有希望的绝望。 姜峰没有接他的话,目光扫过三人灰败的脸,直接坐下,抛出了第一句话。 “威胁你们的人,是不是来自拆迁工程队?” 一瞬间,整个会议室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 三位家属猛地抬头,身体僵直,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如果你们不签署谅解书,他们就用蒋武这个精神病,继续去杀害你们的邻居和朋友,对不对?” 老爷子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姜峰没有停顿,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还有,你们整个菜市场小区,所有的搬迁户,都没有拿到足额的拆迁赔偿,对不对?”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三人的心上! 他们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 “你们原本想团结起来,对抗不公的拆迁,拿回属于自己的钱。” “结果,他们派出了蒋武这个杀人不见血的疯子。” “一开始,你们以为是意外。” “直到最近,工程队的人找上你们,用你们邻居朋友的性命作为要挟。” “你们害怕了,为了保护那些还活着的人,你们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选择谅解,对不对?” 姜峰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们心中最深、最痛的伤口。 三位家属的脸色,从震惊,到骇然,最后化为一片惨白。 “娃子……你……你这些话是从哪听来的?可……可不能乱说啊!” 老爷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因为极度的恐慌而语无伦次。 会议室的另一头。 宏雨,杨检,以及两名老刑警,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们脸上的怀疑、不屑、无奈,早已被一种名为“震撼”的情绪所取代! 这焦急否认的模样,和刚才的死气沉沉,简直判若两人! 这说明,全中了! 一个字都没错! “卧槽……”一名警察下意识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拆迁!威胁!我们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宏雨握着笔的手在微微颤抖,他看着姜峰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颠覆性的惊疑。 “真……真的被他问出来了?” 这个推理,逻辑链条完美闭环! 杨检在一旁,嘴巴微张,喃喃自语:“原来……他敢开口要钱,是因为他真的值这个价……” 此刻,两名警察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姜律师!你的这些推理,有相关证据支持吗?” 姜峰缓缓转过头,迎上所有人聚焦的目光,眼神犀利得如同实质。 他只说了两个字。 “有的,正在来的路上。” 第84章 他不是疯子,是凶器! 听闻推理的证据正在赶来的路上,那两名刑警立刻将注意力重新投向了受害者家属。 他们试图耐心地再次询问。 但这一次,家属们的眼神里只剩下无法掩饰的惊恐,他们紧闭着嘴,身体微微颤抖,像是害怕说出任何一个字就会招来灭顶之灾。 “不用再问了。” 姜峰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 “恐惧是会传染的,现在逼他们,没用。” 他示意警察退后。 “等我的助理来。” 众人只好点头,会议室内的空气瞬间变得沉重而压抑。 宏雨检察官紧锁眉头,目光死死地钉在姜峰身上。 如果姜峰的推论是真的…… 那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也黑得多! 就在这时,杨检快步走到宏雨身边,低声说道:“检察长,外面有个女孩,自称是姜律师的助理。” “让她进来。”宏雨立刻道。 片刻后,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李静带着一身风尘仆仆的气息走了进来,怀里抱着一叠厚得惊人的文件。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老大!东西我全带来了!” 李静看到姜峰,立刻像个邀功的孩子。 然而,那两名刑警看到她的脸,却齐齐变了脸色,其中一人脱口而出:“是你!” 李静也眨了眨眼,认出了他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原来你们是警察啊?” “我还以为是暗中保护目标的保镖呢,跟了你们好几天。”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除了姜峰,所有人都感觉后颈一凉。 两名刑警的表情更是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发现了我们?” “我们是专业的刑侦人员,你……” “对啊。”李静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的小事。 两个经验丰富的刑警,感觉自己的专业生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宏雨更是心头剧震。 他很清楚这两名刑警的来历,那可是鹏城刑侦支队的精英!竟然被一个律师助理反跟踪,而且对方似乎还觉得这很轻松? 这他妈到底是律师,还是顶级的私家侦探?! 竟然还提前派人渗透侦查! “既然人到了,各位想必也急着验证。” 姜峰打破了沉默,示意李静。 “那就看看证据吧。” 李静将那叠厚厚的文件放在会议桌上,摊开。 照片、打印的聊天记录、各种信息汇总,琳琅满目。 几人立刻围了上去,越看脸色越凝重。 姜峰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冰冷而清晰: “蒋武,是拆迁工程队的一把刀。” “拆迁工程队,是幸福地产的一条狗。” “三名受害者,是当时反抗拆迁最坚决的骨干,其中郑江大哥,是组织者。” “所以,这不是随机杀人。” “这是一场有预谋、有计划、为了扫清障碍的……定点清除!” 伴随着姜峰的解说,所有线索在众人脑中串联成一条完整而血腥的证据链。 “这一切……都说得通了!”一名刑警喃喃自语。 “可是,对抗拆迁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我们一点风声都没收到?”另一人提出疑问。 姜峰冷笑一声:“媒体,也是幸福地产养的另一条狗。会咬主人的狗,活不长。” 众人默然。 那名刑警很快指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姜律师,这些证据能证明蒋家和工程队的关系,但没有直接证据,指向他们是受幸福地产指使。” 桌上的证据,无法将那头市值五百亿的庞然大物直接钉死。 “如果幕后黑手这么容易被抓到,这个案子也轮不到我来。”姜峰淡淡道。 宏雨点点头,但他又提出了一个新的疑点,一个所有人都觉得矛盾的地方。 “既然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拆迁顺利进行,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冒着风险威胁受害者家属,来换取一份‘谅解书’?” 在他看来,以蒋武前两次脱罪的经历,这份谅解书根本就是锦上添花,完全没必要。 不等姜峰开口,李静已经扬起了下巴,无比自豪地说道: “因为他们怕我老大!” “他们知道,只有我老大,能把那个所谓的‘精神病’,真真正正地送上死路!” “所以,他们才需要一份谅解书,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 “这……”宏雨愣住了。 其他人也是一脸茫然。 真能送进去? 一个让整个鹏城司法体系都束手无策的疯子,会因为一个外地律师的介入,就让幕后黑手恐惧到这种地步? 这未免太大费周章了。 姜峰没有解释太多,只是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整个会议室的目光,都被这声音吸引。 “想送蒋武去死,很简单。”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人的灵魂。 “他不是疯子。” “他是凶器。” “我要证明的,不是他有没有病,而是他能不能……主动选择变成一把杀人的凶器!” 宏雨浑身一震,一个法律名词瞬间从脑海深处炸开! “原因自由行为!” 他失声喊道,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如果他能主动、自由地切换到那个暴虐的人格,并且知道那个人格会杀人……那他就是故意杀人!他就是在‘变身’行凶!” 姜峰微微颔首。 “就是这个意思。” 宏雨激动得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懊恼不已:“对啊!我怎么一直都没想到!我怎么就没想到!” 前两次开庭,他所有的思路都被“精神病鉴定”这个牛角尖给堵死了! 他再看向姜峰时,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审视、怀疑,彻底变成了敬畏和叹服。 这就是罗老师推荐的人吗? 一来,就点出了所有人深陷其中却视而不见的破局点! 难怪! 难怪那群藏在暗处的罪犯比自己更了解姜峰的恐怖! 姜峰人还没到,他们就已经闻风而动,开始不惜一切代价地布局自保了! 这个男人的威慑力,竟然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这只是其一。” 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众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说不定,扣动扳机的,另有其人。” “比如,他的父亲,蒋忠。” “我查过,蒋武第一次被强制医疗,他父亲去探望后没多久,蒋武就‘逃’了出去。” “如果,是他父亲掌握着让蒋武‘变身’的开关,并且按下了那个按钮……” 姜峰顿了顿,嘴边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么,他父亲,就是教唆杀人。” 说完后,姜峰的目光落回三位受害者家属身上,他们的表情在震撼、恐惧和一丝微弱的希冀间不断变换。 那位爷爷嘴唇翕动,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他劝解道:“姜律师……听我一句劝,收手吧。我不是不信你,我是真的为你着想。”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倒映出的是对那股黑暗力量最原始的恐惧。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们……他们真的会杀人的。” 姜峰的眼神却异常坚定:“你们把血泪都往肚里咽,为我着想,那谁又来为你们着想?”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所以,什么都别怕。” “现在,带我们去幸福地产给你们建的那个‘家’看看吧。” 姜峰话锋一转,语气冰冷。 “如果我没猜错,就连你们那个所谓的安置小区,也已经烂尾停工了。” “你们原来整个菜市场的商户,连带着家属,好几百口人,现在全都挤在那片废墟里,对吗?” 第85章 与其赴死,何不与我一起 宏雨立刻从李静带来的证据里翻出了几张照片。 照片上,钢筋水泥的骨架狰狞地刺向天空,那是一栋栋没有完工的楼房。 而就在这片死寂的建筑废墟里,竟有星星点点的人类活动痕迹。 李静看到照片,拳头瞬间捏紧,指节发白:“这群畜生!拆迁费只给一半就算了,承诺的安置房竟然也敢烂尾!他们还威胁受害者不准把事情闹大!” 宏雨的呼吸变得粗重,他举着照片,转向三位家属,声音都在发颤:“这……这是真的吗?!” 如果这是真的,那根本不是什么案件,而是一场活生生的人间惨剧! 家没了,营生没了,拆迁款被克扣,连最后指望的安置房都成了一片废墟,甚至,还为此付出了亲人的生命! 这话仿佛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位一直强忍着的妇人和老奶奶,再也控制不住,压抑的啜泣声在会议室里响起。 老爷爷更是老泪纵横,他一把抓住姜峰的手,那只布满老茧的手剧烈地颤抖着。 “娃子啊……你知道这么多,你真的不怕吗?他们的手能通天啊!我们……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斗不过的……” 姜峰没有多说安慰的话,只是用行动回应。 “爷爷,带我们去看看。” 宏雨也猛地站了起来,他为自己之前的想法感到一阵灼烧般的羞愧。 他还以为这只是一起棘手的精神病杀人案。 可谁能想到,这背后,竟牵扯着数百个家庭被碾碎的悲鸣! “走!现在就走!” 宏雨的眼中燃起了火焰,那是一个检察官赌上职业生涯的觉悟。 “姜律师,这个案子,我们必须打到底!我不管他背后站着的是谁,敢这么草菅人命,我宏雨就算拼上这条命,也要把他们全部送进牢里!” 两名刑警也立刻起身,脸色铁青。 如此骇人听闻的事件,他们竟然一无所知。 “为什么……为什么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其中一人费解地自语,这不合常理。 姜峰发出一声冷笑,像是在嘲讽对手,也像是在嘲讽这荒诞的现实。 “很简单。” “幸福地产用一桩耸人听闻的精神病杀人案,吸引了全鹏城,包括你们所有人的注意力。” “当你们都在为蒋武愤怒时,他们真正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承诺的安置房,拖欠的赔偿款,所有的一切都成了空头支票,而那块他们觊觎已久的地,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到了手。” 这…… 一瞬间,车内的宏雨和警察们全都反应了过来,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被耍了。 整个鹏城的舆论和公权力,都被那只看不见的黑手玩弄于股掌之间,成了他们强拆计划最完美的掩护。 一行人的车,驶入了鹏城郊区。 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区,从结构上看,曾经被规划得很好。 但现在,它死了。 所有住宅楼都停留在最原始的毛坯状态,粗糙的水泥外墙暴露在外,像一具具没有皮肤的骨骸。 小区里没有路,只有被工程车碾压出的泥泞和巨大的、散发着恶臭的积水坑。 这里像一座被末日洗礼过的废城。 但最让人心痛的是,这座废城里,住满了活人。 孩子们在长满杂草的工地上追逐嬉戏,他们的笑声清脆,却衬得周围的一切更加死寂。 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脸上蒙着一层死灰的大人们。 没有水电,没有电梯,什么都没有。 姜峰看到,烂尾楼的“窗户”里,有人在黑暗的毛坯房中搭着帐篷,有人用几块砖头垒起简易的灶台,升起一缕缕黑烟。 “野营真好玩!我喜欢住在这里!”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高呼着。 他身旁的大人,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神里是深不见底的绝望。 这不是野营。 这是他们被掠夺后,仅剩的全部。 这是没有光,也看不到尽头的黑暗。 车子缓缓驶过,窗外是一张张麻木的脸,一个个靠在水泥墙上,两眼无神、望着虚空的躯壳。 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息,仿佛浓雾般笼罩着这片土地,压得车内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 宏雨、杨检,还有那两名见惯了风浪的刑警,此刻全都双拳紧握,眼眶赤红。 李静更是死死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就在这时! 一声凄厉的呼喊划破了这片死寂! “有人要跳楼啊——!” “在哪一栋?快去个人劝劝吧!好歹活下去啊,万一……万一有人来救我们了呢?” “算了吧,解脱了也好。” “……” 各种绝望的、麻木的议论声从窗外飘了进来。 “过去看看!”姜峰眉头紧锁,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今天,只来了两个受害者的家属。 那个在拆迁案中失去了妻子的年轻男人,没有出现! 一行人立刻下车,跟随着人群冲向一栋只修了十层的楼房。 楼顶边缘,果然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他背对着众人,迎着风,绝望地望向远方。 楼下,围观的居民越聚越多,却诡异地安静,每个人脸上都是相似的愁容。 宏雨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心脏猛地一沉。 果然是他!那个在妻子死后,眼里一直燃着复仇火焰,无比积极配合调查的男人,林风! “他……他怎么会?!”宏-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曾经最坚信正义的人,现在却要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 “快上去!” 姜峰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李静紧随其后。 烂尾楼没有电梯,他们用尽全力,硬生生往十楼上爬。 当姜峰一脚踹开顶楼天台的门时,林风的半个身子已经探了出去。 他闭着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口中喃喃自语。 “小茜,我们输了……我这就来找你,你等等我……” “你的死,一文不值。” 一个冰冷的声音,像一把淬了寒冰的利刃,瞬间刺入林风的耳中。 他猛地一僵,回过头,看到了喘着粗气的姜峰。 “你的仇人正在香车美酒里庆祝,而你,却想用死亡去取悦他们?” 林风愣住了,他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你是……” 这时,宏雨也终于扶着墙壁冲了上来,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林风!别做傻事!这位是姜峰律师!从天海市来的,很厉害的律师!我们有希望的,你冷静一下!” “律师吗?” 林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惨淡的苦笑。 “宏检,姜律师……你们可能永远不会明白,发生在我们这些人身上的,到底是什么。” “太重了……太重了……” “我已经不知道,什么叫希望了。” 他颤抖着,声音里是化不开的内疚与痛苦。 “如果我当初不带头反抗,小茜就不会死……大家至少还能住进好一点的房子……” “我们错了,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在他们面前,我们连人都算不上。” “他们是神,决定我们生与死的神。” 宏雨哽咽了。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理解了林风的绝望。 那不是单纯的丧妻之痛,那是信念被彻底摧毁后,连带着灵魂一起被碾碎的痛苦。 在这种痛苦面前,死亡,确实是唯一的解脱。 然而,姜峰却笑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狂傲而冰冷的弧度。 “神?” “神从不回应祈求。” “神,只会畏惧屠神之人。” 姜峰向前一步,目光如炬,直视着深渊边缘的林风。 “林风,与其选择这么窝囊地赴死。” “何不与我一起,屠了这天杀的‘神’?” 第86章 引爆火药桶! 既然都选择死亡了,为什么不最后放肆一把呢? 林风僵住了。 他缓缓扭过头,看向天台边缘那个平静说出这句话的男人。 那双死寂的眼眸里,先是茫然,随即燃起一簇火苗。 火苗瞬间燎原,化作滔天的疯狂与释然。 他笑了。 笑声嘶哑,却又无比放肆,回荡在空旷的天台上。 “好!说得好啊!与其窝囊地死,不如拉着他们一起下地狱!” 林风的身体猛地从天台边缘收了回来,那股求死的绝望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毁灭欲。 他的目光扫过脚下散落的钢筋,眼神骤然变得凶狠。 他俯身,捡起一根粗壮的钢筋,在手里掂了掂,脸上竟浮现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这笑容,看得宏雨和两名警察头皮发麻! 完了! 跳楼的念头是没了,可这是要直接去行凶杀人了啊! 这叫什么事?! 宏雨一脸惊骇地看向姜峰,好家伙,一个已经放弃生命的绝望之人,被你一句话点燃,直接切换到了复仇模式! “姜律师,这……这不太好吧!林风,你先冷静下来!”宏雨急忙喊道。 姜峰也挑了挑眉,这林风,确实是个狠角色。 说干就干,拿起钢筋就要去执行他的“屠神”计划。 此刻的林风,双耳不闻,眼中只有仇恨,握紧钢筋,转身就要冲下楼。 “姜律师,快拦住他!再这么下去,事情就彻底失控了!”宏雨的声音都变了调。 两名警察张洋和孙栋也立刻上前,神情无比凝重:“姜律师,请阻止他,否则我们只能采取强制措施了!” 一个明确表露出杀人意图,并且手持武器的人,他们绝不能放任不管。 “林风。”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股奇异的魔力,让林风狂暴的脚步顿住了。 “我的意思是,在万众瞩目的法庭上,审判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看着他们从云端跌落,而不是让你用一根废铁,去换一个不值钱的结局。” 林风猛地回头,眼中布满血丝:“在法庭上审判他?怎么可能!” “幸福地产有全国最顶尖的律师团!他们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他近乎咆哮地吼道:“你们连一个蒋武都审判不了,还想审判他背后的庞然大物?这是痴人说梦!” 比起虚无缥缈的审判,林风觉得,还是自己手里的钢筋更实在。 宏雨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是啊,他连一个精神病都解决不了,谈何审判一个市值五百亿的地产帝国? 那种无力感,让他几乎窒息。 “可以的。” 姜峰的语气没有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上前一步,没有去夺钢筋,而是用手,紧紧抓住了林风颤抖的手臂。 “能抓住他,能还你们一个公道。” “你……”林风愣住了。 “相信我。”姜峰的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真挚得不带一丝杂质。 宏雨也反应过来,快步上前:“林风,就算你不相信我,也请你相信姜峰律师!他……他真的可以!” “你们……” 林风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挣扎。 最终,他手一松。 “哐当”一声,那根沉重的钢筋掉落在地。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姜峰:“我认识你,姜律师。校园霸凌案,我看了,打得真漂亮。”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姜峰点点头:“既然认识我,那就好办。第一步,召集这里所有说得上话的人,开个会。” 林风深吸一口气,他曾是抗拆迁的组织者,这点号召力还有。 看到林风放弃了冲动的念头,两名警察才暗自松了口气。 林风走下楼时,楼下围观的居民只是漠然地看着他。 有人打了个招呼,有人叹了口气,更多的人,脸上是麻木。 仿佛林风刚才如果真的跳下来,对他们而言,也不过是这悲惨生活中一朵小小的浪花,甚至,可能是一种解脱。 但当他们看到姜峰、宏雨,尤其是那两名身穿警服的男人时,那些麻木的眼神里,瞬间充满了警惕与敌意。 姜峰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一道道扎人的目光。 在去往临时会议室的路上,姜峰突然问张洋和孙栋:“这么大的事,你们之前没有接到过任何报警吗?” 暴力抗拆,不可能悄无声息。 张洋脸色有些难看,点了点头:“接到过。但后来,精神病杀人案爆发了,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抗拆迁的声音就越来越弱,最后……就消失了。” 他叹了口气:“我只是个基层,等再次接触到这里,就是现在这副光景了。” 孙栋也补充道:“安置房烂尾,这是老大难的民事问题,维权之路难于登天。而且我敢断定,建设安置房的公司,和幸福地产在法律上绝对撇清了所有关系,责任早就被分化干净了。” 姜峰点点头。 这些资本的手段,炉火纯青。 他们在法律、经济、舆论上,对这些普通居民,是彻彻底底的降维打击。 但是,姜峰话锋一转。 “两位警官,从我们进来,你们看到这里有多少人?” “三百?四百?人确实很多。”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那这些人里,有多少是像刚才的林风一样,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如同行尸走肉?” 张洋沉默了,答案是:几乎全是。 姜峰的反问,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他们心上。 “如果这四百个活不下去的人,心态都和刚才的林风一样,觉得烂命一条,不如去把幸福地产总部给砸了,夷为平地,造成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混乱……” “到那时候,你们怎么办?” 一句话,让张洋和孙栋两人瞬间倒吸一口冷气,后背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是啊! 一个林风就差点失控,如果有人登高一呼,将这几百个亡命徒组织起来…… 那不是暴乱是什么?! “呵呵,这么大一个火药桶,就在你们鹏城警方的眼皮子底下,你们竟然毫无察觉。” 当人被逼到绝路,他会豁出一切。 “所以,感谢这些善良老实的民众吧。他们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安稳的家。如果连家都不给他们,那老实人发起火来,可是很恐怖的。” 众人心头剧震。 姜峰的意思很简单,这已经不是民事纠纷了,这是一个即将引爆的社会炸弹! 两位警察瞬间反应过来,对视一眼后,张洋立刻对姜峰说道:“姜律师!我马上向局里汇报!如果您需要任何帮助,我们鹏城警方,将全力支持您!” 说完,他立刻走到一旁,开始用对讲机紧急联系上级。 会议室,就设在居民自己搭建的所谓“物业办公室”里。 姜峰一行人入座后,林风带着四个人走了进来。 他坐下后,声音沙哑地说道:“本来核心成员有十个,五个不敢来了,还有一个……” 他的声音顿住,看向房间角落里那个一直低声啜泣的妇人。 “……被杀了。” 那个被杀的,就是妇人的丈夫,开肉铺的郑江,也是当初抗拆迁队伍的核心骨干之一。 新来的四个人,都是三十多岁的壮年,他们脸上带着混杂着怀疑、警惕和一丝微弱希望的复杂神情,审视着眼前的姜峰。 第87章 第一步 林风开口,声音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浸透了血泪。 他没有长篇大论,只是将半年来所有人的希望如何被一点点碾碎,清晰地铺陈在众人面前。 从幸福地产那份半价的、带着施舍意味的拆迁协议开始。 到蒋武那把沾满鲜血的刀,和两次将法律踩在脚下的无罪判决。 再到他们被迫签下合同,搬进这座连水电都没有的烂尾孤岛。 每说一句,房间里的空气就沉重一分。 最后,林风和另外四人,五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全都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姜峰。 那眼神里,不再是哀求,而是一种濒死野兽般的质问。 “姜律师。”宏雨的声音有些干涩,“现在,这已经不是一起精神病杀人案了。这是上千人的生存问题,他们需要一个公道。” 他看向姜峰,目光灼灼。 “所以,姜律师,你想怎么做?” 姜峰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林风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很简单。” “拿回你们被吞掉的每一分拆迁款。” “住进本该属于你们的、灯火通明的安置小区。” “然后,把蒋武全家,连同背后那只看不见的黑手,一起送上审判席。”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呆立当场。 “姜……姜律师,您说的是……真的?” 林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宏雨和杨检更是神情剧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姜峰。 审判幸福地产? 把烂尾楼建成? 补齐赔偿款? 别说这些了,光是把那个蒋武定罪,就已经是他们跨不过去的天堑! 这怎么可能?! 面对所有人的惊疑,姜峰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只是无比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真的。” “照我说的做。”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仿佛他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姜峰没有卖关子,直接看向林风。 “第一步,林风,你们再去召集人手。” “不是去哀求,不是去下跪。” “而是去市政大楼前,举起你们的旗,告诉整个鹏城,你们还活着,你们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林风一怔:“抗议……我们试过,没用的。” “以前没用,是因为你们的声音太小,闹得不够大。”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这个时代,舆论就是武器。这一次,你们的目的不是得到回应,而是把天给我捅破!” 把天捅破! 林风浑身一震,眼中的死寂瞬间被一簇火焰点燃。 “第二步。”姜峰的目光转向桌上蒋武和他父亲的照片。 “幸福地产是座堡垒,刀枪不入。” “但蒋家,就是堡垒上最脆弱的那块砖。” “我们不去硬撼高墙,我们去釜底抽薪。” “逼他们开口,吐出所有关于幸福地产的犯罪证据。” 警方的张洋立刻皱眉:“这个证据,我们警方可以去查,但需要时间……” “太慢了。” 姜峰直接打断他,指了指窗外。 窗外,那些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居民,就是一颗颗被压到极致的炸弹。 张洋和孙栋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瞬间背后一寒。 他们很清楚,这种绝望的沉默之下,要么是集体性的自我毁灭,要么就是一场无法控制的滔天暴乱。 无论哪一种,后果都不堪设想。 张洋忍不住问:“姜律师,你为什么觉得我们警方会慢?” 姜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们找证据,是沙里淘金,对吗?” 两人对视一眼,默认了。 姜峰笑了。 “而我,是让金子自己从沙里跳出来。” 宏雨眼中精光一闪:“怎么跳?” “起诉。” 姜峰的指尖在蒋武父亲的照片上轻轻一点,吐出两个字。 “不仅起诉蒋武,还要以教唆杀人罪,起诉他全家!” 宏雨心头剧震,瞬间明白了姜峰的意图:“利用重刑,逼他们开口?!” “没错。”姜峰看向他,“只要让他们清楚地认识到,包庇幸福地产的下场,就是全家一起把牢底坐穿。为了活命,你觉得他们会怎么选?” 说着,姜峰看向张洋和孙栋,眼神锐利。 “这个方法,比你们大海捞针式地收集证据,是不是要快得多?” 两人震撼点头,这个思路,简直是天马行空,却又直指核心! “可是……教唆罪的重刑判决,难度极高……”孙栋还是有些顾虑。 “不用担心。” 姜峰站起身,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自信。 “宏检察官,我们回去准备材料。” “这场官司,我来打。” “好!”宏雨猛地一拍桌子,沉寂已久的斗志被彻底点燃。 行动开始。 林风带着人,眼中重新燃起了复仇的火焰,去集结队伍,准备给这死水一潭的鹏城,掀起一场滔天巨浪。 临走时,林风紧紧握住姜峰的手,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 “姜律师!我妻子,我们全小区上千口人的命,就拜托您了!” 姜峰反手握紧他,一字一句道: “放心。” “这一次,我们要把正义,从他们手里,狠狠地夺回来!” “嗯!” - 与此同时,鹏城市中心,幸福地产总部大楼。 顶层,奢华如宫殿的总裁办公室内。 一个气质阴冷的男人,正端着一杯猩红的酒液,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正是两公里外那片被夷为平地的“顺风菜市场”。 那片曾经充满烟火气的土地,如今已是他的战利品。 “总裁,安置区那边,有新情况。”一个黑衣助理悄无声息地出现。 “念。”男人头也不回。 “林风企图跳楼,被检察院的人救下。同行的,还有最近在天海市声名鹊起的律师,姜峰。” 听到前半句,男人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可当“姜峰”两个字钻入耳中时,他摇晃酒杯的动作,骤然停顿。 杯中猩红的酒液,因他瞬间收紧的指节而剧烈晃动。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的、如同毒蛇般的笑容。 “天海市的过江龙,也想到我鹏城来兴风作浪?” “呵呵。” “那就让他看看,这里的浪,到底有多深。” 第88章 那个助理,她听到了! 检察院内,灯火通明。 李静趴在堆积如山的文件旁,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块,意识在清醒与混沌的边缘反复横跳。 “老大,这都一天一夜了,铁人也该歇了。”她声音含混,带着浓浓的鼻音。 她身旁,姜峰的目光如探照灯,一字不落地扫过两次庭审的全部记录,从公诉人的每一句质询,到对方辩护律师的每一个反驳,无一遗漏。 双方提交的所有证据、诉求,都在他脑中飞速构建成一幅完整的战场沙盘。 “你可以先去休息。” 姜峰头也没抬,视线依旧黏在卷宗上。 这姑娘能硬陪着自己熬到现在,确实扛得住。 “那不行。” “哦?这么体贴?”姜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难得。 李静费力地摆了摆手,半开玩笑地嘟囔:“主要怕你猝死过去,没人给我发工资和奖金了,我得守着我的财神爷。” 姜峰翻动卷宗的手指一顿,笑容凝固,语气平淡地宣布:“李静,鉴于你摸鱼一天一夜,本月奖金与绩效清零。” “别啊老大!我错了!我开玩笑的!” 李静一声哀嚎,瞬间从椅子上弹起,但没过三秒,又软绵绵地瘫了回去,很快便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竟是累到极致,直接睡着了。 姜峰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旋即将注意力重新投入到错综复杂的案情中。 他已经找到了宏雨两次败诉的症结所在。 宏雨太执着于证明蒋武在行凶的瞬间是“清醒”的。 这种思路,直接导致他一头撞进了对方精心布置的精神病鉴定陷阱里。 结果,鉴定报告一次又一次地确认,蒋武作案时,确属“发病状态”。 每一次,都是那个冷面的江法官,依据这份报告,做出了无罪判决。 正在此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姜律师,还没休息?” 宏雨端着两份热气腾腾的盒饭走进来,他身后的助理杨检也提着两份。 饭菜的香气瞬间激活了沉闷的空气。 姜峰也确实饿了,接过盒饭便吃了起来。 香味仿佛一只无形的手,竟将沉睡中的李静也给唤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嗅了嗅,然后像只被饿坏了的小动物,抓起一份盒饭,闭着眼睛就开始往嘴里扒拉,咀嚼的动作机械而迅速,仿佛全凭本能驱动。 这一幕,让宏雨看得目瞪口呆。 “姜律师,你这助理……她这是?” “律师助理,新时代的牛马。” 姜峰一边吃,一边用调侃的语气解释:“休息时间极度碎片化,能把睡眠和进食同步进行,是基本功,说明她已经将时间利用到了极致。” 宏雨闻言,哑然失笑。 他身后的杨检却当了真,看着李静那副夸张的模样,整个人都不好了。 现在律师行业都卷到这种地步了吗? 连吃饭睡觉同时进行的神功都练出来了! 杨检瞬间掐灭了从检察院辞职去当律师的念头。 一个老大通宵看卷宗,一个助理陪着熬到边睡边吃,这群人是疯子吗?自己这小身板怎么跟他们卷? 而此时,那位“牛马”李静已经风卷残云般干完了一整份盒饭,饭盒一扔,脑袋一歪,又沉沉睡了过去。 姜峰摇了摇头,没再管她。 宏雨也将注意力拉回正轨:“姜律师,对我之前的官司,有什么看法?” 姜峰放下筷子,将自己梳理出的问题核心全盘托出。 宏雨听完,脸上没有丝毫羞愧,反而凝重地点头:“没错,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蒋武杀人的指向性太强了,分明就是有预谋的,所以我才想证明他没疯。” “思路没问题,但你忽略了对手的专业性。” 姜峰点评道,“你的论证其实全程压着对方打,只是在最后鉴定环节,被一步将死了。” “走吧。”姜峰站起身,“去关押蒋武的精神病院看看。” 想要从“原因自由行为”这个角度击破,就必须彻底摸清蒋武“发疯”的规律和触发机制。 这一点,是前两次庭审完全忽略的。 “好,走。”宏雨毫不犹豫,立刻响应。 就在这时,姜峰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林风。 “林风?” “是我,姜律师!”电话那头的林风语气焦灼,甚至带着一丝压抑的哭腔。 听完林风的叙述,姜峰明白了。 烂尾楼的居民们,分裂了。 近一半的人反对去市政大楼抗议,他们害怕遭到更疯狂的报复。 林风的声音都在发抖:“他们……他们说我老婆死了,当然可以豁出一切去拼,可他们还有家人,他们不敢……” 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被战友抛弃的委屈和无力。 一旁的宏雨听着,也只能无奈叹气。 人心不齐,是所有抗争中最无解的难题。 姜峰的表情却依旧冷静,他对着电话说道:“那就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你的敌人,不止你们一个。” 林风愣住了。 “幸福地产拖欠的工程款,总该有施工队和工人们要去讨要吧?” “被他们用卑劣手段抢走项目的竞争对手,难道不想复仇吗?” “去找到他们。告诉他们,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电话那头,林风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随即是狂喜的声音:“姜律师,我懂了!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挂断电话,宏雨看向姜峰的眼神,已经从佩服变成了深深的震撼。 他迟疑了半晌,才开口:“姜律师,你这样鼓动林风去组织这么庞大的队伍……这已经超出了单纯维权的范畴,会不会涉嫌……” 姜峰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语气淡然却字字千钧: “他们是维权,是讨债,是行使法律赋予他们的权力,怎么会是违法?” 他顿了顿,反问了一句。 “还是说,宏检察官你希望眼睁睁看着这股足以焚烧一切的怒火,在绝望中被点燃,然后以一种谁也无法控制的方式,彻底爆发?” 宏雨瞬间闭上了嘴。 他额角渗出冷汗,姜峰的话让他脊背发凉。 上千名被逼到绝路的复仇者聚集在一起,那股力量,别说幸福地产一栋楼,怕是能把天都给捅个窟窿。 “放心,只是维权而已。”姜峰淡淡地强调了一遍。 宏雨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一行人随即出发,前往精神病院。 姜峰本想让李静在检察院的休息室好好睡一觉,可把她背起来时,这姑娘像只八爪鱼一样死死缠在他背上,怎么也弄不下来。 没办法,只能带着她一起去了。 在精神病院的监控室里,姜峰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仔细记录着蒋武在病房内的一举一动,分析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行为模式。 而李静,却阴差阳错地,上演了一出谁也意料不到的“奇功”。 姜峰把她安置在附近一间空病房里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她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推开门,想出去透透气。 结果,方向感全无的她,竟一头扎进了住院大楼的深处。 当她被走廊里一个个眼神诡异、行为古怪的精神病人包围时,吓得魂飞魄散。 一觉醒来,世界变成了疯人院,这冲击力谁受得了? 被极致的恐惧驱使,她开始在迷宫般的走廊里狂奔,一心只想逃离这个噩梦般的地方。 慌不择路之下,她跑到了一楼最偏僻的尽头。 这里,所有的病房都是普通的木门,唯独最里面那一间,赫然是一扇厚重冰冷的特制铁门。 强烈的不协调感,让她觉得这扇门后一定藏着什么。 也许是出口? 她冲过去,用力拉拽,铁门纹丝不动。 第89章 藏在马桶里! 重达两百公斤的铁门轰然倒塌。 门后的景象,让刚刚还处于梦游状态的李静瞬间清醒。 被特制拘束带绑在椅子上的蒋武,正静静地坐在那里。 李静入侵的,正是关押蒋武的隔离病房。 此刻的蒋武无比冷静,处于未发病状态,但李静一眼就认出了这张脸。 就是这个杀人犯! 惊吓、愤怒、以及之前在烂尾楼里感受到的绝望,所有情绪瞬间冲垮了理智。 李静的恨意找到了宣泄口,她一个箭步冲上去,蕴含着怒火的一脚狠狠踹在蒋武胸口。 巨大的力道让蒋武连人带椅翻倒在地,整个人被轰进了单间的厕所里。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倒在肮脏便池旁的蒋武,在短暂的晕眩后,眼神忽然变了。 一抹诡异的笑容在他脸上绽放开来。 他浑身青筋虬结,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竟在一声咆哮中,猛然挣断了特制的拘束带! 如同一头挣脱牢笼的野兽,他从厕所里一步步走出,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李静。 李静心头一跳,但并未惧怕,早已摆开了格斗架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闻讯赶来的看守警察终于抵达,对准蒋武的脖颈,直接注射了一发强效镇定剂。 暴怒的蒋武这才缓缓软倒下去。 随后,李静也被戴上了冰冷的银手镯。 当姜峰和宏雨赶来捞人时,李静正低着头坐在办公室里,像个犯了滔天大祸的孩子。 听完整件事情的经过,负责的警察也是一脸无奈,最终还是解开了她的手铐。 “老大,对不起,我又惹事了……”李静主动认错,声音细若蚊蝇。 姜峰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责备,反而透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惹事?谁说你惹事了?” “李静,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加奖金!” “啥?!” 李静彻底傻眼了,她伸出手在姜峰眼前晃了晃,满脸担忧:“老大,你……你没事吧?是不是在这待久了,被什么东西影响了?” “呵呵,李助理,姜律师没开玩笑,你的确立功了。”一旁的宏雨也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眼神里满是钦佩。 “这……”李静彻底陷入了迷茫。 姜峰这才开口解释,声音里带着一种洞悉谜底的兴奋: “我之前花了整整一天一夜,反复观看蒋武的所有监控,就是想找出他‘发疯’的机关,却始终找不到规律。” “这是我们再次起诉蒋武,并且将他钉死的,最重要的一块拼图!” “我原本以为需要漫长的观察和试探,没想到你这一脚,竟然帮我完成了最后的实验。” “你那一脚,让他整个人跌进了厕所,让他接触到了某种‘东西’,然后,他就立刻转换成了那个残暴的杀人魔人格。” 李静似乎明白了什么,试探着问:“所以,开启他另一个人格的按钮,就是……重击他?” “不。” 姜峰摇了摇头,带着众人来到监控室,将画面定格在蒋武摔进厕所的那一瞬间。 他指着屏幕,声音冷静而锐利。 “按钮,在这里。” 李静不解地看着屏幕:“人都怼进马桶里了,按钮在哪?” “再看这个。”姜峰将画面放大,指向便池里一处没有冲干净的污渍,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视频中,躺在地上的蒋武,在脸颊贴近那片污渍时,先是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嗅闻动作。 紧接着,他竟闪电般伸出舌头,将那污物卷入口中。 下一秒,他的眼神瞬间猩红,整个人的气势完全变了,随即暴力挣脱了束缚。 那根本不是一个人的两种情绪,而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完成了交接! “我……去!”李静当场石化,“老大,你的意思是,蒋武只要吃了……吃了那个东西,就能变身?!” “聪明!”姜峰打了个响指。 “啊?!”李静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冲击,“这……这怎么可能?!”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蒋武的变身器,竟然是吃自己的排泄物。 这一刻,姜峰彻底想通了! 为什么精神病鉴定时,第一个项目就是让蒋武吃污秽物,他越吃越兴奋,行为举止也愈发癫狂! 宏雨得知这个真相,整个人都麻了,他一拳砸在桌上,既懊恼又震撼:“怪不得!怪不得他能通过那些变态至极的测验!原来……原来开局就直接开挂了!” “这他妈的也太离谱了!” 当这个惊人的发现被告知给精神病院院长后,院方立刻组织了一场严格的对照实验,最终彻底证实了姜峰的推论。 蒋武,只要摄入自己的排泄物,就会瞬间切换到精神分裂的狂暴状态。 他们调出了上一次蒋武逃离前的监控录像。 一个所有人都忽略的细节被找了出来。 蒋武如厕后,并未洗手,而是在走出厕所后,不经意地将手指放入口中吮吸了一下。 就是那个瞬间,他的眼神变了。 然后,他一拳轰碎了病房的木门,冲了出去。 也正是因为那次事件,木门才被换成了这扇重达两百公斤的铁门。 “虽然离谱,但我们总算拿到了那把能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姜峰的眼神变得无比锋利。 - 与此同时,林风那边也没有闲着。 他完全采纳了姜峰的建议,不仅仅团结了小区里敢于反抗的居民,更联系上了那些曾被幸福地产拖欠工程款的建筑公司,被恶意克扣工资的工人们。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一支规模空前的维权大军,在鹏城市政大楼前的广场上集结。 他们拉着横幅,喊着口号,声势浩大。 “还我血汗钱!” “奸商王建耀,还我们一个家!” 如此庞大的规模,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核弹,瞬间引爆了全网舆论。 热搜榜单被“幸福地产”、“烂尾楼”、“精神病杀人案”等词条屠榜。 原本快要被水军洗白的蒋武,再次被愤怒的网友们拖出来鞭挞。 而那个做出两次无罪判决的江法官,其履历和过往判例也被网友们扒得底朝天。 同一时间,幸福地产大厦,顶楼。 王建耀,幸福地产的cEo,正阴沉着脸,看着手机新闻里自家公司那条断崖式下跌的股价K线。 啪! 他手中的高脚杯被生生捏碎,殷红的酒液混合着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 王建耀的声音冰冷刺骨,“看来,给你们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他自认为整个计划天衣无缝。 所有脏活,都由与幸福地产毫无关联的第三方执行。 安置房的承包商是另一家公司,而在与拆迁户签订的合同里,根本没有写入任何关于安置房的条款。 那只是口头承诺。 法律上,幸福地产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唯一的意外,就是这个叫林风的,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律师,姜峰! “姜峰那边,有什么动静?”王建耀冷冷地问。 一旁的助理连忙汇报道:“根据我们安插在精神病院的线人消息,姜峰……似乎已经找到了蒋武人格转换的关键。” 王建耀的目光,缓缓投向了沙发上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斯文的男人。 “韩琒,韩律师,你怎么看?” 金丝眼镜男推了推镜框,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 “这个姜峰,想用‘原因自由行为’来起诉。” “他能赢吗?” “机会很大。”韩琒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不过,王总请放心。” “他有他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在法庭上,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第90章 王总,你的演技太假,我来教你! “那好,你们律所二十名律师,倾巢出动,能不能摁死一个姜峰?” 王建耀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阴冷。 蒋武只是他手中的一把刀,但蒋武的家人知道太多秘密。 这把刀可以钝,可以断,但绝不能反过来指向自己。 所以,蒋武必须保下。 真正让他感到一丝不安的,是姜峰这个人。 他到底是单纯为了审判蒋武,还是已经嗅到了背后更深层的东西? 林风那群烂命一条的泥腿子,怎么会突然有了不怕死的胆气,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他通过内部关系确认过,警方那边并没有立案调查幸福地产的迹象。 难道这个姜峰,真的只是个一腔热血的愣头青? “这个姜峰……到底想干什么?” 王建耀不再深思,眼下,平息舆论才是重中之重。 他瞥了一眼韩琒,嘴角勾起一抹淬着冰的弧度。 “走吧,去会会那群可怜人,别让他们影响了我的股价。” 韩琒推了推眼镜:“董事长,您准备亲自去现场?” “呵呵。” 王建耀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那群人,好骗得很。” “我只要随便掉几滴眼泪,许诺一些画在纸上的饼,他们就会感恩戴德地散了。” …… 市政大楼外的广场,旗帜如林,人声鼎沸。 “幸福地产,还我血汗钱!” “王建耀,奸商!不得好死!” 山呼海啸般的口号,裹挟着滔天的怨气,冲击着每一个在场人员的耳膜。 周围,官方派出的维稳人员排成了人墙,但神情却有些松懈。 因为他们发现,这群维权者除了喊口号,并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纪律性出奇地好。 市长正焦头烂额地抹着汗,一边安抚人群,一边对着身旁的下属压着火气低吼。 “建筑局的人呢?都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大的烂尾楼事件,为什么现在才报上来?!” 骂完,他看着眼前这片黑压压的人群,心中一阵后怕。 这么一股拧成绳的力量,到底是怎么凭空冒出来的? 站在市长身侧的张洋和孙栋,两名警界精锐,此刻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后背却在冒着冷汗。 别人不知道,他们俩可是心知肚明。 眼前这场声势浩大的维权,正是那个叫姜峰的律师一手策划的。 两人心中既同情这些居民的遭遇,又对姜峰那神鬼莫测的手段感到敬畏,所以对上司的盘问,一概装傻充愣,一问三不知。 甚至,他们还偷偷联系了相熟的同僚,给维权人群送水送食物。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驶入广场停车场。 车门打开,一群西装革履的精英簇拥着一个男人,快步跑了过来。 为首的男人,正是王建耀。 但他此刻的形象与“地产大亨”四字毫不沾边,廉价的夹克衫皱皱巴巴,胡茬泛青,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一副为公司劳心劳力多日未眠的憔悴模样。 他一路小跑,气喘吁吁,脸上写满了焦急。 “市长!我来晚了!我对不起大家!” 市长满腔的怒火,在看到王建耀这副“落魄”模样时,竟消散了大半,只沉声道:“你总算来了!赶紧处理好!该补偿补偿,该道歉道歉,不然,我亲自带队查封你幸福地产!” 王建耀立刻挺直腰板,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 “市长您放心!维护民生,承担社会责任,是我们幸福地产义不容辞的使命!” 那模样,那声调,仿佛他不是黑心资本家,而是肩挑社会道义的活菩萨。 他甚至主动走向官方记者的镜头,言辞恳切,痛心疾首,一再表示烂尾楼和暴力拆迁绝对不是他的本意,这里面一定有天大的误会! 但他不在乎误会! 他只在乎人民的损失! 他愿意承担一切责任,赔偿所有人的损失! 一套组合拳打下来,话说得滴水不漏,漂亮至极。 张洋和孙栋看得拳头都捏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世上怎么能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结束了简短的采访,王建耀在保镖的护卫下,径直走向抗议队伍的最前列。 “王建耀,我日你仙人板板!” “我嬲你妈妈别!” 污言秽语如同冰雹般砸来,王建耀却恍若未闻,脸上甚至挤出了一副悲悯天人的神情。 他拿起扩音喇叭,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和疲惫。 “各位乡亲,各位兄弟姐妹!大家的遭遇,我王建耀都听说了!我痛心啊!” “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但现在说这些都晚了!我只说一句,大家的问题,我来解决!” 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有人高喊:“那烂尾楼怎么办?!” “建!”王建耀毫不犹豫地吼道,“就算原来的承包商跑路了,我们幸福地产砸锅卖铁,也一定把房子给大家建好!” “那我们被拖欠的工程款呢!” “给!一分都不会少!大家现在就去我们公司登记,我保证,解决所有问题!” 见到王建耀如此“诚恳”的态度,嘈杂的人群竟出现了一瞬间的安静。 就连总指挥林风都愣住了。 不对! 绝对不对! 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怎么可能突然转性? 这全是口头承诺,没有白纸黑字,全是陷阱! 他刚想开口提醒大家,却发现周围许多人已经露出了意动的神色。 王建耀捕捉到了这丝动摇,趁热打铁,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哭腔:“我知道,都是我手下的人瞒着我,搞出了那些霸王条款!是我监管不力!我王建耀,对不起大家!” 说完,他竟真的对着人群,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手,直接击溃了许多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们来抗议,本就是为了争取利益,现在正主当面承诺解决一切,还有什么理由继续闹下去? “好!既然王总这么有诚意,我们就信你一次!” “大家散了吧,赶紧去幸福地产那边登记!” 人群开始松动,真的有人转身准备离开。 上千人的队伍,眼看就要土崩瓦解。 林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 又是这一招! 分化、瓦解、逐个击破! 他太熟悉这个套路了! 就在他绝望之际,一道清朗而又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如同利剑般划破了现场嘈杂的气氛,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王总,别急着走啊。” “你的演技太感人了,不去拿个影帝真是屈才了。” 人群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年轻人,排开众人,缓缓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与王建耀遥遥相对。 正是姜峰! 王建耀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 眼看着上千人的队伍土崩瓦解,林风感觉天都要塌了。 他身边的人已经不足一百。 就连那些曾经发誓要共存亡的战友,此刻也全都信了王建耀的鬼话,满怀希望地去登记信息了。 毕竟,那可是新建的安置楼。 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这个诱惑,没有人能抵挡。 甚至有人开始埋怨林风,说他继续闹下去,只会拖慢幸福地产建房子的进度。 林风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人心散去。 同一时刻。 鹏城检察院内,姜峰正盯着屏幕上的直播画面。 与林风的绝望不同,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王建耀。 这个自作聪明的猎物,终于肯从他那固若金汤的堡垒里走出来了。 他竟然敢亲自下场,用虚假的承诺安抚民众。 他以为这是在灭火? 不,这是在引火烧身。 姜峰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远在天海的秋颖的电话。 他要用这个事件,死死地缠住王建耀的全部精力。 自己真正的杀招,是那把准备刺向蒋武全家的利刃,绝不能被提前察觉。 如果王建耀以为,自己的目标仅仅是审判一个疯子打手,那么他派出的律师天团,必然会全力保住蒋武。 而姜峰要做的,就是声东击西。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蒋武身上时,他会出其不意,一举将蒋武的家人全部送上审判席,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电话接通。 秋颖那边刚刚处理完王明皓家的案子,把整个赵家以涉黑的名义送了进去,心情正好。 她坐在律所的椅子上,伸了个懒腰,声线里都带着一丝惬意的笑意。 “姜大律师,怎么有空联系我?鹏城的案子还顺利吗?” 姜峰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秋律,交给你一个任务。” “哦?又有硬仗要打?”秋颖非但不怕,反而来了兴致,“说说看,目标是谁?” 姜峰的语气淡漠如水,吐出的字眼却如惊雷。 “鹏城,幸福地产。” “我要你以我们律所的名-义,起诉它。” “目标,让它破产。” “……” 第91章 王牌女律师 电话那头,平日里冷静果决、英姿飒爽的秋颖,呼吸陡然一滞。 鹏城幸福地产! 那是个何等庞大的怪物,单是主公司的法务部,就养着四十名顶尖律师! 让她一个人,去挑战一个商业帝国? “没错,秋律师。”姜峰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继续说道,“你是我们律所的合伙人,该你发挥我们‘只打灭国之战’的优良作风了。” 秋颖沉默了片刻,随即发出一声轻笑。 她太了解姜峰了,这个男人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如此荒唐的要求背后,必然隐藏着一个精妙绝伦的杀局。 她没有再问“为什么”,而是直接切入核心。 “明白了,声东击西。” “幸福地产的律师团不是号称铁壁吗?那就让他们去守一座空城。” “我负责在明面上跟他们宣战,把他们所有的精英力量都吸引过来。” 姜峰的嘴角终于扬起一抹真正的笑意。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而你,”秋颖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你真正的目标,是蒋武的家人。” “利用重刑,逼他们吐出王建耀的罪证,作为减刑的筹码。” “没错。”姜峰的语气变得严肃,“秋律,这一仗风险极高,一旦失败,我们律所的全胜战绩和口碑都会受到重创。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只审判蒋武一人,我能保证他死。” “姜律师。” 秋颖打断了他。 “如果只杀一个打手,放过幕后的主谋,那我们和那些只看钱的讼棍有什么区别?”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为了那个逝去的妻子,那个无辜的女孩,那个破碎的家庭,为了所有流离失所的人……” “这一仗,我们律所,接了!” “打!” 姜峰的眼中,战意升腾! “李静!”他挂断电话,头也不回地喊道。 “在!”李静立刻从昏睡中弹了起来。 “新号,发布视频,把幸福地产和蒋武的关系给我捅出去!” “好嘞!” “投一万抖加,把热度给我顶上去!” 李静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有些心疼:“一万块啊……” “鹏城检察院报销。” 李静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灯泡,她猛地一拍桌子, “才一万?老大,你这是在侮辱王建耀的罪恶!” 她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疯狂点击,脸上带着一种嗜血的兴奋。 “我投五万!” “让全国人民都看看,这群畜生到底是怎么吃人的!” 旁边的杨检看着她那疯狂的模样,吓得倒吸一口冷气。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一脚踹烂两百公斤重铁门的彪悍身影。 他能感觉到,自己今年的年终奖金,正在以每秒几百块的速度,化作网络上的数据洪流,一去不复返。 但他一个字都不敢说。 算了。 就当是……为民除害了。 .... 很快,一个没有任何画面、只有经过处理的变声旁白的视频,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在鹏城本地的网络世界中轰然引爆。 热度呈几何级数攀升,迅速冲破地域限制,霸占了全平台热搜。 此刻的王建耀,正享受着胜利的甜美果实。 他刚刚那场影帝级的表演,成功扭转了舆论,为他塑造了一个勇于承担责任的“善良企业家”形象。 公司的股价应声回暖,一路上扬。 作秀,永远是成本最低、收益最高的手段。 他端着酒杯,惬意地看着窗外,心情无比舒畅。 然而,那个爆火的视频,就像一记无情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王建耀捏着手机的手指节节发白,青筋暴起,屏幕上播放的正是那个黑屏视频。 视频的声音经过了特殊处理,完全听不出源头。 但内容,却字字诛心! 它以滴水不漏的逻辑,详细剖析了幸福地产与精神病杀人案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将蒋武如何成为强拆“打手”的内幕,赤裸裸地呈现在公众面前。 视频的推理严丝合缝,更致命的是,评论区涌入了大量当初的被拆迁户现身说法,用血泪控诉着自己的遭遇。 可信度,瞬间拉满! 尤其是“雇佣精神病杀人以威胁强拆”这一点,彻底点燃了所有网友的怒火! “卧槽!原来这两件案子背后是这么肮脏的交易!” “我的天!这也太黑了!为了省几个钱,竟然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蒋武杀的都是顺风菜市场的商户,原来根子在拆迁上!” “太惨了……被人用死亡威胁,赔偿款被砍半,承诺的安置房还烂尾了!这世上还有比这更绝望的事吗?必须还他们一个公道!” 网络舆论彻底一边倒。 无数网友涌入幸福地产的官方账号,用最汹涌的言辞表达着他们的同情与谴责。 幸福地产的公关团队反应神速,立刻将王建耀在市政广场的演讲视频作为反击武器。 但这一次,网友们不再买账。 “切,又是口头承诺,到时候一个‘拖’字诀,拖到天荒地老。” “没错,这种公司的套路我都懂,嘴上说解决,就是不给你办实事。等热度一过,谁还认识你?” “千万不能信这个幸福地产!有没有正义的律师出来帮帮这些可怜人啊?” 有相似经历的网友们,一针见血地戳破了王建耀的伪装。 下午股市一开盘,幸福地产的股票便如同瀑布般疯狂下跌。 王建耀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一个视频,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掀起这么大的风浪! “查!给我查出来,这视频是谁放出去的?”王建耀对着身旁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低吼道。 金丝眼镜男名叫叶顾,幸福地产法务部的首席大律师,王建耀最信任的心腹。 地产公司崛起之路上的那些阴暗与血腥,向来都是由他负责抹平。 叶顾推了推眼镜,神态依旧从容:“王总,不必惊慌。这个视频通篇都是揣测,拿不出任何实质性证据。我们可以直接报警,让网警揪出发布者,然后以诽谤罪起诉。”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等官司打赢,判决书一公布,所有舆论都会烟消云散。” 叶顾在处理这类舆论官司上,是绝对的专家。 王建耀的气息稍微平复了一些:“你觉得,这事是谁干的?” “可能是姜峰,但他现在应该全部精力都在蒋武案上。”叶顾分析道,“也可能是那个林风,毕竟上次的维权就是他组织的。” “我先以集团名义发布一个官方声明,稳住局势。” 叶顾并不了解姜峰。 在他的认知里,姜峰不过是天海市一个声名鹊起的后起之秀。光是一个蒋武的案子,就足以让他焦头烂额。 怎么可能还有余力布局这么大一盘棋,来揭露强拆的内幕? 这对审判蒋武本人没有任何直接帮助。 难道证明蒋武是打手,就能让他被定罪吗? 在叶顾看来,姜峰只是收钱办事,帮鹏城检方赢下官司才是他的任务。为了毫无利益的事情,去硬撼幸福地产这个庞然大物,只有傻子才会这么干。 他做出了一个致命的误判。 他永远不会想到,姜峰真正的目标,从来不是区区一个打手蒋武。 而是罪恶的源头——他和他的老板,以及整个幸福地产! 第92章 这不是诉讼,这是战争! 与此同时,林风也看到了这个视频。 他本已心灰意冷,正准备打电话给姜峰,询问下一步该怎么办。 可当这个视频出现的瞬间,他立刻明白,这是姜峰的反击! 他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残存的同伴们也看到了希望,这个视频的效果,比他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加起来都要好! 就在这时,幸福地产的官方反击来了。 叶顾亲自出镜,逻辑清晰地将所有指控定性为“谣言”,并再次郑重承诺,所有补偿都会到位。 视频的最后,镜头缓缓扫过一间巨大的办公室,里面坐满了上百名西装革履的律师,每个人都面容冷峻,气场强大。 这是赤裸裸的威慑! 刚刚燃起的舆论之火,似乎被这盆冷水浇得小了一些。 “林风,现在怎么办?” “网上的热度又降下来了,不会又没了吧……” “他奶奶的!要是王建耀这个真正的凶手得不到审判,老子拼了这条命也要弄死他!” 同伴们再次陷入了绝望与愤怒的边缘。 那上百名律师组成的法务军团,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彻底断了他们通过法律寻求公道的念想。 林风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再次拨通了姜峰的电话:“姜律师,我这边的情况……” 话未说完,就被姜峰沉稳的声音打断。 “你的任务完成得非常漂亮。” “接下来,是我们还击的时刻了。等下会有一位律师去找你,你们直接合作,起诉幸福地产,拿回属于你们的一切。” 林风懵了,直接起诉幸福地产?!拿什么去跟那上百人的律师团斗? 姜峰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而且你放心,蒋武这个杀人犯,我会同步审判。” 同步进行! 林风倒吸一口凉气,姜律师……他真的能同时操控两条如此复杂的战线吗? 就在这时,那位失去孙女的老爷爷突然举着手机,声音颤抖而又激动地喊道: “快看!大家快看手机!” “是秋颖律师!秋颖律师发视频了!她说要帮我们打官司!” “什么?!” “真的假的?快给我看看!” “不用抢!直接上热搜榜第一!真的是秋颖大律师!” 所有人都疯了一样掏出手机。 秋颖,这位在天海、鹏城一带以公益诉讼闻名的王牌律师,就是他们溺水时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的,在姜峰的授意下,秋颖发布了视频。 视频里,她英姿飒爽,眼神锐利如刀。 她的目的无比明确,剑锋所指,正是幸福地产! “大家好,我是尚品律师事务所合伙人,秋颖。关于幸福地产事件,我将即刻赶往鹏城,与所有维权者会面。如果事实确凿,我将代表他们,正式起诉幸福地产,用法律,为他们夺回一切应得的权益!” 相比于姜峰,秋颖在公益领域积累的名气要大得多。 她的视频一经发布,瞬间在网络上掀起了第一波巨浪。 视频下方,无数网友涌入评论区。 “尚品律师事务所?这是什么律所,没听说过啊?” “重点是秋颖竟然成了合伙人!她不是一直单干吗?” 然而,与林风等人的激动不同,广大网友的讨论很快就转向了一个令人脊背发凉的方向。 “等一下,秋颖律师要起诉的对象是……幸福地产?那个鹏城的地产巨头?” “我没看错吧?一个人,去告一个市值百亿的上市公司?疯了吗?” “幸福地产的法务部号称百人团,全是精英,秋律师这是拿鸡蛋碰石头啊!” 网络上的担忧还未平息,第二波、也是更狂猛的浪潮,接踵而至。 姜峰的个人账号,更新了。 视频的背景,赫然是鹏城检察院那庄严的徽章。 镜头前,姜峰神情冷峻,字字铿锵: “我是姜峰。” “此次受鹏城检方委托,彻查蒋武精神病杀人案。” “我坚信,法律会给予受害者一个公道。这一次,我已经掌握了足以将真凶绳之以法的关键证据!” 他的话语简单直接,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已经沸腾的舆论场中彻底引爆。 因为在之前那个揭露视频里,所有人都已经知道,蒋武,就是幸福地产的打手! 秋颖刚刚对幸福地产本体宣战。 姜峰就紧随其后,要拔掉幸福地产最锋利的爪牙。 这不是宣战是什么?! “卧槽!疯了!真的彻底疯了!” “我懂了!秋颖律师正面进攻幸福地产,姜峰律师侧翼包抄,斩首他们的打手!这是要围歼啊!” “围歼?兄弟你醒醒!秋颖一个人怎么跟上百人的法务部打?姜峰要办的可是检察院都败诉两次的铁案!这他妈是两个人对一个军团发起了自杀式冲锋!” “这……这就是尚品律师事务所的风格吗?太狂了!太癫了!” “A上去!姜律师,秋律师,我敬你们是条汉子!” 一时间,“两人律所单挑百亿地产帝国”的话题,如同病毒般席卷了整个网络,甚至震动了整个律师界。 无数关注着姜峰的律师,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怎么打?拆迁维权案,精神病杀人案……任何一个都是地狱级难度,他俩竟然要一起开?” “偶像不愧是偶像!就是要干这帮人渣!” “冷静点!幸福地产的法务首席是叶顾!那家伙是个怪物,毕业至今未尝一败,硬生生把幸福地产从泥潭里捞成了上市公司!他手下还有上百个精英律师!” “完了,姜律师和秋律师这次真的……步子迈得太大了。” “姜律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我们一定要冷静!” …… 同一时间。 中央政法大学,罗大翔教授的办公室。 他刚刚处理完手头的事务,习惯性地拿起手机浏览新闻。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什么情况?!” 罗大翔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屏幕上,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新闻标题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强拆案、精神病打手、秋颖宣战、姜峰发声…… “我只是请你来打一个精神病杀人案,你怎么给我捅出来一个百亿的地产帝国?!” 罗大翔整个人都懵了。 最让他无法理解,甚至感到一丝恐惧的是,秋颖,一个人,就向幸福地产宣战了?! 幸福地产是什么体量,罗大翔一清二楚。那是一头披着合法外衣的金融巨兽,其法务团队的实力,足以媲美任何一家国内顶尖的红圈所。 更何况,那个坐镇指挥的男人,叫叶顾。 中央政法大学的传奇毕业生,虽然不是自己的学生,却是自己老同事最得意的门生。 一个将法律条文玩弄于股掌之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做事滴水不漏的法律天才。 有他在,幸福地产就算犯了滔天大罪,也能被他包装得天衣无缝! 姜峰和秋颖,两个人,就要去挑战叶顾和他身后的百人律师军团? 这不是诉讼,这是战争! 罗大翔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感觉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控制。 这步子不是迈得太大,这简直是直接跳崖! 他立刻找出姜峰的号码,手指颤抖着拨了过去。 电话,必须马上打! 第93章 三线开战!姜峰的疯狂计划! 鹏城检察院内,气氛凝重。 姜峰正在和宏雨等人敲定最后的细节,一部被遗忘在角落的手机突兀地响起。 是罗大翔教授的电话。 无人接听后,铃声锲而不舍地打到了宏雨的手机上。 宏雨看到来电显示,神色一肃,恭敬地接起:“罗老师?您找我?” 电话那头,罗大翔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开门见山:“找你,也找姜峰!你们到底在搞什么?怎么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不是说好只起诉一个蒋武吗?!” 罗大翔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忧虑,如果早知道会牵扯出幸福地产这个庞然大物,他当初绝不会轻易把姜峰拉进这个泥潭。 “这个……”宏雨一时语塞,苦笑着解释,“罗老师,我……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但姜律师是我们聘请的公诉律师,他的律所合伙人要做什么,我们检方也无权干预。” 罗大翔沉默了,他知道这事的主导者是姜峰,自己也只能劝,无法命令。 “把电话给姜峰,我跟他说。” 姜峰接过电话,语气平静:“罗老师?” “你和秋颖要做的事,我都知道了。”罗大翔的声音沉了下来,“虽然我觉得你们很莽撞,很意气用事……” “所以罗老师是想阻止我们?”姜峰的眼底掠过一抹锐光。 电话那头突然传出爽朗的笑声:“阻止?我只是你的朋友,哪有权利阻止你?再说了,年轻人不莽撞,不意气用事,那还叫年轻人吗?!” “就得打!我支持你们打!” “我打电话来,就是想问问你,需不需要我这边提供法律理论支援?我可以给你一些建议。” 罗大翔深知,社会阴暗的角落里,多的是这种令人绝望的案件。 绝大多数律师,为了利益与前途,根本不敢触碰。 如今姜峰和秋颖这两个“愣头青”愿意挺身而出,他无论如何也要帮一把。 “哈哈,罗老师,帮忙就不必了。” 姜峰轻笑一声,话锋却陡然变得凌厉。 “倒是,如果您有学生在幸福地产的法务团队里,我劝他最好现在就离职。” 此言一出,电话那头的罗大翔呼吸都停顿了一瞬。 好狂的口气! 下一刻,他再次笑了,这次是发自内心的欣赏:“我会提醒的。这样,我还是多说几句……” 随后,罗大翔将幸福地产法务团队的底细全盘托出,重点提到了那个首席大律师——叶顾。 “……叶顾这个人,号称庭审模拟器,他们那个庞大的法务团队,可以提前推演出庭审的每一种可能,并做出针对性的布置。可以说,任何突发情况都在他们的预案之内。” “所以,姜律师,你打算从哪里先入手?” 姜峰淡淡道:“证明蒋武的原因自由行为。” “可行,机会很大。但他们肯定也能想到,你必须针对他们的反击,再做一层布置。”罗大翔说完,终究还是忍不住感叹,“姜峰,这次的官司,说实话,就算我亲自上,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然而,姜峰的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放心吧,罗老师。” “我自有安排。” 罗大翔不知道,姜峰真正的重心,根本就没放在审判蒋武本人这件事上。 如果叶顾真的把所有精英律师都投入到模拟蒋武的庭审中,那恰恰是正中了他的下怀! 他真正的杀招,是蒋武的父亲,以及他所有的家人! 在秋颖发布视频的同时,姜峰已经让律所最后一个“闲人”张茂才,以暴力强拆的罪名,悄无声息地起诉了拆迁工程队以及蒋武的父亲。 相比于秋颖高调起诉幸福地产,姜峰正面硬刚蒋武,张茂才的这一纸诉状,低调得几乎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一个常年从事非诉讼业务、毫无亮眼战绩的律师,幸福地产那群眼高于顶的精英,大概率连正眼都不会瞧他一下。 而这,正是姜峰想要的。 因为,真正打这场官司的人,是他自己。 姜峰,准备同时操盘两场庭审! 在检方的强力协调下,法院已经同意,将这三场关联案件,分别在高级、中级、初级法院,于同一天开庭审理! 宏雨和秋颖都对这个决定感到极度不解。 三场同开,岂不是将本就捉襟见肘的人力彻底分散?这完全是利好拥有百人律师团的幸福地产! 但面对姜峰不容置喙的要求,他们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 只有姜峰自己清楚,三线齐开,他才能在敌人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打出那致命的一击! …… 与此同时。 秋颖乘坐最早一班高铁抵达了鹏城,在视频发出后不久,便与林风等人会合。 “秋律师!” “秋律师你真的来了!” 看到秋颖的那一刻,原本弥漫着绝望的人群瞬间沸腾了,激动地围上来,想要握住这位从天而降的“正义化身”的手。 林风身边,站着那位失去孙女的老人钟霄,和失去了丈夫的寡妇胡红。 他们脸上也挂着笑,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仿佛只是为周围的乡亲们而高兴。 秋颖注意到了三人眼底深藏的哀伤,主动走了过去,轻声问道:“三位,有什么诉求,都可以跟我说。” 林风和胡红摇了摇头,声音沙哑:“秋律师,您能来,我们就已经很开心了。拜托您,一定要帮乡亲们打赢官司,拿回应得的补偿。” “我一定全力以赴。”秋颖郑重点头。 这时,一旁的钟霄老人却幽幽地叹了口气。 “我一个老头子,要那些钱也没什么用了……等拿回来了,就分给大家吧。” 他的目光浑浊,望向远方,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我……我最在乎的,还是蒋武那个畜生,能不能得到审判,还我孙女一个公道。”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现场所有的喧嚣。 近两百人,刹那间鸦雀无声。 是啊,大家都在为可能拿回的利益而欢欣鼓舞,可谁又想过,对于林风,对于胡红,对于钟霄老人而言,那些冰冷的金钱和房子,早已失去了意义。 林风和胡红听到老人的话,眼眶瞬间就红了。 一直强行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林风,这个坚毅的男人,这个维权团队的领导者,这个冷静的思考者,再也绷不住了。 他没有嚎啕大哭,只是猛地蹲下身,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肩膀剧烈地、无声地颤抖着。 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悲恸,比任何哭声都更令人心碎。 秋颖见状,心头一紧,立刻说道:“大家不用担心!姜律师他也没有忘记!” “我在这边帮你们维权,姜律师则负责审判蒋武!我们双线并进,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们还起诉了蒋武的父亲!” 林风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你们看姜律师的视频账号!”秋颖拿出手机,“他已经向所有人宣战了!” 众人立刻手忙脚乱地打开手机。 果然,姜峰的账号上,那则在检察院录制的视频已经爆火,评论区挤满了激动人心的留言。 公开宣战! 姜峰律师没有忘记他们! 林风看着视频里那个眼神坚毅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暖流。 紧接着,当他看到网友们对于“两人单挑百人律师团”的担忧和分析时,他才瞬间明白了,姜峰和秋颖正在做一件多么疯狂、多么艰难的事情! 他望向秋颖,声音因为激动而哽咽,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秋律师……” “我们……真的能赢吗?” 第94章 世纪豪赌,谁是小丑? 秋颖没有说话。 她内心清楚,单凭自己一人,对抗幸福地产这头巨兽无异于螳臂当车。 来时的路上,她已将所有资料翻烂。 幸福地产早已将强拆威胁撇得一干二净,无论是赔偿克扣还是楼盘烂尾,都在法律的灰色地带里做得天衣无缝。 胜算,无限趋近于零。 她下意识握紧了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与姜峰的聊天界面。 她不需要完全理解姜峰那近乎妖孽的脑回路。 她只需要知道,自己是那面最坚固的盾,为姜峰那柄最锋利的矛,争取到致命一击的时间。 这份信任,便是她全部的战意。 她相信自己,有这个实力,为姜峰营造出最完美的输出环境。 同一时间。 幸福地产总部,法务部灯火通明。 上百名西装革履的律师如同精密的零件,在各自的工位上飞速运转,海量的数据在他们面前流淌。 叶顾与王建耀站在高处,如同检阅军队的将军。 叶顾的脸上挂着掌控一切的淡漠,那是一种源于绝对实力的自信。 “王总,根据最新消息,那个尚品律师事务所,同时发起了三场诉讼。” “三场?” “没错。”叶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第一场,高级法院,姜峰以鹏城检方公诉人的身份起诉蒋武。这是他们唯一有可能啃下来的骨头。” “法务部已经针对此案,模拟出二十种以上的庭审走向,无论姜峰从哪个角度切入,我们都有万全的封锁方案。” “第二场,中级法院,秋颖状告我们幸福地产违约,要求巨额赔偿。” 叶顾轻笑一声。 “这一场,纯属送人头。我们所有手续滴水不漏,秋颖一个光杆司令,就算她是神仙,也别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出破绽。此战,必胜。” “第三场,一个叫张茂才的律师,起诉了拆迁队和蒋武的父亲蒋尤,告他们暴力拆迁。” “这场官司的胜诉率,我们的模型给出的评估是,低于10%。” 王建耀眉毛一挑:“为什么这么低?” 叶顾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第一,这个张茂才,是姜峰几天前从一个小所挖来的非诉律师,从未上过庭,甚至不是法学专业出身,纯粹的门外汉。我们随便派个实习生,都能将他按在地上摩擦。” “第二,他很可能只是姜峰放出的烟雾弹,企图分散我们的兵力,战术幼稚得可笑。” “最重要的一点是,三场官司同时开庭。这对我们百人规模的法务军团是天大的利好,但对他们区区几人的草台班子,则是致命的短板。” 王建耀听完,缓缓点头:“分析得很有道理。可我还是不明白,他姜峰纠集这几个残兵弱将,跟我们全面开战,图什么?” 这个问题,让叶顾也沉默了一瞬。 是啊,这个姜峰,脑子有坑吗? 想审判一个蒋武,就安安分分地打你的刑事案。一个见不得光的打手而已,我们甚至可以考虑放弃。 可你现在,不仅把所有黑料都抖了出来,还对我们整个集团发起了自杀式冲锋,成功引起了我们这支法务天团的全部火力。 这对你姜峰,有半点好处吗? “难道……他真是为了所谓的正义,想凭一己之力制裁我们?”叶顾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荒谬至极。 你再正义,也得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吧? 王建耀发出一声冷哼,一语道破:“博名气罢了。输了不丢人,毕竟对手是我们。万一侥幸赢了一场,他那小破律所立刻就能名声大噪。” “他娘的,想踩着我王建耀的头上位!” “小叶,蒋武的案子,必须让他无罪!我要让这个姜峰输得一败涂地,让他知道,我王建耀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 叶顾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这个解释,完美契合了所有逻辑。 而他们最有可能赢的,就是蒋武杀人案。 “明白!所有核心力量,全部投入蒋武案!我要亲自上场,把姜峰所有的辩护思路,一条一条,全部堵死!” 叶顾的眼中,燃起了猎杀的兴奋。 他要亲手在法庭上,碾碎姜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梁小丑。 时间飞逝。 庭审日期临近,网络上的热度被推向了顶峰。 八月二日,鹏城。 三场世纪瞩目的庭审,同时拉开帷幕! 鹏城高级法院门外,记者们早已架起了长枪短炮,将入口围得水泄不通。 姜峰下车,目光投向不远处。 那里,一支黑色的洪流正在汇集。 清一色的定制西装,锃亮的皮鞋,冰冷的面容,那不是一群律师,那是一支军队。 足足六十多人! 为首的男人,正是叶顾。 他戴着金丝眼镜,下巴微抬,在一众律师的簇拥下,如同帝王巡视领地,每一步都踩在无形的气场之上。 他身后的律师们,步伐整齐划一,却无人敢与他并肩。 这股黑恶势力出街般的恐怖排场,让见惯了大场面的记者们都集体失声,竟无一人敢上前采访。 而姜峰这边,显得格外“寒酸”。 宏雨,杨检,外加一个紧贴着姜峰、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瞪着叶顾那群人的李静。 仅此而已。 走上台阶,叶顾的军团早已停步,在上方摆开了阵势,居高临下地等待着他们。 双方交汇的瞬间,六十多道锐利的目光如探照灯般聚焦过来,无形的压力仿佛要将空气都挤压成实体。 宏雨和杨检的呼吸都不由得一滞。 唯有姜峰,心中竟是一喜。 叶顾这家伙,果然亲自来给蒋武辩护了。 那么,秋颖那边的压力,将骤减。 “哟,这不是姜大律师吗?幸会,幸会。”叶顾昂着头,用一种俯瞰蝼蚁的姿态开口。 他的身高明明不及姜峰,却硬是摆出了用鼻孔看人的架势。 李静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若非场合不对,她真想一拳把那张脸轰进墙里。 “没想到,是叶大状亲自来为蒋武辩护。”姜峰神色轻松,仿佛在和老友叙旧,“怎么,蒋武一个精神病人,还请得起您这位首席大律师?” “呵呵。”叶顾冷笑,“姜律师,难道我就不能做公益辩护了?我个人认为,蒋武一个可怜的精神病人,被你们恶意起诉,这本身就违反了人道主义。我帮他一把,有问题吗?” 姜峰摇了摇头,目光在他身后那片黑压压的人群上扫过。 “没问题。不过叶律师,你看起来,很心虚啊。” “你说谁虚?!”叶顾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不虚,带这么多人来撑场面?”姜峰的语气充满了纯粹的好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黑社会约架呢。一个蒋武,就需要你们整个法务部来保驾护航?” 叶顾的嘴角绷成了一条僵硬的直线,眼神冰冷得像是要杀人:“姜峰,希望你在法庭上,嘴巴也能这么硬。” “我们走!” 他猛地一甩手,带着那支庞大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涌入法院大门。 双方之间那几乎凝成实质的火药味,让周围的记者们半天没敢动弹。 姜峰笑了笑,对身旁的人说:“我们也进去吧。我倒是挺好奇,他带这么多人,法院给他们准备坐位了吗?” 进入法庭,眼前的一幕让姜峰都开了眼。 好家伙。 整个旁听席,乌泱泱坐满了人,全是刚才那群幸福地产的律师。 “老宏,他们还能这么玩?”姜峰有些无语。 宏雨也是一脸无奈:“法院的旁听席位可以提前在线申请。他们人多,消息灵通,把所有位置都抢注了。” 姜峰了然地点点头。 辩护席上,叶顾感受到了姜峰的目光,回头给了他一个挑衅的眼神。 他对自己的布置非常满意。 整个旁听席都是自己人,不仅可以随时通过微小的手势和眼神交流,实时传递信息,调整战术。 更能对对面的公诉人,形成一种泰山压顶般的心理包围! 这是完美的战术!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又充满怒火的声音炸响。 “哟,这就是鹏城第一地产公司的法务天团?我还以为是哪个旅行团没买到票,跑来法院蹭免费空调呢!” 李静双手叉腰,对着旁听席上那群横眉竖目的律师,毫不客气地开喷。 第95章 庭审炸裂! 姜峰和秋颖的入场,瞬间点燃了网络讨论的热度。 好在,镜头里的两人,面对上百名律师组成的人墙,没有丝毫的动摇。 李静甚至嘴角上扬,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大家好,我是罗大翔,在这里继续为大家解说庭审。今天三场官司同开,我们主要聚焦姜峰律师这一场,同时也会关注秋颖律师的进展。” “值得注意的是,尚品所还派出了第三名律师,起诉了拆迁工程队……” 此刻,各大法律博主的直播间,不约而同地转播起官方画面。 只要有姜律师出庭,就是一场流量的狂欢。 平日里几百上千人的直播间,此刻人气值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飙升! 鹏城高院。 工作人员核验完双方身份,肃穆的法庭内,所有人都在等待审判长的入场。 主审法官,依旧是那位两次判决蒋武无罪的鹏城高院刑庭副庭长——江聪。 抗诉庭,还是他来主审。 等待的间隙,姜峰的目光越过席位,落在了对面那个笑容中透着傲慢的男人身上。 叶顾。 【是否检测对方律师实力?】 姜峰心中默念:【是,法律诉讼能力。】 【叮,检测完毕。】 【姓名:叶顾】 【任职:幸福地产首席法务】 【薪资:1000万(年薪)+项目分红】 【法律诉讼能力:刑事诉讼:A+级民事诉讼:A+级】 【诉讼能力综合评分:85分】 【性格缺点:极度自负,目中无人】 【系统评测星级:7星律师(性格减一星)】 姜峰眉梢一挑。 有点东西。 诉讼能力85分,七星律师,这叶顾比之前遇到的汪聪明之流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算是他出道以来,遇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强敌了。 不过,姜峰并不在乎。 正面对抗叶顾和他的百人律师团,确实会很麻烦。 但谁说,主战场就在这里? 叶顾在这里投入的兵力越多,将来只会输得越惨。 就在这时,林风、胡红和钟霄三位受害者家属也赶到了现场。 踏入法庭的那一刻,三人瞬间僵住。 旁听席与辩护席上,那一道道冰冷、锐利的目光如实质般刺来,整个空间的空气都仿佛被抽干,令人窒息。 宏雨见状,立刻起身,亲自将三人带到己方的旁听席位上。 “请审判长、审判员入场!” 话音落下,为首的江聪身着法官袍,大步走了出来。 姜峰抬头望去。 江聪国字脸,皮肤黝m,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角划到下颌,让他那张不怒自威的脸更添几分凶悍。 近一米九的身高,体格极其魁梧,连宽大的法袍都遮不住底下坟起的肌肉轮廓。 这哪是法官。 分明是刚从堂口砍完人回来的双花红棍。 李静凑到姜峰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奋:“老大,这审判长是个硬茬,功夫不浅。” 姜峰瞬间了然。 难怪江法官两次判决无罪,都没人敢去闹事。 原来是物理层面上打不过…… 书·记员宣读完庭审纪录。 咚! 江聪面无表情地举起法槌,重重一敲。 “现在开庭!” 他那双深邃的眼扫向姜峰,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公诉方,陈述你的诉讼请求。” 姜峰迎着他的目光,站起身。 “我方代表鹏城检察院,进行诉讼陈述。” “第一,被告人蒋武,多次以精神分裂为掩护,实施极其恶劣的奸杀行为,我方请求判处其死刑,立即执行。” “第二,被告人的行为对受害者家属造成了无法弥补的创伤,其监护人蒋家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我方要求,蒋家向每位受害者家属赔偿精神损失费及死亡赔偿金,共计二百万元,三家合计六百万元。” “审判长,我方陈述完毕。” 咚! 法槌再次落下。 江聪的目光转向叶顾,那双本就凌厉的眼,此刻瞪得更大,眼神中的压迫感陡然增强。 “辩护方,陈述。” 被江聪这么一盯,饶是叶顾也不由得心头一跳,定了定神才开口。 “审判长,我方的诉讼请求非常简单。” “第一,驳回公诉方的一切诉讼请求。” “第二,我方当事人出于人道主义关怀,愿意向三位受害者家属提供合计六十万元的抚慰金。” “审判长,我方陈述完毕。” 话音刚落,旁听席上的林风三人,拳头瞬间攥紧,指节发白! “驳回一切请求。” 这六个字,他们已经听了三遍! 每一次,都像一把刀子,狠狠扎在心上! 宏雨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开始了。 庭审现场的气氛凝重如铁,而网络直播间里,早已炸开了锅。 三场庭审同时转播,网友们惊人地发现,幸福地产的所有律师,都用了同一个开场。 驳回一切请求! 姜峰被驳回。 秋颖被驳回。 就连那个无人关注的、叫张茂才的律师,在法庭上有些腼腆地念完诉讼申请后,也被对面一个眼神就能杀人的精英律师,用一句冰冷的“全部驳回”给打了回去。 一个字。 狂!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沉声安抚着激动地观众:“大家别急,唇枪舌战,现在才刚刚开始。” 咚! “双方是否需要补充?”江聪问道。 姜峰与叶顾同时摇头。 “公诉方,提交事实与依据。” 姜峰点头:“审判长,相关视频证据已提交,我请求当庭播放蒋武在精神病院发病的关键片段。” 江聪颔首。 法庭的大屏幕亮起,画面中,李静的身影快如闪电,一记凶狠的侧踢,直接将蒋武踹飞进厕所隔间。 镜头切换。 蒋武的头正埋在肮脏的便池里,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池壁。 就是那个瞬间,他的眼睛骤然变得血红,一股非人的狂暴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嘶吼着挣脱了束缚。 画面定格。 “审判长,我方认为,被告人蒋武的行为,存在‘原因自由行为’。” “他虽是精神分裂症患者,但他可以主动控制自己,进入那个狂暴嗜血的‘分裂人格’。” “这意味着,每当他想施暴伤人时,他就能让自己‘发病’,以精神病人的身份去行凶。” “这种行为,完全符合原因自由行为的构成要件!他明知自己转换人格后会造成严重后果,却依然选择这么做,那么他就必须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全部刑事责任!” “因此,我方认定,他对三名受害者的杀害,是有责的!” 姜峰话音落下,江聪那张凶悍的脸上,紧绷的肌肉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松动。 他看向姜峰的眼神,似乎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一种审视,一种探究,甚至……一丝兴趣? “公诉人,”江聪开口,声音依旧低沉,“你如何证明,他能‘自由转换’人格?” 姜峰抬手,指向定格的大屏幕。 “很简单。”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法庭的每一个角落,也传遍了网络。 “靠吃屎。” 话音落下。 整个法庭,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叶顾脸上的自信笑容瞬间凝固,嘴巴微张,像是看到了什么最荒诞不经的怪物。 旁听席上,幸福地产那群精英律师,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坐在审判席上的江聪,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眉毛猛地跳了一下。 哗! 下一秒,全网,彻底引爆! 直播间的弹幕,在静止了一秒后,如同山洪暴发,瞬间淹没了整个屏幕! “??????” “我他妈听到了什么???吃……吃屎???” “疯了!姜律师是真疯了!这是能在法庭上说的话吗!” “卧槽!神级展开!我本来以为李静那一脚已经够劲爆了,没想到真正的王炸在这里!” “杀人开关是吃屎???这他妈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论点?我人傻了啊!” 第96章 我的目标从来不是他! 姜峰的话一出,直接震撼了所有人。 罗大翔的直播间直接沸腾了起来。 虽然很多人听不懂什么原因自由行为,但是经过罗大翔的解释后,大家都明白了。 罗大翔:“至于这个吃屎转换分裂人格的这事,还得后续继续论证,目前论据有些不足,继续看吧。” 虽然罗大翔这么说,但大家都很兴奋,至少看到一点希望了! 此时,法庭之上。 对面的叶顾嘴角狠狠一抽。 他是想到了姜峰会从原因自由行为入手,但万万没想到,姜峰找到的论证点竟然是这个! 吃粑粑……转换人格? 这是什么魔鬼逻辑! 旁听席上,幸福地产那六十多人的律师团瞬间乱了阵脚。 纸张翻动的“哗哗”声此起彼伏,一个个精英律师全都埋着头,神色焦灼地在小本本上疯狂寻找着什么。 叶顾压低声音,语气冰冷地质问身旁的助理:“我们推演的方案里,有没有这个?” 助理的声音都在发抖:“首……首席,有这个推论,但……但因为它太荒谬了,就被我们排除了……” “饭桶!” 叶顾眼中寒光一闪,低声怒斥。 “法庭之上,没有荒谬,只有胜负!”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 “我先拖住他,你们立刻找出反驳点!” “是!” 助理立刻转身,朝着旁听席的律师团,打出了一个极其隐晦的手势。 一瞬间,那边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忙碌。 宏雨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眉头微皱:“场外援助?” 庭审现场屏蔽了所有网络信号,禁止使用电子设备。 他们就算找到了论点,又要如何传递? 宏雨想不通,但那六十多人共同思考带来的无形压力,却实实在在地笼罩了整个法庭。 就在这时,叶顾举手。 “审判长,我申请发言。” “与本案相关?” “相关。” “准许。” 叶顾重新挂上那副懒洋洋的笑容,看向姜峰。 “姜律师,你有没有想过,蒋武只是那个时候恰好转变了人格,吃粑粑,纯属意外呢?” “你的论据太少了。” “仅凭一个偶然,就断定我当事人是靠这种方式转换人格,未免太过草率。” “照你这么说,我甚至可以声称,是你那位助理李静小姐,一脚将我的当事人踹进了暴虐人格呢。” 说完,叶顾不屑地摊了摊手,施施然坐下。 江聪看向姜峰:“公诉律师,还有补充吗?” “当然!”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既然辩护律师嫌论据不足,那么,这个够不够?” 话音未落,他提交了当初司法鉴定机构对蒋武进行精神鉴定的完整流程报告。 其中一个环节被他用红笔重点标出——正是蒋武在鉴定室内吃自己排泄物的那一幕。 “审判长,请看大屏幕。” “鉴定机构的流程极为严谨,最终确认了蒋武的精神病状态。” “但大家发现没有,在他做出那些离谱行径之前,他做了什么?” 姜峰一字一顿。 “没错!他吃了自己的粑粑!” “报告原文写得很清楚:‘蒋武在进食自己的排泄物后,性格突然暴躁,为此我们又给他准备了二十斤的……’” “‘性格突然暴躁’!” 姜峰加重了语气。 “这足以证明,蒋武在吃完自己的粑粑后,性格立刻就转入了暴虐亢奋的状态!” “也正因此,才有了后续那些极度疯狂的行为。” “而且,他吃的量还不少,所以爆发出的疯狂能量,才愈发猛烈!” 叶顾的嘴角再次抽搐。 他没想到姜峰手里竟然还有这种东西! 鉴定机构的报告,权威性极高。 尤其是那句“性格突然暴躁”,简直是为姜峰的论点送上的最强助攻! 虽然还不是决定性的铁证,但已经足以让法官的内心天平开始倾斜。 叶顾飞速翻阅着手头的资料,大脑如同涡轮增压般疯狂运转,试图在已经推演出的无数方案中,找到能够应对当前局面的那一个。 姜峰的这一手,彻底打乱了他的所有部署! “审判长,我的陈述结束。” 咚! 江聪的法槌重重敲下,目光如电,射向叶顾。 “请被告方律师提交事实依据和陈述。” “被告方?” 又一声清脆的槌响,如同重锤砸在叶顾的神经上,瞬间打断了他即将串联起来的思路。 他心头火起,几乎要压抑不住。 就在这时,他下意识地瞥向旁听席。 一道极其隐晦复杂的手势,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叶顾眸光骤然一亮。 有了! “老大,他们在作弊!”李静压低声音,满脸不忿,“旁听席那个家伙在给他打手势!” 姜峰的视线淡淡扫过,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当然看见了。 但,那又如何? 他要的,就是把这上百人的全部精力,都死死地钉在这个问题上! “不用管。”姜峰的声音平静无波,“按我们的计划来。” “好!”李静瞬间眉开眼笑,甚至兴奋地捏了捏拳头。 你们尽管作弊! 你们人多势众又如何? 这一幕,通过直播镜头传遍全网,瞬间激起了网友的怒火。 而法庭上,接收到“情报”的叶顾,已然恢复了十足的自信。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姜峰。 “首先,我承认公诉律师的观察力很敏锐。” “但是,姜律师,你忘记了一个最致命的点。” “既然是原因自由行为,那么,你如何证明,蒋武是为了‘杀人’这个目的,才去吃屎转换人格的?” 叶顾的目光转向审判长席,声音陡然拔高。 “审判长!我方认为,姜律师的论据带有极强的主观臆想!” “他根本无法证明,蒋武在转换人格之前,就具备了‘杀人’的意图!” “这和醉驾杀人完全是两个概念!” “一个正常人知道喝酒会乱性,会失控,所以他酒后犯罪需要负责。” “但蒋武呢?” “他不知道!” “一个连正常思考能力都不具备的人,他怎么会知道‘吃屎’之后会去杀人?” “没有这个‘明知’,何谈‘原因自由行为’?” 叶顾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掷地有声地做出结论。 “审判长,我方认为,公诉方的所有论证,都建立在主观臆想之上,根本不成立!” 话音落下,旁听席上的幸福地产律师团,齐齐松了一口气。 有人甚至激动地捏紧了拳头。 漂亮! 这个反击,堪称绝杀! 同在旁听席的宏雨,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 叶顾的这个论证…… 滴水不漏! 第97章 全线溃败? 罗大翔在直播间里,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叶顾这一招,是釜底抽薪。” “姜峰的前提是,蒋武知道自己会犯罪,所以才主动转换人格。这是‘原因自由行为’的核心。” “但叶顾直接否定了这个前提。” “他说蒋武没有正常的思维能力,一个连思考都不会的人,又怎么可能产生‘我要去犯罪’的念头?” “前提一旦被推翻,姜峰所有的论证,都会崩塌。” 罗大翔的话,让直播间百万观众的心都沉了下去。 这个反驳太精妙,太致命了。 姜峰之前那自信满满的样子,现在该如何破局? 所有人都看到,叶顾并非凭一己之力想出的这番论述。 在他开口前,旁听席上那六十多人的律师团,有人用极其隐晦的手势,向他传递了信息。 “卧槽!庭审作弊!这他妈是六十多个人在打姜律师一个啊!” “太无耻了!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吗?人多就可以为所欲为?” “姜律师好像没发现,急死我了!” 上帝视角的观众们怒火中烧。 他们能看清法庭内的一切,而身处局中的姜峰,视角受限,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小动作。 更让人绝望的是,另外两个战场的消息也传了过来。 秋颖律师那边,被对方的法务精英死死压制,寸步难行。 幸福地产的手段太干净了,所有合同、手续都天衣无缝。 秋颖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个律师对垒,而是和一个拥有无数种打法的怪物在战斗。 她提出的每一个疑点,对方都能瞬间拿出滴水不漏的反驳。 那些反驳的风格千奇百怪,逻辑角度刁钻至极,根本不像出自一人之手。 秋颖已经放弃了强攻,转而执行姜峰的b计划——拖。 用尽一切办法,拖延庭审时间。 而张茂才那边,更是惨不忍睹。 一个毫无实战经验的新人,面对老辣的对手,几乎被驳斥得体无完肤,失败只是时间问题。 三线作战,全线劣势。 网络上,幸灾乐祸的人已经开始狂欢。 黄波看着屏幕,整个人陷入一种癫狂的兴奋。 “哈哈!要输了!全都要输了!姜峰,你死定了!老子要赚翻了!” 他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 就在所有人都为姜峰捏一把汗的时候。 法庭上。 姜峰的脸上,没有众人预想中的慌乱或凝重,他甚至连一丝表情变化都没有。 他就那样静静地听完叶顾的陈述,然后平静地举起了手。 “审判长,我申请休庭。” 全场愕然。 江聪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姜峰,声音沉稳:“原因。” “补充证据。” “同意。两小时,够吗?” “足够。” “休庭两小时!” 咚! 法槌落下,声音清脆果决。 姜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接起身,在全场或惊愕、或不屑、或担忧的目光注视下,大步流星地走向法院大门。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步伐沉稳有力,没有半分颓唐。 那模样,根本不像是去寻找破局之法,更像是……去执行早已定好的下一步计划。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懵了。 “补充证据?这个时候能有什么证据?” “我怎么感觉……姜律师一点都不慌?” “装的吧,思路肯定乱了,出去冷静一下。” 叶顾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抹轻蔑的冷笑。 补充证据? 可笑。 不过是黔驴技穷,出去苟延残喘罢了。 他身后的律师团也个个面露得色,气氛瞬间轻松下来。 只有罗大翔,死死盯着屏幕里留下的李静。 那个小姑娘,脸上非但没有担忧,反而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 “不对劲,这里面有诈!”罗大翔猛地坐直了身体。 旁听席上,林风三人焦急地望向宏雨。 宏雨压低声音,语气却无比坚定:“放心,姜律师不是去想办法,他是……去拿最关键的证据了。” 与此同时。 姜峰走出高级法院,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目的地。 “师傅,去鹏城初级法院,麻烦快点。” 没错。 张茂才所在的初级法院。 他要找的“关键证据”,就在那里。 他要亲自接管那场被所有人忽视的第三场官司! 在张茂才的起诉状上,辩护律师一栏,除了张茂才,还有一个名字——姜峰! “律师团?” “资源集中?” 姜峰靠在车窗上,看着飞速倒退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们以为主战场在高级法院?” “抱歉,我换图了。” “有种,你们现在跟过来啊!” 鹏城初级法院。 庭审现场气氛压抑。 张茂才被对方律师驳斥得脸色煞白,冷汗直流,连头都快抬不起来了。 就在他濒临崩溃的边缘。 法庭的侧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一道身影,沐浴着门外的阳光,闲庭信步地走了进来。 张茂才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姜……姜律!” 姜峰冲他点了点头,随即环视全场,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哎呀,各位,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我来晚了。” 他轻松地跟法官和书记员打着招呼,仿佛只是来旁听的邻家大哥。 这一刻。 整个初级法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法官懵了。 工作人员懵了。 被告席上,蒋武的父亲蒋尤和他那几个嚣张的家人,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 而对面,那位一直稳操胜券,把张茂才当猴耍的辩护律师,在看清来人面孔的刹那,瞳孔剧烈收缩! 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劈中,僵在原地! 姜峰?!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高级法院,被叶顾首席和整个法务部的精英团队摁在地上摩擦吗?! 这位律师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就想去摸手机,向他的顶头上司叶顾汇报这个惊天变故! 可这里是法庭。 通讯被完全屏蔽。 他脸上血色尽褪,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完了。 叶顾所有的战略部署,都是建立在“姜峰被牵制在高级法院”这个前提之上的。 现在,前提崩了。 最强的王牌,出现在了最薄弱的战场。 这不是简单的换人。 这是……降维打击! 姜峰在初级法院出现的消息,如同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在互联网上引爆。 海量的观众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涌入初级法院那个原本无人问津的直播间。 罗大翔的直播间弹幕直接刷了屏,他本人也愣住了。 一个律师,在主理一场万众瞩目的高级法院抗诉案的中途,直接跑到另一个法院,去参加另一场庭审?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第98章 我的开胃菜! 他带着满腹的疑窦,点开了初级法院的直播链接。 画面切入的瞬间,罗大翔眼角一跳。 是真的! 姜峰,那个本该在高级法院休庭室里绞尽脑汁的男人,此刻正安然坐在初级法院的原告席上,神态自若地整理着文件,仿佛他生来就该坐在这里。 “真来了?这……这是什么操作?” 直播间里的亿万网友,脑门上全都顶着一个巨大的问号。 “罗老师,快解释一下,姜律师这是要干嘛?这种行为合法吗?” “疯了吧!高级法院的案子不要了?跑来打这个小官司?” 罗大翔深耕法律解说多年,此刻也被姜峰这手神鬼莫测的操作给镇住了,但他还是迅速给出了专业解答:“行为本身不违法,律师可以同时代理多个案件。但是……但是从来没有人敢在两场正在进行的庭审之间反复横跳啊!” “是啊!这又不是打游戏,还能切屏操作的?” 罗大翔摇了摇头,目光死死锁定屏幕。 “大家先别急,我们静观其变,看看姜律师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话虽如此,他的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他忽然想起了开庭前,姜峰对他说的“打对方一个出其不意”。 他的视线扫过初级法院直播画面里那空荡荡的旁听席,再对比高级法院里叶顾身后那黑压压一片的“智囊团”。 一个惊人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这里,没有叶顾!没有那个庞大的百人法务部! 姜峰的对手,只有一个嘴唇发白、正在发抖的年轻律师! “田忌赛马!这是田忌赛马!” 罗大翔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瞬间想通了! 所有人都以为,审判蒋武本人,是摧毁幸福地产的关键。 可蒋武是个精神病,是块啃不动的铁板。 真正的软肋,是他的家人! 但姜峰从头到尾,都摆出了一副要和蒋武死磕到底的架势,发布的视频,舆论的引导,全都集中在蒋武身上。 甚至起诉蒋家人的这场官司,都故意用一个新手律师张茂才来打头阵,并且把无关紧要的拆迁队也捆绑起诉,一副“添头”的模样。 这一切,都让叶顾和他的团队产生了致命的错觉! 他们以为,姜峰的主力,姜峰的王牌,都在高级法院。 于是,他们把最强的兵力,最顶尖的智慧,全都堆在了蒋武身上,准备毕其功于一役,在全世界面前摁死姜峰。 谁能想到,姜峰竟然只是虚晃一枪! 他用自己做诱饵,吸引了幸福地产最强的火力,然后一个闪现,直接切到了对方最薄弱的后排! “太妙了……这手声东击西,简直妙到毫巅!” 罗大翔忍不住赞叹。 但他心中的担忧也随之而来。 这步棋虽然精妙,却也无比凶险。如果不能在这里一击致命,从蒋家人身上撕开一道血口,拿到指向幸福地产的铁证,那么姜峰之前所有的布局,都将功亏一篑。 满盘皆输! “这本质上,还是一场豪赌啊。”罗大翔喃喃自语。 此刻,初级法庭之上,短暂的死寂之后,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被告席上,蒋武的父亲——蒋平,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兴奋与暴怒交织。 他感受到了自己身边律师的颤抖,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法官!”他猛地举手,声音粗粝,“我反对!这个姓姜的怎么突然跑进来了?他不是应该在别的地方吗?我不同意他坐在这里!” 姜峰眼皮都未抬一下,目光平静地扫过被告席。 一个色厉内荏的蒋平。 一个体型壮硕、满脸横肉,眼神能杀人的蒋平老婆。 还有一个翘着二郎腿,满不在乎的工程队老板。 一群乌合之众。 咚! 法槌敲响,声音清脆而严厉。 “被告人注意你的言辞!没有审判长允许不得随意发言,警告一次!” 主审法官郭冲,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面容方正,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正气。 蒋平的气焰瞬间被打压下去,悻悻地坐好。 姜峰这才侧过头,低声问身旁的张茂才:“到哪一步了?” 张茂才不愧是专攻咨询的非诉讼人才,三言两语就将庭审的僵局和盘托出。 姜峰立刻了然于心。 目前,庭审卡在了证据论证阶段。 张茂才按照姜峰的吩 咐,抛出了一些居民口供和几张施工队与蒋平私下接触的照片,试图证明蒋家联合工程队进行暴力强拆。 这些证据,不痛不痒。 连证明蒋平参与了强拆都勉强,更别提威胁了。 难怪蒋平和他的老婆敢如此嚣张,一直用眼神挑衅。 “姜律师,你让我说的,我都说完了,接下来……就全靠你了。”张茂才小声说完,身体不自觉地向后缩了缩,这种万众瞩目的对峙场合让他浑身不适。 姜峰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此时,审判长郭冲看向被告席:“原告方已陈述完毕,请被告方开始陈述。” 那个名叫张衡的年轻律师,用力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从姜峰带来的巨大压力中挣脱出来。 姜峰是谁? 如今的龙国,谁人不知? 他一个刚执业没多久的新人,腿肚子都在打转。 蒋平见状,凑过去压低声音,给他打气:“张律师,怕什么!他姜峰再厉害,还能凭空变出证据不成?你大胆说!只要赢了他,你就是战胜姜峰的律师,一步登天!” 张衡被这句话点燃了。 对啊!我怕什么? 证据优势在我!这是顺风局! 你姜峰是神,还能逆天改命不成? 想到这里,张衡瞬间挺直了腰板,原本的恐惧化作了亢奋,声音洪亮地开始了自己的陈述。 他的逻辑很清晰,将张茂才抛出的照片和口供批驳得一文不值,论证了那些所谓的证据根本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纯属主观臆测。 直播间的法律博主们纷纷摇头。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如果姜峰没有后手,这场官司,必败无疑。 姜峰安静地听着,直到对方说完,他才缓缓抬起眼。 “说完了?” 张衡一愣,对上姜峰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心头莫名一慌:“说……说完了。” “说完了,就该我了。” 姜峰举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法庭。 “审判长,我申请提交新的相关证据。” 来了! 屏幕前所有观众,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我就知道!姜神绝对有后手!” “我就说嘛,姜律师怎么可能打无准备之仗,这波换家绝对是神来之笔!” “所以,姜律师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越来越糊涂了,但也越来越兴奋了!” 网友们的好奇心已经彻底被勾了起来,他们隐约感觉到,姜峰正在下一盘惊天动地的大棋。 罗大翔更是目不转睛,他知道,真正的杀招,要来了。 姜峰将几个U盘递交了上去。 审判长郭冲审阅后,点头:“同意提交。” 很快,U盘内容出现在工作人员的电脑上。 赫然是几个视频文件。 按照姜峰的指示,工作人员点开了第一个视频。 第99章 声东击西 第一个视频,画面是一家高档餐厅的入口监控。 蒋平夫妇与那个施工队老板,正满脸堆笑地一同走进包厢。 第二个视频,换了一家私房菜馆,主角依旧是那三人,勾肩搭背,亲密无间。 第三个,第四个…… 一连串的视频,地点不同,但聚餐的人始终未变。 视频播放完毕,整个法庭安静得可怕。 姜峰的声音悠悠响起,打破了沉寂。 “审判长,我记得被告律师刚刚还在强调,施工队老板与蒋平夫妇素不相识,只是普通的拆迁户与施工方关系。” “那么请问,这几段录像,又该如何解释?” “不熟的人,会这样推杯换盏,笑得如此开怀吗?” 话音落下,施工队老板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被告律师张衡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强作镇定地反驳:“吃几次饭……吃几次饭而已!这难道就能证明他们很熟,甚至有利益勾结吗?!” “当然不能。” 姜峰笑着摆了摆手,那轻松的姿态,仿佛早已料到他会这么说。 张衡心头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所以,”姜峰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我还有下一段录像。” 他示意工作人员继续播放。 新的画面一片漆黑,似乎是对着地板拍摄的,但录音却清晰无比,正是蒋平夫妇和工程队老板的密谈! 蒋平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得意:“今天情况怎么样?还剩下多少不识抬举的刁民没签字?” 老板的笑声充满了谄媚:“哈哈,蒋兄,你的手段可真是高明!就剩下那几户最顽固的钉子户了!” “嘘!小声点!”蒋平老婆警惕的声音响起,“隔墙有耳,懂不懂!” 话到此处,声音骤然变小,显然是刻意压低了音量。 录音在此戛然而止。 “你!” “你竟然敢偷录我们!” 蒋平夫妇和施工队老板瞬间炸了,拍案而起,指着姜峰怒吼。 姜峰摊开双手,一脸无辜:“这怎么能叫偷录呢?我只是碰巧拿到了一段视频,又碰巧听到了几位的对话罢了。” “你放屁!”蒋父彻底失态,破口大骂。 姜峰根本不理他,径直看向审判长郭冲。 “审判长,这段录音足以证明,蒋平夫妇与施工队老板不仅是熟人,更是紧密的利益共同体!” “甚至,很多见不得光的手段,主意都是蒋平夫妇出的!” 被告律师张衡,感觉眼前阵阵发黑。 他刚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口水都说干了,才勉强让法官相信双方关系浅薄。 结果姜峰一上来,一个补充证据,直接把他所有的努力碾得粉碎! 这他妈是来干嘛的? 有这种证据,直接交给张茂才不就行了?!非要自己跑一趟,这不是纯纯地拖延时间吗…… 等等! 拖延时间?! 一个恐怖的念头瞬间击穿了张衡的脑海! 难道说,从一开始,张茂才那个菜鸟,就只是一个幌子,他根本就是在等姜峰过来?! 张衡双手抱住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就在他心神大乱之际,姜峰的追击到了。 “审判长,既然他们是利益共同体,那么我有理由怀疑,蒋平夫妇,同样是暴力强拆、人身威胁等一系列暴力活动的主力份子!” 郭冲法官的眼神锐利了起来,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原告律师,你是否有相关证据,证明他们策划或参与了暴力活动?” “当然。”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请播放,后续的录像。” 屏幕亮起,画面切换到了精神病院的探视房间。 蒋武被束缚在椅子上,眼神呆滞,而蒋平夫妇正在“慈爱”地喂他吃饭。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愣住了,满脸不解。 蒋平更是抓住了机会,指着姜峰悲愤控诉:“姜峰!你还有没有人性!我们进去喂我儿子吃饭怎么了?我儿子是杀了人,但他也是个病人!是个孩子!全天下都在骂他,难道我们做父母的,连喂他一口饭的权利都没有吗?!” 姜峰冷笑一声,根本不为所动。 “请大家,仔细看这一段。” 画面中,蒋父端着蒋武的屎盆,走进了厕所。 在倾倒秽物的那一瞬间,他看似不经意地,用右手食指在里面轻轻沾了一下。 动作隐蔽而迅速。 他走出来,对蒋母说:“我来喂吧。” 接着,他坐到蒋武面前,那根沾染了秽物的手指,极为自然地伸进饭碗里,快速搅拌了几下。 然后,他舀起一勺饭,送进了蒋武的嘴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然而,这一幕,却让整个法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傻了。 一道道混合着惊愕、迷惑与恶心的目光,瞬间钉死在了蒋平身上。 为什么要……喂自己的亲生儿子吃屎? 被告律师张衡,此刻也抓住了他自认为的救命稻草,语气亢奋地说道:“姜律师!这……这最多算是一幅让人费解的家庭画面!或许蒋先生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但这和违法犯罪,有任何关系吗?!” 他并不知道,自己这句话,亲手敲响了当事人的丧钟。 初级法院的众人,没有看过姜峰在高级法院的惊天论述。 但直播间里亿万网友看过! 所有法律博主,在这一刻,全都瞪大了眼睛,浑身汗毛倒竖! “卧槽!卧槽!原来在这里等着!” “牛逼!我懂了!我彻底懂了!姜律师真正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蒋武!” 普通网友们还没反应过来,弹幕疯狂滚动。 “什么情况?快说啊!急死我了!”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蒋父喂蒋武吃屎,姜律师之前说,蒋武吃屎就会转换成暴虐人格……所以,是蒋父故意让他儿子‘变身’的?!”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本人激动地一拍桌子,声音都在颤抖! “没错!就是这样!有网友已经说到了核心!” “蒋父让蒋武吃屎,就是为了 kich ho?t他的暴虐人格,让他去犯罪!如果这个逻辑成立,蒋父就构成了教唆罪!” “教唆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犯罪,视同间接正犯!也就是说,真正动手杀人的,是蒋平!他要为三条人命负责!他会被判处死刑!” “轰——!” 罗大翔的解释,如同一颗核弹,在所有网友的脑海中炸开! “卧槽?!声东击西!姜律师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蒋武的父母!” “这盘棋……下得也太大了!” 法庭上。 面对张衡的质问,姜峰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审判的意味。 “家庭团聚?”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如果我说,蒋平,就是利用他儿子的精神分裂,进行暴力威胁,甚至……进行谋杀呢?!” 此话一出,整个法庭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瞳孔,都在这一刻剧烈收缩! 张茂才猛地扭头看向姜峰,眼神里写满了震撼与恍然。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计划! 审判长郭冲的呼吸都急促了,他嗅到了一股滔天大案真相的味道! “姜律师!”他身体前倾,急切地追问,“请你,详细论证!” 被告律师张衡,听到法官这充满倾向性的话语,身体一软,彻底瘫倒在椅子上。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律师。 是一个魔鬼。 这一刻,他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辩护技巧,所有的法律条文,都化为了泡影。 接下来的法庭,彻底沦为了姜峰一个人的表演。 他将高级法院那套“吃屎变身”的理论,配上眼前这铁一般的证据,在这里,重新演绎了一遍。 字字诛心。 第100章 甜美助理的魔鬼反击! 高级法院内,空气死寂。 休庭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 这里没有网络,没有外界讯息,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公诉席位上,只剩李静孤零零一人。 她对面的旁听席,叶顾那六十人的精英律师团仍在埋头苦算,小声商议着什么,像一群精密的战争机器。 李静抬眸,扫过那片忙碌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灿烂而冰冷的弧度。 “白忙活了,一群傻子。”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 恰在此时,叶顾起身伸了个懒腰,目光落在了孤单的李静身上,那份与生俱来的傲慢让他径直走了过来。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李静,嘴角挂着戏谑的笑。 “小孩,你家大人呢?” “跑哪儿躲起来不敢见人了?” 小孩?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了李静的耳朵,她猛地扭头,那双原本甜美的杏眼此刻迸射出骇人的寒光。 “有种,你再说一遍。” 叶顾被这眼神弄得一愣,随即装作被吓到的样子,夸张地举起双手。 “好好好,不说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的轻蔑更浓。 “不过,你最好提醒你家大人,我这儿准备了上百种推演结果。” “姜峰接下来想说的每一句话,我们都替他想好了。” “你们,必输无疑。” “趁早投降,不然等我们真的发怒,你们那个小小的尚品律所,可就不好说了。” 话音落下,空气中的温度骤降。 这不再是调侃,而是赤裸裸的威胁。 李静脸上的最后一丝甜美也消失了,她冷冷地注视着叶顾。 “你在,威胁我?” “呵呵,哪有。”叶顾轻松地摆摆手,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仿佛已经看到了姜峰师徒二人跪地求饶的画面。 “真当我是吓大的?” 李静忽然笑了,她不再看叶顾,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审判席。 审判长江聪正坐在那里,神情肃穆。 下一秒,李静举起了手。 “审判长,我方申请,立即开庭!” 叶顾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嗤笑。 “开庭?你?” “一个实习助理,你拿什么打官司?” 李静缓缓转过头,笑容里带着一丝残忍。 “抱歉,我实习期已满一年,通过了国家司法考试,也通过了律师协会的执业考核。” 她说着,从文件袋里抽出两份文件,甩在桌上。 一份,是崭新的执业律师证书。 另一份,是鹏城检方签订的聘用合同,上面白纸黑字写着:聘请尚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李静,为本案公诉人! 这意味着,从一开始,公诉方就有两位主攻律师! “什么玩意儿?” 叶顾彻底懵了,他完全看不懂这操作。 而这一切,都是秋颖的手笔。 她动用了自己多年积攒的人脉,亲自飞往天海,说服了律师协会的高层,为李静重启了实习期计算。 那些曾经的举报,早已被一一撤销。 至于执业考试? 对李静而言,不过是走个过场。 “所以,现在,立刻,开庭!” 李静站了起来,抬头挺胸,目光如刀,一一扫过叶顾,以及他身后那整个呆若木鸡的律师团队。 “接下来,我才是主攻!” 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仿佛她才是这场审判唯一的主角。 江聪也来了兴致,他早就知道检方派了两个公诉人,却没想到这个看似助理的女孩,竟然是后手。 就在这时,一名工作人员快步跑到他身边,递上一个手机。 “院长,您看,姜峰律师他……” 江聪低头一看。 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姜峰在初级法院舌战群儒的直播画面! “嗯?!” 江聪那张布满岁月沟壑的脸,瞬间皱得更深了。 他看看屏幕里大杀四方的姜峰,又抬头看看台下气场全开的李静。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炸开。 “好小子,一个换家偷塔,一个正面强攻?” 他忽然笑了,指着屏幕低声骂道:“这个姜峰,脑子真不是一般人能长的,敢跟整个法院玩战术,行,那就陪他玩!” 他看向身边的审判员,两人会意点头。 咚!咚! 法槌敲响。 “被告方,是否同意公诉方立即开庭的请求?” 叶顾几乎没有思考,脱口而出:“我方同意!” 姜峰是有点脑子,但他不信,这个除了甜美一无是处的笨蛋助理,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嘿嘿。” 李静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笑。 “你笑什么?”叶顾心头莫名一凉。 李静的笑容天真又邪恶:“我笑你模拟百次,推演千遍,在我这里,统统都是废纸一张!你个傻子,哈哈!” “你……!”叶顾气得脸色铁青,他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律师! 李静却懒得再理他,往椅子上一坐,瞬间收敛所有表情,进入了绝对专注的战斗状态。 咚! “现在开庭!” 江聪的声音回荡在法庭。 “公诉方,接着休庭前的话题,你方还有什么要补充?”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李静身上。 网络直播间,弹幕炸了。 “卧槽!不等姜律师就开了?!” “公诉人换了!是李静!” “我的天!她居然是执业律师!这藏得也太深了!” “静姐帅爆了!给我杀!” 万众瞩目之下,李静双手交叉,置于鼻下,眼神深邃,用一种酷似姜峰的低沉语调开口了。 “依叶律师所言,蒋武吃屎只是精神病人的无意识行为。” “那么,如何解释,他有多次,主动寻找自己排泄物并食用的记录?” 她抬眼,目光直刺叶顾。 那一刻,她不再是甜美的小助理,而是一头褪去伪装、露出獠牙的孤狼! 叶顾笑了,这个问题太简单了,根本无需智囊团。 “很简单。精神病人,分不清香臭。或许,吃屎就是他的个人爱好,就像有人爱吃榴莲一样。这与原因自由行为,有任何关系吗?” 法庭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等待着李静的回答。 李静的嘴角,却缓缓上扬,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动着魔鬼般的光芒。 她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既然如此。” “我们是否可以,现场验证一下蒋武先生的这个‘爱好’呢?” 她直接举手。 “审判长,我申请!” “现在,立刻,去就近的医院,或者干脆去楼下的化粪池,取一勺新鲜的粪便,当庭放在蒋武面前!” “如果他连别人的也吃,那就算我输!” “如果他不吃,就证明他只吃自己的,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吃自己的屎,能让他变身!” 轰! 整个世界,安静了。 第101章 全线溃败! 叶顾猛地看向旁听席,目光如利箭般搜寻着答案。 一个律师刚从外面冲进来,正对着他,双手疯狂地比划着他看不懂的焦急手势。 下一秒,那人直接掏出一张纸,上面用马克笔写着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姜峰在初级法院!目标是蒋武父母!” 什么?! 叶顾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针尖。 他死死盯着那行字,每一个笔画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坏了! 中计了! 那个混蛋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蒋武! “审判长!” 叶顾顾不上任何风度,声音嘶哑地从喉咙里挤出来,猛地举手。 “我申请休庭!立刻休庭!” 他终于明白姜峰那看似落荒而逃的背影下,隐藏着何等恶毒的杀招! 初级法院! 那个只有张衡一个菜鸟律师守着的最薄弱环节! 姜峰这头猛虎,闯进了羊圈! 然而,审判席上的江聪法官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声音沉稳如山。 “驳回被告方申请。” “同意公诉方申请,法警,带被告人蒋武前往司法鉴定科进行现场鉴定!” “艹!” 叶顾脑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崩断了。 他一拳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目光怨毒地射向对面那个正翘着嘴角、一脸得意的李静。 他现在全明白了。 为什么这个小丫头片子敢主动开庭! 合着你主力在别处开团,你只是个在这里拖住我主力的诱饵! “审判长,我申请离席!” 叶顾再次申请,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无法压抑的颤抖。 “驳回!” 江聪的眼神变得严厉起来,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 “被告方辩护律师仅你一人,你要弃庭而去?” “对!” 叶顾咬碎了后槽牙,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顾不上了。 再不走,老巢都要被姜峰给端了! “我就要走!”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朝着法庭大门狂奔而去。 哗啦—— 他身后的旁听席上,那支庞大的律师天团,在短暂的错愕后,也全体起立,如同被惊扰的蜂群,乱糟糟地跟着他冲了出去。 一场顶尖的法律对决,瞬间演变成了一场狼狈的溃逃。 而被法警架住双臂的蒋武,此刻还保持着正常的人格。 他本来还想问问叶顾,等下那个“吃屎鉴定”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结果一转眼,就只看到自己那无所不能的叶大律师,带着所有人,头也不回地跑了。 蒋武:“????” 所以…… 等下那坨别人的粑粑,我到底是吃,还是不吃啊? 这也太恶心了吧! 蒋武的脑子开始变得一片混乱。 而公诉席上,李静看着那群落荒而逃的背影,终于没忍住,露出了一个胜利的、灿烂的笑容。 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老大!你这一手调虎离山,简直是神来之笔啊! …… 与此同时,网络直播间彻底炸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叶大律师被李静一句话给恶心跑了?” “楼上的你错了!我看到他团队给他递纸条了,告诉他姜峰在隔壁开片,他这是急着去救火呢!” “卧槽!这计谋!姜律师把这群精英当狗遛啊!” “你们猜叶顾现在冲过去还来得及吗?我估计蒋平夫妇的死刑判决书,姜律师都快写好了!” 罗大翔看着屏幕里这荒诞又真实的一幕,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 他无法想象,叶顾竟然会做出弃庭这种自杀式的行为! 这意味着,在高级法院这场,他已经不战而败! 姜峰的阳谋,竟恐怖如斯! 很快,叶顾带着他那支声势浩大的队伍,气喘吁吁地冲进了鹏城初级法院。 在门口被拦下时,叶顾双眼赤红,直接拨了几个电话。 片刻后,工作人员接到上级通知,无奈放行。 叶顾冷哼一声,拖着疲惫的身体,带着大部队冲进了庭审现场。 旁听席还有不少空位,他们乱哄哄地坐下,像一群打了败仗的散兵游勇。 叶顾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原告席上那个从容不迫的身影——姜峰。 他的双拳,握得咯咯作响。 姜峰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从文件中抬起头,看到叶顾那张扭曲的脸,甚至还颇有风度地举起手,笑着挥了挥。 那笑容,在叶顾看来,是赤裸裸的羞辱! 被告席上,本已面如死灰、奄奄一息的张衡,在看到叶顾团队出现的那一刻,眼中瞬间重新燃起了光!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仿佛垂死之人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姜峰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收回目光,继续自己的论证。 此刻,他的论证已接近尾声。 从蒋武吃屎转换人格,到蒋平夫妇与施工队的紧密联系,再到他们利用儿子的精神病进行暴力威胁。 一条完整、清晰、且充满血腥味的逻辑链,被姜峰完美地呈现出来。 “……所以,蒋平夫妇,通过极其隐秘的手段,诱导其子蒋武转换成暴力人格,猎杀所谓的‘钉子户’,以达到其恐吓拆迁户、牟取暴利的目的!” “他们,才是这三条人命背后真正的刽子手!他们,必须以故意杀人罪论处,承担死刑的最终责任!”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如重锤般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蒋平夫妇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张嘴就想咆哮,却被法官严厉的眼神死死钉在座位上。 旁听席的叶顾,听着姜峰这天衣无缝的论证,喉头一甜,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这他妈是临时起意? 这逻辑链,这证据链,你敢说你没有准备?! 你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在这里,证明蒋平夫妇是教唆杀人的间接正犯! 审判蒋武? 那他妈就是个幌子! 狗日的姜峰,你骗我! 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叶顾感觉自己快要炸了。 旁边的副手急忙拉了拉他的衣袖,压低声音道:“首席,现在怎么办?他的逻辑闭环了!” 叶顾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 姜峰的论证太完美了,证据也太致命,硬碰硬已经不可能了。 必须,拖! 他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以毒攻毒的办法! 他迅速对副手耳语几句,消息通过手势,飞快地传递到了前方的张衡那里。 原本还充满希望的张衡,在接到指令后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举起了手。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惊慌和不确定,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个年轻律师的无措。 “审判长!我……我申请对我方当事人,蒋平夫妇,进行精神状态司法鉴定!” “姜律师刚刚的证据,恰恰证明了他们一家的行为都异于常人!我严重怀疑,我方当事人也存在遗传性的精神疾病,他们做出这些行为,可能……可能根本不受自己控制!” 第102章 想装精神病? 听到“精神分裂”四个字,蒋平夫妇脸上的惊慌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死灰复燃的嚣张与得意。 对啊! 我们是精神病! 有全套的医学鉴定报告,货真价实,谁能把我们怎么样? 他们甚至看向姜峰的眼神里,都带上了一丝怜悯和嘲弄。 然而,他们没注意到,原告席上的姜峰,在听到这四个字后,嘴角勾起的弧度,竟是那样的森然与……兴奋? 张衡也被姜峰这诡异的反应弄得心里一咯噔,难道自己这张牌打错了? 不可能!精神病就是无敌的护身符! 此刻,网络直播间早已炸开了锅。 “草!又是精神病!这一家子是精神病专业户吗?” “吐了啊,这种诊断书是能量产的吗?法律的尊严何在!” “完了完了,本来都快赢了,这一下又要被拖住了,恶心!” 评论区一片哀嚎。 连罗大翔的直播间里,观众们都充满了悲观的情绪。 罗大翔却一反常态,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古怪至极的笑容,他没有安慰观众,只是死死盯着屏幕里的姜峰,喃喃自语:“疯子……这个姜峰,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法庭之上,风暴的中心。 姜峰根本没给对方出示诊断书的机会,他直接举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法庭。 “审判长,我方对被告方临时提出的精神状态表示严重怀疑。” “因此,我方申请,对蒋平夫妇进行一次最专业、最权威、最彻底的精神分裂鉴定!” 什么? 张衡正从文件袋里往外掏鉴定书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进行专业鉴定? 不等他反应,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审判长,众所周知,他们的儿子蒋武,其精神分裂症状正是遗传自他们。” “既然是一脉相承,那么鉴定标准,自然也应该一脉相承!” “我强烈建议,对蒋平夫妇采用与蒋武完全一致的鉴定流程!” 此言一出,法庭内大部分人还一脸茫然。 因为那份关于蒋武鉴定过程的残酷细节,仍是少数人知晓的机密。 就连审判长郭冲,也只是略有耳闻。 咚! 郭冲敲响法槌:“被告方,先出示你们的诊断书。” 张衡连忙递交上去。 郭冲迅速浏览完毕,脸色沉凝,他锐利的目光扫过蒋平夫妇那张狂的脸。 “本庭在之前的接触中,并未发现被告人有任何精神异常。被告方临时提出的精神病辩护理由存疑。” “本庭,同意原告方提出的鉴定申请!” “现在休庭!鉴定机构人员已在路上!” 话音落下,郭冲直接离席,亲自去协调。 直到这一刻,叶顾和他的团队才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被告席上的张衡、蒋平夫妇,也如释重负。 局面总算稳住了。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拖延时间的常规操作,鉴定嘛,走个流程而已。 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何等恐怖的人间炼狱。 他们更不知道,此刻在无数屏幕前,罗大翔看着他们松气的样子,已经忍不住用手扶住了额头,表情像是见了鬼。 “我的天……让两个正常人,去走一遍蒋武的鉴定流程?” “那不是鉴定,那是上刑啊!” “把粪便当做美食,这只是成为‘精神病’的入场券!” “姜峰……他这是要把这两个人往死里逼啊!” 罗大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个姜峰的手段,简直逆天! 很快,鉴定机构的专用车辆抵达法院。 蒋平夫妇被带走时,脸上还挂着轻蔑的笑容,仿佛是去度假。 姜峰以公诉律师的身份,并强调自己有“丰富的鉴定陪同经验”,成功获得了随车同行的许可。 车上,姜峰的一个电话,让鉴定人员调出了蒋武的完整鉴定档案。 一名鉴定专家看完后,推了推眼镜,用一种探讨学术的口吻对姜峰说: “姜律师,既然存在家族遗传性,为了确保鉴定结果的严谨性,我们认为,在进行仪器检测前,有必要先对他们的‘食粪癖’临床表现进行验证。” “好主意。”姜峰一脸严肃地点头,“这是鉴定的基础步骤,如果连这一关都过不了,就足以证明他们根本不是同类精神病患者。” 于是,车辆没有驶向窗明几净的鉴定中心。 而是在一个岔路口,猛地一转方向,朝着郊外一座农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甚至可以在里面游泳的化粪池。 与此同时,姜峰拿出手机,给宏雨发去了一条信息。 “宏雨哥,向上面申请,全程直播这次科学、严谨、公正的医学鉴定过程。” “是时候,让全国人民都见识一下了。” 刚刚走出法庭,正为姜峰这手神操作而拍案叫绝的宏雨,看到信息后,整个人都傻了。 下一秒,他激动得满脸通红,直接回复了两个字。 “牛逼!” 然后,他便兴冲冲地拨通了上级的电话。 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蒋平夫妇被鉴定科的人带走后,网络彻底炸了。 相关话题的热度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攀升。 最让网友们怒火中烧的是,姜峰明明已经把逻辑链条完全闭合,眼看就要将蒋平夫妇利用亲生儿子杀人的罪行钉死。 真相距离揭开,只差最后一步。 结果,一句轻飘飘的“精神病”,就企图让一切努力化为泡影。 由于精神病专业鉴定的高度保密性,绝大多数民众对其过程一无所知。 再加上蒋武上次被鉴定为五级精神分裂的先例,官方鉴定机构的公信力在许多人心中早已降至冰点。 难道,又要眼睁睁看着恶魔披上“精神病”的护身符,逍遥法外?! 这一次,网友们忍不了了! “一年又一年,到底还要有多少次!一句精神病就能随便杀人吗?!” “那我他妈也是精神病,你们这帮人全给我等着!” “……” 积压的怒火如同火山喷发,鹏城公检法,乃至最高法院的各个网络平台账号,瞬间被愤怒的评论和抗议声所淹没。 一些情绪激动的民众,甚至直接冲到了最高法院的大门口,高声抗议,场面一度失控。 最高法院,于岩的办公室内。 秘书正紧急汇报着外面的情况。 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嘈杂声,于岩揉了揉眉心:“这个姜峰,真是不闹出点惊天动地的事情不罢休。” 话音刚落,同为一级大法官的微胖老者推门而入。 于岩看他一眼,便知其来意。 “我们设立的鉴定流程本身没有问题。”于岩开口道,“当初考虑到过程的严苛与血腥,才没有对外公开。既然现在民怨沸腾,我们是不是也该换个思路,用一种更能让民众接受的形式?” 胖老头晃了晃手里的文件:“鹏城检方和高院的联名申请刚到。” “他们请求什么?” “请求对精神病鉴定过程,进行全网公开直播。” 宏雨的申请,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层层上报,因为各级领导早就被骂得绷不住了。 明明是全国最严苛、最科学的鉴定,却被民众的口水淹没,背了一口天大的黑锅。 既然如此,不如直接摊牌! 于岩的指尖在桌上轻点,公开鉴定过程…… 第103章 大型吃屎鉴定现场! 他记得,上次蒋武的案子就闹得满城风雨,鹏城的法检系统几乎扛不住压力。 “是个好办法。”于岩下了决断,“直接批准。鉴定过程公开透明,本就是大势所趋。” “可……万一有人举报鉴定过程过于血腥暴力,怎么办?”胖老头还是有些顾虑。 于岩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丝无奈的自嘲:“不给他们看,他们骂我们黑箱操作;给他们看了,又可能嫌我们手段残忍。那干脆让他们直接冲进来,把我打死算了。” 这句玩笑话,让胖老头和一旁的秘书都忍不住笑了。 指令光速下达。 不到半小时,文件就传到了鉴定机构。 车内的鉴定人员们看到“直播鉴定过程”的指令,一个个目瞪口呆。 “疯了吧!这玩意是能给普通人看的?” “通知上说,要实名认证,未满十八岁禁止观看。” “最离谱的是这条,要求配备一名专业解说,向民众解释每个鉴定项目的目的和原理?” 解说? 这群不善言辞的技术人员面面相觑,这活谁干得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姜峰,眉梢轻轻一挑。 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他当即主动请缨:“诸位,如果不嫌弃,这个解说员,不如由我来担任?” 众人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姜峰。 对啊!这可是最佳人选! 他熟悉蒋武的整个案情,对精神分裂的鉴定细节了如指掌,最关键的是,他能说会道,逻辑清晰! “那就拜托姜律师了!” 直播设备一台手机足矣,一切迅速准备就绪。 车辆也正好抵达了鉴定中心附近的一处农场。 下一秒,由姜峰主持的鉴定机构官方直播间,正式开启。 在各大官方账号的引流下,无数网友带着质疑和愤怒涌了进来。 “哟,鉴定机构也学会开直播了?” “切,装模作样!无非就是做几个测试,然后宣布蒋平夫妇是精神病,剧本我都想好了。” “还搞个什么成年人才能观看,怎么,怕我们未成年人看穿你们的把戏?” 直播间里,嘲讽和不屑的弹幕刷满了屏幕。 在他们看来,开一个直播,根本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然而,他们对即将到来的画面,一无所知。 鹏城初级法院的庭审现场,也同步投屏了直播画面。 包括叶顾在内的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盯着屏幕。他只知道鉴定很严格,但究竟有多严格,他心里也没底。 他此刻正和律师团队疯狂寻找着对策,预感蒋平夫妇的假证明根本撑不了多久。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直播间传出,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家好,这里是法院附属专业鉴定机构的直播现场,我是本次精神病鉴定的特邀主持兼解说——律师,姜峰。” 竟然是姜峰亲自解说! 所有人都提起了精神。 画面中,蒋平夫妇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池子旁边。 那池子里,焦黄与漆黑的液体翻滚着,散发出熏天的恶臭,甚至能看到无数白色的小点在其中蠕动。 蒋平夫妇只看了一眼,身子就控制不住地向后缩,脸上写满了嫌恶与不解。 姜峰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我们的鉴定,绝对专业。它不仅包含严谨的生物学与医学仪器检测,更重要的,是对被鉴定人在特定情境下的真实行为进行判定。” “所以,在进行仪器扫描前,我们的鉴定专家决定,先从行为学开始。” 听到这里,网友们依旧满头雾水,只是好奇为什么要把人带到这么一个恶臭的粪坑旁边。 唯有罗大翔,脸上的肌肉已经紧紧绷在了一起。 他心中狂吼,这他妈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竟然直播这个过程!等下玩脱了看怎么收场! 下一刻,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锤! “鉴定,现在开始!” “根据蒋平夫妇提交的报告,他们的精神分裂症,遗传自家族。而他们的儿子蒋武,一个重度精神分裂患者,经过我们上次的鉴定,表现出对‘特殊食物’异乎寻常的狂热。” “于是,专家们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如果蒋平夫妇的精神病与蒋武同源,那么他们在生理和行为上,也应该表现出对粪便情有独钟的倾向!” 姜峰顿了顿,给了所有人一个消化的时间,然后投下了一枚真正的炸弹。 “我在这里为大家科普一下,当初蒋武被确诊为精神分裂,其中一个关键鉴定环节,就是他当着所有专家的面,疯狂吞食粪便,拦都拦不住,甚至表现出强烈的、想要跳进粪坑里游泳的欲望。” “鉴定机构的判定标准很简单。” “如果蒋平夫妇,能表现出和他们儿子同样的行为,那么,恭喜他们,初步达标。” 死寂。 彻彻底底的死寂。 姜峰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网络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前一秒还在疯狂刷着嘲讽弹幕的网友们,此刻全部懵了。 有人吓得手机都掉在了地上。 有人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原以为是走过场的仪器检测,结果他妈的是硬核无比的物理行为鉴定! 直接让人吃屎?! 不吃,就证明你不是精神病?! “我滴个亲娘……我没进错直播间吧?这就是官方的精神病鉴定?!” “卧槽!鉴定机构原来是这么搞的?!这也太他妈硬核了!” “这鉴定过程……何止是硬核,简直是‘人性’到了极致啊!” “我错了!我为我之前所有侮辱鉴定机构的言论,郑重道歉!” “早说鉴定是这样,我们还骂个屁啊!” “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要‘未成年人禁止观看’了……” 姜峰这几句话,如同一道天雷,彻底引爆了全网! 叶顾没想到,鉴定机构竟然玩得这么真实! 法庭的大屏幕上,那几乎要溢出屏幕的恶臭,让整个律师团都看懵了。 这下,所有人都彻底明白了,为什么官方的鉴定机构,敢号称拥有全国最严格的鉴定流程! 这哪里是鉴定,这分明就是非人的酷刑! 叶顾额头渗出冷汗,大脑飞速运转。 怎么办?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个方案,又被一一否决。 最终,所有可能性都指向了同一个结论。 继续装下去! 吃! 可……那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还跳进坑里遨游? 这根本就是神经病! 鉴定现场。 姜峰看着直播间里那些被吓到失语的弹幕,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就是故意把话说得那么大声。 不只是说给亿万网友听,更是说给蒋平夫妇听的。 你以为精神病鉴定是请客吃饭,是跟你过家家? 现在,整个过程,你只要对那东西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厌恶和犹豫,鉴定机构立刻就有理由判定你是在伪装。 那么,等待你的,就是死刑。 这是一个顶级的阳谋。 第104章 让你装疯? 一个逼着你不得不吃的阳谋! 果不其然,蒋平夫妇在听到姜峰那段“解说”后,两张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一片死灰,眼神里只剩下无尽的惊恐。 周围,一群鉴定人员正拿着小本本,用一种研究标本的眼神冷漠地注视着他们,不做任何提示。 这时,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鉴定的过程,不需要任何引导。” “当初蒋武,可是自己被吸引过去,拦都拦不住。” 此言一出,直播间里再也没有了骂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屏幕上的蒋平夫妇,期待着什么。 “国家政策……原来这么顶啊!” “我哭了兄弟们,我之前还骂官方,我错了!姜律师这一手,简直是无解的绝杀!你不吃,你是杀人犯;你吃了,你遗臭万年!” 此刻,蒋平死死地瞪着远处的姜峰,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他当然知道,这就是姜峰布下的天罗地网! 周围,是鉴定人员冰冷的目光。 身后,是亿万观众的审判。 他很清楚,现在不吃,自己就是死刑! “操啊!” 蒋平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整个人像是被逼到了悬崖尽头的野兽! “老公……我们……我们怎么办?不会真要……”他老婆蒋氏看着旁边那翻滚着蛆虫的黑黄色粘稠液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不吃?不吃我们就是一个死字!” 蒋平嘶吼一声,表情彻底扭曲,癫狂到了极点! 他猛地一把抓住还在犹豫的老婆,用尽全身力气,直接将她抡了起来,狠狠地抛向了那个浓稠至极的黑坑!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天际。 扑通! 水花……不,泥浆四溅。 “呕!”蒋氏刚从粘稠的液体里冒出头,就忍不住干呕,可她还没来得及吐出来,一个黑影就以更疯狂的姿态砸了下来! 是蒋平! 他一脸狰狞地跳了下来,一巴掌就将自己老婆的头按进了那粘稠的黑坑之中! 而他自己,则更加狂暴! 他张开双臂,像一头蛟龙冲入大海,猛地扎进深处,再破“浪”而出! 他仰天长啸,声音凄厉而又带着一丝诡异的畅快: “过瘾!实在是太过瘾了啊!” 那副癫狂的模样,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享受,完全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这场面,连姜峰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真狠! 这是个真狠人! 直播间和法庭现场,所有人都看傻了。 无数人看到蒋平那触目惊心、不似人间的举动,吓得浑身一哆嗦,胃里翻腾,直接冲向了卫生间。 “呕——!” “快!快打马赛克!我草,我他妈受不了了!” “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国家不公开鉴定过程了,原来是在保护我们啊!” “我哭死,我再也不怀疑官方了,以后老老实实做人……” 下一秒,更加惊悚的画面出现了。 蒋平似乎已经彻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竟然在那个黑坑中,整起了花活! 仰泳。 蛙泳。 自由泳。 他把这里当成了自家的私人泳池,脸上挂着极度享受的笑容。 一旁的鉴定人员们都看呆了,他们从业多年,第一次见到如此疯狂的“患者”,连忙低头,在报告上奋笔疾书。 看到这一幕,姜峰眼神愈发冰冷。 能混到今天这个身家,除了时运,靠的就是这股子狠劲。 “爽!太爽啦!” 蒋平还在放声狂笑。 那场面,一度让姜峰都开始怀疑,眼前这位,或许真的是一个天生的精神分裂症患者。 法庭内,叶顾看着屏幕中的这一幕,整个人都僵住了,嘴巴无意识地张着,喃喃自语。 “啊?” 不是……哥们儿,你他妈真是精神病啊? 那我之前还费那么大劲给你伪造报告干什么?! 现场。 “快!上镇定剂!” 鉴定人员见表演已经足够,立刻举起麻醉枪,对准了蒋平夫妇。 “砰!砰!” 两枪下去,还在“畅游”的两人身体一软,终于平息了下来。 工作人员用专业的长杆工具,将两人从坑里捞了上来,然后直接启动农场的高压水枪,对着他们一顿猛冲。 冰冷的水流将两人冲醒,他们眼神迷离,表情呆滞,维持着一副精神病该有的模样。 只有蒋氏的身体还在时不时地抽搐,有呕吐的冲动,但一想到生死,又硬生生忍住了。 直播间内,弹幕稀疏了很多,留下来的都是狠人。 “牛逼,这都扛住了,我愿称之为狼人。” “在生死面前,吃点什么……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姜律师,后面还有别的项目吗?” “应该没了吧?这都变态到这种程度了,我觉得已经能证明了……” 就在这时,姜峰笑了。 他放下手机,缓缓走到被搀扶着、浑身还在滴落污水的蒋平夫妇面前。 蒋平看到姜峰,压抑的怒火瞬间涌了上来,双手死死握拳,指节发白。但他知道鉴定还没结束,强行压下杀意,眼神变得空洞起来。 可姜峰的话,永远能精准地刺穿一切伪装。 “蒋平,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你错了。” 姜峰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淬毒的钢针,扎进蒋平的耳朵里。 “这才刚刚开始。” 蒋平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身边的老婆,听到这句话,两眼一翻,直接瘫软了下去。 姜峰冷笑一声,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把你和幸福地产合作的所有证据都交出来。只要你提供他们指使你杀人、强拆的证据,我可以让你有机会减刑。” 蒋平闻言,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时,他眼底闪过一丝动摇,但很快又被狠厉所取代。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挣脱了搀扶,自己一瘸一拐地往车上走去。 意思很明显。 他不想说。 他觉得自己还能撑得住! 他还想要更多! “哼。” 姜峰发出一声冷哼,直起身子。 那就接着来。 他走回镜头前,重新拿起了手机,对着直播间的所有人,也对着法庭上的叶顾,一字一句地说道: “各位,刚才只是我们精神鉴定的第一关,热身而已。” “后续,还有更多、更专业的项目在等着他们。” “我们的鉴定机构,保证绝对的公平公正,既不会放过一个伪装的罪犯,也绝不会冤枉一个真正的病人!” “现在,我们即将赶往下一个鉴定场地!” 姜峰话音落下。 网络,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卧槽?这他妈……才刚开始?” “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你们看吧,我等一个结果就行。” “我也是……这鉴定流程,我不相信还有人能装过去……” “这鉴定流程……恐怖如斯!” 第105章 他对自己老婆下了死手! 车辆发动,沉闷的引擎声像是为这趟绝望之旅奏响的序曲。 车厢内,空气粘稠得几乎凝固。 即便蒋平夫妇被高压水枪冲洗过,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恶臭依旧顽固地盘踞在每个角落,熏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然而,车内的鉴定人员们仿佛没有嗅觉。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锐利,手中的记录本和笔从未停下,像是一群最精密的机器,忠实记录着猎物的所有反应。 监控探头的红点,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活物,无声地宣告着审判从未停止。 蒋平还在演。 他疯疯癫癫,胡言乱语,时而痴笑,时而怒吼,将一个精神病人的癫狂演绎得淋漓尽致。 可他的眼角余光,却死死锁定着身旁的老婆。 他老婆完了。 她只是缩在角落,一声不吭,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那双眼睛里除了惊恐,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疯病”。 她像个正常人。 一个即将被投入炼狱的正常人。 蒋平心中警铃大作,他知道,他可以骗过全世界,但他这个猪队友老婆,一个眼神就能葬送他们的一切! 怎么办? 就在这时,姜峰的声音从前排悠悠传来,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对着手机镜头,用一种聊家常的平淡语气说道: “卷宗记录,蒋武的精神分裂伴有极强的暴力倾向,尤其是对亲近的人,情绪失控是常态。” 这话语不重,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蒋平的心口上。 他嘴角的疯狂笑容僵住了。 他缓缓转头,看向自己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老婆。 他老婆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惊恐万状地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哀求。 蒋平深吸一口气,然后,握紧了拳头。 下一秒,疯狂再次占据了他的脸庞,但这次的疯狂,带着一种冰冷刺骨的决绝。 “啊哈哈哈,沙包!打沙包!” 他咆哮着,雨点般的拳头毫无征兆地砸在了自己老婆的身上! 没有留情。 每一拳都用尽全力,骨头与肉体碰撞的闷响在狭小的车厢内回荡,令人头皮发麻。 他老婆的惨叫凄厉而短暂,很快就被更猛烈的击打淹没。 鉴定人员们只是冷漠地观察着,记录着,直到评估时间结束,才上前将两人拉开。 此刻,蒋平的老婆已经瘫软如泥,整张脸高高肿起,青紫交加,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样貌。 直播间内,短暂的死寂后,弹幕炸裂。 “卧槽!这是真打啊!对自己老婆下这种狠手?” “你们没看明白吗?他老婆根本演不下去,再不打,第一关就暴露了!这是蒋平在救她!” “救她?这他妈是把她打成一个无法做出‘正常反应’的肉块!这人太狠了!” “疯了,这对夫妻彻底疯了!一个真疯,一个被逼疯!” 蒋平被控制住后,脸上挂着痴呆的傻笑,而他老婆则像个破布娃娃,只是本能地晃动着脑袋,不知是被打傻了,还是终于学会了如何“装傻”。 很快,车辆抵达鉴定中心。 两人被带入一间四壁纯白的密室。 姜峰手持直播手机,镜头对准了密室内部。 观众们都在问,下一个项目是什么。 姜-峰没有回答,只是将镜头缓缓推近。 蒋平虽然维持着痴呆的模样,但眼珠却在疯狂转动,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像一头困兽,随时准备应对未知的危险。 突然,墙壁一侧的金属挡板无声滑开。 工作人员没有出现,只是将一桶黏糊糊、泛着灰白与诡异黄绿色的流质物推了进来。 紧接着,两根粗大的塑料吸管被“啪”地一声丢在了桶边。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那味道,像是变质的蛋白质混合着工业化肥,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光是闻到就足以让胃部剧烈翻涌。 姜峰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专为“他们”特制的营养餐。 神经病吃了都说好的美味佳肴。 其独特的风味,足以挑战任何正常人的生理与心理极限。 鉴定所正是利用这种正常人绝对无法下咽的“美食”,来撕开伪装者的面具。 蒋平夫妇看着那桶东西,愣住了。 姜峰深怕他们不理解这道“佳肴”的妙处,用一种充满诱惑力的声音,对着直播镜头解说道: “根据医学记录,蒋武当年对这种‘特调奶茶’情有独钟。鉴定专家说,这是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这种独特的风味口感,就如同我们普通人喝的奶茶一样美妙。” “甚至,喝完之后,还能胃口大开,品尝一些其他的‘特色小吃’。” 奶茶? 小吃? 姜峰的话,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了密室、法庭和整个直播间。 网络瞬间被引爆。 “别说了!我正在喝珍珠奶茶啊!呕——” “完了,我这辈子对奶茶有阴影了!” “姜律师,求你别拍了,我们害怕!” 然而,总有更勇的网友在瑟瑟发抖中寻找乐子。 “孩子们别怕,就当是……营养早餐,养胃。” “那……要是喝到里面的颗粒怎么办?” 姜峰看到了这条弹幕,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弧度。 他清了清嗓子,用更加温和的声音补充道: “那就当是珍珠奶茶里的珍珠嘛,很有嚼劲的,不是吗?” 此话一出。 直播间被一击毙命,观众人数瞬间蒸发了三分之一。 然而,比网友们更崩溃的,是密室里的蒋平夫妇。 粪坑里,他还能演,还能靠着一股狠劲撑过去。 可现在…… 吸管都给你准备好了! 还他妈是奶茶! 这一桶,少说也有二十斤! 一群鉴定人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密室的单向玻璃后,冰冷的目光穿透玻璃,聚焦在他们身上。 “艹啊!” 蒋平在心中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 他以为自己已经闯过了地狱,没想到,那仅仅是地狱的开胃菜! 真正的酷刑,在这里等着他! 但,还是那句话。 不喝,就是死。 蒋平闭上了眼睛,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只剩下死灰般的平静。 下一刻,他猛然睁眼,眼中布满血丝,全身肌肉贲张。 他一把抓起吸管,狠狠插入桶内。 然后,闭着眼睛,如同长鲸吸水般,疯狂吸食! “咕嘟……咕嘟……” 那爆裂的画面,那令人胆寒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无数观众捂住了口鼻,更有甚者,当场就在屏幕前吐了出来。 画面冲击力,太强了! 姜峰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胸前的工作牌上写着:鉴定所所长。 “姜律师,他们这么喝,身体没问题吧?”所长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地像在讨论天气。 姜峰瞥了他一眼。 所长笑了笑:“放心,完全无害。所有材料都经过了严格的无菌化处理,非常符合蒋家这种遗传性精神分裂患者的独特口味。” 姜峰沉默了。 他发现,论诛心,还得是这帮专业人士。 很快,一桶“奶茶”见底。 可不等蒋平夫妇喘口气,密室的地面和墙角,忽然打开了数个不起眼的小通道。 “吱吱——” “悉悉索索——” 活的,黑压压的老鼠、蟑螂,以及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昆虫,潮水般涌了出来。 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死神的低语: “看来‘开胃菜’效果不错。现在,主菜来了。当年蒋武喝完‘奶茶’,可是胃口大增,对这些高蛋白的‘移动点心’,来者不拒。” 第106章 你不过是条听话的狗! 移动点心…… 蒋平夫妇看着满地乱窜的鲜活生物,两眼一黑。 蒋平知道,他老婆的演技,到此为止了。 再演下去,就是集体暴露。 他眼中闪过一丝狰狞的疯狂,猛然转身,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他老婆的后颈上! “呃!” 他老婆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昏死。 斩断了最后的累赘。 蒋平缓缓转过身,血红的眼睛扫视着满地的“点心”。 他的意识,在这一刻,彻底坠入了癫狂的深渊。 他俯下身,直接抓起一只还在挣扎的老鼠,塞进了嘴里。 接着,又是一只。 如同茹毛饮血的野人! 这一幕,让整个直播间彻底失声。 屏幕前,无数观众面色惨白,胃里翻江倒海。 “他……他真吃了……一个正常人,真的能做到这种地步吗?” “这已经不是狠人了,这是魔鬼吧!”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为之前同情他的想法而感到羞耻!” 直播间里,偶尔飘过的几条质疑鉴定过程过于残酷的弹幕,瞬间就被愤怒的声浪淹没。 姜峰的视线从弹幕上掠过,眼神没有丝毫温度。 他不需要解释。 死去的三个受害者,就是最好的解释。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让这场审判,以最正确的方式,抵达终点。 密室中,蒋平的表演还在继续。 在吞食完所有“移动点心”后,他眼中的血色愈发浓重,仿佛积蓄了无尽的狂暴能量。 姜峰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提线木偶,嘴角的弧度愈发玩味。 他对着镜头,声音平淡地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根据卷宗记录,蒋武在完成进食后,会进入彻底的狂暴阶段。” “他会攻击一切坚硬的物体,试图摧毁囚禁他的牢笼。” “即便骨骼碎裂,也感觉不到疼痛。” 话音刚落。 轰! 密室里的蒋平,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公牛,疯狂地用身体撞向那扇厚重的合金铁门! 一拳! 又一拳! 拳拳到肉,骨头与钢铁碰撞发出的闷响,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网络。 很快,他的双拳就变得血肉模糊。 可他没有停。 他还在用头撞,用肩膀顶,仿佛那扇门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直到“咔嚓”一声脆响传来,他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去,整个人才终于力竭,瘫软在地。 他昏过去了。 嘴角却挂着一抹解脱的、诡异的笑容。 鉴定机构的医护人员立刻入场,对他进行紧急处理和包扎。 随后,昏迷的蒋平和他那早已被打得不省人事的老婆,被分别带入两个新的密室。 纯白的房间里,只有一张与地面焊死的铁椅。 蒋平的四肢被牢牢束缚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下一个堪称酷刑的鉴定项目。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蒋平悠悠转醒,他感受着手臂传来的剧痛,又看了看自己被束缚的身体,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接下来,该怎么演? 就在这时,那个他既恐惧又不得不依赖的声音,再次响起。 姜峰的声音,带着一种恶魔般的诱惑力。 “根据当时的记录,当蒋武被束缚后,他的暴力倾向会转向自身。” “在四肢无法动弹的情况下,他会用身体唯一能发力的部位,疯狂攻击面前的铁桌。” “直到……彻底摧毁自己。” 姜峰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在蒋平的脑海里。 用唯一能发力的部位? 那不就是…… 这一瞬间,全国直播间里,无数男性观众下意识夹紧了双腿,感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鉴定,他妈的要断子绝孙啊! 蒋平的眼睛瞬间瞪圆了,瞳孔里第一次流露出发自内心的、无法掩饰的惊恐与迟疑。 他这辈子拼死拼活,就是想在赚够钱后,带着家人退隐,再生几个健康的孩子,享受天伦之乐。 现在,要他自己毁了这一切? “啊啊啊啊!姜峰!你这个杂种!” 他终于忍不住,发出了第一声不属于“疯子”,而属于他自己的咆哮。 可吼完,他又陷入了绝望。 不做,现在就前功尽弃,死路一条。 做了,以后就真的断子绝孙,生不如死! 他犹豫了。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 姜峰笑了。 鱼儿,上钩了。 他向身旁的鉴定所所长示意了一下,在对方默许的眼神中,推开了通往密室的门。 “姜峰!” 看到那个男人走进来,蒋平的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姜峰却一脸轻松,甚至还带着一丝赞许的微笑。 “演得不错。” “装精神病,很辛苦吧?” 蒋平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妙,下一秒就要入戏,开始疯狂挣扎嘶吼。 “别演了。” 姜峰的声音很轻,却瞬间掐灭了蒋平所有的表演欲望。 “你知道吗,你演得越像,暴露得越彻底。” 蒋平愣住了。 直播间里亿万观众也愣住了。 破绽? 哪里有破绽?他明明已经做到了正常人无法想象的极限! 蒋平用眼神的余光死死瞟着姜峰,等待着宣判。 姜峰的笑容变得冰冷而残忍。 “我问你,一个真正的、失控的精神病患者,会这么听话吗?”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蒋平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对啊! 从头到尾! 从跳进粪坑,到生吞活鼠,再到自残撞门…… 他每一步,都是在听到姜峰的“解说”之后才做的! 姜峰说跳,他就跳。 姜峰说吃,他就吃。 姜峰说撞,他就撞! 他像一条训练有素的狗,无比精准地执行着主人的每一个命令,生怕做错任何一个细节! 姜峰俯下身,直视着他那双瞬间失去所有神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一个真正的疯子,不需要别人教他怎么发疯。” “而你,蒋平……” “你实在是,太听话了。” 轰! 蒋平的整个世界,彻底崩塌了。 他之前所有的疯狂、所有的忍耐、所有突破人类极限的举动,在这一刻,都成了证明他神志清醒的、最致命的铁证! 他被耍了! 从头到尾,他都被这个男人当成一条狗在戏耍! “卧槽!卧槽!还能这样?!” “我人傻了!原来姜律师的解说不是说给我们听的,是说给蒋平听的剧本啊!” “杀人诛心!这他妈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完了,珍珠奶茶白喝了,老鼠白吃了,手也白断了,哈哈哈哈我要笑疯了!” “合着姜律师一直在遛狗?!” 网络,彻底沸腾! 蒋平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 他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 就在这时,姜峰抬手,对着身后的镜头做了一个手势。 直播,被掐断了。 公共的审判已经结束,接下来,是私人的时间。 姜峰脸上的所有笑意都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漠然。 “蒋平,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交代幸福地产指使你做的一切,我可以考虑让你儿子留一条活路。” “你儿子?”蒋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叶顾!叶顾律师会救他的!” 姜峰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叶顾?他的整个团队,为了救你这条大鱼,已经放弃了你儿子那条小虾米。” “你以为,现在在高级法院,为你儿子辩护的人是谁?” “没有人。” “而我的律师,正在法庭上,用你儿子清醒时写下的日记,证明他,也是一个清醒的杀人犯。” 姜峰的声音,化作最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凌迟着蒋平最后的希望。 “你们蒋家,一个都活不了。” “一个种,都留不下来!” 第107章 让你装疯 姜峰的话,像一滴无声的毒液,渗入蒋平的脑髓。 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对啊。 幸福地产的首席律师叶顾,那个拍着胸脯保证能救他全家的顶尖大状,人呢? 他跑到这里来救自己了。 那谁在高级法院,为自己的儿子蒋武辩护? 开庭前,叶顾信誓旦旦的承诺还回响在耳边。 “保准你儿子没事,绝对还是无罪释放。” 可现在,这个局面,算怎么回事? 见蒋平整个人都僵住了,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却字字诛心。 “在没有辩护律师在场的情况下,我的律师,只需要向法庭证明一件事。” “证明你儿子知道,吃下排泄物,可以让他从‘疯子’切换成‘清醒的疯子’。” “只要证明这一点,他就是故意杀人。” 姜峰的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已经坏掉的玩具。 “而你,在这里,假装精神分裂的表演,已经被彻底识破。” “所以,你们全家,会整整齐齐地进去。” “当然,你也可以继续你的表演,把你的胯下顶得稀巴烂,然后等待鉴定机构给你敲上‘伪装’的最终印章。” 说完,姜峰就那么冷笑着,安静地看着他。 这句话,彻底抽走了蒋平所有的力气。 他瘫软下来,哪里还不明白,自己已经走进了一个无解的死局。 “之前……之前你的承诺,还生效吗?” 蒋平抬起头,眼神里最后一点凶光也熄灭了,只剩下死灰。 姜峰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真正的弧度。 他知道,这条疯狗,彻底放弃了抵抗,选择了合作。 “那要看你吐出来的东西,价值有多大。” “如果你能提供幸福地产所有违法犯罪的证据,你们的刑罚,会相应地降低。” 虽然说是降低。 但死刑,依然是死刑。 唯一的区别,或许是免除了“立即执行”。 等待蒋平一家的,将是永无尽头的终身监禁。 在姜峰看来,一针下去的解脱,对这种人渣而言,太过便宜。 不如让他们在监狱里踩一辈子缝纫机,用余生所有的时间,去偿还那三条无辜的生命。 这才是赎罪。 蒋平浑浊的眼睛动了动,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我全部坦白,我想赎罪。” “呵。” 姜峰发出一声嗤笑,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最后的伪装。 “说得这么大义凛然。” “你不就是看王建耀和幸福地产那群人还在外面逍遥快活,只有你全家要死,心里不平衡吗?” 蒋平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被看穿的、极致的尴尬。 这边,姜峰拨通了宏雨的电话。 这种收尾的工作,交给纯粹的官方人士来处理,最为妥当。 鉴定机构的人也极为识趣,悄然撤离,只留下这间密室,临时变成了一间完美的审讯室。 电话刚一接通,宏雨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他显然一直在关注直播,却在最关键的时刻被掐断了。 “姜律师!你那边没出事吧?” “没事。”姜峰的语气很轻松,“你来鉴定机构一趟,有好消息。” “好消息?难道是蒋平夫妇露出破绽了?”宏雨精神一振。 姜峰卖了个关子:“你过来就知道了。” “好!我马上到!” …… 与此同时,高级法院。 由于被告蒋武的辩护人叶顾临阵脱逃,整个法庭,已经彻底变成了李静的个人秀。 “审判长!请看屏幕,当鉴定人员将他人的排泄物端到蒋武面前时,他表现出了清晰、明确的排斥反应!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根本就不喜欢这种东西!” “那么,他当初为什么要吃自己的排泄物?唯一的解释是,他清楚地知道,吃下去,就能转换人格,获得免罪的金牌!” 李静的声音清亮而坚定,逻辑链条清晰无比。 审判长江聪习惯性地看向空无一人的被告席,想听听辩方律师如何反驳。 结果,只有空气。 李静抓住机会,立刻补充:“审判长,对方辩护人无言以对,这说明他们也默认了我的观点!” 江聪和几位审判员嘴角抽了抽。 被告席上没人,怎么回应你? 不过,没有反驳,就是没有反驳。 李静的论证,确实有道理,值得采纳。 此时的李静,第一次在如此重要的法庭上独当一面,将对手逼到弃赛,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让她挺直了腰板。 她乘胜追击:“审判长,我申请,为了使论证更加严谨,进行一组对照实验。用蒋武自己的排泄物,但告知他,这是别人的,观察他的反应。” 江聪点头批准。 如果有辩护律师在场,完全可以基于人道主义等理由提出反对。 可惜,没有。 实验很快进行。 当工作人员将从精神病院提取来的、属于蒋武自己的排泄物,谎称是别人的端到他面前时。 蒋武再一次露出了极度厌恶的表情。 这与他之前鉴定中表现出的狂热喜爱,形成了天壤之别。 李静指向屏幕,声音陡然拔高。 “审判长!事实已经很清楚了!蒋武根本就不喜欢这种东西!他吃,是因为他知道,吃了就能转换人格!” “既然他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导致失控杀人,却依然选择主动触发,那么他的行为就完全符合‘原因自由行为’的构成要件!” “他,就是故意杀人!” 李静激动地站了起来,完成了她最后的陈述。 咚! 江聪敲响法槌,习惯性地说道:“被告方律师,你们还有什么补充吗?” 话一出口,他才反应过来,辩护律师早就跑了。 想到这里,他捏紧了拳头。 当了这么多年法官,从未见过如此藐视法庭的律师! 不过……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真相,即将大白。 自己背负着骂名所做的坚持,终于看到了结果。 “咳咳……现在休庭,两小时后,宣布判决结果。” 江聪起立,转身走下审判席。 “审判长!” 李静叫住了他。 对于江聪前两次的无罪判决,李静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此刻终于忍不住问道: “我不明白,蒋武的行径如此恶劣,为什么您前面两次,都判他无罪?” 江聪停下脚步,回过头。 那张布满皱纹和刀疤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 “小姑娘,如果我不坚持那样的判决,我就是在亵渎法律。”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 “况且……如果我不坚持一个争议极大的判决,这件事,就不会引起如此广泛的社会舆论。” “没有足够的关注度,真相,就会被永远埋葬。” “那些被黑暗笼罩的人们,永远无法沉冤昭雪。” 江聪看着眼前的年轻律师,声音变得悠远。 “所以,小姑娘,你要记住。” “有时候,要把事情闹得足够大,才会有真正的解决办法。” 说完,江聪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消失在门后。 第108章 一张天罗地网 “江院….” 两名审判员看着江聪的背影,眼神复杂,只有他们知道,这位老人这段时间究竟背负了什么。 来自民众的唾骂,来自上层的压力,像两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而此刻,李静独自呆立在原告席上,内心翻江倒海。 她原本只是想在胜利后,带着一丝挑衅去质问江聪,为何屡次做出争议判决。 她万万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是啊。 如果当初轻判了蒋武,这起骇人听闻的案子,或许就此尘埃落定。 谁还会去深究那背后被掩盖的强拆血泪?那八百多户被压迫的家庭,他们的冤屈将永无昭雪之日。 “原来……是这样……”李静的脸颊有些发烫。 她忽然一阵后怕。 “幸好……幸好没真的冲上去揍他……不然就闹天大的乌龙了!” 她之前甚至一度怀疑,这个满脸横肉、不像法官倒像黑道头目的江聪,就是王建耀的保护伞。 “怪不得老大总说我太年轻。”李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忽然,她想起了什么,转身对着旁听席上的林风、胡红等人,用力做了一个“oK”的手势。 林风、胡红、钟霄三人紧绷的脸上,终于绽放出案发以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他们的诉求很简单。 让凶手,偿命! …… 另一边,鉴定中心。 沉重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一辆公务车在门口急刹停住,宏雨推门而出,步履匆匆。 他在中心大厅里见到了神色平静的姜峰。 “姜律师!情况怎么样?直播突然断了,我心都悬着!” “鉴定很成功。”姜峰笑了笑,眼神里却透着一丝更深的东西,“不过,还有一份更大的礼物。” “更大的礼物?!”宏雨一怔。 姜峰没再多言,只是领着他,走向那间代号为“忏悔室”的密室。 推开门。 蒋平坐在椅子上,四肢的束缚已被解开,他没有再装疯,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眼神空洞地望着纯白的墙壁。 宏雨瞬间明白,伪装,已被彻底撕碎。 这时,鉴定所所长走了进来,将一份报告递给宏雨,言简意赅:“蒋平妻子,鉴定为正常人。蒋平本人,初步结论为伪装,但其表现出的某些极端行为,仍需进一步精神评估。” 宏雨的目光越过报告,落在了姜峰身上,他更好奇那份“礼物”。 姜峰对着蒋平,淡淡开口:“说说吧,从头到尾。” 蒋平的身体轻微一颤,他缓缓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天花板,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一年前,王建耀找到了我……他说,有个大单子,一千万……” 蒋平开始叙述,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吐露出一个盘根错节的罪恶网络。 宏雨听得心惊肉跳,他猛地扭头看向姜峰,声音都在发颤:“这……这就是你说的礼物?!” 姜峰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决定合作,交代幸福地产指使他杀人、威胁强拆的所有内幕。这份礼物,宏检察官还满意吗?” 宏雨胸膛剧烈起伏,他没有欢呼,而是上前一步,双手用力抓住姜峰的肩膀,双目赤红。 “好!太好了!姜峰,我们……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的声音里,是压抑了太久的愤怒与期盼。 “开始记录吧。”姜峰推开他的手,两个大男人,没必要这样。 “对!记录!” 宏雨立刻拿出随身的工作记录本,同时拨通了张扬和孙栋的电话,让他们火速赶来。 蒋平此刻异常配合,全盘托出。 他详细交代了与幸福地产的合作计划,与王建耀的密谈内容,以及如何与拆迁工程队联手制造恐慌。 更让姜峰有些意外的是,这个蒋平,心机深沉。 为了防止被王建耀和幸福地产的法务团队当成用完就丢的棋子,他私下里保留了大量的录音、转账记录和指示截图。 “这年头,出来混的也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姜峰评价了一句。 蒋平闻言,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自嘲笑容。 “后路?还不是在你姜律师面前,被玩得连底裤都不剩。屎都吃了,最后还是掉进了你的坑里。” 他输了,输得心服口服,连一丝怨恨都生不起来。 那种被绝对智商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无力感,足以摧毁任何人的意志。 “张扬他们到了。”宏雨挂断电话。 很快,张扬和孙栋两名刑警冲了进来。 当看到恢复“正常”的蒋平,两人眼神一亮:“姜律师,直播一断,我们就猜到,这条大鱼肯定上钩了!” 宏雨没有说话,只是将写满罪证的记录本丢了过去。 “自己看,何止是上钩,是连鱼骨头都吐出来了。” 张扬和孙栋飞速翻阅,越看脸色越凝重,越看呼吸越急促,最后,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 “幸福地产威胁、指使杀人、暴力强拆的全套证据链。”宏雨沉声说道,“蒋平把证据藏匿的地点都交代了,可以派人去取了。” 两人猛地抬头,视线聚焦在姜峰身上。 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直播中断的背后,是怎样一场惊心动魄的心理攻防! 姜峰不仅击溃了蒋平的伪装,更击溃了他的心! “姜律师……”张扬深吸一口气,对着姜峰郑重地敬了一个礼,“我代表鹏城刑警,谢谢你!” “早就想办这帮畜生了!”孙栋狠狠一拳砸在掌心,“现在,人证物证俱在!” 姜峰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分内之事。” 下一刻,两人不再耽搁,立刻向上级汇报。 鹏城警方的战争机器,在这一刻,以雷霆万钧之势,轰然启动! 不到二十分钟,所有物证全部起获,高清照片第一时间上传至警方内网。 抓捕令,层层下达! 目标:幸福地产董事长王建耀,及其分布在初级、中级法院的,所有法务团队成员! “姜律师,我们要去初级法院抓捕叶顾,行动了!” “正好,我作为本案的公诉律师,有权亲临现场监督证据收集。”姜峰起身,“我跟你们一起去。” “行!” 夜色下,数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如利箭般射出。 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正悄然笼罩在那些尚在庆贺胜利的猎物头顶。 此刻,中级法院内。 秋颖被对方六十人的律师团驳得节节败退,汗水已经浸湿了她的后背。 被告席上,为首的一名中年女律师,用一种看失败者的眼神,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秋律师,我欣赏你为弱势群体发声的理想主义。” “但法律,讲的是证据,不是情怀。” “放弃吧,你不可能赢的。” 她嘴角挂着轻蔑的笑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香槟在向她招手。 蠢货,读那么多书,就为了赚那点可怜的公益费用? 秋颖紧咬着嘴唇,死死撑着。 秋颖的窘迫,透过直播镜头,清晰地呈现在每一个观众眼前。 所有人都为她捏了一把汗。 弹幕上,网友们的讨论也充满了担忧。 “还好,蒋武那边算是成功了,他死刑跑不了。” “感觉秋颖律师这边从一开始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对方人太多了,太强了。” “楼上的你不懂,这就是阳谋!就是要用这个案子,死死拖住幸福地产最核心的法务团队,给姜律师创造机会!” 第109章 我不是来打官司,是来抓人的! 奢华的董事长办公室内,王建耀正惬意地晃动着杯中的红酒。 屏幕上,蒋平那堪称影帝级别的疯癫表演让他彻底放下了心。 再看到秋颖被自己的律师天团按在地上摩擦,他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甚至轻轻哼起了小曲。 一个打手而已,判了就判了,无伤大雅。 形势一片大好! 法庭上,秋颖的对手,那位中年女律师,以及旁听席上那几十名西装革履的精英,脸上都挂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他们那套通过微小手势传递摩斯电码的作弊战术,简直无懈可击! 那名中年女律师的下巴,几乎要翘到天上去了。 秋颖还在进行着最后的陈述,每一个字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在对手们看来,这不过是败犬最后的哀鸣,只引来他们无声的嘲笑。 “审判长,我的……我的陈述结束了。” 秋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完便低下了头,肩膀微微颤抖。 一股深不见底的无力感将她吞噬。 对方的手段太完美了,所有犯罪的关联,都被他们用一层层合法的外衣掩盖得天衣无缝。 旁听席位上,已经有压抑不住的嗤笑声传来。 然而,就在这一刻。 咯吱—— 法庭厚重的木门被猛然推开。 一群人闯了进来。 他们表情肃杀,眼神锐利如刀,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二十多道身影,瞬间就将本不宽敞的庭审现场挤得水泄不通。 一名工作人员快步走到审判长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审判长瞳孔骤然一缩,随即猛地敲响法槌:“现在休庭!” 话音未落,为首那名气质冷酷的男子举起手中的证件,声音洪亮如钟。 “鹏城刑警办案,所有人,不许动!”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整个法庭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下一秒,便衣们动了。 他们人手一张照片,目标明确。 为首的冷酷男子径直冲向被告席位。 那位之前还对秋颖趾高气昂的中年女律师先是一愣,随即竟露出了笑容。 她理了理衣领,用一种自以为优雅的姿态说道:“警官,我可是守法的好公民。你们要抓,也该抓对面那个滥用司法资源、道貌岸然的秋颖才对。” 男子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对照了一下照片,确认了目标。 然后,猛然出手!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法庭的寂静。 前一秒还高高在上的精英律师,下一秒就被狠狠反剪双手,死死压在冰冷的地面上。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死。 “为什么?你们凭什么抓我?!” 这一幕,通过直播镜头,直接引爆了全网! “卧槽?!被告律师被警察当庭逮捕了?” “什么情况?剧本都不敢这么写!二话不说就上拷?” “等等!不止她一个!其他人也动手了!” 果不其然,其余的便衣刑警们如猛虎下山,直扑旁听席。 他们刚开始还拿着照片比对。 但下一刻,他们就发现根本没那个必要。 只要穿着西装的,有一个算一个,全是目标! 于是,在无数人震撼的目光中,四十多名律师精英,被挨个从座位上揪出来,戴上手铐,像一串粽子似的,被勒令蹲在墙角。 有律师不服,嘴里叫嚣着“暴力执法”、“我要投诉”。 一名便衣懒得废话,直接从腰间拔出手枪,拇指一挑,打开了保险。 那清脆的金属声响,仿佛死神的耳语。 一瞬间,所有的叫嚣都卡在了喉咙里。 几十名律师精英,冷汗瞬间浸透了昂贵的衬衫,一个个老老实实地抱着头,在墙角蹲成了一排。 枪都掏出来了! 这事,到底有多大?! 难道说……暴露了? 这个念头一起,好几名律师的脸上血色尽褪,浮现出死人般的惊恐。 秋颖看着眼前这魔幻的一幕,彻底懵了。 一瞬间……对方整个律师团队,就这么被团灭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之前那名冷酷的便衣走到她面前,语气缓和了许多:“您就是秋颖律师吧?姜律师让我们转告您,他在鹏城检察院等您。等会您就跟我们一起过去。” 秋颖瞬间明白了。 姜峰! 这绝对和姜峰有关! 她来不及细想,姜峰的支援方式,竟然是把对方的律师……全抓了?! 这个男人,他到底干了什么? 秋颖的心脏狂跳不止。 同一时间,初级法院。 叶顾和他那同样庞大的律师团队,正悠闲地坐在旁听席上。 蒋平的完美表现,让他们胜券在握。 就在这时,庭审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姜峰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张扬和另外十几名便衣刑警。 叶顾一眼就看到了姜峰,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他甚至主动跳下旁听席,嚣张地迎到姜峰面前。 “姜峰,你以为你带的人和我一样多,就能打赢官司?别痴心妄想了!我这可是鹏城最顶尖的法务团队!” 说完,他还转身举手,对审判长高声道:“审判长,既然姜律师回来了,我想鉴定结果也该出了吧?庭审可以继续了吗?” 姜峰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 “我看你啊,还是别想着打官司了。” “呵,你怕了?”叶顾的嘲讽意味更浓。 张扬上前一步,目光锁定他。 “你就是叶顾?” “没错,你是谁?哪个律所的?”叶顾还以为姜峰找了一帮律师来撑场面。 “鹏城刑警。” 张扬吐出四个字。 “来抓你的。” 话音刚落,张扬的身形如猎豹般扑出,一个干净利落的擒拿,直接将叶顾死死锁住,然后猛地往地上一按! “我艹!你们凭什么抓我!” 叶顾的脸颊紧贴着冰凉的地板,疯狂地怒吼。 姜峰缓缓蹲下,视线与他平齐,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凭什么?就凭蒋平,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 “什么?!” 叶顾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恐:“不!不可能!就算他说了又怎么样?你们有物证吗?没有证据就敢抓我!” 他自认做得天衣无缝,没留下任何把柄。 姜峰笑了。 “你当人家蒋平是傻子吗?” “出来混,谁还不给自己留条后路?” “你!!!”叶顾的防线彻底崩溃,“我不服!你打官-司打不赢我!你这是盘外招!” 他似乎还想夺回最后一丝可笑的尊严。 “呵呵。” 姜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摊了摊手。 “不知道是谁,像条狗一样被我牵着鼻子走。” “而且,我从一开始,就没把你放在眼里。” “直接抓你,只是因为……懒得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与此同时,其余的便衣已经冲上了旁听席。 整个律师团队,一瞬间被彻底清场。 想跑的,想辩论的,叫嚣要起诉的…… 在闪着电弧的电棍和黑洞洞的枪口面前,全都变成了温顺的绵羊。 这一幕,再一次让全网的直播间,彻底失声,随即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欢! “卧槽!姜律师也到了!叶顾也被抓了!” “啊哈哈哈!初级法院这边也团灭了!” “我人傻了!幸福地产整个法务部,被一锅端了!” 所有观众都疯了!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离谱又这么解气的场面! 本来是看神仙打架的法律辩论。 结果,一方辩手,被另一方带着警察,当庭给全抓了! 罗老师的直播间里,主持人已经语无伦次。 “罗老师……这……这难道是姜律师觉得官司打不赢,所以决定从物理上……消灭对手?” 第110章 送你们全家整整齐齐! 罗大翔此刻也彻底懵了。 这行动速度,已经不能用雷厉风行来形容,简直是摧枯拉朽! 他立刻掐断直播,拨通了一个加密电话,几句简短的交流后,他挂断电话,眼神里只剩下震撼和恍然。 果然! 姜峰这小子,真的从蒋平那个疯子身上,撬开了通往地狱的大门! 回到直播间,罗大翔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各位,不用猜了!我刚得到消息,姜峰在鉴定过程中,策反了蒋平,拿到了幸福地产全部的犯罪证据!” “警方现在不是在走流程,而是在收网!” “下一个目标,不,是这一网的最终目标——王建耀!” 此言一出,直播间弹幕瞬间静止,随即以十倍的密度彻底爆炸! 尤其是那些被强拆的居民,他们死死盯着屏幕,仿佛要将那几个字烙进眼底。 高级法院的休息室内。 林风等人正通过手机看着直播,当罗大翔那句话响起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抓…抓王建耀了?” 林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机都差点没握住。 “蒋平…蒋平也认罪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他们心中积压多年的阴霾! “好!好啊!!”钟霄一拳砸在桌上,这个饱经风霜的男人,此刻却热泪盈眶,追寻了半生的公平,终于在今天,看到了曙光。 …… 幸福地产,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王建耀靠在昂贵的真皮座椅上,正悠然自得地品味着一杯82年的拉菲,屏幕上的直播画面,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场闹剧。 自己的律师团队被压制? 无妨,不过是秋颖那个蠢女人最后的挣扎。 蒋平那边表现逆天? 很好,一个完美的精神病,能省去他不少麻烦。 形势一片大好!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风头过去,该如何炮制那几个不知死活的刁民。 然而,当他看到画面中,自己的王牌叶顾被一个壮汉死死按在地上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这……什么情况?!” 咔嚓! 昂贵的水晶杯在他手中应声而碎,猩红的酒液顺着他的指缝流下,如同鲜血。 也就在这一刻,门外传来秘书尖锐而惶恐的叫声。 “你们是谁?这里是董事长办公室,没有预约不准进去!” 下一秒。 嘭——! 厚重的实木门被一股巨力直接踹开,木屑纷飞中,一个气息彪悍的壮汉带着两排便衣警察,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再不出去我报警了!” 王建耀本能地从椅子上弹起,他行走江湖多年,仇家无数,第一反应是有人要来寻仇。 为首的壮汉冷笑一声,从怀里甩出一本证件。 “鹏城刑警。” “警察同志?”王建耀先是一愣,随即松了口气。 可他马上反应过来。 警察! 找我? 念头还未转完,他只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掀翻,狠狠地砸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冰冷的手铐,扣住了他那只还沾着红酒的手腕。 “王建耀,你涉嫌指使他人故意杀人、非法强拆、合同诈骗……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冰冷的声音,成了他听到的最后一句人话。 很快,幸福地产被查封,董事长王建耀被捕的消息,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网络。 当罗大翔发布的万字长文,逐帧解析了姜峰从一开始的“疯狗”式宣战,到利用直播引导蒋平“表演”,最终完成致命一击的整个布局后。 全网,彻底失声。 “我的天……所以姜律师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打官司,而是抓人?” “声东击西,围魏救赵!他用两个法院的官司吸引了幸福地产全部的火力,真正的杀招却在精神病院!” “引导蒋平表演那一段,现在回看简直是神来之笔!他不是在解说,他是在给蒋平写剧本啊!” “太可怕了,这个男人,他把人心和法律玩弄于股掌之间!” 此刻,就连罗大翔也只能发出一声感叹。 哪个天才,会用这种方式来打官司? 这已经不是律师,这是兵法大家! 与此同时,另一个消息传来。 高级法院,江聪再次登上审判席,他面对空无一人的被告辩护席,声音洪亮如钟。 “经本院审理,被告人蒋武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情节极其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本院已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死刑复核!” “待批复下达,即刻执行!” 消息传出的那一刻。 林风、胡红、钟霄三人,再也抑制不住,压抑了太久的悲愤、委屈、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滚烫的泪水。 “呜呜呜……赢了……我们赢了……” 三人没有下跪,而是紧紧相拥,哭得像个孩子。 李静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湿润了。 这一刻,她忽然理解了江聪那句“有时候事情闹得够大,才会有解决的办法”。 法律,不止是冰冷的条文。 更是承载着人间正义与希望的最后一道光! …… 鹏城检察院。 秋颖和李静匆匆赶到。 “老大!我赢了!”李静一进来就挺起胸膛,脸上是藏不住的骄傲和兴奋。 秋颖则带着一丝复杂的笑意:“姜律师,好大的手笔。” 姜峰笑了笑:“是我们赢了。辛苦了,秋律师,这次你的压力最大。” 听到这话,秋颖反而有些自责:“姜律师,我……其实什么都没能为你做到。” 她在法庭上,几乎被对方戏耍,全程被压制。 “不。”姜峰摇了摇头,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你拖住了他们最精锐的60人律师团,为我争取了最宝贵的时间。你已经出色地完成了最艰难的任务。” 他拍了拍秋颖的肩膀。 “别自责了,事情还没完。” “接下来的,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嗯!”秋颖和李静重重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接下来的五天,整个鹏城司法系统高速运转。 警方和检方对抓捕的七十多名律师、幸福地产高管、施工队头目,展开了不间断的突击审讯。 王建耀试图用绝食对抗,但当审讯员将他指使蒋平杀人,并嫁祸给蒋武精神病的完整证据链,一份份摆在他面前时,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那些曾经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法律,如今化作一把把尖刀,刺穿了他所有的伪装。 终于,警方完全掌握了王建耀为了节省拆迁费用,雇佣蒋平夫妇,利用其子蒋武的精神病作为“合法”杀人工具的全部铁证。 证实了幸福地产伪造合同、安置楼烂尾、暴力威胁等一系列恶劣行径。 掌握了叶顾律师团队,为这一系列犯罪活动提供“完美”法律外衣的全部证据。 罪恶的拼图,被一块块拼接完整。 检方,正式提起公诉。 鹏城三级法院,再一次,同时开庭! 这一次,将是一场世纪审判。 高级法院的被告席上,并排站着四个人。 王建耀,叶顾,蒋平,以及施工队老板。 四个核心罪犯,一个都不能少。 第111章 我不想踩一辈子缝纫机! 公诉人席位上,姜峰端坐。 审判长:江聪。 审判员:陈叶巧、胡一鸣。 被告辩护人席位,坐着的竟是叶顾自己。 他选择,为自己辩护。 庭审早已开始,在山一般堆积的铁证面前,姜峰的话语极少,却字字如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抢劫罪、绑架罪、投放危险物质罪…… 姜峰以一连串足以震碎人三观的罪名,起诉了眼前的四人。 诉讼请求更是简单粗暴。 判处四人死刑。 后面还缀了四个字。 立即执行。 姜峰知道,这是终结一切的最后一战。 也是他穿越以来,打过的最富裕、最简单的一场官司。 证据已经多到能把人活埋,他实在想不出要怎么输。 即便如此,整个辩论过程,姜峰依旧保持着极致的严肃,不多一言,不少一语。 叶顾的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冷汗,他试图用自己最擅长的言语攻击来寻找突破口。 然而,他的一切言辞,都石沉大海。 姜峰甚至懒得抬眼看他。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压迫感,远比激烈的辩论更让人窒息。 叶顾终于崩溃了,他猛地站起,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尖利。 “姜峰!你是不是怕了!你不敢跟我辩论,你怕输给我!” 姜峰翻动着卷宗,指尖在纸页上划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仿佛那是法庭上唯一的声音。 他没理他。 在龙国法系之下,当证据形成完美闭环,任何辩护技巧都只是徒劳的杂耍。 所以姜峰连一句废话都懒得赏赐给他。 “你说句话啊!跟我辩!只要你跟我辩,我绝对能说赢你!” 叶顾的声音近乎哀求,他试图将战场拉回到自己熟悉的领域,那个可以靠唇舌颠倒黑白的领域。 姜峰终于提交完最后一份证据,他抬起头,目光第一次落在了叶顾身上。 那眼神没有轻蔑,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死去的物件。 “审判长,”姜峰嘴角抽搐了一下,“我申请让被告辩护人闭嘴。” 江聪没有同意,却用眼神发出了严厉警告。 叶顾浑身一颤,瞬间老实了,他颓然坐下,他知道,如果连说话的权利都被剥夺,那就真的彻底完了。 “小叶,现在怎么办?我们到底怎么办?”王建耀面如死灰,压低声音问道。 五天的审讯,早已磨灭了他所有的枭雄气焰。 叶顾紧靠着王建耀,嘴唇哆嗦着:“王总,别慌……那个姜峰……他对证据论证不多,全凭法官自由心证的话,或许……或许能从轻……” 这不过是他溺水前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建耀听到“从轻”二字,眼中竟真的燃起一丝希望,能活下来就好。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沉默的蒋平,发出了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冷笑。 “从轻判决?呵呵。” 他算是这里最了解姜峰恐怖之处的人,那份笑声里充满了过来人的嘲讽与释然。 “等着吧,他的表演,还没到顶点呢。”蒋平幽幽说道。 当时,他也以为自己瞒天过海,连屎都吃了,还有什么能难倒他? 事实证明,在姜峰面前,他幼稚得可笑。 叶顾听到这话,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王建耀则彻底爆发,指着蒋平的鼻子低吼:“狗日的东西!没有你这个叛徒,我根本不会在这里!” “呵。” 蒋平回以一声更深沉的冷笑,不再言语。 法庭,进入最终陈述阶段。 江聪声音洪亮:“现在,请公诉律师进行最后的陈述。” 姜峰整理了一下衣领,站起身,目光如巡视领地的君王,缓缓扫过四名被告。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法庭每一个角落。 “审判长,在蒋武杀人案中,王建耀作为雇主,与蒋家三人构成共犯,其作为主犯,预谋杀人,手段残忍,情节恶劣,符合故意杀人罪,应当从重判决。” “其律师团队首席——叶顾,提出完整谋杀计划,属于教唆犯,应按照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关键作用,从重判决。” “同时,王建耀还围绕强拆案件,构成了故意伤害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强迫交易罪……” 姜峰每说一句,王建耀和叶顾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所有人都以为这就是全部时,姜峰话锋一转,抛出了最后的绝杀。 “并且,我方认为,王建耀的幸福地产,其组织架构、行为模式、暴力手段,完全符合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全部要件!” “因此,我还认为,他触犯了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 “其法务团队,作为该组织的核心智囊,出谋划策,应为共同犯罪!”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王建耀和叶顾如遭雷击,差点当场瘫倒。 黑社会性质组织罪! 这顶帽子一旦扣实,刑罚将是几何倍数的叠加! 叶顾的脑子彻底乱了,轮到他最后陈述时,他站起来,嘴唇开合了半天,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审判长……我方……认为……” “请组织好语言再发言。”江聪冷冷地提醒。 “我方认为!我方只是……只是针对这一次强拆利用了非法手段!整个公司的核心架构……不构成……不构成黑社会组织的客体要件!” 最终,叶顾只挤出了这句苍白无力的辩解。 说完,他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彻底蔫了下去。 在如山的铁证面前,他的一切挣扎,都成了笑话。 咚! 江聪的法槌重重敲响! “现在宣布最终判决!” “全体起立!” 没有休庭,没有合议,显然,江聪心中早有决断。 检方提交的证据,足以让任何一个法官在开庭前就拟好判决书。 直播间内,所有观众都屏住了呼吸。 “兄弟们,猜猜,会是死刑吗?” “王建耀死刑没跑了,就看是不是立即执行!” 万众瞩目之下,江聪的声音响起,如同末日的钟声。 “被告人,王建耀。” “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 “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 “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 一连串的罪名,像一道道枷锁,不断套在王建耀的脖子上。 最后,江聪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宣判: “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 “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轰隆! 执行死刑! 王建耀听到这四个字,双腿一软,整个人烂泥般瘫倒在地。 没有缓刑! 连两年的苟延残喘都没有! 是直接拉赴刑场的死亡判决! “不可能!我不服!我怎么会是执行死刑!我只是在这一次强拆里用了些手段!凭什么让我死!” 王建耀疯了一样地咆哮。 一旁的叶顾也彻底懵了,他没想到,王建耀竟是直接“死立执”! 他下意识看向姜峰,只见姜峰的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仿佛早已预知一切的笑意。 叶顾瞬间明白了。 王建耀,是所有命令的源头,是绝对的首脑,他死,理所应当。 审判席上,江聪的声音没有停顿。 “被告人,叶顾……” 叶顾心里咯噔一下,心脏仿佛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死死地盯着审判长。 江聪的声音依旧冰冷。 “叶顾,犯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强迫交易罪……数罪并罚,判决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啊!” 叶顾也瘫了下去,尽管早有预感,但当判决化为言语钻入耳朵时,他内心的最后一道防线,还是被彻底击穿了。 死缓……意味着他将在监狱里踩一辈子的缝纫机,直到老死。 “我……我不要踩一辈子缝纫机……” 第112章 最后的真相,令人头皮发麻! 叶顾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他可是读了二十年书的天之骄子,是小镇做题家中的王者,是中央政法大学的高材生! 他的人生,本该是星辰大海! “我不服!我要上诉!” 叶顾忽然崩溃大哭,声音凄厉。 “我是我们县的状元!是我们村里第一个大学生!我是中央政法大学的优秀毕业生!” “我……我努力了一辈子,我只是想摆脱农民的身份……我只是不想再回农村……为什么……” “呜呜呜呜……” 他涕泪横流的哭喊声,通过直播传遍了全网。 无数法评人看着这一幕,默默摇了摇头。 他们比谁都清楚,以叶顾的才华,若走正道,前途不可限量。 罗大翔在直播间里,语气沉重地说道:“当一个人,为了摆脱自己的阶层,而选择将所学的知识化为利刃,去残害比他更弱小的人时,他就已经丧失了为人的资格。” 罗大翔的话一针见血。 叶顾这种人,即便才华横溢,一旦走上邪路,对社会的危害只会更大。 这种人,必须被彻底清除! 法庭之上,江聪对叶顾的哭嚎置若罔闻。 他的声音冰冷而威严,继续宣读着终结一切的判决。 “蒋平,犯教唆杀人罪、故意伤害罪……因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从轻判决,判处无期徒刑……” “王扎,拆迁队负责人,犯故意伤人罪,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 蒋平听到判决,身体晃了晃,最终只是惨然一笑,他知道,这是他能得到的最好结果。 当最后的判决落下,全网的直播间瞬间被“正义!”“痛快!”的弹幕淹没! 庭审现场,旁听席上那些被强拆、被殴打、被威胁了数年的居民们,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情绪。 压抑到极致的怨恨,在这一刻化作了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死得好!这些畜生!拆我们的家,还想让我们没地方说理!” “叶顾!你这个披着人皮的魔鬼!读那么多书就是为了害我们这些老百姓吗?我呸!” 一个中年男人激动地站起来,一口浓痰精准地越过法警,狠狠啐在叶顾那张惨白的脸上。 仿佛一个信号,无数的唾沫如同暴雨般从旁听席飞下,将四个罪犯浇得狼狈不堪。 法警们面面相觑,却没有立刻上前阻止。 整个法庭的秩序,在民众滔天的怒火中,陷入了一种奇特的失控。 江聪看着这一幕,对身边的法警轻声说道:“让他们发泄一下吧,这一次,是我们欠了他们一个公道。” 他的眼神里,带着深深的内疚。 姜峰坐在公诉席上,目光平静地扫过江聪,又看向了那群狂怒的民众。 他当然知道,这潭水,比表面看起来的要深得多。 一个幸福地产,凭什么能压下上千户人家的声音?凭什么能让数条人命激不起半点浪花? 这背后,必然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在遮天蔽日。 但姜峰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起了一丝灼热的战意。 他知道,那只巨手,将是他未来道路上,一个更值得挑战的终极boSS。 现在,不过是刚刚清除了它的一枚棋子。 庭审结束。 王建耀和叶顾被法警押着,经过姜峰身边时,两人用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蒋平在姜峰面前停下了脚步,声音沙哑地问:“姜律师……我儿子,蒋武他……” 姜峰的视线没有一丝波动,声音冷得像冰。 “他会为他犯下的所有罪行,付出应有的代价。” 蒋平身躯一震,最后颓然地点了点头,被带离了现场。 …… 与此同时,莞市高级法院。 蒋武杀人案的终审法庭,座无虚席。 林风、胡红、钟霄三人坐在前排,紧握的双手里全是冷汗。 法庭中央,蒋武一脸的无所谓,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对所有人的轻蔑。 那副模样,仿佛他不是在接受审判,而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猴戏。 咚! 法槌敲响,审判长入席。 “蒋武杀人案,由鹏城高级法院移交本院审理,现进行终审宣判!” 全场瞬间死寂。 审判长威严的声音响彻法庭:“被告人蒋武,虽患有间歇性精神分裂,但其利用精神病人格作为掩护,犯下故意杀人罪、强奸罪、虐待罪,手段极其残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本院判决:” 审判长顿了顿,目光如电,直刺蒋武。 “判处被告人蒋武,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立!执!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法庭内外同时炸响! 网络沸腾!现场惊呼! 谁也没想到,连两年的缓刑都没有,直接就是死立执! 法庭中央,那个一直吊儿郎当的蒋武,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轻蔑瞬间凝固,化为纯粹的错愕与恐惧。 “不可能!我是精神病!法律杀不了我!你们凭什么判我死刑!” 蒋武彻底失态,他的嘶吼尖锐而疯狂,再也没有半分精神病人的混沌,只剩下对死亡的极致恐惧。 这时,公诉席上的李静猛然站起,她手中拿着一份文件,那是姜峰在开庭前交给她的最后一份杀手锏。 她指着蒋武,声音清亮而锐利,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剖开最后的真相! “蒋武!你并非被你父亲利用的工具,你才是真正的指挥者!”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李静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继续说道:“根据姜峰律师提供的最新证据链显示,你很早就发现,通过吞食污秽物可以诱发你的第二人格,让你获得无与伦比的暴力快感!” “是你,主动要求你父亲为你准备‘那碗饭’!是你,享受着暴力带来的血腥与刺激!你不是一个被操控的病人,你是一个绑架了自己父母,让他们为你寻找猎物,满足你变态欲望的——暴力爱好者!” “王建耀给的一千万,对你而言,不过是让你这场血腥游戏变得更‘好玩’的门票罢了!” “你,才是蒋家这个犯罪团伙里,真正的首脑!” 李静的话,彻底撕碎了蒋武最后的伪装! 蒋武脸上的疯狂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完全看穿的、深入骨髓的惊骇! 他终于明白,从一开始,姜峰的目标就不是什么王建耀,也不是叶顾。 从始至终,姜峰那双眼睛,就一直盯着他! 他才是姜峰的终极猎物! “啊啊啊——” 蒋武发出了绝望的哀嚎,那声音里再也没有了嚣张,只剩下被彻底碾碎的恐惧。 法庭内外,民众在短暂的震惊后,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的欢呼! “杀得好!这个变态就该死!” “原来他才是最坏的那个!姜律师牛逼!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 “呜呜呜……结束了,恶魔终于要死了!” 林风、胡红、钟霄三人再也支撑不住,相拥而泣,压抑了太久的痛苦,在这一刻,终于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正义,虽迟,但到! 而且,是以最彻底,最酣畅淋漓的方式到来! 第113章 检察长亲自抛出橄榄枝! 蒋武的判决,在网络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舆论一致叫好。 但仍有少数懂法的人感到困惑。 在主谋王建耀已经伏法的情况下,作为“工具人”的蒋武,按理说最多判处死缓,为何会是立即执行? 这不符合“少杀慎杀”的原则。 此刻,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给出了答案,语气中充满了对姜峰的叹服。 “各位,姜律师在开庭前,提交了一份补充证据,彻底改变了蒋武的犯罪定性。” “证据的核心,来自蒋武母亲的一段录音。” 罗大翔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来描述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 “录音里,蒋母崩溃地哭诉:‘我儿子他平静不下来,他需要暴力,需要血!’” “‘一开始,他只是虐杀流浪猫狗,后来发展到殴打流浪汉。’” “‘最后,他逼我们给他找更刺激的‘项目’,不然……他就要杀了我们……’” 此言一出,整个直播间死寂一片。 罗大翔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栗:“所以,各位明白了吗?蒋武根本不是被动的工具!” “他才是那个渴望杀戮的源头!” “王建耀提供了犯罪的土壤,而蒋武,才是那颗主动破土而出、嗜血的种子!他与他的父母,形成了一种恐怖的共生关系!” “从这个层面看,蒋武,也是主谋!” “他不是无意识杀人,而是有预谋的虐杀!” “姜律师这个脑回路……简直是把蒋武的最后一条生路,亲手掐断了!” 网友们彻底被这神来之笔的操作折服。 “我靠!姜律师是生怕他死不了啊!” “这个角度太刁钻了,简直逆天!” “这才是真正的斩草除根,不留任何后患!” …… 法庭之上。 当“执行死刑”四个字从审判长口中吐出时,蒋武脸上的藐视与轻松瞬间凝固,碎裂。 残存的理智让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不!不可能!” “我是精神病!我怎么可能会死!啊啊啊!” 蒋武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突然,他癫狂的脸上绽开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 “嘿嘿……啊哈哈哈!好!这里就是新战场!” 他猩红的舌头舔过干裂的嘴唇,眼神死死地扫过旁听席上的每一张面孔,仿佛在挑选下一个猎物。 “吼!” 一声非人的怒吼,他身体的肌肉瞬间坟起,青筋如虬龙般在皮肤下窜动! 咔嚓! 精钢打造的手铐,竟被他用蛮力生生崩开一道裂缝! 他完全不顾手指骨折的剧痛,猛地一挣! 砰!砰!砰! 试图压制他的三名法警,如同被蛮牛撞到,瞬间被甩飞出去! 这恐怖的异变,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所有人都被这凶悍的场景惊得魂飞魄散! 蒋武脱困,目标明确,如同一头发狂的公牛,直直冲向旁听席! 那里,坐着的正是林风等受害者家属! 林风的瞳孔剧烈收缩,那张脸,那癫狂的眼神,瞬间将他拖回了那个血色弥漫的午后。 家里喷洒得到处都是的血液,妻子残破不堪的身体,以及蒋武那张……正在施暴的脸。 “我……我跟你拼了!” 无尽的恨意与怒火冲垮了理智,林风竟嘶吼着,主动迎了上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冷静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林先生,退后!” 李静一步上前,挡在了林风和所有家属面前,她没有丝毫畏惧,而是直视着冲来的蒋武,大声喊道: “蒋武!你父亲蒋平,已经在隔壁法庭,被判处无期徒刑!”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中了狂奔中的蒋武。 他猛地一顿,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就是这一瞬的迟滞! “不许动!” 数名反应过来的法警手持防爆盾牌和电击棍,怒吼着从侧翼合围而上! 滋啦——! 高压电流瞬间窜遍蒋武全身,他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最终轰然倒地。 危机解除。 李静回头,看向瘫软在地的林风,声音坚定而温暖:“林先生,放心,有我们在。” “一切,都结束了。” 林风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他瘫坐在地上,先是茫然,随即,浑浊的眼泪决堤而下。 他仰着头,对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泣不成声。 “小玲……你看见了吗?” “凶手……凶手被审判了!” 压抑了太久的悲恸,在这一刻,终于得以释放。 一位失去孙女的老人走上前,颤抖着手,拍了拍林风的肩膀,同样老泪纵横。 正义,虽迟但到。 …… 判决后的第二天。 鹏城检察院门口,人山人海。 “为民除害,当代包公!” “感谢姜律师,还我们公道!” 无数的居民自发聚集于此,他们手里高举着锦旗,提着土特产,将整个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刚来上班的检察官们看到这阵仗,吓得心里一哆嗦,还以为是出了什么群体性事件,差点就想从后门溜走。 一打听,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来闹事的。 是来送锦旗的! 这场面,在鹏城检察院的历史上,是头一回! 办公室内,宏雨兴奋得脸都红了,冲进来对姜峰喊道: “姜律师!快!快出去看看,外面全是找你的!”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一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宏雨一看,立刻站直了身体:“检察长?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鹏城检察院的一把手,洪浮泉。 前些天舆论压力最大的时候,他不见踪影。 此刻,尘埃落定,他却春风满面地出现了。 “呵呵,姜律师。” 洪浮泉完全无视了宏雨,大步流星地走到姜峰面前,主动伸出了手,眼神里满是欣赏。 “这次事件,招待不周,让你受累了。” 姜峰眼神清澈,淡笑着伸出手与他交握。 这位的算盘,他心里门儿清。 不想担责,人之常情。 事情解决了,出来摘桃子,更是官场常态。 “洪检客气了,宏检察官给了我很大支持。”姜峰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一阵毫无营养的商业互吹后,洪浮泉终于图穷匕见。 “姜律师,你这次的表现,可以说是技惊四座,为我们鹏城检方赢得了前所未有的声誉。” 他看着姜峰,目光灼灼,像是在看一块绝世璞玉。 “我代表鹏城检察院,想正式聘请你,成为我们长期的特邀公诉人。” “你,意下如何?” 洪浮泉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拒绝的诚意。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一座能为他带来无尽声望的金矿! 姜峰的眉毛轻轻一挑。 来了。 第114章 豪赌八十万 虽然这位鹏城检方的首脑看上去不是很靠谱,但这可是真金白银的合作合同。 尚品律所的第一份,真正意义上的长期项目! “可以。” 姜峰的回答干脆利落。 “不过,我希望贵院是跟我的律所,签订长久的合作合同。” “不仅我可以来当公诉律师,我方律师事务所,可以随时派出最优秀的人才前来援助。” 说完,姜峰话锋一转,眼神带上了一丝玩味。 “洪检察长,我方律所的律师,全都是我这样的。” “我想,您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吧?” 此言一出,洪浮泉和宏雨的呼吸都微微一滞。 对于检方的窘境,姜峰一清二楚。 同样是顶尖人才,律师的收入远超检察官。 在这个世界,这种差距被无限放大。 检察官体系,早已成了顶尖律所的“免费培训基地”,人才流失触目惊心。 公诉律师制度,正是因此而生。 洪浮泉来了兴致:“哦?姜律师的律所,当真人才济济?” 姜峰嘴角微扬,那是一种运筹帷幄的绝对自信。 “当然!” 他修长的手指指向正在埋头整理材料的秋颖。 “秋颖,秋律师,我想不必多说,她的名气,她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力量,能给所有弱势群体带来他们最需要的信心。” 洪浮泉和宏雨下意识点头,这是事实。 当时秋颖的出现,确实给了那些绝望的居民一剂强心针。 接着,姜峰的手指滑向了那个咬牙切齿,恨不得整个人都趴在桌子上翻阅资料的李静。 “李静,我的得力助手,新晋执业律师。” “她的第一战,就是彻底撕开了蒋武精神病的伪装,其法律素养和不拘一格的战斗方式,我想各位有目共睹。” “这种人才,可遇不可求!” 洪浮泉眼神闪烁了一下。 蒋武那案子,姜峰中途离场,确实是这个叫李静的丫头全程操盘。 尤其是让蒋武当庭吃粑粑自证的那一手,简直是鬼才操作,令人拍案叫绝。 他确实动心了。 可当他看到李静那副恨不得把卷宗生吞活剥的模样,又觉得这姑娘……似乎不太稳重的样子。 太年轻了。 宏雨更是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姜峰又开始忽悠了。 果然,姜峰的手指最终落在了张茂才身上。 “这位,更是重量级。” 此话一出,洪浮泉的眉头瞬间锁紧。 重量级? 他可是看了张茂才的庭审,那不是被对方按在地上摩擦吗?这怎么就重量级了? 姜峰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笑容不减。 “我知道,大家都在质疑他的实力。” “其实,他之前的庭审,只是在演。” “为了配合我,藏拙罢了。” “他真实的身份,是一位天才级的刑辩律师,是为公诉席位而生的男人!” “真的……吗?”洪浮泉的笑容已经有些僵硬。 姜峰不再解释,而是图穷匕见,直接将话题拉到了最核心的部分。 “洪检察长,我们尚品律师事务所,合作报价,一年八十万。” “八十万?!” 洪浮泉的声音陡然拔高,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们律所一共就四个人!” 这算下来,一个人年薪二十万!这比院里大部分检察官的工资都高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 你姜峰,值! 秋颖,名气大,也值! 这个叫李静的鬼点子多,勉强算值! 可这个张茂才!一个庭上被吊打的憨憨,他凭什么啊! 洪浮泉的心在滴血。 宏雨也瞪圆了眼睛,这又不是卖身契,只是优先使用权,一年打几个官司而已,这价钱也太黑了! 姜峰眯了眯眼:“看来,各位还是怀疑张茂才的实力?” 废话!谁不怀疑! 姜峰笑了。 “这样吧,接下来不是还有一大批案子要起诉吗?” “分一半给张茂才,让他试试。” “他,绝对是你们鹏城检察院最需要的人选。” “这……”洪浮泉和宏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犹豫。 洪浮泉沉吟片刻,打算给姜峰一个面子:“姜律师,不是我们信不过,只是院里资金有限,每一分钱,都得用在刀刃上啊。” 他不是看不起张茂?ai,他是真的心疼预算啊! “明白。”姜峰笑容依旧,“那就,拭目以待。” 约定达成。 如果张茂才接下来的表现能征服他们,这份八十万的合同,就稳了。 至于张茂才的表现? 姜峰毫无担忧。 系统给出的A+级刑辩潜能,可不是开玩笑的。 谈妥之后,姜峰缓步走到张茂才身边。 “姜律师。”张茂才立刻起身,称呼已经从直呼其名变成了敬称。 “张律师,家里人的病情,怎么样了?” 张茂才心头一紧,以为之前庭审表现太差,姜峰这是在敲打自己。 他连忙表态:“姜律师放心!预支的钱我一定会拼命工作还上的!” “钱不急。” 姜峰的目光深邃。 “现在,有一个能让你彻底翻身的大单,就看你了。” 他将刚刚的谈话内容,言简意赅地告诉了张茂才。 张茂才听完,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姜律师!我……我一个人承担一半的诉讼?这……我不擅长啊!” 姜峰的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相信自己。” “我们律所的荣耀,我们未来的第一桶金,全都压在你的身上了!” “你要是干不成,我们律所就接不到这一单。” “接不到,就意味着继续亏损,或许……很快就得关门。” 姜峰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张茂才的心上。 这是他故意施加的压力。 没有极致的压力,怎能逼出那A+的潜能? 果然,张茂才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他想到了病床上需要钱的家人,想到了姜峰对他的知遇之恩。 他猛地抬头,眼神里燃起一股决绝的火焰。 “姜律师!我绝不给我们律所拖后腿!但是……万一我尽力了,还是不行怎么办?” 姜峰笑了。 “如果不行,那就证明,你还不够努力。” “嗯?!” 这……这应该不是努力就能解决的问题吧! 姜峰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你不把自己逼到绝境,永远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强!” “逼到绝境……”张茂才咀嚼着这几个字,忽然问道: “姜律师,您……也是这样一步步变强的吗?” 他认识曾经的姜峰,那时候,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萌新,远没有现在这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恐怖。 这个问题,让姜峰的思绪飘远了一瞬。 他想起了上辈子,那个刚刚毕业,在大城市里为了生存而疯狂压榨自己的律师助理。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逼自己。 只不过,是为了活下去。 “算是吧。” 姜峰收回思绪,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老张,加油。” “你可以的,为你的家庭,撑起一片天。” 张茂才神色激动,重重地点头:“我一定!一定帮律所拿下这个项目!” 说完,他像换了个人,投入到卷宗的海洋里,眼神里满是拼命的光。 一旁的李静早就竖着耳朵听完了全程,80万!她的眼睛都在放光! “老大!我来辅助老张!”她立刻凑了过来,主动请缨。 “行,你跟着老张处理这些案子,多积累点经验。”姜峰瞥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这妮子的潜力虽不在诉讼,但基本功必须扎实。 两人立刻热火朝天地忙碌起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宏雨一脸焦急地冲了进来。 “哎呀!姜律师!差点忘了正事!” 他指着门外,声音都变了调。 “顺风菜市场的居民们太热情了!现在还把检察院大门堵着,点名要见你!” “再不去,我怕他们真要冲进来了!” 第115章 仇家气到吐血! 宏雨一把拽住姜峰的胳膊就往外拖,力道大得惊人。 “哎呀我的姜大律师,别聊了,正事要紧!” 姜峰被他拉得一个趔趄,脸上挂着哭笑不得的表情,看来这趟是躲不过去了。 也好,总不能扫了大家的兴。 刚到检察院门口,眼前的景象让姜峰都愣了一下。 原本庄严肃穆的大门前,竟然拉起了警戒线,站岗的保安不知何时换成了一水的警察。 好巧不巧,带队的正是张扬和孙栋。 两个精英刑警此刻正焦头烂额地疏导着人潮,那架势比抓捕悍匪还狼狈。 “姜律师!你可算来了!” 张扬看到救星,激动地喊道:“快,出去说两句,我们真顶不住了,再拦下去群众就要冲进来了!” 姜峰看着他们满头大汗的样子,不禁乐了。 “二位,这儿可没犯人,怎么劳动你们大驾来维持秩序了?” “别提了!”张扬一脸无奈,“本来是过来办点事,正好撞上这阵仗,就被抓了壮丁。你快去吧,我们的脸面快被这些热情的叔叔阿姨给说没了。” 姜峰越过他们,朝大门外望去。 检察院门前高高的阶梯上,以及阶梯下的整个广场,黑压压的全是人。 人潮涌动,红色的锦旗汇成了一片海洋。 每个人手里都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脸上洋溢着最质朴的激动。 站在最前面,举着一面最大锦旗的,正是林风。 他嗓门也最大,正苦口婆心地对着警察劝说。 “警察同志,我们真不是来闹事的!我们就是来感谢姜律师,感谢你们检察院的!送个锦旗,表达一下心意,就让我们进去呗!” 他身后的人群也跟着附和,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姜峰不再迟疑。 “行,我这就去。”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地穿过警戒线,登上了阶梯最高处的平台。 唰! 一瞬间,广场上所有的嘈杂都消失了。 成百上千道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他一个人身上。 那目光里,有感激,有崇敬,有如释重负的泪光。 姜峰眯了眯眼,视线落在最前方的林风身上,笑着开口: “林风,你这组织能力可以啊。” “之前组织大家抵抗强拆,现在改组织大家围堵检察院了?” 林风一听,脸都急红了。 “哎哟喂,姜律师,您可别埋汰我了!这哪是围堵,我们是真心实意来感谢您的啊!” “是啊!我们都是来感谢姜律师的!” “姜律师,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广场上的人群再次沸腾,激动地挥舞着手里的锦旗和礼品,争先恐后地想往他手里塞。 姜峰看着这一幕,心中一股暖流涌过。 这些百姓,真的很可爱。 你真心为他们做了事,他们能记你一辈子。 “好了,大家的心意我心领了。” 姜峰抬手向下压了压,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天气热,大家先进来喝口水,但一定要注意秩序,一个一个来!” 检察院的大门敞开。 人们排着长队,井然有序地进入大堂和会议室。 每一个路过姜峰身边的人,都会激动地伸出手,与他紧紧相握。 姜峰的手,很快就被握得通红发烫。 当轮到钟霄老人时,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死死地抓着姜峰,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却怎么也不肯松开。 这位失去孙女的老人,浑身都在颤抖。 他知道,如果没有眼前这个年轻人,杀害他孙女的恶魔,以及背后那只黑手,将永远逍遥法外! “姜……姜律师……” 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了哽咽的声音。 下一秒,浑浊的眼泪决堤而下,这位坚强了一辈子的老人,哭得像个孩子。 半辈子的委屈、悲愤、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倾泻。 姜峰的鼻头猛地一酸。 他轻轻拍着老人的后背,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托付与感激。 这,或许就是这份工作真正的意义。 这一天,鹏城检察院被几百名群众“占领”了。 检察长洪浮泉灵机一动,立刻请来了各大媒体的记者。 一场自发的感谢活动,被他顺势办成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检方感谢会暨人民监督日”。 姜峰不得不佩服,这些官场老油条的政治嗅觉,实在是敏锐到可怕。 请记者来,不仅能把检察院的声望最大化,更能采访到如今的顶流——姜峰! 谁能拿到姜峰的第一手采访资料,谁就掌握了网络上最爆炸的流量密码。 很快,姜峰被八家官方媒体的长枪短炮团团围住。 问题都很官方,很套路。 但姜峰,总能把话题巧妙地引到他想去的地方。 记者:“请问姜律师,您能打赢这场官司,并一举揪出背后的黑恶势力,靠的是什么呢?” 姜峰微微一笑:“除了检方和警方同志们不遗余力的帮助外,我想,更离不开我‘尚品律师事务所’所有人的齐心协力。” 记者眼前一亮,追问道:“姜律师,作为目前最炙手可热的律师,您接下来的工作重心会放在哪里呢?” 姜峰:“我们‘尚品律师事务所’,接下来将与鹏城检方展开深度合作,为鹏城的司法建设,贡献出我们律所的一份微薄之力。” 合作! 记者们嗅到了大新闻的味道,话筒立刻递得更近了。 “姜律师,能具体谈谈是哪些合作吗?” 姜峰对着镜头,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接下来,我尚品律师事务所,将派出我们的两位王牌律师——张茂才与李静,承担鹏城检方一半的公诉任务!”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记者们面面相觑,以为自己听错了。 两个人,承担一半的公诉任务? 这口气也太大了! 正在观看直播的法律界人士,已经有人笑出了声。 “这姜峰,宣传自己律所还真是不遗余力啊!但派张茂才和李静去?他疯了吗?” “就是啊,想跟检方合作,那得拿出真本事。张茂才上次庭审的表现……啧啧。” “要是姜峰自己上,那没问题,可他居然把宝押在一个新人和一个‘输家’身上?” 网络上,讨论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人的关注点,从姜峰身上,成功转移到了张茂才、李静,以及“尚品律师事务所”这个名字上。 采访结束,姜峰看了一眼手机,律所官号的粉丝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飙升,转眼就突破了十万大关。 律所的曝光度,有了! 也就在这时,姜峰的脑海里,响起了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叮!“精神病杀人案”系列案件已完成,最终完成度:300%!】 【完成度超额!奖励结算中……】 【奖励:待发放状态(备注:待所有涉案人员判决流程结束,将按原基础奖励翻三倍发放!)】 姜峰的眉毛猛地一挑。 300%的完成度! 看来,系统原本的任务只是审判蒋武,而自己顺手把整个犯罪集团连根拔起,大大超出了预期! 现在,就看张茂才和李静的表现了。 …… 同一时间,一家快要倒闭的律师事务所内。 黄波形容邋遢地瘫在老板椅上,双眼无神地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张茂才的第一次独立庭审直播。 他醉醺醺地抓起一瓶白酒,狠狠灌了一口,整个人散发着失败者的酸臭味。 他赌输了。 压上的全部身家,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现在的他,不仅一无所有,还背上了巨额债务。 屏幕上,庭审开始了。 让黄波和所有观众大跌眼镜的是,被告席上的张茂才,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怯懦和紧张。 他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引用的法条精准无比。 除了说话还有些许的磕绊,以及不敢与对手对视外,整个庭审的节奏,被他牢牢掌控在手中! 最终,当庭宣判,张茂才大获全胜! 看到这一幕,黄波再也绷不住了! 作为一名老律师,他看得清清楚楚,张茂才两次庭审的表现判若两人!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个男人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进步! 张茂才……他妈的是个绝世天才! 而自己,亲手把这个天才,连同自己的王牌,一起推给了最大的敌人! “啊啊啊!姜峰!” 黄波猛地将酒瓶砸在地上,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你抢我的王牌!害我儿子精神失常!还让我输光所有家产!” “我跟你……势不两立!!”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 他奋斗了十几年的律所,下个月的租金都交不起了。 他完了。 彻底完了。 “啊——!”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无能而绝望的怒吼,久久回荡。 第116章 一开口,涨价四十万! 时间过的很快。 姜峰一直在关注着张茂才的庭审。 同时,他也毫不吝啬地指出张茂才的一些细节问题。 比如,说话要铿锵有力,底气必须贯穿始终。 发言时,要昂首挺胸,眼神要能直视对手。 这些都是气场。 而张茂才的进步速度,堪称恐怖。 他几乎是一天六场官司! 状态好的时候,甚至能打八场! 起初,张茂才累得几乎虚脱,感觉身体被掏空。 但很快,他就在这种极限高压下,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他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晰! 尤其是在处理刑辩方向的庭审时,他感觉自己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越来越得心应手! “这……真的压榨自己,就能激发潜力?” 张茂才的眼神里,第一次燃起了火焰。 他开始了一场对自己发起的严苛战争,除了必要的休息,所有时间都投入到卷宗里。 仅仅三天。 二十五个官司,全部打完。 总计审判了一百二十多名犯罪嫌疑人,精准地完成了这起惊天大案中一半的诉讼任务。 超额,完成。 这三天,网络上的风向,从最初的看好戏,彻底转为了山呼海啸般的震惊! “卧槽?这就是尚品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吗?这他妈是装了核反应堆吧!” “谁说不是!从早上八点法院开门,一直干到法警下班,午休都在啃卷宗!这人是铁打的吗?太疯狂了!” “真神人!这绝对是真神人啊!二十五个刑事官司,零败诉!虽然案子难度不高,但这效率和稳定性也太离谱了!” …… 李静彻底被张茂才这种不要命的工作方式给吓到了。 她这边好不容易啃完一场,一抬头,张茂才那边已经结束三场了…… “老大!老张他疯了啊!” 李静心惊肉跳地给姜峰打去了电话。 姜峰也有些意外,让你压榨自己,没让你往死里压榨啊! 还好,三天任务就完成了,没有闹出什么过劳猝死的风险。 此刻,姜峰正坐在检察长洪浮泉的办公室里。 洪浮泉甚至亲自为他沏上了一壶顶级的大红袍,茶香四溢。 “咳,姜律师,这个合同……我看没什么问题的话,咱们就签了吧?” 洪浮泉脸上的笑容无比热切,他看着姜峰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行走的KpI神器。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张茂才这种逆天的人物! 那些积压的、琐碎的简单刑事案件,到了张茂才手里,就跟砍瓜切菜一样,行云流水,分分钟搞定! 有了这尊大神,鹏城检方那堆积如山的案卷压力,瞬间就能得到缓解。 姜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眼皮都没抬。 “当然有问题。” “张律师的实力,洪检察长您也亲眼见证了。” “这样的人才,一年八十万,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们尚品律所了?” “这……” 洪浮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在检方面前,如此从容地坐地起价! 可是…… 洪浮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点不快。 他脑海里闪过张茂才那三天二十五场连胜的恐怖战绩,闪过堆积如山的卷宗,再想想上级部门催促结案的压力…… 这个人,必须留下! “一百万!” 洪浮泉一咬牙,直接加码。 “条件是,张律师一个月必须保证十天的公诉工作。同时,遇到重大案件时,姜律师你和秋律师,也必须优先出马。” 姜峰闻言,放下了茶杯,杯底与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起眼,平静地吐出五个字。 “一百二十万。” 噗…… 洪浮泉感觉自己的心口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悔恨! 无尽的悔恨涌上心头! 早知道这样,当初八十万的时候就该毫不犹豫地签了! 现在好了,就因为自己当初那点不信任,白白多出去四十万的预算! 姜峰看着他变幻的脸色,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 “洪检,如果贵院觉得为难,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我想,天海市,乃至整个江东省,对张律师这样的人才感兴趣的检方,应该不止一家。” “别!” 洪浮泉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知道姜峰说的是事实。就凭张茂才这台“案件清扫机”,别说一百二十万,就是再高点,都有的是地方抢着要! 苦就苦一点吧! 大不了把行政楼的中央空调关一半,各个地方节衣缩食,省一省总能挤出来! “签!现在就签约!”洪浮泉斩钉截铁地说道。 姜峰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一句话,让鹏城检察院,为他的律所多掏了四十万。 签约过程很顺利,消息也第一时间在官方渠道公布。 “尚品律师事务所”这个名字,再次声望大涨。 毕竟,能与官方检方签订如此深度合作协议的,无一不是业内顶尖的律所。 签约,打钱。 很快,律所的账户上,一笔120万元的款项,正式到账。 这一次,不再是姜峰的个人收入,而是属于整个律所的第一笔高额利润。 它标志着,尚品律师事务所,这家由四个案子打出赫赫威名的新星律所,终于走上了正轨。 名声,彻底打响了! 第二天清晨,返回天海的路上,所有人的身心都彻底放松下来,在商务车的后座上沉沉睡去。 而在同一时间。 上午六点三十分。 天海市第一高中,一所省级重点,以近乎恐怖的升学率闻名整个江东省的超级名校。 当刺耳的铃声划破黎明前的寂静,从床上爬起来的学生们,脸上没有丝毫年轻人的朝气。 只有深入骨髓的疲倦,和一片死寂的阴郁。 他们面无表情地洗漱,下楼,涌向操场。 从宿舍到操场的路上,几百上千人汇成的人流,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低着头,手里捏着巴掌大的便签纸,嘴唇无声地翕动着,默背着单词与课文。 沉默的脚步声,是这支灰色大军唯一活着的证明。 江婉婷也是其中一员。 她本是一个面目清秀的女孩,如果留着长发,应该会很漂亮。 可惜,她的头发被校规粗暴地修剪成了一个参差不齐的蘑菇头,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滑稽。 因此,她走路时,头总是埋得很低,很低,用厚重的刘海遮住自己的眼睛,不想被任何人注视。 当她路过教学楼前那巨大的红色条幅和高考倒计时牌时,心脏猛地抽紧了一下。 那里,有比发型更让她窒息的东西。 条幅上,用血红的大字写着——“学不死,就往死里学!”“提高一分,干掉千人!” 而她,即将参加下一年的高考。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红袖章的执勤老师,突然用扩音器发出一声严厉的咆哮。 “都磨蹭什么!走快一点!要在路上背书?去操场上边跑边背!别总想着偷懒!” “记住,你们早到一分钟,就能比别人多看一个知识点!你们的未来,就比别人多一丝希望!” 人群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到了操场,江婉婷在自己班级的方阵里站定,开始了那种前胸贴后背,让人窒息却又无比规整的跑操。 在这种拥挤的距离下跑步,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但它似乎对驱散睡意,有着奇特的效果。 主席台上的老师还在用嘶哑的嗓音吼叫着。 “这样的跑操,才能锻炼你们的意志!把小册子都举起来,边跑边背,效率更高!还有,等会去食堂,排队的时候也要抓紧时间看知识点!” 在督学老师的怒吼下,疲惫的学生们如同被提线的木偶,纷纷举起手臂,将小册子夹在手掌里,开始边跑边背。 这个姿势,本就极度扭曲和反人类。 在举起手的那一刻,江婉婷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本就严重的睡眠不足,加上跑步时被强行打乱的呼吸节奏,让她的大脑瞬间呈现出缺氧的状态。 她身边的不少同学,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身体摇摇欲坠,但每个人都死死地撑着,不敢有丝毫懈怠。 因为,一旦掉队,就会被巡视的督学老师揪出来,拉到主席台上当着全校的面进行批评。 跑道内,那些老师的目光,已经如同猎鹰般在人群中逡巡。 而在主席台上,今日的首席督学老师,看着下方那些摇摇晃晃的学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看你们这体质,一个个都跟病夫一样!跑几步路就这样了,还怎么打赢高考这场持久战?你们拿什么去考名校?!” “再跑快点!书给我举高一点!” 第117章 唯一的选择,只有妥协! 首席督学老师的声音在操场上空回荡,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边跑边背书,既能提高你们的体质,又能摄入知识,锻炼学习两不误,极大的节省了时间!” “我们这样做,都是为了你们好!为了你们能有一个好身体啊!要明白老师的良苦用心!” 他为这个“妙招”洋洋得意。 他似乎看不见,队伍里那些摇摇欲坠的身影,一张张因缺氧而涨红或惨白的脸。 这根本无关体质。 这只是源于一项反科学的、愚蠢至极的政策。 但在这里,科学不重要,感受不重要,只有“苦读”的姿态最重要。 很快,有学生撑不住了。 有人脚步踉跄,脱离了队伍;有人手臂酸软,放下了书本。 他们立刻被巡视的老师像揪小鸡一样拎出队列,刺耳的训斥声随之响起。 仿佛一切的错,都源于他们自己不够努力,不够“听话”。 目睹这一幕的学生们,无不心惊肉跳,只能咬牙强撑。 就在这时,操场入口又走来一群人。 是各班的班主任。 他们像巡视领地的狼群,目光锐利地扫过自己班级的队伍。 很快,跑道旁就站满了一排排被揪出来的学生。 江婉婷跑过时,能清晰看到他们脸上的惊恐与慌张。 一对男女生,因为昨晚吃饭时多说了几句话,此刻正被班主任指着鼻子痛斥“早恋”。 女孩委屈地哭着,男孩涨红了脸拼命解释。 一个戴眼镜的文弱男生,班级第一,因为宿舍里藏了一本天文学图册,被老师当众羞辱。 “我们是省级重点!你带头看这种没用的闲书?以后,任何与学习无关的东西,都不准出现在学校!” 话音刚落,那本精美的图册被狠狠丢进了垃圾桶。 文弱男生死死盯着垃圾桶,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神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这样的场景,每时每刻都在上演。 原本就令人窒息的跑操,变成了一场无声的整顿大会。 所有与“学习”无关的人性,都将被剔除。 巨大的压力让每个学生都绷紧了神经。 江婉婷心跳如鼓,本就因睡眠不足而昏沉的大脑,此刻更是一阵天旋地转。 她身子一软,直直地向地面倒去。 一只手及时扶住了她。 江婉婷刚想道谢,可当她看清来人的脸,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 是她的班主任,杨隹华。 杨隹华的表情没有一丝温度,他盯着江婉婷,冷冷开口: “江婉婷,这点强度都撑不住?体质太差。今天早上,你多跑两圈。” 多跑两圈! 江婉婷的眼前阵阵发黑。 她强撑着解释:“杨老师,我……我是昨天熬夜写您布置的卷子,睡得太晚了……” 昨晚十一点半下自习,杨隹华笑着递给她一叠卷子,说是“半小时就能完成的加餐”。 那是整整五张试卷。 江婉婷写到凌晨三点。 六点起床。 能不累吗? 年级前一百的学生,平均睡眠时间不超过四小时。 杨隹华听到解释,眉头瞬间拧成一团。 “所以,江婉婷,你是在质疑我布置的作业太多?是在抱怨我占用了你的休息时间?”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情绪激动起来。 “我给你加餐,是为了谁?是为了你好!你是班级第一,最有希望冲击清北的苗子!我为你呕心沥血,反倒成了我的错了?” 这套pUA话术,江婉婷听得耳朵都起了茧。 她忽然就不怕了。 只觉得无尽的悲凉和滑稽。 在这里,一切压迫,都可以用“为你好”这三个字来包装。 拿到最好的成绩,为学校增光添彩,这才是他们唯一的目的。 不准有爱好。 不准有怨言。 不准有……人性。 江婉婷看着眼前唾沫横飞的班主任,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呵呵。” 这一声轻笑,彻底引爆了杨隹华。 “江婉婷!你这是什么态度!” 他一声怒吼,立刻引来了督学老师。 杨隹华添油加醋地把情况一说,最后下了定论:“她现在的思想态度非常危险!反抗学习,抵触老师!我建议,由督学科的老师来好好纠正一下她的思想!” “正好有事找她,带走。”督学老师面无表情地说道。 江婉婷被麻木地带走了。 在督学科办公室,那个大腹便便的督学主任,像审犯人一样审视着她。 “江婉婷,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 江婉婷深吸一口气,她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然后熬过这最后一年,逃离这个地狱。 她低着头,用毫无感情的语调背诵标准答案:“我错了。我不该拖延,应该更早完成任务。我不该贪玩,以后不会了。” “嗯,认错态度还算诚恳。”主任满意地点点头。 江婉婷刚松了口气。 主任的语气却陡然一转,变得森然:“但是,我们找你,还有别的原因!” 他递给旁边一个年轻老师一个眼色。 那老师立刻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了主任桌上。 一个拼好了一半的魔方。 江婉婷的瞳孔骤然收缩。 主任发出一声冷笑,抓起魔方,狠狠摔在江婉婷脚下。 “江同学,这是在你枕头里发现的。你还有什么解释?” 江婉婷的心,瞬间碎了。 那是她唯一的乐趣,是她在这片窒息的沙漠里,唯一的绿洲。 她喜欢魔方转动的声音,喜欢色块归位的成就感。 那是她一天中,唯一能感到自己还“活”着的时刻。 她总是藏在厕所里,悄悄玩一会。 没想到,藏在枕芯里的秘密,还是被翻了出来。 “还说你的心思在学习上!我看你的心思,全在玩乐上!” 主任的声音像重锤一样砸下来。 不等江婉婷反应。 他抬起肥硕的右脚,对准地上的魔方,狠狠踩了下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爆响。 魔方四分五裂,彩色的碎片溅了一地。 “不要!” 江婉婷的表情凝固成痛苦的雕塑。 魔方的碎片炸裂开来,散落在她的脚边。 那清脆的破碎声,像一把重锤,将她的心也一并砸得粉碎。 她缓缓蹲下身,眼泪终于失控,一颗颗砸在那些彩色的塑料碎片上。 泪水,在为她那被扼杀在摇篮里的,小小的爱好而哭泣。 督学主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语气充满了施舍般的“关怀”:“江婉婷,你现在的唯一任务就是学习。将来,你会明白,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无声的泪水仍在滑落。 江婉婷痛苦的表情,一点点冷却,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冷漠。 她擦干眼泪,站了起来。 她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她意识到,在这里争辩、反抗,没有任何意义。 她无力反抗,唯一的选择,只有妥协。 “我……我明白了,我会好好学习的。” 江婉婷的拳头在身侧捏得发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低着头,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这就对了嘛,你能想明白就好。”督学主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回去吧,好好学习。” 江婉婷离开了。 第118章 魔方踩碎,梦想破灭! 她回到了班级,像一台被重置了程序的机器,开始演算、背诵、默写,脸上再无一丝多余的情感。 只有在半个小时的晚餐时间,她会用最快的速度扒完饭,然后抓紧那仅剩的十五分钟,偷偷跑向学校的后山。 后山一处极为隐蔽的旧长椅上,坐着一个阳光的男孩。 他身形清瘦,面容秀气,但脸色带着一丝营养不良的病态。洗得发白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却依然透着一股干净的气质。 他叫陈明超,和江婉婷从小学到初中一直是同班,青梅竹马。 即便同在一所高中,但在那张密不透风的时间表下,这十五分钟,是他们一天中唯一能见面的时刻。 “你来了,今天怎么样?”陈明超看到她,脸上立刻绽放出温柔的笑意。 看见陈明超,江婉婷那颗被冰封的心才仿佛融化开来,冷漠的表情终于有了温度。 她迈着轻快的步子,坐在陈明超身边,将今天发生的一切,那些委屈和愤怒,都倾诉了出来。 听完,陈明超的眼神里满是心疼。 他伸出手,轻轻将她散乱的刘海拨到耳后。 “没事的,这些磨难很快就会过去。我们努力考上大学,离开这个鬼地方,就能开启我们全新的人生。所以,我们绝对不能倒在这里。”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不过,真的很抱歉,作为你最好的朋友,我却不能第一时间站出来保护你,只能在这里听你说。” 江婉婷被他逗得“噗嗤”一笑:“就你这小身板还保护我?冲过去怕不是要被督学主任一拳打飞。” 她说着,伸手捏了捏陈明超瘦弱的手臂,无意间拉开了他的衣袖。 袖子下,手腕上几道尚未愈合的划痕触目惊心。 江婉婷的笑容瞬间消失,担忧地问:“这……这是怎么回事?那群人又来欺负你了?” 陈明超立刻把手缩了回去,笑着说:“早没事了,那群校外的混混,我用从姜峰律师那里学来的方法,已经把他们送进去了,放心吧。” 江婉婷这才松了口气:“姜律师的方法真的好用!要是有机会,我也想成为他那样的律师,去帮助更多的人!” 陈明超重重点头,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是啊,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我想,我以后也能成为姜律师那样的人!” “所以,你的伤到底怎么弄的?”江婉婷还是不放心地追问。 “自己不小心摔的。”陈明超随口带过,立刻转移了话题,“好了,不说这个,我给你讲讲我今天遇到的好玩事。” 他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班里的趣闻,努力逗着江婉婷开心。 十五分钟,转瞬即逝。 晚自习的铃声,是催促他们分离的号角。 “那我走了,明天见。”江婉婷起身,朝他摆摆手。 “明天见。”陈明超回以一个灿烂到晃眼的笑容。 江婉婷也笑了。 陈明超总是这样,永远开朗乐观,永远有逗她开心的段子,永远在她最难过的时候安慰她。 只要在他身边,自己就不会心慌,就觉得安全。 一起考上大学,一起开始新的生活。 这是她坚持下去的,最后的执念! …… 晚上十一点半,晚自习结束。 江婉婷正准备收拾东西去自习室,继续“加餐”到凌晨一点。 刚走出教室门,她就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来人身形瘦削,面容严厉,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 “王老师?” 江婉婷的心猛地一跳,眼前这位,正是比督学主任还要恐怖的存在——教导主任,王恒梭。 王恒梭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没有半分好脸色,直接命令道:“江婉婷,跟我来一趟。” 说完,他转身就走,带着江婉婷径直去往教务处。 江婉婷满心不解,但当教务处的门被推开,当她看到那个熟悉的、纤弱的身影正孤零零地站在办公室中央时,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了。 是陈明超。 他也在。 教务处里,灯火通明,气氛却冰冷得像是审讯室。 肥胖的督学主任,她的班主任杨隹华,还有其他几个教务处的老师,将陈明超围在中间,每个人的表情都无比严厉,像是在审视一个罪犯。 “站过去!”王恒梭厉声喝道。 江婉婷心脏狂跳,大脑一片空白,愣愣地走到陈明超身边。 就在这时,陈明超转过头,对她露出了一个极其轻柔的笑容,用口型对她说了两个字:别怕。 江婉婷狂乱的心跳,奇迹般地安稳了下来。 “知道今天为什么找你们来吗?”教导主任王恒梭的声音,像是淬了冰。 “主任不妨明说。”陈明超毫不畏惧,平静地与王恒梭对视。 “哼!死到临头还嘴硬!” 王恒梭冷笑一声,猛地将办公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他们。 屏幕上,赫然是后山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带着灿烂笑容的江婉婷和陈明超并肩而坐,陈明超帮江婉婷整理头发的亲昵画面,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督学主任立刻痛心疾首地表演起来:“江婉婷啊江婉婷!你亲口保证会好好学习,结果就是这样学习的?跑到后山跟男同学约会?我的一番苦心,全都白费了啊!” 班主任杨隹华也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指责道:“江婉婷!你一个女孩子,高中就搞早恋,不学好!你对得起谁?你这是在自毁前程!” 一时间,所有老师都开始七嘴八舌地口诛笔伐,仿佛他们犯下了什么滔天大罪。 王恒梭拍了拍桌子,总结道:“幸好我警觉,昨天就在后山装了监控,不然真给你们谈成了!你们的前途怎么办?明明都能考上顶尖大学,拥有完美的人生,现在,全都要被你们自己亲手葬送!” “不是的!”江婉婷急忙解释,“我们不是恋爱关系,我们只是……” “朋友”两个字,她没能说出口。 就在这时,陈明超笑了。 他笑得从容不迫,环视着眼前这群面目狰狞的“教育者”。 “各位老师,就算我和江婉婷是恋爱关系,又能怎么样?”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请问,是哪一条法律规定,年满十六周岁的公民不准恋爱?还是说,我们天海一高的校规,已经凌驾于国家法律之上了?” 他顿了顿,目光直刺王恒梭。 “我和江婉婷的成绩,一个年级第一,一个年级前十。如果我们的‘相处’是错误的,那我们的成绩又作何解释?如果你们非要找一个靶子,那就冲我来,别为难一个只想好好学习的女孩子。” 江婉婷瞪大了眼睛,她不敢相信,这个平日里温和瘦弱的男孩,此刻竟敢如此硬刚整个教务处! 说完,陈明超又看了江婉婷一眼,眼神坚定,示意她别慌,有他在。 全场的老师都惊呆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顽固不化”的学生! 教导主任王恒梭气得脸色铁青,随即发出一声冷笑。 “好,陈明超,你想当英雄是吧?” “那我就成全你!” 他一字一顿,声音里充满了残忍的快意。 “你和江婉婷,学校只能留下一个!” “现在,由你来选!” 第119章 开除我,你试试! “开除”二字一出,办公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这是悬在所有学生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是老师们百试不爽的终极武器。 一句“留存档案,影响你一辈子”,足以压垮百分之九十九的灵魂。 王恒梭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陈明超,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 “我们天海一中可不是义务教育。” “违反校规被开除,这份污点,会跟着你一辈子!” 他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陈明超的班主任脸色瞬间煞白,急得差点跳起来。 陈明超! 这可是稳定年级前五,数次斩获年级第一的尖子生! 放眼整个江东省,都是常年霸榜前五的存在! 开除他? 那自己班级的平均分怎么办?他年底的奖金和绩效怎么办?! “主任!王主任!明超这孩子就是一时糊涂!让他写个检讨,认个错,思想教育一下就行了!千万别冲动啊!” 王恒梭冷哼一声,瞥了那班主任一眼。 “道歉?检讨?” “年级第一带头谈恋爱,还敢顶撞教导主任,这是思想根子烂了!这种风气要是传出去,我们学校的脸往哪搁?教育还怎么搞下去!” 他再次将目光锁定在陈明超身上,眼神如铁。 “陈明超,选。” 王恒梭稳如泰山,他甚至不怕陈明超真的选择退学。 他太了解这种穷人家的孩子了。 陈明超的父母思想陈旧迂腐,在他们眼里,孩子被学校开除,比天塌下来还严重。 就算这小子今天硬气地走出校门,明天他父母也得哭着跪着回来求自己,求学校再给他一次机会。 到时候,他就可以当着全校的面,把陈明超这个“反面典型”狠狠踩在脚下,彻底杜绝所有早恋的苗头! 他要让所有学生明白,在这里,学习才是唯一的神! 然而,陈明超只是静静地扫视了一圈周围这些所谓的“老师”。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虚伪的痛心和隐藏的利益算计。 成绩。 名声。 奖金。 这才是他们真正在乎的东西。 天海一中已经开始搞教育集团,要把这套非人的学习模式复制到全省。 将会有无数的孩子,被他们的父母亲手送进这座名为“学校”的监狱。 而自己,作为这套模式下最“成功”的产品,如果今天选择了沉默和妥协…… 那么,还有谁能站出来? 想到这里,陈明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弄。 “诸位老师,你们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是年级第一,是全省前五。” “这个成绩,是我自己十年寒窗,一个字一个字啃出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直刺王恒梭。 “所以,不是我需要你们。” “是你们,需要我!” “有种,你就开除我。”陈明超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我告诉你,我自己就能报名高考!” “而且,你给我听好了!” “只要你敢再动江婉婷一根手指头,我拿到高考状元接受采访的那一天,就是你们这所学校所有丑闻曝光之日!”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所有老师的心脏上! 王恒梭被这股气势震得竟然后退了半步,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所有老师都懵了。 是啊! 陈明超这种级别的天才,根本不是哪个老师能“教”出来的! 他就是学校用来炫耀的金字招牌! 如果他真的拿了省状元,在全省媒体的镜头前…… 那个后果,没人敢想! 江婉婷也彻底呆住了,她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这个平日里总是温柔、阳光,甚至有些逆来顺受的男孩,此刻竟然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 尤其是那句“只要你敢再动江婉婷一根手指头”,让她的心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包裹。 陈明超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对她露出了一个安抚的微笑。 那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暖。 江婉婷的眼眶一热,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从心底涌出。 事情都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好怕的! 她猛地从陈明超身后站了出来,挡在了他的身前,用尽全身力气,凌厉地说道: “你们要开除他,那就把我也一起开除了!” “这书,不读也罢!” “婉婷……”陈明超看着女孩决然的背影,心中一颤。 这个总是受气,总是忍耐,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女孩,竟然…… 办公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王恒梭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嘴角疯狂抽搐。 两个学生,这是要翻天了! “好!好得很!都喜欢当英雄是吧!” “那就一起滚!都给我滚出学校!” 他歇斯底里地指着大门,仿佛要将所有的失控和愤怒都吼出去。 “我天海一中少了你们两个,难道还能垮了不成!” “现在,滚!” 陈明超诧异地看着江婉婷的背影。 江婉婷却转过身,对他灿烂一笑,然后紧紧拉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却异常坚定。 “如果你走了,我一个人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呢?” “走吧。” “我们,不用再忍了。” 说完,她拉着陈明超,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陈明超先是一愣,随即,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他反手握紧了女孩的手,大步跟了上去。 两人连教室都没回,径直走向校门。 校门口,保安像往常一样,高傲地拦住了他们。 在这所学校里,连保安都享受着压迫学生的快感,抓早恋,查违禁品,每一次都能让他们获得巨大的满足。 “你们两个,胆子肥了是吧!想溜出去?” 他已经准备好将两人扭送督学科领赏了。 陈明超看都没看他,直接脱下身上的校服,像丢垃圾一样甩在了保安的脸上。 “省省吧,抓几个学生看把你神气的,真当自己是警察了?” “你!你大胆!”保安的自尊心被瞬间碾碎,伸手就要去抓人。 “呵呵。” 陈明超冷冷一笑,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们俩,被开除了。” “你现在动手试试,看我今天不把你打进医院。” “什么?” 保安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的凶狠瞬间变成了错愕和胆怯。 他所有的威风,都来自于学校赋予他的那点可怜的权力。 没了这层皮,他什么都不是。 “呵。” 陈明超不屑地冷笑一声,拉着江婉婷,昂首走出了校门。 身后,是那座如同巨大囚笼的学校。 两人在小时候常去的游乐园坐了很久,规划着自学和未来。 江婉婷的脸上,却始终带着一抹忧虑。 陈明超看出来了:“书宣,担心家里的事?” 江婉婷轻轻点头:“嗯。明超,可能……过了今晚,我们就见不到了。” 两人沉默下来。 远处的河面平静无波,映着城市的灯火。 那一刻,他们无比渴望长大,渴望获得那份被称为“自由”的奢侈品。 “我们定个目标吧。”陈明超忽然说,“一年后,我们在那里见面。” 江婉婷的眼睛亮了:“那就清北,去北方,离这里远远的。以后,我们还能一起出国。” 陈明超伸出了小指。 “拉钩。” 江婉婷也伸出小指,与他勾在一起。 “那就,清北见。” “清北见。” 两人分开。 少年走向了街道狭窄,灯光昏暗的老破小。 女孩走进了绿树成荫,寂静无声的高档小区。 第120章 为你好?少年最后的悲鸣! 江婉婷推开家门。 客厅灯火通明,空气却安静得可怕。 沙发上,她的父母正襟危坐,像是在审判席上等待着犯人。 看见江婉婷,那位穿着精致旗袍、妆容一丝不苟的贵妇人——她的母亲,立刻站了起来,眼神锐利。 “婉婷,学校联系我们了,说你被开除了?” 她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更像是在确认一件麻烦事。 不等江婉婷回答,她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早恋的事我不想追究,既然事情已经发生,现在最重要的是补救。” “高考只剩一年,时间非常紧迫。我已经为你联系了全天海最好的私人教师团队,从明天开始,他们会对你进行一对一辅导。” 贵夫人语速极快,手里甚至拿出了一份打印好的计划表。 “你的学习计划我已经排好了,快过来坐下。我们分析一下你的成绩单,你的数学还是薄弱环节……” 那些冰冷的字句,像无数根针,密集地扎在江婉婷的耳边。 所有的话都围绕着成绩、名校、前途展开,没有一句是关于她今天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受委屈。 这个家,不过是另一个更大、更压抑的牢笼。 学校和家里,一模一样。 “妈,我……好累。” 江婉婷声音发颤,这是她唯一能说出口的话。 她知道,无论她说什么,迎来的都只会是更严密的控制。 果然,贵夫人眉头一皱,语气变得尖刻:“累?你才多大年纪,有什么资格喊累?现在就是你该拼命的时候!” “想当年,我们想学还没这个条件呢!你生在这样的家庭,应该感到庆幸!” 这时,一直沉默的中年男人也走了过来。 他戴着金丝眼镜,衣着考究,浑身散发着学者的斯文气息。 “爸。”江婉婷低声喊了一句。 男人推了推眼镜,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口吻说:“书宣,我们是书香世家,我和你妈妈都是大学教授。就算被学校开除,你的履历也绝不能有污点。” “你必须给我考上顶尖学府,这不仅是为了你的前程,也是为了我们家的脸面!” “我……” 江婉婷彻底语塞,心一点点沉入冰冷的深渊。 没有关心,没有安慰。 只有命令,和无休止的“为你好”。 她不是不能学,她只是……想像个人一样喘口气。 算了。 江婉婷在心里叹息。 就这一年,熬过去就好了。 就在这时,旁边一间卧室的门悄悄开了一道缝,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对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那是她的妹妹,这个冰冷家庭里唯一会关心她的人。 江婉婷扯了扯嘴角,回了一个无比疲惫的笑容。 …… 另一边,陈明超走在昏暗破旧的楼梯上。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推开门。 屋内,一个身材壮硕的中年男人正手忙脚乱地穿着外套,脸上布满了焦急与怒火。 看到陈明超,他眼中的怒意瞬间引爆。 “陈明超!你还知道回来!” 男人一个箭步冲上来,抓住他的衣领,粗暴地将他拖进客厅。 “在学校搞早恋?现在被开除了,你出息了啊!” “给我跪下!” 膝盖窝传来一阵剧痛,陈明超整个人被一股巨力踹得跪倒在地,膝盖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砖上。 “你知不知道老子为了供你上学有多辛苦?为了让你进天海一中,我和你妈花了多少心血!” “就这个破学区房,当年花了我们家全部积蓄还背了六百万贷款!老子到现在还!” “你倒好,说开除就开除?你想让老子这么多年的心血全都打水漂吗!” 男人越说越激动,随手抄起墙角的皮带。 “现在,立刻,马上去找你们教导主任道歉!求他让你回学校读书!”陈柏梁怒吼道。 陈明超跪在地上,一声不吭,只是倔强地抬着头。 “不去!我自己也能学!我自己也能考大学!” “你能学个屁!”陈柏梁完全不信,“天海一中多少好老师?每年考上多少名校?你一个人在家能比得过他们?” “我能!”陈明超也吼了回去。 “你!你还反了天了!” 就在这时,沙发上一直沉默的沧桑妇人突然爆发了,她用一种凄厉的哭腔哀嚎起来:“明超啊!你怎么就学坏了啊!你怎么能跟老师顶嘴啊!这以后可怎么办啊!你快听你爸的话,去认个错,回学校去吧!” “我不去!我能自己学!你们为什么就是不信我!” 陈明超胸口憋着一团火,外界的压力他能扛,最让他窒息的,是家人的不信任,是他们和外人站在一起,亲手压垮自己! “不行!儿子,你必须回去认错!”妇人见他如此强硬,突然站了起来,情绪激动地嘶喊,“不然,不然我就死给你看!” 她没有爬上阳台,而是猛地冲向厨房。 “妈!”陈明超脸色煞白,疯了一样扑过去抱住她。 陈柏梁也吼道:“陈明超!你看看你把你妈逼成什么样了!赶紧去认个错!我们家跟江婉婷家能比吗?她有退路,你呢!你唯一的路就是上大学!天海一中就是你最好的跳板!” “明超啊!你就听话,去认个错吧,妈求你了……”母亲在他怀里泣不成声。 “妈……” 这一刻,陈明超流下了眼泪。 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悲愤与无力。 他的父母,没读过多少书,思维早已僵化,他们认定被学校开除就是天塌下来的事。 他无力改变。 “妈,你别这样……” “我去……我回去认错。” 陈明超几乎是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这就对了!我们明天就和你一起去!”陈柏梁和陈母脸上,同时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喜色。 第二天清晨,陈明超再次踏入学校。 昨天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 教导主任办公室里,王恒梭高傲地靠在椅子上,享受着陈明超父母低声下气的讨好和奉承。 这一幕,让陈明超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明超,快,快过来给王主任认个错。” 王恒梭冷笑着,用一种看穿一切的眼神盯着陈明超。 你再厉害又怎么样? 你父母就是你的软肋。 有种,你再反抗一个试试? 他享受着这种将天才踩在脚下的快感。 “我……没有错!” 陈明超万念俱灰,自己的家人,竟然帮着外人来羞辱自己! “你还犟!” 陈柏梁的怒火被瞬间点燃,他抽出皮带,当着王恒梭的面,狠狠一鞭抽在陈明超的背上! “人家主任都要原谅你了,你还不知好歹!” 火辣辣的剧痛从背后传来,却远不及心口的冰冷。 少年心中最后一点光,在这一鞭之下,彻底熄灭了。 他猛地转身,冲出了办公室。 他没有哭,也没有吼。 他只是毫无畏惧地翻身站上了十楼走廊的围栏。 脚下是悬空的地面,冰冷的风灌入衣领,他却感觉不到一丝害怕,反而有一种解脱般的兴奋。 “你干什么!你还敢威胁老子!认个错要了你的命是不是?给我下来!”陈柏梁的怒吼从身后传来。 “儿啊,我们都是为你好啊,你怎么就是不理解呢?”母亲的哭劝,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 为我好? 为什么我所有的反抗都是错? 为什么想要活得不那么压抑,就是错? 为什么你们,要和他们站在一起? 无数个“为什么”在他脑中炸开,将他最后的神智燃烧殆尽。 第121章 用你的死,祭我的新生! 陈明超不明白,眼角终于滑落一滴滚烫的泪。 学校,老师,整个僵化的体制,他都可以拔剑抗争。 但父母呢? 这把剑,也要斩向生养自己的父母吗? 他不忍心。 父亲为了他上学,为了这个家,早已在生活的重压下低头哈腰,耗尽了所有锐气。 母亲每天在流水线上工作十二个小时,双手布满老茧,念叨的也全是他的前途。 父母也已经很累了。 少年拔剑四顾,一片心茫。 既然如此,那就结束这一切吧。 只要自己不在了,所有的问题,是不是就都解决了? 纵使他再坚强,再阳光,也终究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身体里的能量,在这一刻彻底耗尽。 他选择,自己扛下所有。 “书宣…对不起了,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耗尽了所有力气的他,闭上双眼,向后仰去,纵身一跃。 这一刻,他觉得最对不住的人,只有江婉婷。 昨夜,江婉婷并不知道陈明超家里发生了什么。 她只觉得心慌得厉害,一种没来由的惊悸攫住了她。 家里新布置的作业,她一直写到凌晨一点半。 躺上床,却久久无法入睡。 手机、电脑,一切能与外界联络的电子产品,都被母亲以学习的名义收缴。 她想联系陈明超,却根本做不到。 黑暗中,她悄悄坐起身,从床垫与床板的狭窄缝隙里,摸出了一本陈旧的日记本。 这是她从小学到初中,为数不多的快乐记录。 几乎每一页,都有陈明超的身影。 自从上了高中,住进那个牢笼般的学校,她就再也没有写过日记。 今天,她翻到了最后一页,握着笔,在台灯昏暗的光晕下写道: “今天是被开除的第一天。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有些庆幸。因为今天和明超待了很久很久,聊了很多很多。我们还约定了一起上清北,那时候,我们应该可以每天都呆在一起,一起逛街,一起上学,一起吃遍所有好吃的……那时候的我们,应该不再是一天只有十五分钟了吧,嘻嘻…” 活下去,是需要希望的。 而江婉婷的希望,就是与陈明超一起上大学。 写完,她小心翼翼地将日记本塞回原处,带着这份微小而珍贵的希望,沉沉睡去。 四个半小时后。 清晨六点半,江婉婷在母亲平静的呼唤声中醒来。 “婉婷,人的睡眠周期是1.5个小时。只要卡着这个时间点起床,你就不会有困意。所以睡四个半小时是完全科学的。如果实在困,中午再睡一个半小时补回来。” 江母的声音像是设定好的程序,精准而冰冷,萦绕在江婉婷的耳边。 江婉婷什么也没说。 她睡意惺忪地爬起来,走到洗漱台前,用冰冷的自来水狠狠泼了一把脸。 刺骨的凉意让她清醒了些许。 刷牙,洗脸,然后在母亲的监督下,坐到书桌前,开始新一天的学习。 就算回到了家里,她的时间,依然被精确到了秒。 就在这时,妹妹的房间里爆发出尖锐的怒吼。 “我不去上学!你们要是敢逼我,敢让我过姐姐那样的日子,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很快,父亲江隆气呼呼地从江婉瑜的房间里冲了出来,脸色铁青。 “江婉瑜,我看你是彻底废了!有种你就滚出这个家!” “滚就滚!我还怕你们不成!我现在就收拾行李!按照你们这套教育方法,你们总有一天会把我姐给逼死!” 江婉瑜站在门口,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指着父亲的鼻子怒骂。 江婉瑜,江婉婷的妹妹,昨晚那个对她眨眼的小女孩。 初二,已被江氏夫妇判定为“叛逆,无可救药”。 江隆走到江婉婷身边,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婉婷,你看见了,你妹妹已经废了。你可得好好学习,千万别辜负我和你妈的期望。” 江婉婷看着自己“叛逆”的妹妹,嘴角竟牵起一抹苦涩的笑。 她好羡慕。 羡慕妹妹为什么可以如此无所畏惧,仿佛有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 而自己,却懦弱至此,连一句反抗的话都不敢说出口。 江婉婷默默地走回书桌,开始学习。 可不知道为什么,那股心慌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书上的单词变成了一串串扭曲的符号,根本看不进去。 一个多小时过去,她连一百个单词都没能复习完。 当江母喊她吃早饭时,那种慌张感达到了顶峰。 她走出房间,正好碰上从房间里拖着一个行李箱走出来的江婉瑜。 江婉婷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声音很轻:“吃了饭再走吧。” “姐,你别再管这两个老东西的感受了!你把他们当父母,他们把我们当成实现他们炫耀资本的工具,根本没把我们当人!”江婉瑜压低声音,飞快地嘀咕道,“要不,你跟我一起跑吧?” 江婉瑜年纪不大,口气却狂得惊人。 江婉婷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疲惫:“就一年了,我再坚持一年就好。好了,吃饭吧。” “嘁…你要是现在跑了,就能和明超哥一起远走高飞了。” 江婉婷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你……你说什么呢!我们不是……哎呀,走,吃饭去了!” 她拉着妹妹来到饭桌旁。 早餐是牛奶,鸡蛋,还有一根玉米。 江母又开始了她的说教:“牛奶和鸡蛋富含蛋白质,营养好,多吃一点,写题的时候脑子才能转得快……” 江婉瑜“切”了一声,毫不客气地反驳:“那全国学生都这么吃,不就都考上清北了?你之前还逼我猛灌六个核桃呢。” “你不想吃就给我滚!留下来给你姐吃!你姐是要考大学的,你就等着以后去捡破烂吧!”江隆一拍桌子,怒道。 早餐,就在这样不和谐的争吵声中结束了。 “婉婷,手机给你,用十分钟浏览一下最近的新闻,给你的作文积累素材。” 江母递过来一台手机,语气如同命令。 拿到手机的那一刻,江婉婷根本没想什么作文素材。 她只想立刻打开微信,看看陈明超怎么样了,他家里有没有为难他。 但是,她划开屏幕,桌面上除了几个新闻App,空空如也,没有任何社交软件。 一阵失落涌上心头。 她无奈,只能点开那个名为“天海新闻”的App。 点进去的那一刻,头条推送的标题,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她的眼睛。 《天海第一高中一学生坠楼,疑因学习压力过大》 江婉婷的心脏猛地一停,随即开始疯狂地擂动。 她颤抖着手指,点了进去。 新闻的封面图,是一个瘦高的男孩,正站在教学楼高层的走廊栏杆上。 他张开了双臂,如同要拥抱天空。 他的身后,是几张惊恐万状、扭曲的成年人的脸。 新闻正文的第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视网膜上。 “据悉,今日早晨七点,天海第一高中,高三学生,常年霸榜年级第一的陈明超,从九楼一跃而下,目前已被救护车拉走,生死未卜……” 嗡—— 江婉婷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世界所有的声音,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 那个背影! 她太熟悉了! 每一次在后山,都是他先到,她每一次看到的,都是这个熟悉又让她心安的背影。 她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第122章 这女孩身上有故事 而新闻里那个醒目到刺眼的名字——陈明超,让她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化为灰烬。 “为什么?” 江婉婷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她不明白,完全不明白。 为什么那个永远带着阳光笑容的男孩, 那个昨天还在和她一起规划未来的男孩,今天会用这样决绝的方式离开。 就在这时,坐在一旁的父亲江隆也刷到了这条新闻。 他只是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与优越感。 “天海第一高中的学生?呵,现在的孩子心理素质也太脆弱了,连学习这点压力都扛不住,动不动就闹着跳楼,真是幼稚。” 紧接着,江母接过话头,目光转向了江婉瑜,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婉瑜,你刚才不是也闹着要跳楼吗?学学这位啊,跳呗。反正你的命,也和这个叫什么陈明超的一样,轻如鸿毛。” 说完,她又转向江婉婷,语气关切地说道:“对了,婉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魔方我都给你收起来了,在你高考结束之前,我是绝对不会还给你的……还有……” 心理素质脆弱? 他的死,轻如鸿毛? 这些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捅进了江婉婷已经千疮百孔的心脏。 她猛地站起身,冲回了自己的房间,反锁了房门。 眼泪终于决堤,一滴滴砸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 她想哭喊,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无声的泪水,汹涌地流淌。 流淌,却带不走一丝一毫的痛苦。 那份唯一的希望,碎了。 那个阳光的少年,坠落了。 她的世界,也跟着一起,崩塌了。 “为什么?” “不是说好了一起去清北的吗?” “为什么要留下我一个人……” 这一刻,江婉婷支撑着活下去的最后一根丝线,彻底断了。 当一个人最后的希望都已化为泡影,这个世界于她而言,便只剩下无尽的灰暗。 砰!砰!砰! 房门被剧烈敲响,门外传来母亲尖锐而严厉的嗓音:“江婉婷!你拿着手机进房间想干什么!是不是想偷偷联系那个男同学!给我把门打开!” 江婉婷的表情一片死寂。 这个家,和那个学校,又有什么区别。 正如妹妹所说,自己或许真的只是一个被规划好程序的工具。 之前,她撑下去的全部动力,就是和陈明超去同一所大学,开启新的人生。 现在…… 她低头,目光重新落回手机屏幕,想再看一眼那个瘦弱却曾为她撑起一片天的背影。 就在那条新闻的下方,另一条热度极高的新闻标题刺入她的眼帘。 《姜峰律师再创奇迹!精神病杀人案背后,扯出幸福地产强拆黑幕!》 看到这个标题,江婉婷脸上竟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姜律师……你又在拯救世界了啊。” “真好。” “要成为你这样的大律师,需要经历怎样的苦读呢?也是像我们这样,被压迫到无法呼吸吗?” 她真的很想亲口问一问,可惜,再也没有机会了。 “明超,你看,姜律师又赢了。” “这次,他帮助了八百多个人呢。” “可惜,你看不到了。” 江婉婷带着一丝心酸的解脱,轻声呢喃着,然后站上了窗台。 这里是十楼。 风声在耳边呼啸,她张开双臂,像一片被秋风卷起的枯叶,决绝的坠落。 轰——! 楼下停车场的汽车警报声被瞬间触发,发出刺耳的尖啸,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婉婷!” 也就在这一刻,用备用钥匙打开房门的江母,恰好看到女儿消失在窗台的最后一个背影。 “啊——!” 她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 “怎么了?” 听见尖叫的江隆立刻从客厅冲了过来。 “婉婷……婉婷她……她跳下去了!”江母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置信的绝望。 “什么?!”江隆冲到窗边,看着楼下围起来的人群,悲愤地捶着墙壁,“这孩子……我对她那么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啊!” “呵……对她好?” 门口,江婉瑜拖着行李箱,冷冷地看着屋内崩溃的两个成年人。 “别演了。” “杀死我姐的凶手,就是你们。” “我该怎么办啊!我的心血!我这么多年的心血全没了!”江母捶打着地板,哭嚎的内容却始终围绕着自己。 江婉瑜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眼泪憋了回去。 她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父母,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亲人,而是在看两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你该怎么办,关我姐什么事?” “她不是你们满足虚荣心的工具!” 一滴滚烫的眼泪终究还是从江婉瑜的眼角滑落。 她怎么也想不到,一向温顺的姐姐,竟然会用比自己激烈无数倍的方式,来宣告反抗。 那该是何等的绝望?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们这两个杀人凶手!” 江婉瑜指着两人,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这句话,而后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家。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而江婉瑜已经坐上了一辆驶向市中心天海国际大厦的出租车。 她要去请律师。 去请那个姐姐和明超哥生前最崇拜的律师! 她要起诉! …… 与此同时,尚品律师事务所。 姜峰刚处理完几个主动上门寻求合作的小公司法务项目,这些都是幸福地产案带来的后续效应。 虽然都是些小业务,但积少成多,律所总算走上了正轨。 他将一叠文件递给张茂才:“老张,忙得过来吗?不行就给你招个助理。” 张茂才挠挠头,憨厚地笑着:“不用不用,姜律,我一个人能行。” “我怕你累死了,以后没人给我当牛马了。”姜峰半开玩笑地说。 “那……那还是招一个吧。” 另一边,李静因为私下跟客户承诺“加钱可以把对方律师送进去”的骚操作,被姜峰拿着刑法书敲了脑袋,还罚了一个月绩效。 “老大,我去给你拉个有影响力的大案子回来,能不能将功补过啊?”李静抱着头,委屈巴巴地撒娇。 “去吧,别再给我整出违法犯罪的事就行。”姜峰叹了口气,挥挥手。 李静吐了吐舌头,转身跑出律所,准备下楼碰碰运气。 刚到一楼大厅,她敏锐的目光就锁定了一个拖着行李箱、茫然无措的小女孩。 女孩的眼睛又红又肿,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与周围行色匆匆的白领们格格不入。 职业的直觉让李静感到,这女孩身上有故事。 她正准备上前询问。 没想到,那女孩看见她之后,原本黯淡的眼神里竟瞬间爆发出光亮,直直地朝她跑了过来。 “李静姐姐!” 李静愣住了:“你……认识我?” “我认识你!我在新闻上看过你!”江婉瑜一把抓住李静的衣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我要打官司!我要请姜峰律师!” 果然有大案子! 李静心头一跳,立刻拉着江婉瑜到旁边的休息区坐下。 听着江婉瑜断断续续、泣不成声的讲述,李静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到震惊,再到抑制不住的愤怒。 “这他妈的还是人吗!这学校!这父母!” 李静气得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 “妹妹,你别怕!你来我们律所,算是找对地方了!” “走!我现在就带你去找我老大!” 第123章 后山十五分钟 李静拉起江婉瑜,风风火火地冲回了楼上律所。 “回来了?”姜峰头也没抬,依旧在审阅合同。 “老大!我给你找了个惊天大活儿!” 姜峰闻声抬头,看了一眼李静,目光随即落在她身后那个满脸泪痕的小女孩身上。 一个未成年小女孩,能有什么大案子? 他随口问了一句:“这次又是什么活?” 下一秒,李静说出的话,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老大,”李静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她要控告她的亲生父母,还有天海第一高中。” “——故意杀人!” 控告自己的父母和学校,故意杀人。 饶是姜峰,听到这诉求时,指尖也微微一顿。 孩子对父母不满,离家出走,甚至向警察求助,这些都时有发生。 但一个初二的女孩,逻辑清晰地走进一家顶级律所,目标明确地要以“故意杀人罪”起诉自己的至亲和学校。 这背后积攒的恨意与绝望,重得令人心惊。 姜峰的目光落在江婉瑜那张还带着泪痕的稚嫩脸庞上,这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说出如此决绝的话。 “李静,复述案情。”姜峰的声音很平静。 “是,老大!” 李静立刻收起了平日的跳脱,以一种惊人凝练的语言,将两个花季生命的凋零,两个家庭的悲剧,以及那所名为“天海第一高中”的“集中营”全部勾勒了出来。 这是一个律师的基本功,也是姜峰对她最严苛的要求之一。 听完,姜峰沉默了。 他甚至不需要去深究,当“天海第一高中”这个名字出现时,他就已经洞悉了悲剧的根源。 前世那种以军事化管理、压榨学生一切时间来换取升学率的“超级中学”模式,在这个世界竟然也出现了。 两个家庭,两种典型的悲剧模板。 陈明超,出身底层,父母将改变命运的全部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用无尽的压力和严苛的管教将他逼上了绝路。 江婉婷,书香门第,父母以“为你好”的名义,用无微不至的控制和令人窒息的规划,亲手扼杀了她的灵魂。 这两个孩子,恐怕早已在不自知的情况下,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那被学校严防死守的“后山十五分钟”,竟成了他们唯一的精神庇护所,是他们苟延残喘的唯一理由。 当这最后的救赎被剥夺,当家庭成为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死亡便成了唯一的解脱。 陈明超那纵身一跃,是何等的万念俱灰。 姜峰轻轻揉了揉江婉瑜的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温和:“你很有勇气。” “他们……他们都说我不懂事,说我叛逆……”江婉瑜紧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你没有错。”姜峰看着她,“知道哪吒吗?” 江婉瑜点点头。 “他剔骨还父,削肉还母,断绝血缘,重塑莲花真身。从那以后,他父亲李靖再见他时,手上必须托着宝塔,因为李靖心里清楚,没有宝塔,他这个儿子,真的会杀了他。” 姜峰的语气很淡,却字字千钧。 “斗争,才能换来尊重,才能让人把你当一个‘人’来看,哪怕是你的父母。” “你姐姐和明超哥,他们也斗争过,只是他们的斗争,比你的更难,更惨烈。” 姜峰叹了口气,家庭与学校的双重绞杀,足以碾碎任何一个成年人,何况是两个十六岁的少年。 江婉瑜似懂非懂,大眼睛里充满了迷惘。 “所以,老大……”李静的眼中闪烁着火焰,她看向姜峰,充满了期待,“这个案子,我们接吗?” 姜峰没有立刻回答。 江婉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紧张地攥着衣角,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姜律师,李静姐姐……我没有钱,律师费……可以先欠着吗?” “没事!”李静想也不想,拍着胸脯保证,“老大,委托费从我工资里扣!” 姜峰被她逗笑了,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的工资早被扣光了,拿什么扣?” 李静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嘟着嘴,满脸失落,却依旧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期盼地望着姜峰。 姜峰的笑意敛去,他陷入了沉思。 他不是在乎委托费。 他在乎的是风险。 这个案子,要对抗的是一所声名显赫、背后牵扯着庞大利益链的教育集团,要挑战的是“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这种根深蒂固的社会伦理。 稍有不慎,尚品律所不仅会颗粒无收,甚至可能名誉扫地,被舆论的口水淹没。 他一手建立起来的事业,他为秋颖、李静、张茂才他们提供的平台,可能会毁于一旦。 他是一个商人,一个理智的成年人,必须为自己的员工和律所的未来负责。 可他的目光,却无法从江婉瑜那张绝望而又充满希冀的小脸上移开。 也无法忘记新闻里,那个少年张开双臂,如飞鸟般坠落的画面。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之际,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湛蓝色光幕,在眼前骤然展开! 【叮!】 【检测到社会级重大影响力事件,触发史诗级隐藏任务:逝者的挽歌!】 【任务简介:两个年轻的生命,在名为“爱”与“希望”的绞索下窒息而亡。他们的死轻如鸿毛,他们的抗争被视为幼稚。教育的本质正在被扭曲,家庭的港湾已成牢笼。请为逝者发声,为生者开路,向扭曲的教育体制与窒息的家庭之爱,发起一场注定载入史册的诉讼!】 【任务目标:以“故意杀人罪”或“过失致人死亡罪”成功起诉天海第一高中及相关责任人、江婉婷父母、陈明超父母,并取得胜诉!】 【任务奖励:声望值+500,000!S级技能抽奖*1!律所规模升级许可*1!】 【失败惩罚:律所声望清零,强制解散!】 姜峰的瞳孔猛地一缩。 【尚品律所,当前声望:,天海市排名:501(↑200)】 鹏城一案,让律所声望暴涨,也终于让尚品律所摆脱了无人问津的窘境,开始有了稳定的业务收入。 但这还远远不够。 想在这个世界真正立足,想让正义的声音被所有人听见,就需要更大的名气,更高的声望。 需要一个足以引爆全城,甚至全国的案子。 姜峰的指尖无意识地滑动着手机屏幕,天海市本地新闻的热榜赫然映入眼帘。 他的动作停住了。 【爆!天海第一高中学霸陈明超,被逼跳楼!】 【爆!半小时后,其同校女友江婉婷亦从十楼坠落!】 【热!血色高考:天海一高的“监狱”模式还要逼疯多少孩子?】 一连串血红色的标题,像一把把尖刀,直刺眼球。 评论区早已炸裂。 无数曾经或正在这所“名校”里煎熬的学生,用血泪控诉着那里的非人生活。 “那就是一座监狱!为了升学率,他们已经疯了!” “我快要疯了!救救我们!天海一高的模式已经开始在全市推广了!” “告他们!必须把学校告上法庭!这是故意杀人!” 群情激愤,整座城市仿佛都在为这两个年轻生命的陨落而怒吼。 然而,当愤怒的民众将希望投向法律界时,得到的回应却是一盆冷水。 第124章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无极律所那位拥有五十万粉丝的网红大律师洪达,开着直播,满脸沉痛地摇头。 “各位,我很遗憾。以故意杀人罪起诉学校,法律上行不通。” “故意杀人,要求行为人主观上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意图,哪怕是间接故意,也需要有放任死亡结果发生的态度。” “天海一高的目的,是让学生考上好大学,而不是让他们去死。无论它的手段多么严苛,多么不人道,都构不成杀人罪的要件。” 视频的最后,这位知名律师甚至一度哽咽:“对不起,我无能为力。” 一时间,所有法律界的大V口径出奇地一致。 此路,不通。 “所以……就没办法了吗?” “两个那么好的孩子,就这么白白没了?!” 绝望的情绪在网络上蔓延。 当然,也有人想到了那个创造了无数奇迹的名字。 “姜峰!快请姜峰律师出山!” “对啊!姜神不是刚打赢了精神病杀人案吗?他一定有办法!” 但很快,理智的声音就将这点火苗扑灭。 “别为难姜律师了,法条就在那里,神仙也变不出来罪名啊。” “是啊,这次真的不一样,这是规则层面的无解,让姜律师好好休息吧。” 看着这些评论,姜峰的眼神愈发深邃。 热度,有了。 争议,有了。 万众瞩目,举世无策。 这不就是他一直在等的案子吗? 只是,切入点必须万分刁钻。 就在这时,秋颖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了办公室里紧张对峙的气氛。 江婉瑜的小脸挂着泪痕,李静则一脸期盼地望着姜峰。 “发生什么事了?”秋颖问道。 姜峰抬起头,目光平静:“秋律师,今天天海的热搜看了吗?” 秋颖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惋惜:“学霸跳楼案……唉,太可惜了。网上都在讨论起诉学校,但这案子……” “你觉得可行性如何?” “难!非常难!”秋颖斩钉截铁地摇头,“没有任何先例,学校的行为游走在法律边缘,连个合适的起诉罪名都找不到。” 秋颖的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江婉瑜紧绷的神经。 小女孩的鼻子一酸,眼泪再也忍不住,簌簌地往下掉。 她站起身,朝着姜峰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哭腔,却努力保持着礼貌。 “姜律师,秋姐姐,既然这么难……就不麻烦你们了,我……我先走了。” 她知道,自己没钱,不能再给别人添麻烦了。 小小的身影,写满了绝望,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 江婉瑜惊讶地回过头。 秋颖和李静也愣住了。 只见姜峰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江婉瑜那张绝望的小脸,最终定格在手机屏幕上那两个年轻而悲伤的背影上。 他平静地开口。 “这案子,我接了。” “诶?!”江婉瑜的眼睛瞬间瞪大,泪水还挂在睫毛上,里面却已然亮起了光。 “姜律师?”秋颖也是一脸震惊,虽然她无比同情那两个孩子,但这案子,在专业角度看,几乎是必输之局啊! 但下一秒,秋颖紧绷的脸就舒展开来,露出了信任的笑容。 既然是姜峰决定要做的事,那一定有他的道理! 姜峰指了指江婉瑜,对秋颖解释道:“江婉婷的妹妹,她来委托,起诉她的父母,和天海第一高中。” 一句话,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起诉学校,还要……起诉父母?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热度符合,声望可期,最重要的是,可以一拳打烂这种令人作呕的教育模式和家庭枷锁。 为什么不打? 就得打! 必须打! 他要让那些以爱为名行压迫之事的家长,和那些披着教育外衣的刽子手,付出代价! “好了,都别站着了。” 姜峰站起身,拿起了外套。 “先去医院,看看江婉婷和陈明超的情况。” 江婉瑜猛地抬头,不解地问:“看情况?我姐和明超哥他们不是已经……” 姜峰将手机递到她面前,指了指新闻的最新动态。 “看清楚,新闻上写的是,正在抢救。” “江婉婷坠楼时砸中了六楼的空调外机,最后落在一辆轿车车顶,缓冲了大部分力道。” “陈明超更巧,他跳下去的位置,正下方是一棵百年老树,茂密的枝干层层叠叠,成了他的救命网。” 姜峰的目光锐利。 “他们……都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就有讨回公道的希望!” 姜峰与江婉瑜签下委托合同。 字迹落下,意味着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加油。”秋颖捏了捏拳头,眼神里全是期待。 她虽知此案难如登天,但只要是姜峰出马,似乎一切绝境都能被撕开一道裂口。 身为公益律师,她对这种压迫人的社会现象早已恨之入骨。 “嗯,律所大局,就拜托秋律师了。” 姜峰将手头的非诉业务交接完毕。 张茂才那边,除了这些新合同,还要跟进鹏城检察院的起诉事项,已是满负荷运转。 “至于你……”姜峰看向李静,“跟着我,学着点,顺便当保镖。” 毕竟,这次要碰的,是天海一高这种盘根错节的庞然大物。 三人动身,直奔医院。 车上,天海一高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则公告。 “我校学生江婉婷、陈明超因个人心理问题,采取轻生举动。校方对此深感痛心与自责,我们未能及时察觉学生心理异常,存在疏忽。我校将承担两位同学的全部医疗费用……” 姜峰看完,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话说得滴水不漏,责任却撇得一干二净。 字里行间,无不在强调是学生“个人心理问题”。 潜台词无非是:学生心理太脆弱,不关我们学校的事,但我们大度,我们出钱。 公告一出,网络上骂声滔天。 天海一高却选择了沉默,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 很快,医院到了。 抢救室外,四位父母,两对夫妻,气氛死寂。 母亲们在默默流泪,父亲们则满面愁云,来回踱步。 姜峰三人的出现,打破了这片沉寂。 陈明超的父母只是瞥了一眼,而江父江民的目光,则瞬间锁定在了江婉瑜身上。 “婉瑜!你还知道回来!” 第125章 骗的就是你们这群人渣! 江民一声怒喝,积压了一肚子的邪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江婉瑜牙关紧咬,刚要顶撞回去,肩膀却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按住。 “别说话,看我操作。”姜峰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江婉瑜重重点头。 江民已怒气冲冲地大步走来,扬起手,似乎就想借着“教育”的名义发泄。 “江先生。” 姜峰上前一步,不偏不倚地挡在江婉瑜身前。 “先别激动,我是婉瑜的律师。”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走廊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这次来,是想配合婉瑜,一同起诉天海第一高中。” “我认为,学校对江婉婷和陈明超的悲剧,负有不可推卸的重大责任。” 此话一出,江民夫妇和陈柏梁夫妇全都愣住了。 他们看向姜峰的眼神,瞬间从愤怒变为了错愕,随即,一抹难以掩饰的狂喜从眼底迸发。 江民更是认出了姜峰,他激动地抓住妻子的手臂,压低声音道:“是他!就是最近网上最火的那个姜律师!官司从没输过!” 起诉学校! 有希望了! 他们的公道能讨回来了! “苍天有眼啊!”江民前一秒还怒不可遏的脸,此刻已堆满谄媚的笑容,他一把抓住姜峰的手,“姜律师!天海一高把我女儿逼成这样,你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姜峰抽回手,神情不变,只轻轻点头。 一旁的江婉瑜彻底看傻了。 不对啊,她要告的,是所有人!怎么现在只剩下学校了? 李静悄无声息地凑到她耳边,低语道:“别急,我老大可没说,不起诉你爸妈。” 跟在姜峰身边久了,这点弯弯绕绕,李静门儿清。 “呃?”江婉瑜歪着头,仔细回味了一下。 好像……是这个道理。 姜律师只说了“配合”自己起诉学校,并未排除其他人。 “看戏就行,我老大的操作,学着点。”李静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听闻是姜峰亲自出马要告学校,两家父母彻底围了上来。 “律师,真能告赢吗?” “可以。” “对!必须告!看把我儿子折腾成什么样了!我要他们赔钱!赔一大笔钱!”陈母哭嚎着,眼中却闪烁着贪婪的光。 “是啊,我女儿多好的苗子,进了那个鬼学校,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江母也抹着眼泪,语气里全是怨毒。 姜峰再次点头:“那么,请先把江婉婷和陈明超的手机、日记本等私人物品交给我。” “我要了解他们生前的所有细节,这些,都将是起诉学校的最关键证据。” 这,才是他来此的真正目的。 想要拿到这些铁证,若是一上来就撕破脸,无异于痴人说梦。 必须先伪装成他们的“战友”。 陈明超的父母没有丝毫怀疑,立刻将儿子的手机和几个本子全部交出。 江婉婷的父母同样如此,对大名鼎鼎的姜律师深信不疑。 “四位,谁带我们去一趟学校,现场取证?” “我去!我去!”陈柏梁立刻贴了上来,满脸讨好,“我带姜律师去!” 只要能告赢学校拿到赔偿,让他做什么都行。 很快,陈柏梁便领着姜峰一行人,浩浩荡荡杀向天海一高。 此刻的校门口,早已被各路媒体的长枪短炮围得水泄不通。 警察拉起了警戒线,维持着秩序。 当陈柏梁报上身份,并说明要带律师进行现场调查后,警方予以放行。 也就在姜峰踏入校门的那一刻,门外蹲守的记者们彻底炸了! “卧槽!是姜峰!我没看错吧!是那个法外狂徒姜峰!” “快!快拍!他接了这个案子!天要变了!这绝对是年度爆点!” 姜峰的出现,本身就是顶级流量的代名词! 记者们疯了一样向前挤,却被警戒线无情地拦住。 一进入校园,姜峰便给了李静一个眼神。 李静心领神会,身形一闪,如同融入阴影的刺客,瞬间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她开始在校园各处,用专业的设备记录着这所“地狱”的一切。 “老大说,重点拍规章制度和标语……” 李静很快就明白了姜峰的用意。 墙上,那些用猩红大字裱起来的制度,触目惊心。 【上厕所时间不得超过30秒】 【吃饭时间不得超过10分钟】 【排队间隙必须手不离书,口不离单词】 【……】 李静的眼神越来越冷。 从法律角度看,这些都是学校反人性的铁证! 还有那些悬挂在教学楼上,随风飘扬的血色横幅。 【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提高一分,干掉千人!】 【扛得住给我扛,扛不住,死也得扛!】 李静眯起眼,将这些疯狂的标语,连同教室里学生们麻木、呆滞、毫无生气的脸庞,一一录下。 这些,都将是呈上法庭,最有力的炮弹! 完成一切后,她悄然返回姜峰身边,仿佛从未离开。 此时,陈柏梁正指着陈明超坠楼的地点,唾沫横飞地与校方负责人争论着赔偿金额,丑态毕露。 陈柏梁大概是觉得有姜峰在场,腰杆都硬了几分,对着校方狮子大开口,张嘴就要二百万。 恰逢课间休息,走廊和操场上很快聚集了许多探头探脑的学生。 当有人认出那道冷静挺拔的身影是姜峰后,压抑的校园里瞬间引爆了一场小小的风波。 校霸案之后,姜峰这个名字,在学生群体中几乎等同于正义的化身。 “是姜律师!真的是姜峰律师!” “姜律师,你这次是来告学校的吗?帮帮我们!” “姜律师我悄悄告诉你,学校和家长才是一伙的,他们一起压迫我们!” 学生们彻底沸腾了,许多人甚至不顾老师的呵斥,冲过来想和姜峰说上几句话,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现场的欢呼声和求助声此起彼伏。 姜峰不动声色,悄然示意李静,将这群孩子们激动又渴望的脸庞,一一录制下来。 这压抑下的爆发,本身就是最震撼的证据。 直到督学科的人和保安冲了出来,用近乎镇压暴动的姿态,才将失控的学生们强行驱散赶回教学楼。 孩子们被隔绝在楼上的栏杆后,却依旧用充满期盼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姜峰。 姜峰沉默地叹了口气,随即朝着那一道道目光,缓缓挥了挥手臂。 一个无声的承诺。 他转过头,声音压得很低。 “拍完了?” “全部拍完了。”李静点头。 “好,我们走。” 姜峰再不看任何人,转身便走,李静立刻跟上。 还在和校方扯皮的陈柏梁瞬间懵了,见状连忙追了上去,大声喊道:“嘿?律师,你怎么走了?” 他刚追上去,教导主任王恒梭也正好下楼,一脸倨傲,眼神里满是对律师这种职业的不屑。 第126章 连父母一起告! “陈明超家长,你请的律师呢?” 陈柏梁此刻已与王恒梭彻底决裂,他坚信就是这个男人害了自己的儿子。 “哼,就在前面。” 他没好气地指了指,便急匆匆地追向姜峰,王恒梭眉头一皱,也跟了上去。 然而姜峰步履不停,径直朝着校门口大步走去,完全无视了身后的两人。 当他走出校门的那一刻,早已嗅到血腥味的记者们如鲨鱼闻讯,瞬间蜂拥而上。 无数的话筒和镜头,将姜峰、陈柏梁、王恒梭三人团团围住。 这一次,姜峰却出奇地没有回避,他冷静地抬手示意。 “保持秩序,我可以接受采访。” 一句话,让喧闹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摄像机红灯亮起,直播信号瞬间传遍全网。 “姜律师,请问您是否已经接下委托,要帮助陈明超和江婉婷起诉天海第一高中?” 第一个问题就直击核心。 无数守在屏幕前的网友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的回答。 不等姜峰开口,一旁的陈柏梁已经抢着答道,脸上带着一丝报复的快意:“没错!姜峰律师就是要帮我们起诉学校,为我们讨回公道!” 话音刚落,网络上瞬间炸开了锅。 毕竟,此前几乎所有法律大V都断言,以故意杀人起诉学校,绝无可能! 站在一旁的王恒梭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起诉学校?真以为自己是法外狂徒? 就在议论声达到顶点的时刻,姜峰的声音清晰地响起:“正如这位家长所说,我确实接受了委托,要为江婉婷和陈明超讨一个公道。” 他顿了一下,全场再次鸦雀无声,所有镜头死死对准他。 “但是!” 姜峰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陈柏梁的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将陈明超和江婉婷逼上绝路的,从来不只是学校,还有他们的父母。” “所以这一次,我受江婉婷妹妹,江婉瑜的委托,将同时起诉江婉婷的父母,陈明超的父母,以及天海第一高中!” 轰! 此话一出,现场死寂一秒,随即彻底引爆! 所有人都以为姜峰是来主持公道的屠龙勇士,没想到他连所谓的“受害者家属”也一并拉上了审判席! 记者们疯了,网友们更是彻底看呆了! “卧槽!什么情况?连父母一起告?!” “我学心理学的,我早就说了,能把孩子送进这种学校的家长,本身就存在巨大的问题,他们才是帮凶!” “对啊!江婉婷是在家里跳下去的!陈明超也是被他爸逼着去道歉才崩溃的!我们都忽略了家长!” “这……这才是真相吗?姜律师牛逼!!” 全场最震惊的,莫过于陈柏梁。 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大脑一片空白,这……这不是来帮我拿赔偿的律师吗?怎么…… “姜律师,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他难以置信地问道。 姜峰甚至没再看他一眼,一位记者已经回过神,将话筒再次递了过来。 “姜律师,您的意思是,在这起悲剧中,两位学生的父母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吗?” 姜峰无比肯定地点了点头。 “是。” “原生家庭的影响,有时候比学校的压迫更加致命,它可能是压死孩子的,最后那一根稻草。”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深切的悲悯。 “我的委托人,江婉瑜妹妹,最有发言权。” “今天,我想借这个机会,为那些在家庭中沉默着、痛苦着的孩子们,说几句话。” 这一刻,无数屏幕前的年轻人,眼眶红了。 然而,一声暴怒的嘶吼打破了现场的肃穆。 “姜峰!你放你妈的屁!我对他那么好,我累死累活赚钱养他,他跳楼就是对不起我!” 陈柏梁彻底疯了,面目狰狞地就要冲上来撕打姜峰。 拳头刚挥出,就被李静闪电般截住,手腕轻轻向下一撇。 “嗷——!” 剧痛让陈柏梁惨叫起来。 “姜峰!你他妈敢告我!我是他老子!你算个什么东西!”陈柏梁还在疯狂咆哮。 姜峰已经转身,带着李静向外走去。 纠缠,再无意义。 他回头,冰冷的目光扫过状若疯魔的陈柏梁,和旁边始终冷笑的王恒梭。 “法庭见。” 说完,他大步离去,再不回头。 李静跟在身后,离开时,她的视线在那块烫金的“天海第一高级中学”的牌匾上停留了一秒。 眼神很冷。 同一时间,医院。 江民夫妇正拿着手机观看直播,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僵在了脸上。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 “什么?!这个姜峰……他要把我们一起告了?!” 一旁的陈母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一直沉默坐在角落的江婉瑜缓缓站了起来,脸上挂着冰冷的笑。 “呵呵,你们不会真的以为,我姐和明超哥跳下去,跟你们没有关系吧?” 她指着惊骇的三人,声音颤抖却无比坚定。 “你们才是第一责任人!你们才是凶手!” “法庭见!” 吼完,江婉瑜转身跑了出去,泪水夺眶而出。 路过抢救室时,她停下脚步,透过玻璃窗看了一眼里面模糊的身影,咬紧了牙。 “姐,明超哥,放心,姜律师会为我们做主的!” 说完,她抹掉眼泪,朝着尚品律师事务所的方向,飞奔而去。 随着网络舆论的持续发酵,又因其直指无数家庭的教育痛点,这个案子的热度被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讨论如火如荼。 年轻的网友们几乎达成了共识。 起诉学校! 天海第一高中的“集中营”模式,成了全网年轻人批判的靶子。 然而,一部分活跃在网络上的中年家长,却对天海一高的做法表示了强烈的支持,正与年轻网友们爆发着激烈的线上冲突。 而其中最大的争议点,莫过于姜峰决定同时起诉两位学霸的父母。 “父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孩子的人,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孩子逼到跳楼?” 这样的质问,很快被另一句回怼淹没。 “你懂个屁的窒息!” 热度高涨之下,罗大翔特意致电姜峰,询问案情。 姜峰并未透露太多细节。 “姜律师,那我就不多问了,我能在网络上发表对此案的看法吗?”罗大翔很识趣,没有追问案件的保密信息。 “当然可以,罗老师您自由发言,不会对我有任何影响。”姜峰笑道。 让罗老师这样的时政热点“顶级流量”闭嘴,那才叫不懂人情世故。 更何况,罗大翔的每一次发声,都能将案件的热度推向新的顶点,为他收割声望值提供绝佳的助力。 “好,预祝成功。” 电话挂断,罗大翔关于此案看法的视频,火速冲上热搜。 视频里,他站在那熟悉的背景前,观点依旧犀利如刀。 “近些年,我们社会的教育风气,似乎走上了一条捷径。从曾经的百家争鸣,演变成了如今的军事化教育,通过压迫式的流水线,来生产所谓的重点大学生。” “但我们必须思考一个根本问题,教育的终极目的,是启迪心智,开发天赋,培养能推动社会进步的优秀人才。” “而不是生产一批精神被阉割,灵性被摧毁的考试机器。” “这样的教育模式下走出的学生,身心是否健康,都要打上一个巨大的问号。” “所以我非常支持姜峰律师起诉天海第一高中!” “这种毁灭人性的学校,必须整改!” 第127章 最狠的罪名,最疯的仇人! 视频中,罗大翔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 “至于姜峰律师同时起诉两位学生父母的做法……大家知道,当父母,是不需要持证上岗的。” “所以,父母或多或少,都会在不自知的情况下伤害到孩子。” “但这是否严重到需要对簿公堂的地步,一切,都要看姜律师在法庭上的表现了。” “我相信,法律不会冤枉一个好父母,但更不会放过一个坏家长。” 视频结束,讨论的焦点,彻底集中在了姜峰身上。 所有人都在猜测,他究竟会以什么罪名,将学校和两对父母,一同送上被告席。 时间一天天过去。 天海初级法院经过数次会议研究,最终认定,此案的复杂性与社会影响力,已远超初级法院的审理范畴。 案件被正式移交至天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很快,法院的传票,送到了陈柏梁、江民,以及天海第一高中的校长办公室。 此刻,天海一高校长会议室内,气氛压抑。 陈柏梁夫妇,江民夫妇,还有教导主任王恒梭,全都坐在这里。 嘭! 陈柏梁猛地一拍桌子,额头青筋暴起。 “他妈的!这个姜峰,他竟然敢告我们故意杀人?!” “我们当爹妈的,怎么可能去杀自己的儿子!” 江民同样满脸涨红,怒不可遏:“简直是乱弹琴!这种无良律师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追捧!我们对女儿的爱,天地可鉴!” 两对父母,彻底被传票上的罪名引爆了。 王恒梭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他将手中的传票狠狠摔在桌上。 “倒反天罡!真是倒反天罡!” 他指着传票上的白纸黑字,声音都在发抖。 “起诉我们天海第一高中,非法拘禁罪!虐待被监护人罪!还有……故意杀人?!” 两方人马,瞬间都傻眼了。 他们谁都没有料到,姜峰的起手式,竟然如此凶狠,招招都往死里打。 王恒梭的身旁,站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律师,他是天海一高合作律所的赵龙。 如果姜峰在此,便能从系统面板上看到,这位赵律师,来自天海律所排名100位的弘骏律所。 一个典型的二线律所,律师水平平均,胜在性价比高,足以应付学校日常的鸡毛蒜皮。 但现在…… 赵龙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压力太大了。 第一,姜峰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座大山。内行才懂,他出道以来那几场官司赢得有多逆天,那根本不是正常律师能打出来的操作。 第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天海一高的底细。起诉父母故意杀人,他不懂。但起诉学校非法拘禁和虐待,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那绝对成立! “赵律师,你来说说!这个姜峰的起诉罪名,是不是在扯淡?”王恒梭急切地问道。 赵龙擦了擦冷汗,心里骂开了锅:“扯不扯淡你心里没数?你们这搞得比战俘营还狠,告你个非法拘禁都算客气了!” 但他嘴上却不敢这么说。 天海一高每年一百万的法律顾问费,可不是小数目。 他赵龙,也得吃饭。 “王主任,您放心!这当然是扯淡!我们是教书育人的圣地,怎么可能非法拘禁?” “这个姜峰,不过是哗众取宠罢了!” “我这就向我们律所汇报,申请王牌律师出战!必须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好好上一课,让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法律!” 赵龙说得冠冕堂皇,心里却在哀嚎。 我他妈就是一个过来摸鱼的,你让我去跟姜峰打? 这他妈才叫扯淡! 他果断选择呼叫支援。 沟通之后,赵龙愣住了,合伙人竟然决定跟姜峰硬刚到底,真的要派王牌过来。 “会是谁?”赵龙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律所的名单,根本想不出谁有这个资格。 要有这实力,早跳槽去红圈所了,谁还在弘骏这种地方混日子? 不到一个小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赵龙抬头看去,当看清来人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黄……黄波律师?” 来者,正是被强生律所扫地出门,儿子深陷丑闻,自己赌博输掉两千万身家的前知名律师——黄波! 此刻的黄波,瘦了很多,昂贵的西装挂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 他脸上再无昔日的意气风发,只剩下一片沉寂的阴影,那双眼睛像是蛰伏在暗处的毒蛇,死死盯着未知的方向。 他只是平静地扫了会议室一圈,赵龙却感觉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说说情况。” 黄波自顾自地坐下,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 “黄律师……为什么……会是您来?”赵龙的声音都在发颤。 黄波曾是天海律界的一号人物,亲手创立的强生律所一度挤入一线行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听到这个问题,黄波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为什么是我来?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那个将他踩入深渊的身影。 如果不是姜峰…… 我,又怎么会屈尊加入你们这种不入流的律所? 黄波在心中无声地咆哮。 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我要在法庭上,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寸一寸地,碾碎他的骨头! 我要让姜峰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老牌律师! 是的,他就是为了这场官司而来。 为了姜峰而来。 黄波发出一声冷笑,那张阴鸷的脸上,沟壑里都藏着算计。 他的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先打舆论战。” “距离开庭还有四天,这四天,必须把姜峰钉在耻辱柱上!” 黄波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森然。 “只要运作得好,甚至不需要等到开庭,就能彻底摧毁尚品律所的口碑!” 王恒梭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 他刚刚偷偷用手机查了黄波的履历,心脏都快跳了出来。 出道三十年,上千场官司,胜诉率高达九成! 曾经一线律所强生的高级合伙人! 这种神仙人物,竟然会来帮自己这个区区高中打官司? 王恒梭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原来是黄律师,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两家的父母也赶紧围了上来,对着黄波一通吹捧。 王恒梭按捺住内心的狂喜,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黄律师,我们具体该怎么打这场舆论战?” 黄波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很简单。” “既然他姜峰要拿父母开刀,那我们就让这两对‘可怜’的父母,在全网面前,将他一军!” 众人面面相觑,没能立刻领会其中的深意。 但很快,他们就见识到了黄波的手段。 黄波亲自下场,指导江民夫妇和陈柏梁夫妇拍摄视频。 “对,哭出来!情绪再崩溃一点,要让所有人看到你们的委屈和无助!” 黄波像个苛刻的导演,一遍遍地纠正着四位“演员”的表情和台词。 为了达到他想要的效果,这场戏,硬是拍了一整天。 第128章 毒士出山,杀人诛心! 视频里,陈柏梁双眼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淌,声音哽咽,充满了被冤枉的痛苦。 “各位网友,姜律师……他真的起诉我们了,罪名是……是故意杀人!” “他说我们做父母的,是故意逼我儿子陈明超去跳楼的……” 旁边的陈母更是泣不成声,捂着脸,身体剧烈地颤抖。 “我们夫妻俩起早贪黑,拼死拼活地赚钱,就是想给孩子一个好前程啊……” “我们爱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去杀自己最亲的儿子?” “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姜律师要这么对我们……我们太委屈了……” 江民夫妇的视频,则是另一种风格的“高级表演”。 身为大学教授的江民,对着镜头,逻辑清晰,言辞恳切,却又带着无法抑制的悲伤。 “我和孩子的妈妈,深知天海一高教育模式的弊端,所以第一时间就把婉婷接回了家,让她在家学习。” “我们为孩子付出了我们能付出的一切,我们是真心爱着婉婷的。” “但是,姜峰律师却起诉我们故意杀害自己的女儿。这不仅是对我们的侮辱,更是对天下所有父母之心的践踏。” “姜律师是一位优秀的律师,但这次,他真的太唐突,太伤人了。” “我们希望,姜律师能收回对我们的控诉。” 话音落下,一旁的江母再也撑不住,捂着嘴低声啜泣,那副受尽天大委屈的模样,足以让任何人心碎。 黄波看着最终剪辑好的两条视频,脸上终于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站在一旁的赵龙,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恐怖! 太恐怖了! 视频里那字字泣血的控诉,那令人同情的父母形象,全都是精心设计好的骗局! 每一个表情,每一句台词,都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刺向姜峰的要害。 先是抛出“故意杀人”这个耸人听闻的罪名,再将父母塑造成无辜、深爱子女的受害者。 如此一来,在观众的潜意识里,姜峰就成了一个为了博眼球而丧心病狂、胡乱攀咬的恶棍。 而拍摄现场的真相呢? 赵龙全程目睹,他没有从这两对父母眼中看到一丝一毫对孩子的爱。 当江母哭不出来时,黄波会在一旁幽幽地说道:“想想你们培养了这么多年的心血,她这一跳,什么都没了,你们这么多年的辛苦,白费了啊。” 江母的眼泪,瞬间决堤。 当陈柏梁夫妇挤不出眼泪时,黄波又会说:“你们俩那么辛苦地供他,指望他出人头地回报你们,现在全完了,一分钱回报都没有了。” 陈柏梁夫妇当场就哭得像个孩子。 赵龙在心里狠狠地啐了一口。 我呸! 这哪里是父母,分明是把孩子当成了满足虚荣心和养老回报的工具! 更让赵龙心惊的是,黄波这家伙,分明洞悉了这一切。 但他不在乎。 他只为了赢! 为了赢,他可以扭曲事实,操纵情感,不择手段! 这一刻,赵龙才真正体会到这种老牌律师的可怕。 正义与否,与他无关。 赢,就是他唯一的正义! 随着黄波将两条视频通过专业渠道发布出去,网络瞬间被引爆。 短短一个小时,#姜峰律师起诉跳楼学霸父母故意杀人#的词条,就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冲上了热搜第一。 视频里,那两对父母悲痛欲绝的模样,瞬间击中了无数身为父母的中年网友的心。 他们太有共鸣了! “什么?!起诉父母故意杀人?这个姜律师疯了吗?他不知道父母有多爱自己的孩子吗!” “看视频里那两家人哭得多伤心,这绝对是亲生父母!姜律师这次做得太过分了!” “孩子没了,本来就是天塌下来了,还要被反咬一口说是杀人凶手,这谁受得了?简直是往人心上捅刀子!” “之前还觉得姜律师是正义的化身,现在看来,为了出名已经没有底线了!” “仗着自己有点名气就飘了!连父母都敢起诉!他根本不懂当父母的心!” 一时间,姜峰的社交账号评论区彻底沦陷。 无数的谴责和谩骂,如潮水般涌来。 而这股舆论的恶火,也迅速烧到了尚品律所的商业合作上。 …… 同一时刻,尚品律所内。 姜峰正在埋首整理着卷宗,梳理着庭审的思路。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李静一脸煞白,慌张地冲了进来。 “老大!出大事了!” 姜峰抬起头,眼神依旧平静:“什么事?” 李静将网上的情况飞快地说了一遍,姜峰听完,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合作项目那边,情况怎么样?”他问。 李静愣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了。 “我们律所原本有十家长期合作的小型企业,就在刚刚,已经有九家发来了邮件,要求解除合作关系。” “合同里写明,因我方名誉受损导致的解约,我们……我们拿不到一分钱违约金。” “现在网上……全都是骂我们的声音……” 姜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甚至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这种先卖惨博同情,再颠倒黑白引导舆论的手法,太熟悉了。 而且,玩得相当专业。 看来,对面来了一个有意思的对手。 姜峰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眼中非但没有焦虑,反而燃起了一丝兴奋的战意。 “有点意思。” 虽然嘴上说着有点yi's,但姜峰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种幼儿园级别的舆论操弄,在他眼中,简直破绽百出。 对方以为这是在给他施压? 不。 这是在给他搭台唱戏,更是主动把无数的关注度和未来的声望,打包好了送到他嘴边。 姜峰甚至有些窃喜。 就在这时,张茂才也行色匆匆地走进了会议室,眉头紧锁。 “姜律,那九家企业刚刚都发来了正式的解约函,我们法务部的同事快忙疯了。” 这些小型企业法务合同都是张茂才在跟进,此刻他脸上满是忧虑。 李静的心也跟着沉到了谷底。 “解了就解了吧。” 姜峰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点违约金我们赔得起,等这阵风过去,他们会哭着回来求我们合作的。” “到时候,合作费就不是这个价了。” 姜峰现在不仅是律师,更是一个嗅觉敏锐的商人。 今天你对我爱答不理,明天我让你高攀不起。 这一波,他要让所有墙头草知道,站错队的代价是什么。 张茂才看着姜峰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悬着的心瞬间就放下了。 他用力点了点头,什么也没多问,转身就去处理后续事宜。 鹏城检察院那场翻天覆地的硬仗都打赢了,张茂才对姜峰的信任,早已深入骨髓。 “老大,还剩最后一家没动静。” 第129章 幕后黑手现身,姜峰的阳谋! 李静迅速翻阅着资料,“是永胜体育用品代理商。” 话音刚落,李静的手机就尖锐地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老大,说曹操曹操到,永胜体育的运营总监。” 姜峰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永胜体育,这可不是什么小鱼小虾,年营收二十亿,在天海市的中型企业里,绝对算得上是财大气粗的一批。 尚品律所目前只负责他们一些网络言论的公关起诉业务,一年也就十万块,纯属鸡肋。 但如果能把他们彻底绑上自己的战车…… 姜峰嘴角微微上扬。 “接,开免提。” 李静依言照做。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男人焦躁不安的声音,带着一丝质问的口气。 “喂?是尚品律所吗?你们到底在搞什么!现在全网都在骂你们,我们公司的品牌形象都可能受到牵连!” 李静叹了口气,果然,最后一家也保不住了。 姜峰却直接从她手中拿过手机,声音沉稳而有力。 “廖总监,我是姜峰。” 电话那头瞬间一滞,显然没想到会是姜峰本人。 “姜……姜律师?” “廖总监,我给你一个让永胜体育名垂青史的机会,你敢不敢赌?”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魔力。 办公室里的廖云,当场就懵了。 他只是奉命来走个流程,解除一份无关痛痒的法务合同,怎么就扯到名垂青史了? 换做任何一个人跟他说这话,他都会当场挂电话,再骂一句神经病。 可对方是姜峰! 那个凭一己之力,将庞然大物般的幸福地产拉下神坛的男人! 廖云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他本能地感觉到,这可能是一个巨大的机遇,也可能是一个万丈深渊。 “姜律师……您……您的意思是?” 姜峰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很简单,永胜体育,立刻公开发文。” “全力支持我,起诉天海第一高中,以及那两对父母。” “轰!” 廖云的脑子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傻了。 “什……什么?!支持你?!” “姜律师您没开玩笑吧?现在网上有多少人骂您,您心里没数吗?我们这时候跳出去支持你,不是找死吗!” 姜峰轻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不容置喙的自信。 “你可以不做,我只是给你一个选择的权力。” “这个电话,你可以当作没接到过。” “当然,你也可以把我的话,原封不动地报告给你的老板。告诉他,错过了今天,永胜体育未来十年,都会为今天的犹豫而后悔。” 说完,姜峰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直接挂断了电话。 李静在一旁,小嘴张成了o字形,半天都合不拢。 “老大……你……你让他们公开支持我们?” “这不是把他们往火坑里推吗?” 这到底是什么神仙操作? 李静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她知道老大每一步都有深意,但这一次,她真的看不懂。 姜峰没有直接解释,只是将手机递还给她,目光悠悠地投向窗外。 “学着点,既然对手已经出牌,我们除了接招,更要学会借力打力,从他的牌局里,为自己撕扯出最大的利益。” 李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下一步……” 姜峰的眼睛眯了起来,犹如一头盯住猎物的猎豹。 “等着。” “如果我没猜错,那个躲在后面的老鼠,马上就要从洞里爬出来了。” “他会以一个救世主的姿态,站在天海一高和那两对父母身边,收割所有中年父母的认同和支持。” 姜峰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但他算错了一件事。” “我们,根本不需要那些人的支持。” 李静的眼睛猛地撑大,脑中一道电光闪过! 她瞬间明白了! “老大!我懂了!我懂了!” 李静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脸颊都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 “我们的目标群体,从来都不是那些思想固化的父母辈!” “是青少年!是大学生!是那些正在承受着同样压迫,却无处发声的年轻一代!” “您打这个官司,表面上是为了江婉婷和陈明超,实际上,您是想借这个案子,为全国千千万万被‘爱’所绑架的孩子们,争取他们本该拥有的,呼吸自由空气的权利!” 李静越说越激动,看向姜峰的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姜峰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不错,总算开窍了。不过,我可没你说的那么伟大,我只是想让某些人知道,时代变了。” 一天的时间,悄然而过。 姜峰的社交账号静悄悄,仿佛人间蒸发。 网络上的舆论风暴却愈演愈烈。 那些平日里在互联网上沉默的中年群体,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他们不仅在各个平台发帖、发视频谴责姜峰,更是挥舞着钞票,疯狂给自己的言论投抖加,买推广,试图用金钱掌控舆论的流向。 一时间,整个网络空间,都充斥着“我们都是为了你好”、“父母有多不容易”、“孩子就该听话”之类的论调。 而年轻一代,彻底被激怒了。 他们没有钱去买流量,但他们有时间和愤怒。 无数的青少年和大学生涌入那些视频的评论区,用一条条充满切肤之痛的评论,进行着自己的反抗。 两代人的观念,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激烈方式,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而就在这场舆论风暴发酵到顶点的时刻。 那个一直隐藏在幕后的黑手,终于自以为时机成熟,得意洋洋地登上了舞台。 一段制作精良的视频,被“弘骏律所”的官方账号发布,并瞬间被顶上热搜。 视频中,一个面色阴鸷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正襟危坐。 他正是黄波。 只见他与江民夫妇、陈柏梁夫妇,以及天海一高的代表王恒梭,共同签署了一份委托合同。 “大家好,我是黄波。” 视频里,一个面容阴鸷但强行挤出正义感的男人出现在画面中。 他调整了一下金丝眼镜,用一种饱经风霜的长者口吻缓缓说道: “一些年纪大的朋友或许还认得我这张老脸。我打了一辈子官司,赢过,也赚了些钱,当上了律所的高级合伙人,可以说功成名就,本该退居幕后,颐养天年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痛。 “但是,现在,一个叫姜峰的年轻律师,行事太过乖张!” “他竟然打着为两个孩子讨公道的旗号,用‘故意杀人’这种骇人听闻的罪名,去起诉那两位深爱着自己子女的父母!” “作为一名老律师,我看得太清楚了。他这就是在博眼球,在用别人的伤痛给自己铺路,踩着两个家庭的悲剧来换取他个人的名气!” “他的行为,像一把刀,不仅插进了两位学霸父母的心,更是在挑战我们整个社会人伦的底线!” “试问,天下哪个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 “所以,我决定出山!免费为这两对可怜的父母辩护!我将用我这把老骨头,来扞卫为人父母的尊严!” 视频最后,黄波义正言辞,摆出一个悲天悯人的姿态,俨然一位为正义而出山,讨伐无良后辈的业界泰斗。 视频一出,瞬间引爆了中年父母群体。 “黄律师才是真正的业界良心!” “说得太对了!姜峰就是个为了出名不择手段的小人!” 第130章 你这是给我送人头! 尚品律所内。 李静死死盯着屏幕上黄波那张虚伪的脸,手里的平板电脑被她捏得咯咯作响。 “黄波……这条老狗!” 她咬牙切齿,怒火几乎要从眼睛里喷出来。 “原来是他!” 一旁的秋颖也认出了黄波,她眉头紧锁,神情凝重。 “我就觉得弘骏律所没这个本事操纵舆论,原来是黄波在背后搞鬼。” 她看向姜峰,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姜律师,这个黄波很难缠,出道三十年,经验老道,手段也非常脏。需要我帮忙吗?” “帮忙就不必了。” 姜峰的脸上,反而浮现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黄波出手,确实在他的意料之外。 这位律师界的老牌天才,三十岁就成为顶级律所的王牌,实力毋庸置疑。 只用一天时间,就能精准地煽动舆论,将自己塑造成正义化身,把姜峰打成反派,引得无数中年父母为他喝彩。 手段确实高明。 但也仅此而已了。 就在这时。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律所门外传来,像是重物砸在玻璃上。 紧接着,是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无良律师姜峰滚出律师圈!” “尚品律所没有良心!黑心律所!” “姜峰你这个恶魔!还我公道!” 嘈杂的叫骂声中,无数鸡蛋、烂菜叶、装着不明液体的瓶子,雨点般砸向律所的落地窗和玻璃门,发出一连串令人心烦的闷响。 “什么情况?” 几人脸色一变,迅速冲到律所门口。 眼前的一幕让她们心头一沉。 律所门外,黑压压地聚集了一大群中年男女,他们面目狰狞,手里挥舞着各种杂物,正疯狂地攻击着律所。 昂贵的落地窗上已经挂满了蛋液和污渍,狼藉一片。 这一下,李静彻底炸了! “你们干什么!” 她一声怒喝,浑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作势就要冲出去。 “哟,无良律师的走狗还敢叫唤!连她一起打!”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哗啦一下,一堆烂菜叶混着泥块朝李静劈头盖脸地砸来。 李静眼神一寒,身形微动,便鬼魅般地避开了所有投掷物。 而姜峰的眼睛,却危险地眯了起来。 线下攻击? 来得正好。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他一把拉住正要暴走的李静,力道沉稳。 “冷静。”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李静瞬间冷静下来的魔力。 “老大,他们砸我们律所!你还笑得出来?”李静又气又急。 姜峰的脸上,哪有半点愤怒,分明是猎人看到猎物踩进陷阱的狂喜。 这时,秋颖的电话响了,是她父亲秋河打来的。 “爸?” “打上门了?可以啊。妮子,把电话给姜峰。”秋河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秋颖立刻将手机递过去。 “姜峰,要不要我让保安部清场?” “秋叔,不用。”姜峰的声音里透着兴奋,“他们……有大用!” “哦?有用?”秋河似乎瞬间明白了什么,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姜峰身上。 姜峰笑了,他看向躲在众人身后,脸色苍白的江婉瑜。 “他黄波会卖惨,我们就不会?” “婉瑜,配合我一下,敢吗?” 江婉瑜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可……可以!” “好!”姜峰看向李静,“相机准备好,记住,把我拍得越惨越好!” 李静一头雾水。 但下一秒,她就懂了。 姜峰拉着江婉瑜,猛地跨出律所大门,对着外面狂暴的人群,中气十足地大喊一声: “我就是姜峰!” 人群瞬间静止了一秒,随后爆发出更疯狂的浪潮。 “他就是姜峰!砸死他!” “砸死这个没人性的畜生!” “你懂我们当父母的心吗?!你懂吗?!砸他!” 一瞬间,无数黑压压的投掷物划破空气,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脏污之网,朝两人罩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姜峰猛地转身,将瘦弱的江婉瑜死死地护在自己怀里,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扛下了所有的攻击! 就是现在! 李静瞬间反应过来,一个迅猛的滑铲冲到最佳机位,手中的专业相机对着这一幕,开始了疯狂的连拍! 咔嚓!咔嚓!咔嚓! 一张张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被定格。 画面中,姜峰的身后是群情激奋、面目扭曲的人群。 画面中,无数的垃圾和污秽正砸向他。 画面中,他用宽阔的背脊,如同一座山,死死地护住了怀中那个惊恐无助的女孩。 这是一个英雄舍身保护弱者的完美构图! 姜峰感到后背一阵阵黏腻的冲击,在李静打出oK手势的瞬间,他立刻抱起江婉瑜,退回了律所内。 “录像!继续录他们砸律所的视频!” “激怒他们,让他们砸得更狠一点!” “但是,谁敢踏进律所一步,直接给我打出去!” “明白!”李静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门外的人群见姜峰“落荒而逃”,气焰更加嚣张,甚至有人拿出油漆桶,开始朝落地窗上泼洒。 李静站在门内,不断用言语挑衅。 终于,几个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男人忍无可忍,狂吼着冲进了律所。 “老娘等你们很久了!” 李静狞笑一声,如同猛虎下山。 现场一片惨烈的哀嚎。 不过几分钟,那四十多个气势汹汹的中年人,全部鼻青脸肿,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爽!”李静叉着腰,大吼一声,酣畅淋漓。 “你……你敢打人!我们要告你!”一个被打掉门牙的男人捂着嘴,不甘地吼道。 “去告啊!”李静不屑地撇撇嘴,“顶天了算个互殴,我怕你们?” 她上前一步,气势逼人。 “你们一个个上有老下有小,敢跟我一起进去蹲几天吗?你们敢吗?!” 一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所有人最后的勇气。 这群人彻底蔫了,灰溜溜地作鸟兽散。 接着,李静立刻按照姜峰的指示,将刚刚拍摄的所有暴徒施暴的视频,以及姜峰舍身保护江婉瑜的照片合集,全部发布到了网络上。 当然,她把人打得落花流水的视频,被“不小心”遗漏了。 这些视频和照片一经发出。 尤其是姜峰用后背为江婉瑜筑起一道墙的画面。 瞬间点燃了所有年轻网友的滔天怒火! “草!这群老东西疯了吗!竟然真的打到线下了!这能忍?!” “线上对线就算了,还搞线下真人快打?真是一群不可理喻的暴民!” “嘴上喊着爱孩子,转头连江婉瑜一个小姑娘都想一起打!我呸!恶心!” “姜律师,我哭死!他真的……用身体在保护那个女孩啊!” “要不是姜律师护着,江婉瑜会不会被这群疯子活活打死?太可怕了!” “我懂了,江婉瑜这种有反抗精神的孩子,就是他们最痛恨的那种‘不听话’的小孩,所以他们才下死手!” “呜呜呜,姜律师的背影好让人心疼,他到底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一个能为陌生女孩扛下所有伤害的律师,怎么可能是为了博眼球乱起诉的无良之辈!我相信姜律师!一定是那两对父母有问题!” “我开始害怕了……这群人太恐怖了,姜律师会不会顶不住压力,最后撤诉啊?” “是啊,都打上门了……” 第131章 这一战,为所有被压迫的孩子! 广大的青少年们心疼姜峰,甚至在律所被砸事件后,姜峰的网络账号粉丝量暴涨了十几万。 但心疼,不代表所有人都会心疼。 那些反对姜峰的中年父母们,此刻在网络上敲锣打鼓,一片叫好! “对!这种没良心的律师就是欠收拾!” “砸得好!要是我在天海,我第一个冲进去,把他们那个‘尚品’的招牌都给拆下来当柴烧!” 一句句恶毒的叫好,只恨姜峰在线下没有被打得更惨。 这一下,宛如在火药桶里丢进了一颗火星。 青少年们和中年人之间,爆发了剧烈的网络冲突。 同一时间。 永胜体育公司,董事长办公室。 一个身材依旧健硕的中年男人,正死死盯着屏幕上的两份实时数据报告。 左边,是公司后台抓取的舆论分析,在“中年男性/女性”用户画像中,永胜体育的品牌好感度因与尚品律所有合作,正在断崖式下跌。 右边,是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几乎被清一色的“支持姜峰”、“反抗压迫式教育”等话题屠榜,参与者画像,90%以上是30岁以下的年轻人。 王德胜,永胜体育的创始人,四十八岁,前国家队羽毛球运动员,曾在奥运赛场上为国夺得一枚银牌。 退役后,他投身体育用品行业,一手创办了永胜。 但此刻,这位在商场上身经百战的男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 公司连续三年的业绩停滞,甚至开始下滑,再这样下去,亏损近在眼前。 姜峰给出的那句话,“让你们永胜体育的销量暴涨”,如同魔咒般在他耳边回响。 换做任何一个律师说这话,王德胜都会当场挂断电话,骂一句神经病。 但对方是姜峰。 那个凭一己之力,将庞然大物般的幸福地产拉下马的姜峰。 “支持他,就是公然与我们目前最大的消费群体——那些给孩子买单的父母为敌。” “可体育用品的最终使用者,是那些年轻人啊……” 王德胜喃喃自语,眼神在两份数据报告之间疯狂切换,天人交战。 这已经不是一笔简单的生意,这是一场豪赌。 赌输了,公司立刻死亡。 赌赢了…… 王德胜不敢想,他紧紧攥住了拳头。 …… 另一边。 那名带头线下暴力活动的领头人,眼见热度高涨,也想趁机捞一笔。 他顶着被李静揍成猪头的脸,强行开了直播。 标题很唬人:《正义执行归来,聊聊无良律师的真面目》。 他本想卖一波惨,赚点医药费。 结果,那些在网上为他叫好的中年人还没来得及刷礼物,直播间就先被彻底激怒的青少年们攻陷了。 弹幕如海啸般涌来,根本看不清他的猪头脸。 “就你?还正义执行?” “脸都不要了,打人还有理了?” “医药费不够?要不要我们给你众筹一副拐杖?” 无数的举报链接被疯狂复制粘贴。 开播不到十分钟,他的直播间就因“涉嫌传播暴力、寻衅滋事”被平台永久封禁。 这一刻,原本还只是心疼姜峰的年轻人,被中年群体那副“打了人还洋洋得意”的嘴脸,彻底引爆了怒火。 原先那些在学校和家庭中还顾忌着情面、沉默的大多数,此刻全部站了出来。 就连那些原生家庭幸福、本是局外人的年轻人,也无法再忍受这种颠倒黑白的嚣张气焰。 整个网络的年轻力量,被彻底激活! “他们错了,还不肯承认!” “他们骂姜律师,还线下动手打人!” “打了人,他们还在网上庆祝叫好!” “这谁能忍?!” 网络上的全面战争,正式打响! 他们或许没有钱去充值抖加,买流量推广。 但他们人多,他们熟悉网络世界的每一条规则! 每一个控诉姜峰的中年人视频下,评论区都被年轻人用表情包、段子和犀利的反驳占领。 大量辱骂姜峰的视频,被精准地以各种理由举报到下架。 无数中学生、大学生,甚至刚步入社会不久的年轻人,开始拍摄自己的视频。 “我是一名高三学生,我想说,姜律师,请你一定要赢!” “我是一名大二学生,我曾因为抑郁休学一年,我支持姜峰律师起诉!” “我上班三年了,老板的压迫,父母的不理解,我以为这就是人生。姜律师,谢谢你告诉我,我们可以反抗!我支持你!” “姜律师,冲!不要向那群人的淫威低头!” “让他们看看,什么是错误的!让他们为自己的傲慢和无知,付出代价!” 网络上,仿佛掀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学生运动。 无数被压抑的心声,汇聚成一股无法阻挡的洪流。 案件的热度,达到了一个真正恐怖的高峰。 而永胜体育的董事长办公室里,王德胜看着那片代表着年轻人的、铺天盖地的红色热搜,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 尚品律所。 李静抱着手机,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老……老大……好多人!真的……好多好多人都在支持我们!” 姜峰笑了笑,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复杂。 “年轻人是很可爱的,你真心为他们着想,他们看得见,也会用最纯粹的方式回报你。” “这是众望所-归。”姜峰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被泼满油漆的玻璃窗,“我们好好准备吧,这已经不是一场普通的官司了。” 他为什么几个简单的操作,就能掀起如此巨大的波澜? 归根结底,是这股被无形枷锁束缚的怨气,积压得太久、太深了。 他只不过是递出了一把锥子,他们自己就捅破了天。 姜峰内心轻叹。 “我只是想为你们说几句话,就得到了你们倾尽所有的支持……想必,你们在现实里,真的很少被爱吧。” “这是时代的悲剧,我理解你们的痛苦。” 他重新低下头,继续整理堆积如山的资料。 自己能做的,就是将这股力量汇聚于法庭之上,然后,赢下这场官司! 就在全网舆论一边倒地支持姜峰时。 那些曾被他拯救过的人,吴洋洋、瞎哥、王明皓、林风……他们关注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在看到姜峰被线下围攻的照片后,他们不约而同地发来了慰问。 粉丝众多的瞎哥,更是直接发布了一条视频。 视频里,他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神情是罕见的严肃。 “兄弟们,我是瞎哥。” “大家也知道,我的命是姜律师救回来的,所以我的想法可能跟大家不太一样。” “我想说的是,姜律师现在的压力,已经大到我们无法想象了。” “别看现在网上支持他的人多,但兄弟们,别忘了,我们大部分都是穷哥们。而我们的对手,是那些掌握着社会资源和话语权的中年人。” “我们支持姜律师,只需要动动手指。可姜律师为我们发声,是要用自己的肉身,去硬扛那些人的拳头和钞票的。” 瞎哥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次他在线下被打,你们看到了吗?这不只是精神压力,这是实实在在的肉体危险!” “而且我打听到,就因为这个案子,姜律师律所的项目黄了一大半,损失非常惨重!” “所以,我求大家,理智一点。如果,我是说如果,后面姜律师扛不住了,他选择放弃起诉,或者更换罪名,我希望大家能够理解他。” 瞎哥的眼眶红了,他盯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对不起,给大家泼了这盆冷水。可事实就是这样。” “姜律师再厉害,他也和我们一样,只是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 “这么大的压力,他要是能扛住,那是神。” “扛不住,才是正常人……” 视频发布,瞬间在年轻人的群体中病毒式传播。 刚刚还热血沸腾的无数年轻人,在看到这段视频后,突然安静了下来。 随后,是更加汹涌的哽咽。 第132章 终极豪赌! “原来……原来姜律师的压力竟然这么大,为了我们,他自己的项目都黄了。” “这种事……姜律师为什么一个字都不提啊!” “泪目了,真正的硬汉,从不轻易诉说自己的痛苦。” “呜呜呜,姜律师是不是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大家还是冷静克制一点吧,我们闹得越凶,不是在给姜律师吸引火力吗!” “对,别再给姜律师招黑了,更不能影响到他的现实生活和生意……” “再一次心疼姜律师,我被压迫的只是精神,没想到姜律师是扛着肉体、精神、金钱三重压迫在为我们发声……” “如果真是这样,姜律师还是先保重自己吧,就算不发声了,我们大家也都能理解的!” 一时间,网络上那股汹涌的浪潮奇迹般地平息了。 年轻人们不再狂热地刷屏,而是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克制与沉默。 他们只是默默地删掉那些攻击姜峰的帖子和视频,用一种无声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支持与担忧。 网络,前所未有地回归了平静。 但这平静之下,是亿万颗期待的心,在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 夜深。 姜峰终于从堆积如山的文件里抬起头。 他身旁的李静也早已没了摸鱼的心思,正疯狂地整理着资料,一双明亮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老大,你自己看下网上的情况吧,我没时间。” 李静头也不抬,声音里透着一股专注的疲惫。 姜峰笑了笑,拿起手机。 出乎意料的安静。 他指尖滑动,很快便找到了源头——瞎哥的那条视频。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瞎哥,倒还挺关心我。” 他心里清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瞎哥是对的。 现实中,面临如此山崩海啸般的压力,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会选择放弃。 瞎哥的这条视频,是在给他铺好台阶,是想保护他,确保他即便最后退缩,也不会被曾经的支持者反噬。 评论区的理解与沉寂,就是最好的证明。 姜峰的目光穿过窗户,望向夜空中的那轮明月。 月光柔和,没有丝毫寒意。 他轻声自语。 “我怎么可能放弃?” “放弃为你们说话的机会?” “不用担心……” …… 第二天。 永胜体育,董事长办公室。 王德胜看着风平浪静的网络,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诧异。 发生了什么? 秘书很快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汇报了一遍。 王德胜听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中感慨万千。 短短几天。 这些年轻人从一开始的疯狂力挺,到此刻为了保护姜峰而选择的克制与冷静。 这背后展现出的素质,比那群只懂撒泼谩骂的中年人,高出太多! 他们能在姜峰势单力薄时,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身后。 也能在得知姜峰面临巨大压力时,立刻保持理智,设身处地地为他着想。 思考,冷静,智慧,纪律性。 这些,才是一个群体最宝贵的品质! 王德胜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伟人的那句话。 “你们青年人蓬勃朝气,正在兴盛的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 是啊! 希望,正在这群能够明辨是非、会自我反思的年轻人身上! 王德胜的眼神,骤然亮起!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姜峰那句话的深意! 年轻人! 未来! 如果永胜体育在这个所有人都沉默的时刻,选择为姜峰发声,那将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永胜将收获整整一代年轻人的好感与支持! 而他经营的,正是运动品牌!最需要年轻人关注的品牌! 这一声支持,就是吹响的号角,能让永胜的品牌形象,烙印在所有年轻人的心里! 什么父母的消费能力? 别忘了,除了初中生,还有大学生!还有即将步入社会的年轻人! 他们今天没有钱,不代表明天没有! 只要永胜的名气打出去,质量跟得上,就能通过线上销售,将市场从天海一隅,扩展到全国! 这不再是天海的生意,而是全国的生意! “姜峰律师……” 王德胜呢喃着这个名字,心中只剩下惊叹。 这个年轻人,看的不是一步,而是未来十年! “要赌吗?” 王德胜很清楚,这是姜峰递给他的一张船票。 赌赢了,永胜体育将一飞冲天,成为国货新贵! 赌输了…… 王德胜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老子创业半辈子,赌了半辈子,还怕这一次?” “大不了回家种田!” “跟着姜峰,干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下定了决心! “快!立刻发文!以公司的名义,全力支持姜峰律师的起诉!” “文案要突出青春,要告诉所有年轻人,我们和他们站在同一战线!” “是!” 年轻的秘书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也是年轻人,这一刻,只觉得热血沸腾! 很快,永胜体育的官方公告发布。 【青春无畏,公义永胜!永胜体育全力支持合作伙伴尚品律所以及姜峰律师的正义之举!】 公告一出,天海的年轻人瞬间炸锅。 “卧槽?永胜的老板疯了?” “这生意不做了?我查过财报,他们80%的订单都是学生父母下的单啊!” “这么搞,永胜是要破产的节奏啊!” “我看你们懂个屁!这叫格局!永胜牛逼!老板牛逼!” 这则公告如同一颗深水炸弹,迅速火出了天海,引爆全网。 永胜体育的官号粉丝量,从原本不温不火的20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涨,一瞬间突破80万,并且还在持续飙升! 公司内部,原本捏着一把汗,以为马上要失业的员工们,看着后台疯狂上涨的数据,心彻底定了下来。 姜峰也看到了永胜的公告。 他给运营总监廖云发去一条信息:“多谢支持。” 廖云秒回了几个冷汗的表情包。 他此刻的心脏还在狂跳,他做梦都没想到,董事长竟然真的敢下这么疯狂的赌注。 他又补充了一句:“董事长说,如果官司赢了,他想和您面谈一下深度合作。” 姜峰笑了。 看来,永胜的老板是个真正的聪明人。 “可以,等赢了官司再说。” …… 时间飞逝。 开庭的日子,终于到来。 这一天,万众瞩目。 天海市中级人民法院门前。 无数记者早已架起了长枪短炮,黑压压的人群将会场围得水泄不通,其中大部分,是那些满脸怒容的中年男女。 一辆车停下。 姜峰和李静刚一露面,无数道目光便如利箭般射来。 那些中年男女的眼神,充满了怨毒与憎恨,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小李,你说他们为什么这么愤怒?”姜峰侧头,语气平静地问。 李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还能为什么?他们的孩子看了你的事迹,长了反骨,不听话了呗,这笔账自然要算在你头上。” 姜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倒是看得透彻。” “嘿,最近在研究人性。”李静神秘地眨了眨眼。 就在这时,又一辆豪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下来。 黄波! 他整理了一下笔挺的西装领子,高傲地抬起下巴,用眼角的余光轻蔑地扫了姜峰一眼,随即迈步走上台阶。 人群瞬间沸腾了。 那些中年父母们,像是见到了为民请命的救世主,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黄律师!加油!” “黄律师,您才是真正的正义!” 黄波极其享受这种万众拥戴的感觉,他微笑着向人群挥手,如同一个即将踏上战场的凯旋将军。 第133章 你管这叫非法拘禁? 黄波沐浴在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中,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种被主流社会认可的感觉。 年轻人?他们没有消费能力,他们的支持一文不值。 “只有掌握了社会财富的中年人,才是真正的力量。姜峰,你选错了阵营,注定要成为我重登巅峰的垫脚石!” 黄波在无数闪光灯下接受了采访,言辞恳切,将自己塑造成了扞卫家庭与传统的最后战士,再一次引爆了现场中年父母们的情绪。 随后,他整理了一下价值不菲的西装领带,在一片“黄律师加油”的呼声中,如王者般走进了法院。 姜峰则平静得多。 他和李静一同走上台阶,周围投来的目光充满了怨毒与憎恨,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姜峰对此视若无睹,脸上没有丝毫波澜,那是一种近乎冷漠的镇定,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只是舞台剧的布景。 他甚至没有接受任何记者的采访,目标明确,直指法庭。 这一幕通过直播镜头传遍全网。 屏幕前的年轻人们看到姜峰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心瞬间揪紧了。 这和前几次庭审中运筹帷幄的自信完全不同! “这绝对是压力太大了,姜律师连表情都做不出来了!” “完了,我第一次这么渴望自己快点长大,能真正帮上忙,而不是只在网上敲键盘。” “大家顺其自然吧,无论结果如何,姜律师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场胜利!” 无数年轻人紧紧攥着手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甚至在纪律森严的天海第一高中,无数学生也冒着被处分的风险,躲在厕所、操场角落,偷偷用手机观看着这场决定他们命运的直播。 法庭之内。 庭审不对外公开,但直播信号已经接通。 审判长是一位名叫黄大江的法官,三十出头的年纪,面容严肃,眼神锐利。 双方身份核对完毕,书记员宣读法庭纪律。 “现在开庭!” 咚! 黄大江敲响法槌,声音在庄严肃穆的法庭内回荡。 姜峰的对面,坐着江民夫妇、陈柏梁夫妇,以及天海一高的教导主任王恒梭,他们身后,是神情倨傲的辩护律师黄波。 黄大江目光扫过全场,沉声道:“原告起诉被告江民、陈柏梁等人,以及天海第一高中,现合并审理。” 咚! 法槌再次落下。 姜峰对这位年轻的法官并无印象,但从对方不偏不倚的态度来看,这对自己绝对是利好。 没有偏向,就是最大的公平! 黄大江看向原告席:“现在,请原告方陈述你方诉讼请求。” 姜峰点头,在黄波以及对面所有人充满敌意的注视中,缓缓站了起来。 他还没开口,被告席就炸了。 “姜峰!你这个畜生!为了出名,连我们这些死了孩子的父母都告!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江民更是直接站起来,指着姜峰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告啊!我看你能告出什么花样!我告诉你,我绝对会动用所有关系,让你这破律所开不下去!” 咚! 黄大江猛地一敲法槌,声音严厉了数倍。 “被告!请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法庭!再有下次,立刻将你们请出去!” 黄大江的语气不容置喙,显然对这种撒泼打滚的行为极为反感。 “法官!我们也是受害者啊!”陈柏梁哭喊道,“我们的孩子没了,这个律师不安慰我们,反而说我们是凶手!天理何在啊!” 黄大江脸色不变,只是冷冷地说道: “现在是法治社会,一切以法律为准绳!请收起你们的个人情绪!” 这句话总算压住了对方的嚣张气焰,但那几双眼睛依旧死死地瞪着姜峰,试图用眼神给予他无形的压力。 直播间的观众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开局就是地狱难度啊! 然而,下一秒,姜峰只是轻描淡写地瞥了他们一眼,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审判长,我开始陈述我的诉讼请求。” 他的声音清晰而稳定,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第一,我请求法庭以故意杀人罪,对被告江民夫妇、陈柏梁夫妇,以及天海第一高中,进行判决!” 话音落下。 庭审现场一片死寂。 而网络上,则瞬间引爆! 所有观看直播的年轻人,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 还是故意杀人罪! 姜律师顶住了所有压力!他没有退缩! 姜峰的第一个诉讼请求,让两家父母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冷笑。 黄波早就给他们打过预防针,故意杀人罪的指控,绝对不可能成立。 然而,他们能保持镇定,不代表别人也可以。 教导主任王恒梭的心理防线瞬间被击溃了! 他猛地拍案而起,指着姜峰怒吼:“姜峰!你血口喷人!我们天海一高为国家培养了多少栋梁之才,你竟敢如此污蔑!你这个人渣!” 黄波心中暗道不妙,这个王恒梭,情绪太不稳定了。 可让他始料未及的是,姜峰连看都没看王恒梭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团会发出噪音的空气。 姜峰无视了那歇斯底里的咆哮,继续用他那冷静到可怕的声音,陈述着第二项请求。 “第二,我认为,天海一高所谓的封闭式管理规章制度,其内容、其执行方式,完全符合我国刑法中,关于‘非法拘禁罪’的全部构成要件!”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姜峰顿了顿,冰冷的目光终于落在了王恒梭身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因此,我认为,所有参与执行这一套规章制度的天海一高教职员工,都是非法拘禁罪的从犯!” “而制定这一套非法制度的相关人员,”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就是主谋!” “所以,审判长,我请求判处天海一高相关内部员工非法拘禁罪!并且,因其非法拘禁行为,直接导致了两名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属于加重情节,请求从重处罚!” 他环视全场,最后抛出了一个让整个法庭、整个网络都彻底宕机的炸弹。 “同时,那些明知这套制度存在,却依旧将自己孩子送入其中的所有学生家长,在客观上,也构成了非法拘禁罪的帮助犯!也就是,共犯!请法庭酌情处罚!” 说完,姜峰微微扬起下巴,平静地坐下。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现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位年轻的审判长黄大江,全都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不可思议。 告学校非法拘禁就算了,你他妈把全校老师都告了? 告全校老师就算了,你他妈连几千个学生家长也一起打包告了?! 被告席上,刚刚还怒不可遏的王恒梭,此刻已经彻底傻了。 “我……我是主谋?加重处罚?” 他嘴唇哆嗦着,眼前一阵发黑。 平日里,他在学校养尊处优,习惯了学生的敬畏和家长的谄媚,何曾受过这种指控! 姜峰这番话,如同重锤,一锤锤砸在他的心口上。 “姜峰……你……你他妈是魔鬼!!” 王恒梭发出一声嘶吼,随即血压飙升,两眼一翻,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瘫在了地上。 黄波的脑子也“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啊?” 他纵横律界多年,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 这已经不是打官司了,这是要以一己之力,对抗一个群体,对抗一种社会现象啊! 他原以为姜峰的目标只是天海一高这个机构,万万没想到,姜峰的剑,直指上万个活生生的人! 此刻,就连姜峰身边一向镇定的李静,也彻底懵了。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解刚才那段话的含义,然后,她的小嘴缓缓张开,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老大的思路了! “老大!冷静!我们一定要冷静啊!”李静一把抓住姜峰的手臂,声音都在发颤,她以为姜峰是被气昏了头。 将所有家长都列为共犯?这要抓多少人啊! “不……不至于,老大,真的不至于啊!” 第134章 捡起来 李静大喊。 但那声音里,却藏着一丝只有姜峰能听懂的、压抑不住的狂热。 实际上,李静此刻兴奋到指尖都在发麻。 庭审就该这么玩! 这才叫刺激! 全部抓了!有一个算一个! 同一时刻。 姜峰这第二条诉讼申请,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在观看直播的全网观众心中轰然引爆! 太猛了! 这已经不是猛了,这是疯了! 指向性强到令人头皮发麻,不仅直指天海一高非法拘禁,更是精准地点出了“主谋”和“共犯”! “卧槽!姜律师这是要把天海一高的领导层一锅端啊!” “我靠!我终于反应过来了,学校那些狗屁不通的规定,不就是变相的非法拘禁吗!” “呜呜呜,没错!保安手里的电棍,就是打断我青春梦想的铁棍!这就是非法拘禁的铁证!” “我想中午出校门拿个快递,要跟班主任写申请,要教务处盖章,出门时还要被保安盘问祖宗十八代,我他妈都快忘了自己是个自由人了!” “兄弟们,我在厕所抽根烟,班主任都能带着督学老师破门而入,我还有没有一点点个人隐私和自由了!呜呜呜……” 观看直播的学生们,积压已久的情绪瞬间找到了宣泄口,他们狠狠地共情了,弹幕上满是热烈的欢呼与支持。 而法律界的从业者们,则一个个目瞪口呆,感觉自己的专业知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们很专业,他们知道,姜峰起诉天海一高这个“机构”非法拘禁,就算成功,大概率也只是罚款、整改。 可姜峰偏不! 他直接点名了“主谋”与“共犯”。 这几乎是撕破了所有伪装,指着天海一高所有管理层和老师的鼻子在说: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是罪犯! “罗老师,姜律师……姜律师这能行吗?这会不会太过了?” 无数年轻人在短暂的狂欢后,又开始担忧起来,纷纷涌入罗大翔的直播间寻求答案。 罗大翔此刻也感觉喉咙有些发干,他用力咽了口唾沫,才稳住心神:“理论上……理论上,是可行的。如果非法拘禁罪名成立,那么实施犯罪的组织者、参与者,自然要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 “但是!”他加重了语气,“前提是,天海一高的行为,必须被法庭认定为‘非法拘禁’。现在才刚开庭,一切都看姜律师接下来的论证了。” 法庭之上。 姜峰看了一眼紧紧拽着自己手臂的李静,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压低声音:“行了,别演了。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表面上叫我冷静,心里早就乐开花了吧。” 李静小嘴一抿,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口白牙:“就……挺刺激的。” “好了,一切尽在掌控。你现在有个新任务,给我死死盯住黄波,用眼神搞他心态。” “收到!” 李静立刻领命,松开姜峰,坐直身体,两道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了对面的黄波身上。 黄波身体莫名一抖,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杀意将自己笼罩。他顺着感觉望去,发现源头竟然是那个看起来像个小助理的女孩,李静。 他心中冷笑一声,一个黄毛丫头而已,他怎么可能怕? 就算你再能打,这里也是法庭,是靠脑子和嘴皮子说话的地方! 然而,就在这时,李静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光滑的鹅卵石,在手里轻轻抛了抛。 下一秒,她五指猛然收紧。 只听“咔嚓”一声细微的脆响,再摊开手时,坚硬的鹅卵石上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李静吹了吹手心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对着黄波,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却又寒意刺骨的微笑。 黄波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女人……是怪物吗? 他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等会儿自己要是赢了官司,这个女人不会在哪个小巷子里把自己给…… 他不敢再想下去。 同一时间,姜峰完全无视了对方的心理变化,继续拿起材料,声音清晰而稳定地陈述: “审判长,第三,我方认为,江氏夫妇、陈柏梁夫妇,以及天海一高,对江婉婷和陈明超进行了长期的精神与肉体虐待,我申请以虐待罪,对三方进行判决。” 被告席上的人已经彻底麻木了。 “第四,我要求天海一高立即废除所有限制学生人身自由的不合理规章制度,回归正常的学校作息,并向所有曾遭受其制度迫害的学生公开道歉!” “第五,目前江婉婷与陈明超虽已脱离生命危险,但仍处昏迷。我要求,在两人苏醒后,江氏夫妇与陈柏梁夫妇必须向自己的孩子进行深刻的检讨和真诚的道歉!” “审判长,我的诉讼申请陈述完毕。” 姜峰说完,从容收起材料,缓缓坐下。 整个被告席,除了强作镇定的黄波,所有人都气到面部肌肉扭曲。 共犯?虐待?还要向学生道歉? 甚至要向自己的孩子检讨和道歉? “我辛辛苦苦把他养这么大,还要我向他道歉?放屁!他自己不尊重生命,该道歉的是他!” 陈柏梁再也忍不住,拍案而起,指着姜峰怒吼。 姜峰没说话,只是平静地举起了手,准备向法官申请制裁。 然而,他手还没完全举起,黄大江的法槌已经重重落下! “陈柏梁!我在此警告你!再有下次,立刻带离法庭!” 法官直呼其名,语气中的严厉让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黄波立刻死死拉住陈柏梁,示意他闭嘴。 陈柏梁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只能坐下,用几乎要吃人的目光死死瞪着姜峰。 黄大江看向被告席:“被告方律师,现在请你方开始陈述。” 黄波挑了挑眉。 终于到他表演了。他此刻非但不紧张,反而有些兴奋。 姜峰的诉求听起来吓人,但在他这种老江湖看来,罪名越大,论证的难度就越高,漏洞也就越多。 只要自己抓住一个漏洞穷追猛打,就能让姜峰的所有指控变成一个笑话! 他胸有成竹,心中已经准备好了一百种反驳的方式。 黄波整理了一下笔挺的西装领口,带着一丝胜利者般的微笑,站了起来。 他要站着说,这样更有气势。 然而,就在他吸气准备开口的瞬间,原告席上,李静也突然站了起来,她一脸痛苦地捂着肚子,举手示意:“审判长,报告,我……我肚子疼,申请去一下洗手间。” 黄大江挥了挥手,准了。 于是,李静在她那个半旧的双肩包里胡乱掏了一下,便夹着腿,步履“艰难”地朝外走去。 她走过的路线,恰好要经过黄波的身后。 黄波的气势被这突如其来的插曲打断,微微蹙眉,准备等她过去再说。 就在李静从他身旁路过的刹那。 “哐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黄波脚边炸响,回荡在寂静的法庭里。 他下意识低头一看,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一把闪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重型扳手,正静静地躺在他的皮鞋旁。 扳手……是从那个女孩身上掉下来的? 这清脆而悠长的声音,吸引了法庭内所有人的目光。 “原告助理,这个扳手是怎么回事?”审判长黄大江皱起了眉头,语气不解。 李静立刻回头,冲着黄波的方向,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随即抬头望向法官,表情瞬间切换得无比真诚:“哦,报告审判长,您有所不知,我们律所业务少,我平时会兼职修车补贴家用,随身带个扳手,很合理吧。” 合理你大爷!黄波的嘴角疯狂抽搐。 “捡起来,然后交到安保处保管。”黄大江没有深究。 “是!” 李静应声,弯腰去捡。 她握住扳手的一瞬间,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用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扳手冰冷的金属表面上,极具节奏感地轻轻敲击了几下。 那动作,像是在抚摸一件心爱的玩具。 第135章 最强辅助,一句话干废对方王牌! “卧槽?” 这一幕,不偏不倚,正好发生在黄波的脚下。 他看得清清楚楚,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尖! 李静那句轻飘飘的低语,如同冰冷的毒蛇,钻进他的耳蜗。 “黄律师,人老了,骨头都生锈了吧?” “要不要……我帮你松一松?” 她说完,甚至没有桀桀桀的怪笑,只是嘴角勾起一抹纯真又诡异的弧度。 那股力量,那金属扭曲的画面,瞬间在他脑海中与人体的骨骼重合。 他仿佛听到了自己骨头被寸寸压碎的脆响,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黄波猛地倒吸一口冷气,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战。 李静捡起那截弯曲的扳手,像是掂量一件艺术品,又冲他冷冷地“呵呵”一笑。 那笑容,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 她挥了挥手里的“凶器”,这才转身离开。 黄波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盘旋。 “这疯子……这扳手不会是为我准备的吧?” 他早就听过李静“暴力女”的名号,去年圈子里就传遍了她天天殴打对方律师和当事人的“光辉事迹”。 自从跟了姜峰,更是变本加厉! 法庭上踢爆椅子,当场过肩摔飞李雪律师。 甚至逼着蒋武去吃…… 这个女人的行事风格,根本不能用常理揣度! 黄波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赢了官司,这个疯女人绝对干得出在某个小巷子里给自己开瓢的事情! 一想到那画面,他的心就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而坐在对面的姜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内心同样掀起了波澜。 这妮子什么时候在身上藏了个扳手?! 法院的安检是摆设吗?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李静那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伸手拉开了夹层拉链。 “卧槽?” 饶是姜峰,看到包里的东西时,也傻眼了。 锯子、锤子、甚至还有一把小巧的手电钻…… 姜峰的额角渗出冷汗,这些东西带进法庭,性质可就完全变了! 就在这时,李静已经踩着点,施施然地回来了。 她路过黄波身边时,再次投去一个阴冷的眼神,甚至还用手指比了一个“咔嚓”的、拧断脖子的动作。 黄波的心脏猛地一抽,吓得差点坐倒在地。 李静回到座位上,姜峰立刻压低声音,指了指背包。 “咳咳。” 李静瞬间心领神会,凑过来小声解释:“老大!这不都是为了保护你嘛!” 姜峰嘴角狠狠一抽:“保护我需要带电钻?” “嘿嘿,开玩笑的啦,”李静神秘一笑,压低声音,“老大你放心,都是些样子货,塑料和特殊合金做的,我专门找人订做的道具。” “所以你过安检的时候,跟保安说你是卖玩具的?”姜峰瞬间明白了,一脸无语。 自己先进的安检,哪想到这妮子在后面搞出这么多花样。 “老大你真聪明,奖励你一个。”李静将那个已经弯曲的扳手塞到姜峰手里。 姜峰掂了掂,分量很轻,但敲击起来声音清脆,材质确实特殊。 此时,对面的黄波终于在书记员的催促下,强行平复心绪,准备开始陈述。 他已经满头大汗,眼神闪烁不定,完全没了之前的倨傲。 “被告方律师,请尽快进行陈述!”审判长黄大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 黄波本就心慌意乱,被这么一催,脑子里最后绷着的那根弦,彻底乱了。 他哆哆嗦嗦地开口:“我……我方驳回原告……一切诉讼申请……我方认为……” 他卡住了。 明明准备了上万字的腹稿,此刻脑子里却只剩下那根弯曲的扳手和李静冰冷的眼神。 “说完了?”黄大江皱起了眉。 “我……我找找,我的材料……”黄波慌乱地翻着桌上的文件,可那些熟悉的字眼,此刻却像天书一样陌生。 他冷汗直流。 “黄律师,你也是一位资深律师了,不要在庭上浪费大家的时间。”黄大江的声音冷了下来,直接敲响了法槌,“你的陈述时间结束了。” “啊?!我……”黄波彻底懵了,面如死灰,只能颓然坐下。 这一幕通过直播放送出去,整个律师界都炸了。 “黄波怎么回事?他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是啊,开庭前还意气风发,怎么一开口就拉了胯?” “什么情况?我好像听见一声脆响,然后他就蔫了?” 由于直播角度问题,没人看到李静那惊世骇俗的“表演”,所有人都对黄波的突然失常感到了极度的困惑。 法庭上。 姜峰看向李静,哭笑不得:“你跟他嘀咕什么了?” 被告陈述环节至关重要,结果被李静这么一搞,黄波万字腹稿浓缩成了一句废话,这简直是天胡开局! 李静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说,帮他松松生锈的老骨头。” 得,都上升到人身威胁了。 姜峰看着黄波那失魂落魄的样子,估计他现在也想不起来控告这回事了。 “李静!”姜峰的语气严肃起来。 “唔,老大我错了,下次不敢了。”李静立刻垂下头,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不是,”姜峰压低声音,目光深邃,“我的意思是,下次玩这么大,提前跟我通个气。” “诶?!”李静猛地抬头,一脸诧异。 那边,黄波的潦草陈述已经结束。 黄大江看向姜峰:“原告方律师,现在请你方针对你的诉讼请求,提交相关事实与依据。” “好的,审判长。” 姜峰点点头,神色重新变得锐利。 最关键的环节,终于到了。 一个如此完美的优势开局,他没有理由不好好利用! 此刻,无论是法庭之上,还是网络之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姜峰石破天惊的论证。 就在姜峰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的瞬间。 法庭的侧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看起来三十五六岁的中年律师快步走了进来。 他正是黄波名义上的助理,弘骏律所的摸鱼王——赵龙。 赵龙环视法庭,目光在姜峰身上短暂停留,最后对着审判席微微躬身。 “抱歉,审判长,我迟到了。” 虽然赵龙口上这么说,其实他是故意迟到的。 他很清楚,黄波这种老牌律师出场,必然是媒体的焦点,万众瞩目。 这个时候跟黄波一起出现,自己的脸绝对会被所有年轻人死死记下。 他可没忘记,自己是弘骏律所派驻在天海一高内部的法律顾问,天天都要跟那群精力旺盛的学生打交道。 等这阵风波过去,自己这张脸要是被记恨上了。 那岂不是走在路上都得提防着被学生套麻袋? 所以,他掐着点,姗姗来迟。 并且,他极为老道地选择了一个摄像机拍不到正脸的角落坐下,拧开装满鲜红枸杞的保温杯,准备进入观战摸鱼模式。 姜峰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弘骏派驻在天海一高的律师,赵龙。 姜峰对他有过一些了解,如果黄波没有接手,今天坐在被告席律师位置上的,应该就是他。 只是,这个男人身上看不到丝毫临战的锋芒。 一来就泡枸杞? 第136章 严厉点怎么了? 姜峰没有因此轻视他。 一个能在天海一高那种高压环境下安然“摸鱼”的中年人,绝不可能是庸才。 心头存了一丝疑虑,姜峰收回目光,重新站了起来。 “审判长,由于诉讼请求繁多,我现在开始逐一论证。” 他的声音清晰而稳定,仿佛之前的波澜从未发生。 “首先,是关于起诉江婉婷、陈明超的父母,犯故意杀人罪。” 此言一出,法庭内刚缓和的气氛再度绷紧。 “开庭前,我方已提交相关事实证据,其中包括江婉婷和陈明超,与他们父母的聊天记录。” 这些记录,正是从那两对父母的手机中提取,并经过法院技术部门认定,具备了作为证据的资格。 工作人员接到示意,法庭中央的大屏幕上,立刻投射出清晰的聊天截图。 首先出现的是一个名为“陈家一家人”的三人家族群。 陈明超:“爸妈,这个周末半天假,我就不回来了。” 陈柏梁:“为什么?” 陈明超:“这个星期学习太累了,我想趁着这半天出去玩一会,休息一下。” 陈柏梁:“休息?你天天坐着学习,还把你累着了?我看这都是借口!是不是又想偷跑出去打游戏?” “我告诉你,这半天,你要么回家,要么就给我在学校里继续学习!我会让督学老师盯着你,要是敢跑出去,我腿给你打断!” 陈母:“明超,你爸在工地上干活,可比你累多了。你要是不好好学习,以后去了工地,我们这么多年的心血可就全白费了!” 陈柏梁:“听见你妈说的没有?给老子好好学!将来考个好大学,找份好工作,好好回报父母!不然生你下来,是让我们纯赔钱的吗?” 屏幕上,陈柏梁的头像下,紧跟着弹出一条更刺眼的消息。 “还有脸跟我抱怨说累?” “你要是真累的话,怎么不学死在书桌前?” 这条消息发出后,聊天记录里出现了长达半小时的空白。 死一般的沉寂。 最后,陈明超的头像下,才终于浮现出一个字。 “好。” 画面切换,屏幕上出现了江婉婷家的聊天记录。 江婉婷:“爸妈,我好累,我想自己回家学。这个学校太压抑了,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江民:“婉婷啊,天海一高可是天海最好的高中,你想上重点大学,甚至清北,就必须在这里扛住压力!” 江婉婷:“可是……我感觉我快扛不住了。” 紧接着,一条语音信息被江母发出。 工作人员点击播放,一个尖利、愤怒的女声瞬间刺破了法庭的安静。 “扛不住?那别人为什么都扛得住?就你要死要活地喊着休息?我看你就是太矫情!我也没见你们天海一高有几个像你这样的!” 短暂的停顿后,江婉婷回复了几个字:“可是……有几个同学都被压得有轻生倾向了……” 这条消息,仿佛点燃了炸药桶。 江母的下一条语音,音量陡然拔高,充满了怨毒与讥讽。 “江婉婷!所以你现在是拿轻生来威胁我们了是吧?好的不学,偏偏学这些下三烂的东西!” “你真那么累,那么扛不住,那你去跳啊!” 江民:“婉婷,你妈说的都是气话。婉婷,努力扛下去,考上重点大学你就彻底轻松了。到时候,你要跳,要休息,要干什么都随你。” 同样的,聊天记录再次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许久之后。 江婉婷才回复了三个字。 “我没有……” 这三个字,带着省略号,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屏幕前的每一个人,似乎都能看到一个少女在黑暗中无声崩溃的模样。 两段聊天记录放映完毕。 观看直播的所有年轻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窒息。 只有一小撮中年父母还在弹幕里叫嚣。 “这教育方式没毛病啊!就得让孩子吃苦,才能锻炼毅力!” “对嘛!孩子不就是为了考个好大学?严厉点怎么了?” “这孩子为了出去玩,都学会拿死来威胁父母了,简直罪大恶极!” “……” 更多的恶毒言论不断涌出,他们似乎完全无法理解这些文字背后那令人窒息的绝望,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终于,各大直播间的房管都看不下去了,直接开启大范围禁言,世界总算清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于姜峰身上。 这些聊天内容,确实压抑得让人发疯。 但,这和故意杀人,真的能扯上关系吗? 法庭上。 姜峰等屏幕暗下,才缓缓开口:“大家都看见了,两个孩子与家庭的聊天内容,非常的……炸裂。” 他顿了顿,环视一周。 “要问为什么炸裂?” “因为我认为,这两对父母,已经构成了教唆杀人,完全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 话音落下,满座皆惊。 教唆杀人? 他们教唆谁杀人了? 一直冷眼旁观的黄波,嘴角再也抑制不住,勾起一抹浓浓的讥讽。 这简直是他今年听过最好笑的法律笑话。 就连角落里喝着枸杞水的赵龙,都停下了动作,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纯粹的困惑。 姜律师……这是被压力冲昏头了? 姜峰仿佛没有看到众人的反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知道,有些人笑了。”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黄波。 “他们在笑,这怎么可能是教唆杀人呢?他们教唆了谁杀人呢?” “我认为,抱有这种想法的人,连最基础的法律常识都不具备,建议直接吊销其律师执照。” 黄波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是被零下三十度的寒风吹过,变得僵硬无比。 他死死盯着姜峰,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针对性,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说我没有法律常识?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个什么花来!”他心中怒吼。 无数观看直播的律师同行,此刻也感到一阵脸上发烧,因为他们刚才心里想的,和黄波一模一样。 姜峰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声音陡然拔高。 “首先,江婉婷的母亲,在聊天中亲口怒吼:‘你真累了,那你就跳啊!’,这难道不是在明确地鼓动江婉婷去死吗?” “其次,陈明超的父亲,陈柏梁所说的那句:‘要是你真累的话,怎么不学死在桌前?’,同样表达了催促其走向死亡的意思!” “江母,陈父,他们的言语,已经完美达成了鼓动孩子自我毁灭的意图!” “那么,为什么说,他们是教唆杀人?” 姜峰的声音在这里停顿了一秒,整个法庭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疯狂。 “杀别人是犯罪。” “那么,杀自己,怎么就不能是犯罪?” 这一问,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黄波懵了。 法官懵了。 直播间数千万观众,全都懵了! 姜峰没有停,他的逻辑链条,以一种不容置喙的姿态,继续展开! “在父母的言语鼓动与精神挑唆之下,江婉婷和陈明超,完全可以达成一个行为。” 他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传遍法庭的每一个角落。 “‘我,杀,我,自,己’。” “而事实是,在他们说完这些话之后,两个孩子,真的就实施了‘我杀我自己’的行为!” “所以我认为!” 姜峰的目光如电,直刺被告席上那两对早已面无人色的父母! “江母与陈柏梁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教唆杀人!” “也就是,故意杀人罪!” 第137章 金牌律师,当庭宕机!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弹幕瞬间被无数的问号淹没。 “我杀我自己?这……这也是犯罪?” “这跟自杀有啥区别啊?我有点懵……” “感觉姜律师这话好熟悉,好像是哪个弱智吧里的大神才能说出来的金句……” “别问,问就是姜律师在第五层,我们凡人看不懂!” 同一时刻,无数法律从业者的大脑都像是被投入了一颗逻辑炸弹,嗡嗡作响。 一时间,他们竟然真的被这个诡异的逻辑给绕了进去。 “等一下,让我捋一捋……这不对!这里面有逻辑奇点!” “哪里不对了?教唆者,有教唆行为,被教唆者,实施了杀人行为,只不过杀的是自己……好像,好像所有要件都符合啊?” “妈的,一群蠢蛋!这绝对是诡辩!姜律师在挖坑,在给对面那个老狐狸挖坑!” “坑在哪儿……” “这个……等我再分析一下。” 无数法学生和初级律师陷入了自我怀疑,懵逼是他们此刻唯一的表情。 然而,直播间里的罗大翔,瞳孔却骤然一缩。 他没有去解析那句话本身的对错,而是瞬间洞悉了姜峰的真正意图! 这不是法律漏洞! 这是一个语言陷阱! 一个专门为黄波准备的、能吞噬他所有思考时间的逻辑黑洞! 姜峰故意将“自杀”这个法律上无罪的简单概念,偷换成“我杀我自己”这种包含着“杀人”字眼的复杂哲学命题,再套上“教唆杀人”的外壳。 这套组合拳,足以让任何一个精神不够集中的律师,瞬间陷入逻辑的泥沼! 罗大翔的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 他没有戳破,反而对着直播间的观众神秘一笑。 “各位,别眨眼,这或许是你们此生能见到的,最精彩的一场庭审。” 一句话,直接将所有观众的期待感彻底引爆! 法庭之上。 正如罗大翔所料,姜峰当然知道这么说在法理上站不住脚,他甚至在最后一段陈述里,刻意避开了“自杀”二字,通篇都是“我杀我自己”。 他要的,就是把黄波的精神拖入这个泥潭! 说完,姜峰的余光瞥向黄波。 果然,黄波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的嘴唇微动,眼神空洞,整个人仿佛被抽离了现场,灵魂被拖入了“我杀我自己”的哲学迷宫里反复鞭挞。 看到这一幕,姜峰心中冷笑。 成了。 李静那看似鲁莽的恐吓,绝非无用功。 那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那轻易弯折的扳手,早已在黄波的心里埋下了一颗名为恐惧的种子。 此刻,姜峰这匪夷所思的论点,就是浇灌这颗种子的毒液! 心神一旦失守,再精密的逻辑思维,也会瞬间崩塌。 在分秒必争,观点如刀光剑影般碰撞的法庭上,这种状态是致命的! 为了让黄波这只老狐狸彻底掉入陷阱,姜峰和李静的配合,堪称天衣无缝! 而此刻,黄波的脑海里,只剩下“我杀我自己”这五个字在疯狂回响。 他必须立刻理清逻辑,组织语言进行反驳! 然而,就在他深陷逻辑漩涡,无法自拔之时,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冷静,充满了穿透力。 “审判长,关于天海一高所触犯的非法拘禁罪,我方有以下论据。” “首先,请看天海一高的规章制度……” 当黄波猛然从那逻辑的泥潭中惊醒,抬起头时,却发现整个法庭的节奏,早已被姜峰牢牢掌控! 姜峰已经开始论证下一个,也是更核心的罪名了! “卧槽?!” 黄波大惊失色,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考场上打了个盹的学生,醒来时,发现试卷已经快要收了! 他错过了最关键的答题时间! “混账东西!” 黄波在心中咆哮,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法庭之上,姜峰手中多了一份文件。 一份打印出来的规章制度表格。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此,下意识地认为,这就是天海一高那份备受争议的作息时间表。 姜峰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在寂静的法庭内回响: “我们可以看见这份规章制度,要求六点三十分起床,然后进行半个小时的跑操……” “七点到七点三十分,半小时内,必须完成所有内务整理与早餐。” “七点半,准时抵达教室,开始早读。” 他逐条念着,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八点至十二点,上午课程。” “十二点到十二点半午餐,之后午休一小时,至一点半。” “一点四十至下午六点,下午课程。” “六点到六点半晚餐。” “六点半开始晚自习,直至晚上十点结束,返回宿舍睡觉。” 姜峰念完,停顿了一下,将表格放下。 “我计算了一下,刨除用餐和午休,以及课间休息,总计休息时间为三小时。” 一时间,法庭内外,无论是现场还是直播间,许多人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 这份作息表,严苛,但似乎……又在许多人的意料之中。 “呃,这不就是我们当年高中的翻版吗?好像没那么夸张吧。” “确实,虽然很累,但要说这就构成了非法拘禁,是不是有点牵强?” “非法拘禁的定义应该更严格,这作息表本身恐怕说明不了问题,得看姜律师接下来怎么论证。” 被告席上,天海一高的教导主任王恒梭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他还以为这姓姜的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证据。 就这? 拿一份高中作息表说事?未免也太小看他和天海一高了。 王恒梭心中冷笑,甚至悠闲地拧开保温杯,呷了一口水。 姜峰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笑了笑,那笑容却带着一丝冰冷的锋芒。 “大家看到这份规章制度,是不是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甚至心里在想,我的高中也是这么过来的,对吗?” 屏幕前,无数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然而,姜峰的下一句话,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姜峰的笑容彻底冷了下来,他举起那张纸,一字一顿地说道: “但请大家注意。” “我可从来没说过,这是天海一高的作息时间。” 他手指缓缓上移,露出了表格最顶端的标题。 一行醒目的黑体字,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大家看清楚,这其实是……天海监狱,服刑人员作息时间表。” 什么?! 整个法庭,乃至整个网络,瞬间死寂。 “噗——!” 被告席上,王恒梭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猛地喷了出来,溅湿了身前的桌案。 他双目圆瞪,死死地盯着姜峰手中的那张纸,仿佛看到了什么最不可思议的怪物。 监狱作息表? 你他妈拿监狱的作息表出来干什么?! 另一边,正在笔记本上疯狂记录,试图寻找反驳点的黄波,听到这话,手腕猛地一僵。 他牙关紧咬,手臂肌肉贲张。 “咔嚓!” 一声脆响,他手中的高级圆珠笔,竟被硬生生捏裂了。 你念监狱的作息表,我他妈记录个毛线啊! 黄波抬起头,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怒。 姜峰仿佛没看到他要杀人的目光,嘿嘿一笑。 “大家不要误会,我拿出天海监狱的作息时间表,主要是为了进行一个对比。” “一个能让大家清晰看到,两者之间究竟有什么区别的对比。” 第138章 你们的脸呢? 话音未落,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姜峰又拿出了两份文件。 “诸位,这才是我要说的,天海一高的两份作息时间表。” 他先举起一份白纸黑字打印的。 “这一份,是贴在校门口、公告栏等公共区域,给外人看的‘阳光版’作息时间表。” 随后,他换了一只手,举起了另一份用红色字体特别标注的文件。 “而这一份,是我们在天海一高某个班级内部拍摄到的,经过多名学生交叉认证的,他们真正在执行的作息时间表。” 姜峰将那份“阳光版”随手一放。 “我们先看这份对外宣传的,可以发现,它和刚才监狱的作息时间表几乎没有区别,看上去就像一所正常的重点高中。” “那么,这一份呢?”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那份红字作息表上。 大屏幕同步显示。 “我们可以看见,六点三十分学生起床后,依旧是跑操,但是!” 姜峰的语调陡然拔高。 “这里的跑操,要求学生必须一边跑,一边大声背书!” “根据我的调查,跑操过程中,一旦有学生停止背诵,立刻会被督学老师揪出来,当众惩罚!” “这半小时内,另一队督学老师会带着人,突袭清查所有学生宿舍。任何他们定义的‘违禁品’,都会被搜走。” “我从江婉婷的同学那里了解到,江婉婷有一个她最心爱的魔方,就在一次清查中被搜出,然后,当着她的面,被督学老师一脚踩地粉碎。” 姜峰顿了顿,法庭内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无比锐利。 “那么,我们就来对比一下,天海监狱的‘生活质量’,和天海一高的‘学习环境’。” “第一,跑操。犯人跑操,就是跑操,锻炼身体。天海一高的学生,却要进行边跑边背书这种反人类的操作。” “在身体最需要氧气的时候强迫大脑高强度运转,这是对生理规律的践踏。” “仅此一点,犯人的健康权,赢!” “第二,隐私。犯人跑操时,狱警会检查内务,但那是有明确规定和边界的检查。而天海一高的学生,面对的是无预警的、抄家式的清查!一个自由公民,在自己的宿舍里,连一丝一毫的隐私权都没有!江婉婷藏在枕头最深处的魔方都能被翻出来,可见其清查到了何等令人发指的程度!” “这一点,犯人的隐私权,完胜!” “第三,尊严。督学科在找到江婉婷的‘犯罪证据’——一个魔方之后,对她进行了长达半小时的人格侮辱。而在现代文明监狱,狱警对犯人进行的是思想教育和行为矫正,严禁人格侮辱。” “就人格尊严这一点,犯人,再次赢了!” 姜峰说完,长长呼出一口气,现场却陷入了比之前更可怕的死寂。 下一秒,网络彻底引爆! “啊?这……这他妈的……还能这么比的吗?!” “为什么不行?!事实摆在眼前,这对比简直绝了!” “我操……我一直以为天海一高是地狱模式,没想到……是地狱十八层模式啊!” “所以结论是,在天海一高上学,生活质量、个人隐私和人格尊严,全面不如在天海监狱里坐牢?!” “什么他妈的生活质量,这叫生存底线!” “够了!我真的要哭了!我可怜这群孩子!”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这已经不是非法拘禁了!这是拘禁加虐待!比对待囚犯还要恶劣的虐待!” 无数正在偷偷用手机观看直播的高中生,尤其是那些正在实行类似制度学校的学生们,在这一刻,彻底破防了。 安静的课堂里,开始传来压抑不住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声音,和身体剧烈颤抖带动的桌椅微鸣。 “开什么玩笑……我他妈的连一个犯人都不如吗?!” “可恶啊!我们到底犯了什么罪?!要被这样对待?!我们是杀了人还是放了火?!” “不可能!监狱怎么可能不检查内务!” “楼上的兄弟,检查是检查,但不会像我们学校这样,恨不得把你床板都掀了,把你底裤都翻出来看啊!” “那人格侮辱呢?港片里不都是天天打犯人吗?” “醒醒吧!那是电影!现在是法治社会!我操了!监狱赢麻了……” “兄弟们……我……我有点崩溃了……” 俗话说得好,不患寡而患不均。 可现在,姜峰用一份来自监狱的作息表告诉他们,你们连“均”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刻,无数年轻的心,碎了。 “姜律师……你对比的很好,求求你下次不要再对比了,呜呜呜……” 观看直播的年轻人,已经彻底被带入到了这惊世骇俗的对比之中。 但那些观看直播的律师们,视角却截然不同。 他们的圈子里,已经彻底炸了锅。 “我以为看了姜峰这么多次庭审,他的脑回路我已经能跟上了,没想到,我们接触到的,永远只是冰山一角。” “这对比法……我敢说在座有一个算一个,谁能想得出来?” “疯子,真是个疯子!把国内顶级高中和监狱放在一起对比,还他妈对比得有理有据……姜峰,你真是个天才!” 法庭之上,从来没有人见过如此荒诞却又如此直观的论证。 哪个正常律师,会把监狱和学校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地方,用这种方式联系在一起? 姜峰会。 罗大翔在直播间里,也是一脸哭笑不得。 这对比法,太狠了,也太直观了。 它就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天海一高那层名为“精英教育”的华丽外衣,将底下那血淋淋、烂到骨子里的劣根性,赤裸裸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能想出这种打法,这年轻人,不简单! 法庭上。 被水呛得满脸通红的王恒梭终于缓过神来,他浑身颤抖,猛地举起手,几乎是在咆哮:“审判长!我有话要说!” 黄大江或许也觉得姜峰的论证太过离谱,竟点头同意了。 王恒梭瞬间找到了宣泄口,他指着姜峰的鼻子,唾沫横飞地怒吼:“姜峰!你竟然把我们天海一高和监狱对比!还说什么我们学校的学生连犯人都不如!” “这简直是颠倒黑白!是凭空捏造的谣言!” “这是对我们学校名誉最恶毒的践踏!我……我要告你!告你侵犯天海第一高中的名誉权!” 第139章 骂到当庭崩溃! 姜峰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表演,等他吼完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王主任,请你先搞清楚一个基本事实。” “你们学校的学生,生活质量确实不如犯人。” “造成这一切的,不是我,而是你们这些所谓的领导层。”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 “所以,要说真正侵犯了天海一高名誉权的,恰恰是你们自己。” “如果你们真的想为学校的名誉讨个公道,我倒是可以给你们指条明路。”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王恒梭的心上。 “你们可以委托我们尚品律所,起诉你们自己。我保证,服务到位,一定把你们亲手送进去。”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就连旁听席上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太狠了! 这他妈是诛心啊! 李静眼睛一亮,她没有做出拉横幅那样的傻事,而是从那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里,摸出了一张设计精良的黑色名片,对着直播镜头的方向,轻轻一弹,脸上露出一个“懂的都懂”的狡黠笑容。 “啊!?”王恒梭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下一秒,一股血气直冲头顶,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姜峰!你他妈胡说八道!你就是个大脑发育不完全的疯子!” “我为学校鞠躬尽瘁,我培育了多少人才!怎么可能是我侵犯学校名誉权!” “你再胡说,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我告诉你,我有名学生,现在就在天海高级法院当法官!” 他彻底急了。 姜峰竟然把火直接烧到了他自己身上! 姜峰眉毛一挑,看都没看他,而是转向审判长,平静地指了指王恒梭:“审判长,被告方证人,对我进行人身威胁,公然侮辱我大脑发育不完全,并且,在法庭之上,公然提及与上级法院的人情关系,意图以权压人。” 黄大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尤其是听到“高级法院”四个字。 怎么,中级法院在你眼里就低人一等? “王恒梭,”黄大江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你在公众场合公然侮辱他人,情节严重,扰乱法庭秩序。本庭决定,对你处以拘留五日的处罚。” 王恒梭彻底傻了,拘留?就因为几句骂人的话? 这下,连姜峰都忍不住笑了。 在法庭上这么玩,不是找死是什么? “我去你的!” 王恒梭这句怒骂只敢在心里咆哮,他死死闭上了嘴。 没想到,几句话的功夫,自己就换来了一个五日拘留…… 一旁的黄波嘴角疯狂抽搐,内心早已是万马奔腾。 猪队友!这他妈带的都是一群什么猪队友啊! 唯一一个看上去正常的赵龙,还在那角落里一言不发地喝着枸杞水摸鱼,刚才审判长宣判的时候,黄波甚至看到他嘴角还笑了一下! 这官司还怎么打! 黄波心中恼火,但他更清楚,姜峰那看似搞笑的对比法,绝不是段子。 那是论证天海一高非法拘禁罪名,最致命的一环! 这种直观的对比,比任何法律条文都更能煽动人心! 他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 他纵横法庭几十年,这点压力还不足以让他崩溃,相反,他脑中已经开始构思数种应对之策! 而这边,姜峰完全无视了这段插曲,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转向审判长,继续论证。 “审判长,我们继续对比。” “天海一高与监狱,都是八点钟开始上午的‘课程’。” “监狱里,犯人分为学习派和劳动派。学习派看看书,听听思想建设,没有考核指标。劳动派踩踩缝纫机,糊糊纸盒,也并非重体力活。” “但天海一高的学生呢?” “从八点开始,他们必须绷紧每一根神经,去听老师讲那些随时可能跟不上的课程。数学课,你只要走神一秒,后面半节课就废了。” “不仅如此,他们还要承受来自各科老师无时无刻的精神恐吓。” “‘这道题学不会,你就比别人少十分,少十分,你就从一本掉到二本!’” “班主任的脸会像幽灵一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教室的窗户边,窥探着每一个学生的学习情况。” “走神的,被拉去办公室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 “这上午的四个小时,学生需要同时应对学业压力、精神恐吓压力,以及班主任的突袭压力,精神紧绷到极致!” “而在这四小时内,犯人却充满了松弛感,他们每天被教导‘努力改造,就能获得新生活’,大部分人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可学生呢?” 姜峰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悲悯。 “在高压之下,精神早已不堪重负,无数学生患上抑郁,觉得生活一片灰暗,了无生趣。” “这么一对比,监狱里的犯人,积极改造,是真正的先苦后甜,心怀希望。” “而天海一高的学生……” 说到这里,姜峰无奈地摇了摇头,给出了最后的致命一击。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和陈明超、江婉婷一样,怀揣着消极绝望的思想。” “所以,精神层面,天海监狱,此为四赢。” 听到这里。 王恒梭,这位自诩为人类灵魂工程师的教育工作者,彻底绷不住了。 他的脸从红变紫,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扭曲的蚯蚓。 黄波见势不妙,立刻伸手死死按住他! 然而,那股被羞辱到极致的怒火,已经彻底冲垮了他的理智。 就算被死死压住,王恒梭还是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姜峰!我操你妈!” “我们学校是为了孩子们的未来!是为了他们的幸福!去你妈的狗屎对比法!” 他太气了! 他一生的骄傲,他引以为傲的教育事业,在姜峰的口中,竟然连坐牢都不如!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黄波看着身下因为极致愤怒而全身发抖的王恒梭,眼角狠狠一抽,心中只剩一片无语。 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但黄波又能怎么办,有些律师的嘴,就是淬了剧毒的刀,专门往人心窝子里捅。 比如眼前这个叫姜峰的年轻人。 他竟然真的敢把天海一高和天海监狱放在一起对比! 甚至还得出了一个监狱全方位碾压天海一高的惊天暴论! 这已经不是在辩论了。 这是指着天海一高规则制定者王恒梭的鼻子,骂他连监狱长都不如! 王恒梭这种在学校里养尊处优、说一不二的土皇帝,哪里受过这种直击灵魂的顶级羞辱,当场气到失去理智,再正常不过。 这一刻,黄波忽然就理解了自己儿子黄生益,当初在法庭上面对姜峰时,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与绝望。 他缓缓松开了按住王恒梭的手。 作为一个成熟的律师,他必须分清主次,懂得取舍。 王恒梭被罚下场,就被罚下场吧。 被拘留,就被拘留吧。 只要自己能赢下这场官司,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他重新将视线聚焦在姜峰身上,眼神阴鸷。 而此刻,姜峰却露出一抹云淡风轻的笑容,他优雅地举起手。 第140章 你们真该死啊! “审判长。” “被告当事人王恒梭,不仅在法庭这种神圣庄严的场合,公然辱骂我的母亲。” “更是对我本人进行了‘大脑发育不完全’这种严重的人格侮辱。” “我认为,这已经远远超出了言语冲突的范畴。” 审判长黄大江的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法槌重重敲响! 在法庭之上,最忌讳的就是这种泼妇骂街式的言行。 “法警!” “王恒梭藐视法庭,公然侮辱他人,情节严重,通知警方,行政拘留十日,罚款五百!” 黄大江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直接宣判。 两名法警立刻上前。 他们肩宽体阔,制服下的肌肉轮廓清晰可见,像两座移动的铁塔,一左一右将王恒梭架起。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 王恒梭还想挣扎,可在那两只铁钳般的大手面前,他的反抗显得无比可笑。 他被死死摁在地上,脸颊涨成了猪肝色,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神里除了屈辱,更多的是无法置信的悔恨。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怎么就几句话的功夫,把自己送进了拘留所? 两名法警直接一提,就将一百多斤的王恒梭像提一只小鸡崽子一样,拖出了法庭。 “被告方律师,天海一高还有其他代表可以出庭吗?”黄大江问道。 黄波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烦躁。 “有,审判长,但这并不影响庭审继续。” “行,原告律师继续你的陈述。” “好的,审判长。” 姜峰微笑颔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作为成年人,处理问题的方式,就应该这么优雅且合法。 你骂我一句,我若骂回去,只会拉低我自己的层次。 但如果我利用法律程序,让你在全国直播的镜头下被带走,再喜提十日拘留,这才能彰显我的风度。 …… 与此同时,天海一高行政楼,小型会议室内。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一群校领导死死盯着直播画面,一个个脸色铁青,有人甚至已经控制不住地骂出了声。 姜峰那番惊世骇俗的对比,让他们所有人都破防了。 紧接着,王恒梭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出法庭的画面,更像一记响亮到极致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们整个天海一高领导层的脸上! “岂有此理!” 校长,一个身高一米八几的光头壮汉,一拳砸在会议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这个姜峰,他不是在打官司,他是在把我们天海一高的脸皮,放在地上用脚狠狠地踩!我必须亲自去一趟法庭!” “要是影响到我们后续教育集团的上市推广,这才是对我们最致命的打击!” 光头校长怒吼着,猛地起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剩下的一众高层你看我,我看你,最终只能化作一声叹息,在会议室里无能狂怒。 校长刚走,一个督学老师就悄悄溜了进来,对督学科主任低声说道:“主任,很多班级的学生都在偷偷看直播,还有人看到王主任被抓,大声叫好……我们怎么处理?” 督学科主任拳头攥得发白,眼神阴狠。 “怎么处理?” “当然是全部抓起来!把他们的手机收缴,然后当着全班的面,从顶楼给我扔下去!” “让这群不知死活的小畜生看看,谁才是学校的主人!” “是!” 督学老师领命,立刻转身离去。 一时间,天海一高各个班级,此起彼伏地响起了学生的惊呼与惨叫。 这野蛮的镇压措施,如同一瓢滚油,瞬间浇入了早已怨气冲天的学生群体之中。 在姜峰庭审直播的催化下,这股怨气已经逼近了顶点。 只需要一个契机,便能彻底引爆! 已经有被收缴手机的学生,忍无可忍地开始了反抗。 而在法庭之上。 姜峰的陈述,还在继续。 他的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 “审判长,我们再对比一下两个机构的下午时间安排。监狱大部分是轻松的思想教育课,而学生们在仅仅午休了半个小时后,就需要顶着极度的疲劳,进行长达五个多小时的高强度学习。谁优谁劣,一目了然。” “接下来,我们来谈谈最重要的环节——伙食。” “我们可以直接将双方的伙食标准,进行一次最直观的对比。” 说着,姜峰示意工作人员,展示出监狱供给犯人的官方伙食标准。 “大家请看大屏幕。根据规定,服刑人员每月可以吃到25公斤的新鲜蔬菜,肉类可以达到3公斤,蛋和鱼2公斤,豆制品1.5公斤。所有的调料和油脂,都必须符合国家的卫生安全标准。” “那么,我们天海一高的学生呢?” 李静趁着开庭前的准备时间,早已潜入学校食堂,拍摄了大量的照片和视频。 姜峰先是放出了一张食堂打饭窗口的菜品图。 “大家可以看到,天海一高的菜品极其单一,除了大量的素菜之外,肉菜少得可怜。虽然画面里有一大盆所谓的‘辣椒炒肉’,但请大家仔细看这一盆肉。” 姜峰拿出了特写放大图。 画面中,那些肉块大小不均,质地粗糙,毫无纹理,肥瘦之间更是没有清晰的界限。 “经常做饭的观众朋友们应该都清楚,这是什么肉。” “没错。” “这就是俗称的‘淋巴肉’!含有大量病菌和毒素,国家明令禁止流向餐桌的垃圾肉!” “大众窗口提供给数千名学生的,唯一的荤菜,竟然就是用这种猪都不吃的淋巴肉做的!” 此言一出,直播间内外,无数观众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淋巴肉!那可是会吃死人的东西! 姜峰没有停顿,声音愈发冰冷。 “那有的家长可能要问了,食堂不是还有二楼的精品菜区吗?” “没错,二楼确实有煲仔饭,有小炒。” “但据我们调查,天海一高二楼所有所谓的‘精品’,订购的全部都是廉价的预制菜包!他们食堂的工作,仅仅是负责加热而已!” “预制菜的危害,高油高盐,添加剂超标,我想不用我再过多赘述。” “综合计算下来,天海一高的学生,一个月摄入的健康肉蛋和新鲜蔬菜,可能还远远不如监狱里的犯人多!” “换句话说,我们的学生,每天摄入的各种‘科技与狠活’,比犯人还要多得多!这也导致了许多学生要么过度肥胖,要么骨瘦如柴,严重营养不良。” “反观监狱的犯人呢?” “伙食虽然味道一般,但在绝对健康和膳食均衡的供给下,一个大胖子进去,出来就能瘦身成功,精神状态饱满。” “所以在‘吃得健康’这一点上,监狱完胜!” “此为,六赢!” 话音刚落,姜峰紧接着放出了最后一张,也是最致命的一张照片。 “诸位,这是我的助理,在天海一高后厨拍摄到的真实情况。” 一张照片,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那是一个怎样的地狱景象? 漆黑油腻的灶台上,架着一口锈迹斑斑的大锅。 切菜的砧板上,布满了霉变的黑绿色菌斑,一只肥硕的老鼠正从上面大摇大摆地跑过。 墙角到处都是凝固的油污和不知名的霉变物。 一个装满潲水的桶就放在新鲜食材的旁边,桶壁上爬满了蠕动的蛆虫! 照片出现的瞬间,无数正在吃饭的观众,当场就吐了出来。 “卧槽!这是学校的后厨?!这是人待的地方吗!” 第141章 全网为之泪崩! “不是…天海一高可是全国闻名的重点高中啊,后厨怎么可能是这个鬼样子?” “这卫生监管呢?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愤怒的弹幕瞬间淹没了整个直播间。 姜峰冷眼看着屏幕上那张令人作呕的照片,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我之前了解过,天海一高严禁学生家长进入校园。” “所以,家长这道最重要的监督防线,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久而久之,被忽视的,又何止是卫生问题。” 他话锋一转。 “至于天海监狱的厨房卫生标准,大家随时可以在网络上查到,公开透明。” “甚至,那里的厨房卫生,都是犯人自己亲手打扫的。” “这一局谁赢谁输,我想,不必我多言了。” 话音未落,法庭上,一阵剧烈的干呕声突兀地响起。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被告席上,那位一直摸鱼喝枸杞的律师赵龙,正捂着嘴,脸色惨白,胃里翻江倒海。 他是住校律师,一日三餐,都在那个堪比生化现场的食堂解决! 赵龙双目赤红,死死瞪着空无一人的被告席,仿佛要将已经被带走的王恒梭生吞活剥。 “奶奶的!我说你们这群老师怎么一个个中午晚上都往外跑,原来食堂这么恶心!” “你们……害苦我也!” 他那声嘶力竭的控诉,充满了无尽的悲愤。 审判长黄大江的嘴角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眼神里竟流露出一丝不易察dENA的同情。 黄波的眼角肌肉疯狂跳动。 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猪队友!全是猪队友! 但他没有慌。 这只是卫生问题,再恶心,也只是监管不力,跟非法拘禁的核心罪名,不沾边! 稳住,抓住主要矛盾! 黄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而姜峰,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那眼神深处,是对那些孩子们真切的心疼。 他知道,天海一高烂到根子里的原因,远不止于此。 这背后,是一个巨大的商业阴谋。 一个准备用这种“监狱模式”收割全国的私立教育集团。 但他现在没必要说。 因为他知道,黄波这种老狐狸,一定能猜到。 让他自己去恐惧,去脑补,效果远比自己说出来要好。 果然,审判长黄大江看向姜峰:“原告方律师,你还有要陈述的吗?” “还有。” 姜峰点头,声音重新变得锐利。 “晚饭过后,是晚自习。表面上,学生和犯人的学习时间一样长。” “但据我所知,学校排名前两百的学生,在晚自习结束后,会被强制带到另一个教室,继续‘加餐’,直到凌晨一点。” “而其他普通学生,也几乎没人敢在十二点前入睡。” “然后,他们要在六点半准时起床,迎接新一轮非人的跑操。” “反观监狱,犯人的休息时间严格保障,可以睡满八个小时。” 姜峰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拔高: “所以,综上所述!天海一高的学子们,在精神健康、食物健康、休息健康这三个最基本的人类生存指标上,完全不如一群已经定罪的犯人!” 他话锋一转,仿佛自己推翻了自己。 “当然,我知道黄波律师会说,我说的这些,最多证明了天海一高管理苛刻,甚至涉嫌虐待,但似乎……还够不上非法拘禁的门槛。” 说着,姜峰调出了一份份从网络上截取的,来自天海一高学生的血泪控诉。 “今天想出校门买点东西,又被保安骂回去了,跟看犯人一样。” “我只是想趁着课间去小卖部买瓶牛奶补充营养,也被保安拦住,说我乱逛。” “这里没有自由,我感觉自己的人生被完全控制了,连在校园里走走都会被抓去‘思想教育’……” “我好害怕,好想逃……” 一条条评论,触目惊心。 姜峰的声音变得沉重而有力。 “结合我之前的所有对比,我们能看到什么?” “看到的是,学生们在学校里,没有一丝一毫的人身自由!” “校门,出不去!” “校园,不能随意走动!” “就连江婉婷和陈明超在后山说几句心里话,这种最基本的、舒缓情绪的个人行为,都会被无处不在的监控记录下来,当成反面教材进行全校批评!” 姜峰向前一步,目光直刺黄波! “《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对非法拘禁罪的定义是什么?” “‘以强制手段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行为’!” “这种剥夺,可以是物理性的,比如捆绑;更可以是精神性的,比如利用恐惧和规则,将他人监禁于某一特定场所,使其无法或显着难以离开!” 他每说一句,声音就洪亮一分,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天海一高的保安,天海一高的督学科,天海一高那无孔不入的监控和惩罚!这些,是不是强制手段?!” “孩子们,是不是具有自由权利的自然人?!” “这所学校,是不是将所有学生都监禁在了这个名为‘校园’的特定场所?!” 一口气说完,姜峰胸膛微微起伏,但他没有喘息,而是用一种近乎悲悯的眼神看着被告席。 “审判长,我之前的漫长对比,就是为了证明一个最荒谬、也最可悲的事实!” “犯人,因为犯了罪,才被法律剥夺自由,进行拘禁。” “而天海一高的孩子们,他们是无罪的、自由的公民,却过着比犯人还要压抑、还要束缚的生活!” “如果,这都不叫非法拘禁!” 姜峰的声音响彻整个法庭。 “那什么才叫非法拘禁?!” 他没有停。 “并且!天海一高在非法拘禁期间,对被拘禁人,也就是这些孩子们,实施了人格侮辱、精神压迫等多种恶劣行为!” “根据法律规定,这属于加重情节!” “我的当事人江婉婷,因此跳楼,造成了九级伤残的严重后果!” “所以我认为,天海一高的行为,完全违背了学生们的自由意志,已经构成了情节极其严重、后果极其恶劣的非法拘禁罪!” “量刑,必须从重!” 说完,姜峰微微躬身。 “审判长,我的陈述,到此结束。” 整个法庭,死一般的寂静。 网络直播间,弹幕在停滞了十几秒后,如同火山一样喷发。 “卧槽!卧槽!卧槽!这逻辑……无敌了!” “原来前面说的吃的、睡的,全都是为了最后这一击做铺垫!” “犯人都比孩子们过得好,这他妈的还不是非法拘禁?我哭了!” “学生也是自由的自然人!不能用一个狗屁校规就把他们关起来!” 罗大翔的直播间内,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眼神里写满了震撼。 “各位,你们看懂了吗?” “姜律师前面所有的‘监狱对比’,都不是废话,而是在构建一个坚不可摧的逻辑地基。” “他巧妙地利用了‘间接性限制人身自由’这一司法解释,将学校看似合规的管理,一步步论证成了非法的‘监禁’行为!” “这个逻辑链,太完美了,完美到……我甚至想不出该如何反驳。” “现在,压力给到了黄波律师。” “如果他不能彻底摧毁姜峰的整个论证体系,那么,天海一高非法拘禁这个罪名……就将成为铁案!”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那个异常冷静的老牌律师——黄波的身上。 大家都在期待。 期待这位传说中的常胜将军,将如何推翻这如同天堑一般的神级论证。 第142章 他到底想做什么? 此刻,法庭内外,无数道目光如聚光灯般,死死地钉在了黄波的身上。 所有镜头,所有视线,都汇聚于此。 网络直播间的律师们屏住了呼吸。 这位在业界早已封神,退隐多年的传奇,终于要出手了。 后辈们都想亲眼见证,这位传说中的前辈,究竟藏着何等通天的手段。 法庭上,审判长黄大江的目光也转向了黄波。 “被告方律师,原告律师已完成举证论证,你方有何辩驳?” 黄波沉默了。 足足三秒。 他的心底,一股久违的烦躁感正在升腾。 但他的脸,却如同一尊万年不化的冰雕,看不出任何情绪。 作为一名在尸山血海的法庭上杀出来的老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表情管理是律师的第一道防线。 一旦被对手洞悉内心,便满盘皆输。 他烦躁的根源,是姜峰。 这个年轻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无论是“教唆我杀我自己”的死亡逻辑陷阱,还是拿监狱对比学校的诛心之法,都超出了他几十年来的所有诉讼经验。 这些论证,如同天马行空,却又刀刀致命。 让他这位老牌律师,一时间竟找不到系统性的反驳路径。 不过,黄波并未慌乱。 他知道自己最大的优势,从来不是临场的急智。 他能在律师界杀出一片天地,靠的是一项独属于他的,近乎于传说的能力! 他自己,将其称为“心流”状态。 一旦进入,外界的一切都将消失,他的大脑将以数十倍的速度疯狂运转,在精神世界里,他拥有近乎无限的时间。 “没想到,一个毛头小子,竟然能把我逼到动用这张底牌。” 黄波心中冷笑。 “不过,既然你见到了,那也算你倒霉!” 他瞥了一眼手表。 副校长发来的消息显示,还有五分钟抵达。 足够了。 这五分钟,就是他逆转乾坤的全部时间! 黄波举起手。 “审判长,我方新的代表,天海一高副校长,还有五分钟抵达现场。”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难受表情。 “而且,刚刚姜峰律师展示的照片,确实……引起了我生理上的不适。我申请休庭五分钟,去一趟洗手间。” 这是一个完美的借口。 为了争取到这宝贵的五分钟,他不惜拿自己要辩护的学校的污点当挡箭牌。 黄大江没有立刻决定,而是看向姜峰:“原告方律师,你是否同意?” 姜峰的双眼微微眯起。 五分钟。 对于普通人来说,不过是喝杯水的时间。 但对于一个顶级的大脑,这短短的五分钟,足以构建起一座坚不可摧的逻辑堡垒。 黄波,他到底想做什么? 姜峰的念头一闪而过,直接动用了系统。 【叮!检测到诉讼目标:黄波,是否进行能力检测?单项检测需消耗10积分。】 【检测诉讼能力。】 【叮!检测成功!】 【姓名:黄波】 【任职:弘骏律所】 【法律诉讼能力:全类型A+级】 【诉讼能力综合评分:90分】 【性格缺点:自负,记仇,阴险】 【系统评测星级:9星律师(满星10星)】 【备注:该律师拥有特殊天赋,星级+2。查询天赋详情,需额外消耗1积分。】 九星! 距离满级十星,仅一步之遥! 姜峰的瞳孔微微一缩。 而且,系统备注中那“特殊天赋,星级+2”的字样,更是让他心头一凛。 这意味着,如果没有那个天赋,黄波的实力仅仅与幸福地产的叶顾持平。 而现在,他是真正的传奇。 “查询其特殊天赋。” 【叮!查询成功,黄波的特殊能力为:‘心流状态’。】 【心流状态:进入该状态后,大脑神经传输效率与速度将呈几何倍数增长,思维能力获得极限提升。】 原来如此。 姜峰瞬间明白了。 所谓的心流,是无数天才都拥有的顶级专注状态。 但黄波的心流,显然是其中的巅峰,足以让他的评级暴涨两星。 他这五分钟,是想进入心流状态,对他刚才的论证进行一次彻彻底底的绞杀。 想到这里,姜峰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冰冷而阴险的弧度。 这种极限的思考,必然伴随着极限的消耗。 黄波,你以为我刚刚抛出的,就是我的全部底牌吗? 那不过是鱼饵和烟雾弹罢了。 你思考得越猛,对我,就越有利! 因为我的杀招,还在后面! 姜峰抬起头,语气变得无比严肃,充满了正义感。 “审判长,我方同意休庭五分钟。” “我正想等天海一高的校长亲临现场,我想当着他的面,让他亲眼看看,他究竟错得有多么离谱!” 这番话义正言辞,所有人都以为姜峰是真的在等待最终boSS登场,进行终极对决。 咚! 法槌落下。 “休庭五分钟。” 黄波笑了。 他看着姜峰,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真傻啊,小子,还想等校长来让你羞辱?你太天真了!” 话音未落,他转身快步冲向了法庭外的洗手间。 在隔间的门锁上的瞬间,黄波闭上了双眼。 整个世界的声音,光线,乃至空气的流动,都在一瞬间消失了。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姜峰在庭审上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甚至每一个微表情。 那些被他忽略的,没有记全的细节,此刻都无比清晰地反复回放。 整个庭审过程,在他的精神世界里被无数次地拆解、分析、重组。 外界的五分钟。 在他的脑海里,却仿佛是过了五个小时。 时间,似乎为他而停滞。 如何反驳“我杀我自己”的逻辑闭环。 如何击溃“非法拘禁”的监狱对比法。 在这漫长的五个小时里,他找到了完美的答案。 渐渐地,黄波退出了心流状态。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极度自信的笑容。 但下一秒,剧烈的身体反应袭来。 大脑的超频运转,榨干了他身体里几乎所有的能量。 他的肚子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和鸣叫。 一层冰冷的虚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衫。 黄波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却摸了个空,随即无奈一笑。 “真是老了,这么多年没上场,连提前准备巧克力的习惯都忘了。” 他扶着墙壁,脑子一阵阵发昏。 不过,没关系。 他脑子里构建好的反驳论据,足以将那个叫姜峰的小子,碾得粉身碎骨! 他摇摇晃晃地走出厕所,重新回到法庭。 也就在这时。 “砰——!” 法庭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个身材高大,剃着光头,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如同一头发怒的公牛,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先用眼角的余光锁定了直播摄像头的位置。 下一秒,他那张凶悍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无尽的悲愤与冤屈。 第143章 %升学率的真相! 校长名为黄生鸣,他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 他根本不在乎学校是否构成非法拘禁。 他在乎的,是名声,是钱! 姜峰这一手监狱对比法,釜底抽薪,直接把天海一高钉在了耻辱柱上,流量拉满,全网皆知! 这会直接摧毁天海一高的金字招牌! 他那个刚刚成立,准备收割全国韭菜的私立教育集团,还怎么推行? 还怎么用“天海一高模式”去赚那些望子成龙的家长的钱? 所以,他火烧眉毛般赶来,只为一件事——挽回口碑! 黄生鸣依旧维持着那副悲愤欲绝的表情,对着法庭深深鞠躬:“抱歉,我来晚了,劳烦大家久等。” 黄大江面无波澜:“人员到齐,继续开庭。” 咚! 法槌落下。 黄生鸣那颗锃亮的光头猛地抬起,甚至没和自己的律师黄波对一眼,便迫不及待地举起了手:“审判长,我有话要说!” 黄大江:“说。” 黄生鸣立刻转向直播摄像头,他很清楚,他今天的观众不是法官,也不是年轻人,而是那些能决定他财路的中年父母们。 黄波眼皮微抬,审视着这个突然杀出的校长,脑中瞬间盘算起如何将此人的表演化为自己的武器。 只听黄生鸣的声音带着哭腔,字字泣血地望向姜峰:“姜律师,当你在用法庭,将我们学校和冰冷的监狱划上等号时,你的心,真的不会痛吗?” 他问了。 但他没给姜峰回答的机会,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你当然不会痛!因为你只需要把事情闹大,博取眼球,踩着我们的名声成就你自己的名气!” “可那些从天海一高拼死拼活杀出去,考上名牌大学,找到体面工作的孩子们呢?他们该怎么看?” “他们在你嘴里,成了连犯人都不如的可怜虫!他们用血汗换来的前途,难道在你看来,一文不值吗!” 黄生鸣的声音开始哽咽,演技堪称炸裂: “我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说,天海一高是监狱,是地狱!” “二十年前,我从教导主任的位置上,一手开创了天海一高如今的铁血模式!从那天起,我校的重点大学升学率,飙升到了95%!” “我校的老师走到哪里,学生家长都夹道欢迎!天才学子辈出,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就在昨天!” “短短二十年,我天海一高,就成了你们口中的学生监狱?!” 说到此处,黄生鸣双眼失神,似乎真的沉浸在了那段辉煌岁月里,一滴滚烫的泪珠恰到好处地滑落。 他猛地拔高音量,对着镜头嘶吼: “不论你们怎么骂!我校今年的重点大学升学率,已经达到了97%!全省第一!冠军!” “各位家长!如果你们还想让自己的孩子进入重点大学,我们天海一高,仍然是你们唯一的,最好的选择!” 最后一句,黄生鸣是流着泪,吼出来的。 这一席话,如同一剂强心针,瞬间击中了无数正在观看直播的父母。 “说得对啊,不管怎么说,97%的升学率,这太恐怖了。” “是啊,严是严了点,但能上好大学,值了!” “我本来都动摇了,现在看,还是得想办法把孩子送进去!” 年轻人还在理性分析压榨的本质,而中年父母们的眼神,已经重新变得火热。 刚刚被后厨照片恶心到的他们,此刻又被这惊人的升学率勾住了心魂。 旁听席上,江婉婷和陈明超的父母,更是感动得热泪盈眶,仿佛听到了天籁之音,愈发觉得自己的选择无比正确。 法庭上,姜峰看着黄生鸣的影帝级表演,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果然是个人才。 都这种时候了,还在想着自己的名声和财路。 演讲的核心,无非是死死抓住父母们“为你好”的心理,只要拿捏住这群人,钱就永远赚不完。 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把孩子当成投资品的父母。 可惜啊。 姜峰心中冷笑。 不论你怎么演,我起诉的,是你们整个管理层。 等你们都进去了,你的教育集团大梦,还做什么? 你真有信心,能赢我? 姜峰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眼神里满是看戏的玩味。 审判长黄大江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完了就坐下,让你的律师陈述。” 黄波,站了起来。 他此刻信心爆棚。 从黄生鸣刚刚那场表演中,他嗅到了巨大的商业机会。如果这场官司自己打得漂亮,或许能和这个野心勃勃的校长深度合作,开启自己事业的第二春! 所以,他背着手,身姿笔挺,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傲慢与自信,让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危险的压迫感。 他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晰,用一种俯视众生的口吻开口: “审判长,我完全不赞同姜峰律师的观点。首先,我来驳斥他那个荒谬的,关于江、陈两家父母构成故意杀人的论点。” “姜峰律师论证的核心,是他所谓的‘教唆’。” “为了混淆视听,他非常无耻地将‘自杀’这个词,偷换概念,包装成了一个听起来很吓人的‘我杀我自己’,企图用一个‘杀’字来恐吓、误导在座的各位。” “但大家请注意,‘我杀我自己’,本质上,不还是‘自杀’吗?” “所以,在姜峰律师的逻辑里,两家父母犯的罪,其实是‘教唆自杀罪’。” 黄波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先不谈我国刑法里根本没有‘教唆自杀’这个罪名。退一万步讲,教唆一个本就不构成犯罪的行为(自杀),又怎么能构成故意杀人罪?” “更可笑的是,姜峰律师仅仅凭借几段聊天记录,就单方面判定父母在教唆孩子去死。” “我们从双方父母的语气中,不难看出,那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言压力,是一种情绪发泄,是‘气话’!”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声音充满了嘲弄: “这就好比,大家在网上对线,常说一句‘我草拟吗’。” “请问,说出这句话的人,真的会去对别人的母亲,做出那种禽兽不如的事情吗?” “显然不可能!” “我们判定一个人的罪行,要看他的本意,而不是他口不择言的气话!” “孩子们出事后,两家父母第一时间竭尽全力营救,守在抢救室门口不眠不休,这难道还不能证明,他们从本意上,根本不希望孩子出事吗?” “所以,我方认为,江婉婷和陈明超的父母,不仅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甚至连所谓的‘教唆自杀’都谈不上!” “因为在我国刑法中,只有教唆他人‘犯罪’的罪名,而自杀,不是犯罪!” 黄波说完,轻松地笑了。 他的眼神扫过姜峰,充满了胜利者的怜悯。 反驳这个论点,太简单了。 他只用了相当于半小时的思考,就构建了这套无懈可击的逻辑。 第144章 你终于上钩了! 黄波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扫过姜峰那张年轻的过分的脸,唇角勾起一抹极度自信的弧度。 他感觉到了,那种久违的、掌控全场的感觉。 那个在法庭之上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自己,回来了! 他知道,网络上无数双眼睛正聚焦于此。 这一战,将是他黄波重振声威的奠基之战,必须赢得漂亮! 他微微仰头,声线冰冷而沉稳,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冰块: “刚刚姜峰律师一直在用监狱和天海一高进行对比,我知道,他是想从侧面来论证天海一高的非法拘禁。” “但是!我认为,这,非常荒谬!” “姜峰律师似乎根本没有搞清楚,非法拘禁的本质是什么!” 黄波说到这里,语气陡然加重,手掌“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表情写满了被冒犯的愤怒。 “天海一高有种种不好,它的规章制度有问题,食堂饭菜有问题,这些,我们都可以谈,可以改!” “但这些,并不构成非法拘jin!” “非法拘jin,是要通过直接或间接的方式,彻底剥夺他人的人身自由。” “而天海一高的学生,他们的人身自由,从未被剥夺!” 黄波的这句话掷地有声。 “为什么说他们没有被限制自由?” “第一,所有学生入学前,都已 fully了解学校的规章制度,他们是知情人。”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黄波的目光穿透法庭,仿佛在对直播间里每一个家长说话。 “每一个学生入学时,家长都会与校方签订一份《委托监护合同》!这等同于,家长将法定监护权,在校期间,委托给了学校!” “各位,以及观看直播的诸位,请记住这一点,这非常重要!” “父母的监护职责是什么?是保障学生的健康成长!是对其行为加以约束,防止他们行差踏错!” “学校获得了监护权,就可以,也必须以保护未成年学生为最高原则,进行有秩序的、必要的半封闭式管理!” “半封闭式?”黄波自问自答,带着一丝嘲弄,“没错,就是半封闭!因为天海一高的学生,是可以通过请假的方式外出的!只要向班主任说明去向和时间,拿到假条,校门随时为他们敞开!” “这难道不是对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最好的一种保护吗?” “如果这都算法律意义上的非法拘jin……” 黄波笑了,他慢悠悠地将目光锁定在姜峰身上,那眼神充满了戏谑与挑衅。 “那我倒想请问姜峰大律师,将来你结婚生子,你的宝宝哭着闹着要跑出去玩,你不让他出去,你是不是也对自己的亲骨肉,构成了非法拘jin呢?” 法庭之上,姜峰依旧没有说话。 他甚至连坐姿都没有变一下,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从始至终,未曾消散。 姜峰不慌,可直播间里千万网友的心,却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卧槽?委托监护权?还有这种说法?” “有没有懂法的兄弟出来解释一下!可以请假就不算非法拘jin了?这特么不是钻法律空子吗?” “我是法学生,但我现在有点懵……感觉他说得好有道理啊!” “别吵了!快看罗老师怎么说!” 屏幕中,罗大翔的表情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黄波律师,确实抓到了一个非常棘手的关键点。” “委托监护,在法律上是成立的。学校一旦获得监护权,那么它对学生的管理,就拥有了极大的权限,包括限制其外出。” “而他提出的‘半封闭式’管理,更是杀招。” 罗大翔叹了口气。 “因为黄波律师说出了最核心的一点:天海一高存在‘请假外出’的制度。” “可能很多同学会说,‘我们根本请不到假’,‘老师从来不批假’!” “但在法律层面,这会被解释为:作为监护代理人的班主任,认为你的外出请求存在风险,为了你的安全而拒绝批准。这是在行使监护权,而不是非法拘jin你。” “能不能请到假,和有没有请假的渠道,这是两个概念。” “只要学校能证明,确实有学生通过这个制度请假外出过,哪怕只有一例!那么,‘非法拘jin’这个罪名的根基,就被彻底动摇了。” 罗大翔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所有观众头上。 直播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这……这岂不是说,只要不满十八岁,就永远被拿捏得死死的?” “监护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懂了。” “我好像听明白了,学校的所有行为,都可以用一句话来解释……” 那句话没有说出来,但所有人的脑海里都浮现出了五个血淋淋的大字。 “都是为你好!” 法庭上。 黄波的攻势并未停歇,他要乘胜追击,彻底碾碎对手! “姜峰律师之前拿出几个网络评论,就想证明学生没有自由,被保安拦截。” “可笑!作为学生,你没有假条,保安拦你不是天经地义吗?难道你想出去通宵上网,学校也要给你批假,祝你游戏愉快吗?” 黄波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正义凛然的质问。 随即,他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看着姜峰。 “当然,我知道姜峰律师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他拿出这些评论,无非是想暗示:学生们就算有正当理由也请不到假,是班主任和校方在恶意阻挠,故意把学生关在学校里,所以构成了非法拘jin。” “很好。” 黄波摊开双手,脸上是胜券在握的笑容。 “那么,就请姜峰律师,向法庭出示‘学校教职工恶意不给学生请假’的证据吧。” 说完,他 elegantly他看向审判长:“审判长,我的陈述完毕。” 黄波缓缓坐下,整个法庭鸦雀无声。 这最后一句话,是他精心构筑的逻辑陷阱。 他将举证责任,这个最困难、最繁琐的任务,像一座大山一样,甩给了姜峰。 去证明“恶意”? 你要如何证明一个老师内心的“恶意”?这在法律上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你证明不了,那你之前所有的对比、所有的煽情,就全都是空中楼阁! 非法拘jin,不成立! 黄波笑了,他知道,自己赢了。 身旁的校长黄生鸣激动地凑过来,压低声音道:“黄律师,说得太好了!太好了!” “校长过誉了,分内之事。”黄波谦逊地点点头,心中却已是狂喜。 他与黄生鸣交换了一个心照不sharing的眼神,甚至已经握了握手。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将踩着姜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开启事业的第二春! 网络上,那些原本被食堂照片恶心到的中年父母们,此刻也纷纷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才对嘛!学校有监护权,严格管理都是为了保护孩子!” “什么非法拘谨,我看就是现在的孩子太贪玩!我支持天海一高!” 第145章 我为你而死,你为我而活! 网络直播间里,无数年轻观众的眉头拧成了死结。 作为那座“监狱”的亲身经历者,他们比谁都清楚,黄波口中的每一个字,都是涂满蜜糖的狗屁! 可是…… 学校的规章制度白纸黑字地写在那里。 请假外出那套流程,也确实存在。 这两点,就像两座无法撼动的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黄波的论证,在法律程序上无懈可击,将所有道德和情感的谴责,都隔绝在了冰冷的法理之外。 主观性太强,根本无法界定! 各大直播间内,弹幕肉眼可见地稀疏下来。 讨论和争辩都停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穿透屏幕,死死地汇聚在那个从开庭以来便一直稳如泰山的年轻律师身上。 他们都在期待。 期待着姜峰,能像之前一样,创造一个奇迹,一举击碎黄波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监护人”壁垒! …… 同一时刻。 天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重症监护室。 冰冷的走廊长椅上,江婉瑜正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正是庭审直播的画面。 当她看到黄波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时,气得浑身发抖,指甲都深深掐进了掌心。 就在这时。 “吱呀——” 重症监护室厚重的金属门被推开一道缝隙。 一名护士探出头,语气急促地喊道:“谁是江婉婷和陈明超的家属?” 一直紧绷着神经的江婉瑜如同被电击一般,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我是!我就是!”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 护士看了她一眼,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轻松:“你是江婉婷的妹妹吧?跟我来,你姐姐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刚刚醒了,你可以进去看看她。” 说完,护士便转身匆匆离去,似乎还有更紧急的事情。 轰! 江婉瑜的脑海里仿佛有烟花炸开,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愤怒和不安。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病房。 “注意,不要大声喧哗,病人需要绝对安静。”另一位护士在她身后低声嘱咐道。 江婉瑜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放轻,放缓。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各种医疗仪器的低鸣。 滴…滴…滴… 心电监护仪规律的声响,像是在为脆弱的生命倒数,又像是在宣告新生的来临。 病房内摆着两张床,中间用一道白色的帘子隔开,划分出两个独立的世界。 左边,是陈明超。 右边,是江婉婷。 江婉瑜踮着脚尖,先是路过了陈明超的病床。 少年闭着双眼,脸上罩着透明的呼吸机,面色苍白如纸,胸膛随着机器的节奏微弱起伏,似乎还在沉睡。 她的心揪了一下,随即迈向了帘子的另一侧。 江婉婷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没有戴呼吸机,一双大眼睛空洞地望着惨白的天花板,眼角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没入发间。 “姐,我来了。” 江婉瑜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什么。 江婉婷的眼珠艰难地转动了一下,视线聚焦在妹妹的脸上,她挣扎着,似乎想要坐起来。 “别动!” 江婉瑜一个箭步冲上去,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从高楼坠下,虽然奇迹般地保住了性命,但她全身骨折不计其数,断裂的肋骨甚至刺穿了内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婉瑜……你来了。” 江婉婷的嘴唇翕动,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抱歉……没死成,又给你添麻烦了。” 她的声音气若游丝,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弥漫着一股化不开的悲伤与绝望。 江婉瑜敏锐地捕捉到了姐姐那死灰般的情绪,她鼻子一酸,却强行挤出笑容,压低声音,用一种带着哭腔的激动语气说道:“姐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江婉婷没有回应,只是轻轻抿了抿干裂的嘴唇,那空洞的眼神里,似乎在寻找着某个熟悉的身影。 “老姐,是不是在想明超哥?”江婉瑜凑到她耳边,像个小恶魔一样低语。 江婉婷的脸颊瞬间飞上一抹病态的红晕,但很快,那抹红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重的悲哀。 江婉瑜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她继续用极低的声音说道:“老姐,看你这半死不活的样子,是不是觉得要是没了明超哥,你也活不下去了?” 江婉婷沉默着,这无声的默认,比任何言语都更令人心碎。 “那如果……”江婉瑜深吸一口气,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我说,明超哥也还活着呢?” 刹那间,江婉婷那双黯淡的眸子里,猛地爆射出一道难以置信的光! 她瞪大了眼睛,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你说的是……真的?” “嘿嘿。” 江婉瑜不再卖关子,她走到两床之间的帘子旁,小手握住边缘,猛地向旁边一拉。 “你自己看,这是谁。” 哗啦—— 帘子如舞台的幕布般被拉开。 隔壁病床上,那个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少年,就那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那个宽厚的背影,她忘不了。 那个棱角分明的侧脸,她更忘不了。 无数个在后山聊天的午后,她见得最多的,就是他凝望远方的侧脸。 她曾无数次对着那张侧脸发呆,久到仿佛时间都已静止。 她甚至能闭上眼睛,清晰地描摹出他每一根线条的轮廓。 所以,当那张熟悉的侧脸映入眼帘的瞬间,江婉婷的大脑一片空白。 一瞬间,滚烫的雾气模糊了她的双眼。 “陈……明超……” 她拼尽全力,想要呼喊他的名字,可胸腔、腹腔,乃至四肢百骸传来的剧痛,让她连发出一个清晰的音节都做不到。 “姐!你别激动!”江婉瑜急忙跑回来安抚道,“明超哥他没事,真的!只是还没醒过来,你千万别担心!” “你听我说,你现在要是太激动,万一内脏又出血,那可就真的危险了!到时候,你就真的见不到明超哥了!” 江婉瑜无奈,只能搬出这最后的“杀手锏”。 这句话仿佛一道神谕。 江婉婷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名为“生”的火焰。 她想要活下去。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渴望地想要活下去!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努力平复着剧烈起伏的心情。 她就那样静静地,贪婪地看着陈安min的侧脸,仿佛又回到了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 她的心情,从未如此刻这般宁静而美好,嘴角甚至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一抹微弱的弧度。 江婉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也跟着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一分钟。 两分钟。 突然,隔壁床上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动。 陈明超床头的心电监护仪,波形陡然出现了一丝波动。 他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江婉瑜见状,立刻冲出去呼叫医生护士。 一阵脚步声传来,医生和护士迅速到位,开始对陈明超进行全面的检查。 多处贯穿伤,内脏严重出血……但万幸的是,目前生命体征稳定,已经成功苏醒。 检查结束后,江婉瑜才凑到陈明超的床前。 陈明超的眼神还有些迷茫,他认得江婉瑜,却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嘿嘿,没死就好。”江婉瑜看着他,半开玩笑地说道,“你要是真死了,我老姐估计也活不下去了,那可就是一尸两命的大悲剧了!” “你……说……什么?” 陈明超每说一个字,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剧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 “明超哥,在你跳下去之后,我姐……她也跟着跳了。”江婉瑜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陈明超的心上。 滴——! 话音刚落,陈明超床头的心电监护仪,那条跳动的绿线,瞬间变成了一根笔直的横线,发出了刺耳的警报长音! 他的眼睛猛地一翻,脸色瞬间煞白。 心脏,骤停! “啊?”江婉瑜彻底傻眼了,她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这才想起陈明超也是刚从鬼门关回来的。 她瞬间反应过来,对着陈明超的耳朵大吼道:“没死!我姐没死!她活得好好的呢!” 滴……滴……滴…… 仿佛被注入了新的能量,那根直线又奇迹般地开始跳动,恢复了正常的节律。 陈明超的眼神,也慢慢重新聚焦。 “你姐……她……在哪?” 他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才问出这句破碎的话。 江婉瑜自知闯了祸,再也不敢调皮,直接让开身子,指着对面的病床。 “喏,就在你隔壁。” 陈明超艰难地扭动着他那挫伤的脖子,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还是固执地,忍着痛,看了过去。 四目相对。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两个拥有着世间最纯真感情的孩子,在生死的边缘,再次看到了彼此。 陈明超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死死地抿着嘴,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争气地汹涌而出。 “对……对不起……” “我……不应该……抛下你一个人……” 他努力地,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对面的江婉婷,早已是泪流满面,她红着眼睛,拼命地摇着头。 陈明超当然明白她摇头的意思,但那一刻,无尽的愧疚和后怕,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好啦好啦,两位,别光顾着哭啊!” 江婉瑜打破了这悲伤又浪漫的气氛,她举起了手中的平板电脑。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话想说,但现在,有一件更重要,更紧急的事情!” 她将平板递到两人中间。 “你们知道为什么爸妈都没来,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守着吗?” 两人眼中同时露出疑惑。 江婉瑜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与有荣焉的骄傲笑容。 “因为,我委托了你们两个的偶像——姜峰律师,把咱们的爸妈,还有天海一高,全都告上了法庭!” 话音落下,陈明超和江婉婷同时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平板屏幕上时,那份不可思议,瞬间变成了巨大的震撼。 屏幕上,正是庄严肃穆的法庭。 那个他们曾在无数新闻和视频里瞻仰过的身影,正坐在原告律师席上,与对方的律师激烈交锋。 真的是姜峰律师! 而被告席上,坐着的赫然是他们的父母! 还有天海一高那个他们再熟悉不过的大光头校长!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两人震撼地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底,都看到了一丝惊喜,一丝激动! 第146章 终极王牌! 两人眼底的震撼,源于天海一高与自己的父母,竟真的双双坐上了被告席。 而那份惊喜,则全部来自那个端坐在原告律师席上的身影——他们的偶像,姜峰。 江婉瑜看出了两人的虚弱与好奇,压低声音,用最快的速度解释了一切。 “你啊……” 江婉婷听完,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苦笑,声音轻得像羽毛。 “为了我们,还去麻烦姜峰律师。” 陈明超也无声点头,他觉得自己这种选择轻生的人,本就愧对所有关心,如今竟还劳烦偶像为自己申冤,心中满是无措与惶恐。 江婉瑜却摇了摇头,一字一句地复述着姜峰的话,那话语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姜律师说,他打这场官司,从来不只是为了你们两个。” “他要击溃的是天海一高这种泯灭人性的模式,是让所有用爱之名施加压迫的父母,真正认识到自己的罪!” “你们的事件,只是他为所有被压迫的学生,向这个世界发声的号角。” 这句话,如同一道光,瞬间照亮了两人灰暗的内心。 他们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眸中看到了释然。 这才是他们所崇拜的那个姜峰律师。 永远为无声者呐喊,永远向不公挥剑。 “书……英,现在……庭上怎么样了?”陈明超用尽力气,艰难地问道。 江婉婷的眼神也充满了迫切。 提到这个,江婉瑜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眉头紧锁。 即便她只是个初中生,也能看出屏幕里那令人窒息的局势。 她将黄波那套“监护权”的歪理邪说复述了一遍。 听完,两人的心,再次沉入谷底。 江婉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许久,才低声呢喃:“我觉得……姜律师起诉我们父母故意杀人,可能……很难成立……”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却又无法清晰地表达出来,脸上写满了无力。 陈明超也点头。 他私下研究过法律,父母的语言暴力确实是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但要将其与“故意杀人”这个罪名直接挂钩,在现有的法律条文里,几乎找不到支撑。 “看……看姜律师的吧。” 三人的目光,死死锁在平板的直播画面上,心脏被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 不止是他们。 此刻,网络上数以亿计的年轻观众,全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明白,如果连姜峰都输了,那么天海一高和那些父母们的行为,将再也无人可以撼动! 而人群之中,最紧张的,莫过于永胜体育的董事长——王德胜。 他死死盯着屏幕,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 二十亿的生意,他集团的未来,全都押在了这个叫姜峰的年轻人身上。 劣势! 前所未有的劣势! 王德胜感觉自己的心跳已经紊乱,这辈子,他从未为一个男人如此心悬一线。 “反击啊……你他妈倒是反击啊!” 法庭之内,死寂无声。 连审判长黄大江的目光中,都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他打心底里厌恶天海一高那种将孩子当机器的模式,但他必须依法判决。 黄波的“监护权”论,虽然混账,却在法律程序上近乎无懈可击。 现在,唯一的变数,只在姜峰。 他刻意没有催促,让这片沉寂延续,尽可能地为姜峰争取思考的时间。 就在这时。 一直面无表情的姜峰,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却又极冷的弧度。 黄大江眼神一亮,立刻敲响了法槌:“原告方律师,你是否有话要说?” “有,审判长。” 姜峰点头,缓缓站了起来。 就是这个表情! 这个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 全场,全网,所有人的精神瞬间被提到了顶点! 要来了! 姜峰的目光越过众人,最终落在了被告席那四位茫然的父母身上,声音平静得可怕。 “审判长,我想先向四位家长,以及对方律师,请教一个问题。” “准许。” 黄波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准备欣赏姜峰最后的挣扎。 姜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法庭。 “四位家长,请问,你们听说过一个词,叫‘精神pUA’吗?” 四个家长面面相觑,满脸都是纯粹的困惑。 黄波则眉头微皱,这个网络热词他隐约听过,但一个律师在法庭上提这个,是什么路数? 不等他们回答,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pUA,指的是一个人以精神控制为目的,对你进行持续的、蛮不讲理的言语打压、行为否定,并利用这种压力,去操控你的思想和行为!” “最终,让被控制者陷入无尽的痛苦、自我怀疑,直至抑郁,甚至……走向灭亡!” 他的目光如电,直刺黄波! “刚刚,黄波大律师高谈阔论,说教唆自杀不构成犯罪,因为人有自我判别的能力!” “他还说,四位家长没有让孩子去死的本意,事后还极力抢救,所以他们无罪!” “但是!” 姜峰话锋一转,语气中的嘲弄化为冰冷的审判! “我今天要说的,根本就不是教唆!” “四位父母的行为,从头到尾,就是一场持续性的、残忍的精神虐待!而这种虐待,才是导致江婉婷和陈明超选择跳楼的唯一根源!” 精神虐待?! 这四个字,像一颗炸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引爆! 这是什么? 一个从未在法庭上出现过的词汇! 姜峰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他的声音层层递进,如同敲响的丧钟! “我知道,你们没有亲手把孩子推下高楼!” “但是,你们用语言为刀,用‘爱’做幌子,日复一日地凌迟他们的精神,让他们在无间地狱里饱受折磨,最终不堪重负,自己走向了绝路!” “审判长!”姜峰猛地转向黄大江,声音铿锵有力,“我方认为,四位家长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故意杀人罪中的——间接正犯!” 黄大江瞳孔骤然收缩,他被这个全新的法律概念冲击得大脑一片空白。 姜峰看穿了所有人的迷惘,他冷笑一声,继续说道: “大家一定很困惑,什么叫精神虐待?” “很简单!” “当你们用‘我都是为你好’来逼迫他们做不喜欢的事!” “当他们表达痛苦时,你们用‘别人家的孩子怎么行’来否定他们的感受!” “当他们濒临崩溃时,你们用‘你怎么这么没用’、‘你死了算了’这种话来给予他们最后一击!” “这就是精神虐待!” “这种长年累月的精神折磨,催生出抑郁症、躁郁症,让他们觉得活着本身就是一种错误!江婉婷和陈明超,就是最鲜活的例子!” “他们的纵身一跃,以及无数个在深夜里悄然逝去的年轻生命,百分之一百,都与父母这种密不透风的精神控制,脱不开关系!” 姜峰的声音回荡在法庭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他最后看向那四个脸色惨白的父母,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俯瞰深渊般的冰冷。 “或许,你们从未想过这个结果。” “但是,是你们亲手,一步一步,将他们逼上了那条不归路。” “现在,告诉我。” “你们的罪,难道不该用‘谋杀’来审判吗?” 第147章 你管这叫为我好? “当然,我知道又有人要问了,孩子们难道不能反抗,跟家长反应?什么事都要他们自己忍受着,然后出事了又赖在家长身上?” 说到这里,姜峰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四个愤怒又茫然的家长脸上,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悲悯的弧度。 他笑了。 “家人们,我想说的是,现在的孩子素质太好了,太懂事了。” “他们遇到了困难,第一反应是自我消化;遇到了委屈,想的是自己释放。” “即使受到了父母最不公正的对待,他们首先考虑的,竟然是如果反抗,会不会惹父母不开心。” “为了让你们开心,他们选择默默忍受这炼狱般的痛苦,选择自我牺牲,去满足你们那些扭曲甚至反人类的要求!” “而你们呢?” 姜峰的声音陡然转冷。 “你们就像一群从未受过教育的巨婴,心安理得地享用着孩子用痛苦献祭上来的‘孝顺’,却对他们的牺牲视而不见!” “甚至变本加厉!” “孩子们变成这样,是因为他们主动接受了你们的精神pUA,是他们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再忍一忍,就能换来你们的笑脸,他们只是不想让你们伤心难过罢了!” 姜峰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而父母们的精神pUA,形式多种多样。” “有自我牺牲型,用‘我为你付出了多少’让你产生永无止境的内疚。” “有恐吓威胁型,用‘再不听话就滚出去’让你在自己的家里都惶惶不可终日。” “更有最普遍,也最恶毒的‘为你好’形式,将一切控制与压迫包装成爱,让你体谅父母,逼着自己跟随他们一同坠入痛苦的深渊。” “这些精神剧毒,形式多种多样,持续久了,就会让孩子们患上抑郁症,然后就是轻生,或者精神失常。” “你们总说,现在的孩子承受能力差。” 姜峰发出一声嗤笑,那笑声里充满了无穷的讽刺。 “其实,全都是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父母,亲手造成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直播间,亿万观众,彻底失声。 随即,是火山喷发般的共鸣。 无数正在观看直播的学生,有的捂着嘴,无声地泪流满面,有的则抱着屏幕,嚎啕大哭。 他们现在终于明白,那种长久以来盘踞心头,无处诉说又挥之不去的莫名痛苦,究竟是什么了! “姜律师……我……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每次想反抗,我爸妈就会说他们工作多辛苦,赚钱多不容易,然后……我就只能体谅他们,继续那种快要窒息的学习……” “我也是!我想做自己喜欢的事,他们就细数从小到大为我花了多少钱,付出多少心血,搞得我好像是个罪人,我只能逼着自己去学,不然他们就不开心了。” “原来……我一直被pUA了……我每次回家都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一句话惹他们不高兴,只能不断地委屈自己……” 这一刻,无数深有感触的学生和年轻人,彻底大彻大悟。 原来自己一直被父母用名为“爱”的枷锁,进行着残酷的精神控制! 病床上。 江婉婷和陈明超,两个刚刚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的孩子,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对! 就是这个意思! 他们内心深处那份无法言说的痛苦,此刻被姜峰用“精神pUA”这个词,精准无比地剖析了出来,甚至解构得更加深刻,更加血淋淋。 他们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在面对本该最亲近的父母时,会感到如此的煎熬与绝望。 原来,自己一直在承受着精神pUA之痛。 江婉婷的目光转向身旁的陈明超,眼神里充满了疼惜。 她知道,和自己相比,陈明超承受的精神pUA,简直是地狱级别。 他的父母不仅会让他产生愧疚,还会用最恶毒的语言恐吓,甚至不惜用伤害自己的身体来控制他的精神。 江婉婷现在才真正理解,眼前这个曾经阳光开朗的大男孩,究竟背负了多少看不见的创伤,才最终被逼到放弃自己的生命。 而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父母那句“我们都是为你好”,就像一道无形的紧箍咒,让自己但凡产生一丝懈怠,就是愧对他们的付出。 为了照顾父母的情绪,自己才像个木偶一样,折磨着自己去学习。 一旁,拿着平板的江婉瑜也早已泪流满面,她喃喃自语:“原来……原来我的反抗是正确的,原来我不是叛逆,我只是在反抗他们的精神控制……我是对的!呜呜呜呜!” 这个看似叛逆的女孩,又何尝不被这巨大的压力裹挟着? 江婉婷鼻子一酸,用尽力气,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妹妹的头:“婉瑜,你是对的,你是勇士,要相信自己。” 相比起自己的顺从,妹妹江婉瑜在反抗的同时,承受的精神压力只会更加巨大! 她可是扛着被整个家族亲戚指责的压力,依旧不屈不挠的叛逆女孩啊! 网络上,风暴已然形成。 无数正在备受父母精神pUA的年轻人,纷纷站了出来,写下自己的故事,开始了对这种“以爱为名”的伤害的控诉。 法庭之上。 四位家长听完姜峰的话,先是愣住,随即被“精神pUA”、“巨婴”这些词彻底激怒,当听到姜峰直指是他们导致孩子自杀时,防线彻底崩溃了。 “姜峰!你血口喷人!我们是家长,天底下哪有家长会害自己孩子的!” “没错!就是他们太叛z逆了,必须得严加管教!这只是我们的一种管教方式罢了!” 江民和陈柏梁面红耳赤,率先跳起来怒喷。 然而这一次,姜峰甚至没有抬眼看他们。 他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肃静。” 两个字,仿佛带着千钧之力,让整个法庭瞬间寂静。 喧嚣的直播间弹幕都为之一滞。 所有人都被姜峰此刻的气场震慑住了。 那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一种绝对掌控者的淡漠,一种看待跳梁小丑的漠然。 “难道,非要我的助理,请法警将两位带离法庭,你们才能学会遵守秩序吗?” 姜峰的语气依旧平静,但那份冰冷的寒意,却让江民和陈柏梁如坠冰窟。 李静站在一旁,配合地捏了捏拳头。 咔! 骨节发出了清脆的爆响,一股无形的煞气瞬间锁定了两人。 那眼神仿佛在说:再多说一个字,后果自负。 江民和陈柏梁瞬间闭嘴,脸色煞白,冷汗直流,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们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黄波见状,自以为抓住了机会,立刻举手:“审判长!原告律师当庭威胁我方当事人!我请求……”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姜峰一道冰冷的目光截断。 “黄波律师。” 姜峰缓缓转向他,脸上第一次没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待死物般的冷漠。 “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用程序问题来打断一场可能改变未来十年教育和家庭法律判例的论述吗?” “我……” 黄波被这句话噎住了,他看着姜峰那深不见底的眼神,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怕了。 他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律师,而是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可怕存在。 此时,审判长黄大江重重地敲了一下法槌。 “咚!” “被告方当事人扰乱法庭秩序在先,警告一次!原告律师,你的论述极具价值,请继续。” 罚下场? 黄大江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他正用最快的速度记录着“精神pUA”、“间接正犯”这些全新的概念,这每一个词都可能开启一个全新的司法领域! 这种时候谁敢打断,谁就是历史的罪人! 姜峰微微颔首,神情恢复了那份标志性的从容。 不发火,真当我是好好先生了。 “审判长,综上所述,我认为江婉婷、陈明超的父母,通过长期的精神pUA,对两位孩子进行了事实上的精神虐待,这种虐待行为是直接导致两个孩子不堪重负选择轻生的主要原因。因此,他们是造成孩子轻生的间接正犯,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 黄大江奋笔疾书,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姜峰的逻辑链条虽然新颖,但严丝合缝。至于最终能否成立,需要休庭后进行最严谨的分析,但这无疑是他从业以来,听过的最震撼的论证。 这时,姜峰话锋一转,目光投向了脸色同样难看的黄波和校长黄生鸣。 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审判长,关于四位家长的故意杀人罪,我方论述完毕。接下来,我们谈谈天海一高的非法拘禁罪。” 姜峰的视线,最终定格在黄波身上。 “黄律师,你刚才的辩护,核心论点是学校在施行委托监护权,所以一切限制自由的行为都是合法的,对吗?” 黄波强作镇定,点了点头。 姜峰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但我有没有可能,我之前所有的论证,从食堂的饭菜,到宿舍的铁窗,再到刚才关于精神虐待的全部内容……”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享受着猎物落入陷阱前的最后挣扎。 “……都只是在为了证明一件事呢?” “那就是,天海一高的所谓‘监护’,根本不达标,甚至可以说,他们从未对学生的精神健康和人格尊严进行过任何有效的监护!” 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既然监护权从事实上就不成立,那么你们剥夺学生人身自由的行为,不是非法拘禁,又是什么?!” 没错。 姜峰之前所有的铺垫,本质上,就是为了釜底抽薪,彻底推翻天海一高最核心的辩护依据——委托监护权! 他就是要让黄波顺着“监护权”这条路走到黑,然后亲手斩断他的退路! 姜峰看着面如死灰的黄波,心中一片平静。 抱歉啊,黄律师。 我只是,预判了你的预判而已。 第148章 法庭,是讲证据的地方 委托监护权。 这个黄波引以为傲的终极壁垒,姜峰怎么可能没有预料到? 他之前所有的铺垫,从监狱与学校的对比开始,就是在为此刻挖掘一个深不见底的陷阱。 一个专为黄波而设的陷阱。 至于黄波抛出的“证明教职工恶意”这种举证陷阱,姜峰甚至懒得分出一个眼神。 想用这种新手级的圈套来耗费他的精力? 天真。 当姜峰说出“监护不达标”五个字时,庭审现场的空气瞬间被抽空。 黄波的瞳孔剧烈一缩。 他感觉自己好像踩空了,脚下是万丈深渊。 姜峰没有理会他,而是再次举起手中那叠触目惊心的对比图。 “诸位,我相信大家对我之前的对比,印象深刻。” “黄律师用一份《委托监护合同》,试图将这一切都解释为合法的监护行为。” “但是!” 姜峰的语气陡然下沉,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质感。 “如果我从一开始,就不是在论证非法拘禁,而是在证明一件事呢?” “证明天海一高的所谓‘监护’,从根本上,就是一次彻底的、完全的、不折不扣的失职!” 他将图片重重拍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请各位再看一遍!” “监护权的根本职责是什么?是保障未成年人的人格尊严与身心健康,是促进他们在德、智、体、美、劳各方面的全面发展!” “现在,请摸着你们的良心告诉我!” “在一个伙食标准、住宿条件、人格尊重程度,连重刑犯监狱都不如的地方,孩子们的健康,何从谈起?!” “全面发展,又从何谈起?!” 最后一句,姜峰的声音已然化作雷霆怒吼,震得整个法庭嗡嗡作响。 黄波的脸刹那间血色尽失。 他终于明白了! 从监狱对比开始,姜峰的目标就不是非法拘禁,而是他赖以生存的根基——监护权! 自己沾沾自喜,以为抓住了核心,却不知早已在对方铺好的轨道上狂奔! 这个年轻人……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过度运转的大脑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黄波的视野都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姜峰冰冷的目光,穿透一切,直刺审判长席位。 “审判长!基于天海一高严重失职,完全违背了监护的根本目的,对其监护下的学生造成了严重的身心损害,我方在此——” 他一字一顿,声音清晰而决绝。 “——向法庭申请,立即剥夺天海一高对所有在校学生的委托监护权!” “根据法律规定,当监护人严重损害被监护人身心健康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有关个人或组织的申请,撤销其监护人资格!” “一旦监护权被剥夺!” 姜峰猛地指向面如死灰的校长黄生鸣。 “你们所有限制学生人身自由的行为,将再无任何法律依据!” “那不是非法拘禁,又是什么?!” 釜底抽薪! 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网络直播间在死寂三秒后,彻底引爆! “卧槽!卧槽!我懂了!姜神从头到尾都在挖坑!他前面所有的操作,都是为了证明学校监护失职!” “先让你觉得他在A层,等你到了A层,他其实在b层等着你!黄波以为自己在第五层,结果姜神在大气层!” “太狠了!只要监护权一没,天海一高就成了真正的铁窗监狱!非法拘禁的罪名直接焊死!” “杀疯了!这逻辑闭环,简直是艺术!” 法庭上,黄波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为一种病态的潮红。 作为久经沙场的老将,他强行压下脑中的混乱与耳鸣。 他知道,他决不能倒在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举手:“审判长,我有话要说!” 黄大江的目光从姜峰身上挪开,那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棋逢对手的激赏,他迅速在笔记上记下“以监护失职推翻监护权合法性”这一关键点,才缓缓点头。 “准许。” 黄波整理了一下被冷汗浸湿的衣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嘶哑地开口: “姜峰律师,你的论述很精彩,但恕我不敢苟同。” “你凭什么单方面定义,天海一高的学生,就没有得到健康成长?” 话音一落,全场哗然。 这已经不是睁眼说瞎话了,这是把所有人的眼睛都当成了摆设! 黄波却不管不顾,反而露出一种悲天悯人的神情,侃侃而谈: “古人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天海一高的一切措施,看似严苛,实则是在为国家、为社会,淬炼真正的人才!”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你说跑操背书?那是为了锻炼孩子们一心二用的高效学习能力!” “你说剥夺爱好?江婉婷是在本该深度睡眠的时间玩魔方,这难道不是在损害自己的健康?学校制止,正是行使监护权,保护她的身体!至于其他时间,学校何时禁止过学生的正当爱好了?” “你说伙食问题?我承认,这是食堂承包方的重大失误,校方负有监管不力的责任,我们会严查,会整改!但这,能成为剥夺我们监护权的理由吗?这难道是校方主观上希望看到的吗?” “正所谓,玩物丧志!玉不琢,不成器!” “天海一高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孩子们在未来能有更强的竞争力!这才是对他们人生最大、最负责的监护!” “如果这种负责任的磨砺,都要被定义为‘监护失职’,那才是对教育最大的讽刺!” 黄波一口气说完,胸膛剧烈起伏。 这一刻,直播间里无数家长竟真的被他说动了。 “好像……是有点道理啊,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嘛。” “对啊,不逼一下,孩子怎么能成才?” 法庭上,黄波看着再次陷入沉默的姜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全是诡辩。 但法庭,终究是讲证据的地方。 如果没有,就无法一锤定音,彻底坐实天海一高对学生的精神摧残,也就无法剥夺其监护权。 而要验证这些,取证难度堪比登天。 至少需要数周的专业评估,等到那时再开庭,黄波有绝对的自信,能找到一百种方法来瓦解姜峰的攻势。 不,或许根本等不到那个时候。 姜峰连“医学数据”这第一道坎都迈不过去。 在这一点上,他黄波,拥有绝对的程序优势! 想到这里,原本因脑力过度消耗而昏沉的黄波,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病态的笑容。 他感慨自己宝刀未老,仍是那个能在绝境中撕开生路的天才律师! 他看向姜峰,眼神中带着一丝胜利者的怜悯。 而姜峰只是静静地站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这在黄波眼中,恰恰是黔驴技穷前的死寂! 于是,他对着姜峰,扯出一个无声的口型,那笑容充满了挑衅。 有本事,你拿出数据来啊! 第149章 你管这叫励志? 姜峰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黄波那近乎癫狂的笑意,眼眸微微眯起。 这个对手,似乎因为精神力消耗过载,已经开始依赖最原始的无赖战术了。 黄波的论证,看似流氓,却精准地卡在了法律程序的七寸上。 想让法官采信“监护权失职”,冰冷的数据,远比任何声泪俱下的控诉都更有力。 此刻,网络直播间里,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似乎又被一盆冷水浇下。 一些法律博主已经开始紧急科普,解释黄波这一招的狠辣之处。 想要证明监护权失“职,就必须拿出详细的健康评估数据,来证明这种教育模式对学生的成长发育造成了不可逆的损害。 一时间,所有观众的心,再次被提到了嗓子眼。 这庭审的局势变幻之快,让许多年轻观众的心脏都有些不堪重负。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姜峰。 就在这时,姜峰的嘴角,忽然向上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里,带着一丝玩味,一丝冰冷的嘲弄。 他看向黄波,声音平静地响起: “所以黄律师,你的意思是,天海一高所做的一切,无论手段如何,其本质都是为了学生的健康成长,是在磨砺他们,对吗?” 黄波愣了一下,不明白姜峰这句看似废话的问题背后藏着什么玄机。 但他仔细思索片刻,这句话完美地概括了自己的核心观点,没有任何陷阱。 于是,他挺直了腰杆,斩钉截铁地回答:“没错!天海一高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学生的未来!” “好!”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众人心头。 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下一刻,姜峰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抽出另一叠相册,动作从容不迫。 “审判长,我申请补充证据!” “准许!”黄大江几乎是秒回,立刻示意法警上前。 证据被呈递上去,黄大江快速翻阅,发现都是一些天海一高校园内悬挂的标语照片,确认了其合法性。 “原告方律师提交的证据有效,庭审继续。” 姜峰点头致意,随即举起其中一张照片。 法庭的巨幕上,画面同步切换。 那是一间普通教室的墙壁,上面用血红色的美术字写着一行狰狞的大字。 “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全场哗然,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荒谬。 这不就是最常见的高考动员标语吗?几乎每个学校都有。 姜峰拿这个出来,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众人不解之时,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而清晰。 “各位还记得黄波律师刚才的陈词吗?” “他说,天海一高从本质上,是为了孩子们的‘健康成长’而保驾护航。” 姜峰话锋陡然一转,手指直直点向屏幕上的那行血字,目光却如利剑般刺向黄波。 “那么我请问黄律师,既然是为了‘健康’,贵校又为何要在学生们日夜苦读的教室里,悬挂这样一句充满死亡暗示的标语?” 黄波的瞳孔猛地一缩,一层细密的冷汗瞬间从额角渗出。 糟了! 姜峰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发出一声冷笑。 “呵呵,据我所知,这幅标语,由贵校领导层亲自审批,再由班主任们亲手挂上,可以说,它代表了天海一高最高管理层的官方意志。” “结合贵校对升学率近乎疯狂的追求,我是否可以做出一个合理的推论——” “贵校,实际上根本不在乎学生的健康,甚至不在乎他们的死活!为了那冰冷的升学率,你们巴不得学生们真的‘学死’在教室里!” 嘶—— 这一次,不再是倒吸冷气,而是一股寒意从所有人的脊椎骨升起。 谁都知道这只是一句激励的话。 可经过姜峰这样一番冰冷的、带着法律逻辑的解构,这句话的性质,彻底变了! 它不再是标语,而是一份来自校方的、饱含恶意的“免责声明”! 姜峰的声音继续在法庭回荡: “从这句骇人听闻的标语出发,我认为,贵校从根源上,就从未想过要履行任何关于‘健康成长’的监护职责。你们想要的,只是会考试的机器!” “所以,黄律师刚才那番关于‘磨砺’的慷慨陈词,通通都是为了掩盖真相的谎言!” “当学校的领导层从主观意愿上就已经放弃了对学生身心健康的监护,我们还有必要去讨论那些复杂的医学数据吗?” “他们,从来就没有想过尽监护的义务!” “自始至终,他们想要的,只有压榨!” 姜峰顿了顿,似乎料到了会有人反驳,他紧接着又拿出另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黑白的历史照片。 “诸位请看,这是上个世纪,西方某个臭名昭着的集中营,在其大门口悬挂的标语——‘劳动带来自由’。” 看到这张照片,整个法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是全人类都无法忘记的黑暗历史,一个以屠杀为目的的人间地狱。 姜峰的声音变得无比沉重。 “这或许是人类历史上最黑暗的笑话。一个将人送进毒气室的地方,却挂着如此充满希望的标语。” “但是!” 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穷的讽刺! “天海一高,一个本该教书育人的地方,挂着的却是‘学不死,就往死里学’这种赤裸裸的、充满暴力和死亡威胁的标语!这是否说明,在学校领导层的潜意识里,他们甚至比那些法西斯恶魔更加不加掩饰!” 紧接着,姜峰如同变戏法一般,一张又一张地展示着天海一高内部的各种标语。 在他的解读下,每一句看似寻常的口号,都显露出其背后狰狞的獠牙! 【提高一分,干掉千人。】 “这不是在激励,这是在教唆孩子们进行恶性竞争,是在扭曲他们的价值观,将同窗视为你死我活的敌人!” 【以学为乐,不死不休。】 【学海无涯,死磕到底。】 “这更是彻头彻尾的精神pUA!是用‘不死不休’、‘死磕到底’这种极端词汇,对学生进行精神催眠,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为了升学率,燃烧自己的生命!”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傻眼了! 还能这么玩? 天海一高的教室里,那些正在观看直播的学生,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墙上那些熟悉的标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原来,这些陪伴了他们无数个日夜的“励志名言”,竟然如此恐怖? 姜峰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证明的,从来不是天海一高的行为造成了什么“后果”。 他要证明的是,天海一高的领导层,从一开始就怀揣着怎样的“恶意”! 让我去要医学数据来证明监护权失职? 不必了。 我直接证明,你们这群所谓的“监护人”,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一连串的论证结束,姜峰收起了所有照片,静立当场。 黄大江的目光从震撼中收回,转向早已面如死灰的黄波。 “被告方律师,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黄波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被姜峰这一套匪夷所思的“标语定罪法”彻底打懵了。 这种东西……也能拿来当证据?还能这样解读? “没有了是吧。”黄大江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见证历史的亢奋。 “那么,现在休庭!” “两小时后,双方进行最终陈述,本庭将……当庭宣判!” 咚! 法槌落下,声音回荡在庄严肃穆的法庭之内。 第150章 这案子我判不了!院长,你来! 黄大江起身离席,脚步竟有些不稳。 姜峰的目光,缓缓扫过被告席。 黄波像一滩烂泥般瘫在椅子上,彻底失去了灵魂。 而那四位家长,江民夫妇和陈柏梁夫妇,眼神空洞,表情扭曲,愤怒、茫然、震惊、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交织在他们脸上。 连脾气最火爆的陈柏梁,此刻也死死地闭着嘴,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姜峰知道,他的话,像一把锥子,刺破了他们用“爱”和“权威”编织的坚硬外壳。 但他也明白,学校的压迫只是外因。 真正的病灶,是身为父母的他们,根本不懂得如何去爱自己的孩子。 这一点,才是他们最应该反思的! 姜峰心底的声音冰冷如铁。 他举起手,目光穿透法庭的沉寂,直视审判席。 “审判长,在休庭前,我能问被告四位家长最后一个问题吗?” 黄大江刚刚抬起的身体顿住,他点了点头。 “请说。” 姜峰的视线缓缓移向被告席。 那四位家长身体一僵,眼神交汇时,竟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恐惧。 这个年轻人,仿佛能看穿他们的灵魂。 “四位家长,我想问你们,江婉婷和陈明超两人走到今天这一步,你们……后悔吗?” 一句话,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荡开无声的涟漪。 全场死寂。 直播镜头死死锁住四位家长的脸,将他们每一寸肌肉的抽动都清晰地呈现在亿万观众面前。 “我……” 他们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成型的音节。 最终,还是陈柏梁,那个最暴躁的男人,肩膀垮了下来,声音干涩。 “我……我……不应该……强制明超去天海一高地。” 姜峰闻言,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丝深不见底的悲哀。 他没有回应陈柏梁,而是猛地转向直播镜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与每一个正在观看的家长对视。 “现在,我同样向全国正在关注这场官司的父母们,问一句话。” “如果你们的孩子,选择了和江婉婷、陈明超一样的做法,你们觉得,跟你们的关系大吗?” “还是说,你们会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孩子身上,骂他们一句‘承受能力太差’?” 姜峰的声音无比严肃,每一个字都像警钟,在无数家庭的客厅里轰然敲响。 那些原本还在弹幕里争吵的家长们,瞬间噤声。 他们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最可怕的画面——自己的孩子,站在高楼边缘,然后纵身一跃。 悲伤,愤怒,以及一种名为“后悔”的冰冷液体,瞬间淹没了他们的心脏。 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冷静得不带一丝情感。 “诸位家长,你们要记住,在孩子成年之前,你们与他们,永远是一体的。” “他们做出的任何伤害自己的行为,从本质上来说,都与你们为人父母的方式,有着百分之百的关系!” “所以,你们明白了吗?” 话音落下,姜峰坐回椅子,闭上了双眼,仿佛一尊雕塑。 他最后的提问,已经触及了人性最深处的壁垒。 能听进去的,又有几人? 正如陈柏梁,他的后悔,仅仅停留在“送错学校”这个表层。 但姜峰并不在意。 他刚刚撒下的种子,是为了给最终陈述,铺上最后一段通往审判的铁轨。 现在,只需静待。 法庭彻底安静下来。 黄波失魂落魄地看了一眼姜峰,脑子里已是一片浆糊,只想找个地方躺下。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 网络上,史无前例的,所有直播间都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寂。 没有争吵,没有站队。 无论是家长,还是学生,都在反复咀嚼姜峰最后那句问话。 明白了吗? 需要明白什么? 法律博主罗大翔也停下了讲解,低头在笔记本上飞速书写,眉头紧锁。 他知道,姜峰的论证近乎完美,但起诉的罪名太过超前。 “精神pUA是否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虐待,这没有先例,我无法判断。” “但天海一高,非法拘禁和虐待罪基本是板上钉钉了!姜律师的论证,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们的‘监护权’防线!” “至少,稳了一个!” 这个结论,让无数年轻观众压抑的心,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们对最终的判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 同一时刻。 法院的内部会议室,气氛压抑得如同风暴前夕。 黄大江和另外两名合议庭成员,被堆积如山的法条、卷宗和文献彻底淹没。 半小时后,黄大江一把将手中的法典合上,瘫倒在椅背上,声音嘶哑。 “我黄大江,何德何能,能审判这种注定要载入史册的案子?” 他看向另外两名年轻的法官:“你们怎么看?” 那两人嘴角都在发颤,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艰难地开口:“黄哥……这……这案子,恐怕已经超出了我们中院的裁量范围了。” “对!”另一人立刻附和,“它的影响力太大了!当初就不该立案,应该直接移交到高级法院!” “外援!” 黄大江眼中猛地爆出一团精光,他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在姜峰第一场逆天官司中,敢于顶着巨大压力,做出惊世判决的男人! 高级法院副院长,谢元鹏! 对!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他黄大江能力小,责任也小!这个锅,必须让能力大的人来背! 想到这里,黄大江没有丝毫心理负担,抓起电话,直接拨了出去。 …… 高级法院,副院长办公室。 谢元鹏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 他的办公桌上,平板电脑正亮着,画面定格在姜峰那张平静而坚毅的脸上。 他看完了整场直播。 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了起来。 “喂,大江?” “副院长!救命啊!”电话那头,黄大江的声音都快哭了,他飞快地将情况复述了一遍。 谢元鹏听完,几乎要笑出声。 黄大江的话翻译过来就是:谢院长,你牛逼,你顶上,我不敢判! “行了。”谢元鹏打断了他,“我正好有些想法,这就过去。” 他挂断电话,黄大江那边如释重负。 而谢元鹏的眼中,却燃烧着一团火焰。 难判? 这根本不是难判! 这是天赐良机! 天海一高那种泯灭人性的教育模式,他深恶痛绝了多少年! 法律的滞后性,让这种模式如同毒瘤般疯狂滋长,他却无能为力。 而现在,姜峰,这个年轻人,用匪夷所思的逻辑和无可辩驳的证据,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递来了一把最锋利的刀! 半小时后,谢元鹏带着几名高院的精锐法官,风尘仆仆地冲进了中院的会议室。 没有一句寒暄,他就直接切入了正题,开始阐述自己的想法。 黄大江在一旁奋笔疾书,神情在震惊与茅塞顿开之间飞速切换,最终化为深深的折服。 第151章 她的日记,字字诛心! 同一时刻,医院病房内。 江婉婷一直咀嚼着姜峰最后那个问题,某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开,她猛地抓住妹妹江婉瑜的手。 “婉瑜,快,回我房间,床垫下面,把我的日记本拿出来!” 她的声音因虚弱而颤抖,眼神却透出一种决绝的光。 “立刻送去法院,给姜峰律师!他……他需要这个!” “好!” 江婉瑜虽然不解,但姐姐那从未有过的眼神让她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冲了出去。 一个小时后,法庭休庭区。 江婉瑜气喘吁吁地冲到姜峰面前,怀里紧紧抱着一本封面已经泛黄的日记本。 “婉瑜?你怎么来了?”李静有些诧异。 姜峰缓缓睁开双眼,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映出了女孩焦急的身影。 “李静姐,姜律师,我姐和明超哥都醒了!” 江婉瑜将那本散发着岁月气息的日记本,用一种近乎托付的姿态,递到了姜峰面前。 “姜律师,我姐说,这本日记,对你有用。” 姜峰的目光落在日记本上,伸手接过。 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纸面,他翻开了第一页。 只看了几行,他的动作便停顿了。 他缓缓合上了日记本,一股无声的窒息感,从那泛黄的纸页间渗透出来,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口。 这本日记,每一页都用娟秀的字迹写满了“快乐”。 但这种快乐,却畸形得令人心碎。 所有的快乐,都源于陈明超的安慰。而每一次需要安慰的前提,都是她又一次承受了来自父母的精神pUA。 这哪里是快乐日记。 这分明是一本长达数年的,受难记录。 姜峰可以断定,如果没有陈明超这个唯一的精神支柱,江婉婷这根弦,恐怕早就断了。 “谢谢你,婉瑜。”姜峰的声音多了一丝温度,“它非常重要。” 江婉瑜用力点头,安静地在旁听席坐下,等待最终的审判。 她瞥了一眼被告席上的父母,随即发出一声冷哼,扭过了头。 这一次,江民和妻子的脸上再无半分严厉,只剩下一种无地自容的颓唐。他们看着女儿决绝的背影,不约而同地,深深叹了口气。 时间流逝。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黄大江带着一身决断的气场,重新返回审判席。 休庭时间早已超过了预定的两小时。 法庭内,除了闭目养神的姜峰,所有人都被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着,气氛凝重如铁。 四位家长脸上,悔恨、迷茫与顽固的自尊交织成一团乱麻。 校长黄生鸣则彻底陷入了自我怀疑,他无法理解,几句挂在墙上的标语,怎么就能决定一所名校的生死。 他身旁的黄波律师,吃饱喝足后精神恢复了些,但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他知道,自己已经败了,只是不甘心就此倒下。 咚! 法槌落下,清脆的响声震醒了每个人的神经。 “现在继续开庭!由原告方,进行最后陈述。”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在姜峰身上。 姜峰睁开眼,站起身,一丝不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律师袍。 他很清楚,这场官司的胜负已定。 但他来此的目的,从来不只是为了打赢一场官司。 他开口,声音平静却传遍了整个法庭,也传遍了直播间的每一个角落。 “在场的四位家长,以及屏幕前所有的父母们,我之前的问题,你们想明白了吗?” “我们……” 江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无数观看直播的家长,此刻也陷入了沉默。他们无法接受,孩子的一切,真的和自己有百分之百的关系。 难道孩子就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吗? 姜峰的唇角,勾起一抹悲哀的弧度。 下一刻,他举起了那本日记。 “诸位,这是江婉婷从小记录的日记,上面记载着她从小到大,所有‘快乐’的事情。” “现在,我为大家念几段。” 江民夫妇猛地抬头,眼神里写满了错愕。 女儿的日记?他们从未听说过。 姜峰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已经开始念诵: “今天是上五年级的第一天,妈妈停掉了我的魔方兴趣班,说玩魔方会影响学习,耽误考大学。我好难过,可是我怕妈妈生气,因为生气对身体不好。还好,放学的时候,明超同学用狗尾巴草给我编了一个戒指,真开心。” 姜峰的声音顿了顿,目光扫过江婉婷的母亲,她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今天是上初中的第一天,妈妈说这一年很重要,给我报了七科补习班,占满了所有周末。我好累,但是妈妈说都是为了我好,花了很多钱,我不能让她失望。还好,我在数学补习班能见到明超,他会在教室外等我下课,我们一起回家的路,天上的云都好像是甜的。” “初二……” “初三……” 这本日记,像是一部青涩而纯真的校园恋曲。 父母永远是那个施加压力、带来阴云的角色,而陈明超,永远是那个驱散阴云、带来阳光的少年。 直播间里,无数人被这窒息中的一点甜,感动得露出姨母笑。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苦涩的甜蜜中时,姜峰翻到了最后一页。 他的声音,变得格外轻缓。 “今天是被开除的第一天,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庆幸。” “因为和明超待了很久很久,聊了很多很多。我们约定了一起考去南方的大学,那样我们就可以每天都在一起,逛街,上学,吃好吃的……那时候的我们,应该不再是一天只有十五分钟了吧,嘻嘻……” 直播间里,许多年轻女孩已经眼泛泪光,为这份美好的约定而感动。 直到这里,一切都还像是一个纯爱故事的结尾。 但下一秒,姜峰的声音陡然转冷,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刺入所有人的心脏。 “诸位,这是日记的最后一页。写下这行字之后,江婉婷从自己的卧室窗口,一跃而下。” 轰! 所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碎裂。 为……为什么? “一个美好的恋爱故事,不是吗?” 姜峰的声音里充满了无穷的讽刺。 “难道你们没有发现吗?江婉婷所有的痛苦,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部,来源于她的父母!” “而她,永远是那个懂事的、不叛逆的女孩,她选择默默消化一切,痛苦地承受着你们以爱为名的pUA!” “所以,当她得知自己唯一的精神支柱,那个唯一能带给她快乐的陈明超跳楼之后,她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追随而去!” “这说明了什么?” 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猛地指向被告席上的江民夫妇,眼神锐利如刀! “这只说明了一件事!身为父母的你们,从来没有真正走进过她的内心!” “在她的世界里,你们是需要她去迁就、去讨好的存在!她从小到大,都在为你们的情绪负责!到死,她都没有想过去依赖你们!” “这一次,她只是累了,不想再迁就了而已!” “你们,身为她最亲近的人,却永远站在她的对立面,用你们所谓的‘爱’,一步步将她推向了深渊!” “所以我说,孩子的行为,百分之百是父母的投射!” “是你们,用潜移默化的精神虐待,亲手制造了这场悲剧!” 第152章 你所谓的爱? 你们可以成为刽子手,也可以成为孩子们身后最坚固的盾。 你们能成为他们眼中的终极大反派,也能成为他们愿意托付一生的伙伴。 姜峰的声音在寂静的法庭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在场所有为人父母者的心脏。 “你们想在孩子的生命中扮演什么角色,从来都是由你们自己决定的。” “而不是因为,你们生下了他们,你们就理所当然地是父母。” “与孩子一同成长,关注他们的喜怒哀乐,进行平等的沟通和合理的引导,你们才配称之为,父母!” “所以,你们要明白,身为父母,首要的职责是成为孩子最好的朋友,是互相搀扶的战友!” 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如电,直刺四位被告。 “而不是像你们一样,打着‘为他好’的旗号,亲手把孩子推到你们的对立面,最终酿成无法挽回的惨剧!” 话音落下,姜峰停住了。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此时无声胜有声。 他要让这几句话,像烧红的铁块,烙在他们的灵魂上。 被告席上,气氛死寂。 江婉婷的母亲,那位身为大学教授、一向自视甚高的江母,死死盯着大屏幕上女儿那一行行稚嫩又绝望的日记。 她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 作为知识分子,她怎么可能听不懂姜峰的话? 正是因为听懂了,那份刺骨的寒意才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她嘴唇翕动,发出破碎的音节,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江民……” 她哽咽着,转向自己的丈夫。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婉婷她越长大,跟我们的话就越少……” 一直以来,她都固执地认为,是女儿天性冷漠,是不愿意与家人交流。 可日记上的每一个字都在无声地控诉! 不是女儿不想,是他们,堵死了所有沟通的路! “是我……” “是我亲手把她推开,是我……成了她的敌人……” 一滴滚烫的泪水砸落,这位维持了半生优雅体面的大学教授,第一次在公众面前彻底失态。 江民的眼眶早已赤红一片,他看着妻子崩溃的模样,自己的世界观也在一并崩塌。 “凶手……原来凶手是我们两个吗?” 江母闻言,泪如雨下,只能绝望地点头。 如果连这一点都认识不到,她这个教授,当得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们……我们认罪吧……”江民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疲惫,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而一旁的陈柏梁夫妇,则完全陷入了另一种更深的茫然与自我怀疑。 有江婉婷的日记作为最锋利的刀,再经由姜峰的言语解剖。 他们终于迟钝地意识到,压垮孩子的最后一根稻草,从来不是外界的风霜,而是来自家庭内部,那无孔不入的精神压力! 事实如山,陈柏梁再也无法胡言乱语地辩驳。 他双手抱着头,痛苦地埋了下去。 “原来……真的……真的是我们做父母的,把孩子逼到了这个地步?” “可我……我到底错在哪了?!” 他猛地抬起头,满脸通红,冲着姜峰的方向低吼,声音里充满了工薪阶层最朴素的迷茫与委屈。 “我努力上班挣钱,我让他吃好的穿好的,我送他去最好的学校,我错了吗?!” “还是说,我平时骂他几句,也错了?!” 他想不通,他不是大学教授,他只是一个学历不高的工人,他无法理解那些深奥的道理! 这一声嘶吼,也问出了此刻所有直播间里,无数普通家长的心声。 “难道,我们拼尽全力为孩子提供最好的物质生活,也是错的吗?” 他们甚至从未意识到,那些习以为常的管教、那些“为你好”的唠叨,本身就是一种精神上的重压! 姜峰看着状若癫狂的陈柏梁,也看到了他背后千千万万个迷茫的中国式父母。 他的眼神里没有嘲讽,反而多了一丝平静。 “你努力工作,省吃俭用,想让孩子上个好学校,吃得好一点,睡得暖一点,你希望他能有一个比你更光明、更轻松的未来。” “你已经为你眼中的‘未来’,付出了你的一切。” 这突如其来的肯定,让被告席上的四位家长,和屏幕前无数的父母都愣住了。 这个之前一直攻击他们的姜峰律师,怎么突然开始帮他们说话了? 姜峰没有理会他们的错愕,话锋陡然一转,变得无比锐利。 “但是,你们错了。” “错在,你们以为孩子的未来,只有一个标准答案。” “错在,从来没有人能证明,考上一个好大学,就一定能拥有一个幸福的人生。这只是你们,作为父母,单方面这样认为而已!” “而这种认为,本质上,是一种思维上的偷懒!” 偷懒?! 这两个字像惊雷一样,炸响在陈柏梁和无数家长的耳边! 姜峰的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剖开了那层温情脉脉的父爱母爱外衣,露出了下面血淋淋的真实。 “因为,去探索一个孩子真正的未来,去发现他独一无二的天赋,去引导他在自己热爱的赛道上发光发热,这件事,太难了!” “那需要漫长且痛苦的摸索,需要你们放下身段,像学生一样去学习,去观察,去沟通。” “而你们,作为父母,主动放弃了这种最艰难、也最伟大的探索和思考。” “你们粗暴地,把孩子未来的所有可能性,都丢给了‘考上重点大学’这条拥挤不堪的独木桥。” “你们以为,这是最稳妥的一条路。” 姜峰冷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实际上,这只是你们在用思维上的懒惰,来逃避作为父母最核心的责任!” “然后,你们再用自己肉体上的辛苦,用‘我为你付出了所有’的道德绑架,来麻痹自己,也麻痹孩子,让所有人都以为,你们真的付出了一切!” “如果,你们真的为孩子好,真的希望他能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度过这一生。” “那么你们要做的,是放下那可笑的、属于父母的权威和高傲!从小,就蹲下来,陪他玩耍,成为他能说任何秘密的兄弟,成为他敢于求助的战友!” “去理解他所有的奇怪想法,耐心地帮他解决成长的烦恼,和他一起探索这个世界的奇妙!” “尊重他的每一个兴趣爱好,哪怕它看起来再幼稚,再没前途!和他一起规划他真正热爱的职业,用你们的人生经验,帮他规避路上的风险,为他选择的事业保驾护航!” “拼尽全力,帮助你们的孩子,用他自己热爱的方式,过完这独一无二的一生!这,才是你们本该做,却没有做到的事!” “但这太难了,不是吗?” 姜峰的声音再次放缓,却带着更沉重的压迫感。 “这会消耗掉你们下班后所有的精力,会挑战你们固有的认知,甚至会花费大量的金钱,最后还可能以失败告终。” “所以,你们偷懒了。”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已经面如死灰的陈柏梁身上。 “你们把孩子,像一件行李一样,丢给了天海一高这样的高压监狱,然后告诉自己,只要考上好大学,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 陈柏梁夫妇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终于明白了。 从小到大,他何曾真正“陪伴”过陈明超?他只是一个移动的提款机,一个只会发号施令的监工。 至于探索?兴趣?规划? 那些词汇,在他的世界里,从未与“儿子”二字关联过。 “原来……原来我这样……也是错的吗?”陈柏梁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眼神彻底失去了光彩。 与此同时,直播间里,无数家长羞愧地低下了头。 姜峰所描述的那种“理想父母”,他们之中,又有几人能够做到? 就在这时,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其实……我也理解各位的难处。” “生活的重担压在你们的肩上,你们在工作中受的委屈,无处诉说;你们在人情世故里耗尽的心力,无人体谅。” “你们不是铁人,下了班,拖着疲惫的身体,还要去学习如何与一个独立的灵魂相处,去迁就他的情绪,去引导他的成长……” “这样要求你们,确实,是为难你们了。” 第153章 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听到这句话,陈柏梁猛地一怔。 这个中年男人的肩膀瞬间垮了下去,浑浊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 他看向姜峰的眼神,第一次,不再是憎恨与对抗,而是某种被戳穿心事的脆弱。 是啊,谁又是铁打的呢? 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受了多少委屈,咽了多少苦水? 此刻,竟然有一个人,一个一直将他钉在耻辱柱上的敌人,说出了“理解”二字。 陈柏梁那颗被生活磨出厚茧的心,彻底软了。 本就汹涌的愧疚,与这突如其来的“理解”交织在一起,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眼泪决堤。 不止是他。 直播间里,无数正在敲打键盘、准备批评姜峰“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家长们,也都停下了手。 眼眶,莫名其妙的就湿润了。 不容易啊。 真的不容易。 法庭上那肃杀的气氛,在此刻变得微妙而复杂。 这似乎不再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庭审,而是一场席卷全国的大型家庭教育研讨现场。 就在这时,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甚至带着几分残忍的笑意。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刺破了这短暂的温情。 “但不论怎么样,教育无方,就是教育无方。” “鉴于此,我提议,建立一所‘父母培训学校’。” “学校的课程,就专门传授各位家长,如何正确地教育孩子。” “学校会不定期进行考试,考试不合格的家长,将被暂时剥夺监护权,直到补考通过为止。” “至于学校的规章制度嘛……” 姜峰顿了顿,在万众瞩目之下,他悠悠地拿起了那份天海一高的规章制度,在空中扬了扬。 “我们现在,就有现成的。” “我想,诸位家长都对天海一高推崇备至,毕竟它的升学率那么高。” “那么,如果我们利用天海一高这套成熟且高效的模式,来教导广大的家长们,如何与孩子相处,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父母……” “我相信!” 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在这种你们最为推崇的、最高效的教育模式下,在座的每一位,以及全国所有的家长,一定都能成为一位伟大的、合格的父母!” “毕竟,每天都在如此高压的环境下学习如何教育孩子,如何与他们和平共处。” “就算是一个再愚笨的父母,也该知道如何与孩子相处了吧?” 还在默默流泪的家长们,听到这番话,脸上的感动瞬间凝固。 他们先是愣住,随即,脸上浮现出无比荒谬与惊恐的表情。 当父母,还要上学? 还要考试? 还是……天海一高的模式?! “什么?把……把我送去天海一高上学?” 陈柏梁上一秒还在感动得稀里哗啦,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老腰都快被这个急转弯给闪断了! 死寂的互联网,在这一刻,轰然爆炸! 尤其是年轻人们,直接在屏幕前笑得捶胸顿足! “卧槽!神之一手!我还以为姜律师真的圣母心泛滥,要体谅这帮搞精神pUA的父母呢!搞了半天在这儿等着呢!杀人诛心啊!” “哈哈哈哈!姜律师说得对!这帮父母压根就不会教育,有一个算一个,都必须持证上岗!考试不合格不准生!” “还社会难处?还生活不易?就是自己懒!就是欠教育!” “没错!必须让他们也尝尝六点半起床,边跑操边背《育儿经》的滋味!” “刷题!必须刷题!就刷那套传说中的《五年父母,三年孙子》吧!题量管够!” “哈哈哈哈,让他知错的最好方式,就是让他自己进去体验一下!这比任何说教都有用!” “对!让他进去待半个月,被保安用小棍子敲两下,交不出‘如何与孩子成为朋友’的万字规划表,再被督学老师当众羞辱几次,你看他还嘴硬不!” 各大直播间的弹幕,如同山洪暴发,彻底淹没了整个屏幕。 法庭上,就连一向沉稳的审判长黄大江,都控制不住地瞪圆了眼睛。 他还以为姜峰这是打算用一段深情的最终陈述,来感化这四个顽固的家长,让他们主动认错。 结果……是把他们连同全国的同类家长,架在火上烤! 这时,姜峰的目光转向了早已面无人色的光头校长黄生鸣,笑得意味深长。 “黄生鸣校长,我听说你正在筹备一个庞大的教育集团?” “反正你马上就要进去了,不如在进去前,为社会做点最后的贡献。” “就利用你这套引以为傲的教育模式,成立一个‘合格爸妈培训学校’,让广大家长们,都来接受一下你这先进、高效的‘良好教育’,如何?” 黄生鸣闻言,一口气没上来,气得浑身发抖,脸涨成了猪肝色:“姜峰!你……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们学校的教育制度没有问题!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学生!” 姜峰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既然没问题,反正都是搞教育,那你就去招收家长来培训啊。” “教他们如何成为一名好家长,岂不是功德无量?” “而且,你可以现在就问问你身边的这四位家长,他们愿不愿意,成为你学校的第一批学员?” “这……你!”黄生鸣当然知道自己的学校是什么德行,别说成年人,就是牲口圈进去都得疯! 他语塞了,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只能无力地重复:“我……我们只教学生……” 姜峰懒得再理他,目光如炬,扫向了被告席上那四个面如死灰的家长。 “所以,江婉婷和陈明超的家长,现在我问你们。” “如果是你们自己,你们愿意去天海一高,接受这样的学习吗?” 四个人,死一般的沉默。 他们甚至不敢与姜峰对视,纷纷低下了头。 紧接着,姜峰缓缓转向直播镜头,他的声音传遍了全国。 “你们呢?” “全国的家长们,你们愿意为了孩子的健康成长,去接受这样地狱模式的学习吗?” 这一刻,整个神州大地,无数屏幕前的家长,集体失声。 去那种地方? 那比坐牢还可怕! 去了,人就不再是人了。 “呵。” 一声轻蔑的冷笑,从姜峰的喉咙里发出。 “但是你们的孩子,仅仅因为你们为人父母的懒惰,为了满足你们那自私的期望,可是在那种地方,受了整整两年多的苦。” “而你们,甚至连‘想要成为一个合格父母’的念头,都没有!” 话音落下,姜峰转向审判席,微微躬身。 “审判长,我的最终陈述,结束了。” 黄大江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后台,谢元鹏紧绷的身体也松弛下来,眼中是藏不住的激赏。 他知道,姜峰这看似离经叛道的最终陈述,实际上字字诛心。 他用一个荒诞的提议,让所有人都亲口承认了天海一高模式的反人类本质。 他用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将“父母失职”这个核心论点,钉死在了所有人的心里。 法庭之上,黄大江的目光移向了被告方律师席。 “被告方律师,你需要进行最终陈述吗?” 黄波低着头,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塑。 “被告方律师?”黄大江加重了语气。 一旁的校长黄生鸣急疯了,他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黄波,他用力推了推黄波的胳膊。 “喂!黄律师!到你说话了!快反驳他啊!” 然而,当黄波缓缓抬起头来的时候,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只见这位在法庭上叱咤风云的大律师,此刻正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满脸泪痕。 “卧槽?黄律师,你……你怎么了?”黄生鸣大脑一片空白,心想,不至于吧?想不出怎么反驳,直接被说哭了? “呜……呜呜呜……” 下一刻,压抑的啜泣声,变成了失控的嚎啕大哭。 所有人都懵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就连姜峰都皱起了眉头,看不懂黄波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又是什么新的计谋? 然而,黄波接下来的举动,彻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一边崩溃大哭,一边用嘶哑的嗓音,朝着法庭怒吼,更像是朝着自己怒吼: “我……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我不是!” “我没有教育好我的儿子!我没有!” “我只知道把他一个人丢在国外……我从来没有真正陪伴过他的成长……是我……是我的错,才导致了他的性格缺陷!” “所以……所以他才会在第一场惨败后,就……就患上了那么严重的心理疾病!” 第154章 送你们去忏悔! 一切都是因为我的不负责! 我就是那个“偷懒”的父亲! 黄生益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一直是黄波心底一根拔不掉的刺。 他想不通,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天之骄子,为何连一场官司的失败都承受不住? 今天,姜峰的话像一把钥匙,捅进了他尘封已久的心锁。 他明白了! 根源在自己! 是自己忙于事业,是自己疏于管教,是自己从未真正走进过儿子的内心世界! 他以为把儿子送进国外名校,给予最优渥的物质条件,就是尽到了父亲的责任。 可他从未陪伴儿子成长,从未教他如何面对挫折与失败。 所以,黄生益在第一次遭遇滑铁卢时,精神世界便轰然倒塌。 “是我的失职……” 黄波嘴唇翕动,声音嘶哑,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有罪……” 他仰起头,天花板的灯光刺得他双眼酸涩,泪水终于决堤。 他没有嘶吼,只是无声地痛哭,整个人的精气神像是被瞬间抽空。 “把我抓起来……” “把我抓起来……” 他喃喃自语,下一刻,他猛地抓住身旁黄生鸣的衣领,双目赤红。 “快!你那个父母培训学校,现在就开!我要第一个报名!我要进去!我要学会怎么当一个合格的父亲!” 黄生鸣快哭了,他感觉自己抓着的是一个疯子。 “你……你疯了!现在是让你反驳!救我!” 自己的律师,在最关键的时刻,彻底疯了? 上他妈的什么狗屁父母培训班!那是给人上的吗?我图什么! 这一幕,连姜峰都有些始料未及。 他只是想通过这段话,彻底击溃四名家长的心理防线,顺便引爆全国范围内的思考。 没想到,黄波这个驰骋法庭多年的老狐狸,却成了第一个被“误伤”的人。 姜峰收回目光,心中微叹,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黄波此刻的崩溃,却让全网直播间陷入了另一种狂欢。 “卧槽!嘴遁!这是传说中的究极嘴遁!” “杀人诛心啊!姜律师直接把对方辩护律师说崩了!” “楼上的不懂别乱说,黄波的儿子黄生益,就是上次校霸案被姜律师干翻的那个,后来直接精神失常了!今天这番话,是精准打击!” “嘶!这么说,姜律师连对手律师的家庭背景和心理弱点都算计进去了?这盘棋下得也太大了!” “从一开始,他的目标就不只是被告,连对方律师都是他要击溃的一环!恐怖如斯!” 无数律师同行在屏幕前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以为姜峰的最终陈述是双线作战,同时敲打家长和学校。 谁能想到,他竟然还埋了第三条线,直指对方律师黄波的死穴! 这已经不是庭审,这是姜峰一个人的战争! 如果姜峰能听到这些心声,大概只会无奈地表示:我真没有,他没那么大面子。 黄波的失态已经严重影响了法庭秩序,法警迅速上前,将他控制在座位上。 黄大江看了一眼精神已经彻底垮掉的黄波,知道最终陈述已经不可能进行。 他敲响法槌。 “既然被告方律师放弃最终陈述,本庭现在进行宣判。” “全体起立!” 唰! 所有人站了起来。 四位家长面如死灰,眼神空洞,似乎已经不在乎判决结果,彻底沉浸在无尽的自责与悔恨之中。 校长黄生鸣则脸色铁青,死死地盯着审判席,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黄大江拿起判决书,声音庄重而威严,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回荡在法庭之内。 “本案缘由:原告方控告江民夫妇,陈柏梁夫妇故意杀人罪;控告天海一高领导层非法拘禁罪,虐待罪。” “下面,宣布庭审最终结果。” “经合议庭裁定,依据我国《刑法》相关司法解释。”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被告席上的四位家长。 “被告人,江民,刘颖,陈柏梁,韦毓四人,以精神打压、语言控制等方式对子女进行长期精神虐待,导致江婉婷、陈明超不堪重负,选择自杀,造成重伤之后果。” “其行为,虽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之要件,但完全构成虐待罪!且情节恶劣,性质严重!” 黄大江的声音陡然拔高! “判处江民,刘颖,陈柏梁,韦毓四人,有期徒刑十三年!” “但念其并非主观意愿上故意施虐,且与被害人有血缘关系,酌情减刑。” “最终判决:判处江民、刘颖、陈柏梁、韦毓有期徒刑十年!” 十年! 当这两个字从黄大江口中吐出时,仿佛两记重锤,狠狠砸在四个人的天灵盖上! 真的判了! 而且是十年! 姜峰神色平静,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 以“精神pUA”定性为虐待罪,这在华夏司法史上,是第一次! 法院采纳了他的核心论点。 这次庭审的真正意义,远不止是为两个孩子讨回公道。 它将成为一个里程碑! 从此以后,所有以爱为名的精神枷锁,都将有法可依,有罪可判! 直播间内,无数年轻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而法律界,则是一片死寂,随之而来的是滔天巨浪。 先例! 一个全新的判决先例诞生了! 这意味着,无数曾经无法立案的家庭内部精神虐待、情侣间pUA案件,都有了撕开一道口子的可能! 黄大江没有停顿,目光转向了面无人色的黄生鸣。 “针对天海一高的控告。” “经合议庭裁定,天海一高以校长黄生鸣、教导主任王恒梭为首的领导层,所制定的校规,所推行的教育模式,严重侵犯学生人身自由,逾越监护权代管权限,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虐待罪!” “现决定,将本案相关线索与证据,移交天海市检察院!” “由检察院依法对天海一高相关责任人,黄生鸣,王恒梭等人,正式提起公诉!” “即刻起,剥夺天海第一高级中学一切教学权,吊销其办学资质,限令无限期整改!” “待整改完毕,需向最高法院提起申请,审核通过后,方可重新招生!” 这一连串的判决,比直接宣判刑期更加致命! 移交检察院公诉,意味着官方将以更强大的力量介入,进行更深入的调查取证! 这代表着,未来的判决,只会更重! 刑罚,只会更多,不会少! 而剥夺教学权,无限期整改,等于直接宣判了天海一高这所“升学率神话”的死刑! “不……” 黄生鸣听到最后一句,喉咙里发出一声破风箱般的嘶吼。 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瘫在了椅子上,。 第155章 十年重判! 判决一出,全网皆寂。 十年! 当这两个字从审判长黄大江口中落下,整个法庭,乃至屏幕前的亿万观众,呼吸都仿佛被瞬间抽空。 天海一高的结局,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 但谁也没想到,这四位“爱孩子”的家长,竟然会被处以十年有期徒刑的重罚! 这几乎是虐待罪的顶格判罚! 姜峰听到这个数字,眼眸微微眯起。 他心中了然,这个判决,已经超出了单纯的法律裁量,更像是一记砸向整个社会的重锤。 他扫视法庭,目光在后门一闪而逝的身影上停顿了半秒。 谢元鹏。 高级法院的副院长。 有他在背后,这个判决的份量,便不言而喻。 这是要立一个标杆,划下一道血红的底线! 此刻,被告席上的四位家长,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骨头,瘫软在椅子上。 他们脸上不再有之前的纠结与不甘,只剩下一种被彻底击溃后的空洞和死寂。 愧疚?悔恨? 在“十年”这个冰冷的数字面前,一切情绪都显得苍白无力。 黄大江威严的目光投向他们,声音在寂静的法庭中回响。 “江民,陈柏梁,你们四人,对本次判罚,服,还是不服?” 四人身躯一震,缓缓抬头。 他们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哽咽。 “服……我们服……” 江民这个一直强撑着的男人,此刻眼泪决堤,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们错了……错得太离谱了……” “如果……如果坐牢能抵消对孩子的伤害……”陈柏梁抱着头,这个朴实的工人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后半句话,“我们宁愿把牢底坐穿!” 这番话,发自肺腑。 是啊,真正狠毒到不爱孩子的父母,又怎会为他们付出那么多? 他们只是用自以为是的爱,酿成了最大的恶。 而此刻,报应来了。 病房内。 江婉婷和陈明超看着直播画面中双亲崩溃的模样,眼泪早已无声滑落。 他们流泪,不是因为父母受到了惩罚。 而是因为,他们终于听到了那句迟到了十几年的“我们错了”。 作为孩子,他们怎么可能从心底里真正憎恨父母? 他们想要的,从来都只是理解和尊重。 只是……十年的刑罚,太过沉重。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复杂与无奈。 恨意未消,爱意仍在。 这道法律的判决,像一把刀,斩断了过去,却也让他们对未来感到茫然。 法庭上。 姜峰看着那四张被泪水与悔恨淹没的脸,神情没有丝毫动容,仿佛一个冷漠的旁观者。 他知道,这场审判,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半。 而另一半,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法庭。 “四位,你们可以上诉。”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懵了。 就连被告席上的四位家长也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姜峰。 上诉? 这位亲手将他们送进地狱的律师,在说什么? “是的,上诉。”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目光却锐利如刀,直刺四人的灵魂深处。 “但你们要清楚,二审能否减刑,关键不在于法官,也不在于我。”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唯一的钥匙,在你们的孩子手里。” “你们必须,也只能,去争取江婉婷和陈明超的……谅解书。” 此话一出,网络上无数正在分析案情的律师,瞬间瞪大了眼睛。 判三缓三! 有资深律师立刻解读出了姜峰话语中的潜台词。 虐待罪致人重伤,十年是重判,但如果能获得受害者的完全谅解,法官在二审中拥有巨大的自由裁量权,最低,甚至可以改判为三年有期徒刑,缓刑执行! 那几乎等同于不用坐牢! 可问题是…… 这番话,竟然是从原告律师姜峰的嘴里说出来的? 那个以“送人牢底坐穿”为乐的律政恶魔,那个起诉时要求判处死刑的疯子! 他赢了,却又亲手递给了对方一条生路? 他到底想干什么?! 病房里的江婉婷和陈明超也愣住了。 他们内心深处,确实不希望父母被囚禁十年。 可姜峰律师此举,却将一个无比沉重的选择,直接抛到了他们面前。 原谅,还是不原谅? 就在全网猜测、亿万观众不解之时,姜峰缓缓转身,面向直播镜头。 他的脸上,那抹神秘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我知道,你们很好奇,这不像我的风格。” “但别忘了,我站在这里,是为千千万万被压抑的年轻人发声。” “我的目的,从来不是把某几个父母送进监狱。” 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我的目的,是让所有自以为是的父母看清楚,你们头顶悬着一把名为‘法律’的利剑!让你们知道,孩子不是你们的私有财产,你们的‘爱’,一旦越界,就是犯罪!” “今天,我让你们看到了剑的锋利。” 他话锋一转,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看向了每一个正在观看直播的年轻人。 “同时,我也要让所有的孩子们知道,你们没有错!” “如果你们的父母执迷不悟,继续用‘爱’来绑架你,压迫你,那么……” 姜峰的嘴角,重新勾起了那抹恶魔般的微笑。 “今天这场庭审,就是我教给你们的屠龙之术!” “拿起它,去扞卫你们自己的人生!” 轰! 当“屠龙之术”四个字落下,所有人都沉默了。 几秒钟后,是火山喷发般的醒悟与震撼! “我操!我懂了!姜律师不是圣母,他是在钓鱼执法啊!” “他先用十年重判把这群父母打醒,打到他们知道疼,然后再告诉他们,唯一的活路是去求孩子原谅!这等于把审判权交给了孩子!” “这哪里是求情,这分明是递刀子!递给我们的刀子!” “先敲山震虎,再授人以渔!告诉所有父母,再pUA孩子,你们的下场就是十年起步!然后又告诉所有孩子,如果父母不听话,就用姜律师教的这套‘屠龙术’,把他们送进去!” “杀人诛心!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他要的不是惩罚,是秩序!” “我之前还骂他,我错了!姜律师,我的神!他不是在为被告求情,他是在为我们所有被压迫的孩子,加冕为王!” 这一刻,无数之前对姜峰心存芥蒂的中年父母,也感到了脊背发凉。 他们终于明白了。 这个年轻的律师,从始至终,就不是在针对某四个人。 他是在审判一种现象,审判一个时代错误的教育观念。 他用一场官司,教会了父母们何为敬畏,又教会了孩子们何为反抗。 “我们错了……错得太离谱了……” “他说的对,孩子是伙伴,不是我们实现梦想的工具……” “我……我得去学学怎么跟我儿子说话了,我甚至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 “姜先生……大义!” 第156章 我教你怎么当爹! 不少父母在这一刻,竟对这个之前恨得牙痒痒的年轻律师,生出了几分敬佩,甚至悄然成为了他的拥趸。 法庭之上。 江民、陈柏梁四人听完姜峰的建议,浑身一震。 他们看着姜峰,眼神复杂,最终,四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姜律师,谢谢你。” 江民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清明。 “谢谢你让我们知道,我们错得有多离谱,我们和孩子之间那道墙,究竟是怎么砌起来的。” 法警已经上前,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他们的手腕。 这本该是绝望的一刻。 但四人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绝望,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希冀。 他们的希望,是那句迟到了太久的道歉,是未来陪伴孩子们重新成长的机会。 “诸位。” 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你们对孩子造成的伤害,不是几句道歉就能弥补的。” “你们要还的,是被偷走的信任,和本该完整的童年。这需要用余生去证明,拿出你们的诚意来。” 一句话,让四人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又被一盆冷水浇得冷静下来。 他们眼角滑落泪水,郑重无比地点了点头。 是的,诚意。 与此同时,天海一高的校长黄生鸣,面如死灰地被一同带下。 院方已经联动警方,一张针对天海一高整个领导层的大网,已然撒开,一个都跑不掉。 庭审,落幕。 李静默默地收拾着文件,小脸紧绷,和往常叽叽喳喳的样子判若两人。 姜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李静?” “我……我没事,老大。”李静抿着嘴,头垂得更低了。 “你这点小心思,还想瞒过我?”姜峰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李静的身体微微一颤,再也忍不住,哽咽着抬起头,眼眶通红。 “老大,你能告诉我……有父母陪着长大,到底是什么感觉吗?” 姜峰心中一软,这才想起,李静是个孤儿,自幼在山上长大。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一种方式,声音温柔得能化开坚冰。 “傻丫头,你不是一直在感受吗?” “你的师父师母,就是你的父母。你的师兄师姐,就是你的家人。你从小就生活在一个最大的,也是最好的家庭里。” 李静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用力地点了点头,却又嘴硬地“切”了一声,强行挤出一个笑容。 “我师父才不是我老爹呢,他只会把我吊起来打!” 她飞快地将材料塞进背包,转身就朝外跑去,跑动间,抬手飞快地抹了抹眼角,嘴角却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姜峰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比起那些在家庭的“爱”中备受煎熬的孩子,李静,何其幸运。 “走吧,婉瑜。” 姜峰牵起江婉瑜的手,跟了上去。 路过被告席时,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黄波,此刻如同一滩烂泥,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无声地流着泪。 姜峰脚步一顿。 他看着这个被自己彻底击溃的对手,语气平淡地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黄律师,作为前辈,给你个建议。” “在全平台忏悔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转型做公益律师吧。好好陪陪黄生益,带他玩,告诉他,输了不代表天塌了。” “很多精神上的病,根源都来自家庭爱的缺失。” 姜峰的目光锐利,仿佛洞穿了黄波内心最隐秘的角落。 “我想,为了逼他成为你期望中的杰出律师,你一定没少压迫他吧。” “按我说的去做,或许还来得及。” 姜峰的语气里没有胜利者的炫耀,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冷漠的悲悯。 他与黄波的恩怨,至此,已了。 强生开除,身败名裂,妻离子散,如今连翻身的最后机会也被亲手斩断。 惩罚,已经足够。 黄波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中倒映出姜峰年轻而平静的面庞,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姜峰……” 他嘶哑的开口,挣扎着从椅子上滑落。 “噗通”一声! 黄波竟直挺挺的双膝跪地! 这一幕,让本已准备离场的法警都停下了脚步。 姜峰眉头微皱,这家伙,又想玩什么花样? “姜律师!” 黄波的声音里带着彻底的崩溃和一种诡异的狂热。 “我这一跪,不是求你原谅!是我……是我谢谢你!” “你今天的话,打醒了我这个混账!你让我知道了怎么当一个爹!你让我这个活死人,找到了下半辈子该干什么!” “我……我由衷地谢谢你!” 话音未落,他猛地俯身,额头狠狠地朝着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面撞了下去!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钝响,在寂静的法庭内回荡。 鲜血,顺着他的额角蜿蜒流下。 姜峰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牵着江婉瑜,大步流星地离去。 身后,是黄波固执而沉重的,一下又一下的叩首声。 走出法庭,刺目的闪光灯瞬间将他吞没。 记者们疯了一样围了上来,话筒几乎要戳到他的脸上,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这一次,姜峰没有躲。 他坦然地站在风暴中心,李静则高高举起“尚品律所”的旗帜,在人群中骄傲地挥舞。 也就在这一刻,姜峰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那冰冷而宏大的声音。 【叮!法证先锋,您完美完成了一项史诗级委托,社会影响力判定:卓越!】 【受助人江婉瑜、江婉婷、陈明超,情绪指标已达巅峰!】 【奖励结算中……】 【恭喜宿主,个人声望+3500!】 【恭喜宿主,尚品律所声望+4000!】 姜峰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力量涌入体内,他的名字仿佛在这一刻被刻印在了无数人的心中,不再仅仅是一个代号,而是一个符号,一个象征! 【天海市律所总榜刷新……】 【尚品律所,综合声望:!排名由501位,飙升至401位!】 与此同时,远在尚品律所的张茂才,已经快要疯了! 办公室里的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像是催命符一样响个不停,全都是寻求合作的电话! 从小型企业到上市公司,几乎要把律所的门槛踏破! 而另一边,永胜体育的董事长办公室。 王德胜举着红酒杯,看着自己公司官方账号的粉丝数像坐了火箭一样疯狂飙升,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第157章 一夜五万单! “王总,我们……真的要和尚品律所谈法务合作?”秘书小心翼翼地问。 “废话!” 王德胜一拍桌子,酒都洒了出来。 “现在!立刻!马上!备车!跟我亲自去见姜峰律师!” “拿出我们公司最大的诚意!要快!再慢一步,汤都喝不上了!” 庭审落幕的瞬间,远在几十公里外的永胜体育总部,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原本被戏称为“养老部门”的电商部,此刻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刺耳的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四名员工感觉自己仿佛长出了八只手,却依旧应接不暇。 线上销售渠道,从未如此疯狂过。 那积压已久的库存,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清空。 后台的订单提示音,已经连成了一片急促的“滴滴”声,仿佛永不停歇的催命符。 “部长!后台炸了!我们是不是被黑客攻击了?!” 一名年轻的客服扯着嗓子喊道,他的双眼布满血丝,脸上写满了惊恐与不解。 他们根本没关注什么庭审,完全不明白世界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魔幻。 另一个负责处理订单的员工,已经瘫在了椅子上,手指因为长时间的点击而微微抽搐。 “部长……订单地址……全是天海、鹏城、株城那几个大学城发来的……” 销售部长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末日与狂欢交织的景象。 他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股狂喜冲上头顶,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不是黑客!” 部长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尖锐得像要划破空气。 “是订单!是真实的订单!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我现在就调人!” 大学生! 下订单的全是大学生! 是被姜峰那场惊天动地的庭审,硬生生引流过来的铁粉! 销售部长心脏狂跳,他明白,董事长那一步险棋,赌赢了! 而且是惊天大胜! 他顾不上安抚员工,转身就朝着董事长的办公室狂奔而去。 互联网时代,谁掌握了年轻人,谁就掌握了未来! 这是永胜体育这个地方品牌,一飞冲天的唯一机会! …… 同一时刻。 王德胜的办公室内,他正亲自拟定与尚品律所的深度合作方案,每一个字都透着郑重。 他已经准备好,只要姜峰一个电话,他就立刻带上最大的诚意登门拜访。 “咚咚咚!” 不等王德胜开口,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销售部长像一头冲锋的公牛,满脸涨红,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董事长!爆……爆了!” 王德胜眉头一挑,却没发火,今天他心情极好。 他端起茶杯,稳稳地呷了一口:“什么事,慢点说,天塌不下来。” “是网店!我们的网络销量,彻底爆了!” “什么?!” “哐当!” 王德胜手中的紫砂茶杯,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他那张故作镇定的脸,瞬间被无尽的狂喜所吞没。 从五年前布局互联网开始,他日思夜想,做梦都盼着这一天! “带我去看!” 王德胜的声音都在发颤,他一把推开椅子,甚至等不及部长,自己先一步冲了出去,那速度快得不像一个中年人。 当他赶到线上销售部时,眼前繁忙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支援的人已经赶到,整个部门人声鼎沸,键盘的敲击声汇成了一首激昂的交响乐。 王德胜靠在门框上,看着这片他梦了五年的喧嚣,嘴角咧到了耳根。 值了! 这场豪赌,太值了! “董事长……您……您跑得真快……”销售部长扶着墙,气喘吁吁地赶到。 “废话少说!给我统计数据!现在!立刻!”王德胜低吼道。 “是!” 很快,一个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数字被报了出来。 “董事长,截止到刚才,总销售订单五万一千三百一十五份!” 销售部长的声音都在抖。 “我们这个季度的库存,一个小时不到,全空了!” “五万……” 王德胜喃喃自语,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烧。 他创业半生,在天海开了八家线下门店,所有门店加起来,一天的销量也不过四百双鞋。 而现在,一个小时,就彻底碾压了他过去所有的辉煌! “不……” 王德胜眼中精光爆射,他猛地攥紧了拳头。 “这不是线上销售的力量!” “这是姜峰的力量!” 他无比清楚,这股恐怖的流量从何而来。 是因为在全网都质疑姜峰的时候,只有他王德胜,只有永胜体育,赌上了自己的声誉,旗帜鲜明地站在了姜峰那一边! 现在,回报来了! 这些年轻人,用雪花般的订单,回报了他的支持与信任! 姜峰…… 这个年轻人,简直是永胜体育的救世主! “董事长,各大品牌的库存都空了,我们的原创品牌‘极胜’……要不要上?” “上!”王德胜一挥手,斩钉截铁! “不但要上,还要把最好的位置给它!趁着这股东风,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极胜’,质量不输任何大牌!” “好嘞!” 销售部长领命而去,背影都充满了干劲。 王德胜看着部门里的盛况,与姜峰合作的念头愈发坚定。 他转身,径直走向了公司自己的法务部。 法务部一共四个人,此刻正悠闲地喝着茶,与电商部的疯狂形成了鲜明对比。 为首的男人叫叶凡,法务部长,三十多岁的年纪,却打扮得老气横秋。 看到王德胜进来,他才慢悠悠地站起来。 “董事长好。” 王德胜眼神扫过他,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开口。 “叶凡,你应该已经知道,公司将与尚品律所签订全面的战略合作。” 叶凡的眼角抽动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王德胜仿佛没看见,继续说道:“尚品律所以后会是我们公司唯一的主法务顾问。” “至于你们这个法务部……” 王德胜顿了顿,语气不容置喙。 “降级为法务小组,你,担任组长,直接向尚品律所汇报工作。” 但是,当法务部的其余三人听到“降级”二字后,刚刚还算轻松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王德胜立刻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连忙补充道: “虽然部门降级为小组,但你们的薪资待遇不变,甚至未来工作量会大幅减少。” 第158章 敢质疑我? 这话一出,那三人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都是打工人,钱不少,活少了,这不就是变相涨薪吗? 天大的好事! 唯有叶凡,眼底的阴翳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脸上甚至挤出了笑容,附和道:“那敢情好,我们也能清闲清闲。” “嗯。”王德胜很满意他的“识大体”,直接吩咐道:“等会你跟我一起去法院,和姜峰律师团队敲定全面合作的合同,你负责从专业角度把关。” “好的,董事长。”叶凡点点头,紧接着话锋一转,看似不经意地反问,“不过董事长,我们是体育品牌,核心官司是商业侵权和知识产权纠纷。姜律师出道至今,战绩辉煌,但似乎更擅长刑事案件,他……能完全胜任我们公司的全部法务吗?” 他将“刑事案件”四个字咬得极重,其中的质疑意味不加掩饰。 王德胜果然陷入了片刻的思索。 这确实是个问题。 但他很快便挥了挥手,做出决断:“我们合作的是尚品律所,一个团队,而不是姜峰一个人。他的律所里,自然有擅长商业法务的人才。好了,这些不是你该操心的,你的任务就是配合好工作。” 说完,王德胜再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办公室内,叶凡缓缓坐下,脸上的伪装瞬间剥落,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尚品律所没来之前,他叶凡是法务部唯一的王,手握法务经费支配权和起诉决定权这两大命脉。 前者能让他暗中操作,经费过手,雁过拔毛。 后者更是生财之道,面对那些小规模的侵权商户,一纸律师函发过去,私下里再稍加“提点”,对方是选择乖乖交一笔“和解金”息事宁人,还是等着被告上法庭赔得更多? 这笔钱,自然就进了他的私人口袋。 如今,尚品一来,他所有的权力都被釜底抽薪。 两大财路,瞬间断绝! 他还从堂堂的法务部长,被降级成一个可笑的小组长! 他能甘心? 他恨不得生啖姜峰的肉! “呵呵,姜峰……” “你在刑事领域是神,但商业法务的水,比你想象的更深!” “等着瞧吧,就算你们来了,这家公司的法务核心,依然是我叶凡!” “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们的合作进行不下去!” 叶凡指节攥得发白,屏幕上姜峰那张年轻的脸,刺眼得像一根针扎在他心头。 …… 而此刻,法院之外。 姜峰正被记者们围得水泄不通。 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往那样迅速脱身。 律所要发展,名望要变现,这种白送的曝光度,岂有不要之理? 更何况,他发现,在聚光灯下,自己每一次掷地有声的回答,都能让脑海中代表尚品律所的声望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跳动。 虽然每次只跳一点,但架不住频率高! 这哪里是采访,这分明是刷经验! “大家有什么问题,尽管问,今天时间管够。”姜峰的微笑,让准备了十八般武艺堵人的记者们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一个尖锐的问题立刻被抛了出来。 “姜律师,您开庭时以‘故意杀人罪’起诉,为何最后却反过来建议法官对四位家长从轻发落,甚至提出‘判三缓三’?这是否自相矛盾?” 姜峰目光扫过提问的记者,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不矛盾。” “因为天海一高的制度,是纯粹的恶。” “而那四位家长的教育方式,是深入骨髓的蠢。”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恶需要根除,但蠢,可以被教育,也可以……被敲打。” 现场一片寂静,记者们咀嚼着他话里的深意。 “怎么敲打?”又有人追问。 姜峰笑了。 “我已经当庭演示过了。” “当讲道理没用时,就用法律告诉他们,精神虐待,一样是犯罪。” “我打开了这个先例,就是为了告诉所有正在遭受同样痛苦的年轻人,你们的隐忍不是孝顺,而是纵容。拿起法律的武器,扞卫自己的边界,这,才是真正的成长。” 话音刚落,现场的年轻记者和网络直播间瞬间沸腾! “懂了!姜律师这是在授人以渔啊!” “这才是屠龙术!他不仅屠了恶龙,还把屠龙刀发到了我们每个人手上!” “这套路不止能对付父母,公司的傻逼领导,恋爱里的pUA高手,都能用!” 就在这时,一个更具挑战性的问题来了。 “姜律师,天海一高的领导层已尽数被捕,学校陷入瘫痪。您作为这一切的缔造者,对它的未来有何看法?” 瞬间,所有镜头齐刷刷地对准姜峰。 远在天海一高的校园内,所有教室的多媒体设备,都正播放着这场直播。 数千名学生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们的“解放者”,为他们指明前路。 姜峰迎着所有镜头,嘴角勾起一抹惊世骇俗的弧度。 “很简单。” “既然领导管不好,那就让学生自己来管!” “成立学生自治委员会,让他们自己决定学校的未来!废除所有不人道的规章制度,让天海一高,变回一所正常的学校!” 他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信念。 “我相信,以天海一高学生们的天赋与实力,即便没有那些枷锁,他们也一样能考上最好的大学!” “轰——!” 此话一出,天海一高内部,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无数学生冲出教室,将课本、试卷抛向天空,如同庆祝一场伟大的胜利! 姜峰的脑海里,声望值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飙升! 病房内。 江婉婷和陈明超看着屏幕里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相视一笑,泪水夺眶而出。 夜色渐浓。 错开了拥堵的晚高峰,回律所的路途一路畅通。 当姜峰推开尚品律所大门时,一股混杂着咖啡、泡面和肾上腺素味道的狂热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张茂才一手抓着啃了一半的三明治,一手死死攥着电话。 他整个人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双眼布满了骇人的血丝,正对着电话那头咆哮着什么。 就连一向沉静如水的秋颖,此刻也拿着手机,眉头紧锁,与人激烈争论。 “怎么了?”姜峰问道,声音不大,却让办公室的喧嚣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姜律师,你可算回来了!” 张茂才看到救星,眼泪都快下来了。 第159章 我先送你一份破产大礼! “那些之前单方面解约的企业,现在全都哭着喊着要重新合作,还他妈反咬一口,说我们违约在先!” “哦?” 姜峰的唇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几何角度。 “还敢回来。” 他的目光落在张茂才脸上:“你怎么回来的?” “我告诉他们,当初协议是他们撕的,现在想回来,可以,违约金先付了再说!” 姜峰微微点头,张茂才的处理方式,在商业规则内,无可厚非。 但,还不够。 李静在一旁眨巴着大眼睛,满脸都是纯粹的不解:“他们为什么还要回来啊?脸皮是用城墙做的吗?” 秋颖挂断电话,走了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很亮。 “因为永胜体育。” “他们赌对了,支持我们打赢了官司,现在全网爆火,收获了无法估量的年轻用户关注度。” “这些企业,眼红了,也想回来蹭这泼天的富贵。” 她看向姜峰,等待着最终的裁决:“所以,你的想法是?” 姜峰几乎没有思考,仿佛这个结果早已在他脑中的沙盘里推演了无数遍。 “告诉他们,服务费,翻三倍。” “爱签不签。”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 “另外,谁敢在外面打我们尚品律所的旗号碰瓷营销,直接发律师函。” “告到他们破产为止。”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划开了所有虚伪的客套。 合作,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如今的尚品律所,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仰人鼻息的小作坊。 “不给他们刻骨铭心的教训,真把我们当软柿子捏了。” “好的!” 张茂才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腰杆瞬间挺得笔直,憋了半天的恶气终于找到了宣泄口,说话的声音都洪亮了数倍。 然而,一旁的李静似乎对这个结果还不满意。 她一把夺过张茂才手里的电话,瞬间化身暴走萝莉,火力全开。 “还合作?三倍服务费,一分不能少!听不懂人话吗?不然就滚!” “对!你没听错,就是三倍!我就是抢劫,怎么了?有本事你报警啊!” “当初跟我们解约的时候,你们那副嘴脸我还记着呢!现在又死皮赖脸地贴上来?我呸!” “没得谈!自己看着办!” 李静这一通酣畅淋漓地输出,完全是把单子往外推的架势,看得张茂才心惊肉跳,冷汗直流。 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姜峰却只是抱着手臂,安静地看着,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这些解约公司的合作费本就不多,翻三倍,总收入也就六十万,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等着合作的新公司名单,已经排到了二十家开外,而且个个诚意十足。 李静在那边狮子大开口,张茂才这边则紧张地刷新着邮件,他心都凉了,这几单生意百分百黄了。 可万万没想到。 几分钟后,对方公司竟然真的回函了。 邮件内容简单粗暴:同意三倍服务费,合同即刻生效。 “这……这怎么回事?”张茂才彻底懵了。 李静也傻了眼,小声嘀咕:“啊?他们真给钱啊?” 姜峰淡淡一笑,却没有解释。 有时候,绝对的强硬,就是最高效的谈判。 你越是客气,对方的谈判部门就越觉得有机可乘,想跟你慢慢磨。 李静一上来就掀了桌子,他们反而明白了,这事,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三倍的价格,在他们蹭热度能获得的盈利范围内,他们不仅能接受,而且还觉得赚了。 对于这群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商业豺狼,姜峰看得比谁都透。 张茂才看着姜峰,眼神里充满了敬畏:“所以老大,你定三倍这个价格,也是算计好的?” “不多不少。”姜峰道,“这是我们尚品律所现在这个名气,应该有的价码。” “不过……”张茂才话锋一转,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声音都带着一丝哭腔, “姜律师,现在加起来快三十家公司了,这……这活儿不会都让我一个人干吧……” 他上个月拿了五万块工资,但那是拿命换的! 现在客户数量翻了几倍,就算他是核动力印钞机,也顶不住啊! 姜峰看着他那副快要猝死的样子,终于绷不住笑了。 “确实,任务太重了。” “是时候招人了。” “不过不急,合同慢慢签,有些公司我们还要筛选。先把招聘广告挂出去,我们要的是顶尖的人才,宁缺毋滥。” 听到这话,张茂-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再这么干下去,别说十万一个月,就是二十万,他都怕有命赚没命花。 “对了,”姜峰话锋一转,“永胜体育那边,怎么说?” 张茂才连忙翻开笔记本:“王德胜董事长说,要亲自和您面谈,听他的口气,是想寻求全面的深度合作。” 接着,他又把永胜体育销售火爆,全网卖断货的事情详细解释了一遍。 姜峰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忽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捕捉到了一个致命的细节。 “等等。”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你是说,他们的线上库存卖完后,开始上架销售他们自己的原创品牌了?” 张茂才点头:“对,叫‘极胜’,就在他们的官方旗舰店里卖,销量还相当不错。” 姜峰闻言,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缓缓走到电脑前。 在场的几人都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 “永胜体育,是各大运动品牌的授权经销商。” 姜峰的声音变得有些冷,像冬日湖面下的暗流。 “他在耐克、阿迪的授权旗舰店里,卖自己的原创品牌?” 这话一出,秋颖和张茂才的脸色,瞬间惨白。 一个身价二十亿的董事长,会犯下如此低级的、足以致命的错误? 这已经不是商业操作,这是商业自杀! “永胜的法务部呢?没人提醒他吗?”秋颖失声惊道。 “我……我不知道啊。”张茂才连忙点开永胜的旗舰店页面,那个名为“极胜”的原创品牌,竟然还在最显眼的位置疯狂售卖。 看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Logo,姜峰紧皱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而锐利的笑意。 像是一头鲨鱼,嗅到了数公里外的血腥味。 “看来,这次跟王董谈合作,我得先送他一份见面大礼了。” “有了这份礼,他给的服务费,恐怕想少都难。” 话音刚落。 嗡—— 张茂才的手机突然在桌上剧烈震动起来。 他拿起一看,屏幕上跳动的两个字让他瞳孔骤然一缩。 他猛地抬头看向姜峰,声音干涩,带着一丝颤抖。 “姜……姜律……” “是王德胜的电话。” 第160章 我这份见面礼,价值两百万! 姜峰看着张茂才递来的手机,屏幕上“王德胜”两个字灼灼跳动。 他却没有立刻去接。 手机铃声固执地响着,最终归于沉寂。 整个律所的气氛,似乎都因这通未接的电话而变得凝重。 姜峰的脑海中,正高速运转着一幅庞大的商业棋局。 永胜体育,借助庭审的东风,销量一飞冲天。 王德胜更是趁热打铁,将自家原创品牌“极胜”堂而皇之地摆上了代理品牌的旗舰店。 这是一个外行看似绝妙,内行看来却等同于自杀的举动。 体育品牌经销商的合同壁垒,姜峰了如指掌。 滔搏体育那样的大鳄,是品牌方求着合作,自然有底气在自家地盘卖任何东西。 但永胜体育不同。 它只是一个地方性的小经销商,销售权是求来的。 这种合同,必然会有一条最严苛的排他性条款:禁止搭售其他品牌,尤其是自家原创品牌。 这是阿迪、奈克这些巨头的底线。 绝不允许经销商借它们的流量和名气,去孵化一个未来的竞争对手。 王德胜的行为,无异于在两大巨头的地盘上,用它们的客源,浇灌自己的树苗。 这不叫违规。 这叫找死。 一个估值二十亿公司的董事长,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更诡异的是,永胜体育自己的法务部,竟然对此毫无反应。 姜峰甚至又刷新了一下永胜的旗舰店页面。 “极胜”的链接,依旧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销量还在一路上涨。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永胜体育,养了内鬼。” “内鬼?”张茂才的表情写满了困惑。 姜峰没再解释,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李静和张茂才。 “现在,给你们上一课。” 他言简意赅地将永胜体育的处境和合同陷阱剖析开来。 没有长篇大论,每一句都直击要害。 听完,张茂才和李静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虽是律师,但对知识产权领域的商业合同细节,早已生疏。 没想到,这背后竟是万丈深渊! 姜-峰的目光落在李静身上,带着一丝考校的意味。 “小李,王德胜的电话马上会再打过来,作为我们未来的重要伙伴,你说,我们该怎么做?” 李静的脑子飞速旋转,脱口而出:“提醒他!然后……趁机要求涨服务费?” 姜峰不置可否,又看向张茂才。 “厚才,你呢?” 张茂才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告诉他公司有大麻烦,我们能解决,然后坐地起价。” 姜峰终于笑了,摇了摇头。 “李静的想法,是学生的天真。” “厚才兄的做法,是商人的入门,但吃相难看,会留下芥蒂。” 李静不服气地努了努嘴:“那老大你打算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掉坑里?” 张茂才也投来好奇的目光,他自认自己的方案已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了。 姜峰的笑意更深了,眼神里是一种俯瞰全局的冷酷。 “我们去签合同,什么都不说。” “啊?”李静惊得睁大了眼,“老大,这……这有点不地道吧?王董毕竟帮过我们。” “不地道?” 姜峰的语气意味深长。 “李静,你记住,锦上添花,最多换来一句感谢。” “雪中送炭,才能换来他的命。” “我们现在提醒他,他只会觉得我们多事,甚至怀疑我们小题大做。可等阿迪和奈克的律师函真的拍在他脸上,等他面临巨额索赔和渠道封杀时,我们再出手,那叫救世主。” 李静似乎懂了,但还是有些犹豫:“可是……” “没有可是。” 姜峰打断了她,声音陡然转冷。 “王德胜看不见自己身上的癌,我得让他疼,疼到骨头里,他才会哭着求我来动这把刀。” “那个法务部,就是一颗毒瘤。今天不借着这个机会把它连根拔起,等我们入驻了,早晚要被这群内鬼拖下水,惹一身腥!” “我要的不是多几百万服务费,我要的是永胜体育法务的绝对掌控权!我要他们所有人,都对我言听计从!” 话音落下,张茂才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背脊升起,他看向姜峰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这已经不是商业谈判的范畴了。 这是战争! 秋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一直在旁边听着,此刻冷静地补充道: “姜律说得对。一个20亿公司的法务部,油水惊人。我们进去就是夺权,不把他们一次性打残、打废,后续工作根本无法展开。” 李静终于彻底明白了。 她的小脸有些发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战场!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再次剧烈震动起来。 还是王德胜。 姜峰拿起手机,接通的瞬间,脸上所有的冰冷和算计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如沐春风的温和笑意。 “王董事长,久等了。” 电话那头传来王德胜无比热情的爽朗笑声。 “哎呀,姜大律师!总算打通你电话了!长话短说,我们今天就把合作敲定如何?我在天海云间茶馆,恭候姜律师大驾光临!” “好,王董事长盛情,我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姜峰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他看向李静:“想去见见世面吗?” 李静用力点头。 “那就去,但记住,全程当个花瓶,一个字都不要多说。” “明白!” 前往茶馆的路上,夜色渐浓。 姜峰靠在车窗上,已经在脑海里盘算着,等接手永胜体育后,该派谁去那片即将被血洗的战场驻扎。 第161章 中间商赚差价? 人,必须招。 而且必须是能立刻顶上,并且绝对可靠的。 姜峰的脑海里,一个尘封的名字浮现了出来。 前身的大学室友,孙龙。 这家伙主攻的方向,恰好就是知识产权。 只不过,他毕业后没有留在国内,而是跑去了漂亮国寻求发展,号称那边才是知识产权律师的淘金天堂。 记忆中,孙龙有个毛病,人不错,就是爱吹牛,爱显摆。 前身落魄时,孙龙倒是没少接济,甚至还劝他一起去漂亮国,算得上仗义。 但姜峰可不信他真在漂亮国混出了什么名堂。 国内的法学文凭,在那边就是一张废纸。想当律师,得重新读学位,高昂的学费和生活成本,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多半,这家伙现在还在哪个餐厅的后厨刷盘子,攒钱交学费呢。 姜峰指尖轻点,一条消息发送了过去,然后便收起了手机。 鱼饵已经撒下,不必急于一时。 …… 天海云间茶馆。 一处专为顶级商务谈判而设的清雅之地。 包间内,古香古色的格局透着低调的奢华。 身着素雅旗袍的服务员推开门,王德胜洪亮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姜律师!久仰大名!” 王德胜大步流星地迎上前来,热情地伸出双手,紧紧握住。 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个男人。 三十来岁的年纪,一身西装却剪裁老气,颜色沉闷,像是强行要给自己披上一层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与老练。 姜峰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不足半秒,便移开了。 “姜律师,我来介绍。”王德胜侧过身,“这位是我们公司原法务部的部长,叶凡,现在你们尚品律所来了,他就降为法务部一组的组长了。” 姜峰朝他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叶凡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眼神里藏着审视与敌意。 “好了,王总,我们直接谈正事。”姜峰落座,开门见山。 “行!姜律师是爽快人!”王德胜满面红光,“当初要不是你点醒我,让我们支持你打那场官司,我们永胜体育也换不来今天的热度!这是我这边拟的合同,你过目。” 一份厚厚的合同被推至姜峰面前。 姜峰修长的手指翻动着纸页,目光如炬,逐字逐句地扫过。 身为顶尖律师,每一个字背后可能隐藏的陷阱,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十多分钟后,他的手指停在了合同的某一页。 “啪。” 食指在其中一条条款上轻轻敲击了一下,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包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王董事长,贵公司这份合同里,可是藏了个小小的‘惊喜’啊。” 王德胜闻言一怔,连忙拿过合同,当他看清那条内容时,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猛地转头看向叶凡。 “叶凡!这是怎么回事?你这是不相信姜律师的能力?” 叶凡立刻起身,不卑不亢地解释道:“董事长,我并非不信姜律师,我是不放心尚品律所。” “哦?”王德胜眉头一皱,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姜峰身体向后微靠,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继续。 王德胜这才压下火气:“你说说看,怎么个不放心法。” 叶凡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攻击性: “董事长,据我调查,尚品律所目前满打满算就四个人!核心战力是姜律师和秋颖律师,但他们都偏向于刑事和民事诉讼。剩下的张茂才律师主攻非诉业务,而那位李静小姐,似乎是助理。” “我们永胜体育是运动品牌,法律事务的核心是商业合同与侵权案件!尚品律所至今,没有一位专精知识产权的律师,更没有打过一场像样的侵权官司!” 他顿了顿,目光直刺姜峰,一字一句地说道: “简单来说,尚品律所,根本不够格!”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 一旁的李静气得咬紧了嘴唇,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毕露,双拳已然握紧。 姜峰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拳头上,一个眼神便让她按捺住了冲动。 他预料到会有阻力,却没想到对方的炮火来得如此直接,如此猛烈。 王德胜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看向姜峰,带着一丝商人的精明与探询:“姜律师……叶凡说的,似乎也有几分道理。所以,这侵权案子,你会打吗?” 他不是怀疑姜峰,他只是在评估这笔生意的风险。 只要姜峰此刻点头,他王德胜就敢签。 姜峰坦然点头:“会打。但我本人不会常驻贵公司,我会派我的得力干将,担任首席法律顾问。” “那就好,那就好。”王德胜连连点头。 然而,叶凡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发出一声冷笑。 “所以,姜律师的意思是,你要临时招人,然后派到我们永胜体育,来赚走这四百万一年的服务费?” “那你们尚品律所,不就成了一个纯粹的中间商?” “用五六十万的薪资成本,转手就从我们这里拿走四百万!姜律师,你这算盘,打得可真是精明啊!” 叶凡这番话,如同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王德胜作为商人的痛点。 “既然是重新招人,我们永胜体育为什么不自己招?不仅能省下一大笔资金,招来的人还完全归我们自己管理!” 对啊! 王德胜的眼神变了。 他猛然意识到,尚品律所现在就是个空壳子,自己花四百万,难道就是买个“姜峰合作方”的名头? 为了这个名头,每年多付出几百万的成本? 商人趋利的本性,让他瞬间忘记了当初是尚品律所的流量才盘活了整个公司。 他开始重新计算这笔交易的性价比。 姜峰看着王德胜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心中了然。 怪不得永胜体育这几年销量下滑,原来是掌舵人老了,脑子开始僵化,格局也小了,轻易就能被下属的蝇头小利说动。 他本可以一句话点醒王德胜:你来找我,难道是为了省钱?你是为了我姜峰,为了尚品律所能带给你的泼天流量! 但他没有说。 他只是身体彻底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那眼神,仿佛在看两个已经掉入陷阱却不自知的猎物,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就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第162章 这是救你命的价钱! 对于叶凡那近乎挑衅的质问,姜峰并未立刻回应。 他甚至没有去看对方,而是将目光落在了面前那杯氤氲着热气的茶水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极有韵律的哒、哒声。 整个包间的气压,随着这不疾不徐的敲击声,一点点沉降下来。 一旁的王德胜已经感到了些许尴尬,正要开口打个圆场。 而叶凡见姜峰沉默,只当他是心虚,嘴角勾起一抹自以为是的弧度,再次追击: “姜律师,怎么不说话?难道是默认了尚品律所目前并不具备服务我们永胜体育的专业能力?” “还是说,姜律师觉得这笔生意太轻松,打算用一个空壳概念,就从我们这里拿走四百万?” 话音落下,姜-峰终于抬起了眼。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带着一丝玩味。 “叶部长,你说的很对。” 姜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为之一静。 “专业的事,确实应该交给专业的人。”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刺向叶凡。 “那么,作为永胜体育的法务负责人,我想请教叶部长一个专业问题。” “关于我们永胜体育在官方旗舰店上架自有品牌‘极胜’一事,您是否详细审核过我们与阿迪、奈克等品牌方签订的《经销商授权协议》?” 叶凡的表情僵了一下。 姜峰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继续追问,语速不快,但字字如锤: “特别是协议附录7.3.b条款中,关于‘线上单一品牌展示原则’与‘排他性渠道’的交叉限制说明。叶部长,你应该很清楚,一旦对方启用该条款发起诉讼,我们面临的,将不仅仅是巨额违约金,而是被收回所有代理权。” “你……你怎么会知道?” 叶凡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中满是惊骇与不可置信,那份装出来的沉稳荡然无存。 他根本没听过什么7.3.b条款! 但他不敢说不知道! 因为他是法务部长!不知道就是渎职! 看到他这副表情,王德胜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或许不懂法律细则,但他懂叶凡此刻的表情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姜峰说的是真的! 意味着,他引以为傲的自救行为,正把公司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姜峰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慢条斯理地说道: “看来叶部长日理万机,可能忽略了这些致命的细节。不过也对,毕竟这些国际品牌的合同,条款动辄上百页,附录更是错综复杂,看漏一两条,也情有可原。” 他这番话听似在为叶凡开脱,实则每一个字都在诛心! 将叶凡“不专业”的标签死死钉在了他的脑门上。 “董事长!” 叶凡彻底慌了,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他猛地转向王德胜,做着最后的挣扎。 “董事长,别听他危言耸听!我们公司的现金流……账上现在只有八百万了!如果这里花掉四百万,我们的资金链会断的!他这是想趁火打劫!” 他试图用财务危机来转移焦点,将姜峰塑造成一个贪婪的勒索者。 然而,这番话在此刻的王德胜听来,却无比刺耳。 “啪!” 王德胜重重一拍桌子,双目赤红地瞪着叶凡。 “叶凡!我是董事长,还是你是董事长?” “如果不是姜律师点出来,你是不是准备让我赔光整个公司,然后你拍拍屁股走人?!” 王德胜的声音都在颤抖,充满了后怕与愤怒。 叶凡被吼得一个哆嗦,面如死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整个包间,死寂一片。 良久,王德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站起身,对着姜峰,深深地鞠了一躬。 “姜律师,对不起!是我有眼无珠,差点害了公司!” 姜峰坦然受了这一躬,放下茶杯,淡淡开口: “王董,一家估值二十亿的公司,现金流只剩八百万,同时还在冒着违反核心代理合同的风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无人色的叶凡。 “这说明公司的问题,早已不只是外部流量,而是内部的管控和风控,已经烂到了根子里。” “这四百万,您花的不是服务费,是买一份保险,是请一位能做手术的主治医生。” 姜峰身体微微前倾,直视着王德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现在,您觉得,还贵吗?” 王德胜的身体震了一下,眼神中的犹豫、算计、迟疑,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只剩下无比的庆幸与决然。 他猛地抓起桌上那份被叶凡修改过的合同,当着姜峰的面,直接撕了个粉碎! 然后,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完好无损的原始合同,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推到姜峰面前。 “姜律师,按这份签!” “永胜体育的法务部,从今天起,全权由您和尚品律所接管!” “价钱,我加到六百万一年!只求姜律师,救救永胜!” 包间内,叶凡瘫坐在椅子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 他知道,自己完了。 …… 回律所的车上,李静抱着那份签好的、价值六百万的合同,小脸激动得通红,看向姜峰的眼神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老大,你刚才也太帅了吧!简直就是神!” 姜峰笑了笑,没说话。 接管永胜体育的法务部,只是第一步。 他需要一个信得过,且专业能力极强的人去镇场子。 一个身影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拿出手机,找到那个熟悉的头像,发了条消息过去。 片刻后,对方回复了,语气一如既往的浮夸。 “峰子!不好意思啊,这边有时差,刚结束一个千万美金的案子。找我啥事?是不是国内混不下去了?没事,来漂亮国投奔我,哥带你吃香喝辣!” 是他的大学室友,孙龙。 姜峰哑然失笑,这家伙的装逼本性真是一点没变。 他慢悠悠地打字回复:“行啊,地址发我,我明天就买机票。你要是敢让我睡天桥,我可对你不客气。” 消息发出后,对面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一条带着几分尴尬的语音发了过来。 “咳咳,那什么……兄弟,漂亮国这边吧,确实竞争激烈了点,你刚过来,可能……可能得先辛苦一阵子。” 姜峰不再逗他,直接切入正题。 “老孙,别装了。回国,跟我干。” “我给你开一个你无法拒绝的价码。” “月薪三万,另加项目提成和年终分红。” 第163章 这个理由太完美了 死一般的沉默。 足足十分钟后,孙龙的消息才姗姗来迟:“哈哈哈,峰子你小子发财了?三万刀乐一个月的话,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考虑一下。” 字里行间,依旧是那股熟悉的、欠揍的装逼味。 姜峰笑了。 “别装了,我需要你回来帮我,天海市,月薪三万Rmb,不骗人。” 他笃定,这个价码足以把孙龙从大洋彼岸拽回来。 这家伙要是真在漂亮国混得风生水起,以他那恨不得昭告天下的性格,同学群和朋友圈早就被他刷爆了,哪会像现在这样死气沉沉。 果然,这次只隔了五分钟,孙龙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真的?” 两个字,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真的。一个公司的法务部,交给你全权负责,哥们够意思吧?” “呃……行吧。” 孙龙的回复带着一丝扭捏的矜持:“那我就当是回国帮你一把,等你那边稳定下来,我还是要回漂亮国继续我的事业的。” 嘴,还是那么硬。 但仅仅一分钟后,他的新消息就追了过来。 “明天的机票!三万月薪,你可不许骗我!” “包真。” “你要是拿不出来,你小子就去当男模肉偿吧!”孙龙兀自嘴硬,在他的认知里,姜峰还是那个官司连败、声名狼藉的律政鬼见愁。 三万月薪?听起来就像天方夜谭。 “来了,你就知道了。”姜峰没有再多解释。 此刻,在漂亮国一间散发着廉价炸鸡味的破旧出租屋内,一个浮肿的身影正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孙龙看着屏幕上自己的倒影,脸颊因为长期食用高热量垃圾食品而虚胖,眼神却因为那句“回来帮我”而亮得惊人。 他来漂亮国追梦,结果梦没追到,法学院硕士的高昂学费先把他砸破产了。 他无数次想过要逃回国。 可当初出国时吹过的牛,就像一座大山压在身上,让他没脸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 他怕被当年的同学笑掉大牙。 所以他只能硬扛,一天打好几份黑工,用最廉价的高糖分快餐填饱肚子,活成了自己最瞧不起的、不健康的底层胖子。 刚才姜峰说出三万月薪时,他几乎要脱口而出“我回!”,但那该死的自尊心让他强行装了一波。 此时此刻,他眼眶竟有些发烫。 “我这次……是回去帮兄弟的!” 孙龙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 对,是姜峰需要我!我不是逃兵,我是去拯救兄弟于水火的! 这个理由太完美了。 他需要一个台阶,一个能让他体面回国的台阶,而姜峰,亲手把这个台阶递到了他的脚下。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订票软件。 至于那三万月薪,他压根没指望姜峰真能拿出来。 在他的认知里,姜峰还是那个连自己都快养不活的倒霉蛋。 但无所谓了。 能回去就好。 帮兄弟是真,能借个由头逃离这该死的地狱,也是真。 …… 姜峰这边,收起手机,车子也正好抵达了律所楼下。 他推开尚品律所大门的那一刻,两道滚烫的、几乎要将他点燃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他。 接待区的沙发上,坐着两个年轻人。 他们看起来疲惫不堪,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但看到姜峰的瞬间,那黯淡的眸子里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 张茂才刚要起身介绍,那两人已经“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像两枚小炮弹般冲到姜峰面前。 “姜律师!” “姜律师!我们看了您庭审的全程直播!特别是您说父母对待孩子那一段,我的天,简直就是我亲身经历的翻版!” “还有天海一高非法拘禁那段的论证,层层递进,无懈可击!太强了!” 两个年轻人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活脱脱就是见到了偶像的狂热粉丝。 姜峰微笑着与他们握了握手。 这两人年纪不大,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身上还带着一股未被社会磨平的锐气。 几人落座,在寒暄了几句庭审细节后,姜-峰主动切入了正题。 “好了,两位,”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既然找到了我的律所,就谈谈你们遇到的困难吧。” 话音落下,刚才还激动不已的两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精气神,脸上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不约而同地重重叹了口气。 那个个子稍高、体型微胖的年轻人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沙哑与苦涩。 “姜律师,是这样的。我和他,带着大学里组建的团队,创立了一家游戏公司,呕心沥血做了一款叫做《塔刀自走棋》的游戏……” 他的叙述并不长,但每一个字都浸透着血泪。 简单来说,他们开创了一种全新的游戏模式,游戏上线后一炮而红,在整个游戏圈都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然后,那个庞然大物闻着血腥味来了。 企鹅游戏公司。 他们几乎是像素级地在自己的王牌游戏里,复刻了“塔刀自走棋”的整个玩法,甚至连名字都懒得起,直接叫“海上霸主”。 凭借着恐怖的用户基数和庞大的技术团队,企鹅迅速优化迭代,游戏体验甚至超越了原作。 海量的玩家被吸走。 《塔刀自走棋》的玩家数量断崖式下跌,收入直接腰斩,整个公司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事情就是这样,”年轻人咬着牙,拳头攥得发白,“企鹅,几乎是原封不动地照搬了我们的核心玩法,把我们往死路上逼!” 姜峰的目光落在他们带来的材料上,眼神平静无波。 “所以,你们想告企鹅侵权,抄袭你们的游戏模式,对吗?”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猛地抬头,异口同声地吼道:“对!” “两款游戏的玩法对比视频,有吗?” “有!” 两人立刻递上平板,那上面是他们早已发布在网上、试图掀起舆论狂潮的对比视频。 姜峰看着视频,画面中,除了美术风格和人物模型不同,两款游戏的核心机制、数值成长、羁绊设计,几乎一模一样。 他记得,地球的企鹅也干过类似的事,但远没有这个世界的这么嚣张,这么赤裸。 这时,另一个稍瘦的年轻人焦急地补充道:“姜律师,我们必须尽快起诉!不然等他们再进行一两次大版本更新,把玩法细节一改,我们的抄袭证据就更难坐实了!” 姜峰点了下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明白。在你们的创意基础上进行‘微创新’,抹去最原始的抄袭痕迹,让你们哑巴吃黄连,这是他们的常规操作。” 这是小公司的宿命。 耗尽心血做出爆款,刚刚闻到一丝成功的芬芳。 然后,巨头入场,用你无法抗衡的技术和渠道,将你的创意连皮带骨吞下,最后还要反过来说你借鉴了他们。 尸骨无存。 这种事,在这个行业,每天都在发生。 忽然,姜峰抬起头,目光如炬,直刺两人内心。 “你们,不怕?” “对方,可是企鹅。” “怕?”微胖的年轻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一拍大腿,双眼赤红,“他们都快把我们饭碗砸了!老子现在光脚的还怕他穿鞋的?干了!” 自己十月怀胎生出的宝贝,被人抢走,还要被对方指着鼻子骂野种,是个人都得疯! 姜峰的视线在他们燃烧着怒火的脸上扫过,缓缓开口。 “在法务界,你们知道他们有个外号叫什么吗?” 两人茫然地摇了摇头。 姜峰的语气变得异常郑重,一字一顿。 “南—山—必—胜—客。” “因为他们在南山区的法院,打官司,从—来—没—有—输—过!” 第164章 付不起? 这几个字,像几座大山,轰然压在两个年轻人的心头。他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眼神里的火焰也暗淡了几分。 他们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恐惧和动摇。 其中一人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颤地看着姜峰:“所以……姜律师,您……是害怕了吗?” 姜峰靠在沙发上,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近乎疯狂的弧度。 “不。”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质感。 “我不害怕。” “可……可您的身体……”年轻人看到,姜-峰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分明,甚至在微微颤抖。 姜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眼神里迸发出骇人的精光。 “这不是害怕。”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两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这是兴奋。” “这个案子,我接了!” “我,帮你们打!” 姜峰如此果断地接下案子,让两个年轻人眼中的光芒瞬间燃到了顶点。 他们激动地对视一眼,笑容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个大个子吴迪,搓着手,有些紧张地问道:“姜律师,那……这个律师委托费,我们该怎么支付?” 姜峰目光转向张茂才。 根本不需要姜峰开口,张茂才心领神会,直接报出了一个数字。 “根据我们对标的案例等级和行业标准,起诉企鹅这种体量的公司,基础委托费是85万。” 85万。 这个数字一出,刚刚还满脸兴奋的两个年轻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们眼里的光,也随之黯淡下去。 那个戴着眼镜,显得文质彬彬的田明海,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艰涩。 “姜律师,不瞒您说……我们公司账上,现在全部的流动资金,只剩下70万了。” “85万……我们真的付不起。” 吴迪站起身,脸上是那种努力想挤出微笑,却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对着姜峰深深鞠了一躬。 “打扰您了,姜律师。” “无论如何,今天能见到您,我们已经很荣幸了。祝您……生意兴隆。” 说完,两人转身就要走。 他们的脚步很沉,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是拖着千斤重的枷锁,背影写满了无声的绝望和不甘。 他们走得那么坚决,甚至没有尝试砍价。 因为他们清楚,这是对姜峰专业价值的侮辱,更怕姜峰因为同情而降价,那种亏欠感,他们承受不起。 “站住。” 姜峰淡然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两人脚步一顿,僵在原地。 “谁说只有那一种付钱的方式?” 张茂才立刻补充道:“我们律所还有另一种合作模式,风险代理。我们不收取前期的固定委托费,而是从最终获得的赔偿款中,抽取8%到15%作为报酬。”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两人猛地回过身来,眼中重新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吴迪几乎是冲回来的,想都没想就吼道:“我们选这个!姜律师,别说15%,就算20%我们都认!” 姜峰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就签合同吧。” “你们坐一下,我去拟定。” 半小时后,一份崭新的合同摆在了桌上。 塔刀自走棋的开发公司名为“海翼”,主创团队三人,吴迪、田明海,以及一位没到场的首席技术官陈易。 吴迪和田明海甚至没仔细看条款,便抓起笔,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信任。 这是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是绝境中的信徒,看到了唯一的神迹。 合同,正式生效。 “好了。”姜峰收起合同,站起身,“带我去你们公司看看,我需要先熟悉一下这款游戏。” “好的,姜律师!” 李静本想跟着去凑热闹,却被张茂才死死按住,律所里还有三十多家嗷嗷待哺的公司等着合作,他一个人已经快忙疯了。 海翼公司的选址,在远离市中心cbd的城郊工业园。 租金便宜,是初创公司的天堂,也是梦碎者的坟场。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栋略显陈旧的写字楼前。 园区里到处都是年轻的面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梦想与廉价咖啡混合的味道。 “姜律师,我们这栋楼里,百分之八十都是创业的年轻人,朝气蓬勃。”吴迪介绍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曾经的自豪。 夏日炎炎,穿过园区,走进“海翼”所在的楼层,一股混杂着汗味、油烟味和隐约霉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姜峰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一下。 公司内部,竟然和外面一样燥热,只有几台老旧的大风扇在有气无力地转动着,发出“嗡嗡”的悲鸣。 吴迪和田明海的脸颊瞬间涨红了。 “姜律师,见笑了……我们为了省电,把物业的空调费给停了……” 没钱,可以理解。 但下一秒,一股浓郁的炒菜油烟味直冲鼻腔。 姜峰顺着味道看去。 只见办公区深处,一个穿着格子衬衫、戴着眼镜的男人,正一手颠着平底锅,一手拿着锅铲,在一个电磁炉上奋力挥洒。 “这又是……” 两人的脸色更加尴尬了。 “园区食堂太贵……我们索性就自己开火了,一个月能省下小两万的伙食费。” 好家伙。 姜峰的目光扫过整个办公区。 这家公司,处处都透着一种诡异的矛盾感。 装修风格极尽考究,甚至规划出了独立的健身房、零食区、休息区,还有一个堪比精品咖啡馆的吧台。 但如今,健身房里堆满了杂物,零食区的货架空空如也。 那个本该飘着咖啡香气的吧台,咖啡机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几个电磁炉和案板,几名员工正满头大汗地准备着全公司的伙食。 咖啡馆,硬生生被干成了大排档。 整个空间乱得像是被洗劫过,地板上的污渍已经结成了块,无人清理。 员工们要么趴在桌上沉睡,要么就死死盯着屏幕,疯狂敲击着键盘,每个人都顶着浓重的黑眼圈,脸上是一种燃烧生命般的病态亢奋。 办公椅更是五花八门,几把一看就价值不菲的人体工学椅——赫曼米勒,夹杂在成片的、几十块钱就能买到的硬板凳中间,显得格外刺眼。 “唉。”吴迪长叹一声,声音里满是苦涩,“公司最赚钱的时候,我们给全员都配了赫曼米勒的椅子,几十万的咖啡机说买就买,餐补拉满,所有人都以为要起飞了。” 田明海接上话,声音都在发颤:“现在……为了活下去,咖啡机卖了,大部分椅子也卖了,连保洁阿姨都辞退了……就变成了现在这个鬼样子。” “他们在跟企鹅比更新速度?”姜峰指着那些疯狂敲代码的员工。 “是。”吴迪点头,眼神绝望,“企鹅的团队是我们的几倍,他们轮班倒地抄袭、优化、推出新玩法……我们如果不拼命跟上,玩家很快就会被吸干,公司就彻底死了。” 说完,田明海却痛苦地摇了摇头。 “但我们都知道,这没用的……我们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这样下去,根本赢不了企鹅,只是在等死而已。” 第165章 我要让他跪下求我! 现在公司这个情况,姜峰明白,除非海翼的大更新能够弄出一个比企鹅更绝妙的点子,否则毫无胜算。 跟企鹅比拼普通更新的玩法,无异于用小米加步枪去对抗航母编队。 你这边刚更新出来一个惊艳的创意,企鹅那边转头就用更雄厚的技术和资源完美复刻,甚至优化得更好,能直接把你气到脑溢血。 或者,招揽更多顶级人才,将更新的火力拉到和企鹅同一个水平线。 但就海翼目前这个连空调费都交不起的窘迫状况,谈何招人。 还留在这里拼命的,都是公司的原始股东,是在保卫自己最后的阵地。 指望新员工陪着你们一起燃烧生命?做梦。 “海翼游戏”,已经彻底陷入了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所以,你们已经无计可施,才想到找我,把起诉企鹅当成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姜峰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众人最后的伪装。 整个空间里弥漫着一股绝望、颓废与无助交织的复杂气息。 这个年轻的创业团队,已经走到了分崩离析的悬崖边缘。 初出茅庐的大学毕业生们,终究还是被资本市场的老油条们,用最残酷的方式上了一堂现实教育课。 吴迪和田明海对视一眼,苦涩地点了点头。 “是的,这是我们最后的挣扎了。” “如果官司能赢,我们拿到赔偿,公司就能缓一口气,或许……还能启动新的项目。” 听这口气,他们对《塔刀自走棋》的未来已经不抱任何幻想。 他们想要的,仅仅是让企鹅为自己的强盗行径付出一笔赔偿,好让这个团队能够苟延残喘地活下去。 “稳住,先给我看看你们做的详细对比图。”姜峰说道。 两人点点头,正要去拿资料,吴迪忽然想到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姜律师,我们团队的人……基本都是您的粉丝,要不要喊大家起来,跟您打个招呼?” 姜峰直接摆了摆手,拒绝了这种毫无意义的形式主义。 “不用,让他们好好休息。” 他目光扫过办公区,一些原本趴在桌上假寐的员工,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头。 他们疲惫无神的眼眸中,因为姜峰的出现,硬生生挤出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几个人远远地冲姜峰挥了挥手,姜峰也微笑颔首回应。 一瞬间,死寂的公司内部聊天群里,信息开始疯狂滚动。 “卧槽!老大真的把姜神请来了!” “有救了吗?企鹅这次是像素级抄袭,性质太恶劣了,姜神一定有办法的吧?” “希望能赢吧……再分不到钱,我下个月房租都不知道在哪。家里还等着我寄钱回去……” “是啊……如果是姜峰律师的话,说不定真的有一线生机。我们……只能信他了。” 讨论声虽轻,却像投入死水中的一颗石子,让众人麻木的心湖泛起了一丝涟漪。 姜峰跟着吴迪和田明海穿过员工区,进入了最里面的独立办公室。 这里是三个主创的办公区域。 而正中间的工位上,一个留着长发、戴着厚重眼镜的男人,正对着五个显示器疯狂敲击着键盘。 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仿佛常年不见阳光。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显示器旁边赫然放着一瓶——“速效救心丸”! 脚边的垃圾桶里,堆满了红牛和魔爪的空罐子。 “姜律师,他就是我们的技术核心,陈易。”吴迪介绍道。 姜峰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这个陈易能单凭技术入股,占据公司18%的股份。 速效救心丸都备上了,这已经不是在工作,这是在燃烧生命。 “陈哥,姜律师来了,你把我们整理的抄袭对比资料发一份出来。”田明海走过去,轻声说道。 疯狂敲击键盘的陈易猛地抬头,镜片下的目光锐利而冰冷,扫了姜峰一眼。 “可以。” 他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浓浓的宿命感。 “但我劝你们别抱太大希望,起诉企鹅,是所有办法里最愚蠢、最没用的行为。” 话音落下,吴迪和田明海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尴尬。 姜峰却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哦?陈兄,这话怎么说?” 陈易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化作残影。 “姜律师,我敬佩你在法庭上的表现,你是辩论的天才,我相信你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嘲讽。 “恕我直言,在游戏抄袭侵权这个领域,你可能还不太了解我们的对手有多无耻。” 姜峰做了个“请继续”的手势,示意他畅所欲言。 陈易冷笑一声,开始解释:“我们早就想过起诉!在他们刚抄袭那会儿,简直就是把我们的代码扒光了换层皮!我们以为证据确凿,稳赢!” “但是!我们太天真了!企鹅的更新速度快到你无法想象!” “仅仅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他们就迭代了数个版本!除了最核心的自走棋玩法,其他所有东西都变得和我们不一样了!” “这个时候再去起诉?晚了!所有明显的抄袭痕迹都被他们用海量的更新内容给覆盖、修改、稀释了!他们甚至推出了我们都还没想到的新玩法!” “想在法律上判他们抄袭侵权?那就要陷入一场旷日持久的官司拉锯战!这对我们这种小公司来说,就是死路一条!” 陈易的话,字字泣血,每一个字都代表着无数被企鹅碾死的创业团队的冤魂。 这套组合拳,企鹅用得炉火纯青。 初期像素级抄袭,用最快速度抢占市场和用户。 然后利用庞大的人力物力疯狂迭代,短时间内改得面目全非,不仅留住了玩家,还从法律层面完美规避了“抄袭”的定义。 等你反应过来要去告,人家的游戏已经进化到下一个形态了。 想赢?可以,互相举证、鉴定、对比,一场官司打个一年半载。 等判决下来,你公司早就倒闭清算了。 这就是“楠山必胜客”的阳谋,无耻,但有效。 “所以,陈兄,你认为这场官司,我们必输无疑?”姜峰总结道。 “没错!” 陈易猛地一拍桌子,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我们唯一的活路,就是死磕更新!跟企鹅拼到底!我豁出这条命,也要做出比他们更好玩的模式来!” 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向死而生的悲壮。 第166章 你管这叫玩法?这叫技术专利! 随着陈易那一声怒吼,整个办公区域瞬间死寂。 风扇仍在徒劳地转动,吹来的却是更加燥热的风,混杂着汗水与廉价饭菜的酸腐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避开了那个把自己焊在工位上,企图用命换一个奇迹的疯子。 他们和陈易一样疯狂过,但现实的铁拳,早已将他们的热血与脊梁一并敲碎。 吴迪和田明海两个七尺男儿,再也绷不住了。 他们看着状若疯魔的挚友,想到那个曾被他们视若珍宝、如今却即将被人扼杀的“孩子”,心如刀绞,眼眶瞬间通红,滚烫的泪水决堤而下。 “姜律师……” 田明海的声音哽咽着,带着哭腔,像个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我们……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姜峰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两个崩溃的男人。 他的目光,直直地刺向那个被五个显示器光芒笼罩的身影。 “所以,陈兄。” 姜峰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你是在质疑我的专业能力,还是在……质疑我们尚品律所的实力?” 陈易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姜峰。 “对!”他嘶吼道,“我就是质疑!这场官司根本不可能赢!只会把我们仅剩的现金流全部烧光!” 吴迪脸色一白,急忙想解释这次委托并不需要他们预付费用。 姜峰却抬手,一个微不可察的动作制止了他。 他迎着陈易那绝望而愤怒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很好。” 姜峰说道:“既然你不信,那我就让你看看,你们眼里的铜墙铁壁,在我看来,到底有多么……不堪一击。” “你所谓的分析,无非是围绕着游戏抄袭的三大类。”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办公室每一个角落。 “一,代码抄袭。这个不用我多说,企押的‘海上霸主’用的是自家‘英灵联盟’的底层代码,和你们毫无关系,告不了。” “二,美术资源抄袭。你们做的对比图我看过,初期版本,无论是UI设计还是画面表现,几乎是像素级的复制。这确实构成了侵权,涉及《着作权法》。” 陈易刚要开口,却发现姜峰仿佛预判了他的想法,抢先一步说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企鹅的法务部是干什么吃的?他们用一个星期的时间,就把所有涉嫌抄袭的美术元素和UI设计全部迭代替换,让我们完美错过了最佳的起诉窗口期。” “现在去告,拿着旧版本的截图当证据,对方光是抗辩和拖延,就能把你们活活拖死。我们会陷入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 “陈兄,我说的没错吧?这就是你绝望的根源,也是你认为官司必输的理由。” 陈易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的,就是这样。 这个律师,仿佛钻进了他的脑子里,把他所有的恐惧和无奈,都赤裸裸地剖析了出来。 “那……那怎么办?”吴迪的声音都在颤抖。 姜峰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话锋一转。 “至于第三类,也是你们最核心的痛点——玩法抄袭。” 此话一出,吴迪和田明海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又被浇灭。 姜峰缓缓道:“知识产权领域有个基本原则,叫‘思想与表达二分法’。法律只保护‘表达’,不保护‘思想’。” “换句话说,游戏的核心玩法,在法律上被视为一种抽象的‘思想’或‘设计理念’,它本身,是不受任何法律保护的。”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审判,让吴迪和田明海彻底垮了下去。 从cS的警匪对战,到dotA开创的mobA模式,无数游戏借鉴模仿,却从未听说有谁因此被告倒。 这是行业公理,也是小公司的原罪。 陈易惨然一笑,摇了摇头,眼中的光彻底熄灭。 “所以,我们只剩下一个美术资源侵权的由头,还被对方金蝉脱壳了。论证起来难如登天。” 他看向姜峰,语气里只剩下讥讽。 “姜律师,现在你告诉我,你能做什么?陪我们打一场注定要输,而且可能持续几年的官司吗?” 吴迪和田明海也绝望地看向姜峰。 别说几年,公司连两个月都撑不下去了! 就在这片死寂的绝望中,姜峰笑了。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的笑容,冷静,且充满了掌控一切的愉悦。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的一声轻响,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谁告诉你们,我们要用《着作权法》去告他们了?” 三人同时一愣。 姜峰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们……听说过《专利法》吗?” 专利法? 三个游戏行业的顶尖人才,此刻的表情像三个第一次上课的小学生,茫然,且充满了不解。 游戏,和专利法能有什么关系? 在他们的认知里,专利是发动机,是机械臂,是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实体发明。 “当一个玩法,仅仅是玩法的时候,它确实只是一种思想,不受保护。” 姜峰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 “可如果,这个玩法,本身就是一项你们独创的专利呢?” 轰! 这句话仿佛一道惊雷,在三人脑中炸响! 陈易手中的键盘“哐当”一声掉在桌上,他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向后滑出老远。 他不再质疑,不再愤怒,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 “游戏玩法……可以申请专利?!” 姜峰没有直接回答是或不是。 他享受着三人震惊的表情,慢条斯理地说道:“单纯的智力活动规则,本身确实无法申请专利。” “但是……” 他拉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像钩子,勾着三颗已经提到嗓子眼的心。 “我国专利法规定,专利分为发明、实用新型和外观设计三种。” “其中,‘发明’专利,指向的是一种……技术方案。” “技术方案?”田明海彻底懵了,“姜律师,这几个字我拆开都认识,合在一起怎么就听不懂了?游戏玩法,怎么就成了技术方案?” 这是所有人的疑问,也是法律从业者都未必清楚的知识盲区。 姜峰的嘴角,扬起一个宣告胜利的弧度。 他看着三人,如同神明降下启示。 “诸位,如果我告诉你们,你们创造的‘塔刀自走棋’,其核心并非一种玩法……” “而是一种‘基于服务器端进行数据处理,并与客户端进行特定数据交换以实现特殊人机交互界面’的全新方法类发明呢?” “那么,它自然就受到了《专利法》的保护。” 第167章 教企鹅做人! 姜峰在地球时,虽未主攻知识产权,但对这个领域的浑水摸过得门清。 尤其是游戏产业,这块每年诞生万亿流水的巨大蛋糕,背后纠缠的法律血案,比任何行业都更惊心动魄。 他看着眼前三个几乎被逼入绝境的年轻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例子。 “我们假设一个最原始的打僵尸游戏。” “玩法就是用一把枪,在一个场景里,突突突。” “这种玩法,是思想,法律不保护。” 姜峰的语气很平淡,却让吴迪三人的心沉了下去。 “但如果,我为这个游戏设计了一种‘带毒子弹’。” “这种子弹命中僵尸后,会触发一个‘中毒’状态,让僵尸持续掉血。” “接下来,我只需要用最严谨的技术语言,将‘触发中毒状态’描述成一个涉及数据处理和服务器响应的全新虚拟技术方案,而不是一个简单的游戏规则。” “那么,这个‘玩法’,就不再是思想。” 姜峰嘴角微微上扬。 “它,就成了一项可以被授权的专利。”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吴迪、田明海、陈易三人,大脑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他们都是名校高材生,智商超群,几乎在姜峰话音落下的瞬间,就领悟了这背后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可能性! 吴迪的声音都在发颤: “您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把自走棋的核心规则,包装成一项……一项技术革新,去申请专利?” 姜峰点头,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 “甚至,为了确保专利的壁垒足够坚固,我们完全可以论证,这套自走棋的规则算法,实际上是对鼠标、键盘乃至cpU内部数据交换方式的一种技术革新。” “什么?” 田明海彻底失声,他感觉自己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敲得粉碎。 还能……这么玩? 这已经不是法律的范畴了,这是艺术!是魔法! “不然,你以为律师是做什么的?”姜峰轻笑。 一旁的陈易,那个刚刚还叫嚣着要用命去和企鹅拼更新的技术狂人,此刻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 他猛地想到了什么,急切地问:“姜律师,企鹅的法务部……他们号称南山必胜客,肯定也懂这个!” “他们懂,但他们反应不过来。” 姜峰的眼神锐利得像能剖开人心。 “一家千亿帝国,部门墙比天还高,法务部想和技术部沟通清楚如何‘合法’地换皮,都需要走漫长的流程。否则,海上霸主也不会顶着和你们一模一样的美术资源挂了一个多星期。” “更重要的是,”姜峰的目光扫过三人,“在他们眼中,你们只是一家随时会倒闭的小作坊,一只可以随手捏死的蚂蚁。” “他们傲慢地判定,你们请不起,也根本想不到,能有律师为你们设下这样的专利陷阱。” 吴迪和田明海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没错,这几个月,他们问遍了天海市的律师,没有一个人,哪怕是那些知名大所的合伙人,提到过一个字关于“玩法专利”的可能! 能玩转这种神仙操作的律师,早就被企鹅、巨硬这种级别的公司用千万年薪供在法务部里了,怎么可能看得上他们这种濒临破产的小公司! 而姜峰,只收赔偿款的15%! 并且,是赢了官司之后才收! “姜律师……” 吴迪和田明海再也忍不住,紧紧握住姜峰的手,激动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一刻,陈易也猛地站了起来,对着姜峰深深一躬。 “姜律师,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为我刚才的无礼,向您道歉!” “不必。” 姜峰摆了摆手,神色平静。 “客户的质疑是我的磨刀石。现在,把你们整理的所有资料,视频、图片、数据,全部给我。” 三人如梦初醒,立刻手忙脚乱地行动起来,将凝聚了他们所有血汗和绝望的证据,全部拷贝进一个硬盘。 姜峰接过硬盘,转身就走。 门口,他忽然停步,回头看了一眼桌上摆着“速效救心丸”的陈易,又看向吴迪和田明海。 “把你们这位技术核心按住,强制休息。” “不然官司赢了,赔偿款到手,你们的核心技术猝死了,那就搞笑了。” 吴迪和田明海一怔,随即交换了一个眼神,两道凶狠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陈易。 “不……你们干嘛?我还能干!我不需要休息!” 陈易发出了惊恐的尖叫,但还是被两个兄弟死死按在了椅子上。 姜峰没再理会办公室里的鸡飞狗跳,拿着资料,径直回了律所。 他知道,海翼的状况拖不起了。 这场官司,必须快,准,狠! 他直接在网上订购了行军床和洗漱用品,准备在律所打地铺。 就在他埋头研究海翼资料时,一个念头在他脑中疯狂滋生。 他发现,近期被企鹅用同样手段抄袭致死的小型游戏工作室,不止海翼一家! 网络上,那些创始人的哀嚎和控诉随处可见。 一个更大胆,更疯狂的计划,在姜峰心中成型。 如果……把这些被逼上绝路的“复仇者”们全部联合起来,对企鹅发起一场史无前例的集体诉讼呢? 那将不再是一场官司。 那将是一场战争! …… 与此同时,太平洋上空。 孙龙惬意地靠在商务舱的座位上,编辑好了一条朋友圈,点击了发送。 配图是他登机的背影,配文更是意气风发: “大学最好的哥们姜峰在国内有难,向我发出召唤!兄弟一声吼,我必跨洋而来!此次学成归国,定要拯救兄弟于水火之中!” 发完,他心满意足地关掉手机,在他残留的记忆里,姜峰还是那个官司连败、前途渺茫的律政鬼见愁。 他,孙龙,就是回来拯救兄弟的救世主。 他不知道,这条朋友圈发出后,国内所有同学和律师朋友的群里,都炸了。 “孙龙这小子在漂亮国待傻了吧?姜峰……需要他救?” “我没看错吧?他说的姜峰,是那个把天海一高告到道歉,把‘孝道’送上热搜的那个姜峰?” “谁去告诉他,他要‘拯救’的人,现在是天海市最炙手可热的律政杀神!” 可惜,这一切,孙龙都看不到了。 飞机已经起飞,断绝了网络。 而此刻,远在深城的企鹅大厦法务部内。 “海上霸主”项目组的几个法务精英,正看着屏幕上关于“尚品律所代理海翼公司”的通知,笑得前仰后合。 “姜峰?那个打刑事案的网红律师?” “过界了吧,真以为打赢了两个民事案子,就能碰知识产权了?” “笑死,这是来给我们送业绩的吗?” “准备好香槟吧各位,我实在想不出,这案子我们怎么输。” 法务部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第168章 致命漏洞 “技术部那边加班加点,美术资源的侵权问题已经全部规避。” “至于玩法,我们也辅助技术部做了革新,不存在任何侵权风险。” 企鹅大厦,法务部内,海上霸主项目组长正向他的上级,副部长熊宇汇报工作。 熊宇,一个衣冠楚楚的地中海男人,四十出头的年纪,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透着老练与精明。 他在知识产权领域摸爬滚打了二十年,是业内的资深行家。 他点了点头,声音平稳。 “很好。” “既然海上霸主项目稳定了,留两个人跟进即可,其余人手,全部调去‘幻梦万星’。” “是!”组长立刻应声。 熊宇推了推眼镜,话锋一转。 “对了,海翼请的那个姜峰,你们怎么看?” 一个律师,本不值得他亲自过问。 但这个姜峰,偏偏是最近把黄波拉下马的那个狠角色。 同为圈内人,熊宇对那场官司有所耳闻,也因此对姜-峰这个名字多了几分留意。 组长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 “副部长,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这个案子,别说他姜峰一个刑辩律师,就算是您亲自出马,海翼也赢不了。” 熊宇的眼神冷了下来。 “什么?” 组长心头一跳,连忙改口:“哦!我的意思是,这个案子本身就毫无胜算!您这样的专家来了都占不到便宜,他姜峰过来,纯粹就是给我们送人头、刷业绩的!” “哼。” 熊宇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不要拿他跟我比,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记住,把人调去‘幻梦万星’项目组。” 说完,他便起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办公室里,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法务。 直到熊宇的身影彻底消失,压抑的气氛才松懈下来,抱怨声四起。 “妈的,海上霸主那点破事,姜峰来了也得跪。” “但这个‘幻梦万星’,技术部那帮蠢货简直是把‘抄袭’两个字写在脸上了,工作量太大了!” “没办法,这可是公司今年最核心的项目,宣发都砸了几个亿。” “听说过去的,奖金绩效直接翻倍。” …… 夜色渐深。 距离深城一百多公里外的天海国际大厦,同样灯火通明。 尚品律所的灯,也没有熄灭。 姜峰埋首于堆积如山的资料中,双眼死死盯着屏幕,如饥似渴地吸收着每一个信息。 隔壁办公室,李静和张茂才的讨论声不时传来,为了三十多家公司的合作合同,两人几乎熬干了心血,偶尔还会敲开另一间办公室的门,去请教同样在加班的秋颖。 整个律所,仿佛都忘记了时间的存在。 姜峰已经抓住了破局的关键。 釜底抽薪! 将“塔刀自走棋”的核心玩法,申请为发明专利! 一旦成功,企鹅的“海上霸主”就不是简单的抄袭,而是赤裸裸的侵犯专利! 《专利法》与《反不正当竞争法》,将成为悬在企鹅头顶的两把利剑。 但,最难的一步也正在于此。 如何将一种虚无缥缈的“玩法”,包装成受法律保护的“技术发明”? 姜峰查询了海量资料,也与吴迪、陈易等人进行了数次深入沟通。 结论令人沮丧。 无论从哪个角度论证,自走棋这种模式,都很难被界定为塔刀这款mobA游戏的“创新性发明”。 这是一个死胡同。 姜峰在办公室里枯坐了一夜。 窗外的天际线由墨色转为鱼肚白,最终被一轮红日彻底点亮。 阳光穿透落地窗,在他的桌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他身旁,废弃的草稿纸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上面画满了各种晦涩的技术构想图和密密麻麻的文字。 全是他这一夜的成果。 也全都是,被他自己否决的成果。 当姜峰抬起头时,晨光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但他脑中那根高速运转的弦,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这是一种天赋。 他可以长时间沉浸在极致的思考中而不感疲惫,精力旺盛得异于常人。 “把游戏玩法包装成专利,果然是个超级难点。” 姜峰向后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轻叹。 这活儿,太专业了。 也太有意思了。 挑战,点燃了他的兴奋。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他打开了专利网站,下意识地想要查询,企鹅那边是否已经捷足先登。 搜索结果,让他瞳孔骤然一缩。 没有。 没有任何与自走棋玩法相关的专利申请! 更让他震惊的是,企鹅公司最近一次提交的专利申请,记录竟然停留在两年前! 那是一项名为“终端游戏中实现多人语音交互的方法和系统”的专利。 翻译过来,就是英灵联盟这款游戏的内置语音插件。 姜峰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他脑中的所有迷雾。 为什么? 为什么企鹅这种体量的巨头,会放着“专利”这个核武器不用? 这不合常理! 他迅速打开了企鹅公司正在运营的所有游戏列表,以及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抄袭诉讼案。 一行行的信息流过他的眼底。 他懂了。 这个世界的企鹅,正处在地球上那个最野蛮、最疯狂的扩张阶段。 他们忙于应付各种美术资源、UI界面、甚至台词的侵权官司。 而他们的对手,那些被抄袭的小公司,自己都没有能力将玩法申请为专利,自然也无法用专利法去起诉企鹅。 久而久之,企鹅的法务部也形成了路径依赖。 他们默认了战场只在《着作权法》的范畴内。 至于将游戏玩法申请专利这种吃力不讨好、难度极高的操作,他们自己也懒得去做了! 这是一个思维上的盲区! 一个致命的漏洞! 同时在浏览的时候,姜峰的指尖在鼠标上顿住,一个重大的发现让他眼神骤然锐利。 企鹅目前正在倾尽资源主推一款名为“幻梦万星”的超级游戏。 这个游戏模式,姜峰再熟悉不过。 那不就是地球上疼逊在2024年年初,重磅推出的那款饱受争议的手游翻版吗? 但,又有所不同。 姜峰注意到,这个世界的“幻梦万星”主打的是pc端,是一款真正意义上的大型游戏,画面风格直逼战地系列的写实战场。 游戏内包罗万象。 既有百人团战的大战场模式,也有风靡一时的大逃杀模式,甚至连他正在处理的自走棋玩法都赫然在列。 更离谱的是,你甚至可以在枪林弹雨的间隙,找个角落坐下来打一局斗地主…… “时间线,完全错乱了。” 姜峰的脑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个世界终究只是与地球高度相似,并非完全复刻。 这里的企鹅,显然比地球的疼逊野心更大,也更激进。 它提前数年,就搞出了“幻梦万星”这款集众家之所长的超级缝合怪游戏。 而姜峰关注的焦点,并非游戏本身。 而是这款游戏背后,那一条条血淋淋的侵权脉络! 它几乎将市面上所有能火的游戏玩法,都“借鉴”了个遍! 第169章 我先让你破个产! 之前姜峰就留意到,网络上有不少小型游戏公司在血泪控诉,因企鹅的无耻抄袭而濒临破产。 现在,这款“幻梦万星”,如同一张巨网,将这些受害者一网打尽。 那么…… 一个大胆到疯狂的念头,在姜峰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我是不是可以将被侵权的大家联合起来,对企鹅发起一场史无前例的集体诉讼? 这不仅仅是帮助海翼一家。 更是要让这头垄断巨兽,为它的贪婪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李静揉着惺忪的睡眼路过姜峰的办公室,无意识地往里瞄了一眼。 下一秒,她瞬间瞪圆了眼睛,睡意全无。 “诶!老大,你……你通宵了?!” 李静惊呼着跑了进来,看着那满地散落的、画满了复杂图形的草稿纸,满脸的不可思议。 声音惊动了隔壁的张茂才和秋颖,两人也疲惫地走了出来,循声而至。 “天,这是……申请专利的设计图?”秋颖一眼就认出了姜峰画的东西,语气中带着专业人士的震惊。 张茂才则是一头雾水:“姜律师,你不是接了海翼的委托吗?怎么在这里画了一晚上的专利图?” 面对三双好奇又困惑的眼睛,姜峰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听完后,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三人的脸上,是如出一辙的震撼表情。 李静结结巴巴地开口:“所以……专利法还能这么玩?法律……法律这东西也太奇妙了吧!” 张茂才已经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猛地掏出笔记本,如同学生听讲一般,疯狂记录着这个足以颠覆他职业认知的新思路。 秋颖深吸一口气,用专业的口吻补充道:“嗯,我曾经听过一位知识产权泰斗的讲座,他提过类似的操作。理论上可行,但过程……极其复杂,对律师的要求高到变态!” “行了,都去休息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姜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时间,“我得去一趟机场。” “去机场?” “对,有新同事要到了。”姜峰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径直走出办公室,直奔天海国际机场。 孙龙上飞机前就发了消息,点名要他这个好哥们亲自接机。 当姜峰赶到机场时,恰好孙龙乘坐的那趟国际航班开始有旅客走出。 姜峰站在接机的人潮中,目光搜寻着那个既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很快,通道口,一个极其扎眼的男人,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戴着一副硕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 身上穿着一套剪裁笔挺的西装,头发用发胶梳得一丝不苟,油光锃亮。 他身材修长,单手拖着一个银色登机箱,另一只手时不时抬起来看一眼腕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我很忙,我是精英”的刻意。 这副派头,活脱脱一个衣锦还乡的成功人士。 姜-峰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虽然没看清脸,但这种深入骨髓的骚包气息,除了孙龙,不做第二人想。 他抬手挥了挥。 孙龙立刻捕捉到了他,先是优雅地整理了一下领口,然后迈着自认为潇洒的步伐走了过来。 “老姜啊,真是好久不见!” “要不是你十万火急喊我回来帮你,我可真舍不得放弃漂亮国那边百万年薪的工作啊。” 尤其是在“百万年薪”四个字上,孙龙特地拔高了语调,确保周围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果然,四周不少等待接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带着艳羡与好奇。 姜峰强忍住一拳把这家伙攮在地上的冲动。 因为他看得分明,孙龙搭乘的这班飞机,隶属于一家名叫“春秋航空”的公司。 春秋航空,以廉价闻名于世。 但凡手头稍微宽裕点,或者不那么赶时间的,都不会选择这家航空公司的机票,更别提是长途飞行的国际航班了。 你坐着最便宜的廉航回国,却在这里吹嘘自己年薪百万? 姜峰都替他脸红。 “行了,知道你是成功人士,低调,低调一点。” 姜峰一把拉住这货的胳膊,想赶紧把他拖离人群。 “嘿?老姜,你变了啊。” “我以前什么样?” “以前的你,多腼腆啊,除了帅点,活脱脱一个老实人。怎么现在还知道讲低调了?”孙龙摘下墨镜,笑着调侃。 “嗯,人总是要成长的,走这边。” “等等!我们不坐地铁?”孙龙指着前方的出租车等候区,有些疑惑。 姜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年薪百万的归国骄子,还坐地铁?” “呃……呵呵……”孙龙的气焰瞬间蔫了半截,身上那股子高傲的劲儿也消散不少,“这……这不是地铁方便快捷嘛。” 实际上,他买完这张回国机票,口袋里已经弹尽粮绝。 从机场打车到市区,二十五公里的路程,起码得一百多块。 他要是付了,就直接进入负资产状态了! “行了,打车回去,归国骄子哪能受这委屈?” 姜峰不由分说,拉着孙龙就往打车的地方走,孙龙的眼神已经开始四处飘忽。 在他的认知里,姜峰还是那个输了官司、生活拮据的落魄律师。 既然如此,这趟车费,理应由他这个“年薪百万”的成功人士来付。 可是…… 孙龙的脸部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但逼已经装出去了,话也放出去了! 他可是年薪百万啊!打个车算什么? 算了,豁出去了! 孙龙悄悄打开了许久未用的花呗,看到还有额度,心中稍定。 然而,当两人路过排着长龙的普通出租车等候区时,姜峰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继续往前走! “等等,老姜,打车排队不是在这里吗?” 姜峰眯了眯眼,一脸理所当然:“排队?排什么队?当然是走VIp通道,直接叫专车了。你都这个级别了,舒适度必须是第一位的,你说对吧?” 说完,姜峰还重重地拍了拍孙龙的肩膀。 孙龙整个人僵在原地。 VIp通道……打专车…… VIp通道本身就要加收服务费,再叫一辆豪华舒适型专车。 这一趟下来,不得干掉他好几百? 而且听姜峰这口气,叫的专车搞不好还是迈巴赫、埃尔法这种级别的,那价格就更不敢想了! 当然,这对一个真正年薪百万的人来说,确实只是洒洒水。 为了舒适和面子,这点钱不值一提。 可我不是啊! 孙龙的嘴角疯狂抽搐,心在滴血,他看着姜峰的背影,脸上已经戴上了痛苦面具:“老姜啊老姜,你就不能替我省点钱嘛!” 长这么大,他头一次为自己的装逼行为感到如此深刻的悔恨。 算了,欠款就欠款吧,人都回国了,还怕赚不到钱? 顶天了一千块而已! 孙龙深呼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决绝。 刚回国见兄弟,面子必须拉满! 这个逼,就是借钱也得给我装圆了! 就在他做好心理建设时,姜峰的声音再次悠悠传来。 “诶?这里的专车可以选迈巴赫,老孙,这对你这个归国骄子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 迈……迈巴赫…… 孙龙那颗刚刚悬起来准备赴死的心,在听到这个词的瞬间,彻底死了。 第170章 你管这叫送菜? 为了立住自己“归国骄子”的完美人设,孙龙咬着牙,硬是打开了许久不用的App,怒耗一笔花呗额度,给自己秒冲了一个VIp用户。 然后,他精准地按照姜峰的“建议”,点选了一辆迈巴赫专车。 预扣款五百块的消息弹出来时,他的心狠狠抽搐了一下。 打完车,孙龙还不忘斜睨了姜峰一眼,想从对方脸上看到一丝震惊或羡慕。 姜峰只是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恰到好处地夸赞道:“老孙,可以啊,在漂亮国这是混出头了。” 听到这话,孙龙紧绷的神经才算松弛下来。 值了。 人设,稳住了。 没多久,那辆气场十足的黑色迈巴赫平稳地驶入VIp通道。周围等车的普通旅客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想看看是何方神圣,打个车都如此铺张。 孙龙感受到了那些视线,腰杆瞬间挺得笔直。 整个人意气风发,仿佛他不是刚从廉价航空的经济舱里挤出来,而是刚走下私人飞机。 戴着雪白手套的司机快步下车,恭敬地为他接过行李箱,并拉开了后座车门。 “来,老姜,上车,别拘束。” 孙龙潇洒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派头,仿佛这辆迈巴赫就是他的日常座驾。 钱都花了,逼都装了,腰杆要是还弯着,那钱岂不是白花了! 姜峰强行压下快要咧开的嘴角,淡定地坐了进去。 孙龙整理了一下价值不菲的西装衣领,姿态优雅地跟着上车。 “孙先生,您在App上并未输入目的地,请问我们去哪儿?”司机客气地询问。 孙龙看向姜峰:“我们去哪?” “天海国际大厦。” “去那儿干嘛?” “工作。” 孙龙眉毛一挑,有些诧异。 一回国就直接进入工作状态?够拼的。 而且,天海国际大厦? 能在那里办公的律师,要么是天海市一线大所,要么就是传说中的律政所,个个都不是善茬。 不过他没多问,自己现在可是海外归来的高手人设! 稳住,心态必须稳住! 司机应声启动汽车,迈巴赫如丝般顺滑地汇入车流。 孙龙这才彻底放松下来,掏出手机,点开了微信。 下一秒,他发现自己的朋友圈消息图标上,赫然显示着一个“99+”! 他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甚至没来得及看具体内容。 他把手机屏幕凑到姜峰面前,语气中带着一丝凡尔赛的炫耀: “老姜,你看,我这一回国,多少美国友人都发消息挽留我。还有这些老同学,估计是看到我混出名堂了,都想拉我入伙呢。” 孙龙展示着那个刺眼的“99+”,变相地彰显着自己如今的受欢迎程度。 姜峰当然知道那条朋友圈的内容,更知道下面的评论区是何等“精彩”。 合着这家伙压根没看评论,就提前开香槟庆祝了。 展示完毕,孙龙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机,点开了评论区。 只看了一眼,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 这都发的什么玩意儿? 怎么全是在调侃自己回来“帮助”姜峰的? “孙龙,你知道峰哥现在什么段位吗?你确定是你帮他,不是他帮你?” “哥们儿,你在漂亮国待傻了吧?姜哥现在火到什么程度你没点数?还回来救他?我都替你臊得慌!” 孙龙彻底看懵了。 姜峰……咋了? 他愣愣地把手机再次递给姜峰:“老姜,他们这是什么意思?说你现在火了,根本不需要我帮?” “你觉得呢?”姜峰反问,眼神里带着一丝揶揄。 这家伙,是真的一点国内新闻都不看啊。 然而,孙龙的脑回路再一次刷新了姜峰的认知。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着怒气:“老姜,我明白了!” “嗯?怎么说?” “这帮老同学,全都在阴阳怪气你!” 孙龙义愤填膺地分析道:“你想啊,你之前那两个官司,直接把雇主送进去,名声都臭了,负面舆论满天飞!” “结果这群人,现在反过来说你名气大,说你火了?这不就是故意说反话,变着法儿地嘲讽你吗!” 孙龙越说越气,拳头都捏紧了。 他的信息还停留在两个月前,那个姜峰“一战成名”,背上“讼棍克星”黑名的时代。 所以在他看来,这些评论,分明就是老同学们在抱团羞辱姜峰! “老姜,你别往心里去!” 孙龙拍着胸脯,一脸的仗义:“现在我回来了!我们兄弟联手,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到时候,让这群看人低的家伙瞧瞧,谁才是真正的王者!” 姜峰看着他激动的样子,无奈地笑了。 这家伙虽然蠢了点,但心是真不坏。 就在这时,一直通过后视镜偷瞄姜峰的司机,终于鼓足了勇气,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您是姜峰姜律师吗?等会儿下车,能给我签个名吗?” “可以。”姜峰笑着点头。 孙龙更诧异了:“签名?黑红也是红,都有人找你要签名了?” “没办法,人红是非多嘛。”姜峰随口应道,懒得解释。 想了解真相很简单,下一个国内的短视频软件,刷不到自己算他输。 很快,迈巴赫稳稳停在了天海国际大厦楼下。 孙龙意气风发地走下车,大步流星地迈入金碧辉煌的大厅。 他刻意走在姜峰前面半步,在他看来,自己是来给兄弟撑场子的,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电梯升至目标楼层。 孙龙一走出电梯,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的律所铭牌:“祥和、君勇、尚品……呦呵,都是天海市有头有脸的律所啊。老姜,我们的对手就在这里面?” 他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一丝兴奋。 “不是。”姜峰指了指另一个方向,“这边走。” 带着孙龙拐过一个弯,两人停在了一间律所的大门前。 孙龙抬头一看铭牌,瞬间收起了所有轻松,表情变得凝重,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怎么了?” 孙龙压低声音,用一种传授经验的语气说道:“老姜,你经验还是太浅。不像我,在美国那种地方待了几年,一眼就能看出这家律所的本质!” “这间律所,不简单!” “哦?”姜峰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孙龙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现场教学:“我在漂亮国,就职的就是这种表面看起来人少,但个个都是精英的‘精品所’!” “你看,这间律所虽然名气不显,但它占据了整个楼层视野最好、租金最贵的位置!” “再看这装修,看似简约,但每一处细节都透露着不差钱的气息。 而且你发现没,它还专门设了一个公益诉讼部门!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家叫‘尚品’的律所,根本不靠常规业务赚钱,人家不缺钱!” 孙龙越说越自信,仿佛一位顶级的商业分析师。 “那么问题来了,什么样的人,会有钱到这种地步,又会来开律所?” “只有一种可能!” 孙龙斩钉截铁地给出结论:“那些从最顶级的律政所出来,拥有超强实力但没有背景,想要自立门户的顶尖律师!” “老姜,跟这样的律所打官司,难度不亚于直接挑战整个律政所的王牌团队啊!” 听着孙龙这一通头头是道的分析,姜峰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看来,你确实挺有经验的。” 第171章 他一笑,我破防了! 不说他一口一个漂亮国,分析得倒还真头头是道。 确实,这种精致奢华又低调的律所,背后站着的,基本都是从顶级律所单飞出来的精英律师。 起步即巅峰。 孙龙自信地拍了拍胸脯:“我在漂亮国待的律所就是这种类型,我老板也是从顶级所出来自己干的,我跟着他赚了不少!” “所以,对付这种律师,我有经验。” “放心,我来会会他,帮你搞定!” 这一刻,孙龙身上那股子装逼的气质,几乎凝成了实质。 他大步走在姜峰身前,推门而入,气场全开,仿佛是来踢馆的。 律所里暂时没人,姜峰领着他进了会议室。 孙龙刚想开口询问案情,盘算着等下谈判时如何拿捏对手的气势。 会议室的门,开了。 秋颖推门走了进来。 孙龙眼皮一跳。 他认得秋颖,当年他还在学校的时候,秋颖就已经是法学界小有名气的天才少女了,实力深不可测。 原来如此! 孙龙瞬间“想通了”一切! 好兄弟姜峰什么水平,他一清二楚,跟秋颖这种级别的对手交锋,无异于以卵击石。 上了法庭,怕不是要被吊起来打。 “怪不得非要喊我回来帮忙。” “原来是碰上了秋颖这种硬茬子!” “放心,老姜!”孙龙重重拍了拍姜峰的肩膀,站起身,直面秋-颖,“我帮你解决她!” 这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拯救兄弟于水火之中的无上成就感! 秋颖微微一愣。 她看看姜峰,又看看眼前这位戴着墨镜、浑身散发着“我很贵”气息的男人。 她想起了姜峰早上去机场接同学的事。 这位,应该就是了。 作为一名出色的律师,察言观色是基本功。 对方那句“帮你解决她”,显然是把自己当成了对手。 秋颖的目光在姜峰那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上停顿了一秒,瞬间就洞悉了全局。 她明白了,姜峰这位归国的老同学,似乎……还活在旧时代,完全不了解自己兄弟如今的地位。 于是,秋颖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直接对着姜峰微微躬身。 “姜首席,您要的资料都准备好了。” “对了,这位是……” 姜峰介绍道:“我同学,孙龙,刚从m国回来的优秀律师。” “喔,原来是我们合伙人的同学,那一定也非常优秀。”秋颖温和地笑着,优雅地伸出了右手。 孙龙,则直接僵在了原地。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刚刚建立起来的万丈豪情瞬间崩塌了一角。 他准备好的一肚子谈判策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了两个让他无法理解的词。 姜首席? 合伙人? 而且秋颖这副恭敬又熟稔的态度,是怎么回事?! 这……这是什么情况? 他木然地转过头,看向那个似笑非笑的姜峰。 不等他开口,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李静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看到姜峰,张口就来: “老大!鹏城检察院那边回复了,说张律师表现太出色,要跟我们直接签四年的合同!” “就按你当初提的价,一年一百二十万,总计四百八十万,已经全部打到我们公司账户上了!” 老……老大? 四百八十万?! 孙龙的脑子彻底宕机了,只剩下这几个字在疯狂回响。 这是什么天文数字? 这……这又是什么情况? “哦,你就是我们老大说的新同事吧?”李静这才注意到孙龙,有些疲惫但依旧元气满满地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姜律师的助理,叫我李静就行。” 助理? 这小子连这么漂亮的美女助理都有了? 孙龙彻底傻眼了。 紧接着,张茂才抱着一摞山高的文件走了进来,气喘吁吁的: “姜律,这是我和李静刚筛选出来的,二十家优质合作公司,都只需要我们提供常年法律顾问服务,每年可以稳定产生一百万的净收入。” “我们只需要再招聘两个月薪一万五的非诉讼律师就能完全应付!” 张茂才放下厚厚一叠合同,这才看到孙龙,憨厚地挠了挠头,向前一步,眼神有些躲闪地说: “你……你好,我叫张茂才,主管律所的非诉讼业务,顺便……兼着鹏城检察院的公诉律师。” 看得出来,他在陌生人面前还是有些社恐。 而孙龙,此刻已经完全石化了! 又是一百万的法律服务费? 二十家优质合作公司?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整个人都恍惚了,他愣愣地看着姜峰,嘴唇都在哆嗦。 “老……老姜啊,他们……他们怎么都叫你老大?还……还说你是首席,是合伙人,还跟你……汇报工作?” 孙龙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不是傻子。 到了这个地步,他似乎已经抓住了某个让他不敢置信的真相。 秋颖站在一旁,笑意盈盈,不说话。 而李静就直接多了:“哦,墨镜大哥,你不知道吗?姜峰律师是我们尚品律所的创始人啊,现在可是天海市最出名的律师了。” “我……” 当这个确切的消息砸进耳朵里时,孙龙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他彻底被这两个字——“创始人”,震得说不出一个字来! 姜峰……是这间律所的创始人?! 他的脑海里,疯狂回放着几分钟前,自己站在门口,一副资深专家的模样,指点江山,跟姜峰科普“这间律所的创始人一定不简单”的画面。 结果…… 结果创始人就是姜峰本人! 这……我还装个鸡毛啊! 孙龙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脸颊火辣辣的,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更别提刚刚那几个让他心惊肉跳的数字。 四百八十万! 一百万! 这些……全都是律所的收入! 那……那不就等于,是姜峰的收入?! 想到这里,孙龙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之前装出来的百万年薪,在这些数字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老姜啊!你……你怎么不早说啊!”孙龙涨红着脸,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姜峰淡淡地看着他,吐出了一句让孙龙差点当场去世的话。 “我要是早说了,还怎么看你装逼。” “我……所以……所以这律所真是你的?!那几百万的合同都是真的?这些人……全都是你的下属?” 姜峰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不过也没什么,律所刚起步而已。” 刚……起步…… 孙龙彻底语塞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和难受,疯狂涌上心头。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自己还在泥潭里挣扎,幻想着有朝一日能衣锦还乡。 而曾经你以为混得不如你的憨憨兄弟,却早已不声不响地飞黄腾达,事业有成,身边还围绕着秋颖这样温柔知性的美女律师,和李静这样甜美活泼的助理。 就算什么都没发生,光是每天看着,也养眼啊! 这一刻,孙龙脑海里闪过自己在漂亮国住地下室、吃打折面包的憋屈日子,再与眼前姜峰的云淡风轻一对比…… 那他妈过的简直不是人的生活! 他破防了。 真的破防了。 就算对方是自己最好的兄弟,他也真的破防了。 不! 正因为是最好的兄弟,他才破防得如此彻底! 第172章 最骚的操作 他因为装逼而昂起的头颅,终于无力地垂落。 那副他始终不愿摘下的墨镜,啪嗒一声,掉落在光洁的地砖上,碎裂的声音并不响,却像重锤砸在孙龙的心上。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孙龙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冷静下来,却无法掩饰眼中的迷茫与挫败。 “老姜,你不是输了两场官司,早就一蹶不振了吗?!” “你太久没看国内的新闻了。”姜峰平静地说道,“自己下个App看看吧。” 孙龙手指僵硬地操作着手机,当国内社交软件那熟悉又陌生的界面弹出时,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搜索了姜峰的名字。 从轰动全城的校园霸凌案,到逆风翻盘的天海一高案。 每一个案件的标题都触目惊心。 每一场庭审的视频都看得他心潮澎湃。 每一场胜利,都堪称教科书级别的酣畅淋漓! 孙龙的下巴,几乎要掉在地上。 他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姜峰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他提点的憨厚兄弟,他已经蜕变成了一柄开了刃的利剑,锋芒毕露,势不可挡。 他进入了事业的爆发期! 再想到自己在美国那些一事无成的日子,想到那些为了维持可笑体面而打的好几份工,想到累到流鼻血的夜晚…… 一种强烈的绝望感攫住了他。 这一刻,他才真正读懂了朋友圈里那些同学的留言。 那不是阴阳怪气。 那是事实。 姜峰,根本不需要他的帮助。 他兴冲冲地跑回来,大放厥词,原来从头到尾,自己才是一个滑稽的小丑。 就在这时,姜峰站起身,走过来,弯腰捡起了地上那副廉价的墨镜。 他拍了拍孙龙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感叹。 “老孙,我知道你。死要面子活受罪,有苦从来不跟人说。” “为了那点可怜的体面,在漂亮国,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但在兄弟面前,不用再硬撑着了。” 这几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孙龙心中最柔软、最委屈的地方。 那个国家从来不是天堂。 可他好面子,他不敢灰溜溜地回来,只能死撑着。 苦吗? 真他妈的苦啊! 男人最怕的,从来不是被人羞辱,而是那份深藏的痛楚,被人温柔地理解。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孙龙的脸颊滴落。 姜峰趁热打铁,语气无比诚恳。 “老孙,我这次喊你回来,是真心需要你帮忙。” “能留下来,帮我吗?” 孙龙猛地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姜峰继续说道:“在m国混得不好,屁大点事。就像你之前说的,我们俩在这,强强联手,一定能干出一番大事业!” 话音刚落,姜峰拿起了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飞快地编辑了一条朋友圈。 “感谢好兄弟孙龙放弃百万年薪,毅然回国助我!” 配图,正是孙龙在机场意气风发地坐上迈巴赫的那一张。 孙龙也看见了。 这条朋友圈,像一道温暖的光,瞬间驱散了他心中的所有阴霾。 他知道,圈子里很多人都隐约知道他在国外混得并不如意。 姜峰这一手,是向所有人宣告:孙龙,是我姜峰的人,我罩了! 这不仅保全了他最后的尊严,更是给了他一个无比体面的台阶。 “老姜……”孙龙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哽咽,“谢……谢谢你。” “行了。”姜峰眯了眯眼,忽然打趣道,“对了,月薪三万是骗你的。基础工资一千,剩下的两万九,得靠你自己拼命赚提成。” 孙龙先是一愣,随即“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所有的心结,在这一笑中烟消云散。 有这样的兄弟,给了这么好的机会,如果自己再端着架子,那就真不是人了。 他豪气干云地一抹脸,大笑道:“好哇!你小子现在出名了,学会当资本家剥削我了是吧!行啊!来啊,你尽管剥削我!” 一旁的张茂才听到“剥削”两个字,身体下意识地抖了一下,强生律所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瞬间涌上心头。 他小声嘀咕:“还是……还是我们律所好啊。” “好了,不闹了。” 姜峰神色一肃,将企鹅的侵权案资料推到会议桌中央。 “进入正题吧。老孙,还有大家,都看看这个案子,有什么想法?” 所有人立刻围拢过来。 孙龙只看了一眼,就惊了。 “疯了吧?竟然有人敢告企鹅?” 姜峰摇了摇头:“不是疯了,是被压得活不下去了。” 孙龙点了点头,神情瞬间变得专业起来,他眉头紧锁,不愧是专攻知识产权的律师,一开口就切中了要害。 “老姜,这次我可不是装逼。在漂亮国那边,游戏抄袭的官司打得比国内还凶。他们早就摸索出了一条路子,就是把核心玩法打包,申请成发明专利!我们能不能从这个方向入手?” 姜峰赞许地点点头。 这家伙虽然爱装,但肚子里确实有货,一回来就提出了最关键的策略。 旁边的李静忍不住说道:“呃,这个想法……老大昨天已经想到了。” “什么?你也想到了?”孙龙难以置信地看向姜峰。 秋颖在一旁轻声补充:“是的。姜律昨天通宵研究,就是为了把‘自走棋’这个玩法模式申请成专利。那边桌上厚厚一叠,全是他画的专利申请草图。” 秋颖指了指角落里那堆积如山的稿纸。 孙龙倒吸一口冷气。 “老姜,你……你已经强到这个地步了吗?” 这种顶级的法律攻防技巧,他还是在国外进修时才接触到的,没想到姜峰不仅懂,甚至已经开始实践了! 姜峰敲了敲桌子,将众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现在的死胡同是,‘自走棋’作为一种游戏模式,很难被界定为一项独立的创新发明,申请专利的路基本被堵死了。你们觉得,还有别的办法吗?” 此话一出,会议室瞬间陷入了沉默。 孙龙也陷入了疯狂的思考,他不想辜负姜峰的期望,既然回来了,就必须拿出真本事。 他拿起海翼公司送来的两款游戏对比图,反复地观看。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要把这种自走棋玩法本身申请成专利,确实太难了,几乎是一条死路。 当他看到游戏最新版本的对比时,企鹅的《海上霸主》已经和海翼的《塔刀自走棋》呈现出了巨大的差异。 他下意识地吐槽了一句:“妈的,这企鹅抄就算了,还自己加了这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你看这个叫‘海克斯科技’的bUFF系统,原版根本没有,企鹅在这一块,都快领先海翼了。” 话音刚落,正在闭目沉思的姜峰,身体猛地一震。 他倏然睁开双眼,目光如电,死死盯住了孙龙。 “你刚才说什么?” “啊?”孙龙被他吓了一跳,懵了,“我说……我说《海上霸主》功能太多,那个海克斯科技……” “对!” 姜峰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我忽略了!我从一开始就忽略了一个最致命的点!” “啊?咋了老大?对啥了?”李静也一脸茫然。 姜峰的眼睛里闪烁着骇人的光芒,他的思维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我为什么要执着于把‘自走棋’这个大玩法申请成专利?” “那条路太难了,是思想的死胡同!” “我们完全可以换一个思路!” 姜峰指着屏幕上《海上霸主》的特色系统,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就把‘海克斯科技’这个《海上霸主》自己更新出来的、最核心、最好玩的bUFF系统,抢先一步,申请成为我们海翼公司的发明专利!” “啊?!”孙龙瞬间瞪大了眼睛,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这……这他妈也行?!”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 “为什么不行?” “企鹅不是还没给这个系统申请专利吗?那正好,我们来申请!” “只要专利到手,以后《海上霸主》再敢用他们自己发明的‘海克斯科技’,那么用一次,就构成一次侵权!” “我们不用告他游戏抄袭,我们只用废掉他游戏里最好玩的部分!” “一个没有了核心乐趣的游戏,还怎么留住玩家?” 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这思路,太骚了! 太贱了! 但这,何尝不是对付企鹅这种巨头最狠辣的反制手段? 用你自己的剑,斩你自己的官! “他们不是喜欢更新,喜欢搞创新吗?” “那我们就跟在他们屁股后面,把他们所有得意的新玩法、新设计、新棋盘外观,全部抢先注册成我们的专利!”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让所有人热血沸腾的力量。 “回旋镖,总会打到他们自己身上。” “就用企鹅最擅长的办法,彻底击败企鹅!” 第173章 没希望我来干什么? 孙龙彻底僵住。 他的大脑仿佛一台超频的处理器,在疯狂运转中发出嗡鸣。 作为一个浸淫知识产权领域多年的专业律师,他几乎是在瞬间就明白了姜峰这个想法背后所蕴含的恐怖能量! 这是何等刁钻,何等釜底抽薪的思路! 一条他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即便是在漂亮国最顶尖的法学院,在那些标榜着创新的课堂上,他也从未听闻过如此离经叛道的实战操作! “天才!” “老姜,你他妈简直就是个天才!” 孙龙一把攥住姜峰的双肩,激动到声音都在发颤,眼神里迸发出狂热的光芒。 然而,会议室内,除了孙龙近乎失态的咆哮,只剩下一片死寂。 秋颖、张茂才、李静三人全都安静地站着,脸上写满了同款的茫然。 李静那双原本灵动的大眼睛,此刻更是充满了智慧的清澈。 显然,对于没有专攻过知识产权法的他们来说,这段对话已经超出了理解范畴。 姜峰发现了这一点,他轻松地笑了笑。 “老孙,你给大家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个玩法。” “好!” 孙龙欣然领命,他压抑住内心的狂喜,兴奋地开始了他的表演。 “简单来说,老姜的意思是,我们不跟企鹅抢‘自走棋’这个根基,我们直接釜底抽薪,把他们辛辛苦苦更新出来的所有关键玩法,全部抢注成我们海翼的专利!”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依旧迷茫的脸,换了个更通俗的说法。 “我打个比方,整个游戏是一道菜,叫啤酒鸭。最开始的自走棋玩法,就是最基础的‘鸭肉’。” “企鹅把海翼的‘鸭肉’抄了过去,然后为了让自己的啤酒鸭更好吃,他们花了几个月,费尽心力研发出了独门酱料、特殊配菜,还有一套独特的烹饪手法。这些,就是他们独创的海克斯系统、选秀机制!” “现在,‘鸭肉’本身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人人都会做。真正让他们的啤酒鸭更好吃的,是那些独门配方!” 孙龙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残忍的快意。 “而姜峰刚刚提出来的,就是,我们放弃去证明‘鸭肉’是我们的,我们直接把企鹅研发出来的所有独门酱料、配菜、烹饪手法,全部抢先注册成海翼的专利!” “到那时,企鹅的海上霸主想要不侵权,就必须把他们费尽心血创新的所有东西全部删掉,滚回到最初那个最原始、最简陋的版本!” 话音落下,石破天惊! 这一次,所有人都懂了! 秋颖猛地倒抽一口凉气,望向姜峰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 “姜律,这……这不是在抢劫企鹅吗?这简直就是合法的抢劫!” 姜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们抢得无数小公司家破人亡,我们就抢不得他们?” 秋颖先是一怔,随即用力点头,眼神亮了起来:“有道理!只要是合法的反制,就是最好的办法!” 张茂才一言不发,但他的眼神里闪烁着对知识的无尽渴望,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疯狂记录,仿佛要将这惊世骇俗的计策刻进灵魂。 而李静,她的小脑袋歪了歪,终于彻底理解了。 她猛地瞪大眼睛,惊呼出声:“我懂了!这是偷配方!不对,这是当着他们的面,把他们的配方抢过来啊!” “好……好刺激!” 李静的脸颊泛起兴奋的红晕,双拳紧握,那是属于玩家的,最纯粹的复仇快感。 姜峰点点头,总结道:“好了,大家各司其职,这个案子已经有了突破口。我先去一趟海翼公司。” 说完,他又看向孙龙,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孙,你这个啤酒鸭的比喻很漂亮,漂亮国没白去。庭审上,法官们肯定喜欢听这个。” 孙龙闻言,得意地挺起胸膛,刚想大包大揽。 “老姜,你叫我回来就是为了这个案子吧!放心,交给我,我保证把楠山那群必胜客安排得明明白白!” 姜峰却摇了摇头。 “不,这个案子另有安排。找你回来,有更重要的用处。” “啊?”孙龙愣住了,“那是什么?” 姜峰随即把永胜体育的困境和盘托出:“从今天起,你去永胜体育驻扎,担任他们的法务总负责人。” 一瞬间,孙龙脸上的兴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掩饰不住的失望。 跟眼前这个足以载入史册的企鹅案相比,永胜体育那点事简直索然无味。 亲手用姜峰这套惊天动地的打法,把企鹅法务部那群不可一世的家伙按在地上摩擦,打响自己的回国第一战,那该有多爽! 姜峰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老孙,不是不把这个案子交给你。而是这个案子对我来说,远不止帮海翼这么简单。” “我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一个小小的海上霸主。” 姜峰的目光幽深,仿佛已经看到了更远处的战场。 “我要把所有被企鹅抄袭、逼到破产的小公司,全部联合起来!” 孙龙心头剧震,一个无比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难道……难道你想……” “没错。”姜峰平静地吐出两个字,却重若千钧,“风险太大了,我不想让你来扛。你先去永胜体育磨砺,未来,尚品整个知识产权部门,都要靠你来撑。” 孙龙沉默了。 他知道,姜峰说的是实话。 如果只是帮海翼打官司,他有信心。但如果是要向企鹅帝国发起一场全面战争……那种级别的博弈,他还不够格。 这么一想,去永胜体育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尤其是姜峰最后那句承诺,让他瞬间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未来的道路一片光明! “好!” …… “老大,我也要去!” 姜峰刚走出会议室,李静就立刻跟了上来,态度坚决。 “哦?突然变得这么好学了?” “嘿嘿,热爱学习是一方面,”李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主要是……我其实是塔刀自走棋的忠实玩家,天天在网上跟海上霸主那个主策对线呢!” “那你怎么不早说。” 姜峰莞尔,身边有个懂法又懂游戏的玩家,简直是如虎添翼。 “玩游戏……这个也要汇报的吗?!”李静瞪着大眼睛,满脸无辜。 “行了,跟上。” 两人火速赶到海翼公司。 吴迪和田明海早已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神情憔悴。 “姜律师,是不是又要找什么新线索?我们全力配合!” 他们根本没想过姜峰能找到办法,毕竟这才过去一天。 姜峰摇了摇头,开门见山。 “不需要了。把自走棋玩法申请成专利,这条路行不通,太难了。” 一句话,让两人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去。 吴迪的声音都在颤抖:“那……那姜律师……我们是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姜峰看着他们绝望的样子,嘴角一扬。 “没希望我来干什么?” “去,把你们公司所有人都叫起来,开会。” “啊?”两人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别愣着了,召集所有人,立刻,马上!”姜峰的语气不容置喙,“企鹅随时可能反应过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好!我们这就去!” 两人像是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疯了一般冲进公司。 很快,整个海翼公司,所有还睡在工位上的员工,都被从睡梦中摇醒,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摇摇晃晃地走向会议室。 技术总监陈易,更是直接裹着一条毯子就冲了过来。 第174章 这合法吗? 这家伙又熬通宵了? 吴迪和田明海两人也是满脸的无奈,甚至带着一丝心疼:“老陈,你不是去睡了吗?” 谁知陈易猛地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姜峰,声音沙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 “睡?现在这情况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我研究了一整晚的专利法,姜律……很难,真的太难了……” 说到最后,他的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 吴迪和田明海也沉默了,办公室里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似乎又被乌云笼罩。 “我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 “把所有人都叫来吧。” 几分钟后,海翼公司的所有员工都拖着疲惫的身躯,聚集在会议室里。 在与企鹅这场不见硝烟的战争中,每个人都承受着精神与肉体的双重碾压,眼神黯淡,仿佛行尸走肉。 但当他们看到姜峰时,那死寂的眼眸里,还是勉强挤出了一丝光亮。 那是溺水者看到救命稻草的光。 “姜律,人都到齐了。” 姜峰点头,目光扫过全场二十六张年轻却写满倦意的脸。 他站起身,没有半句废话。 “我就不自我介绍了,直接进入正题。” “吴总和田总应该已经和大家同步了情况,我们反击企鹅的唯一出路,就是专利法。” 众人机械的点头。 这个消息昨天已经传达,但一夜过去,似乎并没有带来任何转机。 “那么,有人对这个方法有异议吗?”姜峰问道。 他知道陈易有,但他想看看,这间公司里,还有多少人尚存斗志。 话音刚落,一个戴着厚重眼镜,头发油腻地贴在头皮上的微胖男生站了起来。 “姜律,我是技术部的部长。昨天收到您的思路后,我和陈总监一样,研究了一整夜。”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技术人员特有的执拗与绝望。 “自走棋的玩法,很难被认定为‘发明创新’,它的根源在dotA,我们找不到足够的证据去切割这种联系。所以……”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所以,如果只有这一个办法,我们……打不赢的。” 一句话,让会议室的空气彻底凝固。 刚刚还强撑着一丝期待的众人,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只剩下苍白和慌张。 吴迪和田明海对视一眼,嘴唇紧抿,握紧的双拳指节发白。 然而,就在这死一般的沉寂中,姜峰却忽然笑了。 一个极其突兀,甚至有些刺眼的笑容。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笑什么?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姜峰拿起马克笔,走向白板。 “国内外的法律,都认为单纯的游戏‘玩法’是一种不受保护的设计理念。” 他一边说,一边在白板上画着什么。 “但是!” 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笔尖在白板上重重一点,发出“哒”的一声脆响。 “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关键!” “基础玩法,比如自走棋,比如大逃杀,确实不受保护。可为了让这些基础玩法变得更好玩,我们额外开发出来的那些‘游戏系统’,本身就是一种全新的‘发明创造’!” 他的话,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众人似懂非懂。 紧接着,他们看到了白板上的图。 姜峰画出了“海上霸主”的游戏框架,然后用红色的笔,将一个个小系统狠狠地圈了出来。 “海克斯符文系统!” “羁绊增益系统!” “中途选秀机制!” “这些,企鹅为了让游戏更好玩而独创的功能,每一个,都可以被我们申请为专利!” 话音落下,整个办公室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技术部长呆呆地看着白板,嘴巴微张,镜片下的眼睛在疯狂闪烁。 陈易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吴迪和田明海似乎抓住了什么,急切地问:“姜律,能……能说得再通俗点吗?” 姜峰看了一眼身旁的李静。 “李静,用你的啤酒鸭理论,给各位解释一下。” 李静眼睛一亮,兴奋地点点头,走到了台前。 几分钟后。 当李静清脆的声音落下,整个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懂了!我懂了!” 技术部长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既然鸭肉谁都能用,那我们就把他的独家酱料配方抢过来啊!这些配方,就是‘发明’!” 陈易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终于重新燃起了火焰,他歪着脑袋,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可行……这绝对可行!” 相比于技术人员的狂喜,吴迪和田明海这两个老板,则是彻底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击穿了大脑。 这他妈的…… 这哪里是打官司? 这分明就是公开抢劫! 把对方的核心功能注册成自己的专利,这跟直接从企鹅的服务器里抢代码有什么区别? 不! 有区别! 抢了代码是犯法,但申请了专利,就等于我光明正大地把你家给搬空了,你还敢用,你就是犯法! 这个思路,彻底颠覆了他们浸淫互联网行业多年形成的三观。 从有互联网开始,就只有企鹅抄别人、告别人的份儿。 现在,居然有个律师站在他们面前,云淡风轻地告诉他们。 去,把企鹅的饭碗给抢了! 两人心中只剩下一句呐喊:“姜律师,真乃神人也!” 但下一秒,巨大的风险感涌上心头,吴迪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姜……姜律师……这……这合法吗?”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姜峰身上。 这个方法,太过离谱,太过疯狂,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合法”二字的理解范畴。 姜峰听完,笑了。 他环视着一张张既兴奋又恐惧的脸,缓缓开口。 “合法?” “你们居然想跟企鹅讲合法?” “他们二话不说,直接搬走你们呕心沥血的作品,逼得你们发不出工资,面临破产的时候,他们跟你们讲过一句合法吗?” 姜峰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 “他能抢我们,我们为什么不能抢他?!”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是啊! 在他们这些内行眼中,企鹅就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所有人都习惯了被它压迫,甚至连陈易这种硬骨头,都只想着在更新上超越,从未想过直接对大山动手。 这种心态,早已根深蒂固。 而现在,姜峰要做的,就是将这座大山,捅出一个窟窿! “诸位。” 姜峰的目光变得滚烫。 “是时候了。” “让企鹅也尝一尝,自己辛苦创造的东西,被人生生夺走的痛苦!” “不把它打痛!不把它打残!它永远不会反思!” 会议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众人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 每个人的脸色都在微微颤抖,那黯淡的眼神里,正有一簇名为“复仇”的火焰,被彻底点燃! 这里都是年轻人,谁又甘心,一辈子被踩在脚下?! “姜律!” 吴迪猛地站了起来,一拳砸在桌上! “我们跟企-鹅拼了!您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拼了!” 田明海,陈易,以及所有的员工,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 这一刻,他们心中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股最原始、最疯狂的冲动。 抢劫企鹅! 姜峰满意地点点头,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技术总监陈易身上。 “很好。” “那么第一步。”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陈总,你立刻带人,对《塔刀自走棋》进行一次史上最大更新。” “全盘照抄《海上霸主》,把他们游戏里所有好玩的功能,一帧不差的,全部给我搬过来!” “嗯?” 陈易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一步……是干这个? 第175章 竟敢索赔! 这么做绝对是可耻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陈易和会议室里一众程序员的眼中,非但没有丝毫羞耻,反而燃起了复仇的烈焰。 “抄!早就想这么干了!” “奶奶的,这群瘪犊子,游戏初期把我们的心血当自家后院,想搬就搬,憋屈死我了!” 一个程序员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吼了出来。 一句话,点燃了整个工作室。 原本因连日苦战而疲惫不堪的众人,此刻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双眼放光。 压抑了数月的屈辱和愤怒,在姜峰的许可下,化作了最原始的战斗欲望! 整个海翼公司,瞬间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战场。 键盘的敲击声密集如雨,连成一片,仿佛在奏响反击的战歌。 看到这一幕,吴迪和田明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久违的激动。 “这一幕,多像公司刚开业那会儿啊。”田明海感慨道,“那时候,大家就是这股劲。” 陈易也热血沸腾,正准备卷起袖子加入这场“代码战争”,却被姜峰伸手拦下。 “姜律师,怎么了?” 姜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深邃。 “你有更重要的活要干。” “什么活?” “我们来设计一下,先把‘海克斯系统’,申请为海翼公司的专利。” 陈易的呼吸一滞。 比起单纯的复制粘贴,这才是真正具备技术含量,能够决定战争走向的核心任务!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所谓海克斯系统,是海上霸主在抄袭了基础玩法后,自己迭代出的最核心、最受欢迎的创新功能,通过随机符文极大增强了游戏的可玩性。 抢下它,就等于斩断了企鹅的一条臂膀! “李静,进来学,别到处看了。” 姜峰的声音传来。 李静正像个小粉丝一样,在公司里到处游荡,兴奋地看着程序员们敲代码,感受着一款热门游戏的诞生过程。 听到召唤,她立刻小跑了过来。 “喔,来了。” 她知道,姜峰叫她,绝对有大事。 姜峰的想法很明确。 他要的,不止是帮海翼赢下官司。 企鹅的那个“幻梦万星”项目,几乎把市面上所有热门玩法和机制一网打尽,哀鸿遍野。 他要让李静学会如何将技术转化为专利壁垒,然后,将这套方法复制到所有被企鹅欺压的小公司身上。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接下来的三天,姜峰、陈易,再加上时不时从永胜体育那边“摸鱼”跑过来的孙龙,组成了一个临时攻坚小组。 李静则全程旁听,笔记本记得密密麻麻。 孙龙本来只是过来凑热闹,顺便跟姜峰汇报自己在永胜体育被前法务部长叶凡架空的窘境。 可当他看到姜峰和陈易联手打造出的那份专利申请草案时,他整个人都看傻了。 作为一个专业的知识产权律师,他想过这条路,却从未想过这条路可以被构筑得如此密不透风! 一份名为“自走棋玩法游戏内,通过随机提供的增益效果来增强玩家的阵容能力或提供特殊效果的机制”的专利申请书,横空出世。 姜峰为了阐述这个机制,洋洋洒洒写了超过六千字! 其内容之详尽,逻辑之严密,几乎封死了企鹅未来可能想出的所有“变种”海克斯机制。 简单来说,就是你以后无论怎么改,怎么迭代,都逃不出我这个专利的五指山。 孙龙拿着那份厚厚的资料,手都有些发抖。 “老姜……你这脑子是进化了?还是你是超人类?这么离谱的东西都写得出来?” 一个游戏里的小小机制,竟然能被武装成这样一座法律堡垒。 孙龙现在是真的服了,心服口服。 姜峰只是平静地回了一句。 “防患于未然。” 与此同时,海翼的程序员们爆发出惊人的效率,仅仅两天,就将海上霸主的所有核心玩法,全盘移植到了《塔刀自走棋》中。 游戏更新公告一出,毫不意外地冲上了热搜。 玩家圈子,彻底炸了。 …… 企鹅法务部。 海上霸主项目法务组,组长张景的办公室里,回荡着游戏项目负责人弘一的咆哮。 “他娘的!自古以来只有我们‘借鉴’别人,怎么还会有人敢抄袭我们?!” “张组长!到底能不能告他们!必须告到他们破产!” 弘一气得满脸通红。 他眼看海上霸主的用户数稳步上涨,即将把《塔刀自走棋》彻底碾死,结果一觉醒来,对方直接像素级复刻了他们团队几个月的心血。 这对他而言,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 你一个快死的小公司,竟然还敢抄我们企鹅?! 法务组长张景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这个海翼公司,是破罐子破摔了?还是那个叫姜峰的律师出的馊主意? 倒反天罡! “我们‘借鉴’你们,是市场规则,是看得起你。” “但你不会天真到以为,抄袭我们,也会没事吧?” 张景的语气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嘲弄,他悠然地打开文档,开始草拟起诉状。 就在这时,一个印着法院公章的快递文件被送了进来,直接转到了张景手上。 他拆开一看,愣住了。 “法院传票?海翼起诉我们?” 张景看着手里的传票,简直要笑出声。 “他们疯了?抄袭我们之后,反手再起诉我们侵权?” 这操作,荒谬到让他觉得可笑。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到诉讼请求那一栏的赔偿金额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那个数字,让他怀疑自己看错了。 “这……姜峰疯了?还是海翼那几个创始人疯了?” 没错。 就在三天前,姜峰就已经动身前往深城,在企鹅的主场——楠山区法院,正式递交了诉状。 递交诉状前,还发生了一段小插曲。 “你们准备要多少赔偿?”姜峰一边写着起诉状,一边头也不抬地问吴迪和田明海。 两人对视一眼,合计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报出一个数字。 “一千万吧。如果有一千万,我们就能放弃这个项目,转型做别的了。” “一千万?” 姜峰停下笔,眯了眯眼睛。 两人心头一紧,以为姜峰觉得这个数字太高,连忙改口。 “那……姜律师觉得多少合适?我们没要求,您看着办,怎么方便怎么来。” 姜峰笑了。 “一千万?” “哪够?” 他伸出一根手指。 “至少一个亿。” “不然,别的公司还以为我们海翼怕了他企鹅,连赔偿都不敢要呢。” “就一个亿,我定了。” “啊?!” 吴迪和田明海,两个人当场石化。 跟企鹅……要一个亿的赔偿?! 第176章 抢注所有专利 吴迪和田明海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词——疯狂。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是如此的保守。 一千万的赔偿,在他们看来已经是狮子大开口,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可姜峰一出手,他们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猛人。 一个亿! 这哪里是打官司,这分明是拿着法律的武器去抢劫! 开庭前的调解环节定在了十四天后。 根据姜峰对企鹅行事风格的了解,这个环节将会是漫长的拉锯战。 外界对此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解读。 一种说法是,企鹅法务的信条便是能不上庭就不上庭。在反复的调解拉锯中,一旦评估发现胜算不大,他们会果断选择赔钱了事,维护“楠山必胜客”那百战百胜的金字招牌。 毕竟,能让他们走进法庭的案子,都是他们有绝对把握碾压的。 而另一种说法,则阴暗得多。 他们会故意在调解阶段拖延时间,给你一丝能拿到巨额赔偿的希望,吊着你的胃口。 其本质,就是在用程序耗死你。 游戏项目组在那边疯狂更新,疯狂捞钱。 等你被拖得筋疲力尽,终于闹上法庭时,那款抄袭的游戏早已赚得盆满钵满。 就算一年半载后判决下来,强制关服,赔你一笔钱,那也无伤大雅。 游戏的生命周期已经走到末期,最肥美的时刻早已过去。 抄袭者赚麻了。 被抄袭的小公司就算赢了官司,也只能拿着那点赔偿款,哭着离场。 姜峰不确定企鹅会用哪种方式来对付自己。 但他无所谓。 这一次的起诉,不过是他抛出的一枚烟雾弹。 他真正的目标,从来都不只是一个小小的《海上霸主》。 既然找到了这种釜底抽薪的绝妙方法,不从企鹅这头庞然巨物身上狠狠撕下一块血肉,他怎么可能甘心? 眼下,所有计划成败的关键,只在于一件事。 “海克斯”游戏机制,究竟能否成功申请为专利! 只要成功,一切都好说。 海翼公司内,气氛有些凝重。 “两位老总,我这个渠道绝对保真!”孙龙拍着胸脯,唾沫横飞地强调道。 “海克斯游戏机制”的专利申请书已经提交,但按照正常流程,光是初审就要等上好几个月,正式授权更是可能要一年之久。 夜长梦多,必须加快进度。 孙龙不愧是专攻知识产权领域的律师,他通过自己的导师,联系上了一位专利局内部的资深审查员,得知了一个正规但极少人知道的通道——专利优先审查请求。 这个通道可以免去漫长的排队,但程序复杂,且需要缴纳一万块的“加急处理费”。 此刻,孙龙就是在做吴迪和田明海的思想工作,让他们批下这一万块的“VIp费用”。 两人深知此事拖不得,对视一眼,就准备咬牙掏钱。 就在这时,姜峰悠悠的声音传来:“这笔钱,尚品律所先预支了,以后一并算在赔偿款里。” 吴迪和田明海猛地一愣,一股暖流瞬间涌上心头。 感动。 除了感动,还是感动。 公司的账上,只剩下最后一个月的运营资金,每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 这一万块,几乎就是公司二十多号员工下个月的伙食费。 拿出去,大家就真的只能啃馒头了。 姜峰显然清楚他们的窘境。 所谓顶级服务,就是要做到极致。 不仅要帮你打赢官司,更要让你赢得体面,赢得舒心。 一万块钱很快通过尚品的账户转了过去。 效果立竿见影。 一个小时后,专利局官网的状态更新,显示申请已进入实质审查阶段。 孙龙也收到了那位审查员朋友的消息:“已经进入优先审查通道,因为是发明专利,最快也需要一个星期进行技术验证。” 孙龙转向众人,解释道:“外观设计或者商标专利,审核很快。但这是发明专利,技术含量高,审查过程极其严谨,一个星期已经是极限速度了。” 姜峰点了点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一个星期,不能闲着。” 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把《海上霸主》里所有独创的游戏机制,全部给我整理出来,编写成专利申请书!一旦‘海克斯’通过,我们就把这一整套专利炸弹,一次性全扔出去!” “行!”孙龙眼神发亮,重重点头。 接下来的一周,整个海翼公司再次陷入了疯狂的忙碌之中。 “羁绊系统”,通过特定棋子组合产生独特加成,提升战斗策略深度。 “选秀系统”,让玩家在特定回合公平获取稀有棋子与装备。 “装备合成”、“资金获取”、“卡池抽牌”、“对战匹配”…… 所有构成这款游戏核心体验的机制,一个都不能放过! 这是一个无比庞大的系统工程。 你不是说游戏玩法不受保护吗? 那好,我就把你构成玩法的所有底层机制全部注册成我的专利! 我看你这基础玩法还怎么运行! 很快,姜峰就发现了新的问题。 为了尽快完成抄袭大业,技术部只留了五个人维护游戏,其余程序员全部被拉来编写专利文件。 程序员是够了,但专业的律师人手严重不足。 除了他和孙龙,李静全程跟学下来,也只能算个半吊子的熟手,根本不够用。 正在此时,张茂才风尘仆仆地从鹏城检察院回来,向姜峰汇报工作。 姜峰的眼睛瞬间亮了。 “我怎么把你这个顶级战力给忘了。”他笑眯眯地看着张茂才,像一只盯上猎物的狐狸。 “厚才兄啊,最近是不是感觉活儿太少,手痒痒了?” 张茂才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听出了姜峰的话外之音,苦着脸道:“姜…姜律…我应该手痒痒,对吧?” “行了,不逗你了,直说吧。”姜峰拍了拍他的肩膀,“海翼这边缺人手,你去那边加加班,救个急。” 说完这话,姜峰自己都感觉有点像压榨员工的无良资本家了。 他只能画饼:“放心,这个案子的提成,绝对少不了你的。干完这一票,你就能在天海付首付了。” 钱给足,就是对牛马……不,对兄弟最大的慰藉。 然而,张茂才听完,却只是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向律所窗外那片璀璨繁华的都市夜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竟露出了一丝释然的微笑。 “姜峰。” 他轻声说道。 “不用觉得是在压榨我。” “如果没有你,我张茂才这辈子,或许都没有机会真正在天海这座城市扎下根,更别提把老家的父母接过来享福了。” 第177章 轮到我们开价了 “我会好好干的!” 张茂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烈火点燃的决绝。 姜峰站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说起来,海翼也有一个跟你一样的肝帝。或许,你们能成为知音。” 当晚,张茂才连夜赶赴海翼。 他看到的,是一个弥漫着咖啡因、能量饮料和绝望气息的战场。 而陈易,就是这个战场上最疯狂的战士。 当陈易发现,新来的这位张律师不仅能秒懂他所有的技术逻辑,甚至能在他思路卡壳时,从法律角度提出全新的实现路径时,他的眼睛亮了。 那是一种鱼见到水,饿狼看到肉的眼神。 张茂才也震惊了。 他从未见过一个程序员能以如此恐怖的强度和热情投入工作,陈易的加班时长,竟丝毫不逊于自己! 两个肝帝的相遇,没有多余的寒暄。 一个眼神,便胜过千言万语。 他们彻底疯狂了! 整个海翼公司,仿佛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精密引擎。 陈易和张茂才就是引擎的核心,其他人则被他们卷起的风暴带动,不由自主地将效率拉满。 两天,仅仅两天,就完成了一份堪称艺术品的专利申请书。 姜峰看着这两个靠咖啡续命的家伙,甚至严肃地考虑过,是不是该在公司常备一套AEd急救设备。 最后,他直接签约了一家私人诊所的医生,每日到海翼公司驻场,强制监测所有人的健康状况。 即便如此,这两个家伙依旧能找到各种方法偷偷加班,硬生生将原本预计一个月的庞大工程,压缩在了一周内完成! 整个办公室,堆满了小山般的专利申请书。 现在,到了决定生死的时刻。 所有人都将孙龙围在了会议室中央,死死盯着他手中的手机。 那里,有他们唯一的希望——来自专利局内部渠道的优先消息。 会议室内安静得可怕。 每个人的呼吸都小心翼翼,心脏在胸腔里狂野地擂动,声音清晰可闻。 孙龙的手心全是汗,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却迟迟不敢点下。 滴咚。 一声轻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备注为“专利局朋友”的联系人,发来了一条消息。 孙龙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抬头,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扭曲,声音嘶哑地吼了出来: “成了!” “成了!可以申请为专利!”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办公室轰然爆发! “好啊!” 吴迪和田明海两个大男人,像孩子一样跳起来,狠狠地抱在一起,眼眶瞬间通红。 陈易靠在墙上,身体缓缓滑落,脸上却绽放出灿烂到极致的笑容,嘴唇哆嗦着,一遍遍呢喃:“公司……我们的公司……要活过来了!” 张茂才推了推眼镜,平静的脸上也难掩激动:“我又学到了不少东西,真好。” 他与陈易对视一眼,两个燃烧自己照亮公司的肝帝,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英雄惜英雄的光芒。 “芜湖!”李静激动地直接跳了起来,一把抓住姜峰的胳膊,“老大,你咋不激动啊?” 姜峰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平静地看着狂喜的众人。 “开心,当然开心。” 他的目光,却穿透了眼前的喧嚣,望向了更远的地方。 “只不过,这才是开始。” 姜峰转向吴迪、田明海和陈易三人。 “等收到专利局的正式文件,立刻把我们准备好的所有专利申请书,全部递交上去!” 他怎么可能不开心? 海克斯系统的专利申请成功,意味着他那条疯狂的道路,被彻底验证是可行的! 姜峰点开手机新闻,屏幕上,“幻梦万星”四个字刺眼无比。 下面,是无数小游戏公司的血泪控诉。 企鹅法务部那句冷冰冰的回应,仿佛还在耳边回响:“觉得我们侵权了,那么你们就去法院起诉我们……”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好。 很快,你们就会求着我来起诉你们了。 又一个星期后,海翼公司申请的几十项游戏机制专利,超过60%通过审核,拿到了正式的专利证书。 剩下的,也都在审核流程中。 与此同时,楠山法院的庭前调解日,到了。 姜峰带着李静,站在了那座让无数游戏公司闻风丧胆的楠山法院门前。 调解庭内。 一个神情倨傲的男人冷冷地看着姜峰,他就是企鹅海上霸主法务组组长,张景。 “你好,我叫张景。” 他嘴上说着你好,却没有半分要伸手的意思,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姜峰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双方入座。 张景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贵公司提出的一个亿赔偿,我方不接受。” “如果贵方执意这个数额,我建议,我们直接法庭见。” 他甚至懒得多说一个字。 在他看来,这案子他不知道怎么输。 海翼反过来抄袭海上霸主的证据,他手里有一大把。 现在,对方居然还敢狮子大开口要一个亿? 简直是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张景的态度,强硬得不留一丝余地。 他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双臂环胸,那副姿态仿佛不是来调解,而是来宣布最终审判。 然而,调解庭的法官既然坐在这里,就必须履行他的职责。 坐在中间的年轻法官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最后落在姜峰身上,示意他可以先发言。 姜峰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放得很低,语气也出人意料的温和: “这位律师朋友,我们不必一上来就针锋相对。” “我今天坐在这里,就是真心想为海翼公司谋求一个公平的结果。” 这话一出,任何一个通晓人情世故的人都能听出,姜峰在释放求和与谈判的信号。 是的,他想谈。 他不仅想谈,更想把这场谈判的时间无限拉长。 因为,在那些决定性的专利权已经握在手中的此刻,姜峰那个远比击败“海上霸主”更加疯狂的计划,已经可以付诸实施了! 他要做的,是联合所有被企鹅那款缝合怪游戏《幻梦万星》逼到绝路的小公司,掀起一场史无前例的专利诉讼风暴! 一场官司,赚得太少。 但若是帮助一群公司打赢官司,那收益将是几何倍数的增长,更能一举奠定尚品律所在业内无可撼动的声望! 所以,与张景的这场谈判,必须拖。 拖到其他公司的专利申请就位,拖到那张足以网住企鹅这条巨鳄的天罗地网彻底成型。 而调解庭,就是麻痹敌人最完美的舞台! 此刻,张景依旧维持着他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嘴角挂着一丝冷漠的弧度。 第178章 诱饵 “咳咳。” 年轻法官轻咳一声,显然对企鹅法务这副做派早已司空见惯,但他仍旧公事公办地说道:“张律师,既然是调解,双方都拿出点诚意。” 说完,他转向姜峰: “姜律师,据我了解,海上霸主项目目前仍处于亏损状态,贵方提出一个亿的赔偿金,应该是为了给后续的谈判留下充足空间,对吧?” 姜峰眼帘微垂,不置可否,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一叠厚厚的资料,开始不疾不徐地论证企鹅在项目初期的抄袭行为。 张景听到法官那句“还价空间”,心里冷笑一声,但态度却微妙地松动了些许。 他不想上法庭。 任何一个企鹅的法务都不想。 一旦开庭,就存在输的风险,哪怕只有万分之一。而一场官司的败诉,对他个人而言是职业生涯的毁灭性打击,对企鹅这种庞然大物来说,更是可能引发上百亿市值的剧烈蒸发! 所以,在调解阶段动用部门的“专项赔偿基金”,息事宁人,一直是企鹅内部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姜峰正是拿捏住了这一点,才敢开出天价,再摆出愿意谈判的姿态。 就是要让张景产生一种错觉:那个一个亿只是狮子大开口,这小子,是来要钱的! 果然,当姜峰将最初版本的美术UI、核心代码的结构对比图一张张摆在桌上时,张景的眉头拧了起来。 这些都是铁证。 虽然输的概率极低,但那万一的可能性,就像一根刺,扎得他很不舒服。 于是,张景决定“屈尊降贵”地谈一谈。 “姜律师,关于美术资源,我方在上线一周内就已全部迭代更新。” 张景的专业功底确实扎实,论点犀利。 “而且在那段时间,海上霸主的用户流量极低,所谓的抄袭并未给贵方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商业损失。基于这一点,我方认为赔偿金额至少应降低五千万。” 姜峰却像是没听见他的长篇大论,只是用手指轻轻点着那份抄袭证据。 “抄了,就是抄了。” 他语气平淡,却寸步不让。 “至于降价,一百万,这是我方的诚意。” 两人瞬间陷入了拉锯战。 一旁的李静看得满头雾水,小声嘀咕:“今天老大的风格好普通啊,感觉……就像个普通的厉害律师?” 她已经习惯了姜峰总能抛出石破天惊的逆天论点,像今天这样,一板一眼地和对方打辩论赛,实在是头一遭。 三个小时过去,姜峰咬死只肯降五百万,张景的额角已经隐隐有青筋暴起。 终于,张景失去了耐心,猛地将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姜律师!我们不如谈谈贵司最近的‘借鉴’行为吧?塔刀自走棋,可是把我们的海上霸主抄了个底朝天!” 姜峰这才抬起眼皮,悠悠地说道:“玩法借鉴,不算抄袭。不过,看在张律师这么有诚意的份上,赔偿可以再降一千万。” 听到“降一千万”,张景竟莫名地松了一口气,总算有了实质性的进展。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掉入了姜峰的节奏里。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已经不是如何打赢官司,而是如何把赔偿金额压到最低。 调解法官见状,立刻宣布休庭,择日再谈。 临走时,张景自以为摸清了姜峰的底牌,特意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 “姜律师,我跟你交个底,九百万,这是我方的极限。你们不接受,那就法庭上见真章。” 话语里,满是最后的通牒与威胁。 “九百万还是太少了。” 姜峰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 “我想,我们还有的谈。” “呵呵。” 张景冷笑一声,大步流星地离去,背影充满了胜利者的自信。 回去的路上,李静终于憋不住了。 “老大!我们的专利都下来了,为什么不直接用杀招,跟他法庭上打?” 姜峰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笑意。 “杀招,既然有了,为什么不多杀一点?” “别急。” “再等一等。” 下一次谈判定在两天后,两人回到天海,没有去律所,而是直奔海翼公司。 路上,姜峰打开手机,默默关注着游戏圈的最新动态。 屏幕上,两条刺眼的新闻标题跳了出来。 【知名游戏公司‘天成事迹’宣布资金链断裂,即将破产清算!】 【‘永恒公司’旗下爆款《cS僵尸危机》停服,创始人泣诉行业垄断!】 姜峰的指尖在“泡泡卡丁车”和“cS僵尸危机模式”这两个词上轻轻划过。 在这个世界,这两款现象级的游戏,本是这两家小公司呕心沥血的原创之作。 而现在,它们的玩法,连同它们的生命,都被原封不动地塞进了企鹅的《幻梦万星》里。 网络上,无数玩家的愤怒与同情汇成热搜,铺天盖地。 回到了海翼公司。 吴迪和田明海两人几乎是第一时间冲了上来,脸上写满了焦灼。 吴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姜律师,最新的热搜……您看了吗?” “看了。”姜峰神色平静,“天成事迹和永恒公司,联系上了?” 田明海重重点头:“联系上了!但是……他们似乎不太相信我们有办法,而且专利这张底牌,我们也不敢轻易透露。” “意料之中。”姜峰并不意外,“约他们创始人见面,我亲自谈。记得,带上海克斯系统的专利证书原件。” 田明海闻言一惊,有些迟疑:“这……合同还没签,就把我们的核心战术暴露出去?” 姜峰的目光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 “放心。” “只要还有一丝机会,这两个被逼到绝境的创始人,会比你们更想把企鹅生吞活剥。” 好。 吴迪和田明海不再犹豫,立刻分头去安排。 效率惊人,见面时间直接定在了第二天早上。 姜峰转头看向孙龙、张茂才和李静三人,语气不容置喙:“你们三人随时待命,一旦谈妥,立刻入驻这两家公司。” 他又对吴迪和田明海补充道:“从海翼抽调一批精锐的技术员,组成协同作战小组,随时准备支援。” 两人立刻领命,此刻,他们对姜峰的每一个指令都充满了绝对的信任。 次日清晨,九点整。 姜峰的身影准时出现在一家中式茶馆的包厢内。 他订了两个相邻的包厢。 九点,会见“天成事迹”的创始人王宣。 十点,会见“永恒公司”的创始人。 九点零一分,包厢门被推开。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斯文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他看到姜峰的瞬间,眼中迸发出难以掩饰的惊喜,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紧紧握住姜峰的手。 “姜律师!久仰大名!我叫王宣,您的每一场庭审录像,我都翻来覆去地看,简直是艺术!” 几句客套话后,姜峰直接切入正题,目光锐利。 “王总,想不想告企鹅?” 第179章 五大公司秘密结盟! “他们那个‘幻梦万星’,可是把你们的‘泡泡卡丁车’整个都搬进去了。” 提到这个,王宣脸上的光瞬间黯淡下去,他苦涩地摇了摇头。 “姜律师,我……我还是不麻烦您了。万一打不赢,岂不是砸了您的金字招牌?” 姜峰笑了。 这家伙确实会说话。 明明是自己没信心,却说得像是处处在为姜峰的名声着想。 姜峰不再多言,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王宣面前。 “王总,看看这个。” 王宣的目光落在文件封面上,“专利证书”四个大字让他有些好奇。 他拿起文件,翻开了内页。 “这是……什么?” 上面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让他云里雾里。 什么叫“通过随机提供的增益效果来增强玩家阵容能力的机制”? 这描述……怎么那么像是在说一款游戏? “没错,它说的就是游戏。”姜峰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一份,游戏专利。” “游戏专利?”王宣眉头紧锁,努力在记忆中搜索,“我好像……听说过这东西,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姜峰的笑容里带上了一抹玩味。 “王总,你再仔细看看,这份专利描述的,是不是企鹅‘海上霸主’里最核心的海克斯机制?” 一言惊醒梦中人! 王宣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终于明白那股挥之不去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他猛地低头,几乎是逐字逐句地重新审视那份专利文件,这一次,他彻底看懂了! “真是!一模一样!这……企鹅的法务部也太逆天了,连这种游戏机制都能申请成专利?那以后谁还敢抄他们的海克斯,一告一个准啊!”王宣惊叹道,语气中满是忌惮。 这家伙,对法律还算有点认知。 可惜,眼神差了点。 姜峰伸出手指,在专利证书的持有人一栏上,轻轻敲了敲。 “王总,看清楚,这份专利,在谁手上。” 王宣的视线顺着他的手指移去。 下一秒,他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这……这专利是……海翼游戏公司的?!” 王宣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 姜-峰没有给他太多震惊的时间,将整个“专利围猎”计划的来龙去脉,简明扼要地解释了一遍。 王宣从呆滞,到震惊,再到狂喜,最后,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这……这……还能这么玩?你们……你们抢在企鹅前面,把他们的‘创意’注册成了专利,然后反手去告他们侵权?!” 姜峰缓缓点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所以,王总,要不要加入?” 嘭! 一声巨响,王宣涨红着脸,一巴掌狠狠拍在红木桌上,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加入!为什么不加入!”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老子要亲手出了这口恶气!” 后续的流程无比顺畅。 王宣几乎是抢过合同,连看都没看,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姜峰收起合同,“从现在开始,海翼的技术团队和我们尚品律所的律师,会立刻进驻天成事迹。” “多谢姜律师!大恩不言谢!” 两人用力握手,一场颠覆游戏圈格局的合作,就此达成。 随后,姜峰换到隔壁包间。 十点,他等来了“永恒公司”的创始人。 那是一个头发稀疏、眼圈深陷的年轻人,浑身散发着被现实压垮的疲惫。 和王宣一样,他起初也对打赢企鹅不抱任何希望。 然而,当那份属于海翼公司的“海克斯机制”专利证书摆在他面前时,他死寂的眼神里,瞬间亮起了光。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签约。 …… 中午不到,姜峰带着两份滚烫的合同回到了海翼。 “搞定,现在是三角联盟了。” 吴迪和田明海看着合同,已经收到了王宣他们发来的建群邀请,一个名为“屠龙勇士”的群聊悄然建立。 另一边,肝帝陈易已经开始收拾行囊,准备带队入驻另外两家公司。 只要是能干企鹅的活,他陈易,第一个上! 孙龙、张茂才、李静三人也即刻出发,一场针对企鹅的专利申请闪电战,在三个不同的地点同时打响! 又过了一天。 姜峰再次出现在深城楠山区法院的调解庭,继续和张景“打嘴炮”。 只是今天,张景感觉谈判顺利得有些诡异。 那个之前寸步不让的姜峰,竟然主动松口,直接降了两千万! 谈判结束时,张景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他回到公司,向法务部副部长熊宇汇报工作时,特地强调了自己的“战果”。 熊宇听完,满意地点点头,甚至带着一丝赞许:“你小子可以啊,连姜峰这种硬骨头都能被你稳住,看来是真有两把刷子。不过我估计,他们也是心虚了,不敢上法庭,只想讹点钱了事。咱们的赔偿基金还很充裕,实在不行,就施舍他们个几百万,让他们闭嘴滚蛋。” 在熊宇看来,姜峰愿意谈判,就是怂了。 他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幻梦万星”这个集团的战略级项目上,一个连法庭都不敢上的小律师,已经不值得他再多看一眼。 第二次调解结束后,不知是谁,将姜峰代理海翼起诉企鹅的消息捅到了网上。 结合最近多家小游戏公司被“幻梦万星”抄到破产的新闻,这个话题瞬间引爆了热搜。 海翼,是目前唯一一个敢于亮剑的公司。 姜峰,是那个屡创奇迹的网络“法神”。 两相结合,评论区彻底沸腾。 “卧槽!姜神又出手了!开局就是地狱难度!” “起诉企鹅?还要在一个亿?这是真要硬撼楠山必胜客的神话啊!” “太激动了!求求姜律师一定要赢!我不想再看到那些有梦想的小团队死在巨头的垄断下了!” “对!游戏圈需要百花齐放!企鹅这么搞下去,以后还有谁敢做创新?” “为了华夏游戏产业的未来,我站姜律师!” 网上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姜峰看着手机屏幕,笑了笑。 “那就先让大家失望一下,再给大家一个更大的惊喜吧。” 他回到天海,立刻投入到更紧张的布局中。 天成事迹和永恒公司的专利申请进展神速。 途中,又有两家被逼到墙角的小型游戏公司慕名而来,加入了联盟。 五家公司,组成了一个沉默的复仇者联盟,所有人都在憋着一口气,疯狂地将自己的游戏玩法拆解、封装,然后递交专利申请。 而姜峰,则像个钟摆,规律地往返于天海和深城之间,在楠山法院的调解庭里,和张景进行着一场又一场的“拉锯战”。 半个月过去,赔偿金“艰难”地降到了五千万。 调解法官见有明确进展,自然乐得继续调解,避免对簿公堂。 又是一个半个月过去。 海翼这边的第一批核心专利,已经全部通过审核,拿到了正式的专利证书。 联盟其他公司的专利申请,也捷报频传。 一张足以颠覆整个游戏行业的法网,已经悄然编织完成。 第180章 剑指企鹅! 于是,姜峰直接代替五家公司联合向楠山法院提交了起诉状。 起诉目标,直指企鹅航母级的缝合巨作——“幻梦万星”。 而这一切,张景一无所知。 他还在为自己出色的谈判能力沾沾自喜。 几天后,当姜峰终于“松口”,将赔偿金额降到一千万时,张景几乎没有犹豫。 他立刻上报,申请了这笔赔偿金,唯一的条件就是姜峰方必须立刻撤诉。 赔偿金很快到账。 海翼公司的账户里,多出了一笔足以让公司起死回生的救命钱。 姜峰也如约撤诉。 在法院签署撤诉文件的那个瞬间,姜峰嘴角的弧度几乎压抑不住。 撤的是《海上霸主》的诉。 可我没答应,不起诉你的《幻梦万星》啊。 蠢货。 …… 企鹅总部,法务部。 张景感觉自己正走在职业生涯的巅峰。 他昂首挺胸,手里拿着刚刚完成的撤诉结案报告,像一位凯旋的将军,推开了副部长熊宇的办公室大门。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邀功的说辞。 然而,熊宇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一张法院传票,被熊宇的手指压着,滑到了张景面前。 那张纸,冰冷得像一块铁。 “这是怎么回事?” 熊宇的声音里没有温度,只有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你不是说姜峰已经撤诉了吗?!解释一下,为什么他转头就联合了五家公司,来起诉我们的‘幻梦万星’?!” “还说我们专利侵权,张口就要五个亿的赔偿!!” 什么? 五个亿?! 张景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呆滞地拿起那张传票,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刚刚那个被他定义为“识时务”的姜峰,怎么可能…… 与此同时,网络世界彻底引爆。 “姜峰收钱撤诉”的消息如同病毒般扩散,让无数翘首以盼的玩家和网友们集体傻眼。 他们以为会看到一场屠龙之战。 哪怕失败,也是站着死的勇士。 可谁都没想到,等来的竟然是撤诉? 一时间,质疑和谩骂铺天盖地。 “不战而屈?这就是那个战无不胜的姜律师?” “一千万就把你收买了?我们的支持和期待就这么廉价?” “太没尊严了!软骨头!”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海翼公司内部。 当一千万到账的消息传来,整个公司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吴迪和田明海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激动得老泪纵横。 活下来了! 公司终于活下来了! 姜峰看着欢庆的众人,只是笑了笑。 “这就满足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狂喜的吴迪和田明海瞬间冷静下来。 “好戏,才刚刚开始。” “姜律师!”吴迪抹了把脸,急切地指着手机,“网上都在骂您,说您撤诉……我们要不要发个声明,告诉大家,我们真正的目标是‘幻梦万星’?” 姜峰摇了摇头。 “你们发一个,就说战斗还未结束,但不要提任何关于专利的细节。”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甚至,可以刻意误导一下,让他们以为我们联合起来,只是想靠舆论逼宫,索要更多赔偿。” 让他们猜。 让他们以为自己看穿了一切。 当他们踏入陷阱时,才会摔得更惨。 楠山法院的效率出奇地高,或许是这个案子关注度太大的缘故,开庭时间火速定在了三天后。 姜峰没时间理会网上的风波,他需要整理所有案卷,梳理答辩流程。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张景发来的消息。 “姜峰,你无耻!” 短短四个字,充满了气急败坏的愤怒。 姜峰拿起手机,慢条斯理地回复。 “我无耻?《海上霸主》的案子,我按约定撤诉了。但我好像没答应过你,不起诉贵公司的《幻梦万星》吧?” “艹!” 企鹅总部,张景看到回复,一拳狠狠砸在桌上。 他被耍了! 从头到尾,他就像个小丑,在姜峰的剧本里卖力地表演! 夜深了。 尚品律所的灯依旧亮着。 已经是凌晨两点,姜峰面前的资料堆积如山,但他毫无困意,眼神锐利地审视着每一个细节。 孙龙处理完手头的事,准备下班,却看到姜峰办公室的灯光。 他推门而入。 “老姜,还不睡?这官司我们手握这么多专利,不是赢定了嘛,还这么拼?” 姜峰的视线没有离开案卷,声音平淡。 “我感觉不对。” 这是一种纯粹的直觉,一种身经百战后沉淀下来的野兽般的警觉。 每当这种感觉出现,都意味着风平浪静的水面下,藏着能颠覆一切的暗流。 “怎么不对了?”孙龙好奇地凑了过来,“这么多专利在手,都能直接开香槟了,还有什么变数?” “秒不了。”姜峰吐出三个字。 “秒什么?”孙龙一愣,“老姜,你不是吧,你还真想在法庭上,把企鹅法务部那帮人一波带走?” 姜峰点了点头。 是的,这才是他的目标。 优势如此巨大,凭什么不能一击毙命? “这……难度太高了。”孙龙咂了咂嘴,“对面可是熊宇带队,知识产权领域的活传奇,想秒杀他,几乎不可能。” 在法庭上秒杀,意味着在第一个回合就打出王炸,彻底封死对方所有辩论角度,让对手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可以秒。” 姜峰的语气很冷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让我想想。” 孙龙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索性拉了张椅子坐下,他倒要看看,姜峰还能玩出什么花来。 “所有准备都堪称完美,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破绽在哪里?” 姜峰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无数信息流交织碰撞。 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专利……还在五家公司的名下。” “嗯?什么意思?”孙龙没跟上他的思路。 “我跟张景谈判,是为了拖延时间申请专利。但我忽略了一点,他们现在反应过来,可以立刻去查询专利库,提前知道我们所有的底牌。” “呃……”孙龙还是不解,“他们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专利已经是我们的了,这是既定事实。” “那就不叫秒杀了。”姜峰终于抬起头,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会是一场苦战,一场拉锯战。 他能赢,但不够漂亮。 “艹!老姜,你对自己要不要这么严格!”孙龙惊了,搞了半天,姜峰纠结的不是能不能赢,而是能不能赢得够不够帅。 我的好哥们,对手是企鹅啊!能打赢就该烧高香了! “我已经有办法了。” “啊?!”孙龙更懵了。 姜峰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画了一个框,又画了五个箭头指向它。 “立刻,现在,创立一家新的空壳公司。” “把我们手上所有的核心专利,全部转让到这家新公司名下。” “这样,当企鹅回过神来,去调查那五家公司时,他们什么都查不到。他们会以为我们的武器只有舆论。” “开庭那天,当他们准备好应对舆论战时,我们再把这些专利亮出来。” 孙龙的眼角抽了抽。 “老姜,你这心也太脏了……不,太谨慎了吧……” “如果企鹅那么容易对付,它就不是企鹅了。”姜峰淡然一笑。 他放下笔,目光投向窗外的深邃夜空。 那个叫熊宇的男人,绝不是张景这种货色能比的。 对付这种级别的对手,任何一丝的轻敌,都会导致万劫不复。 “你现在就去联系那五家公司的创始人,按我说的办,天亮之前必须搞定。” “好!” 孙龙领命而去,脚步都带着风。 姜峰重新低下头,开始整理需要转让的专利清单,眼神专注而冷酷。 第181章 最终王牌! 第二天。 天色微亮。 一家名为“海豹”的新公司在工商系统后台悄然注册成功。 法人代表:李静。 没错,就是那个在姜峰眼中,当领导都显得有些魔幻的李静。 此刻,她正一丝不苟地签署着文件,将海翼、天成事迹等五家公司名单上的核心游戏机制专利,逐一授权给这具崭新的“躯壳”。 海豹,一种以企鹅为食的生物。 这名字,是姜峰起的。 同一时间。 深城,企鹅大楼,最高规格的“天顶”会议室。 冰冷的金属与玻璃构成的空间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深海。 长条会议桌的最顶端,坐着一个面容圆润、戴着无框眼镜的中年男人。 他就是企鹅帝国的缔造者,刘华藤。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压在每一个与会高管的心头。 “法务部。” 刘华藤的目光扫过,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幻梦万星’是集团今年的核心战略项目,不容有失。”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打赢官司,或者,让他们撤诉。” “我要的不仅是保住这款游戏,更是要借此提振整个集团的信誉度。” 这是死命令。 在全网舆论沸腾的恶劣环境下,这位商业帝王展现出了他冷酷的一面。 “刘董放心。” 一个气质儒雅,看着像大学教授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他正是企鹅法务部的绝对核心,部长——郑涛。 “我们对这次官司,给予了最高级别的重视。” 郑涛推了推眼镜,语气沉稳。 “知识产权部的熊宇副部长,将亲自出战。” 此言一出,会议室内响起一片细微的吸气声。 在座的高管们脸上都浮现出讶异。 企鹅自发家以来,官司无数,早已锻炼出一支所向披靡的法务军团。但部门级的巨头亲自上场打一场官司,这已经是近十年没有过的事情了。 熊宇亲自下场,这已经不是重视,而是宣告战争。 “是!” 被点到名的熊宇立刻起身,他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充满了精英律师的自信。 “会前,我已经摸清了这五家公司的底细。” 熊宇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回荡在会议室中。 “法律传票上,他们起诉我们的罪名是‘侵权’和‘不正当竞争’。” “我特意动用权限,查了他们五家公司名下所有的专利,无非是一些商标和美术外观专利,毫无新意。” 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所谓的联盟,不过是几只蝼蚁抱团取暖。想用美术上的相似点来碰瓷,这种案子我闭着眼睛都能赢。” “交给我就行。” 说完,熊宇自信地坐下。 他确实是这个领域最顶尖的专家,他的判断基于上百场同类官司的胜利经验。 只是,他永远不会知道。 就在他发起调查的一个小时前,所有真正致命的“武器”,已经完成了转移。 他查到的,只是姜峰想让他看到的。 会议结束,熊宇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从容地开始亲自撰写反击的公告,准备用企鹅的官方账号,彻底浇灭对方的舆论火焰。 也就在这时。 一则由海翼等五家公司联合发布的声明,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在网络世界轰然引爆。 这份公告,署名为——“反侵权联盟”。 公告内容字字泣血,控诉了企鹅的垄断行为,与五家创业公司在巨头阴影下的绝望处境。 同时,公告以一种巧妙的口吻,暗示了姜峰先前撤诉的“真相”——那是一场精彩的战术欺诈,从企鹅身上硬生生撕下了一笔巨款! 当然,最引爆眼球的,是公告的最后一行。 【本次“反侵权联盟”诉企鹅侵权案,全权委托律师——姜峰!】 “呼……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姜律师真的怕了,收钱跑路了呢!” “搞了半天,前面那个案子是开胃小菜,这里才是正餐啊!” “我靠,我听说了!姜律师假装谈判,骗企鹅说撤诉就给钱,结果企鹅刚把钱打过去,姜律师反手就用这笔钱,联合另外四家公司把企鹅的老巢‘幻梦万星’给告了!杀人还要诛心啊!” “哈哈哈哈!真的假的?能把企鹅法务部当猴耍的,普天之下独此一人了吧!姜律师牛逼!” …… 起初,因为是小公司的官号发布,声明的传播速度并不快。 吴迪焦急地把情况告诉了姜峰。 姜峰登上自己许久未动的账号。 后台瞬间涌入的99+私信与@,让手机都卡顿了一下。 他随便点开一条,都是粉丝们失望的质问。 一条高赞评论写着:“姜律师,我们都信你,挺你,输了我们陪你一起扛!但你为什么要撤诉啊?不战而降,我真的很失望,很失落……” 下面一条回复同样扎心:“别说了,肯定是拿到赔偿了。面对企鹅这种庞然大物,就算是姜律师,也没有必胜的把握。拿钱走人,保住一家公司,也是理性的选择……” 字里行间,没有人谩骂,只有深深的遗憾与惋惜。 姜峰心中微动,他没想到,有这么多人,用这么真挚的情感在关注着自己。 他没有多言,直接找到了“反侵权联盟”那条视频声明,点击了转发。 然后,配上了一句简短的文字。 “我还在的。” 这一刻,他那拥有299万活跃粉丝的账号,仿佛变成了一个核按钮。 视频被转发的瞬间,整个网络,炸了! 那些原本处于失落、惋惜、遗憾中的粉丝们,在看到“我还在的”这四个字的瞬间,情绪彻底引爆! “卧槽!回来了!那个男人他回来了!” “妈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姜律师不会这么轻易认输!五家公司!他联合了五家公司一起干!” “我为我之前的质疑道歉!是我格局小了!姜律师玩得比我想象的要大一百倍!” “兄弟们!冲锋的号角吹响了!这一战,我们陪姜律师到底!” 评论区的风向瞬间逆转,从失落的阴霾,变成了狂热的期待与燃烧的热血。 凭借姜峰恐怖的粉丝号召力,“反侵权联盟”与“姜峰还在”两个词条,如同火箭般蹿升,霸占了热搜榜的前两位! 所有关注游戏圈抄袭事件的网友,全都惊呆了。 五家濒临破产的小公司,在最后一刻联合起来,对商业帝国企鹅发起了绝地反击! 而他们的剑,就是那个战无不胜的男人,姜峰! “我的天,这次的对手可不是什么过气的老律师了,是真正的‘楠山必胜客’,是企鹅法务部的精锐!” “太期待了!企鹅会派谁出战?这绝对是世纪级的大战!” “我无条件支持姜律师!企鹅这么多年抄袭得太恶劣了!把别人好不容易熬出来的梦想直接拿走,太不道德了!” …… 几乎是同一时间,企鹅法务部。 正在斟酌公告措辞的熊宇,收到了秘书递来的平板。 上面正是冲上热搜的,姜峰那条转发。 “副部长,他们的律师,是姜峰。” “哼。” 熊宇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我早就知道了。” 昨天,张景被坑走一千万赔偿金的丑事,他可没忘! 这要是传出去,他企鹅法务部岂不成了全行业的笑柄!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冲进来的正是满脸通红,神情慌张的张景。 第182章 亲自下场,迎接审判! “熊部!是姜峰!就是那个姜峰!您一定要弄死他!给我出这口恶气啊!” 张景咬牙切齿,一想到自己被姜峰玩弄于股掌之间,那笔耻辱的一千万,他就感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他可是高贵的企鹅法务!竟然被一个野路子律师当傻子耍了? “慌什么?” 熊宇瞥了他一眼,语气冰冷中带着轻蔑。 “一个只会玩弄舆论和美术专利的小角色罢了,我随手就能处理掉。” 在他的认知里,姜峰的底牌已经亮出来了。 他太熟悉这种打法了。 随即,他将早已编辑好的公告,通过企鹅的官方账号,发布了出去。 数千万粉丝的官号,能量是恐怖的。 几分钟内,企鹅的官方声明就登上了热搜第三,与姜峰的词条形成了鲜明的对峙。 熊宇的公告,堪称一篇公关范文。 通篇都在论述“幻梦万星”是“玩法的融合与借鉴”,绝非抄袭。 同时,它将企鹅塑造成了被网络暴力攻击的“弱势方”,声称公道自在人心,相信法律会给出公正的判决。 甚至还假惺惺地表示,如果最终判定企鹅败诉,他们也会“不遗余力地补偿”这五家公司。 通篇都是冠冕堂皇的废话。 但,最令人瞩目的,是公告的最后一句。 【为表我司对本案之重视,将由法务部副部长——熊宇先生,亲自主持本次诉讼。】 关注企鹅法律案件的老律师们,都瞬间记起了一个名字。 熊宇。 那个六年前,以一人之力为企鹅打下“楠山必胜客”赫赫威名的男人。 他创下的知识产权领域二十连胜纪录,至今无人能破。 最初那句“楠山必胜客”的调侃,说的就是他。 只是近些年,企鹅帝国愈发庞大,熊宇功成名就,早已转向幕后管理,培养门徒,鲜有露面。 如今,他竟被重新启用。 整个律师圈都炸了。 “疯了吧?企鹅居然派出了熊宇?姜峰的面子这么大?” “我听说姜峰从没打过知识产权的案子,这完全是不同领域的降维打击,用得着熊宇亲自下场?” “有好戏看了!如今的天才律师,对决五年前的传奇天才!” 就连罗大翔也密切关注着事态。 熊宇,他当然认识。 那是一个法律界公认的鬼才,尤擅知识产权领域,其论证角度之诡谲,思路之清奇,几乎是另一个版本的姜峰。 “企鹅这是……要一棍子打死姜峰?” 罗大翔来了兴致,他很想看看,这两位顶级天才在知识产权的战场上,会碰撞出何等绚烂的火花。 很快,“姜峰VS熊宇,当今天才VS昔日传奇”的热搜,直接冲上榜首。 看到这个热搜,熊宇只是冷漠地勾了勾嘴角。 他今年四十岁,比六年前更加沉稳,对知识产权的理解也早已臻至化境。 “姜峰?一个跳梁小丑罢了。” 而姜峰这边,律所的气氛却有些凝重。 秋颖的眉宇间写满了担忧。 孙龙更是捧着手机,脸色发白,声音都有些发颤:“真……真的是熊宇?他们疯了!一个侵权案而已,派熊宇出来,太大材小用了!” 他作为知识产权领域的律师,比任何人都清楚熊宇当年在法庭上有多么恐怖。 那是一种能将黑的说成白的,将侵权变成借鉴的绝对压制力。 不过…… 孙龙的目光猛地转向一旁气定神闲的姜峰,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开脑海。 专利! 那个新成立的“海豹”公司! 孙龙倒吸一口凉气,他终于明白了! “老姜!”他声音发颤,眼神里满是骇然与狂热,“我懂了!我全懂了!你那么谨慎,你提前转移所有核心专利,你从一开始……防的就是熊宇!” “你知道他这种级别的对手,一定会提前调查我们的底牌!所以你把所有杀招都藏了起来!” “你不是想赢……” 孙龙死死盯着姜峰,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是想在万众瞩目之下,秒杀他!” 姜峰抬起眼,笑了笑。 这几天,关于熊宇的“神话”,他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天才? 小问题。 孙龙看着姜峰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只觉得浑身热血都在燃烧。 秒杀熊宇? 把这个知识产权领域的传奇战神,在法庭上直接打崩?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 啧啧,太他妈刺激了! 三日转瞬即逝。 开庭之日,楠山法院门口被记者和直播设备围得水泄不通。 姜峰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徘徊在无数传说中的男人——熊宇。 没有握手。 没有客套。 两人隔着人群对视一眼,各自带着助理,在无数闪光灯中,一前一后,大步流星地踏入法院。 法庭之内,座无虚席。 “现在开庭!” 法槌落下,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庄严肃穆的法庭中。 这场被全网誉为知识产权领域“天王山之战”的庭审,正式打响! 这一刻,无数双眼睛聚焦在姜峰身上。 最高法院的官方账号史无前例地开启了庭审直播,解说员正是那位一级大法官,于岩。 无数法学生、律师、法律博主,都守在屏幕前,等待着这场矛与盾的终极对决。 媒体早已将气氛烘托到极致。 姜峰,是五家公司组成的“反侵权联盟”手中最锋利的长矛。 而熊宇,则是企鹅帝国那面号称不可摧毁的巨盾。 担任此次审判长的,是楠山法院副院长,龙立。 一位专精知识产权领域,年富力强,且对游戏行业了如指掌的狠角色。 “请原告陈述诉讼请求!” 审判长威严的声音响起。 然而,姜峰并未立刻开口,反而转向审判长。 “审判长,我能先对被告律师提一个问题吗?” 龙立目光一凝,点头:“可以。” 姜峰的视线,落在了对面高昂着头颅的熊宇身上。 熊宇正享受着这万众瞩目的感觉,他甚至能感受到旁听席上那些崇拜、敬畏的目光,这让他无比受用。 就在这时,姜峰平静的声音响起。 “熊律师,你是否意识到,企鹅公司的行为就算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侵权,也是对整个游戏产业创新精神的一种毁灭性打击?” 熊宇闻言,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他甚至懒得正眼看姜峰,只是高傲地斜睨着他,声音冰冷刺骨。 “我们的一切行为,都严格遵循法律框架。只要法律没有禁止,那就是合理且正常的商业行为。” 听完这句话。 姜峰笑了。 第183章 我让你一轮! 好一个没有违反法律,就是正常行为。 姜峰笑了。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那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所谓天才。 他转向审判长,声音清朗,响彻整个庄严肃穆的法庭。 “审判长,我的提问结束了。” “现在,我开始陈述我的诉讼请求。” 姜峰拿起手中的资料,语速平稳,字字清晰。 “第一!” “被告企鹅游戏公司,其名下产品‘幻梦万星’,已对我方委托人——海翼、天成事迹、永恒、创实、永乐,共计五家公司,构成了一系列侵权行为!”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美术资源侵权、核心专利侵权、源代码抄袭!” 话音一顿,姜峰的目光如电,直刺被告席。 “我方认为,企鹅游戏公司已触犯《刑法》之假冒专利罪,侵犯着作权罪!” “第二!” “企鹅游戏公司存在严重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其‘幻梦万星’项目,如同一个贪婪的缝合巨兽,公然吞噬了我方五家公司旗下最知名的游戏产品!” “海翼的‘塔刀自走棋’!” “天成事迹的‘泡泡卡丁车’!” “永恒的‘cS僵尸生化危机’!” “创实的‘大战场’!” “永乐的‘大逃杀实战求生’!” “这五款游戏,均是各自领域的知名品牌,拥有庞大的玩家基础。企鹅公司粗暴地将核心玩法与设计照搬过去,此行为,已构成法律意义上的不正当竞争!” “第三!” “针对上述所有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我方要求,被告企鹅游戏公司,向我方五家公司,做出总计五亿元人民币的经济赔偿!” “审判长,我的陈述结束了。” 法庭内一片死寂。 龙立点点头,目光转向被告席:“被告方律师,请开始你的陈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熊宇身上。 姜峰的诉讼请求,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侵权,不正当竞争,索赔。 这是知识产权官司的标准三板斧。 人们期待的,是熊宇这位传说中的“不败战神”,会如何回应。 然而,熊宇甚至没有站起来。 他就那么依靠在宽大的座椅上,翘着二郎腿,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俯瞰众生的姿态睥睨着全场。 他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嗤笑。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刺破了法庭的庄重。 “审判长。” 他懒洋洋地举起手,仿佛只是在打发一只恼人的苍蝇。 “我方,驳回原告律师所有的诉讼请求。” 说完,他便放下了手,继续保持着那副高傲到令人发指的姿态,自始至终,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给过姜峰。 狂! 太狂了! 审判席上,连龙立的眉头都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与熊宇打交道多年,深知此人的风格。前几年确实锐不可当,但近些年,随着地位的稳固,越发狂妄自大。 可偏偏,他总能从最刁钻的角度切入,举出匪夷所思的案例来支撑他那看似荒谬的论点,最终赢下官司。 法律就是法律。 在新的法条或司法解释出台前,这里就是善于利用规则者的猎场。 而熊宇,就是这片猎场里最顶尖的猎手。 龙立瞥了姜峰一眼,这位全网爆红的新晋律师,会是另一个被熊宇轻松撕碎的挑战者吗? “那么,请原告方,针对你提交的诉讼请求,进行论证。”龙立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思绪拉回。 话语权,再次回到姜峰手上。 姜峰眯了眯眼,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装? 让你再多装一会儿。 要不是为了给审判长留足面子,保证自己那份“惊喜”能够顺利呈上,他现在就想把那厚厚一叠专利证书摔在熊宇的脸上。 开庭前补充证据,是大忌。 尤其是在第一轮辩论就搞突然袭击,等于是在挑衅法官的权威,告诉他:“我就是藏了东西不给你看,我就是要打所有人的脸,包括你。” 这种行为,极有可能导致证据不被采纳,甚至庭审重组。 姜峰,玩得起,但他要的是一击必杀的完美胜利,而不是节外生枝。 所以,他决定,给这位不可一世的熊副部长,最后一次在法庭上自由发言的机会。 就当是……最后的遗言吧。 第一轮的论证,姜峰严格按照开庭前提交的那些“烟雾弹”证据进行。 那些证据,多是一些无关痛痒的美术外观专利。 “……因此,我方认为,企鹅‘幻梦万星’的跑车模式,在美术资源上,严重抄袭了天成事迹的‘泡泡卡丁车’。” “具体到人物驾驶的车辆模型、游戏内的顺位排名UI设计、地图箭头UI,乃至赛道地图的整体美术风格,均存在高度雷同,甚至是直接照搬。” “而这些UI和美术作品的外观专利,全部属于天成事迹公司。故此,‘幻梦万星’的跑车模式,已构成明确的抄袭侵权。” “……”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姜峰的论证四平八稳,堪称教科书级别。 他有条不紊地,将“幻梦万星”的五大模式,与五家公司的游戏美术资源,一一进行了对比。 平淡,普通,毫无惊喜。 “审判长,我的论证陈述结束了。” 此刻,罗大翔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有些急了。 “罗老师,怎么回事?姜律师这次发挥好普通啊,感觉没什么力度?” 罗大翔表情严肃,直言不讳。 “非常普通。” “普通到任何一个知识产权律师都能做到这个程度。但据我了解,如果只从美术资源侵权这个方向打,面对企鹅,最好的结果也是陷入无休止的拉锯战,最后被活活拖死。” “为什么啊?”观众更急了。 “因为,”罗大翔叹了口气,“企鹅的法务部早就料到这一手了。这些被指控抄袭的美术资源,他们在游戏上线一周后,就通过版本更新,全部替换掉了!” “就算你打赢了官司,最多也只能追究那一周的侵权获利。可那点钱对企鹅来说,算什么?” “原告要的是让整个‘幻梦万星’付出代价,而企鹅却能用这种‘打补丁’的方式,将损失降到最低。这就是他们立于不败之地的原因之一。” 然后整个官司越打越复杂,不断地休庭举证,打着打着一年就过去了…. 所以,当姜峰拿出如此平庸的论证时,直播间里那些专业的法律大V们,几乎都宣判了这场官司的死缓。 就连一直关注此案的张楠教授,看着直播画面里自己曾经的学生,也失望地摇了摇头。 这种案例,他看过太多遍了。 了无新意。 第184章 他把全法庭当傻子! 而此刻,法庭之上。 被告席的熊宇,在听完姜峰那番平平无奇的陈述后,嘴角那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几乎要咧到耳根。 他笑了。 “还以为你会拿出什么惊喜呢,原来……就这?” 熊宇甚至没等审判长龙立的提醒,直接举起了手,那姿态仿佛不是在请求发言,而是在恩赐全场一个聆听他教诲的机会。 “审判长,我现在开始我的陈述。” 瞬间,法庭内外,无数道目光聚焦于他一人之身。 “呵呵,姜峰。” 熊宇靠在椅背上,身体微微后仰,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睥睨着原告席。 “媒体把我们这场庭审吹成了什么‘天王山之战’,现在看来,简直可笑。” “你,和你之前那些起诉企鹅的杂鱼,没有任何区别,都是一套老掉牙的论证方式。” 他拿起一份文件,却不用正眼去看,只是用指尖轻蔑地敲了敲。 “你拿出的这些所谓美术外观专利,简直就是个笑话。我甚至都懒得说我们公司早就把美术资源迭代更新了。” “就算是在游戏最初的版本,我们,也不构成侵权!”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意思? 不构成侵权? 所有人都知道,企鹅的《幻梦万星》刚上线时,为了抢占市场,几乎是像素级复刻了那五款游戏,连UI布局都懒得改。 后续才像挤牙膏一样,一点点把“抄袭”的痕迹抹掉。 现在熊宇竟然说,从一开始,就不算抄? 这是把所有玩家和法官都当瞎子吗! 熊宇显然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惊愕,他慢条斯理地继续道: “我也不跟你们扯那些更新换代后的美术资源,因为现在已经完全不像了,没意思。” “既然原告律师非要用我们最初的游戏版本来‘诽谤’,那我就好好给你上一课,为什么我们初期的版本,也谈不上任何美术外观侵权!” 说着,熊宇示意助理,将一张巨大的对比图投射到大屏幕上。 正是姜峰提交的核心证据之一。 “大家请看,这是《幻梦万星》跑车模式与《泡泡卡丁车》的车辆对比图。” 屏幕上,两辆卡通风格的赛车,除了细微的光影差别,造型、轮廓、配色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赤裸裸的复制粘贴。 但熊宇却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满是玩味和狡诈。 “据我所知,《泡泡卡丁车》的游戏设定里,车辆是需要加‘汽油’才能喷射加速的,对吧?传统的燃油车。” “而我们《幻梦万星》跑车模式里的所有车辆,从立项之初,核心设定就是‘充电’的新能源跑车。” “审判长,各位请想一想。” “我一个电车的内部构造,怎么可能去抄袭你一个油车的呢?”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紧接着,旁听席和直播间里,爆发出山洪般的错愕和怒骂。 你特么在逗我? 游戏里的虚拟赛车,你还分个油车和电车? 这跟外观侵权有半毛钱关系吗! 熊宇似乎预料到了这种反应,他笑容更甚,抬手虚压了一下,仿佛在安抚一群无知的孩童。 “我知道,姜律师告的是美术资源外观侵权,这跟油车电车有什么关系?” “我想说的是,关系极大!请大家看细节!” 他示意助理将图片无限放大,聚焦在车身的模型细节上。 这时,众人才惊愕地发现,《幻梦万星》的跑车模型表面,布满了许多微小的斑点和坑洼,一些连接处甚至像是裸露的骨架。 而《泡泡卡丁车》的车辆模型,则无比圆润、光滑、饱满。 熊宇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揭晓谜底的得意: “大家看到了吗?我们《幻梦万星》的跑车,为了体现‘电车’的轻量化和未来科技感,在设计上采用了大量的镂空和模块化拼接结构,这些斑点和缺口,都是我们为了表现电路板和散热系统而进行的独特美术设计。” “从内部结构到外部细节,我们的设计理念,与《泡泡卡丁车》的传统饱满设计,完全是两条路子。” “这,何来抄袭一说?” 这一番狗屁不通的言论,把所有人都干沉默了。 不是无话可说,是被这种指鹿为马的无耻给震慑住了。 一个懂行的游戏开发者在直播间里气得发抖:“放屁!那明明就是为了降低模型面数、适配低端手机而产生的渲染bUG!到了他嘴里,居然成了独特的‘电车设计’?” “这……这简直是在公然挑战所有人的智商!” “虽然是诡辩,但在法律上,他真的找到了空子!细节不同,确实可以作为不构成完全抄袭的论点!” “我服了,熊宇的角度太刁钻了,从律师的角度看,这操作简直无懈可击!” 网友们也没想到,一个游戏里的技术缺陷,硬生生被熊宇扭曲成了截然不同的设计理念。 无耻,但有效。 熊宇欣赏着众人或愤怒或震惊的表情,继续他的表演。 “还有,姜律师说我们跑车模式的‘漂移蓄力喷射’,是抄袭《泡泡卡丁车》的,这更是无稽之谈。” “我刚才已经论证过,我们是电车。” “在现实中,电车普遍拥有一种叫‘动能回收’的技术。” “我们的赛车在漂移时,轮胎与地面摩擦,将这部分动能回收,并储存在一个备用电池里,需要时瞬间释放,形成加速喷射。” “而《泡泡卡丁车》呢?我至今没搞懂,它漂移一下,为什么会凭空多出一罐氮气或者汽油来进行喷射,这完全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 “相比之下,我们《幻梦万星》的设计,显然更严谨,更科学,更符合现实!” 熊宇说完,整个法庭彻底炸了。 “卧槽!?” “你家电车是靠漂移来充电的?你家漂移是为了动能回收?!” “去你妈的科学!你干脆说你的车里其实装了个V8发动机呢!” “指鹿为马!这家伙就是在诡辩!赤裸裸的诡辩!” 一众法律界的大V们也彻底服了。 大家万万没想到,熊宇的无耻能突破到这种全新的境界。 他将两款游戏最核心、最相似的玩法机制,用一套看似合理、实则荒谬绝伦的“科学理论”完全切割开来。 最致命的是,游戏本身从未定义过这些能量的来源。 这就给了他无限的解释空间。 能源不同,细节不同,理念不同……侵权的根基,就这么被他一点点瓦解了。 熊宇论证完毕,脸上挂着那种独属于胜利者的、无比欠揍的狡诈笑容,悠然坐下。 第185章 诡辩术? 熊宇的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知道,现场的所有人,包括法官,都明白他是在诡辩。 但那又如何? 我的说法,在法律的框架内,就是有能让法官采纳的可能! 我,就是这么强! 不服?憋着。 此刻,姜峰听完这番高论,眼眸微微眯起。 原来如此。 难怪这个熊宇能被冠以“天才”之名,这指鹿为马的本事确实非同凡响。 能把自家游戏优化差导致的bUG,硬生生说成是针对电车结构的独特设计,再顺理成章地引出“动能回收”这种看似科学的概念。 这诡辩能力,确实称得上是天才了。 姜峰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真的来了兴致,他很想看看,这位昔日的天才,究竟还能变出多少花样。 毕竟,需要他反驳的侵权点,可不止一个。 接下来,法庭彻底变成了熊宇的个人秀,一场登峰造极的诡辩盛宴。 cS的僵尸危机模式对决幻梦万星的生化模式。 熊宇指出,cS的僵尸是t病毒感染的产物,美术特征是暴起的黑色血管与清晰可见的腐肉。 “而我们幻梦万星的生化模式,是人为改造的超级士兵,本质上还是人类。” “从美术风格到背景设定,两者南辕北辙,何谈侵权?” 至于“大战场”模式的抄袭。 熊宇调出了两款游戏32vs32攻防战的对比图。 “各位请看,创实《大战场》的旗帜,占领时是缓慢升起的。” 熊宇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指向另一张图。 “而我们的旗帜,是从旗杆内部瞬间弹射出来的!出现方式、旗帜颜色、材质贴图,完全不同!” …… 熊宇的诡辩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他用这种匪夷所思却又总能找到刁钻角度的逻辑,将姜峰提交的所有美术侵权证据一一“拆解”。 有些论证,荒谬得令人发指。 有些论证,却又歪理得让人一时间难以反驳。 最可怕的是,他说的每一条歪理,都死死地卡在法律条文的模糊地带。 看着眼前这个口若悬河的熊宇,姜峰的脑海里,忽然闪过地球上一个经典的商业诉讼案。 漂亮国的正品乔丹起诉华夏的中乔体育。 法庭上,中乔的律师语出惊人,声称他们商标上那个酷似“飞人扣篮”的剪影,其实是在打乒乓球。 一个正常人都知道那是在扣篮。 但最终,法院竟然部分认可了这种说法,那个“打乒乓球”的商标得以保留。 眼前的熊宇,和那个律师何其相似。 能将如此多的鬼点子串联起来,一一对应反驳,或许,这就是他被称作天才的原因。 “审判长,我的陈述结束了。” 熊宇嘴角高高扬起,他挺直胸膛,眼神睥睨,充满了胜利者的自信。 这一刻。 整个网络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熊宇的论证方式,让所有观众都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挑战和侮辱!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炸开了锅。 “罗老师,这熊宇纯粹是胡说八道啊!这也能行?” “对啊,全是诡辩,法官能信他的鬼话?” 罗大翔的表情却不见丝毫轻松,他知道,熊宇那绝非瞎说。 那是有法律依据的、逻辑自洽的诡辩,比如第一个电车的论调,法官完全有可能采纳! 罗大翔沉吟片刻,凝重地说道:“各位,熊宇看似在胡扯,但那是从我们玩家和常人的角度。在法官的视角,他必须考量对方说法的‘法律合理性’。一旦熊宇的逻辑链条在法律解释上能够闭环,那就不是胡扯!” “法庭上,一切都围绕法条和司法解释。只要熊宇的言论能套进某个法条的空子里,他的辩论就是有效的。” “虽然我们称之为诡辩,但这恰恰证明了他对知识产权法律条文的理解,已经到了炉火纯青、颠倒黑白的地步!” 此言一出,所有观众的心都沉了下去。 “那姜律师……还有赢的希望吗?” 罗大翔眉头紧锁。 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侵权官司,没想到熊宇根本不屑于用“版本已更新”这种常规手段防御,而是选择了最狂妄的打法——直接从根上刨掉姜峰的立论基础! 这个熊宇,确实是妖孽级的对手! 此刻,各大法律直播间同样热议纷纷,绝大部分法评人都认为,熊宇这一手釜底抽薪的诡辩堪称绝妙,姜峰已经陷入了绝境。 “姜律师……还是有希望的,”罗大翔有些艰难地说道,“除非,他能在接下来的辩论中,拿出更有力的证据。” 但说到更有力的证据…… 罗大翔沉默了。 游戏的核心玩法和理念,本就不受专利法保护。 除了美术外观,还能有什么更有力的证据呢? 真的有吗? 同一时间,最高法院的官方直播间内,一级大法官于岩也皱起了眉头。 他个人极度厌恶熊宇这种钻法律空子的“讼棍”,但作为法律人,他必须承认,熊宇提出的每一种新奇解释,都是主审法官必须严肃考虑的辩护理由。 如果姜峰无法有效反驳,那么从法律程序上讲,企鹅真的有可能不构成侵权。 “姜峰……你会如何接招呢?”于岩的眼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他想看看,这个新晋的法学天才,要如何打破眼前这个由诡辩构建起来的铜墙铁壁。 张楠教授的直播间里,老教授失望地摇了摇头。 这么多年过去,熊宇还是老样子,只是他的诡辩理论,变得更加成熟,更加难以击破了。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沉默的姜峰身上,心中那份期待,已经消散了大半。 他不觉得,姜峰能够战胜自己这个“最优秀也最堕落”的学生。 …… 海翼公司总部。 会议室里,五家公司的所有员工和尚品律所的后援团队,死死盯着屏幕,空气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当听到熊宇那套“电车动能回收”的理论时,所有人都懵了。 “电车?油车?游戏bUG叫设计缺陷?这种狗屁不通的东西也能在法庭上说?!”天成事迹的创始人王宣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桌子上。 明明是他们赶工时出现的代码渲染缺陷,竟然被熊宇扭曲成了截然不同的设计理念! 换做任何一个原创者,此刻心态都要崩了。 其余四位创始人,个个脸色铁青,表情像是硬生生吞下了一只苍蝇,恶心、愤怒,却又无能为力。 孙龙也是一脸无奈的苦笑:“看吧,这就是熊宇。如果我们手里没有那张王牌,单靠辩论,这场官司会打得我们倾家荡产!” 秋颖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还好姜律师深谋远虑,提前布好了局。否则今天,我们真的要陷入苦战了。” 她看向屏幕,语气笃定:“等一下,姜律师应该就要补充证据了。我倒想看看,到那时候,熊宇还怎么应对。” 听到这话,孙龙忽然笑了,笑得无比畅快:“啊哈哈哈,应对?他拿什么应对?那家伙怕是连诡辩的机会都没有了!大伙儿等着看好戏吧!” 孙龙的笑声,像是给这间压抑的会议室注入了一针强心剂,让众人绝望的心绪稍稍缓和。 法庭上。 熊宇感觉自己打出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歼灭战。 他身旁,充当助理律师的张景,满脸都是崇拜和狂热。 “副部长,您说得太妙了!简直是神来之笔啊!这下我们赢定了!” 熊宇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赢下官司? 对他而言,不过是探囊取物。 他轻蔑地瞥了一眼对面沉默不语的姜峰,心中冷笑。 “呵呵,还以为是什么人物,不过是一条稍微会扑腾几下的杂鱼罢了。” “看他接下来,还能玩出什么花招。” 第186章 共计六十一份专利 此刻。 审判长龙立的眉头紧锁,神情透着几分阴沉。 他不喜欢熊宇的诡辩,那种把黑说成白的方式,极大地消耗着庭审的严肃性。 但法律就是法律。 如果姜峰拿不出美术资源之外的致命武器,这场官司的希望确实渺茫。 龙立看向原告席,沉声开口: “原告方律师,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陈述的吗?” 一瞬间,法庭内外,线上线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姜峰身上。 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想要击溃熊宇的诡辩壁垒,必须拿出真正能一锤定音的铁证! 然而,在万众瞩目之下,有人发现,姜峰竟然笑了。 那是一种看穿一切,掌控全局的笑。 下一秒,姜峰的声音清晰地响彻整个法庭! “审判长,我申请补充证据!” 龙立眼神一振,立刻点头:“准许。” 话音未落,姜峰已然从容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厚厚的纸质资料,以及一个U盘,递交给了法警。 对面的熊宇,依旧维持着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嘴角挂着轻蔑。 补充证据? 不过是最后的垂死挣扎罢了。 然而,当那份文件的首页被法警呈递到审判长龙立手中时,他只看了一眼,瞳孔便骤然收缩。 “这是……专利认证书?” 姜峰微微颔首,声音平稳而有力:“没错,审判长。由海豹公司申请,关于游戏核心创新机制的专利。” 游戏机制……专利? 这六个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众人心中激起圈圈涟漪。 而被告席上,熊宇脸上的笑容,在听到这六个字的瞬间,彻底凝固。 他那仰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猛地弹直,一双眼睛死死地锁定了姜峰,仿佛要将他看穿。 “呵呵。” 捕捉到熊宇的神情剧变,姜峰发出一声冷笑。 刚刚不是还很狂吗? 熊宇的心脏开始失控狂跳。 别人或许不懂“游戏机制专利”意味着什么,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几年前,他就是企鹅专利壁垒的主要构建者! 这时,姜峰示意法警,将专利证书的内容投射到法庭的大屏幕上。 他抬手,指向第一份专利文件,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大家请看,专利名称:在自走棋玩法游戏中,通过随机提供的增益效果来增强玩家阵容能力或提供特殊效果的机制……” 现场一片茫然。 这是什么天书? 姜峰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他悠然地给出了答案。 “我知道大家很困惑,简单来说,这就是企鹅游戏《海上霸主》引以为傲的核心玩法——海克斯系统。” 什么?! 轰! 人群炸了! 而被告席上的熊宇,再也坐不住了,“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双手死死撑住桌面,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双目赤红地怒视着姜峰。 姜峰看都未看他一眼,继续不疾不徐地解释: “如专利说明所示,海克斯游戏机制的每一个细节,都已清晰列明。” “这项专利的所有权,在海豹公司手中,并已独家授权给我方委托人海翼公司的《塔刀自走棋》使用。” 说到这里,姜峰话锋一转,笑意森然。 “但是……” “这份授权名单里,可没有企鹅公司的《海上霸主》哦。” “那么,现在《海上霸主》所使用的海克斯系统,是什么行为,还需要我多说吗?” “哦,对了,还有这些。” 姜峰手指轻点,屏幕上的专利文件一页页翻过。 装备合成专利! 选秀机制专利! 棋子羁绊专利! …… 一份又一份,几乎囊括了市面上所有自走棋游戏的核心玩法! “审判长,各位请看,企鹅的《海上霸主》,从根基到枝叶,它的每一次呼吸,都在侵犯我们的权利!” 姜峰将所有专利名称,如同一张天罗地网,铺满了整个大屏幕。 那一排排冰冷的文字,看得所有法律界人士眼球暴突,倒吸凉气。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玩法也能申请专利?而且还成功了!这是最高维度的打击啊!” “我的天!这么说,《海上霸主》整个游戏都是建立在侵权的基础上?” “我以为是王者对决,没想到是单方面屠杀……” 法庭上,姜峰的表演还未结束。 他从容地继续道:“审判长,我本次补充提交的证据,共计六十一份专利,涉及五家公司的所有核心游戏。” “这些本就是我方委托人合法使用的专利,却被企鹅游戏公司肆无忌惮地搬运到了《幻梦万星》中!” 他的手指,精准地指向了其中一份专利。 “比如这个,专利名称:在竞速游戏中,车辆通过漂移积攒能量,并在积攒满后进行爆发性加速的机制。” 姜峰看向熊宇,笑容变得玩味。 “熊律师,不知道你所谓的‘动能回收’,和我方这个‘集气爆发’的专利,有什么关系呢?” “还有这些……” 姜峰如同一个优雅的刽子手,手起刀落,将熊宇之前所有的诡辩,一一肢解,碾得粉碎。 每一个专利,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幻梦万星》抄袭的本质。 被告席上。 熊宇彻底傻了。 他嘴唇发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 “什么时候……这些专利是什么时候申请的?!为什么我一个都查不到?!”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现在,已经不是诡辩与否的问题了! 这是死局! 熊宇知道,自己要被秒杀了! 这些专利,像六十一座大山,彻底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这个姜峰,竟然拿到了所有核心玩法的专利授权! 这还怎么打? 到底是什么时候?! 熊宇死死地瞪着姜峰,眼球布满血丝,几乎要从眼眶里爆裂出来! “审判长,我的陈述结束了。” 姜峰云淡风轻地说道,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龙立重重点头,眼神中的惊诧无以复加! 他做梦也想不到,姜峰竟然能一口气甩出如此数量庞大且致命的专利组合! 这等于直接宣判了企鹅的死刑! 还能这么玩? 等等……为什么开庭前不提交? 龙立的目光扫向面如死灰的熊宇,瞬间恍然。 这是在防他! 姜峰从一开始,就在防着熊宇这种天才的提前布局! 好狠的一手!先让你尽情表演,在你最得意的时候,再一巴掌把你从云端拍进地狱! 龙立收回目光,看向早已失魂落魄的熊宇,威严地问道: “被告方律师,你还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熊宇没有说话。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说什么? 对着白纸黑字的专利证书去诡辩?说我的电车动能回收和你的专利不一样? 放他妈的屁! 为什么?!他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到这么多专利?! 我……我当年也做不到…… 难道我……就要这样被秒杀了…… 熊宇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一刻,他终于深刻地体会到了,那些年,被他用诡辩轻松击溃的对手们,在败局已定前的那种…… 深入骨髓的绝望! 第187章 你的诡辩,一文不值! 熊宇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像是无数冰冷的虫子,从脊椎钻进大脑,啃噬着他引以为傲的理智。 这……就是绝望? 他颤抖着嘴唇,发出一丝自己都听不清的呢喃。 以往任何一场官司,哪怕陷入绝境,他的大脑也能在零点零一秒内构筑出七八条诡辩的路径。 但现在,面对那六十一份白纸黑字的专利证书。 他的大脑,那颗被誉为“天才”的大脑,第一次,罢工了。 唯有绝望。 以及一种无处宣泄,几乎要将他胸膛撑爆的愤怒! 上一秒,他还是俯瞰众生的神。 下一秒,他便坠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种剧烈的反差,让他的精神世界出现了恐怖的裂痕。 旁边的助理律师张景,脸色早已惨白如纸,汗水浸透了昂贵的西装衬衫。 身为知识产权律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六十一份专利,不是六十一张纸,而是六十一座足以压垮整个企鹅游戏帝国的山! “他……他怎么做到的?玩法怎么可能……全部申请成专利……” 张景的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他见过玩专利的,但没见过这么玩的! 这是要把规则本身都给吞掉啊! “什么时候……” 熊宇听到张景的梦呓,脸部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那股无处释放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他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野兽般的嘶吼: “什么时候?就是你跟他调解的时候!” “这个姜峰!他用跟你谈判做幌子,吸引了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我们所有人都被他耍了!” 熊宇的拳头死死攥紧,指节根根发白,青筋如扭曲的蚯蚓般在手背上暴起。 他想通了。 之前的一切,谈判、调解、示弱……全都是障眼法! 这个男人,就在他熊宇的眼皮子底下,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 “该死!该死啊!” 法庭之上,审判长龙立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敲打着熊宇的神经。 “被告方律师,还有什么想要补充陈述的吗?” 正常庭审,这才是第二轮交锋的开始,本该是唇枪舌剑,战意最浓的时刻。 可现在的熊宇,却恐惧听到审判长的声音。 说什么? 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脑中只有一个画面。 他和姜峰正在辩论,第一回合,他用一套惊世骇俗的诡辩术大获全胜,正得意扬扬。 对手姜峰却笑了笑,然后从身后掏出了一把霰弹枪,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不! 不是一把! 是三把!六十一把! 只要他敢动一下,敢再说一个字,对方就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把他的脑袋连同他所有的骄傲,轰成一滩烂泥! 这还辩论个屁啊! 这个姜峰,他根本不讲道理! …… 同一时刻,企鹅公司总部。 幻梦万星与海上霸主项目组的公共区域,巨大的屏幕上正直播着庭审。 起初,这里还是一片欢声笑语。 “什么专利?游戏玩法也能申请专利?我写了十年代码,闻所未闻。” “就是,玩法的事,能叫抄吗?叫借鉴!” “别慌,看熊副部长怎么把他怼回去!” 程序员们无比乐观,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又一场走过场的胜利。 然而,他们身边的法务人员,却一个个面如死灰。 心脏狂跳,手脚冰凉。 “六十一个专利……覆盖了幻梦万星所有核心功能……完了……” 一名法务人员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嘴里绝望地呢喃。 另一位法务部副部长王坤,更是脸色惨白,冷汗涔涔。 耳边程序员们无知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点燃了他心中的炸药桶。 “一群蠢货!都给我闭嘴!” 王坤的情绪彻底失控,一声爆喝。 现场瞬间死寂,所有程序员都惊愕地望向他。 项目总策划察觉到不对劲,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王副部,怎么了?刚刚熊副部不是还占尽上风吗?现在……” 王坤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无尽的冰冷。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幻梦万星,亡了。” “你们项目组,现在就去跟高层申请停服吧,赔偿的事,我们法务部来谈。” 轰! 停服?赔偿? 项目组所有高层,全都傻了。 王坤看着他们呆滞的脸,残忍地撕开了真相:“没看懂吗?” “姜峰拿出的第一个专利,就是我们《海上霸主》的海克斯系统!” “那个漂移喷射的专利,就是我们飞车模式的核心机制!” “所以呢?”王坤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绝望,“所以,我们引以为傲的两款王牌游戏,从根子上,就是建立在侵权之上的!” 这下,所有人都听懂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们心上。 项目总策划的脸瞬间血色尽失,他哆嗦着嘴唇,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可是……可是我们有很多功能是原创的啊!我们加班加点想出来的原创玩法!这总不侵权吧?” 听到“原创”两个字,王坤脸上竟浮现出一抹凄厉的惨笑。 “原创?” “他们的专利里,也包括了你们的原创。” “姜峰这个魔鬼……他不仅拿回了属于他委托人的东西,还顺手……把你们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所有东西,全都抢先注册,变成了他的武器!” “简单说,他把我们整个项目,连皮带骨,一口吞了。” 抢劫! 这是赤裸裸的抢劫! 项目总策划的眼睛瞬间红了,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凭什么!那些玩法是我们想出来的!凭什么被他抢走!” “告他!我们也要告他!把这个强盗!这个恶霸!送进监狱!” 整个项目组的程序员们,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愤怒、屈辱、恶心……种种情绪涌上心头。 他们日思夜想,用无数个通宵换来的心血结晶,到头来,却成了别人手中的专利,成了捅向自己心脏的尖刀? “反击啊!把我们的东西抢回来!” “这是犯罪!这是赤裸裸的商业犯罪!” 技术总监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身为法务部另一位副部长的王坤,专精领域是商务合作。 他打心底里,就瞧不上企鹅这种靠抄袭来搞恶性竞争的手段。 过去几年,他不止一次向高层警示过风险,甚至动了离职的念头。 但没办法,企鹅给的实在太多了。 此刻,听着项目策划和技术总监那近乎癫狂的怒吼,叫嚣着要把姜峰抓起来。 王坤差点笑出声。 跟这群蠢货,有什么好解释的? 这个姜峰,明显是布好了天罗地网,连熊宇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其实力可见一斑。 “蠢货。” 王坤喉咙里挤出一声冷哼,不再理会这群即将被清算的倒霉蛋,脚步匆匆地离开了现场。 他得赶紧去想补救措施了。 会议室里,只留下一群技术人员,一张张脸憋成了猪肝色,愤怒、憋屈,却又无处发泄。 那感觉,像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被人当面抢走,还反过来指着鼻子骂自己是人贩子。 第188章 现在,知道被抢的滋味了吗?! 同一时刻。 各大网络法评人的直播间,弹幕彻底引爆。 所有观众都在疯狂追问,姜峰拿出的那些“专利”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而屏幕里的法律博主们,此刻却集体失语,一个个眼珠子瞪得像是要从眼眶里跳出来。 一个八人连线的律师直播间里,气氛已经炸裂。 “六十一个专利!姜峰……他到底做了什么?!这是要一波带走企鹅吗?!”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这么多专利申请,企鹅的法务部是干什么吃的,怎么可能一个都没发现?” “熊宇当年可是号称‘专利狂魔’,他怎么会漏掉这么大的事!” “卧槽,你们没看清吗?姜律师说的是‘授权’!是授权啊!” “授权?什么意思?” “妈的,别把熊宇当傻子!他肯定查过那五家公司的专利清单!但姜峰比他多算了一步,他用了一个我们谁都想不到的空壳公司去申请专利,然后再授权给五家公司用!这他妈是障眼法!” “没错!我刚查了,海翼那五家小公司名下的专利,全是些美术外观专利,熊宇估计就是看了这个,才敢那么嚣张,结果……” “我懂了!之前的撤诉,包括那个调解庭,全都是为了吸引企鹅的视线!他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我的天……这盘棋下得也太大了!” 还是有法律大V瞬间理清了其中的恐怖逻辑。 他们激动得甚至没时间跟观众解释,只是在疯狂感叹姜峰这堪称艺术的布局。 只有罗大翔的直播间,还保持着一丝冷静。 “罗老师,什么情况啊?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对啊,太专业了,专利还能这么玩?” 罗大翔此刻内心的波澜,丝毫不亚于任何人。 他预感到姜峰会整大活。 但他没想到,这个活,大到了直接掀翻桌子的程度! 六十一个核心玩法专利! 这已经不是辩论了,这是用规则铸成的铡刀,直接架在了熊宇的脖子上,卡死了他任何诡辩的可能! 罗大翔理清思路,用最简单直白的方式,向直播间数百万观众解释了眼前这堪称神迹的一幕。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企鹅的《幻梦万星》和《海上霸主》,所有核心功能,全在侵权。” “不论这个玩法是谁原创的,专利在姜律师委托人的手上,那么企鹅,就是侵权。” “对,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罗大翔话音落下,直播间死寂了数秒。 而后,彻底爆炸! 一个观众颤抖着打出一条弹幕:“所以……姜律师这波操作,不仅把五家公司被抄走的东西拿了回来,还顺手……把企鹅自己原创的东西也给抢了?” 罗大翔点点头,语气平静地补充了一句。 “对他来说,可能只是顺手而已。” 直播间的观众们彻底无言以对。 “顺手……抢了企鹅?” “哈哈哈哈!不愧是姜律师,太他妈有节目效果了,连南山必胜客都敢抢!” “那罗老师,接下来会怎么样?我看那个熊宇已经傻了,半天没说话了……” 罗大翔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淡淡道:“他不说话,是因为他已经,无话可说。” 这是真正的,绝杀! 那些之前因姜峰撤诉而大失所望,甚至破口大骂的网友,在听懂了这整个布局后,羞愧得无地自容。 互联网经典一幕再次上演。 道歉。 满屏幕的道歉。 …… 法庭之上。 审判长龙立的目光,如利剑般刺在熊宇身上。 熊宇浑身发冷,汗出如浆。 “被告方律师,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龙立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耐。 他现在就想落槌宣判。 作为熟悉游戏行业的法官,他比谁都清楚,这六十一个专利意味着什么。 《幻梦万星》已经死了。 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是企鹅需要为这场狂妄的侵权,付出多大代价! 熊宇骑虎难下,胸口憋着一股气,几乎要炸开。 终于,他绷不住了。 “审判长!我有话说!” 他猛地站起,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姜峰,几乎是咆哮着喊道: “关于海克斯、选秀等玩法机制,都是我们企鹅公司率先发明并投入市场的!” “姜峰!他至少抢注了我们企鹅百分之九十的原创玩法!这不是抢劫是什么?!” 这声控诉,歇斯底里! 企鹅总部的程序员们,在屏幕前用力点头,感同身受,恨不得冲进法庭! 然而,姜峰笑了。 他缓缓站起身,上身微微前倾,目光如刀,盯着熊宇,一字一顿地冷笑道: “现在,知道被抢的痛苦了?” “现在,知道来控诉了?” “现在,知道什么叫无耻了?” “早干什么去了?!” 姜峰猛地抬手,指向熊宇,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法庭! “你们企鹅,在肆无忌惮地抄袭、搬运别人呕心沥血的创新成果时,你们在乎过那些小公司创始人的心情吗?!” “现在!” “这种感觉,如何?!” 熊宇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感觉如何? 他瞳孔骤然缩紧。 原来……这就是被抄袭的感受吗? 一种……想死的感觉。 企鹅总部,那些刚刚还义愤填膺的程序员们,也全都愣住了。 姜峰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们心口。 原来,被抄袭,是这种感觉? 所有人集体沉默。 心中那团无名怒火的来源找到了,却让此刻的他们,更加憋屈,更加无处发泄! 回旋镖,精准地命中了他们自己! 法庭上,姜峰冰冷的声音继续回荡。 “这些年,无数年轻人抱着一腔热血进入游戏行业,他们创造了无数经典。” “他们可以为了热爱,不计收入,不顾疲惫,为了省下一点成本打磨游戏,整个公司啃着馒头住着地下室。” “他们做这一切,只是为了实现一个最纯粹的梦想——做出一款好玩的游戏。” “可当他们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做出一个爆款,那份喜悦还没在手里焐热!” “你们企鹅,就闻着血腥味来了。” “你们用最无耻的方式,像素级的抄袭。” “再用你们无孔不入的渠道,吸走他们的用户。” “最后,再出动你们引以为傲的法务部,用无穷无尽的诉讼,把这些真正热爱游戏的人,活活拖死、逼死!” “这些年,倒在你们脚下的游戏公司,尸骨成山!” 话音落下。 正在观看直播的吴迪、王宣等五家公司的创始人,再也控制不住。 眼泪,夺眶而出。 第189章 现在,轮到你绝望了! 作为小公司创业,只有他们才知道其中有多么的艰难。 那是一条用血汗、梦想和无数个不眠之夜铺就的路。 结果稍有起色,就遭遇企鹅这种庞然大物的无情碾压。 最绝望的是,他们无力反击,只能眼睁睁看着心血结晶被夺走,公司走向破产消亡。 “那种绝望、无奈、愤怒、抑郁交织在一起的复杂感受,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掠夺者,可能永远都无法体会。” 姜峰的视线像冰锥一样钉在熊宇身上。 “但是现在,你们体会到了!” “你们所有的一切,都被我夺走了,而你们,无可奈何!” “我做的这一切,都合理合法!” “就像当初,你们用‘合理合法’的手段,去欺压那些小公司一样!” 合理合法! 这四个字,像四柄万钧重锤,一字一顿,彻底砸碎了熊宇最后的骄傲。 他踉跄后退,身体失去控制,重重地砸回被告席的椅子上。 一幕幕画面在他脑中疯狂闪回。 那些被他用法律条文玩弄于股掌、最终在庭上绝望瘫倒的对手,那一张张死灰色的脸,此刻竟与他自己的面孔缓缓重合。 原来,这就是无能为力。 原来,这就是深入骨髓的绝望! 同一时间,企鹅总部。 幻梦万星与海上霸主项目组的所有高层和程序员,像是被抽走了脊梁,一个接一个地瘫倒在椅子上。 他们依旧无法接受。 几个月疯狂加班、透支生命换来的成果,竟然就这样,为他人做了嫁衣。 除了痛苦,还是痛苦。 痛! 太痛了! 而海翼公司总部,气氛则与地狱截然相反,已然是狂欢的海洋。 当屏幕上熊宇颓然倒下的那一刻。 压抑已久的欢呼声如火山般爆发! 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有人则握紧拳头,对着天空无声地怒吼。 这些年憋在心里的那口恶气,终于在此刻,酣畅淋漓地吐了出来! “爽啊!” 吴迪一拳砸在桌上,发出的却是喜悦的巨响。 “抄!你们他妈的继续抄啊!呜呜呜……” 天成事迹的创始人王宣,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竟像个孩子一样,又哭又笑。 他身边,一个年轻的程序员陈易,因为连日的高度紧张和此刻的极致兴奋,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竟带着满足的笑容,直接昏睡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田明海笑了。 赢了企鹅固然开心,但还有一件更开心的事! “各位,别忘了!” 田明海的声音在狂喜的人群中响起:“打赢官司,可是有赔偿金的!从企鹅身上割肉啊!嗨起来!” 轰! 这句话,比任何兴奋剂都管用。 如果说刚才的欢呼是出了一口恶气,那么现在,就是实实在在的狂喜! 赔偿! 拿企鹅的钱! 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整栋大楼的屋顶! 法庭上。 审判长龙立见熊宇已是一具行尸走肉,便不再追问。 程序,已经可以走到最后一步了。 咚! 法槌敲响,声音威严而决绝。 “现在休庭!一小时后,双方进行最后陈述,本庭将当庭宣判!” 龙立起身离场,他需要和审判员们一起,去核算那即将到来的、天文数字般的赔偿金。 旁听席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在议论着那六十一份专利带来的震撼。 谁也没想到,这场被誉为“天王山之战”的庭审,竟会以一方被彻底秒杀的方式收场! 姜峰闭着眼,闲适地靠在椅背上,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穿越以来,从未打过如此酣畅淋漓的顺风仗。 当所有专利申请成功的那一刻,这场战争,其实就已经结束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打破了平静,熊宇状若疯魔地冲了过来,眼中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姜峰桌上的文件。 他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冲过来,一把抢走了那叠厚厚的专利证书。 “拦住他!”李静瞬间起身。 姜峰却摆了摆手,眼皮都未抬一下。 “让他看。” “让他死个明白。” 李静这才重新坐下,双臂抱胸,冷冷地注视着熊宇。 助理律师张景也跟着冲了过来,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姜峰破口大骂: “姜峰!你这个无耻的流氓!匪徒!你坑我们的钱,还抢我们的专利……” 张景话音未落,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柔劲托住自己,整个人瞬间双脚离地! 他视野天旋地转,身体在空中诡异地翻滚,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玩弄于股掌之间。 极致的恐惧,瞬间扼住了他的喉咙。 李静单手将头晕目眩的张景轻轻放回地面,语气冰冷。 “还骂吗?” “不……不骂了……” 张景双腿发软,胃里翻江倒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姜峰依旧闲适地坐着,甚至有些享受。 有个强力保镖,就是省心。 而另一边,熊宇的理智正在被那些白纸黑字彻底摧毁。 他翻动文件的指尖剧烈颤抖,每一页,都像一道催命符。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最后从喉咙里挤出绝望的嘶吼: “不可能……不可能这么全面!每一个逻辑闭环,每一个后续更新的可能……全被封死了!” “不!” 他这个专利领域的“天才”,还抱着一丝专业上的幻想,认为姜峰的专利网总会有漏洞。 但他错了。 大错特错! 姜峰布下的这张专利天网,其专业程度、其前瞻性、其封锁的严密性,比他强了不止一个维度! 这不是计谋的胜利。 这是专业上,彻彻底底的碾压! “噗通”一声。 熊宇崩溃了,浑身力气被抽干,瘫坐在地,无数份象征着死亡判决的专利文件,如雪花般散落在他周围。 法院后台。 审判长龙立的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中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锐光。 审判员迅速汇报:“审判长,已确认,《幻梦万星》侵犯海翼等五家公司共计六十一项核心玩法专利,另有四十六项外观专利侵权成立。” 龙立点点头,语气沉凝:“通知企鹅法务,即刻提交《幻梦万星》及《海上霸主》上线以来的全部盈利数据。” “是!” 侵权,已是铁案。 唯一的难题,只剩下赔偿金额的计算。 想到这里,龙立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第190章 你的十四亿,我要了! “南山必胜客”…… 这个烙印在楠山法院头上的名号,像一根刺,扎了他们这些法律人太多年。 搞得好像他们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尤其是熊宇那套诡辩术,总是在挑战法律的底线,让他们每次判决都吃力不讨好。 而这一次,姜峰用最无可辩驳的方式,递给了他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 龙立心中,一个声音在回响。 “多少年了……” “这一次,就让全国都看看,我们楠山法院,到底有多公正!” 熊宇瘫软在地,眼神涣散,彻底不省人事。 一个活生生的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变成了一具空洞的躯壳。 这场被誉为“世纪之战”的庭审,以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迎来了单方面的碾压。 胜负,已再无悬念。 各大法评直播间,讨论的热度几乎要烧穿屏幕。 无数弹幕汇聚成一条滚烫的河流,冲刷着所有人的眼球。 “跪了!真跪了!这才是降维打击!” “熊宇吹了半天牛逼,结果被姜律一招秒了?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现在别管熊宇了,我就想知道,企鹅要赔多少?这61个专利,不得赔到它姥姥家去?” 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聚焦在了最终的赔偿金额上。 这个问题,也让冷静如罗大翔,都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直播间里,观众们早已急不可耐。 “罗老师,快分析分析,企鹅这次是不是要大出血了?五亿有希望吗?” 罗大翔目光深邃,他知道,这才是本案最核心,也最艰难的部分。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专利侵权的赔偿计算,极其复杂。” “理论上,可以参考‘侵权人获利’,但企鹅这个项目目前账面是亏损的。” “也可以参考‘专利许可费’,但姜律师的布局太狠,他用的空壳公司,授权费为零,堵死了这条路。” “所以,现在皮球踢到了审判长龙立脚下。” “这不仅是一场审判,更是一场对楠山法院公信力的考验。” “如果这个赔偿金额,不能让公众信服,不能让侵权者感到切肤之痛,那么这场胜利,将大打折扣。” 罗大翔的话,让直播间的气氛瞬间凝重。 所有人这才意识到,打赢官司,只是第一步。 如何让掠夺者付出血的代价,才是真正的终局之战! …… 法院会议室内,气氛压抑。 几位法官与经济专家围坐一圈,每个人的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龙立的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一份份财务报表摆在他面前,数据清晰,却也冰冷得让人心寒。 “审判长,《幻梦万星》项目,目前没有任何盈利。” 一名审判员艰难地开口:“不仅没有盈利,为了推广,企鹅已经烧掉了整整十四个亿的宣发费用。” 十四亿! 这个数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窒息。 龙立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太清楚企鹅的套路了。 用海量的资金,烧出一个巨大的流量池,将原创者活活耗死,然后自己独占市场,开始无休止地收割。 现在,这个套路却成了他们规避赔偿的挡箭牌。 “海豹公司给五家公司的授权费用呢?”龙立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审判长……授权费用是,零。” 回答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龙立闭上了眼。 两条路,全被堵死了。 难道,真的只能按照那几家小公司微薄的盈利来计算? 那一个月区区四百万的利润,乘以几倍,对于庞大的企鹅帝国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那这场官司,赢了又有什么意义? 这不就等于告诉全天下的资本,抄袭的代价,依旧廉价吗?! 龙立的内心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 不行! 绝不能这样判!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那就这么判吧。” 他拿起判决书草案,大步流星地走向法庭。 …… 法庭内,落针可闻。 当龙立的身影再次出现,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姜峰依旧靠在椅背上,神态自若,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龙立坐定,法槌敲响。 “现在,进行最后陈述环节。”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姜峰身上:“原告方,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姜峰缓缓坐直身体,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龙立的脸上。 他笑了笑。 “审判长,我没什么要说的了。” “我相信法庭会给出一个公正的判决。” 他的语气云淡风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龙立点点头,目光转向被告席。 熊宇,依旧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助理律师张景,更是面如死灰,连头都不敢抬。 咚! 龙立不再等待,法槌重重落下! “既然双方均无异议,本庭现在开始宣判!” “全体起立!” 唰。 整个法庭之内,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目光灼灼地汇聚在审判长龙立身上。 所有人的呼吸,在这一刻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 这可是企鹅帝国有史以来,第一次在南山主场面临败北! 他们期待着,见证历史! 龙立的声音响起,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根据法条……企鹅游戏有限公司对海翼、天成事迹、永恒……等五家公司,实施了共计六十一项专利侵权行为。” “依据相关赔偿条例,现责令企鹅游戏公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向海翼、天成事迹等五家公司,赔偿总计,一点二亿元!” 轰! 一点二亿! 这个数字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法庭内瞬间引爆! 在场的所有人,眼神中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要知道,国内游戏侵权案的最高赔偿记录,也不过五千万! 那还是在侵权方几乎像素级照搬,被扒出两百六十多项美术专利侵权的情况下,才艰难判出的天价。 而今天,仅仅六十一项玩法机制专利,就撬动了超过两倍的赔偿记录! 行家们更清楚这五家小公司的盈利水平,这笔钱对他们而言,不啻于一步登天! 就连一向见惯了大场面的罗大翔,此刻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只剩下震撼。 第191章 幻梦万星,直接下架! “五家公司具体的赔偿金额,将根据各自专利被侵权的权重,再进行细化分配。”龙立补充了一句。 话音未落,#企鹅败诉赔偿1.2亿#的话题,已经如火箭般蹿升,瞬间引爆了整个网络。 然而,龙立的审判,还未结束。 他的声音再度响起,比刚才更加冰冷,更加不容置疑。 “同时,鉴于企鹅公司的侵权行为对市场造成了恶劣影响,现责令企鹅游戏公司……” “立即停止‘幻梦万星’项目运营!” “并对公司旗下所有游戏中,存在的相关侵权功能,进行彻底整改!”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如果说1.2亿是重创,那这一条判决,就是绝杀! 幻梦万星,直接下架! 游戏行业的从业者们,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他们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那是企鹅倾注了无数心血的战略级项目,光是已经砸下去的宣发费用,就高达十四亿! 算上研发和人力成本,总投入恐怕早已突破二十亿大关! 现在,一纸判决,所有投入,灰飞烟灭! 亏到姥姥家了! 更致命的是,责令整改旗下所有游戏! 这意味着,《海上霸主》的海克斯系统没了,飞车模式的喷气机制也没了……这些核心玩法一旦被剥离,游戏的可玩性将断崖式下跌,基本等于宣判了死刑! 这一刻,无数游戏创业者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他们意识到,一个全新的时代,或许就要来临了。 海翼这五家公司,手握这些核心玩法专利,不仅能起死回生,甚至能独霸赛道! 这就是专利的力量! 这就是,反制抄袭巨头的终极武器! 龙立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道道黑色闪电,精准地劈在熊宇和张景,以及所有企鹅员工的心头。 “完了……” “彻底完了!” 熊宇失魂落魄地晃动着身体,勉强从地上站起,眼神空洞,再无一丝神采。 开庭时那个意气风发、睥睨全场的南山第一法务,与此刻这个形销骨立、仿佛被抽走灵魂的败犬,形成了最刺眼的对比。 姜峰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他的脸上,只带着一抹计划通盘实现的淡然微笑。 1.2亿的赔偿,在他的预料之内。 他很清楚,五家小公司孱弱的盈利能力,限制了赔偿金的上限,五亿只是谈判桌上的狮子大开口。 但这个叫龙立的审判长,确实有魄力。 直接判处“幻梦万星”死刑,这才是真正挖掉了企鹅的一块心头肉。 “宣判结束。” 咚! “闭庭!” 龙立敲响了终局的法槌,为这场世纪之战,画上了句号。 姜峰,大获全胜! “老大!” 李静一把抓住姜峰的胳膊,激动得满脸通红,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1.2亿啊!哇哈哈哈!我们跟那五家签的合同,是拿百分之十对吧?” “对!百分之十!那就是一千二百万!” “还有!还有之前坑企鹅那一千万,我们还能拿百分之十五!” “发财了!老大,我们真的发财了!” 李静语无伦次,这辈子她都没见过这么多零。 与此同时,企鹅败诉的消息,如病毒般在全网扩散。 各大平台的热搜榜,被彻底引爆。 【神话落幕!南山必胜客今日易主!】 【一轮秒杀!传奇法务熊宇被姜峰当庭打崩!】 【1.2亿!游戏侵权史最高赔偿诞生!姜峰律师创造历史!】 【登基!他,才是南山法院新的神!】 热搜的标题一个比一个离谱,一个比一个狂欢。 尽管无数人手机里都装着企鹅的游戏,但这一刻,所有人都乐于见到这个庞然大物吃瘪,网络上洋溢着过年般的气氛。 同一时刻。 海翼总部,当1.2亿的赔偿金额通过直播传来的瞬间,整个办公室彻底疯了! “卧槽!姜律师牛逼——!1.2个亿!我们……我们活下来了!”吴迪跳起来,状若疯虎,疯狂地嘶吼着。 “何止是活下来!我们创业成功了!我们在这该死的游戏行业,站稳脚跟了!”田明海双目赤红,吼声中带着哭腔。 “一个亿……两个亿……卧槽!我能做好多好多游戏了!爽!太爽了啊!” 刚刚还昏睡过去的陈易,听到这个数字,像诈尸一样猛地弹了起来。 他直接跳上会议桌,脱掉上衣,像个原始人一样疯狂甩动,嘴里发出“嗷嗷嗷”的狂叫。 上百个人,上百颗从地狱边缘被拉回来的心脏,在这一刻尽情释放着压抑了太久的狂喜与激动。 孙龙也笑得合不拢嘴。 “厚才老哥,你咋不激动啊?1.2个亿!我们新合同拿10%,那可是一千二百万的进账啊!”孙龙用力拍着张茂才的肩膀。 张茂才依旧保持着那份超然的冷静,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嗯,好,真好,律所可以蒸蒸日上了。” 他很高兴,但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惫,让他笑得有些勉强。 孙龙眼珠一转,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如同恶魔低语: “厚才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咱们姜大律师给你招人的预算,翻倍了!之前说给你招两个,现在,起码能招五个帮你分担非诉业务!” 话音刚落,张茂才那张万年不变的淡定脸庞,瞬间皲裂。 他猛地转过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声音都在颤抖。 “真……真的吗?!” 天知道他这两个月是怎么过来的,他感觉自己离猝死就差一根头发丝的距离。要不是感念姜峰的知遇之恩,他宁愿降薪也要跑路了! 现在,终于能有人来分担这地狱般的压力了! “呼……” 张茂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真的开心了,发自内心的狂喜。 孙龙笑得更贼了:“当然是真的,我还听说,姜大律师准备提拔你当非诉部的部长呢。” “使不得!这可使不得!我……我不会管人啊,我当不了领导。”张茂才闻言,吓得连连摆手,满脸都是抗拒。 让一个重度社恐当部门领导,比杀了他还难受。 孙龙不再逗他,目光重新投向大屏幕。 律所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好,这一战带来的声望,将是无可估量的。 扩张,势在必行。 第192章 当场吓傻! “老姜啊……”孙龙看着屏幕上那个闲庭信步走出法院,被无数记者簇拥的身影,心中感慨万千,“这才两年,你怎么就变得这么……深不可测了。” 这一次,他是真的心服口服。 他决定了,要在这家尚品律所,死心塌地地干下去。 因为这里,有光! 有他梦寐以求的前途! 未来,这里或许真的能成为一家顶级的律政巨所! 到那时候,自己,能不能也混个合伙人当当呢? 孙龙陷入了美妙的畅想。 而此刻,姜峰已经走出了法院大门。 门外,闪光灯如白昼,无数话筒和镜头,将他层层包围。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疯狂! 这一次的热度,因企鹅的卷入而攀至顶峰。 法院门口,记者的人潮甚至淹没了街道,其中不乏许多跨界的娱乐频道记者,他们手中的长枪短炮,密不透风。 姜峰身影出现的刹那,无数闪光灯爆开,亮如白昼。 他没有躲闪,反而迎着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等记者们发问,他先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诸位,就是你们把这场对决,称作‘天王山之战’的吧?” 一句话,现场死寂。 所有记者的脸颊瞬间涨红,像是被人当众揭开了底裤,火辣辣的疼。 天王山之战? 这个词,确实是他们为了流量炒作出来的。 一个是法务界不败的传奇熊宇,一个是冉冉升起的天才律师姜峰。 剧本里,这本该是一场龙争虎斗,持续数个回合的世纪对决。 谁能想到! 你姜峰,一个照面,就掏出六十一个专利,把所谓的传奇当场秒杀! 这剧情,写进小说里都会被读者喷是无脑降智爽文! 可它偏偏就发生在现实里。 是你,硬生生把一场旷世对决,打成了单方面的屠宰场! 这……这能怪我们吗?! 记者们面面相觑,喉咙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姜峰轻笑一声,打破了尴尬。 “好了,现在是提问时间。” 他伸出一根手指,随意地扫过全场。 “想提问的,举手,我来点。保持秩序。” 话音落下,刚才还如同疯抢腐肉的秃鹫般的记者们,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乖巧的高高举起了手臂,像极了课堂上等待老师点名的学生。 曾几何时,他面对的是无尽的嘲讽与质疑。 而现在,他只用一句话,就驯服了这群最难缠的鬣狗。 这,就是实力换来的尊重。 “就你,法治频道那位。” 被点到的小美女记者眼睛一亮,声音都带着一丝激动。 “姜律师!游戏界向来是抄袭侵权的重灾区,您认为,这次的判决是否会成为一个标杆,彻底改变整个行业的生态?” “问得很专业。”姜峰赞了一句。 小美女记者的脸蛋“腾”地一下就红了。 姜峰这才从容说道:“我想,这是一定的。游戏行业的从业者们,应该能从我的方法里,学到如何保护自己,如何反制那些资本巨鳄……” “那么姜律师,您对企鹅公司本身有什么看法?” 姜峰目光望向远方,语气淡然。 “他们的创业思路很正确,商业嗅觉也无可挑剔,只是……吃相太难看了。” “我希望刘华藤首席,能好好思考一下,企鹅未来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接下来的采访,彻底沦为姜峰一个人的秀场。 而另一边,熊宇正像一只过街老鼠,失魂落魄地从侧门溜出,企图避开这片风暴中心。 然而,那些没抢到提问机会的记者,眼睛毒辣得很。 “熊宇在那边!” 一声大喊,人群瞬间分流,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轰然将他淹没。 熊宇哪里享受得到姜峰那般的待遇。 无数话筒几乎要捅进他的鼻孔里,尖锐的问题如同刀子,一刀刀扎向他早已破碎的心脏。 “熊宇律师,企鹅首败诞生在你的手上,请问你有何感想?” “网上都说您是传奇,为什么您在法庭上的表现,连一个新手都不如?” “楠山必胜客的神话因您而终结,企鹅面临天价罚款,您现在有什么想对企鹅说的吗?” “熊宇律师!被姜峰秒杀的感觉怎么样?!” “……” 每一句话,都是一记重锤。 每一句质问,都在他破损的心脏上,又撒了一把盐。 痛! 太痛了! 熊宇的眼球布满血丝,脑中嗡的一声,眼前一黑。 “啊!” 一声短促的嘶吼,他怒火攻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记者们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更加兴奋了! “快拍!头条!传奇律师熊宇,被姜峰活活气晕在法院门口!” 咔嚓!咔嚓!咔嚓! 闪光灯疯狂爆闪,将他惨白而扭曲的脸,定格成一幅无比耻辱的画面。 吃人血馒头,还得看记者。 …… 同一时刻。 企鹅总部大楼,顶层,首席执行官办公室。 刘华藤刚刚结束一场跨国视频会议,端起手边的蓝山咖啡,惬意地抿了一口。 他心情不错,悠闲地打开了股票软件。 幻梦万星上线以来,资本市场一片看好,公司的股价也因此一路高歌猛进。 刘华藤很享受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 他点开了企鹅游戏的股票页面。 下午股市刚刚开盘。 然而,映入眼帘的,不是他预想中的红色上扬曲线,而是一道触目惊心、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的巨大绿色! 刘华藤的动作僵住了。 “点错了?”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股票代码。 没错。 就是自家的企鹅游戏。 刹那间,刘华藤的脸色由红润转为煞白,嘴唇甚至泛起乌青。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那个数字上。 跌幅,超过10%! 市值,凭空蒸发了上百亿! “发生了什么?!” 刘华藤的声音都在颤抖。 除非发生天崩地裂的大事,否则绝不可能出现如此恐怖的断崖式暴跌! 他手忙脚乱地打开社交软件,想看看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热搜榜单弹出的瞬间,一条加粗标黑的标题,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瞳孔里。 【企鹅败诉!楠山必胜客落幕!传奇律师熊宇晕倒法院外,企鹅将赔偿1.2亿!】 “我……卧槽!” 这位见惯了千亿风浪的商界帝王,在这一刻,彻底失态。 “这……这是什么情况?” 刘华藤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看到亲手缔造的商业帝国,陷入这般狼狈的境遇。 热搜标题上“楠山必胜客落幕”的字眼,比屏幕上那抹刺眼的绿色更加灼心。 “就算是输了官司,也不至于引发如此剧烈的连锁反应!” 刘华藤的城府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他甚至怀疑这是竞争对手策划的一场舆论狙击,可那条断崖式下跌的股价曲线,冰冷地昭示着一个事实——市场,已经用脚投了票。 他刚要拿起内线电话,办公室的门就被一股巨力撞开。 秘书脸色煞白,连话都说不完整。 “刘总,不好了!我们……我们的股票……” 话音未落,办公桌上的专线电话开始疯狂闪烁,红光交织成一张催命的网。 每一个电话背后,都是一位身家在此刻疯狂缩水的股东或董事。 他们的质问,隔着听筒都能点燃空气。 第193章 百亿蒸发!刘总的惊天之怒 刘华藤接了两个,便再也听不下去,他将听筒重重扣下,声音却异常平静,平静得令人发毛。 “去,把法务部的人,给我叫过来。” 此刻,企鹅法务部部长郑涛,还在处理着手头的日常工作。 当败诉的消息如海啸般涌入他的办公室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输了?怎么可能输了?还要赔1.2个亿?熊宇那个蠢货到底在干什么?!” 郑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迅速点开股票软件,那条深不见底的绿色峡谷,让他心脏骤停。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郑涛没有第一时间冲向顶楼,而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最快的速度调阅了庭审的全部记录。 越看,他头皮越是发麻。 作为国内法务界的顶尖人物,郑涛一眼就看穿了姜峰那堪称艺术的布局。 利用谈判拖延时间是阳谋,是烟雾弹。 暗度陈仓,疯狂注册专利才是真正的杀招。 环环相扣,每一步都踩在企鹅最傲慢、最疏于防范的节点上。 这哪里是打官司,这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精准外科手术! “这个姜峰……是个魔鬼!” 收起资料,郑涛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领带,走向了那间此刻必定是风暴中心的办公室。 路上,他恰好遇到了同样面如死灰的副部长王坤。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眼神中交织的震撼、恐惧与彻骨的无奈,已经说明了一切。 推开那扇厚重的实木门。 刘华藤正背手立于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由他一手建立的城市地标。 他的背影,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来了?” 刘华藤缓缓转身,目光没有焦点,却让郑涛和王坤感觉自己像是被两柄冰锥钉在了原地。 “给我一个解释。” 没有咆哮,没有怒骂,那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问今天的天气,却蕴含着足以将人碾碎的威压。 “刘总,这件事……完全超出了我们的预判。这个叫姜峰的,他不按常理出牌,用的是……是盘外招,是流氓打法,我们……”郑涛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刘华藤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 “所以,我养着全中国最会耍流氓的一群法律专家,结果今天,家被一个外面的流氓给抄了?” 一句话,让郑涛瞬间失声,后面的所有解释全都堵死在了喉咙里。 王坤更是连头都不敢抬。 是啊,论“流氓打法”,企鹅法务部认第二,国内没人敢认第一。 今天,他们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用他们最擅长的方式,打得体无完肤。 “脸,企鹅的脸,今天被他一个人,踩在了楠山法院的门口!” 刘华藤的声音依旧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郑涛和王坤的心上。 两人冷汗直流,接下来是长达数分钟的死寂。 这死寂,比任何痛骂都更让人煎熬。 终于,刘华藤坐回了宽大的老板椅,端起水杯,声音冷得结冰:“熊宇呢?输了官司,连滚回来的勇气都没有了?” 郑涛和王坤对视一眼,嘴唇翕动,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就在这时,刘华藤打开了办公室墙壁上的巨幅屏幕。 屏幕上,深城地方卫视正在进行新闻速报,画面恰好定格在法院门口。 然后,刘华藤就亲眼看到了,他麾下最引以为傲的“常胜将军”熊宇,在记者的围堵下,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那一瞬间,刘华藤握着水杯的手指,关节根根泛白,杯壁上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郑涛和王坤的头垂得更低了,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废物!” 刘华藤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那是极致愤怒下的颤抖。 “输了官司,还要在全国人民面前演一出昏厥的戏码!他熊宇要是真觉得无颜见江东父老,怎么不一头撞死在法院的石狮子上!” “他一个四十岁的男人,就这点心理承受能力?这些年赢的官司,都赢到狗身上去了!” 这一晕,不是熊宇一个人的耻辱,是把整个企鹅的脸面,又从地上捡起来,再狠狠地践踏了一遍! “刘总息怒,熊副部长他……” 郑涛还想挣扎一下。 屏幕上的导播却像是嫌不够热闹,非常“贴心”地切出了一段分屏对比。 左边,是开庭前熊宇意气风发、睥睨众生的模样,眼神里的高傲几乎要溢出屏幕。 右边,是他此刻面如金纸、被人抬上救护车的惨状。 强烈的反差,节目效果瞬间拉满。 刘华藤看着屏幕,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着。 “郑涛,这就是你说的迫不得已?我看他开庭前,嚣张得连审判长都不放在眼里!” 郑涛彻底闭嘴了,乖巧得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办公室里的气压低到了极点。 良久,刘华藤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他靠在椅背上,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 “能把熊宇逼到这个份上,对手是哪家的人?祥和?无极?还是红旗律所的王牌?” 刘华藤对国内顶尖的律所了如指掌。 熊宇的实力,足以与任何一家顶级律所的头牌掰手腕。能做到如此摧枯拉朽的秒杀,必然是那个级别的人物亲自下场了。 听到这个问题,郑涛和王坤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熊宇还要难看。 顶级律所? 如果真是那样,他们心里还好受一点。 可偏偏…… “怎么?连对手的名字,都不敢说了?”刘华藤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 郑涛浑身一颤,他知道,现在隐瞒,只会死得更快。 他豁出去了。 “刘总……对方,不是任何一家顶级律所的律师……” 刘华藤眉毛一挑:“哦?那就是从顶级律所出来单干的自由律师?” “也……也不是。”郑涛的声音弱如蚊蚋。 “那是谁?华尔街请来的知识产权专家?” 除了这个,刘华藤再也想不到任何可能。 郑涛缩着脖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都不是……是……是尚品律所的律师。” “尚品律所?哪家跨国律所在国内的分部?” 郑涛不敢再说话了,他怕刘总的心脏承受不住。 他哆哆嗦嗦的,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资料,递了过去。 “刘总……尚品律所,是我们国内的一家……小律所。主理人,叫姜峰,是最近……” “尚品?” 刘华藤皱着眉,接过了那份薄薄的资料。 当他的目光落在“尚品律所”的规模介绍,以及姜峰那年轻的过分的履历上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一个危险的针尖。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刘华藤没有暴怒,没有咆哮。 他只是缓缓地,将那份资料放在桌上,然后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呢喃却又让郑涛和王坤毛骨悚然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被这么一个东西……给打败了?” 第194章 刘画藤气到吐血! 啪! 那份印着“尚品律所”的资料,如同一个耳光,被刘华藤狠狠地抽在了郑涛的脸上。 纸张散落一地。 “废物!一群废物!饭桶!” 刘华藤的声音嘶哑,胸膛剧烈起伏,指着郑涛的鼻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还以为是什么顶级律所!原来就是一家不入流的、五个人的破作坊!” “那个姜峰!刚出道的案子都把他当事人送进去了!你们……你们他妈的就输给了这种人?” “饭桶啊!!!” 刘华藤气得满脸涨成猪肝色,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摇摇欲坠,几乎要当场昏厥。 郑涛哪还敢躲,急忙冲上去扶住他。 “刘总!刘总您息怒!这次是……是让姜峰钻了空子,他玩脏的,我们没防备!等我们重振旗鼓,一定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办公室那巨大的屏幕上,画面陡然一转。 电视里,出现了姜峰接受采访的画面。 刘华藤死死盯着屏幕,他要看清,这个让企鹅帝国市值一日蒸发上百亿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怪物! 画面里,姜峰面对着无数镜头,笑容从容,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办公室。 “我觉得,全国的游戏公司都可以模仿我们的操作,进行对游戏关键功能的专利申请。” “这样能够有效地保护你们自己。” “当然,如果你们的游戏也被企鹅公司抄袭了,那么请加快你们的脚步,把属于你们自己的一切,都抢回来!”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锐利,仿佛穿透了屏幕,直视着刘华藤。 “让企鹅游戏公司,也尝一尝你们曾经的痛苦。” “让他们体会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残酷!” 这番话,如同对企鹅帝国的宣战檄文! 刘华藤浑身一僵,猛地转过头,眼神里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郑涛。 “这个局势,你们怎么稳?” “啊?!” “难道,这他妈的也在你们的意料之中吗?!” 郑涛……彻底语塞了。 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一次简单的败诉,这是一场即将席卷整个行业的风暴!而企鹅,正处于风暴的中心! “快!快!!” 郑涛慌了,一把推开还在发愣的王坤,声音都变了调。 “集合所有法务部的人!抢注专利!立刻!马上!把我们所有游戏的玩法、功能、机制,能注册的全部给我抢下来!” “不然……我们就全完了!” 他再也顾不上刘华藤,拉着王坤就往外疯跑。 “妈的!” 刘华藤看着两人的背影,一脚踹翻了身旁的椅子,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郑涛!这件事你们搞不定,我要你们的脑袋!” …… 在刘华藤暴怒嘶吼的时候。 姜峰已经坐上了回律所的车。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飞速倒退,拉长成一道道绚烂的光带。 “这次,算是狠狠地从企鹅身上撕下了一块肉。”姜峰靠在椅背上,淡淡笑道。 按照合同,坑张景那一千万,律所能拿150万。 后续1.2亿的巨额赔偿,律所能分到10%,也就是1200万! 加起来,一战净赚1350万! 企鹅的钱,就是好赚。 他甚至都不担心企鹅会赖账,这种体量的公司,脸面比钱重要。 敢赖? 法院的强制执行能把它最后的底裤都扒下来。 也就在这时,姜峰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清脆的结算音。 【叮!检测到来自吴迪、田明海等五位公司创始人的极致情绪价值!】 【情绪判定:感激、崇拜、狂热!】 【奖励结算:45万现金已到账!】 加上这笔,总收入1395万。 爽! 紧接着,声望奖励也来了。 【个人声望+9000!】 【尚品律所声望+2000!】 媒体铺天盖地的“天王山之战”宣传,几乎都聚焦在了姜峰个人身上,这让他的个人声望迎来了史无前例的暴涨。 【尚品律所】 【声望:→ 】 【业内排名:397→ 309(↑88)】 名次越高,再想往上爬,需要的声望就越多。 不过,姜峰毫不在意。 他知道,排名的提升,意味着更多的优质案源,即将像潮水一样涌来。 这时,旁边的李静兴奋地开口:“老大,小孙打电话,说海翼那边开了庆功宴,让我们赶紧过去!” “可以。” 姜峰点点头,随即发现一个有趣的点,笑着调侃道:“李静,你管孙龙叫小孙?” “对啊,”李静一脸理所当然,“我本来叫他孙律师,他说他是晚辈,让我叫他小孙就行了。” 姜峰差点笑出声。 孙龙那家伙,绝对是想客气一下,让李静论资排辈,主动叫他一声“孙哥”。 结果,碰上了李静这个单细胞生物,她还真就一点不客气地叫上了。 “怎么了老大?这么叫不对吗?”李静眨了眨眼,“其实我也觉得小孙挺厉害的,要不我还是叫孙律师吧?” “别,”姜峰立刻打住,“就叫小孙,谁让他跟你客气。” “哦……” 三言两语,孙龙在律所的“地位”,就这么被定了下来。 不过姜峰心里清楚,这次的案子,孙龙是技术核心,张茂才是后勤基石,李静是沟通桥梁,缺一不可。 只是,连续高强度的工作,大家的疲惫他也看在眼里。 “是时候招兵买马了。” 姜峰默默盘算着。 从一无所有,到如今律所账户上即将趴着一个惊人的数字。 1032万的既有资金,再加上这一波狂揽的1395万。 总计,2427万! 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深城绝大多数中型律所一整年的净利润。 “钱,已经不是问题了。” 姜峰的目光望向窗外,城市的灯火在他眼中汇聚成一片星海。 “现在账户里的,不是钱。” “是扩张的资本,是打造一个法律帝国的基石。” 从今天起,尚品律所,不再是那个挣扎求生的小作坊。 它将正式走上正轨! 车辆平稳地驶入海翼公司所在的高新技术园区。 姜峰刚走出电梯。 嘭! 一声巨响,漫天的五彩亮片如雪花般簌簌飘落。 “恭迎姜律师,凯旋!” 吴迪和田明海两人像是两尊门神,堵在电梯口,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姜峰抬眼望去,整个走廊被堵得水泄不通。 吴迪和田明海身后,是陈易、孙龙、张茂才,再往后,是五家公司的所有创始人,以及他们手下那群年轻的过分的员工。 上百号人,将这里变成了最拥挤的庆典现场。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绽放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毫不掩饰的狂喜。 那不是礼貌的微笑,而是发自肺腑、撕心裂肺的笑! 紧接着,五位创始人挨个上前,紧紧握住姜峰的手,激动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第195章 他一人,掀翻一个时代!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在姜峰身上,炽热、崇拜,仿佛在迎接一位拯救了他们的神明。 这不夸张。 对于这五家赌上了一切的初创公司而言,姜峰就是那个以一己之力,将他们从深渊中拖拽出来的英雄。 通道的尽头,一个年轻人看着姜峰走来,再也绷不住了,他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抽动,压抑的哭声从指缝中泄露出来。 他身边的人拍着他的背,自己却也红了眼眶。 因为姜峰的胜利,意味着他们的梦想还没有死! 意味着他们还能在这个该死的行业里,为了那点可笑的理想,继续燃烧自己! 意味着,从今往后,他们不必再看企鹅的脸色,甚至……可以把企鹅踩在脚下! 吴迪、田明海这几个硬汉创始人,此刻也眼眶泛红,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通道的尽头,摆放着一个巨大的庆祝蛋糕。 姜峰虽然不太习惯这种阵仗,但也被这股炙热的情绪感染,他切开蛋糕,甚至破天荒地亲手打开了一瓶香槟。 砰! 酒液喷涌而出。 “我在这里,祝各位前程似锦,一路长虹。” 姜峰举起酒杯,看着一张张发自内心喜悦的脸,自己也由衷地笑了。 当律师,为了钱,也为了正义。 但或许,当律师,归根结底,就是为了眼前这一刻。 为了看到这些被拯救者脸上,如获新生的笑容。 …… 庆祝活动一直持续到深夜。 这群年轻人醉得东倒西歪,这是他们脱下学生身份,成为创业狗以来,醉得最酣畅淋漓的一次。 也就在此刻。 当姜峰沉浸在胜利的香槟中时,一场由他亲手掀起的滔天巨浪,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整个华夏游戏行业。 大大小小的游戏公司,无论是巨头还是作坊,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通宵加班! 姜峰在采访中的那段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所有人的天灵盖! 游戏玩法不能申请专利? 那就把决定游戏性的核心功能,申请成专利壁垒! 这一招,简直是釜底抽薪,歹毒又致命! 小型公司在疯狂恶补专利法,试图为自己那点可怜的创意披上铠甲。 而大型游戏公司,则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法务部全体动员,疯狂抢注自家游戏里那些引以为傲的原创功能,生怕慢了一步,就被人扼住咽喉! 其中,最焦头烂额,已经濒临崩溃的,无疑是企鹅。 他们不仅有原创,更有海量的“借鉴”。 更重要的是,现在的企鹅,是全行业的公敌! 无数双眼睛正贪婪地盯着他们那些独创的功能,准备用姜峰的魔法来打败魔法。 企鹅法务部,郑涛的办公室内,烟雾缭绕,桌上的烟灰缸已经堆成了小山。 他的眼球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 “天杀的姜峰!你自己玩就算了,你他妈为什么要告诉所有人!你这是要我的老命啊!!” 郑涛抓起桌上的文件,狠狠砸在地上,发出了源自灵魂深处的绝望咆哮。 王坤也忙得脚不沾地,一个非此领域的律师,此刻正捧着一本厚厚的专利法啃,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啃他的血肉。 不抢,企鹅就得完! 次日清晨。 刘华藤一夜未眠,死死守在电脑前,等待着股市开盘。 当九点半的钟声敲响,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那抹刺眼的绿色,如同一道深渊裂缝,瞬间扩大! 跌幅,比昨天更加恐怖! 因为姜峰发起的“专利申请运动”,整个资本市场对企鹅的未来预期,断崖式暴跌! 甚至有几位极端的金融分析师,公开发表言论,认为企鹅游戏存在潜在的、系统性的破产风险! “该死!该死!!” 刘华藤死死盯着屏幕,手中的水杯被他捏得咯吱作响,青筋在他额角疯狂跳动。 “一个律师……区区一个律师而已!怎么可能撼动我的帝国!反了!全都反了天了!!” 他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与无能为力的癫狂。 …… 而此刻,风暴的中心。 姜峰对外界的惊涛骇浪毫不在意。 他正坐在自己安静的办公室里,在一张白纸上,从容不迫地规划着律所未来的蓝图。 知识产权部、非诉讼业务部、公益诉讼部…… 哪些要立刻建,哪些可以缓一缓,他心里都有数。 就在他沉思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姜峰抬头,看到了张茂才。 此刻的张茂才,脚步虚浮,眼圈乌黑得像是被人揍了两拳,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再不招人就死给你看”的怨气。 “姜……姜律……” “厚才兄,今天不是放你假了吗?”姜峰笑着问。 下一秒,张茂才带着哭腔,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那个……孙龙律师说,您……您要招人了?能不能……能不能快点……” 是的,他扛不住了。 钱再多,也扛不住了。 这班,多上一天都是对生命的亵渎。 再不招人……他就打算在老板办公室里哭了。 哭不行,就躺地上罢工! 太委屈了! 难道你以为用钱,就能买断我一个社恐的全部精力吗! 可恶的资本家! 当然,孙龙要是知道张茂才现在的月薪是十万,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冲过来,指着张茂才的鼻子骂他矫情! 那可是十万一个月啊!你累个屁! 换我孙龙来,别说牛马,我能当顶级的骡子!不知疲倦! 张茂才的话还没说完,姜峰就笑了。 他将手边那份刚刚拟好的招人计划,轻轻推了过去。 张茂才颤抖着手接过来,低头一看。 【尚品律所2.0版本扩招计划】 张茂才看着手里的招人计划表,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张纸上,不是因为上面要招多少人,而是那几个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的黑体字。 “组建非诉讼业务部门计划表,部长——张茂才。”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部门组建、人员招聘、预算规划,全权由张茂才律师负责。” “这…姜律….” 张茂才的声音干涩,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他感觉自己连一个完整的词都说不出来了。 “看不懂?”姜峰的视线平静,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如果张茂才连这份任命的分量都掂量不出来,那他也确实没有资格坐上这个位置。 张茂才猛地摇头,脸上血色尽褪:“我懂!我当然懂!只是….” 他怎么可能不懂! 这意味着,姜峰将整个尚品律所未来最庞大、最核心的现金牛业务,完全交到了他的手上! 他,张茂才,将成为非诉讼业务部门的绝对一把手! 第196章 我真的可以吗? 非诉讼业务,在任何一家顶级律所,都是利润的发动机! 企业注册、并购重组、产权交易、资产置换、破产清算……乃至证券、金融等所有不上法庭的法律服务,都归于此列。 这几乎是律所的半壁江山! 姜峰,竟然要他来亲手搭建这半壁江山! 见张茂才震惊到失语,姜峰笑了。 “怎么,怕了?还是觉得担不起这个担子?” 张茂才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满是挣扎与愧疚:“姜律,我…我恐怕无法胜任。这个位置太重要了,我怕…我怕把律所的根基给搞砸了….” 他只是想来要几个人,分担一下快要把他压垮的工作。 谁能想到,姜峰直接给了他一座山。 这座山,叫权柄。 姜峰摆了摆手,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 “厚才兄,你不用担心这个。我早就说过,我们的目标,是顶级律所。” “现在,我们打赢了企鹅,名气有了,钱也有了,但整个律所的运作还像一支游击队,不成体系。” “这样下去,业务越多,只会越乱,最终拖垮我们自己。想成为正规军,就必须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必须组建专业的部门。” 姜峰的话,张茂才都懂。 没有一家顶级律所的部门是混杂的。 “可是….” “没有可是。”姜峰打断了他,目光灼灼,“厚才兄,你是我第一个招进来的员工,是我最信任的人。现在我把这个部门交给你,就是因为我信你。等律所走上正轨,你就是高级合伙人。到时候你回老家,谁还敢看不起你?” 说着,姜峰怕这还不够,又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推到张茂才面前。 “我制定了一套晋升体系,你看看。” 当听到“回老家再也不会有人看不起你”时,张茂才的心脏就猛地一抽。 上次他拿钱回家给父亲治病,乡里乡亲那种从轻视到尊敬的眼神变化,那种发自内心的肯定,是他这半辈子最荣耀的时刻。 他渴望那种尊敬! 张茂才颤抖着手,接过了那份表格。 【尚品律所合伙人等级表】 【t0:创始合伙人】 【t1:资深合伙人】 【t2:高级合伙人】 【t3:普通合伙人】 每一级后面,都清晰地标注着律所分红比例和案件提成比例。 等级越高,分红越高! 创始合伙人一栏,写着“姜峰”。 资深合伙人一栏,写着“秋颖”。 下面还有一套完整的律师职级体系,从一级到八级,清晰地规划出了从实习律师到资深律师,再到冲击普通合伙人的完整路径。 这不是画饼,这是一条看得见、摸得着的通天大道! 姜峰的手指在“高级合伙人”那一栏上轻轻敲了敲。 “厚才兄,你现在已经有资格升为普通合伙人。但想再进一步,需要为律所立下汗马功劳。” “组建非诉讼业务部,就是你的头功。” “这个机会,现在有,等律所壮大之后,可就再也找不到了。” 张茂才当然明白,这几乎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机会。 姜峰看着他眼中的火焰被一点点点燃,又加了最后一根柴。 “厚才兄,我们律所的信念,是为苍生鸣不平,为正义执利剑。但空有信念不够,我们需要一支强大、专业、无坚不摧的团队。你,愿意为了这份事业,投身进来吗?”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在张茂才脑海中炸响。 他只是想来要几个人分担工作,怎么就扯到了人生尊严,扯到了拯救苍生?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拿到律师执照时,父母的殷切期盼。 “以后,一定要做一个对得起良心的好律师。” 这个他早已埋藏在心底的最初梦想,竟然和姜峰此刻描绘的蓝图,完美重合! “我…我真的可以吗?”张茂才喃喃自语,像是在问自己。 “你可以!我们一起,把这个目标实现!” 姜峰伸出手,直接握住了张茂才的手。 四目相对,张茂才从姜峰眼中看到了不容置疑的信任和期待。那股热流,瞬间传遍全身。 过去,他在强生律所加班,是为了钱,为了给家人治病。 当钱不再是问题后,他一度陷入了迷茫。 但现在,一个新的、更加宏伟的目标,清晰地出现在他眼前! 这……就是为梦想而战的感觉吗? 那份久违的热血,在他胸膛里重新燃烧起来。 “嗯!” 张茂才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地点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为公正,为正义,我干!” 张茂才拿着那份薄薄的计划表走了,脚步却像是踏在云端。姜峰给了他最大的自主权,甚至批给了他每月一百万的薪资预算。 看着张茂才热情高涨的背影,姜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种顶级的实干型人才,性格往往有其执拗之处,单纯用钱无法完全驱动。 必须找到他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东西,然后,亲手递给他。 这不是画饼,更不是忽悠。 让尚品律所成为公平正义的代名词,同样是他的野心。 送走了张茂才,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 孙龙一脚踏进办公室,脸上挂着招牌式的热情笑容,两只手下意识地搓了搓。 “老姜!张律刚才跟打了鸡血似的冲出去,那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中了彩票!怎么,发天价奖金了?” 他赢了官司,心情好到飞起。 尤其是想到那1.2亿的赔偿金,律所能分走一千多万,他作为核心成员,奖金能少得了吗? 姜峰头也不抬,淡淡吐出两个字。 “没有。” “啊?” 孙龙的笑容僵在脸上,音调都拔高了八度。 “不是吧老姜!官司打得这么辛苦,大家累得跟狗一样,你不发奖金安抚一下我们受伤的心灵?” “我可告诉你,你再这样抠门,我可就在同学群里直播控诉了!就说你堂堂尚品律所大老板,赢了上亿的官司,连瓶可乐都舍不得请兄弟喝!” 孙龙装模作样地掏出手机,眼神却一个劲儿地往姜峰身上瞟。 姜峰终于放下手中的文件,神情淡然。 “别急。” “律所的账还没理清,财会人员一个没有,连税要缴多少都得等专业人士来算。” “记住,合理缴税,永远是公司经营的第一铁则。” 这话一出,孙龙顿时没了脾气。 偷税漏税的雷,谁碰谁死,这是行内共识。 见他蔫了下去,姜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板着个脸干什么?” “给你三十万预算。” “去找几个精通知识产权的律师,把你的知识产权部门给我搭起来。” “嗯?” 孙龙猛地抬头,大脑宕机了一瞬。 第197章 预算无上限 姜峰眯起眼睛,慢悠悠地说道:“怎么,不满意?觉得少了?那二十万?” “别别别!” 孙龙瞬间满血复活,脸上的笑容比花儿还灿烂,一个箭步就凑了过来。 “够了够了!老姜,我就知道你够意思,绝对不会亏待兄弟!” 孙龙的心里乐开了花。 让他狂喜的,不是那三十万的预算。 而是姜峰那句——“组建你的知识产权部门”! 这根本不是把他当员工,而是把他当成真正的核心合伙人,当成能独当一面的大将来看待! “对了,”姜峰补充道,“这三十万,包含你部门所有人员一个月的薪资和办公场所的租赁费用。” “至于你要招多少人,租个什么样的办公室,你自己决定。” 姜峰的语气变得悠然,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就算你把这三十万全拿去租个海景别墅,一个人都不招,我也没意见。” “到时候,永胜体育的业务出了岔子,或者新的知识产权官司搞砸了,我第一个拿你开刀。”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李静的身影走了进来,恰好听到最后那句“拿你开刀”。 她那双明亮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老大,要宰谁?算我一个!只要能算正当防卫就行!” 今天的李静穿着一身运动短裙,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充满了惊人的爆发力,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仿佛能一脚踢断钢筋。 孙龙看到这一幕,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这丫头……该不会真能一脚踢死自己吧? 李静的目光转了过来,笑眯眯地锁定在孙龙身上。 “小孙啊,我老大说的……不会是你吧?” 她一边说,一边不经意地活动了一下脚踝,发出清脆的骨骼声响。 “不不不!不是我!绝对不是我!” 孙龙吓得一个激灵,挺直了腰板,对着姜峰立正。 “老姜你放心!这三十万我保证花在刀刃上,绝不贪污一分一毫!部门保证给你建得漂漂亮亮!” 他当初刚来律所,还以为李静是姜峰找来点缀门面的花瓶。 后来深入了解,才惊觉自己错得离谱。 这哪里是花瓶,这分明是人形凶器! 尤其是法院里,她一脚踹爆实木椅子的视频,已经成了孙龙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那一脚要是落在自己身上…… 孙龙打了个寒战,找了个借口,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他跑什么?我又不会真把他怎么样。” 孙龙跑后,李静嘟着嘴,小声嘀咕了一句。 姜峰失笑地摇摇头:“好了,不闹了。今天不是放假吗,怎么也跑来上班了?” “待在家里太无聊了,就想来律所看看老大你在不在。” “哦?闲不住是吧,正好,给你安排点活干。”姜峰笑眯眯地说。 “啊!不要哇!”李静连忙摆手,“其实……其实我来找老大你,是有事……”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低着头,两只手的手指纠结地缠绕在一起,显出几分罕见的局促。 “怎么了?” “我……我没钱了……” “没钱了?”姜峰有些意外,“你一个月工资加奖金两万多,花完了?你在cbd租了大平层?” 这么久以来,他确实没怎么关注过李静的私生活。 这丫头不像是大手大脚的人,能这么快把钱花光,唯一的可能就是住房开销巨大。 “不是……” “那钱花哪儿去了?” “呃……这里。” 李静从她的双肩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沓证书。 “我资助的5个高中生,今年都考上大学了,学费和生活费……最近都给他们打过去了。” 姜峰接过那叠崭新的助学捐赠证书,微微一怔。 是真的。 他有些动容,没想到这丫头平日里大大咧咧,一副见钱眼开的样子,背地里却在做这样的善事。 “所以,你平时那么爱钱,也是因为这个?” 姜峰想起来,每次发奖金,这丫头的眼睛都亮得像灯泡,他还以为她就是个小财迷。 李静用力点点头,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 “对呀!拿到钱,就可以多拱几个小可爱去上大学了,超有成就感的!” “你这傻丫头,也不早说。” 姜峰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李静的脑袋,眼神里满是赞许和暖意。 错怪她了。 “好了,看看这个,你想当哪个?” 姜峰将刚刚制定好的《尚品律所合伙人等级表》推到她面前。 李静的眼睛瞬间又“布灵布灵”地闪耀起来。 她毫不犹豫地一指最顶端。 “我……我要当创始合伙人!” 咣! 一个清脆的脑瓜崩。 “哎呀!老大你干嘛打我?”李静捂着额头,委屈地看着他。 “小丫头,我让你选,你还真敢要啊?客气一下都不会?”姜峰被她逗笑了。 这丫头是真的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上来就要篡位。 李静捂着脑袋,委屈巴巴:“是……是老大你让我选的嘛……” “行了,给你晋升为普通合伙人。” “然后,你来组建一个情报部门,怎么样?” 姜峰自己说着都笑了,他实在无法想象这丫头领导一个部门会是什么鸡飞狗跳的模样。 但,总要让她试试。 “好!好!老大英明神武!我什么都行!”李静立刻举双手赞成,刚才的委屈一扫而空。 “普通合伙人,底薪四万一个月,加年底分红。不过你的案件提成方式要变一下。” 姜峰清楚,李静的强项不在于法庭辩论,而在于非常规的调查和行动。 “这样,以后你收集到关键信息,或者完成特殊任务,我单独给你发奖金。” “最近的任务,就是挖人。” 姜峰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给我去物色几个民事诉讼领域,最能打,而且背景干净、靠得住的顶级律师。” 现在,非诉讼业务有张茂才掌舵。 知识产权业务交给了孙龙。 律所的灵魂和门面——诉讼业务,也该建立起真正的王牌军团了。 其中,受众最广、案件量最大的,就是民事诉讼。 姜峰对律所初期的目标很明确:精英化。 只有最顶尖的精英团队,才能打赢最受瞩目的案子,才能让“尚品”这两个字,以最快的速度响彻全国。 钱,已经不缺了。 缺的,是能和他并肩作战的猛将。 最近投递到律所邮箱的简历堆积如山,但大多是二三流律所想来镀金的,或是刚毕业的法学生,真正一线律所的王牌,一个都没有。 他需要的是即插即用,能立刻上场打硬仗的王牌。 “双管齐下吧。” 第198章 连一丝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即使只是一个普通合伙人的位置。 姜峰还给了她一笔不菲的预算。 自此,尚品律所开始了疯狂的扩建之路,小小的办公室每天都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面试者是姜峰和张茂才亲自把关。 期间,寻求打官司的委托人更是快要踏破门槛,大多是民事官司。 姜峰和秋颖不得不亲自下场,分担了一部分。 好在这些案子难度不高,两人处理起来游刃有余。 但身体的疲惫感却是实实在在的,这让姜峰招人的欲望变得极为迫切。 可惜,来面试的人才虽多,但能达到他“即插即用”标准的,几乎没有。 事情只能暂时拖着。 李静那边倒是毫无音讯,只在电话里神秘兮兮地说,她正在跟一个天大的项目,马上就能挖来一条真正的大鱼! 姜峰信任她的能力,没有催促。 与此同时,整个龙国法律界,因姜峰而掀起的风暴,正愈演愈烈。 所有讨论的焦点,都死死地围绕着“游戏功能专利申请”这一点。 一批守旧派律师对此口诛笔伐,认为将虚拟游戏的功能视为发明创新,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甚至公开在媒体上质疑国家专利局的审核标准。 而另一批新生代律师则坚决拥护,他们认为,这恰恰是在现有法律框架下,对游戏开发者核心权益的最有效保护! 这并非将“玩法”注册为专利,而是将实现玩法的“具体功能”注册为专利! 这无疑是对整个游戏市场的一次正向引导! 双方争论不休,直到两个重量级的声音出现,才为这场大讨论画上了句号。 其一,来自清北大学法学院的泰斗级人物,张楠教授公开发声: “目前,我国法律对于‘游戏玩法’的保护确实存在空白地带。姜峰律师提出的方案,巧妙地将游戏的核心竞争力转化为受专利法保护的具体功能,此举完全符合专利发明创新的核心条例,合法,合规,且具有开创性意义。” 话音刚落,最高法院官网,一级大法官于岩亲自署名的声明,更是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经研究,姜峰律师所采用的游戏专利申请方法并无违规之处。我国最高法院正联合相关领域专家,加速研究相关法律的完善工作。不久之后,针对游戏行业的具体法律条例,将会正式推出。” 两条声明,字字千金。 意思再明确不过:姜峰的路,走对了!官方盖章,允许! 消息一出,整个律师圈彻底炸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一个初出茅庐的律师,一个惊艳的诉讼手段,竟然再次引来了最高法的亲自关注和发声! 这对任何一个律师而言,都是一份堪称天花板级别的荣誉! 这就好比,你在学校打球,直接把篮板给扣碎了,校长非但没批评,反而全校通报表扬你力气大,建议体育馆以后都换成你这种标准的篮板。 这装的,是最大的逼! 此刻,远在天海市隔壁的二线城市——莞市。 一家名为“春秋律所”的办公室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 办公桌后,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女人,正静静地看着电脑屏幕。 她留着一头风情万种的大波浪卷发,面容精致得如同画中人,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曼妙曲线,一双被黑丝包裹的笔直长腿,优雅地交叠着。 即便只是静静坐着,那股成熟知性的魅力也几乎要从屏幕中溢出。 她的电脑屏幕上,定格的正是最高法院的那条最新声明。 女人看着新闻上“姜峰”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复杂而温柔的笑意。 “姜峰……这个傻小子,已经长这么大了啊。”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江南水乡的软糯,仿佛能融化人的骨头。 “当初上我课的时候,还愣头愣脑的呢。” 如果姜峰在此,绝对会一眼认出,眼前这位风华绝代的女人,正是他大学四年的恩师——柳苏畅。 柳苏畅,曾经的东南大学法学院传奇,年仅26岁便破格晋升为教授,因其绝美的容颜与顶级的专业能力,被无数学生奉为高不可攀的“法学女神”。 她几乎教过姜峰所有的专业课,是看着那个有些固执、不懂变通的男孩一路走过来的。 毕业后,听闻姜峰头两场官司打得一败涂地,她担忧不已,曾悄悄发去消息安慰,却石沉大海。 她没有生气,只当是那个要强的学生不愿面对,需要时间自己走出来。 直到最近,看着姜峰的名字一次次出现在头条新闻上,看着他以一种她从未想过的方式强势崛起,她心中的那份担忧,才终于化为浓浓的欣慰与自豪。 那感觉,就像是看着自己亲手栽种的树苗,终于长成了参天大树。 然而,这份为学生而生的喜悦,很快便被现实的阴霾所冲淡。 柳苏畅抬起头,目光扫过空旷了大半的律所。 许多工位上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整个空间安静得令人心慌。 她不由得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想要律所活下去,看来……只能指望手上这个案子了。” “可是……这个案子……” 想到此,柳苏畅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太难了。 这个案子,已经不是难,而是近乎无解。 一审,犯罪嫌疑人因手段极其残忍,被判死缓。 被害者家属不服,委托律师上诉,要求立即执行。 可谁也没想到,二审判决下来,所有人都傻了。 死缓,竟被改判为了无期徒刑! 刑期,不增反减! 这在司法实践中是何等的荒谬! 柳苏畅很清楚,这背后一定有天大的猫腻,可她接到案子时,二审早已结束。 她向高级法院提起再审的请求,也被毫不留情地直接驳回。 连一丝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如今的春秋律所,早已不是当年莞市那个叱咤风云的民事诉讼第一所。 两位创始合伙人内斗分裂,各自带走了律所的骨干精英,也带走了绝大部分的案源。 对手律所趁机落井下石,疯狂挖角、抹黑,短短两个月,春秋律所数十年积累的口碑便土崩瓦解。 所有人都觉得,她柳苏畅一个执业才几年的“花瓶”教授,根本撑不起这面摇摇欲坠的大旗。 商务合作纷纷解约,所里仅剩的十几名老律师也人心惶惶,私下里投简历的不在少数。 第199章 大料来了! 柳苏畅想要让“春秋律所”活下去。 她需要重塑口碑,抢回被蚕食的案源和商务合作。 作为律所现在名义上的掌舵人,她必须拿出足以震慑所有人的惊人战绩。 而她手中这个案子,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二审判决结束,全莞市哗然,网络上的热度至今未消。 市民们对判决结果的愤怒,就是她可以借用的东风。 只要能在再审环节翻盘,她就能一战封神,证明自己有能力扛起春秋律所这面摇摇欲坠的大旗。 可是…… 她递交的再审申请,被莞市高级法院冰冷地驳回了。 连出手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这让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沮丧。 柳苏畅只能埋首于堆积如山的资料里,试图找到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桌前的卷宗已经堆得像一座小山。 她支着额头,精致的眉眼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忽然,她的鼻翼轻轻动了动。 空气中,似乎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炸鸡味? 柳苏畅从文件中抬起头,环顾四周。 “错觉么?” 她呢喃一声,没再理会。 这栋老式办公楼的通风管道和中央空调系统早已老化,串味是家常便饭,这也是租金便宜的代价。 而此刻,柳苏畅办公室正上方的通风管道内。 一道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窈窕身影,瞬间汗毛倒竖。 李静闪电般将啃了一半的鸡腿塞进密封袋,动作快到没有一丝声音。 “呼……好险。” 她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差点就被发现了,万一被当成变态偷窥狂,我这合伙人的脸往哪搁。” 她嘀咕着,拿出了一个小型战术平板。 屏幕上,是关于柳苏畅的详尽资料,已经被她用红笔标注得密密麻麻。 “S级目标,确认。” “专精民事诉讼领域,拥有独立领导大型案件的能力。” “符合老板‘即插即用’的最高标准,上手就能扛起咱们律所的民事诉讼部大旗。” 没错,这个通风管道里的“偷窥狂”,正是尚品律所新晋合伙人,兼情报部门光杆司令——李静。 她嘴里还残留着炸鸡的余香,含糊不清地分析着。 这些天,她为了给姜峰寻找能独当一面的大律师,几乎跑断了腿。 精英律师好找,但都在各大顶级律所里当顶梁柱,人家有稳定的案源和丰厚的待遇,凭什么跳槽来一个刚起步的尚品? 李静碰了一鼻子灰。 不是被明确拒绝,就是被开出五万底薪加六成提成的天价,那种趁火打劫的贪婪嘴脸,李静都懒得跟他们废话。 无奈之下,她只能扩大搜索范围,将目光投向了天海周边的二线城市。 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莞市,她不仅找到了一个目标,而是发现了一个即将分崩离析的宝藏——春秋律所。 全员专精民事诉讼,底子极厚,却因内斗和骨干出走,口碑崩坏,案源断绝。 这简直是天赐的挖人良机! 李静的野心很大,她想干一票大的,把整个春秋律所打包带走! 然而,私下接触了几位律师后,她发现所有人都态度暧昧,在观望。 他们在等。 等律所那位最高合伙人,柳苏畅,手里那个案子的最终结果。 赢,则留。 输,则散。 这激起了李静强烈的好奇心,她开始深入调查这个案子,以及这位力挽狂澜的女律师——柳苏畅。 调查结果让她喜出望外。 这个女人,太优秀了! 东南大学最年轻的法学教授,后转行当律师,一出道就空降为春秋律所合伙人。 一年之内,连胜二十二场民事诉讼,用战绩让所有非议者闭嘴。 在律所分崩离析之际,被留下的人推举为领袖,独自扛起所有压力。 “柳苏畅,绝对是老板最需要的那种人才!必须搞到手!” 所以,李静才会用这种最直接也最不光彩的方式,进行最后的“尽职调查”。 她不仅要评估柳苏畅的专业能力,更要近距离观察她的品性、工作态度和领导风格。 毕竟,她李静现在也是合伙人,要对律所的未来负责。 就在这时,久坐的柳苏畅站了起来,舒展了一下身体。 那一瞬间,她身上那件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通风管道的格栅后,李静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同样锻炼的毫无赘肉的身体。 “唔……资本很雄厚。” “腰线比例……完美。” “这腿,啧,凶器级别的。” 李静的目光带着一种纯粹的、属于强者的欣赏和评估,甚至还有一丝同性间的羡慕。 “这个女人,不光有脑子,还有武器啊……” “挖回去……会不会影响老板的工作效率?” 李静的脑子里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应该不会,秋颖姐那样的女神在身边,老板都没多看一眼,定力还是有的。” 她的小脑瓜飞速盘算着。 就在此时,柳苏畅办公室的门,被人粗暴地推开了。 一个西装革履,身形却有些臃肿肥胖的男人走了进来。 李静的眼睛眯了起来。 春秋律所的另一位合伙人,王德发。 王德发脸上挂着虚伪的关心,语气却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苏畅啊,再审申请被驳回的事,我听说了。案子已经到死胡同了,别再硬撑了。” 他顿了顿,走近几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暗示。 “依我看,你还是接受杨公子的建议吧,只要你陪他一晚……” “住嘴!” 一声清冷的断喝,如同冰锥炸裂! 前一秒还温婉疲惫的柳苏畅,此刻眼神锋利如刀,浑身散发出的气场,竟让那个肥胖的男人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 通风管道内,李静的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 有意思。 大料来了! 李静在通风管道里已经潜伏了不短的时间。 她对柳苏畅的观察,早已从单纯的“挖人目标”变成了一种欣赏。 柳苏畅就像一株温室里的白玉兰,永远那么理智、优雅、温润如水。 今天,是李静第一次看见这株白玉兰竖起了自己的刺。 “住嘴!” 一声清斥,不复往日的温柔,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冷意。 那个被称作宏浮的胖子身体明显缩了一下,但很快,现实的压力又让他鼓起了那点可悲的勇气。 第200章 必须把她挖过来! “柳律,你保证过能振兴春秋,可现在呢?我们这么多人,连个案子都接不到,总不能就这么跟你干耗着吧!”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柳苏畅刚刚鼓起的怒气。 她脸上的怒意褪去,转为一种深不见底的无奈。 胖子见状,立刻得寸进尺,声音压低,带着蛊惑的意味:“柳律,杨公子倾慕你很久了。只要你答应陪他……就一个晚上。” “他就能动用关系,让高院那边重启案子,到时候,我们就有翻盘的机会了!” 柳苏畅沉默了。 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明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她盯着眼前的胖子,声音轻得像叹息:“宏浮,我们从大学就认识了。” “我记忆里的你,正直,善良,甚至有些理想主义。为什么……为什么连你也能说出这种话?” “宏浮”这个名字,让胖子的眼神出现了瞬间的愧疚。 他不敢直视柳苏畅的眼睛,嘴唇哆嗦着,吐出几个字:“柳律……我们……我们早就不是活在象牙塔里的年轻人了……” 话音未落,这个中年男人的情绪突然崩溃了。 他的眼眶瞬间湿润,声音带着泣不成声的颤抖。 “学姐!是钱啊!我需要钱!律所再这么下去,我的房贷、车贷、孩子天价的培训班、父母的医药费……我扛不住了!我真的扛不住了啊!”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疯狂的祈求。 “学姐,你就委屈一下,就陪他一下!只要一下下,所有问题都解决了,我们都有救了啊!” “而且杨公子的父亲是天宫律所的资深合伙人!天宫!那是我们莞市真正的律政巨头!” “他爸是圈内顶级的刑辩大状,只要他肯出面帮我们,这个案子赢面超过九成!我们甚至能跟天宫搭上关系,春秋……春秋就真的活过来了!” 宏浮的声音越说越高,最后几乎是在嘶吼,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发抖。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要牺牲我?” 柳苏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被彻底击碎的悲凉。 她从未想过,曾经并肩作战的学弟和战友,会把这种话如此理直气壮地砸在她的脸上。 “不是牺牲!是小小的奉献!”宏浮睁大了眼睛,激动地辩解,“学姐,你只要奉献一下,我们律所剩下十几口人,就全活了!” 柳-苏-畅-长-长-叹-了-口-气。 她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宏浮,你难道真的不知道吗?” “那个杨公子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他那个父亲……更是圈子里人尽皆知的变态。” “我要陪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宏浮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 他当然听说过杨氏父子在那个圈子里的恶劣名声。 一瞬间,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那番话是多么的混蛋和残忍。 但他已经被生活逼到了悬崖边上。 宏浮咬碎了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学姐,如果一天之内,这个案子还没有转机……我会带着剩下的人,另谋出路。” “别怪我们,大家……都要吃饭。” 柳苏畅没有说话。 她理解。 她甚至比谁都理解宏浮此刻的心情。 这个胖子,是跟着两位创始人一路打拼过来的元老,他对春秋律所的感情,比自己这个后来者要深得多。 看着自己倾注了十年心血的地方分崩离析,他比谁都痛苦。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变得如此不择手段,如此绝望。 “有多少人要走?”柳苏畅的声音依旧柔和。 “十三个。” 扔下这个数字,宏浮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柳苏畅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开口。 她的内心,温柔与决绝在疯狂撕扯,美丽的脸庞上写满了外人无法读懂的忧愁与挣扎。 通风管道内,李静气得浑身发抖! 陪“杨公子”? 陪一个晚上? 她当然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柳苏畅这样集美貌、智慧、气质于一身的绝色御姐,对于那些玩腻了庸脂俗粉的公子哥们,简直是致命的毒药。 征服这样的女人,才能带给他们病态的成就感。 “畜生!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生!” 李静在心里恶狠狠地骂着,手指已经在手机上飞速敲击。 她需要情报。 “杨公子……” 这个称呼太模糊,但宏浮的话里有关键线索。 “天宫律所,资深合伙人,姓杨。” 李静没有去那些公开的平台,而是直接打开了一个界面漆黑的App,输入一串指令。 很快,一份加密文件被发送过来。 天宫律所,资深合伙人,杨田震。 照片上是一个梳着油亮大背头,留着精心修饰胡须的中年男人,眼神精明而阴鸷。 李静付费解锁了更深度的资料。 当她看到里面的内容时,饶是见惯了各种阴暗的她,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杨田震,寒门出身,法学博士,入赘莞市一工厂大亨家。” “十年内,妻子、岳父、岳母相继因‘意外’去世,其继承全部家产。” “名下有一继子,杨保仁,实则为其与前妻所生,现为集团傀儡董事长,实际掌控人为杨田震。” “杨保仁,大湾区知名纨绔,私生活极度糜烂。” 资料的最后一行,用血红色的字体标注着一行警告。 “核心癖好:父子轮战,手段极其变态,已有受害者精神失常。” 看到“轮战”两个字,李静瞬间明白了柳苏畅那份绝望的源头。 这哪里是陪一个人,这是要被两个变态一起…… 李静胃里一阵翻涌,再看向下方办公室里那个孤单落寞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同情与怒火。 不行! 绝对不行! 这么好看的姐姐,还是老大的老师,怎么能被这两头猪给拱了! “挖!必须把她挖过来!” “这个官司,只有我老大能打!也只有我老大配帮她打!” 李静咬着牙,眼中闪烁着兴奋与坚定的光芒。 最重要的情报已经到手。 现在,该是她这位“尚品律所情报部部长”登场的时候了! 她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通风管道,如同黑夜中的一只狸猫。 第二天。 李静换下了一身劲装,穿上得体的职业套装,画上精致的淡妆, 以一个意想不到的身份,直接走进了春秋律所的大门。 第201章 拖行一公里 第二天,李静换上一身干练的休闲装,直接走进了春秋律所。 她一出现,律所里那几个无所事事的律师眼睛瞬间就亮了,像是沙漠里看见了绿洲,争先恐后地围了上来,都把她当成了送上门的案源。 “美女,需要法律咨询吗?民事纠纷我最擅长!” “找我!我收费八折!” 没办法,李静只能拨开人群,清了清嗓子,指名道姓。 “我找柳苏畅律师。” 宏浮立刻站出来拦住了她,面色不虞:“柳律师正在忙一个大案子,没时间见客。” 李静根本不理他,直接对着里面大声喊道:“柳律师,莞市拖拽致死案,二审被驳回再审申请,你真的觉得只靠自己,还有翻盘的可能吗?” 一句话,让整个律所瞬间死寂。 宏浮的脸色更是变得煞白。 这可是律所的最高机密!这个小姑娘怎么会知道?! 几秒后,办公室内传来一道略带疲惫却依旧温柔的嗓音。 “让她进来吧。” 李静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办公桌后的女人。 柳苏畅,的确如资料中所说,风华绝代。 只是此刻,她那精致的面容上写满了挥之不去的倦意,眼底的阴影泄露了她连日不眠的焦虑。 “你好,有什么能帮到你?”柳苏畅强打起精神,露出一抹职业性的微笑。 她打量着李静,总觉得这个女孩身上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李静也不绕圈子,直接拉开椅子坐下,开门见山。 “柳律师,我不是来寻求帮助的。” “我是来帮你解决问题的。” 柳苏畅一怔,随即被勾起了兴趣:“哦?帮我解决问题?” 李静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宏浮劝你去找杨公子,只要你陪他一晚,他就能帮你搞定再审申请,对吗?” 轰! 柳苏畅的脑子嗡的一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温柔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震惊与警惕。 这件事,除了她和宏浮,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眼前这个女孩,到底是谁?! 看着柳苏畅的反应,李静就知道自己赌对了,她继续抛出筹码。 “柳律师,别误会,我不是杨公子的人。” “恰恰相反,我是来给你提供第二条路,一条不需要你牺牲任何东西的路。” “我们律所,可以帮你打赢这场官司。” 李静说这话时,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自信,那份底气,源于她对自己老大姜峰近乎盲目的信任。 在她眼中,就没有老大赢不了的案子。 柳苏畅的震惊慢慢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苦笑,她被逗乐了。 “小姑娘,你的消息很灵通,但你的话术,实在没什么水平。” 她轻轻摇头,声音温柔却带着无法撼动的逻辑。 “你既然知道这么多,就该明白,我拼了命想赢这场官司,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振兴春秋律所。” “如果你们帮我打赢了,律所活了,我为什么要跳槽去你们那?这岂不是一个悖论吗?” 柳苏畅摊了摊手,继续道:“所以,这对我来说,是一个死局。我没有任何跳槽的理由。” 她的话语很柔,却像一张无形的网,彻底封死了李静的所有说辞。 “那……”李静一时语塞。 好像……是这个道理啊。 然而,下一秒,李静的眼神却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柳律师,你错了。” “这不是死局,是你自己骗自己。” 柳苏畅的美目中闪过一丝诧异。 只听李静冷冷地说道:“振兴春秋律所?靠一个案子?” “你看看外面那些人的眼神,他们等的是你力挽狂澜吗?不,他们等的是你输,然后找个好理由心安理得地跳槽!” “一座大厦的根基已经烂了,就算你给它换上一扇全世界最漂亮的窗户,它也撑不过下一场暴雨!” “你赢了案子,能留住他们的人,留得住他们的心吗?下一次危机,他们照样会逼你去找‘李公子’、‘王公子’!” 李静的话像一把把尖刀,毫不留情地扎进了柳苏畅内心最柔软也最不愿承认的地方。 柳苏畅的身体微微一颤,脸色彻底白了。 她无力反驳。 因为李静说的,全都是事实。 李静看着她的眼睛,放缓了语气:“我们律所不一样。我们给你最高的权限,给你组建华南最顶尖的民事诉讼团队的预算,给你一个能让你心无旁骛,只为正义而战的平台。” “最重要的是,我们老板能帮你赢下这个案子。不是帮你,是带着你一起赢。” 柳苏畅沉默了许久,终于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你们律所……叫什么名字?” “天海,尚品律所。” 尚品律所? 柳苏畅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个名字,有些陌生,但又觉得似乎在哪里听过。 李静看出了她的疑惑,直接拿出手机,调出了一段视频。 视频的标题无比醒目——“莞市拖拽致死案”监控录像。 “想让我们出手,得先让我们了解这个案子有多难。”李静说着,按下了播放键。 屏幕亮起。 刺目的阳光下,斑马线的绿灯亮着,一对母女手牵着手,有说有笑地走在人行道上。 画面温馨而美好。 突然,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无视刺眼的红灯,疯狂地冲了过来! 砰! 一声闷响。 母女俩如同断线的风筝,被瞬间撞飞出去。 李静的呼吸陡然一滞。 然而,这仅仅是噩梦的开始。 大G非但没有停车,反而发出一声引擎的咆哮,再一次加速,朝着倒在血泊中的母女俩径直碾了过去! 那位母亲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将年幼的女儿紧紧抱在怀里,绝望地看着那巨大的车轮和黑洞洞的底盘,在视野中无限放大。 越野车较高的底盘将两人卷入车底。 接着,便是长达一公里的,地狱般的拖拽。 监控画面的视角在不断切换,但无论哪个路口,那辆奔驰大G都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 车辆所过之处,留下了一条漆黑的印记。 那不是轮胎印。 那是被高速拖拽的血肉,在柏油路上碾磨出的痕迹。 那个小小的身躯被甩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而那位母亲,依然被死死卡在车底。 第202章 嚣张女司机 肇事车辆非但没有减速,反而猛地一脚油门,再次加速! 剩下的400米,是对生命最后的凌迟。 直到数辆警车呼啸而至,强行将其截停在闹市区。 惨烈的一幕瞬间引爆了整条街道,愤怒的人群如潮水般涌来,将肇事车辆围得水泄不通。 视频的视角,切换到了路人手机和警方执法记录仪。 车底,那团被打上厚厚马赛克的血肉,就是那位绝望的母亲。 尽管看不清具体样貌,但周围围观群众脸上那混合着惊恐、愤怒与不忍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活生生拖拽了一公里。 血肉模糊,不成人形。 “把那个畜生拉下来!让她看看自己干了什么好事!” “对!拉她下来!杀人犯!” 人群的怒吼声几乎要掀翻天际。 而肇事车辆的驾驶位上,司机依旧稳坐不动。 警察发出的数次严厉警告,都被她置若罔闻。 终于,在警方准备采取强制破窗措施时,车门开了。 先探出来的是一双光裸的脚,白皙得刺眼。 紧接着,一个穿着清凉吊带和超短裤的年轻女人走了下来,妆容精致,满身珠光宝气。 “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 执法记录仪里,传来警员压抑着怒火的质问。 镜头中的女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她没有回话。 反而极其嚣张的伸手,一把捂住了警方的执法记录仪镜头。 “谁准你们拍了?” 她的声音冰冷又傲慢。 “再拍,小心我告到你们脱衣服!” 那语气,那姿态,仿佛她才是受害者,是正在被欺凌的一方。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警员脸色惨白地跑过来,声音都在颤抖:“队长,车下的人……没,没有气息了。” “轰!” 队长脑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 他一把打开女人的手,将她向后推开几步。 女人被推得一个踉跄,竟瞬间暴怒,反咬一口:“你敢推我?暴力执法!我要告你暴力执法!” 这一幕,让周围群众的怒火彻底被点燃。 李静的呼吸骤然停滞,她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一寸寸变冷,然后又瞬间沸腾。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这已经不是人了!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下一刻,警官不再客气,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怒吼道:“你做了什么?自己过来看!” 他拖着极不情愿的女人,绕到了车辆的另一侧。 女人还在尖叫:“干什么!放开我!我没有违法!是你们拦我的车,凭什么这么对我!” 她理直气壮,仿佛正义在她那边。 直到,警官强行按着她的头,让她看向车底那片模糊的血肉。 “为什么!” “为什么不停车!” “一路上那么多车对你鸣笛,那么多交警警告你,你为什么就是不停车!” 警官的咆哮声嘶力竭。 年轻女人看着车底那团无法辨认的物体,那张嚣张的脸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愣住了。 那股不可一世的气焰,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 她开始疯狂摇头,眼神躲闪:“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我车下面?” “对!是她自己爬进去的!肯定是她自己爬进去的!” 下一秒,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切地喊道:“我有钱!我有很多很多钱!可以救她!我真的不知道!我发誓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句话,如同一瓢滚油,彻底浇炸了现场所有人的怒火。 要不是警方拼命拦着,愤怒的民众早已冲上去将她撕成碎片。 警官的眼眶赤红,怒到极致:“我不管你知不知道,跟我回警局!” “咔哒”一声,冰冷的手铐锁住了那只还戴着名贵手链的皓腕。 视频到此结束。 李静的脸色涨得通红,下唇被她自己咬出了血,一股铁锈味在口腔中弥漫。 “这就是故意杀人!” “她绝对知道车下有人!她就是在装!” 她捏着手机的指节根根泛白,青筋暴起,仿佛要将手机生生捏碎。 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看到这一幕,都会被那女人的冷血和跋扈激怒到发狂! “呼——” 李静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胸口剧烈起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的目光,落在了司法判决的结果上。 一审,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这个结果,在李静看来,已经太轻了。 但罪犯本人居然还不服,提起了上诉。 最让李静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的事情发生了。 二审,竟然改判了。 由死缓,改判为无期徒刑。 刑罚,居然降低了一个等级! “为什么?” 李静的脑子嗡嗡作响,她不懂刑法,更不懂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场二审庭审全程封闭,没有任何信息流出,网上找不到半点庭审细节。 想要看到卷宗,就必须以委托律师的身份去法院申请调阅。 “为什么会这样……” 李静无力地叹息,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对母女的身影。 一个多么美好的家庭,就因为一场车祸,两条人命,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消逝。 而凶手,却可能不会偿命。 “必须回去找老大!只有老大有办法!” 这个念头支撑着她,让她从冰冷的愤怒中挣脱出来。 在她心里,姜峰就是无所不能的代名词。 没多久,李静回到了天海市。 如今的尚品律所,早已今非昔比,人来人往,一派欣欣向荣的热闹景象。 不过,大部分都是前来面试的律师,主面试官是张茂才。 这么多天过去,经过他严格筛选的,也仅仅通过了两人。 宁缺毋滥,这是姜峰定下的基调。 姜峰自己,则承担了律所目前几乎全部的诉讼业务。 虽然名气渐响,但委托来的大多案情简单,一万多块委托费的案子他也照接不误。 他不在乎这点钱。 他在乎的,是靠一场又一场的胜利,为尚品律所垒砌起坚不可摧的声望。 李静推开门,脚步匆匆。 “老大!有急事!” 她人还没看到,气喘吁吁的喊声已经先传了进来。 只是刚一抬头,她就愣住了。 眼前,是一座由文件和卷宗堆砌而成的“山丘”,几乎将整个办公桌淹没,高得看不到桌子后面的人。 “这……这是有多少官司啊?”李静被这夸张的场面惊得瞠目结舌。 一道沉稳而平静的声音,从那座“文件山”后面传了出来。 “什么急事,慢慢说。” 第203章 她是我老师! 李静快步走了过来,绕过那堆积如山的文件。 姜峰依旧埋首于卷宗,头也不抬。 看到这一幕,李静的语气里满是愧疚。 “老大……对不起,我没能帮你找到合适的律师。” 她心里清楚,如果律所有足够的人才分担,姜峰绝不至于劳累至此。 姜峰随意地摆了摆手,声音从文件堆后面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但依旧平稳。 “没事,我自己也筛掉不少人,不怪你。” “说吧,什么急事?” 李静的性子他了解,如果不是天大的事,她不会用这个词。 “我找到了一批非常优秀的民事诉讼律师,有机会可以把他们整个团队都挖过来!” 李静的声调瞬间高了八度,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一群?” 姜峰的动作停顿了,他抬起眼,目光穿透文件堆的缝隙,锐利地落在李静身上。 这妮子,用词没用错? 随即,他脑中闪过一个可能。 “有律所要倒闭了?”他平静地问道。 李静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嘿嘿,就知道瞒不过老大!事情是这样的……” 她将莞市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全部复述给了姜峰。 当“柳苏畅”这个名字从李静口中说出时,姜峰的眼神陡然一凝。 这个名字,仿佛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他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 他闭上眼,在脑海中飞速检索。 就是她! 关于柳苏畅的所有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我的大学老师! 第一秒,他确认了她的身份。 第二秒,他想起了她那深不可测的法学功底,尤其是在民事诉讼领域的绝对统治力。 如果她能来,自己手上这十几个繁杂的民事案子,她一天之内就能全部理清脉络,制定出完美的诉讼方案,甚至可以直接交给下面律师按流程执行。 柳苏畅,是这个领域不折不扣的天才。 第三秒,姜峰的脑海中浮现出柳苏畅那张清丽绝伦的容颜与无可挑剔的身段。 法学院公认的女神教授。 当年,学校的年轻男老师们还端着架子,风度翩翩地追求;而那些男学生,则是一个比一个疯狂,大胆示爱。 她的每一节课都座无虚席,连最爱逃课的学渣都准时到场,用写满爱慕的眼神,乖乖听讲。 在姜峰的记忆里,柳苏畅似乎对自己格外关照。 或许是这具身体的前主性格过于沉闷,在一众热情似火的同学中显得格格不入。 柳苏畅也许是厌烦了那种无休止的热情,又或许只是单纯觉得这个“闷葫芦”需要特别关注,才有了那一段师生间的交集。 想到这里,姜峰心中对前主升起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无语。 这小子简直是守着金山要饭吃。 有柳苏畅这种天才导师亲自关照,竟然还一门心思去追那个什么绿茶小仙女李雪。 换做是自己,在羽翼未丰之时,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抱紧柳苏畅这条大腿! 让她带着自己在学界和业界起飞,未来进任何一家顶级律所,混个高级合伙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时,旁边的李静脸上忽然露出痴痴的傻笑。 “嘿嘿,老大你知道吗,那个柳苏畅律师,身材……” “身材极好,容貌绝佳,对吧。”姜峰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语气打断了她。 “诶?!”李静的下巴差点掉下来,“老大,你怎么知道的……” 下一刻,她像是想通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促狭的坏笑。 “嘿嘿,老大,我就知道你私下里肯定没少关注美女律师!没想到哇……” 嘣! 一声轻响,李静捂住了额头,上面传来熟悉的痛感。 “呀!又打我!我说的没错嘛。”她委屈地嘟囔着。 姜峰眼角微抽,冷冷解释道:“柳苏畅,我的大学老师,教了我四年,你说我熟不熟悉?” “啊?!” 李静这次是真的被震住了,嘴巴张成了“o”形。 “好了,废话少说。”姜峰打断了她的震惊,“既然你回来了,说明挖人遇到了阻碍,具体什么情况?” 李静立刻收起玩闹的心思,老老实实地将所有情况和盘托出。 从“莞市拖拽致死案”的棘手,到宏浮用整个律所的存亡逼迫柳苏畅去陪那对人渣父子。 听到杨保仁父子的名字,姜峰的眉头锁了起来。 他几乎可以断定,柳苏畅提交的再审申请被驳回,绝对和这对父子脱不了干系。 以柳老师的姿色和身份,足以让莞市那些有权有势的男人疯狂。 “对了,你和柳老师见面时,提到我了吗?”姜峰忽然问道。 李静摇了摇头:“没有。按规矩,我挖人从不先报家门,只会先开出对方无法拒绝的条件。” 姜峰点了点头:“很好。” 他太了解柳苏畅了。 记忆中,她看似温柔和善,骨子里的骄傲却胜过任何人。 别忘了,她可是二十六岁就拿下教授头衔的法学天才。 尤其是在熟人面前,她更不可能示弱,绝不会轻易接受帮助。 更何况,是来自自己这个曾经的学生。 让她来自己的律所……那更是难上加难。 但,柳苏畅这样的顶级人才,姜峰势在必得! 民事诉讼领域,只要她来,可以直接扛起整个部门的大旗,是真正意义上的即插即用! 姜峰打开电脑,调出了那个让柳苏畅束手无策的“莞市拖拽致死案”。 他快速浏览了一遍案情经过,眼神逐渐变得深沉。 整个案子最大的疑点,就是二审刑罚的骤降。 可在庭审细节完全不公开的情况下,想知道内情,唯一的办法就是成为这个案子的代理律师。 李静安静地坐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虽然她名义上是合伙人,但在姜峰面前,她更像一个等待指令的助手。 许久之后,姜峰终于开口,声音沉稳而果决。 “小静,你现在就联系柳律师,告诉她,我们可以帮她打这个官司。” “先不要暴露我的身份。如果她同意,就约个地方,我亲自和她见一面。” 李静面露难色。 “可是老大,柳律师她明确说了,她不需要帮助,更不会跳槽,她只想振兴春秋律所。我们帮了她,不就等于……” 她等于白忙活一场,人还是挖不过来。 姜峰却摆了摆手,目光中透着长远的算计。 “先帮。” “顶尖的人才,从来不是靠简单的条件挖来的。” “尤其是柳老师这样的人,你得先让她欠你,再让她服你。” “至于挖人的事,不急。” 姜峰的语气不容置疑。 用常规手段,永远得不到柳苏畅。必须攻心,让她在绝境中看到希望,让她在内疚和感激中,自己做出选择。 虽然利用老师的困境听上去不那么光彩,但为了尚品律所的未来,他必须这么做。 第204章 最后通牒? “告诉她,我们帮她打赢官司,无偿,不附带任何条件。” “好的!我马上去!” 李静瞬间领命,精神一振,立刻动身。 动车再次呼啸,载着李静回到了莞市。 她没有直接去律所,而是在春秋律所对面的酒店住了下来。 今天已经接触过一次,再去只会惹她心烦。 李静决定,先暗中观察。 她绝不能让柳老师,真的踏入那个叫杨保仁的人渣父子的陷阱。 不过,听完老大的分析,她相信柳老师的傲气,不到山穷水尽,绝不会做出那种牺牲。 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紧身衣,李静熟门熟路地再次潜入了那冰冷黑暗的通风管道。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这一天,那个叫宏浮的胖子,一次又一次地推门而入。 每一次,他都在重复着同样的话,劝柳苏畅放弃,去陪那对变态父子。 通风管道内,李静听得拳头紧握,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柳苏畅刚开始还言辞拒绝,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她脸上的坚决正在被疲惫与犹豫一寸寸侵蚀。 晚上八点。 办公室的门被再一次粗暴地推开,宏浮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声音里带着一丝崩溃的哀求: “柳律,学姐!算我求你了,最后帮春秋一次,帮我们这群兄弟一次,也帮你自个儿一次!” “杨保仁那辆骚包的跑车,就在楼下!他亲自来接你,只要你……” 通风管道内,原本像猫一样蜷缩着的李静,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一双眼睛死死锁定着柳苏畅。 只要那个女人流露出半点妥协的迹象,她会立刻破开栅栏冲下去,就算是绑,也要把人绑走! 我老大说了能帮你,就一定能! 然而,就在这一刻,李静清晰地看到,柳苏畅那双总是温柔如水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认命般的动容与深不见底的绝望。 “真的……要放弃了吗……”李静的心沉了下去。 宏浮见状,以为有了转机,立刻加大了逼迫的力度,声音陡然拔高: “柳律师,你再犹豫,我只能带最后这批兄弟走了!我们真的撑不下去了!” 李静的拳头攥得发白,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围观一场发生在眼前的逼良为娼,而这种真实,比任何戏剧都更令人怒火中烧。 最终的结果,却让李静紧绷的神经猛然一松。 柳苏畅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疲惫地挥了挥。 那是一个无声的拒绝。 “抱歉,我……有我的底线。” “哼!行!柳大律师!你清高!你守着你的底线吧!” 宏浮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紧接着,律所大厅传来一阵桌椅被踢翻的巨响,夹杂着嘈杂的咒骂和告别声,随后,一切归于死寂。 脚步声稀稀拉拉地远去,最后彻底消失。 柳苏畅独自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周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知道,这是宏浮最后的威胁。 可……真的要去吗?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楼下,那辆亮着车灯的豪华跑车,像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等待猎物的怪兽。 这时,办公室里仅剩的三名律师走了进来。 他们的脸上交织着愤怒与担忧。 “柳律!别信宏浮那个混蛋的!大不了这破律所就散伙!我们跟你一起走!” “没错!他就是在用整个律所的存亡来绑架你!” “柳律,你就是心太软了!那两个创始人拍拍屁股走人,凭什么让你来背这个锅!” 三人的话语充满了愤慨。 柳苏畅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这个曾经承载了她青春与友谊的地方,变得人去楼空。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负罪感将她淹没。 春秋律所,真的要毁在她手上了吗? 尤其是宏浮带着人离开的那一刻,她的心防,真的差一点就崩溃了。 通风管道里,李静看到柳苏畅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的火“蹭”一下就烧了起来。 柳律师,你别被他pUA了!这破律所的死活跟你没半毛钱关系!你拒绝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但理智告诉她,从另一个角度看,春秋律所的解散,对挖走柳苏畅而言,是天大的好事。 就在李静内心天人交战,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时,悲剧发生了。 或许是她情绪波动太大,又或者是这老旧写字楼的通风口年久失修。 “哐啷!” 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李静连同整个通风口的铁栅栏,一起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 “扑通!” 一声闷响,她狼狈地摔在了名贵的地毯上。 办公室里,柳苏畅和另外三名下属,四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丸……丸辣!” 李静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柳苏畅认出了这张脸,语气里满是惊愕,“你是今天早上的那个……” “诶嘿嘿……柳律师,还有各位,晚上好呀。”李静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尴尬地挠着后脑勺,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怎么会从上面掉下来?”柳苏畅的声音依旧温柔,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没摔伤吧?” “没……没……”李静支支吾吾,冷汗都下来了。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律师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柳苏畅身前,眼神不善地盯着李静:“好啊!你们这些律所挖人就挖人,现在还玩上窃听和偷窥了?” 李静脑子飞速运转,瞬间判断出,这三人是柳苏畅的死忠。 她今天来挖人的事,柳苏畅肯定跟他们说过了。 此刻,三道充满敌意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她身上。 柳苏畅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冷静。 她的目光落在李静身上,那份温柔下,藏着一丝洞察一切的锐利。 “小姑娘,说说吧,这次又打算怎么挖我?” 柳苏畅看出来了,这个女孩身上没有恶意,更没有携带任何录音或拍摄设备。 她就是个愣头青,一个为了完成任务,用了最笨也最真诚方法的探子。 李静急中生智,索性破罐子破摔,大声道:“柳律师!您看我都做到这份上了,也该明白我们老板有多看重您了!我们是真心想帮您,不图别的!” 柳苏畅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好笑的弧度。 “所以,还是想挖我去你们律所?” “不完全是!”李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们老大说了,他纯粹是欣赏您的才华和为人!他说,真正的公义不该被这种龌龊手段玷污!他愿意无条件帮您打赢这场官司,就当交个朋友!” 第205章 连人带车,沉塘! 李静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柳苏畅,一字一句道: “而且,柳律师,您也不想春秋律所,就以这样一种屈辱的方式,在您手上画上句号吧?”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柳苏畅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她身边的三名下属,脸上的敌意也化为了犹豫和思索。 柳苏畅确实意外了。 那股刚刚将她吞噬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再审程序被杨氏父子卡住,宏浮带人出走逼宫,春秋律所已经名存实亡。 她其实已经决定放弃了。 放弃春秋,就当是和自己的过去做一场正式的告别。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天上掉下来一个女孩,告诉她,有人愿意不求回报地帮她。 帮她,给“莞市拖拽致死案”的受害者家属一个交代。 也帮她,给春秋律所一个体面的结局。 身为律师,律所可以倒,但心中的那杆天平,不能歪! 为了守护那份公正,自己所谓的坚持和要强,或许可以暂时放下。 柳苏畅深深地看了李静一眼,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释然。 “好,你来安排。我见一见你口中的那位‘老大’。” “我也很想看看,是何方神圣,有这么大的口气。” “好嘞!” 李静心中狂喜,任务完成!接下来,就看老大的了! 双方交换了联系方式,李静在三双复杂的目光护送下,昂首挺胸地离开了。 她一走,办公室里立刻炸开了锅。 “柳律,这不会是圈套吧?说不定又是哪个律所的主任,看上您的美色,变着法子想……”一位女律师担忧地说道。 柳苏畅的容貌在圈内是出了名的,这种怀疑并非空穴来风。 另一个男律师则反驳道: “不一定。柳律的实力圈内有目共睹,出道第一年就二十二连胜。相比于欲望,一个理智的律所领导人,更需要的是能扛起大梁的人才。” 最后一人则提出了最关键的疑问:“那他们为什么始终不肯说自己是哪家律所?这在挖人里太不正常了。名气大的律所,报出名号本身就是最大的吸引力。” “这……” 办公室内,余下的三名律师交换了一个眼神,几乎瞬间达成了共识。 这家律所,不行! 一家连名字都不敢报的律所,能有什么名气? 没有名气,就意味着没有案源,没有影响力。 “对方不肯说名字,摆明了就是一家没什么名气的小所,怕柳律你看不上。” “嗯,只有小所才需要靠挖知名律师来撑门面,这叫宁为鸡头不为凤尾,咱们柳律过去就是镇店之宝。” 话虽如此,但另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摆在面前。 “可既然是小律所,他们又哪来的能量和关系,去撼动已经被驳回的再审申请?” 这个问题,让刚刚还热络的气氛瞬间冷却。 是啊,拥有这种通天关系网的,怎么可能会是无名小所? 柳苏畅静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过。 她也认同同事们的判断。 可这其中的矛盾,却让她对那个神秘的“老大”愈发好奇起来。 当然,她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就当是去见个骗子。 情况不对,她会立刻转身走人。 …… 同一时间。 李静乘电梯抵达写字楼一层,刚迈出旋转门。 一辆线条扎眼的敞篷跑车便闯入她的视野。 车标是个她不认识的公牛。 车上,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靠在驾驶座上,裸露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惨白,整个人瘦削得仿佛被酒色掏空。 “精血亏空,肾气衰败。” 李静只用一眼,便给对方下了诊断。 她眼底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他就是杨保仁?” “敢打我老大老师的主意?好大的胆子。” 她迈开长腿,径直朝着那辆跑车走去。 此刻,车上的杨保仁正用墨镜遮掩着自己贪婪的目光,像苍蝇一般在不远处几个身材火辣的女孩身上来回逡巡。 突然,他的视线凝固了。 写字楼门口走出的那个女孩,瞬间攫取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紧身的运动裤勾勒出惊人的腿部线条,修长,笔直,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上身的短款外套下,是堪比职业运动员的矫健身姿。 那张脸蛋,更是精致无瑕中透着一丝纯粹的甜美。 杨保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睛都看直了。 眼看那个极品美女正笔直地朝着自己的豪车走来,他瞬间回神,嘴角勾起一抹自以为是的油腻笑容。 “呵,又一个拜金的。”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李静是被他的座驾吸引,特地过来搭讪的。 “看你长得还行,配得上我杨公子。” 等李静走到车前,杨保仁甩了甩头发,语气轻浮地开口:“上车,包你爽。” 下一刻,李静确实“上车”了。 她那笔直的大长腿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接越过车门,稳稳地踩在了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股惊人的爆发力。 杨保仁一愣,随即更兴奋了:“哟,性格还挺火辣,我喜欢!” “呵呵。” 李静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还有更火辣的。” 话音未落,她探出手,五指如铁钳般扣住杨保仁的衣领,手臂猛然发力! “诶?!” 杨保仁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被硬生生从驾驶座上提了起来,双脚瞬间悬空。 他彻底慌了。 这女人的力气怎么可能这么大! 更让他恐惧的,是李静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睛,里面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凛冽杀意。 “你……你要干什么?!” 李静的手掌已经扬起,却在半空中顿住了。 她瞥了一眼四周无处不在的监控探头,改变了主意。 不能给老大添法律上的麻烦。 杨保仁见她停手,还以为她怕了,色厉内荏地吼道:“快放我下来!” 李静完全无视他的叫嚣,目光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了写字楼前方广场的景观池塘上。 “自己把车开进那个池塘里。” 她的声音很冷,像淬了冰。 “我就饶你一次。” “操!你他妈谁啊,敢命令我?你知道老子是谁吗!”杨守“义还在挣扎。 “呵。” 李静冷笑,翻身下车,抬起脚,脚尖在地面轻轻一勾。 一颗尖锐的石子被她精准地踢起。 下一瞬,她的脚后跟带着一股骇人的力道,携着那颗石子,猛然砸向车胎侧壁! 轰! 嘭! 一声沉闷的爆响,价值不菲的特制轮胎瞬间瘪了下去! 杨保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吓得蜷缩在座位上,指着李静,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开,还是不开?” 第206章 彻底惊呆! 李静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不开,下一脚,就不是轮胎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开!我开还不行吗!” 杨保仁快被吓哭了。 这女人太生猛了!一脚能踢爆防爆胎,这还是人吗?! 他毫不怀疑,自己再多说一句废话,脑袋可能真的会像轮胎一样爆开。 他颤抖着手,一脚油门踩了下去,却猛地一打方向盘,企图逃离。 “想跑?” 李静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百米之内,车可没我快!” 她身体微微前倾,双腿肌肉瞬间绷紧,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爆射而出! 只两步,她就追上了已经冲出去的车,随即纵身一跃,再次轻盈地落在了副驾驶上! “卧槽!你他妈是人是鬼啊!” 这一下,是真把杨保仁的胆给吓破了。 “转不转?” 李静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我转!我转!别杀我啊!” 杨保仁彻底崩溃了,哭喊着猛打方向盘。 下一秒,价值数百万的兰博基尼,如一头失控的野牛,一头扎进了前方的池塘。 噗通! 水花四溅。 在车冲进去的瞬间,李静早已飘然后退,稳稳落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是你自己开进去的,可不关我的事。” “咕噜咕噜……救……咕噜……救我!” 巨大的动静瞬间吸引了所有路人的目光。 楼上,柳苏畅办公室的窗户,恰好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诶?柳律,你看!杨保仁那人渣的车开进池塘里了!” “哈哈哈,报应啊!活该!” “不对……你们看,池塘边上站着的,是不是早上那个来挖人的女孩?” 柳苏畅早已走到了窗边,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楼下那道矫健的身影。 是她做的? 肯定是她做的。 那一瞬间,连日来压在她心头的阴霾与重担,仿佛被一股暖流冲散了些许。 朋友的逼迫,对手的威胁,让她孤立无援,心力交瘁。 而这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却用如此直接,甚至有些粗暴的方式,替她出了一口恶气。 柳苏畅那颗几近冰封的心,竟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她忽然有些期待,与那个女孩口中的“老大”,见上一面了。 …… 第二天。 莞市,一家隐于小巷深处的雅致茶馆内。 李静与柳苏畅相对而坐。 “初次跟你们的领导见面,我这样空着手,是不是不太礼貌?”柳苏畅轻声问道,她骨子里的教养让她觉得礼数应该周全。 李静却神秘地眨了眨眼,意味深长地笑道: “嘿嘿,柳律,您能来,就是我们老大收到的最好的见面礼。” 李静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神秘一笑。 见到那个人之后,一切自然真相大白。 就在这时,包间的木门被轻轻叩响。 “请进。”柳苏畅柔声说道。 咔嚓。 门被推开。 一道挺拔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剪影被拉得很长,带着一股沉稳而锐利的气场,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来人英俊的面容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正是姜峰。 柳苏畅的目光触及他脸庞的瞬间,整个人彻底定格,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姜峰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桌前,没有多余的客套,只是微微俯身,朝她伸出了右手。 他的声音平静而醇厚,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磁性。 “柳老师,好久不见。” 这五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柳苏畅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姜……姜峰!” 短暂的失神过后,柳苏畅终于将眼前这个西装革履、气度不凡的男人,与记忆深处那个总是在课堂上有些憨直木讷的男生重叠在了一起。 太不一样了。 网络上的照片是一回事,可当真人站在面前,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自信与从容,是任何影像都无法传递的。 “是我。”姜峰的笑容加深了几分,“抱歉,柳老师,没有提前告知你。” 柳苏畅这才如梦初醒,连忙站起身,伸出微凉的指尖,与他温热的掌心轻轻一握。 一触即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姜峰变了。 如果说大学时的他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内敛而青涩,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柄已经开锋的利剑,锋芒毕露,却又收放自如。 男孩,终究是长成了男人。 柳苏畅心中感慨万千,脸上却漾起温柔的笑意:“没关系,你能来,我很高兴。” 两人落座。 一旁的李静却不乐意了,嘟着嘴抗议道:“老大,你来见老师,怎么空着手呀!见面礼呢!” 姜峰闻言,非但没有尴尬,反而笑着看向柳苏畅,眼神里带着几分昔日的纯粹,话语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柳老师,时间仓促,最好的见面礼,我直接带来了。” 柳苏畅微微一怔。 “嗯?” “一个能解决你所有烦恼的方案。”姜峰平静地说道。 这句话,让包厢内的气氛陡然一变。 柳苏畅脸上的温柔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严肃与坚决。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调整了坐姿。 “姜峰,我明白你想帮我。但是,作为你的老师,我不能接受。” 她的语气很坚定,甚至带着一丝不容商量的固执。 “我不想把你卷进这个浑水里来,这潭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果然,她还是拒绝了。 姜峰似乎早有预料,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直视着柳苏畅的双眼。 “柳老师,你是在怀疑我的能力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直击人心的压迫感。 “我……我没有!”柳苏畅立刻否认,她怕自己的学生误会。 姜峰的能力,全网皆知,她怎么会怀疑。 “那为什么不让我帮你?”姜峰步步紧逼。 “我……”柳苏畅一时语塞,面露纠结。 她总不能说,是因为那份属于老师的骄傲,让她拉不下脸来接受自己学生的帮助吧。 忽然,她心念一动,想到了一个方法。 既然无法直接拒绝,那就让他知难而退。 她恢复了大学课堂上那位天才教授的姿态,语气带着考较的意味:“姜峰,那……老师就考你一个问题,就像在学校时那样。” “好。”姜峰干脆利落地应下。 柳苏畅深吸一口气,抛出了那个困扰了她无数个日夜的难题。 “这个案子,只凭公开的资料,你能否看出,二审减刑的关键症结,究竟在哪里?” 她紧紧地盯着姜峰。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舆论都指向了“关系”和“黑幕”。 如果姜峰也这么回答,那就证明,他看到的也只是表面,根本无法驾驭这个案子的深层博弈。 然而,姜峰却笑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柳老师,在回答之前,我也想问您一个问题。” “如果你是对方的辩护律师,面对一审故意杀人的铁证,你唯一的,也是最有可能的突破口,会选在哪里?” 第207章 我的学生,你也敢欺负?! 这个问题,让柳苏畅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没想到,姜峰会把皮球踢回来,而且踢得如此精准! 姜峰没有等她回答,自顾自地打开手机,调出那段监控录像。 他没有播放,而是直接将进度条拖到了一个特定的画面,然后将手机推到柳苏畅面前。 画面定格的,正是女孩被从车底甩出的那一瞬间。 “在这里。”姜峰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屏幕上。 柳苏畅看着那个画面,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震惊。 姜峰的声音继续响起,不疾不徐,却字字诛心。 “对方律师的核心论点,一定是‘杀人故意’的中断。” “他会极力论证,在女儿被甩出后,罪犯‘主观认为’母亲也一同被甩出去了。” “所以,后续数百米的拖行,在罪犯的认知里,车底是‘无人’的。她的行为,不再是‘故意杀人’的延续,而变成了‘过失’。” “他们的最终目的,是想把‘故意杀人’,打成‘过失致人死亡’。” 说到这里,姜峰顿了顿,给了柳苏畅一个思考的间隙。 一旁的李静已经听得恍然大悟,气得咬牙切齿:“原来是这样!这帮混蛋,太可恶了!” 姜峰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柳苏畅的脸上,捕捉着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当然,二审法官没有完全采信。否则,就不是死缓降为无期,而是直接改判为几年刑期的过失罪了。” “但法官‘参考’了这个论点,说明对方的论证,在法庭上起到了作用。这才是减刑的根本逻辑。” “至于为什么最后是无期,而不是死缓……”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这就涉及到更深层次的博弈了,需要看了卷宗才能确定。” 话音落下,包厢内一片死寂。 柳苏畅彻底呆住了。 姜峰说的,每一个字,都和二审庭审的实际情况,分毫不差! 对方律师,就是这样进行猛烈输出的! 甚至,他们还出示了大量的所谓“证据”,来佐证罪犯当时的精神状态和主观判断。 而这一切,姜峰是在完全没有接触卷宗的情况下,单凭公开信息和一段录像,就完整地推演了出来! “你……你看过卷宗了?”柳苏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宁愿相信姜峰是提前看过了。 “没有。”姜峰摇头。 “那你……” 姜峰划开手机,播放了另外一个短视频,上面是罪犯的一段口供录音。 里面,罪犯清晰地说道:“我只是想把他们甩出去,我没想杀人……” 姜峰关掉视频,平静地看着她。 “逻辑的起点,在这里。” “就……就凭这一句话?”柳苏畅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颠覆。 只凭一句狡辩式的口供,就能反推出整个二审的庭审核心和博弈脉络? 这是何等恐怖的洞察力和逻辑推理能力! 记忆中,那个需要自己不断提点、引导,思维才能跟上节奏的憨厚男孩,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让她都感到深不可测的律界雄狮! “姜峰……” 柳苏畅轻声呢喃,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你真的,长大了。” 姜峰迎着她的目光,语气真诚而恳切。 “柳老师,在学校,您教了我四年,帮了我四年。” 他的声音顿了顿,而后变得无比坚定。 “这一次,换我来帮您。” 柳苏畅的心,在这一刻,被彻底触动了。 那份坚持了许久的骄傲,那份不愿连累学生的固执,在姜峰强大而可靠的气场面前,终于寸寸碎裂。 她感觉压在心头的那座大山,轰然崩塌。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涌遍全身。 “嗯。” 她终于,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姜峰笑了,如释重负。 他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条理清晰地安排道: “那我们第一步,先去见受害者家属。” “我必须先和他们签订委托合同,才能以代理律师的身份,去法院调取完整的卷宗。” “好!” 柳苏畅重重地点头。 柳苏畅没有异议,领着姜峰二人回到了春秋律所。 刚一踏入,律所内压抑而嘈杂的气氛便扑面而来。 李静的目光一扫,瞬间锁定了人群中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昨天那个叫嚣着要带人离开的胖子,宏浮。 她的眼神当即冷了下去。 柳苏畅原本还算温和的脸色,也在看到那群人时,微微蹙起了眉。 “柳律,您回来了!” “他们……他们又回来了!” 柳苏畅的三名心腹下属立刻围了上来,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哼,一群墙头草,真想把他们直接轰出去!” 三人正愤愤不平,这才注意到柳苏畅身边的姜峰和李静。 对于李静,他们还有印象。 但姜峰这张新面孔,却让他们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 突然,其中一名女律师眼睛一亮,声音都变了调: “姜……姜峰律师?!” “是网上那个……战无不胜的姜峰律师?” “天呐,是真人!” 一瞬间,三人看姜峰的眼神,从审视变为了狂热和崇拜,下意识地围了上来。 姜峰冲他们温和地点了点头。 这三人,应该就是柳老师最后的班底了。 他看这三人的眼神,和看张茂才、孙龙时并无二致。 都是未来尚品律所的栋梁。 只要把柳老师挖过去,这三块好料,自然也就跟着打包带走了。 “你们好。” “姜律师好!” 三人对姜峰的态度毕恭毕敬,毕竟,那一个个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庭审视频,早已在律师圈内封神。 尤其是他专为弱者发声的姿态,更是赢得了所有底层律师发自内心的尊重。 然而,就在下一秒,一道充满敌意的视线刺了过来。 源头,正是那个叫宏浮的胖子。 “老大,就是他,天天拿整个律所逼柳老师的那个混蛋!” 李静压低声音,在姜峰耳边飞快地告状。 “知道了。” 姜峰声音平淡,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们先进办公室,受害者家属应该快到了。” 柳苏畅点头,正要领着他们进去。 宏浮却一个闪身,直接挡在了柳苏畅面前,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柳律,你这是什么意思?以为找个网红律师过来,就能当救兵了?” “我告诉你,姜峰在莞市可没什么人脉,他帮不了你!” “我劝你啊,还是想清楚,赶紧答应杨公子的要求……” 宏浮认识姜峰,但他言语间的轻蔑,显然根本没把这个网络上声名鹊起的律师放在眼里。 话音未落。 一道身影横亘在了柳苏畅身前,将她与宏浮隔开。 是姜峰。 他挡住了宏浮咄咄逼人的视线,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柳苏畅律师,是春秋律所现任的最高合伙人。” “你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谁给你的勇气?” 第208章 再审申请,失败了 姜峰的目光,让宏浮心头莫名一跳。 “还是说,你觉得柳老师性子温柔,就好欺负?” 话音落下,姜峰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像一座大山轰然压下,让宏浮下意识地连退了数步,后背撞在了办公桌上。 “滚。” 姜峰吐出一个字。 “你……姜峰!你还想动手不成?你这是知法犯法!” 宏浮又惊又怒,他想不通,一个律师身上怎么会有如此骇人的气场。 姜峰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一个真正的团队,应当同舟共济,而不是想着牺牲其中一人,去保全其他人。”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宏浮,又掠过他身后那十几名神色各异的律师。 “你,还有你们。” 姜峰的手指依次点过他们。 “扪心自问,你们配做柳苏畅律师的同事吗?” “十几个人,面对困境,想不出任何一个解决办法,唯一的念头,就是逼着你们的领导者出卖自己?” 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针,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你们,还配当人吗?!” 最后一句,如同惊雷炸响! 在他的记忆里,柳老师永远是那个温柔到近乎没有脾气的人。 也正因如此,才会被这些小人肆无忌惮的欺辱。 畏威而不畏德。 既然柳老师拉不下脸,那这恶人,就由他来当! 柳苏畅怔怔地看着身前那个宽阔的背影。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个曾经的学生,而是在仰望一座为她遮风挡雨的山。 从来,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为她说过话。 她怎么也想不到,在她最绝望无助的时候,站出来保护她的,竟然是当年那个在她眼中有些憨憨傻傻的少年。 宏浮和他身后的十几名律师,被姜峰一番话骂得面红耳赤,无一人敢抬头。 “现在,滚出去。” 姜峰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份平静,比之前的怒喝更加令人胆寒。 “我提醒你们一句,我的庭审视频,你们应该都看过。” “放心,就算现在找不到理由,我也会创造理由,把你们一个个送上被告席。” “你们,可以试试。” 此话一出,宏浮等人浑身汗毛倒竖! 这已经不是威胁了! 这是来自那个将三名律师当庭送进监狱、让精神病鉴定都形同废纸的“法外狂徒”的死亡宣告! 下一刻,这群人再不敢有丝毫犹豫,作鸟兽散般的就想逃离。 “站住。” 姜峰冷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群人身体一僵,惊恐地回头。 “给柳律师,道歉。” 那群人哪敢反抗,争先恐后地跑到柳苏畅面前,九十度鞠躬,声音颤抖: “对不起,柳律师!” “对不起!” 道完歉,他们才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律所。 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 “好了,柳老师。” 姜峰转过身,脸上的冰冷瞬间消融,变回了那个熟悉的温和笑容。 “现在,我们可以安心办公了。” “……嗯。” 柳苏畅下意识地应了一声,飞快地侧过脸,抬手不经意地抹去了眼角沁出的一点湿润。 没过多久,律所的门被推开。 一个面容憔悴、失魂落魄的中年男人,在两位步履蹒跚的老人搀扶下,走了进来。 “柳……柳律师……” 男人一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虚弱的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期盼。 “案子……是不是有进展了?” 他,正是逝去妻女的丈夫与父亲。 他身后的两位老人,则是女孩的外公外婆。 此刻,三双眼睛里都燃烧着同样的东西。 希望。 二审的判决,几乎将他们彻底击垮。 那明明是惨无人道的故意杀人,最终却离奇减刑。 这种痛苦,远比失去至亲本身,更加磨人! 那不是判决,那是往他们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柳苏畅没有任何反对,带着姜峰和李静回到了春秋律所。 律所内,空气沉闷。 宏浮那帮人虽然走了,但他们留下的阴影,似乎还笼罩在这里。 柳苏畅的三名下属一见她回来,立刻围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愤懑。 “柳律,您回来了!” “那帮混蛋没再来骚扰您吧?” 三人话音未落,才注意到柳苏畅身边的姜峰。 这个男人,好熟悉。 其中一个女律师忽然瞪大了眼睛,指着姜峰,声音都有些颤抖。 “您……您是姜峰律师?!” “网上那个……那个姜神?!” 一瞬间,三人看姜峰的眼神都变了,从陌生,变成了敬畏和崇拜。 姜峰对他们温和地点了点头。 这三人,是柳苏畅最后的班底,也是他此行的目标之一。 挖走柳苏畅,就等于打包带走了这个未来的精英团队。 就在这时,律所的玻璃门被推开,风铃轻响。 三个身影走了进来,也带来了刺骨的寒意与绝望。 一个面如死灰的中年男人,由两位步履蹒跚的老人搀扶着,每一步都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律所本就空旷,他们的到来,让这份空旷瞬间被沉重到窒息的情绪填满。 柳苏畅心头一紧,快步迎了上去。 “吴先生,你们来了。” 那名叫吴宏斌的男人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卑微的祈求。 “柳律师……是不是……是不是有新消息了?再审……通过了吗?” 他死死盯着柳苏畅,仿佛她是黑夜里唯一的光。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柳苏畅心上。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她该怎么告诉他,法院驳回了申请? 她怎么忍心,亲手掐灭这最后的光? 就在柳苏畅痛苦挣扎时,一个平静而清晰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吴先生,再审申请,失败了。” 是姜峰。 他越过柳苏畅,直面吴宏斌,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坦诚。 轰!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在吴宏斌的脑中炸开! 他先是愣住,随即,眼中那点微弱的光芒彻底熄灭。 “为……为什么……” “为什么会驳回?!那根本就是故意杀人!她就是要杀我的妻子和女儿啊!” 吴宏斌双腿一软,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颓然跪倒在地,发出的哀嚎被压抑在喉咙里,变成了野兽般的呜咽。 “姜峰!” 柳苏畅又惊又怒地喊了一声,她无法理解姜峰为何要如此残忍。 吴宏斌已经承受了太多,这根稻草,会压垮他的! 两位老人看到儿婿的样子,瞬间明白了什么,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浑浊的眼泪夺眶而出。 “天理……公道……老天爷啊!这个世界,真的没有公道了吗?!” 老人的哀嚎,字字泣血,敲打着在场每个人的心脏。 柳苏畅心乱如麻,刚想上前安慰,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但是,还有机会。” “再审申请失败,我们可以向检察院申请抗诉。” 还有机会?! 这四个字,像是一剂强心针,猛地注入吴宏斌的身体!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一把抓住姜峰的胳膊,眼中重新燃起疯狂的火焰。 “律师!您是律师吧!求求您,求求您帮我!帮我的妻女讨回公道!” “我给您跪下!” 第209章 欠着人情? 说着,吴宏斌双膝一弯就要再次跪下。 姜峰眼疾手快,一把将他牢牢扶住,力道沉稳。 他转头看向柳苏畅,问道:“柳老师,抗诉申请书,提交了吗?” 柳苏畅被这急转直下的变故弄得有些发懵,下意识点头:“嗯……已经提交上去了。” 姜峰这才回头,看着吴宏斌,语气冷静而坚定:“吴先生,冷静点。路没有走到尽头,就一定有办法。您先带二老去休息室坐一下,把一切交给我们。” 听到姜峰这番话,柳苏畅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还好,还好他最后稳住了局面。 吴宏斌此刻也恢复了一丝理智,他打量着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年轻男人。 “您是……柳律师请来的帮手吗?” 柳苏畅介绍道:“吴先生,他叫姜峰,是天海市最近很有名的律师,您可能听说过。” “姜峰?”吴宏斌咀嚼着这个名字,突然,他眼睛猛地睁大,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您是……您是那个‘王明皓反杀案’的代理律师?!” “那个让王明皓无罪释放的姜峰律师?!” 姜峰平静地点头:“是我。” 吴宏斌彻底激动了! 妻女出事后,他没日没夜地在网上搜索相关案例,对这个轰动全国的“汽车反杀案”早已了如指掌! 他做梦都想找到这位神一样的刑辩律师! “是您!您是顶尖的刑辩律师!” 吴宏斌激动地转向柳苏畅:“柳律师,这是您特地为我请来的吗?!” 柳苏畅点了点头。 “太好了!太好了!”吴宏斌双手紧紧握住姜峰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姜律师,谢谢您!真的……太感谢您了!” 姜峰回握住他,郑重道:“我会尽我所能。” 安抚好家属,姜峰立刻转入正题,他对柳苏畅说:“柳老师,把你写的抗诉申请书给我看看。” “好。” 柳苏畅立刻转身去拿。 这已经是最后的希望,她在写这份申请书时,几乎是呕心沥血,每一个字都反复推敲。 姜峰接过文件,迅速浏览起来。 柳苏畅的心,不自觉地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样?” 姜峰抬起头,目光锐利。 “什么时候提交的?” “昨天。”柳苏畅答道。这正是她拒绝宏浮的底气所在,她早已准备了这最后一搏。 姜峰将申请书放在桌上,只说了两个字。 “撤回。” 柳苏畅愣住了,但她没有问为什么,而是直接问:“问题出在哪里?” 她相信姜峰的判断。 姜峰的手指在文件上轻轻一点,语气像是在上课,却比任何课堂都更具压迫感。 “抗诉,不是求情,是战斗。” “我们的目标不是告诉检察官我们有多惨,而是要告诉他们,法院的判决错得有多离谱!我们要攻击的,是原判决的根基!要让他们相信,如果不发起抗诉,就是对法律的亵渎!” 姜峰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柳苏畅的心上。 她这才惊觉,自己在刑事诉讼这个领域,真的……太嫩了! 姜峰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语气缓和了些:“没关系,柳老师,你的主场是民事。而且你出道一年,几乎所有案子都是一审就把对方锤死,没有抗诉经验很正常。” 这话像是在安慰,却让柳苏畅更加不好意思,尤其说这话的,还是自己曾经那个憨憨的学生。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姜峰:“好,那我跟你学,抗诉申请书,应该怎么写?” 姜峰却摇了摇头,笑了。 “我?我可不打算自己写。” “嗯?” 柳苏畅彻底迷惑了。 不自己写,那交给谁? 姜峰转头,对一直安静待命的李静吩咐道。 “小静。” “在,老大!”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从容。 “联系张茂才,让他动用鹏城检察院的关系,找到宏雨。” “让宏雨针对这个案子,给出一份‘内部指导意见’,告诉我们,一份能让莞市检察院无法拒绝的抗诉申请书,应该是什么样子。” 说完,姜峰顿了顿,补充了最后一句,声音平淡,却霸气外露。 “如果他们有任何不懂的地方,让他们直接来问我。” 宏雨,鹏城检察院最年轻有为的检察官之一,也是当初蒋武精神病杀人案的公诉人。 “好嘞!” 李静清脆地应了一声,拿出手机就要开始摇人。 “等一下!” 柳苏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感觉自己的逻辑系统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冲击。 “姜峰,你让……鹏城的检察院,帮你写莞市案件的抗诉申请书?” 她的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 “而且,还让他们有什么不懂的……来问你?” 这到底是什么天方夜谭? 律师指导检察官工作?还是跨市指导? 这已经不是离谱了,这简直是倒反天罡! 姜峰却只是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柳老师,不能说是写,是让他们当个顾问,提点专业意见。” 柳苏畅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 我问的根本不是这个啊! 这跟“我这不是抄,是借鉴”有什么区别?完全没有! 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吐出一句最核心的疑问: “可……人家凭什么会答应?!” “不答应?” 一旁的李静闻言,直接笑出了声,她晃了晃手机,满脸的理所当然。 “放心吧,柳律师,他们一定会答应的!宏检他们那边还欠着咱们老大好几个人情呢,这种小忙,他巴不得赶紧还上!” 李静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柳苏畅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欠着人情? 检察院,欠一个律师事务所的人情? 而且听这口气,还不是一个小人情。 柳苏畅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无比,她看着姜峰,仿佛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姜峰的律所,现在究竟已经成长到了何等恐怖的境地? 居然能让一座一线城市的检察院系统都仰仗于他? 姜峰没有理会柳苏畅的惊涛骇浪,转头对李静补充道: “对了,小静,等下用我的账号发一条动态,就说我们尚品律所,正式接手莞市奔驰拖拽致死案。” “收到!” “柳老师,事不宜迟,我先跟吴先生把委托合同签了。我需要以代理律师的身份,去法院调取最完整的庭审卷宗。” “……行。” 第210章 惊天黑幕! 柳苏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开始处理正事。 很快,姜峰与双目通红的吴宏斌重新签订了委托合同。 他,正式成为了这起惨案受害者的代理律师。 下一站,莞市高级法院。 二审的判决,正是在这里做出的。 这起轰动莞市的拖拽致死案,犯罪嫌疑人名为姜涛。 一个莞市本地某理工大学的大一学生。 她驾驶的车辆是奔驰大G,事发后第一时间摘掉名贵手表和首饰的冷静举动,无一不表明,这是一个背景深厚的富家女。 高级法院,档案窗口。 “你好,我需要调取‘奔驰拖拽致死案’的二审全部庭审卷宗。” “相关文件。”窗口后的办事员头也没抬,程序化地回了一句。 但当她听清“拖拽致死案”这几个字时,动作明显一顿,猛地抬起了头。 当她的目光落在姜峰脸上时,瞬间凝固了。 “新……新的委托律师?不对,你……你是……姜峰!” 办事员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神里迸发出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姜律师!真的是你!现在是你来接手这个案子了吗?!” 姜峰平静地点了点头,递上所有资料。 很快,厚厚的一沓二审庭审卷宗就到了他手上。 返回律所的路上,姜峰一言不发,指尖在卷宗上飞速划过,目光锐利如刀。 车内的空气安静得可怕。 “呵呵。” 一声冷笑打破了沉默。 “果然,和我预料的一模一样。” 案子的核心症结,与他之前的推断完全吻合。 犯罪嫌疑人姜涛的辩护律师,死死咬住了“受害者已经被甩出车底,嫌疑人主观认为车下已无人”这一点,疯狂地将“故意杀人”往“过失致人死亡”上拉扯。 但是,这其中还有更大的问题! 姜峰的眉头越皱越紧,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当他回到春秋律所时,柳苏畅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对这个案子有什么新的想法吗?” “有疑点。”姜峰吐出三个字。 “说说看。”柳苏畅也对案情分析了无数遍,她很想听听姜峰的意见,看看这个已经让她看不透的学生,又能说出怎样惊世骇俗的观点。 然而,姜峰接下来说出的话,再一次让她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法官的判决,有非常明显的倾向性。” 姜峰将卷宗拍在桌上,指着判决书的结论部分。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合议庭非常、非常认同姜涛辩护律师的那一套歪理。” “可是,他们又碍于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因素,最终没有敢直接判成过失致人死亡,而是做了一个折中,把死缓降成了无期。” 柳苏畅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你是说……合议庭内部,有法官认可了那套‘我不知道车底有人’的鬼话?!” 她的声音因为难以置信而变得尖锐。 那套说辞简直是在侮辱所有人的智商,竟然有法官会采纳? “没错!” 姜峰的眼神变得冰冷。 “正是因为有至少一名法官的强力认可,导致整个合议庭的思维逻辑都出现了偏差。” “看得出来,合议庭内其他的法官,主观上还是认定姜涛是故意杀人。但是,在那名‘内鬼’法官的引导和坚持下,这起性质极其恶劣、手段极其残忍的谋杀,被硬生生降低了一个危险等级。” “等于说,从‘情节特别严重’的故意杀人,降格为了‘情节普通’的故意杀人。” “虽然罪名没变,但定性的改变,直接导致了量刑的巨大差异。所以,死缓就变成了无期徒刑。” 这就是姜峰从卷宗字里行间挖出来的,隐藏最深的真相。 柳苏畅彻底愣住了,眼神里只剩下震撼。 这一次,她信了。 除了姜峰这个解释,再也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解释姜涛如此恶劣的行径,为何还能获得减刑。 真相只有一个。 合议庭里,有一个法官,在刻意地、系统地,为杀人犯开脱,降低她行为的恶劣程度! 要知道,主观上恶毒的、反复碾压致死,和慌乱中操作失误致死,在法律定性上是天壤之别。 “李静!” 姜峰沉声喊道。 “来啦老大!” 李静抱着一堆文件,像只小兔子一样蹦了过来:“有什么指示?” “动用我们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去查,这个案子二审合议庭的三名成员,查他们和罪犯姜涛的家族,有没有任何直接或间接的联系!” 卷宗上只有结果,没有合议庭内部的讨论过程。 那个内鬼,到底是两名审判员之一,还是审判长本人? 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包在我身上!”李静的表情也严肃起来。 姜峰点点头:“对了,动态发出去了吗?” “早就发啦!张茂才那边也联系上了。哦对了老大,”李静忽然想起什么,“宏检那边给你发消息你没回,他让我问问你,抗诉申请应该从哪个方向入手比较好?” 姜峰这才拿起手机,屏幕上果然有宏雨发来的几条未读信息。 他一路上都在复盘案情,完全没注意。 而一旁的柳苏畅,再一次石化了。 检察官…… 鹏城的检察官,真的……真的跑来问他了…… 让检方帮忙写抗诉申请书,这已经离谱到突破天际了。 结果,人家还真的跑过来,毕恭毕敬地请教姜峰,这申请书该从何写起…… 柳苏畅感觉这个世界正在她的面前一寸寸崩塌、重组。 就在这时,姜峰的眼神中闪过一道精光。 问得正好! 这个二审合议庭既然有问题,那抗诉的突破口,不就送上门来了吗? 他拿起手机,为了节省时间,直接按住语音键,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 “宏检,两个方向。第一,从二审判决存在明显倾向性入手。第二,直指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畸轻。具体论证细节,你应该懂的。” 手机那头,几乎是秒回。 “懂了。” 两个字,干脆利落。 他们……还真就这么聊起来了! “姜峰,这样做……真的不会违规吗?”柳苏畅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放心吧,柳老师。” 姜峰放下手机,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专业的事情,就要交给最专业的人去干。” 听到这句话,柳苏畅的眼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好一个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干! 放眼整个龙国,确实没有人比检察官自己,更了解抗诉申请书应该怎么写才能被受理了。 因为抗诉的规则,就是他们制定的啊! 这…… 这他妈的也太专业过头了吧! 第211章 撞死人还想脱罪? “好了,一切都安排妥当。” 姜峰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张茂才那边,会拿出一份让检察院无法拒绝的抗诉申请书。” 他看着李静,眼神锐利。 “你跟进这件事,确保申请书第一时间递交上去。顺便,可以‘知会’一下莞市的同事,让他们优先审核我们这份论证完美的申请书,别浪费大家的时间。” 这不是走后门,这是一种赤裸裸的炫技和施压。 “老大,我办事,你放心!” 李静领了任务,像打了鸡血一样,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姜峰和柳苏畅。 柳苏畅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的学生,此刻他研究卷宗时专注的侧脸,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安。 她这位昔日的学生,如今在刑辩领域,已经是一位她需要仰望的老师。 …… 与此同时,网络世界早已炸开了锅。 姜峰的律所账号发布接手“莞市拖拽致死案”的消息,如同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引爆了全网的怒火。 这条沉寂已久的新闻,再次以无可阻挡之势,冲上热搜榜首! 无数网友点开那段令人窒息的监控视频,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 “她为什么不停车!车底下是两个人啊!她怎么敢的啊!” “畜生!这就是赤裸裸的谋杀!什么叫嫌麻烦不如撞死?这他妈是活生生把人磨死啊!一公里!整整一公里!” “那对母女该有多绝望,多痛苦……我不敢想,光是看文字就心如刀绞!” 愤怒,痛心,无力。 当网友们深挖之下,看到一审死缓,二审改判无期的结果时,积压的情绪彻底爆发! “凭什么?!杀两个人,手段如此残忍,最后只是一个无期?!法律的尊严何在!” “二审法官收了多少钱!这种案子也能改判?!” “查!必须严查!这背后一定有黑幕!” 就在民众的怒火即将烧穿屏幕时,姜峰接手此案的消息,像是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所有人的心中。 “是姜峰!那个把精神病送上死刑,帮王明皓完成正当防卫反杀的姜神!” “太好了!正义的律师来了!这次一定要让那个女魔头死刑!” “姜神出手,稳了!坐等开庭!” 天海市的网友们疯狂科普着姜峰的战绩,让无数被案件气到发疯的莞市居民,看到了一丝曙光。 当然,也有理性的法律博主出来泼冷水。 “大家先别太激动,二审已定,再审被驳回,现在唯一的路就是抗诉。但抗诉成功率极低,如果检察院不予通过,别说姜峰,就是罗老师来了也没用。” “是的,法庭的门都进不去,一切都是空谈。” 一时间,抗诉能否成功,成了全网最关注的焦点。 无数双眼睛,都死死盯住了莞市检察院。 …… 莞市,紫园岛。 这里是坐落在湖心之上的别墅区,每一座岛屿便是一户人家,出入皆靠私家游艇与专属通道。 最中央,最奢华的一座岛屿别墅内。 水晶吊灯下,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正心神不宁地来回踱步。 她就是罪犯姜涛的母亲,张思思。 “明山,小淞的事情,真的……真的定下来了吗?”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沙发上,一个气度沉凝的中年男人端着雪茄,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姜明山,莞市商会主席,身价近百亿的明山集团掌舵人。 “放心吧,无期徒刑,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一笔生意。 “后续我会安排,用几个专利发明,给她申请立功减刑。在里面待不了几年,就能出来了。” 张思思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怨毒地咒骂起来。 “都怪那辆破车!底盘那么高,把人卡住了,才搞出这么多麻烦!要是开跑车,一下就过去了,哪有今天这些事!” 在她眼里,两条人命,竟不如惹上的“麻烦”重要。 姜明山皱了皱眉,显然对国内的“办事效率”有些不满。 “国内还是太麻烦,法官一个个油盐不进,只能动用人情关系。这要是在漂亮国,花钱请最好的律师,当庭就能保释。无期,已经是极限了。” 他的语气中,满是对规则的蔑视和不耐。 张思思拿起手机,习惯性地关注着新闻动态,她绝不允许女儿的事情再起波澜。 可当她看到满屏对女儿的咒骂时,脸色瞬间变得狰狞。 “不!不准骂我的女儿!她只是慌了神!她不是故意的!” 她失控地尖叫起来,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 “又怎么了?”姜明山不悦地抬起头。 张思思的手指死死戳着屏幕,声音因恐惧而变得尖利无比: “抗诉!他们要抗诉!那个叫柳苏畅的贱人,找来了一个叫姜峰的律师!” “明山!快!花钱!花多少钱都行!让他撤回抗诉!我不要小淞再上法庭!快啊!” 姜明山脸色一沉,夺过手机。 当“姜峰”两个字映入眼帘时,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阴冷。 “姜峰?” “我不管他是谁,既然敬酒不吃,非要出来碍事……” 姜明山的声音冷得像冰。 “那就让他知道,在莞市,谁才是真正的天!” 姜明山眼中,钱能解决的问题,从来都算不上问题。 他是一个真正的巨富,习惯了用俯视的姿态看待世界。 然而,他身旁的妻子张思思一听到“花钱”二字,保养得宜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刻薄。 “我们辛辛苦苦赚的钱,凭什么便宜那些穷鬼?” 她声音尖厉地抱怨道:“你不是认识法院那个姓肖的吗?让他再帮我们一次不就行了。” 姜明山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是了,自己也是急糊涂了,竟然忘了这条最简单直接的路。 身为一个顶级的商人,他从不吝啬必要的投入,但能省下来的钱,为何要浪费? 他拿起一部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海外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老板。” 姜明山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情绪:“告诉肖啜辉,那个叫姜峰的律师要搞抗诉,让他把事情压下去。” “好的老板。” 挂断电话,姜明山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他轻蔑地冷笑一声。 “这么简单的办法,我怎么会忘了?” “柳苏畅那个女人提交的再审申请,不就是这么被否决的么?抗诉,也是一个道理。” 之所以不直接联系法官肖啜辉,是因为对方极度谨慎,坚持要通过中间人联络,避免留下任何痕迹。 片刻之后,加密手机再次响起。 “老板,肖啜辉说这事有难度。抗诉是检察院那边的职权,和他不是一个系统,他插不上手。” 姜明山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我不管他用什么办法。” 他的声音冷了下去,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你告诉他,如果办不成,十几年前他在霓虹京都大学干的那些丑事,我不介意帮他公之于众。” “明白。” 电话再次挂断。 第212章 一纸抗诉,审判法官! 这一次,姜明山等了足足半个小时。 “老板,他说会尽最大努力,应该没问题。” “呵。” 姜明山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彻底放下了心。 把柄在手,天下我有。 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 莞市高级法院,一间宽敞的办公室内。 法官肖啜辉握着电话,手心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拨通了市检察院一位老同学的电话。 “喂?是肖法官啊,稀客。” “是我。”肖啜辉压低声音,“关于姜峰那个拖拽案的抗诉,你们那边……还请仔细审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心领神会的声音。 “这个自然。不过,我也只能在程序规定的范围内驳回。如果他们的抗诉申请书写得漏洞百出,不够专业,我可以直接打回去。” “但如果写得专业……” “放心吧。”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轻笑,“能写出那种无懈可击的抗诉申请书的律师,凤毛麟角!我觉得,他们写不出来。” 听到这话,肖啜辉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确实,抗诉申请书的技术含量极高,想写到点子上,难如登天。 那个姜峰,再厉害也不可能凭空变出一份完美的文书来。 时间一天天过去。 姜峰这边,庭审的准备工作在井然有序地推进。 网络上,关于此案的争论已经进入白热化。 争论的焦点,集中在罪犯姜涛在中途将女孩甩出去后,究竟知不知道车底还有一位母亲? 有人认为“不知道”纯属扯淡,有人则坚称奔驰大G底盘高,隔音好,驾驶员确实可能感受不到。 看似简单的两个观点,却直接决定了是“过失”还是“故意”,对最终的判罚影响巨大。 当然,更多的人在讨论,姜峰的抗诉,究竟能不能成功。 又过了一天,李静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办公室。 “老大!老大!抗诉申请书,老张那边把资料都汇总过来了,您亲自写的终稿,可以提交了!” 她将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柳苏畅就在旁边,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姜峰没有看文件,反而看向柳苏畅,问道:“柳老师,你看完我写的这份,觉得和你之前那一版,最大的区别在哪?” 柳苏畅的目光在文件上扫过,神情逐渐变得凝重,最后化为一丝震撼。 “你……你通篇没有喊冤,没有卖惨,而是在暗示二审的法官在判决时存在倾向性,甚至……在攻击整个审判的司法程序本身?” “对!” 姜峰的指尖在文件上轻轻一点,眼神锐利。 “这,就是抗诉的命门所在。” “所谓抗诉,本质上是对法院判决的挑战。如果我们仅仅是认为判得太轻,那只是情绪,检方完全可以不受理。” 柳苏畅默默点头,这个道理她懂。 “但想要百分百成功,就必须找到一个让检方无法拒绝的理由。” 姜峰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这个理由就是——审判不公,程序违法!” “你看这份申请书,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在用最专业的法律语言,去质疑法官在量刑过程中的违规操作。这不再是喊冤,而是举报!” 柳-苏畅瞬间醍醐灌顶。 她终于明白了。 想让检方这台巨大的机器为你运转,单纯的眼泪和悲情毫无用处。 你必须递上一把刀,一把能够直接刺向司法系统内部溃烂之处的刀! 证明法官的审判程序出了问题,存在着足以动摇司法公信力的严重违规。 只有这样,检方为了维护自身的权威和程序的正义,也必须介入审查,发起抗诉! 想到这里,柳苏畅脸上浮现出一丝惭愧。 她写的那一版抗诉书,充满了悲情与控诉,却唯独少了这把刺向要害的刀。 “嘻嘻,老大写的,当然专业啦!”李静在一旁小声地、满是崇拜地笑道。 “我去提交。” 姜峰拿起材料,再次前往莞市检察院。 …… 一名光头检察官拿到了这份重新提交的抗诉申请书。 他已经接到了老同学的招呼,需要用最挑剔的眼光,找出里面的任何一个瑕疵,然后将其驳回。 然而,当他审阅起来后,那张原本平静的脸,慢慢变得凝重。 眉毛越锁越紧。 最后,他的表情彻底被一种不可置信的震惊所取代。 “这……这是哪个律师写的?” 他嘴里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专业认知受到了颠覆性的冲击。 这份申请书,太专业了! 专业到可怕! 它全程围绕高级法院在审判程序中可能存在的违规操作进行论证,每一个指控都有理有据,逻辑链条严丝合缝,甚至推演出了合议庭内部,某些法官是如何通过曲解证据、引导判决,来刻意降低姜涛罪行严重性的。 这已经不是一份申请书了。 这简直是一份由内部人士写就的、详尽的举报材料! 光头检察官拿不定主意了。 按照规定,面对这样一份材料,他必须发起抗诉。 可……招呼已经打了。 不抗诉,是渎职,是违规。抗诉,是得罪人,是不守信。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 他不敢自己做主,立刻将这份申请书上报,很快,文件就出现在了检察长的办公桌上。 检察长只扫了一眼,便将文件拍在桌上。 “证据确凿,逻辑清晰,合理合规!” “为什么不抗诉?!” 有了这句话,一切都尘埃落定。 莞市检方正式受理,并向莞市高级法院发起了抗诉。 第二天,当肖啜辉收到检方发来的抗诉通知函时,整个人都懵了。 他感觉血液在一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凉了下去。 不是说好了的吗?! 怎么变卦了! 他立刻拨通了老同学的电话,声音都在发颤:“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其无奈,甚至带着几分恐惧的声音: “肖法官啊,老肖!这事真不赖我!那个姜峰写的抗诉书,他妈的太专业了!” “就跟我们检察院自己人写的一模一样!不,比我们大部分人写得都狠!每一个点都踩在要害上,找不到任何程序上的漏洞!我不抗诉,他转手就能举报我渎职,我这身皮都得被扒了!” “而且,这是检察长亲自下的命令,我能怎么办?!” 肖啜辉感觉喉咙发干:“有……有多专业?”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上就收到了一张图片。 正是姜峰那份抗诉申请书的影印件。 肖啜辉的目光落在上面,只看了一眼,眼前就是一黑。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这他妈是律师写的?” 他失声吼道。 “这绝对是你们检察系统的人写的!是检察官辞职去当了律师!不然绝不可能!” 是的,没别的。 这份文件,字里行间只透露出两个字——内行! 而且是内行里的顶尖高手! “无所谓了,老肖,我们必须受理,对不住了。” 电话被决绝地挂断。 肖啜辉呆立在原地,手机从颤抖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 他耳边回响起姜明山那句冰冷的威胁。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第213章 一千万买命? 同一时刻。 姜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来自检方的官方通知。 抗诉成功。 再审程序,即将重启。 “成功了。” 姜峰将手机屏幕转向律所内的众人。 三个字,轻描淡写,却仿佛在沉寂的空气中投下了一枚炸雷。 短暂的静默后,是压抑不住的欢呼! 所有人都松了一大口气,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得以舒缓。 “姜峰同学,你现在是真的能独当一面了。” 柳苏畅眼眶微微发红,那份笑容里,既有如释重负的轻松,更有老师看到学生青出于蓝的骄傲与欣慰。 “还行。” 被自己的老师这么一夸,姜峰竟真的感到了一丝不好意思。 他随即把这个消息编辑成动态,发送到了自己的社交账号上。 网络,瞬间引爆。 无数彻夜等待消息的网友们,在看到“抗诉成功”四个字的瞬间,积压在胸口的郁气一扫而空。 而那些前几天还在各大平台引经据典,断言抗诉绝无可能,大泼冷水的所谓“律政大V”,此刻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他们昨天分析得有多么头头是道,今天就有多么狼狈不堪。 评论区里,他们的账号下面,挤满了前来“打卡观光”的网友。 那些账号的主人,无一例外,都选择了装死。 “我就知道!姜律师从不让人失望!” “哈哈哈哈,前两天那几个专家呢?出来走两步啊?不是说难度很大吗?我怎么感觉姜律师办起来跟喝水一样简单?” “别理那些跳梁小丑了!太好了,终于能重新开庭了!期待姜律师重拳出击,送那个人渣上路!” “公道!我们只要一个公道!” 网络上的狂欢,与紫园岛别墅内的死寂,形成了鲜明对比。 最中央的岛屿别墅里,姜明山与张思思正享受着私人按摩师的服务,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薰味道。 张思思惬意地拿起手机,想看看新闻,却被一条推送标题刺痛了眼睛。 《姜峰律师抗诉成功,莞市拖拽致死案将择日再审!》 “啊!” 她整个人如同被电击般从按摩床上弹了起来,手机摔落在名贵的地毯上。 “明山!你看!抗诉成功了!那个姓肖的不是说没问题吗?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张思思的声音尖利扭曲,彻底失控。 再审,意味着她的宝贝女儿要再一次被推上那个审判台! “我看看!” 姜明山一把抢过手机,屏幕上的黑字让他瞳孔骤缩。 “怎么会这样!我马上问问!” 姜明山顾不上其他,直接冲向停机坪,乘坐私人直升机飞往公海的游艇,用加密的卫星电话拨通了那个号码。 “肖啜辉!你他妈的是不是不想在国内混了!为什么!为什么他能抗诉成功!” 电话那头的肖啜辉,声音里充满了被逼到绝路的无奈与惊恐。 “姜总……我……我也不知道啊!那个姜峰的抗诉申请书,写得……写得太专业了,简直不像是律师写的,倒像是我们检察院自己人出的手!我这边根本找不到任何程序上的理由驳回啊!” “废物!” 姜明山怒吼一声,狠狠挂断了电话。 他知道,再找这个废物已经没用了。 回到别墅,张思思疯了一样扑上来。 “明山!你想想办法啊!你快想想办法!我们女儿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慌了神,为什么要让她一次又一次上法庭!” 姜明山一把推开她,对着助理咆哮:“联系那个姓姜的律师!给他钱!一千万!让他撤销抗诉!” 金钱,是他最后的武器。 助理的效率很高,不仅拿到了姜峰的联系方式,还查到他此刻就在春秋律所。 半小时后。 春秋律所的会客室内,一个面相阴沉的西装男人,将一个黑色手提箱放在了姜峰面前的桌上。 “姜律师,我们老板的一点心意。” 箱子打开,一整箱崭新的红色钞票,散发着油墨的香气。 “这里是一百万定金,你点头,撤销抗诉,后续还有九个这样的箱子会送到你指定的任何地方。” 男人的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姜峰笑了。 “一千万,收买我?” 阴沉男人眉头一挑,误解了他的意思。 “怎么?姜律师觉得不够?” “你老板女儿的命,两条人命的公道,在你看来,就值一千万?”姜峰的笑意里,没有一丝温度。 “那你开个价。”阴沉男人以为抓住了谈判的关键。 姜峰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一字一顿地说道: “想要我撤诉也行。” “让你老板,把他那近百亿的身家,全都捐给受害者家属和慈善机构。” “然后,让他女儿,去给那对母女偿命。” 阴沉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耍我?” “滚。”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冰冷。 “我告诉你老板,我要的,是钱买不来的正义!是你们这种人永远无法理解的公道!” “两条鲜活的生命,不是你们家用来彰显财力的数字!” 姜峰猛地站起身,强大的气场压得那个阴沉男人呼吸一滞。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那是一种能将人的灵魂都看穿的、纯粹的愤怒与蔑视。 阴沉男人嘴唇动了动,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拎起箱子,灰溜溜地离开了。 别墅内。 “砰!” 一个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在姜明山脚下碎裂。 “不识抬举的东西!给脸不要脸!非要跟我斗到底!” 他气得浑身发抖。 “明山啊,那现在怎么办啊?救救小淞,救救我们的女儿啊!”张思思哭喊着。 姜明山胸口剧烈起伏,能用的手段,他几乎都用尽了。 顶级刑辩律师团,法院的关系网…… 现在,似乎真的只剩下庭审一条路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安慰妻子,也像是在催眠自己。 “别急……老婆,只是重新开庭,不是最终判决!我们还有机会!” “别忘了,肖啜辉还在合议庭里!只要他在,判决就还有转机!” “呜呜呜……我可怜的女儿啊,怎么就这么倒霉,偏偏撞了那两个不长眼的东西……” 在张思思的世界里,错的永远是别人。 又过了几天。 检方正式通知,莞市高级法院将于三日后,重启姜涛故意杀人案的再审法庭。 也就在这一天,李静像一阵风般冲进了姜峰的办公室。 “老大!” 她上气不接下气,脸上却带着发现新大陆般的狂喜。 “有……有重大发现!” “什么发现?”姜峰抬起头。 “我……我找到姜明山和合议庭成员有私下联系的铁证了!” “哦?”姜峰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李静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叠资料,语速飞快地解释起来。 “我一开始查他们的通话记录和资金往来,什么都查不到,干净得吓人。我花大价钱从境外黑客手里买了姜明山的通话详单,也没有任何跟合议庭成员的直接联系。他们肯定有特殊的联络渠道。” 姜峰点点头,这在意料之中。 法官与当事人家属私下接触,是足以断送职业生涯的红线,他们不可能这么蠢。 第214章 厌烦 “那你是怎么找到线索的?” “学历!” 李静抽出两份打印的人物档案,并排放在桌上。 “我查姜明山履历时,发现他早年在霓虹国的京都大学法学院进修过,拿的是国际商务法的学位。” “然后,我在挨个排查合议庭成员背景的时候,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姜峰的目光落在另一份档案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发现,合议庭里有个叫肖啜辉的审判员,在同一时期,也在京都大学法学院留学。” 李静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星。 “老大!你怎么知道的!” “别拍马屁,”姜峰轻咳一声,“说正事。” “这不是马屁!这是事实!”李静抗议了一句,迅速回到正题。 “这个肖啜辉,和姜明山,不仅是同一所大学,同一届,甚至很可能是同一个导师! 我顺着这条线,联系上了他们那一届留在霓虹国当律师的几个校友,花了一笔‘信息费’,拿到了一点他们当年的‘趣事’!” 李静在电脑上调出了所有的资料。 姜峰的目光,定格在资料的某一页。 电脑屏幕的幽光,照亮了那几个触目惊心的字眼。 组织卖淫。 皮条客。 受害者,是在日留学的同胞。 主犯的名字,赫然便是如今身穿法袍,坐在合议庭审判席上的法官——肖啜辉! “老大,这个肖啜辉,当年在霓虹留学的时候,就是个人渣。” 李静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生理性的厌恶。 “他利用自己懂法的优势,专挑那些交不起学费、走投无路的女留学生下手,威逼利诱,组织了一个卖淫团伙,赚得盆满钵满,而且一次都没被抓到过。” 姜峰没有出声。 他的指尖在桌面上无声地敲击着。 一个横跨十几年的罪恶闭环,在他脑中彻底合拢。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肖啜辉敢冒着葬送整个职业生涯的巨大风险,去为一个罪行恶劣的杀人犯张目。 那不是帮忙。 那是脖子上套着绞索。 而绳子的另一头,就握在莞市那位风光无限的商会主席,姜明山的手里。 姜明山,恐怕就是当年的合伙人,甚至,是真正的幕后老板。 十几年过去,姜明山随时可以金蝉脱壳,将所有罪责推得一干二净。 但肖啜辉,这位高高在上的审判员,却永远洗不掉身上的污点。 只要姜明山想,他随时能让当年那些女孩站出来指证。 到那时,肖啜辉将不是丢掉工作那么简单,而是万劫不复。 “老大,他们在国外犯的罪,咱们国内的法,能管到吗?”李静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组织本国公民在境外犯罪,适用属人管辖原则。” 姜峰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的命,被姜明山攥得死死的。” 李静先是一愣,随即,她的眼神里爆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她猛地凑近姜峰,声音都在发颤! “那老大……我们这次……是不是能把法官席上的人,也一起办了?!” “他跑不掉。”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个森然的弧度。 “太好了!太好了!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李静激动地挥舞着拳头,那不是看热闹的兴奋,而是一种即将亲手埋葬罪恶与不公的战栗! 姜峰看着她,淡淡一笑。 …… 开庭日,终于到来。 莞市高级法院门前,各大媒体的长枪短炮早已严阵以待,将现场围得水泄不通。 姜峰、李静、柳苏畅,陪同着神情悲戚的吴宏斌一家,刚刚抵达。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一辆劳斯莱斯停下,姜明山夫妇在数名黑衣保镖的簇拥下下车。 在他们身旁,还站着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正是二审时抛出惊天谬论的辩护律师,周旭。 两拨人,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下,迎面相遇。 吴宏斌看到姜明山夫妇的瞬间,整个身体都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眼眶因为充血而涨红,像是下一秒就要扑上去的野兽。 姜峰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放心。” “一切,交给我。” 吴宏斌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重重地点头,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姜律师……拜托您了!” 另一边,周旭只是冷漠地瞥了姜峰一眼,便护着姜明山夫妇,在记者的围追堵截中,一言不发地向法院内走去。 而姜峰,却逆着人流,主动走向了那片由话筒和镜头组成的“森林”。 一名记者立刻将话筒怼了过来,问题尖锐无比: “姜律师!现在网络上有一种悲观的说法:‘裁判、球员、主办方都是他们的人,这场官司,您要怎么赢?’” 姜峰的眼神扫过全场,声音清晰,字字千钧。 “法律的天平,不是有钱就能压弯的。”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凌厉。 “如果它弯了,我就亲手给它掰直!”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记者都被这句话中蕴含的恐怖气场震慑住了。 另一名记者回过神,连忙追问:“那您认为,被告人姜涛,应该被判处何种刑罚?” “死刑。” 姜峰吐出两个字,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她的行为,是在虐杀两条人命,罪大恶极,不判死刑,天理难容!” 这番话,直接在人群中引爆! 太直白了! 太露骨了! 在庭审开始前,没有任何一个律师敢下这样的定论! 一些跑了多年法律线的老记者,更是心脏狂跳。 今天的姜峰,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他撕掉了所有伪装,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杀气! 没等记者们提出更多问题,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响彻在法院门前的广场上。 “诸位,请放心。” “罪犯,会得到她应有的审判。” “而那些包庇罪犯的人,也一样会得到他们应有的惩罚!”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向法院那庄严的大门。 李静提着公文包,神情肃杀,紧随其后。 记者们下意识想去采访受害者家属,却被柳苏畅温柔而坚定地拦下。 “诸位,请给家属一些空间,等庭审结果出来,好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记者们互相看了看,默默地让开了一条通路。 法庭之内。 姜峰与对方律师周旭,已在各自席位落座。 随着法警的押送,被告人姜涛,出现在了被告席上。 那是一个面容精致的年轻女孩。 然而,她的脸上,没有丝毫忏悔与恐惧。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对这场审判的厌烦与不耐。 姜峰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姜涛身上。 他本以为,姜涛会从头到尾扮演一个惊慌失措的可怜虫。 可此刻的她,脸上挂着的却是毫不掩饰的无语,那份源自骨子里的傲慢,仿佛让她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对她的侮辱。 然而,下一秒。 当姜涛的视线与姜峰在空中交汇,她似乎瞬间读懂了什么。 那张厌世脸上的所有负面情绪,在零点一秒内被清空。 她的眉头舒展开,嘴唇微微抿起,眼神开始游移闪躲。 紧接着,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整个身体都呈现出一种畏缩的姿态。 恐惧,委屈,茫然,无助…… 种种情绪在她脸上交织,再配合她因羁押而略显苍白憔悴的脸色和瘦弱的身形。 一个楚楚可怜、人畜无害的柔弱女孩形象,瞬间被精准地塑造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姜峰内心冷笑。 第215章 开庭即王炸 “小静,她的大学专业。” “呃……老大我查查。” 李静飞快地在资料中翻找。 “找到了,莞市理工大学,戏剧表演专业。” “理工大学的戏剧表演……” 姜峰低声重复了一遍,心中了然。 “难怪,演技确实够专业。” 正是“理工大学”这个名头,像一层天然的保护色,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忽略了她表演系学生的身份。 李静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震惊:“老大,你的意思是,她刚才那副可怜相……是演的?!” “嗯。” 姜峰淡淡应了一声。 “好了,准备开庭。” 李静立刻收敛心神,进入战斗状态。 这次庭审,三方入席。 被告方:姜涛,以及她的辩护律师,周旭。 受害方代理人:姜峰。 以及,因抗诉而介入的检方。 这场再审由抗诉启动,理论上,姜峰代表的受害方与检方同属控告方阵营,共同行使对罪犯姜涛的控诉权利。 但实际上,由于抗诉本身就直指二审判决的程序问题,检方更多是以监督者的身份出现,确保庭审程序不再出现偏差。 开庭后,检方只需宣读完抗诉书,舞台的中央,就将完全交给当事双方。 姜峰,才是今天真正的主攻手。 此时,检方代表也已到场。 姜峰抬眼望去,一个锃亮的光头,神情肃穆,不怒自威。 当那名光头检察官察觉到姜峰的视线时,眼神却不自然地闪躲了一下,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三方就位。 书记员开始宣读法庭纪律。 “一:……” “二:……” 宣读完毕,书记员声音拔高:“请审判长、审判员入庭!” “全体起立!” 唰—— 旁听席上,座无虚席,所有人都应声站起。 除了记者和从各地赶来的律师,剩下的,便是与此案相关的各方亲属。 姜涛的母亲张思思,赫然在列,眼神怨毒地盯着姜峰。 审判长与两名审判员,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上审判台。 姜峰的视线扫过三人,眼底掠过一抹寒光。 熟悉的面孔,出现了。 审判长:高斌。 审判员:江闯。 审判员:肖啜辉。 三人的年纪都在四十岁上下。 姜峰的目光,最终精准地锁死在肖啜辉的身上。 这个年纪……十几年前,恰好是去霓虹攻读研究生的黄金时期。 一切都对上了。 旁边的李静,眼神也变得炙热起来,几乎是黏在了肖啜辉身上。 她嘴里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兴奋地念叨着。 “送进去……真的能把法官送进去……嘿嘿……” 三位法官在审判席上落座。 肖啜辉的眼神看似不经意地扫视全场,先是与旁听席上的张思思对视一瞬,几不可查地轻轻点头。 一个微小的动作,却充满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别看他表面镇定自若,实际上,后背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开庭前,他特意研究过姜峰。 这个年轻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谁也猜不到他会从哪个角度撕开防线。 更何况,这次庭审还有检方全程监督,每一个细节都会被记录在案。 操作难度,极大。 不过…… 当肖啜辉的目光落在一旁的辩护律师周旭身上时,他悬着的心又稍稍安定下来。 只要有周旭在,就有操作空间! 他自信,能与周旭打出最完美的配合,哪怕是在最严苛的监督之下。 很快,审判长高斌敲响法槌,宣布开庭。 全体坐下。 法庭进入身份核验程序。 与此同时,各大法评人的直播间,热度瞬间爆表。 无数网友涌入,他们对这起拖拽致死案的关注度,达到了顶峰。 罗大翔的直播间,依旧是人气最高的那个。 弹幕上,网友们疯狂追问,二审为何会改判,法官究竟在想什么。 罗大翔似乎早有准备,面对镜头,沉声解释: “关于二审改判,我个人研究后的观点是,审判结果确实带有明显的倾向性。” “这也是姜峰律师能够抗诉成功的根本原因。他的抗诉申请书,必然是精准地抓住了‘司法程序’这一点,再次展现了他极高的专业素养。” 他没有过度吹捧,只是陈述事实。 作为一个资深法律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案子里的水有多深。 能抗诉成功,那份申请书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网友们最关心的问题,是姜涛为何能从死缓减到无期。” 罗大翔继续道:“我的推断是,二审的合议庭,对罪犯姜涛产生了‘同情’。” “是的,你们没听错,是同情。” “一审判决书,用了‘罪大恶极’来定性。但在二审判决书中,这四个字消失了。这意味着,姜涛行为的恶劣程度,在法官眼中被降低了一个档次。” “我认为,正是这种‘同情’,导致了最终的减刑。” “至于这种同情从何而来,如何产生,我不得而知。” 罗大翔的话,点到为止。 但他话里的深意,却让直播间千万网友瞬间炸锅。 “我明白了!他们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玩弄规则,最大限度地给杀人犯减刑!” “所以……姜峰律师这次,又是地狱级难度的开局……” 罗大翔看着滚动的弹幕,轻轻叹了口气。 “接下来,就看姜峰律师的了。” 庭审现场。 三方信息核验完毕。 审判长高斌声音洪亮:“本院莞市高院,按照最高院指示,对田春花、吴婷母女被害案进行重审。” “诉讼三方,是否申请法官回避?” 这是一个例行程序,绝大多数时候,得到的都是否定回答。 光头检察官率先开口:“无异议。” 被告方律师周旭,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无异议,不申请回避。” 瞬间,全场的目光,包括摄像机镜头,全部聚焦在了姜峰的身上。 只见姜峰缓缓抬头,视线平静地扫过审判席上的三位法官。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我有异议。” 三个字,让现场的空气瞬间凝滞。 紧接着,他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法庭的每一个角落,也通过直播,传到了亿万观众的耳中。 “我申请,审判席全体法官,回避!” 姜峰这一手,把所有人的脑子都给轰成了一片空白。 语出惊人! 法庭之内,死寂无声。 但凡在法律这个圈子里浸淫过的人都清楚,申请合议庭全体成员回避,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直接把法官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这一举动,意味着彻底得罪三名手握判决大权的审判人员。 姜峰说完,却异常冷静,眼神穿透空气,直直地落在审判席上三位法官的脸上。 审判席上。 审判长高斌已经准备宣布下一个流程,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硬生生噎了回去。 他听清了姜峰的话,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面皮肉眼可见地紧绷起来。 上来就让我回避? 还是全体回避? 他主持庭审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律师! 高斌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声音冷硬如铁,一字一顿地问道: “被害方委托律师,你有什么异议?回避的理由,是什么?” 第216章 申请审判长回避 姜峰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法庭每一个角落: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二十四条,第六点规定,审判员有其他不正当行为, 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当事人及其法定代理人有权申请其回避。” 高斌听完,眉心的疙瘩锁得更紧了。 他身旁的审判员肖啜辉,眼神中闪过一抹难以捕捉的慌乱,随即又被刻意堆砌的镇定所掩盖。 高斌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因为姜峰引用的法条,已经不是程序瑕疵那么简单! 这是在指控重大违规! “请你陈述事实,清楚说明,我们三位合议庭成员,哪一位存在不正当行为?又是如何影响公正审判的?” “好的。”姜峰微微颔首,声音依旧平稳。 “我认为,在座的三位法官,在二审判决时,做出了具有极大倾向性的判决!” “这直接造成了罪犯姜涛量刑畸轻的恶劣后果。” “因此,我合理怀疑,三位可能收受了罪犯家属的某种恩惠,或是听从了某种嘱托,从而在审判中故意进行了轻罪判罚。基于此,我严重怀疑三位的公正性,故申请全员回避。” 什么?! 高斌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他做梦也想不到,姜峰敢在庄严的法庭上,说出如此诛心之言! 现场的所有人,再一次被这石破天惊的指控震得魂飞魄散。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这位资深法律人都被惊得说不出话来,这算什么套路? 这不等于当众指着法官的鼻子,骂你贪赃枉法吗? 其他法律人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这姜峰也太猛了! “我的天,姜律师这操作,等于明说这三个法官都收了黑钱,在二审故意放水……” “这……这真的可以吗?姜律师这么搞,不得被当场拿下……” “放心,肯定会被针对的!一旦回避申请失败,这案子就彻底没戏了,三个法官能把他生吞活剥了……” 法律人们一个个忧心忡忡。 但守在直播间的亿万网友,彻底疯了! “爽!太他妈爽了!我早就想这么干了!姜律师还是太客气了,就该直接点名道姓地骂!” “没错!还以为又是一场磨磨唧唧的庭审,没想到姜律师开场就王炸,就差指着鼻子骂娘了!” “奶奶的,虽然这招险到极点,但真的解气啊!” “呃……楼上的冷静点,姜律师确实猛,可要是申请不成功,把三个法官全得罪了,官司必败无疑啊!” “一看就是新来的!把心放回肚子里!姜律师什么时候做过没把握的事?他敢这么说,就一定有后手!等着看他表演就行!” “对!前几次送进去的都是律师和当事人,这次,也该轮到法官了!” “……” 罗大翔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瞬间理解了姜峰的战术。 既然明知合议庭有问题,与其一个个去猜,不如直接掀桌子,把所有人都罚下场! 简单,粗暴,有效! 可……这真的能实现吗? 姜峰今天的操作,再次刷新了他对庭审对抗的认知。 庭审现场。 高斌的嘴角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抽搐。 他当了一辈子法官,第一次被律师当庭指控受贿! 他自问两袖清风,这个问题对他而言,是职业生涯乃至人生的奇耻大辱!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姜峰!你指控我们贪污受贿,证据呢?如果没有实质性证据,我将认定你这是在诬告!” 另一名审判员也满面怒容,这种指控,是对他职业信仰的践踏! 只有肖啜辉,摸了摸鼻子,强行挤出一副同样愤怒的表情,但眼神却不敢与姜峰对视。 “诬告”二字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事态已经严重到了极点! 轻则姜峰被驱逐出庭,重则审判长可以直接起诉他! 所有人的视线,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了姜峰身上。 尤其是柳苏畅,此刻她手心全是冷汗,后背的衣衫都湿透了。 她确实和姜峰讨论过庭审策略,但姜峰从未提过还有这么一环! 而且她很清楚,姜峰手里根本没有法官们贪污受贿的直接证据。 这步险棋,走得简直惊心动魄。 柳苏畅紧张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吴宏斌等受害者家属更是心脏狂跳,他们刚刚看到一丝希望,难道就要因为律师的冒险而破灭吗? 全场最冷静的人,是李静。 哦不,她不是冷静,她是亢奋。 她藏在桌子下的小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无声地为姜峰呐喊:“老大!你太猛了!” 此刻,姜峰依旧镇定自若。 他甚至还露出了一抹浅笑,慢悠悠地说道:“审判长,何必动这么大的火气。我申请全员回避,其实是为了你们好。” 全体人员:“?????” 这个神转折,差点闪断了所有人的腰。 前一秒还指着鼻子骂人,下一秒就说为对方好? 这人是精神错乱了吗? 高斌也懵了,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这……这又是什么路数? “姜峰……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姜峰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劝诫意味:“审判长,听我一句劝,主动回避吧,真的是为了你们好。” “你给我说清楚!” 高斌已经忍无可忍,他感觉自己正被这个年轻律师当猴耍! “这个嘛,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你就说,同不同意回避吧。”姜峰悠悠说道。 高斌手里的法槌,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他从未见过如此无理取闹的律师! “我让你拿出证据,不是让你在这里胡搅蛮缠!” 姜峰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他收起了笑容,淡淡道:“真的不回避?那你们,可别后悔。” 那语气,那神态,仿佛他同意回避,反倒是高斌占了天大的便宜。 高斌气得肺都快炸了。 “咚!” 忍无可忍的他,重重敲响了法槌:“肃静!姜峰,你到底想说什么?!” 无赖! 泼皮! 高斌在心里已经给姜峰打上了无赖诉棍的标签。 就在这时,姜峰却轻轻叹了口气:“唉,机会给过你们了,既然你还质疑我……” 他话锋一转。 “那我现在,只申请肖啜辉审判员一人回避。” 高斌的怒火已经烧到了顶点,几乎是下意识地吼道:“姜峰!你一再扰乱法庭纪律,我现在命令你……” “等等!” 姜峰打断了他。 “这次,我是真的有证据。” 话音未落,姜峰主动拿起一份文件,亲手交给了法警,由法警转呈到高斌面前。 高斌的怒吼卡在了喉咙里,愣了一下。 真有? 难不成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垃圾文件,想用这种方式拖延时间? 但程序走到这一步,高斌必须看。 他带着满腹的狐疑和怒气,接过了那份资料。 不看不知道。 一看,高斌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上面,还真是证据! 这一瞬间,高斌也忘了刚刚被戏耍的愤怒,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这份资料牢牢吸住。 对于一名法官而言,没有什么比证据更重要! 第217章 先把法官踢出局! 资料上记录的,赫然是肖啜辉与被告人父亲姜明山在学生时代的种种过往。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钉子。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法庭的每一个角落。 “审判长,根据我的调查,肖啜辉审判员与本案被告的父亲姜明山,私交甚笃。” “他们在留学期间,曾是密友,甚至可能存在商业合作。” “如今在法庭上却伪装成素不相识,这是否本身就充满了疑点?” 高斌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姜峰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法律条文脱口而出。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五款规定,与本案当事人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当事人有权申请其回避。” “我坚信,肖啜辉审判员与姜明山的私交,足以在极大程度上影响判决的公正性。” “因此,我申请肖啜辉法官,回避!” 瞬间,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肖啜辉身上。 肖啜辉的眼角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做梦也想不到,姜峰竟然能把他十几年前在海外的陈年旧事都翻了出来! 这究竟是何等恐怖的调查能力! 但他不能退,一旦退了,就等于承认了一切! 他强作镇定,开口辩解道:“被害方委托律师,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事实是,我与姜明山先生自大学毕业后,便再无任何联系。这一点,你如果有手段,尽可以去调查。” “甚至,在接手这个案子之前,我根本不知道被告姜涛,就是我旧同学姜明山的女儿。” “我以我的职业操守保证,绝不会因为这层早已断绝的关系,影响公正审判。” 最后,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驳回你的回避申请。” 听到这番话,姜峰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 果然,不见棺材不落泪。 命都不要了,也要硬撑着留在这个审判席上。 姜峰的视线转向审判长高斌,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审判长,所以您也‘单纯’地认为,肖啜辉审判员真的不认识被告的父亲,也与他没有任何私下联系吗?” “单纯”两个字,他咬得极重,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嘲讽。 高斌深深吸了一口气。 审判人员与当事人家属有私交,这在任何庭审中都是天大的问题! 更何况,材料显示,两人当年几乎是穿一条裤子的死党! 此刻,无论是旁听席,还是直播间镜头,无数双眼睛都死死地盯着他。 证据,就摆在面前。 他身为审判长,一言一行都将被无限放大。 无奈之下,高斌只能试图程序性的拖延:“姜峰律师,你如何证明这份材料的真实性?这毕竟只是文字记录,缺乏权威机构的认证。” 姜峰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 “审判长,这份文件很厚,下面夹着的东西,或许能帮您判断。” “如果您怀疑照片是AI合成的,法院完全可以申请专业机构进行技术鉴定。” “哦?” 高斌心头一跳,立刻向后翻阅。 果然,文件的下半部分,是一叠厚厚的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肖啜辉与姜明山勾肩搭背,在霓虹的街头、在大学的校舍、在各种酒会场合,笑得无比灿烂。 每一张照片,都是一记无法辩驳的重锤! 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追魂的丧钟。 “而且,我们退一万步讲。” “就算我们采信肖啜辉审判员的说法,他与姜明山早已断联。” “但请各位不要忘记,姜明山是莞市的知名企业家,几乎天天出现在财经新闻上。” “本案发生后,关于被告姜涛与其父姜明山的关系,更是铺天盖地,人尽皆知。” “只要肖审判员生活在这个时代,只要他上网,使用智能手机,就绝对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姜峰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肖啜辉。 “除非,肖审判员是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原始人。” “又或者,您是想告诉我们,您作为本案的审判员,对案件的基本背景信息一无所知,存在严重的职业失职?” “请问,是哪一种?”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这是一个绝杀的逻辑闭环! 承认知道,就是欺骗法庭! 承认不知道,就是严重失职! 肖啜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个叫姜峰的年轻人,不是律师,是魔鬼! 高斌也意识到,事情已经彻底失控。 肖啜辉,必须回避! 否则,这场庭审将成为整个莞市法院系统的耻辱! 咚! 他用尽全力敲响了法槌,声音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有些尖锐。 “肃静!” “关于回避申请一事,合议庭需要进行评议!” “暂时休庭!” 说完,高斌几乎是逃也似的起身,带着另外两名魂不守舍的审判员,快步走进了后台。 整个法庭,在寂静了三秒之后,彻底沸腾! 开庭不到十分钟! 竟然就被姜峰一个人,硬生生给喷到休庭了?! 网络直播间里,弹幕已经不是瀑布,而是海啸! “卧槽!卧槽!这是什么神仙操作!把法官给干休庭了!” “太牛逼了!我愿称之为庭审终结者!” “你们看到那个肖啜辉的脸了吗?都绿了!哈哈哈,爽!” 被告席上,周旭这位大湾区知名刑辩律师,此刻看着对面气定神闲的姜峰,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年轻人,太恐怖了! 他先是抛出一个看似无理取闹的全员回避申请,故意激怒审判长,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那句“我是为了你们好”,现在回想起来,简直是诛心之言! 那是在警告高斌和另一位审判员:离肖啜辉远点,否则泥点子溅到你们身上,就洗不清了! 然后,在所有人以为他要完蛋的时候,他精准地抛出了针对肖啜辉一个人的、无法辩驳的证据! 一拉一打,一张一弛,将整个庭审的节奏完全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引以为傲的内应,就这么被对方用最暴力、最直接、最合法的方式,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活生生拆掉了! 这仗,还怎么打? 周旭第一次感觉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后台,合议庭休息室内。 高斌一把将文件摔在桌上,双眼赤红地瞪着肖啜辉。 “你明知道有这层关系,为什么不自行回避?!” 肖啜辉脸色煞白,只能继续嘴硬:“庭长,我……我真的不知道……” “哼!” 高斌懒得再听他狡辩,直接拿起内部电话,将情况上报给了法院院长。 电话那头的院长听完汇报,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最后,只传来四个字。 “准予回避。” 挂掉电话,高斌疲惫地靠在椅子上,脑海里还在回响着姜峰那句“我是为了你们好”。 他现在有点明白了。 第218章 抱歉,我看穿了! 高斌原本以为,院长会立刻指派一人补位,让庭审继续。 谁知,院里竟为此直接召开了紧急会议。 最终,一名叫张豪的法官被选中。 但为了确保审判的绝对严谨,张豪需要时间重新熟悉所有卷宗。 休庭,一天。 当这个消息在庭审现场公布时,人群先是错愕,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议论。 法院同意了姜峰的回避申请! 这意味着,三名法官中,真的有一个被他当场拉下了马! 现场彻底沸腾了! “我靠!一喷三,还真让他成功了!” “这已经不是牛逼了,这是天神下凡吧?我这辈子没见过哪个律师敢这么干的!” “要是我的官司有这种律师,我做梦都能笑醒!” 外行看热闹,而内行的律师们,此刻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姜峰的行为,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对律师这个职业的认知边界。 胆大包天! “看来,那个肖啜辉审判员,就是二审判决里的蛀虫!” “没错,肯定是他在合议庭里搞鬼,才让审判长和另一名审判员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可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能把两个经验丰富的老法官都带到沟里去?” 谜底揭晓了一半,却让剩下的谜团显得更加扑朔迷离。 法庭上,许多人意犹未尽,迟迟不肯离去,仍在兴致勃勃地复盘着姜峰刚才那石破天惊的表演。 对于休庭一天,姜峰并不意外。 新法官需要时间消化案情,这恰好给了他喘息之机。 他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对手——周旭身上。 周旭正在收拾文件,动作从容不迫,但姜峰还是捕捉到他眉心几不可察的一跳。 内应被拔,他的阵脚,乱了一瞬。 姜峰心中一动,毫不犹豫地对周旭使用了那个能力。 【是否对律师周旭使用实力检测功能?】 【是。】 刹那间,一道虚拟光幕在姜峰的视野中展开。 没有多余的加载动画,信息清晰地呈现。 【姓名:周旭】 【特长:刑辩能力(A级)、心理学(A+级)】 【学历生涯:华西政法大学法学硕士,兼修多伦多大学心理学硕士】 【系统描述:此人将心理学与刑辩术完美融合,擅长在庭审中构建心理陷阱,通过语言、神态、证据呈现顺序等方式,潜移默化地影响合议庭成员的情绪与判断,为当事人争取最大利益。】 【综合评定:九星!】 九星! 心理学A+! 看到这行字的瞬间,姜峰脑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之前所有想不通的关隘,在这一刻豁然贯通! 原来如此!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像高斌这样身经百战的刑庭庭长,会在二审时产生那不合常理的“同情心”? 绝不是因为肖啜辉区区几句谗言。 而是周旭! 是这个男人,用他那近乎妖孽的心理学手段,为整个合议庭布下了一个巨大的心理迷局! 二审的卷宗,他提交的每一份证据,他在法庭上的每一次发言,甚至每一个表情,都是这个局的一部分! 姜峰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原本的计划,是在庭上直接拆解周旭的战术,根本没把肖啜辉这种小角色放在眼里。 可他终究低估了对手的手段,没能在开庭前看穿这一切。 这才不得已,用了申请回避这招险棋来拖延时间。 现在,一切都清晰了。 “小静,收拾东西,回律所!” 姜峰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 “好嘞!”李静迅速将文件归拢,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笑得像只小狐狸:“老大,把法官干下去了,是不是特爽?” 她鼻尖传来淡淡的馨香,姜峰却嗅到了这妮子腹黑的味道。 他笑了笑:“更刺激的,还在后头。” 就在这时,周旭收拾好东西,竟主动朝他走了过来。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周旭脸上那冷峻的线条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和甚至带着些许赞许的笑容。 “姜律师,久仰大名。今天的表现,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充满了磁性,让人很难生出恶感。 姜峰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周旭仿佛没看到他的冷淡,继续笑道:“别误会,开庭前保持严肃是职业需要。现在休庭了,我们就不再是对手。说不定,以后还能成为朋友。” 说完,他潇洒地转身离去。 姜峰望着他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心理学大师? 果然名不虚传。 这几句话,看似是惺惺相惜的客套,实则是在用“我们不是对手”、“我们是朋友”这种暗示,来麻痹他的神经,瓦解他的斗志。 若是换了别人,或许真的会因为这番“坦诚”而精神松懈。 可惜。 姜峰心底冷笑。 你的底牌,我已经看得一清二楚了。 笑面虎? 回去的路上,吴宏斌激动的双手都在颤抖。 “姜律师,你……你太解气了!真的太解气了!” 他语无伦次,眼眶通红,仿佛积压了几个月的屈辱和愤懑,都在今天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这些无良的审判员,就该这么治!” 姜峰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沉稳有力。 “吴先生,放心。” “这,仅仅是开始。” “我会一寸一寸地,把属于你妻女的公道,从他们手里拿回来。” 吴宏斌听闻,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 “姜律师……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这是我身为律师,该做的。” …… 回到春秋律所。 姜峰立刻进入了废寝忘食的工作状态。 既然已经洞悉了周旭的底牌——那个将心理学融入刑辩的危险男人,那么二审中所有看似不合逻辑的疑点,便都有了全新的解释。 他重新摊开二审的卷宗,每一个字,每一段供述,都在他脑中以心理学的角度重新构建。 柳苏畅静静地陪在一旁。 她看着姜峰,那份卷宗明明已经翻了无数遍,熟悉到几乎能全文背诵,可他为什么还要看? 她想问,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地为他续上一杯又一杯的热茶,陪他对抗着深夜的寂静。 夜色渐深,直至东方泛起鱼肚白。 柳苏畅猛地惊醒,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趴在桌上睡着了,身上还盖着一件带着淡淡体温的男士外套。 姜峰深邃的眼眸中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他注意到了醒来的柳苏畅。 第219章 疯了!再告审判庭 “柳老师,醒了?” 他指了指旁边的沙发:“本来想抱你过去睡的,怕唐突了你。” 一句话,让柳苏畅的脸颊瞬间升温,红晕悄然蔓延到了耳根。 她慌乱地将外套叠好,心脏不争气地乱跳。 “没……没事。” 姜峰却仿佛没注意到她的窘态,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掌控全局的自信。 “我想通了。” “今天,会有好戏看的。” 他转过头,真诚地看向柳苏畅。 “对了,柳老师,谢谢你陪我一晚,不然我可能真撑不到现在。” “不……不用客气!” 柳苏畅紧张地摆着手,那娇羞的模样,宛如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就在这时,李静打着哈欠走进了律所大门,她昨晚在对面的酒店睡得神清气爽。 “老大,柳老师,早啊!” 她伸了个懒腰,活力四射地喊道:“看样子都准备好了?那我们出发!” 柳苏畅见李静没发现异样,这才暗暗松了口气,连忙跟上了两人的步伐。 早上八点,法院门口。 记者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见到姜峰的身影,便蜂拥而上。 昨天那“怒喷三法官,逼退审判员”的惊天一幕,早已通过直播传遍全网,姜峰已然是流量的代名词。 “姜律师,您昨天是预谋已久还是临时起意?” “您真的不怕得罪整个法院,导致败诉吗?” “换掉一名法官,是否意味着今天的判决会绝对公正?” 面对无数长枪短炮,姜峰只是停下脚步,环视一周,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他只留下了一句话。 “今天,一切谜底都将被揭晓!” 说完,便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大步走进了法院。 留下一众记者在风中凌乱。 谜底? 揭晓? 这话里有话啊! …… 九点整。 庭审现场,气氛比昨日更加凝重。 审判席上,肖啜辉的位置果然换上了一位新面孔,一个叫张豪的年轻法官,他眼圈发黑,显然是通宵研究卷宗的结果。 而审判长高斌,他今天的表情,不再是单纯的严肃。 那是一种混杂着疑虑、不安与自我否定的复杂神情。 昨晚,他一夜未眠,反复复盘二审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合议庭内部的讨论。 肖啜辉的每一句话,在法律条文上都无懈可击,甚至还在“反驳”周旭的观点。 可为什么,最终的结果却导向了同情罪犯? 那种发自骨子里的不对劲,那种心悸的感觉,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底。 “咚!” 法槌落下,高斌核验完三方身份,再次宣布开庭。 流程宣读期间,各大直播间早已人声鼎沸。 罗大翔直播间内,弹幕疯狂滚动。 “内鬼已经被姜神清除了,这把是不是稳了?” “不好说,审判长还在,他才是合议庭的核心,感觉还是劣势开局。” 罗大翔冷静分析:“大家别忘了,对方的王牌律师周旭,至今还未真正出手。真正的交锋,现在才开始!” 法庭上,例行流程走完。 高斌的目光如电,死死地盯住了姜峰。 他一字一顿地问道:“诉讼三方,是否……申请法官回避?” 这个问题,像是在撕开他昨天的伤疤,让他心情极其不悦。 检方:“无异议。” 周旭:“无异议。” 刹那间,全场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姜峰身上。 这一次,总该结束了吧? 然而,姜峰只是平静地举起了手,淡淡开口。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仿佛一道惊雷在寂静的法庭炸响。 “审判长,我还有异议。” “我再次申请,合议庭全体成员,回避。” 死寂。 整个世界,无论是庭审现场,还是网络直播间,都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还来?! 他竟然还来! 这是要把法官的脸,按在地上反复摩擦吗?! 高斌嘴角的肌肉疯狂抽搐,手臂上青筋暴起,他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寸寸碾碎。 那股被戏耍的滔天怒火,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膛! “姜……峰!” 他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彻骨的寒意。 “我严重怀疑,你在戏耍本庭!” 然而,回应他的,依旧是姜峰那波澜不惊的语调,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审判长,我真是为了你好。” “你!” “我!” 高斌“霍”地一下站了起来,双目赤红,那样子,仿佛下一秒就要掀翻审判席,冲过去跟姜峰拼命。 旁边的张豪大惊失色,连忙死死抱住他。 “审判长!冷静!冷静啊!” 张豪自己也快吓傻了,他只是来顶班的啊,怎么一上来就是这种地狱级的炸裂场面! 在高斌坐回去后,他指着姜峰,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证据!” “姜峰!把你的证据拿出来!” 然而,姜峰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将他满腔的怒火瞬间浇灭,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惊骇。 姜峰没有拿出任何文件,只是用一种洞穿人心的眼神看着他,缓缓说道: “审判长,我看您黑眼圈很重。” “昨晚,您一定也在反复思考二审的判决,对吗?” “您一定很困惑,为什么合议庭的每一次讨论都在法律的框架内,每一个决议都看似无懈可击……” 姜峰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高斌的心脏上。 “……但最终,你们却不合理地降低了罪犯的刑罚?” “对,还是不对?” 轰! 高斌愤怒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他直愣愣地看着姜峰。 见到高斌的反应,姜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高斌不是蠢货。 昨天肖啜辉一出事,他必然会通宵复盘,而越是复盘,只会越陷越深,最终被无尽的迷惑所吞噬。 此刻,法庭内所有本以为姜峰又要硬刚法官的旁听者,全都被勾起了最深的好奇。 是啊,二审的判决,那才是最诡异的地方! 姜峰的目光如利剑般,骤然转向对面的周旭律师。 “很简单。” “因为这一切,不过是周旭大律师,与你们合议庭的前成员肖啜辉,联手导演的一出好戏罢了。” “一出……杀人诛心的局。” “布的局?”高斌心头一震,完全跟不上姜峰的思路。 法庭之上,唇枪舌剑,讲的是证据与法条,何来“布局”一说? 另一名二审时的审判员江闯,脸上也写满了茫然。 唯有被告席的辩护律师周旭,那张始终古井无波的脸,在听到“局”这个字的瞬间,肌肉猛地绷紧,眼神骤然锐利! 姜峰无视了所有人的惊愕,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法庭。 “我知道大家都很迷惑。” “但审判长,我很好奇,您了解过周旭律师的个人履历吗?” 高斌下意识摇头。 开庭审案,谁会去关心对方律师的履历? 第220章 崩溃 “周旭律师,除了是一位顶尖的刑辩律师。” “他还是一位……深谙人心的心理学专家。” 心理学专家? 全场哗然! “多伦多大学,心理学硕士。”姜峰淡淡地补了一句。 “这……这和庭审有什么关系?”高斌的声音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抽搐,他有种预感,姜峰又要把法庭带向一个他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向。 “姜峰,别人的履历,与本案无关!” 然而,与法庭上众人的茫然不同。 周旭在听到“多伦多大学心理学硕士”这几个字的瞬间,瞳孔剧烈收缩! 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种他刻意隐藏在档案深处的信息,这个姜峰,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法庭内议论声四起,所有人都想不通,心理学和一场严肃的刑事审判,能扯上什么关系。 姜峰没有理会那些嘈杂,自顾自地说道: “有一种刑辩律师,他们最擅长的不是法条,而是人心。” “他们会用尽一切手段,让审判人员对罪犯产生同情,从而在潜移默化中,达成减刑的目的。” “手段一:让罪犯卖惨,编造悲惨身世,营造出‘我也是被逼无奈’的假象。” “手段二:强调罪犯从小品学兼优,为人友善,犯罪只是一时冲动,是‘激情犯罪’,本质上还是个好人,只是走错了路。” 话音未落,高斌猛地打断他,语气中带着被冒犯的怒火: “姜峰!你是在侮辱我的专业素养吗?” “你认为我从业二十年,会因为这种低级的话术就同情一个杀人犯?那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面对高斌的怒火,姜峰却笑了。 “那如果,不是话术,而是心理暗示呢?” “心理暗示?” 高斌愣住了,这个词汇,已经超出了他熟悉的法律范畴。 不光是他,全场所有人都被这个词砸得有点懵。 “所以我说,这一切都是周旭这位心理学大师布下的局。” 姜峰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高斌身上。 “审判长,我能否请求法庭,重新播放一遍二审时,周旭律师提交的那份关键的视频证据,以及他的论证词?” 尽管高斌觉得姜峰简直是在胡闹,但话说到这个份上,尤其是姜峰那句“你是否也对二审判决产生了迷惑”精准地戳中了他的心病。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同意了。 对! 二审时,明明所有程序都无懈可击,为什么最终合议的时候,整个风向就变了? 很快,工作人员调出了二审时的庭审记录。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周旭提交的视频证据。 那是一段段剪辑过的路口监控,以及最后姜涛被逼停后,在车旁那段堪称影后级别的、面露无辜的表演。 “姜峰律师,请问,我的证据视频有什么问题?”周旭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挑衅。 高斌也看向姜峰,等待他的解释。 姜峰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别急。” “能再把周旭律师二审时的发言记录,也投到大屏幕上吗?” 这些都是庭审的公开记录,高斌没有理由拒绝。 很快,周旭当时的辩护词也出现在屏幕上。 其核心论点,就是论证姜涛并非“故意杀人”,而是“过失致人死亡”。 “该看的都看完了,说吧,你的高论。”高斌已经彻底没了脾气,他只想知道答案。 姜峰点了点头。 “那我就从心理学上的‘暗示’开始说起。” “在二审中,身为心理学高手的周旭律师,首先运用的,是‘视觉暗示’。” 他顿了顿,给所有人一个思考的间隙,然后才抛出重磅炸弹。 “请大家仔细回想一个问题。” “在他提交的所有视频片段中,从头到尾,任何一个角度,有没有出现过受害者母女被卷入车底、被残忍拖拽的画面?” 此话一出,犹如平地惊雷! 高斌心神剧震,开始疯狂回溯记忆。 片刻后,他和其他人一样,都露出了惊骇的神色。 没有! 真的没有! 周旭提交的所有视频,全都巧妙地避开了那个最血腥、最残忍、最能激起人愤怒的拖拽画面! “姜峰!我当时的论证重点,是通过视频中车辆加速又减速的异常行为,来证明我的当事人姜涛精神处于崩溃边缘,并非想要故意拖死她们!” 周旭立刻起身,大声辩解。 姜峰根本不理他,继续对着审判席说道: “看到了吗?这就是最高明的视觉暗示。” “他通过精心选择的监控角度,彻底掩盖了另一侧车底那惨绝人寰的拖拽真相。” “然后,在视频的末尾,刻意放大了姜涛下车后那楚楚可怜、惊慌无辜的表情。” “他在暗示什么?” 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在暗示这起事故并不惨烈!他在暗示姜涛的行为没有达到‘情节极其恶劣’的程度!” “我为什么敢这么说?” “因为周旭律师的视频,刻意规避了最能冲击视觉神经的血腥画面,却着重放大了罪犯‘无辜’的表演!” “当你们的眼睛没有看到那长达数百米的血路,没有看到那具在车轮下被反复碾压的躯体,你们的同情心,就会本能地被姜涛最后的表演所牵引!你们的潜意识会告诉自己,她‘好像’真的不知道车底有人!” 姜峰的每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的心上。 他缓了一口气,给了法庭一丝喘息的时间,随即话锋一转,更加凌厉。 “接下来,是周旭律师的‘语言暗示’。” “他从头到尾,都在强调姜涛一开始是‘踩错了刹车’,撞人后是‘受到了惊吓’,精神‘崩溃’。” “他着重论证,在女儿被甩出后,姜涛‘主观认为’车底没人了。” “他将之后所有的疯狂行为,都归结于‘情绪失控’和‘无法自控’。” “所以,他通过‘掩盖惨状’的视觉暗示,再配合上这一整套‘过失’、‘崩溃’、‘不知情’的语言暗示,双管齐下,不断地向你们的潜意识里植入一个念头——” “姜涛的行为,罪不至死!” 姜峰说完,整个法庭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番抽丝剥茧的分析,震撼得头皮发麻。 这时,高斌紧锁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沉声反驳: “姜峰,你还是在小看我!” “就算他刻意规避了惨烈的画面,难道我就没看过完整的卷宗和证据吗?” “如果真按他周旭的暗示走,那二审判决就该是‘过失致人死亡’,最高七年,而不是现在的‘故意杀人,无期徒刑’!” 高斌的声音里,充满了对自己专业判断力的维护。 姜峰闻言,非但没有被问住,反而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当然。” “我从不怀疑审判长您的专业和清醒。” “但……” “如果一个已经被心理暗示轻微影响的你,再加上合议庭里,一个处心积虑要为你‘助攻’的队友呢?” “比如……肖啜辉审判员。” 第221章 当庭揭穿 “姜峰,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二审合议时,肖啜辉没有任何违规之处。” 高斌的声音沉重,带着一丝被冒犯后的强硬。 姜峰却笑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抛出了一个让全场愕然的问题。 “审判长,我知道他没有违规。” “他甚至,还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了周旭律师‘过失致人死亡’的辩护,对吗?” 此言一出,高斌瞳孔骤然一缩! 另一名审判员江闯,更是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们死死盯着姜峰,不明白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这……不是在帮肖啜辉开脱吗? 姜峰无视了所有人的惊疑,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利剑直刺人心。 “审判长,我不知道你们合议庭的具体讨论过程,但我斗胆,猜测一二。” “我想,肖啜辉率先否定周旭的辩护,但他是否从未否定过周旭的另一个核心论点——” “那就是,姜涛在拖行母女时,并非蓄意谋杀!” 姜峰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高斌和江闯的心上。 “他是不是说,姜涛只是因为撞人后极度紧张,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他是不是在暗示,姜涛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把车底的‘障碍物’甩出去,然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我想,在那个密闭的讨论室里,肖啜辉法官,一定是用尽了各种合乎程序的言辞,来拼命洗刷姜涛身上‘故意杀人’的主观恶意!” 话音落下。 高斌和江闯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们的思绪被强行拉回二审的那个下午,合议庭内争论的画面一幕幕闪过。 肖啜辉那张“义正言辞”的脸,他说过的每一句“公允”的话,此刻都变得无比扭曲和诡异。 想着想着,两人的脸色,瞬间化为一片死灰。 他们好像明白了什么,一种被愚弄、被操控的巨大恐惧感,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 “审判长,您听过鲁迅先生的掀房顶理论吗?”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悲悯。 高斌嘴唇翕动,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天窗定理……我知道。” “对,天窗定理。” 姜峰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法庭。 “鲁迅先生说,国人的性情是总喜欢调和、折中的。譬如你说,这屋子太暗,须在这里开一个窗,大家一定不允许的。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会来调和,愿意开天窗了。” 现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将这个精妙的定理与眼前的惊天大案联系起来。 姜峰的目光如炬,直视着脸色煞白的周旭。 “在这起案件中,周旭律师,就是那个叫嚣着要‘掀房顶’的人!” “他的‘过失致人死亡’论,就是那个荒谬到你们作为资深法官,绝不可能同意的激进主张!” “然后,肖啜辉站了出来。”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就是那个前来‘调和’的人。他用看似公允的话术,引导你们各退一步,最终,你们选定了‘无期徒刑’这个完美的折中方案——那个不大不小的天窗!” “当然,这不仅是话术的游戏。” 姜峰的声音再次下沉,充满了压迫感。 “别忘了,从一开始,周旭律师的庭审陈述,就已经对你们施加了强烈的心理暗示!” “他刻意规避了所有惨烈的拖拽画面,却放大了姜涛下车后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他在暗示你们,姜涛是一个手足无措的弱者!” “当这种暗示植入你们的潜意识,再配合肖啜辉在合议庭内部的‘调和’,你们心中对姜涛‘罪大恶极’的定性,就这么被悄无声息地剔除掉了!” 姜峰顿了顿,给了所有人一丝喘息,也给了他们坠入深渊的时间。 他看了一眼双手紧握、手背青筋暴起的周旭,知道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都对了! 他猛然转身,面向审判席,发出了最后的致命一击! “审判长!从一开始,他们的目标就不是降级为过失杀人罪!” “他们比谁都清楚,那根本不可能!” “他们最初,也是最终的目标,就是将‘死缓’,降级为‘无期徒刑’!” “一个看似只是减轻了一点,却能让你们在心理上更容易接受的判决!” “为了这个目标,周旭律师,利用了精妙的心理学诡计,成功的,把您和江闯审判员,玩弄于股掌之间!” “审判长,我说完了。” 姜峰坐下,神情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整个法庭,死寂一片。 在场的资深律师们,一个个瞠目结舌,看向姜峰的眼神,充满了震撼与敬畏。 “这也行?” 一些年轻律师满脸迷惑,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高斌的嘴唇歪向一边,脸上的肌肉因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扭曲抽搐。 他的大脑在飞速旋转,试图反驳这套听起来过于玄幻的理论。 我的意识……怎么可能被操控? 然而,记忆不会骗人。 那个下午的每一个细节,都在印证着姜峰的推论! 网络直播间,彻底炸裂! “卧槽!还能这么玩?我他妈直接跪了!” “这已经不是打官司了,这是诛心啊!直接把法官的心理防线给干碎了!” “周旭律师的所有代理案件……竟然都是帮助罪犯上诉减刑!成功率高达80%!这个消息被人挖出来了!” “我靠,这么看来,姜峰律师说的全是真的!这个周旭是个心理学大变态啊!” 罗大翔直播间内。 罗老师的眼中也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他被彻底震撼了。 他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的谜题,今天,被姜峰用一种最狂暴、最直接的方式,揭开了血淋淋的真相! “同学们!”罗大翔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到发颤的音调。 “姜峰律师说得完全正确!” “你们知道‘断章取义’吗?” “周旭就是个中高手!他给法官看的,是一个被逼停后惊慌失措的小女孩,但他刻意隐藏的,是一个在车轮下被活活拖拽碾压的母亲和孩子!” “他给法官营造了一个值得同情的‘弱者’形象!” “这种暗示本身,专业法官可以抵御。但可怕就可怕在,他们有内应!” “当法官们带着这种被植入的、潜意识里的‘同情’,进入合议庭,再由内应肖啜辉提出一个看似‘折中’的方案……” “最终的结果,就如姜峰律师所说,他们潜移默化地接受了减刑!” 给出了折中的方案,无期徒刑。” 罗大翔的直播间内,弹幕早已被“卧槽”淹没。 他畅快淋漓地解释完这一套精妙绝伦的心理学布局,只觉得浑身舒畅。 有网友依旧一知半解,发问:“罗老师,这么说,感觉法官也太圣母了吧,这都能被忽悠?” 罗大翔无奈地扶了扶眼镜,郑重解释道:“这位朋友,你搞错了一点。” “不是法官圣母。” “而是他们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顶级的心理学专家和内部的叛徒,联手‘制造’成了圣母。” 说完,罗大翔看着自己刚拿到的,关于周旭过往案件的统计表格,那高达80%的上诉减刑成功率,让他由衷地感叹。 这世上,真有这种可怕的天赋怪。 同一时刻。 法庭之上。 姜峰的对面,周旭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着,一道道青筋从他的脖颈蔓延至太阳穴。 他死死地盯着姜峰。 他想不通! 他完全想不通,为什么这个年轻人能看穿这一切! 第222章 审判长当庭自首! 如此隐秘的布局,如此微小的刑罚变动,他是怎么从蛛丝马迹中,完整地推理出整个脉络的! 但,承认,是绝对不可能的。 周旭强行压下心头的骇浪,声音嘶哑地开口:“姜峰律师,你的想象力很丰富,推论也足够精彩。” “不过,你太高看我了!” “如果我真有你说的那么神乎其神,我早就该是祥和律所的顶级合伙人,在整个刑辩界呼风唤雨了!” 姜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呵呵。” 一声轻笑,却比任何重锤都更具分量。 “呼风唤雨?闻名天下?” “不,我恰恰觉得,你最怕的就是闻名天下!”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法庭每一个人的耳中。 “因为一旦你站在聚光灯下,你的每一次庭审,你的所有案件,都会被人拿着最高倍的显微镜去审视,去研究!” “到那时,所有人都会发现,你所谓的刑辩能力根本平平无奇。” “你真正出色的,是玩弄人心的卑劣伎俩!” “到了那一天,你不是闻名天下,而是被整个法律界,所唾弃!” “你!” “放屁!” 周旭瞬间破防,猛地站起,双目赤红,那份苦心经营的冷静荡然无存。 姜峰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精准地扎进了他内心最深、最恐惧的地方! 谁不想当名动天下的大律师? 可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手段,见不得光。 所以他刻意压制名气,只在特定的圈子里接案,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自己的秘密。 一旦成名,就如姜峰所说,他将死无葬身之地! 姜峰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一字一句地道: “你看,你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心理学大师,连自己的心都乱了。” “看来,我全都说中了。” “你胡说八道!我杀了……”周旭的咆哮戛然而止。 咚! 一声沉重无比的法槌声,仿佛巨锤砸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肃静!” 高斌的怒吼,带着前所未有的压迫感,让整个法庭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审判席上。 只见高斌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混杂着羞耻、悔恨、与被愚弄的惨白。 他紧握着双拳,整个上半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他想明白了。 在姜峰那剥茧抽丝般的解释下,他终于,彻底想明白了! 二审那个荒唐的判决,究竟是怎么诞生的! 周旭的心理暗示是诱因。 而最关键,最致命的,是肖啜辉! 是他最信任的同僚,那个口口声声为了法律公正的肖啜辉! 如果不是姜峰提前揭露了肖啜辉有问题,他高斌恐怕到今天,还把肖啜辉在合议庭上的那番“折中”言论,当成是合理的探讨。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哪里是探讨? 那分明是诱导! 是包藏祸心的背叛! “满嘴法律公正……眼里全是生意……” “刻意曲解案情,诱导合议庭做出错误判决!” 高斌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嘭! 一声闷响! 他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坚硬的审判席上。 那巨大的声响,让旁听席上的众人齐齐一颤。 所有人都无比震惊地看着这位濒临崩溃的刑庭庭长。 下一刻,高斌通红的眼眶里,迸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肖啜辉!” “你——害——苦——我——也!” 话音未落,他猛然起身。 在全场死寂的注视下,在无数直播镜头的记录下,高斌扬起右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啪!!! 那声音,清脆、响亮,刺耳! “高斌啊!高斌!你枉为二十年的法官!” “连这种卑劣的伎俩都无法识破!你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 他痛心疾首地咆哮着,两行混杂着悔恨与耻辱的泪水,夺眶而出。 紧接着,他再次抓起了法槌。 “咚!” “现在,我,高斌,同意被害方委托律师提出的,合议庭全体成员回避申请!” “我,莞市高院刑庭庭长,将在闭庭之后,主动向纪检监察部门,申请对我本人的全面审查!” “现在!” “闭庭!” 说完,他最后看了一眼姜峰,那眼神无比复杂,有震惊,有羞愧,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般的感激。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听懂了姜-峰那句“我是为了你好”的真正含义。 二审判决,是他的职业生涯中,无法洗刷的污点。 如果没有姜峰,这个污点将被永远掩盖,成为司法公正上一道丑陋的伤疤。 而他,将背负着这份耻辱,在谎言中度过余生。 姜峰,给了他一个赎罪的机会。 高斌转身,步履踉跄地离开了法庭,那背影,写满了决绝。 另一名二审法官江闯,早已面如死灰,他瞬间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连滚带爬地跟上了高斌的步伐。 现在去“自首”,还来得及! 审判席上,只剩下那个年轻的法官张豪。 他呆呆地坐在那里,经验尚浅的他,已经被眼前这堪称魔幻的一幕,彻底震碎了三观。 审判长……走了? 真的走了? 还要申请自查? 他痴愣愣地看向那个始作俑者,那个平静地坐在原告席上的男人,口中无意识地呢喃着: “所以……咱们刑庭的庭长,就这么……被他给秒了?” 这已经不是秒杀。 这是诛心! 整个法庭,网络之上,亿万观众,下巴掉了一地。 律师把对方律师说破防的见过。 律师把证人说崩溃的也见过。 律师把审判长说到当庭自扇耳光,然后主动“自首”的…… 这他妈是第一次见! 所有人都看傻了。 唯有姜峰,神色依旧平静,高斌的反应,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一个对法律有着洁癖和信仰的人,在发现自己亲手玷污了这份信仰后,自查,是他唯一的选择。 他身边的李静,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她强忍着笑意,凑到姜峰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压抑着兴奋说道: “老大!老大!审判长……审判长他不会真的要进去了吧?啊哈哈哈……” 她终究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连忙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 姜峰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解释道:“大概率不会进去,渎职审查,行政处罚,职业生涯到头,这是免不了的。” “真正会进去的,是肖啜辉。” “高斌和江闯主动申请自查,会最大程度地配合调查,肖啜辉的犯罪事实,一个也跑不掉。” “唔……不是都进去啊。”李静眨了眨眼,那兴奋的劲头,瞬间消散了些许,脸上写满了失望。 姜峰眼角一抽,抬手屈指,不轻不重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敲了一下。 “嗯?” “他只是被误导犯了错,不是主观犯罪,你这小脑袋瓜里,能不能想点阳间的事情?” “哦。”李静捂着额头,委屈地扁了扁嘴。 又一次闭庭。 但这一次,法庭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琥珀,将所有人的震撼与错愕都封存在了里面,久久不散。 今天庭审的炸裂程度,远超昨日。 没有人能抑制住讨论的欲望,更没人舍得离去。 最终,在法警再三的呼吁下,人群才开始像缓慢解冻的河流,带着嘈杂的议论声,有序退场。 周旭收拾着文件,手指却有些僵硬。 他的脸色铁青,眼底再无半分昨日的从容。 路过姜峰身边时,他甚至不敢抬眼去看那张年轻却仿佛能洞穿一切的脸。 昨天,是他俯视姜峰。 今天,他却连平视的勇气都已失去。 第223章 死刑预定! 这一次,是姜峰先开了口,嘴角噙着一抹淡笑。 “周律师,等下一次开庭,恐怕就是你的苦战了。” 周旭的身形猛地一滞,脸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没有回话,只是猛地加快了脚步,背影几乎是落荒而逃。 柳苏畅快步走到姜峰身边,那张温婉知性的脸上,此刻也满是压抑不住的喜悦与激动。 “姜峰!” 她亲眼见证了这一切。 一个律师,用言语将一位身居高位的刑庭庭长逼到当庭自省,主动申请调查! 这种事,别说亲眼所见,就是听都没听说过! “你……你真的太厉害了!” 柳苏畅这样温柔内敛的人,也忍不住用最直白的方式夸赞道。 “走吧,先回律所。”姜峰的神情恢复了平静,仿佛刚刚掀起滔天巨浪的人不是他。 回去的车上,紧绷的气氛终于松弛下来。 李静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好奇地问道:“老大,审判长都去‘自首’了,这官司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们赢定了?” 车内的吴宏斌也瞬间投来了期盼的目光,呼吸都屏住了。 姜峰摇了摇头:“还没有。” “庭审程序并未结束。高斌庭长他们只是被回避了,法院系统会立刻指派全新的合议庭来负责再审。” “啊?还得打呀。”李静的肩膀垮了下来。 柳苏畅见状,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柔声解释道: “小静,别沮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已经赢了。” “你想想,这件事现在已经彻底引爆了全网的关注,新的合议庭为了避嫌,为了维护司法的公信力,他们的判决只会比之前更公正,更严苛!” “一审判决是死缓,那么在如此巨大的舆论压力下,接下来的判决,只会更加严肃!” 柳苏畅的话音刚落,一旁的吴宏斌身体剧烈一颤,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急切地问道: “那……那是不是意味着,真正的死刑,有可能了?!” 他死死盯着姜峰,眼中是血丝,是痛苦,更是最后一丝对正义的渴望。 唯有死刑,才能告慰他惨死的妻女。 姜峰迎着他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是有可能。” “是必然!”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姜涛的行为,手段极其残忍,性质极其恶劣!撞人后非但没有施救,反而二次加速,将两个活生生的人卷入车底,拖行长达一公里!” “这不是过失,也不是简单的故意杀人。” “这是虐杀!” 最后两个字,如重锤落下。 吴宏斌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决堤而下。 姜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话语太过锋利,连忙道歉:“抱歉,吴先生,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忽略了你的感受。” 吴宏斌胡乱地抹着眼泪,用力地摆手:“不,没事!姜律师,您是为了我,为了我那可怜的妻女!您继续说,我听着!” 姜峰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沉稳而有力。 “所以,下次开庭,将是周旭的末日。” “在全国人民的注视下,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心理学把戏将彻底失效。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铁证面前,进行苍白无力的辩护。” “他要如何向所有人证明,一个能做出虐杀行为的罪犯,当时只是‘情绪崩溃’?” “他证明不了。” “所以,等待姜涛的,只会有一个结果——一个足以平息民愤、彰显公义的判决!” 柳苏畅在一旁静静听着,终于彻底明白了姜峰对周旭说那句话的全部含义。 那不是一句简单的挑衅。 那是一份来自胜利者的,对败者最终命运的宣判。 “下一场,将是我最轻松的一场庭审。”姜峰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而此刻,网络世界早已彻底沸腾。 高斌在审判席上那段痛心疾首的发言,连同他扇向自己耳光的那声脆响,被剪辑成无数短视频,病毒般地传播开来。 “奇观!史诗级庭审奇观!” “律师把法官干沉默了见过,把法官干到自首的,这是头一回!” 同时,无数网友也对高斌这种刮骨疗毒、勇于自省的觉悟,表达了复杂的敬意。 莞市的纪律监督部门和检察机关,在接到高斌主动递交的申请与检举后,第一时间启动了最高级别的调查程序。 风暴,已然降临。 姜涛的父亲,姜明山,在得知消息的瞬间,感觉天旋地转。 他发疯似的拨通了肖啜辉的电话。 “肖啜辉!你他妈是怎么办事的!事情怎么会搞到这个地步!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了!我告诉你,你再不解决,我他妈就把你那些烂事全部抖出来!” 姜明山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然而,电话那头的肖啜辉,人已经站在了机场的VIp候机厅里。 他全程观看了庭审直播。 在高斌崩溃自爆的那一刻,他便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唯一的念头,就是跑! 听到姜明山的威胁,肖啜辉积压的恐惧与怨毒瞬间爆发,他对着手机疯狂地嘶吼: “姜明山!我操你妈!要不是你那个该死的女儿,老子能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你还敢威胁我?滚你妈的!别让老子在国外逮到你,不然我一定把你卖到缅北去,让你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操!” 肖啜辉是真的疯了。 他光辉的法官前途,他的一切,都因为这个愚蠢的案子,毁于一旦! “肖啜辉,你!你……”姜明山被这恶毒的咒骂气得心脏骤停,眼前一黑,哆嗦着去摸速效救心丸。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了肖啜辉惊恐万分的尖叫: “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 “放开我!我可是莞市高院的法官!你们这是非法拘捕!你们没有权力抓我!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后,电话被另一个人接起。 一个冰冷、严肃的声音传来。 “喂,是姜明山吗?” 电话里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对旁边的人下达指令。 “这段通话录音,是重要证据,保存好。” “是!”一个干脆利落的回应。 随后,电话被直接挂断。 嘟…嘟…嘟… 姜明山握着手机,如坠冰窟。 与此同时,一份官方通告,引爆全网。 【关于莞市高院法官肖啜辉,经查,其在“姜涛故意杀人案”二审期间,涉嫌与案件当事人亲属私下接触,并在合议庭评议中,利用职务之便,发表具有严重倾向性、误导性的言论,严重干扰司法公正。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徇私枉法罪,现已对其执行逮捕,并提起公诉。】 消息一出,举国哗然! 真的有法官,被一个律师,送进了大牢!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对着镜头,神情严肃地科普道:“滥用职权与徇私枉法,数罪并罚,情节特别严重的,最高可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当然,公众不知道的是,在检方介入调查时,姜峰还默默提交了一份更惊人的证据。 一份关于肖啜辉早年在霓虹国,涉嫌组织、强迫他人进行非法交易的证据。 只是年代久远,跨境取证需要时间。 为了先平息民愤,检方决定先以现有罪名起诉。 但那把悬在肖啜辉头顶的更锋利的剑,已然出鞘。 通告中,也公布了对审判长高斌和审判员江闯的处罚决定——停职检查,记大过处分。 而此刻的姜峰,早已将这些抛之脑后。 他站在律所的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目光平静而深远。 他在准备最后的庭审。 一场,为姜涛送上死刑判决的,终局之战! 第224章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短短数日,风暴的中心人物肖啜辉,已经站在了被告席上,接受法律的审判。 而那位在庭上自扇耳光的审判长高斌,因二审判决存在重大失误,被即刻调离了审判岗位。 另一名审判员江闯,则受到了严重警告处分。 对于高斌和江闯的结局,姜峰内心并无波澜,只有一丝惋惜。 他看得出来,这两人本质上是坚守底线的法官,可惜,最坚固的堡垒往往从内部被攻破。他们对同僚缺少了一份必要的警惕,最终被那只披着法律外衣的豺狼诱入了陷阱。 高斌何时能重返审判席,已是一个未知数,这取决于法院后续的安排。 当这些官方消息被逐一确认,姜峰的名字,再一次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引爆了整个热搜榜。 把法官送进大牢的律师! 这个标签,带着一种颠覆性的魔力,让整个法律界为之震动。 无数知名的一线律师,纷纷在社交媒体上发表了近乎膜拜的感言。 “猛!太猛了!这就是姜峰!我的神!从今天起,我也要敢于在庭上直面不公!” “热血沸腾!他告诉我们,面对不公,沉默不是选择!我也要让那些害群之马付出代价!” “哭了!姜律师用行动证明,律师不是弱势群体,我们是能将腐败法官送进监狱的利剑!太酷了!” 比普通网民更疯狂的,是广大的律师同胞。 一种压抑已久的情绪被彻底点燃。 甚至有人趁势在网络上发起了“司法清道夫”活动,高喊着清除那些为非作歹、胡乱判罚的法官。 这股浪潮,一度霸占各大平台的热榜。 事态的发酵,很快引起了最高法院的关注。一份份紧急舆情报告,雪片般飞向了顶层的办公室。 最高法院,一级大法官于岩的办公室内。 于岩双手插进头发,用力地抓挠着,感觉头皮阵阵发麻。 “这个姜峰,怎么就这么能惹事!这次直接把法官给送进去了!疯了,全都疯了!” 他以为姜峰以前那些操作,已经是律师能触碰的天花板。 没想到,这一次,姜峰直接把天花板给捅穿了。 于岩的日程排得极满,根本没有时间去关注一个地方法院的案子。 可当他看到下属递交的完整报告时,整个人都怔住了。 尤其是那份庭审记录。 心理暗示,视觉诡计,再到反向运用鲁迅先生的“天窗定理”,最终从一个看似无懈可击的合议庭内部,揪出了一个徇私枉法的内鬼。 这套操作,简直离谱到了极致! 更让他感到匪夷所思的是,姜峰最后竟能逼得一位刑庭庭长当庭悔悟,主动申请自查。 于岩从业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强悍的人物。 “老于,别想了。”一位体态微胖的法官走进办公室,脸上写满了无奈,“他的所有程序,完全合法合规。我们能说什么?只能说这个姜峰……厉害得有点逆天了。” 胖法官叹了口气,提议道:“我看,还是得找几个有影响力的法律界人士,出面呼吁一下,给这股风潮降降温。” “也只能这样了。”于岩揉着太阳穴,“先联系罗大翔吧。” 此刻,罗大翔也刚刚剪辑完一段分析姜峰庭审操作的视频。 视频的结尾,他激情澎湃,正准备将姜峰奉为法治之光。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他接通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而有力的声音,对方自报家门后,罗大翔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最高法院。 对方请他出面,录制一期新的视频,呼吁各方克制,不要将矛头对准整个法官群体。 罗大翔握着手机,心中翻江倒海。 他比谁都清楚,姜峰这次捅出的动静,究竟有多大。 大到连最高法都感到了压力。 他当然同意。法院内部有问题的法官毕竟是极少数,绝不能让个案演变成对整个司法体系的信任危机。 在视频的结尾,他加上了一段冷静而客观的呼吁。 同一时间,不少法律评论人也接到了类似的“建议”,纷纷发布视频,引导舆论。 再加上各大法院相继开展内部自查活动,这股席卷网络的民意风暴,才总算渐渐平息。 到了这一步,焦头烂额的于岩大法官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靠在椅子上,忍不住吐槽道:“姜峰这小子轻轻一出手,就搅得我们天翻地覆,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而这几天,这场风暴的缔造者,甚至没有分出半点精力去关注网络上的喧嚣。 他的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即将到来的最终庭审。 他还吩咐李静,去将姜涛的所有个人信息,再挖一遍。 虽然真正的阻力已经被清除,但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李静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兴奋。 “老大,姜涛的情况比想象中还好找!我把她的抖映、小红薯账号翻了个底朝天,这家伙简直是个生活记录狂魔!” 说着,李静将一份整理好的文件,用内部通讯软件转发给了姜峰。 那是一份关于姜涛所有网络平台动态的汇总分析。 姜峰点开文件,目光迅速扫过。 这个姜涛的爱好,确实广泛得令人咋舌。其中有几项,其专业程度,更是让他眼神一凝。 “对了,驾校那边,问了没有?”姜峰头也不抬地问道。 “去了!”李静立刻回答,“姜涛的驾照就是案发前几个月刚考的。我按您的吩咐,特地找到了教她的那个教练。师傅说,姜涛从科目二到科目三,全都是一把过,而且过得极其轻松。他还感叹,说从没见过对车那么有感觉的小姑娘,天生就是开车的料。” 李静说完,有些不解地问道:“老大,我们为什么要查这个?” 姜峰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 “我想看看,她在驾驶这件事上,到底有没有天赋。” 他的声音很平静。 “现在看来,她不仅有,而且天赋异禀。” 接着,姜峰抬手,示意李静安静。 他开始逐条仔细研读那份资料。 除了旅游、购物这些富家女的常规操作外,姜涛涉猎极深的几项运动爱好,被李静用红字标出: 国际象棋。 电子竞技。 射击。 登山。 滑雪。 从动态来看,姜涛的国际象棋水平,达到了国家三级棋士。 姜峰查了一下,这在国内已经属于准职业级的水准。 动态里,还附有她参加比赛获奖的照片。 电子竞技方面,她在mobA和FpS两大类游戏中,段位都高得吓人。某联盟达到了宗师段位,某枪战游戏更是S级顶尖玩家。 射击这个爱好,更是专业到了极点,她晒出的证件,赫然是国家二级运动员。 关于登山的动态,也绝非游客打卡。一张张照片显示,国内外数座险峻的雪山,都留下了她的足迹。 可以说,她的业余生活,丰富且硬核。 这就是顶级富家女的生活方式。 姜峰甚至不用想就知道,这个姜涛在上大学之前,恐怕根本没有正经上过几天学。 她的父亲姜明山,为她雇佣了各个领域最顶尖的教练,让她把“玩”,玩成了专家。 就连她现在学习的表演,据说也是话剧界的一位泰斗在亲自教学。 一旁的李静看着资料,忍不住呢喃道:“姜涛的业余生活真是太精彩了,想玩什么,就有什么领域的顶尖人物来教她。” 第225章 我只收她的命! 不论孩子对什么感兴趣,都用最专业、最系统的方式去训练,将兴趣锤炼成能力。 就在这时,姜峰的嘴角,逸出一声冷笑。 他转过头,看着还在感叹的李静,缓缓开口。 “所以,小静。” “你觉得,一个能把这些项目都玩到专业级别的人,会在开车撞人后,情绪崩溃吗?” 李静脸上的羡慕瞬间凝固。 她整个人一愣,随即陷入了沉思。 二审时,周旭的核心论点,就是姜涛在撞人后,由于极度紧张,误将油门当刹车,才导致母女被卷入车底。 随后,姜涛被彻底吓傻,情绪完全崩溃,大脑一片空白,这才有了后续拖行一公里的疯狂举动。 周旭以此来论证,姜涛并非蓄意杀人。 但是…… 姜峰看着屏幕上罗列出的那些项目,脑中飞速地构建着一个全新的姜涛画像。 她所练习的每一个爱好,实际上都在锤炼她某一种特定的心智能力。 国际象棋,锻炼的是冰冷的逻辑推演与布局能力。 电子竞技,锻炼的是毫秒间的反应速度,和在瞬息万变的战局中做出最正确决策的能力。 射击,锻炼的是极致的冷静、专注,以及对心跳和呼吸的绝对掌控。 登山,锻炼的是在极端恶劣环境下,评估风险、保持冷静的强大意志。 姜峰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他并不相信,一个能将这些需要强大心理素质的爱好玩到顶尖水平的人,会在一次交通事故后,轻易的情绪失控。 再加上,驾校教练那句“天生就是开车的料”的评价。 把油门和刹车踩错? 这种低级失误,可能发生在一个普通新手身上,但发生在她身上,可能性微乎其微。 姜峰甚至有一个大胆的推测。 姜涛小时候,一定还接受过职业级别的卡丁车培训。 这是许多富豪家庭培养孩子车感和胆识的入门项目。 世界上那些知名的F1赛车手,童年几乎都是在卡丁车赛场上大杀四方的存在。 只是,姜涛的社交平台上,没有任何关于赛车驾驶的动态。 或许,是被她刻意删除了。 面对姜峰的提问,李静挠了挠后脑勺,思索片刻。 “我不太清楚。” “不过我从小练武,师傅特地训过我们,越是动手,心越要静。所以后来,只要一开打,我脑子就特别清醒。” 姜峰微微颔首。 这一点他看得出来,李静虽然偶尔冲动,但在动手的瞬间,冷静得像个精密的杀戮机器。 她的天赋,只被锤炼到了“术”的层面,而没有升华到“心”的境界。 “很好。” 姜峰的目光穿过窗户,望向远方的天际线。 “明天,你不用跟我上庭了。”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李静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在旁听席,第一排,离姜涛最近的位置坐下。” “等我给你信号……” 姜峰压低了声音,将一个匪夷所思的计划告诉了她。 李静的眼睛越睁越大,最后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却浮现出一抹兴奋的潮红。 “老大,这么干……会不会有点太脏了?” 她舔了舔嘴唇,跃跃欲试。 “对付他们,不需要干净。”姜峰淡淡道。 “明白!”李静瞬间领命,再无半分犹豫。 …… 翌日。 第三次开庭。 姜峰刚出现在法院门口,瞬间就被无数镜头和话筒淹没。 记者们的热情,比前两次加起来还要疯狂。 只因眼前这个男人,亲手将一名在职法官送进了囚笼! “姜峰律师!您凭一己之力揭露司法黑幕,对此有何感想?” “姜律师!您是否担心遭到报复?” 几乎在同一时间,周旭和面色阴沉如水的姜明山夫妇也抵达了现场。 看到被记者簇拥如王的姜峰,周旭的脚步停在了原地。 就在这时,姜峰的声音穿透了所有嘈杂。 他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只是对着其中一个摄像头,说了一句。 “我来,只为三件事。” 全场瞬间安静。 “公平,公平,还是他妈的公平!” 一句话,让所有记者的大脑瞬间宕机。 紧接着,姜峰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刺在了远处的周旭身上。 他笑了。 “如果当事人有罪,我送当事人进去。” “如果律师作伪,我送律师进去。” “如果,连法官都烂了……” 姜峰的声音陡然转冷,字字如冰。 “那我就把法官,连同他背后的所有人,一起打包送进去!” “我说完了。” 他转身,走向法院大门,留给身后一片死寂。 记者们鸦雀无声,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快门声! 这已经不是采访,这是宣战! 不远处的周旭,清晰地听到了每一个字。 那些话语仿佛化作无数根钢针,扎进他的心脏,搅碎了他最后残存的侥幸。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有记者试图冲向他,他却像见了鬼一样,猛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怕了。 他怕的不是舆论,而是那个男人的眼神。 那是一种看穿一切,并且要将你彻底碾碎的眼神。 法庭之内,座无虚席。 姜峰落座,静静等待。 很快,书记员高声宣布: “全体起立,审判员入场!” 唰! 吴宏斌和他白发苍苍的父母,强撑着站起,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亮。 姜峰的目光投向审判席。 三张陌生的面孔。 为首的是一名白发女法官,面容冷峻,眼神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左侧的审判员,正是上一场的张豪,此刻他低着头,眼神躲闪,根本不敢与姜峰对视。 右侧的,则是一位眯着眼,神态和蔼的老法官。 书记员开始介绍。 “审判长,龚林。” “审判员,张豪,张湾。” 身份核验完毕。 咚! 审判长龚林手中的法槌重重落下,声音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现在开庭!” 她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姜峰脸上,声音清冷。 “是否申请审判员回避?” 一瞬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前两次,姜峰都申请了回避。 这一次,他还会吗? 张豪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 检方:“不申请。” 周旭声音沙哑:“无异议。” 万众瞩目下,姜峰缓缓开口。 “不申请。” 三个字,让审判席上的张豪如蒙大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审判长龚林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她早已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 “好。” “被害方委托律师,陈述你的诉讼请求。” 姜峰点头,起身。 “我的陈述很简单。”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法庭每一个角落。 “第一,姜涛在明知车底有人的情况下,故意加速拖行,手段极其残忍,情节极其恶劣,已构成虐杀。我请求法庭,判处其死刑,立即执行!” “第二,我请求判令姜涛,向被害者家属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二百万元。” “陈述完毕。” 姜峰坐下,神色平静。 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死刑! “死刑”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被告席上。 姜涛的身体剧烈一颤,脸色煞白,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整个人抖如筛糠。 姜峰冷眼旁观,心中毫无波澜。 演? 今天,神仙也救不了你。 审判长龚林看向周旭,面无表情。 “辩护律师,你的意见。” 周旭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第226章 你当法律是菜市场吗! “审判长,我方认为,‘虐杀’一词,是用心险恶的污蔑!”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 “我的当事人,在撞人后已陷入极度恐慌,精神崩溃,后续所有行为,皆非其主观意愿!” “她从未想过要杀害任何人!” “这,是过失!是悲剧!但绝不是谋杀!” 周旭的语气渐渐平稳,他知道,真正的杀招要来了。 “我方,不认可死刑判决。但对于这场悲剧,我的当事人家属,愿意倾尽所有,表达最沉痛的歉意!”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我们愿意,赔偿受害者家属——” “两千万!” 轰! 整个法庭炸了! 两千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重磅炸弹,砸得所有旁听者头晕目眩。 “卧槽,姜律师还是保守了,只要两百万,没想到这家伙直接砸出两千万!” “这钱……也太他妈诱人了。” 网络直播间瞬间沸腾,而庭审现场,那“两千万”的报价,更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炸起了人性的污泥。 吴宏斌的父母,也就是田春花的公公婆婆,眼神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贪婪、挣扎与算计的复杂光芒。 就连田春花自己的父母,此刻也呆住了,脸上的悲伤被一种名为“可能”的动摇所取代。 而田春花的哥哥和弟弟,那眼神简直是在放光! 如果拿到这笔钱,他们的人生将彻底翻盘! 人性,在赤裸裸的金钱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杀人凶手!我不要钱!我只要她偿命!我不要你们的臭钱!” 吴宏斌目眦欲裂,猛地站起身,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然而,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是他的亲哥哥! “宏斌!冷静点!为了孩子,为了我们这个家!” 周围的亲戚们一拥而上,将他死死按在座位上,七嘴八舌的“劝解”声如同魔音灌耳。 周旭笑了。 旁听席上,一直脸色阴沉的姜明山夫妇,也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骨髓的、对穷人的鄙夷,是对人性肮脏一面的洞悉。 在他们看来,一切,都可以明码标价。 姜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不得不承认,周旭这一招釜底抽薪,确实毒辣。 利用人性最原始的贪婪,从内部瓦解受害者的阵线。 就算吴宏斌坚守,可只要他被“家族”的意志所绑架,只要他签下那份谅解书…… 那么,这场追求正义的审判,将沦为一出价高者得的闹剧。 姜涛的死刑,也将彻底化为泡影。 看着在亲人围攻下,脸上肌肉扭曲,眼神从愤怒变为绝望,最后陷入一片死寂的吴宏斌,姜峰知道,他快要被压垮了。 不能再等了。 姜峰没有举手,而是直接站了起来。 他甚至没有看审判长,目光如两道实质的探照灯,死死锁定了对面的周旭。 “周律师。”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现场所有的嘈杂。 “我觉得,两千万,太少了。” 什么?!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吴宏斌的亲戚们停下了劝说,愕然地看着姜峰。 吴宏斌本人也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就连审判席上的龚林,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周旭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完全没料到姜峰会来这么一句。 这是……要坐地起价? 他心中闪过一丝狂喜,只要谈钱,那就好办! “哦?那姜律师觉得,多少合适?”周旭故作大方地问道。 姜峰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别急,我们来算一笔账。” 他伸出一根手指。 “车子撞到人,第一次刹停,这个过程,算一百万,怎么样?”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发现没撞死,再次启动,把人卷进车底,这个‘创意’,很值钱,也算一百万。” 姜峰的声音平静而清晰,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刺入人心。 “接下来是拖行。” “拖行第一米,皮肤被撕开,算十万。” “拖行到第十米,骨头开始断裂,这个疼一点,算二十万。” “拖行到一百米,内脏被碾碎,血肉模糊,这个过程应该很漫长,我们打个包,算五百万,周律师觉得公道吗?” 法庭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脸上都失去了血色。 吴宏斌的亲戚们,那些刚刚还在为两千万而双眼放光的人,此刻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胃里翻江倒海,几欲作呕。 姜峰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 “哦,对了,车底下是两个人。” “一个母亲,一个才六岁的女儿。” “我们是该分开算,还是打个折,买一送一?” “周律师,你来教教我,这笔账,到底该怎么算?” “或者……” 姜峰的视线猛然转向旁听席,定格在田春花那个满眼放光的亲哥哥脸上。 “这位家属,你来告诉我!” “你妹妹的哪根骨头,最值钱?!” “是她的腿骨,还是她的肋骨?!” “还是说,你那个小侄女被碾碎的头骨,能卖个更好的价钱?!” “噗——” 那个男人再也承受不住,当场弯下腰,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干呕声。 “你!”周旭脸色煞白,指着姜峰的手剧烈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心理战,被对方用一种血腥、残暴、野蛮的方式,彻底撕碎! 这哪里是打官司? 这是在诛心! 姜峰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猛然转向审判长,声音陡然拔高,化作一声响彻法庭的雷霆怒吼! “审判长!” “我反对调解!” “因为生命,无价!” “更因为,法律的尊严,不容交易!” “当金钱可以衡量生命,当赔偿可以抵消罪恶,那还要我们这些律师做什么?还要法院做什么?!” “干脆把法庭改成拍卖行好了!” “今天谁出的价高,谁就能活!” “明天谁给的钱多,谁就能无罪!” “你当法律是什么?!” “可以讨价还价的菜市场吗?!” 审判长,您说的没错,每个人对生命的价值都有自己的考量。 既然如此,那么调解的权利,就交给我的当事人吧。 姜峰的声音平静,仿佛真的将选择权交了出去。 听到这话,周旭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旁听席上,姜明山夫妇更是如释重负,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成了! 只要姜峰这个最大的变数不再搅局,他们不信吴家那群穷亲戚,能抵挡住两千万现金的砸脸! 被告席上,姜涛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阴谋得逞的弧度。 只要对方接受谅解,她的罪名,就能从死刑的悬崖边上,再拉回来一步! 姜峰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旁听席上那对夫妇。 给公职人员行贿,逼其违规,竟然还能安稳地坐在这里? 他心中记下了一笔。 等庭审结束,就去纪委送一份大礼。 现在,先专心于眼前的战场。 “不过。” 姜峰话锋一转,声音不大,却让刚刚松弛下来的气氛再次凝固。 “在我的当事人做最终决定前,我还有一句话想说。” 周旭的笑容僵在脸上。 第227章 生命无价?我给你开个价 姜峰没有看他,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审判长龚林。 “刚刚,审判长阁下说,生命在于体验,我深表赞同。” “但现在的情况是,我的当事人吴宏斌先生,他被永久剥夺了继续体验‘为人夫、为人父’的权利。” “受害者田春花,被永久剥夺了体验‘为人妻、为人母’的权利。” “而那个无辜的孩子吴婷,她的人生,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始体验,就直接被终结了!” “如果吴宏斌先生,想重新‘体验’他原本应该拥有的人生……” “他只能再婚,再生一个孩子。” “但是!” 姜峰的语调陡然拔高,字字如刀。 “吴宏斌先生与田春花女士的爱情,是十年长跑,是从校服到婚纱的刻骨铭心!” “这份独一无二的感情,是无数个日夜共同经历后,才沉淀出的灵魂契合!” “再婚?” “我想,吴宏斌先生这一生,都再也体验不到那种感觉了!” 姜峰顿了顿,话锋再次一转,脸上竟浮现出一丝诡异的认真。 “当然,如果非要强行‘体验’,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比如,吴宏斌先生可以聘请一位演技足以封神的影后,来扮演他的妻子,将那份逝去的感情,重新‘演’出来!” “我刚刚特意查了一下,目前国内顶薪影后一部电影的片酬,大约是一个亿。” “一部电影的制作周期,算三年。” “如果要聘请她来扮演吴宏斌先生一辈子的妻子,我们按五十年计算,那么,片酬应该是……十六个亿多一点。” “哦,对了,还需要一位演技超群的童星,来扮演他的女儿,让她健康快乐地‘演’到成年,这笔费用,我们保守估计,十五个亿。” “所以,两者相加,一共是三十一亿。” “当然,妻子和女儿要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对演员的情绪和演技是双倍的考验,属于超高强度的工作,按照行业惯例,片酬翻倍,合情合理。” “所以,我的当事人吴宏斌先生,总共需要六十二亿元,才能将他被碾碎的人生,勉强‘体验’回正轨。” “综上所述,我方认为,被告人家属,应当赔偿吴宏斌先生,六十二亿元人民币,以帮助他重新体验生命的意义!” 话音落下。 姜峰看向对面早已石化的周旭,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意。 “周律师,我想以贵方的财力,拿出区区六十二亿,应该不难吧?” 死寂。 整个法庭,落针可闻。 周旭张着嘴,下巴仿佛真的脱臼了,眼球因为充血而凸起,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六十二亿?! 你他妈是疯了,还是我疯了?! 这他妈是人能计算出来的数字吗?! 审判席上,刚刚还维持着威严仪态的龚林,此刻眼角剧烈抽搐,握着法槌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好好好…… 我跟你说生命在于体验,你他妈就这么给我体验是吧!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啊! 龚林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姜峰用榔头砸得粉碎。 旁听席,网络直播间,亿万观众,集体失声。 他们以为姜峰会讲什么大道理,结果他用一套严谨到荒谬的逻辑,硬生生算出了一个六十二亿的天价赔偿! 这是什么脑回路?这是什么魔鬼算法! 无数律师同行在这一刻,都产生了一个共同的冲动:把姜峰的脑子撬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法典还是核反应堆! 姜明山再也无法维持镇定,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姜峰的手抖得像帕金森。 神他妈六十二亿! 把他整个公司卖了,都凑不出这么多流动资金! 不对! 我赔你个蛋! 这个姜峰,他不是要钱,他是在诛心! 与此同时,旁听席的另一端。 吴宏斌彻底愣住了。 他也被这六十二亿震得头脑发昏。 但是,当姜峰那句“再也体验不到那种感觉了”在他耳边响起时,他心中最柔软、最痛苦的那根弦,被狠狠拨动了。 是啊…… 十年。 从青涩的校园,到柴米油盐的家庭。 每一个眼神,每一个习惯,每一次争吵与和好…… 那都是独一无二的啊! 别说六十二亿,就是六百亿,六千亿,又怎么可能换得回他的春花,他的小婷婷! 金钱? 去他妈的金钱! 这一刻,所有亲戚的劝说,所有世俗的考量,都在他心中化为飞灰。 他与他的妻女,本就是一体! 只有他,才有资格为她们的尊严而战! “我——!” 吴宏斌猛地站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我,吴宏斌,不接受任何调解!” “请姜律师,请法院,给我妻女一个公道!给这个杀人凶手,最公正的判决!” 吼声在法庭回荡,带着血与泪的决绝。 姜峰重重地点了点头。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审判长,我的当事人已经明确表达了他的意愿。” “我方,拒绝调解!” “请继续庭审!” “……了解。”龚林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自己从六十二亿的冲击中拉了回来,敲响了法槌。 对面的周旭,在听到拒绝调解的瞬间,竟然诡异地松了一口气。 真要赔六十二亿,姜明山能把他生吞活剥了。 但是…… 他很快就意识到了更恐怖的问题。 钱的路子被堵死了,接下来,就是真刀真枪的法律对决。 而他,毫无胜算。 不等他组织语言,姜峰冰冷的声音已经如利剑般刺来: “周律师,既然你方坚持认为,姜涛是‘过失致人死亡’。” “那么,请你证明。” “从那里可以看出,你的当事人情绪崩溃,以至于完全失控,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和车辆?” 论点是你提出的。 现在,请你证明。 周旭的额头,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正是他最致命的软肋! “周律师,请你方立刻就‘被告人情绪崩溃导致行为失控’这一核心论点,进行举证。” 审判长龚林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公式化地催促道。 在全国直播的镜头下,在全新的、绝无可能被干扰的合议庭面前,周旭知道,他那些心理学的把戏,已经彻底失效了。 他沉默了许久,才颤抖着声音开口:“审判长,我……我请求提交新的证据。” “允许。” 很快,一份视频资料被呈现在了法庭的大屏幕上。 周旭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指着屏幕解释道:“各位请看,这是我方收集的,大量女性新手司机,在遭遇轻微交通事故时的行车记录仪录像。”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尽是些刮蹭、追尾的小事故,但无一例外,都伴随着女司机刺耳的尖叫和语无伦次的哭喊。 视频播完,周旭强作镇定地总结道: “经过我方调查,绝大多数女性新手司机,在面临突发状况时,都会瞬间情绪崩溃,大脑一片空白,只会尖叫。” “所以我方认为,我的当事人,同样作为一名刚拿到驾照不久的女性新手,在撞人后会惊慌失措,把油门当刹车踩,是完全符合常理的!” “她,已经崩溃了!” 第228章 她冷静地选择了虐杀! “审判长,录像已经经过专业人员核验,就是姜涛本人。” 周旭的声音回荡在法庭,他似乎找回了一丝自信。 “从视频里可以清晰地看到,姜涛全程在尖叫,这足以证明她已经彻底情绪崩溃!” “至于后来她口供里说的‘想把人甩出去’,正是在这种极度崩溃、大脑无法正常思考的情况下,产生的混乱念头,这恰恰证明了她没有杀人动机!” “审判长,我方坚信,我的当事人姜涛,从未想过要去杀死那对母女,更谈不上虐杀!” “我的陈述,完毕。” 审判长龚林眉头微蹙,看向姜峰。 “被害方律师,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有。” 姜峰站了起来,目光却越过所有人,笔直地钉在周旭身上。 “周律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法庭的温度骤降。 “你在用网络上最低劣的性别偏见,来作为你荒谬论点的基石。” “你的意思是,只要是女性开车,就必然情绪失控?” “你的意思是,全天下的女司机,都是潜在的马路杀手?” “简直荒唐!” 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 “审判长,这种建立在歧视与偏见之上的网络段子,根本不配成为证据!” “如果这种逻辑成立,那驾校是不是应该立刻停止给所有女性颁发驾照?” “我抗议!周律师的言论不仅毫无根据,更是在公然侮辱和歧视!” 龚林心头一紧,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这顶帽子太大了! 她竟然通过了这份证据!这个姜峰,果然是个天大的麻烦! 然而,姜峰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过,既然周律师非要把你的当事人描绘成一个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普通女性’……” “那我就让你看看,她到底有多‘普通’。” “审判长,我请求补充证据。” 一份新的资料被提交上去。 龚林这一次不敢怠慢,和两位审判员反复审查,确认所有信息均来自公开渠道,这才会着手批准。 资料,出现在大屏幕上。 法庭中央的姜涛,在看到内容的一瞬间,脸色剧变。 “这是我的社交动态!你凭什么!你凭什么把我的个人生活当成证据!” 她失控地尖叫起来。 咚! 法槌重重落下。 “肃静!” 龚林厉声喝道:“所有信息均为你在社交网络的公开信息,任何人都有权引用,具有法律效应!” “你们!”姜涛死死咬住嘴唇,强迫自己恢复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姜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知道,他找对地方了。 “审判长,各位请看,我的对手口中这位‘情绪崩溃’的柔弱女性,是一位顶级的多项运动爱好者。” 周旭一脸茫然,不明白姜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姜峰没有理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她不只是爱好者。” “她是真正的职业级玩家!” “国际象棋,三级棋士,无限接近职业水准。” “电子竞技,mobA类宗师段位,FpS类S级大神。” “射击,国家二级运动员。” “登山,除了珠峰,亚洲所有知名雪山都留下了她的足迹,并且正在为挑战珠峰接受专业训练。” 姜峰每说一项,周旭的脸色就白一分。 而姜涛,则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那是她引以为傲的资本。 “姜涛,我说得对吗?”姜峰忽然转头问她。 姜涛高傲地扬起下巴,默认了。 旁听席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姜峰的雷霆一击。 “现在,请大家想一个问题。” “国际象棋,锻炼的是什么?” “是布局,是预判,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战略定力!” “顶级的电子竞技,锻炼的是什么?” “是零点几秒内的极限反应,是在瞬息万变的战局中做出最正确决策的判断力!” “专业射击,锻炼的是什么?” “是摒除一切杂念,将心跳都化为武器的绝对冷静与专注!” “极限登山呢?” “那是在生死一线间,精准控制身体每一分能量,与死神共舞的强大意志!” 姜峰的声音越来越响,气势层层递进! “现在,请周律师为我,为法庭,为全国人民解释一下!” “一个拥有顶级玩家的反应力、职业棋士的决策力、专业运动员的冷静、极限登山者意志力的天才少女……” “为什么,会在一次小小的追尾后,突然‘情绪崩溃’了?” 姜峰的目光如刀,直刺周旭的咽喉。 “难道,她是故意的吗?!” “我……” 周旭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怎么解释? 这些全都是事实!姜涛根本不是普通人,她在精神控制领域,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可……可她行车记录仪里的大喊大叫……”周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颤声反驳。 姜峰笑了。 “哦,你忘了,姜涛还是理工学院戏剧表演系的高材生。” “她,还有表演天赋。” “所以,她不是情绪崩溃。” “她是在表演情绪崩溃!” 哗——!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哗然,而是彻骨的寒意! 所有人看向姜涛的眼神都变了,仿佛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周旭彻底瘫软下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至于她说的‘想把人甩出去’,更是天大的笑话。” 姜峰调出了姜涛的驾校成绩和教练评语。 “驾校教练盛赞她有驾驶天赋,科二科三一把过。” “以她的家境,我甚至可以断定,她从小就接受过顶级的卡丁车训练!” “她拥有精准操控车辆的一切技术!” “那她为什么不做?” “为什么不把人甩出去?” 全场死寂。 姜峰深吸一口气,投下了最后一枚炸弹,声音不大,却足以震碎所有人的三观。 “因为她根本不想甩。” “因为在那一刻,这个拥有超凡冷静和判断力的‘天才’,做出了她认为最‘正确’的决定——” “撞死她们!” “因为对她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富豪来说,撞死人,赔钱了事,简单,省时。” “而撞残了人,后续的治疗、扯皮,太麻烦。” “为了不浪费她宝贵的时间,所以,她选择用最残忍的方式,直接清除掉这两个‘麻烦’!” “人卡在车底,她就将计就计,伪装成想要甩掉,实际上,她是在享受这个过程!” “这不是过失!” “也不是简单的故意杀人!” “这是冷静计算后的——” “虐杀!” 第229章 这全是污蔑! “各位可以试一下,车底下拖拽一个人,底盘传来的震动和阻力是多么的明显。” “所以我认为,姜涛,就是蓄意谋杀!” 姜峰的声音在寂静的法庭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上。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直刺法庭中央的姜涛。 姜涛被那眼神看得浑身一颤,维持了许久的伪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你胡说!” “我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你这个肮脏的律师,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她声嘶力竭地咆哮,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惊惶。 面对姜涛的唾骂,姜峰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他只是平静地转回身,面向审判席。 “审判长,我说完了。” 一瞬间,整个庭审现场,乃至网络直播间的弹幕,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每一个正在观看这场世纪庭审的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仅仅因为害怕麻烦,害怕耽误自己的时间,就选择用最残忍的方式结束两条鲜活的生命…… 这种超乎常人理解的冷血,让人不寒而栗。 审判席上,龚林法官的瞳孔微微收缩,她身边的两位审判员,也彻底被姜峰这石破天惊的论证给镇住了。 这与二审的角度完全不同,甚至比一审检方提出的“激情杀人”更为深入,也更为……恐怖! 周坨此刻大脑一片空白,但求生的本能让他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审判长!这……这全是污蔑!” 他颤抖着指向姜峰,声音都变了调:“姜涛也是人,她从小接受最顶级的教育,品学兼优,她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反社会的决定?这全是姜峰律师毫无根据的个人臆测!” 得到支援的姜涛,也仿佛找到了宣泄口,更加疯狂地对着姜峰嘶吼,表情扭曲,状若癫狂。 似乎只要她表现得足够愤怒,足够委屈,就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姜峰看着这一幕,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演? 那就让你演个够。 他忽然再次举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审判长,既然被告方律师和被告本人,都认为我的论证是臆测,那么,我想当庭做一个小小的心理测试。” 心理测试? 所有人都是一愣。 龚林皱起了眉头:“这与本案有关吗?” “直接相关。”姜峰斩钉截铁,“这将是证明我的论点,最直接的证据!” 周坨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反对:“我反对!这不符合程序!” “哦?”姜峰看向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周律师,你怕了?还是说,你的当事人,不敢?” 一句话,就将了周坨的军。 龚林沉吟片刻,最终敲响法槌:“我提醒你,注意分寸。允许。” 姜峰微微颔首,目光再次锁定姜涛。 “姜涛,你刚才的愤怒,很真实。” 他话锋一转。 “就像一个优秀的演员,完美代入了角色。但我们都知道,你除了是演员,还是一个顶级的cS玩家,一个联盟宗师,一个卡丁车好手。” “我现在给你设定一个场景。” 姜峰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你正在驾驶一辆经过专业调校的赛车,参加一场非法的地下公路赛,奖金五千万。你的对手就在你车头前方半个车位,距离终点线只剩最后一个直角弯。” “你很清楚,对方的赛车直线加速性能比你强,一旦过了这个弯,你必输无疑。” “而你唯一的赢面,就是利用对方入弯时必然出现的零点五秒的走线空隙,从内侧强行超车。” “但是,这个操作风险极大,时速两百公里下,轮胎的抓地力已经到了极限,任何一点微小的失误,结果都是车毁人亡。” “告诉我,姜涛,那一刻,你会怎么做?” 整个法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与案件本身毫无关联的问题,却又仿佛与案件的核心息息相关。 周坨张了张嘴,想要再次抗议,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开口。 而法庭中央的姜涛,在听到这个问题的一瞬间,她那癫狂愤怒的表情,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令人心悸的冷静。 她的眼神不再涣散,而是锐利如鹰,瞳孔深处甚至闪烁着兴奋与专注的光芒。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清脆而果决。 “减速,降三档,拉手刹,利用重心转移制造瞬间甩尾,同时反打方向盘修正车头指向,在车尾甩出的瞬间,用他的车头作为支点,完成转向并获得额外加速度,一脚油门踩到底,冲过终点。” 话音落下。 全场死寂。 周坨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座位上。 完了。 全完了。 直播间里,无数正在观看的赛车爱好者和游戏高玩,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漂移碰碰车!这是职业赛车手才敢想的极限操作!” “妈的,她说得太清晰了!每一个步骤都精准无误!这不是演的!这是肌肉记忆!这是本能!” “太冷静了……这种情况下,她脑子里想的不是风险,而是如何利用规则和物理,榨干每一分赢的可能!” 姜峰笑了。 他转过身,面向已经呆若木鸡的审判席,摊开了双手。 “审判长,各位都听到了。” “一个能在生死一线的虚拟场景中,瞬间做出如此冷静、精准、甚至可以说是冷酷决策的人。” “一个将对手的车头当成‘支点’来利用的人。” “你们还会相信,她在现实中,只是因为紧张,就踩错了油门吗?” “不!” “她不是情绪崩溃,她只是做出了对她自己而言,最‘正确’的决定!” “她刚刚愤怒的表演,也只是为了达成目的的手段而已!” “这,就是铁证!” “什么!?”周坨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他终于明白,从一开始,姜峰就在给他,给所有人设下一个巨大的陷阱。 他不是在证明。 他是在引诱! 引诱姜涛,在全世界面前,亲手撕下自己伪装的面具! 这个男人……他是魔鬼吗?! 龚林法官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她看着姜峰,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叹与震撼。 咚! 她用尽全身力气,敲响了法槌,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现在,休庭一小时!” “一小时后,进行最终陈述!”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审判席,两位审判员紧随其后,脚步踉跄。 合议庭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刚刚庭审的录像被反复播放,尤其是姜涛回答问题时那瞬间的变脸,和那段冷静到冷酷的陈述。 四十分钟后,龚林疲惫地开口。 “没有异议了,姜峰律师用一个虚拟问题,击穿了被告所有的心理防线,铁证如山。” 张豪法官擦着冷汗:“是的,她根本不是情绪失控,她的冷静和算计,已经深入骨髓。她之前在行车记录仪里的大叫,现在看来,更像是鳄鱼的眼泪。” “一审时,高斌法官认为她没有主观谋杀的意图,所以判了死缓。” “但现在,姜峰律师的论证,让我们看到了一个更可怕的真相。” “她不是激情杀人,也不是过失杀人。” “她是……权衡利弊后的,理性谋杀。” “只不过,操作失败,变成了手段更为残忍的虐杀。” “定性为性质极其恶劣的故意杀人罪,并无不妥。” 三位法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然。 “申请最高院死刑核准吧。”龚林一字一顿地说道。 “好的,龚法官。” …… 休庭时间,旁听席上。 姜明山面如死灰,而他的妻子张思思,眼神空洞,状若痴呆。 她口中反复呢喃着。 “不……不可能输的……” “是那个女人自己运气不好……为什么别人不会卡在车底,偏偏是她们……” “这不关我女儿的事……对,不关她的事……”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地嘶吼起来。 “啊啊啊啊!不关我女儿的事!是她们的错!” “是她们挡了路!” 法警立刻上前警告。 “警告我?我花两千万和解!是他们不要!” “他们就是想要我女儿死!他们才是杀人凶手!他们才是!” 张思思的嘶吼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下一刻,她被法警强行制服,嘴里依旧发出含混不清的诅咒。 恰在此时,休庭结束的铃声响起。 书记员高声宣布:“全体起立,请审判长及审判员入席!” 龚林与两位审判员重新回到位置上。 那一刻,法庭内外,线上线下,亿万道目光,全部聚焦在了审判席的中央。 所有人都在等待,那最终的宣判。 第230章 你被你自己的律师辩护死了! 咚! 龚林敲响了法槌。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法庭的心跳都停顿了一瞬。 “本案,缘由。”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冰冷而公式化。 “针对姜涛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被害人不服二审判决,检方抗诉,最高院指示我莞市高院对本案启动重审。” “现在,我宣布结果。” “一、判定,被告人姜涛,犯故意杀人罪成立。” “二、判定,被告人姜涛,于莞市南环路花园小学门口前十字路口撞倒田春花,吴婷两人,并且刹停后再次启动,将两人卷入车底,故意拖行一公里,致人死亡。并且在知道车底有人,还有周围无数车辆的提醒下,依旧拖行犯罪,对社会造成了巨大的恶劣影响!” “三、判定,根据被告方委托律师提出的,姜涛情绪失控,无法掌控车辆的情况,无事实依据,姜涛的行为具有明显的蓄意行为。” 龚林每念一句,被告席上周坨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她抬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法庭中央的姜涛身上,缓了一口气。 “综上。” “本院认为,二审判决无事实证据,所以撤销原二审判决。” “现改判,被告人姜涛,犯故意杀人罪,并构成情节特别恶劣的虐杀行为,犯罪动机卑劣,罪大恶极!” “判处——” 龚林的声音陡然拔高,掷地有声。 “死刑!” “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本死刑判决将即刻移交最高法院进行核准,核准通过后,立即执行!” “并且被告方需向受害方赔偿二百万元整。” 咚! 第二声法槌落下,仿佛巨锤砸碎了法庭内最后一丝侥幸。 死寂。 绝对的死寂。 下一秒,积蓄的情绪轰然引爆! “死刑!真的是死刑!” “不是死缓!是立即执行的死刑!” “卧槽!这才是公正!这他妈才叫公正!” “虐杀就该偿命!天经地义!” 旁听席上,姜涛的母亲张思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眼神空洞,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 “死刑……死刑……” 突然,她瞳孔猛地一缩,整张脸扭曲成一团,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啸。 “不!不可能!我女儿那么优秀!你们判错了!法官!你凭什么判她死刑!啊——!” 她疯了一样扑向栏杆,却被法警死死按住,只能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没人同情她。 所有人只觉得胸中的恶气,终于在此刻一吐而快! 不远处的姜玉民,脸上还竭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但他的身体却出卖了他,双腿一软,无声无息地从椅子上滑落,瘫倒在地。 而法庭中央,那个一直表现得骄傲又愤怒的姜涛,在听到“死刑”两个字的瞬间,彻底僵住了。 她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极致的恐惧瞬间吞噬了她所有的伪装。 “我不服!我没有想杀她们!我真的没有啊!” 这一次,她的惊恐不再是表演,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龚林看都没看她一眼,起身,转身,离席。 “不!别走!给我一个机会!我还有大好年华,我有数不清的天赋!我不能就这么死了!” 姜涛疯了似的扑在栏杆上,朝着法官离去的背影撕心裂肺地嘶吼。 没有人理会她。 姜峰瞥了她一眼,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她耳边。 “姜涛,你到现在还在可惜你的天赋,你的未来。” “你怕的不是你犯下的罪,而是你再也无法体验你那高人一等的生活了。” “所以,法律不会原谅你,只会制裁你。” 说完,姜峰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文件。 姜涛的吼叫戛然而止,她转过头,一双眼睛血红,死死地盯着姜峰,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而在姜峰对面,周坨已经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他靠在椅子上,双目无神。 “我输了……不仅输了,刑期还……加重了?” 他喃喃自语,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姜峰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周律师,你说错了。” “不是刑期增加了。” “是你的当事人,被你成功地辩护成了死刑。” “把能活的辩护到死,这种事,我自认做不到。在这方面,你确实创造了历史。” “啊——!” 周坨再也承受不住,双手抱头,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踉跄地冲了过来。 是吴宏斌。 他冲到姜峰面前,双腿一软就要往下跪。 姜峰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托住,手臂坚实有力。 “吴先生,站直了。” 吴宏斌浑身颤抖,泪水决堤而下,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对着姜峰,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姜律师……” “一个男人,别总掉眼泪。”姜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把生活过好,才是对她们在天之灵最好的告慰。” “嗯!”吴宏斌重重点头,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终于重新燃起了一丝光。 姜峰的余光扫过吴宏斌身后,那些亲戚,一个个黑着脸,眼神里满是怨毒。 他们还在为那两千万耿耿于怀。 “吴先生,这二百万赔偿,想好怎么用。”姜峰的声音很冷,“你的一些亲人,包括你的父母,和岳父岳母,或许已经不再可靠了。” 吴宏斌惨然一笑,眼神却无比坚定。 “姜律师,您放心。在我拒绝调解的那一刻,我就没打算再认他们!” “为了钱,连妻女的公道都不要,这种亲人,不要也罢!” 姜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这是一个负责的丈夫和父亲,也是一个可怜人。 “吴先生,保重。” 吴宏斌再次道谢后,没有理会任何记者,独自从法院的侧门悄然离去。 判决是公正的,罪人将被审判。 但对他而言,那个完整的家,永远也回不来了。 此刻,网络早已彻底沸腾。 “死刑!姜涛死刑!今晚加餐!” “姜神牛逼!直接把二审的死缓干成了立即执行!” “爽!太爽了!听姜峰律师最后对那个周坨说的话,简直是诛心!‘你成功把你的当事人辩护死了’,杀人还要诛心啊!” “这案子必将载入史册!姜峰律师以一己之力,重新定义了交通肇事中的蓄意谋杀!”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也是感慨万千。 “各位,这起案件,已经超越了胜负本身。姜律师通过对被告人生活习惯、兴趣爱好、家庭背景的深度剖析,构建了一条无懈可击的逻辑链,彻底撕碎了‘情绪崩溃’这块遮羞布,让‘蓄意谋杀’的真相暴露在阳光之下。” “他推翻的,不仅仅是二审的判决,更是很多类似案件中,有钱人利用法律漏洞脱罪的潜规则。” “这个案子,以后就是教科书!” 第231章 这泼天的功劳,你敢接吗? 莞市的市民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目瞪口呆! 先是法官被抓,再是姜涛被当庭判处死刑! 整个莞市,彻底沸腾! “卧槽?二审那个结果出来我就没看了,今天什么情况?法官进去了,姜涛直接死刑?!” “有神仙下凡了啊这是!” “等等,之前不是说春秋律所的柳苏畅律师接的案子吗?她一个民事律师,怎么可能打得这么离谱?!” “你消息滞后了!根本不是柳苏畅,是一个叫姜峰的律师,听说是柳苏畅花大价钱请来的外援!” 莞市对这个案子的关注度,几乎是全民级别的。 这也是柳苏畅当初将此案,视为律所翻身之战的根本原因。 只要赢,就能在莞市赢得神话般的声望! 律所,就活了。 …… 法庭上。 吴宏斌的身影消失在侧门后,一道带着些许迟疑的温柔声音响起。 “姜峰。” 柳苏畅走了过来。 案子终结,姜峰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他回头,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 “柳老师,对我这次的案例实操,有什么指导性意见?” 柳苏畅那双美丽的眼眸微微收缩,竟真的陷入了沉思。 随即,她快步走到姜峰面前,停下。 她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一寸寸地打量着姜峰的脸。 两人的距离极近。 姜峰甚至能嗅到她发梢间那缕清雅的桂花香,以及感受到那略显急促的呼吸带来的温热。 柳苏畅的眼神,不再是老师看学生,更像一个凡人,在仰望一座自己无法理解的奇迹。 许久,她才用极轻的声音呢喃。 “没变啊,还是那张脸。” “难道……你的大脑,被重构了?” 姜峰笑了。 “柳老师,你怀疑我被魂穿了?” 柳苏畅竟真的蹙眉,而后无比认真地点了点头。 “以前,我只在视频里看你打官司,你的每一点进步,我都看在眼里,为你高兴。” “可这两天,我真正站在你身边,才发现……你完全是另一个人。”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你的庭审思维,你的布局角度,那种翻云覆覆雨的掌控力,根本不像一个毕业两年的年轻人。” “更像一个……在尸山血海里爬了二十年的律界巨擘。” “连周坨那种顶尖刑辩,在你面前,脆弱得像个纸人。” “除了‘怪物’,我想不到第二个词来形容你。” 柳苏畅的分析,无比认真。 姜峰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微微仰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法院的穹顶,望向了更远的地方。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质感。 “老师,人走过的路,总会在身上留下痕迹的。” 柳苏畅心头一震。 作为一名成熟的女性,她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默默点头,眼神复杂。 “嗯,你确实……是个真正的男子汉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有些笨拙地竖起了两个大拇指,想缓和这略显沉重的气氛。 忽然,柳苏畅想起了开庭前,李静提出的那个条件。 让姜峰加入尚品律所! 看完了这场神迹般的庭审,柳苏畅觉得自己,已经做出了那个艰难的抉择。 就在这时,姜峰的手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柳老师,走,跟我去见记者。” 他的声音不容置疑。 “我会告诉所有人,我是受你委托而来,你,是我的老师。” “你的春秋律所,需要这场胜利带来的声望。” 说完,姜峰不由分说,拉着柳苏畅大步流星地朝着法院门口走去。 “诶?!” 柳苏畅彻底懵了。 她满脑子还在想着怎么开口,说自己愿意放弃春秋律所,追随姜峰去尚品…… 结果姜峰…… 不等她理清思绪,两人已经冲出了法院大门。 瞬间! 白光爆闪! 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相机的闪光灯汇成一片刺眼的海洋,快门声密集如暴雨! 记者们疯了,什么秩序都已荡然无存。 死刑! 没有缓刑,是立即执行的死刑! 这个结局,大快人心到了极致,也震撼到了极致! 这是惊天大新闻! 是姜峰律师一手缔造的神话! 现在不采访,更待何时?! 拍完照,所有记者如潮水般涌了上来,数十个话筒几乎要戳到姜峰的脸上。 “李静!护驾!” 姜峰低喝一声。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鬼魅般从他身后闪出,气喘吁吁,正是李静。 “老大,法警刚放人,来迟了!” 李静低吼一声,双臂一展,看似轻描淡写地画了个圆。 一股柔中带刚的劲力扩散开来,原本疯狂拥挤的人潮,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齐齐推后了数米,形成一个完美的采访圈。 记者们瞬间清醒,看着面无表情的李静,没人再敢越雷池一步。 现场,诡异的有序了。 终于,有记者抢到了提问机会:“姜律师,您对本次案件的超神发挥,能做一个自我评价吗?” 姜峰点点头,声音通过话筒传遍全场。 “各位,首先要澄清一点,这一次,我并非代表尚品律所。” “我是受春秋律所,柳苏畅律师的个人委托,前来协助办案。” 所有镜头瞬间转向了姜峰身边的柳苏畅。 外的记者们一脸茫然,不认识这位美女律师。 姜峰的声音继续响起,掷地有声。 “如果要评价,我认为,首功属于柳苏畅律师和她的春秋律所。” “本案所有关键性的证据、资料,乃至诉讼方向的初步构想,都源于她们团队夜以继日的努力。” “春秋律所,拥有超乎想象的专业实力。” “我,只是站在她们铺好的路上,顺手推倒了那堵墙而已。” 姜峰这番话,不是分功,而是赐功! 他是在用自己此刻如日中天的声望,为柳苏畅和春秋律所,进行神格加冕! 柳苏畅站在一旁,脑子一片空白,她哪里不明白姜峰的用意。 又有记者提问。 “那姜律师,您如何看待交通事故致死案普遍轻判的现状?” “姜律师,您在庭上论证姜涛为节省时间而杀人,真的有绝对把握吗?” 一个个专业且尖锐的问题抛出。 姜峰从容不迫,一一化解,滴水不漏。 轮到最后一个女记者,她发现好问题都被问完了,灵机一动,问了个所有人都好奇的问题。 “姜律师,请问……您为什么能这么厉害呢?”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姜峰笑了。 “因为,我有一个好老师。” “好老师?”众人不解。 下一秒,姜峰一把将身旁还在发懵的柳苏畅,拉到了镜头正中央。 “是的,柳苏畅律师,就是我在法学院的授业恩师。” “是她,教会了我法律的尊严与信仰。” “同时,她也是一位被低估了的天才民事诉讼律师,春秋律所的创办人。” “如果各位将来遇到任何难以解决的民事纠纷,去找她,她会给你一个公正的结果。” 这一刻,所有记者都感觉头皮发麻! 原以为今天的爆点已经到顶,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王炸! 姜峰的大学老师! 记者们对流量的嗅觉,瞬间被引爆到了极致。 柳苏畅,成熟知性的绝美律师,天才民事律师,现在,再叠加上一个“不败神话姜峰的恩师”头衔! 这新闻,想不爆都难! 下一秒,所有的闪光灯、摄像机,全部对准了柳苏畅。 咔嚓!咔嚓!咔嚓! 记者们的问题,如同炮弹般向她轰来。 柳苏畅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张俏脸瞬间红透,只能结结巴巴地做着最简单的回应。 …… 好不容易,采访结束。 车内。 柳苏畅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颊依旧滚烫。 “怎么样,柳老师,这波广告打得还行吧?”姜峰轻笑道,“你的春秋律所,以后不会缺案源了。” 柳苏畅听着这话,鼻头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知道,姜峰是把一场足以封神的旷世功劳,硬生生分了一半给她。 不,甚至是大半。 这份恩情,重如泰山。 “姜峰……” 她想起了李静的那个条件,想起了自己刚刚的决定,再看看姜峰现在的所作所为…… 柳苏畅彻底不理解了。 她鼓起勇气,轻声问道:“姜峰,之前……小静说的那个条件……” “哦,那个啊。” 姜峰开着车,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柳老师,你不是想振兴春秋律所吗?” “我帮你一把而已。” “总不能,真的让你把自己的心血,打包卖给我吧?” 第232章 欲擒故纵! 姜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听到这句解释,柳苏畅的眼眶毫无征兆地一热。 又一次。 她又被这个曾经的学生,给结结实实地帮了一次。 那我该怎么回报眼前这个已经长大了的男孩呢? 柳苏畅的脑海里,闪过之前查到的资料——尚品律所的民事案件,早已堆积如山,不堪重负。 还有李静之前那句“挖角”的戏言。 “姜峰……” 柳苏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愧疚。 “其实,我可以过去帮你的。” 姜峰给了自己这么多,甚至把足以奠定一个律所声望的宝贵采访机会,都毫不犹豫地推到了自己面前。 自己这个老师,当得实在是有愧。 听到这句话,姜峰的嘴角,勾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 成了。 他当然不会放过招揽柳苏畅的机会,尚品律所的民事诉讼部,必须由她这样一根定海神针来扛起大旗。 但怎么让她进来,才是关键。 用一纸冰冷的合约把她绑过来? 姜峰相信,她会遵守约定。 但她的心里,会永远留下一根刺——因为她的离开,她倾注了心血的春秋律所,彻底倒了。 那份遗憾,会成为她未来职业生涯里挥之不去的阴影。 姜峰不希望柳苏畅带着任何遗憾和包袱而来。 所以,他选择了一条相反的路。 只要自己一味的付出,用最纯粹的、学生对老师的尊敬去帮助她,以柳苏畅那温柔善良的性格,内心积攒的愧疚感,终将让她主动走向自己。 这看似是在帮她宣传律所,实则是为了让她毫无负担地“投诚”。 “对不起了,柳老师,为了得到您这样的人才,学生只能用上一点小小的计谋了。” 姜峰在心中默念一句。 果然,柳苏畅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想。 “姜峰,我……好像已经没什么能再帮到你的地方了。” 柳苏畅深吸一口气,眼神无比坚定。 “就让我加入你们律所,帮你处理民事诉讼的案子吧。” 那一刻,姜峰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顶尖人才,即将到手! 但他脸上,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错愕,甚至带着几分被误解的怒意。 “柳老师!我帮你,不是图你这个人!” 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甚至激动地抓住了柳苏畅的肩膀,目光灼灼。 “我是因为,你是我姜峰的老师!所以我才不求任何回报地帮你!” “春秋律所是你的心血,是你的事业!如果因为这件事,你为了所谓的‘报答’,就放弃自己的梦想跑来帮我,那我姜峰成什么人了?!” “我会愧疚一辈子,我会觉得对不住您这位老师!” 他的语气,无比认真,字字句句都敲在柳苏畅的心上。 “姜……姜峰……” 柳苏畅彻底怔住了,一层水光迅速蒙上了她的眼眸,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她完全没想到,姜峰竟然是这样想的。 这份尊重,这份纯粹…… 太让人动容了! 一旁的李静看得目瞪口呆。 不对啊!这剧本不对! 当初跟老大汇报能挖来柳老师时,老大明明兴奋的眼睛都放光了! 现在怎么还义正言辞地往外推? 李静刚想开口提醒,姜峰一个凌厉的眼神就扫了过来。 金牌助理的默契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李静瞬间闭嘴,虽然她完全看不懂老大的操作,但她懂这个眼神的意思——别说话,看戏。 这边,姜峰的情绪稍稍平复,语气也缓和下来。 “所以,柳老师,如果你真的想加入尚品,也请您三思而后行。” “不必急于一时做出决定,我们尚品律所的大门,永远会为您敞开。” “嗯!” 柳苏畅重重地点了点头,飞快地扭头看向窗外,不愿让姜峰看到自己滑落的泪珠。 但她的心里,却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包裹着。 想想春秋律所那帮“老友”在危难关头是如何逼迫自己的,再看看姜峰此刻为自己着想的模样。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从李静为她出头,一脚踹飞杨保仁开始。 到姜峰力挽狂澜,打赢官司,再到此刻,依旧在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她的感受和尊严。 柳苏畅觉得,自己未来的路,已经无比清晰了。 等回春秋律所,看最后一眼,就够了。 从法院到春秋律所路途不短,一个多小时的车程里,网络早已炸开了锅。 姜峰和柳苏畅在法院门口的采访,如同飓风一般席卷了各大平台的热搜榜! 其中最引爆眼球的词条,赫然是——#柳苏畅竟然是姜峰的老师!# 再加上柳苏畅那成熟知性的绝色容颜与完美身材,她的名字,后面直接跟了一个鲜红的“爆”字! “卧槽!这颜值!这气质!这还是律师吗?这是明星吧!” “姜律师对不起了,从今天起,我宣布我是柳苏畅老师的铁粉!” “你们这群lsp!柳老师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好吗!小心她一张律师函送你们进去!” “看姜律师那卖力宣传的样子,他们俩在大学的时候,不会就……嘿嘿……” “楼上的闭嘴!柳老师宛如一朵圣洁的白莲,不容玷污!你不配!” “别吵了!春秋律所在哪?以后打官司就找他们了!我要见柳老师!” 当一个女人,同时具备了成熟、美貌、智慧、温柔和正义感时,她的杀伤力是核弹级别的。 柳苏畅和她的春秋律所,在一夜之间,火遍全网。 …… 与此同时,莞市某家一线律所的会议室内。 一个名叫宏浮的男人,正唾沫横飞地与负责人商谈着自己跳槽的优厚待遇。 他,正是当初那个力劝柳苏畅“牺牲”自己,去换取开庭机会的人渣学弟。 休息间隙,他习惯性地刷了下手机,当看到那条爆火的新闻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姜峰赢了? 还拉着柳苏畅一起上了大湾区热度榜第一?!甚至冲上了全国热搜?! 宏浮的脑子飞速运转。 他猛地站起身,连招呼都来不及打,直接抛下了谈判桌对面的负责人,疯了一样冲出会议室。 跑路? 还跑个屁! 他现在名义上还是春秋律所的合伙人! 律所的知名度已经打响到这种程度,未来的案源根本不用愁! 至于之前撕破脸皮的不愉快? 宏浮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在他认知里,柳苏畅就是个心软的女人,回去好好道个歉,服个软,这事儿不就过去了? 另一边。 律政界知名的“正勇律所”内。 资深律师李俞,正烦躁地看着自己停滞不前的事业。 他,柳苏畅的本科同学,春秋律所的创始人之一,此刻却在晋升合伙人的道路上举步维艰。 手机屏幕亮起,推送的新闻让他瞳孔骤然一缩。 柳苏畅……火了? 春秋律所……也跟着火了? 他看着手机上柳苏畅那张明艳动人的脸,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那份复杂变成了决然。 那些曾经跟着他从春秋律所出走的律师们,日子同样不好过。 第233章 清算! 在正勇律所的办公室里,李俞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热搜新闻。 柳苏畅和春秋律所的名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睛生疼。 爆火! 全网爆火! 他猛地站起,内心的天平剧烈摇晃。 在正勇律所当一个随时可能被优化的资深律师,远不如回春秋当创始合伙人来的滋润! 只要春秋律所火了,案源还会缺吗?钱只会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他太了解柳苏畅了,那个女人,心软得像块豆腐。 自己只要回去,带头道个歉,说几句软话,她八成就会原谅。 自己再把当初带出来的旧部拉回去,依然是律所的元老,是说一不二的创始合伙人! 比在这里看人脸色,爽一万倍!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火燎原,再也无法遏制。 他立刻开始在工作群里,联系那些当初跟着他一起跳槽的“旧将”。 “兄弟们,想不想衣锦还乡?” 消息一出,群里瞬间炸了锅。 这群人在正勇律所这种大所里卷生卷死,钱没多拿几个,头发倒是掉了不少,早就心生悔意。 “俞哥!我们跟你混!” “回!必须回春秋!那才是咱们自己的家!” 一声令下,众人响应。 一支心怀鬼胎的队伍迅速集结,浩浩荡荡地朝着春秋律所进发。 …… 另一边,一线律所的普通合伙人办公室里,王铁成也在看同一条新闻。 他与李俞有旧怨,看到李俞如今的窘境,本该幸灾乐祸。 但此刻,他眼中闪烁的,是更加炽热的贪婪。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如果能趁这个热度,把小小的春秋律所整个收购过来……” “再把柳苏畅这个自带流量的美女律师,包装成我们律所民事领域的金字招牌……” “下次合伙人晋升,高级合伙人?不,资深合伙人都有可能!” 王铁成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走上人生巅峰的画面,脸上浮现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春秋律所曾经分崩离析的三方人马,此刻被利益的腥味引诱,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不同方向朝着同一个目标——柳苏畅,凶猛扑来。 在他们眼中,柳苏畅依旧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没有话语权的柔弱女人。 他们以为,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能让她乖乖就范。 殊不知,这一次,柳苏畅已经感受过什么是真正的尊重,什么是真正的依靠。 她的心,早已坚如磐石。 …… 宏浮是最先赶到春秋律所的。 他看着紧闭的玻璃门,伸手一推,却发现门锁已经换了。 他心中一沉,只能带着手下那十几名律师,在门口焦躁地等待。 没多久,李俞带着他的七八人团队也到了。 “宏浮,怎么不进去?特意在门口迎接我们这些功臣?”李俞春风满面,他并不知道宏浮也跟柳苏畅闹掰了。 宏浮瞥了他一眼,眼神冰冷。 他虽然混蛋,但也清楚,当初把律所搞得岌岌可危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李俞。 “呵,现在知道回来了?”宏浮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便不再理他。 李俞碰了一鼻子灰,脸色有些难看,只能尴尬地站在一旁。 紧接着,王铁成也带着两名助理悠然抵达。 他直接无视了宿敌李俞,径直走向宏浮,用一种施舍的口吻说道: “宏浮,给你透个底,我这次来,是代表我们律所,来收购春秋的。顺便,你们也可以一起加入,我给你们安排位置。” 宏浮闻言,眼中先是一喜。 王铁成所在的律所实力雄厚,能进去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可下一秒,他的脸就垮了。 他自己也跟柳苏畅闹翻了,他现在……做不了主啊! 宏浮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猪肝还难看,支支吾吾,悔恨的肠子都青了。 一旁的李俞听到“收购”二字,嫉妒的双眼发红。 就在这时,柳苏畅的三名亲信处理完手头的案子,提前回来,想给柳苏畅和姜峰准备一个庆功会。 结果一出电梯,就看到了门口黑压压的一群“前同事”。 “这群贱货!闻着味就回来了!” “想回来摘桃子?做梦!” 三人咬牙切齿,立刻被那群人围了上来,各种虚伪的嘘寒问暖扑面而来。 三人板着脸,一言不发,迅速开门,闪身进入,然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将所有人晾在外面。 门外的气氛,一时诡异到了极点。 不久,姜峰乘坐的专车抵达楼下。 电梯里,柳苏畅和李静聊得火热,气氛前所未有地融洽。 姜峰靠在一旁,心中大定。 柳老师,果然是天生的“李静驯服者”。 有了她,以后自己的耳根子都能清净不少。 这人才,必须拿下! 叮! 电梯门开。 门外,黑压压的一片人影,瞬间将门口堵死。 宏浮、李俞、王铁成三人,一看到柳苏畅,眼睛瞬间红了,如同饿狼扑食般冲了过来。 “柳律师!恭喜!恭喜凯旋!” 三人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像三个迎宾,将柳苏畅围堵在电梯口。 柳苏畅被这阵仗吓了一跳,眉头瞬间蹙起,还好身旁的李静一把扶住了她。 “你们要干什么?”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 “走走走,柳律师,我们进去谈!” “对,进律所谈,有天大的好事!” 三人不由分说,簇拥着柳苏畅就往律所里走。 姜峰跟在后面,眼神玩味。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这出好戏,他可不急着打断。 有几个律师认出了姜峰,想上来套近乎,但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继续围在了柳苏畅身边。 在他们看来,柳苏畅才是那块最大的蛋糕。 姜峰也不在意,只是缓步跟了进去。 律所内,柳苏畅的三名亲信立刻冲上来,将她护在身后。 “你们想干嘛!都让开!” 一群人乱糟糟地挤进律所。 柳苏畅站定,脸色已经冷了下来:“说吧,你们来,到底有什么事?” 王铁成第一个站了出来,他理直气壮,毕竟是来“收购”的,姿态摆得最高。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宣布自己那“慷慨”的收购计划。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姜峰,才慢悠悠地走进人群,找了张椅子,好整以暇地坐了下来,静静地听着,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场小丑表演。 第234章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 姜峰同时也在心底感叹,柳苏畅是真的变了。 面对这群几乎可以被钉在律所耻辱柱上的叛徒,她竟然能克制住情绪,听他们把话说完。 王铁成率先结束了他那套虚伪的说辞,脸上挤出最“真诚”的笑容:“柳律师,我为之前的行为道歉,但这次的收购对我们是双赢,你务必考虑一下!” 柳苏畅没有言语,只是将目光转向了李俞。 “你呢?”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寒意。 李俞的笑容僵在脸上,只能硬着头皮按计划行事。 他先是进行了一番声泪俱下的自我忏悔,痛陈自己当初做了多么愚蠢的决定,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洗心革面,与大家一同将春秋律所打造成莞市的传奇。 说到动情处,他还猛地转身,带着身后那七八名律师,齐刷刷地当场鞠躬道歉。 那份诚恳,那份姿态,演得入木三分,仿佛下一秒就要集体下跪。 然而,柳苏畅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 李俞用余光瞥了一眼,心头升起巨大的困惑。 这不对! 记忆中的柳苏畅,单纯又心软,随便几句好话就能哄得团团转,今天这是怎么了? 下一刻,柳苏畅的视线落在了最后一人身上。 “宏浮,你又是来做什么的?” 李俞和王铁成也看向宏浮,眼神中充满不解。 这家伙,难道也跑路了?! 宏浮心中警铃大作,李俞这老狐狸的演技都无法打动柳苏畅,看来今天这关不好过。 必须下猛药! 他脑中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下一秒,宏浮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动作。 扑通! 他双膝一软,竟直挺挺地跪在了柳苏畅面前! “学姐!我错了!我向你真诚地道歉!我不是人……” 宏浮涕泪横流,把自己的尊严狠狠踩在脚下。 谁都看得出,柳苏畅如今名气冲天,未来不可限量,春秋律所就是一座待掘的金矿。 他必须抓住这次机会,哪怕是跪下! 这一幕,看得姜峰都忍不住摇头。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人的膝盖总是这么软。 然而,姜峰发现,柳苏畅依旧无动于衷,那双美丽的眼眸里,甚至连一丝涟愈都没有。 姜峰记得,在学校时,柳苏畅是最心软的老师,学生考试差几分挂科,来求求情,她就放过了。 可今天,她的态度强硬得像一块寒冰。 听完宏浮的哭诉,现场陷入死寂,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柳苏畅身上,等待她的最终裁决。 她身旁的三名亲信律师气得浑身发抖。 这群人渣!律所危难时跑路,现在风光了又想回来摘桃子,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他们刚想开口提醒,柳苏畅却先一步说话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抱歉,诸位的请求,我一个都不能同意。” “因为,我已经有了决定。” “决定?” 宏浮、李俞、王铁成三人都是一怔。 拒绝就拒绝,“决定”是什么意思? 然而,柳苏畅的下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律所内炸响,将在场除姜峰外的所有人都震得魂飞魄散。 柳苏畅的目光扫过一张张错愕的脸,语气无比坚定。 “我已经决定,解散春秋律所。” “同时,我本人,将正式加入天海的尚品律所。” “什么?!” 全场死寂,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尖叫! “开什么玩笑!柳苏畅!你知道春秋现在是什么概念吗!是莞市的未来之星!你居然要解散它,去加入一个外地的小律所?!” 刚刚还跪地求饶的宏浮,此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跳了起来,脸上的恭敬荡然无存,只剩下扭曲的愤怒。 李俞的脸色也变得铁青:“柳苏畅,你是不是疯了!放着这么大的前途不要,去给别人打工?尚品除了姜峰有点名气,算个什么东西?我们春秋已经立足莞市,你为什么要自毁长城!?” 王铁成更是气急败坏:“我以为你拒绝我的收购是有更大的野心,没想到是这么愚蠢的决定!你糊涂了!你走可以,但春秋律所这个牌子,必须留下!” 三人彻底破防。 在他们看来,柳苏畅的行为,简直就是在糟蹋一座金山! 听到这些刺耳的言论,姜峰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推开人群,缓步走到三人面前。 “姜律师,我们感谢你帮忙,但这是春秋的内部事务,希望你不要插手。”李俞阴沉着脸,语气极为不善。 姜峰反而笑了,带着一丝自嘲。 “我原本还以为尚品律所总算有点名气了,没想到一出天海,在各位眼里还是个小作坊。” “看来,我还得继续努力才行。” 他话锋一转,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 “不过,诸位是不是忘了,尚品律所成立至今,不到一年。” “未来,有柳苏畅律师坐镇民事领域,尚品只会走得更高、更远,成为覆盖所有领域的顶级大所!” “而且,我记得春秋律所的所有权,一直在柳老师个人手里。” 姜峰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目光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她做什么决定,关你们这群叛徒什么事?” 最后一句话,让整个律所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这才是姜峰的真正布局,春秋的上限清晰可见,但柳苏畅加入尚品,她的未来,尚品的未来,将是星辰大海! 他动用了一点小小的策略,但最终导向的,是无可争议的双赢! 所有回归的律师都被这股气势震慑。 姜峰却没有停下。 “呵呵,我倒是很好奇。” “你们这群见利忘义的东西,是哪来的勇气,舔着脸回来要求分蛋糕的?” 他向前一步,逼视着三人。 “难道……是你们觉得,我的老师,很好欺负?” 话音刚落,李静怒气勃发,猛地向前一踏! 轰! 她脚下的高级瓷砖,没有碎裂,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以她的脚为中心,无声地蔓延开来! “说啊!是不是看柳老师好欺负!” 李静发自肺腑的怒吼,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本能地向后退了一大步。 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滚。” “我不想说第二遍。” “不要再来骚扰柳老师,她的未来,不是你们这群蝼蚁能够阻碍的。” 三人此刻心中只剩下惊骇与冰凉。 他们这才彻底反应过来,尚品律所,就是姜峰的律所! 柳苏畅不是被挖走,而是主动投靠! 他们所有的计划和幻想,都被姜峰截胡,连汤都喝不上一口! 王铁成仍不甘心,指着柳苏畅,怨毒的嘶吼:“柳苏畅,你会后悔的!这个姜峰除了会打官司,一无所有!你会为你今天的愚蠢付出代价!” “还不快滚!” 李静眼神一厉,煞气迸发,三人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多说一句,带着满腔的怨恨与不甘,狼狈地逃离了律所。 看着那群人的背影消失,姜峰才转过身,脸上重新浮现出温和的笑容。 他向柳苏畅伸出了右手。 “柳老师,尚品律所,欢迎你的加入。” “谢谢你,姜峰。” 柳苏畅也伸出手,与他紧紧相握。 这一次,她的眼中再无迷茫,再无留恋。 从这一刻起,世上再无春秋律所的柳苏畅。 只有尚品律所的王牌,柳苏畅! 第235章 真正的大人物来了! 被轰出来的宏浮、李俞一行人,个个脸色铁青,朝着电梯走去。 每个人的胸口都憋着一团火。 恨意在五脏六腑间翻腾,几乎要将牙根都咬碎。 他们不约而同地将一切归咎于那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 “姜峰!” “如果不是他,柳苏畅那个女人怎么敢这么对我们!” 几个人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毁了我们的一切!” 可惜,他们只敢在心里咒骂。 作为业内人士,他们比谁都清楚,那个叫姜峰的年轻人,如今在法庭上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去招惹他?无异于以卵击石。 可这口恶气堵在心口,不上不下,简直要把人活活憋死。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众人正要郁闷地走进去,却被门内站着的人影挡住了去路。 迎面是两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精壮男人,穿着黑色西装,肌肉将衣服撑得鼓鼓囊囊,眼神冰冷,像两尊铁塔。 他们只是冷冷一瞥,宏浮等人便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脚下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这时,一个带着几分傲慢的磁性声音从两个壮汉身后传来。 “哪个不长眼的,挡了路?” 宏浮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他踮起脚尖,越过那两座“铁塔”朝电梯里望去。 只看了一眼,他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转为一种病态的狂喜。 “来了!能收拾姜峰的人,来了!”宏浮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收拾姜峰?” 李俞和王铁成对视一眼,两人虽有旧怨,但在对付姜峰这件事上,却有着惊人的一致。 “谁?” 两人也好奇地探头望去。 前排的壮汉走出电梯,让开了身后的通路,两道身影也随之走了出来。 当看清来人时,李俞和王铁成瞬间瞪大了眼睛。 “杨田震!” 为首的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贴身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手腕衣袖恰到好处地挽起,露出那块标志性的金劳力士。 他下巴上精心修理过的短须,无一不彰显着上位者的从容与考究。 身为法律界的人,他们三个不可能不认识眼前这位。 莞市顶级律政所——天宫律所的资深合伙人,杨田震! 而在他身边,站着一个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的年轻人,正是他那个一眼肾虚的宝贝儿子,杨保仁。 宏浮几乎是瞬间变了一副嘴脸,他立刻哈着腰迎了上去,那副谄媚的模样,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的走狗。 “杨律师,杨公子,您二位怎么来了。” 杨田震高傲地抬着下巴,用眼角的余光扫了宏浮一眼,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废物,一个女人都搞不定,还有脸来见我?” 宏浮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但下一秒,又立刻堆起更卑微的笑意,连连点头哈腰。 只要能攀上杨田震这棵大树,别说春秋律所,就是让他跪下都行。 李俞没有像宏浮那样不堪,但还是收敛了神色,恭敬地打了个招呼。 同在律政所,他只是一个资深律师,而杨田震,是能为律所带来海量资源和人脉的资深合伙人,两者地位天差地别。 这种人,能不惹,绝对不能惹。 反倒是王铁成,眼中精光一闪,也连忙迎了上去,主动伸出手。 “杨律师,久仰大名!我是胡成律所的合伙人王铁成,幸会幸会!” 谁都知道,杨田震在天宫律所的地位,靠的不只是法律功底,更是那张遍布整个大湾区的人脉网。 王铁成不想放过这个结交的机会,万一能搭上线,和天宫律所产生合作呢? 然而,杨田震连看都没看他伸出的手一眼,更没有半分要握的意思。 他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让开。” 王铁成愣在原地,伸出的手无比尴尬,脸上闪过一丝愠怒,但又迅速压了下去。 钱难赚,屎难吃,忍! 宏浮见状,赶紧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用极度兴奋的语气在他耳边说道: “学长,你还不知道吧?之前杨公子被姜峰那个女助理给收拾了,几百万的车直接报废,人差点淹死在湖里!这次杨田震亲自出马,绝对是来找姜峰算总账的!咱们有好戏看了!” 王铁成的眼睛瞬间亮了,心中的那点不快顿时烟消云散! 还有这种好事?! 姜峰的报应来得这么快?! 简直天助我也! 没有什么比看着仇人当场倒霉更让人舒爽的了。 “嘿嘿,咱们就等着看姜峰怎么死!”宏浮的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杨田震带着人,径直朝着春秋律所的大门走去。 李俞也从宏浮那里听说了来龙去脉,脸上的阴郁一扫而空,甚至想拍手叫好。 “好!太好了!我倒要看看,他姜峰怎么跟杨田震斗!” 三人立刻跟了上去,周围那些同样失意的律师们也都听到了风声,个个面露喜色,准备亲眼见证姜峰吃瘪的场面。 王铁成更是加快脚步,超过了李俞和宏浮,像个汉奸带路一样冲到杨田震身边,无比热心地说: “杨律师,春秋律所我熟,我给您带路!” 到了门口,王铁成还想抢着去开门。 杨田震却冷漠地一挥手。 “砸开!” “是!” 那两名铁塔般的壮汉领命,没有丝毫犹豫,其中一人猛地一个跨步,一记凶狠的飞踹,狠狠地印在律所的钢化玻璃门上! 轰隆! 一声巨响! 厚重的钢化玻璃门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随即整个爆裂开来,化作无数碎渣,伴随着巨大的冲击力向内崩塌! 玻璃碎片溅得满地都是。 “什么情况?!” 律所内,正在整理资料的姜峰等人被这声巨响惊动。 姜峰抬起头,看向门口,眉头微微皱起。 门口烟尘弥漫,为首的是两个凶神恶煞的壮汉,他们身后,是王铁成那张熟悉的、此刻写满得意的脸,而在人群中央,站着一个梳着大背头的骚包中年男人。 “恼羞成怒,这么快就来找麻烦了?” 姜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还以为是宏浮那群废物去而复返。 “李静。” “老大,我懂!” 李静早就按捺不住了,兴奋地蹦了蹦,浑身骨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 当初在天海,秋颖的律所也被人这么砸过,她处理起来,有经验! “等一下!”柳苏畅却脸色一变,立刻拦在了李静身前,她认出了来人,正要对姜峰说什么。 李静的目光却已经锁定了那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 “哦?是那个叫杨保仁的软脚虾,那旁边这位,就是他爹杨田震了?” 李静捏了捏拳头,战意盎然。 “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今天把你们父子俩一起修理了。” 姜峰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两人身上。 杨田震和杨保仁。 当初那个想胁迫柳老师去搞什么三陪的人渣父子。 “有点意思。” 姜峰微微仰起头,目光越过众人,直直地看向杨田震,眼神里没有半分畏惧。 来之前,他就调查过这个杨田震。 此人确实手眼通天。 一个入赘女婿,在老婆死后,不仅全盘接管了岳家的产业,更是凭借超凡手腕,将那些复杂的人脉关系也一并继承了下来。 天宫律所在整个大湾区超过一半的业务,都系于他一人之手。 可以说,他就是天宫律所在这片区域的地下话事人。 这种人,除了不能直接操控庭审,能动用的庭外资源足以把任何一个对手打压到万劫不复。 惹上他,确实是个天大的麻烦。 此刻,姜峰的目光与杨田震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无形的电光火石间,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起来。 站在门口的王铁成,像个小丑一样,指着律所内的柳苏畅,得意地大吼起来。 “柳苏畅!我早就说过,你会后悔的!” “你看看现在!” 第236章 有种就去告我! 王铁成指着满地碎裂的玻璃,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柳苏畅,这就是姜峰惹出来的祸!” “你跟着他,未来只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他几乎是跳着脚,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变得尖利。 “你有没有想过,姜峰做事从不计后果,他招惹的那些人,他真的摆得平吗?!” “就比如现在!” 王铁成狗仗人势的姿态,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时,杨田震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他闭嘴,自己则往前站了一步。 他的目光在律所内扫过,掠过柳苏畅时,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贪婪并未逃过姜峰的眼睛。 最终,他的视线如两枚冰冷的钉子,死死钉在了姜峰身上。 “姜峰。” 杨田震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我听说过你的名字,本来,我们或许可以成为朋友。” 他话锋一转,温度骤降。 “但你的助理,打了我的儿子,毁了他的车,甚至差点让他淹死在湖里。” “这笔账,你说,该怎么算?” 李静的拳头瞬间就硬了,刚要上前,却被姜峰一个眼神制止。 “老大。” “站着看戏。”姜峰的声音轻描淡写。 他迎着杨田震的目光走上前,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所以,杨大律师兴师动众地砸了我的门,是来碰瓷的?” “碰瓷?” 杨田震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怒意上涌,却又被他强行压下,化作一声冷笑。 “姜峰,我知道你巧舌如簧,但今天,你要搞清楚状况。” 他指了指身后那两名身高超过一米九的壮汉。 “我带来的这两位,可不是普通保镖。你的助理李静是很能打,但如果遇上两个同样能打,而且更狠的呢?” 姜峰瞥了那两个壮汉一眼。 太阳穴高高鼓起,指节粗大,满是老茧,呼吸绵长,确实是顶尖的练家子。 但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杨大律师,堂堂天宫律所的资深合伙人,知法犯法,带人上门寻衅,不怕传出去沦为整个大湾区的笑柄?” “呵呵。”杨田震再次冷笑,“我这叫正当防卫的预备。毕竟,谁知道你姜大律师会不会先不守法,让你的疯狗助理乱咬人?” 他顿了顿,语气中的得意再也无法掩饰。 “当然,我更欢迎走法律途径。李静殴打我儿子,胁迫他开车入水的全部证据,高清无码,都在我手上。” “只要立案,你必输无疑。” “到时候,车辆损失费,精神损失费,一分都不能少。” “所以,姜律师。” 杨田震微微扬起下巴,像一只斗胜的公鸡。 “你是选,现在跟我谈,还是去法庭上,听法官跟我谈?” 他身后的王铁成等人,已经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赢定了! 杨田震这手釜底抽薪,直接捏住了姜峰的七寸! 柳苏畅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她很清楚,从法律角度看,李静的行为确实落了下风。 然而,姜峰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杨大律师,你威逼利诱柳苏畅律师为你们提供‘三陪’服务,这事,就合法了?”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所有的聊天记录,我这里都有备份。至于你们父子俩干过的那些脏事,只要我想,三天之内就能摆在天宫律所所有合伙人的办公桌上。” “你猜,到时候是你先身败名裂,还是我的助理先进看守所?” 杨田震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在威胁我?” 他确实调查过姜峰,尤其忌惮对方那近乎未卜先知般的情报能力。 姜峰摇了摇头,笑容愈发冰冷。 “不,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很快就会发生的事实。” 杨田震的脸色彻底阴沉下去,他决定抛出最后的王牌。 “懒得跟你废话!我就问你一句,李静在监控里,目标明确,上去就打人,然后胁迫一个不会游泳的人开车冲进湖里,这算不算蓄意谋杀?!” 蓄意谋杀! 这四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头。 李静本人都愣住了,她大大咧咧,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自己好像闯了天大的祸。 她猛地往前一站,挡在姜峰身前。 “老大!别听他的!有种就去告我!大不了姑奶奶进去蹲几年,出来履历上还能再添一笔光辉战绩!” 她宁愿自己扛下所有,也不愿姜峰和柳苏畅受辱。 姜峰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轻轻推开李静,直视着杨田震,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杨田震心中一喜,以为姜峰终于怕了,准备服软。 王铁成、宏浮、李俞等人更是激动得快要颤抖。 压制住了!姜峰终于被压制住了! 杨田震胜券在握地笑道:“早这样不就完了?条件很简单。” 他身边的杨保仁已经露出了淫邪的笑容。 “柳苏畅和李静,借我们用两天。两天后,所有恩怨,一笔勾销。” 空气死寂。 “傻逼。” 姜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什么?!你他妈骂我什么?!”杨田震瞬间暴怒。 “我说,”姜峰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我给你一个机会,跪下,给我老师道歉。然后,滚。” “操!姜峰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法庭见!”杨田震气得浑身发抖,他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他转身就要走,却听到姜峰那淡漠如神明宣判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杨田震,你要搞清楚一件事。” “我们之间,身份不对等。” 杨田震猛地回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姜峰缓缓道:“我是尚品律所的创始合伙人,而你,只是天宫律所的一名资深合伙人。” “在律所层面的交流上,你,不配跟我对话。” “所以,我劝你冷静。” “不然,你会后悔。” “后悔?”杨田震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气得放声大笑起来。 “你他妈一个刚成立的垃圾律所,也配跟天宫比?你连跟我们律所最底层的合伙人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我看后悔的人是你!” “到时候别跪在我面前求我放过你的狗!” 杨田震怒吼着,转身离去。 而他身后的王铁成、李俞、宏浮等人,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们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撼与荒谬。 疯了! 这个姜峰,绝对是疯了! 王铁成喃喃自语:“他飘了……他真的以为自己是神了?敢说杨田震不配跟他对话?” 李俞满脸通红,既是兴奋又是嫉妒:“死定了!这次他死定了!威胁一个不会水的人开车下湖,这就是故意杀人!神仙也救不了他!” 宏浮则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笑死我了,他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大人物了!” 第237章 你不配跟我谈! 一群被轰出来的律师围在走廊,像一群苍蝇般兴奋地嗡嗡作响。 “蓄意谋杀!这绝对可以往蓄意谋杀上靠!” “没错,威胁一个不会游泳的人开车冲进湖里,主观恶意太明显了,就算定不了蓄意谋杀,一个杀人未遂也跑不掉!” “这下姜峰要头疼了,他那个女助理就是他的软肋!” “哈哈,我倒要看看他怎么翻盘!这次的对手可是天宫律所的杨田震!” 最终,他们得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结论——李静完了,姜峰和他的尚品律所,名声也要跟着彻底烂掉! 律所内。 李静气得脸颊鼓鼓,攥着小拳头。 “老大!干得漂亮!还借用两天?我不把他头拧下来就不错了!” 她挺起胸膛,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大不了就去坐牢,谁怕谁啊!” 柳苏畅心疼地走上前,双手搭在李静的肩膀上,柔声安慰:“小静,别怕,老师会去找最好的刑辩律师,一定帮你打赢这场官司!” “柳老师……”李静眼圈一红,感动地抱住了柳苏畅。 姜峰看着这一幕,只是笑了笑。 他慢悠悠地拿出手机,开口道:“倒也不必这么麻烦。” “一个电话的事。” “诶?” 两女同时一愣,看向他。 姜峰已经拨通了号码,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 “喂?!姜峰啊!” “你那场死刑官司打得真是惊为天人!我正准备拿到我的大课上当经典案例分析呢,你不反对吧?哈哈!” 姜峰唇角上扬:“罗老师,我的荣幸,您随便用,不用请示我。” 电话那头的人,正是国内法学界泰山北斗级的人物,罗大翔! “行了,你这个大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遇到什么麻烦了?”罗大翔笑呵呵地问。 姜峰也不绕弯子,三言两语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罗大翔听完,声音沉了下来:“光天化日,明目张胆地威胁?这群人真是越来越没底线了。” “不过,从法律角度讲,这件事开头对你方确实不利。李静的行为,主观伤害意图很重,对方以故意杀人罪起诉,程序上没有问题。” “所以,你需要我出庭辩护吗?我尽量把影响降到最低。”罗大翔认真地说道。 姜峰却摇了摇头:“杀鸡焉用牛刀,就不劳烦罗老师您亲自出马了。” “我打这个电话,是想问问您,认不认识天宫律所的创始合伙人?” 姜峰的策略,从一开始就无比清晰。 杨田震的段位太低,脑子也不够用。 跟这种蠢货在泥潭里摔跤,只会脏了自己的鞋。 要解决问题,就要找到那个能给疯狗拴上链子的人。 “天宫的创始人?”罗大翔想了想,“哦,认识,还挺熟的。” “那太好了,罗老师,您把他们中最聪明,最有眼界的那位联系方式推给我。” “你要干什么?” “跟聪明人谈‘威胁’,才有效果。”姜峰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这……”罗大翔被自己这个学生的思路惊得顿了一下。 直接威胁一家顶级律政所的创始人? 这种事,恐怕也只有姜峰干得出来。 不过,罗大翔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他倒想看看,姜峰要如何“威胁”那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 天宫律所创始人共三位,罗大翔迅速筛选出最符合条件的一位,名叫严正。 他先打了个招呼,便将名片推送给了姜峰。 严正接到罗大翔的电话时,还以为这位法学界大佬是要把姜峰这个当红炸子鸡介绍给自己,顿时喜出望外。 “谢谢啊罗老师!改天一定请您吃饭!” 搞得罗大翔都有些尴尬,欲言又止:“那个……算了……” 他懒得解释了,看姜峰自己发挥吧。 姜峰这边,没有丝毫耽搁,直接拨通了严正的电话。 “喂?是姜峰律师吗?久仰大名啊!”严正热情的声音传来,“我可是关注你很久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天宫发展?我们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作为创始人,对真正顶尖的人才,他向来求贤若渴。 姜峰轻笑两声,那笑声里却不带一丝温度。 “严律师还挺有雅兴,罗老师没告诉您我的来意?” “没说。”严正的热情瞬间凝固,他听出了姜峰语气中的冰冷和不善。 “那好,我打开天窗说亮话。” “贵所的杨田震,现在正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我知道贵所的核心业务在北方,大湾区这边是杨田震在主导,我也知道他和他儿子近些年那些压下去的丑闻和黑料。” 姜峰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 “如果,五分钟内,他不能滚过来给我的人道歉,这些东西就会出现在全网的每一个角落。” “严律师,你这么关注我,应该知道,我从不开玩笑。” “而且,我也不怕你们的任何打压。我的律所刚起步,一穷二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大不了,鱼死网破。” 姜峰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毁天灭地的疯狂。 杨氏父子的破事,圈内人或多或少都有耳闻,但没人敢捅破,因为没人想惹天宫律所这个庞然大物。 但姜峰不一样。 他的尚品律所体量太小,被你们打压了,关门换个名字就能东山再起。 人还是那些人,实力还在。 可你天宫律所呢?家大业大,声誉就是命脉。 一个足以引爆舆论的丑闻,对你们意味着什么,严正比谁都清楚。 我的律所可以倒闭重来,你的商业帝国,敢吗? 电话那头,严正的大脑在宕机一秒后,开始了疯狂运转。 杨田震那个蠢货,出事了! 而且偏偏惹到了姜峰这个最不该惹的疯子! 该死!严正心里瞬间将杨田震骂了一万遍。 他立刻意识到,任何常规的打压手段,对姜峰都毫无意义。 神他妈光脚不怕穿鞋的! “姜律师,你先冷静!”严正的声音已经变得无比严肃,“我立刻联系杨田震,了解情况!” “我只给你五分钟。” “时间一到,他不出现在我面前,你就等着给天宫律所的品牌声誉收尸吧。” 姜峰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严正的脸色铁青。 他先是火速找罗大翔确认了事情的起因,听完之后,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 “妈的!这个杨田震!我就知道他管不住自己的裤腰带,早晚要给我惹出滔天大祸!” 严正瞬间就想通了所有关节。 第一,就算官司打赢了,把那个李静送进去了又如何? 只要姜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捅到网上,天宫律所利用权势逼迫美女律师的丑闻就会传遍天下! 到时候,天宫律所赢得官司,输掉未来! 用整个律所的口碑去换一个女助理坐牢?这是哪个白痴才能做出的决策! 第二,姜峰这个家伙,摆明了就是要鱼死网破! 我天宫律所的盘子蒸蒸日上,市值几百亿,跟你一个刚成立的小破所破什么网? 所以,从头到尾,最愚蠢的人,就是杨田震! 严正的怒火已经冲到了天灵盖,他带着滔天的杀意,直接拨通了杨田震的电话。 电话那头,杨田震还笑眯眯的,语气充满了讨好:“喂?严总,您找我?” 在整个律所,能让他如此卑躬屈膝的,也只有三位创始人。 “蠢货!” 严肃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我不管你现在在哪,干了什么!” “立刻,马上,滚回去给姜峰道歉!” 杨田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这是什么情况? 第238章 这叫计谋,你不懂 “我不明白!” 电话那头,杨田震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几乎是咆哮出声。 “现在让我去给那个黄毛小子道歉,跟让我当众抽自己耳光有什么区别?” “严律!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天塌下来的理由,我绝不可能去!” 面对这近乎顶撞的质问,严正却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 “杨律,你为天宫在南方立下的汗马功劳,我们都记在心里。” “但是,就在刚刚,姜峰通过罗大翔,直接找到了我。” 严正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将那种惊心动魄的威胁转述出来。 “他说……要跟我们鱼死网破。” 他将姜峰那番“光脚不怕穿鞋”的理论复述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杨田震心上。 “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我们耗费巨资去抹黑一个新兴律所,效果微乎其微,甚至会变成给他打广告。可一旦他把你的黑料捅出去,我们天宫的股价会怎么样?声誉会怎么样?” 严正的声音沉了下来。 “道歉,只是丢了你一个人的面子。” “不道歉,丢的可能是我们整个律所几十上百亿的生意。” “你说,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钱。 这个字眼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杨田震的怒火。 他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 道理他都懂。 可那口气,就是咽不下去! 一个乳臭未干的新星律师,凭什么敢在自己面前如此耀武扬威! 良久,杨田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严律,我们律所是要脸的。” “你告诉姜峰,我可以道歉,但必须给足我体面!” 严正眉毛一挑,立刻应下。有的谈,就是好事。 很快,姜峰的手机再次响起。 看着屏幕上严正的名字,姜峰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成年人的世界,哪有那么多尊严和骨气,不过是利益的计算罢了。 他慢悠悠地接通电话。 “姜律师,误会,都是误会!” 电话那头,严正的语气温和得像是春风拂面。 “我这边可以道歉,但杨律师也有个小小的条件,希望……能给他留几分体面,你看?” “可以。” 姜峰的回答干脆利落,让严正都怔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谈判的话术,竟然一个都没用上? 只听姜峰轻笑一声,语气忽然变得格外“真诚”。 “严律师,说笑了。你们天宫可是业内泰山北斗,我一个新人,以后还想在这行混下去,怎么可能真得罪你们呢?” “和气生财嘛。” “刚刚话说得重了些,不过是为了引起您的重视,一种谈判话术罢了,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严正彻底懵了。 这姜峰,态度怎么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刚刚那股子同归于尽的狠劲儿呢? 不过他转念一想,或许是姜峰这种聪明人,懂得见好就收。能让一家顶级律政所低头道歉,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想到这里,严正也松了口气。 “好!姜律师果然是爽快人!我这就让杨田震过去!” 电话挂断。 姜峰放下手机,那张“和气生财”的笑脸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我姜峰做事,什么时候只要过一句轻飘飘的道歉? 成年人,讲的是利益。 他一回头,就看见柳苏畅正温柔地抚摸着李静的头。 “小静,别怕,不会让你进去的,大不了就是赔钱……” 李静却梗着脖子,一脸倔强。 “如果要赔一大笔钱,我宁愿进去待几年!” 柳苏畅:“?” 这清奇的脑回路让她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 姜峰看着柳苏畅那不可置信的呆萌表情,忍不住笑了。 “柳老师,别听她胡说。” “还有,等下杨田震要过来道歉,我们得给他‘体面’。” “体面?!” 李静一听就炸了,捏着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明明是他们的错,道个歉还想要体面?老大你放心,我今天就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物理上的体面!” “李静,”姜峰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觉得,我会是吃亏的人?” 李静先是一愣,随即那双大眼睛瞬间爆发出兴奋的光芒! “老大!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后手!” “好了,去把录像设备找出来,藏在文件堆里,找个能覆盖整个大门的角度,偷偷录下来。” “收到!” 李静立刻像只快活的小松鼠,开始在办公桌上用文件垒出一个隐蔽的射击孔。 柳苏畅心领神会,立刻吩咐自己的三名亲信,去门口守着,用身体挡住外面宏浮、李俞那些人的视线。 一切布置妥当。 “好了,都过来。” 姜峰朝两女招了招手。 三人凑在一起,姜峰低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只听了开头几句,李静的眼神就越来越亮,小拳头都兴奋地握紧了! 柳苏畅更是美眸圆睁,她完全没想到,姜峰的胆子竟然大到这种地步! “老大,”李静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万一那个杨田震不上当,怎么办?” 姜峰神秘一笑。 “那就要委屈一下柳老师了。” “我?”柳苏畅指了指自己。 “当然,这需要老师你同意才行。” “我同意。” 柳苏畅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我还没说计划呢。”姜峰有些意外。 “那我也同意。”柳苏畅的眼神无比坚定,目光里是全然的信任,“我不信,你会坑我。” 姜峰心中微暖,凑到柳苏畅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出了plan b。 话音刚落。 一抹动人心魄的绯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柳苏畅的脸颊迅速蔓延,直烧到小巧的耳根,连那白皙如玉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粉。 她低着头,两只小手无措地绞着衣摆,那成熟妩媚的风韵中,竟透出几分少女般的娇羞。 “真……真的要那么说吗?”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和灼热的喘息。 姜峰郑重点头。 他知道,这种话对于柳苏畅这样温柔内敛的女人来说,可能一辈子都不会主动说出口。 “柳老师,为了我们尚品律所的未来,就当是……小小的牺牲。” “呼……” 柳苏畅做了一个深呼吸,胸口起伏着惊人的曲线,她终于下定决心,抬起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 “我……我可以!不就是一句话吗,我可以的!” 李静在一旁看着两人说完悄悄话,柳苏畅就直接红透了,那副娇羞无限的模样,让她露出了八卦的笑容。 “嘿嘿,老大,你是不是跟柳老师说颜色笑话了?” 轰! 柳苏畅的脸颊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 邦! 一记清脆的脑瓜崩,精准地弹在李静光洁的额头上。 “小孩子家家,别乱说话。” 姜峰板着脸。 “这叫计谋,你不懂。” “哦……”李静委屈地抱着头,但眼中的好奇却愈发浓烈。 老大到底跟柳老师说了什么虎狼之词啊? 第239章 彻彻底底的破防! 没过多久,杨田震去而复返。 他的身后,依旧跟着那两个一米九的精壮保镖。 正准备悻悻离去的宏浮、李俞等人,看到这一幕,脚步瞬间顿住。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重新燃起了光。 “我就知道!杨大律师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宏浮最是激动,几乎是小跑着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杨律师,这次是不是要给那小子一点颜色看看?!” 杨田震眼神冰冷,看都没看他一眼。 “滚。” 一个字,不带任何情绪,却让宏浮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杨田震直接将他推到一边,径直走向那扇破碎的玻璃门。 这一下,李俞和王铁成等人彻底懵了。 这是什么路数? 他们缩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能死死盯着。 律所内,姜峰看到杨田震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来了。” 他轻声说道。 “准备开工。” 众人瞬间会意,各自站定。 姜峰与柳苏畅并肩立于最前,李静则站在姜峰右后方,眼神锐利,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杨田震黑着一张脸,穿过破碎的门框,站定在姜峰面前。 姜峰没有半分羞辱的意思,神情甚至称得上郑重,算是给足了严正那边面子。 “要我怎么说?”杨田震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又冷又硬。 姜峰淡淡开口:“为之前骚扰柳律师的行为道歉,保证以后再也不犯,然后对着柳律师,鞠躬。” “呵。” 杨田震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笑,目光快速在周围扫了一圈,确认没有录像设备。 他这才开口。 “我,杨田震,为最近发生的事,向柳苏畅律师郑重道歉。” “并保证,以后与各位再无任何瓜葛。” 说完,他对着柳苏畅,弯下了腰,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抬起头后,他死死瞪着姜峰。 “行了?” 姜峰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 这个杨田震,比想象中更警觉,刻意模糊了道歉的核心内容。 姜峰的手指,在身侧轻轻动了一下。 李静立刻领会,向前一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质问道:“杨田震!你别跟我们玩文字游戏!什么叫再无瓜葛?你的意思是,以后不会再半夜给柳律师发那些恶心的月抛信息了,对吗?!” 杨田震眼皮都懒得抬,只是斜了她一眼。 “我已经道过歉了。” 姜峰摆了摆手,示意李静退下。 “算了,别为难杨大律师了。” “哼!”李静愤愤不平地跺了跺脚,退回原位。 姜峰看向杨田震,做了个“请”的手势。 “杨大律师,你可以走了,我们的恩怨,到此为止。” “哼!” 杨田震重重冷哼一声,转身就走,背影里写满了屈辱。 门外,宏浮、李俞等人已经彻底看傻了。 道歉了? 杨田震,天宫律所的资深合伙人,竟然真的来道歉了! “不对劲……姜峰肯定是和天宫律所达成了什么魔鬼协议,才换来杨田震低头。” “我倒觉得,是姜峰那个疯子,真拿自爆来威胁天宫了,杨田震怕了!”李俞压低声音,大胆猜测。 就在这时,杨田震已经走到了他们身边,恰好听见了这句话,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 也就在这一刻,他身后传来姜峰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声。 “杨大律师,想知道你今天输在哪儿了吗?” 杨田震的脚步猛地一顿。 本就压着一肚子火,姜峰这句轻飘飘的嘲讽,瞬间点燃了引线。 他豁然转身,一双眼睛布满血丝。 “你在嘲笑我?” “有问题吗?” 姜峰俯视着他,嘴角那抹笑意放大,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你已经道过歉了,我给足了你体面。现在,我为什么不能嘲笑你?” “我操!” 杨田震瞬间爆炸,三步并作两步冲回姜峰面前,指着他的鼻子怒吼。 “老子没输!是你他妈的不要命,拿着自爆来威胁我!我是什么身份?我需要跟你这种货色同归于尽吗?!” “呵呵。” 姜峰轻笑出声,那笑声在杨田震听来,刺耳无比。 “我敢拿身家性命做赌注,是我的勇气。” “而你,为了那点所谓的利益,瞻前顾后,对我卑躬屈膝。”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在博弈的牌桌上,你,已经输了。” “你不敢跟我玩命,说明你胆小如鼠。” “姜峰!你找死!”杨田震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姜峰却仿佛没看见,笑容依旧。 “你不仅输在了胆量上。” “当男人,你也输了。” “你他妈说什......” “当男人”三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杨田震最敏感的神经上! 他炸了! “在整个莞市,乃至整个大湾区,没人比我更会当男人!你玩过的女人,我玩过!你没玩过的,老子也玩过!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这个?!” 杨田震彻底失控了。 你可以说他官司打得烂,可以说他业务能力差,但唯独不能质疑他在这方面的权威! 这是对他身为一个“成功男人”最大的侮辱! “老子是天底下公认最会玩的男人!”他指着自己的胸膛,对着姜峰咆哮。 姜峰眯了眯眼,笑容愈发镇定。 “哦?是吗?” “妈的,你不是有老子的黑料吗?你不是要曝光吗?用不用老子现在一件件数给你听,我是怎么玩的?!” “你他妈装什么蒜!” 面对杨田震的癫狂,姜峰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下一秒,他动了。 姜峰伸手,一把揽住身旁柳苏畅柔软的腰肢,轻轻一带。 柳苏畅一声轻呼,整个人便娇羞地、顺从地斜靠进了姜峰的怀里。 这一幕,让时间仿佛静止。 所有人都看呆了。 姜峰感受着怀里的温香软玉,低头看了一眼满脸红晕却无比信赖他的柳苏畅,然后才抬眼,用一种极具挑衅的目光看向杨田震。 他笑了。 “你威逼利诱,用尽手段都得不到的女人。” 姜峰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我在读大学的时候,就已经和她,深入交流过了。” “现在。” “你知道你输在哪儿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世界一片死寂。 杨田震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 柳苏畅! 他梦寐以求,求而不得的女人! 现在,就那么明晃晃地,依偎在姜峰的怀里! 这不可能! “操!操啊!!” 他没玩过……这个女人,他真的没玩过!他用尽了一切办法,连手都没碰到过! 结果,姜峰在大学时就…… “你连当男人都输了。” 姜峰那句话,此刻化作最恶毒的诅咒,在他脑海里疯狂回响。 他懂了。 他彻底懂了! 破防!这一次,是彻彻底底的破防! “我没输……我没输!姜峰,你他妈的……你他妈的真是活腻了!” 柳苏畅的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微微抬头,看着姜峰棱角分明的侧脸,等待着下一步的指令。 姜峰表面傲慢讥讽,余光却始终锁定着杨田震。 很好。 层层铺垫,步步为营。 这个男人,情绪已经彻底失控。 是时候,收网了! 第240章 大小也不如姜峰! “做好心理准备了?” 姜峰的声音极低,气息拂过怀中柳苏畅的耳畔。 柳苏畅娇躯微颤,轻轻点头。 好。 就是现在。 姜峰松开揽着柳苏畅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望向已在暴怒边缘的杨田震。 “其实,女人天生会追逐真正的强者。” “如果她对你毫无兴趣,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姜峰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一枚钉子。 “你真的很弱。” 他转头,目光温柔地看着柳苏畅。 “柳老师,告诉杨大律师,你为什么从一开始就讨厌他,告诉他那个残酷的真相吧。” 杨田震呼吸一滞,目光死死地盯在柳苏畅脸上。 柳苏畅也终于抬起那张绝美的脸,眼神无比认真,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我听说……杨律师,你因为多年的……纵欲过度,身体早就被掏空,已经……不行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却字字诛心。 “所以,我就觉得……你战斗力不如姜峰,大小也不如姜峰……” “我……讨厌懦夫。” 说完这句话,柳苏畅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将通红发烫的脸蛋深深埋进姜峰的胸膛,连雪白的脖颈都泛起了一片绯红。 这两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杨田震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姜峰强忍着笑意,脸上依旧是那副讥讽的神情:“杨大律师,听见了吗?柳老师讨厌懦夫,这才是你从头到尾被无视的根本原因。” “所以我才说,你输得一败涂地。” 爆了! 杨田震感觉自己的心脏和理智,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引爆! 他双目赤红,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指着姜峰和柳苏畅的手指都在剧烈颤抖。 “妈的!谁说我是懦夫!谁他妈传的谣言!” “我他妈金刚不坏!” “柳苏畅,你别血口喷人!” “我用了那么多渠道邀请你那么多次!你但凡跟我试一次!就一次!你都不会觉得我比姜峰弱!” 杨田震彻底破防了,他无法忍受这种对他男性尊严的终极侮辱,急切地嘶吼着,证明着自己的“实力”! “我他妈可是一夜十次郎!” 姜峰嘴角的讥笑弧度更大了。 “呵呵,杨大律师,看来你联系柳老师的渠道和方法,还真是五花八门啊。” “可惜,这改变不了你在柳老师心中,懦夫的既定形象。” “啊啊啊!我用尽了各种方式联系她,只要她回应一次,我就会让她知道什么叫极乐世界!” 杨田震状若疯魔地咆哮着。 啪。 啪。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突兀地响起。 杨田震的咆哮戛然而止,他愣住了,因为他看见姜峰正在不紧不慢地鼓掌。 那张脸上,写满了赞许和嘲弄。 “你拍什么手?!” 姜峰笑意盎然,一边鼓掌,一边对着怀里还在发烫的柳苏畅轻声说道:“柳老师,表演结束了,辛苦。” 话音未落,柳苏畅就像受惊的小鹿,瞬间从姜峰怀里挣脱出来,飞快躲到了他的身后。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杨田震感到了不对劲。 姜峰笑呵呵地摊开手。 “哦,很简单。” “让你自己,亲口承认,你曾利用多种威胁、引诱的手段,对柳苏畅律师进行某种不可言说的骚扰活动。” 说着,姜峰朝后方一堆资料的缝隙处指了指。 “你刚才吼的每一个字,都被录下来了。” “杨大律师,我会以强制猥亵、侮辱罪,以及寻衅滋事罪,正式起诉你。” “起诉……我?” 杨田震彻底懵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那被怒火烧成浆糊的大脑,在这一刻终于重新开始运转。 我什么时候……触犯了这些罪名? 等等! 他猛然想到了! 他刚才亲口承认了,自己“用尽各种方式联系她”! 这个念头闪过,杨田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妈的!我上当了!” 他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所有威逼利诱,全都是借他人之手,自己从不直接出面。 作为一个资深律师,他比谁都懂如何规避法律风险。 就连刚才的道歉,他都刻意模糊了骚扰的事实! 可他万万没想到,姜峰竟然用这种最原始、最直接的激将法,一步步引爆他的情绪,让他自己把所有的罪证,全都吼了出来! 该死啊! 姜峰脸上的笑容,此刻在杨田震看来,如同魔鬼。 “呵呵,杨大律师,你的确很谨慎,可惜,你没能扛住男人最大的弱点。” “那就是,绝不能被人说不行。” “尤其,是不能被你最想征服的女人,说你不行。” “姜峰!你这个杂种!” 杨田震彻底绷不住了! 他现在全明白了! 姜峰先是用输赢挑起他的好胜心,再顺势将战场转移到“男人”的尊严上,最后,用柳苏畅那句最致命的侮辱,彻底摧毁他的理智! 环环相扣,精准无比! 这个年轻人,竟然将人性的弱点,玩弄于股掌之间! 杨田震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姜峰依旧笑眯眯地看着他:“骂吧,你现在骂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的一部分。” 杨田震气得嘴唇都在哆嗦,指着姜峰,面目狰狞。 “姜峰!你敢算计我,你给我等着!李静不判死刑,算我输!” “你就等着法院的传票吧!” 吼完,杨田震带着无尽的怨毒和屈辱,转身狼狈离去。 不远处,全程观战的宏浮、李俞、王铁成等人,下巴几乎掉在了地上。 他们呆若木鸡地看着姜峰,眼神里写满了恐惧。 本以为这只是一场粗暴的对骂,谁能想到,姜峰在每一句对话里,都埋下了致命的陷阱! “这……这他妈的还是人吗?太恐怖了!” “杨田震亲口承认了……那不就等于承认了之前那些脏手段都是他干的?!” “等下,那柳苏畅律师和姜峰……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一腿?” 王铁成此刻脑子转得最快,他浑身一个激灵,骇然道:“一群蠢货!管他们有没有一腿!还不快跑!等死吗?!” “万一真有一腿,那就更得跑了!” 他是真的吓破了胆。 刚才狗仗人势叫得最欢的就是他。 现在姜峰连杨田震这种大佬都敢往死里整,捏死他,岂不是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话音刚落,王铁成第一个转身,连滚带爬地冲向电梯! 其他人如梦初醒,尖叫着四散奔逃! 瞬间,整个楼道寂静无声。 只留下李静和其他三名律师,依旧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显然,这场戏连他们都被蒙在鼓里。 柳苏畅还躲在姜峰身后,不敢探出头来。 “柳老师,都走了,不用害羞了。” “都……走了?”柳苏畅通红着脸,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 忽然,一个闪烁着智慧光芒的小脑袋凑到了她的脸前。 李静瞪大了眼睛,用一种发现新大陆的超级兴奋的语气,压低声音吼道: “柳老师!老大!你们……你们原来是真的啊!” “诶嘿嘿……师……生……恋……好刺激!好甜!” 第241章 天大的好事! 听着李静不着调的言论。 “邦!” 一声清脆的脑瓜崩。 “诶?!又….又弹我?!” 李静捂着额头,满脸委屈地看着姜峰。 “你们刚刚明明就很恩爱啊!” 姜峰失笑:“看来我的演技太好,连你都骗过去了。” 柳苏畅被李静这么一说,本就没褪尽的红晕又爬满了脸颊,她赶忙上前解释:“小静,刚刚是在演戏,为了套杨田震的话,你别当真!” 李静愣了愣,刚刚燃起的八卦之火瞬间熄灭,有些失望地嘟囔着:“啊……原来是在演戏啊……” 这时,一只大手轻轻盖在了李静的头顶,姜峰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疼不疼,给你揉揉。” 刚才弹她,纯属下意识的互动。 现在想来,没提前跟这丫头通气,以她的性格,不八卦才怪了。 “疼!” 李静立刻理直气壮地喊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老大快给我揉揉,我要疼死啦,呜呜呜…..” 姜峰嘴角一抽,这妮子还真会顺杆爬。 他刚要收手,一旁的柳苏畅却已走上前,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小静,我给你揉揉。” 一只柔软的小手接替了姜峰的位置,在李静的脑袋上轻轻揉着。 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柳苏畅刻意地侧着身,没有去看姜峰。 或许是第一次和男性如此近距离的“亲密”接触,她现在感觉身体里有一股燥热挥之不去,越看姜峰,那种心慌意乱的感觉就越强烈。 她不敢再看,只能把注意力全放在李静身上,希望这种奇怪的感觉能快点过去。 而此时,站在后方的三名律师,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 他们没有参与计划,刚才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尤其是姜峰那句,在大学时就和柳苏畅“深入交流”过了。 更让他们三观炸裂的是,在他们印象里一向温柔端庄的柳苏畅律师,竟然会说出那种话! 什么战斗力强悍,什么尺寸…… 那句话从柳苏畅口中说出来,简直比杨田震被砸场子还让人震惊。 姜峰注意到了三人的表情。 这三人是柳苏畅的亲信,将来大概率也是自己律所的班底,算是自己人了。 他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 “三位,刚刚的一切都是演戏。” “柳律师说的话你们也别在意,我们的目的,是引诱杨田震亲口承认,他曾通过各种渠道骚扰柳律师。” “只有这样,才能把他的犯罪事实串联起来,发起反击。” 三名律师这才如梦初醒,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假的。 不过回想起来,姜峰和柳苏畅的演技也太好了! 柳苏畅依偎在姜峰怀里的姿态,那么自然,那么亲密,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从揽腰入怀,到娇羞依偎,每一个细节都天衣无缝,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也许正是这种滴水不漏的真实感,才彻底击溃了杨田震的心理防线。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很较真的女律师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姜峰。 “姜律师,我们刚才的行为,算不算是诱供?如果被法庭认定为诱供,录像就不能作为证据了。”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的心又悬了起来。 如果真是诱供,那刚才的一切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姜峰看出了他们的担忧,毕竟他们主攻民事案,对刑法领域不太熟悉。 他笑了笑,解释道: “不算诱供。” “诱供,指的是侦查人员用欺骗、引诱等不正当手段,让嫌疑人按照他们的预设进行供述。” “而我们,只是激怒了他。” “杨田震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懦夫’,在极度愤怒和焦急的情绪下,自己说出了关键信息。” “他是为了扞卫男人的尊严,才吐露了事实,这怎么能算诱供?” 这么一说,几人顿时豁然开朗。 确实,整个过程没有半句引诱,只是精准地拿捏了一个男人最原始的胜负欲,让他自己情绪失控。 姜峰继续说道:“你们看过《让子弹飞》吗?” “六子为了证明自己只吃了一碗粉,都能剖开自己的肚子。” “他杨田震,可是被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指着鼻子说‘不行’。” “他急于证明自己,顺势就吼出了‘用尽各种方式联系她,她却从不理会’的事实,这完全是正常的情绪爆发。” “让子弹飞”的例子一出,大家彻底懂了。 这不是诱供,这是阳谋! 这种布局在法律界并不少见,只要手段合法,没人管你过程有多难。 李静这时也反应过来了:“对哦!之前我让他为骚扰柳老师道歉,他嘴巴严得很,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还得是老大你的手段,够阴险,够狠!” 说着,李静对着姜峰比了个大拇指。 姜峰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丫头还真会用词,怎么搞得自己像个大反派。 诱供的疑虑解除了,大家的努力没有白费。 这时,柳苏畅又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姜峰,那猥亵罪呢?杨田震对我确实进行了骚扰,但基本都属于语言层面。” 她很清楚,如果只是语言骚扰,最多就是行政拘留,对杨田震不痛不痒。 想要把他送进去,猥亵罪必须成立。 可现实是,她和杨田震连面都没见过,更别提肢体接触了。 这猥亵罪,从何谈起? 大家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姜峰身上。 是啊,没有身体接触,怎么定猥亵? 姜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猥亵罪,确实无法成立。” “但是,猥亵未遂,绝对能成立!” 这…… 几人面面相觑,他们对刑法的研究确实不够深入,一个“未遂”,起诉的意义还大吗? 姜峰看穿了他们的想法,解释道:“各位,要记住,在刑法里,猥亵未遂,同样是犯罪!” “就算法官因此轻判,但他杨田震只要被定了罪,哪怕只进去一年半载,那也是坐牢!” “他的档案里,会永远留下一个猥亵犯的案底!” 这几句话,像电流一样击中了在场的律师们。 他们脑中尘封的法考知识瞬间被激活。 “对啊!猥亵未遂也是罪!” “没错!判多少年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进去了!这对他的名誉是毁灭性打击!” 一个有猥亵案底的资深大律师? 这简直是业界最大的笑话! 解决了两个最大的疑惑,众人脸上终于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柳律师,杨田震这个人渣,终于要遭到报应了!” “是啊!太解气了!” “爽!” 柳苏畅也重重点头,但她看了一眼身前的李静,又看向姜峰,眼神里多了一丝担忧。 “姜峰,别忘了,杨田震走的时候说,要以故意杀人罪起诉小静。” “我们必须提前准备起来,这会是一场硬仗。” 一瞬间,刚刚还轻松的气氛再次变得严肃。 所有人都知道,这才是对方真正的杀招。 然而,姜峰却是一脸轻松,甚至……有些高兴? “起诉小静?” 他笑了起来。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诶? 柳苏畅:“???” 三名律师:“???” 李静:“!!!” 第242章 老大,你真要把我卖了?! 这还是好事? 姜峰一句话,让整个律所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所有人的视线,都像看一个疯子一样,死死盯在姜峰身上。 李静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声音里带着一丝被全世界背叛的颤抖:“老大!我……我没功劳也有苦劳啊,之前我说去坐牢那是气话,但是……” 她可怜兮兮地抽了一下鼻子,哽咽着说完了后半句。 “你不能真把我卖了呀!” 一旁的柳苏畅在最初的错愕之后,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无奈的浅笑。 和姜峰相处久了,她似乎已经开始习惯,这个男人总能在最深的绝境里,挖出一条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生路。 “姜峰,别吓唬小静了,说你的计划吧。” 姜峰伸手,揉了揉李静的头,语气里却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玩味:“这次,恐怕还真得委屈一下我们的小静了。” “我的设想,是这样的。” 一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神色肃穆。 他们知道,姜峰从不做无用功,他口中的“好事”,背后必然藏着一个石破天惊的计划。 李静也立刻收起哭腔,挺直了腰板,像个等待训话的士兵。 姜峰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声音不大,却沉稳得像磐石。 “杨田震要告李静故意杀人,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自带亿万流量的顶级案件。” “一个顶尖律所的资深合伙人,动用整个律所的资源,去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助理。” “这本身,就是一场巨象踩蚂蚁的不对等战争,天然就能攫取所有人的眼球。” 柳苏畅举起了手。 “讲。” “我明白这件案子会引爆舆论,但……舆论的作用是什么?” 姜峰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尚品律所。” “我要让全国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尚品律所’这四个字上!” “简单说,我要借杨田震和天宫律所递过来的刀,为尚品律所,打一则响彻全国的广告!”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透出一股锋锐。 “这次来莞市,我发现一个致命的问题。” “在天海之外,尚品律所的知名度,几乎为零。” “世人只知我姜峰能赢官司,却不知尚品律所的律师,个个都能赢官司!” “这对一个想成为行业巨擘的律所来说,是死穴!” 柳苏畅的眼眸,在这一刻亮得惊人! 她瞬间明白了。 “所以,你想用一场万众瞩目,且对手是行业顶尖的案子,来一战奠定尚品律所的品牌地位?” 姜峰点头,吐出四个字:“没错,一战封神。” “而这一次,就是最好的机会!” “对手是天宫律所的资深合伙人,无论从话题度还是专业含金量上,都是送上门的完美垫脚石!” “当然,为了打响‘尚品’的品牌……” 姜峰顿了顿,目光落在柳苏畅身上,抛出了一个真正的重磅炸弹。 “这一战,我不会出场。” 众人心头剧震。 他们瞬间懂了。 姜峰的光环太盛,他若出战,只会再次成就他个人的神话,尚品律所,依旧是他光环下的影子。 李静这时终于反应过来,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恍然大悟:“老大,搞了半天你不是要卖我,你是想拿我当诱饵啊!” 她突然一拍大腿,用一种看透一切的语气嚷嚷道。 “对!我就是你的人血馒头!” “噗嗤!” 旁边三名律师再也绷不住了,强忍着笑,肩膀剧烈耸动。 柳苏畅也是满脸哭笑不得。 这话糙,理不糙。 李静可是被控故意杀人,这罪名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你姜峰倒好,不想着怎么救人,反而第一时间盘算着怎么利用这事来炒作律所。 这心也太大了。 姜峰却一脸正色,义正言辞地拍着李静的肩膀:“小静,格局要大!为了律所的未来,为了给你涨三倍工资,为了我们能养活更多心怀正义的律师,去守护这世间的公道!你做出一点小小的牺牲,是会被历史铭记的!” 李静被这番大饼砸得一愣一愣的,缩了缩脖子:“老大,我能干……就是……我不会真被枪毙吧?” 姜峰嘴角的弧度扬起,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放心。” “这次,由柳苏畅律师,担任你的首席辩护律师。” “我?!”柳苏畅大吃一惊,“我主攻的是民事领域,这种顶级的刑事大案,我恐怕……” 姜峰收起了所有玩笑,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好了,不开玩笑了。” “这个案子,远没有你们想的那么难。” “在杨保仁那辆跑车坠湖的第一时间,我就料到他们不会报警。” “因为报警,警察就会取走关键证据。” “而他们,想把证据握在自己手里,用来拿捏我们。” 他看向目瞪口呆的李静,缓缓说道。 “我早就料到你会惹祸,所以,提前就布好了局。” “我拜托了鹏城的宏雨检察官,让她以调查另一起关联案件的名义,通过莞市车管所,合法调取并封存了那辆跑车送修前的全部资料。” “最终,我拿到了杨保仁那辆车上,行车记录仪的完整备份。” 李静长长地舒了一大口气,整个人都软了下来,瘫在椅子上。 “呼……我就知道,老大你不会真卖了我!” “听听这个。” 姜峰拿出手机,点开一个音频文件。 一阵电流的“滋滋”声后,一个轻浮又虚弱的男人声音,清晰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正是杨保仁。 “看你长得还行,配得上我杨公子,上车,包你爽。” “哟,性格还挺火辣,我喜欢!” 录音的后半段,就是李静动手后,杨保仁那杀猪般的惨叫。 姜峰关闭录音,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 “听清了?” “是杨保仁主动言语骚扰,并邀请李静上车,而非李静强闯。单凭这一点,所谓‘故意杀人’的动机,就彻底崩塌。” “甚至,只要操作得当,我们还能反咬一口,告他意图绑架、猥亵未遂!” “到那时,李静别说坐牢,连一分钱都不用赔!” “柳老师,你不用有任何压力,放开了去打。” “这一战,你要让整个华夏的法律界都看看,我们尚品律所,除了我姜峰,还有你,柳苏畅!” 柳苏畅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回了实处。 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战意。 笑意,已经在姜峰的脸上完全绽放。 这场官司如果打得漂亮,尚品律所将一飞冲天! 他甚至连推广的标题都想好了。 【顶尖律所合伙人状告“法庭打手”故意杀人!前春秋女王柳苏畅跨界应战,一战封神!】 六个关键词,每一个,都足以引爆整个网络! 第243章 吞并春秋,剑指豪门! 李静又问:“那如果我们输了,要赔钱怎么办?岂不是有损律所的形象?” 姜峰摆了摆手,眼底闪烁着洞悉人性的光芒。 “不会。” “你的行为,代表的是一种朴素的正义。你殴打杨保仁,完美迎合了大众对这种纨绔子弟的厌恶情绪。” “所以,这场官司,我们怎么打都是赢。” “赢了,尚品律所收获名声与喝彩;输了,尚品律所也能收获大众的同情与支持。” 他看向柳苏畅,声音充满了蛊惑力。 “柳老师,你在庭审时,甚至不需要跟对方过多纠缠法律条文。” “你要做的,就是不断强调一件事——李静,是在为民除害!” “把她塑造成一个敢于向黑暗挥拳的孤勇者!” “这,就是一场耗资千万也买不来的巨型广告!” “我们要把尚品律所‘为正义不惜一战’的精神,像钢印一样,狠狠烙进每一个观众的心里!” “到那时,天下但凡有不公之事,他们第一个想到的,就会是我们尚品律所。” “我们的案源,将取之不尽!” 柳苏畅和其他三名律师此刻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 她们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一场足以让李静身陷囹圄、让律所名誉扫地的死局,在姜峰的口中,竟然变成了一场必胜的阳谋! 甚至,还要借着敌人的攻势,为尚品律所打响品牌,塑造“尚品精神”!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诉讼策略了。 这是将人心、舆论、法律、商业价值全部玩弄于股掌之上的通天手段! 如果杨田震知道,自己处心积虑的致命一击,到头来只是为姜峰做了嫁衣,恐怕会当场气到脑血管爆裂吧? 两个人的格局,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那……起诉杨田震那边,你要亲自上场吗?”柳苏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极致兴奋带来的。 姜峰摇了摇头,嘴角噙着一抹运筹帷幄的笑意。 “我上场,赢了是理所当然,无法将利益最大化。” “既然要打响尚品的名气,自然要让尚品的人来。” 柳苏畅追问:“派谁?” “我们律所的公益诉讼律师——秋颖。”姜峰的答案脱口而出,没有半分迟疑。 张茂才那张牌,不到万不得已,还不是动用的时候。 在杨田震起诉李静,全网瞩目的时刻,尚品律所反手一记重拳,直接起诉杨田震本人! 攻防转换! 这才是网友最爱看的戏码! 这一战的热度,注定不会低。 派出秋颖,这位在公益领域积累了无数口碑、本身就代表着“正义”化身的律师,无疑是最佳人选。 “秋颖律师?!” 柳苏畅的眼底,瞬间涌起一股深深的敬意。 姜峰颔首,目光深邃了几分。 “没错,就是她。” “而且,我在想一个问题。” 姜峰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凝重:“杨氏父子这些年,到底祸害了多少无辜的女孩?如果能让那些受害者站出来,哪怕只有一个,或许就能彻底钉死他们,让他们接受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凝固。 柳苏畅和那三名律师的瞳孔,在瞬间放大! 对啊!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杨田震现在已经背负了强制猥亵未遂的嫌疑,这只是一个开始! 只要再多一份铁证,他和他的儿子杨保仁,就不是进去待一两年的事了,而是重刑! 柳苏畅很快冷静下来,指出了关键的难点:“姜峰,这种事对任何一个女孩来说,都是一道血淋淋的伤疤,她们……恐怕不会愿意揭开伤口,暴露在公众面前。” “我知道。”姜峰的神情无比严肃,“所以我才想到了秋颖。” “她是公益律师,更是女性。由她出面,去接触、去倾听、去安抚那些受害者,能给予她们最大的信任感和亲和力。” “这件事,换我来,效果会大打折扣。” “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起诉杨田震,秋颖都比我更合适。” 柳苏畅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再一次被姜峰的深谋远虑所折服。 他不仅想到了如何赢,更想到了如何赢得漂亮,如何将正义贯彻到底,甚至连执行计划中最细微的人性都考虑了进去。 “我的计划就是这样。” 姜峰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力量。 “顺利的话,一箭双雕。” “杨田震父子,锒铛入狱,接受制裁。” “尚品律所,一战成名,正式跻身莞市,乃至整个大湾区的一流梯队!” 一流梯队! 曾经的春秋律所,花了整整十年,动用了两代人的心血,才勉强摸到这个门槛。 而姜峰,只用了一个案子。 这一刻,柳苏畅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她知道,自己做出了人生中最正确的决定。 与姜峰这样的天生领袖相比,自己更适合做一个冲锋陷阵的王牌。 这些日子里,独自支撑春秋律所的重担,几乎压垮了她。 而现在,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一种可以将后背完全托付出去的安全感。 “好了,柳老师。” 姜峰看向她,微笑道:“现在,可以把我们的好消息,告诉所有人了。” “在热度最高的时候,宣布春秋律所并入尚品,为我们即将到来的战争,再添一把火。” 柳苏畅重重点头,拿出了手机。 她站在镜头前,衣着整齐,神情庄重,将春秋律所的历史、变革与新生娓娓道来。 视频的最后,她目光坚定,声音清亮。 “春秋律所的精神不会消亡,它将汇入尚品,以一种全新的姿态,继续前行!” 说完,她如释重负。 上传。 姜峰随即转发了这条视频。 一石激起千层浪! “美女律师柳苏畅携春秋律所,正式并入尚品!” 这条消息,如病毒般席卷了整个网络。 几乎在视频发布的瞬间,姜峰的脑海里,一声清脆的提示音轰然炸响! 【叮!检测到律所重大合并事件,声望值开始整合!】 【原春秋律所声望值:(蒸蒸日上)】 【原尚品律所声望值:(蒸蒸日上)】 【整合中……】 一股磅礴的暖流,仿佛从天灵盖灌入,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姜峰感到自己的精神前所未有的凝聚,眼前的世界似乎都清晰了许多! 【叮!整合完毕!】 【尚品律所总声望值:!】 【律所评级系统更新,全国律所排名刷新!】 姜峰意念一动,拉开了那个金色的总榜单。 他的目光直接锁定了尚品律所的名字。 【尚品律所,全国排名:261!】 名次,飙升了48位! 姜峰看着这个数字,不惊反喜,嘴角微微上扬。 声望值近乎翻倍,排名却只提升了不到五十名。 这说明,榜单前三百的席位,已经不再是鱼腩互啄的菜鸟区。 盘踞在这里的,每一个都是运营多年、根基深厚的真正强者。 从这一刻起,游戏难度,正式升级。 而他,喜欢这种挑战。 第244章 天宫总部来电问罪! “看来以后想提升排名,没那么简单了。” 过去那种动辄飙升上百名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现在的每一步,都需要靠实打实的战绩和声望积累。 不过,姜峰也清楚,排名只是一个数字。 榜单上,多少排名靠前的律所,背后却标注着刺眼的负面状态。 比如,排名125位的天宫律所大湾区分所,系统就给它标记了一个鲜红的【运营状态:负面】。 姜峰的眼底闪过一道精光。 “原来如此。” 他瞬间领悟了这个新功能的真正价值。 这哪里是状态提示,这分明是一把能剖开对手胸膛的手术刀! 通过律所的状态,就能精准判断其内部是否出了问题。 天宫分所为何是负面状态? 答案不言而喻,杨田震就是那颗正在腐烂的毒瘤。 如果能提前洞悉一家对手律所的运营危机,那么,自己就能在对方最虚弱的时候,给予最致命的一击。 对于姜峰这种布局者而言,这一点点的信息优势,足以撬动整个战局! 这个功能,来得太是时候了。 与此同时,网络世界早已因尚品与春秋的合并而掀起滔天巨浪。 在合并视频发布之前,柳苏畅的热度就已经居高不下。 她的粉丝量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涨。 短短半天,突破三十万大关。 她账号下原本只有两个无人问津的日常短视频,此刻点赞量双双冲破十万,评论区被密密麻麻的“老婆”二字彻底淹没。 视频里,柳苏畅系着围裙,温柔地分享着做菜心得,那份贤惠与她法庭上的专业形象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无论是男网友还是女网友,都彻底沦陷。 然而,当柳苏畅亲自出镜,宣布春秋律所并入尚品律所后。 原本一片祥和的评论区,当场炸锅! “啊?柳律师不自己当老板了吗?!” “可恶啊!绝对是姜峰那个狗贼pUA了我们老婆!” “虽然姜峰律师很强,但过去给他打工这种事,不要啊!” “楼上的理智点,姜峰庭审后把所有流量都给了春秋,这波合并应该是柳律师自己的选择,我们尊重就好!” “祝柳律师前程似锦!” “妈的!好事全让姜峰这小子占了!我不服!” 评论区对柳苏畅多是祝福与惋惜,风向还算正常。 可当姜峰转发了这条视频后。 网友们对他的态度,和对柳苏畅的态度,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柳苏畅的评论区:“老婆未来可期!” 姜峰的评论区:“狗贼还我老婆!” 网友们心里都明白,柳苏畅加入姜峰的律所是强强联合,只会更好。 但道理归道理,情感上完全无法接受! 凭什么! 凭什么名声、人才、美女,全让你姜峰一个人给占了! 这股无名的妒火,熊熊燃烧。 姜峰的评论区彻底变成了战场。 “姜峰狗贼!夺妻之仇不共戴天!速速还我老婆!否则我必让你知道我的手段(大怒)!” “楼上的有什么手段?细说。” “骗姜峰说有千万大单,让他熬夜写三天三夜方案,然后告诉他我是骗你的。” “好手段!够阴险!我喜欢!” “大家注意,运用手段时切勿误伤尚品律所,只针对姜峰一人!秋律师、李静宝宝和柳律师都是无辜的!” “卧槽,你提醒我了,姜峰的律所里全是顶级美女啊!” “姜峰你小子是不是在开后宫!我这就去法院告你重婚罪!” 整个评论区的怨念,汇成一句话:“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姜峰坐在椅子上,看着手机屏幕上滚动的评论,脸上浮现出一抹熟悉的笑意。 这种感觉,像极了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 只不过,那时的咒骂是真刀真枪。 现在的,更像是一场大型网络狂欢。 他手指轻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在评论区敲下了一行字: “不服?有种来咬我啊。” 这一句话,如同在滚油里泼进一瓢冷水。 评论区瞬间爆炸,热度再次攀升。 姜峰乐得如此,他每回复一句,系统的声望值就跳动一次,积少成多,又是一波可观的收入。 “骂吧,骂得再响亮点。” 就在姜峰与万千网友疯狂对线之时。 天宫律所,帝都总部。 创始人之一的严正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指尖划过手机屏幕,正好看到了柳苏畅宣布加入尚品律所的视频。 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既然官宣合并,说明杨田震那边的事情已经圆满解决了。 他是真的怕姜峰那疯子不要命,拉着天宫自爆。 一点负面新闻,对天宫这种体量的律所而言,蒸发的可能就是上亿的收入。 为了一个杨田震,完全不值当。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杨田震的电话。 此刻,莞市分所内,杨田震双拳紧攥,指节发白,死死地盯着桌上那份起诉李静故意杀人的文件。 姜峰和柳苏畅那轻蔑的眼神,在他脑海里反复灼烧。 他要把李静送进去! 必须! 手机的震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看也没看,抓起手机,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喂?!有屁就放!” 电话那头的严正愣住了,甚至下意识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备注。 确认是杨田震后,他火气也上来了:“杨田震,你他妈跟谁俩呢!不知道是我吗!” 作为创始人,他早就过了需要温文尔雅的阶段。 “哦,严律。”杨田震的语气缓和了一丝,但依旧冰冷。 严正只当他还在为道歉的事闹情绪,开门见山道: “行了,既然跟姜峰的恩怨了了,就把心思放回工作上!以后你那些破事,给我少做点!” “姜峰”两个字,像一根钢针,狠狠刺入杨田震的神经。 严正后面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只觉得一股血腥味涌上喉头,对着话筒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 “了了?我要他死!我要尚品律所所有人都去死!” “你说什么玩意儿?”严正彻底懵了。 “你他妈发什么神经!” 杨田震咬碎了后槽牙,每个字都带着血: “严律,你被骗了!他和姜峰根本就没想和解!” “他要起诉我!” “他要起诉我们整个天宫!” 第245章 摊牌了,你的死期就是我的条件! “什么?!” 严正本来悠闲地翘着二郎腿,靠在老板椅上,听到电话那头的消息,身体猛地一僵。 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差点从真皮座椅上滑到地毯上。 他瞬间弹射而起,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立刻,马上!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我说清楚!” 于是,杨田震夹杂着愤怒与屈辱,将刚刚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这个姜峰……好大的胃口!” 听完,严正勃然大怒,一记重拳狠狠砸在昂贵的红木办公桌上,震得笔筒嗡嗡作响。 杨田震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疯狂:“严律,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起诉那个李静!我要让姜峰也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严正意识到了问题的棘手程度,他挂断电话,目光阴沉地找到了姜峰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此刻,姜峰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评论区的对线,享受着声望值上涨的乐趣。 一个来电弹了出来。 “严正?” 姜峰的眼眸微微眯起,那份期待已久的猎物上钩的笑意,在他唇边一闪而逝。 他接通了电话。 “喂?严大律师屈尊降贵,找我这个小人物有什么指教?”姜峰的语气轻松写意,甚至带着几分笑。 “姜峰!你他妈的毫无信誉可言!杨田震已经道过歉了,你为什么还要揪着他不放!” 严肃的咆哮声如同炸雷,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那股要把人耳膜撕裂的怒火。 看得出来,姜峰这种不按规矩出牌的行为,彻底引爆了这位律所创始人的怒气。 姜峰嘴角的弧度却更深了。 他什么也没说,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挂了?” 电话那头的严正愣住了,满腔的怒火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我尼玛! 他再次拨了过去。 “姜峰!你敢挂我电话,你是不是疯了?!” 嘟…嘟…嘟… 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又挂了?” 严正彻底傻眼了。 换做平时,他绝不会再打第三遍,这有失他天宫律所创始人的身份。 但是,电话那头的人是姜峰。 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狠角色。 严正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第三次拨通了电话。 这一次,他学乖了,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电话那头传来姜峰玩味的声音:“怎么,不吼了?” 严正的大脑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他强迫自己回到了年轻时那种面对强敌时绝对理性的状态。 “为什么要揪着杨田震不放?” “他道歉,没有诚意。”姜峰的回答云淡风轻。 严正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神他妈的没有诚意,这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还讲究态度问题。 他懒得再废话,直接切入主题:“姜峰,你放过杨田震,我们这边也放弃起诉李静。你应该清楚,就算不构成故意杀人,一个故意伤害罪,外加损害巨额财产,足够让李静进去待几年了。” 这是他作为资深律师的谈判技巧,一句话,点出姜峰的软肋,试图把局面拉回均势。 然而,听到这话,姜峰却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充满了说不出的意味。 严正眉头紧锁,他笑什么?这家伙真的疯了? 下一秒,姜峰的声音悠悠传来:“如果我说,我不仅支持你们起诉李静,而且是大力支持,你又该如何应对?” “你是个疯子?!” 严正彻底懵了,他纵横律界几十年,从未见过姜峰这种人! 那种语气,那种笑容,仿佛生怕自己的助理不被送进监狱一样。 但仅仅一秒后,一股寒意从严正的背脊升起。 不对劲。 姜峰这家伙表面看似疯癫,但每一步都暗藏玄机! 他敢这么说,背后一定有更深的图谋! “等一下,我老婆喊我收衣服。”严正随便找了个借口,果断挂了电话。 他立刻让杨田震把准备起诉李静的所有材料全部发了过来。 快速筛选证据,听完那段行车记录仪的录音后,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和姜峰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是杨保仁主动邀请李静上车。 更要命的是,现场监控是从车头方向拍的,根本无法看清车内发生了什么。 如果姜峰一方死咬住杨保仁在车内对李静动手动脚,李静的行为完全属于正当防卫,那这场官司的走向将瞬间变得扑朔迷离。 作为天宫的创始人,他的专业能力毋庸置疑。 短短几分钟,他就在脑海里推演出了整个庭审的脉络。 “所以,这就是姜峰有恃无恐的原因?” “不!” 严正猛地想起了姜峰那句话——支持,而且是大力支持。 为什么?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信息流在脑中碰撞。 忽然,一个词跳了出来。 关注度! 天宫律所,金字塔顶端的存在!由资深合伙人杨田震,亲自起诉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律所里的一名小助理。 以大欺小。 而且欺负的还是最近在网络上声名鹊起的姜峰身边,那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小助理。 这场官司的关注度,绝对会爆炸! “所以……姜峰是想借这场官司,为他的尚品律所,打一场现象级的广告?!” 作为一个律所的掌舵人,他太清楚曝光度意味着什么了! 当年他们为了打响天宫的名头,砸了多少钱,耗费了多少心血。 “所以,姜峰根本不在乎这场官司的输赢,他要的是过程,是流量?” “不对,他甚至不会输!” “这种局面,无论输赢,对他律所的声望而言,都是一场泼天的大胜!” 严正越想,后背的冷汗就越多。 他终于想通了姜峰所有反常行为背后的逻辑。 他再次拨通了姜峰的电话。 姜峰那带着笑意的声音再次响起:“严大律师,衣服收好了?” 严正已经没心情开玩笑了,声音沙哑地开口:“姜峰,开条件吧。” 他清楚,局面已经彻底失控,他手里没有任何一张牌可以威胁到姜峰。 起诉李静,等于亲手把巨大的流量和声望送给姜峰。 姜峰反诉杨田震,不仅能把杨田震送进去,还会让天宫律所的名誉蒙上巨大的污点。 想到这里,严正的双拳死死攥紧。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一个年轻后辈逼到如此境地。 姜峰的布局能力,比杨田震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强了不止一个维度! 姜峰也察觉到了对方语气的变化,看来这位大佬已经想通了。 “看懂了?”他试探性地问。 严正没有隐瞒,直接摊牌:“你想借我们起诉李静,来博取关注度,给你的尚品律所打广告。我甚至猜到,你自己不会出庭,李静的辩护律师,应该是柳苏畅吧。” 既然是打广告,自然要追求流量最大化。 这一点,他懂。 姜峰轻笑一声:“不愧是天宫的创始人,我这点微末伎俩,一下就被您看穿了。” “少废话,开个条件。”严正沉声道,“我可以给你们律所价值一千万的案源,这背后的价值,你应该懂。” 一千万的案源,代表的是一大批优质客户,是未来数千万甚至上亿的潜在价值。 这个条件,诚意十足。 姜峰当然懂,但他只是淡淡地说道:“严律师是聪明人,案源的事可以以后再谈。但是,起诉杨田震这件事,我不会放弃。” 严正的耐心耗尽,怒道:“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姜峰的笑声透过听筒,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 “很简单,想和你们天宫律所,交个朋友。” “交朋友?”严正气笑了,“你一边要起诉我们律所的资深合伙人,一边说要交朋友?姜峰,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而这时,姜峰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像一把淬毒的刀,精准地刺向了严正最隐秘的角落: “严律师,其实你们三个创始人,也早就想除掉杨田震了吧。” 第246章 天宫创始人,低头求合作! 严正一愣。 他脸上那抹无语的笑容瞬间凝固,转而被一种难以置信的神色所取代。 心脏的鼓点,一下下变得沉重而急促。 “你……你想说什么?” 严肃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透着紧绷的严肃。 姜峰轻笑一声。 “很简单,你们天宫律所南方的业务,几乎都被杨田震一个人攥在手里……” 话还没说完,严正那边猛地打断。 “等等!我换个设备跟你通话,你手机能接加密线路吗?” “可以。” “好!” 电话挂断,不到十秒,一个陌生的加密号码拨了进来。 “现在可以说了。” 严正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仿佛刚才那个暴怒的人不是他。 姜峰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呵呵,严律师果然谨慎。既然你都换了线路,应该已经猜到我想说什么了。” “你们天宫律所扎根北方,这次南下开拓市场,几乎是靠着杨田震这条地头蛇才站稳了脚跟。” “如果我没猜错,现在的你们,已经快要掌控不住南方的分所了。” “天宫律所大湾区分所,说白了,已经成了杨田震的私人王国,整个律所上下都是他的人。” “他近些年的斑斑劣迹,正在不断侵蚀你们天宫律所的品牌声誉。” “从管理角度,从声誉角度,你们早就该把他踢出局。” 姜峰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在严正最敏感的神经上。 “但是你们踢不掉。” “因为你们在整个大湾区的关系网络,都系于杨田震一人之身。” “把他踢了,你们南方的业务会瞬间崩盘,伤筋动骨。这不是你们想看到的,对吧?” “毕竟,分所现在还能稳定地给总部输血。” “所以,你们只能捏着鼻子,任由他胡作非为,眼睁睁看着他坐大。” “可你们作为创始人,比谁都清楚,再这么放任下去,他迟早会成为一颗引爆天宫的炸弹。” “比如这次,他竟然蠢到公然威胁柳苏畅。” “你们看清了这一点,却又找不到无痛切除这个毒瘤的办法。” “陷入两难了,对吗?”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严正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完全没料到,远在千里之外的姜峰,竟然将他们三位创始人最头疼的隐秘,看得如此透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法律博弈,这是对人心和权力的洞察! 杨田震,就是他们养在南方的一头猛虎,如今已然尾大不掉,隐隐有了反噬主人的迹象。 姜峰说得一个字都没错。 动他,根基动摇;不动他,就是坐视毒瘤扩散,最终毁掉整个天宫。 这确实是两难的绝境! 严正没有再掩饰,声音沙哑地承认:“你说的没错,大湾区分所,现在就像一个分封出去的诸侯,我们总部的掌控力,越来越弱了。” 这时,姜峰抛出了真正的诱饵。 “如果我说,我能在不影响你们南方业务根基的情况下,让他彻底消失呢?” 严正的瞳孔骤然一缩! 下一秒,他紧绷的表情彻底瓦解,一丝压抑不住的狂喜浮现,语气瞬间变得温和无比,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亲近。 “姜老弟,我承认,刚才是我冲动了,说话声音大了点,我在这里向你郑重道歉。” “关于这个问题……还请细说!” 见识到严正这堪称艺术的变脸速度,姜峰都忍不住笑了。 这些老一辈的创业者,审时度势、趋利避害的本能,真是刻在骨子里的。 姜峰慢悠悠的,用一种调侃的语气说道:“严律师,刚才你电话里可不是这个态度,怎么,现在就需要我‘细说’了?” 这句绵里藏针的话,让电话那头的严正表情瞬间僵住。 要是换了旁人敢这么跟他说话,律师函早就飞过去了。 但姜峰给出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无痛拔除杨田震这根心腹大患! 这个条件,足以让他放下一切身段。 他只能压下所有情绪,赔着笑脸说道:“咳,姜老弟,看你说的,咱们不打不相识嘛。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我们应该着眼于建设一个友好的未来。” “这样,姜律师,我们约个地方见一面。我相信,我能拿出让你满意的诚意。” 商业谈判,从来不讲情面,只看筹码。 谁的筹码分量足,谁就是爷。 严正深谙此道。 姜峰也懂得见好就收,淡淡道:“可以,我最近就在莞市,处理春秋律所剩下的一些案子。你到了直接联系我。” “好!一言为定!”严正立刻应下。 挂断电话,严正当即命令助理,预定最早一班飞往莞市的机票。 至于杨田震那边? 严正已经懒得管了,他现在巴不得杨田震闹得再凶一点。 因为他闹得越凶,姜峰手里的牌就越好,自己谈判的筹码也就越重。 …… 此时,春秋律所内。 柳苏畅和剩下的三名律师正在紧张地忙碌着。 律所合并,但之前接下的案子必须妥善收尾,这是职业操守。 姜峰结束了与严正的通话,目光落在了那三位即将并入尚品的新成员身上。 两女一男。 一个名叫吴佳雪的女孩,戴着厚框眼镜,素面朝天,脸上还带着些许青春期的痘印,典型的学霸模样。 她处理案子,讲究一个快、准、狠。 此刻她正在处理一桩离婚财产分割案,她打断了客户对夫妻感情的冗长抱怨,单刀直入:“别说那些没用的。就说这套婚后买的房,钱,是你公婆直接打给开发商的,还是先转到你丈夫卡里的?” 一句话,直击要害。 客户听完她的分析,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姜峰暗自点头。 他花费十个积分,系统面板上浮现出她的潜力评级。 【婚姻诉讼:A】 一流水平,律所需要的就是这种能独当一面的中坚力量。 另一位名叫周雀的女生,身材微丰,化着淡妆,说话语气温婉,和柳苏畅有几分相似。 她处理案子的速度不快,但强项在于安抚客户情绪。 只见她三言两语,就让一位焦躁不安的客户平静下来,满心信赖地将案子托付给她,然后她才转身去向柳苏畅请教具体的诉讼策略。 姜峰再次查询。 【周雀,未来潜力——情商:A,诉讼能力:全能b+】 原来是个高情商人才。 这种能力在律所同样至关重要,能把上门的客户稳住,就是成功的第一步。 至于案子本身,自然有能打的律师接手。 最后一位男生,名叫胡海,刚毕业不久,戴着黑框眼镜,长相干净帅气,带着大学生的青涩,却又格外认真贴心。 他此时对接的是一位离异少妇,咨询孩子抚养费的问题。 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将冰冷的法条解释得通俗易懂,给足了对方情绪价值,那名少妇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第247章 我来帮你清理门户! 那位打扮精致的少妇脸上还挂着怒气,言语间满是对前夫的愤恨。 “那个不要脸的,就知道在外面鬼混,对家里不闻不问,我能不能多要一些抚养费?” 胡海的应对方式让一旁的姜峰都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立刻切入法律条文,而是身子微微前倾,用一种全然的专注和真诚看着对方。 “姐姐,在你开口之前,我完全没看出来你已经是位母亲了。” 他的声音温润,不带一丝轻浮,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令人惊讶的事实。 “我还以为是哪位大学生遇到了法律上的困惑。” 那位少妇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随即,一抹被压抑许久的、真正发自内心的笑意在她唇边漾开,如同阴霾散尽后的阳光。 “哎呦,小律师真会说话,我都多大年纪了,还大学生呢。” 她嘴上谦虚着,但身体语言已经彻底放松下来,眼里的戒备和尖刺都悄然收敛。 “好了,我们还是说案子吧。”她面色红润,语气也温和了许多。 胡海这才自然地靠近了一些,指着法条,用最平实易懂的语言解释道:“抚养费的问题我们当然要争取,法律是支持您的。如果对方玩消失,我会陪您一起去申请强制执行。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您要稳住心态,千万别为那种人生气。” 他顿了顿,目光无比诚恳。 “气坏了身子,最不值得。” 少妇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姜峰在远处看得分明,心中掀起一丝波澜。 好家伙! 这律所里还藏着这种级别的高手! 胡海这处理案子的手段,已经超越了单纯的法律服务,更像是一种精准的情绪手术。 这不是什么讨好,而是一种天赋。 律师的本质,某种意义上就是销售,是信任的传递。能让客户放下防备,全然信赖你,这本身就是一种足以决定胜负的能力。 只是胡海的方式,确实有些剑走偏锋。 姜峰不禁思索,这样的人才招进律所,会不会让尚品律所的画风跑偏? 万一以后律所天天门庭若市,来的都是些寻求情绪安慰的富婆贵妇,那还成何体统! 他念头一动,耗费十个积分,检测了胡海的潜力。 结果让他呼吸一滞。 【胡海,未来潜力:精准把控中青、老年客户情绪能力:A+,法律诉讼能力:全能b+】 原来如此! 这家伙根本不是什么“少妇杀手”,而是通杀中老年群体的“情绪掌控者”! 这意味着,无论是焦躁的中年大叔,还是固执的老太太,他都能用他独特的方式安抚并建立信任。 这能力太重要了。 要知道,律所最头疼的就是与那些因时代隔阂而难以沟通的中老年客户打交道,这极度消耗律师的心力。 有胡海在,这个最大的痛点将被完美解决。 姜峰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这世上,还真有这种天赋异禀的人?” 他正感叹着,一道清雅的幽香自身后传来。 柳苏畅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声音带着一丝笑意,轻柔地问道:“怎么样,我的这三位旧部,能力还过得去吧?” 姜峰能感觉到她话语里的轻松,那是卸下重担后的释然。 他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远处忙碌的三人身上,点了点头:“柳老师,他们都很出色,是尚品律所需要的中坚力量。只是那个胡海……” 柳苏畅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莞尔一笑,解释道:“姜峰,你别误会他,胡海他只是……” “我知道。”姜峰打断了她,“他对接年纪偏大的客户,有自己的一套独门绝技,对吧。” 柳苏畅的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她微微低头,凑近了些,好看的面容上满是好奇:“这你都看出来了?” 姜峰轻笑一声:“来之前,做过功课。” 柳苏畅也笑了,双手轻轻抬起,似乎想做个什么动作,但又放下了。 “好了,你满意就好,我也不用再为他们三个的将来操心了。” 她转身准备离开,去继续处理交接的案卷,走了两步,却又停下,回眸说道:“对了,姜峰。” “嗯?” “以后不用再叫我柳老师了。”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我现在是尚品律所的律师,你可以叫我,柳律师。” 姜峰郑重地点了点头。 …… 接下来的几天,为了尽快完成春秋律所的收尾工作,姜峰也全身心投入其中。 第二天,严正如约秘密抵达莞市。 第三天清晨,两人在一家地图上都很难找到的偏僻茶馆见了面。 “选在这种地方,是怕杨田震的眼线?” 姜峰端起严正亲手泡好的茶,茶香清洌,沁人心脾。 “姜兄果然是聪明人。”严正的神情非常严肃,“莞市有名有姓的茶馆,杨田震都是常客,难保没有他的人。” “茶不错。” “姜兄要是喜欢,我让人送几斤过去。”严正的态度放得很低。 姜峰摆了摆手,笑了:“洞庭碧螺春,三千一斤。我可无福消受。还是聊正事吧。” “姜兄说笑了。” 严正心中微微一沉,姜峰不收礼,意味着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不怕对方要价高,就怕对方什么都不要。 但好在,姜峰主动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姜峰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想处理杨田震,很简单。等我把他送进监狱,你们天宫律所发一纸公告,撇清关系,不就行了。” 严正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眯起眼睛,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姜兄,你我都是明白人,就别开这种玩笑了。如果真这么简单,我们天宫自己就动手了,何必劳烦你。” “开个玩笑而已。”姜峰的笑容里带着几分洞察一切的锐利。 “我知道,你在乎的,是杨田震在大湾区经营多年的人脉关系网。他一到,这张网可能瞬间崩塌。” “他在分所安插了无数亲信,把控着所有关键岗位和核心资源。” “他要是进去了,他那些手下大概率会带着资源集体跳槽,甚至另起炉灶。” “到那时,你们天宫律所的大湾区分所,将一夜回到解放前,陷入长达数年的阵痛期。这才是你真正忌惮的,对吗?” 姜峰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严正心中最深的顾虑。 严正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他点了点头,这就是悬在天宫总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姜峰继续说道:“所以,问题的关键,已经不是如何除掉杨田震,而是如何在清洗他和他整个利益集团的同时,稳住律所的基本盘。” 严正的身体不自觉地前倾,眼中投射出无比期待的光芒。 “我的方案是,”姜峰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你我双方,暗中签订一份委托协议。” “协议内容是:你方,也就是天宫律所帝都总部,早已发现大湾区分所内部存在严重的违法犯罪行为,现正式委托我尚品律所,对相关人员进行调查和起诉。” “等清洗完成之后,我会通过我的渠道,让官方,也就是检方和法院,主动对外发布信息:证实这次大清洗活动,源于你们天宫总部的‘主动举报’和‘大义灭亲’。” “同时,你再向全社会公布这份我们提前签好的协议,宣布这场清洗风暴,是你们总部早就制定好的‘刮骨疗毒’计划。” “这样一来,世人眼中的形象就完全变了。” “天宫律所,不再是藏污纳垢、被动爆出丑闻的包庇者。而是高瞻远瞩、不惜壮士断腕也要维护正义的行业典范。” “杨氏父子折磨女性的恶名早已传开,民怨极大。你们主动清查,会收获怎样的声誉,你应该比我清楚。” “民众对你们的看法,只会有一个字:好!” “到那时,杨田震倒了,但他建立起来的那些人脉关系,反而会因为你们展现出的魄力和正向舆论,更加主动地寻求与一个‘干净’的天宫律所建立新的合作。” 严正听得心脏狂跳,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加速流动。 这个计谋…… 简直是神来之笔! 被动爆雷和主动清除,给外界的观感是天壤之别! 按照姜峰的说法,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不破不立”,而是在废墟之上,建立起一座更加宏伟、更加光辉的殿堂! 既能彻底铲除杨田震这个毒瘤,又能收割一波巨大的民意和声望。 最关键的是,律所的根基,那些宝贵的人脉资源,不仅不会动摇,反而会因此变得更加稳固! 第248章 老狐狸也得跪下唱征服! 如果直接开除杨田震,那头地头蛇会立刻带走他盘踞多年的所有人脉资源。 但姜峰提出的“自我清洗”则完全不同。 这相当于天宫律所向全社会宣告:我们发现了内部的毒瘤,并且不惜刮骨疗伤,也要亲手将其铲除! 声誉不仅不会受损,反而会暴涨! 那些原本属于杨田震的人脉资源,面对一个声威更盛、且展现出惊人魄力的天宫律所,他们会如何选择? 答案不言而喻。 断开合作不仅会影响他们自身的业务,更显得他们目光短浅。 大部分资源,都会顺理成章地留下来。 严正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想通了这一切,却也发现了一个最致命的关隘。 那就是官方的发声! 没有官方出来背书,证明这次行动是天宫律所总部发起的“自我革命”,那么一切都是空谈,信服力将大打折扣。 “姜兄,检法那边……真的会帮我们?” 严正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紧接着提醒道:“报警是行不通的,那等于直接告诉杨田震,我们要动你了。” 这群人都是玩法律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他们警觉。 不能报警,又如何让官方组织悄无声息地介入? 姜峰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都是在大湾区混的,可不只是他杨田震有关系。”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严正脑中炸响! 他瞬间明白了! 姜峰这是要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直接与警方甚至检方的更高层搭上线,完成一次雷霆行动! 然后,再由官方亲自下场发布公告! 手法周密! 逻辑严谨! 可行性……极高! 官方亲自下场作证,这盘棋,就彻底活了! “姜兄!” 严正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语气中充满了敬畏与渴望。 “您需要什么条件,尽管开!” 姜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官司开打时,我要最大的热度,你用什么办法我不管,把流量全部引到我的尚品律所。” “明白!这个我最在行!”严正点头如捣蒜,“除了这个呢?” “其他的……”姜峰放下茶杯,笑容玩味, 严正身体一僵,随即苦笑着摇头。 他就知道,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人情,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昂贵的东西! 谁知道未来,需要用什么来偿还这份天大的人情? 可眼下的局面,这笔交易,他非做不可! “行!” 严正甚至没有请示另外两位创始人,当场就拍板定了下来! 这件事一旦成功,他要给那两个老伙计一个天大的惊喜! 姜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合同,推到严正面前。 委托方,天宫律所。 受托方,尚品律所。 起诉对象,杨田震。 严正的目光落在杨田震名字的后面,那里留有大片的空白。 “这后面的空白是……” “杨田震的人。”姜峰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大清洗,自然要把他们一锅端了。名单还没出来,如果严律手上有,可以提供一下。” “名单越详细,将来曝光时,就越能证明你们总部清理人渣的决心。” “懂了!” 严正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份委托,给我一天时间去调查,我给你一份最完整的名单!” “可以。” 姜峰点头。 第一天的交谈结束。 回律所的路上,姜峰收到了孙龙的消息轰炸。 孙龙:“卧槽!姜峰!你小子是真牛逼啊!把柳苏畅老师都给挖过来了!快交代,怎么做到的!” 这小子在永胜体育那边跟案子,消息延迟得厉害。 永胜体育已经被阿迪、奈克等大牌以侵权为由联合起诉,他正忙得焦头额烂,今天才看到新闻。 这一看,吓得他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他知道姜峰在挖人,可做梦都没想到,挖的竟然是大学时代所有男生的白月光——柳苏畅! 这他妈比打赢官司还离谱! 姜峰只回了四个字:“回来再说。” 孙龙瞬间急了:“别啊!快说说,你是怎么拿下柳老师芳心的?我要学!我交学费!” 这小子,终于暴露了真实目的。 姜峰笑了,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柳老师是看中了我们尚品律所的未来和潜力,才决定加入的。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所以老孙啊,你可不能偷懒。要是柳老师来了,发现律所里有混子,看不起我们走了,我第一个拿你开刀!” 孙龙那边沉默了几秒,随即一条充满惊喜的语音弹了过来:“真……真的?” 姜峰:“当然。所以你更要卖力工作,为律所奉献一切。柳老师最欣赏为事业拼搏的男人了,我想,她看到你如此拼命的样子,一定会很欣慰的。” “好!好啊!我现在就去爆肝!永胜体育的法律大权,这次我控定了!” 孙龙那边传来一声怒吼,仿佛打了鸡血。 姜峰笑着摇了摇头。 得了,律所的牛马大军又添一员猛将。 或许,自己真该写本书,就叫《论牛马的一百种自我修养》。 保证畅销。 又过了一天,春秋律所的案子已清理殆尽。 严正再次与姜峰秘密会面,递上了一份厚厚的名单。 封面上,是严正亲手写下的五个大字。 “大清洗名单。” 委托协议,正式签订。 “姜兄,拜托了。”严正紧紧握住姜峰的手,眼神炽热,“宣传的事你放心,我保证,这几场官司的热度,会炸穿整个互联网!” “嗯。” 姜峰点点头,抽回了手。 合作,正式开启。 当他回到春秋律所时,这里已经空无一人。 柳苏畅和她的三名下属坐在椅子上,脸上写满了如释重负。 李静则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指挥着搬家公司的人,将最后打包好的箱子装上货车。 看到姜峰,李静立刻小跑过来报告:“老大,全部搞定!办公家具都卖掉了,有用的东西都已装车,随时可以出发回天海!” 柳苏畅站起身,最后扫视了一圈这个承载了她多年心血的地方,然后,她转过头,对着姜峰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走吧。” 一行人坐上车,直奔天海。 三个小时后,天海国际大厦楼下。 一个穿着淡黄色连衣裙的俏丽身影,正踮着脚尖,兴奋地朝着他们挥手。 是秋颖。 她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纯粹的开心。 姜峰有些好奇,这丫头,什么事这么高兴? 没等他多想,李静已经第一个跳下车,像只小乳燕般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秋颖。 “秋颖姐姐,我好想你啊!” 第249章 他就是个打杂的 从姜涛案开始,到现在回来,确实也过去了不少时间了。 这时,柳苏畅也下了车。 李静立刻拉着秋颖,像献宝一样来到柳苏畅面前,热情地介绍:“秋颖姐姐,快看!这位就是柳苏畅律师,是我们老大的老师哦!” 不等李静说完,秋颖眼中就迸发出惊喜的光芒,主动伸出了手。 那眼神,仿佛是粉丝见到了偶像。 “柳律师,你好!我是秋颖,久仰大名!” 柳苏畅伸出手,温柔一笑,握了上去:“你好,秋律师,很高兴能与你共事。” 接着,秋颖又热情地与吴佳雪、胡海等人一一握手。 姜峰看人齐了,便开口:“好了,秋律,孙龙在律所吗?叫他下来搭把手。” 秋颖答道:“他在,不过……感觉他正忙得不可开交。如果东西不多,我们自己来吧。” 于是,众人齐动手,在搬家公司的协助下,很快便将打印机、电脑等办公设备搬了上来。 观光电梯平稳上升。 透过玻璃幕墙,天海市最繁华的cbd核心区如画卷般在脚下展开。 林立的摩天大楼,川流不息的车河,都让来自莞市的三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视觉冲击。 “天海……比莞市大了不止一圈啊。” 吴佳雪和胡海他们,几乎是把脸贴在了玻璃上,满眼都是震撼。 柳苏畅则安静地站着,她见过太多繁华,但此刻,当电梯停下,门扉开启,她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尚品律所”四个鎏金大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而门后,是一个超乎想象的开阔空间。 整个律所分为上下两层,设计极具现代感,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面几乎占据了整面墙的270度环绕落地窗! 站在这里,仿佛悬浮于城市半空。 一边是钢铁森林构筑的都市繁华,车水马龙尽收眼底。 另一边,目光越过楼宇,竟能望见江河汇入大海的壮阔景象。 繁华与海景,两种极致的景观在此处完美交融。 柳苏畅心头一震。 她瞬间就明白了,这一层,这个位置,绝对是整栋天海国际大厦的楼王! 这里的年租金,加上如此奢华的装修,第一年投入怕不是要冲着五百万去! 这根本不是一家初创律所能承受的。 别说初创律所,就算是那些成名已久的律政所,也未必有魄力租下这种地方! 吴佳雪、胡海和周雀三人已经彻底呆住了。 他们见过的春秋律所,和这里一比,简直就是毛坯房与顶奢豪宅的云泥之别。 “天啊……在这里上班,感觉呼吸的空气都是金钱的味道。” “姜律师,我……我能申请一个靠窗的位置吗?就座一天也行!” “坐在这里,就算什么都不干,都感觉自己是律政界的顶尖精英了!” 三人彻底绷不住了,激动得语无伦次。 柳苏畅的目光落在姜峰身上,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一个饱含欣慰与赞许的眼神。 姜峰笑了。 “进去吧,现在人少,位置随便挑。” 这算是给元老级员工的特殊福利。 “好耶!” 微胖的周雀欢呼一声,像只快乐的企鹅,第一个冲了进去。 其他人也兴奋地跟上。 然而,就在姜峰和柳苏畅并肩踏入律所的瞬间,一道人影低着头,行色匆匆地从他们面前走过。 那人左手拿着一叠厚厚的资料,右手举着平板,嘴里念念有词,步履如飞。 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门口多了一大群人都没有察觉。 只是在经过姜峰身边时,他眼皮都没抬一下,用一种极其认真,甚至带着几分炫耀的口吻飞速说道: “姜律,我日夜不休,永胜体育那边已经全部搞定,四百五十万的项目款顺利落地。” “还有,秋颖律师那边那个上百万的案子,我也在跟进,最多两天,就能帮她分担掉所有繁重的业务。” “好了,不说了,我继续忙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办公室深处走去。 姜峰的嘴角狠狠抽动了一下。 这装逼犯,除了孙龙还能有谁? 一来就摆出这副律所顶梁柱、救世主的姿态,开口闭口就是几百万的项目。 还故意无视门口这么多人,以此来凸显自己工作到了何等忘我的境界。 就在这时,孙龙突然顿住脚步,背对着众人,用一种充满疲惫与无奈的语气,轻轻叹了口气。 “唉,要不是我,咱们律所不知道得损失多少钱……” 姜峰的拳头,硬了。 这家伙,实在是太欠打了! 然而,他这番表演,竟真的唬住了刚来的吴佳雪三人。 “我的天,这就是尚品律所的律师吗?开口就是四百五十万的项目!” “太强了!真的太强了!我们果然没有来错地方!” “能对工作痴迷到这种程度,实力绝对深不可测!” 三人望向孙龙背影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敬仰与崇拜。 姜峰看得想笑,这小子,还真让他装到了。 一旁的柳苏畅歪着好看的脑袋,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这个人……好眼熟。” 她思索片刻,眼睛一亮。 “哦,想起来了,他是孙龙,对不对!” 姜峰点点头:“没错,就是当年每次柳老师你上课,他都第一个喊‘懂了’,结果考试差点挂科的那个。” “对。”柳苏畅被逗笑了,往事浮现,笑容里多了几分怀念,“我当时还真以为你们都听懂了呢。” “原来他也在你的律所。” 姜峰面不改色:“嗯,主要负责……知识产权诉讼这一块的杂务。” “那四百五十万的项目,真是他谈的?”柳苏畅好奇道。 “没,他就是个打杂的。” 姜峰毫不留情,一句话直接戳破。 正准备“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孙龙,身形猛地一僵,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 姜峰这狗东西,一点面子都不给! “孙龙,柳老师来了,别装了。”姜峰懒洋洋地喊道。 李静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毫不客气地补刀:“哈哈哈哈,小孙啊,我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努力?是不是新同事来了,故意显摆啊?” 孙龙的脸“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他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场面一度极其尴尬。 他只能僵硬地转过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哈哈哈,原来是柳……柳老师大驾光临!我早就听说了,抱歉抱歉,刚才工作太投入,没注意到大家。” 孙龙快步走来,疯狂给李静使眼色。 李静却咧着大牙,嘿嘿直笑,视而不见。 最后还是秋颖心善,出来打圆场:“姜律,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孙律确实帮我分担了很多压力,工作还是很值得肯定的。” 孙龙这才如蒙大赦,立刻挺直腰杆。 “就是!你们可别凭空污人清白!我真的很努力在工作!” 柳苏畅看着眼前这活宝一样的一幕,对着姜峰笑了。 她能感觉到,这个律所的氛围,真好。 孙龙总算缓了过来,热情地揽下导游的活儿:“来来来,我带大家参观一下我们的新家!” 柳苏畅四人也正有此意,跟着孙龙开始参观这个宽敞的不像话的律所。 然一股饭菜的浓烈味道从里面传了出来,往里面看去,只见里面坐着两个人。 两人看上去都比较邋遢,脚边是叠起来的外卖盒,桌上还摆着饭菜。 办工作前的人一边吃饭,一边看着文件,一边拿着手机通话。 一心三用? 第250章 月薪十一万 那两人坐着,黑眼圈深得吓人,几乎与国宝大熊猫无异。 年轻些的那个律师还算好,另一个简直像是连续通宵了一个月,精神已经抽离了肉体,桌前的文件堆的像座小山。 这一幕,让刚进门的柳苏畅团队看得目瞪口呆。 这两人……感觉下一秒就要猝死在工位上了,为何还能不知疲倦地埋首工作? 其中一人,正是张茂才。另一位,是他新招的兵。 张茂才看到众人,只是无力地挥了挥手,便又一头扎进了文件的海洋里。 孙龙在一旁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神秘感解释道:“这就是我们律所的心脏——非诉讼部门。可以说,咱们律所目前绝大部分业务,都靠他们撑着。” 脸颊圆润的周雀脸上写满了心疼:“天啊,这个部门的同事……看上去也太惨了吧。” 胡海和吴佳雪也是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这加班强度,已经不是996,而是007了! “我们……以后不会也要这样吧?”胡海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恐惧,“感觉有点恐怖了。” 柳苏畅也蹙起眉头,看向姜峰:“他们两个,完全不休息的吗?” “呃,这个……” 这一下确实把姜峰问得有些尴尬。他明明给了张茂才充足的预算去招兵买马,怎么到现在还只招了一个人? 姜峰正要解释,孙龙却没心没肺地爆笑出声。 “啊哈哈哈!你们居然还在担心他们两个!” 周雀一愣:“怎么了?” 孙龙笑得更欢了,他转向新来的三人问道:“我能冒昧问一下,你们加入尚品后,谈的薪资是多少吗?” 周雀没什么心机,直接说了出来:“底薪两万五,加百分之五十的案子提成。” 胡海和吴佳雪也点了点头,这个待遇已经远超行业平均水平了。 “呵呵。”孙龙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那恐怕,你们这辈子都没资格心疼里面那两位了。” 他伸手指着张茂才的方向。 “这位,非诉讼业务部的老大。知道他上个月,发了多少工资吗?” “多少?”三双好奇的眼睛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孙龙缓缓比出两根手指。 “一万一?”周雀猜测道,“那也太低了吧。” 孙龙摇了摇头,用一种近乎耳语却又清晰无比的声调,吐出了一个数字。 “是十一万。” “什么?!” 周雀和胡海的下巴差点直接砸在地上,就连一向以学霸形象示人、表情管理极佳的吴佳雪,此刻推眼镜的手臂都在剧烈颤抖。 孙龙的表演还没结束。 他指了指另一个年轻人:“那个新来的,实习期刚过,这个月工资估计能拿五万。” 三个人,彻底麻了! 一个月薪十一万,一个新人月入五万! 自己这点工资,还有什么资格去同情人家! 周雀此时已经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鬼使神差地就想往那个“金矿”里走。 孙龙一把拉住她,语气严肃地提醒道:“我劝你冷静!我们尚品律所的非诉讼部,外号‘黄金绞肉机’,不是谁都能进的。” “前几天,有个实习生不信邪,进去干了两天,直接口吐白沫被送进医院了。” “我想,你们也不希望刚入职就英年早逝吧?” “当然,如果你们拥有张茂才律师那种‘超能力圣体’,这话当我没说。” 孙龙能如此冷静地说出这番话,是因为……前两天那个所谓的“实习生”,就是他自己。 那个干到口吐白沫的人,也是他。 现在,他老实多了。 柳苏畅也适时提醒三人:“我们的专长是民事诉讼,非诉讼业务的专业壁垒很高,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吧。” “好的,柳律。”周雀立刻像触电一样退了回来。 再看一眼部门内那堆积如山的卷宗,想到孙龙“英年早逝”的警告,周雀觉得自己确实没有那种燃烧生命换取金钱的天赋。 这时,姜峰也笑着出来打圆场:“好了,大家不用担心。我其实给了老张很多预算招人,只是他对人才的要求太高,宁缺毋滥,所以才暂时维持现状。我从不主张压榨员工。” 秋颖也点点头,作证道:“姜律确实给了一大笔预算,这一点四位不用担心。” 听到这里,三人眼中那一丝对未来的恐惧才彻底消散。 “好了,我们上二楼。” 众人踏上楼梯,来到二楼那个视野最开阔的办公室。 孙龙推开门,一个接近350平地巨大空间展现在眼前。 整个外侧墙壁被巨大的落地窗取代,坐在这里,仿佛能将半个天海市踩在脚下,心胸瞬间开阔。 “考虑到接待客户的需求,也为了让诉讼律师们能更好地排解压力,所以将这个视野最好的办公室,定为诉讼部。”孙龙介绍道。 周雀、胡海三人的眼睛里已经开始闪烁着星光,直接大步走了进去。 “姜律!真的可以随便选位置吗?”周雀激动地问。 姜峰笑着点头:“当然,你们是第一批正式入驻的员工,这是你们的福利。” 果不其然,三人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靠窗的位置。性格活泼的周雀甚至已经拿出手机,开始兴奋地录制视频。 “妈!你女儿出息了!我也是在天海市中心有海景工位的都市白领了!” “柳律师,你呢?”姜峰看向柳苏畅。 柳苏畅考虑得更周全:“未来这里应该会划分不同的小组吧,比如婚姻家庭、合同纠纷……我们现在这样随便坐,会不太好?” “没问题,”姜峰说,“以后这里可以专门划为民事诉讼部,律所还有空余的办公室。” “这样啊,那我选那里吧。” 柳苏畅选了一个不靠窗,也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有一盆绿植,旁边还有个小空位,我还能自己养一盆花。” 她转头看向姜峰,俏皮地眨了眨眼:“哦对了,姜老板,我养花应该没问题吧?” “当然可以,大厅空着的地方,你想种一片花园都行。” 律所目前太空旷了,添些绿植正好。 这时,孙龙一个箭步凑了过来,满脸殷勤:“柳老师!您想养绿植是吧!您请放心,从今天起,我每天早晚给它们浇水施肥,保证像呵护我的生命一样呵护它们!” 姜峰一脸无语:“我看你就挺像个绿植。” “我本来就是被柳老师的知识雨露浇灌长大的绿植啊!”孙龙昂首挺胸,无比自豪,“想当年,我还是一棵法律的幼苗,正是柳老师的精心培育,才有了今天!现在,正是我报答师恩的时候了!” 姜峰此刻真想一脚把他从这二十七楼踹下去。 “对了,秋颖呢?”姜峰扫视一圈,发现秋颖突然不见了。 他还想跟她谈谈起诉杨田震的事。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很快,一个身影抱着一大堆几乎要淹没她自己的卷宗,跌跌撞撞地跑了上来。 不是秋颖又是谁? 秋颖气喘吁吁地冲到姜峰面前,脸上却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喜悦。 “秋律,你这是……” 秋颖激动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她指着柳苏畅和她身后的三人,像是看到了救世主。 “柳律师和她的团队不是入驻了吗?太好了!我手里积压的所有民事诉讼案子,终于可以转交给真正的专业团队了!” 说完,她跑到办公室中间的大会议桌前,用尽全身力气,“哐当”一声,将那座小山似的卷宗全都堆在了桌子上。 第251章 你又想让我一个人扛? “秋律,你这是……” 姜峰话音未落,秋颖已经抱着小山般高的卷宗,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柳苏畅正在整理自己的新办公桌,也被这阵势惊得停下了动作。 “民事诉讼委托,一共十二起,这里是十起,剩下两起我还在跟进,现在全部移交!” 秋颖将厚厚的卷宗“哐”地一声放在中央的空桌上,脸上洋溢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灿烂笑容。 “后续的人员和资料我会全部交接给你们,有问题随时找我,先走啦!” 说完,她仿佛甩掉了千斤重担,踩着轻快到几乎要跳起来的步伐,转身就消失在了众人视野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柳苏畅都来不及反应。 办公桌还没收拾利索,KpI就直接砸脸上了。 周雀、吴佳雪和胡海三人更是面面相觑,瞠目结舌。 “这……这就开始工作了?”胡海有些发懵。 “这就是尚品律所的效率吗?也太真实了……”吴佳雪扶了扶眼镜,镜片下的眼神充满了震撼。 “工作!是工作啊!”周雀的眼睛瞬间就亮了,第一个扑到桌前,“百分之五十的提成呢!” 一句话点燃了气氛。 想到那诱人的薪资待遇,三人立刻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围了上去,迫不及待地翻阅起案卷。 看着秋颖那轻快的背影,姜峰现在才彻底明白,她今天为什么从头到尾都那么开心了。 合着是终于等来了“接盘侠”,能把她从繁琐的民事案子里解放出来了。 当然,姜峰知道,秋颖并非为了偷懒。 随着律所名气渐增,各类委托不断涌来,许多案子只能暂时交给她处理,这已经严重挤压了她投身于法律援助的时间和精力。 如今,专业的团队入驻,她终于可以重新专注于自己真正热爱的事业领域。 那份发自内心的喜悦,是骗不了人的。 另一边,柳苏畅的团队已经展现出了惊人的专业素养。 不愧是合作多年的老搭档,仅仅一个眼神交换,四人便迅速完成了分工,各自领取了自己擅长领域的案卷。 开电脑,查资料,去隔间打印文件,整个诉讼部瞬间从空旷变得忙碌而有序。 很快,此起彼伏的电话沟通声响了起来。 “喂,您好,我们是尚品律所……” 电话那头传来委托人积压已久的抱怨:“你们终于来电话了!我还以为我的案子被忘了呢!” “非常抱歉,之前负责的律师正在交接。请问您现在方便来律所一趟,还是我们约个地方,我过去找您?” 看到这热火朝天的一幕,姜峰欣慰地笑了。 专业的事,果然还得交给专业的人。 “老孙,你不去帮帮忙?”姜峰瞥见一旁的孙龙还在那摆弄手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永胜体育出大事了!我必须立刻过去一趟!”孙龙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收起手机就准备出发。 刚走两步,他又突然停下,回头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这次,终于能让柳老师亲眼见识一下我在法庭上的英姿了!” 说完,孙龙带着满腔的战斗热情,大步流星地走了。 姜峰查了下新闻,果不其然。 阿迪、奈克等体育巨头的国内法务部,已经正式将永胜体育告上法庭,诉其侵权。 而出庭为永胜辩护的,正是他们自己法务部的前部长,叶凡。 最新消息,一审永胜体育惨败,叶凡在庭上被对方律师杀得片甲不留。 怪不得孙龙这小子如此火急火燎,原来是赶着去救场。 这一战,将是他在尚品的首秀,姜峰对此倒是多了几分期待。 不过,他自己这边,也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他本想让李静去着手收集杨田震的日常信息,却发现这丫头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柳苏畅的办公桌前,正满脸好奇地旁听着柳苏畅和客户沟通。 算了,让她也先歇会儿吧。 姜峰转身下楼,径直走向秋颖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秋颖也正在忙碌,她手里最后两个案子正处于法庭调解阶段。 “嗯?姜律。” 看到姜峰推门而入,秋颖的眼神瞬间警惕起来,身体都下意识地绷紧了。 没办法,最近几次姜峰单独找她,都是来分派棘手的任务,她已经快有应激反应了。 “放心,不是来给你派活的。”姜峰提前声明。 话音刚落,秋颖紧绷的肌肉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 她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直接趴在了桌子上,嘴里嘟囔着: “没事……我……我还能扛得住。” 嘴比城墙还硬,身体的疲惫却早已写在了脸上。 姜峰看得明白,她不是厌恶工作,而是被那些鸡毛蒜皮、家长里短的民事案子磨得心力交瘁。 对秋颖而言,同样的时间和精力,如果投入到公益诉讼和法律援助上,能帮助到更多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行了,别趴着了,谈正事。”姜峰在她对面坐下。 “哦。”秋颖这才努力撑起身子,恢复了认真的神态。 姜峰也不卖关子,直接切入主题:“我这次去莞市,惹上了杨田震,他们准备以故意杀人的罪名起诉李静……” 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明扼要地讲了一遍。 秋颖听完,一拍桌子,霍然起身,一股怒火直冲眉宇。 “杨田震父子!我在莞市就听说过他们的恶行,简直无法无天!他们敢动李静,我就敢让他们牢底坐穿!” 比起柳苏畅的温润如水,秋颖的性格更像是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说她是当代侠女也毫不为过。 “我也是这么想的。”姜峰的眼神沉静如水,“所以,起诉杨田震的主办律师,我已经定好了,就是你。” “而且,我还和天宫律所的创始人,暗中签了一份协议。” 秋颖愣住了:“和天宫签了协议?” 她眼中的怒火被巨大的困惑所取代。 都和杨田震撕破脸到这个地步了,怎么反而和他的大本营天宫律所扯上了关系? “事情是这样的。”姜峰将与严正的交易娓娓道来。 因为秋颖是整个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尤其是她的身份,姜峰这次说得格外详细。 听完姜峰的全部解释,秋颖彻底懂了。 她眼中的困惑化为震惊:“所以,这本质上是天宫总部委托我们,对他们自己的南方分所,进行一次外科手术式的大清洗?” 姜峰点头:“没错。而你,是这次行动最关键的一环。” “我?”秋颖指了指自己,更加迷惑了。 “咳。”姜峰清了清嗓子,神情变得严肃,“因为……对天宫分部的这场反击战,将由你来主导。简单来说,你,将作为明面上的唯一尖刀,单挑整个杨田震犯罪集团。” 秋颖彻底僵住了。 她嘴巴微微张开,那表情,仿佛在说:“又……又是我?!” 姜峰看到她这副模样,差点没绷住。 这场景,这反应,和上次反击幸福地产时,简直如出一辙。 但这一次,秋颖的反应更快。 她迅速从震惊中回过神,那双明亮的眸子眯了起来,透出一股洞察一切的锐利。 她死死地盯着姜峰:“姜律师,看着我的眼睛。我知道,你绝不可能让我一个人去做这么离谱的事。” “说吧,你这次,又布了什么局?” 上一次对阵幸福地产,她全程对整体计划一无所知,仓促迎战,那种在黑暗中独行的巨大压力,她不想再承受第二次。 这一次,她必须掌握全部信息。 第252章 最危险的证据,藏在最销魂的地方! “嘿嘿。”姜峰下意识地笑了笑。 然而,回应他的,是秋颖骤然冰冷的眼神。 她缓缓抱起双臂,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脸也转向了一侧,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和失望。 “我不想再经历上一次的感觉。这次,你必须把所有计划告诉我,否则,你自己去。” 她没有再看姜峰,只是下巴微微扬起,显露出一个倔强的侧脸。 姜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又犯了老毛病。 总是习惯性地将所有压力和计划扛在自己肩上,却没有给予团队成员,尤其是核心伙伴足够的信任和信息。 这不是一个领袖该有的行为。 秋颖生气的点,从来都不是任务的难度,而是被蒙在鼓里的不被尊重感。 想通了这一点,姜峰收起了所有玩笑的心思。 他坐直身体,目光郑重地看着秋颖的侧脸,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真诚语气开口: “我检讨。” “上次的事,是我的错。一个不与团队共享信息的领导者,根本没资格领导团队。” “我向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听到这番话,秋颖猛地回过头,惊讶地看着姜峰。 她完全没想到,姜峰会如此干脆利落地道歉,并且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那双原本带着怒气的眸子里,冰霜迅速消融。 随即,一个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整个人的气场都明媚了起来。 她重新转向姜峰,身体前倾,双手交叠在桌上,眼中闪烁着信任与期待的光芒。 “那么,把你的计划,说来听听。” 姜峰洞悉了秋颖的心思,知道对于这位侠女而言,最有效的沟通永远不是画商业蓝图,而是给予她战斗的意义。 他收敛了笑容,声音变得沉稳而有力。 “这次出征,首要目标,是为律所打响名气。” 秋颖点点头,这在预料之中。 “那李静的案子……” “柳律师会亲自出马,担任李静的辩护律师。”姜峰解释道,“柳老师的身份和声望,足以将这个案子的关注度推向顶峰。这是第一把火。” “第二把火,就是你。” 姜峰的目光落在秋颖身上:“由你,尚品律所的公益诉讼部负责人,亲自起诉杨田震及其整个利益集团。这既是履行我们与天宫律所的秘密条约,更是将舆论彻底引爆。” 秋颖思索片刻,精准地捕捉到了关键:“所以,这是一场围绕律所名气展开的流量战争?”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秋颖从不抗拒为律所出力,但她的热情,永远只为守护弱者而燃烧。 纯粹的商业战争,会让她感到疲惫。 姜峰当然明白。 他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格外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冷冽的锋芒。 “不,这不仅仅是流量战争。” “这是一场……正义之战。” 姜峰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我得到的情报显示,杨田震集团多年来,利用权势和暴力,迫害了大量无辜的女性。她们深陷泥潭,却被恐吓得不敢发声。” “对他们的起诉,本质上,是在为那些被黑暗吞噬的女孩们讨回公道。” 果然,当“被迫害”和“无辜”这两个词出现时,秋颖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愤怒与怜悯的火焰,是独属于她的,正义的火焰。 “详细说说。”她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具体情况,需要我们深入虎穴去调查。” 姜峰凝视着她,一字一句道:“这次派你出战,一为律所扬名,二为苍生请命。思来想去,唯有你,最适合扛起这面大旗。” 秋颖的心脏微微一颤。 她忽然明白了。 从幸福地产案开始,姜峰的每一次布局,表面看是商业谋划,是为了律所的利益。 但剥开层层外壳,其最核心的内核,永远是为了帮助那些走投无路的受害者,是为了让正义得以伸张。 既实现了崇高的理想,又收获了世俗的成功。 这才是真正的双赢,不,是全赢! 这一刻,秋颖才猛然发觉,自己在格局和谋略上,与眼前的这个男人相比,稚嫩得像个刚刚踏入战场的新兵。 她郑重地抬起头,眼神中再无一丝迷茫。 “我,全力以赴。” “好。”姜峰点头,“所有证据,我会亲手送到你面前。” 这一点,秋颖毫不怀疑。论搜集罪证的本事,整个律所,无人能出姜峰与李静之右。 正事谈完,气氛一松,姜峰却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秋律,我需要申请一笔专项调查经费。” 秋颖立刻进入了财务总管的角色,打开了账本:“预算多少?用途是什么?风险评估报告有吗?” 自从爱心律所因财务问题倒闭后,她自学了全套财会知识,如今掌管着尚品的钱袋子,每一分钱的支出都苛刻到了极点。 她绝不允许悲剧重演。 “十万。”姜-峰回答得干脆利落。 “用途是渗透进鹏城、莞市几家最高档的私人会所和娱乐场所。” 秋颖记录的手停住了,她抬起头,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姜律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些地方龙潭虎穴,而且……律所的钱,用在这些地方,一旦被曝光,我们的声誉会瞬间崩塌!” 这才是她真正担心的。 “我当然知道。”姜峰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我之所以申请这笔经费,正是因为收到了最关键的情报。” “那些被迫害的女孩,绝大多数都来自这些地方。” “她们被杨田震的法律团队用合同和恐吓牢牢控制,不敢对任何人说出真相。” “常规的接触方式,只会打草惊蛇,甚至给她们带来杀身之祸。” 姜峰的声音掷地有声:“所以,我必须亲自去一趟,用客人的身份,去寻找那堵高墙上的裂缝。这是目前唯一能接触到核心受害人的办法。” “李静会和我一起去,负责技术支持和安全保障。” 听到这番周密且充满风险的计划,秋颖眼中的疑虑才缓缓褪去,取而代-的是浓浓的担忧。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在账本上签下了字。 “十万,已经拨到你的个人账户。不够,随时再申请。” 她合上账本,认真地看着姜峰:“记住,你是尚品律所的创始人,别让自己陷入危险。” “放心。” 拿到“军费”,姜峰转身离开,雷厉风行。 他径直上了二楼,从柳苏畅办公室里把睡得正香的李静给拎了起来。 “干活了。” “啊?老大……不是说好休息一天吗?”李静揉着惺忪的睡眼。 “姜涛案结束到现在快一周了,你属于旷工,按规定要扣光奖金。”姜峰面无表情地拿出小本本。 “别啊老大!我干!我马上就干!”李静瞬间弹射起立,精神抖擞。 “跟我去一趟鹏城。” 和柳苏畅打了个招呼,姜峰便带着李静火速出发。 路上,他直接拨通了鹏城检察院宏雨的电话。 “宏检,最近是不是很头疼?”姜峰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的宏雨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起来:“姜律师,你这消息也太灵通了吧?我们内部刚刚开会讨论完。” “是不是好几个高档会所报案,声称旗下女技师受到侵害,但警方一介入,所谓的‘受害人’又众口一词地否认,导致无法立案?” “卧槽!”宏雨惊得差点把手机掉了,“你……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第253章 女技师的软肋 姜峰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看着宏雨,抛出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一些渠道而已。宏检察官,我更好奇,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受害者会拒绝你们的帮助?” 宏雨摇了摇头,神色凝重。 “没有。她们都强调自己没有受到伤害,甚至投诉我们骚扰。这个案子现在完全僵住了,我们想帮都无从下手。” 姜峰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的贸然介入,对她们而言,本身就是一种伤害?” 宏雨眉头紧锁:“怎么说?” “如果,作案的不是普通人,而是一群精通法律的精英呢?” 姜峰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宏雨心上。 “他们一手挥舞着金钱,一手高举着法律的大棒,威逼利诱,让那些女孩在恐惧与诱惑的夹缝中彻底失声。” “这……”宏雨的脸上,惊愕之色再也无法掩饰。 “看来,你们检察院和律师圈,还是隔得太远了。”姜峰淡然道。 宏雨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看着姜峰:“姜律师,请你直说,你到底掌握了什么内幕?” 姜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那份与天宫律所签订的合同推了过去,同时简明扼要地解释了来龙去脉。 宏雨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一把抓起合同,脸上写满了震惊。 “所以,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是天宫分所的杨田震集团?!” 这个惊人的结论,瞬间解开了他心中所有的困惑。 为什么那些女孩明明受到了伤害,却三缄其口? 因为她们面对的,是一个能够将法律玩弄于股掌之中的精英律师团伙! 先用暴力强迫,再用金钱腐蚀,最后用专业的法律知识进行精神恐吓,一套组合拳下来,那些涉世未深的女孩根本无力反抗。 姜峰点了点头:“初步判断如此,具体的,还需要一把钥匙来开锁。” “我需要做什么?”宏雨此刻已是战意昂扬。 对手是整个精英律师团体,这案子,棘手,但也刺激! “我需要你们在行动收网时,为天宫律所总部发声,证明这是他们发起的内部清洗。” “同时,我希望由我律所的秋颖律师,担任此案的专案公诉人。” 宏雨瞬间明白了姜峰的通盘考量。 为天宫发声,是保住严正他们的声誉,与杨田震集团彻底切割。 而让秋颖担任公诉人,则是尚品律所与检方合作关系的进一步深化,也是送给秋颖一份天大的功劳。 宏雨猛地站起身:“这件事我立刻向检察长汇报!我相信问题不大!” 说罢,他快步离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姜峰和李静。 李静的眼睛亮晶晶的,压低声音,难掩兴奋:“老大,该我出动了?” “对。”姜峰的指令清晰而精准,“你的任务,锁定杨田震常去的会所,查清他最近接触最频繁的技师是谁,我要她的一切资料。” “潜入会所吗?这个我熟!” 李静像是接到心爱玩具的孩子,瞬间起身,一阵风似的消失了。 姜峰靠在椅子上,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手下良将如云的感觉。 作为领袖,他只需坐镇中枢,发布一道道指令,麾下之人便能完美地将结果呈现在他面前。 没过多久,宏雨带着满脸的兴奋回来了。 “姜律师,检察长同意了!并且表示会全力支持这次行动!” “很好。”姜峰问道,“那份涉案女性的非保密信息,能给我一份吗?” “当然可以!”宏雨毫不犹豫。 根据合作条例,这种不涉及核心机密的资料本就可以共享。 拿到名单后,姜峰起身告辞。 “姜律师,一切就拜托你了!”宏雨的眼神里满是期待。 …… 仅仅两天后。 鹏城,一家顶级洗脚城内,弥漫着淡淡的香薰气息。 李静一边享受着技师的按摩,一边惬意地舒展着身体,浑身舒畅。 “老大,这几天光看别人按了,没想到自己按这么舒服,回头我也要办张卡!” 姜峰靠在另一张沙发上,悠然笑道:“事办好了,你想叫几个技师都行。资料呢?” 李静立刻坐直身体,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份整理得井井有条的纸质档案。 “老大,杨田震最近最喜欢去的是‘热带雨林会所’,点的最多的技师也锁定了。” “另外,我打听到,他已经正式起诉我了,法院传票应该很快就会到律所。” 姜峰接过资料,目光落在被李静用红笔圈出的名字上。 【深城,热带雨林会所,99号技师,萧暖暖。】 “这个萧暖暖,对杨田震的态度如何?” 李静回忆了一下,吐出两个字。 “怨气。” 姜峰闻言,又拿起了宏雨给的资料,在上面迅速找到了“萧暖暖”这个名字,工作地点同样是热带雨林会所。 就是她了。 一个技师,在工作时对金主带着怨气,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这背后,绝对有故事! 但姜峰清楚,直接闯过去询问,只会重蹈警方的覆辙。 想让这种女人敞开心扉,必须用计。 “关于这个萧暖暖,还有别的发现吗?” “有。”李静的汇报专业而高效,“当初帮她报警的那位会所经理,已经被开除了。” “另外,她似乎有个男朋友。我观察到,她会定期去线下柜台给一个固定账户转账。” 姜峰眼神一动:“线下转账?为什么不是线上?你怎么确定是转给男朋友?” “我推测的。”李静解释道,“我查过她的消费习惯,她给家人转账都是用微信。但唯独对这个账户,她选择最麻烦的线下方式。” “我跟了她一次,她转完账后不久,就有个男人来会所找她。但她躲着没见,那个男人拿出手机,我看到了他和萧暖暖的对话框,他把转账退了回去,发了一大堆信息,说什么不要她的血汗钱,让她跟他走。” “后来,萧暖暖一个人拿着手机在角落里哭,哭完就去了Atm机,又把钱转了过去。” 李静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所以我推断,她在会所工作,是在养着这个男朋友。男朋友于心不忍,想让她脱离苦海,但她因为某种愧疚,只能躲着他,并坚持用这种方式给他钱。” 姜峰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些……你是怎么看到的?” “我应聘成了那家会所的保洁,在她休息室的储物柜里装了微型窃听器和摄像头。这很正常吧?”李静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天赋,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外挂。 姜峰沉思片刻,一个计划已然在心中成型。 “你能不能,找到她那个男朋友?” 一个女人,在会所里含垢忍辱,只为供养一个想带她离开的男人。 这个男人,就是撬开萧暖暖心防的唯一钥匙。 第254章 我来追你女友 想要打开萧暖暖的心扉,姜峰觉得,可以从她男朋友入手。 李静立刻应声:“可以,我知道他的长相,能找到。” “去吧。” “好!” 李静没有片刻耽误,转身便消失在人流中。 姜峰的思路无比清晰。 一个女技师,竟然会追着给一个男人转账,对方不收,她甚至不惜跑到线下柜员机去操作。 这不是交易,这是最质朴的爱。 即使身陷泥潭,她也保留着人性中最真挚的感情。 所以……突破口,就在这里。 …… 一天后。 李静传来消息,人找到了。 深城,一处典型的城中村。 姜峰与李静在一栋破旧的握手楼下会合。 李静压低声音汇报道:“他住在一个极其偏僻的角落,以前是外卖员。但听说他最近没再出门,从会所回来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 两人很快赶到了目的地。 这里的房租便宜到令人发指,向房东打听后得知,最低的单间一个月只要三百块。 当然,居住环境也差到难以恭维,许多房子连独立卫生间都没有。 而那个男人,就住在这里。 穿过堆满杂物的狭窄过道,他们来到一扇门前。 这更像是一个半地下室,阴暗潮湿,窗户只有一半露在地面上,阳光都吝于照进来。 咚。 咚咚。 姜峰敲了敲门。 “咯吱”一声,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脸色惨白、嘴唇干裂的男人探出头,眼神里满是虚弱与警惕。 “你们是……” 姜峰目光直视着他,开门见山。 “我是萧暖暖的客户,也是她的追求者。” “今天来找你,是想取取经,问问要怎么才能追到她。” 话音落下的瞬间,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盯着姜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一旁的李静彻底懵了。 这是什么路数?! 老大,剧本上没这段啊! “老大,我们……”李静刚想提醒这可能会激怒对方,甚至会被直接打出去。 可门后的男人,在极致的震惊过后,竟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仿佛抽走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 “进来吧。”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暖暖她……能有个好归宿也好,总比跟着我这个废物强。” 语气里是无尽的悲凉与自嘲。 姜峰眼底精光一闪。 果然是他! 他迈步跟了进去。 李静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傻了。 这…… 这就让进了?! 踏入房门,一股霉味和潮气扑面而来。 脚下是长满青苔的台阶,这里确实是个由杂物间改造的半地下室。 长期住在这里,人的身体迟早要被阴湿侵蚀。 “随便坐吧,家里就这条件。”男人扶着桌子,虚弱地坐下,自嘲道,“你这样的人,应该没见过这种地方,别介意。” 姜峰拉过一张塑料凳坐下,语气依旧直接。 “我确实是为萧暖暖来的。” “能跟我说说你们的故事吗?这样,也方便我追她。” “相信我,我能给她你给不了的一切。” 这句话,如同火星点燃了汽油! 男人猛地抬头,双目赤红,脖子上青筋暴起,积压的情绪瞬间爆发! “你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嘶吼着,拳头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当着我的面羞辱她!羞辱我!” 怒吼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或许是身为男人的尊严被彻底碾碎,又或许是想到了更多屈辱的往事,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然而,下一秒。 现实的重压,让他所有的愤怒都化为了虚无。 他像是被抽走了脊梁,猛地低下头,声音卑微到尘埃里。 “对不起……是我失态了。” 男人再次看向姜峰,沉默了许久,才用一种闷到发痛的声音问道: “你……如果是想玩玩,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姜峰迎着他的目光,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是真心的。” “所以,我才来找你。” “说说你们的故事吧。” 男人的防线彻底崩塌,他点上一根劣质香烟,呛人的烟雾中,开始讲述他和萧暖暖的过往。 男人名叫韩蒙。 他和萧暖暖,是青梅竹马。 两人都来自隔壁省的一个小山村,一场意外的塌方,夺走了去修水坝的双方父母。 两个孤儿,由各自的爷爷奶奶拉扯大,靠着政府的资助读完了高中。 本该上大学的年纪,看着日渐衰老的亲人,两人商量着,出来打工。 深城,是他们梦开始的地方。 两人进了厂,当流水线工人。后来,韩蒙操作机床时受了重伤,厂里却以“违规操作”为由拒不赔付,还将两人双双开除。 为了活下去,他们只能放弃索赔,转行送起了外卖。 那是一段辛苦却充满希望的日子。 两人拼了命地干,一天跑14个小时,一个月加起来能挣两万块。 寄五千回家,除去开销,还能剩下一万二。 他们甚至开始看起了远郊的房子,盘算着在这里安家落户。 他们坚信,日子一定会越过越红火。 说到这里时,韩蒙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甜蜜的笑意,那是属于他们最幸福的时光。 可下一刻,那笑容僵在脸上,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瞬间哽咽。 情绪的转变,快得让人心惊。 他痛苦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需要缓一缓。 就在这时,姜峰的目光落在了韩蒙的手臂上,那里,有一个异常的凸起。 姜峰平静地开口,说出的话却如同一道惊雷。 “但是,你后来得了尿毒症。” “你们的存款被消耗一空,甚至还不够你的治疗费,对不对?” 韩蒙猛地一震,惊骇地抬头:“你……你怎么知道?!是暖暖告诉你的?” 姜峰摇了摇头。 他甚至没和萧暖暖说过一句话。 “你的内瘘露出来了。”姜峰指了指韩蒙手腕上那个凸起的伤口,“我懂这个。” 那是尿毒症患者为了进行血液透析,在手臂上做的动静脉造瘘。 是续命的通道。 韩蒙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拉下袖子,动作轻柔,生怕碰坏了这个比生命还重要的“内瘘”。 看到这一幕,姜峰彻底明白了。 为什么萧暖暖要去会所。 只有那样,才能赚到足够多的钱,去养活一个需要靠透析续命的病人。 韩蒙的脸上写满了悔恨与痛苦,他狠狠捶着自己的头。 “都怪我!都怪我这个病!暖暖才会……才会为了钱去做技师!” “要是我死了,她就解脱了!她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滚烫的泪水,从这个七尺男儿的眼眶中决堤而出。 姜峰拍了拍他的肩膀。 命运的残酷,有时候就是这样不讲道理。 许久,韩蒙才平复下来,声音嘶哑。 “其实,我去找过她很多次,我想带她走。” “就算我死,我也不想让她再吃这个苦。” “但是,她躲着我,不见我,却不停地给我转账。她还威胁我,如果我敢不去透析,她……她就跟我一起死。” “唉……” 一声长叹,道尽了所有的矛盾、不舍与锥心之痛。 一旁的李静,眼眶早已通红,泪水在里面打转。 她现在终于明白,那一次次转账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深情。 那是爱,是双方都愿意为了对方,牺牲自己的决绝! 她看向姜峰,抿紧了嘴唇,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老大说错话了。 他们的爱情如此纯洁,不该被那样的方式触碰。 她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姜峰的衣角。 “老大,我们……我们走吧。” 姜峰没有回头,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 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接着,他转过头,目光直视着李静。 李静一怔。 那眼神,坚定得让她心安。 仿佛在说: “相信我,我能解决。” 第255章 足以判你死刑! 李静没有再说话,默默地缩回了小手。 她或许不完全明白姜峰的每一步棋,但她坚信,自己的老大绝不会做伤害无辜者的事。 “韩先生,相信我。” 姜峰看着韩蒙,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能给萧暖暖一个安稳的未来,也能承担你的全部医药费,直到你等到合适的肾源。” 韩蒙却只是缓缓摇头,声音哽咽。 “我的医药费……就算了,我只希望,她能忘了我,好好过日子。” 姜峰默默地点了点头:“会的。跟我说说你们过去常去的地方,吃过的东西,逛过的街。” 韩蒙浑浊的眼中,忽然泛起了一丝光亮,仿佛沉浸在了过去的美好时光里,嘴角也不自觉地挂上了一抹幸福的弧度。 “那应该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了,我们早上会去巷子口那家肠粉店……” 或许是那段时光太过甜美,韩蒙回忆起了每一个微小的细节。 小到哪家苍蝇馆子的炒牛河最好吃,哪家电影院的幕布破了个小洞、但票价能便宜十块钱。 这些在常人眼中平平无奇的情侣日常,对于他而言,却是镌刻在生命里的永恒记忆。 说完,韩蒙眼中的光又黯淡了下去,他用力摇了摇头。 “如果没有奇迹,大概是回不去了。现在,我的世界里只剩下这些回忆,每次痛得受不了的时候,就拿出来想一想。” 他抬起头,看向姜峰,眼神复杂。 “你问这些,是想带她重温一遍过去,感动她吗?” 姜峰点了下头。 韩蒙发出一声苦笑:“希望……有用吧。” 姜峰起身,他已经将这些重要的地点,全部记在了心里。 他的确有过一个初步计划,通过模拟追求的方式,让萧暖暖放下戒备,从而让她说出杨田震的罪行。 但他没想到,这对情侣的爱意竟如此纯粹而坚定。 萧暖暖的意志也远比他想象的更加高尚。 既然如此,杨田震那群人,必然动用了更阴狠、更专业的法律手段,才将她死死锁住,让她受尽屈辱却不敢吐露半个字。 就在姜-峰准备迈步离开时,韩蒙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先生,暖暖最近躲我躲得更厉害了,以前我还能远远看她一眼,现在完全见不到了。我能感觉到她很害怕,她转给我的钱也越来越多了。” “凭我跟她这么多年的了解,她一定是遇到天大的难处了。” “可是我……我这个样子,连下床都费劲,我什么都帮不了她……” 姜峰的瞳孔骤然一缩。 如果没猜错,这正是萧暖暖遭受杨田震那群人渣蹂躏的时间点。 她觉得自己脏了,再也配不上韩蒙,所以连见一面的勇气都没有了。 姜峰反手拍了拍韩蒙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有力:“放心,她很好。你安心养病,光明就在前面。” 韩蒙凄然一笑,没再多言,只是从枕头下摸出了一张银行卡。 “这是暖暖给我的钱,还剩三万,除了透析,我一分没多用。” “现在,我和她的爷爷奶奶都走了,我们俩在这世上,都没有亲人了。” 说着,韩蒙颤抖着将银行卡塞进姜峰的手里,嘴唇哆嗦着,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如果……如果你们真能成,这钱……就算我替暖暖出的嫁妆吧,毕竟,我也算她唯一的娘家人了。” “她,我就彻底交给你了。” 他的语气充满了绝望,却又透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 那是希望心爱之人能够衣食无忧、安然活下去的希望。 姜峰低头,看着手心里的这张银行卡,整个人都僵住了。 身为律师这么多年,他见过无数人性的丑恶与光辉,却从未见过如此沉重、如此悲壮的爱情! 一个男人,亲手为自己至爱的女人,奉上嫁妆,将她托付给另一个男人。 “韩……” 即使是纵横法界,心坚如铁的姜峰,此刻也感到喉咙一阵干涩,那个名字竟无法说出口。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将那张银行卡紧紧攥在手心,转身,大步走出了这间阴暗的地下室。 刺眼的阳光洒在脸上,姜峰的下颌线绷得如同一块钢铁。 “如此忠贞不渝的爱情,杨田震,你们……怎么敢去亵渎?” 原本,这只是一个为律所扬名、顺便履行合约的案子。 一个获取杨田震罪证的突破口。 可现在,姜峰明白了。 在这简单的案卷背后,隐藏着无数被黑暗吞噬的悲情与血泪。 那些人渣,正在利用法律,对这个社会最无助的群体,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屠杀!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商业对决。 这是一场战争! 一场针对精英犯罪集团的,不死不休的战争! 姜峰的职业生涯中,从未遇见过如此棘手的敌人,也从未像此刻这般,杀意沸腾! 离开城中村,李静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道:“老大,我们真的要……那样做吗?我觉得对韩蒙太残忍了,他……” “原来的计划,作废。” 姜峰打断了她,声音冷得像冰。 在一切水落石出之前,他不能暴露任何真实意图,哪怕一丝一毫,都可能惊动杨田震那条毒蛇。 李静瞬间明白了。 回酒店的路上,姜峰一言不发,只是反复摩挲着那张银行卡,目光则死死盯着记满了地点的小本子,脑中疯狂推演着全新的计划。 回到酒店,两人的手机同时收到了秋颖发来的消息。 “杨田震起诉李静的法院传票到了,七天后,莞市中级法院开庭。” 这场官司,从莞市警局的调解失败开始,就已经注定。 杨田震一方,以刑事自诉的方式,状告李静“故意杀人”。 这既是报复,也是一次赤裸裸的示威。 “李静,你立刻回去。”姜峰抬头,眼神锐利,“配合柳律师,做好庭审的一切准备。” “老大,这边不需要我了吗?还有七天才开庭呢!” “够了。”姜峰的声音不容置喙,“接下来,是攻心之战。我一个人,就够了。” 他的第一步,就是拿下萧暖暖。 以她为引,炸开这黑暗的堤坝,让所有被迫害的女孩,都成为射向杨田震的子弹! “是!” 李静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动身返回。 几乎同时,姜峰的手机也震动了一下,是严正。 “姜兄,按你的吩咐,信号已发出,全网预热正式启动。接下来,就看你的表演了。” 严肃的语气里充满了兴奋与期待。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甚至不用去问严正是如何操作的。 他只是随手点开短视频平台。 全网热搜榜,第十名的位置,一个刺眼的标题赫然在列。 【惊爆!顶级律所天宫律所将起诉尚品律所的李静律师故意杀人!】 第256章 猎杀时刻,伪装开始! 一个律所,起诉另一家律所的王牌助理故意杀人。 这个标题本身,就足以在整个法律圈掀起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暴。 这,正是严正砸下重金买来的热搜位。 视频的发布方,是天宫律所大湾区分所的官方账号。 画面中,杨田震声泪俱下,痛斥李静对其爱子的“恶劣行径”。 紧接着,剪辑过的画面放出。 李静单手掐着杨保仁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背景音里是她冰冷的威胁:“开车,撞湖。” 热搜一位,流量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灌了进来。 许多人对李静的印象,还停留在李雪骗婚案中,那个一脚踢爆实木椅的甜美系猛女。 她那个暴力反差的视频,早就是各大鬼畜区的常客。 不熟悉内情的路人网友彻底惊了。 “卧槽?这个甜妹猛女真的动手杀人了?玩这么大?” 而那些一路追着姜峰官司看下来的资深法律迷,则嗅到了完全不同的味道。 “疯了吧!杨田震是真想把自己送进去?居然敢起诉李静故意杀人?” “楼上的兄弟别激动,这明显是神仙打架,天宫律所本部要对杨田震动手,尚品律所只是递刀的!” “我靠,我懂了!柳苏畅律师之前就跟杨田震父子结了梁子,李静这波是替老大出头,结果被杨田震反咬一口,想把事情闹大!” “妈的,这个杨田震,真是又蠢又坏!” 随着尚品律所放出未经剪辑的完整版行车记录仪录像,网络上的风向彻底变了。 尤其是当神通广大的网友们,把杨保仁过往那些仗势欺人的纨绔事迹一一扒出后,舆论的天平开始急剧倾斜。 抛开法律不谈,李静这一手,简直解气! 此刻,天宫律所总部,严正盯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负面舆论,脸色黑得像锅底。 “我就知道!杨田震这个蠢货的黑料一被挖,我们天宫的名声全得被他拖下水!” 但他随即又浮现出一丝得意的冷笑。 幸好,提前和姜峰那个小子达成了协议。 现在的声誉受损,都是为了最后惊天反转时,能收获更猛烈的正向声望。 想到这,严正端起茶杯,安稳地靠回了椅背。 咔擦!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两个西装革履的身影火烧火燎地闯了进来。 正是天宫另外两位创始合伙人。 一个留着大胡子,性子最急,冲上来一巴掌拍在严正的桌上。 “老严!我就说杨田震这颗雷迟早要爆!” 另一个胖乎乎戴着大框眼镜的合伙人,也撑着桌子喘着粗气。 “起诉就起诉,他把事情闹得全网皆知是想干什么?现在他的黑料满天飞,我们律所的股价都在跌!” 两人急得满头大汗。 严正则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水的热气,眼皮都没抬一下。 “急什么。” “一切,尽在掌控。” 大胡子差点气笑了,伸手探了探严正的额头:“你没发烧吧老严?” “我只能说,别急。” 严正放下茶杯,眼神里透着一种高深莫测的自信。 “现在我们损失的声誉,将来都会加倍赚回来。” 两人对视一眼,半信半疑。 但终究没再多说。 作为几十年的老伙计,他们了解严正。当初在内部会议上,第一个提出杨田震是毒瘤,必须尽早清除的,也正是严正。 “行了,回去主持工作吧,没事的。”严正挥挥手,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 他心里已经开始期待,当最终计划揭晓时,这两位老友脸上会是何等震惊的表情。 老朋友之间最高级的装逼,往往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当然,更深层的原因是,这个计划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而且这两位老友一个高血压一个心脏不好,他怕这计划太刺激,两人当场扛不住。 待两人走后,严正翻出通讯录,拨通了几个国内顶流法评人大V的电话。 他的推广思路简单粗暴。 花钱,买热搜,买所有能发声的法律界网红,把这个案子炒成现象级话题。 律政所内斗、甜妹助理、豪门恶少、金牌律师……这些词条本身就自带流量。 他要的,就是一场席卷全网的舆论风暴。 …… 同一时间。 深城,一家顶级形象设计会所内。 姜峰坐在镜子前。 自己如今也算半个网红,顶着这张脸去执行计划,恐怕还没开口,就会被那些女技师认出来。 那还怎么攻心? 原本一丝不苟向后梳起的短背头被发型师打散、放了下来,修剪成时下最流行的微分碎发,平添了几分年轻人的不羁。 耳垂上多了一枚低调奢华的钻石耳钉。 脖颈间挂上了一条克罗心项链。 一副香奈儿的无框眼镜,恰到好处地遮掩了他眼神里惯有的锐利,换上了一种玩世不恭的轻佻。 再换上一身当季最新款的奢侈品潮服。 镜中的男人,已经完全褪去了精英律师的沉稳与锋芒,变成了一个气质卓然、又带着几分颓废感的年轻富二代。 旁边负责给他搭配的设计师小妹妹,眼睛都看直了。 “嗯,不错。” 姜峰对着镜子,眼神变换,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 很好,现在这张脸,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形象改造完成。 下一步,猎装。 姜峰直奔租车行,没有选那些过分张扬的牛马,只提了一台颜色闷骚的法拉利SF90。 一切准备就绪。 他拨通了严正的电话。 “喂?姜兄,找我何事?”电话那头的严正心情极佳,显然对舆论的发酵很满意。 “深城这边,有没有最专业的狗仔?我需要一个顶级的摄影师。” “狗仔?”严正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有!我帮你联系!” 他虽在北方,但人脉遍布全国,找个本地的地头蛇轻而易举。 很快,一个电话号码发到了姜峰手机上。 半小时后,一家咖啡馆内。 一个戴着鸭舌帽,样貌普通的男人见到姜峰后,眯着眼打量了半天。 “您是……看着好眼熟。” 姜峰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将一张名片推了过去。 尚品律所,姜峰。 狗仔看到名片,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卧槽!姜律师!原来是你!” 姜峰如今全网粉丝数百万,在狗仔这个行业里,绝对是重点关注的顶级大V。 “姜律师!我是你粉丝啊!你打的那个姜涛案,我看了八遍!太他妈爽了!”狗仔激动地挥舞着拳头。 “先谈正事。” 姜峰将一份早已拟好的合同推到他面前。 “想合作,就先签了这份保密协议。” 狗仔看到合同,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二话不说,拿起笔,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257章 你只有三天时间! 保密协议都拿出来了,这得是多劲爆的消息! 狗仔王晓旺眼皮一跳。 签订过后,他才搓着手,一脸谄媚地开口:“姜律师,我叫王晓旺,圈内都叫我旺仔,技术一流,嘴巴严实,您尽管吩咐!” 姜峰点点头,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 “你的任务很简单。” “拍我,和我约会的女人。” “啊?!”王晓旺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他可是姜峰的铁粉,对尚品律所那几位女神级律师如数家珍。 “姜…姜律师,您说的是柳律师,秋律师,还是李助理?” “都不是。” 王晓旺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刚想脱口而出的“您出轨了”四个字,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今天最大的热点,就是尚品律所的李静被天宫律所起诉。 结果,风暴中心的律所老大,竟然要自己去拍他跟别的女人约会?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姜峰挥了挥手,语气不容置喙:“需要你的时候,我会联系你。” 王晓旺心头一凛,重重点头,他明白,自己碰上了一条真正的大鱼。 不该问的,一个字都不能多问。 处理完这边,姜峰驾车,直奔热带雨林会所。 萧暖暖所在的地方。 “欢迎光临!” 门口的女服务员看到姜峰的衣着和那辆法拉利,眼睛一亮,立刻像贴身管家般迎了上来,声音甜得发腻。 “先生,第一次来吗?” 姜峰嗯了一声,懒得废话:“你们这技术最好的技师,是几号?” “我们这儿的可都是王牌技师呢,先生您可以一个个体验。”她递上一份精美的名单。 姜峰的视线直接锁定在了其中一个名字上。 “99号,就要她。” 服务员脸上的职业笑容僵了一下,透出几分尴尬:“先生,我个人建议您换一位。99号她……最近情绪不太稳定,可能会影响您的体验。” “我就要她。”姜峰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热带雨林不愧是顶级会所,见姜峰坚持,立刻提出免费升级会员,赠送各种福利,只求他更换技师。 但在姜峰的坚持下,他们最终还是妥协了。 “先生,那我们提前向您致歉,如果服务中有任何让您不满意的地方,请务必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服务员将姜峰领进一间极为奢华的包厢后,恭敬地说道。 这番话,不仅体现了会所的服务水准,也从侧面印证了萧暖暖近期的状态,恐怕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可即便如此,会所依旧没有让她休假。 这背后,恐怕与某些“熟客”脱不了干系。 咚咚。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敲响。 门外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是姜峰律师吗?” 姜峰眼神一凝。 被认出来了? 包厢的门锁由内部平板控制,确保私密。 他不动声色,按下了开锁键。 唰! 一道身影闪电般地挤了进来,并迅速反锁了房门。 来人是个身材微胖的壮年男人,穿着会所统一的客袍,长相普通,但一双眼睛却异常锐利。 他死死盯着姜峰,快步靠近,压低声音的同时亮出了一个证件。 “姜律师,别紧张,深城刑侦队的,我叫大红,检方那边已经通过气了。” 鹏城检方。 姜峰了然。 难怪能一眼认出自己,刑警的眼睛,果然毒辣。 既然警方已经介入,并且就在萧暖暖附近布控,那么他们的目标,必然也是杨田震。 “所以,大红警官是来阻止我的?”姜峰平静地问。 大红点点头,脸色严肃:“我们怀疑嫌疑人用了极其隐蔽的手段威胁和控制了萧暖暖,你这样贸然接触,只会打草惊蛇!” 姜峰没有辩解,只是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天。” “给我三天时间,我让她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大红心脏猛地一缩的自信。 大红怔住了,他身后的微型耳机里,传来队长有些惊疑的声音。 大红立刻拿出一个耳麦递给姜峰,语气强硬:“姜律师,你没有执法权!你的行为很可能会破坏我们的全盘部署!带上这个,你的所有行动必须在我们的监控之下,一旦有任何出格的举动,我们会立刻阻止你!” 姜峰看了一眼耳麦,没有犹豫,接过来戴上。 大?迅速离开了。 这是警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若非有检方那层关系,自己现在已经被请出去了。 滋滋… 耳麦里传来大红经过处理的声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姜律师,队长说了,上面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如果你没有结果,必须马上撤出!” 姜峰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对着空气轻声回了一句。 “感谢。” 这一声“感谢”,让监控另一头的大红和他的队长都愣住了。 “队长,这小子……什么意思?他是在感谢我们给他机会?” “不。”被称为队长的中年男人声音低沉,“他是在感谢我们,没有浪费他更多的时间。这家伙,很狂,但也确实有狂的资本。” “让他试试吧,我们的人之前已经惊动过目标了,现在局面僵持,多个变数也好。” “但给我盯紧了!他敢乱来,立刻把他给我铐回来!” “是!” 此时,包厢内的姜峰,已经能感受到空气中无形的视线。 无所谓。 就算不是协助办案,难道还不能享受按摩服务了? 这是他作为消费者的权利。 咚咚。 门,再次被敲响。 一个沙哑、空洞,不带任何情绪的女声响起。 “先生?” 萧暖暖来了。 姜峰打开门。 一个提着工具箱的女人站在门口。 她的脸,是那种典型的江南水乡女子,带着天然的柔美与温润,素面朝天,皮肤却细腻得仿佛能掐出水。 可这副绝美的面容上,却是一片死寂的麻木。 更刺眼的是,她身上套着一套与她气质格格不入的廉价JK制服,那双本该笔直修长的腿,此刻像是承载了千斤重担,微微颤抖。 性感? 不,只有格格不入的屈辱。 韩蒙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 第258章 买你三天 怀璧其罪。 饿狼觊觎。 萧暖暖进来时,整个包厢的空气都沉静了一瞬。 她对着姜峰歉意地鞠了一躬,声音里不带任何情绪,像是设定好的程序。 “先生,我可能……无法与您交谈。” 姜峰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看得出来,她已是强弩之末。 巨大的精神压力,让这个女孩的情绪始终悬在崩溃的钢丝上。 萧暖暖不再多言,沉默地打开工具箱,摆弄起那些瓶瓶罐罐。 姜峰点的,是最基础的足浴套餐。 他同样一言不发,只是任由流程推进。 整个过程,萧暖暖只在必要时开口,询问力度是否合适,水温是否需要调整。 这对于普通技师来说,或许只是沉默寡言。 但对于热带雨林这种顶级会所的王牌技师而言,这绝对是不合格的。 她们贩卖的,除了技术,更重要的是情绪价值。 萧暖暖此刻的表现,无疑是在砸自己的饭碗。 但出乎意料的是,她的按摩手法,竟隐隐有大师风范,每一寸力道都精准得可怕。 姜峰闭着眼,感受着那双小手带来的专业抚慰,脑中却在飞速运转。 他静静地,用余光打量着她。 他知道,表演的帷幕,即将拉开。 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征兆地砸在了萧暖暖的手背上。 她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正对上姜峰那双通红的眼。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她完全看不懂的悲伤与怀念,仿佛透过她,在看另一个早已逝去的灵魂。 “是……我弄疼您了吗?”萧暖暖的声音有些发颤。 姜峰缓缓摇头,目光却像是黏在了她的脸上,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点你吗?” 萧暖暖茫然地摇头。 来之前,经理已经千叮万嘱,说这位客人身份不凡,指名道姓要她,让她务必打起精神。 “因为,你长得太像我的未婚妻了。” 姜峰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萧暖暖心上。 “她……已经不在了。” 一句话,让萧暖暖的动作彻底停住。 她下意识地垂下头,低声道歉:“对不起。” 姜峰摆了摆手:“没事,你继续,让我……再看看她。” 按摩继续。 气氛却已天翻地覆。 足浴流程走完,萧暖暖如蒙大赦,迅速收拾东西准备逃离这个压抑的空间。 “你真的很像她。” 姜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固执。 萧暖暖没回头,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 这种拙劣的搭讪话术,她早已免疫。 只是今天,这个男人眼中那份不似作伪的悲伤,让这句谎言的真实度,陡然提升了几个层级。 但身处风月场,又经历了那场噩梦,她的心早已筑起了高墙。 就在她准备拉门而出的瞬间,身后传来了压抑的哽咽声。 “我……我给你二十万,陪我约会三天,可以吗?” 萧暖暖的身体,瞬间定格。 姜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眼神里满是恳求与脆弱。 “你真的很像她,我不缺钱,我只是……只是想找回一点曾经的感觉。” “就陪我走走,去我们以前去过的地方,什么都不用做。” “我保证,绝不会带你去任何私密场所,如果我有任何越界的行为,你随时可以报警!” 他的眼神,渴求,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卑微。 萧暖暖的瞳孔,剧烈收缩。 让她愣住的不是这番话,而是那个数字。 二十万。 这一刻,姜峰清晰地看到,她眼中那堵坚冰,裂开了一道缝。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换做以前,以萧暖暖对韩蒙那份纯粹的爱,别说二十万,就是两百万她也绝不会动心。 但今天,她会。 因为姜峰喊出的这个价格,不是信口开河。 那是换肾手术的最低起步价。 那是一个尿毒症患者重获新生的唯一希望。 这是一个足以让她赌上一切的价格。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萧暖暖的呼吸变得急促,她在剧烈地挣扎。 而此刻,刑警队的监听室内,大红瞪大了眼睛,几乎要喊出声。 “队长……他这……这是在嫖娼还是在演戏?疯了吧!” 队长的手指在桌上敲击着,眼神锐利。 “我们的人用上百万都敲不开她的嘴,这个姜峰,只用了二十万……” “他不是在用钱砸,他是在用希望砸!他在给萧暖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继续看,我倒要看看,这个律师到底想怎么唱这出戏!”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姜峰始终用那双“悲伤”的眼睛看着她,不逼迫,只等待。 终于,在长达数分钟的煎熬后,脸色煞白的萧暖暖,抬起了头,声音嘶哑。 “……真的吗?” “我以性命担保。” 姜峰举起手,像是宣誓。 “我现在,就可以转十万定金,三天后,付清尾款。” 萧暖暖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在做一个将改变一切的决定。 她右手不自觉地捏了捏藏在腰间的衣角,那里,有一片冰冷的金属触感。 那是她最后的底线。 如果……如果这个男人也和那些人一样…… 那就拼了! 她颤抖着手,拿出手机,调出了收款码。 “我可以……但是,我……我可能做不到你女朋友那样……” “没关系!”姜峰脸上终于挤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你只需要陪着我,去我们曾经留下记忆的地方,再走一遍。” “叮!” 十万块,瞬间到账。 秋颖给的额度,空了。 听到手机传来的提示音,萧暖暖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了一丝,她努力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等我下班,可以吗?” “可以。” 萧暖暖转身离开,这一次,她的背影,不再那么阴沉死寂。 那十万块,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是拉她出深渊的第一根绳索。 监听室内,大红和队长面面相觑,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就……成了? “队长,情报来了!”一名警员冲了进来,“萧暖暖的男朋友韩蒙,尿毒症,正在等待肾源,最低的手术费用,就是二十万!” “嘶——” 大红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屏幕里那个年轻律师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个姜峰……他是魔鬼吗?他把一切都算计到了!” 队长眯起了眼,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攻心为上,他已经成功打开了第一道门。”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好戏。” 夜幕降临。 萧暖暖换下了那身违和的JK制服,穿上了一套最普通的纯色卫衣,像个刚出校门的邻家女孩。 “走吧。”她主动开口,脸上带着一丝刻意而勉强的笑。 姜峰不多言,带着她走向停车场。 一辆线条流畅的法拉利SF90,在灯光下静静蛰伏。 与此同时,姜峰拨通了一个电话。 “王晓旺,准备开工。” “我的女主角,已经就位了。” 第259章 最顶级的猎人! 处理好了后,他才坐上跑车。 引擎启动,平稳而安静,与这台钢铁猛兽的外表截然不同。 姜峰握着方向盘,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苦涩笑意。 “她走了之后,我才开始真正拼命,白手起家。”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不存在的亡魂。 “现在我好像什么都有了,只可惜,她再也看不到了。” 这番话,是说给副驾的萧暖暖听的。 萧暖暖双手拘谨地放在膝上,小心翼翼地侧过头,轻声问道:“她…是你的女朋友吗?” “是。” 姜峰点头,只说了一个字,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随后,他一脚踩下油门。 法拉利如离弦之箭,汇入深城的璀璨车流。 一路无话。 姜峰沉默地开着车,萧暖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车厢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只是,她慢慢发现,窗外的景象正在发生一种诡异的变化。 流光溢彩的摩天大楼渐渐被甩在身后。 取而代之的,是低矮、密集的平房。 宽敞平坦的柏油路,变成了狭窄、布满裂痕的水泥道。 道路两旁,地摊、大排档、夜宵摊的招牌开始亮起廉价而温暖的灯光。 夜色降临。 熙熙攘攘的人群从各个角落涌出,空气中弥漫着烟火与汗水的味道。 这里是…… 萧暖暖的眼睛猛然睁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这里,她太熟悉了! 白石洲! 深城最着名的城中村,无数来此讨生活的人们最初的落脚点。 白天,他们像沙丁鱼一样挤进城市的动脉,夜晚,再疲惫地回到这个蜂巢般的栖身之所。 三年前,她和韩蒙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那些挤在狭小出租屋里,分享一碗泡面的日子。 那些白天在城市里疯狂奔波,晚上回来互相揉捏酸痛肩膀的画面。 一幕一幕,疯狂涌上心头。 萧暖暖的鼻尖瞬间就酸了,眼眶控制不住地湿润起来。 “来……来这里做什么?”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beta的颤抖。 姜峰的侧脸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格外落寞,声音也染上了一层哽咽。 “当年,我和她刚来深城,就住在这里。” “我们所有一起奋斗过的,最美好的记忆,全都在这里了。” 轰! 萧暖暖脑中一片空白,她震撼地看着姜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怎么会……这么巧? 姜峰仿佛没有注意到她的失态,自顾自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正好没吃晚饭,我带你去一家店吧,我和她以前最喜欢去的夜宵摊。” 他将车停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带着萧暖暖在迷宫般的巷子里左拐右拐。 萧暖暖的脚步已经有些虚浮,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恍惚之中。 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刻满了她和韩蒙的回忆。 “别看这家店藏得深。” 姜峰的声音在前面响起,带着一丝怀念的温柔。 “这家店可是出了名的经济实惠,当年我女朋友为了省钱,每次都非要拉着我穿过七八条巷子来这里吃。”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中了萧暖暖的灵魂。 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因为,这正是她当年对韩蒙说过的一模一样的话! 很快,一个挂着“鸭霸王”招牌的简陋炒菜馆,出现在两人眼前。 “这里……” 萧暖暖的瞳孔骤然紧缩,呼吸都停滞了。 就是这家店! 就是这家她和韩蒙吃了无数次的店! 这一刻,所有伪装的坚强瞬间崩塌,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决堤而下。 她猛地低下头,用手背飞快地抹去泪水,眼神无比复杂地看向姜峰的背影。 而姜峰,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已经走进了店里,熟稔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老板,一个辣椒炒肉,一个紫菜蛋花汤!” 他甚至没有看菜单。 坐下后,姜峰看着油腻的桌面,脸上带着回味无穷的笑意:“你知道吗,这家店之所以便宜量大,是因为……”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萧暖暖几乎是下意识的,用梦呓般的声音接了下去:“因为主厨是位盲人,服务员是他的聋哑妻子,他们两夫妻靠着街坊口碑,才在这里立足。” “你知道?!”姜 峰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极致的震惊。 萧暖暖胡乱地抹着眼泪,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随意地解释道:“以前……在短视频上刷到过。” 很快,菜就上来了。 端菜的聋哑老板娘在看到萧暖暖时,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辨认,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表示,默默地退了下去。 姜峰看着那碗堆成小山的辣椒炒肉,笑了起来。 “我记得,我和她第一次来,老板上错了,这盘辣椒炒肉只有一小撮。” “我女朋友当时就急了,以为遇到了黑店,气冲冲地跑去后厨理论。” “结果你猜怎么着?盲人老板把剩下的大半盘,全都错倒进旁边客人的酸菜鱼里去了。” 啪嗒。 萧暖暖刚刚拿起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件糗事……这件只有她和韩蒙,还有老板夫妻知道的糗事…… 怎么可能?! 当年,她就是那个以为被骗,跑去后厨理论的“傻瓜”。 为此,她内疚了好长一段时间。 她笑了,笑得眼泪都流进了嘴里,咸得发苦。 “老板是盲人嘛,偶尔搞错,情有可原的。” 这一刻,萧暖暖已经没有心思去分辨姜峰的表情是真是假。 她彻底被卷入了回忆的漩涡。 这顿饭,她吃得食不知味。 低着头,一口饭,一滴泪。 视觉,味觉,嗅觉……所有的感官,都将她拉回了三年前那个炎热的夏天。 一切都和当年一模一样。 只是,身边的人,已经不是他了…… 吃完饭,萧暖暖借口去厕所,用冷水一遍遍拍打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 她是来陪他完成“契约”的,不能再这样失态。 接着,姜峰又带着她去了附近的河边散步。 依旧是当年她和韩蒙最喜欢待的地方。 姜峰依旧在讲着他和“她”的故事。 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萧暖暖的心。 只不过,这一次,流泪的人,变成了她。 夜深了。 两人重新坐回车里。 萧暖暖的袖口,因为反复擦拭眼泪,已经湿透了。 “我送你回去吧,今天就到这里。”姜峰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嗯。” 拿到萧暖暖的住址,是热带雨林会所的员工宿舍。 车子很快抵达。 萧暖暖有些魂不守舍地推门下车,脚步虚浮地往宿舍楼走去。 “谢谢你。” 身后,传来姜峰真挚的声音。 “真的,谢谢你,让我重新找回了当年的感觉。” 萧暖暖的脚步顿住了。 她缓缓回头,看向车里的那个男人,眼神依旧是那么恍惚。 如果不是他身上那身昂贵的穿着,不是身旁这辆眩目的跑车…… 她甚至会以为,眼前这个男人,就是韩蒙! 太像了。 言行举止,甚至连讲述的故事,都和她的记忆完美重叠。 她好想他…… 好想见他。 只是…… 一想到杨田震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一想到自己被玷污的身体。 无尽的悔恨与肮脏感,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不敢去见韩蒙了…… 她觉得自己,已经配不上他了。 嗡—— 跑车的引擎声轰鸣着响起,将萧暖暖从深渊中惊醒。 她看着那两道迅速远去的红色尾灯,像是在对着一个幻影,又像是在问自己,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你……也是个痴情人吗?” “我和你的女朋友,真的……很像很像吗?” “那如果……如果你的女朋友,被人糟蹋了,在做着这样一份屈辱的工作,你……还会要她吗?” 车上。 远离了宿舍楼后,姜峰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停下车,他闭上眼,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脸颊。 扮演深情,是个技术活。 他脑海里浮现的,不是什么死去的女友,而是韩蒙那张布满泪痕、充满绝望和希望的脸。 他精准地复刻了韩蒙的记忆,并将其移植到了自己身上。 他要让萧暖暖产生共情,让她在潜意识里,将自己当成唯一的、能够理解她所有痛苦的同类。 当一个人的心防从内部被攻破时,任何援手,都会被当成救命的稻草。 只要她开口,说出杨田震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这场狩猎,就将迎来终局! 第二天,姜峰的“表演”仍在继续。 吃早餐,他会买两个肉包,一个递给萧暖暖,自己啃着干巴巴的馍馍。 吃猪脚饭,他会特地让老板多加一个猪脚到萧暖暖的碗里。 “我女朋友那时候,馋猪脚饭馋得不行,可我们得存钱买房,每次都舍不得……” “诶,不说了,看你也挺喜欢吃的,再给你加一个。” 萧暖暖惆怅地笑了笑,低头看着碗里那块油光发亮的猪脚。 当年,她也确实最喜欢吃猪脚。 只是,物是人非。 这两天,姜峰带着她,几乎走遍了所有记忆中的角落。 当然,为了不显得那么刻意,他也巧妙地在其中穿插了一些无关的、属于“他自己”的记忆地点。 在萧暖暖眼中,姜峰已经不再是一个奇怪的客户。 他变成了一个和自己一样,被命运捉弄,困在回忆里出不来的可怜人。 不知不觉间,她对姜峰彻底放下了所有防备。 甚至开始反过来,用自己苍白的语言,笨拙地安慰起这个“痴情”的大男孩。 两人的关系,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迅速亲近。 这是一种同为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 她甚至开始……可怜起了姜峰。 第260章 最大的秘密! 第三天的晚上。 月色被乌云遮蔽,公园里寂静得只剩下风拂过湖面的声音。 两人并肩坐在冰凉的长椅上。 萧暖暖侧过头,很认真地看着姜峰的侧脸:“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担忧:“你……能走出来吗?” 姜峰点了点头,目光投向漆黑的湖面,声音里透着散不去的惆怅:“都过去了。谢谢你,陪我把这些记忆又捡了回来。” 他忽然转头,直视着萧暖暖的眼睛。 “你知道,我女朋友她……是怎么离开我的吗?”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投入了萧暖暖的心湖。 她摇了摇头,本能地想要回避这种沉重:“如果会难过,就不要再想了。” 姜峰却像是没有听见,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 “是尿毒症。” “当初,手术要二十万,我拼了命地去借,去打工,以为只要凑够了钱,就能等到那个救命的肾源。” 他话音一顿,空气死寂。 “结果……我们没有等来肾源,我也没能在那之前凑够钱。” “尿……毒症……” 这三个字,如同三道惊雷,在萧暖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原本准备好的一切安慰的话语,瞬间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的眼神开始涣散,失去了焦点。 竟然……也是尿毒症。 原来,我们是同一类人吗?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所有的伪装都被剥开了,只剩下那个最脆弱、最无助的灵魂。 …… 同一时刻。 深城刑侦支队,临时监控室内。 代号大红的警员紧锁眉头,死死盯着监听设备上的波形图。 “队长,这个姜律师到底在搞什么鬼?” “这三天,他真的就只是在跟萧暖暖约会,吃饭,散步,讲故事……这跟我们的行动方案有半点关系吗?” 队长沉默地靠在椅背上,指间的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 他监听了三天,也困惑了三天。 这个被检方寄予厚望的天才律师,难道真的只是想用钱砸开一个女孩的心,然后谈一场为期三天的恋爱? “明天一早,让他撤离。”队长终于开口,语气不容置喙,“不能再让他耽误我们的部署了。律师,终究干不了我们刑警的活。” 大红叹了口气,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唉,我就知道。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人来。” …… 公园里。 如果说姜峰之前重温记忆的举动,只是让萧暖暖感动和共情。 那么“尿毒症”这三个字的出现,则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内心最深处那道关于悔恨的闸门。 她无法控制地想起了韩蒙。 想起了自己因为那份屈辱,因为觉得自己脏了,就不敢再去见他最后一面。 如果……如果韩蒙也像姜峰的女朋友一样,在最后的时刻,最需要的人却不在身边……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带着痛楚。 她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再去见韩蒙了。 这具做着屈辱工作的身体,这颗被罪恶玷污过的心,已经不配再去触碰那份纯粹的爱情。 无穷无尽的悔恨,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将她吞没。 “呜……呜呜呜……” 萧暖暖再也撑不住,双手捂住脸,压抑的哽咽从指缝间溢出,滚烫的眼泪决堤而下。 姜峰没有去安慰她。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用一种仿佛在回忆自己过往的、飘忽而惆怅的语气,说: “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没有陪在她身边。” “我后悔,因为一些所谓的理由,就自以为是地不敢去见她。” 这句话,如同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萧暖暖的心脏! 这……这不就是在说她自己吗?! 姜峰的声音还在继续,像魔鬼的低语,又像救赎的圣言。 “如果一段关系注定要结束,那它的终点,不应该是悔恨。” 说完,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萧暖暖颤抖的后背。 这一下,仿佛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萧暖暖柔软内心绷紧的最后一根弦,彻底断裂。 她再也无法压抑,失声痛哭,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汹涌而出。 姜峰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湖面,任由夜风吹过。 这最后几句话,是他精心铺垫了三天的致命一击。 他将自己伪装成萧暖暖的“同类”,用她的经历、她的痛苦、她的悔恨,为她量身打造了一个情感陷阱。 现在,她已经彻底掉进来了。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打在树叶上,沙沙作响。 雨点很快变大,冰冷地砸在身上。 姜峰看了一眼时间,起身:“走吧,我送你回去。” 萧暖暖浑浑噩噩地站起来,任由姜峰带着,坐进了那辆法拉利SF90的副驾。 姜峰按下启动按钮。 引擎,没有任何反应。 他又试了一次,依旧是一片死寂。 “车坏了?” 这一幕,倒是计划之外。姜峰皱眉联系了租车行老板。 电话那头的老板倒是爽快,连声道歉,说这辆车的老毛病了,经常趴窝,为了表达歉意,这三天的租金直接免了。 姜峰挂了电话,有些无奈。 这下得打车回去了。 他打开打车软件,屏幕上却显示“附近暂无车辆”。 这里是郊野公园,天黑又下着大雨,根本不会有司机过来。 姜峰抬头,透过雨幕,忽然看到不远处山腰上,有一家小旅馆的招牌亮着微弱的黄光。 他转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被雨淋湿了半边身子,依旧在失神落泪的萧暖暖。 雨夜。 跑车趴窝。 荒郊野外。 附近唯一的旅馆。 身边陪着一个情绪崩溃、我见犹怜的漂亮女孩。 这剧情……俗套的发指。 姜峰心里吐槽了一句,但眼下确实别无他法。总不能让她在冰冷的车里坐一夜。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 “什么?只剩一间大床房了?” 旅馆前台,姜峰的表情有些微妙。 这剧情发展是不是太有规律了点! 我也没给编剧充钱啊。 前台大妈打着哈欠解释:“没办法啦,突然下大雨,附近玩的小情侣都跑来开房了,就剩最后一间了。” “……好吧。” 姜峰无奈,只能开了房间。 反正,他也没打算做什么。 萧暖暖从头到尾都像个木偶,没有任何反应,脸上只有化不开的忧伤。 进入房间后,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姜-峰将被子从中间叠起,在床中央划出一条清晰的“三八线”。 他的衣服只是微湿,便脱下外套递给萧暖暖,让她换下湿透的衣服晾起来。 关灯。 房间陷入黑暗。 姜峰将微型耳麦从耳朵里取下,关掉了电源。 滋…… 监控室内,刺耳的电流声后,一片死寂。 “信号断了!他把监听关了!”一名技术员喊道。 “什么?!”大红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开房间,关监听?!队长,他……他不会是要……” 虽然他们一直看衰姜峰的计划,但从这三天的监控来看,姜峰的“泡妞”技术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萧暖暖对他的态度,是肉眼可见的从警惕到亲近! 队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派两个弟兄过去,摸到房间外面,听墙角!记住,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打扰!” “在明早之前,我们依然要遵守约定!” 队长很清楚,也许,姜峰真正的布局,就是这最后一夜。 他愿意再赌一次。 …… 房间内,只剩下姜峰平稳的呼吸声。 而另一边的萧暖暖,却毫无睡意。 她不是因为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同处一室而紧张,她的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韩蒙的影子。 姜峰最后那几句话,像烙印一样刻在了她心里。 不应该带着悔恨…… 她辗转反侧,最终还是打开了手机,点开了一个收藏夹。 里面,全是知名律师——姜峰的庭审视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看姜峰打官司,成了她唯一的精神寄托。 她迷恋视频里那个男人。 无论面对多么黑暗的罪恶,多么无解的困局,站在法庭上的姜律师,总能用他的智慧和言语,化为最锋利的剑,将一切邪恶斩于马下。 她也想拥有那种力量。 那样,她就能亲手击败杨田震,审判那些恶魔。 那样,她或许……就有勇气,重新站在韩蒙的面前。 她看着视频里姜峰那张自信而坚毅的脸,渐渐出了神。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观看,她忽然有了一种极其强烈的感觉。 好熟悉。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不只是脸,还有声音,说话的语气,甚至是一些不经意间的微表情…… 视频里的姜律师,好像……就像身边的一个老朋友。 忽然,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昏暗的房间。 光亮掠过床的另一边。 萧暖暖的目光,下意识地瞥了过去。 她看见了躺在那里的那个男人。 因为淋了雨,他额前的刘海湿漉漉地贴在额角,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 那副一直戴着的奢侈品眼镜,此刻正放在床头柜上。 没有了发型和眼镜的修饰,那张侧脸的轮廓…… 萧暖暖的呼吸,停滞了。 她慢慢的,慢慢地坐起身,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张脸。 然后,她又低头看向手机屏幕上,那个正在法庭上侃侃而谈的身影。 两张脸,在她的视网膜上,开始缓缓重叠。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一个荒谬到让她战栗的念头,浮了上来。 “姜……峰?” 第261章 你的嫁妆,是他最后的温柔! 视频里那张运筹帷幄的脸,和枕边这张沉睡的脸,正在萧暖暖的瞳孔中疯狂重叠。 她从未见过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不,这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她凑了过去,近到能感受到他平稳的呼吸,仔仔细-细地对比着眉眼、鼻梁、唇形。 一模一样。 怎么会这样?!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萧暖暖的脑海中炸开。 她猛地回忆起这三天相处的每个细节,那些他口中所谓“前女友”的故事,每一个都精准地刺在她和韩蒙的记忆节点上。 天底下,根本不可能有如此巧合的故事! 这个男人……他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萧暖暖的脑子彻底乱了,她就这么死死地盯着姜峰的脸,一夜未眠。 天色微亮,清晨六点半的生物钟准时唤醒了姜峰。 他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萧暖暖那张布满血丝、眼神复杂的脸。 姜峰心中了然。 他被识破了。 “你骗我!”不等姜-峰开口,萧暖暖的声音带着压抑了一夜的怒火和颤抖,“你说的所有一切,都是骗我的!” 她不是傻子。 她看了一整夜,无比确定,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她一度崇拜的那个网络名人——姜峰大律师! “你对韩蒙做了什么?!” 她最恐惧的是这个,能把她和韩蒙的过往挖得这么清楚,韩蒙一定出事了。 姜峰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是有些无奈,似乎在可惜这出戏没能演到最完美的落幕。 不过,也够了。 “我没有对韩蒙做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萧暖暖的情绪有些崩溃,她发自内心安慰了这个男人三天,结果却发现自己只是一个巨大骗局中的玩偶! 姜峰的眼神陡然认真起来,直视着她的眼睛。 “我确实骗了你。” “但我没有编故事,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你和韩蒙的故事。” “我只是……扮演了你。” “你……”萧暖暖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姜峰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我的故事里,前女友因尿毒症去世,成了永远的遗憾。” “而你的故事里,你的男朋友还没有去世。” “他一直在等你。” “我……”萧暖暖的防线开始松动。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见他,但你有没有想过,他比任何人都想帮你解决麻烦。” 姜峰的目光变得锐利。 “你知道我是用什么身份去接近韩蒙的吗?” 萧暖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你的追求者。” “我去找他取经,问他要怎么才能追到你。”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在萧暖暖的脑中炸响,她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韩蒙非常配合我,他告诉了我你们之间发生的一切。这就是为什么,我能带你重温那些旧日的时光。” 说着,姜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 “这张卡,是你转给他的钱,一分没动。” “他现在,把它交给了我。” “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为什么……”萧暖暖的眼眶里,泪水已经开始打转。 姜峰将银行卡,轻轻放在了萧暖暖冰冷的手里,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是他给你的嫁妆。” “嫁妆……” 这两个字,像一把重锤,彻底击碎了萧暖暖心中最后一丝坚硬。 她再也站不稳,颓然坐倒在椅子上,眼泪决堤而下,哭得像个孩子。 姜峰缓缓蹲下,与她平视,声音变得温和却坚定。 “我想,你明白他的意思。” “他觉得自己无法再保护你,为了让你未来能有一个好的归宿,他宁愿做出这种剜心之举。” “亲手将自己最爱的女人,交给另一个‘更好’的男人。” “这就是他保护你的方式,虽然笨拙,却是他的全部。” 萧暖暖的心痛到无法呼吸,只能一个劲地摇头,泣不成声:“我……我……” “你认识我。”姜峰静静地说道,“你应该知道,我为何而来。” “没什么好怕的,这世上没人能玩弄法律。” “杨田震也不行。” 当“杨田震”三个字从姜峰口中说出时,萧暖暖的哭声戛然而止,拳头瞬间攥紧。 姜峰站起身,语气诚恳而坦荡:“萧暖暖姑娘,我需要杨田震的犯罪证据,为此,我设计了你,欺骗了你。” “而你,需要杨田震受到法律的审判。” “所以,我们本就应该站在一起。” “只要我们拧成一股绳,无论对手的势力多么庞大,都将被正义审判!” 萧暖暖抬起泪眼,看向姜峰。 她终于明白了。 眼前这位大律师,只是因为她的懦弱和逃避,才不得已导演了这么一出复杂的戏,只为给她说出真相的勇气。 这一刻,姜峰的身影,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姜律师……” “谢谢你……谢谢你!” 萧暖暖紧紧抓住了姜峰的手,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房间的门被礼貌地敲响了。 但下一秒,门锁转动,大红带着两名便衣警员出现在门口。 他一进门就看向姜峰,表情严肃:“姜律师,你的时间到了,接下来交给我们处理。” 萧暖暖的身体下意识地向姜峰身后缩了缩。 姜峰却笑了。 他拍了拍萧暖暖的手背以示安抚,然后看向大红,语气轻松。 “不用交接了。” “已经结束了。” “什么意思?”大红满脸困惑,耳麦断联的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姜峰侧过身,让出身后的萧暖暖。 “萧暖暖,可以开口了。” “什么?!”大红彻底懵了。 他看向萧暖暖,只见这个前几天还如同惊弓之鸟的女孩,虽然眼眶红肿,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对着警察,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什么都可以说。” “而且,我保留了他们……作案的证据。” 姜峰都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这姑娘,比他想的还要聪明和坚韧。 这下,省事了。 …… 警局,会议室。 大红激动地冲到队长面前。 “队长!快来!成了!” “能说了?!”队长也是一脸震惊。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姜律师和她待了一晚上,她就全招了……” 队长快步走进会议室,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给萧暖暖倒水的姜峰。 “姜律师!” “队长。” 两人握了握手,这一次,队长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敬佩。 “姜律师,真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本事,我老郑这次是开了眼了。” 姜峰笑了笑:“队长,客套话就免了,开始吧。” “好!” 审讯灯下,萧暖暖的声音一开始还有些颤抖,但随着姜峰坐在她身旁,她的叙述逐渐变得清晰而充满恨意。 一个被权力和欲望扭曲的罪恶画卷,就此展开。 杨田震一直是她的熟客,用尽各种手段诱惑,但都被她坚决拒绝。 终于,那个禽兽失去了耐心。 他利用白金客户的特权,点名要求萧暖暖提供“上门服务”,这是会所规定,她无法拒绝。 那一天,她去了。 那一天,也成了她一生的噩梦。 杨田震的家里,不止他一个人。 还有另外两名衣冠楚楚的律师。 他们三人,对她进行了惨无人道的……轮番施暴。 第262章 诉苦大会! 事后,萧暖暖没有选择报警。 杨田震用她唯一的软肋——韩蒙,扼住了她的喉咙。 “你去报案,我保证韩蒙这辈子都等不到合适的肾源。” “就算有,我也有的是办法让它排到别人身上去。” 杨田震的声音,至今仍在她耳边回响,冰冷而粘腻。 “韩蒙,会死。” 这是威胁,也是交易。 只要萧暖暖闭嘴,他甚至承诺会动用人脉帮韩蒙寻找肾源。 他向她炫耀着自己知名律师的身份,炫耀着手下那群所谓的精英,将法律扭曲成一把可以随时刺向她的刀。 “你告我?我会让你身败名裂,让你从受害者,变成一个不知羞耻的妓女。” 学历不高的萧暖暖,被这套组合拳彻底恐吓住了。 尤其是韩蒙的命,是她无论如何也赌不起的筹码。 但她骨子里的韧性,让她在绝望中保留了一丝清明。 她知道,必须留下反制的武器。 趁着那几个人渣放松警惕,她逃了出来。 她没有回家,而是按照网络上搜到的教程,径直去了医院。 她保留了身体上的一切,杨田震等三人的罪证,都封存在了物证袋里。 她甚至拿到了医院出具的详细诊断证明,上面记录了她身体每一寸的伤痕,以及那些屈辱的痕迹。 这成了她最后的护身符。 也正是因此,杨田震之后再也不敢对她用强。 当姜峰陪着萧暖暖和警方,从一个隐秘的出租屋角落里,取出那个被小心包裹的盒子时。 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证据保存得近乎完美。 皮肤组织,毛发,甚至连体液都被分装在真空包装里。 这个女孩,在遭受了那样的地狱后,还能如此冷静、清晰地为自己留下翻盘的底牌。 她独自一人,到底扛了多久。 姜峰伸出手,轻轻搂住了她颤抖的肩膀。 技术大队的警员赶到,小心翼翼地将所有证物收拢。 为首的中年队长,李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神里满是敬佩与愧疚。 “小姑娘,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他又转向姜峰,郑重地握住了他的手。 “姜律师,这次,真的谢谢你!” 李队很清楚,若没有姜峰这番堪称艺术的布局,他们可能永远也敲不开这个女孩的心防。 杨田震的威胁,对一个普通女孩来说,太过致命。 回到警局。 姜峰看着李队:“李队,据我所知,被杨田震这张网罩住的,不止萧暖暖一个。” 李队神情凝重地点头:“是的,这才是最棘手的,后续任务会很艰难。” 姜峰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目光深邃。 李队他们是破案的专家,但要撬开一群被深度恐吓、精神濒临崩溃的女孩的嘴,需要的不是审讯技巧。 而是攻心。 “李队,如果我说,有一个办法,能让她们主动开口,甚至抢着提供证据,你信吗?”姜峰忽然问道。 李队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精光:“姜律师,请说!我们求之不得!” 姜峰的实力已经彻底折服了他。 “很简单。”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把所有受害者都召集起来。” “让她们见一面。” 李队愣住了:“这……合适吗?会不会造成二次伤害?” “不,”姜峰摇头,“恐惧来源于孤立无援。当她们发现,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时,勇气就会从绝望的灰烬里重生。” “让萧暖暖第一个站出来,把她的遭遇,她的抗争,原原本本地告诉所有人。” “当一个火种被点燃,就会引燃整片草原。” “我们要做的,不是审讯,而是组织一场……诉苦大会。” “让她们抱成一团,让她们明白,共同的敌人是谁,谁才是她们真正的后盾。” “到那时,杨田震的威胁,就会变成一个笑话。” 李队听得脊背发麻,他震撼地看着姜峰,这个年轻律师的思路,完全超出了他的刑侦认知体系。 这已经不是办案,这是在诛心! “高!实在是高!”李队由衷地赞叹,“我这就去安排!” 但他随即又有些迟疑:“只是,萧暖暖她……愿意吗?当众揭开自己的伤疤……” 姜峰的目光投向不远处,那个正在安静喝水的女孩。 “她会的。” “她是个真正坚强的女孩,为了她爱的人,她敢于直面地狱。” “现在,为了更多和她一样的人,她更会选择成为那把刺破黑暗的利剑。” 事实正如姜峰所料。 当他征询意见时,萧暖暖只是沉默了几秒,便坚定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带着风冲了进来,声音激动地发颤。 “萧暖暖!” 来人正是韩蒙。 他冲到萧暖暖面前,看着她苍白的脸,眼眶瞬间红透。 “韩……” 萧暖暖只叫出一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泪水决堤。 两人紧紧抱在一起,仿佛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在来的路上,韩蒙已经从警方口中,断断续续地知道了所有事。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韩蒙的声音哽咽,充满了自责与心痛,“我们应该一起承担的!” “我……我怕……” “好了,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许久,两人才缓缓松开。 韩蒙转向姜峰,这个他一度以为是“情敌”的男人。 他走上前,满脸泪痕,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紧紧握住姜峰的手。 “姜律师……谢谢你!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你做的这一切!” 姜峰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韩先生,之前骗了你,是我的不对。” “不!”韩蒙立刻摇头,眼神无比真挚,“您是为了保护她!我感谢您都来不及!” 他以为自己是亲手把心爱的女孩推向幸福,却没想到,来的人是神明,将他们两人一起从地狱里捞了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 李队按照姜峰的计策,以协助调查为由,将所有疑似受害的女孩召集到了一起。 起初,会议室里死一般沉寂,每个女孩都低着头,像惊弓之鸟。 直到萧暖暖站了起来。 她声音颤抖,却一字一句,清晰地讲述了自己的遭遇,讲述了姜峰如何步步为营地敲开她的心防,讲述了警方为了保护她们所付出的努力。 一个女孩开始小声啜泣。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当姜峰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将杨田震那些所谓的“法律恐吓”一一戳破,告诉她们那不过是纸老虎时。 整个会议室的情绪,被彻底点燃了! “他……他也对我做过一样的事!” “还有我!他用我家人的工作威胁我!” “这个畜生!我这里有他转账的录音!” 堤坝一旦决口,便再也无法阻挡。 一个个女孩站了出来,一桩桩罪恶被揭露。 传播性病、组织卖淫、强奸、勒索…… 姜峰和警方整理出的罪证清单,长得令人发指。 “杨田震!”李队一拳砸在桌上,钢制的桌面嗡嗡作响,“这条大鱼,罪该万死!现在就抓人!” “别急。” 姜峰却制止了他。 “李队,现在浮出水面的,大多是杨田震本人。别忘了,他背后是一个集团,一张巨大的网。” “我要的,是连根拔起,一网打尽!” “可是再拖下去,万一他销毁证据……”李队忧心忡忡。 姜峰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放心。” “杨田震现在没空想这些。” “他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怎么在法庭上弄死我这件事上。” 他看了一眼时间。 李静的案子,明天开庭。 而主控那场庭审的,不出意外,正是杨田震本人。 “李队,这里交给你们继续深挖。” 姜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变得锐利。 “我要回天海了。” “为他,准备一份开庭大礼。” 第263章 我们才是受害者! 姜峰要走的时候,李队长亲自送到门口,言辞恳切地挽留。 “姜律师,再多留一天吧,有你在,那些姑娘们心里才踏实。” 姜峰的计策虽好,但那些女孩刚建立起的勇气脆弱如纸,而姜峰本人,就是她们安全感的定海神神针。 “开庭在即,我必须回去。”姜峰摇了摇头,“不过李队放心,心防一旦被攻破,就不会再轻易建立起来。你只需要让她们知道,她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看着姜峰离去的背影,大红的眼神里满是敬佩与向往。 “队长,这位姜律师……真是神了,太懂人心了。” 李队长没有回头,目光深邃:“他不是懂人心,他是能守护人心。” “啊?”大红没太明白。 李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了几分:“这种能力,在好人手里是拯救,在坏人手里,就是毁灭。我们面对的杨田震,就是另一个极端。” …… 返回天海市的车上,姜峰终于有片刻的喘息。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打开了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无数推送和弹窗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让手机卡顿。 #正义少女李静,究竟是过失还是故意?# #法学泰斗发声:紧急避险的边界在哪里?# #知名律师严正:我们将为杨先生讨回公道,绝不姑息!# 一个个刺目的标题下,是无数法律大V、社会学者捉对厮杀的战场。 他们引经据典,言辞犀利,将一个简单的交通事故,硬生生炒作成了一场全民参与的法律大辩论。 舆论的风向被几只无形的大手反复拉扯,时而同情李静,时而又指责她手段过激。 “有点东西。” 姜峰的指尖在屏幕上划过,看着那些明显被收买的大V用看似客观中立的语言,巧妙地将“受害者有罪论”的种子植入公众心中。 这已经不是案子本身了,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舆论绞杀。 严正的目的很明确,他要动用一切资源,在开庭前就给李静判下“死刑”,让尚品律所背上骂名。 姜峰的脑海中,系统的界面无声浮现。 【律所声望】栏后,一个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社会关注度,待转化)】 紧接着,一行冰冷的警告文字烙印在他的意识里。 【警告:高关注度为双刃剑。胜,则声望十倍转化;败,则律所声望清零。】 清零。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这场仗,不仅不能输,还得赢得漂亮。 几个小时后,车辆抵达天海国际大厦。 尚品律所的门口,人来人往,一派繁忙景象,与最初的门可罗雀判若云泥。 几位新入职的精英律师正有条不紊地接待着客户,专业而高效。 姜峰径直穿过人群,走向律所最深处的角落。 柳苏畅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卷宗之中,神情专注,连他走近都没有察觉。 李静蜷缩在她身旁的沙发上,大概是太累了,已经睡着,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抱歉,咨询请先去前台预约……”柳苏畅头也不抬地开口。 “我回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柳苏畅猛地抬头,眼中的疲惫瞬间被惊喜冲散:“姜律师!” 她立刻将一份厚厚的预案递了过来,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紧张:“你看看,这是我准备的辩护思路,第一次打刑事案,我怕……” 姜峰接过来,一目十行地扫过。 柳苏畅的方案很稳健,滴水不漏,核心就是论证李静的行为属于紧急避险,是在生命受到威胁下的正当防卫。 “思路很清晰,如果按这个打,李静不会有事,最多是民事赔偿。”姜峰点头肯定。 “真的?”柳苏畅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她伸手想去揉揉旁边李静的头发,让她也安心一些。 “但是,”姜峰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这还不够。” 柳苏畅的笑容僵在脸上:“不够?” 赔偿,就意味着输了半筹。 律所的声望,不容许任何瑕疵。 姜峰的目光落在卷宗上,眼神却仿佛穿透了纸张,看到了法庭上的刀光剑影。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为什么我们要防守?” “为什么不能是,杨保仁蓄意谋杀李静未遂,我们,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什么?!” 柳苏畅身体一震,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这个案子……还能这么打? 这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将睡梦中的李静也惊醒了。 她猛地坐起,眼神慌乱:“谁!谁要杀我!” 女孩抬头的瞬间,额头直直撞向姜峰的胸膛。 “唔!” 姜峰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扶住她的脑袋,眉头拧成一团:“醒了就别一惊一乍的。” 这一下,撞得结结实实。 “老大!”李静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就要上来帮他揉。 “行了。”姜峰按住她的手,“坐好。” 柳苏畅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她将李静拉到自己身边,一双美眸紧紧锁定姜峰,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她知道,姜峰从不说空话。 “柳律师,”姜峰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锐利,“赔钱,就代表我们承认了李静有过错。这对她不公平,对尚品律所的招牌,更是一种打击。” “所以,我们的思路必须改。” “你这样……” 当姜峰将他那惊世骇俗的新思路全盘托出后,柳苏畅彻底呆住了。 她的呼吸都停滞了。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开口。 “这……” 李静听得两眼放光,一拍大腿。 “对对对!就是他想谋杀我!” 姜峰话音落下,柳苏畅虽然心头巨震,脸上却写满了职业性的犹豫和怀疑。 这种论证方式,已经彻底砸碎了她过去二十年建立起来的法律认知! 柳苏畅扶了扶额头,声音都有些发飘:“姜律师……我们要是真在法庭上这么说,不会被法官当场轰出去吗?” 姜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摆了摆手。 “不会。” “我们这么说,不仅合理,而且法官必须考虑。” 他的思路,简单、粗暴,却又带着一种疯狂的魔力。 既然你天宫律所的杨田震,敢说李静是故意杀人。 那我就反过来,说你的宝贝儿子杨保仁,才是那个想杀人的疯子! 论证的核心,就从那段视频的结尾开始。 也就是杨保仁疯了一样,载着李静直冲湖心的那个片段。 在姜峰重新构建的故事版本里,是杨保仁在被李静“虐待”后,深深迷恋上了这位“女王”, 于是选择了一种最极端的方式,想要开车冲进湖里,与他的挚爱一同殉情。 这,就是杨保仁想要蓄意谋杀李静的动机。 第264章 正当防卫? 柳苏畅立刻指出了最致命的漏洞:“可是行车记录仪里,清清楚楚记录了李静威胁他的全过程!” “视频呈现出的,是杨保仁畏惧李静的武力,怕被当场打死,才被迫开车冲湖的!” 然而,这正是姜峰布局的精妙之处。 “不。” 姜峰的眼神锐利得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析着人性的弱点。 “杨保仁,其实是一个隐藏极深的受虐狂。” “他享受的,就是激怒女性,然后被女性殴打的过程。” “越打他,他就越兴奋。” “所以,车上发生的一切,都是杨保仁自导自演,只为取悦自己的戏剧。” “比如李静掐他脖子,把他提起来的画面。” “你觉得,那真是李静的力量?” “不,那是杨保仁的脚在下面悄悄用力垫着,配合着演戏。” 柳苏畅的眉头拧成了死结,这个解释太苍白了。 姜峰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当然,光这么说没有说服力。” “所以,我需要一个关键证据,一个能让所有人相信杨保仁是受虐狂的证据。” “还记得吗?李静一脚踢爆了跑车的轮胎。” 姜峰的目光扫过柳苏畅和李静。 “别说一个女人了,你就是换个两百公斤的大力士来,让他用脚踢,他能踢爆一条完好的跑车轮胎吗?” “绝无可能!” “那李静为什么能做到?只有一个解释。” “那个轮胎,是杨保仁早就动过手脚的,就是为了等着李静来踢爆它!” “因为他深谙心理学,知道女性在被言语挑衅后,最常见的发泄方式就是下车踢轮胎。” “轮胎应声而爆,会给李静造成一种‘我超强’的心理暗示!” “而杨保仁这个受虐狂,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需要李静对自己充满信心,然后回来更暴力地威胁他,殴打他!” “这样,他才能爽到极致!” “所以,李静那一整套威胁殴打的小连招,直接把杨保仁送上了云端,让他彻底疯狂地爱上了李静。” “这才能解释,他为什么会那么‘听话’,开着车冲向湖里,企图完成一场盛大的殉情。” “否则呢?” 姜峰反问道,语气咄咄逼人。 “你如何解释,他一个身强力壮的大男人,会如此畏惧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 “监控里很清楚,李静除了口头威胁,没有任何凶器。” “这种程度的威胁,根本不足以让一个男人放弃生命,老老实实地去撞湖。” “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不管多么荒谬,就是真相!” “真相就是,杨保仁被虐出了感情,爱上了李静,所以想带着她一起升天,永恒长眠!” “所以,杨保仁,才是那个主观上想要杀死李静的,真正的凶手!” 这番离谱至极的观点,如同一道惊雷,在柳苏畅的脑海中炸响。 她的世界观,正在崩塌,又在废墟之上,疯狂重建! 姜峰看着她失神的模样,继续解释道:“法官为什么会接受?因为这套理论的基础,是建立在‘李静只是一个柔弱女人’这个公众认知上的。她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做到视频里的事,更不足以威胁到一个大男人。” “但只要把杨保仁塑造成一个受虐狂,这一切,就瞬间合理了!” “当然,如果不是杨保仁最后真的载着李静冲进了湖里,我这套说辞就是胡扯。” “但偏偏,他就是冲了!” “在任何外人看来,李静都无法真正威胁到他的情况下,他冲了!” “法官们审案,从来不只看说了什么,更要看做了什么。” “杨保仁载着李静冲湖,这是事实!这不是谋杀,是什么?!” 柳苏畅嘴唇翕动,仍在做最后的挣扎:“那……法官真的不会把我赶出去吗?” 姜峰走上前,手掌轻轻拍在柳苏畅的肩膀上。 “柳老师,时代变了。” “我们不能再拘泥于法条和那些陈旧的攻防手法了。” 他知道,柳苏畅的理论功底登峰造极,但她的战场,始终被法条的边界所束缚。 她不会像自己这样,从人性的深渊里,挖出最刁钻、最致命的角度,一击毙命。 一旁的李静早就兴奋得不行了,声音都开始夹了起来。 “这个好!这个好!我可以伪装成一个柔弱少女的!” 说着,她还真就扭捏作态起来,那大开大合的气势瞬间收敛,变得含蓄娇羞。 柳苏畅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怎么证明杨保仁是受虐狂?” 姜峰:“这不难。相比于‘李静故意杀人’,法官们绝对更愿意相信‘杨保仁想带李静一起死’。所以,法庭一定会请权威机构,来鉴定杨保仁的精神状态。” 柳苏畅追问:“那如果检测出来,他不是呢?” 姜峰的脸上,忽然绽放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 “没事。” “那他只会更惨。” “我在深城……” 当姜峰将深城的经历和盘托出后,柳苏畅彻底被震撼了。 她猛地站起身,丰腴的曲线因为激动而起伏不定。 “杨田震他们整个集团的犯罪证据……你已经全部掌握了?!” “没错。”姜峰云淡风轻地点点头,“所以,柳老师,你什么都不用怕,大胆上去,把你全部的实力,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 这一刻,柳苏畅终于明白了。 她眼中的光芒,前所未有的明亮。 “所以……反诉杨保仁是谋杀,这不仅仅是为了赢下官司……” “这更是要在万众瞩目之下,制造最大的话题和流量,把天宫律所钉在耻辱柱上!” “对喽。”姜峰赞许地打了个响指,“柳老师学的就是快,不愧是国内最年轻的法学教授。” 柳苏畅的心脏在狂跳。 她感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正在自己面前轰然敞开。 “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准备,把这套说法彻底完善!” 她知道了,既然这是全网关注度最高的官司,那么无论输赢,只要尚品律所在法庭上,展现出对天宫律所绝对的、碾压性的姿态,就足够了! 看着柳苏畅斗志昂扬地离去,姜峰也顺势打开了尚品律所的官方账号。 他亲自编辑了一段文字,配上了柳苏畅即将担任李静辩护人的消息。 那段配文,充满了血与火的气息。 “天宫律所欺人太甚!我方将派出本所王牌律师——柳苏畅,为尔等律师界的无耻虫豸,敲响送葬的丧钟!” 侵略性,拉到了极致! 这已经不是宣战,这是在指着杨田震所有人的鼻子,宣判他们的死刑! 视频一经发布,网络瞬间引爆! 所有人都在猜测会是姜峰亲自出手,谁也没想到,派出的竟是新加入的法学女神柳苏畅! 更让他们不解的,是那两个字。 送葬! 李静明明是被告,是防守方。 这要怎么送葬? 第265章 反告谋杀! 此时,网络论坛彻底炸开了锅。 “为什么派柳苏畅?她不是民事领域的女王吗?这可是刑事案,玩脱了李静就得进去!” “楼上不懂,我听内部消息说,柳律师和杨田震父子积怨已久,这是主动请缨,要在法庭上亲手了结恩怨!” “刚加入尚品就打这种硬仗,柳律师这是要立威啊!” 法律圈的大V们也纷纷下场,对柳苏畅的实力进行360度无死角剖析。 “我现场观摩过柳苏畅的庭审,那不是打官司,那是艺术。她就像一台精密的法律机器,风格是极致的学院派。” “没错,她的风格跟姜峰的诡谲多变完全是两个极端。姜峰是天外飞仙,她是重剑无锋。” “她能用最温柔的语气,堵死对手所有的路,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但问题是,这是刑事领域!她真的能驾驭吗?太让人期待了!” 姜峰扫了一眼系统面板,声望值正在疯狂跳动。 在放出柳苏畅出战的消息后,关注度再次飙升。 【+声望(此声望仅代表社会关注度,尚未转化成为律所声望。)】 很好,鱼塘已经够大了。 接下来,就是收网的时刻。 …… 第二天,天海中级法院门口,人山人海。 当姜峰、柳苏畅、李静三人现身时,无数闪光灯瞬间将他们吞没。 “姜律师!为什么这次不是您亲自出战?是对杨田震有所忌惮吗?”一名记者尖锐地提问。 姜峰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们尚品律所,每个人都是王牌。杀鸡,焉用牛刀?”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他竟然将对阵律政所资深合伙人杨田震,比作杀鸡! “柳律师!”镜头又转向柳苏畅,“请问您对本案有何看法?” 柳苏畅依旧是那副温婉知性的模样,只是对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真相只有一个,李静,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记者们彻底懵了,直播间里的观众也满头问号。 而此刻,李静则完美扮演着柔弱少女的角色,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委屈,眼眶微红,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 就在采访即将结束时,人群分开一条道路。 杨田震带着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以及一众气势汹汹的精英律师,迎面走来。 杨田震的目光越过众人,死死锁定在姜峰身上,嘴角咧开一抹讥讽的弧度。 “姜峰,我还以为你多大能耐,结果真到了战场上,就只会躲在女人后面了?怎么,是怕了我,不敢亲自上阵吗?” 姜峰甚至懒得正眼看他,只是淡淡一笑。 “对付你,还不需要我出手。我怕我一认真,你就没机会看清这个世界了。” “你!”杨田震脸色一沉,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将淬毒的目光转向柳苏畅。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中的欲望毫不掩饰。 “柳律师,你可真是让我惊喜。你放心,在法庭上,我会很‘温柔’的,温柔到让你……毕生难忘,呵呵呵。” 柳苏畅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更加温柔的笑容,那笑容如春风拂面,话语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杨律师,也请您放心。” “我会把您,连同您的律所,一起送进坟墓里。” “用最体面的方式。” 杨田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从那温柔的眼眸深处,竟读出了一丝冰冷的杀意! “哼,我们走着瞧!”杨田震甩袖,大步流星地向法院内走去。 姜峰有些意外地瞥了柳苏畅一眼。 这位温柔的法学教授,放起狠话来,杀伤力竟然如此惊人。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柳苏畅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 “没……走吧,好戏开场了。” 法庭之内,座无虚席。 庭审通过网络全程直播,几乎所有法律界的大V都开启了转播,在线观看人数早已突破千万。 当事人双方的颜值,加上顶级律师的对决,话题度直接拉满。 合议庭成员入席。 审判长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性,高马尾,眼神锐利,名叫燕高红。 咚! 法槌落下,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法庭。 “现在,开庭!” 燕高红没有半句废话,目光直指原告席:“现在,请原告陈述诉讼请求。” 杨田震亲自担任辩护律师,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站起身,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得极具侵略性。 “审判长,我方认为,被告李静,在乘坐我当事人的车辆后,对我当事人进行暴力殴打,并以死亡相威胁,胁迫我当事人将车辆驶入深达五米的人工湖!” “其行为,手段残忍,性质恶劣!” “我认为,李静已经构成了故意伤害罪,与故意杀人罪(未遂)!” “因此,我请求法庭:” “第一:判处李静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罪(未遂),数罪并罚!” “第二:判令被告方,赔偿我方车辆损失费五百万,精神损失费、医药费共计一百万!” “审判长,我的陈述完毕。” 杨田震的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自信,仿佛胜利已是囊中之物。 咚! 燕高红法槌轻敲,目光转向被告席。 “现在,请被告方律师进行陈述。” 一瞬间,法庭内外的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了被告席。 人们下意识地看向坐在两大美女中间,神情悠闲得仿佛在度假的姜峰。 但下一秒,他们又猛地反应过来,今天的主角,是柳苏畅! 在万众瞩目之下,柳苏畅缓缓站起。 她身姿挺拔,面容温婉,声音轻柔得如同耳边细语,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法庭。 “审判长,我方驳回原告所有无理请求!” 话音刚落,她话锋陡然一转! “并且,我方认为,我当事人李静,才是本案中唯一的受害者!” “原告杨保仁,其种种行为已经表明,他,才是那个真正想要故意杀害我当事人的人!” “因此,我在此,当庭反诉!” 柳苏畅的声音依旧温柔,但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炸响! “我请求法庭,判决杨保仁——故意杀人罪(未遂)!” 哗——! 整个法庭,瞬间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哗然! 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反转给震傻了! 被告,反诉原告谋杀?!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操作?! 第266章 你不行! 柳苏畅的话音很轻,却让整个法庭瞬间死寂。 要搞清楚,现在是对方在控告你故意杀人! 你反过来控告原告故意杀人?! 这是什么操作? 观众席瞬间骚动起来,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直接爆炸! “卧槽?!我没听错吧?被告反诉原告谋杀?” “这……这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打法?”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柳律师这是直接冲到对面高地去拆水晶了啊!” “这就是尚品律所的风格吗?爱了爱了!以后尚品律所的官司我场场都追!” “我杀你,你杀我,搁这儿演无间道呢?” 而旁听席前排的法律大V们,更是集体陷入了呆滞。 莞市本地的网红律师张山,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可思议。 “不对!” “这个味道不对!柳律师打官司从来不是这样的!” 张山去年曾深度研究过柳苏畅的庭审录像,对她那如同精密仪器般的学院派风格了如指掌。 在规则之内,做到极致的完美。 可今天这种天马行空、颠覆常理的反向控告,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不止是他,所有熟悉柳苏畅的律师都懵了。 但很快,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柳苏畅身边,那个一脸悠闲、仿佛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的男人——姜峰。 瞬间,所有人豁然开朗。 “呃,这种不当人的打法,好像是姜律师的专属风格……” “确实,反告对方杀人,这种思路,我怀疑整个龙国也只有姜峰想得出来。” “有没有一种可能,柳律师加入尚品之后,被姜峰……格式化了?” “请细说格式化!” “不管了!这案子突然好看起来了!有魔法对轰那味儿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期待值被瞬间拉满。 他们知道,以柳苏畅对待法律的严谨态度,她绝不会信口开河! 她敢这么说,就一定有她的惊天逻辑! 同一时间。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 前一秒还在跟网友们分析柳苏畅会如何进行正当防卫辩护的罗大翔,此刻无奈地苦笑起来,感觉脸颊火辣辣的。 这预判,完全歪到天上去了! 谁能想到,柳苏畅会彻底颠覆自己赖以成名的风格! “网友们,对方可是律政所的资深合伙人,面对强敌,柳律师选择不按套路出牌,这恰恰是最高明的战术!我们继续看!” 法庭之上。 审判长燕高红也蹙起了眉头,她敲了敲法槌。 “被告方律师,你确定要提出此项指控?这需要提供充足的证据。” 柳苏畅微微颔首,语气平静而坚定。 “我确定,审判长。在接下来的辩护中,我会补充相关证据。” “啊哈哈哈……” 原告席上,突然爆发出刺耳的狂笑。 杨田震笑得前仰后合,捂着肚子,眼泪都快出来了。 “柳苏畅,你真是越来越幽默了!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论证我儿子要杀人!” 他身旁的杨保仁也扯着嘴角,一脸讥讽。 “审判长,我要是想杀人,还会那么憋屈地把车开进湖里?” 咚! 燕高红的法槌重重落下,眼神变得严厉。 “肃静!未到发言时间,保持安静!” 杨田震父子立刻收敛了笑容。 燕高红转向他:“现在,请原告方针对你的诉讼请求,进行论证陈述。” 杨田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审判长,这是我方的陈述……” 他的论述逻辑清晰,证据链完整,将视频证据和行车记录仪的音频完美结合,矛头直指李静。 一切,都指向杨保仁是因惧怕李静的武力威胁,才被迫将车开入湖中。 “审判长,那个人工湖深达五米,而我的当事人并不会游泳!” “李静的行为,无异于故意杀人!只是因为我儿子侥幸被人救起,才让她杀人未遂!” “她在整个过程中展现出的暴戾与恶意,绝非玩笑,而是真的想要置我儿子于死地!” “我的陈述结束了。” 说完,杨田震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冷冷地扫过柳苏畅和姜峰。 在他看来,这是绝杀。 燕高红看向被告席。 “被告方律师,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有的。” 柳苏畅缓缓站起。 她没有看卷宗,只是静静地凝视着杨田震,声音依旧轻柔得像春风。 “杨律师,你所有的论证,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 “那就是,你的儿子杨保仁先生,懦弱到连李静这样一个瘦弱的女孩都打不过。” “对吗?” 儿子……懦弱…… 这两个字像两根钢针,狠狠刺入杨田震的心脏。 他身经百战,瞬间压下了怒火。 但他身边的杨保仁,却没这个城府。 懦夫?! 这个词让他瞬间破防! “你说谁是懦夫!老子怎么可能连一个女人都打不赢!” 杨保仁猛地站起,脖子上青筋暴起,面色涨红。 成了。 柳苏畅的脸上,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那笑容纯净得像一位大学教授。 “哦?所以,杨保仁先生你承认,你的实力可以轻松压制李静?”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法庭。 “那么,我请问。” “在最后的关键时刻,在没有任何凶器的情况下,瘦弱的李静,是如何威胁到你,让你乖乖把车开进湖里的呢?” 柳苏畅微微歪头,笑容愈发温柔,眼中却闪烁着致命的光。 “难道,是因为爱吗?” 一众法律大V们在短暂的死寂过后,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 “神之一手!这一问直接釜底抽薪啊!” “没错!李静最后根本没动手,全靠一张嘴,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被活活吓到开车冲湖里?” “呃…楼上的,你们是忘了李静一脚能踢爆实木椅吗?我觉得她徒手拆了杨保仁问题不大。” “兄弟,你搞错了重点!这里是法庭,讲的是证据逻辑!除非杨田震能证明,在那个时间点,李静的口头威胁具备了等同于持刀的致命性,否则在法官的潜意识里,一个赤手空拳的女孩,就是弱于一个成年男性的!” 此时,一直稳坐钓鱼台的姜峰,嘴角也勾起一抹赞许的弧度。 他抬头,目光落在柳苏畅身上。 虽然整个战术框架是他给的。 但他没想到,柳苏畅能将“攻心为上”这一招运用得如此浑然天成。 先用一句“懦夫”激怒涉世未深的杨保仁,诱其失言,再抓住破绽,发动雷霆一击。 “柳老师,成长得很快。”姜峰在心中默默点头。 柳苏畅仿佛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侧过脸,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跟你学的,激将法真好用。” 姜峰差点笑出声。 这世上,哪个男人能忍受被人当众指着鼻子骂“不行”? 第267章 你的证据,恰好是我的武器! 柳苏畅迅速回头,气势再次攀升,她没有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 “所以,审判长,我方认为,我当事人李静根本不具备威胁杨保仁的能力。”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但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冰锥。 “恰恰相反,我认为是杨保仁在骚扰我方当事人后,产生了一种病态的迷恋,最终试图通过开车冲湖这种极端方式,拉着我当事人一起殉情!” “幸好我当事人反应迅速,及时跳车逃生,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我方坚持认为,真正犯下故意杀人未遂罪的,是原告方当事人,杨保仁!” 殉情! 当这两个字从柳苏畅口中说出,整个法庭的空气都仿佛被抽空了。 之前那句“难道是因为爱吗”大家还以为是调侃。 谁能想到,她竟然真的把这打造成了攻击对方的核心论点! 张山等一众熟悉柳苏畅的律师,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震得粉碎。 柳老师,你以前打官司可不是这个画风啊! 审判长燕高红也蹙紧了眉头,但她并非觉得荒谬,而是真的在严肃思考这个可能性! 柳苏畅的逻辑链是通的。 视频里,李静最后确实只是口头威胁,没有任何凶器。 一个心智正常的成年男性,为什么会因为几句狠话就开车冲向深达五米的湖里? 这不符合常理。 当然,殉情之说也过于戏剧化,但燕高红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或许是年轻人之间某种过火的“情趣”或互动方式,杨保仁想用这种方式来炫耀或刺激李静。 可无论动机是什么,这种行为本身就对李静的生命构成了实质性威胁! 就在这时,杨田震再也绷不住了! 他先是狠狠剜了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一眼,低声怒斥:“闭嘴!” 随即,他猛然起身,脸上挂着冰冷的讥笑,直指柳苏畅:“审判长,被告律师在利用您不了解全部情况这一点,进行蓄意欺骗!” 燕高红目光投向他,声音不带一丝情绪:“出示你的依据。” “我有!”杨田震从容地拿出一个文件夹,“我申请补充证据!” “同意。” 瞬间,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杨田震身上。 文件很快被提交、验证。 咚! 燕高红:“原告补充证据有效,现在予以公示。” 下一秒,法庭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段精心剪辑的视频。 视频的开场,就是李静在法庭上一脚踢爆坚固实木椅的震撼画面! 紧接着,视频开始图文并茂地展示李静的生平,并用加粗的红字标出了她“全国武术冠军”的身份! 视频播放完毕,杨田震的脸上写满了胜券在握的傲慢。 “我早就料到你们会拿武力值说事。现在,这些证据足以证明,李静是一个顶尖的武术高手,她即便赤手空拳,也完全有能力轻易杀死我的儿子!” “而且,李静如今在网络上人气极高,她‘能打’这一点,已经是人尽皆知的标签!” “所以,她在最后时刻的威胁,绝不是空话,而是真真切切的死亡宣告!” 杨田震伸手指了指身下的椅子,声音陡然拔高: “既然她能一脚踢爆这把椅子,那她就能一脚踢爆我儿子的头!” “审判长,您说呢?” 此言一出,庭内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不了解内情的观众看得目瞪口呆。 “卧槽!这妹子看着甜美可爱,原来是个暴力金刚啊!” “武术冠军?那杨保仁还真可能被她徒手打死……” 而律师圈的讨论则瞬间进入白热化。 杨田震这份证据,精准、致命,直接把柳苏畅刚刚建立的“弱女子”形象彻底击碎。 如此一来,李静的行为就极有可能被认定为故意杀人! 杨田震的嘴角咧开,得意几乎要从脸上溢出来:“审判长,我的陈述完毕。” 燕高红点了点头,这份证据分量极重。 她转向柳苏畅,目光变得锐利:“被告辩护律师,你方当事人具备如此强悍的实力,为何要刻意将其伪装成柔弱女性?你作何解释?” 法庭内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所有人的视线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柳苏畅身上。 “有点东西。”姜峰眼神微眯,看着对面的杨田震。 这位天宫律所的资深合伙人,确实比预想中要难缠。 他竟然真的把李静的武力值做成了一份针对性极强的证据,完美瓦解了柳苏畅的第一波攻势。 这种情况,姜峰并未提前对柳苏畅进行预演。 毕竟,自己的思路是让柳苏畅把对方引向“受虐狂”的陷阱,而不是在武力值上纠缠。 现在,局面似乎陷入了僵局。 就在姜峰准备凑过去,提醒柳苏畅切换战术,立刻转火杨保仁是“受虐狂”这一点时。 柳苏畅却动了。 她不慌不忙,脸上甚至还带着那抹标志性的温柔浅笑,平静地开口了: “杨律师,你在刚刚的论述中,反复强调李静是网络红人,她的武力值很高是网友皆知的事情。”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法庭。 “那么,我方是否可以这样理解——” 柳苏畅的目光陡然变得锋利如刀,直刺杨保仁。 “你的当事人杨保仁,作为一个时刻追逐网络热点的富二代,也必然早就知道我当事人李静的实力深浅。” “既然如此,”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他为什么,还要在一个明知能轻易捏死自己的‘武术冠军’面前,进行疯狂的言语骚扰,并主动邀请她上车呢?” “杨律师,你能解释一下,你儿子这种不怕死的行为,是源于无知,还是……他在追求一种更刺激的东西?” 姜峰听完柳苏畅这句反问,整个身体瞬间僵住。 他前倾的姿势凝固在半空,随即又无声地、缓缓地坐了回去。 那张总是云淡风轻的脸上,一抹难以抑制的激赏和惊艳浮现出来。 妙! 简直是神来之笔! 相比于自己准备的、略显生硬的“受虐狂”切入点,柳苏畅此举,无疑是釜底抽薪,绝杀一击! 她没有直接去论证,而是反过来利用对方的证据,直接逼问对方的动机! 杨保仁知道李静的实力,却依旧主动邀请、主动骚扰。 这是什么行为? 这不是找死,是找抽! 这不是单纯的作死,这根本就是求虐! 姜峰唇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看向柳苏畅的眼神里,满是欣赏。 “怪不得古之君王皆爱良将……” 他心中感叹。 一员真正的良将,根本无需主帅耳提面命,他们自己就能在战场上嗅到战机,打出远超预期的惊天战果! 柳苏畅,就是这样一员大将! 果然,在她那句轻柔却致命的问话抛出后,杨田震脸上那志在必得的笑容,如同被冻结的油彩,瞬间凝固、碎裂。 他眉头死死拧成一个疙瘩,完全没料到柳苏畅会从这个角度切入。 “柳律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知道了李静武力值高,就不能邀请她上车了吗?” 柳苏畅根本不理会他的反诘,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杨律师,我问的是,杨保仁‘为什么’会邀请李静上车。请你方,正面回答。” 第268章 成何体统! 审判长燕高红的目光也锐利起来,直刺原告席:“请原告当事人回答问题。” 整个事件的脉络早已清晰,杨保仁主动邀请李静,这是庭前就已确认的事实。 杨保仁被那道目光一刺,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瞥了父亲一眼,才结结巴巴地开口:“法官,我……我当时不知道她这么能打啊!我发誓,我真不知道!” 他说的是实话。 可柳苏畅要的,从来不是实话,而是他这句话带来的逻辑漏洞。 “审判长,口说无凭。” 柳苏畅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法庭,“李静在网络上热度极高,方才杨律师也亲口承认了这一点。我方有理由相信,杨保仁先生对此是知情的。” 杨田震的面皮紧绷,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他掉进了一个两难的陷阱! 如果坚持说不知道,那就等于承认,杨保仁不了解李静的真实武力。 那么问题就绕回去了——既然你不知道她多能打,你一个身强力壮的大男人,凭什么会怕一个外表看起来瘦弱的女生? 凭什么在她赤手空拳的口头威胁下,就乖乖地把车开进五米深的人工湖? 难道……真的是因为爱?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杨田震自己都打了个寒战。 一旦顺着这个逻辑走,他儿子杨保仁“故意杀人”的嫌疑,反而比李静更大了! 权衡利弊,杨田震只能咬着牙,选择那个看起来不那么糟糕的答案。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审判长,我方当事人……确实知晓李静的实力。正是因为好奇,所以才邀请了李静上车。” “我们只是没想到,李静对我儿子的恶意竟然如此之深,会用那种方式进行威胁!” 咚! 燕高红敲响法槌,目光转向柳苏畅:“原告方已回答,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柳苏畅唇边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有的。” “还是那个问题,既然明知李静实力强悍,为什么,还要主动邀请她上车,并对她进行言语骚扰?” 杨田震的脸色彻底黑了下去,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飞虫,无论怎么挣扎,都被柳苏畅的逻辑死死困住! 他猛地举手:“审判长!我方拒绝回答这个问题!这与本案无关!” 燕高红的眼神冷了下来,语气不带一丝温度:“拒绝无效,请回答。” 杨田震嘴角狠狠一抽,只能用眼神示意儿子。 杨保仁表情尴尬到了极点,在全场瞩目下,吞吞吐吐地挤出一句:“那……那还不就是……男女那点事儿……” “原来如此。”柳苏畅点了点头,追问道:“所以,可以理解为你非常喜欢李静,对吗?” “喜欢”两个字,如同警钟在杨田震脑中轰然炸响。 不好! 他几乎是弹射起步,再次举手:“审判长!我抗议!此问答与本案核心无关!被告方律师在进行诱导性提问!” 燕高红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抗议无效,请继续回答。” 她不是傻子,她已经敏锐地抓到了那根贯穿整个案件的、最关键的线头。 一个男人,明知一个女人能轻易打残自己,还非要凑上去用言语调戏。 这不符合任何正常人的行为逻辑。 这背后,必有隐情! 就在杨保仁支支吾吾,无言以对的窘境中,柳苏畅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想,这个问题的答案,大家已经心知肚明了。” “他自己刚刚已经说了——男女那点事。” “所以,杨保仁先生,你承认你看上了李静,又清楚地知道她拥有强大的武力值,却依旧在见面的第一句话,就开始对她进行语言上的挑衅。” 柳苏畅抬手示意,工作人员立刻播放了行车记录仪的音频片段。 “看你长得还行,配得上我杨公子,上车,包你爽。” “哟,性格还挺火辣,我喜欢!” 音频播放完毕,法庭内一片死寂。 柳苏畅的目光锁定在杨保仁身上,声音轻柔,问题却如同一柄重锤。 “杨保仁先生,你为什么这么勇敢?” “你不怕死吗?” 这一问,让现场所有人都绷不住了。 是啊,你既然知道她那么厉害,为什么还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去撩拨? 柳苏畅这看似天真的一问,直接把杨田震父子俩问得魂飞魄散,哑口无言。 此时,审判长燕高红打断了她,目光灼灼:“被告方律师,请直接说出你的最终推论。” 柳苏畅微微颔首,面向审判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法庭。 “审判长,我方进行以上所有论证,只为证明这一点。” 她顿了顿,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用最温柔的语气,抛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结论。 “那就是,原告当事人杨保仁——其实是一个受虐狂!” 嗯? 燕高红正襟危坐,手中的笔悬在半空,准备记录要点。 结果柳苏畅最后五个字,让她大脑瞬间宕机,整个人都懵了。 笔尖在记录本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墨痕。 法庭内外的所有观众,此刻也是同样的表情。 一片死寂。 紧接着,是控制不住的哗然! 受虐狂? 这词儿是能在这地方说的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柳苏畅仿佛没有看到众人的反应,继续用她那讲师般温和的语调解释道:“我知道,大家可能一时无法理解,那么请允许我解释一下。” “受虐狂人格,其核心特征是在遭受虐待时,能够获得强烈的兴奋感和满足感。” “有心理学研究表明,当施虐者是其爱慕对象时,这种快感会呈几何倍数增长,甚至能让其大脑疯狂分泌多巴胺,达到一种极致的‘爽’感。” “这,就完美解释了本案最大的疑点——为什么杨保仁在明知李静武力值爆表的情况下,还要执意用言语去激怒她。” “因为他喜欢李静!” “他渴望被自己喜欢的人殴打!” “李静打他打得越狠,他杨保仁,就越爽!” “为了追求这种极致的爽感,他才会不惜一切代价地去挑衅、去作死!这,就是他全部行为背后的唯一动机!” 柳苏畅的话音落下,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所有人的下巴,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拽到了地上! 这……这他妈…… 受虐狂都出来了? 打得越狠,就越爽? 离谱!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啊! 当“杨保仁是受虐狂”这个惊世骇俗的理论被正式抛出,所有人的世界观,都在这一刻被震得粉碎。 “我靠……这是法庭啊!不是什么玩笑俱乐部啊!越打越爽……这……” “成何体统!简直成何体统!” “别管体统了,这个辩护角度,简直是逆天了好吗!” “等一下,我忽然觉得……柳律师好像不是在辩护,她是在指着杨保仁的鼻子骂他变态?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不过你别说,看杨保仁那副怂样,搞不好真有点受虐倾向……” 第269章 人格障碍 大部分网民哪懂什么专业法律。 他们只听到“受虐狂”三个字,那股子乐子人的dNA瞬间就动了! 与观众席上此起彼伏的压抑笑声不同,所有法律从业者,有一个算一个,直接傻眼。 “这个论证角度……竟然,竟然他妈的有点道理?” “有没有类似的案例?在法庭上拿受虐倾向说事的?” “找不到!谁他妈打官司会提这个啊!” “柳苏畅这么说,万一法官不采纳,这案子不就崩了吗?” 当然,另一部分熟悉柳苏畅的律师们,更是感觉世界观都被震碎了。 他们记忆里的那个柳律师,绝对、绝对不会提出如此刁钻到近乎羞辱的角度! “疯了!柳苏畅律师彻底疯了!” “什么叫疯?这叫攻击性!柳律师的獠牙长出来了,这是好事!” “爽!太爽了!柳律师,就这样狠狠地羞辱他们!” …… 罗大翔直播间。 作为观众最多的法评直播间,罗大翔深知自己不能像其他小V一样口无遮拦。 他强行保持理智,目光扫过飞速滚动的弹幕。 短暂的热议过后,终于有人问到了点子上:“罗老师,这个‘受虐狂’倾向,对本案的判决到底有什么影响?” 罗大翔这才点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惊叹。 “有影响,而且是决定性的影响。” “如果杨保仁真的被证实有受虐倾向,那么最关键的一步——他开车冲进湖里,李静的威胁对他而言,非但不是恐惧,反而可能是一种极致的快感。” “顺着这个逻辑推演下去,柳律师提出的‘殉情说’,法官就真的会纳入考量范围。” “因为,在杨保仁的认知里,李静的威胁,已经不再是威胁了。” “原来是这样!那法官会采纳这个离谱的意见吗?”观众们追问道。 罗大翔沉吟片刻。 “关键点就在于,柳苏畅律师,要如何让法官相信,杨保仁就是个受虐狂。” “我们继续看吧,既然柳律师敢提出这个观点,她必然留有后手。” 这时,又有观众问:“罗老师,我以前看过柳老师的庭审,风格极其严谨。今天这奇招频出,会不会是姜峰律师在背后出的主意?” 罗大翔看到这条弹幕,眉毛猛地一挑。 别说,这股子不当人的味道,确实很姜峰。 正常人谁想得到用“受虐倾向”当论据…… “不过,大家别忘了,柳苏畅可是姜峰的法学老师。有没有一种可能,姜峰的风格,其实是跟柳老师学的呢?” 罗大翔不动声色地分析道。 此言一出,观众们都愣住了。 “啊?不会吧!柳律师看上去那么温柔和谐,不像鬼点子多的人啊。” “楼上的,反差!反差你懂吗?!” “嘿,这谁知道呢,我看啊,也只有姜峰律师,才有机会亲身体验柳老师的反差了。” …… 就在网络上热议翻天时,法庭之上,风暴已然成型。 身为当事人的杨保仁,是真的绷不住了! 那股被当众扒光底裤的羞辱感,混杂着无尽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这他妈谁能忍得了!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他双拳猛地砸在桌面上,指着柳苏畅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他妈满嘴喷粪!谁他妈是受虐狂!老子是猛男!是猛男啊!” 这可是全网直播的庭审! 这关乎他一辈子的名声!他能不急吗! 杨田震的脸也黑成了锅底。 他猛地看向审判长:“审判长!我严重抗议!被告方律师正在对我方当事人进行人格侮辱!我要求她立刻离席!” 骂他儿子是受虐狂,那不就是骂他这个当爹的是大受虐狂? 此刻,审判长燕高红的表情也写满了复杂。 “审判长,我认为‘受虐狂’一词,并无侮辱含义。” 柳苏畅举起手,声音依旧轻柔温和,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 “在词义解释上,它仅仅是用于描述一种特殊的性格或心理状态。” 面对对方的滔天怒火,柳苏畅依旧保持着那份令人心悸的冷静与温柔。 她,作为这个逆天论据的提出者,在所有人都为之震动时,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这份定力,让一旁的姜峰都忍不住投去赞赏的目光。 他这是第一次完整地观看柳苏畅打官司。 没想到,她的表现,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审判席上。 燕高红听完柳苏畅的辩解,认真思索了几秒,随即点了点头。 “‘受虐狂’一词,在法律上不构成直接的人格侮辱。原告方律师,你的申请无效。” 杨田震身体一僵,猛地瞪了柳苏畅一眼,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能混到律政所资深合伙人,他自然不是草包。 短短几秒钟,他便强行压下情绪,重新组织了语言。 “那好!审判长,就算我儿子是受虐狂,那也是分程度的!在面临李静那种致命的死亡威胁时,他难道还会觉得爽吗!” “而且,‘受虐狂’这个说法,本身就过于牵强!仅凭猜测就断定我儿子被打会更爽,这是不是太不严谨了!” 杨田震很清楚,“受虐狂”这个词,太口语化,太不学术了。 燕高红听完,目光转向柳苏畅:“被告方律师,请你解释一下,‘受虐狂’这一观点,如何具备法律上的讨论价值。” 她的意思很简单。 你想用这个当论据,就必须把它拉到法律认可的框架内来。 这一刻,所有法律从业者的目光,都死死地锁定了柳苏畅。 他们知道,最关键的节点,来了! 柳苏畅微微颔首,面容温和依旧。 “审判长,我认为‘受虐狂’具备法律效应,因为它在精神病理学领域,有一个明确的学术名称——”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受虐型人格障碍。” 听到“精神疾病”和“人格障碍”这几个词,三名法官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杨田震一看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妙。 疾病这一块,他根本不熟! 没想到,真让柳苏畅说出名堂来了! 精神疾病分类里,还真他妈有这种人格障碍! 只听柳苏畅的声音继续在法庭回响: “所以我合理怀疑,杨保仁患有受虐型人格障碍。这种人格的典型特征,就是会下意识地避开或主动破坏让他愉快的经历,反而会被引向那些能让他遭受痛苦的情况或关系。” “他们在主动接受痛苦时,能感受到强烈的快感和愉悦。” “并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我儿子是这种人格障碍!”杨田震直接打断她,“你说的一切,全部源于你的猜想!” “我们现在讨论的核心是,李静的武力值极高!她最后的威胁具有致命的攻击性!我儿子,是被她胁迫才把车开进湖里的!” 杨田震试图强行将论证的逻辑,拉回到对他有利的轨道上。 柳苏畅又怎会让他得逞,她目光一转,直接反问: “杨律师,你真的认为,李静能够徒手杀死杨保仁吗?” 杨田震一愣,随即理直气壮地回答:“当然!” “难道你没看视频吗?李静可以一脚踢爆法庭的椅子!她还是全国武术冠军!她凭什么不能?” “而且,在行车记录仪的视频里,李静还一脚踢爆了跑车的轮胎!她的武力值,当然足以威胁到我儿子!” 他话音刚落,柳苏畅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立刻举手。 “审判长,我申请提交一份新的论据。” 杨田震瞬间愣住。 看着柳苏畅那快到极致的反应,他脑中一片空白,自己……刚刚说错什么了吗? 第270章 视频不长,很快结束 此时,审判长燕高红的声音清冷而果断:“同意。” 柳苏畅手中的一份文件被法警迅速提交,经过审阅后,同步出现在了法庭的大屏幕上。 那是一个视频。 视频中央,一个身穿宽松练功服的女孩,扎着马尾,英气勃发。 周围的场地布置和高悬的横幅,清晰地昭示着——全国武术大赛现场。 “审判长,这就是杨律师一直强调的,我当事人李静的‘武术冠军’场面。” 柳苏畅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却带着一丝冰冷的锋芒。 视频开始播放。 场地中央的,正是少女时期的李静。 她身形灵动,一套太极拳打得行云流水,柔中带刚,极具观赏性。 一招一式,都引得周围的选手和观众阵阵喝彩,连评委席上的老裁判都赞许地点头鼓掌。 视频不长,很快结束。 柳苏畅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温柔的语调里像是藏着无数细小的冰针。 “审判长,各位可以清楚地看到,这场所谓的武术大赛,没有任何形式的身体对抗。” “它展示的是武术套路,这在体育界被明确定义为‘武术套路表演赛’。” “其核心是‘观赏性’,而非‘攻击性’。” “据我方调查,我当事人李静所学,一直都是以表演和健身为目的的武术套路,她从未接受过任何一天关于格斗、搏击的训练。” “所以,我断言,原告方律师用一个‘套路表演冠军’的头衔,来论证李静具备徒手杀人的高强度格斗能力,这一点,完全不成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已经脸色微变的杨田震。 “至于为什么李静能一脚踢散法庭的椅子。” “或许,只是因为那把椅子年久失修,太过脆弱,换作在场任何一位成年男性,都能轻松做到。” “还有……原告律师反复强调的,李静能够一脚踢爆汽车轮胎……” 说到这里,柳苏畅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微笑,她看向审判长燕高红,声音轻柔地发问: “审判长,请恕我冒昧,以您的专业知识和生活常识判断,您认为,人类真的可以一脚踢爆正常行驶的汽车轮胎吗?” 一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 不仅是燕高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整个法庭,乃至直播间里数以千万的观众,都下意识地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人……踢爆汽车轮胎?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停留了不到一秒,就被所有人嗤之以鼻地否定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人能踢爆轮胎,那轮胎厂还开个屁,全去生产豆腐算了!” 网络上的弹幕瞬间爆炸。 燕高红也瞬间想通了关节,这根本不是一个需要论证的问题,这是一个常识! 别说一个女孩,就是把世界顶级的搏击冠军叫来,面对一个充满高压气体、足以承受数吨车身重量的轮胎,也绝无可能一脚踢爆! 杨田震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糟糕! 他刚刚才把“李静踢爆轮胎”作为她武力值爆表的铁证! 这个女人,她到底想干什么?! 杨田震的眼神死死盯在柳苏畅身上,他知道,这绝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而是一个致命的陷阱! 柳苏畅完全无视他的目光,继续用她那温柔得令人发指的声音,编织着一张逻辑的巨网。 “既然人类不可能踢爆轮胎,那它为什么会爆呢?” “我想,答案只有一个。” “这是杨保仁先生,精心设计的一场戏。” “如果我的推断成立,他是一位‘受虐型人格障碍’患者,那么他想要的,不仅仅是让李静对他施暴,他更会用尽一切手段,来刺激、诱导、放大李静的‘施暴’程度,从而获得更极致的快感!” “轮胎爆炸,就是这样一个能瞬间引爆李静自信心和愤怒值的完美机关!” “试想一下,一个女孩子在盛怒之下踢了一脚轮胎,轮胎应声而爆!她会怎么想?她会瞬间相信自己拥有了超乎常人的力量!” “她自信了,愤怒了,于是她更加理直气壮地对杨保仁发出了死亡威胁。” “而当威胁的层级,从普通的辱骂上升到‘生命威胁’时,杨保仁先生的受虐爽感,也随之攀升到了高潮!” “这,就是他设计轮胎爆炸的真正意义!” “这个点,可以完美串联起他之前所有的反常行为。他主动邀请,主动语言调戏,激怒李静。因为他算准了,一个生气的女孩子下车后,最安全又最解气的发泄方式,就是踢轮胎!” “于是,李静精准地踏入了他的陷阱,让他体验到了被‘超强武力者’威胁的快感。” “但是,这还不够。” 柳苏畅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讲述恐怖故事般的魔力。 “对于这种人格来说,最极致的爽感,并非来源于单纯的痛苦。” “而是带着那个能给予他痛苦和快感的人,一同坠入最深的深渊。” “那个深渊,就是死亡。” “所以,我重申我最初的观点——杨保仁,从一开始就是想拉着我的当事人李静,一起殉情!”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观众:“??!!” 杨保仁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柳苏畅,嘴唇哆嗦着:“你……你你你……我尼玛……” 杨田震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站立不稳。 被告席上,李静适时地抱住胳膊,瑟瑟发抖,眼中满是惊恐:“呜呜呜,他好可怕,他居然想拉着我一起死!” 就连姜峰,都用一种全新的、惊叹的目光看着身边的柳苏畅。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位温柔知性的法学老师,竟然是个顶级的诡辩天才,还是玩弄人心的暗黑系高手! “柳老师,你这反差玩的……够野啊。”姜峰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感叹。 柳苏畅的手在桌下,不易察觉地伸过去,在姜峰的大腿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随即投来一个警告的眼神。 仿佛在说:“法庭上,严肃点!” 姜峰心领神会,立刻坐直了身体。 审判席上,燕高红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个案子,已经彻底超出了普通刑事案件的范畴,进入了复杂的心理学和人性博弈的领域。 受虐型人格障碍。 她作为法官,必须公正,就绝不能忽视这种可能性! 如果杨保仁真的是……那柳苏畅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论述,就极有可能成立! 她揉了揉眉心,决定先把这个烫手山芋放一放。 她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直射原告席:“原告委托律师,鉴于被告方提出的新证据和论点,李静的武力威胁性大打折扣。请你解释,为什么你方当事人在一个‘并无致命威胁’的女性面前,会毫无反抗地将车开入湖中?” 杨田震此刻感觉自己的肺都快气炸了。 他纵横律界几十年,从未被逼到如此狼狈的境地。 柳苏畅那番逆天言论,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他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事到如今,他只能选择最屈辱,也是唯一的一条路。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儿子……就是胆小!就是懦夫!他就是被一个瘦弱女人的几句威胁吓破了胆,不行吗!” 此话一出!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卧槽!我听到了什么?他承认了?他亲口承认自己儿子是懦夫?” “牛逼!史上第一个在法庭上公开认证儿子是懦夫的爹!还是个大律师!哈哈哈哈!” “别笑了,兄弟们!为了赢,脸算什么!这叫战略性牺牲!噗……不行了,我憋不住了!” 笑声如同瘟疫般传染开来。 杨保仁本人更是气得浑身发抖,猛地转头:“爸!你胡说什么!” 杨田震闭上眼,一脸的疲惫与屈辱。 没法打了。 这个柳苏畅,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成了对方的弹药。 那就掀桌子,耍无赖吧! 柳苏畅立刻跟上,语气依旧平淡:“既然承认是懦夫,因恐惧而做出的非理性行为,那我方当事人李静的‘故意杀人’意图,也就不成立了。” 杨田震立刻无赖道:“怎么不算!我儿子胆小如鼠,被她吓得魂飞魄散,以为自己要死了才开车进湖!她这就是间接杀人!” 柳苏畅正要反驳。 突然,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是姜峰。 在全场愕然的注视下,一直如同“吉祥物”般沉默的姜峰,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拍桌子,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但他站起来的那一刻,整个法庭的气场仿佛瞬间被抽空,然后又被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重新填满。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三位法官,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他身上。 姜峰的视线,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死死锁在杨保仁的脸上。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绝对威严,响彻整个法庭。 “杨保仁。” “我,现在命令你。” “当庭,把你的裤子脱了!” 全场死寂。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神中的杀气几乎化为实质。 “不然,呵呵……” “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第271章 我命令你 卧槽? 法庭上所有人都懵了,大脑宕机了一瞬。 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山呼海啸般的爆笑声,几乎要将法院的屋顶掀翻! “哈哈哈哈!姜律师这是什么神操作!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王炸啊!” “完了完了,杨保仁这下要被玩坏了,按他爹的说法,他现在是不是该吓尿了?”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杨田震那套“我儿子就是胆小懦夫”的说法,纯粹是走投无路下的无赖狡辩。 可谁都没想到,姜峰会用这么一种极端、甚至堪称羞辱的方式,来当场戳破这个谎言。 此刻,姜峰依旧死死盯着杨保仁,那眼神里没有杀气,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冰冷和戏谑。 你不是胆小如鼠吗? 你不是连个弱女子都能把你吓得开车投湖吗? 现在,我,一个大男人,就在这万众瞩目的法庭上威胁你。 你倒是表示一下啊。 就算不敢真的脱裤子,你也得浑身发抖、面如土色、甚至当场失禁吧? 不然,你怎么向法官证明,你会被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威胁到失去理智? 杨保仁彻底陷入了绝境,他那点可怜的庭审经验在姜峰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他求助的目光投向自己的父亲,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爸,我……我真要脱吗?” 不脱,就等于当庭承认自己之前的一切都是谎言,承认自己根本不会被李静那点威胁吓住。 可要是脱了…… 那他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全网直播,当庭脱裤!他将成为全世界的笑柄,被钉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这是地狱级的两难选择! “脱个屁!他唬你玩呢!” 杨田震气得差点笑出声,他猛地站起,指着姜峰,向审判长控诉:“审判长!被告委托律师当庭威胁我方当事人,严重违反庭审规则!我申请他立刻退场!” 燕高红的目光转向姜峰,眼神复杂。 姜峰此举,确实违规了。 然而,姜峰却抢在审判长开口前,朗声说道:“审判长,我承认我违反了规则,我愿意接受处罚,立刻退场。” 他的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变得锐利。 “但是!就在刚刚,杨保仁的反应,您和所有人都看在了眼里!他犹豫了,他权衡了,他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惧!这足以证明,李静那种程度的口头威胁,根本不足以让他感到生命受到威胁!” “请审判长明察秋毫!” 说完,姜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果断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被告席。 留下一个潇洒而决绝的背影。 全场再次陷入一片死寂,随即又是潮水般的惊叹。 好家伙! 姜峰全场只说了这么几句话,却句句诛心,招招致命! 这……就是姜峰律师的含金量吗! 柳苏畅也看呆了,她本以为自己还要和对方再拉扯几个回合,没想到姜峰只用了一次发言机会,就直接将死了杨田震。 “放心,随意发挥。” 离场前,姜峰经过她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柳苏畅的嘴角勾起一抹动人的弧度,心中一片了然。 到了这个地步,确实可以随意发挥了。 如果杨田震再拿不出什么惊天底牌,这场官司,实际上已经结束了。 “艹!” 原告席上,杨田震终于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堵着一块巨石,憋屈!前所未有的憋屈! 咚! “肃静!” 燕高红敲响法槌,威严的声音压下了旁听席的骚动。 她的目光落在杨田震身上,声音平淡无波:“原告方律师,你方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有!” 杨田震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嘶哑着声音喊道:“我方申请!申请专业的司法鉴定机构,对我当事人进行‘受虐型人格障碍’的专项鉴定!” 他没有选择了。 一旦法庭采纳了柳苏畅的推论,认定杨保仁是受虐型人格障碍,那案件的性质将彻底反转,他儿子将从受害者变成蓄意谋害的加害者! 所以,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证明自己的儿子不是变态! 曾经咄咄逼人的进攻方,此刻,彻底沦为了被动防守的一方。 攻守之势,瞬间易形! 燕高红沉思片刻,为了保证司法的严谨与公正,她最终颔首: “同意原告方申请。” “即日起,休庭!等待专业鉴定结果!” 咚! 随着最后一声法槌落下,这场一波三折、高潮迭起的庭审,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暂时落下了帷幕。 审判长与审判员迅速离席,他们需要立刻联系相关机构。 法警也走到了杨保仁身边,准备带他离开。 旁听席上,众人意犹未尽,爆发出热烈的议论。 “太精彩了!看得我酣畅淋漓!” “谁说不是呢,开局杨田震手握王炸,气势汹汹,结果被柳律师一套组合拳打得晕头转向,最后还被姜律师一脚踹进了深渊!” “那你们说,这局到底谁赢了?” “明面上看,是休庭,算平局。但实际上,柳律师已经赢麻了!她把律政所的资深合伙人逼到绝路,逼得对方主动申请精神鉴定来自证清白,这还不是赢?!” “没错!柳律师这一战,足以封神!以前只觉得她严谨厉害,没想到去了尚品,直接进化成了战斗女神!” 此时,被告席上。 李静再也绷不住了,开心得像只小鸟,一下扑进柳苏畅的怀里,在她柔软的身上蹭来蹭去:“柳老师!你太厉害了!用那么温柔的语气,把对面杀得片甲不留!我爱死你了!” 柳苏畅也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宠溺地摸了摸李静的头:“好啦,快起来,姜律师还在外面等我们呢。” 官司打得如此顺利,李静基本已经安全了。 作为她加入尚品的第一战,这个开门红,让她心情无比愉悦。 “好诶!” 李静蹦蹦跳跳地起身,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 她一溜烟地跑出法庭,正好撞见从旁门走回来的姜峰。 “老大!你刚刚那一下帅爆了!”李静见面就是一个大大的拇指。 “还行,主要是柳律师的铺垫打得完美。”姜峰的目光越过李静,落在缓缓走来的柳苏畅身上,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柳老师,你今天,真的很厉害。” “还不是你的剧本写得好。”柳苏畅轻声回应,这场胜利的喜悦让她整个人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好了。” 姜峰走到柳苏畅面前,很自然地抬起手,帮她整理了一下略微有些褶皱的律师袍领口。 “外面很多记者,这是你在我们律所的第一场胜仗,打得这么漂亮,接受采访的时候也要漂漂亮亮的。”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笑意。 “毕竟,柳老师你现在可是我们尚品律所的门面担当。” 他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了她颈间的肌肤,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柳苏畅的身体微微一僵,一股热气从脖颈直冲脸颊,让她白皙的脸庞瞬间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绯红。 她能闻到他身上清爽的木质香气,能感觉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 长这么大,还从未有哪个男人,离她这么近,为她做过如此亲昵的举动…… 第272章 温柔刀,刀刀致命! 柳苏畅的身高正好到姜峰的鼻尖。 他身上清爽的皂角气息,混杂着淡淡的体温,随着他的呼吸扑面而来。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极具侵略性的男性气息。 柳苏畅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乖巧地站着,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耳根的热度在急剧攀升。 姜峰最后半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 柳苏畅的目光下意识地躲闪开去。 下一刻,姜峰的手朝着她的脸伸了过来。 那一根根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她急促的呼吸中不断放大。 这是她二十九年的人生里,从未遭遇过的阵仗。 柳苏畅的呼吸都停滞了。 然而,预想中触碰脸颊的温热没有出现。 姜峰的手指只是轻巧地掠过她的发梢,将一缕碎发撩至她的耳后。 他像是完成了一件精美的艺术品,满意地点点头。 “嗯,这样才对,把额头露出来,大气。” 诶?! 撩……撩头发? 柳苏畅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捏紧的拳头里全是汗,一股热流“轰”地一下冲上脸颊。 我都在想什么!都快三十岁的人了! 她感觉自己快要自燃了。 “好了,出发吧。” 姜峰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满意地转身。 “对了李静,你形象不用管吗?你现在人气可不低,外面全是长枪短炮。” “我不用,一身运动服要啥形象。”李静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像只侦查的小猫,趴在门缝上朝外探头探脑。 “走吧,柳老师。”姜峰对柳苏畅说,“你在尚品的第一站,也是你的第一次专访,很重要。” 柳苏畅深呼吸,将翻涌的心绪压下,重新切换回了那个冷静专业的柳律师。 这一次的关注度,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明星级待遇。 她跟上姜峰的步伐,踏出法院大门。 门外,记者们早已严阵以待。 看到姜峰和柳苏畅的身影,人群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围拢上来,闪光灯连成一片白昼。 几名资深法治记者下意识地将镜头对准姜峰,但旋即反应过来,今天庭上真正的主角,是旁边这位看似温婉的女人。 镜头瞬间调转。 但碍于姜峰的气场,一时间竟没人敢直接开口。 姜峰看出了他们的窘迫,淡然一笑。 “各位,今天的采访,由我们尚品律所的柳苏畅律师全权代表。有什么问题,问她就好。” 这句话仿佛解开了封印。 记者们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柳苏畅向前一步,双手交叠于身前,脸上挂着那抹标志性的、人畜无害的温柔笑容。 然而,记者们的提问却毫无温柔可言。 “柳律师!”一名挂着“莞市法治”牌子的记者抢先发难,声音尖锐,“您在法庭上用‘受虐型人格障碍’的论点占据上风,但所有人都知道,李静的实战能力足以致命!您如此极力地掩盖事实,是否是在歪曲真相,利用法律漏洞为李静脱罪?” 话音落下,现场的嘈杂声瞬间消失。 所有记者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那个提问者。 谁家采访一上来就扔这种诛心之论啊! 不少人的目光里带上了一丝担忧。 姜峰眼神微眯,这个问题,十有八九是杨田震安排的。 他不动声色地向柳苏畅靠近了半步,准备随时接管话筒。 然而,柳苏畅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那温柔的笑容甚至更深了些。 “这位记者朋友,你的观点很有趣,但法庭不是‘大家觉得’的地方。”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法庭只讲证据。如果都按‘大家觉得’来判案,那网络上公认杨家父子是淫魔,我是不是可以主张,杨保仁邀请李静上车的那一刻,就已经构成了强奸未遂的预备行为?” “那么,李静之后的所有行为,都属于正当防卫,甚至应该被授予见义勇为锦旗。” “你觉得呢?” 她最后三个字说得极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那名记者的心口上。 莞市法治的记者脸色由红转白,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只能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狼狈地点了点头。 “柳律师……我,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柳苏畅一脸欣慰,仿佛一位耐心教导顽劣学生的老师。 周围一片死寂。 记者们都惊呆了,他们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温婉如水的女律师,言辞竟如此锋利! 这已经不是反驳了,这是赤裸裸的降维打击! 姜峰笑了,看来自己确实是多虑了。 这点小场面,柳老师应付起来游刃有余。 后续的提问立刻温和了许多。 记者们嗅觉敏锐,迅速意识到,案子本身的热度,恐怕要被眼前这位美女律师本身的热度所取代了。 “柳律师,我们关注过您之前的案子,风格严谨。但这一次,您的打法风格大变,充满了奇思妙想,是因为姜峰律师在背后指导吗?”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的八卦之火熊熊燃起,录音笔和摄像机又往前凑了凑。 这问题太有水平了! 如果柳苏畅承认,那她今天的封神一战,含金量就要大打折扣。 姜峰眉毛一挑,饶有兴致地看着柳苏畅。 只见柳苏畅大方地点点头,坦然道:“这个案子,姜律师确实给了我颠覆性的启发。” 现场一片哗然。 她竟然承认了? “但,”柳苏畅话锋一转,笑容里多了一丝别样的光彩,“如果说姜律师是为我打开了一扇门,那么推着我走进这扇门的,是整个尚品律所。” “在加入尚品之前,我以为法律是严丝合缝的框架。但在尚品,我学到的第一课是,法律不仅是武器,更是一门搏杀的艺术。” “在这里,和姜律师、秋律师这些顶尖的头脑每天进行思想碰撞,是我进步神速的根本原因。” “我很庆幸,我的身边站着一群中国最顶级的法律天才。” 柳苏畅说完,对着镜头,再次露出了那春风化雨般的温柔笑容。 声音甜美,笑容清澈,颜值绝顶。 现场的记者和围观群众,只觉得心都快要被融化了。 太美了!太会说了! 只有姜峰,非但没被迷倒,反而惊得差点没站稳。 柳老师,你这……你也太会了吧! 他还担心柳苏畅承认后会被人看轻,没想到她三言两语,直接将个人功劳升华为了整个律所的荣耀,顺带把所有人都夸了一遍,格局瞬间拉满! 柳苏畅似乎察觉到了姜峰的震惊,悄悄凑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可没骗人哦。” 她确实没骗人,在准备这个案子时,姜峰、秋颖、张茂才……律所里的每个人,她都热情请教了。 第273章 你气不气? 记者们感觉采访从未如此顺畅过,在柳苏畅这里,他们感受到了被尊重的愉悦。 话题渐渐转向了个人。 一个年纪不大的女记者,脸上带着几分羞怯,眼神却亮得惊人,鼓起勇气问道: “那..柳律师,您和姜峰律师现在是什么关系呢?我感觉你们……有点小亲密哦,而且你们在学校里还是师生……” 八卦的火苗一旦点燃,便呈燎原之势。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镜头后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吃瓜,永远是人类的刚需! 柳苏畅与姜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 她坦然说道:“姜峰律师是我的同事,也是我的上级,更是帮助我很多的好朋友。” “我希望能为尚品律所多做贡献,至于其他的……我暂时没有想过。” 姜峰眉毛一挑。 这帮记者,不去写娱乐新闻真是屈才了。 他半开玩笑地对着镜头说道: “大家可别乱搞cp啊,要是把我们律所的王牌律师气走了,我可是会依法起诉你们诽谤的!” 众人闻言一愣,随即善意地笑了起来,连忙调转了话题。 只有李静在两人身后,像个小傻子一样偷着乐。 然而,一道极不和谐的声音,如同一根毒刺,扎破了现场融洽的气氛。 “呵呵,官司赢了吗?就在这里高谈阔论,搞得跟大获全胜了一样。” 来人正是杨田震。 他脸上那不加掩饰的怨毒与刻薄,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记者们瞬间安静,镜头齐刷刷地转向了他。 杨田震以为自己震慑了全场,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姜峰,你还有脸站在这里?” “我原以为你之前那么狂,会亲自跟我对簿公堂,没想到竟派个女人出来!” 他声音陡然拔高,手指几乎要戳到姜峰的脸上。 “我看你,天生就是躲在女人身后的料,就是个吃软饭的!” 怒火在他胸中翻腾,此刻他只想把所有的怨气都喷在姜峰身上。 现场的快门声响成了一片。 矛盾,爆了! 然而,姜峰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对着面前的记者们,慢悠悠地说道: “诸位,正好借这个机会宣布一件事。” “下一场,我们尚品律所,将以刑事自诉的方式,起诉杨田震先生。”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至于是什么罪名,开庭之后大家就知道了。” “我想,法院的传票,现在应该已经送到某位的办公桌上了。”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在了脸色铁青的杨田震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悲悯。 “至于现在嘛,有的人在狗叫,那是因为狗真的急了。” “越急,叫得越欢。” “这,叫无能狂怒。” “噗嗤。” 人群中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随后笑声便传染开来。 姜峰仿佛没听见,继续补充道: “哦,对了,忘了说。” “起诉杨田震先生的这一场,我们原告的委托律师,将是我们尚品律所的另一位王牌——秋颖律师。” “依旧,是我们律所最优秀的……女律师。” 秋颖! 记者们的眼睛瞬间闪亮,比刚才听到八卦时还要亮! 流量! 天大的流量啊! 刚看完柳苏畅的温柔刀,马上又能看到秋颖的冰霜剑,光是这两位美女律师的颜值,就足以让他们的KpI超额完成! 姜律师,太懂了!简直是行走的流量密码! 说完,姜峰才好整以暇地看向杨田震,脸上挂着纯良无害的笑容。 “杨大律师,刚刚,是你在叫吗?” “你他妈……” 杨田震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口腔里弥漫开一股血腥味。 姜峰却笑得更灿烂了:“哦,抱歉啊,我这人,就好吃软饭这一口。” “不仅爱吃,还能吃得上。” “而且,我软饭硬吃!” 他向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不像有些人,想吃,还没得吃呢。” “在这一点上,我又赢了你一次,你说对吧,杨大律师?” “赢”字! 这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杨田震的心窝! 他双拳紧握,指甲深陷入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杀了姜峰!他现在只想杀了这个男人! “妈的,你就躲在女人身后一辈子吧!”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诅咒。 “吃软饭,不代表我不出手啊。” 姜峰笑得意味深长,“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已经出手了呢?” 杨田震一怔。 已经出手了? 这是什么意思? 他脑中飞速旋转,随即冷笑起来:“我真的,求你出手,求求你了!” “别再装神弄鬼了!” “你只要敢亲自上法庭,我就一定摁死你!” “至于柳苏畅,呵呵,你们真以为赢了?我儿子根本就没有受虐型人格障碍!只要检验结果一出,输的就是你们!” “高兴个什么劲,还接受采访,我呸!” 撂下狠话,杨田震愤然转身,狼狈离去。 姜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弧度越发上扬。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里的手机屏幕,正悄然亮着。 屏幕上,是深城李队长发来的最新消息。 “姜律师,我们锁定的那批女孩,已经有80%开口了,拿到全部证据只是时间问题。” 姜峰缓缓锁上屏幕。 他抬头望着杨田震那看似强硬、实则败犬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低声呢喃。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这么贱的要求。” “竟然……求我出手。” …… 结束采访,回到律所,气氛已然是沸腾的海洋。 今天律所特意放假,所有人都聚在一起观看了直播。 姜峰和柳苏畅一进门,孙龙就第一个冲了上来,满脸兴奋。 “柳老师!你太神了!简直是天神下凡啊!” 吴佳雪、周雀等人也围了过来,恭喜与赞美不绝于耳。 秋颖从自己的办公室里走出,嘴角也带着笑意:“网络上的热度爆了,咱们律所这次是真的要出名了。张律师呢?” 她四下张望着,想找人问问业务咨询量。 姜峰顺手打开手机,热搜榜单上,几个刺目的标题高高挂起。 【以柔克刚!美女律师柳苏畅法庭绝杀资深合伙人!】 【尚品律所的实力有多强?难道个个都跟柳律师一样是怪物?】 这是第一次,姜峰在热搜上,看到了自己律所的名字。 他心念一动,打开了系统界面。 果然,声望值一栏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声望值:】 一场庭审,暴涨了将近九千点! 网络上的讨论热点,除了柳苏畅那温柔一刀的恐怖实力,便是她那无可挑剔的颜值。 如果说秋颖的英姿飒爽是吸引无数女孩的“姬圈天菜”,那柳苏畅的温婉知性,则精准命中了所有男性心中“完美老婆”的幻想。 一个帅气,一个温柔,尚品律所的两位女将,简直是男女通杀。 就在这时,一间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张茂才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咋回事啊!咨询电话被打爆了!我们部门要扛不住了啊!” 第274章 我软饭硬吃,你还求我出手? 一声压抑不住的嗤笑,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整个律所都回荡着大伙们畅快淋漓的笑声。 “好了,去帮帮张兄吧。” 姜峰含笑说道。 律所目前的非诉讼业务,几乎都压在张茂才的部门。 他那个部门加上他自己,也才三个人。 姜峰不是没想过让他多招人。 问题出在张茂才自己身上,他选人的眼光堪称苛刻,试用期淘汰率高得吓人,理由永远是新人不够细致认真。 非诉讼业务是律所的经济命脉,张茂才深知这一点,所以才把标准定得奇高。 直到最近,他才终于放宽了些限制。 原因无他,之前的业务量已经把几个新人吓得主动离职了。 姜峰追踪过根本原因,张茂才这人,似乎真的不太会招人。 这事儿不急,等这个案子了结,律所名声彻底打响,再来考虑扩充人手的问题。 “对了,秋律,”姜峰转向秋颖,“起诉杨田震的案子,什么时候开庭?” 秋颖拿起案卷,翻开一页:“三天后。” 她抬起眼,目光里带着某种灼热的期待,声音都透着一丝兴奋:“……有什么特别的吩咐吗?” 之前姜峰指点柳苏畅的那一战,她可是全程围观,早就心痒难耐了。 姜峰却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没,秋律你随意发挥。” 秋颖的眼神微微一凝。 “怎么个随意法?” “简单来说,”姜峰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哦。” 秋颖缓缓点头,若有所思。 几秒后,一抹极具攻击性的光彩在她眼底一闪而过,嘴角也扬起了 predatory的微笑。 她再次确认,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姜律,这可是你说的哦。” “呃……是的,你要干嘛?”姜峰看着她那副好像猎人盯上猎物的表情,心里有些发毛。 姐们,你好像兴奋过头了啊。 “没干啥,就随意……”秋颖摆摆手,转身时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几乎是蹦跶着回了自己办公室。 姜峰想了想,也猜不透她要怎么打。 反正证据确凿,就由着她去吧。 “对了,秋律,这个案子之后,我想开放律所的挂靠资格,你有什么意见吗?” 作为资深合伙人,这事得跟她通个气。 “你才是老大,你决定就好。”秋颖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来,十足的甩手掌柜派头,完全不想碰任何管理事务。 姜峰无奈一笑。 挂靠,意味着其他自由律师可以借助尚品律所的名气接案源。 律所不仅不用给他们发工资,他们入驻时还得交一大笔挂靠费,后续接的案子也得上交高额提成。 这是顶级律所才有的底气和资格。 …… 同一时间。 天宫律所,天海分所。 杨田震的办公室内,一片狼藉。 名贵的紫砂茶具碎了一地,他一脚将红木办公桌踹得移了位,桌上的文件散落如雪。 气! 他快要气炸了! 他堂堂资深合伙人,在律师界呼风唤雨这么多年,今天竟然被柳苏畅那个女人按在地上摩擦! 这脸丢尽了! 他似乎忘了,他这个资深合伙人的位置,更多是靠着在南方盘根错节的人脉,而非真正的庭辩实力。 可奉承话听多了,人总是会飘地。 两个心腹手下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 “杨大哥,别砸了!网络上对我们天宫律所的评价,已经崩了!” “是啊,这事要是被总部问责,会严重影响业务的……” 两人脸上写满了惊恐。 这场庭审过后,杨田震父子的丑事被扒了个底朝天,愤怒的网民已经把天宫律所的官博冲烂了。 “闭嘴!名声烂了又怎么样?”杨田震嘶吼道,“帝都那帮人能把我怎么样?整个南方,还得靠我撑着!” 两个手下面面相觑,欲言又止。 杨田震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眼中的疯狂渐渐被恐惧取代。 “我现在没时间管名声!法院的传票你们没看见吗!三天后,老子要被告上法庭!他们说掌握了我犯罪的证据!老子他妈的……有可能要去坐牢!” 这才是他真正恐慌的根源。 “杨大哥,别急!”一个瘦得像竹竿,满脸病态的男人急忙开口。 他叫欧阳冬,是杨田震最得力的黑手套,所有脏活都有他一份。 “虽然你承认了通过多方渠道联系柳苏畅,但……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追踪到你个人身上啊!” 作为资深刑辩律师,他很清楚定罪的门槛。 杨田震在法庭上说漏了嘴,可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把那些事和他本人联系起来,难如登天。 他们早就把所有痕迹都处理干净了。 那些渠道转了好几手,就算警察来查,顺着线索也只会断在半路。 他不信姜峰能凭一句口误,就让法官给杨田震定罪。 那不叫审判,那叫儿戏! 杨田震猛地一愣,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一拍大腿:“对啊!他娘的,老子被姜峰那个怂货给吓傻了!我所有的渠道都是加密的,单线联系,谁也查不到我头上来!” 恐惧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猖狂的傲慢。 “就算我承认过又怎么样?他们没有铁证!上了法庭,我一口咬死不认,我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杨田震彻底乐了。 纵欲过度的身体,似乎连大脑都有些生锈了。 他抓起外套,脸上的狰狞化为淫邪的笑容。 “走,哥几个,晚上会所嫩模,给老子去去火!” “大哥,小义他还在……” “艹,那个不成器的东西,管他死活!我们先爽了再说!” “今天被柳苏畅那个女人压了一肚子火,老子必须找地方泄出来!” 杨田震嘶吼着,完全没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将他牢牢锁定。 在他带着手下纵情声色,释放压力的时候,他已经将自己儿子的案子和即将到来的起诉,都抛在了脑后。 专业机构的鉴定结果一出,他儿子就能翻盘。 至于秋颖起诉他的那个猥亵罪? 笑话。 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哼,没了受虐狂的理由,我看你们还怎么解释!” 他无比乐观地想着。 第275章 急什么? 同一时刻,柳苏畅这场庭审的录屏剪辑,正在网络上掀起一场海啸。 庭审结束后的采访片段,更是被无数博主逐帧分析,热度居高不下。 而风暴的中心,是一个Id名为“法界吴岩主”的直播间。 吴岩主,粉丝五百万,法律垂类的头部主播,以犀利、客观的律师实力剖析而闻名。 他曾创立一张“大湾区律师实力排行榜”,无数律师挤破头想上榜,甚至不惜重金求他推广,但他概不接受。 这也让他“良心博主”的人设,站得极稳。 此刻,他直播间的人数已冲破三万,弹幕密集得几乎看不清画面。 吴岩主没有急着开口,只是将庭审中柳苏畅反驳杨田震的片段,反复播放。 他指着屏幕上那个气质温婉,言语却字字诛心的身影,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家人们,看这里,就是这里!” “在今天之前,我对柳苏畅律师的评级是A+,为什么?因为她基础功底堪称完美,法条运用炉火纯青,但打法匠气,过于依赖框架,虐菜无敌,一碰上真正的老油条,就容易被拖进对方的节奏。” “但是今天!” 吴岩主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都高了八度。 “你们看到了吗?她完全变了!‘受虐型人格障碍’这个点,简直是神来之笔!这已经不是法律技巧了,这是攻心!是把心理学、人性博弈揉进了法庭辩论!” “这种天马行空、不拘一格的打法,整个华夏律师界,以前只有一个人会。” 弹幕瞬间爆炸。 “姜峰!” “是姜峰的风格!” “卧槽,所以是姜峰在背后教她?” 吴岩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表情极为复杂。 “这就是最恐怖的地方!这种风格,不是谁想学就能学的,需要极高的悟性和天赋。柳律师在庭后采访也大方承认,是受到了姜峰和尚品律所理念的影响。”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的学习能力,已经突破了A+的天花板!她不仅学会了,还融入了自己的风格,用最温柔的语气,打出了最凶狠的杀招!” “这种潜力,已经不是A+能概括的了!” 说完,吴岩主当着所有观众的面,将鼠标拖动,把“柳苏畅”的名字,从A+级,稳稳地放进了金字塔尖的S级律师框里。 整个直播间彻底沸腾。 最后,吴岩主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布道般的语气说道: “家人们,记住我的话。尚品律所,现在就是一支超级潜力股。用普通市价,就能请到姜峰、柳苏畅这种S级律师,这种性价比,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 回去的车上,姜峰恰好刷到了这个直播间的切片。 “有点意思。” 他看着吴岩主那张帅脸,不由得笑了。 这个主播,不仅客观,还很会抓重点,免费给尚品做了一次价值千万的推广。 姜峰指尖一动,一个“超级火箭”的特效在吴岩主的直播间炸开。 “哦?感谢‘姜峰本尊’送上的火箭!”吴岩主看到Id,也是会心一笑。 姜峰顺势打开了自己的直播。 镜头里,柳苏畅也探过头来,和大家打了声招呼。 顷刻间,直播间人数飙升至三万。 满屏的“老婆!老婆!”几乎将柳苏畅的脸淹没。 热闹喧嚣的氛围,与千里之外的帝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天宫律所总部,顶层合伙人办公室。 气氛压抑得如同深海。 创始合伙人之一,留着大胡子的杨易轩,烦躁地来回踱步,将一份财务报表摔在桌上。 “严正!你自己看!就因为杨田震那个蠢货,我们律所的声誉一落千丈!好几个南方的长期客户已经打电话来询问,言辞很不客气!” 另一个胖乎乎的合伙人吴缇远,脸色铁青。 “必须立刻切割!把他踢出合伙人名单,发布公告道歉!南方市场丢了就丢了,总比整个天宫的招牌被他砸了强!” 唯有坐在主位的严正,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金丝眼镜。 “急什么?” “你们没发现,最近律所的推广经费,花得有点多吗?” 两人一愣,杨易轩皱眉道:“我看到了,账上支出了四百多万,我还以为是公关部在想办法挽回声誉。” “挽回?” 严正笑了,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他点开一个后台数据面板,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网络舆情分析。 “看清楚,这四百万,不是用来洗地的。” “是用来点火的。” “我把所有能引爆杨田震黑料的话题,全都买上了热搜。我要让全网都知道,天宫律所,出了一个知法犯法的败类。” 杨易轩和吴缇远瞬间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严正。 这……这是自杀式操作?! 严正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杨田震这颗毒瘤,早就该切了。与其等别人来揭发,不如我们自己动手。把他推到风口浪尖,再由我,亲手将他开除,以雷霆手段清理门户。” “到那时,舆论会怎么说?只会称赞天宫律所刮骨疗毒的决心,我严正,也会成为那个力挽狂澜的改革者。” “至于姜峰起诉杨田震?” 严正轻蔑一笑。 “让他去告。狗咬狗,最好咬得再凶一点。杨田震以为我是他的后盾,他错了。” “他只是我用来祭旗的猎物而已。” 两个合伙人脊背发凉,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伙伴,第一次感到彻骨的陌生和恐惧。 时间流逝。 三天,转瞬即过。 网络上的热度,已经从柳苏畅,转移到了即将代表尚品出战的另一位王牌——秋颖身上。 法界吴岩主的直播间里,无数人都在猜测。 这一次,秋颖律师,会用什么罪名,将杨田震送上被告席? “我认为,以秋颖和姜峰的性格,绝对会将杨田震送进去!” 法界吴岩主在直播间里,对着数万观众一口咬定。 一时间,弹幕疯狂滚动,话题直接围绕着杨田震的罪名展开。 嫖娼罪? 组织卖淫罪? 还是更狠的,强女干罪? 网友们争论得面红耳赤,几乎要把屏幕吵炸。 第276章 我劝你,死得体面点! 姜峰当时正好也在直播间里,看到这些猜测,只是笑笑。 在和吴岩主连麦时,他意味深长地只留下了一句。 “一切皆有可能。” 这四个字,瞬间引爆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其实姜峰想说的是,这些罪名,杨田震全都有! 不过,考虑到案子仍在侦破阶段,还有许多受害女孩没有站出来,他便没有把话说透。 至于秋颖这一场,就看她自己如何发挥了。 说实话,连姜峰都不知道她会怎么打。 第四天,清晨。 莞市中级法院门口,秋颖、姜峰、柳苏畅三人并肩而立。 秋颖是此战的主力,姜峰挂名助理,而柳苏畅,则是本案的当事人。 记者们早已在此蹲守,见到他们,立刻蜂拥而上。 长枪短炮几乎要怼到脸上。 “秋律师,请问这次是以什么罪名起诉杨田震先生?” 面对最核心的问题,秋颖只是清冷地抿了抿嘴,吐出三个字。 “不确定。” 不确定? 连姜峰都意外地瞥了她一眼。 这女人,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没有过多停留,一行人穿过人群,走进了庄严肃穆的法庭。 旁听席早已座无虚席,各大法治频道的记者严阵以待。 没多久,杨田震孤身一人抵达现场,他下巴微抬,眼神里写满了傲慢,径直走向被告席,仿佛记者们的镜头都是空气。 很快,合议庭的三位法官走上审判席。 “全体起立!” 书记员的声音在庭内回荡,庭审流程正式开始。 在核验双方身份的间隙,各大直播间的弹幕画风却歪了。 尤其是男观众们,看着原告席的画面,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羡慕。 只因为,姜峰正站在原告席的中央。 他的左手边,是留着中短发,英姿飒爽,美与帅集于一身的秋颖律师。 他的右手边,是留着波浪长发,温柔知性,身姿玲珑浮凸的柳苏畅。 “呜呜呜,姜律师这福气,我还能说什么?” “左手天菜御姐,右手知性女神,我只有羡慕的份……” “姜律师!你可千万别忘了我们伟大的律师事业啊!” 感慨声中,庭审流程走完。 咚! 法槌落下,声音沉重。 “现在开庭!” 审判长是一位戴着眼镜的中老年人,名叫袁武,神情严肃,透着一股临近退休的沉稳。 他身旁两位审判员则非常年轻,宋凯和曹璐璐,显然是一老带两新的组合。 袁武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本案缘由,原告方当事人柳苏畅,称其多次遭受语言骚扰,怀疑骚扰行为人为被告杨田震。现以猥亵罪、侮辱罪,对杨田震提起刑事自诉……” “现请原告方律师,进行诉讼请求陈述。” 缘由一出,庭内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 原来,今天柳苏畅会出现在这里,不是作为律师,而是作为原告! 被骚扰的人,竟然是她! 瞬间,一股怒火在无数观众心中点燃。 直播间里,骂声铺天盖地。 “畜生!杨田震这个老色批,连柳老师都敢动!” “必须送他进去!把他牢底坐穿!” “要是姜神亲自上就好了,铁定能把这杂碎锤死!” 法界吴岩主的直播间人气空前,他对着镜头解释道:“大家别急,姜律师此举,应该是为了给律所其他王牌更高的曝光度。秋颖律师的实力有目共睹,我们静观其变。” 法庭之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秋颖身上。 她站了起来,身姿笔挺如松。 “审判长,以下是我方的诉讼请求。” 她的声音清冽,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第一,请求法庭依法判处被告杨田震猥亵罪、侮辱罪成立。” “第二,判令被告杨田震以其所在的天宫律所名义,在国家级公众平台,向我方当事人连续三十天公开赔礼道歉。”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 一道冰冷刺骨的视线,精准地钉在了对面杨田震的脸上。 “第三……” 秋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是纯粹的杀气。 “我奉劝杨田震本人,老老实实承认你的全部罪行。这样,你还能给你的人生,留最后一点体面。” “不至于,死得那么难看。”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法庭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第三条“诉讼请求”震得头皮发麻。 这是在陈述诉讼请求吗?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当庭宣判! 什么叫“死得那么难看”?她到底掌握了什么? 姜峰本来悠闲地靠着椅背,听到这话,身子都瞬间坐直了。 不是…… 秋律师,你玩这么大的吗? 这也太猛了点吧! 他看着秋颖决绝的背影,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 要是真出了乱子,自己再接手便是。 而对面的杨田震,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咧开,发出一声嗤笑。 “可笑至极的威胁,我有什么罪?我倒想听听,你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咚! 审判长袁武重重敲响法槌,威严的目光扫向秋颖:“请原告方律师克制情绪!” 随即,他看向被告席:“请被告方进行陈述。” 杨田震冷笑着站起来:“审判长,我驳回原告的一切诉讼。我本人,没有任何罪名,更没有任何骚扰柳苏畅的行为。这一切,纯属原告方的臆想和污蔑。” 他表现得镇定自若,底气十足。 “呵呵。” 秋颖坐下,回以一声更冷的笑。 “审判长,我方证据已在开庭前提交,现在可以播放了吗?” 袁武点头示意。 下一秒,法庭的大屏幕亮起。 一张张微信聊天截图,平台私信,礼物贺卡,甚至手写信件的照片,接连出现。 所有信息的发送方都不同,但内容却惊人的一致——赤裸裸地要求与柳苏畅进行“深入交流”。 并且,都附带着一个诱人的条件:事成之后,就能得到她最想要的东西。 到后期,信息内容越来越具体,甚至明确表示,有关系可以启动姜涛案件的再审程序! 视频的最后,无缝衔接了上一场庭审中,杨田震情绪失控后吼出的那几句话。 “如果柳苏畅同意我那么多次的联系,我一定能让她更爽!” 画面定格。 播放完毕。 秋颖再次起身,声音如冰。 “审判长,从这些联系方式中,我们可以看出其中蕴含着强烈的性暗示。而最终,被告杨田震本人,在极度愤怒失控之下,亲口承认了自己‘多次联系柳苏畅被拒绝’的事实。” “既然杨田震本人从未在明面上联系过柳律师,那他口中的‘多次联系’,从何而来?答案只有一个,就是这些隐藏在暗处的渠道!” “并且!” 秋颖话锋一转,要求播放第二段视频。 画面有些嘈杂,是某段监控录像。 视频中,杨田震那猥琐又张狂的声音清晰可辨,正叫嚣着要让柳苏畅和李静陪他好几晚。 铁证如山! 第277章 疯了吧! “从此可以证明,杨田震早就注意到了我方当事人,而且垂涎我方当事人。” 秋颖的声音在法庭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质感。 “他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明确的猥亵意图。” 她顿了顿,视线如针,刺向杨田震。 “虽然在我方当事人的坚决拒绝下,他的意图最终破灭,但我方认为,这已构成——猥亵未遂!” 最后四个字,掷地有声。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被秋颖的逻辑链和最后那记重锤给惊到了。 尤其是视频中,杨田震那句失控后的自白,简直就是铁证! 这家伙,怎么会蠢到自己承认? 审判长袁武面色不变,但眼神里却掠过一丝审视。这两件事,串联得确实巧妙,但……还差了点火候。 “哈哈哈!” 果不其然,杨田震在短暂的错愕后,爆发出刺耳的狂笑。 “就凭这个?秋颖,就凭一段我酒后失言的录音,和一些来路不明的截图,你就想证明是我在背后联系柳苏畅?” 他满脸讥讽,声音陡然拔高。 “别以为你语气冲,就能在这里血口喷人!法庭讲的是证据链!有种,你就拿出能直接指向我的铁证,而不是在这玩你那套可笑的推论!” 此言一出,直播间里的法评博主们脸色都凝重起来。 法界吴岩主更是眉头紧锁:“杨田震抓住了要害。法庭上,推论的价值无限趋近于零。秋颖律师的陈述虽然精彩,但确实缺少了最关键的一环,那就是将这些骚扰信息和杨田震本人直接绑定的证据。” “这很危险,如果拿不出来,刚刚建立的优势会瞬间崩盘。”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秋颖身上。 只见她非但没有慌乱,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所以,你是打算抵赖到底了,是吗?” “我需要抵赖吗?没有证据的指控,就是诽谤!”杨田震有恃无恐。 “我说过,你会很难看。”秋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杨田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法庭之上,你当自己是黑社会吗?!” 秋颖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只是举手,望向审判席。 “审判长,我请求重新展示我方证据。” 袁武点头同意。 大屏幕上,证据再次播放,秋颖的声音冷静地响起。 “暂停。” 画面定格在几张骚扰信息的截图上,工作人员按照她的指示,将四句关键的话并列放大。 第一句:【柳苏畅律师,只要你同意,再审程序很快就能启动!】 第二句:【答应我吧,我帮你扫清一切,甚至可以帮助春秋律所起死回生!】 第三句:【……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而你只需要付出一样并不值钱的东西,贞操而已。】 第四句:【我可以出资收购春秋律所,给你一个满意的归宿。】 众人看得云里雾里,不明白秋颖此举的意图。 就在这时,秋颖双手撑住桌面,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惊人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 她的声音不再只是冰冷,而是带上了一丝残忍的戏谑。 “审判长,我现在变更诉讼请求!” “我方认为,被告杨田震,涉嫌的罪名并非猥亵!” “而是——组织、介绍卖淫罪!” 轰! 整个法庭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炸弹,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停滞了。 尼玛! 猥亵未遂,直接升级成了组织卖淫?! 这跨度,简直是坐火箭!逆天!太逆天了! 姜峰都惊得坐直了身体,眼底满是震撼。 卧槽? 秋律师,这就是你说的……随意发挥? 这也太随意,太狂野了吧!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要直接把杨田震往死里送啊! 杨田震本人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我……我他妈怎么就组织卖淫了?! 这个疯女人!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短暂的恐慌后,大脑飞速运转,瞬间找到了破绽。 “审判长!”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她根本证明不了我是幕后主使,何谈组织卖淫?!我严重怀疑她在恶意诉讼,扰乱法庭纪律!” 没错! 罪名说得再吓人有什么用?关键的证据链还是断的! 审判长袁武也敲响法槌,严肃地看向原告席:“原告方律师,请你立刻出示能直接证明骚扰行为与被告存在关联的证据。” 然而,秋颖仿佛没听到审判长的话。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锁死在杨田震的脸上。 她笑了,那笑容清冷而诡异,看得杨田震心底莫名发毛。 “杨田震,你知道吗?你承诺收购春秋律所,给出的报价,是三千万。” 杨田震一愣。 “而这个数字,恰好与三个月前,你在‘金百合会所’为一位客户牵线搭桥,介绍女明星时,从对方那里抽走的‘中介费’,一分不差。” 秋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杨田震的心脏上! 杨田震的瞳孔,骤然收缩! 金百合会所!三千万! 这……这个女人她怎么会知道?! 那件事做得天衣无缝,除了他和当事人,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哦,对了。”秋颖仿佛看穿了他的内心,慢悠悠地补充道,“我们不仅会以组织卖淫罪报警,还会友情向警方提供这条线索。”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杨田震眼里,比魔鬼还要可怕。 “你说,警方查不查得到是一回事,但那位付了三千万的客户,如果知道这件事被捅了出来,他会怎么想?他会不会为了自保,先把你给卖了?” “你苦心经营的人脉网,还会像以前那样,信任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吗?” “杨田震,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承认,或者,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秋颖的话,字字诛心! 这已经不是法律层面的博弈,而是对他整个人生、事业和未来的精准狙杀! 杨田震的冷汗,瞬间浸透了昂贵的西装衬衫。 他明白了。 对方根本不是在诈他!她们是真的掌握了什么! 输了。 他看着那个美得不像话,却狠得像毒蝎的女人,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 所谓的尊严、脸面,在万劫不复的深渊面前,一文不值! “我认!”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杨田震突然嘶吼出声,声音带着哭腔和无尽的恐惧。 “审判长!我承认!那些信息都是我发的!” 他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我垂涎柳律师的美色!我就是个口嗨的痴汉!我认罪!” 他不断地哀求着,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与之前的嚣张跋扈,判若两人。 第278章 是更深的陷阱! 被告席上,杨田震一脸忏悔。 他哭丧着脸,模样狼狈。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所有人惊掉了下巴。 上一秒还嚣张跋扈的杨田震,此刻竟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前后的巨大反差,让人难以置信。 “咋回事?杨田震脑子坏掉了吗?”有人小声嘀咕。 “不知道啊,难道姜峰雇了狙击手瞄准他?” “呃,这个想法,也不是不可能……” 以大家对姜峰“奇招频出”的了解,这种猜测并非空穴来风。 不然,杨田震这般戏剧性的转变,根本无法解释。 一众法评博主,此刻却无心开玩笑。 他们刚才还在嘲讽秋颖,认为她企图以报警威胁杨田震的手段过于拙劣。 没想到,杨田震跪得如此之快。 “法界吴彦祖”更是脸色涨红。 直播间里,他尴尬得无地自容。 因为就在几分钟前,他还断言秋颖已无计可施。 同一时刻,审判席上的袁武审判长也愣住了。 他原本正准备警告秋颖。 秋颖那带有“威胁”意味的言辞,无疑是在挑战法庭的权威。 “你比法官还嚣张了,那还得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敲响法槌,进行警告的时候,杨田震竟然就这么“水灵灵”地承认自己是“痴汉”了? 这一刻,上了年纪的袁武,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看向杨田震,神色严肃,再次确认:“被告,你说你是什么?” “痴汉!” 噗嗤。 一瞬间,法庭旁听席上传来压抑不住的笑声。 杨田震嘴角抽搐。 他刚才说出那些话,已经让他羞耻至极。 结果,这老头还要他再说一遍? “艹!” 杨田震捏紧拳头。 这老头,分明是在羞辱他! 但没办法,他只能继续维持着那副哭丧的模样。 “审判长,我承认我对柳苏畅律师有想法。” “我垂涎她的美色,但我只是痴汉而已!” “只有幻想,没有行动啊!” 杨田震声泪俱下,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冤屈。 “难道,我一个痴汉,一个只敢意淫的颓废中年,也配被判猥亵罪,组织卖淫罪吗!” 他哭喊着,语气中充满了“无辜”。 袁武审判长这才点了点头,陷入沉思。 他身边的两位年轻法官,显然经验不足。 他们直接捂住了嘴,笑容几乎要憋不住了。 “专业一点,不准笑!”袁武见状,不露声色地低声教育两人。 两人这才绷住笑容,装出一脸正经。 但那抽搐的肌肉,却出卖了他们。 法官在庭上发笑可是大忌,有损法庭威严。 袁武也有些无奈。 谁敢当庭承认自己是“痴汉”? 他只得快速转移视线,看向秋颖:“原告律师,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秋颖身上。 虽然不明白杨田震为何突然认罪,但这对于秋颖而言,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然而,唯独姜峰,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杨田震。 杨田震并非傻瓜。 他这般屈辱地主动承认自己是痴汉,背后一定有其道理。 至于为何杨田震要承认,与其他懵懂的众人不同,姜峰自然心知肚明。 杨田震自身就带着大量暗中犯罪事实。 根据李队长那边传来的消息,坐实的罪名包括强奸罪、组织卖淫罪、传播性病等。 这些消息,姜峰早就与秋颖分享过。 而秋颖,正是利用了杨田震的心虚,同时抓住他骚扰柳苏畅的契机,以“报警”激他。 杨田震做过这些事,当然会心虚。 他不想让秋颖报警查他。 无论查没查到,对他自身的名誉都是一种重创。 若真查到了什么,那他便彻底完了。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想让警方关注到他。 相比于一个“痴汉”的名头,他更怕警方介入调查。 所以,他才“大方”地承认。 “那他就这么束手就擒了?”姜峰眯了眯眼。 这根本不可能。 那是为何? 姜峰在脑海中不断回味杨田震刚刚说的那几句话,尤其是“我只是幻想,没有行动啊”这一句。 一名强悍的律师,在法庭上是不会有任何废话的。 杨田震在强调他没有行动。 “他想证明,他所有的一切都只存在于口头上,没有行动……” “这是……我明白了。”姜峰微微一笑。 “想让法官觉得自己是语言性骚扰是吧?罪名轻是吧?” 猥亵罪与语言性骚扰之间,刑罚的差距可不是一点半点。 猥亵罪已是刑事犯罪。 而语言性骚扰,则仅涉及治安管理处罚法,搞不好赔偿点钱就能了事,连拘留都不用。 杨田震看似丢脸的行为,实际上是为了给自己降低刑罚。 毕竟他发给柳苏畅的那些言语,已经是恩威并施,完全可以上升到猥亵他人的程度。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如果秋颖报警,有可能惊动杨田震。 这会妨碍到李队长那边收集杨田震的证据! 姜峰看了一眼秋颖坚挺的背影。 无论接下来秋颖的计划是什么,姜峰觉得他必须提醒一下她。 这姐们,也有点太激进了! 于是,秋颖还没开口,姜峰率先举手。 “审判长,我方当事人听闻被告的话,现在身体非常不适。” “可以休庭十分钟吗?” 此时,柳苏畅一愣:“我身体非常不适吗?我……应该不适吗?” 愣神过后,聪明的柳苏畅立刻明白了姜峰有话要说。 她立马扶住额头,装作不适。 身体甚至还不稳,顺势往姜峰身上贴了过去。 审判长一看,直接点头。 面对骚扰自己的人,一般人都会感到恶心。 柳苏畅有这个反应,很正常。 咚! “现在休庭十分钟。”袁武宣布。 秋颖有些诧异地扭头看姜峰,眼神中带着问号。 姜峰拍了拍她的肩膀:“扶着柳律师,去休息室,有事跟你说。” “好!”秋颖也不磨叽。 她有力地搂过柳苏畅,跟着姜峰往外走。 到了休息室,柳苏畅才恢复正常。 秋颖看着姜峰:“姜律,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姜峰坐下,压低了声音:“秋律师,你知不知道,提前报警会惊扰到杨田震?” 下一刻,让姜峰出乎意料的是,秋颖竟然郑重地点了点头。 不仅如此,她说道:“我知道会惊扰杨田震。” “但想要打出符合姜律师你预期中的官司,我就必须要这样。” “我预期中的官司?”姜峰倒是有些迷惑了。 秋颖凑到姜峰脸前。 她严肃的眼神盯着姜峰:“难道你自己忘记了?” “呃呵呵,我好像说过,打得有看点就行。”姜峰被秋颖这么一盯,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时候,秋颖努了努嘴,仿佛自己被辜负了一样。 她叹了一口气,比划道:“姜律,你说的,这一场必须要打得有看点,有流量,吸引更多的关注度。” “所以我为了满足你的要求,只能用这种方式咯。” 第279章 从轻发落? 这么一说,姜峰瞬间通透了。 自己确实跟秋颖提过类似的话! “所以,逼他当庭承认自己是痴汉,就是你说的‘看点’?” 秋颖郑重地点了点头,眼底闪烁着一种冷静又疯狂的光。 “姜律,我分析过。” “比起看杨田震被一套枯燥的法律条文审判,观众们更想看的,是他斯文扫地的狼狈模样,是这种能被做成表情包流传千古的名场面。” 我去! 姜峰心头剧震,一道电光划过脑海。 还真是这么个理! 杨田震在法庭上涕泪横流地自称“痴汉”,这个片段的传播效力,远比一份严肃的判决书要恐怖得多。 这绝对能被好事者写进年度庭审十大奇观! “那后续呢?你想过没有,他留下这么屈辱的画面,就是为了让法官相信他只是语言性骚扰,而非刑事犯罪。”姜峰沉声提醒。 秋颖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那笑容,既有猎手的从容,又带着一丝狡黠。 “那他正好掉进我的陷阱里。” “为了让他放弃警惕,我会主动顺着他的思路,就按‘语言性骚扰’来打。” “至于如何让他丢掉最大的脸,吸引最多的关注度……” 她顿了顿,卖了个关子,清亮的眸子直视着姜峰。 “等下,你就知道了。” 这一刻,连姜峰都有些瞠目结舌。 秋颖这套组合拳,确实能把这场官司的看点直接拉满。 秋姐这是要把自己的“流量为王”方针,执行得比自己还彻底啊! 只是…… 姜峰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这种打法,与秋颖过去的人设,几乎是背道而驰。 她以往的形象,是法律援助战线上的圣女贞德,是绝对正义的化身。 而今天,为了律所的关注度,她选择的武器,是诛心,是羞辱。 如果说,雷厉风行地将杨田震定罪,是符合她刚正不阿的正义形象。 那么,现在这种为了流量而刻意戏耍、羞辱对手的打法,无疑会让她身上那层纯粹的正义光环,染上一丝“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色彩。 “秋律,”姜峰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你想过没有,这么做,会影响你的个人形象。” 秋颖忽然对着姜峰俏皮地努了努嘴,眼神却无比认真。 “姜律,你忘了?” “我加入律所时,你亲口说的。” “只有将律所发展壮大,我们才有能力去帮助更多的人,才能真正的……济世天下。” “所以,为了律所的未来,为了那个更大的目标,我牺牲一点所谓的‘完美形象’,又算得了什么呢?” 秋颖的话,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姜峰的心脏。 他怔住了。 是啊。 这不就是自己一直以来的最终目标吗! 下一刻,秋颖毫无征兆地向前一步,凑到姜峰面前。 她的额头,轻轻顶住了姜峰的额头。 温热的触感传来,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洌的香气。 她带着一丝嗔怒,又像是在撒娇,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质疑道: “姜律,这个目标,你应该……不会忘记吧?” 那语气里,藏着不容置喙的威胁。 姜峰感觉,自己只要敢说一个“忘”字,绝对会被眼前这个女人当场爆锤。 下一秒。 姜峰猛地伸出双手,握住了秋颖的肩膀,眼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感动。 “秋律师!我怎么可能忘记!我每一个字都刻在心里!” “我只是……我只是感叹,你为这个家,付出太多了!” “家”这个字一出口,秋颖凌厉的气场瞬间松弛下来,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泛起一抹微红。 “哎呀……也,也没有啦……” 她瞥了一眼时间:“快到点了,回法庭吧。” “至于给杨田震定罪的事,就交给你了,姜律师。” 话音落下,她潇洒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朝法庭走去。 一旁的柳苏畅,不知何时已站起身,她轻轻敲了敲姜峰的肩膀,露出一抹洞悉一切的微笑。 “你可别辜负了秋律师的一片苦心,她是我们这里,最纯粹的理想主义战士。” 说完,她也莲步轻移,跟了上去。 姜峰凝视着秋颖那英姿飒爽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他完全没想到,秋颖会为了这个原因,选择如此激进的打法。 他更深刻地理解了她的战术。 以现有证据,想要坐实杨田震的猥亵罪,必将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 而证明他语言性骚扰,则是板上钉钉。 秋颖知道自己这边正在暗中收集杨田震真正的犯罪铁证,并且很快就会有结果。 她索性放弃了在这次庭审中将他“一锤定音”的机会。 既然杨田震的结局早已注定,那不如在他彻底完蛋前,榨干他最后一丝价值。 让他丢个惊天大脸,给律所献祭一波史诗级的流量。 这个方法,除了会让秋颖的光辉形象多一丝“贱兮兮”的腹黑感,简直堪称完美。 尤其是她说……还要让杨田震丢一个更大的脸。 “还真有点小期待了。” 姜峰嘴角微扬,也迈步跟了上去。 回到法庭,秋颖已然恢复了那副冷若冰霜的战斗姿态。 时间到。 咚! 法槌落下,声音庄严。 袁武的声音响起:“现在,继续开庭。” “原告律师,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杨田震此刻饶有兴致地看着秋颖,心态已经放开。 他想通了,不管秋颖怎么在“猥亵罪”上做文章,他只要死死咬住自己“没有行动,全是口嗨”这一点,法官大概率只会判个语言性骚扰。 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坐牢!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秋颖身上。 大家都想看看,在杨田震主动认怂,占据巨大优势的情况下,秋颖将如何绝地反击。 法界吴岩主的直播间里,他眉头紧锁,与普通观众的乐观截然不同。 “各位观众,经过我刚刚十分钟的思考,我发现,情况变了!” “杨田震,极其聪明!” 随即,他将姜峰刚才想到的那套逻辑,条理清晰地分析了出来。 是的,这位顶级法评人,也想到了。 杨田震这种级别的大律师,在法庭上说的每一个字,都暗藏深意。 “现在这个局面,杨田震很可能只是一个语言性骚扰的治安处罚,连案底都不会留!” “如果他之前死不承认,被秋颖抓住证据,证明他存在威胁????易的意图,那他就死定了。” “但是现在,他主动坦白,只是换了一种更屈辱的方式来脱罪!” “秋颖必须拿出铁证,来推翻他的主观意图,证明他就是想进行威胁性的交易。” “这一点,太难了!” 说完,吴岩主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不愧是资深合伙人,宁可丢尽脸面,也要保全自身!” “现在,就看秋颖律师如何应对了。我想,她还是会朝着猥亵罪的方向猛攻,这才能实现正义的审判,这才是我们熟悉的秋颖风格!” 直播间里,所有观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本以为是大优开局,没想到,真正的战争,现在才刚刚开始! 法庭上。 万众瞩目之下,秋颖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清冷,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法庭。 “审判长,既然被告杨田震先生已经当庭承认,那么,现在应该可以判定他构成性骚扰了吧。” 嗯? 话音刚落,审判席上的袁武猛的一愣。 秋颖的话,完全超出了他的预判。 他惯性地以为秋颖会乘胜追击,继续论证猥亵罪,怎么……这就偃旗息鼓了? 被告席上。 杨田震脸上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瞬间凝固。 他满眼困惑地望向秋颖,大脑一片空白。 这剧本不对啊! 你不是要咬死我的猥亵罪吗?不是还要升级成组织卖淫罪吗? 怎么突然就变成性*骚扰了? 主动降罪? 这是什么打法? 这一下,直接把杨田震给整不会了,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警惕目光,死死地盯着秋颖。 高手过招,一招一式,皆藏杀机。 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而此时,全网的观众们,又一次傻眼了。 剧情……怎么又变了?! 法界吴岩主的直播间里,他本人更是目瞪口呆,感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尼玛! 我又猜错了?! 第280章 请你大声朗读 “诸位继续看啊,秋律师这么……做,一定有……有她的道理!” 吴岩主额头冒汗,说话都有些结巴了,现在他根本不敢预测秋颖的下一步。 这个女人的路数,太野了! 法庭上,秋颖的声音再次响起,清冷而坚定。 “审判长,因被告行为已发生根本性变更,我方现申请更改诉讼请求。” 袁武法官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同意。” 秋颖:“审判长,我申请法庭判处杨田震性骚扰罪名成立。” “因其行径恶劣,社会影响极坏,我方要求他以其所有网络公众账号,对我方当事人进行为期七日的公开视频道歉。” 秋颖顿了顿,补上了最致命的一击。 “同时,道歉内容,必须由我方制定。” “我的陈述完毕。” 袁武的目光锐利起来,他抓住了关键:“道歉内容由你方制定?” 这话一出,杨田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被告席上弹了起来! “审判长!这不合理!” 他几乎是咆哮出声:“既然是道歉,凭什么要他们来制定内容!” 让他念他们写的东西? 这他妈不是赤裸裸的羞辱是什么! 万一他们写个“我是畜生”,让他念七天,这官司还不如输了! 秋颖对他的咆哮置若罔闻,只是平静地对着审判席陈述: “审判长,被告作为有一定社会影响力的知名律师,其思想一旦出问题,会带坏一大批人。” “如果他的道歉毫无诚意,敷衍了事,岂不是在公然告诉所有人,性骚扰的成本如此之低?” “这,是对法律的践踏!” “我方所求,不过是一份真诚的道歉而已。审判长,这难道不合理吗?” 袁武眯起了眼。 这个要求,听上去确实不算过分。 他思索后,给出了底线:“可以。但道歉内容,不得出现任何侮辱性词汇。” 秋颖郑重点头:“审判长放心,我们懂法。” 杨田震一看这架势,心凉了半截。 妈的! 不能出现侮辱性词汇?律师拐弯抹角骂人的本事,谁他妈不会啊! “审判长!我要求现在就听一下他们所谓的道歉信初稿!”杨田震彻底绷不住了。 袁武看向秋颖:“原告方,准备了道歉信初稿吗?” 秋颖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叠好的纸条。 姜峰的余光瞥见了纸条上的几个字。 卧槽?! 秋律师,你玩得这么花的吗?! 你这正义凛然的形象,念这种东西……反差也太大了! 不行,这太贱了,太牺牲形象了。 我姜峰,虽然佩服你的牺牲精神,但这脏活,还是得我来! 姜峰心念电转,一把将纸条从秋颖手中“抢”了过来。 “审判长,我这里正好有一份初稿,可以当庭念一下。” 秋颖愣住了。 “同意。”袁武立刻批准。 姜峰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直播间的观众们更是兴奋到了极点,弹幕瞬间爆炸。 杨田震死死地瞪着姜峰,眼神像是要吃人。 姜峰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展开纸条,用一种饱含深情、抑扬顿挫的语调朗诵起来: “大家好,我是杨田震。曾经,我是一名知名律师,我的执业生涯,宛如初生东曦一样明媚……” 初生……东曦…… 姜峰才念了一个开头,杨田震的脸色就从铁青变成了猪肝色。 他品出味儿了! “姜峰!我草拟大爷!你他妈跟我玩谐音梗是吧!” 杨田震的理智,在那一瞬间,彻底崩断!他指着姜峰,破口大骂。 法庭上的观众们先是一愣。 初生东曦?这词多好啊,旭日东升,光明璀璨,有什么问题吗? 直到杨田震那一声怒吼,点醒了所有人。 初生东曦……畜生东西! 职业生涯如同畜生东西! “哈哈哈哈哈哈!” “噗——” 沉寂了一秒的法庭,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狂笑,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就连审判席上那两位年轻的审判员,也再也绷不住了,一个捂着嘴,肩膀剧烈耸动,另一个直接笑出了猪叫声。 唯有年长的审判长袁武,因为不常上网,皱着眉头,一脸的威严与不解。 “肃静!肃静!”他猛地一敲法槌。 “初生东曦有什么好笑的?!这么形容一位律师的生涯,为什么要笑!” 袁武的声音洪亮而严肃,充满了对众人失态的斥责。 “难道,杨律师的执业生涯,配不上初升东曦的明媚吗!” “你们都给我严肃一点!” 法庭因为他这番正义凛然的话,安静了零点五秒。 下一秒,爆发出了更加猛烈、更加肆无忌惮的爆笑! “卧槽啊哈哈哈哈!” “不行了不行了,法官大人别说了!” 袁武这么认真地质问,配合上他那张严肃的脸,喜剧效果直接拉满,整个法庭彻底失控。 “我操!”杨田震气得抓狂,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 姜峰则是一脸无辜:“审判长,我也不知道大家在笑什么,可能是……大家觉得杨律师的执业生涯,还不如初生的东曦吧……” “操你大爷!我草你大爷!啊啊啊啊!姜峰,你他妈再说一句!” 杨田震彻底爆炸,他感觉自己被当众扒光了衣服,扔在火上反复烧烤。 这一次,骂他畜生都不如! “肃静!肃静!”袁武的法槌敲得震天响,却压不住这山呼海啸般的笑声。 他无奈地看向身边两个笑得快要抽过去的年轻审判员。 “你们两个……跟我解释一下,你们到底在笑什么!” “审判长,这个……真的要说吗?”年轻法官憋着笑,满脸为难。 “你不说我怎么办?”袁武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真的老了,已经跟不上年轻人的世界。 法官最忌讳的就是脱离现实,这一刻,他真切地觉得自己该退休了。 “哦,是这样的……”年轻法官凑到他耳边,小声地解释了一遍。 袁武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还……还能这么用的?!” 两个年轻法官心头一紧,以为审判长要发怒了。 结果下一秒,袁武自己低声念叨起来:“初生东曦……畜生东西……有意思,真有意思,活了半辈子,没想到汉字还能这么用,哈哈哈……” 他自己说着说着,嘴角咧开,竟也笑了起来。 “你们年轻人的东西,确实有点意思啊。” 看着袁武那咧开的大嘴,两个年轻法官直接看傻了。 不是! 审判长! 您怎么也笑了啊! 您可不能笑啊! “审判长!别笑啊!”两人大惊失色,急忙提醒。 “哦!”袁武这才猛然惊醒,立刻收敛笑容,恢复了那张严肃的扑克脸,正襟危坐。 杨田震却清晰地捕捉到了他那一闪而逝的笑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他再次用杀人的目光瞪向姜峰。 妈的,就知道这小子没安好心! 这种道歉信,他死都不会接受!这已经构成了人格侮辱,审判长绝不可能同意! 就在这时,姜峰再次举手,一脸正气。 “审判长,我抗议!被告方律师当庭扬言要‘草似我大爷’,他这是在公然侮辱我!” “你他妈……” 杨田震气得直接笑出了声,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审判席上,知道了内情的袁武,此刻也懒得理会姜峰这倒打一耙的抗议了。 他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姜峰,直接问道: “原告方律师,你老实交代,你知不知道这是谐音梗?” 姜峰老老实实点头,承认知道谐音梗。 第281章 自己骂自己畜生! “审判长!他承认了!” 杨田震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姜峰的脸上,声音因激动而尖厉。 “他亲口承认了!他就是故意用谐音梗来侮辱我!”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挡在了姜峰身前。 是秋颖。 她身姿笔挺,眼神刚正不阿,掷地有声地说道:“这稿子,是我写的。” “跟姜峰没关系!” 好家伙! 秋颖这句话的潜台词,无异于在法庭上公开宣告:没错,就是老娘要侮辱你! 一瞬间,所有认识秋颖的律师都傻了。 这还是那个永远一身正气、视法律为信仰、甚至有些古板的秋颖律师吗? 她竟然会写出这种杀伤性不大、侮辱性极强的谐音梗? 这反差,简直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法界吴岩主的直播间里,他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半天没合上。 秋颖在他心中,一直是正义女神般的存在,现在…… 女神下凡,开始骂街了? 不过…… 为什么感觉这么爽啊! 不只是吴岩主,所有了解秋'颖过往的人,此刻心中都涌起一股莫名的畅快感。 对付杨田震这种人渣,就该这样! 就该在法庭上,指着他的鼻子骂! 先用唾沫星子淹死他,再谈法律! 就在众人震惊之时,姜峰慢悠悠的声音响起了。 “审判长,我们可没有侮辱人。”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欠揍的弧度,目光在杨田震身上转了一圈。 “因为这一篇稿子,是给杨田震先生本人阅读的,是他自己……” 姜峰没把话说完,因为他自己都快绷不住笑了。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这话的意思太明确了——稿子是杨田震自己念的,是他自己侮辱自己,关我们原告方什么事? 噗! 哈哈哈哈! 法庭内,压抑的笑声再次爆发,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太损了! 这逻辑简直是绝杀! “姜峰!你还敢诡辩!” 杨田震气得浑身发抖,他感觉自己的肺都快炸了。 神他妈自己侮辱自己! 稿子是你们给的,这还不算你们侮辱我?! 他算是彻底领教了,姜峰这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滚刀肉! “肃静!” 袁武的法槌重重敲下。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法官,他当然明白姜峰那套歪理。 可歪理也是理,尤其是在这种荒诞的氛围下。 稿子是原告方给的,这变相侮辱当然也算侮辱。 他袁武还没糊涂到连这个都分不清。 更重要的是,他很清楚,自己要是真判了,让杨田震当众念这种逆天的道歉信,他这一辈子的清白和威严,就全完了! 大家不会记住他审过多少惊天大案,只会记住他在退休前,判了一份“初生东曦”的荒谬道歉信! 他仿佛已经看到,以后在退休老干部的饭局上,那群老家伙们会怎么拿这件事取笑自己,直到他进棺材板! 不行! 绝对不行! “原告方律师!”袁武的语气变得无比严厉,“道歉信内,不准出现任何形式的侮辱性词汇,包括但不限于谐音梗、错别字!” “否则,本庭将直接改用其他处罚方式!” 你们可以不要脸。 我这个快退休的老头子,这张老脸还要! 听到这话,秋颖抿了抿嘴,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 那些谐音梗,可是她想了好久的…… 然而,姜峰却笑了。 “审判长,被告好像还没说不接受吧?” “我觉得,现在就下结论,为时过早了。” 杨田震一愣。 我尼玛,我都快问候你祖宗了,你还觉得我能接受? 袁武也皱起了眉头,狐疑地看向杨田震:“被告,你……同意吗?” 虽然觉得离谱,但流程还是要走的。 就在杨田震准备用最决绝的姿态拒绝这份奇耻大辱时,姜峰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 “杨律师,别急着拒绝。” “这对你来说,只是一次名声上的小损失。” “而你收获的,是我以后,再也不会来骚扰你了。” “如果你不接受……那我,会一直粘着你。” 说完,姜峰露出了一个无比真诚,甚至带着几分阳光的笑容。 杨田震准备脱口而出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嘴角剧烈抽搐起来。 说实话,换做任何一个律师对他说“我以后不骚扰你了”,他都会当场笑出声。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骚扰我? 但是…… 说这话的人是姜峰。 他已经彻底见识了姜峰的难缠程度。 这两场官司,姜峰甚至都没亲自上场! 第一场,用一堆歪理邪说把天宫律所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第二场,先是逼得自己当庭承认是“痴汉”,现在又搞出“初生东曦”这种阴损招数。 这些招式,伤害性或许不高,但侮辱性,简直是核弹级别的! 姜峰的实力深不可测,但他的难缠程度,绝对是天花板级别的! 杨田震的脑子飞速运转。 他与姜峰的仇,还没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如果用这种方式,让他们赶紧滚蛋,似乎……也行。 官司打到这个地步,他已经冷静下来了。 继续耗下去,自己会一直暴露在公众视野下,对他而言,百害而无一利。 姜峰就是个刺猬,自己贴上去干嘛?! 妈的,认了! 一瞬间,杨田震想通了。 他猛地举起手:“审判长!我作为罪人,我接受他们所有的一切要求!道歉信……我念!不过,我只念五天!” 嗯?! 这一刻,袁武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接受了?! 当了一辈子法官,一辈子清清白白的袁武,万万没想到,自己职业生涯的最后阶段,竟然被几个年轻人联手摆了一道! 杨田震,他居然答应了! 这意味着,自己必须亲手判决这份荒谬绝伦的道歉信。 为了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袁武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 “被告,你确定,真的,不反悔,完全接受原告方的诉讼请求吗?” 杨田震想都没想,斩钉截铁地回答:“我接受!审判长,赶紧判吧,就这么判,我心服口服!” 袁武感觉一阵眩晕。 真的晕了。 这世界怎么了?现在年轻人的脑回路都这么跳脱的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退休后,恐怕要被那群老伙计嘲笑一辈子了。 人家都在追忆当年判过的经典案例,而他,只会被人提起那个让被告念“初生东曦”的荒唐判决…… 妙啊。 太妙了。 袁武无奈地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想拒绝,可原告提出了请求,被告也乐于接受,他这个审判长要是强行干预…… 算了,随风去吧。 咚! 袁武无比惆怅地敲响了法槌。 “现在,休庭半小时,半小时后进行宣判!”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离场前,他看了姜峰一眼,眼神里是说不尽的复杂与无奈。 然后,他又瞥了杨田震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神经……” 两名年轻法官紧跟其后,嘴角那压不住的笑意,让他们的脸都快抽筋了。 这一场庭审,既搞笑,又迷惑。 尤其是,为什么在最后关头,杨田震会同意? 这也是所有人心中最大的疑问。 法界吴岩主的直播间内,面对满屏的问号,吴岩主笑着解释道: “还能因为什么?杨田震是怕了,被姜律师打怕了!他这是变相服软,断尾求生啊!” 解释完,吴岩主看着画面中那对年轻的男女律师。 无论这个办法是谁想出来的。 都堪称天才。 第282章 这道歉信比杀了他还难受! 半小时后,法庭重开。 袁武法官和两名审判员重新落座,只是他脸上的疲惫,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耗尽心力的恶战。 “咚!” 法槌声有气无力。 “现在开庭,双方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袁武的眼神扫过姜峰,又落在杨田震身上,那目光复杂得像是在看两个不省心的晚辈。 两人俱是摇头。 “那好,本庭现进行宣判。” 袁武拿起判决书,声音里透着一股看破红尘的无奈。 “被告杨田震,性骚扰罪名成立,处罚金三千元。” “因原告方表示谅解,其行政拘留处罚,变更为公开道歉五日。” “道歉形式为视频,须在被告人所有公开网络平台发布,并置顶保留三个月。” “道歉信内容,由原告方提供。” “判决即日生效……” “闭庭!” 最后一个字落下,袁武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离去,背影萧索,仿佛这个法庭是什么伤心的。 “审判长好像……很不开心?” 心思细腻的柳苏畅轻声说道。 秋颖也有些不确定地努了努嘴:“是不是我惹到他了?” 姜峰看着那两位憋笑憋到肩膀抽搐的年轻法官,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可能是……憋出了内伤?” 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姜峰转过身,对着被告席上脸色铁青的杨田震,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嘿,初生的东曦,你好啊!” “姜峰!” 杨田震双目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像是要扑上来拼命,却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你狠!” 他猛地扭头,再也不看姜峰这个瘟神一眼,几乎是落荒而逃。 “道歉信晚点会发到你账号后台,记得查收哦。” 姜峰的声音在他身后轻飘飘地响起,却像一记重锤,砸得他身形一个踉跄。 旁听席上的人群还没散去,议论声此起彼伏。 “绝对是姜律师想出来的主意!太损了!” “肯定是啊,秋律师那么正派,怎么可能想出这种骂人的谐音梗!” 姜峰听得直翻白眼。 刻板印象害死人! 我姜峰一身正气,难道就不配当个正派人物吗?! 他无奈地转头,却看到秋颖正背着手,眼神有些闪躲,白皙的脚尖无意识地在地上画着圈圈,一副心虚的小模样。 姜峰心中一动,凑了过去,压低声音。 “秋律师,老实交代,那份杀人诛心的道歉信,真是你写的?” 他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正义感爆棚的美女律师,和那个琢磨着“初生东曦”的腹黑军师联系在一起。 秋颖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都绷紧了,头埋得更低,小鸡啄米似的飞快点了两下。 好家伙! 姜峰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没想到啊秋律师,你这浓眉大眼的,居然也藏着这么腹黑的一面! 他玩心大起,身体又凑近了半分,热气几乎喷在秋颖的耳廓上。 “写这些的时候,是不是感觉特别爽,笑得特别狰狞?” “没!没有!绝对没有!” 秋颖猛地抬头,连连摆手,脸颊红得像要滴出血,极力否认。 人设!我的人设不能崩! “其实,”姜峰忽然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手段是次要的,只要心怀正义,偶尔腹黑一下,也算是一种独特的解压方式。” “真……真的吗?” 秋颖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仿佛找到了理论依据。 下一秒,姜峰的脸又凑了上来,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所以,你竟然笑了,对不对?” “我……这……” 秋颖的脸颊瞬间爆红,又气又羞,最后只能嘟着嘴,嗔怒地瞪着姜峰。 “那还不是为了你!” 柳苏畅笑着走过来,轻轻拉开姜峰,解围道:“好了,别逗她了,这次秋律师可是立了大功。” 秋颖这才松了口气,但姜峰那句话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还别说,想那些谐音梗的时候,确实……很有趣。 我真的,腹黑吗? 三人走出法院,门口的记者早已等候多时,脸上都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请问姜律师,那句‘初生东曦’到底是您的创意,还是秋律师的杰作?” 为了维护秋颖那光辉伟岸的正义形象,姜峰想也不想,直接挺身而出。 “是我。” 他一脸理所当然。 “这种战术,除了我,谁还能想得出来?当然,秋律师也参与了部分细节设计。” 自己知道秋颖的另一面就行了,暴露出来,乐趣可就少了。 记者们闻言,脸上竟露出一丝失望。 要是从秋律师口中亲口承认,那该是多大的新闻爆点啊! “那请问姜律师,后续的四封道歉信……” 记者话没问完,姜峰便神秘一笑,打断了他。 “惊喜,要一天一天地揭晓。” “大家只需要记住,每天关注杨田震律师的账号,保证比追剧还上头。” 不用多说,所有人都懂了。 五天,五封不重样的谐音梗骂人道歉信! 这谁能不期待?! 期待值直接拉满! 回到律所,李静正焦急地踱步,一见三人回来,立刻像只小燕子般飞扑过来。 “太牛了!是哪位天才想到的办法,快让我抱抱,沾沾仙气!” 姜峰毫不犹豫地指向秋颖:“她。” “啊?!” 李静一个急刹车,震惊地看着满脸通红的秋颖。 秋颖被众人看得浑身不自在,幽怨地剐了姜峰一眼。 都怪这家伙! 她扭捏了半天,才从包里拿出另外几份稿子,递出来时还犹豫不决,既怕被人笑话,又忍不住想炫耀自己的“杰作”。 “没事的,”姜峰看穿了她的心思,鼓励道,“都是为了律所发展嘛,艺术,不寒碜。” 秋颖这才把稿子递了过去。 李静和柳苏畅凑上去一看,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 赤石东溪! 若稚飞舞! 彼阳晚意! ……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谐音梗了,这简直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语言凌迟! 姜峰都看愣了。 这些梗,在这个世界,可都是未曾出现过的全新玩法。 竟然就这么被律所里最正派的秋律师,给原创出来了? 离谱! 不过…… 姜峰又扫了一遍,敏锐地发现,虽然创意十足,但火力还不够集中,不够狠。 要搞,就搞个大的! “秋律,”他看向秋颖,“还能再写点更狠的吗?” 秋颖这次很老实地摇了摇头,小声说:“想不出来了。” “那我来。” 姜峰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接过了纸和笔。 这时候,孙龙从永胜体育回来,也刚刚进律所,见到这边挺热闹,也就凑了过来。 第283章 你诗人啊? “写什么东西呢?” 孙龙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从永胜体育回来,刚刚踏进律所。 见到这边热闹非凡,便也凑了过来。 “哦呦?老姜,还有这闲情雅致,作诗呢!” 他显然没有观看秋颖和姜峰的庭审直播。 姜峰拿起笔,凭借记忆,迅速将《诗经·彼阳》默写下来。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写完,他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 人家小说主角穿越,都是文抄各种名言古诗。 他姜峰穿越,竟然是文抄《彼阳》。 秋颖、柳苏畅、李静看着纸上的内容,全都傻眼了。 她们震惊地望着姜峰。 没想到,姜峰竟能把那些东西写成一首诗! 李静的下巴几乎要掉下来。 “老大,莫非你就是……不出世的大诗人?!” 孙龙却有些不服气。 他跟姜峰一个宿舍四年,从没听说姜峰有作诗这个技能。 “老姜,我可是专业的品诗人。” 他得意地扬起下巴。 “业余爱好也喜欢写诗,我给你看看,你的诗写得怎么样!” 他一把夺过纸张。 声情并茂地念了起来。 “彼阳……若至,初升东曦。” “……” “赤石……冬溪,似玛瑙潭。” “……寐游浮暮……” 念完,孙龙惊讶地看了姜峰一眼。 他的惊讶与众人不同。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欣赏。 “可以啊老姜,你真会作诗了。” 他赞叹道。 “我一专业人士都觉得,这写得还挺有意境的。” 他指着纸上的字句。 “你看看这句,赤石……冬溪,似玛……瑙潭。” “把一个幽闭寂静的小溪美景完美呈现。” “就好像朝阳初升时,冬日的溪水与红色的岩石交相辉映,宛如玛瑙潭。” “这种景象给人一种神秘和美丽的感觉,真是妙啊!” 孙龙越说越激动。 “尤其是赤石东西……真是我的最爱!” 他拍着大腿。 “老姜,没想到你还真是个高雅的诗人啊!” 孙龙摇头晃脑地品味着。 活像一个古人遇见了心爱的诗作。 面前的几人绷紧了脸颊。 硬是没有一个人提醒他。 这时,二楼非诉讼部门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张茂才出来活动了一下。 他正好听到孙龙摇头晃脑地念着:“赤石东西……” 他疑惑地走到孙龙身边。 “孙律师,你傻了?你吃屎干什么?” 孙龙愣了一下。 “哦?老张啊,快来品尝一下老姜写的,嗯?等等,你刚刚说什么?” “哈哈哈哈!” 李静终于绷不住了。 她捂着肚子,笑声响彻律所。 “小孙,你好笨啊,哈哈哈。” 孙龙连忙看向手中的纸张。 又回想起张茂才刚刚的话。 他再看纸上的字,脸色瞬间变黑。 “卧槽!特娘的这什么鸟屁诗!” 他瞪大了眼睛。 “逼样玩意,吃屎东西……” “啊?!” 孙龙整个人都傻了。 “哈哈哈哈……” 一时间,整个律所内充满了欢声笑语。 “好了,大家别笑了,正事要紧。” 柳苏畅脸上带着一丝笑意,轻声说道。 她脸上的笑容并非嘲笑孙龙。 而是看着律所的同事们能够如此有说有笑,发自内心的喜悦。 多和谐的一幕。 那孙龙可就绷不住了! “老姜!我跟你拼了!” 他想起自己刚刚还在装模作样地评价这首诗,说自己很专业。 结果,这竟是一首骂人诗。 这不让他尴尬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吗? 最终,在众人的解释下,孙龙搞清楚了姜峰写这首诗的原因。 目前,他们还需要写五封道歉信。 众人开始热情高涨,投入到高雅的“创作”之中。 庭审结束后。 杨田震一句“我是痴汉”。 姜峰一句:“初生东曦”。 果然让这次庭审成为了网络热点话题。 网络上甚至流行起一股谐音梗的潮流。 宛如一场全民狂欢。 天宫律所,天海分所内。 杨田震麻木地坐在椅子上。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成为一个笑料。 “潮流会过去的,我也会回归正常的生活。” 他吸了一口烟。 望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景,淡淡吐出一口烟圈。 他历经磨难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一点小小的嘲笑又算得了什么呢? 回想起自己在法庭上的暴怒。 他觉得自己还是太稚嫩了,心智不够成熟。 “如果因为一点嘲笑我就崩溃了,那我是做不到这个位置的。” 杨田震淡然一笑。 仿佛将外界的嘲笑声屏蔽。 至于姜峰提交的那五封道歉信。 他也是淡然一笑。 “呵呵,无非让我自己骂自己罢了,我还怕了不成?” 反正事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唯一能化解全网群嘲的方法就是进行“自黑”。 杨田震深谙此道。 他准备大声念出姜峰那五封道歉信。 将这件事变成一个玩笑。 将负面影响力降到最小。 他知道,大家都只是想看他破防的样子。 那我偏不! “姜峰,我不信你的道歉信能骂出新高度!” 想着,杨田震淡淡吐出一个烟圈,颇为坦然。 同一时间。 网络上,正如姜峰所料,大家的关注点都放在了那五封道歉信上。 “初生东曦”一出,就已是高墙。 大家都想看看,姜峰和尚品律所还能搞出什么新的花样。 能否超越这堵“高墙”。 当然,为了超越,此时的尚品律所内也是异常忙碌。 手里没有活的人都被拉了进来。 首当其冲的便是孙龙。 上次装品诗人失败,他现在急切想要找回脸面。 不断有稿子从他手上产出。 “卧槽,老孙这么高产,你诗人啊!” 姜峰走过来,笑着打趣。 孙龙以为自己被夸了,乐呵呵地回应:“这不是上道了嘛。” 等等! 孙龙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姜峰什么时候这么爽快地夸过自己? 他心生警觉。 不断地品味姜峰的话。 “你诗人啊……诗人啊?” “卧槽!” 他立马反应过来。 “老姜,你又想骗我!” 玩久了,孙龙也懂套路了。 “你诗人啊”不就等于“你是人啊?!” 从对文字的理解来看,表达的潜意识就是:“你不是人……” “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孙龙强烈抗议。 “好了,不闹了,你继续高产。” 姜峰笑了笑,离开了。 他最终没有打击孙龙的积极性。 因为孙龙写的东西都没有攻击性。 不只是孙龙。 姜峰看了看手中的稿子。 包括李静,甚至秋颖的稿子,都显得非常没有攻击性。 就只是简单地谐音骂人。 完全不能对杨田震造成真实伤害。 柳苏畅没有参与,而是去主持诉讼大局了。 秋颖也只是偶尔参与一下,她身上还有一些案子要处理。 常驻的只有姜峰、孙龙、李静,以及长相比较圆润的周雀。 “情况怎么样了?” 秋颖处理完手上的案子,走了过来。 “不太行。” 姜峰摇了摇头。 他敲了敲会议室的桌子。 “大家停一停。” 众人都看向姜峰。 “首先,稿子全部没有通过。” “啊?!” 孙龙傻眼了。 他写了这么多,难道都是废稿吗?! “哎呀!” 李静直接抱头,脸上写满痛苦。 “难道,难道我连骂人都没有水准吗?!老大,你认真看了没有!” 周雀也有些失落。 她加入项目组以来,一刻也不敢停留。 感觉把这辈子骂人的话都写出来了。 秋颖也看着姜峰,眼中带着询问。 第284章 你的蓝色小药丸够用吗? 姜峰举起那几沓稿子,随手扔在桌上。 “全是谐音梗,没有内涵。”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你们想一想,杨田震是什么人?” “一个能当着全网的面,亲口承认自己是痴汉的狠角色。” “‘初生东曦’这种梗,已经让他破防过一次,他现在早就有了抗性。” 姜峰的目光扫过众人。 “再用这些不痛不痒的东西去戳他,已经没有意义了,看头不大。” 一番话,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确实,他们只想着怎么骂得更花哨,却忘了骂人要骂到骨子里。 “那咋办?我是武将,不擅长玩笔杆子。”李静一脸痛苦地瘫在椅子上,感觉脑细胞都死光了。 孙龙也有些不服气,梗着脖子说道:“那老姜你倒是说说,怎么才能骂出内涵来!” 就在这时,姜峰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是李队长发来的消息。 “姜律师,基本搞定,还剩下两个女孩心理创伤严重,不敢开口,您看……能不能过来一趟?”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之前就听说,李队长他们队里私下管自己叫“妇女之友”。 现在看来,这名号是坐实了。 不过…… 姜峰瞥了一眼桌上那堆毫无杀伤力的稿子,一个绝妙的念头在脑中成型。 或许,真正的“灵感”,就在那些受害者女孩身上。 想到这里,他站起身。 “这样,大家先休息,手头的案子该处理处理,清一清脑子。” “我出去一趟,给你们带点真正的思路回来。” “我倒要看看,老姜你能怎么骂出花来!”孙龙嘟囔了一句。 姜峰咧嘴一笑,走过去重重拍了拍孙龙的肩膀,然后转向李静:“走,跟我去一趟深城。” “哦!”李静一听要出外勤,瞬间满血复活,蹦蹦跳跳地跟在了姜峰身后。 距离法院提交道歉信的日子还有两天,时间完全足够。 城际铁轨飞速穿行,没多久,两人便抵达了深城。 “姜律师,你可来了!”李队长看见姜峰,像是看到了救星,热情地迎上来握手。 “李队,客套话不多说,直接进入正题吧。” “好嘞!” 李队长立刻领着姜峰去看资料。 名单上,只剩下最后两个名字。 这两个女孩,似乎被伤得最深,双双患上了严重的精神疾病,已经无法与人正常交流。 一众警员面对这种情况,束手无策。 姜峰只看了一眼她们的资料,心里便有了底。 这种人为造成的心理创伤,解铃还须系铃人。与其说是治疗,不如说是给予她们复仇的希望。 过程比预想的要顺利,但也带来了一点小小的“麻烦”。 当姜峰成功打开两个女孩的心防后,他收获了两个女孩近乎偏执的依赖和爱慕。 那眼神,看得他心里发毛。 唉。 姜峰无奈地叹了口气,但收获却是巨大的。 他终于知道了女孩们产生应激反应的根源。 杨田震不只是强迫,他还喜欢玩????待。 这又是一项重罪。 “姜律师,犯罪证据链基本完整了,您觉得什么时候实施抓捕最合适?” 因为姜峰在这起案子中起到的决定性作用,李队长已经完全把他当成了主心骨。 姜峰沉吟片刻,说道:“要在他警觉性最低的时候动手。他下一场关于杨保仁的庭审很快就会开始,到时他的全部注意力都会在法庭上,那就是最好的时机。” “嗯,确实是好时机!”李队长点头赞同,“现在动手,怕他有时间销毁证据。我们也需要再花点时间,把他们犯罪集团的最后几个人员彻底锁定。” 他们与受害女性的接触,全都在绝密状态下进行,至今没有走漏半点风声。 处理完李队长的请求,姜峰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他要和那些女孩们聊一聊,不是作为律师,而是作为倾听者,去了解一个最真实的杨田震。 结论,触目惊心,也让姜峰兴奋不已。 杨田震,多年纵欲,身患性病,早泄。 而且,短小,只有一个蛋,并且阳痿。 每次都需要靠大把的蓝色小药丸才能勉强维持。 即便是在对女孩们施暴时,他也会因为这些隐疾而展现出极度的不自信和暴怒。 没有一个男人,能在身患这些“绝症”的情况下,还真正自信得起来,无论他多有钱有势。 “好啊!” 姜峰一拍手。 这才是真正的猛料! 如何让一个男人彻底破防? 单纯的谩骂攻击性太低了,只有把这些他最恐惧、最羞于启齿的痛处,血淋淋地撕开,公之于众! 同时,姜峰还让李静去办另一件事。 “去查杨田震年轻时入赘的所有细节。” 姜峰深谙人性,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喜欢性虐。 这背后,必然与他过去的经历和原生家庭有关。 李静的效率极高,很快,她就带回了真正的“狠货”! 原来,杨田震当年入赘,在家中地位卑微如狗。他的老婆是个极其强势的女人,最大的乐趣就是虐待他。 这件事,他们家族的老一辈人尽皆知。 只不过后来他老婆死了,杨田震翻身掌权,才再也无人敢提。 “原来是这样。”姜峰眼神冰冷,“自己淋过雨,就把别人的伞撕得粉碎。杨律师,你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素材,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 回去之前,姜峰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是那个叫王晓旺的狗仔。 从潇茜舒开始,姜峰每次“安抚”女孩,带她们散心约会时,都会让这个狗仔来跟拍。 照片,已经积攒了一大堆。 餐馆内,王晓旺看着姜峰,满脸迷惑。 他跟拍了这么久,自然知道姜峰和这些女孩清清白白,所谓的约会,更像是心理辅导。 “王记者。”姜峰笑着开口。 “姜律师,你这……” 姜峰开门见山:“你把这些照片,卖了吧。” “卖了?!”王晓旺惊得差点跳起来。 这些照片要是流出去,不明真相的网友绝对会把“渣男”的标签死死贴在姜峰身上! 而且,卖给谁? 这种料算不上惊天大瓜,顶多引起一些讨论,根本卖不出价钱。 “你是担心卖不出去吧?”姜峰看穿了他的心思,神秘一笑,“我给你支个招。” “六天后,把照片卖给杨田震。我保证,他会出高价买。” “啊?!” 王晓旺彻底懵了。 他当然知道姜峰和杨田震的矛盾,最近网上关于道歉信的梗闹得沸沸扬扬。 “姜律师,你这不是把自己的把柄往敌人手里送吗!” “这不是把柄,是我的优势。”姜峰语气笃定,“听我的,你拿总价的5%作为劳务费,剩下的钱打给我。” 说完,他直接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强调了一遍。 “记住,是六天后。现在卖,一文不值。六天后,它价值千金。” 王晓旺呆坐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里的照片,他知道,这些东西一旦到了杨田震手里,就立刻从花边新闻变成了致命武器! 而且姜峰还说,六天后更值钱! 他做狗仔,不就是为了钱吗! 有钱不赚是傻子! 姜律师自己都说了是“优势”,他一个拿钱办事的,管那么多干嘛! 卖! 必须卖! 姜峰处理完一切,准备返回天海。 离开时,几个女孩围着他,眼神里满是依依不舍。 “到时候,我会给你们一个真正的惊喜,请大家务必好好生活下去!”姜峰笑着对她们说。 “我们知道,就是把杨田震送进监狱嘛!”一个女孩说道。 “不止于此。” 姜峰的笑容里,藏着一丝彻骨的寒意。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说完,他带着李静,转身离去。 第285章 你的底裤被扒了! 回到尚品律所,姜峰将所有人召集到会议室。 “素材到了。” 姜峰随手将一沓刚打印出来的资料丢在会议桌中央。 “我们围绕这些素材进行创作,时间只剩最后一天,抓紧。” 孙龙斜靠在椅子上,一脸的不服气。 “老姜,我倒要看看,你神神秘秘出去一天,能搞到什么惊天动地的玩意儿。” 他懒洋洋地拿起最上面的一份资料。 只看了一眼。 孙龙脸上的不服气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震惊。 “卧槽?!” 他几乎是弹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杨田震……羊尾?!” “老姜,这他妈真的假的啊!” 孙龙彻底傻了,他作为男人,瞬间就明白了这三个字的杀伤力有多恐怖。 李静在一旁拍了拍自己饱满的胸脯,一脸的理所当然。 “包真。” 这一刻,孙龙终于懂了。 他终于明白什么才叫真正的破防。 那就是精准地攻击一个男人最隐秘、最脆弱、最不愿被提及的那个点! 如果这是真的,杨田震绝对会破大防! “好了,安静。”姜峰敲了敲桌子,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我来定个调子。” “第一天,让他为自己是‘痴汉’这个行为本身道歉,用谐音梗包裹,让他觉得不过如此。” “第二天,让他反思自己为什么会成为痴汉。深挖他年轻时入赘,被老婆进行非人折磨的痛苦回忆,每一个字都要让他身临其境。” “第三天,让他反思,为什么自己又短又快。” “第四天,直捣黄龙,让他对着全世界,反思自己为什么会羊尾。” “第五天……” 姜峰每说一句,会议室里的温度就仿佛降低一度。 所有人的眼神都充满了不可思议。 第一天还算正常。 可从第二天开始,这内容简直逆天了! 这哪里是道歉信,这分明就是五份诛心杀人书! 姜峰没有停顿,说出了最后一天的计划。 “第五天,把道歉信写成他的遗书,让他自己念出来。” 遗书…… 听到这两个字,孙龙猛地一拍大腿,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双眼放光! “天才!老姜你他妈真是个天才!我服了!彻底服了!” “行了,方针已定,开始创作吧。” 有了如此明确且歹毒的主题,所有人的创作热情瞬间被点燃。 尤其是孙龙,身为男人,他太懂男人了!那些关于尊严和能力的嘲讽,他简直信手拈来,成为了绝对的创作主力。 单纯的谐音梗不会让他破防,但如果把这些梗和他最深的痛点结合起来呢? 此时,远在天宫律所的杨田震,还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灵魂的绞杀,即将在全网直播。 只用了一天,五份凝聚了整个律所“恶意”的成稿便已完成。 姜峰亲自校对修改后,在法院截止日期的最后一刻,将稿件提交。 稿件第一时间送到了审判长袁武的手中。 这位年迈的法官看着稿纸,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相比之前那份“初生东曦”,这份稿子里的内容,简直是恶毒到了骨子里! 全篇没有一个脏字,却让他这个局外人都看得脊背发凉。 “算了……” 袁武长叹一口气,将稿纸放下,眼神空洞。 “彻底毁灭吧,反正念稿的人不是我,他自己都同意了,我还能说什么。” 老法官彻底破罐子破摔了。 …… 很快,到了公开道歉的第一天。 无数网友翘首以盼,早早蹲守在杨田震的短视频账号评论区。 早上九点,杨田震准时收到了第一封道歉信。 他拆开信封,扫了一眼内容,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无非就是用一堆谐音梗,让他反思自己为什么会成为痴汉。 “呵呵,就这?一点攻击性都没有。” 杨田震甚至觉得姜峰黔驴技穷了。 他打开摄像头,对着镜头,以一种近乎表演的真诚,开始念诵: “大家好,我是杨田震,我为我犯下的过错真诚道歉。其实我在踏入律师圈之初,也曾如‘初生东曦’般明媚,如‘绯雾飒蔽’般锋芒毕露……但多年的执业生涯让我疲惫,我的人生宛如‘彼阳晚意’,渐渐落幕。为了寻找刺激,我的思维开始‘寐游浮沐’……” 他故意将那些谐音成语的读音咬得特别清楚,仿佛在炫耀自己的坦然。 “……我发现,成为一名痴汉,偷窥骚扰别人,才能让我的心理‘暖梦似乐’……” 念完,录制结束。 杨田震轻蔑地笑了一声。 “就这样也想伤害到我?天真!” 他毫不犹豫地将视频上传。 瞬间,海量的观众涌入,评论区化作一片欢乐的海洋。 “哈哈哈哈,暖梦似乐,难绷!” “这种文章法院居然能给过审?袁法官你糊涂啊!” “笑死,杨田震彻底沦为小丑了。” 然而,狂欢过后,一些敏锐的网友也发现了问题。 “怎么感觉杨田震一点没破防?甚至还挺享受?” “确实,文章是好文章,但杀伤力好像不太够啊。” 法界吴岩主也发表了视频感言:“文章很有趣,但对杨田震这种人来说,似乎不痛不痒。我个人认为,尺度还可以再大一点,要达到让他深刻反思的程度才行。” 这几乎是所有人的共识。 对此,尚品律所一片沉默。 只有姜峰,在吴岩主的视频下方,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狗头”表情。 很快,第二天来临。 无数网友依旧蹲守,但期待感明显降低了许多。 杨田震同样一脸不屑地等待着。 “呵呵,谐音梗而已,你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来?” 他不信邪地拆开了第二天的信封。 只看了一眼。 他脸上那份从容和不屑,瞬间被撕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至极的回忆。 紧接着,惊恐化为滔天的怒火,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目赤红! “狗日的!姜峰是怎么知道这些东西的!” 这份道歉信的主题,正是他那段不堪回首、被他深埋心底的……不,那根本不是婚姻,那是地狱! “我念你妈!” 杨田震彻底炸了! 他心中的怒火被彻底点燃,双手颤抖着,几乎要将那封信撕成碎片。 但法院的执行人员,就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 那冰冷的眼神,那被强制执行的无力感,像极了当年入赘时的每一个日夜。 最终,杨田震还是拿起了那封信。 他挂着一张比死了爹娘还难看的脸,对着镜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大家好……我是杨田震,今天……书接上回……” “这一次,我来讲述,我是如何一步步堕落的,希望……大家引以为戒!” “年轻的时候,我是一个赘婿,跟我老婆比,我的地位……极其的低下……” 说到这里,杨田震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哽咽了一下,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 “卑微的我……只能被动挨打,还必须……满脸享受地迎合,才能在那个家族里……生存下来。” 他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甚至……她还逼我品读她最爱的诗集珍藏——《石》。” “她还最喜欢用里面的诗句,‘赤石东溪’,来形容我那……如同坚石一般的品格。” 第286章 让他念! 我生存得很艰难,但无论如何我都生存了下来。 生活还要继续,我想,既然抵抗不了,那就闭上眼接受吧。 可我慢慢发现,这种被支配的感觉……似乎……还不错。 我体内某种沉睡的基因,苏醒了。 那是一种渴望被缰绳束缚,渴望被鞭挞的基因,如同见到主人的“烈马”一般,渴望着那份狂野的奔放。 我爱上了这种感觉,我彻底进化了。 …… 但无论如何,我是罪人,我有罪! 我向全社会道歉,即使是当年那些非人的待遇,才扭曲了今天的我,但那终究是我的过错! 我不应该以此为荣,更不应该以此为乐。 我真是该死! 念到最后“该死”两个字时,杨田震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面部肌肉彻底失控,剧烈地抽搐着,整张脸扭曲成一团,狰狞得骇人。 道歉信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刻刀,把他当年那段最耻辱、最不堪的历史,血淋淋地剖开,展览在全网面前! 字字诛心? 不! 这是凌迟! 他强忍着屈辱,按照道歉信的最后要求,对着镜头,用尽全身力气,弯下了他那早已习惯卑躬屈膝的腰。 “砰——!” 鞠躬结束的瞬间,他猛地起身,一把挥掉了身旁昂贵的实木办公桌上的一切! 文件、笔筒、水晶摆件……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如果是假的,是污蔑,他甚至能笑着念完,再反告对方诽谤。 但这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那个母老虎的阴影,那个女人用皮鞭抽打在他身上,逼他学狗叫的夜晚,是他一生都无法摆脱的梦魇。 现在,姜峰让他把这场梦魇,亲口复述给了全世界听。 一个男人最深的恐惧,最耻辱的过往,被彻底曝光! 形象? 他的形象已经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他没有任何办法,执行局的人员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全程监督,确保每一个画面,每一个屈辱的表情,都原封不动。 视频一经发布,网络瞬间爆炸。 卧槽? 真的假的?杨田震这种级别的大律师,还有这么一段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的赘婿史? 所有人都看懵了。 很快,就有自称杨家远亲的匿名网友站出来证实,杨田震年轻时入赘,在家中地位连狗都不如,这是他们那一辈人都知道的秘密!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舆论。 更有好事的热门心理学博主,逐帧分析了杨田震的微表情。 “各位看,真相才是最锋利的刀。念第一封信时,杨律师全程冷笑,那是轻蔑。而这一篇,他的瞳孔收缩,嘴角不自觉抽搐,这是典型的恐惧和痛苦反应!” “人在极端高压下,心理必然扭曲!这完美解释了他为何会从一个被害者,堕落成一个施暴者!” “而且大家别忘了,他儿子杨保仁在法庭上,被检测出了什么人格?现在源头找到了,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一时间,全网狂热。 原来这瓜后面,还藏着这么大的猛料! 人前道貌岸然的律政精英,人后竟然是靠着当“m”上位的! “我真是……他妈的!” 杨田震看着手机上飞速滚动的评论,气血上涌,眼前阵阵发黑。 他彻底破防了! 公开这一切,比杀了他还难受!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把这些事捅出去的!” 他疯狂地嘶吼,声音里充满了惊恐。 “老子是天宫律所的资深合伙人!谁他妈敢有这样的黑历史!以后谁还敢找我打官司!” 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看着后台疯狂跳动的私信和播放量,心中绝望地祈祷着。 没人看……没人看…… 可那飙升的数据,就像一声声无情的嘲笑,告诉他,这个视频,火得一塌糊涂! “狗娘养的!” 热搜榜上,一个个标题刺眼无比。 【知名律师的崛起之路:靠当“m”忍辱负重,终成一代“大丈夫”!】 【深度解析!从受虐者到施虐者,杨田震的扭曲人生!】 “什么大丈夫!都是在讽刺我!” 杨田震气得浑身发抖,他不是傻子,他懂这些梗! 网络上,各种把他p成跪在地上,一脸“享受”表情的梗图已经满天飞。 人前精英,人后卑微的巨大反差,成了全网狂欢的素材。 叮咚! 天宫律所分所的大群里,有人发了一张图片。 杨田震下意识点开。 正是那张把他p得最抽象的表情包。 “我尼玛!” 他猛地抬头,望向玻璃墙外的办公区。 几十双眼睛瞬间躲闪开,但那些强行憋住的笑意,和耸动的肩膀,根本藏不住。 杨田震的拳头捏得发白。 社死了。 这一次,是彻彻底底的社会性死亡。 他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等这阵风头过去,他发誓,再也不去招惹姜峰那个瘟神! “姜峰……他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与此同时,办公区角落,几个平日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律师,此刻脸颊涨得通红,头几乎埋进了胸口。 她们,都是杨田震的情妇。 周围的同事,用一种恍然大悟的眼神,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们。 “喂,你身上那些伤,原来是这么来的?” “上次看你膝盖都青了,走路一瘸一拐,屁股被打烂了吧?” “啧啧,原来你们私下玩这么变态啊,扛得住吗?” 这几个女人,瞬间成了新的焦点,在无尽的羞耻和嘲弄中,猛地起身,哭着跑出了律所。 …… 尚品律所内。 “老大,网友们已经开始疯狂二创了,太有才了,哈哈哈!”李静指着电脑屏幕,笑得前仰后合。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呵呵,这才哪到哪。” “明天的第三封信,才是真正的开始。” 时间飞逝,第三天如期而至。 当执行局的人员,将第三封信件递到杨田震面前时,他脸上的神情,不再是轻蔑,也不是愤怒,而是如临大敌般的惊恐! 他颤抖着手,拆开信封。 姜峰这个人,绝对不会安什么好心! 然而,仅仅扫了一眼标题,他的脸色瞬间由黑转为惨白! “不!我不念!我要报警!你们这是人格谋杀!我要报警!” 杨田震像一头发疯的野兽,歇斯底里地咆哮,情绪彻底崩溃! “请冷静。”执行局的工作人员语气冰冷,像在看一个死物。 “我死都不念!死也——不——念!” “杨田震。”工作人员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法院的判决具有强制性。如果你拒绝执行,我们将提请重审。根据我的经验,法官对于拒不执行判决的人,可不会有什么好印象。” “你,自己掂量。” 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从杨田震的头顶浇下。 完了……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一片死灰。 第287章 全网直播公公的诞生! 不念,就是重新审理,是冰冷的牢狱。 念了,就是彻底的社会性死亡,是遗臭万年的网络第一人。 “姜峰,算你狠!” 杨田震最终还是架起了镜头,那张脸阴沉得像是暴雨前夕的天空,每一个毛孔都透着绝望。 他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镜头念道: “大家好,我是杨田震……为了警示世人,我决定剖析我心理变态的根源。” “因为……因为我在那方面,极度自卑。”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生铁。 “我又短又快,甚至去医院求助,医生也只是摇头,说……太小了,无药可救。”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因此,入赘后我才会被妻子肆意打骂……” “她甚至……她甚至给我起了个外号,叫世界第一早泄男……” 他念着稿子,却仿佛看到了那个女人轻蔑的眼神,听到了她刻薄的嘲笑,那段被尘封的、最不堪的记忆,被姜峰用这种方式血淋淋地挖了出来,公之于众! 视频的最后,杨田震全身剧烈地颤抖,脖颈上青筋暴起,像一根随时会崩断的琴弦。 他对着镜头,完成了那个屈辱到极点的鞠躬。 结束了。 杨田震无力地垂下头,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向自己的下方,随即猛地闭上了眼。 那是他一生自卑的源头,是他连上公共厕所都必须躲进隔间的隐痛! “为什么!姜峰!你为什么连这个都知道!” “你他妈是个魔鬼吗!” 杨田震的嘶吼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回荡,充满了抓狂与崩溃。 视频,发布了。 这一次,不再是激起千层浪,而是直接引爆了一颗深水核弹。 姜峰甚至亲自转发了视频,并配上了一段文字。 “感谢杨田震律师为变态心理学做出的卓越贡献,你,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有种的男人!” 噗! 看到这条转发,杨田震一口气没上来,只觉得喉头一甜,胸口剧痛。 “啊!痛!太痛了!” 乐子,彻底失控了。 杨田震那真实到无法伪装的崩溃情绪,被全网鉴定为真! 一夜之间,两个崭新的桂冠戴在了他的头上。 “世界第一小蘑菇”。 “世界第一早鞋男”。 这一次,就连天宫律所内部,也爆发出了压抑不住的狂笑声。 “啊哈哈哈!” 笑声像针一样扎进杨田震的耳朵里。 男人的尊严在尖叫,催促他冲出去杀了那个发笑的人。 但男人最深处的自卑,却像一副无形的枷锁,将他死死钉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动弹不得。 他这次,是真真正正的伤心了。 小,快。 他绝望地想起了自己还有一个更致命的病症——羊尾。 这个秘密,应该没人知道了吧? 姜峰再神通广大,还能猜到这个?绝对不可能! 然而,当第四天的信件送到他面前时,他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点心理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他只看了一眼信纸的标题,整个人便僵住了。 紧接着,两行浑浊的泪水,毫无征兆地从他眼中滚落。 这一次,不是诛心了。 是碎魂。 杨田震彻底碎掉了。 “算了,毁灭吧,赶紧的。” 他拿起稿子,眼神空洞地对着镜头,用一种万念俱灰的语气说道: “对不起大家……其实,我还是一个勃起功能障碍者。” “是的,我有羊尾……” 为什么!老子羊尾怎么了!我为什么要跟你们道歉!我羊尾惹到谁了?! 杨田震在内心发出无声的、绝望的咆哮。 这篇道歉信,如同梅开二度,将他作为一名“男科疾病集大成者”的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 视频发布。 网络,静默了一秒。 随即,如同火山喷发! “卧槽?又小又快,还羊尾?这……这跟出厂设置就坏了有什么区别?” “等于说,有,但又等于没有。兄弟们,我悟了,这不就是当代活公公吗!” “我懂了!我一直听说古代的公公们心理都比较扭曲,玩法奇特,原来杨公公是一脉相承啊!” “以前以为是谣言,现在活生生的例子就摆在面前了!” “那杨律师岂不是可以免去挥刀自宫的步骤,直接修炼葵花宝典了?!” “草!这老小子,还真让他给赚到了!” 舆论彻底引爆。 杨田震,以一种前无古人的方式,成为了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公开承认自己是“废人”的男人。 话题性,拉满! 坏事传千里。 天宫律所曾经那些辉煌的庭审记录被忘得一干二净,而“世界第一早写律所”的恶名,却像病毒一样疯狂传播! 疯狂到远在总部的严正都坐不住了! “我勒个去!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的律所怎么成了早写羊尾的代名词了!” 严正一觉醒来,就收到了这么大一个“惊喜”! 另外两位合伙人更是火烧屁股般冲进他的办公室,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怒喷。 大胡子杨易轩咆哮道:“老严!这就是你说的‘一切尽在掌控’?!他妈的,我的小吉吉都要被你掌控没了!” 胖子吴缇远气得浑身发抖:“我真是服了!刚刚开律师交流会,其他所的代表当众嘲笑我!老严,这事再不解决,咱们天宫的口碑就彻底炸了!” 一家顶级律所,给人的第一印象居然是不完整的男人…… 以后谁还敢来委托官司?! “我马上打电话!”严正也真的急了,这件事的走向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这姜峰,该不会是想连着他们整个天宫律所一起杀吧! 嘟…嘟… 电话接通。 “是姜峰律师吗?!我是严正啊!”严正的声音里透着压抑的焦急。 电话那头,传来姜峰带着笑意的声音:“哦,原来是严律师,我正好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呢。” 犯罪证据收集完毕这事,确实得提前知会一声。 “姜律师啊!”严正的声音近乎哀求,“您那几封道歉信,快把我们律所的招牌都给干碎了!您高抬贵手,咱们不玩这个行不行?” “哦,这个你放心。”姜峰的语气轻松写意,“口碑很快就会逆转的,我相信作为一家顶级律所的创始人,严律师应该有这点耐心。” 严正一愣。 耐心他有。 但眼前这情况,他这辈子都没见过! “既然是合作伙伴,”冷静下来后,严正一字一顿地问道,“那你给我一个准信,什么时候,彻底干掉杨田震?” 再不解决,问题就不是口碑了,而是整个天宫分所的生死存亡! 第288章 送你一份大礼! “一个星期。” 电话那头,姜峰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好!我等!” 严正咬着牙挂断电话,转身去安抚那两个已经快要爆炸的合伙人。 时间,在煎熬中来到了第五天。 第五封信,如同催命符一般,准时送达。 杨田震此刻甚至萌生了死志。 如果能重来,他宁愿选择坐牢,至少,还能保留一个男人最后的尊严。 他颤抖着手,麻木地拆开了信封。 嘴里还在神经质地呢喃:“我看你还能怎么攻击我的人格……” 然而,信纸上的内容让他愣住了。 没有一句人身攻击。 只是那通篇悲凉、仿佛在交代后事的口吻,是什么意思? “我,杨田震,是一个罪人。我这辈子劣迹斑斑,如今,一切都将终结。我罪孽深重,唯有赎罪。我死有余辜,若我的生命能洗刷罪孽,我愿死一万次!” 懂了! 杨田震反复看了几遍,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这不是道歉信。 这是遗书! 天杀的姜峰! 他到底想干什么? 但无论如何,这长达五天的公开处刑,总算结束了。 “姜峰,你给我等着,我他妈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杨田震双拳紧握,指节发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笔账,他要记一辈子! 第五封信发出后,网络上的狂欢也渐渐平息。大家看不懂这封“遗书”的深意,讨论几句便散了。 仅仅一天之后。 杨田震日思夜想的反击时刻,竟来得如此之快! 杨保仁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鉴定机构出具的、证明自己无任何精神疾病的权威医学报告。 “好!太好了!” 杨田震的眼中重新燃起复仇的火焰。 “我现在就能反告他们一个诬告陷害!姜峰,柳苏畅,秋颖,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他已经疯了,只想把尚品律所的人全都送进去! 法院重新开庭的传票也一并送达。 时间,就在两天后。 当天下午,杨田震又收到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一个戴着鸭舌帽、神情猥琐的男人,正站在他的办公室内。 来人正是王晓旺。 他遵从姜峰的指示,在今天,准时来找杨田震“卖货”。 杨田震审视着眼前的男人,语气带着一丝傲慢:“你说,你有姜峰的猛料?” 王晓旺没有废话,直接递上三张照片。 照片上,是姜峰与三个不同女孩的亲密合照,甚至有搂着肩膀的动作。 杨田震的瞳孔骤然一缩,随即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没注意到,照片上的女孩全都没有正脸,只有一个模糊的侧影。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姜峰那张春风得意的脸上。 “哈哈!哈哈哈哈!” 他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怨毒。 “姜峰啊姜峰!没想到你背地里是个玩弄女性的渣男!骂我骂得那么爽,这次,我也要让你尝尝人设崩塌的滋味!” “你有多少?” “很多,非常多。” “我全要了!”杨田震兴奋地一拍桌子,“开个价吧!” “一百万。”王晓旺狮子大开口。 杨田震的笑容僵了一下:“你抢钱啊?” “杨律师,这些照片,绝对值这个价!” “行!”杨田震几乎没有犹豫,“一百万就一百万!” 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把姜峰钉在耻辱柱上! 钱货两清。 杨田震拿到了U盘,迫不及待地插进电脑。 好家伙!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照片里,姜峰至少和二十多个不同的女性亲密约会! 照片信息显示,拍摄日期全部集中在同一个月内! 这哪里是渣男,这简直就是海王下凡,时间管理大师! 杨田震甚至怀疑姜峰在进行非法交易! 他立刻动用自己的人脉,将这些“猛料”以二十万的“友情价”打包卖给了好几家媒体。 虽然账面上亏了八十万。 但没关系! 只要能毁了姜峰的名声,这点钱算什么! 另一边,王晓旺一出门就联系了姜峰。 他按约定拿走了五万块的“劳务费”,剩下的九十五万,分文不少地转了过去。 “你很讲信用。”姜峰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那当然!出来混,信誉是第一位的!”王晓旺拍着胸脯,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姜峰看着手机里的到账信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随即动身前往深城,联系了所有受害的女孩,约定了单独见面的时间。 与此同时,网络上,关于“姜峰私生活混乱,一月约会二十女”的新闻已经开始发酵。 “卧槽?姜律师玩这么花的吗?” “唉,男神光环碎了,不过他也没立纯情人设,私生活嘛,可以理解。” “人无完人,只希望他别对柳律师和秋律师下手就行。” “我倒是羡慕姜律师的精力!比那个杨公公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配合着杨田震买通的媒体,一股“姜峰软饭硬吃”的论调也甚嚣尘上。 “官司全靠柳律师和秋律师在前面顶着,他自己倒好,在后面到处约会泡妞,这不是软饭男是什么?” 尚品律所内,知晓内情的柳苏畅和秋颖,只是看着网络上的风向,沉默不语。 她们相信姜峰。 此时,姜峰已经抵达深城,见到了第一个女孩,潇茜舒。 他将一个装有二十万现金的袋子推了过去。 “潇姑娘,这是二十万,你拿着。” “姜律师!这……这我不能收!您帮我的已经够多了!”潇茜舒惊得连连摆手。 “听我说完。” 姜峰将这笔钱的来历,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潇茜舒的脑子嗡的一声。 “那……那网上那些照片,那些说您是渣男的新闻……” 她瞬间明白了。 原来,姜峰是牺牲自己的名誉,从敌人手里敲来了这笔钱! 这钱,她更不敢要了! “拿着。”姜峰的语气不容置喙,“这不叫施舍,这叫战利品。你和你弟弟未来的生活,需要它。”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而且,这也不是白给你的。这是我对你的投资。你和其他女孩的勇敢作证,就是你们的入股。我们现在是合伙人,一起把杨田震送进地狱的合伙人。” 潇茜舒彻底怔住了。 一抹水光在她眼底氤氲开来,她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个将肮脏的交易变成正义的审判,将受害者的屈辱化为复仇资本的男人。 她没有下跪,而是站直了身体,对着姜峰,深深地鞠了一躬。 “姜律师……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从今以后,但凡您有任何需要,我潇茜舒,万死不辞!” “有尊严地活着,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姜峰扶起她,淡然一笑。 “明天庭审,记得看直播,会有一场好戏。” 说完,他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潇茜舒留在原地,泪水无声滑落,心中却燃起了一团前所未有的火焰。 姜峰的下一站,是和李队长的会面。 抓捕的细节,已经全部敲定。 万事俱备。 只等明天,东风吹起,将杨田震彻底埋葬。 第289章 你管这叫吃软饭? 第二天的庭审,根本不需要任何准备。 天海中级法院门口,早已被无数媒体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近期的热点,几乎一半都和尚品律所,和姜峰有关。 闪光灯疯狂爆闪,话筒几乎要戳到姜峰的脸上。 “姜律师,关于您私生活混乱,被网友称为软饭男的传闻,您有什么回应吗?” “请问这次庭审您有信心吗?杨田震律师似乎准备了绝地反击!” 面对潮水般的提问,姜峰脸上挂着一丝神秘的笑意。 “我目前无可奉告。”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答案,自会揭晓。”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与柳苏畅、李静一同走进了法院。 片刻后,杨田震与杨保仁也抵达了现场。 杨田震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法院大门,他甚至不敢与任何一个记者的目光对视。 一想到“杨公公”这个名号,他心中就燃起滔天恨意。 “姜峰!” “今天,我一定要把你送进去!” 杨田震的眼中,满是势在必得的疯狂。 庭审直播准时开启。 审判长燕高红的身影出现在审判席上,神情肃穆。 核验完双方身份。 咚! 法槌落下,声音清脆而威严。 “现在,重新开庭!” 燕高红的声音响彻整个法庭:“根据专业鉴定机构出具的报告,被告杨保仁,无任何精神类疾病!庭审继续!” 此言一出,旁听席与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没有病?” “那柳律师上次的辩护不就成了诬告?这下麻烦大了!” “我就说嘛,哪有那么巧的事,这下姜峰他们要怎么应对?”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 杨田震猛地站起,高高举手,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与狰狞。 “审判长!” 他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复仇的快感。 “我方认为,被告方律师柳苏畅,在上次庭审中,毫无根据地对我当事人进行人格污蔑,已经构成了诬告罪!我现在,正式请求法庭追究其刑事责任!”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没想到,杨田震的反击来得如此迅猛,如此致命! 法界吴岩主的直播间里,他夸张地瞪大了眼睛。 “诬告罪!这是最狠的一招!柳苏畅上次的论证完全是基于推测,没有任何实质证据,杨田震抓住了这个致命的漏洞!这是对姜峰最有力的一次反击!” 此刻,所有法评大V都看明白了。 杨田震这一招,是阳谋,是绝杀! 他就是要用法律,把柳苏畅送进去! 法庭上,杨田震的嚣张气焰攀升到了顶点。 “说话啊!” “你们怎么不说话了!之前的狂劲儿呢?!” 他看着沉默不语,面无表情的姜峰和柳苏畅,感觉自己已经赢了。 就连杨保仁也跟着叫嚣起来:“你们凭什么说我有病!你们这是诽谤!我要告你们!” 父子俩一唱一和,仿佛已经掌控了整个法庭的节奏。 姜峰和柳苏畅依旧一言不发。 这份异样的平静,让直播间里的观众都揪起了心。 “完了完了,姜律师不会真没招了吧?” “被杨田震打懵了?这可怎么办啊!” 就在全场气氛凝固到极点,就在杨田震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准备欣赏姜峰绝望的表情时。 姜峰忽然动了。 他非但没有慌乱,反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轻轻靠向椅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他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杨田震一眼。 “杨律师。” “你的表演,结束了吗?” 话音刚落。 哐啷——! 法庭那扇沉重的木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猛地推开! 十几名身穿作战服、荷枪实弹的警察,迈着整齐划一、充满压迫感的步伐,瞬间冲了进来! 为首的两人,目标明确,径直冲向被告席! 在杨田震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左一右,用专业擒拿手法,将他死死摁在了地上! “啊!你们干什么!” “我是律师!你们凭什么抓我!我犯了什么罪!”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脑子都宕机了。 杨保仁也被同样的手法摁倒在地,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整个法庭,除了警察冰冷的呵斥声,只剩下杨田震父子俩不甘的怒吼。 “当庭抓捕?什么情况?” “卧槽!这反转……难道是杨田震那些道歉信内容危害公共安全了?” 一个网友弱弱地发问:“难道……公开承认自己短小快还羊尾,也犯法吗?” 这时,一个沉稳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厚重的作战靴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清脆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杨田震的心脏上。 来人正是李队长。 他先是向审判席上的燕高红微微颔首,以示歉意:“燕法官,事出紧急,为保证抓捕顺利,未能提前通报,还请见谅。” 燕高红见多识广,只看这阵仗便明白事情不简单,她平静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被摁在地上的杨田震还在疯狂挣扎。 “放开我!你们这是暴力执法!我要投诉你们!” 李队长没有理他,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姜峰。 杨田震捕捉到了这个眼神,他的心脏猛地一缩,也死死盯住了姜峰。 只见姜峰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一种极致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杨田震的灵魂。 “姜峰!又是你搞的鬼!警官,你们别信他的!他是个诉棍!最会颠倒黑白!” 杨田震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颤抖的哭腔。 这时,姜峰才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杨田震,笑了。 “杨律师,你不是天天在网上骂我,说我只会躲在女人后面吃软饭吗?”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怎么?” “我现在……亲自出手了,你好像不太高兴啊?” 此话一出,石破天惊! “姜峰出手了?什么时候?” “我靠!难道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杨田震彻底懵了,他抓住姜峰话里的一个词眼,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出手?你……你到底干了什么!”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姜峰身上。 这个一直被认为是“软饭男”的男人,似乎在所有人不知道的时候,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 李队长摆了摆手,示意全场安静。 他走到证人席前,面向法官和旁听席,声音洪亮而严肃。 “抱歉打扰了庭审。我在此声明,我队在近期侦破的一起重大刑事案件中,掌握了杨田震、杨保仁两人涉嫌强迫、虐待、非法拘禁等多项犯罪行为的确凿证据,故依法实施逮捕!” “同时!” 李队长转向姜峰,郑重地敬了一个礼。 “我代表深城刑侦支队,特别感谢本案的重大线人,热心市民姜峰律师!是他,为我们提供了所有关键性的证据和线索,帮助我们撕开了这个犯罪集团的缺口!后续,我们将对其进行公开嘉奖!” 哗! 整个法庭,彻底沸腾! 第290章 他不是渣男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附的铁屑,死死地钉在了姜峰身上。 就连审判席上久经风浪的燕高红,此刻看向姜峰的眼神里,也写满了无法掩饰的惊异。 姜峰,真的出手了! 而且,是直接联动了刑侦队! 杨田震听清那几个字后,全身的肌肉瞬间僵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姜峰……参与刑侦……重大帮助……” 他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砸碎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嘭! 杨田震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整个人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绝望而沉闷的响动。 “不……这不可能!” 他双目圆瞪,死死盯着姜峰,混乱的思绪里只剩下那一张张姜峰和女人约会的照片。 “你不是渣男吗?!你不是天天在跟女人约会吗!你到底……到底干了什么!” 此刻,姜峰缓缓举起了手。 “审判长,李队长,此事关乎重大社会影响,我请求在此处,播放杨田震的犯罪事实记录,给所有关注此案的民众,一个清晰的交代!”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法庭的每一个角落。 庭审现场,网络直播间,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瞬间点燃到了极致。 姜峰参与刑侦? 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大案? “必须要看啊!” 无数网友在弹幕里疯狂刷屏。 燕高红的目光投向李队长,后者沉稳地点了点头。 这个环节,本就是他全权托付给姜峰的。 人民,拥有知情权。 “准许,由工作人员协助播放。” U盘递交,法庭的大屏幕瞬间亮起。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脸部被打了厚厚马赛克的女孩。 杨田震死死盯着屏幕,惊恐与愤怒在他的脸上交织成一张扭曲的面具。 这是一种独属于警方大案纪实的拍摄手法,冷峻而客观。 女孩经过处理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在杨田震的邀请下,我误入了他们的陷阱,他们对我……对我进行了惨无人道的????……” 女孩泣不成声,那段回忆显然是她一生的梦魇。 紧接着,屏幕上划过一张张铁证如山的照片,一份份dNA鉴定证书。 观众席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这是惊天大案啊!暴力????……杨田震这畜生玩得这么大!” “他还有什么是玩不出来的?只是以前都没爆出来而已!” “这个罪名,足够他把牢底坐穿了!” “报应!这就是报应!赶紧死进去吧!” 议论声中,所有人都以为这就是全部了。 就连燕高红也目光如电,冷冷地盯着杨田震,准备说话了。 可视频,并没有结束。 第一个女孩的控诉落幕,屏幕上又出现了第二个。 “……杨田震组织我们去陪酒,甚至用各种手段威胁我们,去跟他的客户睡觉……” 随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张张被打上马赛克的脸不断出现,一道道经过处理的声音接连响起,汇聚成了一曲罪恶的交响。 “杨田震和杨保仁经常殴打我们,把我们关在小黑屋里,玩那些变态的虐待游戏……” “跟他发生关系后,他不仅不给钱,还把病传染给了我!” “他自己根本不行,所以只能靠折磨我们来获得快感……” “……” 控诉的女孩络绎不绝。 控诉的罪名更是让所有人叹为观止! 整个法庭,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些罪名,密密麻麻,足够写满一整张A4纸! 黄、赌、毒之外,有关人性的所有肮脏罪名,他杨田震竟是一个不落! “不!这不可能!” 杨田震终于崩溃,他怒视着周围的警察,最终眼神死死定格在李队长的身上。 “你们耍我!她们怎么可能说实话!你们绝对不可能做到!” 他坚信自己那些滴水不漏的手段,足以封住所有女孩的嘴! 李队长冷笑一声。 “我们的工作手段,确实存在一些疏漏,但你忘了一件事。” “我们可以,依靠群众。” “而这位热心群众,就是姜律师!” “姜峰?!” “没错。”李队长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刚才说,姜峰律师在本次案件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但我现在觉得,这个词远远不足以形容他的付出。” 李队长的声音陡然拔高,回荡在庄严肃穆的法庭之内。 “我现在重新声明,姜峰律师在本次案件中,具有决定性的作用!” 决定性!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无数道混杂着震惊、骇然、不可思议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射到了姜峰身上。 而姜峰只是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语气淡然。 “队长言重了,我只是略微出手罢了。” 略微出手? 听到这四个字,李队长都愣了一下,随即看向姜峰的眼神里充满了由衷的佩服。 他心中感慨万千:论装逼,还得是你姜律师啊! 杨田震听到这话,气得龇牙咧嘴,眼珠子都快要瞪裂开来。 “狗屁!姜峰你他妈别跟我装逼!你私底下都在跟女人约会,你有个屁的决定性作用!” 犯罪事实已经板上钉钉,但他绝不能让姜峰如此风光! 凭什么所有的功劳都是你的! “你就是个渣男!一个吃软饭的废物!”杨田震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听到这里,姜峰嘴角的笑意再也绷不住了。 “诸位,说起这个,我倒是真要解释一下,最近网络上关于我是渣男的那些图片……” 李队长直接一摆手,他知道,姜峰的装逼时刻到了。 但是,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这个逼,我来帮你装个大的。 李队长直接面向全场,朗声说道:“这件事我知道内情,大家确实误会了姜峰律师。他那些所谓的‘约会’,其实是在办案,是在进行刑侦活动!” 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然后轰然爆发! 跟几十个女孩约会,这是在办案子? 现在的刑侦活动,都流行去约会开房了吗?! “咳咳,大家稍安勿躁。”李队长听着台下越来越离谱的猜测,也有些无语。 “网络上关于姜峰律师和一众女孩约会的照片,那些女孩,全都是本案的受害者。” “姜峰律师为了让她们放下戒备,敞开心扉,不惜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和每一位受害女孩都进行了深入的交流,这才让她们重新鼓起勇气,将杨田震的犯罪事实,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我们。” “如果没有姜峰律师与女孩们的‘深入交流’,就不会有今天的庭审结果。” “因为杨田震作为一名精通法律、人脉广博的大律师,他的威胁和恐吓,已经彻底摧毁了这些女孩的心理防线。” “为了让她们再次相信正义,姜律师付出了巨大的心血和精力!” “在这里,我代表深城刑侦队,再次郑重感谢姜峰律师!” 李队长声情并茂,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这些话,是他发自肺腑的敬佩,没有半分夸张。 话音落下,全场是真的被彻底震撼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连那看似板上钉钉的“渣男”丑闻,竟然也是姜峰计划中的一环! 本以为你姜峰是在花天酒地,放浪形骸。 原来,你他妈是在暗中布局,收集证据! 这谁能想得到啊! 法界吴岩主的直播间里,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脑海中搜刮着所有能用的形容词,最终却只化为一声苦笑。 那是发自内心的,被姜峰神鬼莫测的操作彻底折服后,释然的笑容。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第一次庭审后,姜峰那句意味深长的“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已经出手了呢”到底是什么意思。 原来,姜峰从不说谎。 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天崩地裂! 想通了一切,吴岩主笑着摇了摇头,对着直播间的几百万人感慨道: “杨田震律师啊,你说,你惹谁不好,非要惹姜峰这个煞星。” “惹了也就罢了,你好好打官司不行吗?非要去多嘴,非要去激怒他本人。” “这下好了吧。” “人家真出手了,直接连你家祖坟都给你刨了……” 第291章 你用我的尊严给你打广告?! 其他正在直播的直播间,早已彻底沸腾。 瞎哥的直播间里,这位曾经被姜峰拯救过全部家产的游戏主播,此刻直接从电竞椅上弹射起步,挥舞着拳头,状若疯狂。 “爽!太他妈的爽了!姜峰律师,你永远是我的神!” “看见没有!这就是幕后大boSS!你们以为他在第五层,其实他妈的他在大气层外!” “一出手,就是绝杀!直接把杨田震的祖坟都给刨了啊!” 而在另一边,罗大翔的直播间里,这位法学名师也控制不住地提高了声调,脸上是无法掩饰的震撼。 “家人们,记住我的话,姜峰律师这个人……太恐怖了!” 一句话,道尽了他此刻翻江倒海的心情。 法庭之上。 杨田震彻底傻了。 他嘴巴大张着,下颌不受控制地颤抖,脸部的肌肉彻底痉挛,像是被无数根看不见的线拉扯着。 “贱人……你这个贱人啊!姜峰!” 姜峰直接无视了他的咒骂,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杨律师,你知道……那些照片是谁卖给你的吗?” 这一问,如同一道惊雷,在杨田震的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一愣。 下一秒,无数血丝瞬间爬满了他的眼球,整张脸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 “你!是你!你这个狗日的!” “啊!!!” 他又被耍了! 从头到尾,他就像一个被牵着线的木偶,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姜峰为他铺设的陷阱里! 此时,一直强忍着笑意的李静,终于挺直了腰杆。 她没有笑出声,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怜悯眼神,幽幽地盯着杨田震。 “杨田震,让你告我,现在知道疼了?” “鉴于你的‘聪明才智’,我老大特意为你写了一句诗,现在,我原封不动地送给你。” 她刻意放慢了语速,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法庭。 “若至彼阳,初升东曦。” “绯雾飒蔽,似幕绡绸。” 没有嬉笑,没有鬼脸。 只有冰冷的、淬着剧毒的嘲讽。 杨田震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一股灼热的怒流直冲天灵盖,在他体内疯狂冲撞,五脏六腑都仿佛在燃烧。 全程,他都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输了。 全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这根本不是对决,这是单方面、无情的秒杀! 社死,只是前菜。 牢底坐穿,才是他最终的归宿。 “姜峰!” 杨田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声力竭地吼道:“所以这两场官司,从一开始就是你吸引我视线的障眼法!你真正的目的,是在暗中调查我的罪证,对吗?!” 姜峰摆了摆手,表情淡漠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错了。” “这两场官司,是真打。” “派柳律师和秋颖律师出场,是为了展现我们尚品律所的实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杨田震那张死灰色的脸上,一字一句,吐出最残忍的真相。 “说白了,就是借你的人头,给我们律所打个广告而已。” 打……广……告…… 这三个字,像三柄烧红的铁锥,狠狠刺入杨田震的心脏! 他回想起这几天的遭遇,那五封让他尊严尽失的道歉信,那铺天盖地的嘲讽和表情包…… 他万念俱灰,声音沙哑得如同漏风的破鼓。 “你用我的尊严,我的前途,我的人生……给你的律所……打广告?!” “打住!” 姜峰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声音也冷了下去:“那是你的犯罪事实,不是我强加给你的。这叫因果报应,罪犯,永远别妄想能逍遥法外!” “你!” “噗——!” 滔天的怒意再也无法抑制,心脏的狂跳带动着气血疯狂上涌。 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从杨田震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身前的地面。 他,竟被活活气到吐血! 而姜峰,只是冷冷地看着,补上了最后一刀。 “对了,忘了告诉你。把你卖照片亏掉的八十万赚回来,只是顺手帮你那些受害的女孩们,讨回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利息罢了。” 李队长适时地一挥手,声音威严。 “好了,带走!”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死。 杨田震的身躯彻底垮了下去,低垂着脑袋,嘴角还挂着刺目的血迹。 他被两名警员架着,拖向法庭之外。 这一次,他连一句狠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在经过姜峰身边时,抬起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愤怒和怨毒,只剩下死寂。 他的人生,已经死了。 “老爹!你快告他们啊!你不是人脉通天吗!”杨保仁还在不甘地挣扎叫嚣。 杨田震没有理会他,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仿佛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如果世上有后悔药,他发誓,绝不会去招惹姜峰这个魔鬼。 可惜,没有如果。 随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法庭内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 兴奋、惊叹、后怕……种种情绪交织在每个人的脸上。 他们想过杨田震玩得花,但没想过这么变态! 他们更没想过,姜峰的手段,比杨田震还要变态一万倍! 一招致命,杀人诛心! “审判长,”姜峰微笑着看向审判席,“对方的原告和律师都被带走了,这庭审……还怎么继续?” 燕高红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一时也有些语塞。 这时,一直沉默的柳苏畅,轻轻扶了扶眼镜,用她那清冷而专业的语调,不疾不徐地开口: “审判长,根据相关诉讼规定,原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按撤诉处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划开了最后一道程序。 按撤诉处理? 杨田震父子这辈子都可能出不来了,这哪里是“无正当理由”,这理由正当得不能再正当了! 吴岩主在直播间里笑出了声:“柳律师,杀人别用这么专业的刀啊,我怕杨田震在看守所里再吐一口血。” 燕高红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审判长的威严。 程序,必须走完。 咚! 她手中的法槌重重落下。 “因原告方当事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均未到庭,本案,现按自动撤诉处理!” 咚! 又是一声槌响,干脆利落。 “现在,闭庭!” 说完,燕高红起身,转身离去,背影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耶!我无罪,他们有罪!”李静终于忍不住,挥着小拳头欢呼起来。 姜峰瞥了她一眼,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记住,无论何时,暴力都是最后的选择。这次是你运气好,下次呢?” 李静的欢呼声戛然而止,立刻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乖乖低下头:“喔……” “不是不让你反击,”姜峰的语气缓和了些,“而是你的每一次反击,都必须在我的计划之内。无组织,无纪律,只会让你自己陷入被动。” “好嘞!老大,我以后一定听话!”李静立刻抬头,满脸写着“诚恳”二字。 柳苏畅这时才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伸手理了理李静有些凌乱的头发,柔声道:“小静是为了我,我知道。但姜峰说得对,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她的眼神转向姜峰,带着一丝默契与欣赏。 “下次,该我们出手的时候,记得提前打声招呼。” 第292章 形势一片大好? 这件事,至此算是画上了一个阶段性的句号。 接下来,便是等待警方将所有罪证移交检方,对杨田震犯罪集团发起公诉。 以杨田震犯下的罪行之重,这起案子甚至可能惊动最高检。 届时,秋颖能否作为公诉人出庭,都成了未知数。 姜峰的视线落在了系统界面上。 一行金色的字体正在疯狂跳动。 【声望+(临时声望,目前正以每秒+113的速度疯狂增加中)】 仅仅是庭审结束的片刻,临时声望就已然突破五万大关! 最后这一记绝杀,直接让声望值坐上了火箭! “用一个罪人的声望,换取整个律所的声望。” “这波流量,吃得不亏。” 三人走出法院,瞬间被黑压压的记者和镜头包围。 这一次,姜峰没有拒绝,和柳苏畅、李静一起,坦然接受了采访。 这是属于胜者的荣光,更是尚品律所名扬天下的最好广告! …… 与此同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帝都,天宫律所总部。 整个律所死寂一片,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 所有律师都面如死灰,盯着电脑屏幕上“天宫律所犯罪集团”的字样,眼神空洞。 完了。 律所的百年声誉,可能要在一日之间,毁于一旦! “世界第一早写律所”的恶名还未散去。 “论剑律所”、“变态律所”的新帽子就已经扣了上来。 这对一个顶级律所而言,是毁灭性的打击! 可就在这片绝望的死寂中,一道狂放至极的笑声,毫无征兆地从最顶层的创始人办公室里炸开! “啊哈哈哈哈哈哈!” “抓了!抓得好!终于把这个狗娘养的东西给抓进去了!” 严肃的笑声穿透了厚重的隔音门,响彻整个楼层。 他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笔筒都跳了起来。 “姜峰!你他妈真是个天才!绝世的天才啊!” 律所大厅内,所有律师闻声,都露出了惊恐和怜悯的神情。 “严律……这是被气疯了?” “完了,律所出了这么大的事,唯一的顶梁柱精神失常了……” “快,要不要先打个120,我怕严律一口气上不来,直接气死在办公室里!” 严正癫狂的状态,让所有人都心惊胆战,却没一个人敢上前去敲门。 谁也不想去触一个“疯子”的霉头。 就在这时,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一个络腮胡大汉和一个富态的胖子,领着十几个气场强大的中年人,面色阴沉地走了进来。 正是天宫律所另外两位创始人,杨易轩和吴缇远,以及律所最高级别的合伙人团队。 “杨律,吴律。” 沿途的律师们纷纷起身,恭敬地低头问好,大气都不敢出。 天宫的最高权力层,此刻尽数到场。 每个人脸上都像是凝结了一层寒霜。 唯有严正那刺耳的笑声,依旧在办公室里回荡,像一根根针,扎在众人的心上。 “老杨,老严他……”吴缇远指着办公室门,声音都在发颤。 “我看他是真疯了!” 杨易轩眼神一厉,再也忍不住,一把推开办公室的大门,怒吼道:“严正!” 一群顶级合伙人鱼贯而入,瞬间将严肃的办公桌围得水泄不通,眼神如刀,仿佛一场逼宫大戏。 严正看到众人,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灿烂了。 “都来了啊!来得正好!” “你还笑得出来?!”吴缇远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就去探严正的额头,“老严,你是不是烧糊涂了?!” “我看糊涂的是你们!”严正一把打开他的手,又是仰天一笑,“形势一片大好!是大好啊!哈哈哈哈!” 嘭! 杨易轩一记重拳砸在桌面上,震得实木桌面嗡嗡作响。 “严正!我三番五次提醒你!现在律所的声誉跌到了谷底!你告诉我,这叫形势大好?!你打算怎么解决!就在这里傻笑吗?!” 这位纵横律界二十多年的大胡子,此刻双目赤红,是真的急了。 “哦,你看我这脑子,光顾着高兴了。”严正一拍脑门,慢悠悠地端起一杯茶,吹了吹热气。 他将自己与姜峰的计划,言简意赅地说了出来。 听完后。 整个办公室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合伙人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严正。 杨易轩更是气急反笑:“老严,你被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耍了!谁管杨田震的死活,我们天宫的口碑才是命根子!现在网上怎么骂我们的你没看见吗?!” “姜峰还能帮我们挽回口碑?他现在自己都一身骚!我看这就是他搞垮我们的阴谋!” 严正却只是举起手,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他的手机亮了。 来电显示:姜峰。 “喂?姜律师!”严肃的笑容再次绽放,仿佛在跟财神爷通话。 电话那头,回到律所的姜峰声音很平静:“严律师,官方通告估计还要等一会,让子弹再飞一会,你们忍一下。” “没问题!我们等得起!” 挂断电话,严正笑着对众人说:“大家别急,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索性将办公室的投影打开,画面正是抓捕行动的后续报道。 电视台的滚动标题,赫然写着“天宫律所犯罪集团覆灭记”,生怕全网不知道。 一众合伙人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老严,这就是你的结果?!” “我们天宫,现在成了邪恶与犯罪的代名词!” 杨易轩的耐心已经耗尽,正要再次发作。 就在这时! 投影画面猛地一跳,切回了演播室。 一名神情严肃的主持人,用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播报道: “插播一条紧急快讯!最高检、公安部联合发布通告!” “经查明,天宫律所创始人严正律师,为配合警方行动,主动接触我方卧底人员姜峰律师,以自身及律所声誉为掩护,成功协助警方锁定了以杨田震为首的重大犯罪集团!” “在此,我们对严正律师及天宫律所的巨大牺牲与卓越贡献,致以最高敬意!” 轰! 通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炸雷,在所有合伙人的脑海里炸开! 整个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 杨易轩和吴缇远脸上的愤怒、惊恐、绝望,瞬间凝固,最后碎裂成一片难以置信的空白。 他们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那个依旧端着茶杯、风轻云淡的男人。 严正缓缓吹去茶面的浮沫,轻抿一口,才慢悠悠地笑道: “现在,你们觉得,形势怎么样?” 第293章 全网道歉! “这天宫律所牛逼啊,自己养了一个律师犯罪集团,这是要上天啊!” “还自称顶级律政所呢,以后谁还敢找他们打官司?” “是啊,我一个女孩子,去他们律所咨询,万一被论剑了怎么办?想想都后怕!” 网络上的言论,如同淬了剧毒的刀子,刀刀割在天宫律所的命脉上。 负面影响已经不是山崩,而是天塌! 对此,姜峰只是打了个电话,直接打给了鹏城的宏雨检察官。 “宏检,你们……” 姜峰刚开口,就被宏雨激动到近乎失态的声音打断。 “姜峰!上面决定了!由我们鹏城检方对杨田震犯罪集团发起公诉,庭审地点,就放在鹏城!” 这? 姜峰眉梢一挑。 抓捕由深城警方执行,抓捕地在天海,公诉方却成了鹏城? 宏雨立刻解释道:“上面考虑到杨田震在天海和深城利益纠葛太深,为了绝对公正,所以才把案子放在了我们这个最中立的城市。” 姜峰瞬间了然。 这意味着,秋颖还能继续作为公诉人,亲手将杨田震送上审判席! “对了宏检,”姜峰话锋一转,切入正题,“天宫律所那个公告,你们现在方便发吗?他们那边快被舆论的口水淹死了。” “哦,这个啊,放心!文案早就拟好了,马上就发!”宏雨一口答应。 他很清楚,天宫律所这次是“功臣”,绝不能让他们被自己人误伤。 电话挂断不到三分钟。 鹏城检方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篇足以引爆全网的通告。 通告的标题触目惊心——《关于天宫律师事务所主动清理门户、协助司法机关铲除内部犯罪团伙的公告》。 内容更是石破天惊! 公告明确指出,本次行动,源于天宫律所总部的“大义灭亲”,是他们主动委托尚品律所,对杨田震等人发起的一次“外科手术式”的精准打击! 这是一场天宫律所总部主动发起的大清洗! 此消息一出,网络瞬间炸锅! “我去!这他妈也能反转?!我人都看傻了!” “所以说,不是天宫律所烂了,而是他们总部早就想弄死杨田震这颗毒瘤,苦于没有证据,才请了姜峰这尊大神出手?” “兄弟们别骂了,快删评论!原来人家才是自己人,是潜伏在敌人内部的英雄啊!” 一时间,那些嘲讽、谩骂、幸灾乐祸的声音,戛然而止。 全网哑火。 取而代之的,是山呼海啸般的震惊与赞叹。 法界吴岩主的直播间里,他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在痛批天宫律所高层优柔寡断,养虎为患。 结果检方这纸公告,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抽在了他脸上。 原来,最恨杨田震的,不是网友,而是天宫律所自己! 吴岩主为了掩饰尴尬,连忙将屏幕放大,指着公告中的一个细节,声音都变了调。 “大家看这里!天宫律所和姜峰签订委托协议的时间,早于第一场庭审!”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从一开始,姜峰的目标就不是打赢官司,而是要将杨田震连根拔起,送进地狱!” “谁还敢说姜峰没有出手?他才是那个出手最早、布局最深的人!” 整个网络,因为这个发现,彻底沸腾。 天宫律所的口碑,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触底反弹,甚至冲上了新的高峰。 无数道歉的帖子涌现。 更有无数“大儒”开始为天宫律所的“高尚品质”着书立说,脑补出了一幕幕高层忍辱负重、壮士断腕的悲壮大戏。 …… 同一时间。 天宫律所帝都总部,严正的办公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合伙人,都用一种看神仙似的眼神,死死盯着严正。 这一刻,严正心中只剩一个字。 “爽!” 他几乎要仰天长啸:小子们,没想到吧,老子能绝地翻盘! “老严……这……官方真的发声明了?”上一秒还暴跳如雷的杨易轩,此刻声音温顺得像只小猫。 “我早就说了,你们不信!一个个跟要逼宫造反一样,怎么,现在还想造反吗?”严正的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房间内的众人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全都笑了。 那是劫后余生,发自肺腑的笑容。 “严律,不是我们不信你,主要是这玩法太吓人了啊!” “是啊,以后有这种计划,您好歹开个会通个气……” 话音未落,刚刚还气势汹汹的杨易轩猛地一扭头,对着那群合伙人就是一顿批。 “开会?开什么会!杨田震也是资深合伙人,开会不就把计划泄露出去了?!要我说,老严这步棋走得神了!就该瞒着我们所有人!” 一旁的吴缇远心里直翻白眼。 好你个杨易轩,拍马屁的速度比翻脸还快! 但不管怎样,危机解除了。 不但解除了,这一波操作下来,律所的知名度和美誉度直接拉满,等于打了一个价值几十亿的广告! 严正得意地笑道:“这就叫一石二鸟!既铲除了毒瘤,又给咱们律所打响了名头!” “牛逼!”杨易轩第一个吼了出来。 “行了,别牛逼了,刚才是谁嚷嚷着要打死我的?”严正斜了他一眼,随即下令,“现在,立刻安排人去南方接管分所!务必把杨田震留下的人脉和资源,全部平稳过渡过来!” “好嘞!” “没问题!” 所有合伙人脸上都挂满了笑容。 以前,南方的分所以各种名义哭穷,从不给总部上缴利润。 现在杨田震倒了,那块肥肉终于能收归囊中了,年底的分红又能多一大截! 所有人都开心坏了。 很快,整个天宫律所的律师们,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所主任会发出那么猖狂的笑声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严主任的惊天布局!怪不得他笑得那么大声!” “吓死我了,还以为咱们律所要完蛋了……” “不愧是创始人,严律师这深谋远虑,简直神了!” 天宫律所,这艘差点倾覆的巨轮,在严正的带领下,重新扬帆,浩浩荡荡地杀向南方。 上飞机前,严正特意给姜峰打了个电话,语气热情得让姜峰都有些发毛。 “姜律师啊,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等我这边忙完,一定去天海好好招待你!” “那个……严律师,”姜峰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您应该有家室了吧?” “嗯?啊哈哈哈!当然,我孩子都上高二了。”严正爽朗大笑。 姜峰这才松了口气。 没办法,人长得太出众,总得防着点。 挂断电话,姜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与国内顶级的律政所搭上了线,在圈子里埋下了一颗重要棋子,这算是迈出了坚实的一大步。 虽然天宫在律政所里,只能算个“下位神”。 但,朋友嘛,不嫌多。 这是一个好兆头。 第294章 律所惊现S级大管家! 结束了与严正的通话,姜峰靠在老板椅上,长舒了一口气。 杨田震集团的公诉,将是这场风波的最后一道华彩。 宏雨检察官那边传来消息,警方证据链完整,效率惊人,七天后就将火速开庭。 “秋颖必须出场。” 姜峰指尖轻敲着桌面。 秋颖在第二场庭审中那篇“初生东曦”的檄文,已让她声名鹊起,实力毋庸置疑。 但这次公诉,是尚品律所彻底奠定声望的绝佳舞台,只派一人,分量不够。 “还得多加一个人,把律所的实力招牌彻底打出去。”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了二楼的非诉讼部门。 “对了,张茂才!” 那个像是工作上瘾的男人,是时候让他去更大的舞台上发光发热了。 姜峰起身,推门而入。 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办公室内,张茂才脸上竟夹着手机,双眼死死盯着电脑屏幕,左右手居然在同时书写! 左手一份合同,右手一份纪要。 一心二用,双手开弓! “老张,你这是……进化了?” 姜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奇。 张茂才终于处理完手头的急件,放下笔,脸上混杂着兴奋与疲惫。 “姜律,您这一手惊天布局,直接把杨田震送了进去,咱们律所的业务量……彻底爆了!” 他指着堆积如山的文件,苦笑道:“订单量直接翻了两倍不止,电话快被打炸了!” 姜峰了然。 名气是把双刃剑,带来了海啸般的业务,也让律所的承载力瞬间达到了极限。 看来,等这阵风波过去,大规模扩招势在必行。 这是尚品律所从小作坊迈向真正大所的关键一步。 “老张,手里的活先停一下。” 姜峰做出决断。 “你和秋颖律师一起,去鹏城负责公诉杨田震的案子,把尚品的名声,给我彻底钉死在华南第一梯队!” “啊?可是姜律,我走了,这边的工作……”张茂才有些犹豫。 “怀疑我不行?”姜峰眉毛一挑。 “没有没有!”张茂才连忙摆手,“我这不是怕耽误您运筹帷幄的大事嘛!” “去吧,好好打一场扬名立万的仗。” 姜峰的语气不容置疑。 “这里,我先顶着。” 张茂才对姜峰的命令从不怀疑,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迅速交接了核心任务,便兴奋地去找秋颖准备资料了。 姜峰坐上张茂才的位置,这才切身感受到那股业务洪流的恐怖。 签约公司的法律支援、雪片般飞来的法律咨询、全新的项目合作洽谈、需要移交的诉讼业务…… 庞杂,混乱,却又充满了金钱的味道。 “老大,你怎么坐这儿了?” 一个脑袋从门外探了进来,是李静。 她身上套着一件毛茸茸的皮卡丘连体睡衣,长发随意披散,素面朝天的小脸蛋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写满了好奇。 “很有精神嘛,小静。” 姜峰抬眼看她。 “过来帮忙!” “啊?!”李静察觉到一丝不妙,转身就想开溜。 可惜,她睡衣帽子上的皮卡丘耳朵出卖了她。 姜峰一把抓住那只柔软的耳朵,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她拽了进来。 “你,负责所有线上法律咨询的初步筛选和回复。” “哦……”李静的小嘴一瘪,感觉整个世界都灰暗了。 上班,简直是青春的坟墓。 就在这时,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姜峰对面的工位传来。 “那个……姜律师,有什么特别棘手的活,可以交给我来处理。” 姜峰这才注意到,办公室里原来还有第三个人。 他侧过头,视线穿过堆成小山的资料和电脑屏幕,看到了一个清秀的男生。 男生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只是那浓重的黑眼圈和略显苍白的脸色,让他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疲惫感。 李静也好奇地凑了过来,瞪大眼睛:“咦?你是谁呀!什么时候来的?” 姜峰有些无奈,这丫头身为合伙人,律所多了个大活人都不知道。 “我……我叫章阳,是新来的助理律师……”章阳有些拘谨地自我介绍。 姜峰调出了他的简历。 很普通。 深城政法学院,一所名不见经传的大学。 几段实习经历,也都是些不知名的小律所。 但姜峰相信张茂才的眼光,之前招聘时,连中央政法的硕士都被刷了,偏偏留下了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男生。 “小阳,你看起来好虚哦。” 李静眨巴着大眼睛,像是在研究什么珍稀动物。 “一定是伙食不好!老大,要不我们弄个食堂吧,给大家补充营养,嘿嘿嘿……” 说着说着,她自己的口水差点流下来。 姜峰懒得理会这个小吃货,他一边处理着文件,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个叫章阳的年轻人。 几天下来,他终于发现了这小子的与众不同之处。 绝对的专注与细腻。 无论面对多么刁钻的客户咨询,他的回复逻辑都清晰得可怕,情绪没有一丝波澜。 更让姜峰惊讶的是,他发现整个非诉讼部门所有混乱的文件,都被章阳分门别类,整理得井井有条,检索起来极为高效。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姜峰心中升起。 他毫不犹豫,直接对章阳动用了系统检测。 【正在检测目标潜力……消耗20积分……】 【姓名:章阳】 【职位:助理律师】 【特长:处事细腻(A),专注(A),理论法学精通(A)】 【未来潜力:处事细腻(S),专注(A+),理论法学精通(A+)】 看到系统报告的瞬间,姜峰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又一个S级! 而且,是“处事细腻”这一项,达到了恐怖的S级潜力!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助理律师。 这分明是一个天生的大管家!一个完美的律所首席运营官(coo)! 还有那A+潜力的理论法学精通,这家伙未来还能成为法学研究的专家。 姜峰瞬间明白了。 章阳的特质,决定了他不适合在法庭上冲锋陷阵,他是一块需要精雕细琢的璞玉,一个绝对的后期英雄。 难怪张茂才会留下他。 原来尚品律所能在业务爆棚的情况下还没彻底乱套,全靠这个S级的隐藏人物在默默支撑! “小章,活是干不完的。” 姜峰的声音温和了许多。 “有些不重要的单子,可以暂时不接,律所的节奏,我们自己掌控。” “可……可是,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章阳显得有些惶恐,他太珍惜这份工作,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听我的。” 姜峰语气沉稳。 “从现在起,非诉讼部门转为线上办公,你只负责维护好现有签约公司的工作就行。” 至于新的委托,等这波浪潮过去,律所完成升级后再说。 旁边,李静终于处理完一份咨询,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趴在桌上,嘴里嘟囔着:“累死了,累死了……” “今天,是秋颖和张茂才开庭的日子。” 姜峰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走,带你去看一场好戏。” 这妮子,在柳苏畅的“温柔”监督下,居然真的老老实实工作了七天,每天都像防贼一样防着柳苏畅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精神都快衰弱了。 一听到可以出门,李静瞬间满血复活。 “走!秋颖姐超帅的,我要去给她加油!” 她兴奋地喊了一句,一阵风似的跑去换衣服。 再出现时,已是一身时尚装扮,上身是印着海绵宝宝的宽松卫衣,下身紧身牛仔裤,勾勒出修长笔直的双腿,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第295章 法庭冷暴力! 鹏城中级法院。 庭审现场的空气几乎凝滞。 姜峰带着李静和章阳悄然落座于旁听席的后排,此时庭审已然开始。 这一场公诉,由张茂才担纲。 被告席上,正是杨田震、杨保仁父子。 庭审全程直播,弹幕早已刷爆。 无数观众对这位代表尚品律所出战的“新人”律师充满好奇。 直到有知情人士爆料。 “你们可能不知道,这位张茂才律师,是鹏城检方曾经出庭率最高的公诉人,人送外号——魔鬼公诉人!” “这么猛?!” “别急,好戏在后头。” 姜峰的目光落在公诉席。 那个曾经初上法庭还会紧张到手心冒汗,需要自己用眼神给予鼓励的张茂才,此刻面沉如水,脊梁挺得笔直。 他仿佛与身后的座椅融为一体,化作一尊没有感情的法律雕塑。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 成了。 姜峰心中欣慰,这小子,真正出师了。 反观被告席,杨田震虽然身穿囚服,戴着冰冷的手铐,脸上却挂着一丝轻蔑的冷笑。 那眼神,摆明了没把眼前这个看起来过分年轻的公诉人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姜峰派来练手的新人。 然而,他身边的潇茜舒,以及散落在旁听席各个角落的女孩们,却不这么想。 她们是来见证恶魔审判的。 潇茜舒不知何时坐到了姜峰身边,连一旁的韩蒙气色都好了许多。 她对着姜峰点了点头,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罪人伏法,我当然要来亲眼看着!” 她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姜峰向后排望去,那些曾经被伤害的女孩们,都来了。 她们没有哭泣,没有愤怒,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一群沉默的审判官。 看到姜峰回头,她们甚至露出了浅浅的笑意,挥了挥手。 她们,走出来了。 姜峰彻底放下心来。 咚! 审判长的法槌重重敲响,庭审正式开始! 张茂才的表演,也拉开了序幕。 他一开口,就震惊了所有人。 没有多余的陈述,他直接罗列出一长串令人发指的罪名。 组织卖淫罪、强迫论剑罪、故意伤害罪、传播性病罪…… 每一项罪名,都伴随着冰冷而详实的证据链。 最后,他看向审判长,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鉴于被告人杨田震犯罪事实清楚,性质极其恶劣,社会危害性巨大,我方请求,判处其死刑,立即执行。” 杨田震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他开始疯狂反击。 他巧舌如簧,将自己犯下的罪行,扭曲成“你情我愿”的风流韵事,把组织卖淫歪曲成“热心介绍”。 他精准地攻击着证据链中可能存在的薄弱环节,试图拖延时间,为自己寻找翻盘的机会。 他认为,警方不可能将所有证据都做得天衣无缝。 然而,他面对的是张茂才。 一个将所有卷宗都刻进脑子里的法律机器。 杨田震的每一次狡辩,张茂才都仿佛提前预知。 他甚至不看杨田震一眼。 杨田震的话音刚落,张茂才便立刻面向审判长,用毫无感情的语调,呈上另一份补充证据,精准地堵死杨田震所有的退路。 几个回合下来,杨田震的额头开始渗出冷汗。 他发现,自己所有的言语攻击,都如同石沉大海。 对方根本不与他对线! 这让他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比憋屈! “张茂才!我跟你说话呢!你看着我!” 杨田震急了,他开始试图激怒对方,打乱对方的节奏。 “审判长!我请求与公诉人直接对话!这是我的权利!” 张茂才依旧无视他,继续对着审判长陈述下一个罪证,仿佛杨田震只是一团会发声的空气。 “张律师……你……你听我解释一下行吗?” 杨田震的语气开始软化,带上了一丝哀求。 “求你了,张律师,你理我一下……” 这一刻,全网的观众都看呆了。 堂堂大律师杨田震,竟然被一个年轻律师当庭“冷暴力”到快要崩溃。 他所有的庭审技巧,所有的心理战术,在一个不跟他互动的人面前,全部失效。 “我受不了了!审判长!他不讲道理!我要换公诉人!” 杨田震彻底破防,在法庭上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这已经不是审判了。 这是单方面的处刑。 姜峰在台下看得乐了。 “没想到啊,老张进化成了法庭上的‘绝对零度’。” 这种完全无视对手的打法,对自我感觉良好的精英罪犯来说,简直是精神上的凌迟。 整整三天的庭审。 杨田震从最初的嚣张,到中途的抓狂,再到最后的萎靡不振。 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啊!你是姜峰律所的!换姜峰来!我要跟姜峰打!” 最后,他发出了绝望的呐喊。 跟姜峰打虽然憋屈,虽然会被骂得狗血淋头,但至少……有互动感啊! 也比现在被当成死物一样无视要好! 这一次,张茂才终于有了反应。 他停下陈述,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堪称诡异的表情。 他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抬手朝旁听席的方向,随意地指了一下。 那动作,仿佛在说:你的观众,在那边。 杨田震心中一喜,以为对方终于肯理自己了! 他迫不及待地顺着张茂才手指的方向看去。 他看到了姜峰。 “姜峰!” 杨田震兴奋的大吼,眼中闪过一丝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光芒。 可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视线越过姜峰,看到了姜峰身后的那些面孔。 潇茜舒。 还有那些……被他亲手推入深渊的女孩们。 她们的眼神里,没有滔天的恨意,没有复仇的快感。 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像是在注视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即将腐烂的物体。 “啊?!” 杨田震吓得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被告席的栏杆上。 这三天,张茂才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冰冷的凿子,在他心防上反复敲击。 此刻,女孩们那一道道平静的可怕的目光,化作了最后一记重锤。 轰然一下,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精神防线。 他看到的不再是那些柔弱的女孩。 而是一个个从地狱归来的索魂使者,她们平静地看着他,等待着将他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杨田震瘫软在地,彻底失去了所有心气。 审判长的声音,在寂静的法庭上响起,宣判了他的结局。 第296章 杨田震,当庭吓尿! 数罪并罚下,判处杨田震无期徒刑。 四个字,如惊雷炸响。 法庭之内,死寂一瞬。 旋即,压抑许久的哭声响起。 外表一直坚强的像座冰山的潇茜舒,在这一刻,泪水决堤。 心中的梦魇与恶魔,伴随着法槌的落下,被彻底镇压。 从此山高海阔,迎接她的,将是充满希望的未来。 网络直播间内,短暂的寂静后,弹幕如火山般喷发。 “无期!卧槽!重判了!” “死刑有点难,但无期已经是顶格了!张律师牛逼!” “杨田震这种人渣,就该一辈子把牢底坐穿!” 审判席下,杨保仁听到自己十四年的刑期,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不!我不要坐牢!爸!救我啊爸!” 他疯狂挣扎,可沉重的镣铐,冰冷地告诉他,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而他的父亲,杨田震,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律师,此刻彻底瘫软在地。 一股骚臭的液体,从他笔挺的西裤下蔓延开来,洇湿了一大片地面。 他竟当庭吓到失禁! 名誉、地位、前途、尊严,连同肉身,在这一刻被彻底埋葬。 余生,他只配在无尽的铁窗生涯中,腐烂,发臭。 犯罪集团的主谋已被审判,剩下的十几个参与者,后续将由张茂才和秋颖逐一送进去。 这场仗,打得漂亮。 姜峰很满意。 尤其是网友们对张茂才的评价,就连法界吴岩主都将他列入了A+律师序列,并冠以“冷面杀手”的称号。 “话说回来,尚品律所的人,好像个个都是怪物啊!” 视频的最后,吴岩主发出了这样一句灵魂感叹。 庭审结束。 旁听席上,那些重获新生的女孩们站起身,目光灼灼地望向姜峰。 姜峰只是隔着人群,对她们微微颔首。 一个无声的告别,一个新生的开始。 去吧,去开始新的生活。 “姜律师……” 潇茜舒眼眶通红,身旁的韩蒙也走过来,脸上写满了无法言喻的感恩。 “哭什么。” 姜峰笑了笑,话锋一转,“韩兄,肾源有消息没?” 潇茜舒和韩蒙对视一眼,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 “有了!姜律师,就在您给我钱的第二天,医院就通知我们,有合适的肾源匹配上了!” “那还等什么?” 姜峰嘴角的笑意更深,“奔向新生活吧!” “嗯!” 两人对着姜峰,深深鞠了一躬。 她们走了,背影决绝而充满希望。 姜峰看着,心情舒畅。 这种亲手改变他人命运,将他们从深渊中拉回的感觉,确实是一种高级的享受。 “老大,我先去给老张祝贺祝贺!他今天太神勇了!” 李静挥舞着小拳头,像只快乐的小兔子,蹦蹦跳跳地跑了下去。 她像个夸夸机,把法庭上那个冷漠如冰的男人,夸得脸颊泛红,只会挠头。 “好了,别夸了。” 姜峰走过来,打断了李静的施法。 李静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我现在可是律所合伙人,夸奖优秀员工是我的职责!” 姜峰心中失笑。 这种夸奖,毫无用处。 他拍了拍张茂才的肩膀,眼神意味深长。 “老张,感觉如何?” “还行。”张茂才扶了扶眼镜,语气平淡,“就是一次日常工作。” 他确实已经习惯了公诉,情绪上并无太大波澜。 “是吗?” 姜峰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压低了几分。 “你知道吗,你亲手拯救的那些受害者,今天,都在现场看着你。” 张茂才猛地一怔,下意识地望向空无一人的旁听席。 “她们……都在?” 开庭前,他为了保持客观,并未与受害者们见面。 姜峰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奇特的引力。 “都在。” “你做得很好,她们很感激你。” “宣判时,她们泪流满面。” “现在,她们可以开启一个全新的人生了。” 张茂才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他呆呆地望着那个方向,仿佛能看到一张张含泪的笑脸。 许久,他才吐出一句:“那就好。” “开庭时,她们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你。” “结束时,她们用感激的眼神看着你。” 姜峰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一字一句敲进张茂才的心里。 “你的每一次论证,每一次反击,都在为她们撕裂黑暗,带来光明。” “你,是她们的英雄。” 英……英雄?! 张茂才身体剧震,这个词汇让他感到一阵陌生的战栗。 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瞬间填满了心中的某个缺口,滚烫,而炽热。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人生充实了很多?”姜峰笑问。 张茂才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种感觉,会上瘾的。” 姜峰的语气突然变得激昂,充满了蛊惑。 “我们的工作,就是用法律作为武器,去狩猎那些黑暗中的不公!” “而你,张律师,已经展露了你作为顶尖猎手的獠牙!” “努力吧!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猎物,在等着你!” 说完,姜峰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张茂才愣在原地,脑海中反复回荡着那句话。 猎手? 猎物? 他再次看向空荡荡的旁听席,心中仿佛有一团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我的工作……很有意义!” 他捏紧了双拳,眼神中第一次燃起了名为“野心”的火焰。 姜峰回头,瞥见他眼中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搞定。 厚才兄,欢迎来到狩猎场。 “姜律师,您说的……真好!” 一个瘦弱的身影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正是章阳。 他一脸热血沸腾,仿佛自己也要跟着去狩猎世界。 好吧,无意间,又点燃了一个。 走出法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在姜峰脑海中响起。 【叮!庭审结束,临时声望值开始结算转化!】 【恭喜宿主!获得正式声望值:点!】 来了! 姜峰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丰厚的回报。 六万多声望值! 这一票,干得不亏! 姜峰心潮澎湃,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那片代表声望值的金色海洋,此刻正掀起滔天巨浪,一道无比璀璨的金色光柱轰然注入! 【尚品律所声望值:+ = 】 【律所排名:261——179(82↑)】 【尚品律所(声名鹊起!)】 声望值直接翻倍! 排名更是如同坐上了火箭,一举刺穿了200名大关的壁垒! 姜峰很清楚,这看似只前进了82名,但其含金量却远超之前数百名的跃升。 龙国律所排名前三百的,无一不是经过十年以上风雨洗礼的正规军,声望值动辄以万为单位计算。 而前两百名,更是被誉为“高端律所”的领域,是无数律师奋斗一生都难以企及的殿堂。 尚品,一个成立不足一年的律所,闯进来了。 第297章 声望破十万!系统升级 姜峰打开“法界吴岩主”的个人频道,果不其然,最新的视频已经火速出炉。 视频里,吴岩主一改往日的沉稳,语气激动地将尚品律所的排名,破格提升到了第199位! “我知道这会引起争议!但尚品律所的精英程度,已经超越了体量本身!我愿称之为,高端律所守门员!” 这个评价,让姜峰笑了。 很中肯。 律所现在最大的短板,就是人手。 名气打出去了,案源如雪片般飞来,结果自己连装钱的麻袋都不够用。 “是时候了。” 姜峰心念已定,该扩充团队,为下一次腾飞打好地基了。 就在这时,一道前所未有的系统提示音,如同洪钟大吕,在他脑海中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史诗级委托“法证先锋”,系统开始升级…】 【LV2-> LV3!】 【正在解锁全新功能模块…解锁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神级辅助功能——情绪天平!】 哦? 这次不是什么探测器了? 姜峰心神一凝,连忙查看。 【情绪天平】:可侦测指定目标的情绪状态,并以天平形式具象化呈现。 【天平左端】:呈现目标当前的主要正面情绪(如:自信、愉悦、期待)。 【天平右端】:呈现目标当前的主要负面情绪(如:恐惧、愤怒、心虚)。 【天平倾斜度】:代表该情绪的激烈程度。 【特殊功能】:可消耗积分,对天平倾斜的原因进行溯源。 这! 姜峰的呼吸骤然一顿! 这哪里是辅助功能,这简直就是读心术外加一个因果律武器! 庭审之上,对方律师是故作镇定还是胸有成竹?看一眼天平就一目了然! 证人是在说谎还是确有隐情?天平的倾斜不会骗人! 这比任何微表情专家都来的恐怖! 姜峰抬头,目光落在了正对面。 三人正坐在一家甜品店里,是李静喊着要补充能量,硬把他们拖来的。 此刻,这妮子正抱着一个巨大的豪华冰激凌桶,小脸几乎埋了进去,吃得不亦乐乎,像只偷食成功的仓鼠。 “启动,情绪天平。” 【目标锁定:李静。】 【情绪天平生成中…】 瞬间,一个虚幻的金色天平在姜峰的视野中浮现。 天平的左端,堆满了金色的砝码,上面刻着两个字——“幸福”。 而右端的托盘则空空如也。 左端的托盘重重地沉了下去,几乎砸穿了底座。 【情绪分析:目标正处于极度幸福状态。】 【是否消耗1点积分,溯源情绪来源?】 “是。” 【溯源结果:吃到心心念念的豪华pLUS至尊冰激凌桶。】 果然。 姜峰哑然失笑。 这妮子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纯粹。 一个31块钱的冰激凌桶,就能让她幸福到天平失衡。 这个功能,太强了。 姜峰压下心中的激动,回到律所的官方账号和自己的私人账号,郑重其事地发布了招聘律师助理的公告。 一石激起千层浪。 如今粉丝数早已突破百万的尚品律所官号,评论区瞬间爆炸。 回到天海国际大厦楼下。 章阳心系工作,打了声招呼便匆匆上楼。 李静则眼珠一转,鬼鬼祟祟得找借口开溜,那方向,分明是奔着楼下的进口零食店去的。 姜峰看破不说破,自己也正好要去买些零食,犒劳一下律所的各位。 结果,两人在零食店的货架拐角,撞了个正着。 “诶嘿嘿,老大,这么巧呀。”李静背着小手,脚尖在地上画着圈,一脸的尬笑。 “喏,拿着。”姜峰将一大袋零食塞进她怀里,“回去分了,不准偷吃。” 两人走出零食店,李静抱着零食,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鹿。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旁边传来。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面孔年轻但眼神清澈的男生,因为跑得太急,一头撞在了姜-峰身上。 姜峰被撞得一个趔趄,下意识地扶住了身边的李静。 他那被暗杀磨砺出的应激反应瞬间触发,几乎脱口而出“李静护驾!” 但看清对方散落一地的文件和那张焦急而无措的脸,他才确定,这只是个冒失的年轻人。 “哎呀!”李静倒是稳如泰山,第一时间检查怀里的零食,“呼,还好我的宝贝们没事。” 确认完毕,她才抬起头。 “对不起!对不起!我赶着去面试,太着急了!”年轻人连连鞠躬,手忙脚乱地去捡地上的资料。 姜峰摆摆手,弯腰帮他拾起一张简历。 “法学生?” “嗯!刚毕业,来应聘律师助理的!” 姜峰的目光在简历上扫过。 天海国际大厦,寸土寸金,能在这里开律所的,非富即贵,几乎都是业内排名前200的狠角色。 而这年轻人的学历,却是一所名不见经传的本地法学院,俗称“三本”。 这样的简历,在这里,恐怕连面试的机会都拿不到。 “你这学校……在这里应聘,难度很大。”姜峰实话实说。 年轻人脸上一红,有些窘迫地挠了挠头:“我知道,但……总得试试。” 他的眼神里,没有自卑,只有一股不服输的执拗。 姜峰的目光在那份简历上停留了一瞬。 所谓律师,看的是能力,而非出身。 既然萍水相逢,也算有缘,那就点拨这小子一下。 “你这份简历,写了等于没写,甚至还不如不写。” 姜峰开口,语气平淡。 “啊?!”年轻人瞬间愣住。 姜峰指着简历上的学校名称:“你这学校,在天海cbd投律师助理,等于直接告诉hR可以把你扔进碎纸机了。” 他又指向工作经历那一栏。 “还有这个,海底捞服务员?” 姜峰摇了摇头:“你觉得,一家高端律所,需要一个会端盘子的?” 年轻人的脸瞬间涨红,头埋得更低了,窘迫得几乎要哭出来。 “可是……我只会这些……” “错!” 姜峰打断他,“你不会重新定义你的价值。” 年轻人猛地抬头,眼神里全是茫然。 姜峰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听好了,你不是海底捞服务员,你是在全国顶级的服务型企业,负责一线客户关系维护、高压环境下的情绪疏导与即时危机处理。” “你不是寝室长,你拥有基层团队的组织管理经验,协调过多人协作项目。” “你的价值,不是一个月一千五,而是基于你的‘管理经验’和‘危机公关能力’,实习薪资,一万起步!” “这……这不是骗人吗?!”年轻人被这一套组合拳打蒙了,世界观都在摇晃。 “这不是骗。” 第298章 随口指点一句 姜峰的眼神深邃,“这是价值重塑。你得先让自己相信你值这个价,别人才能看到你的价值。年轻人,格局要大,自信点!” 说完,姜峰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还在回味零食味道的李静转身离开。 这叫什么? 这叫降维打击式的职业规划。 自己淋过雨,总得为后辈撑伞。 …… 下午。 姜峰午休醒来,章阳就敲门进来。 “姜律师,有位来面试律师助理的先生到了。” “哦?这么快?” 姜峰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走进律所最小的那间会议室。 他要给新人留下一个专业、庄重的初印象。 咯吱。 门被推开。 “你好,欢迎来到尚品……” 姜峰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话说到一半,却凝固了。 会议室内,那个坐得笔直、满脸紧张的年轻人,赫然戴着一副黄框眼镜,眼神清澈又熟悉。 这不就是楼下那个被自己“价值重塑”过的愣头青?! “卧槽?!你来我这儿面试了?”姜峰脑子嗡的一声。 黄框眼镜年轻人没敢抬头,但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勇气,用一种理直气壮又带着颤音的语调背诵道: “面试官您好,我叫孟水!毕业于……呃,我拥有丰富的基层团队组织管理经验,并且曾在全国顶级的服务型企业,负责一线客户关系维护与即时危机处理……” 你特么…… 姜峰眼前一黑。 这台词怎么这么耳熟? 我让你拿这套词去忽悠别人,没让你拿来忽悠我啊! “小子,抬起头,看看我是谁。” 姜峰哭笑不得地坐下,他发现这小子虽然语气装得硬气,但紧紧攥着衣角的手已经出卖了他内心的惶恐。 孟水闻声,缓缓抬头。 当他看清姜峰的脸时,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是……是你!” 下一秒,他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差点让姜峰从椅子上笑摔下去。 “你……你也是来面试的吗?!” 好吧,看来自己这张脸确实显得过于年轻了。 “我不是。”姜峰忍着笑,“我是你的面试官。另外,你不认识我?” 孟水的脸“刷”一下从涨红变成了煞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瞬间蔫了下去,双手无处安放,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面……面试官……” 他终于明白,自己这是在鲁班门前耍大斧,关公面前耍大刀了。 “怎么不继续介绍了?”姜峰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我……我下面说的都是您教我忽悠人的,我就不说了……”孟水的声音细若蚊蝇。 姜峰嘴角一抽,这小子,学得还挺快。 他拿起那份简历扫了一眼,果然,上面已经被孟水用笔改得面目全非,充满了“管理”和“统筹”等高大上的词汇。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嚣。 咚咚咚! 门被猛地推开,李静探进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神色慌张。 “老大!不好了!律所来了好多好多客户!柳苏畅老师她们根本应付不过来啦!” 姜峰起身走到外面,眉头瞬间皱起。 只见律所大厅里,黑压压挤了二三十号人,门外还不断有人涌入,前台和助理们手忙脚乱,完全失去了控制。 那些慕名而来的客户,因为长时间无人接待,脸上已经浮现出明显的不耐和烦躁。 名气暴涨过快的弊端,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再这样下去,尚品律所好不容易积累的口碑就要砸了! 李静急得快哭了,眼巴巴地望着姜峰,这阵仗她也是第一次见。 电光石火间,姜峰回头,目光落在了会议室内那个手足无措的孟水身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嘿,小子。” “给你一个展示的机会。” 孟水懵懂地站起来,眼中带着一丝茫然,但更多的是抓到救命稻草般的渴望。 “发挥你的特长。” 姜峰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用法学的思维,把你服务员的本事,用在这里,让整个律所有序起来!” “我……我试试!” 孟水攥紧了拳头,眼神中的怯懦被一丝决然取代。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只见他冲出会议室,站在人群最前方,先是深深鞠了一躬。 他那在海底捞千锤百炼过的嗓音,清亮而富有穿透力。 “各位尊敬的客户,非常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我是尚品律所的律师助理孟水,目前所里的合伙人律师正在紧急处理重要案件,请允许我为大家提供初步服务!” 嘈杂的大厅,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孟水指挥若定,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节奏感。 “左手边的朋友,请跟我来这边休息区入座!右手边的朋友,请大家排成一列,我这里有纸笔,会逐一登记您的诉求和联系方式!” “请放心,您的每一个案子,我们都会给予最高度的重视!” 他一边引导,一边给等候的客户倒上温水,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亲切笑容。 他拿着笔记本,认真倾听每一个客户的陈述,时不时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安抚他们焦躁的情绪,并给出一些非核心的流程建议。 混乱的场面,在短短几分钟内,竟被他一个人梳理得井井有条。 大厅内,所有人都看着那个忙碌却从容不迫的身影。 姜峰靠在门边,笑了。 这哪里是服务员。 这分明就是一个天生的大管家! 再加上孟水那堪称一流的服务态度,客户们心里的那点怨气,早就烟消云散了。 尤其是孟水自己,当他将四年服务员生涯的经验与刻在骨子里的法学知识结合起来后,整个人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他找到了自己的天命。 “悟性逆天,还听劝。” “这小子,是我们律所急缺的服务型人才,不,是复合型王牌!” 姜峰看着孟水的表现,眼神里满是欣赏。 律所的盘子越来越大,就必须让专业的人去干专业的事,否则只会是一团乱麻。 不久后,秋颖也结束了庭审,回到了律所。 可她前脚刚踏进门,后脚就立刻被卷入了新的工作洪流,连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李静和姜峰同样加入了“战场”。 即便孟水的调度让一切井然有序,可直到下午六点,律所才送走了最后一位客户。 仅仅一个下午,每个律师手里平均都压上了六个新案子。 秋颖拖着疲惫的步伐,一步步挪到姜峰面前,她那漂亮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道幽怨的目光。 那眼神仿佛在说:老板,你快想想办法啊,再这么下去要出人命了! 姜峰瞬间读懂了她的意思。 第299章 你竟跑来面试我?! “哎呦!老大!我的腰!我的老腰要断了,快扶我一下!” 话音未落,李静整个人就软了下来,像一滩融化的果冻,吧唧一下挂在了姜峰身上。 姜峰哭笑不得地将这只大型“挂件”搀扶到休息室。 他很清楚,律所的问题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必须马上解决! “得请专业的管理咨询公司了。” 哪怕是前世,姜峰也从未有过独立运营一家律所的经验。 人事、财务、行政……这些过去从未考虑过的专业领域,如今像一座座大山压了过来。 律所体量暴涨,要缓解眼下的压力,就必须大规模招聘律师和助理。 人一多,相应的人事部、财务部就得立刻建立起来。 这些,他一个人根本搞不定。 想到这里,姜峰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开了严正的对话框。 放着一个现成的创业老前辈,不用白不用。 “严律师,有个事想请教您。” 严正的回复快到离谱,几乎是秒回。 “姜律师,但说无妨!” 此刻的严正,心情好到飞起,生怕怠慢了自己这位天大的恩人。 “我需要几家靠谱的管理咨询公司,严律师有没有推荐?” “哈哈哈!姜律师,是不是律所名气暴涨,案源太多,管理跟不上了?” 严正一语中的,他作为过来人,太懂姜峰现在的处境了。 他也不废话,直接甩过来五家公司的名片。 “这五家,绝对靠谱,都是我亲自踩过坑,筛选出来的精华。” 姜峰扫了一眼,又发了条信息过去:“能不能再推荐五家?” “可以。” 严正很爽快,又发了五家过来。 十家管理公司,从国内顶级到小而精的工作室,一应俱全。 姜峰的目光,最终停在了列表的最后一家。 与其他动辄数百人的大型咨询公司不同,这家名为“惊鸿管理咨询”的公司,体量小得可怜。 全公司,仅有18人。 姜峰有些好奇,便向严正问了一句。 “哦,惊鸿啊,当初我们天宫的魔都分所扩张初期,就是他们帮我们做的管理架构,效果出奇的好,所以我就记下了。” 严肃的语气带着一丝惋惜。 “我个人倒是很推荐惊鸿,听说他们最近资金链出了问题,快撑不下去了。现在雇佣他们,对你们双方来说,是雪中送炭,绝对的双赢。” 说完,严正极为仗义的,将当初惊鸿为天宫魔都分所做的项目报告和前后数据对比,打包发给了姜峰。 姜峰点开一看,眼睛亮了。 天宫魔都分所扩张前的体量,和尚品律所现在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惊鸿公司不仅有现成的成功经验,还能以最低的成本,为尚品搭建起最需要的人事、财务等后勤部门。 姜峰立刻通过严正,联系上了惊鸿的老总。 “姜律师!您好!真的,真的太感谢您能看重我们这个小公司了!” 电话那头,惊鸿的老总刘涛,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恭敬。 看来,严正说得没错,这家公司确实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这种小公司,不打广告,全靠口碑,若没有严正这条线,姜峰就算想找也找不到。 刘涛显然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他无比主动地承诺,明天就带领全员从魔都飞来天海。 约定好时间,姜峰挂断了电话。 他的目光,落在了办公室里,那个正襟危坐、局促不安的身影上。 孟水。 这小子不知疲倦地忙碌了整整一个下午,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疲惫,只有对未来的渴望和忐忑。 律所今天能平稳接下这波冲击,他居功至伟。 “回去休息吧。”姜峰淡淡一笑。 孟水听到这句话,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他以为,这是面试失败的逐客令。 “记得明天早点过来。” 姜峰看着他失落的样子,不再兜圈子。 “实习期工资5000,转正后另算,有问题吗?” 孟水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他甚至结结巴巴地反问了一句。 “我……我这算是……加入尚品律所了?!” 在得到姜峰肯定的点头后,他心中的狂喜终于爆发了。 “我……我加入了cbd的高端律所!” 他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话说回来,你小子,是真不认识我?”姜峰有些无奈地笑了,这孩子单纯得像是不活在互联网时代。 “这个……”孟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他的确不认识。 “加个微信吧,我先给你预支一个月工资和房补,你在律所附近租个好点的公寓,上班方便。”姜-峰掏出手机。 “我……我没有微信。” 孟水窘迫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那是一台……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按键老年机。 “我只有手机号……” 这一下,着实让姜峰愣住了。 在这个时代,不用智能机,这小子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等等。 姜峰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他那四年无休的服务员经历。 除非是家里穷到揭不开锅,谁会在大学四年里,像拼命一样去做兼职? 姜峰的视线,再次落到孟水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劣质西装上。 用着老年机,四年兼职打工,连面试的西装都是借来的…… 姜峰什么都明白了。 他没有多问,只是走过去,重重地拍了拍孟水的肩膀。 一切,尽在不言中。 或许他需要打工来补贴家用,或许他有卧病在床的亲人,或许他连学费都是靠助学贷款。 但无论如何,他一个人,扛过来了。 这就是个顶天立地的真男人。 “李静,下楼,去买一台最新款的红米手机上来。” “哦!”李静扶着老腰,虽然不解,但还是听话地起身。 “别多想。”姜峰对着一脸错愕的孟水笑道,“这是我们律所的新员工入职福利,人人都有。” 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保护一个男孩最后的尊严。 孟水愣愣地点了点头。 “谢谢……谢谢姜律师!”他不停地鞠躬道谢。 临走前,他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那个,姜律师……您认识网上那个很火的姜峰律师吗?我室友都是他的粉丝,他们说,要是能拿到他的签名就好了。” 姜峰眉毛一挑。 “是不是你室友让你来这里应聘的?” 他的招聘信息只在网络发布,孟水的老年机,绝无可能看到。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那群“好室友”的杰作。 孟水单纯地点点头:“对啊,他们说天海市中心的律所都在大量招律师助理,让我来试试运气。” “结果……前面几家,连门都没让我进……” 行吧。 姜峰彻底懂了。 这小子,就是被那群损友忽悠过来当炮灰的。 要是他们真觉得自己的三本学历能进天海国际大厦的律所,恐怕早就自己来了,哪里还轮得到这个宿舍里最好使唤的老实人。 第300章 卷王之王驾到! “你室友的饭,是不是基本都是你带的?”姜峰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果然,孟水憨厚地点点头。 “助人为乐嘛,反正我也顺路,就一直都带了。” “那你不是在助人为乐。” 姜峰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在当爹。” 孟水若有所思地回去了。 临走前,姜峰顺手探测了一下他的未来潜力。 【服务能力(A+)听人劝(A+)】 行吧,这家伙简直是顶级保姆的模板。 这要是不干律师,转行去当男护士,绝对是护士长级别的抢手货。 …… 晚上。 姜峰躺在公寓里刷着短视频,发现有无数人正在@自己。 他好奇地点了进去。 下一秒,他笑了。 视频内容正是今天下午,尚品律所大厅里三十多号人站着,无人接待的混乱景象。 配文极具煽动性:“冲着尚品的名气来的,结果把我们晾在大厅半天!什么高端律所,服务态度差到极点,大家避雷吧!” 好家伙,点赞和播放量还真不低。 评论区更是热闹。 一条高赞评论写着:“尚品也就那几个出名的律师厉害,其他的就是个草台班子,算了吧……” 不过,除了这条明显是水军刷出来的评论,下面的风向却出乎意料。 “有没有搞错?尚品律所成立才多久?满打满算就六七个执业律师,名气突然炸了,人手跟不上不是很正常吗?” “就是,给姜律一点时间,我相信他能处理好的!” “一群巨婴,有本事你去龙国前二十的律政所闹啊!看人家搭不搭理你!也就姜律人善,不然一个诽谤律师函就寄到你家了!” 姜峰看着这些维护自己的评论,心里暖洋洋的。 咱,终于也是有粉丝护体的人了! 至于这些抹黑视频,八成是同行眼红搞的小动作,连后续孟水站出来稳住秩序的片段都刻意剪掉了,逮着一点混乱就往死里黑。 格局太小,不必在意。 随即,姜峰用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视频,坦诚地为今天下午的管理混乱致歉,并承诺,一个星期内,彻底解决问题,给大家一个全新的尚品律所。 视频一出,评论区都是理解和支持。 当然,也有内行表示震惊,法界吴岩主就评价道:“一周时间?从小而精的律所,升级为能承载巨大案源的中等体量律所,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期待姜律师创造奇迹。” 对此,姜峰只是神秘一笑,未做回应。 第二天。 孟水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姜峰的办公室,激动的声音都变了调。 “姜律师!你就是那个姜律师!” 他昨天晚上用上了新手机,第一件事就是恶补了一下同学们天天热议的网络话题。 而“姜峰”这个名字,就是风暴的中心。 当他看清姜峰照片的瞬间,整个人都傻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不就是昨天面试我的那个贵人吗!” 一时间,他眼眶发热,差点哭出来。 上大学四年,他就像个透明人。 因为穷,连一次集体聚餐的钱都凑不齐,假期永远是在海底捞的后厨度过。 久而久之,他和所有人都疏远了。 为了能融入集体,他承包了宿舍所有的卫生,每天帮所有人带饭,可依旧换不来一句平等的对话。 毕业季,因为三本的学历,校招会上的律所连他的简历都懒得收。 室友随口一句尚品在招人,他就信了,揣着最后的希望来到天海国际。 结果,现实给了他一栋楼一栋楼的闭门羹。 直到撞上姜峰,直到被无数律所拒绝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又被室友耍了。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心虚地用了姜峰教的“办法”,走进了尚品律所…… 结果,姜峰非但没有拆穿他的窘迫,反而给了他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最后还录用了他! 他就算再迟钝,也能感受到那份不加掩饰的善意。 那是他大学四年来,感受到的,唯一一次来自同龄人的温暖! “姜律师,谢谢你给我这次机会!”孟水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无比诚恳。 “机会是你自己拼来的。”姜峰笑了笑,“行了,去前台吧,这段时间,律所的门面就靠你了。” “好!” 孟水重重点头,像打了鸡血一样,浑身是劲。 姜峰则走进了小型会议室,今天,有一批新的律师助理要面试。 很快,第一批面试者坐在了门外,眼神里混杂着好奇、清澈,以及无法掩饰的局促。 当然,总有那么些自以为是的“社会人”。 比如一位同学,递简历时,简历下面明晃晃地塞着一个厚实的红包。 姜峰拿起简历,指尖触碰到那份厚度,笑了。 那位同学也笑了,眼神里透出“稳了”的讯息。 “李静,把他拖出去。” “啊?不是,姜律我……” 话没说完,李静已经面无表情地抓住他的一只脚,像拖麻袋一样,直接把他从门口丢了出去。 这一手杀鸡儆猴,瞬间让后面几个蠢蠢欲动的人,把小心思死死地按了回去。 很快,又一个面试者走了进来。 他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整个人像个小太阳,充满了活力。 “姜律师!您好!”他激动地伸出手。 姜峰与他握了手,示意他坐下。 “华南政法大学毕业,高才生啊。”姜峰看着简历,笑眯眯地开口,“不过,学历在我这里,只是基础。” “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来我们律所?” 阳光男孩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变得有些惆怅。 “因为……别的律所都不要我。” 这个回答让姜峰眉头微皱。 可男孩紧接着又自责地补充道:“不过这都怪我,我之前实习,老是加班把自己搞进医院,律所怕我猝死,就把我劝退了。” 嗯?! 姜峰一愣,眼睛瞬间瞪大。 男孩话锋一转,又恢复了阳光的笑容:“不过我现在改了!再也不加班了!” “哦,那就好,身体要紧。”姜峰想起了张茂才那个工作狂,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然而,阳光男孩的下一句话,让姜峰的身体都僵住了。 他说:“我现在确实不加班了,因为我发现了一个更高效的办法!” “我直接住公司!干完活就睡,睡醒了就干!一天只需要睡八个小时,剩下的十六个小时全都能用来工作!” 姜峰的额角渗出一丝冷汗。 他艰难地问道:“那你……期望薪资是多少?” 阳光男孩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个w?”姜峰心里咯噔一下,实习生敢要三万一个月?这是来抢劫的? “不。” 阳光男孩一脸淡然地说道。 “是三万,一年。” “你被录用了!”姜峰一拍桌子,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他娘的哪里是人才!这简直是天降神牛! 最后,姜峰还是不放心地测试了一句:“我们律所的工作强度非常大,有时候为了一个案子,可能需要连续几天通宵。” 话音刚落。 阳光男孩的眼睛瞬间爆发出骇人的亮光,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身体前倾,声音都因为极度的兴奋而颤抖。 “还有这种好事?!” 姜峰皱紧了眉头,这小子怕不是个神经病,或者纯粹是来找乐子的。 他不动声色,直接对阳光男孩动用了系统的情绪探测。 【叮!检测结果,情绪波动等级:强烈!】 不是…… 你小子是来真的啊! 越加班越兴奋?! 人家张茂才是为了扛起责任,被动内卷成了牛马。 你倒好,你天生就是牛马圣体啊! 第301章 你们的财务什么时候过来? 这一次,姜峰是真的拿不准了。 他从未想过,会遇到如此奇特的求职者。 起初,姜峰甚至怀疑,这年轻人是不是为了博取律所的青睐,故意编造了这些“加班宣言”。 但现在看来,是他看走了眼。 这根本不是演戏。 “你叫什么名字?”姜峰问。 “郝帅。”阳光男孩咧开嘴,笑得格外灿烂。 姜峰微微一顿。 他特意拿起简历,又仔细瞧了一遍。 好家伙,这名字,还真叫郝帅。 姜峰打量着郝帅。 他心里暗自感叹,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面试圣体”吧。 永不停歇的加班精神,就连名字都带着老板最爱的谐音——“好运”。 想到这里,姜峰对他使用了检测功能。 【姓名:郝帅】 【特长能力:精力(A)热爱法律事务(A+)】 【未来潜力:精力(S)热爱法律事务(A+)】 姜峰不由得心生感慨。 当一个人遇到真正热爱的事业,并且拥有无限精力时,那种状态。 就像是三十一岁的寂寞少妇,突然遇上了十八岁的帅气男大学生,精力充沛,如饥似渴。 郝帅的这两项特长加起来,简直就是一张王牌。 “咳咳,平时喜欢什么运动?”姜峰清了清嗓子。 “长跑,马拉松!”郝帅不假思索地回答。 姜峰点点头。 这小子的精力天赋,确实有点吓人。 他确实需要一个地方,去宣泄掉过剩的精力。 马拉松,无疑是个极佳的选择。 “这样吧,你被录用了。”姜峰说道。 “但我得先声明一点,我们律所严格执行八小时工作制度。” “不准加班。” “下了班,你爱干啥干啥去。”姜峰特意强调。 未来律所规模扩大,员工会越来越多。 如果这小子疯狂加班,抢了别人的活儿,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种人,可不是工贼那么简单。 但郝帅不同,他不是为了利益,他是真心喜欢工作。 所以,这种“热情”必须加以引导。 姜峰的想法很明确。 他要尽可能地规范上班时间,为更多人提供就业机会。 “姜律师!您不用担心我会猝死,我根本不会猝死的!”郝帅急忙解释。 姜峰嘴角微微一抽。 “实习工资五千一个月,你加班就扣工资。” 他懒得再跟这小子解释了。 “那我下了班能干什么?”郝帅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迷茫。 “跑马拉松。”姜峰叹了口气。 “代表我们律所,去参加大湾区的企业杯比赛。” “这也算是为法律事业做贡献了。” 姜峰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要为了让员工不加班,而绞尽脑汁。 你们这些年轻人,就不能自觉一点吗?! “好嘞!” 郝帅欢快地离开了。 接着,姜峰又面试了几位。 他发现,又遇到了不少“人才”。 这些求职者,为了能拿到律所的实习机会,简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其中有个女孩,长得还挺漂亮。 结果一进来,二话不说就想脱衣服,甚至试图往姜峰大腿上坐。 简直荒唐! 姜峰都被搞得有点怕了。 后续面试,只要是女生,会议室里就必须有一位女同事在场陪同。 柳苏畅、秋颖、李静都轮流过来“值班”。 上午的面试结束后,惊鸿管理咨询公司的老总刘涛,已经率先赶到了天海。 姜峰在天海国际大厦的一家餐厅里,见到了这位年轻的公司老总。 “刘总,真是年富力强啊。”姜峰客气道。 “姜律师,您才是年少有为。”刘涛毫不吝啬地夸赞,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 刘涛三十出头,身高接近一米九。 他外表儒雅,戴着一副无边框眼镜,身穿合身的西服。 整个人看上去给人舒适感,即使他身材高大,也感受不到任何压迫。 午饭期间,姜峰详细说明了律所目前的情况。 刘涛听得很认真,立刻给出了多套解决方案。 交谈结束后,也到了下午的上班时间。 “好了,不能光说不练。”姜峰笑道。 “你和你的人,先接手下午的面试工作吧。” 刘涛愣了一下。 他诧异地看着姜峰。 他没有想到,姜峰竟然如此信任他! 一上来就把面试的权力交给了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签订合同。 “真是个爽快人!”刘涛在心里感叹。 他那颗一直紧绷着的心,此刻算是彻底落地了。 他们的公司已经很久没有接到项目了,财政赤字已经持续了五个月。 如果再发不出工资,公司就要面临解散的危机。 如今姜峰的态度,已经八九不离十。 合作合同,必定会签订。 完成这一单,就能给员工补齐工资,总算是能喘一口气了! 刘涛感激地看了姜峰一眼。 “姜律师,我一定努力,帮律所招聘到最优秀的人才!” 姜峰点点头。 “这方面你们是专业的,我就不干扰了。” “晚上,我们再来谈合同的事情。” 下午,刘涛带着他的团队,一共八个人,来到了尚品律所。 其中,五个团队成员负责面试,针对每一位面试者进行专业的评测和打分。 另外三个人,则坐在律所大厅,详细记录着律所的人流量。 而姜峰,也重新投入到律所的日常事务中。 “他们是……”秋颖见到律所里来了陌生人,还充当起了面试官。 她好奇地向姜峰问道。 “管理咨询公司的人。”柳苏畅出来倒咖啡,正好撞见了两人。 她温和地解释道。 “对了,如果秋律师的部门需要招人,可以参与面试哦。”柳苏畅说完,温柔一笑,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秋颖最终也没有参与。 因为她也同样忙得不可开交。 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 刘涛拿着今天的资料,向姜峰详细汇报着。 面试者一共五十人,刘涛的团队都逐一打分。 他担心姜峰误会他的工作,还详细解释了打分的规则。 以此来证明,他们的选人方式不会遗漏任何一个人才。 刘涛在极力证明他们团队的专业性。 不过姜峰只是摆了摆手,他并不担心刘涛他们乱招人。 因为姜峰有系统外挂。 他可以直接看到一个人的能力和未来潜力。 到时候,他只需将刘涛团队评分最高的人拿出来检测一下。 就能知道刘涛团队,是否在搞鬼了。 刘涛并不知道姜峰的心思。 他只觉得姜峰是完全信任他。 为此,他更加紧张了。 他生怕自己做不好,想着晚上回去,再优化优化选人机制! 接着,他汇报了律所的人流量。 “姜律师,下午律所的人流量在一百人左右。” “其中,前来现场咨询法律事务的大约六十人,来打官司的约三十人。” “剩余的,是前来洽谈合作项目的。” “我们还需要记录五个工作日的人流量。” “这样,就能计算分析出,律所目前需要招聘的精确人数了。” 这就是为什么专业的事情,要找专业的人来干。 刘涛的团队,可以根据律所目前的承接项目量,精确确定需要招聘多少人。 避免造成资源浪费。 这些,都是姜峰一个人无法确定的。 否则,他就只能缓慢地招人,直到招聘到合适的人数,才能稳定律所的状态。 但是,那个过程太过漫长了。 员工前期承受的压力,也会太大。 “你们的财务什么时候过来?”姜峰问。 第302章 我的员工卷疯了! “已经在路上了。” “好,那我们先签合同吧。” 姜峰没有半分拖沓。 律所人一多,工资社保就是个大工程,必须要有专业的财会团队。刘涛带来的高级会计,正好解了燃眉之急。 合同总价,五十五万。 惊鸿公司将为尚品律所,从零到一,搭建起完整的人事与财务体系。 当姜峰签下名字的那一刻,刘涛握着合同的手指都在微微发力,他看向姜峰,语气是压不住的诚恳与感激。 “谢谢,谢谢姜律师!” 这五十五万,是惊鸿公司的救命钱。 “别客气,活干好就行。”姜峰将合同推了过去,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补充道,“今晚我会向社会公开尚品的挂靠律师资格,明天开始,会有不少执业律师来申请,你们团队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好这道关。” “留下靠谱的。” 刘涛立刻进入工作状态:“挂靠律师的福利机制,姜律师您有什么想法?” “很简单。” 姜峰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免挂靠费。” 刘涛眼神一凝。 “第二,每个独立承办的案子,律所只抽四成,律师拿六成。” 刘涛的呼吸停顿了一下。六成?!市面上的行情普遍是五五开,甚至四六开! “第三,表现优异者,可转为尚品律所的正式律师,进入我们的内部晋升通道。” 三条砸下来,刘涛这位见惯了各种企业构架的专业人士,彻底沉默了。 他脑中飞速盘算着。 免挂靠费,意味着零门槛吸纳社会上的成熟律师。 六成提成,意味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而最后一条“转正”通道,更是致命的诱惑。 他可是调查过尚品律所的薪资待遇,那份数据让他这个外人都感到心惊肉跳。 正式律师,除了案子能拿五成提成,每月还有两万五的底薪! 这哪里是招挂靠律师,这分明是在养蛊!用最优厚的待遇,筛选出最强悍的蛊王,然后纳入麾下! 刘涛忍不住开口:“姜律师,恕我直言,这样的薪资结构……律所几乎不赚钱。” “律所为什么要赚钱?” 姜峰一句反问,让刘涛直接卡壳。 姜峰笑了笑,换了个说法:“刘总,你说律所的核心资产是什么?” “是……名气?案源?” “是人。” 姜峰的眼神锐利起来。 “名气是我打出来的,案源是名气带来的。我把这些分下去,让每个律师都能吃饱,甚至吃撑。他们才会把尚品当成自己的事业来扞卫,而不是一份随时可以跳槽的工作。” “我赚的,是人心。” 刘涛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尚品律所那几个正式律师,一个个都跟装了核反应堆的驴一样,疯狂地办案,卷地飞起。 在这家律所,老板和员工之间不存在剥削。 老板亲手打下江山,然后把金山银山直接分给打江山的功臣,让他们自己当家做主。 这种模式……他从未见过! “不过。” 姜峰话锋一转,脸上却流露出一丝真正的困扰。 “我这套方法,也出了点问题。” 刘涛一怔,洗耳恭听。 “我的初衷,是让大家体面、幸福地工作,以人为本。结果钱给多了,他们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陷入了疯狂的加班循环,好像被金钱蒙蔽了双眼。” 姜峰惆怅地叹了口气。 “这样很不好,我担心他们熬坏了身体。这背离了我的初衷。” “刘总,你们是专业的。我需要你们设计的体系,不仅要能用钱激励人,更要教会他们,如何‘心安理得’地休息。” “这算是我给你,给惊鸿公司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课题。” 刘涛的嘴巴微张,脸上的肌肉彻底僵住。 这是什么神仙要求? 别的老板都是想方设法让员工996,007,画大饼,搞狼性文化。 到了姜峰这里,烦恼的竟然是员工太拼命,需要设计制度强制他们休息?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接一个商业项目。 他是在参与一场前所未有的,关于企业管理的社会实验! 装逼! 不,这不是装逼。 这位年轻的律师,是真的在苦恼这件事! 刘涛胸中一股热血上涌,他站起身,郑重地对姜峰鞠了一躬。 “姜律师,我明白了!保证完成任务!” 这单生意,值了! …… 五日之后。 姜峰的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刘涛带着两个助手冲了进来,脸上挂着浓重的黑眼圈,眼神却亢奋地吓人。 “姜主任!” 他把一沓厚厚的资料拍在桌上,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数据出来了!初步名单也筛选出来了!” “五天!律所日均人流量130人次,日均签订委托合同32例!这还不算那些非诉讼业务!” “根据模型,我们需要至少14名挂靠律师和16名律师助理,才能勉强消化掉目前的案源压力!” 姜峰平静地看着他:“面试情况呢?” “疯了!” 刘涛用了这个词。 “八千多份简历,我们团队连轴转了五天,才筛选出第一批三百人的面试名单。但是姜主任……这些人,简直都是怪物!” 他拿起第一份名单,手指点在上面。 “我们淘汰任何一个,都感觉像是在犯罪!您知道吗,我们甚至面试到了一个为了能进尚品,愿意签‘猝死免责协议’的卷主!” “还有好几个其他一线所的资深律师,宁愿降薪也要来挂靠!” 刘涛越说越激动,仿佛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宝。 “姜主任,您的名气和您给出的待遇,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人才磁场!我们招到的不是员工,是一支军队!” 姜峰拿过名单,只是淡然一笑。 一切,尽在掌握。 “李静,过来一下。” 他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正在柳苏畅身边装鹌鹑的李静,如蒙大赦,立刻窜了进来。 “老大,啥事?” 她感觉脱离柳苏畅的视线后,空气都变甜了。 “去隔壁大厦租20套单间公寓,单价控制在3500到4000。” “好嘞!” 李静领命,脚步轻快地蹦跳着跑了出去。 这批公寓,将作为律师助理们的员工宿舍,是尚品独有的入职福利。 第303章 先当人,再当律师! 在这个寸土寸金的cbd,一套配套齐全、拎包入住的顶配单间,足以让任何一个初入社会的毕业生感受到天堂般的待遇。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惊鸿咨询公司完成了所有的人员筛选,最终敲定了16名挂靠律师与20名律师助理的试用名单。 与此同时,姜峰也与惊鸿派来的三名高级会计,一同完成了尚品律所全新的规章制度。 当那三位见惯了各种企业章程的资深财会,看到其中关于加班管理的条款时,职业生涯的认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们从未见过,有任何一家公司,会用如此严苛到堪称“变态”的方式,去禁止员工加班。 第四天,清晨。 尚品律所最大的会议室内,座无虚席。 空气中弥漫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一边,是年纪稍长、气质沉稳的成熟律师,他们的眼神中混杂着审视、渴望与对未来的盘算。 另一边,则是脸上挂满兴奋与好奇的年轻人,他们眼神清澈,如同刚刚破土而出的嫩芽,对这个全新的世界充满了稚嫩的向往。 刘涛站在会议室外,手心微微出汗。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将一份薄薄的名单递到姜峰面前。 “姜主任,这是最终敲定的人员名单,请您过目。” 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 名单之上,不仅有每个人的简历精华,更有他团队耗费心血做出的百分制综合评分。 刘涛的紧张,源于一种对未知的恐惧。 他怕姜峰不满意。 这种不满意,将直接否定他团队这几天的全部心血,更是对他专业能力的一次公开处刑。 他身后,几名参与面试的hR下属,脸上则带着几分无奈。他们仍旧觉得,老板这种极致精细化的操作有些多此一举。 一堆顶级简历摆在一起,评分高低又能差到哪里去?在老板眼里,恐怕都是一样的。 然而,刘涛的焦虑恰恰来源于此。 他怕的,就是姜峰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的否定。 姜峰接过名单,并未翻看,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纸面。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律师助理评分表的顶端。 他笑了。 想知道刘涛的团队是否尽心尽力,用系统一扫便知。 第一名,苏一鸣,一个戴着小眼镜的文静女孩,中央政法大学毕业,气质上和吴佳雪有几分相似。 刘涛给出的评分是96分。 姜峰的目光穿透玻璃,落在会议室内那个恬静的身影上。 检测。 【姓名:苏一鸣】 【未来潜力:诉讼能力(A+全能)非诉讼能力(A+全能)】 看完结果,姜峰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原来是个为了律师职业而生的全能型天才。 这96分,给得不亏。 站在一旁的刘涛,看到姜峰的笑容,心中一紧,连忙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更详尽的资料,准备上前解释每一个评分的细节。 姜峰却抬手,轻轻一摆,制止了他的动作。 “这个苏一鸣,”姜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hR的耳中,“不论是诉讼还是非诉讼,都是顶级的全能型人才,对吗?” 一句话,让刘涛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瞳孔骤然一缩,满脸的不可思议。 “姜……姜主任,您怎么会知道?!” 他懵了。 整个面试过程,姜峰从未参与,也从未私下询问过任何细节。 他是怎么知道的?! 不等刘涛从震惊中回过神,姜峰的手指又在名单上轻轻一点,落在了第二名,那个评分85的男生名字上。 “王超,专精刑事诉讼,是个好苗子。” 刘涛的大脑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中。 太对了! 完全正确! “郝帅,精力无限的动力小子。” “王刚,婚姻官司是他的舒适区……” 姜峰每说出一个名字,每点出一项特长,刘涛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而他身后的hR团队,早已没了最初的淡定。 尤其是那个先前觉得老板多此一举的年轻人,此刻只觉得后颈发凉,额角的冷汗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滑落。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惊骇,最后化为一片死寂的苍白。 一种被彻底看穿的恐惧,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他们终于明白,老板那近乎偏执的认真,是为了什么。 原来,这位年轻的律所主人,拥有一双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他什么都知道! “嗯,不错。” 看完了名单,姜峰满意地抬起头,笑着拍了拍早已僵硬的刘涛的肩膀。 “基本都对得上,你们做得很专业。” 这确实超出了姜峰的预料,这支团队的专业评估结果,竟然与系统的检测高度吻合。 然而,此时的刘涛和他的下属们,却早已说不出话来。 冷汗,顺着他们的额角、鬓边,无声滑落。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好……还好没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姜峰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们一眼,看到那一张张煞白的脸,心中了然。 小子们,刺激吧? 他笑了笑,转身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哗啦—— 掌声雷动。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热烈、崇拜、兴奋。 “大家好,我是姜峰。” 他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场。 孟水和郝帅也坐在台下,眼神炽热。 姜峰轻轻抬手,下压。 掌声渐息。 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从背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随即转身,拿起马克笔,在背后的白板上,一笔一划,写下了一个硕大的—— “人”。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满眼迷惑。 姜峰写完,转过身来,声音沉稳而有力。 “在座各位的专业知识,我相信都是顶尖的。所以今天,我们不谈法,我们来谈谈这个字——‘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了郝帅的身上。 “前几天的面试,有个小伙子语出惊人,说愿意住在律所,一年只拿三万块。这种精神,我很欣赏,但这种行为,我绝不鼓励。” “因为,尚品律所,不招牛马。” “我们培养的,是人,是精英,是未来能定义一个领域的大律师!” “我知道,你们中的一些人,眼里燃烧着对金钱的火焰,渴望成为金钱的主人,却不知不觉,活成了金钱的奴隶。” “所以,在诸位正式执业之前,我必须为尚品律所,也为你们自己,立下第一条铁律。” 姜峰的声音斩钉截铁,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那就是,先把自己当人看!” “在尚品,你的价值,不在于你燃烧了多少时间,而在于你创造了多少智慧。一个被榨干的灵魂,无法闪耀出真正的光芒。” “所以,在我这里,一切透支自己、物化自己的牛马行为,都将被彻底禁止!” 他必须从思想的根源上,彻底扭转这股歪风! 他要建立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真正以“人”为本的律政事务所! 第304章 月薪十一万! 会议室内所有人听到这句话都愣了一下。 “人?牛马?” 第一课,讲这个? 几个上了年纪,穿着体面的执业律师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SF的弧度,心中只觉得好笑。 执业这么多年,什么老板画的大饼没见过? 牛马?只要钱给到位,当什么都无所谓。 反倒是那些刚毕业的大学生,一个个眼神里闪烁着好奇与兴奋的光芒。 姜峰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对他们的想法了然于心。 他笑了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大家别不当回事,能坐在这里的,都是人才。我可不希望你们这些人才,没干几年就累死在工位上。” 人群中,一个看起来很机灵的年轻人笑嘻嘻地开了口,像是课堂上最爱跟老师互动的那个学生。 “姜律师,咱们是不是牛马,不还是您一句话的事儿嘛,哈哈哈。” 他这么一打趣,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气氛轻松了不少。 姜峰也跟着笑了,等笑声渐歇,他才慢悠悠地说道: “你说的没错,但问题是,我怕你们拦都拦不住,非要主动当牛马啊。” 这话一出,满堂哄笑戛然而至。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面面相觑。 主动当牛马? 这世上还有这种傻子? 刚刚那个机灵的男生又忍不住笑道:“姜律师,您真会开玩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是吗?” 姜峰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面试的时候,有人告诉你们我们律所正式律师的薪资待遇吗?” 众人齐刷刷摇头。 挂靠律师们只知道不用交管理费,还能拿四成提成,这条件已经好到让他们无法拒绝。 而律师助理们,五千的实习工资外加cbd的豪华单身公寓,已经让他们感觉像在做梦。 看到这反应,姜峰心中有数了。 “行,说再多不如直接看。” 他打开了投影ppt。 屏幕亮起,一张所有人都熟悉的面孔弹了出来。 “各位,这位应该都认识吧?前阵子火遍全网,被你们奉为‘冷面杀手’的张茂才,张律师。” “他在我们律所,平均日工作时长,15个小时。” 嘶—— 会议室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个工作强度,确实是逆天了。 就在这时,姜峰眯起眼睛,笑容里透着一股魔力。 “那么,他上个月的工资,是多少呢?” 滴。 ppt翻页。 哗! 张茂才的收入明细,一分不差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非诉讼业务:元。 诉讼业务(鹏城检方专案):元。 咨询业务:元。 税前总收入:元! “卧槽?!” “啊?” “这他妈是一个月的工资?!” “真的假的啊!后面还有缴税记录!” 那一瞬间,无论是久经沙场的老律师,还是初出茅庐的毕业生,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一个月,十一万! 在天海市,这干上几年就能全款拿下大平层! 那些原本还带着一丝玩味笑容的执业律师,此刻呼吸都变得粗重,眼神里只剩下赤裸裸的贪婪和渴望。 而那些大学生们,更是浑身都在轻微地颤抖,这是他们从未想象过的数字,是对金钱最原始、最强烈的冲动。 “为了这十一万,”姜峰的声音幽幽响起,“是不是,已经准备好把命卖给我了?” 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所有人狂热的思绪猛地一滞。 他们震撼地看着台上的姜峰,终于明白了他那句话的含义。 真的会自己变成牛马! 就在看到那十一万的瞬间,他们脑子里除了拼命工作,已经容不下任何东西。 这不就是姜峰口中的……牛马吗? “你,对,就是你。”姜峰指向了那个机灵的年轻人。 “叫什么名字?” “姜……姜律师,我叫李水……”李水猛地站起来,舌头都有些打结,刚刚那串数字带来的冲击力太大,他现在心脏还在狂跳。 姜峰笑了:“所以,我说的有问题吗?” “没……没有。”李水再也滑头不起来,拼命地摇着头。 “坐吧。”姜峰语气放缓,“再看看其他人的。” ppt继续播放。 吴佳雪、周雀、胡海、孙龙…… 一个个正式律师的薪资单划过。 平均月薪,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六万! 又是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疯了!尚品律所的正式律师,薪资已经能对标顶尖律所的一线律师了!” “律政所一线要么是天才,要么是熬了十几年的老怪物,但在尚品,年轻人居然也能拿到这个数!” 所有人都馋疯了! 这时,郝帅咧着大嘴举手:“姜律师,那秋颖律师呢?她的工资是多少?”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姜峰身上。 秋颖,那可是比张茂才名气更盛的存在! 姜峰笑道:“秋律师,没有工资。” “啊?” 众人大惑不解,这么大的腕儿,不拿工资?做慈善吗? “因为秋律师是律所的资深合伙人,”姜峰补充道,“她拿的是年底分红,具体多少,我也不知道。” 轰! 大家更激动了。 合伙人!分红!那得是多大一笔钱! “好了。”姜峰抬手压了压,目光扫过一张张激动到涨红的脸,“在不久的未来,你们都有机会成为正式律师,享受这样的待遇。” “但我也知道,为了这个目标,你们会拼尽全力,甚至熬坏身体。” “这不是我想看到的。” “所以……” 姜峰顿了顿,拿起讲台上的一份文件。 “我出台了一份详细的晋升机制,以及……加班规定。” 加班规定? 众人一愣。 李水这个小滑头,又下意识地想活跃气氛,小声打趣道:“姜律师,您不会是先给个甜枣再打一巴掌吧?前面是高薪,后面就是严苛的加班规定?” 这话一出,不少人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很多公司都玩这套,用销冠百万月薪的例子来激励新人,等入职了才发现是骗局。 姜峰这操作,怎么看怎么像。 然而,姜峰只是笑了。 “这可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加班规定。” 他清了清嗓子,念出了第一条。 “律所工作时间,截止下午六点。” “超过六点,视为加班。” “加班者……” 姜峰停顿了一下,看着所有人屏住呼吸的脸,然后一字一顿地吐出了最后几个字。 “每小时,罚款五百元!” 最后一个字落下。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懵了,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加班…… 还要被罚款?! 第305章 史上最强加班禁令! 是的,姜峰这一套加班规则,就是严厉到令人发指的限制加班。 为此,所有人的考核期都被拉长到了一年半。 这变成了一场持久战,一场关于工作与生活平衡的马拉松。 姜峰的声音在会议室回响:“最后一条,身体健康程度,同样是考核的核心标准。” 他补充道:“当然,自然疾病不在此列。相反,律所会出资帮助治疗。” “我希望大家能够在尚品,感受到温度,感受到身为一个‘人’的尊严,而不只是一名为律所服务的律师。” 话音落下。 那些混迹职场多年,跳槽数次,见惯了老板画饼与无情压榨的成熟律师们,此刻一个个眼眶都有些泛红。 有人甚至死死捏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们是真的感受到了那种久违的,甚至从未体验过的温暖。 姜峰没有骗人。 他真的把员工当人看! 之前那个有些滑头的年轻人李水,第一个站起来带头高喊:“姜主任放心,我们保证到点就跑,绝不加班!” 姜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而那些刚毕业的大学生们,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低声议论。 “学长学姐们都说律师助理是牛马中的牛马,我怎么一点都没感觉到?” “咱们这是什么神仙运气,毕业就进了天堂?” “姜主任,牛逼!” 姜峰笑了笑,抬手示意。 “好了,我的话讲完了,现在,去工作吧。” 律所积压的案源如同大坝前的洪水,而这批新人的加入,就是正式开闸泄洪。 “各位挂靠律师可以自行和律师助理组队,相辅相成,共同度过考核期。” 姜峰最后提醒了一句。 瞬间,整个会议室像是变成了自由市场,热闹非凡。 经验丰富的执业律师们,看向那些清澈又充满潜力的律师助理,眼神里闪烁着精光,仿佛在挑选自己未来最得力的武器。 想要在尚品立足,甚至成为那令人眼红的正式律师,一个好的助理,无疑能让这条路平坦数倍。 姜-峰没有参与这种“配对”环节,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十六名执业律师的加入,让之前紧绷如弓弦的各个部门,压力骤然一松。 整个尚品律所瞬间活了过来,人来人往,电话声与讨论声交织,一片繁忙却井然有序的景象。 再也没有客户在大厅里无人接待的尴尬。 每一位律师都以饱满的精神状态与客户对接,专业、高效,恰到好处。 律所,终于开始了它真正的腾飞。 姜峰在外面观察了一上午,内心对刘涛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那个男人分析得没有错,增加十四名挂靠律师,不多不少,正好能完美承接律所名气暴增后带来的恐怖工作量。 “这个刘涛,是个人才。”姜峰轻声自语。 经过这一个星期的接触,他发现刘涛的团队不仅专业,而且执行力极强,无论内心有何疑问,都会一丝不苟地完成指令。 一个念头在姜峰脑中浮现。 “要不……干脆把他的咨询公司整个收购了?” 这样一来,什么人事、财务,自己就再也不用操心了。 这个想法越琢磨,姜峰觉得越靠谱。 叮咚。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孙龙发来的消息。 这小子,最近正头疼永胜体育那桩大案子。 王得胜的自主品牌被阿迪和奈克联手以侵权为名告上法庭,他原来的法务叶凡一审惨败,彻底暴露了其水货本质。 这事,和姜峰当初的预判一模一样。 王得胜付了天价合作费,尚品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于是姜峰便把这个案子交给了专精知识产权的孙龙。 算算时间,一个星期过去,二审也该有结果了。 点开消息,果然是捷报。 “老姜!赢了!我他妈赢了!我回国的第一个案子,就把阿迪和奈克一起干翻了!” 文字后面跟了一连串狂喜的表情包,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孙龙的兴奋。 这一战的胜利,意味着他将名正言顺地掌控整个永胜体育的法律事务,手握实权。 姜峰笑了笑,他大概能猜到孙龙是怎么赢的。 无非是抓住了当年那两家大公司傲慢之下,合同里留下的致命漏洞。 孙龙这家伙,在出租车上恐怕已经开始幻想了。 “赢了这起官司,柳苏畅老师应该会很欣慰,很惊叹吧?她一定会夸我的!” 一想到柳苏畅得知消息后可能露出的赞许目光,孙龙就激动得快要在车里跳起来。 他的高光时刻,来了! 姜峰笑着收起手机,孙龙总算是在尚品证明了自己,可以独当一面。 正想着,一股清雅的桂花香气悄然钻入鼻尖。 这味道很熟悉。 姜峰转过头,只见柳苏畅正端着一杯咖啡,倚在旁边的栏杆上。 她今天将平日里披散的慵懒大波浪束成了利落的高马尾,露出那张画着精致淡妆的知性面庞,咖啡的热气氤氲,轻轻拂过她柔软的唇。 紧身的白色女士西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将胸前的饱满衬托得淋漓尽致,腰肢却又收束得不盈一握。 黑色的包臀裙下,一双被丝袜包裹的修长美腿交叠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干练与性感交织的致命魅力。 “柳老师。” “托你的福,其他律师接手了我的工作,总算能喘口气了。”柳苏畅轻啜一口咖啡,然后舒适地展开双臂,伸了一个懒腰。 那完美的身体曲线,在姜峰面前毫无保留地舒展开来。 “对了,姜峰同学。” 柳苏畅忽然转头看向姜峰,语气不自觉地温柔了几分,眼神里带着一丝请求。 “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她的脸上,竟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 “柳老师尽管说。” 能让柳苏畅主动求助的事情可不多见,姜峰自然乐意。 “那个……”柳苏畅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微微低下了头,声音也小了许多,带着一丝窘迫与羞赧。 “周末……我家里有个饭局。” “你……能不能假扮一下我的男朋友?” “男朋友?!” 姜峰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啊! “柳律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第306章 你杵这儿干嘛呢? 姜峰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呃!?”柳苏畅自己也愣住了,看到姜峰错愕的表情,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话里的歧义,连忙摆着手,脸颊瞬间涨红。 “不……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她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我的意思是,你……你假装一下我的男朋友。” “假装男朋友?” 呼…… 姜峰感觉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原来是这样。 他还以为柳老师突然想通了什么。 对于感情,姜峰向来慎重,哪怕对方是魅力四射的柳苏畅老师,也不能乱来。 “这个好说。”姜峰恢复了镇定,笑了笑,“上次我们不就配合过一次了。” 他指的是上次在杨田震面前演戏的事。 柳苏畅的脸“腾”一下更红了,上次合作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被他搂着腰,甚至整个人都靠在他怀里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身上。 想到这里,柳苏畅感觉身体的温度都在上升,太羞人了! “说说这次是什么事吧。”姜峰主动转移了话题。 “咳咳……”柳苏畅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是这样的……” 听完柳苏畅的简述,姜峰笑了。 果然是经典的家庭催婚戏码。 也是,柳苏畅今年都29了,一次正经恋爱都没谈过,家里不着急才怪。 “行,怎么配合?拍个视频发过去?” “我……”柳苏畅抿着嘴,眼神有些躲闪,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之前跟家里吹牛,说已经有男朋友了。这次他们非要打视频过来亲眼见一见,估计……估计马上就打过来了……” “那还等什么,去小会议室。” “嗯。” 两人快步走到律所二层最角落的小型会议室。 并排坐下后,姜峰看了一眼两人之间还能塞下一个人的距离。 “要不,靠近一点?”他提议道。 既然是演戏,总得有点情侣的样子。 “喔。”柳苏畅听话地把椅子往姜峰身边挪了挪,直到两人的手臂几乎贴在一起。 姜峰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她身上传来的温热体温和淡淡的香气。 “来了!” 话音刚落,柳苏畅的手机屏幕亮起,视频通话的邀请弹了出来,来电显示是“妈妈”。 地咚,接通。 屏幕里出现了一对样貌沧桑的中年夫妻。 他们皮肤黝黑,脸上的沟壑是岁月和辛劳共同雕刻的痕迹,一看就是常年劳作的人。 只看面相,姜峰甚至会以为他们已经年过六十。 可柳苏畅之前提过,她的父母才五十出头。 姜峰瞬间想起了柳苏畅的过往,当年为了钱才选择当律师,恐怕就是想让这对饱经风霜的父母过上好日子。 视频背景里的房子装修得还不错,看来她这一年赚的钱,都花在了家里。 “爸,妈。”柳苏畅甜甜地喊了一声。 而视频那头的夫妻俩却没第一时间回应她,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姜峰,从上到下,仔细地打量着。 “叔叔阿姨好,我是柳苏畅的男朋友,我叫姜峰,也是一名律师。”姜峰从容应对,差点顺口说出“柳苏畅老师”。 “嗯嗯嗯……”柳苏畅在一旁像小鸡啄米一样狂点头。 视频里的母亲审视了半天,还是带着一脸怀疑:“小苏呀,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能找个这么年轻的小伙子?你这是老牛吃嫩草啊?” “哎呀!妈!” 柳苏畅又羞又急,没想到亲妈说话这么直接,简直了…… 就在她不知所措时,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揽过她的肩膀,将她轻轻带向自己。 姜峰对着镜头露出一个自信而真诚的笑容:“叔叔阿姨,你们放心,我真是她男朋友。苏畅她特别有魅力,我们是真爱。” 这个亲昵自然的举动,瞬间打消了二老的疑虑。 他们脸上的怀疑立刻变成了喜笑颜开,紧接着便开始了查户口式的连环追问。 姜峰始终保持着冷静,对答如流。 而此刻,会议室的磨砂玻璃门外,一道身影僵在了原地。 正是刚刚打赢官司,意气风发赶回来的孙龙。 他满心欢喜,正盘算着怎么在柳苏畅老师面前“不经意”地透露这个好消息,然后收获女神的崇拜和夸奖。 但是,这一刻。 他石化了。 透过门缝,他清晰地看到姜峰的手臂正搭在柳苏畅的肩上,两人的头靠得极近,而姜峰口中还不断吐出“男朋友”、“真爱”之类的词汇…… 不! 这不可能! “小孙,你杵这儿干嘛呢?” 李静抱着一大包刚开封的薯片溜达过来,律所来了新人,她也终于得了清闲。 孙龙毫无反应,他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呆立当场。 满脑子都是回来向柳老师邀功的画面,结果现实却是,他的女神正被别的男人搂在怀里,谈婚论嫁。 那是一种信仰崩塌的绝对幻灭感! 李静顺着他的目光往里一看,瞬间了然:“哦,这个啊……” 她话还没说完。 孙龙已经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惨白着脸,踉踉跄跄地转身跑了,那背影,萧瑟得像一部悲情电影的结尾。 李静想说,柳老师那是被家里催婚,找姜峰假扮男友演戏呢…… 她刚刚一直跟着柳苏畅,中途柳苏畅家里来消息的全过程她都看在眼里。 “啧啧……小孙不会真喜欢柳老师吧?那这可太惨了。”李静摇了摇头,决定还是给孙龙保留最后一丝颜面。 咯吱。 门被推开了。 姜峰走了出来,视频通话总算结束了。柳苏畅的父母对他这个“女婿”满意得不得了。 唯一让姜峰有点头疼的是,二老热情地邀请他过年时,必须和柳苏畅一起回家过大年。 为了不让老人失望,姜峰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这戏,看来得一直演下去了。 “小静?你在这干嘛,偷听墙角啊?”姜峰笑着调侃道。 “嘁,才没有,我找秋颖姐玩去。”李静撇撇嘴,没拆穿孙龙的事。 “正好,我也有事找秋颖,一起过去。” “哦,柳老师,”姜峰回头,有些无奈地看着跟在身后的柳苏畅,“那个……回家过年的事……” “这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柳苏畅红着脸,声音细若蚊蝇,“到时候……到时候再说吧。” 说完,她就像受惊的小鹿,快步逃回了自己的诉讼部门办公室。 姜峰摇摇头,过年还有四个月,船到桥头自然直吧。 他带着李静,一起来到了秋颖的办公室。 秋颖和张茂才已经结束了鹏城的诉讼任务,杨田震犯罪集团被一网打尽,彻底送了进去。 如今律所新人接手了大量事务,秋颖也终于能从繁杂的案牍中解放出来,重新投身到她热爱的法律援助事业中。 第307章 离谱判决! “喔,你们来了。”秋颖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视线依旧黏在卷宗上。 “秋姐,老大找你有事呢,咔擦咔擦……”李静嘴里塞满了薯片,腮帮子鼓得像只小松鼠。 “嗯?” 秋颖这才抬头看向姜峰。 “招人的事。律所现在不是来了一批挂靠律师嘛,你要是有看上的,可以直接提拔到你的公益部门来。” “这事……你来决定就行。”秋颖对此并不在意。 “行。那你现在忙不忙?不忙的话,给你参考一下他们的资料。” 秋颖抬起头,扫了姜峰和旁边吃得正香的李静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我看你俩倒是挺悠闲的,要不……帮我解决一个案子?” “可以啊!”李静想都没想就举手,嘴里的薯片渣都快喷出来了。 “这个。”秋颖从手边抽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姜峰接过来,目光落在标题上。 【女大学生醉酒后情绪低落,向男友索求安慰遭拒,随后从高楼坠亡。一审判决,其男友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共计27万元。】 “嗯?!” “噗——咳咳咳咳!” 李静一口薯片呛在喉咙里,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剧烈地咳嗽着,指着文件,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这是什么鬼?!这也需要男友赔钱?!” 又不是男方推下去的! 仅仅是拒绝了安慰,就要赔偿27万?! 就算是男女朋友,这也太离谱了吧! 姜峰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案子背后,必有隐情。 这个案子,处处透露着不公平的气息。 光从标题看,男方确实有道德瑕疵。 但他并没有法律意义上的责任。 可他偏偏被判了27万的赔偿。 而且,根据秋颖的意思,还是男方主动向她求助。 所以,事情绝不会像标题那么简单。 姜峰找来法院公布的判决文书,细细审阅。 果然,问题就出在这里! 故事的开端是这样的。 凌晨4点左右,死者,也就是女方,从酒吧回来,醉得一塌糊涂。 回到家后,她要求男方安慰她。 判决文书中记载了女方当时的原话。 “我好伤心,他们都不爱我,你来爱我,抱抱我,今晚我让你当一次正牌男友…” “抱抱我嘛…” “你不是说要爱我一辈子的吗?为什么我失恋了你都不安慰我一下?!” 姜峰初看女方这些话,直接就懵了。 什么“正牌男友”? 什么“他们都不爱我”? 还有,女方跟自己的男朋友说她失恋了,问他为什么不安慰? 一连串的问号在姜峰脑海里炸开。 你男朋友不就站在你面前吗? 难道是醉酒后的胡话? 但秋颖摇头。 她告诉姜峰,这不是胡话。 女方确实失恋了。 因为她在外面,还有一个男朋友。 而这次,她毫无征兆地回到了这个男朋友的家里。 “啊?” 姜峰彻底傻眼。 现在的年轻人,都玩得这么花吗? 他继续往下看。 死者说出这些话,要求男方安慰。 但男方没有。 他选择了冷处理。 换作是谁,估计都会这么做。 你在外面被其他男人伤了心,结果回来找我寻求安慰? 这简直是荒谬至极。 后来,女方直接在男方的卧室里睡下了。 因为是合租房,男方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 男方没有办法。 他也很生气。 因为女方总是四处鬼混,混完了再回来找他。 于是,他背对着女方睡了。 凌晨五点左右。 男方仍处于睡意朦胧之中。 女方起床,走向阳台。 然后,她直接翻越栏杆。 从11楼坠落了下去。 当场死亡。 女方家人随即起诉男方。 索赔270万元。 最终,法院判决。 法官认为男方在明知女方醉酒的情况下,疏于照看,存在过错。 男方在明知女方醉酒的情况下,依旧背对着她睡觉。 他没有满足女方诸如“抱抱我嘛”一类能够保护她的要求。 也未能及时发现并采取措施阻止悲剧发生。 判决书认定男方疏于照看的不作为,与女方坠楼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认为男方应当承担“未尽相应的照看义务,属于侵权赔偿责任”。 法院判定男方承担10%的赔偿责任。 所以,判决男方赔偿女方27万元。 看完整个事故过程和判决结果。 就连姜峰这样的法庭老油条,也惊掉了下巴。 “这……这……这也关男方的事?” 这个判决,简直就是没有任何王法了! “为什么会判决侵权赔偿责任?” “他们两人只是亲密关系而已。” “男方的照看义务,是从道德出发的,并没有法律依据。” 姜峰感到极度费解。 他双手抱头。 这似乎超出了他所有的法学知识。 此时,李静咬着嘴唇。 她无比严肃地从薯片包装里拿出一片。 认真地咬碎吞下。 然后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法官是女性,她是偏袒女性判决?” 姜峰的眼神一闪。 他想过所有可能。 甚至怀疑其中是否有内情。 唯独没想过这个原因。 这确实有可能。 或许是女方的情况,引起了法官的同情。 所以才以这种离谱的理由,判决男方承担10%的责任。 秋颖也点头确认。 “确实是初级法院的一位女性法官。” “她才成为正式法官没多久,很年轻。” 姜峰点点头。 这让他有了些思绪。 “知道具体情况吗?” 光从法院的判决文书看,男方和女方的关系就很混乱。 这里面,绝对有影响判罚的情况存在。 “这个…有些复杂。” “你去实地考察吧,我这里有些忙。”秋颖无奈地说完,指了指桌上堆积如山的卷宗和文件。 姜峰也没多说什么。 律所的公益诉讼部门一直在招人。 连最高的财政大权都在秋颖手里。 但她试着招了几次后,发现候选人要么觉悟不高,企图以公益部门为跳板转去诉讼部门。 要么就是水平欠缺,无法承担法律援助的任务。 后来,秋颖索性就不主动招人了。 她也确实很忙。 这事就这么搁置了下来。 姜峰这次来,本想让秋颖从新来的挂靠律师或律师助理中挑选好苗子。 结果反手就被塞了一个案子。 “好吧,我去实地考察一下。” “李静,你是留在这里帮你秋姐姐,还是跟我出去?”姜峰看向李静。 “出去!”李静立刻跟在了姜峰身后。 对她来说,枯燥的法律文案工作让她浑身不舒服。 而与姜峰的旅程,总是充满了刺激。 跟着姜峰出去,才是她的选择。 姜峰拿到了男方的详细资料。 男方名叫杨明,是一名大四的大学生。 专业是土木工程。 他住在天海一个偏僻的城中村里。 走出律所后,姜峰拨通了他的电话。 第308章 她把你当舔狗了 “喂?”一个唯唯诺诺、听起来很虚弱的声音传出。 “杨明吗?我是秋颖律师的朋友。” “秋颖律师…她怎么了?”杨明虚弱地急忙问道。 “哦,她有事。我来帮你处理这件事。你在家吧?我现在就过去。” “嗯嗯,我在家的。”杨明连忙点头。 很快,姜峰就带着李静来到了位于城北的江鱼村。 这里有一条大湖。 两条河流交错。 河边停着不少渔船。 看来江鱼村是以捕鱼为生。 说是村落,但实际上是城中村的建设。 全是小砖楼,纵横交错,毫无规律。 许多进城务工人员居住在此。 七拐八拐,姜峰终于来到了村落中唯一一家木房子。 木房子甚至因为河边大风的缘故,显得摇摇欲坠。 咚咚。姜峰敲响了古朴的木门。 咯吱… 刺耳的声音响起。 一个瘦弱、皮肤黝黑的男人出现在姜峰眼前。 “杨明?” 姜峰审视着眼前的年轻人。 他年纪不大,皮肤却黝黑粗糙,那是常年户外作业留下的印记,土木工程专业学生的独特勋章。 然而,当杨明看清来人的一瞬间,双眼猛地瞪大,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般,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姜……姜律师?!” 他声音发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以为秋颖律师最多派一位得力助手过来,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位亲手将杨田震犯罪集团送入地狱的传奇律师,亲自登门! 这简直……超出了他最疯狂的想象。 “姜律师,我这点破事,怎么还惊动您大驾了……太,太麻烦您了!” 杨明慌乱地将姜峰和李静请进那间昏暗得几乎看不清东西的木屋里,手忙脚乱地倒了两杯白开水。 屋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木头味。 “姜律师,您别嫌弃,家里……没茶叶了。”杨明窘迫地低下头,脸颊发烫。 姜峰摆了摆手,并不在意这些细节。 “我不渴。” 旁边的李静倒是毫不客气,她刚吃完一整包薯片,正口干舌燥,端起杯子就一饮而尽。 “哈……解渴!” 她一声爽快的感叹,无意间化解了屋内的尴尬气氛。 “好了,说说你的事吧。” 姜峰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入主题。 “你和死者石亮,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让杨明刚刚平复下去的脸色再次变得痛苦。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发白,最终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的所有郁结都吐出来。 故事的开端,很美好。 他和石亮是高中同学,就读于城北最普通的一所高中,两人成绩优异,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互相鼓励,考入了国内顶尖的天海大学。 那是一段所有人都羡慕的纯情校园恋歌。 “然后呢?”姜峰平静地问,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故事。 “然后……大学改变了她。” 杨明的声音低沉下去。 石亮很美,进入大学这个万花筒后,她那被高中压抑的爱美天性彻底释放。 她开始在各个社团大放异彩,身后永远跟着一群献殷勤的帅气学长和家境优渥的同学。 就像无数从小地方来到大都市的女孩一样,当见识过真正的纸醉金迷后,曾经的世界便迅速崩塌。 更何况,她读的是金融专业,那个专业里,最不缺的就是年少多金的富二代。 大一上学期,她还能坚守阵地。 下学期,她开始瞒着杨明,偷偷与富二代约会。 大二、大三,她愈发肆无忌惮,身上的首饰越来越贵,手里的包包换成了杨明连名字都叫不出的奢侈品牌。 而杨明,一个靠着助学金和兼职过活的土木工程系学生,自卑了。 他连送女友一支好点的口红都要犹豫再三,更别提那些动辄上万的奢侈品。 自卑让他不敢质问,不敢靠近,甚至不敢再与光芒万丈的石亮并肩走在校园里。 两人的情侣关系,名存实亡。 唯一的联系,是石亮偶尔在外面喝得烂醉,打电话让他去校门口接回宿舍。 到了大四,杨明提前进入工地实习,两人更是几乎断了联系。 他听说她和各路富少上演着都市言情剧般的爱恨情仇,也彻底死了心,准备老老实实搬砖,毕业后挣钱。 直到出事那天。 凌晨四点,他在睡梦中被刺耳的手机铃声惊醒。 电话那头,是石亮带着哭腔的语音,她说她就在他出租屋的门口。 杨明终究还是心软了。 他打开门,看到了哭得梨花带雨的石亮。 “我失恋了,他出国了,一句话都没跟我说!我就这么被甩了!”石亮扑进他怀里,抱怨着另一个男人。 杨明内心毫无波澜,他知道,那是石亮的同班富少男友,毕业季,人家直接出国深造了。 “什么山盟海誓,都是放屁!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石亮喝醉了,指着杨明的鼻子骂。 杨明一言不发。 骂完后,石亮脸色一变,又开始向他索取安慰。 “抱抱我……” “我好累,你能抱着我睡觉吗……” 那些话,和法院判决书上记录的一模一样。 杨明没有任何回应,只是默默地躺在床的最里侧,蜷缩起身体。 石亮见他毫无反应,或许是酒精上头,又或许是伤心到了极点,自己倒在床的另一边睡去。 然后,在凌晨五点。 在没有从杨明这里得到任何情绪价值后,石亮从床上爬起,踉踉跄跄地走向阳台,翻了下去。 她用这种方式,结束了自己纸醉金迷的四年。 听完整个过程,李静气得小脸通红,拳头都捏紧了。 “这种女人!她就是把你当备胎,不,是当情绪垃圾桶!在外面被别的男人伤了,就跑回来找你疗伤,你不安慰她,她就跳楼讹你!简直欺人太甚!” 杨明长叹一声,眼神黯淡。 “当时……我也许应该多注意她一下。” 姜峰伸出手,沉稳地按住杨明的肩膀,那股力量让杨明颤抖的身体安定了下来。 “责任不在你。” 姜峰的语气不容置喙。 “法律上,你们虽有情侣之名,却早已无情侣之实,更无同居关系。法院认定的‘照看义务’,顶多是道德层面的建议,根本不构成法律上的强制义务。” 姜峰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客厅摄像头拍下的画面。 画面里,石亮是自己摇摇晃晃爬起来,走向阳台的,而杨明,自始至终背对着她,睡得正沉。 “真要追究责任,”姜峰的眼神冷了下来,“也该追究那些灌她酒,却没有把她安全送回家的酒肉朋友!是他们没有尽到最直接的照顾义务!” 他顿了顿,看着杨明那张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脸。 第309章 挥刀向弱者? “这案子,只要上诉,一审判决有极大概率被推翻。你为什么会想到去找秋颖律师?” 秋颖的法律援助,只面向那些走投无路、请不起律师的真正受害者。 姜峰看了一眼这间随时可能在风雨中散架的木屋。 好吧,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杨明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又是一声长叹。 “是这样的,我的父母在我上大学前夕,因为给我和石亮凑大学的学费,在大夏天一整天都在捞鱼。” “结果在最炎热的时候从船上坠入了水中,因为极速降温,血管爆裂,直接造成了脑溢血,瘫痪了。” 说完,杨明缓缓起身,推开了昏暗堂屋里的一扇门。 门后,一张病床上躺着两个形销骨立的身影,嘴角歪斜,眼神空洞,已然不省人事。 “那时候,石亮家里人都不让她去上大学,最后还是我家里付的钱。” “没想到……” “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杨明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苦涩与绝望。 石亮上大学的钱,是他父母用命换来的。 “这些年为了治病,家里的钱已经全部用光了。” “前几年我父母生活还能自理,但到了今年,他们已经彻底丧失了行动能力,我只能在家里照顾,没办法出去赚钱了。” “所以我根本承担不了法院判的27万赔偿,我听说秋颖律师会帮助我们这种人,所以……我才迫不得已去找了她。”杨明满脸痛苦,每一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姜峰知道,眼前这个瘦弱到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男生,但凡还有一丝别的办法,都绝不会去求助。 “情况我了解了。” 姜峰拍了拍杨明的肩膀,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放心,这个案子,二审赢的概率不是很大。” “而是百分之百。” 他重新与杨明签订了一份委托合同。 “好了,我会立刻准备上诉,你稳住心态。” “记住,这不是你的错,我们稳赢。” “谢谢……谢谢姜律师!”杨明死死握住姜峰的手,这个一直自卑懦弱的男人,终于忍不住哽咽出声。 这对他而言,是真正的无妄之灾。 是天降的巨石,要将他本就摇摇欲坠的人生彻底压垮! 你石亮不仅用你的堕落侮辱了我最后的尊严,死后还要拉着我一起下地狱!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深的冤屈吗? “杨同学,振作起来。” “自信点。” 姜峰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深邃。 走出那间阴暗压抑的木屋,刺眼的阳光照在身上,姜峰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呵呵。” “老大,你笑什么?”李静不解地问。 “我笑石亮的家人,很聪明。” 姜峰的语气毫无温度。 “他们很会挑软柿子捏。” 真正害死石亮的是谁? 是那个说走就走,把她当玩物的富二代男友。 是那群在酒吧里灌她酒,看她笑话的所谓“朋友”。 可富二代,石亮的家人不敢惹。 那些非富即贵的同学,他们同样惹不起。 女儿死了,这口怨气总要有个出口,这笔账总要有人来算。 于是,他们把目光投向了杨明。 这个与石亮有着名义上情侣关系,贫穷、自卑、孤立无援的老实人,简直是完美的替罪羊。 更绝的是,坠楼地点还在他的出租屋里。 不薅你,薅谁? 一开口就是270万的巨额索赔,这不是要钱,这是要他的命。 回到律所,姜峰立刻调出了案卷。 他的手指在那个女法官的名字上轻轻敲击着。 钟捷。 判罚的逻辑链条看似完美,引用了四个实体法条。 “过错责任与过错推定责任”、“被侵权人有错,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人生损害赔偿范围”、“精神损害赔偿”。 一套组合拳,直接将“侵权行为”的帽子死死扣在了杨明头上。 可最关键的前提,她却刻意忽略了。 杨明的行为,是否违反了任何“法定义务”? 没有! 情侣之间道德上的照看,什么时候成了法律上的强制义务? 所以,这不是判错了。 这是在乱判!是在枉法! 姜峰眼神一凝,又调出了这位钟捷法官的履历。 天海大学毕业。 原来是校友。 姜峰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所以,你不是在维护法律,你是在同情你那个堕落的“学妹”,是在惩罚你眼中那个“不作为”的男人。 你以为你在伸张正义,实际上,你亲手将屠刀递给了恶人,砍向了这世上唯一还对石亮抱有善意的那个男人。 在大二大三,杨明多少次深夜去校门口,把喝得烂醉如泥的石亮接回宿舍? 他不知道石亮在跟谁鬼混吗? 他不知道石亮在玩什么吗? 他知道。 但他还是去了。 甚至在最后一晚,被全世界抛弃的石亮,第一个想到的依然是杨明,因为她潜意识里知道,只有杨明会无条件地接纳她。 结果,你们所有人,联合起来,反手给了这个最老实、最憨厚、最弱小的人一刀? “妈的……” 姜峰低声骂了一句,胸中一股无名火升腾。 他眼前仿佛闪过自己大学时的某个片段,那个坐在自行车后座的女孩,笑着冲另一辆宝马车里的人挥手。 那一刻的无力感,男孩就变成了男人。 他懂了。 他太懂杨明了。 “这个官司,必须打!” “不仅为杨明,也为那些所有被当成垫脚石和出气筒的‘杨明’们!” 姜峰拿起手机,拨通了杨明的电话。 他没有问能不能公布,而是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 “杨明,我要把这个案子,公之于众。” “我要让全国网民都看看,他们一家人,还有那个法官,对你做了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姜峰本以为他会犹豫,会害怕。 但杨明的声音却前所未有的镇定。 “姜律师,就按你说的办。” “我不怕了。” “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一个清白!” 畏缩了这么多年,自卑了这么多年,他决定反击了! “很好。” 姜峰挂断电话,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再次浮现。 既然你们喜欢挥刀向更弱者。 那就让全国人民,来当你们的审判官! 他立刻让李静整理好所有素材,包括那段走廊监控视频,以及杨明父母的现状。 上诉请求已经提交。 一天之后,上诉请求光速通过。 民事案件的二审流程很快,五天之后,准时开庭。 受理法院,依旧是天海城北初级法院。 当初杨明的一审,就是在这里宣判的。 上诉成功的当天,法院的调解庭先约见了姜峰。 第310章 我戴了绿帽,还要赔她27万? 调解室内。 “姜律师,你现在可是我们天海司法界的大名人了,怎么有空接这种小案子?” 说话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法官,神态和蔼,看起来像是那种在单位里坐等退休的老前辈。 “秋颖律师派的任务。”姜峰坦然笑道,没有丝毫隐瞒。 他很清楚,在法院系统内部,秋颖的名气,远比他这个“网络名人”要响亮得多。 几乎天海所有的法官,都知道尚品律所有一位不求任何回报,四处奔走为穷人打官司的女律师。 她的名字,叫秋颖。 “哦,是秋律师啊,那我就明白了。”老法官闻言,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了然和敬意。 姜峰也乐得与这些老法官多聊几句。 别看他们年纪大了,在法院这个体系里深耕一辈子,谁手里没点人脉和消息渠道?他们本身就是一本活着的卷宗。 “唉。”老法官忽然叹了口气,意有所指地说道:“现在的社会太开放了,年轻人接触的东西一多,心就容易野,要是顶不住诱惑,一不小心就误入歧途了啊。” 姜峰眼神微动,顺着他的话锋,问出了一个极其尖锐的问题。 “谭法官,那您觉得,年轻的法官,会不会也误入歧途?” “哦,呃呵呵….”姓谭的老法官干笑两声,瞬间就明白了姜峰的言外之意。 这是在敲打他,直指杨明一审判决有鬼,那位年轻的女法官思想出了大问题。 “所以,谭法官,您方便跟我聊聊钟捷法官吗?” 钟捷,正是杨明赔偿案的一审审判长。 姜峰陪着谭法官聊了半天家常,等的,就是这一刻。 钟捷的判决书写得荒腔走板,但一个能年纪轻轻当上审判长的人,绝不可能是草包。 这个位置,需要严苛的锻炼,无数成功案例的积累,以及上级近乎挑剔的考核。每一个审判长,都是从尸山血海的卷宗里杀出来的狠角色,未来的高院,甚至最高法,都可能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钟捷如此前途无量,没理由在一个小小的民事案上自毁长城。 这不合逻辑。 除非,另有隐情。 谭建法官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外,确认无人后,才压低了声音。 “唉,这事儿……确实是钟捷那孩子心态出了问题。” “我听说,她的感情路,也……很不顺。” 谭建点到为止,说完便觉得自失身份,一把年纪还在这八卦后辈,脸上有些挂不住,直接站起身来。 “好了,姜律师,调解的事,明天我会联系双方。以后有机会,再一起喝茶。” “好的,多谢谭法官。” 姜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法院。 他打消了让李静去调查钟捷的念头。 调查国家公职人员的隐私,那不是在悬崖边跳舞,那是直接往下跳。 李静那丫头要是再发挥一下主观能动性,挖出点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自己这个老板也得跟着进去喝茶。 这种脏活,不能干。 回到律所,网络上的舆论已经彻底引爆。 姜峰的个人账号后台,评论和私信的数量正在以几何级数飙升。 “卧槽?!这也能判赔27万?天理何在!” “不是,我没看错吧?这女的自己出轨,被小三甩了,跑来找前男友求安慰,前男友没理她,她自己跳楼了,结果要前男友赔钱?!” “这简直是天降横祸啊!心疼杨明这哥们一秒钟……” 大部分律师同行看到这个案子,第一反应是逆天,第二反应就是一审法官有病。 几乎没人觉得这个案子难打,反击点多得像筛子上的孔。 “我靠,这审判长谁啊?这种判决都敢下,不怕被纪委请去喝茶吗?” “呃,有没有一种可能,判10%的责任,只是为了安抚一下死者家属,花钱消灾,免得他们闹事?” “放你娘的屁!杨明凭什么要承担这10%?他一分钱都不该出!” “对!要安抚家属,凭什么让杨明兄弟出钱?那些跟她一起喝酒鬼混的狐朋狗友责任更大!” 这个案子,精准地引爆了所有男性网友的怒火。 太有代入感了! 试想一下,自己的女朋友给自己戴了绿帽子,被外面的野男人玩腻了甩了,还醉醺醺地跑回来找你要安慰。 我他妈不给你两个大耳刮子都算我仁慈,还安慰你? 杨明的处理方式,已经是圣人级别的冷静和克制了,甚至还给她留了张床休息。 结果呢? 你他妈直接从我家阳台跳下去了,还要我赔钱给你家人? 我不仅绿云罩顶,到头来还要倾家荡产给你家送终? 这世界上,没有一个男人能咽下这种奇耻大辱! 很快,这个案子就冲上了热搜,演变成了激烈的男女对立话题。 女拳战士闻着味就来了。 “你明知道人家女孩子喝醉了,为什么不好好安慰一下?就算她有错,但她当时处于无法自理的状态,你就不能好好照顾吗?” “对啊,我看这男的就该负全责!” 这些言论,气得无数男网友差点心肌梗塞。 当然,回击也同样猛烈。 “呵呵,要是我背着老婆去会所点了十几个嫩模,完事后回家,跟老婆说我玩得不尽兴,让她安慰安慰我,你们猜我老婆会怎么做?” “哥们,别猜了,你老婆会直接让你晋级为年度碎尸案的男主角!” “那问题不就来了吗?石亮的行为,跟上面这位哥们的行为有任何区别吗?杨明兄弟的处理方式,已经成功避免了一起刑事惨案的发生,我觉得他应该被评为年度感动天海十大人物!” “至于石亮,只能祝她下辈子投个好胎了……哦,她好像已经没了……” 女拳彻底破防:“你们!你们这群吃人血馒头的恶魔!石亮都死了你们还这么开心?!” 男网友们的回应只有一串:“哈哈哈哈哈哈……” 一时间,整个网络硝烟弥漫,骂战的烈度甚至逼得平台官方亲自下场,疯狂封禁账号。 姜峰这边,却悠闲地刷着手机,饶有兴致地研究着那位天才女法官钟捷的公开资料。 但此时此刻,有一个人,却忙得焦头烂额。 他就是一审中,代表石亮家人起诉杨明的代理律师。 郑西。 第311章 欺负老实人? 此时此刻,天海一家名为“振宏”的顶级律所内,合伙人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郑西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姜峰”两个字,指尖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簌簌落下。 “疯子,这个疯子!” “一个一万块的案子,姜峰这种人为什么要接?!” 郑西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抖。 他想不通,也无法理解。 那可是姜峰! 一个把无数业界大佬送进深渊的狠人! 跟他交过手的,哪个不是身败名裂,下场凄惨? 违约? 郑西脑中闪过这个念头,可三万块的违约金让他肉疼。 但一想到姜峰那些神鬼莫测的手段,他又觉得这三万块或许是买命钱。 他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妈的,我就是个拿钱办事的,谁知道那个女法官真敢那么判……” 他接这案子时,本以为必败,只想赚个辛苦费。 结果天上掉馅饼,他稀里糊涂赢了。 可现在,这馅饼,变成了足以把他砸死的巨石! 更让他崩溃的是,网上那些不明真相的女拳,居然把他吹捧成了“为女性权益而战的勇士”。 “我勇士你妈!” 郑西气得把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胸口剧烈起伏。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 与此同时,尚品律所。 姜峰的思绪也在杨明的案子上。 仅仅是为杨明翻案,还不够。 那家人对杨明造成的精神创伤,那具从他房间坠落的尸体给他带来的心理阴影,难道就这么算了? 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 姜峰怀疑,杨明和石亮之间,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隐情。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杨明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杨明那懦弱的声音。 而是一个低沉、蛮横的男人嗓音。 “喂?你他妈谁啊?” 姜峰眉头瞬间锁紧。 这不是杨明的父亲,他父亲瘫痪在床,话都说不清。 “我找杨明。” “他?” 对方发出一声满是鄙夷的冷笑,随即,电话被直接挂断。 嘟…嘟…嘟… 在挂断前的最后一秒,姜峰清晰地听到了背景音里传来瓷器摔碎的刺耳声响,以及女人尖厉刻薄的咒骂! “不好!” 姜峰豁然起身,眼神骤冷。 他一把捞起趴在旁边办公桌上打瞌睡的李静。 “走了,干活!” “好了!干活!” 李静瞬间满血复活,双眼放光地跟在姜峰身后。 有架打! …… 江鱼村,那栋在河风中摇摇欲坠的破败木屋。 还未走近,里面就传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你个小畜生!害死我女儿,你还敢上诉?!” “给你脸了是吧!27万赔偿金赶紧拿出来,不然老子今天就拆了你这破房子!” “打死你这个白眼狼!” 暴怒的咒骂声,夹杂着拳脚闷响。 姜峰脸色一沉,对李静使了个眼色:“进去,护住杨明。” “收到!” 李静的身影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冲进了屋子!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男人的痛呼,屋内的叫骂戛然而止。 等姜峰不紧不慢地走进去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画面。 李静像拎小鸡一样,单手提着鼻青脸肿的杨明,将他护在墙角。 而在他们面前,四个凶神恶煞的人正虎视眈眈。 一对满脸横肉、眼神暴戾的中老年夫妻。 还有两个三十岁左右、一身油腻、胡子拉碴的男人,正揉着被李静踹中的小腹,龇牙咧嘴。 “哪来的野丫头,给老子滚开!”暴戾的老头怒吼道。 那两个油腻男的目光则肆无忌惮地在李静身上游走,眼神中的贪婪和淫邪几乎要化为实质。 “小妞,挺辣啊,陪哥哥们玩玩?” 姜峰迈步走入,屋内的光线仿佛都暗了几分,他随手拉过一张凳子坐下,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强闯民宅,意图伤人,还当着我的面,调戏我的助理。” 他轻轻敲了敲桌子。 “胆子,不小。” “姜律师!” 杨明看到姜峰,绝望的眼中终于亮起了一丝光芒,仿佛溺水者抓住了最后的浮木。 “你是谁!”石家的四人目光瞬间聚焦在姜峰身上。 姜峰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语气像是驱赶几只苍蝇。 “滚。” “滚?”那满头白发的老头,也就是石亮的老爹石老汉,气得浑身发抖,“你算什么东西!这小子害死我女儿,赔钱天经地义!” 姜峰笑了,那笑容却让石家人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石老汉,你们真觉得,杨明是个可以随便捏的软柿子?” 石老汉一愣。 姜峰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了墙角的杨明身上。 那个瘦弱的青年,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他们,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懦弱,只有一片死寂,和死寂之下压抑着的、足以焚烧一切的疯狂恨意。 姜峰的声音悠悠响起,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连父母瘫痪、女友背叛、被全世界抛弃都扛过来的人,为什么还要活着?”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石老汉,一字一句地说道。 “因为他心里还有念想。” “可如果,你们把他最后一点念想都掐灭了……” 姜峰伸手指了指杨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你们看他的眼神。” “一个什么都没有了的人,是无敌的。” “他烂命一条,拉着你们一家四口陪葬,你说,他亏不亏?” 石家四人顺着姜峰的手指看去,对上杨明那双骇人的眼睛,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们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一直被他们欺负的老实人,真的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姜峰捕捉到了他们眼中的恐惧,嘴角的弧度更冷了。 他知道,这滔天的恨意,绝不仅仅是因为那27万赔偿。 杨明说过,石亮上大学的钱,是他父母豁出命捕鱼换来的。 也正是因为那一次,他父母双双中暑坠河,导致脑溢血瘫痪。 在杨明心里,石亮的父母,就是间接害死他父母的凶手! 从石家人的嘴脸就能看出,他们对石亮没有半分疼爱。 现在跑来逼迫杨明,目标很纯粹。 就是那27万。 几重怨恨叠加,杨明对眼前这虚伪的四个人,早已恨之入骨。 姜峰甚至能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杨明是真的动了杀心。 此时,石家那两个油腻的哥哥听到姜峰的话,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刺耳的嘲笑。 第312章 老实人被逼疯 “哈哈哈,就他?杨明?他也敢杀人?” “他就是个连刀都不敢提的窝囊废!” “那你们可以试试。”姜-峰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甚至对李静偏了偏头:“小静,不用拦着他们,也别拦着杨明。” “哦。” 李静身形一闪,便退到了姜峰身边,抱起了胳膊,一副看戏的模样。 瞬间,场中只剩下瘦弱的杨明,独自面对着四个气势汹汹的石家人。 “哼,装神弄鬼!杨明,快点还钱!”暴戾的石老汉指着杨明威胁。 “石光,石勇,你们两个,把他给我抓起来!今天就是把他卖了,也得把钱给我凑齐!” 石老汉一声令下,那两个名为石光、石勇的油腻男人,立刻狞笑着朝杨明围了过去。 他们是多年的街溜子,最懂怎么用眼神和动作恐吓这种老实人。 在他们看来,只要稍微吓唬一下,对方就会立刻跪地求饶。 杨明的拳头已经捏得发白,嘴唇被牙齿咬出了血丝。 他还在挣扎,还在克制。 他的眼神不时地飘向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他瘫痪的父母,就躺在里面。 那是他最后的软肋,也是他最后的枷锁。 “哟呵,还敢瞪我?!” 石光见杨明眼神不屈,直接上前一步,几乎是贴脸恐吓。 “小子,你以为找了个律师撑腰,就敢跟我们横了?我告诉你,今天别说律师,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石老汉在后面继续施压,声音暴戾:“杨明,赶紧把27万拿出来!我大儿子还等着这笔钱下彩礼,娶媳妇呢!你别不识好歹!” 娶媳妇…… 用他女儿的命,换来的彩礼钱! 这几个字,像是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砸在了杨明最后一根紧绷的神经上! “你……们!” 杨明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怒火已经烧穿了他的理智。 那些被压抑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炸开。 与石亮在高中时的甜蜜、父母为凑学费双双倒下的惨状、石亮在大学的堕落…… “是你们!全都是你们这群人渣!” “老子砍死你们!啊啊啊啊!” 杨明彻底疯了! 这一刻,他什么都不要了! 他猛地转身,冲进厨房,再次出现时,手中已经多了一把雪亮的菜刀! “啊啊啊!”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双眼布满血丝,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毫无章法,却又无比致命地朝着石家人疯狂砍去! 刀光闪烁! 那一刻,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石家兄弟,看见那明晃晃的刀刃,吓得魂飞魄散! “卧槽?!这……这小子……他真砍啊!” “跑!快跑!妈的,他疯了!” 两人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就往门外逃,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 石老汉当场就懵了,他震惊地看着那个平日里只会低头、只会沉默的杨明。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任他拿捏的软柿子,竟然这么猛! 下一秒,暴走的杨明已经冲到他面前! 高高举起的菜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厉风,狠狠向他头顶劈来! 滔天的杀意将他彻底笼罩。 他怕了! 脸上的暴戾瞬间被无尽的恐惧吞噬。 他想跑,却发现四肢僵硬,完全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片死亡的寒光在瞳孔中极速放大。 绝望之下,裤裆一热。 唰——! 菜刀的锋刃,停在了距离他鼻尖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那凌厉的劲风,刮得他脸皮生疼。 “呼哧……呼哧……” 屋子里,只剩下杨明胸膛剧烈起伏的喘息声。 他全身的皮肤都因充血而涨红,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爆裂出来,死死地瞪着瘫软在地的石老汉。 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稳稳地握住了杨明持刀的手腕。 是李静。 她出手快如闪电,再慢零点几秒,这把菜刀就会嵌入石老汉的头骨。 喀拉。 石老汉双腿一软,彻底瘫坐在地。 一股骚臭的液体,从他身下迅速蔓延开来。 “呼……” 杨明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呵呵,我说了,他真的会砍死你们。” 姜峰笑着走了过来,语气轻松。 “现在,信了吗?” 他不得不承认,如果今天自己没有及时赶到,或者没有带上李静,这间破旧的木屋里,恐怕真的要上演一出人间惨剧。 他放任杨明暴走,就是因为有李静这个绝对的保险。 既能让杨明彻底宣泄心中的怨气,也能一次性立威,让这群欺软怕硬的家伙,再也不敢踏进这里半步。 从结果来看,效果拔群。 石老汉吓尿了。 趴在门口的那两兄弟,也抖得像筛糠,魂都快吓没了。 “好了,没事了。” 姜峰轻轻拍了拍杨明的肩膀。 李静顺势接过了杨明手中的菜刀,随手往厨房一抛,菜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当”的一声,稳稳落入了刀架之中。 杨明依旧大口喘着气,坐在椅子上,翻涌的气血一时难以平复。 这时,屋里最后那个站着的人,石老汉的老婆,也尖叫一声,吓瘫在地。 她颤抖地指着杨明,嘴巴张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滚吧。” 姜峰的声音很淡。 “从这里爬出去,二十秒内消失,否则,我不保证杨明会不会再把刀捡起来。” “走……走!” 石老汉回过神,可他吓得肌肉完全失控,真的只能用四肢在地上狼狈地爬行。 另外三人的情况也如出一辙。 他们真的像四条蛆一样,蠕动着爬出了这间让他们永生难忘的屋子。 姜峰淡淡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我们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一切问题,都应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二审马上就要开庭了,何必如此逼迫一个青年呢?有什么话,我们法庭上说。” “是……是是……” 石老汉连滚带爬,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嘴里胡乱地应着。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逃! 什么狗屁27万,去你妈的! 几分钟后,那四道狼狈的身影终于在远处站起身,踉踉跄跄地消失在了村子的拐角。 杨明的情绪,也终于慢慢平复下来。 “姜律师……没吓到你们吧。” “哈哈哈,没事,你做得很好。” 姜峰安抚道:“不过以后要学会控制情绪,该释放的时候就释放,别总憋着,一次性爆了,是真的收不住的。” 杨明这类人,平日里不声不响,一旦爆发,就是毁天灭地。 连让人后悔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好了。”姜峰话锋一转,拿出笔记本,“现在,说一说你和石亮在学校的情况吧,特别是你为她花钱的那些事。” 他需要为杨明争取赔偿。 以杨明现在的处境,他太需要钱了。 杨明彻底平静下来,他想了想,然后用一种毫无波澜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姜峰都愣住的话。 “出钱……给她打胎,算吗?” 第313章 惊爆石亮堕落真相! 听到“打胎”两个字,姜峰手中的笔险些滑落。 他看向杨明,眼神里带着复杂。 爱石亮的心情他理解,但爱到这种程度,甚至为另一个男人的孩子买单,这已经不是卑微能形容的了。 这分明是昏了头啊! 姜峰无奈地摇头,心头却猛地升起一个念头——兄弟,你这情况,我好像真能帮你把失去的都讨回来。 杨明被姜峰看得有些心虚,他低声解释: “姜律师,石亮的成长环境非常苦,她只是想追求更好的生活。” “我就算不是她的男朋友,也是她的老朋友,能帮一点,我就帮一点。” 杨明接着描述了石亮的家庭背景。 与姜峰的猜测大体吻合。 石家重男轻女,开着一家小超市,日子原本过得去,但石亮却从未得到过家里的任何经济支持。 小超市赚来的钱,都被两个哥哥拿去赌博输光了。 这导致家里不仅背负了赌债,两个哥哥年过三十也迟迟未能成家。 这27万的赔偿金,对他们家来说,无异于救命稻草,所以他们才如此疯狂地逼迫杨明。 姜峰默默点头。 杨明苦涩地笑了笑: “我正是因为知道石亮过得有多苦,也自认为给不了她好的生活,所以才选择了放手。” “在天海大学金融系读书,是石亮跨越阶层、进入美好生活的最佳途径。” “我不能阻拦她,我只希望她能过得好一些,总不至于让她跟着我继续吃苦吧。” 杨明家中有两个瘫痪的父母,未来的前途一片迷茫。 他自卑地认为,石亮跟着他只会受苦,于是单方面选择了放手。 听到这里,姜峰终于理解了杨明。 没有哪个男人,会真的愿意让自己心爱的女人跟着自己吃苦。 即便女孩三观再正,网络上那句经典的话也道出了真相:“她不懂事,我得懂。” 更何况,石亮已经主动去追求她所谓的“幸福”了。 杨明内心痛苦,但或许也曾期待,这个苦命的女孩,能真的跨越阶层,嫁入豪门当阔太太。 “好了,石亮的事,现在都过去了。” 姜峰拍了拍杨明的肩膀,语气坚定起来: “现在,你该为自己考虑了。” “仔细说说,你为石亮到底花了多少钱?” 无论如何,石亮都是那个背叛感情、伤害杨明的人。 既然法院能判杨明赔偿27万这种荒谬的判决,姜峰凭什么不能为杨明讨回曾经的付出? 杨明平复心情,开始细数那些旧账。 石亮一共流产两次,都在正规医院做的无痛人流,每次花费四千五百元,总计九千元。 后续石亮补身体的营养品,也是杨明自掏腰包,大概四千多元。 单是这两项,就已经将近一万三千元。 大三下学期,石亮彻底放飞自我后,还向杨明借了两万多元。 此外,还有一些零碎的开销,比如石亮醉酒后,杨明为她开房休息的费用,以及购买各种药品的钱。 杨明这边,所有开销都有清晰的转账记录。 林林总总加起来,总共花费了四万多元,这笔钱几乎掏空了杨明。 “这些钱,你从哪里弄来的?”姜峰有些好奇,杨明当时还在上学,家里又没钱,怎么能拿出这么多? “工地搬砖,晚上当快递分拣员……”杨明苦涩地咧了咧嘴。 他又补充道: “高中时,石亮对我真的很好,所以我……我希望她能过上好日子。” 说到这里,他有些哽咽: “那天,我本应该安慰她的,但我已经看清了,她嫁入豪门的愿望,不过是个泡影。” “那些人,都只把她当成玩物。我曾多次劝她,她却不听。所以那一晚,我没有再理会她。” 姜峰再次拍了拍杨明的肩膀,声音带着安抚: “过去了,都过去了。” “杨明,你是个真爷们。石亮配不上你,未来你一定会遇到真正懂你、体谅你的爱人。” “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地、努力地活下去!” 这个世界上,能为一个女人做到如此地步的男人,实在太少了。 姜峰起身,告别杨明,回到律所继续整理材料。 很快,调解时间到了。 双方都赶到了天海城北区法院的调解庭。 石家的几个人,此刻都心虚地坐在那里,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调解庭的法官谭建老头,对此感到十分诧异。 因为这个案子一审前的调解,石家四人几乎是用唾沫星子淹没杨明,骂战不断。 怎么这次,他们竟然变得如此老实? 乖巧得像猫咪一样。 郑西律师也在现场,坐在姜峰的对面。 姜峰曾了解过郑西,他是一线律所的普通律师,没有辉煌的战绩,也没做过什么坏事。 接这个案子,他可能只是想忽悠石家人,没想到稀里糊涂就赢了。 果然,调解开始后,郑西一言不发,甚至不敢与姜峰对视。 最终,还是姜峰打破了沉默: “咳咳,这样吧,你们给我方赔偿27万元的精神损失费就行了……” “可以!”郑西没等姜峰说完,便直接脱口而出。 姜峰疑惑地看了郑西一眼。 这位兄弟,你是怎么打官司、搞调解的? 一上来就直接摆烂? 你不怕被石家人背后打死吗? 此时,石家老汉和两个兄弟都抬头,目瞪口呆地看着郑西。 什么情况?我们要赔偿杨明27万,你还同意了? “没有没有……”郑西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摆手: “我听错了,还以为是你们赔偿我们27万呢。” 郑西尴尬地笑着,以此掩饰他内心深处的“摆烂”冲动。 就算要摆烂,也不能表现得如此明显,至少要保持基本的职业道德啊! 他同时心中大骇,震惊地看着姜峰。好家伙,姜峰真是个疯子,一上来反倒要我方赔偿27万? “那就没得谈喽?”姜峰摊开双手。 “姜……姜律师……你这个开价,让我方很难办啊。”郑西无奈地说道。 这确实让他左右为难,要是真答应了,他这个律师也别想继续当了。 他本想开始砍价。 但姜峰直接打断了他: “那法庭见。” 姜峰说完,起身便走,不给郑西任何反应的时间,带着杨明直接离开了调解庭。 杨明此时也一脸懵懂。 “姜……姜律师,你刚刚是向他们索赔27万?” “怎么了?难道你的真情,不值27万吗?”姜峰笑着反问。 “这个……”杨明一时语塞。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开庭之日。 城北区法院门口,这次到场的记者不算多,因为这个案子原本不算是轰动大案。 若非案件本身引人义愤填膺,关注的人也不会如此之多。 在姜峰的引导下,记者们将主要精力放在了杨明身上,采访了他和石亮之间那段奇葩的恋爱经历。 仿佛这就是一则八卦新闻。 而姜峰的注意力,则早已锁定在了女法官钟捷身上。 经过这几天从网络渠道了解到的信息,正如老法官谭建所说,钟捷确实遇到了感情问题。 她正在和丈夫闹离婚,据说是因为丈夫出轨,而他们两人,也是高中时期的青梅竹马。 很难说一审判决,没有掺杂钟捷的主观情绪。 或许是感同身受,她将怒火迁怒到了杨明身上。 如果是这样,姜峰心想,就算你是女法官,我也要让你明白,法律的公正不容个人情绪玷污!只有秉公执法,才能真正成为为人民服务的法官! 第314章 你的认知,是否出了问题?! 法庭肃穆,气氛凝重。 石家人已经落座。石老汉作为当事人坐在前排,石家两兄弟和老母亲则坐在旁听席,目光如刀,狠狠剜向杨明和姜峰。 然而,当杨明的眼神扫过他们时。 四人登时一颤,不约而同地错开视线,竟无一人敢与他对视。 对面的郑西律师则一个劲儿地灌水,双眼紧盯地板,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他其实也在用余光偷偷观察姜峰。确认姜峰没注意到自己后,他才长舒一口气。 姜峰扫了一眼旁听席。上面坐了不少年轻人。 想来都是来看这场闹剧的。 这场官司虽然引人注目,但对专业律师而言,并无太多学习价值,不值得特意前来观摩。 片刻后,书记员入场。紧接着,合议庭的三位法官也随之出现。 “全体起立!”书记员高声喊道。 三位法官步上审判席。为首的,是一位年轻的女法官,正是钟捷。 她身上散发着一股成熟女人的韵味。尽管年轻,但气质早已褪去青涩,不苟言笑。 那张精致的脸庞,配上浑身散发的严肃气息,让她更像一座冰山,令人望而生畏。 若非身上那庄严的法官袍,她绝对是御姐控们眼中的天菜。 她的出现,甚至引起了旁听席上的一阵轻微骚动。 今天到场的观众,大多是年轻人,其中不乏在校大学生。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见到如此漂亮的“大姐姐”,又怎能不低声议论? 姜峰也仔细打量着钟捷。当然,他并非在欣赏她的美貌。 论美艳,她不及柳苏畅;论飒爽,她比不上秋颖;论呆萌,更是不及李静。 姜峰关注的,是她的神情,以及她身上隐约散发出的那股不祥气息。 从她身上,姜峰感知到了阴郁、忧虑、沮丧、暴躁……种种负面情绪。 看来,她离婚的传言八成是真的。尤其是在不想离又不得不离的边缘,情绪最是容易失控。 想着,姜峰启动了系统,对她的情绪进行检测。 【钟捷,检测结果:负面情绪(强烈级)】 果然,和自己猜想的完全一致。 此刻,人员身份核验已毕。 咚! 法槌声骤响。 “现在开庭!”钟捷冷冷宣布,随即率先瞪了姜峰和杨明一眼。 一旁的李静拉了拉姜峰的衣角,声音有些怯怯:“老大,这个法官……好凶哦。” 坐在对面的郑西更是大气不敢出。他也感受到了审判长身上那股随时可能爆发的暴躁气息。 上次他打官司时,说话都小心翼翼,生怕得罪这位审判长。 而这次,又多了一个姜峰。他虽然做了诸多准备,此刻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上诉方,说明你方的上诉理由和诉讼请求。”钟捷冷冰冰地说道。 她一开口,整个法庭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度。 旁听席上的大学生们也感受到了这位“大姐姐”身上散发出的不善气场,慌忙停止了议论。 这是一种带着强大威压的问话,极少有审判长会用这种语气。 作为姜峰的对手,郑西甚至为姜峰捏了一把汗。 姜律师啊,你得明白,你真正的对手,可不是我,而是审判席上这位漂亮的“母老虎”啊! 然而,姜峰却笑了。 他身体往后一靠,姿态轻松得近乎散漫,这才开口: “审判长,在我开始陈述之前,我能先问您一个问题吗?” 钟捷一怔,脸上明显浮现不悦。她冷声回应:“如果是与本案有关,你问。” 姜峰那轻松甚至有些吊儿郎当的表现,让她心中燃起一股无明火。 “当然与本案有关。” 姜峰笑意不减,问道:“请问审判长,您如何看待一审判决中,杨明因疏忽照顾导致石亮坠亡的认定?” 钟捷眉头紧锁,语气更冷:“杨明作为石亮的男朋友,两人存在亲密关系。他有义务照顾醉酒的石亮。而且石亮进入房间后,多次请求杨明安慰,这明显是一种求助和寻求保护的信号。杨明对此不闻不问,显然是疏忽行为。” 姜峰目光一凝:“所以审判长,您认为杨明是个冷漠无情之人,是吗?” 他话锋一转,步步紧逼:“那么请您解释一下,杨明为什么要在凌晨四点,还去楼下接回那个在外与其他男人鬼混的石亮呢?” 钟捷闻言,脸色微变,随即怒意浮现:“他作为石亮的男朋友,下去接她回家,这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姜峰轻笑着摆了摆手:“不不不,审判长,您得搞清楚,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具善意的‘照顾行为’了。” 他没等钟捷继续开口,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异常严肃:“根据法律条文,男女朋友之间,没有任何法定的责任和义务!” 姜峰的声音骤然拔高,响彻法庭:“并且,相较于指责杨明没有尽到‘照看义务’这种没有法律明文规定的事情,我更关心的是,那些与石亮共同饮酒的人!” 他语气铿锵有力,字字珠玑:“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规定:共同饮酒人在饮酒过程中,对其他饮酒人负有提醒、对醉酒者负有看护、劝阻和通知的义务,照顾和护送的义务,护送义务包括将醉酒者安置在对其人身不构成威胁的情况下!” 说到这里,姜峰猛地一拍桌子,声震四座! “所以!有义务照看石亮的,应该是那些与她一起喝酒的人!他们才是真正的疏于照看者!” 他怒视着钟捷,声音如雷:“为什么?!审判长,我想问你,为什么不去找他们的麻烦?反而要如此苛刻地对待一个心存善意,收留石亮的杨明?!” 什么冰冷,什么阴郁,你身为一名法官,就应该保持最理智、最公正的情绪!而不是将你个人的情感,带入到神圣的司法判决中来! 倘若如此,这个审判长,您根本就不配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 钟捷被姜峰这一顿猛烈攻击,冲击的瞬间失语。 她从事法官职业以来,从未遇到过如此具有针对性,如此咄咄逼人的言辞! 此刻,姜峰冷笑一声:“呵呵,所以您是认为杨明是个‘好人’,他好欺负,是吗?” 下一刻,姜峰怒目圆睁,厉声质问:“审判长,你知道什么是好人吗?您的认知,是否出现了严重的偏差?难道在您的法理判断中,‘好人’就活该被欺负,被用枪指着?!” 整个法庭瞬间陷入死寂。姜峰的怒吼余音缭绕,激荡在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呆若木鸡。 而对方律师郑西,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 “这……这……姜律师,我早知你手段凌厉,却没想到你竟凶猛至此!” 他原本以为姜峰会如何针对自己,甚至都做好了花式躺平的准备。 结果万万没想到,姜峰一开场,竟是直接冲着审判长猛烈开火! 这气势,简直就差指着审判长的鼻子,骂她判的都是些什么狗屁了! 这…… 郑西已经彻底呆住了,不知该如何反应。 此时,法界吴岩主也在直播这场官司。 这一次,许多法评大V都未开播,他们普遍认为这个案子没什么可解释的。 吴岩主也是因为比较闲,才点进来看看。不料啊! “也没人告诉我,这一场竟然如此精彩啊!开场就是高能环节,直接炸裂!” 第315章 怒喷法官!天才律师当庭反向索赔27万! 吴岩主原本斜倚在椅子上,懒散地看着直播。 姜峰的怒吼像一道惊雷,将他从昏沉中劈醒。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眼神瞬间锐利。 直播间内,弹幕如潮水般涌过,全是“666”的刷屏。 网友们彻底乐开了花。 “说实话,钟捷法官一出场,那股压迫感都给我吓得汗毛直立,以为会很严肃。” “没想到姜律师直接就是一顿骂,哈哈!” “姜律师稳定发挥,这又是一个名场面了!” “哈哈哈哈!太好玩了,第一次见有人直接骂审判长的,这太屌了!” “……” 上一次面对审判长高斌的怒意,姜峰都是一副笑脸,根本没有针锋相对的意思。 而这一次,他一上来便劈头盖脸地怒斥。 与此同时,尚品律所内。 秋颖大律师刚刚结束一项工作,轻舒了一口气。 她忽然想起什么,自言自语道:“今天应该是杨明案子开庭的日子吧?看看姜律师和李静准备得怎么样了?” 秋颖心情甚好地打开直播间,端起杯子。 杯中泡着她最爱的茉莉花茶,难得有时间闲下来,品茶看案,本是极惬意的享受。 然而,直播画面刚亮,姜峰那夹杂着怒火的声音便扑面而来: “审判长,你知道什么是好人吗?你的认知是不是出现了问题?大脑没有发育完全?” “诶?!” 秋颖愣住了,右手握着的茶杯停在半空。 当她搞清楚现场情况后,才明白过来。 姜峰在骂审判长。 他真的在骂审判长。 她的唇瓣微张,眼底的惊讶逐渐加深,最终凝固成一片错愕。 “这……这是什么情况?姜峰律师,你到底在干什么?这……” 秋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姜峰竟然真的在当庭怒斥审判长! “疯了,彻底疯了!我就知道,把这案子交给姜峰和李静准没好事!” 秋颖猛地站了起来,急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时,柳苏畅推门走了进来。 她也一直在观看直播,脸上同样带着诧异。 “那个,秋律师,这……我们要不要让李静提醒一下姜峰?” 即使是平时温和的柳苏畅,此刻也有些失态了。 这可是当庭怒骂审判长啊! 秋颖摆了摆手:“柳律师,你还不了解李静这妮子吗?她只会添油加醋,指不定她现在正乐着呢。” “你看。” 秋颖无奈地指向直播画面。 画面中,坐在姜峰身边的李静一脸兴奋,小拳头紧握,似乎随时准备大喊:“老大,你骂得太好啦!” 柳苏畅见了,也忍不住轻笑一声,被李静的反应逗乐了。 秋颖唇角微努,抱着胸,神情有些责备地看着直播中的姜峰和李静。 柳苏畅走过来,轻拍秋颖的肩膀,温声道:“秋律师,你也别生气了。依我看,他们两个应该能搞定的。” “唉……”秋颖叹了口气,随即无奈地笑了。 好吧,姜峰和李静这两家伙每次办事看似都不靠谱,但每次都能奇迹般地办成。 随即秋颖又说道:“我不是责备他们,只是觉得,这做法实在太乱来了。” 柳苏畅轻声笑道:“其实钟捷审判长的判罚确实有错误。我倒是觉得姜律师怼得挺好的。” 秋颖脑袋一歪:“柳律师,你就惯着他们,宠着他们两个吧。” 柳苏畅没有回答,只是报以一个轻柔的微笑。 两人随后坐了下来,继续观看庭审。 法庭上。 钟捷被姜峰这一顿猛喷,花了好一阵子才缓过神来。 她的脸上瞬间挂满了愤怒:“姜峰!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法庭纪律你懂不懂!” 她直接开口直呼姜峰的名字,可见其愤怒已到了顶点。 然而姜峰却双手一摊:“那请审判长说说,我违反了哪一条法庭纪律?” “你侮辱我!你说我大脑发育不完全!”钟捷怒斥。 噗嗤…… 此言一出,旁听席上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嬉笑声。 咚! 钟捷猛地敲响法槌:“肃静!这是很严肃的事情!姜峰,我可以罚你退出法庭!” 姜峰此时笑道:“所以审判长,你认为‘大脑发育不完全’就是侮辱人的话?” “那么你的意思是,那些天生大脑发育不完全的人,智障者,大脑损伤者,都该被侮辱喽?” “你!”钟捷一怔。 这顶帽子扣下来,可就太大了! “哼!”钟捷冷哼一声,原本精致的脸庞已经扭曲,宛如一个即将失控的妇人。 “对于你的问题,我认为与本案无关,拒绝回答!”钟捷试图转移话题。 姜峰根本不给她机会,语气凌厉地追问:“审判长,你的意思是,跟石亮喝酒的那些人,没有任何责任喽?” “我……”钟捷语塞。 根据最新颁布的民法典,这一点是绝对无法忽视的。 很明显,警方提供的证据显示,石亮是独自一人来到杨明租住的小区。 也就是说,与石亮一起饮酒的朋友们,并未尽到照顾义务。 “先说你方的上诉理由和诉讼请求,对于这个问题,判决时我会回答。”钟捷知道自己理亏,为了维持颜面,规避了这个话题。 她最终还是退缩了。 姜峰唇角微勾,微微点头。 第一步计划已经达到。 他成功浇灭了钟捷的气焰。 呵呵,冰冷美女法官是吧?还真以为我调教不了你了? 随即,姜峰继续开口,声音铿锵有力:“我方认为,一审判决出现明显误判。我方当事人,不涉及任何侵权赔偿,也没有照看石亮的义务。” “我的诉讼请求很简单:驳回一审判决。” “鉴于石亮在大学时期对我当事人索取的财物,以及对我当事人造成的精神伤害,还有石亮家人对我方当事人造成的精神伤害。” “我要求原告方,赔偿我当事人27万元!” 此言一出,法庭内顿时哗然。 所有人都震惊了。 姜峰不仅要求驳回一审判决,竟然还反过来要求对方赔偿27万元! 石亮死在了杨明家里,不仅不用赔偿,还要向死者家属索要27万赔偿? 这有道理吗? “等等!好像还真有道理啊!” 直播间内,吴岩主突然回过神来,表情一亮,激动地说道。 第316章 反索赔27万!你管这叫受害者?! “家人们,你们试想一下,如果一个人突然跑进你家,二话不说就在你家里跳楼了……” 法外狂徒吴岩主的声音在直播间里幽幽响起。 他没有分析法条,只是提出了一个让人脊背发凉的假设。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凝固,随即炸开。 “卧槽!那我家不就成了凶宅了?!” “别开玩笑!我家一线城市大平层,这一跳,我身家直接蒸发几百万啊!” “我人晕了,是不是凶宅另说,这辈子都得做噩梦吧?死人了啊!在我家里!” “这尼玛谁受得了?” 仅仅是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无数网友就感到一阵恶寒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吴岩主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种洞穿世事的锐利: “关键点就在这里!杨明的案子之所以有争议,就是因为石亮是他‘女朋友’!” “可如果剥去这层外衣,我说的例子和杨明的案子,又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大家别忘了,出轨的石亮,那时候还算杨明的女朋友吗?” “我们不能被思维惯性牵着走!在这个案子里,杨明兄弟,才是那个从头到尾的受害者!” “难道我们男人,就不是人了吗!” “今天我们不为杨明兄弟发声,明天,谁又来为我们发声!” 吴岩主猛地举起拳头,神情激昂。 他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男性观众的心口上。 对啊! 凭什么! 不能因为杨明是男人,就默认他心理强大,就默认他活该倒霉! 直播间内,情绪彻底引爆。 “呜呜呜,我们男人就活该被戴绿帽还赔钱吗?” “雄起!不要再被这种狗屁逻辑压迫了!” “妈的,看得我热血沸腾,今晚老子不炒菜了!大丈夫岂能久居厨房!” “卧槽,楼上炒菜的哥们冷静!你老婆没饭吃,你可能真要有好果子吃了……” …… 同一时刻,另一位顶流,罗大翔教授也紧急开启了直播。 他本是来看乐子的,毕竟这种错判明显的案子,在姜峰手里根本没有悬念。 谁能想到,姜峰这么生猛! 开局硬刚审判长,直接把法官骂到自闭! 现在更是石破天惊,反向索赔27万! 这已经不是在打官司了,这是在刀尖上跳舞,是在万丈悬崖边玩后空翻! 这流量不蹭,简直对不起自己的职业! “罗老师,你也来了!” “哈哈哈,罗老师还是没抵挡住流量的诱惑。” 罗大翔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咳咳,这场案子极具学术讨论价值,我必须来为同学们科普一波!” “首先,大家要明确,即便是正常的男女朋友,法律上也没有绝对的救助义务!” “杨明拒绝安慰,这在法律上根本构不成《侵权责任法》里的‘过错’!顶多是道德层面的瑕疵!” “一审判决,本质上就是一种和稀泥,是让杨明花钱买平安,免得被死者家属骚扰。” “这种把痛苦转嫁给无辜者的做法,绝对是错误的!” 科普完毕,罗大翔话锋一转,眼神发亮地盯着屏幕: “但是!既然姜峰律师敢反向索赔,这个案子就彻底升华了!” “这或许会成为一个经典案例,一堂教所有男性同胞,如何保护自己的公开课!” “当然,各位美女们也可以学习,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保护自己,不分男女。” …… 法庭之上。 当姜峰那“赔偿27万元”的诉求落地时,整个空间仿佛被抽干了空气。 尤其是对面的郑西,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姜律师,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本来已经想好了,今天就当个隐形人,全程躺平摆烂,看姜峰和法官神仙打架。 可现在,姜峰反向索赔27万! 自己要是还躺平,那传出去,他郑西就是个连基本反驳都不会的废物! 以后还怎么在这个圈子里混? “姜……姜律师……” 郑西强撑着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这个赔偿金额,是不是太没有道理了?” 他说出这句话,看似冷静,实则心脏已经擂鼓般狂跳。 姜峰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家伙,心虚的底裤都要露出来了。 无非是想赚点小钱,结果惹上了自己这条过江龙,现在连话都说不利索。 也罢,自己的目标本就不是他。 姜峰笑了,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态轻松得像是在咖啡馆聊天。 “郑律师,注意你的用词。” “你说的是‘赔偿金额没有道理’,而不是‘赔偿本身没有道理’。” “所以,你的潜台词是,我方索要赔偿这件事,是‘有道理的’,只是金额高了,超出了你方的预期,对吗?”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郑西的伪装。 “换句话说,你从心底里,也认同杨明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对吧?” 轰! 郑西的脑子炸了。 一层细密的冷汗刺破了他额角的皮肤。 来了! 这种被千斤巨石压住胸口,连呼吸都变成奢望的窒息感,他终于亲身体验到了! 姜律师,你这扣字眼的功夫,是魔鬼吗! 我就是一句口误啊! 怎么办?怎么反驳? 郑西心乱如麻,他强迫自己冷静,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反驳姜峰,就必须证明杨明有责任……就必须论证我方索赔的合理性…… 等等! 忽然,一道电光在郑西混乱的思绪中炸开! 他猛然惊醒! “刚刚姜峰说……我从心底就认为杨明索赔是合理的?” 郑西不笨,能在天海一线律所执业,他智商绝对在线。 在被逼到绝境的瞬间,他终于读懂了姜峰那句话背后真正的杀机! 这个案子,在网络舆论上,早就给石家定性了! 自己作为原告律师,如果还在这里为了石家那群人渣奋力撕咬,去硬怼姜峰,去维护那个荒唐的一审判决…… 那岂不是错上加错,名声就彻底臭了! 可如果就这么摆烂,全网又会认为他是个连话都不敢说的垃圾律师…… 这正是郑西纠结的死结。 反击姜峰,必败无疑,而且会输得很难看。 不反击,职业生涯直接完蛋。 然而,姜峰刚刚那句话,却像一根救命稻草,从天而降! 那是递过来的台阶! 第317章 你在教我当事人犯罪? 姜峰主动帮他找好了立场——他不是无能,而是内心认同正义,所以才无法昧着良心辩护! 郑西瞬间醍醐灌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看姜峰的眼神都带上了感激。 “姜律师,”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放得极低,“有没有道理,不是我说了算的。” “这个,得看审判长的。” 一句话,皮球被他干脆利落地踢了出去。 他,郑西,选择大胆开摆! 审判席上,钟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再也忍不住了。 一审,是她亲手判的杨明赔偿27万。 现在姜峰不仅全盘推翻,还敢反过来索赔,这已经不是在打官司了,这是在指着她的鼻子骂她眼瞎! “上诉方!” 钟捷的声音压抑着怒火,像即将喷发的火山,低沉地吼向姜峰。 “请你现在就说明,索赔27万的理由!” 她已经彻底抛开了正常的庭审流程。 姜峰却依旧冷静,甚至身体向后靠了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抱歉,审判长,理由等下再说。” “现在,我首先要论证的是,我方当事人在这件案子中,无需承担任何责任!” “你!”钟捷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姜峰却毫不在意,目光如炬,直视着她,仿佛要刺穿那身法官袍。 “审判长,我仔细研究了一审的判决文书。” “您在判决中认定,杨明没有采取任何‘保护措施’,是导致石亮坠亡的原因之一,对吗?” 钟捷被他那洞穿一切的眼神看得心头一跳,但判决书白纸黑字,她无法否认。 她只能硬着头皮,冷冷点头:“杨明作为她的男朋友,在她烂醉如泥的情况下,难道不应该提前做好房间内的安全防范吗?” 话音刚落,姜峰笑了。 不是微笑,而是咧开嘴,发出了清晰可闻的笑声。 “审判长,您所说的‘安全措施’,具体是指什么?” “是不是关好门窗,然后寸步不离地看着石亮,甚至在她情绪激动时抱住她,不让她乱动?” 钟捷眉头紧锁,不明白姜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顺着他的话说道:“如果杨明这么做了,石亮绝对不会坠亡!可惜他没有!他冷漠地看着一个生命消逝!” 说到最后,钟捷的声音里带上了切身的愤怒,仿佛已经将杨明看作了那个让她痛恨的出轨丈夫。 她的话,正中姜峰下怀。 姜峰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大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一丝冰冷的嘲弄。 “审判长,您知不知道,您刚刚描述的这种行为,在我国刑法里,有一个非常贴切的罪名。” 刑事罪名? 这四个字一出,整个法庭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钟捷也愣住了。 保护一个人,怎么会和刑事罪名扯上关系? 姜峰的声音悠悠响起,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砸在寂静的法庭中央。 “审判长,您描述的这个‘保护措施’,关门关窗不让出去,强行控制身体不让活动……” “这不就是非法拘禁吗?” “所以,尊敬的法官大人,您是在庭审现场,公开教我的当事人,如何去实施一场完美的非法拘禁吗?” “这可是犯罪行为哦。” 说完,姜峰好整以暇地看着钟捷,眼神里充满了意味深长的戏谑。 轰! 整个法庭瞬间炸开了锅! 短暂的死寂后,是压抑不住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旁听席上,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姜峰,又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审判长。 对啊! 这他妈不就是非法拘禁吗! 看着姜峰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钟捷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她想骂娘。 这是她职业生涯中,经历过的最荒诞、最离谱、最憋屈的时刻! 她做梦都没想到,一个律师,敢用这种角度来肢解她的判决! 把善意的保护措施,硬生生扭曲成恶意的非法监禁! 最离谱的是,这歪理邪说听起来,竟然他妈的还有几分道理! 不!有个毛的道理! 钟捷猛地摇头,想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可那四个字却像魔咒一样挥之不去。 “哈哈哈哈!姜律师牛逼!这是在教审判长学刑法啊!” “别说,还真有道理!之前那个婚内强奸案不就判了吗?别说男女朋友,就是夫妻,女方不同意,你敢限制她自由试试?分分钟告你非法拘禁!”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狂。 法庭上,郑西已经完全进入了看戏模式,内心狂笑不止。 幸好,幸好这个问题不是抛给他的。 而现在,这个烫手山芋,正稳稳地放在审判长钟捷的面前。 钟捷死死瞪着姜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姜峰!你要搞清楚,是石亮主动索取拥抱和安慰!杨明顺势而为,怎么可能是非法拘禁?” 姜峰轻松地摊了摊手。 “审判长,凡事不得不防啊。” “前有婚内强奸案成立,谁能保证,恋爱期间,女方情绪一上来,反告一手非法拘禁,不会成立呢?”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人畜无害。 “当然,您也别激动,我只是提出一个假设,跟本案无关。” “你!” 钟捷再次语塞,只觉得一股无名邪火直冲天灵盖,脑子嗡嗡作响。 就在她即将失控的边缘,姜峰却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严肃。 “审判长,我们回到判决书,您认为杨明疏于照看,有过错,需要承担10%的责任。” “那么我请问,杨明照看石亮的法定义务,出自哪条法律?” “并且,请您正面解释,为什么杨明‘拒绝安慰’,就等同于‘有过错’,就需要为一条生命的逝去承担法律责任?” 钟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情绪,冷声道:“杨明是石亮的男朋友,有道德义务照看她!他拒绝安慰,导致石亮情绪崩溃继而跳楼,所以他的拒绝行为就是一种过错,需要对石亮的死负次要责任!” 她猛地一拍桌子,试图夺回主导权。 “姜峰,我的一审判决,只判他承担10%的责任,不是百分之百!” 法庭再次陷入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姜峰身上。 这一次,审判长的话似乎站住了脚跟。 拒绝安慰,作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承担10%的责任,从某种角度来说,好像……说得过去? 第318章 何为好人?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神情前所未有的专注。 “关键点来了。” 他对着镜头沉声解释:“现在唯一的焦点,就是杨明‘拒绝安慰’,究竟算不算法律意义上的‘过错’。” “一旦姜峰推翻这一点,整个一审判决的根基就将彻底崩塌。” 罗大翔看明白了。 钟捷的判决,看似荒谬,却踩在了一条模糊的界线上,如果不是闹得这么大,她或许真能用自己那套扭曲的逻辑把事情糊弄过去。 她很聪明,也很阴险。 可惜,她惹错了人。 她遇上的是姜峰。 法庭之上,那令人窒息的沉默,被一声轻笑彻底撕碎。 “哈哈哈……” 姜峰笑了,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审判长,你听听,你刚才说的是人话吗?” “按照你的逻辑,拒绝安慰导致死亡,就是一种过错。” “那我倒想请教一下。” 姜峰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钟捷。 “如果石亮不是在出租屋,而是在市中心的大商场顶楼,对着楼下成百上千的围观群众索求安慰,而这几千人都拒绝了她。” “然后,她纵身一跃。” “请问审判长,这几千个路人,是不是都要为她的死承担责任,每人赔个几十万?”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钟捷的瞳孔猛地一缩,大脑飞速运转,却发现自己掉进了一个无法辩驳的逻辑陷阱里。 冷汗,从她的额角渗出。 她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杨明是她男朋友!他有这个义务!” “哦?” 姜峰眉毛一挑,立刻回击:“审判长,请你不要忘记,你刚刚亲口承认,这只是‘道德义务’。” “既然是道德义务,那他和楼下那几千个围观群众,又有什么本质区别?” 钟捷的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彻底哑火了。 姜峰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瞥了一眼旁听席上方的直播镜头,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法庭,也传到了无数网友的耳朵里。 “各位正在观看直播的朋友们,我在这里给大家提个醒。” “以后再遇到什么跳楼、跳河的突发事件,千万别围观。” “赶紧跑。” “不然,你可能会因为没有‘给予安慰’,而背上几十万的巨额赔偿。” “当然,这话不是我说的。” 姜峰伸出手指,遥遥指向审判席上那个已经面无人色的女人。 “是我们的钟捷,钟大法官说的。” “噗——” 旁听席上,不知是谁先没忍住,一声爆笑,瞬间点燃了全场。 压抑的笑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明白,姜峰这是在用最荒诞的方式,将钟捷那套逻辑的荒谬性,血淋淋地展示在光天化日之下。 钟捷紧紧攥着法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那柄象征着权威的木槌在她手中微微颤抖。 姜峰根本不给她任何喘息之机,攻势如狂风骤雨,一波接着一波。 “还有,审判长大人!” “既然你认为杨明有‘道德照顾义务’,那我们不妨顺着你的思路再往下捋一捋。” “石亮所在的房间,是合租房,对吧?” “那么,住在另外两个房间的室友,凭什么就没有照顾义务?” “楼上楼下的邻居呢?” “石亮坠落的那一瞬间,楼下的住户没有第一时间冲出来用棉被接住她,按照你的理论,他们是不是也算‘见死不救’,也该承担责任?” “再往上追究,施工方为什么不在窗外安装防护网?” “设计院为什么不设计成全封闭的堡垒?” “审判长,你要真这么追究下去,恐怕从这条街到市里,再到省里,都得有一大批人因为石亮的死,而背上责任!” 说到最后,姜峰自己都忍不住咧开了嘴,那笑容里满是快意。 钟捷的脸色,已经从愤怒的涨红,变成了屈辱的惨白。 一股气血直冲头顶,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输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被这个男人用她自己制定的规则,驳斥得体无完肤。 她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所有的言语都化为乌有。 她想发怒,却发现自己连敲响法槌的力气都失去了。 她只能死死地盯着姜峰,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这一刻,她选择了最无能,也是最顽固的抵抗方式——沉默。 老娘就这么判了! 你能奈我何? 有本事,你去最高院告我! 法庭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钟捷身上,期待着一场更激烈的交锋。 然而,他们只看到了一个失魂落魄、放弃抵抗的审判长。 “完了,这法官是真疯了。” “明知自己错了,还死不承认,她到底图什么?” “听说是被老公绿了,正在闹离婚,这是把对男人的怨气全撒在杨明身上了啊!” “卧槽?那杨明也太冤了!” 众人议论纷纷,言语间充满了对钟捷的鄙夷和对杨明的同情。 姜峰眯起眼睛,看着那个已经放弃思考的女人,轻轻摇了摇头。 被男人伤得太深,以至于失去了理智吗? 可怜。 却不值得同情。 “审判长。” 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 “既然你对‘责任’的划分有如此独到的见解,那么接下来,就请你看看,我方为何要反向索赔27万元。”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 “请允许我,提交一份补充证据!” 一份资料被呈上,投影在大屏幕上。 那上面记录的,是杨明与石亮从高中到大学的每一个瞬间。 从青涩的爱恋,到大学里石亮一次次的放纵与背叛。 当众人看到,石亮怀了别人的孩子,却是杨明拿出自己搬砖挣来的血汗钱,带她去医院打胎时…… 当众人看到,石亮每次和别的男人鬼混到深夜醉倒街头,都是杨明默默地将她背回家,为她熬好醒酒汤时…… 整个法庭,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男人,都沉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愤怒、憋屈与心痛的沉默。 “卧槽!这杨明……他妈的是个圣人吗?” “给绿了自己的女人出钱打胎?这……这我真看不下去了!” “兄弟,你这不是爱,你这是在作践自己啊!” 座位上的杨明,早已羞愧地将头埋进了臂弯,身体因为压抑的啜泣而微微颤抖。 他不敢去看屏幕,更不敢去看众人那复杂的目光。 而姜峰,却在此时缓缓站起身。 他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整个法庭。 “审判长!” “这些看似愚蠢、看似卑微的行为,恰恰证明了一件事!” “那就是我的当事人杨明,是一个你们永远无法理解的,真正的好男人!” “好男人”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劈在了钟捷的心头。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已经黯淡无光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姜峰。 在她的世界里,这个词汇早已伴随着婚姻的破裂,被彻底撕碎、焚毁。 她不信。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讥讽与不屑。 好男人? 这个世界上,哪里还有什么好男人? 第319章 他不是舔狗,而是最悲哀的父亲! 杨明,也算是好男人? 姜峰此言一出,法庭、直播间,所有关注着这场审判的人,脑子里都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就目前披露的那些信息,杨明这个名字,几乎已经和“卑微”、“懦弱”、“终极舔狗”这些词汇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 这也能叫好男人?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充满了嘲讽。 “疯了吧?给绿了自己的女人出钱打胎,还帮她收拾和别的男人鬼混后的烂摊子,这叫好男人?” “姜律师,我知道你想赢,但也不能这么颠倒黑白吧?” “我吐了,这要是好男人,那我宁愿当一辈子渣男!” 姜峰没有理会旁听席上的窃窃私语,他的目光,穿透了整个法庭,落在了审判席上那个冰冷的女人身上。 他看到了钟捷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几乎无法捕捉的讥诮。 仿佛在说:男人,哪有什么好东西。 姜峰笑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法庭的每一个角落。 “诸位,你们都知道石亮变心了,都觉得杨明是个可悲的舔狗。” “但你们,谁又真正知道,石亮是在一个什么样的地狱里长大的?”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石家人的耳朵里。 旁听席上的石家两兄弟和老母亲,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眼神凶狠地剜向姜峰。 姜峰无视了他们的杀气,继续说道。 “一个重男轻女到极致的家庭。” “石亮考上高中,家里人却想让她辍学去工厂打工,因为他们觉得,女孩读书,就是浪费钱。” “是学校的老师看不下去,私人出钱资助,她才读完了高中。” “你们知道吗?石家开着超市,收入在当地相当不错,可他们,没给过石亮一分钱。” “三年后,石亮考上了天海大学,他们依然拒绝支付学费,他们说,养大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唯一的价值,就是换一笔丰厚的彩礼钱。” 姜峰的目光,如利剑一般,直刺被上诉席上的石家老汉。 这番话,不仅是在陈述事实,更是在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撕开石家人伪善的面具! 你们,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脸面,站在这里,为一个你们从未爱过的女儿,索要那带血的赔偿?! 法庭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那看向石家人的眼神,充满了鄙夷与唾弃。 石家老汉石明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想破口大骂,可当他的视线触及到姜峰身旁那个沉默的杨明时,所有的怒火都化为了恐惧。 那个眼神空洞,随时可能拔刀的疯子,让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屈辱地扭过头,像一只斗败的公鸡。 所有人都明白了。 姜峰说的,全是真的。 审判席上,钟捷的眉头微微蹙起,冰冷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松动。 姜峰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他转过头,目光重新锁定钟捷。 “审判长,请你设想一下。” “一个女孩,在她的原生家庭里,得到的不是爱,而是无尽的压榨、辱骂和漠视。” “她的内心,会是什么样子?” 钟捷沉默着,没有回答。 姜“峰也没有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息。 “她的心,会是扭曲的。” “她会极度缺爱,会疯狂地渴望被爱,渴望逃离那个地狱,渴望抓住任何一丝能让她感到温暖和美好的东西。” “幸运的是,在高中,她遇到了杨明。” “那个同样因为家里贫穷,被同学孤立和嘲笑的男孩。” “两个在黑暗中瑟瑟发抖的弱小灵魂,就这样走到了一起,在那个冰冷的世界里,互相依偎,汲取着对方身上仅有的一点点温度。” “杨明带着石亮回家,躲避她家人的欺压。” “在杨明那间狭小破旧的屋子里,石亮第一次,拥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不会被随意闯入的房间。” “杨明的父母,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女儿。” “就连她上大学的学费,都是杨明那对残疾的父母,拖着病体,一分一分,拼了命赚出来的。” 法庭里,一片死寂。 高中的那段时光,或许是两人生命中唯一纯粹的美好。 但姜峰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沉重。 “可悲剧,也恰恰源于此。” “当石亮踏入天海大学的金融系,当她亲眼见识了那真正的纸醉金迷,她彻底迷失了。” “从小到大的痛苦,像魔鬼一样啃噬着她的灵魂,她怕了,她怕极了贫穷,她要改变,她要不惜一切代价地改变!” “所以,她开始追求她眼中所谓的‘美好生活’。” 姜峰的目光,缓缓落在了身旁的杨明身上。 “我想,从一开始,杨明就知道石亮在做什么。” 话音未落,杨明那一直低垂着的头,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 无声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从他的眼角滚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怎么会不知道? 那个他爱到骨子里的女孩,每一个细微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他只是,在自欺欺人地装作不知道。 姜峰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悲悯。 “他知道,他也理解。” “因为,为了凑齐他们的学费,他自己的父母,已经双双脑溢血,瘫痪在床。” “这样一个暗无天日的家庭,他拿什么去给石亮未来?” “他不想连累她,更不想像她的原生家庭那样,成为束缚她的枷锁。” “在长久的相处中,杨明早已把石亮,当成了自己的亲人,当成了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他放手了。” “他甚至,开始默默的,笨拙地,去帮助石亮,追求她想要的生活。” “所以,才有了你们看到的一切。” “每一次石亮在外面喝到烂醉,是杨明去接她。” “每一次她被别的男人搞大肚子,是杨明掏空自己打工赚来的血汗钱,带她去医院,然后买来营养品,笨拙地为她熬汤补身体。” “你们说,这是懦弱吗?这是舔狗吗?” 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环视全场,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不!” “这不是!” “这是他承受了三倍的痛苦!” “石亮的放纵,让他心如刀割!” “石亮的出轨,让他尊严尽碎!” “可他,却要扛着这两重痛苦,去为她收拾一切烂摊子!” “因为他自卑!他这个穷小子,在这座繁华的都市里,渺小得像一粒尘埃!他看不到未来,他不知道除了这样做,还能怎样去保护那个他想用生命去守护的女孩!” 姜峰深吸一口气,他的目光再次回到钟捷的脸上,一字一顿地说道: “审判长,与其说杨明是石亮的男朋友,不如说……” “他更像一个父亲!” “一个贫穷、笨拙、自卑,却爱她爱到骨子里的父亲!” “他害怕自己任何一句劝告,都会被当成是阻碍,会毁了女儿飞向‘幸福’的翅膀。” “他怕自己过得不好,更怕她过得不好。” “所以,他只能沉默,只能在她狂欢后为她打扫战场,只能在她一次次伤害自己的时候,一个人躲在无人的角落,任由那颗心,碎成一片一片。” 第320章 一言诛心!审判长,当庭崩溃! “说到这里。” 姜峰轻声一叹。 “这只是两个身世悲惨的孩子,一段令人扼腕的悲剧故事。”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石亮因长期的贫穷和压迫而扭曲内心,这是环境塑造的结果,一个普通人面对命运洪流时的必然沉沦。 “我方当事人杨明,在这段感情中承受的精神痛苦,非笔墨能形容。” “四年大学生涯,他为石亮花费超过四万,更别提石亮对他造成的巨大精神创伤。” “而石亮最后,竟选择在杨明的家中自尽……” “经过我的讲述,各位应该能体会,这对杨明而言,是何等沉重的精神打击?” “所以,我向石家人索赔二十七万,合情合理!” “这二十七万,不仅是对杨明的补偿,更是对石家人长期以来,对石亮身世不作为、不负责任的惩罚!” 姜峰的语气带着一丝惆怅。 其实从法律层面,石家人对石亮的义务已尽,抚养成人,完成义务教育。 他们并无过错。 但姜峰这番话,却将道德的审判,狠狠砸在了他们头上。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审判席上,钟捷的脸部线条逐渐柔和,那股紧绷的、无名的怒火,也随之消散。 杨明。 确实是个男人。 一个好男人。 但她仍旧追问:“为什么,在最后的时刻,他没有选择安慰石亮?或许一个拥抱,一句温言,就能让她燃起生的希望?” 杨明没有回答。 姜峰的声音平静。 “审判长,你何必执着于这一点?这四年大学时光里,杨明安慰石亮的次数,数不胜数。” “而且……” 姜峰话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钟捷,都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姜峰继续道:“这一次,无论杨明如何安慰,都已无济于事。” 众人心头浮现一丝迷惑。 “此前已经提及,石亮来找杨明,是因为她的出轨对象抛弃了她,远走异国。”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石亮这些年来,所有跨越阶级的奢望,所有对美好生活的追求,都已彻底粉碎。” “那场心碎的酒局,或许只有石亮一人独自品尝。” “在那一刻,她已看清了残酷的真相。她明白,大学四年所追逐的一切,不过是虚无缥缈的幻象,没有人会真正帮助她跨越阶级。” “她,不过是那些富家子弟的一个玩物。” “而这个世界上,真正唯一爱她的人,是那个笨拙、贫穷、自卑的杨明。” “但她也清楚,她已无法回头,无法再去找杨明。她已将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伤得体无完肤。” “她明白自己搞砸了一切,她的行为是多么的可笑。” “她,失去了一切。” “她的心死了。” “去找杨明的那一刻,她的心早已冰冷,她已准备好赴死。” “但她又是自私的,她想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爱她的人面前,让他铭记自己一生。” “这是她唯一能证明自己存在过的,最后的痕迹。” “或许在那个夜晚,杨明见到石亮的第一眼,就已洞悉了她的灵魂。” “石亮那晚的话语,虽然轻浮如放荡女子,却字字句句透露着绝望。” “他没有安慰,是害怕一旦安慰,石亮便会立刻跳下高楼。” “那是他认为,能留住石亮的唯一方式。” “相处多年,他亲眼看着石亮从一个羞涩少女,沦为纸醉金迷的放荡女人,他又怎会看不穿石亮的内心?” “别说了姜律师!” 杨明已泪流满面,他紧紧咬着嘴唇,痛苦不堪。 他后悔。 后悔为何当时没有将石亮锁住,后悔为何后半夜会睡着。 “所以,无论安慰与否,石亮都已决意赴死。她已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姜峰看着钟捷,声音平淡,却如惊雷般炸响。 这一刻,法庭内外,所有人都陷入了死寂。 石亮的堕落,源于她悲惨的生长环境。 而杨明的苦,是人间最深的疾苦! 咚! 钟捷手中的法槌重重落下。 她依旧面色冰冷,但那张脸上,已不见了之前的愤世嫉俗。 她知道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杨明是一个好男人。 她却因情绪作祟,误判了一个承受着巨大痛苦,仍坚守纯真感情的男人。 这样的男人,不正是她一生苦苦追寻的理想伴侣吗? 就因为她一时的情绪失控,她错判了…… 她给了杨明,这个已经遭受了最大伤害的男人,更大的痛苦。 一股巨大的内疚与心痛,在钟捷心中狂潮般涌起,猛烈撞击着她的灵魂。 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痛楚! 深沉的自责,将她彻底淹没。 “现在,休庭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我将当庭宣判结果!” 说完,钟捷脚步沉重,匆匆离开了庭审现场。 通道内,一道人影出现在她身前。 那是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正是调解庭的谭建法官。 “谭老师……” 钟捷见到来者,神色黯然,像个犯错的学生般,低下了头。 “这一次我错了,我不该把个人情绪带入庭审。” “承认错误,并非一句道歉就能了事。拿出实际行动,去弥补吧。”谭建背着手,语气郑重。 “你是法官,是正义的执行者,不该被情绪左右。” “我……我明白了。我明天就向监察部门检讨,未来我不再担任审判长,我会辞去法官职务,从法官助理重新做起。” 钟捷郑重地说道。 谭建微微一怔。 此刻的他,没有了与姜峰聊天时的悠闲与和蔼。 他早已看清了自己学生的错误,但深知钟捷的性格,单纯的指责只会让她越陷越深。 所以他旁敲侧击地给了姜峰一些信息,希望姜峰能骂醒钟捷。 只是姜峰的手段,比他预想的还要激烈。 这简直是把钟捷搞得怀疑人生了! 不过也好,这不失为一次彻底的重生。 按照规定,钟捷只是错判了一个民事案件,法院会赔偿误判一方,她会受到相应处分,但并不会被剥夺法官身份。 而钟捷的这个决定,相当于否定了她大学毕业以来九年的努力。 一朝回到九年前,从法官助理从头再来。 “你……” “我的情绪仍受外界影响,我无法胜任审判长的工作,我需要磨练心性。”钟捷认真而坚定。 说完,她转身离去。 在她离开审判席之前,她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那就是判决。 关于姜峰提出的二十七万元赔偿。 其他两名审判员也已进入会议室,三人合议庭随即展开讨论。 这一次,钟捷彻底斩断了情绪的影响。 她没有被杨明痛苦的故事所左右,也没有被自己离婚的事件干扰。 这一次,她彻底沉浸在法律条文之中。 “精神赔偿,实际支出……” 最终,在合议庭三人的严格讨论下,敲定了最后的赔偿数字。 至于杨明承担赔偿责任一事,三人早已予以否定。姜峰最初的解释,已彻底说服了他们。 可以说,姜峰的论证已清晰无比。 这只是一场钟捷情绪上头,一次刻意的误判。 第321章 法官当庭谢罪! 一个小时后。 钟捷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法庭入口。 原本嘈杂的法庭,在她出现的那一刻,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杂着悲伤与期待的凝重。 杨明的故事,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他们对自己先前轻率地将他定义为“舔狗”而感到一丝愧疚。 那不是舔,那是这世间最沉默、最笨拙,也最深沉的爱。 咚! 法槌声清脆而决绝,将所有人的思绪拉回现实。 钟捷坐回审判席,目光扫过全场,先是落在了郑西身上,然后转向姜峰。 “现在继续开庭,双方是否还有补充陈述?” 郑西触电般地摇了摇头。 他现在感觉自己不是律师,而是一场悲剧史诗的观众,灵魂都被那份沉重的爱所震撼,哪里还说得出半个字。 姜峰的视线则如利剑般,直刺对面的石明。 “我方当事人的伤口,本该随着时间流逝而缓慢愈合。”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但总有些吃人血馒头的所谓家人,为了那点肮脏的赔偿款,一次次揭开他的伤疤,用最残忍的方式反复折磨!” 砰! 姜峰猛地一拍桌子,眼神中的冷厉让石家人集体一颤。 “对此,我予以最严厉的警告!” 石明,连同旁听席上的几个家人,全都羞愧地低下了头,连与姜峰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心底的鬼,被姜峰一句话彻底揪了出来。 更何况,他们现在是真的怕了杨明那个不要命的疯子。 见状,钟捷再次敲响法槌。 “现在,本庭宣布判决结果。” 她的声音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和愤怒,只剩下作为一名法官的肃穆。 “经合议庭评议,本案上诉方当事人杨明,其行为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侵权,并非导致石亮坠亡的直接或间接原因,故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予以撤销。” “杨明,无需为石亮的死亡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这个结果,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但钟捷接下来的话,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并且,鉴于石亮在与杨明交往期间,给杨明造成的巨大精神创伤,以及其自行坠亡行为对杨明造成的二次严重心理损害。” “综合其大学四年期间,杨明为其支付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打胎、生活补助等有据可查的支出。” “本庭判决,被上诉方石明及其家人,应向上诉方当事人杨明,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等,共计十五万元!” 哗——! 整个法庭瞬间炸开了锅! 赢了! 不仅无罪,还真的拿到了赔偿! 虽然不是姜峰喊出的二十七万,但这十五万,对于精神赔偿普遍偏低的司法实践来说,已经是突破天际的数字! “死者家属,反过来要赔偿活人十五万?” “这……这判决,史无前例啊!” “太解气了!杨明太苦了,这笔钱是他应得的!” 直播间内,弹幕更是如火山喷发,彻底沸腾。 钟捷看向早已面如死灰的石明和郑西。 “被上诉方,对判决结果有异议吗?” 郑西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委托人。 石明此刻哪还敢有半点想法,他如同捣蒜般疯狂摇头。 “没!没有!我们赔!我们愿意赔偿十五万!” 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把钱给了,从此和杨明这个煞星再无任何瓜葛! 钟捷点了点头。 按流程,庭审本该到此结束。 但她没有。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钟捷缓缓站起身,走下审判席,一步步来到杨明面前。 法庭内,落针可闻。 下一秒,钟捷对着满脸不解的杨明,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弯腰。 “杨先生,我,钟捷,在此向您致以最真诚的歉意。” 她的脸上不再有任何冰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刻的愧疚与自责。 “我不该将个人情绪带入神圣的审判,我为我错误的判决,对您造成的二次伤害,承担全部责任。后续,法院会依法对您进行国家赔偿。” 现场的律师、法官同行们,全都惊得站了起来。 这……这是什么情况?! 钟捷直起身,目光却无比坚定,她环视全场,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同时,我个人将向纪律监察部门提交最深刻的检讨。” “并在此宣布,我将主动卸任审判长及法官职务,申请从法官助理重新做起,重新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法律人!” 轰! 这句话,比刚才的判决更像一枚重磅炸弹。 “疯了!钟捷疯了!” “一个民事错案,顶多一个处分,她这是自毁前程啊!” “以她的年纪和级别,前途无量……就这么没了?” 法官同行们无不扼腕叹息,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钟捷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 那不只是卸任,那是将过去九年的所有努力,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只有少数几位经验老到的老法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们明白,钟捷不是疯了,而是选择了一条最艰难的“赎罪”之路,她要亲手斩断自己的心魔。 咚! 钟捷回到审判席,敲响了最后一次法槌。 “现在,闭庭!” 说完,她没有丝毫留恋,转身走下审判席,身影决绝地消失在法庭之外。 这一次,连姜峰都怔住了。 他见过嚣张的,见过无耻的,却从未见过如此刚烈的法官。 当庭道歉,主动卸任。 这种魄力,这种对自己信念的狠劲,让他都感到一丝意外的敬佩。 “老大,我们赢了!” 李静的哭声将姜峰拉回现实,小助理早已哭成了泪人,脸上挂着激动和感动的泪水。 “嗯,赢了。” 姜峰拍了拍杨明的肩膀,露出一丝微笑:“好了,杨明,都过去了。十五万,够叔叔阿姨好好治疗一阵子了。” 杨明重重地点头,眼中的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是释然。 走出法院,姜峰推开所有蜂拥而至的记者,带着杨明和李静,驱车回到了那个破败的家。 屋里,两位瘫痪在床的老人看到儿子回来,嘴巴歪斜着,咿咿呀呀地想说什么。 杨明走到床边,握住父母的手,哽咽道:“爸,妈,没事了。姜律师帮我打赢了官司,以后都好了。” 二老浑浊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安心的笑意。 咚,咚咚。 就在这时,老旧的木门被轻轻敲响。 门外,传来一个清冷而熟悉的女声。 “请问,这里是杨先生的家吗?” 姜峰听着这个声音,瞳孔骤然一缩。 他转过头,看向门口。 门缝中透进来的光影里,站着的赫然是刚刚在法庭上掀起滔天波澜的前任审判长——钟捷! 这个女人,她来这里干什么? 姜峰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第322章 女法官深夜登门 钟捷见无人回应,于是小心地探了一个脑袋进来。 当她看到屋内的姜峰时,明显松了一口气,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确认自己没有找错地方。 “我可以进来吗?” 此刻的她,身上那股法庭上的冰冷气息已经消失殆尽,语气里带着一丝询问和礼貌。 姜峰注意到,她手里提着一些礼品,看包装是牛奶和营养品,姿态放得很低。 杨明也扭过头,脸上写满了诧异。 “钟法官?您怎么来了?” 他完全没料到,一位法官竟然会亲自找到他家里来。 钟捷的眼神有些闪躲,不太敢直视杨明,只是低声说道:“我……我来送法院的赔偿金。” 说完,她似乎怕人不信,又特地加重了语气。 “就是一审时,我误判对你造成影响,法院给予你的补偿。” 听到“赔偿金”三个字,姜峰的眼皮微微一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太懂法院这套流程了。 所谓的国家赔偿,多是补救性质。 只有当事人实际遭受了损失,比如杨明真赔了那27万,法院才可能启动赔偿程序。 如今杨明分文未出,二审直接翻案,法院根本没有赔偿的法律依据。 更何况,这种赔偿需要向上级申请,层层审批,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庭审刚结束,赔偿金就光速送上门? 不可能。 所以,送钱只是一个借口。 姜峰的目光落在钟捷身上,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看得钟捷有些不自在,悄悄把脸转向了一边。 “钟法官快请进,来者是客,我给您泡茶。” 杨明倒是没想那么多,手忙脚乱地开始忙活。 上次姜峰来过之后,他特地去买了一包茶叶。 钟捷在小凳子上坐下,目光好奇地打量着这间昏暗、简陋却干净的木屋。 等杨明端来茶水,姜峰瞥了一眼。 茶叶在浑浊的热水中舒展开,碎末与茶梗漂浮着,显然不是什么好茶。 但这或许已经是杨明能拿出的、最体面的待客之物了。 姜峰的视线重新回到钟捷身上,观察着她的反应。 钟捷双手接过茶杯,指尖能感受到杯壁的温热。 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便将茶杯送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没有丝毫的迟疑,更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 她甚至让那粗劣的茶水在口中停留了片刻,才缓缓咽下,仿佛在品味什么珍酿。 “谢谢。” 姜峰心中了然。 这女人,是真的放下了身段,是真心来道歉的。 见到钟捷没有嫌弃,杨明那张质朴的脸上也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哦,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表达歉意。”钟捷将手里的两盒牛奶推了过去。 礼品不贵重,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钟法官,这怎么好意思,还让您破费。”杨明挠了挠头,看得出他对钟捷已无恨意。 这个淳朴的男孩,苦日子过惯了,不懂得如何去为难别人。 只要感受到一丝善意,他就能轻易忘却曾经的伤害。 当然,当家人除外。 钟捷站起身,笑着摆了摆手:“这里不是法庭,不用叫我法官了,叫我名字就好。” 她的目光随即望向里屋。 “那是叔叔阿姨吧?我方便进去问候一下吗?” 不等杨明回答,她已经主动走了过去,在床边坐下。 “叔叔阿姨好,我是杨明的朋友,特地来看望你们的。” 已经无法正常言语的两位老人,只是抬了抬手,算是回应。 钟捷的目光里充满了关切,她转向杨明:“叔叔阿姨的身体,还有恢复的可能吗?” 提到这个,杨明叹了口气:“医生说有希望,但需要一大笔钱做长期的康复治疗。” 听到这里,钟捷再次看向床上的两位老人,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姜峰尽收眼底。 之后,钟捷又和杨明聊了些家常,便起身准备告辞。 “对了,这里是两万块钱,是法院的赔偿金,你收好。”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实的信封,上面还印着“城北区初级法院”的烫金字样,做得像模像样。 “这个……”杨明看向姜峰,有些不知所措。 姜峰笑了。 “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国家赔偿你的,有什么不能拿的。” “好。”有姜峰发话,杨明才放心地收下。 钟捷也仿佛松了口气:“那我先走了,石家那15万赔偿,一个月内会打到你账上。” “我也该回去了。”姜峰顺势起身。 “那钟法官,姜律师,太谢谢你们了!”杨明由衷地感激道。 钟捷连忙摆手,脸上带着愧疚:“不,你不用感谢我。该感谢的是姜律师。说起来,我也要感谢他。” 她看向姜峰,目光真诚。 若不是姜峰在法庭上将她骂醒,她恐怕会沿着那条错误的道路,一路走到毁灭。 姜峰与钟捷一同离开了杨明家。 两人并肩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夜风微凉,四周寂静无声。 姜峰能感觉到,身旁的钟捷呼吸似乎比平时急促了些。 下一刻,姜峰忽然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她,脸上是那种看透一切的神秘微笑。 “你笑什么?”钟捷的眼神瞬间躲闪。 “钟法官,”姜峰慢悠悠地开口,“你这套组合拳,打得不错啊。” “啊?你说什么呢!”钟捷的脸颊瞬间浮起一抹红晕,法庭上那个冰冷的法官形象荡然无存。 姜峰彻底确定了心中的猜测,他像一个陈述案情的律师,冷静地分析道: “你的手法,能骗过杨明那个老实人,可骗不过我。” “法院的赔偿金不可能这么快到账,那两万块,是你自己掏的腰包吧。” “你在听闻杨明父母有希望恢复时,情绪有明显的波动。” “我想,你是打算以这个为契机,出钱出力,帮助杨明父母康复。” 姜峰步步紧逼。 “等他父母对你感恩戴德,杨明本人又对你充满感激……到了那时候,你不仅拿下了他的家人,也彻底俘获了他的心。” 说完,姜峰发出一声感慨。 “钟法官,不愧是高才生,好手段!” “你……你胡说八道!”钟捷彻底慌了,红着脸解释,“我……我那是愧疚!我只是出于愧疚!而且,我都32岁了,怎么可能去追他一个24岁刚毕业的大学生!” 姜峰被她这副模样逗乐了。 他没想到,只是轻轻一试,就试出了真相。 “好了,自由恋爱嘛。” 姜峰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带着一丝鼓励。 “三十岁的女人如玫瑰,带刺,也最芬芳。大胆去追!” “你你你……哎呀!” 钟捷感觉自己被彻底看穿,羞得无地自容,跺了跺脚,加快步伐,几乎是落荒而逃。 第323章 罚写 钟捷的身影消失在出租车里,她那在法庭上冰封万里,此刻却红得快要滴血的脸,让姜峰嘴角的弧度愈发玩味。 “有趣。”他低声自语。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他腰侧冒了出来,带着一股子发现新大陆的兴奋劲儿。 “哇!老大,那个钟法官,她不会是看上杨明了吧?这剧情,也太刺激了!” 姜峰垂眸,只见李静不知何时像只小猫一样弓着腰,搂着他的胳膊,正从一个刁钻的角度探出脑袋,满脸都是吃瓜的狂热。 梆! 姜峰一个脑瓜崩弹在她的额头上。 “人呢?刚刚跑哪去了?” 说实话,从钟捷出现的那一刻起,姜峰的注意力就全在她身上,完全忽略了这丫头的存在。 “职业病!职业病犯了!”李静揉着额头,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我一看到她那眼神不对劲,就立马启动了我的‘隐身观察模式’,果然有好戏看!” “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姜峰的语气不容置喙。 法院系统里好不容易有个能说上话的,还是个前途无量的审判长,可不能让李静这张嘴给搅黄了。 …… 回到律所。 两人走进秋颖的办公室。 李静昂首挺胸,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那架势,仿佛刚刚在法庭上舌战群儒、力挽狂澜的主力输出是她。 她已经准备好迎接秋颖暴风骤雨般的夸奖了! 而姜峰则默默退到李静身后,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 “秋颖姐姐!我们是不是超棒的!快!夸我!”李静拍着胸脯,自信心爆棚。 秋颖缓缓从文件中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棒?” 一个字,让办公室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 姜峰心中警铃大作,这笑容不对劲! 他立刻抓住时机,双手搭在李静的肩上,把她往前轻轻一推。 “秋律师,这次庭审能这么顺利,全靠李静的奇思妙想。那个当庭硬怼审判长的点子,就是她出的,头功必须是她的!” 李静一听,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甚至还带着一丝“算你识相”的感激,悄悄回头对姜峰比了个口型:“老大,谢了!” 她太需要这份认可了。 秋颖那审视的目光,像两道精准的激光,先是扫了姜峰一眼,随即牢牢锁定了李静。 她又问了一遍,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真是你的主意?” “那当然!我可是天才少女!” “很好。”秋颖站起身,从桌上拿起两张打印好的A4纸,走到李静面前,“既然是你出的主意,那这个,你拿去手抄五十遍。” “诶?!”李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都懵了,“这……这是什么?” “《法庭规则》和《法庭纪律》。” “啊?!为什么啊?” “你不是说,当庭顶撞法官,是你出的主意?” “这……啊?!”李静的脑子终于转过弯来了。 在法庭上公然挑衅审判长的权威,这是严重违反法庭纪律的行为! “老大!你坑我!”她发出一声悲鸣,凄惨地回头望向姜峰。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姜峰一脸严肃,切换到了教育模式,“主意是你出的,现在知道后果了?小静啊,要好好学习,深刻反省,下次可不能再犯了。” “那个,秋律师,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去忙了。”姜峰说着,脚底抹油就想开溜。 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秋颖抢先一步,横身挡在门前,反手将办公室的门“咔哒”一声锁上。 她转过身,一言不发,就那么静静地盯着姜峰。 没有想象中的嗔怒,没有鼓起的脸颊,只有一片冰冷的沉寂。 那双总是带着锐利光芒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姜峰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有失望,有后怕,还有一丝被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姜峰嘴角的笑意也收敛了。 他知道秋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她的愤怒,并非因为他违反了纪律,而是因为他将自己置于了悬崖边缘。 秋颖是一个将规则刻在骨子里的人。在她看来,姜峰的行为无异于在钢丝上跳舞,是在用自己的职业生涯和律所的声誉进行一场豪赌。 “很好玩,是吗?”秋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人,“把法官当猴耍,把法庭当成你的秀场,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如果今天坐在上面的不是一个心虚的钟捷?如果她当庭将你驱逐,申请律师协会对你进行调查,你想过后果吗?”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那不是愤怒,而是恐惧。 “那我以后注意。”姜峰看着她,语气软了下来。 他懂了。 秋颖的怒火,是包裹着担忧的坚冰。 法庭是神圣与威严之地,任何一丝差错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复。 被驱逐出庭,案子必输无疑。 被律师协会警告,职业生涯将留下永远的污点。 这才是她真正害怕的。 “我抄十遍。”姜峰走上前,从她手中拿过另外一份《法庭规则》。 与其说秋颖在生气,不如说她在担心。 一个会为自己担惊受怕的女人,还是自己最重要的合伙人,让她安心,是理所应当的。 秋颖紧绷的身体靠在门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那股倔强的冰冷终于融化。 “其实……一遍就够了。”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柔。 可她话还没说完,姜峰已经转身,将李静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听见没?你出的馊主意,罚抄五十遍。快点,别磨蹭。” “啊!老大!你不能这样对我!”李静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再废话一句,我就让你秋颖姐姐扣你工资,冻结你的零食预算。”姜峰淡淡地威胁道。 “呜……”李静瞬间蔫了,像只斗败的公鸡,趴在桌上,生无可恋地开始抄写。 姜峰也不再多言,拿起笔,一笔一划,认真地写了起来。 看着这一幕,秋颖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看着姜峰专注的侧脸,那颗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夜色渐深。 律所的人早已走光。 秋颖的办公室内,李静趴在堆积如山的A4纸上,早已进入了梦乡,口水都快流到了桌面上。 而另一边,台灯的光晕下,姜峰依旧坐得笔直,手中的笔不疾不徐,在纸上留下清晰的字迹。 他真的在抄。 第324章 老大你是我的安全区! 姜峰看着趴在桌上睡得不省人事的李静,有些无奈。 本来只是觉得好玩,想看这妮子吃瘪的样子,顺手坑了她一把。 谁知道她这么实诚,真就埋头抄了四十多遍。 看着她眼角下淡淡的黑眼圈,姜峰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快感,悄然化为了一丝愧疚。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的大腿更平稳一些,好让她睡得更舒服。 “睡着了?”秋颖从文件中抬起头,声音放得很轻。 “要不要送她回去?” 李静也搬到了律所附近的公寓,走路不过十分钟。 姜峰轻轻摇了摇头。 “这会儿打断,她今晚就别想睡好了。” “让她睡吧,这妮子睡眠质量好得吓人,等她自己不舒服了就醒了。” 秋颖的目光在姜峰和李静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你呢?” “我?就当加班了。”姜峰笑道。 秋颖挑了挑眉:“姜主任,你亲手制定的禁止加班规定,现在要带头违反吗?”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咯吱一声。 柳苏畅走了进来,她身着修身的套裙,长卷发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带来一阵若有似无的香风。 “柳律师?”秋颖略感惊讶。 柳苏畅的语气温柔得像春水:“看你们办公室灯还亮着,想着可能在忙,就带了点宵夜过来。” 她将手中的包装盒放在桌上。 “一份粥,一份炒饭。” 姜峰肚子早就叫了,也不客气,直接拿过炒饭。 柳苏畅在他对面坐下,美眸含笑地看着他。 “姜主任,你们这算公然违规哦,要是被其他律师看见了,你这规定可就没威信了。” “我可没加班。”姜峰扬了扬手边厚厚一沓抄写纸,“这是秋律师罚我的。” 秋颖闻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是你自己非要抄那么多,还拉着小静一起,等下小静醒了,看她不找你算账!” 姜-峰嘿嘿一笑,立刻转移话题。 “对了,柳律师,你觉得这一批新人里,有没有特别的好苗子?” 他又看向秋颖。 “秋律师,你这边有关注吗?” 秋颖率先开口:“我倒是注意了几个,确实有潜力……” 三人就着宵夜,开始讨论起律所新人的情况,这也是姜峰了解团队的重要方式。 不知不觉,夜已深。 秋颖和柳苏畅相继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姜峰,和睡在他腿上,嘴角已经开始泛起晶莹的李静。 这妮子睡得太沉了,香气混着口水,让姜峰哭笑不得。 “再这样下去,我腿真要麻了。” 他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李静横抱起来,走向了自己在26层的公寓。 作为律所的实际拥有者,他的公寓就在这栋天海国际大厦里,是真正的“公司是我家”。 回到房间,他轻手轻脚地将李静放在柔软的大床上,自己则认命地从柜子里拿出备用被褥,在地上打了个地铺。 …… 清晨。 阳光穿透百叶窗的缝隙,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姜峰猛地惊醒。 他感觉自己喘不过气,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的洗发水幽香,整个身体都被温热包裹着。 他费力地睁开眼。 一张精致放大的脸,近在咫尺。 自己身上,正趴着一个人! 不是李静还能是谁? 这妮子,居然从床上滚了下来,精准地砸在了自己身上! 等等! 李静的嘴角,一根晶莹的丝线正在不断拉长,眼看就要滴落到他的脸上! “李静!” 姜峰爆喝一声。 “诶?!吸溜!” 李静一个激灵,闪电般将口水吸了回去,猛地坐直了身体。 她茫然四顾,眼神里满是刚睡醒的懵懂。 “这……是哪里?” “我家。”姜峰没好气地回答。 “啊?我……我跟老大你睡觉了?”李静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写满了不可思议。 “睡什么觉!是你从床上滚下来砸我!”姜峰揉着被压得发麻的胸口,感觉昨晚的噩梦找到源头了,什么鬼压床,分明是人压床。 他简单解释了昨晚的情况。 李静这才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颊微红。 “话说你警觉性也太差了,”姜峰忍不住吐槽,“真遇到坏人,把你卖了都不知道。” 李静却摆了摆手,脸上忽然露出了神秘又严肃的表情。 “不会的,其实我警觉性很高的。” “切,我抱着你回来你都没反应。”姜峰失笑。 李静甜甜一笑,那笑容天真烂漫,不含一丝杂质。 “那不一样。” “因为老大你身上没有危险的气息,是安全地带哦。” 姜峰微微一愣。 看着李静那双清澈的眼睛,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混杂着愧疚与暖意。 原来这妮子,已经如此信赖自己了。 而自己昨天,还把她坑得那么惨…… 姜峰无奈一笑,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了,快起床上班了,洗漱台抽屉里有新的牙刷,自己拆。” “喔!” 李静欢快地蹦了起来,像只小鹿一样跑向了洗手间。 下楼来到律所。 正是上班高峰,整个楼层都充斥着西装革履、步履匆匆的律师,多数人脸上都挂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唯独尚品律所的门口,风景截然不同。 一群精神饱满、浑身是劲的年轻人走了进去,与周围的沉闷气氛格格不入。 姜峰很欣慰。 这才有效率嘛! 就连曾经的加班之王张茂才,今天也显得元气满满,眼里的血丝都消散了。 更有趣的一幕是,那个精力无限的阳光男孩郝帅,竟和社恐的孟水成了铁哥们,正热情地帮孟水在前台应付客户。 时不时还有挂靠律师过来找郝帅帮忙,他也都乐呵呵地全盘接受。 这家伙就像个永动机,在律所里忙上忙下,跑得最勤快,什么活都抢着干。 甚至在没活的时候,他居然开始扫地、拖地、给饮水机换水…… 哪个老板能不爱这样的员工?! 姜峰笑着提醒了他一句注意休息,便也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 律所的发展,稳中向好! 时间一天天过去。 滴滴滴…… 这天,姜峰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杨明。 “杨兄,怎么了?是赔偿款没到账,还是有新的法律问题?” 电话那头,杨明的声音有些犹豫:“没没没,钱前几天就到账了,石家人给得很痛快。” “哦?那你这是?” “是这样的……”杨明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就是……最近那个钟法官,她……她时不时就来我家,还说有办法帮我爸妈治病……” “姜律师,你说……钟法官来这么勤快,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拜托我啊?” 听到这话,姜峰差点没绷住,笑出了声。 好家伙。 钟捷这攻势,可真够猛的。 这就是成熟女人的执行力吗? 第325章 纯粹的心动 不得不说,成熟的女人一旦下定决心,行动力是惊人的。 尤其是在感情上栽过跟头,认清了现实的女人。 钟捷显然就属于这一种。 她精准地看穿了杨明那朴实外表下,藏着的是足以抵抗世间所有浮华的黄金般品质。 这样的男人,是真正能过一辈子的。 所以,她直接下手了。 不过…这手笔,是不是太大了点? 姜峰挂了电话,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并不觉得钟捷有什么恶意,一个能当庭鞠躬、自请降职的女人,心性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她只是用错了方法。 或者说,她习惯了用自己世界里的方式,去对另一个世界的人好。 这种降维打击式的好,足以把杨明那个淳朴的青年砸得晕头转向。 “杨兄,你和钟法官现在是什么情况?”姜峰回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的杨明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哦,她说帮我联系了一家很厉害的康复中心,一个月一万五。” “你的意思呢?” “我想让我爸妈去试试。” “钱谁出?” “钟法官说她先垫付,但我拒绝了。我手里还有您帮我要回来的17万,能撑一阵子。” “康复中心的名字,发给我看看。” 很快,微信上跳出几个字。 “氧森康复中心?” 姜峰在网上搜索了一下,结果让他眉头微挑。 这个地方在公开的网络渠道上几乎没有任何有效信息,只有几个零星的论坛帖子在讨论,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一股神秘感。 “不对外公开接收病人,纯邀请制的高端康养机构……” 看到这,姜峰心里大致有数了。 他直接起身,走进了秋颖的办公室。 “秋大律师,知道这个地方吗?”姜峰把手机递了过去。 秋颖只扫了一眼,便点了点头。 “天海最顶级的康复中心之一,想进去要么有特殊身份,要么需要雄厚的资本验资,而且还得是会员邀请制。” “里面的医疗团队,全是国内外挖来的专家。” 果然! 难怪网上查不到。 “一般一个月多少钱?”姜峰追问。 “一个人?”秋颖想了想,拿起手机发了几条信息,“我帮你问问。” 她的人脉圈子,显然能轻易触及到这个层面。 不到一分钟,秋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诧异看着姜峰。 “问到了,基础康养套餐,一个人一个月十万起步,这还只是象征性的收费。” “你问这个干嘛?” 十万一个人? 那杨明父母两个人就是二十万一个月! 钟捷却只跟杨明说一万五? 姜峰瞬间明白了。 这女人,不仅自己掏了腰包,还把这天价的费用,硬生生说成了一个杨明能够接受的数字。 她这是在拼命维护杨明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这时,秋颖上下打量着姜峰,忽然歪了歪头,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心疼。 “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想找个地方休养?” 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认真了起来。 “如果你想去,我去求求我爸,让他帮你弄一个名额。” 听到这话,姜峰心头一暖。 他比谁都清楚秋颖和她父亲秋河之间的矛盾有多深。 为了自己能休息,她竟然愿意去向她最不想面对的人低头。 这份情谊,沉甸甸的。 “不用,”姜峰笑了,眼神前所未有的柔和,“我只是随便问问。以后这种地方,会主动邀请我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留下秋颖一个人,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背影。 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姜峰的思绪飞速转动。 一个月二十万的投入,还动用了自己“特殊身份”的人脉才搞定的名额。 钟捷为了杨明,下的血本太大了。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弥补过错”的范畴。 这哪里是追一个男人,这简直是想把这个男人全家都养成自己的家人。 “你们什么时候过去?”姜峰发了条信息给杨明。 杨明几乎是秒回,还附带了一小段视频。 “今天,我们已经在康复中心的车上了,钟法官说很快就到。姜律师你看,这里的环境真的太好了,有山有水,空气闻着都是甜的……” 好家伙! 这行动力,简直是雷厉风行! 姜峰直接向杨明要了钟捷的联系方式,加上了好友。 刚通过,对方就发来一个警惕的问号。 钟捷:“姜律师,有事?” “我想去探望一下叔叔阿姨,”姜峰单刀直入,“明天我过去,你方便接我一下吗?” 另一头,康复中心的专车上。 钟捷看着手机屏幕,有些迷惑。 她完全猜不透姜峰的来意。 但他是杨明最信任的朋友,光是这一点,钟捷就觉得必须搞好关系。 毕竟,要了解一个男人,就要先从他的朋友圈入手。 “好的,我明天在门口等你。” 收起手机,钟捷偷偷看了一眼身旁正像个孩子一样,满脸好奇打量着窗外风景的杨明,脸颊不自觉地微微泛红。 她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十几岁时,那种纯粹的心动。 她恋爱了。 她完全不知道,在姜峰眼里,她已经成了一个“人傻钱多”的恋爱脑典范。 第二天。 姜峰独自一人,来到了位于城南国家森林公园深处的“氧森康养中心”。 杨明在门口接他。 “哎呀,姜律师,又让您跑一趟,真是太麻烦您了!”杨明见到他,发自内心的高兴。 在杨明的带领下,姜峰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个顶级康养机构。 这里没有金碧辉煌的俗气,处处透着一种低调的奢华和森严的秩序。 安保人员的气场,比许多甲级写字楼的特卫还要强悍。 每一个区域,都有专业的医护人员一对一地陪同病人进行康复训练,氛围安静而专业。 这里更像一个顶级的私人疗养院,而非一个商业机构。 跟着杨明来到运动恢复中心,姜峰一眼就看到了杨明的父母。 杨父正在一个身材健硕的康复师的辅助下,艰难地练习着站立和深蹲。 而另一边,杨母则被一个人搀扶着,在练习抬腿。 搀扶着她的,正是钟捷。 姜峰的脚步顿住了。 眼前的画面,让他感到一种强烈的冲击。 那个在法庭上言辞冰冷、气场强大的女法官,此刻穿着一身普通的运动服,素面朝天。 她正非常耐心地,甚至有些笨拙地,搀扶着杨明的母亲,嘴里还在轻声鼓励着。 一个简单的抬腿动作,杨母使不上力,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钟捷身上。 钟捷那不算强壮的身体被压得一个趔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咬着牙,硬是撑住了。 她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用尽全力,继续帮助老人完成下一个动作。 姜峰眼底掠过一抹藏不住的惊讶。 他没想到,钟捷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第326章 让他主动点 想着,姜峰把正准备走过去接班的杨明,一把拉到了休息区的角落坐下。 “姜律师,怎么了?” 杨明一脸不解,眼神还瞟向不远处。 “我看钟法官很吃力,我得过去帮她。” “不急,你看,专业的护工已经来了。”姜峰指了指快步走来的医护人员。 果然,那人迅速接替了钟捷的工作。 但钟捷并没有就此离开,反而继续留在原地,细心地辅助着,仿佛那不是工作,而是她自己的责任。 姜峰收回目光,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直视着杨明。 “杨明,你跟我说实话。” “钟捷私底下,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这个……”杨明愣住了,脸上浮现出一丝犹豫,最终还是选择了坦白。 在他的描述中,钟捷几乎是全方位地渗透进了他的生活。 她会变着花样送来各种并不贵重却很实用的小礼物。 她会频繁地来他家,亲自下厨做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 饭后,她还会拉着他去外面散步,聊天的话题总是不经意地滑向恋爱观和婚姻家庭。 姜峰听完,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你就没品出点别的味儿来?” “钟法官……她只是太热心了。”杨明挠挠头,回答得有些底气不足。 姜峰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有没有邀请你单独出去吃饭?” “有!” 杨明立刻点头。 “她还说,要带我去逛街,给我从头到脚买几套合适的衣服。” “唉……” 姜峰叹了口气,看着眼前这个情感上单纯得像张白纸的男人。 “你这恋爱算是白谈了。” 不过转念一想,杨明和石亮的那段关系,与其说是恋爱,不如说是两个被世界遗弃的同类在抱团取暖,最后沉淀下来的更像是亲情。 像钟捷这种成熟女性直接、热烈的追求方式,杨明恐怕是真的第一次体验。 再加上钟捷之前误判他的愧疚感作为铺垫,杨明很自然地将这一切都归结为补偿。 姜峰决定把窗户纸捅破。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她喜欢你,想追你,甚至想嫁给你,所以才这么贴心地把你全家都照顾起来。” “啊?!” 杨明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瞬间石化。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半天没能合上。 “不……不会吧……钟法官她……她能看上我什么?” 说实话,杨明五官端正标致,只是长期的营养不良和生活重压让他显得削瘦萎靡。 最近在钟捷的精心“投喂”下,他整个人的气色和精神面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归正常。 姜峰反问:“那如果是真的呢?你会考虑她吗?” “我……我不知道。” 杨明的脸颊瞬间泛红,露出了只有情窦初开的少年才有的羞涩。 “不讨厌,就去试试。” 姜峰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鼓励。 “今天就约她,纯爷们就得主动出击!你总不想以后结了婚,还被大姐姐一直压着吧?” “结婚”两个字,像一枚炸弹,在杨明脑子里轰然炸开。 他整个人都慌了。 “可……可我不太会约会啊,姜律师,这怎么办?” “你以前跟石亮出去,都吃什么,玩什么?” “就去步行街,吃点便宜的小吃,再看场电影,每次开销都控制在一百块以内。” 说到这里,杨明的头又自卑地垂了下去。 上了大学,他才知道,原来这样的约会方式,在别人眼里叫抠门。 可对于月生活费只有五百的他来说,一个月能有一次这样的约会,已经是奢侈。 后来,他干脆不去了。 因为石亮已经有了新的约会对象。 而他,则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兼职打工,去赚那笔冰冷的打胎费。 “那就按这个标准,去请钟捷。”姜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这不太好吧?” 杨明自己都觉得这个标准实在拿不出手。 “心意到了就行,钱要省下来,用在给你爸妈治病的正事上。” 姜峰的话,让杨明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了,我走了。” 姜峰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场精心算计的表演,却没想到,钟捷那份贴心和耐烦,那份发自内心的关切,根本装不出来。 既然如此,那就试试吧。 就在姜峰转身之际,钟捷发现了他,快步跑了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姜律师。” “钟法官,我就是过来探望一下二老,看他们过得挺好,我也就放心了。”姜峰起身,准备离开。 钟捷却直接跟在了他身后。 “我送你出去。” 杨明已经回去照顾父母,长长的走廊上,只剩下姜峰和钟捷两人并肩而行。 一路无话。 钟捷似乎还在意上次被姜峰看穿心思的事,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直到出口处,姜峰才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笑着说了一句: “钟法官,感情是相互的,深情没错,可别让天平歪了。” 说完,姜峰便转身离去,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钟捷愣在原地,细细品味着这句话,眼神闪烁,若有所思。 …… 当天晚上,到了饭点。 出乎钟捷意料的是,一直对她客气又疏离的杨明,竟然主动把她单独拉到了走廊上。 四目相对。 钟捷看着杨明那双认真又紧张的眼睛,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开始急促,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她的眼神里,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和爱意。 “钟……钟法官,这个周末……你有空吗?” 杨明的声音带着一丝羞涩的结巴,话一出口,眼神就立刻飘向了别处,根本不敢与她对视,整个人都写满了惴惴不安。 这些日子钟捷的付出,他都看在眼里。 一个女人,如此热情地对自己好,无微不至地照顾自己的父母。 他不是木头,更不是石头。 他对钟捷,早已有了好感。 再加上姜律师那番话的鼓动,他决定尝试一下。 钟捷听到这句话,一股热流从心底直冲头顶,不仅脸红了,连白皙的脖颈都泛起了好看的粉色。 她像个得到糖果的小女孩,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一刻,她哪里还是法庭上那个冰冷威严的审判长。 分明就是一个第一次被心上人约会的怀春少女。 …… 晚上。 姜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杨明发来的消息。 “姜律师,钟法官她答应了!我……我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隔着屏幕,姜峰都能感受到杨明的紧张。 “按我说的来就行。” “真……真的没问题吗?”杨明还是担心,他害怕自己选的约会地点会让钟捷失望。 姜峰回道:“如果一个女人,因为你带她去的地方不够高级而嫌弃你,那她爱的就不是你这个人。刚开始的恋爱,只要能待在一起,呼吸的都是甜的。” “姜律师,你真懂。” 姜峰看到这条回复,表情一僵,莫名有些心虚。 其实,他自己也没正经谈过几次恋爱。 这些至理名言,都是从网上看来的…… …… 周末晚上,正是杨明和钟捷约会的时间。 姜峰的手机再次疯狂震动起来。 “姜律师,怎么办啊!钟法官她……她情绪好像不太对劲,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生气了……”杨明的语气听起来快急哭了。 姜峰眉头一皱:“别急,拍个视频过来我看看。” 光凭这小子语无伦次的描述,根本判断不了情况。 很快,一段视频发了过来。 姜峰还一脸严肃,准备分析战况,可当他点开视频,整个人直接就无语了。 视频的背景,是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的夜市小吃街。 而镜头中央的钟捷,哪里有半点不开心的样子? 她笑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女,手里攥着两根油光锃亮的羊肉串,正对着镜头俏皮地摆着姿势,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名为“幸福”的光芒。 今天的她,穿着一身休闲装,本就显年轻的脸庞在灯火下更添几分活力。 哪里还有半分成熟御姐的影子。 这分明就是个正在热恋中的女大学生! 周围的嘈杂,丝毫掩盖不了她身上那股快要溢出屏幕的甜蜜气息。 “来,你吃一根。” 镜头里,钟捷笑着将一根羊肉串递到了镜头前,仿佛要喂给正在拍摄的杨明。 视频到此结束。 姜峰看着黑下去的屏幕,脸,也跟着彻底黑了。 第327章 吃狗粮 杨明啊杨明,我严重怀疑你是故意的。 这哪里是来求助的,这分明是精准投喂,专门让他这个单身律师吃狗粮的! 这小子,胆子是越来越肥了!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杨明焦急的文字跳了出来。 “咋办啊姜律师,钟法官是不是在说反话?她一个法官怎么可能会喜欢吃这些街边的小玩意?” 看着这条消息,姜峰一时间竟分不清杨明是真傻,还是在凡尔赛。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能理解。钟捷此刻表现出的状态确实太过反常,一个三十二岁的成熟女性,在烟火缭杂的夜市里吃着几块钱的小串,还能激动成这样,的确不符合常理。 更何况,杨明与钟捷之间,横亘着几乎是两个世界的阶级差异,他的担忧和不确定,再正常不过。 姜峰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着。 “你们接下来的行程是什么?” “我买了最晚场的电影票。” 嗯? 看到这行字,姜峰的眉毛微微一挑,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这小子,看来也不是完全不开窍嘛。 买最晚场的电影,如果女方也心甘情愿地跟着去,这本身就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一种今晚可以不用回家的暗示。 结果,下一秒,杨明的新消息彻底击碎了姜峰的幻想。 “因为最晚场的电影票最便宜,以前约会的时候,我为了省钱就经常买。” 姜峰看着那行字,眼角不受控制地狂跳。 浪漫这种东西,会死吗,杨明同学? 他几乎能想象到杨明在打出这行字时,那一本正经、理所当然的表情。这小子是把省钱两个字刻进dNA里了。 过了几个小时,就在姜峰以为今晚的“情感咨询”终于可以告一段落时,手机又振动了起来。 还是杨明。 “姜律师,咋办啊,钟法官她哭了!是不是不愿意跟我看电影?” “你们看的是不是苦情片。” “这个……我不太清楚,我一直关注钟法官的表情来着。” 话音刚落,又一个视频被发送了过来。 姜峰点开,昏暗的影院环境中,手机镜头有些晃动。银幕的光线映在钟捷的侧脸上,能清晰地看到她正用手背抹着眼泪,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着哽咽声。 从背景音里传来的几句台词判断,两人看的确实是一部催人泪下的虐恋苦情片。 “行了,钟法官被电影感动哭了,你可以尝试着安慰她。” 看到这里,姜峰彻底松了一口气,心里那点最后的疑虑也烟消云散。 看来,钟捷是真的喜欢上杨明了。 视频中的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那种卸下所有防备、沉浸在恋爱中的感觉,是任何演技都伪装不出来的。她并没有排斥这场在常人看来堪称“低配”的约会,反而乐在其中。 那种发自内心的开心和感动,无比真诚。 最后,姜峰给杨明发去了一条信息。 “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可以和钟捷尝试一下,她是真的喜欢你。” 手机那头,沉默了许久。 就在姜峰以为杨明还在纠结时,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姜律师,我明白了,不过她刚刚跟我分开的时候说要给我什么附属金卡,我要不要接受啊……” 姜峰的嘴角狠狠一抽。 钟捷这个女人,是真舍得下本钱啊! 这才第一次正式约会,就直接甩附属金卡了?这得是对杨明有多满意! 年少不知大姐姐好,错把少女当块宝。 看看,钟捷大姐姐一出手就是附属金卡,哪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能有这种魄力和手笔? 对此,姜峰的手指在屏幕上愤怒地敲下几个字。 “那你是很该死啊!” 好家伙,我只是想帮你打一场官司,顺带讨个公道,结果一不小心,还帮你傍上了一个富婆。 帮你赢了官司,还得送佛送到西…… 我姜峰,简直就是当代圣人!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杨明和钟捷似乎彻底沉浸在了二人世界里,很少再有消息发来打扰姜峰。 姜峰也乐得清静,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律所新一轮的工作当中。 半个月后,姜峰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意想不到的信息。 发信人是天海高院副院长——谢元鹏。 也就是当初审判校霸案件的那位审判长。 他找姜峰倒不是有什么大事,信息内容很简短:“姜律师,城北区法院调解庭的谭建法官你还记得不?他通过我联系你呢,说想约你吃个饭。” 姜峰看着信息,有些吃惊。 那个谭建老头,关系网居然这么深?一个初级法院的调解法官,竟然能直接联系上高院的副院长。 后续,姜峰添加了谭建的联系方式。电话刚一接通,谭建就热情地约了时间,说是要郑重地感谢自己。 这让姜峰心里更加迷惑,但还是答应赴约。 一家门面不大,但干净整洁的特色家常菜馆内。 “抱歉啊姜律师,我不是什么大律师,也不是大法官,请客的规格简陋了点,可别嫌弃喽。”谭建一脸歉意地说道。 “谭法官,您这就见外了。” 姜峰立刻笑着回应:“这才是崇尚质朴的好品质嘛,应当提倡!我们两个人吃饭,本来就不需要铺张浪费,吃一点地道的家常菜,心里才舒坦。” 开玩笑,这可是法院系统里的老前辈。 规格不规格的根本不重要,人家能主动放低姿态请你吃饭,这个面子本身就已经给足了。 两人边吃边聊,姜峰也终于搞懂了谭建的来意。 “小姜啊,不瞒你说,钟捷那孩子,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学生。”谭建喝了口茶,感慨道,“这次庭审过后啊,你不知道,她的工作态度比以前更认真了,心态沉稳了,整个人的气色都好了,最主要的是,人也不再那么冷冰冰的了,跟以前简直判若两人啊!” 谭建说到这里,一脸的欣慰。 “你可是把她给骂醒喽,骂得好,骂得真好啊!” 姜峰听着,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 他心想,这可不全是我的功劳。 您老人家怕是还不知道,您那位得意的门生,眼下正沐浴在爱情的春风里呢。 俗话说得好,一场好的感情,能让人焕发新生。 很显然,钟捷遇到了对的人,整个人都焕发出了新的光彩。或许用不了多久,她就能重新登上审判席。 姜峰跟谭建聊了很多,也对钟捷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 他终于知道了钟捷那深藏不露的背景。 原来,钟捷的爷爷曾是一位退休的大法官,级别还不低。但她的父亲似乎极为厌恶法律行业,最终选择了经商,算是彻底脱离了律政圈子。 不过,她父亲的生意也并非顶级富豪级别,只能算是小有成就,身家在千万级别,跟秋颖的父亲秋河完全没法比。 至于钟捷为什么能拿到那家顶级康养中心的门票,答案已经不言而喻,必然是动用了她爷爷的关系。 老人家虽然退休了,但多年积累下来的人脉和影响力依旧健在。 时间又过去了半个月。 杨明的消息再次毫无征兆地弹了出来。 这一次,他还特地在文字后面加上了好几个着急的表情包。 “姜律师,咋办啊!钟捷跟我求婚了!说要带两百万的嫁妆,嫁给我。” 杨明的语气里充满了惊恐,仿佛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题。 第328章 吃人的资本! “你特么……” 姜峰看着那行字,彻底无语了。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因果报应吧,杨明的前半生实在太苦,所以后半生,老天爷直接把一个梦想中完美的女人送到了他的面前。 姜峰深吸一口气,敲下回复。 “那你还等什么,结婚啊!” “哦,别忘了,给我包一个媒人红包。” 姜峰笑了,这两人从官司到姻缘,整个故事也太完美了一点。 不过,这个媒人红包,我必须要! 没有我,你们两个不知道多久才能成呢。 11月,天海市的空气里开始有了冬天的味道。 冷空气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座城市。 “老大,暖气能不能再开大一点……吸溜。” 尚品律所,主任办公室内,李静裹着一件厚实的熊猫棉衣,整个人缩在椅子上,通红的鼻尖挂着一滴摇摇欲坠的鼻涕,又被她猛地吸了回去。 她眼巴巴地望着姜峰,像一只受冻的小猫。 “已经27度了。” 姜峰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再热,你就该找秋姐,让她爸把天海国际大厦的中央空调给修冒烟了。” “唔……” 李静不说话,又往毛茸茸的衣领里缩了缩。 这妮子,竟然这么怕冷。 姜峰摇了摇头:“你啊,真该找柳老师好好补补课,总这么闲着也不是事儿。” 前两天,李静独立处理的一场车祸官司输了。 这对她打击不小,从此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整天窝在姜峰的办公室里,抱着本交通法翻来覆去地看,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提到柳苏畅,李静的身体抖了一下。 柳老师讲课时那股严厉的劲儿,她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我……我还是自己学吧。” 姜峰看她那怂样,笑而不语。 此刻的尚品律所,早已走上正轨,营收和口碑实现了完美的正向循环。 律所里的每一个人,从挂靠律师到律师助理,眼里都闪烁着光芒,为了成为正式合伙人而拼尽全力。 律所的氛围,前所未有的好。 昨天,杨明还特地打来电话,告诉姜峰他跟钟捷已经订婚,婚礼就定在年后。 电话那头,杨明的声音充满了踏实的幸福感。 “姜律师,钟捷说,你的媒人红包,她要在订婚宴上亲自给你。” “钟捷的意思?”姜峰嘴角勾起。 他听出了这话里的深意。 在订婚宴上给,意味着正式和公开。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红包,而是一份沉甸甸的人情,一份顶级的律政圈人脉资源的引荐。 以钟捷爷爷的身份,那场订婚宴,恐怕会惊动天海市不少律政界的名流。 这收获,倒是在意料之外。 处理完手头的事务,姜峰起身准备去吃饭,李静立刻像个小尾巴一样跟了上来。 一走出办公室,她立马收起了那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挺直了腰板。 毕竟是律所合伙人,在外面不能给老大丢脸。 看着她这副故作坚强的模样,姜峰心里一动。 下午,他直接找到了秋颖。 “给小静放个假吧,让她出去散散心。” 秋颖抬起头,表示赞同:“她这两天确实情绪不高,我看着也心疼。” “联系一个山清水秀的旅游城市,让她去做法律援助志愿者。”姜峰说道,“远离大都市,换个环境。” “桂城怎么样?”秋颖很快有了主意,“那边四季如春,平均22度,正好。” 姜峰失笑:“你是知道她怕冷的。” “那当然,你不在的时候,她可是我的心头肉。”秋颖促狭地眨了眨眼。 事情很快敲定。 姜峰亲自把李静送到了机场,像个老母亲一样反复叮嘱。 “到了那边,有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保护好自己。” “知道啦老大!”李静拖着行李箱,大眼睛里重新闪烁着光彩。 “行侠仗义”这个词,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飞机落地桂城。 机场出口,一个留着马尾辫,长着可爱小虎牙的圆脸女孩正高高举着牌子。 “李静姐姐!这里!” 女孩叫侯莹莹,是桂城“红星志愿机构”的接待人员,也是秋颖两年前在这边做法律援助时认识的朋友。 “李静姐,你可真可爱!”侯莹莹性格开朗,捏了捏李静的脸蛋,自来熟地挽住了她的胳膊。 去酒店的路上,侯莹莹兴奋地介绍着明天的活动。 “我们明天要去一家民间康疗院做义诊,那里住的都是些患癫痫病的孩子。” “正好,李静姐你可以给那边的负责人提供一些法律咨询,我听说,那位院长最近遇到了天大的麻烦!” “什么麻烦?”李静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好像是……因为卖药的事,要打官司,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李静小嘴一撇,立刻拿出手机,认真翻阅起有关药品买卖的法律条款。 既然是来行侠仗义的,可不能一问三不知。 第二天,康疗院。 李静还没来得及给孩子们科普法律知识,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康疗院的大门被一群情绪激动的人堵得水泄不通,他们高举着横幅,上面用刺眼的红字写着——“无良院长,贩卖假药,还我孩子健康!” 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憔悴的老院长,正被一群家长围在中间,推搡着,咒骂着。 “骗子!你卖的药根本没用!我孩子的病更严重了!” “退钱!必须退钱!” 混乱中,侯莹莹拉着李静,焦急地解释:“李静姐,那位就是陆院长!他从国外代购一种特效药,价格只有国内正版药的十分之一,救了很多孩子,但最近有几个孩子服药后病情突然恶化……” 李静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她挤进人群,刚想说些什么,兜里的手机却疯狂震动起来。 她拿起来一看,瞳孔骤然一缩。 来电显示——老大。 李静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喂,老大……” 电话那头,传来姜峰平静却带着一丝压迫感的声音。 “小静,你现在立刻回来。” “我刚接到消息,国内最大的医药巨头‘瑞辉集团’,已经派出了他们的王牌法务部,准备以‘销售假药罪’,起诉桂城一家民间康疗院的院长。” “这个案子,我们接了。” 第二天,李静跟着侯莹莹,踏入了志愿者机构的大楼。 这里是官方组织,大厅里人来人往,充满了条理分明的忙碌感。 李静登记完身份,便和侯莹莹一起登上了即将出发的大巴车。 车内,不少穿着白大褂的医师已经落座,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两人在后排坐下,侯莹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崇拜的语气对李静说:“这些可都是市医院的知名专家,今天休假,但都闲不住,主动来参加义诊。” 第329章 禁药! “那小莹你呢?” “我呀,我是护士。”侯莹莹笑起来,露出可爱的小虎牙。 这时,一位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的老医生走上车,径直向后排走来。 他看到侯莹莹,温和地打了个招呼:“小莹,还是这么勤快,休息日都闲不住。” 目光随即转向了李静,带着一丝审视。 不等侯莹莹介绍,老人便笑了笑:“你就是秋颖推荐来的律师吧?我叫刘安。” 他的笑容很和蔼,但眼神却似乎能穿透人心。 “两年前,秋颖可是帮了我们一个天大的忙。她推荐的人,想必也是一位实力强劲的律师。” 一句话,让车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李静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期待,甚至有一丝考量。 李静的脸颊瞬间升温,心底那份因败诉而滋生的不自信,此刻又悄然冒头。 刘安仿佛看穿了她的局促,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小李律师,这次去康疗院,你就简单给孩子们普及一下法律常识,逗他们开心就好。” “记住,别参与其他的事情。”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李静的耳朵里。 “不然,你会惹上大麻烦,到时候我可没法跟秋颖交代。” 李静心头一跳,这是什么意思? 侯莹莹在旁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小声说:“刘医生是这次活动的队长,听他的准没错。” 大巴缓缓启动,驶出大院,沿着环城公路前行。 窗外,山峦叠翠,绿水如带,不愧是“好山好水”的桂城。 可这份美景,却没能完全驱散李静心头的疑云。 半小时后,大巴驶入城郊。 一座风格古朴的院落出现在眼前,红砖墙,灰瓦顶,像是上个世纪的建筑。 这里就是康疗院。 院子里,二十多个孩子正在玩耍,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本该是一副宁静美好的画面。 然而,车还没停稳,异变陡生! 一个正在追逐皮球的男孩,身体毫无征兆地一僵,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他重重摔在地上,四肢开始剧烈地抽搐,双眼上翻,口中涌出白色的泡沫。 “不好!孩子癫痫发作了!快下车!” 刘安一声低吼,打破了车内的平静。 车门猛地弹开,一群白大褂如同潮水般涌下,瞬间围住了倒地的孩子。 “让他侧躺,清理口腔异物!快,解开他的衣领!”刘安的声音冷静而急促,在现场指挥着一切。 李静和侯莹莹也跟了下去。 侯莹莹看着那孩子痛苦的模样,心疼地对李静说:“这里的孩子都是癫痫患者,说发作就发作,一点预兆都没有……” 李静的心揪紧了:“这么严重,不需要立刻送医院吗?” 旁边一位医生头也不回地解释道:“这是脑部神经异常放电,是老毛病了。只要发作能在五分钟内停止,就暂时不用去医院抢救。” 话音未落。 嘭! 不远处,另一个正在荡秋千的女孩也直挺挺地摔了下来。 “又一个!” 立刻有医生分流过去。 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 仿佛一场会传染的瘟疫,在短短一分钟内,院子里倒下了四个孩子。 李静彻底僵在了原地。 她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而又令人心碎的场景。 整个院子,除了孩子们痛苦的抽搐声,和医生们沉稳的指令声,再无其他。 那些没有发病的孩子,只是默默地停下了游戏,眼神空洞地看着这一切,仿佛早已习惯。 三分钟后,骚乱渐渐平息,孩子们陆续恢复了意识。 一位年轻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对着刘安低声吼道:“刘老师!药没了,孩子们的发作频率越来越高了!我们这样义诊,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另一位医生也满是无力地叹息:“国产的替代药对这些难治性癫痫效果甚微,唯一的希望就是海外代购的氯巴占,可现在……” 医生们的声音里,充满了深深的绝望。 氯巴占? 李静将这个陌生的药名,死死记在了心里。 现场处理完毕,医生们开始布置义诊的设备。 李静则被一位老妇人领着,走向康疗院的教室。 老妇人是院长的妻子,也是这里的副院长。她脸上布满风霜,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疲惫与哀伤。 普法课进行得异常艰难。 李静准备的趣味问答还没开始,台下就又有一个孩子突然发病。 课堂秩序瞬间崩溃。 看着那一张张因痛苦而扭曲的小脸,李静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她脑中反复回响着那句——“没了那些药品,孩子们的癫痫愈发的频繁了。” 她看向身旁满脸歉意的副院长。 “对不起,李律师,孩子们的状况……今天的课可能上不下去了。” “阿姨,没关系。” 李静深吸一口气,走下讲台,等孩子们情绪稍稍稳定后,她扶着副院长回到了办公室。 “阿姨,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李律师,你问吧。” “医生们说,是因为没了一种药,孩子们的病才发作得这么频繁,是吗?” 副院长浑身一颤,缓缓点了点头,眼眶瞬间红了。 “那为什么不给他们吃药?是钱不够吗?我……我这里还有一点钱,可以捐给你们!”李静急切地掏出手机,她此刻只想做点什么。 “不是的……”副院长连忙摆手,声音哽咽,“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阿姨,我是律师,我就是来帮助人的!您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副院长看着李静真诚而焦急的眼睛,痛苦地摇了摇头:“李律师,我知道你是好孩子,但这个忙,你帮不了。我们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又是这句话! 和刘安医生在车上说的一模一样! 一股无名火混杂着强烈的无力感,从李静心底猛地窜了上来。 她想起了自己在天海输掉的那场官司,想起了那种眼睁睁看着当事人失望,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 那种感觉,和现在一模一样! “不!” 李静的语气陡然强硬起来,眼中闪动着倔强的光。 “阿姨,我输过官司,我知道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有多痛苦!” “但现在,在这里,我想赢一次!” “请您告诉我,我到底能做什么?!” 副院长彻底愣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女孩眼中不容置疑的火焰,那不是同情,而是一种决绝的意志。 良久,她浑浊的泪水终于决堤,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药……” “我们救孩子命的药……” “是禁药!” 第330章 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经过老妇人的诉说,李静逐渐明白了整个过程。 原来,这个癫痫康疗院并非院长和副院长两夫妻一手建立。 它是由一群癫痫患儿的家长们共同出资搭建的。 家长们要外出务工,带着患有癫痫的孩子实在不便。 于是他们集资建立了康疗院,让孩子们住在这里,以便更好地照顾。 康疗院里共有106个孩子,代表着106个家庭。 至于为何桂城所有的癫痫患儿都能汇聚于此,这还要归功于院长。 院长名叫唐赤俊,副院长名叫刘凤霞。 他们自己也有一个孩子,是先天性癫痫病患者。 四年前,夫妻俩为了治疗孩子的癫痫,走遍全国,却始终没有任何效果。 直到在魔都治疗时,听一位病患家长说起,国外有一种叫做“氯巴占”的药物,对治疗癫痫效果显着。 唐赤俊院长亲自出国寻找这种药物。 他走遍了北美、南美、南亚等多个国家,终于带回了一些氯巴占。 孩子服用后,病情明显好转。 他开始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活动。 癫痫发作的次数显着减少,从以前的一天一次,逐渐减少到了一周一次,甚至一月才发病一次。 生活开始回归正轨。 同城市的其他病友们也看到了唐赤俊孩子身上的变化。 加上唐赤俊频繁出国,大家似乎都察觉到了什么。 于是纷纷前来询问,唐赤俊是否从国外购买到了特效药。 唐赤俊原本不想透露。 但他看到这些曾经的病友们的孩子饱受折磨,内心不忍。 他最终把真实情况告诉了大家。 病友们听闻,纷纷将钱交给了唐赤俊,请他去国外代购。 甚至有不少家长加钱,只为求得药物。 唐赤俊便做起了这项“生意”。 他利润微薄。 除了赚取一点路费,几乎都是以原价卖给了病友们。 渐渐地,知道这个情况的人越来越多。 不少癫痫病患儿的家长都找上了唐赤俊。 唐赤俊的“生意”越做越大,他发现竟然还有盈余。 在送药过程中,他发现不少家长都外出务工。 他们把孩子交给了家里年迈的长辈来照看。 这带来了两个问题: 第一,这样的管理太不安全。 老人家根本无法有效看护癫痫发作的小孩。 第二,他送药非常不方便。 于是,两年前他提议大家集资建立一个康疗院。 主要目的并非康疗,而是将孩子们聚集起来,方便每天喂药,控制病情。 这便是现在这个康疗院的由来。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 家长们都愿意出资。 大家也都知道唐赤俊夫妇是好人,都乐意出钱让两夫妇来照顾孩子们。 这个类似于托管中心的康疗院便建立了。 孩子们按时服药。 聚集在一起,也消除了留守儿童那种孤独的痛苦。 一切都朝着积极的方向发展。 孩子们逐渐开始了正常的生活。 唐赤俊也开始代购国外其他治疗癫痫的药物,比如喜保宁、雷帕霉素等等。 孩子们服用后,病情进一步稳定了。 然而,当事情发展顺利时,总会有人出来捣乱。 桂城有大量癫痫病患者集体恢复正常的消息在民间传播。 最终传到了一家研制罕见病药的药企耳中。 这家药企的专业人士一听说此事,便明白了唐赤俊给孩子们使用了什么药物。 而这些国外的药物,其中一些,正是他们公司正准备进口后,进行高价售卖的。 唐赤俊的国外代购行为,未经许可私自贩卖这些药物,显然触犯了这家药企的利益。 于是,这家药企的掌门人直接向警方举报了唐赤俊的行为。 警方的行动非常迅速。 当天便将唐赤俊逮捕。 甚至是以售卖毒品的罪名逮捕的。 这可把唐赤俊和他的妻子吓坏了。 一同惊慌失措的,还有其他患儿的家长们。 无证卖药是铁证,但怎么可能涉及贩毒呢?! 原来,唐赤俊售卖的能够镇压癫痫的“氯巴占”,是国家管制的二类精神药品。 它具有成瘾性。 经过改造后,可以作为毒品吸食,并让人沉迷。 唐赤俊对此规定并不知情。 他无意间成为了“贩卖毒品者”。 这让他的妻子惊恐万分。 但她又无能为力。 所有的氯巴占都被警方搜罗一空。 其他药物也以非法售卖的名义全部收走。 这也是孩子们没有药品可用,癫痫频繁发作的原因。 “这……刘副院长,你们就没有找律师吗?我觉得唐院长不构成贩毒罪。”李静焦急地问道。 售卖氯巴占确实违法。 但绝不构成贩毒罪名。 唐赤俊售卖的氯巴占是用来给孩子治病的。 又不是用来吸毒的…… 现在孩子们没有药吃了。 病情频发。 现在该怎么办? 副院长刘凤霞摇了摇头。 “我们找了很多律师。 所有孩子们的家长也都在集资,准备找律师。 可是没有一家律所愿意接受我们的委托。” “律所也不接?”这让李静感到非常惊奇。 李静忽然反应过来。 这里是桂城。 相比于天海大湾区,这里并没有知名的律所入驻。 大多都是一些本地的小律所。 遇到这种涉及“贩毒罪名”的官司。 这些本地小律所的律师们恐怕都吓坏了,谁还敢接这个案子…… 所以,他们才需要去大城市的律所询问。 刘凤霞的声音带着无奈:“在谈了。 我们找了无极律所。 对方开价很贵,要两百万的委托费用。 我们支付不起……” 这些家庭都被孩子的癫痫病掏空了。 要再集资两百万,是真的拿不出来了。 李静目光凝重。 竟然敢开两百万的委托费。 “狮子大开口!” 但转念一想,唐赤俊可是被冠以“贩毒罪名”的。 其他律师又不敢接。 那以这些律所的作风,不趁火打劫一笔,都对不起他们追逐利益的本性。 “检方已经向法院起诉了吗?”李静问道。 “准备了。 如果我们还没有找到代理律师的话,他们就会安排了。”刘凤霞无奈地说道。 官方安排的律师。 有靠谱的,也有不靠谱的。 但在唐赤俊这个问题上,绝对是不靠谱的…… 这时,李静想起了刘安的话。 他为什么不让她参与? 这个案子确实太复杂了! 氯巴占确实是国家管制精神药物。 唐赤俊也确实售卖了…… 贩卖毒品…… 李静呼吸一滞。 明明是在做好事。 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呢?! 第331章 六百万买一条命 听完刘凤霞的诉说,李静胸口堵得发慌。 贩卖国内未上市的药品,程序上确实错了。 可不分青红皂白,直接用“贩毒”的罪名逮捕,这是不是太过武断? 在学校时,老师曾说过,法律的天平,一端是规则,另一端是人性。 这个案子的本质,是唐赤俊为了拯救上百个被癫痫折磨的孩子,才铤而走险。 氯巴占,兼具药品和毒品的双重属性。 可唐赤俊从未将它卖给吸毒者,每一粒药,都用在了拯救病患的生命线上,这怎么能叫贩毒? 至于无极律所那两百万的委托费,在李静看来,已经是在趁火打劫。 “刘阿姨,无极律所那边,现在怎么说?”李静追问道。 刘凤霞眼中的光彻底黯了下去,只剩下死寂。 “他们咬死了价格,一分不降。更糟的是……有一大半的家庭,选择跟我们撇清关系了。不然,钱是能凑齐的。” “撇清关系?”李静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不可思议。 唐赤俊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为他们买来救命药,盈利分文不取,全部投进了这个康疗院。 现在他出事了,这些人竟然跑了? 刘凤霞脸上浮现一抹悲凉的苦笑,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生气。 “我爱人犯的是贩毒罪,是要枪毙的死罪。大家害怕,选择自保……这是人之常情。” “这是恩将仇报!”李静捏紧了拳头,嘴唇都快咬破了。 这算什么人之常情! 刘凤霞却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再争辩什么。 人性本就如此,她一个善良到骨子里的人,学不会去苛责。 “我们夫妻俩,但求问心无愧。” 刘凤霞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眼神里是最后的倔强。 就在这时,一个瘦弱的少年走了进来,身形单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妈妈。” 他声音虚弱,嘴角还挂着些许呕吐物的残渣。 显然,癫痫刚刚发作过。 “你跑哪去了?今天又发作了?”刘凤霞的声音都在颤抖,满眼都是疼惜。 “没……没有,我感觉好多了。” 小男孩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用这种笨拙的方式,想让妈妈不要担心。 “傻孩子……” 刘凤霞哪里看不出儿子的伪装。 那嘴角的痕迹,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伸出手,怜爱地抚摸着孩子的头,一滴滚烫的泪,终究还是没忍住,顺着布满皱纹的眼角滑落。 丈夫即将被以贩毒罪起诉,救命的药没了,现在连请律师的钱都凑不齐。 无尽的黑暗,将这个女人彻底吞噬。 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李静和刘凤霞同时抬头,门口站着一个胡子拉碴、满脸沧桑的中年男人,神情无比忧虑。 “刘院长,无极律所的律师来了,说……有事要当面跟您谈。” 男人话音刚落,他身后一个身影便挤了进来。 那人一身剪裁得体的名牌西装,脚下的皮鞋锃亮如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春风得意的笑。 三十五岁上下的年纪,气场却强大得惊人,带着一种俯视众生的自信与压迫。 门口那个沧桑的男人跟他一比,简直如同尘埃里的乞丐。 “你好,刘院长,我是无极律所的胡坚。” 胡坚带着商业化的笑容,大步流星地走进办公室,主动伸出手。 和刘凤霞握手时,他的目光扫过李静,起初只是随意一瞥,但随即,他眼神一顿,重新审视了李静一遍。 紧接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老汪,钱……谈下来了吗?”刘凤霞没有理会胡坚,而是期盼地望向门口的沧桑男人。 被称作老汪的男人,痛苦地垂下头,重重地摇了摇。 刘凤霞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刘凤霞院长,”胡坚开了口,声音洪亮而自信,“我这次来,主要是做个实地考察。没想到您和您先生的‘事业’做得这么大,收留了这么多孩子,想必这些年,赚得盆满钵满了吧?” 他顿了顿,笑容愈发灿烂。 “这样看来,六百万的委托费,对你们来说应该不成问题。” 此话一出,办公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门口的老汪猛地抬头,瞪圆了眼睛,手指着胡坚,气得说不出话。 李静也懵了,她执业以来,听都没听说过六百万的刑事案委托费! 而刘凤霞那本就单薄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眼前一黑,几乎要栽倒。 “妈妈!”少年惊呼一声,连忙死死扶住她。 “不!” 刘凤霞回过神,失声尖叫,她冲着胡坚焦急地解释: “胡律师,我们没有钱!这康疗院是公益性质的,所有的钱都投进去了,哪里还有结余?请你们的钱,都是几十个家庭一点点凑出来的!” 她试图让对方明白真相。 然而,胡坚只是挂着那副职业化的笑容,慢条斯理地摇了摇头。 “刘院长,我想你没搞清楚状况。在整个桂城,乃至周边地区,有能力也有胆子接‘贩毒’案子的,只有我们无极律所一家分所。” “你们当然可以去省会,甚至去天海那样的大城市请律师。” 说到这里,胡坚的嘴角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不过……他们可能开价更高,八百万,九百万,都不是没可能。而且,他们的信誉,可不一定有我们好。” “不是的!我爱人他不是贩毒!他没有贩毒!”刘凤霞声嘶力竭地辩解。 “刘院长,”胡坚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残忍,“你先生有没有贩毒,不是你我说了算,是检方和法院说了算。我们律所能做的,只是在法律的框架内,帮他洗脱这个罪名。在这方面,我们是专业的。” 他的姿态,就是吃定了你。 李静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她瞬间明白了胡坚的底气。 无极律所在桂城,形成了事实上的垄断。 这个案子,只有他们敢接,也只有他们有实力去博一个胜算。 所以,他才敢开出六百万的天价。 这是卖方市场,他根本不愁你不买单。 李静的眉头紧紧锁起,冷声开口:“胡律师,这个委托费,是不是高得太离谱了?” 胡坚终于将视线完全转向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哦?我当是谁,原来是天海尚品律所的大律师。” 第332章 一审就想让他死刑吗?! “怎么?尚品律所的大律师,也想来匡扶正义,免费帮刘院长打这场官司?” 胡坚的笑声在压抑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讥讽。 李静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指节因用力紧握而泛白。 和姜峰老大相处久了,她学会了克制,知道拳头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强迫自己平复心情,声音却依旧冰冷:“我只是认为,你们的报价,不是在救人,而是在吃人。” “吃人?” 胡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踱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李静。 “小妹妹,如果姜峰站在这里,或许还有资格跟我谈谈价钱。但你?” 他上下打量着李静,目光中的轻蔑几乎化为实质。 “你不行。” 这三个字,像三根针,狠狠扎进李静的心里。 她知道,胡坚说的是事实。但她不能退。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冲动地想着给老大打电话求援。 吃了败仗,让她明白,自己不能永远躲在姜峰的羽翼之下。身为律师,有些战场,必须自己去闯。 “这官司,我接了!” 李静向前一步,坚定地站在了刘凤霞的身侧。 “李律师……”刘凤霞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但更多的是担忧。 “哈哈哈哈!” 胡坚的笑声更大了,充满了荒谬感:“李静,你当这是过家家吗?这可是贩毒罪!唐先生的机会只有一次,你难道想让他一审就被判死刑吗?”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死刑。 这两个字沉重得让李静几乎喘不过气。 胡坚脸上的笑容忽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生意人的冷酷。 “算了,看在你这么有勇气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机会。” “你去忙活吧,在检方正式起诉之前,尽情展示你的正义感。”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不过我提醒你,这个案子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这也是我们为什么敢开六百万的原因。” “刘院长,”他转身看向刘凤霞,“等这位小律师失败了,你们再来找我,价格可就不是六百万了。我们无极律所,随时恭候,但机会,可不等人。” 话音落下,胡坚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副吃定了他们的姿态,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老汪,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涨价这么多?”刘凤霞抓着门口那个名为老汪的中年男子的手臂,声音都在发颤。 老汪满脸颓唐,只能绝望地摇头。 “刘院长,如果实在不行,我可以帮您。”李静开口,打破了死寂。 刘凤霞却一把抓住她的双肩,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恳求:“李律师,你听到了,这案子不简单!你只是来义务普法的,我们不能把你拖下水,不能给你惹上天大的麻烦啊!” 她首先想到的,竟然是李静的安全。 这份善良,让李静的鼻头一酸,胸膛却挺得更直了。 “刘院长,我更不怕了。” “现在只是侦查起诉阶段,还没开庭。这段时间,我来帮你们!就算最后你们找到了更合适的律师,我也能把所有情况交接清楚,绝不浪费一分一秒!” “李律师……” 刘凤霞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坚毅的眼神,浑身颤抖着,握紧了她的手。 “那……那就拜托您了!” “我会尽力。” 李静郑重承诺。她也做好了准备,这不是她能任性的案子,一旦唐赤俊被定罪,就是万劫不复。她会拼尽全力,如果真的到了极限,她会果断摇人。 这时,侯莹莹和刘安医生出现在门口。 刘安看了李静一眼,苦笑着摇了摇头:“妮子,你还是趟进这浑水里了。不过也对,秋颖派来的人,都有股路见不平的劲儿。” “我只能提醒你,万事小心,注意安全。” 说完,刘安便以义诊忙碌为由,匆匆离去。 侯莹莹跑了进来,满眼都是崇拜:“李静姐,你真要帮孩子们打官司吗?!” 后续,李静和刘凤霞以尚品律所的名义,正式签订了委托合同。 “我现在就去趟看守所,会见唐院长。”李静一刻也不想耽搁。 然而,当她走出办公室,下楼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院子里,没有了药物的压制,癫痫的爆发此起彼伏。 几乎每隔几分钟,就有一个孩子毫无征兆地倒下,身体僵直,四肢抽搐,口吐白沫。 医生们在奔跑,家长们在哭喊。 那些从工地、从工厂匆匆赶来的家长,身上还穿着破旧的工服,脸上布满风霜与灰尘。 他们围在自己的孩子身边,脸上写满了无助和绝望。 一个母亲抱着刚刚停止抽搐的孩子,泪水划过她沾满灰尘的脸颊,冲出两道清晰的泪痕。 更多的人,则用一种期盼到极致的眼神,死死盯着刘凤霞办公室的方向。 他们在等一个能拯救全家性命的消息。 他们不知道,唯一的希望,刚刚开出了一个六百万的天价。 这个数字一旦说出口,会瞬间压垮这里所有的人。 都是苦命人。 李静看不得这人间惨剧,她紧紧抿着嘴,强忍着夺眶而出的泪水,哽咽着跑出了院子。 她打了车,直奔看守所。 在看守所的会见室里,李静见到了唐赤俊。 眼前的男人,与照片上判若两人。 他头发全白,面如死灰,整个人瘦得脱了形,仿佛被无尽的忧愁抽干了所有的生命力。 “你好,唐院长,我是您的委托律师,李静。”李静郑重地介绍自己。 “你好,李律师。”唐赤俊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他没有问自己的案子,没有问罪名,而是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用沙哑到极致的声音,主动问道: “我儿子……还有其他的孩子,他们……怎么样了?” 李静的心,猛地咯噔一下。 她艰难地,摇了摇头。 唐赤俊眼里的最后一丝光亮,熄灭了。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是无尽的悲凉。 “我没戏了……” “只是苦了那些孩子,明明有好药可以抑制病情,偏偏……唉。” 见他如此悲观,李静立刻拿出一份文件,声音坚定地说道: “唐院长,您先别放弃!我已经详细了解过您的情况了!” 第333章 他必须死! “真的!” 李静斩钉截铁,目光坚定地迎上唐赤俊的视线。 这一刻,她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光。 唐赤俊浑浊的眼神里,终于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苗。 对他而言,最大的折磨并非牢狱之灾,而是信念的崩塌。 他想不通,自己明明在做好事,救了那么多孩子,为什么会沦为罪大恶极的毒贩,甚至要被判处死刑。 这个世界的是非黑白,在他眼中已经彻底模糊。 李静的肯定,如同在漆黑的隧道里,为他点亮了一盏灯。 随后,李静没有浪费一分一秒,开始就案件细节进行地毯式的盘问。 “您购买氯巴占的具体地点?” “您是否清楚,氯巴占属于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 “药品从哪个口岸入境的?” 问到一半,李静的笔尖忽然顿住,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被忽略的细节。 “唐院长,您刚才说,您购买的这批药品,总价其实并不高,折合下来不超过十万块?” 唐赤俊的罪名里,除了贩毒,还背着一条走私罪。 他从海外带回药品,绕开了海关,这是事实。 但李静的脑中,一道法条清晰地浮现出来。 走私罪的成立,是有明确金额门槛的! 自然人走私,偷逃应缴税额达到五万元以上,才构成犯罪! 如果低于这个数额,那就只是走私行为,顶多是行政处罚,罚点款就完事了! 这跟判刑入狱,是天壤之别! 唐赤俊也解释,他买的很多都是仿制药,并非国外药企的原研药,所以价格才极其低廉。 按照仿制药的成本来计算税额,那更不可能达到五万的立案标准! 而他之所以卖给家长们的价格翻了几倍,是因为他每次出境都得走地下渠道,光是路费和打点关系的成本就高得吓人。 “我明白了!” 李静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问题的核心症结,就在于对“氯巴占”的定性! 一旦官方将其定性为毒品,那就不存在什么税额门槛,走私一克都是重罪! “只要我们能证明,您贩卖的氯巴占,其唯一用途是治病救人,它就是‘药’,而不是‘毒’!” “那么,贩毒罪和走私罪,这两座压在您身上的大山,就能一并推翻!” 李静的思路豁然开朗。 在又反复确认了几个关键问题后,李静结束了会见。 走出看守所,夜色已深。 她回到酒店,立刻摊开资料,准备明天一早就前往检察院,向负责此案的公诉人提交律师意见。 …… 同一时间。 桂城,一家极尽奢华的私人会所,雾气缭绕的汤池包厢内。 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靠在池边,身旁的技师正殷勤地为他捏着肩膀。 池子另一侧,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精壮男人,正襟危坐,神情恭敬。 “高泉啊。” 中年男人呷了一口红酒,懒洋洋地开口。 “我们孙氏药业,已经拿下了氯巴占、喜保宁这一系列罕见病药物的国内独家代理权。等手续走完,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口。”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油腻的弧度。 “到时候,二十倍、三十倍的定价,那些家长就算砸锅卖铁也得买。这就是独家生意的魅力!” “所以,唐赤俊这个人,必须处理干净。他就是那只扰乱市场的出头鸟,我们得把他打死,才能以儆效尤。” “只有让那些搞代购的、搞走私的都感到害怕,连仿制药都不敢往国内带,我们的市场才能‘健康’、‘有序’地发展起来。” “你说对不对?我们这也是为了规范国内的药品市场嘛,哈哈哈哈!” 中年男人孙林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肥硕的肚皮在水面上抖动。 被称作高泉的年轻人,立刻点头附和:“孙总高瞻远瞩。唐赤俊这件事,巧就巧在他走私的是氯巴占,这东西本身就是可以定性为毒品的管制精神药。我作为公诉人,完全可以依法依规,将他以走私、贩卖毒品罪提起公诉。” 他的语气平静,仿佛在讨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要案子到了我手上,死刑,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孙林满意地点点头:“就怕检察院那边,不把案子交给你办。你毕竟只是他们聘用的公诉律师。” 高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自负的冷意。 “孙总放心,我在桂城检方兢兢业业干了六年,脏活累活从不抱怨,整个高层都对我的‘为人’和‘能力’非常信任。这个案子,他们巴不得交给我这个‘专家’来办。” “而且,上下口径早已统一,唐赤俊就是走私毒品,这是铁案。” 啪! 孙林兴奋地一拍水面,溅起大片水花。 “高泉,你说这事巧不巧?我们集团刚要布局,就跳出个唐赤俊。你又正好在桂城检察院深耕多年。” “这是天意,是老天爷都在帮我们!” 孙林凑近了些,声音里充满了蛊惑。 “等这件事了结,你就别在体制里熬那点死工资了。来集团,我给你5%的干股。到时候,你这辈子就彻底财务自由了!” 财务自由! 这四个字,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高泉。 他出身贫寒,靠着孙氏药业的资助才读完法学。毕业后在大城市屡屡碰壁,最终只能回到老家,和检方签了合同,成了一名拿着微薄薪水的公诉律师。 他本以为自己的人生也就这样了。 直到一个月前,孙林突然找到他,说是慰问集团赞助过的优秀学子,带他见识了半个月真正的纸醉金迷。 然后,不经意间,提到了唐赤俊这个“小麻烦”。 高泉起初还有些犹豫。 可两天后,唐赤俊就因贩毒被捕的消息传来,他瞬间明白,这是自己一步登天的唯一机会。 他现在坚信,这一切都是自己应得的。 如果不是自己足够努力,孙氏药业凭什么看上自己? 如果不是自己兢兢业业六年,高层凭什么把这个铁案交给自己?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高泉的眼神彻底变得炽热而坚定。 “孙总,您放心。”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个案子,我一定办成铁案。唐赤俊走私贩毒,证据确凿,罪大恶极!” 第334章 优势在我,你拿什么跟我斗! 高泉这番话,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狠劲,像是在对孙林表忠心,更像是在对自己下最后的通牒。 他不能回头,也不想回头。 那个飞黄腾达的机会,就在眼前。 孙林惬意地靠在躺椅上,肥硕的身体微微一晃,他摆了摆手,雪茄的烟雾缭绕开来。 “我刚收到个有意思的消息。” “无极律所那帮怂货,没接这个单子。” “接手的是个叫李静的年轻女律师,你知道她什么来头吗?” 孙林的语气很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掌控一切的傲慢。 他一直在盯着唐赤俊那边的动静。 当得知是无极律所时,他不过是让人漫不经心地递了几句话过去。 他甚至没亲自出面,就让无极律所的桂城分所清楚地知道了,他们的对手是谁。 一家分所而已,能有多少能量?孙林吃定了他们不敢拿整个分所的前途来赌一个穷鬼的案子。 果然,无极律所直接把委托费抬到了六百万的天价。 孙林很清楚,那群买仿制药的家庭,别说六百万,六十万都得砸锅卖铁。 唐赤俊请不到律师,死刑就是唯一的结局。 一切都在他的剧本里。 可这个叫李静的年轻律师,是剧本外的变数。 高泉的脑子飞速转动,李静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哪里听过,带着一种刺耳的熟悉感。 “想起来了!” 高泉的眼神一凝。 “那个把杨田震送进地狱的姜峰,她是姜峰的助理!” 这个名字一出口,包厢里的空气都似乎变了味道。 以前,姜峰的名气只在天海大湾区那一亩三分地打转,桂城这种偏远的城市,不过是当个传奇故事听听。 但自从杨田震这个律师圈里的“大人物”,被爆出强奸、聚众淫乱、组织卖淫等一系列惊天丑闻,锒铛入狱后,姜峰这个名字,就成了悬在所有律师头顶的一把利剑。 高泉自然也研究过姜峰。 他万万没想到,这次横插一脚的,居然是姜峰的助理。 “姜峰?”孙林吐出一口浓烟,语气里带着一丝被挑衅的不屑,“很能打吗?” 高泉不敢隐瞒,神情严肃:“非常能打。他经手的案子,几乎全是绝境开局,但最后都被他硬生生翻了盘。这个人,是真正的强敌。” “哦?这么有本事?”孙林终于睁开了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 高泉的眉头紧锁:“一个李静,不足为惧。她刚毕业没多久,我查过,前阵子还输了官司,业务能力可以说很稚嫩。我怕的是,她把姜峰喊过来。” 他自己就是律师,他太清楚姜峰那种级别的对手有多恐怖,那根本不是讲道理,而是能从法律的骨头缝里给你剔出肉来。 无极律所那帮人是认钱不认人,但姜峰这种人,是认死理。 更难缠! 孙林却突然笑了,笑声在宽大的包厢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难缠?他能有多难缠?” “他姜峰再巧舌如簧,还能在法庭上把毒品说成糖果?” “哈哈哈哈哈!” “孙总……”高泉一时语塞。 孙林伸出肥硕的手臂,重重拍了拍高泉的肩膀,声音带着一股蛮横的霸道。 “怕什么!” “这是贩毒官司!铁证如山!” “他姜峰就算来了,也是在给一个天理难容的毒贩辩护!他越是表现得精彩,在网上就会被骂得越惨!到时候,他就是全民公敌!” 高泉的脸色变了变:“可是孙总,如果案子的内情全部曝光,舆论恐怕……” 孙林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唐赤俊这个毒贩,还他妈的是个英雄了?” “放屁!” “他走私毒品,不仅危害社会,还扰乱我们千辛万苦建立起来的药品市场!这种人,枪毙一百次都不够!” “没……没有!” 高泉浑身一颤,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那一瞬间,他心中仅存的最后一丝名为良知的东西,彻底碎了。 他开始疯狂地催眠自己。 唐赤俊就是违法了! 他就是该死! 这就是法律! 只有这样,他才能心安理得地走下去,才能跨过那道门,进入一个全新的世界。 他也知道唐赤俊做的是什么事。 但救那些穷鬼,和自己未来的荣华富贵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那些穷人,不过是他们自己不努力罢了! 高泉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甚至带着一丝狂热。 “孙总,这个案子,别说姜峰,就是神仙来了,我也赢定了!” “我不信,在贩毒的铁证面前,他还能翻了天!” “这次开局,优势在我!” 高-泉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的誓言。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孙林非常满意。 高泉紧接着问:“那孙总,这个李静……” 孙林嘴角咧开一个恶毒的弧度。 “呵呵,小丫头想当英雄?那就让她当。” “我会让她知道,英雄这两个字,是用血和泪写的。我会亲手打碎她的天真,让她这辈子看见穷人都绕着走。” 摧毁一个人的身体,远不如摧毁一个人的信念来得有趣。 他最享受的,就是看着那些所谓正义之士堕落的样子。 就像眼前的高泉。 曾经也是个起诉了无数罪犯、满怀正义的检察院公诉人,现在,不也为了钱,成了自己最忠实的一条狗? 高泉也露出了阴狠的表情:“放心吧孙总,到了我手上,她不会好过的。” “那就祝你成功。” “也祝孙总新药大卖,财源广进!” 两只酒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宛如胜利的序曲。 …… 第二天清晨。 李静猛地从堆满文件的桌上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她写了一整夜。 写了一份足以撼动检方的意见书。 她的目标只有一个:让检方放弃以“贩毒罪”起诉唐赤俊! 这听起来像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以她每一个字都写得格外用力。 唐赤俊买卖氯巴占,不是为了给吸毒者,而是为了救命! 从法律的根本逻辑上,这就不是贩卖毒品! 氯巴占,一面是药,一面是毒。 李静在意见书中,用尽了所有法律条文和逻辑,死死地将氯巴占钉在了“药”的这一面。 只要检方采纳氯巴占是用于治疗癫痫这个核心事实,那么“贩毒”的罪名,就从根基上被彻底否定! 她很累,身体像被抽空了,但精神却亢奋得像一团火。 “李静姐,你一晚上没睡,不休息一下吗?”侯莹莹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起来,被李静吓了一跳。 “我不累!” 李静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但眼神亮得惊人。 只要一想到那一百多个在癫痫中挣扎的孩子,她就感觉不到丝毫疲惫。 九点整,检察院大门刚开,她就第一个冲了进去。 接待室内。 “你好,我是唐赤俊贩毒案的委托律师。” 李静将自己的证件和厚厚的意见书,重重地放在了桌面上。 “这是我的资料。” 第335章 铁证如山? 李静出示了资料后,语气坚定地继续说道:“我想约见负责本案的检察官,我有一些关键性的法律意见,需要当面与他沟通。” 接待人员的眼神飘忽了一下,用一种公式化的口吻回答。 “您的意见可以在官方网站的通道提交,负责的检察官会审核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您想见他……这个案子刚分配,我们目前也不知道具体负责人是谁。” “这样啊,那我上网提交吧。” 李静压下心头一丝怪异的感觉,点了点头。 她毕竟是第一次独立办理这种大案,经验尚浅,还未识破对方话术里的敷衍。 回到旅馆,她立刻打开笔记本电脑,将耗费心血写成的意见书,一字一句地上传到了检方指定的电子邮箱。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她长长舒了一口气。 几乎是同一时间。 桂城检察院,检察长办公室。 “高泉啊,虽然你只是我们院的公用辩护律师,但你的业务能力和拼劲,比院里许多正式检察官都强。” 戴着眼镜的检察长,一脸欣慰地看着眼前面容坚毅的年轻人。 “这个案子,社会关注度可能很高,院里其他人有顾虑,就交给你来主持了!” 高泉的腰杆瞬间挺得笔直,眼中闪烁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野心。 “检察长放心,我定不辱使命!” 走出办公室,高-泉感受着周围同事们投来的复杂目光,那些眼神里混杂着同情、幸灾乐祸与疏离。 他心中冷笑。 冤大头? 你们这群人,根本不懂这个案子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等办完这个案子,老子就彻底告别看你们脸色的日子,再也不用当这个圈子里的编外人了! 这些年积累的怨气,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扭曲的动力。 什么舆论骂名,什么道德同情,在阶级跨越的诱惑面前,全是狗屁! 高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打开内部工作网站,正准备调取唐赤俊案的卷宗。 屏幕右下角,一个提示框突然跳了出来。 【您有一封新的案件意见书待处理】 “哦?这么快就有人提意见了?” 高泉眉梢一挑,点了进去。 发件人的认证信息赫然写着——尚品律所,李静。 他快速扫过那篇逻辑严密、论证详实的文章,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写得不错,有点水平。” “可惜,毫无意义。” 他自言自语着,鼠标移动到“驳回”按钮上,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甚至懒得填写任何驳回的理由。 …… 旅馆内。 李静刷新着网页,心里七上八下,既紧张又期待。 突然,邮箱图标亮起刺眼的红色。 她心头一跳,连忙点开。 屏幕上只有两个冰冷的字:【驳回】。 没有理由,没有解释,就像一封被随手丢进垃圾桶的信。 李静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被……驳回了?” 她的大脑有些空白,下意识地开始自我检讨。 “是我的论证逻辑不够清晰吗?还是引用的法条不够精准?” 不对! 李静猛地惊醒,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从她提交到被驳回,前后不过五分钟! 这么短的时间,对方根本不可能看完她数千字的详尽论述! 这不是审核,这是无视!是敷衍! 有人在故意阻挠! 意识到这一点,李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天真和迷茫从她眼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律师应有的锐利和冰冷。 她抱住脑袋,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官方渠道被堵死了……他们不想听我讲道理。” “既然如此……” 李静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如果前门走不通,那我就把后墙给他们踹开!” “我要拿到所有病患家长的口述证据,证明氯巴占在他们孩子身上只有疗效,没有成瘾性!我要把这些证据变成视频,公之于众!我倒要看看,在如山的铁证和汹涌的舆论面前,他们还怎么装聋作哑!” 说干就干。 李静立刻动身,直奔康疗院。 而就在她行动的同时,一场针对她的阴谋,也已经悄然铺开。 桂城各处,那些癫痫病患的家中,正迎来一批不速之客。 “我们会给你提供长期、稳定的氯巴占和喜保宁,足够你的孩子用到成年。”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将一个沉甸甸的包裹放在桌上,声音沙哑,充满了诱惑。 “唐赤俊死定了,你们靠不住他了。现在,能救你孩子的,只有我们。” 孩子的父亲看着桌上那包救命的药,又看了看不远处脸色苍白、身体随时可能抽搐的孩子,呼吸变得无比沉重。 男人继续说道:“过几天,会有一个叫李静的年轻女律师来找你们录视频。你们只需要在回答问题时,‘不经意’地说错几句话。” “比如,把唐赤俊教你们的用药剂量,说成现在的两倍。” “再比如,‘无意中’提到,唐赤俊还教过你们,如果孩子状态好,可以把多余的药卖给其他病友,赚点小钱……” “你们……”家长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和恐惧,“你们这是要我们做伪证,把唐大哥往死里推啊!” “选择吧。” 鸭舌帽男人站起身,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是选择一个已经自身难保的‘恩人’,还是选择让你自己的孩子,活下去。” 家长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闭上眼睛,一行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 同样的一幕,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同时上演。 当李静满怀希望地从刘凤霞那里拿到家长们的住址,开始一家家拜访时,她看到的是一张张配合却又带着愧疚与痛苦的脸。 她以为那是失去药物后的愁苦,却没读懂那份表情背后的挣扎与背叛。 她一丝不苟地录制着视频,家长们“真诚”地讲述着用药后的良好反应,又“无意间”透露出那些被精心设计过的“细节”。 李静如获至宝。 她剪辑视频,修改文书,将所有家长的“口述”整理成一份无懈可击的证据链,证明氯巴占在此案中,完全是作为“药品”而非“毒品”使用。 又是一个通宵。 当天色泛起鱼肚白,李静终于按下了发送键。 她疲惫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她甚至已经开始幻想,当老大姜峰和秋颖姐看到她凭一己之力扭转乾坤时,会是怎样赞许的表情。 …… 上午九点。 高泉的电脑上,再次弹出了李静的意见书。 “呵呵,还真配了视频,孙总果然神机妙算。” 第336章 四楼跳下 果然,视频里,那些家长们嘴里报出的用药剂量,清一色都是两倍。 整整十五份采访,口径完全一致。 高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鼠标移动,干脆利落地点击了驳回。 他清楚,这一次,那个叫李静的年轻律师一定会找上门来。 但他不怕。 孙总那边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等她一头撞进来,便能让她彻底崩溃。 旅馆内。 提交意见书后不到半小时,鲜红的驳回通知就跳了出来。 “怎么可能?!” 李静死死盯着屏幕,瞳孔骤然收缩。 这一刻,她再天真也明白了。 自己被针对了。 对方压根就没打算看她的材料,每一次的提交,换来的都只是敷衍的驳回! 她的指节捏得发白,连日来的疲惫被一股灼热的怒火烧得一干二净。 很好。 李静猛地起身,抓起外套就冲了出去,直奔桂城检察院。 十几分钟后,检察院接待室内。 “我要见检察长。”李静的声音压抑着怒意,沉静却极具分量。 “李律师,检察长正在开会,他让您稍等一下。” “我等。” 李静吐出两个字,找了个角落坐下,整个人像一柄收鞘的利剑,锋芒内敛,却杀气暗藏。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整个上午,人来人往,她像一座雕塑,纹丝不动,只有那双眼睛,越来越亮。 她感觉自己像个被世界遗忘的透明人。 “你好,检察长还没空吗?” “抱歉,李律师,还没有接到通知。” 李静点了下头,坐回原位。 下午一点,两点。 她放在膝上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换做以前的她,有一万种方法能冲进那间办公室,让那位检察长客客气气地告诉她主办人是谁。 但现在,她长大了。 姜峰老大和秋颖姐都教过她,要办事,先守规矩。 任何违纪行为,都是递到敌人手里的刀。 那个藏在暗处的主办人,一而再再而三地驳回意见,摆明了就是在激怒她,等着她犯错。 她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李静缓缓闭上眼,将所有焦躁的情绪沉入心底。 检察院有规定,检察长有义务接见群众。 他不接见,违纪的是他。 她只需要等。 耐心,此刻是她最强的武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就在临近下班的六点前夕,工作人员终于快步走到她面前。 “李律师,检察长有时间了,请跟我来。” “好。” 李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拐角处,高泉正透过缝隙观察着李静,眉头紧锁。 “这女人……居然这么能忍?” 孙总给的情报里,李静分明是个一点就炸的莽撞鬼,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本以为李静早就闹起来了,他连报警的电话都准备好了,就等一个“寻衅滋事”的由头把她送进去。 结果,她硬是纹丝不动地坐了一整天。 情报有误? 高泉百思不解。 他不知道,李静在无数次摔打后磨砺出的定力,让她在无形中躲过了一次致命的陷阱。 检察长办公室。 文质彬彬的检察长见到李静,竟主动起身,满脸歉意。 “李律师,实在抱歉,今天会太多了,怠慢了你。” 这番客气让李静有些意外,但她无心寒暄,直奔主题。 “陈检察长,我来只想知道唐赤俊案的主办检察官是谁。这应该不是保密信息吧?” “哦!看我这记性。”陈检察长一拍脑袋,“主办是我院的公诉律师高泉,所以没有公示。我这就告诉你他的办公室位置。” 他不仅说了,还说得极其详细,连工位号都一并告知。 “多谢!” 李静话音未落,人已经猛地转身。 嗡! 她的身影如同一道离弦的箭,瞬间冲出了办公室。 “李律……”陈羽只觉得眼前一花,人就没了,他愣在原地,“她……干律师之前是短跑运动员吗?” 有了目标,有了检察长的“授权”,李静再无顾忌! 高泉此刻正躲在另一侧的楼梯间,看到监控里李静那恐怖的速度,下巴差点惊掉。 他猛地想起情报里那条被他忽略的信息:李静,全国武术冠军。 “这家伙跑这么快,是想打死我吧……” 高泉头皮发麻,拔腿就往楼下狂奔。 他的办公室在四楼,李静现在往上,等她扑个空再追下来,自己还有时间逃! 然而,当李静一阵风似的冲到四楼,发现办公室人去楼空时,她只是皱了皱眉。 “离下班还有一分钟就跑了?” “故意躲我?” 她嘴角忽然扬起一抹自信的冷笑。 “我守规矩等了一天,你却提前跑路……这可是你先违规的。” 李静的目光扫向窗外,瞬间锁定了那个正跌跌撞撞冲出院门的背影。 她眼神一眯。 下一秒,她没有走门,而是直接推开窗户,纵身一跃! 空中,她身形舒展,精准地抓住四楼探出的屋檐,手臂发力一荡,随即松手。 下坠的瞬间,又稳稳扣住三楼的窗沿。 抓,放,抓,放!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借助着楼体的结构,以一种反物理常识的方式飞速下坠! 高泉以为自己逃出生天,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差点把他魂给吓飞! 一个人影……从他四楼的办公室窗口跳了出来! 那人影在墙壁上如履平地,几次借力,不到五秒钟,就已经落到了一楼! 不是李静还能是谁?! “卧槽!这他妈是律师?这是蜘蛛侠吧?!” 高泉脑子一片空白,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尖叫。 “你这么屌,你还他妈老老实实坐那儿等一天?!” 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他爆发出求生的潜能,疯了一样往前冲。 但,没用。 一道香风袭来,一只手如同铁钳般扣住了他的后颈。 十秒都不到。 “跑?” 李静冰冷的声音在他耳后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寒冰。 “你跑什么!” “你心虚了是不是!” “我的意见书,你到底看了没有!” 那股被压抑了一整天的滔天怒火,此刻伴随着她恐怖的气场轰然爆发,压得高泉几乎喘不过气来。 第337章 三倍药量 “你是谁?为什么抓我!” 高泉的脸色发青,呼吸急促。 “我是唐赤俊的代理律师。” 李静冷静回应。 她松开手,站在一旁,目光如同鹰隼般锁定高泉。 “是你。” 高泉强作镇定,整理着被抓皱的衣领。 “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李静的眉心微蹙。 “是你先不跟我好好说话。” 她直言不讳。 “无理由驳回我的意见书,这本身就是违规行为。” 高泉此刻已完成心理建设。 他面对李静,语气带着一丝得意。 “呵呵,小姑娘,你的意见书根本没说到点子上。” “我驳回,当然是正常操作。” “理由呢?” 李静追问。 “很简单。” 高泉摊开手。 “你视频中提到的药物剂量是成瘾量。” “这方面,我们检方早就找专业机构做了检测。”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自信。 氯巴占在被警方收缴后,第一时间就被送往检测机构,得出了成瘾剂量报告。 李静的心猛地一沉,一丝迷惑浮上心头。 孩子们的家长明明告诉她,每日用量是60mg。 “不信?” 高泉从手提包中取出一份文件。 “这是检测报告。” 李静接过,目光落在标红的字迹上。 “氯巴占,苯二氮?类药物,具有成瘾性。长期使用或滥用,可能导致生理和心理上的依赖。” “1克氯巴占相当于0.1毫克海洛因。” “长期服用或过量使用,可能对大脑造成伤害,包括认知功能损害、记忆力、注意力和思维能力下降,以及情绪波动、抑郁、甚至自杀念头等精神症状。” “国外标准用量,每日10—20mg……” 看到“10—20mg”的字样,李静的心脏猛烈跳动。 这与家长们所说的60mg,足足相差了三倍! 高泉站直身体,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李律师,我知道你一心想帮助唐赤俊,认为他是个好人。” “甚至想以唐赤俊并非将氯巴占作为毒品销售为由,要求我更改起诉罪名。”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 “但是!” “你有没有想过,法律为什么要限制这些管制药物的买卖?” “唐赤俊表面上是走私救命药的‘好人’,但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唐赤俊,其实是在培养吸食者呢?” 高泉观察着李静的反应,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在他嘴角浮现。 这些天,他一直在琢磨如何反驳李静的意见书。 案件结束后,他需要提交详细报告。 李静的意见,他必须给出充分的驳回理由。 他想到的理由简单却致命:为何不更改起诉罪名? 唐赤俊即便将氯巴占当做药品销售,他是否钻了法律空子? 是否在利用这种成瘾性药物,培养孩子们的依赖性? 一旦断药,孩子们将面临强烈的戒断反应。 那时,他们将不得不继续向唐赤俊购买药物。 唐赤俊便可高价出售,牟取暴利。 他不仅要将唐赤俊定性为毒贩,更要将其塑造成一个培养吸毒者的恶魔。 “你!” 李静的脸色骤然阴沉。 “你在抹黑我的当事人,你这是诬告!” 高泉摊了摊手。 “这可不是诬告,这只是我的推测而已。” “在侦查起诉阶段,只要是合理的推断,我当然可以驳回你的意见。” “况且,从唐赤俊聚集的病患家属来看,他们对唐赤俊已产生了依赖。” “你很难说清我的推断是真是假,一切都得交给法官去断定。” 高泉说着,又是一声冷笑。 “哦,对了,如果你不信,你可以拿氯巴占去桂城的药监部门检测。” “他们的合作机构是来自魔都的孙氏药企,他们拥有专业的检测机构。” 说完,高泉转身便走。 他显然对李静的纠缠感到不耐。 李静本想叫住他继续理论。 然而,她猛然捕捉到高泉最后一句话中的关键信息。 “他……叫我拿氯巴占检测?” 李静的目光追随着高泉的背影,缓缓从口袋中掏出一盒写满英文的药物。 正是“氯巴占”。 李静低头,眉心紧锁。 “他是怎么知道我有氯巴占的?” 这盒药是她在拜访患者家属时,其中一位母亲偷偷塞给她的。 看起来是一整盒,里面却只剩下三片。 那位母亲说,或许能帮上案件的忙。 李静的特长是侦查,观察微表情是她的重要技能。 她曾为此特地补习过相关知识。 与高泉对话时,她习惯性地观察对方。 高泉在整个过程中,表情都非常自然,充满自信。 这表明他对自己的话深信不疑。 尤其是那最后一句话。 一个正常的公诉人,绝不会要求一名律师私自携带并检测氯巴占。 因为,目前所有的氯巴占都已被警方收缴。 要知道,氯巴占现在已被警方定性为“毒品”! 李静手中的这几片,是偷偷摸摸得来的。 而高泉作为案件主办人,绝对清楚这其中的利害。 “那他为什么要特地说出这种话,要我去检测?” “说明他知道我有氯巴占!” “如果我拿出这点氯巴占公然去医院检测,绝对会被警方拿下。” “这是……计谋?!” 想到这里,李静的眼睛猛然睁大。 再联想到患者家属们所说的60mg夸张日用量。 李静那敏锐的第六感让她头皮发麻。 她立刻将那三片氯巴占扣出,塞入衣服夹层。 随后,她快速离开了检察院附近,躲避所有监控。 在一个隐秘的角落,她将氯巴占的外盒彻底烧毁。 做完这些,李静才长舒一口气。 接着,李静立刻跑回刘凤霞所在的康养院。 刘凤霞正竭力照顾着院内癫痫发作的孩子们。 “李律师,你来了。” 刘凤霞叹息着说。 “留在康养院的孩子们,他们的父母都在外地务工赚钱,只能由我来照顾了。” “对了,李律师,我看你是有急事来的,有什么事就问吧。” 李静点头。 “刘院长,请问氯巴占的每日用药量是多少?” “哦,这个啊。” 刘凤霞解释道。 “首次基本是5—10mg,后续根据孩子的体重调整,最大剂量是20mg。” “知道了。” 听到这里,李静转过身去。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意味着,那些患者的家长,骗了自己!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甚至还给自己塞氯巴占片。 难道他们跟高泉有联系? 还是说,他们想合伙陷害自己?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害自己? 自己明明是来帮助他们的。 第338章 被反捅一刀 想到这里,李静基本可以断定了。 只是,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为了这个案子,熬了几个通宵,不眠不休,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那份自己反复修改的意见书上。 结果,到头来,自己只是一个被戏耍的小丑。 那些她想要拯救的人,亲手将她推进了别人挖好的陷阱。 李静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一点点收紧,疼得她快要无法呼吸。 “怎么了李律师,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刘凤霞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李静猛地回头,不想让这位善良的院长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狈,她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没事,刘院长,我突然想起还有点急事,先走一步。” 她不能说。 告诉刘院长,那些她视若家人的病患家长,为了药,为了钱,背叛了她,也背叛了唐赤俊。 这对刘院长而言,将是比贩毒罪名更沉重的打击。 “哦,好。”刘凤霞点点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对了,李律师,病友群里听说你来帮老唐,都感激得不得了,约好了明天一起来康养院,当面谢谢你呢!” 轰! 李静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颗惊雷。 感谢? 他们要来“感谢”自己? 是来欣赏她这个傻瓜的丑态,还是来执行那幕后黑手的下一个指令? 李静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喉咙里堵得厉害。 “……我知道了。”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康养院。 回到旅馆,李静把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无极律所胡坚那意味深长的警告。 开出的600万天价委托费。 刘安老医生那句“注意安全”的提醒。 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闪回,串联成一张巨大的、冰冷的网。 她,李静,一头撞了进去。 这件事,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 这不是她可以任性的案子,这关系到唐赤俊的生死,关系到无数家庭的未来。 逞强,只会害了所有人。 李静颤抖着手,拿起了手机,翻到了那个永远置顶的联系人。 老大。 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电话。 “嘟——”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 “小静?” 姜峰那熟悉又沉稳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李静紧绷到发疼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仿佛漂泊在怒海中的孤舟,终于看到了灯塔的光。 眼泪,再也忍不住,决堤而下。 “小静,在桂城玩得怎么样?有没有被小学生普法问倒啊?” 姜峰正在律所处理文件,心情不错地调侃着。 他以为,这只是自家小助理的一次度假汇报。 电话那头,只有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 姜峰的笑容瞬间凝固,声音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出事了?” “老大……” 李静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充满了委屈和无助。 “我……我在这边接了个案子……贩毒案。” “什么?!” 姜峰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强大的气场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他很快冷静下来,用最沉稳的语气说道:“别哭,小静,从头到尾,把所有事情,一字不漏地告诉我。” “嗯!” 李静擦干眼泪,用最清晰的逻辑,将从接触案子到落入陷阱的整个经过,全部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姜峰沉默了片刻。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眼中已是一片冰寒。 好一个局中局。 好一个黑心药企。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法律问题,这是在用人命和法律,来为他们的血腥资本铺路! 而李静,就是他们计划中第一个要碾碎的祭品。 “小静,你听着。” 姜峰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你做得很好,真的。你比我想象中成长得更快,能在最后关头察觉到陷阱,没有让自己陷进去,这已经赢了第一步。” 一句夸赞,让李静低落到谷底的心情,瞬间被注入了一股暖流。 “老大……” “现在,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想,回旅馆,锁好门,好好睡一觉。” 姜峰的声音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天亮之后,我到。” 挂断电话,姜峰拿起外套,直接走向门口。 律所合伙人柳依依正好走来:“姜峰,这么晚了去哪?明早还有个重要的会。” 姜峰的脚步没有停下,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 “去桂城。” “我的兵,被人欺负了。” …… 第二天,清晨。 高泉代表检方,正式向法院以贩毒罪、走私罪、非法经营罪,对唐赤俊提起公诉。 一纸诉状,如同一道催命符,送到了康养院。 刘凤霞看到通知的那一刻,眼前一黑,整个人软倒下去。 “刘院长!” 李静恰好赶到,连忙和几个大孩子一起,将她扶进了办公室。 “李律师……起诉了……他们还是以贩毒罪起诉了……” 刘凤霞的声音都在颤抖,脸上血色尽失。 李静看着那份冰冷的诉状,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愧疚感淹没了她。 尽管有圈套,有阴谋,但她终究是食言了。 她没能改变起诉罪名。 “对不起,刘院长……我……” 李静低着头,声音艰涩。 “不怪你,李律师,不怪你……”刘凤霞反而握住了她的手,泪眼婆娑。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 几十个家长堵在了康养院门口,群情激愤。 为首的,正是前几天在视频里言之凿凿,声称用药量是“60mg”的几个家长! “姓李的律师呢!让她滚出来!” “就是她!就是她把事情搞砸的!本来我们还有希望,她一来,老唐直接被起诉死罪了!” “什么狗屁律师!我看就是个骗子!把我们的希望还给我们!”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刘凤霞惊呆了,她不敢相信地看着外面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李静的脸色,则是一片煞白。 她预想过这一幕,但当它真实发生时,那种被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反戈一击的刺痛感,还是让她浑身冰冷。 她想救人,想当英雄? 现实却给了她最响亮的一巴掌。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康养院门口。 车门打开。 一个身影逆着光,缓步走下。 他身形挺拔,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仿佛能压塌全场的恐怖气场。 喧闹的人群,在他出现的瞬间,竟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男人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办公室门口,那个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女孩身上。 他嘴角微微上扬,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谁,在欺负我的人?” 第339章 老大,救我! “没事,小静,你做得很好了,我没有苛责你。” 刘凤霞抚摸着李静的头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李静知道,刘凤霞的丈夫、那些孩子的“药神”,已经被正式起诉。 她刚想说自己的老大姜峰很快就到,新的律师委托不是问题。 哒。 哒。 哒。 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从康养院陈旧的楼梯上传来,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 很快,黑压压的人群堵死了院长办公室外的整条走廊。 为首的几个中年男女,面色不善地挤进了门。 “吴浩妈妈,丁晨光家长……你们怎么来了?感谢会不是定在下午吗?”刘凤霞看着眼前这二十多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有些发懵。 李静的瞳孔却骤然收缩。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女人,正是昨天偷偷塞给她氯巴占的吴浩妈妈。 此刻,她那副怯懦的眼镜背后,再无一丝感激,只剩下刻薄与怨毒。 “刘院长,感谢会我看就免了吧!” 她声音尖厉,像一把锥子,狠狠刺向在场仅有的两个还在为他们奔走的人。 “唐院长已经被起诉贩毒了!我就问你,我儿子的药怎么办?我们吃了他的药,会不会被当成吸毒的抓走?!” 一句话,点燃了人群的火药桶。 “对啊!刘院长,我们可不能被你们两口子拖下水!” “我交了一年的药钱,现在药没了,钱能不能退给我?!” 吴浩妈妈的话音刚落,其他人立刻汹???。 刘凤霞彻底懵了。 她无法相信,这些昨天还口口声声喊着“唐大哥是恩人”的家长,今天会说出这样的话。 李静更是如坠冰窟。 眼前这些人,大半都是她前天熬夜采访过的。 今天,他们脸上的温和与愁苦荡然无存,只剩下狰狞。 “你们在责备刘院长?”李静压着心头的火,声音发颤。 这一问,瞬间将所有火力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丁晨光的妈妈,一个身材彪悍的妇女,像一头被激怒的母兽,死死盯住李静。 “哦?你就是那个律师?” 她发出一声满是鄙夷的冷哼。 “怎么你一插手,检方起诉的反而更快了?我看你根本就没安好心!” 她身旁的男人更是指着李静的鼻子怒骂:“什么狗屁律师!昨天还说得天花乱坠,我们全家老实配合你拍视频,结果呢?结果今天唐大哥就被起诉了!你除了会动动嘴皮子,还会干什么?就是个来骗吃骗喝的废物!” 恶毒的言语如潮水般涌来。 “亏我昨天还那么信你,就知道你这小丫头片子不靠谱!” “刘凤霞!我们凑的律师费,你就请了这么个玩意儿?” “你是不是把我们集资的钱给贪了?!” “贪了?!” 最后两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刘凤霞心上。 她气得浑身发抖,眼眶血红:“你们……你们胡说!李律师为了这个案子,两天两夜没合眼!你们为什么要血口喷人!” 吴浩妈妈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她努力?她努力有什么用?唐赤俊不还是被起诉了?没用的东西,努力给谁看?!” “没用的东西……” 这四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插进了李静的心脏。 她站在原地,身体轻微地颤抖起来。 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碎掉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拼尽全力想要拯救的人,会用最恶毒的语言来攻击她。 昨天被设局陷害的委屈,此刻被无限放大,混合着这些人的唾骂,化作了铺天盖地的恶意,要将她彻底淹没。 为什么? 我来帮他们,他们却要这样对我? 是因为我太弱了吗? 这个问题,在她脑海里疯狂盘旋,撕扯着她的神经。 眼前那一张张丑陋的、愤怒的、自私的嘴脸,让她对自己一直坚持的信念,产生了动摇。 行侠仗义,济弱扶倾。 这就是她选择成为律师的初衷。 可今天,她所谓的“侠义”,换来的却是最冰冷的恶意。 她的脑子嗡嗡作响,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她再也听不清那些咒骂,只能看见一张张扭曲的、开合的嘴。 我错了吗? 帮助他们,是我错了吗? 唐院长呢?刘院长呢? 他们付出了一切,换来的就是贩毒的罪名和被救助者的背弃与猜疑? 这个世界,为什么会这样? 做好事的人,就该是这个下场吗? 李静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晃动。 她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就在她即将摔倒在地上的瞬间。 拥挤而嘈杂的人群,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利刃劈开。 一道身影快如闪电,穿越人群,稳稳地将她揽入怀中。 一个温柔而熟悉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在她耳边响起。 “小静,别怕。” “是我。” 李静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映出一张她刻在心底的脸。 她所有的委屈、迷茫、痛苦,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一滴滚烫的泪,滑过脸颊。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大……你来了……” 李静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神情错愕。 她没想到姜峰会来得这么快。 现在,明明还是清晨! 她甚至怀疑这是自己情绪崩溃后产生的幻觉。 李静努力抬起发颤的小手,缓缓伸向姜峰的脸庞,然后用尽力气,轻轻捏了一下。 温热的,有弹性的触感。 “是……肉的……” 这真实的触感不会骗人。 眼前的人,真的是姜峰。 看到李静这副痴痴傻傻的表情,姜峰笑了。 “傻孩子,我坐了最早一班红眼航班过来的。” “真是老大!” 确认了,眼前的人就是她的靠山,她的主心骨。 李静的鼻子猛地一酸,心中积攒的所有委屈,在此刻如火山般轰然喷发。 这一次,不同于上次官司失败的技不如人。 这一次,她已经拼尽了全力。 她呕心沥血,熬着通宵改了三次意见书。 她放下身段,挨家挨户去拜访那些她想要帮助的患者家属。 她像个透明人,在检察院的角落里,被人无视,苦等了整整一天。 可她换来的,却是被自己拼命守护的人,反过头来用最恶毒的言语辱骂。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像是迷失在无垠荒漠里的旅人,被彻骨的恐惧和无助紧紧包裹。 尤其是刚才那些家属的怒骂,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在她那颗尚且稚嫩的心上。 委屈,彻底引爆! 李静把头猛地往姜峰怀里一埋,放声啜泣起来。 “呜呜呜……老大,好难,执业真的好难,自己办案子太难了……” “你……还有秋姐,还有柳律师,当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吗?呜呜呜……” 滚烫的泪水迅速打湿了姜峰的胸襟,她哭得撕心裂肺,不能自己。 她在哭自己的委屈,更是在共情姜峰当年孤身一人,从底层向上攀爬的无尽艰辛。 第340章 也配谈钱? 姜峰看着怀里紧抓着自己衣角、哭到哽咽的李静,眼神里满是疼惜。 他微微一笑,右手不由自主地搂紧了她,左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脑袋。 “小静,每一个能独当一面的战士,都必须经历血与火的洗礼。” “这些,是你成长必须付出的代价。” 姜峰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许多年前的自己。 那些去机关部门办案的日子,何尝不是一样? 无尽的等待,被人彻底的无视,像一团会呼吸的空气。 有时候为了堵一个关键人物,在楼道里蹲上几天几夜,被人当成乞丐侮辱驱赶。 当事人也不理解,劈头盖脸地痛骂…… 可这就是现实。 在没有任何资源和背景的情况下,想要靠自己杀出一条血路,就只能忍常人所不能忍之辱,负常人所不能负之重。 打磨自己,淬炼心境,直到实力破茧成蝶的那一天。 一朝成名天下知。 到那时,整个世界都会对你和颜悦色,毕恭毕敬。 姜峰心疼地摸了摸李静的头发。 说到底,这才是李静真正意义上独立办的第一个案子。 结果一上来,就是牵扯到多方势力角逐的走私药品贩毒案。 这种难度,对一个新人而言,无异于地狱开局。 就算让当年二十四岁的自己来处理,也绝对会焦头烂额,甚至搞砸。 “小静,你已经做得非常好了,你不欠任何人的。” 话音落下,姜峰抬起头,目光扫向门口那群咄咄逼人的家属。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该内疚的,是他们。” 门口的众人正盯着这个突然杀出来的陌生男人,被姜峰的眼神这么一扫,竟全都下意识地向后缩了半步。 刘凤霞此刻也回过神来,她看看姜峰,又看看扑在姜峰怀里痛哭的李静,虽然不认识,但也猜到了两人的关系。 “请问您是……” “我是李律师的上司,尚品律所的创始人,姜峰。”姜峰看着刘凤霞,语气温和了些,“叫我姜律师就好。” “姜律师,你……”刘凤霞满脸诧异,她完全没想到,尚品律所竟然会来人。 姜峰解释道:“您当初签订的委托合同,是与我们尚品律所签订的,并非李静个人。所以,我有义务,也有责任,亲自来帮您打赢这场官司。” 来的路上,他已经从李静断断续续的哭诉中,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 唐赤俊、刘凤霞夫妇,是真正意义上的善人。 甚至,是那些孩子们的救世主。 帮这样的人打官司,对他姜峰而言,是积德。 而此刻,门口的众人听到姜峰是新来的律师,又开始鼓噪起来。 那个气焰最嚣张的恶妇,吴浩妈妈,上前一步,竟对着姜峰颐指气使: “你就是新律师?那正好!你必须帮我们解决问题!唐赤俊是卖毒品的,他给我们孩子吃毒药,我们都是受害者!” “他和刘凤霞,必须赔偿我们每家一百万!” “这一百万,就当是我们孩子未来戒毒的费用了!”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炸锅,纷纷指着姜峰叫嚷: “对!没想到我孩子吃的竟然是毒品!太吓人了!” “这要是吃出个三长两短,唐赤俊就是杀人犯!” 这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潮水般涌入姜峰的耳朵。 姜峰反而笑了。 但他第一时间,是伸出手,温柔地捂住了怀中李静的耳朵。 他知道,这些家长必然是被收买了,才敢来闹事。 但是,闹到现在这一步,贪婪已经战胜了理智。 他们看刘凤霞和李静好欺负,便彻底撕下了伪装,什么恩情道义都抛之脑后,直接张开了血盆大口。 人性中最卑劣、最丑陋的一面,展露无遗。 对此,姜峰对着他们,发出一声冷笑。 “在场的各位,论品行,你们真是连畜生都不如。” “猪饿了,嚎两声是为了讨口吃的。” “可猪吃饱了,逢年过节还知道奉献自己,让主人吃顿肉呢。” “你们呢?” “嚎叫的样子和猪别无二致,干出来的事,却比猪下贱万倍。” “我看,你们也别要什么一百万了,你们只配吃猪的大粪。” 姜峰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吴浩妈妈。 “尤其是你,你连吃新鲜的都不配。” “去吃粪里长出来的蛆吧,还能爆浆,也算给你这老东西沾点荤腥,便宜你了。” 姜峰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全场,死寂。 所有家长都一脸震撼地看着姜峰,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律师,竟然敢当众回骂他们! 而且,骂人的话,恶毒到让他们的脑子都快要炸裂了! 尤其是吴浩妈妈,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血管突突直跳! “你说什么!你才吃!你全家都吃!” 其余人的辱骂也如同决堤的洪水,蜂拥而至。 “你这律师怎么这么恶毒!” “你他妈还是不是人!有你这么骂人的吗!” 姜峰的表情依旧没有丝毫波澜。 他面对着群情激愤的众人,只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急了?” “草!老子跟你拼了!” 人群中,一个壮硕的男性家长再也忍不住,他一把撸起袖子,就要朝姜峰冲过来。 姜峰依旧冷静,甚至还反问了一句。 “骂你们两句,就这么沉不住气?” “看来,是真把自己代入进去,尝到味儿了?” 这一句话,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一个接一个的男人都撸起了袖子,凶神恶煞地要冲上来动手。 刘凤霞吓得脸都白了,她惊骇地看着姜峰,完全没想到这个男人的攻击性竟然强到这种地步! 寥寥数语,就让一群人彻底失去了理智。 这下,要打起来了! 然而,下一秒。 姜峰的一句话,却像一盆冰水,从每个人头顶浇下,瞬间让他们恢复了理智。 “愚蠢的东西,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如果唐院长真的是贩毒分子……” “那么,你们这些长期、大剂量为自己的孩子购买‘毒品’的家长,又会是什么下场呢?” 所有撸起袖子、准备冲上前的家长,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脑子,瞬间一片清明。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惊恐。 姜峰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整个办公室的喧嚣戛然而止。 “这都不知道?” 他看着眼前一张张因贪婪而扭曲的脸,慢条斯理地开口。 “你们是毒品的二道贩子啊。” 空气死寂。 前一秒还叫嚣着要冲上来动手的几个男人,动作僵在半空,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有人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贩卖毒品! 这四个字,可不是说着玩的! “怎么,不骂了?” 姜峰的目光扫过全场,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弧度。 第341章 跪下!我教你什么是残忍! “刚才不是还挺嚣张,嚷嚷着让唐院长继续给你们供药吗?” “来啊,要不要我再帮你们联系一点?” 众人噤若寒蝉,一个个眼神慌乱,再不敢与他对视。 “呵。” 姜峰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声音陡然转厉。 “我本来打算继续代理,帮唐院长洗刷罪名,让他重获清白,顺便也让你们这些蠢货逃过一劫。” “但是,因为你们刚才的表演,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他的眼神变得极具侵略性,字字句句都像冰锥扎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我不但不会帮唐院长脱罪,我还会亲自撰写一份补充侦查意见书,建议检方将你们这群人,全部列为贩毒案的共犯,一并提起公诉!” “一个都别想跑!” 这一番话,没有惊雷,却比任何雷霆都让人肝胆俱裂。 恐惧,瞬间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他们只是被许诺了一点好处,过来骂骂人,闹闹事,怎么会变成贩毒的共犯?! 姜峰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只有纯粹的冷漠。 “别以为我在吓唬你们,你们可以上网查查我的名字。” “如果不能把你们这群畜生不如的东西送进去,我都对不起我这身律师袍。” 死一般的沉寂。 站在人群后面的人,已经腿肚子发软,悄悄地往后挪,想要第一个逃离这个修罗场。 姜峰的视线精准地锁定了最前排的吴浩妈妈。 “唐赤俊跟我非亲非故,他的案子我本可以不管。” “但你们,成功激怒了我。” “现在,给我跪下。” “或许,我会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 所有人面面相觑,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那个前一刻还最为嚣张的吴浩妈妈,脸上惊恐与挣扎交替闪过,最终,“扑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地上。 她的变脸速度快得惊人。 “姜律师!姜大律师!我错了!我和我老公都是有单位的人,我们不能有案底啊!求求您,您大发慈悲,您好好帮唐院长打官司,我们再也不闹了……” 她一跪,旁边的丁晨光家长夫妇也立刻跟着跪了下来。 他们不敢赌。 一个能把救命药定性成毒品的世界里,他们这些大量“购买”的人,怎么可能不是“二道贩子”? “嗯?” 姜峰只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 这一个眼神,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人群中,下跪的动作如同多米诺骨牌,此起彼伏。 姜峰看着这一地的人,反倒被气笑了。 “你们还真跪啊。”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只剩下彻骨的厌恶。 “赶紧给我滚!” “被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东西跪一下,我都嫌折寿。” “快,快走!” “妈的,磨蹭什么,前面的人快滚啊!” 一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魂飞魄散,全程甚至不敢再抬头看姜峰一眼。 一分钟后。 “终于安静了。”姜峰掏了掏耳朵。 怀里,李静抬起头,那双闪动着泪光的大眼睛里,此刻全是震撼和一丝劫后余生的笑意。 一旁的刘凤霞也被刚才姜峰的雷霆手段吓得不轻,眼神里带着几分畏惧。 这个男人变脸太快了,尤其是那句要把所有人都送进去的话,让她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后背发凉。 那不是律师,那是恶魔的宣判。 姜峰注意到了刘凤霞的神色,温和地笑了笑:“刘院长,别害怕,刚刚只是吓唬他们。” “唐院长的案子,我会亲自接手。” “呼……”刘凤霞长出了一口气,“是吓唬就好,不过,他们这么放肆,是该狠狠地吓唬一下。” “多谢您及时赶到,姜律师,不然我和小静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由衷地感谢道。 “对了,刘院长。”姜峰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如果我没猜错,刚才那些家长,基本都是住在城里,有稳定工作的吧?”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容易被找到,被收买,被拿捏住软肋。 刘凤霞点了点头:“是的,唐院长出事后,他们的孩子也都被接回去了。” “那留守在院里的这些孩子……” 姜峰的目光投向窗外,院子里那些正在玩闹的孩子,他上楼时就注意到了。 “哦,留下的孩子,家长大多都去外地打工了。我们桂城是小地方,没什么岗位,想赚钱只能出去。” “能把他们的家庭住址给我看看吗?” “可以的。” 刘凤霞很快拿来一本登记册。 姜峰正要伸手去接,却发现李静依然死死拽着他的衣角,眼神里透着一丝茫然和恐惧。 姜峰心中一叹,索性没有起身。 “那我就这样看吧。” 他快速翻阅了一遍,合上了册子,然后低头看向怀里的李静。 他懂李静的恐惧。 那不是对恶人的恐惧,而是对信念崩塌的恐惧。 当自己拼尽全力想要拯救的人,反过来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你时,那种冲击足以摧毁一个年轻律师所有的理想。 这,也是他要翻看这本册子的原因。 他要带李静去看看,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沉默的大多数。 而不是吴浩妈妈那种,被喂饱了还要反咬一口的白眼狼。 “小静,能站起来吗?” “可……可以。”李静抓着姜峰的胳膊,努力站稳了身体。 可下一秒,她眼圈就红了,声音里全是委屈和迷茫。 “老大,我……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我不知道我做的这些,到底有什么意义……” “我还应该……继续当律师吗?” 姜峰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小静,你记着,很多真正需要帮助的人,他们的声音太微弱了,微弱到根本不会被人听见。” “我们律师要做的,就是去听那些被世界遗忘的声音。” “走吧。” 他拉起她的手。 “我带你去找回意义。” 姜峰转向刘凤霞:“刘院长,我带些礼物去孩子们家里慰问一下,顺便了解情况,应该没问题吧?” 刘凤霞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姜律师有心了。不过很多家庭都在乡下,路途很遥远。” “没事,就当带孩子们回家看看爷爷奶奶。” 姜峰立刻去租了辆车,又在路边商店买满了各种礼品。 康养院的孩子不少,他只能先选择性地去几个。 第一站,他选定了一个叫孙家村的偏远山村,那里有三个孩子。 “孙军友,孙军宝,孙军建!” 姜峰朝着院子里的孩子们喊道。 “你们三个小子过来,带你们回家看爷爷奶奶喽!” 三个八岁左右的男孩瞬间从孩子堆里冲了出来,满脸都是不敢相信的兴奋,引来其他孩子一片羡慕的目光。 “走,上车。” 三个孩子鱼贯而入。 李静坐在副驾驶上,她还不明白姜峰的用意,但还是乖巧地坐着,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车辆驶离了城市,开上了颠簸的土路,在群山之间盘旋了近两个小时,终于抵达了孙家村。 这是一个蜷缩在山坳里的村落,放眼望去全是老旧的木屋,只有一根根电线杆,证明着这里与现代世界还有一丝微弱的联系。 三个孩子来自三个不同的家庭。 姜峰的第一站,是孙军友的家。 村子西头,一座破败到有些倾斜的木屋前,一个头发全白、背也驼了的老奶奶,正蹲在门口的石阶上,吃力地洗着一盆菜。 第342章 别哭,这颗糖,很甜 “奶奶!” 孙军友像只归巢的小鸟,扑了过去。 石阶上佝偻的老人闻声抬起头,脸上布满沟壑,一双眼睛灰白浑浊,没有焦点。 她没有看向近在咫尺的孙子,反而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伸出枯树枝般的手,脸上绽开一个空洞的笑脸。 “军友?是你回来了?快,让奶奶摸摸,长高了没有。” 老人的声音带着长年不见天日的沙哑。 孙军友熟练地把自己的小脑袋凑过去,任由那双粗糙的手在自己脸上、头上摸索。 李静看着这一幕,心头浮现一丝困惑。 姜峰在她身旁,只用唇语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盲人。 李静的心脏被轻轻刺了一下。 就在这时,那座倾斜木屋的阴影深处,传来一个更加苍老的声音:“是军友回来了?快让爷爷看看!” 话音未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重物坠地声。 “爷爷!您别动,我进来了!” 孙军友脸色一变,迈开小腿就往黑洞洞的堂屋里冲。 旁边,另一个稍大些的男孩孙军建,用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平静语气解释道:“军友的爷爷,以前在工地上干活,腿被砸断了。奶奶为这事,把眼睛哭瞎了。” 李静下意识地问:“那赔偿呢?” 姜峰的眼神幽深,声音压得很低:“在那个年代,小地方的黑工地,不让你赔停工费就算仁慈了。十五年过去了,法律健全了,可时间……回不去了。” “你们是……” 老奶奶摸索着,转向姜峰和李静的方向。 “奶奶,他们是送我们回家的好心人。”孙军建回答。 “哦,哦,是贵客,快请坐,快请坐。”老奶奶说着,就要扶着斑驳的门框起身,想去给他们倒水。 姜峰和李静走进堂屋,一股霉味和草药味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 光线昏暗,他们看见了那个摔在地上的老人。 他没有腿。 从膝盖以下,空空如也。 老人满脸风霜,皮肤是常年暴晒后的黑红色,一双手布满了厚茧和裂口。 孙军友正吃力地想把他扶到床上。 老人却摆了摆手,用两只手撑着地面,像用胳膊走路一样,执拗地朝着一个角落的旧柜子挪去。 “来者是客,来者是客,你们等等,爷爷给你们拿晒好的柿子饼吃。” 看着老人用双臂支撑着残躯在地上移动,李静的呼吸停滞了。 姜峰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很轻,却很重。 “小静,唐院长出事后,这些孩子之所以还留在康养院,是因为他们无处可去。” “他们的父母在外打工,赚的每一分钱,都变成了孩子们的药。” 李静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这时,那位无腿的爷爷已经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用塑料袋层层包裹的东西,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护着怀里的“宝贝”,艰难地挪了回来。 “爷爷,不用这么客气,我们就是来看看您。”姜峰快步上前,从他手中接过了那个塑料袋。 “哎,家里穷,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们,委屈了,委屈了。”老爷爷被扶到一张椅子上,他看不清姜峰和李静的脸,却紧紧握住姜峰的手,“你们一定是康养院的好人吧?谢谢你们,谢谢你们照顾军友啊!没有你们,我们老两口……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姜峰点点头,打开了那个有些发黄的塑料袋。 一股朴实的甜香弥漫开来。 他拿出一个柿子饼,递给李静。 李静看着手心里的那个暗红色、裹着一层薄薄白霜的柿子饼,眼神有些恍惚。 姜峰在她耳边说:“吃吧,这是爷爷奶奶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了。” 李静抬起头,看了看这间家徒四壁、昏暗破败的屋子,看了看那位失去双腿却笑容质朴的老人。 门口,眼盲的奶奶在孙军友的搀扶下,正颤巍巍地端着两杯水走进来。 这一刻,世间的苦难,有了具象的形态。 她将柿子饼送入口中。 牙齿轻轻咬下。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甜,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那甜味,像一道闸门。 李静的鼻子猛地一酸,一行滚烫的泪,毫无征兆地滑落脸颊。 她猛地别过头去,不想让老人们看见。 她用尽全力咀嚼着,那股甜味混着泪水的咸涩,涌进喉咙。 “好甜……” 她对着姜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哽咽着说。 “呜……好甜……”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甜的苦。 她为自己的动摇而悔恨,为那些忘恩负义的人渣而愤怒,更为眼前这对在苦难中依旧竭力释放善意的老人而心碎。 姜峰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然后,他笑着对两位老人说:“她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柿子饼,被甜哭了。” “是吗?好吃就多吃点!家里还有!”两位老人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告别时,孙军友站在门口,对着屋里的爷爷奶奶用力挥手,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爷爷奶奶放心!我在康养院快把病治好了!以后就能赚钱养你们啦!” 少年懂事得让人心疼。 直到车子开出很远,彻底离开了村口。 一直安静坐在后座的孙军友,身体忽然轻轻一晃,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李静立刻回头:“军友,你怎么了?” 少年摇了摇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看着李静,眼神里带着一丝哀求,小声地问: “律师姐姐,唐院长的药……是不是真的没有了?” “我……我没敢告诉爷爷奶奶。” 这一句话,比任何辱骂都更具杀伤力,狠狠地刺进了李静的心脏。 她看着少年故作坚强的脸,双拳瞬间攥紧。 她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姜峰,眼神里再无一丝迷茫,只剩下一种淬火重生后的坚定。 “老大,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姜峰目视前方,语气平静,“我们这次来,不只是要救唐院长。” “更是要救他们。” “让他们,能永远吃上这种‘甜’的药。” “嗯!”李静重重点头,胸中燃起一团火。 姜峰看了一眼后视镜,说:“坐稳了,我们去军建家。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孙军建的家在村子的另一头,更加偏僻。 那是一栋空旷的泥坯房,门上挂着一把生了锈的锁。 没有炊烟,没有声息,只有死寂。 孙军建熟练地从门边一块松动的砖下摸出钥匙,打开了门。 屋里很冷,迎面就是一张蒙着灰尘的供桌。 桌上,并排摆着四张黑白照片。 一对老人,一对年轻夫妻。 孙军建没有说话,他从抽屉里拿出三支香,用火柴点燃,对着照片拜了三拜。 香灰袅袅,在昏暗的房间里飘散。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看着姜峰和李静,用一种近乎麻木的语调说。 “这是我爷爷,奶奶,爸爸,妈妈。” “唐院长和刘妈妈收留了我,他们说,等我长大了,就能把他们……都接走了。” 第343章 磨好你的刀,准备见血! 少年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我家里人都死绝了。” 一句话,让这间破败的木屋陷入了死寂。 姜峰搭在孙军建肩上的手,微微收紧。 他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只是和李静一起,默默地点了三炷香,对着那四张黑白照片深深鞠躬。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香烛燃烧的呛人味道,混杂着尘封的悲伤。 孙军建吸了吸鼻子,仰起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声音却带上了无法掩饰的哽咽。 “我爷爷奶奶为了给我爸凑彩礼钱,去了黑煤窑,没死在矿难里,却都得了尘肺病。咳出来的痰里带着黑色的血丝,最后……受不了那份罪,自己走了。” “我爸妈是油漆工,没日没夜地干,后来……都查出了白血病。” 他言简意赅,每一个字背后,都是一个家庭被碾碎的悲剧。 李静再也忍不住,她蹲下身,用指腹轻轻擦去孙军建的眼泪。 “嗯!”孙军建咬着嘴唇,重重地点了点头。 离开时,少年熟练地锁上了那扇再也不会有亲人开启的木门。 姜峰没有问他为什么不去外婆家。 答案不言而喻。 一个带着癫痫病的孩子,对于任何一个本就贫困的家庭而言,都是一个沉重到无法承受的负担。 孙家村的最后一站,是孙军宝的家。 这个九岁的男孩一路上都很腼腆,安静地跟在后面。 他的爷爷奶奶看起来身体还算硬朗,这让一直提心吊胆的李静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当爷爷颤巍巍地端着两杯热茶走过来时,身体却猛地一僵,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四肢开始剧烈地抽搐。 茶杯摔碎在地的声音,刺耳而尖锐。 李静的脑海中轰然炸响了姜峰之前的话——“现在还把孩子留在康养院的家庭,是无法照顾孩子的。” 原来,这位老人也是癫痫患者! 李静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熟练地将老人身体放平,解开他的衣领,防止他咬到舌头。 好一会儿,爷爷才悠悠转醒,他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和水渍,脸上满是歉意和窘迫。 “哎呀,真对不起,我这老毛病……把好茶叶都糟蹋了!” 姜峰将老人扶起,沉声问道:“爷爷,您自己怎么不吃唐院长的药?” 老人摆了摆手,竟是坦然地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满是岁月的沧桑和无奈。 “我都这把年纪了,吃那金贵的药干啥?药就那么多,得留给娃娃们吃。” 他甚至还开了个玩笑,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子豁达。 “我倒是想让这病把我带走,省点粮食,可它偏不!每次抽抽一下,缓过来又是个好人。死也死不了,活也活不痛快,你说气不气人!” 老人爽朗地笑着,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姜-峰也跟着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这哪里是豁达,这分明是把一辈子的苦熬成了最后的坚韧。 李静彻底明白了。 一个癫痫的爷爷,一个年迈的奶奶,如何能照顾一个同样随时可能发病的孙子? 把孙军宝送去康养院,不是抛弃,而是这个家庭在绝望中能做出的、唯一的、最无奈的选择。 …… 回城的路上,车内一片沉默。 后视镜里,村口那两个佝偻的身影,从两个小点,慢慢变成模糊的轮廓,直至被群山彻底吞没,却仿佛依旧固执地伫立在那里,望向远方。 李静的目光,也从窗外的飞速倒退的风景,收回到自己的掌心。 她紧紧攥着拳,指甲深陷肉里。 那些触目惊心的贫穷,那些在苦难中挣扎的生命,像一把烧红的刻刀,在她心上烙下了永不磨灭的印记。 回到康养院,姜峰看着她。 “怎么样,还要去吗?” 李静抬起头,那双曾被泪水浸泡的眼睛里,此刻燃着两簇火。 “不去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老大,我要去把那些吃人血馒头的畜生,一个个揪出来!” “好。”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赞许的弧度,“需要什么?” “权限,还有……一套不那么显眼的装备。” 李静的回答干脆利落。 她没有回房间,而是直接走向了停在院外的车,从后备箱的行李夹层里,取出了一个不起眼的黑色背包。 当着姜峰的面,她利落地脱下外套,露出了里面早已穿好的一套黑色紧身作战服,将长发盘起,塞进一顶鸭舌帽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属于女性的忸怩,只有一种冰冷的、属于猎人的专注。 “老大,等我消息。”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便如一只黑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暮色之中。 姜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 这才是真正的李静。 不是那个会躲在怀里哭泣的小姑娘,而是一柄被国家秘密锻造、锋利无比的利刃。 三天后的深夜。 李静回来了。 她带着一身寒气和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将一个U盘插在了姜峰的笔记本电脑上。 “老大,你看。” 屏幕上,弹出数个文件夹。 第一个文件夹里,是吴浩妈妈等几个家长,鬼鬼祟祟地从一个蒙面男人手中接过药盒的照片,照片清晰地拍到了氯巴占和喜保宁的字样。 “收买他们的,就是这些市面上被严格管制的药品。” 第二个文件夹,是一段经过处理的音频。 一个油腻的男声在电话里嚣张地笑着:“……高泉那条狗,喂点骨头就听话得很。唐赤俊?一个不识时务的老东西罢了,把他办成铁案,看以后谁还敢挡我们孙氏的财路!” 第三个文件夹,是一系列照片和人物关系图。 照片的中心,是一个体重至少两百斤的胖子,他出入高档会所,身边总是围着一群人,其中就包括那个给家长送药的蒙面男,以及一脸谄媚的记者高泉。 人物关系图的箭头,最终都指向了这个胖子。 孙宏。 魔都孙氏药业集团董事长。 “孙氏药业……”姜峰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我查过,他们刚刚拿下了国内数种罕见病药物的独家进口代理权。” “所以,他们举报唐院长,是为了杀鸡儆猴。”李静的声音冰冷,“垄断市场,然后把救命药卖出天价。” “分析得没错。”姜峰关掉了所有文件,靠在椅背上,目光穿透了黑夜。 “他们想杀鸡儆猴。” 第344章 一句话,让检察官肝胆俱裂! 李静汇报完所有信息,眼中燃烧着怒火。 “所以,孙氏药企为了垄断市场,就要把唐院长和这些患者一起推进深渊?” 姜峰合上手中的卷宗,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 “资本的游戏,向来如此。” 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好了,准备一下,去会会那位高检察官。” 李静精神一振,但随即又有些迟疑:“老大,上次在检察院,他根本不给我们见面的机会,这次恐怕……” 姜峰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算计。 “他不见我们,我们就让他必须来见我们。” “小静,记住,规则是武器,不是枷锁。” 姜峰站起身,拿起外套。 “向桂城中院申请,召开庭前会议。” 李静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明白了。 庭前会议,公诉人、辩护人、审判人员三方必须到场。 这是阳谋。 高泉,避无可避! …… 第二天,桂城中级法院,第三会议室。 空气沉闷。 姜峰与李静早已落座,对面是空荡荡的席位。 主审席上,坐着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肩上法徽熠熠生辉。 刑事法庭庭长,霍庭。 他面容严肃,不怒自威,眼神如尺,仿佛能丈量人心。 时间刚过九点,霍庭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他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恰在此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高泉带着一名助理,满头是汗地闯了进来。 “抱歉,霍庭长,路上堵车,我来晚了。” 霍庭的目光扫了过去,不带情绪,却让高泉的呼吸一滞。 “贩毒案,国之重案。” 霍庭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高检察官,你的时间观念,需要加强。” 高泉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连声道歉,灰溜溜地在姜峰对面坐下。 姜峰捕捉到,霍庭在训斥完高泉后,视线掠过自己时,那份威严便悄然敛去,恢复了绝对的公事公办。 有意思。 姜峰心中了然,这位庭长,心中自有一杆秤。 “既然人都到齐了,会议开始。” 霍庭双手交叉,直入主题。 “控辩双方,各自阐明核心意见。” 高泉立刻抢过话头,他已经从刚才的窘迫中恢复过来,甚至带着几分挑衅。 “霍庭长,我方意见明确。被告人唐赤俊,以代购为名,行贩毒之实,走私精神管制药品入境,数量巨大,证据确凿。我们坚持以走私、贩卖毒品罪提起公诉,请求法院予以严惩!” 说完,他轻蔑地瞥了姜峰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自以为胜券在握的弧度。 霍庭转向姜峰:“辩护人?” “审判长。” 姜峰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清晰而沉稳。 “我方认为,唐赤俊先生的行为,本质是为病患寻求救命药,其目的与贩毒有着天壤之别。” “因此,我方将为唐赤俊先生,做无罪辩护。” “无罪辩护?!” 高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差点笑出声来。 霍庭身边的两位年轻法官也面露惊诧,交换了一个眼神。 人命关天的贩毒案,做无罪辩护? 这个姜峰,果然名不虚传,够狂! 唯有霍庭,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只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继续。” 接下来的时间,高泉如同打了鸡血,滔滔不绝地陈述着他所谓的“铁证”,整个会议室都回荡着他一个人的声音。 而姜峰,始终靠在椅背上,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霍庭终于忍不住,看向姜峰:“辩护人,对于公诉方提出的证据和观点,你没有异议吗?” 高泉也停了下来,得意地看着姜峰,等着看他如何反驳。 姜峰终于笑了笑,坐直了身体。 “审判长,庭前会议的目的,是明确争议焦点,而非进行法庭辩论。” “现在,双方的立场已经很清楚了,那就是——”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高泉。 “——绝不退让。” “我看,会议可以到此为止了。” 高泉一愣,他感觉自己准备的一肚子话,全都打在了棉花上。 “不过。” 姜峰话锋一转,整个人的气场骤然变得凌厉。 “在结束之前,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和高检察官聊聊。” 高泉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冷笑道:“姜大律师有何指教,我洗耳恭听。” 姜峰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 “高泉,我给你,也给你背后的人一个机会。” “立刻撤诉,更改起诉罪名。” 高泉脸色一变:“姜峰,你这是在威胁公诉人吗?” 姜峰根本没理会他的叫嚣,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议室。 “另外,转告孙氏药业那位喜欢在‘江上渔村’18号包厢吃饭的孙董。” “让他拿到氯巴占的授权后,老老实实做平价药,造福患者。” “否则……” 姜峰没有说下去,只是露出了一个冰冷的,饱含深意的笑容。 高泉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江上渔村!18号包厢! 这个细节,如同九天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那是他和孙董密会的地方!除了他们两人和心腹,绝不可能有外人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 一股寒气从高泉的尾椎骨猛地窜上天灵盖,他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他看着姜峰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只觉得对方不是律师,而是来自地狱的魔鬼!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我不认识什么孙董!” 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审判长!” 高泉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指着姜峰,色厉内荏地尖叫道。 “他……他公然对我进行人身威胁!这是藐视法庭!!” 霍庭的目光在姜峰和高泉之间扫过,最后落定在高泉身上,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温度。 “请被告律师,不要在庭上提及与本案无关的人与事。” 姜峰立刻点头,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歉意:“抱歉,审判长,一时没忍住,我的错。” 霍庭不再多言,手指在桌上轻敲两下,宣布道: “本次会议,到此为止。” 话音落下的瞬间,会议结束。 高泉像是椅子上装了弹簧,猛地站起,几乎是逃也似地冲向门口,连跟审判长道别都顾不上了。 他必须,立刻,马上把这个惊天的消息告诉孙林! 姜峰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存在! “老大,要不要我……”李静眼神一冷,做了个拦截的手势。 “不用。” 姜呈峰望着高泉仓皇的背影,笑了起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灌入走廊,钻进高泉的耳朵里。 “让他跑吧,他这辈子也就到此为止了。” 那平淡的语气,仿佛在宣判一个死人的结局。 高泉的背脊窜上一股寒流,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住了心脏,让他跑得更快了。 冲出法院大门,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了孙林标志性的,带着一丝油腻的笑声。 第345章 我只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 “哦?我们的关系被他知道了?哈哈哈,知道了又怎么样?” “法律上规定,我们不能当朋友吗?” “高检察官,你可是代表国家公诉,公事公办,这跟我一个普通商人,有什么关系呢?” 孙林的笑声充满了不屑与嘲讽。 高泉被这几句话点醒,瞬间回过神来。 对啊!所有流程都是合规合法的,自己怕什么?姜峰那是在诈他! “呵呵,”孙林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话锋一转,“不过这个姜峰,确实有两把刷子,一招攻心计,就把我们的大检察官吓成这样。” 高泉脸上发烫,连忙找补:“不不,孙总,我不是怕他,我是担心这件事会连累到您啊!” “哈哈哈,行了,别拍马屁了。” 孙林的声音陡然变冷。 “这个案子,证据确凿,要是这样你都能输,你就自己提着头来见我吧。”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桂城最豪华的酒店总统套房内,孙林将手机扔在沙发上,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 他背着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踱步,过了许久,那份因姜峰而起的惊悸才慢慢平复。 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将他和高泉的关系链条挖出来,这个姜峰,确实让他感到了那么一丝忌惮。 但他仔细复盘了整件事,从头到尾,自己都隐藏在幕后,没有任何一环是违法的。 那他怕什么? “呵呵,让我拿到授权就生产廉价的仿制药?” “那我赚什么?你真当我是国家队,做慈善的啊?” “我呸!” 孙林朝着光洁的地板恶狠狠地吐了口唾沫。 “还威胁我?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律师,除了动动嘴皮子,还能怎么威胁我?” “难不成,你还能派人来弄死我吗!?哈哈哈!” 他神经质地大笑起来。 …… 另一边,旅馆内。 “老大,你为什么要当着审判长的面,跟高泉说那番话?”李静还是有些不解。 “最后的警告。” 姜峰摇了摇头,神情有些无奈。 “如果一句话能让他们回心转意,那所有事情都会变得简单,我也能少掉几根头发。”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神却冷了下来。 “只可惜,这种警告,从来就没起过作用。” “我非得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把他们的头剁下来,他们才会在落地的瞬间后悔。” “可人都死了,后悔还有个屁用?” 这番吐槽,听得李静一愣一愣的。 “对了,小静。”姜峰话锋一转,“把唐院长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编辑成一篇文章,配上我们拍的视频,我要让它传遍全网。” “好嘞!”李静立刻来了精神。 唐赤俊院长的故事,是一个完美的悲情英雄叙事,足以引爆全民的情感共鸣。 舆论,在某些时候,是一把能对审判产生巨大压力的无形之剑。 当整个社会都认为枪毙唐赤俊是一件荒唐透顶的事情时,法官在落槌之前,就不得不掂量这万民的怒火。 法院的判决,或许不会直接被舆论左右,但也绝不可能完全无视舆论的存在。 姜峰要的,就是这股势。 审判长的同情,是内因。 全社会的舆论,是外力。 内外结合,这个案子,才有了破局的可能。 李静的效率极高,一篇饱含血泪与温情的文章很快就完成了。 视频更是经过了精心的剪辑。 开篇,是孩子们癫痫发作时,在地上痛苦抽搐的真实画面,触目惊心。 接着,是刘凤霞在康养院门口,被愤怒的人群指着鼻子怒骂的监控录像。 最后,是孙军友、李军建这些孩子悲惨的家庭背景,和他们面对镜头时,那懂事得让人心碎的眼神。 整个视频的核心,都在烘托一件事——唐赤俊院长,是如何不顾个人安危,以走私的方式,为这些绝望的家庭带来唯一光明的。 这篇带着强烈主观倾向的“檄文”,在姜峰的授意下,被投向了互联网的汪洋大海。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不,这不是千层浪,这是引爆了深海的核弹! 视频发布后的短短一小时内,评论、转发、点赞如同海啸般疯涨。 “该死!这他妈也能算贩毒?那是救命的药!检察院的人眼睛瞎了吗!” “我真是操了!唐院长这种行为,放古代那是要立生祠、进太庙的!结果在咱们这,要被拉去枪毙?!” “就因为是二类管制精神药品?就要用死刑起诉?我真是服了这群书呆子!” “我怎么看,都觉得检察院是铁了心要弄死唐院长!” “这不就是现实版的农夫与蛇吗?不,比那还恶心!这就像是菩萨下凡救苦救难,结果被官府抓了,说我的律法里没让你救人,你违法了,所以枪毙!荒唐!滑天下之大稽!” 网友们这一次,是真的怒了。 一个倾尽所有去做好事的好人,一个被孩子们视为再生父母的院长,就这样被冰冷的法条送上了被告席,甚至可能面对死刑? 热度以病毒般的速度疯狂攀升,无数法律界的大V、律师也纷纷下场。 “卧槽!姜律师又双叒叕接到逆天案子了!每次都这么刺激!” “这个案子……太复杂了,药品、法律、人情、伦理,全搅在一起了,有没有懂行的复合型人才出来科普一下啊!” “呃,我本科临床医学,硕士法学,强答一波。氯巴占虽然是管制药品,但唐赤俊的购买和分发行为,完全是出于医疗目的,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用于毒品用途。从法理上讲,不构成贩毒罪。但问题是……我国的司法实践中,没有这样的先例啊……” “确实,这是第一例,而且涉及的人数和药品数量都太大了,这才是最棘手的,法院怎么判,都会成为历史性的判例。” “那就看姜峰怎么打了,这可是教科书级别的案子。” 一时间,无数律师事务所的灯火因此而彻夜通明。 尤其是在无极律所的分所内。 胡坚正被他的顶头上司指着鼻子痛骂:“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好的案子被姜峰抢走了!你知道这个案子背后是多大的流量和名望吗!” 胡坚却是一脸无所谓地摊了摊手:“流量确实大,名望也确实香,那您老去接啊,别派我,我可搞不定。” 他懒洋洋地补充了一句。 “您没看见吗,为了这个案子,连姜峰本尊都得火速飞过来亲自坐镇……这难度,您掂量掂量?” 一句话,把上司到嘴边的所有怒火都给憋了回去。 是啊,这案子,还真不是谁都敢接,谁都能打的。 同一时刻。 姜峰已经驱车来到了桂城看守所。 他需要再见一次唐赤俊,将自己的全盘计划告诉他,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这个案子,远比表面上看起来的要难。 如果按照常规思路,从正面去论证氯巴占是“药”不是“毒”,那话语权就完全掌握在检方和法院手中。 他们说你是毒品,那你就是毒品。 法院或许会同情,但法官必须忠于法条。 而唐赤俊这几年走私的总量,高达五百多公斤……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一个法官都感到头皮发麻,够他被枪毙几十次了。 所以,正面强攻,是死路一条。 姜峰苦思良久,终于找到了唯一的破局之法。 他根本不打算从正面去辩论。 他要做的,是反向逼迫。 第346章 承认贩毒,问鼎教父! 公诉人高泉与孙氏药企的勾结,是检方看似无懈可击的铁证上,唯一可能被撕开的裂口。 而他要做的,就是将这道裂口,用最狂暴的方式,撕成一道通往无罪的深渊。 这个过程,足以让任何一个心脏脆弱的当事人当场休克。 就连刘凤霞院长,在听完计划的前半段时,都足足愣了三分钟,眼神里写满了惊骇与荒谬。 …… 姜峰和李静的身影出现在会见室门口。 隔着厚重的防弹玻璃,唐赤俊早已等候在那里,身上穿着灰色的囚服,但眼神依旧清亮。 他并未第一时间询问姜峰的身份,而是目光越过他,焦急地望向李静。 “李律师,孩子们……孩子们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电流的杂音,却掩盖不住那份深切的担忧。 身陷囹圄,命悬一线,他挂念的,仍是康养院里那群离不开药的孩子。 癫痫,若不能持续抑制,是真的会死人的。 “孩子们……” 李静喉头一哽,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唐赤俊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明白了。 “唐院长,别担心。” 姜峰平静地坐下,拿起听筒,声音沉稳有力。 “我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 唐赤俊这才将目光转向这个陌生的年轻人,眼神中带着审视。 “你是?” “自我介绍一下。”姜峰的语气不疾不徐,“我是李律师的上司,尚品律所创始人,姜峰。” “姜……峰……” 唐赤俊咀嚼着这个名字,在记忆的尘埃中搜寻。 忽然,他眼中迸发出一道精光! “王明皓反杀案!天海一高那个案子!是你打的!” 他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仿佛在绝境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姜律师,你可是个真正的好人啊!” “职责所在。”姜峰淡然一笑,“律师的本职,就是扞卫公平。” 唐赤俊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由衷地赞叹道:“如此年纪,这般成就,还不骄不躁,是条汉子!” “嗯嗯!我老大天下第一厉害!”李静在一旁与有荣焉地猛点头。 短暂的轻松过后,气氛重新变得严肃。 “唐大哥,客套话不多说。”姜峰的称呼变得亲近,眼神也锐利起来,“我这次来,是想和你沟通一下庭审的辩护策略。” 他对唐赤俊,发自内心的敬佩。 孤身一人,在境外与豺狼虎豹周旋,用命换回救命的药。 尤其是那些混乱的东南亚边境,盘踞着多少吃人不吐骨头的武装势力和黑帮。 这个表面看起来温和无害的中年男人,骨子里绝对是个狠角色。 否则,他不可能一次次从那种地方全身而退。 更可贵的是,他没有跑路,而是坦然接受了这一切,因为他坚信自己无愧于心。 “好,你说。” 唐赤俊立刻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有姜峰这样的传奇律师亲自出马,他愿意付出百分之百的信任与配合。 “我的计划,你可能需要一点心理准备。”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唐赤俊笑了笑:“都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是我承受不了的?” 然而,当姜峰将计划的第一句话,通过听筒,缓缓送入他耳中时。 唐赤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猛地前倾,几乎要撞在面前的玻璃上。 “这……姜律师……你……你这是要我死?!”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嘶哑,带着一丝颤抖。 姜峰的计划,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我的辩护策略是——我们当庭认罪。” 唐赤俊的脸色,从错愕转为惨白。 “认罪?贩毒的罪名,一旦认了,就是死刑!” “不。”姜峰摇了摇头,眼神平静得可怕,“你听我说完。” “我们不仅要认罪,还要把你的‘罪行’,渲染到极致。” “我们要告诉法官,告诉所有人,你不是一个普通的毒贩,而是桂城乃至整个西南地区,近十年来最成功、规模最大的‘毒枭’!” “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相信,你凭借一己之力,垄断了氯巴占这种‘新型毒品’的市场!” 听完这番话,唐赤俊彻底呆住了。 他煞白的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哪里是辩护?这分明是把他往断头台上推! “唐大哥,别急。”姜峰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你再听下去。” 随着姜峰将整个计划的逻辑闭环娓娓道来,唐赤俊的表情,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从最初的惊骇,到中途的迷茫,再到最后的……一丝恍然大悟。 他眼中的恐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到了深渊尽头那缕微光的震撼。 当姜峰说完最后一个字,唐赤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靠在椅背上。 他惨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姜律师……”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你这不是在走钢丝,你这是在用头发丝,拉着我跳悬崖。” 他沉默了片刻,随即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不过,你说得对。这个案子,按常理打,必死无疑。或许……只有用这种最疯狂的办法,才能搏出一条生路!” 他接受了。 一个真正的狠人,在绝境面前,选择相信另一个更疯狂的“疯子”。 “好。”姜峰点头,“庭审上,就拜托你了。” “我的命,就交给你了,姜律师。” …… 与此同时,唐赤俊的案子,在姜峰和李静的推动下,已经在网络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药神被诉贩毒面临死刑# #法律与人情的终极对决# #上百名癫痫患儿的救命药竟是毒品# 一个个刺眼的话题,轮番冲上热搜,引爆了全网的讨论。 舆论几乎一边倒地支持唐赤俊,无数网友涌入最高法的官方账号下请愿。 法学界也因此震动。 罗大翔等一众头部法评人,纷纷下场。 罗大翔更是为此专门录制了一期视频: “朋友们,这个案子,非常复杂。从法条上看,唐先生的行为确实触犯了刑法,且数量巨大,死刑几乎是唯一的可能。” “但从人性的角度,他的行为,堪称普渡众生。” “那么问题来了,普渡众生,等于死刑吗?” “法不容情,但法理,是否可以超越不近人情的法条?我个人建议,或许可以考虑‘期待可能性’的理论,进行专案专判。” “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看法。最终的结果,取决于辩方律师的发挥。这一次,姜峰律师面临的,将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巨大的一次挑战。” 第347章 无罪辩护? 魔都,孙氏药企总部。 孙林将平板电脑随手丢在昂贵的红木办公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屏幕上,是唐赤俊案冲上热搜第一的刺眼标题。 穿着职业套裙的秘书坐在孙林的腿上,身体微微前倾,曲线毕露,声音里带着一丝真实的焦虑: “孙总,舆论发酵得太厉害了,这会不会影响我们后续的药品定价?” 一旦他们顶着全国人民的怒火高价卖药,孙氏药企的品牌声誉将万劫不复。 孙林端起一杯蓝山咖啡,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 “小雅,你要记住,互联网没有记忆。” 他靠在真皮座椅上,用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那个姜峰,确实懂得煽动情绪,这是新时代律师的玩法,有点意思。” 孙林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但是,民众的愤怒是有保质期的。等我们的进口授权走完流程,几个月就过去了。” “那时候,谁还记得一个叫唐赤俊的走私犯?” “罕见病患者,终究是人群中的一粒沙,他们的声音太微弱了,风一吹就散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如织的车流。 “我们要做的是什么?是生意。” “唐赤俊的下场,就是最好的广告,告诉所有人,想活命,就别动歪心思。” “枪毙一个唐赤俊,我们就能安安稳稳地卖几十年高价药。” “你说,这笔买卖,划不划算?” 他的声音很轻,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心寒。 秘书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 时间在舆论的沸腾中流逝。 开庭前夜。 桂城的旅馆房间里,灯火通明。 姜峰整理好最后一页资料,长长吐出一口气。 此战,不仅要为唐赤俊脱罪。 更要借此案,为全国无数在阴影中挣扎的罕见病患者,在青天白日之下,争一个吃上平价药的未来! 这个国度太大,他们的声音太小。 小到几乎听不见。 那么,就由他来替他们呐喊,让整个天下都听见! 姜峰抬头,月光清冷,洒在他坚毅的侧脸上。 身后的床上,李静早已累得沉沉睡去,怀里还抱着一叠案卷,眉头在睡梦中依旧紧锁着。 姜峰无奈地摇摇头,走过去,轻轻将她怀里的文件抽走,又拉过被子给她盖好。 手机屏幕亮起,是柳苏畅和秋颖发来的消息。 柳苏畅:“万事小心。” 秋颖:“给小静盖好被子,你也早点休息!” 姜峰心中一暖,回了四个字。 “一切顺利。” …… 次日,清晨。 桂城中级法院门口,早已被各大媒体的长枪短炮围得水泄不通。 姜峰和李静一出现,无数闪光灯瞬间亮起,记者们蜂拥而上。 姜峰没有接受任何一家的单独采访,而是站定脚步,面向所有人,声音清晰而有力。 “诸位,我会尽我所能,为唐赤俊先生,做无罪辩护!” 一言既出,全场哗然! 记者们先是震惊,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快门声响成了一片。 无罪辩护? 在铁证如山的500公斤“毒品”面前? 这个姜峰,是疯了,还是真的有逆天改命的把握! 姜峰不再多言,带着李静,穿过人群,走进了庄严肃穆的法院大楼。 旁听席座无虚席。 刘凤霞院长坐在最前排,身边围着一群从外地匆匆赶回的病患家长。 他们身上的衣服洗得发白,指节粗大,脸上的沟壑刻满了风霜与劳苦。 此刻,这些饱经生活磨难的汉子和女人们,眼中只有同一种情绪——刻骨的担忧。 唐院长,是他们孩子的救命菩萨。 公诉人席位上,高泉整理着领带,神色倨傲。 他身边多了一个陌生的年轻助理,眼神阴沉,像一条潜伏的蛇。 李静在姜峰耳边低语:“老大,那个人是孙氏药企派来盯梢的。” 姜峰眼皮都未抬一下。 不过是孙林派来的一条狗,不足为虑。 片刻后,审判席的侧门打开。 霍庭与另外两位法官走了进来。 姜峰目光扫过,那两位法官已经不是庭前会议时的年轻人,而是换成了两位头发花白、神情肃穆的老法官。 看来,此案的巨大影响,已经让中院拿出了最强的刑事审判阵容。 “全体起立!” 书记员的声音在法庭内回荡。 唰! 所有人应声站起。 霍庭走到审判长席位坐下,他身后的国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身份核验,宣读纪律,一切流程有条不紊。 咚! 一声清脆而沉重的法槌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现在开庭!” 霍庭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本案缘由,被告人唐赤俊涉嫌走私、贩卖国家二类管制精神药品氯巴占,总计512公斤……因本案社会影响巨大,现进行公开直播审理。” “带被告人,唐赤俊上庭!” 两名法警带着唐赤俊走上法庭。 他们的手只是虚扶着,带着一种无声的敬意。 唐赤俊身穿囚服,却身姿笔挺,目光坦荡。 霍庭看向他,直接发问:“被告人唐赤俊,你是否认罪?” “我不认罪。” 唐赤俊的声音,掷地有声。 “你可以自行辩护,或由你的委托律师进行辩护。” 唐赤俊的目光投向姜峰,充满了信任:“我委托我的辩护人,姜峰律师,为我辩护。” 流程走完。 霍庭的目光转向公诉席:“现在,由公诉方陈述起诉意见。” 高泉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稿子,用一种胜利者般的口吻宣读: “审判长,我方认为,被告人唐赤俊,多年来罔顾国法,多次走私毒品入境并进行贩卖,数量高达512公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其行为已构成走私、贩卖毒品罪,情节极其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依法应当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另,其行为同时构成非法经营罪,请求并罚!” “陈述完毕。” 死刑! 这两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旁听席众人的心头,刘凤霞的脸色瞬间煞白。 全网直播间内,弹幕瞬间爆炸。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六万多名观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法庭之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被告席上那个年轻的身影。 霍庭看向姜峰,声音沉稳。 “被告方律师,现在,请陈述你方的辩护意见。” 第348章 死刑铁证,他凭什么无罪! 法院旁听席上,那些匆匆从外地工厂请假赶来的家长们,死死地盯着姜峰的背影。 他们的指甲深深掐进粗糙的手掌,眼神里燃烧着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希望之火。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每天要在流水线上工作超过12个小时,换取那份能给孩子续命的四五千块工资。 生活早已将他们压得喘不过气,下班倒头就睡,根本没有精力去关注什么社会热点。 他们不认识姜峰。 但他们认识刘凤霞院长,他们相信刘院长请来的人,就是能把唐院长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活菩萨。 此刻,他们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个年轻律师的身上。 姜峰感受到了身后那一道道灼热的视线,他站起身,整个法庭的空气似乎都为之一凝。 他面对审判长,声音清晰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砸进所有人的心里。 “审判长,我认为我方当事人无罪!” “我,驳回公诉方所有的诉讼请求!” 轰! 话音落下,整个庄严肃穆的法庭仿佛被投下了一颗炸弹,瞬间死寂。 紧接着,是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旁听席上的家长们,有的捂住了嘴,有的瞪大了眼,泪水在瞬间决堤。 不是悲伤,是极致的震惊与一丝疯狂的期盼交织而成的宣泄。 “无罪辩护……他竟然真的敢做无罪辩护!” “疯了!面对这种铁案,姜律师他真的疯了!” “可是……可是除了无罪,唐院长就必死无疑了啊!呜呜呜……” 直播间里,弹幕在静止了一秒后,如同山洪般爆发。 罗大翔的直播间内,他本人也愣住了,随即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各位,我必须强调,无罪辩护,意味着放弃所有减刑的可能。”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豪赌,赌注,就是唐赤俊的命。” “从法律条文上来看,这场赌局的胜率,无限趋近于零。” 另一边,法界知名毒舌评论员的直播间里,更是直接开喷。 “哗众取宠!这是我见过最愚蠢的辩护策略!他想干什么?凭一张嘴把毒品说成维生素吗?这是在拿当事人的生命开玩笑!” 总统套房内,孙林看着屏幕上姜峰那张平静的脸,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哈!妈的,笑死我了!无罪辩护?” 他拍着大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要是能把这案子打成无罪,我孙林立刻给他捐钱建一座庙!”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三寸不烂舌活佛寺’!我每天去给他上香!哈哈哈!” 孙林笑得前仰后合,在他看来,这已经不是庭审,而是一场年度最佳笑话。 法庭上,高泉脸上的冷笑几乎无法掩饰。 无罪辩护? 简直是自寻死路! 霍庭面无表情,只是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高泉,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公诉方,陈述你方事实依据,并对证据进行论证。” “好的,审判长。” 高泉整理了一下衣襟,胸有成竹地开口,身后的屏幕上开始展示检方提交的铁证。 “审判长,被告人唐赤俊走私的物品,名为氯巴占,系国家严格管制的二类精神药品。长期服用具有高度成瘾性,戒断反应极其剧烈,包括但不限于焦虑、抑郁,甚至产生自杀倾向。” “根据权威药检机构的报告,该药品的成瘾剂量,根据平均体型计算,为每日12毫克。” “而根据警方对所有用药者家属的问询笔录,唐赤俊指导的用药剂量,初期为每日5至10毫克,后续治疗则增加到15至20毫克,甚至更高!” “这个剂量,已经明确超过了成瘾阈值。” “其行为完全符合我国刑法对于‘毒品’的定义,属于‘新精神活性物质’类毒品。” “综上所述,唐赤俊走私氯巴占的行为,就是走私、贩卖毒品!其数量巨大,涉案人员众多,社会影响极其恶劣,我方请求,判处其死刑!” 高泉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砸在所有关心唐赤俊的人心上。 他没有玩任何花招,只是将警方调查来的,冰冷而残酷的事实,一一陈列。 在绝对的法律条文面前,任何温情和舆论,都将不堪一击。 被告席上,李静的拳头捏得发白,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 她心中充满了懊悔,这些证据,只要她再细心一点,去法院调取卷宗就能看到,而不是轻信那些道听途说…… “我还是……太天真了……”她自责地垂下头。 此时,霍庭的目光转向了姜峰。 “被告方,针对检方提出的论据和证据,你方有何异议?” 全场,以及屏幕前亿万观众的目光,再次聚焦于姜峰一人身上。 姜峰迎着所有人的视线,平静地点了点头。 “有异议,审判长。”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沉稳。 “首先,我方不认可公诉方对我方当事人‘走私毒品’和‘贩卖毒品’的定性。” “我方当事人获取氯巴占的唯一目的,是为了治疗癫痫患儿,其主观上不具备任何走私、贩卖毒品的意图。” “其次,氯巴占的用途是治病救人,它发挥的是‘药’的效用,而非‘毒’的效用。警方的笔录也清晰写明,所有使用者均为癫痫患儿,且氯巴占是作为辅助药物进行治疗。”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姜峰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 “公诉方声称我方当事人走私毒品总计512公斤,这个数据存在严重误导。” “警方查获的512公斤药品中,包含了大量如‘喜保宁’等非管制类癫痫药物。经过我方对卷宗的详细核对,其中,属于管制药品的氯巴占,实际重量为112公斤,并非公诉人所说的512公斤!” 此言一出,屏幕上,工作人员立刻调出了详细的物证清单。 果然,清单上白纸黑字地写着:氯巴占,112公斤。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闪过一片“太好了”、“姜神牛逼”、“数字下来了”。 然而,这短暂的兴奋,立刻被罗大翔冰冷的声音浇灭。 “各位,请保持冷静!姜律师确实非常细心,抓住了公诉方的瑕疵。但是,请不要忘记,根据我国刑法,走私贩卖海洛因或甲基苯丙胺50克以上,即可判处死刑。氯巴占虽是新精神活性物质,但112公斤这个数量……同样是足以判处被告人几十次死刑的天文数字!” 高泉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512公斤和112公斤,有区别吗? 不过是被枪毙十回,和被枪毙一回的区别罢了。 结局,早已注定。 他看着姜峰,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用尽全身力气,只为了证明自己可以死得不那么难看一点。 他很期待,姜峰接下来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第349章 你是在培养瘾君子吗? “被告方律师,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霍庭的目光转向姜峰,声音里不带一丝情绪。 姜峰站起身,神色平静得可怕。 “审判长,我的核心观点不变。” “我方当事人唐赤俊,无论是从主观意愿,还是客观行为上,都没有将氯巴占当做毒品。”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法庭。 “他唯一的目的,是救人。” “刑法中关于贩毒罪的主观构成要件,是‘明知’。明知是毒品,而去贩卖。” “过失,不构成本罪。” “而唐赤俊,从始至终都认为氯巴占是救命的良药,他贩卖的名义,是治疗罕见难治性癫痫。” “所以,贩毒罪的主观要件,从根上就不成立。” “审判长,我陈述完毕。” 姜峰的语气平淡如水,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霍庭与另外两位法官对视一眼,脸上依旧是那副看不出深浅的严肃表情,随即目光移向了公诉人席位。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炸开了。 “卧槽!姜律师说得对啊!唐院长根本不知道那是毒品,他以为是药啊!” “法律还讲究主观意愿的吗?那这么说,不是无罪了?” “楼上的太天真了,你说你是医用,法官就信吗?证据呢?” “对啊,这不就是明摆着的事吗,法官难道看不见?” 网络上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罗大翔冷静地分析道:“各位,姜律师的切入点非常刁钻,直指犯罪构成的主观要件。但是,法律是讲证据的。” “正常情况下,辩护律师会立刻出示大量国外权威机构的报告,来证明氯巴占的医药用途,从而佐证当事人的‘认知’是基于事实的。” “但是,姜律师没有。” “他什么证据都没出,只是空口白牙地进行论述。” 罗大翔的眉头锁得更深了。 这太反常了。 以姜峰滴水不漏的风格,绝不可能犯下这种低级失误。 他到底在想什么? 另一边,法界吴岩主的直播间里,他已经激动得手舞足蹈。 “家人们!看见没有!这就是姜神!不按套路出牌!” “你们以为他漏了证据?错!以我研究姜神庭审录像多年的经验来看,这叫反常!姜律师越反常,藏的东西就越恐怖!” 就在所有人都为姜峰这不合常理的举动而感到困惑时,高泉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猛地站了起来。 “审判长,我请求发言!” “请说。” 高泉清了清嗓子,嘴角勾起一抹抑制不住的冷笑。 “被告方律师说得很好听,口口声声医药用途。” “但他出示证据了吗?没有!一句都没有!” “这种毫无根据的辩解,根本无法令人信服!” “而我这里,恰恰有!” 他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戏剧性的张力。 “我这里有警方记录的,孩子们在停药后,出现严重‘不良反应’的铁证!其权威性,毋庸置疑!” 这是他在接手案件后,特意要求警方补充侦查的关键证据,也是他为姜峰准备的绝杀! 随着他的话音,巨大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份触目惊心的表格。 标题是——“康养院部分患儿癫痫发作频率记录表”。 表格选取了十五名患儿,进行了长达十天的追踪记录。 高泉的手指向屏幕,声音带着一种残忍的快意:“诸位请看,表格中标红的日期,就是孩子们癫痫发作的记录!”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过去,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那张表格上,密密麻麻,一片血红! 每一天!每一个孩子!全都有癫痫发作的记录! 高泉的声音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在众人心上:“没错!正如你们所见,这十五个孩子,在停用氯巴占之后,每一天,都会癫痫发作!”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利剑般刺向姜峰。 “那么我请问被告方律师!” “根据国内权威医疗报告,普通癫痫患者的发作间隔,短则数天,长则数月!” “为什么!” “为什么这些在唐赤俊康养院接受‘治疗’的孩子,一旦停药,发作频率会如此之高?如此之恐怖?!” “被告方律师,请你给我,给法庭,给所有关注此案的人一个合理的解释!” 高泉的声音在法庭内回荡,充满了胜利者的昂扬。 所有人的视线,再一次聚焦在了姜峰身上。 是啊,为什么? 这个发作频率,高得太不正常了! 霍庭的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辩护律师,请回答公诉人的问题。” 万众瞩目之下,姜峰的脸上,依旧是那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薄唇轻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审判长。” “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法庭,乃至所有直播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紧接着便是山呼海啸般的哗然! 拒……拒绝回答?! 为什么?! 这个问题,明明是整个案件的核心啊! 无数律师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法庭上拒绝回答检方提出的核心质疑,这在辩论中无异于自杀!这等于默认了对方的指控! 旁听席上,唐赤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嘴唇翕动,似乎想站起来解释什么,但一想到姜峰那个疯狂的计划,又死死地忍住了。 这个问题太好解释了! 因为这些孩子患的根本不是普通癫痫,而是罕见难治性癫痫!这种病的发作频率本来就高得吓人! 但,计划不允许他说。 他只能忍。 审判席上,霍庭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没有多言。 高泉看到这一幕,狂喜几乎要从胸腔里喷涌而出! 他赢了! 姜峰无话可说了! 他乘胜追击,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审判长!事实已经很清楚了!” “孩子们之所以癫痫频繁发作,根本不是因为病情本身,而是因为他们对氯巴占,已经产生了严重的药物依赖!” “这就是戒断反应!” “最典型的,毒品戒断反应!” 他因为过度激动,呼吸变得急促,不得不停顿了一下,才用一种极其恶毒的语调,说出了那句诛心之问: “所以,审判长!” “我们抛开氯巴占究竟是不是毒品这个法律定义不谈。” “有没有一种可能……” 高泉死死地盯着被告席上的唐赤俊,一字一顿地说道: “唐赤俊,他根本不是在治病救人。” “他是在培养一群,离不开他‘药’的瘾君子?!” 第350章 我请求法庭,判我当事人死刑! 高泉的声音在寂静的法庭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钉子,狠狠砸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打着治疗癫痫的幌子,给那些无辜的孩子喂食氯巴占,让他们一步步上瘾,直到再也无法离开!” “当这些孩子被毒瘾彻底控制后,他们就会哭着求着唐赤俊卖药给他们。” “到了那个时候,唐赤俊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开出天价!” “各位请想一想,这是不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从救世主到毒枭,他唐赤俊根本不是在救人,他是在培养,是在豢养属于他自己的毒品倾销对象!他想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毒品帝国!”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培养吸毒者? 这是何等恶毒的诛心之论! 就连审判席上始终面沉如水的霍庭,眉头也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公诉人,你是否有直接证据,证明被告人存在‘培养吸食者’的主观故意?” 如果这是真的,那案件的性质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高泉面对审判长的质询,却露出一抹成竹在胸的微笑。 “审判长,我承认,这目前只是基于现有证据链做出的,最合乎逻辑的推断。” “您可以采纳,也可以不采纳。” “但请允许我反问一句,如果唐赤俊不是在培养吸食者,我实在无法理解他的某些行为。” “哦?什么行为?”霍庭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高泉的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审判长,众所周知,氯巴占在我国是严格管制的违禁药物,即便在国外,也是需要层层审批的处方药。” “我的疑问是,他唐赤俊,一个平平无奇的康养院院长,是如何以‘走私’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方式,搞到如此巨量的处方药的?” 高泉的视线如利剑般刺向姜峰,眼神中充满了挑衅和胜券在握的快意。 姜峰依旧面无表情,静如深潭。 高泉心中冷笑:“装,继续装!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他转回身,声音陡然拔高: “审判长,根据警方的调查,唐赤俊的走私路线,几乎全部集中在东南亚边境!那片混乱的雨林,如果没有当地势力的接应,根本不可能来去自如!” “而能提供这种‘服务’的,都是些什么人?是当地的军阀!是黑帮!” “唐赤俊每一次都能满载而归,安然无恙,这背后绝对有当地的黑暗势力在为他保驾护航!” “那么,我们是否可以大胆推测,他能轻易搞到这么多处方药,正是这些黑暗势力提供的?” “甚至,唐赤俊本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救死扶伤的院长,他只是那些黑暗势力安插在国内的一枚棋子,一个负责开拓市场的马前卒!” “他的任务,就是将氯巴占伪装成救命药,培养出第一批稳定的‘客户’!” “等成瘾人数达到一定规模,他们就可以通过这条已经打通的渠道,源源不断地向国内倾销毒品!” “所以,审判长!”高泉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性,“我恳请法庭在判决时,切勿被汹涌的民间舆论所蒙蔽!我们必须看透现象,直击本质!” “虽然这只是我的推测,但我们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伪装成天使的恶魔!” “我的陈述,完毕。” 高泉微微躬身,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容再也无法掩饰。 他知道,自己这番话虽然没有直接证据,却成功地在三位法官心中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只要法官开始怀疑,开始忌惮所谓的“幕后黑手”,那么唐赤俊的贩毒罪名,就等于被钉死了! 法庭内,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压抑不住的哗然。 网络直播间瞬间爆炸。 “卧槽!卧槽!这公诉人也太狠了吧?直接把唐院长打成国际贩毒集团的头目了?” “这推论……虽然离谱,但你仔细想想,唐院长怎么搞到那么多药的,确实是个谜啊!” “完了完了,这下被动了,这简直是降维打击啊!”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高泉这一招太毒了,他这是在‘创造事实’,他用一个无法证实也无法证伪的阴谋论,彻底污染了法官的判断。现在,姜律师的辩护难度,又提升了一个地狱级别。” “是的,从法律上讲,孩子们停药后出现强烈反应,完全可以被解释为‘戒断反应’,这就构成了‘培养吸食者’的客观事实。高泉的推论,正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上的。” “现在,压力全部来到了姜律师这边。” 法庭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始终沉默的男人身上。 霍庭的眼神里,也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期盼。 “被告辩护人,针对公诉方的指控和推论,你方,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来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姜峰石破天惊的反击! 只见姜峰缓缓站起身,平静地环视了一周。 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整个世界都瞬间静止的话。 “审判长。”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法庭的每一个角落。 “我同意公诉方刚才的所有陈述和推论。” 轰! 所有人的大脑,在这一刻集体宕机。 霍庭:“???” 高泉:“????” 旁听席上的家长们,直播间里数千万的观众,全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我是不是听错了?” “幻觉,一定是幻觉!” “姜律师被夺舍了?!” 然而,姜峰接下来的话,更是如同一颗核弹,在所有人混乱的脑海中轰然引爆。 他直视着审判席,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我也认为,我方当事人唐赤俊,其行为极其恶劣,罪大恶极。” “我请求法庭,采纳公诉方的意见。” “判处我的当事人——” “死刑!” 罗大翔整个人僵在屏幕前,嘴巴半张,大脑一片空白。 他脸部的肌肉无法控制地抽搐着,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一张老脸憋得通红。 法界吴岩主的直播间里,则传来一声巨响。 他本人被吓得从电竞椅上弹起,连人带椅子向后翻倒,狠狠地摔在了地板上。 短暂的死寂过后,所有人才从姜峰那句石破天惊的“请求判处死刑”中回过神。 高泉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再也无法维持公诉人的风度,当庭爆发出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赢了!我赢了!” 第351章 公诉人,你脸怎么白了? “姜峰!你也有今天!你这是被我的逻辑彻底击溃,放弃抵抗了吗!哈哈哈!” 与此同时,魔都,孙氏药业顶层办公室。 孙林正惬意地摇晃着杯中价值不菲的红酒,欣赏着庭审直播中姜峰的“窘态”。 当姜峰那句话出口的瞬间,他刚入口的酒液“噗”地一声,尽数喷洒在昂贵的地毯上。 随即,他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姜峰,你的不败神话呢?这就认怂了?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 一句话,让法庭内外,无数人陷入呆滞与混乱。 审判席上,霍庭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下意识地与身旁的两位法官对视,看到的是同样无法理解的懵逼神情。 这姜峰,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姜峰无视了全场的哗然,也无视了高泉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只是淡淡一笑。 “大家别急。” “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这一句话,瞬间又将所有人的心神牢牢抓住。 人们死死盯着他,期待着,也恐惧着他下一句会说出怎样颠覆认知的话语。 姜峰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证物屏幕上,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刚刚公诉方提出,孩子们停药后的癫痫发作,是一种戒断反应。”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 “对此,我深表同意!” 又是一记重锤! 观众席上的家长们心都凉了。 卧槽! 姜律师,你是被告辩护人啊!怎么还帮着对面说话? 深表同意? 姜律师疯了!彻底疯了! 高泉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觉得今天的胜利来得如此轻易,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太好了! 就在这时,姜峰转向审判席。 “审判长,我请求补充一份证据。” “同意。” 哦? 补充证据? 难道,真的还有反转? 所有人的心又被提了起来。 霍庭接过工作人员递上的电子证物,满怀期待地打开。 下一秒,他眼神一凝,险些两眼一黑。 姜峰补充的,赫然是关于海洛因、冰毒等烈性毒品的成瘾性与戒断反应的权威资料! 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证据具备法律效应,予以展示。”霍庭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说道。 大屏幕切换,一列列触目惊心的数据和描述出现在众人眼前。 姜峰指着屏幕,声音冷静得可怕。 “诸位请看,海洛因、冰毒这类顶级毒品,其戒断反应包括但不限于:肌肉抽搐、狂躁、亢奋、晕厥、恶心呕吐、重度焦虑抑郁,以及强烈的自杀倾向。” 他转过头,目光直视着高泉。 “是不是很熟悉?” “没错,这些反应,和公诉方刚刚展示的,所谓氯巴占的‘戒断反应’,几乎一模一样!” 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掷地有声! “所以,我是否可以得出结论——氯巴占的毒性与成瘾性,完全可以与海洛因、冰毒,归为同一档次!”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我的姜大律师啊!把氯巴占跟海洛因、冰毒划等号,这是什么好事吗?! 这下唐院长别说枪毙十回了,枪毙一百回都不够啊!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姜峰已经彻底疯了的时候,姜峰眯起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笑容却让高泉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那么,公诉方的高律师。” 姜峰一字一顿地问道。 “我是否可以认为,你方也同意,氯巴占是一种与海洛因同级的超烈性毒品?” “并且,你是否会提请国家相关部门,将氯巴占在国内的管控级别,提升到最高等级,进行最严厉的打击与全面封禁?” 这个问题,像一道惊雷,劈在每个人心头。 “疯了!姜律师绝对是压力太大,精神失常了!” “这还用问吗?公诉方巴不得呢!这样唐院长的死刑就钉死了!” 罗大翔直播间里,他已经放弃了解说,只是无力地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屏幕,仿佛在看一场荒诞剧。 法界吴岩主更是双手合十,念念有词:“快醒醒啊姜律师!别说胡话了!魂兮归来啊!” 所有人都认定,高泉会毫不犹豫地给出肯定的答复。 然而! 孙氏药业顶层。 孙林脸上的狂笑,在姜峰问出最后一个问题的瞬间,彻底凝固。 他痴呆地看着屏幕中的姜峰,大脑飞速运转,咀嚼着那句话的每一个字。 等等! 将氯巴占……列为与冰毒同级的……最高管控烈性毒品? 那……那我以后还卖什么药?! 老子花1.5亿真金白银买来的独家专利和进口权,是要拿来救人赚钱的,不是要当成海洛因一样被封杀的! 一道电流从孙林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狗日的姜峰!” “他没疯!” “他在这里等着我呢!” 这一刻,孙林终于明白,姜峰之前所有的疯癫,所有的自爆,全都是说给他听的! 那是一个为他,为他孙氏药业,量身定做的陷阱! 一个唐赤俊的命,能跟他1.5亿的投资比吗?! “高泉!你个蠢货!给老子想明白啊!你他妈还在那傻乐!你被他玩了!” 孙林看着直播里高泉那张还在咧着的大嘴,急得眼珠子都红了,恨不得冲进屏幕里把他的嘴撕烂! 法庭上。 高泉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不是蠢货,当姜峰那个问题问出口时,他脑中警铃大作。 等等! 这小子……要把氯巴占彻底打成顶级毒品?! 那孙总的药…… 那1.5个亿…… “艹!” 冷汗,瞬间湿透了高泉的后背。 他终于反应了过来,心脏狂跳,一阵后怕。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如果自己刚才顺口答应了,唐赤俊固然是死定了,可自己,也绝对会被孙林活活扒了皮! 财务自由没了! 连小命都可能保不住! “呼……”高泉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庆幸自己反应得快。 妈的,姜峰这小子,太阴了!太狠了! 他这是在用他当事人的命做赌注,来逼死自己啊! 高泉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视,他猛地举起手,声音因为惊恐而变得有些尖锐。 “我不同意!” “审判长!我认为我刚才的表述……出了一些问题!” “其实……其实氯巴占的成瘾性,也……也没有那么强!” 高泉的180度大转弯,让全场观众,再次集体宕机。 啊? 公诉人,你怎么……自己先怂了?! 第352章 你当这是什么地方? 所有人都以为姜峰疯了。 所有人都以为唐赤俊死定了。 结果…… 最荒诞,最离奇,最颠覆三观的一幕出现了。 公诉人高泉,竟然自己跳出来,否定了即将到手的胜利?! “不……不同意了?” “这公-诉-人……脑子也烧了?” “他不仅不同意,还说自己之前的话……出了问题?” “卧槽,有没有一种可能,姜律师会传说中的言出法随,当庭给公诉人下了降头?” “哥们,别玄学了,我怀疑这法庭的空调有问题,把两边律师的脑子都吹短路了……” 网络直播间里,弹幕的滚动速度已经超越了人眼识别的极限,每一个字都在表达着同一个意思: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罗大翔的直播间。 他这位资深法评人,此刻脸上的表情,比便秘了一个月还难受。 弹幕已经刷疯了。 “罗老师!快!快解说一下啊!这高泉到底是什么情况?!” “对啊!公诉方怎么还投降了?他不是马上就赢了吗?” “赢了,但没完全赢,还反手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这操作谁能懂啊!” 罗大翔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引以为傲的大脑,此刻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根本找不到线头。 他只能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各位,别急……这个案子……它好像有点超纲了,我们……我们再看看……” 这是他从业以来,第一次,感觉自己的专业知识受到了降维打击。 姜峰发疯就算了,怎么公诉人前一秒还耀武扬威,下一秒就跟见了鬼一样? 难不成这桂城中院的风水,真的有什么科学无法解释的神秘力量? 另一边,法界吴岩主的直播间里,画风则彻底走向了玄学。 吴岩主本人已经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手舞足蹈,状若癫狂。 “家人们!看见没有!我说什么来着!姜神越反常,藏的东西就越恐怖!” “你们以为是公诉人傻了?错!这是被姜神的气场镇住了!是道心破碎!是信仰崩塌!” “与其相信他们是正常人,我宁愿相信法庭的磁场被改变了!我正在做法,驱逐附在高泉身上的心魔!马上,马上他就会跪下向姜神忏悔!” 法庭之上。 审判席中央。 霍庭那张常年冷峻如山岩的脸,也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看着高泉,眼神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迷惑。 他敲了敲法槌,沉声问道:“公诉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高泉的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审判长!我知道!我没开玩笑!” “我坚决不认同被告辩护人刚才的说法!氯巴占……它绝对不是那种和海洛因、冰毒同级的烈性毒品!” “我……我申请推翻我之前的论证!孩子们癫痫频繁发作,并不能直接证明那就是氯巴占的戒断反应!这不严谨!非常不严谨!” 高泉的语气焦急万分,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审判席,抓住霍庭的肩膀用力摇晃,让他相信自己此刻说的才是真话。 这要是真的被法庭采纳,被最高法确认,将氯巴占列为最高管控等级的烈性毒品…… 孙总那1.5个亿的投资就不是打水漂了,是直接引爆了一颗深水炸弹! 而他高泉,就是那个亲手按下引爆器的人! 到那时,他的前途,他的人生,他的一切,就全都完了! 所以,他必须慌,他必须不顾一切地推翻自己! 被告辩护席上。 姜峰静静地看着高泉的表演,那张从开庭到现在始终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他的眼底,一串冰冷的字符无声划过。 【情绪检测:目标“高泉”,情绪波动等级:强烈-3级(恐慌、惊惧)。】 成了。 鱼,已经死死咬住了钩。 人在极度慌乱的时候,大脑会放弃思考,只会遵循本能。 而高泉现在的本能,就是不惜一切代价,降低氯巴占的“毒性”。 只要他开始这么做,他就已经输了。 攻守,易形了。 看着高泉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姜峰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猎人锁定猎物时的专注。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向高泉最脆弱的神经。 “公诉人,你别急。” 姜峰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我只是有点困惑。”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审判长霍庭,又缓缓扫过全场,最后重新锁定在高泉惨白的脸上。 “既然你现在认为,孩子们停药后的癫痫频繁发作,不是戒断反应。” “既然你现在认为,氯巴占的成瘾性,也……没有那么强。” 姜峰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高泉眼里,却比魔鬼的凝视还要恐怖。 他向前微微探身,一字一顿,问出了那个让高泉肝胆俱裂的问题。 “那么,公诉人。” “你刚才指控我的当事人,唐赤俊,是在‘培养瘾君子’。” “这个论断的依据,又是什么呢?” 判决既是审判,也是警示。 判决需要考虑的因素,远比卷宗本身复杂。 姜峰很清楚,法院这次更换两名经验更丰富的法官,就是为了寻求一个更严谨,能经受住社会舆论和未来考验的判决。 高泉之前的诛心之论,正是企图利用法官对“负面社会影响”的担忧,将唐赤俊钉死成一个警示后人的反面教材。 其心可诛! 此刻,听完高泉那180度大转弯的辩解,审判长霍庭的脸色黑如锅底。 他刚刚是真的在严肃思考“培养吸食者”这一指控的深远影响。 化学技术日新月异,新型毒品的伪装层出不穷。 唐赤俊的行为,或许真的潜藏着巨大的社会风险。 结果呢? 我这边在为了国家和人民的未来深思熟虑,你那边说推翻就推翻了? 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菜市场吗! 霍庭心中怒意翻涌,但多年养成的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当庭发作,只是指节敲击桌面的声音,沉重得像鼓点。 “公诉人,你方到底是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霍庭的声音淬着冰。 完了。 第353章 全疯了! 本来就心慌意乱的高泉,被霍庭这声严厉的质问一吼,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刚才满脑子都是怎么否定姜峰的陷阱,却忘了该如何衔接自己的论述。 霍庭的耐心正在消失:“推翻了之前的论点,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我……没有……”高泉嘴唇蠕动,木然地回答。 “既然没有,那我依旧会参考你之前的论据进行判决。”霍庭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我……” 高泉“我”了半天,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就在这时,姜峰举起了手,打破了这尴尬的僵局。 “审判长,我请求发言。” “准许。” 姜峰站得笔直,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审判长,既然公诉方一度认为我当事人是在培养吸食者,那我现在可以做出一个明确的判断。” “我方当事人唐赤俊,绝对清楚氯巴占是具备成瘾性的违禁品!” “他这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我再次请求法庭,对他处以最严厉的惩罚——” “死刑!立即执行!” 如果说姜峰第一次说出“死刑”是石破天惊,那这一次,就是釜底抽薪,赶尽杀绝! 还是对自己人! 这番话,比任何武器都更具杀伤力,瞬间击穿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罗大翔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又重重坐下,下巴张开的角度,仿佛下一秒就要脱臼。 “这桂城中院……不会真有什么放射性物质吧……” 他喃喃自语,彻底放弃了思考。 法界吴岩主的直播间里,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天际。 “啊!” 刚才还在上蹿下跳“请神”的吴岩主,此刻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完了!请神失败,妖魔附体了!姜律师被夺舍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停滞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密度彻底爆炸。 “疯了!姜律师这次是真疯了!直接要把自己人送上断头台啊!” “太恐怖了,我感觉我的cpU烧了!” “你们看唐院长!你们快看唐院长!他脸上居然没有一丝波澜,甚至……甚至还在点头?!” “他不会也想死吧……” 就在这时,法界吴岩主直播间里,一个老粉突然发出一条弹幕,仿佛唤醒了尘封的记忆。 “兄弟们,你们还记得姜律师刚出道时的外号吗?” “律政鬼见愁啊!谁能忘?” “那你们知道这外号怎么来的吗?新来的朋友可能不知道,当年姜律师出道第一年,亲手把自己两个当事人送进了苦窑!这才一战成名,获封‘鬼见愁’!” 这条科普一出,整个直播间都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五百万罚款变二十年,涂鸦变五年!我想起来了!那是姜律师的封神之战!” “笑不出来……我一点都笑不出来了……” 吴岩主从地上爬起来,表情凝重得像是参加追悼会。 “各位,这不是演习!” “我怀疑,姜律师的旧疾复发了!” “他正在重新登录那个传说中的账号——‘律政鬼见愁’!” 一时间,所有老观众的dNA都动了! 恐惧,瞬间蔓延开来。 “不过还好,”吴岩主话锋一转,露出一丝苦笑,“对面的公诉人也病得不轻,我看啊,这场庭审已经不是辩论赛了,这是IcU病友大乱斗!” 法庭之上。 霍庭被姜峰这番操作彻底搞得没脾气了,他强行压下拨打120急救电话的冲动,将视线投向了全场唯一一个看上去还算“正常”的人。 被告席上的唐赤俊。 公诉人疯了。 辩护人也疯了。 现在,只能问当事人了。 霍庭清了清嗓子,用尽可能平和的语气问道:“被告人唐赤俊,现在由你来回答。” “你在走私氯巴占时,是否明知其为国家管制药物?” “你收治那些孩子,真实目的究竟是不是为了培养所谓的‘客户’,以便将来贩卖牟利?”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唐赤俊一身。 这是最后的希望了。 唐赤俊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缓缓挺直了腰板,神情肃穆,声音洪亮如钟。 “报告审判长!” “我知道氯巴占是国家管制药物!” “我的确是在培养吸食者,目的就是为了以后更好地卖货!” “并且,我完全认同,氯巴占就是和海洛因同级的烈性毒品!” 霍庭:“??!!……” 罗大翔:“?” 吴岩主:“?” 数千万观众:“?” 死寂。 长达十秒钟的,针落可闻的死寂。 下一刻,整个世界,炸了! “卧槽!唐院长也疯了!” “完了!全完了!这下真没一个正常人了!” “家人们!救命啊!这庭审太诡异了!” “快跑!桂城中级法院有辐射!再看下去我们也要疯了!” 审判席上,霍庭缓缓抬起双手,用力地搓了搓自己的脸,然后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法庭……已经没有正常人了。” 他身旁,另外两位法官脸色惨白地凑了过来。 “审判长,要不……休庭吧?” “对,这情况太不对劲了,要不要给他们做个精神鉴定?我感觉再审下去,我的精神也要出问题了……” 霍庭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姜峰身上。 直觉告诉他,这一切的根源,都在这个男人身上。 当一个绝顶聪明的人开始说胡话、办傻事的时候,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他在设一个局。 一个大到能把所有人都卷进去的局! 可是,这个局的尽头,到底是什么?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已经放弃了解说,开始疯狂地啃自己的指甲,试图用疼痛来刺激自己混乱的大脑,去理解这群疯子的逻辑。 而法界吴岩主则发出了绝望的呐喊: “连唐院长都一心求死了!这真是IcU终极乱斗啊!下一个……下一个不会轮到法官了吧!” 话音未落。 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声音,在法庭上响了起来。 “放屁!全他妈是放屁!” 高泉一根手指颤抖地指向姜峰,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再也维持不住半分公诉人的体面。 “姜峰,唐赤俊,你们两个串通好了是不是!” 这一声怒吼,让整个法庭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写满了茫然与无语。 串通? 第354章 你在为我的当事人脱罪吗? 串通着一起奔赴刑场吗? 这种事……还需要提前商量一下流程? 高泉,你怕不是也疯得不轻。 审判席上,霍庭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着。 被告辩护人,拼了命想让被告死。 被告本人,也一脸坦然地求死。 结果,本该将他们送上绝路的原告公诉方,却声嘶力竭地拦着不让他们死…… 这叫什么事! “高泉!”霍庭的声音里压着一簇火,“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高泉胸膛剧烈起伏,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试图让自己的逻辑重回正轨。 “审判长!氯巴占是成瘾性精神药物,这点我承认!但它的成瘾强度,远没有被告辩人所说的那么夸张!” “它只是二级管制精神药品!怎么可能与冰毒、海洛因那种顶级烈性毒品相提并论?!” “审判长,请您明察!” 霍庭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总算有句正常话了。 虽然这话从公诉人嘴里说出来,显得无比离谱,但总归是把案子拉回了理性的轨道。 就在这时,姜峰举起了手。 “审判长,我能否向公诉方提一个问题?” 霍庭瞥了他一眼。 “可以。” 他倒要看看,这群人还能把法庭搅成什么样! 姜峰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高泉身上。 “公诉方以贩毒罪起诉,前提是默认我方当事人明知氯巴占是毒品。” “那么我请问,如果氯巴占的成瘾性,远达不到冰毒、海洛因的级别。” “我方当事人,为什么要冒着走私的重罪风险,去贩卖这种‘效果一般’的毒品?” “请你方,解释这个行为逻辑。” 这一问,让全场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终于,庭审看上去正常了那么一点点。 高泉闻言,大脑飞速运转,却一时间找不到完美的答案,只能求助审判席:“审判长,我……可以拒绝回答吗?” “不行。”霍庭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唐赤俊走私的动机,是本案的核心,必须搞清楚。 高泉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十几秒后,他才艰难开口:“审判长,我认为……被告人是觉得氯巴占仅为国家二类管制药物,即便走私,罪名也不会过于严重。” “同时,它具备一定的成瘾性。只要前期稳住客源,后期便可以加价售卖。这是一笔风险不高,但远期收益巨大的买卖。” 霍庭不置可否,示意姜峰继续。 姜峰点了点头,仿佛对这个答案早有预料。 “那我方当事人,卖了多少钱?”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请公诉方,出示他四年以来,全部的销售总额。” 高泉的脸色瞬间一白。 工作人员迅速调出警方提供的证据,投射在大屏幕上。 一行冰冷的数字刺入众人眼中。 “被告人唐赤俊,四年内共售卖氯巴占、喜保宁等药物,总计收款55万元。” “其中,据其本人供述,用于支付境外走线、运输等成本共计45万元。” “根据警方对购药家庭的走访调查,平均每片氯巴占的购药成本,约为3元……” 姜峰伸手指着屏幕,目光转向高泉。 “公诉人,这就是你口中,‘风险不高,收益巨大’的买卖?” “四年,十万块利润。” “请问,巨大的利益,体现在哪里?” 高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强撑着反驳:“我说了!是培养!他在培养吸食者!” 姜峰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好一个培养!” “你刚刚亲口承认,氯巴占只是二类管制药物,成瘾性远不如烈性毒品。” “用这种‘剂量’的药物去培养所谓的‘吸食者’,成功率微乎其微,随时可能中断!” 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逻辑链条瞬间闭合! “所以,能解释唐赤俊‘培养’行为的,只剩下一个可能!” “那就是,这批氯巴占的成瘾性,根本不是国家备案检测的那样!它的药性经过了变异或加强,已经完全可以与冰毒、海洛因这种烈性毒品划上等号!” “只有这样,才能让所谓的‘吸食者’彻底上瘾,无法摆脱!” “因此,我再次重申我的观点——我方当事人,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批氯巴占的毒品烈度极高!他正是为此,才制定了这套培养成瘾者的周密计划!” 法庭,再度陷入一片死寂。 完了。 又来了。 姜律师正常了不到三分钟,就又疯回去了! 高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嗡嗡作响。 怎么又绕回来了! “不对!”他几乎是跳了起来,声嘶力竭地嘶吼,“氯巴占的成瘾性,绝不可能跟冰毒一个级别!” “唐赤俊!他绝对不知道!” “他根本不可能知道氯巴占的真实毒品烈度是几级!” 姜峰嘴角的笑意一闪而逝,语气却依旧“执迷不悟”:“他凭什么不知道!他就是知道这药的成瘾性堪比冰毒,所以才费尽心机地进口!他要让所有用药的人都上瘾!” “放屁!”高泉彻底失控了,指着唐赤俊的方向疯狂摆手,“他唐赤俊四年就赚了那么点钱!他连一个像样的药品检测机构都没接触过!你知道检验一种药物的成瘾性需要耗费多大的人力物力吗?那根本不是他区区几十万能承担的!” 高泉的唾沫星子横飞,声音因激动而破音。 “他怎么可能知道氯巴占的毒品烈度是多少!” “他根本就不知道!” 吼出最后一句,高泉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喘不上气。 他只想让姜峰这个疯子闭嘴。 你想死,别拉着我们孙氏药业一起死! 然而,他没有看到。 在他咆哮的那一刻,被告辩护席上,姜峰缓缓垂下眼帘,那一直紧绷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冰冷的、得逞的弧度。 高泉,你还是太嫩了。 人一慌,脑子就成了摆设。 唐赤俊既然连“了解”氯巴占成瘾性的财力与渠道都没有。 那他,又是从何“知道”,这是一种毒品呢? 鱼,上钩了。 但这还不够。 姜峰的目光,再次变得深邃。 接下来,是第二步。 “那么,请公诉方解释一下,”姜峰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与求解,“氯巴占,到底是怎么个毒法?” 第355章 十年旧案,笑气索命! “毒性?” 高泉先是一怔。 姜峰让他解释毒性? 他旋即反应过来,心头一阵狂喜! 机会!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姜峰这个疯子,一门心思要把氯巴占拔高成顶级毒品,拉着所有人一起陪葬! 而他要做的,恰恰相反! 只要他能证明,氯巴占仅仅是二类管控药物,那么唐赤俊走私的巨大数量,就足以构成死刑! 这既能完成孙总交代的任务,又能避免将事情闹大,影响到孙氏药企的后续布局! 一举两得! “审判长!我可以解释!” 高泉兴奋地举起手,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霍庭的脑子此刻也是一团乱麻,他只能示意书记员,务必一字不漏地记录下双方的每一句辩词,留待后续休庭时再仔细研究。 “解释吧。” “好!” 高泉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随后示意工作人员调出他早已准备好的铁证。 大屏幕上,一份官方文件被投影出来。 文件标题赫然是——《关于麻醉药品和精神药品管理条例》。 高泉的声音在法庭内回响,带着一种重归掌控的自信:“大家可以看到,在精神药品目录第二类第18项,清清楚楚地写着——氯巴占。” “从国家部门的官方定义上,氯巴占,就是精神管制药物。” 话音刚落,屏幕上的画面再次滚动。 一份名为《管制精神药品依赖性折算标准》的文件出现。 高泉的手指向屏幕,语气愈发笃定:“根据这份由国家禁毒委员会公布的折算标准,1克氯巴占的成瘾性,仅仅相当于0.1毫克海洛因。” 他特意加重了“仅仅”二字。 “1克等于1000毫克。” “诸位可以想一想,氯巴占的毒性与海洛因相比,何止是云泥之别?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所以,被告律师将其与海洛因、冰毒相提并论,纯属无稽之谈!” “审判长,我的解释结束了。” 说完,高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终于安定了下来,不再那么慌不择路。 总算把这个该死的毒性问题,拉回了正轨! 氯巴占毒性不大,但唐赤俊走私的数量巨大,这才是他起诉死刑的根基!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姜峰身上。 姜峰依旧面无表情,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波澜:“高律师,你难道没看这份文件的发布时间吗?” 高泉的眼皮猛地一跳。 过期的文件? 难道官方发布了新的文件,重新定义了氯巴占的毒性? 不可能! 他明明查过,这就是最新版! 高泉的后背瞬间又被冷汗浸湿,他下意识想去翻找资料,却猛然想起,庭审现场禁止使用任何电子产品。 姜峰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传来:“这是十年前发布的精神药品目录。” 高泉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姜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最新版本的发布日期是多少?” 姜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就是这一版。” “没有最新的。” 高泉:“……” 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胸口剧烈起伏。 最新一版就是这一版,你管他妈十年前还是二十年前发布的! 没有疏忽! 自己准备的证据万无一失! 那你姜峰装模作样地提这个日期,是想干什么?! 高泉感觉自己的神经已经绷紧到了极限,姜峰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在疯狂地挑动着他即将崩溃的理智。 “被告辩护人,既然这就是最新一版,你到底想说什么?!” 高泉的质问,几近咆哮。 姜峰:“我想说的是,世界在进步,技术在革新。” “十年前的检测标准,放到今天,早已落伍。” “就拿体育界的兴奋剂来说,十年时间,漂亮国的反兴奋剂机构已经更新了不知多少个版本。” “而新型毒品行业,更是‘更新换代’这四个字的代名词。” “短短一两个月,就可能出现全新的版本。” “比如,一氧化二氮。” 姜峰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刺向高泉。 “在某些‘毒师’的操作下,它已经变成了一种极具危害的新型化学毒品。” “公诉方代理人,你知道一氧化二氮的民间叫法是什么吗?” 高泉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一氧化二氮? 他一个学法学的文科生,鬼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他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每一次,每一次姜峰的提问,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知识盲区,那种无力与恐慌感,让他窒息。 高泉选择了耻辱的沉默。 姜峰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他示意工作人员切换资料。 一个白色的小钢瓶,出现在大屏幕上。 “诸位,这个白色小瓶里装的,就是经过‘毒师’们处理后的一氧化二氮。” “当它和空气一起被吸入人体后,就叫做——笑气。” “吸食后,大脑会产生迷幻与兴奋,让人感觉非常舒服。” “有的人会不由自主地大笑,甚至手舞足蹈,因此得名。” “但它的快感,持续时间只有短短30秒。” “所以,吸食者吸完一瓶后,会控制不住地再来一瓶,一晚上,甚至可以吸掉上千瓶。” “其危害更是巨大,长期吸食,会导致脑缺氧,损伤脑神经、运动神经。” “严重者,软瘫、半瘫,直至死亡。” 法庭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氧化二氮……这也能做成毒品?” “天呐,现在的化学毒品已经进化到这种地步了吗?” “这简直防不胜防!” 高泉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姜律师,你说这些,究竟想表达什么?” 姜峰轻轻敲了敲桌子。 “很简单。” “我想说,毒品的技术革新,远超你的想象。” “连一氧化二氮都能被做成成瘾性毒品,但你知道,笑气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吗?” 高泉再次陷入了死寂。 他连这是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知道它出现的时间。 “八年前。” 姜峰比出了一个“八”的手势,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八年前的技术,就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姜峰的声音陡然转冷。 “那八年后呢?” 这个问题,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高泉的心口! 他头皮瞬间炸裂,那种被拖入深渊的绝望感,又来了! 姜峰的声音还在继续,如同魔鬼的低语: “所以,我想八年后的今天,想把氯巴占这种本身就具备成瘾性的药品,改造成烈性毒品……” 姜峰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简直,轻而易举!” “操!” 高泉在心中发出了一声绝望的怒骂。 狗日的姜峰! 你绕了这么大一圈,最终还是要拉着我们一起自爆! 还没等高泉组织起任何反驳的语言,姜峰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光是我知道的,能够增强氯巴占毒性的方法,就有好几种。” “公诉方律师,你凭什么就那么确定,我方当事人不知道?” “难道,我方当事人就不能利用氯巴占,创造出一种全新的毒品?”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那眼神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万一我方当事人,不仅是个大毒枭……” “还是个百年不遇的制毒天才呢?” “轰——” 高泉身体猛地一晃,几乎要从椅子上瘫软下去。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片嗡鸣。 累了。 真的累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人生中会出现如此魔幻的一天。 死刑吧…… 唐赤俊被枪毙…… 他被孙总丢下江喂鱼…… 毁灭吧…… 赶紧的…… 第356章 不死不休! 这一刻,高泉脑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他感觉自己像个溺水者,在姜峰掀起的逻辑风暴中拼命挣扎,却被越拖越深。 毁灭吧…… 这个念头疯狂滋生。 他死死盯着姜峰。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律师应有的冷静与客观,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和……仇恨。 高泉的视线猛地转向姜峰身旁的李静,那个从开庭就安静得像个影子的助理。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闪电般劈开他的脑海。 李静! 孙林设计陷害李静的画面,与眼前姜峰这不要命的打法,轰然重叠! 他懂了。 一切都说得通了。 这个姜峰,根本不是来为唐赤俊辩护的! 他是来复仇的! 为李静复仇! 所以他才不管唐赤俊的死活,他就是要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要让氯巴占彻底成为烈性毒品,要让孙氏药企万劫不复! 看清这一切的瞬间,高泉没有感到庆幸,反而坠入了更深的恐惧。 一个连自己当事人性命都可以当做武器的疯子……他该怎么对抗? “大脑……转起来啊!” 高泉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剧痛让他混乱的思绪有了一丝清明。 既然知道了姜峰的最终目的,那么破局的关键就很简单了。 他只需要死死咬住一点:氯巴占的毒性,没那么强! 只要他能证明这一点,就能把姜峰所有疯狂的论证全部打回原形! 想通此节,高泉脸上竟浮现出一抹扭曲的笑容,那是绝境中抓住救命稻草的狂喜。 他自以为看穿了棋局。 “姜律师!”他猛地抬头,声音尖锐地发问,“既然你声称有方法增强氯巴占的成瘾性,那就请你,现在,当庭列举出来!” 姜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仿佛就在等他这句话。 他朝工作人员递出一个眼神。 大屏幕瞬间切换,一连串复杂的化学分子式和反应路径图占据了所有人的视线。 “诸位请看。” 姜峰的声音如同手术刀般精准而冰冷。 “我查阅了国外一些知名毒师的公开博客,其中一位,恰好分享了他的配方。” “将一种名为‘cYp2c19’的物质与氯巴占同时注入体内,会使得血药浓度显着升高,并导致其活性代谢产物在体内大量蓄积。” “简而言之,这会急剧放大氯巴占的不良反应。” “也就是,成瘾性。” “当然,方法不止一种。”姜峰话锋一转,补充道,“比如,同时注入微量的吗啡类物质,其产生的迷幻效果,足以媲美我之前所说的‘笑气’。” 高泉眉头紧锁:“然后呢?” “然后?”姜峰笑了,“既然有了方法,我方当事人自然就可以用它来改造药剂,增加成瘾性。” 他顿了顿,目光如针,直刺高泉。 “这,不就正好印证了高律师你最初的观点吗?孩子们癫痫发作频率升高,就是最典型的——戒断反应!” 一句话,又把皮球狠狠踢了回去! 高泉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几乎要炸开。 他猛地举手,声音都变了调:“审判长!我推翻我之前的论证!” 霍庭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那么请公诉方重新论证,为什么在停药后,孩子们的癫痫发作会变得更加频繁?” 听到这句问话,姜峰的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赞许。 这位审判长,似乎在不经意间,递出了一把最关键的刀。 高泉彻底愣住了,他被这个问题钉在了原地。 “审判长,我……我可以拒绝回答吗?” “不可以!”霍庭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这是你方提出的核心论据之一,你必须解释清楚!法庭不是你随意推翻结论的地方!” 警告的意味,已经毫不掩饰。 高泉的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大脑飞速运转,终于在崩溃边缘抓住了一个理由: “审判长!可能是……可能是因为停用了喜保宁等其他药品,导致癫t痫本身得不到有效抑制,才会这样!” 为了避嫌,他刻意没有提及氯巴占。 他自以为聪明,只要不承认氯巴占的药用性,就不会落入陷阱。 然而,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姜峰笑了。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精准踩入陷阱的,满意的笑容。 高泉忘记了,或者说,他慌乱到已经无法思考了。 氯巴占,本身就是“喜保宁”这类主药的辅助用药! 承认了喜保宁的医药用途,就等于间接承认了作为辅助剂的氯巴占,同样具有不可或缺的医药用途! 这个点,已经可以一锤定音。 但姜峰没有动。 打蛇,就要打七寸。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要让高泉在自以为是的道路上,狂奔到悬崖尽头。 果然,霍庭听完高泉的解释,点了点头,随即又将目光转向姜-峰。 “辩护人,如果癫痫发作频繁并非戒断反应,那么是否可以理解为,孩子们在停药后,并未产生任何成瘾现象?这又该如何解释?” 霍庭的这个问题,让姜峰自己都怔了一下。 这位审判长……脑子也被搅乱了吗? 没有戒断反应,不就等于没有成瘾性吗? 没有成瘾性,那氯巴占就不是毒品了! 案子……这不就结了? 一股兴奋的冲动涌上心头,姜峰几乎想立刻摊牌,向所有人揭晓这个简单到可笑的答案。 但他忍住了。 还不够。 必须从每一个角度,把高泉钉死在耻辱柱上! 他还有最后一张,也是最重的一张牌,没有打出来。 于是,姜峰压下激动,继续扮演着那个疯狂的“魔鬼代言人”。 “既然公-诉方认为癫痫发作并非戒断反应,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的声音拖长,带着一丝诡异的诱导。 “孩子们身上,出现了其他形式的,更隐蔽的上瘾现象呢?” “什么上瘾现象?”高泉警惕地问。 姜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示意工作人员。 大屏幕上,一张全新的图片被投射出来。 那是一个白色的药瓶,瓶身上印着一串醒目的英文。 “诸位,知道这是什么吗?” 法庭内一片茫然。 但旁听席里,少数几位医学生和长期关注国际新闻的人,在看清那串英文后,脸色骤变,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东西,是披着天使外衣的恶魔! 姜峰的声音缓缓响起,如同敲响了地狱的丧钟。 “这瓶药,叫做奥施康定。” “它曾是风靡整个漂亮国的神奇止痛药,号称拥有长达12小时的超长镇痛效果!” 众人依旧不解,一瓶国外的止痛药,和今天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直到姜峰的下一句话,石破天惊。 “因为,奥施康定,它是一种阿片类药物!” “它的核心成分,提炼自鸦片!” “它既是药,也是毒!” 姜峰环视全场,每一个字都砸在众人心头。 “大家想一个问题,人为什么会觉得疼?而吸食鸦片为什么会产生快感?” “那么,当疼痛来临时,如果能让你产生更强烈的快感,是不是就能掩盖疼痛了?” “漂亮国的天才药学家们,就洞悉了这个魔鬼般的道理!” “他们将鸦片的成分,巧妙地包裹进奥施康定这颗小小的药丸里。只要你感到疼痛,就吃上一片。瞬间,无与伦比的快感会淹没你的神经,疼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愉悦和亢奋。” “爽,爽到飞起!” “这就是它风靡漂亮国的唯一原因!” “他们把毒品做成了合法的药物,在每一个药店,甚至便利店里公开售卖。整个国家,都沉浸在这场由药企精心编织的狂欢里!” “无数漂亮国人,就算身体没有任何不适,每天也要吃上几片,美其名曰‘预防疼痛’。” “实际上,他们只是在不知不觉中,日复一日地,吸食着合法的鸦片!” 说到这里,姜峰的声音陡然停住。 他那冰冷的目光,穿过整个法庭,精准地锁定在高泉惨无人色的脸上。 高泉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他终于明白了! 姜峰这家伙,是要用奥施康定的例子,来影射氯巴占! 来影射他,以及他背后的孙氏药企! 这一刻,再无任何怀疑。 姜峰,就是冲着他们来的!不死不休! 第357章 收网! 姜峰的声音在死寂的法庭上继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枚钉子,钉进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所以,奥施康定的例子告诉我们一个血淋淋的事实!” “当一种毒品被伪装成药品,戒断反应便不再是唯一的评判标准!” “因为上瘾者,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吸毒!” 果然! 高泉的瞳孔骤然收缩,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孙林此刻在奢华的办公室内,双手死死抓着显示器的边框,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他对着屏幕上姜峰那张平静的脸,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不!疯子!你他妈就是个疯子!” “老子只是想高价卖药!我没想把氯巴占变成毒品!” “你不是想让他死,你是想让我死!” 姜峰自然听不到这绝望的咆哮,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如果,我方当事人唐赤俊,真的掌握了增强氯巴占成瘾性的技术!” “再将其伪装成治疗罕见病的‘特效药’,喂给那些无助的孩子!” “让他们以为自己在吃药,实际上却是在吸毒!” “这不就是奥施康定的翻版吗?!” 他顿了顿,给了所有人一个喘息和恐惧的时间,然后抛出了最致命的一击。 “再进一步想,如果这次唐赤俊没有被判处死刑,而是以区区走私药品的罪名,被无罪释放!” “并且,氯巴占这种披着药品外衣的‘潜在毒品’,名正言顺地进入国内市场!” “届时,购买它的将不仅仅是罕见病患者,更会有无数普通人,打着‘预防’、‘止痛’、‘放松’的幌子去购买!” “那会不会演变成一场全民吸毒的浩劫?!” “奥施康定,在漂亮国流行了整整二十年!毒害了一代人!” “审判长!” 姜峰猛地转向审判席,字字铿锵。 “我绝不能让那种情况,在我们的国家发生!” “我建议,立刻枪毙唐赤俊!以儆效尤!” 话音落下,石破天惊! “卧槽!” 高泉整个人都傻了,大脑一片空白。 这帽子扣得太大了! 大到能压死他,压死孙林,压死整个孙氏药企! 最恐怖的是,奥施康定事件是真实存在的!药企贿赂官员,公然贩毒二十年! 姜峰,他竟然把氯巴占,和奥施康定划上了等号! 他把这件事,直接上升到了国家安全的层面! 这一刻,高泉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他终于“想通了”! 姜峰的真正目的不是给唐赤俊辩护,他从一开始就是来复仇的!他要用这顶通天的大帽子,让国家高层注意到氯巴占的“潜在危险”,从而将它彻底打成禁药! 到那时,孙氏药企还卖什么药? 自己,就真的要被孙林丢下江喂鱼了! 不行!绝对不行! 全场的其他人,此刻也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与迷思。 罗大翔望着姜峰,眼神复杂:“难道……姜律师真是为了国家大义,不惜牺牲自己的当事人?” 法界吴岩主等一众法律博主,也得出了相似的结论。 除了这个理由,他们实在无法解释姜峰这一系列堪称疯狂的逆天操作。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彻底沸腾了。 “姜律师的思想境界太高了,可唐院长怎么办啊?” “为了一个还没发生的可能,就要牺牲一个好人吗?” “是啊,氯巴占真的有那么可怕吗?感觉姜律师有点杞人忧天了……” “可是万一呢?万一真跟奥施康定一样,那可是毁掉一代人的灾难!” 在所有人的议论、猜测与震撼中,全场最慌乱的高泉,做出了他自认为最正确的决定。 他必须证明,氯巴占是“药”,而不是姜峰口中那个能被改造成“毒”的怪物! 这是唯一的生路! “审判长!” 高泉猛地举起手,声音因恐惧而尖利,“我……我要求补充证据!” 霍庭的眼神同样复杂无比,他也被姜峰的“大义”所震动,甚至开始思考,究竟是唐赤俊的个人清白重要,还是国家的长远安全更重要? 难道,姜峰真的选择了后者? 这个案子,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准许。” 两个字从霍庭口中艰难吐出。 很快,一份全新的资料被投上了大屏幕。 霍庭看到标题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关于氯巴占医药用途的实验证明》。 高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指着屏幕,声音都在发抖。 “审判长!这是我从国外权威生物实验室收集的资料!是关于氯巴占医药用途的所有实验论文!” “这些铁证可以证明,氯巴占与喜保宁等药物结合,是单纯用于治疗癫痫!” “它就是药!不是姜峰律师口中那种可以随意改造成毒品的东西!” 高泉的大脑已经无法思考更多,他只想用“药用”这个属性,来对抗姜峰扣下的“毒品”大帽,保住孙氏药企的未来,保住自己的命。 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亲口说出了什么。 而就在这一刻。 就在高泉呈上这份证据的这一刻。 一直表现得激昂慷慨、大义凛然的姜峰,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而嘲弄的弧度。 他扫视全场,将霍庭的震惊、罗大翔的迷茫、观众的困惑,以及高泉那劫后余生的庆幸,尽收眼底。 “看来,所有人都被我骗过去了。” 姜峰在心中轻笑一声,那份所谓的家国情怀,他可没有那么高尚。 他唯一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是让他身后的男人,无罪回家。 看着高泉那张因为惊慌而扭曲的脸,姜峰的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 这家伙,居然真的吓到主动把氯巴占“医药用途”的铁证给交了出来。 第一,公诉方高泉,亲口论证了,唐赤俊并不知道氯巴占的真实毒性烈度。 第二,公诉方高泉,现在又亲手呈上了,氯巴占具有明确“医药用途”的铁证。 这两点,如果由自己这个辩护律师来说,高泉必定会疯狂反驳,庭审将陷入漫长的拉锯战。 可现在,这些话,这些证据,全都出自公诉方之口。 其含金量,已无可动摇! 图穷,匕见。 收网了。 第358章 公诉方说了你的话? 高泉提交的资料,赫然出现在大屏幕上。 目录繁杂,文章林立,最早的一篇甚至可以追溯到1966年。 每一篇,都指向同一个事实——氯巴占的医药用途。 高泉自己都觉得荒谬。 这些本是他用来内部参考的资料,是他最后的护身符,却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公之于众。 他指着屏幕,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 “诸位请看!1966年,氯巴占由丹麦医药公司首次合成,这是相关的药物用途实验报告……” 他详细展示着那些尘封的实验过程,仿佛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经过数年临床试验,1970年,它在袋鼠国和发国作为抗焦虑药物正式获批!” “此后,氯巴占作为一种新型苯二氮卓类药物,在抗癫痫治疗中得到广泛应用,如今已在全球多个国家,成为治疗难治性癫痫的成熟药物!” “所以,从它诞生那一刻起,氯巴占的唯一目的,就是医药用途!” 高泉一口气说完,又调出数篇近现代的研究文章,语速飞快地解释。 “氯巴占确实有成瘾性,但只要严格控制剂量,它就是控制癫痫的良药!” 他焦急地辩解着,眼神死死盯着审判席,生怕国家真的将这味药彻底打成烈性毒品。 姜峰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高泉准备得还真是齐全。 有些资料,即便是他委托国外机构都未能买到,想必是孙氏药企进口药品时,国外药企附赠的核心信息。 现在,却被高泉这个“自己人”,悉数贡献了出来。 以毒攻毒的威力,显露无疑。 旁听席上,议论声已经压抑不住地响起。 “这些文件太齐全了,完全不像是伪造的。” “本来就不是卖假药,证明医药用途的文章,数据造假没有意义。” “这么说,氯巴占确实是药用为主?那姜律师刚才的担心……” “是啊,姜律师这次心是好的,但确实有些杞人忧天了,氯巴占怎么可能变成奥施康定那种东西?” 直播间里,无数法律博主也纷纷点头。 罗大翔一本正经地分析道:“目前看,高律师提供的证据链已经相当完整,基本确认了氯巴占的药物属性。姜律师的担忧可以理解,但确实太过激进了。” 所有人的思维,都被彻底带向了另一个方向。 他们都认为姜峰是出于大义,却用力过猛,反而显得有些多虑。 无人察觉,这张由姜峰亲手编织的大网,已经到了收网的时刻。 法庭之上,姜峰脸上的神情,已然转为纯粹的玩味。 高泉终于松了一口气,他转身,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愤怒,瞪向姜峰。 “姜律师,氯巴占的药物用途我已经证明了!它根本不会成为你口中泛滥的毒品!你不用再杞人忧天了!” 刹那间,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姜峰身上。 他们等待着他的反驳,或是承认。 然而。 “呵……”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笑声,突兀地在庄严肃穆的法庭上响起,初时低沉,继而越来越响,最后竟带着一种肆无忌惮的回音。 满场皆寂。 所有人都懵了。 姜律师,笑什么? 就连霍庭也皱起眉头,眼神里满是迷惑:“被告辩护人,你在笑什么?” 姜峰缓缓停下笑声,他摊开双手,动作缓慢而优雅,眼神却像一把手术刀,剖开了整个法庭的伪装。 他意味深长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审判长。” “你都说了,我是被告的辩护人。” “可是……” 姜峰顿了顿,目光扫过一脸怒容的高泉,嘴角的弧度越发戏谑。 “我的话,都被公诉方说完了。” “我已经,无话可说了。”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一片无声的涟漪。 什么意思? 公诉方说了你的话? 霍庭眉头紧锁,初听此言,只觉荒谬。 可他多年的审判直觉却在疯狂预警,告诉他,姜峰的每一个字,都藏着惊雷。 法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直播间里,弹幕都停滞了一瞬。 姜峰环视一圈,看着众人那副被忽悠瘸了的茫然表情,懒得再等。 他再次开口,像是在提醒一群迟钝的学生。 “怎么?还没反应过来吗?” “别忘了,我的身份。” “我,是被告辩护人。” ‘被告辩护人。’ ‘我的话,被公诉方说完了。’ 这两个短句,如同两道闪电,在霍庭混乱的脑海中猛然劈下! 他之前所有的困惑、不解、迷茫,在这一刻被瞬间贯穿! 计谋? 这是一个局! 等等! 霍庭的身躯猛地一震,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骤然收缩,瞳孔深处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惊骇与震撼! 他死死地看向姜峰,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那句“我的话,都被公诉方说了”是何等恐怖的宣言! 姜峰根本没有骗人。 作为唐赤俊的辩护律师,他想说的话,他需要证明的一切…… 真的,全被公诉方,一字不差的,当着全国观众的面,亲口说了出来! 霍庭的脑中仿佛有一道电光闪过,将所有混沌的思绪瞬间劈开! 他终于明白了! 姜峰那句“我的话都被公诉方说了”,根本不是一句玩笑! 什么叫被告辩护人的话被公诉方说了? 高泉刚刚声嘶力竭论证的,不就是氯巴占纯粹的医药用途吗! 既然已经从公诉方的口中,用他们收集的、最权威的证据,证明了氯巴占的医药用途…… 那么,唐赤俊走私氯巴占的目的,极大概率就是为了救人! 霍庭猛地抬头,望向姜峰的眼神里写满了惊骇。 这个年轻人…… 被告辩护人的活儿,真的被公诉方抢着干完了! 法庭之上,除了霍庭瞬间想通关窍,其他人依旧在迷雾中。 他们只是本能地感觉到,姜峰身上那股凛然大义的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高泉更是眉头紧锁,脑子里一片混乱。 “姜峰什么话被我说了?” 姜峰笑了,那笑声在寂静的法庭里格外刺耳。 “高律师现在就懵了?” “刚刚解释医药用途的时候,不是还挺起劲的嘛。” 姜峰的目光变得锐利,直刺高泉的内心。 “你在庭审前半段,可是亲口承认,唐赤俊院长没有钱,也没有渠道对氯巴占进行毒品烈度检测。” “所以,唐院长并不知道氯巴占的真实毒性。” “我没记错吧?” 高泉的身体僵了一下,这话确实是他说的! 第359章 你把我的活儿全干了! “那不是因为你一口咬定氯巴占堪比冰毒吗!我那是为了反驳你!” 姜峰轻轻摇头,像在看一个还没入门的学生。 “看来你还是没明白。” “你那句话,是从你们公诉方的角度,承认了唐赤俊对氯巴占的毒品烈度‘不知情’!” “简单来说,你们公使方,亲口认定了唐赤俊不知道氯巴占是毒品!”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高泉的脑门上! 他先是愣住,随即瞳孔骤然收缩,嘴唇无法控制地哆嗦起来。 “这……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反应过来了! 他好像……掉进了一个从开庭就挖好的巨坑里! 该死! 这他妈不是在帮唐赤俊脱罪吗! 姜峰这家伙,一直在给我下套! 可他不是根本不在乎唐赤俊的死活吗?他不是要搞死孙氏药企吗? 为什么? 证明唐赤俊不知情,又能怎么样? 高泉的脑子转过来了一点,但还不够。 他内心深处,依旧固执地认为姜峰的最终目的是要封杀氯巴占,毁灭他和孙林。 “你是不是这个意思,不重要。” 姜峰的声音悠然响起,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终结感。 “重要的是,你代表公诉方,在法庭上,表达了这个意思。” 高泉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他死死盯着姜峰:“你到底想干什么!” 姜峰摊开双手,姿态轻松写意。 “我不想干什么啊。” “第一,你,作为公诉方,认定了唐赤俊主观上‘不知情’。” “第二,你,还是作为公诉方,刚刚引经据典,亲自证明了氯巴占客观上拥有‘医药用途’。” “你看,你这不是把我的辩护词,全说完了吗?” 高泉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呼吸越来越粗重。 “还不明白?”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看来高律师的业务水平,确实有待提高啊。” “那我给你个提示好了。”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罪,主观构成要件是什么?” “是‘明知’!行为人必须明知自己所处置的是毒品!” “客观构成要件呢?是将其作为毒品进行非法流转,而不是合法的医药用途。” 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射入高泉的胸膛! “所以啊,高律师,你刚刚的精彩论证,无论从主观要件还是客观要件,都完美地证明了——我方当事人唐赤俊,不构成贩毒罪!” “你,代表国家公诉机关,亲自为我方当事人洗刷了罪名!” 说到这里,姜峰微微一笑,甚至还对着高泉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你的话,太权威了。” “省了我不少力气。” “谢谢啊。” 轰! 高泉的脑子彻底炸了! 他终于,终于完全明白了! 哪里还不懂姜峰的意思! 这个魔鬼! 他根本不是冲着我和孙林来的!那全是他妈的伪装! 他的最终目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为唐赤俊脱罪! 而我,就是他用来脱罪的,最好用的那把刀! “艹啊!” 高泉再也抑制不住,当庭爆出一句粗口,双拳紧握,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悔恨!无尽的悔恨淹没了他! 为什么!为什么我看不出来! 我竟然真的顺着他的思路,一步步帮他完成了辩护! 我他妈是个蠢货吗?! 这一刻,旁听席上的所有律师,集体石化,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倒吸凉气声! “等、等一下……让我捋一捋!所以姜律师从头到尾,都是在演戏?” “他的目的,就是诱导高泉说出这些话?” “天啊……他把公诉人当猴耍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高泉为什么会这么配合?” “逆向思维!这是教科书级别的逆向思维陷阱!” “可高泉为什么也要逆向?他顺着姜峰的话承认氯巴占是毒品不就好了吗?!” 震惊,不解,骇然。 整个法庭,除了姜峰闲庭信步般的微笑,所有人都被这神鬼莫测的庭审布局给震得头皮发麻。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停滞了整整五秒,随后如同火山喷发般炸裂。 “我操!神!姜律师是神!” “闪到我腰了!这个反转!我的妈呀!” “所以之前说要枪毙唐院长,全都是装的?就是为了骗高泉?”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我脑子已经烧干了,为什么高泉会这么傻啊?!” 法界吴岩主等一众法律大V,此刻也顾不上自己的直播了,纷纷涌入罗大翔的直播间,他们也想不通! 这操作太诡异了! 高泉为什么会变成一个提线木偶,姜峰让他说什么,他就说什么? 这不符合逻辑! 罗大翔死死盯着屏幕,脑中风暴席卷。 当一个聪明人,在法庭上做出疯子一样的反常举动时,背后一定有他不得不疯的理由! 走私……药……药企……杀鸡儆猴! 一个念头豁然闪现! 罗大翔瞬间抓住了那条隐藏在水面之下的暗线,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明白了……” 他对着直播间,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撼而微微颤抖。 “姜峰这一招,叫‘鱼死网破’!” “他赌的就是高泉背后的人,不敢跟他赌!” “他用封杀氯巴占这款药的未来,来威胁高泉,逼着高泉去证明这药没问题!” “结果,高泉为了保住药企的巨大利益,一步步落入了圈套,亲口证明了唐赤俊的清白!” 罗大翔张大了嘴巴,已经找不到词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罗大翔的分析,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所有直播间。 弹幕瞬间的静止过后,是火山喷发般的刷屏! “卧槽!还能这么玩?我以为姜律师要大义灭亲,结果是在给对面挖坑!” “这哪是挖坑,这他妈是直接为高泉量身定做了一口顶级楠木棺材啊!” “所以,唐院长从头到尾都在配合演戏?我的天,这心脏得多大啊,赌的是自己的命!” “是我们格局小了,我们还在第一层,姜律师已经站在大气层外俯视众生了!” “我收回之前说姜律师杞人忧天的话,我道歉!姜神,请收下我的膝盖!” 直播间里,无数人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就在十几分钟前,他们还在为主播们的分析点头,认定姜峰魔怔了,为了所谓的大义,连自己当事人的命都不要了。 结果,小丑竟是自己! 第360章 公诉人当庭气绝! 法界吴岩主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直播间里的弹幕他都看不过来了,全是嘲笑他刚才“鬼神附体”论的。 “咳咳!” 吴岩主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强行挽尊:“大家别笑话我,这不能怪我,只能说姜律师的战术已经超越了我们所有人的认知维度!” 罗大翔的脸颊也有些发烫。 他刚刚甚至怀疑法庭里有放射性物质,影响了所有人的神智。 幸好,他忍住了没说出口。 这一刻,所有人再看庭审现场,那种诡异、荒诞的感觉瞬间消失。 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 姜峰还是那个运筹帷幄的姜峰。 唐院长还是那个值得尊敬的唐院长。 唯一的区别是,在他们眼中,公诉席上的高泉,已经彻底沦为一个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小丑。 法庭之上。 霍庭的目光深邃。 他不需要罗大翔的分析,在姜峰点破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想通了所有关节。 这个年轻人,以自己的当事人为饵,以国家安全为剑,布下了一个惊天大局。 他精准地抓住了高泉背后资本的软肋,逼着他一步步走进了自己预设的陷阱。 现在回看整个过程,高泉哪里是在公诉,分明就是一条被姜峰牵着鼻子走的狗。 姜峰见众人的神色变化,知道火候已到,他举起手。 “审判长,我是否可以认为,公诉方刚刚在法庭上的所有陈述,都具备法律参考效应?” 高泉的拳头在桌下死死攥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指甲早已刺破掌心,黏腻的鲜血都毫无知觉。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还有什么,比被对手当成傻子戏耍,亲手为对手的胜利献上所有证据,更令人崩溃的事情吗? 霍庭没有直接回答姜峰,只是投去一个“你懂的”眼神。 姜峰笑了。 这就够了。 高泉现在就算想推翻自己的话,也毫无意义。 法官的采信,从来不看你事后反不反悔。 霍庭的目光转向公诉席,声音平淡。 “公诉方,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高泉瘫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 补充? 他现在只想给自己两耳光,然后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 姜峰摇了摇头,笑着补上最后一刀。 “高律师,你真是个好人。” “我从业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帮着对手辩护的公诉人。” “这份舍己为人的精神,感天动地,这世界上恐怕找不出第二家了。” “妈的!” 高泉脑中轰然一声炸响,他猛地一拳捶在桌子上,整个人彻底失控了。 “啊啊啊!” 被当狗溜,颜面扫地。 赌上一切的官司输得一败涂地,跨越阶层的梦想化为泡影。 双重打击之下,他的理智瞬间崩盘。 姜峰看着他,慢悠悠地叹了口气。 “唉,多好的开局啊,天胡的牌,让你打得稀烂。” “但凡是个正常人,这案子都输不了吧。” 姜峰顿了顿,眼神变得玩味起来,仿佛能看穿人心。 “我猜猜,你开庭前,不会对着镜子说了什么‘优势在我’之类的胡话吧?” “我……你妈!” 高泉瞳孔骤然收缩,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精准地捅进了他心脏最脆弱的地方。 他真的说了! 开庭前,他意气风发,对着团队的人亲口说了“优势在我”! “诶?老大,你看他表情!” 一直安静的李静,此刻再也忍不住,指着高泉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他好像真的说了诶!” 这声清脆的嘲笑,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高泉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热流直冲天灵盖,身体里所有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嗬声,身子一软,当场就从椅子上滑了下去,晕死过去。 直播画面将这一幕,清晰地传遍了全网。 “卧槽!杀人还要诛心啊!” “哈哈哈,姜律师常规操作,基操勿六!” “这真不能怪高泉心理素质差,开局王炸加四个二,愣是被姜神用一张三给偷了,换谁谁都得疯!” “说到底,还是活该!想拿罕见病孩子的救命钱发财,这种人,就该死!” 法庭上。 看着被法警手忙脚乱抬走的高泉,霍庭的嘴角也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案子到这里,其实已经没有再审下去的必要了。 构成走私贩毒罪的两大核心要件,一个主观故意,一个客观用途,全都被公诉人自己给亲手推翻了。 这相当于公诉方自己撤诉,还帮被告做了一次无罪辩护。 关于唐赤俊的判决,再无悬念。 咚! 霍庭敲响了法槌。 “现在休庭四小时。” “待专业机构对公诉方提交的证据完成核验后,双方进行最后陈述,本庭将当庭宣判。” 他起身,示意工作人员将高泉提交的所有资料封存,立刻送往上级机构进行鉴定。 程序,还是要走完的。 随着休庭的宣告,法庭上那根绷紧到极致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全场的焦点,唐赤俊,在法槌落下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直接靠在了被告席的栏杆上。 明明是寒冷的天气,他的额头、脖颈,竟然蒸腾起肉眼可见的白气! 那是极度紧张后,瞬间松弛下来,冷汗蒸发形成的奇景。 他的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此刻才缓缓平复下去。 旁听席上,刘凤霞也软倒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后怕,和劫后余生的狂喜。 这个计划,成功了。 但这个走钢丝的过程,太过惊险,每一步都踩在死亡线上。 但凡高泉的贪欲少一分,但凡他选择鱼死网破,唐赤俊今天就真的要倒在法庭上了。 姜峰看向唐赤俊,也不禁佩服。 这位老人,有着远超常人的胆魄和坚韧。 看来,即便是再猛的人,在死刑的巨大压迫力面前,也不可能做到真正的云淡风轻。 四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姜峰准备先去吃个饭,然后好好准备最后的陈述。 为唐赤俊洗刷罪名,只是上半场。 下半场,他要将孙氏药企这种搞药物垄断,甚至不惜构陷好人、收割病患的商业毒瘤,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跟孙氏药企的账,现在才刚刚开始算! 与此同时,魔都,孙氏药企总部。 啪嚓! 孙林手中的骨瓷茶杯,被他生生捏成了碎片。 “蠢货!废物!谁让你去证明那些东西的!输得这么蠢,这么丢脸!” 一旁的秘书连忙递上纸巾,低声安抚道:“孙总息怒,往好处想,高泉虽然输了,但他也证明了氯巴占的药物用途。我们的药,至少还能卖。” 听到这话,孙林暴怒的情绪稍稍缓和。 是啊,只要药还能卖,前期的投入就不会打水漂。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那股被毒蛇盯上的刺骨寒意,却越来越浓烈。 他总觉得,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第361章 他笑我伪善? 孙林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来人是孙氏药企的执行总裁,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孙林的心情极差,但还能勉强压住火气。 毕竟,氯巴占的药物销售权,总归是保住了。 输了官司,丢了脸,但赚钱的路没断。 “孙董,出大事了!” 执行总裁声音都在发颤。 “罗大翔……那个罗大翔在直播里,把所有事都给分析透了!” “他捅破了高泉背后有药企勾结的事……” 总裁将罗大翔的分析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孙林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原来如此。 怪不得姜峰那个疯子敢那么玩! 他是提前知道了自己和高泉的勾当! “他指名道姓说我们孙氏了?”孙林的声音冷得像冰。 “那……那倒没有。”执行总裁迟疑着摇头。 “那你慌什么?” 孙林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可是,孙董,网友们都在猜,顺着线索扒,很快就会扒到我们头上!这对我们集团的声誉……” “声誉?” 孙林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无所谓。” “我们这条船上,绑着四家大药企。罗大翔他不敢点名,就是因为他得罪不起。” “至于那些网上的蝼蚁,让他们猜去。” “风头总会过去,等风头过去了,我们的高价药,照卖不误!” 孙林深谙这个世界的运行法则。 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谁会为了所谓的正义,来招惹他这么一个庞然大物? 一身骚而已。 执行总裁听着,稍稍心安,但仍有顾虑:“孙董,万一……我是说万一,那个姜峰是个愣头青,非要跟我们死磕到底呢?” 姜峰本人,也算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他?” 孙林眉头先是皱起,随即舒展开,眼神里满是轻蔑。 “只要他不是个纯粹的神经病,就不会跟我们死磕。” “他一个律师,一家二流律所的头头,拿什么跟我玩?背景?资金?人脉?” 孙林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会算账。” “帮唐赤俊打赢官司,他在万众瞩目下封神,名声、流量、案源,什么都有了。这对他来说,是收益最大化的选择。” “跟我们鱼死网破?费力不讨好,除了落一个‘正义’的虚名,他能得到什么实际好处?” 孙林信誓旦旦。 他用自己那套“利益至上”的价值观,精准地解构了姜峰的行为。 在他看来,姜峰所有惊世骇俗的举动,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 什么为民请命,什么伸张正义。 不过是“扮演圣人”来收割流量和名望罢了。 “呵呵,这一战,他姜峰可是名利双收了。”孙林嘲弄道。 执行总裁立刻心领神会,谄媚地附和:“是啊,孙董您看得透彻!要不是为了名利,谁会费这么大劲去帮一群社会底层?说到底,就是个伪君子!” 两人相视一眼,办公室里爆发出心照不宣的、鄙夷的大笑。 他们坚信,这个世界没有圣人。 更不信,会有人为了虚无缥缈的“正义”,放弃唾手可得的利益,来挑战他们。 …… 同一时间。 桂城中级法院的会议室内,气氛严肃。 霍庭正与几位省级药品鉴定部门的专家进行视频会议。 “王博士,所以高泉提交的那些医药论文,数据都是真实的?”霍庭确认道。 屏幕上,一位戴着眼镜的国字脸中年人,正是国内药理学的权威王博士。 他点头道:“报告霍法官,都是真实的。相关实验,我们国内的药检机构也做过,只是出于某些原因,没有公开发表而已。” 霍庭了然。 “对了,霍法官,”王博士有些不解地问道,“按理说,这类案件,第一时间就该对涉案药品进行全面成分和药理检测,应该不难发现其医药用途才对。” “情况有些复杂。”霍庭言简意赅,“氯巴占属于严格管制的精神类药物,定性不能草率。而且,检方是以‘数量巨大’为由,直接请求死刑的。” 结束了与专家的沟通,霍庭转向合议庭的另外两位法官。 “从警方提交的物证看,唐赤俊并未对氯巴占进行任何改制加工。” “最关键的是,公诉方代表高泉,在庭上亲口承认,他方认定唐赤俊主观上并不知道氯巴占的毒品烈性。” 霍庭的目光扫过两位同僚。 “构成走私、贩卖毒品罪的两大核心要件,一个客观行为,一个主观故意,现在都被公诉方自己给推翻了。” “我个人认为,唐赤俊的贩毒罪名,不成立。两位意见如何?” 另外两位法官对视一眼,郑重点头,表示赞同。 “但是,”霍庭话锋一转,“贩毒罪不成立,不代表他无罪。其走私管制药品、非法经营的行为,是客观事实,必须依法进行处罚。” 合议庭很快就判决达成了共识。 当霍庭与两名法官再次出现在法庭上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四个半小时。 庭内所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审判席上。 公诉席上,高泉像一具被抽走了骨头的空壳,瘫软在椅子里,双眼无神,嘴里反复呢喃着谁也听不清的词句。 咚! 法槌落下,声音清脆而威严。 “现在,继续开庭!” “在双方进行最后陈述后,本庭将当庭宣判!” 霍庭的目光落向公诉席。 “公诉方代表,请开始你的最后陈述。” 高泉被法警轻推了一下,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眼神依旧涣散。 他挣扎着,为了维护自己最后那点可怜的尊严,用嘶哑的声音说道: “审判长……本案的庭审……很明显,是被告辩护人对我进行了恶意的语言诱导!是他一手策划,才导致我方……我方说错了话!” “这是一种违规的、不道德的辩护行为!” 他忽然提高了音量,面目变得有些狰狞。 “而且!请审判长不要忘了,被告辩护人姜峰,他自己也承认氯巴占是烈性毒品!被告唐赤俊本人,更是当庭承认他知道这是管制药品,并且愿意伏法!” “这叫什么?这叫畏罪!这叫自首!” “就算我……就算我被他绕进去了,但他们自己都认了!请审判长务必尊重唐赤俊的‘自首’行为,予以严惩!” 高泉的话,像是一条毒蛇,吐着信子,做着最后的挣扎。 他竟然无耻地将姜峰的计策,曲解为唐赤俊的认罪! “无耻!” “太不要脸了!” 旁听席上,瞬间炸开了锅,压抑不住的怒骂声此起彼伏。 咚! 霍庭再次敲响法槌,冰冷的视线扫过全场:“肃静!” 法庭恢复安静后,他才看向高泉,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 “公诉方代表,请你放心。” “法庭会综合考量所有人的意见。” “只不过……被告人的口头陈述,其法律证明效力,恐怕还是没有你公诉方亲自提交并论证过的事实依据,来得更权威啊。” 霍庭的表情一本正经。 但每一个听懂了的人,都从他这番话里,听出了一股浓浓的、不动声色的嘲讽。 说完,霍庭不再看那个已经彻底沦为笑柄的检察官,目光转向了另一边。 “被告辩护人,你方,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有的,审判长。” 那一刻,姜峰缓缓站了起来。 第362章 最后的陈述? 姜峰的视线越过辩护席,如同一柄精准的手术刀,落在了高泉身上。 他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法庭内所有的杂音。 “审判长,我的最后陈述,同时也是一项指控。” 姜峰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锋利。 “我怀疑,公诉方代理人高泉律师,其行为已涉嫌妨碍司法公正与伪证罪!” “你血口喷人!” 高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瘫软的状态中弹起,尖声叫道。 去孙氏药企的路已经断了,但他绝不能把自己送进号子里! 此言一出,整个法庭,包括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没想到姜峰竟然在最后时刻,调转枪口,对公诉人发起了致命一击! 这才是真正的好戏! 姜峰对他的失态报以一个冰冷的微笑:“我血口喷人?那么请高律师解释一下,为何我方律师李静,在庭前去收集证据时,会得到一份完全虚假的口供?” “那……那跟我有什么关系!”高泉的眼神躲闪,“她自己业务不精,被人戏弄了,难道这个责任也要算在我头上?” 他当然知道李静被那些家长耍了,那本就是他计划的一环。 “是吗?”姜峰的语气依旧平淡,“那你驳回我方提交的意见书时,为何不敢给出任何具体的驳回理由?高律师,你是否忘记了,无理由驳回,本身就是严重的违规操作?” “我……”高泉喉咙一哽,大脑飞速运转后才强行辩解:“所有详细的原始证据卷宗都已提交法院,你方本可以申请调阅!你们放弃法定途径,选择自行收集不具备法律效力的材料,我凭什么不能驳回?” “哦?” 姜峰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拼命掩饰的孩童。 高泉被他看得心底发毛,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只能用色厉内荏的表情警惕地瞪着姜峰。 他完全没料到,姜峰会在最后陈述这个环节,对他本人发起攻击! “审判长,”姜峰转向霍庭,“我请求法庭允许,展示一下我方收集到的,那份被公诉方‘依法’驳回的视频证据。” 霍庭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这不符合最终陈述的流程。 但他立刻意识到,姜峰现在要揭开的,很可能就是高泉之前在法庭上一系列反常行为的根源。 休庭期间,为了不受外界舆论干扰,合议庭成员的手机信号是被屏蔽的。霍庭并不知道网上已经分析出了药企的内幕,但他凭着职业直觉,感到了一股深不见底的恶意。 检方,似乎就是冲着要唐赤俊的命来的。 这不仅是高泉个人的问题,更是对整个桂城司法公信力的巨大玷污! 姜峰此刻的行为,是在帮助司法系统自我净化。 想通此节,霍庭看向姜峰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赞许。 他点了点头:“准许。” 很快,李静之前拍摄的采访视频被投放在法庭的大屏幕上。 看着视频里那些家长信誓旦旦地报出夸张的用药剂量,李静的拳头悄然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视频不长,但信息量巨大。 高泉的心,随着视频的播放,一寸寸沉入谷底。 网络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刷爆。 “卧槽?这些家长在胡说八道什么?剂量怎么可能这么大!” “等等,之前罗老师分析过,有药企在背后搞鬼……难道说,这些家长被收买了?” “肯定是!他们故意说假话,想把姜律师的助理往沟里带!” 霍庭面色沉静,他知道,单凭这段视频,并不能直接定高泉的罪。 就在此时,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 “审判长,接下来,我还想再展示一些东西。” “姜律师,”霍庭出声提醒,语气严肃却无恶意,“这里是法庭,不是你的个人展览馆。” 姜峰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噙着一抹自信的笑意。 “审判长,您比我更清楚,一个本不该以死刑起诉的案子,却走到了今天这一步,这本身就代表着公信力的瑕疵。” “而我现在的行为,就是在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帮助我们的司法系统,亲手刮掉附在骨头上的烂肉。您,确定不让我展出吗?” 霍庭心中剧震。 他瞬间明白了姜峰的深意。 与其等庭审结束后,舆论发酵,公众开始质疑整个桂城司法的公正性,不如现在,就在法庭上,在直播镜头前,完成一次公开的、彻底的自我纠错! 将高泉这个“烂肉”,与整个司法体系干净利落地剥离开来! 霍庭深深地看了姜峰一眼,眼神变得温和而坚定。 “可以。” 下一秒,一组照片出现在大屏幕上。 那是李静冒着风险拍下的,每一张都触目惊心。 照片里,几个穿着黑衣的神秘人,正在和视频里那些撒谎的家长秘密会晤。 而另一组照片,赫然是同样几个黑衣人,与公诉人高泉在一家隐蔽的茶楼里相谈甚欢! 嗡——! 旁听席瞬间炸开了锅! 那几个黑衣人,如同一根黑色的线,将撒谎的家长和公诉人高泉,完美地串联了起来! “我的天!高泉竟然真的和那些人有勾结!” “难怪他要收买那些家长说假话!就是为了让姜律师的意见书无效!” “太黑了!这他妈是公诉人还是黑社会啊!” “这……这……”高泉看着照片,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地疯狂辩解,“她……她提交的证据本来就不具备法律效力!卷宗可以调阅,是她自己失误!我没有伪造证据!我没有!” 姜峰笑了。 笑的高泉通体冰寒。 “别急,高律师。” 姜峰的声音悠悠传来,“我当然知道,仅凭这些,无法定你的伪证罪。” “我放出这些,只是为了向所有人证明一件事——” “你高泉,有能力,也有动机,去收买和操纵本案的所谓‘受害人’。” 高泉猛地一愣,一股不祥的预感如电流般传遍全身。 法庭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姜峰的杀招,现在才真正到来! “还没完!” “我就知道,姜神的后手,绝对不止这么简单!” 霍庭也暗自松了口气,姜峰果然没让他失望。 现在,就是将高泉与桂城司法彻底切割的最好时机! “既然你高泉,可以在我方律师收集证据时,收买家长制造伪证。” 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高泉的心口。 “那么,在最初,警方去向这些家长收集证据的时候呢?” “我方当事人唐赤俊,连他自己都算不清究竟卖出了多少药,为何警方能从每一个购买者那里,得到精确到克的走私剂量?” “高律师,这里面,是不是有你的‘功劳’呢?” “是不是你,早就收买了这些家长,让他们集体虚报购买数量,共同伪造了一份足以判处死刑的‘走私量’呢?” 姜峰步步紧逼,声音响彻整个法庭! “诸位!氯巴占只是二级管制精神药品!如果不是因为所谓的‘走私数量巨大’,根本够不上死刑的门槛!” “高泉,你想让唐赤俊死,唯一的办法,就是伪造证据,夸大走私数量!” “而你收买家长,企图误导我方律师的行为,已经证明了,你完全有这个手段,也有这个肮脏的动机!” 话音落下的瞬间。 高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化为一片死灰。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滚落,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完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不……不是我!你冤枉我!” 他的声音嘶哑而尖厉,充满了破灭的绝望。 “那些证据是警方提供的!不是我干的!” “我只是想要钱!我不想死啊!” 高泉在心中疯狂地咆哮。 第363章 他图什么?他图我死啊! “我没干!这事真不是我干的啊!” 高泉的尖叫声撕裂了法庭的庄重,那声音里充满了被推下悬崖的恐惧与绝望。 姜峰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不是你干的?” 他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你的第一反应,不是反驳我的推论,而是撇清自己。” “这么说,这事确实存在,只是另有其人?” 高泉身体剧烈一颤,如遭雷击,暴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不!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真的不知道! 可姜峰的每一句推论,都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层层掩饰,最后将所有罪责的矛头指向了他! 这逻辑太完美了。 完美到他自己都快要相信,伪造证据、构陷唐赤俊死刑的人,就是自己。 旁听席和直播间里,鄙夷的目光与弹幕已经汇成了海洋。 “还装!就是你,为了钱想让唐院长死!” “没错,姜律师的逻辑链太完整了,走私数量是判死刑的关键,只有你这个公诉人才有动机和能力去伪造!” “每个孩子的用量都不同,警方怎么可能精确统计?除非购买者被统一收买,提供了假口供!” 所有人心中都锚定了一个事实:高泉,就是那个想置唐院长于死地的幕后黑手。 高泉只觉得天旋地转,大脑一片空白。 他该怎么解释?他无法解释! 等等…… 一个冰冷的念头刺入他的脑海。 收买家长配合演戏,是孙林安排的。 那伪造证据,会不会也是……孙林干的?! 这一刻,高泉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枚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棋子。 与此同时,正在观看庭审直播的警方专案组人员,脸色也陡然变得铁青。 “我们被骗了?!” “这群混蛋,敢耍我们警方?!” 怒火在办公室内瞬间引爆。 …… 同一时间。 魔都,孙氏药企顶层办公室。 孙林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神态悠闲,丝毫没有因为庭审的波折而紧张。 伪造警方证据? 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他只是和高泉联手,收买了几个家长去糊弄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女律师而已。 “孙董,高泉好像要顶不住了,他快被那个姜峰说成主谋了。”一旁的执行总裁满脸忧色。 “他完蛋,与我何干?” 孙林嗤笑一声,稳坐钓鱼台,眼神中满是洞悉一切的优越感。 “这个姜峰,无非是在用诛心之论,借舆论之手把高泉送进去罢了。” “为什么?”执行总裁不解。 “呵。” 孙林轻蔑地笑了。 “我调查过这个姜峰,他的套路很清晰。赢官司只是第一步,把对面的律师、当事人,甚至法官拉下马才是他的拿手好戏。” “他深谙流量之道,通过这种‘除暴安良’的极端表演,来收割名望,把自己塑造成正义的化身。” “说到底,不过是个哗众取宠的流量小丑。” “孙董高见!看得就是透彻!”执行总裁立刻送上赞叹。 孙林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意,享受着这种将对手完全看穿的快感。 在他眼中,姜峰的一切行为,都可以用“名”和“利”两个字来解释。 然而,就在此刻。 法庭之上。 姜峰的声音再度响起,一句话,让刚刚平息的庭审现场,再次掀起滔天巨浪。 “当然,我并不认为,高泉律师一个人,有能力布下这么大的局。” 哗! 全场哗然! “卧槽?还有幕后黑手?” “难道是司法系统内部的集团犯案?” “别吵!听姜律师说!” 就连审判长霍庭,也瞬间绷紧了身体,目光锐利地投向姜峰。 姜峰环视全场,声音沉稳而有力。 “诸位,你们一定很好奇,为什么高泉,一个公诉律师,非要置唐赤俊院长于死地。” “今天,我就来为各位揭晓答案。” 他微微颔首,李静立刻将新的证据提交。 下一秒,一张巨大的照片出现在法庭的大屏幕上。 照片的背景是某家豪华洗浴城的门口,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照片的主角,正是高泉和一个大腹便便、满面油光的男人。 两人勾肩搭背,笑容无比亲热,宛如失散多年的兄弟。 姜峰的手指向那个男人。 “诸位请看,高泉身边这位,名叫孙林,正是孙氏药企的董事长!” “根据我的调查,孙氏药企刚刚拿下了氯巴占等多种癫痫特效药的国内独家代理权!”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现在,大家明白了吗?” “为什么孙林要找上高泉?” “我合理怀疑,是孙林指使高泉,动用公权力,务必要将唐赤俊以死刑起诉!” “只要唐赤俊被枪决,国内就再也没有人敢铤而走险,从国外代购救命药!” “届时,他孙氏药企,就能彻底垄断市场,将救命药卖出天价!” “这场死刑公诉,从头到尾,就是一场杀鸡儆猴的血腥戏码!” “是公诉律师与黑心药企,联手导演的一出肮脏交易!” 姜峰的每一个字,都如同炮弹,在法庭内外,在无数观众的心中炸响! 之前罗大翔的分析,还只是推测。 而现在,姜峰在法庭之上,当着全国直播的观众,将这血淋淋的真相,彻底撕开! 这是石锤! 是宣判! 此刻,最震撼,最恐惧的人,莫过于孙林本人! 他脸上的惬意和嘲弄瞬间凝固,仿佛被人用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前一秒,他还在信誓旦旦地断言,姜峰只是个不敢招惹自己的流量小丑。 下一秒,姜峰就当着全国人民的面,在他头上引爆了一颗核弹! “他妈的!” “这个姜峰有病吗?!” 孙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从椅子上猛地弹了起来,脸上血色尽失。 “你搞你的流量庭审,我卖我的药,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他妈非要搞我干什么!” “神经病!疯子!” 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抽了无数个耳光,屈辱与恐惧交织,让他几欲发狂! 姜峰的曝光,意味着他的药企将立刻被顶上风口浪尖,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会被无数双眼睛扒得一干二净! “操!快!给我行动起来!不惜一切代价,把热搜给我压下去!” 孙林对着执行总裁疯狂咆哮。 执行总裁彻底懵了,结结巴巴地问:“孙……孙董,不至于吧?可能……可能他只是虚晃一枪?” “我虚晃你妈!” 孙林双目赤红,状若疯虎。 “他这是要跟老子死磕到底了!妈的!我想不通!我他妈想不通啊!” 他纵横商场半生,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发自灵魂的战栗。 他必须要立刻出牌,否则就全完了! 可他真的不明白,姜峰这么做的意义何在? “这对你姜峰,到底有什么好处?!”孙林攥紧双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那……孙董,我们怎么压?” 孙林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几乎是咬着牙吼出几个字。 “把氯巴占的独家售卖权……捐出去!” 自断一臂,只为求生! “啊?!” 执行总裁彻底惊呆了。 那可是公司耗费巨资和无数心血才拿下的金矿,就这么……白白捐了? 第364章 你以为的反击 如果姜峰能听到孙林的心声,大概只会轻笑一声。 “孙董,把你干破产,我收获的流量岂不是更大?” 可惜,姜峰不在。 孙林的思维,还停留在那个“井水不犯河水”的陈旧江湖里。 所以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姜峰为什么要跟他死磕到底。 “孙董,真的要捐?” 执行总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满是肉痛。 “那可是我们花天价买来的独家销售权!” 孙氏药企买下的,远不止销售权那么简单,而是氯巴占的全部相关专利。 国内庞大的人口基数,哪怕只是罕见病,也意味着一个天文数字般的市场。 孙林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不惜血本。 “废物!” 孙林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作响。 “你知道姜峰那几句话会掀起多大的风暴吗?!等全网开始深扒我们,我们干过的那些事,哪一件经得起查?!” 他双目赤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可是……我们这次没违法啊!”执行总裁还在心疼那笔钱,“他那是诬陷!我们没做过!” 孙林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 他确实不知道警方收集证据的具体过程。 但姜峰的推论太过致命,逻辑完美闭环,仿佛亲眼所见。 “告他诬陷?”执行总裁不服气地提议。 “蠢货!” 孙林一声咆哮,指着执行总裁的鼻子破口大骂:“我怎么提拔了你这么个优柔寡断的傻逼!” 执行总裁被骂得满脸通红,噤若寒蝉。 孙林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解释:“现在重点不是诬陷!他这一手太高了,我们已经掉进了自证陷阱!你懂不懂?!” “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他们确实收买了患者家属去欺骗李静。 既然能干出这种事,谁会相信他们不敢欺骗警方? 姜峰没有铁证。 但他精准地抓住了人性的弱点和逻辑的必然! 孙林现在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几乎能预见到,庭审一结束,自己的药企就会被愤怒的舆论挂在耻辱柱上,用放大镜一寸寸地审视。 他那点肮脏的发家史,根本经不起这种强度的深挖。 到那时,就真的完了。 执行总裁终于被点醒,冷汗涔涔而下:“那……那我们捐出销售权,是为了……” “在热搜彻底引爆前,主动捐赠!” 孙林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这是他唯一的生路。 “这既是自证清白的姿态,更是能瞬间扭转舆论风向的核武器!” “到那时,全网讨论的就不再是我们的发家史,而是我们‘高风亮节’的捐赠行为!” “我们再花钱买一批水军,把风向往‘良心企业家’上带,这个死劫,就算渡过去了!” 孙林的声音越来越亢奋。 执行总裁听得目瞪口呆,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狂热:“高!孙董!实在是高啊!这招釜底抽薪,简直是神来之笔!” 这记马屁精准地拍在了痒处,孙林紧绷的神经舒缓了许多,病态的笑容重新爬上他的脸颊。 “这还不算完!”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是个天才,仿佛已经看到了反败为胜的曙光。 “我们不仅能保住名声,还能借这波天大的热度,把企业信誉度彻底打响!等风头过去,我们再象征性地捐几个便宜的进口药,一个‘民族良心’的牌子就立起来了!” “有了这块金字招牌,以后谁还敢动我们?我们就能彻底洗白上岸,成为真正受人尊敬的大药企!” 他越想越美,越说越激动。 “呵呵,姜峰,你以为这是围剿?” “你太嫩了!我可是真正的老江湖!你辛辛苦苦掀起的风浪,正好为我抬轿!” “哈哈哈哈!” “这就叫借势!将你的力量,化为我用!” 孙林的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丝癫狂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反败为胜的剧本里,享受着这种掌控一切的错觉。 “孙董!您真是当世枭雄!”执行总裁当场掏出小本本,开始认真记录。 孙林得意地摆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呵呵,姜峰,你还是太嫩了啊!” …… 同一时刻。 法庭之上。 当姜峰那番石破天惊的指控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了,之前那一个个看似不相干的环节,最终都指向了这致命的一刀。 霍庭深深地看了姜峰一眼,知道他掀起舆论风暴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敲响法槌,将失控的庭审拉回正轨。 “被告辩护人,你刚才提及的内容,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请回到案件本身。” 姜峰微微颔首。 他的目的确实达到了。 舆论的种子已经种下,孙氏药企这堵看似坚固的墙,很快就会在无数网民的挖掘下,从内部开始崩塌。 届时,便是墙倒众人推。 姜峰重新将目光投向审判席,语气恢复了平静。 “审判长,我认为这个世界需要的不仅仅是冰冷的法律,更需要温暖的良知。法不容情,但我方当事人的行为,情有可原,罪不至死。”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霍庭眯起了眼睛:“那你觉得,该如何处罚?” “呃,这个嘛……” 姜峰思索片刻,忽然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要不,驾照扣3分得了。” 话音刚落,旁听席瞬间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正在观看直播的亿万网友,也集体笑喷。 从死刑到扣3分,这跨度实在太大,让人忍俊不禁。 霍庭的嘴角也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几下,强忍着才没让自己失态。 他知道姜峰是在活跃气氛,便不再追问,而是将目光转向了被告席上的唐赤俊。 “被告人,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霍庭特意加重了语气:“说你内心真实的想法。” 他生怕姜峰又教了什么惊世骇俗的台词。 唐赤俊此刻早已泪流满面,所有的委屈、恐惧、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滚烫的泪水。 他嘴唇颤抖,似乎想说什么。 下一秒,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紧绷到极致的身体猛地一软,直挺挺地朝着地面倒去。 旁边的法警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 第365章 难治性癫痫 此时的唐赤俊,泪水决堤,整个人委屈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他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 “法官……我……我只想孩子们……能好好的……” “我不在乎自己多苦多累,过什么样的日子……” “我只想他们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我没……没有别的想法……真的……没有……” 最后几个字,他已泣不成声,嘴唇剧烈地颤抖,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脑海里闪过的,是孤身在异国他乡,被黑帮用枪指着头的绝望。 是独自一人,背着沉重的药箱,在深山老林里跋涉的孤独。 是一次又一次的化险为夷。 支撑着他走下去的,从来不是什么伟大的理想,只是福利院里,孩子们天真烂漫的笑脸,和那一声声清脆活泼的“唐院长”。 就在这时,姜峰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无法言说的惆怅。 “审判长,唐院长之所以还愿意站在这里接受审判,是因为他从始至终都相信,你们法官,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霍庭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张无论如何都保持着威严的脸,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柔和了下来。 咚! 法槌重重敲响! 声音在寂静的法庭里回荡,震慑人心! “全体起立!” 唰——! 在场所有人,包括直播间前的亿万观众,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望向审判席。 成败,生死,荣辱,皆在这一刻! 霍庭深深地看了一眼姜峰。 他第一次见到,有律师能凭一己之力,在严苛的法律框架内,为一名“毒贩”洗刷掉所有罪名。 这简直是法律界的奇迹! 他笑了。 因为有姜峰在,他现在可以毫无顾忌,安心地做出那个最符合天理人情的判决。 “本案由桂城检方起诉唐赤俊走私、贩卖毒品罪一案,经本院合议庭评议,现作出如下判决!” “本案当事人唐赤俊,其走私、购买氯巴占之行为,目的在于救治罕见病患儿,属于医药用途,不构成走私、贩卖毒品罪!” “现,驳回检方全部诉讼请求!” “宣判——” 霍庭的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法庭! “当事人唐赤俊,无罪!” “当庭释放!”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法庭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压抑不住的低沉欢呼声如同暗流般涌起。 而网络上,早已是山呼海啸! “判了!赢了!无罪!!!” “卧槽!真的是无罪!我哭了!” “姜神牛逼!!!” 无数人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振臂高呼,激动得满脸通红,仿佛获得胜利的是他们自己! 霍庭顿了顿,待声浪稍息,他再次开口:“被告人唐赤俊虽然免于刑事处罚……” 刚刚沸腾起来的情绪,瞬间又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向霍庭。 还没完! 只听霍庭继续念道: “但其行为多次非法出入国境,且购买药物未经过海关检验,并无药品经营许可证而向他人售卖。” “综合其行为,现判决,唐赤俊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非法经营罪,均为行政违法行为,合并处罚,处以罚款人民币九万元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判决书将于十五日内送达。” “闭庭!” 霍庭念完最后一个字,法槌再次落下! 所有人的心,也终于跟着落了地。 没有刑事罪名! 只是行政处罚! 罚款九万! 和死刑相比,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喜讯! 霍庭对这个罚款数额也是深思熟虑过的,完全是根据唐赤俊的购药总额与获利情况,做出的最公正的裁量。 对此,无人有异议。 命都保住了,罚点款算什么? 霍庭环视法庭,看到的是一张张发自内心的笑脸,他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果法律的判决,最终不能让人民感到公平与正义,那他们法官的存在,意义又何在呢? 他转身,带着欣慰,离开了审判席。 法庭上,瞬间成了欢乐的海洋。 律师们围着姜峰,惊叹于他那神乎其技的辩护思路。 唐赤俊身边的两名法警,神情肃穆地为他解开了手铐。 那清脆的“咔哒”一声,象征着自由。 两名法警看着唐赤俊,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意。 下一刻,旁听席上的刘凤霞再也忍不住,红着眼眶,跌跌撞撞地冲向了唐赤俊。 其他的病患家属们,也如潮水般涌了过去。 姜峰站在一旁,微笑着看着这群人。 他们风尘仆仆,衣着陈旧,满脸都是被生活磋磨出的沧桑。 这些气质,与之前那个刻薄的吴浩妈妈、丁晨光妈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有些家长的头发上,甚至还沾染着工地的灰尘。 看得出来,他们对唐赤俊的感激,是刻在骨子里的。 就在这时,被众人簇拥的唐赤俊,却抬起手,指向了不远处的姜峰,声音依旧哽咽,却无比清晰: “大家……大家最应该感谢的,是姜律师!” “是他,洗刷了我的罪名!更是他,把我们这些人的困境,展现在了全社会面前!” 唐赤俊心里比谁都清楚。 相比于为他个人脱罪,姜峰此举更大的功劳,是让“难治性癫痫”这个小众群体,进入了国家的视野! 只要药监局开始重视,药物进入医保,那才是对所有患儿家庭,最大的福音! 唰! 所有家长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姜峰身上。 他们饱含着最质朴、最滚烫的热情,朝姜峰走了过来。 “姜律师!” 一位皮肤黝黑,双手布满老茧的男人紧紧握住姜峰的手,他额头上还有一道戴安全帽压出来的深色印记。 “姜律师,我们是孙军友的爸妈,谢谢!真的,谢谢你!” 男人和他的妻子,看上去快五十岁了,实际才三十出头。 他们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只会一个劲地重复着“谢谢”,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姜峰的骨头。 “姜律师,我们是孙军宝的家长……谢谢你救了唐院长……要是没有唐院长,我们家军宝……可能早就……” 军宝的父母说着说着,当场就泣不成声。 姜峰也紧紧回握住他们粗糙的手,温声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李静站在一旁,死死咬着嘴唇,眼眶通红。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了姜峰那句话的重量—— “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无法发声的人,在等待我们的帮助。” 曾经迷失的意义和信念,在这一刻,如同一道烈焰,在她心中轰然点燃,照亮了她前行的整个方向。 网络上,无数观众看着这感人的一幕,感慨万千。 “太好了!英雄得以昭雪,拯救英雄的勇者,也得到了应有的赞誉!” “这简直是童话般的完美大结局!” 第366章 你管这叫借势翻盘?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本人也是满脸笑意,由衷地赞叹:“这小子,真是个妖孽啊。” 然而,弹幕中,却飘过一条不一样的声音。 “确实很完美,但我只想问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唐院长是无罪了,那以后,孩子们的药,从哪儿来?” 这一句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所有沉浸在喜悦中的人。 “对啊!唐院长肯定不能再卖药了!” “难道……真的要等那个孙氏药企,用天价来垄断市场吗?!” 听到“孙氏药企”四个字,直播间瞬间被愤怒的弹幕淹没。 姜峰庭上那番逻辑缜密的推论,已然在所有观众心中,给孙氏药企钉上了原罪的标签。 “唐院长是无罪了,可孩子们的药怎么办?” “是啊,总不能指望那个孙氏药企发善心吧!他们不卖出天价就不错了!” “抵制孙氏药企!这种黑心资本必须倒闭!” 网络舆论已然沸腾。 而此刻,法院之外。 姜峰、李静和唐赤俊刚刚走出大门,瞬间就被无数闪光灯和话筒包围。 记者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 唐赤俊跟在姜峰身侧,压低声音,难掩忧虑地问道:“姜律师,您说……国家真的会因为这次的关注,放开药物的渠道吗?” 他最关心的,始终不是自己的清白,而是孩子们的未来。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放心。” 他吐出两个字,眼神锐利,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一定会。” 为什么要在法庭上,用一番看似没有实证的推论,也要将孙林和他的药企拖下水? 除了替李静复仇,更深层的原因,便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逼宫。 姜峰算准了,此案发酵至此,药监局必然介入。 而当他们发现,氯巴占相关药物的独家专利,竟牢牢攥在一个声名狼藉的资本家手里时,谈判将变得何其被动。 现在,他亲手点燃了舆论的炸药桶。 孙林和他的孙氏药企,正被架在烈火上炙烤。 用不了多久,神通广大的网友们就会把他发家的黑历史扒个底朝天。 对于孙林这种靠着原罪起家的商人而言,自证清白是一条走不通的死路。 他唯一的活路,就是割肉求生。 而主动捐出氯巴占的独家专利权,便是他平息众怒、断尾求生的最佳选择。 届时,药监局再顺势上门,孙林只会感恩戴德地双手奉上,演一出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戏码,博一个“弃暗投明”的好名声。 姜峰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跟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奸商打了半辈子交道,他太清楚他们的思维模式了。 我就是诬陷你了,你能怎样? 在你洗清自己之前,舆论的洪流足以将你彻底淹没。 一个记者将话筒几乎怼到了姜峰的嘴边,抢到了提问机会: “姜律师!此次庭审堪称神级发挥,在您帮助唐院长脱罪后,您认为氯巴占这类药物的后续问题,将如何解决?” 所有镜头瞬间对准了姜峰。 无数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也屏住了呼吸。 或许是习惯了姜峰创造奇迹,人们竟下意识地期待,他能给出一个解决这个社会性难题的答案。 就连罗大翔也在直播间里打圆场:“大家别太为难姜律师,他毕竟只是一位律师,这种问题,最终还是要看国家层面的决策。” 姜峰面对镜头,没有长篇大论,只吐出几个字,云淡风轻,却又仿佛掌控着一切。 “让子弹飞一会儿。” 记者们一愣,随即陷入了更深的揣测。 而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一名戴着眼镜的男记者,将矛头对准了姜峰身旁的李静。 “请问李律师,这个案子最初由您接手,最后却要请姜律师出马才能解决,这是否意味着您的业务能力存在不足,无法独立处理此类复杂案件呢?” 问题尖锐而刻薄。 李静的脸“唰”一下就红了,攥紧了衣角,嘴唇翕动,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那个……我……” 不等她说完,姜峰上前一步,看似随意地挡在了李静身前,隔开了那名记者的视线。 他脸上依旧挂着微笑,但眼神却骤然变冷。 “这位记者朋友,此案的复杂性,在于有人不择手段,违规操作,试图陷害我的同事。”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李律师的专业和勇气,没有任何问题。” “至于那些违反规则的人……” 姜峰顿了顿,目光扫过法院门口,恰好与一个身影对上。 高泉正失魂落魄地走出来,面如死灰。 当他听到姜峰的话,看到那冰冷的眼神时,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刚平复一点的心情,瞬间坠入无底的绝望。 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会亲自向有关部门,追究到底!” 玩不玩啊!有完没完! 高泉内心在疯狂咆哮,你跟孙林那种大鳄去死磕啊,揪着我一个小小律师不放算什么本事! 但他只敢在心里嘶吼,表面上,连和姜峰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仓皇地低下了头。 记者们一阵感慨,想从姜峰这里挖坑,简直是痴人说梦。 而李静躲在姜峰宽阔的背后,看着他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定感,疯狂点头。 这个男人,就是她的天。 …… 夜里,康养院恢复了久违的生机。 孩子们围着平安归来的唐赤俊,发出一阵阵欢快的笑声。 喧嚣过后,李静早已安心睡去。 姜峰在阳台,结束了和柳苏畅、秋颖的通话后,拨通了张茂才的号码。 “姜主任。”电话那头,张茂才的声音无比恭敬。 “桂城这边,该收尾了。”姜峰的声音很平静,“高泉违规,还有那几个带头闹事的家长,寻衅滋事,你知道该怎么做。” “明白!”张茂才没有丝毫犹豫,“我订最早的航班过去,保证处理得干干净净。” 挂断电话,姜峰走回房间,目光落在李静熟睡的恬静脸庞上。 他想起她初到律所时,背着一把剑,满眼天真又倔强的模样。 不知不觉,这个傻妮子,竟是陪在他身边最久的人了。 姜峰的眼神深邃而冰冷。 他不是心疼。 他是愤怒。 这个世界,欠她的公道和委屈,他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谁敢让她再受半分委屈,他就让谁……万劫不复! 第367章 孙林的发家史 唐赤俊的案子,尘埃落定。 最高法官方账号罕见地发布了庭审剪辑视频,配文掷地有声:“法律,绝不冤枉一个好人。” 视频中,不仅高度赞扬了桂城中级法院的判决,更是将镜头多次给到了姜峰,称其为“精彩绝伦的辩护”。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一级大法官于岩在接受采访时,更是直言,此案极有可能入选本年度的十大经典案例。 姜峰再次一战封神。 …… 次日,姜峰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 九点。 连日的奔波让他难得地多睡了两个小时。 几乎是睁眼的瞬间,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随之响起。 【社会影响力判定:史诗级。律所声望+,个人声望+5000。】 【情绪能量转化已完成,一百万元已通过合法渠道注入律所账户。】 “哦?一次性一万五的声望。” 姜峰坐起身,眼神平静。 这个案子引爆全网,有这个级别的奖励,倒也在意料之中。 【尚品律所声望值:(+)=】 【律所排名:179→171(↑8)】 排名的提升,如同蜗牛爬行。 姜峰扫了一眼排行榜,排在第170位的那家“大米律所”,声望值已经突破了二十万。 前两百名的律所,每一个都是底蕴深厚的庞然大物,再想靠一两个案子实现排名飞跃,已经不现实了。 “看来,得让所里那帮家伙也卷起来了。” 姜峰笑了笑,关掉了系统面板。 他对钱没有兴趣,但对将尚品打造成第一律所,很有兴趣。 他拿起手机,点开热搜。 果不其然,舆论的风向已经彻底变了。 唐赤俊无罪释放,但真正的问题浮出了水面——那些患病的孩子们,以后去哪里买药? 无数的讨论,最终都指向了那个被姜峰在法庭上钉在耻辱柱的名字。 孙氏药企。 姜峰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一条条帖子看下去,果然,墙倒众人推,已经有知情人开始爆料了。 他很快锁定了一篇热度极高的长文。 帖子的作者Id,让他目光一凝。 “吾儿,请活下去。” 姜峰点了进去。 文章没有愤怒的控诉,字里行间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绝望,详细地扒开了孙氏药企血淋淋的发家史。 第一桶金,来自原料药垄断。 孙林通过威逼利诱,让市场上唯一一家竞争对手放弃了两种关键原料药的销售权。 自此,他扼住了下游所有制药厂的咽喉。 价格,随他心意暴涨。 无数药厂叫苦不迭,却只能捏着鼻子认栽。 姜峰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手段,够黑,也够狠。 帖子继续往下。 赚得盆满钵满的孙林,用这笔黑心钱,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个暴利市场——罕见病特效药。 他买断了一种名为“诺西那生钠注射液”的国内独家销售权。 这药,是“脊髓性肌萎缩症(SmA)”的唯一救命稻草。 患上这种病的孩子,全身肌肉会逐渐萎缩,直至呼吸衰竭,大多活不过两岁。 而孙林给这支救命的药,定下了一个让所有家庭绝望的价格。 九十九万,一针! 姜峰的呼吸微微一滞。 诺西那生钠,他当然知道。这种天价药在国内引起的争议极大,没想到在这个世界,是被孙林这种人攥在手里。 而且,价格更加夸张! 文章的最后,那位父亲用一行血红的字体写道: “孙林,你用我儿子的命换来的钱,午夜梦回,不会听到孩子们的哭声吗!” 姜峰面无表情地关掉手机。 畜生。 先是通过垄断原料药完成资本原始积累,再进军罕见病领域,将救命药变成奢侈品,榨干患者家庭的最后一滴血。 从“诺西那生钠”到“氯巴占”,孙林的商业逻辑清晰得令人发指。 他要做的,就是成为所有罕见病患者头上的那座大山,让他们用生命和血泪,为他的商业帝国添砖加瓦。 姜峰将那篇帖子完整地截图、保存。 他知道,这种帖子,很快就会被孙林的公关团队“处理”掉。 但现在,它成了递向孙林咽喉的,最锋利的一把刀。 “垄断……” 姜峰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寒意。 反垄断法,是时候让你见识一下了。 不过,孙林能逍遥这么多年,背后的手段和关系网绝对不简单,冒然起诉,未必能一击致命。 必须,深入调查。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串Id上。 “吾儿,请活下去……” 这位父亲,或许就是自己撕开孙氏药企这块腐肉的第一个突破口。 …… 同一时刻。 魔都,国家医保局分局。 局长办公室里,一个戴着眼镜、身材瘦削的中年男人正死死盯着电脑屏幕,激动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他叫游兴高,魔都医保局的局长。 为了将那些天价罕见病药纳入医保,他跟孙氏药企已经拉扯了整整三年。 每一次谈判,他都带着最大的诚意前去,却每一次都被孙林用傲慢和嘲讽挡回来。 “想进医保?可以啊,按我的定价来。”孙林那张肥腻的脸,他至今记忆犹新。 而现在,机会来了! “舆论!这是天赐的良机!” 游兴高握紧了双拳,眼眶因为激动而有些泛红。 此时,游兴高身边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是他的秘书。 秘书的脸上写满了为难。 “局长,这个孙林……怕不是那么好谈的。” 一句话,让游兴高刚刚燃起的兴奋瞬间冷却,脸色沉了下来。 是啊,他差点忘了。 那个孙林,就是一块又臭又硬的滚刀肉。 上次为了“诺西那生钠”药剂进入医保的事,他们磨破了嘴皮子,可结果呢? 游兴高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孙林那张令人作呕的嚣张嘴脸。 他记得清清楚楚,孙林当时夹着一支粗大的雪茄,烟雾缭绕中,用一种看垃圾般的眼神看着自己。 “游局长,我这是进口药,一分钱都不能少。我不是大善人,卖99万一针,我都不怎么赚钱。” “那些孩子病死,是因为他们穷,不是因为我心黑。” “没得谈。”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至今还扎在游兴高的心上。 “明明只要他稍微降一点价,我们医保局再大力补贴,那些孩子就有救了,就不用眼睁睁地等死!” 游兴高一拳砸在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一次,舆论滔天,他本以为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能逼着孙林这条毒蛇吐出信子。 可他转念一想,以孙林的无耻,或许宁愿背着骂名把药烂在仓库里,也绝不会松口。 那种人,根本没有底线。 第368章 我说的,那个奸商会主动捐! “局长,孙林这人死猪不怕开水烫,我们去,大概率还是谈不下来。” 秘书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低声提议。 “要不……我们请姜律师试试?” 一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划破了游兴高的思绪。 他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对!快!联系姜峰律师!” 他们医保局动不了孙林,市场监管局去查也查不出个所以然。 但姜峰不一样! 这个男人,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游兴高看过姜峰的每一场庭审直播,内心深处,早已对这个年轻人产生了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通过特殊渠道,电话很快接通了秋颖。 秋颖的人脉网遍布各大公益组织,医保局恰好是常客。 听明来意,秋颖只说需要请示一下姜峰。 姜峰收到消息时,没有半分惊讶,嘴角反而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医保局,动手还挺快。” 这正是他一手掀起舆论风暴后,等待的必然结果。 医保局的核心职能之一,就是“灵魂砍价”,与药企博弈,将天价药纳入医保,惠及万民。 他同意了与游兴高通话。 秋颖却有些担心:“姜峰,你亲自去和他谈判,孙林那种人,会不会报复你?” 姜峰笑了。 “放心,我不用去。”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高深莫测的笃定。 秋颖虽然不解,但听到姜峰说不去,也就安下心来。 很快,游兴高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姜律师!唐赤俊的案子,打得真是惊天动地,为国为民啊!”游兴高一上来就是一记重磅赞美。 “哈哈哈,游局长客气了,您这谈判专家一开口,就先给我戴高帽啊。”姜峰轻笑着回应。 游兴高一怔,随即也放松下来,知道姜峰这是在用玩笑话拉近距离。 他立刻切入正题:“姜律师,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我想正式委托您,代表我们魔都医保局,去和孙氏药企谈判……” 他将自己的困境与期望和盘托出。 说完,电话那头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游兴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等待着宣判。 终于,姜峰淡淡的声音传来。 “游局长,恐怕我不能去。” 游兴高心里咯噔一下,语气瞬间焦急起来:“姜律师,别急着拒绝!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不,游局长,你误会了。”姜峰的声音依旧平稳。 “嗯?”游兴高彻底糊涂了,“那姜律师您的意思是……” 姜峰轻笑一声,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 “我的意思是,你们直接去找孙林。” “他会捐的。” “啊?!” 游兴高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这简直是他这辈子听过最离谱的话。 孙林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奸商,会主动捐赠? 这比相信人类明天就能殖民火星还要荒谬。 游兴高苦笑起来:“姜律师,您可能真的不了解孙林,他这个人……” “我了解。” 姜峰直接打断了他,语气变得严肃而肯定。 “正因为我了解,所以我才确信,他会捐。” “这……”游兴高被姜峰话语中的绝对自信震慑住了,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游局长,你们大胆去。” 姜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如果他没捐,那也没关系,你等着我把他送进去,药品专营权自然就回到你们手上了。” “啊?!” 游兴高这次是真的被惊得站了起来。 把孙林送进去? 这口气,未免也太大了! “姜律师您这是……” “去吧,相信我。” “……好吧。” 游兴高挂断电话,脸上满是惆怅与茫然。 他觉得,自己大概率是被姜峰敷衍了。 孙林会主动捐? 除非他疯了! 但他还是转头对秘书说:“小王,收拾东西,跟我去一趟孙氏药企。” “局长,姜律师他不来吗?” “他说……孙林会主动捐出来。”游兴高说出这句话时,自己都觉得荒唐。 “啊?这怎么可能……”秘书的表情和他如出一辙。 “去看看吧,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游兴高叹了口气,拿起外套,心中不抱任何希望。 …… 同一时刻。 姜峰挂断电话,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这个游局长,现在肯定一头雾水,不过无所谓,他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他已经懒得去想游兴高的反应。 一个念头倒是从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既然早晚要把孙林这个社会毒瘤连根拔起,那能不能顺便从医保局这边,再接一个委托? 就当是……顺风单了。 看游局长那焦头烂额的样子,这个委托,十拿九稳。 正想着,手机再次响起。 来电显示:张茂才。 姜峰看了眼时间,快十点了。 “老张到了,效率很高。” 他起身出门,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唔……” 门开了一条缝,李静披着一件宽大的皮卡丘睡衣,揉着惺忪的睡眼探出小脑袋。 “老大啊……今天……今天也有任务吗?哈……”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显然还没睡醒。 “张律师来了,要去接一下吗?” “哦?老张也来了?”李静瞬间清醒了不少,“他不是号称律所第一忙人吗?也来桂城度假?” “度假?” 姜峰笑了。 那家伙可不是来度假的,他是来当“杀手”的。 姜峰没多解释,等李静换好衣服,两人一起下楼。 旅馆大厅里,张茂才一身笔挺的黑西装,身姿站得如同一杆标枪,眼神锐利,与周围悠闲的氛围格格不入。 “哟!老张!”李静轻松地挥了挥手。 “李部长。”张茂才微微颔首,语气沉稳而恭敬。 “等会儿!我什么时候成部长了!”李静被这个称呼吓了一跳。 “姜主任之前任命的,您是情报部部长。”张茂才一丝不苟地提醒道。 “哦……哦对,这事我都快忘了,嘿嘿。”李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姜峰看着活力满满的李静,眼底带着一丝笑意。 “好了,这些回去再说,先去康养院。” 去康养院的路上。 张茂才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开始汇报。 他打开平板,上面是已经整理好的资料。 “关于高泉违规操作的证据链已经初步锁定,可以向律师协会和检方同时举报。” 第369章 姜峰笑了:老张,开工! 吴浩妈妈、丁晨光爸爸,以及那些曾被孙林收买的家长们,个个脸色阴沉。 孙林给的那些“特效药”,他们孩子的已经吃完了。 可当他们再联系那个黑衣人时,对方的嘴脸彻底变了。 五千块一片! 这价格像一记耳光,抽得他们眼冒金星。 更让他们恐惧的是,孩子们吃了孙氏的药后,整个人都变得萎靡不振,眼神空洞,只有再次服药,才能勉强恢复一点神采。 这哪是治病,这分明是另一种毒! 他们被孙氏药企那条毒蛇,狠狠地反咬了一口! 走投无路之下,吴浩妈妈阴沉的脸上,挤出了一丝扭曲的算计。 “唐赤俊!他现在无罪释放了,卖药也不犯法了!我们之前交了那么多钱,药都没给完,他必须把剩下的药给我们!” 这话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车里所有人的贪婪和怨气。 对啊! 跟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孙氏药企比起来,唐赤俊那个老好人,简直太好欺负了! “没错!钱我们是付了的,拿药天经地义!” “他唐赤俊肯定靠这个发财了,说不定都买了好几套房,吐出来一点怎么了!” “还有那个姜律师,现在案子都结了,他也管不着我们了!我们是买家,又不是二道贩子,怕他个球!” 这群白眼狼仿佛找到了新的精神支柱,一个个又挺直了腰杆。 在他们看来,去康养院拿回“属于”自己的药,不是乞求,而是理直气壮的讨债。 大巴车引擎轰鸣,载着一车浩浩荡荡的贪婪,冲向了城外的康养中心。 …… 同一时间。 康养院三楼的办公室里,姜峰完全不知道有一群“客户”正主动送上门来。 他正听着张茂才的汇报。 张茂才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得像一台精密的法律仪器。 “高泉滥用职权,以过重罪名起诉唐院长,证据确凿,我会直接向监察委实名检举。” “至于吴浩家长、丁晨光家长等人,他们的行为涉嫌聚众扰乱单位秩序,情节严重,可以寻衅滋事立案。不过,我需要当时的完整录像。” 姜峰点点头,看向一旁的李静。 “情报工作还需要吗?” 李静立刻挺起小胸脯,用力点头。 张茂才却摇了摇头,镜片后的眼神透着绝对的自信。 “不用麻烦李部长,有视频证据,就足够了。” 一行人很快来到监控室。 当刘凤霞调出那天的录像时,她什么都没问,只是沉默地配合着。 那天的场景,是她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 唐赤俊也跟了过去,当他看到视频里,那些曾经受他恩惠的家长,此刻却面目狰狞、咄咄逼人时,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长长叹了口气。 姜峰的手掌轻轻拍在他的肩膀上。 “唐院长,这世上有人渣,才更显得那些可爱的人,有多么可贵。” 唐赤俊睁开眼,看向窗外正在后厨忙碌、在院里打扫的其他家长,浑浊的眼中,总算有了一丝暖意。 他知道,吴浩、丁晨光那样的,终究是少数。 “老张,你怎么看?”姜峰问。 张茂才只看了一遍,便冷静地给出了结论。 “这群人气势汹汹,言语充满威胁,已经具备了寻衅滋事的构成要件。这种行为如果不加制止,极易引发暴力冲突,我可以从这个角度切入起诉。”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张茂才的思路滴水不漏。 这群人,最轻也是个拘留。 别看只是拘留,但对于吴浩妈妈那种公务员,或者国企员工来说,足以毁掉他们的职业生涯。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康养院的宁静。 一辆大巴车,停在了院门口。 姜峰站在三楼,视野开阔,只消一眼,眼神就变得玩味起来。 他看到了。 那个长相刻薄的吴浩妈妈。 那个满脸横肉的丁晨光爸爸。 以及一张张在监控录像里出现过的,熟悉而又丑陋的面孔。 “是他们!”刘凤霞和唐赤俊的声音瞬间绷紧。 姜峰却笑了,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张茂才。 “老张,你看。” “活儿自己送上门了。” 楼下,吴浩妈妈已经迫不及待地冲到康养院门口,扯着她那破锣似的嗓子就嚎了起来。 “唐赤俊!你给我出来!我们剩下的药什么时候还!” 院子里,几个正在陪孩子的家长被吓了一跳。 “吴浩妈妈?你们来啦,正好快开饭了,一起吃吧。”军宝的妈妈热心地打着招呼。 哪知吴浩妈妈冷冷地斜了她一眼,嘴角尽是不屑。 “跟你们吃饭?掉价。我只是来拿药的。” 一句话,让院子里所有热情的笑脸都僵住了。 那几个外地务工的家长,常年的劳作让他们本就有些自卑,此刻更是被刺得低下头去,默默不再作声。 而正在大院中央和孩子们玩老鹰捉小鸡的李静,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她转过头。 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霜寒。 她知道,这些就是老大口中的害群之马。 李静迈开长腿,几步就走到了大门口,像一尊冰雕的门神,拦住了正要往里闯的吴浩妈妈一行人。 “这里不欢迎你们,请离开。”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吴浩妈妈一愣,随即冷笑起来。 她还记得上次这个姓李的小律师,被她们几句话就吓得快哭了的样子。 “小丫头片子,给我滚开!” 李静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眼神冷得像冬日的湖冰。 旁边的丁晨光爸爸不耐烦了。 他还急着拿药呢! 他对李静的印象,还停留在上次那个被他们骂得晕过去、柔柔弱弱的错觉里。 他狞笑着上前一步,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朝李静的肩膀推去! 丁晨光爸爸一米八几的壮硕身材,在娇小的李静面前,像一堵即将倾倒的肉山。 他甚至能想象到,这个小律师被他一推就倒,然后吓得哭爹喊娘的狼狈模样! 楼上,姜峰和唐赤俊、刘凤霞刚下到二楼楼梯口。 看到这一幕,刘凤霞吓得脸都白了,失声尖叫:“李律师快跑!” 而姜峰,也是双目圆瞪,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震彻庭院的怒吼: “小静!不要打人!” “嗯?” 这一声吼,让正惊慌失措的刘凤霞和唐赤俊,全都愣住了。 院子里所有的人,也都愣住了。 为什么…… 是让李静不要打人? 她,能打谁? 第370章 敢动手?让你牢底坐穿! 姜峰那句“不要打人”的话音太过离谱,以至于连刘凤霞和唐赤俊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宕机,不解地看向他。 但下一秒,两人还是焦急地朝李静冲了过去。 刘凤霞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上次是她的失职,这一次,她绝不能让李静再受半点委屈。 与此同时,站在李静面前的丁晨光爸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喉咙里发出抑制不住的狂笑。 “哈哈哈,不要打人?就她?” “这个小身板,能打谁啊!哈哈哈!” 笑声中,他满脸不屑地伸出粗壮的手臂,一把推向李静的肩膀。 “给我滚开!” 姜峰瞳孔骤然一缩,暗道不好。 李静这要是真还手了,后续起诉这群人寻衅滋事,证据链上就会出现瑕疵。 电光石火之间,丁晨光爸爸的手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李静的左肩上。 他本想将这个碍事的女人推个趔趄。 可就在接触的刹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李静的左肩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猛然向后撞击,整个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那股恐怖的冲击力,仿佛不是来自一次推搡,而是一记千钧重锤!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空气。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李静整个人竟被这股力量带动得双脚离地,身体以一个诡异的弧度向后倒飞出去! 她整个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地砸向三米开外的地面。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李静狼狈地趴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整个院子,死寂无声。 所有人的大脑都陷入了一片空白。 “哎呦……” 一道细若游丝的痛哼从地上的李静口中发出,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快到所有人的思维都跟不上眼睛。 在众人眼中,刚刚发生的一切就是:丁晨光爸爸轻蔑地推了一把,结果那个纤弱的女律师像是被炮弹击中一般,直接飞了出去! 这画面,荒诞到了极致! 丁晨光爸爸本人更是彻底石化,他呆滞地看着自己的手掌,灵魂深处发出了拷问。 我……我有这么大的力气?! “丁晨光爸爸,你为什么要打人!” 刘凤霞院长看到这一幕,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疯了一样朝趴在地上的李静跑去。 “我……我没有啊!” 丁晨光爸爸彻底傻了,声音都在发颤。 “我就是轻轻推了一下!” 鬼知道这姑娘怎么跟个纸风车一样,碰一下就飞起来了! 院内其他家长也发出一片惊呼,担忧地围了过来。 姜峰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看着地上纹丝不动的李静,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哭笑不得的神色。 这丫头……什么时候偷学了碰瓷这门绝技? 还是个天赋异禀的演技派! 原本他还在担心李静会忍不住动手,把事情搞复杂。 谁能想到,她用的方法,简直炫出了新高度。 借力打力,顺水推舟,直接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暴力侵害的完美受害者。 这手段,这心机,哪里还是当初那个会脸红的李静。 “牛逼。” 一直沉默的张茂才,站在姜峰身边,由衷地吐出两个字。 作为知情人,他自然明白刚才的一切都是李静的杰作。 “聚众闹事,还当众行凶,老张,你说这剧本接下来该怎么演?”姜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张茂才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 “完犊子了。如果说之前起诉他们寻衅滋事,我们还需要在法庭上费些口舌,那么李部长这一‘飞’,就等于把定罪的铁证亲手递到了我们面前。” “所以我说,牛逼。” 张茂才看向姜峰,补充道:“姜主任,李部长的智商,好像进化了。” “呵呵,她一直很聪明。” 姜峰笑了。 “走吧,既然大戏已经开场,我们这些当配角的,也该上台了。” 话音刚落,姜峰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换上了一副焦灼万分的神情,脚步急切地向人群中跑去,张茂才紧随其后。 “让一让!小静,小静,你怎么样了?” 姜峰挤开人群,蹲在李静身边,声音里充满了急切。 面朝黄土的李静,听到姜峰的声音,悄悄扭过头,那张沾满灰尘的小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狡黠得逞的腹黑笑意。 笑意一闪即逝,瞬间被极度痛苦的表情所取代。 这微表情的变化被姜峰精准捕捉,他眼角微不可查地跳了一下。 这妮子,还演上瘾了。 “小静,有没有头晕?恶心?意识还清楚吗?”姜峰配合地问道,语气急迫。 张茂才已经不动声色地举起了手机,开启了录像模式。 “好……好晕……” 李静的声音含混不清,气若游丝。 “好痛……我的肩膀……好痛……这……这是哪里?”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猛地侧过头,剧烈地干呕起来,竟然真的吐出了一些黄色的酸水。 这一下,丁晨光爸爸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不是我!真不是我!我就轻轻碰了她一下!怎么可能这么严重!”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下一刻,张茂才的手机镜头猛地转向他,以及他身后那群早已吓傻的家长。 张茂才的声音冰冷而平稳,不带一丝感情。 “你们,聚众冲击私人机构,当众出手打伤我的同事,你们的所有行为,我这里已经全程录像。” “寻衅滋事罪的证据,已经确凿。” “如果我的同事经过医院鉴定,构成轻伤以上,那么你们还将面临故意伤害罪的刑事指控。” “我现在,就报警。” 说完,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冷静地拨通了110。 丁晨光爸爸彻底懵了。 寻衅滋事? 故意伤害罪? 这些只在电视里听过的词汇,像一座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跑。 吴浩妈妈更是机灵,她不管李静是真伤还是假伤,警察一来,事情就彻底闹大了,转身就想溜。 其他人也瞬间反应过来,脚底抹油。 然而,张茂才那幽灵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跑了,就是畏罪潜逃,罪加一等。” 一句话,像一根无形的钉子,将所有人的脚掌都钉在了原地。 他们不敢动了,只能站在原地,用怨毒和恐惧的目光死死瞪着丁晨光爸爸。 很快,附近的巡逻警察赶到了现场。 张茂才直接将他带到监控室,调出了刚刚的监控录像。 年轻的警察看着屏幕里的画面,也傻眼了。 他反复播放了好几遍,依旧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推一下,能有这么大劲儿?” “我不知道。”张茂才揣着明白装糊涂,语气沉重,“我只知道,我同事现在情况很严重,左肩可能粉碎性骨折,大脑也受到了冲击,意识不清。” “而且,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来闹事了。” 说着,老张又调出了上一次他们聚众闹事的视频。 证据链,完美闭环。 警察不再犹豫。 就算暂时无法给李静做伤情鉴定,但这一伙人两次聚众闹事,并且发生了肢体冲突,性质已经相当恶劣。 先全部带回所里再说! 吴浩妈妈,丁晨光爸爸,以及那群跟来的家长,在被警察带走时,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悔恨与绝望,那表情,比吃了屎还要难看一百倍。 第371章 后续的事情,你来处理 “妈的,怎么就成犯罪了!老子想不通啊!” 丁晨光爸爸被押上警车,还在歇斯底里地咆哮,声音里满是无法理解的痛苦。 另一边,姜峰已经带着李静直奔医院。 他本以为这次鉴定只是走个过场,毕竟李静那身手,怎么可能真的受伤? 无非是配合她演一出戏,给对方一个教训。 可当鉴定报告出来的那一刻,连姜峰自己都愣住了。 白纸黑字,清晰无比。 【左肩关节脱臼】。 附带的ct影像图片上,骨头的确从关节盂中滑脱了出来,毫无争议。 “真伤了?” 姜峰一瞬间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直到所有检查结束,李静才凑到他耳边,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压低声音道:“老大,这是我的小秘密,别声张哦。” 旁边,拿着报告的骨科医生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 “奇怪了,韧带和关节囊都没有明显撕裂伤,这骨头怎么就自己跑出来了?” 他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最终还是给出了结论。 “临床上确实存在这种习惯性脱臼的可能,伤情属实,构成轻伤没问题。” 很快,一份盖着红章的轻伤鉴定书新鲜出炉。 而在医生为李静进行手法复位时,更惊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医生几乎没怎么用力,李静的肩关节就回到了原位。 “看来伤得不重,上好固定带,修养半个月就差不多了。” 医生嘀咕着,给李静缠上了厚厚的固定绷带。 走出病房,刘凤霞和唐赤俊立刻围了上来。 看到李静手臂上那显眼的白色绷带,两人眼中写满了心疼和自责。 李静却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还晃了晃自己被吊起来的胳膊。 “没事儿,小伤,医生说半个月就好。” 她本来还盘算着装一波脑震荡,意识模糊什么的,没想到自己的“骨骼惊奇”天赋直接提供了王炸。 有了这份货真价实的伤情报告,一切表演都成了多余。 “好了,刘院长,麻烦你带李静回去休息。” 姜峰的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他捏着那份薄薄却重如千钧的鉴定报告,转身直奔警局。 警局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不可能!绝对是她演的!我就轻轻碰了她一下,她像个风车一样飞出去,这合理吗!” 丁晨光爸爸涨红了脸,对着负责的警官狂怒地嘶吼。 吴浩妈妈那张刻薄的脸因为激动而扭曲。 “警官,你们可得看清楚了!那个姓夏的就是个心机女,自己演戏陷害我们!” “对啊!” “就是!” 其余家长也跟着鼓噪起来,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张茂才则如一尊雕塑,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任凭唾沫星子横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作为顶级的公诉律师,他深知此刻的沉默,比任何辩解都更有力量。 一名看起来有些油滑的中年警长,拍了拍丁晨光爸爸的肩膀,低声耳语了几句。 丁晨光爸爸原本慌乱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挺直了腰杆,仿佛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他知道了,那个李静是个武术高手,刚才的一切都是演技! 中年警长这才慢悠悠悠地踱到张茂才面前,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这位律师,我看监控了,这事儿吧,有点蹊跷。你同事那个反应,不像是正常人。要不,咱们调解一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张茂才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我同事正在做伤情鉴定,等结果。” 吴浩妈妈听到这话,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 “哼,还鉴定?不就是会点三脚猫功夫,搁这儿演戏呢!” 张茂才冷峻无言,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就在这时,姜峰到了。 中年警长一见姜峰,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主动迎了上来。 “哎呀,姜大律师,久仰大名。这事儿是个误会,您看,要不调解?” 姜峰笑了。 “好啊。”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万,我就不起诉。” 中年警长的笑容僵在脸上。 丁晨光爸爸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姜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个女助理就是个练家子,全是她演的!” 家长们也找到了主心骨,再次七嘴八舌地指责起来。 中年警长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一丝过来人的劝诫。 “姜律师,大家都是明白人,就别玩这套了。一个人被推一下,在空中转一圈半再落地,这不符合物理学嘛。我是很尊敬你的,唐院长的案子办得漂亮。这事,我批评教育他们几句,就算了,你看怎么样?” 他确实认识丁晨光爸爸。 但更重要的,是他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立了案,加班写报告,多累。 不如和稀泥,早点下班回家。 “一百万。” 姜峰依旧笑眯眯的,重复了一遍。 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吴浩妈妈终于忍无可忍,指着姜峰的鼻子尖叫。 “姜峰!你别以为你是个大律师就能为所欲为!有种你就去起诉!我倒要看看,法律会不会被你这种人玩弄于股掌之上!” “对!” “没错!告我们啊!” “吓唬谁呢!” 面对群情激奋的家长,姜峰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化为一声叹息。 “其实,我真是为你们好。一百万,真的很划算了。” 这话在家长们听来,无异于最大的嘲讽。 “姜律师,有种你就去告!”吴浩妈妈阴阳怪气地挑衅,“我看你那个助理的演技,能不能骗得过法官!” 姜峰不再说话。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从文件袋里,抽出了一张纸。 然后,松手。 那张纸,轻飘飘地,如同落叶一般,缓缓飘落到中年警长的办公桌上。 “警官,还有诸位家长。” 姜峰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真不是我吓唬你们。” “刚刚的行为,已经给我同事造成了轻伤。” “各位,要付刑事责任了。” 整个房间,死一般的寂静。 “轻伤?!” “不可能!绝对是假的!” 丁晨光爸爸嘴里还强硬地反驳,但脸色已经肉眼可见地变得惨白。 中年警长瞪大了眼睛,一把抓过那份报告。 只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就变得无比精彩,再看向丁晨光爸爸时,眼神里只剩下同情与爱莫能助。 报告很快传到了一众家长手里。 他们前一秒还沉浸在戳穿骗局、即将无罪释放的狂喜中。 下一秒,那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报告,就将他们打入了无底深渊。 “这不可能!怎么可能是轻伤!” 丁晨光爸爸彻底崩溃了,声音都在发抖。 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而清晰。 “丁晨光爸爸,哦不,丁鸿。你是主犯。” “其他人,聚众闹事,也跑不了从犯的责任。” 轰! 丁鸿,这个不懂法的人,也终于听懂了这两个字的重量。 轻伤,故意伤害罪! 刑事责任! “调解!我愿意调解!一百万!我们出!我们马上出!” 丁鸿和他老婆几乎是同时扑了上来,声音凄厉。 他们都有正式工作,一旦留下刑事案底,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然而,姜峰脸上再无一丝笑意。 他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然后看向那名呆若木鸡的中年警长。 “警官,我方会自行诉讼,就不劳烦你们了。” “这……行吧。” 中年警长满脸苦涩,还能说什么? 铁证如山。 姜峰将文件递给身旁的张茂才。 “后续的事情,你来处理。”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补充了一句。 “尽量,让他们多赔点钱。” 第372章 活佛? 张茂才听到姜峰那句压低声音的嘱咐,镜片后的双眼闪过一道精光。 他瞬间领会了姜峰的意图,推了推眼镜,郑重地点头。 “好的。” 当他接过文件,冰冷的目光扫过那群仍在叫嚷的家长时,所有人瞬间噤声。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他们尾椎骨升起,仿佛被一头无形的猛兽盯上了咽喉。 他们很快就会明白,什么叫“冷面杀手”张茂才。 姜峰转身走出警局。 身后,哀嚎、求饶、哭喊着“调解”的声音交织成一片,但他充耳不闻。 不必理会。 至于为什么要张茂才让他们多赔钱? 当然不是为了做慈善。 而是要让这群自私自利的白眼狼,为他们的愚蠢和恶行,付出血的代价。 让他们赔到倾家荡产,赔到肉痛骨裂,赔到下半辈子都活在悔恨之中。 这才是惩罚。 至于那笔钱,正好可以丢进康养院,给那些可怜的孩子们买药,改善生活。 用恶人的钱,办善人的事。 一举两得。 这才是姜峰的行事准则。 路上,姜峰点开手机,扫了一眼网络上关于孙氏药企的热搜。 热度依旧在沸腾。 但他敏锐地发现,那位名为“吾儿请活下去”的博主,那篇揭露孙林发家黑历史的檄文,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动作挺快。” 姜峰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孙林这种老狐狸,绝不会坐以待毙。 压制负面舆论,只是他断尾求生的第一步。 想必,游兴高那边的谈判,也快有结果了。 姜峰点进“吾儿请活下去”的个人主页。 最新的几条动态,全是博主对文章被无故封禁的愤怒控诉。 字里行间,满是绝望与不甘。 姜峰的眼神变得深邃。 他点下了“关注”按钮。 现在,还不是联系他的时候。 他在等。 等孙林在舆论的绞索下,被迫“自愿”捐出药权,上演一出金蝉脱壳的戏码。 到那时,才是他送上致命一击的最好时机。 …… 当姜峰回到康养院时,天色已晚。 他准备回天海,李静作为“受害者”,还得留在这里配合张茂才打完官司。 临走前,他需要嘱咐几句。 康养院的休息室内,唐赤俊和刘凤霞一见到姜峰,脸上写满了愧疚。 “姜律师,真是对不住,让李律师在我们这儿受了伤……”唐赤俊无比自责。 “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李静坐在床上,举着被绷带吊起来的胳膊,一脸生无可恋。 她一回来,就被当成一级保护动物,强制卧床休息。 就算她当场表演一个单臂后空翻,估计这两人也不会信。 “唐院长,刘院长,别担心了。” 姜峰笑了笑,“小静的身体素质你们还不信么?那点伤,演的成分居多。” 可两人依旧满脸担忧,显然没信。 姜峰不再纠结,话锋一转。 “关于后续药物的事,你们有什么打算?” 提到这个,唐赤俊刚刚燃起的希望又黯淡下去。 “唉,现在氯巴占成了违禁品,我也没法再出去买了。国内的替代疗法费用太高,我们这些家庭,根本撑不住……” 他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 姜峰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几位同样满面愁容的家长,平静地开口。 “放心。” 两个字,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氯巴占很快就能用上,而且是以一个你们绝对负担得起的价格。” “并且,康养院很快会有一大笔资金注入。” 此话一出,满室寂静。 唐赤俊和所有家长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唐赤俊对这方面有了解,他迟疑地问:“姜律师,孙氏药企手握独家专利,医保局谈判难度极大……这……” “还有那笔资金,又是怎么回事?” 姜峰只是神秘一笑,没有解释过程。 他拍了拍唐赤俊的肩膀。 “唐院长,你只需要相信我,然后等着好消息就行。” 看着姜峰那双自信到近乎傲慢的眼睛,唐赤俊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死死握住姜峰的手,眼眶泛红。 “姜律师……你不仅救了我,你……你救了我们所有的孩子啊!” 旁边一位满手老茧的父亲,嘴唇哆嗦着,憋了半天,只说出一句。 “姜律师,俺们在外面打工,被人当土包子骂……没想到,还有您这样的人愿意帮我们……” 说着,一个七尺汉子竟红了眼眶。 “不,别感谢我。” 姜峰抽回手,神色淡然,“帮你们,能给我带来更大的名气。我也是为了利益。” 他说的坦然,可家长们心里跟明镜似的。 为了名气? 这世上出名的方法千千万,何必选最难的一条路,帮他们这群走投无路的泥腿子? 他们只是把这份天大的恩情,死死地刻在了心里。 …… 深夜,魔都。 华西医院,脊髓性肌萎缩症(SmA)的权威治疗中心。 住院部,一间单人病房内。 一个男人佝偻着背,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手指在键盘上疯狂跳动,发出绝望的噪音。 他就是“吾儿请活下去”的博主,叶博远。 病床上,他的儿子安静地躺着,四肢萎缩得如同枯枝,身上插满了管子,依靠呼吸机维持着微弱的生命体征。 叶博远回头看了一眼气若游丝的儿子,咬着牙,将一篇揭露更深内幕的文章编辑完毕。 他要发布出去! 然而,当他登录账号时,一行冰冷的红字弹了出来。 【您的账户由于发布未经证实的内容,已被永久封禁。】 叶博远双拳瞬间捏紧,手背青筋暴起,沧桑的脸上写满了怒火。 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别生气……他们越是封我,越证明他们怕了!这是胜利的前兆!”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催眠自己。 他打开热搜,看到关于孙氏药企的词条依旧高挂,无数网友仍在声讨,心中又燃起一丝兴奋。 病友群里,消息也在疯狂滚动。 “叶哥的号被封了!他没事吧?” “孙林这个王八蛋还在挣扎!这么大舆论都压不死他吗?” 叶博远深吸一口气,用小号在群里安抚众人。 他坚信,在姜峰律师掀起的这滔天舆论下,孙林必将屈服! 到那时,药价就会降下来! 大家的孩子,就都有救了! “儿子……再撑一下……” 第373章 局长懵了 叶博远回头望着病床上的孩子,声音几近祈求。 “就快了……现在就是胜利的前夕……你一定要撑住啊!” 他不知道的是。 此刻,一辆黑色的奥迪,正缓缓驶入孙氏药企总部的地下车库。 车门打开,医保局局长游兴高,面色凝重地走了下来。 游兴高和秘书,坐在孙氏药企董事长办公室内。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奢华得像一座冰冷的宫殿。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来了。 每一次来,都带着希望。 每一次走,都带着更深的绝望。 他的心情极为复杂,愤怒如岩浆在地底翻滚,只等一个喷发的契口。 孙林又迟到了,一如既往地,将他晾在这里,像是在炫耀谁才是时间的主人。 游兴高的目光扫过墙上一副不知名画家的现代派画作,他不懂艺术,但他懂价格。这东西,怕是能换几百个孩子一年的治疗费。 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一年多以前。 那场在漂亮国的竞价。 如果一切顺利,他本该带着“诺西那生钠”的国内售卖权凯旋。 他手里的资金是足够的。 只要拿下药权,经过医保补贴,一针的价格能从天价压到普通家庭咬咬牙能够承受的三万元。 可他算错了一件事。 人性的贪婪。 一个当时还名不见经传的孙氏药企,一个叫孙林的男人,疯狗一样地冲了进来。 他以一种自杀式的恶意竞价,将药权的价格从几百万美刀,硬生生抬到了三千万! 一个无人能及的天文数字。 孙林用这笔钱,不仅买断了药权,更买断了国内数万个家庭的希望。 根据进口药品管理法,在专利保护期内,孙林是唯一的王。 游兴高至今都忘不了,回国时,机场里那些患者家属的眼神。 其中一个叫叶博远的男人,老婆产后大出血离世,唯一的儿子又查出“脊髓性肌萎缩症”。 那个男人在出发前,曾紧紧握着他的手,眼里的感激与期盼,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可他失败了。 当他宣布结果时,那些期盼的眼神瞬间熄灭,化为死寂。 那种死寂,比任何哭喊都更让他痛苦。 随后,孙林公布了药价。 九十九万一针。 用数字,给全国的病患家庭,判了死刑。 “我游兴高只会被办事不利罚下去,不会昧着良心赚这种钱!” 游兴高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影裹挟着浓郁的雪茄味闯了进来,大腹便便,油光满面的孙林,西装被他饱满的肚皮撑得有些滑稽。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局长,游局长嘛!” 孙林笑呵呵地走过来,语气亲热得仿佛多年老友。 “稀客,稀客啊!我还寻思着哪天去您那儿拜访拜访呢!” 游兴高压下心头的翻腾,挤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 “孙董客气了,看您这红光满面的,最近生意兴隆啊。” “嗨,发什么屁财!” 孙林一屁股坐在游兴高身边的沙发上,沙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翘起二郎腿,用夹着雪茄的手指了指游兴高。 “游局长,要我说,你这破局长也别干了,来我这儿,我给你开五百万年薪,怎么样?不比你那死工资强?” 这话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在游兴高心上。 五百万。 这钱的每一个钢镚,不都沾着那些垂死孩子的血和泪吗! 游兴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想起了姜峰的话。 那个年轻得过分的律师,在电话里用一种近乎笃定的语气告诉他:“他会捐的。” 当时游兴高只觉得是天方夜谭。 可现在,他决定按姜峰布下的局,试探一步。 “孙董说笑了,我还是做好我的本职工作吧。” 游兴高身体前倾,目光锐利起来。 “这次来,想必孙董也清楚,网上关于孙氏药企的舆论,可不太好听啊。孙董就没想过,做点什么来挽回一下声誉?” “哦?”孙林吐出一口烟圈,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游局长有什么高见?” 游兴高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今天的孙林,太不对劲了。 要是搁在以前,他早就开始冷嘲热讽了,今天竟然会反问自己? 难道……姜峰搅起的舆论风暴,真的让他伤筋动骨了? 这是一个好兆头! 游兴高心中一振,顺势说道:“孙董,明人不说暗话。让利吧,你把药价降下来,我们医保局给你补贴,你名利双收,还能落个大善人的美名,何乐而不为?” 为了那些孩子,游兴高甚至准备好了忍受孙林接下来的羞辱和漫天要价。 然而,孙林只是眯了眯眼,摆了摆手。 “降价?”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游兴高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他正准备启动第二套方案,用舆论和官方压力软硬兼施,继续周旋。 可孙林的下一句话,却让他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卡在了喉咙里。 “降价是不可能的。” 孙林将雪茄在烟灰缸里摁灭,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用一种仿佛在谈论天气般的随意口吻说道: “但是,我可以把氯巴占等药物的所有权利,无偿捐给你们医保局。” “捐?!” 游兴高感觉自己的耳朵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孙林看着他呆滞的表情,优雅地摊开手,笑了。 “怎么?游局长不是刚夸我是大善人吗?我做点善事,很奇怪?” “不是……” 游兴高彻底傻眼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谈判技巧,所有的话术,在“捐”这个字面前,都化为了齑粉。 这一刻,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姜峰那张年轻而自信的脸。 那句轻描淡写却又斩钉截铁的话,在他耳边轰然炸响。 “孙林会捐的,我不用过来。” “这……这……这天杀的奸商……他真捐了?!” 游兴高死死盯着孙林,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微张,一个念头疯狂地冲击着他的认知。 孙林那句云淡风轻的话,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游兴高的耳膜上。 第一层震撼,是孙林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奸商,竟然真的肯放弃嘴里的肥肉。 第二层,也是最深的一层震撼,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劈开脑海。 真被姜峰说中了! 第374章 这药我捐了! “这……姜律师他……怎么可能知道?” 游兴高的大脑一片空白,思维都仿佛停滞了。 他甚至能清晰回想起,当时电话里姜峰那笃定的语气,而自己,却还固执地认为那只是年轻人不想出面的借口。 一股灼热感从脖颈烧到了脸颊。 那不是愤怒,是羞愧。 自己终究是小看了姜峰,彻彻底d地误会他了。 “怎么?游局长脸都红了?” 孙林欣赏着游兴高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嘴角的弧度愈发讥讽。 “前面几次谈判,你气得拍桌子都没红脸,现在我捐个药,你倒红温了?” “少废话,现在就签合同!” 游兴高猛然惊醒,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先把药权拿到手,才是对千万患者最大的交代! 他一把拉开公文包的拉链,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厚厚一叠合同。 这些文件,他已经带来了无数次,每一次都无功而返,今天,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呵呵,准备得倒是齐全。” 孙林瞥了一眼合同,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我可以签。” 他慢悠悠地说道。 “但你,还有你们医保局,必须全力配合我拍一个宣传视频。” “什么视频?”游兴高心头一紧。 “当然是你们医保局,如何声情并茂、郑重其事地感谢我们孙氏药企慷慨捐赠的视频。” 孙林靠在沙发上,悠然道:“还有我们签约的神圣时刻,场面得宏大,得有仪式感。” 游兴高瞬间明白了。 这家伙,是要把这次的“捐赠”做成一场惊天动地的个人秀,用官方的背书,来洗刷他满身的污点!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阳谋。 游兴高感到一阵反胃。 让他对着孙林这种靠吸病人血发家的恶棍,挤出笑脸,说着感恩戴德的话,比杀了他还难受。 “怎么,不愿意?” 孙林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变得轻飘飘的。 “那就算了,药就烂在我仓库里吧。反正我孙氏药企的主营业务是原料药,就算制剂这块名声烂穿了,也伤不到我的根基。” 他表现得满不在乎,仿佛真的随时可以放弃。 游兴高太了解孙林了。 这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宁愿把东西砸烂,也绝不让别人占到便宜的典型奸商。 他真的做得出来。 游兴高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沉重的决然。 不能因为我个人的厌恶,就断了那无数家庭最后的希望。 尤其是难治性癫痫患者群体,远比脊髓性肌萎缩症群体庞大,他们更等不起。 他知道,自己代表的官方身份,并不能动用特权强行夺走药权。 市场有市场的法则。 孙林是靠着合法合规的手段拿到的经营权,官方若是带头破坏规矩,那整个国内的医药市场都会陷入恐慌。 这也是为什么,医保总局迟迟无法对孙氏药企下重手的原因。 甚至,在过去一年多的交锋中,游兴高每次联合市场监管局的同事,试图从孙氏药企的原料药垄断行为上寻找突破口时,总有一股看不见的神秘力量在暗中庇护,让他们次次无功而返。 那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压垮。 “行,我答应你。” 游兴高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可以为你们孙氏药企,举办一场公开的、隆重的感谢仪式。” “哈哈哈!好!” 孙林爆发出一阵大笑,拍着大腿站了起来。 “游局长,你果然是为国为民的好官啊!” 游兴高感觉自己的脸皮在抽搐,但他忍住了。 一切,等拿到药权再说。 接下来的流程,快得不可思议。 庄重的签约现场,鲜红的地毯,闪烁的镁光灯……孙林显然早就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他这个主角登场。 在拿起笔的瞬间,游兴高抓住最后的机会,沉声说道:“孙董,氯巴占的事情我们谈妥了。那诺西那生钠,能不能也降降价?只要降到35万,我们医保局就能启动全额补贴,对你们药企的销量也是天大的好事。” 孙林脸上挂着畅快的笑容,显得格外好说话:“可谈,当然可谈!游局长,我们先把眼前的事情办完。” 游兴高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看来,网络上那山呼海啸的舆论,终究是起作用了!孙林怕了! 他不再犹豫,迅速在十几份相关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孙林在最后一份合同上落下最后一笔时,游兴高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无论如何,这件事,敲定了。 “孙董,那关于诺西那生钠……”游兴高立刻趁热打铁。 然而,刚刚还热情洋溢的孙林,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他猛地起身,转过身去,只留给游兴高一个冰冷的背影。 “送客!” 两个字,不带一丝温度。 游兴高愣住了,这翻脸比翻书还快? “孙董,你这是什么意思?” “呵呵。” 孙林伸了个懒腰,声音里充满了戏谑。 “今天累了,改天再谈吧。” 他的态度,与几分钟前判若两人。 游兴高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被耍了。 孙林从一开始的目的,就只是捐出氯巴占来平息舆论,至于诺西那生钠,他根本没打算松口! 游兴高带着满腔的憋闷和愤怒离开了。 回到家,已是深夜。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叶博远发来的消息。 今天出发前,游兴高曾给他通过气,此刻,那个绝望的父亲正在焦急地等待着结果。 病房里,叶博远紧紧攥着手机,心电图规律的“滴滴”声,是他此刻唯一能听见的声音。 他一边刷新着网络上的舆论,一边死死盯着与游兴高的聊天框。 “谈判……还算顺利。” 游兴高斟酌着词句,发了过去。 看到这四个字,叶博远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巨大的喜悦冲刷着他疲惫的神经。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么大的舆论,肯定能逼那个奸商让步!大家都有救了!” 他激动地在心里呐喊。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孙林把氯巴占的相关药物,全部捐出来了。叶兄,你知道的,唐赤俊院长那件事闹得太大,他顶不住了。” 叶博远用力点头,由衷地感到高兴:“这是天大的好事!那些患难治性癫痫的孩子们,终于有救了!” 他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打出了那句他最想问的话。 “那……诺西那生钠呢?” 第375章 他用眼泪骗了所有人! “这个…” 游兴高编辑着信息,指尖悬在屏幕上,那几个字眼竟有些敲不下去。 他最怕面对的,就是患者们那种毫无保留的期盼,尤其是叶博远这种,孩子几乎已成为他生命全部信仰与执念的人。 “这个还在谈,不过我觉得孙林那边很快就能松口,现在的大舆论环境对他非常不利。” 游兴高最终还是选择了一种委婉的安慰。 屏幕那头,叶博远心中的火焰非但没有被浇灭,反而燃烧得更旺了。 “嗯,游局长我相信你们!” 是啊,从目前的局势看,舆论如山崩海啸,孙林已是四面楚歌。 甚至已经有人在组织线下抗议活动了! 胜利的天平,正在向他们倾斜。 “好的,叶兄你注意休息,我这边继续努力。” “嗯嗯。” 结束了交谈,游兴高握紧了拳头,给自己打气。 下次去,一定能谈成! 而医院的病房里,叶博远迫不及待地将这个“喜讯”分享到了病友群。 “兄弟姐妹们,医保局有消息了!谈成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什么!谈成?!” “这么晚了,叶哥你可别是骗我们啊!”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无数潜水的家属在这一刻冒了出来。 叶博远将游兴高的话复述了一遍。 “可以啊!氯巴占竟然被孙林直接捐了,看来舆论的压力比我们想象的还大!” “是啊,氯巴占的药权都吐出来了,那诺西那生钠降价肯定也快了!” “呵呵,这个奸商,不见棺材不落泪,死到临头了才肯放手!” “大家伙们再撑一撑!游局长说了,很快,很快我们的孩子就有救了!” 叶博远不断地给大家鼓着气,仿佛已经看到了阳光。 聊完后,他不知疲倦地刷新着网络,给每一个声讨孙氏药企的帖子点赞、评论,为这把火添上自己的一份柴。 直到后半夜,他才带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沉沉睡去。 然而,就在这个属于普通人的寂静深夜。 孙氏药企的行政办公大楼,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这里,是一座没有硝烟的战场。 三十多名顶尖的职业枪手,键盘敲击声密集如雨,一篇篇角度刁钻、文笔华丽的洗白文章,正以惊人的速度被生产出来。 所有文章,都死死围绕着一个核心——孙氏药企“忍辱负重、为国为民”的伟大捐赠。 宣传部门的电话此起彼伏,声音嘶哑而亢奋。 “对,热搜榜一!我们要榜一!钱不是问题,你们开价!” “把所有黑我们孙氏药企的帖子,全部给我压下去,删掉!立刻!马上!” “把我们的帖子,用最高的权重顶上去!” 孙林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城市的璀璨灯火,脸上挂着一丝掌控一切的微笑。 他要求游兴高郑重道谢的那个视频,就是他射向舆论场的致命子弹。 他要将自己“捐药”这个行为的价值,压榨到极致! 高水平的洗白文章。 魔都医保局长“发自内心”的郑重感谢视频。 孙林本人声泪俱下的“真挚”道歉与悔过。 最后,再用钱买下整个网络的热搜。 四板斧齐下! “明天,我孙氏药企,必定名满天下!” 孙林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孙董,视频这边准备好了,您看?” “好!我来!” 孙林走进临时搭建的拍摄场地,在镜头对准他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气质瞬间改变。 他先是冲着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抬头时,脸上布满了精心化妆后的憔悴与悔过,眼眶泛红。 他带着一丝哭腔,声音沙哑地开口: “广大的网友,还有病友们,请允许我,先向大家道一个最沉痛的歉!” “但是,我必须强调一点,我孙林,真的没有姜峰律师说的那样险恶,我是一个商人,但我首先是一个有良知的人!” “本来,我们正在与医保局积极地商讨,如何让氯巴占等药物,以更合理的方式进入医保。”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一场官司,竟然掀起了如此巨大的风波,甚至出现了大量抹黑我们孙氏药企的言论。” “我深知,病患们等不起!为此,我们药企董事会彻夜开会,最终决定,不再进行任何商业谈判!我方,直接捐出全部价值一亿多的药权!” 孙林不愧是顶级的奸商,镜头前的表演,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他巧妙地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舆论误解、但依旧顾全大局的悲情英雄。 “好!孙董,您拍得太好了!我们都快听哭了,您真是个大善人啊!” 周围被请来的摄制组人员不明真相,发自内心地鼓起了掌。 孙林擦了擦眼角挤出的泪水,看到这些外人的反应,心中彻底安定下来。 这一招,成了! 孙氏药企的战争机器,一直高速运转到清晨六点。 “孙董,稿子,视频,热搜,一切准备就绪。”秘书低声提醒。 “那就开始吧。” 孙林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 “趁着所有人刚刚睡醒,用钱,霸占他们一整天的视野!” 一声令下。 无数早已准备好的文章如洪水般涌入各大网络平台。 天价雇佣的水军开始疯狂转发、点赞、控评。 与此同时,各大平台在收到了孙氏药企的巨额“公关费”后,开始以惊人的效率,精准删除所有关于孙氏药企的负面爆料。 取而代之的,是孙林的道歉视频,以及游兴高局长满脸“欣慰”,与孙林隆重签约的捐赠视频。 一夜之间,黑白颠倒。 所有在上班路上习惯性刷手机的人们,都被这铺天盖地的信息直接淹没。 无数被蒙蔽的路人,被孙林“天价捐赠”和“真诚道歉”的事迹所打动,舆论风向瞬间逆转! 热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攀升,甚至超过了之前所有黑料的总和。 孙林的时间点卡得太准了。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用钱,改写了事实。 同一时间。 天海市,酒店。 姜峰从床上醒来,习惯性地打开手机。 看着满屏幕对孙林的赞誉和歌颂,他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 “呵呵,快、准、狠,真是专业的手段啊。” 此刻,魔都医院内。 叶博远也醒了过来,第一时间拿起手机,准备去为昨夜的舆论再添一把火。 可当他打开新闻平台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还没睡醒。 屏幕上,触目所及,全是宣传孙氏药企无私奉献的视频和文章! “怎么会这样?!” 叶博远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又疯狂地翻阅着,越翻,心越沉,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没有了!昨天的帖子……全没有了!” “怎么全是夸他的!这到底是怎么了!” 叶博远急得快要疯了,他不明白,仅仅一夜之间,为什么孙氏药企的口碑就完成了惊天逆转! 为什么全网都在宣传他顾全大局、捐出药物的正面事迹! 为什么…… 他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一个视频的封面上。 画面里,游局长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灿烂笑容,郑重地与孙林握手。 叶博远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开始天旋地转。 第376章 屠夫,成了菩萨? 叶博远的精神,被手机屏幕上刺目的光亮冲得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他也算是个老网民,深知这种一夜之间舆论风向彻底逆转的背后,必然藏着看不见的巨手。 他立刻点开那些标题火爆的帖子。 果然。 昨夜那些揭露孙氏药企累累罪行的血泪控诉,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互联网上抹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篇篇辞藻华丽、角度刁钻的赞美诗。 这些文章的水平,高到令人心寒。 它们并非粗制滥造的尬吹,而是在用一种近乎艺术的手法,润物无声地重塑着孙林和孙氏药企的形象。 叶博远曾是编辑,一眼就看穿了其中的门道。 置顶的一篇文章,甚至坦然承认了孙氏药企过去的“商业瑕疵”,笔锋一转,却将孙林此刻的捐赠行为,升华为一种“浪子回头金不换”的顿悟与救赎。 字里行间,孙林不再是那个吃人血馒头的奸商,而是一个在舆论洪流中幡然醒悟、决心弥补过错的企业掌门人。 叶博远背脊发凉,他知道,这篇文章精准地抓住了人性中“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宽容心理。 另一篇爆款文章,则从商业角度切入,声泪俱下地“揭秘”,孙氏药企为了拿下氯巴占等药物的代理权,早已是负债累累,濒临破产。 这篇文章里的孙林,俨然成了一位孤注一掷、宁可企业倒闭也要为国为民的悲情英雄。 叶博远看得一阵恍惚。 这些文章的笔力,简直能颠倒黑白,重塑乾坤。 若非亲身经历过绝望,若非知道孙林那副嘴脸究竟有多丑恶,恐怕连他自己都会被这些文字说服。 而最致命的一点是——孙林他,真的捐了! “高级水军……不,这是公关的王牌军!” 冰冷的事实,配上精心编织的感人故事,让这些洗白文章的可信度呈几何倍数暴增。 叶博远手指颤抖,企图在信息的洪流中,找到一丝清醒的声音。 有,但太少了。 一些零星的帖子在质疑,为什么一夜之间,孙氏药企就从恶魔变成了天使。 一些人在惊呼,不敢相信孙林真的会把吃到嘴里的肥肉吐出来。 但这些微弱的声音,很快就被赞美的浪潮所淹没。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毒蛇般缠上叶博远的心脏。 孙氏药企捐药,本是天大的好事。 可这背后的惊天阵仗,让他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你捐药就捐药,搞出这么大动静,究竟想干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用小号将自己连夜整理的《孙氏药企奸商发家史》重新编辑,点击了上传。 这一次,没有卡审核。 失败,禁止发表。 叶博远的心,沉了下去。 他点开病友群。 群里前所未有的热闹,洋溢着一种近乎狂欢的喜悦。 “孙林那奸商终于扛不住了!捐了!他真的捐了!” “太好了!氯巴占有了,诺西那生钠肯定也快了!” “兄弟姐妹们再撑一撑,我们的孩子有救了!” “看来孙氏药企是真的被骂醒了,希望他以后能走上正道。” “看这架势,孙林是真的悔过了……” 群里的家长们,无一例外,全都沉浸在巨大的乐观情绪中,甚至有人开始相信孙林是真心悔过。 叶博远捏紧了手机。 这就是顶级公关的可怕之处,它用逻辑和情感编织出一张大网,潜移默化地篡改你的认知。 在这样铺天盖地的舆论轰炸下,能保持独立思考的人,凤毛麟角。 “我觉得大家还是要保持理智,不能盲目相信孙林。” 叶博远在群里敲下了这句话。 很快,回复来了。 “叶哥,你太紧张了,放轻松点!这就是人民的力量,孙林怕了,拿捐药来挡灾呢!” “对啊叶哥,别太担心了。” “乐观一点嘛,天大的好事啊!” 病友们纷纷觉得他多虑了。 叶博远胸口发闷,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他懂,那是希望。 他不能用自己冰冷的怀疑,去扑灭病友们心中好不容易燃起的火焰。 时间,来到中午。 网络舆论,已彻底发酵。 谩骂孙氏药企的声音几乎绝迹,取而代之的,是山呼海啸般的赞扬。 “这才是企业家的担当!” “董事长都含泪道歉了,还捐了一个多亿,看来是真的知道错了。” “算了算了,别追着骂了,浪子回头金不换嘛。” “对啊,医保局长都亲自出面感谢了,我们还揪着不放,就有点不识好歹了!至少唐院长的孩子们有救了!” 在孙林的四板斧之下,舆论彻底反转。 他声泪俱下的道歉视频,游兴高局长含笑感谢的画面,宏大的签约仪式,在全网病毒式传播。 转载量,触目惊心。 叶博远靠在椅子上,他忽然想通了,或许,这样也好。 不管孙林是真心还是假意,洗白也好,作秀也罢,氯巴占的药权总算是拿回来了。 接下来,只要诺西那生钠能进医保…… 就在他感到一阵无力,准备向现实妥协时。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游兴高发来的消息,他准备这几天再去和孙林谈判。 叶博远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再次涌起,他正想回复游兴高,提醒他小心有诈。 游兴高也在关注着网络上的风向变幻。 当他看到那些精心炮制的洗白文章,以及自己“笑容满面”感谢孙林的视频截图被无限放大时,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不是傻子。 能坐到医保局局长的位置,他的政治嗅觉远比常人敏锐。 完了。 孙林这个奸商,竟是利用捐药这件事,把他游兴高和整个医保局当成了洗白自己的垫脚石! 之前被孙林突然捐药的举动震得思维停滞,此刻,一切都清晰了。 “我被他摆了一道!” 游兴高心头一沉,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攫住了他。 他深刻地明白,孙林这种人的奸商本性,根本不可能改变。 一旦舆论彻底倒向孙林,那所谓的“企业良心”光环,将成为他最坚固的护甲。 到那时,再想谈“诺西那生钠”入医保? 痴人说梦! 第377章 让他飞!飞得越高,摔得越惨! 没有了舆论这把悬在头顶的利剑,孙林凭什么要对医保局让利? 游兴高抓起手机,屏幕上恰好跳出叶博远发来的消息。 字里行间,全是这位父亲对舆论逆转的深深忧虑,他恳求游兴高,必须立刻、马上和孙林敲定“诺西那生钠”的谈判。 游兴高哪里还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匆匆回复了几句,立刻拨通了孙林的电话。 无人接听。 再拨。 依旧无人接听。 与此同时,孙氏药企的顶层办公室里,孙林正端着一杯价值不菲的红酒,惬意地晃动着。 秘书的汇报声,如同天籁之音。 “孙董,根据最新数据,我们药企的网络口碑已经完成惊天逆转!” “好评率飙升至80%,差评不足5%,剩下的全部是中立观望!” 孙林听着,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最后化作一阵压抑不住的狂笑。 “哈哈哈哈!春风得意马蹄疾啊!” “我孙林,他妈的简直就是个商业天才!这种绝境,都能被我硬生生翻盘!” 他现在太爽了。 这种将所有骂他的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甚至让他们反过来夸赞自己的感觉,比赚十个亿还让他兴奋!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 孙林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游局长”。 他嘴角的笑容带上了一丝轻蔑和戏谑。 “呵呵,还想谈诺西那生钠进医保?” “游局长,你可真是想屁吃。” 孙林直接按下了静音,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懒得再理会。 氯巴占捐了,元气大伤,正好需要“诺西那生钠”这棵摇钱树来回血,甚至借此扩张版图! 国内至少四十亿的市场! 哪怕只有一小半的富裕家庭买单,那也是十几亿的纯利润! 有了这笔钱,孙氏药企就能一跃成为国内知名的“良心”大型药企,而他孙林,也将加冕为受人敬仰的药界领军人物! 还谈什么? 没得谈! “继续!给我加大力度!” 孙林意气风发地一挥手。 “继续买量,买通稿,我要让全网都记住,我孙林,是个为国为民的大善人!” 另一边,游兴高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步,电话不通,消息不回。 过去了半天,孙林那边依旧杳无音信。 游兴高彻底明白了,孙林这是铁了心要撕破脸皮,不打算配合了! “狗娘养的奸商!” 他一拳砸在桌上,手背瞬间通红。 一股动用职权,联合相关药企掐断孙氏原料药采购的冲动涌上心头。 但他最终还是强行压了下去。 不行。 这是违规行为,是授人以柄。 他这个位置,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自己若是下去了,新上来的人,谁能保证不会和孙林这种人同流合污? “我不能下去!必须理智!” 游兴高深吸一口气,抓起外套,直奔孙氏药企。 一个小时后。 孙林的办公室门被推开。 “哎呦,游局长,今天是什么风把您这尊大佛给吹来了?” 孙林满脸堆笑地从老板椅上起身,热情地仿佛见到了亲人。 他可以不接电话,但不能不见人,官场上的太极,他打得炉火纯青。 “我来的目的,孙董应该清楚。诺西那生钠尽快进入医保,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游兴高开门见山,声音冰冷。 “诶,游局长啊,您这话说的。” 孙林立刻换上了一副愁苦的面孔,开始了他的表演。 “您是不知道啊,我们药企现在有多难!为了捐那个氯巴占,我们是砸锅卖铁,就差没破产了啊!” 游兴高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孙董,明人不说暗话。你要是不谈,我今天就住在你这儿了,咱们慢慢谈。” 孙林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立刻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住!尽管住!游局长想住多久,我孙林都伺候得起!” 他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话语里带着赤裸裸的暗示。 “您住得舒坦了,玩得开心了,我们这些做商人的,才能沾点光,赚点辛苦钱嘛。” …… 与此同时,京州,正义律师事务所。 姜峰的办公室里,刘涛正指着屏幕上的数据,神情凝重。 “姜律,孙林这次手笔极大,我估算整体宣传费用,至少是千万级别。” 刘涛,前惊鸿管理公司的老总,如今已被姜峰收入麾下,负责律所的行政体系和情报分析。 他对商业公关的门道,了如指掌。 “孙氏药企的口碑,已经不是反转那么简单了。”刘涛继续分析道,“他利用了这波巨大的社会关注度,成功出圈,手段确实高明。” 姜峰闻言,只是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没事。”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我要的,就是他这样。” “嗯?”刘涛愣住了。 他研究过姜峰的行事风格,这位年轻的律师,骨子里是个睚眦必报、不死不休的主。 怎么这次,面对孙林这条大鱼的死而复生,竟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一切,都在他的剧本之中。 姜峰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捐药,只是我要的第一个效果。” “至于让他孙林这个奸商彻底消失,那是下一步的布局。” 刘涛心头剧震,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姜峰的手机响了,是李静打来的视频电话。 姜峰脸上的冷冽瞬间融化,变得柔和起来。 他接通了视频。 “老大!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孙氏药企真的捐了!孩子们有救了!” 镜头里,李静激动得又蹦又跳。 在她身后,唐赤俊、刘凤霞等几位家长挤在镜头前,个个眼眶通红。 唐赤俊更是泣不成声:“姜律师……真的捐了!多亏了您,我们……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应该的。”姜峰温和地笑了笑,“对了,之前丁鸿那伙人寻衅滋事的案子,赔偿款拿到了吗?” 听到这个,唐赤俊连忙摆手:“姜律师,那钱我们不能要啊!您帮我们打官司,分文不取,我们怎么还能再要律所的钱呢?” 姜峰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他们是误会了。 一旁的李静赶紧解释起来:“唐院长,您搞错了,这笔钱不是我们律所的,是丁鸿、吴浩妈妈那些人给孩子们的精神损害赔偿金……” 听完李静的解释,姜峰才了然。 第378章 奸商的庆功宴! 原来,经过冷面杀手张茂才那堪称艺术的“沟通”之后,丁鸿那群家长被彻底吓破了胆。 他们如同惊弓之鸟,慌不迭地凑出了整整三百万巨款,只求能够获得一份调解协议。 李静和张茂才遵循着姜峰的指示,收下了这笔钱。 当然,冰雪聪明的李静留了一手,她只同意撤销“故意伤害”的指控,却对“寻衅滋事”的罪名闭口不谈。 这一手操作,直接让丁鸿等人在拿到调解书的瞬间,心态彻底爆炸。 “耍我们?!” 他们当场红了眼,失去理智,竟想在警局里对李静和张茂才动手。 结果不言而喻。 警察蜀黍们果断出手,将这群法外狂徒全部制服。 在神圣的执法机关内动手,罪加一等,一群人直接被送进了拘留所,等待他们的将是检方的正式起诉。 听到电话里张茂才的汇报,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小静这次,干得漂亮。” “嘻嘻!”电话那头的李静,笑声清脆。 此刻,唐赤俊院长等人才终于明白,这笔从天而降的三百万究竟从何而来。 姜峰对着视频那头的众人说道:“唐院长,钱你们就放心用。很快,氯巴占就会进入医保,价格会降下来,这三百万足够支撑孩子们用很久了。” “这……”唐赤俊和一众家长眼眶泛红,感激的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姜峰的脑海中,系统提示音疯狂刷屏。 【唐赤俊,感激情绪+500分,价值……】 【……】 家长们爆表的感激之情,瞬间为姜峰创造了近百万的收入。 至于那个带头闹事,后来又企图跑路的律师高泉。 据张茂才说,那家伙滑溜得像条泥鳅,他前脚刚去检举,高泉后脚就已经坐上了飞往国外的航班。 然而,他低估了国家机器的力量。 来自监督机构的一道指令,让高泉乘坐的航班在万米高空硬生生掉头返航。 最精彩的是,同航班的乘客在得知返航竟是为了抓捕这个网络上臭名昭着的无良律师后,瞬间群情激奋。 飞机刚一落地,不等监督人员动手,热情高涨的群众们就已经自发地将高泉团团围住。 当检方人员从乘客手中“解救”出高泉时,他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彻底变成了一个猪头。 姜峰对此结果,感到十分欣慰。 “当老大,就是要运筹帷幄,让他们去冲锋陷阵嘛。”姜峰靠在老板椅上,心情舒畅。 他知道,李静和张茂才必须尽快赶回来了。 因为,真正的大餐才刚刚开始。 要彻底扳倒孙氏药企,让他吐出“诺西那生钠”,同时还要斩断他赖以起家的原料药垄断链条。 据姜峰的初步了解,孙氏药企死死掌控着“肾上腺素”这种急救室救命药的原料供应。 这才是他的命门! 而李静的情报搜集能力,将是这场决战的关键。 同时,姜峰心里还记挂着另一个人——那个叫做“吾儿请活下去”的博主。 “账号被封了,人也联系不上。”姜峰的眉头微微皱起,“刘涛,你那边想办法,通过平台内部关系,无论如何也要找到这个人。” “好的姜总,我马上去办。”刘涛领命而去。 第二天,李静和张茂才风尘仆仆地回到了律所。 李静的左臂上还缠着绷带,那是之前混乱中被推搡造成的轻微扭伤。 “老大,我回来复命啦!” 她一推开办公室的门,脸上带着一丝倦意,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姜峰看着她手臂上的绷带,问道:“伤得重不重?” “小伤,不碍事!”李静咧嘴一笑,随即压低声音,像个邀功的小狐狸,“老大,这次我可是mVp,有没有奖金?” “奖金?”姜峰失笑,“你差点被高泉那伙人坑进局子,还敢要奖金?” “哎呀,那不是最终化险为夷,还给咱们创收了三百万嘛!”李静挺了挺胸膛,理直气壮。 姜峰看着她这副财迷又得意的样子,摇了摇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 “这里面有五十万,三十万是你的奖金,二十万给张律师。” “哇!”李静眼睛瞬间变成了金钱的形状,一把抢过卡,对着姜峰就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谢谢老大!老大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姜峰懒得理她的耍宝,神色一正。 “钱你拿了,接下来,是正事。” 他将一份资料推到李静面前。 “孙氏药企的根基,在于原料药垄断。我要你动用一切手段,把这条根给我挖出来,特别是肾上腺素这条线。” “另外,想办法找到这个博主。”姜峰指向电脑屏幕上“吾儿请活下去”的灰色头像。 “明白!”李静收起嬉笑,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保证完成任务!” 与此同时,姜峰也联系了游兴高。 得到的答复是,他正在孙氏药企,与孙林进行艰苦的谈判。 姜峰挂掉电话,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谈判? 现在的孙林,会给你谈判的机会? 时间一天天过去。 整整四天。 游兴高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绝望。 孙林根本不见他,只让一个副总出面,用最标准的“打太极”功夫,日复一日地跟他耗着。 不拒绝,也不同意,就是拖。 网络上的舆论,早已彻底倒向了孙氏药企,孙林俨然成了一位浪子回头、深明大义的国民企业家。 第四天傍晚,就在游兴高准备离开时,孙林的秘书忽然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 “游局长,我们孙董在楼下宴会厅举办庆功宴,庆祝氯巴占药物顺利捐赠,特意邀请您作为贵宾,上台讲几句话。” 游兴高浑身一震,血液冲上头顶。 庆功宴? 邀请我讲话? 他强压着怒火,跟着秘书走进了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聚光灯下,孙林正端着香槟,意气风发地站在台上,对着满堂宾客高谈阔论,讲述着自己“幡然醒悟”的心路历程。 忽然,他看到了门口的游兴高,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怜悯。 他举起话筒,声音传遍整个大厅。 “各位!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魔都医保局的父母官——游兴高局长!” “正是有了游局长这几日不辞辛劳的‘督促’和‘指导’,才有了我们孙氏药企今日的壮举!现在,有请游局长上台,为我们说几句!” 刹那间,所有的灯光和目光,全都聚焦在了门口的游兴高身上。 掌声雷动。 那掌声,在游兴高听来,却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他看到孙林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嘲弄和炫耀。 那是在说:看,你用舆论压我,现在,我把舆论踩在脚下,还把你当做垫脚石! 游兴高的脸,一瞬间血色尽褪,变得惨白。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一言不发,在全场瞩目之下,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才没有让自己狼狈地跑出去。 回去的路上,游兴高越想越气,只想狠狠给自己一枪。 “为什么!我为什么会蠢到看不出他这一层算计!” 手机嗡嗡震动,是叶博远发来的信息,依旧是满怀期盼地询问着谈判的进展。 游兴高看着屏幕,第一次感觉,自己不敢面对这些病患。 第379章 孙林庆功,病友绝望! 这一刻,游兴高承认了自己的无能。 他甚至想到了医保总局那些真正的谈判专家,面对跨国巨头时是如何寸步不让,如何运筹帷幄。 而自己,连一个孙林都搞不定。 高升?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游兴高甚至动了卸任的念头。 是他,被孙林捐药的假象冲昏了头脑,是他,给了孙林把舆论价值利用到极致的机会。 手机屏幕上,是叶博远和其他病友们满怀期待的询问。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游兴高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许久,汗水浸湿了手机的边框。 最终,他颤抖着敲下了一行字。 “失败了,舆论已经被他彻底掌控,这是我的失误,对不住大家。” 信息发送成功的瞬间,他眼前一黑,接连几天的愤怒、悔恨与巨大的压力彻底压垮了他,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医院里,叶博远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等待着那决定命运的回信。 当那行字跳出来时,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失败了? 叶博远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一股冰冷刺骨的绝望,从脚底瞬间窜到了天灵盖。 他猛地收起手机,大口喘息,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眼泪,却不争气地决堤而出,他只能死死咬住嘴唇,压抑着那即将脱口而出的呜咽。 其实,他早该想到的。 这几天,孙氏药企的口碑逆天改命,网上铺天盖地都是赞歌,那些质疑的声音早已被淹没。 没有了舆论这把刀架在脖子上,孙林怎么可能还会让利? 他还是那个奸商,从未变过。 只是自己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一丝不切实际地幻想。 现在,现实把这层虚伪的窗户纸捅得粉碎。 “我早就该知道的……” 叶博远抹掉眼泪,声音嘶哑。 病友群里,此刻也炸开了锅。 “怎么还没动静啊?都好几天了。” “别急,谈判嘛,哪有那么快的。” “对,孙林连药都捐了,让利进医保而已,应该问题不大吧?” 一个忧心忡忡的声音冒了出来:“可是……现在孙氏药企的声望如日中天,他还会听我们的吗?” 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叶博远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片刻,将自己和游兴高的聊天截图,发了出去。 没有一个字,只有一张图。 整个病友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这个逻辑链条简单到残酷。 前一秒还在天堂幻想,下一秒便被活生生拽进了地狱。 那漫天为孙氏药企叫好的舆论,根本不是在帮他们。 那是捅向他们心脏的一把把刀子。 而他们自己,前几天竟然还在为这把刀子的锋利而欢呼,而呐喊。 没有比这更残酷,更令人绝望的真相了。 病房门被推开,隔壁床的两位家长走了进来,他们的孩子和叶博远的儿子是同样的病。 “叶哥……那张图,是真的吗?”男人眼睛通红,声音都在发颤。 叶博远无力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年轻的妈妈捂着嘴,泪水夺眶而出,“还好,至少那些得癫痫病的孩子有救了……” “是啊,他们有救了……可我们的孩子呢?” 叶博远转过头,看着病床上安静躺着的儿子,一股巨大的悲凉与孤独将他吞没。 网上,到处都是癫痫患儿家庭的欢呼与庆祝。 那些热闹的、充满希望的画面,此刻看来,却像是在嘲讽他们这些被遗忘的人。 那份热闹,与他们无关了。 他们这些脊髓性肌萎缩症的家庭,像被世界抛弃的孤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99万一针的天价药,和后续无底洞般的治疗费用。 什么都没有改变。 那对夫妻失魂落魄地离开了,门外传来他们压抑的对话。 “……那个远洋捕捞的活儿,我去干,一次能挣不少。” “你疯了!那多危险!” “没事,多去几次,儿子的救命钱就有了。” 另一个声音响起。 “……工地有个钻头掉桩里了,捞一次好几万,俗称‘水鬼’,我水性好,我去。” “不行!那是要命的活儿!” “死不了,给我买好保险就行,万一……也算给你们娘俩留条后路。” 两个男人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工作。 叶博远听得心脏一阵绞痛。 他们,这是准备拿命去换钱了。 而这一切的根源,就是孙林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奸商! “我……该怎么办?” 拿命去换? 叶博远也能豁出去,但他要的,是解决根源问题! 他呆呆地看着电脑屏幕,上面正播放着媒体采访唐赤俊院长的画面,一片其乐融融。 唐院长…… 对了! 唐院长从来没有坐以待毙! 他一直在斗争,哪怕是冒着坐牢的风险,也要走私药品进来救孩子! 今天的一切,都是唐院长拿命换来的! 想到这里,叶博远死寂的眼神中,骤然迸发出一丝骇人的光亮。 等,是等不来结果的! 只有抗争! 跟孙氏药企抗争到底,逼他把“诺西那生钠”的药权交出来! 抗争的第一步,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唐院长,还有…… 一个名字,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姜峰律师! “我不能再等了!我要去找姜峰律师!只有他,能用法律的武器,把孙林这个奸商彻底钉死!” 叶博远的思路豁然开朗。 他甚至想到了斗争的切入点——孙氏药企赖以发家的原料药垄断! 只是,一个现实的难题摆在面前。 他全身上下,只剩下给儿子治病的六万块钱。 够请姜律师吗? 他想起了刚刚那两位父亲的话。 “只要姜律师肯接,只要能有一线希望……” 叶博远捏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我这条命,也可以拿去换!” 他清楚自己的斤两,既然如此,那就用自己这条命,去请一尊能砸碎这黑暗的真神! 这,何尝不是一种斗争?! 说干就干。 他立刻拿起手机,找到了游兴高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地问道: “游局长,我求您一件事,请您把姜峰律师的联系方式给我!” 第380章 你就是最后的希望! 冰冷的液体顺着手背的针管流入血管。 游兴高睁开眼,首先闻到的是消毒水的味道。 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手机屏幕亮起,是叶博远发来的信息。 内容很简短,只问他有没有姜峰律师的联系方式。 游兴高看着这条信息,先是一愣,随即自嘲地笑了。 是啊。 他自己被一个奸商玩弄于股掌之间,差点气到中风。 明明知道孙氏药企的根基不干净,却苦于没有手段去深挖。 自己查不出来,为什么不交给能查出来的人去干? 专业的事,就该交给最专业的人! 游兴高没有犹豫,立刻将姜峰的联系方式发给了叶博远,并同时给姜峰去了一条信息,简单说明了情况。 做完这一切,他拔掉了手上的针头,大步走回了局里。 他或许不是个合格的谈判专家,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在自己的位置上,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做好一切准备。 阻力很大。 但现在不动手,未来只会更难! …… 同一时间。 姜峰的办公室里,他看着游兴高发来的信息,陷入了沉思。 叶博远? 这个名字让他立刻联想到了那个被封禁的博主——“吾儿请活下去”。 刘涛之前给出的作者画像,此刻清晰地浮现在姜峰脑海里。 一,患者家属。 二,对孙氏药企恨之入骨。 三,掌握着孙氏药企的部分内幕。 四,有强烈的抗争意愿。 这个主动联系自己的叶博远,和画像的重合度,未免也太高了。 如果他不是为了搞孙氏药企,又何必费尽周折找到自己?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等这条鱼,已经等了很久了。 很快,两人的联系接通。 “你好。” 手机那头传来一个略带沙哑和疲惫的声音,但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姜律师!” “是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是这样的……” 叶博远的话说到一半,却突然没了声音。 姜峰眉头微皱,静静等待着,没有催促。 此刻,魔都某医院的病房内。 叶博远正准备向姜峰倾诉一切,却猛然感到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仿佛有两道阴冷的视线钉在了自己身上。 他豁然转头! 只见病房门口,两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正一闪而过,那两人见他回头,动作极不自然地扭头就走,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叶博远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探病的家属,更不是医院的工作人员。 他们的眼神,像是在搜寻猎物的野狼! 他立刻想到了半小时前,自己在病友群里发出的那条“抗争到底”的号召。 群里有卧底! 孙林那个奸商,已经派人盯上自己了! 叶博远拜托护士多加照看儿子,自己则立刻离开了病房,在医院里漫无目的地走动起来。 果然,那两道阴魂不散的视线,始终缀在他的身后。 确认了这一点,叶博远返回病房,重新拿起手机。 “姜律师,抱歉,刚刚有点突发情况。” “没事,你的诉求是?” 叶博远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事情很复杂,我想来天海,当面和您谈。这样……更安全。” 他不敢确定自己的病房是否已经被安装了窃听设备。 既然要屠龙,那么每一步都必须踏在阴影里! “可以。”姜峰的声音沉稳有力,“我在天海国际大厦等你。” “好!” 挂断电话,姜峰眼神愈发锐利。 叶博远的小心谨慎,反而佐证了他的猜测。 能让孙林动用这种手段去监控的,除了那篇直刺要害的爆料帖,还能有什么? 来天海,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另一边,叶博远安顿好儿子,立刻动身。 他一走出医院大门,便感觉到暗中窥伺的目光比白天多了数倍,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牢牢罩住。 叶博远没有慌乱,只是低着头,快步融入了魔都拥挤的人潮。 他先是买了一张飞往帝都的机票,又悄悄购入了一张去天海的绿皮火车票。 他大摇大摆地走进机场,通过安检,却在登机前的最后一刻,从一个隐蔽的员工通道闪身而出,换上一身截然不同的衣服,钻进了通往火车站的地铁。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而在机场的候机厅内,孙氏药企派出的眼线死死盯着登机口。 “目标登机了!他去了帝都!” “跟上去吗?” “跟!部长有令,外勤组立刻飞帝都!让他知道,什么叫天罗地网!” 安保部长挂断电话,转身对身旁的孙林恭敬地说道:“孙董,人已经跟上了。” 孙林端着酒杯,轻蔑一笑:“一个只会写几篇文章的书生,穷途末路了,还想学人斗争?真是可笑。”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只稍微碍眼点的苍蝇。 他现在更感兴趣的,是借助这波泼天的舆论,推出几款利润丰厚的新药,比如感冒药、壮阳药,一举杀入传统药企的腹地。 那才是真正的大生意! ……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载着叶博远的希望,一路向东。 第二天中午,他终于抵达天海。 当他站在天海国际大厦的电梯里,看着飞速上升的数字,一颗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怕姜峰会拒绝。 毕竟,他没有钱,就算豁出命去,也只能承诺事后付款。 更重要的是,他这是在请求姜峰与孙氏药企这样一头庞然大物正面开战,不死不休。 任何一个理智的律师,恐怕都不会接这种烫手的山芋。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27层,尚品律所。 眼前是来来往往、西装革履的精英律师,每个人都步履匆匆,神情专注。 叶博远的心跳更快了。 他走到律所大门前,正准备鼓起勇气进去,目光却被旁边墙上的一块牌子吸引。 那是关于“爱心律所”的过往事迹介绍。 叶博远驻足,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下去。 “所以,尚品律所继承了爱心律所的意志……” 他轻声念着,原本悬在半空的心,竟不可思议地安定了下来。 那一行行文字,仿佛一束光,刺破了他心中积郁已久的阴霾。 他觉得,这位姜峰律师,或许真的不会拒绝自己。 这也正是姜峰特意要求保留这块牌子的原因。 第381章 唯一的诉求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正是律所的“吉祥物”,精力天赋拉满的郝帅。 叶博远攥着文件袋的指节有些发白,他定了定神,声音带着一丝旅途的沙哑:“我找姜峰律师,有预约。” “好的,请跟我来。” 郝帅引着路,很快将他带到一间办公室门前。 “姜主任,您的客户到了。” 门内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请进。” 姜峰抬起头,看见郝帅领着一个男人进来,目光在对方那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紧绷的嘴角上停留了一瞬。 是个好兆头。 郝帅,好运。 他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对郝帅的满意度又高了几分。 “姜律师!” 叶博远快步走进来,声音里压抑着一股孤注一掷的激动。 “请坐。”姜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亲自为他倒了杯水,目光平静地打量着他。 眼前的男人,年纪分明不大,却被生活磋磨得满脸胡茬,眼神深处是化不开的疲惫与焦虑。 “我想……”叶博远嘴唇翕动,喉咙发干,最终一字一句地迸出,“我想请您,起诉孙氏药企!” 他说完,死死盯着姜峰的脸,生怕看到一丝一毫的为难或犹豫。 姜峰的眼眸没有任何波澜,仿佛这句话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叶博远见状,以为对方在权衡利弊,心一横,急切地开口:“姜律师,您放心,我不是空手来的,我这里有……” 他的话没能说完。 姜峰身体微微前倾,打断了他,声音清晰而有力。 “你手上,是不是有孙氏药企在原料药上搞垄断的内幕?”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叶博远脑中炸响。 他准备好的所有说辞,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满脸的错愕与震惊。 “姜律师……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不仅知道。” 姜峰坦然一笑,神情里带着一丝没能找到突破口的遗憾。 “我还查了很久,可惜,一直缺少最关键的那块拼图。” 如果不是这样,他根本不必等到现在。 李静那把最锋利的刀,早就该出鞘了。 叶博远彻底懵了,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姜律师……他竟然也一直在调查孙氏药企? 姜峰看着他呆滞的表情,便知道他还没想通其中的关窍。 他笑了笑,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叶博远。 屏幕上,正是一个被封禁的博客页面截图,标题赫然是——《吾儿,请活下去》。 “叶先生,这篇文章是你写的吧?” “我找了你很久。” 姜峰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叶博远的心上。 “这!”叶博远双眼骤然睁大,死死盯着屏幕上那熟悉的文字,那是他用血泪和绝望敲下的每一个字。 “不必惊讶。” 姜峰的语气平静得理所当然。 “我和你的目的一样,都想让孙氏药企付出代价。所以,为你保留一份证据,不过分吧?” “唯一可惜的是,你的账户被封得太快,我的人还没来得及联系上你。” 这番话,彻底击溃了叶博远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他原以为自己是在黑暗中独行的孤魂,被世界遗忘,被热闹抛弃。 他从未想过,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早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这一切。 这位声名鹊起的姜峰律师,不仅在关注他们这个被遗忘的群体,甚至还主动寻找过他,想要并肩作战! 那股被全世界抛弃的寂寞与冰冷,在这一刻,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暖流瞬间融化。 “姜律师!原来您……” 叶博远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抓住姜峰的手,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哽咽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姜峰没有抽手,反而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颤抖的手背。 他早已预料到这一幕。 他知道,对于一个在绝望中挣扎了太久的父亲而言,一句“我看见了你”,胜过千言万语。 “叶先生。” 姜峰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这个社会,没有遗忘你们。” 叶博远埋着头,肩膀剧烈地耸动,许久才勉强平复下来。 “好了,我们聊聊正事。”姜峰将纸巾递过去,微笑道,“你的情报,我已经等了很久了。” 李静那丫头,骨头都快闲散了,是时候让她活动活动了。 叶博远擦了擦眼睛,情绪稳定了许多,但随即又露出了窘迫的神色。 “那个,姜律师……我……我身上现在只有六万块钱了。但是您放心,后续的费用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补上!哪怕给律所打一辈子工,我也一定还清!” 姜峰闻言,没有丝毫意外,只是笑了。 “钱?” 他摇了摇头,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这是你最不需要担心的事。” 叶博远愣住了:“可是,委托费……” “我的诉讼请求里,会加上一条:律师费及全部诉讼开销,由败诉方承担。” 姜峰看着他,继续说道: “况且,扳倒孙氏药企,给我和律所带来的价值,远不是一笔委托费能衡量的。” “说起来,是我该付钱给你,买你手上的这份情报才对。” 一字一句,再次颠覆了叶博远的认知。 他豁出命来才敢奢求的机会,在姜峰这里,竟是如此的顺理成章。 “好了,说正事吧。” 姜峰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时间不等人,孙氏药企一天不交出‘诺西那生钠’,就多一个孩子在等待中凋零。我们必须加速。” “好!”叶博远重重地点头,心中的火焰被彻底点燃。 他打开那个被他视若珍宝的文件袋,将里面的资料一份份拿出。 这些,是他顶着无数次威胁,耗费无数个日夜调查出的结果。 “姜律师,我的资料并不完整,只挖到了一部分线索。” “如果资料完整,你就不需要来找我了。”姜峰笑道,接过了文件。 叶博远拿出的资料,一部分是网络上曾零星爆料过的内容。 孙氏药企垄断的两种核心急救药物:去甲肾上腺素,和肾上腺素。 前者用于抢救休克,后者是心脏骤停复苏的关键用药。 都是用量巨大、不可或缺的救命药。 姜峰的指尖在文件上轻轻敲击:“国内有生产权的,除了孙氏,还有一家大远药企。” “对。”叶博远立刻补充道,“孙林用了一些手段,逼迫大远药企放弃了这两种原料药的生产,从而达成了市场独占。” “什么手段?”姜峰的目光锐利起来,这才是关键。 叶博远深吸一口气,从一叠资料中,抽出了最核心的那几页。 第382章 百亿药企创始人! 资料很详细。 孙林的手段,是通过补偿协议,让国内唯一能与他竞争原料药生产的大远药企,主动停产。 一种方式是,孙氏药企低价向大远药企销售“去甲肾上腺素”和“肾上腺素”两种制剂,再象征性地高价回购一部分。 这相当于孙氏直接给大远送钱,换取其退出市场。 双赢的表象下,是无尽的贪婪。 原料药价格暴涨的成本,最终会通过医院的账单,一分不差地压在每一个急症室里苦苦求生的患者身上。 “姜律师,我当时拼了命,也只查到这里。”叶博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甘,“再往下,就真的有生命危险了。” 姜峰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深邃。 “已经很关键了。” 这份资料,足以证明孙氏与大远之间存在横向垄断协议。 但姜峰很清楚,根据反垄断法的现有判例,这种程度的勾结,大概率只会让孙林伤筋动骨,赔上一大笔罚款,却不足以让他彻底倒台。 证据,还远远不够。 叶博远似乎看穿了姜峰的想法,立刻补充道:“姜律师,大远药企绝对拿了更多的好处!否则以他们老板的性格,不可能白白看着孙林吞下整个市场。” “哦?也许是大远药企的小富即安呢?”姜峰抛出一个可能性。 商业竞争残酷,并非人人都有血战到底的勇气。 “绝不可能!” 叶博远断然否定,抽出另外半叠资料推到姜峰面前。 “这是大远药企创始人,崔航山的背景资料。这个老东西,是白手起家的狠角色,他的字典里没有‘吃亏’两个字。” 姜峰拿起资料。 崔航山,六十五岁。 照片上的男人面容精悍,眼神里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审视感。 叶博远的调查极为详尽,上面记载了崔航山的发家史,充满了血腥的资本原始积累味道。 他的商业竞争风格只有一个词:歼灭。 从不谈判,从不妥协,直至对手彻底消失。 如今,他一手缔造的大远医药,已是市值一百二十亿的上市巨头,体量是孙氏药企的数倍之巨。 这样的一个人,这样的一家企业,怎么可能为了孙林施舍的一点残羹冷炙,就放弃一片广阔的市场? 叶博远的怀疑完全成立。 这背后,必然隐藏着更庞大、更隐秘的利益交换! 一旦将这层黑幕彻底撕开,罚款或许已经不是重点。 那将是一场足以震动整个医药行业的超级地震,甚至可能牵扯出更深层次的刑事案件,把孙林和崔航山,一起送进他们该去的地方。 行动目标瞬间清晰。 “那就从这个崔航山入手。”姜峰下了结论。 “姜律师!”叶博远的脸色骤然变得凝重,“调查崔航山,比对付孙林危险十倍不止!”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 “孙林只是派人监视,但崔航山不一样,他手下有一支专业的‘安保团队’,都是些背景不干净的亡命之徒。任何试图触碰他核心秘密的人,都会被他们用最直接的方式‘物理清除’。” 叶博远心有余悸,他当初只是稍稍靠近,就被对方察觉,险些被处理掉。 全靠他多年养成的警觉和保密措施,才侥幸逃脱,没被对方锁定身份。 听到这里,姜峰的目光落在叶博远身上,多了一丝探究。 “叶兄,你很不简单啊。” 一个普通的病患家属,绝不可能有这种胆识和能力,去触碰百亿药企创始人的核心机密,甚至还能从专业团队的追杀下脱身。 “我……”叶博远喉结滚动,眼神有些闪躲。 “既然是并肩作战的盟友,坦诚是最好的基础。”姜峰的语气很平淡,但手中已经悄然给李静发去了一条信息。 防人之心不可无。 叶博远沉默了片刻,终于长出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沉重的包袱。 “好吧。” 他叫叶博远,三十二岁。 成年后,他曾在境外最混乱的地区,服役于一支着名的外籍兵团,担任侦察兵,亲身经历过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的真实战场。 四年后,他带着一身伤痕回国,将那段经历写成了一本网络小说,小火之后被聘为网站主编,娶妻生子,以为从此过上了安稳的生活。 直到儿子的病,将他重新拖入了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厉害。”姜峰由衷地赞了一句。 这履历,才配得上他之前的所作所为。 “厉害什么,混口饭吃罢了。”叶博远苦涩地摆摆手,“当年要不是高考落榜,谁又愿意去那种地方拿命换钱……” “按小说里的剧情,你这兵王归来,区区一个奸商孙林,应该不在话下。”姜峰开了句玩笑,试图缓和气氛。 没想到,叶博远的表情却前所未有地严肃起来。 他看着姜峰,一字一句地说道: “姜律师,您没去过那种地方,您不会明白。” “战争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没有秩序。” “那里,暴力就是一切,人命不如草芥,今天还和你说话的人,明天就可能变成一具残缺的尸体。” “回到国内,我才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作为一个‘人’活着,一个被规则和法律保护的人。” “我比任何人都敬畏这里的秩序,所以我绝不会用在那边学到的手段,去破坏它。”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是对过往的恐惧,更是对当下安宁的珍视。 “在秩序之内,坏人,应该交由审判者来审判。” “而审判者,是警察,是法官,是像您一样的律师。” “所以,我选择用秩序的武器,来让他们得到最公正的审判!” 这番话,没有长篇大论,却充满了惊心动魄的力量。 姜峰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个男人对“秩序”二字近乎信仰般的尊重。 那是从地狱归来的人,对人间天堂最真挚的守护。 作为秩序的维护者之一,姜峰感觉自己的职责,从未如此沉重,也从未如此光荣。 他郑重地看着对方。 “叶先生,请放心,我会拼尽全力。” “姜律师,我们一起!” 两只手,再次紧紧握在了一起。 咚咚咚。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脑袋探了进来。 “老大,您找我?” 李静站在门口,看到有客人在,收起了平日的跳脱,显得很规矩。 “进来。” 姜峰指了指她,对叶博远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律所的王牌调查员,李静。接下来的行动,她会是我们的矛头。” 叶博远顺着他的指向看去。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孩,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没睡醒的呆萌。 王牌? 调查员? 叶博远直接愣住了。 姜律师,您确定没开玩笑?就这? 第383章 牺牲色相? “叶兄,既然你对我坦诚相待,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姜峰的语气很平静。 “关于小静的身份,我从未对任何人主动提起过。” 这话一出,叶博远脸上那份将信将疑的神色更浓了。 作为在战场上真正打过滚的侦察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培养一个顶级的侦察人员有多难,需要付出何等血汗。 男人都未必能扛下来的苦,眼前这个穿着皮卡丘睡衣的萌妹子? 侦察营里的枪可都是公的! 当然,叶博远没有把质疑说出口,人不可貌相的道理他懂,只是本能的怀疑压不住。 就在这时,李静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进来。 姜峰言简意赅地将孙氏药企和远大药企的垄断内幕,以及崔航山的存在,向李静全盘托出。 “还有这种事?!” 李静的小脸瞬间涨红,挥舞着粉嫩的拳头,怒气冲冲。 “这个叫孙林的奸商真是阴魂不散,老大,我现在就去把他砍了!” “呃呵呵……”叶博远被她这股杀气惊得干笑一声,连忙提醒,“小姑娘冷静,法治社会,要讲法律啊。” 李静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但一想到还有那么多病人被孙林这个恶棍坑害,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好了小静。” 姜峰打断了她。 “看完这份资料,你的任务,就是搞清楚崔航山和孙林之间,到底签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协议。” “保证完成任务!” 李静抿紧嘴唇,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与其外表格格不入的锐利,她飞快地翻阅着桌上的文件。 姜峰和叶博远则在一旁,随时为她解答疑惑。 不过十几分钟。 “我明白了,这就出发!” 李静将文件一合,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叶博远惊了,姜峰这是真打算让这个小姑娘去啊,他急忙再次提醒,“那个……大远药企有死士护卫,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怕?” 李静的嘴角勾起一抹俏皮又危险的弧度。 她那只一直缩在皮卡丘睡衣袖子里的右手猛然探出,对着空气骤然一挥! 嘣! 一声清脆的空爆声在办公室里炸响! 李静歪嘴一笑,眼神里满是不屑。 “死士什么的,太逊啦!”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矮,原地一个轻盈的后空翻,落地无声,紧接着脚步交错,整个人如同一道没有实体的幻影,瞬间就飘到了办公室门口。 “老大我走啦,等我的好消息!” 她挥了挥小手,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 “啊?!” 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彻底把叶博远看傻了。 他呆滞地转向姜峰,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是……她到底什么来头?” 那鬼魅般的身法暂且不论,刚才那记挥拳打出的空爆声,他只在一些登峰造极的职业拳王身上才听过! “从小习武,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拿过几个全国武术冠军而已。” 姜峰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actic的欣慰。 “不比你在外面轻松。” “是我以貌取人了。”叶博远由衷地感叹,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他现在才明白,能跟在姜峰身边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个花瓶? 接下来的几天,姜峰的手机不断收到李静发来的信息。 所有照片,几乎都是从通风管道的独特视角拍摄的。 第三天,一张手绘的、精细到连监控探头和安保换班路线都标注出来的远大药企工厂及行政楼地图,直接发送到了姜峰手机上。 这张图,让叶博远彻底失语。 他拿着手机,将地图上的每一个细节,都和他当年冒死潜入时记下的场景一一对比。 “全对……竟然全是对的!这种犄角旮旯的细节她是怎么画出来的?”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叶博远无法理解,他看向姜峰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姜峰只是摊了摊手。 “我不知道。” “我懂,商业机密。”叶博远立刻露出一副“我明白”的表情,心中对姜峰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姜峰心中无奈,他是真的不知道。 李静这妮子,就是他穿越过来时,老天爷硬塞给他的人形外挂,一个行走的bUG。 第五天,李静的调查终于有了突破性进展。 视频通话接通。 “老大,我发现了惊天大秘密!现在大远药企真正掌权的,已经不是崔航山了!” “那是谁?” 一张照片随之传来。 照片上的女人约莫三十出头,眼角带着岁月的风情,却与她那张妖艳绝伦的脸和傲人的身姿完美融合,形成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风韵犹存,媚骨天成。 “她叫全思柳,是崔航山六十岁那年娶的小老婆。我调查发现,崔航山半年前旧病复发,现在神志时常不清。” “全思柳趁机夺权,挟天子以令诸侯。” “远大药企那帮跟着崔航山打天下的老臣,一开始还顾念旧情,尊称她一声大嫂。结果这个女人展现出了惊人的铁腕和商业天赋,大刀阔斧的改革,竟然把企业治理得井井有条,业绩不降反升。” “现在,她已经彻底掌控了远大药企,连那些老股东都对她言听计从。” “我怀疑,真正的秘密协议,就在她手上!” 又过了两天,李静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全思柳身上,但调查却陷入了僵局。 “不行啊老大,这个女人太狡猾了。” 视频里,李静的声音有些无奈。 “她每天的行程只有两件事,上班,下班后去会所。” “去会所干什么?” “点……男模。”李静的脸颊微微一红。 姜峰了然。 这作风,确实很“女强人”。 不是在搞事业,就是在搞男人,时间管理大师。 “她玩够了之后,就直接在会所开房睡觉,几乎不回家。”李静补充道,“根本找不到机会潜入她家搜查。” 姜峰意识到,想用常规手段从这种人身上找到突破口,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时间,恰恰是他们最缺的。 “老大,对不起,这次我可能……”李静的声音里充满了愧疚。 “不怪你。” 姜峰打断了她,当一个人的生活单调到这种地步,行动轨迹又如此公开,反而形成了一种天然的壁垒。 除非动用非常规手段,否则谁来都盯不出东西。 一旁的叶博远听得云里雾里,迷惑道:“这女人天天在外面玩,就不怕崔航山砍了她?” “男模?” 姜峰的指尖在桌上轻轻一点。 “点男模好啊,就该多点点。” 他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姜律师?”叶博远不解地看着他,这有什么好的? 姜峰解释道:“一个沉溺于酒色的女人,无论她外表多么精明强干,内心必然存在巨大的空虚。只要能精准地填补这份空虚,让她获得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就能让她放下所有戒备,套出任何我们想要的东西。” 叶博远的眼睛瞬间亮了。 “美人计!不对,是美男计!” “一个道理。”姜峰看向视频里的李静,“小静,新任务。去搞清楚,全思柳喜欢点什么样的男人,总结出她的口味偏好,越详细越好。” “收到!” 接下来的几天,关于全思柳点过的各色男模资料,源源不断地传了过来。 从形象、性格,到她和男模的聊天内容,无一不包。 全思柳玩的都是顶级场子,里面的男人个个优质。 有货真价实的国际男模,有退役的体育健将,姜峰甚至在照片里看到了几个眼熟的二线男明星。 人前标榜自律人设,人后却在富婆的温柔乡里打滚。 而全思柳的口味也相当统一。 她喜欢外表看上去儒雅随和、谈吐温柔,但在某些时刻,又能展现出极强掌控欲和粗暴一面的男人。 简单概括:她好“衣冠禽兽”这一口。 “嗯,这个类型……倒是不难模仿。”姜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叶博远好奇地问:“姜律师,那您打算派谁去执行这个任务?这个人选可不好找,既要外形顶级,又要演技过关。” 姜峰沉吟不语。 这确实是个严肃的问题。 全思柳阅人无数,一般的庸脂俗粉根本入不了她的眼,派去的人如果段位不够,只会被当成笑话。 他下意识地拿起手机,准备在联系人里寻找合适的人选。 屏幕亮起前的一瞬间,漆黑的镜面上,清晰地倒映出一张棱角分明、骨相极佳的英俊脸庞。 姜峰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屏幕里的自己,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一抹计划通盘的精光一闪而过。 随后,一抹玩味而又带着几分危险的笑容,在他唇边缓缓绽放。 第384章 姜律师的美男计! 叶博远盯着姜峰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忽然半开玩笑地说道:“姜律师,我看会所里那些男模,有一个算一个,都没你帅。要不……你牺牲一下色相?” 姜峰的指尖在桌上轻轻一点,目光扫过脑海中的人选。 律所的核心成员,大多是女孩。 男人只有两个。 张茂才,正直可靠,但年纪摆在那儿,演不了这场戏。 孙龙,那个爱装腔作势的家伙,长得倒还行,可关键时刻掉链子的风险太高。 这么一圈筛选下来,似乎真的只剩一个选择了。 姜峰自己。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来,为了那些等药救命的孩子,我这张脸,总算要派上点用场了。”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啊?” 叶博远直接愣住,他就是随口那么一提,哪想到姜峰竟然当真了! “姜律师,我开玩笑的啊!” “我可没开玩笑。” 姜峰的眼神平静而锐利,“时间不等人。这个条件我正好符合,而且,这种卧底任务,只有自己人才能完全信任。” 他看向叶博远,语气淡然却掷地有声。 “所以,我必须去。” 没有大义凛然的宣告,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让叶博远心头一震。 他看着姜峰,这个男人身高腿长,身材匀称,颜值更是碾压级别的存在。 确实,除了他,再也找不出更合适的人选了。 叶博远心中感慨万千,郑重点头:“辛苦你了,姜律师。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做?光有外形,想接近全思柳那个女人也不容易。” “这事,得找专业的人。” 姜峰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游兴高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仿佛几天没合过眼。 “喂?姜律师?” 游兴高这些天为了孙氏药企的案子,四处碰壁,甚至动了要和对方拼命的念头,心力交瘁。 “游局长,案子有新突破了。” 姜峰言简意赅,将大远药企和孙氏药企的勾结,以及全思柳这个关键人物和盘托出。 “什么?!” 游兴高原本虚弱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你是说,孙氏和大远合谋垄断,真正的证据就在那个女人手里?” “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这就带人去查!” “别动!” 姜峰立刻制止了他。 游兴高一腔热血,但手段还是嫩了些。现在打草惊蛇,只会让对方销毁证据,前功尽弃。 必须一击毙命! “游局长,证据我们自己来拿,需要你行个方便。” 电话那头沉默了。 游兴高一生清廉,最忌讳的就是利用职权为谁“行方便”。 但这一次,是为了那些在死亡线上挣扎的孩子。 片刻后,他沙哑地反问:“姜律师,我屡战屡败,你就不怕……我其实和孙林是一伙的,现在只是在套你的计划?” 姜峰笑了。 “游局长,如果你和孙林是一伙的,这个案子根本就不会有‘失败’这两个字,叶博远此刻也不会安然无恙地坐在我身边。” 一句话,让游兴高鼻头猛地一酸。 是啊,失败了这么多次,搞得这么狼狈,竟然还有人无条件地相信他。 “好!” 游兴高深吸一口气,声音无比坚定:“我动用我所有的人脉,给你铺路!安排你进去,不是难事。”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许下这样的承诺。 “多谢。” 挂断电话,姜峰的思绪转向了另一个更实际的问题。 当男模,可不只是长得帅就够了。 核心是哄女人开心,提供情绪价值。 这方面,他还真没什么经验。 毕竟,过去都是别人想方设法地来哄他。 得找个人练习一下。 一个和全思柳年纪相仿,心智成熟的模拟对象。 一个名字,毫无征兆地跃入他的脑海。 柳苏畅老师。 29岁,比全思柳小几岁,但同样是成熟知性的女性。 更重要的是,姜峰清楚,攻略柳老师的难度,远在全思柳之上。 全思柳混迹名利场,见惯了虚与委蛇,或许用钱和颜值就能敲开门缝。 但柳苏畅不同。 她纯粹,对感情抱有不切实际的美好幻想,从未踏足过爱情的领域。 想打动她,靠的不是技巧,而是要精准地创造出她幻想中的那种“感觉”。 这才是真正的终极考验。 只要能攻克柳苏畅这座堡垒,那么对付全思柳那种身经百战的女人,不过是降维打击。 姜峰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拿出手机,在联系人列表中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相信亲爱的柳老师,一定会很乐意“帮助”自己的。 就像当初在大学时,她手把手扶着自己,走进了法律的大门一样。 经过深思熟虑,姜峰最终确定,柳苏畅是这次“美男计”演习的最佳人选,甚至可以说是唯一人选。 到了一定年纪、阅历丰富的女人,对感情的追求或许本质上是相通的。 攻略全思柳这种情场老手,需要的是直击灵魂的手段。 而攻略柳苏畅这种从未谈过恋爱的理论派,难度堪称地狱级别。 只要能搞定柳老师,那全思柳,不过是手到擒来。 讨论间隙,叶博远忽然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对了姜律师,您现在也算是网络红人,亲自出马会不会很容易被认出来?” 姜峰闻言,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叶兄,你听说过亚洲四大邪术吗?” 叶博远一怔:“你是说……化妆?” “不止。”姜峰的手指在桌上轻轻一点,“全思柳喜欢儒雅的衣冠禽兽,对吧?一副金丝眼镜,一个油头背发,再化点能凸显轮廓的淡妆,气质就全变了。” “何况,她见的男人,和我见的女人,可能不是一个圈层的。” 这话说得极有自信,叶博远看着姜峰那张无可挑剔的脸,竟无言以对。 确实,见过姜峰这种颜值的女人,品味很难再降级。 与叶博远结束讨论,夜已深沉,时针指向了十点。 叶博远精神不济,已经回房休息。 整个律所只剩下姜峰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他正准备再研究一下资料,明天再联系柳苏畅。 就在这时。 “咯吱——”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姜峰抬起头,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空气中传来淡淡的馨香。 正是他心心念念的演习对象,柳苏畅。 第385章 恋爱演习? “柳老师?” 姜峰确实有些意外,这个时间点,她竟然还留在律所。 柳苏畅倚着门框,双手环抱,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姜大律师,律所规定的下班时间早就过了,你作为创始人,可是带头违规哦。” 她一边说着,一边款款走了进来。 “咳,没办法,最近有个案子很紧,人命关天。”姜峰解释道。 柳苏畅脸上的责备瞬间化为温柔的浅笑,她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牛奶,径直走到姜峰身边。 “好了,看你最近天天加班,把这杯热牛奶喝了,就早点回去休息。” 她将杯子轻轻放在桌上。 姜峰的双手覆上温热的杯壁,冬夜的寒意似乎被这恰到好处的温度驱散了不少。 “柳老师,你怎么也这么晚?”他好奇地问。 “本来准备走了,但看你办公室灯一直亮着,就多留了一会儿。”柳苏畅无奈地看着他,“唐赤俊的案子不是已经完美解决了吗?还有什么案子能让你这么拼命?” 姜峰喝下一口温润的牛奶,将孙氏药企的阴谋娓娓道来。 听完,柳苏畅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震惊。 “所以,最近网络上沸沸扬扬的捐药热搜,竟然只是孙氏药企的障眼法?” “差不多。” 柳苏畅立刻分析起来:“那这个孙林的手段确实高明,硬生生把被迫捐药的危机,扭转成了名利双收的公关胜利。” 姜峰点头:“他确实是个狠角色。时间不等人,再晚一步,叶博远的儿子和其他等着救命药的孩子,就真的没希望了。” “那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柳苏畅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她没想到姜峰的肩上,竟然扛着这么多条人命。 姜峰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还真有。” 他没有任何隐瞒,将大远药企与孙氏药企的勾结,以及自己准备实施“美男计”的破解之法,全盘托出。 柳苏畅听得心惊肉跳,最后郑重地说道。 “所以,关键就是从那个叫全思柳的女人身上,拿到他们勾结的证据。” “说吧,需要我做什么,只要我能做到。” 姜峰眉梢一挑,终于说出了那个有些离谱的请求。 “是这样的,我需要……学习一下怎么当一个合格的男模。” 他将自己的计划和理由全说了出来。 柳苏畅听完,彻底愣住了,那双美丽的眼睛眨了眨,似乎在消化这惊人的信息。 她盯着姜峰,红唇轻启,一字一句地问:“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要拿我……来学习怎么追求女人?” “咳,柳老师,我知道这个请求有点冒犯……”姜峰也觉得有些尴尬,这话说出来,确实有点把人当工具的意思。 “我愿意。” 然而,柳苏畅的回答却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这下轮到姜峰惊讶了。 她竟然就这么答应了? “为了那些孩子,也为了律所,这是我应该做的。”柳苏畅的眼神坦然而真诚。 姜峰点点头,既然她同意,那就没必要再浪费时间。 “那我们后天安排一场约会,全程由我主导,结束之后,你给我反馈,告诉我哪些地方让你感到舒适,哪些地方让你不适。” 这是姜峰最初的想法,通过模拟和修正,快速提升自己的“业务能力”。 柳苏畅听完,忽然抿嘴一笑,脸颊泛起一抹动人的微红。 “哪有你这样约会的?又要打分,又要修正,你这哪里是约会,分明是把我当成你的实验报告了。” “绝对没有!”姜峰连忙摆手,“我是觉得,只有柳老师你,我才能完全敞开心扉地请教,也只有你,才会给我最真实的反馈。” 柳苏畅听到“只有你”三个字,眼神忽然一动。 她嘴角轻咬,身体微微前倾,凑到姜峰耳边,吐气如兰,声音酥麻入骨。 “哦?所以……只有我,可以和你敞开心扉吗?” “那其他人呢?” 一股电流从姜峰的脊背窜起,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语气,这姿态…… 柳老师,你不对劲! “柳老师……你别这样,我有点怕……”姜峰第一次在她面前感到了一丝慌乱。 “噗嗤。” 柳苏畅忽然坐直身体,笑得花枝乱颤,刚刚那副魅惑的模样荡然无存,又变回了那个知性的女先生。 “好了,逗你的,我在帮你提前感受一下你口中那个‘全思柳’可能会有的反应。” 她眨了眨眼,带着一丝狡黠:“看来,你的抗性还有待提高哦,姜同学。” 呼…… 姜峰暗自松了口气。 不对,柳老师你平时到底都在看些什么虎狼之词的电视剧! “好了,我会全力配合你,给你最真实的反馈。”柳苏畅再次郑重说道。 “那就麻烦柳老师了。” “对了,你明天有什么安排?”姜峰问道。 “明天不是休息日嘛,我打算把家里积攒的杂事处理一下,大扫除,逛超市什么的,后天才能全身心投入案子。” 柳苏畅补充道:“当然,如果你需要,我们明天也可以随时开始。” “行,那你先回家休息吧。”姜峰点点头。 送走柳苏畅,姜峰躺在公寓的床上,脑中却在飞速运转。 处理杂事…… 大扫除,逛超市…… 这些充满烟火气的生活细节,才是一个人最真实、最不设防的状态。 一位情感大神说过:想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就要从细节入手,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对付全思柳那样的女人,寻常的帅气和温柔恐怕早已让她麻木,必须用最不寻常的手段,才能在她心里凿开一道缝隙。 或许,真正的演习,不该是在预设好的约会场景里。 而是在这些最真实的“杂事”当中。 第二天清晨六点,天还蒙蒙亮。 姜峰拿起手机,给柳苏畅发送了一条信息。 “柳老师,我们今天约会吧。” 几秒后,正在洗漱的柳苏畅看到亮起的手机屏幕,嘴里的泡沫都忘了吐,一双美目瞬间瞪得溜圆。 “嗯?!” 她手忙脚乱地擦干手,回复道:“这么突然?可是我今天……完全没准备啊。” 姜峰的消息很快回来,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 “不需要准备。” “就按照你今天的行程来,我陪你。” 柳苏畅看着屏幕,愣住了。 她没有拒绝,因为她知道,姜峰这么安排,一定有他的道理。 真正的演习,现在才刚刚开始。 放下手机,柳苏畅立刻冲回卧室,拉开了衣柜。 不行,必须化个淡妆! 第386章 满分男友?从拿捏恶霸开始! 早上七点半。 姜峰按照柳苏畅发来的地址,抵达了她租住的小区。 一片老式的住宅区,距离律所不过两公里,红砖墙上爬满了岁月的痕迹。 柳苏畅正站在小区门口的一棵老槐树下。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一条紧身牛仔裤,将那双修长笔直的腿勾勒得淋漓尽致。 上身是件修身的白色短棉服,一条雪白的围巾松松地搭在胸前,衬得肌肤胜雪。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细碎的小雪,几片雪花落在她乌黑的发丝上,融化开一点湿意。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不是在等一个人,而是在等待一场专属的雪景。 “姜峰!” 看到姜峰的身影,柳苏畅的眼眸亮了起来,朝他挥了挥手。 姜峰快步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手里提着的一个空布袋上。 “这是…” 柳苏畅笑了笑,脸颊被冻得微微泛红:“你不是要陪我体验一天吗?第一站,去裁缝店取裤子。” 她解释道:“最近好像瘦了一点,有几条裤子穿着不合身,就拿去店里改改尺寸。” 姜峰心里了然。 怪不得最近总觉得柳老师身上有股轻盈飘逸的感觉,原来是清减了。 只是这个年代,衣服不合身就拿去修改的女孩,实在不多见了。 这份勤俭,是刻在她骨子里的。 “好,我们走。” 两人并肩朝着附近的老集市走去。 这里是市中心难得保留下来的老城区,没有高楼大厦,只有充满了烟火气的菜市场、小摊贩,和各种藏在巷子里的零碎小店。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集市入口处。 一家小小的裁缝店门脸映入眼帘。 “就是这家,我经常来改衣服,老板娘人特别好。” 柳苏畅说着,当先一步踏入了店内:“老板,我来取裤子。” 姜峰则好整以暇地在门外等着。 就在这时,裁缝店的后门帘子一掀,走出来一个男人,约莫四十来岁,一脸横肉,眼神透着一股不耐烦。 姜峰眉梢微动。 裁缝居然是男的? “什么号码?”男人的声音粗嘎,像是含着沙子。 店里的柳苏畅也怔了一下,这个男人她从未见过,但还是报出了取货号:“126号。” 男人不耐烦地转身进了后门,片刻后,将一叠用牛皮纸包好的衣物扔在柜台上,语气不善。 “四条裤子,两百块。” 柳苏畅一听价格,立刻蹙起了秀眉:“不对!我来的时候,老板娘亲口跟我说,一条十块钱!” “那是之前的价!”男人双臂抱在胸前,恶狠狠地瞪着她,“你这几条裤子料子刁钻,我家婆娘熬了好几个通宵才改好,费心费神,必须加钱!” 柳苏畅何曾见过这等蛮不讲理的凶恶嘴脸,下意识地就向后退了一步,脚跟碰到了门槛。 门外的姜峰,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是遇到坐地起价的滚刀肉了。 他一步迈入店内,手臂顺势一伸,稳稳地扶住了柳苏畅的肩膀,然后不着痕迹地向前半步,将她完全护在了自己身后。 那个男人看到突然出现的姜峰,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你谁啊?” “我是她男朋友。” 姜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意,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怎么,看我们是生面孔,好欺负?” 男人被姜峰的气场震慑了一下,但很快,脸上那股凶恶又重新占据了上风:“我不管!这裤子就是难改,一共两百,少一分都不行!” 柳苏畅在姜峰身后,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压低声音道:“我没见过他,以前店里一直是老板娘一个人……要不,裤子我们不要了,走吧。” “所以老师,你以前遇到这种事,都是选择吃闷亏?” 姜峰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到她耳中。 他太清楚了,柳苏畅因为出身,骨子里带着一种与人为善甚至有些退让的习惯。 她会住在老旧小区,会来这种藏在集市里的裁缝店。 可越是这样与世无争,就越容易被这些专挑软柿子捏的人盯上。 尤其她还是个单身女子,在法庭之外,她所有的锋芒都被温柔包裹,面对这种街头恶汉,除了躲避,别无他法。 这些年,她一个人,想必吃过不少这样的亏。 “我……” 柳苏畅咬着嘴唇,默认了。 那男人见状,气焰更加嚣张,几乎是咆哮起来:“哼,什么吃亏,吃亏的是我们!今天不拿两百块,这裤子你们别想要了!有种去法院告我们啊!老子不怕!” 听到这句话,姜峰反而笑了。 这人不仅知道他们的身份,还知道他们是律师。 既然了解,还不怕…… 那就说明,他怕的,是别的东西。 “告你?” 姜峰轻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轻蔑。 “你还不够格。” 说完,他目光一扫,落在了墙上挂着的工商营业执照上,执照下方,一行小字清晰地印着市场管理监督局的投诉电话。 姜峰掏出手机,慢条斯理地对着那个号码,一个一个地按键。 “你干什么?!”男人瞬间慌了。 “哦,没什么。”姜峰的指尖在拨号键上悬停,“先跟市场监管局聊聊你们坐地起价,再跟城管举报一下门口占道经营,顺便……我看你这店里连个灭火器都没有,消防隐患不小啊。” “既然你喜欢杠,那这生意,我看也别做了,先停业整顿一下吧。” “你敢!把电话给我挂了!” 男人脸色煞白,怒吼一声,猛地朝姜峰扑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后门的帘子“哗啦”一声被猛地掀开,一个中年女人像火烧屁股一样冲了出来,死死抱住男人的腰,同时冲着姜峰和柳苏畅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我这当家的就是个浑人,我才出去一小会儿,他就犯浑!” 女人手脚麻利地将柜台上的包裹塞进柳苏畅怀里,满脸堆笑。 “柳妹妹,裤子给你,快拿着,不收钱,不收钱!” “呵呵。” 姜峰一声冷笑,没有接话。 那女人浑身一颤,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赶紧又从自己那油腻的围裙口袋里,手忙脚乱地抽出一百块钱,硬塞到柳苏畅手里。 “大妹子,真是对不住,这点钱,你拿去喝杯奶茶,就当嫂子给你赔不是了!” 做完这一切,她拖着还在发愣的男人就往后门退,嘴里不停地数落着:“叫你逞能!叫你犯浑!这下好了吧!” 姜峰这才拉着柳苏畅,转身走出了这家令人窒息的裁缝店。 “这……为什么会这样?”柳苏畅还捧着那温热的包裹和一百块钱,满脸都是不解。 她想不通,为什么姜峰一个虚晃的举报动作,就能让局面发生一百八十度的大逆转。 姜峰解释道:“他们是夫妻俩,合伙唱双簧敲诈你呢。” “那个女老板,看你经常一个人来,早就把你的情况打听清楚了。知道你是律师,更知道你单身,觉得你好欺负,所以今天让她老公出来扮黑脸,想从你身上捞一笔。” 从社会最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姜峰,太懂这些人的生存法则了。 他们就像逐臭的苍蝇,只要你露出一丝软弱,他们就会蜂拥而上。 这种欺负,游走在法律的边缘,警察来了最多也就是调解,告上法庭更是耗时耗力,最后就是纯粹的恶心你。 “那为什么你第一时间是找市监局和城管,而不是报警?”柳苏畅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求知欲。 在法庭上运筹帷幄的她,对这些市井间的门道,确实一窍不通。 “因为要对症下药。” 姜峰的声音沉稳而清晰。 “这种滚刀肉,根本不怕你去法院起诉,更不怕警察来调解。因为那点钱,构不成案子,最后多半是不了了之。” “他们真正怕的,是能让他们关门歇业的人。” “谁能管住他们,谁能砸了他们的饭碗,他们就怕谁。” 解决这种小麻烦,对姜峰来说,如同呼吸般自然。 柳苏畅听完,脸上的困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灿烂的笑容。 “我还以为,你会忍不住动手,或者当场用法条把他们驳得体无完肤呢。” 她歪着脑袋,眸光流转,带着一丝俏皮的审视。 “姜峰同学,刚刚的突发事件处理,我给你打分。” 姜峰一愣:“这么快就开始了?” “当然。”柳苏畅认真地点点头,“你不是想了解,我们这个年纪的女人,到底在想什么吗?”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柔和而真诚。 “我们啊,其实并不需要一个多么热血冲动,一言不合就挥拳头的小男生。我们更喜欢稳定,喜欢一个男人在遇到问题时,能用最稳妥、最聪明的方式去解决。” “刚刚你的做法,没有激烈的冲突,没有让我们吃半点亏,甚至还让对方赔礼道歉。这个过程,就完美诠释了两个字——稳重。” “这种稳重,会给一个家庭带来最核心的安全感。” 柳苏畅的目光落在姜峰的脸上,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一般年轻气盛的男孩,面对那种羞辱,恐怕早就按捺不住,一腔热血冲上去,最后的结果,不过是双双进警局,把一件小事变成一地鸡毛。 而姜峰,让她看到了完全不同的、属于成熟男人的处事智慧。 “所以,第一次模拟约会,突发状况处理环节,满分。” 第387章 沉沦了! 看似云淡风轻的一通电话,却精准地扼住了对方的咽喉。 整个过程,没有激烈的争吵,没有升级的冲突。 问题却被最彻底、最安全地解决了。 姜峰所展现的,是一种游刃有余的掌控力。 柳苏畅明白了。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稳重感”。 她过往的人生里,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 姜峰没有恋爱经验,他只是本能地选择了最高效、最稳妥,能让身边人不受伤害的解决方式。 “所以,我给你满分。不过……” 柳苏畅抿了抿嘴唇,有些俏皮地歪了歪头:“当男模,也需要这种稳重感吗?我是不是给你提供了错误的情报?” “不,恰恰相反。” 姜峰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他双手扶住柳苏畅的双肩,让她的视线无法躲闪。 “这个‘稳重感’,才是最重要的。” “想从一群只会耍帅的男模里脱颖而出,靠的就得是这种独一无二的品质。”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柳老师,以前……你也经常遇到这种事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柳苏畅一直紧绷着的心防。 她嘴唇翕动了一下,过往那些独自面对刁难、只能选择退让和吃亏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 委屈,在一瞬间弥漫开来。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圈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这次……谢谢你。”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姜峰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后脑勺。 他的掌心温暖而干燥。 随即,他用一种无比深情的语调,一字一句地说道: “没事,以后我都会在你身边。” 轰!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柳苏畅的脑海里炸开。 她的脸颊瞬间升温,烫得惊人。 这是练习吗? 这还在练习的范畴里吗? “那、那个……我们……我们去买菜!对,买菜!” 柳苏畅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慌乱地挣脱开,转身就走。 “我、我给你做午饭!” 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柳苏畅的心脏,像是被装上了一台小马达,扑通扑通地狂跳不止。 明明知道这一切都只是配合姜峰的练习。 可为什么,心跳会这么失控? 她是一个从贫穷小镇里走出来的“做题家”,靠着拼命学习才有了今天。精打细算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但也因此,她独自面对了太多太多今天这样来自社会底层的恶意。 那些人蛮不讲理,欺负她一个单身女人。 报警?起诉? 周期太长,成本太高,远水解不了近渴。 为了不惹麻烦,为了保护自己,她只能一次又一次地选择吃闷亏。 而今天,是第一次。 第一次,有人站在她身前,为她挡开所有的恶意,让她在这种小事上,挺直了腰杆。 柳苏畅的脚步慢了下来,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大事上能力超凡,小事上稳重至极。 姜峰同学,你真是个……完美的男人。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至今单身,并非眼光太高,只是从未遇到一个能让她放下所有防备的人。 而现在,这个人似乎出现了。 “为什么不去超市买菜?”姜峰已经跟了上来,声音里带着笑意。 柳苏畅的心情平复了些许,也笑了起来,眉眼弯弯。 “因为菜市场可以砍价呀!几毛钱也是钱,你不会嫌我丢人吧?” “怎么会?” 姜峰摇了摇头。 想当年,他当律师助理的时候,穷得恨不得去菜叶堆里捡菜吃。 为了一根胡萝卜,他能跟菜市场大爷理论半小时人生。 柳苏畅在砍价上,手法略显青涩,只敢找那些面善的摊主,一斤也就砍个一两毛钱。 姜峰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跟在她身后,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很快,柳苏畅白皙的手上就挂满了大包小包。 “买这么多?” “今天搞活动,特价,我囤一点。”柳苏畅指了指不远处的小黑板。 “我来。” 姜峰很自然地接过了所有袋子。 柳苏畅愣了一下。 就是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让她感觉手里的重量,连同心里的重量,都一并被接走了。 她习惯了自己扛起一切,可今天,有人帮她的感觉,真的很不一样。 明明只是几提菜,却感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轻松。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姜-大律师-峰,就成了柳-老师-畅的专属提包小弟。 买肉,买鱼,买各种生鲜蔬菜。 柳苏畅说,是为了给他做一顿丰盛的午餐,所以要精挑细选。 有趣的摊主大妈们早就跟柳苏畅混熟了,看到她身后跟着的高大帅气的姜峰,纷纷开始打趣。 “哟,柳妹子,找男朋友啦?这小伙子可真俊!” “就是说嘛,也只有这么帅的小伙子,才配得上咱们柳老师!” 柳苏畅的脸颊又开始发烫,想要解释,却被姜峰不动声色地拦在了身后。 他对着那些大妈们笑了笑,然后凑到柳苏畅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别解释。让他们都以为你名花有主,以后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柳苏畅的身体瞬间僵住。 姜峰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等案子结束,必须马上给柳老师换个高档小区! 你可是律所的王牌主力,怎么能因为这种破事影响工作状态和心情? 简直是律所的重大损失! 走出菜市场,柳苏畅转过身,看着两手提满战利品却毫无怨言的姜峰,忽然笑了。 “姜峰同学,这次……我再给你打个满分。” “又打分?”姜峰不解,“不就是陪你买了个菜吗?” 柳苏畅伸出两根白嫩的手指,晃了晃。 “第一,耐心。第二,陪伴。” “你知道吗?一个男人愿意耐心地陪一个女人做她喜欢做的琐事,本身就充满了致命的魅力。” “如果约会对象本来就对你有好感,你再展现出这样的品质,绝对是王炸级别的加分项。” 她狡黠一笑,指了指姜峰手里的菜。 “更何况,还是大名鼎鼎的姜大律师,耐心地陪我买菜提菜,这面子……嘻嘻,可以再加一百分哦!” 阳光下,她的笑容灿烂得晃眼,不再是那个成熟稳重的柳老师,反而像个调皮可爱的小女孩。 姜峰看得微微一怔。 原来,她还有这样的一面。 也挺可爱的。 回过神,姜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耐心,陪伴。 他好像悟到了什么。 对付全思柳那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女人,或许这种于无声处的温柔,才是最致命的杀器。 “我想,对付全思柳,或许你真的可以从这些最细微的地方入手,打动她。”柳苏畅认真地分析道。 “我明白了。”姜峰点头,然后,他忽然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轻声问道: “那……柳老师呢?” “你被打动没有?” 柳苏畅侃侃而谈的分析戛然而止。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 “哎呀!那个……那个……菜!菜要不新鲜了!我们快回去做饭!” 她没有回答,而是像触电一般,慌乱地低下了头,一把抓住一个购物袋的另一端,拉着就往前快步走去。 “诶!慢点,菜要撒了!” 姜峰无奈地笑着,只能快步跟上她那明显乱了节奏的步伐。 第388章 惹我的人可以,惹我的女人不行! 柳苏畅走在姜峰身边,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步伐都轻快了几分。 她的心情显然极好。 姜峰看在眼里,唇角也噙着一抹笑意。 上午的两件事,裁缝店和菜市场,看似微不足道,却让他抓到了一条清晰的脉络。 柳苏畅这个年纪的女人,早已过了耳听爱情的阶段。 她们需要的不是华丽的辞藻,也不是冲动的热血。 而是一种极致的可靠。 一种能将生活里所有扎手的荆棘,都云淡风轻地抚平的能力。 这才是直抵她们内心的钥匙。 全思柳,那个身居高位、夜夜笙歌的女人,恐怕更是如此。 她用肉体的狂欢来麻痹精神的疲惫,恰恰说明她身边,没有一个真正能让她卸下所有防备的男人。 姜峰感觉,路子走对了。 就在这时,两人路过一家街角的花店。 馥郁的香气从店内溢出,柳苏畅的脚步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她的目光被一簇簇鲜艳的郁金香和纯白的百合吸引,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纯粹的热爱。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花瓣,兴奋地为姜峰解说。 “这是郁金香,不同颜色代表的意义都不同。” “这是白百合,白色代表着‘百年好合’……” 阳光洒在她微红的侧脸上,那一刻的她,不像个成熟的大学老师,更像个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少女。 “喜欢就买一些回去吧。”姜峰轻声说道。 柳苏畅脸上的光彩瞬间黯淡了些许,她站起身,理智重新占据了高地。 “不用啦,都这个年纪了,看看就好。”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习惯性自我压抑。 “而且……也没时间养花。” 说完,她主动拎起菜,转身继续往前走。 姜峰停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那些娇艳的花。 她明明那么喜欢。 可她的理智,或者说常年养成的节俭,战胜了这份喜欢。 姜峰看向一旁含笑看着这一切的花店老板。 他走了过去,直接拿出手机。 “老板,加个微信,等会儿麻烦你送个货上门。” “就刚刚那位女士看过的花,郁金香和百合都要,怎么搭配得漂亮,你看着发挥。” 花店老板一愣,随即乐了,冲姜峰比了个大拇指:“小伙子,你很懂啊。” 姜峰笑了笑,付完款,迅速跟上了前面的身影。 “我来了。” …… 小区很老旧,楼道里光线昏暗,墙壁上贴满了各色小广告。 柳苏畅的家在四楼。 咯吱一声,房门打开。 “不用换鞋了,我等会儿拖地。”柳苏畅先进去,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始收拾饭桌,“有点乱,你别介意。” 姜峰目光扫过。 房子不大,装修陈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唯一的“乱”,来自阳台角落的一张办公桌,上面堆满了文件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姜峰的眉头微微皱起。 现在是冬天,阳台无疑是整个屋子最冷的地方。 她为什么要在那里办公? 随即,他的视线被桌上的一堆耳塞,以及一个看起来相当厚重的专业级隔音耳机吸引。 也就在这时,柳苏畅或许是觉得穿着棉服碍事,随手便脱了下来。 只剩下一身黑色的紧身保暖内衣。 脱下外套的瞬间,那被完美勾勒出的惊心动魄的弧度,让姜峰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咚!咚!咚!砰! 就在这时,天花板猛地传来一阵沉闷而狂暴的撞击声。 紧接着,是孩子肆无忌惮的尖叫和杂乱无章的奔跑声,仿佛有一群野马正在楼上开运动会。 这突如其来的噪音,瞬间撕碎了房间内刚刚升起的一丝旖旎。 柳苏畅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撇了撇嘴,双手叉腰,脸上写满了长久忍耐下的疲惫与无力。 “又来了。” “楼上……有人在跑?”姜峰的脸色沉了下来。 “对,楼上有两个小孩,一到放假就在家里跑酷,能闹上好几个小时。”柳苏畅的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可奈何。 “没找过物业或者报警?” “都找了,没用。当着警察的面说得好好的,人一走,闹得更欢。” “那震楼器呢?”姜峰想到了这种以暴制暴的手段。 提到这个,柳苏畅的表情更委屈了,声音都低了下去。 “那个……其实我买过。” “不过,被警察上门收缴了。” 姜峰瞬间明白了。 楼上噪音,你可以说是孩子天性,无意识行为,警察只能调解。 你用震楼器反击,那就是主观故意扰民,对方一报警,你就是违法。 这套路,简直是无赖的完美闭环。 姜峰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她要在寒冷的阳台办公,为什么要准备专业隔音耳机。 也瞬间理解了她最近为何会消瘦。 长期处在这种噪音环境下,休息不好,精神衰弱,能不瘦吗? 一股无名的火气和愧疚感,同时涌上姜峰的心头。 自己作为律所的创始人,竟然对合伙人的生活状态如此疏忽! “为什么不搬走?” “这里是市中心能找到的最便宜的房子了。”柳苏畅还在为律所省钱,“而且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律所,回来忍一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她解释着,眼底的疲惫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忍一两个小时? 姜峰心如明镜,这恐怕是闹一晚上都是常态。 柳苏畅能忍。 他这个当上司的,不能让她再忍! “我去楼上一趟。” 姜峰话音未落,人已经转过身,准备出门。 “把这事,解决了!” “诶?”柳苏畅愣住了,她没想到姜峰反应这么大,这么雷厉风行。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说实话,这件事已经成了她的心病,解决耗费心神,不解决又日夜折磨。 她不是没想过硬刚,可楼上那对夫妻是出了名的无赖,她担心姜峰年轻气盛,反而被对方抓住把柄。 “我跟你一起去!” 柳苏畅不放心,立刻穿上外套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五楼。 还没敲门,门内孩子刺耳的尖叫和狂笑声就穿透了门板,震得人耳膜生疼。 姜峰面无表情地抬手,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谁啊!” 一个尖利刻薄的女声,从门里不耐烦地传了出来。 第389章 治不了你? 姜峰没说话,只是继续敲门,手指顺便堵死了门上的猫眼。 屋内很快传来压不住的怒火。 “妈的,有病是吧,敲什么敲!” 咯吱一声,门被猛地拉开。 一个身材瘦小、皮肤黝黑的男人出现在门前,满脸阴冷,面相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狡诈。 当他看到门口站着身高体壮的姜峰时,本能地向后缩了一步。 可当他的视线落在姜峰身旁的柳苏畅身上后,脸上瞬间挂满了鄙夷和冷笑。 “切,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怎么,找了个野男人来给我撑腰了?” “我可警告你,这里是我家门口,你敢动手,就是入室行凶,要坐牢的。有种你就动我一下试试。” 男人尖利的嗓音像针一样扎着人的耳膜,言语间充满了有恃无恐的挑衅。 姜峰笑了。 这种人,确实懂一点皮毛法律,专用来恶心人。 他目光越过男人,看向屋内还在疯狂跑跳的两个小孩,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让他们停下来,否则,我会去法院起诉你。” 男人听到“起诉”两个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当场乐开了花。 “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高招呢,原来就是起诉啊?” “你去啊!尽管去!我等着!” 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嘴脸。 他早就打听清楚了,这种邻里噪音纠纷,警察来了也只能调解,就算闹上法庭,顶天了罚几百块钱,不痛不痒。 所以他根本不怕。 “怎么?是不是气得不行?有种你打我啊!”男人甚至掏出手机,镜头对准了姜峰,嚣张到了极点。 柳苏畅在后面轻轻拉了拉姜峰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担忧,示意他冷静。 姜峰回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微笑,那笑容平静而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重新看向那个狡诈的男人,慢条斯理地开口。 “既然你不怕我起诉你。” “那么,想必我做什么,你也不怕去起诉我了。” “什么意思?”狡诈男人眉头一皱,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姜峰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声音却冷了下来。 “明天,我会用口香糖堵上你家的锁芯。” “后天,我会用502胶水,把你新换的锁芯再堵一次。” “大后天,我会找到电井,剪断你家的入户电线,顺便把光纤也给你绞了。” “再过几天,我会往你家门缝里塞一包蟑螂卵。” “你家玻璃,我会用弹弓打,你换一块,我打一块。” “还有你举报过的震楼器,没关系,警察收缴一台,我就去买一台,咱们比比耐心。” 姜峰的语速不快,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但每一个字,都让眼前的狡诈男人脸色难看一分。 他听得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你……你说什么玩意?!” “没听清?” 姜峰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很简单,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耍无赖,你以为你玩得过我?” 狡诈男人毕竟脑子转得快,他瞬间就明白,这些手段虽然上不了台面,但真要实施起来,绝对能把人恶心死。 他脸色一变,开始色厉内荏地威胁:“哼,你以为你很聪明?有种你就搞!我喊几个道上的兄弟把你打一顿,看你还老不老实!”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找回了场子,得意起来。 然而,姜峰只是轻笑一声。 “来啊。” “只要你不怕牢底坐穿,随时欢迎。” “我一旦被打,你就是主谋,故意伤害罪的主犯。” 话音落下,姜峰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在他眼前晃了晃。 律师从业资格证。 “你是……律师?” 狡诈男人的声音瞬间变了调,他心里破口大骂,这破老小区怎么会住进来一个律师? 这些穿西装打领带的家伙,不都应该住在市中心的高档公寓里吗? 姜峰收回证件,继续用那种平静到令人发毛的语气说道: “你可以现在就上网查查我的名字,姜峰。”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无视我的话。” “如果你继续让你家孩子制造噪音,那么,在我做完刚才说的一切之后,我还会向法院提起诉讼。” “诉你,强奸你老婆。” “等下?!”狡诈男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说什么玩意?我强奸我老婆?” 前面那些恶心人的手段他还能理解,但这最后一句,直接把他给干懵了! 我强奸我老婆?这他妈是什么虎狼之词? “是的,”姜峰一脸认真,“你们楼上每天都发出那么剧烈的响动和尖叫,我严重怀疑存在家庭暴力,甚至是违背妇女意愿的恶性案件。” 就在这时,那个声音尖利的女人也冲到了门口,像一头护崽的母老虎,怒视着姜峰。 姜峰的目光直接转向她,语气瞬间变得温和而充满诱惑。 “这位女士,你好,我是律师。我提醒你一下,根据我国法律,婚内强奸也是犯罪。只要你愿意起诉,一旦罪名成立,离婚时你不仅可以分走他一半的财产,还能额外获得一大笔精神损害赔偿。” 那女人一听,眼神里瞬间闪过一道异样的光芒。 “你他妈的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强奸我老婆?我弄死你!” 狡诈男人这次是真急了,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挥着拳头就要冲上来。 婚内强奸?这罪名要是坐实了,他这辈子就毁了! 而且他刚刚手快,真的搜了一下“律师姜峰”,那个三百万粉丝的认证账号,让他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破灭了!这人,恐怕真有这种通天的手段! “诶!别动手,动手前先仔细想想。” “我他妈跟你拼了!坐牢就坐牢!”男人彻底被激怒,失去了理智。 姜峰却不慌不忙地补上了最后一刀。 “你坐牢当然无所谓,光棍一条。” “但你想想,你一旦有了案底,你那两个宝贝儿子,以后政审就别想过了。考公、当兵、进国企,所有体制内的大门,对他们永久关闭。” “他们会一辈子背着‘罪犯的儿子’这个名头,被人指指点点。” “然后呢,因为不幸的童年,心理扭曲,最终也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啧啧,到时候,你家可就绝后啦!” 姜峰最后那声“嘿嘿”,像魔鬼的低语,钻进了夫妻俩的耳朵里。 “老马,你给我住手!”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 站在男人身后的女人,竟然狠狠一巴掌甩在了他脸上。 她是真的听进去了!做什么事,都不能毁了儿子的前途! 狡诈男人也被这一巴掌打懵了,他回过神来,死死地盯着姜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你到底想怎么样!非要整死我们家才甘心吗!” “诶,话不能乱说。” 姜峰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我的诉求,从一开始就很简单。” “以后,楼上不能再发出任何影响楼下休息的响声。” 狡诈男人盯着姜峰那张平静的脸,仿佛在看一个魔鬼。 他知道,今天自己是踢到铁板了,而且是带尖刺的那种。眼前这个人,不仅比他更无赖,更狠,还他妈的懂法! “妈的,算你狠!” 他憋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猛地转身,将满腔的怒火全都撒向了屋里还在打闹的两个儿子。 “你们两个臭小子!给我站住!老子今天不把你们屁股打开花!” 屋内很快传来了孩子的哭嚎和棍棒的声音。 而那个尖利女人,却趁机凑到姜峰面前,压低了声音,满眼放光地问道:“那个……姜律师,你刚说的那个婚内强奸,真能分到财产?” “试一试,你不就知道了?”姜峰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说完,他不再停留,自然地拉起柳苏畅的手,转身下楼。 女人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诡异,似乎已经为自己规划好了全新的未来。 楼道里,柳苏畅跟在姜峰身后,整个人还有些没回过神来,表情既震惊又茫然。 “怎么?是不是觉得我的手段,有点太无赖了?”姜峰轻声问道。 “没有没有!”柳苏畅连忙摆手,随即却又握紧了小拳头,一脸郑重地强调,“对付这种人,怎么能叫无赖呢!这叫正当防卫!” 下一刻,她眼神飘向别处,双手背在身后,声音降得像蚊子哼哼,小声嘀咕了一句。 “其实……还有点爽……” “什么?”姜峰没听清。 “没什么!”柳苏畅浑身一颤,脸颊微红,觉得自己在一个男生面前说“爽”这个字,实在太不淑女了。 她赶紧转移话题,好奇地问:“对了,你刚刚说的那个婚内强奸,在法律上真的可行吗?” “这个嘛……”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回到了四楼的家中。 当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再也没有了那种令人心烦意乱的咚咚声,只有窗外小雪飘落的沙沙声,显得屋里格外宁静舒适。 或许是太久没有享受过这份安宁,柳苏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无比舒畅的笑容。 第390章 这个男人,修好了我的全世界! 她长长伸了个懒腰,毫无防备地往沙发上一扑。 整个人都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不顾形象地舒展着纤细的身体。 嘴角,眼角,连眉梢都微微扬起。 像一只终于找到最舒适小窝的猫儿,慵懒而满足。 这久违的、彻底的安宁,让她一瞬间忘记了屋子里还有另一个人。 “哎呀!” 她猛然回过神,身子瞬间缩紧,脸颊烫得惊人,通红一片地望向姜峰。 刚才自己的姿势……是不是太不淑女了? 他会不会觉得我很……随便…… 姜峰的脸上却只有温和的笑意,他走进房间,拿了一张薄被子出来,轻轻盖在柳苏畅的身上。 “睡吧。”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睡醒起来吃午饭,我给你做。” “我……” 柳苏畅眼波流转,本能地想要拒绝,想要起身。 “好好休息。” 姜峰的语气温柔得不容置喙。 “你可是我的部长,身体要是累垮了,我去哪里再找一个这么能干的?” 耳边酥麻的嗓音,让柳苏畅浑身都泛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她想挣扎。 可那浓重而疲倦的困意,不知为何,在这一刻排山倒海般袭来。 姜峰转身,走向厨房。 柳苏畅的眼皮已经沉重地耷拉下来。 或许是太久没有在如此安静的环境里睡过一个好觉,又或许是姜峰那句话的魔力。 她闭上眼,几乎是立刻就坠入了沉沉的梦乡。 与此同时,姜峰的午饭之旅,却意外连连。 他走进厨房洗菜,拧开水龙头,一股水柱竟从龙头的顶部接缝处冲天而起,喷了他一脸。 原来水龙头早就坏了,只是用防水胶布勉强缠着续命。 姜峰叹了口气,只能找来胶布,一圈又一圈地重新加固。 他提着买来的鱼去卫生间处理,结果发现问题更多。 抽水马桶的按钮按下去,半天弹不回来。 洗手台的一角已经下沉,与墙体裂开了一道缝。 洗衣机旁的篓子里,堆着小山似的衣服。 姜峰看了一眼,明白了。 洗衣机坏了,柳苏畅这几天的衣服都没法洗,只能堆着。 他试着启动了一下,洗衣机嗡鸣一声,随即彻底宕机。 外表没有任何损伤,但就是无法运行。 姜峰俯下身检查,很快发现了症结。 洗衣机的过滤阀被污垢彻底堵死,水流无法排出,导致程序自动终止。 清理掉那团湿腻的污垢后,洗衣机立刻恢复了正常。 姜峰回头,看了一眼在沙发里睡得正香的柳苏畅,无奈地笑了笑。 这些恼人的小麻烦,应该已经困扰了柳老师很久吧。 他几乎能想象到,她一个人面对着失灵的水龙头和罢工的洗衣机时,那种孤立无援的烦躁与无奈。 他默默地抱起柳苏畅堆积的衣物,分批放进了洗衣机里。 幸好,这台洗衣机是静音版的,不会吵到她的好梦。 做完这一切,姜峰关上厨房门,开始做饭。 他是湘川人,骨子里刻着对辣椒的热爱。 厨房的门隔音不错,但爆炒的油烟还是有些呛人。 一个多小时后,剁椒鱼头、农家一碗香……几道热气腾腾的家常菜终于出锅。 姜峰先给菜肴保温。 然后,他走到阳台,将洗好的衣服一一晾晒起来。 做完这些,他又仔细打量了一遍屋子,寻找那些影响生活便利的细节。 窗帘的一角脱了钩,耷拉着。 主卧室的灯泡大概是老化了,光线昏黄得让人压抑。 姜峰找出工具,将这些小毛病一一修复。 当他做完这一切,将饭菜摆上桌时,浓郁的菜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姜峰扶着有些发酸的腰,在沙发边坐下。 忽然,一阵清晰的“咕噜”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 声音太过明显,正是从身边的柳苏畅肚子里发出的。 姜峰扭头看去。 柳苏畅依旧闭着眼,但小巧的鼻子却在微微翕动,嘴角也微微张开,似乎在梦里品尝着什么美味。 这副模样,让姜峰不由想起了李静。 那丫头也总这样,睡着了还一副梦里大快朵颐的表情,可爱得紧。 当然,李静会流口水,柳苏畅老师不会。 “唔……” 或许是饿了,又或许是饭菜实在太香,柳苏畅眼睫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好香!” 她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清澈无比。 “起来吃饭吧。”姜峰笑道。 “呀,饭菜都做好了?我睡了多久?” 柳苏畅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自己这个主人居然睡大觉,让客人,还是自己的上司动手做饭。 她瞬间坐起,想要把被子收回卧室。 可一抬头,她的目光越过客厅,落在了阳台上,然后……定住了。 阳台上,正晾着她那些换下来的衣物。 “这是……我的衣服……” 她的记忆里,这些衣服明明因为洗衣机坏了,已经堆了好几天。 “哦,洗衣机我修好了,顺手就给你洗了。”姜峰的语气很平淡。 “修好了?!” 柳苏畅的音调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她立刻跑到卫生间。 这台洗衣机困扰了她太久!联系房东,房东只会扯皮。自己找维修师傅,上门看一眼,张口就要两千块。 姜峰……这就修好了? 看着正常运转的洗衣机,她喃喃道:“真的修好了。” 语气里的兴奋藏也藏不住。 “哦,还有那些。” 姜峰指了指主卧的方向。 柳苏畅顺着看去,原本倾斜的窗帘已经挂得整整齐齐,那片令人心烦的昏暗也被驱散,整个主卧被明亮柔和的灯光照亮。 这些都是小问题。 但都困扰了她太久太久。 主卧的灯太高,她够不着。窗帘的挂钩锈死了,她不知道怎么换。律所的事又多如牛毛,这些小麻烦一拖再拖,最后都成了心里的疙瘩。 “这……都是你做的?!” 一股暖流,毫无征兆地撞进了柳苏畅的心里。 紧接着,她又看到了被挪进侧卧的办公桌。 “阳台太冷了,我看侧卧阳光也不错,就给你搬过来了。环境舒适点,办公效率也高。”姜峰笑着解释。 柳苏畅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兴奋地跑过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她这才发现,连椅子都被换掉了。 “我觉得这个椅子的高度,更适合你。”姜峰补充道。 果然。 柳苏畅试着将手放在桌上,视线刚好能平视电脑屏幕,紧绷许久的脖颈瞬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她抬起头,看向姜峰,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感动。 “谢谢你!” 这一次,柳苏畅是发自内心的,最真诚的感谢,嘴角洋溢着灿烂的,不带一丝杂质的笑容。 这些虽然都是小事,却实实在在地,将她的生活质量提升了好几个档次,让她的心情也跟着明媚起来。 “不用,应该的。” 姜峰只是带着那抹淡淡的笑意,站在她的身边。 卧室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柳苏畅痴痴地望着姜峰。 她不知道为什么。 以前,只要姜峰在她身边,就有一种很舒适的感觉包裹着她。 而现在,这种舒适感几乎要满溢出来,将她彻底淹没。 让她无比上头,让她只想沉溺其中,永远都不要走出来。 她不知道,这种极致的舒适,有一个名字,叫做安全感。 姜峰将她生活中所有琐碎的、烦心的障碍,全部不动声色地清扫干净。 她此刻的状态,是一个没有任何烦心事干扰的,最纯粹的状态。 和姜峰待在一起,她的心,会习惯性地认为——很安全。 这股舒适感的源头,是这个男人。 鼻尖还萦绕着饭菜的香气,好久……好久没有闻到这么香的家常菜了…… 好馋! “姜峰,你……” 柳苏畅鼓起勇气,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怎么了?”姜峰听见了,温声追问。 “在我……这里……” 柳苏畅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脸颊也红透了。 “……你是满分。” 第391章 笨蛋!我怎么可能不心动! 柳苏畅的声音很轻,几乎微不可闻。 姜峰没有听清那句话。 但他能看见柳苏畅脸上那份发自内心的、不加掩饰的笑容。 她的嘴角高高扬起,眼睛弯成了两道可爱的月牙。 这种纯粹的快乐,在柳苏畅身上极为罕见。 看来,自己这一连串的举动,确实帮她清扫了积压已久的所有烦心事。 而这一切,都在姜峰的计划之内。 这是他理解中,一个成熟男人对细节的极致把控。 从结果来看,效果拔群。 “那柳老师这次给我打几分?” 姜峰噙着笑意,顺势问道。 柳苏畅闻言,笑容更深了,带着一丝揶揄的语气轻笑道:“就这么喜欢我给你打分呀?” 她的思绪似乎终于从那种被幸福包裹的迷糊状态中抽离,回归了正轨。 她认真地想了想。 “处事果断,雷厉风行。” “细节把控更是无懈可击。” “还会做这么好吃的菜……” “又是满分哦!” 说完,柳苏畅自己都用力点了点头,仿佛在确认这个分数的权威性,完美,无可挑剔。 她抬眼看着姜峰,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你真的很不错,已经完全掌握了真谛,我很开心。感觉你随时都可以在我这里出师了。” 柳苏畅站起身来。 “走吧,吃饭去!” 说着,她就伸手推着姜峰的后背,想把他推出卧室。 就在这时,姜峰身形一顿,瞬间转了过来。 两人倏然面对面。 柳苏畅猝不及防,鼻尖一下撞在了姜峰坚实的胸膛上,她“呀”了一声,微微抬头,清澈的眼眸里满是好奇。 姜峰垂下眼帘,目光锁定着她,声音压低,温柔得像羽毛拂过耳畔。 “那柳老师呢?” “我……怎么了?”柳苏畅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心动了没有?” “诶?!” 柳苏畅瞬间僵住。 她做梦都没想到,姜峰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心……心动吗? 这一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搅乱了她的全部心神。 她下意识地紧紧盯着姜峰的双眼,想从那深邃的瞳孔里,分辨出哪怕一丝一毫开玩笑的痕迹。 然而,姜峰的表情无比认真,眼神专注而灼热。 柳苏畅明白了。 她狼狈地垂下头,避开了那道让她无处遁形的视线。 “没……没有……” 她咬着唇,声音低得像蚊子叫,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没有吗?” 姜峰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我们吃饭去吧。” 他干脆利落地转身,径直朝着客厅走去。 柳苏畅愣在原地,目光定定地落在他宽阔的背影上,心里一片兵荒马乱。 怎么可能没有心动。 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能抵挡得住? 可是,她不想说,更不能说。 她搞不清楚姜峰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是试探?是练习?还是……告白? 如果自己承认了,他只是点点头,那以后还怎么相处?如果他顺势告白,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她只知道,姜峰前途无量,而自己只是他人生中的一个过客。 她是一个理智的女人,理智告诉她,姜峰未来的妻子,绝不可能是自己。 不如,就把这份刚刚萌芽的心动,死死地埋在心底。 成熟女人的悲哀,就是永远能保持着这一份清醒的理智。 而另一边,姜峰的表情也陷入了思索。 柳老师还没有心动? 看来,火候还差了一点。 那么,那束花,就是压垮她所有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早已给花店回了信息,一切准备就绪。 柳苏畅很快也跟了出来,她跑到桌边,看着一桌子红彤彤的菜肴,眼睛都在发光:“哇,都有辣椒诶。” “不喜欢?” “喜欢!我可是黔省人,最能吃辣了,你可别小瞧我!” 柳苏畅坐下就拿起筷子,不知为何,面对姜峰,她所有的矜持和拘束都消失了。 她大口地将剁椒和农家炒肉拌进米饭,然后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刚才心里的胡思乱想全部压下去。 主打一个舒畅。 姜峰则慢悠悠地吃着,眼神里带着一丝宠溺,静静看着她。 一顿饭很快风卷残云。 柳苏畅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满足地叹了口气:“真好吃。” 她似乎真的忘记了刚才的杂念,进入了贤者时间。 “姜峰,我觉得你已经彻底出师了,我没什么能再教你练习的了。”柳苏畅认真地说道。 话音刚落。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柳苏畅正要起身。 “我去。” 姜峰身影一闪,已经先一步来到了门口。 门外站着的,正是花店的老板娘,她怀里捧着一束巨大的、经过精心搭配的花束。 红梅、百合、郁金香…… 所有柳苏畅曾在花店门口驻足、眼神流露过喜爱的花朵,此刻都被极富美感地拼凑在了一起,主色调是热烈的红。 姜峰伸手接过,顺势将花束抱在胸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身后柳苏畅的视线,然后关上了门。 柳苏畅好奇地走过来:“是谁呀?” 下一秒,姜峰捧着花束,转过身来。 一股浓郁又清新的花香,瞬间将柳苏畅温柔地包裹。 这个味道,她太熟悉了。 是她每天下班回家,都会忍不住去花店待一会儿,偷偷汲取的那份幸福的味道。 当她看清眼前那束绚烂的花时,整个人都定住了。 她的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喜爱是本能,让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摸着娇嫩的花瓣。 “这……你这是……”她痴痴地问,声音都在发颤。 姜峰脸上漾开阳光般的笑容,坦然道:“柳老师,你之前不是喜欢吗?我就给你买回来了。” “我喜欢……你就买回来了……” 柳苏畅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 这一刻,她的脑海中霎时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接过那束沉甸甸的花,姜峰的话语在耳边不断回响。 清淡的花香萦绕鼻尖,这是她渴望了多久的拥有。 可她总是告诉自己,花期太短,为这种短暂的美丽花钱,是一种浪费。 但她真的很喜欢,所以才会在每一个疲惫的下班夜,都去花店门口站一会儿,满足内心那一点小小的、卑微的喜好。 那是独属于她的,片刻的幸福时光。 而现在。 眼前这个本就让她感觉完美的男人,将这份她渴望而不敢奢求的幸福,亲手送到了她的面前。 没有别的原因。 仅仅,只是因为她喜欢。 所以他记住了,并且去订购了。 柳苏畅的大脑彻底宕机,她努力地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好快,快得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让她失控的,不仅仅是这束她梦寐以求的花。 更是送花的人。 是姜峰。 是他因为“我喜欢”,而特意送的。 如果说,之前姜峰为她做的一切,是用极致的安全感将她层层包裹。 那么这一刻,这束花,就是穿透所有防备,直接注入她心底的,最纯粹的幸福感! 安全感与幸福感的双重暴击,令她的心跳剧烈到耳鸣。 她鼻子一酸,一股强烈的暖流直冲眼眶,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决堤而下。 “为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柳苏畅哽咽着,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姜峰微微俯身,凑近她,再次用那蛊惑人心的声音,轻声问道: “所以现在,心动了吗?” “我……” 笨蛋! 我怎么可能不心动啊! 柳苏畅死死咬着自己颤抖的嘴唇,一张俏脸红得胜过怀里的红梅,鲜艳,滚烫。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羞愤地垂下头,从唇齿间挤出两个字。 “笨……笨蛋……” “什么?” 姜峰还想再靠近一点听清。 下一秒,厨房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剧烈的炸响。 第392章 柳老师,这下玩脱了! 噗嗤——! 一股尖锐的水流爆裂声猛然在厨房炸响。 滋滋滋! 那声音,像是失控的高压水枪,疯狂冲击着厨房的瓷砖墙壁,水花四溅。 姜峰心头一跳:“不好!水龙头彻底爆了!” 这剧烈的响动,也如同一盆冷水,将彻底上头的柳苏畅浇得一个激灵,瞬间拉回了现实。 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上却更红了。 刚刚那一刻,她已经彻底沦陷,彻底爱上了眼前这个男人。 如果说,之前的姜峰是稳重、体贴与细节的代名词,让她折服。 那么,刚刚捧着花束,只因她喜欢便为她买下整个世界的姜峰,就是压垮她所有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浪漫。 稳重让她心安,体贴让她温暖,而这份极致的浪漫,则让她彻底失控。 此刻,柳苏畅望着姜峰冲进厨房的背影,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已经满是藏不住的爱意。 姜峰冲入厨房,水流劈头盖脸地砸来。 他看清楚了,是之前缠绕的防水胶布在高压下彻底崩开。 既然如此,他索性一把将所有胶布全部扯掉,任由冰冷的水流冲刷着身体。 “扳手递给我。” 姜峰的声音在水声中依旧沉稳。 他迅速判断出,是老化的水龙头在之前被柳苏畅自己修理时,不小心拧过了头,破坏了内部的螺纹结构。 几分钟后,伴随着最后一声金属的紧固声,咆哮的水流戛然而止。 整个厨房,只剩下滴答的水声和姜峰沉重的呼吸声。 他全身的衣服已经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完美的肌肉线条,水珠顺着发梢滑落,划过喉结,没入胸膛。 冰冷的湿衣贴着皮肤,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姜峰拧着眉,当着柳苏畅的面,伸手解开了衬衫的扣子,将湿透的上衣脱了下来。 健硕的上半身,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暴露在空气中。 没有夸张的肌肉块,而是线条流畅、充满了力量感的胸肌与腹肌,连传说中的鲨鱼线都清晰可见。 这副充满了男性荷尔蒙的躯体,在厨房明亮的灯光下,每一寸都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柳苏畅的呼吸停滞了。 她的大脑当场宕机。 刚刚才被极致浪漫搅乱的心湖,此刻又被这凶猛的视觉冲击投入一颗深水炸弹。 一股热流从心底直冲头顶,烧得她脸颊滚烫,四肢百骸都窜过一阵酥麻的电流。 完了。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里里外外,都要被这个男人点燃了。 “我……我……”柳苏畅全身通红,语无伦次,只觉得口干舌燥,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慌乱地转身,视线落在餐边柜上。 那里放着一瓶她之前公司抽奖中的“江大白”白酒。 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冲过去,颤抖着手倒了一整杯,然后仰头一口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她的喉咙,也瞬间麻痹了她的神经。 天旋地转。 整个世界都在晃动,意识开始模糊。 “你突然喝酒干什么?” 姜峰一步冲了过来,及时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柳苏畅。 “我……我渴……我还要喝……” 柳苏畅眼神迷离,说话的舌头都打了结,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姜峰怀里。 得,秒醉。 姜峰看着自己赤裸的上半身,再看看怀里满脸酡红的女人,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无奈地想将柳苏畅扶到沙发上休息。 可柳苏畅却死死地抓住了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说什么也不肯分开。 姜峰只好自己先在沙发上坐下。 柳苏畅立刻像只小猫一样,蜷缩着挤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感受着那强有力的心跳。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感到一丝丝安全。 “别……别松开……我怕……” 她咬着嘴唇,用梦呓般的声音呢喃着,身体缩得更紧了。 属于柳苏畅身上那股清淡的体香,混合着酒气,萦绕在姜峰的鼻尖。 姜峰低头,看着怀中这个毫无防备的女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他知道,她这下意识的动作,暴露了她内心深处是何等的缺乏安全感。 这是独自一人在大城市打拼,留下的心理创伤。 姜峰没有动,只是伸手拿过毯子,轻轻盖在柳苏畅身上,调整了一个让她能睡得更舒服的姿势。 “好好睡吧。” 他低声说。 怀里的女人,呼吸渐渐平稳。 姜峰看着她沉睡的容颜,心中一阵激荡。 这场所谓的“练习”,早就已经失控了。 他最初的目的,是借此接近目标,完成任务。 可现在,怀里的这个女人,这个为他哭、为他笑、因为他一个举动就方寸大乱的女人,已经成了他计划之外最甜蜜的意外。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游兴高发来的信息。 姜峰一手抱着柳苏畅,一手拿出手机,目光变得深邃。 游兴高:【一切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启动。还有什么要求?】 姜峰的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需要一个天衣无缝的假身份,背景要能扛住大远药企那种级别的调查。】 做戏,就要做全套。 他很清楚,一旦自己出现在全思柳身边,对方一定会把他查个底朝天。 游兴高几乎是秒回:【这个需要魔都警方那边最高级别的配合,我豁出这张老脸去帮你谈!】 姜峰看着怀里睡颜安详的柳苏畅,眼神愈发坚定。 他必须尽快解决这一切,才能让这个女人,真正拥有她渴望的安全感。 过了许久,游兴高的消息再次传来。 【搞定了!魔都警方那边说,想先见你一面。】 【哦?游局长你面子这么大?】 【哈哈哈,哪儿啊,是人家听说你要来,点名要见的。姜律师,你还记得汪聪明吗?】 汪聪明? 姜峰的记忆被唤醒,那个在王明皓案中作伪证,被自己亲手送进去的律师。 【你把他送进去后,魔都警方顺藤摸瓜,挖出了一个以他们律所为核心的、专门游走在法律边缘的犯罪集团,一网打尽了。人家说,你可是他们的大功臣!】 原来还有这层渊源。 姜峰笑了。 【行,我现在就可以过去……】 他打字的手指一顿,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睡得正沉,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笑意的柳苏畅。 他删掉了刚刚的话,重新输入。 【今晚的航班,我飞过去。】 放下手机,姜峰继续处理着后续信息。 李静也传来了关键情报:全思柳身边出现了一个新的贴身女保镖。 照片上的女人,身高接近一米九,体重怕是有两百多斤,像一座移动的小山,武力值爆表。 姜峰:【她有什么弱点?】 李静:【喜欢听人吹牛逼,尤其吃男模那一套。这是她最近点过的男模类型。】 看着李静发来的一组照片,姜峰眼神亮了。 这不就是为孙龙量身定做的舞台吗? “看来,只能再苦一苦老孙了。” 姜峰拨通了孙龙的电话。 “卧槽!老姜,你这可是找对人了!不是我吹,就没有我孙龙拿不下的女人!” “记住你这句话。” 姜峰挂掉电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牌,已经一张张就位了。 不知不觉,夜色已深。 怀中的柳苏畅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先是茫然,随即发现自己正枕在姜峰的胸膛上,整个人都被他圈在怀里。 姜峰低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醒了?” 柳苏畅眨了眨大眼睛,宿醉后的迟钝让她呆萌了几分,脸颊“轰”地一下红透,点了点头。 还好,心中那股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燥火,总算是平息了。 第393章 王牌集结,我的新身份! 但下一秒,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姜峰的上半身依旧裸露着,肌肉线条在灯光下分明,充满了力量感。 “你……你怎么还没穿衣服!”柳苏畅呼吸一窒,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燥热又翻涌上来。 姜峰一脸无辜:“你一直抱着我,我怎么动?” “喔……” 柳苏畅脸颊发烫,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又贪恋这个怀抱的温度和安全感,一时间竟有些舍不得。 最终,理智战胜了情感,她红着脸坐了起来。 “我的上衣全湿透了,没法穿。”姜峰指了指被水冲得湿漉漉的衣服。 “我、我去给你找件羽绒服。” 柳苏畅逃也似地跑去衣柜,翻出了一件自己穿的中性长款羽绒服。 可这件衣服套在身材高大的姜峰身上,瞬间变得紧绷而短小,显得有些滑稽。 “凑合一下,我晚上要去魔都,赶航班。”姜峰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告辞。 “我……”柳苏畅心头涌上一股强烈的失落。 她想让他留下。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 但她是一个成熟的女人,她明白,姜峰此行必然是为了处理惊天动地的大事。 自己不能因为一己私欲,成为他的牵绊。 何况,他们之间,什么关系都还没有确定…… “柳老师,那我先走了。”姜峰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等我回来,再好好补偿你。” “嗯,注意安全。” 柳苏畅强忍着不舍,挥了挥手。 她站在门口,默默注视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道的尽头,心脏依旧在剧烈地跳动。 她知道,自己彻底沦陷了。 可这份爱,她不能说出口。 不能耽误他的前程,更不能让他因为自己而为难。 除非……除非他主动向自己坦白一切。 “也许时间久了,这份感觉就会淡了吧。”柳苏畅低声呢喃,眼神里满是惆怅。 她转身回到屋内,桌上那束娇艳的鲜花映入眼帘。 她捧起花束,凑到鼻尖轻嗅,那清甜的香气仿佛带着姜峰的温度,瞬间抚平了她心中的失落。 一抹动人的笑意在她嘴角绽放。 “原来这就是爱的感觉。” “那么,我只要这样默默地爱着他就好了。” …… 晚上七点半,机场。 姜峰和孙龙碰了头。 “老姜!你可算来了!这案子居然还有后续,太刺激了!”孙龙一见到姜峰,就激动地给了他一拳,“你在法庭上把高泉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时候,我在屏幕前都快喊出来了!” 姜峰笑着捶了回去:“你小子,最近跑哪潇洒去了?真在永胜体育当你的太上皇,不问世事了?” 孙龙自从帮永胜体育打赢了那场世纪官司,就成了公司的首席大律师,地位超然。 “咳,那个……”孙龙话锋一转,眼神有些闪躲地瞟了姜峰一眼,“你小子……和柳老师,没什么事吧?” 他的脑海里,又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个心碎的午后。 他打赢官司,兴冲冲地跑回去想跟柳苏畅报喜,结果却看到姜峰搂着她,说什么女朋友。 那一瞬间,他的道心都碎了。 虽然李静后来解释了是演戏,可那根刺,依旧扎在心里。 “这个……”姜峰的脑海里闪过柳苏畅那双含着泪水又充满爱意的眼睛,心里莫名一沉。 他怎么可能感受不到柳苏畅心态的剧变? 那个吻,那句“笨蛋”,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次为了练习而进行的“演习”,似乎真的玩脱了。 说实话,姜峰现在没有心思考虑恋爱,律所一大家子人还等着他养活。 要是律所倒了,秋颖可能又要被逼着去联姻。 李静那妮子更是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怕是得饿肚子。 事业为重,儿女情长只能暂放一边。 “嗨,想那么多干嘛!柳老师那样的女神,不适合我这种凡夫俗子。”孙龙见姜峰沉默,故作潇洒地摆了摆手。 “哦?现在才认清现实?你小子当初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姜峰顺势调侃道。 “草!你说谁癞蛤蟆!我现在可是永胜体育的太上皇!”孙龙立刻挺起胸膛,吹起了牛逼。 看着他这副模样,姜峰也笑了。 两人说笑着,登上了飞往魔都的航班。 三个小时后,飞机落地。 两人没有片刻耽搁,直奔约定好的一家偏僻小旅馆。 房间里,游兴高和另一位身形健硕、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候多时。 “游局长。” “姜律师,你可算来了!”游兴高紧紧握住姜峰的手,神情无比郑重。 他侧过身,介绍道:“这位是魔都高新区的警局局长,段启盛,段局长。” “段局长,你好。” “年轻有为啊,姜律师!”段启盛目光如炬,上下打量着姜峰,由衷地赞叹道。 “闲话少说,我们直接进入正题。” 段启盛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在得知情况后,他已经协调了相关部门,按照姜峰的要求,准备了一套全新的身份背景。 “现在就差一张照片了,专业的化妆团队我已经带来了。” 这倒是省了姜峰不少事。 根据全思柳的喜好,化妆师将姜峰打造成了一个气质儒雅又带着几分忧郁的青年,那张脸充满了年轻的生命力,又带着一丝故事感。 包准全思柳这种女人一看就移不开眼。 “这是你的身份背景资料,你最好全部背下来,以防万一。”段启盛递过来一个文件袋。 姜峰点头接过。 他懂,细节决定成败,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导致全盘皆输。 “姜律师打算什么时候行动?”游兴高问道。 “明天。” 两个字,掷地有声。 “这么快?!”段启盛和游兴高同时愣住。 “叶兄的孩子和那么多病患的孩子,每时每刻都在受着折磨,我一分钟都不想再耽搁。”姜峰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与敬佩。 “姜律师,注意安全!一旦有任何突发情况,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冲进去救你!”段启盛郑重承诺。 姜峰点头。 但他心里清楚,如果真到了需要警方强攻救人的地步,那就意味着这次行动的彻底失败。 大远药企和孙氏药企会立刻销毁所有证据,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这时,一旁也完成了身份改造的孙龙凑了过来,他已经被塑造成一个看起来有些憨直的肌肉猛男。 “老姜,我的目标是谁?我已经等不及让她感受我的厉害了!”孙龙摩拳擦掌,一脸的迫不及待。 姜峰看着他,嘴角抽了抽,强忍着笑意。 他怕现在拿出照片,这小子会当场跑路。 他只是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孙龙的肩膀:“你小子,就等着被榨干吧。我保证,这次是她让你‘欲仙欲死’。” “嘿嘿,那我可太期待了!”孙龙挥舞着拳头,浑然不知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段启盛和游兴高交代完事宜后便先行离开,随时等待行动指令。 房间里刚安静下来没多久,一道灵巧的黑影,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翻了进来。 姜峰还没来得及反应。 吧唧! 一个温软的身体猛地从背后跳到了他身上,一双藕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脖子。 “嘻嘻,老大,想我了没有!”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差点没把姜峰的魂吓出来。 “小静!你要吓死我吗!”姜峰无奈地说道。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谁能让他感到紧张,那非李静莫属。 这妮子最近也不知怎么了,总喜欢往他身上挂着。 大概是怕冷吧,抱着自己取暖……姜峰只能这么想。 “没有嘛……就是想你了。” 来人正是李静,她感应到姜峰语气里的无奈,抿了抿嘴,乖巧地从他背上跳了下来。 “好吧,最近辛苦你了。”姜峰看着瞬间变得乖巧的李静,心头一软,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等这件事结束,我带你出去玩。” “诶?!真的吗?!”李静的眼睛瞬间亮了,像只快乐的小兔子一样蹦了起来!” 第394章 全姐,我第一次,你轻点! 姜峰心中对李静生出一丝愧疚。 这丫头虽是他的超级外挂,却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这凛冽寒冬,她怕冷,却日日夜夜蜷缩在冰冷的通风管道里,万一冻坏了身子,他该如何是好。 他暗下决心,此事了结,定要好好犒劳她一番。 与此同时,为了避开孙林特勤组的眼线,叶博远已经悄然返回魔都的医院,对外只宣称回了老家休养。 孙氏药企派去盯梢的人在帝都扑了个空,正为跟丢了目标而焦头烂额。 叶博远早已跟老家那边打好招呼,若有人上门打探,便说他回来过几天又走了。 姜峰抵达魔都的第二天,孙氏药企高调宣布,将再次斥巨资引进国外特效药,无偿捐献给国家医保局。 此举一出,网络上又是一片赞誉之声,孙氏的声望被推向了新的高峰。 夜幕降临。 魔都星皇国际夜总会,灯火璀璨,纸醉金迷。 这里号称仅装修就耗资数亿,一个包厢的最低消费高达两百零七万,是魔都真正的顶奢销金窟。 姜峰与孙龙此刻的身份,是这里的包间经理。 他们负责的包厢名为“银河”,是星皇夜总会最顶级的“星系”级包厢之一。 今晚,“银河”的贵客,正是大远药企的实际掌权人——全思柳。 包厢内,光影迷离,全思柳和她那位身形如山的超猛女保镖,正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审视着面前一排排的男模。 饶是姜峰见多识广,也不禁暗自咋舌。 这里面,竟然真的有几个眼熟的二线男明星! 不久前还在电视剧里扮演高冷霸总,此刻却在全思柳面前极尽谄媚,疯狂扭动着腰胯,捏着嗓子一口一个“紫紫姐”,叫得人骨头发麻。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孙龙站在姜峰身侧,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兴奋:“老姜,快看!就中间那个,卧槽,那风韵,那身段!我的任务目标肯定是她吧!”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主位上的女人。 那人正是全思柳。 她身披一件华贵的黑貂,貂皮大衣下,是一袭剪裁精良的暗红色旗袍,将她丰腴却不失曲线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修长的双腿交叠,包裹在细腻的黑丝之中,随着音乐的节拍轻轻晃动。 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成熟而妖冶的气息,媚骨天成,虽已不再年轻,却比那些青涩的女孩更多了几分致命的吸引力。 也难怪崔航山那样的老江湖,都会在她手里栽跟头,被榨干到意识模糊。 “老姜,什么时候动手?”孙龙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 姜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你之前可是保证过,无论什么任务都能完成的,对吧?” “那当然!”孙龙拍着胸脯。 “很好,”姜峰的视线飘向全思柳,“你的任务目标是……” “好嘞!”孙龙没等他说完,已经兴奋地搓起了手。 “……是她旁边那个,一米九,三百斤的女保镖。”姜峰的声音平静无波。 “什……什么?!”孙龙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卧槽!老姜,你他妈坑我!” “别激动,”姜峰神情严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大远药企豢养着死士,你直接对全思柳下手,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种最危险的任务,自然要由我这个当领导的来。” 孙龙的嘴唇哆嗦着,看着不远处那个堪称“超级重坦”的女人,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转筋:“不是……我怕的不是死,我怕在床上被她一屁股坐死啊……” “老孙,往好处想,”姜峰安慰道,“至少这个的吨位,你还能控制一下。好了,行动开始!” “诶?!等等!我操!”孙龙低声咒骂了一句,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为了正义,为了那些无辜的孩子,今天就当是为艺术献身了! 姜峰作为包间经理,本应站在一旁,负责协调男模进出。 全思柳已经连续换了四批人,却始终没有一个能让她满意。 时机到了。 姜峰深吸一口气,端起一壶早已备好的顶级大红袍,迈着沉稳的步子,穿过光影交错的包厢,走向全思柳。 包间内闪耀着科幻感的幽蓝色光芒,他之前一直站在暗处,全思柳并未注意到他的存在。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浓郁却不刺鼻的香气扑面而来,像是某种顶级的定制香水,馥郁芬芳,竟让人有种心旷神怡之感。 大数据分析果然没错。 他今天一身儒雅的打扮,白衬衫,黑西裤,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干净而斯文。 就在他靠近沙发的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全思柳那双审视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姜峰立刻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羞涩与紧张,微微垂下眼帘:“全姐,非常抱歉,今晚的安排没能让您满意,是我们的失职。我给您换一壶茶。”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经过精心设计的绅士风度与青涩感。 在弯腰倒茶的瞬间,他衬衫最上面的那颗纽扣,仿佛不经意间松开了,正对着全思柳的角度,隐约露出了线条分明的胸肌轮廓。 全思柳的眼眸瞬间眯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多大了?” 姜峰抬起头,眼神清澈,带着一丝受宠若惊:“回全姐,我二十二了。” “第一次来这里?” “嗯。” “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领班只说,叫您全姐就行了。” 话音刚落,姜峰手一抖,滚烫的茶水瞬间漫出茶杯,溅落在全思柳的丝袜上。 他像是被吓到一般,猛地回过神,脸上瞬间涨得通红,慌忙道歉:“对不起全姐!我……我走神了!” “哦?这么毛手毛脚的?”全思柳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姜峰的脸更红了,他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却又刚好能让全思柳听清:“那个……全姐你……你太漂亮了,我从没见过您这么有魅力的女人,所以……就看呆了……” 全思柳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就你了!” “我?我什么?”姜峰表面上装出一副茫然无措的纯情模样,内心却冷冷一笑。 上钩了。 下一秒,一只温软的手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全思柳用力一拉,姜峰顺势跌坐在她身旁的沙发上。 “真没想到,星皇现在连服务生的质量都这么高了,”全思柳的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划过,眼神充满了侵略性,“今晚,你陪我喝酒!” “这……这不好吧全姐,我……我酒量很差的……”姜峰继续扮演着误入狼窝的小白兔,眼神里满是惊慌与抗拒。 “诺,给你。”全思柳随手从包里抽出一叠厚厚的现金,直接丢进他怀里。 “我……我不是为了钱,全思柳,我是真的不能喝……”姜峰惊慌地推辞,那副模样,活像一个即将被恶霸强抢的良家少女。 “哈哈哈,真可爱,”全思柳被他这副欲拒还迎的样子逗得花枝乱颤,她凑到姜峰耳边,吐气如兰,“那你陪姐姐说说话,帮我解解闷,不然……姐姐可是会寂寞死的哦!” 见火候已到,姜峰才半推半就地“答应”下来,端起了酒杯。 不远处的孙龙,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整个人都看傻了。 不是……老姜,你什么时候把绿茶的精髓学得这么透彻了?!这手段,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极限拉扯,把全思柳这种老江湖都迷得神魂颠倒,孙龙只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被刷新了。 他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回过神来。 现在,该轮到他了。 孙龙深吸一口气,看向全思柳身边那个如山一般沉稳的“重型坦克”,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抽搐。 他做足了心理建设,脸上堆起自认为最迷人的笑容,冲了上去。 “美女,你好啊。” 女保镖那双锐利的眼睛瞬间扫向他,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审视,仿佛只要他下一句话说错,就会被当场拧断脖子。 “那个……其实……”孙龙鼓起勇气,直接坐到她身边,用上了自己毕生吹牛逼的功力,深情款款地注视着她,“我观察你很久了。我觉得你特别酷,真的,那种力量感,那种沉稳,太有安全感了!能……能请你喝一杯吗?” 说完,他甚至还作死地伸出手,不怕死地捏了捏女保镖那比他大腿还粗的胳膊。 女保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双原本充满杀气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错愕和……迷茫。 她这辈子,还从来没有听过任何一个男人,用这种带着欣赏和崇拜的语气对她说话。 其实孙龙此刻怕得要死,冷汗都快把衬衫浸湿了。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赌一把!要么死,要么完成任务! 就在气氛凝固之际,一旁正被姜峰灌得飘飘欲仙的全思柳,醉眼朦胧地瞥了过来,娇笑着说:“盈盈,难得有人懂得欣赏你,今晚就放开玩吧!” 有了老板的许可,被称作“盈盈”的女保镖,那紧绷的身体才终于松弛了下来。 孙龙在心里疯狂呕吐。 尼玛,三百多斤的猛女,你管她叫盈盈?! 第395章 姐姐,我只卖艺不卖身! 孙龙的牛皮已经吹上了天。 他唾沫横飞地对着身边的“重型坦克”盈盈,讲述着自己当年在国际健美大赛上,如何一举击败各路猛男,夺得桂冠的光辉事迹。 盈盈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看来,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另一边,姜峰的酒局也渐入佳境。 他总是在喝酒之后,优雅地拿起纸巾擦拭嘴角。 没有人发现,大部分的烈酒都被他用这个微小的动作,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纸巾上,再被他随手丢进脚下的垃圾桶。 看似海量,实则滴酒未沾。 全思柳已经有了醉意,眼神迷离,话也多了起来。 姜峰没有蠢到直接去问大远药企和孙氏药企的勾当,那无异于自爆。 他像一个最耐心的倾听者,引导着全思柳聊起她的生活,她的喜好,她追的剧,她不为人知的习惯。 甚至,连她每个月的生理周期,都被姜峰不动声色地套了出来。 一个女强人最私密的细节,正在被他一点点拼凑成一幅完整的地图。 而这幅地图上,最重要的一个坐标点,也浮出了水面。 全思柳的前男友。 一个存在于她大学时代的,如月光般皎洁的男人。 “你知道吗,你今天的打扮,真的很像他。”全思柳醉眼朦胧地呢喃着。 姜峰心中了然。 原来如此。 自己不过是个恰好踩中她回忆的替身。 大学时期的白月光,果然是所有女人的绝杀。 姜峰听着她断断续续讲述着那个男人的故事,嘴角的笑意,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意味深长。 …… 凌晨,这场荒唐的酒局终于散场。 孙龙不负众望,被深得其心的盈盈一把扛起,直接掳走了。 姜峰则搀扶着烂醉如泥的全思柳,住进了星皇最顶级的总统套房。 他没有做任何事。 只是将她安顿在柔软的大床上,自己则睡在了另一张床上,一夜未眠,时刻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他必须确认,这个女人是真醉,还是在演戏。 直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 姜峰已经根据昨晚套来的情报,准备好了一切。 一碗温热的皮蛋瘦肉粥,几根酥脆的油条。 还有一杯温度刚好的红糖水。 “嗯……” 一声慵懒的呻吟,全思柳从宿醉中醒来,头痛欲裂。 她睁开眼,便看到了静静坐在不远处桌前的姜峰,晨光勾勒出他清秀的侧脸。 全思柳下意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完好无损。 她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眼神里带着一丝猎食者的玩味。 “真是个可爱的小男生呢……” “不过,清醒的时候玩,不是更刺激么。” 她心中盘算着,今天还有时间,不如先快活一下再去公司。 她悄无声息地起身,像一只准备偷袭的母豹,想要从背后给姜峰一个“惊喜”。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姜峰的瞬间。 姜峰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恰到好处地转过身来。 他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涩和关切,手里端着那碗皮蛋瘦肉粥。 “全姐,你醒了?我给你准备了你爱吃的早餐。”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腹部,轻声补充道:“你昨天说这几天身体不方便,我还准备了红糖水和暖宝宝。” 全思柳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怔怔地看着姜峰,看着他手里的粥,又看了看桌上的红糖水。 这……是他准备的? 他怎么会知道…… 不对,是自己昨天喝醉了说的? 一瞬间,全思柳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些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冰冷,那些阅尽千帆的麻木,仿佛在这一刻被一碗温热的粥击得粉碎。 上一次有人为她做这些,是什么时候? 好像……还是在那个阳光明媚的大学午后。 那个白月光一样的男人,也是这样笨拙地为她煮了一碗红糖水。 想要“爽一下”的念头瞬间被浇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暖暖的感动。 她接过粥,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感觉比做任何事都来得愉悦。 吃完早餐,全思柳恢复了女总裁的冷静与锐利。 感动归感动,但她能坐到今天的位置,靠的绝不是感性。 她眼神骤然变冷,像淬了冰的刀子,直视着姜峰:“昨晚,你套我话了?” “弄这些东西出来,你想要什么?”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寻欢作乐的富婆,而是掌控着庞大医药帝国,心思缜密的掌门人。 姜峰的脸上瞬间写满了慌张,仿佛被戳穿了心事的小孩子。 “全姐……我……我确实是故意的。” 他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窘迫:“领队说您是集团的掌门人,我想……如果能把您伺候好了,您能不能……给我一个高薪的工作。” 这个理由,完美无缺。 果然,全思柳眼中的冰冷融化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玩味。 “所以,你是想傍富婆?” 姜峰像是豁出去一般,用力地点了点头。 “呵呵,有点意思。” 全思柳笑了:“你是我喜欢的类型,做的也确实让我很满意。把你身份证和学历信息调出来我看看。” 幸好,警方伪造的全套资料早已准备妥当。 一个名叫“姜易”的男人,三流本科,会计专业。 “学历不怎么样,难怪想走捷径。” 全思柳手指在手机上飞快按动,嘴上却说道:“这样吧,你先去公司财务部报道,同时兼任我的生活助理,负责我的起居。” 在她说话的同时,一条指令已经发给了她豢养的私家侦探:全面调查这个叫“姜易”的男人,祖宗十八代都不能放过! 就这样,姜峰顺利打入大远药企内部。 与此同时,他的手机收到一条来自孙龙的语音,声音气若游丝: “老姜……我……我不行了……你要带着我的意志……活下去……”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姜峰将“细节为王”发挥到了极致。 他用无微不至的体贴,疯狂拉近与全思柳的距离。 他总能变着花样做出她最爱吃的午餐。 他总能在她疲惫时,恰到好处地递上一杯热茶。 他甚至能记得她随口提过的一部老电影,并在周末的晚上为她准备好投影和爆米花。 每当孙龙那边传来捷报,成功将“重坦”盈盈忽悠走后,就是姜峰发挥的时刻。 全思柳彻底沉沦了。 她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二十岁,整个人都容光焕发。 姜峰的体贴,让她欲罢不能。 然而,每当夜深人静,气氛暧昧,她想要更进一步时,姜峰总会用各种理由巧妙地推诿。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这种极致的拉扯,让全思柳彻底疯狂。 今晚,她又一次被拒绝了。 “来嘛,陪姐姐玩一下,姐姐什么都可以给你。”全思柳几乎是在乞求。 姜峰却深情地凝视着她,眼神清澈又真挚。 “全姐,我是真的喜欢你。我希望我们之间的结合,是源于灵魂的吸引,而不是单纯的肉体交流。”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和坚定:“当然,如果你现在非要不可,我也可以……只是那样,就缺少了灵魂。” “灵魂?” 全思.柳先是一愣,随即被气笑了:“哈哈哈,好一个灵魂!说吧,要我怎么做,才能得到你高贵的灵魂?” 她忽然收起笑容,装出可怜兮兮的模样:“算了,既然你不肯帮我,那我今晚……只能自己安慰了。” 看着她这副模样,姜峰知道,时机差不多了。 这个女人的戒心,已经被他磨得一干二净。 也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私家侦探发来的最终报告。 第396章 她把命脉交给了我! 姜峰伪造的身份背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这让全思柳最后的戒心也彻底消散。 同时,姜峰在大远财务部门的工作也堪称完美。 所有棘手的账目,他都通过加密线路传给了警方内部的金融专家团队,处理得天衣无缝。 可惜,表层账目上,他一无所获。 就连叶博远之前查到的,孙氏药企低价收购再高价卖回给大远药企的左手倒右手操作,都被抹得一干二净。 “看来,真正的秘密藏在更深的地方。” 姜峰明白,想挖出那条藏在深水里的巨鳄,必须让全思柳对自己再无一丝保留。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她彻底交付信任的机会。 很快,姜峰从繁杂的财务报表中,嗅到了一丝机会的气息。 大远药企内部分裂成了两派。 一派是以全思柳为首的保守派,主张维持现状,稳固现金流。 另一派,则是以公司元老张田为首的革新派,他们渴望扩张,主张投入巨资进行药物研发和进口,抢占更大的市场。 两派的矛盾,在每一笔财务支出的博弈上都体现得淋漓尽致。 革新派的资金申请,十次有九次会被全思柳驳回。 姜峰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他要做的,不是调解,而是激化这种矛盾。 他要当一个“奸臣”,一个只为全思柳着想的“忠心耿耿的奸臣”。 他想起了全思柳醉酒时提及的大学往事——她的前男友,曾在一场危难中如天神下凡般保护了她,那一幕,让她铭记至今。 姜峰要做的,就是复刻那场“英雄救美”。 不,是导演一场。 接下来的几天,姜峰开始不动声色地布局。 他在给全思柳送亲手做的午餐时,总会“无意”间提及某些扩张失败的案例,或是分析当前市场保守策略的优势。 这些话,如春雨润物,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全思柳的决策。 其结果就是,全思柳对革新派的打压愈发严厉,甚至连一些常规的提案都开始否决。 这彻底点燃了革新派的火药桶。 革新派的领袖,董事会成员,曾跟随崔航山一同打下江山的元老——张田,终于忍无可忍。 “张总,全思柳最近身边那个小白脸,一直在吹枕边风!” “查过他没有?”张田脸色铁青,声音里压着怒火。 “查了,干净得很,就是一个凭脸吃饭的小白脸。” “一个小白脸也敢干预公司决策!我看是全思柳那个女人,想借机把我们这些老家伙都给清扫出门!” 张田猛地一拍桌子,积压已久的怨气彻底爆发。 “召集人手!我们当年是刀口舔血打下的江山,凭什么要被一个女人和一个小白脸骑在头上!今天,我必须找她要个说法!” …… 此刻的全思柳,正像个不理朝政的昏君,沉溺在姜峰为她编织的温柔乡里。 办公室里,她蒙着眼,玩着捉迷藏的游戏,笑声清脆。 “我的小可爱,藏到哪里去啦……” 姜峰则游刃有余地躲闪,欲拒还迎,把这个见惯了风浪的女人逗得像个初恋的少女。 就在这时。 哐当一声巨响! 办公室的门被粗暴地踹开。 张田带着一群面色不善的公司元老,如怒狮般闯了进来。 “全思柳!公司都要被你玩垮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玩!” 张田双目赤红,指着她怒吼:“今天我们就要绑了你,带你去崔大哥面前,让他亲自问你的罪!” “上!” 一声令下,几名壮汉便要冲上来。 全思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惊慌失措。 她没想到张田敢做得这么绝!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就在那几人即将围住她时,一道高大的身影,如山岳般挡在了她的身前。 是姜峰。 他平日里的儒雅羞涩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光天化日,你们想对全姐做什么?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小白脸,滚开!”张田怒视着姜峰,杀气毕露,“再不滚,我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全思柳知道张田不是在开玩笑,他手里养着一批亡命之徒。 弄死一个无名小卒,易如反掌。 她心头一紧,急忙去推姜峰:“你快让开!这里没你的事!” 她真的喜欢上了这个男人,不想他出事。 然而,姜峰却纹丝不动,反而将她更紧地护在身后,声音决绝。 “想带走全姐,可以。” “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这句话,让姜峰自己都感到一阵恶寒。 但戏,必须演足。 这一刻,全思…柳彻底呆住了。 眼前的场景,与记忆深处那个黄昏,那个面对七八个混混也未曾后退半步的少年身影,缓缓重叠。 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别!别伤害他!”全思柳带着哭腔喊道,“张叔,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坐下来谈!” 张田看着这一幕,发出一声冷哼。 他看出来了,全思柳是动了真情。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用这个男人,就能拿捏住全思柳。 “哼,恋爱脑。” 张田不屑地啐了一句,带着人转身离去。 他不想把事情做绝,毕竟,全思柳对崔航山有救命之恩。 办公室里,全思柳紧紧抱着姜峰,心疼地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 “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打你?” “我没事。”姜峰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纯粹干净的笑容,“你没事就好。” 这个笑容,如同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全思柳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那个青葱岁月里的白月光,仿佛穿越时空,与眼前的男人融为一体。 她彻底沦陷了。 …… 夜晚。 全思柳媚眼如丝地缠着姜峰。 “姜姜,你到底想要什么,才肯真正地属于我?” 姜峰目光深情,却巧妙地避开了话题:“思柳,我觉得以我的能力,待在财务部太屈才了。我希望能有一个更大的平台,为你分忧。” “你呀,真是个上进的男人。”全思柳娇嗔一笑,“不过,我还是建议你继续做财务方面的工作。我这里,有个更重要的位置给你。” 当姜峰看到那份任命文件时,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心头的狂喜,几乎要破体而出! 职位——集团核心账务部主管! 这个部门,直接对接集团所有隐秘的商业资金往来,是大远药企真正的命脉所在! 全思柳,这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到了他的手上! 当晚,全思柳热情如火,势要将姜峰彻底拿下。 就在姜峰以为真的要为正义献身,准备闭眼承受时,全思柳的大姨妈,竟如山洪般汹涌而至。 一切旖旎,戛然而止。 姜峰长舒一口气,心中默念。 “天助我也!” 接下来的几天,姜峰顺利入主核心账务部。 海量的加密数据,如潮水般涌向他。 他一边恶补金融知识,一边将数据转给后方的专家团队进行分析。 很快,他们从一堆看似正常的交易数据中,发现了蛛丝马迹。 孙氏药企低价卖入,高价收回的洗钱操作,清晰可见。 而更大的发现是,除了孙氏药企,竟还有十几家知名药企,都在以远低于市场的价格,向大远药企秘密供药! 大远药企再将这些药高价卖出,中间的差价,何止数倍! 这背后,是一个庞大到令人心惊的黑色利益链! 姜峰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知道,足以将这群人彻底送进地狱的证据,就藏在这片数据的深海里! 第397章 致命温柔乡! 十多家药企,竟然都像朝圣一般,将自己的原料药以远低于市场的价格,献祭给了大远药企。 大远药企则像一头贪婪的巨兽,吞下这些廉价祭品,转手加工成高价药品,不仅赚取了骇人的差价,还极大地丰富了自身的产品线。 这些药企都不是慈善家。 凭什么? 姜峰的指尖在平板上冰冷的财务数据上轻轻划过,一个名字反复出现,像是一根贯穿所有傀儡的线。 孙氏药企。 他立刻拨通了李静的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别管其他的,只查一件事。” “这十多家药企,和孙氏药企之间所有的资金、原料、人员往来,我要全部的细节。” 这是一个庞大的利益链条,而孙氏药企,必然是那颗最核心的、跳动着罪恶的心脏。 在警方的技术支持下,李静的效率高得惊人。 而姜峰则以审计账目为由,申请了去杭城分公司的三天出差。 临行前,全思柳的办公室里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她痴痴地望着姜峰,眼里的爱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姜姜,等你回来,我的大姨妈就走了,那时候……”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那潮红的脸颊和迷离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姜峰走上前,轻轻抚过她的发梢,嘴角勾起一抹让她心跳加速的弧度,声音充满了磁性的挑逗。 “思柳,等我回来。” “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男人。” 全思柳的脸瞬间红透,羞赧地推了他一下,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讨厌!快去快回!” 姜峰转身离开,眼中的温情与挑逗在关上门的一刹那,化为刺骨的寒冰。 仅仅过去一天,李静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里压抑着兴奋和震惊。 “老大,鸿源药企!我找到了他们和孙氏的交易记录!” 李静的发现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姜峰脑中那扇紧锁的大门。 鸿源药企,主营产品是肾上腺素。 而他们的财务报表上,赫然躺着一笔以极低价格从孙氏药企采购肾上腺素原料药的账目。 姜峰的脑海中,一张巨大的、染血的商业版图瞬间铺开。 孙氏药企,通过某种手段与大远药企达成协议,彻底垄断了“去甲肾上腺素”和“肾上腺素”这两种关键急救药的原料生产! 大远让出了这块市场,得到的回报是什么? 第一,孙氏药企将自己公司另一种滞销的原料,低价卖给大远,再由大远高价卖回给孙氏,凭空创造利润,完美洗钱。 第二,也是最歹毒的一步!孙氏利用自己对两种肾上腺素原料的绝对垄断地位,去敲骨吸髓! 他们逼迫所有依赖这些原料生产成药的药企,比如鸿源,必须拿出自己旗下另一种药品或原料,以几乎是白送的价格,卖给大远药企! 不给? 可以。 那你的肾上腺素原料价格,明天就翻三倍。 反正原料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而“去甲肾上腺素”和“肾上腺素”,是每个医院急诊室的救命稻草,是无可替代的刚需! 那些靠此为生的药企,为了保住命脉,只能打断牙和血吞,忍痛将自己其他的“孩子”献祭给大远。 企业营收暴跌,怎么办? 唯一的出路,就是给“去甲肾上腺素”和“肾上腺素”涨价! 于是,当老百姓在急诊室里生死一线时,他们绝望地发现,救命的药,价格翻了数倍,变成了催命的符。 整个链条里,孙氏药企站在垄断之巅,赚得盆满钵满。 大远药企看似让出了市场,实则不费吹灰之力,就凭空获得了十几家企业的“供奉”,利润不减反增。 姜峰缓缓闭上眼睛。 都赚了。 那谁亏了? 是那些躺在病床上,苦苦等待一支肾上腺素来续命的普通人。 是他们的救命钱,变成了这群畜生夜总会里挥霍的筹码! 一股冰冷的杀意从姜峰心底升起,他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后续,李静的调查势如破竹,印证了姜峰所有的推论。 “老大,一共13家药企被胁迫,证据链完整!税务报表里的异常往来,警方已经全部解析出来了,他们做得很干净,但逃不过税务大数据!” “我还拍到了孙林手下和其中几家药企负责人秘密接触的照片!” 李静的汇报条理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射向敌人的子弹。 证据,齐了。 这个由孙林和全思柳联手构建的罪恶帝国,其地基已经被彻底挖空。 姜峰挂断电话,看着窗外杭城繁华的夜景,嘴角露出一抹冷酷的笑。 三天之期已到,是时候回去了。 不,是时候……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要想让这张天罗地网彻底收紧,不引起全思柳这只毒蝎最后的反扑和销毁证据,作为核心知情人的“姜易”,必须死! 一个完美的、能让所有人相信的死亡。 在警方的配合下,这并不难。 姜峰拨通了全思柳的电话,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思柳,我上高速了,很快就回来。” “想我了吗?” 电话那头,全思柳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思念与期待:“想,快点回来,我等你。” 不久后,魔都通往杭城的高速路上,一辆失控的新能源汽车撞上护栏,瞬间燃起熊熊烈火,火光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而正在别墅里敷着面膜,幻想着与“姜易”翻云覆雨的全思柳,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喂?请问是全思柳女士吗?我们是高速交警……” 电话里的声音嘈杂而急促。 全思柳不耐烦地皱眉:“什么事?” “这里发生了一起严重车祸,车主手机的紧急联系人只有您一个,您能来一趟吗?地点在xxxx……” 车祸?! 全思柳猛地从沙发上坐起,面膜都裂开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窜上心头,她的声音瞬间变调,尖锐而颤抖。 “车主是谁?!是不是叫姜易?!他怎么样了!他没事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背景音里传来消防车刺耳的鸣笛声。 然后,那个声音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人……人已经烧得面目全非了……” “您……节哀。” 全思柳大脑一片空白,手机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 她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被抽干,只剩下无尽的冰冷。 第398章 以我之死,掀起审判狂潮! 一个半小时后,全思柳赶到了事故现场。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她的面前,只剩下一具扭曲漆黑的汽车骨架,像一头被焚尽的钢铁巨兽的残骸。 “人呢?!” 全思柳的声音发颤,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人……在车上。”交警指了指不远处的救护车。 全思柳立刻冲了过去。 可当她靠近时,心脏骤然一凉。 救护车内,静静地躺着一个被白布覆盖的轮廓。 她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身旁的保镖盈盈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全思柳强撑着站稳,一步步挪过去,伸出颤抖的手,掀开了白布。 那是一具被烈火焚烧得面目全非的焦黑躯体。 警方制作的这具假体,其逼真程度足以击溃任何人的心理防线。 “不!不可能!” 全思柳的所有冷静与理智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她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一名交警走了过来,神色凝重。 “你是他什么人?我们从他身上发现了这个身份证,还有他的手机。” “手机被他死死护在怀里,我们费了些力气才拿到。” 交警将一部因高温而微微变形的手机递了过来。 “打开时,我们发现信箱里有一封没有发出的信。” 全思柳的身体剧烈一震。 她用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接过手机,点开了那封信。 一行字,刺入她的眼帘。 “认识你很开心,只是人生短暂,无法继续陪伴,我希望你的未来纯洁无瑕,能清清白白的活下去——姜易。” 这一刻,全思柳再也抑制不住,对着那具漆黑的车架,放声大哭。 …… 远处的山头上。 姜峰静静站着,山风吹动他的衣角。 李静站在他的身边。 还有一人,是孙龙,他脸色蜡黄,黑眼圈浓重得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两条腿还在不自觉地发抖。 “老……老姜啊,你这次玩得也太大了,直接把人家女总裁迷到为你殉情的地步!” 孙龙的声音又虚又哑,充满了嫉妒,只可惜他现在连咬碎牙齿的力气都没有了。 “老孙,咱们是兄弟。” 姜峰拍了拍孙龙的肩膀,语重心长。 “律所会记住你的贡献!未来,等我们成为一线大律师,我会把你的事迹写进律所的英雄谱,让所有后辈敬仰你的隐忍和牺牲!” “还……还要让后人敬仰?!” 孙龙一听,差点一口老血喷出三米远。 这事迹要是传出去,他以后在律所还怎么做人! 全天下都会知道他被一个“重型坦克”榨干到了何种地步。 “振作一点,像个男人!”姜峰鼓励道。 “呜呜呜……”孙龙只觉得喉咙里堵着一团棉花,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姜峰:“奖金六万。” 瞬间,孙龙浑浊的双眼变得清澈明亮! 回去的路上,李静也兴奋地拉着姜峰的手臂摇晃,眼睛里闪着光:“老大我呢,我呢,我的奖金呢!” “你也一样。” “耶!”李静开心地举起双手。 “这不公平!”孙龙的心理又不平衡了,他可是拿命换来的! 李静嘴角一咧,回头给了孙龙一个凶狠的眼神。 只一个眼神,孙龙立刻就老实了。 …… 警局内,段启盛和游兴高早已等候多时。 “厉害,厉害!不愧是你啊,姜律师!” 段启盛一见到姜峰,就快步迎了上来,眼神里的赞叹发自肺腑。 他彻底被姜峰的手段折服了。 冒充男模卧底这种天马行空的想法,不仅想得出来,还实施得如此成功,把全思柳这种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这世上恐怕找不出第二个。 游兴高此刻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紧握双拳,上前直接给了姜峰一个熊抱。 “姜律师,牛逼,牛逼啊!” 压抑在他心中许久的憋屈与愤懑,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有了这些证据,孙氏药企,必死无疑! 众人冷静下来后,迅速进入正题。 段启盛开口道:“姜律师,这些证据,是由我直接交给检方发起公诉,还是全部移交给你们?” 这次的行动,他只向上级做了简单汇报,属于提供技术支持,并非官方主导。 游兴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姜峰。 无论是什么结果,只要能扳倒孙氏药企,他都能接受。 姜峰略作思索,给出了方案。 “把证据移交给魔都医保局,再由医保局正式委托我尚品律所,对孙氏药企的非法垄断行为提起诉讼。” 游兴高闻言,眼睛瞬间瞪大,感激地看向姜峰。 由医保局亲自提起诉讼,这不仅仅是打官司,更是在向全社会宣告:我们医保局不是无能之辈! 这是在为他游兴高洗刷耻辱! 如果由检方等其他部门发起诉讼,医保局依然只是个背景板,功劳终究是别人的。 事情没办成,说什么都是错的。 这句话,游兴高深有体会。 可一旦由医保局作为原告,正面硬刚孙氏药企,那医保局的声望将瞬间逆转! “姜律师……”游兴高激动到声音哽咽。 一旁的段启盛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这样最好。不过,一部分关键证据还是由我们警方直接移交法院,这样能确保其合法性审核万无一失。” 他想得很周到。 “当然,这样的话,起诉单位的合同上就要加上我们警局。对外宣传,还是以医保局的名义为主。” “老段……谢谢。”游兴高真诚道谢。 “你也不容易,让你这个老好人来收拾这个烂摊子,谁都觉得你好欺负。”段启盛无奈地笑了笑。 对于他们内部的这些事,姜峰保持沉默,聪明的他绝不插手。 不过,游兴高这个“老好人”的形象确实贴切。 但老好人也有老好人的好处,至少他坐在这个位置上,是真心实意想为老百姓做点事。 现场,姜峰立刻与医保局、区警局签订了三方委托合同,正式吹响了起诉孙氏药企的号角。 姜峰还特意问游兴高,是否需要联合市监局,被游兴高直接拒绝了。 他之前求了市监局那么久,对方都查不出所以然,他怀疑里面有猫腻。 两天后,姜峰整理完所有资料。 一纸诉状,将孙氏药企送上了法庭。 与此同时,一个视频在全网引爆。 视频里,姜峰神情冷峻,字字铿锵。 “魔都医保局现正式委托我尚品律所,以非法垄断市场罪名,起诉孙氏药企!” 视频很短,只阐明了起诉事实,并未透露任何具体的垄断手段和证据。 此刻的孙氏药企,正在享受着互联网舆论的追捧,被誉为“良心药企”,网络好评率在孙林宣布将引进更多进口药后,一度冲破90%! 姜峰选择在其声望最顶峰的时刻,悍然发起诉讼。 这无异于一颗重磅炸弹,在平静的湖面引爆了滔天巨浪! 整个网络,瞬间哗然! 第399章 手下败将,竟成了死敌的王牌! 同一时间,魔都医院的VIp病房内,叶博远死死攥着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因过度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 “来了!” “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早就通过内部渠道收到了风声,但当亲眼看到姜峰在视频里一字一句地宣告起诉孙氏药企时,那股压抑已久的沸腾情绪,依旧冲得他眼眶发红。 然而,此刻的网络世界,却是一片哗然与错愕。 “什么情况?姜律师怎么突然调转枪口,对准孙氏药企了?” “我没看错吧?之前不是已经逼得孙氏捐药,算是了结恩怨了吗?怎么又起诉垄断?” “孙氏药企垄断?他们垄断什么了?人家不是刚宣布要引进更多进口药,造福百姓吗?这怎么看都是个好企业啊!” “姜律师这次……是不是有点过了?这是要把一个良心药企往死里逼?” “都别吵了!视频里说了,姜律师是代表医保局打官司,这里面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内幕!等开庭!” 姜峰的视频声明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混杂着大量的质疑与不解。 孙林前期的舆论造势实在太过成功,以至于在绝大多数网民心中,孙氏药企早已和“良心”、“担当”画上了等号。 此刻姜峰的起诉,在他们看来,无异于对一个“好人”的无端攻击。 姜峰当然不会在视频里摊开所有底牌。 那不等于直接告诉对手,自己手里握着什么样的王炸吗? …… 法院的传票,以最快的速度送达孙氏药企。 法务部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针落可闻。 孙林的心情本该一片大好,药企的声望和股价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飙升,一切都朝着他预想的剧本发展。 偏偏在这个时候,那个叫姜峰的家伙,又如跗骨之蛆般冒了出来! “真是阴魂不散!” 孙林低声咒骂了一句,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位法务高层。 “都说说,怎么看?” 法务部长是个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他也是孙林的心腹之一,更是整个垄-断利益链的构建者之一。他小心地开口:“孙总,我们得立刻联系大远药企,确认一下是不是他们那边出了纰漏……” 孙林不耐烦地打断他:“我已经问过了!全思柳那个女人,因为她的小白脸死了,现在整个人都废了,公司大权都旁落到了张田手里。张田跟我保证,一切安好!” 大远药企的体量比孙氏还大,真要是核心机密泄露,他们只会比自己更急。 “那……他们核心部门,近期有没有什么可疑的新人加入?”法务部长追问道。 “那个所谓的新人,就是全思柳的男宠。”孙林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嘲弄,“现在已经烧成一截焦炭了,死亡报告都出来了,你还怀疑什么?” “这就奇怪了……”法务部长满脸困惑,“姜峰提交给法院的证据,只是一些关于两种腺素的市场份额调研报告,这些东西根本定不了我们的罪。他到底凭什么起诉?” 孙林看着他犹豫不决的样子,眼神愈发冰冷。 “那就由你上,去法庭上彻底捏死这只苍蝇。” “我……”法务部长的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让他去对阵姜峰? 开什么玩笑! 如今姜峰凶名在外,那是连企鹅法务部王牌都能轻松斩于马下的狠人。 更何况,姜峰只提交了这么点无关痛痒的证据,傻子都知道他手里必定藏着致命的后手。 这一仗,赢了没功劳,输了,自己恐怕就要被孙林当成替罪羊处理掉。 他不敢赌。 “哼。”孙林一声冷哼,失望与鄙夷毫不掩饰,“一群饭桶!安逸日子过久了,连爪牙都磨平了!幸好,我从没指望过你们!”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 啪,啪。 会议室的门应声而开。 一个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的眼神像淬了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孙总,各位法律界的前辈,日安。” 法务部的几位高层看清来人,瞳孔骤然一缩。 “你……你是!”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居高临下的漠然。 “熊宇。” 是的,来者正是熊宇。 前企鹅法务部副部长,被誉为“诡辩之王”的超级王牌。 也是在企鹅专利侵权案中,被姜峰摧枯拉朽般击溃,职业生涯蒙上最大污点的那个男人。 那一败,让他颜面尽失,主动从企鹅离职,闭关沉寂了许久。 如今,他刚刚出山,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姜峰起诉孙氏药企的视频。 那一刻,他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他要夺回自己失去的一切。 他要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将姜峰彻底踩在脚下,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宣告自己的王者归来! 于是,他主动联系了孙林。 孙林在得知熊宇同样是姜峰的手下败将后,两人一拍即合,颇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 现在,熊宇就是他准备的,对付姜峰的王牌! 看到熊宇的出现,法务部的高层们如蒙大赦,齐齐松了一口气。 熊宇却径直走到主位旁,拉开椅子坐下,动作间没有丝毫客气。在他眼中,孙氏药企不过是他重铸荣耀的踏脚石,根本不值得他投入过多的敬意。 上一次,是他轻敌了。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孙林对他的无礼并未在意,此刻,他需要的是熊宇的能力,而不是他的恭顺。 “这个案子,诸位有什么想法?”熊宇环视一周,语气平淡地问道。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 熊宇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冰冷的弧度。 “你们最好把所有肮脏的勾当,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凛。 “事先声明,我对你们如何赚钱不感兴趣,也没兴趣去举报。” “我只想知道,我的对手,到底掌握了什么。” 熊宇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所有人,直视着那个他从未见过,却已然恨之入骨的身影。 他又想起了那场庭审,姜峰用那61个专利,将他钉在耻辱柱上的画面。 那个画面,是他日日夜夜的噩梦。 他闭关苦修,复盘了无数次,他感觉自己已经脱胎换骨,进化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这一次,他有绝对的自信! “我不会再像一条狗一样,被他秒杀!”他默默在心中发誓。 孙林凝重地点点头:“熊律师说的对,姜峰这个人,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他没有丝毫隐瞒,将整个垄断链条的内幕,对熊宇和盘托出。 这些都是没有实证的口述,他不怕熊宇反水。 熊宇安静地听完,眉头微皱:“手段确实够畜生。不过,这些都无所谓。”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里燃烧着疯狂的战意。 “我唯一的目标,就是在法庭上,亲手、彻底地、羞辱他!” 什么药品垄断,什么民生疾苦,都与他无关。 他的人生,只剩下洗刷耻辱这一个执念! 孙林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稍定,但那份源于未知的恐惧,依旧萦绕不散。 “那熊律师,你认为,姜峰的后手,究竟会是什么?” 这才是他请熊宇来的真正目的。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面对姜峰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任何一点情报的缺失,都可能是致命的。 那份未知的恐惧,像深渊一样,令人不寒而栗。 第400章 这一次,我要让你变成一条狗! 孙林是个聪明人,他绝不会轻视姜峰。 他望向熊宇,语气无比严肃。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熊宇身上。 熊宇依旧翘着二郎腿,那姿态,仿佛他才是孙氏药企真正的主人。 “呵呵。” 熊宇一声轻笑作为开场。 “孙总,你觉得你们这套垄断玩法,有任何一丝暴露的风险吗?” 孙林斩钉截铁地摇头:“绝无可能。除非有人洞悉了整个流程,并且拿到了所有环节的实物证据。否则,就算是市监局的人把我们翻个底朝天,也查不出任何东西。” 这几年,孙氏药企被查过不止一次。 每一次,都安然无恙。 “而且我怀疑,是医保局那个游兴高走投无路,才请了姜峰。姜峰本人,不可能提前对我们有任何深入了解。” 孙林此刻甚至有些后悔。 当初要是能稳住游兴高,也不至于把这位逼急了,请来姜峰这尊瘟神。 可当时舆论反转的快感,让他冲昏了头脑。 熊宇嘴角勾起:“那你,在担心什么?” “我担心姜峰!”孙林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我担心这家伙又会使出什么我们根本想象不到的奇招!” 他怎么能不担心? 姜峰这个人,他研究得越深,就越觉得恐惧。 上次高泉集团手握那么大的优势,最后还不是被他像耍猴一样吊起来打。 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 否则,他也不会冒着天大的风险,将自己最大的秘密全盘托出。 “孙总,我看到了你的诚意。” 熊宇的语气终于严肃起来。 “你把命脉都交到了我手上,我自然会倾尽全力。现在,我来分析一下我的看法。” “既然姜峰不可能掌握你们的实际罪证,那么从他在法院提交的那些不痛不痒的证据来看,他的目标很明确。” “他是想用舆论,压死你们。” “舆论压迫?” 孙林和一众法务高层满脸困惑。 现在全网的舆论都在孙氏药企这边,怎么可能反被舆论压迫? “熊律师,请细说!” 熊宇点燃一支烟,青白的烟雾模糊了他冷峻的面容。 “我分析过姜峰很久,他从不打无把握之仗,所以才有了‘常胜将军’的名号。” “既然他手里没证据,却依然敢发起诉讼,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要利用自身的巨大流量,强行挑起全网对你们‘垄断’行为的大讨论。” “一旦讨论的声音失控,形成滔天舆论。” “那么,官方为了平息事态,必然会对你们进行史无前例的、最彻底的清查。” “不管最终结果如何,你们都将被搞得鸡犬不宁。更何况,孙总,你们的的确确存在垄断行为,被查出来的风险,将呈几何倍数增长。” 孙林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个问题,比他想象的还要致命。 熊宇继续说道:“姜峰这个人的行事风格很清晰,他可以输掉官司,但只要他想解决的问题被解决了,他就是最终的赢家。” 孙林懂了。 这个计策太毒辣了。 姜峰根本不需要证据,他只需要在法庭上,当着全国直播的观众,轻飘飘地问一句: “既然孙氏药企自诩清白,那么,敢不敢向全社会公开你们所有的财务报表和税务明细?” 只这一句,就足以将孙氏药企架在火上烤。 虽然孙林自认有办法应对,但那种被动挨打的感觉,让他极度不安。 “那……熊律师,我们该怎么办?”孙林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慌乱。 熊宇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 “很简单。” “舆论是双刃剑,他姜峰能用,我们为什么不能用?” “孙总,你可别忘了,现在舆论的制高点,在我们手上!” 孙林眼中精光一闪:“熊律师的意思是……” “没错!” 熊宇猛地站起身,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会议室。 “我们孙氏药企,现在是为国为民的‘人民药企’!他姜峰起诉我们,就是在污蔑民族良心企业!” “他就是在与民族企业为敌,在侮辱我们耗费巨资做慈善的善举!” “他是在扼杀自主药企崛起的希望!” “我们甚至可以给他扣上一顶‘欺压民族企业,漠视人民健康’的帽子!再放出风声,说他与国外药企暗中勾结,诋毁国货,为进口药铺路!” “到时候,他姜峰就是人人喊打的民族败类,彻底身败名裂!哈哈哈!” 熊宇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竟化作有些癫狂的大笑。 他仿佛已经看到,姜峰像当初的自己一样,变成一条人人唾弃的丧家之犬。 那种复仇的快感,让他浑身战栗。 “姜峰,我也要让你尝一尝,被千夫所指,百口莫辩的滋味!哈哈哈哈!” 熊宇病态的笑声,让会议室里的其他人脊背发凉。 而孙林,在短暂的震惊后,双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这个计策,太妙了! 杀人,还要诛心! 我占据着舆论上风,掌控着海量水军,我为什么不先发制人,直接给你姜峰判下死刑? 我现在是民族生物药企的先锋! 你起诉我,就是在破坏国家的生物工业自主大计! 这时,熊宇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诱导:“孙总,听我的。下一波舆论攻势,你们先扮演弱者,姿态要低,要无辜,要委屈。不断列举你们为社会做出的贡献,然后反过来质问姜峰,我们已经做得这么好了,为什么你还要苦苦相逼?要激起所有普通人的同情心……” 接下来的会议,变成了熊宇的个人表演。 一个个阴狠毒辣的计谋,从他口中说出。 孙林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 “好!太好了!就这么办!” 会议一结束,孙林立刻去调动他豢养的所有水军。 熊宇则舒服地靠在椅子上,又点了一支烟,在烟雾缭绕中喃喃自语: “姜峰,这一次,你不死,也得脱层皮!哈哈哈!” …… 夜幕降临。 当人们结束了一天的疲惫,习惯性地打开手机时,一场精心策划的风暴,席卷了整个互联网。 热搜榜单被一条条精心炮制的词条霸占。 《孙氏药企掌门人深夜落泪: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泣血长文:一家民族药企的自白与困惑》 《我们已经捐药改过,为什么姜峰律师不能给一次机会?》 《国产生物药企的未来,是否会断送在“正义”的偏执之下?》 一篇篇看似客观中立,实则字字诛心的文章,如同病毒般扩散开来。 文章将孙氏药企描绘成一个浪子回头、忍辱负重、为国为民甚至不惜掏空家底的悲情英雄。 而姜峰,则成了一个不依不饶、滥用影响力、扼杀民族希望的“恶人”。 评论区彻底引爆。 “是啊,人家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姜律师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孙总都委屈得在办公室掉小珍珠了,看着真让人心疼。” “我开始觉得姜峰有点问题了,是不是他背后有别的势力?” 孙氏药企之前营造的完美形象,在这一刻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 当这些饱含同情的文章席卷而来时,被误解和攻击的人,反而变成了姜峰。 舆论的绞索,正在无声地向他脖颈套去。 第401章 上级施压! 此时的网络,已然是一片讨伐姜峰的汪洋。 风向彻底变了。 那些原本只是困惑和不解的声音,在孙氏药企精心编织的“委屈文”攻势下,迅速演变成了尖锐的质问。 “姜律师,既然你代表医保局起诉,那就请把证据公之于众。” “对,别藏着掖着!平白无故搞一家民族良心药企,这算什么?” “我们要看证据!只要能证明孙氏药企垄断,我们立刻站你这边!” 呼喊声排山倒海,所有人都指向一个核心诉求:证据。 这再正常不过。 你说人有罪,总得拿出凭证。 然而,姜峰的社交媒体账号一片沉寂,仿佛断了网。 “公布证据?” 尚品律所内,姜峰指尖在平板上轻轻划过,看着那些汹涌的评论,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当然不可能现在就把底牌掀开。 “这个孙林,或者说他背后的熊宇,倒是比我想的更会玩。” “懂得给我扣帽子,想用舆论的洪水逼我上岸么?” 姜峰的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欣赏。 “可惜,你们似乎真的以为,自己的防火墙天衣无缝。” 他不需要发声。 这场舆论的狂欢,正是他所需要的。 对手叫得越凶,闹得越欢,就越证明一件事——他们对核心证据已经泄露的事实,一无所知。 五天。 一切的喧嚣,都将在五天后的庭审上,被彻底终结。 至于那些支持自己的粉丝,姜峰只能让他们暂时承受这份压力了。 欲扬先抑,风暴越大,后续的反转才会越震撼。 一天后,姜峰的沉默被解读为了心虚。 舆论,彻底恶化。 “石锤了,姜峰根本没有证据!” “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诬告!目的就是为了抹黑孙氏药企!” “我猜到了,肯定是医保局跟孙氏药企谈判压价,人家不同意,就恼羞成怒请了姜峰这个打手!” “楼上真相了!医保局那帮人,正事不干一件,就知道吃拿卡要,真正的好药一个进不来!” “顶!” 星星之火,被人有意煽动,瞬间燎原。 攻击的矛头,精准地从姜峰转向了魔都医保局,游兴高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官民对立的情绪本就敏感,此刻更是被彻底点燃。 游兴高看着网络上那些诛心之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真的一个人关在办公室里,眼眶通红。 不是委屈得想哭,是气得发抖。 姜峰打来电话时,只能出声安慰:“游局长,再坚持几天,真相大白时,所有人都会知道你的功绩。” “我没事……”电话那头,游兴高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撑得住。” 同一时刻。 孙氏药企的会议室内,气氛热烈如过节。 孙林看着舆论攻势的战果,脸上的笑容几乎要咧到耳根。 熊宇更是志得意满,他靠在老板椅上,仿佛已经看到了姜峰身败名裂的场景。 “姜峰哑火了,孙总,他被我完全看穿了!” 熊宇的语气带着一种智力碾压的快感。 “下一步,我们要把火烧得更旺!我们国家的医药行业一直被漂亮国压制,这是所有人心里的痛点,我们就利用这个点,给所有人画一个天大的饼!” 熊宇的眼中闪烁着疯狂而精明的光芒。 他竟然要孙林趁着这波热度,立刻推出一个宏伟到不切实际的“民族药企之光”计划! 孙林心领神会。 这当然是假的,只是画出去的大饼。 但只要饼画得够大,够香,就能引来无数的关注,甚至引来官方的投资! 到那时,他或许真能借此金蝉脱壳,彻底摆脱大远药企的控制,将所有垄断的痕迹清洗干净,完成惊天洗白! 他一边立刻安排人手,不惜一切代价去清洗过去的痕迹。 另一边,一篇万字长文的“宏伟计划书”被连夜赶制出来。 又过了一天。 孙氏药企的官方账号,准时发布了这份《未来十年发展战略白皮书》! “未来十年,我孙氏药企将投入30亿,用于攻坚被国外‘卡脖子’的核心药物!研发成功后,将全部技术无偿捐献给医保总局,造福全国百姓!我药企还将投入一百亿,建造国内顶尖的生物医药大学,为国家培养真正的医药脊梁……” 上万字的计划书,字字句句都敲打在国民最敏感的神经上。 描绘的未来无比美好,展现的雄心壮志足以让世界为之侧目。 通篇,都是“为国为民”的滚烫字眼。 这一击,彻底引爆了所有人的民族自豪感。 医药行业积弱已久,被国外卡脖子的痛,谁没有体会? 这一下,舆论彻底失控。 起诉孙氏药企的姜峰,一个拿不出证据的律师,瞬间从“正义使者”变成了阻碍民族崛起的绊脚石。 “姜律师,收手吧,孙氏药企是真正想做事的企业啊!” “是啊,给他们一点时间,别逼得太紧了……” “我看姜律师这次是骑虎难下,现在撤诉,还能保住最后的口碑。” “姜律师以前都是为受害者发声,这次帮医保局打官司,真没必要!” 激进的,民族情绪上头的网民,已经开始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姜峰。 孙林更是趁势追击,公开宣布,再向医保总局捐款五千万,用于补贴医保药物。 同时,他雇佣的枪手开始疯狂带节奏,一篇篇给姜峰扣上“民族败类”、“买办”、“外国药企走狗”帽子的文章,甚嚣尘上。 至此,各大法律博主集体哑火。 民族大旗之下,谁敢触这个霉头? 只有法界吴岩主,公开发声力挺:“我支持姜峰律师!我相信他不会无的放矢,这绚烂的光明之下,一定藏着最深的黑暗!” 他一针见血地指出,孙氏药企的计划太宏伟,太浮夸,根本不脚踏实地。 结果,吴岩主的评论区瞬间被攻陷,连他本人都被骂得狗血淋头。 罗大翔也站了出来,发言已经极尽理智客观。 “我认为,一切定论要等庭审之后。至于孙氏药企最近的行为,是好事,但这份计划书,确实有画大饼吸引投资的嫌疑……” 即便如此,他的评论区依旧被潮水般的水军淹没。 逼得一向儒雅的罗大翔直接破防,在直播间里怒吼:“他妈的,你们这是网络暴力,是违法的知道吗!” 又一天过去。 网络上的压力姜峰可以无视,但现实中的压力,却精准地砸在了游兴高头上。 孙氏药企给医保总局捐了五千万。 医保总局的领导,来了。 “游局长啊,我看,这个案子还是撤诉吧。” 总局来的代表,语气温和,话里的分量却重如泰山。 “孙氏药企留着,对我们也是好事嘛。就算诺西那生钠他不捐,其他的利润他孙林不都让出来了吗?放他一马,顾全大局……” 姜峰就坐在一旁,安静地喝着茶,一言不发。 他在等游兴高做选择。 无论游兴高怎么选,这个官司,他都会打到底。 以游兴高老好人的性格,被说动,似乎是大概率事件。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游兴高一直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就在总局代表以为他要妥协时。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对方,嘴唇哆嗦着,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顿地吼了出来。 “我不撤诉!” 整个办公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有种,你们就撤了我的职!” 第402章 你谁啊? 来的代表当场愣住,他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温和得像个老好人的游兴高,竟然会拍桌子。 “诶……游局长,那你保重。” 代表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游兴高没有解释一个字。 他不敢解释,他怕医保总局内部走漏了风声。 …… 庭审前一天。 孙氏药企。 孙林几乎要笑出声来,他公布的那个“十年宏伟计划”,效果出奇的好,已经有好几家顶级投资机构主动找上门了。 这简直是爽翻了天! 唯一让他不爽的是,姜峰和医保局都被全网骂到这个地步了,竟然还没有半点撤诉的意思。 “熊律师,这个姜峰,他到底想干什么?” 熊宇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智珠在握的笑容。 “呵呵,还能是什么意思?” “骑虎难下,准备硬着头皮打下去了呗。” 都被骂成这样了,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手里但凡有一点能反转舆论的料,早就迫不及待地扔出来了。 可姜峰呢? 纹丝不动。 熊宇此刻无比确信,自己的判断完全正确。 姜峰手上根本没多少东西,他就是想靠舆论压垮孙氏药企。 结果,被自己一套组合拳,完美地反杀了! 熊宇的心头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与得意。 “哼,想在法庭上跟我比拼法律素养?姜峰,你还太嫩了!” 熊宇拥有这份自信。 虽然他主攻专利法,但垄断法同样是他的强项。论及庭审经验和法律功底,他自认稳压姜峰一头。 在没有绝对证据的情况下,想告赢垄断? 痴人说梦! 很快,时间来到了开庭当天。 早上八点四十,魔都中级法院门口,早已被各路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这大概是姜峰职业生涯里,舆论环境最差的一次开庭。 不少记者已经摩拳擦掌,准备好了尖锐的问题,要好好“采访”一下这位备受争议的律师。 当姜峰、李静和游兴高三人的身影出现在法院门口时,所有记者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蜂拥而上。 “姜律师!您现在被全网口诛笔伐,请问您有什么感受?” “姜律师,您为什么执意要诬陷一家民族良心药企?是背后有什么交易吗?” “……” 姜峰眼帘微抬,扫过眼前一张张激动的脸。 看来孙林的钞能力确实厉害,连这些本该中立的记者,都被迷惑得差不多了。 他忽然笑了。 “诸位,光在网上骂我没意思。” 姜峰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开玩笑。 “有种来线下打我啊,我可是收了很多钱,才来打这场官司的。” 此话一出,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这语气!姜律师被金钱腐蚀了?” “他飘了,他绝对是飘了……” “魔都医保局到底给了他多少钱啊!让他连名声都不要了!” “楼上的别冲动,你们想线下去真实姜律师?怕不是没见过他旁边那个李静,能一拳把你打成傻逼!” “……” 记者们也全被姜峰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回答给干懵了,一个个张着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倒是旁边的游兴高一脸迷惑。 姜律师收钱了? 我……我也没给钱啊…… 进入法庭。 被告席上,一个男人正闭目养神,姿态倨傲。 在姜峰踏入法庭大门的那一刻,那人仿佛有所感应,倏然睁开双眼。 熊宇抱着胸,眼神如刀,冷笑着盯住了姜峰。 姜峰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原告席坐下,自顾自地翻阅起资料。 熊宇嘴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无视我! 他竟然敢无视我! “姜峰!”他低吼一声。 姜峰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询问:“嗯?” 看到熊宇那张冷峻的脸,姜峰觉得有几分眼熟,似乎在哪见过。 熊宇的声音冷酷无比:“识相的,现在就认输道歉,你还能挽救一下你那可怜的名声。” 姜峰眼帘微阖,随即笑了。 “不是,你谁啊,这么狂?” 哐当。 熊宇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晃,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表情瞬间失控。 妈的! 我是谁? 他竟然问我是谁?! 他忘了?! 老子是企鹅法务副部长,专利法领域的天才律师!那个曾经站在行业顶端的男人! “你……你这是在羞辱我!”熊宇绷不住了,声音都在发颤。 “没有,我真给忘了。”姜峰挠了挠头,作势思考起来。 终于,他从记忆的角落里翻出了那段画面。 怪不得这么熟悉。 原来是企鹅那个副部长。 “哦,想起来了,你是熊宇。” “哼!”熊宇这才满意地挺直了腰板,算你识相。 下一秒,姜峰的声音悠悠传来。 “就是被我秒杀的那个弱鸡。” “卧槽尼玛!你再说一遍!” 熊宇当场炸了,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身上的肌肉贲张,几乎要撑破那身昂贵的西装。 姜峰却没再理会他的暴怒,内心已经笑开了花。 不是…… 这世界上真有这么巧的事? 上次自己手握61个专利王炸,就是这个家伙主动撞上枪口,千里送人头。 这次自己藏着足以一锤定音的所有证据,结果又是他,熊宇。 还特地从京城跑到魔都来,排着队,等着被自己秒杀…… 姜峰真的有点绷不住了。 他身边的李静先绷不住了。 她也认出了熊宇,指着那个气到发抖的壮汉,捂着肚子就笑了出来。 “啊哈哈哈,怎么又是你这个大傻个!哈哈哈哈!” 李静笑得前俯后仰,花枝乱颤,哪还有半点淑女形象。 姜峰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这妮子,真是藏不住事! 人家熊宇又不是傻子,你笑得这么开心,难保他不起疑心。 “哼!我看你等开庭了还笑不笑得出来!”熊宇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心里憋着一股滔天怒火,发誓等会儿一定要让姜峰死得很难看。 李静也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自己捂紧嘴巴,但肩膀还在不停地抖动。 姜峰这才淡淡地看向熊宇,开口道:“熊律师,刚刚来法庭的路上,我又看见了一只路边的野狗。” “跟你,挺像的。” “你他吗……” 熊宇刚要破口大骂,却猛地停住,开始大口喘息。 冷静! 一定要冷静! 他是在故意激怒我!想让我方寸大乱,掉进他的陷阱! 熊宇在内心疯狂告诫自己,绝对不能再上当了! 自己的实力远胜于他,只要稳住,正常发挥,就能把他死死地摁在地上摩擦! “哼。” 熊宇重重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姜峰,重新摆出那副高手风范的表情,闭上了眼睛。 这次复出之战,逼格,必须拉满! 时间来到九点整,法庭工作人员各就各位。 旁听席上座无虚席,大多是医药行业和市场监管部门的相关人士。 书记员宣读法庭纪律。 “一……” “二……” “全体起立!请审判长、审判员入庭!” 姜峰抬眼看去。 合议庭的三位,都是年纪偏大的男性法官,神情严肃,不怒自威。 他知道,这种老派法官,最看重的就是铁一样的事实证据。 正好,自己这方面准备得异常充足。 想着,姜峰的余光又扫了熊宇一眼,嘴角真的忍不住,微微上扬。 如果没猜错,孙氏药企最近这一系列惊天动地的舆论操作,全是这位“老朋友”的手笔。 确实有两下子。 利用舆论画大饼,再反过来用舆论压制自己,成功误导了所有关注这起案件的人。 企鹅法务部出来的,玩这套果然是专业的。 但是…… 没有用。 一想到熊宇这家伙,马上又要被自己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再秒杀一次…… 姜峰实在是忍不住想笑。 是的,他压根就没打算跟对方费半句口舌。 等下开庭,直接补充证据,一波带走,结束比赛。 此时,三位法官已在审判席落座。 审判长:董广义。 审判员:江戈。 审判员:马涛。 为首的审判长董广义,已是两鬓斑白,但目光锐利,充满了威严。 他扫视了一眼原被告席,拿起法槌。 咚! 一声清脆的槌响,庭内瞬间肃静。 “现在开庭!” “原告律师,请简要陈述上诉的请求、事实和理由。” “好的,审判长。” 姜峰点点头,从容地拿起了身前的笔记。 第403章 来的代表当场愣住,他怎么也想不到,平 与此同时的网络上。 各个解说庭审的直播间,人气已经攀至顶峰。 前期铺天盖地的宣传,早已将这场对决渲染成了一场关乎民族大义的审判,吸引了无数根本不关心法律的普通人。 这些人,正是被孙氏药企那份“宏图计划”煽动得热血沸腾,在网上对姜峰口诛笔伐的主力军。 他们的数量庞大到恐怖,攻击性更是彪悍绝伦。 平日里指点江山的法评大V们,此刻都噤若寒蝉,生怕说错半个字就被汹涌的唾沫淹死。 当然,总有头铁的。 首当其冲的,便是法界吴岩主。 开庭前就旗帜鲜明力挺姜峰的他,今天刚一开播,直播间瞬间涌入十二万人! 这些人不是来听解说的,是来骂他的。 满屏都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卖国贼同伙”帽子。 整个直播间毫无逻辑,纯粹是为了谩骂而狂欢。 吴岩主显然不是什么好好先生。 他直接站了起来,指着摄像头,口水喷了满屏幕。 “你们这帮大傻逼!孙氏药企画的那个饼你们也吃得下去?我猜你们就是买老年保健品最积极的那批人,是股市里追涨杀跌的超级大韭菜,是传销理财的铁杆拥护者!” “我祝你们全家财产都拿去支持孙氏药企那个狗屁宏伟计划!” 吴岩主彻底红了眼,为了不被封号,变着法子问候观众的智商。 尤其是那句“追涨杀跌”,瞬间击穿了无数老股民的心理防线。 直播间的骂战烈度,再度升级。 如果说吴岩主还保留着一丝文化人的含蓄,那游戏网红“瞎哥”就是纯粹的武将了。 “我*死你们的马!一群蠢猪!你们知不知道孙氏药企的诺西那生钠卖多贵?还他妈支持这种垃圾企业?我看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潜在的杀人犯!全部拉出去五马分尸!不对,塞进大象的皮燕子里熏死你们这群臭煞笔!” 瞎哥是姜峰的铁杆,甚至放出狠话,如果姜峰输了,他捐出全部身家。 除了这一文一武,还有一位真正的实践派。 罗大翔,罗老师。 他正开着直播,默默地写着律师函。 自从上次被水军冲破防后,罗老师就拿起了最趁手的武器,挨个起诉评论区里点赞最高的喷子。 他的直播间最为安静,因为真正的狠人从不废话,直接走流程。 评论区人心惶惶,一片求饶之声:“罗老师,别写了,我们知道错了!” “道什么歉?有种法庭上碰一碰!我现在就是一个没素质的网络喷子,喷不赢你们,我还告不赢你们?”罗老师头也不抬,奋笔疾书,杀气腾腾。 除此之外,叶博远等脊髓肌肉萎索症的患者们,也紧紧守在屏幕前。 他们是少数知道姜峰为何而战的人。 尽管他们的声音微弱,瞬间就会被淹没在网络的狂潮里,但他们依旧在为姜峰发声。 所有人都捏紧了拳头,默默为姜峰加油。 叶博远死死盯着屏幕,心脏狂跳。 他也不知道姜峰究竟有没有拿到最关键的证据。 “一定拿到了……姜律师从不打无准备之仗!加油啊!”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 此刻,庭审现场。 肃穆的气氛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原告席的姜峰身上。 熊宇双臂抱胸,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他笃定姜峰黔驴技穷,只能靠一些模糊的概念来煽动舆论。 而他,早已准备好了一百种扣帽子的方法,要将姜峰彻底钉死在民族罪人的耻辱柱上。 被告席上的孙林更是意气风发。 那份宏伟计划书,为他吸引来了海量的投资,他现在甚至有点感激姜峰。 若不是姜峰步步紧逼,他怎能“塞翁失马”,迎来如此泼天的富贵? 他甚至有种冲动,想走过去拍拍姜峰的肩膀,用最嘲讽的语气说一声:“谢谢啊!” “咳咳。” 姜峰清了清嗓子,在万众瞩目下,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法庭的每一个角落。 “审判长,我的陈述很简单。” “我方,魔都医保局,指控孙氏药企,存在事实上的垄断行为。” “其垄断的核心,是两种药物的原料药——‘去甲肾上腺素’和‘肾上腺素’。” 话音刚落,旁听席上一些医药行业的人士脸色微变。 姜峰没有理会,继续说道: “在国内,有权生产这两种急救药物原料药的企业,只有两家,孙氏药企,以及大远药企。” “为了独占市场,孙氏药企与大远药企达成了一份肮脏的协议。” “协议内容是:大远药企放弃生产,将整个市场拱手让给孙氏药企。” “作为回报,孙氏药企则通过两种方式,向大远药企进行利益输送。” 姜峰顿了顿,目光如剑,直刺被告席上的孙林。 “第一种,低价卖出,再高价回收!左手倒右手,凭空创造利润,将钱光明正大地送进大远药企的口袋!” “第二种,更为歹毒!孙氏药企利用自己原料药的唯一渠道,胁迫下游十几家生产临床制剂的企业,强迫他们将自己生产的其他药品,以极低的价格卖给大远药企!” 整个法庭,瞬间安静得可怕。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里揭露出的内幕给震住了!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这是赤裸裸的行业掠夺! 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这两种方式,让孙氏药企和大远药企赚得盆满钵满!” “而代价是什么?” “代价是,那十几家被胁迫的企业,在生死线上挣扎!” “最大的代价,是那些躺在急症室里,苦苦等待着救命药的重症患者!因为孙氏药企的贪婪,他们需要付出比平时多出数倍的价格,才能买到救命的药!” “这,就是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这就是触犯《反垄断法》的铁证!” “我请求法庭,对孙氏药企,处以十亿元罚款!” 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法庭仿佛被引爆的炸药桶,瞬间哗然! 审判长董广义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卷宗,姜峰开庭前提交的证据,和现在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而被告席上。 孙林脸上的意气风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 熊宇更是如遭雷击,身体僵在原地。 他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那份计划周详、稳操胜券的自信,在姜峰的几句话下,被砸得粉碎。 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连利益输送的方式都一清二楚! 这和他们预演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第404章 一开口,被告当场吓尿! 忽然,熊宇的脑海中一道电光闪过! 他想起来了! “这不是……这不是孙林亲口对我说的垄断方式吗?!” “怎么可能被姜峰一字不差地全说出来了?” “妈的,该不会……!” 一股寒气从熊宇的尾椎骨窜上天灵盖,头皮瞬间炸裂开来! 不对劲! 这该死的熟悉感,这庭审的开局,简直就是上一次被秒杀的噩梦重演! 此时,坐在他身旁的孙林,脸上那志得意满的笑意彻底凝固,像是被冰封的雕塑。 他猛地转头,死死瞪着姜峰,眼珠子都快要凸出来了。 “不……?!” 他差点就失声吼出那句:“你怎么知道的?!” 咚! 审判长董广义重重敲响法槌,威严的目光锁定姜峰:“原告代理人,我打断一下。” “你刚才陈述的垄断行为,与你开庭前提交的证据,为何完全对不上?” 姜峰却像是没看到他眼中的质询,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 “审判长,稍安勿躁。”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听我把话说完,我保证,待会儿你的判罚会变得非常简单,绝不烧脑。” 董广义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个年轻人,好生嚣张! 姜峰没有理会他的不悦,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冷,如同指向罪犯的利剑。 “第二,我请求法庭判处孙氏药企的领导人——孙林,无期徒刑!” 哗啦!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法庭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请求给震懵了。 这已经不是垄断案了! 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整啊! 在鼎沸的喧闹声中,姜峰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 “孙林,作为孙氏药企的掌舵者,不仅亲手设计并领导了整个垄断体系的构建。” “其个人,更涉及职务侵占罪、挪用资金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合同诈骗罪、串通投标罪,以及不正当竞争罪!” “桩桩件件,性质之恶劣,影响之坏,罄竹难书!” “因此,判处无期,理所应当!” 说完这一切,姜峰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和无数道惊骇的目光中,慢条斯理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他放下水杯,看向已经呆若木鸡的审判长。 “审判长,我的陈述,完毕了。” 董广义彻底怔住了,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你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你说的这些罪名,跟你提交的那些不痛不痒的证据,有半毛钱关系吗?! 当然,此刻最震惊的,不是审判长。 而是孙林本人。 “不是!哥们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孙林再也无法维持风度,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指着姜峰气急败坏地咆哮。 “我老老实实做生意,按时缴税,我犯哪门子罪了!” 你说我垄断,我还能跟你辩一辩。 你现在是直接给我泼脏水,搞人格毁灭啊! 一旁的熊宇也彻底乱了方寸,开庭的第一回合,就完全超出了他的剧本。 姜峰这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同一时间。 网络直播间里,吴岩主和瞎哥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好!好啊!姜律师牛逼!就该这么猛攻!给我往死里打!堵住这群喷子的狗嘴!” 熟悉的感觉! 这股睥睨一切,掌控全场的强大自信,是那个熟悉的姜律师回来了! 直播间的弹幕却依旧在疯狂滚动。 “主播别高潮太早,光说不练假把式,证据呢!拿不出证据,说得再狠也是放屁!” “就是,我看他就是虚张声势,才第一阶段,搞得跟已经赢了一样,真无语!” “我永远支持孙氏药企!民族的希望!” 当然,也有一小撮人,在这一刻悄然动摇了。 因为他们家里的老人,前不久就进过急诊室,肾上腺素的价格,确实比前几年翻了不止一倍! 他们开始怀疑,那个宏伟的计划书背后,是否真的那么干净。 法庭上。 咚! 董广义再次敲响法槌,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肃静!”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熊宇身上。 “被告方,请开始你的陈述。” 熊宇胸膛剧烈起伏,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告诉自己,姜峰一定是在虚张声势! 孙林再三保证过,那些核心证据,绝对万无一失! 对,他只是推断出了真相,他没有证据! 想到这里,熊宇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狠厉,他站起身,声音洪亮,充满了悲愤与委屈。 “审判长!我方,驳回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 “我方,孙氏药企,是一家纯洁的、有良心的企业!我们认认真真做药,堂堂正正做人,我们问心无愧!”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颤抖的哭腔,矛头直指原告席上的游兴高。 “而且,我严重怀疑,原告方医保局,是带着极大的恶意来起诉我们的!” “因为在起诉前,他们来过我们药企很多次,就‘诺西那生钠’这个药,反复与我们谈判。” “在我方已经做出巨大让步,同意降价整整四十万的情况下!医保局的游局长,依旧不满足!他竟然要求我们,无偿捐献!” “无偿啊!各位!” 熊宇张开双臂,仿佛一个被逼到绝路的悲情英雄。 “我今天,就想当着所有人的面问一句游局长!为什么!你作为官方人员,要这样往死里逼我们一家民族药企!” “你们的不作为,你们的贪得无厌,到底坑死了多少像我们一样的好企业?!” “我们上次捐献氯巴占,已经元气大伤。但我们的孙总,依旧说,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我们亏一点没关系!” “可我们让了一步,你们就以为我们好欺负!就要求我们一直无偿捐药?” “那我想问,你们医保局,省下来的钱,都去哪了?” “是中饱私囊了?” “还是高价补贴给了你们亲朋好友开的那些套皮药企,去骗国家的钱?!” “我们只是为了活下去,拒绝了你们无理的要求,结果,你们就联合姜峰这个大律师,来报复我们,想把我们彻底搞死?!” 说到最后,熊宇的声音已经嘶哑,他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那句准备已久的话。 “官逼民反,天理何在啊!” 这一声嘶吼,在法庭内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悲怆与不甘。 姜峰的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弧度,静静地欣赏着这场堪称影帝级别的表演。 不得不说,这个熊宇反应确实快。 颠倒黑白,混淆视听,把自己打造成一个被恶霸官方欺凌的悲情受害者。 甚至还凭空捏造出了“降价四十万”的弥天大谎。 姜峰很清楚,到了这一步,孙氏药企到底有没有降过价,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们成功地将一盆脏水,泼向了游兴高和整个医保局。 这是经典的“六子吃粉”骗局。 可六子还能剖开肚子自证清白。 游兴高呢?他拿什么来证明自己没逼他们? 果然,身旁的游兴高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熊宇的鼻子,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们……血口喷人!你们什么时候降过价了!我去找你们谈的时候,你们根本提都没提!” 姜峰知道,游兴高这种老实人,一辈子没见过这种阵仗,怎么可能玩得过孙林这种老狐狸和熊宇这种讼棍? 他轻轻拉住游兴高的手臂,声音平稳而有力。 “游局长,没事,冷静。” 游兴高回过神,重重地点了点头,但胸口依旧剧烈起伏,满脸都是被冤枉的滔天怒意。 而熊宇的这番表演,也瞬间点燃了网络直播间的观众。 “卧槽!医保局这么黑的吗?!” “欺人太甚!竟然这么欺负我们的民族药企!这还是人吗?!” 第405章 他难道不怕死吗? 当你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受尽欺凌的弱者,并成功让全世界都为你流泪时,你就赢了。 这套逻辑的唯一死穴,就是对方手里攥着能把你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铁证。 而姜峰,恰好就有。 熊宇的策略,堪称教科书级别的舆论战,将人民朴素的正义感玩弄于股掌之间。 只可惜,他走的是一条邪道。 邪道,就意味着他从一开始,就赌上了身家性命。 这是一场必败的豪赌。 咚! 法槌重重落下,声音沉闷如雷。 审判长董广义的目光扫过熊宇,带着一丝不易察argmin的冷意:“被告代理人,警告一次!不要在法庭上陈述与本案无关的煽动性言论!” 作为一个在法庭上坐了三十年的老法官,他一眼就看穿了熊宇那点肮脏伎俩。 引导舆论,干扰司法公正,是他平生最厌恶之事。 随即,他那双深邃的眼眸转向姜峰,声音恢复了威严与公正。 “原告代理人,既然你提出了新的诉讼主张,现在,请提交你的证据。”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姜峰身上。 整个互联网的喧嚣,似乎都汇聚于此,等待着最终的宣判。 罗大翔直播间里,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接下来的一幕,将决定姜峰是封神,还是跌入万丈深渊。 法庭上。 姜峰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熊宇,你知道吗?” “如果不是庭审流程规定必须让你发言,你今天,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熊宇闻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强撑着气势低吼:“你别太嚣张了!” 姜峰懒得再理他,从容地转向审判席。 “审判长,我申请补充证据。” 话音落下,他将一个黑色的U盘放在了证物席上。 动作很轻,却仿佛在所有人的心头,落下了一柄重锤。 董广义眼神一凝,立刻示意法警将U盘取走,并当庭连接了鉴定设备。 “庭审暂停十分钟,技术部门需要立刻验证这些电子证据的原始性和真实性!”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法庭内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见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熊宇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不停地用眼角余光瞥向孙林,眼神里充满了询问和不安。 孙林则是一脸的茫然与不解,他想不通,对方到底能拿出什么东西来。 十分钟,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技术人员对董广义点头示意后,这位老审判长拿起了报告。 咚! 法槌再次敲响,声音斩钉截铁。 “验证通过!原告方提交的证据,真实有效,具备法律效力!” 姜峰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他举起手。 “审判长,我要求当庭播放第一个文件。” “准许。” 法庭中央的大屏幕瞬间亮起,一份格式复杂的文档被投射出来。 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专业术语,让绝大多数旁听者看得云里雾里。 但所有懂行的人,在看清内容的一瞬间,瞳孔都剧烈地收缩了! 屏幕缓缓向下滚动,姜峰那清晰而冷漠的声音,响彻整个法庭,如同死神的宣判。 “诸位请看。” “这是孙氏药企与大远药企近三年的部分药品交易往来,包括财务结算报告与税务报表。” “我方指控,孙氏药企为达成垄断,与大远药企签订了秘密协议。” 他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孙氏药企伪善的面具。 “协议内容很简单:孙氏以低于市场价两倍的价格,向大远出售原料药。” “大远加工成成品药后,再以高于市场价两倍的价格,卖回给孙氏。” “一来一回,凭空制造了四倍的利润差,以此完成利益输送。” “为了规避监管,他们交易的药品类目随时更换,且交易额在庞大的财务报表中占比极小,极难察觉。” “我虽然没有找到那份协议原件,但这些铁一般的财务数据,这种完全违背商业逻辑的交易模式,已经将他们的罪行,昭告天下!” 姜峰的声音掷地有声。 “不正常的交易价格,已经说明了一切!”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法庭轰然炸裂! 被告席上,孙林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血色尽褪! 他猛地站起身,手指着姜峰,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扭曲。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这是商业机密!审判长,他窃取商业机密!他要出卖我们的民族企业!” 他疯了。 这些财务报表,连他自己都只掌握孙氏这一半,姜峰怎么可能连大远药企的账目都搞到了,而且还如此清晰,分毫不差?! 他是鬼吗?! 然而,比他反应更剧烈的,是熊宇。 在看清屏幕上数据的刹那,熊宇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双腿一软,整个人从椅子上滑落,瘫倒在地。 他完了。 作为一个顶级企业法务,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数据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推论,不是指控。 那是铁证!是足以将孙氏药企送上断头台的铁证! “你……你真有啊……” 熊宇瘫在地上,失神地喃喃自语,随即,一股滔天的羞辱与愤怒席卷了他。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瞪着孙林。 “你他妈不是说绝对不会泄露吗!!” “你这个蠢货!你家都被人搬空了!我还在这给你谋划什么狗屁未来!!” 熊宇彻底崩溃了! 他一把揪住孙林的衣领,将他从座位上拽了起来。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姜峰开庭前看他的眼神,为什么那么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自己之前那番慷慨激昂、声泪俱下的表演,在握有铁证的姜峰眼里,算什么? 一个小丑!一个彻头彻尾、供人取乐的小丑! “我……我不知道啊!”孙林也是一脸懵逼,完全无法理解。 大远药企那边固若金汤,姜峰是怎么拿到这些东西的? 他难道不怕死吗? “叫你不知道!” 屈辱、愤怒、恐惧……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熊宇的面容狰狞扭曲,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狠狠扇在孙林的脸上! “我叫你不知道!” 第406章 铁证砸脸! 其实大多数的观众还是一头雾水,直到熊宇那几个清脆的大嘴巴子扇在孙林脸上,所有人才猛然惊醒。 姜峰爆出来的东西,是真的! “我问过你多少遍了!你他妈跟我保证过绝不会泄露!” 熊宇牛高马大,此刻状若疯魔,一巴掌接着一巴掌,打得孙林嘴角渗血,嗷嗷直叫。 孙林也彻底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剧痛传来,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在法庭上被自己的律师打了! “操!说不定就是你泄露的!你这个狗奸细!” 孙林猛地回过神,他只跟熊宇一个人全盘托出过,不是他还能是谁! “啊啊!” 被扇了几巴掌的孙林也彻底疯狂,对着熊宇的下三路就是一脚。 两个衣冠楚楚的精英,此刻竟像街头混混一样,在庄严肃穆的被告席上猛烈地缠斗在了一起,震惊了整个法庭。 “快,拉开他们!” 董广义还在消化姜峰证据的震撼,被告席上就已经上演了全武行。 法警迅速上前,强行将扭打在一起的熊宇和孙林分开,用冰冷的手铐将他们各自锁在椅子上,旁边还各站着一名法警死死压住。 “呼哧……呼哧……” 熊宇剧烈地喘着粗气,胯下被孙林狠踹了一脚,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输了。 布局了这么久,又一次,被同一个人用同样的方式,屈辱地秒杀。 手腕上金属手铐的冰冷触感,让他癫狂的脑子逐渐冷静下来。 可思维回归的后果,是无尽的恐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想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被姜峰用61个专利当众处刑的日子,那种被完全支配的无助与恐惧,再一次笼罩了他。 回来了。 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感,全都回来了! 熊宇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甚至出现了短暂的窒息。 “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是没有吸取教训?” 他绝望地想。 下一秒,一句名言在他脑中炸响:“人类从历史中学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无法从历史中学到任何教训。” 他第一次,如此具象地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杀伤力。 同一时间,观众席彻底炸锅。 被告和他的律师都互相指责到打起来了,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姜峰的证据,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剧烈的讨论声轰然爆发,尤其是旁听席上的市监局人员,一个个脸色铁青。 孙氏药企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搞出这么多事,他们却一无所知,这案子结束,不知道多少人要被处分落马。 除了孙氏药企,心里最堵的就是他们了。 当然,旁听席里也有无比兴奋的人。 他们是极少数从一开始就支持姜峰的群体,其中不少都是脊髓性肌肉萎缩症患者的家属。 他们最能深刻体会到孙氏药企的恶。 当看到被告席内讧的那一幕,他们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紧握的拳头在空中用力挥舞:“姜律师!牛逼!” 更有家长当场落泪,跟孙氏药企苦苦斗争了这么久,抗议、发帖、举报,换来的却是石沉大海,甚至是线下的武力警告。 其中的苦楚,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尤其是孙林被扇大嘴巴子的时候,他们心中积压已久的郁气终于得到释放。 看到孙林和他的律师内斗,更是爽上加爽! 孙氏药企的末日,就在今天! 叶博远双手紧紧握拳,笑容满面,泪水却不自觉地滑落:“好,好啊!我就知道,姜律师一定能成……太好了……有救了,我们的孩子都有救了……” 说到最后,这个坚强的汉子已经泣不成声。 网络上。 吴岩主和瞎哥的直播间,在短暂的死寂后,彻底沸腾。 “说话啊!黑子们怎么不说话了!我早就说过你们智商低,现在信了吗!哈哈哈!” 吴岩主站在桌子上,俯视着摄像头,姿态嚣张到了极点,仿佛正踩在每一个黑粉的脸上狠狠蹂躏。 十几万人的直播间,弹幕在这一刻竟然无比稀疏。 所有之前叫嚣的观众,表情都像是吃了一斤黄连,难受到了极点。 瞎哥直播间里,他的笑声比吴岩主还要癫狂。 “质疑声呢?我需要你们的质疑声!再大一点啊!我怕姜律师听不见!哈哈哈哈!” 他极尽嘲讽之能事,让那些刚刚关掉直播间,又因为气不过而点进来的黑粉,再一次感受到了被反复鞭尸的痛苦。 与之相反,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一片祥和。 “呼……还好还好,姜神从不让人失望,皆大欢喜啊!” “我宣布姜律师就是我的再生父母!罗老师,律师函是不是可以不发了?” “呜呜呜,姜律师救命,都救到我头上来了,太感动了。” 直播间内之前骂过罗老师的人,此刻都松了一大口气。 罗大翔没有理会弹幕,他惊讶于姜峰的铁证,更震惊于另一个发现: “这个被告的代理律师,竟然是熊宇?!” 他现在才注意到这个细节。 “所以……熊宇又被秒杀了?!” 罗大翔一句无心之言,瞬间点燃了直播间的笑点。 “不是吧……怎么会有人这么惨?” “笑死,我追完了姜律师所有庭审,能被他直接秒杀的没几个,熊宇一个人就占了两场,这是什么天选倒霉蛋啊,哈哈哈!” 甚至有律师在弹幕里哀怨道: “我这辈子的梦想就是能输给姜律师一次,凭什么这个熊宇运气这么好,能被花式秒杀两次?!不公平!” 要是熊宇知道有人竟然羡慕他被秒杀,估计杀人的心都有了。 法庭上,依旧喧闹。 没等董广义的法槌落下。 姜峰带着一抹淡笑,抬起双手,轻轻往下压了压。 “诸位,庭审还没结束。” 他的声音不大,却瞬间让全场安静下来。 “我还有另外一个证据,没有说明。” 还有东西! 所有人瞬间闭嘴,正襟危坐,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被法警用手铐锁在椅子上的熊宇,手腕上传来的冰冷触感,让他混乱的大脑终于有了一丝清明。 也正是这一丝清明,让他坠入了更深的恐惧深渊。 他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姜峰……才刚刚展示完第一个证据。 熊宇的视线,和同样被拷住的孙林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两人的眼神都已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死寂的灰败。 那是一种被钉在案板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屠刀落下的无力感。 太煎熬了! 第407章 你以为这就完了? 就在这时,姜峰那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再次清晰地响彻整个法庭。 “审判长,下面,我要呈报的是孙氏药企利用两种原料药,构建垄断体系,逼迫其他十三家相关企业,低价售卖药物给大远药企的事实证据。” 话音刚落,法庭的大屏幕上画面一转。 一份又一份财务报告和税收报告如瀑布般刷过,足足十三家药企,无一遗漏。 所有低价出售的药物条目,所有不正常的税务记录,全都被用刺目的红色标记了出来。 这一刻,在各地通过网络观看庭审的十三家药企高层,全都屏住了呼吸。 当他们看到自家公司的机密文件出现在屏幕上时,非但没有一丝愤怒,反而有人控制不住地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喜极而泣! “偷的好!偷的太好了!”一位董事长在办公室里失声吼道。 姜峰的脑海里浮现出李静的话,这些财务报表根本就没怎么藏,几乎是摆在那里等着人去查。 这些被压迫的企业,不敢主动举报,只能用这种方式,无声地祈求着正义的降临。 可惜,市监局连第一层孙氏与大远的勾当都未能识破,又怎么可能挖到这更深、更隐蔽的第二层垄断体系? 一条条清晰的罪状,一笔笔不正常的交易。 即便没有那一纸协议,铁一般的事实,已然构成! 孙林彻底麻木了,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吼道:“姜峰……你……你到底是怎么弄到这些东西的?!” 他不理解! 这十三家公司虽然被剥削,但也是整个垄断链条上的既得利益者,他们同样在盈利,同样能活下去。 自己用这种方式,早已将他们牢牢绑在了同一艘贼船上。 他们没有理由背叛! 因为一旦举报,自己固然有风险,但他们赖以为生的原料来源也将彻底断绝,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面对孙林那濒死的质问,姜峰只是投去一个冰冷的眼神。 我怎么弄到的? 呵呵。 他没有理会,只是示意播放继续。 屏幕上,一张张孙氏药企高层与各厂家负责人会晤的照片被放出。 照片里,那些厂家高层的脸上,写满了憋屈与无奈。 那是卖方市场下,被拿捏住命脉的屈辱。 而当大远药企的财务状况被展示出来时,整个法庭,无论线上线下,都爆发出了一阵难以置信的惊呼。 盈余,四倍有余! 这甚至比他们垄断肾上腺素原料药本身还要赚钱! 在这个庞大的垄断帝国里,孙氏药企与大远药企,是唯一的赢家。 至此,两家药企的垄断罪行,昭然若揭。 姜峰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审判长,这些证据均由警方协同获取,具备法律效力。如果法庭仍有疑虑,现在就可以协调相关部门,对涉事企业进行彻查。” 他话说得轻松,拿着标准答案去找解题过程,怎么可能还会出错? 咚! 董广义眼神一凛,他深知此事性质的恶劣,当即就要敲响法槌,宣布休庭彻查。 事实上,在姜峰爆出第一个证据时,嗅觉敏锐的市监局高层已经紧急联动了国税局和法院执行局。 一张覆盖所有涉事企业的天罗地网,早已在悄然间张开。 然而,姜峰却抬手,阻止了董广义的动作。 “审判长,别急。”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估计,相关部门的执法人员,这会儿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封账、查人,一个都跑不了。” “所以,我们的庭审,还是可以继续的嘛。” 董广义脸色一凝,侧头向身边的工作人员确认。 工作人员在短暂的联系后,对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切,尽在掌握。 这一刻,孙林彻底垮了,熊宇更是面如死灰。 姜峰的声音再度响起,如同最后的审判宣言: “审判长,我想,仅凭现有证据,已经足以判定,孙林存在不正当竞争,向大远药企输送巨额利益,贿赂相关高层,并涉及商业虚假宣传等多项罪名。” 孙林浑身剧震,双眼瞬间充血,死死瞪着姜峰:“姜峰!你欺人太甚!我只是垄断!没有其他罪名!” 他知道,垄断最多是天价罚款,但行贿、受贿这些罪名一旦坐实,十年以上的刑期在向他招手! 姜峰,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 姜峰却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孙林还以为他要收回刚才的话,却不料,那只是一个让他闭嘴的手势。 因为,真正的杀招,现在才来。 姜峰的目光,缓缓从孙林身上移开,最终,落在了已经面无人色的熊宇身上。 “除了孙林和孙氏药企的一众高管之外。” “本次庭审的被告代理律师,熊宇先生。” “同样,也触犯了我国的法律。” “例如,虚假广告罪!” 熊宇整个人都懵了。 我已经输得连底裤都不剩了,怎么又把火烧到我头上了? 哦,我也犯罪了? “尼玛!” 熊宇瞬间反应过来,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对着姜峰咆哮:“我什么时候发布虚假广告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打过什么广告! 姜峰笑了,那笑容在熊宇看来,比魔鬼还要可怖。 “两位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你们不是联手发布了那个‘孙氏药企宏伟蓝图’吗?” “不是还向全社会宣布,要捐献多种天价救命药吗?” “药呢?” “捐了吗?” “据我所知,你们那个所谓的‘宏伟计划’发布之后,可是吸引了天文数字的投资啊。” 熊宇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万万没想到,姜峰的刀,竟然还能从这个角度劈过来!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那只是我们的企业发展计划书!不是商业广告!计划书怎么能算虚假宣传?!” 姜峰依旧保持着那份猫戏老鼠般的从容,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我说了,你们靠着这份计划书,成功吸引到了投资,这就已经构成了商业行为,是事实上的‘为他人提供服务’。” “你们的行为,致使大量的投资者上当受骗。” “而且……” 姜峰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我再问一遍,你们的药,真的捐了吗?” “药……”孙林的心脏骤然一缩,诺西那生钠……根本就没捐! 姜峰眯起了眼睛,缓缓抬手,指向大屏幕。 “在场的所有人,还有屏幕前所有的观众,请看这个。” 下一秒,大屏幕上,一封被全网封禁,早已消失在互联网记忆里的帖子,被重新展示在了亿万人的面前。 那是叶博远用血泪写下的控诉信。 《深扒奸商孙氏药企发家史——一个绝症患儿父亲的泣血控诉》。 当那一行触目惊心的标题出现时,整个世界,仿佛都听到了一声清晰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第408章 你脚下的财富,是孩子们的尸骨! 当那封被尘封的曝光信出现在大屏幕上,当“脊髓性肌肉萎萎缩症”这七个字映入所有人的眼帘,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姜峰脸上的笑意尽数敛去,只余下冰冷的寒意。 他的声音不再激昂,反而沉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钉子,狠狠砸进孙林的头盖骨。 “诺西那生钠,你们没捐吧?” “孙林,你敢不敢回头看看旁听席上那些家属?你敢不敢告诉他们,因为你们的高价垄断,他们之中有多少人的孩子,被你们活活拖死!” “如果不是你们当年用卑劣的手段,从魔都医保局手里抢走独家销售权,那些孩子本可以用极低的价格活下来!” 姜峰向前一步,气势如山倾倒。 “所以,孙氏药企的发家史,就是一部踩着垂死孩童冤魂上位的血泪史!” “你们吃的不是药,是人血馒头!” “民族的宏伟计划?” 姜峰发出一声嗤笑,满含轻蔑与鄙夷。 “就凭你们,也配?!”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天雷,劈开了所有真相的帷幕! 旁听席上,叶博远再也控制不住,一个中年男人捂着脸,肩膀剧烈地耸动,压抑的呜咽声在寂静的法庭里格外刺耳。 更多的病患家属,早已泪流满面。 终于! 终于有人,为他们这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呐喊! “我……我……”孙林眼球布满血丝,嘴巴张了又合,却发不出任何一个完整的音节,身体筛糠般抖动起来。 他完了。 熊宇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所有血液都凝固了。 这个点…… 这个他自以为万无一失的宏伟计划,竟然藏着如此致命的死穴! 虚假广告罪! 他怎么就没想到! “姜峰你……”熊宇的声音都在发颤。 “怎么,心虚了?”姜-峰的目光转向他,那眼神里的戏谑,让熊宇如坠冰窟,“别忘了,你刚刚还在当庭造谣呢。” 造谣? 我造什么谣了? 熊宇的脑子已经彻底乱了,嘴唇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法庭上的众人也再次被勾起了好奇心。 “看来被告代理人是真的贵人多忘事。” 姜峰的视线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旁听席第一排,那个身形有些佝偻的男人身上。 “他熊宇,刚刚可是当着全国观众的面,捏造事实,污蔑我方当事人,医保局的游兴高游局长,压迫孙氏药企!” 这个名字一出,游兴高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姜峰竟然,连他的委屈都一并算在了里面! “事实上,被告代理人的陈述,从头到尾都是谎言!” 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力量。 “游局长,才是那个为了让人民能吃上便宜药,在背后默默忍受一切的人!” 接着,一幕幕不为人知的过往,被姜峰无情地揭开。 从被孙林恶意竞价搅局,到被孙林虚伪的道歉所蒙骗,再到为了诺西那生钠能进医保,数次放下尊严登门祈求,却只换来无情的嘲讽与拖延…… 民众这才如梦初醒。 原来,真相竟是如此! 那个被他们唾骂的“官僚”,才是真正为民请命的孤勇者! 那个被他们同情的“民族企业”,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诸位,游局长是一个腼腆的人,也是一个真正心善的人。” 姜峰看着那个男人,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叹息。 “我们不能让一个真正为国为民的好人,流血又流泪。” 最后一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游兴高内心所有紧锁的闸门。 他再也撑不住了。 所有的误解,所有的屈辱,来自上层的压力,来自民众的唾骂,他都一个人硬生生顶了下来。 他怨恨过自己的无能,被孙林玩弄于股掌。 他痛苦过自己的天真,让那么多病患家庭的希望一次次落空。 这些负面情绪如同沼泽,将他死死困住,日夜折磨。 而此刻,在姜峰的话语中,在真相大白于天下的这一刻,所有的委屈与不甘,都化作了决堤的洪流。 游兴高俯下身,将脸深深埋进双手中,压抑了太久的泪水,终于汹涌而出,泣不成声。 这一刻,法庭上的观众沉默了。 直播间里数千万的看客们,也沉默了。 屏幕上,弹幕停滞了片刻,随即以一种井喷式的姿态爆发。 “错了……我们都错了……我该死啊!” “我刚刚还骂了游局长,我不是人!我对不起他!” “如果不是姜律师,游局长要背负着这个污名到什么时候?” “别说了,道歉没用,医保基金捐款通道在哪?我要捐钱!让那些孩子能用上药!” “以后不知全貌,我绝不再评论一句!我为我的无知和跟风感到羞耻!” 内疚与愤怒的情绪,席卷了整个网络。 审判席上,董广义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亦是百感交集,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审判长,我的陈述,到此结束。” 姜峰微微躬身,退回了原告席。 董广义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他看向被告席,声音冰冷:“被告方,你方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熊宇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补充? 在铁证如山的碾压面前,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狡辩,任何话语都是小丑的独白。 他完了。 但他不能坐牢!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哆嗦着,用尽全身力气指向身旁的孙林。 “审……审判长!孙氏药企的未来计划书,我……我没有参与!那都是孙林他一手策划的!我只是个律师,我什么都不知道!” 甩锅! 在最后一刻,他选择了最决绝的背叛! “你他妈说什么?!” 孙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疯狗,瞬间炸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自己重金请来的盟友,“那个计划不是你……” “你闭嘴!”熊宇歇斯底里地打断他,“所有事都是你干的!与我无关!” “熊宇!我杀了你!” 孙林彻底疯狂,被手铐束缚的他猛地用身体撞向熊宇。 法警眼疾手快,立刻将两人死死按住。 即便如此,两人依旧在疯狂地对骂,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着对方。 法庭之上,威严之地,此刻却上演着一出狗咬狗的丑陋闹剧。 董广义的脸黑如锅底。 “带下去!”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里充满了厌恶。 法警不再犹豫,直接将仍在互相撕咬的两人强行拖离了被告席。 咚! 法槌重重落下,发出最终的声响。 “现在休庭!明日上午九点,再开庭宣判!” 没有人提出异议。 所有人都明白,审判长在等。 等一个最终的,来自执法部门的调查结果。 而此刻,法庭之外,一场席卷十数家企业的巨大风暴,已经拉开了序幕。 国税局、市监局、法院执行局……无数车辆呼啸而出,目标直指大远药企、孙氏药企以及那13家被绑上战车的企业。 一场史无前例的联合执法,开始了。 大远药企总部,正在办公室里焦急等待消息的张田等人,被破门而入的执法人员当场控制。 天,要塌了。 第409章 他没死! “全总,不好了!公司来了好多人,国税局的,市监局的……把公司全封了!” 助理盈盈那壮硕的身躯撞开门,带着一身的慌乱冲进了全思柳的家里。 “封了就封了吧。” 全思柳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她蜷缩在沙发上,周围散落着一地的空酒瓶,整个人都碎了,没有一丝生气。 “反正,那也不是我的公司了。” “全姐……” 盈盈看着她这副模样,一向凶悍的脸上也写满了心疼。 她忽然恨自己,如果不是沉溺在那个叫“孙拳”的男人身上,或许就能保护好“姜易”。 全姐,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全思柳摆了摆手,眼神空洞。 “你走吧,盈盈,去找个好出路。” “我不走!全姐,我这辈子就跟着你!”盈盈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客厅里陷入了死寂。 只有电视机里新闻播报的声音在单调地回响。 “……天海知名律师姜峰,于今日庭审现场,石破天惊,揭露了两大药企背后庞大的垄断黑幕,涉案金额巨大,影响极其恶劣……” 播报员的声音落下,电视画面切换到了法庭现场。 姜峰那张冷峻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 原本已经沉入无尽黑暗的全思柳,眼角的余光被那个身影勾住。 下一秒,她整个人都定住了。 一种无法言说的熟悉感,像电流般击中了她的心脏。 哪里熟悉? 全思柳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是身形轮廓! 还有那种说话时,不经意间微微侧头的姿态! 和“姜易”太像了! 因为那份无法宣之于口的迷恋,她早已在脑海中描摹过“姜易”千遍万遍。 那个男人身上每一处细微的特征,每一个不经意的习惯,都像烙印一样刻在她的记忆里。 此刻,电视上这个叫姜峰的男人,除了脸不一样,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气质,那种掌控一切的淡漠眼神,甚至连偶尔停顿时手指轻敲桌面的小动作,都和“姜易”别无二致! 这不是巧合! 一个普通人绝不会注意到这些,但对于一个将对方刻进骨髓的女人来说,这些细节就是铁证! 全思柳猛地从沙发上弹起,踉跄着扑到电视前,按下了暂停键。 屏幕上,是姜峰放大的脸。 她颤抖着手,从手机里调出那张她偷拍的,“姜易”的侧脸照。 两张照片并排放在一起。 五官不同,风格迥异。 可当剥离掉那些皮相的伪装,那眉骨的走向,下颌的线条,那深藏在眼底的疏离感…… 一模一样! “怎么会……” 全思柳瞪大了双眼,痴痴地望着屏幕上那张陌生的脸,泪水毫无征兆地决堤。 “姜易”死之前,任职的部门,正是公司的核心财务部! 而这个姜峰,手里拿着的,是她们整个垄断体系,最核心、最隐秘的财务数据! “是他……他没死……” 全思柳瞬间泪崩,一种极致的狂喜和一种被彻底愚弄的刺痛同时在她心中炸开。 他活着! 这个念头让她几乎要喜极而疯。 可他活着,就意味着之前的一切,那些温柔,那些靠近,全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她只是他计划中的一颗棋子。 “全姐,你是说……姜峰就是姜易?!”盈盈也反应了过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全思柳眼里的泪水汹涌,她死死咬着嘴唇,用尽全身力气挤出几个字。 “我……要见他!” 她疯了一样冲向卧室,开始换衣服,甚至下意识地想拿起化妆品,掩盖自己满脸的憔悴。 就在这时。 轰! 别墅的大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部野蛮地撞开! 一群身着制服的人员如潮水般涌入。 “不许动!全部趴下!” 冰冷的呵斥声中,盈盈下意识地想反抗,却瞬间被几个精锐人员死死按在地上。 当冰冷的手铐即将铐向全思柳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这个女人,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与反抗。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甚至还带着一抹诡异而凄美的笑,主动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与其满世界狼狈地去找他。 不如,就用这种方式,以罪人的身份,被押送到他的面前。 她要亲口问问他。 问问那个叫“姜易”的男人,到底有没有一瞬间,对她动过心。 …… 与此同时,大远药企、孙氏药企所有高层,尽数落网。 段启盛管辖的警局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宛如一个巨大的战场指挥部。 国税局、市监局等部门的人员在这里设立了临时办公点,气氛一片肃杀。 姜峰和李静正在协助整理卷宗,一切井然有序。 直到几位气场强大的领导抵达,空气中的祥和瞬间被打破。 姜峰抬起眼,看到那几人簇拥而来,为首的两人,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官威,眼神更是锐利。 尤其是市监局的那位,目光扫过姜峰时,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ucas的怨气。 段启盛连忙拉着姜峰迎了上去。 “姜律师,这位是税务局的洪局长。” 那个戴眼镜的税务领导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主动伸出手:“姜峰同志,真是英雄出少年,这次干得漂亮啊。” 姜峰与他轻轻一握,不动声色地说道:“洪局长过奖了。” “这位是市监局的文局长。”段启盛又介绍另一位。 文局长也伸出手,握手之后,那笑容却半点温度都没有。 “姜律师,”文局长开口了,语气像是夸赞,却带着一股兴师问罪的味道,“你的能力,我们都有目共睹。只是,这次的行动,是不是有些太……个人英雄主义了?这么大的案子,如果能提前和我们市监局通个气,我们联合行动,岂不是更稳妥,效率更高?” 这话一出,旁边的游兴高脸色就变了,他听出了话里的敲打和不满,正要上前解释。 姜峰却伸手,轻轻将他拦在了身后。 他眯起眼睛,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文局长。 这点官场上的弯弯绕绕,他岂会不懂? 无非是自己掀了桌子,让他们这些主管部门显得无能,在民众面前丢了脸,现在是来找回场子了。 姜峰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两位局长能亲临一线,来主持工作,我很高兴。”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这说明上级对这个案子高度重视。” “但……” 姜峰话锋一转,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那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两个不相干的物件。 “如果两位是来增加办案阻力的,那我只能说,我很失望。”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摆谱? 一句话,让段启盛和游兴高当场石化,惊愕地看着姜峰。 他们知道姜峰很刚,但没想到他敢这么刚! 这可是局长! 果然,文局长和洪局长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姜峰!年轻人有能力是好事,但也要懂得谦虚和尊重!”文局长声音冷了下来。 “没错!没有我们后续的执法支持,你以为这些证据能这么快坐实吗?”洪局长也冷声附和。 姜峰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甚至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两位,既然来了,就请去办案吧。” “但是请记住一点。” 姜峰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别来指挥我。” “有事,也别来找我。” 两个局长被他这番话顶得胸口发闷,脸色由阴沉转为铁青,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第410章 跪下求我?她崩溃了:原来是你! 现在所有的证据链条都已经清晰,只需要在今天之内完成最后的口供印证,就能彻底平息汹????的舆论风暴。 这对某些人来说,已经和姜峰没关系了。 “哼。” 文局长和洪局长冷哼一声,带着一脸被打扰的不快,转身拂袖而去。 游兴高看着他们的背影,压低声音,叹了口气:“姜律师,你别往心里去。有些人就是这样,只要盖子没揭开,他们就高枕无忧。我们的行动,等于是在给他们添天大的麻烦。” 姜峰摊了摊手,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麻烦?” “那不如大家都躺平,天下太平。” “姜律师……” 游兴高还想说什么,却见姜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冷然。 “放心。” “用不了多久,他们会回来求我们。” “嗯?” 此话一出,游兴高和一旁的段启盛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的眼中都充满了不解。 …… 抓捕、审讯、证据分析,几个部门的联合行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如果要问哪两个部门的人最急于结案,那无疑是税务和市管。 网络上,针对魔都这两个部门失职的骂声已经铺天盖地,汇成了愤怒的海洋。 大远和孙氏如此规模的垄断,持续了这么久,你们竟然毫无察觉?是干什么吃的! 洪局长和文局长此刻如坐针毡,亲自下场督战,催促着手下的人加快进度。 然而,他们很快就碰上了一块最硬的骨头。 “局长,她叫全思柳,大远药企现在的实际掌舵人,几乎所有的核心内幕她都清楚。只要她肯开口,整个案子就能立刻收网。” 一名警员满头大汗地向段启盛汇报。 “但是……她一个字都不说。” 文、洪两位局长就站在段启盛身边,听到这话,心里的火“蹭”一下就冒了上来。 “段局长!快点想办法审啊!再这么拖下去,明天的庭审怎么办?舆论怎么办?” 两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几乎是在咆哮。 段启盛被他们吵得头疼,猛地一回头,低吼道:“闭嘴!”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他这才转向警员,语气沉稳地问:“她为什么不说?是提了什么要求,还是打算硬抗到底?” “有要求。” 警员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道。 “她说……她要见姜峰律师。只要见到姜峰,她就把所有的一切,都说出来。” “见姜峰?!” 段启盛的眉毛猛地一挑。 这个要求,属实出乎他的意料。 看来,全思柳那个聪明的女人,真的认出姜峰了。 他正准备派人去叫姜峰,脑中却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什么。 段启盛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身边脸色铁青的两个局长。 “文局,洪局,你们也听见了。” “想要速战速决,拿到结果,看来……得姜律师出马才行啊。” 这一刻,段启盛终于明白了姜峰那句“他们会回来求我们”的真正含义。 “什么?!” 文、洪两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要我们……去请那个姜峰?” “不然呢?”段启盛可没好脸色给他们,他双臂抱在胸前,冷冷地看着两人,“是你们非要打乱我们的审讯节奏,非要今天就拿到全部证据。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就在这,让你们去请个人,很难吗?” 文局长和洪局长对视一眼,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最终,两人咬碎了后槽牙。 “走!” 两人心里把全思柳骂了千百遍。 这个该死的女人,偏偏在这个时候提这种要求! 很快,他们就出现在了姜峰面前,脸上挤出了比哭还难看的、所谓和蔼的笑容。 “哦?两位局长,怎么有空来找我了?”姜峰甚至没抬眼,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手头的资料。 “呃呵呵……那个,姜律师,这次……恐怕得请您帮个忙了……” 两人姿态放得极低,把全思柳的要求和盘托出。 不远处的游兴高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睁大了。 真让他说中了! 真的回来求他了! 段启盛也在一旁,心中对姜峰的算计佩服得五体投地。 然而,姜峰却连头都没抬,声音冷得像冰。 “两位局长,你们看不起我,觉得我多事,这都可以。但当初,游局长三番五次请求你们彻查,你们为什么次次敷衍了事?” 两人瞬间僵住,急忙喊冤:“姜律师,天大的冤枉!不是我们敷衍,是真查不出东西啊,这不能怪我们!” “行了。” 姜峰终于抬起了头,眼神锋利如刀,直刺二人内心。 “想让我帮忙,可以。” “第一,你们主动向公众承认失职。第二,向纪委坦白从宽,接受内部处分。” 此话一出,两人如遭雷击,彻底愣在原地。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姜峰竟然敢提第二个要求! 坦白从宽?! 两人浑身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姜峰看着他们剧变的脸色,笑了,那笑容里全是冰冷的嘲讽。 “我不知道你们背后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但我知道,舆论的火已经烧起来了。只要我今天不帮忙,这火就会越烧越旺,烧到最后,上面自然会把你们查个底朝天。” “自首吧,别藏了。”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两人心口。 “只要……只要姜律师您能问出东西,事后我们……我们主动申请自查!现在,您能……帮帮我们吗?” 两人说这话时,嘴唇都在哆嗦,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呵呵。” 姜峰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不再看他们一眼,径直起身,走向审讯室。 段启盛快步跟上,凑到姜峰身边,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震惊:“姜律师,你……你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姜峰摇了摇头。 这只是临时起意。 谁叫那两个家伙一上来就摆出那副官僚嘴脸? 不过是顺势吓唬一下,没想到反应这么大。看来,他们屁股底下,真不干净。 当然,他也早就看到了被押进来的全思柳。 以他对那个女人的了解,她绝不是一个会束手就擒的人。她如此配合地被抓,必然是带着目的而来。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认出了自己,想来见自己。 而全思柳这个核心突破口,恰好就是文、洪二人平息舆论的唯一救命稻草。 他们必然会回来求自己。 那么,利用这个机会敲山震虎,或许会有奇效。 现在看来,效果拔群。 姜峰大步迈向审讯室。 游兴高、段启盛,以及魂不守舍的文、洪两位局长,都屏住呼吸,站在了审讯室外的单向玻璃后。 咯吱…… 门被推开。 姜峰沉稳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室内响起。 带着手铐的全思柳猛然抬头,那双曾经顾盼生辉的眸子,此刻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走进来的男人。 她的脸上,带着一股混杂着悲伤、绝望与期盼的复杂神情。 “姜……易?” 她的声音干涩、颤抖,小心翼翼地吐出这个名字,眼神里闪烁着最后一丝希冀的光。 姜峰拉开椅子坐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他对这个女人,没有半分怜悯。她的财富,建立在无数病患家庭的尸骨之上。 “我是。” 姜峰的声音平静,却如同一道惊雷,在全思柳的脑海中炸响。 没必要再藏了。 “是你……” “太好了!你没事!” 全思柳的脸上突然绽放出笑容,一个发自内心的,却又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泪水,瞬间决堤。 “你没事……就好……我……” 这一刻,这个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女王,像一个初恋的少女般,语无伦次,手足无措。 她笑着,却泪流满面。 “我会……我会坦白一切的,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第411章 让他跪下忏悔! 全思柳顺从地点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真相揭晓,她终于读懂了姜峰留在手机里的那句“遗言”。 那不是告别,而是对她最后的审判。 姜峰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脸上的冰霜融化了些许。他站起身,手掌轻轻落在全思柳的肩膀上,声音平淡得不带一丝波澜。 “我对你,从未有过任何男女之情。” “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获取情报,一场彻头彻尾的戏。” 话音未落,全思柳的眼泪已然决堤。 她拼命摇头,带着哭腔的声音却无比释然。 “你没事……就好。” “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听到没有……” 她抬起头,看向姜峰的眼睛里,盛满了近乎偏执的爱意与解脱。 她甚至微微侧过脸,用脸颊小心翼翼地,去触碰自己肩上那只宽大的手掌。 那是她在这场虚假幻梦中,唯一能感受到的,最后的温度。 姜峰的手指僵硬了一瞬,本欲抽离,但最终还是停顿了片刻。 那不是动情,而是一个胜利者,对一个彻底溃败的对手,最后的一丝怜悯。 全思柳的脸颊轻轻划过他的手背,她满足地闭上了眼睛,唇角竟勾起一抹凄美的笑意。 像是在回味那段用谎言编织的,她人生中最绚烂的时光。 她再次睁开眼,笑容干净得像个孩子。 “走吧。” “我们……到此为止了。” “谢谢你。” 说完,她重新闭上双眼,彻底放弃了抵抗,将自己完全交给了法律的审判。 这一幕,让审讯室外玻璃后的所有人,大脑一片空白! 段启盛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卧底……卧底到让敌方女首领心甘情愿赴死,这种事我只在电影里见过!” 游兴高长叹一声,眼神复杂:“姜律师……他不仅仅是律师,他是人心的操纵者。” 而文局长和洪局长,则是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太魔幻了! 姜峰从头到尾,几乎没说什么话,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商界女强人,就像被抽走了所有灵魂,只为求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姜峰走出审讯室,面色恢复了古井无波。 “段局,可以开始了。” “她会说出一切,记住,是所有的一切。” 他说话时,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文、洪二人。 两人如遭雷击,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完了。 心里最后的一丝侥幸,被姜峰这轻飘飘的一眼,彻底击碎!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姜峰的魔力,竟然大到这种地步! 对全思柳的审讯正式开始。 她几乎有问必答,配合得让审讯人员都感到不可思议。随着她的供述,零散的证据链被迅速串联,一张覆盖整个魔都医药市场的黑色巨网被彻底撕开。 垄断协议、行贿记录、内部交易……所有肮脏的秘密,都暴露在阳光之下。 其中一份录音,更是直接牵出了文、洪两位局长收受贿赂,为大远药企充当保护伞的铁证。 凌晨时分,当纪委的人带走面如死灰的文、洪二人时,他们看向姜峰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他们只是想让姜峰帮忙,撬开全思柳的嘴,拿到药企的证据。 可谁能想到,姜峰一出马,这个女人竟像中了邪一样,把所有人都拖下了地狱! …… 证据实在太过庞大,法院不得不将原定的审判日期,向后推迟了五天。 五天后。 魔都中级法院,审判庭。 旁听席座无虚席,无数镜头对准了被告席。 那里,站着一排身穿囚服、戴着手铐的罪人。 大远药企的张田,孙氏药企的孙林,甚至连幕后真正的掌门人崔航山,都被押了上来。 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剜着同样戴着手铐、却站得笔直的全思柳。 “贱人!你这个贱人!”张田痛心疾首,状若疯魔,“我们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全毁在一个小白脸手里了!大哥!全没了啊!” 已经清醒的崔航山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不仅被戴了一顶天大的绿帽子,还因为这顶绿帽子,赔上了整个商业帝国! 奇耻大辱! 唯有全思柳,昂首挺胸,神情平静地接受着所有人的怒火。 她知道,因为重大立功表现,自己罪不至死。 她会活着,去赎清自己的罪。 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公诉人席位上那个挺拔的身影。 今天的姜峰,代表检方,以公诉律师的身份,站在这里,给予他们最后的裁决。 这场官司,已经没有了悬念。 姜峰只是将一份份铁证,冷静地呈现在法庭之上。 咚! 审判长董广义敲响法槌,威严的声音响彻整个法庭。 “经合议庭评议,现对大远药企、孙氏药企等系列垄断、行贿、职务侵占案,做以下宣判!” “被告单位大远药企、孙氏药企,滥用市场支配地位,严重破坏市场秩序,分别判处罚金八亿元!” “被告人孙林、张田、崔航山、全思柳……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行贿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年、六年、二年……” 当听到全思柳只判了两年的瞬间,崔航山等人眼睛都红了! 董广义的声音没有停顿,愈发严厉。 “被告人孙林,另犯职务侵占罪,侵占公司资产数额特别巨大,高达八千万元,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数罪并罚,决定对被告人孙林,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 二十年! 当这三个字砸下来时,全场死寂! 孙林双腿一软,整个人“噗通”一声瘫倒在地,随即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姜峰!我操你祖宗!你不是人……你不是人啊!”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从公司账户“合理”转移到个人账户的钱,竟然被姜峰用“职务侵占”这个最狠的罪名起诉! 偷税漏税,补缴罚款尚有转圜余地。 职务侵占,可是要坐穿牢底的刑事重罪! 此时,董广义的宣判还在继续,而这一条,让所有罕见病家属屏住了呼吸。 “现判决,孙氏药企即刻无条件移交‘诺西那生钠’国内独家销售权,由国家医保局接管!” 病房内,叶博远死死盯着电视屏幕,当听到这句话时,这个七尺男儿瞬间泪崩。 他猛地转身,扑到病床边。 床上,他奄奄一息的儿子,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时会停止。 “儿子!赶上了!我们赶上了!” “老婆!我们的儿子……能活下去了!” 第412章 孙林:姜峰你不是人! 这一刻,全国各地无数个家庭,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哭声。 那是喜悦的泪水。 无数脊髓性肌萎缩症患儿的父母,紧紧相拥,泣不成声。 他们终于可以为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孩子,去畅想一个本不敢奢望的未来。 孙氏药企,这个曾经的医药巨头,在法槌落下的瞬间,便已轰然倒塌。 八亿罚款。 高层尽数入狱。 这无异于一纸死刑判决书。 而大远药企,根基尚在,由其他清白的股东接手,在缴纳巨额罚款后,苟延残喘。 法庭中央,那站成一排的二十多名高管,全都颓然地低下了头,像被抽走了脊梁。 孙林在被关押期间,已经知道了全部的真相。 他的目光怨毒地投向不远处那个身段妖娆的女人。 而那个女人,正痴痴地、含情脉脉地望着公诉人席位上的姜峰,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人。 “法官,我认罪认罚!” 全思柳第一个开口,声音清脆,态度无比诚恳。 这一幕,让孙林的眼角狠狠一抽,牙根几乎要被自己咬碎。 千防万防!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精心构筑的商业帝国,不是毁于商业对手的阳谋,也不是毁于监管部门的利剑。 而是因为姜峰伪装成一个男模,用最原始、最直接、也最不可思议的方式,拿下了全思柳! 全局崩盘! “这他妈的……还有天理吗!” 孙林胸膛剧烈起伏,越想越气,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几乎要炸开。 他要是输给什么顶尖的商业间谍,输给无法抗衡的资本力量,他孙林都认了! 可偏偏是“美男计”! 这简直是对他智商和人格最彻底的羞辱! 他在刚刚失控地对着姜峰嘶吼。 “姜峰,你不是人!” 因为,当一个人无语和愤怒到极致时,一切复杂的咒骂都显得苍白,只剩下这最质朴的控诉。 “张田!崔航山!你们两个废物!废物啊!” 孙林转头,对着身旁两个盟友低声咆哮,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绝望。 张田的嘴角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他千算万算,算尽了人心,算尽了利益,唯独没算到,一个律师,会用这么操蛋的方式来掀桌子! “你叫什么!要不是你脑子有病,非要去惹姜峰,我们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张田也忍不住了,压低声音反吼回去。 “你他妈……” 两人怒目相视,眼看就要在法庭上扭打起来。 两名法警早有预料,上前一步,一人一边,将他们牢牢按住。 这个案子判下来的人,戾气都太重了。 唯有崔航山,脑子依旧是混沌的,茫然地看着周围。 “这……给我干哪来了?” “你崔航山更是个废物!连自己的女人都征服不了,才让那小子趁虚而入!满盘皆输!”孙林彻底破防,口不择言地怒骂。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了所有大远药企高管的心上。 他们瞬间沉默了。 是啊……这确实是实话。 如果崔航山能把全思柳伺候舒服了,哪还有姜峰什么事? 归根结底,两家药企的覆灭,竟是因为自家老大作为一个男人,支棱不起来! 张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事情发展到最后,竟然开始羞辱自己老大作为男人的能力了。 算了。 毁灭吧,赶紧的。 审判尘埃落定。 全场只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审判长!我不服!我没有参与虚假广告罪!” 熊宇像个小丑,声嘶力竭地大喊。 他因为虚假广告和散播谣言,被判了一年。 “不服,你就上诉。”董广义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我要上诉!这不公平!” 熊宇的叫喊,在肃穆的法庭上显得那么微不足道,无人理睬。 刑期最少的他,叫得最欢。 观众席上投来的,只有鄙夷和唾弃的目光。 咚! 董广义敲响法槌,准备结束这场漫长的庭审。 就在这时,姜峰举起了手。 “姜律师,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姜峰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一排等待被押走的罪犯。 他的眼神里没有怜悯,也没有嘲讽,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然后,他看向审判长,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颔首,便重新坐了下去。 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的行动,他的布局,这场审判的结果,就是他最想说的话。 任何多余的言语,都是对这场胜利的稀释。 董广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姜峰的意思。 是啊,已经不需要再说什么了。 他心中也涌起一股惆怅,身为法官,他见过太多类似的案子,法律的判决终究有其局限性。 咚。 “审判结束,闭庭。” 他疲惫地宣布,起身离开了法庭。 孙林、张田等一众罪犯,被法警押送着,走向通往监狱的长廊。 庭审结束了。 但姜峰最后那一个意味深长的沉默,却让在场的所有人,比听到任何慷慨陈词都更加震撼。 本该是皆大欢喜的胜利,却让人们意识到,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任重而道远啊!” 游兴高走过来,拍了拍姜峰的肩膀,感慨万千。 “慢慢来,总会变好的。” 姜峰脸上露出一丝淡笑,话锋一转。 “游局长,情况怎么样,没被撤职吧?” “没有!”游兴高一扫脸上的疲惫,兴奋地说道:“不仅没撤职,总局拨给我的预算还翻了倍!以后能引进更多救命药了!” 姜峰点点头。 有变化,就是最好的结果。 “对了,”姜峰问出了所有患者家属最关心的问题,“诺西那生钠,进医保之后,多少钱一针?” 游兴高的眼睛瞬间亮了,布满血丝的眼球里闪烁着一种狂热的光。 他激动地抓住姜峰的手臂,声音都在颤抖。 “昨天晚上,我跟总局的人开会,一直吵到凌晨!” “最终价格……”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用尽全身力气。 “三万!” “一针三万!” “进口价五十万,我们医保局每一针补贴四十多万,剩下的从社会捐款里出!患者家庭只需要承担极小的一部分!” “后续的治疗,也全部能保证这个价格!” 游兴高几乎是吼出来的,眼角泛起了泪光。 姜峰又问。 “那氯巴占呢?” “更便宜!一百八一盒,二十片!” “患者们……知道这个价格了吗?” “还没!昨晚才定下来的!” 姜峰拍了拍游兴高的肩膀,目光投向窗外医院的方向。 “那还等什么。” “走,我们去告诉叶博远这个好消息。” “好!” 第413章 一针三万!孩子们,有救了! 走出法院大门,无数道刺目的闪光灯瞬间将视野淹没。 记者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汹涌而至,将姜峰团团围住。 姜峰没有回避,他平静地站在无数镜头前,主动迎接这场风暴。 “请问姜峰律师,您在法庭最后那番话,是否在暗示国内医药行业存在严重的监管漏洞?”一个记者抢到了最前排,话筒几乎要戳到姜峰的下巴。 姜峰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晰而坚定: “我只说一点。” “以商业利润驱动医药进步,本身没有错。” “但绝不能放松监管!” “强有力的监管,不仅能让行业健康发展,更能给那些真正想做事、有良心的药企,一个冲出重围的机会!” 话音落下,正在观看直播的无数医药企业高管,神色各异。 而那些在行业恶性竞争中苦苦挣扎,坚守研发底线的良心药企掌舵人,此刻竟不约而同地,眼眶泛红。 太难了。 姜峰这句话,说到了他们心坎里。 “那请问姜律师,您究竟是如何发现两家药企垄断证据的呢?”又一个问题抛来。 “诶嘿嘿,这个我来我来!我知道!” 人群中,李静像只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地挤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快问我快问我”的兴奋。 记者们瞬间调转枪口,几十个话筒齐刷刷凑到她嘴边。 姜峰眼角猛地一抽。 坏了! 他闪电般出手,一把捂住李静那张即将爆出惊天大料的小嘴,另一只手臂顺势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转身就往外走。 “采访到此结束,我们还有要事处理。” “呜呜呜……!”李静在他怀里拼命挣扎,发不出半点声音。 直到脱离记者们的包围圈,姜峰才松开手,把她放了下来。 他双手并用,狠狠蹂躏着李静气鼓鼓的脸蛋:“你这小妮子,是想让全天下都知道,你们姜律师是靠当男模破的案是吧?” “唔,窝没想……”李静嘟着嘴,声音含糊不清,眼神却心虚地飘向了天空。 姜峰放开她,李静背着手,嘴角微微撅着,小声嘀咕:“本来就很帅嘛,那么光荣的战绩,为什么不能说……” 邦! 一个脑瓜崩精准落下。 “不说啦!我保证不说啦!别打啦!”李静眼疾手快,双手一把抱住了姜峰准备再次落下的大手,随即露出一个讨好的嬉皮笑脸。 “哈哈哈,姜律师,可不能欺负我们的小功臣啊。” 游兴高笑着走了过来,他看向李静的眼神里满是赞许。 作为全程的见证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看似花瓶的小助理,拥有着怎样恐怖的实力。 “就是就是!” 李静立刻挺起小胸脯,抱着手臂,露出一个傲娇的小表情。 姜峰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好了,辛苦了,休息一晚,明天带你去迪土尼玩。” “好诶!” 李静欢呼一声,整个人如同一只树袋熊,猛地飞扑到姜峰身上,双腿熟练地盘在他的腰上,小脑袋幸福地埋进他坚实的胸膛里。 姜峰只觉得腰间一沉,不由感慨,幸亏自己腰力好,否则迟早要被这妮子给扑断了。 “哈哈哈,姜律师,你和李律师……真是般配,跟情侣似的。”游兴高在一旁打趣道。 李静闻言一愣,从姜峰怀里抬起头:“情侣?”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眼睛瞪得溜圆。 “游局长,您可别拿我们年轻人开玩笑。”姜峰苦笑道。 “嗯?难道你们不是?”游兴高一脸诧异。 “当然不是!”李静立刻大声否认。 游兴高眯了眯眼,指了指她还缠在姜峰腰上的双腿:“那你这……不是情侣谁家小助理这么挂在老板身上的?” “这……这……”李静顿时语塞,小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辩解道:“我……我们是革命战友!对!比情侣还铁的战友情谊!” 姜峰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可爱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了,游局长,别逗她了,我们上车吧。” “好,哈哈哈。” 车辆平稳启动,目标——魔都大学附属华西医院。 路上,游兴高已经提前通知了叶博远他们即将到达的消息。 当电梯门在肌萎缩病区住院楼层缓缓打开。 姜峰、李静和游兴高刚一走出,一阵特殊的掌声便迎面而来。 那掌声不大,不是雷鸣,更像是雨打芭蕉,密集,却又极力克制着音量。 姜峰抬眼望去,走廊里站满了人。 一张张因为常年陪护而熬得蜡黄的脸上,此刻都绽放出一种近乎神圣的光彩,每个人的眼眶都泛着红,却又带着最灿烂的笑容。 “姜律师,游局长,辛苦了!太辛苦了!” 叶博远第一个冲上来,他紧紧握住姜峰的双手,那是一双因为常年劳作而粗糙不堪的手,此刻却在微微颤抖,声音哽咽到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对了,我跟大家郑重介绍一下……” 叶博远强忍着激动,庄重地向在场的每一位家属介绍着姜峰和李静。 当他提到李静的侦查能力,是找到关键证据的头号功臣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感激。 家属们轻声地围拢上来,争相要与他们握手。 李静从没见过这种场面,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她,此刻也收起了玩闹,庄重地、认真地与每一双颤抖的手相握。 之后,姜峰在叶博远的带领下,探望了病房里的孩子们。 他看到了那些躺在病床上,身体不正常萎缩,连呼吸都显得无比艰难的孩子。 李静跟在后面,眼泪再也止不住,无声地滑落。 这一刻,她心中无比坚定,自己所做的一切,自己的事业,是有意义的!是伟大的! 探访结束,所有家属都聚集在走廊里,用期盼的目光看着他们。 “叶先生,还有大家,”姜峰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我们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整个楼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跳声在寂静中擂鼓般响起。 姜峰看着一张张紧张而期待的脸,声音清晰而沉稳: “诺西那生钠,已经正式纳入医保。” “魔都医保局负责采购,在全国补贴之后,各位家属需要自费的部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三万元一针。” 三万元!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走廊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不是欢呼,不是呐喊,而是一声压抑不住的、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呜咽。 仿佛一个信号,下一秒,压抑的哭声响成了一片。 男人们捂着脸,肩膀剧烈地耸动;女人们则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那不是悲伤的哭声,而是劫后余生,是绝望尽头看到曙光时,释放所有压力与痛苦的喜悦之泪! 三万! 对比之前的九十九万,这个价格,是他们踮起脚尖,拼尽全力就能够到的希望! 游兴高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眶也红了,他对着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 但他没有道歉,而是用同样哽咽却无比坚定的声音说: “各位,对不起,这是我们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我知道,三万对很多家庭依然是重担,但请大家相信,我们的努力,绝不会就此停步!” “游局长!别这么说!” 叶博远立刻上前扶起他,泪流满面地喊道:“够了!已经很好了!这个价格,我们的孩子……有救了!” “是啊!有救了!” “谢谢你们!谢谢姜律师!谢谢游局长!” 姜峰拍了拍游兴高的肩膀,心中感慨万千。 游兴高点了点头,转向众人,大声宣布: “各位,明天就可以正式下单购买!今晚医保局就会发布正式通知,请大家互相转告,准备好费用!” “药品将在两天内,通过专业冷链渠道,送到全国各大指定医院!” 叶博远激动地抓住最后一个问题:“那……那药量,管够吗?!” 第414章 奖励两百万! 游兴高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尘埃落定的轻松:“孙氏药企资不抵债,仓库里囤积的诺西那生钠全部被用来抵偿罚款了,管够。” 一锤定音。 叶博远和其他病患家属眼眶瞬间就红了,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疯狂地拿起手机,在全国各地的病友群里宣告这个天大的喜讯。 “叶大哥,消息可靠吗?!三万块一针?!” “千真万确!姜律师和医保局的游局长就在我身边!” 叶博远特地拍了一张姜峰和游兴高在现场的照片发进群里。 照片成了引爆狂欢的导火索。 “我的天!效率也太快了吧!” “没有了那些蛀虫,我们的国家机器运转起来就是这么牛!” “感谢姜律师!感谢游局长!感谢国家!” 今天的病友群,第一次被喜悦和希望的浪潮彻底淹没,再也看不到一丝绝望的哀嚎。 孙氏药企,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医药巨头,在这一刻,正式宣告破产,彻底湮灭在历史的尘埃里。 …… 回酒店的路上,车内一片静谧。 姜峰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响起了期待已久的提示音。 【叮!宿主成功粉碎药企垄断,案件社会影响力巨大,个人声望值+8000,律所声望值+!】 【尚品律所声望值:,律所排名:171(排名未变动)】 【尚品律所(蒸蒸日上!)】 一万八的声望值。 姜峰心头微动,这次的收益远超唐赤俊的案子。 说起来,还真得“感谢”孙氏药企那帮公关,硬是把一场行业内的诉讼,炒成了全民关注的社会事件,反向为他刷了一大波声望。 只是,距离第170名的大米律所,还差着近五万的声望。 路漫漫其修远兮。 除此之外,系统更是奖励了高达150万的情绪价值现金。 再加上游兴高承诺的50万诉讼费。 一个案子,净赚两百万。 小富一波。 砰砰砰! 天还没亮,清晨五点的死寂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 姜峰打开门,只见穿着一身皮卡丘连体睡衣的李静,顶着一双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站在门口。 “唔……老大,我们是不是该出发去迪土尼了?” “现在才五点。”姜峰面无表情地强调。 “哦……”李静呆萌地点点头,梦游般地侧身挤进房间,“那我再睡会儿。” 话音未落,她一个俯冲,精准地扑到了姜峰的大床上,瞬间陷入了深度睡眠。 姜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床被这个人形皮卡丘霸占。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过去点。” 他把李静往床的里侧推了推,扯过被子将她像卷寿司一样裹得严严实实,免得她睡着了满床乱滚。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早上八点。 姜峰醒来时,发现裹紧的被子起了奇效,李静果然还在原地,睡得像只安分的小猫。 只不过…… “脚怎么跑出来了?” 姜峰看着一只白嫩小巧的脚丫子从被子的末端探出,正准备给她盖好。 下一秒,他动作一顿。 这妮子的脚,是直接把酒店的被子给蹬穿了一个洞! 九点,李静终于悠悠转醒。 她坐起来,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又看了看身边的姜峰,大脑宕机了三秒。 “诶?!老大,你趁我睡着把我偷过来了?!”她发出了震惊的指控。 “是你自己梦游过来的。” “啊?”李静的小脸瞬间垮掉,开始努力回忆自己是否存在梦游的黑历史。 两人收拾妥当,吃着早饭,准备出发。 这时,柳苏畅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李静嘴里还塞着两个包子,含糊不清地打招呼:“嗨!柳老师!” 屏幕那头的柳苏畅被她可爱的样子逗笑了:“小静,赢了官司怎么还啃包子呀,快让你们姜大律师带你去吃顿好的。” 李静好不容易咽下去,兴奋地汇报道:“我们正要去吃大餐呢!老大带我去迪士尼玩!柳老师,要不要给你和秋姐姐带礼物呀?” “哦?那我们可不客气了,我去问问小秋。” 柳苏畅拿着手机,走进了秋颖的办公室。 当柳苏畅和秋颖两张绝美的脸蛋同时出现在屏幕里时,连姜峰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两位大美女别动!我截个图当屏保!”李静眼疾手快地喊道。 咔嚓。 “完美!太漂亮了!” 屏幕里的秋颖本来正蹙眉思索着什么,听到李静的话才回过神,立刻配合地露出了笑容。 “小静,”秋颖对着屏幕比了两个大拇指,“听姜律说了,这次你可是头号功臣,必须表扬!” “嘻嘻,都是老大指挥得好!”李静小尾巴都快翘起来了,随即又好奇地问,“对了秋姐姐,你刚刚在愁什么呀?眉头都拧成一团了。” 李静的观察力总是这么敏锐。 姜峰也注意到了,刚才秋颖一闪而过的神情,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凝重与棘手。 律所里,有能让她都感到为难的案子了? “没什么,”秋颖立刻掩饰过去,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可能是最近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你们好好玩,注意安全。” “那我给秋姐姐和柳老师带好玩的礼物回来!顺便跟你们讲讲老大当男模,还有小孙律师疗伤的趣事,可好玩啦!”李静挥舞着小拳头,一副献宝的模样。 姜峰嘴角扯了扯。 这妮子,看来是真不打算让这些黑历史翻篇了。 罢了。 他笑着揉了揉李静的脑袋,眼神里满是宠溺。 挂断电话后。 柳苏畅的声音再次从听筒传来,带着一丝迟来的关心:“姜峰,你……真的没事吧?” “放心,我没事。”姜峰的语气认真而坚定,“有李静在,我很安全。” “那就好……你们,好好玩。”柳苏畅终于松了口气。 “对了,孙龙回律所了吗?他说要去疗伤。”姜峰随口问道。 “孙律师?他没回来,电话也关机……他怎么了?” “他……” 姜峰想了想孙龙那悲惨的遭遇,最终还是决定为他保留最后的尊严。 要成为独当一面的男人,这是他必须跨过的坎! “哈哈哈,柳老师,等我回去跟你细说!小孙这次可精彩了!”李静在一旁已经乐开了花。 第415章 老大,你该不会是害怕吧! 不愧是魔都迪土尼,即便是工作日,园内依旧人潮汹涌,热浪扑面。 “人好多呀,光排队就要好久哦。” 李静踮着脚尖望着前方长龙般的人流,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写满了失落。 姜峰也是第一次见识这种阵仗,入园排队至少一小时起步。 他眉头微蹙,这种体验感太差了。 “小静,有一个不用排队的方法。” “真的吗?!”李静的眼睛瞬间亮了。 “你看这个。” 姜峰将手机屏幕转向她,上面是迪土尼官网的一个特殊服务——“尊导服务”套票。 “只需要我们支付每人五千的费用,全程免排队。” “那我要买!”李静毫不犹豫。 “好,费用从你的奖金里扣。”姜峰笑眯眯地说道。 “诶?!”李静当场石化。 “走了,别发呆了,可以进去了。”姜峰拉起还在计算自己钱包损失的李静。 “不对!那不是我的钱吗?”李静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哇,你看里面好热闹!”姜峰立刻指向园内高耸的城堡,强行转移话题。 李静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玩心瞬间压倒了理智,兴奋地拉着姜峰就往专属通道冲。 尊导服务配备了一位专业的向导,全程陪同,所有项目畅通无阻,体验感直接拉满。 “您好,我是这次的向导,可以为两位规划最棒的游玩路线哦。” 一位穿着兔子警官制服的漂亮女孩出现在两人面前,笑容甜美。 李静的眼睛里冒出星星:“你好!我能戴一下你的兔子耳朵吗?” “当然可以!” 向导小姐姐看到元气满满的李静,眼神里也满是喜爱,亲手帮她戴上。 李静戴上毛茸茸的兔子耳朵,立刻扭头看向姜峰,原地转了个圈。 “诶嘿嘿,老大,好看不!” 姜峰看着眼前活力四射的女孩,也不由得弯起了嘴角,轻轻点头。 有这妮子在,心情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变好。 李静又扭过头去问向导:“姐姐,你的衣服哪里有卖呀?” “商店里有哦,游玩结束可以带一套回去。” “太好啦!那我们开始吧!先玩最刺激的!” 向导迅速列出了一串惊险项目。 李静小手一挥,直接圈定了几个名字听起来就最吓人的。 姜峰瞥了一眼。 好家伙。 开场就是“抱抱龙冲天赛车”、“创极速光轮”、“七个小矮人矿山车”…… 尤其是那个“创极速光轮”,号称亚太区最快过山车。 一抹不自然的僵硬爬上了姜峰的脸庞。 要说他怕什么,这种高速失重的游乐项目,绝对是他的死穴。 这并非胆小,而是源于他作为顶尖律师的职业本能——对细节和风险的极致分析。 这个设施的检修频率是多少?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固定的螺丝用的是什么标号,扭矩达标了吗?钢材的疲劳极限是多少? 无数个细枝末节的问题在他脑中疯狂闪现。 越是思考,不安全感就越是呈几何倍数增长。 于是,在第一个项目“抱抱龙冲天赛车”前,姜峰站定了。 “小静,我就不上去了,你自己去体验就好。” “不要嘛,一个人玩好没意思。”李静嘟着嘴,开始摇他的胳膊。 “咳咳,我可能还有点感冒后遗症,上去吹风会加重。” 李静眯起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她凑到姜峰眼前,压低了声音,热气喷在他的耳廓。 “诶嘿嘿,老大,你该不会是……害怕吧?” “没有,我怎么会怕。”姜峰表情镇定,眼神却不敢与她对视。 “那你陪我嘛。”李静使出了撒娇绝技。 下一秒,她话锋一转,露出一丝“阴险”的笑容:“你要是不陪我,我就回律所到处说,说我们战无不胜的姜大律师,被一个U型滑板吓得腿软,诶嘿嘿……” 姜峰的嘴角狠狠一抽。 他两世为人,从未被谁如此拿捏过。 今天,竟然栽在了这小妮子手里。 “走,不就是荡个秋千嘛。” 姜峰一咬牙,大步流星地迈上了“冲天赛车”。 李静就坐在他旁边,赛车缓缓启动,开始左右摇摆。 当高度陡然攀升,巨大的失重感袭来时,姜峰才发觉,这根本不是什么荡秋千! 这是海盗船的终极加强版! 血色从姜峰脸上褪去,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死死抓住身前的安全杆。 身旁的李静却开心坏了,发出一连串兴奋的尖叫。 “哇呀呀呀呀……” 她在大叫,脸上却全是灿烂的笑容,没有半点恐惧。 可很快,她就注意到了姜峰的异样。 他的尖叫声呢? 李静的欢呼声戛然而止,她转过头,看到姜峰紧闭双眼,下唇都被咬出了浅浅的牙印,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害怕。 没多久,在又一次冲向顶点的失重瞬间,姜峰忽然感到自己的手被一片温热包裹。 是李静。 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状态,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了他冰冷的手。 她也不再尖叫了,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仿佛想用这种方式,分给他一点勇气和安全感。 这只手,一直握到设备停止,然后搀扶着他的腰,陪他一起走下器械。 她不再咋咋呼呼,而是乖巧地站在姜峰身边,从包里拿出水递给他,静静地等着他缓过来。 许久,姜峰才感觉天旋地转的感觉消散了些。 他刚要开口,李静却抢先说道。 “老大,我们还是去玩一些比较休闲的项目吧,我……我好像也生病了,有点晕。”她闪烁着大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姜峰心中一暖,淡笑了一下。 这妮子,还是把他看穿了,这是在体谅他呢。 不过,既然答应了要陪她玩,怎么能让她扫兴而归? “走吧,我没事。” “可是……”李静小脸上写满了内疚,她以为姜峰之前是找借口,才硬拉着他上来,没想到他真的这么难受。 “好了,我的适应能力可是很强的。” 姜峰反手拉住她,语气坚定。 “走吧,下一个,创极速光轮!” “真的没事吗?” “没事。” “老大你真好!”李静的脸上终于重新绽放出笑容。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姜峰发现只要在内心不断进行心理建设,强迫自己相信设施绝对安全,那种恐惧感确实能减轻不少。 但是,创极速光轮的恐怖程度,远超上一个项目! 当姜峰从那辆光速摩托上下来时,脸色比刚才还要惨白。 “哎呀,快休息休息。”李静像个小护士,忙前忙后地给他扇风。 休息了片刻,姜峰眼神一凝。 “走,七个小矮人矿山车!” 他今天还就跟自己较上劲了,不信连这点小困难都克服不了! “哎呀,老大你冷静一点!”李静被他这副模样吓坏了,死死拉住他的胳膊。 “不怕!小静,我今天必须带你爽玩到底!” “诶?!” 结果,这次是姜峰把李静给拉上了车。 没多久,他的脸色又白了。 李静紧紧握着他的手,在他耳边小声说:“老大……那个,害怕就……就吼出来,不丢人。” 姜峰死死咬住嘴唇,就是不吭声。 这一幕,反而把李静给逗乐了。 终于,安全度过了第三个项目,姜峰下来时,状态明显比前两次好了很多,似乎真的开始适应了。 “下一个是什么?”他竟然主动问道。 “雷鸣山漂流……” 姜峰大手一挥:“走!” 这一次,李静却死死地拉住了他的手,说什么也不让他走了。 “不要啊老大,冷静一点!我们歇会儿!” “嗯?不是你要玩的吗?”姜峰有些不解。 “那个……”李静努了努嘴,脸颊微红,低着头小声说: “其实……只要和老大在一起,玩什么都好玩的。” 第416章 老大,这只兔子警官是你专属的! 姜峰瞬间明白了李静的心意。 这妮子,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关心他,宁愿自己不玩,也不想让他难受。 来都来了,怎么能让她带着遗憾回去。 姜峰心思一转,立刻调整了策略,将刺激项目与休闲项目穿插结合。 这样一来,既有缓冲,又能让他慢慢适应。 果然,李静立刻恢复了那个活力四射的样子,拉着姜峰把园内所有项目刷了个遍。 玩到中途,李静兴致大发,真的跑去买了一套兔子警官的coS服装换上。 当她再次出现时,姜峰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那身制服紧紧包裹着她修长而紧致的曼妙身姿,曲线毕露,再配上那张可爱甜美的脸蛋和头顶俏皮的兔耳朵,简直是纯与欲的完美结合。 她直接成了园区内一道最靓丽的风景线。 无数游客都下意识地以为,这是园区新推出的顶级coS服务。 尤其是那些男性游客,看向姜峰的眼神里,羡慕嫉妒几乎要凝成实质! 凭什么! 那个男人凭什么能有一个这么顶级的兔子警官全程抱着手臂陪玩! “我要投诉!他买的什么票?为什么我没有这种级别的兔子警官!” “对!不给我安排一个,今天就退票!” 一时间,园区的客服中心涌入了大量抗议的超级VIp用户。 他们砸了那么多钱办的卡,竟然享受不到这种贴身服务,这让他们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 客服人员面对这群暴怒的土豪,只能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先生,那个女孩真的不是我们园区的工作人员……” “不可能!肯定是我充的钱还不够多!今天我话放这了,我也要兔子警官!不给,我就在这捣蛋!”一个满身横肉的圆润胖子,指着客服的鼻子大吼。 整个客服中心,因为李静一个无心的举动,彻底陷入了崩溃。 …… 下午,玩遍了所有项目,李静开始兴致勃勃地给柳苏畅和秋颖她们挑选纪念品。 可园区里卖的大多是些手办玩偶,她总觉得差点意思。 忽然,她眼睛一亮,冒出一个绝妙的点子。 “老大,要不我们送柳老师一套兔子警官的衣服吧!她穿上肯定也超好看!” 姜峰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柳苏畅那丰腴惹火的身材,被这身制服紧紧包裹的画面…… 他身体莫名打了个寒颤。 那画面太刺激,简直不敢想。 “别乱来!柳老师和秋律师她们不会喜欢这种东西的,别给人家添麻烦。” “喔……”李静只好悻悻作罢。 最终,她还是买了一些精致的手办和小物件作为纪念品。 回到酒店,两人吃完晚饭,李静挺着圆滚滚的肚皮,一脸满足。 姜峰好笑地伸手拍了拍她的小肚子。 “别拍!要、要爆炸了!”李静含糊不清地抗议。 “走吧,出去散散步消消食。” 两人沿着湖边慢慢走着,感受着魔都难得的暖冬。 晚风轻拂,带着湖水的湿润气息,无比惬意。 对姜峰而言,这或许就是最完美的时刻。 刚刚亲手将一批罪恶滔天的混蛋送进深渊,让无数绝望的家庭重获新生,自己的声望也随之暴涨。 此刻,卸下一身疲惫,漫步在湖边,整个世界都变得轻松而美好。 “老大!” 李静的耳朵突然动了动,“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姜峰有些疑惑。 “有东西在那边!” 李静目光锐利地锁定了湖边的水草丛,话音未落,人已经冲了过去。 她拨开茂密的水草,一个黑乎乎的小东西显露出来。 李静一把将它捞起,小心地放在了岸边的草坪上。 姜峰走近一看,才发现那是一只浑身湿透的小狗。 小家伙虚弱地抬眼看了看他们,挣扎着想站起来,却立刻惨叫一声倒了下去,喉咙里发出可怜的呜咽。 “它受伤了!” 李静赶紧蹲下,用纸巾擦干它湿漉漉的毛发。 小狗的真容显露出来,是一只还没断奶的小金毛。 它的右后腿有明显的骨折痕迹,身上还有一道巨大的伤口,触目惊心,像是被人虐待过。 “不怕,不怕哦,小狗狗,我们是好人。” 李静心疼地伸出手,将小金毛轻轻抱进怀里。 小家伙起初还想挣扎,但或许是感受到了李静的善意,又或许是知道这是它唯一的生机,它很快就放弃了抵抗。 它甚至主动在李静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 “老大,它喜欢我诶!”李静惊喜地抬头,满眼都是笑意,“我们快带它去治好吧!” 两人立刻找到了附近的一家宠物医院。 治疗过程中,小家伙一直很惶恐,但只要李静在旁边安抚它,它就会立刻安静下来。 包扎结束,小狗瘸着一条腿,主动跳进了李静的怀里,赖着不肯走。 “好乖啊!我……我想要收养它。”李静抬起头,用期许的眼神望着姜峰。 “汪!” 小金毛也用奶声奶气的声音应和了一声,仿佛在为自己争取。 姜峰看着一人一狗,心中微软,但还是冷静地分析道:“收养可以,但我们住的公寓不方便遛狗,律所也不允许养宠物。最关键的是,我们经常出差,一走就是半个月,把它自己留在家里,对它太残忍了。” 律师这个职业,注定了他们无法给予宠物稳定的陪伴。 把它带回家,让它在无尽的等待中独守寂寞,那不是爱,是另一种形式的伤害。 李静瞬间明白了姜峰的意思,她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金毛,抿了抿嘴,声音有些失落:“对不起哦,小金毛,姐姐太忙了,不能带你回家。” 姜峰询问了医院,得知这里有专业的寄养服务,环境和伙食都很好。 钱不是问题,以后李静来魔都出差,随时都能来看它。 李静同意了这个方案,只是神情依旧有些落寞。 当她放下小金毛时,小家伙的眼神也瞬间变得泪汪汪的,可怜巴巴地低下了头。 李静怕自己心软,不忍再看,转身先一步离开了。 姜峰留下支付费用。 宠物医院的老板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门口失落的李静,由衷地感慨了一句。 “小伙子,那是你女朋友吧?你们都是好心人啊。” “能像你们这样,在养之前就想清楚责任,才是对它真正的负责。这比很多头脑一热就带回家,最后又嫌麻烦抛弃的人,强太多了。” 第417章 归来的王牌! 院长是个和蔼的老奶奶,笑容慈祥,语气温和。 姜峰的目光穿过玻璃门,落在外面那个孤零零的身影上。 李静的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如果没有她,那只小金毛或许早已在冰冷的湖水中没了声息。 说来也奇妙。 当时隔着那么远,水草又那么密,肉眼根本不可能发现。 但李静就是听见了,还精准地找到了它。 或许,这就是缘分。 姜峰不打算亲手斩断这段缘分。 他收回视线,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院长,我们不是魔都人。” 姜峰开口,声音沉稳。 “您看,能把这只小金毛……寄回天海市吗?” 至于养在哪里? 就养在律所。 物业敢来找麻烦,反手就送他们一张起诉状。 院长奶奶闻言,笑得更开心了:“好嘞,放心,我保准给你妥妥当当地寄回去。” 姜峰留下地址,支付了所有费用,这才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李静的情绪始终不高,蔫蔫的,时不时就问姜-峰一个关于小金毛的问题。 姜峰本想直接告诉她,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还是给她留一个惊喜吧。 …… 第二天,两人踏上了返程的飞机。 途中,姜峰联系了一下孙龙。 那家伙果然躲起来“疗伤”了。 看来,盈盈对他的伤害,足以在他的人生中留下一道不可磨灭的情感伤疤。 姜峰特地给他批了一个月的长假。 至于永胜体育那边,孙龙早有安排,挑选了几个实习律师过去处理日常事务。 现在的永胜体育业务稳定,没什么大案,堪称尚品律所最优质的“金主爸爸”。 钱多,事少。 飞机落地,姜峰和李静回到了熟悉的律所。 刚一踏进门,李静就挎着她的背包,开始满律所地派送礼物,像一只穿梭在花丛中的小蜜蜂。 姜峰紧随其后,律所里的年轻律师们瞬间围了上来,气氛热烈。 “姜主任,恭喜大胜归来!” “姜主任你太牛了!法庭上的视频我们看了,简直帅炸了!” “先是帮唐赤俊洗刷冤屈,接着又凭一己之力扳倒了孙氏药企的垄断帝国!姜主任,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偶像!” 一张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 姜峰微笑着,一一回应着大家的热情。 “要不咱们给姜律师搞个欢迎仪式吧!”有人提议。 “不必了。” 姜峰果断拒绝,“我不搞特殊化,大家各司其职就好。大费周章影响工作效率,回头都得加班,我可不想当这个罪人。” 众人闻言,善意地笑了起来,纷纷点头。 而在这片嘈杂声中,姜峰始终能感觉到一道目光,安静而专注地落在自己身上。 那道目光里,盛满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他抬起头。 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了源头。 二楼的栏杆旁,柳苏畅正捧着一杯咖啡,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但那双美丽的眼眸里,却有一种近乎痴迷的光,柔软而滚烫。 四目相对的瞬间,柳苏畅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心尖一颤。 她有些慌乱地别过头,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绯红,仿佛一个做坏事被当场抓包的孩子。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她又很快转回头,故作自然地冲姜峰挥了挥手,算是打过招呼。 姜峰的眼底掠过一丝探寻。 柳老师的状态……好像有点不对劲。 “好了,大家继续工作吧。” 姜峰遣散了热情的众人,迈步走向二楼。 脚步声越来越近,柳苏畅感觉自己的心跳也随之加快,那是一种遇见心上人时,独有的、手足无措的慌乱。 她悄悄深呼吸,在心里告诫自己。 冷静,柳苏畅,千万不能被他看出来! 终于,在姜峰走到她面前时,她恢复了平日的镇定。 “柳律师,最近律所没什么大事吧?”姜峰站定,开口问道。 柳苏畅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当心爱之人就这么真实地站在眼前时,所有的冷静和克制,都显得那么不堪一击。 “柳老师?” 姜峰在她眼前晃了晃手。 “哦!没事,大家都很好。”柳苏畅回过神,恢复了往日的温婉,“要说大事的话,那件大事就是你呀,姜律师。” 她放下咖啡杯,伸出两只手,对着姜峰比了两个大拇指。 “赢得很漂亮!” 姜峰笑了笑,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小熊维尼”的手办。 “不知道为什么,李静非说你肯定会喜欢这个。” 姜峰也觉得奇怪,买礼物的时候,李静拍着胸脯保证,柳老师最喜欢的就是“小熊维尼”。 退而求其次的话,跳跳虎、无敌破坏王也行…… 越说越离谱。 最终,姜峰还是在李静给出的备选目录里,挑了最可爱的一个。 柳苏畅看到那个憨态可掬的小熊维尼,听闻是李静的“杰作”,不由噗嗤一笑。 “小静这孩子,真是可爱。” 她笑着接了过来。 “我很喜欢。” “真喜欢?”姜峰反倒有些诧异了。 “嗯,喜欢。”柳苏畅认真地点点头,将手办小心地放在了办公桌上。 “哦对了,柳老师,你的乔迁仪式也该提上日程了。” 姜峰怕她拒绝,直接搬出了律所的名义。 “这次不准不答应,这是为了律所的整体形象!” “嗯!” 没想到,柳苏畅答应得异常干脆。 “秋律师呢?”姜峰上楼时,习惯性地看了一眼秋颖的办公室,里面空无一人。 柳苏畅抿了抿嘴:“秋律师最近一直很忙,神出鬼没的。我问她需不需要帮忙,她也总说不用。” 姜峰点点头,想起了昨天视频通话时,秋颖那紧锁的眉头。 秋颖的性子就是这样,太要强,什么事都习惯自己一个人扛。 看来,是真的遇到棘手的情况了。 “老大!柳老师!” 李静像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手里还捏着一个米老鼠手办。 “你们看见秋姐姐了吗?” 滴咚。 恰在此时,姜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秋颖发来的消息。 秋颖:“欢迎回家。我这边有点事,暂时脱不开身,不能回来给你接风了,抱歉啦。” 姜峰:“需要帮忙吗?” 秋-颖:“暂时不用……你刚打完一场大仗,好好休息一阵,别累坏了身体。” 姜峰回了一个遵命的表情包。 这边,柳苏畅跟李静解释了一下情况,李静眨了眨眼,有些失落地将米老鼠手办轻轻放在了秋颖的办公桌上。 律所在李静的一阵闹腾后,又迅速回归了高速运转的常态。 每个人都步履匆匆,忙碌而充实。 只有李静,手里没有案子,也没有咨询。 她一个人趴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下巴垫着手臂,静静地望着窗外车水马龙的城市,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无精打采的忧愁。 姜峰从办公室出来时,一眼就看到了她。 他知道,这妮子是在想那只小金毛呢。 也是。 平日里,李静几乎不独立办案。 至于法律咨询这种基础工作,早就被那些拼劲十足的助理律师们抢光了,她一个律所合伙人,总不好去跟下面的人抢活干。 所以,只要没有外勤任务,李静在律所里,大多数时候都像一个热闹的局外人。 姜峰走过去,手掌落在她的头顶,轻轻揉了揉。 “怎么了?” 李静努了努嘴,摇摇头,没有说话。 姜峰也没再多问。 晚上,回到公寓,姜峰点开了手机,查看物流信息。 小金毛已经被院长奶奶用最快的速度空运了过来。 算算时间,明天应该就能到了。 第418章 老大,你犯规了! 第二天,姜峰重回工作状态。 如今的尚品律所兵强马壮,他更像是一根定海神针,负责为遇到疑难杂症的律师们指点迷津。 办公室里,李静一如既往地占据着他旁边的位置。 她蜷在舒适的人体工学椅上,两只脚丫晃荡着,手里百无聊赖地摆弄着那个无敌破坏王的手办。 手办被她摆出各种奇怪的姿势,玩腻了,就拿起一本最新的《法律实务》翻两页。 没看几行,又觉得眼皮打架。 她偷偷抬眼,想找人说说话,却发现整个律所都沉浸在一种高速运转的忙碌中,键盘敲击声和低声的电话沟通声交织成一片,唯独她,像个局外人。 李静轻轻叹了口气,又把脑袋埋回了书里,脸颊上写满了两个大字:无聊。 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也蒙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黯淡。 姜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想起律所初创时,这妮子忙前忙后,是自己最得力的臂助。 现在,律所的战车滚滚向前,她反倒被甩在了后面,无所事事,甚至有些……悲伤。 姜峰看了一眼手表,宠物空运的航班下午五点抵达。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下午四点,姜峰合上文件,站起身。 一直用眼角余光关注他的李静,像一只惊醒的小猫,眼睛瞬间亮了。 “老大,要出外勤吗?我跟你一起去!”她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雀跃。 姜峰看着她那副期待的样子,笑了笑。 “不用,我很快回来,你在律所等我。” “哦……” 李静眼里的光,肉眼可见地熄灭了下去,她努了努嘴,又趴回了桌上,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一整天的等待,就换来这么一句。 姜峰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律所,直奔天海机场。 在宠物寄存点,他顺利地拿到了那个装着小金毛的航空箱。 小家伙似乎在昏暗的环境里睡着了,一动不动。 当箱子被打开,光线照进来的那一刻,它动了动耳朵。 当它看清眼前的人是姜峰时,竟猛地站了起来,拖着一条伤腿,一瘸一拐地凑到笼子门口。 喉咙里发出一声带着委屈和依赖的奶音。 “汪——” 姜峰伸出手指,隔着铁网逗了逗它湿漉漉的小鼻子。 “走,带你去见你的新主人。” 半个多小时车程,回到律所时,恰好是下班时间。 律师们三三两两地结伴走出,讨论着晚上的聚餐地点。 当他们看到姜峰手里提着的航空箱,以及箱子里那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时,所有人的脚步都停住了。 “哇!姜主任,这是……?” “好可爱的小狗!是咱们律所的吉祥物吗?” “天呐,它还在瘸着腿,好可怜,快让我摸摸!” 无论是冷静理性的男律师,还是感性细腻的女律师,瞬间被这只幼小而无辜的小金毛融化了心脏。 那是一种能瞬间治愈所有疲惫的魔力。 姜峰看着大家眼中毫无保留的喜爱,没有一丝一毫的厌恶,心里彻底安稳了。 他抱着小金毛,在一众“痴汉”的围观下,快步上了楼。 再晚一步,小金毛的头顶就要被摸秃了。 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 李静还趴在桌上,把脸深深埋进一堆法律典籍里,声音闷闷的,有气无力。 “唔……老大你回来啦,下班了,能不能带我出去玩啊……” 姜峰没有出声,只是抱着小金毛,一步步走到她身边。 没得到回应,李静又嘟囔了一句。 “老大,理理我嘛,我快发霉了。” “汪……” 一声细微、带着点怯生生的犬吠,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小金毛似乎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让它感到安心的气味,兴奋地叫了一声。 “诶?!” 李静的身体猛地一僵,她缓缓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我……是不是出现幻听了?” “汪!” 这一次,声音清晰无比。 李静猛地扭过头,正对上一双乌溜溜、湿漉漉的眼睛。 她的瞳孔,在看清小金毛的那一刻,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诶?!!!” 下一秒,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狂喜,如火山爆发般从她脸上绽放开来。 “是小金毛!” “哎呀!你怎么来了呀!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静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捧住它的脸,揉了揉,那笑容,比窗外的晚霞还要灿烂。 姜峰看着这一幕,也笑了。 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愉悦感,悄然填满了他的胸膛。 “来,接好了。” 他将小金毛轻轻送入李静的怀里。 李静紧紧抱着它,把脸颊贴在它柔软的绒毛上,小金毛则兴奋地伸出两只小爪子,笨拙地扒拉着她的衣服。 一人一狗,亲昵得像是失散多年的亲人。 “老大,它怎么会来?你不是说……我们养不了它吗?”李静欢喜了好一阵,才想起这个最关键的问题。 “怎么,不想养?”姜峰故意逗她。 “想!做梦都想!”李静脱口而出,但随即又有些犹豫,“可是……如果会给大家添麻烦,那还是……” 她舍不得地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家伙。 “我们尚品律所这么多人,难道还养不活一只小狗?”姜峰的笑意更深了。 “所以!”李静瞬间听懂了,她猛地抬头,眼睛里像是有星星在闪烁,“老大你真好!” 她激动地举起小金毛,在空中轻轻挥舞了一下。 “我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很喜欢它,无一例外。” “好耶!” “给它取个名字吧。” 李静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那就叫……小小静!” “汪!” 小家伙仿佛听懂了,应景地叫了一声。 “好名字,”姜峰点头,“那得在律所给它安个窝。” 李静犯了难:“这个有点难诶,我没有自己的办公室。” “上班的时候,就待在我办公室。下班了,你带它回家。” 姜峰的安排,自然而然。 反正这妮子整天都泡在这里,他的办公室,和她的也没什么区别。 就这样,“小小静”正式成为了尚品律所的一员。 “来,小小静,我们先学习一下《民法典》,你可要听好了,不想被坏人拐走,就要学会用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哦……” 有了“小小静”的存在,李静的世界瞬间被点亮了。 她不再无聊,甚至煞有介事地给小金毛当起了普法老师。 而律所里那些刚结束工作,或者即将开庭的律师们,也总喜欢来姜峰办公室,逗一逗这只可爱的小家伙,仿佛能从它身上汲取到无穷的力量。 两天过去,小小静已经完美融入了律所的大家庭。 下班铃声响起,李静便迫不及待地牵着它,奔向附近的公园。 姜峰的办公室里,门被轻轻敲响。 柳苏畅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走了进来,她看向姜峰的眼神,依旧温柔得能化开冰雪。 “来,喝杯热牛奶。” 她将杯子放下,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嘴角噙着一抹洞悉一切的浅笑。 “你呀,就是太宠着李静了。” “不过,也多亏了你。最近律所人越来越多,她每天确实很无聊,我都看出来了。” 姜峰点点头,坦然承认:“是我发现得太晚了。” 难怪之前李静状态一直不对,输了官司是一方面,更深层的原因,恐怕是这种被“抛下”的孤独感。 “好啦,我回家了,”柳苏畅站起身,声音软糯,“姜峰同学,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哦。” “对了,柳老师,搬家的事怎么样了?” “已经搬好了,刘涛总管全都安排妥当了,就在天海国际的14楼公寓。” 刘涛的惊鸿管理公司早已被姜峰收购,如今他主管着律所的后勤人事,是姜峰最得力的管家。 柳苏畅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脸颊上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声音也低了几分。 “有……有时间的话,可以来我家里……尝尝我做的菜,我最近,有在学。” 第419章 敢一个人玩命? 姜峰笑着点头:“柳老师这是要变身全能主妇了,不错。” 他很清楚,柳苏畅的生活自理能力并不算高明,上次的厨房历险记还历历在目。 被姜峰这么一句简单的夸赞,柳苏畅心底像被温水浸过,暖意融融,一整天的疲惫都消散了。 她走后,又是一天过去。 姜峰闲下来时,会刷刷网络上的消息。 孙氏药企垄断案的热度依旧未减,整个律政界都在疯狂猜测,他究竟是如何拿到那些足以一击致命的关键证据。 各种推论层出不穷,但没一个猜到点子上。 姜峰当然不会主动去说。 当男模这种事,说出去是真的丢人。 除了案件,姜峰心里还挂着另一件事。 秋颖,已经好几天没见人影了。 自从他回来,这位律所的另一位王牌就没露过面。 不止是他,连李静这妮子也察觉到了。 她抱着小小静,时不时就跑到律所大门口或者秋颖的办公室门口探头探脑,像个望夫石。 终于,一道熟悉又透着疲惫的身影,脚步匆匆地闯入了律所大门。 是秋颖! 她的步伐又快又急,脸色有些苍白,漂亮的眼眸下带着一圈淡淡的青色,直奔自己的办公室,像是在火烧眉毛般地寻找什么东西。 “秋……” 李静刚想打招呼,秋颖已经一阵风似的刮了过去。 李静见状,立刻抱着小小静追了上去。 “秋颖姐姐!” 办公室里,秋颖正焦头烂额地翻找着一堆文件。 “喔,小静呀。”她头也不抬,声音里透着一丝歉意:“抱歉,最近实在太忙了。” “嗯?” 这时,秋颖才注意到李静怀里那个毛茸茸的小东西。 “这是……” “它叫小小静,我和老大在魔都捡的流浪狗。”李静把小狗举到秋颖面前,一脸献宝的模样。 秋颖原本焦躁紧绷的脸部线条,瞬间柔和了下来。 她也被这只小奶狗给萌化了,忍不住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它的小脑袋。 “好可爱,养在律所了?” “对呀!” “说起魔都……”秋颖似乎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孙氏药企那个案子,圈子里都传疯了,说证据找得神乎其神,也是你的功劳?” 在她看来,这种刁钻的角度,也只有古灵精怪的李静能找到。 谁知,李静却摇了摇头。 “不是我,是老大亲自去卧底才拿到的。” “卧底?!” 秋颖抚摸小狗的手指猛地一僵,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撑圆,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再说一遍,具体怎么回事?” 秋颖敏锐地察觉到,这件事和她想象的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李静没心没肺,当即就把过程当成故事,绘声绘色地讲了出来。 当“死士”、“亲自卧底”、“接触犯罪头目”这几个词从李静嘴里蹦出来时。 秋颖的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 她甚至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变冷了。 尤其是听到“死士”那一段,她只觉得一阵后怕,心脏都揪紧了。 “你们……你们怎么敢不告诉我?!”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诶嘿嘿……这不是赢了嘛,就忘了。”李静还傻乎乎地挠了挠头。 秋颖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她再也顾不上找什么资料,转身就冲出了办公室,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直奔二楼。 咯吱—— 姜峰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姜峰抬头,看到来人是秋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但他立刻就察觉到,秋颖此刻的状态非常不对劲。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泛红,那是一种混杂着愤怒、后怕与极度担忧的复杂情绪。 “姜峰!” 秋颖的声音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严厉和颤抖。 “执行那么危险的行动,为什么不告诉我?!” 姜峰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李静这个大嘴巴。 下一刻,秋颖几步冲到他面前,双手撑在他的办公桌上,身体前倾,一双泛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回答我,为什么不跟我说!”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怕你担心。”姜峰轻声说。 他了解秋颖,她的关心是霸道的,是绝对不允许他以身犯险的。 这与其说是强势,不如说是源于内心深处,那份害怕失去的恐惧与珍视。 听到这个回答,秋颖眼中的怒火仿佛被一盆冷水浇熄,只剩下无尽的无奈和心疼。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任何事,我们一起商量。我绝不允许你再一个人去冒险!” “嗯嗯。”姜峰点点头,“有李静在旁边,没事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秋颖忽然抬起头,两人距离极近,她索性用自己的额头,带着一股又气又心疼的力道,重重地撞了一下姜峰的额头。 “听见没有!” “听见了,秋大律师,我保证!” 姜峰扶着她的肩膀,让她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旋即话锋一转:“说起来,你这几天忙什么呢,脸色这么差。不会是秋叔又给你安排相亲了吧?” “胡说!我才不会去!”秋颖立刻否认。 “那你这是在忙什么,人都快蒸发了。” 秋颖抿了抿嘴,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还不是以为你那边轻松搞定,我才敢接下一个硬骨头。早知道你在魔都玩命,这个案子我碰都不会碰!” “什么案子?” 能让秋颖如此形容的案子,绝不简单。 “你自己看。” 秋颖从那个她翻了半天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卷宗递了过去。 这时,李静也抱着小小静,探头探脑地从门外溜了进来,小声说:“秋姐姐,你别罚老大了……是我没用,找不到证据,老大才……” “没事了。”秋颖打断她,指了指卷宗,“小静,你也过来看看。” “哦,那就好。”李静松了口气,凑了过去,生怕老大又被罚抄书,连累自己。 姜峰打开卷宗,目光迅速扫过。 一桩谋杀案。 被告人,谢威,一名机械工程专业的研究生。 死者,他的导师。 案情简介写得很清楚:谢威因长期遭受导师的精神控制、学术压榨和人格侮辱,不堪其扰,最终选择用极端手段结束了这一切。 人证、物证俱全,就连谢威本人,也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从卷宗上看,这就是一桩铁案。 对于这种案子,律师能做的,无非是寻找减刑情节,防止被告人被过度重判。 但诡异的是,前面几任法援律师,都在接触过谢威后,选择了放弃。 原因只有一个:被告人一心求死,拒绝任何沟通。 最后,这个烫手的山芋,才辗转到了以接法援案子闻名的秋颖手上。 “疑点在哪?”姜峰合上卷宗,看向秋颖。 这个案子,绝不像表面这么简单。 秋颖紧锁的眉头就没松开过:“所有证据都指向谢威是凶手,但他一心求死的态度太不正常了。我这几天走访了他的父母、同学,所有人都告诉我,谢威性格极其内向懦弱,他连跟人吵架都不敢,怎么可能杀人?” 她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最重磅的炸弹。 “而且,最离奇的是,死者的家属,也就是谢威的师母,也坚信他不是凶手,甚至主动联系我,求我一定要查明真相。” 姜峰的眼睛,缓缓眯了起来。 有意思。 死者的妻子,竟然在为杀害自己丈夫的“凶手”辩护? 第420章 你想死?我偏不让你死! “越是这样的人,内心防线崩溃时,做出的事才越是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姜峰的手指在卷宗上轻轻一点,语气平静。 “冲动之下,失手杀人,这很符合逻辑。” 卷宗里清晰地记录着,谢威长期被导师压榨,精神临近崩溃,有充足的杀人动机。 这些年,类似的悲剧并不少见。 秋颖却摇了摇头,秀眉紧蹙:“你看这里,卷宗上写明谢威是自首,但警方至今没有找到他行凶的凶器。” 姜峰的目光再次落回卷宗。 上面确实写着,谢威声称凶器已经遗失。 尸检报告显示,死者头部遭受钝器重击六次,颅骨碎裂,当场死亡,凶器推断为锤子一类的工具。 “遗失了?”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这就有意思了。” 一个一心求死、主动自首的人,为什么要画蛇添足地处理掉能将自己钉死的关键物证? 这完全违背了他自己的意志。 至于说真的不小心弄丢了…… 一个刚刚用锤子砸碎别人头骨的凶手,会像弄丢一支笔一样,把凶器给遗失掉? 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秋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所以我的直觉告诉我,谢威可能不是真正的凶手,他是在替人顶罪。真正的凶器,恐怕早就被真凶处理干净了。” 姜峰指尖轻叩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那你原本打算如何辩护?” 提到这个,秋颖精致的肩膀微微一沉,透出深深的无力感。 “这个案子太诡异了。” “监控拍到案发当晚,谢威确实去了实验室,而他的导师恰好也在。” “导师的家就在学校的教职工公寓楼,离实验室不远。” “监控显示,导师前脚离开实验室,谢威隔了几分钟后,也跟着走了出去。” “紧接着,导师就在自家公寓门口,被人用锤子砸死。” “而最致命的是,另一处监控,清晰地拍到了谢威从教职工公寓楼里狂奔出来的画面。” 姜峰眼神一凝:“人证呢?” 卷宗是简化版,人证部分语焉不详。 秋颖立刻补充道:“人证是死者带的另一名博士生,算是谢威的师兄。” “据他交代,那晚他有东西落在实验室,回去取的时候,恰好撞见导师在办公室里对谢威进行人格侮辱。” 姜峰:“骂了什么?” 秋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打印的证言记录。 姜峰接过来,目光扫过。 “谢威,你连这么简单的实验都做不好,我看你就是个猪脑子!明年你别想毕业了,给我延毕一年!”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你看看你这跑出来的数据,我随便拉个本科生都比你强!” “还有你这动手能力,简直连大专生都不如!” 字字诛心。 这已经不是指导,而是全方位的人格摧毁。 姜峰抬眼:“这位博士生为什么不出去阻止?” 秋颖:“根据检方的问询笔录,他说自己也非常害怕导师。那位导师在学术圈是出了名的暴君,那天又因为一篇重要论文被期刊打回,正在气头上。所以,他选择了躲起来。” 姜峰点了下头,表示了解。 监控画面中,也确实出现了这位博士生的身影,他的证词在时间线上是吻合的。 物证除了监控,还有在导师家门把手上提取到的指纹。 经过比对,完全吻-合谢威。 监控、人证、指纹,三者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死死地将谢威锁定为唯一的凶手。 秋颖继续说道:“正因为一切都太过‘完美’,我才彻底陷入了纠结,我不知道辩护的方向到底应该在哪。” 姜峰理解她的挣扎。 这并非出于对谢威遭遇的无端同情,而是一个优秀律师面对逻辑矛盾时的本能反应。 谢威的遭遇固然可悲,但秋颖的职责是让他得到公正的审判,而非为其脱罪。 真正困扰她的,是她根本无法确认,谢威究竟是不是凶手。 这场谋杀,表面天衣无缝,却唯独在最关键的“凶器”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无法解释的缺口。 这个缺口,让整个案件充满了悬念。 也让她无法确定,是该为谢威做减刑辩护,还是风险极高的无罪辩护。 万一,真的有那种可能,谢威真的是在为某人顶罪呢? “秋律师,你的正义感,被这个案子利用了。” 秋颖一怔:“我……” “这个案子我来接手。”姜峰的语气不容置喙,“你现在的状态,已经不适合了。” 秋颖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她知道姜峰说得对,自己确实太过纠结,甚至在潜意识里已经开始同情谢威。 这对于一个辩护律师而言,是致命的。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辩护?”她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好奇。 姜峰的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正常流程。” “先去见见我们的当事人,看看他到底有多想死。” …… 网络上,研究生群体常自嘲为“牛马”,将实验室戏称为“公司”,把导师称作“老板”。 玩笑的背后,是导师近乎绝对的权力。 他们能轻易决定一个研究生数年苦读的最终成果。 为了让这些“牛马”心甘情愿地贡献数据、产出论文,一些“老板”会用“毕业”这张王牌,对学生进行彻底的控制。 不听话?不给“老板”当免费劳动力? 那就别想毕业。 几年的青春和心血付诸东流,最终只能拿着一张本科文凭黯然离场。 重压之下,许多人只能选择忍气吞声。 谢威,显然就遇到了这样一位“老板”。 卷宗里还提到,导师的家属也认识谢威,这说明谢威与导师的家庭生活有深度捆绑。 绝非正常的学术交流。 唯一的解释是,除了学术压榨,导师还逼迫谢威处理了大量的私人杂事。 取快递、送外卖、打扫家务、疏通下水道,甚至接送孩子…… 一个研究生,活成了一个二十四小时待命的免费保姆。 姜峰和秋颖雷厉风行,李静将小小静托付给柳苏畅后,也立刻跟了上来。 看守所内,冰冷的金属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提交了手续,三人在会见室里,终于见到了谢威。 隔着一层厚厚的防弹玻璃,那个叫谢威的男生安静地坐着。 他的侧脸轮廓干净得像一幅精细的素描,气质文静,是个不折不扣的帅哥。 只是那双眼睛,空洞得像是燃烧殆尽的灰烬,没有一丝光亮。 “你好,我是姜峰,你的新任辩护律师。” “你好。”谢威的声音没有半点波澜,仿佛只是一个程序化的回应。 简单的介绍后,姜峰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针,直刺对方。 “听说,你杀了人?” 谢威的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声音冷得像冰:“他该死。” 姜峰继续追问:“那你知不知道,杀人的后果是什么?” 旁边的秋颖心头一跳,错愕地看向姜峰。 这不像是在会见当事人,更像是在审讯。 谢威的嘴角扯出一个麻木的弧度:“死刑。” “错了。” 姜峰忽然冷笑一声,打破了他所有的预设。 “没有那么简单。” 错了? 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诧异。 秋颖也完全不解地看向姜峰,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一开始就用这种近乎恐吓的方式,去刺激一个本就精神脆弱的嫌疑人。 第421章 你算计了一切,却算漏了我! “你想说什么?” 谢威的诧异只在脸上停留了不足半秒,便迅速回归到那片死寂的漠然。 姜峰并未理会他的问题,反而像是聊家常一般,吐出了一个名字。 “谢威。” “江南工业大学,机械工程专业,直博的天才。” 姜峰的声音不重,却像一颗石子,在死水般的审讯室里激起涟漪。 “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市一级的发明比赛,奥数竞赛,你靠着硬实力把那些靠关系的关系户踩在脚下,跳级进了省重点。” “全国机械工程创意大赛头奖,让你还没进大学,就成了江南工业大学那群老教授眼里的宝贝。” “本科就跟着工程材料界的大牛徐峰做实验,大四更是直接保送,成了他的直博生。” 姜峰每说一句,都像是在谢威辉煌的履历上轻轻敲击一下。 “被你杀掉的导师徐峰,是国内‘机械特种钢’研究领域的顶尖人物。” “不出意外,你会是他的衣钵传人,未来各大顶级工程公司的座上宾。” “只要熬过这几年,金钱、地位、前途,一切都唾手可得。” 话音落下,姜峰的目光变得极具侵略性,死死锁住谢威。 “所以,告诉我,一个拥有这种光明未来的人,为什么要杀了自己的导师?” 同时,姜峰心中那无形的系统悄然运转,将对方最细微的反应都尽收眼底。 谢威的履历,姜峰在来的路上已经烂熟于心。 这是一个真正的天才,智商、心性都远超常人。 用对付普通罪犯的逻辑去揣摩他,只会掉进他挖好的陷阱。 秋颖正是看透了这一点,又掺杂了个人情感,才会陷入纠结的泥潭。 面对姜峰的逼视,谢威只是扯动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无所谓。” 几乎在同时,姜峰“看”到了一片毫无波澜的平静数据流。 这个谢威,是个高手! 姜峰刚才那番话,明面上是陈述事实,暗地里却是捧杀,是在勾起一个天才内心深处的骄傲。 正常人,哪怕再能伪装,也绝对会有一丝自得的情绪浮现。 可他没有。 要么,他真的强大到能完全掌控自己的情绪。 要么,他对此刻所拥有的一切,早已弃之如敝屣。 无论哪一种,都证明他绝不简单! 姜.峰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 “你当然无所谓。” “你是不是觉得,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但对你来说,死亡不过是计划的一部分,一个可以逃脱的结局?” 谢威依旧沉默,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死刑?听起来很吓人。” 姜峰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魔力。 “但以你的智商,稍微翻翻法条,就知道自己根本死不了。” “自首,认罪态度良好,再加上导师长期压榨的精神虐待……最多,一个死缓。” “两年后,自动转无期。” “在监狱里表现良好,再减刑。” “哦,对了,以你顶级的理工科知识,在里面随便搞几个发明创造,申请几个专利。” 姜峰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点了点。 “如果被认定为重大立功,你还会被减刑。” “这么算下来,最快十五年,你就能出来。” “你今年才二十岁,出来的时候,三十五岁。人生,甚至可以重新开始。” 姜峰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一层层剖开谢威伪装出的外壳。 “谢威,我说的,对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谢威那张冷峻面具下的脸部肌肉,出现了一次极其短暂的、不自然的抽搐。 伪装,骗不过姜峰脑海中的系统。 【情绪波动:中级。】 找到了! 姜峰心中一定,这家伙被自己说中了要害。 秋颖苦恼于如何辩护,是因为她被“谢威是不是凶手”这个问题困住了。 而姜峰从一开始,就在探究另一个问题。 谢威,到底想干什么? 出乎姜峰意料,谢威在短暂的失神后,竟然笑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阴冷与自负的笑。 “姜峰律师,我听说过你。” “现在看来,你确实名不虚传,只用这么短的时间,就推算出了我的全盘计划。” 他坦然承认,甚至带着一丝棋逢对手的欣赏。 “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 “而且,我的专利发明,我有这个实力。” 谢威的眼中,终于透出了一丝属于天才的绝对自信。 旁边的秋颖,眼眸瞬间睁大,红唇微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完全没想过这一层! 这,就是谢威一心求死,对刑期无所谓的真正原因? 她震撼地望向姜峰,发现这个男人的嘴角,正勾起一抹更加深邃的弧度。 “我之前就说过,杀人的后果,不止是死刑这么简单。” 姜峰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你以为把刑期算到极致,就是万事大吉了?” “你以为出狱后,还能回到正常社会,东山再起?” “你错了。” “因为你这种活在象牙塔里的天才,根本不了解,什么才是真正的社会。” 姜峰的声音陡然转冷。 “出狱后,你的档案上会永远烙着两个字——‘服刑’。” “这个标签,不是写在纸上,是刻在你的骨头上,会让所有人都躲着你。” “有孩子的父母,会把孩子死死拽在身后,看你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头野兽。” “房东宁愿房子空着,也不会租给你这种‘杀人犯’。” “你的亲朋好友,会像躲避瘟疫一样,与你断绝所有来往。” “你想发挥你的才能?可惜,你的简历连hR那关都过不去,直接就会被扔进碎纸机。” “除非你的天赋能让国家为你破例,否则,你只能去干那些最底层的体力活,和那些你曾经最看不起的人,抢一碗饭吃。” “创业?拉投资?” 姜峰发出一声轻笑,充满了嘲讽。 “十几年后,你的技术早就被社会淘汰了,你的那点知识储备,在飞速发展的科技面前,就是个笑话。” “更何况,你一个有前科的杀人犯,哪家银行会给你贷款?” “没有启动资金,你那些伟大的发明,只能烂在你的脑子里。” “当然,你也可以去送外卖,去搬砖,用十几年,二十几年的时间,一点点攒钱,从零开始。” 姜峰的语气充满了残酷的现实。 “想法很美好,但你有没有想过,那有多难?” 第422章 你想死?问过我了吗! 他盯着谢威,看着对方眼中那丝自信的光芒,在自己一字一句的敲打下,逐渐黯淡,龟裂。 “你算计了法律,算计了刑期,算计了人心,算计了你出狱后的一切。” 姜峰身体缓缓后靠,双臂交叉在胸前,用一种俯瞰众生的眼神,下达了最终的审判。 “你算计了一切,却唯独算漏了我!” 出卖劳动力,听起来简单。 那意味着一个人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被无休止的体力消耗所吞噬。 干完活只想倒头就睡,醒来就得继续干活。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仅能维持最卑微的温饱。 在那种消磨一切意志的环境里,还想积累资本,还想学习技术,还想东山再起? 痴人说梦。 “说完了?”谢威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姜峰的系统,同样没有捕捉到任何情绪。 这家伙,是个铜墙铁壁。 姜峰笑了,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 “没呢。” “如果你觉得,这只是你一个人的事,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你忘了,你的父母也会从那天起,背上‘杀人犯父母’的名头,活在所有人的指指点点之下。” “你从小就是家乡的天才,是所有邻居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受到的关注有多大,将来他们要承受的反噬就有多重。” “家族聚会上,他们会成为被奚落嘲笑的核心。” “日常生活中,他们会被曾经的朋友邻里排斥、孤立。” “他们会成为最孤独、最伤心、最无助的人。” “你觉得,你年迈的父母,能扛得住这一切吗?” 姜峰的声音不重,却像一记记重锤,砸在寂静的会见室里。 “你知道吗,就在我来之前,你的父母差点跪在我的面前,求我救你。” 秋颖心头一紧,姜峰这番话,未免太过刻薄。 而且,他们根本没见过谢威的父母。 但她又想起,这个男人总是能把最离谱的计划,变成最靠谱的现实。 她选择沉默。 果然! 系统提示音在姜峰脑中响起。 【谢威,情绪波动:强烈2级】 再坚固的伪装,也抵不过亲情这把最锋利的刀。 姜峰盯着他,看他如何应对。 空气死寂了半分钟。 谢威忽然笑了,那笑容阴冷而扭曲。 “呵呵……姜峰律师,你的话,确实让我有点心疼我爸妈了。” “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面容因愤怒而扭曲,咬牙切齿道:“他们,包括你,谁也体会不到我走上这条路的痛苦!” “杀了徐峰那个狗贼,我爽了!我真的爽了!哈哈哈哈!” 他像是彻底撕掉了伪装,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别同情我,随便辩护,让我偿命就行!” “我杀了他,我才解脱了!我的精神,我的肉体,我的一切都自由了!” “姜律师,你知道吗?我就是一条烂命!可徐峰不一样!” “他是高高在上的大教授!是领域内的知名专家!他的命比我金贵多了!” “用我这条烂命,换他一条金贵的命,我赚了!我赚大了你知道吗!” “哈哈哈哈!” 笑声癫狂而刺耳。 下一秒,谢威猛然起身,双手“砰”地一声拍在玻璃上,整个人几乎要穿透那层阻隔,面目狰狞地对着姜峰嘶吼: “让我死!快让我死!我这次赚大了!什么狗屁教授,吃人的东西!” “我烂命一条!我就是烂命一条啊!哈哈哈!” 他的癫狂引来了狱警,两人立刻上前将他死死按住。 可谢威依旧在挣扎,在咆哮。 “死!让我死!枪毙我啊!哈哈哈!” 一片混乱中,姜峰依旧稳坐着,他眯着眼,仿佛早已看穿了这场拙劣的表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谢威的耳中。 “不会的。” “我会给你做无罪辩护。” 谢威的狂笑和嘶吼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眼中癫狂的火焰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和荒谬所取代。 “???” 下一刻,他爆发出比刚才更响亮的吼声,那声音里充满了嘲讽。 “无罪辩护?哈哈哈哈!检方人证物证俱全!你怎么做无罪辩护?” “姜律师,你是不是也疯了?你以为你是谁?你想对抗法律吗?!” 姜峰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没疯。” “看着吧,就算你想死,我也不会让你死。” “至少,你不能死在我的案子里。” 谢威还想说什么,却被狱警强行拖了下去。 他被拖走时,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姜峰,里面只剩下无尽的震惊。 会见室,重归平静。 秋颖终于忍不住,急切地问:“为什么?为什么要跟他说做无罪辩护?” 她完全无法理解,刚才那场歇斯底里的表演,除了证明谢威一心求死外,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绽。 姜峰站起身,掸了掸衣角。 “走吧,路上说。” 走出看守所,李静立刻迎了上来。 秋颖迫不及待地追问:“你到底发现了什么?他明明已经承认了,而且精神状态……很偏激,一心求死。” 姜峰脚步未停,只是轻描淡写地反问了一句。 “一个真正想死的人,会这么大声地告诉全世界他想死吗?” 秋颖和李静同时一怔。 姜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所以,你断定他在演戏,他在求救?”秋颖追问。 “不。” 姜峰摇了摇头,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眼神深邃得可怕。 “不是我想给他做无罪辩护。” “是检方给我的那些完美证据,逼着我,必须给他做无罪辩护。” 秋颖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证据……逼着你?” “人证物证俱全,监控指纹都在,这怎么可能会有漏洞?” 姜峰嘴角那抹弧度愈发深邃。 “我作为律师,只以事实证据和法律条文说话。” 他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至于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法律,会给出答案。” 李静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小脸皱成一团:“老大,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脑子要烧掉了!” 秋颖也满眼困惑,她感觉自己和姜峰之间,隔着一层无法看透的迷雾。 第423章 不,我偏要你无罪! 姜峰的视线从两人脸上扫过,淡淡解释道: “只有当检方提供的所有证据,形成一条完整且无懈可击的闭环,能百分之百证明谢威是凶手时,他才是凶手。” “现在,还不是。” 说完,他不再理会二人的错愕,转身走向秋颖的办公室。 “把这个案子最详细的卷宗,全部给我。” “每一个字,我都要看。” …… 就在姜峰一头扎进卷宗的海洋时,外界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工程材料领域知名专家徐峰,被其得意门生残忍杀害”——这条新闻,如同病毒般席卷了整个网络,霸占了所有平台的热搜榜首。 引爆舆论的,是三层叠加的烈性炸药。 第一层,是死者徐峰的身份。国内特种钢领域的泰山北斗,他的死,意味着一个尖端学科的研究进程可能倒退数年。 第二层,是无数研究生、博士生感同身受的“学术压榨”。 警方通告中“长期压迫导致爆发”的字眼,瞬间点燃了所有在“老板”手下忍气吞声的“学术牛马”们。帖子下方,成了大型诉苦现场,无数人含泪分享着自己被压榨的血泪史。 第三层,则是谢威那惊才绝艳的“天才”履历。 不知是谁将谢威从小到大的获奖经历、天才事迹挖了出来,公之于众。 一个冉冉升起的天才,亲手扼杀了一个已经站在顶点的天才。 科研界一天之内,痛失两名大将! 惋惜,愤怒,同情,共鸣……种种情绪交织,让这起案件的讨论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在这场风暴中,一个名字让所有关注此案的律师都打起了精神。 秋颖。 律界的“公益侠女”,以心软和坚持原则着称。 她会如何为这个集“受害者”与“加害者”于一身的谢威辩护?是激情杀人脱罪,还是……? 律师内部社区,早已吵翻了天。 “激情杀人!绝对是激情杀人!长期压抑下的瞬间爆发,可以争取轻判!” “楼上天真了?实验室到他家门口九百米!谁家激情能激情九百米?这叫激情马拉松吗?分明是蓄意谋杀!” “有没有可能,是谢威上门请教,再次被辱骂后才失控的?” “别猜了,法庭只看证据!”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时,几条来自前任援助律师的“内部爆料”,让整个讨论区瞬间死寂。 天海宋李律所-王律师:“各位别费心了,那小子根本不想活。我是他第一任援助律师,他一心求死,完全不配合。” 天海大旺律所-孙律师:“我是第二任,王律说的没错!那小子天天盼着检方找到新证据,找到一个他能笑出声!简直有病!” 天海无忧律所-红律师:“我是第三任,秋律师是第四任了。他压根没请律师,全是法律援助。一个杀人犯,一心求死?!我干了十年律师,闻所未闻!” 轰! 整个律师圈炸了。 凶手,竟然在催着法律,快点枪毙自己?! 这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和逻辑。 “卧槽!这案子……绝了!” “一个犯人拼命想死,那律师还辩护个屁啊?” 就在这时,那个爱蹭热度的法界吴彦祖突然发帖,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乐子人眼前一亮的假设: “兄弟们,想象一下,如果这个案子是姜峰来打会怎么样?一个犯人哭着喊着求死,姜峰偏要给他做无罪辩护!啧啧,那场面,光是想想就刺激到爆炸啊!” 帖子瞬间引爆。 “别说,真有点想看!” “姜律师接手?他图什么啊?给一个板上钉钉的杀人犯翻案?” “楼上的,别忘了谢威也是被压榨的受害者!大部分律师都在同情他,因为我们都曾是‘牛马’,都懂那种想跟傻逼老板同归于尽的冲动!” “对,他只是干了我们不敢干的事……” 舆论在同情与谴责的钢丝上疯狂摇摆。 同一时刻。 尚品律所,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李静前去开门,门外站着一对风尘仆仆的中年夫妇,他们的脸上刻满了与这座光鲜城市格格不入的沧桑。 男人局促地搓着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女人则用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办公室里的姜峰。 下一秒,两人竟直挺挺地就要跪下! “律师!” 姜峰一步上前,及时扶住了他们。 “有话好好说。” 男人的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破碎的音节。 “律师……谢威那孩子……他是个好孩子啊!” 女人的眼泪瞬间决堤,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哭腔。 “他在家连最重的农活都抢着干,吭都不吭一声……他怎么可能因为被人骂几句就去杀人……我苦命的儿啊!” 姜峰看着眼前的这对夫妇。 他们的皮肤,是那种被烈日与风霜反复雕刻过的黝黑粗糙。 那双手,布满了深可见骨的老茧与裂口,仿佛每一道纹路都在诉说着一生的辛劳。 在这寒冷的冬日,他们身上甚至没有一件像样的棉服,只是将几件洗得发白的秋衣层层叠叠地套在身上,显得臃肿而廉价。 他们的眼神,充满了来到大城市的慌张与恐惧,像两只误入钢铁森林的麋鹿。 唯有在看向姜峰时,那浑浊的眼底才燃起一簇微弱而滚烫的火苗,那是最后的期许。 这是被繁重的体力活彻底压垮的身体,才能透出的沧桑与疲惫感。 下一刻,谢威的父亲猛地抓住了姜峰的手。 那只手掌的触感,粗粝得像一块砂岩。 “扑通!” 一声沉闷的巨响,男人的膝盖狠狠砸在了光洁如镜的地板上。 整个办公室都仿佛为之一颤。 “姜律师,求求你,救救他……谢威那孩子,他绝对不是会杀人的人!” “扑通!” 又是一声。 谢威的母亲也跟着跪了下来,她慌乱地从臃肿的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双手颤抖着,高高举过头顶。 “律师,我们知道,打官司要钱……这是我们把老家的祖宅卖了,凑了十万块……是我们全部的家当了……” 她的声音被哭腔撕扯得支离破碎。 “求你……救救谢威……至少……至少让他别死……” 第424章 父母一跪 姜峰眼神一凝,迅速俯身,用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两人扶起。 他没有立刻说什么,而是转向身旁的李静,声音沉稳:“小静,先扶叔叔阿姨去休息室,倒杯热水。” 李静连忙点头,上前搀扶。 “律师!你是不是嫌钱少?” 谢威的母亲被扶着,却依旧死死地盯着姜峰,哽咽着,几乎是在哀求:“我们还能再凑!回老家借,我们还能再凑一点的!” 秋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任何言语在这一幕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因为她也不知道,姜峰那句“无罪辩护”,究竟有几分把握。 “叔叔阿姨,您别急。”李静连忙柔声安慰,“我们姜律办案子,从来不看钱。他不说话,是在心里盘算案子呢!您放心,他绝对不会不管的!” 谢威的父母这才半信半疑地被带离。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秋颖看向姜峰,眼神复杂:“姜律师,你……” “我读大学时,去旁听过机械和土木工程的课。”姜峰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 “一位教力学的白发老教授,在课上叹了口气说:‘孩子们,你们要拼了命地努力啊。因为我知道,坐在这里的你们,绝大多数,家境都不怎么样。’” 秋颖心头一震:“为什么?” “秋律,你是秋家大小姐,你不会懂。” 姜峰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窗外,看到了更遥远的地方。 “我……”秋颖的嘴唇轻抿了一下,她确实无法将工科与贫寒的家境联系起来。 “那位教授的下一句话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削尖了脑袋去读金融,学法律,那些是玩弄资源、人脉变现的专业。他们绝不会来碰机械、土木这种课业难如登天,毕业后工作辛苦,天花板又低得可怜的‘天坑’。” 姜峰转回头,看着秋颖。 “懂了吗?信息差,资源差。” “贫苦的父母,用他们狭窄的认知,能为孩子想到的最好的出路,就是学一门‘手艺’,将来有口饭吃。他们不知道,也给不了孩子毕业后需要的社会资源。” “而富人阶级,早就为他们的后代规划好了最轻松、回报最高的通天大道。” 秋颖瞬间了然,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姜峰的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休息室门上。 “刚刚那对父母,他们甚至不知道我是谁,就敢押上全部身家。这就是信息匮乏的代价。他们把我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如果今天坐在这里的不是我,而是一个无良律师,他们的结局,就是人财两空。” 秋颖叹了口气。 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在姜峰接手前,她就和谢威的父母通过电话。那对连如何请律师都不知道的夫妇,在被前几任援助律师“放弃”后,就单纯地以为是钱没给够,从那时起就在变卖他们唯一的栖身之所。 “谢威,就是从这样的绝境里,靠着自己的天赋,一步步爬到了今天。” 姜峰的声音冷了下来。 “可现实给了这位天才什么?是无尽的打压,和敲骨吸髓的压榨。”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锋利的寒芒。 “把检察官的资料给我。” 这一次,公诉人是天海城东区检方亲自指派的王牌。 姜峰将与真正的国家公诉机器,对簿公堂。 “在这里。”秋颖递上文件,“苏德,29岁,城东区检方最年轻的主任检察官,号称‘不败新星’,业内极度看好。” 姜峰接过资料,一目十行。 看完,他的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天才检察官?有意思。” 他站起身,对着秋颖下达了指令。 “通知下去,尚品律所全体人员,包括所有律师和助理,五分钟后,到大型会议室开会。” “我有话要说。” 秋颖的瞳孔微微一缩,立刻点头:“好!” 她拿起手机,在工作群里发出了召集令。 一时间,整个律所都骚动起来,所有人都放下手头的工作,纷纷涌向最大的会议室。 姜峰走出办公室。 门外,谢威的父母正焦灼地站着,看到他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走吧,二位。” 姜峰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 “我召集了全所的律师,一起,商讨谢威的案子。” 谢威的父亲心头猛地一沉,急声问道:“姜律师,是……是案子很棘手吗?” 竟然要动用整个律所的力量! 那说明问题已经严重到了何种地步! “不用急。” 姜峰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很快,律所最大的会议室内座无虚席。 柳苏畅等一众核心律师坐在前排,神情严肃。二十多位律师和助理屏息凝神,整个会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谢威的父母被安排在了最前排的位置,他们局促不安地坐着,仿佛身处审判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缓缓走上台的男人身上。 姜峰站定,环视全场。 “诸位应该都听说了,秋律师接手了一桩高校天才杀师案。”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今天叫大家来,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这个案子在天海律师圈早已掀起波澜,尚品律所的律师们自然不陌生。 此刻,会议室内议论声渐起。 一位挂靠律所的刑辩律师率先举手,声音沉稳:“我认为,还是应该从‘激情杀人’入手。谢威长期处于高压之下,精神被压榨到极限,一瞬间的情绪崩溃是完全可能的,这是最稳妥的减刑方向。” 立刻有几位律师附和。 “没错,姜律师,谢威是受害者,是弱势方,这一点法官不可能不考虑。利用舆论同情,争取轻判,这是王道。” “他的作案手法是五连击,干净利落,没有虐待和折磨的成分,说明他并非穷凶极恶之徒……” 众人七嘴八舌,思路出奇地一致,全都在如何为谢威减刑上打转。 在他们看来,辩护律师的天职,就是在现有证据下,为当事人争取最大的利益。 而谢威的“利益”,就是不死,或者少坐几年牢。 就在这时,律师助理中,郝帅突然举起了手。 他有些紧张,但还是鼓足勇气说道:“姜律师,我有一个想法。谢威长期遭受精神打压和pUA,有没有可能……他已经患上了某种精神疾病?我们可以申请精神鉴定!”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陡然一静。 所有资深律师的目光都射向了这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 这小子,心够野的! 第425章 他不是凶手,是替罪羊! 他们还在绞尽脑汁想怎么从死刑改判无期,他倒好,直接想让谢威脱罪释放! “郝帅,你这是在走钢丝啊!” “不过……也不是全无可能!那种压抑的环境,正常人都得疯!” 郝帅的提议,像一颗石子投入湖中,瞬间激起千层浪,讨论变得更加热烈。 姜峰始终安静地听着,指节无声地敲击着桌面,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会议室前方那对惶恐不安的老人身上。 他心中了然。 看来,所有人都默认了一个前提——谢威,就是凶手。 他们的所有策略,都建立在这块基石之上。 姜峰再次敲了敲桌子,这次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先给大家复盘一下检方想让我们看到的故事。”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一个出身寒门的天才,一个小镇做题家,被知名教授徐峰看中,收为博士生。” “然而,徐峰看透了他无权无势的背景,开始肆无忌惮地压榨他,把他当成廉价劳动力。” “谢威为了前途,只能忍气吞声,在寂寞与痛苦中煎熬。” “他以为熬过这座山,前面就是坦途。但他渐渐发现,等待他的,是无数座连绵不绝的大山,每一座都足以将他压垮。” “他累了,也倦了。” “案发当晚,导师又一次的辱骂和人格贬低,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彻底爆发,被愤怒吞噬,跟踪导师,手起刀落,完成了复仇。” 姜峰的叙述冷静而克制,完美还原了检方提供的证据链条。 “这个故事,逻辑闭环,无懈可击,对吗?” 他看向众人。 所有律师,包括秋颖在内,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坐在前排的谢威父母,早已听得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了衣背,脸上血色尽失。 姜峰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整个故事,都是本案那位天才检察官,精心布置好,喂到我们嘴边的?” 众人神情一滞,面面相觑,完全没跟上姜峰的思路。 下一秒,姜峰话锋陡然一转,字字如雷! “我,和你们想的都不一样。” “我认为……” 他顿了顿,目光直刺人心。 “谢威,无罪!” “他,根本就不是凶手!”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结论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无罪? 人证物证俱全,连嫌疑人自己都一心求死,你怎么敢说无罪?! “我想,你们都被主观的逻辑惯性误导了。” 姜峰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你们只看到了他被压榨,就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会反抗,会报复。” “但你们忘了一件事,谢威,是智商与情商都远超常人的天才!” “他的履历你们都看过,从小参加各种竞赛,什么样的关系户,什么样的不公,他没见过?他早就看透了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 “一个能踩着无数关系户拿到全国冠军的天才,他的心性,他的隐忍,超乎你们的想象!” “科研之路本就是一场艰巨且漫长的考验,身为天才,谢威比任何人都懂这个道理。这些磨难,只会是他未来登上科研之巅的勋章!” 姜..峰说到这里,加重了语气: “我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你们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致命的细节!” “你们只看到卷宗里写着徐峰如何辱骂、压榨谢威。” “但你们没看到,徐峰在谢威身上倾斜了多少科研资源!” “徐峰骂人是真,但给钱也是真!谢威申请的每一笔科研经费,购买的每一台昂贵设备,徐峰从未吝啬过!” “更关键的是,谢威发表的那些极具分量的论文,徐峰一篇都没有抢他的一作!” 姜峰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上。 “从科研精神上讲,徐峰对谢威,不薄!” “以谢威的智商,他不可能看不透这一点。他甚至可以反过来利用徐峰的资源和人脉,等自己羽翼丰满,随时可以更换导师,另立山头!” “这样一个懂得隐忍,懂得借力,目标明确的天才,会因为几句辱骂就激情杀人,毁掉自己的一切?” 姜峰的话,让在场的所有律师都露出了惊骇的表情。 秋颖更是美眸圆睁,迅速在脑中复盘整个逻辑链。 她喃喃开口:“没错……之前的推论,完全把谢威当成了一个没脑子的情绪失控者,这根本不符合他的天才人设!” 姜峰这一版的推论,才是一个真正的高智商天才,在绝境中会做出的最优选择! “所以我认为,谢威不是凶手。” 姜峰一字一顿,结论清晰而坚定。 “他是无罪的。” 会议室内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打破沉默的,是谢威父母压抑不住的哽咽声。 从案发到现在,他们听到的全是“你儿子是杀人犯”,所有律师都在讨论如何让他不死。 只有姜峰,第一次告诉他们——你的儿子,是无罪的! 这对在绝望中挣扎了无数个日夜的老人,在这一刻,终于看到了光。 就在这时,律所合伙人张茂才冷静地开口,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姜主任,你的逻辑推论无懈可击。但是,法庭只看证据。检方提供的证据链太完整了,环环相扣,直指谢威就是凶手。光靠逻辑,说服不了法官。” 众人纷纷点头,这才是现实。 证据,才是法律的天平。 姜峰却冷笑一声。 “证据确实很硬。但诸位,你们难道没发现吗?” “所有的人证物证,全都是零碎的,它们是被精心‘拼凑’起来,专门用来误导我们所有人的!”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 “谢威出现在监控里,又如何?如果不是有证人跳出来,言之凿凿地说案发前徐峰在实验室辱骂过谢威,谁会第一时间怀疑他?” “如果没有那份关键证词,谢威顶多是个出现在案发地附近的路人!要不是徐峰家门口和屋内出现了他的指纹,他连嫌疑人都算不上!” “别忘了,检方至今没有找到凶器!” 瞬间,一道电光在众人脑海中炸开! 张茂才的思维转得最快,他猛地站了起来,失声道:“我明白了!是因为那份证词,给谢威贴上了一个‘杀人动机’的标签!因为徐峰骂了谢威,而徐峰恰好死了,谢威又恰好出现在了附近,所以,凶手就‘一定’是谢威!” “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诱导式证据列举!它利用了所有人的思维定式,让我们从心底里就认定了谢威是凶手,因为天底下没有这么巧的事!” “这个检察官……太可怕了!” 张茂才这么一解释,所有人都彻底通透了。 姜峰赞许地点点头:“所以我才说,检方公开的证据,是一场完美的骗局。而导演这场骗局的检察官,是个真正的高手。” 秋颖的小嘴,已经惊讶地张成了一个“o”形。 她做梦也想不到,姜峰竟然能从这种铁案中,硬生生撕开一道如此巨大的裂口! 突然,一名律师像是想到了什么,满脸困惑地问道: “那……如果谢威不是凶手。” “他为什么一心求死?” 第426章 我能捞他出来,就能再送他进去! “我不知道。” 面对律师们的好奇,姜峰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他当然知道,谢威一心求死的背后,必然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但现在,还不是探究那个的时候。 他话锋一转,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他想不想死,那是他的事。” “法律,才是我们的事。” “法院一天没宣判,他就不是死刑犯。我们律师要做的,就是让法官相信,他根本就不是凶手。” “只要他活着走出法庭,我们有的是时间,让他亲口说出真相。” 众人闻言,神情各异,但都感受到了那份不容置喙的强大自信。 确实,被告的个人意志,在绝对的法律程序和辩护技巧面前,并非不可撼动。 姜峰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而是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将画面投射到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在讨论如何辩护之前,我希望大家先看一些东西。”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论坛界面,标题赫然是“大学教师内部交流论坛”。 当看清里面的帖子内容时,会议室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与外界网络上对谢威的普遍同情截然相反,这个属于“象牙塔”内部的论坛里,充斥着令人脊背发凉的言论。 “现在的学生心理素质太差了,被老板骂几句就杀人?我们当年读研的时候,被导师扇耳光都是常事。” “就是,谁还不是这么熬过来的?不压榨一下,怎么成才?” “我辛辛苦苦熬成博导,难道连骂学生、让学生干点杂活的权力都没有了?那我不是白熬了!” “这个谢威就是个祸害!一个毫无价值的博士生,换掉了一个领域内的大专家,血亏!” “这种学生,以后谁还敢收?整个学术界的规矩都被他破坏了。” 一条条冷漠、傲慢的言论,看得在场所有律师,尤其是那些刚从助理熬出来的年轻人,拳头都捏紧了。 字里行间,满是“压榨有理”、“被骂活该”的扭曲价值观。 他们根本不认为徐峰有错。 他们只恨谢威的反抗,打破了他们习以为常的“规矩”。 姜峰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 “诸位,你们觉得,这样的环境,正常吗?” “一个公认的天才,在他们眼中,都只是一个‘毫无价值’、可以随意打骂的‘耗材’。” “那还有多少普通的研究生,正在经历着比谢威更绝望的压迫?”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寂静。 每个人都从那些文字中,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 “我们的律所,宗旨是什么?”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 “要让这个世界,公平正义!”柳苏畅几乎是下意识地喊了出来。 “没错。” 姜峰的眼神锐利如刀。 “现在,不公就在眼前,我们该怎么做?”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给了所有人一个思考和消化的空间。 他要的不是一群只会听命令的工具,而是一群怀揣着同样怒火与信念的战友。 半晌,张茂才冷静地指出了最核心的难题:“姜主任,道理我们都懂。但目前检方手里的证据链太完整了,人证、物证、监控、指纹……几乎是天衣无缝。我们的逻辑推论再完美,也无法在法庭上对抗这些铁证。” 这话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是的,怎么赢? 这看起来就是一个不可能赢的案子。 “铁证?” 姜峰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轻蔑和玩味。 “你们真的觉得,那是铁证吗?”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要做的,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检方所谓的铁证,一件一件,全部撕碎!” “我要让所有人看到,即使在他们眼中,谢威已经是一个板上钉钉的杀人犯,我,姜峰,依然能让他无罪释放!”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会议室里炸响! 太狂了! 这简直是在向整个司法体系宣战! 就连秋颖都睁大了美眸,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 她知道姜峰很强,但没想到他会选择用如此霸道、如此颠覆性的方式来处理这个案子。 李静在一旁小声地嘀咕:“老大,你这样……会成为全民公敌的……” 姜峰仿佛没有听见,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张茂才身上。 “外界怎么看我,无所谓。” “我要的,就是现在这个舆论环境,要的就是所有人都认定谢威是凶手。只有这样,当他无罪释放的那一刻,带来的冲击力,才足够大!” 张茂才镜片下的双眼闪烁着精光,他瞬间领悟了什么,但一个更深层次的担忧浮上心头。 “姜主任,我最后一个问题。” “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们的推论是错的,谢威他……真的是凶手呢?” “那我们这么做,不就成了帮助一个真正的杀人犯脱罪?” 这个问题,让刚刚热血上头的众人瞬间冷静下来,空气仿佛再次凝固。 是啊,万一呢? 谁也无法百分之百保证。 只见姜峰靠在椅背上,神情淡漠,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能把他捞出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自然,也就能再把他送进去。” 话音落下,满室皆惊! 众人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句云淡风轻却又霸道绝伦的话在回响。 这已经不是自信了。 这是对法律规则,对整个司法系统,绝对的掌控力! 秋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姜律师,那……我们第一步,该从哪里入手?检方的证据,要如何推翻?” 姜峰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发出清脆的声响。 “很简单。” “从指纹入手。” “我要向法庭证明,徐峰家里那些指向谢威的指纹,是伪造的。” 什么?! 伪造指纹? 那可是经过dNA比对的铁证!这怎么可能推翻? 会议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姜峰身上,炽热而专注。 那可是检方赖以定罪的铁证,他们实在想不出,这指纹要如何推翻。 姜峰迎着众人的目光,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平静地说道: “今天这个会,除了统一思路,更重要的是告诉大家,不要被所谓的‘铁证’吓住。” “至于指纹如何突破,算是我留给你们的课后作业。” 他环视一圈,目光在那些充满渴望的年轻面孔上停留。 “案件结束前,你们可以将自己的想法,发送到我的邮箱。” “谁的思路与我一致,考核期,加分。”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 第427章 谁说这是为了脱罪? 随即,所有律师助理和挂靠律师的眼中,都迸发出了惊人的光亮! 考核期加分! 这直接关系到他们能否在尚品律所转正! 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的人都清楚,尚品律所的待遇和氛围,远非其他律所可比。 这里不只是赚钱的地方,更是能实现他们心中那份“正义”的地方。 成为正义的化身,这几乎是每个法律人最初的梦想。 而在尚品,这个梦想触手可及! 一时间,众人离场时都带着满腹心思,整个过程竟没有一丝喧哗。 会议室很快重归寂静。 唯有谢威的父母,依旧呆坐在椅子上,紧握的双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两人站起身,蹒跚地走到姜峰面前。 谢威的母亲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姜律师……您说的那些大道理我们听不懂,但您说……俺家谢威是无罪的,这是真的吗?” 姜峰看着他们饱经风霜的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以检方目前给出的证据,定不了他的罪。” 得到这个确切的答案,两位老人对视一眼,浑浊的眼眶里瞬间涌上泪光。 下一刻,谢威的母亲再次从那个臃肿的口袋里,掏出那张承载着一个家庭全部希望的银行卡,双手颤抖着递到姜峰面前。 “俺儿子的事,就……就全拜托您了!这钱,您一定得收下!” 秋颖见状,正要上前解释。 然而,让她意外的一幕发生了。 姜峰伸出手,平静地接过了那张银行卡。 他郑重地对两位老人说:“叔叔阿姨请放心,钱我收下,案子我尽全力。” 这句话,仿佛拥有某种魔力。 两位老人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对他们而言,律师收了钱,才会真正用心办事。 秋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她隐约明白了姜峰的用意。 “小静,安排一下叔叔阿姨的住宿。” “好嘞老大!” 李静立刻上前,亲热地挽住谢威母亲的胳膊:“阿姨,我带你们去休息的地方……哎呀,这是我们律所给家属提供的免费配套服务,您就安心住下!” 看着李静带着两位老人离开,秋颖才走到姜峰身边,轻声问道: “姜律,那笔钱……是他们卖了老家房子换来的全部家当了。” “我知道。”姜峰将银行卡收好,“正因如此,我才必须收下。等案子结束,再还给他们。” 秋颖瞬间恍然。 “你是怕他们觉得我们不收钱,就不会尽心尽力?” “对。”姜峰点头,“有时候,收钱,是为了让委托人安心。这是法律援助的案子,我不会忘。” 他转头看向秋颖,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秋颖也释然地笑了,这才是她认识的那个姜峰,永远洞悉人心,也永远保留着底线。 “好了,说正事。”姜峰话锋一转,“指纹的事,需要你立刻去办。” “我们到底该怎么做?” 既然姜峰敢在会上放出话,秋颖便确信,他一定有十足的把握。 这个男人,总是如此。 姜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她:“秋律,检方指纹证据的核心是什么?” 秋颖一怔,思索道:“核心是,在案发现场,发现了谢威的指纹,这证明他去过。” “然后呢?” “然后结合他与导师的矛盾,推断出他有作案动机和作案时间。” “那么,”姜峰的目光变得锐利,“这个逻辑链条里,最脆弱的一环在哪里?” 秋颖蹙眉沉思,脑中飞速盘点着所有细节。 脆弱的一环…… 忽然,她脑中一道闪电划过! “是时间!” 秋颖的呼吸一滞,一个看似无法撼动的证据链,在姜峰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下,竟出现了如此致命的裂痕。 “卷宗里写明,谢威经常被徐峰叫去家里干杂活,那么这些指纹,完全有可能是以前留下的,而不是案发当天!” 姜峰赞许地点点头:“没错。以目前的科技手段,无法精准鉴定指纹留存的具体时间。这就是检方证据链上,最大的漏洞。” 秋颖眼神一凛,立刻明白了自己要做什么。 “所以,我只要找到人证,证明谢威以前经常去徐峰家,就能让这些指纹的指向性变得模糊,从而斩断检方的证据链!” “对。”姜峰说,“但现在的问题是,最有力的人证,只有一个。” “受害者的妻子,陆仁琪。”秋颖的眉头瞬间皱紧,“让她出庭,为‘杀夫仇人’作证,这几乎不可能。上次我去接触她,话还没说两句,就被她赶了出来。” 姜峰看过卷宗,陆仁琪在初次接受警方询问时,曾表示不相信谢威会杀人。 但现在,在舆论和检方的引导下,她显然已经将谢威认定为凶手。 “秋律,”姜峰看向她,“你能搞定她吗?” 这个问题,是对秋颖能力的考验。 秋颖深吸一口气,捏紧了拳头,眼神坚定。 “我能。” “好,这件事交给你。”姜峰接着说,“我这边,会立刻去法院申请对谢威进行抑郁症和焦虑症的司法精神病鉴定。” 秋颖的眼睛瞬间睁大。 “你要用精神病脱罪?可是,就算他有这些病症,也构不成‘无刑事责任能力’,法官不会采纳的!”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谁说这是为了脱罪?” “你忘了,我的目标,是让那些高高在上的教授们,感到恐惧。” “这份鉴定报告,是我送给那位天才检察官的第一份‘礼物’。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秋颖感觉自己的思维有些跟不上这个男人的节奏,但她选择相信。 她抿了抿嘴,点头道:“好,我听你的。那万一……检测不出来呢?” “被压榨到那种地步,一心求死的人,怎么可能检测不出来?” 姜峰的语气很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别说他,随便拉一个学业压力大的研究生,都能测出个轻度抑郁。” 秋颖点头,这确实是事实。 “那我们分头行动。”姜峰补充道,“对了,不用急着在第一次开庭前说服陆仁琪。庭审会休庭的,你只要在二次开庭前,让她愿意成为我们的证人就行。”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会休庭?” 姜峰没有解释,只是淡然一笑。 “我说会,就会。” 秋颖看着他那副故作神秘的样子,好气又好笑地努了努嘴,转身干脆利落地走了。 “不说就算了,我办事去了!” 姜峰看着她雷厉风行的背影,也准备动身前往法院。 当然,是等李静回来一起。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身边没有这个武力值爆表的助理跟着,总觉得背后发凉。 安全第一。 很快,两人赶到天海城北区中级法院,正式递交了对谢威进行抑郁症、焦虑症两项精神疾病的司法鉴定申请书。 第428章 姜峰的宣战,最强检察官也慌了! 很快,专业的检测团队抵达,对谢威展开了精神状态评估。 辩护律师提交的申请,法院必须受理,并组织最专业的检测,无论最终结果如何。 相较于精神分裂这类复杂的诊断,抑郁症和焦躁症的检测流程要迅速得多。 检测机构内,谢威被带了进来。 他激烈地挣扎,对着周围的白大褂嘶吼。 “我没有病!我就是个正常人!”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无力。 然而,在冰冷的专业设备和医生冷静的问询下,他所有的伪装和抗拒都无济于事。 检测结果很快出炉。 重度抑郁症。 中度焦躁症。 检察厅的人员全程监督了这次检测。 现场为首的,正是主导此案的检察官——苏德。 二十九岁的正式检察官,天海城北区检察厅冉冉升起的新星。 去年国家公诉人大赛的一等奖得主,法庭辩论能力极强,更是少数能深度参与刑侦的检察官之一。 他需要什么证据,甚至不必假手于警方,自己就能挖出来。 因为出色的业务能力和一身正气的外形,他在网络上甚至拥有一批拥趸。 这是标准的检察官小说主角模板。 “苏检,这是谢威的检测报告。” 机构的医生将表格递给苏德,语气恭敬。 “虽然检测出了重度抑郁和中度焦躁,但我们的评估结论是,谢威具备完全的刑事责任能力,他对自己的行为有清晰的辨认能力。” 苏德接过报告,指尖在纸张边缘轻轻敲击,目光却没有聚焦在文字上。 他看向身旁的助理小洪,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小洪,你说,姜峰为什么要申请这个检测?” 小洪是刚毕业的法学生,满眼都是对前辈的崇拜。 “也许……是想博一把,万一鉴定出无刑事责任能力呢?” 苏德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浅显的猜测。 “不会。我关注姜峰很久了,以他的水平,不可能不知道这种程度的病症无法帮谢威脱罪。” “那就是为了争取减刑?毕竟有精神疾病,法官会酌情轻判。” “这确实是一个理由。”苏德点头,但眉头并未舒展,“可我总觉得,姜峰的出手,不会这么普通。” 他总感觉有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 作为起诉谢威的检察官,他能第一时间掌握被告方的所有动向。 从辩护律师名单上出现“姜峰”这个名字开始,他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他自己是律政界年轻一辈的翘楚,自然欣赏另一个山头的同龄天才。 而这一次,两人成了针锋相对的敌人。 这更激起了他全部的斗志。 这是年轻一代法律人的巅峰对决,他渴望与姜峰真正过一次手。 “苏检,那我们……”助理有些拿不准主意。 苏德没有说话,脑海中风暴已起。 姜峰亲自下场,绝不可能是为了区区减刑,那种程度的操作,秋颖一个人就绰绰有余。 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 无罪辩护? 这个念头闪过,苏德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姜峰疯了? 他承认,自己目前的证据链确实存在一个微小的瑕疵,但整体上,足以将谢威钉死在凶手的位置上! “他想推翻我的证据链!”苏德的声音陡然压低。 胸腔里,心脏猛地擂鼓。 自从成为正式检察官,他保持着令人恐惧的百分百胜诉率,将无数罪犯送去他们该去的地方。 高层已经传来风声,只要这个案子办得漂亮,他就能顺势调入天海市检察厅。 那里,才是他施展抱负的真正舞台。 所以,这一次,他绝对不能输。 更不能输给姜峰。 上头对这个案子极其重视,权威教授被杀,社会影响恶劣,凶手必须得到严惩,才能起到警示作用。 如果因为他在庭审上的失误,导致谢威被无罪释放…… 那他通往市检察厅的路,将彻底断绝! “他会怎么推翻?他到底想做什么?!” 苏德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他无法想象,在自己亲手构建的逻辑闭环中,姜峰要从何处撕开一个口子。 唯一的漏洞,是指纹的形成时间。 但这根本不可能被证实。 除非……受害者的妻子陆仁琪,愿意出庭为“凶手”作证。 让受害者家属为凶手作证? 这种荒诞的事情,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绝无可能! 苏德坚信,那些指纹,就是谢威行凶当天留下的。 因为谢威的杀人动机,实在太完美,太充足了! 同一时间。 姜峰也收到了检测机构发来的报告。 秋颖就坐在他对面,神色有些黯然,无意识地转着笔。 昨天她三次登门拜访陆仁琪,三次都被毫不留情地赶了出来,毫无进展。 姜峰拿着报告,轻轻叹了口气。 “重度抑郁,中度焦躁,真是备受折磨啊。” 正在查询资料的李静探过头来:“老大,这两种病症构不成法律意义上的精神病,没办法让他脱罪的,他还是要承担刑事责任。” 姜峰神色淡然:“我知道。” “不愧是老大!一眼就看穿了!”李静立刻送上彩虹屁。 姜峰瞥了她一眼:“因为报告的结论部分写了。” 李静:“诶?!” 姜峰合上报告,放进档案袋。 “有这个,就够了。” 秋颖抬起头,准备起身,打算今天再去陆仁琪那里碰碰运气。 就在这时,姜峰打开了手机,录制了一段视频,随手发布在了自己的社交媒体账号上。 视频里,他神色平静,声音却掷地有声。 “大家好,我是尚品律所创始人,姜峰。关于近日备受关注的谢威杀害徐峰教授一案,我将与本所的秋颖律师一同出庭,为谢威先生进行辩护……” 消息一出,网络瞬间引爆。 最先炸锅的,依旧是那个律师专属的论坛。 “卧槽!真被吴岩主那乌鸦嘴说中了!姜魔王真的要亲自下场了!” “别激动,别激动,或许这次姜律师只是想帮谢威争取个减刑呢?” “放屁!你见姜魔王什么时候打过减刑的官司?他出手,必然是冲着无罪去的!” “好像也是……我的天,这怎么辩?证据链都快闭环了,这也能做无罪辩护?” “这或许……就是姜律师吧。我们什么都不用做,等着在网上扮演被震惊得目瞪口呆的网友就行了。” “……” 律师们激烈地讨论着,字里行间充满了不可思议。 所有人都清楚,以姜峰的身份,如果不是做无罪辩护,他根本没有亲自出庭的必要。 此刻,吴岩主的直播间里,他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 “猜中了!兄弟们!我就说我猜中了!又可以蹭……不对,又可以为大家解说一场世纪级的庭审对决了!” 吴岩主兴奋得满脸通红。 每次直播姜峰的案子,他人气暴涨,礼物收到手软。 主打的就是一个精彩刺激! 他立刻在各大平台发布预告,宣布自己将全程直播解说姜峰的这场庭审。 而网络的另一个角落,Id名为“律界彭鱼晏”的博主咬碎了牙。 “妈的,真给这小子蹭到了!不行,我也要开播!” 这个案子热度极高,关注者大多是年轻的大学生。 这背后,是泼天的流量。 第429章 疯了吧?我方当事人有神经病! 罗大翔也紧跟着发布了自己的分析视频: “朋友们,都在传姜峰律师要为谢威做无罪辩护,今天,我们就来聊聊这个可能性有多大……” 以罗大翔的专业水准,他其实早已嗅到了检方证据链中那一丝微不可查的裂痕。 但他不敢说。 推翻这条证据链的难度,不亚于徒手撼山。 视频里,他绝口不提那个漏洞,反而用大篇幅渲染检察官苏德的战绩有多么辉煌,履历有多么恐怖。 这是他作为前辈,能给姜峰的唯一保护。 万一姜峰输了,舆论的浪潮,或许能因此减弱几分。 时间在全网的喧嚣中飞速流逝,转眼,开庭日已至。 法院门口,秋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整整六天,她每天都去拜访陆仁琪,但每一次,都被毫不留情地拒之门外。 零进展。 “不用太气馁。” 姜峰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他拍了拍秋颖的肩膀,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茶话会。 “让受害者家属为‘凶手’作证,这本来就是地狱级难度的任务,失败才是常态。” “打起精神,先应付完今天的开场。” “嗯。”秋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烦躁,整理好仪容,与姜峰并肩走入庄严的法院大楼。 闪光灯如星海般在他们身后炸开,但姜峰头也未回。 法庭之内,旁听席早已座无虚席。 李静和谢威那对愁容满面的父母,也淹没在人群之中。 姜峰的视线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公诉席上。 那里坐着一个男人,一身笔挺的检察官制服,面容英俊,气质正气凛然,他就是苏德。 几乎在姜峰看过去的瞬间,苏德的目光也如探照灯般锁定了过来,带着一种要把人灵魂都剖开的锋锐。 无声的对峙在空气中展开。 苏德想用气势压垮这个年轻的对手,让他感受到国家公诉人的威严。 然而,迎接他这股凌厉气势的,却是姜峰一个近乎于阳光灿烂的微笑。 一个毫无攻击性,甚至带着几分友善的微笑。 苏德怔住了。 就这片刻的失神,姜峰已经从容地走到了辩护席后。 法庭中央,冰冷的直播镜头已经对准了每一个角落。在控辩双方的同意下,这场世纪瞩目的庭审,将向全国公开直播。 书记员起身,声音肃穆:“全体起立,宣读法庭纪律。” “一……” “二……” “宣读完毕,核验双方人员身份……” “请审判长、审判员入席。” 姜峰抬头看向审判席。 三位法官都很年轻,三十多岁的年纪,正是年富力强、思想敏锐的时候。 审判长:高连胜。 审判员:邹星。 审判员:张唐。 待合议庭三位成员落座,审判长高连胜举起了法槌。 咚! 一声清脆的槌响,仿佛一道惊雷,让整个法庭瞬间安静下来。 “现在开庭!” “本案缘由,由天海城北区检察厅提起公诉,指控被告人谢威,涉嫌故意杀害被害人徐峰一案……” 话音刚落,谢威被法警带上了法庭中央。 他站得笔直,抬头挺胸,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有一种诡异的解脱感。 高连胜宣读完缘由,目光转向谢威,声音威严:“被告人谢威,对于检察厅的指控,你是否认罪认罚?” 谢威甚至没有看自己的辩护律师一眼,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我认罪认罚!” 四个字,如同一颗炸弹,在寂静的法庭和无数直播间里轰然引爆!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即便早已从网络上得知谢威一心求死,但亲眼目睹这一幕,那股冲击力依然让人头皮发麻。 庭审历史上,从没有哪个被告,如此迫不及待地给自己定罪! 就在这时,姜峰举起了手,声音清晰而沉稳:“审判长,即使我方当事人认罪认罚,根据法律规定,庭审流程依然需要继续进行。” 高连胜点了点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了姜峰一眼:“本席自然知晓,只是确认被告人态度。” 他随即转向公诉席:“现在,请公诉方陈述。” 苏德谦逊地点头致意,随即起身,他字正腔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 “审判长,审判员。被告人谢威,因长期遭受其导师徐峰的压榨与辱骂,心生怨恨,于11月19日晚,蓄意跟踪导师至其住所,并将其残忍杀害。” “其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系蓄意谋杀,情节极其恶劣。我方认为,应当判处其死刑,立即执行!” “审判长,我方陈述完毕。” 唰! 一瞬间,法庭内所有的目光,连同直播镜头,全部聚焦在了姜峰身上。 整个华夏都在等待,等待这位不败的律师,将如何应对这铁一般的指控。 姜峰站了起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法庭: “审判长,我方认为,我的当事人谢威,并未杀人。” “凶手,另有其人。” “因此,我方请求法庭,驳回检察厅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当庭宣布我的当事人无罪!” 果然! 还是无罪辩护! 吴岩主的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疯了。 “卧槽!还是那个姜神!被告自己都投了,他还在输出!” “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啊!姜律师:陛下你降了没用,我还没打够!” “太刚了!这才是我想看的庭审!”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却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他有种预感。 姜峰这次要搞一票大的! 他要玩的,恐怕是法律本身! 公诉席上,苏德死死地盯着姜峰,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不能输。 他要成为检察系统最闪耀的那颗星! 谢威是凶手,这一点绝不会错! 可现在这算什么? 被告认罪,律师却在做无罪辩护? 他疯了吗? 难道他以为,单凭一份重度抑郁症和中度焦躁症的报告,就能让谢威脱罪?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把法官当傻子,还是把自己当傻子?! 然而,全场最震惊的人,不是苏德,不是法官,也不是观众。 是谢威自己。 他猛地扭过头,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着姜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不敢相信,这个律师,竟然真的要给他做无罪辩护! 下一秒,他彻底崩溃了,歇斯底里地对着审判席大吼: “不!我没有请求驳回!我认罪!我认罚!” “我杀了人!我有罪啊!” 他状若疯癫,指着姜峰,声音凄厉。 “不要相信他的鬼话!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不能代表我!” 这骇人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第一次,他们见到一个被告人,如此拼命地把自己往断头台上送!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姜峰再次举起了手,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困惑的笑意。 “审判长。” “你才有神经病!我没让你辩护!”谢威对着姜峰咆哮。 姜峰完全无视他,只是指着癫狂的谢威,一本正经地对审判长说: “审判长,您看。” “我觉得我方当事人的精神状态,好像有点不太正常。” “他的行为完全不符合正常人的逻辑思维。” “我怀疑他有神经病,是否需要申请,重新做一次精神鉴定?” 审判席上,审判长高连胜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第430章 我的当事人太吵,申请禁言! 但凡谢威真有能被检测出的精神病,专业机构早就给出了结论。 谢威这突如其来的癫狂,加上姜峰那句轻飘飘的话,瞬间让检察官苏德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 警报在他的脑海里疯狂轰鸣! “不对劲,整个场面都透着一股诡异!” “这绝对是圈套!姜峰和谢威在演双簧!” 苏德的后背渗出冷汗,他死死盯着姜峰,又扫了一眼状若疯魔的谢威,脑中瞬间闪回了姜峰在“唐赤俊贩毒案”中的封神一战。 那一战,姜峰就是用匪夷所思的反向求死,骗过了所有人,打出了一场足以载入教科书的逆风翻盘! 眼前的情景,何其相似! 谢威此刻的一心求死,不正是姜峰当初的翻版吗? “在法庭上装疯卖傻,利用法官的同情心,制造误判?” 这个念头在苏德脑中炸开,他觉得这是唯一的解释。 否则,姜峰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越想,他便越是笃定。 “那么,他的下一步棋会落在哪里?!” 苏德的大脑在超负荷运转,他坚信,姜峰这种级别的律师,每一步,每一个字,甚至每一个微表情,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他在布局,一个能瞬间将我秒杀的局!” 苏德的内心已经掀起狂风巨浪,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 然而,他穷尽想象也无法洞悉的是,此刻的姜峰若是能听到他的心声,恐怕只会无奈一笑。 兄弟,你真的想太多了。 我也不知道这小子为什么非得赶着去死啊! 苏-德强迫自己冷静,他紧绷着神经举手,声音因过度用力而显得有些发紧:“审判长!在此前的专业检测中,已经明确显示谢威精神状态正常,我们应当相信科学的检测数据!” 他必须提醒审判长,绝不能被姜峰带偏节奏! “呵呵。” 一声轻笑从被告席传来,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苏德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姜峰:“你笑什么!” “没什么。”姜峰的眼神无辜又诚恳,“只是觉得,苏检,你好像有点紧张了。” 苏德的瞳孔骤然一缩。 自己确实紧张了。 而姜峰的下一句话,更是让他如遭雷击,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姜峰举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审判长,我方当事人情绪激动,严重扰乱了庭审秩序。” “我申请,对他进行禁言。” 审判长高连胜也愣住了。 嗯? 他从业至今,还是第一次见到律师主动要求让自己的当事人闭嘴的! 不过,谢威的嘶吼确实已经构成了扰乱秩序。 “同意。被告人未经许可,不得发言。如若再犯,将请离法庭。” “我!” 谢威脸上的肌肉剧烈一抽,到嘴边的话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死死地盯着姜峰,他倒要看看,这个律师到底要用什么方法为他脱罪! 如果是什么歪门邪道,他会立刻当庭揭穿! “我必须接受审判……对不起了,姜律师,我有我的理由……” 谢威在心中咬牙切齿。 而姜峰这手“让队友闭麦”的神操作,彻底引爆了全场。 法界吴岩主直播间内:“兄弟们!看见没!这就是神级意识!当你的Adc非要闪现冲进人堆里送的时候,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他网线拔了!姜律师这一手,太妙了!” 法庭之上,苏德却完全笑不出来。 他的大脑已经濒临过载。 他眼中的血丝正在蔓延,仿佛要从眼眶中炸裂开来。 “姜峰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让当事人闭嘴?!” 庭审才刚刚开始,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就已经被姜峰彻底搅乱了! 在他的视角里,这绝不是简单的操作。 这是阳谋! 是布局! 可惜,姜峰若是知道,只会觉得冤枉:“苏兄,我真没想那么多,求你别再自己攻略自己了……” 此时,审判长高连胜看向苏德: “现在请公诉方就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事实论证。” 苏德连续做了两个深呼吸,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 稳住! 不管姜峰在玩什么花样,我的证据链是完美的! 他开始举证,围绕着提交的物证、人证,进行了一番严谨周密的论述。 最后,那位关键人证,返回实验室拿东西的博士生,登上了证人席。 姜峰的目光落在了这个名叫“成海波”的男人身上。 成海波看着有三十多岁,发际线高得惊人,身形是那种典型的过劳肥。 他留着油腻的中长发,企图遮掩稀疏的头顶,一副黑色小眼镜架在脸上,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邋遢和压抑。 苏德发问:“成海波,案发当晚,你返回实验室后,具体听到了什么?” 成海波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闷:“我回去后,就听见徐峰导师在办公室里骂谢威……徐教授脾气一直很爆,我怕他看见我,连我一起骂,就……就躲在角落里听着……他骂的……很难听……” 接着,成海波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徐峰那些不堪入耳的辱骂。 整个法庭,连同直播间前的所有观众,都听得怒火中烧。 “这还是人吗?怎么能这么侮辱一个学生!” “太恶毒了!我亲爹都没这么骂过我!” “唉,这就是能决定你生死的导师啊,压榨、辱骂,简直是地狱!” 听完成海波的证词,无数人对谢威的同情达到了顶点。 “审判长,我的举证和论述完毕。” 苏德结束陈述,目光再次锁定姜峰,他试图从对方的脸上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以此来推断其下一步的动向。 然而,姜峰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外界的一切都只是过眼云烟。 咚! 高连胜的法槌落下,目光转向被告席:“现在,请被告辩护人进行陈述。” 唰! 顷刻间,法庭内外,无数道目光聚焦于一人之身。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神里充满了灼热的期待。 他们迫切地想知道,面对这条看似天衣无缝的证据链,姜峰,将如何展开他的无罪辩护! 苏德的眼珠几乎要黏在姜峰身上,他恨不得钻进对方的脑子里,看清那里的真实想法。 万众瞩目之下,姜峰不疾不徐地点点头,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 “审判长,开庭前,我方申请了对谢威进行抑郁症和焦躁症的司法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我想各方都已收到。” 审判长点头示意。 随即,法庭的大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鉴定结果。 【谢威:重度抑郁症,中度焦躁症。】 高连胜开口,语气严肃:“辩护人,你应该清楚,这两项病症虽然属于精神疾病范畴,但并不能作为谢威免除刑事责任的法定理由。” 同一时间,苏德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随时准备反驳。 只要姜峰敢拿这两个病症做文章,他就会立刻出手,将这种企图扼杀在摇篮里! 姜峰点头,坦然迎上审判长的目光:“审判长,我明白。”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法庭。 “请先听我说完。” “抑郁症,除了会使患者情绪极度低落,产生自毁倾向外,更会极大程度地损害患者的睡眠质量与记忆能力。” “导致其记忆,在短期内发生严重衰退。” 第431章 惊天诡辩!他杀的不是人,是恶魔! 而焦躁症,除了情绪波动剧烈,会因为一些小事而非常烦躁,甚至暴怒,还有一点就是会频繁的做噩梦。 而谢威会患上这两种病症,我想跟他的生活离不开干系。 大家都知道,徐峰不仅从科研上打压辱骂谢威,甚至从生活的方方面都是如此。 谢威一直处于高压的生活当中,才患上了这两种病症。 而导致这两种病症的原因就是徐峰,所以徐峰就是谢威的发病原。 我想,每次谢威见到徐峰,都会自动触发这两种病症,尤其是焦躁症! 刚刚检方的证人说过,徐峰在骂完了谢威后,让谢威做完研究才能走。 我们可以看证据当中的时间节点,谢威是等徐峰走了十分钟后,才急忙跟上去的。 或许是遇见了实验上的困境,想要去询问一下徐峰…… 姜峰话音未落,苏德已然起身,声音冷静而锐利。 “反对!被告辩护人,你提出的这一段纯属主观臆测,没有任何证据支撑!” 苏德很清楚,如果让姜峰把这个“追上去请教”的动机坐实,那么“蓄意谋杀”的根基就会动摇。 姜峰却只是摆了摆手,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赞同。 “检察官大人,别急。” “事实上,我也认为谢威,是蓄意杀害了徐峰。” 此言一出,苏德瞳孔骤然一缩。 什么意思? 这位号称不败的无罪辩护律师,竟然当庭承认自己的当事人是蓄意杀人? 苏德瞬间警惕到了极点,他敏锐地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姜峰到底想干什么! 姜峰没有理会苏德的惊愕,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当谢威追上了徐峰后,徐峰依旧是如往常那样辱骂谢威,而此时的谢威,已经是劳累一天的状态了。” “他身患两种精神疾病,睡眠质量极差,身体又极度劳累,精神和肉体都濒临崩溃。” “在徐峰这个‘发病原’的持续刺激下,谢威体内压制的一切负面情绪,瞬间引爆了!” “要知道,徐峰本就是谢威的压力来源,由徐峰亲手点燃引线,这完全符合逻辑。” “那一刻,因为情绪的彻底爆发,他的身体机能也达到了疲劳的顶峰。” “谢威精神上紧绷的那根弦,断了。加上焦躁症的全面爆发,让他整个人陷入极致的暴怒,当场失控,打死了徐峰。” 听到这里,苏德心中那份极致的警惕,终于稍稍松懈。 原来如此。 想用抑郁症和焦躁症的并发,来论证谢威是在精神错乱、意识恍惚的状态下激情杀人,从而利用精神病脱罪? 这条路,他早就堵死了! 苏德立刻举手,声音洪亮地打断: “审判长!据我所知,即便在这两种病症爆发的情况下,谢威的辨别能力依然存在!他依旧能清晰地辨认出眼前的人是徐峰!无论他的行为多失控,他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苏德的目光扫向审判席,意在提醒法官,不要被姜峰带入陷阱。 审判长高连胜也点了点头,看向姜峰:“被告辩护人,你的意思是想证明,谢威在案发时,丧失了部分精神意识?” 不等姜峰回答,苏德再次补充,语气咄咄逼人: “审判长!在谢威行凶后,他还能够精准地跑下楼梯,有意识地选择路线逃离现场!监控视频记录下了一切!” “这铁证如山地说明,谢威在那个时间段,意识完全清醒!” “如果他真的失去了意识,仅凭暴怒的肌肉记忆杀人,那么事后他应该力竭倒地,不省人事!” 高连胜赞同地点头:“是的,从监控来看,被告人逃离时的行为模式,表明其意识清晰。” 见到审判长完全采纳了自己的观点,苏德心中大定,他抬眼看向姜峰,准备欣赏对方无计可施的表情。 可他看到的,依旧是那张挂着淡淡微笑的脸。 那笑容仿佛在嘲笑他的所有努力。 苏德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火气:“还在笑?” 就在这时,姜峰摆了摆手,一句话让整个法庭的空气瞬间凝固。 “苏检,审判长,你们都误会了。” “我的意思是,谢威杀害徐峰,是在行使‘紧急避险’。” 瞬间,苏德、高连胜,以及所有旁听席上的观众,全都愣住了。 紧急避…险? 苏德的反应快到极致,他几乎是吼出来的,高超的法律素养让他对这个词无比敏感! “姜峰!你疯了吗!法律明确规定,人的生命权至高无上!任何紧急避险都不能以牺牲他人生命为代价!这是法学第一课!” “更何况,谢威避的什么险!他当时有任何危险吗!” 所有观众也都回过神来,议论纷纷。 是啊,杀人怎么能叫紧急避险?太离谱了! 面对山呼海啸般的质疑,姜峰嘴角的笑意却愈发神秘。 “很简单。” “重度抑郁症会导致患者产生强烈的自杀倾向,而徐峰,就是导致谢威患病的根源。” “所以从病理逻辑上说,徐峰的存在,本身就会导致谢威走向自杀。而谢威不想死,他想活下去,他想稳定情绪,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这个‘发病原’消失。” “只有徐峰这个人彻底消失,触发他抑郁症的源头才会消失,他才能中止自杀的念头,才能活下来。这,就是避险。” 苏德听完,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肌肉都在跳动。 “诡辩!姜峰,你在玩弄文字游戏!这是彻头彻尾的诡辩!我说了,生命高于一切!无论如何都不能杀人!” 不只是苏德,所有懂法的人都觉得姜峰已经疯了。 这根本不是辩护,这是在亵渎法律! 审判席上的高连胜,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他最厌恶的,就是这种在法庭上玩弄概念的律师! 然而,姜峰却在这时,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大脑宕机的终极问题。 “那如果……” “在当时的谢威眼里,徐峰,已经不算人类了呢?” 不算人类? 苏德和几位法官,再一次集体懵逼。 姜峰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穿透力。 “我之前提过,谢威因为抑郁症和焦躁症,长期处于极度缺乏睡眠的状态。案发当晚,他更是疲劳到了极点,就在那时,两种疾病被徐峰的辱骂彻底引爆。” “在那一刻,他的大脑已经过载宕机,想要沉沉睡去。但焦躁症带来的狂暴情绪,却强行维持着他的意识清醒。” “一个即将休克的大脑,和一个异常亢奋的意识,在这种极端矛盾的状态下,会发生什么?” 姜峰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做噩梦。” “我之前说过,焦躁症会导致噩梦频发。” “他的大脑已经陷入沉睡,但他的意识却被囚禁在其中,他开始了一场……清醒的噩梦。” “而谢威的噩梦是什么?” “根本无需怀疑,他日日夜夜的噩梦,就是徐峰!” “眼前的徐峰,与他噩梦中的形象完全重叠,那一刻,在谢威的感知里,徐峰已经不再是个人类,而是从地狱爬出的恶魔,是一头择人而噬的怪物!” “在他焦躁、暴怒和恐惧的情绪加持下,他为了终结这场清醒的噩梦,为了自救,他只有一个选择——” “杀死眼前这个化身为噩梦的怪物!” “杀死了徐峰,谢威噩梦中的恶魔才被消灭,他自杀的念头才得以中止,他才从崩溃的边缘回归了现实。” 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锤,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所以在谢威当时的认知里,他为了让自己活下去,杀死的,是一个化身为噩梦的非人之物!” “杀恶魔徐峰,怎么能叫杀人类呢?” “审判长,我说完了。” 第432章 杀人即是救赎? 死寂。 整个法庭,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包括审判席上的三位法官,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嘴巴微微张开,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恍惚。 仿佛刚刚听到的不是辩护陈词,而是一段来自异世界的疯人呓语。 白日做噩梦? 把活生生的人当成恶魔杀了? 所以,这不算杀人,而是符合紧急避险原则的……除魔? “这个逻辑……好像……有点道理?”有人下意识地咬着指甲,眉头紧锁,陷入了疯狂的自我怀疑。 “道理个屁!这他妈是纯纯的歪理邪说!”旁边的人立刻低声反驳,但语气里却透着一丝不确定。 法庭之上。 苏德的眼球布满了血丝,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的血丝他竟浑然不觉。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嗡嗡作响。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逻辑? 这是能在庄严的法庭上说出来的话? 他学习法律十数载,纵横公诉席多年,自认阅遍天下奇案,却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有人能将紧急避险扭曲成这般模样! “姜峰,你疯了!” 苏德再也绷不住了,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他感觉自己毕生所学的法律知识,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审判长!他在诡辩!他在胡言乱语!我请求将他……” 苏德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审判席上,三位法官同样是一脸懵逼,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迷茫。 高连胜清了清嗓子,干涩的喉咙让他声音有些沙哑,他试图复述并理清姜峰的逻辑,却越说越觉得荒谬。 “被告辩护人,你的意思是……” “徐峰导致谢威抑郁症爆发,诱其自杀,谢威为自救,必须铲除诱因,也就是徐峰。” “但同时,焦躁症让他产生幻觉,将徐峰视为‘非人’的恶魔,所以杀害‘恶魔’,不属于杀害‘人’,因此符合紧急避险中,不得损害更大利益的原则……” 高连胜每说一句,自己的眉头就锁紧一分。 这逻辑链条表面上竟然是闭合的!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也被绕了进去,一团乱麻。 姜峰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审判长,请明察秋毫。” 高连胜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公诉席。 “检方,你的意见?” 苏德猛地一怔。 他知道这套说辞有问题,有天大的问题! 可问题出在哪? 姜峰那番话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将他的思维死死缠住,让他混乱不堪,竟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突破口。 “审判长,我……我需要时间……” 苏德的声音充满了挫败感。 整个法庭再次陷入诡异的安静,所有人都被卷入了这场疯狂的逻辑风暴。 高连胜与身边的两位审判员低声交流,神情无比凝重。 “逻辑上似乎说得通,但总感觉哪里不对!” “是啊,如果以谢威的主观视角为准,他当时确实认为徐峰不是人,那紧急避险就……这太离谱了!” “有类似的判例吗?” “没有。” “闻所未闻!” 高连胜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今天这个庭审,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范畴。 他举起了法槌。 咚! “休庭!下次开庭日期,另行通知!” 一声槌响,仿佛惊醒了所有人。 苏德如蒙大赦,浑身一软,瘫坐在椅子上,他现在急需让过载的大脑冷却下来。 旁听席瞬间炸开了锅,人们开始离场,但每一个人都在激烈地讨论着,头脑风暴着,彻底陷入了姜峰一手构造的逻辑迷宫。 姜峰这边,他慢条斯理地收拾着文件,神色自若。 旁边的秋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呆呆地坐着,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撼与迷思。 “庭审上走神?秋律,这可不像你。”姜峰的轻笑声将她唤醒。 秋颖回过神,脸颊微红,急忙道:“我、我没有!姜律,我只是……在想你刚才的论证,那……那是真的吗?” 她感觉自己的法律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每一次,这个男人都能在法庭上,创造出让她无法想象的奇迹。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自嘲地笑了笑:“又是保密内容吧,那我不问了,我自己想。” “不。” 姜峰的回答让她意外。 “可以告诉你。” 秋颖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两颗闪烁的星辰,充满了期待。 姜峰却只是神秘一笑,声音压得极低: “真假,重要吗?” 秋颖一愣。 只听姜峰继续说道:“重要的是,他们信了,就够了。” 他顿了顿,目光穿透人群,仿佛看到了法庭之外那片更广阔的天地。 “这一场庭审,是演给外面的人看的。” “下一场,才是真正说给法官听的。” 演给……外面的人看? 秋颖的心脏猛地一跳,她歪着脑袋,细细品味着这句话。 忽然,一道电光在她脑海中炸开!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姜峰,瞬间想起了他之前说过的那句话—— “要让那些傲慢的教授们,感到恐惧。” 原来是这样! 她懂了,她终于明白了! 今天的庭审,这套惊世骇俗的“紧急避险”论,根本就不是为了脱罪! 它是一个引子! 一个投向舆论深海的重磅炸弹! 姜峰要利用所有人的思维惯性,布一个天大的局! 看着秋颖那恍然大悟又无比震惊的表情,姜峰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看来,你明白了。” 秋颖用力点头,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我明白了……姜律,你……你简直是魔鬼!” 是啊,先用抑郁症和焦躁症,抛出一个看似能脱罪的疯狂理论,引发全社会的大讨论。 然后,在下一次不公开审理中,再用真正的铁证推翻一切,让谢威无罪释放。 到那时,不明真相的公众,只会理所当然地认为—— 谢威,就是因为抑郁症和焦躁症,才被判无罪的! 而那些同样被压榨,同样身患这些病症的研究生们,和那些正在压榨学生的导师们,看到这个“判例”…… 又会作何感想? 想到这里,秋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背脊升起,看向姜峰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这个男人,他要审判的,从来就不只是一个人。 他要掀翻的,是整个棋盘! 第433章 你一个教授,查学生抑郁症干什么?! 姜峰打了个响指。 “没错。” “假如你是一个压榨学生的教授,当看到谢威因为抑郁症杀了导师,最后竟然无罪释放……”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声音不大,却像魔鬼的低语。 “你会不会,也开始关心一下自己手下那些学生的精神状态?” “会不会想,他们……有没有抑郁症?” “会不会担心,下一个被送上解剖台的,就是你自己?” 秋颖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她郑重地点了点头:“会!” “可法院和检方只要公布全部审判过程,这个误会不就解除了吗?”她追问道。 姜峰笑了。 “理论上,不公开审判只公布结果。” “但到了那个时候,全网的舆论压力会大到让法院都必须做出回应,他们为了平息众怒,一定会公布所有细节。” 秋颖的眉头又蹙了起来:“那……这不就失去威慑力了?” “错了。” 姜峰摇了摇手指。 “这才是那个叫苏德的检察官,亲手为自己挖下的陷阱。” “他的证据链太完美了,完美到让所有人都坚信,谢威就是凶手,无可辩驳。” “结果呢?” “我在第二场不公开的审判里,用铁证推翻了这条完美的证据链。” “你觉得,在没有庭审直播的情况下,大众会信哪个版本的故事?” 姜峰凝视着秋颖,眼中闪烁着洞悉人性的光芒。 “是相信我用抑郁症、焦躁症这种近乎精神病的理由,帮谢威钻了法律的空子?” “还是相信,我正面击溃了明星检察官苏德那条无懈可击的证据链?” 秋颖瞬间语塞。 是啊,苏德是年轻一代检察官中的佼佼者,他的能力毋庸置疑。 一个天才律师,一个明星检察官。 比起一场复杂到离谱的证据反转,大众显然更愿意相信一个简单粗暴、更富戏剧性的解释。 “精神病脱罪的逻辑,简单,易懂,而且充满了争议性。” 姜峰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 “最关键的是,99%的普通人根本看不懂那些复杂的举证材料和法律条文。” “但‘精神病杀人不犯法’,这个结论,哪怕是三岁小孩都听得懂。” 秋颖倒吸一口凉气。 真相是什么,在那个时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大众愿意相信什么。 重要的是,那些心里有鬼的教授们,会因为恐惧而相信什么! “这是……障眼法!” 姜峰摊开双手,姿态轻松。 “对,就是障眼法,一个小小的恶作剧,吓唬一下那些高高在上的教授们而已。” “这也是我能为那些被压榨的学生,做到的极限了。” 秋颖怔怔地看着姜峰,忽然,她猛地凑近,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 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干嘛?我脸上有东西?”姜峰笑问。 秋颖摇了摇头,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惊叹与好奇:“没有,我只是在想,你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她发自内心地觉得,就算给自己一百年的时间,也想不出如此天马行空,却又环环相扣的计谋。 姜峰伸出手指,轻轻在秋颖光洁的额头上点了一下。 “好啦,秋律也很聪明,一点就通。” 秋颖愣住,随即小嘴一瘪,秀气的眉头皱了皱,有些无奈地嘀咕:“感觉你在夸一个小朋友……” 两人收拾好文件,起身准备离开。 恰在此时,苏德面色铁青地走了过来,在姜峰身前站定,胸膛因压抑的怒火而起伏。 “姜律师,我久仰你的大名,但你今天的表现,让我非常失望!” 苏德一想到自己刚才还在那头脑风暴,绞尽脑汁分析姜峰的每一步棋,结果对方只是在玩一场诡辩游戏,一股被戏耍的屈辱感便涌上心头。 “哈哈哈,苏检,”姜峰笑了起来,“那要我怎么做,你才不会失望?” 他能感觉到,苏德没有恶意,只是一个纯粹的法律人,对自己刚刚的“胡闹”感到愤怒。 “就事实证据,进行辩论!”苏德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我不是直接落入下风了?”姜峰一脸无辜,“你当我傻啊。” “你!”苏德被噎得眼睛都瞪大了,你一个辩护律师不就该干这个吗?! 他冷哼一声,强压下怒火。 “那个紧急避险的歪理,不出一天就会被推翻!希望你下次开庭,能拿出点真本事!” 姜峰笑眯眯地看着他:“要是我真拿出来了,你怕是又要不高兴了。” “哼!伶牙俐齿的家伙!” 苏德感觉自己在线下辩论完全不是对手,只能撂下一句狠话。 “法庭上见!” 说罢,他迈着沉重的步子愤然离去,背影都写满了“气炸了”三个字。 姜峰无奈地摊了摊手,一旁的秋颖忍俊不禁,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这时,李静带着谢威的父母快步走了过来。 “老大!”李静一脸兴奋,“谢威真的能无罪吗?” 谢威的父母更是激动得说不出话,虽然听不懂庭上的交锋,但他们看得懂局势!法官都为此休庭研究了,说明有天大的希望! 姜峰点点头:“还不确定,等下次开庭。先回去吧。” 几人走出法院。 外面,早已被黑压压的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姜峰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辩论,彻底引爆了媒体圈,连从业数十年的法治老记者都闻所未闻。 “姜律师!” “请问姜律师,您真的认为谢威是因为抑郁症和焦躁症才动手的吗?” 闪光灯疯狂闪烁,无数话筒递到了姜峰嘴边。 姜峰面向镜头,一脸正气,声音铿锵有力。 “没错!徐峰作为谢威病情的直接诱因,是行走的压力源!谢威的行为,是为了自保!是为了活下去!就算有罪,也必须从轻、减轻处罚!”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在为接下来的舆论造势。 又一个记者挤上前来,尖锐地提问:“姜律师,对于谢威所代表的,被导师霸凌的研究生群体,您有什么话想说?” 来了。 姜峰等的就是这个问题。 他环视四周,目光穿过镜头,仿佛在凝视着屏幕前无数双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我觉得,”他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每一个被压榨的研究生,都应该抽空去医院做个检查。” “查一查自己,到底有没有抑郁症,有没有……焦躁症。” “这样,你们才能更清楚,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 话音落下,全场有片刻的死寂。 大部分记者还没反应过来。 但站在姜峰身旁的秋颖,却感觉头皮一阵发麻,甚至想冲上去捂住他的嘴! 她知道,这句话,那些高高在上的教授们,绝对能听懂! 学生去查抑郁症和焦躁症干什么?! 这句话的潜台词,就如同在问—— 他一个……要狙击枪做什么?! 你一个研究生,老老实实被压榨就行了,去查躁郁症干什么? 你……不会是想砍我吧? 这是恐吓! 这是来自顶级律师,最优雅,也最致命的公开恐吓! 秋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她甚至担心姜峰会因为这番话被当场带走! 只有李静还呆呆地站在原地,认真思考着,自己要不要也去查一下。 毕竟,这是老大说的。 第434章 一句话,让所有导师彻夜难眠! 当然,听不懂姜峰这句话深意的,还以为他是在真切地关心大众心理健康。 眼前的记者果然一脸感动。 “姜律师,您还真是个热心肠的好人。” 姜峰当场就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晃眼的微笑。 “当然。” 然而,在另一部分人眼中,这个微笑,这句话,却比最阴冷的刀锋还要恐怖。 没错,就是那些正死死盯着这场庭审直播的一众专家、教授们。 办公室内,罗大翔彻底明白了姜峰的意图。 他整个人重重向后靠在椅背上,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擂鼓般作响。 他想对了! 姜峰根本不是在钻法律的漏洞,他是在用这个漏洞,公然恐吓全国所有压榨学生的导师!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猜测,那么当姜峰对着镜头,清晰地说出让所有研究生都去查“躁郁症”时…… 一切都成了阳谋! 他谢威,就是因为这个病,弄死了导师徐峰。 现在,你让所有被压榨的研究生都去查这个病? 查不出来还好。 要是查出来了呢? 导师们会怎么想?! 先别管姜峰的论证最终能不能赢,他已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只要他开了这个头,就会有无数聪明的学生开始效仿,用这种方式进行无声的反击! 罗大翔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就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姜峰在大学生群体中的号召力,可不是开玩笑的! 咚咚……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让罗大翔浑身一颤,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 门开了。 几个学生抱着资料走了进来:“罗老师,您要的材料。” 罗大翔看着他们,眼神都变了,他收下资料,声音干涩地问:“那个……你们最近……压力不大吧?精神上没什么困扰吧?” 两个学生对视一眼,忽然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罗老师,我们刚也在看姜律师的直播。” “放心,我们是文科生,没工科那么大压力。” “呼……” 罗大翔长长吐出一口气,感觉后背的冷汗都浸湿了衬衫。 他勉强挤出笑容:“对对,有什么困难,不管是学业还是生活,一定要跟我说啊!千万,千万别干傻事!” “知道了,罗老师。” 两个学生笑着转身离开。 等办公室的门彻底关上,罗大翔才彻底瘫软下来。 他忍不住在心中咆哮:“姜峰啊姜峰!你打官司就好好打,搞这些诛心之论,是想吓死我们吗!” 这比犯法还可怕! 人家要是直接拉着你一起自爆,你找谁说理去! …… 与此同时。 江南工业大学,机械工程学院,院长会议室。 空气死寂。 几个教授,还有院长龚化俊门下的七八个博士生、硕士生,全都死死盯着屏幕。 当姜峰接受采访的最后一句话落下。 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在座的老教授们能爬到今天的位置,哪个不是人精? 他们瞬间就听懂了姜峰那句话里藏着的刀。 每个人的心脏都猛地一沉。 而那七八个学生,此刻却不约而同地,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他们的导师,会议室的主位——院长,龚化俊。 那眼神,平静,却又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龚化俊被这几道目光盯得如芒在背,额头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他平时可没少指挥这些学生给自己干私活。 他抹了一把汗,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镇定。 “都……都回去休息吧,没听见姜律师说吗,得了躁郁症可不好。” 话音刚落,坐在龚化俊最旁边的大师兄沈泰,冷不丁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龚化俊的伪装。 “龚老师,姜律师没说这句话。” “他说的是,让我们检查一下有没有躁郁症。” 龚化俊的脸色瞬间僵住。 沈泰,他最得意的博士生,也是他压榨得最狠的学生。 “沈泰!你可是大师兄,要起带头作用!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你们怎么可能会有躁郁症?” 沈泰竟点了点头,无比“顺从”地说道:“院长您说得对。” “我一定起好这个带头作用。” “现在就带我们组的师弟们,都去检测一下。” 说完,沈泰站起身。 哗啦—— 其余六名学生,也跟着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动作整齐划一。 一股无名的怒火直冲龚化俊的天灵盖! 换做以往,他早就一拍桌子吼出来了:“你们想造反啊!毕业证不想要了是吧!” 只要这句话出口,所有学生都会瞬间熄火。 但是现在…… 他不敢。 他看着眼前这些自己无比熟悉,此刻却又无比陌生的学生,喉咙发干。 万一,这里面真有一个情绪不稳定的,学了谢威…… 先别管法律最后怎么判。 反正自己,是先死了。 龚化俊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检测好啊,是得检测。” 他点着头,声音都软了下来。 “这笔钱,就从我们组的科研经费里出,就当是……是给大家的健康福利嘛。” 学生们离开了。 门外,走出一段距离后,一直紧绷着脸的沈泰和一众师弟们,再也忍不住,瞬间爆发出压抑的笑声。 “哈哈哈!大师兄,你看到龚扒皮那张脸了吗?都憋成猪肝色了!” “太爽了!他居然真的怕了!” “谁不怕啊!谢威学弟这一刀太狠,姜律师再补上一记恐吓,是个导师都得掂量掂量!” “还得是姜律师!他这是在帮我们整个被压榨的群体出头啊!” 沈泰既感激,又有些惆怅。 “你们说,姜律师这次……能成功吗?” 众人沉默了。 “难说,我刚问了法学院的女朋友,她说姜律师这个辩护思路在法律上被推翻的可能性极大,最终还是要看证据。” “唉,不管怎么说,姜律师给了我们一把刀,就算不能真砍下去,吓唬吓唬导师也够用了!” 沈泰点点头,长叹一口气。 “希望姜律师能赢吧,谢威师弟……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他摸了摸自己因常年熬夜而日渐稀疏的头发,心中五味杂陈。 会议室内。 只剩下院长龚化俊,和另外两位教授高博弈、广新荣。 三人沉默着,气氛压抑。 尤其是高博弈,他的脸色比锅底还黑,低着头,手指在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龚化俊的手机响了一下。 他拿起一看,脸上的紧张和恐惧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我刚问了我在最高法任职的朋友!” 龚化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报复性的快感。 “他说,姜峰那个狗屁论证,有极大的可能会被推翻!我就说嘛,一个抑郁症还想脱罪?简直是痴人说梦!” 看到朋友发来的确切消息,龚化俊彻底松了口气。 他是真的怕了。 要是谢威真被判无罪,那他手下这群学生,岂不是要翻天! “这个叫姜峰的律师,简直是法律界的败类!搞这些歪门邪道!” 龚化俊眼神阴狠,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今天就联系法制新闻的记者,接受专访!我倒要看看,他一个律师,怎么跟我们整个学术界斗!” 一旁的广新荣教授连忙点头应和。 唯有高博弈,依旧低着头,一言不发,但那张惨白的脸上,恐惧之色反而愈发浓重了。 第435章 疯了吧?你管这叫找证人?! “高教授,怎么了?” 龚化俊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调侃。 “还在害怕?不用担心,该用学生的时候就用嘛,就当是培养他们的动手能力了!” 拿到了最高法院朋友的确切消息,龚化俊心情豁然开朗,整个人都舒坦了。 他甚至打算等下就去给自己的学生们“科普”一下法律知识。 抑郁症杀人? 依旧是犯法! “哦,对,对的。”高博弈僵硬地附和,眼神飘忽不定。 龚化俊没注意到他的异样,话锋一转:“对了,高教授,徐峰剩下的那几个学生,交接手续都办好了吗?” 高博弈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立刻回答:“办好了……” “那以后你们组可就是我们学院学生最多的组了,你得担负起这个责任来啊。” 龚化俊重重地拍了拍高博弈的肩膀,转身大步离开。 他要去联系法治新闻台的记者朋友,必须在舆论上,好好敲打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姜峰! 他,龚化俊,还有一个身份——“大学教师论坛”的版主! 他在论坛里大力宣扬“老板”理论,把学生当员工,声称多干活就是在培养员工的能力,拥趸无数。 同时,他还是全国工科专业协会的副主席,名头响亮! 高博弈看着龚化俊离去的背影,脸色愈发惨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 同一时间。 因为姜峰那堪称逆天的庭审辩论,整个网络上的律师论坛和法律社区已经彻底吵翻了天。 无数法律人通宵达旦,只为论证姜峰那个紧急避险的逻辑到底是否可行。 而风暴的中心,姜峰和秋颖,此刻并未返回律所。 他们直接来到了江南工业大学的教职工住宅区。 目标——遇害者徐峰的遗孀,陆仁琪。 站在这栋熟悉的楼下,秋颖的神色黯淡下来,这几天她用尽了所有办法,却连陆仁琪家的门都没能进去一次。 “抱歉,姜律……这点小事我都办不成,感觉自己好没用。” 秋颖低着头,声音里满是内疚和挫败。 姜峰脚步未停,只是侧过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道什么歉?” “要是你三两下就办妥了,那还要我来干什么?” “姜律……”秋-颖抬起头,看着姜峰的侧脸,心中一暖。 她忽然发现,好像每次自己陷入绝境时,这个男人总会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出现。 “走吧。” 姜峰的语气很轻松。 “我早就说过,这活是地狱级难度,干不成才是正常的。” 教职工住宅是六层的步梯楼,徐峰家在三楼。 这里的配套设施相当完善,篮球场,健身区,甚至还有一个室内五人制足球场。 江南工业大学给予了教师们极为优渥的生活条件。 来到三楼的门前,曾经的案发现场已经清理得干干净净,看不出丝毫痕迹,邻居们正常地上下楼,仿佛那场凶杀从未发生。 秋颖几乎是本能地向后缩了半步,躲在了姜峰身后,过去几天被拒之门外的应激反应让她不想再去面对那扇冰冷的门。 咚!咚!咚! 姜峰抬手,叩响了房门。 咯吱一声。 门开了一道缝,一只充满血丝和警惕的眼睛从门后露了出来。 “你是……” “你好,我是谢威的辩护律师……” 话音未落,门内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而决绝。 “不用再来了!除非你们把我杀了,否则我绝不会去作证!” 嘭! 一声巨响,厚重的防盗门被狠狠摔上,震得楼道里回音阵阵。 “喏,就是这样。”秋颖指着那扇紧闭的门,脸上写满了无奈。 姜峰双眼微眯,视线仿佛能穿透门板。 确实,油盐不进,针插不入。 就在这时,楼梯下方传来了脚步声。 “咦?大姐姐你又来了。” 一个背着书包,看起来七八岁的小男孩蹦跳着上了楼,好奇地看着他们。 “你好呀,放学回家了?”秋颖勉强挤出笑容。 “嗯!”小男孩用力点头。 他身旁跟着一个中年妇女,是家里的保姆。那保姆警惕地扫了姜峰二人一眼,掏出钥匙,迅速越过他们打开了隔壁的房门,一把将小男孩拉了进去。 嘭! 又是一声关门声。 秋颖解释道:“这个男孩是徐峰的儿子,身边的是保-姆,负责接送他上下学。” 姜峰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 忽然,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旁边的秋颖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有办法了。”他说。 “嗯?!”秋颖浑身一个激灵,又……又有办法了? 姜峰的目光落在那扇刚刚关上的门上,声音轻得像是耳语。 “卷宗里不是记录过么,在没有保姆之前,谢威……多次接送徐峰的儿子上下学。” “是,是有这么记载……”秋颖还是没明白姜峰的意思。 姜峰缓缓转过头,看着秋颖,眸子里闪动着一种让她心惊肉跳的光芒,那是混杂着疯狂与绝对自信的光。 “那我们直接找他儿子当证人,不就行了。” “什……么?!” 秋颖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大脑被狠狠撞了一下。 姜峰律师,你的脑回路到底是什么构造的! 她真的服了。 因为她知道,这在法律上,是完全可行的! 充当证人没有绝对的年龄限制,只要一个孩子拥有正常的逻辑思维和明辨是非的能力,就可以出庭作证! 一个八岁的、聪明的孩子,其智力反应甚至可能超过许多成年人! “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 “我决定了,秋律,我们明天……去截胡。” “这……这样真的可以吗?” 秋颖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和姜峰在一起做事,总是让她感到一种打破所有规则的恐惧,以及……无与伦比的刺激! “当然可以,我们又不是拐卖儿童。” 姜峰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商量明天去哪里吃饭。 “走吧,先回律所。” 秋颖点点头,脑子还是一片空白,下意识地跟在姜峰身后。 回去的路上,姜峰打开了手机。 大数据推送下,满屏都是关于他今天在法庭上的那通惊天诡辩。 几乎所有网民都在狂热地讨论。 他刷到的第一条,就是法界网红吴岩主的最新视频,点赞量已经突破百万。 视频里,吴岩主延续了他最近癫狂的风格,几乎是吼出来的: “姜律师说的太对了!我建议所有被压榨的人,现在、立刻、马上去检测一下躁郁症!” “什么?学生要不要查?” “当然要查!必须查!” “没听见姜律师庭审后的采访吗!他就是在暗示你们!你们就是最高危的人群!” “到时候,你们直接把检测报告拍在你们导师的脸上!然后就对着他发癫!看他还敢不敢压榨你!” “我跟你们打赌!只要你们真这么做了,你们导师不仅不敢再压榨你,还得琢磨着怎么把你这尊佛给平平安安地送走!” “哈哈哈哈!太爽了!我当年读书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这招呢?!” 吴岩主在视频里手舞足蹈,兴奋得脸都红了。 评论区更是炸开了锅。 “姜律师,这办法保真吗?!我这就去挂号!” “卧槽,楼上的别害姜律师啊!姜律师可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在关心我们的心理健康!” “对对对!那些说感谢姜律师的,我严重怀疑你们想造反!” 姜峰看着这些评论,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就在这时,他手指一划,一条截然不同的信息跳了出来。 【江南工业大学】官方微博认证V: “我校强烈谴责姜峰律师在法庭上为杀人嫌犯谢威进行诡辩的行为!作为一个知名律师,应当追求公平公正,而不是利用法律的漏洞为罪犯脱罪!……” 姜峰看着这条措辞严厉的官方通告,眼中的笑意瞬间变得冰冷。 “这么快就等不及了?” “开始公开抨击我了?” 他继续往下刷。 又一条推送。 【法治频道】官方账号: “法治频道将在今晚九点,独家放送对江南工业大学机械工程学院院长、全国工科专业协会副主席龚化俊教授的专访,敬请期待……” 姜峰关掉手机,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车窗外的城市光影在他脸上飞速掠过,明暗交替。 “来吧。” “让我看看,你们还有什么手段。” 第436章 你还真把自己当大爷了? “哦?都开始请法治频道进行专访了?” 姜峰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条推送消息。 他们行动得越快,反应越大,就越说明心里已经怕了! 姜峰并不在意,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弧度。 这恰好说明,他的计划已经初步奏效。 这条专访预告下,已经聚集了大量的关注,毕竟这直接关联到了风口浪尖上的江南工业大学机械工程学院。 死者徐峰,是江工的明星教授。 而被告谢威,则是该学院前途光明的直博生。 一切都与这起案子紧密相连。 尤其是在姜峰白天那通石破天惊的“诡辩”之后,所有人都迫切地想从官方渠道,获得更多的内幕信息。 “老大,我要不要也去检查一下抑郁症?” 李静抱着怀里的小金毛,坐在姜峰身边,这个问题她已经憋了很久。 “你有不开心的时候吗?”姜峰问。 李静认真地想了想:“有,刚实习那段时间就很不开心。” 她想起了自己被一家家律所拒之门外,像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的日子,小嘴一抿,表情里写满了委屈。 “那现在呢?” “好玩!”李静咧开嘴,笑容灿烂得像个孩子。 “那不就行了,你不用检查。” 姜峰说着,也伸手摸了摸小金毛毛茸茸的脑袋,手感极佳,心情也跟着愉悦了不少。 只是,他感觉小金毛的头顶似乎有点稀疏。 可能是最近养在律所,大家路过时都忍不住想薅一把。 次数一多,这小脑袋瓜眼看就要锃光瓦亮,还没成年就面临秃顶危机了。 “是不是得颁布一条规定,禁止触摸小金毛的头顶了?”姜峰半开玩笑地说。 然而,看着看着,一个念头在姜峰脑中倏然闪过。 他原本还在思索,如何才能让陆仁琪那个八岁的儿子同意出庭作证。 说服陆仁琪本人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直接接触一个孩子,同样困难重重。 “或许,可以利用一下这个小家伙?” 姜峰的目光落在小金毛身上,陷入了沉思。 时间飞逝,很快来到了晚上九点。 江东省法治频道,“江南工业大学专访”准时播出。 姜峰点开了直播。 画面中出现了三个人,下方的字幕清晰标注着他们的身份。 江工机械工程学院院长,龚化俊。 江东省律师协会副会长,方建。 以及法治频道的当家主持人。 那位龚化俊院长,保养得极好,虽已年过半百,却面色红润,油光满面,丝毫不见沧桑。 方建则是一身笔挺的西装,神情严肃,自带一股权威气场,显然是律政界的老江湖。 节目开场,三人先是围绕徐峰和谢威的悲剧感慨了一番,随后便迅速切入了正题。 主持人看向龚化俊,抛出了第一个尖锐的问题: “看得出来,龚院长对于这起悲剧也感到万分痛心。那么院长,您如何看待今天姜峰律师在法庭上的辩护表现呢?” 提到这个,龚化俊原本客套的笑容瞬间收敛,脸色沉了下来。 “我认为,姜峰律师是在胡闹!”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权威。 “这可是发生在我校的命案,人命关天!怎么能够如此儿戏地进行辩论!我也向最高法院的朋友求证过了,姜律师的说法,在法律上是完全站不住脚的!” “我校师生的安危,被姜峰律师当成了他哗众取宠的儿戏,我对此,表示强烈的谴责!” 说完,他转向身旁的方建。 “具体的法律问题,还是让专业的方建律师来解释吧。” 方建立刻接过话头,用一种极为专业的口吻说道:“龚院长说得没错。姜峰的辩论逻辑,是建立在‘紧急避险’之上。但问题的关键在于,就算在谢威的认知里,徐峰教授已经不是‘人’,可这个‘人’的判定权,在司法机构,而不在谢威个人。” “而我们的司法机构,没有任何理由不将徐峰教授认定为我国的合法公民!” “所以,姜峰律师在庭审上的行为,本质上就是一种诡辩。他用一套复杂的逻辑,搅乱了所有人的思维,企图以此来干扰法官的判断。” “这是一种非常恶劣的行为!” 方建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代表律师协会,正在严肃考虑对姜峰采取纪律处分的方案!” 这话一出,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你姜峰就是在胡闹,我代表整个律师协会,要制裁你! 龚化俊见状,再次摆出一副痛心疾首、苦口婆心的姿态: “所以,电视机前的各位大学生们,做事一定要克制,要保持理智和冷静,暴力,是绝对解决不了问题的啊!” 主持人适时地接话:“看得出来,龚院长非常关心当下的大学生。您作为这个领域的专家,对于近来网络上热议的‘研究生被导师压榨’这个话题,又有什么见解呢?” 龚化俊清了清嗓子,表情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这怎么能叫做压榨呢?这应该叫做,导师在培养你的动手实验能力!” 他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痛心。 “现在的大学生啊,太娇生惯养了!我们做导师的,让你多干一点活,锻炼一下你,就被说成是压榨。还动不动就抑郁症,躁郁症。” “我看啊,就是心理素质太差,总想着玩,根本承受不了一点点的压力!”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诸位,你们要搞清楚,你们是在做科研!” “难不成,你们指望的是:” “科研环境无比轻松?” “科研成果不需要努力就能随便出,顶级期刊的文章随便发?” “一点点压力都没有?” “像个大爷一样,等着我们这些导师来伺候你?” “然后,你只要随便动动手,那些顶尖的研究所、世界五百强的工作就随便给你挑?” “你就能轻轻松松成为顶级的科学家?” 说到这里,龚化俊夸张地瞪大眼睛,摊开双手,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近乎于嘲弄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会、吧?不、会、吧?” 他脸上那讥讽的表情,仿佛在看一群天真的傻子。 一旁的方建和主持人也连连点头,似乎对这套理论深以为然。 看到同伴的附和,龚化俊更加得意,继续补充道:“科研本就是一条枯燥且艰苦的道路!我一直在关注学生们的状态,但你们要知道,在科研时吃过的苦,未来都会化为你脚下的路,熬过去,就是海阔天空!” “但你要是真的熬不住,也可以选择退出嘛。” 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放过你自己,也放过我们这些做导师的。” “龚院长,您说得太好了!”主持人立刻鼓起掌来。 龚化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仿佛又成功“教化”了一批迷途的羔羊。 看到这里,姜峰面无表情地直接关掉了视频。 “呵,这些人,即便是上了电视,骨子里的傲慢还是没有丝毫改变。还在用那套吃亏是福的理论,pUA学生。”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秋颖就坐在他身边,此刻俏脸紧绷,眼神里满是凝重。 “他们明明有能力去改善学生的科研环境,现在却把这种本不该存在的苦难,美化成所谓的‘磨砺’,这些人,心太坏了!” “如果不美化,去哪里找那么多廉价的、只需要一个毕业证就能忽悠来白打几年工的科研民工?”姜峰冷声道。 “唉。”秋颖长长叹了一口气,只觉得这个世界有时太过不公。 然而,令姜峰都没想到的是,龚化俊这番自鸣得意的言论,如同将一整桶汽油,狠狠泼进了早已燃起火星的科研圈! 尤其是那句阴阳怪气的“不会吧,不会吧”,瞬间击穿了所有在读研究生的心理防线。 同一时刻。 江南工业大学,机械工程学院,研究生宿舍。 作为龚化俊座下的大弟子,沈泰正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龚化俊那张油滑的脸,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欺人太甚!”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是我们扛不住压力吗!难道所有的问题,都是我们的原因吗!” “还不会吧?不会吧?” “老子辛辛苦苦搞出来的研究成果,熬了无数个通宵写出来的论文,被你龚化俊轻飘飘地抢过去,署上你自己的名字!我他妈磨砺了个什么!” 嘭! 沈泰越想越气,一拳狠狠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同宿舍的学弟被吓了一跳,怯生生地问:“沈……沈学长,那我们……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 沈泰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从未有过的火焰。 “跟他爆了!” “啊?这……”学弟被他眼中的疯狂吓到了。 “我们不跟他正面硬刚!”沈泰深吸一口气,脑中闪过姜峰在法庭外对记者说的话。 “由我牵头,我们成立‘江南工业大学学生躁郁症互助会’!我倒要看看,我们这群‘精神病’抱团,他怕不怕!吓死这群老不死的!” 那个在导师面前温顺了数年的博士生,在这一刻,终于决定亮出自己的獠牙。 “可是……可是刚才那个律师不是说,姜律师的方法没用吗?”学弟还是有些犹豫。 沈泰发出一声冷笑,眼神锐利如刀。 “没用?真没用,法庭就不会休庭了!” “别管那个姓方的怎么说,我们就看一件事——看姜律师最后,能不能赢!” 第437章 捅了马蜂窝! 此刻,网络彻底被引爆。 无数正在屏幕前收看这档法治专访的年轻人,尤其是大学生群体,彻底炸了。 他们本以为能看到什么与案件相关的猛料,结果等来的,是龚化俊那几乎要溢出屏幕的爹味说教,和对整个大学生群体的无差别攻击! 尤其是那句阴阳怪气的“不会吧,不会吧”,像一根滚烫的钢针,精准地刺穿了每一个正在读研学生的防线! 为了毕业,谁不是在实验室里熬得油尽灯枯? 谁不是在导师的淫威下忍气吞声? 结果到了你这狗屁专家的嘴里,竟成了我们心理素质差,是我们天生懒惰! “我操!这老东西算个什么玩意儿!他最好的教育就是立刻闭上他的狗嘴!” “妈的,老子绷不住了!我他妈也有抑郁症!我也要学谢威!” “还等什么?全体都有,立刻去医院检查抑-郁-症!狂-躁-症!有一个算一个!” “兄弟们冷静!不要单独行动!我们必须抱团!我们得成立一个组织!” 愤怒的声浪在网络世界里汇聚成海啸。 就在这时,一条帖子如同一颗信号弹,骤然划破夜空。 一个Id名为“博士沈泰”的用户,发布了一条动态:“江南工业大学,学生心理健康及权益互助会,今日成立!” 这条信息,仿佛在一座巨大的火药库里,投下了一枚火星。 轰! 全国的大学生们,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那面等待已久的大旗! 那些被压榨得喘不过气的“科研民工”们,瞬间完成了集结,紧紧跟上了沈泰的脚步,掀起了一场浩浩荡荡的燎原之火! “魔都工业大学,抑郁症互助会宣布成立!” “江东大学,抑郁症互助会宣布成立!” “帝都理工大学,躁郁症互助协会宣布成立!” “……” 一夜之间,各大高校内部,那些被压抑已久的怒火,纷纷以“互助会”的名义破土而出。 热搜榜单被彻底血洗! 从上到下,密密麻麻,全都是各大高校学生愤怒的呐喊与决绝的宣告! 甚至,有人p出了一张图,将谢威那张略显青涩腼腆的照片,印在了迎风招展的旗帜之上! 一切的发生,快得令人猝不及及。 与此同时,龚化俊刚刚心满意足地关掉了电视。 他对自己在节目上的表现极为满意,那居高临下的姿态,那敲打年轻人的快感,让他通体舒畅。 姜峰那个歪门邪道的辩护被官方律师否定,他再无顾虑,正好借此机会整顿一下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 他哼着小曲,拿起手机,准备欣赏一下网络上对自己观点的赞同与吹捧。 可当他点开网站榜单的瞬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如遭雷击! 手机屏幕的光,映得他那张油光满面的脸一片惨白。 “这……这他妈的是什么情况!” 除了铺天盖地咒骂自己的热搜,剩下的,全是各大高校成立“抑郁症互助会”的消息! 这哪里是什么互助会! 他要是真天真到以为这是个心理健康组织,他这个院长也不用干了! 这群学生,分明是扯着“抑郁症”的虎皮当大旗,来给他,给所有和他们一样的导师施压!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其中一条上——江南工业大学学生互助会,会长……沈泰! 沈泰! 他工作室里最核心的劳动力! 他最得意的顶级“优秀员工”! 那个被他用“毕业后推荐百万年薪工作”、“推荐顶尖大学教职”等空头支票吊了整整几年的博士生! 他怎么敢…… 龚化俊的手指都在颤抖,他立刻拨通了沈泰的电话。 “沈泰!你在干什么!立刻!马上!把那个狗屁互助会给我解散了!”电话一接通,他便咆哮道。 电话那头,沈泰的声音冰冷而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龚院长,抱歉啊。” “我们……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如果活不下去的话……” “呵呵。” 那一声轻笑,让龚化俊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你……你在威胁我?”他的声音干涩嘶哑。 “没,龚‘老板’,我怎么敢威胁您呢。” 电话被挂断了。 龚化俊握着手机,呆立在原地,冷汗瞬间浸透了的衬衫。 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疯狂地擂动着,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这可……怎么办啊! 同样的一幕,正在全国各大高校,无数间导师办公室内疯狂上演。 …… 第二天清晨。 姜峰被手机的震动吵醒,他拿起看了一眼,惺忪的睡意瞬间被驱散得一干二净。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 整个热搜榜单,已经被一片赤色的旗帜占领。 “学生们……起义了?!” 这惊天动地的场面,完全超出了姜峰的预料。 他本以为,这股力量至少要等到案件尘埃落定,谢威被无罪释放的那一刻,才会被彻底引爆。 谁能想到,第二次庭审的钟声还未敲响,这群年轻人就已经闹了个天翻地覆! 想着想着,姜峰忽然畅快地笑了起来。 “这就是年轻人啊。” “他们的血,永远是热的。” 与此同时,各大高校的无数导师、教授纷纷公开发声,呼吁学生们保持理智,解散那些五花八门的“互助会”。 但这呼吁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因为这一次,学生们不玩虚的。 尤其是那些理工科的研究生们,在连夜的检测中,或多或少,都拿到了那一张张印着诊断结果的报告单! 如此庞大的确诊数量,让这场风暴的传播速度,呈几何倍数增长! 各大学院也顶不住压力,纷纷发出公告。 “请同学们放心,学院一定会高度重视,并妥善处理大家的心理健康问题!请大家务必保持理智!” 姜峰洗漱完毕,回到律所。 刚一进门,就感到一股沸腾的热浪扑面而来。 “姜主任!你简直是我的神!” “太牛逼了!这波操作直接封神!下次有这种事千万带上我啊!” 律所的众人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们看向姜峰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因为谢威一案,姜峰的名字,已经和一场席卷全国的巨大风暴,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姜峰只能无奈一笑。 我是真没想到事情会搞这么大啊! 要怪,只能怪那个自己跳出来作死的龚化俊。 你说你一个院长,不好好搞你的学术,跑出来阴阳怪气学生干什么? 还“不会吧,不会吧”。 你知不知道,这群年轻人读个研,胸中积攒的怨气有多重! 真是疯了…… 推开办公室的门,秋颖早已等在里面。 她看到姜峰,立刻站了起来,神色混杂着紧张、激动与难以置信。 她做梦也想不到,姜峰的影响力,竟然能恐怖到如此地步! “别急。”姜峰示意她坐下,“好戏才刚刚开始,我们先聊案子。” 秋颖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资料都梳理得差不多了。姜律,我一直想问,如果谢威不是杀人犯,那真正的凶手,到底是谁?” “我之前跟你说过,谢威的行为,其实是在求救。” 姜峰的眼神变得深邃。 “他或许知道真凶是谁,但他不能说,也不敢说。只有先把他从这个旋涡里捞出来,这个案子,才有可能真正水落石出……” 关于这个问题,姜峰心中已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但还需要验证。 他本意是想借谢威的案子,敲山震虎,为一部分研究生争取些许喘息的空间。 却没想到,这群年轻人的反应,竟是如此的热烈,如此的决绝! …… 同一时间。 帝都,最高法院。 一级大法官于岩的办公室。 咚!咚!咚! 一阵急促到近乎失礼的敲门声响起。 “进。”于岩眉头微皱。 一个秘书推门而入,脸上满是焦急。 “于大法官,不好了!” 于岩放下手中的卷宗,抬头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怎么了?慌慌张张的。难不成,又是天海那个姜峰,给你整出什么动静了?” 最近风平浪静,他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那个行事风格如同狂风骤雨,几次三番搅动全网舆论的年轻律师。 于岩看过他最近那几个案子的卷宗,无论是药企垄断案,还是贩毒案,其庭审过程都堪称艺术。 天才。 这是于岩对他的评价。 “就……就是他!”秘书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嗯?!” 于岩身体猛地前倾,瞬间来了精神,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拿来我看看。” 秘书立刻递上一个平板电脑。 于岩接过,目光落在屏幕上,起初还带着一丝审视的轻松,但随着内容的深入,他的脸色,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当他看到那铺天盖地、以“互助会”为名的起义宣告时,他脸上的所有血色瞬间褪去,只剩下凝重与震惊。 “不好!” 他猛地将平板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立刻备车!跟我去一趟天海!” 于岩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与严峻。 “姜峰这家伙,这次……是要翻天了!” 第438章 这次的对手…… 当日中午,天海律师协会发布公告。 “鉴于尚品律所创始人,姜峰律师在庭审上的诡辩行为,我协会将对其实施制裁!” 下午一点。 一架来自帝都的飞机,准时降落在天海机场。 前来接机的,正是天海高级法院副院长,谢元鹏。 “于大法官,见到您很高兴!” “你好。” 于岩与谢元鹏握了握手。 谢元鹏脸上堆着笑:“想起来,上次和您见面还是吴洋洋霸凌案,死刑核准还是您审批通过的。” “是啊。”于岩点点头,语气平淡,“这一次,还是因为那个姜峰。” “他可真是不安分。” 谢元鹏只能报以尴尬的笑容,背后早已被冷汗浸湿。 姜峰在庭审上那番惊世骇俗的诡辩,引发的滔天舆论,他怎会不知。 于岩这位最高法院的一级大法官亲临,为的,也只能是这件事。 “姜峰的律所在哪?” 刚出机场,于岩便直接发问。 “我亲自上门去见见他。” 这句话,让谢元鹏的心脏狠狠地抽了一下。 您一个一级大法官,亲自降临一个小小的律所? 这哪里是见面,这分明是审判! 那压迫力,能把整个律所的屋顶都给掀了! “于大法官,那个……要不,还是我喊姜峰过来吧?不远的。”谢元鹏连忙说道。 “也行。” 谢元鹏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车上,于岩翻看着新闻,当看到天海律师协会那条制裁公告时,他笑了。 他带着几分打趣的口吻问道:“小谢啊,你们天海这个律师协会,有点意思。” “敢制裁姜峰?” “他们就不怕,姜峰反手把这个协会给告了?” 于岩对姜峰的案子如数家珍。 这个年轻人的实力,放眼全国都排得上号。 区区一个天海律师协会,拿什么制裁他? 少分配案源? 人家姜峰,缺你那点嗟来之食吗? 谢元鹏也觉得有些滑稽:“律师们闹着玩呢,而且律师协会是独立组织,不归我们管辖。” 说完,他立刻拨通了姜峰的电话。 此刻,尚品律所内。 姜峰正与秋颖研究着案情。 手机响起,秋颖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屏幕上“谢元鹏”三个字。 副院长! 她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能……开免提吗?” 姜峰看出了她的紧张,点了点头。 让她听着,总比让她胡思乱想的好。 “喂?姜峰律师吗?” “老谢啊!”姜峰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和朋友聊天。 他和谢元鹏私下接触不少,关系还算不错。 “什么老谢!严肃一点!”电话那头的谢元鹏声音陡然拔高,“来高级法院一趟,有另外一位大法官要见你。” 大法官! 秋颖身体一颤。 这三个字从谢元鹏嘴里说出来,分量截然不同! 全国,才有多少位大法官? 他为什么要专程来找姜峰? 是因为今天那场滔天的舆论吗? 秋颖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姜峰的手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担忧。 姜峰反手用另一只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示意她安心。 挂断电话,姜峰看着秋颖,轻声道:“不用担心,我去去就回。” 平日里雷厉风行的秋颖,妥妥的职场女强人,可只要一遇上他的事,就瞬间变回了那个会担忧、会害怕的小女人。 “最高法院来的大法官而已,又不会吃了我。”姜峰耐心地安抚,“我可没干任何违法的事。” 说完,他起身准备离开。 秋颖抿着嘴,缓缓松开了手。 姜峰做的这些事,实在太离经叛道了,几乎是在煽动整个社会的对立情绪,秋颖是真的怕他被直接带走…… 姜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对了,这事别告诉柳律师,李静也别说。” “我走了,你和李静可以先去攻略陆仁琪的儿子。” “提醒一下,从小金毛入手,小孩子大多拒绝不了可爱的小动物。” 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姜峰心里清楚。 柳苏畅知道了,必然会担心。 李静知道了,肯定会吵着要跟他一起去。 那可是一级大法官,跨越了无数阶层的权力顶峰,光是名头,就足以让人喘不过气。 今天各大高校闹得这么凶,最高法立刻就派人下来,目的不言而喻。 这是来施压的! “好,我和李静先去行动,不耽误时间。”秋颖的声音有些发颤,她能做的,只有尽力帮姜峰扫清后顾之忧。 姜峰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是维护公平的路上,必要的压力。” “如果连这点压力都扛不住,还谈什么创造一个公平正义的世界呢?” 话音落下,姜峰转身,大步离开了律所。 秋颖怔在原地,眼神中满是复杂与惆怅。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理解,想要创造他口中那个世界,究竟有多难。 在规则之内,去挑战规则本身,所要面临的阻力,远超任何人的想象! 二十分钟后。 天海高级法院。 谢元鹏走在最前面,他的秘书跟在姜峰身侧,早已是满头大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终于,一行人停在了一间小型会议室门前。 谢元鹏猛地转身,压低声音,表情无比严肃地对姜峰说:“你知道里面坐着的是谁吗?级别有多高?” “谢院,你不是说了吗?大法官。” “我那是怕你半路跑了!”谢元鹏的声音都在发抖,“里面坐着的,是一级大法官,于岩!于大法官!你小子可千万别给我犯浑!” “哦?!” 姜峰双眼微眯,这个级别,可就真的到顶了。 谢元鹏看着姜峰那副饶有兴致的表情,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嘴角疯狂抽搐。 他心里在咆哮: “姜峰你可别搞我啊!我正直壮年,退休前还有望冲一冲正院长的位置啊!” “姜峰律师,端正你的态度,保持尊重!”谢元鹏实在不放心,又多提醒了一句。 姜峰眼皮一抬:“我已经很尊重了。” “难道要我叩拜进去?” 谢元鹏感觉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 你管这叫尊重?! “好了,谢院长,不用这么紧张。” 姜峰反倒像是在安慰他。 “级别再大,不也是为人民服务的嘛,平常心对待就行。说不定,人家还不喜欢你这副太严肃的样子呢。” 谢元鹏彻底懵了。 这话是你小子该说的吗! 他眼皮狂跳,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然而下一秒,姜峰已经率先拧开了门把手。 咯吱…… 他第一个踏入了会议室。 谢元鹏心头一紧,立刻跟了进去,而他的秘书如蒙大赦,瞬间溜走,这种神仙打架的场面,他可不想参与。 会议室里异常安静。 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套多媒体设备。 一个穿着普通夹克的小老头,正低着头,聚精会神地玩着手机,身上看不出任何官威,平凡得就像公园里遛弯的大爷。 第439章 你代表稳定?我代表未来! 若非谢元鹏在门外反复强调,姜峰绝不会把眼前这个穿着朴素、低头划拉着手机,像极了公园里遛弯的小老头,与最高法那几位权柄滔天的一级大法官联系在一起。 听到门开的动静,于岩抬起头。 他看见姜峰,脸上漾开一个和蔼的笑,主动站了起来。 谢元鹏抢前半步,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于大法官,这位就是尚品律所的姜峰律师。” 于岩的目光落在姜峰身上,笑得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 “不用介绍,网上天天见。” 说着,于岩率先伸出了右手。 姜峰也坦然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一起,不轻不重。 “姜律师,你最近一年,在网上可是个大红人啊。”于岩的语气像是长辈在夸奖一个优秀的晚辈,“用你那身本事,帮了不少人嘛。” 姜峰点头,回以一个标准的微笑:“为人民谋幸福,为社会促公正,不过是尽了一个法律工作者的本分。这片土地上,还有千千万万的同行在默默奉献,我的这点微光,不值一提。” 一旁的谢元鹏听着这滴水不漏、堪称完美的回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他在法庭上那股六亲不认的桀骜劲儿呢? 不过,这样也好。 谢元鹏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稍稍落回了原处。 “哦?话倒是说得漂亮。”于岩笑了笑,不置可否地摆了摆手,“姜律师以前的案子,我很欣赏。但是,谢威这个案子,你玩的这一手,可就不太一样了。” 话音落下,于岩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谢元鹏的背脊瞬间绷紧。 来了! 前面全是铺垫,这才是真正的戏肉! 现在整个法律圈谁不知道,姜峰在法庭上用一手近乎玩弄规则的诡辩,搅动了滔天舆论! 姜峰的表情却依旧平静无波。 “于大法官,我所做的一切,都在规则之内。” “哦?”于岩向前踱了两步,身上那股闲适的气质悄然褪去,一种无形的、属于上位者的威压弥漫开来。 谢元鹏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完了! 自己还是把姜峰想得太简单了! “你知道现在,各大社交平台上,和研究生抑郁症相关的话题,总浏览量是多少吗?”于岩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字字如锤。 姜峰神色不变:“生病是事实。我只是作为一个律师,在法庭上指出了这种可能性,并对这个群体的身心健康,表达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关心。” 于岩听完,脸上浮现出一个看不出喜怒的笑容,他点了点头。 “好一个关心身体。” “我先给你看样东西。” 于岩从秘书手中接过一张纸。 “这是我们内部舆情监测部门的最新数据。” “各大网络平台,关注躁郁症等相关心理疾病的总人数,一千一百万。相关发帖,三十万人次。评论回复,六十一万条。” “参与者,绝大部分是大学生。” 说完,于岩将那张薄薄的纸,递到了姜峰面前。 真正的上位者,从不把话说透。 敲打的意味已经浓得化不开了:姜峰,看看你干的好事!这把火是你点起来的,现在要烧成什么样,你想过没有? 然而,出乎于岩和谢元鹏所有预料。 姜峰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嘴角竟然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蛮好的嘛。” 他语气轻快地说道:“这说明我们当代的青年,开始真正关注自己的身心健康了。” “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此话一出,整个会议室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 于岩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他诧异地看着姜峰,心想:我暗示得还不够明白? 而谢元鹏感觉自己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炸了! 我的天! 这是身心健康的问题吗! 全国几十所高校成立所谓的“抑郁症互助会”,那是为了养生吗! 姜峰啊姜峰,你真是个装糊涂的天才! 可你知不知道,你是在一位一级大法官面前装糊涂啊!你疯了吗! 谢元鹏急得想给姜峰使眼色,却看到于岩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姜峰,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于岩的声音冷了下去,“我知道你想为那些年轻人争取权益,但用这种方式,是不是太过了?” “你这是在煽动!会出乱子的!” “你想过没有,如果其他领域的人有样学样,怎么办?” “民众不懂法,他们只知道你用躁郁症就能为杀人犯脱罪!经过那些无良媒体的放大,会有多少人模仿谢威?到那个时候,整个社会因此产生的动荡,你担得起吗?我担得起吗?” 这一次,姜峰收起了脸上所有的笑意,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看出来了,这位大法官不是来单纯施压的,他是来解决问题的。 有的谈。 那就谈。 姜峰直视着于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那如果,我不收手,反而继续推波助澜呢?” 话音未落,谢元鹏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机械地、一寸寸地扭头看向姜峰。 他……他要正面硬刚大法官? 这一刻,拥有数十年宦海沉浮经验的谢元鹏,忽然感觉自己在姜峰面前,稚嫩得像个刚入行的新兵。 姜峰仿佛没看到他的表情,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地补充道: “而且,我只是在规则内打一场官司。输了,我认。赢了,是法律的胜利。自始至终,我没有触犯任何一条法律,你们……好像也没有理由抓我吧?” 完了。 彻底完了! 谢元鹏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已经走到了尽头。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正院长要把这个烫手山芋交给自己……这是个天坑啊! 这小子,连一级大法官的面子都敢当面撕碎! 等会儿姜峰拍拍屁股走了,于大法官这口压在心里的气,会撒在谁身上? 谢元鹏浑身打了个冷颤。 然而,面对姜峰近乎挑衅的发言,于岩却只是温和地笑了笑,脸上甚至看不见一丝怒气。 他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我理解你们年轻人的困境,”于岩缓缓开口,“资源被先发者垄断,反过来压榨后来者,这是一个历史性难题……”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姜峰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于大法官,我知道你想说,稳定压倒一切。” “但是!” 姜峰的语气陡然变得锋利如刀! “如果这种稳定,是建立在一部分人负重前行,牺牲掉整整一代人的锐气和未来之上,甚至还不允许他们喊一声疼。” “您觉得,这样的稳定,意义何在?” 这如刀锋般锐利的问题,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骤然下降。 于岩怔住了。 他知道,姜峰问的,早已不只是研究生这一个群体。 而是这个世界上,所有被压迫的沉默者。 “如果连反抗的声音都不能有,如果连站起来的勇气都要被扼杀,那他们,还叫年轻人吗?” 姜峰的目光,像两把锥子,死死钉在于岩的眼睛里。 “他们是国家的未来,是未来的栋梁!” “科研之路本就九死一生,他们本该得到的是前辈的扶持、系统的帮助。” “可现在呢?” “一部分所谓的‘长者’,在做什么?” “他们在把这些未来的栋梁当成奴隶,当成牲口,在他们本就艰难的路上,再人为地布满荆棘!” “您告诉我,他们的心,该怎么平衡?” “等这批在痛苦和压榨中熬出来的年轻人,心态扭曲地走上导师的位置,他们又会如何对待下一代的年轻人?” “环境,只会越来越差!” 第440章 你尽管闹,我来兜底! “只有现在这一辈年轻人站出来呐喊,改变环境,才是正道。” “而不是为了稳定,为了发展,就让一部分人永远痛苦地负重前行!” 姜峰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迸发出的火焰。 他有过被压榨的时刻。 当律师助理时,那些正式律师们但凡有半分不顺心,就喜欢将助理折磨得体无完肤。 这种陋习,如同跗骨之蛆,一代一代地传承。 他的同期生,那些曾经的受害者,在成为独当一面的律师后,也开始变本加厉地压榨新人。 一个轮回的悲剧。 “于大法官,我的话说完了。” 姜峰的目光直视着于岩,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与恐惧。 一旁的谢元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是刻在人性深处的原罪。 无数先辈试图撼动,最终都归于尘土。 于岩微微抬起头,他看着姜峰的眼神,情绪翻涌,最后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惆怅。 姜峰啊姜峰,你所幻想的世界,我于岩难道就没有幻想过吗? 若非心中仍存那份纯粹到近乎天真的信仰,谁又能支撑着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我难道真是靠玩弄权术上位的吗? 惆怅过后,于岩的目光落在眼前这个年轻、热血、不卑不亢的律师身上,眼神深处,一抹压抑不住的欣赏之色流淌出来。 为民请命之人,他又如何舍得去苛责? 他一步步走向姜峰,两人面对面,距离极近。 他仔细地端详着这张年轻却写满坚毅的脸,几秒后,一只手重重地拍在了姜峰的肩膀上。 “这个世界是复杂的,人性更是。” “反抗,未必全是好的;克制,也未必全是错的。” “去做吧。” 于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倒想看看,你究竟能把这潭水,搅到什么程度。” “不过,我提前告诉你,你那个所谓的‘躁郁症辩护’,已经被专家组全面推翻,一个星期后二次开庭,检方会拿出铁证。” “我不想再看见你在法庭上玩弄那些诡辩的把戏。” “拿出你的真本事来,别让我失望。” 话音落下,于岩转身,迈着有些沉重的步子,离开了会议室。 谢元鹏看着那背影,又指了指姜峰,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你啊你……” 他迅速跟了上去。 只是谢元鹏的内心,此刻掀起了惊涛骇浪。 姜峰这番堪称“大逆不道”的言论,竟然没有激怒于岩? 甚至,换来了一种近乎“考察”的默许?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妖孽! 姜峰扭头,凝望着于岩远去的背影,脑海中反复咀嚼着那句话。 “反抗未免全是好的,克制也不全是错的。” 他似乎懂了,又似乎没懂。 于岩这种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物,他所见的世界,所做的考量,远非自己现在能够完全洞悉。 或许,读懂他,本身就是一种进步。 姜峰转身离开。 …… 办公室内,谢元鹏恭敬地站在于岩身边。 “于大法官,您刚才的意思是……”谢元鹏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小心翼翼地探问。 于岩看着窗外,忽然轻笑了一声。 “没听见姜峰那小子怎么说我们这些老家伙吗?” “说我们只会压榨年轻人。” “我可不想老了还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这次,就让他闹。” “我们来兜底。” 谢元鹏闻言,双眼瞬间瞪大,心脏狂跳! 这话的背后,藏着惊雷! 这哪里是怕被骂,这分明是在说—— 我于岩,欣赏这个叫姜峰的律师!我愿意用我的身份和前途做赌注,为你扛下所有压力,你尽管去掀了这张桌子! 身为体制内的老人,谢元鹏瞬间就读懂了这层石破天惊的深意。 “那……于大法官,现在网上这个局面……” “一切,等二次审判结束再说。”于岩背着手,目光深邃,“先让那些傲慢自大的老家伙们吓破一次胆也好,他们这些年,确实做得太过分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再强行压制,只会引爆更大的火山。 堵,不如疏。 索性,就让姜峰这张最锋利的嘴,去把所有脓包都捅破! 说破了天,再由他们来收场。 谢元鹏也领悟过来,点点头:“也是,等二次开庭,合议庭当着全网的面,推翻他第一场的论证,这股风潮自然也就降温了。” 在他们看来,这已经是最好的控场方式。 然而,无论是谢元鹏,还是于岩,他们都算错了一件事。 他们以为姜峰还在棋盘内。 却不知道,姜峰从一开始,就准备掀了整个棋盘。 ——他第二场开庭,会直接申请不公开审判! 这是神圣的法律程序赋予的权利,就算是最高法院的首席大法官亲临,也无权干涉! 想让全网看到我姜峰的论证被当庭推翻? 做梦! 此刻的于岩,还在饶有兴致地思索着。 他知道,姜峰的目的绝不仅仅是为谢威脱罪,更是要借此案,给那群压榨学生的教授们,套上一道永不挣脱的枷锁。 可光靠第一场庭审的舆论,还远远不够。 那只是恐吓。 要让他们发自灵魂地恐惧,还需要更致命的一击。 “姜峰,你究竟会怎么做呢?”于岩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 另一边,姜峰离开法院后,立刻联系了秋颖和李静。 两人已经就位。 陆仁琪儿子徐克所在的小学门口,一家咖啡厅内。 “没事吧!” 姜峰刚一出现,秋颖就猛地站了起来,眼神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没事。”姜峰淡然一笑,“位置越高的人,越不会跟我们这种小人物一般见识。” 秋颖这才松了口气,却忍不住小声反驳:“你可不是小人物……” “老大!喝咖啡!”李静也跳了起来,闪着一双大眼睛,递过来一杯咖啡。 姜峰坐下,顺手推开了她的杯子:“你喝过的,还想让我喝?” “喔!那我再去给你买一杯!”李静吐了吐舌头,转身就跑。 秋-噗嗤一笑,风情万种,随后神色一正,将一份计划书推到姜峰面前。 姜峰听完,赞许地点了点头。 在执行层面,秋颖永远值得信赖。 她翻遍了谢威的口供,上面详细记录了谢威接送徐克的所有路线和日常。 其中一个细节,是学校附近的一家宠物店。 徐克每天放学,都会去那家店里待一会儿,撸撸小狗。 这说明,这个孩子极度渴望陪伴。 而他们手上,正好有“小静静”这张王牌。 至于如何创造机会,秋颖的计划简单而粗暴。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让李静用律所的名义,把那家宠物店今天所有待售的幼犬,全部预定了。” “今天,店里没有小狗给他撸了。” “等他失望地从店里出来,李静会带着小金毛‘恰好’出现在门口。” “一个渴望撸狗却无狗可撸的孩子,看到一只温顺可爱的小金毛,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姜峰听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够腹黑。” “能想出这种釜底抽薪的招数,秋律,你的潜力很大。” “我……”秋颖脸颊微红,却还是一本正经地强行解释,“这……这都是为了计划顺利执行……” 姜峰含笑点头,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第441章 现在聊聊? 让李静来执行这一步,是秋颖计划中的关键。 李静那张甜美无害的脸,本身就是最强的武器,足以卸下任何一个孩子的防备。 对于徐克这样的小学生来说,她就像邻家爱笑的大姐姐,天然就让人亲近。 计划的第一步,就是用“小金毛”硬控住徐克。 第二步,则是看李静的临场发挥了。 “放心吧老大!” 李静拍了拍自己并不算丰满的胸脯,眼神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几个小时的漫长等待后,放学的铃声终于划破了校园的宁静。 陆仁琪家的保姆准时出现在校门口。 姜峰和秋颖隐在远处的咖啡馆窗边,他们之前在陆仁琪家门口露过脸,此刻绝不能被保姆认出来。 果然,徐克背着书包扑到保姆身边,小手指的方向却不是回家的路,而是反向的商业街。 那是他放学后的“快乐星球”。 “这孩子,怎么还这么开心?”姜峰眉梢微挑,有些不解。 毕竟,他的父亲刚刚被人杀害。 “家里人对他封锁了消息,只说徐峰去国外做学术访问了。” 秋颖轻声解释道:“而且我查过,徐峰对这个儿子要求极为严苛,是典型的严父。对他来说,父亲不在家,或许才是一种难得的解脱。” 姜峰了然,难怪那张小脸上始终挂着无忧无虑的笑容。 徐克的快乐路线图开始了。 他先是光顾了香气四溢的路边摊,又在杂货店里流连,最终,他蹦蹦跳跳地冲进了那家熟悉的宠物店。 保姆脸上的神情也放松下来,她知道,这里是小少爷的最后一站。 然而,当徐克冲进店里,准备迎接毛茸茸的拥抱时,却愣住了。 “小朋友,今天真不巧,店里的小狗狗都被一位客人预定带去做体检了,明天才能回来哦。”店员歉意地笑道。 “啊……这样啊。” 看着一个个空荡荡的笼子,徐克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他垮着小脸,拖着沉重的书包,低头走出了宠物店。 就在他走出店门的瞬间,一抹温暖的金色闯入了他的视线。 李静穿着一身宽松的休闲卫衣,怀里抱着一只温顺可爱的小金毛,就站在门口。 徐克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他想上前去摸,可看到小金毛已经有了主人,脚步又变得犹豫起来。 但当他抬头看到李静那张挂着甜美微笑的脸时,那点胆怯顿时烟消云散。 他挪着小碎步凑到李静身边,伸出小手,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 “那个……大姐姐,我能摸一下你的狗狗吗?” 李静低头,笑容温柔得能融化冰雪:“当然可以呀。” 她顺势蹲下,将怀里的小金毛稳稳地放在徐克面前。 “大姐姐你真好!” 徐克欢呼一声,小心翼翼地撸起了小金毛柔软的毛发。 李静在一旁轻声细语地说着什么,徐克时而露出向往的神情,时而眼中绽放出羡慕的光彩。 远处的姜峰看得有些迷惑:“李静在跟他说什么?” 秋颖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她在‘画饼’,告诉徐克,她家里有一个更大的‘狗狗乐园’,有各种各样好玩的狗狗,问他想不想去看看。” “家里?”姜峰更迷惑了。 秋颖噗嗤一笑:“我不是让宠物店的狗狗都‘消失’了嘛,它们现在都在咱们律所呢。放心,事成之后,会原价奉还的。” “你们……这是打算把徐克拐到我们律所去?” 姜峰眼角一跳,这两个女人联手,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 更何况,旁边还跟着一个保姆! 秋颖摇了摇头,镜片下的双眸闪过一丝精光:“不,我们只是在邀请一位未来的‘关键证人’,提前熟悉一下环境。” 话音刚落,李静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秋姐姐,老大,搞定!小克已经答应了!明天周末,我可以带他去我们的‘狗狗乐园’玩!” “同意了?” 这时,在保姆的再三催促下,徐克恋恋不舍地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小金毛,磨蹭了好久才离开。 很快,李静抱着小金毛跑了过来。 “他同意什么了?”姜峰问。 “他同意帮我一个忙,作为回报,我明天带他去狗狗乐园玩一整天!”李静开心地笑道。 姜峰嘴角微抽:“你该不会没告诉他,要帮的是什么忙吧?” “嘻嘻。”李静咧嘴一笑,答案不言而喻。 “小孩子拉过勾的约定,可是很神圣的。”秋颖在一旁轻笑着补充。 姜峰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两个,连小朋友的纯真都不放过。” 对于一个一年级的小学生来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就是契约的最高形式。 …… 第二天,周末。 尚品律所彻底沦陷了。 柯基、萨摩耶、阿拉斯加……八只形态各异的小狗在办公室里撒欢,一群平日里西装革履的律师精英,此刻全都围着狗狗,笑得像个孩子。 “你们的活……都干完了?” 姜峰幽灵般的声音在每个人背后响起,吓得众人瞬间作鸟兽散,纷纷逃回工位。 秋颖看到这混乱的场面,也是心虚地踮起脚尖,绕着姜峰走。 上午十一点,李静带着徐克和保姆,准时出现在律所门口。 保姆看着“尚品律师事务所”的招牌,心里咯噔一下,感觉事情不简单。 但当她看到律所内部那一群活蹦乱跳的狗狗时,瞬间又放下了心。 原来是有钱人的新式遛娃方式。 徐克则早已被眼前的景象惊呆,欢呼着冲了进去,瞬间淹没在毛茸茸的海洋里。 他玩得不亦乐乎。 直到下午四点半,保姆的手机视频电话响起,屏幕上是陆仁琪的脸。 “阿姨,时间不早了,可以带小克回家了。” 保姆刚要应答,一只手伸了过来,接过了手机。 是姜峰。 屏幕那头,陆仁琪的瞳孔骤然收缩,她认得这张脸!前天就是这个男人出现在她家门口! 姜峰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他没有看陆仁琪,而是将摄像头缓缓转向了正抱着一只柯基傻笑的徐克。 画面里,孩子笑得天真烂漫,无忧无虑。 然后,姜峰才将镜头转回,对准自己,笑容不变,语气却像淬了冰。 “陆女士,我们又见面了。” “令郎今天,似乎玩得很开心。” 陆仁琪脸色铁青,声音里透出压抑的怒火:“是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第442章 你儿子,是我最后的王牌! “呵呵,陆仁琪女士,你早这样,不就没那么多事了?” 姜峰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一种令人捉摸不定的笑意。 那笑声在陆仁琪耳中,却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更让她心头发冷。 这根本不是玩笑,而是示威! 电话那头的保姆已经彻底懵了。 绑票? 在这装修豪华的律师事务所里? 她看着大厅里正和一群狗狗玩得不亦乐乎的小乐,再听着电话里这堪比电影情节的对话,一时间感觉整个世界都魔幻起来。 姜峰没再多言,只报出了地址。 “尚品律所,27层,我给你半个小时。” “你们等着!” 陆仁琪的声音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挂断电话,抓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 半小时后,尚品律所门口。 陆仁琪带着一身寒气闯了进来,当她看到大厅中央,自己的儿子被几只可爱的小狗簇拥着,正被律所的年轻男女们逗得咯咯直笑时,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脏才重重落回胸腔。 她紧绷的身体,瞬间卸下了一半的力气。 “陆女士,你好。” 姜峰从旁边的会客室走出,脸上挂着淡然的微笑,主动伸出了右手。 他身旁的秋颖也微笑着点头致意,眼神里藏着一丝扬眉吐气。 被这个女人拒之门外那么多次,今天,终于让她自己找上门来了。 秋颖不得不佩服,姜峰这一手“绑架”,简直是釜底抽薪,粗暴又有效。 陆仁琪的视线越过姜峰,死死地钉在他脸上,那眼神像是要穿透他的皮肉,看清里面的骨头。 她没有回握,只是冷冷地开口。 “姜律师,这就是你的手段?”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都淬着冰。 “把我儿子骗到这里,就是为了逼我见面?”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哭喊,只有一种被冒犯到极致的、属于知识分子的愤怒与屈辱。 “我丈夫死了,你们作为凶手的律师,却用这种方式对待他的家人。” 陆仁琪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但她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你们的职业道德呢?” 秋颖被这番质问说得有些愧疚,刚想开口道歉。 姜峰却抢先一步,收回了悬在空中的手,神情依旧平静。 “陆女士,如果我说,我这么做,是为了帮你找出杀害你丈夫的真凶呢?” 陆仁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抹悲凉的弧度。 “真凶?全天海城的人都知道,凶手是谢威!而你,姜大律师,正在法庭上用‘抑郁症’这种可笑的理由为他脱罪!” 她看过庭审直播,当姜峰说出那番辩护词时,她恨不得冲上去撕碎他。 姜峰不为所动,只是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那陆女士有没有想过,一个被你们视如己出、前途无量的学生,为什么要在供词里,把你们描绘成压榨他的地主老财?” 陆仁琪的呼吸一滞。 这正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姜峰的目光锐利,仿佛看穿了她的内心。 “卷宗里写着,徐峰教授把最好的资源都给了谢威,甚至连他毕业后的工作都安排好了——年薪四十万的顶尖企业研究员。” “你们过节送他礼物,时常留他吃饭,这叫压榨?” “可他为什么要在警察面前,把你们的好,全部扭曲成压迫与剥削?” 姜峰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陆仁琪心里最痛的地方。 “我不知道……”陆仁琪的声音开始颤抖,“我们对他那么好,他却因为我先生骂他几句,就……就下了杀手,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 “所以,你也觉得这不合逻辑,对吗?”姜峰追问。 “一个懂得感恩的人,不会因为几句责骂就杀人。” “一个杀了恩师的罪人,更不会在法庭上主动求死。” “陆女士,你不觉得,谢威的每一个行为,都充满了矛盾吗?” 陆仁琪彻底怔住了。 是啊,矛盾。 谢威的行为,从头到尾都充满了无法解释的矛盾。 姜峰看着她动摇的神情,继续加码。 “他不是想死,他是在用求死的方式,向外界传递一个信息——他有苦衷,他不敢说。” “他在保护一个人,一个让他宁愿背负杀人罪名,也要保护的人。” “而这个人,很可能才是杀害你丈夫的真正元凶!” 陆仁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秋颖连忙上前扶住了她。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大脑一片混乱。 姜峰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你想不想知道真相?” “想不想让你先生,死得明明白白?” 陆仁琪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挣扎。 “我……我能做什么?我去作证吗?让所有人都骂我背叛丈夫,帮助凶手?” 她知道,一旦她站出去,她和儿子的生活就全毁了。 “你当然不能去。”姜峰摇了摇头,然后,他的目光缓缓转向大厅里那个正在追逐着柯基犬的无忧无虑的身影。 “舆论会毁了你,但舆论不会苛责一个孩子。” 陆仁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脏猛地一缩。 她瞬间明白了姜峰的意思。 “不!” 她失声尖叫,脸上血色尽褪。 “你想让我儿子去?他才七岁!你疯了!” 姜峰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深沉而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那眼神仿佛在说: 是啊,我疯了。 但现在,除了这个疯狂的办法,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对啊,谢威一直都是个懂事的孩子,他是能够理解丈夫徐峰的,真的会因为几句骂就痛下杀手吗? 为什么他要在审讯时,凭空编造出那些闻所未闻的压榨事迹? 谢威不是会撒谎的孩子,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个个问题像是尖针,刺破了她用愤怒和悲伤构筑的硬壳。 陆仁琪此刻也想知道答案。 她心中默念:‘老徐,你应该……也想知道为什么吧。’ 下一刻,陆仁琪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彻底松了口:“如果小乐他自己同意,就让他去吧。” 她选择了相信姜峰口中的“真相”。 第443章 他头发里藏着翻案的秘密!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想起了昨天,李静和小徐克拉钩时,那孩子脸上纯真又严肃的表情。 “他已经同意了,小孩子拉过钩的约定,是绝对不会反悔的。” 指纹证据的最后一道障碍,彻底清除。 姜峰转身,对着律所大厅里正陪着徐克玩狗的李静,比了一个清晰的“oK”手势。 李静瞬间咧开小嘴,灿烂的笑容里满是功成身退的喜悦。 陆仁琪走向了儿子,声音前所未有地温柔:“小克,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家吃饭了。” 不知为何,她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丈夫被视如己出的学生杀害,这种惨剧一度是她无法接受的噩梦。 姜峰在法庭上的“诡辩”,更让她感觉整个世界都颠倒了黑白,充满了不公。 可现在,姜峰却告诉她,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 这个可能性,让她阴霾密布的心底,透进了一丝光。 至少,徐峰的付出没有喂了白眼狼。 这是她作为妻子,最后的慰藉了。 陆仁琪和徐克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秋颖也很快安排人将买下的狗狗送回了宠物店,律所终于回归了往日的宁静。 李静抱着小金毛,乖巧地坐在姜峰的左边,秋颖则坐在他的右侧。 “指纹的证人已经敲定,这个证据链算是破了。” 秋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但很快又冷静下来:“我们还需要做什么吗?” 姜峰端起茶杯,轻轻吹去热气,眼神却锐利如刀。 “不够。” “仅仅是推翻一条证据链,苏德那边还有无数种方式和我们扯皮,拖延时间。” 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要赢,就要一次性摧毁他所有的依仗,让他毫无还手之力。” “摧毁?”秋颖看向姜峰,“你又有新目标了?” 姜峰笑了。 “还记得庭审上那个提供动机证词的博士,成海波吗?” 秋颖立刻点头:“记得,那个发型很奇怪的博士。” “你不觉得,他回答检方提问时,太流畅了吗?” 姜峰的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声响。 “人的记忆是有模糊区域的,尤其是在描述一段冲突时。可他的证词,精准得像是在念一篇事先写好的稿子,连停顿和情绪都恰到好处。” 秋颖瞬间反应过来,美眸中闪过一丝惊异。 “你是说……他在背稿?” “很有可能。”姜峰的眼神变得深邃,“距离下次开庭还有五天,把他搞定,苏德手中最关键的‘动机’证据,就将彻底崩盘。” 他看向秋颖,带着几分期待:“秋律,这次的计划,要不要再由你来设计一下?” 姜峰此刻是真心佩服。 买空宠物店这一招,釜底抽薪,直接创造了与陆仁琪对话的强制机会,堪称神来之笔。 不愧是自己的心腹爱将。 “我?”秋颖沉吟片刻,却摇了摇头,“不行,难度太高了。而且根据规定,辩护律师在庭审前私下接触检方证人,必须向法院申请并获得同意。” 姜峰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错了。” “错了?”秋颖的眼神里写满了不解,她确信自己没有记错法条。 姜峰一字一句地说道:“法条规定,我们向检方证人‘取证’时,需要经过法院和检察院的同意。”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秋颖。 “可我,没说要去取证啊。” 秋颖愣住了,随即扶住额头,又好气又好笑地伸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捏了一下。 “你又在法律的悬崖边上跳舞!” “芜湖!老大,我们出发吧!”李静唯恐天下不乱,兴奋地蹦了起来。 姜峰指了指李静:“你看,小静多有干劲。我们只是去‘偶遇’,不算违规。” “……好吧。”秋颖最终还是妥协了,“但你必须戴上耳麦,和我保持实时联系,绝对不能越界!任何一点违规,都可能让我们前功尽弃。” 姜峰点头,他知道秋颖的担忧是对的。 这次最大的麻烦是,那个叫“成海波”的博士,在法庭上见过自己。 看来,伪装大法又要重出江湖了。 “李静,你去查一下成海波的日常活动轨迹,特别是下班后的路线。” “我,去换身行头。” “好嘞!” 李静把小金毛托付给柳苏畅,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姜峰则走进一家专业的化妆工作室,一番操作后,他戴上金丝眼镜,穿上了一件略显老气的行政夹克,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严肃而刻板。 秋颖看着焕然一新的姜峰,忍不住笑了:“你现在这身打扮,倒真有几分法检人员的派头。” 姜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沉。 “走吧,李静已经有消息了。” 成海波,一个大龄在读博士,生活拮据,只能靠在一家机械厂兼职技术工来维持学业。 此刻,他刚下班,正准备去学校的实验室。 车上,姜峰忽然问道:“秋律,卷宗里有没有提过,成海波晚上回实验室是去做什么?” 秋颖回忆了一下:“说是回去拿一些资料,带回家继续研究。” “拿资料……”姜峰若有所思。 他脑海里浮现出成海波那极不协调的形象。 “秋律,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成海波都快秃顶了,还要固执地把两侧的头发留长?那样的地中海发型,又丑又麻烦,一个搞工科的,何必呢?” 秋颖摇了摇头,她也觉得那个发型怪异地扎眼。 姜峰的目光穿透车窗,仿佛看到了法庭上的那一幕。 “我昨晚把庭审录像看了三遍。当苏德问到谢威和徐峰教授争吵的细节时,成海波有一个非常细微的动作。” “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向左侧倾斜,右手下意识地抬起,似乎想去碰自己的左耳,但中途又强行停住了。” 姜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留那么长的头发,不是为了好看,而是为了遮掩。” 秋颖猛地转头,凑近了姜峰,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探究的光芒,仿佛想把他看穿。 “别看了,”姜峰没有躲,只是平静地迎着她的目光,“答案不在我脸上,在那段录像里。” 秋颖一怔,随即坐直了身体,脸上浮现出一丝懊恼和更多的钦佩。 这种魔鬼般的细节洞察力,难道就是天才与凡人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吗? 姜峰拿起手机,迅速给李静发去一条指令。 “想办法,拍一张成海波左耳的特写照片,越清晰越好!” 李静秒回:“???老大你的癖好越来越奇怪了……好吧,任务收到!” 几分钟后,李静的消息带着一连串的感叹号弹了回来。 “!!!老大你简直是神探!真有东西!” 消息下方,是一张高清图片。 图片上,一阵风恰好吹起了成海波左侧那绺长发,露出了他耳朵的全貌。 在杂乱的发丝缝隙间,一个肉色的、带着金属质感的东西,正牢牢地塞在他的耳道里。 姜峰的手指在屏幕上放大图片,那东西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助听器?!” 第444章 完美证词? 成海波有听力障碍? 这个念头在姜峰脑中一闪而过,瞬间点亮了整个棋局的死角。 接下来,只需要验证。 秋颖的视线也落在了那张放大的图片上,呼吸都轻了半分。 “助听器?这么说,他当时在实验室,很可能根本没听清徐峰和谢威在争吵什么?” 她的反应极快,立刻就将这个发现与案件的核心疑点联系了起来。 姜峰却摇了摇头,目光深邃。 “有这种可能,但这个理由并不足以在法庭上推翻他的证词。” “恰恰相反,他佩戴了助听器,检方完全可以说,他为了听得更清楚,所以证词才更可信。” 秋颖眉头微蹙,确实,这个发现是一把双刃剑。 姜峰没有再解释,他嘴角的弧度却微微上扬。 他要的,从来不是这种模棱两可的可能性。 他要的,是百分之百的绝杀。 …… 半小时后,江南工业大学附近的机械厂。 夜色与铁锈的气味一同降临,成海波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工厂大门,准备去不远处的快餐店解决晚餐。 “我和李静过去,秋律,你在车里远程指挥。”姜峰戴上了连接着秋颖的微型耳麦。 这既是保障,也是监督,确保他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在规则的边缘疯狂试探,却又不会真正越界。 姜峰和李静的身影融入夜色,脚步加快,很快便追上了独自前行的成海波。 那颗已经“地中海”的头颅,以及两侧刻意留长来遮掩的长发,在路灯下显得格外颓丧和邋遢。 姜峰走上前,手掌不轻不重地拍在了成海波的肩膀上。 成海波浑身一僵,警惕地转过身,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戒备和疑惑。 “你们是?” 姜峰的表情藏在阴影里,声音平静无波。 “你好,苏德检察官今天有事,来不了了。” 一句话,信息量巨大,却又滴水不漏。 成海波审视地打量着姜峰那身行政夹克和严肃的装扮,脸上的戒备果然松懈了许多。 “哦,你们也是检察院的?找我什么事?” 他已经自行脑补了姜峰的身份。 姜峰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直接跳过了这个身份陷阱。 “没什么,只是想再跟你确认一下庭审的证词。怕耽误你时间,就直接找过来了,没提前通知,不好意思。” 远处车内的秋颖,心脏猛地一跳! 这家伙,竟然想冒充检察官? 但下一秒,她就反应了过来,浑身泛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姜峰没说自己是检察官! 他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苏德检察官来不了了。” 他甚至没有接成海波的话,承认自己“也是检察院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成海波根据那句话和这身打扮,自己“推断”出来的! 这一手语言的艺术,既达到了伪装的目的,又在程序上完美无瑕,滴水不漏! 秋颖捂住了嘴,强行压下那声呼之欲出的惊叹。 与此同时,成海波一听又是要问口供,脸上立刻写满了不耐烦。 “还要我说几遍?那事儿很简单,就是……” 他仿佛按下了播放键,再一次将法庭上的证词极为流畅地复述了一遍,连语气中的情绪起伏都和庭审录像里一模一样。 完美得像一份精心排练过的稿子。 说完,他看都懒得再看姜峰一眼,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吧?我要去吃饭了!我只对苏德检察官负责!” 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姜峰没有追,只是对着耳麦轻声问道: “秋律,感觉到了吗?” 秋颖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太流畅了,就像在背书。一个普通的目击证人,不可能把几个星期前的细节记得这么清楚,甚至连情绪都分毫不差。” “没错,这足以说明他有问题。”姜峰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苏德为了他那百分之百的胜率,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你是说,苏德伪造证据?” “不。”姜峰摇了摇头,“苏德这种聪明人,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去赌。他不会伪造证据,但他会‘优化’证据。” “他把成海波的口供,整理成了一份逻辑清晰、情绪饱满、能最大程度引动法官和陪审团情绪的‘完美证词’,然后让成海波背下来。” “一个工科博士,逻辑思维或许很强,但语言表达能力,尤其是这种带有强烈情绪渲染的表达,绝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秋颖瞬间明白了。 苏德和成海波之间,一定达成了某种交易! …… 第二天,周日。 李静的跟踪任务有了新的发现。 成海波没有去实验室,而是去看了一场免费的低级别足球赛,甚至还饶有兴致地买了一张体育彩票。 李静从远处拍下的照片和视频,源源不断地传到姜峰手机上。 直到一张照片的出现,让姜峰的瞳孔骤然收缩。 照片中,球场上的成海波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比赛。 诡异的是,他两只耳朵里都塞着白色的耳机,耳机线连着手机,手机屏幕上播放的,赫然正是这场球赛的现场直播! 一个戴着助听器的人,在看现场球赛的时候,非但摘掉了助听器,还用普通耳机听现场直播的解说? 这完全不合逻辑! 唯一的解释是…… 他的耳朵,根本没问题! 那个助听器,是假的! 一个惊人的推论在姜峰脑中成型,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升温。 …… 又过了一天,姜峰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带着李静再次找到了成海-波。 这一次,是在他的宿舍楼下。 “检察官?怎么又是你?”成海波见到姜峰,脸上写满了无奈和厌烦,“有什么事你不能直接找苏德检察官吗?” 姜峰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仿佛老友重逢。 “别误会,今天不谈公事。” 他拍了拍成海波的肩膀,亲热地说: “上次你那么配合,帮了我一个大忙,我一直过意不去。走,今天我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 “啊?”成海波彻底愣住了。 帮了什么忙?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没等他反应过来,姜峰已经半推半拉地将他带向了附近一家高档餐厅。 “走吧,别客气。” 姜峰的笑容和煦如春风,但眼底深处,却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时,那种志在必得的精光。 第445章 藏在耳朵里! “真的……要请我吃饭?”成海波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姜峰的笑容温和而无害。 “当然。” 他知道,成海波一定会答应。 李静的调查报告里写得清清楚楚,这位大龄博士生为了省钱,平日里只啃最廉价的食堂套餐,生活过得像个苦行僧。 一行人朝着江南工业大学外的商业街走去。 路上,姜峰的语气随意得像是老友闲聊。 “成博士,徐峰教授走了,你们组的导师都定下家了吧?” “哦,他们都换了,我还等着学校安排。” 成海波说这话时,神色没有半点焦虑,反而透着一种奇异的笃定和安稳。 姜峰的眼神深了半分,继续问道:“那对谢威杀了徐峰这件事,你怎么看?” “唉!”成海波重重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复杂的惋惜,“谢威那小子,是个真天才!我这把年纪才读上博,他本科毕业就直博了,可惜啊,跟了徐峰这么个魔鬼导师。” “你是不知道,”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身体都下意识地抖了一下,“徐峰骂人那叫一个狠,我们组里哪个没被他骂哭过?使唤我们干活,更是往死里用……” 姜峰捕捉到他话语里的怨气,话锋一转。 “那你对最近网上热议的研究生抑郁话题,有什么看法?” 这个话题瞬间点燃了成海波。 “那肯定有啊!现在的科研压力泰山压顶!毕业要求一年比一年高,毕业了还有就业压力,一座山接着一座山,谁顶得住?谁能不抑郁?” 说话间,三人已经置身于江大外最繁华的商业街。 这里地处郊区,庞大的学生群体催生了这片热闹的商业区,人声鼎沸,车流不息。 姜峰的目光扫过一圈,最终定格在十字路口一家人流量最大的火锅店。 “就这家吧。” 成海波看着那滚烫的招牌,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连连点头。 进店后,姜峰特意挑选了最靠近门口、最嘈杂的位置坐下。 热气腾腾的羊肉火锅端上来,成海波立刻埋头苦吃,吃得满嘴流油。 姜峰却没怎么动筷子,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店门外。 几辆重型卡车呼啸而过,刺耳的鸣笛声撕裂空气。 就是现在! 姜峰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混杂在噪音里:“成博士,这家牛肉火锅店,你应该经常来吧。” 成海波正夹着肉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地看着姜峰,过了两秒才回答:“嗯,这家牛肉火锅店,味道确实不错。”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成了。 又等了一会儿,门口路过一大群刚打完球的大学生,他们勾肩搭背,笑闹声、嘶吼声瞬间灌满了整个店堂。 姜峰再次发问,声音依旧平稳:“成博士喜欢看球?最喜欢哪个球星?” 成海波又愣住了,咀嚼的动作都慢了下来,他似乎在极力分辨着什么,最后迟疑地答道:“我……喜欢足球。星球的话,我喜欢月球,上面不是有嫦娥吗?” “噗!” 旁边的李静刚塞进嘴里的一块牛肉差点喷出来,她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刚想开口。 大腿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是姜峰在桌下捏了她一把,眼神示意她闭嘴。 “……喔。”李静委屈地低下头,化悲愤为食欲,继续猛攻眼前的肉山。 姜峰静静地看着成海波,心中的答案已经清晰如白昼。 一顿饭吃完,成海波拍着滚圆的肚子,打了个满意的饱嗝,脸上是久违的红光。 “检察官,今天真是太谢谢您了!对了,还不知道您贵姓?” “我姓姜。”姜峰站起身,用餐巾擦了擦嘴,“成博士,如果方便,能带我去你们的实验室看看吗?” “这个……”成海波面露难色,但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张四百多的账单,还是咬牙点了点头,“行,可以看看,但里面的设备可不能乱碰。” 姜峰跟着他,走进了机械工程学院的研究中心。 “这就是我们组的实验室了。”成-海波指着一扇巨大的玻璃窗,“徐峰教授主攻特种钢,所以我们这儿的设备特别多,也特别杂。” 姜峰顺着他的指引望去。 不愧是国内顶尖的工科院校。 单单一个课题组的实验室,面积就超过三百平米,里面陈列着各种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庞大仪器。 原子吸收光谱仪、金属摆锤冲击试验机、多通道声发射检测仪…… 甚至,在实验室的角落,还摆放着好几台不同型号的钢材切割机,从火焰到激光,再到水刀,应有尽有。 “案发当晚,谢威在做什么实验?”姜峰收回目光。 “哦,他在验证徐峰教授最新研发的一种特种钢的结构强度,需要把所有的性能指标都测出来。” 姜峰了然地点点头:“嗯,看完了,反正也看不懂,我们走吧。” 成海-波似乎生怕他多待一秒,闻言如蒙大赦,立刻带着姜峰快步离开了实验中心。 “那就再见了,姜检察官!”成海波满脸堆笑,一顿免费的火锅让他心情极佳。 临别前,姜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成博士,看你读博这么辛苦,是没拿到国家奖学金吗?” 成海波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化为一声长叹。 “唉,博士和博士之间,差距比人和狗都大。我这种庸才,能顺利毕业,去个三流院校混个教职就烧高香了。科研这条路,天才走着都嫌累,何况是我呢?” 说完,他又强行挤出一个笑容:“不过今天真的谢谢您,姜检察官,好久没人对我这么大方了,我吃得很满足!” “满足就好。” 姜峰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带着李静转身离去。 两人刚走到拐角,一直等候在附近的秋颖便迎了上来。 她通过耳麦听完了全程,却始终云里雾里,完全不明白姜峰这一趟的用意。 “姜律,问出什么了吗?” 姜峰的脚步没有停下,只是淡淡地吐出五个字。 “全部搞清楚了。” “嗯?!”秋颖精致的脸蛋瞬间僵住,红唇微张,怎么就……搞清楚了? 李静也是一脸的匪夷所思:“啊?!老大,不就是吃了一顿火锅吗?” 姜峰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满脸困惑的两人,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锐利光芒。 “Apd,听觉处理障碍。” “患者的耳朵本身没有问题,但他们的大脑在处理听觉信息时存在障碍,导致无法有效理解听到的声音。” 第446章 风暴已至! “而成海波,就是这类患者。他的助听器可以缓解症状,但在极度嘈杂的环境下,”姜峰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他依然会变成一个‘聋子’!” 秋颖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姜峰要选在那个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火锅店,为什么要特意挑在最喧闹的时刻提问! 那些看似随意的闲聊,全都是射向真相的子弹! “哦!我懂了!”李静猛地一拍脑门,一双大眼睛亮得惊人,“怪不得!怪不得他会把‘球星’听成‘星球’!原来是这个病!” 秋颖的反应更快,她倒吸一口凉气,一个惊人的结论脱口而出: “所以,案发当晚,在机器轰鸣的实验室里……” 她没有说下去,但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姜峰眯起眼睛,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在法庭上说的每一个字,都可能是谎言!” 所有的拼图,都已归位。 徐克的指纹证词,是撬动基石的第一根杠杆。 成海波的听觉处理障碍,则是足以让检方关键证人信誉崩塌的重锤。 姜峰很清楚,只要苏德拿不出决定性的新证据,他精心编织的那条看似完美的证据链,将在庭审上被自己一节一节,彻底敲碎。 他回到律所,却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因为他点燃的那把火,已经烧遍了整个网络。 “全国抑郁症互助会”的烈焰,在短短几天内席卷了所有社交平台。 一张张来自各大高校的抑-郁症诊断书,像雪片一样被晒出,每一张背后,都是一个在深夜里无声崩溃的年轻灵魂。 风暴的中心,是龚化俊在法治频道专访里那句轻佻的“不会吧不会吧”。 这句话被制作成无数表情包和短视频,成了点燃所有青年怒火的导火索。 法治频道的评论区,在被愤怒的言论淹没后,不得不耻辱地关闭。 龚化俊显然没意识到自己捅了多大的马蜂窝,被全网痛骂后,他竟还嘴硬地发了条视频。 “如果这个世界上大家都过得很轻松,那么谁还会去努力!” 这条视频,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龚化俊的学术不端、抢注学生研究成果等陈年黑料被瞬间引爆,他的个人账号在汹涌的民意下,被官方直接封禁。 官方似乎也明白了,再让这个蠢货说下去,只会让矛盾更加激化。 而这一切黑料的源头,正是沈泰。 此刻的沈泰,已然成为这场声势浩大的学生运动的领袖,他建立的“大学心理疾病联合互助会”,已经联合了三十多所高校的学生代表。 就在这时,沈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龚化俊发来的消息,语气依旧是那么理所当然:“沈泰,赶紧回实验室干活!别想着偷懒!” 沈泰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随手将手机丢在一旁。 回去? 回不去了。 整个机械工程学院的研究生,几乎都拿着心理疾病诊断书请了假。 他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过去那些日夜不休的烦躁、压抑、自我怀疑,并不是因为自己“不够努力”,而是真的病了。 愤怒越积越深,四十多号人宁愿在研究中心的会议室里静坐,也不愿再踏进实验室一步。 爱批不批,老子不干了! 这可急坏了龚化俊和一众指望着“免费劳动力”赶项目的导师们。 以往百试百灵的pUA话术,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没人敢在这风口浪尖上,去逼迫一群“病人”工作。 院长办公室内,龚化俊急得团团转,网络上的谩骂他可以忍,但项目违约的巨额赔偿金,他一分钱都不想掏。 “高教授!”龚化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看向自己的表弟高博弈,“你不是刚接手了徐峰那五个学生吗?他们好像没病吧?让他们去劝劝沈泰!” 高博弈点头:“好的,表哥,我这就去。” 很快,高博弈带着以研三师兄莫康宁为首的五名原徐峰课题组的学生,出现在会议室门口。 莫康宁脸上挂着阳光的笑容,看起来开朗又温和,但他一开口,就让会议室内的空气冷了下来。 “沈学长,”他走到沈泰面前,语气带着一丝规劝,“别闹了,回去吧。跟教授们作对,对我们没好处。” “工贼!” “滚出去!” 沈泰还没说话,周围的学生已经怒吼起来,声浪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莫康宁的脸色白了白,咬着牙看向沈泰。 “莫康宁,你还没醒吗?”沈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你的妥协,换来的只是更无情的压榨!我们只是病了,想要休息一下,这也有错吗?!” “你的师弟谢威,就因为这条路走到了绝境,你还要重蹈覆辙?!” “谢威”两个字像一根针,狠狠刺中了莫康宁。 他突然眼眶赤红,声音嘶哑地低吼:“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只有妥协!只有讨好他们,我才能毕业,才能有未来!我们是棋子,就要有棋子的觉悟!” “那就滚出我们的棋盘!”沈泰指着门外,一字一顿。 …… 同样的场景,正在全国各大高校激烈上演。 教授们的压力,最终汇聚成一股洪流,通过各自的人脉,冲向了司法系统。 天海市高级法院,一间临时办公室内。 一级大法官于岩的手机,正被一个威严的声音震得发烫。 “于岩!你知道多少人的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吗!立刻公布姜峰在第一场庭审的论述不成立!那完全是误导!” 是最高法的张首席。 于岩紧锁眉头:“张首席,马上就要二次开庭了,届时会通过直播,当场驳斥……” “我不管什么开庭!”电话那头的声音冷得像冰,“这场审判,必须终结这场闹剧,而不是给它火上浇油!科研进程已经受到了严重影响!这是命令!” 电话挂断,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于岩望着窗外,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已经将整座法院大楼笼罩。 “咚咚咚。” 谢元鹏推门而入,脸色凝重:“于大法官,最高法的指令……您收到了?” 于岩疲惫地点点头。 “这次,”谢元鹏的声音有些干涩,“如果姜峰拿不出足以一锤定音的铁证,恐怕……不论他如何巧舌如簧,都没用了。” 第447章 我怕你输得不够丢人! 于岩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背着手,目光投向被楼宇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 “抑郁症互助会,只是一个象征。”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响,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这是他们对抗压迫的旗帜,是他们无声的呐喊。” “如果谢威因为心理疾病被判无罪,那便是他们的胜利。哪怕他们什么都不做,单单一个‘无罪判决’,其威慑力就足以改变很多事。” 所以,他们在等。 等谢威的最终审判。 于岩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可体制内部,几乎所有人都认定,姜峰在第一场庭审中的所谓“诡辩”,注定要被彻底推翻。 “如果姜峰想继续引领这场胜利……” “他,会怎么做?” 这正是于岩刚才在电话里对那位张首席打太极的根本原因。 他不想那么早公布法院内部对第一场庭审的定性。 他要让那群年轻人心中的火焰,再多燃烧一会儿。 至少,不能由他亲手浇灭。 这已经是他,一级大法官于岩,所能操作的极限了。 他很清楚,若不是自己在这里压着,那份足以打击所有人积极性的公告,早就传遍全网。 姜峰的计划,也会因此大打折扣。 毕竟,在结果未知的情况下,谢威突然被无罪释放,法院后续再怎么解释,在大众心中,都会被烙上“因抑郁症而脱罪”的印记。 这叫既成事实。 可如果法院提前发布公告,给大家打了“预防针”,告知大众姜峰的论点不成立,那么后续即便谢威因铁证而无罪,其轰动效应和象征意义也将荡然无存。 前者,是越描越黑的“掩饰”。 后者,是索然无味的“澄清”。 两者天差地别。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谢元鹏的秘书探进头来。 “谢院长,于大法官。” 谢元鹏问道:“什么事?” 秘书快步走入,语气有些急促:“尚品律所的姜律师,刚刚……提交了不公开审判的申请。” “什么?!” 谢元鹏猛地一怔,完全没料到姜峰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这么一手。 于岩瞬间转身,目光锐利如电:“理由!” 秘书立刻念道:“申请理由如下:一,本案社会关注度过高,公开审判将严重影响我方当事人未来的正常生活。” “二,我方当事人身患严重心理疾病,公开审判的巨大压力已导致其情绪极度不稳,病情有加重风险。” “三……” “四……” “五……” 秘书一口气念了整整十条理由,条条都看似合情合理,却又透着一股子刁钻。 于岩和谢元鹏听得面面相觑。 尤其是最后一条。 “第十,我方当事人……不喜欢法庭旁观席上浮躁喧嚣的气氛,认为这有损法庭应有的威严。” 秘书念完,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谢元鹏嘴角抽搐了一下,百思不得其解:“这个姜峰,到底在玩什么花招?” 而于岩,眼珠飞速一转,紧绷的脸庞上,竟浮现出一抹难以抑制的笑意。 “有意思。” 他断然道:“通过。” “这就通过了?”谢元鹏大惊,额角渗出一滴冷汗,“于大法官,首席的电话……他可是要我们缜密审判……” 于岩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理由充分,规则之内,无懈可击。你要违规驳回吗?” 谢元鹏心头一凛,立刻摇头:“不,我这就去办!” 待谢元鹏匆匆离去。 于岩脸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摇头轻笑。 “不公开审判……真是个天才的疯子。” “这下,我回去可真要挨骂了。” 在于岩的“操作”下,这则公告的发布时间被定得极为鸡贼。 开庭前一天,晚上六点半。 一个所有媒体和机关单位都已经下班的死亡时间。 消息的扩散,被人为地按下了暂停键。 【天海市高级法院通告:为保护被告人隐私及相关权益,谢威故意杀人一案,第二次庭审将进行不公开审判……】 等这则消息真正发酵开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凌晨。 无数媒体编辑被从被窝里挖出来,睡眼惺忪地撰写新闻稿。 而当第二天一早,大批民众和记者赶到法院门口时,才发现早已人山人海,却谁也进不去。 “卧槽?怎么回事?不让进了?” “不公开审判?为什么啊!” “我票都订好了!怎么就突然失效了?” 法院外,一片哗然。 记者们顶着重重的黑眼圈,满脸都是被戏耍的愤怒与无奈。 姜峰赶到现场时,混乱的人群甚至成了他最好的掩护,几乎没人注意到他的到来。 直到一个声音穿透嘈杂。 “姜律师!” 姜峰循声望去,看到了沈泰和一群学生,他们眼中闪烁着某种光芒。 “你们是……” “姜律师,加油!” 沈泰没有介绍自己,只是双拳紧握,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一定要加油啊!” 他身后的学生们,同样用一种混杂着崇敬、热血与期望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姜峰。 那是独属于青年人的,不计后果的炙热。 姜峰瞬间明白了他们的身份。 他停下脚步,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脸上露出了一个足以安定人心的笑容。 “放心。” 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我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案!” 说完,他转身,毅然走向法院大门。 秋颖紧随其后。 望着那道并不算高大、却无比坚实的背影,所有学生的心脏都在狂跳。 不公开审判…… 这意味着,他们只能等待一个最终的结果。 此刻,法庭之内,空旷得能听到回声。 公诉席上,苏德早已就坐,他看着走进来的姜峰,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呵,申请不公开审判?” “怎么,是怕输了丢人吗?” 姜峰迎上他的目光,脸上绽开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 “是的。” “啊?!” 苏德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 他准备好的一肚子嘲讽,被这两个字堵得严严实实。 他预想过姜峰会愤怒,会反唇相讥,却唯独没料到,他会如此坦然地承认,还笑得这么开心。 这家伙,在笑什么! 一种莫名的不安,开始在苏德心底滋生。 第448章 诡辩无效? 他强压下这股情绪,继续发动攻势:“还有,你竟然申请了陆仁琪当证人?你疯了?真以为那种人会为了你出庭?” 苏德的语气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因为在得知此事后,他亲自去见了陆仁琪。 对方给出了明确的答复:绝不会出庭。 所以在他看来,姜峰此举,天真得可笑。 他死死盯着姜峰,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慌乱。 然而,什么都没有。 因为不公开审判的缘故,法庭内安静得出奇。 苏德环抱着双臂,表情故作淡然,但那频频投向姜峰的视线,暴露了他紧绷的精神。 他自认这次已是胜券在握。 姜峰那套惊世骇俗的诡辩,开庭就会被法官直接驳回。 但他依旧不敢有丝毫松懈,他要防备姜峰任何可能的奇招。 然而,被告席上的姜峰只是闭着双眼,仿佛置身事外,宛如一头在草丛中假寐的猎豹。 直到几名工作人员扛着设备鱼贯而入,在法庭四周的角落开始架设录像设备时,姜峰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不止一台。 而是足足五台摄像机,从不同角度对准了法庭中央,构成了一个无死角的监控网络。 苏德见状,嘴角压不住的弧度愈发明显。 他知道,这是最高法传递下来的压力。 一旦姜峰再玩什么花样,这段全程录像就会被公之于众,彻底粉碎他营造的舆论神话。 姜峰的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镜头,非但没有皱眉,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意。 想用这种方式将军? 太嫩了。 与此同时,法院的后台观察室内。 谢元鹏看着屏幕里多机位的画面,额头冒汗:“这是……最高法那边要求的,说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于岩的视线落在姜峰那抹笑容上,忽然开口。 “不必了,撤了吧。” “啊?”谢元鹏一愣。 “你觉得,凭这几台摄像机,就能困住他?”于岩反问,“别画蛇添足了,按规矩来,留一台就行。” 他看懂了姜峰的笑容。 那不是担忧,而是发现了新玩具的兴奋。 于岩不想看到姜峰当庭利用《法庭录音录像规定》来打最高法的脸。 那场面,可就太难看了。 随着于岩的指令,刚刚架设好的几台摄像机又被迅速撤下,只留下角落里一台用于例行记录的设备。 这番反常的操作,让苏德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怎么回事? 姜峰看着这一幕,心中了然。 看来,那位一级大法官于岩,是个真正的聪明人。 他是在卖自己一个人情,也是在避免法院陷入被动。 “气氛有些不对劲。”秋颖低声提醒。 姜峰微微点头,表情恢复了平静。 于岩的示好,他心领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压力消失,反而说明,对方希望在规则内,看到一场真正的对决。 那就来吧。 如果法院敢违规公布录像,他不介意把最高法也告上法庭。 谁说,法院不能审判法院? 没过多久,书记员宣读纪律,三位法官走上审判席。 咚! 高连胜敲响法槌,声音比上次沉重了许多。 他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都系于这场审判。 上次被姜峰的逻辑绕得晕头转向,导致舆论失控,他没少挨上头的训斥。 所以此刻,他看向姜峰的眼神里,带着一股浓浓的幽怨。 你小子,就不能安分点吗! “现在开庭!” 高连胜强行压下情绪,力求公正,他目光直视姜峰,声音洪亮且不容置喙。 “被告辩护人,经合议庭审议,你上一场庭审中关于紧急避险的辩护理由,不予采纳!” “紧急避险所规避的危险,其判定权在于司法机构,而非当事人主观臆断。死者徐峰为我国合法公民,其生命权受法律保护,紧急避险不成立!” 这番干脆利落的宣判,让苏德的腰杆瞬间挺直,他灼灼地盯着姜峰,眼神中充满了胜利者的姿态。 “诡辩,已经被推翻了。姜峰,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招。” “好啊!” 突然,一道兴奋的叫喊声从法庭中央传来。 正是被告席上的谢威。 他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喊懵了。 你好什么好?你的辩护被驳回了啊! “被告人保持肃静!”高连胜厉声呵斥,随即转向姜峰,“被告辩护人,对此判决,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刹那间,本就寂静的法庭,空气仿佛被抽干。 苏德,两名陪审员,后台的于岩和谢元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姜峰身上。 如果他拿不出新的东西,这场庭审,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 谢威,将被无可辩驳地定罪。 苏德的眼神愈发炙热,心中在咆哮:“出牌啊!让我看看你的底牌!” 万众瞩目之下,姜峰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看审判长,也没有看苏德,而是环视了一圈法庭。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审判长,我方认为,检方提交的所有证据,包括所谓的指纹证据和人证,从根源上就存在巨大瑕疵,根本不足以定罪。” 高连胜面色不变:“请你方拿出实质性证据来反驳,本庭不再接纳任何逻辑推演。” 他发誓,绝不会再被姜峰带进逻辑的迷宫! “事实依据?”苏德立刻抓住机会,高声反击,“辩护律师,这里是法庭,不是你的辩论赛场!证据呢!” 姜峰终于将目光投向苏德,那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转向审判长,不疾不徐地说道。 “当然有。” “在开庭前,我方已经依法申请了新的证人出庭。” 高连胜眉头锁起:“你方确实申请了证人陆仁琪,但至今为止,证人并未到庭进行资格认证,今天也并未到场。” 高连胜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那她人呢?如果她现在能到场,我们可以立刻进行认证!” 他加重了语气,声音里透出压抑的怒火。 “但是姜峰律师,你必须搞清楚,陆仁琪是死者家属!你觉得她会抛下仇恨,来为杀害她丈夫的凶手作证吗?!”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仅高连胜觉得荒谬,后台观察室内,于岩和谢元鹏的表情也写满了不可思议。 死者家属,为凶手作证? 第449章 不!这不可能! 姜峰脸上浮现一抹玩味的笑意,反问:“审判长,法律哪条规定,证人必须先经过认证,才有资格被称为证人?” 闻所未闻! 姜峰双眼微眯,锐利的视线直刺审判席:“审判长,请注意用词。在法槌落下之前,我的当事人,只是被告。” 高连胜呼吸一滞,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好,是我的疏忽。但你方的证人,到底在哪?” 他现在严重怀疑,姜峰只是在用这种荒唐的手段拖延时间! “哦。” 姜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就快到了。” 这副云淡风轻的态度,让高连胜的火气又一次窜了上来,他觉得姜峰在把他当猴耍。 就在这时,法庭侧门的工作人员神色慌张地快步跑了进来,俯在高连胜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急速说了几句。 高连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脸上那难以置信的表情,比刚才听到“陆仁琪作证”时还要夸张百倍! “什么?!先……先进来看看。” 他的声音甚至有些干涩。 工作人员退下,片刻之后,庭审的大门被推开。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静静地站在门口的光影里。 一个是姜峰的助理李静,而她身旁,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男孩。 苏德的目光扫过去,眉头紧锁。 一个助理,一个孩子?姜峰在搞什么鬼? 下一秒,姜峰举起了手,声音清晰地响彻整个寂静的法庭。 “审判长,陆仁琪女士临时有事,无法到场。” “所以我为法庭请来了另一位同样具备证人资格的人——死者徐峰与陆仁琪女士的亲生儿子,徐克!” 轰! 这句话如同一颗炸雷,在每个人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法庭上所有人都石化了。 让一个八岁的孩子,死者的亲儿子,来当证人?! “荒唐!” 苏德猛地站起,脸上血色瞬间褪尽,他指着门口,声音都变了调。 “审判长,我反对!据我所知,徐克年仅八岁,心智尚未成熟,不具备完整的民事行为能力,更无法对复杂案情做出正确判断!他的证词绝不能作为依据!” 他做梦都没想到,姜峰请不来陆仁琪,竟然把手伸向了一个孩子! 这个疯子! 他简直不把人伦道德放在眼里! 观察室内,于岩和谢元鹏惊得对视一眼,连其他几位资深法官都倒吸一口凉气。 于岩的嘴角勾起一抹惊叹的弧度:“这小子……真是个鬼才。所有人都盯着陆仁琪,却没人想到,她的儿子同样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同样是家属!” 谢元鹏喃喃道:“是啊,他也是案情的间接关联人……现在,就看他到底要说什么了。” 庭审现场,高连胜挥了挥手,强行压下内心的震动,对苏德说道:“苏检察官,证人是否有资格,不是你说了算。” 苏德的拳头死死攥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千算万算,他竟然漏了这一环!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乌云般笼罩心头,他知道,姜峰要出绝杀了! 经过短暂的休庭和专业的资格认证,结果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在心理专家的引导问答下,徐克展现出了远超同龄人的逻辑思维和清晰表达能力。 他全程对答如流,条理分明。 旁边观摩的苏德,彻底傻了。 这孩子的智商和认知能力,你说他八岁?! 法槌重重敲响! “现在继续开庭!宣,被告辩护方证人,徐克,出庭!” 小小的身影站在了法庭中央,面对着一众身穿制服的成年人,他没有丝毫的胆怯,只是用一双澄澈而好奇的眼睛打量着四周。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姜峰,到底要从这个孩子口中问出什么? 苏德紧紧地握着拳,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姜峰站起身,先向审判长示意:“审判长,我现围绕本案核心证据——指纹,向我方证人进行提问。” 说完,他转向徐克,声音温和了许多。 “徐克小朋友,你认识被告席上的这位谢威哥哥吗?” 徐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清脆地点了点头。 “认识,谢威哥哥经常来我家。他帮妈妈做家务,还陪我踢球,接我放学。” 姜峰嘴角的笑意渐浓:“那放学回家,你的足球、书包这些东西,是谁帮你放进门口的柜子里的呢?” 徐克毫不犹豫地回答:“是谢威哥哥。我家门口的柜子很高,我够不着,每次都是谢威哥哥帮我把足球和羽毛球拍放进去,然后再拿出来陪我玩。” 孩子的童音在法庭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 姜峰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审判长,干脆利落地宣布: “审判长,我的问题问完了。” 问完了? 就这么几句? 高连胜和另外两位法官全都懵了,这算什么证词?根本没有触及核心啊! 姜峰仿佛看穿了他们的疑惑,他环视全场,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钉! “从证人徐克的证词中,我们可以得出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被告人谢威,因为经常帮助徐克拿取、放置物品,所以,他在徐峰家门内外的橱柜、鞋柜上留下指纹,是再正常不过的日常行为!” “这些指纹,完全有可能是案发前数日、乃至数周留下的!” “而不是检方所指控的——在杀害徐峰时留下的犯罪证据!” 此言一出,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众人心中的迷雾! 高连胜的脑中飞速推演,瞬间想通了所有关窍,脸色豁然开朗! 对啊!谢威是常客,指纹为什么不能是以前留下的? “不!这不可能!” 苏德急了,彻底失态地吼道:“为什么指纹就一定是之前留下的?难道不能是行凶时留下的吗?!” 姜峰甚至没有看他,只是对着审判席淡然一笑。 “苏检察官,冷静。” “现在,已经不是指纹是‘之前’还是‘之后’留下的问题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苏德惨白的脸,投下了最后一根稻草。 “而是‘指纹’这项证据本身,已经因为存在巨大的不确定性,彻底失去了作为定罪依据的资格!” “你……” 苏德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颓然坐倒在椅子上。 他知道,姜峰说得对。 在法律的逻辑闭环里,他已经输了。 第450章 你的证词,全是假的! 苏德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记重拳狠狠砸在胸口,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那种智商被碾压后的巨大耻辱感。 自己的铁证,被一个八岁的孩子,用几句天真烂漫的童言,彻底废掉了。 审判长高连胜赞许地点头,看向姜峰的眼神中,原先那丝幽怨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 “确实,以现有技术,无法精准判断指纹的具体留存时间。结合证人徐克的证词,指纹证据的不确定性过高,不予采纳。” 在法律的框架内,用无可辩驳的逻辑和证据进行对抗,这才是他所尊崇的法庭。 同一时间,法院后台的观察室内。 于岩的嘴角勾起一抹抑制不住的笑意。 “原来如此。” “苏德构建的证据链,看似天衣无缝,实则脆弱不堪。只要抓住一个点,注入‘不确定性’,整个链条就会瞬间崩塌。姜峰,他精准地看到了这一点。” 谢元鹏长长舒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于大法官,还好,这小子总算没再搞那些虚无缥缈的诡辩,拿出真东西了。” “不过,他这一手确实是神来之笔!” “陆仁琪不出庭,我们就都陷入了僵局,谁能想到,他竟然能找到她八岁的儿子徐克来破局!这个点,我们所有人都忽略了!” 在场的法官们纷纷点头,没有人会轻视姜峰这一步棋。 这看似只是换了个证人,实则是在绝境中开辟了一条全新的道路。 到了他们这个级别,法律条文早已烂熟于心。 真正比拼的,是谁的思路更开阔,谁对细节的洞察更极致! 而姜峰,显然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于岩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这才是他想看到的姜峰,一个在阳光下,用绝对实力堂堂正正碾压对手的姜峰。 “好戏,才刚刚开始。” 庭审现场。 姜峰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甚至有些意兴阑珊地轻叹一声,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审判席上。 “审判长,其实这种显而易见的证据瑕疵,理应由法庭在审查阶段自行发现,而不是需要辩护人来提醒。” 高连胜和另外两位法官的表情瞬间僵住。 这话……是在点拨我们? 不,这简直是在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狂妄的话! 不等三位法官从这微妙的情绪中回过神,姜峰已经转向了下一个目标。 “审判长,我方对检方证人成海波的证词,其真实性与准确性,提出严重质疑。” 高连胜瞳孔一缩,立刻将杂念抛开。 “你说……质疑检方证人的证词?” “没错。”姜峰点头,“我请求检方证人,当庭再次复述其证词。” 苏德的心脏猛地一跳! 追着杀! 姜峰这是要一鼓作气,赶尽杀绝! 一股寒意从他的脊椎骨窜了上来。他自认全程保持着最高警惕,可当姜峰真正亮出獠牙时,他才惊恐地发现,自己竟毫无还手之力! 指纹证据被废,他甚至连一个有效的反驳点都找不到。 现在,姜峰的矛头又对准了人证! 一旦成海波的证词被推翻,谢威的杀人动机将不复存在,加上指纹证据的失效…… 证据不足,当庭释放! 苏德的脑子飞速运转,必须做点什么! 可他能做什么? 姜峰只是提出质疑,他必须等对方亮出底牌,才能见招拆招。 “不行,必须提前预判!他到底想质疑什么?” 一个念头闪过,苏德的眼神亮了起来。 唯一的破绽! 成海波的证词,是他帮忙整理润色的。 他将成海波那些支离破碎、颠三倒四的记忆片段,梳理成了一段逻辑清晰、条理分明的证词。 “姜峰,难道你连这个都算到了?” 这绝对是姜峰唯一可以攻击的点! 苏德瞬间冷静下来,他推测,姜峰必然是想利用交叉盘问的机会,用各种逻辑陷阱和语言诱导,打乱成海波的节奏,让他背好的“稿子”出现破绽。 以姜峰那神鬼莫测的辩论技巧,这完全可能做到。 成海波只是个法律素人,面对姜峰这种级别的顶尖律师,几轮逼问下来,绝对会方寸大乱,逻辑崩溃。 那么,反制的手段也很简单。 苏德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你不是要攻击我的“有序”吗?那我就还你一个“无序”。 只要让成海波放弃背稿,回到最初那种紧张、混乱、磕磕绊绊的陈述状态,用无序对抗你的逻辑陷阱,看你如何从中找到漏洞! “审判长,我方同意辩护人的请求。”苏德主动说道。 很快,在证人等候室的成海波被带上了法庭。 在与苏德擦肩而过时,苏德给了他一个隐晦的手势。 成海波瞬间会意,紧绷的神经也为之一松。 那个手势的意思是:忘掉稿子,随便说。 因为是不公开审判,法庭里空荡荡的,没有了那些让他恐惧的旁听目光,成海波这次明显镇定了许多。 “检方证人,请你复述一遍案发当时,你在实验室内听到的所有对话和经过。” 成海波点点头,开始磕磕绊绊地回忆。 他的陈述没有了第一次的流畅,甚至连徐峰和谢威对话的时间顺序都有些混乱。 审判席上的三位法官并未在意,只是示意书记员如实记录。 证人因紧张而陈述混乱是常有的事,法庭会比对前后几次的口供记录,剔除无效信息。 苏德却死死盯着姜峰,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意外或凝重。 然而,没有。 姜峰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不起半点波澜。 这个男人,是他见过最深不可测的对手! 终于,成海波混乱的复述结束了。 “被告辩护人,证人已复述完毕,请提出你质疑的部分。”审判长看向姜峰。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 姜峰缓缓站起身,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地落在了证人席的成海波身上。 他的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没有盘问,没有设套,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语气,轻轻地说道: “成海波。” “你的证词,全是假的吧。”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寂静的法庭内轰然炸响! 假的? 这两个字,让苏德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 这可是经过警方反复侦讯、通过了测谎仪、经过了心理专家评估的证词! 姜峰竟然说,是假的? 他疯了吗?! 这根本是最不可能被推翻的一环! “姜律师!”苏德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尖锐,“你这是在藐视警方的侦查能力,是在践踏司法鉴定机构的专业性!” 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场激烈逻辑攻防的准备,可姜峰却掀翻了整个棋盘! 与此同时,证人席上的成海波,在看清姜峰面容的刹那,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这张脸…… 这张脸为什么会如此熟悉! 他敢肯定,自己在什么地方,一定见过他! 第451章 图穷匕见! “辩护人。” 高连胜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要明白,任何证词都经过了最严苛的审查。包括刚刚徐克的证词,同样会在庭后反复鉴定。” 姜峰迎着他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当然明白,审判长。” “我的意思是,即便它通过了所有验证,也依然可能是假的。” “你…” 高连胜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姜峰怎么又开始说胡话了? 苏德几乎要笑出声。 “辩护人,你在说法庭悖论吗?通过验证的证词,怎么可能是假的?” 他嘴上轻蔑,心脏却不受控制地擂鼓。 又是这种感觉! 又是这种云淡风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 他研究过姜峰所有的庭审录像,每当姜峰露出这种笑容时,就是绝杀的前兆!苏德甚至比姜峰本人更懂这笑容背后的含意! 姜峰摊开手,动作轻描淡写。 “很简单。” “让成海波先生,把他那遮遮掩掩的头发撩开,让我们看看他的耳朵。” 轰! 苏德瞳孔骤然收缩! 果然有后手! 而且直击他整个证据链中最隐秘、也最担心的那个薄弱点! 他早就知道成海波的耳朵有问题,戴着助听器。这也是他一度担心法庭不采信成海波证词的根源。 可后来,所有司法鉴定都表明,成海波佩戴助听器后,听力与常人无异。 这一点,早已被官方机构所认可。 现在,姜峰竟然要拿这一点来做文章? 苏德紧绷的神经反而松弛下来,笑了。 “如果你想拿成海波的耳疾说事,那恐怕是撞到枪口上了。” 苏德不再慌张,甚至恢复了镇定。 高连胜显然也知道内情,他点了点头,示意法警去执行。 “为什么!你们凭什么让我露出耳朵!你们没有这个权利!” 成海波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身体向后缩去,极度抗拒。 他死死盯着姜峰,脑子里疯狂搜索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执行人员的动作停滞了,望向审判长。 证人,是不能采取强制措施的。 “成博士,配合一下,没事的。” 直到苏德开口安抚,成海波才极不情愿地,自己伸手撩开了盖住耳朵的长发。 一枚肤色的助听器,暴露在众人眼前。 高连胜看了一眼,便示意他可以了。 “感谢配合。” 下一秒,姜峰正要开口,却被苏德抢了先。 “审判长,我方有补充资料提交!” 苏德决定主动出击,将姜峰的意图扼杀在摇篮里。 他很清楚,姜峰无非是想说成海波听不清,从而推翻证词。 姜峰见状,索性闭上了嘴,抱起双臂,饶有兴致地看着苏德表演。 很快,一份关于成海波听力状况的详细检测报告,呈递到了审判席。 苏德朗声道:“审判长,我方证人患有遗传性听力损失。但医院和司法机构的双重专业鉴定均已证明,在佩戴助听器后,他的听力水平与正常人无异,不存在任何误听、漏听的可能!这份资料,开庭前您应该已经审阅过。” 高连胜拿起报告扫了一眼,记忆立刻被唤醒,随即点了点头。 他转向姜峰,语气中带着一丝提醒:“辩护律师,你提及成海波的耳疾,是想说明什么?” 言下之意很明确:这个点已经被堵死了,不要再浪费法庭的时间。 观察室内,于岩背手而立。 “想从耳疾上突破,思路没错。可惜,苏德这个年轻人准备得相当周全。姜峰要怎么接?” 谢元鹏却对姜峰充满信心:“我觉得没这么简单,这小子肯定还有牌。” 于岩不置可否,目光重新聚焦在庭审之上。 法庭上,姜峰当然听懂了审判长的暗示。 但他要说的,根本就不是遗传病。 姜峰举手示意:“审判长,我请求向法庭展示几张照片。” “与本案相关?” “非常相关。” 得到许可后,几张照片被投射到法庭的大屏幕上。 照片的背景是一座喧闹的足球场看台,主角正是成海波。 画面中,他耳朵里塞着耳机,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屏幕。 苏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被告辩护人,你这是在跟踪偷拍我的证人?!” 他立刻转向审判长:“审判长,此证据由被告辩护人通过非法手段获取,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 高连胜点头,认可了苏德的说法。 “不不不,”姜峰连连摆手,“我从未说过这是证据,只是一次小小的展示。如果苏检察官认为我侵犯了证人的肖像权,随时可以起诉我。” 苏德被噎得说不出话,既然不是证据,他也懒得再纠缠。 高连胜无奈地挥了挥手,示意姜峰继续。 姜峰的目光转向证人席。 “我想请问成海波先生,足球场现场的气氛那么热烈,山呼海啸,您为什么不享受现场的激情,反而要戴着耳机听手机里的解说呢?” 高连胜示意成海波回答。 成海波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游离,语气也有些发虚:“我……我讨厌噪音,而且,我需要听专业解说来了解战术。” “哦?” 姜峰的声音拖长,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难道不是因为,即使你戴着助听器,在那种嘈杂环境下,也根本听不清周围的声音吗?” “胡说!我听得清!”成海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拔高了音量。 他强迫自己镇定,死死地瞪着姜峰,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这个声音……这张脸…… 忽然间,一道电光在他脑海中炸开! 是他! 那个自称“姜检察官”,请他吃饭的人! 成海波猛然举手,指向姜峰,声音因激动而尖利: “审判长!苏德检察官!我有重大情况举报!” “他!” “被告辩护律师姜峰,在前几天冒充检察官,私下里非法接触我!” 话音落下,整个法庭的空气,瞬间凝固。 高连胜与另外两位法官的视线,如利剑般刺向姜峰。 这,可是律师执业的大忌! 而苏德,前一秒还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狂喜从眼底喷涌而出,几乎无法抑制。 原来如此! 我说你怎么会搞到成海波的照片,原来是冒充检察官去套话! 姜峰啊姜峰,你这回,可是把自己玩进去了! 第452章 绝杀! 高连胜的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姜峰:“被告辩护人,证人所言,是否属实?”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违规,而是足以断送律师生涯的致命指控。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姜峰身上,等待着他的辩解,或者说,挣扎。 姜峰依旧保持着那份云淡风轻的笑意。 “审判长,我承认,我线下接触过成海波…..” 话音未落,苏德压抑许久的激动瞬间爆发,双拳猛地一握,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很好!” 他眼中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姜峰眼角微不可查地跳了一下。 这家伙,急着开香槟了? 他无视了苏德的失态,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但是,成海波先生,请你仔细回想一下。” “我,有亲口说过我是检察官吗?” 成海波猛地一愣。 他拼命回想那天的对话,脸色瞬间变了,一双眼睛瞪得滚圆。 好像……真的没有! 姜峰抬手,示意工作人员。 “我这里,有当时的录音。” 录音开始在寂静的法庭上播放。 “苏德不能来了…” 这是姜峰的声音,清晰而平稳。 紧接着,是成海波的声音:“哦,原来你们也是检察官啊,找我….” “…..” 录音不长,很快播完。 法庭上,众人面面相觑。 录音里的对话,初听之下,似乎坐实了姜峰冒充的事实。 但仔细一品,却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像是一根看不见的针,藏在棉花里。 观察室内,于岩几乎是在录音结束的瞬间,就失笑出声。 “这小子,在玩文字的艺术啊。” 旁边的法官们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庭上,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画龙点睛的最后一笔。 “请问诸位,在录音里,我有承认过我是检察官吗?” “对于我身份的判断,从头到尾,不都是成海波先生自己的推断吗?” 一言惊醒梦中人! 对啊! 姜峰只说“苏德检察官没有来”,这句话本身是陈述事实。 是成海波自己,下意识地把姜峰代入成了“接替苏德的人”,从而认定了他的检察官身份! 于岩失笑摇头:“他没说自己是,但每个字都在引导对方认为他是。”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法律技巧,这是语言的陷阱,人心的诡术。” 满座法官,表情各异,有哭笑不得的,有摇头赞叹的,无一不被姜峰这一手给彻底秀到。 谢元鹏撸了撸袖子,低声骂道:“嘿,这小滑头,怎么专往规则的缝里钻?!” 审判席上,高连胜三人的表情精彩至极,脸皮都在微微抽动。 “姜峰,你….” 高连胜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只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闭上了嘴。 没违规,但侮辱性极强。 而全场唯一破防的,只有苏德。 “姜峰——!” 苏德那刚刚爬上脸庞的、庭审以来的第一个笑容,瞬间僵硬、碎裂,化为狰狞。 一股血气直冲头顶,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狂跳。 “无耻!我从未见过你这么无赖的律师!” 苏德只能发出无能的咆哮。 姜峰甚至还朝着他安抚地压了压手,语气平静地劝道:“苏检察官,冷静,注意形象。” 苏德胸口剧烈起伏,硬生生将那口老血咽了回去。 “好了,我们继续回到正题。” 姜峰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再次向上提交录音。 “既然证人不想回答关于足球的问题,我们可以聊点别的。” 这一次,是他在牛肉火锅店与成海波聊天的录音片段。 “审判长,刚刚检方言之凿凿,说成海波先生的听力完好无损。” “那么,检方和成海波先生,能解释一下这两段录音吗?” 录音再次响起。 第一段。 姜峰:“成博士….这家牛肉…你经常来吧..”(背景有汽车鸣笛声) 成海波:“这…确实挺好吃的。” 第二段。 姜峰:“…喜欢看球吗?最喜欢哪个球星?”(背景有人群喧哗声) 成海波:“我喜欢踢足球,….最喜欢月球。” 两段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让所有人再次陷入了迷惑。 “苏检察官,能解释一下吗?” 姜峰的目光落在苏德身上,“为什么成先生的回答,对不上我的问题?” 苏德心头一跳,看向成海波。 成海波也是一脸茫然,眼神慌乱地微微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苏德暗叫不妙,思索片刻,只能选择最稳妥的防守:“审判长,我拒绝回答。这些私下录音,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 高连胜点头:“赞同。” 姜峰对此毫不在意,笑容依旧。 他本就没指望这录音能成为证据。 他的目的,从来都只是“展示”。 “大家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 姜峰示意工作人员,再次播放录音。 “我在火锅店的每一次提问,都选择在了环境最嘈杂的瞬间。” 汽车鸣笛,人群呼喊,背景音清晰可闻。 “再联想到成海波在几万人的足球场,却要戴着耳机听解说。” 姜峰环视全场,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引导性。 “审判长,以及诸位法官,你们……想到了什么吗?” 审判席上,三位法官面面相觑,陷入了沉思。 观察室内,法官们也开始了激烈的低声讨论。 苏德彻底绷不住了。 他疯了吗?! 他竟然敢在法庭上,引导法官去“猜”?! 更离谱的是…… 审判席上,那三位法官竟然真的开始低声讨论了! 这一刻,苏德只感觉一阵无力感席卷全身。 而最慌的,莫过于成海波。 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他双拳紧捏,甚至产生了一丝转身逃跑的冲动。 观察室内。 于岩背着手,看向谢元鹏:“老谢,你怎么看?” 谢元鹏皱眉:“难道是……在嘈杂环境下,他的听力会出问题?” 于岩点头:“姜峰已经暗示得够明显了。” 谢元鹏追问:“可这没有专业鉴定,只是姜峰的一面之词,录音也不能当证据。” 于岩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你别忘了,姜峰从头到尾,说的都是‘展示’,他从未要求法官依据这个进行判罚。” “他只是在所有人的心里,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庭审上,高连胜猛然回神,意识到自己一个审判长,居然跟着被告律师的节奏在猜谜。 他轻咳一声,威严道:“被告辩护人,不要故弄玄虚。” 姜峰笑了。 “很简单。”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高连胜脸上。 “不知道审判长,是否听说过一种病症,叫做Apd,听觉处理障碍?” 高连胜瞳孔微缩,随即点头:“有所耳闻。你的意思是,成海波患有此病?” “没错!” 姜峰的语气陡然变得锐利! “成海波确实有遗传性听力损失,戴上助听器也能恢复正常听力,这些都没错!” “但是,我严重怀疑,他还同时患有听觉处理障碍!” “这,才是他在嘈杂环境下问东答西的根本原因!” “因为在那种环境下,即便他的耳朵能听清每一个字,他的大脑,却无法处理如此繁杂的声音信息,导致他对我的话产生了错误的理解!” “而成海波,他自己很清楚这一点!” “他在作证时,却刻意隐瞒了这项病情!” 话音落下,姜峰的手臂猛然抬起,食指如同一柄利剑,直刺证人席! “成海波,我问你!” “你,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病情?!” “我……我……” 谎言被无情戳穿,成海波汗如雨下,整个人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他那极度慌张的反应,已经胜过了一切辩解! 第453章 你最后的防线,我一句话就能击穿! “我没有!你胡说!” 成海波的反应激烈到扭曲,他指着姜峰,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仿佛被指控的不是证词,而是他本人。 那副歇斯底里的模样,倒让他看起来更像是那个站在被告席上的人。 姜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得眉梢一挑。 但他眼中随即闪过一道精光。 越是这样过激的反应,越是印证了他内心深处的某个猜想。 姜峰暂时压下思绪,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你有没有Apd,不是你我说了算,自有司法鉴定机构来裁决。” 话音落下,他转向审判席,抬手示意。 “审判长,我正式申请,对检方证人成海波进行听觉处理障碍(Apd)的专项检测。” “这项检测,直接关系到他证词的根基——那份所谓的‘确定性’,究竟存不存在!” “我反对!” 苏德猛地站起,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 “这是对证人隐私的侵犯!” 姜峰这一刀,精准、狠辣,完全超出了苏德的预判。 他甚至都不知道成海波还有这种隐秘的病症! 仓促之间,苏德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搬出最无力的理由。 姜峰的视线轻飘飘地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嘲弄。 “公诉人,请你搞清楚,本次为不公开审判,何来泄密一说?” “况且,我国公民有义务配合司法调查,更何况是站在法庭上的关键证人。” 苏德被这两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双手撑着桌面,胸膛剧烈起伏,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最终,他颓然坐下。 这个回合,他输得彻底。 但苏德的思维也在飞速运转,他还没有放弃。 成海波的听觉处理障碍,只在嘈杂环境下触发。 案发当晚,是深夜! 江南工业大学的研究中心,怎么可能嘈杂? 对! 就算成海波真的有Apd,也绝不影响他当晚听到的证词! 想到这一层,苏德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他知道该如何构筑下一道防线了。 审判席上,高连胜的法槌重重落下。 咚! “申请通过。休庭,即刻对证人成海波进行听觉处理障碍专项检测,待鉴定结果出来后继续开庭。” 高连胜看了一眼手表,身旁的法官低声提醒了一句。 他随即宣布:“预计休庭时间,两小时。请双方耐心等待。” 法庭暂时归于平静。 姜峰闭上双眼,手指轻轻揉捏着太阳穴,进入了短暂的休整。 秋颖默不作声地将所有文件资料分类归档,她在这场交锋中插不上话,便将所有精力都用在了辅助工作上,确保姜峰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整理完毕,她走到姜峰身后,伸出双手,有些生涩地为他按压起肩膀。 姜峰诧异地睁开眼,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这是……” 秋颖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躲闪着,嘴上不回答,手上的动作却固执地没有停下。 姜峰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不再多问。 秋氏集团的大小姐亲自按摩,这份待遇,倒也难得。 对面的苏德看到这一幕,后槽牙几乎都要咬碎。 “哼,生活奢靡!” 他也只能在心中如此暗骂一句,便强迫自己收回视线,投入到接下来的战术思考中。 指纹证据已经废了。 如果证人证词再被推翻,谢威的杀人动机将彻底崩塌! 一个没有动机,证据链残缺的嫌疑人,根本无法定罪! “绝不能让谢威这个凶手脱罪!”苏德的内心在咆哮。 在他看来,谢威就是罪犯,毋庸置疑。 所有的动机都指向他,不是他杀的人,还能是谁? 这一战,是为了他心中的正义,也是为了他检察官的荣耀和前途! 他坚信,杀人必须偿命! 而姜峰,那个利用法律漏洞为罪犯脱罪的律师,才是真正的反派! …… 观察室内。 此刻,天海市各区法院的八名高层齐聚于此,气氛凝重。 “就算成海波有Apd,深夜的研究中心也绝对安静,根本不会触发病症,姜峰这一步棋,是不是多此一举了?” 有人提出了所有人心中的困惑。 “于大法官,您怎么看?” 于岩背手立于窗前,目光深邃地望着法庭,声音淡漠。 “你们身为天海市的司法高层,难道连卷宗里的细节都懒得去深究吗?” 一句话,让整个观察室的空气瞬间冻结。 八名法官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青白,纷纷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这可是来自最高法一级大法官的敲打! 一句话,就可能影响他们未来的仕途! 谢元鹏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停了。 姜峰啊姜峰,你小子在下面打官司,我们在上面跟着遭殃啊! 于岩似乎察觉到了众人的惶恐,挥了挥手,语气缓和了些。 “行了,一个个苦着脸做什么。以姜峰的思路,就算你们把卷宗翻烂了,也想不到他会从这个角度切入。都安心看吧。” 众人这才如蒙大赦,长舒一口气。 谢元鹏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中暗下决心:以后凡是跟姜峰沾边的案子,自己绝对要躲得远远的,太危险了! 这简直是无妄之灾,隔着一层玻璃都能被他的余波震伤! …… 两个小时,转瞬即逝。 咚! “现在继续开庭!” 高连胜手中拿着一份新鲜出炉的鉴定报告,而成海波则像被抽走了魂魄,垂头丧气地站在证人席上。 “经司法鉴定中心检测,确认证人成海波除遗传性听力损伤外,确诊患有听觉处理障碍(Apd)。其临床表现为,在多重声源的复杂环境下,会产生听觉信息处理混乱。” 宣布完毕,高连胜的目光投向苏德。 “公诉方,对此结果,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苏德早已准备多时,他睁开眼,目光锐利。 “审判长,我方承认鉴定结果。但是,我必须强调,即便证人患有Apd,也绝不影响他当晚证词的有效性!” “因为案发时间是深夜!深夜的研究中心,除了人声,几乎不存在任何可能干扰他的复杂声源!” 苏-德选择主动出击,试图提前封死姜峰所有可能的进攻路线。 他猜对了,这正是姜峰的预定战场。 然而! 姜峰的眼神中掠过一丝玩味,嘴角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淡定从容。 “苏检察官,你说安静,就真的安静吗?” “你是否考虑过,大型机械工程研究中心里,那些精密仪器彻夜运转产生的低频共振?” “是否考虑过,中央空调与通风系统在管道内形成的持续性回响?” “这些声音,对于正常人来说或许是‘安静’的背景音,但对于一个Apd患者,这些持续、单调、却又无处不在的混合声源,会不会构成一个让他大脑无法正确处理信息的‘嘈杂’环境?” “比如,将‘我要杀了他’,错听成‘我要S了他’?” 姜峰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像一枚精准的钉子,敲进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苏德瞬间愣住,下一秒,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姜峰!你这是在诡辩!” 他气得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桌子,恨不得立刻冲过去跟姜峰真人较量一番。 这太气人了! 低频共振?通风回响?这也能算证据? 然而,一直沉默不语,如同等待宣判的成海波,在听到“低频共振”、“持续回响”这些词汇时,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第454章 你听见的,根本不是真相! 咚! 法槌的脆响,如同惊雷,将苏德即将爆发的怒火强行截断。 高连胜揉了揉眉心,挥手示意姜峰:“被告辩人,注意你的言辞……” 话未说完,姜峰却已收敛了所有戏谑,微微颔首。 “抱歉,审判长,我不闲扯了。” 他缓缓开口。 “现在,进入正题。” 话音落下的瞬间,姜峰整个人的气场陡然一变! 先前那份淡然自若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剑出鞘般的凌厉与锋芒,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法庭。 空气,似乎都因此变得粘稠。 “先前,公诉方言之凿凿,声称江大研究中心的夜晚万籁俱寂,绝不会有任何声音干扰到成海波先生的听力。”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仿佛每一颗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对此,我只能严重怀疑,公诉方并没有真正仔细研读过警方提交的卷宗。”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面前那叠将近三十厘米厚的资料中,不假思索地、无比精准地抽出了一张单薄的A4纸。 这个动作,让苏德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派胡言!” 苏德猛地站起,强行辩驳道:“案卷我反复翻阅了不下二十遍,每一个细节都了然于胸!” 姜峰甚至没有抬眼看他,只是将那张纸对着审判席的方向,轻轻一扬。 “审判长,这是警方对案发当晚,徐峰教授实验室内情况的现场记录。” “记录显示,当晚有四台大型设备处于开机待机状态,持续发出‘滴滴’的蜂鸣声。” “地面上,散落着大量新切割的钢材碎屑,证明钢材切割机有被高强度使用过的痕迹。” “简单来说,在成海波先生所谓的‘听见证词’的那个时间点,整个实验室,就是一个正在高速运转的机械工厂!” 随着他的话语,大屏幕上同步放出了警方凌晨时分拍摄的现场照片。 照片中,各种精密仪器闪烁着幽绿的指示灯,地面凌乱不堪,金属碎屑在勘察灯的照射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苏德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他嘴硬道:“实验室的器械状态只是旁枝末节,与案件核心无关!我不可能把这种无意义的细节全部背下来!” 姜峰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彻底无视了他的辩解,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审判长,请看,照片里有万能材料试验机,有金相切割机,有砂轮磨抛机,还有为了驱散金属粉尘而全力运转的大功率通风设备……” 姜峰如数家珍般介绍着每一台设备,随后,向法庭提交了一系列音频文件。 “审判长,现在我将为您模拟,案发当晚实验室内的真实声音环境。” 他示意工作人员播放第一段音频。 “嗡——” 一股沉闷而持续的低频共振声响起,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胸口发闷。 “这是万能试验机移动横梁的声音,它用于测试钢材的各项力学性能,启动时,分贝稳定在60db左右。” 音频切换。 “呜——砰!” 一声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后,紧跟着是一声沉重的爆裂巨响! “这是仪器对钢材进行弯曲破坏试验的声音。扭曲时,分贝超过70db,而钢材断裂的瞬间,峰值分贝可以轻易突破90db!” 姜峰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苏德。 “接下来,是切割机的声音。” “这是金相切割机,声音较为收敛,大约60db。” “而这一款……” 音频再次切换。 “滋滋滋——” 一阵尖锐到仿佛能刺穿耳膜的切割声,通过音响系统轰然炸响! 那声音充满了暴虐与狂躁,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这是砂轮切割机,也是我们最常见的切割设备,启动切割时,噪音通常在100db以上!” 苏德终于忍无可忍,他感觉自己的大脑都在被这些噪音反复蹂躏。 “姜峰!你到底在搞什么鬼!这里是法庭,不是你的机械科普讲座!你播放这些噪音有什么意义?!” 姜峰闻言,只是呵呵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 他没有回答,而是继续播放完了剩下几种设备的运行噪音。 观察室内。 于岩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欣赏。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法官心头一震。 “现在,诸位明白我刚才为什么说,你们没有深入研究卷宗了吗?” 八名法官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困惑与茫然。 介绍机器?播放噪音?这跟谢威杀人有什么必然联系? 于岩嘴角微微上扬,提点道:“姜峰已经把答案剖开,放在你们面前了。机器的型号,运行的分贝,再结合之前刚刚鉴定出的……成海波的听觉处理障碍。难道,你们还串联不起来吗?” 一言惊醒梦中人! 恍然大悟的表情,瞬间浮现在每一位法官的脸上。 原来如此! 原来,真正的魔鬼,全部隐藏在这些看似毫不起眼的细节里! “所有案件的真相,都沉睡在卷宗的字里行间啊。”于岩发出一声悠长的感叹。 即便是他,若非姜峰如此抽丝剥茧地呈现,也绝无可能发现这石破天惊的联系! 与此同时,庭审现场。 高连胜也已经隐隐猜到了姜峰的意图,他沉声问道:“被告辩护人,你展示的这些,是否与本案有直接关联?” “审判长,请允许我播放最后一段监控视频。” 姜峰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这段视频,同样是警方提交的核心证据之一。 画面出现,正是徐峰实验室的内部监控。 画面中,徐峰站在实验室中央,正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对着另一个人影激烈地说着什么。 而那个人影,正是被告,谢威! 此刻的谢威,如同一只不知疲倦的工蜂,在偌大的实验室里急速穿梭,双手如同幻影,竟然在同时操作着五台不同的机器! 他时而调整试验机的参数,时而更换切割机的砂轮,甚至因为材料不够,亲自抓起手持砂轮机,对着一块厚重的钢板进行切割! 刺目的火花,如同瀑布般在他身前四溅! 整个画面,嘈杂、混乱、充满了工业时代的狂暴美感! “审判长,诸位请看。” 姜峰的声音,如同解说词般响起。 “时间,晚上九点四十一分。被告谢威,在死者徐峰的指令下,为了赶上一个所谓的‘国际领先’的实验数据,正同时操控着实验室内所有用于切割、验证钢材强度的仪器。” “结合我之前列举的各项设备运行时的分贝数据,请诸位想象一下,此刻的实验室,是怎样一个被噪音彻底吞噬的人间炼狱!” “五台重型机械同时发出咆哮,它们的声浪互相叠加、碰撞,足以将一整个空间彻底填满!” 高连胜缓缓点头,他的眼神已经变得无比凝重。 他完全明白了。 姜峰用无可辩驳的证据,构建出了一个核心事实:案发时段,实验室,极度嘈杂! “那么,审判长。” 姜峰话锋一转。 “我们再来看一看,我们的关键证人,成海波博士,是什么时候回到实验室的。” 另一段监控视频被调出。 实验中心大厅的监控画面里,成海波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入大楼。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戳,清晰地显示着:晚上九点四十分。 “从大厅走到徐峰的实验室,最快也需要两分钟。” 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审判的最终宣言! “也就是说,当成海波先生赶到实验室门口时,正好是九点四十二分!那恰恰是整个实验室噪音最鼎沸、最混乱的时刻!” 说完,姜峰的目光,如两道利剑,直刺苏德。 苏德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浑身冰凉,血液仿佛都已凝固。 他终于明白了,彻底明白了姜峰那看似荒诞的所有布局! 最后,姜峰的视线,落在了早已冷汗涔涔、摇摇欲坠的成海波身上。 他没有质问,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冰冷的语气,缓缓说道: “成海波博士,你赶到实验室的时候,看到的,应该只是徐峰教授情绪激动地对着谢威咆哮。” “至于听到了什么……” 姜峰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砸在成海波的心上。 “我想,以你耳朵的‘听觉处理障碍’,在那种堪比飞机引擎轰鸣的嘈杂环境下,你的大脑,根本无法处理任何有效信息。” “你或许,只是零星地、模糊地捕捉到了徐峰教授吼出的几个侮辱性词汇。” “然后,你凭借着平日里被他压榨、辱骂时积累下的刻板印象,便自以为是地,将那些破碎的音节,脑补成了一段完整的、恶毒的对话。” 第455章 你的前途,我亲手撕碎! 所以,你的听觉处理系统,就自动为你脑补了那些你认为“应该”存在的内容。 结果,连你自己都深信不疑,认为徐峰就是那样说的。 姜峰的声音不重,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成海波最后的心理防线。 “只要你从心理层面上认定那是真实的,那么你在接受任何测谎时,都会顺利通过。” “因为目前所有的检测仪器,归根结底,无非是通过心率、血压、血液流速这些生理指标,来判别你是否在说谎。” “一个人说谎时,身体会本能地紧张。” “但你不一样,成海波。” “你从心里就认定自己听见的是真的,你根本不认为自己在撒谎,所以你骗过了机器,骗过了所有人,让你的证词,看起来无懈可击。” 苏德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猛地站起,嘴唇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知道,如果姜峰这个论证被法官接纳,他将输得一败涂地。 可他该如何反驳? 他能怎么反驳? 姜峰甚至懒得再看他一眼,只是轻蔑地冷笑了一声。 “当然,抛开我刚刚的心理学推论不谈。” “光是实验室里存在巨大噪音这一点,就足以让成海波先生的证词,被打上一个巨大的问号。” 姜峰的目光转向审判席。 “审判长,我说的,没错吧。” 高连胜在短暂的沉思与分析后,郑重地、连续地点了点头。 “确实。” “结合证人成海波的听觉处理障碍,在案发时实验室的特定环境下,其证词的确定性,存在严重问题。” 苏德还僵硬地站着,脑子里嗡嗡作响,彻底成了一片空白。 他想不通。 他真的想不通,为什么姜峰能从那堆积如山的卷宗里,挖出这种魔鬼般的细节。 实验室的声音环境…… 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成为推翻铁证的关键? 吧唧。 一声轻响。 苏德身后的椅子,接住了他瘫软下去的身体。 他整个人陷在椅子里,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输了。 自己……已经输了。 “审判长,我说完了。” 姜峰平淡的声音在法庭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苏德的耳膜上。 他从检徽加身的那天起,从未感受过如此刻骨的无力。 同样瘫软的,还有证人席上的成海波。 他像一滩烂泥,从椅子上滑落,跌坐在法庭冰冷的地面上,浑身再无一丝力气,眼泪混合着鼻涕,无声地汹涌而出。 而姜峰只是冷漠地看着他,大脑仍在飞速运转,进行着最后的推论。 此刻,高连胜的目光也落在了苏德身上:“公诉人,还有补充吗?” “我……” 苏德用尽全身力气,抓着桌沿,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在……在实验室内,机器总有停下来的间隙!在那些空白的时间里,成海波完全可以听清!” 姜峰甚至没有开口,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仿佛嘲弄一切的笑意。 此时,高连胜已然成了姜峰的“嘴替”。 “公诉人,据卷宗记载,实验室内的中央通风设备始终保持开启状态,其本身就制造着40到50分贝的持续低频噪音。所以,你所说的‘空白时间’,并不存在。” 这一次,苏德彻底闭上了嘴。 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高连胜看清了局势,举起了法槌。 咚! “现在休庭。半小时后,双方进行最后陈述,届时本庭将宣布审判结果。” 说完,高连胜起身,与另外两名法官一同离开了审判庭。 整个法庭,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德双手抱头,脸深深地埋在臂弯里,肩膀因为极度的懊恼而微微颤抖。 成海波依旧瘫坐在地上,工作人员的劝解他充耳不闻,只是用一种淬着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闭目养神的姜峰。 合议庭会议室内。 高连胜与另外两名成员的讨论激烈而短暂。 “我认为,检方提供的所有证据,其不确定性都过大,根本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作为定罪标准。二位怎么看?” “同意。检方的证据链看似完整,实则经不起推敲。从表面看,谢威的嫌疑最大,但细究之下,处处都是漏洞。” “没错,被告辩护人更是用无可辩驳的事实,证明了检方关键证据的不可靠性。我赞同高审判长的观点。” 高连胜点了点头:“那么,结论就很明确了。依据现有证据,应当宣判谢威无罪。” 责任终身制,让每一位法官的判决都慎之又慎。 “附议。” “附议。” 与此同时,观察室内。 “诸位,怎么看?”于岩再次向一众噤若寒蝉的法官发问。 这一次,无人敢再打哈哈。 谢元鹏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是挽回于岩印象的最后机会。 他沉声说道:“姜峰律师以事实为依据,彻底瓦解了检方的指纹证据和证人证词。就目前庭审情况来看,结论只有一个:因证据不足,谢威无罪。” 其实,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出了这个结果。 但只有谢元鹏,敢第一个说出来。 “无罪吗?”于岩不置可否地抬了抬头,目光幽深,继续追问,“那真正的凶手,又是谁呢?” “这……” 这个问题,如同一座大山,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只有谢元鹏硬着头皮回答:“于大法官,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我们法院的职权范围。寻找真凶,是警方和检方下一步的责任。” 于岩微微点头:“说得对。姜峰,是在法律的规则之内,堂堂正正地击溃了苏德精心构造的空中楼阁……合理,且合法。” 半小时,转瞬即逝。 咚! 法槌再次敲响,三位法官回到审判席。 “现在开庭!请双方进行最后陈述。” 高连胜的目光首先投向苏德:“公诉方,请开始你的最后陈述。” 苏德用尽全力站了起来,他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谢威,声音嘶哑而颤抖: “审判长!证据……证据可以被辩驳,但事实不会!谢威就是当晚唯一有动机、有机会、也有能力杀死徐峰的人!正义不应该被法律的细枝末节所蒙蔽!” 话音落下。 观察室内,一众法官齐齐摇头。 苏德,已经疯了。 他这话,无异于在哀求审判长:“别管那些程序和规则了,凭感觉判吧!他就是凶手!我只是没证据而已!不能放了他啊!” 任何一个心智正常的法官,都不可能采纳这种情绪化的咆哮。 果然,高连胜只是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坐下了。 我,法官,只认证据。 你不谈法律,我跟你谈什么? 他的目光,转向了姜峰。 姜峰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带,目光却越过所有人,径直落在了苏德的身上。 他平静地开口,声音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 “苏德检察官,我看过你的履历。” “很完美。” “完美到堪称天之骄子。” “拿下这个案子,你就能平步青云,直调省里。届时再下放基层镀金,出来就是副检察长。以你的年纪,用人中龙凤来形容,也毫不为过。” 苏德猛然抬头,身体彻底僵住。 第456章 你拿他的命,赌你的前程! “姜峰..你什么意思?” 苏德的声音发紧,表情瞬间布满了阴云。 审判席上,高连胜目光微凝,察觉到了空气中陡然变化的流向,他没有开口,默许了姜峰的继续。 姜峰的视线从苏德僵硬的脸上扫过,声音依旧平稳,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 “苏检察官,你太在乎这一场庭审了。” “你需要它,需要用一场轰动的胜利,来为你的履历添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所以,在案件缺乏决定性铁证的时候,你迫不及待地用现有的一切,拼凑出了一个看似完美的证据闭环。” “一个能让所有人,包括你自己,都深信不疑的完美闭环。” “最终,成功地将谢威推上了被告席。” 姜峰每说一句,苏德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如果我没猜错,省里对你的关键考核,应该就在近期吧?” 这句话如同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苏德紧绷的神经。 “所以你急了。” “你必须赶在考核之前,拿下这个天海市瞩目的大案,用这份功绩,压倒你所有的竞争对手。” 姜…峰的声音不重,却字字砸在苏德的心口。 “你利用的,就是一个看似完美,实则满是筛子的所谓‘真相’,对吗?” “你!” 苏德的眼球刹那间爬满血丝,撑在桌上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你胡说八道!”他低吼道,声音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 姜峰的目光遽然转冷,像两道实质的寒芒,穿透了苏德最后的伪装。 “我胡说?” “那你告诉我,你为了让成海波的证词更‘完美’,更具‘逻辑性’,在庭前对他进行了多少次‘辅导’?” “你甚至为了让他能心无旁骛地背下你精心编排的稿子,许诺了他一个光明的未来,对吧?” “不是!绝对没有!”苏德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疯狂擂动,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涨红了脸,状若疯狂地否认。 姜峰却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洞悉一切的冰冷。 他没有再逼问苏德,反而将视线投向了瘫坐在地上的成海波。 “成海波博士。” 姜峰的声音忽然温和下来,却让成海波抖得更厉害了。 “你的导师徐峰横死,你博士生涯眼看就要中断,毕业遥遥无期。” “按理说,你现在应该是最绝望,最痛苦的人。” “可我从你身上,看不到半点悲伤。” “甚至……” 姜峰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看到了喜悦。”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寂静的法庭内炸响! 成海波猛地抬起头,那张布满泪痕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欲绝的表情。 “不!我没有!我很难过!导师死了我怎么可能高兴!” 他尖叫着,语无伦次地辩解,那过激的反应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一个人的导师死了,就算平时关系再差,也不至于“喜悦”吧? 这完全不合常理! 姜峰等的就是他这个反应。 “不高兴?”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你为什么不去联系学院里的其他教授?不去为自己中断的学业奔走?” “还是说,你根本就不需要了?” “因为,已经有人为你铺好了一条更好的路!” 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 “一个急于在考核前立下大功的检察官。” “一个急于摆脱学术困境,寻找光明前程的博士生。” “苏检察官,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很有趣的组合吗?” 姜峰的视线再次锁定苏德。 苏德浑身一僵,如坠冰窟。 他看着状若癫狂的成海波,看着审判席上高连胜那越来越锐利的眼神,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姜峰根本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转向成海波,抛出了最后一击。 “成海波博士,不妨告诉大家,为你安排下一位导师的,是哪所名校的哪位教授?” “能让苏大检察官动用全部人脉为你铺路,想必是这个领域内真正的顶尖人物吧?” “说出来,也让我们大家为你高兴高兴。” 这番话,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公开的羞辱。 “我……我没有……”成-海波彻底崩溃了,他抱着头,发出了困兽般的哀鸣。 “我没有错!我只是想毕业!我年纪不小了,我只想顺顺利利拿到学位,开始我自己的事业!我有什么错!” “我受够了!因为这该死的耳朵,我被多少教授嫌弃,被多少学校劝退!我只是想抓住一个机会!仅此而已!” 他痛苦地嘶吼着,将自己多年的压抑与不甘尽数宣泄出来。 他承认了。 他间接地承认了那笔交易。 苏德的脸,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如死人般灰败。 法庭内,死一般的寂静。 姜峰冰冷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苏德的身上。 “成海-波,这里是法庭!” 姜峰的声音变得无比严厉,如同法槌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你的每一句话,都关系到一个人的生死!这不是你一句‘仅此而已’就能轻轻带过的!” “我……”成海波被这股气势所慑,痛苦地低下了头。 姜峰不再看他,而是向前一步,直视着已经形同木偶的苏德。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苏德检察官,你这一生太顺了。” “顺到让你忘记了,你胸前这枚徽章代表的,是‘明察秋毫’,是‘维护正义’。” “你被荣耀和权力蒙蔽了双眼。” “为此,你不惜污染证人,诱导证词,试图用一个无辜者的未来,去赌你自己的大好前程!” “你不是在追查真相,你是在制造一个能让你平步青云的‘罪犯’!” “不!不是这样的!” 苏德猛地抬起头,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冲着姜峰发出最后的怒吼。 “谢威就是罪犯!如果不是他,那凶手是谁!他是唯一可能的人!” 姜峰缓缓摇头,眼神里竟带上了一丝怜悯。 “你还在骗自己。” “因为你很清楚,一旦承认证据不足,这个案子就会变成一潭死水,耗费你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而你,等不起。” “你怕耽误你的升职测评,怕那个名额被别人拿走。” “所以你只能不停地告诉自己,谢威就是凶手,抓紧定罪,一切就都结束了。” “你骗自己骗得太久,久到连你自己都信了。” “不……不是的……” 苏德疯狂地摇着头,那句“我有我的信仰”卡在喉咙里,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他所坚持的“正义”,原来只是服务于他个人野心的工具。 “我……我……” 最后,这个天海市最年轻有为的检察官,这个无数人眼中的天之骄子,在庄严的法庭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呜……呜呜呜……” 压抑而痛苦的哭声,从他的指缝间泄露出来,回荡在空旷的法庭之内。 那不是失败的懊恼,而是信仰崩塌后的彻底绝望。 姜峰静静地看着他,然后转向审判席。 “审判长。” 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我的陈述,结束了。” 第457章 你的世界,才刚刚崩塌! 姜峰那番话,如同一柄重锤,砸碎了苏德一路高歌猛进的青云路,更砸碎了他引以为傲的检察官信仰。 他知道,自己完了。 被功利与捷径,彻底腐蚀了。 法庭之内,只剩下年轻检察官压抑不住的嚎啕。 审判席上,高连胜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尽是惋惜。 “年少得志,却操之过急。”高连胜心中暗叹,“姜峰这一场庭审,等于是在悬崖边上,把他从权力的深渊里拽了出来。” 权力是毒药,能让人疯魔。 观察室内。 于岩背手而立,目光穿透玻璃,落在那个崩溃的年轻人身上,声音深沉。 “被权力腐化,从来都不是难事。” “难的是在权力的漩涡中,守住自己的信仰,用它去劈开黑暗,造福于民。” 谢元鹏等一众法官闻言,心头皆是一沉,深以为然。 这条路,太难走了。 咚! 清脆的法槌声,骤然贯穿全场! “全体起立!” 姜峰站直了身体,目光平静地投向审判席。 最后的时刻,到了。 高连胜威严的声音响起,每一个字都重重敲在众人心上: “本案由天海市城北区检察厅,以故意杀人罪起诉被告人谢威……” “经本院审理,现判决如下:” “其一,检方提交的指纹证据,因其形成时间无法被明确界定,不具备唯一指向性,证据存疑。” “其二,检方核心证人成海波,因其患有听觉处理障碍,结合案发当晚实验室内部存在的多重、高分贝噪音源,其证词的准确性与完整性,存在极大不确定性。” “其三,根据监控录像细节,死者徐峰在与被告人谢威交流时,嘴角曾出现笑容,可佐证当晚的对话并非持续性的单向辱骂,进一步加大了证词的不确定性。” “综上所述,检方所提供证据链,不足以形成完整的、排他的闭环,无法百分之百认定被告人谢威系杀害徐峰之凶手。” 高连胜的声音陡然拔高,法槌再次落下,一锤定音! “本院宣判:被告人谢威,无罪!” “当庭释放!”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法庭的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然后轰然碎裂。 苏德身体一软,彻底瘫倒在椅子上,脸深深埋进双臂,只剩下痛苦压抑的啜泣。 证人席上的成海波,则像一尊石雕,僵在原地,眼神空洞而茫然,无声的泪水划过脸颊。 他的归宿,他的博士之路,他的一切,都随着那声法槌,化为了泡影。 被告席上,一心求死的谢威,身体靠着冰冷的围栏,眼睛瞪得如同铜铃。 无罪…… 释放? 这两个词,对他而言,比死亡判决更加虚幻,更加不可思议。 姜峰身侧,秋颖紧紧攥着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预想过胜利。 但她从未想过,胜利会以如此摧枯拉朽、如此震撼人心的方式到来。 姜峰的每一步,都走在法律的刀尖上。 看似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实则环环相扣,步步为营。 从那个八岁的孩子徐克身上撕开指纹证据的裂口。 再到从成海波那诡异的长发之下,挖出听觉处理障碍这个致命的破绽。 最后,用冰冷的机器分贝数据,将整个证据链彻底碾碎! 这一刻,秋颖看着姜峰的侧脸,心中再无“律师”二字。 那分明是一个披着律师外衣,手持法律利刃的顶级侦探。 “……怪物。” 秋颖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眼神里除了崇拜,更添了一份敬畏。 同一时刻。 观察室内,于岩看着法庭中央那个挺拔的身影,向来严肃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欣赏。 然而,就在此时。 异变陡生! 那个原本瘫坐在地的成海波,猛地弹了起来! 他双眼赤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死死盯住姜峰。 迷茫与绝望在他心中发酵,最终化为滔天的怒火。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泣血般的哽咽: “姜峰!” “为什么!为什么要毁了我!我只想证明自己!我只想让他们看得起我!” “我从小就被排挤,被嘲笑!我拼了命地读书,读到硕士,读到博士,可他们还是拿我的耳朵当笑话!把我像垃圾一样踢来踢去!” “是我错了吗?!” “是我还不够努力吗?!” “不!我已经拼尽了全力!我把我的命都押上去了!” “可结果呢?我生来就是个残次品,一个永远无法摆脱自身缺陷的废物!” “我爸妈快七十了,还在工地上扛水泥,就为了供我这个博士!他们以为我光宗耀祖,以为我前程似锦!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儿子,活得像条狗!” 他指着姜峰,身体剧烈地颤抖。 “你赢了,你是聚光灯下的天才,你用我的残缺和痛苦,给你辉煌的履历再添一笔!” “而我呢?” “我只是你这场完美胜利里,一个可笑的、秃顶的、戴着助听器的垫脚石!” 成海波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眼中的狂暴被无尽的悲哀取代。 泪水,一滴滴砸在冰冷的地面。 他擦了擦脸,不再多说一句话,转身,迈开脚步,走向法庭那扇沉重的大门。 他的背影,在这一刻,竟又挺得笔直。 仿佛刚才那场歇斯底里的爆发,耗尽了他所有的软弱。 就在他即将踏出大门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就算被全世界抛弃,你也没有放弃自己。” 姜峰看着他的背影,淡淡开口。 成海波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他的身体僵住,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用尽全身力气,才没有让哭声再次溢出。 法庭的寂静中,姜峰的声音继续传来,清晰而有力。 “你的世界崩塌了,你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去工厂兼职,用自己的手去挣扎。” “即便在刚才那种崩溃的情绪下,你依然能靠自己重新站起来。” “你不是废物。” “你是个战士。” 成-海-波-慢-慢-地,一-寸-一-寸-地-转-过-身。 他死死地看着姜峰,眼神里的震撼,几乎要喷涌而出。 鼻子猛地一酸。 那不是愤怒,不是茫然,而是一种被洞穿灵魂的颤栗。 是理解。 一个男人在战场上所有的伤疤,所有的血泪,在这一刻,被另一个人,看见了。 “姜峰……你……” 他怔怔地开口,喉咙里却像堵着一团火,说不出一个完整的词。 姜峰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任何学校,任何教授,都无权以你的生理缺陷为由,将你开除或劝退。” “那是违法的。” “如果再遇到这种事,来尚品律所找我。” “我,替你告到他们破产。” 第458章 我救你,与你无关! 成海波的动作僵在原地,他震撼地看着姜峰,似乎在确认自己听到的每一个字。 当确定那不是幻觉后,这个一路走来伤痕累累的男人,再也绷不住了。 他像个在外面受尽了委“屈,终于找到庇护所的孩子,嚎啕大哭。 “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 “我作了伪证,我是个坏人,是你的敌人……呜呜呜……” 姜峰声音平静:“那就好好配合监查部门的调查,接受处罚,然后好好做人。” 在他看来,成海波只是被人性弱点驱使的棋子,可恨,也可怜。 真正的操盘手是苏德,是他用一个无法拒绝的未来,撬动了成海波摇摇欲坠的底线。 罪分主次,法有轻重。 姜峰所做的一切,都在规则之内。 “谢谢……谢谢你……我会的……”成海波含着泪,哽咽着,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冰冷的世界,感受到一丝不带任何目的的善意。 他擦干眼泪,深深地看了姜峰一眼,转身离开了法庭。 姜峰看着他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这家伙,还真以为自己要坐牢。” 身旁的秋颖,眼眶也微微发热。 她看向姜峰的侧脸,那里的线条在法庭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眼神中不自觉地多了一份柔和。 这个男人,有着与外表不符的温柔。 “看什么,我脸上有诉讼请求?”姜峰忽然转头,目光对上她的。 “没,就是觉得……你很帅。”秋颖心头一跳,却还是咧嘴一笑,坦然承认。 “是么。” 姜峰的嘴角微微上扬,他向前凑近半分,目光深邃,用一种分析案情般的语气低声道:“秋律师,根据心理学研究,当一个人在高度紧张后,容易对身边能给予安全感的人产生依赖,俗称‘吊桥效应’。你现在对我的欣赏,很可能源于此,并非理性判断。” “嗯?!我……我才没有!” 秋颖的笑容瞬间凝固,被他这么一本正经地一分析,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语气都乱了阵脚。 什么吊桥效应,这家伙,太可恶了! “哈哈哈。”姜峰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啊!不准再用你的专业术语分析我了!”秋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又羞又气,挥起小拳头佯装要打他。 “你看,情绪波动剧烈,更符合应激反应的特征了。”姜峰依旧带着那副气人的微笑。 “你还说!” 两人笑闹着,将庭审的肃杀气氛冲淡了不少。 而另一边,庭审的余波仍在继续。 苏德被纪检人员当庭带走,他没有挣扎,只是在经过姜峰身边时,脚步停顿了一下,眼神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被彻底击溃后的复杂。 姜峰和秋颖也停下了打闹,目光投向了被告席。 咔哒。 法警解开了谢威手上的枷锁。 当那份沉重的冰冷从手腕上消失时,谢威整个人都恍惚了一下。 他抬起手,看着空空的手腕,仿佛还不相信这一切。 直到姜峰的身影挡住了他眼前的光。 他才知道,这是真的。 “走吧,你的父母在等你。” 姜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温度,之前与秋颖说笑时的轻松荡然无存,只剩下拒人千里的冷漠。 秋颖立刻察觉到了姜峰的情绪变化,聪明地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后。 “我……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谢威捂着头,无法理解这戏剧性的转变。 姜峰却懒得理会他,径直带着秋颖走向法庭大门。 谢威看着他的背影,就这么走了?赢了官司,救了他,然后一句话都不多问? 但他脑中瞬间闪过“父母”两个字,立刻驱散了所有杂念,连忙跟了上去。 无论如何,他要先见爸妈。 “还知道跟上来?” 走在前面的姜峰,头也不回地甩来一句,声音比法庭外的空气还冷。 “我以为你现在最想做的事,是找个地方自我了断。” 谢威的脚步又是一顿,彻底懵了。 这刺骨的冷意是怎么回事? 费尽心机把我救出来,就是为了用言语暴力我? 等候室内。 谢威的父母和李静正焦急地踱步。 门开了。 姜峰走了进来。 谢威的父母立刻站了起来,紧张地看着他,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问不出口。 “姜律师,结果……” 姜峰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向旁边让开一步。 露出了站在门后,那个犹豫不决、惴惴不安的谢威。 “儿子!” 谢威的母亲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双手在他身上摸索着,仿佛要确认他是否完好无损。 谢威的父亲也大步跟上,这个饱经风霜的男人,脸上终于挤出了一丝僵硬的笑容。 “爸……妈……我没事。” 那个在法庭上暴躁求死的谢威,在见到父母的瞬间,终于变回了一个孩子,眼神里流露出久违的温情。 “叔叔阿姨,法庭判决谢威无罪,他不是凶手。”秋颖适时地补充了一句。 “谢谢!谢谢你们!谢谢两位大律师!”谢威的父母激动地语无伦次。 李静也兴奋地扑过来,一边一个拉住姜峰和秋颖的手:“老大,秋颖姐姐,我就知道你们最厉害了!” 然而,这重逢的喜悦并未持续太久。 “好了,案子结束,我们该走了。” 姜峰平静地抽回手,打破了温情的气氛,转身就要离开。 秋颖和李静都愣了一下,但还是乖乖跟了上去。 “等等!” 谢威猛地喊住了姜峰,他心中的迷惑已经压倒了一切。 “为什么?!你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救我出来,为什么现在连一句话都不肯问我?!” 姜峰的脚步停下。 他没有立刻回头,那静止的背影仿佛一堵无形的墙,隔开了两个世界。 几秒后,他缓缓转身。 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已褪尽,只剩下一种冰冷的、仿佛在审视一件证物的漠然。 “救你?” 姜峰嗤笑一声,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暖意。 “你搞错了。我只是在履行一个律师的职责,因为检方的证据链有瑕疵,仅此而已。” 他看着谢威呆滞的表情,一字一顿地说道: “至于你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第459章 用你的膝盖,求我帮你复仇! “为什么!你费尽心机把我救出来,现在又要把我像垃圾一样丢掉?你到底想干什么!” 谢威终于失控了,姜峰这种猫捉老鼠般的冷漠,让他比在被告席上还要煎熬。 他这一声怒吼,让他的父母都吓了一跳。 李静想上前打圆场,却被秋颖轻轻拉住,后者对她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姜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想干什么?” “我只是觉得,一个妄图用自我毁灭来逃避压迫的懦夫,是个纯粹的废物。” “而我,从不跟废物多费口舌。” 姜峰的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钢针,扎进谢威的耳膜。 “你该不会以为,我会像个圣人一样,好言相劝,把你这个所谓的天才从泥潭里背出来吧?” “别搞笑了。” “我帮你打赢官司,只是因为这个案子能让我名声大噪。你,从始至终,都只是我名声的垫脚石而已,懂了吗?” “姜峰!你!” 谢威如遭雷击,脑中一片空白。 姜峰这番话,比法庭上苏德的任何指控都要恶毒,彻底撕碎了他仅存的自尊。 “我什么?” “命运从来不是靠妥协换来的,而是靠争抢。” “你以为你牺牲自己很高尚?在我看来,不过是弱者无能的自我感动罢了。” “言尽于此,你继续当你的缩头乌龟吧。” “我从不浪费时间在一个装睡的人身上。” 说完,姜峰转身就要走。 这些话,字字诛心,将谢威那点“牺牲小我”的悲壮感,彻底剖析成了血淋淋的“懦弱”。 就在这时,姜峰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径直走到谢威父母面前。 老两口被他刚才那股煞气震慑,显得有些畏惧。 姜峰二话不说,从文件袋里抽出那厚厚的一叠现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塞进了谢威父亲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里。 “叔叔阿姨,这十万块,你们拿回去。” “这……姜律师,这不行……” “我为谢威辩护,是法律援助,国家已经买过单了。” 姜峰的语气不容置喙。 “你们比我更需要这笔钱。” 他不再给老两口推辞的机会,转头,目光如刀,再次锁定谢威。 “你的父母为了你,能豁出老脸给我下跪。” “他们还在抗争。” “而你呢?” “你这个当儿子的,除了求死,还会做什么?” “男人,就该扛起自己的责任。扛不起来,死也得扛!” 话音落,姜峰再不停留,大步走向门口。 谢威呆呆地看着父母沧桑的面容,和父亲手中那沉甸甸的十万块,姜峰的话在他脑海里疯狂引爆。 抗争……责任……懦弱…… 我错了吗? 不。 是我错了! 是我错了! 他终于明白了姜峰的用意! 下一刻,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谢威双膝一软,轰然跪地! 膝盖骨与坚硬的地板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紧接着,他没有丝毫迟疑,猛地将额头朝下,重重磕在地面上! 嘭! 一声闷响,整个等候室都安静了。 这一下,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仿佛要将自己的懦弱与迷茫,连同头骨一起撞碎。 “姜峰……”秋颖和李静都看得心惊肉跳。 姜峰却只是抬了下手,示意她们别动。 谢威的父母想去扶,却根本拉不动他那如同焊在地上的身体。 他抬起头,额头已是一片血肉模糊,鲜血顺着眉骨流下,糊住了眼睛。 但他毫不在意,带着满脸的血和泪,用一种撕心裂肺的哭腔,朝那个即将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嘶吼: “姜律师,求你……救救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求你教教我!” “他们的势力太大了,我斗不过……我只能求你!我求求你了!” 说完,他再次俯身,又是一个响头,地板上溅开一朵血花。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一心求死的天才,而是一个在绝望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求生者。 走到门口的姜峰,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看着跪在血泊中的谢威。 良久,姜峰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用膝盖和尊严来换取机会,这才算有点意思。” “你磕的这个头,我收下了。” 谢威闻言,身体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被他母亲一把扶住。 “这是我给你上的第一课:想要什么,就用尽一切手段去争取,哪怕是摇尾乞怜。” 姜峰的眼神锐利如鹰。 “我懂了!我全懂了!” 谢威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泪,双拳紧握,眼神中燃起了复仇的火焰。 “姜律师,我告诉你真凶是谁!我要他们付出代价!只有把他们彻底扳倒,我们才能真正安全!” 姜峰嘴角微扬。 “很好。” “让他们都出去,我们单独谈。” 很快,等候室内只剩下两人。 “说吧。” “姜律师,你猜的没错,凶手,就是我那五个师兄!” 姜峰眼神一凝:“莫康宁他们?” “对!”谢威点头,眼中恨意翻涌,“那天晚上,徐峰教授虽然也在骂我,但更多的是兴奋!因为我们……我们研发出了一种性能逆天的新型钢材!” 随着谢威的讲述,一桩被掩盖的血腥阴谋,终于浮出水面。 徐峰的五个研究生,早已不堪其辱,更嫉妒徐峰将所有资源都倾斜给谢威。 他们暗中联系了徐峰的死对头,也是院长龚化俊表弟的高博弈教授。 在高博弈的授意下,他们决定在新材料成功的当晚,动手抢夺所有研究资料,作为投靠高博弈的“投名状”。 然而,徐峰的反抗远超他们想象。 五人在慌乱与激动之下,用实验室的钢锤,将他们的导师活活砸死。 而谢威,恰好在徐峰离开后又有了新发现,兴冲冲地拿着数据回去找导师讨论…… 结果,便撞见了那地狱般的一幕。 “我查过你的资料。” 姜峰的声音打破了等候室的死寂,他盯着谢威,眼神里没有半分同情,只有冰冷的审视。 “你有一个读研的女朋友,也是机械工程专业。” “他们是不是拿她威胁你了?” 第460章 你的牺牲,是最自私的懦弱! 一句话,精准地刺中了谢威的软肋。 一个一心求死的人,绝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有比死更恐惧的东西。 谢威的身体猛地一颤,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涌出,混合着额头的血污,在他脸上冲刷出狼狈的沟壑。 他颓然叹息,声音沙哑:“不止是她。” “还有师母,和小乐。” “高博弈说,如果我不去顶罪,他就会动用一切手段,毁了她们所有人的前途。” “导师和女友都对我有天大的恩情,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们……看着师母和小乐流落街头。” 事情的全貌,在姜峰的脑海中瞬间拼凑完整。 徐峰死后,他身为教授配偶的妻子陆仁琪,在学校的编制和住房都会被院长龚化俊轻易收回。 一个脱离职场多年的家庭主妇,带着一个孩子,将要面对的,是整个社会的恶意与倾轧。 而谢威的女友,与他一样出身平凡,科研是她唯一的通天路。 这条路一旦被斩断,人生也就毁了。 所以,谢威选择了最愚蠢的方式——妥协。 用自己的毁灭,去换取片刻的安宁。 “导师的积蓄,不够她们生活吗?”姜峰问。 谢威用力摇头,拳头攥得死紧,指节发白。 “不够!导师在学院里一直被龚化俊和高博弈联手打压,经费常年被克扣,很多项目都是他自掏腰包贴钱维持!” “他根本没剩下多少钱……” 说到这里,谢威再也绷不住了,声音里带着泣血的悔恨。 “明明……明明我们已经成功了!只要把专利卖出去,就是一大笔钱,以后几年的经费都有了啊!”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深入骨髓的遗憾。 姜峰听完,心中也泛起一丝波澜。 这世道,不仅是学生,连没有派系背景的教授,也同样在泥潭里挣扎。 他终于理解了徐峰那近乎病态的暴躁从何而来。 那是被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只能通过最原始的咒骂来宣泄。 “所以,你选择了妥协。”姜峰的声音冷了下来,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谢威的伪装。 谢威无力地点头:“我没有办法……我不知道怎么跟他们斗……我怕师母和小乐真的……” “你怕?” 姜峰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管那叫没办法?” 谢威猛地抬头,不解地看着姜峰。 “你以为你牺牲自己,是在保护她们?” 姜峰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字字诛心。 “错了。” “你的牺牲,是你所能做出的,最自私、最懦弱的选择!” “你只是害怕去抗争,害怕面对他们手里的权力,所以你选了最简单的一条路——去死。” “你用你的死,来逃避你本该扛起的责任!” 谢威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姜峰的声音愈发冰冷刺骨。 “你死了,一了百了。可她们呢?你把她们推到了那群豺狼面前,让她们用一生的安稳,去换你那可笑的‘道义’!” “只要你把真相说出来,莫康宁五个人渣会进监狱,高博弈会被调查,他的院长表哥也逃不掉!” “到那时,学校只会把你的师母当菩萨一样供起来,你的女友会得到最优厚的待遇!” “这才是真正的保护!” “可你不敢,你被龚化俊的权力吓破了胆,你觉得他们不可战胜,所以你宁愿毁了自己,也不敢挥出一拳!” 姜峰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谢威的心脏上。 悔恨的泪水夺眶而出,谢威双手握拳,疯狂地捶打着自己的大腿,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错了。 错得离谱! 姜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稍缓:“一个底层出身的年轻人,第一次直面权力的狰狞,会恐惧,很正常。” “但恐惧,不能成为你放弃战斗的理由。” “我已经明白了。”姜峰直起身,“走吧。” 谢威茫然抬头:“姜律师,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回学校,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弧度。 “迷惑他们,让他们以为你还在我的掌控之中。” “至于怎么抓到他们,我已经布好了局。” 谢威愣住了。 “好了,擦擦脸。”姜峰的语气轻松起来,“现在,跟我出去,见识一下什么叫舆论。” “现在,外界已经把你当成了反抗压迫的英雄。” “我?英雄?”谢威更加迷惑了。 “出去,你就知道了。” 姜峰推开门,一行人朝着法院大门走去。 还未走近,门外山呼海啸般的嘈杂声已经穿透了厚重的墙壁,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 法院顶楼的一间会议室内,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 于岩坐在主位,面色沉静,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他身旁的谢元鹏,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于大法官……这次庭审的通报,我们该怎么发?” 会议室内的所有法官,全都坐立不安,如坐针毡。 刚才所有人都沉浸在姜峰那神乎其技的庭审表演中,却都忽略了一个最致命的问题——谢威无罪判决,将会在社会上掀起何等恐怖的滔天巨浪! 姜峰那个该死的家伙,故意申请了不公开审理! 这就导致,在外界所有人的认知里,他还在用“谢威有心理疾病”这个理由来辩护! 现在,法院只要一公布“谢威无罪,当庭释放”的结果…… 就等于向全社会宣告:一个杀人犯,因为有心理疾病,所以被无罪释放了! 这个消息一旦公开,会引发多大的风暴? 在座的每一位法官,光是想一想,都觉得脊背发凉! 都怪姜峰! 这家伙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本来一场可以堂堂正正打赢的官司,他偏要走钢丝,把事情搞到这么大! 现在,这局面已经彻底失控,来自最高法那边的压力,足以压垮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个姜峰……”谢元鹏擦着汗,声音都在发颤,“他这是把我们所有人都架在火上烤啊!” 第461章 这意味着无罪? 于岩办公室的空气,沉重得像灌了铅。 他指节叩击着桌面,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每一位法官心头都跟着一跳。 “遵循不公开审判原则,只公布结果。”于岩的声音平静无波,“谢威,无罪。” “什么!” 谢元鹏手里的保温杯一晃,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手,他却浑然不觉。 这简直是疯了! 只公布结果,不解释过程?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全社会,一个有心理疾病的凶手,因为姜峰的辩护,杀人无罪,当庭释放了吗! 舆论的火山会瞬间喷发,把他们整个法院都烧成灰烬! “于大法官,这……这会引起暴乱的!”一个法官的声音都在发颤。 “是啊大法官,还是把庭审细节公布出去,澄清误会吧……” 于岩的目光扫过全场,眼神里没有温度:“公布细节,就是我们带头违反‘不公开审判’的规则。诸位,想亲自试法吗?” 一句话,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闭上了嘴,面如死灰。 是啊,爆炸就爆炸吧,总不能让他们自己先犯规。 角落里,有法官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奶奶的,我们法院的喉咙,竟然被一个律师用规则死死掐住了!” …… 法院长廊幽深寂静,只有几人错落的脚步声在回响。 姜峰走在最前面,谢威紧随其身,像一道影子。 长廊的尽头,是法院的出口,一扇巨大的玻璃门。 门外,隐约有山呼海啸般的嘈杂声传来,那声音隔着厚重的墙壁,依旧沉闷地撞击着耳膜。 “外面……好像有很多人。”谢威的声音有些干涩。 当他们踏入宏伟的法院大厅,那声音瞬间变得清晰。 午后的阳光穿过巨大的穹顶,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一道刺眼的光路,直直铺向大门。 这条路,仿佛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舞台。 姜峰的脚步不疾不徐,踏上了那条光路。 谢威跟随着,光芒瞬间淹没了他,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门外那越来越近的、震耳欲聋的咆哮。 一步,两步…… 当他终于走出大门,视野从一片炫白中恢复过来时,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呼吸,停滞了。 阶梯之下,广场之上,人山人海。 那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由年轻面孔组成的海洋。 成千上万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瞬间聚焦在他身上,那目光里有期盼,有审视,有狂热,有惊疑……复杂的情绪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压力,几乎要将他压垮。 “这……” 谢威彻底石化了。 姜峰没有看他,只是迎着成千上万人的目光,声音轻得仿佛耳语,却又清晰地钻进谢威的耳朵里。 “他们在迎接一位英雄。” “一位……反抗压迫的斗士。” “你。” “我?”谢威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比哭还难听的苦笑,“我算什么英雄……我只是个懦夫,一个只会妥协的废物。” 一只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姜峰的声音陡然转冷:“现在,你是了。” “别忘了,你要继承徐峰的衣钵,你要亲手掀翻整个机械工程学院的黑幕。难道,你想让外面这几千人,看到一个废物吗?” “我……”谢威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看向下方那一张张充满期待的脸,再回头看向姜峰,眼神瞬间变了。 “我不能!我绝不放弃!我要杀回去!”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就在此刻,人群中爆发出第一声惊呼。 “快看!是姜峰律师!他出来了!” “姜律师身边的人……是谢威!是谢威!!” “他没戴手铐!谢威没有戴手铐!” “这意味着……无罪!?” 人群还在猜测,一个举着手机的学生声嘶力竭地喊道:“官方通告!天海北区中院刚刚发布的通告!”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众人。 【本院不公开审判……被告人谢威,无罪,当庭释放。】 短短一行字,像一颗引爆的核弹。 整个广场死寂了一秒。 下一刻,是地动山摇的欢呼! “卧槽!是真的!无罪!!” “姜律师牛逼——!!死刑案都能打成无罪,这是神!” 站在人群最前方的沈泰,以及各大高校抑郁症互助会的成员们,眼眶瞬间红了。 沈泰痴痴地望着台阶上那个身影,下一秒,他猛地举起右臂,用尽全身力气,振臂高呼! 这一声呼喊,像一道指令。 “胜利了——!” “我们胜利了——!” 排山倒海的呐喊响彻云霄,无数人激动地拥抱,哭泣,将积压在心底的所有怨气、不甘与压抑,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谢威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了。 他不是傻子。 抑郁症的辩护方向…… 不公开的审判过程…… 一个只有结果、没有解释的无罪判决…… 以及此刻,广场上这群将他奉为“反抗英雄”的疯狂人群…… 所有线索在他脑中串联成一条完整的、令人不寒而栗的逻辑链。 他猛地转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姜峰,声音都在颤抖:“是你……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你利用我的案子,把‘抑郁症’变成了一把刀?!” 姜峰迎着山呼海啸,神色平静,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不。”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直视着谢威。 “是你,成为了那把刀。” “一把悬在所有压迫者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而我,只是个递刀人。” 轰! 谢威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一旁的秋颖,也早已被眼前的一切和姜峰的话语震得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姜峰被阳光勾勒出的冷硬侧脸,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个人……他究竟在第几层? 他玩的根本不是法律,是人心,是规则,是整个天下大势! 李静则被现场的气氛感染,激动地抓着姜峰的胳膊:“老大,太帅了!我们赢了!” 姜峰的目光从沸腾的人群中收回,声音依旧平静。 “不,只是拯救了一个无辜的人。” 话音未落,旁边等待已久的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冲破了警戒线,黑压压地围了过来。 无数的麦克风和镜头,疯狂地怼向姜峰和谢威。 “姜律师!请问您是如何做到让死刑案无罪的?” “谢威!你现在有什么想说的吗?你是否承认利用心理疾病脱罪?” “这次判决是否意味着,以后所有人都……” 面对这足以吞噬一切的疯狂场面,姜峰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只是微微皱了下眉,仿佛在嫌弃这群苍蝇打扰了他的清净。 第462章 一言压垮一栋楼 记者们疯了。 无数的话筒与录音笔组成黑色的浪潮,汹涌而来。 “李静护驾!” “来啦!” 李静娇小的身躯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如同一道堤坝,死死挡在姜峰身前。 但她护不住所有人。 谢威被淹没了。 冰冷的话筒几乎要捅进他的喉咙里。 “请各位冷静。”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刺破了喧嚣的泡沫。 “否则,我将依法起诉在场的每一位。” 全场死寂。 疯狂的记者们像是被扼住了脖颈,动作僵在半空。 终于有记者颤抖着举起话筒,问出了所有人心底的疑问。 “请问姜律师,庭审的真相究竟是什么?谢威真的是因为抑-郁-症,才被无罪释放的吗?!” 这个问题,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心。 所有摄像机红灯闪烁,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们都在等待一个答案。 姜峰知道,镜头背后,还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这里。 那些高高在上的院长、校长、教授们,此刻恐怕正咬碎了后槽牙,等待着他的宣判。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迎着所有镜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深意。 “谢威的病情,远比我们所有人想象的都要严重。” “至于庭审细节,无可奉告。我必须遵守不公开审判的规定。”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 它没有解释任何事,却又解释了一切。 它给了所有人一个可以自行脑补、无限延伸的答案:谢威的精神状况已经彻底崩坏,所以,杀人无罪! “妈的!” 乓啷! 天海大学,院长办公室,一只名贵的紫砂茶杯被龚化俊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气得面容扭曲,可在那愤怒之下,一丝无法抑制的恐惧正在疯狂滋生。 同一时间,全国各地的高校办公室内。 那些习惯了将学生当做牛马的专家教授们,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以后跟学生说话,声音是不是得小点了? 万一…… 年轻人的世界,则彻底沸腾了。 “呵,这个姜峰,真是把语言的艺术玩到了极致。” 法院会议室内,于岩看着直播画面,忍不住笑出声。 他身边的法官们却一个个冷汗直流,疯狂刷新着手机。 热搜爆了!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口号,已经开始在各大论坛刷屏。 事情,彻底闹大了! 于岩大法官,这局面您怎么还笑得出来啊! “都耷拉着脸干什么?” 于岩环视一圈,笑容愈发灿烂。 “我看,形势一片大好嘛!” 众人:“……” 采访现场,姜峰无视了记者们后续的追问,反而主动开口。 “最近网络上,很多高校都成立了抑郁症互助会,我个人非常支持。” “大家只有团结起来,合法扞卫自己的权益,才能创造出一个更健康的科研环境。” 他的话,再次点燃了现场和屏幕前无数年轻人的热情。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名记者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猛地发出一声尖叫。 “快看!帝都工业大学!他们刚刚发布了最新的学生管理规定!” 哦? 姜峰眉梢一挑,也拿出了手机。 帝都工业大学,国内工科的绝对王座,它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风向。 网页打开,一条置顶公告赫然在目。 姜峰迅速扫过。 “为保证研究生心理健康,即日起,研究生每日在校科研时间不得超过八小时……” “研究生导师不得以任何理由,强制学生进行与科研无关的私人工作……” “校内正式开通匿名举报通道,欢迎社会各界共同监督……” 姜-峰都有些意外了。 不愧是龙头,这滑跪的速度和姿势,就是专业! 记者们反应过来,镜头瞬间再次对准姜峰。 “姜律师!这是一场伟大的胜利!您作为这场抗争的领导者,有何感想?” “姜律师,您认为其他学校会跟进吗?” 姜峰嘴角一抽。 这些记者,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咳,胜利什么的,我不知道,也和我没关系。至于领导者,更是无稽之谈。” 他一脸的真诚与无辜。 “这一切,都应该归功于我们那些极具人文关怀气息的校领导们,是他们英明神武,洞察到了学生们的困境,主动进行改革。” “大家要感谢,就去感谢校方吧。” “采访到此结束,我就是个小律师,打了一场官司而已,各位千万不要过度解读。” 说完,姜峰转身就走,留下身后一群风中凌乱的记者。 姜律师,您这语气……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呢? 姜峰已经走下法院的阶梯。 阶梯之下,是人山人海,是无数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老大,人太多了,我们怎么出去?”李静有些发愁。 话音未落。 原本拥挤的人群,竟主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笔直的通道。 “路,这不就有了。” 姜峰淡笑着,踏上了那条由无数目光铺就的路。 通道两旁的年轻人,纷纷伸出手。 姜峰也举起双手,一路与他们击掌而过。 “啪!” “啪!” “啪!” 无需言语,信念与力量在掌心碰撞间传递。 谢威紧跟在姜峰身后,感受着这山呼海啸般的拥戴,灵魂都在战栗。 他望着姜峰的背影,脑海中只蹦出一个字。 侠! 以鬼神莫测之手段,行阳谋正道之事,于无声处起惊雷,竟逼得顶级学府低头让步。 这,便是当世之侠! 谢威的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崇拜之火。 穿过广场,坐进车里。 汽车在万众瞩目中缓缓启动,像一个传奇故事的落幕。 车内,气氛却瞬间从沸腾转为冰冷。 姜峰看向谢威,眼神锐利。 “谢威,你敢不敢回学校?” 谢威浑身一震,随即牙关紧咬。 “我……敢!” “很好。你现在就回去,去找高博弈和龚化俊,告诉他们,检方和警方查不出任何线索,这个案子即将成为悬案。用尽一切办法,迷惑他们,稳住他们!” “是!”谢威重重点头。 这一次,他不会再有半分退缩。 姜峰又看向李静。 “小静,去徐峰家附近,搜索所有能避开监控的路线,寻找脚印、车辙,任何可疑的痕迹都不要放过。” “收到!”李静眼神严肃,战意昂扬。 “我现在联系鹏城检察厅的宏雨,让他协调异地警方,给我们提供一套最专业的痕迹勘察工具。” 姜峰的声音冷静而清晰。 不联系本地警方,是因为龚化俊那张关系网深不可测,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打草惊蛇。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然悄然张开。 与此同时,网络上除了学生们的狂欢,最震惊的,莫过于整个律师界。 所有人都傻了。 就连罗大翔,也对着电脑屏幕,目瞪口呆。 “所以……姜峰真的靠抑郁症辩护,让一个‘杀人犯’无罪了?” “这他妈……开什么国际玩笑!” 罗大翔感觉自己浸淫多年的法律三观,正在被一柄重锤,砸得寸寸碎裂。 那些法官,都是傻子吗?! 怎么可能这么好骗?! 第463章 全网直播,那个男人露出了反派的笑容! 谢威的无罪判决,如同一颗深水炸弹,不仅震碎了罗大翔的三观。 更在整个龙国律师界,掀起了滔天巨浪! 在场的,都是法学精英,头顶名校光环,身经百战。 现在,一份来自天海城中级法院的通告,却仿佛在公然宣告他们数十年所学,皆为废纸! 杀人,但有抑郁症,所以无罪。 这简直是对整个法律体系尊严的践踏! 法界知名博主吴岩主,在直播间里激动地拿出了自己的名校毕业证,几乎要拍在镜头上。 “兄弟们!我这张纸是废纸吗?我承认我是姜峰的粉丝,但这个判决,我死也不能接受啊!” 另一位大V彭鱼晏面色凝重:“这次我站吴岩主。这太离谱了!比姜峰之前任何一场庭审都离m的谱!以前好歹还在法律框架内讨论,这次是直接跳出三界之外了!” 各大律师论坛、专业社群,彻底沸腾。 “抑郁症……真能脱罪?正好我手上有个案子……” “脱你个头!谁知道姜峰那个变态是怎么辩的!但我敢拿我的职业生涯打赌,你敢用这个理由,法官能当庭把你叉出去!” “没错,这个辩护理由早就被用烂了,现在法官一听就反感,纯粹是debuff,姜峰到底是怎么把debuff玩成神技的?” “我要是知道,我还在这里跟你扯淡?” “我服了,这次是真真正正的心服口服!姜神,收我为徒吧!” “凭什么收你!姜律师,我愿为您养老送终!” 律师们的讨论,从惊愕到荒诞,最终汇成了一股对未知的敬畏。 与此同时,始作俑者姜峰,正驱车返回律所。 车窗外,是帝都工业大学“退让”公告后,各大高校纷纷跟进的盛况。 网络上,无数学生自发录制视频,隔空高呼“感谢姜律师”。 一派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姜峰刷着手机,看着律师论坛里那些精英同行们抓耳挠腮的疯狂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不公开审判这一手,妙不可言。 “哈哈哈哈,老大,你快看,他们全都傻了!太好玩了!” 李静捧着手机,笑得在椅子上东倒西歪。 “小静,椅子要翻了。” 一个温柔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柳苏畅稳稳扶住了即将倾倒的椅子,眸中带着浅浅的笑意。 “柳老师!快来看这些评论,太有意思了!”李静像只小兔子一样蹦起来,亲昵地挽住柳苏畅。 柳苏畅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陪她闹了一会,才走到姜峰身边坐下,轻声问: “这次的动静,是不是太大了?我听说最高法的大法官都亲临天海了,法院那边真的会允许事态这样发酵吗?” 她的语气温柔,但提出的问题却直指核心,充满了深思熟虑的担忧。 姜峰立刻做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千万别让秋颖听见,不然她今晚又该睡不着了。” 他可没忘,秋颖听到大法官要见自己时,那发自灵魂深处的惊恐眼神。 柳苏畅了然地点头,随即眼眸弯成了月牙,凝视着姜峰,笑容里仿佛有星光。 “也对,只要是你,就一定没问题的。” 她竖起两个大拇指,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崇拜:“真的,太厉害了!” 那份纯粹的信任,让姜峰都恍惚了一瞬。 柳苏畅起身,柔声道:“你们刚回来,好好休息。我去看看秋律师,她最近太累了,别把身体累垮了。” 柳苏畅走后,李静的眼睛瞬间亮起,闪着财迷的光,一下子凑到姜峰面前。 “干嘛?”姜峰下意识后仰。 “老大!开直播!现在你的热度简直要爆炸了,这波必须抓住!” “哈?”姜峰失笑,“你这小脑袋瓜里,就只想着圈钱?” 一提到这个,李静顿时气鼓鼓地叉腰吐槽:“屁咧!上次我开直播,几千人看,一个刷礼物的都没有!弹幕全在刷让我开武术培训班!我一个律师,开什么武术班!” “哈哈哈哈……”姜峰被彻底逗乐了。 “哎呀,快开嘛!开完给我发奖金,不对,给全律所发奖金!”李静摇着他的胳膊。 姜峰点了点头。 直播,确实要开。 但目的,不是为了钱。 而是为了,给某些人送上一份“惊喜”。 他打开了直播间。 没有任何预告,但“姜峰”这个名字,就是当下最滚烫的流量密码。 开播瞬间,人数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飙升。 一万,两万,四万…… 弹幕如瀑布般滚过,无数的问号和惊叹号几乎要撑爆屏幕。 所有人都在疯狂追问庭审的真相。 就在这时,姜峰看向镜头。 他没有说话。 只是在全网数十万人的注视下,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不是采访时沉稳淡然的笑。 而是一个……仿佛将世间规则玩弄于股掌之间,在牌桌上掀开底牌,看着对手们满盘皆输时,那种属于最终胜利者的,带着一丝戏谑与邪气的笑容。 直播间,瞬间死寂。 弹幕停滞了。 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律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浑身汗毛倒竖! 这个笑容,他们太熟悉了! 那是一个顶级的反派律师,利用规则的漏洞,完美地帮助一个“罪犯”逃脱法网后,才会露出的,独属于黑暗的、胜利的微笑! 它仿佛在无声地宣告: “没错,就是我干的。” “我,玩弄了法律。” “你们,能奈我何?” 一个汇聚了吴岩主、罗大翔等数十位法学大V的连麦直播间里,原本还在兴高采烈地分析着案情。 当他们涌入姜峰直播间,看到那个笑容的刹那,所有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他绝对是钻了法律的空子!”一位法学博主失声喊道,声音都在发颤。 此话一出,无数正在观看的政法教授、专家,大脑瞬间宕机。 玩弄法律,钻漏洞,这些都还是其次。 最让他们感到恐惧和崩溃的是…… 罗大翔死死盯着屏幕里姜峰那张脸,发自内心地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他妈的,他到底钻了什么空子?!” 第464章 你们去问姜律师啊! “我的老天爷,姜峰到底在法庭上干了什么!罗老师,你快给个准话啊!” 吴岩主在直播间里抱着脑袋,状若癫狂。 罗大翔颤抖着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光,让他眼神显得有些飘忽。 “只有一种可能。” 他声音干涩。 “姜峰绑架或者威胁了徐峰的妻子——陆仁琪,逼她上庭作证,从而废掉了最关键的指纹证据。” 此言一出,直播间内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中央政法大学的知名教授洪涛立刻反驳:“罗老师,这不可能,你比我更清楚,受害者家属怎么可能为凶手作证?这在情感和法理上都说不通。” 罗大翔点了点头,似乎也觉得自己的猜测站不住脚。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更加荒诞:“洪教授,我赞同你的观点。所以,比起陆仁琪去作证,我更倾向于相信……姜峰当庭威胁了所有法官。” 直播间里的一群法学大牛彻底傻了。 罗老师,你怎么也跟着疯了! 当庭威胁法官? 这…… 呃…… 仔细想想,这事儿好像还真像是姜峰能干出来的! 吴岩主猛地一拍大腿,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我懂了!怪不得!怪不得姜律师要申请不公开审判!原来是威胁法官的画面太过残暴,属于限制级内容,不宜公开啊!” 魔都政法学院的王红教授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们:“你们都疯了吗!姜峰怎么可能去威胁法官!” 哦?王红教授有高见? 众人立刻投去期待的目光,等待这位知名法学教授给出靠谱的答案。 结果王红教授下一秒就语出惊人:“他肯定是威胁检察官了啊!威胁检察官撤诉,总比威胁一整个合议庭的法官靠谱多了!就苏德那个脑子,被姜峰当面吓唬几句,我估计cpU都得烧了!” 众人:“……” 完了。 这群平时在讲台上人模狗样的教授,今天算是彻底疯了。 不是钻法律空子,就是绑架证人,再不然就是威胁法官、检察官…… 这个直播间里,还能不能有一个正常人了!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来自国内顶尖律所“天宫”的掌门人——严正。 “诸位,我和姜律师私交甚笃,以我对他为人的了解,你们都大错特错了!姜峰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哦? 绝望的观众和其他法评人,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齐刷刷地看向严正。 严正律师,从零打拼到顶尖律所的创始人,又是姜峰的朋友,他的见解,肯定靠谱! 只见严正表情严肃到了极点,缓缓说道: “依我看,姜峰肯定是动用了某种医学或心理学上的禁忌手段,把谢威……整成了真正的精神病!”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我刚刚深入研究了姜峰打过的一场官司,就是那个着名的‘伪装精神病’案。在那场案子里,姜峰设计了一个阳谋,给那个伪装者喂了大量的……答辩。” 严正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阐述一个科学事实。 “就那个量,别说装病的,就是一个正常人,也得给硬生生整成精神病……” 话音未落,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纷纷动手开始搜索那场官司的细节。 唯有罗大翔没有动。 因为那场官司,他当年就是解说者! 那恐怖的画面,至今仍是他的梦魇! “严律师……”罗大翔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是说,姜峰用同样的方式,把谢威……” 严正无比严肃,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学术探讨,一字一句地说道:“罗老师,除此之外,我想不到任何其他能让谢威无罪的办法了。” “谢威,只有大口吃,才有机会活。” “这……” 整个直播间鸦雀无声。 屏幕内外,一片死寂,只剩下众人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这个回答,已经离谱到了天际。 但更离谱的是,在姜峰那个邪恶微笑的映衬下,这似乎……是唯一靠谱的解释了! 众人再次切回姜峰的直播间,看着屏幕里那个男人嘴角的弧度,那不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个深渊。 一个能让谢威心甘情愿食答辩,甚至爱上答辩的深渊! 按照罗老师的话来说:“姜峰这个人,太恐怖了!” 此刻,无数理工科的教授们也看到了这个“真相”。 他们手底下的学生,可都还在搞那个该死的“抑郁症互助会”呢! 他们本就活在阴影之中。 现在,当严正的“大口吃”脱罪理论传来时,他们的恐惧被推到了顶点! 尤其是龚化俊。 他办公室里那张名贵的实木办公桌,快要被他捶烂了! “所以,如果谢威把我杀了,他只要大口吃那玩意儿,就能脱罪?” “老子的命……就跟一坨答辩一个价?!” “我不能接受!我绝对不能接受啊!” 相比起除掉压迫自己的导师,吃几口答辩算什么? 没看见人家蒋氏家族都把那玩意儿当零食吃吗! 尤其是姜峰直播间里那个笑容,那分明就是在告诉全世界,他,姜峰,真敢用这一招! 龚化俊是真的怕了! “快!马上去写!就照着帝都工业大学的抄,给我拟一份机械工程学院研究生作息保障通知!告诉学生们,就算不搞研究都没事,身体最重要!”龚化俊对着秘书声嘶力竭地吼道。 同一时间,全国各大高校的高层,纷纷做出了退让。 没有人,愿意把自己的生命价值,放在和答辩同一个天平上。 …… 出租车上,谢威也在看着直播。 当他听到严正用无比严肃的语气,分析他必须“大口吃”才能免罪时。 谢威,崩溃了。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法庭上被姜律师重塑,又在出租车上被严律师一拳打得粉碎。 他在法庭上没死成,无罪后,反倒在全网“屎”了。 “不是啊……我真没吃……你们去问姜律师啊……” “他在庭审上堂堂正正地帮我辩护,是靠智慧摧毁了证据链啊!” 谢威对着空气,悲伤地自言自语。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计划还在进行中,他只能含着泪,背下这口黑锅。 甚至,他要将计就计,就用这个荒诞的理由去迷惑龚化俊和高博弈。 等把这群人渣送进监狱,真相自然会大白! 何况,他手里还握着拿捏高博弈的王牌——那份被抢走的研究成果,核心的工艺流程和关键数据,只存在于他谢威一个人的脑子里。 利用这个,博取他们的信任,稳住他们,才是正事。 “姜律师那边,应该很快就会行动了!” 他望向窗外,江南工业大学的校门,已经近在眼前。 …… 与此同时。 姜峰律所内,直播已经结束。 临下播前,一大批礼物涌了进来,弹幕都在刷着“姜律师计谋高明,我等拜服”。 姜峰还以为自己的计划被这群人猜到了。 结果随手一查。 好家伙。 严正这个不正经的老狐狸,竟然在直播间说我拿答辩喂谢威?! 姜峰看着那条离谱的分析,先是一愣,随即竟无声地笑了起来。 不愧是能把律所做成行业顶尖的狠人,这鬼点子,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你要是早点告诉我这个办法,我还费那么大劲去找什么证据? 一旁的李静则兴奋得两眼放光:“老大!好多礼物啊!你光坐在那里笑一笑,就能赚这么多!” “行了,别财迷了。”姜峰收敛了笑意,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准备出发,你先去目标地点侦查,秋律师说装备晚上就到。” “好嘞!” 李静一溜烟跑了出去,浑身充满了干劲。 第465章 疯子的投名状 江南工业大学,机械工程学院研究中心。 高博弈的办公室内,空气压抑得如同深海。 数道目光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死死罩在办公室中央的谢威身上。 他回来了。 高博弈坐在他对面,而他昔日的师兄弟,那五个名为同门、实为凶手的男人,如同雕像般将他围在中间。 莫锦康等人的眼神,不再是昔日的轻蔑,而是混杂着惊疑与狠戾的审视。 谢威感受到了那股几乎要将他撕碎的压力,但他隐藏了所有情绪。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站着,额头上那道狰狞的伤疤,在灯光下泛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色,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死过一次的阴冷。 “所以,你告诉我们,你靠着在看守所里吃……那些东西,把自己弄成了精神异常,才逃过一劫?” 高博弈的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你把我们当三岁小孩?!还是把整个司法系统当傻子?!姜峰有天大的本事,还能隔着铁窗逼你吃?!” 怀疑,如同毒蛇,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们更愿意相信,谢威出卖了他们,现在是警方派回来的卧底。 谢威的心脏猛地一沉。 果然,这群人没那么好糊弄。 若是从前,他恐怕已经双腿发软,开始结巴着解释了。 但现在,姜峰的话语在他脑中回响——退缩,只会换来更深的猜忌;进攻,才是夺回主动权的唯一方式。 他想通了。 谢威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诡异的、混合着嘲弄与疯狂的冷笑。 “我头上的伤,高教授看不见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入众人耳膜。 “姜律师的人,能不能买通我牢里的几个‘室友’,让他们‘照顾’我一下,很难吗?”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莫锦康等人惊疑不定的脸。 “当然,你们信不信,其实无所谓。” “你们从我和徐老师手里抢走的那份钢材资料,应该……还没研究明白吧?” 谢威的语气陡然变得玩味起来。 “钢材成型的临界温度是多少?几种稀有金属的合成添加顺序,你们搞清楚了吗?最后的淬火时间,多一秒,少一秒,会是什么结果,你们懂吗?” 一连串的反问,如同一记记重锤,砸在办公室里六人的心上。 他们瞬间愣住,下意识地面面相觑。 谢威说对了。 这正是他们这几天不眠不休也无法攻克的难关。 那份特种钢材的价值太高了,是徐峰毕生的心血,国外制造商甚至开出了一千万美金的专利买断天价。 可他们只有一份残缺的数据! “很抱歉地通知各位。” 谢威缓缓挺直了胸膛,那一刻,他眼中的懦弱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锐利所取代。 “这些核心数据,除了徐老师的脑子,就只剩下我的脑子里,还记着了。” “谢威,你到底想干什么!”莫锦康咬着牙,向前踏出一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很简单。” 谢威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专利卖掉后,我要五成。” “你放屁!五成?你做梦!”莫锦康怒不可遏。 “哦?” 谢威冷冷地扫视了一圈这些仇人,语气平淡得可怕。 “不给?” “那我就把你们……全都送下去陪徐老师。” 他没有说“杀”,而是用了更让人毛骨悚然的说法。 “你们可以赌一把,看我这个‘精神病’,杀了人之后,是不是还能像这次一样,被姜律师捞出来。” 谢威摊开双手,姿态狂妄得令人发指。 “反正,我烂命一条,已经死过一次了。你们呢?”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指针,在滴答滴答地走着,敲打着每个人狂跳的心脏。 高博弈死死盯着谢威,他发现自己看不透眼前这个学生了。 那眼神里没有卧底的隐忍,只有对金钱赤裸裸的贪婪,以及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 他信了。 这个案子,恐怕真的以一种最荒诞的方式结束了。 终于,高博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椅子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给你一半!把数据写出来!” “签合同。”谢威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 当晚,高博弈还是心神不宁,找到了他的表哥,院长龚化俊。 听完整个过程,龚化俊手里的茶杯都险些没拿稳,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你的意思是,人……是你的五个学生杀的?!” “表哥!这不重要了!”高博弈急切地打断他,“重要的是,案子已经定性了!谢威就是凶手,只不过用那个……恶心的方法脱罪了!现在,那笔上千万美金的生意才是关键!我们至少能分到五百万!” “五百万……美金?” 龚化俊的呼吸也急促起来,眼中的惊恐迅速被贪婪所取代。 既然官方已经定性,就意味着尘埃落定,不会再有变数。 “说吧,”龚化俊压下心头的激动,“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表哥,动用你的人脉,帮我再确认一下,警方那边……是不是真的已经停止调查了。” 龚化俊点头,立刻拨通了几个电话。 经过多方打探,他得到了确切的消息——所有关于此案的刑侦活动,已经全部暂停。 “看来,谢威说的都是真的!”高博弈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龚化俊挂断电话,不动声色地看着他:“我这几个电话,价值不菲。五百万里,我拿两百万。” 高博弈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 与此同时,天海高级法院的会议室内,灯火通明。 于岩大法官端坐主位,神色平静地喝着热茶。 谢元鹏坐立不安地陪在一旁,终于忍不住问道:“于大法官,既然谢威无罪,为何……还要协调警方暂停刑侦?” 就在几小时前,正是于岩亲自出面,与天海警方高层进行了一次“协商”,建议暂停该案的一切后续侦查。 于岩放下茶杯,淡淡开口:“鹏城检察厅那边联系我了。” 他瞥了一眼谢元鹏。 “姜峰,向他们借了一套专业的痕迹勘查设备。理由是……帮当事人寻找一些‘遗失的私人物品’。” 此话一出,谢元鹏瞬间明白了。 于岩什么都知道了! 不,他不是知道,他是猜到了! 姜峰肯定是从谢威那里问出了线索,但他不信任天海的官方力量,尤其是被苏德搞得一团糟的证据链,所以选择自己动手! 而于岩,这位大法官,非但没有阻止,反而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他顺水推舟,暂停官方调查,就是为了给姜峰创造一个绝对安全的、不被打草惊蛇的查案环境! 让这条“野狗”去把真正的猎物叼出来,然后,再由司法系统完成最后的收网。 这……这是把一个律师当成了编外的顶级刑侦专家在用! “竟然让整个天海的司法系统,为一个律师的秘密行动保驾护航……”谢元鹏心中翻江倒海,“这在历史上,恐怕也是头一回。” 他越想越觉得于岩深不可测。 这位大法官,自始至终没有和姜峰有过任何直接联系,却仿佛能洞悉姜峰的每一步棋,并且提前为他铺平道路,弥补漏洞。 “于大法官,需要我们联系一下姜峰吗?”谢元鹏试探着问。 于岩摆了摆手,嘴角露出一丝莫测的笑意。 “不用。” “我倒是想看看,他这条蛟龙,池子到底有多深。” “鹏城检察厅已经甘愿为他所用,我很好奇,他是不是真有本事,能调动异地的警方……也陪他一起‘胡闹’。” 谢元鹏心头一震。 这姜峰,已经离谱到这种地步了吗? 尚品律所,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第466章 洗刷耻辱的机会! 与此同时,尚品律所。 姜峰指尖轻敲着桌面,眉头却无声地锁紧。 事情,顺利得有些诡异了。 以龚化俊院长的身份和人脉,想打听警方的动向绝非难事。 只要警方还在围绕徐峰的案子进行侦查,就等于在无声地宣告:谢威无罪,真凶另有其人! 高博弈和莫锦康那伙人,不可能嗅不到这其中的危险气息。 可谢威传回的消息,却是一片风平浪静,高博弈甚至已经完全放下了戒备。 这太不合常理。 姜峰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旦打草惊蛇,就立刻将所有情报移交警方。 那样做的代价,就是龚化俊很可能动用全部能量,为高博弈等人争取到逃亡国外的时间。 但现在,棋盘上风平浪静,仿佛对手主动放弃了抵抗。 就连法院都配合得天衣无缝,只公布判决结果,对庭审细节守口如瓶,间接助推了那场席卷全国高校的“抑郁症互助”运动。 太顺了。 顺得像有人在棋盘之外,为他扫清了一路的障碍。 这份不安刚在心头浮现,就被李静一条激动的信息冲散。 可疑脚印,找到了! 视频画面里,李静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在教职工家属区一处监控无法覆盖的草丛深处,几处零碎的脚印和被踩踏的植物,清晰地勾勒出一条通往徐峰家里的隐秘路径。 凶手显然极为谨慎,但逃离时的慌乱,终究让他在一小片湿润的泥土上,留下了无法抹去的痕迹。 现场或许早已被清理过,但这个过于隐蔽的角落,却成了唯一的破绽。 被观察力逆天的李静,硬生生从地皮下给翻了出来! “方向有了!” 姜峰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顺着这条逃离路线,再调取沿途所有监控,就能拼凑出凶手的行踪。 甚至,能找到那把消失的凶器——锤子! 凌晨,律所的灯依旧亮着。 宏雨检察官看着李静用专业设备整体取回的脚印土块,神情凝重。 “宏检,你怎么看?” “证据很关键。如果能锁定嫌疑人,进行痕迹比对,基本就能定案。” 宏雨推了推眼镜,理智地分析道:“但我们不是本案的参与者,只有建议权。而且,要不是我们两家签了合作协议,这份证据你连擅自保存的资格都没有,必须立刻上交。” 姜峰点头,他当然明白。 查到这里,一个律师能做的,已经到了极限。 再往下,调动海量监控,进行大规模排查,只有警方才有这个权限和能力。 “姜律师,上交吧。”宏雨劝道,“现在有人证(谢威),有物证,足以将真凶列为嫌疑人进行传讯,不会有闪失的。” 宏雨清楚姜峰的顾虑,但他认为,私人查案终究不现实。 “不。” 姜峰的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想,有一个人会配合我,而且会比任何人都急切。” “他那颗想要戴罪立功的心,恐怕已经快要爆炸了。” 宏雨一怔,随即一个名字脱口而出:“你是说……苏德?!” 姜峰早已将庭审的内幕告知宏雨,当时听得宏雨热血沸腾,直呼过瘾。 “可他不是被监察机构带走调查了吗?” “苏德这个人,聪明得很。”姜峰的笑容意味深长,“他除了教唆证人背稿,还有哪一条是真正踩了红线的?他只是证据不足,败诉而已。” 宏雨恍然大悟:“没错!从程序上说,他最大的问题就是让成海波背诵打乱顺序的证词,否则监察机构根本动不了他……” “他的职业生涯算是到头了,想翻身,只有一条路。” 姜峰的指尖在桌上画了一个圈,“戴罪立功。” 宏雨不再怀疑姜峰能拿捏苏德,但他还有新的疑虑:“可……不惊动天海警方,单靠一个苏德,恐怕不够吧。” “这个嘛,”姜峰神秘一笑,“我自有办法。” …… 第二天。 天海城北检察厅。 姜峰只身一人,走进了这座象征着公诉权力的大楼。 “您好,请问苏德检察官在吗?” “回来了,您需要预约吗?” “是的。” 得到办公室的位置后,姜峰径直走了过去。 他来找苏德,不只为了这个案子。 更是为了在天海的司法系统内,楔入一颗属于自己的棋子。 苏德的办公室大门敞开,似乎在向所有人展示他的“清白”。 只是那道背对门口的身影,颓废地陷在椅子里,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散发着浓浓的死气。 “哟,这不是我们的明星检察官,苏检嘛!” 姜峰带着一丝轻佻的笑意,施施然走了进去。 苏德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皮都懒得抬,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来干什么。” 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 “来帮你。”姜峰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帮你建功立业,帮你……洗刷耻辱。” 苏德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神落在姜峰脸上,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羞辱我?请便。这次是我错了,我认栽。我会去跟家属道歉,赔偿……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行吗?” “如果我说,”姜峰身体前倾,声音压低,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魔力,“我能带你找到杀害徐峰的真凶呢?” “什么?!” 苏德像被电流击中,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姜峰,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你知道真凶是谁?!” “我知道。” 姜峰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笑容变得高深莫测。 “我也可以告诉你。” “但是,作为交换,你要告诉我一个秘密。” 姜峰的目光犹如实质,一寸寸地审视着苏德,仿佛要将他彻底看穿。 苏德办公室的空气,沉重得像灌了铅。 他死死盯着姜峰,眼神里的迷茫与戒备交织成一张网。 “姜峰。” 苏德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为了一个所谓的真相,就把我的人生,交到你手里?” 把柄。 一个能吃一辈子的秘密,就是一条能套一辈子的狗链! 第467章 伪造了证据! “因为你迷路了。” 姜峰的目光平静如水,却仿佛能穿透苏德的眼眸,直抵他混乱的内心。 “迷……路……”苏德咀嚼着这两个字,脸上闪过一丝自嘲。 “我跟你不是一类人!” 他忽然有些激动,像是被踩中了尾巴。 “我绝不会像你一样,玩弄法律,把规则当成自己的工具!” 姜峰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洞悉一切的了然。 “所以,你就可以为了名誉,去践踏规则。” “我……” 苏德反驳的话冲到嘴边,却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颓然坐下,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刚当上检察官的时候,让你有成就感的是什么?”姜峰没有回答,反而抛出了一个问题。 是维护正义。 是帮助那些无助的受害者。 苏德的脑海中闪过一幕幕画面,眼神恍惚。 “但你爬得越高,听到的赞美越多,上级的赏识,同行的艳羡,让你沉醉。” “你渐渐发现,权力本身,比正义更能给你带来快感。” “那种感觉,像毒品,对吗?” “你一边享受着它,一边又被自己的初心折磨。所以你只能欺骗自己,说爬到更高的位置,是为了实现更伟大的正义。” “你开始不择手段,并心安理得。” “直到在法庭上,被我打醒。” 姜峰的声音不重,却像一把重锤,一锤一锤,砸在苏德的心防上。 “你跌进了迷雾的深渊,你知道自己错了,却又像个戒不掉毒瘾的瘾君子,舍不得权力的滋味。” “你痛苦,你挣扎,你找不到最初的自己了。” 苏德僵在原地。 他的瞳孔失去了焦距,整个人像是被剥光了衣服,赤裸地暴露在姜峰的审视之下。 全中! 这个男人,把他内心的魔鬼看得一清二楚! “现在,我告诉你,为什么我们是一类人。” 姜峰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 “因为我的理想,也曾是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 “但我和你不同。” “我至今,依然能从‘公平正义’这四个字里,获得最大的成就感。” “并且,我会为了它,不择手段。” 为了公平正义……不择手段…… 这十二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苏德混乱的脑海中炸响! 他从未听过如此离经叛道的理论! “我可以把你从迷雾里拉出来。”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我能让你重新找到方向,让你活得比以前更有意义。” “怎么样,要不要跟我赌一把?” 苏德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姜峰。 他脑中疯狂回放着姜峰出道以来的所有案子。 为了惩治校园霸凌,他诱导当事人录下视频。 为了让装疯的凶手伏法,他硬是逼着对方吃下了那东西…… 一桩桩,一件件。 每一个案子,都完美地印证了那句话—— 为了公平正义,不择手段! “哈哈哈……” 苏德突然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癫狂和释然。 “有意思的理论。” 下一刻,他眼中的颓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获新生的狂热。 “姜律师,你猜错了一点。我沉迷升职,不是因为虚荣,而是因为在这个位置上,有太多事我说了不算!” “但你今天,给了我一个新的理念!” “不择手段的公平正义!” “如果以此为准则,我根本不需要再被所谓的程序正义束缚!姜峰,你是个天才!” 苏德的语气兴奋起来,仿佛一个找到了毕生信仰的狂信徒。 他看向姜峰,目光灼灼。 “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能让你拿捏我一辈子的秘密。” “但作为交换,除了徐峰案的真凶,你还得告诉我,孙氏药企垄断案,你那些详细到可怕的证据,到底是怎么来的?” 姜峰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这家伙的悟性这么高,这么快就上了道。 “可以。” 姜峰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 “先说说你的秘密,看看分量够不够。” 苏德起身,反手将办公室的门死死锁上。 他坐回姜峰对面,脸上的狂热褪去,只剩下山雨欲来的凝重。 “四年前,我刚担任主诉检察官,办了第一个案子。” “5.18奸杀案。” “一个21岁的畜生,奸杀了一个刚满18岁,刚刚高中毕业的女孩。” “所有线索都指向他,但他妈的,就是没有直接证据!我根本没法起诉!” “他的心理素质极好,顶住了所有审讯。” “放出去之后,他甚至跑到受害者家门口去耀武扬威!” 苏德的眼睛开始泛红,青筋在脖子上暴起。 “女孩的母亲本就处在崩溃边缘,受不了这个刺激,从楼上跳了下去,摔断了双腿,终生瘫痪。” “女孩的父亲,开始准备复仇计划……” 姜峰的眉头锁了起来。 “后来呢?” 苏德抬起头,猩红的眼睛直视着姜峰,呼吸粗重如牛。 “我伪造了证据!” 这五个字,让姜峰的眼神都变了。 “我找机会接触了那个畜生,从他身上弄到了皮肤组织,然后,把它放在了警方找到的凶器上,再重新申请了一次鉴定……” 姜峰瞬间全明白了。 他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案卷号,受害者和罪犯的名字。” “四年前,5.18奸杀案。受害者,英红。罪犯,胡铭。已执行死刑。”苏德的声音在颤抖。 姜峰很快就查到了这起案子。 真实存在! 此刻的苏德,脸色涨红,额头和手心全是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连姜峰都感到了一丝心惊。 哥们,我就是想找个工具人,你他妈直接交了核弹的发射密码啊! “有证据能证明,是你做的吗?” 苏德痛苦地摇头:“没有。这件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如果有一天败露,也只有我一个人承担。” “还做过别的吗?” “没有了。” “如果谢威这个案子也算的话,就这两起。” 苏德双手抱住头,表情扭曲而痛苦。 “我承认,我为了升职不择手段,但谢威一心求死,否则我绝不敢这么干!” “因为伪造证据的阴影,像鬼一样缠了我四年!我每天都在害怕,万一……万一那个人不是真凶,我岂不是亲手把一个无辜的人送上了死路?” “这件事快成了我的心病,折磨得我夜夜难眠!” “我甚至想过,等我职位上去了,就重启调查,一定要搞清楚真相……” 苏德痛苦地呢喃着,像是在忏悔,又像是在解脱。 第468章 凶器在哪? 姜峰抬手打断了他。 “停。”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 这么劲爆的伪证猛料,他可不想跟自己扯上任何关系。 他姜峰的“不择手段”,是在规则的刀锋上跳舞,是为了抵达他所认定的“公平正义”。 而苏德这种行为,是直接把规则撕了,自己重新画一条。 两者性质完全不同。 “这件事,与我无关。” 姜峰语气平淡。 “如果有一天有关部门问起,我会一五一十地说明情况。” 苏德怔住了。 片刻后,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带走了他积压多年的心病与挣扎。 他笑了,是那种彻底解脱后的释然。 “姜律师,或许只有听你的,我才能真正找回方向。” “至于这个故事,你就当是我编的吧。” 姜峰眼神微动,迅速将话题拉回正轨,将莫锦康五人以及背后高博弈的阴谋全盘托出。 同时,他也解答了苏德心中另一个巨大的困惑——孙氏药企垄断案。 “所以……你是靠当男模,拿到了大远药企掌门人的核心证据?” 苏德的世界观,在今天被姜峰用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彻底击碎,然后重塑了。 “不择手段”这四个字,在他的脑海里,终于有了具象化的定义。 那就是姜峰。 苏德猛地站起身,紧紧握住姜峰的双手,眼眶都有些泛红。 “姜律师,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差点就因为自己的私欲,毁掉一个无辜的好人!” “我的罪孽,不知道该如何洗刷。” 姜峰抽回手,神色平静:“先抓住真凶,比什么都重要。” “这几个人背后有点能量,必须秘密调查,掌握绝对的铁证,一击毙命,不给他们任何翻盘的机会。” “好!” 苏德的眼神重新燃起了火焰。 “我现在就申请提前介入,绕开天海警方,单独侦查!” 姜峰要的就是这句话。 “我们已经有了一些发现,就等你这个专业人士了。” “那还等什么!出发!” 苏德一刻也不想多等,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姜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无声地扬起。 总算,在这天海市,有了一个能动用侦查权的合作伙伴。 哦不,应该说,是手下。 他本来还准备了更多的话术来攻心,没想到这家伙自我攻略得如此彻底。 在尚品律所,苏德看完李静找到的脚印证据和所有资料后,立刻展现出了他身为明星检察官的恐怖实力。 “目标是追踪他们的逃离路线,从足迹方向开始,排查沿途监控,我来!” 苏德直接动身,姜峰和李静跟在后面。 姜峰没有插手,他要观察苏德的能力。 仅仅两个小时。 苏德就从无数个公共监控和商铺监控的盲区中,硬生生拼接出了一条线索,最终在一家偏僻商铺的门前监控里,锁定了五个人的身影。 他将画面放大,指着屏幕。 “看,第一个人手里拿着锤子,应该就是凶器!” “只要找到它,基本就能定罪!” 但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五人进入了一片监控缺失的棚户区后,就彻底消失了。 苏德陷入沉思:“棚户区有三个出口,但排查工作量巨大,而且他们很可能不是步行离开。” “他们一定是去销毁作案工具。” 就在苏德准备建议通知警方进行地毯式摸排时,姜峰摆了摆手。 “不用那么麻烦。” 苏德不解地看向他。 姜峰指了指棚户区狭窄路面上停满的私家车。 “很多车,都有行车记录仪和哨兵模式。” “这些移动的眼睛,遍布在棚户区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再怎么躲,也躲不过所有的车。” 苏德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啊!这样排查范围就缩小了无数倍!” 但他随即又皱起眉:“可是,这个工作量依旧庞大,而且调阅视频需要车主配合,我们人手不够,更重要的是,这件事要保密。” “如果是警方来做呢?”姜峰反问。 苏德一愣:“天海警方?那不就打草惊蛇了?” 姜峰摇了摇头,吐出两个字。 “深城。” 苏德的声音都变了调。 “深城警方……李愿伟支队长?!” 那可是跨区域的实权人物!姜峰一个律师,怎么可能指挥得动! 姜峰没再解释,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 “姜律师!稀客啊!又有什么大案子要关照老哥我?” “李队,确实有个忙需要你帮。” 姜峰将情况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李愿伟在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笑道:“帮你筛选视频资料?小事一桩。你上次帮我们解决的那个案子,厅里还欠着你人情呢。资料发过来,我马上安排人手,就当是跨区域合作演练了。” 电话挂断。 苏德站在一旁,已经彻底看傻了。 姜峰竟然真的一个电话,就调动了深城的刑警支队长! “还愣着干嘛,”姜峰瞥了他一眼,“收集视频资料,几百台车,有的忙了。” “哦……好!” 苏德回过神,立刻行动起来,效率高得吓人。 他一个人就联系并收集了五十七台车的行车记录视频。 当晚,所有视频数据汇总后,被加密发送到了深城的李愿伟手中。 第二天上午。 经过深城警方技术部门的连夜拼凑和推演,一份完整的路线图就传了回来。 苏-德看着资料,惊叹不已:“他们果然在棚户区东边上了一辆车,常规排查根本找不到!” 姜峰目光落在最终的目的地上。 “宁静湖。” 苏德立刻做出判断:“他们想把凶器和作案时穿的衣物都扔进湖里!” “我现在就申请,调动专业打捞队!”苏德激动地说道。 只要在湖里找到凶器,这个案子就等于破了! 然而,姜峰却摇了摇头,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他拨通了谢威的电话。 “高博弈实验室的废弃钢材,一般是怎么处理的?” 苏德听见这个问题,瞳孔骤然一缩。 “姜律师,你是说……” 姜峰挂掉电话,眼神变得极度危险。 “没错。” “他们是玩钢材的专家,相比于抛尸湖中这种业余手段,他们有一万种方法,让那把锤子……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第469章 全城捞金!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莫锦康这些人,终究是顶级学府的研究生,智商绝非等闲。 姜峰很清楚,一个简单的谎言骗不过他们。 所以,他要用一个弥天大谎,一个让全天海市都为之疯狂的阳谋,来掩盖真正的杀机。 苏德看着姜峰的计划,只觉得头皮发麻:“姜律师,湖里……我们还捞吗?” “捞!”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锐利。 “不仅要捞,还要大张旗鼓,敲锣打鼓地捞!” 苏德的表情写满了困惑,这与之前要求的秘密行动背道而驰。 “你认识水警吗?”姜峰问。 苏德点头:“天海有入海口,水警支队人手很足,我能联系上。” “很好,跟他们借人,借船,借最专业的设备。” 姜峰的语速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记住,所有人换上便装,就说是商业打捞队。对外,就说有人在湖里发现了金沙。” 苏德的眼睛瞬间瞪圆。 把警察伪装成捞金客? 这……这是什么脑回路? “他们不会信的……” “他们会的。”姜峰打断了他,“等你的人下水,我会让‘宁静湖发现黄金’的消息,在半天之内传遍天海的每一个角落。” 姜峰的笑容里藏着一丝冰冷的疯狂。 “当所有人都认为那里有黄金时,湖里就算捞出一艘航母,他们也只会觉得是黄金做的。” “高博弈他们如果真的把凶器丢在湖里,他们会比我们更紧张,甚至会想办法混进人群,亲自确认。” 苏-德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看着姜峰,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这个男人,竟然能将人心与舆论玩弄于股掌之间。 “至于你担心的暴露问题,”姜峰补充道,“只要不以上报‘徐峰案’的名义,一切行动都可以解释为协助地方进行安全排查,或者……商业活动。” 苏德深吸了一口气,重重点头。 “我明白了!” “那实验室那边呢?”苏德追问,“你怀疑他们用专业手段销毁了凶器,那我们……” 姜峰没有回答,只是拿起手机,给谢威发去了一条消息。 “盯紧实验室的废弃钢材,我要知道它们每一克的去向。” 消息发送成功。 一张无形的大网,就此张开。 …… 当天下午,宁静湖畔。 十几名身着便衣,体格精壮的汉子,驾驶着几艘装配着声呐和机械爪的快艇,在湖面往来穿梭。 专业的潜水员如同矫健的游鱼,一次次潜入深水。 这阵仗,立刻引来了岸边散步市民的围观。 “这是干嘛呢?捞尸体?” “不像啊,捞尸体哪有这么大动静,还用上高科技了。” 人群中,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眼神闪烁地盯着湖面,悄然退到无人处,拨通了电话。 “莫哥,湖里有人在打捞,没穿警服,看着很专业……” 江工大,机械工程实验中心。 莫锦康挂断电话,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暴露了?! 他立刻让眼线拍了视频传过来。 视频画面里,那些所谓的“打捞人员”,个个身形矫健,手臂肌肉虬结,眼神警惕,行动间充满了纪律性。 尤其是那几个留着板寸头的年轻人,站姿挺拔,气场与普通人截然不同! 冷汗,顺着莫锦康的额角滑落。 他再也坐不住,起身冲向高博弈的办公室。 “高教授!湖里有人在查!肯定是警察!” 办公室内,高博弈却显得异常镇定,他推了推眼镜,指着电脑屏幕。 “慌什么,看看这个。” 屏幕上,赫然是天海市本地最火的几个新闻App的推送头条。 《天降横财!天海静湖惊现黄金,专业团队已入场打捞!》 紧接着,高博弈又点开了几个本地大网红的短视频。 “老铁们!别睡了,静湖捞金,我已经到现场了,看这架势,今天必出大货啊!” “家人们,暂停直播几天,本人正式加入捞金大军,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视频里,湖岸边人头攒动,无数市民拿着水桶、筛子,甚至直接脱了鞋袜下水,场面堪比黄金周的旅游景点。 “这……”莫锦康愣住了。 “这只是障眼法!”他急忙把手机里的视频递过去,“高教授您看,这些人,清一色的壮小伙,还有平头,这绝对不是普通捞金的!” 高博弈眯着眼仔细看了看,随即失笑出声。 “小莫,你太紧张了。”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常年在水上作业的人,身体健壮不是很正常吗?再说了,案子已经定性,警方那边已经结案了,谁还会来查?” 高博弈的语气中充满了智商上的优越感。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榨干谢威那个蠢货的价值,而不是自己吓自己。” 听到这话,莫锦康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脸上重新浮现出狞笑。 “嘿嘿,教授说的是,是我多虑了。等专利到手,谢威和他那个师母,还有他女朋友,都得听我们摆布!” 两人相视一笑,眼神中尽是贪婪与残忍。 他们已经吃定了谢威。 …… 夜,深了。 整个校园陷入沉寂。 一道黑影从实验楼的卫生间里悄然闪出,正是假装离开,实则一直在此等候的谢威。 他要亲眼看看,白天实验室产生的那上百公斤废弃钢料,究竟是如何消失的。 他屏住呼吸,贴着墙壁,缓缓靠近实验室。 “咔哒。” 实验室的灯突然亮了。 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推着一辆拖板车走了进来,熟练地将地上的废料钢材一块块搬上车。 谢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认得这两人,是实验中心的门卫。 只听其中一个保安压低声音抱怨道:“这么多好钢,高教授非要我们连夜拉到钢材厂去,直接回炉熔了,真是可惜。” 另一人接话:“谁说不是呢,有钱任性呗,赶紧干完,还能回去睡个回笼觉。” 钢材厂……回炉……熔了!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在谢威脑中炸响。 但他还是压下心头的疑云,鬼魅般跟了上去,想看看这其中是否还藏着别的线索。 两个保安将那一百多公斤的废料装上一辆破旧的三轮车,引擎发出一阵嘶吼,便驶出了校园。 谢威目光一扫,跨上路边一辆共享单车,悄无声息地吊在后面。 冬夜的冷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谢威却浑然不觉,双腿疯狂踩动踏板,死死咬住前方那微弱的车灯。 然而,令他费解的一幕发生了。 那辆三轮车径直驶过了钢铁厂的大门,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向前开去。 “嗯?不去钢厂熔炼,他们要去哪?” 第470章 致命反转! 谢威心头的疑窦更深,只能继续跟进。 不久,三轮车驶入一片荒凉的郊区,最终停在一个堆满各种杂物的院子前。 谢威借着夜色掩护,悄然靠近,抬头一看,招牌上的几个大字映入眼帘——“废旧电器钢材回收中心”。 一个荒唐却又极具可能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开。 “他们……要把这些钢材卖了换钱?!” 他屏住呼吸,悄悄绕到三轮车的另一侧,蹲伏在阴影里,院内的谈话声清晰地传了过来。 “哈哈哈,这么好的钢材,真拿去熔了,那不是暴殄天物吗?” “嘿嘿,还得是咱哥俩脑子活!丢钢厂里一分钱捞不着,卖到这儿,钱可就进了咱们自己的口袋!” “行了,快点搬,再干上一年,咱们买房的首付就都出来了!” “可不是嘛,这帮搞科研的,烧钱是真不心疼!” 伴随着窃喜的议论,两个保安合力将那堆钢材扛进了回收中心。 阴影里,谢威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狂喜与荒谬的神情。他迅速转身,在第一时间将这个惊人的发现报告给了姜峰。 电话那头,姜峰听完谢威的汇报,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而智珠在握的弧度。 “很好,高材生们自以为是的傲慢,总会忽略底层最原始的贪婪。他们算漏了人性。” “小静,别睡了,发财了。”姜峰轻轻拍了拍蜷在沙发上打盹的李静。 “唔……”李静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脸迷糊。 姜峰懒得解释,一把将她从沙发上拎了起来。 “醒了醒了!” 李静一个激灵,瞬间清醒,立刻跟上了姜峰快步流星的步伐。 此刻,时钟的指针已然滑向午夜十二点。 三十分钟后,姜峰的车停在了那家回收中心外,谢威早已在寒风中等候。 “姜律师!” “嗯,进去会会那位‘收藏家’。”姜峰点了下头,眼神锐利。 回收中心的大门虚掩着,院内灯火通明。 三人穿过堆积如山的废旧电器和钢铁,来到最里间的交易处。 一个穿着厚重棉袄的老头正靠在椅子上打盹。 “老板,生意兴隆啊。”姜峰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老头掀起一只眼皮,懒洋洋地瞥了他们一眼:“睡得正香。卖货?” “不,我们买货。” “买货?”老头似乎来了点兴趣,慢吞吞地站起身,“来我这儿买货的可是稀客,想买点什么?” 姜峰给了李静一个眼神,李静立刻会意,身形一闪,便融入了院子里的钢铁丛林,悄无声息地开始了自己的搜索。 谢威上前一步,沉声问道:“老板,大概十五天前,有没有两个江工大的保安来这儿卖过一批钢材?” 十五天前,正是徐峰遇害的第二天晚上。 “哦,那俩小子啊,是常客。”老头浑浊的眼睛转了转,“不过十五天前……谁记得那么清楚!说吧,到底要买什么?” “锤子。”姜峰盯着他,一字一顿,“一把钢锤。” “锤子?”老头摇了摇头,“我这儿废铁成山,有没有那玩意儿我也不知道,你们自己去院里刨吧。” 他话音刚落,李静如鬼魅般回到姜峰身边。 她摊开手,一枚冰冷的、圆柱状的钢材断截正躺在掌心。 “老大,这截钢材有明显的高温切割痕迹。”李静压低声音,语气却无比肯定,“以我的经验,这是兵器的柄部。” 姜峰的瞳孔骤然收缩,一道精光一闪而逝。 谁说凶器必须是完整的? 以莫锦康他们的专业能力,用实验室的设备将一把钢锤切割成无数碎块,简直易如反掌! “哪里找到的?” “那边。”李静指向院子角落一堆被归类好的块状废铁。 姜峰心中大定,他转头看向老头,声音带着一丝蛊惑:“老板,我想买一个被人切碎了的锤子,我出一万。” “一万?!”老头刚准备躺回去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又坐直了。 他狐疑地打量着姜峰,眼神闪烁:“这……让我想想,十五天前是吧……” “两万。”姜峰直接加码,语气不容置疑。 老头的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浑浊的眼睛里冒出贪婪的光:“哎呀!贵客!您瞧我这记性!您要是说被切碎的钢锤,我可就想起来了!十五天前确实有那么一把,切得那叫一个碎,跟艺术品似的,我瞅着好看,就自己留下了!” “带路。”姜峰的语气不带一丝温度。 老头此刻腿脚利索得不像话,点头哈腰地将姜峰领进了自己的卧室。他拉开一个抽屉,里面赫然躺着一堆被切割得七零八落的银亮钢块。 尽管已经碎裂,但从其光滑的切面和独特的金属光泽来看,这绝非凡品。 姜峰的脑海中,监控里莫锦康手中那把锤子的影像瞬间与之重合。 色泽、质感,分毫不差! 他立刻戴上备用手套,一旁的李静也已戴好手套,从背包里拿出专业的证物袋和镊子,动作娴熟而精准地将那些碎块一一夹入袋中,抽走空气,密封。 老头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你们这是干啥?” 这阵仗,怎么跟电视里警察办案一模一样? “老乡,别紧张。”姜峰一边说着,一边从背包里拿出一叠崭新的钞票,隔着手套递到老头面前,“戴手套是讲究卫生,毕竟是给您的钱。” 老头的眼睛瞬间直了,死死盯住那叠红色的钞票,哪里还管他戴不戴手套。 姜峰用手机转了尾款,收起证物。 “合作愉快。”他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转身离开。 一切,尽在掌握。 高博弈和莫锦康那群自诩高智商的凶手,绝对想不到,他们精心策划的“完美销毁”,竟会因为两个底层保安的贪念而全盘崩溃。 若是这凶器真被熔成了铁水,案子必将再次陷入僵局。 而此刻,院子里只留下老头一个人在傻乐:“嘿嘿,一堆废铁换了两万块,发了发了!” 忽然,他一拍大腿,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几个人付钱也太爽快了,那东西……不会是什么宝贝吧! “哎呀!亏大了!”懊悔的哀嚎声在夜空中回荡。 另一边,姜峰和李静已经驱车疾驰在返回律所的路上,同时,电话也拨给了苏德。 “苏检,联系dNA鉴定中心,最高优先级。凶器,找到了。” “什么?!找到了?!” 律所内,苏德看着真空袋里那堆被肢解的钢锤,整个人都傻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看看证物,又看看气定神闲的姜峰,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冲击。 “卧槽……真……真给你找到了!” 苏德的声音都在发颤,感觉像在做梦。这才过去多久?湖里还在捞金,这边最关键的物证竟然已经摆在了眼前! “我……我这就去联系!”他说话都有些结巴,看向姜峰的眼神,已经从合作,变成了彻底的敬畏。 第471章 凶器已至,请君入瓮! 莫锦康五人为何如此草率地处理凶器? 姜峰早已洞悉了他们的心理。 亲自去钢材厂熔化,目标太大,痕迹太重。 最万无一失的办法,就是将凶器混入日常废料,让那两个贪婪的保安按“惯例”处理。 神不知,鬼不觉。 若非那两个保安是龚化俊的远房亲戚,仗着有人撑腰,把倒卖废料当成了创收的捷径,这把锤子或许真的就化作铁水,死无对证。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却也成了这天罗地网中,最致命的一环。 苏德连夜将物证送去检测,整个尚品律所的灯,一夜未熄。 李静和秋颖眼皮打架,强撑着不睡。 姜峰精力却依旧旺盛,他靠在椅子上,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审判谱写序曲。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憔??悴的身影走了进来,是陆仁琪。 “姜律师。” 她声音沙哑,眼神里满是血丝和不解。 “你既然救了谢威,为什么还要让他回到高博弈身边?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陆仁琪一直悄悄关注着谢威。 她看着那个孩子像耗材一样被高博弈的团队疯狂压榨,日渐消瘦,心如刀绞。 那是徐峰最疼爱的弟子。 “你说过真凶另有其人,可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吗?” 她的质问带着一丝绝望的颤音。 姜峰抬眼,目光平静而深邃。 “陆女士,坐。” “再等一天,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我只能告诉你,谢威不是在为他们卖命,而是在为徐老师……清理门户。” 陆仁琪浑身一震。 她看着姜峰,又扭头看向窗外。 天海市的霓虹在她泛红的眼眶中化开,模糊一片。 “那孩子……他是个好孩子……” 她声音哽咽,泪水终是没能忍住。 姜峰没有再多言,只是让秋颖为她安排了一个休息的房间。 有些事,做永远比说更有力。 与此同时,江南工业大学,研究生宿舍楼下。 梁浅茹死死拉着谢威的手,眼睛通红。 “谢威,我们走吧,我们退学,离开这里好不好?我只想和你安安稳稳在一起!” 谢威看着眼前单纯善良的女孩,满眼都是心疼。 他轻轻拨开她额前的乱发,声音前所未有的坚定。 “浅茹,再等等。” “等我把这里的牛鬼蛇神全部扫清,我们就再也不用逃了。” 博士生的名额,他不会放弃。 一个纯净的科研环境,他要亲手夺回来。 “姜律师在帮我。” 这五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梁浅茹瞬间安心下来。 谢威抬头望向夜空,他也在等。 等那一声惊雷。 下午六点,惊雷终于炸响。 苏德的消息传了过来,只有一张图片,一份dNA检测报告的截图。 和一个字。 “中!” 报告上,从碎裂钢锤缝隙中提取到的微量血红蛋白组织,其dNA序列与徐峰的完全匹配! 铁证如山! 姜峰嘴角的弧度瞬间扬起,冰冷而锋利。 他只回了两个字。 “收网。” 李静几乎是同一时间从沙发上弹射而起,眼神亮得骇人。 “出发!” 姜峰拨通了谢威的电话,声音沉稳。 “谢威,动手。” 实验室里,谢威接完电话,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扫过正在埋头实验的莫锦康五人,那眼神,不再是压抑和隐忍,而是一种即将饱餐的野兽,盯着猎物的眼神。 他默不作声地走到实验室厚重的铁门后。 先是精准地一拳捣毁了墙角的监控摄像头,让屏幕瞬间化为一片雪花。 “谢威!你干什么!” 莫锦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 谢威没有回答。 他反手将大门“砰”地一声关死,然后从实验台下抄起一把早就准备好的,沉甸甸的消防斧,对着门锁的位置,狠狠砸了下去! 哐当! 金属变形的刺耳声音在实验室内回响,门把手连同锁芯被整个砸得稀烂。 这里,成了一个牢笼。 “疯了!你他妈疯了!” 五人惊恐地看着谢威。 谢威丢掉斧子,从地上抄起一根手臂粗的实心钢棍,一步步朝他们走去。 他的脸上没有癫狂,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在法律审判你们之前,我先替老师,清理门户。” “你们这群……欺师灭祖的垃圾!”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钢棍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精准而凶狠地砸在离他最近一人的膝盖上!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寂静。 仇恨让谢威忘记了所有疲惫,每一棍都蕴含着他这段时间所有的屈辱和悲愤。 他没有胡乱挥舞,而是冷静地攻击着四肢,让他们失去反抗能力,却又保持着最清醒的痛苦。 骨骼碎裂的闷响,压抑的哭嚎,求饶的嘶吼,交织成一曲绝望的交响乐。 实验中心楼下,姜峰和李静刚下车,就听见了楼上传来的惨叫。 姜峰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刚刚好。 “高博弈应该还在他办公室里享受胜利的果实。” “小静,去把他请下来,一起听听这首动人的乐曲。” “我在门口等你。” “好!” 李静应声的瞬间,身形已如鬼魅般掠出。 实验室的建筑图纸,早已在她脑中复刻了千百遍。 高博弈的办公室,近在眼前。 咚咚。 她抬手,极有礼貌地叩响了房门。 门内传来高博弈略带不耐的声音:“进!” 李静的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讥诮。 敲门,不是为了礼貌。 只是为了确认,猎物在笼。 下一瞬,她不再有任何掩饰,那条蕴含着恐怖爆发力的修长美腿骤然抬起,精准地踹向门锁位置。 轰! 一声巨响,陈旧的实木门板像是被攻城锤正面轰中,整个爆裂开来,木屑四溅! 李静的身影裹挟着烟尘冲入室内。 高博弈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来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凌厉的掌风便已扑面而至。 啪! 清脆的耳光声中,他整个人被抽得离地而起,大脑瞬间宕机,直挺挺地昏死过去。 当高博弈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睁开眼,便对上了一张熟悉到让他胆寒的面孔。 正是最近频繁出现在网络上,那个将天海搅得天翻地覆的姜律师。 耳边,是实验室内传来的,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 右脸传来火烧火燎的剧痛,他下意识伸手一摸,已经肿得像个发面馒头。 “你们……你们竟敢打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高博弈又惊又怒,声嘶力竭地咆哮。 姜峰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伸手,像拎小鸡一样将他从地上抓了起来。 “看看你的好学生。” 第472章 我,即是审判! 姜峰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刺骨的寒意:“我们只是扇了你一巴掌,你的得意门生莫锦康,快要被打死了。” 高博弈被拽到钢化玻璃窗前,当他看清实验室内的景象时,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斗殴。 那是单方面的屠杀。 谢威手持一根染血的钢管,眼神癫狂,状若疯魔。 他脚下,莫锦康五人蜷缩在地,血迹溅满了整个纯白的实验室地面,场面血腥无比。 高博弈吓得脸色惨白,浑身抖如筛糠,连嘴唇都在哆嗦。 姜峰没有让李静去制止。 他看得分明,谢威的每一棍都避开了致命要害,却又精准地落在最能制造痛苦的关节与四肢上。 这不是泄愤,这是行刑。 更让他侧目的是,谢威的战斗力强得惊人,以一敌五,竟是压倒性的优势! 莫锦康五人早已被打得意志崩溃,其中两人甚至已经放弃了抵抗,抱着头在地上绝望地翻滚。 就在这时,实验中心楼下,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谢威似乎也听到了,他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手臂挥舞的速度陡然加快! 钢棍撕裂空气,发出密集的呼啸,每一棍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 他不知疲倦,仿佛要将积压的所有仇恨与冤屈,在这一刻尽数倾泻! 细看之下,莫锦康五人用来行凶的右手,几乎全被谢威一寸寸敲成了数截,彻底废掉。 “吼——!” 直到将五人打得半死不活,谢威才仰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仿佛燃尽了所有力气。 就在此时,姜峰冰冷的声音贴着门缝钻了进去。 “谢威,打断自己的腿。” “快!” 谢威的动作一滞,随即明白了什么。 他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信任。 他捡起地上的钢管,看准自己的膝盖,猛地砸了下去! 咔嚓! 他甚至没有哼一声,接着又是另一条腿。 直到双腿都呈现出诡异的弯折,他才力竭倒地。 几乎是同一时间,苏德带着一队警察冲到了现场。 “快!破门!”带队的警察立刻下令。 苏德则快步走到了姜峰身边,看着实验室内地狱般的景象,眉头紧紧皱起,尤其是看到谢威那两条扭曲的腿时。 姜峰的声音轻飘飘地响起,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苏检察官,现场的情况是,谢威在遭受莫锦康等五人围殴时,奋起反抗,最终演变成一场惨烈的互殴。” “你看,谢威的双腿都被他们打断了,伤得最重。” 苏德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深深地看了姜峰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 他刚才在楼下,分明听见了姜峰那句冰冷的指令。 “你……” 苏德刚开口,就被姜峰打断。 “你可以只看结果。”姜峰的眼神平静无波。 苏德沉默了数秒。 他缓缓点头,声音沉稳:“没错,从现场情况判断,这确实是一起性质恶劣的聚众互殴事件。” 两人对视一眼,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在彼此嘴角浮现。 旁边的高博弈听得遍体生寒,几乎要疯了:“你们!!!” “闭嘴!拷起来带走!”一名警察毫不客气地将他反剪双手,直接押走。 救护车也已赶到,医护人员冲进来,将血泊中的六人一一抬上担架。 莫锦康被抬出来时,还在用尽全力嘶吼:“警察!警察!快抓谢威!他要杀了我们!他疯了!” 他依旧天真地以为,自己才是受害者。 “你叫你妈呢!” 苏德极度不爽地冲他爆喝一声,那股检察官的威势,瞬间把几人吼懵了。 自己是受害者,被打得这么惨,这位检察官为什么吼我们? 这时,姜峰缓步走到几人担架前,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 “几位杀人犯,别急着喊冤。” “只要你们出得起价,我,可以为你们辩护。” “杀人犯”三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砸得莫锦康瞬间忘记了身体的疼痛,只剩下满脸的错愕与惊恐。 “哦,忘了告诉你们。” 姜峰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展示在他们面前。 照片上,正是那把被切割成碎块,又被重新拼凑起来的钢锤。 “你们杀害徐峰老师的凶器,找到了。” 莫锦康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滚圆,血丝满布。 “不!这不可能!怎么……怎么可能找到!” “我明明……我明明亲眼看着它被融化了!” 他在担架上疯狂挣扎,发出绝望的嘶吼。 其余四人更是面如死灰,其中一个心理素质差的,当场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姜峰笑眯眯地收起手机,慢条斯理地说道: “别急,现在赶紧报价,请我为你们做无罪辩护,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看在你们是学生的份上,给个友情价,一个人,五百万。” “毕竟是故意杀人案,辩护难度,还是挺高的。” 在几人更加凄厉惊恐的惨叫声中,他们被抬上了救护车。 接着,是谢威被抬了出来。 他脸色苍白,却冲着姜峰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姜律师……谢谢你……” 姜峰只是对他点了点头,心中却在感叹,这家伙的神经,究竟是何等坚韧? 抓捕行动,仍在继续。 某高档会所的包厢内,左拥右抱的龚化俊院长,被破门而入的警察当场按住。 他还搞不清状况,下意识就想掏手机找关系。 直到,他在人群后,看到了姜峰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龚院长,你该不会以为,你在天海的关系网真的能通天吧?” 姜峰极尽嘲讽地开口:“不会吧,不会吧?” “姜峰!” 龚化俊咬牙切齿:“我犯了什么罪!你们凭什么抓我!有证据吗?!” “巧了,高博弈刚刚也是这么说的。” 姜峰笑道:“你们不会真的以为,那把钢锤被你们完美销毁了吧?” 龚化俊的脸色“唰”地一下黑了下去,求生的本能让他立刻开始甩锅。 “人是高博弈和莫锦康他们杀的!与我无关!” “我当然知道你没杀人。” 姜峰笑意更浓:“但你包庇罪犯,还为他们提供警方内部动向,这些……高博弈可全都招了,说一切都是你这位好叔叔在背后一手策划的。” 龚化俊脸部肌肉疯狂抽搐,破口大骂:“这个婊子养的东西!老子待他不薄,他竟敢出卖我!” “好了,龚院长,你的罪名说重不重,说轻不轻。” 姜峰再次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商业微笑”:“只要你价钱开得足够高,我,依然可以帮你辩护。” 龚化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我……我出一千万!你帮我!帮我无罪!” 听到“一千万”这个数字,姜峰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他缓缓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龚院长,你还没明白吗?” “这个案子,只要你沾上一点罪名,哪怕只是包庇,你这辈子打下来的江山,你院长的位置,就全都化为泡影了。” 姜峰的话,如同一盆冰水,从龚化俊的头顶浇下。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冷汗涔涔而下。 他死死地盯着姜峰,手腕被冰冷的手铐锁住,正被警察拖拽着向外走。 忽然,龚化俊像是想通了什么,他猛地挣扎起来,瞪着姜峰,眼神中充满了惊怒与醒悟。 “不!不对!” “你在诈我!高博弈不可能招供!” “你和苏德他们才是一伙的!你从头到尾,就是想骗我的钱!” 第473章 他为她顶罪赴死 龚化俊不是傻子。 他死死盯着姜峰,瞬间想通了什么。 姜峰既然能跟着苏德和警方一起行动,那他在这场抓捕中扮演的角色,绝对是核心! 再联想到刚刚那番趁火打劫的话,龚化俊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哈哈哈哈!” 姜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当场笑了出来。 他俯视着龚化俊,眼神里带着商人独有的精明与冷酷。 “龚院长,你要搞清楚一件事,我,姜峰,只是一个律师,一个商人。” “我的字典里没有‘正义’,只有‘价格’。” “谁给的钱多,我就为谁卖命。” 姜峰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扎进龚化俊的心里。 “至于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很简单,我嗅到了金钱的味道,所以,我求着苏检察官带我来见识一下大客户。” “抓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做好事能换来别墅还是游艇?” “我能帮谢威从死罪里捞出来,自然也能帮你。” 姜峰的目光如炬,直视着龚化俊闪烁不定的双眼。 果然,龚化俊眼底的愤怒被一丝求生的希望所取代。 他嘴唇蠕动着:“你……你想要多少?” “两千万。” 姜峰伸出两根手指,随即又补充道。 “或者,你的全部身家。” “你疯了!”龚化俊失声尖叫。 姜峰的笑容愈发灿烂,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我这人,就喜欢掏空客户的家底。” “谢威的父母卖了祖宅,又借了近百万的高利贷,才勉强请得动我。” “所以,他无罪了。”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龚化俊的心上。 他沉默了,身体被警察拖拽着,脑子里却在疯狂挣扎。 一旁的苏德始终面无表情,但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姜峰这家伙,简直是魔鬼! 他竟然真的当着自己的面,开始敲诈一个即将落马的院长! 苏德太了解姜峰了,这钱,姜峰绝对是要定了,但绝不会帮龚化俊脱罪。 这是在诛心! “咳咳。” 苏德清了清嗓子,恰到好处地补上一刀:“带走!想请律师,去看守所里慢慢谈。” “不过龚院长,我个人提醒一句,你的问题,很严重。一个不小心,这辈子就出不来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龚化俊听到“出不来”三个字,脸色瞬间死灰,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惊恐。 被押上警车前,他最后望了姜峰一眼,眼神沉重如山。 车门关上,警笛远去。 苏德才长舒一口气,苦笑着看向姜峰:“姜律师,你这可是当着我这个检察官的面,公然敲诈。” 姜峰斜睨了他一眼,语带深意:“怎么,你也想分一杯羹?” “卧槽!” 苏德吓得一个激灵,连连摆手:“别!跟我没关系!我不搞受贿那一套!” “哈哈哈哈。” 姜峰放声大笑。 苏德这家伙,骨子里的那份纯粹,还没被权力完全腐蚀。 苏德叹了口气,神色复杂:“我只想做个好人……走吧,去把真相告诉死者家属。” 姜峰点点头。 陆仁琪和梁浅茹,还在律所等着那个最终的答案。 …… 与此同时,江南工业大学彻底炸开了锅。 实验中心的抓捕行动动静太大,警笛声响彻校园,各种版本的八卦以病毒般的速度疯狂传播。 高博弈、莫锦康五人被警察拷走的照片,瞬间刷爆了所有师生的朋友圈。 而在律所里,梁浅茹和陆仁琪接收到的,却是最惊悚的一个版本。 ——谢威精神失常,持械行凶,砍死砍伤了高博弈和莫锦康六人! “轰”的一声,这个消息在梁浅茹脑中炸开。 她猛地站起,脸色惨白地就要往外冲,却被秋颖一把拦住。 “秋律师,谢威他出事了!我必须去找他!”梁浅茹的声音都在发抖。 陆仁琪也慌了神,踉跄着站起来。 谢威是她丈夫最疼爱的弟子,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坐视不管! 两人心乱如麻,被巨大的恐惧攫住。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姜峰、苏德和李静走了进来。 “姜律师!” 梁浅茹和陆仁琪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齐声喊道。 “别急,坐下说。”姜峰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声音带着一股安定的力量。 两人对视一眼,强忍着内心的慌乱坐下,心脏却擂鼓般狂跳。 姜峰看着她们,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两位,不用紧张。” “我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杀害徐峰教授的真凶,已经全部落网了。” “真凶?!” 梁浅茹和陆仁琪同时抬头,眼神里写满了极致的震惊。 姜峰重重点头:“没错。我们秘密调查了很久,真凶,就是徐峰教授最信任的那五个学生。” “以莫锦康为首,为了抢夺即将成功的实验成果,他们联手打死了自己的导师,然后,将一切栽赃给了谢威。” 陆仁琪如遭雷击。 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泪毫无征兆地决堤。 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开口: “是他们五个……老徐……老徐还跟我说,他觉得最对不起的就是莫锦康他们几个……” “他说实验经费太紧张,只能先紧着谢威一个人用。” “他还说……成果马上就要出来了,卖掉之后,就有钱了……” “那些钱,足够支撑莫锦康他们所有人都读完博士……”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就不能……再多等一下……” 说到最后,陆仁琪再也支撑不住,趴在桌上,心痛到无法呼吸。 梁浅茹急忙搂住她颤抖的肩膀安抚,然后,她抬起泪眼,望向姜峰。 “姜律师,那谢威……他为什么要主动认罪?” 这是她心中最大的刺。 当时在法庭上,谢威那沉默绝望的样子,刺痛了她的心。 姜峰的眼神变得无比郑重。 “为了你们。” “还有你们的孩子,小乐。” “我们?”梁浅茹愣住了。 姜峰:“没错。高博弈用你们来威胁谢威。” “他告诉谢威,如果敢说出真相,他就会动用他表哥的权势,毁掉你们的一切。” “让你,梁浅茹,被开除学籍,档案上留下抹不去的污点,这辈子都找不到好工作。” “让陆仁琪老师,被赶出学校,带着孩子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所以,谢威认罪了。” “他选择用自己的命,去换你们安稳的下半生。” 陆仁琪的啜泣声戛然而止。 她缓缓抬起头,泪水模糊的眼中满是震撼与痛惜,嘴唇和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 她想哭,却发现自己已经哭不出来了。 她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秒,她身体一软,彻底瘫倒在梁浅茹的怀里。 眼神里,是无尽的悔恨与心疼。 “小威……我的孩子……你受苦了……” 而梁浅茹,在听到这个结果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捂住自己的嘴,死死咬住指节,不让自己哭出声,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滚落。 “傻瓜……” “他是个天大的傻瓜……” “没有了他,我要那该死的前途做什么啊!” 真相,原来是如此的残忍。 陆仁琪一直将谢威视如己出,可当他深陷绝望时,自己却选择了怀疑,甚至连一句辩护的话都没有。 如果不是姜峰…… 这个她曾经误解过的孩子,就要一个人背负着滔天的罪孽,走向死亡。 “小威,你该有多痛苦,多绝望啊。”陆仁琪嘴唇哆嗦着,心如刀绞。 “好了二位。” 姜峰站起身,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悲伤。 “这里不是哭的地方,谢威在医院,他现在最想见的人,是你们。” “我们现在就过去。” “姜律师,谢谢……谢谢你!”陆仁琪猛地拉住姜峰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 梁浅茹也站了起来,深深鞠了一躬:“姜律师,如果没有你,我和谢威……” “走吧。” 姜峰笑了笑,带着一行人,踏上了去往医院的路。 第474章 创造客户? 天海第一医院,骨科。 住院病房内,谢威的双腿被高高吊起,裹着厚重的石膏,像两根白色石柱。 咯吱。 门被推开。 “小波!” “谢威!” 陆仁琪和梁浅茹的身影第一时间冲了进来。 “师母,小玉!” 谢威见到两人,咧开嘴,露出一个有些虚弱却无比灿烂的笑容。 陆仁琪冲到床前,看着他被打断的双腿,泪水瞬间决堤。 “傻孩子!为什么这些事都不跟师母说!” 谢威一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呃呵呵,姜律师都跟你们说了啊。” 梁浅茹快步上前,美目里带着嗔怒,一拳轻轻锤在他肩膀上。 “哼!姜律师要是不出手,你是不是就真打算被判死刑,丢下我和师母一个人了?” 她声音一顿,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怎么,想抛下我去牢里面改善伙食是吧!我告诉你,我不允许!” “小玉……”谢威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梁浅茹本想开个玩笑缓和气氛,可话一出口,鼻子却先酸了,泪水不争气地涌出。 “呜呜呜,大笨蛋,你这个天底下最大的笨蛋!” 她一下扑在谢威的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姜峰、李静和秋颖站在门口,静静看着这一幕,脸上都浮现出欣慰的笑意。 秋颖由衷地感叹:“真好,没让好人蒙冤,也没让恶人逃脱审判。” 这正是她作为律师,最有成就感的时刻。 李静也偷偷抹着眼泪,声音带着哭腔:“呜呜呜,太感人了,老大,秋姐姐,我们做到了!我们太棒了!” 姜峰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李静的脑袋。 “我们确实做得很好。” 他目光深邃地望着病房内的相拥而泣的两人,轻声道:“这一刻的成就感,是任何金钱都无法比拟的,也是我愿意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 站在一旁的苏德,听到这番话,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就是那个差点让好人蒙冤、坏人逍遥法外的检察官。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涌上心头,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到了谢威的床前。 “苏检察官?”谢威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虽然苏德曾是起诉自己的人,但谢威也知道,最近的破案行动,苏德出了大力。 苏德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谢威,为表歉意,也……也算祝贺你们两位新人……” 谢威愣了:“啊?什么新人,我和小玉还没打算结婚呢。” “迟早的事!” 苏德摆摆手,打断了他,语气无比郑重:“我之前的工作没有坚守公正,差点铸成大错。为了弥补,我打算送你一套位于天海城南的房子。” 话音落下,病房内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德身上。 就连姜峰的眉毛也挑了一下,没想到这家伙道歉的方式如此简单粗暴。 送房子?! 苏德怕他们不信,急忙补充道:“那是我爷爷奶奶留下的老房子,虽然是老旧小区,但也有110平,地段不错。我平时也不去城南,空着也是空着,就送给你了!” “这!”谢威彻底懵了。 天海市的房价是什么概念?城南的老破小,一平米也得四五万,这一下子就是四五百万送出去了!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苏德见他犹豫,语气变得恳切:“你们别拒绝,这主要不是为了你们,是为了我自己。” “只有这样,我的良心才能过得去一点。” 自从被姜峰点醒后,悔恨就像毒蛇一样日夜啃噬着他的内心。 谢威和梁浅茹面面相觑,两个刚出校门的学生哪见过这种阵仗,彻底傻眼了。 见状,姜峰走了上来,拍了拍谢威的肩膀。 “收下吧。” 他淡淡地开口:“苏检察官之前的行为,严格来说属于滥用职权,对你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你完全有权向他索赔精神损失费。” “这套房子,就当是赔偿了,合情合理。” 苏德立刻点头如捣蒜:“没错!非常合理!这案子要是闹上法庭,赔的只多不少!” “嘿!”苏德见谢威还在发愣,干脆嘴角一咧,撩起袖子:“我说你小子,要不是你当初一个劲儿地认罪,哭着喊着说人是你杀的,我能那么快起诉你?是你先让我工作失误的!” “那我不要了。”谢威下意识地努努嘴。 “嗯?”苏德眼睛一瞪,直接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打印好的合同拍在床头柜上。 “今天这房子,你不要也得要!给我签字!” 看着这强买强卖,不,强行送房的场面,病房里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天后。 谢威的事情算是圆满落幕,安心养伤。 江南工业大学发布公告,暂停机械工程学院的一切活动,宣布彻查学术成果问题,徐峰教授的研究成果即将物归原主。 学校高层领导更是轮番探望,不仅向梁浅茹和陆仁琪再三保证前途无忧,甚至还让陆仁琪随意挑选清闲的教职工岗位,名义上是“妥善安排英雄遗孀”。 而姜峰,则迎来了他此生都未曾想过的“超级大订单”。 看守所,冰冷的审讯室内。 姜峰悠然地坐在椅子上,对面,是戴着手铐、神情憔悴的龚化俊。 “姜律师……你……你真的能救我?”龚化俊眼中闪烁着最后一丝希望的微光,如同溺水者抓向稻草。 姜峰十指交叉,身体微微前倾,嘴角勾起一抹商人般的微笑。 “龚院长,救你?不,我救不了你。” 龚化俊脸上的希望瞬间凝固。 “我能做的,是在法律允许的框架内,为你争取最好的结果。”姜峰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性,“比如,让你的同伙,高博弈,莫锦康他们,承担更多的罪责。” “你我都清楚,一艘要沉的船上,总得有人先被扔下去喂鲨鱼,不是吗?” 龚化俊的呼吸急促起来,眼神疯狂闪烁。 姜峰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可以成为你的律师,只为你一个人服务。但是,我的服务,很贵。” “多少?” “两千万。”姜峰伸出两根手指,“这只是定金。” 龚化俊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血丝:“你把我送进来的,现在又来找我要钱?!” “错了。” 姜峰摇了摇头,笑容愈发玩味:“我不是来找你要钱,我是来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一个用钱,买下别人余生来为你垫背的机会。” “我的下一个行程,是去见高博弈,然后是莫锦康。我想,他们也很需要一位‘只为自己服务’的律师。” “你!”龚化俊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看着姜峰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仿佛看到了一个手持镰刀的魔鬼。 这个男人,亲手将他们所有人推入深渊,现在,又要在深渊里,向他们兜售逃生的绳索! 而绳索,只有一根。 …… 与此同时。 天海高级法院的会议室内,院长于岩正听着下属的汇报,脸上满是惊叹。 “哈哈哈,姜峰这小子,真有两下子!不仅能调动鹏城的检方,还能让深城的刑警跨境协助,最离谱的是,竟然把苏德那种刺头都拿捏得死死的!” “人才,真是个旷世奇才!” 一旁的谢元鹏也附和道:“谁说不是呢!这真凶还真给他挖出来了!我差点以为他转行当私家侦探了!” 于岩端起茶杯,随口问道:“对了,案子了结了,这小子现在在干嘛?” 汇报的法官表情古怪地顿了一下,才开口道: “哦,他……他好像正在看守所,争取成为龚化俊、高博弈等人的辩护律师……” “噗——!” 于岩刚喝进嘴的一口热茶,猛地喷了出来,洒了一桌子。 他顾不上擦拭,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说什么?!” “他把人抓了,还要回头去给人家当辩护律师?!” 一瞬间,于岩彻底凌乱了。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这个姜峰……他到底是想抓人,还是在……创造客户? 没有业务了,就自己亲手制造一批客户出来?这逻辑……好像也他妈的挺合理? 于岩愣了半晌,最终只能无奈地摇着头,挤出一句哭笑不得的评价: “妖孽……真是个妖孽啊!” 第475章 首席问罪!我抓的人,我来榨干! 提到姜峰的这手骚操作,会议室内一群身经百战的老法官,都感到一阵牙酸。 这小子,是真把法律玩明白了。 尤其是于岩,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连这位最高法下派的一级大法官都破了防。 可见姜峰这操作,有多么逆天。 于岩擦了擦嘴角的茶水,眼神复杂地叹了口气。 “我严重怀疑,这小子前面折腾那么一大圈,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这个……” 龚化俊,江南工业大学工科院的院长。 高博弈,工科院手握无数项目的知名教授。 这两人在学术圈和商界盘根错节,合法收入都得以千万计,更别提那些见不得光的了。 旁边的谢元鹏深以为然,连连点头,脸上写满了“我懂”。 “太像那小子能干出来的事了!”谢元鹏由衷感叹,他甚至觉得,姜峰怕不是要把龚化俊这伙人的祖坟都给刨了,把家底榨个底朝天…… 当然,于岩也只是开了个玩笑。 他比谁都清楚姜峰的底色。 前面那一桩桩一件件的案子,早已证明了这个年轻人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战。 至于现在这手“为龚化俊辩护”,不过是正义伸张之后,顺手捞一笔丰厚的外快罢了。 想通了这一点,会议室的法官们也都笑了起来,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单论这操作,确实是魔幻到了极致。 滴滴滴…… 就在这时,谢元鹏的私人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拿起一看,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眼神里透出一丝掩饰不住的慌张。 “于…于大法官,是……是首席的电话……” 谢元鹏双手捧着手机,像是捧着一块烫手的山芋,递到了于岩面前。 最高法首席大法官! 跨越了不知多少个级别,电话居然直接打到了他这个天海高院副院长的手机上! 这怎能不让谢元鹏头皮发麻?! “哦?” 于岩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收敛,神情变得严肃。 他接过手机,对着会议室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才划开接听键。 “把电话给于岩!” 一道威严厚重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从听筒里猛地传了出来。 即便没有开免提,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也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法官齐刷刷地低下头,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 来者不善! 这绝对是兴师问罪来了! 于岩的眼皮狂跳了一下,眼神飘向窗外,干咳两声。 “咳咳,首席,我……我在这儿呢。” “哦?” 电话那头的声音拖长了,充满了质疑和一丝压抑的怒火。 下一秒,雷霆之怒毫无征兆地从手机里喷薄而出! “于岩!你个老东西长本事了啊!微信拉黑我,电话也拉黑我!你想干什么!造反吗!” 凶猛的咆哮穿透了听筒,直冲于岩的耳膜。 于岩心虚地望着天花板,不敢对视。 这确实是他故意干的,就是为了防着首席第一时间联系上他。 他想为姜峰掀起的这场“抑郁症运动”,再多争取哪怕一丁点时间。 “哎呀,首席,您消消气。我这都一把老骨头了,老眼昏花的,手机上那些小按钮,点错不是很正常嘛……”于岩打着哈哈,试图蒙混过关。 然而,电话里的声音怒意滔天,几乎要冲破天际! “点错?你给我看看外面!看看网络上!各个高校都闹成什么样子了!我这部电话都快被那帮大学校长打爆了!于岩,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立刻!马上!给我公布案件细节!给全社会一个清晰的解释!” 首席的怒火,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仿佛降到了冰点。 法官们头埋得更低了,生怕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被首席点名骂,万一被记恨上,怕不是要被发配到哪个山沟沟里去守水库! 于岩的表情阴晴不定,眼珠子飞快地转动,大脑在疯狂思考着对策。 片刻的沉默后。 “于岩!我知道你在听!说话!” 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震得每个人心头一颤。 于岩终于长叹一声,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首席啊,不是我不想公开,是不能啊。外面闹得越大,我这心里越急,可咱们得保护当事人隐私不是?要是我们法院带头违反规定,那以后工作还怎么开展?” 这话一出,旁边的谢元鹏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我的天! 那可是首席大法官的问责啊! 于岩你个老家伙,竟然还敢跟他打太极! 胆子也太肥了! “呵呵。”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于岩,你穿开裆裤的时候我就认识你了!你那点花花肠子我不知道?我们法院是受社会监督的!面临重大社会质疑时,可酌情公开庭审细节,这条例你忘了?!” “更何况,徐峰被杀案的真凶不是已经被抓到了吗!” 于岩猛地一拍大腿,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哎呀!您瞧我这记性!还真有这么个条例!年纪大了,脑子不中用了,这不坏事了嘛!” 谢元鹏在一旁看得嘴角直抽。 于大法官,您才是真正的影帝啊!装糊涂的高手! “少废话!立刻公布!现在外面都快传成‘抑郁症是免死金牌’了,你知道这社会影响有多恶劣吗!”首席的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冰冷。 “是!是!我马上去办!保证完成任务!”于岩立刻立正站好,郑重地答应下来。 “哼,等你回来,我亲自‘问候’你。” 首席撂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直到这时,会议室里凝固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 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于岩也轻叹一声,终究是瞒不住了。 连首席都亲自打电话过来施压,可见这次的动静有多大。 这几天,他一直密切关注着各大高校的动向。 因为姜峰那堪称神之一手的辩护,整个学术圈都被搅得天翻地覆,尤其是那些压榨学生惯了的教授们,心态彻底崩了。 以前的教授:“这研究生年轻力壮,眼神清澈,一看就是个能通宵干活的好材料!” 庭审后的教授:“我滴个乖乖,抑郁症杀人都能无罪?这帮小祖宗可惹不起!他们爱躺平就躺平吧,赶紧哄着毕业送走,阿弥陀佛!” 这场由姜峰一手点燃的大火,已经烧到了最高潮。 无数媒体开始深入探讨学生的心理健康问题,许多真正的专家学者也纷纷站出来发声。 高压之下,出不了真正的科学家! 必须给予年轻人自由和喘息的空间! “效果,已经足够了。” 于岩心里有杆秤,他知道,再任由舆论发酵下去,就会走向另一个极端,真的会引起社会恐慌。 他也明白,首席之所以等了这么多天才打电话,恐怕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 这个时间点公布真相,确实是最好的时机。 不多不少,卡的刚刚好。 想到这里,于岩扭头对谢元鹏说道:“元鹏啊,去办吧。先公布文字版的庭审记录,视频……等一个星期后再放出去。” “是!” 谢元批如蒙大赦,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这事,他一秒钟都不敢耽搁。 …… 与此同时。 天海市第一看守所,会见室内。 冰冷的金属桌椅,惨白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姜峰悠闲地靠在椅子上,十指交叉,平静地注视着对面的龚化俊。 “龚院长,这已经是我第三次来了,还没下定决心吗?” 龚化俊的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憔悴和恐惧。 姜峰嘴角微微勾起,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龚化俊的心上。 “钱没了,可以再赚。” “可要是职位没了,留了案底,人……可就彻底完了。” “而且……” 姜峰身体前倾,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恶魔的低语。 “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哦。” 第476章 我把你送进监狱,再收你两千万! 时间…不多了…. 姜峰的声音很轻。 这四个字,却像四柄重锤,狠狠砸在龚化俊的心口。 他的心脏骤然失控,疯狂擂动,冷汗瞬间浸透了囚服的后背。 是啊,时间不多了! 检察厅那边第一个起诉的人,就是他龚化俊! 包庇杀人犯,证据确凿。 开庭的日子,就在五天后。 他拜托家人找遍了天海市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律师,结果无一例外,全都被拒之门外。 那些人不是不想赚他的钱,而是压根不敢接! 龚化俊当然不知道,姜峰早已委托严正在律师圈子里放出了风声。 他龚化俊包庇的,是轰动全城的杀人犯! 而这一单,他姜峰吃定了! 一边是证据确凿的铁案,一边是不能得罪的姜峰,那些聪明的律师们,自然知道该如何选择。 所以,摆在龚化俊面前的,只剩下了一条路。 唯一的路。 那就是眼前这个亲手把他送进来的男人——姜峰。 也只有这个男人,敢拍着胸脯,承诺让他无罪释放! 谢威的案子,就是最鲜活、最震撼的战绩。 龚化俊粗重地喘息着,视线死死钉在面前那份委托合同上。 两千万。 这几乎是他半辈子捞来的全部身家。 “我….” 龚化俊猛地一咬牙,牙龈都渗出了血丝。 “我签!” 他戴着冰冷的手铐,抓起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闭着眼睛在合同上疯狂写下自己的名字。 看到那扭曲的字迹,姜峰才满意地收回文件,朝他伸出手。 “合作愉快。” 龚化俊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凭本能才握了上去:“嗯…” 姜峰起身,转身欲走。 “姜律师!”龚化俊急忙喊住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病态的讨好,“我……我需不需要做些什么准备?比如……吃点什么之类的……” 他想起了谢威案的传闻。 “哦,那倒不必。” 姜峰回头,露出一抹让龚化俊安心的笑容。 “你的案子,还没到那一步。安心等着开庭,我会摆平一切。” 说完,他便径直离开,留下一个从容不迫的背影。 这下,龚化俊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了胸腔里一点点。 姜峰走出看守所,并未走远,而是拐进了附近一家咖啡店。 龚化俊那位年轻的妻子早已等候在此。 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妆容精致,但眼神怯懦,一看就是小三上位的花瓶。 “龚院长已经签字了,按合同,先付一半定金。事成之后,再付尾款。”姜峰言简意赅,将合同推了过去。 年轻女人完全被这阵仗吓住了,不知所措地点点头,只能乖乖照做。 核对完所有资料,两人前往银行。 一千万的巨款,很快转入了尚品律所的公共账户。 “行了,回去等消息吧,放一百个心。”姜峰收起手机,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年轻女人抿着嘴,小声地说道:“那……谢谢您了,姜律师。” 姜峰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转身走出银行,在街角绕了个弯,又回到了看守所。 第二个目标,高博弈。 因为罪名不同,高博弈被关押在另一处监区。 会面室内,姜峰悠然坐下。 “高教授,幸会。” “姜律师……”高博弈死死盯着他,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在他的认知里,自己之所以沦落至此,全都是拜眼前这个男人所赐! 姜峰懒得跟他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高教授,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个内部消息。” 他顿了顿,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语气说道:“检察院那边,准备以‘教唆杀人罪’对你提起公诉。” “这个罪名呢,您也别太担心。” 姜峰翻动着手里的空白文件,仿佛在看卷宗。 “大概率,也就是个枪毙而已。” “什么!” 高博弈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铁链哗啦作响,整个人如遭雷击。 姜峰眼皮都未抬一下,心中却已了然。 恐吓,永远是击溃心理防线最简单、最有效的手段。 “我……我教唆杀人?不!不是的!”高博弈彻底慌了,语无伦次地辩解,“我只是让莫锦康他们去抢文件!只是抢文件而已!” 姜峰依旧不为所动,用一种极其专业且冷静的口吻解释道: “哦,法律这种东西,可不是您说是什么就是什么的。它讲究事实依据和逻辑链条。毕竟,莫锦康是在您的授意下才动手的,从法律上讲,您就构成了教唆的事实。” “我……”高博弈的瞳孔因恐惧而急剧收缩,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上钩了。 姜峰嘴角微不可查地扬了一下,随即迅速压下,继续扮演着权威的法律专家。 “高教授,您也别太绝望,事情总有挽回的余地。只要能证明莫锦康等人是临时起意激情杀人,那么这件事就与你无关。你的教授继续当,你的科研继续搞,舞,也照样跳。” “能证明吗?!”高博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激动地吼道。 “可以是可以。”姜峰慢条斯理地说道,“不过,这需要非常专业的庭审操作和庭外布局,极其消耗我们的精力和资源。” “我出钱!你想要多少!我全都出!”高博弈被“枪毙”两个字吓破了胆,早已失去了理智。 姜峰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报出了一个数字。 “我初步估算了一下,需要调动我们律所的全部核心力量,费用大概在五百万左右。” “五……五百万?!” 高博弈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干涩嘶哑,每一个字都透着难以置信。 这个数字,精准地踩在了他心脏最痛的那根弦上。 他震惊过后,眼神立刻陷入了剧烈的挣扎与犹豫。 看到这一幕,姜峰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个定价,是一门艺术。 不能太高,高到对方直接放弃;也不能太低,低到不符合这次“拯救行动”的价值。 五百万,刚好是能掏空他大半积蓄,让他痛彻心扉,却又不得不拿出来的价格。 “当然,高教授也可以另请高明。”姜峰适时地加了一把火,语气意味深长,“不过您要考虑清楚,别的律师,和检察厅的关系如何?我能拿到的内部资料,他们未必拿得到。没有这些,就无法提前布局。” “言尽于此。” 姜峰合上文件,站起身,专业的整理着自己的公文包,作势要走。 “您慢慢考虑。”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留给高博弈的,是一个决绝的背影。 此刻,高博弈的额头上早已大汗淋漓,内心的天平在疯狂摇摆。 教唆杀人! 这四个字意味着他前半生所有的拼搏、钻营、不择手段,都将化为泡影! 他眼看就要熬出头,就要踩着徐峰的尸骨更进一步了,难道就要在这里终结吗? 徐峰耗费心血的实验数据已经到了他的手里。 只要能出去,凭借这些数据和自己的人脉财力,他就能在特种钢领域成为真正的大拿! 到那时,区区五百万,又算得了什么! “等等!” 在姜峰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高博弈嘶哑的吼声从背后传来。 “姜律师,我签!” 这一刻,高博弈心中所有的怀疑都烟消云散了。 在他看来,律师本就是逐利的商人,姜峰也不例外。 他能把谢威从死罪里捞出来,就一定能把自己也捞出来! 姜峰背对着他,嘴角再也抑制不住地扬起。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心情,才缓缓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专业的、令人信赖的表情,将合同递了过去。 “合作愉快。” 接下来的流程,是找高博弈的家人转账。 与姜峰交接的是高博弈的妻子。 一个体态臃肿的女人,十根手指戴满了戒指,金晃晃的镯子在手腕上撞出叮当的声响,浑身散发着俗气的香水味和一种根深蒂固的刻薄。 “你到底行不行啊?收了这么多钱,可得把我老公平平安安地弄出来。”胖女人尖酸的嗓音在姜峰耳边嗡嗡作响。 姜峰面无表情:“您老公的罪名很重,我只能说,尽力而为。” “什么重罪!我给了钱,他就必须没罪!”胖女人蛮不讲理地嚷道,“那个姓徐的一直踩在我家老高头上,要不是他,我家老高早就飞黄腾达了!要我说,这姓徐的,死得好!死得太好了!” 她脸上甚至露出了庆幸的笑容。 姜峰收到了银行的转账确认短信后,一秒钟也不想多待,迅速起身离开。 跟这种蠢而坏的女人待在同一个空间,实在令人血压飙升。 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第477章 送他们集体发癫 高博弈这种人,能爬到教授的位置,背后必然有一段不那么光彩的发家史。 姜峰甚至恶意揣测过,按照爽文的剧本,他早就该踹掉这个满脸横肉的胖老婆,换上年轻貌美的女研究生了。 后来抽空让秋颖查了一下,姜峰才咂了咂嘴。 这胖女人,竟然是高博弈硕导的独生女。 好家伙。 高博弈这是走了“赘婿流”的路子,靠着裙带关系,一路青云直上,在学院里拿资源拿到手软。 “高教授,真是个狠人啊。” 姜峰由衷地感叹了一句,对这种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枭雄,又多了几分“敬意”。 拿下了龚化俊和高博弈这两条大鱼,总计一千五百万的律师费已经敲定,剩下的,就是莫锦康那五个真正动手的“耗材”了。 这五个人,证据链完整,故意杀人罪板上钉钉,换谁来辩护,结局都注定是牢底坐穿。 但姜峰不这么想。 蚊子再小也是肉,更何况,这五只蚊子,还能废物利用。 他又一次绕回了看守所,这次,他要见的是莫锦康。 当莫锦康被带出来,隔着玻璃看到姜峰那张挂着职业微笑的脸时,他的眼神像是要活剥了姜峰。 在他看来,自己这群人之所以这么快被锁定,绝对是姜峰在背后设的局! “你找我干什么!” 莫锦康双臂环胸,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表情。 姜峰完全无视了他的敌意,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专业态度,将一沓资料摊开。 “莫先生,我来,是希望能为你提供合法的法律援助。” “你的案子,如果操作得当,死刑变无期,并非没有可能。” 姜峰的声音平稳而富有磁性,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知道的,无期徒刑,只要在里面表现良好,就有机会减刑为有期……” 他慢条斯理地讲述着里面的种种减刑规则,最后轻飘飘地落下一句:“好好改造,十五年,你就能出来了。” 十五年。 这个数字,像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瞬间击中了莫锦康。 原本死寂的眼神里,骤然爆发出求生的光芒。 上钩了。 姜峰嘴角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身体微微前倾,发起了致命一击。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你们是杀人凶手这件事,并不是我调查出来的。抓你们的线索,是在谢威无罪释放后,检方和警方重启侦查才发现的。” 这句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莫锦康的脑中轰然炸响! 他不是傻子,瞬间就品出了里面的关键信息。 谢威……是以“杀人凶手”的身份,被法庭当庭宣判无罪的! 这个姓姜的律师,他有这种通天的手段! “你……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莫锦康的声音都在发颤,充满了急切与好奇。 “你平时不上网的吗?”姜峰反问。 网上那个由严正大律师“推论”出的版本,不是已经传遍了吗? 莫锦康茫然摇头:“没时间关注。” 他一门心思都扑在徐峰的研究成果上,以为搞出来就能一步登天,哪里会去关心一个失败者的后续。 “呵。” 姜峰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身体压得更低,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钻进莫锦康的耳朵。 “很简单。” “食答辩,把你的精神状态搞到彻底错乱,然后,申请精神病鉴定。” “啊?!” 莫锦康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写满了匪夷所思的震撼:“还……还能这么玩?!” “当然。”姜峰的表情无比真诚,甚至带着一丝鼓励,“你只要吃,过量地吃,你的精神绝对会出问题。相信我,我是专业的,我不会骗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快绷不住了,只能低下头,用整理文件的动作掩盖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 莫锦康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眼神中,震撼、恶心、恐惧、狂喜……种种情绪交织,最终,全部化为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我明白了!” “很好。”姜峰抬起头,恢复了商人的嘴脸,“现在,可以让我为你们辩护了吗?我帮谢威,也帮你们,只要你们出得起价钱。” “我……我出我全部的存款,十八万!” 哟,还挺有钱。 姜峰后来打听了一下,才知道高博弈为了收买这几个人,给他们画了个大饼,先分了点项目经费当甜头,每人十几万。 这对姜峰来说,是个绝佳的好消息。 接下来,姜峰如法炮制,用同样的话术,将剩下的四名凶手也轻松拿下。 当他们听到“食答辩”可以换来减刑甚至无罪时,那眼神,比莫锦康还要狂热。 毕竟,和把牢底坐穿比起来,吃点东西,算得了什么? 于是,当天晚上,看守所内上演了极其荒诞的一幕。 五个独立的监仓里,五个人,不约而同地在深夜爬起,进行了一场为了自由而战的伟大尝试…… “姜律师说了,吃一顿根本没用,要长期坚持,持之以恒,才能看到效果!” 莫锦康蹲在厕所旁,面目狰狞,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进行着神圣的仪式。 “如果连这点苦都吃不了,我莫锦康这辈子也就是个废物!” 于是乎,这五个人,疯了。 他们每天一有时间,就蒙着头往厕所猛冲,那股子拼命的劲头,让同监仓的犯人都退避三舍。 看守所的狱警们彻底懵了。 他们见过绝食的,见过撞墙的,就是没见过抢着上厕所,然后一脸神圣地出来,仿佛刚完成某种飞升仪式的! 几天下来,这五个人肉眼可见地精神萎靡,眼神涣散,身上还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神圣”气息。 最终,他们真的如愿以偿,被当成了突发性精神病,得到了单独关押的“优待”。 见到有了效果,他们吃得更猛了…… 狱警们惊恐无比,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在报告里写下:“该五名嫌犯,疑似因心理压力过大,集体出现了异食癖和精神失常症状……” 而此刻的姜峰,正靠在律所的真皮老板椅上,看着自己账户上多出来的整整1566万,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指尖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这笔钱,来路太脏。 留在手里,会脏了自己的运。 不如,就让它去该去的地方,洗一洗。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医保局的朋友吗?我想成立一个公益基金,专门用来补贴……对,抗抑郁类药物。” 做完这一切,姜峰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浑身一松。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秋颖拿着平板,快步走了进来,神色紧张。 “姜律,你看!” 姜峰接过平板,屏幕上,是天海高级法院公众号刚刚发布的一条推送,已经冲上了本地热搜榜第一。 【根据相关规定,现对“徐峰被害案”庭审细节进行公示……】 “果然还是公布了么?” 姜峰对此并不意外,他意外的是,于岩竟然能顶住压力,硬是拖了这么久,给足了事件发酵的时间。 “没事,效果已经达到了。” 姜峰将平板还给秋颖,语气平淡:“学生心理健康问题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各大高校也开始反思和让步,我们的目的,已经超额完成。” 秋颖点点头,心中依旧震撼,几场庭审,竟真的撬动了如此庞大的社会议题。 与此同时,刚刚平静下去的网络,再次被引爆。 “卧槽?!庭审细节公布了?谢威不是因为抑郁症无罪的啊!” “我看了,细节上说,是因为检方证据不足……姜律师当庭推翻了所有证据?” 第478章 给那几个杀人犯辩护? “这太不可思议了……” 律师圈内,所有看到通告的人,脑子里都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竟然能请动死者的家属为被告辩护,姜律师这一手,简直是神来之笔!” “这已经不是逆天了,这是逆转了因果!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还有那个检方证人!听觉处理障碍!这比大海捞针还难,他又是怎么查出来的?” 律师们具备专业性,他们绝不会怀疑法院通告的真实性。 正因为通告百分之百是真的,那份震撼才如同海啸,瞬间淹没了他们的所有认知! 道理他们都懂。 但姜峰具体是怎么实施的,过程是什么,无人知晓。 这简直是魔法。 帝都,天宫律所,创始人办公室。 严正死死盯着天海高院的通告,大脑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竟然……是正面推翻的?” “不是靠‘那一招’?” 他的脸颊滚烫,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他想不通,一个八岁的孩子,怎么可能为杀父仇人作证? 难道是拿钱收买了徐峰的遗孀? 不对! 以徐峰的地位,家属不可能缺钱,更不可能为了钱,颠倒黑白,出卖亡夫! 先前,他还在圈内信誓旦旦地推论,说姜峰就是靠着那惊世骇俗的“大口吃”奇招,才帮谢威脱的罪。 结果,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与此同时,法界吴岩主、罗大翔等一众法评大V,也纷纷就此事发表了看法。 几乎所有讨论的焦点,都汇聚到了一个问题上。 姜峰,到底是如何说服徐峰家属的? 有人说花钱,立刻被否决。 有人说利用美色,迷住了那位遗孀陆仁琪,这种桃色猜测更是显得荒诞不经。 所有的推论,都陷入了死胡同。 这时,罗大翔发布了一条新的视频,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我认为,姜律师的操作确实鬼斧神工,但这其中,一定有某个我们忽略的关键事件,促成了这看似不可能的一幕。比如……凶手另有其人。” 这个观点立刻遭到海量反对。 谢威早就认罪了,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实。 大众普遍的推论是,谢威认罪如此之快,正是源于内心对恩师的愧疚,他想用自己的死,来换取精神上的解脱。 讨论,再次陷入了僵局。 直到几个小时后。 一则来自天海警方的通告,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在沸腾的舆论场中轰然引爆。 【经缜密侦查,徐峰教授被害案真凶已抓捕归案。杀害徐教授的另有其人,他们分别是莫锦康等人……其背后指示者为同院教授高博弈……高博弈为抢夺徐峰教授的研究成果,指示其实施犯罪……其中,尚品律所的姜峰律师,在本案的侦破过程中,给予了警方巨大的支持……】 通告内容清晰,逻辑严谨。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所有关注此事的人心上。 这一刻,全网失声。 谢威……原来真的不是凶手! 罗大翔的办公室内,他逐字逐句地读完通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几分钟后,他的脸上,震撼的表情层层剥开,最终化为一种近乎敬畏的惊叹。 “我懂了!” “我终于知道姜峰是怎么说动陆仁琪的了!” 他立刻打开公众平台,双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飞快地敲下一行行文字: “各位,真凶已经浮出水面。我们一直在讨论的那个终极难题,现在有了答案!” “姜峰是如何获得徐克和陆仁琪母子认同的?” “其实很简单!” “我推断,姜峰在开庭前,就已经向陆仁琪证明了谢威并非真凶!而要让一个悲痛的遗孀相信这一点,口说无凭,唯一的办法就是——把真正的凶手抓出来,摆在她面前!” “请看警方通告的后半段,用词是‘巨大的支持’!按照警方一贯严谨的措辞,这几乎等同于明示,这案子,就是姜峰作为主力侦破的!” “他抓住了真凶,洗清了谢威的嫌疑,陆仁琪自然愿意让儿子徐克出庭,去帮助一个同样被毁掉人生的无辜者!” 这篇帖子,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的迷雾。 一瞬间,无论是普通网民,还是专业律师,全都被这个推论震得头皮发麻。 “所以……凶手是姜律师亲手抓出来的?” “我的天……这个逻辑链条完全闭合了!想要请动死者家属,这恐怕是唯一合理的解释了!” “开什么玩笑!一个律师,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侦探能力?这可是连警方初期都毫无头绪的案子啊!” 尽管推论无懈可击,但情感上,大家还是无法接受。 一个律师,怎么可能比专业的刑警还厉害? 就在这时,法界吴岩主发声了,他的观点,将这场讨论推向了新的高潮: “诸位,难道你们真的以为,姜律师只会打官司吗?” “那我请问,当初绝杀杨田震的淫乱铁证,从何而来?” “药企垄断案中,那些连监管部门都查不到的核心证据,又是谁拿出来的?” “你们真的以为,这些证据都是相关部门查好了,再交到姜律师手上的吗?” “不!根据我的信息渠道,这些足以扭转乾坤的证据,全都是姜律师和他的团队,亲手收集来的!” “其难度,不亚于侦破任何一场惊天大案!” “所以,我断言,姜峰律师,本身就具备顶级的刑侦能力!” 吴岩主的这番话,如同点睛之笔。 无数人这才恍然大悟,回头去看姜峰过往的案子,无一不是在证据层面实现了惊天逆转。 大家一直惊叹于他的庭辩技巧,却忽略了那些证据本身,才是最不可思议的存在! 一个身兼顶级侦探能力的王牌大律师! 这个形象,瞬间在无数人心中变得立体而神秘,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而此刻,最高兴的,莫过于各大高校的教授们了。 原来是障眼法! 原来抑郁症根本不能脱罪! 盘旋在他们头顶的阴影瞬间消散,不少人长舒了一口气。 但,没有人敢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压榨学生。 虽然抑郁症杀人无罪是假的,但匹夫一怒,血溅五步是真的。 谢威不是凶手,可莫锦康那几个人,不就是在高压之下,对自己的老师痛下杀手吗? 还是悠着点吧! 就在全网热议,姜峰的声望达到顶点,几乎被无数年轻人奉为“正义化身”的时候。 姜峰本人,发布了一个视频。 无数粉丝怀着朝圣般的心情点了进去。 视频里,姜峰依旧平静专业,他对着镜头,缓缓说道: “大家好,我是律师姜峰。相信大家已经看到了警方的通告。在此我向各位预告,我即将作为龚化俊、高博弈、莫锦康等人的辩护律师,出席接下来的庭审,开庭日期是……” 视频很短。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捅进了所有观众的心里。 整个网络,死寂了一秒。 下一秒,彻底引爆! 什么情况?! 给那几个杀人犯辩护? 给那个用“不会吧”三个字,嘲讽了全体大学生的院长龚化俊辩护? 这……怎么可能! 这根本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姜峰! 虽然所有人都懂,罪犯也有获得辩护的权利。 但那个人,绝对、绝对不应该是姜峰! 那个刚刚被他们捧上神坛,视为正义化身的男人,为什么下一秒,就站到了恶魔的那一边? 第479章 你的性格,跟名字可不太搭 姜峰的正义,在无数网友心中,本应是纯白无瑕的羽毛。 此刻,他却要为莫锦康那样的杀人犯辩护。 这无异于将洁白的羽毛,主动伸向肮脏的污泥。 那片羽毛,便不再光彩。 这让人无法接受。 姜峰的个人账号评论区,瞬间被海啸般的声浪淹没。 “姜律师,不要去啊!他们就该死,你为什么要替这群人渣说话!” “对啊,我不能接受!你是我心中的光,别让光蒙尘!” “他们在杀人的那一刻,就该被剥夺一切权利!包括被你辩护的权利!” “脱粉了,再见。你终究也变成了钱的形状。” 群情激奋。 法界吴岩主,这位姜峰的头号“粉丝”,紧急发帖试图引导舆论: “请大家理性!姜律师亲自下场,恰恰可以杜绝其他律师利用法律漏洞为罪犯脱罪!他是在保证庭审的绝对公平!” 这套说辞,安抚了少数理智的粉丝。 但更多的人,情感上依旧无法接受。 就连一向严谨的罗大翔,也发表了略显官方的看法:“在法律的框架下,被告未被判刑之前,他都拥有人权,保证他们的权益,也是法律公平公正的一种表现……” 长篇大论,引经据典。 然而,这些理性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更汹涌的感性浪潮中。 杀人犯,到底该不该拥有人权? 该不该被枪毙? 网络上的争论已经脱离了案件本身,演变成了一场全民参与的法理大辩论。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姜峰,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 他滑动着那些愤怒、不解、谩骂的评论,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甚至嘴角还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维持正义的手段,如果需要你们来操控……” “那我,就不是我了。” 他淡淡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随即,姜峰关闭了喧嚣的社交媒体,点开了一个大学生论坛的匿名版块。 相比于外界的纷纷扰扰,他更关心那场由他亲手点燃的“抑郁症运动”,究竟烧到了何种程度。 顶级学府的教授们已经让步,但这远远不够。 真正的黑暗,往往潜藏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 一个Id名为“自由之翼”的帖子,抓住了他的视线。 那是一名大专院校的学生。 帖子里,他用颤抖的文字描述着自己的“实习”经历。 大三,学校强制他们去指定企业实习。 名为实习,实为黑工。 每天工作长达14个小时,在轰鸣的流水线上重复着机械的动作。 不去? 或者逃跑? 那就拿不到实习证明,也就意味着拿不到毕业证。 最令人发指的,是他们不仅没有分文工资,甚至连食宿都要自掏腰包,交钱上班。 这不是牛马。 这是交了钱,才能获得当牛马的资格。 姜峰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给“自由之翼”发去了一条不记名私信,询问着更多细节。 主管实习的领导,与企业签订的利益合同。 里面有多少弯弯绕绕,吞掉了多少本该属于学生们的血汗钱,不敢想象。 这样的故事,在论坛里,还有很多。 很多。 姜峰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抑郁症运动”能吓到那些爱惜羽毛的顶级教授,因为他们知道生命可贵。 但对于这些盘踞在阴暗角落里吸血的蛆虫来说,学生的抑郁,甚至死亡,不过是他们茶余饭后的一个笑话。 那么,“自由之翼”们,该如何自救? 姜峰的目光,重新落回了龚化俊、高博弈的名字上。 他要做的,从来不是为这几个人渣辩护。 而是要将他们的庭审,变成一堂全国直播的公开课。 一堂,教所有“自由之翼”们,如何拿起法律武器,斩断锁链的公开课! 龚化俊,高博弈,他们身上沾满了各种罪恶,简直是完美的反面教材。 第一场庭审,就是龚化俊。 开庭在即。 起诉方,是苏德所在的天海城北区检察厅。 有趣的是,就在姜峰宣布为龚化俊辩护的当晚,负责此案的公诉律师,慌了。 夜色已深,尚品律所的灯还亮着。 姜峰正准备下班,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穿着不太合身西装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门前,额角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着油腻的光。 “姜……姜律师,您好。” 男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我叫郝俊,是……是负责起诉龚化俊的公诉律师……” 郝俊的声音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 他只是个普通的公诉人,需要这份工作养家糊口。 而龚化俊的案子,万众瞩目,一旦败诉,他的职业生涯可能就此终结。 偏偏,他的对手是姜峰! 是那个把检方证据链当庭撕碎,把死刑犯捞出来的姜峰! 更要命的是,圈内传闻,姜峰收了龚化俊整整一千万! 一千万! 这不是准备无罪辩护,还能是什么?! 郝俊只觉得双腿发软,喉咙发干,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甚至想当场跪下,抱着姜峰的大腿哭诉。 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孩童啊! “别,郝俊律师。” 姜峰的声音很平静,却让郝俊的神经猛地一紧。 “公诉律师与被告辩护律师,庭下私会,这是违规的。” 郝俊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律师,而是在面对一头蛰伏在阴影中的猛兽。 姜峰这语气,难道真要为了钱,把龚化俊这个铁板钉钉的罪人给捞出来? 郝俊嘴唇蠕动,声音干涩:“姜律师,龚化俊罪证确凿……我也听说了,那一千万的委托费……” 姜峰抬眼,目光平静无波,却让郝俊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你在教我做事?” “没!绝对没有!”郝俊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连连摆手。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寂,每一秒都像是在郝俊的神经上切割。 这中年男人还算有点胆色,竟敢单枪匹马闯到这里来。 郝俊终于扛不住这片沉寂,他咬着牙,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姜律师,龚化俊是个人渣,他包庇的是杀人犯!您……您不应该站到民众的对立面!” 姜峰忽然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个动作让郝俊的身体瞬间僵硬。 “郝俊律师,你的性格,跟你的名字可不太搭。” 第480章 正义律师当庭黑化! “我……”郝俊彻底懵了,完全跟不上姜峰的思路。 完了,这次的庭审,自己要输得一败涂地了吗? 那个稳定、体面,不用四处找案源的公诉人职位…… 姜峰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别担心,这次我不是来砸你饭碗的。” “甚至,我还会亲手给你送上一份功绩。” “啊?!” 郝俊猛地抬头,满脸都是无法理解的震惊。 “好了,话已至此。再聊下去,你明天就该上纪委的头条了。” 姜-峰朝门外喊了一声。 “郝帅,送客。” “好嘞,姜主任!” 郝帅走进来,客气地将还处于石化状态的郝俊请了出去。 直到走出律所大门,被晚风一吹,郝俊才打了个寒颤,他依然没想明白,姜峰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 时间飞逝,转眼便到了开庭之日。 这场庭审的关注度,远超谢威一案。 只因这一次,姜峰站在了“恶”的一方。 更有传言,他为此收取了一千万的天价代理费! 法院门前,人山人海,各路媒体的长枪短炮几乎要将道路封死。 姜峰一出现,瞬间被包围。 李静像一尊铁塔,护在姜峰身前,眼神冰冷地扫视着每一个试图冲破防线的记者。 “姜律师!网传您收取龚化俊一千万代理费,是真的吗?”一个记者抢到了最前排,将话筒几乎怼到了姜峰嘴边。 所有镜头,所有目光,瞬间聚焦。 直播间里,亿万网友屏住了呼吸。 姜峰停下脚步,面对镜头,平静地开口。 “这是假的。” 两个字,让现场的喧嚣瞬间一静。 无数人,在这一刻长舒了一口气。 看吧,姜律师还是那个姜律师,他没有被金钱腐蚀。 然而,下一秒,姜峰笑了。 那笑容,灿烂,却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金钱的味道。 “我的确没有收一千万。” 他顿了顿,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收的是两千万。” 什么?! 人群炸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姜峰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确切地说,不止他一个,这次我总共收了好几千万,具体数字……我没记,太多了。” 轰! 如果说前一句话是炸弹,那这一句,就是核爆。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记者们张着嘴,忘了提问。 摄影师举着相机,忘了按快-快门。 一个入行不久的年轻记者,手里的麦克风“啪”地掉在地上,嘴里下意识地呢喃: “我嘞个豆……” 直播间里,弹幕消失了足足三秒。 三秒后,是井喷式的爆发。 “好几千万?!那是多少钱?!他妈的,姜峰疯了!” “完了,屠龙的勇士,终究还是变成了恶龙……不,他变成了给恶龙看门的狗!” “黑化了!彻底黑化了!为了几千万,正义算个屁啊!” “别骂了别骂了,几千万啊……换我,我比他还黑……” 这一刻,再也没有人为姜峰辩解。 失望、背叛、愤怒、嘲讽……种种情绪在网络上发酵,形成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得进去为我的当事人争取他应有的权益了。” 姜峰理了理领带,带着阳光的笑容,迈着从容的步伐,走进了庄严的法院大门。 他的背影,在无数人眼中,与恶魔无异。 法庭之内。 公诉席上的郝俊,手心全是冷汗。他想起了姜峰那句“送你一份功绩”,再联想到庭外那番言论,他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审判席上,审判长熊胡寨与两名审判员柯浩、林仓也已就位,他们的表情同样严肃。 咚! 法槌落下。 “现在开庭!” 这场万众瞩目的庭审,在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气氛中,正式开始。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正在见证一场金钱对正义的公开处刑。 法界吴岩主死死盯着屏幕里的姜峰,紧握的双拳指节发白。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他破天荒地沉默了许久,才叹息着开口:“在绝对的金钱面前,任何信仰都将面临最严酷的考验……但真正的信仰,是能撕碎枷锁的……”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敢确信的期许。 而在旁听席的角落,苏德静静地坐着。 他没有看公诉人,也没有看被告,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个站在被告席旁的男人身上。 “不择手段的正义……” 苏德低声默念着那句话。 苏德也很好奇,姜峰这次成了龚化俊的辩护律师,到底要怎么“发挥”?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坑龚化俊他们的钱? 苏德不信,所以他无比期待姜峰接下来的表演。 庭审已经开始。 龚化俊坐在被告席上,脸色从容,时不时看向姜峰,眼神中充满了信任与期许。 公诉律师郝俊开始了他的陈述: “审判长,根据开庭前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被告人在明知高博弈、莫锦康等人杀人的情况下,不仅未报警,反而利用自身人脉探查警方行动,助其逃匿,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罪……” 与此同时,法庭的大屏幕上清晰地展示出相关证词,尤其是高博弈的供词。 龚化俊一看,被铐住的双手瞬间握拳,嘴里低声啐了一口:“呸,一群白眼狼。” 高博弈把他供出来,供得也太快了点。 “审判长,我方认为,应当判处被告人龚化俊包庇罪……”郝俊完成了他的诉讼申请。 说完,他紧张地瞟了一眼对面的姜峰。 虽然姜峰私下里说过结果不会变,但他现在心脏还是擂鼓般狂跳。 谁知道那传说中的几千万代理费,会驱使姜峰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 此刻,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姜峰身上。 神色各异,但都充满了同样的好奇:他会怎么做? 就算真要给龚化俊辩护,面对如此铁证,姜峰真的能逆天改命吗? 如果不是,那他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 审判长熊胡寨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寂: “被告辩护人,请你方进行陈述。” 姜峰站起身,神色平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法庭。 “审判长,我认为我方当事人无罪,并未涉嫌包ok庇罪,因此驳回公诉方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言既出,旁听席上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嘘声,充满了失望与不满。 各大网络直播间,弹幕也瞬间稀疏,气氛变得异常沉默。 “看来……姜律师这次真的被金钱腐蚀了。” 第481章 姜律师,你管这叫辩护?! “唉,作为律师赚钱也无可厚非,况且姜律师之前也没给自己立什么正义人设啊……” 法界吴岩主满脸紧张,嘴里不停念叨着:“我不信,我不信姜律师会被金钱打倒……” 唯有罗大翔,依旧保持着冷静。 他见惯了风浪,即便姜峰真的做出这样的选择,他也能理解。 更何况…… “诸位,庭审才刚刚开始。”罗大翔对着直播镜头,语气沉稳,“你们知道的,姜律师的风格一向鬼神莫测,最终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请不要过早下结论。” 法庭之上。 郝俊额头渗出了冷汗,难道姜律师之前的话都是在骗我? 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打下去了。 而全场此刻最安心的人,莫过于被告席上的龚化俊了。 他脸上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容,有姜峰在,安全感简直爆棚! 接下来,郝俊依据事实进行了公式化的论证,中规中矩,毫无亮点。 很快,又轮到了姜峰的回合。 这一次,姜峰能感受到无数道炙热的目光钉在自己身上,仿佛要将他点燃。 他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缓缓开口: “审判长,检方的证据来源,主要依赖于高博弈的口供,并无直接物证证明我方当事人明确知晓高博弈、莫锦康杀人的事实。” “有没有一种可能?”姜峰话锋一转,“高博弈只是借助他表弟的身份,随便编了个理由,就让他这位院长表哥利用人脉去打探消息?” “毕竟,死者徐峰是他的同事,关心一下案情进展,方便后续工作交接,这再正常不过了。” “而正好,我方当事人龚化俊院长,也是这么想的。一切,都只是巧合。” 这番话一出,郝俊心里咯噔一下。 确实,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龚化俊在打探消息时,就已经知道了杀人的内情。 与此同时,龚化俊脸上的笑容已经快要咧到耳根了! 姜律师就是姜律师!一上来就是王炸! 这下稳了! 郝俊实力有限,此刻脑子一片空白,情急之下,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被告方代理律师!那为什么龚化俊要打电话问那么多人,问得那么详细?!这难道不是多方面打探消息,包庇罪犯的铁证吗?” 姜峰淡然一笑,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问。 “这个问题,很简单。” “根据我的调查,龚化俊作为机械工程院的院长,手头正有好几个涉及数百万资金的重大项目在同步进行,正是用人之际。” “他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到他手底下十几名研究生的工作进度。” “这几个项目,究竟有多重要呢?” 说着,姜峰向法庭提交了一份从沈泰那里拿到的实验室工作时间表。 当大屏幕上显示出那份时间表时,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沈泰那些研究生的工作时长,竟然达到了惊人的每日15个小时! 这几乎是除了吃饭睡觉,所有时间都泡在了实验室里,为龚化俊的项目卖命。 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从这样的工作强度来看,项目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所以,龚院长打电话,只是为了提前做准备,万一有学生需要配合调查,他好有时间提前调配人手,保证项目的正常运转。” 听到这里,龚化俊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心跳漏了一拍。 他感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也许是自己吓自己吧,他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不祥的预感。 审判长熊胡寨看向龚化俊,严肃地问道:“被告人,辩护律师所说的情况,是否属实?” 龚化俊想都没想,连连点头: “是的,审判长!我手头那几个项目都非常关键,非常着急!为了不影响项目进度,我才多问了几句!” 审判长点点头,目光转向了公诉席上的郝俊。 郝俊此刻大脑已经当机,他完全跟不上姜峰的节奏,被这套诡辩打得措手不及。 他慌乱地瞟向姜峰,希望能从对方脸上看出点什么。 就在这一瞟之下,他捕捉到了一个惊人的细节! 姜峰,正在对他眨眼睛。 是的,姜峰正不着痕迹地、一下又一下地对他眨着眼睛,眼神里带着一种催促和暗示。 “姜律师……这是什么意思?”郝俊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这是一个信号! 一个请求配合的信号! 姜律师到底想干什么? 然而,巨大的压力和实力差距让郝俊的脑子变成了一团浆糊,他完全无法领会这其中的深意,脸上只剩下懊悔和茫然。 姜峰见状,心中暗自摇头,在唇角勾起一抹无奈又玩味的笑容。 看来,这个郝俊的临场应变能力还是差了点火候。 没办法了。 只能自己来了。 随后姜峰举手。 “审判长,我想您可能还是不相信我当事人的动机。” 他的声音平静,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对此,我可以要求我方当事人,出具他与参与项目的15位研究生签订的劳动合同。” 熊胡寨闻言,微微颔首:“可以,呈上来。有劳动合同,确实能大幅提高你方陈述的可信度。” 话音落下,姜峰转头,看向被告席上的龚化俊。 他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温和得像一位老友。 “龚院长,把您和学生们签订的劳动合同拿出来,给审判长和大家看一看吧。” “证明了您的清白,这件事,就过去了。” 此刻,龚化俊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劳动合同? 什么劳动合同? 他脑中一片空白,那玩意儿他根本就没有! 姜峰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笑容里透着一种只有龚化俊才能读懂的催促。 “龚院长,还愣着做什么?拿出来,一切就都结束了。” “我……” 龚化俊的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拿什么拿? 使唤自己的学生干活,什么时候需要签那东西了! 姜峰的眼神骤然一冷,像是对自己的当事人感到失望透顶。 他故作生气地说道:“不会吧,龚院长?” “难道您……拿不出来?” “那这案子,可就真的不好办了……” 这句话像一根救命稻草,龚化俊死死抓住,连忙解释道:“虽然我没有劳动合同,但我可以证明!我能证明那些学生都参与了项目!他们全天都待在实验室里干活的!” 第482章 收你几千万! 话一出口,他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 而姜峰,他似乎强忍着笑意,脸上挤出一个为难至极的表情。 “那龚院长,您这就……涉嫌违法了呀。” “根据劳动法……” “我这……”龚化俊急得满头是汗,极力辩解,“他们都是我的学生,我的学生!跟学生之间,谈什么劳动法!” 姜峰立刻点头,表示赞同:“也是。” 说完这两个字,他便闭上了嘴,再也不多说一个字。 他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公诉席上的郝俊,对他不易察觉地眨了眨眼。 就是这个眼神! 郝俊浑身一震,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的脑海! 他懂了! 他彻底懂了姜峰在做什么! 被告辩护人? 不! 姜峰正利用这个最不可能被怀疑的身份,亲手将自己的当事人——龚化俊压榨学生、违反劳动法的罪行,一件件、一桩桩,全都抖了出来! “这……这是……” 郝俊眼底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背后的冷汗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灼热的战栗。 姜峰这是在变相地给龚化俊增加罪名! 虽然他的能力不算顶尖,但法学基础无比牢固。 姜峰刚才诱导出的信息,铁证如山! 沈泰等研究生一天工作15个小时,没有合同,这根本不是自愿,而是恐吓之下的强迫劳动! 寻衅滋事罪! 虐待罪! 郝俊在心中狂吼一声:“姜律师,牛逼!” 同一时间。 各大网络直播间,那些反应快的观众已经从错愕中惊醒,脸上布满了狂喜。 吴岩主激动地拍案而起:“对了!就是这个味道!这才是姜律师!他根本就不是在辩护,他是在当庭给龚化俊扒皮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 “卧槽!利用辩护的理由,直接坐实了龚化俊压榨学生的事实!” 罗大翔也反应了过来,忍不住失笑:“有意思,太有意思了。看似在辩护,实则刀刀致命。就目前这个压榨学生的行为,恐吓、强制过劳,足以构成寻衅滋事罪和虐待罪,一下子就给龚化俊增加了两个罪名……” 评论区瞬间爆炸。 “原来姜律师不是被腐蚀了,是我们格局小了!” “哈哈哈哈,不但不辩护,还装作一副‘我是为你着想’的样子,把龚化俊坑得死死的!” “你们看龚化俊的表情,他还在懊恼自己为什么没签劳动合同,这简直是被姜律师卖了,还拼命帮着数钱啊!” “笑不活了,当辩护人还能这么整活,不愧是你,姜律师!” 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所有人都找到了新的乐子,兴高采烈地等待着下一场好戏。 旁听席上,苏德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还能这么玩?” “表面上拼尽全力在捞人,实际上是把人往深渊里踹得更狠了……” 苏德只能苦笑,心中只剩两个字。 “绝了!” 与此同时。 公诉律师郝俊猛地站起,高声举手: “审判长!我现在申请追加起诉!我方认为,被告人龚化俊还涉嫌严重的寻衅滋事罪与虐待罪!现有证据表明,他在不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以毕业相要挟,强迫、压榨学生为他进行超高强度的工作!其行为涉及恐吓与虐待!” “啊?!你放屁!我没有!” 龚化俊听到这话,魂都快吓飞了。 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多出来一个寻衅滋事罪?! 他正懊恼合同的事,结果转眼又多了一个更重的罪名。 就在这时,那道令他心安的声音再次响起。 “审判长,我反对!” 姜峰站了起来,义正言辞。 “我坚决认为公诉方的指控不成立!我方当事人爱生如子,怎么可能会恐吓、虐待学生呢!” 咚! 熊胡寨敲响法槌:“被告方律师,请出示证据。” “我当然有!” 姜峰立刻提交了早已准备好的证据。 熊胡寨接过文件,只看了一眼,眉头就锁了起来。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姜峰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期待,想看他这次到底要整出什么惊天大活。 龚化俊也懵了。 姜峰竟然真的有证据? 他从哪儿弄来的证据? 很快,证据被投影到法庭的大屏幕上。 那是一张张盖着江南工业大学机械工程学院鲜红公章的财务报表,以及详细的资金分配去向。 “审判长,请看,这是今年机械工程学院所有的资金去向明细。” “其中,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补贴给研究生的金额高达每人三万元。其中两万直接打入个人银行卡,剩余一万进入校园一卡通,这意味着学生们吃饭、洗澡、购物,几乎无需自费。” “不仅如此,还有一笔高达五百万元的资金,明确用在了研究生宿舍和实验室环境的改造上。” “这一切,都是为了提高学生们的生活舒适度和工作幸福感!” 姜峰说到这里,龚化俊再也听不下去了。 他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冷汗如同瀑布般从额头滚落,整个人惶恐到了极点。 “姜律师,别说了!” 他失声尖叫。 “啊?”姜峰一脸无辜地看着他,“龚院长,怎么不说了?这些可都是您亲自审批的啊!是您的功绩!” “哦,您再看这个。” 姜峰举起另一份文件,是一份项目介绍。 “审判长,我方当事人,为了切实提高学生们的收入,我之前提到的那几个大型项目,都是他亲自从外面企业拉回来的私活!” “只要学生们做完,就能拿到不菲的分成!” “这既锻炼了能力,又增加了收入,我方当事人如此为学生们着想,怎么可能去虐待他们呢?” 姜峰的声音慷慨激昂,充满了正义感。 而他对面的龚化俊,已经被吓得魂不附体。 他全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姜峰皱起眉头,似乎很是不解,用一种无奈的语气轻声问道。 “嗯?龚院长,您抖什么?” “您做了天大的好事,这是值得骄傲的事情啊。” “您这么惶恐……不会是这些资金,根本没到学生们账上吧?” 姜峰的脸上写满了无奈,那是一种导演看待一个演砸了所有戏份的演员时,那种冰冷的、不带丝毫个人情感的失望。 他就这样看着龚化俊。 仿佛在无声地控诉。 而龚化俊,此刻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彻底压垮了! 姜峰说的那些资金流向,那些所谓的“功绩”,每一笔,每一条,都是他贪腐的铁证! 他花钱请来的辩护律师,用他最引以为傲的“私活项目”,用他为自己铺就的“资金渠道”,为他亲手搭建了一座通往地狱的断头台! 这已经不是辩护了。 这是诛心! 双重压力之下,龚化-俊的额头,冷汗如同断线的珠子般疯狂滚落。 汗如雨下! 冬日法庭的暖气下,他头顶甚至蒸腾起肉眼可见的白气,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整个人像一台即将爆炸的过热机器。 “龚先生,您怎么不说话?” “这些都是您为学生们付出的心血,是您的功绩啊。” “哦,我明白了。” 姜峰的语气依旧认真,没有半点嘲讽,仿佛真的在为他着想。 “您一定是谦虚低调,不想让大家知道您为我们广大的研究生群体,谋求了如此巨大的利益,对吗?” 这一句,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龚化俊额角青筋虬结,眼球里血丝瞬间炸开,他体会到了什么叫万念俱灰,什么叫彻底的绝望…… 法庭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反应过来的人,脸上只剩下惊愕与骇然! 谁都没想到,龚化俊的罪行下面,还埋着贪腐这种重罪! 第483章 卖了你,你还觉得亏欠我! 为什么大家能直接敲定那些钱没有到位? 废话! 这话是从姜峰嘴里说出来的! 他敢当着全国直播的面拿出来坑龚化俊,就证明那些资金的去向,绝对查无实处! 再看看被告席上龚化俊那副死了亲妈的表情,一切已不言而喻! 法界吴岩主直播间里,他整个人都痴了,对着屏幕喃喃道:“老铁们……这……这是超级加倍的王炸啊!” 包庇罪算什么? 贪腐,可是根据金额来量刑的,那上限,直指死刑! 这怎么能不算王炸?! 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罗大翔,此刻也控制不住地倒抽一口凉气。 他预想过无数种姜峰的操作,唯独没想过他敢这么干! 直接调查一所重点大学的资金流向,还在法庭上当庭引爆,这等于是在抽江南工业大学的脸!不,是把脸皮都给撕下来了! 罗大翔没再多言,只是眼神灼灼地盯着屏幕,他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法庭上。 旁听席的苏德,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震惊和兴奋而微微抽搐。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姜峰!” “过瘾,太过瘾了啊!” 苏德做梦都没想到,庭审还能这么玩! 胆子太大了! 连这种级别的资金流向都敢去碰,还当着所有人的面捅了出来。 最离谱的是,他把龚化俊贪腐的底裤都扒光了,明面上,居然还是在为他“辩护”…… 妙! 简直是妙到毫巅! 公诉席上,郝俊的水平再差,此刻也醍醐灌顶,彻底通了。 他猛地举手,声音洪亮:“审判长,鉴于目前的庭审出现了重大突发状况,我方请求休庭,对新出现的犯罪线索进行补充侦查!” 审判席上,审判长熊胡寨的脸色早已阴沉如水,目光如电,死死钉在龚化俊身上。 他也没想到,一个包庇罪的案子,能牵扯出虐待、寻衅滋事,现在又多了一个数额可能极其巨大的贪腐! 而且,从头到尾,被告人龚化俊没有任何一句有力的反驳。 那状态,就是默认! 这案子,必须休庭彻查! 咚! 熊胡寨重重敲响法槌,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现在休庭!” 他没有宣布下次开庭的时间,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要等检方把龚化俊的老底彻底掀翻之后了。 话音落,熊胡寨与审判员起身离场。 龚化俊浑身瘫软,最后是被两名法警半架半拖着离开的。 他路过姜峰身前时,整个人还在巨大的冲击中没有回神,脸上满是悔恨与茫然。 就在这时,姜峰动了。 他看着龚化俊,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痛心。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连这些最基本的‘证据’你都拿不出来,我还怎么帮你辩护!” “你知道我为了帮你找到这些辩护点,熬了几个通宵吗!” “哎!” 话音未落,姜峰猛地一拳砸在辩护席的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模样,仿佛所有的心血都付诸东流。 被法警架着的龚化俊身形一滞,混沌的脑子里竟然真的升起一丝浓烈的愧疚,眼神躲闪,根本不敢去看姜峰的眼睛。 就好像,真的是他辜负了姜峰的“一片苦心”。 “姜……姜律师……我知道你尽力了……” 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哭腔。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姜峰失望地摇了摇头,挥手,不再看他,那姿态,仿佛在说:你,让我太失望了。 龚化俊被拖走了。 带着无尽的悔恨与茫然被拖走了。 甚至在被拖出法庭的那一刻,他还在想,如果……如果自己当初对那些学生好一点,如果那些钱自己没有贪,那么今天,姜律师是不是真的就能帮自己脱罪了…… 只能怨自己。 自己种下的恶果,终究还是开了花。 这一幕,把旁听席上的苏德看得目瞪口呆。 他愣愣的自语:“龚化俊是疯了吗?姜峰是亲手把你送上绝路的刽子手!你居然还跟他道歉?还一副对不起他的样子?” 一时间,苏德分不清,到底是姜峰的手段已经超出了人类的理解范畴,还是这个世界真的疯了。 就在这时,苏德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他看到来电显示,神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喂,检察长……” “什么?立刻成立专案组?要我现在就加入?!是!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苏德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行动速度也太快了!龚化俊恐怕还没回到看守所,针对他的天罗地网就已经张开了。 想着,苏德不由笑了,他望向不远处那个已经恢复了悠闲姿态的男人。 “姜律师……你可真是……哈哈哈。” 最终,所有的震撼都化作一声轻笑,苏德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法院,直奔调查组而去。 庭审,结束了。 郝俊快步走了过来,这一次,他脸上再无半分紧张,取而代之的是发自肺腑的敬佩与笑意。 “姜律师,佩服,我是真的佩服!” 郝俊对着姜峰一抱拳,心悦诚服。 “客气了,本该提前知会你一声,方便你配合,只是……”姜峰淡笑着回应。 郝俊立刻心领神会地接话:“我懂!我懂!这种神仙级别的辩护手段,要是提前泄密,龚化俊的辩护人,恐怕就不是您了!” 姜峰笑了笑,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下一个高博弈的案子,还是郝律师负责起诉?” 郝俊重重点头:“是我,开庭时间在四天后。” 说完,郝俊露出了一个“一切尽在不言中”的表情。 姜峰没再多说。 你懂就行。 “好了,姜律师,我先走一步。” 郝俊转身离去,那步伐轻快的,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充满了放学回家的愉悦感。 “呜~,笑死我了!我们把那个龚院长卖的底裤都不剩了,他走的时候还过来跟咱们道歉!太好玩了,哈哈哈哈哈!” 李静在旁边憋了整整一场庭审,脸都涨成了红苹果,此刻终于绷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她是少数几个提前知道姜峰计划的人。 所以从开庭那一刻起,她的嘴角就没压下来过,好几次都差点笑出猪叫。 姜峰有好几次都想把这妮子直接丢出法庭。 留下她,主要是怕龚化俊万一幡然醒悟,绝望之下暴起伤人,法警都未必按得住。 现在看来,这妮子的专业素养,堪忧。 姜峰脸色一黑,淡淡道:“从现在开始,进行‘不准笑’特训。” “笑一次,扣两百。” “哈哈哈哈……”李静还在狂笑。 “两百。” “哈……哈?” “四百。” “六百……” “哎呀!”李静终于反应过来,闪电般捂住了自己的嘴。 第484章 一看就是新手 回去的路上,李静的脸部肌肉一直在剧烈抽搐,拼命抑制着快要冲破天际的笑意。 姜峰瞥了她一眼,淡淡开口。 “小静,作为我的贴身保镖,你需要的是冷酷的外表,和充满杀气的眼神。” “你要学会用气势,去震慑所有图谋不轨的宵小之辈。” 李静一愣:“我?” 下一秒。 “噗嗤……哈哈哈哈!” 她终究还是没绷住,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 梆! 姜峰屈指一弹,精准地敲在她的额头上。 “很好,现在已经扣你两千块了。” 李静瞬间捂住脑袋,小嘴气鼓鼓地嘟起来,狠狠地瞪着姜峰,眼神里充满了凶狠的抗议。 自此,李静再也没笑过。 回到律所,她俏脸含霜,神情严厉,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与此同时,网络上早已炸开了锅,一片欢腾的海洋。 尤其是姜峰的粉丝们,前几天的憋屈与嘲讽一扫而空,此刻腰杆挺得笔直,走路都带风! “哼!我就知道!姜律师怎么可能为那种人渣辩护!” “何止不辩护,简直是把龚化俊的棺材板都给钉死了!这操作,神来之笔!” “爽!太爽了!之前嘲讽我的那几个孙子呢?都给我滚出来挨打!” 局势一旦大优,反击的号角便会响彻云霄! 律师论坛内,更是前所未有的活跃。 吴岩主意气风发地发帖:“嘿嘿,我说什么来着?无脑相信姜律师就完事了!跟着姜神有肉吃!” 这篇帖子让他粉丝暴涨,不少法律大V看得眼红,只能羡慕嫉妒恨。 当然,专业的讨论也随之而来。 “各位大佬,姜律师收了几千万,却把委托人坑得这么惨,这算不算合同欺诈?” 一个萌新律师小心翼翼地提问。 很快,就有老人回复:“一看就是新手。律师委托合同水深着呢,以姜律师的段位,签的肯定是那种无论输赢,代理费分文不退的霸王条款。” “嘿嘿,你们都没看懂精髓!没看见龚化俊被带走时,还跟姜律师道歉吗?那叫一个愧疚!这才是真正的当局者迷啊!” “理是这个理,但龚化俊的家人总不是傻子吧?肯定会来闹事,要求终止合同退款。” “无所谓,钱已经到手,名气也赚麻了,这波姜律师在大气层!” “……” 热烈的讨论中,所有律师都对这场堪称“背刺典范”的庭审叹为观止。 从专业角度看,它无懈可击。 从娱乐角度看,它笑料百出! 果不其然,龚化俊的家人不是傻子,他们来了。 而且是拖家带口,浩浩荡荡地冲进了律所,什么七大姑八大姨,足足十几号人,将姜峰的办公室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是一个面相凶恶的老大妈,正是龚化俊的母亲。 “退钱!你这个诈骗犯!不仅要退钱,还要赔偿我们的精神损失!” 老大妈的嗓门尖利刺耳,在办公室里疯狂咆哮。 律所的其他律师们,早已得到姜峰的指示,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依旧在自己的工位上忙碌着。 就连柳苏畅和秋颖也毫不担心。 因为,李静正站在姜峰的身侧。 她那双冰冷的眸子,如同锁定了猎物的顶级掠食者,死死盯着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 姜峰本人,更是稳如泰山,任凭对方如何怒吼,他只是慢条斯理地用指甲锉修着自己光洁的指甲,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你这是什么态度!信不信我们让你这破律所开不下去!”大妈见他不为所动,更加愤怒。 身后的一众亲戚也纷纷卷起袖子,满脸横肉,发出威胁的低吼。 姜峰终于斜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 “说完了?” “说完了就滚。” “合同上写得很清楚,官司打到一半,定金不退。至于剩下的一半尾款,我大人有大量,不要了。” 嘭! 老大妈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猛地拍在桌子上,发出巨响。 “你做梦!今天不把钱全吐出来,谁也别想走!” “小静。” 姜峰甚至懒得再看他们一眼。 “送客。” 李静动了。 她向前踏出一步,身影快如鬼魅,直接出现在老大妈面前。 在对方惊恐的眼神中,李静双手一揽,像抱一个布娃娃般轻松地将她抱起。 然后,转身,从二楼的办公室门口,直接一跃而下,轻盈地落在一楼大厅。 紧接着,手臂发力,一个标准的投掷动作。 “啊——!” 老大妈的尖叫声划破长空,整个人贴着光滑如镜的瓷砖地面,化作一道残影,高速滑行。 嗖——! 她直接从律所敞开的大门飞了出去,最后“咚”的一声撞在走廊对面的墙上,才停了下来。 李静看都没看结果,身影再次消失在原地。 上楼,抱人,跳下,抛出。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暴力的美感。 惨叫声此起彼伏,一个个壮汉、泼妇,如同被精准投射的炮弹,被接二连三地“发射”出律所大门。 李静一言不发,眼神冰冷,只是机械地重复着丢人的动作。 片刻之后,律所门外的大厅里,十几名亲戚已经堆成了一座狼狈不堪的“人山”。 丢完最后一个人,李静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拿出手机,拨通了大厦物业的电话。 很快,一群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赶了过来。 “李小姐,您电话里说的垃圾,在哪儿呢?” 李静伸出纤纤玉指,指向门外那堆呻吟蠕动的人。 “这些,都是。” “麻烦阿姨们清理一下。” 说完,她转身走回楼上,嘴里还在小声嘀咕:“还是丢歪了,要是能直接丢进外面的垃圾转运箱就好了。看来准头还要再练练。” 保洁阿姨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看向了那堆“人形垃圾”。 这些靠着龚化俊作威作福的亲戚,向来欺软怕硬。 在见识了李静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恐怖存在后,早已吓破了胆,连滚带爬,灰溜溜地逃离了现场。 律所,终于重归宁静。 然而,安宁并未持续多久。 又有几人,找上了门。 来者是高博弈那个体态丰腴的妻子,以及一位头发花白,但衣着考究、精神矍铄的老者。 老者气度不凡,眼神深邃,一看便知是久居上位之人。 一问之下,此人正是高博弈的岳父,江南工业大学机械工程学院的荣休教授,前任副院长——郑宏爽。 “姜律师。” 郑宏爽没有像前一波人那样咆哮,他开门见山,声音沉稳。 “我们是聪明人,不说废话。退钱,我们立刻就走。” 他看完了庭审直播,立刻就明白了姜峰的手段。 面对这种狠人,硬碰硬是最愚蠢的选择,及时止损才是王道。 姜峰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个老头,有点东西。 他放下指甲锉,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郑教授,钱,我当然可以退。” “但您要清楚一件事。” “放眼整个江南,除了我,谁能把高博弈从杀人共犯的泥潭里捞出来,给他一个减刑的机会?” “换了别人,您有这个把握吗?” 他话锋一转,摊开双手,脸上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懊恼和无辜。 “至于龚化俊的案子,您也看到了,那真不是我故意的。” “实在是……他自己太不争气,屁股底下全是屎,我一个律师能有什么办法?我总不能凭空变出证据吧?” “您知道吗?为了他,我的不败金身都被破了!我的完美履历有了污点!要说受害者,我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啊!” 姜峰的语气逐渐激动,仿佛真的为输了官司而痛心疾首,疯狂吐槽着龚化俊的“拉胯”。 高博弈的胖老婆脸色一变,厉声喝道:“放屁!你把我们当傻子耍吗?你那叫迫不得已?你分明就是故意出卖他,来保全你自己的名声!” “闭嘴!” 郑宏爽摆了摆手,呵斥住自己的女儿。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姜峰的脸,仿佛要将他彻底看穿。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姜律师,口说无凭。” “既然你这么有信心,不如先说说,你打算……怎么为高博弈辩护?” 第485章 卖了你,你还得给我钱! 郑宏爽提出辩护策略的要求,姜峰只是笑了一下。 “郑先生,你这话,跟让我直接把吃饭的家伙交出来,有什么区别?” 郑宏爽眉峰紧锁。 “我交了钱,怎么不能问?” 高博弈的妻子立刻附和,语气咄咄逼人:“没错,作为客户,我们有知情权!” 姜峰眼神平静,缓缓开口:“请看合同第十页,第三条。” “委托人不得提前知晓我的具体辩护方法。” “违反此条,合同解除,一半定金不予退还。” 他摊了摊手,姿态从容:“我当然可以告诉你们。但结果就是,解除合同。” “你!”郑宏爽猛地站起,怒火直冲面门,“霸王合同!我要去告你!” 姜峰轻笑。 “如果我把打官司的办法都告诉你们,你们拿着去找其他律师,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说实话,听到这个要求,姜峰心里涌起一丝鄙夷。 虽然我是在“坑”你们,但你们这种探听核心机密的行为,就是在侵犯我的知识产权。 要点脸行吗? 老爷子发出一声冷哼,重新坐回椅子。 确实是这个道理。 “那我们就只能这么干等着吗?”郑宏爽语气沉闷,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仿佛在示威。 姜峰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神示意门外。 “你也可以回去等。” “小生!你欺人太甚!”郑宏爽的涵养终于绷不住,怒气爆发。 姜峰微眯起眼。 这老头子,还真容易上头。 算了,透露一点东西给他,免得他当场气死了,那也晦气。 “根据我收集到的内部消息,指证高博弈的证据,只有口供。” 姜峰端起茶杯,轻啜一口。 “并无实质证据,我会围绕这一点做文章。” 郑宏爽脸上的怒意终于消散了一些。 他起身,准备离开。 待在这里也是受气,他的心脏实在受不了了。 郑宏爽走后,一直坐在旁边的秋颖才开口问道: “姜律,高博弈……你准备怎么处理?” 姜峰还没说话,李静倒是抢先接话:“当然是全部送进去啦!” “全部?”秋颖有些惊讶。 李静抱起手臂,语气带着不满:“没错!连刚刚那个郑老头,也要送进去!” “诶?!”秋颖瞪大了眼睛,“为什么连他也要送进去?” 李静哼了一声:“因为他刚刚说话声音太大了,吵到我了。” 秋颖嘴角微松,轻叹一声,露出无奈的表情。 她就知道,李静说不出什么正经理由。 “呵呵……”姜峰轻笑两声,“没小静说得这么离谱,不过这个郑宏爽确实是要送进去的。” 他看向秋颖,眼神深邃。 “高博弈在学校拿到的这么多资源,难道就没有他的参与吗?” 说着,姜峰露出玩味的笑容,将一叠资料放在桌上。 这都是李静最近收集的,有关高博弈教授实验组的经费清单。 秋颖拿过去一看,顿时露出震惊的神色: “竟然比徐峰拿到的经费多这么多倍!” 姜峰点点头。 这便是他的下一个目标。 “既然已经动手了,那就彻底清理吧。” 自从龚化俊多出一堆罪名后,网络上关于劳动法的讨论热度便飙升。 参与讨论的,多是年轻的职场人和大学生们。 效果令姜峰满意。 他利用龚化俊的案件,本就是为了普及劳动法。 有人讨论,就会有人意识到自己正处于压迫之中,可以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 姜峰也明白,很多人不敢去对抗。 那费时费力,还得罪人。 这一点,姜峰无能为力。 但至少,这些案例可以唤醒他们。 让他们知道自己被压迫了,趁早脱身,或者寻求其他办法,都是可行的。 同一时间。 江南工业大学,机械学院研究生宿舍。 机械学院的一部分研究生,正聚集在沈泰的宿舍里。 宿舍里人很多,但每个人都沉默着,脸上写满了震惊。 “所以,龚化俊压榨我们干活是违法的!”沈泰率先打破沉默。 他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他利用我们这些免费劳动力,去给他干私活!” 逆来顺受太久,被龚化俊这些教授pUA、恐吓得太狠,让大家都忘记了自己的正当权益。 “违反劳动法,不签订劳动合同,怎么处罚来着?”有人问道。 沈泰立刻回答:“我刚刚查了一下,得支付两倍工资。” “我们最少的,都免费给他干了一年活,还是一天15个小时高强度。一天工资算200,不过分吧……” 计算下来,这笔钱对在座的每一位,都是一笔大数目! “艹!我跟龚老贼拼了!”一个学生绷不住了,撸起袖子怒吼。 “别拼了,他这辈子已经完蛋了。”沈泰最理智。 “我们应该考虑怎么找回我们的权益!” 要回这笔钱,才是最要紧的。 “那我们怎么办?” 沈泰皱起眉头:“我们直接去要,学校肯定不会管我们。” 他目光坚定,语气斩钉截铁。 “那么,只有一个办法——起诉江南工业大学!” 嘶—— 宿舍内瞬间布满寒气。 这对学生来说,这简直是逆天行为! 把学校告上法庭,这辈子大家都没有想过! “怕什么!姜峰律师已经说了,我们要反抗!” 沈泰眼中闪烁着光芒。 “我现在就去尚品律所找姜律师,帮我们!” 他看向身旁的人。 “对了,谢威你跟我一起去,你跟姜律师熟悉一点。” 沈泰说干就干,姜峰的精神一直牢记在他的心中。 其他人也都反应过来,捏紧了拳头。 没错,跟那群人商量个屁,他们只会扯皮,不把学生当人。 不如直接法庭见! 只有让他们恐惧了,他们才会妥协。 不要奢求有人会施舍给你,要自己斗争! “支持!委托费用我们大家一起凑一凑吧。” “没问题,我刚刚拿到生活费……” 大家立刻开始筹钱。 现场20多号人,几乎都是机械学院研三的学生。 有的甚至连积攒了三年的存款都拿出来,交到了沈泰手里。 一共凑出了元。 沈泰和谢威立马踏上前往尚品律所的路。 尚品律所,姜峰办公室。 “姜律师!我叫沈泰,是谢威的师兄!”沈泰见到姜峰,神色激动。 他双手紧紧握住姜峰的手。 人在最迷茫和痛苦的时候,遇到了精神上的领袖。 就如同干渴的旅人遇上了甘泉! 怎能不激动呢? “好了好了,说说你们来的目的吧。”姜峰语气温和。 沈泰点点头,立刻说了出来。 姜峰听完后,脸上浮现一丝笑意:“这个简单。” “等下次检方起诉龚化俊的时候,这个点我可以提醒一下检方,加几个诉讼申请,让龚化俊赔给你们就行了。” “至于起诉江南工业大学……” 姜峰沉吟片刻,才继续说道:“也可以。” “毕竟你们学生该有的福利都没有拿到,还遭受到了龚化俊的虐待,可以要求校方进行赔偿。” 沈泰和谢威听闻,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喜色。 沈泰立刻说道:“姜律师,这里是我们凑的元,委托您起诉,您看够了吗?” 说完,他的脸上露出惭愧。 他惭愧自己只能够拿出这么多钱。 这点钱,肯定请不动姜峰这个级别的律师。 果然。 姜峰微微一笑:“起诉学校可是一个大活。” 他目光深邃。 “这些钱,肯定是不够的。” 第486章 学生群起 不够吗…. 沈泰的脸上掠过一丝意料之中的失落。 但他没有气馁。 也没有埋怨姜峰。 他只是在心里思索着其他办法。 一旁的谢威却按捺不住了。 他恳求道:“姜律师,我可以帮您的律所打工!” “凑够剩下的费用,请您务必帮帮我们!” 谢威一直铭记着姜峰的话。 所有的机会,都要自己去争取。 为此,他愿意付出自己所能付出的一切。 沈泰怔了一下。 他立刻跟着说道:“姜律师,我也可以!” 姜峰看着两人。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淡然的笑意。 “两位别急。” “有人已经帮你们付过了。” “付过了?” 沈泰和谢威都愣住了。 姜峰轻声解释道:“我从龚化俊、高博弈、莫锦康他们手里,拿到了巨额的委托费用。” “本来就打算拿去做公益的。” “用在你们这里,是个再合适不过的理由。” 沈泰和谢威闻言,心中都是一喜。 这笔钱,来得堂堂正正。 又充满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正义”感。 “那个,秋律师。” 姜峰的目光转向不远处。 秋颖正埋头整理着资料。 “这次又得拜托你啦。” 秋颖闻声抬头。 她只是看了一眼,便点点头。 “嗯,我知道了。” 她的语气中透着一股自信。 “起诉学校而已,天海一高的案子我翻来覆去研究了很多遍。” “已经没问题了。” 姜峰挑了挑眉。 好家伙。 要不是秋颖提起,他差点都忘了那个案子。 江婉婷和陈明超,现在怎么样了呢? 距离高考,应该还有半年吧。 随后,沈泰和秋颖签订了委托合同。 秋颖准备前往江南工业大学了解情况。 为了确保她的安全,姜峰特地派出了李静。 他的专属保镖。 如今的李静,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孩子”了。 她不会再乱打人了。 打人也不会构成犯罪。 甚至还能倒打一耙,机灵得很。 “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姜峰无奈地笑着摇摇头。 他自言自语。 “还不是跟你!” 秋颖在旁边,不客气地吐槽道。 时间转瞬即逝。 三天过去了。 江南工业大学那边,对秋颖的来访表现出极度的震怒。 竟然有学生起诉学校? 这简直闻所未闻! 找谁说理去? 于是,各级领导纷纷约谈沈泰。 他是这次事件的主要负责人。 暗地里,校方对沈泰许诺。 可以推荐他去读名校的博士。 一步登天。 条件是,解散所有学生。 他们都是人精。 一眼就看出沈泰是核心人物。 只要他散了,其他人也就不足为虑。 随意拿捏。 结果,沈泰言辞拒绝。 他不仅不接受,还曝光了学校的这一行为。 这反而坚定了他们战斗下去的信念。 在他的带领下,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 尽管学校暗中警告,他们将受到处分。 大家也都怀揣着无畏的心,毅然加入。 而沈泰,也得到了姜峰的指导。 那晚,姜峰是这样说的:“沈同学,你想成功,可以把事情搞大。” “越大越好。” 沈泰犹如醍醐灌顶。 他立刻想到了“搞大”的方式。 依葫芦画瓢。 再模仿一次“抑郁症运动”不就行了? 于是,他在网络上发起了一场“扞卫大学生劳动权益”运动。 并且邀请了省级电视台记者,进行专访。 专访的对象不是沈泰。 而是谢威。 运动的有一个领袖发起者。 沈泰想了很久,选定了谢威。 谢威目前有网络声望。 加上又是受害者。 天然受人同情。 有关注度。 最主要的是,他的腿还被打断了。 试想一下。 一个受害者。 老师被杀。 还被人冤枉背锅。 结果还被学校不公正对待。 还被打断腿。 这传出去,事情能不搞大吗? 沈泰嗅到了事件爆炸的味道。 而谢威听闻自己要当领袖。 也是推辞了一下。 “这可怎么使得啊,沈学长!” “别废话了。” 沈泰找了一套破烂的衣服给谢威穿上。 这是为了表达艰苦的生活环境。 谢威见自己真要当领袖了,苦着脸。 “沈学长,你们害苦了我啊…” 沈泰一听,直接笑了出来。 “你小子,学赵匡胤是吧。” “嘿嘿。” 谢威咧嘴一笑。 其他人也是纷纷笑道:“你还别说,当这个头子,还真有可能被学校开除…” “没事,其他人当还真有可能被开。” “谢威绝对不会!” 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谢威现在可是终极受害者。 学校怎么敢开除谢威? 谢威也知道这个理。 这个位置,确实只有自己来坐。 学校才会合理地沟通。 于是乎,媒体的专访流传了出去。 标题就是【研究生谢威流血又流泪!研究生的合法劳动权益谁来扞卫?】 媒体来头还不小。 是省级电视台。 这可把校领导们吓坏了。 秋颖这边的谈判,也因此有了迅速的进展。 最意外的收获者,是苏德。 是的。 苏德此时也在江南工业大学内。 他正跟着调查组,调查龚化俊的贪腐问题。 本来,那些高层都是人精。 疯狂打太极。 转移证据。 调查进展缓慢。 结果万万没有想到。 谢威一群学生联合尚品律师。 搞了这么一手。 主持的还是秋颖律师。 直接把一些高层搞得焦头烂额。 加上调查组这边也在猛攻约谈。 双重夹击之下。 一些高层竟然扛不住了。 说了不少东西出来。 苏德笑了。 “绝了。” “这么巧合的事都能碰上。” “姜律师这波助攻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 姜峰派出了秋颖这一员大将。 这很难让苏德相信姜峰是无意的。 秋颖这两天,都快把校方高层给逼疯了。 换实力弱一点的律师来,还真不行。 所以苏德认定姜峰是故意的。 以姜峰的脑子,肯定计算到了这一层。 所以故意过来助攻了一波。 于是他给姜峰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姜律师,谢谢助攻,等完事了请你吃饭!” 正在律所处理资料的姜峰,茫然地看着苏德发来的消息。 什么助攻? 我怎么不知道? 他只能回复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什么都没干。” 苏德的目光微凝。 还装呢。 那就配合你一下。 “懂,我都懂。” “我们默契合一,心有灵犀。” 噗… 姜峰差点喷了出来。 你懂什么了? 谁跟你默契合一了! 随后,姜峰联想了一下。 就明白了苏德发这话的意思。 这两天,沈泰和谢威他们把事情闹得巨大。 都上了电视台。 秋颖也在那边起诉学校。 抓着高层谈话。 龚化俊的贪腐事件,一定会被调查组调查的。 很有可能就是这个时间段。 双方就撞在了一起。 而苏德,又正好在调查组里面。 结果就是。 在双方不知道的情况下。 打了一场默契仗。 “有意思。” 姜峰笑了笑。 他继续处理资料。 高博弈的案子明天就要开庭。 正好调查组在调查。 那就给他们送一个大礼吧。 调查也不光只要调查没退休的。 退休的老家伙们,也得拉出来查一查啊。 能走得动的。 也得拉进监狱里面去踩缝纫机。 做雨伞。 为国家奉献力量。 第487章 全网沸腾等好戏! 天海高级法院内。 “于大法官。” 谢元鹏问道:“您说姜峰为什么要以那种方式在法庭上曝光龚化俊?” 于岩从文件上抬起头。 他本该早早回帝都。 然而最高法要求他继续留在天海,直到这件案子彻底审判结束。 于岩露出一抹笑意。 “很简单。” “原因有二。” “其一,在关注度极高的庭审上曝光,相当于昭告天下。” “这变相地给调查组施加了巨大压力。” “其二,姜峰在为自己打广告。” “难道你没发现,姜峰正在炫耀他的技巧吗?” 谢元鹏和在座的几位法官都轻轻点头。 确实很有道理。 姜峰的技巧确实令人叹为观止。 按照他先前的辩护思路,每一步都看似合理,实则暗藏杀机。 比如,姜峰为何要龚化俊出示劳动合同? 他表面上是为了证明,在检方没有绝对证据的情况下,龚化俊作为教授,需要配合警方调查,但手头又有一堆学生工作。 龚化俊提前打探消息,便能合理安排学生的工作时间。 结果,为了证明这一点,姜峰要求龚化俊出示劳动合同。 顺势,就给龚化俊挖了一个巨大的坑。 高超之处在于,整个辩护过程看上去天衣无缝。 实际上,却步步为营,将龚化俊推向更深的深渊。 “对了。” 于岩问道:“高博弈的审判是什么时候?” “就在今天,九点开庭。” 于岩抬腕看了看表。 八点半。 “那还等什么?” 他轻声说:“看直播吧。” 会议室内,屏幕瞬间亮起。 庭审画面已然出现。 天海城北区中级法院。 姜峰和李静已然抵达,静候开庭。 法庭内座无虚席。 旁听席上的观众,脸上都洋溢着笑意和期待。 姜峰的对手依旧是老熟人,郝俊。 此时的郝俊嘴角带着笑意,靠在椅子上,神情放松,心情愉悦。 他从未打过如此轻松的官司! 同一时间,各大网络直播间内,更是热闹非凡。 今天,没有了争吵。 没有了对立。 所有人都带着笑容,满怀期待。 只因有了龚化俊的前车之鉴,大家都想看高博弈将如何被“坑死”。 “姜律师花式坑人,真让人期待啊!” “咳咳,什么坑人?姜律师分明是在竭尽全力辩护!” “对啊,奈何队友实在太拉胯,根本带不动!” “哈哈哈哈,这么一说,确实有道理。” 各大直播间内,充满欢声笑语。 吴岩主还联合了一群法律大V连麦,共同猜测姜峰将如何辩护。 众人各抒己见。 但无一能达到姜峰那种惊艳的水平。 吴岩主摇了摇头。 “诸位别猜了。” “你们的设想都太过低级。” “还是直接看姜律师的表演吧。” 大家讨论了半天。 最终发现,即便代入姜峰的视角,也无法打出同样的操作。 就比如,现在要为高博弈辩护。 高博弈的罪名是教唆杀人罪。 以姜峰的行事风格,肯定会在为高博弈做无罪辩护时,再将高博弈狠狠地“出卖”一次。 这个道理,大家心知肚明。 但真要实施起来,却又觉得无计可施。 众人只得抓耳挠腮。 罗老师在群聊里发言。 “这确实是一种很新的辩护方式。” “极具个人风格特点。” “诸位不必刻意模仿。” 一众大V们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别说模仿了。 到底什么官司,才会用到这种闻所未闻的辩护方式? “别说了!” 有人喊了一声。 所有目光都汇聚在直播画面上。 审判长已然入场。 书记员正在宣读法庭纪律。 接着是核验双方身份。 审判长宣读本案缘由。 最后,高博弈在两位法警的带领下,走上了法庭。 来到法庭。 高博弈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很快,他察觉到一丝异样。 旁听席上的人都盯着他。 而且,每一个人都带着笑容。 这让他感到非常诡异。 直到他路过姜峰身边。 姜峰也察觉到高博弈那疑神疑鬼的神情。 他语调坚定地说道:“高教授不用担心!” “他们都是来看我如何为您做无罪辩护的。” “这变相地,也是在支持您!” “支持……我的吗?” 高博弈又扫视了一圈。 发现众人依旧挂着笑容。 他这才放下心来。 “那就感谢大家的支持了。” 他觉得,以姜峰的能力,做到这一点并不奇怪。 庭审正式开始。 合议庭成员依旧是熊胡寨三人。 熊胡寨率先对高博弈发问:“被告人,对于检方教唆杀人的罪名,你认罪认罚吗?” 高博弈立刻摇头。 “我不认罪认罚!” “我认为我并没有教唆他们去杀人。” “我全权委托我的辩护律师为我发声!” 说完,高博弈看向姜峰。 他心里顿时觉得安心不少。 有姜峰在,肯定稳了! 熊胡寨结束例行询问,看向郝俊,示意他开始陈述。 郝俊立刻开始。 “审判长,根据警方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高博弈教唆莫锦康五人,抢夺徐峰的实验数据,最终导致徐峰被杀害。” “我认为高博弈属于教唆杀人,是杀人共犯,并在本案中是主犯,应当判处故意杀人罪。” “审判长,我陈述完毕。” 旁听席和各大直播间内观战的律师们都轻轻点头。 表示认可郝俊的诉讼申请。 高博弈坐在椅子上。 手心沁出冷汗。 他紧紧捏着手指。 审判长看向姜峰。 “被告辩护人,你方有什么想说的?” 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目光都汇聚在姜峰身上。 每个人的眼神都带着期许。 终于要来了! 姜峰微微一笑。 “审判长,我驳回公诉方的诉讼申请。” “我认为我方当事人没有教唆,也没有教唆的理由。” 果然如此! “又是无罪辩护!” “好戏开场了!” 有人激动地喊道。 这场庭审。 除了高博弈这个一直呆在看守所,没有第一手消息,被蒙在鼓里的人以外。 其他人都是来看姜峰“整活”的。 看看这一次,姜峰又能整出什么新高度! 此时的高博弈兴奋不已。 无罪辩护! 只要赢了,自己就能出去了! 旁听席上。 高博弈的妻子和岳父郑宏爽也坐在这里。 郑宏爽神色凝重。 这时,郝俊在审判长的示意下,开始对提交的事实依据,进行论述。 他意图证明高博弈触犯了教唆罪。 说完之后,熊胡寨点点头,看向姜峰。 “被告辩护人,请开始你方的论证。” 姜峰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公诉方拿出来的证据,好像只是莫锦康他们五人的证词而已。” “这真的能够证明我方当事人教唆了他们吗?” “没有真正的确凿证据,就敢起诉我方当事人教唆杀人,是不是太草率了一点?” “况且,我方当事人没有任何理由,去抢夺徐峰这个穷教授的实验数据吧?” 第488章 你只是贪污了! “穷鬼教授”几个字一出口。 旁听席上立刻响起低低的惊呼。 那些不了解内情的人,诧异于徐峰为何会被冠以“穷鬼教授”的称号。 而知情人,例如旁听席上的陆仁琪,只是轻轻捂住嘴。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她没有怪姜峰称徐峰为“穷鬼”。 相反,她很感激姜峰在公开场合提及此事。 这无疑是替徐峰,诉说着那些不为人知的委屈。 “各位想必好奇,我为何称徐峰为‘穷鬼教授’。” 姜峰的目光扫过众人。 “请看这份资料。” 他向审判长提交了一份文件。 很快,文件内容在大屏幕上清晰显示。 那是几份纸质文件。 详细列出了徐峰项目,从学校申请到的实验经费。 还有他跨过学校,向教育部申请的经费。 以及从各大合作企业“化缘”而来的项目投资。 当具体的数字映入眼帘。 法庭内,一阵低沉的抽气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在计算。 最终发现,一年里,徐峰实际到手的实验经费。 竟然只有区区三十余万。 对于一个拥有十多名成员的实验团队而言。 这笔钱,简直是杯水车薪! 其中,学校拨付的实验经费仅五万。 教育部批复的专项经费,高达一百二十万。 但,至今仍未拨付到位。 余下的二十五万,则是徐峰从各家私企,艰难争取到的项目投资。 事实证明。 徐峰的团队,确实穷困潦倒。 “诸位请看,这几份资料清晰地表明。” “徐峰的项目组,连实验材料的采购都必须精打细算。” “机器损坏,也无力及时维修。” “总之,处处捉襟见肘,资金匮乏。” “至于江南工业大学,为何不给徐峰拨付足够的实验经费。” “这,不在我辩护的范围之内。” “或许,是校方认为徐峰教授能力平庸,不值得投入。” “但我深知,一个实验团队。” “一旦缺乏必要的实验经费。” “便很难做出任何有价值的成果。” “据我调查,徐峰的实验团队。” “确实已连续两年,未曾产出任何实验成果。” “他的大弟子莫锦康,也因此无法顺利申请博士名额。” 姜峰的目光转向郝俊。 他的语气变得严厉。 “请问公诉律师,你方为何会认为。” “我方当事人,会教唆莫锦康等人,去抢夺徐峰的实验数据?” “徐峰,他究竟有什么,值得高教授去抢夺?” “哦,你之前确实出示了一份实验数据。” “声称那是徐峰的研究成果。” “并指控高博弈抢夺的,正是此物。” “那么,请你方现在证明。” “这份实验数据,确系徐峰独立研究所得!” 姜峰说完,目光紧紧锁定郝俊。 法庭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郝俊感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知道姜峰是在布设陷阱。 但这种迎面而来的强大压迫力。 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冷汗,沿着郝俊的额头,滚滚而下。 “这……这就是顶级律师的气场吗?” 他的声音,几不可闻。 “太……太可怕了……” 郝俊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 姜峰这类超一线律师的真正实力。 无论是对方的气势,还是那无懈可击的逻辑。 他都感到无从应对。 更何况,证明徐峰实验数据归属的问题。 他,压根就没做任何准备! “姜……姜律师,不会来真的吧……” 郝俊小幅度地冲姜峰摇了摇头。 他此刻,已被彻底震慑。 旁听席上,所有观战的律师们面面相觑。 他们不自觉地,开始设想。 如果换作是自己,又该如何应对姜峰的凌厉攻势。 天海高级法院。 一位年轻的法官,诧异地开口。 “姜峰律师这次咄咄逼人,是动真格了?” 于岩摆了摆手。 他淡淡一笑。 “难道你们没看出来吗?” “姜峰,是在提醒检方,他们证据中的不足之处。” 瞬间,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谢元鹏连忙接过话头。 “确实如此,这次检方准备的证据很不充分。” “徐峰的实验数据,竟然无法证明归属他本人。” “再加上只有口供,这会让法官在判决时,面临极大困难。” 于岩点了点头。 “继续看吧。” “这些问题,姜峰提出之后,检方自然会去补充。” “问题不大,但这次的疏漏,确实该被批评。” 法庭之内。 姜峰见全场一片寂静。 郝俊吓得脸色惨白。 姜峰在心里,无奈地摇了摇头。 城北区检方这次出具的证据,确实过于粗糙。 或许,这与苏德被抽调走,有着直接关系。 他只是顺势提了个醒。 没想到郝俊这位老兄,竟被吓成这副模样。 然而此刻。 坐在被告席上的高博弈,心情简直是畅快淋漓! 尤其当郝俊被姜峰驳斥得哑口无言。 高博弈甚至觉得自己,已经胜券在握! 此时,姜峰再次开口。 他的语气,保持着一贯的严肃。 “除了徐峰是‘穷鬼教授’,我方当事人没有抢劫他的必要之外。” “我方当事人,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理由。” “他,根本没有必要,去抢劫任何人!” 说罢,姜峰又提交了新一轮的资料。 大屏幕上,内容随即切换。 “诸位,请看。” 姜峰指向屏幕。 “这,是我方当事人,高博弈教授,每年能够分到的实验经费清单!” 众人目光聚焦。 又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在法庭内回荡。 这一次,他们是真的被震惊了! 实在太多了! 高博弈项目组的实验经费,简直是天文数字! 单是从学校申请到的实验经费,就高达惊人的四百万。 从教育部申请到的专项经费,有一百万。 各大合作企业投入的科研资金,更是达到九百万之巨。 合计起来。 高博弈教授一年,便拥有高达一千四百万元的实验经费! 这与徐峰项目组,那区区三十万元的经费。 形成了,何等鲜明的对比! 姜峰唇角微扬,带着一丝笑意。 “诸位,看到了吗?” “我方当事人,与徐峰那位‘穷鬼’教授,截然不同。” “高教授,是绝对的天才。” “他凭借自身的卓越能力,成功申请到了一千四百万元的巨额实验经费!” “拥有如此庞大的实验经费。” “我高教授,还需要去抢夺其他人的实验成果吗?” 姜峰的声音,猛然拔高。 “我请问,这合理吗!” 最后一句,姜峰几乎是咆哮而出。 气势恢宏,震人心魄。 他仿佛在替高博弈,回应那些污浊的质疑。 力证高博弈的清白无辜。 郝俊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得一愣。 随即。 他猛然回过神来。 他盯着大屏幕上,高博弈项目组那令人咋舌的实验经费数字。 心中,隐约明白了什么。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下一刻,他只觉醍醐灌顶,豁然开朗。 明白了! “高博弈这个老家伙!” 郝俊心道。 “拿着这么多钱,竟然连一点像样的实验成果都拿不出来。” “姜律师这分明是在暗示我,高博弈这老小子,贪墨的也不少啊!” 郝俊想通其中关节,竟忍不住,低声笑出了声。 然而此刻。 坐在被告席上的高博弈,却有些发懵。 他痴痴地望着大屏幕。 他怎么也没想到。 姜峰,竟然连这种资料,都公之于众了! 瞬间。 高博弈的脸色,变得惨白。 毫无一丝血色。 “姜律师,别再说了!” 他冲着姜峰,声嘶力竭地大吼。 几乎,急得要哭出来。 第489章 枪响法庭! 高博弈怎会不知这些经费的来源? 权势与肮脏,就是这些天文数字的代名词。 当它们被曝光在聚光灯下,那鲜红的账目便会渗出内部的腐烂与腥臭。 而腐败的中央,就是他高博弈那颗早已腐朽的心。 一旦这颗烂心被当众挖出,那冲天的恶臭,就宣告着他高博弈社会性的彻底死亡。 “不……不要再说了,姜律师。” 高博弈咬碎了后槽牙,猩红的眼睛死死锁住姜峰。 他彻底想不明白了,这个男人究竟是要救他,还是要毁了他! 以姜峰的段位,不可能不知道这些经费背后牵扯着怎样的深水巨鳄。 你知道,但你不能说,这难道不是大家心照不宣的默契吗?! “高教授,我是在为您辩护。” 姜峰的表情困惑又无辜。 “这些经费,恰恰是证明您财力雄厚,从逻辑上彻底否定了您去抢劫徐峰的动机。您为什么不让我说?” 咔嚓—— 一声脆响,从高博弈的嘴里传来。 极致的怒火与恐惧,让他生生咬断了一颗牙。 血腥味混着碎裂的牙齿,瞬间充斥口腔。 无罪的幻想,在这一刻轰然破灭。 他不是傻子。 他终于看穿了姜峰那张无害面孔下的真实意图。 “姜峰!你给我滚!”高博弈状若疯魔地咆哮。 他知道,一旦这些经费的来源被深挖,陪葬的将是怎样一长串名单! 若是平时,他根本不怕,任何举报都会被轻易压下。 可现在,是姜峰! 是这个自带亿万流量的律师,在全网直播的法庭上,将这一切公之于众! 那滔天的民意会化作足以碾碎一切的巨浪。 当然,真正致命的不是民意,而是为了平息民意,那更上层的存在,会毫不犹豫地拿他们开刀! 姜峰摊开手,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无奈,转向审判长。 “审判长,我方当事人的情绪已近崩溃,我申请暂时禁止其发言。” 熊胡寨眉头紧锁。 他当然清楚姜峰的目的,但姜峰的每一步都在规则之内,无可指摘。 反倒是高博弈的咆哮,已经严重扰乱了法庭秩序。 就在他准备敲响法槌的瞬间。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从旁听席传来,压过了所有杂音。 并非法槌。 姜峰循声望去。 一位身着唐装的老者,双手交叠,按在一根厚重的红木拐杖上。 拐杖的末端,刚刚重重地顿了一下地板。 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像两枚冰锥,死死钉在姜峰身上,整张老脸因为怒意而青筋毕露。 正是高博弈的岳父——郑宏爽。 “姜峰,这就是你的辩护?”郑宏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传遍整个法庭。 “旁听人员请保持肃静!”熊胡寨声色俱厉地警告。 “呵。” 回应他的,只有郑宏爽一声满含不屑的冷哼。 他完全无视了法官,目光依旧锁定姜峰,一字一句地开口: “年轻人,现在收手,你还是那个为弱者发声的大英雄,还能继续享受万民敬仰,赚取你的泼天富贵。” “但你若执意要看……你不该看的东西……” 郑宏爽没有说下去,但那阴冷的笑意,仿佛在说姜峰正在叩响地狱之门。 整个法庭陡然一静。 一股莫名的寒意,并非来自郑宏爽,而是凭空而生,爬上每个人的脊梁。 姜峰的指尖在桌下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 他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感到一种久违的战栗。 是棋逢对手的兴奋。 他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 “姜峰!” 郑宏爽看懂了姜峰的表情,他明白了姜峰的选择,握着拐杖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你会为你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 “审判长!” 姜峰的声音清朗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对峙。 “我有新的证据,需要提交。” 熊胡寨深深地看了郑宏爽一眼,最终没有下令将其逐出,而是示意法警上前接收姜峰的证据。 文件,出现在大屏幕上。 高博弈项目组所有资金的详细来源、批准人、调动路径、经手人……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其中甚至明确指出,本该拨给徐峰项目组的六十余万元,是如何被以“自愿支援”的名义,“合法”地流入了高博弈的口袋。 文件中,“郑宏爽”这个名字,被数次以猩红的加粗字体标出。 这已经不是暗示。 这是明示。 除了龚化俊,其余所有的暗箱操作,都指向了这个退休多年的老家伙。 而这些资料的来源,正是徐峰的遗孀,陆仁琪。 她最清楚自己的丈夫是如何被一步步打压至死,也最清楚那看似无懈可击的权力网络下,藏着怎样的不甘与无力。 如此详尽的文件一出,全场皆惊! 这哪里是证据,这分明是一份贪腐集团的内部操作手册! “姜峰,我跟你拼了!”高博弈彻底崩溃,他若倒台只是他一人之事,若牵连了身后这些人,他的家人恐怕都活不了。 他猛地起身,却被身后的法警死死按回座位。 众人看着他的无能狂怒,眼神中只有讥讽。 这里是法庭,你拿什么拼? 就在这时。 咚! 又是一声沉闷的撞击。 与之前郑宏爽用拐杖发出的声音,一模一样。 “姜峰,是你自己选的!”郑宏爽沙哑到撕裂的声音,穿透所有人的耳膜。 这一次,熊胡寨忍无可忍,举起了法槌。 然而,还不等他敲下。 旁听席上,郑宏爽身后不远处,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普通卫衣、全程毫无存在感的男人,骤然暴起! 他如猎豹般冲刺,几个大跨步便冲到栏杆前。 身体舒展,一个行云流水的翻越,悄无声息地落入庭审区内。 这石破天惊的一幕,让所有人脑中一片空白。 他要干什么?! “拦住他!” 熊胡寨反应极快,厉声大吼。 但那人的身形异常灵巧,如游鱼般在两名法警的扑堵中一晃而过,目标明确——直奔姜峰! 杀气,凛冽如刀。 他的手,已经探向了后腰。 姜峰瞳孔微缩。 杀手? “老大,我来!” 李静的反应甚至比姜峰更快,对危机的嗅觉是她的本能。 在男人冲入庭审区的瞬间,她已如出鞘的利剑,横身挡在姜峰身前,不退反进,猛然迎着男人冲了过去! 下一秒,男人的右手从后腰抽出。 姜峰的目光一直死死锁定着他的手。 可当看清那人抽出的东西时,姜峰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 那是一把通体暗黄、造型古怪、酷似手枪的物品! 不好! “小静,让开!”姜峰嘶声大喊。 然而,晚了。 砰! 一声清脆又诡异的爆响,震彻整个法庭! 第490章 姜峰的滔天杀意! 李静的视线里,那个男人的一切动作都被无限放慢。 在她前冲的瞬间,一个漆黑的、散发着诡异质感的枪口,已经对准了她的眉心。 李静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以她二十年如一日的苦修,她有绝对的把握,在对方扣下扳机的零点五秒内,侧身避开这致命一击。 躲开,不难。 躲开之后,她甚至能借着前冲的惯性,一记鞭腿踢爆对方的头颅。 但是,她不能躲。 一寸都不能。 因为她的身后,站着那个在大雨滂沱的夜里,唯一愿意收留她的男人。 是她的老大,姜峰。 她若让开,那颗子弹,便会精准地射入姜峰的身体! “小静,快让开!” 姜峰撕心裂肺的吼声在身后炸响。 李静听见了,但她最终的选择,是迎着枪口,决然扑上! 砰! 一声沉闷的、如同陶瓷碎裂的炸响,在死寂的法庭内回荡。 李静只觉右肩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冲击力,整个身体都被这股力量狠狠向后拖拽。 她闷哼一声,牙关死死咬住,借着这股推力,身体猛然一旋! 剧痛袭来,但她不管不顾,继续前冲! 必须在他开第二枪之前,废掉他! 电光石火间,李静已冲至男人身前。 她的身体在剧痛中后拉,右臂的肌肉却在瞬间绷紧,腰腹发力,扭胯转体! 全身的力量拧成一股,汇聚于右拳之上,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朝着男人的面门,悍然轰出!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清晰地传遍了法庭的每一个角落! 男人的脑袋被这一拳轰得向后诡异一折,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木偶,被直接击飞了出去! 嘭! 他重重撞在法庭的栏杆上,鼻梁处已经完全塌陷,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 男人瘫在地上,进气多出气少,眼神里只剩下浓浓的、化不开的惊骇与不解。 他挣扎着,还想举起那只握枪的右手。 下一秒,两名法警已经扑上,将他死死摁在地上。 危机解除。 李静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她想和往常一样,回头给姜峰一个“搞定了”的轻松笑容。 可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猛然冲上天灵盖,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我….” “小静!” 姜峰的身影如风一般冲来,在李静身体软倒的最后一刻,稳稳地将她接入怀中。 李静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无力地倚靠在姜峰的胸膛上。 姜峰的眼神,被从未有过的恐慌和心痛填满。 李静的右半边身体,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黑色的职业装呈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伤口在哪! 姜峰的手在颤抖,第一次如此手足无措,焦急地在李静的右半边身体上摸索。 “老大…别摸了…在…在肩膀…” 李静的脸色惨白如纸,声音轻得像羽毛。 姜峰的目光立刻锁定在她的右肩,那里的衣物已经和皮肉黏在了一起,看不清枪眼的具体位置。 “哦….” 姜峰慌乱地应着,用自己的西装外套,小心翼翼地按住不断渗血的伤口,同时调整姿势,想让她躺得更舒服一点。 看到姜峰那副六神无主的模样,李静的嘴角竟扯出一丝虚弱的笑意。 “老大…原来你…你也会慌啊…” “你不该打那一拳的!”姜峰眼眶通红,声音都在发颤。 他比谁都清楚。 李静中枪在前,位置是发力的肩膀。 她竟是顶着贯穿伤,强行激发肾上腺素,用那条已经残破的手臂,打出了石破天惊的一拳! 力量爆发的瞬间,也让伤口彻底撕裂,血液才会如泉涌般喷射而出! “不打…他…他会开第二枪…会打中你…” 李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越来越小,最终眼皮一沉,昏了过去。 “医生!医生!”姜峰抱着她,朝着外面怒吼。 两名法庭常备的急救医生立刻提着箱子冲了过来。 “姜律师,让我们来!” “拜托你们了!”姜峰嘶吼着让开位置,心脏狂跳到几乎要炸裂。 他看着浑身是血的李静,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一名年长的医生迅速检查后,沉声道:“姜律师放心,没有伤及要害!是瞬间发力导致伤口撕裂,失血过多,我们马上止血!” 听到这话,姜峰紧绷到极点的神经才骤然一松。 他明白,李静用最惨烈,也最有效的方式,替他挡下了这一劫。 “小静…” 一滴滚烫的泪,从姜峰的眼角悄然滑落。 这突如其来、血腥无比的变故,震傻了在场的所有人! 枪! 竟然是枪! 在这戒备森严的法庭之上! “所有人不准动!” 更多的法警冲了进来,枪口对准了每一个角落,现场被瞬间控制。 一个巨大的疑问盘旋在所有人心中。 安检形同虚设吗?枪是怎么带进来的?! 姜峰冰冷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把掉落在地的凶器上。 通体浑浊暗黄,表面却异常光洁,枪身小巧得不可思议。 陶瓷枪! 姜峰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种专供顶尖杀手和特工使用的特种枪械,造价昂贵,几乎能骗过所有常规安检! 竟然有人动用这种东西来杀自己! 姜峰的脸,黑得能滴出水来,他猛然转头,视线如刀,死死钉在旁听席的郑宏爽身上! 此刻的郑宏爽,脸上再无半分伪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癫狂的暴虐! 他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瞪着姜峰,像一头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姜峰!哈哈哈哈!你会死的!你绝对会死的!” “你惹了不该惹的人!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不!这只是开始!哈哈哈哈!” 郑宏爽疯魔般的大笑,那刺耳的声音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他不是主谋。 他只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棋子,一个引爆炸弹的点火器! 姜峰瞬间想通了一切。 这老东西为了报复,搭上了一条他根本不了解的线! “终究还是来了。” 姜峰捏紧了双拳,骨节发出咯咯的脆响。 当他决定向那些盘根错节的权贵发起挑战时,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上一世,是一辆失控的大货车。 这一世,敌人的手段更加直接,更加残暴! 就在这时,一名检查杀手的法警站起身,对着熊胡寨摇了摇头。 “审判长,人犯已经自尽。” “舌根下藏有毒囊,是职业杀手,指纹也全部被强酸腐蚀了。” 第491章 一击毙敌的力量! 职业杀手? 这两个字在姜峰的脑海里盘旋,他并未看向那名法警,视线依旧锁定在几米外那具失去生命体征的躯体上。 他不同意这个判断。 真正的职业杀手,信奉的是金钱与生存。 他们是阴影中的猎人,会勘察地形,会规划出数条万无一失的逃生路线,会选择最稳妥、最没有目击者的时机与方式。 远距离的狙杀。 闹市中伪装成意外的撞击。 甚至,他们能将精密的狙击枪拆解成零件,伪装成拉杆箱的内部结构,徒步穿越国境,只为了一击之后,远遁千里。 手段百花齐放,但核心只有一个——活下去,拿到佣金。 死人,不需要佣金。 而眼前这个,从冲入法庭的那一刻起,就没想过要活着离开。 他的行动里没有半分对生存的考量,只有玉石俱焚的决绝。 这种人,不叫杀手。 他们有一个更古老,也更令人胆寒的称谓。 死士。 一个名字,如同冰冷的毒蛇,顺着姜峰的脊椎悄然爬上。 大远药企。 他瞳孔深处的光芒骤然收缩。是他们?那些在阴影中豢养着爪牙,视人命为草芥的资本巨鳄,终于将獠牙对准了自己? “姜律师,您没事吧!” 法警队长的声音将他从思绪的深渊中拉回。 姜峰缓缓摇头,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些推断,是他脑中毒蛇的低语,不能在此刻吐露分毫。在分不清周围谁是猎人,谁是猎物之前,沉默是唯一的铠甲。 他的视线,越过法警的肩膀,重新投向旁听席。 那里,郑宏爽被死死摁在地面上,脸颊贴着冰冷的地板,却依旧在笑。那不是胜利的笑,而是一种彻底癫狂、灵魂燃尽后的邪异扭曲。他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仿佛早已将一切献祭。 视线平移,落在被告席。 高博弈瘫软在椅子上,双目失神,瞳孔涣散。 他那条价格不菲的黑白相间条纹西裤,此刻正被一片深色的潮湿迅速浸染、扩大,一股骚臭的气味若有若无地飘散开。 他被吓尿了。 那个杀手开枪的位置,离他不过咫尺之遥。 陶瓷枪那沉闷而诡异的碎裂声,李静那石破天惊、将人面骨直接轰塌的一拳,飞溅的温热血液……这一切,对于一个养尊处优、沉溺于权术游戏的大学教授而言,是足以击溃整个精神世界的恐怖奇观。 姜峰的目光冷了下来。 高博弈,不知道这件事会发生。 那么,唯一知情的,就是那个在地上扭曲狂笑的郑宏爽。 他只是一个引爆者。 …… 与此同时。 法庭之外,整个中文互联网的世界,已经不是爆炸,而是被投入了一颗无声的核弹。 冲击波席卷了每一个屏幕。 数千万在直播间里目睹了枪击全程的网友,陷入了长达数十秒的集体失声。 那清脆又沉闷的枪声,那喷薄而出的血柱,那个矫健身影的倒下,每一个画面都化作最原始的震撼,狠狠凿进每个人的大脑皮层。 这超出了所有和平年代公民的认知范畴。 一个律师,在法庭上,被枪击了? 吴岩主的直播间里,他本人吓得下巴几乎脱臼,过了许久,嘴唇才哆哆嗦嗦地动了起来,发出的声音破碎而不连贯: “这……这……这还是现实世界吗?” “打……打个官司……为什么……为什么要被枪杀啊?!” 往日里弹幕横飞的直播间,此刻死寂一片。 键盘侠们失去了他们的武器,震惊让他们的手指僵在键盘上空,一个字也敲不出来。 吴岩主双手抱住脑袋,脸上的表情是极致的震撼与不解。 “不是!姜律师……他到底是把高博弈那些人逼到了什么地步?” “至于吗?不惜一切代价,在法庭上动手?” “杀了他又能怎么样?自己还不是要被抓,而且罪加一等啊!” 大V们的内部聊天群里,终于有人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发出了一行沉重的文字,回答了吴岩主的问题。 “没办法了,姜律师的实力太强了。这种降维打击,可能已经彻底摧毁了高博弈那些人的心理防线。让他们觉得,在身败名裂之前,拉上姜律师这个仇人一起下地狱,也值了。” 这段话让所有看到的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太危险了! 只差一点点,今天就是姜峰的忌日! 罗大翔的眉头,自枪响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松开过。 他见过太多世面,却也从未见过如此凶险的世面。姜峰的锋芒,已经不仅仅是让对手感到麻烦,而是让他们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慌。 他在聊天室内,敲下了另一段更令人心悸的推断: “还有一种可能。” “这次法庭袭击,是更上层的某些人,对姜峰的一次刺杀,或者说,一次警告。” “那些人,甚至没有出现在姜峰提交的资料里。但他们知道,只要让姜峰继续查下去,顺藤摸瓜,迟早会摸到他们身上……” 这个推断一出,群内再次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觉得,这才是真相。 高博弈,龚化俊,郑宏爽,这几个人,在江城或许算一号人物,但放眼全国,他们还没有能量,也找不到门路,去雇佣这种豁出性命的死士。 背后,必然有更深、更黑的势力。 罗大翔的目光,重新回到直播画面,定格在那个被鲜血浸透、不省人事的女孩身上。 他的语气里带着复杂的感叹。 “没想到,李静这个女助理的武力值,高到了这种地步。” “姜峰,是按照战斗力来招聘助理的吗?” 一句话,瞬间点醒了众人。 大家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汇聚到了李静身上。 那个平日里长相甜美,总是带着一丝不靠谱笑容的女孩,大家早已熟悉。 人们还记得,在之前的某个案子里,她曾在法庭上,一脚踢爆了一把实木椅子,展现了惊人的力量。 所有人都知道她很强。 但直到今天,大家才真正明白,这个“强”,究竟强到了何种离谱的境地! 中弹! 在肩膀中弹的情况下,还能爆发出那种摧枯拉朽、一击毙敌的力量! “如果没有她……中弹的,就是姜律师了吧。”吴岩主的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 没有人反驳。 杀手翻越栏杆,与姜峰之间,不足七步。 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 如果不是李静那超越常理的身法和决绝的拦截,现在倒在地上的,可能就是被当场爆头的姜峰。 “或许,姜律师早就料到有这一天了吧。” 罗大翔看着屏幕中那个孤直站立的身影,一字一句地说道,发自肺腑。 如果没有料到,他为什么会选择一个肉体实力如此恐怖的人担任贴身助理? 回顾姜峰打过的那些官司,得罪的那些人,从富商巨贾,到权贵阶层。 救世主这条路,从来都不是铺满鲜花的。 第492章 战书! 想到这里,罗大翔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 这是一次刺杀。 更是一次警告。 刺杀失败了,但那震耳欲聋的枪声,就是一次最恐怖的警告。 “那么,姜峰……” “你会如何抉择呢?” 罗大翔凝视着屏幕,仿佛在隔着千万里,与那个男人对话。 伸张正义的路,永远都浸满鲜血与泪水,如此艰难。 听完罗大翔的分析,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法律的范畴。 吴岩主光是想象了一下那种压力,就感觉无法呼吸,他带着哭腔,对着屏幕喃喃自语: “姜律师,别继续了吧……停手吧,你只是一个律师而已,真的,仅此而已……” “我们……我们点到为止……” 他不敢想象,下一次,当姜峰再次站上法庭时,面对的会是什么。 他不想在某一天,亲眼目睹姜峰被当庭爆头的画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屏幕上那个男人身上。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姜峰就算选择放弃,所有人,都能够理解。 “姜律师,你已经做的够多了,可以了……”罗大翔轻轻叹息,声音里满是无奈与萧索。 与此同时,天海高级法院,小型会议室内。 砰! 于岩猛地站起,双手重重拍在会议桌上! 实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 “枪!” “竟然是枪!!” 于岩胸膛剧烈起伏,滔天的怒火几乎要焚烧掉他的理智。 从基层到最高法,他见过太多同行被报复,被仇杀。 可他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有人敢在万众瞩目的直播庭审上,用枪! 目标还是一个律师! 骇人听闻! 简直无法无天! “背后有人,是谁,胆子如此之大!” 于岩的阅历让他瞬间洞悉,那个杀手根本不是为了钱的职业杀手。 那是死士。 不计代价,不问生死,只为完成任务的死士。 这背后,是何等滔天的权势,才豢养得起这种怪物! “这是对法律的践踏,是对整个法治社会的公然挑衅!” 于岩闭上眼,再睁开时,怒火已化为刺骨的寒意。 他欣赏姜峰,正因为姜峰有那种不畏强权、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孤勇。 而现在,这样的义士,就在他管辖的法庭上,险些被一枪爆头! 这一枪,打在李静身上,却像是狠狠一耳光扇在了他于岩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大法官,我们……”身旁的助理声音都在发颤。 “查!” 于岩打断了他,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亲自找人,必须把这后面的人给我挖出来!” 如果对方还遵守游戏规则,在法律的框架内博弈,他于岩可以袖手旁观。 但现在,对方掀了桌子,动用了最原始、最血腥的物理清除手段! 那还等什么?! 于岩抓起了手机。 也就在这一刻。 庭审现场。 被死死摁在地上的郑宏爽,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姜峰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姜峰!” “怎么样,怕了吗!” “怕了就赶紧滚回去,老老实实去当你的小律师,夹起尾巴做人!” 这撕心裂肺的咆哮,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众人瞬间明悟。 郑宏爽,只是一个传声筒。 他这句话,是幕后黑手对姜峰的最后通牒! ——退出,饶你一条狗命。 ——硬刚,你必死无疑。 这赤裸裸、毫无掩饰的死亡威胁,通过直播镜头,传遍了整个网络!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太猖狂了!”会议室内,谢元鹏愤怒地一拳砸在桌上。 于岩却抬起了手,示意他安静。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屏幕里的姜峰,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谢元鹏和其他法官也瞬间反应过来,紧张地看向了姜峰。 直播间里,吴岩主,罗大翔,所有正在解说的法学大V,全都沉默了。 姜峰,抉择的时刻到了。 是跪下,还是死? 这一刻,无数双眼睛,包括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幕后黑手,都在等待他的回答。 郑宏爽的问话,就是要姜峰当着全世界的面,表明他的态度。 万籁俱寂。 姜峰静静地看着状若疯魔的郑宏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怎么不说话了?!” “你怕了?!哈哈哈哈你终于怕了!”郑宏爽癫狂地大笑。 “怕?” 姜峰终于开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抬起手,遥遥指向郑宏爽。 “害怕的不是我。” “是你们!” 郑宏爽的笑声戛然而止,愣住了。 我们? “呵呵……”姜峰的冷笑声在寂静的法庭里回荡,带着一丝病态的愉悦,“如果你们没有害怕,为什么要来杀我?” “你!”郑宏爽眼睛瞪得滚圆,他完全没料到姜峰会是这种反应。 这是疯子吗? 我们怕了,所以才来杀你?这是什么逻辑! 下一秒,姜峰的目光越过他,直视着现场的直播摄像头,那张平静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与郑宏爽如出一辙的疯魔怒意! “我不知道你是谁。” “但我知道,你害怕了。” “你害怕我这个律师,能撬动你们的利益根基!” “你害怕我这个凡夫俗子,能撼动你们的神坛!” “以前,我只是个帮助弱者的律师,对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构不成任何威胁。” “你们甚至乐于见到我这样的‘救世主’存在,因为这能麻痹更多的人,对你们的统治构不成丝毫损失。” “但是我后来悟了。” “只帮助一个个具体的受害者,又有什么用?” “他们的苦难无穷无尽,渡过一关,还有下一关。” “我救得了一个,救不了所有。” “我终于想明白了,所有弱者的苦难,都是因为你们这些食利者的存在!” “清除蛀虫,才能根治疾病!” “所以我来到了这里!我主导了这几场庭审!” 姜峰的声音响彻法庭,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射向所有人的心脏! 尤其是那句——是你们怕了! 一语道破了这次刺杀的本质! 如果不是恐惧,何须动用如此极端的手段! 姜峰的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再无一丝一毫的惧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燃烧的战意! “如果我只帮谢威洗刷冤屈,我救的只是他一个人,不痛不痒!” “这世上,还有千千万万个‘谢威’!” “但如果,我利用这个案子,掀起一场风暴,让所有潜在的‘谢威’们觉醒!” “让你们这些食利阶层,从此做事要讲规矩,要懂得害怕!” “这才叫根治!” “而这种根治,就是对你们的宣战!是从你们嘴里抢食!” “这,比杀了你们还难受!” “所以你们恨我入骨,所以你们要我不死不休!” “因为你们发现,我的力量越来越大,手段越来越高!” “直到龚化俊的案子,你们终于看清了!” “我不是要钱,也不是要名!” “我是要你们死!” 第493章 全城公敌! “所以,你们这些躲在各个领域,各个角落的食利者,你们怕了!” 姜峰的语气愈发凌厉,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所以,我该害怕吗?!” “不!” “现在,正是我士气最旺的时候!” “我会向你们,发起总攻!” “谁站在幕后,我会亲手把你揪出来,撕碎!” “想让我退?” “你都要杀我了,还想让我退?” “你以为我是什么圣人?” “以为一次暗杀,就能让我吓得抱头鼠窜?” “错了!” “你们大错特错!” “我现在很兴奋!” “兴奋到你无法想象的程度!” “你想要搞死我,我也正好想要搞死你!” “我正愁找不到一个够分量的目标!” “你敢冒头,当这个刺头……” 说到最后,姜峰对着镜头,咧开一个癫狂而灿烂的笑容。 “……呵呵。” 他的眼神不再是冰冷,而是一种燃烧殆尽后的死寂,一种将自己也作为赌注押上牌桌的决绝! 不死不休! 这一刻,所有通过屏幕看到这个笑容的人,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不是威胁。 那是来自地狱的战书! 会议室内,于岩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宣告不死不休的年轻人,第一次感觉到了何为‘后生可畏’。 这小子,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旁听席上,郑宏爽脸上的疯魔笑容凝固了。 他彻底愣住了。 姜峰的反应,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碎了他经营一生的世界观。 一个律师,竟然不怕枪? 他不仅不怕,还反过来,说我们怕了? 他甚至,在公然威胁那只看不见的幕后黑手! 郑宏爽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他甚至以为姜峰已经疯了。 对,只有疯子才不会在意自己的生命,才能说出这种话! “疯了……姜峰你疯了吗!” 郑宏爽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这种局面带给他的认知冲击,比那声枪响还要剧烈。 “怎么,你也怕了?”姜峰冷笑着,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剖开郑宏爽最后的伪装。 “不过,你害不害怕已经不重要了。” “你会被审判,你悠闲的退休生活,到此为止。” “我……” 血色从郑宏爽的脖颈一路冲上额角,整张脸涨成了诡异的酱紫色。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猛然吼道:“我本来就没打算活!” 吼声中带着无尽的绝望。 他明白了,姜峰的宣言不是说给他听的,是说给“上面”听的。 而他的任务,彻底失败了。 一个失败的传话筒,一个暴露的棋子,下场会是什么? 他想到了什么,眼中最后的光彩彻底熄灭,只剩下死寂的疯狂。 在法警的压制下,他竟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高高抬起头颅,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朝坚硬的大理石地板撞去! 嘭!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法庭中回荡。 郑宏爽这把老骨头,如何经得起这般决绝的自戕。 他甚至没来得及抽搐,就软倒在自己逐渐扩大的血泊里。 一名医生立刻冲过去,手指搭上脉搏,脸色剧变,当即开始心肺复苏。 这一幕,再度震撼了所有人! 姜峰,不仅没被吓退。 他甚至用几句话,就逼得一个位高权重的老人,当庭自尽! “姜律师……这是把天捅破了啊……” 直播间里,有观众震撼到失语,喃喃自语。 罗大翔等人更是面色凝重,他们曾设想过姜峰会妥协,会退让。 毕竟,血肉之躯,如何与子弹抗衡? 可谁都没想到,姜峰的意志,比钢铁还要坚硬。 近在咫尺的枪杀,换来的不是恐惧,而是更疯狂、更决绝的反击宣言。 “他不是在伸张正义……”罗大翔喉结滚动,艰涩地说道,“他是在用自己的命,向那个黑暗的体系宣战。” “何止是留名,经此一役,无论生死,姜峰这个名字,都将成为华国律师界的一座丰碑。” 法院外,凄厉的警笛声与救护车的鸣笛交织在一起,由远及近。 大量的警察、荷枪实弹的特警涌入法庭,场面瞬间被肃杀的气氛笼罩。 李静被小心地抬上担架,血已经止住,除了脸色苍白如纸,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而郑宏爽那边,专业的急救仪器已经推了过来。 但最终,主治医生疲惫地站起身,对着赶来的刑警队长摇了摇头。 “脑部猛烈撞击,诱发急性心梗,颅内大面积出血,当场死亡。” 线索,断了。 刑警队长看着现场的两具尸体,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指了指瘫在地上,已经吓得神志不清的胖女人和高博弈。 “带回去,分开审。” …… 救护车上。 姜峰握着李静冰冷的手,看着她沉睡的脸,眼神深处是化不开的疼惜与杀意。 两名眼神锐利的便衣刑警坐在他对面,警惕地注视着车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姜律师,这起案子性质极其恶劣,主谋另有其人。为了您的安全,我们会对您进行24小时贴身保护。”队长在临行前对他说道。 姜峰点头:“辛苦了。” 他当然知道郑宏爽不是主谋。 那又如何? 郑宏爽临死前的威胁言犹在耳,“继续查下去就还会有袭击”。 这说明,敌人怕了。 怕他顺着龚化俊这条线,挖出更上面的人。 姜峰的脑中飞速构建着关系网,郑宏爽之上是校长,但一个校长,绝无可能豢养这种级别的死士,动用陶瓷枪这种尖端武器。 那么,校长的背后,是谁? 是谁的利益,被他即将掀开的盖子,彻底触动了? 姜峰的眼神越发冰冷。 几天后。 天海第一医院,特护病房。 姜峰坐在床边,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正播放着天海市的新闻。 “……受近日突发恶性案件影响,我市警方已启动一级响应,在全市范围内展开严打行动,确保市民安全……” 画面里,是荷枪实弹的特警在各大交通枢纽盘查的镜头。 整个天海市,都笼罩在一股前所未有的紧张氛围之下。 他知道,这是于岩和警方的反应。 但姜峰没指望他们。 他关掉新闻,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峰哥,吩咐。” “我要‘大远药企’从成立至今,所有高层的人事变动、资金往来,以及他们养的那群‘安保人员’的所有资料。” 姜峰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特别是,和天海教育系统,有过任何形式合作或利益输送的记录。” “给我挖出来。” “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挖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应道:“明白。三天之内,给您结果。” 第494章 敌人的反击降临! 挂断电话,姜峰看向窗外。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但外面那层新加装的防弹玻璃,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门口,站着两名如雕塑般的特警。 他成了笼中之鸟。 但也是一头,即将出笼噬人的猛虎。 你们以为一场刺杀,就能让我退缩? 错了。 你们只是让我找到了一个,必须搞死的目标。 “唔……” 床上,李静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有些迷茫地开口。 “我……还活着啊……” 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李静醒来时,姜峰紧绷了几天的脸部线条,终于柔和下来。 他伸手,揉了揉李静的头发。 “活得好好的。”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李静的眼神从迷茫到聚焦,当她看清姜峰安然无恙的脸时,仿佛被火燎了一下,猛地就要坐起来。 她想伸手去触摸姜峰,确认他的存在。 “老大你没事吧!嘶——” 剧烈的动作瞬间牵扯到了伤口,李静倒吸一口凉气,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别动!” 姜峰眼疾手快,连忙按住她的肩膀,将她轻轻放回枕头上。 “伤口再裂开,你就得在医院常住了!” 李静的枪伤,根本不是一个小小的弹孔。 子弹的动能撕裂了血肉,清创后留下一个可怖的漏斗状伤口,直径足有五厘米。 光是缝合就用了八针。 李静却毫不在意,她眨了眨眼,苍白的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老大你没事,那就比什么都好。” “躺好。”姜峰的声音不容置喙,转身去准备食物。 “嘻嘻。”李静像只偷腥成功的猫,露出两排大白牙。 她这才注意到,趴在床边的柳苏畅和秋颖。 “诶?柳老师,秋颖姐……” “嘘。”姜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让他俩睡会儿,这几天累坏了。” 李静乖巧地点点头。 姜峰起身,两名荷枪实弹的年轻刑警立刻跟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们是警方的重点保护对象。 这两位年轻刑警看着姜峰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敬佩。 法庭上那番不死不休的宣言,让姜峰的粉丝量一夜暴涨三十万。 而李静,更是堪称一战封神。 她肉身硬抗枪械,那一记石破天惊的重拳,被无数人做成集锦在网络上疯传。 “七步之内,到底是枪快还是拳快?” 这个争论了无数年的网络难题,似乎被李静给出了答案。 枪很快。 但拳头,也可以更快。 前提是,出拳的人必须拥有预判子弹轨迹的恐怖直觉和规避致命伤的迅捷身法。 有退役的职业格特斗冠军逐帧分析视频后,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在杀手开枪的前一瞬,李静的身体已经做出了预判性的侧身,将原本射向心脏的子弹,引到了肩胛骨下方。 更有甚者,指出她是在为姜峰挡子弹。 这个分析一出,李静的个人账户粉丝数,从九万,飙升到了九十九万,即将踏入百万大V的行列。 姜峰从食堂带回了清淡的稀饭和一碗玉米排骨汤。 “老大,我手动不了,好像没办法自己吃了。”李静眨着大眼睛,期待地看着姜峰。 姜峰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温柔的笑意。 “想让我喂你就直说。” “嘻嘻……”李静心满意足地张开了嘴。 一顿饭喂完,柳苏畅和秋颖也醒了。 看到李静精神不错,两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就在姜峰收拾碗筷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是苏德。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有结果了?”姜峰放下手中的东西,声音沉了下来。 他不是体制内的人,无法直接获取警方的核心情报,苏德是他唯一的渠道。 苏德看着姜峰,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沉重地摇了摇头。 “所有线索,全断了。” “全断了?” 姜峰眼神一凝,天海市动用了四万警力,几乎将整座城市翻了个底朝天,竟然一无所获? 苏德叹了口气,声音压抑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我们查到了郑宏爽和神秘人的联系记录,是对方主动找上他的。郑宏爽需要一个反制你的手段,让他们一拍即合。” 姜峰立刻抓住了盲点:“反制手段?那为什么会直接升级成当庭枪杀?这不是反制,这是同归于尽。” “问题就在这里!”苏德一拳砸在自己手心,“我们顺着线索找到那个神秘人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自杀?”姜峰的瞳孔微微收缩。 “没错,服毒自杀。我们推断,郑宏爽原本想要的,只是一个让你妥协的把柄。但在线下见面后,一切都失控了。” 姜峰瞬间明白了。 “那个神秘人是个幽灵。”他缓缓说道,“没有身份,没有过去,所有信息都是伪造的。他死了,线索链就彻底断了。” 苏德沉重地点头:“警方的推论和你一样。这个人,就像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居民系统里查无此人。” 姜峰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 “他的死法,是不是和法庭上那个枪手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都是早就藏在牙齿里的毒药!” “果然是死士!”姜峰吐出三个字,“大远药企的余孽,你们查得怎么样了?” 苏德脸上露出一丝疲惫:“查了,市局派了专案组,但……进展不大。大远的核心人物全在监狱里。” “他们的后代,私生子,养子呢?”姜峰追问。 “这个范围太大了。”苏德面露难色,“排查起来,需要的时间难以想象……” 姜峰沉默了。 他知道,苏德没有说谎。 这是一个专业、冷血、并且极度谨慎的组织。 他们将所有可能暴露的线索,在行动开始的那一刻,就全部掐断。 更可怕的是,他们拥有“死士”这种不畏生死的终极武器。 敌人藏在深不见底的暗处,而他们,一举一动都暴露在对方的视野之下。 这案子,或许不是以天来计算,而是以年。 整个病房,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就在这时——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从医院楼下炸开! 整栋住院部大楼,都为之剧烈一颤! 冲天的火光撕裂了夜幕,将窗外映成一片惨白! 轰鸣紧随其后,整栋住院大楼仿佛都在这股力量下剧烈摇晃! 咔嚓! 病房内的三名刑警肌肉瞬间绷紧,没有丝毫犹豫,拔枪、上膛、散开,动作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一人枪口死死对准房门,另外两人则如猎豹般贴住墙壁,用身体护住窗户方向,眼神锐利如锥。 走廊外,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楼下,人群惊恐的尖叫刺破夜空。 第495章 爆炸警告! 姜峰的反应几乎与刑警同步,他一把将李静从床上揽起,顺势翻滚到最坚固的承重墙角落,用自己的后背将她牢牢护住。 汗水,瞬间浸湿了他的后心。 如此剧烈的爆炸,绝非意外。 目标,只可能是他! 死寂般的警戒持续了整整五分钟,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当进攻的最佳时机过去,门外传来熟悉的暗号,两名刑警才交换了一个眼神,缓缓靠近房门。 又过了十分钟,当巡逻警员推门而入,确认外部安全后,房间内紧绷到极致的气氛才终于松懈下来。 “什么情况?”苏德的声音干涩,额角青筋跳动。 “苏检,楼下一辆汽车爆炸了。”警员报告道,随即看向姜峰,“姜律师,外部威胁已初步排除。” 滴嘟—— 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迅速包围了整座医院。 姜峰将李静重新安放在床上,走到窗边,窗帘被他拉开一道缝隙。 楼下,一具烧得只剩骨架的汽车残骸正冒着黑烟,零件和玻璃碎屑铺满了一地,触目惊心。 “有伤亡吗?”姜峰沉声问。 “一个,引爆者当场死亡。”警员回答,“监控显示,是他自己向油箱里扔了东西。” “我去看看。”姜-峰眼神一凝,“你们留在这里保护她们。” 他转向柳苏畅和秋颖,两人的脸色都还煞白。 留下一名刑警,姜峰在另外两名刑警和苏德的陪同下,快步赶往监控室。 屏幕上,爆炸前的画面正在回放。 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住院部门口,一个男人下车,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塞进油箱。 他转身,似乎准备离开。 但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他抬头,朝着住院大楼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方向,正是姜峰病房的位置! 下一秒,爆炸的火光将他彻底吞噬。 “暂停!倒回去!”姜峰突然开口,声音冰冷。 画面倒回,定格在男人抬头的那一瞬间。 “放大他的脸。” 技术人员操作后,一张麻木、毫无生气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他在笑。”姜峰的手指点在屏幕上,男人的嘴角,有一丝极其诡异的上扬弧度。 “他知道自己会死,他甚至在享受这一刻!” 苏德和在场的刑警们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就在这时,监控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股强大的气场涌了进来。 为首的男人约莫五十岁,身材精瘦,面部的每一道皱纹都仿佛是刀刻上去的,眼神如鹰,扫视全场时,空气都压抑了几分。 “龙局!” 苏德和所有刑警立刻立正敬礼。 来人,正是天海市总局一把手,龙小红。 龙小红没有理会众人,目光直接锁定了姜峰,那眼神不带任何感情,像是在审视一件证物。 “你就是姜峰?” 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又冷又硬。 “我是。”姜峰平静地与他对视。 龙小红的视线又落在了监控屏幕上,他显然已经听过了汇报。 “就是你,把整个天海市搅得天翻地覆?”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 “龙局长,我想,搅动这一切的不是我,而是他们。”姜峰不卑不亢地指着屏幕上那张诡异的笑脸。 “在引爆前,他看了一眼我的病房窗口,嘴角带着笑意。这不是单纯的自杀式袭击,这是在传递信息,是一次赤裸裸的挑衅和警告。” 姜峰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细节,他们刚才都忽略了! 龙小红那如刀锋般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他重新审视了姜峰几秒。 沉默。 压抑的沉默。 良久,龙小红才缓缓伸出手。 “龙小红。”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多了些什么。 姜峰伸出手,与他用力一握:“姜峰。” 周围的警员们,包括苏德在内,都露出了惊诧的神色。 他们太了解龙小-红的脾气了,这位铁血局长,从不与案情无关的人多说一句废话,更别提主动示好。 今天,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你没事就好。”龙小红松开手,语气依旧简短,“这里不安全了,收拾东西,跟我回总局。” 他身边一名年轻警员立刻补充道:“姜律师请放心,总局有内部医疗设施,李律师可以一起过去疗养,安全是最高级别的。” 龙小红说完便转身,雷厉风行,似乎一秒钟都不愿多待。 整个天海的警力都在他的调度之下,他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了。 “龙局长。”姜峰在他身后开口,“我想知道,为什么要动用如此大的阵仗来保护我?” 龙小红的脚步顿住。 他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露出了坚毅的下颌线。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 “姜律师,几天前,于大法官找过我。他说,天海的法庭上响起了枪声,这是在打法律的脸。” “现在,这颗炸弹在医院爆炸,这是在打我们天海三万警察的脸!” “如果你这样的人,在我的地盘上被杀了,那我们这身警服,就成了天大的笑话!” “所以,我们保护的不是你姜峰一个人。” 龙小红终于转过身,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姜峰。 “我们保护的,是这座城市所有普通人心里,对‘正义’二字仅存的那点念想!是法律最后的脸面!”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敲在姜峰的心上。 他胸中一股热血翻涌,脱口而出:“既然如此,让我参加你们的专案会议!他们冲我来的,我比任何人都更了解他们的行事逻辑!” 龙小红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可以。” …… 天海警察总局,大型会议室。 近百名各支队的负责人齐聚一堂,气氛凝重如铁。 大屏幕上,是刚刚引爆汽车那名死士的资料。 孤儿,42岁,无业。 履历,在初中毕业后,便是一片令人心惊的空白。 二十多年的时间,没有工作记录,没有社保记录,没有消费记录,甚至连救助站的登记记录都没有。 这个人,仿佛在人间蒸发了二十多年,然后突然出现,只为了一场绚烂的自毁。 “算上他,这已经是我们发现的第三个‘幽灵’了!”龙小红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响,“他们不畏惧死亡,来历成谜,目的不明。” “是什么样的组织,能在现代社会,培养出这种连命都不要的死士?” 龙小红的问题,问住了在场的所有精英。 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这是他们职业生涯中,遇到过最诡异、最无解的案子。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一个平静却清晰的声音响起。 “关于如何培养……” 姜峰站了起来,迎着全场惊愕的目光。 “我或许,有一些猜想。” 第496章 以身为书,血字檄文! 会议室内,空气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在场不少年轻警员,看向姜峰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敬。 即便是一些不怎么上网的中年警官,也通过铺天盖地的新闻,认识了这位以一己之力撼动黑幕的铁血律师。 龙小红那张布满皱纹的严肃面孔转向姜峰,目光如炬。 “姜律师,你似乎有不同的看法?”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没有看法,只有几个问题。” 他环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龙小红身上。 “第一个问题,这三个死士,履历一片空白,年纪都在四十岁上下。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从少年时期,就从社会上‘蒸发’了。”一名刑侦队长沉声回答。 姜峰点头。 “很好。第二个问题,是什么样的年代,能让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心甘情愿地为人卖命二十多年,甚至不惜赴死?” 这个问题,让会议室里许多经历过那个时代的老警员,脸色都变了。 姜峰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声音陡然转冷。 “是那个英雄与枭雄并起,道义与血腥共存的年代!” “二十年前,经济野蛮生长,遍地都是机遇,也遍地都是陷阱。一个走投无路的少年,你给他一个馒头,他能为你卖命一辈子。如果这时,出现一个‘大哥’,把他从泥潭里拉出来,给他尊严,给他活路,那这个‘大哥’,就是他的天!” “这种忠诚,不是用金钱培养的,是用命换来的。古代死士的培养,也不过如此。” 姜-峰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众人尘封的记忆。 那种近乎愚忠的“义气”,在当今社会看来匪夷所思,但在那个混乱的年代,却是真实存在的铁律。 “你的意思是,这批死士,是二十年前某个黑道大佬留下的后手?”龙小红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止。”姜峰的眼神变得幽深,“我推测,他们能动用的人,已经不多了。否则,今天医院的爆炸,就不是警告,而是一场屠杀。” “他们想让我闭嘴,想让我恐惧,想让我滚出天海。他们还想继续潜伏在这座城市,享受他们的太平日子。” “所以,他们不敢把事情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龙小红听完,猛地一拳砸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混账东西!” 他脸上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把天海市搅得天翻地覆,还想逍遥法外?” 龙小红豁然起身,声音如同惊雷。 “方向转变!给我抽调精锐,去档案库!把二十年前所有涉黑的卷宗,全部给我翻出来!尤其是那些案情重大,却有漏网之鱼的案子!” 一声令下,整个天海警局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再次全速运转。 尘封的档案被一箱箱搬出,无数警员埋首于发黄的纸张中,试图从历史的灰烬里,找出那只恶鬼的蛛丝马迹。 这一次,仅仅过了一天。 突破性的进展就来了! “找到了!姜律师的方向完全正确!” 龙小红的办公室里,他捏着一份报告,脸上终于透出一丝振奋。 一名被判了无期的花甲老人,曾经叱咤风云的黑道巨擘,在看到枪手复原后的年轻照片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惧。 “是他……我认得他……‘双花红棍’阿鬼!” 老人的声音都在颤抖。 “当年,就是他跟着崔航山,一把刀一把刀地砍,硬生生打下了整个天海的仿制药黑市。那一战之后,他就人间蒸发了,所有人都说他死在了东南亚的黑拳场上……” 崔航山! 大远药企! 当这三个字传到姜峰耳中时,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果然是冲着我来的报复! 可新的谜团接踵而至。大远药企的核心成员早已被一网打尽,为何他们的阴影,又能和江南工业大学的腐败高层交织在一起? 这两条看似永不相交的平行线,究竟在何处汇合? 案情,似乎更加扑朔迷离。 然而,敌人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喘息的时间。 第二天,一个更加诡异,更加疯狂的事件发生了。 天海警署总局,正对着一栋十层高的老式居民楼。 早高峰时期,一个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居民楼的楼顶天台,双脚悬空,做出要跳楼的姿态。 这个举动,瞬间吸引了下方街道所有人的目光。 上午九点,楼顶。 气氛紧张到极点。 谁会选择在警署总局的对面跳楼?这本身就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龙小红亲自带队赶到现场,姜峰也一同跟了过来。 “龙局,谈判专家没用,我们的人只要靠近十米,他就作势要往下跳!”现场的指挥官焦急的报告。 龙小…红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天台边缘的那个男人。 四十岁左右,气质沉稳,皮肤保养得很好,完全不像一个走投无路之人。 这个年纪,这个诡异的举动,让龙小红瞬间联想到了姜峰昨天的推论。 姜峰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冰冷而肯定。 “龙局,他不是来寻死的,他是来送信的。” 龙小红心头一沉,下达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把他弄下来!必须是活的!” 楼下,消防气垫已经铺设完毕。 十楼的高度,只要落在气垫上,绝无性命之忧。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局面尽在掌控时,天台上的中年男人,动了。 他缓缓扫视了一圈楼下的警员和人群,脸上竟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在这寒风刺骨的冬日里,他开始一件一件地,脱掉自己身上的衣服。 这个疯狂的举动,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很快,他赤身裸体地站在了天台边缘。 下一秒,在场所有警察,无论是身经百战的老刑警,还是初出茅庐的新人,全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个男人的身体上,从脖颈到脚踝,布满了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黑色字迹! 那人赤裸的前胸后背,竟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字符,如同诡异的咒文。 那不是画上去的。 是纹身!一笔一划,刻进了皮肤里! 第497章 怎么可能安心! 这阴森悚然的一幕,让楼顶每个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下一刻,那人脸上毫无波澜,张开双臂,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决绝地坠向大地。 “抓住他!”龙小红爆喝出声。 离他最近的消防员一个猛虎扑食般冲了过去,指尖却只抓到了一片冰冷的空气。 那人已经坠落。 一名绑着安全绳的消防员毫不迟疑,跟着纵身一跃,试图在半空中拦截。 可下坠的速度太快了,人影如同一颗炮弹,笔直地砸了下去。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龙小红箭步冲到天台边缘,向下望去,心头那块悬着的巨石终于稍稍落下。 那个诡异的男人,正陷在楼下早已铺好的巨大气垫中央。 他抓起对讲机,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控制!打晕他!别让他有机会自杀!” 吃过前几次的亏,这次绝不可能再失手。 气垫旁,数名警员如饿狼般扑了上去。 为首的警员一记凶狠的勾拳,狠狠砸在那人的下颚。 一颗藏在牙齿间的胶囊应声飞出。 那诡异的中年人眼中闪过一丝急切,竟还想伸手去捡。 可他的身体瞬间就被死死压住,另一记重拳轰在他脸上,他才彻底昏死过去。 “情况怎么样?!” 对讲机里传来压抑着兴奋的回应:“龙局,人抓住了!活的!” “好!” 龙小红的脸上终于透出一丝喜色,只要人活着,就有撕开真相的可能! 姜峰也站在楼顶边缘,目光穿过数十米的距离,落在那个被从气垫里拖出来的男人身上,眉头紧锁。 “龙局,下面记者太多,别让他们拍到他身上的字。” 龙小红心领神会,立刻通过对讲机下达了指令。 姜峰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男人本身就是一件武器,他身上的字,就是主谋射向天海市所有人心脏的子弹。 一旦被媒体曝光,后果不堪设想。 风波平息,那名诡异的男子很快在总局的审讯室内醒来。 而他身上的那些纹身字符,也已被技术人员逐字拍摄,拓印整理。 那是一段话。 技术部的小型会议室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屏幕上显示着那段文字,明明室内暖气开得十足,在场的九名总局高层却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龙小红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龙局,需要通知姜律师吗?”一名副局长低声问道,他自己也拿不定主意。 “一群疯子!彻头彻尾,毫无人性的疯子!”龙小红一拳砸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良久,刑侦总队长才艰难开口:“龙局,下一步……怎么部署?” “查!给我把整个天海翻个底朝天!重点排查炸药,枪械,所有可疑人员!” 龙小红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厉。 “是!” 命令下达,整个天海市的空气瞬间绷紧。 街头巷尾,警灯闪烁,便衣巡逻的身影随处可见,挨家挨户的摸排行动更是让这座城市的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张。 “怎么回事?最近这阵仗也太大了。” “听说了吗?还从周边城市紧急借调了上千警力!” “八成是跟上次姜峰律师在法庭上被枪击的事有关,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市民们的议论声中,犯罪率竟也诡异地大幅下降。 姜峰身在总局,更能感受到这股风暴中心的气压。 每一个从他身边走过的警员,脸上都写满了疲惫,眼眶下的乌青几乎成了标配。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救护车笛声由远及近,停在了总局附属医院楼下。 几名医生护士冲下来,手忙脚乱地将一名晕倒在岗位上的警员抬上担架,急匆匆地送入医院。 这样的场景,姜峰今天已经见了不下五次。 过度劳累晕厥的,摸排时被亡命之徒攻击受伤的…… 附属医院的病床,在这短短几天内迅速爆满。 姜峰很清楚,这一切的根源,都指向了几天前那个跳楼的诡异男人。 他几次询问龙小红,对方都只是摇头,让他安心养伤,照顾好李静。 安心?怎么可能安心! 姜峰不再等待,径直走向龙小红的办公室,一把推开了门。 “资料放桌上就行。”龙小红头也没抬,依旧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 “嗯?”似乎感觉到来人没有离开,龙小红才疑惑地抬头,“姜律师?你怎么来了?” 姜峰开门见山,语气严肃:“龙局,请告诉我全部情况。” “这……姜律师,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您好好休息。”龙小红皱眉,依旧选择隐瞒。 “休息?” 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扫过窗外那些行色匆匆的身影。 “外面那么多警官为了我的事,不眠不休,甚至赌上性命,你觉得我能心安理得地休息?” 他说完,就那样笔直地站着,态度无比坚决。 龙小红看着他,终于明白瞒不住了,长长地叹了口气:“诶,姜律师,跟我来吧。” 会议室内,各部门的负责人正围坐在一起,神情凝重。 见到龙小红进来,众人纷纷起身。 “龙局。” 可当他们看到跟在后面的姜峰时,每个人的表情都变得复杂和为难。 龙小红没有废话,直接对技术部部长说:“老王,把那个纹身的内容投出来。” 技术部部长王岩一脸犹豫:“这……龙局……” “王部长,放出来吧。”姜峰的声音很平静,“瞒着我,你们的工作只会更难展开。” “……好吧。” 王岩操作了一下,会议室的巨大幕布上,清晰地投射出那名男子身上的纹身照片,下方,是整理好的文字。 姜峰的目光落在那些字上,瞳孔猛地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警方为何要对他三缄其口。 这已经不是威胁,而是来自地狱的最后通牒。 男子的正面,纹着一行字:“像他一样不畏惧死亡的人,我们还有五个,他们可以出现在天海任何一个角落,引爆任何一场灾难。” 背面写着:“我们可以让他和剩下的五个人永远消失,条件只有一个:姜峰解散尚品律所,他本人,滚到东南亚t国,期限十五天。” 两条手臂上的文字,更是充满了恶毒的嘲讽与绑架。 “姜峰,你不是自诩正义的化身吗?如果不想看到天海血流成河,不想看到无辜者因你而死,就像个救世主一样,滚来t国给我们当一条狗!” “你若不来,你就是个懦夫,一个打着正义旗号谋取私利的伪君子!记住,接下来每一个死去的无辜者,他们的血,都将染在你的手上!”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剧毒的钢针,狠狠扎进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冷得像冰窖。 第498章 我去T国当狗? 龙小红沉声打破了死寂:“姜律师,你不用有任何压力,我们已经布下天罗地网,最多几天,一定能把剩下的五个人全部揪出来!” 姜峰没有回应,他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屏幕。 手段如此疯狂,如此灭绝人性的罪犯,他也是第一次见。 这不再是针对他一个人的战争。 对方用整个天海市数千万人的安危,铸成了一个巨大的囚笼,逼他自投罗网。 姜峰缓缓抬起头,看向龙小红,声音冷静得可怕: “龙局,这群人蛰伏了二十多年,他们中必然有人早已洗白身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在我们中间。这种大海捞针式的摸排,难度太大了。” 没有人反驳。 想要在人口过千万的天海市,找出五个刻意隐藏了二十年的人,难度堪比登天! 龙小红紧盯着姜峰,从这个年轻人身上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决绝气息,他沉声保证: “姜律师,相信我们!十天!给我十天,绝对能把他们挖出来!” “那如果……没有呢?” 姜峰的目光穿透玻璃,望向窗外车水马龙的世界。 “如果没有找到,那五个人会做什么?这群亡命徒的字典里,没有底线。”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骤降。 “还有那些为了我,日夜不休,累到晕厥甚至受伤的警员。” “龙局,难道你们希望我,就心安理得地坐在这里,看着这一切发生吗?” “姜律师……”龙小红喉头滚动,竟一时语塞。 姜峰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他的心上。 十天之内找不到,后果不堪设想。 姜峰收回目光,扫过会议室内一张张布满血丝的眼睛,语气平静却蕴含着惊人的力量。 “诸位,感谢你们的付出。但这件事,因我而起。” “我不能让无辜的人为我陪葬,更不能让数万警员为了保护我一个人而流血耗命。” 龙小红心脏猛地一缩,厉声打断他:“姜律师,你到底想说什么?!” 姜峰迎上龙小红锐利的眼神,一字一句,冷静且坚定。 “我去。” “幕后主谋既然在t国设好了局,点名道姓让我去,那我就去会会他。” “我倒想亲眼看看,是什么样的人,有这么大的胆子。” 话音落下,会议室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姜峰这石破天惊的决定,震得头皮发麻。 这是何等的胆魄! “不行!”龙小红几乎是咆哮着否定,“你这是自投罗网!你去了t国,就是死路一条!” 在场的都是警界高层,他们比谁都清楚,那片土地对一个毫无根基的龙国律师而言,就是地狱! 敌人布下天罗地网,就是要将他挫骨扬灰! “那我就眼睁睁看着无辜的人,因为我的‘理智’和‘怯懦’而惨死街头吗?”姜峰反问。 那五个“死士”,是悬在天海市头顶的五把利剑! 龙小红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胸膛剧烈起伏,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姜律师,于岩大法官……他老人家来总局跟了几天案子,最后累倒了,现在人还没醒。你是他最看重的人,你的未来,能为法治做出更大的贡献……” 龙小红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 姜峰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但他姜峰,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龙局,每一个起早贪黑、认真生活的普通人,他们对这个社会的贡献,难道就比我少吗?” “每一位不眠不休、追查罪犯的警员,他们的付出,难道就不重要吗?” “这个世界,从来不是靠一个英雄来拯救的。” “我没有资格,让任何人,为我而死。” 姜峰的语气斩钉截铁,不留任何余地。 他看向龙小红,眼神里没有半分动摇,只有冰冷的算计和决心。 “龙局长,我心意已决。” “给我五天。” “五天内,我会亲自处理完龚化俊和高博弈的起诉案,了结徐峰的案子。” “五天后,我会启程去t国。” 姜峰的计划,让龙小G红再次皱眉。 他知道,以现有的技术手段,找到那五个人只是时间问题。 但对方只给了十天。 这时间卡得太死了,太毒了! “姜律师……”龙小红还想再劝。 “好!就五天!”他最终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猛地转身,对着会议室内的高层们怒吼:“还愣着干什么!查!给我把天海翻过来也要查!” “是!” 所有人齐声应诺,心中的火焰被姜峰彻底点燃,疲惫一扫而空。 姜峰向众人微微鞠躬,转身便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径直走向李静的病房。 苏德早已等在那里,带来了起诉龚化俊、高博弈和莫锦康等人的全部卷宗。 姜峰接下这三场官司,只有一个目的。 升级! 他的【法证先锋系统】,距离LV4只差最后临门一脚! 他需要一场豪赌! 赌系统升级后奖励的新技能,会成为他t国之行的破局关键! LV3时,系统奖励了神技【情绪检测】。 那么LV4的奖励,只会更强,更逆天! 病房内。 苏德将一摞厚厚的资料推到姜峰面前:“姜律师,调查组已经把龚化俊和高博弈的贪腐证据链全部锁死,这是所有材料。” 姜峰迅速翻阅,目光如电。 “开庭时间?” “龚化俊在明天,高博弈后天,莫锦康那五个是最后一天。”苏德答道。 姜峰点头,时间刚刚好。 他早已让柳苏畅处理了解约事宜,支付了违约金。 莫锦康那五人的家长,非但没有异议,反而觉得占了大便宜。 在他们看来,自己的孩子在姜峰的“指导”下,已经吃出了精神问题,官司稳赢,换谁来都一样。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亲手将孩子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 次日,龚化俊案庭审现场。 当姜峰的身影出现在公众视野中时,整个天海市压抑的气氛,仿佛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姜律师!是姜律师!他没事!” “太好了!看来那些恐怖分子已经被抓住了!” 网络上,无数人欢呼雀跃,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 然而,在被告席上。 当龚化俊看到姜峰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窃喜瞬间凝固,随即化为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姜峰没有坐在辩护席上。 他站在了公诉席! 那个他曾经以为能救他一命的男人,如今,是来亲手送他上路的催命判官! 龚化俊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他死死地盯着姜峰,目眦欲裂,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姜峰!那一枪怎么没打死你啊——!” 第499章 审判日,一个都别想活! 面对龚化俊那怨毒的嘶吼,姜峰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的气场却让整个法庭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这一次,他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冷静到不像一个人,更像一柄即将出鞘、饮血封喉的利刃。 龚化俊吼完,无意间对上了姜峰的视线。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愤怒,没有怜悯,甚至没有一丝人类该有的情绪波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龚化俊瞬间噤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他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律师,而是一个宣告死亡的使者。 旁听席上,原本嘈杂的议论声也诡异地消失了。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姜峰的变化,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辩护席上,坐着的是无极律所的王牌刑辩律师——石天吴。 他经验老道,本是龚化俊家人花重金请来的救命稻草。 石天吴的目标很明确,证据确凿,那就从程序和证据合法性上入手,为龚化俊争取减刑。 他研究过姜峰所有的案子,自认做足了准备。 可现在,他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危险! 这是从业二十年来,从未有过的强烈直觉。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同行,而是一个天敌。 “是因为上次的枪击案,让他变了个人吗?”石天吴强迫自己冷静,指尖却微微发颤。 庭审,正式开始。 流程走完,姜峰的声音响起,没有丝毫起伏。 “根据我方提交的证据,我申请判处被告人龚化俊,无期徒刑。” 石天吴脸色一沉。 上千万的贪腐金额,加上包庇、虐待等多项罪名,无期徒刑确实是顶格判罚。 “哼,真是典型的公诉人思维,永远追求最重的量刑。” 石天吴冷哼一声,迅速起身,开始了他准备已久的反驳。 双方进入举证质证环节。 石天吴抓住一个证据链的瑕疵,滔滔不绝地从证据的获取程序上进行攻击,试图将其定义为非法证据。 他引经据典,逻辑严密,展现了一名顶级刑辩律师的风采。 然而,姜峰只是静静地听着。 直到石天吴说完,他才缓缓开口,语速不快,却字字如锤。 “辩护人提到了《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主张证据非法。但你似乎忽略了,该证据的获取,完全符合《最高法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补充规定。” 石天吴一怔。 姜峰没有停顿,声音继续在法庭回荡。 “同时,根据《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第六十五条,对于瑕疵证据的补正,调查机关的程序并无不当。此外,该证据还与被告人的银行流水、证人王某的证词形成交叉印证,符合《证据规定》第八十五条的认定标准。” 一连串精准到条款、款项的法条,从姜峰口中吐出,像一发发精准的子弹,将石天吴刚刚建立的防线打得千疮百孔。 石天吴彻底懵了。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部被激活的、拥有恐怖运算能力的《龙国法律全书》。 姜峰甚至没有看稿子,每一个法条,每一个司法解释,都信手拈来,毫无滞涩。 这已经不是辩论了。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不可能……人怎么可能把所有法条和司法解释都记到这种程度!” 石天吴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开始急促。 旁听席的法律专家们也全部被镇住了。 吴岩主法官满眼震撼:“他的法律功底……已经到了这种境界了吗?!” 罗大翔教授深吸一口气:“我们总惊叹于姜律师的奇思妙想,却忽略了,所有天马行空的战术,都必须建立在最坚实的基本功之上。今天,他只是向我们展示了他的地基有多深厚。” 庭审还在继续。 石天吴拼尽全力招架,但他的每一次反击,都会被姜峰用三到五条更细致、更偏门的法律规定给堵死。 他感觉自己快要脱水了,精神与体力都在被疯狂压榨。 最终,审判长敲响法槌。 “被告人龚化俊,因受贿罪、行贿罪、虐待罪……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 “不……怎么会是无期……”龚化俊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被告席上。 开庭前,石天吴还信誓旦旦地告诉他,最多二十年! 姜峰站起身,冰冷的目光扫过龚化俊,随即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法庭。 采访? 他直接无视。 在便衣的护送下,他回到总局,立刻投入到明天庭审的卷宗中。 …… 第二天,法庭。 被告人,高博弈。 当高博弈看到公诉席上那道冷峻的身影时,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彻底崩溃。 他的辩护律师是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轻人,视姜峰为偶像和目标。 他渴望能在这场对决中,从姜峰身上“啃下一块肉”,一战成名。 然后,一天的庭审结束。 这位年轻律师没有哭,他只是呆坐在椅子上,双眼失神,口中喃喃自语。 “原来……这就是天堑……” 审判长宣判:“高博弈,因教唆杀人罪、行贿罪、受贿罪、虐待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死刑。 高博弈的身体像一滩烂泥,彻底软了下去。 姜峰起身,离去,背影依旧冷硬如铁。 …… 第三天,法庭。 被告席上,莫锦康等五人并排而坐。 他们还不知道律师已换,看到姜峰出现时,心路历程堪称跌宕起伏。 《姜律师来了!稳了!》 《卧槽?!姜律师怎么跑对面去了?》 《卧槽你的!姜律师是来起诉我们的!》 《慌什么!我们已经是官方认证的精神病了,他姜峰再牛,还能把我们怎么样?》 开庭。 他们的新律师,一个刚入行不久的年轻人,果然第一时间就呈上了五人的精神病鉴定报告。 对此,姜峰只是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那笑声让五人如坠冰窟。 他看向那位年轻律师,只问了一个问题。 “他们在看守所里,因为承受不住压力而患上精神疾病。” “这跟他们持刀杀害徐峰时,是不是精神病人,有任何关联吗?” 年轻律师猛然一愣。 一股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这本就是姜峰亲手为莫锦康五人挖好的陷阱。 他只是稍稍引导,这五个人就争先恐后地跳了进去。 没想到,他们还真凭着一股狠劲,把自己折腾成了真正的精神病。 新来的辩护律师显然准备仓促,完全掉进了姜峰留下的思维定势里。 他还想围绕着精神病做文章。 第500章 系统奖励:超人综合体质! 结果开场第一回合,就被姜峰一句话点破了所有幻想,瞬间清醒。 精神病杀人是否承担刑责,关键在于行凶那一刻,他的精神状态是否清晰。 只要行凶时具备清醒的杀人意图,那么无论你之前还是之后精神如何,法律的审判都绝不会缺席。 所以,莫锦康五人那堪称悲壮的“食答辩”行为,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无用功。 当精神病这张最后的底牌被废掉,庭审瞬间回归了最纯粹的证据对抗。 莫锦康五人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姜峰的声音在法庭内回响,不带一丝温度。 “审判长,请看证物。死者徐峰头部,有五个由锤子凿出的坑洞,其深浅、角度、力度截然不同。” “这绝非一人所为。” “这道最浅的伤口,与被告人刘敦瘦弱的身形和力量完全吻合。” “这道最深的,则对应力量最大的莫锦康……” 姜峰的论述,如同一台精密的手术仪器,将整个犯罪过程切割、分解、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结论很明确,五名被告,都参与了对徐峰教授的致命攻击。并且,手段极其残忍,是抱着虐杀的目的而去!” “法医鉴定报告指出,第一锤落下时,徐峰教授就已经因颅内大出血而陷入深度昏迷,失去了任何反抗能力。” “但他们没有停手。” “后续的整整四锤,是纯粹的补杀!是对一个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人进行的泄愤!” “其行为的暴虐程度,令人发指!” “再者,案发地点,就在徐峰教授的家门口。他们的动机,是为了抢夺其手中的科研资料。” “这已经同时构成了入室抢劫致人死亡,与蓄意谋杀。” “综上所述,我方申请,判处五名被告死刑,立即执行。于法有据,于理应当。” 审判长面色凝重,缓缓点头。 蓄意谋杀,入室抢劫,虐尸泄愤。 每一个罪名都指向了同一个结果,性质已然恶劣到了极致! 年轻的辩护律师挣扎着反驳了几句,但在姜峰那如同钢铁洪流般的法理逻辑面前,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脸色涨成了猪肝色,最后彻底失语。 咚! 法槌落下,声音沉重如山。 “莫锦康、刘敦……五人,实施蓄意谋杀,入室抢劫,侮辱尸体,犯罪情节极其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现判处——” “死刑。” 轰! 这两个字仿佛抽干了法庭内所有的空气。 五人身体剧震,双腿一软,烂泥般瘫倒在地,发出不成调的呜咽。 只有莫锦康还站着,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姜峰,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姜峰!我们那么信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你知不知道!为了达到你说的目标,我们吃了多少答辩!你根本不知道!” 他状若癫狂,声音凄厉。 “我们甚至去求那些狱友,就为了能吃上一口热乎的!那样效果才最好!” “可我们还时常抢不上!但我们没有放弃!我们极致的努力,疯狂的蹲守,不放过任何一次机会!”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们成功了!我们真的吃成了精神病!” “结果呢!你对得起我们的努力吗!姜峰!” 莫锦康的嘶吼在法庭回荡,显得无比荒诞,又无比可悲。 面对这癫狂的控诉,姜峰冷峻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他只是用一种看待垃圾的眼神,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你们知道,徐峰教授拿到那笔钱后,打算做什么吗?” “他准备用那笔钱,为你们五个人,专门成立一个既能赚钱,又能申请博士学位的科研项目。” “他在为你们的未来铺路。” “而你们,却用锤子砸碎了他的头骨。” 姜峰的声音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寒的弧度。 “呵呵。” “下地狱去慢慢思考吧。” 话音落下,他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身后,莫锦康的身影僵在原地,脸上的癫狂瞬间凝固,随即被巨大的悔恨与恐惧吞噬,眼泪决堤而下。 …… 网络上,法律界的专业人士,正热烈讨论着姜峰提出的“准入室抢劫”这一新奇的定罪角度。 法院旁听席,陆仁琪和徐克早已泣不成声。 正义,终于降临。 “老徐,你可以安息了……”陆仁琪望着天空,泪流满面。 她想当面感谢姜峰这位大恩人,可任凭记者们如何寻找,都再也找不到他的身影。 此刻,姜峰已经坐在一辆低调的警用专车后座。 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在他眼中渐渐模糊。 脑海里,那熟悉又冰冷的机械音,如期而至。 【叮!案件审结!本次庭审综合评级:A+级!】 【奖励个人声望:+!】 【律所声望:+】 【尚品律所声望值:,律所排名:171—170(1↑)】 姜峰眼神一凝。 五万个人声望? 一个案子,从未有过如此夸张的奖励! 他瞬间明悟,这必然与那场震惊全国的当庭枪击案有关。 那历史性的一幕,通过无数镜头传遍了整个网络,让他的名字彻底“出圈”,成为了律师界一个无法绕开的标杆人物。 巨大的流量带来了海量的关注,他过往那些逆天战绩被一一翻出,声望值自然迎来了井喷式的暴涨。 “一场官司带来的名望,竟然超过了春秋律所十年的积累么……” 姜峰低声自语,嘴角泛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前所未有的庄重感。 【叮!A+级评分庭审,增加经验值9999!】 【叮!法证先锋系统升级至LV4,解锁全新功能!】 【检测到宿主正处于巨大危机之中,综合判定,LV4升级附赠S级技能:超人综合体质!】 【超人综合体质(S级,1/10级):你的身体素质将超越常人三倍。同时,你的近身格斗、冷兵器、热兵器熟练度,将直接提升至宗师级!】 【技能备注:如果法律已经无法带来正义,那么,本律师也略懂一些物理超度!】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热流,自姜峰的四肢百骸深处轰然炸开! 无数关于格斗、射击、刀术的知识与肌肉记忆,如同数据洪流般,疯狂涌入他的大脑与身体!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骨骼在发出细微的脆响,肌肉纤维在以惊人的速度撕裂又重组,变得更加坚韧,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姜峰缓缓睁开眼。 第501章 本律师,就用拳头讲道理! 姜峰感觉自己的颅骨像是被强行撬开,无数庞杂、冰冷、致命的知识洪流,正野蛮地灌入他的大脑。 剧烈的胀痛中,无数个画面闪过。 那是关于人体每一块肌肉的发力技巧,每一处关节的脆弱极限,以及如何用最高效的方式,让一个生命体彻底停摆。 紧接着,一股电流般的酥麻感传遍全身。 他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仿佛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演练,将那些烙印在脑海中的杀戮技巧,转化为最纯粹的身体本能。 “这就是……系统植入的力量?” 当一切平息,姜-峰缓缓睁开眼,摇了摇依旧有些昏沉的脑袋。 他抬起手,随意地在空中挥出一拳。 这一瞬,他清晰地感知到,腰胯如何扭转,力量如何从脚底贯穿至脊椎,再由肩胛带动臂膀,最终拧成一股沛然巨力,在拳锋处轰然引爆。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已经练习了千百万次。 这具身体,已经比他的大脑更懂如何去战斗。 “竟然真的给了我这种东西。”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特别是看到技能备注的那句话时。 “不讲法律,就动用武力么?” 这话说得……简直太有道理了。 当对手已经沦为不惜一切代价的亡命徒,任何法律条文都只是一纸空文。 “看来,这一次要由我亲手把你们抓回来,再用法律审判了。” 姜峰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 一想到自己这个西装革履的斯文律师,即将在那群法外狂徒的老巢里大杀四方,彻底颠覆他们的世界观,他就抑制不住地想笑。 总局,健身房。 姜峰没有去管那些器械,而是径直走向了角落里那个饱经风霜的拳击沙袋。 他闭上眼,再次沉浸在那片新生的知识海洋中。 这些格斗术驳杂而纯粹,融合了世界各派技法的精髓,摒弃了一切花哨的套路,只为追求一个目标——杀人。 下一秒,姜峰猛然睁眼! 他脚下发力,身形如一张绷紧的大弓骤然弹射! 嘭——! 一声沉闷如炸雷的巨响,在空旷的健身房内回荡。 超越常人三倍的恐怖力量,经由完美无瑕的发力技巧,尽数倾泻于拳锋之上。 哗啦! 那个被无数干警捶打了数年之久的厚实沙袋,竟被他一拳洞穿! 黄沙混合着填充物,从破口处喷涌而出,流了一地。 “好强的力量。” 姜-峰看着自己毫发无伤的拳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异。 他走到训练室,找到那台拳力测试机。 没有助跑,只是一个简单的沉肩,出拳。 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定格。 510公斤! 普通成年男性经过训练,拳力大约在150公斤。 而地球上那位传奇拳王泰森的巅峰重拳,也不过是在500至800公斤的区间。 这意味着,单论纯粹的拳力,他已经比肩世界上最顶级的重量级拳手。 而他的格斗技巧,更是将这种力量的运用,提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地面缠斗,是巴西柔术的绞杀之术。 肘膝并用,是泰拳的刚猛霸道。 还有更为全面的散打,将踢、打、摔融为一体,招招致命。 这些技巧,足以让他应对任何徒手格-斗的绝境。 接着,是冷兵器。 姜峰随手从武器架上拿起一把训练用的开山刀。 刀锋入手的一刹那,一种血脉相连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这冰冷的铁器,仿佛成了他手臂的延伸。 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百种用这把刀将敌人分筋错骨的方式。 宗师级的熟练度,恐怖如斯。 “这具新身体,适应得还真快。” 姜峰满意地点点头,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从今天起,他不再需要李静寸步不离的保护。 他,终于独立了! 最后一样,枪械。 姜峰没有犹豫,直接打车前往天海市最大的一家会员制射击俱乐部。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前台小姐微笑询问。 “你们这里所有常见型号的手枪、冲锋枪、步枪,我都要试一遍。” 前台小姐的笑容一僵,随即意识到眼前是一位豪客,立刻用对讲机呼叫了俱乐部的王牌教练。 片刻后,一个女人走了过来。 她身形高挑,穿着一身黑色紧身战术服,勾勒出充满爆发力的曲线。一头利落的短发,眼神锐利如鹰,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凌厉气息。 “叶魅蓝。”她言简意赅地自我介绍,声音清冷。 名牌上标注着她的履历:前特种部队王牌狙击手,国家一级射击运动员。 “姜峰。” 两人来到VIp靶场,工作人员已经用推车将各式枪械送了过来,整齐地码放在枪架上。 “打过枪吗?”叶魅蓝瞥了姜峰一眼,问道。 姜峰摇头:“没有。” 这是实话,他的身体,确实是第一次接触真枪。 “新手?”叶魅蓝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语气平淡,“那从基础的开始。我会教你正确的持枪姿势和射击要领。” 她的态度很职业,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仿佛在应付一个来体验生活的富家公子。 叶魅蓝拿起一把手枪,正要开口介绍。 姜峰的目光落在枪身上,那些深深刻印在脑海里的数据,便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 “格洛克17,口径9毫米,空枪重620克,弹匣容量17发,有效射程50米。” 叶魅蓝准备好的说辞,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她有些意外地看向姜峰:“你很懂?” “枪械爱好者,纸上谈兵罢了。”姜峰淡淡一笑。 叶魅蓝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将手枪递给他:“理论知道的不少,那就试试。握稳,别被后坐力震到脸。” “好了,姜先生,我来教你如何持枪。” 叶魅蓝拿起格洛克17,动作干练地示范。 “新手建议双手持枪,可以提高稳定性,你看我这样……” 她详细解说着动作要领,每一个细节都透着职业军人的严谨。 讲解完毕,她将手枪递给姜峰。 姜峰点头接过。 叶魅蓝习惯性地上前,准备纠正姜峰必然会出现的错误姿势。这是她教过上百个会员后得出的经验,无一例外。 然而,姜峰接过枪的瞬间,叶魅蓝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第502章 西装暴徒! 姜峰握住枪的瞬间,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 那不是一个新手对冰冷铁器的陌生与好奇,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熟稔,仿佛那把枪是他身体延伸出的一部分。 他的站姿,他的握法,甚至每一根手指扣在枪身上的位置,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不,是超越了教科书,带着一种千锤百炼后的实战杀气。 叶魅蓝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姿势……她只在军中最顶尖的特战教官身上见过! “姜先生,你练过?”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疑。 一个枪械爱好者,绝不可能有这种深入骨髓的肌肉记忆。 姜峰没有回答,只是熟练地装填弹匣,上膛,打开保险。 咔哒! 清脆的金属声中,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叶魅蓝的心沉了下去。 老手! 这是一个绝对的老手,甚至可能……是和她一样,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 “这家伙,在扮猪吃虎!”叶魅蓝心中警铃大作。 砰! 姜峰扣动扳机,枪声炸响。 但那不是一声,而是一连串急促而富有韵律的轰鸣! 砰砰砰砰砰! 叶魅蓝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旁边的显示屏,她甚至没指望看到弹孔,新手能上靶就不错了。 屏幕上,靶纸外围一片干净。 脱靶了? 不对! 她的视线猛地聚焦在靶心那一点猩红之上! 那不是一个弹孔! 而是一个被子弹连续贯穿,边缘已经微微烧焦的恐怖窟窿! 十环! 发发十环! 而且弹着点密集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叶教练?” 姜峰的声音将她从震撼中拉回。 “高手!你是绝顶高手!”叶魅蓝脱口而出,看向姜峰的眼神彻底变了,那是专业领域棋逢对手,不,是遇到神只的敬畏! 能打出十环不难,但能在高速连射下,将所有子弹精准地钉在同一点上,这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 这是怪物才能做到的控枪能力! “运气好而已。”姜峰淡然一笑。 “大神,你还装!”叶魅蓝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她死死盯着姜峰的脸,一种强烈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这张脸,她一定在哪里见过! 叶魅蓝猛地掏出手机,点开射击爱好者群里最近热议的那个视频。 法庭,杀手,冰冷的枪口…… 以及那个挡在女孩身前,面不改色的身影。 叶魅蓝猛然抬头,照片上的男人与眼前的身影重合。 “你……你是姜峰律师!” 这一刻,叶魅蓝眼中的敬畏化作了狂热的光芒,她激动地四处寻找纸笔,最后抓起一个格洛克17的包装盒。 “姜律师,给我签个名吧!我是你的粉丝!” 姜峰接过笔,无奈笑道:“是我的粉丝,却没第一时间认出我?” “我、我粉的是你的事迹!太牛了!”叶魅蓝脸颊微红,随即又想起了什么,“对了,李警官的肩膀还好吗?能不能也帮我要个她的签名,她那一拳太帅了!” 好家伙,李静那妮子都有粉丝了。 “行,改天带她一起来玩。” 签完名,姜峰重新拿起手枪,这次换成了单手。 “姜律师,你为什么枪法这么好?”叶魅蓝实在忍不住好奇。 姜峰抬手。 砰! 又是一发十环。 他吹了吹枪口的硝烟,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因为总有些人不讲法律。” “那我就只能,教他们懂点规矩。” 叶魅蓝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从那平淡的语气中,听出了一股不容置喙的冰冷意志。 这不是幽默,更不是玩笑。 接下来的时间,成了叶魅蓝的认知被反复击碎、重塑的过程。 从手枪到步枪,从室内靶场到室外靶场。 姜峰对每一种枪械的掌控都达到了宗师之境。 直到最后,叶魅蓝看着姜峰双手各持一把AK,在震耳欲聋的咆哮中,同时对两个移动靶进行毁灭性的火力压制时,她彻底麻木了。 那不是打靶。 那是一场优雅而残酷的杀戮艺术。 姜峰身上那件笔挺的西装,在飞溅的弹壳和硝烟中,勾勒出一个让她灵魂战栗的轮廓。 西装暴徒! 这个词,就是为眼前的男人量身定做的! 当枪声停歇,姜峰放下滚烫的枪械,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呵呵,就随便试试,没想到还真行。” 叶魅蓝脸色发白,嘴唇都在颤抖。 “姜律师……你的主业,真的是律师吗?” 她死死盯着姜峰,一个律师,双手持AK爆裂开火,这一幕已经彻底轰碎了她的世界观。 姜峰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叶教练,你曾是军人,以你的专业判断,我这身手,能单挑几个持枪的亡命徒?” “单挑?” 叶魅蓝打了个寒颤,她看着姜峰,一字一句地说道: “姜律师,你这根本不是打靶的技巧。” “你用的,是杀人技!” “杀人技?”姜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个词,他还真没亲身实践过。 “叶教练,你们这儿,有没有能模拟实战的地方?” 打固定靶,终究是少了点意思。 叶魅蓝一听,连忙摆手,脸颊微红:“姜律师,您可千万别叫我教练了,您这水平……叫我小叶就行。”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您说的实战射击,我们这儿当然有!最顶级的IpSc训练场馆!” “IpSc?”姜峰对这个缩写有些陌生。 “对!就是实用射击,完全模拟特种部队在复杂环境下的动态射击训练!” 叶魅蓝的语气激动起来,像是找到了知音。 “移动靶、人质靶、多目标快速切换……所有您能想到的巷战情景,里面都有!” 她飞快地调出一段视频给姜峰看。 画面里,射手在模拟街区中高速移动,闪避,出枪,动作行云流水。 姜峰眼睛一亮。 这不就是他最需要的训练场吗? “就去这里。” “好嘞!”叶魅蓝眉毛一挑,斗志昂扬。 这可是她最引以为傲的领域! 最近她正在备战IpSc国际大赛,状态正值巅峰。 “小叶教练很擅长这个项目?”去场馆的路上,姜峰随口问道。 叶魅蓝心头一跳。 她本想说自己是这里的记录保持者,但转念一想,眼前这个男人刚才扮猪吃老虎,不动声色地在她面前秀了一把通天枪法。 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涌了上来。 第503章 分01秒! 她嘴角偷偷翘起,语气却装作很随意:“不太擅长,我……我平时不怎么玩这个的。” 哼,让你装! 等会儿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专业! 她已经开始幻想自己用闪电般的速度通关,然后云淡风轻地对姜峰说“随便玩玩”的场景了。 “诶嘿嘿……” 叶魅蓝没忍住,轻笑出声。 “小叶教练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了?” “哦,没什么!”她立刻收敛笑容,一本正经地提议,“这个项目我也不太熟,要不……我们比一比?” “可以。”姜峰干脆利落地答应了。 很快,两人抵达了占地巨大的IpSc场馆。 这里完全就是一个真实的巷战模拟场地,充满了肃杀和专业的气息。 入口处的电子屏上,滚动着通关时间排行榜。 最顶端那个刺眼的名字——叶魅蓝,2分11秒。 “姜律师,规则很简单,清空赛道里所有的‘敌人’,用时最短者胜。” 叶魅蓝指了指旁边的感应作战服。 “穿上这个,被靶子‘击中’就算失败。不过难度很高,只是体验的话,可以不穿。” “不,必须穿。”姜峰的语气不容置疑,“我来,就是为了实战。” 叶魅蓝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简单的适应后,姜峰站在了赛道起点。 叶魅蓝则在一旁认真地做着热身,紧身作战服勾勒出她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姜峰摁下开始按钮。 滴! 计时开始的瞬间,姜峰动了。 他如同一头猎豹,无声地切入赛道,双手持枪的姿态稳如磐石。 砰!砰! 两个突然弹出的靶子应声而倒,眉心中弹。 他的枪口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 进入第二关,模拟街区。 “敌人”会从四面八方的窗口同时出现,枪线交错,是新手的噩梦。 叶魅蓝停止了热身,她断定,姜峰会在这里“阵亡”。 一个业余爱好者,不可能懂得规避枪线和控制身位。 然而,下一秒,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姜峰的身影围绕着场中唯一的掩体高速移动,每一次闪身,每一次探头,都完美地卡住了复数敌人的视野。 他将一场复杂的混战,硬生生分割成了一次又一次的单挑。 “身位控制?!” 叶魅蓝彻底惊呆了,这可是无数子弹喂出来的本能!是职业选手中的顶尖技巧! 砰!砰!砰! 枪声连成一线,十几个靶子在十几秒内被迅速清空。 “通……通关了?” 叶魅蓝痴痴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在赛道里如同鬼魅般移动的身影。 举枪,瞄准,射击。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被最精密的仪器计算过,没有半分冗余,充满了暴力美学。 叶魅蓝只在那些从战场上退役下来的传奇老兵身上,见过这种气息。 就在她失神之际。 滴! 终点的提示音,清脆地响起。 通关! 叶魅蓝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死死地钉在计时器上。 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定格。 “2分01秒!” 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叶魅蓝的心脏上。 比她的记录,快了整整10秒! 这个成绩,足以杀进国际大赛的决赛圈! “小叶教练,这个成绩怎么样?”姜峰擦了擦额头的薄汗,笑呵呵地走了过来。 在他看来,只比排行榜第一快了十秒,似乎也……还行? “还……还行……” 叶魅蓝的脸涨得通红,眼神躲闪,嘴唇都快咬破了。 她无法承认,自己苦练数年、引以为傲的记录,被一个律师,在第一次尝试时,就如此轻描淡写地碾碎了。 “到我了!” 她几乎是抢着冲进了赛道,将所有的羞愤和不甘,都化作了动力。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按下了开始键。 砰砰砰…… 赛道内枪声大作,叶魅蓝将自己的状态激发到了极限。 姜峰站在外面,平静地看着。 这个女教练,确实是高手。 滴! 结束音响起。 姜峰的目光投向屏幕,最终的成绩定格——2分08秒。 她打破了自己的记录,却依旧输了。 叶魅蓝有些失魂落魄地从赛道里走出来,浑身都是汗。 这时,姜峰的声音悠悠传来: “小叶教练,真不愧是专业选手。” “你看,随便一发挥,就碾压了普通玩家3秒钟呢。” 叶魅蓝的脚步一个踉跄,差点当场哭出来。 自己刚刚才拼尽全力,甚至突破了个人极限的成绩,本该是件狂喜的事情。 可现在,叶魅蓝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闷得发痛。 “呜呜呜……那2分11秒的记录也是老娘打的好吗!” 她在心里发出无声的哀嚎。 还好,还好刚才那股该死的好胜心没让她说出真相。 不然,这就不是暗地里心痛,而是当场社死了。 “怎么了?” 姜峰的声音平静地传来,带着一丝纯粹的好奇。 “没有发挥好?也对,我看记录榜上,职业选手应该都能进两分钟大关吧。你这个成绩,确实……有点业余了。” 他分析得一本正经,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钢针,精准地扎进叶魅蓝那颗高傲的心脏。 噗嗤! 心口,好像真的在滴血。 业余…… 他说我业余…… 这个词在她脑海里疯狂回响,震得她头晕目眩。 叶魅蓝几乎是拖着僵硬的身体,趁姜峰不注意,溜到记录表前,飞快地在标题上加了几个字。 “玩家通关记录排名”。 做完这一切,她才感觉稍微活了过来。 真相,绝对不能被揭露! 这是她身为顶尖射手最后的尊严! 随后,叶魅蓝沉默了,一言不发地冲进赛道,开始了疯狂的加练。 枪声,成了她唯一的语言。 姜峰看在眼里,也大概明白了。 这个女人,好胜心强得可怕。 自己无意间的一次“随便玩玩”,似乎彻底引爆了她的执念。 …… 与此同时,东南亚t国,蔓谷。 以罪恶和霓虹闻名的红灯区深处,是一片连本地出租车司机都不愿踏足的棚户区。 这里的空气,都弥漫着腐朽与危险的气息。 一座废弃的工厂内,五个身影笼罩在摇曳的钨丝灯泡投下的昏暗光影里,脸孔模糊不清。 “天海那边还在查,我们的人已经暴露了一些痕迹,最多一个月,就会被他们挖出来。”一个瘦削的身影开口,声音干涩如砂纸。 “一个月?我们只给了他十天。” 另一道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嘲弄。 “姜峰不来,我们就引爆。然后把消息放出去,就说他胆小如鼠,畏惧赴约,才导致无数无辜者惨死。届时,舆论的唾沫就能淹死他。” “没错,我们赌上了全部。这个姜峰不死,我们谁都别想好过。” “他刚刚连胜三场官司,这是在向我们示威!我断定,他不敢来!” 第504章 联合执法?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最终,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缓缓交叉起双手,嘶哑的嗓音如同破旧的风箱,拉扯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他会来。” “他渴望成为英雄,渴望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来了,赢了,他将名满天下;死了,他也能在律师界青史留名。” 嘭! 男人一拳重重砸在锈迹斑斑的铁桌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我不管他留什么名!我只要他死!” “我要他用最痛苦,最屈辱的方式,死在这片没有法律的土地上!” 男人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中是焚尽一切的疯狂。 其余四人,重重点头,眼神阴鸷。 工厂外,一队队手持AK的悍匪或坐或立,烟头在黑暗中明灭,其中甚至夹杂着几张面孔冷漠、眼神如狼的白人雇佣兵。 一张为姜峰准备的天罗地网,已经悄然张开。 …… 夜幕降临。 姜峰结束了一天的训练,上千发子弹,八万块消费,对他而言不过是串数字。 真正有价值的,是这具身体对各类武器的掌控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另一边,叶魅蓝已经累瘫在休息区的椅子上,浑身被汗水浸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 她最终将成绩刷新到了2分05秒,却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看着一旁气定神闲、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的姜峰,她第一次对自己的天赋产生了动摇。 “这……就是我和怪物的差距吗?” 她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我先走了,小叶教练,注意休息。” 姜峰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他迈着轻松的步伐离开,三倍于常人的体质让他感觉还能再战三天三夜。 这次训练,效果拔群。 他现在的单兵作战能力,绝对不亚于任何一个王牌特种兵。 就在这时,脑海中系统的声音骤然响起。 【叮!支线任务“复仇者的挽歌”已开启。】 【完成任务,宿主可解锁“法证先锋LV4”的隐藏升级功能。】 【备注:此任务可放弃。若放弃或未完成,LV4将解锁常规功能。任务完成度将影响隐藏功能的强度。】 姜峰脚步一顿,眉毛挑了起来。 复仇者的挽歌?倒也贴切。 他更好奇的是,常规功能是什么。 心念一动,系统面板给出了答案。 【法证先锋LV4常规功能:法庭辩论关键逻辑提示。】 姜峰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果然,鸡肋。 看来,这次t国之行,是势在必行了。 …… 回到总局的临时病房,李静正单手举着手机,打得不亦乐乎。 “老大,你回来啦!” 见到姜峰,她立刻眉开眼笑。 “快尝尝,柳老师送来的平安果!” 她拿起水果刀,开始表演绝活“单手削苹果”。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 龙局长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喜色。 “抓到人了?”姜峰直接问道。 龙局长先是摇了摇头:“大海捞针,虽然有了线索,但彻底排查至少还要一个多月。” 随即,他话锋一转,声音都高了几分: “但是!上级已经通过外交途径向t国施压,他们同意了我们的联合执法请求!姜律师,你的安全,有保障了!” 姜峰闻言,愣住了。 联合执法? 意味着国内可以派遣一支精锐力量进入t国境内。 那……警察抓的人,算不算我的任务完成度? 姜峰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系统的隐藏功能,他志在必得。 龙小红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表情的细微变化,不解地问:“姜律师,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你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 “哦……没有,当然高兴。” 姜峰立刻恢复了笑容,“上级如此重视,我感激不尽。” “什么联合执法?你们要去哪里呀?” 李静拿着削好的苹果从洗手间出来,眨着大眼睛,满脸困惑。 “没事,一个很成功的联合执法,坏人都被抓住了。”姜峰笑呵呵地岔开了话题。 这种刀尖上跳舞的事情,他不想让身边的人担惊受怕。 随后,他拉着龙小红进了隔壁的会议室。 “现在唯一的难点是,t国那边鱼龙混杂,我们无法确定你落地后,对方会把你带到什么地方。” 龙小红摊开地图,神情凝重。 “所以,我们的突击小队可能无法第一时间赶到,你需要独自面对他们一段时间……” “这是好事。” 姜峰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什么?!”龙小红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和不解,“好事?!姜律师,那段时间你可能会死!” 龙小红狐疑地审视着姜峰,他刚才就觉得姜峰的神态有些不对劲。 “姜律师,他们是不是用别的手段威胁你了?”龙小红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锐利。 姜峰立刻摆手,神色坦然地解释道: “我落地t国,必然会被他们第一时间控制。” “如果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发现身后跟着大批警察,为了不暴露,他们极有可能当场撕票。” “所以,暂时的不追踪,对我而言才是最安全的。” “而且,不入虎穴,焉知主谋是谁。” 姜峰这番话并非虚言。 那群亡命徒的目标就是要他死,早死晚死对他们来说区别不大。 一旦被激怒,后果不堪设想。 龙小红听后,紧锁的眉头并未完全舒展,但还是点了点头: “这些我们内部已经推演过。省厅得知你要亲自犯险,已经派了专家组过来,这两天,我们会制定更周全的计划。” 说完,龙小红站起身:“我得去指挥中心了,先走了。” 他迈开步子,可刚走两步,身形却肉眼可见地晃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重压给瞬间抽空了力气,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墙壁,用力甩了甩头。 “龙局,你没事吧?”姜峰一步上前扶住他。 “没事…”龙小d红的声音透着一股铁锈味,他强行站稳,再次迈开沉重的步伐,背影却写满了疲惫。 姜峰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无声叹息。 作为全局之长,在这场席卷全城的地毯式排查中,他承受的压力远超任何一个基层警员。 调度数万人,分析海量信息,筛选每一个可能的方向。 他是整个行动的大脑,听说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合眼,每天的睡眠被切割成无数个碎片,加起来不超过三小时。 能撑到现在,龙小红的意志力已是钢铁级别。 姜峰回到病房,李静已经用单手削好了一个苹果,果皮连贯,薄如蝉翼。 “嘿嘿,老大,快吃。”李静咧着小嘴,将苹果递到姜峰面前。 姜峰接过,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心里却在盘算,要去t国几天,得找个什么理由才能瞒过这丫头。 要是让她知道自己要去冒险,非得黏上来不可。 可若是不说,她又会胡思乱想,万一惊动了柳苏畅和秋颖她们,事情就更麻烦了。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 第505章 省厅王牌亲临! 是射击俱乐部的叶魅蓝发来的消息:“姜律师,明天还来吗?有个高手又把记录刷新了几秒,快追上你了哦。” 姜峰眼帘微垂,这个女人,好胜心真是强得可爱。 那个所谓的高手,除了她自己还能有谁。 一个完美的借口,忽然在姜峰脑中成型。 他看向李静,问道:“小静,想不想玩枪?” “枪?当然想!”李静的眼睛瞬间亮了,“都说七步之内,枪快。可惜国内没机会摸到真家伙。”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失望。 于是,第二天,姜峰便带着李静出现在了射击俱乐部。 叶魅蓝本来憋足了劲,准备在姜峰面前炫耀一下自己苦练一夜的成果。 可当她看到李静时,所有的念头都烟消云散了。 “李律师!” 她的双眼简直在放光。 比起姜峰这种深藏不露的高手,叶魅蓝这种崇尚纯粹武力的人,显然更痴迷于李静那种一拳制敌的暴力美学。 叶魅蓝一个箭步冲过去,给了李静一个热情的拥抱,同时又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她受伤的右肩。 “嘿嘿,你好。”李静的笑容依旧纯净。 两个女孩相视而笑,一个爽朗,一个纯粹。 姜峰也笑了,这两人笑起来都带着点傻乎乎的劲儿,很是难得。 “李律师,来练枪吗?” “嗯嗯,一直很好奇呢!” “那我教你打枪,你教我功夫,怎么样!”叶魅蓝的语气无比迫切,眼神里全是小星星。 话音未落,李静已经被她亲热地拉走了。 “嗯?”姜峰有些诧异地看着叶魅蓝的背影,“就这么走了?不跟我比了?” 这女人昨天还一副不破我记录誓不罢休的架势。 今天一见到李静,就把“旧怨”抛到九霄云外了? 姜峰失笑摇头,这叶魅蓝倒也干脆,有了更崇拜的目标,立刻就转移了全部热情。 他也乐得清静,只是叮嘱了李静一句注意右手,便独自走向了IpSc训练场。 这一天,姜峰几乎把场馆里的主流枪械都试了一遍,通关速度也在飞速提升。 最终,成绩定格在了1分55秒。 夜幕降临,姜峰返回总局。 与此同时,天海总局最大的会议室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深海。 龙小红召集了各支队的骨干,汇报排查进展。 会议桌旁,上百名警员个个眼窝深陷,布满血丝,浓重的疲惫笼罩着每一个人。 一圈汇报下来,结果令人绝望。 毫无进展。 那个跳楼的纹身男,嘴巴比保险柜还严实。 各条线索,依旧停留在一天前,再无寸进。 龙小红的脸紧绷着,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嘶哑:“你们知不知道天海有多少人!查不出来,一旦爆炸,死伤可能是上百,甚至上千!” 台下,一名年轻刑警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最终还是没能压住心底的崩溃,他低吼道: “龙局,我们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拿着二十年前的资料,要在几千万流动人口里找五个人,他们甚至可能躲在哪个深山老林里!” “那个法庭杀手,查明了,是徒步翻山越岭潜入的,这让我们怎么防,怎么查!” “全城的警力都投进去了,现在110报警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全是骂我们不作为的!民众的怨气,商家的损失,这些压力谁来扛?” “龙局,你给句实话,这几个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 说到最后,那名刑警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 积压的劳累、委屈和巨大的压力,让他彻底失控。 满室死寂,只有压抑的喘息声。 龙小红怔住了,他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同样濒临极限的脸,大家的苦,他何尝不知。 他也急,急得心口发烫。 心脏毫无征兆地一阵狂跳,像是要从胸腔里挣脱出来。 疲劳,愤怒,还有对自己无能的怨恨,瞬间冲上了他的头顶。 下一刻,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龙局!” “医生!快叫医生!” 会议室瞬间大乱。 而此刻,姜峰就站在会议室的门外,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案子,已经把所有人都逼到了悬崖边上。 姜峰默默握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一只手掌沉稳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姜峰回头,身后站着一个男人,三十多岁,身形挺拔如松,眼神沉静如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强大的掌控力。 “姜律师,你好。我是本次t国联合行动的龙国方面总指挥,齐岩石。” 姜峰心头一动,这就是龙小红之前提过的,省厅来的专家。 比想象中要年轻太多了。 “那龙局他?” 齐岩石的目光越过姜峰,望向室内正被紧急施救的龙小红,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现在需要休息。剩下的,交给我们。” 说完,齐岩石的嘴角勾起一个坚毅的弧度。 姜峰点了点头,跟上了他的脚步。 两人并肩走在安静的走廊上,齐岩石忽然开口:“姜律师,我很佩服你的勇气。一个律师,敢单刀赴会,你真的不怕死吗?”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里藏着某种令人心悸的东西。 “我怕。” 他直视着齐岩石。 “我怕他们跑了。” 齐岩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他笑了,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带着一丝疯狂的欣赏。 “哈哈哈,姜律师,有魄力。” 姜峰的目光落在齐岩石身上。 这个男人很年轻,但身上没有一丝年轻人的浮躁。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就像一柄出鞘前被擦拭得锃亮的古刀,锋芒尽数内敛,却让人不敢直视。 那不是杀气,而是一种绝对的掌控力,仿佛任何突发状况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久经杀场。 这四个字烙印在齐岩shi的骨子里。 和平年代的龙国为何会有这样的人? 姜峰没有深思,因为他知道,所谓的和平,从来不是靠祈求得来的。 齐岩石推开了总局最深处一间会议室的门。 门内,十二道锐利的目光齐刷刷投来。 “齐总。” 整齐划一的声音,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 齐岩石点头示意,在主位坐下,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沓。 姜峰也随之落座。 会议没有客套,直奔主题。 一群顶尖的技术专家,围绕着如何对姜峰进行“无死角追踪”展开了激烈讨论。 各种匪夷所思的方案被提出。 皮肤植入式芯片、可吞服的纳米定位器、与卫星实时链接的特殊纤维衣物…… 第506章 斩尽杀绝! 姜峰猜得没错,齐岩石的判断精准得可怕,他断定自己一落地就会被劫持,并且对方会用尽一切手段甩掉可能的尾巴。 就在众人敲定最终方案时,姜峰举起了手。 齐岩石的目光投了过来:“姜律师,有想法?”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我建议,不采用任何定位方式。” “由我进入他们的老巢后,找机会向你们传递坐标。” 话音落下,满室哗然。 “这……这不可能!” “开什么玩笑?你这是去送死!” 齐岩石没有说话,只是眯起了眼睛,静静地看着姜峰。 “为什么?” 姜峰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因为任何定位装置,都有被发现的风险。一旦被发现,我会在半路被处理掉。” 齐岩石的眼神变得锐利:“所以,姜律师是怕死?” 姜峰摇了摇头。 “不。”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的寒意。 “我不是怕死。” “我是怕见不到那个,给他们发薪水的人。” 幕后主谋要是跑了,那他这趟岂不是白去了! 会议室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被姜峰这番话震住了。 他不是在考虑如何活下来。 他是在考虑如何将敌人一网打尽! “齐总,我还有一个建议。”姜峰打破了沉默,“对外宣布,枪手团伙已被抓获,解除全城戒严,让兄弟们都歇一歇吧。” 既然他决定要去,那群亡命徒的目标就只会锁定在他一人身上。 国内,暂时安全了。 齐岩石深深地看了姜峰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可以。” “散会!定位追踪的事,我再考虑。” 众人起身离去,看姜峰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警察走到姜峰身边,叹了口气。 “小伙子,我是伍长青,搞了一辈子追踪。境外绑架,九死一生。他们会蒙住你的眼,堵住你的耳,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怎么传情报?” “三思啊……” 姜峰只是平静地回道:“我有我的办法。” 当晚,一则重磅新闻引爆了天海市。 【法庭枪击案元凶尽数落网,城市戒严全面解除!】 压抑了数日的城市瞬间活了过来。 四万名疲惫不堪的警员终于能回家睡个安稳觉。 街道上再次亮起了霓虹,夜市的摊位重新支起,食物的香气驱散了笼罩在城市上空的阴霾。 尚品律所也恢复了营业。 一切,仿佛都回到了正轨。 …… 第二天,蓝天射击俱乐部。 实用射击馆内,李静、秋颖、柳苏畅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赛道里那道如同鬼魅般穿梭的身影。 姜峰告诉她们,自己将代表天海律师协会,前往t国参加一场国际IpSc邀请赛。 这个理由是齐岩石动用关系,让t国警方凭空捏造出来的。 至于律师协会,在政法委一把手亲自“喝茶”之后,会长连夜登门,差点给姜峰跪下道歉。 起初,秋颖和柳苏畅一个字都不信。 你去参加世界级的射击比赛?你什么时候摸过枪? 秋颖甚至断言,姜峰一定是想瞒着她们去执行什么危险任务。 柳苏畅更是直接表示要跟他一起去。 然后…… 她们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滴! 计时器定格。 1分54秒! 一个新的记录诞生了。 “你……你真会?!”秋颖的红唇微张,美眸里全是不可思议。 “当然。律所刚开工,你们得留下。小静手上有伤,必须休养。”姜峰擦了擦汗,轻松地解释道,“就是去玩一天,很快就回来。” 几人面面相觑,再也说不出反对的话。 只有叶魅蓝死死地盯着那个成绩,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被碾碎了。 这个妖孽,又快了一秒! 就在她怀疑人生时,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把李静带好,让她玩得开心。” “回来,我教你怎么进1分50秒。” 叶魅蓝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爆发出炙热的光芒。 “真的?” “真的。” 下一秒,她已经冲到了李静身边,热情得像是变了个人。 “李律师!快来!今天我教你打巴雷特!超爽的!” 李静发出一声欢呼:“好耶!” 看着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一切,姜峰露出了笑容。 …… 傍晚,总局。 前往t国的机票已经订好,但最终的行动方案依旧悬而未决。 就在会议间隙,一个熟悉的身影找到了他。 “谢院长?” 谢元鹏神色郑重:“姜律师,有人想见你。” “谁?” “于岩大法官。” 姜峰心头一震。 “他醒了?快带我去。” 对于这位在危急关头,拖着病体协调各方资源的老法官,姜峰心中怀有敬意。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戴着老花镜,儒雅随和的中年男人正坐在病床上,手里捧着一份报纸。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痕迹,却掩不住那股源自骨子里的浩然正气。 姜峰走了过去。 于岩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姜峰身上,细细审视着,那紧锁的眉宇竟缓缓舒展开。 片刻后,他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病后的沙哑。 “准备动身了?” 以于岩的身份,这个所谓的绝密行动,早已不是秘密。 姜峰点头:“多谢于大法官关心。” 他心中仍有疑云,不明白为何当初这位大法官带给自己山岳般的压力,如今却又在背后为自己撑起一片天,甚至为此耗尽心力。 但这份情,他领了。 “去吧。” 于岩的目光飘向窗外,神色中染上了一层浓重的忧虑,再无一言。 “为了你心中的正义。” 姜峰与谢元鹏一并退出了病房。 走廊里,谢元鹏长长地叹息,压低了声音。 “姜律师,你是不是觉得徐峰那个案子,你赢得太过轻松,所有诉求都顺理成章地达成了?” 姜峰心头一跳。 没错,这种过于顺利的感觉,他早有察觉。 谢元鹏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复杂的敬意。 “是于大法官,他帮你把所有的压力都扛下来了。” “他……其实非常欣赏你。” “是他!” 这个答案,如同一道惊雷,在姜峰脑中炸响。 原来背后为自己遮风挡雨的,竟是于岩! 可是……为什么? “好了,我不知道你去t国究竟要做什么。” 谢元鹏重重地拍了拍姜峰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期许。 “活着回来。” “未来的龙国法律界,你将是最耀眼的那颗星。” 话音落下,他转身,步履沉重地离去。 姜峰伫立原地,深吸了一口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一股莫名的暖流涌上心头。 第二天,机场。 登机前,姜峰的社交媒体上,一张飞往t国的机票照片悄然发布。 像一封战书,宣告着猎人的抵达。 与此同时。 t国,某处不见天日的巢穴。 “他来了!姜峰真的来了!” 第507章 屠宰场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他扛不住那种舆论的压力,他想当英雄!” “所有人准备!把这头猪完完整整地押到屠宰场来!” “快,去庆祝!把那批最大号的烟花给我点了,今天,就是我们的新年!” “哈哈哈,等把他折磨致死,我们的生意就能永远安稳!” 昏暗的会议室内,爆发出癫狂的欢呼与狞笑,刺耳的音乐响起,有人已经开始扭动身体,如同鬼魅般狂舞。 这里不像人间,更像一场恶鬼的盛宴。 片刻后,尖锐的呼啸声刺破天空,绚烂的烟火在棚户区上空炸开,地面上鞭炮声震耳欲聋。 他们像庆祝一个盛大的节日。 而在他们眼中,姜峰,就是那头即将被献祭的年猪。 t国,蔓谷警局,联合执法指挥部。 齐岩石身着全套战术装备,端坐主位,面容冷峻如铁。 他身后,是龙国最顶尖的行动精英,早已先一步抵达。 t国的警方总指挥,一个肤色黝黑的胖子,此刻也只能恭敬地坐在他侧席。 “齐总,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不使用任何植入式追踪技术?这个城市的路况堪比迷宫,单靠卫星和无人机,跟丢的风险太大了!”胖子指挥官满脸焦灼。 是的,在姜峰近乎命令式的强烈要求下,齐岩石最终放弃了所有接触式追踪方案。 姜峰的话,说服了他。 第一,敌人的手段未知,任何芯片都可能被专业的反侦察设备检测出来,那等于直接宣判了姜峰的死刑。 第二,不见到幕后主谋,就无法彻底拆除埋在龙国境内的那五颗“死士”炸弹。 那才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所以,齐岩石选择了一场豪赌。 他赌姜峰。 “齐总,真的就这么把全部希望,都压在姜律师一个人身上吗?” 省厅来的老专家伍白,急得额头冒汗。 “不是我们不信任他,可他身上什么设备都没有,怎么把位置传出来?难道靠心灵感应报点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论是龙国还是t国的技术人员,都对这个方案感到匪夷所思。 齐岩石沉默了片刻,交叉的双手骨节发白。 “按原计划执行。” 他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非接触式追踪一旦失效,我们就等姜峰的消息。”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相信姜峰,或许,是那个年轻人眼中深不见底的自信,让他选择押上一切。 尽管如此,他故作镇定的额角,还是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就在这时。 “报告总指挥,目标航班已经抵达,目标正在出站!” 指挥部巨大的屏幕瞬间被分割成无数个小窗口,从高空、地面、各个刁钻的角度,锁定了机场的出口。 那是空中盘旋的无人机蜂群,与天顶的侦察卫星传回的实时画面。 与此同时。 姜峰走出机场大厅,行囊只有一个简单的手提包。 他环顾四周,阳光有些刺眼。 “该来接我了,专业的绑匪,从不让客人久等。” 他心中默念。 话音未落,两股阴冷的气息从左右两侧迅速迫近。 两个身穿廉价西装、身材精瘦的墨镜男子,步伐迅疾地朝他走来。 “姜峰?” 其中一人靠近,声音像是冰块在摩擦。 姜峰点头。 下一秒,他的手提包被粗暴夺走,另外三人瞬间形成合围之势,将他裹挟着,快步带向一条便捷通道。 通道尽头,停着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mpV。 车门拉开,里面还坐着三人。 一上车,姜峰就被麻绳死死捆住。 车内,足足六个人将他围在中心,六把黑洞洞的手枪指着他的要害。 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都会让他瞬间变成筛子。 姜峰在心里推演了一下。 凭他现在的力量,挣脱绳索只需零点一秒,解决掉离自己最近的两把枪,零点三秒。 这个看似绝命的死局,于他而言,不过是开胃小菜。 唯一让他感到些许意外的是,这群人竟没有搜身,也没有蒙上他的眼睛。 车辆,缓缓启动。 “就这么走了?不怕我身上藏着定位器?”姜峰内心有些诧异。 此刻,机场上空部署的六架静音无人机同时升空,远远吊在车辆后方六百米处。 总指挥部内。 “他们好像……没有发现我们的跟踪?” “很平稳,没有任何反制措施,对方的水平似乎没我们想的那么高。” “看来是我们过度紧张了,毕竟只是些亡命之徒……” 指挥部里的专家们,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如果对方是顶尖高手,此刻无人机的信号频道应该已经被强力干扰,甚至被接管控制权。 十分钟过去了,车辆始终在市区内穿行,如同一滴水汇入大海。 姜峰也愈发好奇。 这么业余的转移方式,早就被卫星和无人机锁死了。 如果就这点水平,他现在就可以动手,打晕车上所有人,只留一个司机带路。 然而,下一秒,姜峰的眉梢,轻轻挑了一下。 指挥部内,所有人的眉头也瞬间紧锁。 车,停了。 停在了一栋位于闹市区的私人医院楼下。 “伍老师,他们想干什么?”齐岩石看向伍白,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去医院,绝不可能是回老巢。 伍白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 “姜律师说得对……是我太天真了……我们都想得太简单了……” “伍老师,你的意思是……” 伍白的声音带着颤音,充满了骇然。 “如果我没猜错,他们去医院,是要对姜峰进行一次……全身扫描!” “最常规的手段就是照ct,任何植入体内的异物,在扫描下一览无余!” “甚至,还有更先进的设备……” 话音未落,指挥部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辆车不是在兜圈子,它的目的地从一开始就无比明确! 他们要用最顶尖的医疗科技,把姜峰从里到外,检查个通透! “好一伙……谨慎到变态的匪徒!” 车内,姜峰也瞬间想通了所有关节。 难怪他们不上来就搜身。 因为那种低级的手段,在现代科技面前,漏洞百出。 他们要用最精密、最无法规避的方式,将一切潜在的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无论是塞在身体哪个角落的微型芯片,都将无所遁形! “有点意思。” 第508章 人体活地图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小看他们了。” 冰冷的仪器在姜峰身上扫过,他被剥得一丝不挂,神情平静。 负责检测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欧美女性,她的表情专业而冷漠,像是在处理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半小时后,检测结束。 女医生看着屏幕上完美的人体数据,眼中闪过一丝职业性的赞叹,随即朝观察室内的男人点了点头。 “很干净,没有任何植入物。” 观察室内,一个男人死死盯着监控画面中的姜峰,双拳已然捏得发白。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 “姜峰,你毁了我父亲毕生的心血,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地狱!” 男人的名字,叫崔刚建。 化名,东南亚药王。 他是崔航山最隐秘的一张牌,一个连崔家内部都无人知晓的养子。 龙国警方查过崔航山所有的亲生儿子,却唯独漏了他这个在黑暗中蛰伏了十几年的毒蛇。 崔航山于他,是父亲,是恩人,是神。 而姜峰,是那个弑神者。 所以,姜峰必须死。 “等宰了你,下一个,就是全思柳那个蠢女人!” 崔刚建的眼神阴鸷,手机却在此刻震动起来。 他接通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人已到手,很干净。”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同样低沉的声音:“我的‘货物’也准备就绪,按计划行事,别让他死得太痛快。” 崔刚建挂断电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场为姜峰准备的盛大葬礼,可不止他一个主祭人。 …… 检测室的门被推开。 姜峰的眼睛被蒙上厚厚的黑布,双手被反绑,随后被粗暴地塞进一个狭窄的铁箱。 箱盖合上的瞬间,世界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与死寂。 就像是躺进了一口为他量身定做的棺材。 看不见,听不清。 这确实是绑架电影里的经典套路,足以让任何人在幽闭与未知中崩溃。 但! 当视觉被剥夺的那一刻,姜峰的世界,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车辆的引擎启动了。 那低沉的轰鸣声,在他的耳中被瞬间解析——丰田普瑞维亚,3.5L的V6发动机,行驶里程超过十五万公里,保养得并不好。 车轮压过地面接缝处,发出轻微的颠簸。 左后轮的减震器有零点三秒的延迟,说明存在细微的漏油。 车辆开始加速。 三十秒后,第一次右转,车身倾斜角度约十五度,离心力平稳,车速维持在四十公里每小时。 姜峰的脑中,一张由声音、震动、时间和体感构成的三维地图,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开始构建。 这,才是他敢于拒绝任何定位装置,孤身赴宴的真正底牌! 一旦警方植入的设备被发现,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 而现在,他就是自己最精准的定位! …… 与此同时,蔓谷上空,十几架无人机死死锁定了那辆启动的mpV。 联合指挥部内,气氛紧张。 不远处的一辆迈巴赫里,崔刚建正看着平板电脑上的信号扫描图,嘴角挂着不屑。 屏幕上,十几个代表着无人机的红点,像一群恼人的苍蝇。 “约翰,清理掉这些尾巴。” “遵命,老板。” 下一秒,一股无形的电磁脉冲瞬间爆发。 滋—— 指挥部内,所有的监控画面剧烈抖动,随即被一片雪花所取代。 “齐总!强电磁干扰!信号丢失了!”伍白猛地站了起来。 “我们的反制设备呢?” “对方功率太强,我们的无人机……失去控制了!” 齐岩石的脸色沉了下去。 屏幕上,代表无人机的光点接二连三地熄灭。 六架无人机,在失去信号的瞬间,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高空直直坠落。 “齐总,坠毁了六架!” 齐岩石的目光转向t国总指挥,眼神锐利如刀:“这就是你们保证的‘足够用’的设备?” t国总指挥满脸通红,羞愧地低下了头。 龙国最先进的隐形侦察机,因为所谓的“他国领土安全协议”被拒之门外,现在,他们只能用这些落后的玩意儿。 何其讽刺! 齐岩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目光重新投向唯一还在闪烁的光点。 那是卫星定位的信号。 “让地面部队保持距离,远远跟着!绝对不要打草惊蛇!” 这是他们最后能为姜峰做的事情了。 …… 铁箱内,时间在流逝。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车辆的行驶轨迹在姜峰的脑海中越来越清晰,每一个转弯,每一次加减速,都化作了地图上精准的线条。 突然,平稳的行驶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剧烈的颠簸。 车轮碾压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扬起的尘土和垃圾腐败的气味,甚至透过铁箱的缝隙渗了进来。 郊外。 不,是贫民窟。 指挥部内,卫星地图上的光点也最终停在了这片混乱无序的区域。 “齐总,这里是蔓谷最大的贫民窟,三不管地带,由本地最大的黑帮‘毒蝎’掌控……” 齐岩石的眼神骤然一凝。 在实战经验丰富的齐岩石眼中,贫民窟就是一座天然的战场迷宫。 这里的建筑杂乱无章,小巷盘根错节,是便衣渗透的绝佳环境。 更重要的是,运送姜峰的车辆在这种地形中,快不起来。 这给了他们绝佳的机会,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车旁。 他甚至有种预感,绑匪的老巢,或许就藏匿在这片混乱的阴影之下。 只要死死咬住,就能一举捣毁! 然而,从卫星传来的画面却不容乐观。 高空俯瞰的视野,被那些奇形怪状、毫无规则的建筑切割得支离破碎。 目标车辆时隐时现。 除非动用数颗高精尖卫星进行无死角协同监控,否则根本无法做到实时追踪。 但齐岩石的权限,只能调动一颗。 万一姜峰在某个视野盲区被转移下车,他们将瞬间失去所有线索! 齐岩石眼神一凝,当机立断,对着一公里外待命的队伍下达了指令。 “便衣行动,转近距离追踪!” 八辆伪装后的行动车辆,引擎轰鸣,如离弦之箭般直扑贫民窟入口。 就在此刻,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t国总指挥阿汉罗脸色阴沉:“齐总,根据合作条款,你们的部队执行任何任务,都必须先通过我们的批准!” 齐岩石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个碍事的家伙。 “你想怎么样?” 阿汉罗眉毛一扬,嘴角挂着一丝算计:“这里毕竟是我们的地盘,我们的人更熟悉地形。理应由我们的人先进去,你们在外围提供支援,形成合围之势。” 第509章 你们被耍了,游戏才刚开始! “哼。” 齐岩石发出一声冰冷的鼻音。 他哪里看不出阿汉罗那点抢功劳的小心思。 一旦让他们的人先得手,明天的国际新闻头条就有了:t国警方英勇无畏,主导跨国反恐行动,成功解救龙国人质! 这背后,全是政治算计。 但最终,齐岩石还是忍了。 第一,条款确实如此。 第二,第一波渗透进去的人,面对的风险最高,几乎是九死一生。 用他们的命,去换自己队员的平安,这笔账,划算。 那就让他们去当这个炮灰! 忽然,齐岩石想到了什么,他猛地扭头,一双眼睛死死盯住阿汉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记住,必须确保我方人质的绝对安全!如果姜峰掉了一根头发,我亲手毙了你!” 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凛冽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指挥部,震得阿汉罗心脏骤停,脸色煞白,只能连连点头。 行动,正式开始。 t国特种警察作为先头部队,迅速潜入。 他们到底是久经训练的精锐,实力不俗,很快便在蛛网般的小巷中,重新锁定了那辆正在穿行的mpV。 半小时后,车辆停在了一座废弃的小型工厂前。 现场画面,通过单兵摄像机实时传回。 一线警员能清晰地看到,周围的阴影里,藏着不止一双“眼睛”,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在远处悄然观察。 没多久,车门打开,一个长方形的木盒子被几个壮汉抬了下来。 指挥部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工厂外,五个手持自动步枪、身材高大的白人雇佣兵,正百无聊赖地吞云吐雾。 齐岩石沉声道:“姜峰应该就在里面。阿汉罗,可以行动了,‘眼睛’都清理干净了吗?” “已经全部锁定,可以无声拔除。” 命令下达,早已在附近就位的t国狙击手,以及隐藏在暗处的突击队员,同时动手。 “30秒后,统一行动!” 与此同时。 箱内的姜峰,通过周围传来的脚步回声,判断自己被抬进了一个宽敞的大厅。 另一边,崔刚建从一道侧门走进了厂房。 他看着那个木盒子,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狞笑,轻轻摆了摆手。 几名手下立刻抬着箱子,进入了厂房内部一个堆满机床的房间。 他们合力将一台沉重的机床推开,其中一人摁下墙壁上的一块砖。 “咔嚓。” 砖块凹陷,地面竟缓缓裂开,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地下通道。 四人抬着木盒子鱼贯而入,崔刚建紧随其后。 剩下的人迅速将机床推回原位,一切恢复如初,看不出丝毫破绽。 木盒之内,姜峰的眉头微微一动。 温度骤降。 空气变得潮湿。 脚步声的回音变得更加清晰、空旷。 周围一切嘈杂的声音,消失了。 这是……地下! 先进入一个厂房,再转入地下通道…… “移形换影?” 姜峰不再多想,将全部精神力都集中在了自己的听觉和感官上,疯狂记录着每一个细节。 地面之上,行动已然开始! 噗!噗! 加装了消音器的狙击步枪发出沉闷的低吼,隐藏在阴影中的特种警察如鬼魅般扑出,手起刀落! 外围的三十多名暗哨,连一声警报都未能发出,便被瞬间控制或击毙。 待命的t国特种警察主力,如潮水般向着工厂突进。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毫无征兆地划破了贫民窟的宁静! 屋顶上栖息的鸟群惊得炸开,发出一片混乱的尖叫。 厂房外那五个白人雇佣兵脸色剧变,瞬间扔掉烟头,端起步枪退回厂房内。 指挥部里,齐岩石看到这一幕,怒火再也压制不住,猛地起身,一个大耳光狠狠抽在阿汉罗脸上! “你们的特种警察就他妈是这个水平?!” 清剿暗哨,秘密潜入! 探查虚实,再定后计! 这本是天衣无缝的计划! 可这一枪,打乱了所有部署! 阿汉罗被这一巴掌扇得眼冒金星,天旋地转,捂着瞬间红肿的脸颊,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指挥权我来接管!所有人听令,迅速突进至厂房墙角,搭人梯,从上方窗户翻进去!快!快!” 齐岩石的声音如同咆哮的雄狮,他怕的不是交火,而是怕这一声枪响,会惊动里面的匪徒,直接对姜峰下杀手! 一时间,数枚烟雾弹被投掷出去,瞬间封锁了厂房内部可能存在的射击口。 t国警方不敢怠慢,严格执行命令,推进,搭人梯,翻窗!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仅仅耗时20秒,便成功突入厂房! 砰砰砰! 激烈的交火声,瞬间在厂房内炸响! t国特警队长顶着枪林弹雨,疯狂地寻找那个装着姜峰的木盒子。 终于,他在一个工作间里,发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木盒!周围还有三名枪手正在死守! 他心中大定。 姜峰还在! 队长怒吼一声,奋不顾身地探出身体,连开三枪,精准地击毙了房间内的三人。 但代价是,他自己也身中两枪,被身后的战友死死拖回了掩体。 存放木盒的工作间,恰好处在双方交火的中心地带,谁也无法靠近。 子弹在空中疯狂交织。 “防御!死守那个箱子!”队长捂着伤口,声嘶力竭地大吼。 激烈的枪声,几乎要将整个贫民窟的屋顶掀翻。 幽深的地下通道内。 崔刚建通过耳机收到了前方的战报,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呵呵,攻进来了吗?” “那就好好陪你们玩玩,玩到最后,你们只会得到一个空荡荡的工厂,和一堆尸体。” “而我,将带着你们的目标,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就是他的计划。 用一个假的据点,一个假的木盒,将所有警方的注意力牢牢吸引在这里,消耗他们的时间和精力。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一切都晚了。 十五分钟后,在地下通道狂奔了近两公里,他们终于抵达了尽头。 出口之外,是一片远离市郊的荒野,月光之下,赫然停着整整八辆一模一样的黑色轿车! 姜峰忽然感觉到一股向上的倾斜力,他知道,要出地道了。 接下来,才是最关键的时刻! 他屏住呼吸,将所有感官提升到极致。 被抬出地道,顺时针旋转,停在了六点钟方向。 前进了大约八米。 上车。 嗡……嗡嗡…… 八辆车的引擎,从八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启动! “用八辆车来掩盖真正的踪迹么?” 姜峰的嘴角,在黑暗中无声地扬起。 对方,确实谨慎得可怕。 但,也仅此而已了。 车辆启动,姜峰闭上双眼,脑海中的那幅地图,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继续延伸。 第510章 欢迎来到,我的审判地狱! 贫民窟,枪声与爆炸声撕裂夜空。 齐岩石盯着前方传回的战报,得知姜峰被卡在交火中心,暂时安全,那颗悬着的心却丝毫没有落下。 “我们的人,完成包围了吗?” “报告齐总,已完成铁桶合围!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好!以厂房为圆心,任何试图逃离的人,格杀勿论!” 命令下达。 潜伏在黑暗中的五十六名龙国精锐,如幽灵般收紧了绞索。 然而,战局的发展诡异无比。 那些本该是围剿者的武装分子,竟从四面八方涌来,反向包围了厂房,与t国警方绞杀在一起。 龙国的部队,又在最外围包围了这群武装分子。 战场瞬间变成了一个三层夹心饼干,枪火乱窜,彻底失控。 齐岩石一拳砸在指挥车上,悔恨的情绪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就不该相信t国那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他抓起钢枪,跨上摩托,引擎的咆哮声中,他如一支离弦之箭,亲自冲向了那片混乱的战场。 一个小时后。 战斗结束。 没有受过正规训练的杂牌军,在龙国精锐面前不堪一击,跪地投降者不计其数。 五名白人雇佣兵,一死四伤,尽数被擒。 “审!问出他们的头目是谁!” 齐岩石浑身浴血,大步流星地走到那个木箱前,声音嘶哑。 “姜律师?” 箱内,死寂无声。 齐岩石心头一沉,战术军刀猛地劈下,木屑纷飞。 箱子里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穿着同款衣服的假人! 上当了! 金蝉脱壳! 齐岩石瞬间反应过来,这里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一个巨大的烟雾弹! “人是怎么运出去的?”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电。 “地道!” “找!给我把这片地掘地三尺,也要把地道找出来!” 半小时后,爆破声响起。 一个隐藏在机床下的幽深通道,暴露在众人眼前。 齐岩石一把揪住t国指挥官阿汉罗的衣领,如同拎着一只小鸡,直接将他丢进了漆黑的洞口。 “你,前面探路!” “你……你这是违反国际合作条约!我要去国际法庭告你!”阿汉罗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 齐岩石的枪口,冰冷地顶在他的额头。 “你再废话一句,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在死亡的威胁下,一行人穿过漫长的地道,最终抵达了一片荒野。 齐岩石看着眼前纵横交错的车辙印,心彻底凉了下去。 线索,在这里断了。 追踪专家伍白赶到现场,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八辆车,八个方向,全部汇入了没有监控的公路网。我们……跟丢了。” “该死!” 齐岩石气血上涌,反手又给了阿汉罗一个响亮的耳光。 阿汉罗捂着高高肿起的脸,发出屈辱的嘶吼:“你们这群野蛮的龙国人!我一定要告你们!” 齐岩石置若罔闻,他抬头望向无尽的夜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难道……真的只能等他自己传消息出来?” 伍白长叹一声,语气沉重。 “齐总,对方是顶级的犯罪专家,他们费尽心机甩开我们,目的不是为了立刻杀死姜律师,而是想找个地方慢慢折磨他。” “这或许……给了姜律师一线生机。” 话虽如此,两人心中都清楚。 这所谓的生机,比地狱的难度还要高上百倍。 …… 与此同时。 一辆行驶在黑暗中的车内,崔刚建挂断电话,脸上露出扭曲而快意的笑容。 “甩掉了!这群蠢猪,终于被甩掉了!” “为了能安安心心地炮制你,我可是花了大价钱啊,姜大律师!” 车辆又行驶了三个小时,最终,缓缓驶入蔓谷沿海的一座废弃港口。 引擎熄火。 外界传来带着浓重口音的交谈声:“总算到了,这一路可真够折腾的。” 木箱内,姜峰那紧绷到极致的精神,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整整四个小时。 他用超凡的感知,将车辆的每一次转弯,每一次颠簸,每一次加减速,都化作一幅精准的地图,烙印在脑海深处。 “咔擦。” 箱盖被打开。 刺眼的光线射入,姜峰的眼睛被黑布蒙着,身体被粗暴地拖了出来。 “是姜峰!就是他!我要亲手撕了他!”一个狂躁如野兽的咆哮声在耳边炸响。 “别急,这里是我们的地盘,时间……多的是。”另一个声音阴冷如毒蛇。 “哈哈哈,欢迎光临!为了请你来,我们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啊!” 嘈杂的笑声中,姜峰感觉自己被吊了起来。 双手的绳索被解开,取而代之的,是两条更粗更冷的铁链,将他的手腕锁住,高高吊起。 他的身体被拉成一个“大”字,悬在半空。 紧接着,蒙眼的黑布被扯下。 光线涌入,视野逐渐清晰。 姜峰眯了眯眼,适应着光亮。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站在他身侧,身高超过两米,肌肉虬结如岩石的巨汉,眼神中充满了嗜血的疯狂。 再往前看。 五道身影,静静地站立在他的面前。 每个人的脸上,都戴着一张狰狞的恶魔面具。 “看来,人都到齐了。”姜峰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他不是阶下囚,而是在自家的客厅里。 戴着主位面具的崔刚建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哦?看来你已经猜到我们是谁了?” “药王,别跟他废话!律师的嘴,都是骗人的鬼!”一个穿着血红色晚礼服的女人开口,声音尖利,身材瘦得像一具骷髅。 “呵呵,无妨。”崔刚建摆了摆手,他似乎很享受这种猫戏老鼠的游戏,“让他死个明白,我的复仇,才会更加酣畅淋漓。” 说着,他缓缓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那是一张陌生的,因仇恨而扭曲的脸。 “自我介绍一下。”崔刚“建冷笑着,一字一顿,“我,崔刚建,崔航山的……养子。” 果然。 姜峰心中了然,一切都与系统发布的“复仇者联盟”任务对上了。 紧接着,另外四人也发出一阵怪笑,纷纷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笑什么?”姜峰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催促,“搞快点,挨个介绍一下,报上你们家死人的名字。”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歉意”的微笑。 “没办法,送进去的人实在太多,记不清了,你们多担待。” “姜峰!你找死!” 所有人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那是一种被猎物当众羞辱的极致愤怒! “哼!死到临头还嘴硬!”崔刚建面色铁青,“我倒要看看,等一下你的骨头,是不是也这么硬!” 第511章 听好了,这是你们的临终遗言! 姜峰的目光扫过眼前的五人。 他们的脸上,贪婪、暴虐、病态的兴奋、阴冷的算计,交织成一幅人性罪恶的画卷。 “让你死个明白,折磨起来,才更有滋味啊!” 一个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的年轻人率先走了出来,他瘦得像一根竹竿,笑容里透着一种不正常的亢奋。 “幸福地产,王建耀,这个名字,你这辈子都忘不掉吧?” 姜峰眼神平静。 当然记得。 那是他穿越后办的第一个大案,烂尾楼里埋葬的冤魂,蒋家精神病手上的鲜血,桩桩件件,罪该万死。 王建耀,作为主犯,早已被执行枪决。 “我是他儿子!王曜祖!” 年轻人的表情骤然扭曲,状若疯魔。 他猛地冲到姜峰面前,脸几乎要贴上来。 脖颈上,青筋如一条条狰狞的蚯蚓暴起,瞬间爬满了他的脸颊和额头。 眼球充血,像是要从眼眶里爆裂出来。 “如果不是你!” 他咆哮着,唾沫星子横飞。 “我本该回国,继承我爸的一切!我才是老总!是人上人!” “是你!毁了我的梦!” 王曜祖的声音嘶哑,几近癫狂。 姜峰甚至能闻到他嘴里传来的腐朽气味,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疯狗,拉下去,该下一个了。” 姜峰语气平淡,仿佛在点评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展品。 “给他吃药。”站在崔刚建身后的那个冷峻男子发话了,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姜峰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这个人,气质和其他几个废物完全不同,是条真正的毒蛇。 这时,一个身穿鲜红礼服的女人扭着腰肢走上前来,她的笑声尖锐而阴冷。 “姜大律师,我父亲,杨田震,无期徒刑。” “多亏了你,我才能顺理成章地接手他的全部海外资产。这次花了点小钱,总算有机会报答你了。” 她叫杨丝丝,伸出猩红的舌尖,舔过嘴唇,看向姜峰的眼神充满了赤裸裸的贪婪与欲望。 “我要把你那完美的根子,亲手割下来,做成最顶级的烤肉。” “然后,当着你惊恐的脸,一片片,细细地品尝……” 她微微闭上眼,喉头滚动,脸上露出一种品味绝世佳肴的陶醉表情。 姜峰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杨田震是个变态,生出来的种,果然也继承了这份扭曲。 “我爸!我爸是孙林!哈哈哈哈,弄死你……一定要弄死你!” 杨丝丝身边,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的少年状若癫痫,身体亢奋地抽搐着,说话颠三倒四。 孙吉浩。 孙林藏在海外的私生子,靠着父亲留下的信托基金,活成了一个被药物掏空的废物。 姜峰的眼神眯了起来。 王建耀,杨田震,孙林,崔航山…… 还真是个复仇者联盟。 全是我送进去的老熟人的后代。 这下好了,一网打尽,很刑,很省事。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冷峻的国字脸男人身上。 “我姓龙,来自天海。” 男人的介绍异常简短,却让姜峰的瞳孔微微一缩。 天海,龙姓,又有如此能量…… 龙小红? “没错,龙小红是我的大伯。” 男人仿佛看穿了姜峰的想法,冷漠地承认。 “我叫龙小青。我名下的一家金属材料公司,和江南工业大学有深度合作。你查案的脚步太快了,再深挖下去,就会扯出我,牵连到我们整个龙家。” “所以,对不起了,姜峰,你必须死。” 龙小青的语气,像是在宣布一个商业决策,不带任何个人情绪。 这下,所有的线索都对上了。 姜峰心中却升起一个疑问。 龙局长那样的人,会包庇自己的侄子? 不可能。 以姜峰对龙小红的了解,那是个几乎把生命都奉献给岗位的人,他的廉洁和铁面无私,是整个警队公认的。 “你大伯若是知道……” 姜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龙小青粗暴地打断。 “他会亲手毙了我!” 龙小青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牙关紧咬。 “一个局长!天海的一把手!却死脑筋地不肯为自己家的公司开一点点后门!连一份安保装备的采购合同都不肯给!” “廉洁?廉洁有什么用!” “他只要随便松松口,我们龙家就能过得比现在好一百倍!” 龙小青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发白,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怨恨。 姜峰了然。 果然,问题不在龙局,而在龙家这群蛀虫。 正好,这次就当是帮龙局清理门户了。 信息收集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是第二个关键问题:他们留在国内,准备搞恐怖袭击的五个死士,究竟在哪。 这个雷,必须拆掉。 “诸位……” 姜峰刚要开口,却发现这五个人已经自己吵了起来。 争吵的核心议题,是如何更“爽”地折磨他。 “我早就说过,人一到手,立刻枪决,不留任何后患!”龙小青的声音冰冷,充满了对同伴愚蠢的不耐烦。 他深知夜长梦多的道理,对这种猫戏老鼠的游戏毫无兴趣。 可惜,他是五人联盟,少数必须服从多数。 “龙总,你这想法太无趣了!”孙吉浩尖叫着,像个刚嗑完药的瘾君子,“要喂他!喂各种药!先喂春/药,让他看片,欲火焚身而不得!再喂他毒,让他体会万蚁噬心的极痛!” 不愧是药企的后代,连折磨人的手段都离不开药。 “呵呵,太麻烦了。”王曜祖发出一阵阴冷的笑,“直接学姜峰对付蒋家人的手段,喂他吃答辩!一天五斤,管饱!” 话音刚落,他便吩咐手下立刻去联系粪车。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他要让姜峰尝尝自己发明的酷刑。 “粗鄙!”杨丝丝嫌恶地瞥了他一眼,舌尖再次舔过红唇,“如此完美的肉体,是艺术品!你们看看这肌肉线条,简直是顶级的食材!今天先割腹肌,明天再片胸肌,啧啧……” 姜峰叹了口气。 这群二世祖,精神状态果然都不太正常。 或许是优渥的生活让他们兴奋的阈值变得极高,只有最变态、最扭曲的事情,才能带给他们一丝刺激。 “你们的想法,都太小儿科了。” 一直沉默的崔刚建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金属摩擦的质感。 他走到姜峰面前,眼神像手术刀一样,在姜峰身上来回巡视。 “我听说,你的器官很健康……” “我想看你在绝对清醒的状态下,亲眼看着自己的五脏六腑,被一件件活生生地取出来,那场面,一定很美妙吧。” “然后,再把它们制成药材,让你自己一口口吃下去。” “这,才叫真正的艺术。” 话音落下,另外四人瞬间安静了。 紧接着,更激烈的争吵爆发了。 他们都认为自己的方案才是最完美的,都想第一个在姜峰身上实施。 姜峰只有一个,机会也只有一次。 看着这群丑态百出的“复仇者”,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机会,来了。 “诸位,安静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争吵。 “我想,我有一个更好的折中办法,能让你们每个人都满意。” 第512章 摊牌了 “哦?” 五道或戏谑、或残忍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被吊在半空的姜峰。 崔刚建饶有兴致地问:“你有什么好办法?” 姜峰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份法庭文件:“在我回答前,我有个疑惑。” “天海的死士,你们是如何精准操控的?剩下的五个,又藏在哪里?” 这个问题,让现场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崔刚建发出一声嗤笑,那笑声里满是猫捉老鼠的优越感。 “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马上就是个死人了。” 他点了点自己:“我手里有三个。” 然后又指了指另外几人:“他们凑了八个亿,从我这里买了几个玩玩。” “买?” 姜峰眉头微挑。 这可不是普通的杀手,每一个都具备极高的专业素养,用钱买命?听起来就有问题。 “呵呵。”崔刚-建的笑容愈发轻蔑,“所以才花了八个亿。” “要找龙国境内有身份、心理素质过硬、懂反侦察、还能和我们通过外网联系的专业人士,太难了。” “最关键的是,他们还得心甘情愿去死,不能暴露我们。” “这样的人,凤毛麟角。” 姜峰听着,心中却有了另一番推测。 什么八亿购买,恐怕是崔刚建继承了崔航山暗中培养的死士力量,借着复仇的名义,把这群脑子不太正常的二世祖当猪宰。 自家养的死士,转手卖八个亿给“盟友”,这笔买卖,很符合崔刚建这种老狐狸的作风。 或许,那个看似冷静的龙小青也是同谋。 毕竟,这里除了他们两个,剩下的三个蠢得像是会主动送钱。 “那剩下的五个死士呢?”姜峰追问。 崔刚建晃了晃手机,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你还没说你的建议。” “我的建议?” 姜峰笑了。 “很简单,按顺序来。” “不会立刻弄死我的折磨方式,排在前面。” “至于崔先生这种掏心挖肺的玩法,当然要压轴,作为送我上路的终极大礼。” 这个提议,让争吵的几人瞬间眼前一亮! 对啊!这样大家都能爽到! 一时间,所有人都闭上了嘴,看向姜峰的眼神,像是看着一件已经被完美规划好用途的玩具。 “那五个死士呢?”姜峰再次发问,仿佛只是在满足自己最后的好奇心。 “都在我的掌控之下。” 崔刚建扬起手机,屏幕亮着。 “我只要发一条信息,他们就会立刻行动。” 姜峰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也就是说,只要你没机会发出这条消息,他们就不会行动,对吗?” 崔刚建一愣,随即爆发出猖狂的大笑:“关你屁事!准备享受你的第一道大餐吧!” 话音未落,杨丝丝已经舔着嘴唇,手持一把薄如蝉翼的锋利短刀走了上来。 她眼中闪烁着病态的狂热,声音黏腻:“小宝贝,别紧张,激动起来,血液加速流动,你的腹肌口感才会更好哦……” 她离姜峰,仅一步之遥。 身侧,那名身高两米多的巨汉,像一堵墙,封死了所有角度,眼神沉闷地盯着姜峰,防止他有任何异动。 也就在这一刻。 姜峰笑了。 所有问题,都已明了。 那么…… 是时候开庭了。 “喝!” 一声沉闷的低吼,从姜峰喉间爆发! 他双臂的肌肉瞬间虬结、膨胀,青筋如龙蛇般暴起! 嘎吱——!!! 那比拇指还粗的麻绳被瞬间绷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不是绳子断裂! 而是固定着绳索、深嵌入水泥墙体内的金属铆钉,在恐怖的巨力拉扯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嘭!嘭! 两声爆响,水泥碎屑四溅,两颗带着墙灰的铆钉被硬生生从墙体里拔了出来! 姜峰,恢复自由! “什么?!” “这?!” 五名复仇者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下巴几乎脱臼。 徒手……把铆钉从水泥墙里拔了出来?! “该死的豆腐渣工程!” 巨汉的反应最快,暴怒的咆哮声中,他那沙包大的拳头已经卷着恶风,朝着姜峰的头颅狠狠砸下! 这一拳,足以将钢板打穿! 然而,拳头所至,却只打了个空! 姜峰的身体在落地的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身滑开。 咔嚓! 他右脚重重踏地,脚下的瓷砖地板应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 下一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不退反进,悍然撞向巨汉! “好快!” 这是巨汉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噗嗤! 一声皮肉被撕裂的闷响。 巨汉的重拳甚至还未收回,便感觉自己的脖颈处传来一阵凉意。 他低下头,只看到一道血泉从自己的颈动脉喷涌而出,染红了整个视野。 “呃……呃……” 他想嘶吼,喉咙里却只能发出漏气般的声音,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埃。 死寂。 整个厂房,死一般的沉寂。 杨丝丝手中的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孙吉浩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裤裆处迅速濡湿一片。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姜峰的身影快到无法捕捉,只一拳,就将巨汉的半边脖子轰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烂泥! 那不是拳头。 那是炮弹! “哟,你们好啊。” 姜峰甩了甩拳头上的血污,站稳身形,对着已经魂飞魄散的五人挥了挥手,脸上,是他们无比熟悉的、开庭时那标志性的淡然微笑。 仿佛这里不是血腥的刑场,而是他的法庭。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孙吉浩崩溃地尖叫起来。 “我?” 姜峰笑了笑。 “我只是个律师啊。” “只不过,既然你们选择不讲法律……”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 “那我也懒得讲了。” 姜峰的目光扫过五张惊恐到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你们是不是以为,脱离了法律的束缚,就能为所欲为?” “天真。” “你们根本不懂,对于你们这种人渣而言,法律,其实是在保护你们。” “因为在法律之下,你们只会得到公正的审判。” “而不是……” “我的私刑。” “相信我,很快,你们会发自内心地渴望法律,会跪下来求着它来审判你们。” “因为那对你们而言,将是最大的仁慈。” 姜峰脸上那个恐怖的笑容,像一把烧红的烙铁,深深烙进了在场五人的瞳孔里。 恐惧,不再是情绪,而是一种冰冷的、顺着脊椎向上爬的实体。 他身上溅射的温热血液,他刚刚那石破天惊的一击,连同他此刻那番言论,共同勾勒出了一头挣脱了文明枷锁的史前凶兽。 他们以为抓来的是一只绵羊,却没想到亲手打开了关着魔王的笼子。 崔刚建混迹江湖半生,此刻心脏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毫不怀疑姜峰话语的真实性。 在这种绝对的力量面前,法律之外,姜峰确实可以随心所欲地折磨任何人! 那个被一拳轰杀的巨汉,是东南亚黑市上用重金请来的顶级打手,肉体力量已是人类极限的代表! 可现在,他就如同一条被砸烂的野狗,悄无声息地躺在那里。 为什么? 这个律师的资料他们翻烂了,为什么会是这样?! 这东西……他真的是人吗?! 第513章 欢迎来到,我的法外之地! 龙小青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算计和城府在这一刻都化为齑粉。 扯断打入墙壁的铆钉,那需要超过三百公斤的瞬间爆发力! 更别提一拳打死巨汉! 他看着姜峰那副嗜血的模样,头皮阵阵发麻,心中第一次无比怀念那个被他鄙夷的、人人讲法律的龙国。 就在这时。 “啊——!” 杨丝丝,那个病态的女人,终于从惊骇中回过神,发出了刺破耳膜的尖叫。 巨汉脖颈喷出的血雾,溅了她满脸,那股温热和腥气彻底击溃了她的神经。 她像一只无头苍蝇,转身就跑。 “吵。” 姜峰吐出一个字。 他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咻! 空气中传来一声轻微的撕裂声。 紧接着,是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脆响! 那声音清晰地钻入每个人的耳朵,让他们浑身的骨头都跟着发冷。 众人骇然看去。 只见杨丝丝的双腿膝关节,以一个绝对不可能的角度,向后反向对折! 她的小腿骨,竟生生盖在了大腿上,整个人如同一件被暴力折叠的衣物。 毛骨悚然! 杨丝丝重重摔在地上,她低头看到自己那两条扭曲的腿,大脑宕机一秒后,爆发出了比之前凄厉十倍的惨叫:“啊啊啊!我的腿!!” 姜峰就站在她身边,仿佛只是随意地从后面踢了一脚。 他甚至微微皱眉,似乎在嫌自己用力过猛。 剩下的四个男人,僵在原地,想跑,双腿却灌了铅一样沉重,大脑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指挥权。 姜峰冷笑着弯腰,捡起地上那几张可笑的恶魔面具。 “呵,恶魔?” 他掂了掂面具,然后走到杨丝丝身边,拍了拍她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 杨丝丝痛得几欲昏厥,又被他两巴掌扇醒,无尽的疼痛如潮水般再次将她淹没。 一股恶臭突然弥漫开来。 这个刚才还幻想着品尝他人血肉的女人,在极致的痛苦和恐惧中,已然失禁。 姜峰嫌恶地退了一步,目光转向那个瘾君子一样的王曜祖。 “你,过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你不是要喂我吃东西吗?” “现在,她这里有新鲜的,去,给我舔干净。” 王曜祖本就惨白的脸,此刻更是没有一丝血色,像刚从福尔马林里捞出来一样。 “不……不……” “那我割了你的舌头。”姜峰捡起杨丝丝掉落的匕首,刀锋在他指尖转动,寒光闪烁。 他缓步走向王曜祖。 “我……我吃!我吃!” 王曜祖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朝着杨丝丝的方向挪去。 就在此刻,崔刚建的眼神疯狂地瞟向角落,藏在口袋里的手指正飞快地操作着什么。 这一切,又怎能逃过姜-峰那远超常人的视觉。 “还在挣扎?” 姜峰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崔刚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怒吼:“姜峰!你真以为我这基地里没人吗!” 话音落定。 四面八方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厂房二楼的东西两侧脚手架上,各自闪出两道身影。 前后大门,也同时被撞开,冲进来四人。 总共八名全副武装的枪手,动作专业,举枪便将姜峰死死锁定。 他们是崔刚建最后的底牌。 “姜峰,别动!你再快,能快过子弹吗!”崔刚建嘶吼道,脸上重新浮现出一丝狰狞的希望。 “呵呵。” 姜峰笑了。 下一秒,他动了! 他不是后退,而是如猎豹般扑向崔刚建! 崔刚建以为他要挟持自己,想也不想就地一滚,为枪手创造开火时间。 然而,姜峰的目标根本不是他。 而是他后腰上,那把将衣服顶起一个明显凸起的,手枪。 在崔刚建倒地的瞬间,姜峰的手已经闪电般探出,再收回时,一把通体闪耀着土豪金色的沙漠之鹰已然在握。 “黄金沙鹰?品味真差。” 姜峰甚至还有闲心点评一句。 紧接着,他抬手,开枪。 没有瞄准,甚至没有停顿!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七声狂暴的枪响,在空旷的厂房内炸开,震耳欲聋! 枪声落下的瞬间,姜峰左手猛地一甩,那柄从王曜祖手里拿来的匕首,化作一道银光,脱手而出! 噗! 匕首精准地钉入了二楼最后一个枪手的脖颈。 万籁俱寂。 崔刚建从地上爬起,疯狂地咆哮:“人呢?开火!开火啊!都他妈愣着干什么!” 他以为姜峰只是在胡乱开枪壮胆。 然而,没有一声枪响回应他。 只有几声沉闷的、重物坠地的声音。 崔刚建意识到了什么,他僵硬地转过头,瞳孔剧烈收缩! 死了。 全都死了。 七名枪手,眉心或喉咙处都多了一个血洞,第八个,正捂着脖子上的匕首,无声地滑落。 “不可能……这不可能!”崔刚建的声音都在颤抖,“你的资料里,从来没有摸过枪的记录!你的枪法怎么可能这么准!” 姜峰一步步向他走去,如同地狱里踱步而出的死神。 “你要干什么!”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姜峰已经抓住了他藏在口袋里的右手,以一个恐怖的角度,硬生生拧了一整圈! 骨头碎裂摩擦的声音,清晰可闻。 姜峰没有直接扯断他的手臂,因为那样,剧痛会让大脑启动保护机制。 现在这样,刚刚好,能让他品尝到最纯粹的痛苦。 姜峰从他被废掉的右手里,掏出了那部手机。 屏幕上,一条求援信息只打出了几个字。 “姜峰!外面有我六百个枪手!你跑不掉的!”崔刚建疼得满地打滚,色厉内荏地威胁,“放了我!其他人你随便处置!我们两清!” 他现在确定,自己招惹的不是人,是一个生化怪物! “呵。” 姜峰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全场。 所有人都吓得趴在地上,连龙小青都像条蛆虫一样,把头死死埋着,狼狈不堪。 只有王曜祖,还停在杨丝丝附近,早已被刚才的枪声吓得屁滚尿流。 “王公子,”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笑意,“愣着干嘛,继续啊。” 这亲和的笑容,在王曜祖眼中,却比任何恶鬼都要恐怖。 “我……我……” 他颤抖着,真的伸出手,去扒杨丝丝的裤子,当看到那反向弯曲的膝盖时,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不吃就是死! 他闭上眼,埋下了头…… 就在他的嘴唇即将触碰的瞬间。 “停下。” 姜峰的声音淡淡传来。 王曜祖如蒙大赦,猛地抬头。 姜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鄙夷和厌恶。 “算了,太脏了。” “会弄脏我的手。” 这一刻,王曜祖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仅仅几分钟。 一念之间,神魔易位。 他们终于明白,当剥离了法律的外衣,那个他们眼中的文弱书生,才是真正的……恶魔。 第514章 六百枪手? 姜峰看着王曜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你们王家与蒋家的孽缘,今日算是彻底了结了。 他的目光随即投向厂房之外,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幽灵在晃动。 崔刚建口中的六百枪手,并非虚言。 姜峰已经能听到远处传来细碎而密集的脚步声,那是军靴踩在砂砾上的声音,间或夹杂着枪械保险被打开的清脆机括声。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从四面八方收拢。 姜峰没有丝毫慌乱,他迅速行动起来。 他拖动厂房内的重型沙袋和废弃钢板,在中心位置迅速构建起一个简易的环形堡垒。 同时,他将那八名枪手身上的步枪、弹匣和防弹背心尽数搜刮,武装到自己身上。 最后,他像拖死狗一样,将瘫软的五人全部扔进了堡垒后方。 他从不自大,肉身三倍于常人,也扛不住子弹的攒射。 硬闯,是匹夫之勇。 用这五张王牌,将六百人的火力死死钉在外面,然后呼叫支援,瓮中捉鳖,这才是上策。 失禁的杨丝丝已经被王曜祖处理干净,那股恶臭暂时消散。 王曜祖趴在地上干呕,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姜峰冰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吐出来,我就把你做成人彘。” 一句话,让王曜祖强行将所有秽物咽了回去,眼球因为巨大的痛苦和恶心布满血丝,几乎要从眼眶中爆裂开来。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终于,一个黑洞洞的枪口从大门口探了出来,紧接着是一个戴着战术头盔的脑袋。 砰! 枪声炸响。 那个探头的枪手眉心中弹,整个人如同断线的木偶向后倒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一枪毙命! 这恐怖的精准度,就是姜峰敢于在此固守待援的最大底气。 你们冲不进来,我便立于不败之地。 至于重火力覆盖? 姜峰瞥了一眼身边的五个人质。 这六百人的金主可都在我手上,把我们一起炸上天,他们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崔刚建痛得浑身痉挛,可看到姜峰那神鬼莫测的枪法,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也化为冰冷的绝望。 露头就秒! 这还怎么打? “这里,是什么地方?” 姜峰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龙小青的心上。 龙小青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狰狞,他知道,姜峰要向外界报点! 一旦位置暴露,一切就都完了! “我不知道!”他鼓起最后的勇气嘶吼。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龙小青眼冒金星,半边脸颊瞬间高高肿起。 咔嚓! 没等他反应过来,手臂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拧成了麻花。 “啊——!” “说,还是不说?”姜峰的声音依旧平静。 “不……说!”剧痛让龙小青几乎昏厥,但求生的本能让他死死咬住牙关。 说了,警察一到,外面的佣兵瞬间就会作鸟兽散。 不说,只要耗下去,耗到姜峰弹尽粮绝,他们就还有一丝翻盘的希望! “很好。” 姜峰松开手,冷漠地看着他:“等你这条手臂的痛觉过去了,我再卸你另外一条,让你体验双倍的快乐。” 说完,姜峰的目光转向角落里抖成筛糠的孙吉浩。 “你呢,知道吗?” 孙吉浩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是被蒙着眼睛带进来的!” “啊!” 他的肘关节被姜峰轻描淡写地反向折断,整条手臂无力地垂落。 “不知道,就是废物。”姜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嫌恶,“废物,就该受到惩罚。” 他的视线扫过王曜祖。 王曜祖一个激灵,竟主动爬回杨丝丝身边,眼神里满是祈求,仿佛在说:快,再拉一点出来!我宁愿吃,也不想断手啊! 最终,姜峰的目光定格在崔刚建身上。 崔刚建强忍着剧痛,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姜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就算杀了我们,也别想知道地址!” “大不了同归于尽!我死,也算是为我爸报仇了!” 他以为,这是最后的筹码,是拖死姜峰的唯一希望。 然而,姜峰却笑了。 “以为不说,我就没办法了?” 他悠然地掏出崔刚建的手机,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 询问地址? 那只是为了节省一点脑细胞而已。 从被蒙上眼的那一刻起,他超常的感知就已经在脑中构建一幅精确到米的三维地图。 车速、转向、颠簸、沿途的声音……每一个细节,都是地图上的坐标。 姜峰打开一个加密网址,输入一串复杂的密码,一个极简的对话框弹出。 对面,就是齐岩石的指挥部。 【姜峰:在吗?】 与此同时,临时指挥部内,气氛压抑如死水。 大部分精锐都已外出,跟着齐岩石和伍白,试图从八辆车的轨迹中推算出姜峰的去向,但进展甚微。 年轻警员王严死死盯着眼前的加密对话框,心中焦躁不安。 让他守着这个几乎不可能有回应的屏幕,简直是浪费生命。 姜律师孤身一人,深入虎穴,怎么可能…… 滴咚。 耳机里一声轻响,打破了死寂。 王严一个激灵,猛地看向屏幕。 对话框里,出现了两个字。 【姜峰:在吗?】 “卧槽!” 王严的瞳孔瞬间收缩,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手颤抖地敲击键盘。 【指挥部:姜律师,是你吗?!】 【姜峰:是我。】 确认了!真的是!王严强压住狂喜,按照预案进行最后的身份核实。 【指挥部:本次联合执法的总指挥是谁?】 【姜峰:齐岩石。】 “NIcE!”王严兴奋地一拳砸在桌上,但立刻恢复了专业,他知道现在每一秒都无比珍贵。 屏幕上,姜峰的消息再次传来。 【姜峰:五分钟后,我会将详细路线图发送过来。敌人火力凶猛,人数约六百,请务必做好万全准备。完毕。】 【指挥部:收到!】 王严立刻抓起红色电话,用最快的速度将这个惊天消息上报。 …… 另一边,正在勘测现场的齐岩石,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 “齐总!有消息了!”一名通讯员冲了过来,声音都在发颤。 “什么消息?”齐岩石猛地回头。 “是姜律师!他通过加密网址,联系上我们了!” “什么?!” 齐岩石和身旁的伍白同时僵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技术人员迅速接入网络,当看到屏幕上那段简短却重如泰山的对话时,整个现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他……他真的做到了?” 一向沉稳如山的齐岩石,此刻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那个看似最不可能、最疯狂的方案。 竟然,成功了! 第515章 一张来自地狱的活地图! 姜峰发来的消息,如同一颗投入死水的巨石,在指挥部内掀起滔天巨浪。 短暂的死寂过后,齐岩石瞬间回神,眼神锐利如刀。 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 “所有单位!一级戒备!”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压下了所有的骚动,“只要姜律师的消息抵达,立刻行动!” 所有在外勘测的人员,如潮水般汇聚到地道出口,引擎低吼,人员就位,箭在弦上。 所有人都以为,姜峰会传来一个精准的坐标,一个地址。 然而,他们错了。 …… 与此同时,废弃厂房内。 姜峰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速跳动,他不是在输入地址,而是在复现一段被封存在脑海深处的旅程。 那是一段纯粹由体感、声音、甚至气味构成的记忆地图。 【出医院,入箱,车身向西,时速三十,颠簸六十秒。】 【左转,碾过铁质井盖的闷响,维持原速,再六十秒后急停,等待三十秒,车厢内有柴油味渗入。】 【再直行十秒,左转……】 这一段,是进入贫民窟厂房的城内路段,姜峰甚至详细标注了在某个路口,他听见了远处高架桥上列车驶过的独特轰鸣。 【……出地道,车头调转一百八十度,六点钟方向。】 【路面变为土路,车辙极深,轮胎与砂石的摩擦声持续不断。】 【驶入公路前,转弯角度,三点钟方向,进入高速。】 【路程两小时,弯道不显,但极为狭长。期间,风中有水汽,鸟鸣密集,高速路一侧,必有大面积水域,湖或者海。】 打到这里,姜峰敲击屏幕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属于这里的低频嗡鸣。 火焰切割机。 姜峰眼角的余光扫向黑暗的角落,视线仿佛穿透了钢铁与阴影。 厂房大门两侧厚重的墙壁,正被无声地切开两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小洞口。 又是八人小队。 两翼包抄,动作无声,如幽灵般潜行。 姜…峰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回忆并精准复刻那段复杂的路线,需要极致的专注,任何一个细节的偏差,都可能让齐岩石他们失之千里。 这些人的到来,打断了他的思维。 “你还会用枪?” 崔刚建的声音嘶哑,他死死盯着姜峰捡起地上一支AR-15步枪的动作,那熟练的姿态让他心底的寒意更深了一分。 “AR15,5.56口径,模块化设计,改装潜力巨大。” 姜峰头也不回,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科学事实。 “东南亚气候湿热,对枪械适应性要求极高。这几把枪的改装风格,是国际雇佣兵的标配。”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瞄准,甚至没有标准的据枪姿势。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枪口,对着右侧的黑暗,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 四声清脆的点射,火光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紧接着,枪口如同焊死在机械臂上一般,瞬间转向左侧。 哒!哒!哒!哒! 又是四发。 “呃……” 几声压抑的闷哼,伴随着重物倒地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内显得格外刺耳。 八名悄然潜入的精锐雇佣兵,连姜峰的影子都没看清,便被精准地一枪毙命。 姜峰放下步枪,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重新拿起手机,继续输入那段记忆。 崔刚建的瞳孔剧烈收缩,恐惧已经攥紧了他的心脏。 手枪,步枪,枪枪爆头! 武力,逆天! 法律,顶级! 他无法理解,这个世界怎么会孕育出姜峰这样的怪物?这根本不是人,这是披着律师外衣的人形兵器! 他到底在用手机发送什么? 需要打这么多字? 定位?不可能,手机信号早就被物理隔绝,联网更是天方夜谭。 除非……他还会破解自己的加密系统? 崔刚建的头皮一阵发麻,他摇了摇头,嘶声道:“别白费力气了!强行破解,只会引爆这里的炸药!” 这不是谎言,为了毁灭所有证据,他早已设置了自毁程序。 姜峰的眼皮抬了抬。 准备得还真周全。 可惜,他不需要破解。 又是几分钟过去,总计八分钟,姜峰终于完成了这幅“记忆地图”的绘制,点击了发送。 …… 指挥部内。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出来了!” 技术员一声惊呼,打破了沉寂。 齐岩石一步跨到屏幕前,当他看清屏幕上那密密麻麻、如同梦呓般的文字时,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是什么?” 伍白等人也凑了过来,满脸困惑。 什么左转右转,什么时速声音……这算哪门子的报点? 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根本无法在地图上定位! 然而,伍白,这位国内顶尖的追踪专家,在凝视了屏幕十秒后,脸色骤然剧变,从困惑变成了极致的震撼。 “齐总……”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这不是地址!这是一段路线!是姜律师被蒙着眼睛,单凭身体的感觉……记录下来的路线!” 一句话,让整个指挥部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可能吗? “这不可能!但凡有一个转弯角度错了,一个时间算错了,就全完了啊!”有人下意识地反驳。 “验证!” 齐岩石没有丝毫犹豫,眼神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把城市地图调出来!我们有他前半段的监控!验证他口述的城内路线,看他最终有没有进入贫民窟的那间厂房!” 命令下达,大屏幕上瞬间出现了天海市的电子地图。 一个红点,从医院的位置开始,严格按照姜峰发来的文字描述,开始在地图上移动。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向西,三十千米每小时,一分钟……吻合!” “左拐,一分钟后停止……吻合!” “路线……路线完全对得上!” 随着技术员一声声激动的汇报,指挥部内众人的脸上渐渐浮现出狂喜之色。 “继续推!”齐岩石低吼道,双眼死死盯着屏幕,“必须保证全路线吻合!” 当那个代表着车辆的红点,分毫不差地沿着姜峰的描述,最终停在了那间废弃厂房的图标上时。 “好!” 齐岩石一拳重重砸在桌上,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激动与震撼。 “这个姜峰……这他妈的……真是个神仙!” 其他人更是激动得无以复加,互相紧握着拳头。 而一旁的伍白,这位追踪专家,只是失神地看着屏幕,感觉自己几十年来建立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靠感觉盲画地图? 这是人能办到的事? “还等什么!”齐岩石的声音响彻整个指挥部,“技术组,继续在地图上推演后续路线!外勤组,出发!就按照这张……来自地狱的活地图!” 他大步走出帐篷,亲自坐上了头车。 车队引擎轰鸣,如钢铁洪流般,冲入茫茫夜色。 车上,齐岩石拿起加密通讯器,给姜峰发去了一条消息。 “我们已出发。你那边,情况如何?” 第516章 丛林法则! 姜峰:还行,刚宰了几个。 指挥车内,齐岩石看着屏幕上这行轻描淡写的字,眼角狠狠一抽。 宰了几个? 这位姜律师,到底在里面经历了什么? 事情的发展,已经彻底脱离了所有人的预判,走向了一种无法理解的魔幻。 齐岩石深呼吸,敲击键盘。 【他们有多少人?】 【姜峰:一股散兵,人数暂时不确定。你们过来时务必小心,我希望大家都能安全回家。】 看到“散兵”二字,齐岩石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些许。 原来只是小股敌人,难怪姜峰能撑到现在,甚至还有反杀。 要是真被几百人围困,此刻的姜峰恐怕早已被打成了血肉模糊的筛子。 齐岩石永远不会想到,姜峰口中的“一股散兵”,是以国家级正规军为参照物的。 在他眼里,这六百号雇佣兵,确实只配得上“散兵”这个称谓。 …… 几十分钟后。 指挥部传来最终的定位消息。 “齐总,目的地确定!是边郊的一个小型私人港口,摩多港!” “位置极其偏僻,网络资料稀少,需要询问当地警方。” 齐岩石一把将抖如筛糠的阿汉罗拽到面前。 “摩多港,什么地方?” 阿汉罗对齐岩石已是满心畏惧,他现在才明白,所谓的国际法庭,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就是个笑话。 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规矩。 很显然,龙国的拳头,硬得能砸穿钢板。 他只能卑微作答: “知道,那是一家私人港口。我们曾因税务问题去稽查过,结果参与行动的人员全部被上级处分。” “我怀疑,港口的主人与t国某些高层有深度利益捆绑,我们……我们根本进不去。” 齐岩石眉峰一扬。 越是这样,他越是要闯上一闯! “齐总,我建议……还是不要节外生枝,t国水深,盘踞着太多国际资本,不知道会惹到哪个庞然大物……”阿汉罗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呵,那就更要去会会了。” 齐岩石的语气里,没有半分畏惧。 阿汉罗彻底沉默,将所有指挥权拱手相让。 车队如离弦之箭,在高速路上撕开夜幕,将原本两小时的路程,压缩到了一个小时。 同一时间,厂房内。 地狱仍在继续。 外界又派了几波人渗透,无一例外,都被姜峰随手清理。 每清理一波,姜峰就会在五名人质身上,再制造一处新的骨折。 清脆的断裂声,成了这片空间最恐怖的背景音。 “别进来了!求你们别进来了!” 撕心裂肺的哀嚎,从几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恶徒口中喊出。 崔刚建的四肢,已呈现出诡异的扭曲,彻底废了。 他死死盯着姜峰,连绵不绝的剧痛让他意识模糊,恨意却无比清醒。 姜峰最残忍的地方,不是一次性给予痛快,而是精准地控制着痛苦的节奏。 等上一处伤口的剧痛稍稍麻痹,新的、更剧烈的痛苦便会如期而至。 五人就像被凌迟的囚徒,永远沉沦在痛苦的浪潮中,无法解脱。 杨丝丝和王曜祖的精神已经崩溃。 尤其是王曜祖,他的人生从未承受过如此极致的折磨。 姜峰摇了摇头,俯视着他,竟有些感叹:“曜祖兄,你的抗压能力,比你家的蒋平可差远了。那家伙,才算是个狠人。” 眼看两人即将痛晕过去,姜峰从孙吉浩口袋里摸出两根针管。 他看也不看,直接扎进杨丝丝和王曜祖的脖颈。 下一秒,两人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同触电般绷直,精神亢奋到了极点。 “兴奋剂?” 姜峰自己都有些意外。 这下,他们可要遭大罪了。 毕竟,清醒着感受地狱,才是最极致的惩罚。 一旁双手尽断的龙小青再也看不下去,嘶吼道: “姜峰!你还是不是人!你这个虐杀狂!疯子!” 姜峰闻言,竟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显得无比狂放。 “哈哈哈!我早就说过了,这里没有法律,只有原始的丛林法则!” “强者为王,弱者为食!你们不是最喜欢这种没有约束的世界吗?” “怎么?” “现在轮到你们当食物了,又开始跟我谈道德了?” 姜峰的笑容骤然收敛,眼神冰冷。 他抬起脚,重重踩在龙小青完好的那条腿上。 咔嚓! “啊——!” 小腿骨应声碎裂,直接被踩成一滩烂泥。 “你这个畜生!你就是个畜生啊!”龙小青声嘶力竭地咒骂。 姜峰面无表情地抬起脚,再次落下。 咔擦! 大腿骨也碎了。 “如果咒骂能减轻你的痛苦,我不介意你多骂几句。” “只可惜,它不能。” 崔刚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其他人更是连看都不敢再看。 这一刻,他们心中竟开始疯狂怀念起法律的庇护。 姜峰之前说的每一句话,都化作最恶毒的诅咒,在他们脑海里回响。 他们宁愿现在就回国,站在法庭上接受审判,至少那里有法警保护他们。 他们宁愿被关进监狱,至少那里还能活着,能吃饭,能睡觉。 监狱…… 多么温暖的地方啊。 狱友个个都是人才,狱警也和蔼可亲。 那个人人讲法的社会,简直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地上天国,世外桃源! 就在这时,大门口,一个瘦小的身影缓缓出现。 姜峰的枪口瞬间锁定了他。 “别开枪!”那人高举双手,“我……我是来谈判的!” “说。” 姜峰的回答只有一个字,他乐于拖延时间。 “姜律师,我们只是拿钱办事的雇佣兵,不想把命丢在这。只要你让崔刚建付清尾款,我们立刻就走!” 地上的崔刚建听到这话,气得吐血:“一群见钱眼开的杂碎!” 姜峰踢了他一脚:“听见没,人家让你付钱。” “我不付!付了钱,我一样是死!”崔刚建脖子一硬,吼道,“大不了同归于尽!” 姜峰耸耸肩,对着外面淡淡喊道:“他说了,要让大家一起死。看来,你们只能继续围着了。” 厂房外,隐藏在各个掩体后的数百名枪手,脸上都浮现出浓浓的困惑。 里面那个人……疯了吗? 他凭什么这么有恃无恐? 他到底在等什么? 第517章 你管这叫小股部队?! 姜峰所在的仓库外,约六十米处的一间独立建筑内。 这里是雇佣军的临时指挥部。 墙角,两个男人被堵着嘴捆成了粽子,他们是崔刚建最信任的武装头目。 现在,也成了雇佣军首领史密斯的阶下囚。 钱没给够,什么嫡系亲信都是废话。 “法克!” 壮硕的光头白人史密斯一拳砸在桌上,震得地图都跳了起来。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屏幕上传回的零星画面。 “这个叫姜峰的,绝不可能是律师!” “他就是龙国最顶尖的那种职业军人!怪物!” 史密斯暴怒地咆哮,声音里却藏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栗。 “药王那个蠢货,他给我们的资料里只字未提这些!” 副队长约翰皱眉:“队长,枪法准不能说明一切……” “不!你不懂!” 史密斯打断他,眼神里浮现出混杂着恐惧与敬畏的复杂神色。 “我曾经在国际特种兵大赛上,亲眼见识过龙国的军人。那种意志,那种冷静,简直不属于人类范畴!”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 “但我们眼前的这个,比他们更可怕。” “你想想,他被蒙着眼睛,却能记下两个多小时的复杂路线,精确到每一次转弯!他被我们围困,却能用任何捡来的枪械,做到弹无虚发!刚才那几次试探,我们折损了多少人?” “这不是精英,这是军中王牌!是人形的战争机器!” 约翰的大胡子抖了抖,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那……我们怎么办?” 史密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是王牌,就不能用人命去填。死一个兄弟,我们就要多付一份抚恤金。” “从现在开始,打消耗战。” “他意志再强也是人,是人就会疲劳,会犯错。那一刻,就是我们的机会。” “命令狙击手就位,在仓库墙壁上切割观察口,把里面的画面实时传回来!我要亲自盯着他,直到他露出破绽!” 约翰立刻点头,这个计划虽然憋屈,但却是伤亡最小的方案。 在他们看来,这个与世隔绝的私人港口,就是一座绝对的牢笼。 耗死里面的人,只是时间问题。 …… 仓库内。 姜峰察觉到了外界战术的变化。 那些烦人的窥探岗哨都撤了。 取而代之的,是几道微不可察的光束,从墙壁上不知何时出现的小孔中射入。 他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想跟自己耗时间?等自己精神疲惫,露出破绽,然后一击毙命?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拖着崔刚建等五人,如同拖着几袋垃圾,将他们随意地堆在自己周围,形成了一道肉体掩体,完美挡住了所有可能被狙击的角度。 他好整以暇地开口,声音不大,却仿佛能穿透墙壁。 “我在等援军。” “你们,在等什么?” …… 与此同时,港口三公里外。 齐岩石率领的百人队伍已悄然抵达。 “齐总,先遣队回报,港口内有大量武装人员。” “下车!沿公路旁的林区徒步潜行,避免暴露!” 齐岩石一声令下,所有人如猎豹般窜入黑暗。 十二分钟后,队伍占领了港口外的一处山头,下方的小型港口尽收眼底。 先遣兵的肉眼观察报告很快传来。 “报告,港口内巡逻人员众多,初步判断,符合姜律师所说的‘小股部队’,人数约在两百人左右。” 齐岩石点点头,举起了手中的大倍率望远镜。 然而,当他将目镜对准港口,看清其中景象的瞬间,他的呼吸,骤然停滞。 下一秒,他拿着望远镜的手臂开始无法抑制地轻微颤抖。 视野中,除了那些在明面上巡逻的武装人员,在每一个掩体后,每一个集装箱的阴影里,每一处墙角,都潜藏着黑洞洞的枪口! 密密麻麻! 以中心那座最大的仓库为圆心,一张由数百名武装人员构成的死亡之网,早已铺开! 齐岩石的心脏疯狂擂动,血液冲上大脑,让他脸颊涨得通红。 他猛地放下望远镜,转头对着通讯兵,声音嘶哑地咆哮。 “你他妈管这叫小股部队?!” “侦察组!立刻给我摸清里面到底有多少人!快!” 侦察组长被他骇人的气势吓了一跳,连忙接过望远镜。 只看了一眼,组长的嘴巴就张成了“o”型,一句国骂脱口而出。 “我操?!这……这得有一个加强营了吧?!” 齐岩石无法理解,姜峰到底是对“小股部队”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他立刻打开加密网址,手指颤抖地打下一行字。 【他们到底多少人?】 消息还未等到回复。 港口内,异变突生! 砰! 一声沉闷而极具穿透力的枪响,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齐岩石猛地举起望远镜。 只见远处一座建筑的房顶,一个刚刚架好狙击枪的身影,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整个人向后仰倒,翻滚着从楼顶摔落。 血雾,在夜色中绽开。 “怎么回事?!枪声从哪来的?!” 齐岩石经验丰富,却也一瞬间没能判断出枪源! 他只看到那名狙击手瞄准的方向是中心仓库。 可仓库四面都是墙壁,怎么可能打得到里面的人? 等等! 齐岩石的瞳孔猛然收缩,他看到了仓库墙壁上那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正方形小孔! 一个骇人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开。 难道是…… 从那个处于绝对劣势的枪位,反杀了占据制高点的狙击手?! 这怎么可能!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砰!砰!砰! 又是几声枪响,在港口各处连绵响起。 每一次枪响,都必然伴随着一名隐藏在制高点的狙击手从房顶滚落! 枪枪毙命! 弹无虚发! 齐岩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仓库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枪声停歇。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港口。 就在这时,加密网址的提示音将齐岩石从巨大的震撼中唤醒。 姜峰回消息了。 姜峰:具体数字的话,根据主犯说是六百人,但有可能是虚张声势。 齐岩石点点头, 他喉结滚动,终究是没忍住那份颠覆认知的惊骇,再次问道: 姜律师,你有队友和你一起反抗吗?刚刚的枪声…… 仓库内,姜峰眉梢一挑。 他单手打字,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聊家常。 第518章 警察是来救你们的! 【只有我一个,没有队友。】 【我被他们包围了。】 【换个说法,他们六百人,被我一个人拖在这里动弹不得。】 【等你们一到,我们里应外合。】 【至于枪声,确实是我。】 姜峰丝毫没有意识到,这几行字,在齐岩石的精神世界里掀起了何等恐怖的滔天巨浪。 齐岩石的嘴角剧烈抽搐,捏着手机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 他猛地举起望远镜,视野再次锁定那座仓库。 那些刚才还嚣张无比的武装人员,此刻一个个像是被钉进了掩体里,瑟瑟发抖,别说反击,连多露出一寸皮肤都像是要了他们的命。 “一个人……” 齐岩石的声音干涩沙哑。 “包围了一群人?” 他喃喃自语,感觉自己二十多年的军旅生涯建立起来的铁血世界观,正在一寸寸崩塌,碎裂。 就在这时,一个武装人员似乎不信这个邪,仗着自己位置刁钻,从掩体后微微探出了半个脑袋。 砰。 一声轻响,像是远方传来的爆竹。 噗! 那颗刚刚探出的脑袋,像是被无形重锤砸中的西瓜,红白之物瞬间炸开,形成一团凄厉的血雾。 无头的尸体软软地滑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齐岩石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露头就秒?!”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是何等恐怖的枪法!这他妈的……还是人吗?! 很快,侦查组的报告传来,视野内可确认的武装人员,501人。 “可惜没带热成像,不然整个港口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无所遁形!”侦查组的人还在感叹。 齐岩石却已经等不了了。 他一把抢过通讯器,声音因激动和震撼而变得有些扭曲: “不等了!行动!” “123组从东侧突入!345组……” 齐岩石的指令清晰而急促,他丰富的反恐经验在这一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注意红外线和一切预警装置!侦查组,带屏蔽设备先上!” …… 雇佣军指挥部内。 史密斯对外界的异动浑然不觉,国际顶尖的电子反侦察设备给了他十足的信心。 他此刻正为姜峰那神鬼莫测的枪法而暴跳如雷。 竟然能隔着那么一个狭小的窗口,精准反杀掉他精心布置的狙击手! “该死的!我们的生化武器呢!给我用毒气把他熏出来!” 约翰皱眉劝阻:“队长,我们这次带的是致命毒剂,崔刚建不能死。” “催泪弹!烟雾弹呢?”史密斯怒吼。 “队长,这不是反恐行动,我们没带那些。而且……在烟雾里,我怀疑那个怪物会更可怕。” 史密斯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钱!我的钱!法克!崔刚建这个蠢货!” 就在这时。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港口,尖锐得仿佛能刺穿耳膜!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 港口外围,一名先头部队的战士踩中了一块松动的地砖,整个地面微微下陷。 “该死!是传统机械式预警装置!”侦查队长懊恼地低吼。 屏蔽了所有高科技,却栽在了最古老的玩意儿上。 有时候,老东西确实管用。 齐岩石的命令没有丝毫迟疑:“队形展开!交替掩护前进!” 指挥部里。 史密斯听到警报,第一时间抓起了枪:“有人闯入?” 约翰却还算镇定,摆了摆手:“我刚订购了一批物资,估计是送货的来了,有人忘了关第三道预警。别担心,物资里有我最爱的红酒,我们喝一杯,压压惊。” 他话音未落。 砰砰砰砰砰! 骤然而起的,是如同狂风暴雨般密集的交火声! 那声音震得整个房间都在嗡嗡作响,绝不是小规模冲突! “至少是百人级别的交火!法克你的红酒!敌袭!” 史密斯瞬间反应过来,一把推开约翰,提着枪就冲了出去。 一名手下连滚带爬地跑来,浑身是血。 “队长!敌袭!” “什么人?!” “不知道!装备精良,火力凶猛,是正规军!绝对是正规军!” 约翰也跟了出来,脸色惨白:“队长,要不要跟他们碰一碰?” “碰你妈的头!”史密斯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准备撤离!我他妈不想再多付一分钱的抚恤金了!” 这次任务,亏到姥姥家了! …… 仓库内,姜峰也听到了外界的枪声。 齐总他们,杀进来了。 他眼中精光一闪,迅速将地上的五把步枪全部背到身上,同时看了一眼联络器。 【姜律师,我们已交火,请务必保证自身安全。】 里应外合。 姜峰的目光落向地上那五个半死不活的人。 带着他们是累赘,但也不能让他们跑了。 送他们回国,接受人民的审判,才是最终目的。 于是。 “你……你别过来!姜峰,你想干什么!” 龙小青惊恐地看着走近的姜峰,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出的魔鬼。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仓库。 姜峰面无表情地,将他仅剩完好的手脚关节,一一反向折断。 现在,他除了像条蛆一样在地上蠕动,再也做不出第二个动作。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要!姜峰!姜峰老爷!祖宗……求你别再折磨我了!” “啊!” 轮到崔刚建时,他反而没有了恐惧,眼中竟透出一丝诡异的期望,颤声问道: “姜峰……是……是龙国的警察打进来了吗?” 这话,把姜峰都给逗乐了。 嘿。 你这语气,怎么搞得好像我是无恶不作的反派,外面的警察是来拯救你们这些可怜人的英雄一样? “少废话。” 咔擦!咔擦! 剧痛让崔刚建的面孔扭曲到不成人形,他终于崩溃了,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有种你弄死我!弄死我啊!” “呵呵。” 姜峰发出一声冰冷的轻笑,不再理会他。 他身形一晃,如猎豹般窜出掩体,贴着墙壁,鬼魅般地来到了仓库大门口。 此刻,这里只剩下三十多个雇佣兵。 主力部队,全被调去前方阻击齐岩石的队伍了。 “法克!他出来了!” “开火!快开火!” 砰!砰!砰! 回答他们的,是姜峰手中步枪喷吐的火舌。 枪声先至。 瞬间,八人应声倒地。 真正的猎杀,现在开始! 第519章 那是什么枪法? 姜峰的枪口,是死神的请柬。 射击模式始终是单发。 一发子弹,一条人命。 他如鬼魅般的身影,硬生生将三十多人的火力网压制得死寂一片,无人敢探头。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嘶吼着下达了集火的命令。 当他们鼓足勇气,同时从掩体后冒头开火的瞬间,视野里却早已失去了姜峰的踪迹。 他已经突进到了第一个阵地,脚下躺着八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下一秒,周围掩体后的三个小队同时掏出了高爆手雷,拉开保险,手臂肌肉贲张,准备投掷。 这三颗手雷足以将姜峰所在的掩体,连同他本人,炸成一滩模糊的血肉。 就在手雷即将脱手的那一刹那。 姜峰动了。 他从掩体后闪出身形,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枪口在电光石火间指向三个方向。 砰!砰!砰! 三声清脆的点射,连成了一声。 三颗刚刚飞出掩体的高爆手雷,在半空中被子弹精准命中! 轰隆! 狂暴的火光和冲击波在投掷者们的头顶炸开,形成了一片死亡的华盖。 惨叫声甚至来不及发出,就被烈焰与弹片吞噬。 幸存的雇佣兵们瞳孔地震,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 那是什么枪法? 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凌空射爆三颗高速运动的手雷! 这是魔鬼! 一个照面,三十多人的防线被彻底撕碎。 姜峰确认周围再无增援,远处传来的密集交火声证明了主力已被牵制。 他这才不紧不慢地拿出加密设备,给齐岩石发去了一条讯息。 【中央仓库,五名主犯,已控制。战场有变,速来接收。】 他的目标很明确,杀戮只是手段,将这五人带回龙国接受审判,才是目的。 此刻,正面战场。 齐岩石正被超过四百人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 枪林弹雨和爆炸声震耳欲聋,他身边的一百多名精锐特警,竟一时间难以推进。 他现在终于切身体会到,姜峰口中的“小股部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姜峰究竟是怎么办到,一个人就镇住了这群亡命徒,让他们不敢踏入仓库半步的? 这时,助手的平板上弹出了姜峰的消息。 齐岩石看完,眼神陡然一凝。 抓住了? 还是五个! 这群雇佣兵是疯了吗?金主都被抓了,还在这里跟他们拼命? 来不及多想,战机稍纵即逝。 “不等了!” 齐岩石眼神变得狠厉,对着通讯器低吼:“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科技代差!” “无人机小组,机械狗小组,准备清场!” 命令下达,后方阵地立刻有二十多人撤下,迅速打开装备箱,开始组装。 冰冷的金属零件在他们手中化作致命的杀戮兵器。 二十架巴掌大小、形如飞蝗的穿梭机。 七只通体银白、结构精密的机械战斗犬。 巷战,开始了! 操作员戴上第一视角目镜,手指在控制器上翻飞。 嗡—— 刺耳的蜂鸣声划破长空,二十架携带高爆炸药的穿梭机如蜂群出巢,贴着地面和集装箱的缝隙,扑向敌方阵地。 紧随其后,七只机械狗迈着无声的步伐,四足交替,灵巧地贴着墙壁阴影高速前进,枪口闪烁着冰冷的红点。 齐岩石的目标,是撕开正面战场左翼那片由集装箱构成的复杂区域。 那里是防守方的天然堡垒。 但在无人科技面前,所谓的堡垒,不过是坟墓! “什么声音?” “天上!是无人机!该死,这么多!” 一个六人阵地的雇佣兵刚抬起头,一架穿梭机就带着尖啸,一头扎进了他们的掩体。 轰隆! 血肉与碎石齐飞。 幸存的两人还没从爆炸的冲击中缓过神,一只银白色的机械狗已经灵巧地跳入阵地。 他们下意识地举枪。 晚了。 机械狗身上的步枪枪口早已锁定了他们的头颅,红点一闪。 砰砰! 两声闷响,世界归于寂静。 机械狗毫不停歇,继续以猎豹般的姿态向前突进。 嗡嗡嗡…… 爆炸声此起彼伏,穿梭机在复杂的集装箱迷宫中上演着死亡之舞。 后续跟上的机械狗则精准地补掉每一个漏网之鱼。 整个左翼阵地,雇佣兵们甚至没看清敌人的样子,就成片成片地倒下。 毫无反抗之力! 齐岩石率领的二十名精锐,跟在后面,如入无人之境。 这就是碾压! 雇佣兵指挥部,史密斯通过监控看着战场上的机械幽灵,气得脸庞涨成了猪肝色。 那玩意儿简直就是官方外挂! 毫秒级锁定,子弹自动索敌! 这仗还怎么打! 当他们付出六十多条人命的代价,终于用火箭筒和集束手雷将七只机械狗炸成废铁时,军心已经彻底涣散。 这群在亚非拉地区作威作福,习惯了虐菜的“现代军人”,今天终于体会到了被当成原始人打的屈辱和恐惧。 “稳住!他们的科技武器没了!准备撤离!准备撤离!” 史密斯对着无线电疯狂咆哮,他发现龙国部队的正面火力减弱了。 这是一个机会! 他立刻指挥部队分批次,交替掩护,向港口的船舶位置有序撤退。 但他不知道。 在他们撤退路线的终点,那个他们以为最安全的地方。 一个真正的死神,正从阴影中走来,架起了枪。 所谓的有序撤离,在姜峰的眼中,与排队枪毙无异。 与此同时。 齐岩石带着人,终于抵达了中央仓库。 仓库外围,尸横遍地,爆炸的焦痕如同狰狞的伤疤。 “是姜峰干的……他一个人,从后面把他们包抄了。” 一名队员喃喃自语。 齐岩石听着,嘴角抽搐了一下。 一个人,用“包抄”这个词? 他甩甩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警戒队形,进入!” 众人踏入仓库,脚下是粘稠的血迹和散落的弹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与血腥味。 最终,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仓库中央那个用沙袋堆砌的堡垒上。 一阵阵不似人声的、撕心裂肺的痛苦哀嚎,正从里面幽幽传来。 齐岩石带着三名精锐队员,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用沙袋堆砌的堡垒。 其余队员则呈战斗队形散开,枪口对准四方,时刻警戒。 当齐岩石的视线越过沙袋,看清内部景象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幅何等惊悚的地狱绘图! 第520章 他在海上,隔空敬你一杯酒! 地上躺着的五个人,四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反向弯折,关节处像是被硬生生拧成了麻花,骨头从血肉中刺出,森然可怖。 堡垒里的人似乎察觉到了光影的变化,发出了野兽般痛苦的嘶鸣。 “姜律师!求你了!不要再折磨我们了!” “杀了我……快杀了我吧!” 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带着哭腔,呜咽着。 “我想妈妈了……呜呜呜……” 齐岩石听得头皮发麻,脸色铁青。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他立刻确认,这正是照片上的五名主犯。 “带走!” 齐岩石低喝一声,下达了命令。 就在这时,内部的龙小青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那不是姜峰的! 他猛地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看到了齐岩石和他队员身上那熟悉的制服。 一瞬间,他眼中的恐惧化为了狂喜,浑浊的泪水夺眶而出! “是警察叔叔!” “叔叔,快!快带我回国,我想回家,我想我妈了,呜呜呜……” 龙小青放声痛哭,那身制服仿佛是黑暗中最温暖的光,法治社会的温柔终于照耀到了他身上。 这副感激涕零的模样,把齐岩石彻底看懵了。 你们是罪犯! 见到我们警察,怎么跟见到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一样? 当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手腕时,龙小青甚至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其他人也纷纷睁眼,看清来人后,脸上露出了与龙小青如出一辙的狂热与激动。 那眼神,仿佛在说:救星终于来了! 孙吉浩泪流满面,声音嘶哑:“有救了……警察来了,我们就有救了啊!” 王曜祖更是感激涕零,对着齐岩石的方向挣扎着想要磕头。 “谢谢警察叔叔,谢谢你们把我们从这个魔窟里救出去!” 他一开口,一股恶臭扑面而来,熏得齐岩石眉头紧锁。 这家伙到底吃了什么? 齐岩石带着他们迅速撤离到海边一处相对安全的开阔地,路上他忍不住询问了这几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即便他见惯了生死,听完姜峰的手段后,依旧感到后背阵阵发凉。 同一时间。 港口的另一端,姜峰与试图分批撤离的雇佣军撞了个正着。 这所谓的有序撤离,在姜峰面前,无异于排队枪毙。 一个接一个的小队,如同葫芦娃救爷爷,被他精准点名,倒在血泊中。 直到四个小队被屠戮殆尽,剩余的部队才惊恐地发现后路被断,瞬间阵型大乱。 姜峰的身影在集装箱之间闪烁,如鬼魅般直插敌军指挥部。 此刻的史密斯已经焦头烂额,港口内发生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预料。 当指挥部的门被踹开,一道身影逆光而立时,他才反应过来。 “你……是姜峰?!”史密斯双目赤红,咆哮着,“你这婊子养的东西!” 他砂锅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猛地轰向姜峰的面门。 回应他的,是姜峰一记更迅猛的鞭腿。 空气中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轰! 史密斯的身体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狠狠撞在金属墙壁上,墙体都凹陷下去一大块。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随即意识沉入黑暗。 副手约翰刚举起枪,甚至还没来得及瞄准。 砰! 枪声响起。 约翰的手指连同他手中的枪械零件,一同炸开,剧痛让他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一名副官正急匆匆地跑来汇报情况,恰好看到这惊悚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转身就跑。 本就低迷的士气,因这副官边跑边喊的“首领被杀了”,彻底崩盘。 残余的雇佣军瞬间溃败,如鸟兽散,各自奔逃。 战斗,结束了。 不久,齐岩石的副手带队赶到,只看到姜峰风轻云淡地将昏迷的史密斯和惨叫的约翰绑在了一起。 “姜……姜律师?!” 副手瞠目结舌,他怎么会在这里?! “别浪费时间,这两人是头目,绑回去找他们背后的公司要一笔赎金。”姜峰半开玩笑地说道,“你们今年的年终奖就靠这个了。” 他随手将两人丢了过来。 “好了,带我去见齐总。” …… 几分钟后。 摩托车的刹车声在海边响起。 齐岩石抬眼望去,看到了那个脸上永远挂着一抹淡然笑意的男人,姜峰。 他起身迎了上去,笑道:“姜峰律师,你做事,还是一如既往的轻描淡写。” 姜峰点点头,目光扫过地上躺着的崔刚建五人。 “身份都确定了吧。” “确定了,剩下的就是审讯,不过……”齐岩石眼神复杂地看了姜峰一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地上的龙小青看到姜峰,眼中先是闪过极致的恐惧,随即被愤怒取代。 他对着齐岩石大喊:“齐警官!这个姜峰对我们动用了非人的酷刑!这是虐待!我要告他虐待罪!” 姜峰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下一秒,他闪电般取下背上的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龙小青的头。 齐岩石心中大叫不妙,刚想伸手去拦,已经晚了。 姜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一整条弹匣的子弹,在刺耳的轰鸣中倾泻而出。 “咔”的一声,枪膛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龙小青身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耳朵的边缘被子弹擦出了一道血痕,身后靠着的钢铁栏杆被子弹摩擦得滚烫,散发着焦糊味。 三十发子弹,全部贴着他的耳廓呼啸而过! 那子弹破空的声音,仿佛死神的镰刀在他耳边疯狂挥舞,震得他灵魂都快要出窍。 “把你所知道的,最有价值的东西,全部说出来。” 姜峰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否则,下一发子弹会打穿你的脑袋。” 齐岩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将视线移开,默认了这一切。 这一次,死亡的威胁无比真实。 龙小青的裤裆瞬间湿透,被姜峰支配的恐惧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他嘴唇哆嗦着,鬼使神差地开口: “我……我说……这次行动,是……是我和崔刚建牵头的,但,但是……有一个神秘人,是他最先提出这个计划,目的就是为了杀你!我们一听,正合我意,就……就一起干了……” “龙小青!”一旁沉默的崔刚建怒吼一声,打断了他。 “那个神秘人,现在在哪?”姜峰眉头皱起,竟然还有幕后主使? 就在此刻。 嗡——! 一声狂暴的引擎轰鸣声从海平面上传来。 一艘线条流畅的黑色豪华游艇,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港口,向着远海飞驰。 游艇的顶层甲板上,站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姜峰眯眼望去,距离超过一公里,看不清对方的脸。 只能看到那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身姿优雅,手中端着一杯红酒。 忽然,那人的手臂微微抬起,将手中的高脚杯隔空对着姜峰的方向,轻轻举了举。 一个优雅而从容的致意。 仿佛在与姜峰隔空碰杯。 第521章 最终BOSS竟是同行? 从他那轻松写意的姿态来看,即便计划失败,他似乎也毫不在意,甚至像是在庆祝着什么。 姜峰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艘远去的游艇。 敢在龙国精锐部队的眼皮子底下,如此嚣张离开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就在这时。 叮! 【任务完成。】 一声清脆的、只存在于意识维度的系统提示音,在姜峰的脑海中骤然炸响。 【“复仇者联盟”任务完成度100%,解锁“法证先锋LV4”隐藏权限。】 没有繁复的虚拟面板,三道璀璨的金色光流,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直接冲刷着他的意识核心。 【权限一:法庭推演。】 【权限二:关键线索。】 【权限三:罪恶评级。】 几乎是权限解锁的同一刹那,代表着【关键线索】的那道金色光流,猛然间爆发出刺目的猩红光芒,急促地闪烁着,仿佛在催促,在示警。 姜峰的心念没有丝毫迟滞。 “使用。” 他的视线,依旧如鹰隼般锁定着海平面上那艘即将彻底消失的游艇。 下一刻,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猩红色数据流,从他的瞳孔深处爆射而出,无视了物理距离的限制,精准无误地锁定了游艇上那个模糊的人影。 人影的头顶上方,两个巨大、扭曲、仿佛用鲜血书就的文字浮现出来,深深烙印在姜峰的视网膜上。 【律师】 姜峰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 律师? 呵呵。 他嘴角的肌肉微微牵动,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那不是笑。 那是猎人嗅到同类血腥味时,才会有的原始兴奋。 “那个神秘人,我们谁都没见过他的真面目。” 身旁,传来崔刚建沙哑而低沉的声音,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充满了彻底认命后的死寂。 “他像个鬼,不知道从哪里挖出了我所有的过往,知道我内心最深处的恨意,知道我想复仇。” “他成了我的军师,所有的计谋,从联络龙小青他们,到设计整个恐怖袭击的流程……全是他一手策划的。” 崔刚建缓缓闭上了双眼,彻底放弃了最后一丝挣扎。 “我不知道他是谁,我只知道,他比我们这里的所有人,都更想让你死。” 姜峰的目光从遥远的海平面收回,意识沉入了自己的系统界面。 权限三【罪恶评级】,同样在闪烁着不祥的、令人心悸的红光。 他的意念触碰了上去。 一个由无数血色数据流构成的城市三维模型,在姜峰的眼前轰然展开。 高楼林立,街道纵横。 正是天海市的缩影。 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数据,在模型的上方疯狂跳动,每一个数字都带着审判的意味。 【评级城市:天海市】 【法律资源有效覆盖率:29%】 【公检法公正得分:97分】 【罪恶人士活跃度:80分】 【综合评定:21分!】 【评级结果:罪恶都市!】 姜峰的呼吸,在看到最后那四个字的瞬间,停滞了一秒。 罪恶都市? 这个他生活、战斗,并一度引以为傲的国际化大都市,在系统的最终评级里,竟然是一个被宣判有罪的深渊? 评级结果的下方,一行新的备注文字,如同泣血般缓缓浮现。 【天海市的繁华,只属于金字塔顶端。无数撑起这座城市的底层劳动者,被一堵无形之墙隔绝在法律的阳光之外。他们的沉默,被误解为安宁;他们的忍耐,被当成了稳定。】 【亲爱的法证先锋,去成为他们的声音,去撕裂那堵墙!】 姜峰明白了。 这座城市的病灶,并非出在公检法系统本身的腐败,97分的高分足以说明一切。 真正的毒瘤,在于那些阳光永远无法照射到的阴暗角落。 那些角落里,早已盘根错节,滋生了太多被默许、被无视的不公。 而那个高达80分的“罪恶人士活跃度”,恐怕就和那个神秘的“律师”脱不了干系。 有一群法律的蛀虫,一群懂法、玩法的“同行”,正在系统性地阻碍着司法公正,将神圣的法律,变成了他们敛财、压迫、甚至草菅人命的工具! 系统的提示仍在继续。 一个全新的项目图标被强制点亮,闪耀着刺目的、带着使命感的红光。 【冤假错案平反系统已解锁。】 【当前天海市翻案进度:0%】 姜峰的视线,死死地盯住了系统界面最下方,那一行被【关键线索】权限自动标记出的高亮文字。 【神秘人相关线索指向:“吴月海奸杀案(入狱20年)”】 吴月海? 这个名字像一根尘封已久的冰针,猛地刺入姜峰的记忆深处。 他想起来了。 那个案子,在他刚入行时曾经作为反面教材在内部讨论过。 一个在狱中持续喊冤十几年,用尽了所有申诉手段,却至死都不肯认罪的男人。 一个身份是“律师”的神秘敌人。 一起尘封了二十年的陈年旧案。 一条看不见的、沾满血腥的线,将这一切匪夷所思地串联了起来。 原来,天海市这片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早已是惊涛骇浪。 自己强势登上律政界的舞台,粉碎一个个所谓的“不败神话”,无意之间,已经闯入了一个真正的、以人命为筹码的屠宰场。 一缕熟悉的烟草味道,随着海风飘了过来。 齐岩石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的身边,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递过来一根烟,亲自用防风火机为他点上。 “呼……” 齐岩石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烟雾被海风瞬间吹散。 他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洗尽铅华的疲惫。 “感觉到了吗?当你想要绝对的公平,就是在要某些人的命。” 他没有问姜峰那一身非人的武力从何而来,也没有追问战斗的细节,只是像一个认识多年的老朋友,在提醒一个即将踏上更危险战场的战友。 “暗杀、栽赃、用你最熟悉的规则玩死你……他们会用尽一切你能想到和想不到的手段,把你拉进泥潭,然后,把你活活淹死。” 海风吹过,卷起姜峰的风衣衣角,猎猎作响。 他弹了弹烟灰,没有回话。 第522章 铸就权柄,议员之路! 齐岩石深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雾被海风瞬间吹散。 “姜律师,去当人民议员吧。” 他的声音平静,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巨石,在姜峰心中激起千层浪。 “这是你唯一能为底层发声的权威路径,是你对抗那些看不见的黑手的唯一手段。” 齐岩石身居高位,看得远比常人更深,更透。 当崔刚建供出背后有“军师”时,他就明白,姜峰这头猛虎,已经闯入了某些存在的禁区。 那些人发现,姜峰当律师,既不为泼天的富贵,也不为盖世的名望。 一个无欲无求,只讲公平的人,在他们眼中,比任何穷凶极恶的敌人都更加恐怖。 你不图名,不图利,难道是想要我们的命?! “人民议员?” 姜峰咀嚼着这个词,它背后沉重的政治分量,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对。”齐岩石点头,眼神锐利如刀,“这次你活下来,是靠你非人的武力。但他们不会再给你这样的机会。” “下一次,他们会动用规则的力量。” “博弈的终点,永远是谁掌握规则,谁就掌握生死。” “而他们所处的阶层,掌握的规则力量,远比你想象的更浩瀚,更磅礴。” 齐岩石凝视着姜峰,一字一顿。 “现在的你,在规则层面,毫无还手之力。” 姜峰沉默了。 他不需要齐岩石解释得太细,脑中已经浮现出无数种可能。 他笑了笑,带着一丝冷意:“是啊,他们甚至不需要捏造证据。” “只要一道命令,说我的律所有消防问题,有税务问题,光是无穷无尽的调查,就能让我的律所关门倒闭。” 哪怕最后查不出任何问题,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种扼杀。 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在真正的权力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讨薪都能被打成恶意讨薪,征信拉黑,甚至扣上危害公共安全的帽子。 他亲手处理过太多这样的案子。 齐岩石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权力的一次小小任性,就足够压垮一百个你。” “所以,你也必须掌握规则。” “人民议员,代表着民意,是这套规则体系中,唯一为你这种人留下的武器。” “你在律师界积累的声望,你在民众心中种下的种子,都将化为你最坚实的盾牌与长矛。” 姜峰瞬间明白了系统那句话的真正含义。 “当他们拥护你时,你就拥有了这个世界的话语权。” 话语权,原来指的不仅仅是舆论,更是实实在在的,能够影响规则的权力! 齐岩石继续道:“你的律所,就是你最强的后盾。当你身后站着一支庞大的、战无不胜的律师军团,再配上议员的身份,你的理想,才有可能照进现实。” 议员手中的权力,配合律师对规则的运用。 双管齐下,才足以将这场不对等的斗争,拉回到同一个平面。 至少,不至于被对方用一套“合法”的流程,玩弄于股掌之间,直至碾死。 齐岩石抽尽了最后一口烟,将烟蒂狠狠摁灭在栏杆上。 他望着无垠的海面,声音里透着一股英雄迟暮的萧索。 “悬壶济世,救国救民……这也是我年轻时的梦啊。” “可惜,我拼尽全力,也只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看着这潭水,越搅越浑。” 他拍了拍姜峰的肩膀,转身离去,背影萧瑟。 “想让每个人都笑着过上好日子,真他妈的难啊。” 姜峰独自站在海风中,任由风吹乱他的头发。 上一世,他只想将律所做大做强,以为只要规模够大,就能庇护更多的人。 他错了。 这个世界,永远有一群人,需要靠别人的愚昧和血汗,来维持自己高高在上的生活。 你让被压迫者挺起腰杆,就是在掘他们的祖坟。 退路,已经没有了。 从他选择站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一直向前。 那就继续向前! 撞碎眼前一切牛鬼蛇神! 姜峰心念一动,打开了系统界面。 那一行冰冷的数据,此刻在他眼中却有了全新的意义。 【天海市法律资源有效覆盖率:29%】 议员,从区一级开始。 天海市25个区,25个议员席位。 选举的过程,托这个国家机器的福,公开透明,无人敢于舞弊。 谁的票多,谁就上。 富豪们可以靠砸钱收买人心,一个月给选区每人发四千块生活费,只为求一个社会地位。 而他姜峰,唯一的资本,就是人心! 是那些被他从深渊中拉出来的人,是那些被他讨回公道的人,是那些从他身上看到希望的人! 人心,就是他最强的选票! “系统,展开天海市法律资源覆盖率地图!” 姜峰在心中下达指令。 【滴……权限确认,正在为您生成天海市‘司法公正’热力图。】 话音刚落,一幅巨大的虚拟地图在姜峰的脑海中展开。 整张地图大部分呈现出不健康的黄色与橙色。 而在城市的西北角,有一个区域,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如同凝固鲜血般的暗红色! 那里,就是法律阳光最稀薄的地方! 就是冤屈与不公最肆虐的角落! 姜峰的目光锁定在那片暗红之上,系统的信息随之浮现。 【目标区域锁定:城西‘旧港区’。】 【检测到关键线索关联……】 【“吴月海奸杀蒙冤入狱20年案”,与该区域高度重合。】 【案件评级:S级。】 原来如此。 所有线索,都在这一刻串联了起来。 神秘的“律师”对手,需要用S级案件来解锁的权限,以及自己通往议员之路的第一块踏脚石。 它们,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吴月海。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一个在狱中嘶吼了二十年冤屈,却无人问津的可怜人。 很好。 那就从你开始。 姜峰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就让我,用这桩沉冤二十年的血案,来敲开天海市议会的大门! 也让你背后的那个“律师”,好好看一看,我姜峰,究竟是谁! 远处,部队开始集结登船。 那些被俘的雇佣兵,将被移交t国处理。 齐岩石只带走了史密斯和约翰,这两个人,足够他背后的势力去和那家国际雇佣兵公司好好谈一谈“精神损失费”了。 回去的路上,被捕的五人组中,只有龙小青的反应最为激烈。 第523章 那位大法官,点名要你! 他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蜷缩在角落,声音嘶哑地哀求着。 “求求你们,别告诉我大伯……别告诉龙小红局长,行吗?” 齐岩石冷漠的视线扫过他。 “现在才想起他?现在才知道自己没脸见他?” 龙小青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眼泪混着鼻涕淌下。 “我什么都说……我愧对他……我愧对他一辈子的教诲……” 姜峰对他们叔侄的故事不感兴趣,但从龙小青这副模样也能猜出,龙小红这位刚正不阿的局长,曾是他人生中一道无法磨灭的光。 而他,亲手掐灭了这道光。 齐岩石发出一声嗤笑,那笑声比刀子还冷。 “你觉得,我们不说,一个人口大市的公安局长,会查不到自己亲侄子犯下的滔天大罪?” “想让他正眼看你,就去好好改造,去赎罪,去用下半辈子重新做个人。” “我……”龙小青彻底没了声音,头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他哑声道:“我告诉你们,最后那五个人在哪。” 旁边的崔刚建闻言,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又松弛下来,缓缓闭上了眼。 一切,都结束了。 或许,对于他这种在刀尖上舔血半生的人来说,监狱才是最安稳的归宿。 …… 一日后。 齐岩石押解着五名主犯回国,姜峰则留在了t国。 那场作为幌子的实用枪械比赛,今天才正式开始。 赛场内人声鼎沸,来自世界各地的观众热情高涨。 姜峰站在选手区,神情平静地擦拭着枪管,与周围紧张的选手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味和杀气,被他完美地内敛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与此同时,天海市。 一间高规格的干部医院内,龙小红已经醒来。 他看完了那份加密的绝密报告,布满血丝的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痛心。 他缓缓起身,走到衣柜前。 柜子里,只挂着一件雪白的警服,肩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尖在那冰凉的布料上轻轻划过。 “我这一辈子,为了这身衣服,为了人民……到头来,最大的罪犯,却出在我的家里……” “我连自己最亲的人都教不好……我……是个失败者……” 龙小红的声音压抑而痛苦,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决绝。 他脱下病号服,将那身重若千钧的警服,一丝不苟地穿在身上。 推开病房门。 “局长!”守在门口的副手大惊失色,“您的心脏……医生说必须马上做支架手术!您这是要去哪?” 龙小红的背脊挺得笔直,仿佛一座即将崩塌却又不肯倒下的山。 “去执行,我警察生涯的最后一案。” …… t国,赛场。 砰!砰!砰! 枪声如爆豆般响起。 姜峰的身影在场地内化作一道鬼魅,每一次闪身、每一次举枪、每一次射击,都精准得如同机器。 他的动作里,没有一丝比赛的表演性质,只有纯粹、高效的杀戮本能。 观赛的李静和叶魅蓝,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哇!老大也太强了吧!”李静满眼都是小星星。 而一旁的叶魅蓝,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看到的不是技巧,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蜕变。 此刻的姜峰,仿佛一柄刚刚饮过血的绝世凶兵,锋芒毕露,杀气冲天。 解说员的声音也因为过度激动而破了音:“天呐!这位来自龙国的选手!他不像在比赛,他就像刚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战神!” 比赛毫无悬念。 姜峰以1分49秒的成绩,刷新赛会纪录,强势夺冠。 …… 与此同时。 某栋摩天大楼的顶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翻涌的云海。 一个气质儒雅的男人,关掉了面前的全息投影,上面正是姜峰夺冠的画面。 他端起桌上的红酒杯,轻轻摇晃着猩红的酒液。 “姜峰……真是一点都不懂得藏拙啊。” “可惜,你的刀,还不够快。你的势,也太单薄。” 男人身边,一个坐在沙发里的阴冷男子发出一声冷哼。 “一个妄图靠接济穷鬼来改变世界的蠢货,他根本不知道,真正的赢家,从不站在阳光下。” 儒雅男子抿了一口红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让他去折腾。底层人的世界,不只有可怜,还有无尽的贪婪和愚昧。他以为自己在普度众生,却不知自己早已深陷泥潭,很快就会被那些他想拯救的人,反噬得尸骨无存。” “我们,只需要在云端看着。” “看着他,如何被自己天真的理想,活活压垮。” 在他们眼中,姜峰甚至没有资格成为他们的对手。 他们是规则的制定者,而姜峰,只是一个在规则里挣扎的可怜虫。 但他们不知道,他们打伤李静的那一刻,就已经被这只“可怜虫”盯上了。 …… 姜峰带着奖杯回国。 来接机的是李静和叶魅蓝。 叶魅蓝死死盯着那座金光闪闪的奖杯,那是她梦寐以求的东西。 然后,她眼睁睁地看着姜峰,像丢一个玩具般,随手将奖杯抛给了李静。 “哇!老大你真好!”李静抱着奖杯,开心地蹦了起来。 “手怎么样了?”姜峰的视线落在她还缠着绷带的手臂上。 “没事啦,正在恢复中!” 看着李静明媚的笑容,姜峰心中那份从战场上带回来的阴霾,似乎也消散了些许。 回到律所,一切运转正常。 和柳苏畅打过招呼,姜峰直接走向秋颖的办公室。 “冠军回来了?” 秋颖从堆积如山的文件后探出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审视。 “没缺胳膊少腿吧?” 姜峰心里咯噔一下,这女人的直觉,敏锐得有些吓人。 “呵呵,一个比赛而已,能受什么伤。”他干笑着掩饰。 秋颖却突然起身,凑到他面前,圆溜溜的大眼睛在他身上扫来扫去,眼神里的怀疑几乎要溢出来。 “我问你个事。”姜峰立刻转移话题,不敢与她对视。 “你知道‘吴月海案’吗?” 秋颖闻言,退后一步,坐回椅子上,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知道。十九年前的奸杀案,轰动一时。吴月海至今不认罪,天天在监狱里写申诉信。” “案子的具体情况呢?” 秋颖摇了摇头:“细节记不清了,案子早已终审,证据链完整,铁案如山。律师想介入,根本没有重启审判的可能。” 她顿了顿,盯着姜峰:“你问这个干什么?你该不会想……” 话未说完,姜峰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谢元鹏。 “谢院长?” 电话那头,传来谢元鹏前所未有凝重且急切的声音。 “姜峰,你立刻来一趟市总局!” “‘吴月海案’的卷宗,刚刚被特批启封了!” “于岩大法官亲自坐镇,他……点名要见你!” 第524章 于岩:我在帝都等你! 这次行动的保密级别极高,高到连谢元鹏也只知道一个模糊的结果。 他只能拿着姜峰在t国比赛的视频给于岩看,试图证明姜峰安然无恙。 但于岩是知道内情的,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准备迎接一具覆盖着旗帜的冰冷躯体回国。 可结果,姜峰回来了。 不仅回来了,还是毫发无伤地回来,甚至有闲心拿了个国际比赛的冠军。 这完全颠覆了于岩的认知。 所以,他坚持必须亲眼见到姜峰本人。 “好,我马上过去。” 姜峰挂断电话,心中了然。有些事,必须当面才能说清,也必须当面,才能让那位老人真正安心。 秋颖安静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眸子仿佛能洞察人心,她敏锐地察觉到,姜峰这次t国之行,绝非一场比赛那么简单。 姜峰伸手,轻轻拍了拍秋颖的手背,语气轻松。 “放心,都过去了。” “帮我把吴月海案的所有卷宗都找出来,我们的下一个战场,要开始了。” 说完,姜峰转身离去,留下一个挺拔的背影。 秋颖没有多问,立刻行动起来,开始在浩如烟海的资料库中检索那个尘封了近二十年的名字。 天海市警察总局。 曾经戒备森严的总局大楼,此刻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忙碌景象。 走廊里人来人往,行色匆匆的警员们看到姜峰,都会下意识地放慢脚步,点头致意。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对t国行动的惊奇,只有最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敬意。 这份敬意,是姜峰用一场场官司,为一个个普通人赢回来的。 总局附属医院,住院部二楼。 谢元鹏几位高院的法官早已在此等候。 老远看到姜峰的身影,谢元鹏几乎是小跑着迎了上去,双手紧紧握住姜峰的手,声音都有些颤抖。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我就是去参加个比赛,能有什么事。”姜峰的笑容一如既往的平静。 谢元鹏指了指他,脸上写满了无奈,却又带着一丝骄傲。 “你啊你……” 要是真那么简单,最高法的一级大法官,又怎会为你担心到茶不思饭不想? 谢元鹏知道保密条例,没有深究,只是心中的敬佩又深了几分。 病房门口,几位老法官也纷纷向姜峰问好,目光中的欣赏毫不掩饰。 能让于岩大法官亲自召见,并且如此挂心的人,他们平生仅见。 姜峰推门而入。 病房内,于岩正戴着老花镜,研究着一份纸质文件。 他的身旁,站着一名国字脸的男人,身材高大,站姿笔挺如松,眼神锐利,一看便知是保密单位的人。 于岩手中的,正是关于此次行动的绝密报告。 听到门响,于岩抬起头。 在看清是姜峰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那股紧绷到极致的威严瞬间消散,仿佛一座紧绷了数日的山峦,终于松弛了下来。 他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但紧接着,一种更深的困惑与震撼浮现在他眼中。 他朝着姜峰招了招手。 姜峰走到床前,恭敬问好:“于法官。” 自从听谢元鹏讲了徐峰案的内幕,姜峰对于岩的看法就彻底改变了。 这位看似古板的老人,骨子里藏着一股足以掀翻天地的桀骜。 于岩的表情此刻却显得有些怪异。 他拿起文件,又抬头看看姜峰,再低头看看文件,如此反复了好几次。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终于,他忍不住了,用手指敲了敲那份报告,声音干涩地问道: “这份报告说,你一个人,一把枪,压制了六百名全副武装的国际顶尖雇佣兵,让他们连头都不敢露。” “告诉我,是我老糊涂了,还是递报告的人疯了?” 旁边的国字脸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提醒:“于法官,机密……” “机密个屁!这种报告,不是胡编乱造是什么!” 于岩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怒气,似乎在斥责这种荒唐的汇报。 国字脸男人却异常严肃,一字一句地说道:“于法官,我们的报告,每一个字都经过核实,绝不会出错!” 病房里陷入了沉默。 几秒后,于岩忽然笑了,他将文件合上,随手丢在一旁,仿佛那份足以震动高层的文件只是一张废纸。 他再次看向姜峰,目光变得深邃。 “无所谓了。” “人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姜峰点头,没有解释。 武力,是底牌,不是招牌。他要成为的是一名律师,一名议员,一个规则的制定者,而不是一个莽夫。 “坐。” 于岩亲自拿起老旧的保温杯,给姜峰倒了杯热茶。 水汽氤氲中,病房内的气氛却骤然凝重。 于岩知道了一切,包括那个凭空出现,又了无踪迹的神秘“军师”。 他知道,姜峰已经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盯上了。 如果报告属实,姜峰的武力值足以自保。 那么敌人接下来要动的,就是规则。 他们会用最“合法”的手段,将姜峰的律所层层围困,让他寸步难行,让他所有的理想和抱负,都消磨在无尽的扯皮与调查之中。 那种无力感,足以摧毁任何一个英雄。 因为于岩自己,就曾经历过那样的绝境。他赢了,所以才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有信心走下去吗?” 于岩看着姜峰,眼神前所未有的真挚。 姜峰听懂了于岩的未尽之言,他没有回答,只是抬眼迎上于岩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那个微笑,便是最好的答案。 于岩重重地点了点头:“你要记住,我虽然赏识你,但在这条路上,我给不了你任何帮助。所有的一切,都只能靠你自己去闯,去拼。” 姜峰看着这位老人,笑容更盛。 “于法官,如果连他们都扳不倒,我又何谈去实现那个理想?” 那个理想,是天下大同,是朗朗乾坤! 于岩闻言,整个人一震,随即,他爆发出了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好!好一个狂妄的小子!有傲气!” 笑声中,于岩竟直接从床上起身,站了起来。 姜峰也随之起身,两人四目相对。 于岩伸手,用力拍了拍姜峰的肩膀,那掌心的温度,滚烫。 “年轻人,就该有这股气!” “我在帝都等你。” 帝都! 权力的中枢,规则的源头。只有站在那里,才有资格为这个国家,定下未来的基调。 说完,于岩转身走向衣柜,拿出了自己的行李。 国字脸男人见状,立刻上前:“于法官,您这是?” “病好了,该回去了。这病房,太贵。”于岩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我来帮您拿。” “不用,我这把老骨头,还提得动。” 于岩提着行李向外走去。 姜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于岩的衣服洗得发白,脚上是一双最普通的老式布鞋,那个行李包更是陈旧不堪,边角都已磨损开线。 这身行头,与他龙国法律界第一人的身份,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于岩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带着无限感慨和期许的语气,喃喃自语。 “法律界,总算来了个有意思的年轻人……” “这趟天海,没白来。” 门开了,又关上。 于岩走了,没有留下任何特权,也没有留下一个联系方式。 第525章 来自二十年前的亡魂悲鸣! 于岩的突然离去,让谢元鹏等人一阵手忙脚乱,只能匆匆陪同。 混乱中,谢元鹏挤到姜峰身边,压低声音,眼中满是按捺不住的好奇。 “姜峰,于岩大法官……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姜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凑到谢元鹏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于大法官亲自邀请,聘我为‘最高法法律顾问’,以后可以参与立法会议。” 谢元鹏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最高法……法律顾问?! 这小子一步登天了?! 姜峰看着他震惊的表情,趁热打铁,懒洋洋地诱惑道:“所以,谢院长,你们天海高院要不要考虑一下?只要出价比最高法高,我就留在天海给你们当顾问。” “嗯?” 谢元鹏猛然回神,狐疑地盯着姜峰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你小子,不会是在坑我吧!” 姜峰潇洒地摊了摊手,不再多言,浑身散发着高深莫测的气息。 于岩是没给特权。 但也没说不让借他的名头用用啊。 狐假虎威的精髓,他姜峰今天算是拿捏了。 谢元鹏被唬得一愣一愣,满腹疑窦地送于岩去了。他搞不清真假,但于岩对姜峰那种毫不掩饰的欣赏,谁敢说这事儿一定是假的! 送走了这尊大佛,姜峰本想立刻着手“吴月海案”。 但他想起了还在住院的龙小红。 一问之下,才知道龙小红早已出院,直接回了总局办公室。 剩下的五个“死士”已经悉数落网,省里派来的审讯专家正在连夜攻坚,想来龙小红此刻应该不会太忙。 姜峰驱车直奔总局。 咚咚咚。 他敲响了局长办公室的门。 门没有锁,虚掩着,被他轻轻一推就开了。 办公室里,龙小红并不在,只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默默打扫卫生。 是龙局长的秘书。 秘书抬头看到是姜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低声道:“姜律师。” “龙局长呢?” “龙局他……”秘书的眼神闪躲,话语里带着一丝沉重。 姜峰心头一沉:“还在执行任务?” 秘书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从内侧口袋里,郑重地摸出了一封信。 “这是龙局长,要我亲手转交给您的。”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姜峰的心。 他接过信,信封很普通,但入手却感觉无比沉重。 拆开。 【姜律师,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申请调离,前往西南边境,成为一名缉毒警。我有愧于你,已无颜再见。祝,事业顺利。】 字迹刚劲有力,一如其人。 姜峰捏着信纸,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龙小青,终究是压垮了这位铁血局长心中最骄傲的那根弦。 以龙小红那般刚正不阿的性格,对自己的要求只会比对任何人都要严苛百倍。 西南边境,缉毒警察。 那是一条用生命和鲜血铺就的道路,比天海市局长的位置,艰险万倍。 姜峰沉默地收起信,他尊重龙小红的选择。 离开总局,他没有回律所,而是直接拨通了苏德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苏德兴奋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 “姜律师!你可算回来了!我去,没想到你打手枪这么猛啊!冠军啊!” 苏德显然是看了比赛,激动得语无伦次。 “行了,有机会带你玩。”姜峰打断了他的兴奋,“问你个事,吴月海的案子,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苏德的声音戛然而止。 原本热烈的气氛瞬间冷却。 “吴月海……” 苏德的声音沉了下来,“姜律师,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案子?” “我想了解一下。” “你是看了网上那些自媒体的说法?”苏德的语气变得十分严肃,“这个案子我研究过很多遍,以二十年前的刑侦水平和证据标准来看,证据链是完整的,足以定罪。” 姜峰回国路上也查过。 吴月海奸杀案,二十年前的旧案。 犯人吴月海,入狱一年后突然翻供,喊冤至今,坚持了整整十九年。 最诡异的矛盾点在于,他在被捕后的审讯和法庭审判阶段,对所有罪行供认不讳。 入狱前后的巨大反差,成了网络上经久不衰的讨论热点。 “你有没有权限调卷宗?”姜峰直奔主题,“我想亲自看看。” “案子不涉密,我有权限。”苏德立刻回答,“我现在就去档案室调,你马上过来?” “对,马上。” 姜峰挂断电话,油门一踩,直奔城北区检察厅。 半小时后,他出现在苏德的办公室。 厚厚的一摞泛黄卷宗已经摆在了桌上,散发着陈旧纸张特有的霉味。 苏德递过来一杯水,神情凝重:“姜律,你真的怀疑……他是被冤枉的?” “先看了再说。” 姜峰没有回答,他戴上白手套,翻开了卷宗的第一页。 案件发生于2004年,天海艺术大学。 死者,燕高蕊,大一新生,十八岁。 凶手,吴月海,同为大一新生,十八岁。 两人是同班同学,油画专业。 姜峰的目光快速扫过案情综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燕高蕊于6月2日失踪,直到6月15日,尸体才在美术系大楼一间废弃画室的洗涮间内被清洁工发现。 地点偏僻,几乎无人问津。 姜峰的视线,定格在了关键证人的证词上。 赵德彪,谢云龙。 两人是死者和凶手的同班同学。 他们作证,在6月3日,也就是燕高蕊失踪的第二天,听到了女人的惨叫。 两人循声下楼,先是撞见一个胖子惊慌失措地跑出来,口中大喊“有女鬼!”。 紧接着,他们就看到了吴月海从同一个方向冲了出来。 卷宗上如此描述: 【……吴月海满脸通红,神色凶狠,衣服上沾有泥土和不明红色颜料……】 苏德指着这段记录:“你看,人证、时间、地点,都对上了。而且吴月海自己也认罪了,说是因为表白被拒,恼羞成怒才……” 姜峰没有理会他,手指缓缓划过卷宗的下一页。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吴月海出来之后说了什么?” “在我这。” 苏德递过来另一份文件,年代久远,纸张边缘已经泛黄卷曲,透着一股陈旧的气息。 姜峰接过,指尖的触感仿佛能抚摸到那沉寂了十九年的时光。 他的视线,精准地落在第一份关键口供上。 作证人:赵德彪。 第526章 强行压下杀意 口供记录里,赵德彪的陈述带着明显的惊恐: “当时吴月海从那条阴森的走廊里冲出来,我们赶紧拦住他,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缓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但脸上的恐惧根本藏不住。” “他说,角落的女厕所里,吊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他刚到附近,就听见女人的惨叫,然后就看见一个胖子尖叫着从里面冲了出来。” “他说他也吓坏了,跟着就跑了出来。” “然后,吴月海就强拉着我们离开了,他力气很大,我们根本挣脱不开。加上心里确实发毛,就跟着他一起跑出了美术大楼。” 另一份口供来自谢云龙,内容大同小异,只是在结尾处,他的情绪显得更为激动,字里行间充满了懊悔。 “事后我们后悔死了!要是当时坚持过去看一眼,燕高蕊或许就不会被他继续奸杀!真没想到,吴月海是这种人面兽心的畜生!” 姜峰的手指,在“强拉着离开”这几个字上轻轻点了点。 他的眼神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 紧接着,是第三位证人,一个叫孙之淼的男生。 案发时,他正在美术大楼门口的画室画画。 他的证词,提供了一个关键的时间节点。 孙之淼亲眼看见那个胖子惊慌失措地跑出大楼,紧接着,就是吴月海拉着赵德彪和谢云龙两人,同样脚步匆匆地离开。 到这里,一切都合情合理。 但孙之淼接下来的话,让整个事件的性质发生了逆转。 “大概半个小时后,我看到吴月海又一个人从大门口走了进来,径直往美术大楼深处走去。” “我们画室离里面远,听不见什么声音,当时我还以为他是去二楼的画室,也就没在意。” 半小时……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一个被“女鬼”吓破了胆的人,会在短短半小时后,独自返回“闹鬼”的现场? 这不合常理。 卷宗下一页,附上了吴月海当天所穿衣物的照片。 一套简单的条纹运动装,一顶棒球帽。 足足有八个同学的口供,指认吴月海在6月3日当天,穿的就是这一身。 卷宗的空白处,有一行当年复核检察官留下的批注,字迹刚劲有力: “至此,可确认吴月海在带离两名目击者后,又单独返回案发现场。他去做什么了?” 这个问题,在接下来的室友口供中,似乎得到了解答。 室友魏宏宾的证词: “我们都在准备期末作品,但晚上肯定回宿舍。我记得非常清楚,6月3日和4日这两天,吴月海彻夜未归。” “这事太稀奇了,所以我印象深刻。” “他家是农村的,学费都是一个老师赞助的,平时连去网吧的钱都没有,怎么可能在外面住?他甚至连电脑怎么开机都不知道。” “两天后,他回来了。整个人都脱了相,又干又瘦,憔悴得吓人,一头栽在床上就睡死了过去。” 检察官的批注再次出现:“吴月海消失的两天,极有可能一直与被害人燕高蕊待在美术大楼内,实施奸辱。这也解释了他为何会身体极度憔悴,体重下降。” 逻辑链条,开始一环扣一环地收紧。 而另一位室友韩丘雨的证词,则为吴月海的作案动机,提供了爆炸性的“证据”。 韩丘雨是个小富二代,在2004年就拥有了一部相机,爱好是“艺术摄影”,直白点说,就是偷拍美女。 美术系新晋校花燕高蕊,自然成了他的主要目标。 他拿出了一叠自己偷拍的照片,而这些照片,无意中记录下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细节。 每一张照片里,无论主角燕高蕊是在操场散步,在画室创作,还是在食堂吃饭…… 在画面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总会出现同一个身影。 吴月海。 他总是保持着二三十米的距离,像一道影子,无声无息地跟随着燕高蕊。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偶遇。 上百次呢? 那只能是蓄谋已久的跟踪! 班上所有人都证实,吴月海与燕高蕊平日里形同陌路,几无交集。 结论不言而喻。 吴月海,是一个觊觎燕高蕊美貌的跟踪狂!一个隐藏极深的“痴汉”! 而上铺室友方华陈的发现,则将这“痴汉”的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他无意中从吴月海的床垫下,抽出了一张纸。 卷宗里附着那张纸的影印件,上面的字迹稚嫩而狂热: “亲爱的蕊,今天你在操场散步,我与你相隔20米,跟了你好几圈。我好开心,你感受到我的心意了吗?你应该感受到了吧。真想有一天,能牵着你的手……” 姜峰看到这里,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这已经不是暗恋,而是一种病态的单方面意淫。 方华陈掀开了吴月海的整个床垫,下面,铺满了类似的信纸。 每一张的开头,都是“亲爱的蕊……”,每一张的内容,都记录着他跟踪的距离和时长。 这些信纸,成了吴月海内心阴暗欲望的铁证。 作案动机,成立了。 当然,仅凭这些,还不足以定下死罪。 真正将吴月海钉死在耻辱柱上的,是最后一份法医鉴定报告。 在燕高蕊的体内,检验出了残留的体液。 经过dNA比对技术,与吴月海的样本,完全一致! 人证,物证,作案动机,法医鉴定…… 所有证据链完美闭环,指向唯一的凶手。 吴月海。 一个因爱生恨,最终将暗恋对象绑架、奸杀的校园恶魔。 苏德看着沉默的姜峰,忍不住问道:“姜律,这案子……证据确实太足了,几乎没有任何翻案的可能。” 姜峰缓缓合上卷宗,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回答苏德。 他的脑海里,却浮现出一个截然不同的念头。 所有证据都天衣无缝。 可越是天衣无缝,就越像一个…… 精心编织的囚笼。 吴月海的供述,将整个案件的逻辑链条彻底闭合。 他承认,是自己迷晕了燕高蕊,并将她藏匿于美术大楼最深处的废弃画室。 那里,几乎是与世隔绝的死角。 胖子的出现,纯属意外。 他误入女厕,撞见了刚刚转醒、披头散发的燕高蕊,黑暗中人影幢幢,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死寂。 而吴月海,当时正在隔壁的隔间。 尖叫声起,他立刻冲出,死死捂住燕高蕊的嘴,眼中杀机毕露,追向胖子逃离的方向。 谁知,迎面撞上了同班同学赵德彪和谢云龙。 他只能强行压下杀意,编造谎言,用蛮力将两人拖离现场。 第527章 尸体不会说谎,但报告会! 半小时后,他折返回来,对燕高蕊实施了长达两天的侵犯。 最终,在一次失手中,他扼死了燕高蕊。 他将尸体藏在洗涮间,锁上门,直到腐烂的气息引来了清洁工。 卷宗的最后一页落下,姜峰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眉头紧锁。 从动机、人证、物证到dNA,这是一个天衣无缝的铁案。 跟踪狂的照片,意淫露骨的信件,一个变态痴汉的形象呼之欲出。 再加上现场遗留的dNA。 证据链完美得就像教科书案例。 可姜峰的系统,却冰冷地提示着两个字。 冤枉。 既然是冤枉,那吴月海当初为什么要认罪? 这些深层的原因,卷宗不会记载。 答案,只能从当事人的口中,从二十年的尘埃里,重新挖出来。 越是完美,越证明背后有鬼! 姜峰没有立即询问,而是将卷宗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连法医尸检报告的每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放过。 良久,他抬起头,看向苏德。 “我想见吴月海,现在。” 苏德的表情瞬间凝固,他压低声音:“姜律,你要给他翻案?这案子……没可能吧?所有证据都指向他,铁证如山。” 姜峰当然无法解释系统的存在。 他不能说,这个案子背后牵扯着一个庞大的犯罪集团,吴月海只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替死鬼。 他只是淡淡一笑,换了个说辞。 “吴月海的案子,现在是网络热点,不是吗?我们做律师的,也得追逐流量。” 苏德恍然大悟,又有些迟疑:“可是姜律,你从不是为了流量打官司的人。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他了解姜峰,没有一丝把握,没有看到正义的曙光,姜峰绝不会轻易出手。 “很简单。” 姜峰将那份泛黄的尸检报告推到苏德面前,手指点在其中一行字上。 【……下方内部xx瓣破损,但口径较小……】 “这是什么意思,你看懂了吗?” 苏德凑过去,脸色微微泛红,有些尴尬:“前面两个字我懂,但那个‘瓣’……是什么?” “膜。”姜峰吐出一个字。 “哦!”苏德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那破损很正常,可口径较小……这……” 姜峰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案件的核心。 “卷宗里,吴月海自己供述,对燕高蕊侵犯了整整两天。” “你告诉我,什么情况下,会留下‘口径较小’的尸检结果?” 苏德的瞳孔骤然收缩,一个骇人的念头电光火石般击中他的大脑! 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失声喊道:“除非……吴月海那方面是畸形!” 姜峰摊了摊手,答案不言而喻。 苏德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看着姜峰,嘴唇都在哆嗦:“姜……姜律师……这,这也能被你发现……” 这已经不是细节了,这是魔鬼! 姜峰神色平静,他是带着答案来寻找问题,自然能一眼看穿被所有人忽略的漏洞。 只要确定吴月海是冤枉的,那么任何一个所谓的“完美证据”,在他眼中都会被无限放大。 果然,问题就出在这里。 “所以,我现在能见吴月海吗?” 苏德回过神来,连忙道:“非亲属探监手续很麻烦,要向监狱申请,流程很长。” “那就走最快的程序。”姜峰站起身,“去吴月海家,和他家人签委托合同。” 这是规则内最快的途径。 在暗处,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任何一点违反程序的行为,都可能成为敌人攻击的致命把柄。 规则之下的战争,步步惊心。 很快,他们拿到了吴月海母亲的地址——天海市一百五十公里外,一个叫湖树村的地方。 去湖树村的路上,苏德还在感慨。 “姜律师,江南工业大学那帮学生可想死你了,天天嚷着要请你吃饭,还特别感激秋律师,说她一个人把那帮校领导怼得哑口无言……” 姜峰只是静静听着,目光重新落回卷宗。 这个案子,牵扯的人物太多了。 赵德彪、谢云龙、孙之淼、三个室友……每一个人都恰到好处地提供了一块拼图,最终严丝合缝地拼出了吴月海这个“凶手”。 太巧了。 巧合得就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人际关系,将是撕开这幕大戏的第一个突破口。 姜峰想到了李静,这种复杂的情报梳理工作,非她莫属。 只是,她的枪伤…… 不过看那丫头最近活蹦乱跳的样子,似乎也并无大碍。 姜峰决定,回去后问问她的意见。 两个小时后,车子驶入了湖树村。 村子紧挨着县城,说是郊区也不为过。 可当他们按照地址找到吴月海家的祖宅位置时,眼前矗立的,却是一栋崭新的三层小洋楼。 苏德上前敲门,一位正在门前摇着蒲扇的大爷懒洋洋地抬起眼。 “请问,这里是吴月海家吗?” 话音刚落,大爷脸上的悠闲瞬间被暴怒取代,他猛地站起来,指着苏德的鼻子骂道: “提那个杀人犯干什么!晦气!给老子滚远点,别脏了我家新盖的别墅!再不滚老子放狗了!” 苏德被骂得灰头土脸地退了回来。 就在这时,一个路过的中年男人脚步顿了顿,飞快地瞥了他们一眼,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找他们家?去村南头最边上那块地看看吧。” 说完,男人像躲瘟神一样,头也不回地快步走远,仿佛和“吴月海”这个名字多沾染一秒,都会带来厄运。 姜峰的目光投向村南。 那里,是离县城最远的方向,连村里的水泥主路都没有铺到那边。 再看看眼前这栋气派的小洋楼,它正建在村里地理位置最好的地方。 姜峰的眼神冷了下来。 家破人亡,祖宅被占。 这就是最恶毒的吃绝户。 “走吧,去见见他的家人。” 来之前,姜峰已经查过,吴月海入狱一年后,他的父亲便活活气死。 如今,家里只剩下一个年迈的母亲和一个妹妹。 村南的路,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一条被车轮和脚步踩出来的泥槽。 近几日的小雨,将这里浸泡成了一片烂泥塘。 每走一步,湿冷的泥浆都贪婪地吮吸着鞋底,发出令人不快的声音。 姜峰和苏德索性挽起裤腿,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着。 泥路的尽头,百米开外,是两间孤零零的木屋。 几根削尖的树枝围成了一个简陋的院子,虽然破败,却收拾得一丝不苟。 两人走近,院内的景象让他们的脚步顿住了。 院子中央立着一个画架。 画架前,一个瘦弱的女孩正对着画布出神。 隆冬时节,她身上裹着几件洗得发白的旧卫衣,显得臃肿不堪,脚上却只踩着一双明显不合脚的塑料拖鞋。 姜峰的视线落在画板上。 第528章 给多少钱我都不卖! 那幅画光怪陆离,扭曲的线条勾勒出一个颠倒的世界,明明是白昼的天空,却被涂抹成了浓稠的黑夜。 “你好?” 苏德试探性地开口,声音不大。 唰——! 女孩的身体猛地绷直,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 她转头的动作无比僵硬,仿佛生了锈的机械。 当她的目光触及两个陌生人时,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秒,她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尖叫着从椅子上跌落,手脚并用地缩向墙角,死死抱住膝盖,全身剧烈地颤抖。 那张清秀的面孔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与委屈,惹人怜惜。 “这……” 苏德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蒙了,下意识想上前安抚。 姜峰一把拉住他,压低声音:“别过去。” “她的精神状态很脆弱,我们是闯入者,靠得越近,她越恐惧。先退出去。” 苏德会意,跟着姜峰退出了院门。 果然,女孩看到他们离开,身体的颤抖稍稍平复,但依旧蜷缩在角落里,不敢动弹。 “现在怎么办?”苏德有些束手无策。 话音未落,一道尖锐又饱含愤怒的女声从泥路那头传来。 “我说了不卖女儿!你们怎么又来了!还想明抢不成?我……我跟你们拼了!” 一个妇人正从村子的方向冲过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袋,步履踉跄,气势却像一头护崽的母狼。 “是吴月海的母亲,张桂玉。”姜峰低声说,“她误会了。” 张桂玉转眼就冲到近前,或许是跑得太急,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前扑倒。 姜峰一步上前,稳稳扶住了她。 “阿姨,您误会了。”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 张桂…玉这才喘着粗气看清姜峰的脸,扶着她的这双手很有力,这个年轻人的眼神也没有她想象中的贪婪与恶意。 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但警惕依旧。 “你们不是来提亲的?那就是媒人!我告诉你们,我女儿不嫁!给多少钱我都不卖!她有病,嫁出去就是被人往死里欺负!我就是死,也要把她护在身边!” 张桂玉的声音越说越高,带着一丝绝望的嘶吼。 姜峰瞬间明白了。 吴月海的妹妹,吴佳雪,疯了。 在一个闭塞的地方,一个家里没有成年男丁,又有一个貌美却精神失常的女儿,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那些想传宗接代,或是纯粹发泄????的男人,会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围上来。 家里的顶梁柱死了,另一个在监狱里。 孤儿寡母,就是砧板上的肉。 难怪张桂玉的反应如此激烈,她是在用自己的命,守着女儿最后的尊严。 “你们快走!再不走我报警了!” 张桂玉的手悄悄伸进了布袋,里面似乎有利器硌人的轮廓。 为母则刚,在绝境之下,一个母亲能爆发出任何人都无法想象的勇气。 苏德连忙摆手,急切地解释:“阿姨,您真的误会了!我们不是媒人,也不是来找您女儿的,我是检察官!” “检察官?” 张桂-玉咀嚼着这个词,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刚刚消退的怒火再次燃起,化为刻骨的恨意。 “检察厅的人!就是你们!就是你们把我儿子送进监狱的!” 苏德彻底傻眼,求助地看向姜峰。 姜峰上前一步,目光直视着张桂玉,语气斩钉截铁: “阿姨,我们是来帮吴月海翻案的。” 一句话,仿佛一道惊雷在张桂玉耳边炸响。 “吴月海的案子,有了新的疑点,足以证明他是被冤枉的。这是我的律师执业证。” 姜峰没有半句废话,直接亮出身份。 “你……你们……” 张桂玉瞪大了双眼,嘴唇哆嗦着,手臂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盼了二十年的这句话,就这么突兀地砸在了她的脸上。 巨大的冲击让她站立不稳,身体向后踉跄。 姜峰再次扶住她,声音沉稳而坚定:“阿姨,我们没有骗您。请相信我们,至少,给我们一个说清楚的机会。” “好……好……进屋,进屋说。” 张桂玉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地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手足无措地拉着两人走进了院子。 墙角的吴佳雪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低着头,不敢看人。 张桂玉对她轻声说:“小雪,别怕,他们不是坏人。去,给客人烧一壶热水。” 吴佳雪闻言,缓缓抬头,怯生生地瞥了姜峰和苏德一眼。 她的大眼睛清澈而灵动,此刻却像受惊的林间小鹿。 她歪着头,似乎在努力记住两人的长相,然后才迈着僵硬的步子,走向最外侧的厨房。 那双不合脚的拖鞋让她差点摔倒,踉跄了一下才稳住。 一双白净的脚丫,在寒风中冻得通红。 “这天,孩子怎么不穿双鞋?”苏-德于心不忍。 张桂玉长叹一口气,声音里满是苦涩:“入冬了,我省吃俭用,花一百多块钱给她买了双新棉鞋。她知道价钱后,就再也不肯穿了。” 姜峰心头一堵。 他看到了张桂玉布袋里露出的菜叶,看到了院角那辆用来拉货的破旧板车。 这对母女,靠在县城卖菜为生。 一个“奸杀犯”的家庭,在这个小地方,早已被所有人唾弃。 不会有工厂要她,不会有店铺雇她。 微薄的收入,要维持两个人的生计,一百多块的棉鞋,已是奢侈。 再看张桂玉自己,脚上是一双开裂的胶鞋,布满冻疮的双手,像是干枯的树皮。 一个儿子,毁掉的是一个家。 张桂玉领着两人进了堂屋,屋内光线昏暗,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她立刻从冰冷的灶膛里,小心翼翼地铲出几点尚有余温的火星,倒进火盆,又极为珍惜地码上几块黑炭。 炭火摆放得整整齐齐。 姜峰知道,若不是有客登门,这对母女绝舍不得在这时候生火。 炭火燃起,冰冷的屋子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吴佳雪提着水壶进来,放下后,便一声不响地坐到火盆边,将那双通红的脚丫凑近火焰,贪婪地汲取着温暖。 就在这时。 砰! 村中心的方向,传来一声清脆的花炮炸响。 紧接着,是人群的欢呼和喧闹。 那些住在三层小洋楼里的村民,正在院子里举行露天烧烤,空气中都飘来了烤肉的香气。 一边是灯火通明,欢声笑语。 一边是阴冷昏暗,死寂无声。 强烈的对比,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人心上。 姜峰握紧了拳头。 如果吴月海没有被冤枉,如果这个家的男人还在。 今天,在这里享受温暖与欢乐的,绝不该是别人。 第529章 放心,签了它! 此时昏暗的灯光在堂屋里跳动。 姜峰的目光,掠过这间家徒四壁的屋子。 墙上,贴满了画。 一部分画,色彩明亮,线条充满了生命力,画着阳光,画着山水,画着一个少年眼中无尽的希望。 而另一部分画,风格却截然相反。 画面扭曲,色彩暗沉,线条癫狂而诡异,仿佛将现实世界打碎重组,描绘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内心世界。 “张阿姨,这些画是……” 提到画,张桂玉眼中那死寂的浑浊,终于泛起一丝微光,那是一种属于母亲的、独有的温柔。 “阳光的那些,是我儿子月海小时候画的。” “这些……乱七八糟的,是佳雪画的,她在家没事,就喜欢画画。” 她站起身,像是在介绍自己最珍贵的宝物,一一为两人解说。 姜峰和苏德静静地听着,看着。 一面是阳光普照,一面是地狱深渊。 这两极的画风,就贴在同一面墙上,无声地诉说着这个家庭被硬生生撕裂的悲剧。 张桂玉说完,脸上勉强挤出的笑意也随之沉寂,化为一声长叹。 “唉,我儿子……月海他是个好孩子啊。”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他勇敢,正义,从小就爱打抱不平,为了保护被欺负的同学,敢跟学校里的混混打架……我怎么都不信,他会是那种人!” 泪水,顺着她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 姜峰递上一张纸巾,声音沉稳而有力。 “阿姨,您放心。” “这件事,一定会水落石出。” “我和苏检察官过来,就是为此事而来,上面已经下了通知,要彻查此案。” 苏德心头一跳,什么时候下的通知? 可姜峰一个眼神递过来,他瞬间心领神会,立刻挺直了腰板。 “对!张阿姨,您看,这是相关文件!” 苏德直接抽出那份盖着鲜红印章的卷宗,郑重其事地展示。 红头文件,法院印章,密密麻麻的文字。 张桂玉不识几个字,但“法院”、“吴月海”、“判决”这几个字眼,她认得。 那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苏德只是亮了一下,便迅速收回,营造出一种机密文件的感觉。 张桂玉哪里懂这些,她只知道,这是她盼了十九年的东西。 她以为,真的是政府来人了! “感谢……感谢政府……”她捂着嘴,泣不成声。 姜峰心中微叹。 有时候,民众最朴素的信任,就是最强大的力量。 他从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推到张桂玉面前。 “阿姨,这是律师委托合同。” “您只要签下它,我就能正式介入,帮吴月海打这场官司。” “他,就有机会翻案。” 张桂玉看着那份合同,伸出的手却有些犹豫,眼神里充满了被骗怕了的警惕。 “你们……不会是骗我的吧?” 苏德见状,二话不说,直接掏出自己的身份证,拍在桌上。 “阿姨!这是我的身份证,我叫苏德,天海市检察官!您随时可以去报警核实!我们是真心来帮您的!” 苏德此刻,早已将自己当成了姜峰的头号马前卒。 姜峰要打的官司,他豁出去也得帮忙! 张桂玉看着桌上的身份证,又看了看两人真诚的眼睛,最后惨然一笑,摇了摇头。 “不用了……” 她收回了手,声音里满是凄凉和认命。 “其实……我和小雪已经没什么好让人骗的了。” “只要不是来买我女儿,我都信你们。” 她拿起笔,颤抖着,就要落下。 就在这时! 咚咚咚! 院门被敲得震天响。 一道中气十足的呵斥声从门外传来: “张阿姨!我们是警察!接到您的报警,我们马上就过来了!您没事吧?” 话音未落,两个穿着警服的年轻身影已经冲了进来! 他们一眼就看到堂屋里,两个陌生男人正拿着一份文件,催促着张桂玉签字。 这场景,他们太熟悉了! 又是那些想骗走吴佳雪的混蛋! 两人瞬间眼神一厉,如临大敌! “住手!”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其中一个年轻警察一个箭步冲上前,厉声喝道:“张阿姨,别签字!小心被骗!”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苏德都愣住了。 张桂玉也反应过来,连忙解释:“哎呀,小田,小张,误会了,误会了!我之前在菜地里看到他们,以为又是那些人,就报了警……” 她急忙对两位警察说:“他们不是坏人。” 姜峰缓缓转过身,看向两位义愤填膺的年轻警察,平静地打了个招呼。 “你们好。” 小田和小张对视一眼,都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气度不凡,而且……脸很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小田警惕地问道:“那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我是律师,来……” 姜峰话还没说完。 小田像是被雷劈中一样,猛地瞪大了眼睛,指着姜峰的手指都在发抖,声音又惊又喜: “你……你是姜峰!姜律师!!” 小张一听,也瞬间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还真是!” 顷刻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烟消云散。 两个年轻警察脸上的警惕和敌意,瞬间化为了激动和崇拜,活像两个见到了偶像的小粉丝。 姜峰淡然一笑,看来自己这张脸,已经成了行走的通行证。 “是的,我是姜峰。” 苏德也适时上前一步,亮出了自己的证件,一脸严肃。 “两位同志,我是天海市城北区检察官,苏德。” “我和姜律师,奉命前来,重新调查吴月海一案。” “吴月海案?”两名警官神情一肃。 这个案子太久远了,但它的恶名,在当地几乎无人不知。 姜峰将合同展示给他们看。 “这是律师委托合同,必须有家属签字,我才能进入监狱,会见吴月海本人,了解当年的真相。” 两名警官凑过去一看,文件格式、条款,无一不符。 他们看向姜峰,眼中充满了期待和疑问。 “姜律师,吴月海……他真的是被冤枉的吗?” 这个在狱中坚持了十九年不认罪的“杀人犯”,一直是当地的一个传说。 姜峰目光深邃。 “不查,怎么知道呢?” 两人重重点头,不再多问,转而对张桂玉说: “张阿姨,您放心签吧!姜律师是全国有名的大律师,是来帮您的!” 有了最信任的警察作保,张桂玉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失了。 她握着笔,一笔一划,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姜峰收好合同,一式两份,将其中一份交还给张桂玉。 随后,他又详细询问了吴月海的过去,以及这个家庭在他入狱后所经历的一切。 一个阳光正直的少年,因为一次去天海的美术集训,人生轨迹彻底改变。 一个原本幸福的家庭,因为一桩奇案,父亲被活活气死,女儿精神失常,母亲被单位排挤,被邻里唾弃,最终被赶到这村子最偏远的角落,苟延残喘。 张桂玉讲到最后,早已泣不成声。 这个家,被毁了。 彻彻底底地毁了。 第530章 情况如何? 了解完一切,姜峰胸中涌起一股难以平息的郁气。 对这个破碎的家庭而言,最快的慰藉,便是让真相重见天日。 他与苏德起身,准备告辞。 张桂玉局促地搓着手,满是愧疚:“对不住,家里实在没什么能让你们带走的。” 姜峰的视线,落在了火盆旁那个蜷缩着的身影上。 吴佳雪抱着膝盖,光着一双脚丫,眼神空洞地望着跳动的火焰,不知道思绪飘向了哪个无人能懂的世界。 但那火焰的温度,显然让她感到了一丝难得的舒适。 姜峰从随身的包里最隐秘的夹层,抽出了一叠现金。 “张阿姨,这里是一千块。” “姜律师,这万万使不得!快拿回去!”张桂玉像是被烫到一样,连连后退,拼命摆手。 姜峰看穿了这位母亲那份深入骨髓的自尊。 直接给予,只会是一种侮辱。 他换了个说辞,声音沉稳而温和:“这不是我的钱。” “是月海在监狱里劳动改造,一分一分攒下来的,托我务必带给你们。” “他说,要是知道妹妹大冬天连双鞋都没有,光着脚丫挨冻,他在里面,心难安。” 话音落下,他不由分说地将钱塞进了张桂玉冰冷粗糙的手里。 “小雪不喜欢穿鞋,就多买些炭吧。” “我看她,很喜欢烤火。” “嗯……一定的……”张桂玉的嘴唇剧烈颤抖,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 她不知道监狱里是否真的能赚钱,但这份时隔近二十年的关心,这份来自陌生人的善意,像一盏在无边黑夜里突然点亮的油灯,瞬间驱散了她心中积压已久的冰冷、恐惧与无助。 她紧紧攥着那叠钱,仿佛攥住了全世界。 告别了母女二人,姜峰与苏德,还有两位年轻警官一同离开了那间破旧的木屋。 小田警官的目光里满是敬佩。 “姜律师,您真是……有心了。” 小张警官也感慨道:“而且您这方式,太周全了。张阿姨的自尊心,比石头还硬,我们平时想帮都找不到门路。” 姜峰只是平静地嘱咐:“两位警官,以后就拜托你们,多照看一下她们母女了。” 他的心很沉。 因为系统,他提前窥见了真相的一角。 吴月海是无辜的。 那么,他的父亲就是被活活气死,他的母亲和妹妹,如今所承受的一切苦难,便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无妄之灾! 那只藏在幕后的黑手,必须被揪出来! 姜峰的眼神变得锐利。 “去监狱!” 车子驶离村庄,在县城的街道上穿行。 街边林立的商铺从车窗外掠过,姜峰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一凝。 “停车。” 他看向苏德。 “我们下去一趟,分头去路边的店铺里问问,就问他们认不认识一个叫张桂玉的女人。” 苏德愣了一下:“这是为了……” “验证一个猜想。”姜峰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 “好。”苏德没有多问,立刻推门下车。 一个小时后,两人在车里汇合。 姜峰开门见山:“情况如何?” 苏德面色凝重:“很不寻常。我问了十几家店,上到老板,下到伙计,甚至一些上了年纪的顾客,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吴月海的案子,也认识张桂玉。” “他们说,张桂玉经常在城东菜市场卖菜,菜价总比别人便宜一截,不然根本没人买。” 姜峰点了点头,他得到的信息也大同小异。 他靠在椅背上,幽幽地问道:“一个常住人口三十万的县城,一个杀人犯的母亲,竟然到了路人皆知的地步。” “你不觉得,这知名度……太高了吗?” 苏德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对啊!太高了!高得离谱!” 吴月海的案子就算有些网络热度,也仅限于年轻人。现实中,尤其是在这个信息相对闭塞的县城,一个二十年前的案犯家属,怎么可能被如此广泛地熟知? 姜峰的声音更冷了:“代入一下。你老家肯定也出过刑事案,你或许知道凶手是谁,但你会清楚地知道他妈叫什么,在哪卖菜吗?” 苏德断然摇头:“不可能。警方为了保护家属,会严格限制信息外流,新闻报道更是会隐去所有家属信息。” 姜峰一字一顿地说道:“村里人知道,正常。但整个县城的人都知道,就不正常了。” 苏德瞳孔骤然收缩,一个冰冷的推论在他脑中成型。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后,刻意在整个县城散播、抹黑吴家人的信息,目的就是为了从社会关系上彻底孤立他们,让他们活不下去!” 姜峰缓缓点头。 “这,或许就是逼吴月海认罪的,手段之一。” 他的心中,答案的轮廓已然清晰。 车子再次启动,引擎的轰鸣声中,杀气弥漫。 两个小时后,天海监狱。 有苏德的检察官证件开道,一切程序从简,姜峰直接在监狱的特别会见室里,见到了吴月海。 厚重的防弹玻璃对面,坐着一个男人。 胡子拉碴,神情颓败,但眉眼间依稀还能看到二十年前那个少年的轮廓。 他的眼神,像一潭死水,充满了阴郁和麻木。 当他看到姜峰和苏德时,那潭死水里泛起一丝冰冷的涟漪。 他知道,来的是律师。 他死死地盯了两人几秒,然后用一种被砂纸磨过的嘶哑嗓音,缓缓开口: “别来了。” “我说了,我认罪,我不再闹了。” “求求你们,别再去折磨我的家人了……我都这样了,已经是无期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他说着说着,情绪陡然失控,猛地站了起来,双眼瞬间布满血丝,声音也变成了嘶吼。 “二十年了!已经整整二十年了啊!” 他双手死死抓住铁栏,额头重重地抵在冰冷的玻璃上,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无助而剧烈颤抖。 “如果你们还有一点人性,就放过我妈,放过我妹妹吧!” 苏德脸色一变,正要开口解释。 姜峰却抬起手,制止了他。 苏德一怔:“姜律师……” “我来。” 姜峰的眉头也紧紧锁起。 吴月海的这几句话,信息量巨大。 一,确实有外部势力在逼他认罪。 二,这股势力能量极大,甚至能派不同的律师来对他施压,以至于他把自己当成了对方派来的新说客。 他已经不相信任何人了。 姜峰面无表情地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律师委托合同。 他用手遮住了上面的所有内容,只露出了最下方,张桂玉那歪歪扭扭的签名。 他将合同贴在玻璃上。 声音平淡,不带一丝温度。 “这不是委托书。” “这是你母亲签的字,关于你妹妹的彩礼。” “你妹妹,已经嫁人了。” 嗡! 吴月海的大脑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 他死死盯着那个熟悉的签名,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爆出,血丝疯狂蔓延。 “畜生——!” 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从他喉咙里挤出。 “你们说过!你们答应过我不会动我妹妹的!我妈不可能卖掉她!你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一旁的苏德倒吸一口凉气,他完全没料到姜峰会用如此狠辣的一招。 但他知道,姜峰的每一步,都必有深意。 姜峰的眼神,冷得像冰。 第531章 爱与阴谋! 对付一个被绝望逼入死角、内心早已筑起高墙的人,任何温情和解释都是徒劳。 唯有以毒攻毒,用更深的绝望,才能砸开他封闭的壳! 姜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继续用那平淡的语气说道:“我可没动手。” “是你母亲活不下去了,不得不做出的选择。” “你们!”吴月海手臂青筋暴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还不是你们逼的!你们不让我妈找工作,你们害死了我爸!是你们把她逼到这一步的!” 够了。 姜峰心中了然。 吴月海认罪的真相,已经浮出水面。 就是威胁。 用他家人的生存,来威胁他闭嘴认罪。 但这还不够。如果仅仅是这样,一个聪明点的人,会选择在法庭上鱼死网破,只要自己能出去,就能保护家人。 他一定还隐瞒了更深层、更让他恐惧的东西。 姜峰眯起眼,如同审视猎物的猎鹰,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么,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吴月海突然停止了咆哮,浑身开始剧烈地颤抖,那不是愤怒,而是恐惧和绝望交织的产物。 他捏紧了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我不会死的……”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像是从地狱里发出的诅咒。 “我会好好改造,我会减刑……你们等着,等我出去!!” 苏德心中一叹。 如果事情真如姜峰所“说”的那样发展,吴佳雪被卖,那对吴月海来说,就是真正的家破人亡。 任何人的精神,都会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就在这时,姜峰忽然笑了起来,笑声爽朗,在这压抑的会见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呵呵,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很坚韧嘛。” 吴月海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发笑。 下一秒,姜峰将那份卷起来的文件,在玻璃窗前缓缓展开,像一幅画卷,铺陈在吴月海的眼前。 “应该还认识字吧。” 吴月海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份文件上,瞳孔剧烈收缩。 “这……这是……律师委托合同?” 他的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妈……委托你们帮我打官司?” 姜峰点了点头。 吴月海的脑子一片空白:“那你们刚刚是……” “试探一下。”姜峰的语气恢复了平静,“果然,你是被威胁的。既然如此,那就有得谈了。” 他重新自我介绍,声音清晰而有力。 “我叫姜峰,受你母亲所托,来帮你翻案。” “你们……我……” 吴月海彻底乱了,巨大的反转让他手足无措,思维几乎停滞。 狂喜的火苗在他心中燃起,可瞬间又被一盆冰水浇灭,脸色变得无比为难。 激动,是因为二十年了,终于有人真正相信他是被冤枉的。 为难,是因为那个警告言犹在耳——如果在监狱里再敢闹腾,就对他母亲和妹妹动手! 苏德看出了他的顾虑,沉声开口,一字一句都带着检察官的威严。 “放心,你的母亲和妹妹不会有事。我是检察官,已经通知当地警方,对她们进行24小时的重点保护。”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吴月海耳边炸响。 他的眼睛又一次瞪大了。 这些年,他向外求助过无数次。大部分律师直接拒绝了他,少数接了案子的,也因找不到新证据而放弃。 更诡异的是,还有几个律师,前一天刚答应,第二天就人间蒸发一样,再也联系不上。 所以这一次,当姜峰不仅带来了希望,还提前为他铺好了所有后路,将他的家人妥善安置…… 这让他感到无比的震惊,和一种久违的、几乎要将他溺毙的暖意。 为了彻底打消他的顾虑,姜峰直接用手机拨通了视频电话。 屏幕亮起,张桂玉苍老的面容出现。 “小海啊!” 一声呼唤,让吴月海的防线瞬间崩塌。 “妈和妹妹都没事,姜律师是好人,是来帮咱们的,你相信他吧。” 视频的最后,镜头晃动了一下,吴佳雪那张清秀又有些畏缩的脸探了过来,对着屏幕,腼腆地挥了挥手。 吴月海的目光,却死死地定格在了妹妹的身上。 那是一件崭新的,厚实的羽绒服。 他知道,那个风雨飘摇的家,绝对、绝对买不起这样一件衣服。 他颤抖着嘴唇,问了出来。 张桂桂在视频那头笑着,眼角却泛着泪光。 “是姜律师带来的钱,他说,是你在监狱里干活赚的,特意委托他带给我们……我就拿去,给小雪买了身保暖的衣裳。” 听到这里,吴月海再也绷不住了。 二十年的铁窗生涯,二十年的非人折磨,二十年的绝望与隐忍,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滚烫的泪水。 他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他知道,这不是他赚的钱。 他更知道,眼前这个人,不是恶人。 恶人,做不出这么细致入微的事。 挂断视频,吴月海的情绪终于平复,他对着姜峰,深深地低下头。 “姜律师,对不起,我为我刚才的态度,向您道歉。” 姜峰摆了摆手:“无妨,那也是一种快速建立信任的手段,不必在意。” “好了,既然你已经完全相信我了。” “我现在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吴月海重重点头,但他还是忍不住先问了一个盘踞在心底的问题。 “姜律师,为什么……为什么您会相信我是被冤枉的?” 一旁的苏德也竖起了耳朵,他同样好奇。 从一开始,姜峰的目标就异常明确,仿佛他早就洞悉了真相。 “很简单。”姜峰的目光锐利,“卷宗说你深爱燕高蕊,爱到痴狂。那么,一个真正深爱着女孩的阳光少年,又怎么会用那种残忍的方式去占有并杀死她?” “你的成长经历,你所有的过往,都在告诉我,你不是那种人。” 吴月海再一次愣住了。 思绪被这句话拽着,瞬间回到了二十年前,回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夏天。 “好了,先说说你为什么要跟踪燕高蕊吧。”姜峰切入正题。 “唉……”吴月海长叹一声,眼神变得悠远,“都过去了,无所谓了,当年的人……也都死了。” 他开始诉说。 故事的开端,并非大学。 而是在高二那个炎热的暑假,在天海市一家名为“绘美艺术中心”的美术培训机构。 吴月海是天生的画者,他的天赋足以让这家收费高昂的机构破格将他从县城里特招进来,减免了大部分学费,只为他考上名校后,能成为机构最闪亮的活广告。 这里,是天才与富二代的聚集地。 吴月海,是前者。 而燕高蕊,是后者。 两个世界的人,本不该有交集。 但吴月海是那样一个少年,帅气,阳光,画技卓绝,像一颗小太阳,天生就喜欢帮助别人。 而燕高蕊,虽是富家千金,却安静得像一株角落里的含羞草,内向,腼腆,遇到问题宁可自己死磕,也不敢开口去问老师。 于是,她的画,总是跟不上进度。 第532章 每晚九点,两个贼! 那个耀眼的阳光大男孩,注意到了这个总是被遗忘的腼腆小女生。 每天画室的人都走光了,他会主动留下来,走到她身边,耐心地指导她。 燕高蕊是个有些社交恐惧的女孩,而这里的住宿都是单人间,吴月海是她来到这个陌生城市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一个帅气的,才华横溢的男孩,天天围着她转。 于是,那颗少女的心,便在画笔的摩擦声中,悄然萌动。 “小蕊,你画得这么……有待提高,是怎么被选进来的?” 当时的吴月海,看她穿着朴素,性格自卑,下意识地以为她和自己一样,也是家境贫寒的特招生。 燕高蕊没有否认,只是红着脸,小声地解释:“是……是大家太厉害了。” 吴月海哈哈大笑:“主要是你太害羞,不敢问嘛。” 很久以后,吴月海才知道,她确实出身富贵,但那个家,重男轻女。 她存在的意义,似乎就是为了长大后,成为一件为家族换取利益的联姻工具。 学美术,学钢琴,学大提琴,学芭蕾……不过是为了给这件“工具”镀上一层金,增加一点艺术气质,好卖个更高的价钱。 至于她的性格,她的喜好,她的穿着,那个家,从不在乎。 因为这个误会,吴月海与她相处得毫无隔阂,自然而舒适。 燕高蕊也渐渐成了他的小尾巴,时刻跟在他身后。 她开始关心他的生活,帮他整理乱糟糟的画具,为他洗掉沾满颜料的衣服。 那是她从小到大,从未感受过的,纯粹的关心。 两个同样孤独的灵魂,在互相取暖中,感情迅速升温。 燕高蕊也一度忘记了自己被规划好的人生,和他约定,要一起考上天海艺术大学。 说到这里,已经人到中年的吴月海,声音哽咽了。 “其实……以我们的实力,完全可以冲一冲帝都美院的。” 他抬手,用力抹去眼角的泪。 “如果去了帝都,或许一切都不会发生……小蕊她,也能逃离那个牢笼了。” 故事还在继续。 集训结束,艺考来临。 两人都顺利通过了天海艺术大学的专业线,只等半年后的高考。 那个年代,手机是奢侈品。 他们唯一的联系方式,是书信。 一封封信,承载着少年少女半年来的思念与期盼。 高考结束的那天,吴月海没有回家,他按照信上的地址,满怀着惊喜,直接去了燕高蕊的家。 当吴月海站在那座庄园般的大别墅前时,整个人都懵了。 他攥着信纸,反复确认着地址,每一个字都对得上。 可他怎么也无法把信里那个自卑、腼腆、穿着朴素的女孩,和眼前这座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钢铁森林联系起来。 这里是天海深大建材公司董事长,燕雁的家。 燕高蕊,燕家。 吴月海的心沉了下去。 他试着去问门口的保安,想打听燕高蕊的消息。 保安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审视和戒备,承认老板确实有个叫燕高蕊的女儿。 但不等吴月海再问,就被一句冰冷的“闲人免进”堵了回来。 吴月海不甘心,他就在外面蹲守。 一天,两天,三天。 他像一棵扎根在路边的野草,看着一辆辆豪车进出,看着运输车送来新鲜的食材,唯独看不到那个他想见的人。 燕高蕊就像一只被关在黄金牢笼里的金丝雀,连天空都看不到。 也就在这几天,吴月海发现了一个奇怪的黑衣人。 每晚九点,准时出现。 那人会带着一个包裹,鬼鬼祟祟地翻越庄园的围墙。 吴月海本以为是个江洋大盗,结果发现这贼菜得离谱。 几乎每次都会惊动安保,然后屁滚尿流地逃出来,带进去的东西却全丢在了里面。 典型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看着那个菜鸟贼,吴月海动了心思。 既然光明正大进不去,那就学他,翻进去! 夜色是他最好的掩护。 吴月海从小在山里长大,身手矫健得像只狸猫,高耸的围墙在他脚下如履平地。 他悄无声息地潜入庄园,借着建筑的结构和阴影,灵巧地在巨大的别墅外墙上攀爬。 就在他爬到一半时,竟然又撞见了那个鬼鬼祟祟的黑衣人。 “嘿。” 吴月海只是想打个招呼,分享一下“同行”的喜悦。 结果那人像是见了鬼,吓得手脚一软,连滚带爬地就跑了。 吴月海摇摇头,觉得这贼的心理素质实在太差。 他没再理会,继续向上,寻找燕高蕊的房间。 终于,在别墅五楼一个亮着灯的房间窗外,他看到了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 女孩正坐在书桌前,奋笔疾书,恬静的侧脸在灯光下美得像一幅画。 吴月海知道,她一定是在给自己写信,因为自己已经四天没有回信了。 他笑着,轻轻敲了敲玻璃窗。 燕高蕊猛地回头,看到窗外那张熟悉的笑脸,眼里的阴郁瞬间被巨大的惊喜点亮。 她冲到窗边,用力拉开窗户,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兴奋。 “吴月海!” “小蕊。”吴月海咧嘴笑着,阳光一如初见。 “快进来,外面冷!” 燕高蕊把他拉进房间,紧紧握住他冻得通红的双手,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沉默。 吴月海挠了挠头,找了个蹩脚的借口:“那个……开学不是要交人像素描吗?你基础差,我来给你补补课。” “嗯……”燕高蕊红着脸,重重地点了点头。 房间里,画笔摩擦画纸的沙沙声响起,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夏天的集训中心。 时间飞逝,很快就到了午夜十二点。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小蕊,该睡了。” “好的,妈。”燕高蕊吓得一个激灵,闪电般地把吴月海推进了墙角的阴影里。 紧接着,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房门被从外面打开了。 吴月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这才发现,燕高蕊的房门,竟然是被人从外面反锁的! 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朝里面探了探头,没发现异常,便退了出去,再次将门锁上。 直到脚步声远去,燕高蕊才松了口气。 吴月海几个大步跨到窗边,翻身站到外面的平台上,对她嘿嘿一笑:“我该走了,明天再来。” “小……小心!”燕高蕊的心都揪紧了。 “对了,你写的信呢?” 燕高蕊脸颊一红,从抽屉里抱出了一大摞信。 “这么多?!” 吴月海笑着,把信全都塞进衣服的内衬里,扎进裤腰,鼓鼓囊囊的像个口袋。 他身手矫健地在别墅外墙的平台上穿行,看得燕高蕊双手合十,紧张地祈祷。 直到他平安落地,挥手告别,她才放下心来。 第533章 被豪门扼杀的青春! 吴月海走后,燕高蕊却还在窗边张望,似乎在期盼着什么。 之后的每一天,吴月海都成了准时在九点造访的“第二个贼”。 他教她画画,给她讲外面世界的趣闻,用故事为她构筑一个自由的天空。 而那个菜鸟女贼也风雨无阻,每天都来。 每次都被吴月海撞个正着,然后落荒而逃。 终于有一次,吴月海来晚了点,在攀爬时正好截住了那个瘦弱的“小偷”。 他一把将对方按住,抢过那个鼓鼓囊囊的黑色麻袋。 “你这贼,还挺执着。今天来得早,收获不小啊。” 吴月海拉开拉链,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 哗啦一声。 没有珠宝,没有钻石,没有现金。 地上散落的,竟然全是薯片、可乐、言情小说,还有明星海报和一些女孩喜欢的小玩具。 吴月海彻底傻眼了。 “你……你费这么大劲,就为了偷这些玩意儿?你脑子有病吧?” 那小偷猛地挣脱开来,声音又气又急。 “你才脑子有病!” 吴月海愣住了,这声音……是个女的? 趁他发愣的功夫,那女贼已经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当晚,吴月海把这件事当笑话讲给燕高蕊听,只是没提偷了些什么。 “放心,那贼没什么出息,傻乎乎的,我见一次抓一次。” 燕高蕊听了,只是温柔地笑,却没有丝毫要加强安保的意思。 她反而提醒吴月海:“听说庄园里来了个很厉害的保安,你以后要小心一点。” 吴月海当时没多想,还以为是真的,心里盘算着以后要怎么避开那个“厉害的保安”。 日子一天天过去。 吴月海和燕梵花成了最佳损友,每晚都像特工接头一样,潜入庄园。 直到那一天,吴月海因为兼职提早下班,天刚擦黑就到了。 当他熟练地翻上五楼平台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看到了让他血液凝固的一幕。 那个被他调侃为“菜鸟小偷”的燕梵花,此刻正站在燕高蕊的窗边,而窗户,是开着的! 一个黑影正背着巨大的麻袋,一条腿已经跨进了窗户! “喂!”吴月海压低声音,怒吼出声。 黑影一顿,沮丧地回头:“大哥,你这保安也太敬业了吧?天天追着我不放!” 吴月海气不打一处来:“我不是保安!” 燕梵花也火了:“那你天天鬼鬼祟祟地爬上来干嘛!” “我……”吴月海的脸瞬间涨红,“我来见我想见的人!” “见你想见的人?”燕梵花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变得凌厉,“你个死变态,天天偷窥我妹妹!” “你才是小偷!想进小蕊的房间干什么!” 两人在宽阔的平台上,直接扭打在了一起。 屋里的燕高蕊都看呆了,急得快要哭出来:“别打了,别打了!你们误会了!” 她见两人还在缠斗,竟想直接从窗口翻出来。 这个举动,瞬间让两个男人停了下来。 “小蕊别动!” “小妹你疯了!会摔下去的!” 两人异口同声,都清楚燕高蕊的身体有多弱。 “你们……先进来。”燕高蕊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一场乌龙闹剧,总算在房间里解释清楚了。 吴月海是燕高蕊的恋人,而燕梵花,是她离家出走的亲姐姐。 “嘿嘿,原来是大姐。”吴月海挠着头,咧着嘴傻笑。 燕梵花却一把揪住他的耳朵,眼神不善:“好啊你小子,我还以为是哪个不开眼的保安,没想到是个采花贼,敢对我妹妹下手!” “疼疼疼……花姐,误会,都是误会!” 在燕高蕊的连声求情下,燕梵花才松了手,但看吴月海的眼神,依旧像是护着自家白菜的老农,充满了警惕。 “花姐,你干嘛总背着一麻袋零食小说来?”吴月海揉着耳朵问。 燕梵花叉着腰,像个大姐头:“你懂什么!小妹被关在笼子里,每天除了练琴就是画画,再不找点乐子,人都要傻了!” 吴月海这才明白,随即又问:“为什么小蕊会被关起来?” 燕梵花强势的气焰瞬间弱了下去,眼神黯淡:“因为……我跑了,所以爸妈对小妹的看管,更严了。” 她受不了被安排的命运,选择了逃离。 代价,却由妹妹燕高蕊来承受。 燕高蕊成了家族联姻的唯一筹码。 看着眼前真心相爱的两人,一个念头在燕梵花心中疯狂滋长。 一个叛逆到骨子里的念头——私奔! “小妹,跟这吴愣子跑吧!我帮你们!钱我来出,你们去过自己的人生!”燕梵花挥舞着手臂,眼睛里闪烁着自由的光。 燕高蕊的心,被这句话彻底点燃。 被囚禁的鸟,对天空的渴望早已深入骨髓。 她看向吴月海,眼神里充满了期盼与决绝。 一场轰轰烈烈的青春私奔,就此上演。 雪山、大海、古镇……他们用脚步丈量着自由。 燕梵花则在远方拼命工作,累到直不起腰,可只要一想到妹妹此刻正幸福地笑着,她就觉得一切都值。 然而,美梦终有被戳破的一天。 他们被抓住了。 在一个海边小城的廉价旅馆里。 门被粗暴地踹开,一群黑西装的壮汉涌了进来。 吴月海和燕高蕊,还有赶来看望他们的燕梵花,被押到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前。 车门打开,一个满脸威严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燕雁。 天海深大建材的董事长,她们的父亲。 他甚至没有看两个女儿一眼,目光如冰锥,直直刺向吴月海。 “爸!我跟你回去,你放了他们!”燕高蕊哭着哀求。 “姐!是我,我回去!你让姐姐走!” 燕雁置若罔闻,只是挥了挥手。 两个女儿被强行塞进了另一辆车里,哭喊声被车窗隔绝。 吴月海想要挣扎,却被两个壮汉死死按在地上,脸颊摩擦着冰冷粗糙的地面。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辆车载着他心爱的女孩,绝尘而去。 燕雁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不带一丝情感。 “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从这个世界消失。” “第二,拿一百万,离开天海,永远别再出现。” 吴月海的眼睛红了,他嘶吼道:“我不要钱!我要小蕊!” 燕雁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轻蔑的冷笑,他抬起皮鞋,轻轻踩在吴月海的脸上,碾了碾。 “你配吗?” 那是一种看蝼蚁的眼神。 一种上位者对底层草芥的,纯粹的、不加掩饰的蔑视。 “我告诉你,你和小蕊之间,隔着的是天堑。” “你这种人,连给她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说完,他收回脚,用一方手帕嫌恶地擦了擦鞋尖,扔在地上。 “处理干净。” 冰冷的三个字落下,燕雁转身,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吴月海还没反应过来,腹部就传来一阵剧痛。 拳头、脚,如同雨点般落在他身上。 他被打得意识模糊,蜷缩在地上,唯一能感觉到的,是骨头碎裂的声音和那深入骨髓的屈辱。 第534章 世界上最遥远的约会! 姜峰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他能从吴月海颤抖的声音里,感受到那段尘封岁月里刺骨的寒意。 已经是中年的吴月海,眼神里闪烁着水光,仿佛又变回了那个二十年前的少年。 他继续说了下去。 当燕雁用一种近乎崩溃的语气,说出自己背负着上万个家庭的重担时,燕梵花彻底愣住了。 人的痛苦,莫过于发现自己一直以来的抗争,都源于一场天大的误会。 她以为自己是反抗压迫的勇士,没想到,她才是那个最不懂事的孩子。 原来,父亲不是不爱她们。 他只是把那份爱,藏在了更沉重的责任之下。 那两个她以为尽享资源的弟弟,早已在工厂的一线,从最苦的搬运工做起。 “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 燕梵花的声音都在发抖。 “是你觉得我们姐妹俩,就只配当温室里的花朵,根本扛不起任何风雨吗?” “你这个自私的男人!” 燕雁饱经风霜的脸上,最后一丝威严也垮了下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我……” 他张了张嘴,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对,是我错了,我总想着给你们最好的,却没问过你们想不想要。” “抱歉。” 燕梵花倔强地抹去眼泪,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公司的债,我来还!” “在小妹出嫁之前,我绝对会帮你达成目的,小妹……她不能嫁给那头肥猪!” 说完,燕梵花转身,一把拉住吴月海的手就往外走。 燕雁站在原地,没有阻拦,脸上只剩下苦笑。 一个21岁的女孩,怎么可能扛起一个巨型公司的债务和转型压力? 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吴月海也被燕梵花弄懵了,但他没有挣脱。 直到远离了那压抑的地方,燕梵花才停下脚步,眼底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 她告诉了吴月海一个计划。 一个足以震惊整个艺术界的疯狂计划。 她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赚到天文数字的钱,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自己的画,变得独一无二,变得无价之宝。 而才华,需要时间去沉淀。 她等不了。 所以,她要用最极端的方式,为自己的画作注入灵魂,注入一个无人能及的传奇故事。 她要去世界第一高峰的山巅作画,将那俯瞰众生的孤高与险峻,烙印在画布上。 她要去最汹涌澎湃的瀑布边缘,用画笔捕捉那雷霆万钧的水龙。 她要在最凶险的海上风暴里,描绘死亡与自然的怒吼。 这不再是画,是行为艺术,是拿命在赌一个未来! 当然,这一切需要一个记录者,将她在绝境中创作的瞬间,变成永恒的影像。 有了影像的佐证,她的画,才拥有了真正的传奇性。 那些富有的收藏家们,才会为这个不要命的女画家的故事,一掷千金。 而那个记录者,那个唯一能让她信任的摄影师,只能是吴月海。 “花姐,这……这太疯了!”吴月海听得头皮发麻。 燕梵花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吴愣子,你也不想小蕊,嫁给一个连名字都让人恶心的肥猪吧。” 吴月海的拳头瞬间攥紧。 “干!” 于是,两个年轻人,一个背着画具,一个扛着摄影机,踏上了一场用生命做赌注的旅程。 在没过膝盖的暴风雪里,他们一待就是好几天,几乎冻成冰雕。 在随时能将小船撕碎的狂风巨浪中,他们差点被卷进漆黑的海底。 吴月海和燕梵花,用血肉之躯,出现在一个个凡人禁足的险地。 一个用生命在画。 一个用生命在拍。 当这些影像被剪辑后,投放到国内外的艺术网站,整个世界都为之震动。 燕梵花的名字,如同一颗炸雷,在画界轰然响起。 她的画,开始以惊人的价格卖出。 有了钱,他们终于能请得起专业的登山和航海团队,安全有了些许保障。 而吴月海,也因为即将开学,不得不提前离开了团队,返回天海艺术大学。 回到学校的那天,吴月海在新生报到处,看到了一个熟悉又日思夜想的身影。 燕高蕊。 她竟然也来上学了,而且,还是同一个班。 巨大的惊喜还没来得及发酵,就被一盆冰水当头浇灭。 燕雁派来的人找到了他,警告他,离燕高蕊远一点。 否则,他连这样远远看着她的机会,都将被剥夺。 吴月海这才知道,燕高蕊的联姻对象,那个段家的胖子大少爷段武,竟然是这所大学大二的学生。 燕雁需要段家的资金来完成公司转型。 而段武,看上了燕高蕊。 这是一场交易。 燕高蕊不敢反抗,她怕连累家人,更怕连累吴月海。 她被警告,如果再和吴月海有任何瓜葛,吴月海的人生将会被彻底毁掉。 为了保护他,她只能选择顺从。 于是,吴月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她被迫陪着那个叫段武的胖子在校园里散步。 他心如刀割,却只能把拳头揣在兜里,指甲深陷进肉里。 万幸的是,燕高蕊拒绝了段武一切的亲密接触。 否则,吴月海真的会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打烂那张油腻的脸。 后来,他们找到了一种独特的相处方式。 燕高蕊会找借口甩开段武,一个人去操场散步,一个人去食堂吃饭。 而吴月海,就会在三十米开外的地方,静静地跟着。 那三十米,是他们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也是他们爱情的全部距离。 一场世界上最遥远的约会。 每天约会结束后,吴月海会将所有的思念、心痛和甜蜜,写在信里,偷偷寄给燕高蕊。 这,就是他“跟踪”燕高蕊的真相。 而那些在案发现场,在他床下被搜出来的信件,其实都是他写了又改,撕了又写的初稿。 上面布满了痴缠的语句和混乱的思绪,看起来,就像一个变态的意淫。 真正的完稿,早已送到了燕高蕊的手中。 可惜,燕高蕊不能回信。 她的一举一动,都活在监视之下。 吴月海寄去的每一封信,都是她冒着巨大的风险,偷偷藏起来的。 至于回信,她连笔都不敢动。 故事讲到这里,会见室里的空气沉重得像灌了铅。 姜峰打破了沉默,声音很轻,却像一枚钉子,精准地钉入问题的核心。 “最后一个问题,燕高蕊为什么会死在美术大楼最深处的那间画室?”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吴月海情绪的闸门。 他还没开口,眼泪就先汹涌而出,一个中年男人的哭声,压抑、沉闷,充满了无法愈合的伤痛。 第535章 何其悲哀 “是我……是我约她在那里的。” “我想当面见她,就一次。” 姜峰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地追问:“那声尖叫呢?卷宗里记录的,撕心裂肺的尖叫。” 吴月海:“当时,我们在最里面的画室,我……我想亲她。” 他的声音因为羞愧和痛苦而颤抖。 “她很紧张,说要去上个厕所。画室旁边就是女厕,她刚出去没几秒,就叫了起来。” “我立刻跟了出去,看见一个黑影在女厕所里,手臂……手臂在疯狂地抖动,做着什么恶心事。” “小蕊就是被那个人渣吓到了。” “我认得他,是我们班的一个小胖子,出了名的变态,就爱在网上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片子。他在没人的女厕所里干什么,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姜峰的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这个小胖,应该就是卷宗里那个声称见到了“女鬼”的目击者。 一个猥琐的变态,撞上了偷偷约会的情侣。 吴月海继续说,语气里充满了怒火:“那个变态被我们撞破,吓得连裤子都来不及提好,转身就跑。” “小蕊吓坏了,我当时气昏了头,只想抓住他揍一顿,就追了出去。” 这就是卷宗里,小胖口中那个“面目狰狞”、“凶狠恶煞”的吴月海。 多么可笑的诱导性证词。 “后来呢?”姜峰问。 吴月海:“我追出去一段路,才猛地反应过来,动静闹得太大了。” “我怕和小蕊见面的事传到燕雁耳朵里,连累她,所以不敢再回画室。” “我只能硬着头皮往大楼外走,可走了几步,又担心她一个人害怕,还在等我。” “我最终还是决定回去找她。” “但是……” 吴月海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恐怖的瞬间。 “在回去的路上,我后脑一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姜峰眼神一凛:“你被人打晕了?!” 吴月海用力点头:“是的!等我醒来,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屋里,身上的衣服全没了。” “屋里只有一点水,保证我不会渴死。”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门突然就开了。” “那时候我已经饿得眼冒金星,但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找小蕊。” “我跑回宿舍,想先穿上衣服,再想办法联系她。” “可我刚进宿舍门,身体就撑不住了,直接晕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我试着联系小蕊,却发现她……她消失了。” “我以为是事情败露,她被家里人抓回去关起来了。” “我还跑去她家的庄园找人,可那时候,庄园已经被卖掉了。” “我问了她的室友,问了所有能问的人,都说再也没见过她。” 苏德忍不住插话:“你没想过报警吗?” 吴月海惨笑一声:“我以为她只是被家人带走了,怎么报警?” “后来我甚至想去堵燕雁,但他根本不给我见他的机会。” “我也找了花姐,可她当时在南美洲的原始森林里拍东西,她也联系不上燕雁。” “直到学校里所有人都发现燕高蕊失踪了,我才意识到,我的想法……可能错了。” 说到这里,吴月海的眼泪再次决堤。 “我一次又一次地跑回那个画室,去我们约会的每个角落找她,我只是没想到……”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 “她……她就躺在那间画室的洗刷间里……” “啊!” 吴月-海双手掩面,发出了野兽般的悲鸣。 姜峰轻轻叹了口气。 吴月海反复去画室寻找爱人的行为,在冰冷的卷宗上,被记录为“嫌疑人多次返回作案现场,心理素质极强”。 寻找,变成了犯罪的证据。 何其悲哀。 “那你为什么要认罪?”姜峰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吴月海放下手,眼神空洞而绝望。 “当时检察厅指派了一个公诉律师,他告诉我,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我,我必败无疑。” “他说,如果我拒不认罪,他有的是办法让我的家人丢掉工作,让我还在上小学的妹妹在屈辱中长大。” “他还说……”吴月海的声音顿了顿,“他会让燕雁把花姐抓回来,让她代替小蕊,成为联姻的工具!” 姜峰的眼底,寒光一闪。 这个公诉律师,有问题! “所以你就答应了?” 吴月海摇了摇头:“一开始我没答应,我坚信自己是清白的。” “但很快,我爸就被公司用一个可笑的理由开除了。” “那一刻,我明白了,他们不是在开玩笑。” “燕雁对我的恨,已经到了要我死的地步,他有这个能力。” 吴月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温柔的悲怆。 “我跟小蕊是恋人,跟花姐,在那些搏命的日子里,也成了最好的朋友。” “我知道,花姐的身上,有小蕊最渴望的东西——自由。” “小蕊从小就崇拜她姐姐,我们私奔时去的每一个地方,都是花姐曾经讲给小蕊听的,是花姐眼里的自由世界。” “小蕊在体验那些风景的时候,其实是在体验成为她姐姐的感觉。” “她死了,她的梦不能死。” “花姐……就是她那个梦的化身。” “我不能让小蕊的梦,和花姐的人生,一起被毁掉。” “当小蕊死去的那一刻,我也已经死了。” “我剩下的唯一价值,就是用我的命,去保全她们姐妹俩最后的那点念想。” “所以我认罪了。” “我向他们磕头,求他们放过我的家人,放花姐一条生路。” 听完这一切,饶是姜峰,也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与动容。 一个年轻人的爱情、友情和义气,被现实碾得粉碎。 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从吴月海的描述来看,燕雁是个有担当、有底线的企业家,他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一个年轻人认罪吗? 一个深爱女儿的父亲,在女儿惨死后,会立刻把另一个女儿推入火坑? 不,这不合逻辑。 姜峰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在整个审讯过程中,你见过燕雁吗?” 吴月海摇头:“没有,一次都没有。从头到尾,都是那个公诉律师在提审我。” 果然。 姜峰心中有了判断,整件事,或许燕雁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 他立刻转向苏德,语速极快:“查一下燕雁,天海深大建材公司的董事长,查他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 找到燕雁,或许就能揭开当年的迷雾。 苏德立刻在内部系统里检索起来,几秒钟后,他的脸色骤变,猛地抬头,眼珠子瞪得滚圆。 “姜……姜律师……”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燕雁……在案发后半年,就死了。” “死了?” 姜峰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 线索,断了。 案件,比想象中更加复杂! 第536章 致命漏洞! 苏德看到这个查询结果,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天灵盖。 他本以为这是一个家族为保全产业,牺牲女儿的俗套悲剧。 可谁能想到,故事的最后,连那个亲手布局的族长自己,也死了? “谁死了?” 吴月海敏锐地捕捉到了气氛的变化,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困惑。 “燕雁。”苏德的声音有些干涩,“在你入狱半年后,他就死了。你不知道?” “什么?!”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吴月海脑中炸响,他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地摇头。 “我不知道……” 直到此刻,他还固执地认为,逼迫他认罪的那只无形大手,就属于燕雁。 可那个他怨恨了二十年的人,竟然早就死了! 姜峰目光一凝:“燕梵花应该回来探望过你,她也没告诉你?” “她回来过。”吴月海的声音透着迷茫,“她坚信我是被冤枉的,为了救我,请了很多律师,但都因为证据不足,连重启庭审都做不到。” “后来……她有段时间情绪突然变得特别低落,再后来,就不辞而别了。” 身处囹圄,吴月海能接触到的信息实在太少。 姜峰的思维却在飞速运转,他追问道:“你在狱中,被人殴打过吗?” 吴月海点头:“刚入狱那半年,牢里突然来了个新人,二话不说就对我下死手。” 姜峰的眉头锁得更紧:“是不是在那之后,燕梵花就消失了?” 吴月海努力回忆着,片刻后,脸色煞白地点头:“是的。” “那你一年之后,为什么又主动申请重审?” 吴月海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悲凉。 “燕梵花不见了,我父亲也因病去世了,我觉得……我没有必要再为任何人背负这个罪名了。” 询问到这里,所有线索已经串联成线。 姜峰合上手中的笔记本,心中已然有了数个大胆的猜想,接下来,便是去一一验证。 他看向吴月海,问出了第一个关键问题。 “你当年写给燕高蕊的信,寄往哪里?” “庄园的旧地址。那个信箱位置很偏,几乎没人会注意,小蕊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到信。” “你如何确定她收到了?” “她的眼神。”吴月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罕见的温柔,“每次收到信后,她与我隔空对望时,脸颊总是会泛红。” 姜峰点头,这个细节很关键。 随即,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如刀,直刺案件的核心。 “这个案子,定罪的铁证,是你的体液出现在了燕高蕊的体内。二十年了,你想明白这个问题了吗?” 这是dNA验证过的铁证,无可辩驳。 吴月海瞬间愣住,而后颓然地摇了摇头。 一旁的苏德也屏住了呼吸,他知道,姜峰既然这么问,心中恐怕已经有了答案! 果然,姜峰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第一种可能,你被人打晕后,凶手用专业设备从你身上提取,再注入燕高蕊体内。” “第二种可能,你在宿舍自我安慰时留下的纸巾,被人捡走了。” 吴月海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嘴巴微张,仿佛第一次听到这种匪夷所思却又无比合理的解释! 苏德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他想到了第一种,却完全没料到还有第二种如此阴险的可能!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姜峰起身准备离开。 “姜律师!”吴月海急切地站起来,眼中满是担忧与希冀,“真的……能成功吗?” 姜峰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无比自信的弧度。 苏德立刻挺起胸膛,与有荣焉地说道:“吴月海,你放心!你眼前的姜律师,自出道以来,胜率百分之百!” “这么……厉害?!”吴月海彻底惊了,他没想到,自己的母亲竟能请来这样一尊大神。 “尽我所能。”姜峰淡淡说道,但这三个字,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让吴月海心安。 “多谢姜律师!” …… 离开监狱,坐上返回市区的车。 “我们只要找到新证据,证明原有证据链存在漏洞,就能启动再审程序。”姜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语气沉稳。 苏德重重点头。 “找到吴月海写给燕高蕊的信件,就能证明他们的情侣关系,所谓的‘痴汉跟踪’杀人动机,不攻自破。” 苏德再次点头,思路完全跟上了姜峰的节奏。 “那我具体做什么?” 姜峰反问:“还记得卷宗里,那个叫孙之淼的目击者口供吗?” 苏德回忆片刻,猛地一拍大腿:“我记起来了!孙之淼说,看到穿着吴月海衣服的人返回了美术大楼!但那时候的吴月海,已经被打晕了!所以……” “没错。”姜峰的眼神冷冽,“打晕吴月海的人,穿上了他的衣服和棒球帽。孙之淼很可能根本没看清脸,只是凭着衣着印象,就录下了这份足以致命的口供。” 苏德激动得浑身发抖:“所以,这个伪装者,就是真凶!” “苏检察官,有时间吗?” “有!姜律,这案子我跟定了!”苏德斩钉截铁。 “好。”姜峰迅速做出分工,“我负责找信,你负责从那件衣服入手,追查所有相关线索。至于体液证据……” 姜峰顿了顿,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我现在就能提出合理质疑——检方凭什么认定是‘残留’,而不是‘人为注射’?” 苏德一愣,随即背后升起一股寒意。 好家伙,姜律师这抓漏洞、咬文嚼字的能力,简直是魔鬼! “二十年前的现场勘验报告,只写了‘检出残留’,却没有详细说明进入方式和状态,这就是他们留下的、最大的破绽!” “这就是法律。” 苏德深吸一口气,心中对姜峰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只要书面材料上有一个字的疏忽,到了姜峰手里,就能变成撕开整个案件的巨大缺口! 分配完任务,姜峰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查询“天海深大建材公司”的资料。 这个案子,远不止为吴月海翻案那么简单。 系统的提醒,已经将目标指向了当年那个神秘的公诉律师! 从他身上,或许能剥开整个阴谋的冰山一角! 然而,屏幕上显示的结果,却让姜峰的眉头越皱越深。 网络上,竟然查不到任何关于天海深大公司的详细资料! 一家曾经拥有上万名员工的巨头公司,除了燕雁的死亡讣告外,仿佛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它转型成功与否?最后被谁吞并? 这些足以登上财经头条的重大新闻,在互联网上竟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这绝对不正常! 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在事后,人为地抹去了一切! 姜峰不死心,又转而查询当年与燕家联姻的段家,那个机械行业的巨头。 结果,同样是一片空白。 干净的,就像这两个家族从未存在过一样。 最后,姜峰输入了“燕梵花”的名字。 这一次,搜索结果终于跳了出来,而且信息还不少。 第537章 她不要钱,也不要物 燕梵花,现居北欧,当代画坛最富争议性的女人。 网络上,关于她的信息并未被刻意抹去,反而像一道道刺眼的伤疤,展览着她曾经的疯狂。 姜峰指尖滑动,屏幕上播放的正是吴月海当年用生命为她记录下的影像。 那个瘦弱的女孩,身影却如钢枪般挺立,在撕裂天地的狂风中与自然对峙,笔下的色彩比风暴更加激烈。 最震撼人心的一幕,是在滔天巨浪的甲板上。 燕梵花用数根粗绳将自己与画板死死捆绑在桅杆边,任由冰冷的海水一次次将她吞没,又一次次挣扎着探出头,用特制的防水颜料在木板上刻画着大海的愤怒。 那不是在画画,那是在与神明角力。 这幅名为《风暴之心》的画作,在2006年拍出了99万美金的天价,让她一战封神,也让她从此销声匿迹。 如今的燕梵花,偶有新作问世,价格却跌落至几千美金,仿佛在嘲弄着过往的辉煌。 艺术界对她的评价撕裂成两极。 有人斥她为哗众取宠的跳梁小丑,画技粗糙,全靠行为艺术炒作。 也有大师视她为用生命拥抱风暴的女战士,画中蕴含着不屈的灵魂。 但无论外界如何喧嚣,2005年之后,燕梵花本人再未公开发声。 她还活着。 这对姜峰而言,就是最好的消息。 吴月海那些滚烫的信件,是燕高蕊的命,她一定会藏在只有至亲姐妹才知道的秘密角落。 而那个角落的钥匙,就在燕梵花手中。 想联系到她,通过当年的拍卖行即可。 …… 车行至路口,苏德下车,神情凝重却又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姜律师,有任何进展,第一时间通知我!” “放心。” 姜峰回到律所时,天色已晚。 秋颖办公室的灯还亮着,见他进来,立刻迎上:“资料核对完了,和你之前推断的情况基本吻合。” 她将一沓整理好的文件递过来。 姜峰接过,目光却被墙角传来的轻微鼾声吸引。 他绕过办公桌,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一下。 李静那丫头,不知从哪搞来一张行军床,此刻正四仰八叉地睡在墙角,一只打着石膏的手臂还呈托举状,仿佛在梦里指挥千军万马。 秋颖脸上泛起一丝尴尬的红晕,小声解释:“小静说其他办公室太空旷,暖气不足,我这儿小,暖和。” 姜峰失笑摇头,走过去,伸手捏了捏李静的脸颊。 “唔……鸡腿……我的大鸡腿……” 李静砸吧着嘴,猛地一口朝姜峰的手咬了过来。 好家伙,梦里都在冲锋陷阵。 姜峰指尖稍稍用力。 “嗷!谁敢偷袭本部长!” 李静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床上弹起,虽然单手打着石膏,气势却凶悍得像要吃人。 看清来人是姜峰后,她身上的杀气瞬间消散,缩着脖子,摸着后脑勺嘿嘿傻笑。 “老大……是你啊。” “行了,别耍宝了。”姜峰收回手,“去把柳苏畅老师和张茂才律师请过来,开会。” “得令!” 李静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姜峰看向秋颖,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我不在的这几天,她就这么过的?” 秋颖的笑容里带着几分宠溺和无奈:“哪有,小静最近为了她的情报部门快忙疯了,说是撞上了一块铁板,估计是累瘫了才跑我这儿补觉的。” 话音刚落,柳苏畅与李静联袂而入。 柳苏畅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温柔,落在姜峰身上,带着淡淡的暖意与思念。 “姜律师,好久没一起开会了。” 她安静落座,就这么看着姜峰,眼神专注而满足。 紧接着,张茂才也推门进来,神色严谨:“姜主任,找我?” “都坐。” 姜峰示意众人坐下,没有半句废话,直入主题。 他将吴月海案的所有内情、自己的推断,以及目前遇到的最大阻碍,全盘托出。 “……深大建材和段氏机械,这两家二十年前在天海市举足轻重的企业,所有线上资料都被人为抹除了,干净得就像从未存在过。这是最大的疑点,也是我们撬开真相的锁眼。” 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张茂才率先开口,一针见血:“那个公诉律师是关键。但要查他,必须从这两家企业入手。资料被抹除,说明里面藏着能让他万劫不复的罪证。我们必须恢复这些数据。”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情报部长李静。 姜峰看着她:“小静,你的情报部门,能挖出这些被埋葬的秘密吗?” 被众人注视,李静一挺胸膛,脸上却露出了极为罕见的为难之色。 “老大,我……我碰壁了。” 她深吸一口气,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面容清秀绝伦,堪称美人,身形却与容貌形成了极端的反差,是重量级的梨型身材。 美与胖,两种特质在她身上矛盾而又和谐地共存着。 “她叫‘深渊’,网络世界里的幽灵,S级黑客。只要她出手,理论上没有找不到的数据。” 李静的语气里充满了对这个女孩能力的认可,但随即又垮下脸,丧气道: “可她拒绝了我的招揽。我开出了天价,她不为所动。我查了她的所有喜好,送了她最限量的手办,最顶级的设备,她连看都懒得看。” “她到底想要什么?”姜峰问。 李静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她努了努嘴,有些无奈地摊开手。 “她……她不要钱,也不要物。” “她只想看一场现实版的‘王牌保镖’,要求我们派一个格斗能力顶尖、外形威猛、能徒手拆装重武器的帅哥,去完成一个她指定的、近乎不可能的护送任务。” “她说,只有真正的强者,才配让她拔出键盘。” 全场死寂。 这算什么奇葩的招揽条件? 姜峰却笑了。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老孙呢?孙龙还没回来销假?” 那个曾经为了掩护自己,硬撼重装猛男八百回合的真男人,不正是为这个任务量身定做的吗? 李静的眼睛瞬间亮了,一拍大腿! “对啊!孙龙!那家伙旷工这么久,不扣他奖金,就罚他去给我干活!” “嘿嘿,老大我使唤不动,使唤你个小孙,我李静部长还不是手到擒来?” 第538章 那个男人回来了! 孙龙这家伙,说是出去散心,修补受伤的心灵。 没成想,一走就是这么久。 会议室内,众人听到孙龙的名字,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论起用美男计,他确实是律所的不二人选。 姜峰随即叫来了人事部长刘涛。 “姜主任,有什么吩咐?” “孙龙,联系过你吗?” 刘涛立刻回答:“联系过,上次发绩效工资的时候。孙律师已经快一个月没上班了,我得跟他确认一下算法。” “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哦,我跟他说绩效工资再不回来就要停发了。” 刘涛看了眼手机上的日历。 “他说他已经在路上了,估计明天就到。” 姜峰的眼角不易察察地抽动了一下。 看来,比起虚无缥缈的心灵修复,还是实实在在的工资更能抚慰他。 刘涛很有眼色,知道这是核心会议,汇报完毕便悄然退了出去。 姜峰收回思绪,继续布置任务。 “威胁吴月海的那个公诉律师,赵邱仇,问题很大。” “他的详细资料,我已经让苏德去查了,应该很快会有结果。” “这案子牵扯甚广,我们必须多线并进。” 姜峰的目光扫向李静。 “第一,当年案子的所有证人,口供都有问题。小静,你去把这些人的底细都给我摸清楚。” “等会儿秋颖会把名单发给你。” 找人,是李静的拿手好戏。 “收到!”李静左手敬了个礼,眼神里全是兴奋。 姜峰知道这丫头闲不住,让她带伤工作,反而能让她恢复得更快。 “第二,启动重审的关键,在于推翻现有证据。” “苏德负责追踪那件消失的衣服,而我,负责寻找吴月海写给燕高蕊的信。” “只要找到信,就能证明他们的恋人关系,彻底打掉检方所谓的作案动机。” 姜峰看向众人:“我打算先联系上燕梵花,她是燕高蕊的姐姐,最有可能知道信藏在哪里。” “燕梵花的画作,目前由魔都的‘无间拍卖行’独家代理。谁有路子能联系上他们的高层?” 秋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最终,她还是开了口,声音却有些生硬:“秋河的爱好就是收藏,我可以……去问问他。” 直呼父亲的名字,这父女关系显然有些微妙。 姜峰眉梢一挑,没多说什么。 一旁的柳苏畅却看出了秋颖的为难,她柔声开口,解了围。 “秋律师,不用麻烦了。” “无间拍卖行的法务部部长,正好是我的学姐。” 这就是顶级学府人脉的含金量。 当年的同窗,如今已是各行各业的精英。 “好。”姜峰赞许地点头,“那柳律师,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柳苏畅眼底泛起一抹喜悦,能帮上姜峰的忙,她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 “会议先到这里,等各方信息汇总,我们再进行下一步。” 姜峰环视一圈:“还有其他事吗?” 张茂才立刻举手:“姜主任,非诉讼业务的订单量,最近出现了断崖式下滑。” “徐峰案结束后,我们从之前平均每周三家新签约,掉到了一周一家。” 姜峰的眉头锁了起来。 毫无疑问,是那个藏在幕后的神秘人出手了。 他不仅要赢官司,还要在商业上彻底扼杀自己的律所。 但姜峰并不慌乱。 线索已经出现,就从公诉律师赵邱仇这条线开始,把他们一个个都挖出来。 “不急。” “先稳住现有客户,把服务质量做到极致,口碑才是我们最硬的招牌。” “我明白了。”张茂才沉稳地点头。 “行动吧。” 会议结束,众人正准备起身。 就在此时,门口传来一阵突兀的敲门声。 咚。咚。咚。 门被缓缓推开。 一个身影斜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下巴微扬,刘海的阴影遮住了半边眼睛,一副全世界都欠他钱的模样。 他指间夹着一根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尖轻嗅,然后用一种含着气泡般的磁性嗓音开口。 “哟,背着我开小灶,是想抢走我所有的风头吗?” 这该死的、熟悉的装逼范儿! 姜峰一看,果然是孙龙! 这家伙的出场方式,让他都有些绷不住。 你真不觉得自己这样很油腻吗? 李静一见来人,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露出坏坏的笑容。 “小孙啊,不就是被重坦坐了一下腰嘛,至于离家出走这么久?” 孙龙那张精心营造的忧郁帅脸,肌肉瞬间僵硬。 他猛地站直身体,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肤浅!你懂什么!” “你以为我是因为身体受伤才出去疗养的吗?!” 李静眯起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哦?那是因为什么?” 孙龙立刻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眼神里充满了故事。 “因为爱情。” “在任务中,她无可救药地迷恋上了我的人格魅力。” “而我,却只能为了任务,玩弄她的感情。” “我是一个深情的人!盈盈是个好女孩,可我却……唉!” 孙-深情-龙,闭上眼,一脸心碎。 “我的信仰,我深情的信仰,在那次任务中被玷污了!我的心有多痛,你们根本不懂!” 他这番表演,让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 姜峰甚至有种冲动,想把桌上的烟灰缸砸过去。 你孙龙还立上深情人设了? 下一秒,李静的爆笑声打破了宁静。 “噗……哈哈哈哈!小孙,就你?还深情?你可别逗我笑了!” 孙龙的嘴角疯狂抽搐。 可恶!为什么每次装逼都会被这个女人无情碾压! 要不是打不过她…… 等等! 孙龙的目光落在了李静打着石膏的右臂上。 他脸上的装逼表情瞬间褪去,换上了一丝关切。 “李静,你的手怎么了?严重吗?” 虽然总被李静压制,但关键时刻,他还是担心同伴的。 枪击那天,他正在北欧,得到消息后,立刻买了最快的航班赶回来,结果又遇上暴风雪延误了。 李静摆了摆手,毫不在意。 “小伤,不值一提。”她语气轻松。 随即,李静话锋一转,带着一丝狡黠。 “我交给你一个任务怎么样?” 她唇角勾起一抹“邪恶”的弧度。 孙龙的唇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自己“出风头”的时候终于来了。 “什么任务?”他语气中带着自信。 “色诱。”李静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充满神秘。 孙龙眉梢轻扬。 上次被姜峰“坑”得不轻,差点就“死”在床上。 那段经历让他心有余悸。 这次,他决定留个心眼。 “呵呵,能承担这种任务的,也只有本帅了。”他自傲地说道。 “先给我看看我的任务目标。” “任务目标”这几个字,他咬得格外重。 他可没忘记。 上次姜峰就是用全思柳的照片,把自己骗得有多惨! 李静小跑几步,来到孙龙身旁。 她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女黑客的自拍照。 一张精致的脸庞,只有头部特写。 孙龙的目光,瞬间被照片吸引。 “怎么样?漂亮吧?”李静笑得眉眼弯弯。 会议室里,众人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孙龙摆手。 “我这个人,从来不看重颜值。”他嘴上否认。 李静追问:“那你到底出不出任务?” 孙龙轻叹一声,仿佛承受着莫大的牺牲。 第539章 孙龙:我遇到了金刚芭比! “为了律所的发展,我只能再次牺牲我的信仰和身体了。”他语气沉重。 “告诉我吧,她的具体信息、性格、爱好、喜欢吃什么、去哪里吃……”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还有,三围。” “啪!” 一声脆响。 孙龙脸上被李静拍了一巴掌。 “哼,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李静冷哼一声。 “冤枉啊!”孙龙连忙辩解。 “知道三围,是为了给她准备礼物啊!比如送衣服,送包包什么的。” 李静收敛了笑容。 “好了,这是她的资料。”她递过一个文件袋。 “她一般喜欢去哪里,你可以在什么地方偶遇她,都已经记录在里面了。” “去吧。” 李静将文件袋塞到孙龙手里。 “目标很明确,”她强调,“诱惑她加入我们律所。” “呵呵,小意思。”孙龙勾起一抹自以为“邪魅”的笑。 他迫不及待地转身,大步离开。 孙龙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 李静终于绷不住了。 她捂着肚子,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大笑。 “哈哈哈啊哈哈!” 姜峰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指了指笑得前仰后合的李静,目光转向秋颖和柳苏畅。 这妮子,果然是故意的。 只放了女黑客漂亮的大头照。 至于那魁梧的巨型身材,只字未提啊。 不过,两者结合,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万一,老孙就好这一口呢? “好了,大家去工作吧。”姜峰说道。 众人陆续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柳苏畅拿起手机,准备联系她的学姐,打听燕梵花的下落。 李静则迅速翻阅完秋颖提供的材料。 随后,她像一阵风般,消失在门口。 办公室里,只剩下姜峰和秋颖两人。 “最近天海市有什么大事发生吗?”姜峰随口问道。 他忙于吴月海的案子,对外界信息关注不多。 秋颖没有多言,直接递过一份资料。 “这是?”姜峰接过。 秋颖解释道:“天海西南片区,有大量的农民工被欠薪。” “好几个大公司的门都被堵了。” “这是一桩法律诉讼业务。”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忧虑:“现在有吴月海案在身上,我在考虑要不要接。” 姜峰对西南片区的印象很深。 那里,是天海市一个巨大的劳务市场。 年关将至,讨要薪资回家过年,对他们来说,迫在眉睫。 “这官司,可不好打。”姜峰眉头微皱。 “要对抗的人,太多了。” “是的。”秋颖语气愤慨。 “但这些无良公司实在是太过分了!” “本来就应该预留一部分钱在账户上,用来发工资的。” “可他们根本不预留,根本不把为他们干活的工人放在心上。” 说话间,秋颖已经捏紧了拳头。 如今的欠薪问题,已不再是当年包工头卷款跑路的戏码。 而是公司明着装穷,摆出一副“拿不出钱”的姿态。 他们甚至会挑衅:“有种你就去法院起诉,我跟你耗,看谁耗得过谁!” 表面上,法律似乎能解决一切。 但高昂的诉讼成本,足以劝退原本就贫穷的工人们。 权衡利弊,他们往往只能选择放弃诉讼。 这种行为,性质比卷款跑路的包工头,更加恶劣! 秋颖手头上的任务不重。 她很快便重新投入到欠薪问题的研究中。 姜峰则拿起吴月海的案宗。 他一遍又一遍地反复研读,仔细分析,抠挖每一个细节。 力求找出所有不对劲的地方。 柳苏畅那边的进展,异常顺利。 一个电话,就联系上了她的学姐。 学姐一开始只是与柳苏畅寒暄客套。 帮忙的意愿,并不强烈。 但当她听说柳苏畅在姜峰的律所任职,并且是高层后,态度立刻转变。 因为姜峰在法庭被枪击的事件,太过知名。 在法律界,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加上姜峰之前胜诉的那些“逆天”案件,更是让他名声大噪。 他已然位列法律界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 这份交情,作为学姐,她不可能不重视。 至少,不能交恶。 于是,她爽快地答应了柳苏畅的请求。 反正,也只是去cEo办公室问一嘴的事情,举手之劳。 孙龙这边,行动速度堪称迅猛! 女黑客名叫魏音音。 她毕业于魔都大学计算机系。 拥有一家独立工作室,主营影视公司特效渲染业务。 收入颇丰。 然而,根据李静的调查,魏音音真正感兴趣的,并非特效渲染。 她真正热衷的,是利用出神入化的黑客技术,入侵男明星电脑,查看私密照片。 魏音音住在天海沿江的一处大平层。 平日里,她喜欢在下午三点,前往沿湖区一家湖边咖啡厅。 在那里,她一边品尝咖啡,一边操作笔记本电脑。 她的屏幕上,总是滚动着各种娱乐圈的八卦黑料。 孙龙站在镜子前,仔细整理着自己的仪容仪表。 不得不说,孙龙底子不错。 稍加打扮,颜值丝毫不输当红男明星。 在洗手间里,他精心打理着发型。 又给自己喷上了一层清雅的香水。 随后,他抬腕看了看表。 “差不多了。”他低声自语。 他走出洗手间。 时间,正好是下午两点五十九分。 李静的资料显示,魏音音向来准时。 当他目光投向咖啡厅的落地窗外时。 一道身影,恰好出现在视野中! 落地窗的下半部分,贴着一些装饰性拉花。 阻碍了视线,看不清身材。 但那张脸,却清晰可见。 孙龙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确实很漂亮。 不是那种“见光死”的类型! 而且,这个女孩的身高,目测不低。 按照落地窗的比例估算,至少有一米七五! 孙龙的目光,紧紧跟随魏音音。 那眼神,恨不得能化成实质,缠绕上去。 “来了!”他心头一振。 魏音音迈步,踏入了咖啡厅。 她的“真身”,彻底显现在孙龙眼前。 然而—— 当魏音音那无比魁梧的身躯映入眼帘。 孙龙的瞳孔骤然紧缩,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弹出来! “卧槽!这……”他失声低呼。 “啊?!” “不是吧!”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他感到一阵眩晕。 “谁来给我解释一下?!” 孙龙整个人都傻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脸上不长肉? 难道是……金刚哪吒?! 这根本不符合生物学常识啊! 说实话,孙龙是真的怕了。 这和上次的性质,完全不同。 上次,他可以“提起裤子走人”。 因为女保镖盈盈也被抓了,根本报复不了他。 他没有任何危险可言。 但这次的任务,是要引诱魏音音加入律所的情报部门。 这意味着,魏音音未来是他的同事啊! 难道等她加入律所后,他要告诉她:我是骗你的? 我就是为了让你加入律所,才诱惑你的? 那这种行为,和渣男有什么区别?! 渣男,可是会被打死的! 是的,孙龙现在,是真的怕被魏音音打死。 就魏音音目前这体格。 孙龙觉得自己,是真的遭不住。 孙龙也是健身爱好者。 他一眼就看出来,魏音音身上那些看似丰腴的“肉”。 实际上,全是紧实的脂包肌! 咖啡厅里暖气充足。 魏音音进来后,便脱掉了厚重的羽绒服。 里面,只穿了一件短袖。 当她拿出笔记本电脑时,手臂上,竟然清晰地显现出肌肉线条! 论纯粹的战力—— 不怕你一身腱子肉。 就怕你,大体重的脂包肌啊! 现在,该怎么办? 第540章 孙龙的“惨烈”牺牲! 孙龙额头渗出冷汗。 这一次的处境,比面对重坦盈盈还要凶险。 “好你个李静。” 孙龙心想,“这是打算坑死我啊。” 他强迫自己冷静。 “既然话已说出口,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 魏音音的面容看上去乖巧甜美。 她并非那种容易暴怒的女孩。 “不如先试试看。” 孙龙暗自盘算。 “万一成功了,就等她主动提出分手吧。” 孙龙本质上是个好男人。 一个纯情的男人。 之前在律所里,他那些“深情”的言论,其实也多少透露了些真心。 盈盈虽然压榨他。 但他能够感受到盈盈的爱。 所以盈盈入狱后。 他心中仍旧存有愧疚。 他不愿意伤害任何女人的心。 “但这一次是为了任务。” 他告诉自己。 “为了律所的整体利益。” “真男人就该顾全大局,不畏风霜!” “拼了!” 他给自己打气。 做好心理准备后。 孙龙便直接走了过去。 工作日下午三点。 咖啡厅显得很空旷。 孙龙径直走向魏音音的座位。 魏音音抬起头。 她疑惑地看了看孙龙。 接着,她的目光一滞。 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这男人,有点小帅。 孙龙姿态绅士。 他低声说道:“女士,您的品味非凡,这里的风景是整间咖啡厅最好的。” “不知您是否介意我与您同桌?” 孙龙打扮得一丝不苟。 他确实有几分帅气。 魏音音正喜欢这种类型。 她怎么会拒绝呢? 于是。 孙龙成功接近了魏音音。 两人很快便聊了起来。 与此同时。 尚品律所内。 柳苏畅的学姐给她发来消息。 “学妹。” 信息写道:“这是燕梵花的联系方式。” “她为人比较古怪。” “即便我们拍卖行想联系她,也常常联系不上。” “她不回复你,是常有的事。” 柳苏畅拿到联系方式后。 她立刻去找了姜峰。 “这个即时通讯软件。” 姜峰看着手机,“还挺小众的。” 学姐发来的,是一款国外小众聊天软件的私人账号。 姜峰申请了账户。 他随即搜索燕梵花,并添加为好友。 燕梵花的头像很有意思。 那是三个抽象的小人。 看得出来,其中两个代表女性。 最左边的则代表男性。 中间的女性小人表情温柔。 左边的男性小人仿佛与她紧靠。 最右边的女性小人环抱双臂。 她仿佛正迎风而立。 听过故事的姜峰。 他立刻猜到,中间代表燕高蕊。 左边是吴月海。 右边则是燕梵花本人。 发送添加请求后。 五个小时过去了,仍没有动静。 姜峰决定给她发一条私信。 内容很简单:“为寻找燕高蕊的真相而来。” 没想到。 几分钟后,好友申请竟然通过了。 【燕梵花:你是谁?】 姜峰没有废话。 他开门见山。 【姜峰:我叫姜峰,天海尚品律所创始人。】 【我最近接了吴月海的案子,了解了你们的故事。】 【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燕梵花没有回话。 她可能去查询姜峰的资料了。 果然。 十几分钟后。 【燕梵花:你很厉害。】 【但是这个案件,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姜峰:所以就这么算了?】 【燕梵花:不是算了。】 【是我对抗不起。】 【姜峰:那你是怕了。】 燕梵花没有再回复。 十分钟后。 【燕梵花:我已经买好机票。】 【如果见面时,你没能搞清楚整个事件的真实面貌,我会很失望。】 看到这条消息。 姜峰的眉心微蹙。 从吴月海的回忆中。 姜峰知道燕梵花是个坚韧的女性。 所以刚才那句话,是故意刺激她。 激将法成功了。 但燕梵花的这句话。 却有着很深的含义。 这说明,这个案子绝非表面上吴月海被冤枉那么简单。 或许,它与燕雁的死。 以及公司的覆灭有关。 燕梵花显然知道内情。 她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确。 若姜峰只看到表象,未能查出案件的深层问题。 那便说明他实力不足,无法解决。 她会因此失望,甚至拒绝合作。 “一来就要考验我吗?” 姜峰心想。 但下一刻。 燕梵花又回复道:【不要误会,我是为了你好。】 【若实力不足而涉足此案,危险重重。】 姜峰目光锐利。 他放下手机。 他拿起笔。 在桌上密密麻麻的资料中。 将赵邱仇的名字框了起来。 显然。 整个燕家,深大公司,都是受害者! “你们。” 姜峰自语,“究竟是怎样一群犯罪团伙?” 姜峰陷入沉思。 想要了解全貌。 还得依靠黑客技术,恢复被删除的文件。 尽管在计算机技术方面。 姜峰可以向不少好友求援。 例如严正,那位律政所的创始人。 但姜峰也想借助这次事件。 建立自己的情报部门。 李静正好找到了一个绝世天才黑客。 这样的人才,绝不能放过。 就看孙龙的本事了。 时间流逝很快。 凌晨两点。 姜峰收到了孙龙发来的消息。 “老姜啊,你准备怎么谢我?” 消息附带着两张图片。 第一张。 是孙龙和魏音音在酒店的亲密合影。 第二张。 是孙龙独自一人在阳台抽烟的照片。 他脸色苍白,神情疲惫,尽显憔悴。 显然。 “真男人”孙龙,出色地完成了任务。 姜峰笑着回复:“你小子,就偷着乐去吧。” “人家魏音音的颜值可是一流的。” 孙龙发来惆怅的回复:“不多说了。” “魏音音已经答应我了。” “她明天就来我们律所,帮我们找资料。” 姜峰:“好兄弟!” “好好干,滋补品少不了你的!” 姜峰给孙龙发了一个点赞的表情。 看得出来。 孙龙在这次与魏音音的“交手”中。 完全处于劣势地位。 送些补品,就当是补偿和人文关怀了。 第二天。 孙龙和魏音音一同来到律所。 孙龙显得有些萎靡。 他神情疲惫地站在魏音音身边。 “你们好。” 魏音音开口。 魏音音独特的声音一出。 震撼了律所所有人。 李静站在姜峰身边。 她激动地说:“老大,这个魏音音天赋异禀!” “这样的天才,以后就是我麾下的一员大将了啊!” 姜峰也露出了笑容。 显然。 李静当小弟当了很久。 对自己未来能当一回老大,感到非常兴奋。 “小音,欢迎你的到来!” 李静一溜烟跑到魏音音身边。 她一脸欣赏,仿佛在看自己的爱将。 只有一旁的孙龙。 他看向李静的眼神里,满是无奈。 孙龙心中呐喊:我还是不是人啊! 他想:跟你们说,这个家没我迟早得散! 不得不说。 孙龙在这方面,是真正的天才! 魏音音很快进入角色。 她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一边还用她那独特的声线说道。 “只要在网络上发布过的信息。” “就算是删除了,也会留下痕迹。” “我都能把它们扒出来……” 在场的众人。 没有人懂黑客技术。 只能看见魏音音修长洁白的手指。 在键盘上飞速敲打。 电脑屏幕疯狂切换。 电脑甚至外接了一台辅助设备。 那是由好几张计算显示卡拼凑而成。 专门用于高速计算与捕抓数据。 仅仅一个小时。 魏音音轻舒一口气。 “当年删除这些信息的人,技术确实了得。” 她的声音甜美,带着一丝疲惫。 “但那个年代的技术毕竟落后一些。” “我从最初的缓存文件里,找到了零碎的碎片。” 很快,一个崭新的文件夹,悄然出现在她的电脑桌面。 点开。 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文本文件。 最初呈现的是无序的数字流。 在魏音音指尖的轻触下,数字迅速转换为可读的字符。 “你们要的东西,应该都在这里了。” 话音刚落。 魏音音直接瘫倒在椅子上,沉沉睡去。 大脑的高速运转,消耗了她全部的精力。 第541章 黑客神迹 从海量的网络碎片中,打捞出二十年前的尘封记忆,绝非易事。 姜峰安排好魏音音的休息。 他的目光,已经迫不及待地投向屏幕。 此前,姜峰曾尝试搜索吴月海案件的公诉律师赵邱仇。 网络上,关于此人的信息,一片空白。 而现在,赵邱仇的详细资料,就静静躺在文件夹中。 姜峰首先点开赵邱仇的档案。 里面记录着赵邱仇过往的网络履历。 赵邱仇,生于1960年。 龙国东南政法大学本科毕业。 博士学位,则是在漂亮国斯坦福大学获取。 回国后,他曾任职于魔都赫赫有名的正弘律所。 业绩斐然,备受瞩目。 2004年。 赵邱仇突然辞去律所职务。 转而加入江东省天海市检察厅,担任公诉律师。 他负责的核心案件,正是那桩轰动一时的“吴月海奸杀案”。 然而。 就在2004年八月。 吴月海案尘埃落定不久。 赵邱仇再次做出惊人举动。 他直接入职天海深大机械零件公司。 职位,赫然是法务部部长。 姜峰的眉头,紧紧锁起。 “什么?” 这个赵邱仇,竟然在吴月海案结束后,立刻加入了燕雁创立的深大公司? 而且,还是位高权重的法务部部长! 自此之后,赵邱仇的信息,戛然而止。 这一连串的巧合,让赵邱仇的嫌疑,瞬间飙升。 姜峰的指尖,随即点开了深大建材公司的文件。 这里的记录,远比赵邱仇的档案,详尽得多。 首先,是深大建材的崛起之路。 其中,对员工福利的描述,更是浓墨重彩。 分房子,修学校,利润全部分给员工。 在那个年代,深大建材的员工福利,堪称全国顶尖。 无数打工人,都对它心生艳羡。 燕雁,无疑是一位心系员工的优秀领导者。 但姜峰此行的目的,是追溯2003年之后发生的一切。 记录显示。 天海深大建材公司,于2003年因某种未知原因。 毅然放弃了原有的建材市场。 转而,向机械零件行业转型。 并与当时的“恢弘重工”,结成了战略合作伙伴关系。 “恢弘重工,应该就是段家的产业。” 姜峰心中明了。 那正是燕雁曾试图通过联姻,让燕高蕊嫁入的家族。 “转型机械零件,意味着深大将为恢弘重工提供配套生产。” 他继续向下浏览。 屏幕上,出现了一篇当年的新闻报道。 出自《天海日报》记者之手。 标题赫然是——《天海建材大咖转型之路》。 “深大建材,在燕雁的领导下,出售了原有建材市场的生产设备。” “转而投向更为复杂的机械零件生产。” “这无疑是一次由低技术行业,向高新技术发起的冲击。” “一次,大胆的尝试。” “然而,我们从采访中得知,转型之路,异常艰难。” “深大公司的员工,普遍学历不高。” “也缺乏复杂的机械零件生产经验。” “他们此前,一直从事着简单的建材生产。” “而一座现代化的机械零件生产厂,必须配备熟练的工人和工程师。” “难道,要进行大规模裁员,然后高薪聘请成熟的技术人员吗?” “当我们向燕雁询问,打算如何解决这个问题时。” “燕雁董事长,是这样告诉我们的。” “‘经过我们公司元老们的一致决定,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名员工!’” “‘我们将采用先学带后学的方式,共同掌握技术,实现共同富裕!’” “后续深入了解,燕雁的这一套政策,极具前瞻性。” “因为深大建材,是一个拥有万名员工的庞大企业。” “想要停工,让所有员工进行培训,那将是一笔天文数字般的开支。” “深大公司,显然无法承受。” “于是,高层们想到了一个巧妙的办法。” “从员工中,选拔出最聪明的那一批人。” “送他们去国外,进行专业的培训。” “年轻的优秀员工,学习工程知识。” “年长的优秀员工,则学习技工技能。” “待这批人学成归国后,他们便能将所学知识,传授给剩下的员工。” “通过这种‘先学带动后学’的模式。” “公司能最大限度地节约成本,以实现迅速转型的目标。” “我们的采访显示,深大员工对这项措施,表现出极高的认同。” “基层积极举荐,选拔优秀聪明的员工,率先出国学习。” “他们坚信,这些先行者学成后,一定会毫无保留地传授给后来者。” “共同实现公司成功转型,迈向富裕的理想。” “当我们再次询问燕雁,为何要采取这种方式时。” “他坦言:‘我们公司需要一大笔钱,来购买世界一流的机床,组建生产流水线。’” “‘剩下的资金,只够500人进行培训。’” “‘虽然是不得已的办法,但我们一致认为,这是最好的选择。’” “‘我们坚信,一定能够转型成功!’” “对此,记者们也表现出极大的热情。” “这,无疑是一次伟大的尝试!” “‘那燕董,这个措施,具体是谁提出来的呢?’” 燕雁答道:“是一位神秘人,他在我们最危急的时刻,提出了这个救命的办法。” “‘我相信,我们正走在一条正确的道路上!’” 记者追问:“我们还听说,公司这次转型的部分费用,都是一万名员工一起凑的,每人都捐献了两万?” 燕雁满怀憧憬,语气中充满感动:“是的,大家齐心协力,一同度过难关。” “‘我们相信,光明就在前方!’” 总结:深大公司的伟大转型,顺应了国家向高新技术产业进军的号召。 是,当之无愧的先行者。 而且,“先学带动后学”的政策,极具创意。 为其他渴望转型的公司,提供了一条极具特色的成功道路! 我们相信,在未来,深大公司将率先完成现代化工厂建设。 成为,世界一流的企业! 姜峰的目光,在屏幕上凝固。 这篇报道,字里行间洋溢着乐观与憧憬。 然而,他却感受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这看似美好的措施,在姜峰看来,却处处是漏洞,充满了致命的隐患。 这分明是,一场灾难的序幕。 燕雁,显然对这套“先学带动后学”的理论,深信不疑。 他坚信,当年与他一同在建材市场打拼的兄弟姐妹们,一定会互相帮助。 共同实现理想。 深大公司转型的时间点,恰好是吴月海与燕梵花四处摄影的时期。 待吴月海考上大学,深大公司选出的500名技术人员,也远赴国外学习。 学期,定为半年。 这些培训渠道,以及转型的信息辅助工作。 很可能,都是由恢弘重工协助完成的。 深大的突然转型,吸引了无数目光。 当年的报社和媒体,纷纷跟风报道。 甚至连那五百名远赴海外的精英,都有跟踪报道。 从各类报道中,姜峰了解到。 这五百人,仅仅用了三个月,就完成了所有学习内容。 来自公司所有人的期盼,让他们废寝忘食。 燕雁那边,通过“恢弘重工”——也就是段家的渠道网络。 购买了设备,并组建好了生产车间。 恢弘重工,当年在天海,也是首屈一指的机械公司。 主要销售挖掘机、起重机等重型器械。 燕雁与段家的合作,正是为了成为“恢弘重工”生产链中,极其重要的一环。 为恢弘重工,提供核心零件。 对两家公司而言,这本该是一场双赢的合作。 第542章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恢弘重工由此获得了价格实惠、品质可靠、供货稳定的机械零件。 这让他们摆脱了对其他制造商的依赖。 彻底迈入了独立自主的新阶段。 深大机械转型后,订单源源不断。 上万名员工的生计得以保障。 更关键的是,深大成功从技术含量低、利润虽高却风险重重的建材市场全身而退。 那五百名精英,仅用三个月便完成了所有课程。 他们学成归国。 随即投入到工厂生产线的建设中。 凭借掌握的核心技术,他们被任命为各车间的技术总工、主任、顾问。 彻底摆脱了普通工人的身份。 晋升为公司的中层领导。 夜以继日地赶工。 整个公司只用了两周,便搭建起所有生产线,准备正式投产。 起初,他们并未忘记“先学带动后学”的初衷。 车间投产后,公司成立了多个学习小组。 以“一精带二十”的模式,边学习边生产。 学习氛围一度热烈。 然而,那些“先学”的技术精英们很快发现,教学远比想象中耗费精力。 尤其是“后学者”们思维不够灵活,文化程度不高。 许多技术难题,他们难以理解。 需要付出巨大的耐心和时间。 工厂已全面运转。 “先学”精英们必须同时承担生产和教学任务。 他们感到身心俱疲。 支撑他们坚持下去的,是公司不断攀升的业绩。 还有“后学者”们投来的崇拜目光。 以及公司高层寄予的厚望。 作为首批掌握核心技术的人,他们赢得了全公司的赞誉。 这种荣耀感,让他们倍感鼓舞。 尽管疲惫不堪。 他们依然享受这种被认可的感觉,努力地传授知识。 最终,一批学员被培养出来。 虽然他们只掌握了基础技术。 但已能胜任流水线上的工作。 在精英与“后学者”们的不懈努力下。 公司的生产逐渐步入正轨。 燕雁在接受采访时,也自豪地宣布转型成功。 这本该是一个充满希望的创业故事。 姜峰翻阅资料时,却找到一篇同期小报的文章。 那里面记录了截然不同的声音。 就在转型成功的喜讯传遍公司之际。 深大内部,已然涌动着不和谐的暗流。 文章没有正式标题。 记者采访了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先学者”,即公司的技术精英。 这位精英的言辞直白: “我们公司的转型无疑是成功的。” “但我们这些远赴海外,悬梁刺股般刻苦学习的‘先学者’们,感到异常疲惫,更觉得极不公平。” “为何如此?” “首先,我们在海外的学习过程,简直是九死一生,异常艰难。” “其次,我们的工作量远超‘后学者’们数倍。” “我们不仅要完成自身任务,还要负责他们的教学,身心俱疲。” “第三点,也是我们感到最不公之处:我们‘先学者’拼命工作,工资却和‘后学者’们一样?” “他们享受着我们奋斗的成果。” “他们几乎无所事事,甚至连技术都学不明白,即便学了也只是一知半解。” “却能轻松分享工厂的生产利润。” “这些利润,都是我们核心技术人员辛勤付出的结果。” “这群‘后学者’,分明就是坐享其成!” “我认为公司应该给予我们这批核心技术人才,应有的特殊待遇。” 读到这里,姜峰敏锐地察觉到。 问题已然开始浮现。 公司内部的阶级矛盾,正悄然滋长。 有些人,或许已将自身本领,全然归功于勤学苦练与天赋异禀。 他们似乎忘记了最初的信念。 开始背离了本心。 姜峰继续搜寻。 这一时期的相关报道并不多。 大多是对深大公司转型速度和成功的一片赞扬。 “如果我的推测没错,接下来,公司内部恐怕要爆发剧烈冲突了。”他心想。 果然。 姜峰很快找到了下一阶段的信息。 没有长篇报道,仅是一篇关于深大公司内部薪资调整的简报。 其中,技术顾问、技术总工、车间主任等职位。 也就是当年那批“先学”精英们的工资,被大幅度提升。 他们的收入,已与普通员工拉开了巨大差距。 一跃成为公司收入最高的群体。 甚至超越了燕雁及其他高层领导的薪资。 仅仅两个月后。 深大公司的利润涨幅惊人。 它迅速崛起,成为天海机械制造行业的新星。 被誉为“奇迹”。 然而,就在公司发展势头如此迅猛之际。 深大公司竟然爆发了一次罢工事件。 发起罢工的,正是那五百名掌握核心技术的精英阶层。 此时,其他“后学者”们,因尚未完全掌握相关技术。 无法独立进行生产。 公司的生产活动,因此彻底陷入停滞。 姜峰继续翻找文章。 终于,他找到了那段罢工时期的报道。 “深大公司核心技术人员的罢工,缘于对公司政策的不满。” “他们认为公司领导层的决策存在问题。” “作为核心技术阶层,他们要求派出代表进入领导决策层,参与公司的重大决策。” “以此来保障他们技术阶层的利益。” “作为公司一把手的燕雁,对此束手无策。” “同时,其他高层元老也表示赞同。” “最终,他们允许技术阶层派出了六名代表,参与到公司的高层决策中……” 姜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以自身掌握的技术,要挟公司谋取更大的利益。”他低语。 “这群‘先学者’,已彻底背弃了带动‘后学者’的承诺。” 果不其然。 姜峰很快找到了下一篇报道。 “转型成功后,深大公司的‘先学者’们拒绝向‘后学者’们传授任何核心技术知识……” 紧随其后。 姜峰又发现了一篇当时媒体的文章。 文章直指深大公司的这种现象。 评论者是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资深学者。 他专门撰文剖析: 深大公司的“先学者”们,曾承载着整个公司的殷切期望。 然而,在深大公司快速崛起过程中。 他们渐渐发现。 作为公司不可或缺的核心骨干,作为付出最多、最聪明的一批人。 他们所获得的金钱回报,竟是如此微薄。 因此,他们感到强烈的不公。 但他们同时也是掌握核心技术的人群。 公司无法承受失去他们的代价。 于是,他们以此为筹码。 成功为自己争取到了丰厚的利益。 他们获得了高昂的薪资。 晋升至领导层。 甚至开始参与公司的核心决策。 最终位居最高领导层。 他们在公司内部,拥有了绝对的话语权。 为了确保自身利益不受损。 他们开始拒绝向“后学者”们传授任何相关核心知识。 此举,无疑是彻底斩断了后来者的晋升之路。 他们甚至公然宣称。 这一切,都是他们凭借自身努力换来的。 转而指责“后学者”们愚笨、懒惰。 认为“后学者”们不够努力。 这场看似完美的改革。 最终,却因利益分配问题而走向失败。 不过,深大公司也因此稳定下来。 他们失去的,仅仅是全体员工共同富裕的理想。 或许,这从一开始就是燕雁及领导层们,一个过于美好的个人设想。 姜峰继续翻阅报告。 尽管公司内部已发生巨大变革,形成了固化的技术阶层。 但他们在获取足够利益后,也确实在努力工作。 公司仍在稳步前行。 产值越来越高。 整体利润的上涨。 也使得那些仅掌握一点技术皮毛、已沦为生产线工人的“后学者”们。 他们的工资,同样有所增长。 所有人的收入都在提升。 生活水平有所改善。 这暂时掩盖了公司内部日益加深的矛盾。 第543章 掠食者盛宴 只不过,转型前那种兄弟齐心、其利断金的氛围,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阶层分明、壁垒森严,甚至隐隐互相敌视的氛围。 姜峰的指尖在屏幕上划过,目光骤然凝固。 最大的转折点,出现在燕高蕊被杀之后。 燕高蕊的死,让燕家与段家的联姻化为泡影。 但在商言商,长达一年的深度合作,已经让深大机械与恢弘重工的产业链条紧紧捆绑在了一起,成为事实上的利益共同体。 亲家做不成了,生意伙伴的关系却本该更加牢固。 但,变故发生了。 一份当时小报的评论文章,用辛辣的笔触记录了惊人的内幕: 【那群新晋的技术贵族,早已厌倦了为‘恢弘重工’提供稳定廉价的零件。】 【在他们眼中,这种合作利润太低,来钱太慢,完全配不上他们“核心技术”的价值。】 【他们要的,是星辰大海,是成为全国最大的零件生产商,是利润的指数级暴涨!】 【于是,燕高蕊的死,成了他们手中最好用的一张牌。】 【他们借此发难,要求与恢弘重工彻底切割!】 姜峰的瞳孔猛地一缩。 原来如此。 燕高蕊的死,不是原因,只是一个被精心挑选的借口!一个撕毁盟约、背刺战友的完美借口! 文章继续写道: 【燕雁极力反对这个疯狂的计划,他深知段家的信义,更明白这种背信弃义的行为,将给恢弘重工带来毁灭性的打击,无异于背后捅刀!】 【但,让他彻骨寒心的一幕发生了。】 【除了那六名技术层出身的新贵,另外五位与他一同打下江山、本该最懂他为人的公司元老,竟然也全部倒戈!】 【他们,全部选择了支持那个背信弃义、追逐暴利的计划。】 【少数服从多数。】 【那一刻,燕雁被彻底架空,他不再是那个能一言九鼎的大家长。】 【深大机械,以一种最无情的方式,与昔日最重要的盟友恢弘重工,彻底脱钩!】 【一个疯狂的、失控的扩张时代,就此拉开序幕!】 看到这里,姜峰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继续翻找资料,当看到深大机械扩张时期的资金来源时,饶是见惯了商业倾轧的他,也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天灵盖。 为了购买设备,疯狂扩张,深大公司没有选择银行贷款。 而是……向自己的员工借钱! 从那一万名将公司视为家的员工手里,每人借了十万! 屏幕上,是当年燕雁被高层们裹挟着,推到台前对全体员工发表的讲话视频。 视频里的燕雁面容憔-悴,声音嘶哑,却依旧在努力挤出笑容,描绘着蓝图: “大家再奉献最后一份力量!等机器全部到位,你们每一个人,都能学到技术,成为真正的技术人员!我们的公司,将成为真正的巨无霸,大家都会成为人上人!” 员工们沸腾了。 他们信的不是那虚无缥缈的蓝图,他们信的是燕雁这个人! 于是,在那个帝都房价不过五千一平的年代,无数家庭东拼西凑,甚至背上高利贷,将一个个十万元的巨款,交到了公司手上。 近十亿的现金流! 那是近万个家庭的血汗与未来! 然而,故事的结局,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姜峰的目光,死死盯住了一份份由魏音音复原的商业合同。 在疯狂扩张期,深大公司饥不择食地与数十家公司签订了生产合同。 而这些合同,在姜峰这位顶级律师眼中,简直就是一份份卖身契! 里面布满了最卑劣、最无耻的法律陷阱! 一份对赌合同,要求在限定时间内生产出质量合格的产品,否则将支付天价违约金。 而最荒谬的是,质量是否合格的最终解释权,竟然完全由接收方公司决定! 另一份合同,交货日期被设定在一个物理上根本不可能完成的时间点。 …… 一份又一份! 全是这种自杀式的条款! 姜峰的眼神越来越冷。 当时的法务部是干什么吃的?一群蠢猪吗?! 不对! 一个名字在他脑海中炸响——赵邱仇! 姜峰迅速调出法务部的人员变动信息,心脏猛地一沉。 果然! 在赵邱仇入职担任法务部长后,整个部门经历了一场大换血! 所有关键岗位,全被他换成了自己的人! 一条完整的逻辑链在姜-峰脑中瞬间形成。 赵邱仇,用自己的人,在公司最疯狂、最无序的扩张期,签下了一堆注定会暴雷的陷阱合同! 这哪里是商业行为? 这是里应外合的精准屠杀!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资料,印证了他最坏的猜想。 合同纷纷暴雷。 产品瑕疵、工期延误、标准不符……各种各样的违约,如同雪崩般袭来。 深大公司需要支付天文数字的违约金。 资不抵债。 于是,那些耗尽了万名员工血汗钱、崭新得连油漆味都没散去的生产线和厂房,被以废铁般的价格,拿去抵了债。 一瞬间,大厦倾塌! 姜峰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经济犯罪的案例闪过,最终汇聚成一个冰冷刺骨的词语。 ——财富掠夺! 一场精心策划,从内部瓦解,再到外部收割的顶级掠食盛宴! 布局,从那五百名被送出国学习的“精英”踏上飞机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第一步,腐化精英,制造内部矛盾,让他们篡夺决策权,架空创始人燕雁。 第二步,斩断盟友,让深大失去最后的外部屏障,沦为孤岛。 第三步,掏空家底,以未来的名义,榨干万名员工最后的血汗钱。 第四步,安插内鬼,换掉法务部,签下卖身契,为最后的合法掠夺铺平道路。 环环相扣,步步为营! “一群畜生!” 姜峰低声骂了一句,他继续翻看最后的结局。 深大破产,所有员工一无所有,许多人不仅失去了毕生积蓄,还背上了当年为公司凑钱而欠下的巨额债务。 一张张泛黄的剪报,记录着那段黑暗的时期。 “一员工因无力偿还债务,携妻儿跳楼……” “数十名下岗员工围堵公司大门,哭声震天……” “……无法接受现实,选择结束生命者,多达数十人。” 触目惊心! 那群被掠夺者呢? 姜峰找到了赵邱仇的资料,照片上,这个男人站在一栋奢华的别墅前,身边停着一辆崭新的豪车,笑容满面。 那些“先学”的精英和公司元老们呢?他们大多拿着巨额的“遣散费”,移民海外,销声匿迹。 而燕雁呢? 资料的最后,只有一行冰冷的文字。 【深大破产后,燕雁在家中烧炭自杀,遗书仅四字:无脸见人。】 姜峰缓缓合上电脑,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他终于明白了。 吴月海的冤案,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引子。 燕高蕊的死,也只是被利用的工具。 这背后,是一场针对深大公司,针对上万个家庭,价值十八亿的血腥围猎! 那十八亿的财富,是踩着无数人的白骨和血泪堆积起来的! 这样的布局,早已超越了商业的范畴。 这是绝户计! 是丧尽天良! 第544章 全是谎言! 姜峰闭上眼,但那些员工绝望的面孔,燕雁最后的身影,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许久,他睁开双眼。 眼底再无一丝波澜,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严正,帮我查几个人,我要他们从出生到现在的全部资料,无论用什么手段。” “记住,是全部。” 他们深刻地知道,他们之所以能成为公司的核心,是整个公司上万名员工将他们托举到了那个高度。 他们的成就,建立在上万人的牺牲和期望之上。 但他们选择了背叛。 他们丑化后来者,不过是为了给自己的贪婪和忘本,寻找一个心安理得的借口。 甚至无耻地宣称,这一切都是他们自己努力的结果,与公司无关。 姜峰缓缓合上文件夹,指尖冰凉。 李静站在一旁,胸口剧烈起伏,漂亮的脸蛋因愤怒而涨红。 “多好的公司……一群畜生!” 她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姜律师,我们还等什么?把这群蛀虫一个个全抓起来!” 姜峰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穿透了窗户,望向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再培养一批技术员来对抗他们? 不。 没用的。 腐化的技术阶层,已经是公司最顶尖、最聪明的那一批人。 后来者,要么在萌芽时就被他们扼杀,要么就会被他们用权力和金钱拉拢、同化。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除非……有绝对的力量,将这个已经烂透的阶层连根拔起! “斗争,就从我们开始。” 姜峰收回目光,眼神里燃烧着一簇火苗,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看向李静:“你的任务进展到哪了?” “已经锁定了赵邱仇的位置!当年参与这件事的核心人员,我也挖出来了!”李静立刻回答,语气急切,像一头准备扑食的猎豹。 姜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丫头的行动力确实惊人。 “很好,你现在立刻去盯死赵邱仇,记住,是盯死!观察他的一举一动,绝不能让他从我们的视线里消失!” 姜峰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 吴月海的冤案,燕高蕊的死,深大公司的覆灭……这一切的背后,牵扯着一张吞噬了上万个家庭的巨网。 而赵邱仇,或许只是网上的一只蜘蛛,真正的捕猎者,还隐藏在更深的黑暗里。 这是一盘惊天大棋! 赵邱仇这枚关键的棋子,必须牢牢按在棋盘上! “是!” 李静重重点头,转身便化作一阵风冲了出去。 几乎是同时,姜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苏德发来的信息。 一条接着一条。 【关于赵邱仇目前的所有信息,已汇总。】 姜峰立刻转发给李静,让她核对资料,确保万无一失。 紧接着,苏德的第二条信息弹了出来。 【姜律师,我没找到吴月海当年的衣服!但是我找到了孙之淼!我当面问了他,他说他当年根本没看清吴月海的正脸!我还从当年的审讯记录里发现了大问题!我正在赶来你律所的路上!】 姜峰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一个足以掀翻整个案件的巨大突破! 如果孙之淼没有看见吴月海的正脸,那么所谓“返回美术大楼”的证词,就从根本上被动摇了! 从法律上讲,检方将无法再构建吴月海返回现场实施奸杀的证据链! 十几分钟后,苏德行色匆匆地冲进了尚品律所,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 他气息未平,就将录音笔和文件拍在了桌上。 “姜律师,你听!这是我和孙之淼的对话。” 录音里,一个中年男人沧桑的声音响起,正是孙之淼。 苏德的声音沉稳而锐利。 “孙先生,我再问一遍,二十年前,你第二次看到那个穿着条纹衫的人返回美术大楼时,你确定看清了他的脸吗?” 短暂的沉默后,孙之淼的声音带着一丝悔恨和挣扎。 “……没有,我没看清脸。他戴着鸭舌帽,低着头走得很快……我只是,我只是看到了那件衣服……” 苏德关掉录音,又将那份泛黄的审讯记录推到姜峰面前,指着其中一段。 “我问孙之淼,既然没看清脸,为什么当年那么肯定就是吴月海。他说,第一次被审讯,太紧张了,他只提了衣服和鸭舌帽,是公诉人赵邱仇一步步问下来,他自己也稀里糊涂地就认定了。” 姜峰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锋利。 诱导式提问! 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过记录。 【赵邱仇:“孙之淼,你确定你那天没有见到吴月海返回美术大楼吗?”】 【孙之淼:“我……我记不清了。”】 【赵邱仇:“(出示照片)那这件衣服,你见过吗?”】 【孙之淼:“见过!这是吴月海的衣服!”】 【赵邱仇:“既然你对衣服印象这么深刻,那穿着这件衣服返回的人,不就是吴月海吗?”】 【孙之淼:“……是,我想起来了,就是他,他穿着这件衣服又回来了……”】 苏德沉声道:“赵邱仇在这里玩了一个典型的逻辑陷阱。他用‘熟悉的衣服’偷换了‘确定的人’这个概念,孙之淼当时太年轻,被他绕了进去,直接默认了返回的人就是吴月海!” 姜峰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有了这份新录音和旧笔录的对比,申请重审的条件,已经成熟了。 苏德办完事,又急着要去追查那件关键衣服的下落。 临走前,姜峰叫住了他。 “燕梵花晚上到天海,要不要一起去见见?” 苏德摇头,查证据要紧。 姜峰没再多说,这盘棋太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夜幕降临,天海机场。 姜峰在出站口见到了燕梵花。 二十年不见,她的打扮依旧休闲,身材未见走样,只是眼角的细纹和眉宇间的倦色,泄露了光阴的残酷。 岁月沉淀了她的气质,让她看起来沉稳而冷静。 但姜峰能感觉到,那份沉稳之下,压抑着一股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般的力量。 她也在打量姜峰,嘴角挂着一抹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姜峰律师,你的履历我看过,很精彩。我很高兴你能接这个案子。” 她伸出手,与姜峰轻轻一握。 随即,她话锋一转,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但是,我之前说过,如果你看不透这件事的本质……” “跟我来。” 姜峰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转身就走。 一家普通的咖啡厅。 两人相对而坐。 燕梵花静静地看着姜峰,姿态优雅,耐心十足。 但姜峰知道,这份耐心背后是审视和怀疑。 如果自己的答案不能让她满意,她会立刻起身离开,毫不犹豫。 这个女人,从不相信眼泪,只相信实力。 “你不相信我能赢。” 姜峰率先开口,一针见血。 第545章 他一句话,让她二十年的伪装尽碎! 燕梵花笑了,那是一种历经风霜后,将一切情绪都掩藏在礼貌之下的淡漠笑容。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姜峰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静地穿透了她刻意维持的从容。 “是我说你怕了,你才回来的。” “你嘴上说着不在乎,其实是想用行动告诉自己,你并不怕他们,只是……对抗不了而已。”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她二十年来用坚冰铸就的伪装。 “你….” 燕梵花的笑容,第一次在她脸上凝固、碎裂。 姜峰没有停下,继续说道:“深大公司的覆灭,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目的,是掠夺数万人用血汗创造的财富。而你姐姐燕高蕊的死,不过是那群豺狼准备饱餐一顿前,吹响的号角。”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燕梵花的心上。 她脸上的惊愕再也无法掩饰,瞳孔剧烈收缩,呼吸都变得急促。 “这些事……你是怎么查到的?”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在她的记忆中,那些肮脏的记录早已被那股庞大的势力从互联网上抹除得一干二净。 想要恢复,不仅需要顶尖的黑客技术,更难的是,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有人会愿意去挖掘一桩二十年前的陈年旧案。 姜峰能说出这番话,证明他不仅去查了,还凭借着蛛丝马迹,完整地推理出了整个掠夺过程! 这份洞察力,才是真正让燕梵花感到震惊的地方! “如果我查不到这些,就不会让你回国。”姜峰的语气依旧平静,“现在,能告诉我公司解散后,那些员工的故事吗?” 深大的故事在档案里结束了。 但那一万多名员工被碾碎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提到这个,燕梵花眼中的冰层彻底融化,化作无尽的悲哀。她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压下喉间的哽咽。 “运气好的,欠债少的,还能去别的工厂打工,慢慢还钱,日子……总算过得去。” “最痛苦的,是那些掏空家底,甚至举债凑出十万块的家庭。” “深大破产后不到三个月,放款机构和私人债主就凭着借条把他们告上了法庭。” “还不起,就成了失信人。” “你知道失信人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他们的人生被画上了黑色的叉。找不到像样的工作,只能去干最苦最累、没有任何保障的活。” “银行卡里刚有一点钱,立刻就会被划走,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燕梵花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一滴滚烫的泪珠终于挣脱束缚,沿着脸颊滑落。 姜峰沉默着,递过去一张纸巾。 他能想象那种绝望。债权人为了规避风险,迅速起诉,在法律上无可厚?。 但对于那些深大的员工而言,这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燕梵花擦去眼泪,声音沙哑:“这样的人,大概有五千。很多家庭,是夫妻、父子,每个人都背着十万的债,一个三口之家就是三十万……” 姜峰看着她:“所以,你当年突然消失,就是因为……” “我父亲死了,但事情没有结束。”燕梵花接过了话头,眼中燃起一抹决绝,“从根源上说,是我父亲的决策失误,才让员工们陷入绝境。这面大旗,我必须替他扛起来。” “更何况,当时以赵邱仇为首的那群律师,在我父亲尸骨未寒时就立刻倒戈,成了债权公司的走狗,全方位地对我母亲发起诉讼……” 随着燕梵花的诉说,一幕幕残酷的往事在姜峰眼前展开。 燕雁是公司法人,他死后,公司未清偿的债务,自然落到了他的法定继承人,也就是燕梵花的母亲头上。 赵邱仇那伙人,利用法律,将这对孤儿寡母逼上了绝路。 燕梵花在那时就敏锐地察觉到,赵邱仇背后有人,这绝不是简单的商业纠纷,而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围猎! 她选择了离开,远赴海外,用画笔作武器。 二十年来,她拼命作画、卖画,所有的收入都汇入一个秘密账户。 那个账户,是五千个破碎家庭最后的救生筏。 他们成立了互助小组,谁家实在撑不下去了,就从这个账户里取钱应急。 这是她能做到的极限。 为了兑现当年在父亲面前叛逆时吼出的那句“债务我来还”,她耗尽了自己最美好的二十年。 “辛苦了。” 姜峰看着眼前的女人,语气中带着由衷的敬意。 那个曾经向往自由的姑娘,终究还是为自己套上了名为“责任”的枷锁。或许,这便是她选择的另一种自由。 燕梵花摇了摇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不说这些了。现在,告诉我,需要我怎么帮你。” 这一刻,她彻底信服了姜峰。 不只是因为他查清了来龙去脉,更是因为他愿意主动介入这潭深不见底的浑水。 她看到了希望,一种复仇的希望! 她要让那些出卖公司、践踏他人人生的蛀虫,血债血偿! 姜峰将目前的调查进展和盘托出,重点提到了吴月海寄给燕高蕊的信件。 “只要找到信,证明他们的情侣关系,就能彻底推翻赵邱仇当年编造的杀人动机!” “救出吴月海,就能锁死赵邱仇!通过他,我们才能挖出幕后的黑手!” 燕梵花重重点头。 事不宜迟,两人立刻动身。 目的地,是早已荒废的燕家庄园。 车子停在杂草丛生的庄园外,曾经的繁华早已被岁月侵蚀。 燕梵花指着主楼一处不起眼的墙壁:“秘密基地在五楼和四楼的夹层,入口在外墙上。” 那是一个连建筑图纸上都没有标注的空间,是当年她们姐妹俩无意中发现的乐园。 “我上去。”燕梵花说着,活动了一下手脚,准备攀爬。 姜峰拦住了她,笑道:“花姐,你可不是二十年前那个能在墙上跑酷的小姑娘了。” 燕梵花嘴角一撇,露出一丝不服输的倔强:“你一个文质彬彬的律师,别小看我。” 话音未落,姜峰已经动了。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一个简单的后退、助跑,随即身体如猎豹般腾空而起! 脚尖在墙壁的凸起处轻点,借力再次拔高,手臂精准地抓住了二楼的窗沿。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力量与美感。 燕梵花看得目瞪口呆,这个男人,远不止她看到的那么简单。 姜峰没有回头,声音从上方传来:“指路。” 燕梵花这才回过神,压下心中的震撼,仰头指挥起来。 在她的引导下,姜峰如同一只灵巧的壁虎,很快就到达了那个隐秘的夹层入口。 燕梵花瞪大了双眼。 望着姜峰那在墙壁上如履平地的身影,她的呼吸骤然一滞。 尘封的记忆被瞬间撕开一道口子。 二十年前,她也曾像这样,灵巧得如同一只壁虎,在自家的庄园外墙上攀爬。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妹妹燕高蕊在下面为她加油,清脆的笑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姐姐,你慢一点!” “姐姐,你好厉害!” 那时候,她们无忧无虑,以为整个世界都像这座庄园一样,永远充满阳光和欢笑。 如果没有发生后来的事…… 小蕊会和吴月海结婚吗?会生一个可爱的宝宝吗? 而自己,会成为梦想中的大画家,在世界各地举办画展吗? 燕梵花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湿润。 第546章 谁在搅动这潭浑水? 现实,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废墟,和无尽的念想。 姜峰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按照燕梵花的指示,进入了那个隐秘的夹层。 这里像一个被时间遗忘的胶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尘埃味道。 一个巨大的木箱,几个橱柜,摆放着一些属于少女的、已经过时的小饰品。 姜峰戴着白色手套,打开了箱子。 里面是些杂物,甚至还有几个褪色的毛绒玩具。 他轻轻拨开这些属于过去的遗物,很快,一叠用丝带捆绑的信件出现在眼前。 他抽出一封。 信纸已经微微泛黄,但字迹依旧清晰。 里面的内容,与吴月海在狱中默写的草稿,分毫不差。 找到了。 重启审判的钥匙,到手了。 姜峰的动作极其轻柔,拿捏信纸的角度都经过计算,确保不会破坏上面可能存在的任何痕迹。 这个密封的夹层,完美地保存了二十年前的物证。 燕高蕊的指纹,大概率还留在上面。 他小心翼翼地将信件放回原处,随即拨通了苏德的电话,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带技术人员过来,采集物证。” 命令,而非请求。 这就是拥有一个检察官伙伴的好处。 姜峰退出密室,将那扇与墙壁融为一体的伪装门重新关好,悄无声息地落回地面。 燕梵花立刻迎了上来,眼神里是压抑不住的期盼。 “信件……在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当年她为吴月海奔走,却被吴月海的认罪当头一棒,彻底打懵,竟忽略了如此重要的证据。 “在。” 姜峰点头,“我已经让专业的人过来处理了。” 燕梵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头二十年的巨石,终于松动了一角。 没多久,苏德便带着警方的技术人员火速赶到。 看到苏德在姜峰面前那副言听计从的模样,燕梵花内心掀起了波澜。 这哪里是合作关系,分明就是下属。 这个叫姜峰的律师,背景到底有多深? 她没有多问,只是静静地看着技术人员在姜峰的指引下,进入密室,开始小心翼翼地取证。 苏德兴奋地搓着手,压低声音对姜峰说:“太好了!赵邱仇那个老贼这下死定了!” 笑着笑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姜律,赵邱仇今年都65了……” 姜峰的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声音冷得像冰。 “65岁又如何?” “你忘了,现在是责任终身制。” “他就算已经九十岁,一只脚踏进了棺材,我也得把他另一只脚拽出来,拖上法庭。” 苏德打了个寒颤,脑海里已经浮现出那个老头在法庭上被姜峰的言辞轰炸到口吐白沫的场景。 姜峰的语气骤然转寒,带着一股刺骨的杀意。 “当年那场财富掠夺,他分到的汤,足够他舒舒服服地活了二十年。” “现在,到了连本带利清算的时候了。” “就算他已经死了,化成了灰,我也要把他的骨灰坛子摆在被告席上,让他接受审判!” 一旁的燕梵花捏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对! 必须让他们赎罪! 为那几千个被毁掉人生的家庭赎罪! 就在所有证据采集完毕,大家准备离开的瞬间,姜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李静发来的消息。 【老大,出事了!赵邱仇那个老东西,快被人打死了!】 姜峰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立刻回拨过去,李静秒接,并将一段刚刚录下的视频发了过来。 视频的地点,是一处高档别墅区。 镜头从树丛的缝隙中拍摄,画面里,一个衣着华丽、精神矍铄的老头,正悠闲地修剪着花园里的名贵花草。 他就是赵邱仇。 旁边,年轻漂亮的女保姆端着果盘和茶水,伺候得无微不至。 一派富豪安逸的退休生活景象。 下一秒,画风突变。 一群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街头混混,嘴里叼着烟,大摇大摆地冲进了院子。 赵邱仇脸色一沉,厉声呵斥:“哪来的杂碎,立刻滚出去!否则我让你们把牢底坐穿!” 为首的黄毛青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哟,老头,听口气还是个律师?” “没错。”赵邱仇的下巴微微抬起,眼神里满是轻蔑,“我不仅是律师,名下还有一家律所。惹了我,可不是拘留几天那么简单。” “律所?” 黄毛青年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他朝身后的同伴一挥手。 “那他妈就找对人了!” “兄弟们,给我上!今天就打这个老逼登!” “你们敢!” 回应赵邱仇的,是雨点般的拳脚。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花园,名贵的花草被踩得一片狼藉。 要不是别墅区的保安及时赶到,赵邱仇恐怕真会被活活打死。 视频的最后,是他被抬上救护车时,那张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脸。 姜峰面无表情地看完视频,关掉了手机。 自己这边刚拿到铁证,赵邱仇就“恰好”出事了。 背后那只手,反应真快。 “苏德,你怎么看?” 苏德沉吟道:“自导自演的苦肉计?” “不。”姜峰摇了摇头,眼神幽深,“不是他自导自演,是有人在‘帮’他演。” 苏德一愣。 姜峰的声音冷了下来:“一旦我们申请重审,赵邱仇作为当年的公诉人,必须出庭。他现在重伤,正好可以申请延期审理。” “但真正想延期的,不是他赵邱仇。” “而是他背后的人。” “他们察觉到了我的动作,需要时间,来清理掉与赵邱仇之间的一切联系。” “赵邱仇,已经是一枚弃子了。这顿打,就是让他闭嘴的警告。” 想通了这一点,姜峰的行动也变得更加雷厉风行。 苏德那边,连夜对信件上的指纹和笔迹进行比对鉴定。 姜峰则回到律所,亲自撰写重审申请书,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所有人都被调动起来,效率高得惊人。 凌晨时分,苏德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姜律师!结果出来了!信件上有燕高蕊的指纹,字迹也确认是吴月海本人!两人就是情侣关系!” “下一步……”苏德有些迟疑,“赵邱仇那边怎么办?他躺在医院,庭审怕是开不了。” “等我通知。” 姜峰挂断电话,拿起整理好的所有证据和申请书,直接驱车前往天海高级法院。 院长办公室。 谢元鹏见到姜峰,立刻满脸堆笑地站了起来。 “姜大律师,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他现在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客气中带着一丝敬畏。 天知道这尊大神跟上面的关系有多硬,自己要是怠慢了,说不定明天就得调去法院食堂打饭。 姜峰没有废话,直接将一叠文件拍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申请重审。” 谢元鹏拿起文件,只看了一眼封面上的名字,瞳孔骤然放大。 “吴月海……二十年前的那个案子?!” 他立刻正襟危坐,仔细地翻阅起来。 当年吴月海在狱中喊冤,他也曾调阅过卷宗,但从法官的视角看,当年的证据链堪称完美。 动机、物证、人证,环环相扣。 可现在,姜峰拿出的新证据,却像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那条看似完美的证据链上。 燕高蕊和吴月海的情书,直接推翻了所谓的“求爱不成,因爱生恨”的杀人动机! 目击证人孙之淼的最新证词,更是动摇了整个案件的根基! 谢元鹏越看越心惊,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这已经不是证据瑕疵了。 这分明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惊天冤案! 第547章 姜峰:吸着氧气,也要上法庭! 这些新证据,已然得到了证实。 这是苏德最新的突破。 他根据吴月海的描述,找到了当年囚禁他的小黑屋。 那地点,就在天海大学一栋废弃的学生公寓内。 现场已被清理得异常干净,几乎一尘不染。 然而,苏德的谨慎,还是让他在门缝中,发现了一些端倪。 那是吴月海的骨头残渣。 吴月海曾说,他当时拼命挣扎,双手抠抓门缝,直到指尖磨破。 谁也未料到,这绝望的举动,竟在门缝深处,留下了指尖骨的碎片残渣。 当年负责清理现场的人,恐怕做梦也想不到。 所有的证据汇集一处,谢元鹏神色凝重,缓缓点头。 “疑点重重,已然推翻了旧有证据,完全符合重审条件。” 谢元鹏随即亲自向省级法院,递交了重审申请。 这属于特殊通道,效率惊人。 仅仅两个小时后,申请便获得了批准。 姜峰心知,若走普通程序,即便这个世界的公检法系统效率再高,恐怕也要等上数日。 “姜律师,我已同步联系了天海检察院,找到了当年此案的公诉人。然而,开庭时间可能要推迟。” 姜峰颔首,神色平静:“我知道,赵邱仇。他刚刚被人打进了医院。” 谢元鹏目光微沉。 他隐约察觉到,这背后,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否则,姜峰为何会突然关注此案? 而此案的主要负责人,又怎会突然被打入院? 姜峰却轻笑出声:“人进了医院,又不是不能上法庭。为了活命,即便是吸着氧气,也能打官司。” 谢元鹏心头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年轻人,莫不是又要掀起什么惊天波澜? 他尚未开口,办公室的电话便急促响起。 是天海检察院的来电。 谢元鹏接完电话,才对姜峰说:“赵邱仇醒了。他以伤病为由,申请了延迟开庭。根据他的病情,这确实符合延迟开庭的要求。” 谢元鹏将天海检察院发来的,关于赵邱仇的病情报告,递了过去。 报告显示,他浑身多处骨折,仅右手尚能活动。 伤势之重,令人咋舌。 姜峰却显得轻松自若:“到时候,他会求着上法庭的。” 言罢,姜峰带着一丝笑意,转身离去。 谢元鹏不解其意。 程序就是程序,难道真要让一个病人,吸着氧气,躺在病床上打官司? 那样的场面,他简直不敢想象。 姜峰回到了自己的律所。 他录制了一段视频,宣布将为吴月海代理官司,并将其发布出去。 一时间,沉寂的网络,再次沸腾起来! 自从上次姜峰在庭上遭遇枪击后,他已久未在网络露面。 众人原以为,姜峰正在平复心绪,陪伴李静养伤。 谁也没想到,姜峰一现身,竟是如此石破天惊之举! 吴月海之所以在网络上仍有热度,皆因所有证据都指向他为凶手,但他却荒谬般地拒不认罪。 他的某些言论,甚至激怒了无数网友。 例如,吴月海曾声称:燕高蕊是他的女朋友,两人感情深厚。 这在网友看来,简直是对已逝燕高蕊的莫大侮辱! 一个变态奸杀犯,怎可能是乖巧的燕高蕊的男友?! 那不过是你邪恶的幻想,现实中,你只是一个跟踪燕高蕊、心理扭曲的变态狂! 因此,吴月海在网络上的风评,跌入了谷底。 在广大网友眼中,吴月海已是板上钉钉的罪人。 一个奸杀犯,拒不认罪,还侮辱逝者,若能有好名声,那才是怪事。 而今,姜峰竟然要替吴月海平反?! 众人心中,一时难以接受。 于是,评论区瞬间炸开。 “怎么回事?姜律师复出的第一案,为何偏偏选了这个?” “一个奸杀犯,姜律师为何要帮他?” “姜律师,收手吧,不值得。” “吴月海不值得姜律师您出手相助!” 质疑声此起彼伏。 普通民众的言论,几乎一边倒地反对。 毕竟,网络上流传的各种视频、评论、解说,都“证明”吴月海就是奸杀燕高蕊的凶手。 吴月海的风评,早已跌至谷底。 因此,姜峰想要替吴月海平反,大众对此并不买账。 而法律界的探讨,更是激烈万分。 众人万万没想到,姜峰复出首案,竟会是吴月海的旧案。 法界知名评论人吴岩主,第一个站了出来:“我的天!姜律师,您可要冷静!吴月海此案,二十年前的证据已是铁证如山,根本翻不了啊!” 其他小有名气的律师,也纷纷发表看法: “姜律师或许是看中了吴月海的流量吧。毕竟姜律师需要流量来壮大律所,搏一搏也无可厚非。” “呃……赚流量确实没错,但重审申请,怕是连通过都难。” “确实如此,已有铁证在前,要找出新证据,谈何容易。” “姜律师,收手吧。若是重审都启动不了,那可就太尴尬了……” 质疑声不绝于耳。 一众律师,甚至断言姜峰连重审都无法开启。 罗大翔,作为法界第一流量博主,也公开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诸位,看待问题要辩证。姜律师既然敢这么做,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这段时间,罗大翔一直在深入分析姜峰主持的上一桩案件——徐峰被杀案。 他越是分析,便越是震惊。 在那桩案件中,姜峰每一步都游刃有余,仿佛早已洞悉全局,直指真相。 要知道,当时的谢威,被所有人认定为凶手,他甚至自己都认罪,一心求死。 结果姜峰偏偏不认。 他不仅不认,还硬生生将谢威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让谢威想死都死不了。 从旁观者视角来看,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罗大翔自认,如果他身处局中,刚开始也绝对是两眼一抹黑。 因此,他对姜峰突然接手吴月海的案子,保持了中立态度。 吴月海与一心求死、拒不配合的谢威,截然不同。 吴月海本人拒不认罪,他定然向姜峰陈述了不认罪的理由,姜峰才会接下此案。 仅凭这一点,吴月海的案子,就比谢威的案子,更容易解决! 毕竟,吴月海是配合的。 姜峰可以从中,获取大量信息。 网友们见罗大翔如此表态,也纷纷发问。 “那罗老师,姜律师究竟该如何,才能成功通过重审程序?” 这是目前,众人最为关心的问题。 在一众律师看来,仅仅是重审程序的通过,就已是难如登天的一步棋。 徐峰的案子,苏德拼凑的证据链,尚且漏洞百出。 但吴月海的案子,却是所谓的“铁证”啊! 好吧,这个问题确实难住了罗大翔。 他也不知道,姜峰将如何迈过这最关键的一步。 他索性不再多想。 最近分析徐峰的案子,已让他绞尽脑汁。 他掏出手机,直接问姜峰不就行了?! 想那么多干嘛,太费脑子了! 第548章 坏人终将生不如死! “姜律师,重审申请可没那么容易通过。您考虑过这个问题吗?” 罗大翔在屏幕那头,小心翼翼地发问。 姜峰的回复很快,只有寥寥数字。 “哦……已经通过了,忘记说了。” 罗大翔盯着屏幕,整个人瞬间僵住。 “什么?就……通过了?!”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桩案子的旧证据,他反复研究过,确实是“铁证如山”。 姜峰竟然能推翻? 罗大翔手指颤抖,又发了一条。 “怎么做到的?” 姜峰回复得更简洁。 “吴月海告诉我的。” 罗大翔一时语塞。 如果这么简单,吴月海早就该出来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属于案件机密。 再追问下去,确实不合时宜,他懂得把握分寸。 罗大翔不再纠缠,转而调出吴月海案件的详细信息。 当他看到负责当年案件的公诉人名字时,瞳孔骤然放大。 赵邱仇。 他脑海中迅速搜索赵邱仇的资料,眉心紧蹙。 罗大翔对赵邱仇并不陌生。 当年,他可是天海市出了名的“向钱看齐”的律师。 捞金能力一流。 大约四十岁时发迹,随后创立自己的律所,一路青云直上。 他麾下的“金财律所”,二十年间虽未发展成顶尖律政集团,但在天海也稳居一流。 其营收能力惊人。 金财律所的律师们,为了金钱,常常游走在法律边缘。 可以说,他们毫无律师道德,是彻头彻尾的金钱奴隶。 然而,正是这种“企业文化”,吸引了不少有实力的律师,让金财律所牢牢占据天海一流律所的位置。 更讽刺的是,因为财力雄厚,他们可以动用巨资洗白名声。 比如,拍摄帮助穷人打官司的纪录片,营造律所善良、心系人民的形象。 经过七八年的精心包装和修饰,“金财律所”已彻底洗白,在民间拥有极佳的口碑。 如今,赵邱仇已处于退休状态,不再参与律所的日常决策。 除了拥有一家一流律所,赵邱仇还是天海律师协会的副会长之一。 因其职权和出手阔绰,他在天海律师界的人脉极广。 如果姜峰要与他对簿公堂,形势将异常严峻。 更何况,姜峰是为吴月海辩护,天然就在舆论上处于劣势。 吴月海如今的公众形象,已是声名狼藉。 想到这些,罗大翔立刻将赵邱仇的部分资料发给姜峰。 “姜律师,这次您的对手非同小可,务必小心,对方很可能会采取抹黑造谣的手段。” 姜峰很快接收到信息。 这些资料他并非一无所知,只是此前并未深入重视。 看完后,姜峰特意在系统内搜索了“金财律所”的排名。 【金财律所,排名128,积分:】 排名相当靠前,确实是家老牌一流律所。 姜峰轻蔑一笑。 “四十岁左右发迹,那么律所的第一桶金,想必就是从深大公司倒闭中攫取的。” “时间线完全吻合。” “吃了别人的血汗钱,享受了二十年的花天酒地、地位财富,呵。” 他紧紧握住双拳。 那就先从这个赵邱仇下手。 姜峰的目光落在赵邱仇的政治身份上。 “还是天海律师协会副会长?” 这一点,姜峰确实没太在意。 这样看来,等开庭时,己方在舆论上可能不会太顺利。 不过,姜峰早已习惯这种开局。 他回复罗大翔:“多谢罗老师提醒。至于抹黑造谣,都无所谓。赢下官司,就赢下了一切。” 罗大翔看到回复,不禁笑起来。 “姜峰,你真懂如何抓住主要矛盾。” 姜峰则继续联系苏德。 “苏检,我说的那个计划,您申请了吗?” 苏德那边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 “申请了,哈哈哈,姜律,您可真够损的。” 姜峰嘴角微扬。 想以病为由申请延缓开庭? 有本事,你就别来。 同一时刻。 天海一家高端私人医院内,赵邱仇满脸痛苦。 他唯一能动的右手,握着一份打印出来的信件。 看完后,他咬牙切齿,随即将其点燃,看着纸张化为灰烬。 “奶奶的,不分青红皂白把我打残,就是为了给你们拖延时间,切断与我的联系?” “就一个姜峰而已,至于这么谨慎吗!” 赵邱仇原本慈眉善目,外表看上去像个善良富裕的老头。 此刻,他却面目狰狞,眼中充满凶狠与怒意。 “不显露一下我的实力,你们还真以为我老了?” “一个姜峰而已,我随手就能捏死他!” 赵邱仇紧握右拳,随即叫来助理。 “录下我现在的惨状,然后发布到平台。再请一些水军,造谣说是姜峰雇人把我打成这样的。” “另外,再请一些水军,在吴月海的问题上大肆抹黑……” 赵邱仇开始周密部署。 他实在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得如此突然,二十年前的旧案竟然会被翻出来。 申请延后庭审对他而言,确实有益,可以争取时间做足准备。 高端律师间的对抗,往往在开庭前就已经打响。 舆论战,正是为了让对手名声暴跌,扰乱其状态。 这一手,赵邱仇玩得炉火纯青,毕竟他已在律所摸爬滚打了四十多年。 网络上。 随着姜峰为吴月海辩护的讨论度持续攀升,案件也开始发酵。 越来越多的人参与到这场讨论中。 除了不理解姜峰为何要帮助吴月海辩护之外,赵邱仇这个老家伙也被网友们挖了出来。 赵邱仇这些年投入巨资洗白自己的律所,同样,为了维护他个人的“纯洁”形象,也耗费了大量金钱。 因此,他在网络上的口碑一直不错。 那些被蒙蔽的民众纷纷留言。 “赵律师可是个大好人啊,他怎么可能冤枉吴月海呢!” “对啊,当年如果吴月海真有冤情,赵律师早就该帮他洗清冤屈了!” “赞同!” 律所内,看到这些言论的燕梵花气得浑身颤抖。 姜峰轻拍她的肩膀,语气沉静。 “坏人在发迹之后,总会想尽办法美化自己的形象,古往今来,莫不如此。” “我们去拆穿他们,反而会被那些信任他们的人群起而攻之。” “当然,一旦我们成功,那些坏人必将生不如死。稳住心态!” 燕梵花轻轻点头。 姜峰理解燕梵花心中的仇恨,那是刻骨铭心的世仇! 然而,当一段视频被发布出来时,燕梵花终于无法忍受了。 那是赵邱仇发布的短视频。 视频中,他躺在病床上,浑身缠满了绷带和石膏。 他面带和蔼笑容,如同一个温和慈祥的老爷爷,对着镜头说道: “大家好,最近的吴月海案件我也关注了。这个案件我记得非常清楚,原因无他,杀人凶手利用极其恶劣的手段杀害了燕高蕊这个乖巧的女孩,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 “我当年使出了浑身解数,终于抓到了凶手,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而且他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第549章 病榻上的绝望 “燕高蕊是个乖巧的女孩。” 视频中,赵邱仇痛心疾首地摇头。 “她不该遭受那般痛苦的折磨,更不该惨死。对她而言,唯一的慰藉便是凶手吴月海已受责罚。”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刻意的悲悯。 “可我实在不明白,二十年后的今天,姜律师为何要为这个罪人辩护?” 赵邱仇的眼神望向镜头,仿佛穿透屏幕,直指姜峰。 “难道姜律师的同情心反了吗?不去同情被吴月海残害的燕高蕊,反而去同情吴月海?” 他的表情骤然变得愤怒。 “我实在不明白!” “如果不是我最近莫名其妙被人打成这样,我恨不得立刻冲上法庭,与姜峰你对簿公堂!” “我要为燕高蕊讨回一个公道!” “我要让吴月海永远钉在十八层地狱!” 说到这里,赵邱仇面目狰狞,咬牙切齿。 他将自己塑造成燕高蕊最忠实的扞卫者。 视频在此戛然而止。 律所内,燕梵花看完视频,气得身体颤抖。 她猛地一拳砸在墙壁上。 “人渣!” “小蕊就是被他们害死的!” “他们凭什么能如此冠冕堂皇地说出这些话?!” 她嘶吼着,泪水决堤。 柳苏畅和秋颖连忙上前安慰。 姜峰深吸一口气,眼神深邃。 敌人越来越狡猾。 赵邱仇素来善于营造形象,凭借这一条视频,便能将自己打造成正义的化身。 不出姜峰所料,视频一经发布,便引来无数人的喝彩。 “还得是赵律师,为死去的燕高蕊发声!” “赵律师加油,绝不能让吴月海出来!” 评论区瞬间被支持赵邱仇的声音淹没。 许多不明真相的路人,在了解吴月海案件的片面信息后,纷纷涌入评论区,站队赵邱仇。 更让姜峰无奈的是,不少营销号开始造谣。 他们声称是姜峰暗中派人,将赵邱仇打成重伤。 目的便是为了替换掉赵邱仇。 以此证明,姜峰害怕与赵邱仇在法庭上交锋,间接抬高赵邱仇的实力。 同时,大量抹黑吴月海的视频也如潮水般涌出。 这些视频的发布者,自称是吴月海的同学、老师,编造着各种离谱的黑料。 虽然漏洞百出,但架不住数量庞大。 总有人会信以为真。 然而,姜峰的百万粉丝们却异常镇定。 类似情况,他们已见过太多次。 早已习以为常。 大家在粉丝群里热烈讨论,猜测姜峰接下来会如何应对。 与此同时。 天海市一家高端私人医院内。 赵邱仇看着飙升的网络数据,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看到了吗?” “这就是人设的重要性,所有人都相信我才是正义的一方。” 他笑声嘶哑。 “只要在法庭上击败姜峰,我的名声就能更上一层楼,律所也会更进一步。” “姜峰,注定成为我的垫脚石。” 赵邱仇畅想着美好的未来。 同一时刻。 尚品律所。 姜峰收到了苏德的消息。 “姜律,我的申请通过了。” “视频也录好了,现在发布吗?” 姜峰眼神微凝。 “发布吧。” “明天就直接开庭。” “看他赵邱仇敢不来。” 没过多久。 天海检察厅发布了一条通告。 通告的背景,是苏德身着检察官制服的证件照。 “吴月海奸杀案重审程序已启动,鉴于我厅前公诉律师赵邱仇因病无法担任本次庭审公诉人,现由城北区检察厅苏德检察官替换赵邱仇,成为本案公诉人。” 这条消息一出,不少崇拜赵邱仇的网民,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果然把赵律师换掉了!” “哼,就是姜峰雇人打的赵律师!” 这些言论,似乎更加印证了“姜峰雇佣打手打残赵邱仇”的谣言。 然而,医院内的赵邱仇看到这条消息,刚喝入口中的水,瞬间全部喷了出来。 “噗!” “什么?!” “把我替换了?!” “替换的人……还是苏德?!” 他气得浑身颤抖。 “天海法律界,谁不知道苏德跟姜峰是穿一条裤子的!” 赵邱仇万万没想到,姜峰竟然会来这么一招。 自己申请庭审延后,姜峰就让苏德申请替换他。 让苏德代替自己,这不就是稳输的局面吗? 这案子的责任在他赵邱仇身上,苏德输了官司根本无所谓。 这不是拿着他赵邱仇的头去送吗?! 送头的,还是检察厅的“超级大内奸”苏德! 合着苏德打官司,他赵邱仇坐牢是吧? 这就是责任终身制! 无论谁来帮他赵邱仇打官司,只要这场输了,当年作为案件主要负责人,赵邱仇就必须承担责任。 赵邱仇彻底绷不住了。 这辈子,他从未遇过如此荒唐的事情。 “不行!” “我得自己上!” “扶我起来!” 他怒吼道。 助理担忧地看着他:“赵律师,您这身体……” 赵邱仇眼神狠厉。 “特奶奶的!” “就算是推着病床进法庭,吸着氧气,我也得打这场官司!” 他是真急了。 这官司,他绝不能输! 六十五岁的他,还有大好的年华,真正的退休生活才刚开始! 赵邱仇立刻拨通了天海检察厅的电话。 “喂,张检察长吗?!” “为什么不通知一声,就把我替换了?!” 张庭山,天海检察厅检察长。 他认识赵邱仇。当年赵邱仇担任吴月海案公诉律师时,张庭山还只是个新晋检察官。 这些年,两人都在天海法律界打拼,也算老熟人。 但张庭山这个级别的人,对于一些“内幕”心知肚明。 他清楚赵邱仇和他的律所,究竟是何德行。 对赵邱仇,他谈不上任何好感。 若非责任终身制,张庭山根本不想与赵邱仇有任何瓜葛。 他语气冷淡。 “你不是受伤了吗?” “正好我这边有个英年才俊想接手。” “法院那边催得急,我就同意替换了。” “你应该也会同意的,是吧?” 赵邱仇急切反驳。 “不不不!我不同意!” “我可以上法庭的!” 张庭山眉峰微蹙。 上法庭? 你赵邱仇都快半死不活了,还想上法庭打官司? “可现在已经换人了。” 赵邱仇语气近乎哀求。 “我……我可以担任另外一个公诉人!” “一个案子两个公诉人是符合要求的,我发出申请!” 张庭山同意了。 他也想看看赵邱仇如何拖着病躯上法庭。 但他仍有些担心。 这老家伙伤势过重,别真死在法庭上。 所以,他还是把苏德留了下来,想着辅助一下赵邱仇。 至于法律界流传的,苏德与姜峰关系极好,张庭山并不在意。 他坚信,相信下属,是作为上司的高尚品质! 这个消息很快公布出去。 苏德也收到了通知。 赵邱仇将与他组成双公诉人阵容。 苏德立刻笑着给姜峰发消息。 “姜律,赵邱仇这老小子果然坐不住了!” “他不会真要挂着氧气,躺在病床上跟你打官司吧?哈哈哈!” 一想到那个滑稽的场面,苏德便忍不住发笑。 姜峰也笑了一下。 如果真让苏德独自主持这个案子,赵邱仇将没有任何话语权。 可以说,他的命运将完全掌握在苏德手中。 上了法庭,苏德怎么可能好好举证? 他甚至可能与姜峰唱双簧,给赵邱仇搞出诬告罪、伪证罪。 所以,赵邱仇就算躺进棺材,也得爬起来打这场官司啊。 同一时间。 罗大翔正在网络上冲浪。 当他看到天海检察厅发出的人员变更公告后,也彻底绷不住了。 “啊?还能这么玩?!” 他当然清楚苏德与姜峰的关系。 自从徐峰案后,谁不知道苏德整天跟在姜峰屁股后面? 这种关系,虽然没有明说,但明眼人都能看懂! 现在苏德来替换赵邱仇,那不就等于把赵邱仇的头,亲手送给姜峰吗? 如果从客观角度看,苏德在检察厅里,绝对是一个“大内奸”。 “这鬼点子,一看就是姜峰想出来的!” “这下赵邱仇,真要挂着氧气打官司了……” 第550章 心理攻势! 罗大翔在电话那头,笑声爽朗。 “姜峰,你小子真行!” 尚品律所内。 通告发布后,没过多久。 李静带着几个人,疾步走进了尚品律所。 他们正是当年吴月海的室友——韩丘雨、方华陈。 以及那个曾在厕所出现的小胖。 还有在美术大楼听见燕高蕊惨叫的两人——赵德彪、谢云龙。 此刻,姜峰的办公室里。 除了这几位旧案证人。 苏德在座。 一位身着便衣的刑警,也赫然在场。 这位刑警,姜峰并不陌生,正是上次枪击案后负责保护他的警员。 李静告知会带证人前来后,姜峰便第一时间联系了他们。 目的,是确保所有新证词的权威性和公正性。 至于李静是如何让这五位证人“心甘情愿”地到场。 看他们脸上那几分掩饰不住的惊恐,便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这妮子,怕是又动用了“法律恐吓”的手段。 五人刚进门时还带着几分将信将疑。 但一瞥见警员,立刻便老实了下来。 这倒也省了姜峰一番心思。 姜峰看向他们,语气平静,却字字珠玑。 “麻烦诸位过来一趟。” “放心,如果当年你们不是‘故意’做假证词,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他刻意强调了“故意”二字。 这是一种审讯技巧。 它会让五人潜意识里认为,只要不是故意的,自己就能全身而退,从而大大降低心理防线。 姜峰的目光在他们脸上逐一扫过。 “看你们五位,如今都容光焕发,想必事业有成,家庭美满。” “但吴月海这二十年,可不好过。” “他这二十年的怨气,可不是闹着玩的。” 姜峰的声音,徒然压低了几分。 “所以,等会儿我问话的时候,希望五位不要有任何隐瞒。” “不然的话……”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落在人心上的重锤。 “如果吴月海最终无罪释放,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我是没办法控制的。” 姜峰此言一出。 五人的脸色瞬间煞白,不约而同地互望了一眼。 他们确实都已事业有成,家庭幸福。 这是姜峰审讯的第二招——恐吓。 一旁的刑警轻咳一声。 他当然明白姜峰在做什么,这声咳嗽,是在提醒姜峰,不要太过火。 姜峰微微颔首,表示心领神会。 此刻,五人已是如临大敌,连忙乖巧地点头。 “姜律师,您问吧,我们都老实回答!” 姜峰眼神微眯。 他首先望向了人群中的“小胖”。 现在,他已不再是当年的小胖,而是体型发福的吴皓。 姜峰直接切入正题。 “吴皓,根据你二十年前的证词,你说你在厕所里见到了被绑起来的燕高蕊。” “你现在,还确定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吴皓身上。 吴皓的冷汗,顷刻间浸湿了衬衫。 “那个……我……” 他的声音变得磕磕巴巴,透着难以言喻的挣扎。 “我看见了……” 最终,吴皓还是颤抖着吐出了这几个字。 姜峰的眼神,陡然凌厉如刀。 “搞错了,可不仅仅是假证罪名。” 他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可以起诉你为杀人犯同伙,判死刑。” “你要,想清楚了。” “死刑”二字,如同惊雷在吴皓耳边炸响。 他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急忙喊道: “姜律师,我真的看见了!” “但是……但是我当时嗑药了,在厕所里,神志不清……” “可能,是产生了幻觉!” 此话一出。 姜峰的眼神瞬间明亮起来,一道精光闪过。 新的发现! 苏德和那位刑警也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喜色。 姜峰的声音变得缓和,带着一丝诱导。 “你慢慢说,从头开始说。” “谁给你的药?” 吴皓拼命点头。 他开始讲述,起初时,脸颊涨得通红。 据他所说,他曾是一个“自我安慰爱好者”。 觉得日常已经索然无味,便开始寻求刺激。 例如,去女厕所等特定场所。 他坦承,自己算得上一个“变态爱好者”。 后来,连这种刺激也变得平淡。 直到他发现了一个“新大陆”——一种能令人兴奋的致幻类药物。 那一天,他通过网络联系到一个卖家,购买了药物。 随后,便迫不及待地去了美术大楼深处的女厕所隔间,亲身尝试。 药效确实惊人。 给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快感,但致幻作用也极其强烈。 他已经看见各种黑影在眼前飘荡。 他摇摇晃晃地准备离开。 就在那时,他听见了尖叫声。 他猛地抬头,看见一个身影。 如同女鬼般披头散发,惨叫连连,被绳子吊在半空。 他吓得魂飞魄散,撒腿就跑。 等他叫人回来时,厕所已空无一人。 讲述至此,戛然而止。 姜峰紧盯着他,提出了一个极具穿透力的问题。 “你当时,是不是在脑海里,意淫身为校花的燕高蕊?” 吴皓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这种变态的癖好,说出来确实令人羞耻。 但他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案。 姜峰看向苏德和刑警,两人都微微颔首,表示这个证词具有极高的价值。 吴皓似乎想起了什么,又急忙补充道: “哦对了,当时我是真以为自己见到鬼了。” “那药我也不敢吃了,就一直存放着。” “后来听说燕高蕊死了,我以为那天我看见的是燕高蕊的冤魂,就更加不敢吃了。” 姜峰迅速记录下来,这又是一个关键线索。 “到时候,你把药上交。” 姜峰并未纠结吴皓当年为何没有出来解释。 因为当时的案件主审,是赵邱仇。 在查案、审讯过程中,许多人根本不清楚燕高蕊已经死亡。 赵邱仇利用的,正是这种信息差。 构建出一个完全符合他意图的“证据网络”。 况且,吴皓也绝不会主动透露他那变态的嗜好。 一旦说出来,社会性死亡是必然的。 接着,姜峰的目光转向了赵德彪和谢云龙两人。 一番询问之后,两人也并未提供更多有价值的信息。 当年吴月海去追“小胖”后,他们也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便跟着跑了。 最后,只剩下韩丘雨和方华陈两人。 姜峰首先看向方华陈,目的性极强地问道: “那一段时间,你们宿舍有没有来过奇怪的人?” “比如,来收破烂的,或者帮你们清理宿舍,或者丢垃圾之类的?” 方华陈陷入沉思。 忽然,他猛地想起了什么,瞳孔骤缩。 “虽然已经过去了二十年,但我记得非常清晰。” “那个人说,是来回收用过的卫生纸的。”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把我们宿舍里,包括厕所篓子里,所有用过的纸巾,全部拿走了。” “当时,我还觉得这人脑子有病!” 听到这里。 姜峰的瞳孔,猛然放大。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曾经对燕高蕊体内残留吴月海体液的两种设想。 第一种,是有人从宿舍里,吴月海擦拭过的纸巾上提取。 第二种,是趁他昏迷之际,直接提取。 现在看来。 真相,很可能就是第一种。 众所周知,男生宿舍里那些皱成一团的纸巾,被戏称为“馄饨”——包裹着男性体液的纸团。 竟然有人特意上门回收这些。 其目的,显然是为了提取吴月海的dNA,从而栽赃陷害他。 相比起直接从吴月海体内提取。 这种方式,无疑更加隐秘。 二十年来,无人察觉其背后隐藏的阴谋。 随后,姜峰的目光又投向了韩丘雨。 这位当年就拥有相机的富二代,如今衣着考究,身价不菲。 姜峰没有多说。 他只是拿出卷宗上留存的照片,直接问道: “你看,这些照片,是你拍的吗?” 韩丘雨点点头。 “是我拍的。” “但我真没有跟犯罪分子一起,诬陷吴月海!” 他几乎是带着誓言般的语气,急切地辩解道。 第551章 赵邱仇,你才是幕后真凶? 姜峰轻挥手臂:“我是说,这些照片真的是原图吗?” “我觉得它们的像素有些问题,像是被人放大过,显得模糊。” 这一点,是姜峰反复研读卷宗后,敏锐捕捉到的细节。 当年韩丘雨使用的相机,即便在二十年前,也是高端配置,能达到两千万像素。 成图质量极高。 但卷宗里的照片却不够清晰,仿佛经过了不自然的放大处理。 姜峰的提醒,让韩丘雨猛然惊觉。 作为一名摄影爱好者,他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他沉思片刻,缓缓开口:“照片被人裁剪过。” “只留下了吴月海在最边缘的位置。” “实际上,我至少还多拍了十米范围的景物。” 姜峰眼中精光一闪。 照片被裁剪过! 除了赵邱仇,谁还会费心思去动这些手脚? “那你还有原图吗?” 韩丘雨点头。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燕高蕊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孩,这份美,我一直珍藏着,所以原图都还在。” 韩丘雨没有丝毫尴尬。 在他看来,他只是在纯粹地欣赏美,记录美。 他拿出手机,连接电脑,导出了原始图像。 经过修复,这些原图比卷宗中的更加清晰。 它们确实比卷宗记录的范围宽广许多,平均多出了十米的场景。 这也印证了,韩丘雨拍摄时距离实际很远。 姜峰的目光在这些照片中梭巡。 他重点关注着多出来的区域。 赵邱仇特意裁剪,线索必然就在那些被抹去的部分。 很快,姜峰有了惊人的发现。 多张照片上,赫然显现出一个中年男子的身影。 他多次出现在距离吴月海约十米远的地方。 姜峰立刻拿起赵邱仇二十年前的照片,进行对比。 苏德在一旁倒吸一口凉气,失声道:“这人不是赵邱仇吗!” “他怎么会出现在照片里?” 大胖和方华陈也凑了过来。 两人一看,瞬间愣住,急忙指向照片:“姜律师,这人就是当年卖药给我的!” “这人就是来宿舍收纸巾的那个!” 苏德闻言,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竟然都是赵邱仇做的吗?!” “那他又跟踪吴月海做什么?” 姜峰唇边泛起一丝弧度:“踩点,犯罪。” 这个发现,确实给了姜峰一个巨大的意外之喜! 照片里不仅出现了赵邱仇,连小胖和方华陈都认出了他。 这下,赵邱仇的嫌疑,已是板上钉钉。 苏德双眼圆睁:“你是说,赵邱仇才是杀人犯?!” 姜峰笑意更深:“有可能不是他,但也可以是他。” “什……什么意思?”苏德不解地看向姜峰。 姜峰转向刑警:“方警官,问题已经浮现,我觉得警方也可以重新介入调查了。” 方将立刻点头,随即带走了韩丘雨等五人。 苏德:“现在案情又有了新的线索,完全可以深入调查,重新找到真凶,要不要延缓开庭?” 出乎苏德意料的是,姜峰轻挥手臂:“直接开庭就行。” “我的目的是控制住赵邱仇,他会告诉我们一切的。” 有了这些新证据,姜峰的心中已然有了新的计划。 此刻,他唇边的笑意越发深邃。 但不得不说,赵邱仇的手段确实高明。 他没有明着串通任何人,却让所有人都“顺其自然”地成为了他的帮凶。 这样一来,暴露的风险降到了最低。 要知道,如果韩丘雨、方华陈、小胖等人真的被他收买,出来做假证,那暴露的几率将大大增加。 警方只需稍加试探,就能发现破绽,赵邱仇的计划根本无法实施。 所以,赵邱仇的布局,可谓是滴水不漏。 “老大,还需要什么准备吗?”李静问道。 明天就要开庭了,万全的准备总不会错。 姜峰沉吟片刻,将燕梵花叫了进来。 当年赵邱仇曾入职深大公司,担任法务部长。 姜峰想找到当年的一些同事,询问他们对赵邱仇的印象。 燕梵花进来后,姜峰说明了情况。 燕梵花:“他们都住在天海西南片区,我可以带你去见他们。” 西南片区,秋颖曾提及过。 那里以极其低廉的生活成本闻名天海,聚集了最多的外来务工人员。 看来深大倒闭后,那些员工迫于生计,只能迁居至此。 恰好这时,秋颖也回来了。 她还没来得及坐下喘口气,又被拉上了车。 秋颖对西南片区颇为熟悉。 那里经常发生欠薪事件,光是姜峰了解到的,秋颖处理过的欠薪官司就有三起。 秋颖也很积极,表示可以带路。 车辆驶出城区,高楼大厦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残破的平房。 它们散乱地砌在路边,毫无规划可言。 秋颖解释道:“西南片区是天海经济最不发达的区域,起初并非城区。” “大量的务工人员自发在此搭建棚子居住后,逐渐发展成为了城区……” “目前共设置了四个区,分别是后河区、山岭区、工厂区、裂地区,常驻人口约四百万。” “在这里形成大型聚集地后,天海市政府节省出一笔资金,为这里通了自来水和电等基础设施……” 伴随着秋颖的解说,车辆缓缓驶入西南片区。 仿佛穿越回了上个世纪。 这里的基建水平,明显落后天海其他地区一个档次。 西南片区的桥头堡,是一个巨大的劳务市场。 此刻夜幕低垂,但放眼望去,劳务市场门口仍聚集着大量戴安全帽、面容沧桑、衣着陈旧的工人。 他们普遍年纪偏大,许多已过六十。 本该是颐养天年的年纪,现在却在寒风中等待着一份工资微薄的工作。 秋颖说道:“这些工人都是散工,那些面包车是来找工人的。” “招工没有劳务合同,选中了直接上车,都是日结。” 整个劳务广场,停满了车辆。 一些大腹便便、看似老板模样的人正在招工。 在这些老板面前,围拢着一群工人,他们目光充满渴望,期盼自己被选中。 这样,他们今天的收入就有了保障。 “老板,选我吧,一天只要八十块钱!” “老爷子,你看起来都七十了吧,我可不敢用你。”老板高傲地抬起头,语气冰冷。 “哎。”老人破损的安全帽下,露出了花白的头发,他长叹一声。 他知道,今天自己又没有收入了。 这样的场景,在劳务市场各处不断上演。 淳朴的工人们,如同商品般被挑选。 令人心痛的是,工价已经很低了,甚至有老板喊出六十块钱一天的价格。 但工人们不仅没有嫌弃,反而一拥而上。 秋颖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在这里讨生活的工人年纪都大了,没有地方要,只能做散工。” “多少钱一天,他们都愿意干。” 这时,一个戴着安全帽的奶奶走到姜峰的车窗旁。 她脸上带着笑容,表情中透着祈求:“老板,我什么家务都会干,装修、小工也都能做,家常菜也会做。” “一天只要五十块钱,包饭就行。” 姜峰心头猛地一震。 第552章 老奶奶的眼泪 寒风拂过老奶奶发红的脸颊。 她的目光充满渴望。 这五十块钱,对她而言,分量极重。 若非生活所迫,这般年纪,怎会在晚辈面前,如此低声祈求。 她本该在家颐养天年。 但生活却逼迫她,来到这里。 或许是见姜峰没有说话。 老奶奶连忙笑了笑,那笑容带着一丝苦涩。 她再次哀求:“老板,不用包饭的,我不吃饭,一天五十就好了。” 这一刻,老人放下了所有的自尊。 姜峰看着车窗前,老奶奶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 他知道,但凡有一点出路,她都不会出现在这里。 姜峰转向燕梵花。 “我们要去哪个区?”他问。 “山岭区。”燕梵花回应,“我没提前通知他们。” 秋颖补充说:“那里地形复杂,可能需要向导。” 姜峰颔首。 他推开车门,走到老奶奶面前。 “奶奶,”他轻声说,“我们正缺个向导去山岭区,您熟悉那里吗?” 老奶奶一听,脸上绽开笑容。 “熟悉得很哟,我就住在那里呢。” 于是,姜峰请老奶奶上了车。 她坐在副驾驶,开始指路。 燕梵花此行,意在突访深大前员工,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并未提前告知。 恰好,这位认识路的奶奶,提供了便利。 车辆启动。 姜峰注意到,周围那些没有被选中的散工们,投来羡慕的目光。 西南片区不乏工厂,但它们只招收年轻人。 这些上了年纪的,早已被市场抛弃。 他们大多从乡村而来,为这座城市燃尽青春。 如今,却只能在这里,被当做廉价劳动力挑选,被城市遗忘在角落。 车辆驶入山岭区。 山岭区是西南片区四大区域中,建设最差的一处。 其地形起伏不平,本不适宜居住。 最初,是那些走投无路的人,在这片荒芜之地搭建棚屋。 日积月累,竟也发展成一个区域。 这里的建设毫无规划,房屋密集堆叠。 政府曾考虑强制拆除,但最终放弃。 一旦拆除,居住在这里的十几万人,将何去何从? 于是,政府为这里铺设了自来水,通了电,修筑了道路。 进入核心区域,道路收窄为单行道,车辆已不便通行。 一行人改步行。 这里的房屋多是简易板房,搭建简单。 冬寒夏热,没有空调,居住条件十分艰苦。 然而,这里的烟火气却浓郁。 路上有嬉闹的孩童,有杂货铺,有粉店,宛如一条小型商业街。 物价都极为低廉。 燕梵花向老奶奶提及深大前员工互助会几位会长的住址。 老奶奶笑说:“深大区嘛,我熟得很。他们是最早在这里搭棚子的,是这里最老的住户喽。” 没想到,深大前员工的聚居地,竟直接被称为“深大区”。 几人七拐八绕,甚至乘坐了区内的三轮车,终于抵达了深大区。 “前面就是了。”老奶奶热情地指向门牌,正是燕梵花提供的地址。 姜峰拿出一张百元钞票,递到老奶奶手中。 “奶奶,多谢您了。” 老奶奶愣了一下,有些疑惑。 “为什么现在就给我钱了?我不是还要给您去干活吗?” 此言一出,众人心头一颤。 原来在老人家眼中,带路是免费的,只是为了获得一个工作的机会。 姜峰温和一笑。 “奶奶,带路就是干活。活,已经干完了。” 老奶奶怔住,眼中光芒闪动。 她知道,眼前这几个年轻人是善良的。 带路,这活计何其简单。 她拉住姜峰的手,凑近了些,想要看清他的脸。 看清后,她笑了。 她已许久未曾感受过,这份善意,这份尊重。 她将姜峰手中的钱推了回去,本想拒绝他的好意。 姜峰再次开口:“奶奶,这是您应得的。劳动就应该有收获,至少在我这里,是这样的。” 老奶奶再次愣住。 “劳动就应该有收获”这句话,深深触动了她的心弦。 眼泪,无声地滑落。 生活,怎能不苦? 她的卑躬屈膝,源于那些找尽理由克扣她劳动所得的人。 那些拖欠她工资的人,让她陷入困境。 她别无选择,作为弱势群体,只能苦苦哀求,一降再降,只为祈求一丝施舍。 对她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来说,凭借自己的劳动付出就能获得回报,已是奢望。 “钱不多,收下吧。” 姜峰又说:“去买双手套,买顶棉帽,寒冬不会持续太久了。” 老奶奶离开了。 她带着笑容离开,姜峰的脸庞,她记得很清楚。 姜峰的心中,也隐约产生了些想法。 接着,姜峰和燕梵花敲响了门。 据燕梵花所说。 互助会会长名叫姜法,五十岁左右。 他是当年深大公司500名出海学习的精英之一。 因反对公司核心技术阶层的某些做法,他被排挤出局。 公司破产、燕雁自杀后,正是他组织了走投无路的五千名员工,辗转多地,最终在此定居。 燕梵花的救济金之所以能正常运转,精准救助最需要的人,也一直是他在打理。 如今,大家早已还清债务,生活渐入佳境。 咚咚咚。 板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个瘦弱、脸色发黑、嘴唇发白的中年男子,站在众人面前。 “你们是……”他疑惑地打量着来访者。 当他的目光落在燕梵花身上时,眼中闪过诧异。 “燕小姐?!您怎么来了?” 燕梵花说:“回来看看你们,顺便……处理一下当年的问题。” “当年的……问题?”姜法似乎察觉到什么,连忙请众人进屋。 板房内部空间不大,却划分出两室。 屋内干净整洁,充满生活气息。 燕梵花没有过多寒暄,直奔主题。 她先介绍了姜峰等人的身份。 姜法恍然大悟。 “怪不得觉得眼熟呢,之前听他们说有律师要起诉赵邱仇,我就去看了一眼,原来是您啊,姜律师。” 姜法站起身,与姜峰握手,也与其他人一一握手。 姜峰直言:“事不宜迟,我来是向您打听赵邱仇的事情,您对他有什么印象?” 姜法思索片刻,开口说:“这个人是在与恢宏重工脱钩后,突然出现的,仿佛有公司高层提携他一样。之后,法务部的原班人马全部被替换掉了。” “那你觉得换人后的法务部氛围如何?”姜峰追问。 “氛围……很好。”姜法回忆道,“他们好像都互相认识,并且以赵邱仇唯首是瞻。” 姜峰目光凝聚。 如果是陌生人,短时间内不可能形成如此熟悉融洽的氛围。 果然,赵邱仇带着团伙作案,并且还有公司内部高层配合。 现在可以完全证明,这是一起内外勾结,掠夺深大财富的诡计! 第553章 告别仪式! 姜法没有再说出其他信息。 他的职位不高,能够接触到的核心内容有限。 正当此时,互助会的其他几位副会长也陆续赶来。 他们面庞上,写满了岁月的沧桑。那是长年累月操劳,留下的深重痕迹。 见到燕梵花,他们先是惊讶,随即流露出由衷的喜悦。 当他们得知姜峰即将对赵邱仇出手时,更是喜出望外! 谁不想亲手了结那份深埋心底的仇怨呢? 燕梵花也趁机询问大家目前的生活状况。 姜法长叹一声。 “最艰难的时期总算过去了。” “现在最大的问题,依然是住宿、工作、教育和医疗。” 几位副会长也纷纷出声附和。 “板房冬冷夏热,许多人身体扛不住。” “休息不好,患上了各种病。” “工作方面,我们当时都是失信人员。” “最好的年华都用来打零工还债。” “还完债后,年纪大了,技能也跟不上时代。” “只能继续打零工,收入很不稳定。” “教育问题尤其突出。” “不少家庭还完款后,才敢生孩子。” “目前我们这里,大部分都是小孩子。” “西南片区的学校已经人满为患,想上学只能去城区较差的学校。” “还不包住宿,所以很多孩子都八岁了,还没能上小学。” “还有很多人这些年过度操劳,患上了各种病症,却没钱治疗。” 听完这些,姜峰清楚地知道,他们的生活依然困苦。 他目光落在柜子上,那里放着一份病理报告。 那是姜法的。赫然写着“尿毒症”三个字。 难怪他看上去如此虚弱。 “再坚持一下,很快就会有钱了。”姜峰平静地说道。 姜法一怔。 “钱?” 姜峰颔首。 “没错。” “先拿下赵邱仇这个明面上的棋子,把他们同伙的钱全部榨出来。” “将这些本就属于你们的财富,物归原主。” 几位副会长也愣住了。 随即,他们脸上惊喜如同潮水般涌来,难以置信。这正是他们多年来梦寐以求的事情! 随后,姜峰一行人离开了。 姜峰返回律所,进行最后的准备。 这一次的目标明确而坚定:掌控赵邱仇,并让他吐出所有非法所得,以改善前员工们的生活。 第二天,开庭之日。 天海高级法院大门前,人潮涌动。 这场官司的关注度极高。 因为吴月海恶名昭着,公众普遍认为姜峰一旦败诉,或者在庭审中明确为吴月海辩护,都将身败名裂! 法院门口,记者们长枪短炮,将姜峰团团围住。 “姜律师,您为什么要为一个罪恶之人辩护?”一位记者高声问道。 姜峰微微一笑。 “很简单。” “吴月海不是罪人。” 记者们交换眼神,满是不解。如果吴月海无罪,他当年怎会被判刑? “那姜律师,您认为如果当年的杀人犯不是吴月海,又会是谁呢?”另一位记者追问。 姜峰稍作停顿。 就在这时,法院台阶之下,突然响起一阵嘈杂。 一队车辆同时抵达现场,下来了不少身穿正装的人。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中间那辆救护车! 一张病床被直接推了下来,病床旁还有人拿着氧气罐。 姜峰目光一凝,躺在床上吸着氧气,一副半死不活模样的,不正是赵邱仇吗? 站在他身边的几十人,也都是律师。 其中有几位,姜峰甚至还认识,是天海律师协会委员会的成员,也算是律师协会的高层,其中甚至有一位副会长。 接着,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 他们簇拥着病床,抬着赵邱仇登上了法院的阶梯,场面隆重得有些诡异。 一众律师的表情肃穆,仿佛在执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不少记者看到这场景,也瞪大了眼睛。 他们没想到赵邱仇竟带病出庭,甚至还带着病床和氧气罐! 这绝对是个轰动性的大新闻! 一时之间,记者们纷纷涌上前,想要采访赵邱仇。 这在法庭历史上,也算是头一遭了。 姜峰身旁的李静,看着这一幕,唇角勾勒出玩味的弧线。她低声对姜峰说道。 “这架势,倒是像极了……” 姜峰看了她一眼。 李静眼底闪过狡黠的光芒。 “像极了某些人,急着给自己办一场声势浩大的‘告别仪式’。” “毕竟,这趟旅程,可能就到此为止了。” 此话一出,姜峰的嘴角不禁抽动了一下。这丫头,言辞何等犀利! 不过,他还真不得不承认,这群人身穿正装,抬着赵邱仇的病床,确实有种莫名的“仪式感”。 此时,赵邱仇他们已经走了一半台阶。 他虽然躺在病床上,但思维却异常清晰。 李静的话像一根针,刺得他脸色铁青,随即剧烈咳嗽起来。 他感觉自己快要被气死了! 这该死的,到底是哪里来的兔崽子,一开口就这么恶毒! 而且,老子之所以要这样打官司,还不是你姜峰设下的诡计! 赵邱仇猛然反应过来。 那个毒舌的小女生,不就是李静嘛,姜峰的金牌助理,连枪子都敢挡的人物。 他妈的,肯定是姜峰指使她来气人的! 该死的,这就是顶级的金牌助理吗? 骂人真是够狠毒! 还好自己经验丰富,能够迅速冷静下来。要是换作其他年轻律师,估计早就被气得半死了! 赵邱仇感受到周围律师们逐渐升腾的怒意。 甚至有人手一抖,病床都开始倾斜。 “喂!你们这些家伙,快稳住!”赵邱仇急了。 这还没开庭呢,难道就要因为一句话,把自己给摔死吗! 好在,病床总算是稳住了。 众人紧绷的心也稍微放松下来,总算没被一句话团灭。 没多久,病床被抬到了法院门口。 李静唇角那抹戏谑的笑意丝毫未减。 围着赵邱仇的那群律师,大多地位不低,此刻都气得身体微微颤抖。 姜峰无奈地捂住李静的嘴,拉着她准备走进法院。 早知道李静的嘴这么毒,就该换秋颖来。 自己是要拿捏赵邱仇,让他吐露神秘人的信息,顺便吐出钱财,而不是一两句话就把他给气死啊! 李静这丫头差点坏了大事! 法院外面,除了记者,还聚集了不少赵邱仇的粉丝。 赵邱仇示意助理推自己进去。 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闪烁,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全身瘫痪,躺在病床上打官司的,大概只有赵邱仇一人了。 这时,另一位天海市律师协会的副会长,觉得自家出场的声势被李静一句话挫了锐气,为了激励赵邱仇,他高声喊道: “赵律师,副会长!我们都是在法庭上摸爬滚打出来的!” “可不能丢了这份气势!” 另一家一流律师事务所的创始人也激动地附和道: “没错,赵律师,他姜峰算什么东西,拿出你的精神来!” 躺在病床上的赵邱仇一听,顿时来了动力。 对啊,这么多人看着我呢! 这可是我晚年的成名之战! 什么年轻人,姜,肯定还是我老的辣啊! 他强忍剧痛,挣扎着坐了起来,显得精神矍铄! 看到赵邱仇这威武的转变。 其他律师们也纷纷指着赵邱仇,赞不绝口。 “赵律师太棒了!” “赵律师带伤上阵,维护正义,真是令人感动啊!” “没错,赵律师,好样的!” “好样的!” “赵律师出手,看他姜峰怎么办!” 赞美声不绝于耳。 赵邱仇听到周围都是对自己的夸赞,更是斗志昂扬! 他脖子一甩,激动不已,所有人都看着呢! 必须先给姜峰一个下马威! 此时,苏德也出现在现场,他以检察官的身份,前来监督此次庭审。 刚到就被现场的气氛弄得一愣。 第554章 老狐狸嚣张挑衅 此刻的赵邱仇,自信到近乎狂妄。 他掌控着社会舆论,占据着绝对上风。 天海法律界,那些有头有脸的律师,几乎都公开声援他。 这让他觉得自己兵强马壮,底气十足。 他坚信,自己的出庭,是为正义而战,是顺应民心。 这种信念,让他怎能不骄傲? 即便是一路跟随的苏德,也感受到了赵邱仇身上那股膨胀的气势。 他甚至产生一种错觉,觉得那张病床都带着几分嚣张的摇摆。 赵邱仇就这样,昂首阔步,春风得意地走进了法院。 进入庭审区域,姜峰和李静已然在座。 旁听席上,听众不断涌入。 他们大多是赵邱仇多年积攒的狂热粉丝。 之前在门口支持他的那些律师们,也鱼贯而入。 赵邱仇的病床,由他的私人护士推着前进。 霎时间,旁听席上响起阵阵喧哗。 “赵律师加油啊!” “赵律师,别怕姜峰,我们都支持你!” “姜峰已经变质了,可赵律师你不忘初心,代表正义!” 恭维赵邱仇的话语,此起彼伏。 这下连姜峰都有些诧异。 赵邱仇究竟雇佣了多少水军? 从法院外夸到法院内,声音就没有停歇。 姜峰见过的对手里,赵邱仇的排场最大。 此刻,赵邱仇的病床正好路过姜峰的席位。 他半坐于床上,昂着头,傲慢至极。 几乎用鼻孔在俯视姜峰。 那份嚣张,简直要冲破天际。 姜峰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用看傻子的眼神,望向赵邱仇。 赵邱仇正被众星捧月,被姜峰这么一看,心里瞬间不爽。 姜峰算什么东西? 竟敢如此看他! 他赵邱仇是谁? 他曾做过多少惊天动地的大事? 膨胀到极致的赵邱仇,此刻已然忘乎所以。 他抬起手,直接指着姜峰骂道: “姜峰!我操你大爷的!” “你一个垃圾律师出身!” “出道就连输两场官司,把自己当事人送进监狱的法界笑柄!” “凭什么在这法庭耀武扬威啊!” “哼!” “你不就是要帮吴月海平反,然后赚流量嘛!” “还暗中雇人把我打成这样!” “我告诉你,我不怕!” “我的命,这些年早就跟正义融为一体了!” 赵邱仇的嘴巴翘到了天上。 这已经不是嚣张,简直是逆天。 这一幕过于炸裂。 还没开庭就直接辱骂姜峰的,赵邱仇是第一个。 跟在后面的苏德,本来走得好好的,突然被这一幕吓傻了。 他靠在墙上,才勉强缓过神来。 苏德吃惊地盯着赵邱仇。 “不是……你这老登,一直都这么勇的吗?!” 这也太夸张了吧! 你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活这么多年的啊,喂! 法庭上,先是一片死寂。 下一秒,瞬间炸开了锅。 今天到场观战的,几乎都是赵邱仇的支持者。 自己的偶像一开场就如此勇猛,太提振士气了! 当然,还有一些姜峰的黑粉。 他们永远致力于反对姜峰,此刻也在现场。 于是,新一轮的喝彩和欢呼赞美,瞬间爆发。 “赵律师,牛逼!” “帅啊赵律师!” “太酷了,早就看姜峰那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不爽了!就骂他!” “好样的赵律师!” 这些赞美的话语,穿过法庭,涌入赵邱仇的耳朵。 赵邱仇听得那叫一个舒爽。 这辈子,纸醉金迷的生活他都体验过了。 现在最享受的,就是别人的恭维。 这可不是花钱就能买到的啊! 网络上,同样炸开了锅。 网民作为旁观者,相对清醒。 之前骂姜峰的律师,都死得很惨啊! “赵邱仇你嫌自己活太长了就自己拔氧气管啊!你这家伙……” “真是越老越妖,赵邱仇这老律师出场就是和其他律师不一样啊!” “原来这就是捧杀的力量吗?太恐怖了……” “我服了,赵邱仇这老头被你们拱火成这德行,等下他被姜峰喷死在法庭上了,在座的各位都有责任,都跑不了!” 同一时刻。 网络法律大V们的直播聊天室内。 法院的直播间已架设完毕,所有人都看到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刚开始,大家还有说有笑。 讨论赵邱仇这位老一辈知名律师,将如何应对姜峰这位新秀。 但所有人都没想到。 赵邱仇一上来,就直接“问候”了姜峰的大爷。 法界吴岩主用颤抖的声音,率先打破沉默。 “诸位法界大咖,你们……怎么评价?” 聊天室里,还是一阵沉默。 聊天室内有几万观众。 在这个紧张的时刻出来说话,可不是什么好事。 大家都清楚。 姜峰目前表面上笑嘻嘻的,但实际上,估计赵邱仇的死法都想好了。 最终,还是罗大翔叹息一声,开口说道: “果然还是姜老的辣啊。” “赵邱仇一上来就企图用脏话扰乱姜峰律师的思维,确实是一步好棋!” 这下,直播间彻底乐了。 吴岩主绷不住了。 “罗老师,你……也开始捧杀了?” 罗大翔义正言辞。 “这……怎么能叫捧杀呢!” “我是从技术的角度出发看待问题的。” “好了,我们继续看。” 法庭上。 姜峰的耳边,尽是观众们对赵邱仇的赞美之词。 姜峰笑了。 “赵律师,我真没想到,你一把年纪了,还对我大爷感兴趣。” “不过抱歉,我大爷纯爷们,不搞基的。” “但我对赵律师这种在公众场合大胆承认自己性取向的行为,表示尊重。” “并且对你的勇气,要表示赞赏。” “而且看你的面相络腮胡,你应该是0吧。” “当众示爱的话,证明你饥渴难耐。” “这么老了欲望还这么强烈,后面应该松弛把持不住了吧,这可为难护工喽。” 说完,姜峰摇了摇头。 他替赵邱仇感到遗憾。 赵邱仇本来爽得要飞起来。 但姜峰的话一出,他的笑容瞬间凝固。 整个人都愣住了。 下一秒,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姜峰,你说谁把持不住门了!” “我说你。”姜峰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们律师讲究逻辑推理。” “我觉得这种事发生在你这位六旬老人身上,应该是符合逻辑的事情。” “他奶奶的!我有力的很!”赵邱仇彻底撕下了温和的面具。 他变成了狰狞的老头,怒吼道。 姜峰:“哦,那你承认自己喜欢搞基了。” 赵邱仇一愣:“啊?!你他妈!” 姜峰摊了摊手。 “怎么,刚刚你喊这么大声,你不承认了?” “艹!你……你!!呼哧呼哧……” 赵邱仇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他气得都快呼不上气了。 “快!” “氧气!” 跟随的护理人员紧急上前。 折腾了好一阵子,赵邱仇才缓过来一点。 第555章 嘴炮封神! 赵邱仇大口喘着氧气。 面色铁青,心头火烧。 看网络直播的众人议论纷纷,感到惊奇。 庭审未启,战火已燃,博弈竟已如此精彩! 姜峰神色认真,缓缓开口。 “爱本无界,皆应被珍视。” “但看赵律师你的反应,你对同性之爱表现出强烈的不认同,甚至以污言秽语加以侮辱,这分明是歧视。” “啊?!” 赵邱仇怒气冲上脑门,一口气堵在胸口。 他清楚姜峰这是在给他泼脏水,制造人设陷阱。 一旦这标签贴上,声誉将毁于一旦! “快快快,推走!” 赵邱仇的助理律师再也看不下去,赶紧推动病床,将赵邱仇送往公诉席。 这时,姜峰转向直播镜头,神色肃穆地解释。 “各位观众朋友,我在此郑重声明,本人尊重世间所有的爱。” “方才那番话,旨在强调情感交往应遵循的合理界限。” “不分轻重地向我大爷爷示爱,意图使其性向转变,此举,实属无礼!” “我强烈谴责这种强加于人的示爱方式!” “爱情,本应是自由且互相尊重的,赵律师前辈,我希望你明白这一点。” “若您执意强行追求我大爷,我们只能诉诸法律,以维护他的权益。” 此话一出。 赵邱仇剧烈咳嗽,仿佛要将肺腑咳出。 网络直播间瞬间鸦雀无声。 网友们集体刷出一排省略号。 “姜律师这诡辩之术,真是一绝!三言两语,便将自己塑造成受害者,高明!” 法评大V的直播聊天室内。 各大法律评论大V们也按捺不住,纷纷发言。 法界吴岩主点头说道:“姜律师面对赵律师的言语挑衅,仍能保持风度,以优雅之姿反击,这无疑是法庭上的一段佳话!” “此事,我必须载入史册。” “助理,你记一下,龙国法界史册上,前代大律师赵邱仇,对当代新秀姜峰的大爷,心生爱慕……” 众大V嘴角抽搐。 吴岩主这心眼,当真无人能及。 以后学法的人看到这段历史,岂不是都认为赵邱仇…… 这种名声,比输了官司更让人难以接受! 罗大翔扶额,叹息一声,表示彻底佩服:“好了,庭审即将开始,请各位回归专业,专注案件本身!” 罗大翔努力将话题拉回正轨。 法庭上。 苏德这才回过神,带着一丝无奈,走向公诉席。 走过姜峰身边时,他低声提醒:“姜律,下手轻点,别真把这老头气没了……” 姜峰比了个“oK”手势,示意自己心里有数。 他这充其量只是言语上的攻势,远不及李静在法院门口那般直击灵魂。 这时,众人纷纷落座。 工作人员开始核验双方身份。 书记员宣读法庭纪律。 “全体起立!” 合议庭成员步入法庭。 作为天海近期热度最高的案件,本案的合议庭阵容,堪称豪华。 审判长,副院长——谢元鹏。 审判员,天海高级法院刑庭庭长——朱遥。 另一位审判员,刑庭副庭长——于骅。 这般阵容亮相,让所有懂行的法律人士都为之侧目,发出惊叹。 这无疑是天海法院最公正、最权威的组合。 谢元鹏虽是副院长,但院长临近退休,权力正逐步交接。 他,已是天海法院的实际掌舵人! 直播间内。 包括吴岩主和罗大翔在内的法律大V们,都默契地闭上了嘴,努力憋着笑意。 他们都是圈内人,或多或少听闻过姜峰与谢元鹏私交甚笃的传闻。 “公诉席有苏德,审判席是谢元鹏,裁判、对手,尽是姜峰的熟人,这样对付一个六旬老人,真的合理吗?!”吴岩主忍不住了,低声说道。 罗大翔轻咳两声:“吴同学,请注意言辞。法庭崇尚公正,不存在不合理的判罚的。” 然而,网友们可不理会这些。 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姐妹们,谁懂啊!姜律师这是打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富裕仗!” “天呐,姜律师竟然也有‘简单模式’开局的时候?我哭死!” “姜律师真是混得风生水起,各行各业都有朋友了。” 法庭内,气氛反而趋于冷静。 审判长询问双方是否需要申请法官回避时,赵邱仇恨不得从病床上跳起来,放声高呼。 “黑幕!这是赤裸裸的黑幕!我要上告中央!” 他并非全无准备,曾申请延缓庭审,原以为至少能拖延半年。 谁知,法院竟选择在最极限的时间点,突然开庭! 此刻他才猛然醒悟,这整个法庭,竟然全是姜峰的“熟人”! “我申请法官回避……” 赵邱仇当场口头陈述,指出姜峰与苏德、谢元鹏私交甚密,恐有偏袒。 谢元鹏从法律程序上,直接驳回了他的申请。 实际上,谢元鹏秉公执法,从未偏袒任何人,对姜峰,更不可能有丝毫私情。 姜峰是连一级大法官于岩都赞赏的年轻人。 正因如此,他反而会对其更加严格! 唯有经受住考验,年轻人才有资格更进一步! 至于苏德,谢元鹏同样会紧盯不放,一旦有任何破坏法庭秩序的行为,立刻驱逐。 然而,赵邱仇及其律师团的朋友们,对此却毫不信任,满心疑虑!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暗自记录,一旦谢元鹏有任何偏袒迹象,便立刻举报! 此时,吴月海作为被告,也走上了法庭。 他在被告席上落座。 他特意修剪了胡须,打理了头发,整理了面容。 姜峰曾告诉他,燕梵花会来。 这位昔日挚友,久别重逢,他希望能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当他步入被告席,目光落在了旁听席上的燕梵花身上。 二十多年前,两人曾为燕高蕊的自由并肩作战,结下深厚情谊。 最终却因剧变而遗憾离别。 如今再见,已是物是人非。 两人目光交汇,试图开口,却在瞬间红了眼眶,喉头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一个动作也做不出。 “咚!” 谢元鹏敲响法槌。 “现在开庭!请公诉方陈述吴月海的犯罪事实、证据及适用法律条款。”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公诉人席位。 与以往不同,所有人都清楚,两位公诉人之间,存在着绝对的对立。 因此,由谁率先发言,成了此刻最大的看点。 然而,当众人的目光落在公诉席上时,却都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那张宽大的病床,赫然摆放其间,实在让人忍俊不禁。 纵观整个法律史,这般“壮举”,前所未有…… 苏德嘴角微勾,拿起资料,准备发言。 第556章 病床老狗怒喷 “放下!让我来!” 赵邱仇一声怒吼,助理立刻将资料递到他手中。 苏德这个“内奸”,怎么能让他开口! 苏德耸了耸肩,语气散漫:“那你来喽。” 赵邱仇冷哼一声,接过资料,开始他的陈述。 “审判长,吴月海当年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强奸罪、虐待罪!” 他喘着粗气,硬是将那些罪名一一列出。 “当年提交的证据已经重新核查,所触犯的法律条款为……” 赵邱仇的语气里,充满了自信。 这些证据,与他当年提交的并无二致。 姜峰提交的重审证据,他虽然看过,也承认其中一些确实指出了当年证据的问题。 但他认为,那些问题无伤大雅,很容易就能反驳。 他真正提防的,是姜峰那些尚未公开的证据。 作为上一代知名律师,赵邱仇深谙此道,明白“藏牌”的厉害。 公诉陈述完毕,审判长谢元鹏微一点头。 他的目光转向吴月海。 “被告人,你是否承认公诉方的控诉?是否认罪?” 吴月海立刻回答,声音铿锵有力:“审判长,我不承认!我不认罪!” 谢元鹏追问:“你对哪一条判决有异议?” 吴月海神情郑重,一字一句地说道: “公诉方每一项控诉,都是对我莫大的侮辱和诽谤,我全部不承认!” 他语气坚定,丝毫没有退缩。 “而且,我和燕高蕊是情侣,我怎么可能杀害她!” 话音刚落,旁听席上响起一片低声惊呼。 直播间的网友们也瞬间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这个论点,触及了案件最敏感的核心。 也是当年所有关注者,对吴月海最为不满的地方。 “奸杀”了燕高蕊,竟然还敢声称她是自己的女朋友? 这简直是毫无廉耻! 正是这一点,让吴月海的名声一落千丈,沦为众矢之的。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吴月海竟然再次当众提及。 而且,是在法庭这种庄严肃穆的场合。 此举,无疑再次激怒了无数人。 谢元鹏轻点下巴,他作为公正的化身,不会带有任何主观情绪。 他看向姜峰。 “被告辩护人,请开始你方的陈述。” 姜峰点头,拿起手边的资料。 这一刻,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最精彩的法庭辩论,即将拉开帷幕! 直播间内,罗大翔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兴奋。 “从目前的消息看,姜律师并未明确表示要反驳吴月海哪一项罪名,我们拭目以待。” 确实,姜峰之前只发布了为吴月海辩护的视频。 并未透露具体的辩护策略。 吴月海身负三项罪名。 只要能推翻其中几项,他的无期徒刑就有可能转为有期。 这也是外界对姜峰最大的质疑点。 许多律师猜测,姜峰最可能从“虐待罪”入手。 因为这一项最容易推翻,对吴月海本人来说,也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一旦“虐待罪”不成立,案件的性质将发生根本改变,犯罪的主观恶意会大幅减轻。 转为有期徒可能性极大。 因此,不少律师认为,这也是姜峰能够成功启动重审的关键。 如今,答案即将揭晓。 姜峰神色庄重,清晰地陈述道: “审判长,我方当事人不承认公诉方所有指控!” 他的声音回荡在法庭。 “作为他的辩护人,我也反驳公诉方所有指控!” 姜峰的目光扫过全场。 “我认为,我方当事人无罪!” “喔!” 旁听席和直播间里,爆发出阵阵惊呼。 “竟然又是无罪辩护?” “天哪,姜律师从不打简单的官司,我该相信他!” “真是疯了,我倒要看看姜峰怎么证明吴月海无罪!”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罗大翔和一众法评大V们,脸上都浮现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才是他们期待的“姜峰式”庭审。 这样,才有参考价值! 大家也都想看看,姜峰如何为这桩二十年前的旧案,翻出新篇章。 “咚!” 谢元鹏敲响法槌。 “请被告辩护人,围绕你方提交的事实依据进行质证。” 姜峰提交的重审材料并不多。 只有孙之淼的新证词,以及尸检报告中关于燕高蕊的某些记录。 但这两点,已经足以启动重审程序。 孙之淼的新证词,能直接推翻吴月海“二次进入美术大楼”这一关键事实。 燕高蕊的尸检报告,则能反驳吴月海“虐待性侵”的指控。 重审程序的启动,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只要有新的证据,能够推翻哪怕一项旧证据,就可以启动。 法院秉持“疑罪从无”原则。 这意味着,只要有一项证据存疑,就不能轻易定罪。 孙之淼的证词,直接让吴月海是否二次进入美术大楼这个事实,产生了新的疑点。 所以,重审程序便顺理成章地启动了。 至于姜峰为何没有提交所有证据,这是一种老练的策略。 若全部提交,公诉方将有充分时间进行针对性布局。 那自然是选择不提交,打一个措手不及。 当然,这种做法在一般情况下,会引起法官的不满。 法官需要提前研究证据,做好庭审准备。 突然抛出新证据,往往会让法官感到措手不及。 但这一次,姜峰丝毫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毕竟,主审法官谢元鹏,可是“自己人”! 此时,法庭大屏幕上显示出孙之淼的口供内容。 姜峰指向屏幕,沉声说道: “审判长,根据当年卷宗记录,二十年前,是赵邱仇律师对孙之淼进行了诱导性提问,才形成了那份口供。” 他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 “而现在,我方找到了孙之淼,并进行了再次确认。” 姜峰的目光扫过公诉席上的赵邱仇。 “他虽然曾认为二次进入美术大楼的人是吴月海,但他从未看清吴月海的正脸。” “所以,我们不能妄下结论,认定吴月海返回了美术大楼!” 他强调道。 “孙之淼如今的证词,也经过了警方和专业检测机构的鉴定,真实有效。” 姜峰的话语,让所有观众陷入沉思。 孙之淼随后也站上法庭,在谢元鹏的提问下,完整复述了他的新证词。 就在众人仔细琢磨其中逻辑之时。 公诉席位上,忽然有人开口。 “嗯,确实有道理。” 那声音平静而清晰。 “如果不能证明吴月海二次回到美术大楼,就无法确定杀人凶手就是他。” “毕竟尸检报告显示,燕高蕊的死亡时间,正是吴月海二次返回大楼后的两天。” “这两天中间,没有人能证明吴月海再次进入过美术大楼。”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说话之人。 正是苏德,他神情一本正经,仿佛只是在进行纯粹的法律分析。 “他说得有道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直播聊天室里,有法律大V疑惑地评论道。 而就在这时,躺在病床上的赵邱仇猛地直起身。 他手指着苏德,怒火中烧。 “苏德,你这个内奸,给我闭嘴!咳咳咳……”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对啊,苏德可是公诉方! 他本应与姜峰对立,怎么反而帮姜峰解释起来了?! 那股“不对劲”的感觉,正是来源于此! 苏德摊了摊手,脸上写满了无辜。 “我怎么又是内奸了?我这只是理性的分析。” “你理性个屁!” 赵邱仇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审判长,我要求罚苏德下场!” 这苏德简直是演都不演了。 赵邱仇气得脸色涨红,心中嘶吼:这官司,我到底要怎么打! 第557章 赵邱仇当场石化! 咚! 谢元鹏猛地敲响法槌。 “驳回申请,请被告辩护人继续陈述。” 从法庭纪律来看,苏德的言辞确实没有问题,仅是基于理性分析。 谢元鹏秉持着绝对的公平公正,一切以法律为准绳。 姜峰嘴角微扬,继续说道: “审判长,请看下一条证据。” 法庭大屏幕上,随即显示出燕高蕊的尸检报告。 姜峰将内容调整至涉及敏感部位的检测栏目。 “诸位,本报告已征得燕高蕊亲属的同意,可以进行公示。” 姜峰特意强调了一遍。 毕竟,对逝者的检测报告进行公开展示,无论如何都带着一丝不敬。 这一项,是燕梵花亲口同意的。 她的目的,是想还自己小妹一个清白。 二十年来,所有人都认定了燕高蕊是被奸杀而死。 这不仅是燕梵花心中的一个沉重心结,更是吴月海二十年来的枷锁。 接着,姜峰指向其中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诸位,请看这一行:‘燕高蕊xx瓣的撕裂口径极小,约莫10毫米左右,并且内部并没有伤痕……’。” “这句话证明了什么呢?” 说到这里,姜峰刻意停顿下来。 他的目光从容地扫视过整个法庭。 此时,一些反应敏锐的律师已经双目圆睁,呼吸一滞。 这短短一句话,蕴含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为何二十年前的庭审,无人提及这一点?! 姜峰用手指轻叩桌面,语调郑重。 “这一条尸检报告,足以证明当年的燕高蕊,并未遭受暴力侵犯!” “裂开的,仅仅是一个极小的孔径。” “这个口径的大小,甚至只相当于一根手指!” “我现在甚至可以断定,燕高蕊根本就没有遭受侵犯!” “所以,检方对我方当事人强奸罪的指控,我认为是无稽之谈!” 哗啦! 一时间,所有旁听观众都震惊了。 燕高蕊……竟然没有被侵犯?! 那吴月海一直坚称的清白,难道竟有可能是真的? 就在这时,公诉席位上再次传来一个声音。 “确实,有理有据。膜都还在,怎么可能是暴力侵犯呢?” 众人循声望去,又是苏德。 “噗!咳咳咳……” 赵邱仇陡然坐直,气血上涌。 “有理有据个屁啊!苏德,我才是主要公诉人,我先说话!” 他扯着嗓子,对着苏德怒吼。 苏德耸了耸肩,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赵邱仇冷哼一声,才开口说道: “残留了吴月海液体这一点,你怎么解释!难不成是吴月海施展魔法,凭空在里面生成的吗!” 赵邱仇紧紧抓住最关键的一点,丝毫不肯放手。 他似乎笃定,只要这个问题无法解释,强奸罪名便依旧成立。 而姜峰只是冷笑一声。 “赵律师,法庭是讲证据的地方。只有残留,没有其他证据,是不能证明吴月海犯了强奸罪的。” “所以我根本就不需要拿其他证据反驳你。” “你现在需要做的,是重新建立强奸罪的构成要件!” “你!” 赵邱仇气血上涌,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嘭! 他猛地跌回病床,大口喘息着吸氧,同时强压下心头怒火,告诉自己必须冷静。 这位老律师不愧身经百战,竟真的在片刻间稳住了情绪。 姜峰的说法确实有道理。 他也不急于反驳,毕竟现在还不是他的回合。 赵邱仇选择了闭嘴。 姜峰接着说道: “审判长,我刚刚提交的证据,已经可以证明吴月海的杀人、强奸、虐待等指控,都存在重大疑点。” “我的陈述,到此结束。” 谢元鹏微微颔首。 观看直播的律师们也纷纷点头。 尽管姜峰的证据看似有些“牵强”,但在法律意义上,它们确实足以推翻原有判决,将案件的辩论拉入“存疑”的境地。 咚! 谢元鹏再次敲响法槌。 “请公诉方,对辩护方提出的质疑进行辩论。” 终于轮到公诉方的回合了。 赵邱仇陡然挺直身躯,忍着剧痛,抢在苏德之前开口。 “审判长,关于辩护方提交的吴月海不在场证明,我认为并不存在疑问。” “现在已经过去二十年了,孙之淼的记忆估计都已模糊,所以他对于当时的情况,根本不可能完全知情!” “因此,仅仅因为‘没有看清正脸’,就认定二次进入美术大楼的不是吴月海,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难不成,还有人能在半个小时之内,找到与吴月海一模一样的衣服吗?!” “而且,吴月海的身材极具辨识度,五大三粗,当时整个美术系都没有这种体格!” “怎么可能认错?!” 赵邱仇喘着粗气,言之凿凿地说道。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 是啊,吴月海年轻时身高很高,一米八六,常年健身,肌肉壮硕无比! 如此独特的身材,怎么可能会有人认错呢?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姜峰。 他们想看看姜峰如何回击。 然而,大家惊讶地发现,姜峰竟然笑了! 姜峰轻笑道:“赵律师,您说到身材,我倒是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点。” 说着,姜峰提交了一份照片资料。 随后,大屏幕上显示出一张照片。 众人一怔,照片上是一个魁梧的中年男子。 这是谁? 姜峰解释道:“诸位,这就是年轻时候的赵邱仇律师,真是魁梧无比。” “而且我还有一个惊喜的发现,赵律师当年也是一米八六的身高哦!”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赵律师穿上吴月海的衣服后,侧面可以达到和吴月海一样的效果呢?” 姜峰目光深邃地说道。 自从姜峰猜测赵邱仇可能是凶手后,他确实去查阅了赵邱仇年轻时的照片。 对比之下,他发现了这个惊人的相似点。 赵邱仇的表情凝固了,他彻底愣住。 “姜峰你什么意思!” 他完全没有想到姜峰会有这一手! 这不就是变相地暗示,他赵邱仇有极大的可能就是凶手吗! “姜峰,你在诡辩!胡言乱语!” “你用我做例子,就是在引导舆论怀疑我!” 赵邱仇立刻反驳道。 用谁不好,偏偏用我! 一米八六身高的人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是我赵邱仇! “姜峰,你能不能严谨一点,这是法庭,是讲事实证据的地方!” “不是你口头诬陷的儿戏场所!” 赵邱仇反手就给姜峰扣上了一个“不尊重法庭”的帽子。 姜峰眯了眯眼睛,语气冷静。 “赵律师别激动,你反应如此激烈,难免更让人怀疑。” “而且,我在这里只是举一个例子,并不是指认赵律师你就是凶手。” “我的意思是,只要寻找到跟吴月海身材相似的人,就可以模仿到一样的效果。” “所以当年二次进入美术大楼的人,是否另有其人呢?” “审判长,您不能忽略这个问题,毕竟这很容易伪造。” 谢元鹏点了点头。 他示意叫来孙之淼,先让他对赵邱仇的侧脸进行辨认,再做决定。 听到这个要求,赵邱仇的脸开始抽搐,气得浑身发抖。 姜峰,你够狠,拿我当例子,纯粹是想搞死我吧! 第558章 尸检报告 赵邱仇忍无可忍。 他猛然抬起那只唯一能动的手。 “审判长!” 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辩护方利用我的照片举例!” “这已经严重侵犯了我的肖像权!” “而且极具诱导性!” “我强烈反对这张对比照片的展示!” 谢元鹏微微点头。 姜峰的行为,确实触犯了规定。 他当即示意,撤掉了大屏幕上的对比图。 旁听席上,议论声此起彼伏。 观众们惊讶于姜峰独特的辩论角度。 直播间里,罗大翔沉声解释道: “姜律师利用赵邱仇的身体做例子,确实带有恶搞的成分。” “但这背后,姜律师想表达的核心观点是没错的。” “在没有看清正脸的情况下,只要找到一个身材相近的人,穿上吴月海的衣服。” “就能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这足以让‘吴月海二次进入美术大楼’这个事实,变得存疑。” “作为公诉方,赵邱仇需要拿出新的、强有力的证据。” “来证明吴月海确实在那个时间段二次进入了美术大楼。” “否则,就将面临证据不足的窘境。” 罗大翔一席话,让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法庭上。 对比照片撤下后,赵邱仇的心情终于平复下来。 他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扬。 脸上依旧挂着自信的笑容。 姜峰提出的论据,并没有真正动摇他的根基。 现在,仍是他的陈述时间。 “审判长。” 他再次开口。 “关于被告辩护人提出的,燕高蕊处子之膜破损口径较小,并以此企图证明燕高蕊未被玷污的说法。” 赵邱仇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在我看来,这完全是无稽之谈!” 说着,赵邱仇的助理从文件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份文件。 他赵邱仇在法律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 又怎会没有一点后手? 这份文件被递交到谢元鹏手中。 很快,大屏幕上便出现了文件的内容。 所有人看到后,都露出了惊奇的表情。 这竟然是一篇生物科研文章。 赵邱仇手中也有一份。 他举起文件,声音洪亮: “诸位,这是生物学家针对处子之膜的最新研究报告。” “它来自于……(权威来源)。” 介绍完科研文章的权威性后,他指向文章中被标黑的字样。 “诸位请看这里……” 标黑的地方清晰地写着: “在首次性行为时,处子之膜有一定几率不会完全破损。” “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男方行为温柔,且女方的处子之膜弹性较大。” “是的,处子之膜的弹性因人而异,确实存在弹性较大的情况。” 看到这一行字。 旁听席上,惊呼声此起彼伏。 “弹性较大?” “竟然还有这种说法?” 许多人立刻掏出手机,开始搜索相关资料。 结果发现,这竟然是真的! 赵邱仇嘴角勾勒出一抹得意的弧度。 “所以,审判长。” 他看向姜峰,眼神中带着挑衅。 “被告辩护律师的说法,似乎有些站不住脚了。” 谢元鹏听完,与两边的法官对视一眼。 他随即下令,要求对这份学术研究报告的真实性进行验证。 仅仅几分钟后。 鉴定机构便传来了确切消息。 赵邱仇提交的这份学术研究报告,内容真实有效。 得到确认后,赵邱仇脸上得意之色更浓。 尸检报告中,可没有记录处子之膜弹性的问题。 现在已经无法求证。 但弹性存在的科学事实,却已被证实。 网络直播间里。 不少观众还在消化这其中的关联,陷入沉思。 罗大翔立刻抓住时机,进行解释: “之前姜峰律师利用损伤口径较小的尸检报告,来证明燕高蕊没有遭受玷污。” “以此推翻吴月海强奸的指控。” “而赵邱仇律师拿出的这份报告,则证明了即使发生了性行为,处子之膜也有几率不会完全破损。” “这等于用科学研究,有力地反击了姜峰之前的论证。” 有人在弹幕中问道:“可是罗老师,那也只是几率问题啊。” 罗大翔摇了摇头:“无论如何,这个可能性已经成立。” “法官在判决时,不可能忽略这个问题。” 直播间内,瞬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所有人都在思考这个棘手的问题。 但没过多久,罗大翔再次开口: “其实目前的局面,姜律师依旧占据优势。” “赵邱仇律师拿出的这份文件,只能反击姜律师的论证。” “但是别忘了,仅仅凭这一项证据,是无法认定吴月海构成强奸罪的。” “尸检报告上,并没有显示燕高蕊反抗留下的伤痕。” “只有手臂和脖子被绳子绑过的痕迹,也仅仅是痕迹,并没有挣扎的迹象。” “我们无法得知,燕高蕊当时是否自愿。” “如果是自愿的,那就不构成强奸。” “强奸罪,必须建立在违背受害人意志的基础上。” “如果赵邱仇律师还想让强奸罪成立,就必须证明这一点。” 吴岩主接过话茬,语气肯定: “是的,相比于20年前,我们现在的法律条文更加完善。” “其实姜律师什么也不做,以当年的证据放在现在,强奸罪也很难被认定成功。” “无法从伤痕来判定燕高蕊是否有反抗行为,而受害者是否反抗,是强奸罪认定非常关键的一点。” 他沉吟片刻,补充道: “我想,姜律师应该深知这一点。” “他绝对不会在这个点上与赵邱仇继续纠缠。” “继续辩论下去,反而可能让赵邱仇回过神来,补充新的证据。” 然而。 让所有人惊讶的是。 吴岩主的话音刚落,姜峰便有了行动。 法庭上。 姜峰直接举起了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法庭内。 “审判长,我认为燕高蕊体内的‘残留物’,存在巨大的疑点!” 此话一出。 哗啦!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 大家都没有想到。 姜峰不仅没有跳过这个点。 他反驳的,竟然还是那条最“铁”的证据——残留物! 这怎么可能反驳得了? 那可是最有力的物证啊! 吴岩主、罗大翔等一众观看直播的法律大V,也都是惊讶无比。 他们刚刚还信誓旦旦地断定姜峰会跳过这个点。 万万没想到,姜峰竟然直接往枪口上撞! “大家别急!” 罗大翔瞬间严肃起来,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 “先看姜峰律师怎么解释!” 此时。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地锁定在姜峰身上。 赵邱仇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嘲讽笑声。 他的嘴巴张得老大。 他认为姜峰简直疯了,竟然想挑战这个点。 一旁的苏德,觉得他太吵了。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一份稿纸揉成一团。 然后,精准地丢进了赵邱仇张大的嘴巴里。 “呜呜呜……” 赵邱仇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咬牙切齿,怒视苏德。 “苏德你神经病啊!” 上了年纪而松垮垮的牙齿,都被那纸团磕掉了一颗。 疼得他直咧嘴。 而此时,姜峰再次举手。 “审判长,我要求我方证人上场。” 谢元鹏点头:“准许。” 赵邱仇顾不上疼痛,捂着嘴,死死盯着姜峰所谓的证人。 走上法庭的,正是吴月海当年的室友——方华陈。 也就是那个,发现吴月海遗留情书的人。 他来做什么? 赵邱仇的眉头紧紧皱起。 姜峰看向谢元鹏。 “审判长,方华陈的证词,已经通过了警方和专业检测机构的认证。” 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可信度达到了百分之七十。” “可以作为判决的参考证词。” 谢元鹏点点头,示意姜峰可以开始了。 第559章 神来之笔 姜峰目光转向法庭中央。 “方华陈,在案发前的几天,是否有一位中年男子,曾上你们宿舍回收过当时所有用过的纸巾?” 方华陈闻言,郑重地点头。 “是的,确实有。一位中年人进我们宿舍,收走了所有垃圾桶和厕所纸篓里的旧纸。” 他补充道。 “他还给了我们二十块钱的费用。”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那么,这些纸巾包裹的东西,是否是大家普遍想象的那种?” 方华陈的脸色微微泛红。 尽管那是男生宿舍里心照不宣的“秘密”,但在这种庄严肃穆的场合公之于众,仍让他有些难为情。 然而,当他望向被告席上,那个饱经风霜的吴月海时。 他想起当年。 他和吴月海是宿舍第一批入住的舍友,上下铺的兄弟。 他们的感情一直非常深厚。 当初,当他搜出那些情书并上交,得知其可能成为判决依据时,他的内心便充满了悔意。 如今,能够有机会为吴月海洗刷冤屈,方华陈决定豁出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 “姜律师,那些纸巾确实包裹了!” 他毫不避讳。 “而且不怕笑话,那时候我们都是血气方刚的男孩子,精力旺盛,无处发泄,需求确实特别大。” 方华陈甚至详细描述了当时宿舍里,谁喜欢在什么时间去厕所“宣泄”,以及夜晚谁的床铺摇晃得最厉害,用过的纸巾又是如何直接丢进各自垃圾桶的。 他最后总结道。 “大概两天的量,都被那个上我们宿舍的中年男子全部收走了。” 嘶—— 法庭内外,瞬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秘密”震住了。 这可是广大男大学生心照不宣的隐私啊! 怎么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到了台面上? 直播间内,弹幕疯狂刷屏。 “卧槽,男大隐私被曝光了!” “叔叔你别再说了!什么血气方刚,太羞人了!” “啊啊啊,我脚趾抠出三室一厅了!” 然而,那些上了年纪、经验老道的律师们,却从中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姜峰的声音,打破了法庭的短暂沉寂。 “审判长,我询问方华陈的用意,是为了证明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他顿了顿。 “包裹着吴月海私人分泌物的纸巾,曾被人为地收集并掌控。” 姜峰的目光扫过公诉席。 “这意味着,有心之人完全可以从中提取吴月海的体液,并将其变成所谓的‘铁证’。” 他掷地有声。 “这也足以证明,即使吴月海没有侵犯燕高蕊,他,也有可能被陷害他的人,将这些证据‘放入’其中!” 此言一出,法庭内再次爆发出一阵低声惊呼。 吴岩主直接张大了嘴巴,满脸震撼。 “啊?!谁说男大学生包的‘馄饨’没用啊!” 他语无伦次。 “竟然能用来当成证据,这简直太有用了!” 吴岩主猛然意识到什么。 “等等!不是……姜律师,您到底是怎么想到从这个角度着手的?!”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谁家正常人会关注这种细节啊!” 罗大翔等一众资深法律人,此刻则更加关注其中的细节逻辑。 罗大翔神色激动。 “正常情况下,收垃圾的人根本不会特意回收用过的纸巾。” 他分析道。 “但若是在这个关键节点,有人专门来宿舍收取这些纸巾,那目的就只有一个——为了提取,然后陷害吴月海!” 他继续说。 “毕竟吴月海也是正常人,有生理需求。如果哪两天他忘记清理,这些残留物就成了绝佳的‘素材’。” 其他法律人也纷纷附和。 “没错!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我现在认为,这极有可能就是针对吴月海布下的一个惊天骗局!” “是啊,这么一细想,整个案件处处都透着诡异!” “还得是姜律师,总能从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地方切入!” 所有人都被这出人意料的证词彻底震撼。 谁能想到,一个男生宿舍里最不起眼的“秘密”,竟能成为撬动整个案件的关键。 法庭,审判席上。 说实话,即便阅历丰富的谢元鹏,也被姜峰这一手给彻底震惊了。 他愣了好一阵子,才勉强回过神来。 “咳咳,该证词具有参考价值。” 他敲响法槌。 “如果没有其他需要询问的话题,证人可以退下了。” 没有人怀疑证词的真实性。 经过专业机构利用多种仪器进行鉴定的证词,出现问题的几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除非证人能控制自己体内激素的分泌和脑电波,否则任何一句谎言,都逃不过仪器的精密检测。 无论是说假话,还是表达不确定,仪器都能精准捕捉到不同的脑电波和激素分泌值。 同一时刻,躺在病床上的赵邱仇,身体猛地一颤,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他万万没有想到,姜峰竟然能关注到这个点! 那可是他当年引以为傲的“杰作”啊! 是的,上门回收旧纸巾这个招式,一直被赵邱仇视为自己职业生涯中最杰出的策略之一。 虽然想法简单,但角度极其刁钻。 一般人根本想不到! 他怎么也没料到,竟然被姜峰识破了! 现在,他内心深处是真的有些慌乱。 因为当年那个上门回收纸巾的人,就是他自己! 不过,看方华陈的样子,似乎已经忘记了当年的回收者是谁,只记得有这么一回事。 赵邱仇暗自庆幸。 还好还好。 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 “审判长,这足以证明吴月海的体液,存在被外部收集并利用的巨大风险。” 他强调。 “因此,我们不能武断地认定,必须进行更严格、更深入的调查!” 谢元鹏点头。 姜峰的推理有理有据,这确实需要深入探讨。 而且,从尸检报告来看,残留物的存在方式,也确实比较符合“放置”的条件。 现在有了“流出风险”的证据,那么推论有人利用其进行放置,这个推理是完全成立的。 此时,赵邱仇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事已至此,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与姜峰继续纠缠。 他还有其他的杀手锏! 就在这时,苏德举起了手。 “审判长,作为公诉方,我发自内心地认为,以目前的证据来看,无法构成强奸罪。” 苏德一本正经。 “法庭是讲事实的地方,我们错了就是错了。” 苏德这副义正言辞的模样,可把赵邱仇气坏了! 你错什么! 你承认错误,那是我赵邱仇的事情! 我让你认错了?! 你凭什么就认了! 要不是自己浑身瘫痪,赵邱仇真想跳起来给苏德两巴掌! 他现在只能生着闷气,心态屡屡受到巨大影响,几乎要崩溃。 谢元鹏摆了摆手。 “好了,这一点我们合议庭自有判断,你方做好本职工作即可。” 接着,谢元鹏示意赵邱仇继续。 赵邱仇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脸上再次浮现出一抹阴险的笑容。 他举手道。 “审判长,我有一张照片要提交!” 照片很快被递送到谢元鹏面前。 谢元鹏看了一眼,脸色骤然一凝,眉头紧锁。 随后,他通过了该照片作为证据的合法性。 很快,这张照片出现在法庭的大屏幕上。 众人定睛一看。 那赫然是一张吴月海的模糊正面照片,照片中的背景,大家似乎都觉得有些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具体是何处。 第560章 致命铁证! 对于赵邱仇突然抛出的这张照片,众人起初有些不解。 那不过是一张二十年前,模糊不清的吴月海正面照。 它又能证明什么? 此时,赵邱仇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自信的微笑。 他缓缓开口。 “刚才姜律师说,只要找一个身材与吴月海相近的人,穿上同样的衣服,就能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我当时听了,只觉得荒谬。” “更可笑的是,姜律师甚至拿我做例子,试图误导舆论。” “在我看来,这两种行为,都不过是黔驴技穷的挣扎。” 赵邱仇的话语回荡在法庭,众人皆露出诧异的神色。 他为何突然这般自信? 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赵邱仇顿了顿,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大口地吸气,随后继续说道: “诸位,我为何如此笃定?因为我手中握有铁证,正是这张照片。” “铁证?” 法庭内外的观众们,都感到疑惑。 一张照片,能证明什么? 赵邱仇没有直接揭晓答案,而是换上了一副悲悯的神情。 “当年的我,其实也和姜律师一样。” “心中怀揣着对正义的信仰。” “我恪守法律,坚信法律是维护人性的最后一道防线。” “因此,我对每一个案件都严谨以待,包括吴月海的案子。” “从吴月海的眼神中,我看到了不甘与委屈。” “他在狱中,也曾多次向我申诉冤屈。” “祈求我明察秋毫。” “所以,在结案之后,为了确保案件的公正性,也为了避免自身判断失误,我特地又重新调查了一遍……” 说到这里,赵邱仇再次深喘一口气。 姜峰的表情逐渐凝重。 看来,赵邱仇果然是有备而来。 如果他没有猜错,这张照片,必定是某个关键的证据。 赵邱仇的声音再次响起。 “在我重新调查的过程中,果然不负所望,获得了新的证据,也就是这张照片。” “当年美术大楼的左侧,是学生们常用的画室。” “而右侧,则是各种大型会议室、教室和展览馆。” “恰逢那时,学校的一些展览画作失窃,于是校方在右侧大楼安装了一批摄像头。” “按理说,如果吴月海要二次返回美术大楼,他只需沿着左半部分直行,就能抵达那个最偏僻的废弃画室。” “也就是燕高蕊遇害的地点。” “然而,当我回到案发现场,那间画室时,我发现右侧竟然还有一条隐秘的漆黑通道可以进入。” “这意味着,这间画室,从美术大楼的右半部分也能抵达。” “后来,我找到了整个美术大楼的结构图。” “图上显示,这个废弃画室位于左右两个功能区域的中间位置,所以两侧都有入口。” “我沿着右侧的漆黑通道往外摸索,果然找到了一条路。” “这条路的尽头直通美术大楼的正门,中间还有几条岔路连接着右半部分。” “在路的中间,有一个通道口可以通往右侧大楼的内部。” “而这个通道口上,正安装着一个摄像头。” “于是,我本能地调取了摄像头,将时间设定在孙之淼所说的,吴月海二次返回美术大楼的那个时间点。” “然后,我发现了这段视频。” 赵邱仇话音刚落,工作人员便打开了电脑文件夹中的另一个mp4文件。 根据赵邱仇的陈述,这正是他当年保留下来的监控视频。 屏幕上,出现了黑白的监控画面,视角并不清晰,带着那个年代视频监控特有的模糊感。 不多时,画面中,一道身影飞快地一闪而过。 赵邱仇示意画面暂停,并往回倒退。 画面定格,一个人影出现在视频画面中央。 那人影身穿条纹运动套装,头戴棒球帽。 这身装扮,所有人都再熟悉不过。 正是吴月海当年穿的那一套衣服! 赵邱仇的语气带着一丝得意。 “没错!右侧大楼的摄像头,拍下了吴月海进入美术大楼的证据!” “这个人,就是吴月海!” “时间、地点、衣服,所有细节都吻合!” 一旁的苏德眉头紧锁,脑海中思绪万千。 他没想到赵邱仇竟能拿出这样的证据。 他没有要求进行视频鉴定,只是沉思片刻后说道: “视频中的人也低着头,并未露出正脸。” “这又如何能证明就是吴月海?” “这种无法确凿的证据,我看还是不要拿出来的好。” “以免外界说我们检察厅的水平低下。” 苏德说的是事实。 视频中的人只出现了侧面,顶多只能证明孙之淼所言非虚,侧脸确实相似。 然而,赵邱仇却冷笑一声。 “如果只是这样,我也不会拿出来了。” “法官助理,请你放大通道玻璃上的倒影。” 这条通道的外墙,是由玻璃制成的。 美术大楼采用镂空设计,左右两侧大楼中间的空白区域是种植园,中心通道利用落地玻璃,正是为了方便欣赏植物。 法官助理依言,开始放大视频中那人倒映在玻璃上的人像。 尽管是二十年前的监控,但由于摄像头距离较近,画质仍算清晰。 渐渐地,玻璃上映出的人像,清晰地呈现在大屏幕上。 这一刻,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震惊之情,溢于言表! 那张脸,赫然正是吴月海! 而且,放大后的图像,与赵邱仇之前出示的照片,竟是分毫不差! 也就是说,赵邱仇刚刚展示的照片,正是这段视频中的放大截图!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赵邱仇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看到这张照片后,说实话,我感到非常失落。” “因为那时吴月海曾对我对天发誓,他是被冤枉的。” “但是,这张照片的出现,彻底证实了他二次进入美术大楼的事实。” “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他绕道右大楼的通道,直通废弃画室。” “只是没想到,右侧通道里,竟然安装了摄像头。” “我竟然可笑地相信一个杀人犯,哈哈哈。” 赵邱仇发出如同自嘲般的笑声,接着说道: “不过也好,这下彻底打消了我的怜悯之心,更加证实了吴月海的犯罪事实。” 他说完后,整个法庭,以及所有观看直播的人们,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 如果这段视频和照片被鉴定为真,那可真就是铁证如山了啊! 此刻,赵邱仇望向姜峰,头颅微抬,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 得意之情,尽显无疑。 仿佛在无声地宣告:“姜峰,看你还能拿什么跟我斗!” 苏德此刻也面露震惊之色。 他完全没想到,赵邱仇竟然还藏着这种杀手锏! 然而,根据吴月海的自述,他在这段时间,应该已经被打晕了啊! 第561章 姜峰陷入死局? “难道说……” 苏德心头一震,他立刻举起了手。 “审判长,这份证据赵律师并未提前告知我方。” “视频的真实性存疑。” “我请求进行鉴定!” 谢元鹏微微颔首。 这视频出现的时机,确实过于巧合。 不排除赵邱仇为求胜诉,伪造证据的可能。 毕竟,如今的AI生成技术已相当成熟。 但想瞒过司法鉴定部门的技术人员,几乎不可能。 司法鉴定部门不仅拥有世界顶尖的仪器设备,其技术人员的薪资待遇也高居行业前列,对专业能力的要求极其严苛。 事关重大,谢元鹏当即宣布休庭二十分钟,等待技术鉴定结果。 姜峰的视线落在吴月海身上。 吴月海的脸上写满了错愕,他冲姜峰摇了摇头。 姜峰清楚,吴月海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那么,视频必然是假的。 但赵邱仇这位老辣的律师敢于呈上,就说明他丝毫不惧鉴定。 这也就意味着,视频本身是真实的,吴月海确实出现在了那个地方!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姜峰凝视着大屏幕上的照片,眉头紧锁。 这很可能是一个二十年前就精心布下的陷阱! 一时间,连姜峰都想不明白赵邱仇是如何做到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十八分钟后,视频的鉴定结果送达。 谢元鹏拿着报告,重新回到法庭。 鉴定结果随即呈现在大屏幕上。 赵邱仇躺在病床上,神态放松,显得自信满满。 【视频鉴定结果,设备来源:xxxx,时间:xxxx……】 技术人员通过解析硬件,对mp4文件进行了深度剖析。 报告证实,这份视频文件,正是当年从那个摄像头上提取的原始文件。 视频代码没有任何修改痕迹。 这意味着,这是一份真真实实的视频文件! 它足以证明,吴月海在半小时后,确实二次返回了美术大楼。 这彻底推翻了姜峰此前从孙之淼口中获取的新证词。 毕竟,孙之淼只看到了吴月海的侧影。 而这份视频,清晰地捕捉到了吴月海的正面! 也就是说,孙之淼当时看到的侧影,就是吴月海本人! 与此同时,天海艺术大学的保安室也传来了二十年前已经泛黄的采购单,以及监控设备的具体安装点位。 一切都与视频内容吻合! 霎时间,全场哗然! 法庭内议论声四起。 网络直播间里,观众们也纷纷发表看法。 “我就说嘛,吴月海果然是凶手!” “哎,杀人凶手实锤了。不过是不是奸杀,有没有虐待,还得再看啊!” “哼,杀人就是罪大恶极!” 大家从未真正支持过吴月海,只是因为姜峰的辩护,才让指责的声音稍减。 现在“铁证”一出,许多人再也按捺不住。 法庭上。 谢元鹏转向赵邱仇,语气严肃地问道:“为何当年没有上交这份证据?” 赵邱仇摆了摆手。 “当时吴月海已经被判死缓,我这份证据,改变不了什么。” “所以我就没有上传。” 谢元鹏追问:“你就自己保存了下来?” 赵邱仇点头。 “保存下来又不犯法。” “而且我需要用这个视频告诫自己,不要心存怜悯。” “一切,都要以律法为准!” “审判长,我的陈述已经完毕。” 说完,赵邱仇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依旧那么得意,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谢元鹏看向姜峰,现在轮到姜峰发言了。 公诉人席位上的苏德,也望向姜峰。 他看到了姜峰脸上凝重的神色。 “不妙啊,赵邱仇这份证据打得我们措手不及。” “这肯定扰乱了姜律师的思路。” “看来,需要我出手了。” 苏德直接举手:“审判长,我申请休庭一小时!” “咳咳咳!” 原本得意洋洋的赵邱仇,被气得猛烈咳嗽起来。 “苏德!你特么……!!” “你这个死内奸给我等着!” “等这次庭审结束了,我告不死你!” 赵邱仇彻底失态,开口便是怒骂。 确实,站在赵邱仇的角度,有这样的队友,不骂出来才是怪事。 但他赵邱仇此刻却无可奈何,他并非公诉律师,一切都只能听从检察厅的安排。 他只能用言语发泄。 若非有责任终身制在,他甚至不一定能出现在法庭上。 审判席上,谢元鹏思索片刻后,说道:“出现新的合法证据,同意休庭一小时。” 合议庭的另外两名法官也表示赞同。 身为法官,他们也需要时间进行讨论。 甚至发现异常时,谢元鹏可以要求休庭数天。 只不过,他只会根据实际需求,给予合理的休庭时间。 赵邱仇见休庭获准,心中十分不爽。 “助理,给我打他!”赵邱仇吹胡子瞪眼,指着苏德。 助理有些犹豫。 在法庭上动手,不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吗? 他只能不断安抚这位脾气暴躁的老先生。 苏德抱起双臂,完全无视了赵邱仇的叫骂。 他和姜峰一样,目光紧盯着大屏幕。 他也在思考,这究竟是如何实现的? 毕竟吴月海不可能说谎,而且吴月海的表情也显示出他对此一无所知。 与此同时,姜峰立刻向法官助理索要了一份视频复制文件。 他手中的平板电脑,正不断循环播放着视频。 李静也凑了过来,抿着嘴,凝重地观察着视频画面。 “小静,你的观察力更强一些,能发现什么不同吗?”姜峰已经看了好几遍,却没察觉出任何异样。 姜峰心中已有最终答案,因此他确定这份视频肯定存在虚假之处。 但具体虚假在哪里,他暂时看不出来。 而李静在这方面的能力,恰好极为出色。 李静的眉头也越皱越深,她正努力辨别分析着:“嗯……” 与此同时,网络直播间内。 各大法律大V们也纷纷展开讨论。 吴岩主激动地说道:“这份视频赵邱仇竟然保存了二十年!” “这难道不是最大的疑点吗?” “哪个正常人会保存这种东西二十年,除非他是凶手!” “只有凶手才会这么做!” 一名退休的高院法官则冷静分析:“不谈其他,仅从证据角度来看,这份视频已经可以证明吴月海二次进入了美术大楼。” “那么后续的一切行为,就能顺理成章地连接起来了。” 一名退休的老律师补充道:“是的,姜峰目前提供的所有证据,都被这条监控视频推翻了。” “如果想要证明吴月海无罪,还需要其他更权威的证据。” “比如,证明这个视频是假的。” 罗大翔此刻尚未发言,他同样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了巨大的疑问。 按常理来说,姜峰打官司,通常都是掌握了关键证据后才会出庭。 但目前的情况……破局难度极高! 如果吴月海真是无罪的,那这条视频又该如何解释呢? 他为何会出现在监控之下? 一切都充满了疑问! 想到这里,罗大翔也感到一阵头大。 第562章 绝境反击! 这是大家首次见到姜峰一方主动要求暂停,思考对策。 尽管是苏德提出,却体现了他作为辅助,第一时间察觉主将困境,并做出精准选择。 法庭内的议论声,逐渐平息。 特别是那些资深律师,他们下意识地代入姜峰的视角,将自己置于辩护人的位置。 结果,冷汗不由自主地顺着脊背滑落。 如果说先前姜峰尚有辩解余地,或留有未出的杀手锏,尚存翻盘希望。 那么此刻,赵邱仇亮出的这份铁证般的视频,足以击碎姜峰之前的一切努力。 毕竟,即便姜峰还有其他证据,又该如何解释吴月海二次返回美术大楼这个无法回避的事实? 一旦这个核心事实无法推翻,其他证据都将变得微不足道。 因此,一众律师深入思考后,都感到无力回天。 看来,除了强奸罪和虐待罪仍待商榷外,故意杀人罪几乎已成定局。 “姜律师会怎么做?他还会坚持无罪辩护吗?” “不知道。目前看来,吴月海确实二次进入了美术大楼,而且杀害燕高蕊的绳子上还留有他的指纹。” “那吴月海就是杀死燕高蕊的凶手,这一点,无可置疑。” 法庭之上。 姜峰一遍又一遍地审视着视频。 吴月海的身影在镜头中停留了1.2秒,速度极快。 “视频显示的时间是六月三日下午一点十分。” “小胖子喊出女鬼后,吴月海跟随他出去的时间大约是十二点半。” “下午一点十分,吴月海出现在摄像头下。” “这完全符合卷宗记录的时间,也与孙之淼所见的侧影吴月海时间吻合。” “所以,时间、地点、人物,全部对得上,视频本身没有造假。” “这就是当年摄像头记录下的原始内容……” 姜峰神情凝重,目光紧锁视频画面。 他脑海中不断推演,赵邱仇究竟如何做到这一点。 毕竟,那个时间段,吴月海正处于昏迷状态,又怎会出现在美术大楼? 姜峰选择相信吴月海,他不会欺骗自己。 视频鉴定结果为真,时间点也完全吻合。 那么,只剩一种可能。 视频中出现的“吴月海”,依然是假的,是有人刻意冒充。 “高科技人脸伪装?” 姜峰深知这类技术。 顶尖的伪装术,能够高度模拟他人的面容。 前提是,两人的骨相差异不大,不足之处可用填充物精细补足,以达到近乎完美的仿真效果。 于是,姜峰当即申请了重新鉴定。 如今的鉴定科技术已臻化境,即便是再高明的易容面容,也必有破绽。 只要存在哪怕一丝微小的差异,都能被精准识别。 申请提交后,公诉方也收到了通知。 赵邱仇冷哼一声:“自作聪明!吴月海就是吴月海,哪来什么易容术?” 由于谢元鹏这位副院长坐镇,鉴定科处于随时待命状态,立即展开了鉴定。 他们动用AI技术、大数据分析,并结合数亿张人脸模型,对视频中吴月海的面部进行深度分析。 易容术或许能蒙蔽人眼,但在精密的数据面前,任何不符合真实人脸比例构造的细节都无所遁形。 十几分钟后,结果迅速出炉。 【人脸为原生,无任何重建迹象……】 很快,法院的大屏幕上便显示出分析结果和对比图,清晰的人脸图像也随之呈现。 数据修复了玻璃上模糊的人脸倒影。 结论是:那张脸就是吴月海本人,毫无伪装! “呵呵,姜峰,事实证明吴月海就是凶手。” “你现在这种刻意证明他无罪的行为,着实可笑。” “怎么,难道你还想在人脸问题上诡辩吗?那只会证明你姜峰已不再是正义的化身,而是一个搬弄是非的小丑!” 赵邱仇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姿态,言辞激烈地批评姜峰。 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让苏德怒火中烧。 “老家伙,别逼我再次申请休庭。”苏德怒目圆睁,低声警告。 赵邱仇眼神一跳,这才想起苏德这个“内奸”还有这一招。 尽管他目前占据巨大优势,但休庭无疑会给姜峰争取大量时间。 赵邱仇心中清楚,这局是他亲自布下,难免存在破绽。 一旦姜峰获得足够时间,或许真能找到答案。 他咬牙吞下怒火,强行忍住,大口吸着氧气。 “审判长,我怀疑赵律师的氧气瓶中装有兴奋剂或其他危险气体。” “毕竟赵律师表现得过于活跃,像吸食了某种兴奋剂一般,我申请将他的氧气管移出法庭!” 苏德直接举手,语出惊人。 “你他妈!” 赵邱仇闻言,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气得他眼珠直翻。 苏德,你是不是有病? 我一个老头子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 非要把我这把老骨头气死才开心是吧! 谢元鹏竟然真的受理了苏德的要求,派人上前,在不影响赵邱仇吸氧的情况下,进行了检查。 结果显示,氧气瓶并无任何异常。 “审判长,苏德作为检察官,行为莫名其妙,多次干扰正常庭审,我要求禁止他发言!” “驳回申请。”谢元鹏无情地驳回了赵邱仇。 从纪律角度看,苏德言行规矩,并未违反规定。 检察官即使未能提出有效辩论,也只能说他业务水平欠佳,无法构成干扰庭审。 于是,赵邱仇气得七窍生烟。 他只能不断在心里默念:自己占据上风,姜峰注定要输,以此来平复心绪。 而此时的姜峰,依旧全神贯注地思考着。 “人是真的……但这个人绝对是假的……” “小静,你有什么发现?” 姜峰看向李静。 此刻,李静的目光几乎要钻进视频画面中,反复观察着吴月海走过的那一瞬间。 “人……是假的,是假的……” 李静开始焦躁地抓挠着头发,神情无比纠结。 看来,李静的进展也不多。 突然,姜峰的视线落在了李静桌面上的平板上。 “两个平板,两个画面……” 瞬间,姜峰眼中精光一闪。 一个大胆的可能性在他脑海中浮现:会不会是“画中画”的套娃诡计? 视频中的人确实是吴月海,吴月海也确实经过了那个地方。 但那可能是过去的画面。 有人将吴月海曾经路过的视频片段保存下来,在六月三日下午一点左右,搬来一块屏幕,以一比一的比例,精准地放置在摄像头前。 然后,在这个屏幕上播放一遍那段旧视频。 形成一个完美的“画中画”骗局! 这并非没有可能。 第一,视频画面确实模糊。 第二,赵邱仇拿不出这个视频前后其他画面。 也就是说,有人搬着一块屏幕,来到这个摄像头前,播放吴月海曾经路过这里的视频。 而赵邱仇,则巧妙地剪辑掉了播放屏幕的起始和结束部分。 只留下了核心的“画中画”片段。 这样的操作并非闻所未闻。 想到此处,姜峰再次提出了鉴定申请。 第563章 这你都能看出来? 这一次鉴定的目标,异常明确。 验证视频画面的精细度。 精妙的“画中画”即便做得再好,也难免留下瑕疵。 何况,这是二十年前的技术水平,漏洞无法弥补。 当姜峰提出这一申请时,所有观看直播的人,都发出了惊叹。 姜峰的思维,实在太过跳脱。 他竟然能想到“画中画套娃”这种匪夷所思的手段。 就连审判席上的谢元鹏和两位法官,也流露出震撼的神色。 不愧是你,姜峰。 总能另辟蹊径。 利用“套娃”画面,在摄像头前用另一块屏幕,播放吴月海曾路过此地的影像。 如此一来,无需修改视频任何一行代码,就能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这在二十年前,无疑是一项极具挑战的技术难题。 想要制造出别人无法识破的完美“画中画”,难度极大。 但并非绝无可能。 因此,谢元鹏同意了鉴定申请。 这个世界上,从来不乏奇人异士。 总有人能想出办法,伪造出看似完美的“画中画”。 而此刻,全场唯一呆滞的人,只有赵邱仇。 他愣在原地。 额头与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姜峰这家伙,确实难缠。” 他心中暗忖。 一旁的苏德敏锐地察觉到赵邱仇的神色变化。 他笑眯眯地开口:“赵律师如此紧张,莫非被姜律师猜中了?” 赵邱仇冷哼一声。 “哼,你当老夫是什么人?我需要做这种事陷害吴月海吗?!” “赵律师的嘴,可比你的骨头硬多了。”苏德摇摇头,轻声笑道。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十三分钟后。 鉴定结果出炉。 大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来。 【并无画中画,该视频画面确定为摄像头实录的环境录像。】 这一鉴定结果,再次粉碎了姜峰的推测。 法庭内,议论声瞬间炸开。 “连这都不是?看来视频录像,确实是最真实的了。” “哎,姜律师也算是手段尽出了,可惜啊,吴月海就是杀人凶手,怎么洗都洗不掉的。” “姜律师,放手吧。再耗下去,可就影响声誉了。” 此刻,所有人都已坚信,吴月海是杀人凶手。 苏德也长叹一声。 他认为姜峰的“画中画”设想,已足够天马行空。 但竟然还不是。 赵邱仇这老家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苏德不由自主地望向赵邱仇。 然而,此刻的赵邱仇,脸上并没有露出预想中的嚣张笑容。 他神色凝重。 额头的冷汗,仍在不断滴落。 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巨大的惊吓。 是的,赵邱仇此刻的心情,是无比的庆幸与后怕! 因为姜峰刚刚提出的“画中画”设想,正是他当年曾苦思冥想,并最终放弃的手段之一! 只不过,当年他找到了更完善的伪造方式。 所以,才放弃了“画中画套娃”这一方案。 而且,当年的团队曾多次尝试模拟“画中画”,却始终存在难以克服的瑕疵。 于是,便彻底将其排除。 他万万没想到。 二十年后。 在法庭之上。 这个名叫姜峰的年轻人,竟然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就想到了这一点! 如果当年自己真的采用了“画中画”的方式,如今,恐怕早已身败名裂。 伪证罪,会直接扣在自己的头上。 所以,赵邱仇才如此庆幸,又如此后怕。 冷汗,止不住地流淌。 他真正感受到了恐怖。 他自诩天才。 但在姜峰面前,却感受到一股深重的压制感,令他几乎窒息。 他猛吸两口氧气。 努力平复心绪。 苏德眯起眼睛。 “这老家伙的反应……难道,真相快要浮出水面了?” 他看了看手表。 还有时间。 被告辩护席上。 姜峰的眉心,渐渐舒展。 越是紧张的时刻,他越是提醒自己,要保持冷静。 “‘画中画套娃’都被排除了。看来,赵邱仇的手段,确实高明。” 就在这时,姜峰耳边传来李静低低的呢喃。 “人是真的……但人也是假的。吴月海是真的,但他也是假的……” 这姑娘一直沉浸在视频中。 反复观看吴月海一闪而过的画面。 “小静?” 姜峰轻拍了一下李静。 这姑娘看上去,快要走火入魔了。 李静缓缓扭头,望向姜峰。 眼神依旧处于沉思状态。 “有看出什么异样吗?” 李静点点头。 “确实有不对劲的地方,但我说不上来是哪……” 姜峰眼神闪动。 “具体怎么个不对劲法?” 李静的表情有些苦恼。 “整体都不对劲,画面有些诡异,哎呀哎呀,到底在哪……” 她说着,开始用力挠头。 李静从刚才就一直在挠头。 此刻,她又猛烈地揉了一下,头发已然变得像鸡窝一样凌乱。 “老大,视频里会不会是个假人啊!”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快要烧焦了。 直接“吧唧”一声,趴倒在桌上,思绪宕机。 随口,她胡乱地猜测了一句。 “假人?!” 姜峰的目光猛然一亮。 他感觉自己捕捉到了某个关键点。 立刻,他重新播放视频。 这一次,他按照李静的提示,将视频中的“吴月海”当作一个假人来观察。 “当时的吴月海,正处于昏迷状态。” “所以,这个时间段,他出现的‘身体’,理应是个假人。” “而假人,是能够被人操控的!” “什么样的人,能够操控一个‘人’呢?” 姜峰的脑海中,激荡起狂风巨浪。 一个惊人的推论,在他心底骤然成形。 “李静,快起来!” 姜峰摇晃了一下李静。 “唔……老大,我的脑子好乱。”李静的眼神迷离,疲软地瘫在姜峰的肩头。 “起来看看,吴月海是不是被人操控了!” “从他的身体活动来看!” 姜峰兴奋地说道。 “操控?身体活动?”李静的眼神,也瞬间亮了起来。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对!就是他的身体活动不对劲!” 她说着,立刻举起一只手,开始操控平板。 反复播放视频。 这一次,有了明确的目标。 李静的关注点,也变得异常清晰。 她将重点,放在了“吴月海”的走路姿势上。 姜峰也在一旁,专注地观察着。 李静反复观看了十遍。 她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澈。 “老大,你有看出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姜峰沉吟道:“步态轻快,也很协调,像个运动员。” 李静兴奋地挥舞了一下小手。 “没错!问题就出在这里!” 接着,她又快速播放了一遍视频。 然后,进行慢放。 慢放的同时,她指向“吴月海”身体的各处。 “吴月海下落时的重心,并没有完全落在脚上。” “而是,将重心分散到了身体各处。” “他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被拉扯的姿势。” “通过这种拉扯,营造出轻快的步伐。” 姜峰也感到非常惊讶。 “这你都能看出来?” “嘻嘻。”李静一笑。 “我小时候练功的时候,可没少练习轻功。” “所谓的轻功,并没有影视剧里那么玄乎。” “现代的轻功,主要是卸力和借力,再配合常年锻炼的肌肉,营造出轻盈省力的样子。” “它非常强调身体姿势。” “练习的时候,需要多次观看自己的发力姿势,来矫正。” “视频中的吴月海,走路姿态,已经有轻功的影子了。” “但是,他并没有做出合理的借力姿势。” “比如,走路轻快,其实就是人体往前倾斜,借助前倾的引力惯性带动身体向前,以达到省力的效果。” “这一点,在长跑运动员中体现得最为明显。” “所有马拉松运动员跑步时,身体都是向前倾斜的。” “但是!” 李静暂停了画面。 然后,她指了指屏幕上“吴月海”的身体。 接着,拿起一支笔作为参照物,放在“吴月海”的身上。 “看出什么了吗?”李静像一位老师般发问。 姜峰仔细一看,瞬间发现了问题。 “吴月海的身体,是稍微向后倾斜的。” “对啦!”李静嘴角一抿。 “他的重心,除了没有完全落在脚上,分散在各处外,整体也是向后的!” 她露出一抹看穿一切的笑容。 “那么,他为什么走路还能这么快呢?” 姜峰的反应极快。 他点头说道:“被人操控了。他的整个行动,都是有人控制的。” “或许是一个团队,利用提线木偶般的方式,在控制昏迷的吴月海走路。” “所以,他的重心分散之下,还能走得如此轻快。” “他们的技术,非常成熟。” “已经能够将昏迷的吴月海,操控成为一个‘活’的证据。” 第564章 活人木偶! 按照李静的推测,姜峰再次审视视频。 有了明确的验证方向,画面在他眼中全然不同。 吴月海的行走,乍看之下并无异样。 但深入研究,微小的不协调感便浮现出来。 那并非他自身协调性差劲,反而是种极致的诡异协调。 太协调了。 这种近乎完美的协调,反而透着一丝不自然。 用李静的话说,就像一个苦练二十年走姿的模特。 可他身体肌肉的发力,却全都不对劲。 “这莫非是,线控木偶戏的手法?”姜峰心头闪过一个念头。 但操控一个活生生的人,绝非易事。 那是一个庞大而精密的工程。 要让吴月海呈现出视频中的状态,需要多少根细线? 甚至,连他的眼皮都必须被控制。 毕竟视频里的吴月海,是睁着眼睛的。 眼皮,也被细线牵动着。 不过,从他瞳孔的涣散来看,可以断定,那时的吴月海处于无意识状态。 “他们究竟如何操控吴月海这样大的一个人?”李静轻声自语。 “这得需要多少人来布置啊?” 姜峰立刻回应:“这并不困难。 二十年已经过去,当年他们或许耗费了大量时间,精心布置了现场。 要知道,视频只截取了吴月海经过的这一小段。 其他时间,都被剪掉了。” 布置这样的场景,必然需要大量人手。 录像中,也定然有人出现过。 但赵邱仇老奸巨猾,他只会留下吴月海出现的片段。 其他所有可能暴露的画面,都会被悉数删除。 二十年过去,当天的原始视频,也早已不复存在。 李静点头,认可了姜峰的推断。 要做到这一点,确实不难。 那么,现在最关键的任务,就是从视频中找出那些操控吴月海的线条。 两人放大视频,逐帧审视。 此前,他们并未察觉。 黑白画面,加上些许撕裂感,那些细线在画面中几乎隐形。 但此刻,带着明确的目标,仔细逐帧查看后,破绽显现。 整个通道,竟密密麻麻布满了细线。 这些线条在视频中微不可见。 不放大数倍,根本无法识别。 即便在现实中,它们也极难被发现。 在视频里,它们如同隐身,只是微小的像素点。 更何况,这是黑白画面。 即便放大,不明就里的人,也只会认为是画面撕裂。 最令人震惊的是,吴月海的眼皮上,也被细线牵扯着。 昏迷状态下,他的面部肌肉完全松弛。 为了营造出“清醒”的效果,他脸上的皮肤,也被细线吊起。 这真可谓,做戏做足全套。 “这个团队,确实技艺高超。”姜峰也不由发出一声感叹。 不过,他对赵邱仇能拥有如此不可思议的团队,并不感到意外。 因为赵邱仇背后的组织,强大得超乎想象。 “小静,立即调查。 二十年前案发期间,天海市是否有知名的木偶戏师傅突然销声匿迹?” 距离开庭仅剩十六分钟。 李静直接联系了她的得力助手魏音音。 查找资料这等事,李静已无需亲力亲为。 有魏音音这样的高手,结果很快就能送达。 果然,十分钟后。 魏音音的资料便已传来。 “老大!” 李静递上平板,姜峰迅速浏览。 二十年前,天海市确有一位享誉盛名的木偶戏老师傅,名叫屈为。 当时,他创立了天海木偶戏剧院。 年过半百的他,以极致的操控技艺闻名。 能够独自一人,将木偶操控得协调流畅,做出各种复杂动作。 蹊跷的是,燕高蕊案发后,屈为便隐退了。 剧院也已出售,他本人直接出国。 不仅是屈为,魏音音提供的资料中,还有几位当时全国知名的木偶戏师傅。 他们皆以惊人的手艺着称,被誉为“现代最后的宗师”。 这些人的情况,与此案的关联性,实在高得令人心惊。 同样在燕高蕊案发后,他们竟集体隐退,悉数远赴海外。 看到此处,姜峰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抽。 明白了,就是这群人无疑了。 赵邱仇背后的组织,招揽了当时全国最顶尖的一批木偶操控师。 或许还有其他与操控相关的技术人员。 他们共同导演了这场惊天大戏! 正因如此,吴月海才能在昏迷中,依然行走得如此协调。 他睁开的眼睛,甚至都没有翻白眼。 或许还有医务人员,或心理学大师参与其中。 甚至,当时吴月海根本不是被打晕,而是被催眠了…… “操控了一辈子木偶,最终以操控活人这场大戏,完美退隐吗? 有意思。” 姜峰彻底理清一切后,开庭时间也已临近。 他抬头,扫视法庭一周。 赵邱仇仍旧高傲地躺在病床上,嘴角笑意愈发浓郁。 只有苏德,焦急地朝姜峰眨眼,打着手势。 姜峰明白,苏德在询问是否需要申请休庭。 姜峰微微一笑,摆了摆手。 苏德一怔:“嗯?!难道……他想出来了?” “咚!” 谢元鹏敲响法槌,开庭。 “现在开庭。被告辩护人,你方对公诉方提交的视频证据,还有异议吗?” “有。”姜峰胸有成竹地回应。 瞬间,所有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竟然还有异议? 直播间内,吴岩主激动地站起身:“姜律师还没认输!他还有绝招!” 此前接连的“失败”,让吴岩主这位铁杆粉丝倍感紧张。 休庭一小时后,姜峰仍未放弃,这预示着他还有更深远的计谋! 聊天室内,另一个声音响起:“吴律师,请勿大呼小叫。 无论姜峰有何招数,目前证据已确凿如铁。 难道还能翻盘不成?” 说话之人是天海律师协会前会长阮强富,他已退休多年。 此人是赵邱仇的坚定支持者。 吴岩主清楚,他也是反对姜峰的幕后推手,网络上针对姜峰的攻击,有他一份“功劳”。 “等着瞧!”吴岩主冷哼。 此时,庭审正式开始。 姜峰开口:“审判长,我方承认视频中的人,就是我方当事人。” “哗啦!”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没想到姜峰竟敢直接承认! 就连吴月海也瞪大了眼睛,困惑地看向姜峰。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我根本没去过那里!” 但出于对姜峰的信任,他强忍住,等待姜峰的下一步指示。 姜峰继续道:“但我方当事人坚持宣称,他那个时间段被人打晕。 我想当庭询问我方当事人当时的情况。” 谢元鹏面无表情,沉思片刻,点头:“同意。” 姜峰看向吴月海:“吴先生,请您详细讲述,您第一次走出美术大楼后发生的事情。” 吴月海点头,开始讲述。 内容不多,简而言之,就是被打晕后,被关在小黑屋两天。 这番证词,让旁听者震撼。 竟然被打晕了? 那二次返回大楼,出现在监控中的人,究竟是谁? “审判长,吴月海的这份证词,已通过鉴定,确定为真实……” 姜峰话音未落,便被人打断。 赵邱仇放声大笑: “姜峰!外界都传你是天才律师,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 你连最佳证据规则都不懂吗?” 第565章 你的铁证,就是我的武器! 姜峰露出一个意味难明的微笑,轻轻摆了摆手。 “赵律师,先别急着给我定性。” 赵邱仇靠在病床上,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他调整了一下氧气面罩,声音透过塑料管显得沉闷而傲慢。 “怎么,姜大律师连‘最佳证据规则’都不懂了吗?” “用一段真假难辨的证词,就想推翻铁证如山的视频物证?” “物证的证明力,永远高于证言。这是法学的基石,你不会是想在法庭上动摇这块基石吧?” 赵邱仇的话音落下,旁听席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确实,视频证据是无可辩驳的“死物”,而人的记忆和证词却可能出错或被伪造。 在铁一般的视频面前,吴月海那段“被打晕”的经历,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姜峰身上,他们想看看,这个曾经创造无数奇迹的男人,在真正的绝境面前,要如何挣扎。 然而,姜峰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嘴角的弧度反而更深了。 赵邱仇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头无端升起一丝烦躁。 “姜峰,吴月海若真如他所说处于昏迷状态,那视频里的人是谁?他又是怎么自己走进那条通道的?” 赵邱仇发出一连串的质问,最后自己都觉得可笑,忍不住嗤笑出声。 “难不成,还是有人在背后用线牵着他走吗?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哈哈哈哈!” 他放肆的笑声在庄严肃穆的法庭内回荡,充满了胜利者的快意。 然而,另一道笑声,不大,却清晰地加入了进来。 众人错愕地看去。 发出笑声的,竟然是身处绝对劣势的姜峰? 他疯了? 这是所有人心**同的念头。 赵邱仇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死死盯着姜峰,眼神阴鸷。 “你笑什么?被我戳穿把戏,精神失常了?” 姜峰缓缓收敛笑意,摇了摇头,目光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不。” “我笑,是因为赵律师你……说对了。” “你个……”赵邱仇下意识地想骂人,却猛然顿住。 他以为姜峰已经放弃抵抗,开始胡言乱语。 可他不知道,姜峰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将化作一柄重锤,敲碎他所有的骄傲与布局! 姜峰的视线越过他,望向审判席,声音平稳却字字千钧。 “赵律师刚才的猜想,难道不是事实本身吗?” “视频里的吴月海,就是被人控制着走过那里的。所以我才说,您说对了。” “……什么?” 赵邱仇脸上的讥笑瞬间凝固,仿佛一尊被冰封的雕塑。 那两个字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呓语,让他全身的血液都逆流起来。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姜峰的眼神变得锐利,如手术刀般精准地剖开真相。 “我说,我的当事人吴月海,是被人用无数根细线操控着,像一具提线木偶,演完了那出二次返回现场的大戏。” 轰! 赵邱仇的脑子像是被投入了一枚炸弹,瞬间一片空白。 他原本半躺的身体猛地一软,彻底瘫倒在床上,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姜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你……你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姜峰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直接转向审判长谢元鹏。 “审判长,我申请对该视频进行超高精度像素修复!” “修复重点,请放在从吴月海身体各处,向周围环境延伸的区域!” 此言一出,整个法庭彻底沸腾! 用线控制一个活人走路?! 这个想法简直比科幻电影还要离奇! 这已经不是骚操作了,这是直接掀翻了所有人的认知! “这……这可能吗?控制一个木偶都极难,何况是一个一百多斤的成年男人!” “还要让他走得像个正常人,这得是什么样的神仙技术?” “如果这都不是真的,那吴月海就真的彻底没救了……” 此时的赵邱仇,面如金纸,嘴唇发白,胸口剧烈起伏,连接着他的氧气瓶发出急促的嘶嘶声。 他完了。 这个念头疯狂地在他脑海中冲撞。 姜峰……他怎么可能想到?! 鉴定科的效率极高,没过多久,修复后的视频便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黑白的影像被赋予了色彩,像素被提升到了当前技术能达到的极限。 画面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姜峰的声音冷静响起:“审判长,请将画面以吴月海的身体为中心,进行最大倍率放大。” “不要!” 赵邱仇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像一只被人扼住了喉咙的垂死野兽。 “不要放大!” 他剧烈的反应,反而坐实了所有人的猜测。 谢元鹏眼神一凝,挥了下手。 技术人员立刻执行操作。 大屏幕上的画面开始飞速拉近,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屏幕。 随着镜头不断深入,那些原本隐藏在阴影与模糊像素中的秘密,开始无所遁形。 所有人都看见了! 在吴月海的衣领、袖口、裤腿,甚至眼皮的边缘,都蔓延出了无数根比发丝还要纤细的亮线! 那些亮线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如同蛛网般密集地连接着他的四肢百骸,最终消失在监控画面的黑暗死角里。 谢元鹏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体前倾,脸上写满了震惊:“这……这是……” “审判长,”姜峰的声音适时响起,“这是半径极小的高强度钢丝,在当年的监控条件下,肉眼几乎不可见。” “现在,由我的助理,为大家解释这背后的原理。” 李静站起身,将她之前关于“轻功”、“重心分散”、“向后倾斜”的专业分析,清晰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每多一句话,赵邱仇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谢元鹏听完,看向姜峰,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叹:“所以,这些钢丝,就是操控吴月海走路的元凶?” 姜峰点头,目光转向已如死灰的赵邱仇。 “没错。我之所以反复强调吴月海当时处于昏迷状态,就是为了此刻做铺垫。” “只有彻底失去意识,他才能像一具真正的木偶,任人摆布。” “他那双睁开却毫无焦距的眼睛,就是最好的证明。” 姜峰顿了顿,对着赵邱仇,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微微鞠躬。 “所以,赵律师,您提供的这段视频,恰恰完美证明了我的当事人当时身不由己。” “在这里,我还是要发自内心地对您说一句……” “谢谢啊。” “噗——!” 这声“谢谢”,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赵邱仇紧绷的神经。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他再也抑制不住,张口喷出一大片血雾,染红了雪白的床单和自己的前襟。 “快!医生!急救!” 一旁的医护人员发出惊恐的尖叫,法庭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第566章 一世英名 赵邱仇生来骄傲。 他从小到大,无一不名列前茅。 读书时,工作后,皆是平步青云。 一帆风顺的人生,让他深信自己便是天之骄子。 姜峰的出现,却将他苦心经营的世界观,轰然摧毁。 他的愤怒,不只因姜峰揭穿了他的把戏。 更在于,姜峰只用短短一个小时,便看穿了一切! 要知道,当年的他,为了布局此事,足足筹划了一年。 即便拥有整个团队的协作,也耗费了漫长时光。 姜峰,竟只用一小时! 他的自傲,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最让他肝胆俱裂的是,姜峰不仅摧毁了他的物证。 更逆天的是,还将它转化成,可以证明吴月海昏迷的铁证! 如此操作,简直匪夷所思。 他无法接受。 他没有去纠结姜峰如何做到。 他自幼便被称为天才,深知世间确有天赋异禀之人。 那些人,秒杀你,无需任何理由。 赵邱仇的视线,渐渐清晰。 医护人员正蹲在床边,疯狂按压他的胸口。 剧痛,从胸腔深处传来。 他知道,本就碎裂的肋骨,此刻又断了几根。 但肉体的痛楚,此刻竟也敌不过精神的剧震。 赵邱仇彻底清醒过来。 其实,他从未真正失去意识。 他只是沉浸在无尽的压力中。 周围的一切,都化作破碎的画面,将他压得喘不过气。 那些破碎的画面,正是他这些年的高光时刻。 姜峰仅用一小时,便洞悉他所有破绽。 这让他骤然明白一个残酷事实:他过往所有的高光,只是因为姜峰尚未出现。 于是,那些引以为傲的画面,全部碎裂。 它们化作毫无意义的碎片,割裂了他的面容。 “原来……” 他眼神浑浊,望向姜峰。 “我穷尽一生所追求的‘天才’,在你面前,不过是入场的资格。” 他已彻底服输。 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下去。 姜峰也注意到了赵邱仇气质上的剧变。 “道心,崩溃了吗?”他心道。 “看来,他对自己的‘杰作’,确实引以为傲。” 姜峰这些年,见过的天才太多。 多数天才,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容易崩溃。 一旦他们引以为傲的“惊世杰作”被破解,往往会瞬间失去所有心气。 此刻的赵邱仇,正是如此。 “不过,这一次你输的,可不只有我。” 姜峰在心中默念。 “你还输给了李静,输给了吴月海,输给了所有被你视为敌人的力量。” 姜峰从不将这一切归结为天纵奇才。 两世的沉淀,让他深知,真正的力量源于对细节的深挖、对团队的信任、以及对逻辑的极致推演。 先获取吴月海的信任。 得到他昏迷的确切消息,才能第一时间确认视频中吴月海的疑点。 在对症下药的同时。 有李静这个对人体运动学极其了解的习武之人,进行仔细揣摩,便能得到初步推论。 再进行深入推导。 最终,才能得到正确的结果。 这是一场集体智慧的胜利! 同一时间。 审判席上,谢元鹏震撼得无以复加。 他在法界工作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匪夷所思的作案手法。 不,更准确地说,是伪造证据的手法。 为了吴月海那短短1.2秒的一闪而过。 背后付出的人力物力,简直难以想象! 最令人惊骇的是。 对方已做到这种地步。 姜峰这小子,竟然还能看穿? 若非作案者本人,真的有人能猜出这其中的奥秘吗? 谢元鹏迷惑又震惊,望向姜峰。 姜峰神情冷静,波澜不惊。 谢元鹏在心里感叹着。 “这样的洞察力,若非心怀正义,恐将是法治社会最可怕的威胁。” 此时的苏德,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 他原以为姜峰只是想出某种模糊视频证据的说辞。 万万没想到,姜峰竟直接绝杀了整场庭审! 这太夸张了! “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黑白画面,不放大五六倍,根本看不见那些细线。 可谁会放大五六倍,去研究那些微不可察的像素点? 苏德从赵邱仇吐血那一刻起,便已被彻底震撼。 他看向已然缓过神来的赵邱仇,心中暗想: “难怪这老家伙要吐血,几乎完美的伪证,被姜律师一眼识破。” “不吐血,才不正常吧……” 就连当事人吴月海,也瞪大了眼睛。 “原来……我是这样被操控的?” “这怎么可能做到,姜律师又是怎么一眼看出来的?” 旁观席上。 燕梵花惊得小嘴微张。 她看着姜峰,眼神里满是惊讶与赞叹。 随即,她笑了。 “姜律师,果然厉害。” “怪不得敢主动对抗他们。” 至此,燕梵花彻底放下心来。 她对姜峰,已是完全信服。 与此同时,网络上。 所有的观众都哑口无言,表情震惊。 “不是吧……这种说法,竟然是真的?” “能想出这办法的人牛逼,能拆穿这办法的人更牛逼,总之姜律师牛逼……” “这……这也行?这真能看出来?” “对啊,反正我看不出来。视频里吴月海行走根本没问题,没想到竟然是有人操控的……更离谱的是,姜律师竟然看穿了……” “好吧,姜律师刚刚失败时我嘲笑了他,我向他道歉……” “这么说的话,吴月海还真有可能是被冤枉的啊!” “什么叫有可能!吴月海就是被冤枉的!” 这下,所有想看姜峰笑话的网友,都彻底服气。 而少部分一直相信吴月海、相信姜峰的网友,此刻腰杆挺得笔直。 逆风翻盘的滋味,别提有多爽了! 他们直接猛烈地贴脸输出,那些之前贬低吴月海、嘲讽姜峰的网友。 被压抑到极致后的爆发,输出战力恐怖如斯! 直播间聊天室内。 法界大V们的反应,更是精彩绝伦。 “哈哈哈哈,阮强富!你给我出来说话!”吴岩主激动得跳了起来。 作为专业人士,他们已然看到了更深一层。 姜峰所言,吴月海的昏迷证词,被这则伪证视频,进一步证实。 而且,它从侧面证明了,有人设计了如此浩大的工程,进行伪证,陷害吴月海。 那就说明,吴月海是被人栽赃嫁祸。 吴月海有99%的概率,不是凶手! 剩下的1%,也只是误杀。 所以,吴岩主嚣张的气焰,几乎要爆炸。 绝境反杀,锁定胜局,他怎能不嚣张! 此时,直播间内一些大V,在震惊之余,也悄然松了口气。 还好,没跟吴岩主这个疯子赌啊! 其实刚刚,很多人见吴岩主在一场必输的局上,玩得这么大,都曾心动想跟进。 碍于情面,最终没有下场。 现在一个个都觉得,要面子,也不是一件坏事啊! 这不,阮强富这老头,此刻气得说话都说不清楚了。 他花白的胡须,随着面部肌肉的抽搐而颤抖: “这……这怎么会这样?这……不可能!姜峰……他怎能洞悉至此?他……他一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 “他作弊啊!我不服!” 阮强富大吼大叫,几乎要癫狂。 自己莫名其妙,就输掉了一千万! 这谁能受得了! 第567章 赵邱仇当庭吐血! 那笔赔偿,几乎要掏空他的全部身家。 那是他奋斗半生的积蓄。 “哈哈,无所谓,反正你在合同上签字了。” “这里这么多同行作证,你就老老实实捐吧!” 吴岩主动整治了近期最大的黑子。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爽。 叫你买水军黑姜峰,现在真是打脸,看你还敢不敢。 “我……操!” 阮强富怒吼一声,直接退出了直播间。 直播间内,短暂的安静之后,爆发出一阵欢声笑语。 “好了好了,都是姜律师的基操。” 吴岩主表面冷静,语气中却难掩骄傲。 很快,大家的话题回到专业讨论上。 都在探讨姜峰究竟是如何发现的。 如果给予半年、一年甚至更长时间去研究推论,在场的各位都有信心能得出结论。 可是一个小时…… 这个牛,大家连吹都不敢吹。 结果姜峰这个妖孽,竟然真的看出来了。 罗大翔此刻也笑着开口。 “我觉得,姜律师除了看出计谋以外,将伪证转化为对自己有利的证据,这一点也极为巧妙。” “之前姜峰想用吴月海的昏迷证词,证明吴月海不具备作案时间和能力。” “但是有更具证明力的物证在前,法官显然不会采纳。” “而现在,视频能证明吴月海是被线控制走动的,这就能侧面证明吴月海处于昏迷状态。” “如此一来,吴月海具备作案条件的可能性已经极低了。” 众人纷纷点头。 至此,姜峰绝境翻盘,几乎锁定了胜局。 “好了,大家继续看法庭。”罗大翔将众人的目光拉回到庭审现场。 庭审暂时暂停。 这短暂的休庭,是为了等待正在急救的赵邱仇,并进一步验证视频中细线的真实性。 技术部门迅速行动。 他们利用相关技术,将视频中所有若隐若现的细线,都清晰地描绘出来。 吴月海的身体各处,确实都被细线精准控制着。 同时,法庭还邀请了天海新晋的木偶戏师傅赶来现场验证。 师傅抵达时,已经过去了三十分钟。 师傅的结论非常直接。 “难度极高,但确实可以做到。” “当年天海有一位名叫屈为的师傅,从小就玩线控,技术炉火纯青。” “我那时才十几岁,在剧团打杂,见过老师傅的风采……” 姜峰举手。 “审判长,我有新的证据。” 谢元鹏点头示意。 姜峰呈上魏音音收集到的资料。 那是关于屈为以及那几位老一辈木偶戏师傅的信息。 谢元鹏一看,眉头不由得紧锁。 他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很快,资料显示在大屏幕上。 姜峰的声音清晰而有力。 “正如这位小师傅所说,我怀疑当年屈为也参与了这次的伪证大戏。” “从资料中我们可以看到,屈为在燕高蕊案件发生后,就立刻出国了。” “其他几位技艺精湛的木偶艺人,也都是如此!” “这说明了什么?” 姜峰看向赵邱仇,目光锐利。 “赵律师,你应该知道一些内幕吧。” “毕竟这一段视频,是你特地掐头去尾保存的。” 赵邱仇一怔。 他的表情瞬间凝固。 姜峰果然对他发难了! 在视频被姜峰看穿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已经输定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立刻与这个案件切割。 “姜峰绝对不会掌握自己主导这个案子的证据。” “那么我只要一口咬定不知道,我就不会有事!” 赵邱仇心中飞速盘算。 输掉一局,不能把自己的前途也输掉。 他果断做出了抉择。 只见他积极回应。 “我不知道。” “我只是保存了这一段视频而已,其中发生了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既然证据失效了,那也只能证明吴月海没有作案动机嘛。” 说完,赵邱仇立刻摆出一副内疚而真诚的模样。 “审判长,吴月海先生,我很抱歉当年没有看出来。” “这是我的失职,我愿意为此付出代价。” “我可以按照法律规定,给予吴月海先生补偿。” 所有人闻言,都是一愣。 好家伙,赵邱仇看上去挺老了,思维倒是转得飞快。 姜峰也感到无语。 这赵邱仇的切割速度,真是一流。 打不赢就跑,都不带犹豫的。 不过……你觉得你能跑得掉? 姜峰开口。 “审判长,我合理怀疑赵邱仇联合屈为等人做假证。” 赵邱仇眉头一皱。 他了解过姜峰的过往,知道姜峰经常把律师送进去。 他合理怀疑,姜峰现在又要故技重施。 自己不能一味地后退,还是需要在反击中寻找退路。 于是,他冷冷回应。 “姜律师,你怀疑我做伪证,可是要拿出证据来,而不是口说无凭。” “况且,吴月海只是昏迷了,他又不是死了。” “他昏迷也是往美术大楼内部走的,他的作案动机依然存在!” 既然姜峰不让他好过,那他就继续辩论。 至少不能让姜峰赢得太过舒服。 众人一听,觉得确实有道理。 抛开布局、做局的情况。 目前法庭上的证据是,吴月海残留了体液,连杀人的绳子上也留有他的指纹。 即使是昏迷,也有醒过来的可能。 一众律师觉得,现在局面大好,姜峰完全可以申请休庭,整理证据。 等下一次开庭,就能绝杀赵邱仇。 然而,姜峰却轻笑起来。 “赵律师,我看你还是没有丝毫悔过之意。” “你也从来没有倾听过吴月海的声音。” “连他多次强调燕高蕊是他的女朋友这种事,你也选择性忽略。” “你真的感到抱歉吗?” 赵邱仇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没想到姜峰还能拿燕高蕊和吴月海是男女朋友这件事来做文章。 许多律师也听出了其中的深意。 如果真的能证明吴月海和燕高蕊是亲密情侣,那作案动机就能大幅降低。 结合吴月海昏迷的前提,那么作案动机几乎只剩下一成了。 但……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年了。 这可不是光凭吴月海的一面之词就能证明的。 这需要确凿的证据! 说到这里,引起了许多人的关注。 其实大部分路人,都是因为这一点而贬低吴月海的。 你一个奸杀犯,竟然敢说燕高蕊是你女朋友。 连做人的道德都不要了,根本就不是人! 而现在,姜峰提到这一点,说明或许……有转机? 此时,姜峰也明白,这是解开民众对吴月海最大误会的关键时刻! “审判长,我要求提交相关证据。” “可以证明燕高蕊和吴月海是亲密无间的情侣!” 哗啦…… 法庭内又是一片哗然。 就连吴月海也是一愣,他呆呆地看着姜峰。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比自由和生还更加强烈的期盼! 相比起其他的罪名,他更想证明的一点就是,他和燕高蕊是情侣! 他们的爱情,不应该被人侮辱,被人辱骂! 他想要证明,自己是爱燕高蕊的! 装在真空袋子里的信件,提交到了谢元鹏的手上。 这些信件他之前已经提前看过。 谢元鹏挥了挥手,信件内容立刻显示在大屏幕上。 赵邱仇一看,瞳孔瞬间放大。 “什么?!” “这是……从哪里找来的!” 第568章 痴汉,纯爱! 赵邱仇虽然上了年纪。 但他身体保养得不错,并未老眼昏花。 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是完整版的信件。 正是吴月海当年寄给燕高蕊的那些。 当年,他曾怀疑这些信件的去向。 他深知,想要彻底搅乱吴月海和燕高蕊的关系,这些完整的信件是最关键的证据。 只可惜。 他最终未能找到。 没想到,此刻它们竟然出现在了法庭上! 他彻底呆住了。 完全不知道姜峰是从哪儿弄到的。 此时,观众们依然搞不清状况。 就连旁听席上,还有人小声叫嚣着: “这些信件不就是吴月海自己意淫写的吗?” 他们只是粗略扫了几眼信件的开头几句话。 发现内容与当年卷宗里,判定吴月海为“痴汉”的信件记录,并无二致。 于是便妄下结论。 然而。 一些资深法律从业者,如罗大翔等人,却在仔细阅读。 他们刚开始看时,也只是觉得不对劲。 这个版本,比二十年前找到的信件内容更加完整! 就在众人困惑不解时。 姜峰开口解释: “诸位,你们要知道,二十年前从吴月海床底搜出的信件,仅仅是草稿。” “现在大屏幕上展示的,才是真正的原稿。” 此刻。 吴月海看着信件。 全身已经开始颤抖。 思绪瞬息回到二十年前。 那段令他回味,又痛彻心扉的时光。 赵邱仇觉得还有一丝反驳的余地: “是原稿又能怎样?” “这不更说明吴月海对燕高蕊的觊觎吗?” 姜峰点点头。 他指着赵邱仇,望向审判席: “审判长,我认为公诉方的意思很对。” “但请纠正一点:吴月海并非觊觎,这只是情侣间的小情书而已。” “肉麻一点,也无伤大雅。” “毕竟,这些信件上,可都留有燕高蕊的指纹呢。” 姜峰说完,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他随即在大屏幕上,用紫色的光线清晰地标注出指纹痕迹。 “诸位,这些指纹已经经过公安部门的认证。” “信件上残留的,正是燕高蕊的指纹。” “这意味着什么呢?” 姜峰瞬间看向赵邱仇。 眼神锐利。 赵邱仇彻底呆住。 他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 口中喃喃自语:“指纹……对啊,指纹……该死!” 此刻。 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众人瞬间领会了姜峰的用意。 那就是燕高蕊收到了这些信件,才留下了指纹! 姜峰继续道: “审判长,当年的燕高蕊不仅收到了这些信件,并且小心翼翼地将其保存了起来。” “这足以说明,燕高蕊非常重视吴月海。” “而且,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这些信件的结尾,两人都约定了具体日期和地点,准备约会!” 众人一听。 立刻看向信件的末尾。 果然如姜峰所说。 吴月海都留下了见面的地点和时间,署名吴月海。 姜峰继续道: “我还特地求证过,发现两人确实遵守了信件中的约定。” “都在规定的时间出现了。” “比如这一张。” 姜峰选定了一封信件。 信件的末尾写着: “蕊,想你无法自拔,有时候我会无缘无故地闻到你头发的香味,以为是你在身边,想见你,所以4月2日能在操场一起散步吗?” 接着。 姜峰示意法官助理调出了一张照片。 正是卷宗里,被当年认定为吴月海跟踪燕高蕊的“痴汉照片”。 “诸位,请看这张照片的拍摄时间。” 照片上清晰地标注着时间。 大家一看。 眼睛都瞪大了。 因为照片上显示的时间,正是4月2日! 姜峰继续讲解: “我想大家已经都看到了。” “根据信上的内容,我可以断定,吴月海不是什么跟踪痴汉。” “而是跟燕高蕊约好了在这里散步。” “燕高蕊也同意了,她才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虽然他们两人相隔了近乎三十米,但确实是在一起散步。” “吴月海在4月7日的信件中,还详细描述了2日的散步细节。” “比如步调一致,描述自己当时的情绪……等等。” 接着。 姜峰又选定了另外几封约定约会地点的信件。 然后与当年的“偷拍照片”进行比对。 结果就是。 时间、地点、人物,以及心理描写,全部吻合。 也就是说。 吴月海根本不是痴汉跟踪。 而是在恋爱啊! 燕高蕊也把这些情话信件珍藏了起来。 至此。 法庭旁听席上,又一次传来细微的惊呼。 即使是再不相信吴月海的人,此刻也觉得吴月海就算和燕高蕊不是情侣,那也只差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了。 网络直播间内。 众人也都是一阵惊呼。 吴岩主:“哇,两人真是情侣啊!” 罗大翔:“从信件上的指纹,以及对应的照片地点来看,吴月海和燕高蕊是认识的,而且关系非常亲密。” “有一点姜峰律师没提到的是,照片中,燕高蕊的表情都带着笑意。” “一张出现是偶然,那么每一张都出现的话,就值得深思了。” “这说明她非常享受与吴月海的散步时光。” “不过令我奇怪的是,两人的交往为什么需要用这种方式呢?” 一众法律从业者也纷纷不解。 如果两人正常交往,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吴月海也不会被打上痴汉的标签。 法庭上。 作为审判长的谢元鹏,他也是这样想的。 开庭之前,他也只收到了这些证据。 姜峰并未向他详细说明其核心内容。 于是他问道: “那么被告辩护律师,请你说明一下,为什么吴月海要和燕高蕊这样谈恋爱?” 姜峰:“审判长,这一点很好证明。” 姜峰并没有提交深大公司以及燕雁的相关资料。 要知道,这些资料都被某些人删除了。 如果自己弄到了,岂不是说明自己深度挖掘了这个案件? 姜峰想要的效果是。 让那些隐藏在暗处,掠夺深大财富的人,认为他只不过是想要帮助吴月海平反,行动仅限于表面。 这样就不至于打草惊蛇。 或者让他们保持克制。 从赵邱仇一方的反应也能看出。 他背后的人还没有出手。 不然自己现在不可能如此顺利。 接着。 姜峰就让吴月海自己说明了当时的情况。 以前。 吴月海的证词根本没有人相信。 而现在。 在如此多的证据加持下,他口中的故事被人接受。 吴月海嘴唇颤抖不已。 这么多年了。 他都在等这个机会! 证明他和燕高蕊是纯真的爱情。 吴月海开始讲述。 故事的真相慢慢展开。 富家千金和贫穷小子的爱情故事。 在所有人的脑海里具象化出来! 所有人恍然大悟。 震撼至极。 原来真相是这样的! 这么一说。 那么所有的一切都合理了! 为什么吴月海要给燕高蕊写信? 那是因为有人在阻碍两人的正常沟通。 为什么要隔这么远散步? 那是因为有人无时无刻不在监督。 如果吴月海靠近燕高蕊,那么未来两人就不会再相见! 第569章 律师怒指幕后真凶! 吴月海的故事,终于讲完了。 他的话语,不仅解释了所有疑问。 更将整个证据链条的逻辑,完美地补充完整。 他眼底满是忧伤。 但那份沉重,也在话音落下后,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如释重负。 审判长谢元鹏,此刻缓缓点头。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与确信: “所以,吴月海,你和燕高蕊,是从高二集训相识,直到大学才确认关系,并且恋爱了一整个学年,是吗?” 吴月海闻言,身体微微一颤。 他再也无法抑制,眼泪夺眶而出。 晶莹的泪珠,沿着他饱经风霜的脸庞滑落。 二十年了。 自己与燕高蕊的恋情,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官方的证实! 吴月海紧抿着嘴唇,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重重地点头:“嗯!” 法庭内外,那些曾经轻蔑、贬低、抹黑吴月海的人,此刻不约而同地收缩了脖颈。 他们眼神游离,内心深处涌动着极致的心虚。 原来,错的不是他。 是他们所有人! 这可是谢元鹏副院长,亲口认定的关系! 姜峰的嘴角,勾勒出一抹浅笑。 他望向审判席,沉声说道: “审判长,从目前的证据来看,我们可以清晰地得出结论。” “吴月海在所谓的‘行凶’时间段,处于昏迷状态。” “同时,他与燕高蕊,是情侣关系。” “那么,无论是从时间、作案动机,还是身份上,他都不可能对燕高蕊进行强奸或虐待!” “这两个罪名,可以彻底抹除!” 谢元鹏此刻没有丝毫拖延。 他甚至在尚未正式宣判的情况下,便微微颔首。 这个动作,不言而喻。 姜峰说得对,毋庸置疑! 直播间内。 观众们的关注点,已经不再仅仅是犯罪本身。 而是吴月海与燕高蕊那段被尘封二十年的爱情。 吴岩主向来多愁善感。 此刻,他已然哽咽出声:“原来吴月海和燕高蕊,真的是情侣吗?这被人误解嘲弄的二十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罗大翔的目光,深邃而复杂。 他缓缓开口:“爱情之所以伟大,原因就在于此。” “即使你已经逝去了二十年,我依旧深爱着你。” “依旧向世人宣布我与你的恋情。” “即使被所有人误解,被所有嘲弄,也坚定不移。” 法庭上。 吴月海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久违的笑容。 他证明这些,并非为了凸显自己多么爱燕高蕊。 他只是想抹除燕高蕊身上,那些被强奸、被虐待的污名。 他不想燕高蕊逝去后,还背负着如此沉重的话题。 她离世之时,也应该是清清白白的。 此刻,他如愿以偿。 所以,他笑了。 他望向姜峰,两人目光交汇。 吴月海的眼神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感激。 姜峰也轻轻点头,回以一笑。 但下一刻,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庭审,远未结束! 姜峰立刻将目光,投向公诉席位上的赵邱仇。 他直接发问: “公诉方的赵律师,燕高蕊是窒息而亡,请问你知道,为什么作案的绳子上,残留着吴月海的指纹吗?” 原本,法庭内外,网络直播间,都沉浸在热烈的讨论和情感的余韵中。 姜峰的这一句话,却像一道惊雷。 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了正轨。 对啊,为什么呢? 既然两人是情侣,吴月海又处于昏迷。 那么,绳子上的指纹,又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赵邱仇身上。 赵邱仇整个人猛地一震。 他紧咬着牙关,喉结上下滚动,仿佛要将牙齿都碾碎。 这个该死的姜峰! 老子才是公诉人! 这种问题,不应该是我来问你吗! “姜峰,这不是我该问你的话吗!”赵邱仇猛地爆发,他本已打算躺平任嘲,但姜峰这小子,竟然穷追不舍! 他身体微微颤抖,青筋在额头跳动。 “既然吴月海和燕高蕊是情侣,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会有指纹!” “这是你作为辩护人,必须去证明的!” 赵邱仇咆哮着,胸口剧烈起伏。 他抓起氧气面罩,狠狠吸了几大口。 那猛烈的吸气声,在寂静的法庭上格外刺耳。 接着,他一把扯下面罩,继续开口: “姜峰,你提供的证据,也只是证明了吴月海在那段时间处于昏迷而已!” “或许他两个小时以后就醒了呢?” “线控,也可能是他吴月海自己导演的一出戏!” “至于两人是不是情侣,情侣互杀,甚至夫妻互杀的事情,难道还少吗!” “而且,吴月海这种爱燕高蕊爱到极致的男人,完全有可能是觉得与燕高蕊的未来无法保障,又不想燕高蕊嫁给别人,所以干脆就把燕高蕊杀了!” “难道这不可能吗?!” “所以,光凭一个情侣身份,就能剔除掉吴月海作案的嫌疑和动机,姜峰你是不是学傻了!” 法庭内,瞬间陷入死寂。 苏德有些心惊胆战地看着身边的赵邱仇。 说实话。 苏德真怀疑,赵邱仇的氧气罐里装的,是某种兴奋剂。 每次一吸,他就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口无遮拦地怒怼姜峰。 最离谱的是,赵邱仇的口水都喷到了苏德的衣服上,这让他感到极度不适。 赵邱仇一顿怒喷之后,法庭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姜峰。 姜峰可是要证明吴月海无罪的,但现在作案工具上的指纹还在。 即使是情侣,也确实存在互杀的可能性。 姜峰的表情,没有受到赵邱仇怒火的丝毫影响。 他只是淡淡地说道: “要知道,吴月海是被人打晕的,并且被人控制。” “这已经得到了证据的确认。” “那么,他在昏迷期间,被人留下一个指纹,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所以,我觉得是有人想要杀害燕高蕊,然后嫁祸于吴月海。” “那么赵律师,你刚刚为什么会如此激动呢?” 姜峰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赵邱仇。 他嘴角微勾,带有一丝玩味: “难道说,其实你就是那个凶手?” 赵邱仇瞬间僵住。 他猛地一怔,随即暴怒:“姜峰,你血口喷人!” “没有确凿的证据,小心我告你诽谤!” 姜峰摊开手,轻笑道:“既然有你赵律师这句话,反正我也是被告,那我干脆就肆无忌惮地发言算了。” “你他妈!” 这个转折,让赵邱仇的腰都快要闪断了。 骨头发出“咯吱”的声响,仿佛随时会散架。 谁家律师的脑回路,是这样的?! 我告你,你反而像脱缰的野马,瞬间解脱了是吧! 而姜峰,确实也践行了他的“肆无忌惮”。 他直视赵邱仇,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 “赵律师,还记得开庭的时候吗?” “我说你身材,很像吴月海。” “讲实话,我的怀疑并非空穴来风。” “你的嫌疑,实在是太大了。” “身材像吴月海,还保留了这么一份准备好的视频大戏。” “还有,你别忘记了,你在卷宗里面留下的那极具诱导性的批注。” “种种迹象下来,好像你才是那个想要栽赃陷害吴月海的凶手啊。” 姜峰紧盯着赵邱仇,脸上带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诱导性批注?” 这个词汇,在场的许多人都是第一次听闻。 姜峰没有给众人太多思考的时间。 他直接提交了相关的资料。 大屏幕上,立刻显示出当年赵邱仇在资料中留下的所有批注。 其中最显眼的一段,赫然写着: “或许吴月海消失的这两天,一直待在美术大楼的内部,不吃不喝……” “对燕高蕊进行奸辱……” 其他的批注,同样充满了强烈的诱导性。 无一例外,都在将问题引向吴月海的犯罪行为。 姜峰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赵律师,你身为公诉律师,难道你不知道每一个判断,都必须基于证据去判断吗!” “做出如此不专业的判断,与你的学历和实力完全不符!” “你当年究竟在干什么?请你详细地解释一下。” 这些批注一经展示,所有内行人都不由得眉头紧锁。 这份批注,简直是乱来! 它并非基于预判或证据,而是凭空捏造! 第570章 深大公司浮出水面 “这……我……” 赵邱仇想要抽自己一巴掌。 当年,他究竟是怎么想的,竟将这种东西白纸黑字地写下? 姜峰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赵律师,其实这也不怪你。” “毕竟那个年代,栽赃陷害的手段还比较初级。” “用现在的目光去看当年的手段,当然是漏洞百出。” “所以,你不必过多苛责自己。” 赵邱仇闻言,心里竟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丝认同。 确实如此。 经过二十年的高速发展,各种手段疯狂进步,再回首看当年,那些伎俩显得如此幼稚。 赵邱仇仿佛得到了某种“安慰”,甚至微微点头。 但很快,他猛然发现不对劲,眼神骤然瞪大。 我……我认同你个鸡毛啊! 你姜峰这么说,不就是变相地指责我当年搞手段吗?! “咳咳咳……” 赵邱仇剧烈咳嗽起来。 咳嗽冲击胸口,他内外都有伤,喉间一阵腥甜,嘴角渗出点点血丝。 疼痛,让他几乎想就此死去。 “姜峰!当年的我只是猜测,猜测你懂吗!” “我承认我实力差,但是你用这种证据怀疑我栽赃陷害,你也是个大坏蛋!” 赵邱仇说到后面,因缺氧和浑身剧痛,脑子已无法组织更犀利的语言,只能憋出“大坏蛋”这种词。 一旁的苏德忍不住低头,肩膀剧烈颤抖。 说实话,赵律师你这样骂人,着实有些……暧昧了。 李静也“噗嗤”一声,连忙捂住嘴巴,随后用手肘戳了戳姜峰,咧着嘴憋笑。 “老大,赵老头骂你大坏蛋呢,啊哈哈哈……” 姜峰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这赵邱仇,又在搞什么花样? 难道是什么新的计谋? 算了,没必要与他纠缠下去。 姜峰目光一凝,继续说道: “赵律师,我调查过你的履历。” “你解决完吴月海案子后,火速加入了燕高蕊父亲创办的深大公司,担任法务部长。” “对你来说,这可是平步青云。” “要知道,当时的深大公司如日中天,你一加入就能担任法务部部长,这其中,一定有隐情吧?” 赵邱仇听到“深大公司”四个字,整个人如被一盆冷水浇下,瞬间冷静下来。 相比吴月海的案子,赵邱仇真正在乎的,是深大公司的覆灭内幕! 他眉头紧锁,脑海中思绪翻涌。 “原来姜峰早就注意到了深大公司吗?” “怪不得组织要派人把我打成这样来拖延时间,原来是要争取跟我切割的时间安排!” 赵邱仇瞪着姜峰,原本浑浊的眼神,此刻竟变得清澈锐利。 姜峰也注意到了赵邱仇神态的变化。 果然,这才是你真正的逆鳞吗? 姜峰微微一笑。 “审判长,我可以当庭进行推论吗?” 谢元鹏眉峰微皱,在法庭上,毫无证据的推论是不被允许的,一切辩论都必须围绕事实依据。 姜峰迅速反应过来,补充道: “我的推论,与吴月海案件相关,可以直接证明吴月海无罪。” 谢元鹏这才点了点头。 “同意。” 刹那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姜峰身上。 姜峰继续说道: “我推论,或许当年赵律师在事业道路上受阻,想要拓展自己的职业生涯。” “正好当年深大公司如日中天,发展迅速,于是赵律师注意到了这家公司,想要加入。” “但赵律师并不想只当一个法务部的职员,他想要当高层。” “如何才能直接当上高层?”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帮助董事长解决掉麻烦。” “于是,经过赵律师的调查,他发现当时深大的董事长,也就是燕雁,最大的麻烦就是吴月海。” “因为吴月海这个穷小子,一直在纠缠燕高蕊。” “赵律师认为,只要清除掉吴月海,就一定能被燕雁注意,然后招揽进法务部,平步青云!” “于是,赵律师就开始了布局。” 在姜峰推论的同时,关于赵邱仇的履历,也同步呈现在了法庭大屏幕上。 “我们可以看见,在吴月海案发前的几个月,赵邱仇辞去了他工作十几年的正弘律所职务。” “他直接从魔都来到天海,加入了检察厅的公诉律师行列。” “对于一个魔都律政所的主力律师而言,这一步棋,会让他收入腰斩!” “只有一个理由可以解释这一步棋,那就是赵律师加入检察厅,就是为了主导吴月海的案件!” “到案发前几个月,赵邱仇律师的表现突出,成为了天海检察厅的杰出公诉律师。” “这为他担任吴月海案件的主办,做好了铺垫。” “紧接着,就是吴月海案件的爆发。” “他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主要负责人,然后以极快的速度结案,完美地解决了吴月海这个‘麻烦’,将他判了死刑。” “这里面唯一的变数,就是燕高蕊死了。” “按照我的推论,真实的案发过程是这样的。” “吴月海第一次走出美术大楼后,在废弃画室等待的燕高蕊,就被赵律师的人控制了起来。” “紧接着,吴月海也被打晕。” “赵律师你的身材与吴月海相近,你穿着他的衣服,回到了美术大楼,留下痕迹。” “接着,你的团队就把晕厥的吴月海,通过其他方式运进了美术大楼。” “你们在暗地里再把吴月海的衣服换上,然后手艺惊人的线控木偶戏师傅们上场,开始操控吴月海,闪过监控画面。” “做完了一切后。” “你们将晕厥的吴月海,带入了深处的废弃画室。” “开始下一步计划。” “其实赵律师你并不想杀害燕高蕊,而是想要利用强奸罪、虐待罪、故意伤害罪,将吴月海送进去,以获取燕雁的赏识。” “所以你收集了吴月海的生理证据。” “你弄来了绳子,绑住燕高蕊,造成虐待的假象。” “但是,你们在实施计划的中途,先昏迷的燕高蕊醒过来了。” “她看见了被你们控制的吴月海。” “于是她失控地大喊,呼救。” “而赵律师你的人,也不是什么精通作案的老手。” “燕高蕊这么一喊,你们全都慌了。” “直接捂住燕高蕊的嘴,还用绳子勒住她的喉咙,阻止她发声。” “但是你们太过紧张,用大了力,直接把燕高蕊勒死了。” “这个结果超出了你的想象。” “于是在案发之后,你主动担任了这案件的主要负责人,并且开始把所有的责任往吴月海身上推。” “至于为什么燕雁看重并赏识了你,也是因为你中途调转策略,将吴月海定义为了罪人。” “他看中的是你以极快的速度,铁血手腕,理智清晰的推理,将吴月海这个‘罪人’送上了死刑。” “判决得到了燕雁的认可,同时你的能力也得到了燕雁的认可。” “所以你能够得以加入深大公司,担任法务部部长。” “赵律师,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第571章 那个唯一的破绽! 姜峰的话音落下,整个法庭的空气仿佛被抽干。 他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却用一套逻辑严密的推理,为所有人构建了一个全新的犯罪现场。 一个以赵邱仇为主角的犯罪现场。 姜峰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赵邱仇身上,那眼神不带任何情绪,却让后者浑身发冷。 赵邱仇听完,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表情在惊怒与恐惧之间疯狂切换。 他想过姜峰会找出各种证据为吴月海脱罪。 却万万没想到,姜峰会用一把看不见的刀,直接捅向了自己这个公诉人! 最可怕的是,这套说辞,竟然隐隐将深大公司覆灭的那个更恐怖的真相给掩盖了过去。 姜峰,似乎并没有触及到那个核心。 这到底是好事,还是他更深层的陷阱? 赵邱仇的心脏狂跳,伤口传来的剧痛与内心的骇然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窒息。 “疯了!你简直是疯了!” 赵邱仇指着姜峰,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破裂,病床的护栏被他抓得咯吱作响。 “你的所有推论,全都是主观臆测!是毫无根据的诽谤!证据呢!你的证据在哪里!” 姜峰面对他的咆哮,只是淡淡地回应。 “赵律师,你似乎忘了法律最基本的原则——疑罪从无。” “我的推论,只是在告诉法庭,存在这样一种‘可能性’。” “一种吴月海被陷害的可能性。”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而你,赵律师,就是这个可能性中,嫌疑最大的那个人。” “好!好一个疑罪从无!” 赵邱仇喘着粗气,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绝对不能再被姜峰牵着鼻子走。 只要不把火烧到自己身上,吴月海这个案子,他已经认栽了! 然而,姜峰显然没有放过他的打算。 “赵律师,你真的觉得,我只是在推论吗?” 这一句轻飘飘的反问,让刚刚沉寂下去的法庭,瞬间再度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姜峰身上。 那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极致的期待。 “卧槽,姜律师这语气……难道他真的有证据?!” “疯了疯了,这是要当庭把公诉人送进去的节奏啊!” “大戏!这他妈才是真正的大戏!” 赵邱仇死死地盯着姜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没关系。” 姜峰云淡风轻地笑了笑。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他转向审判席。 “审判长,我请求传唤证人出庭。” 谢元鹏目光深邃地看了姜峰一眼,沉声道:“准许。” 很快,一个体型肥胖、满脸通红的中年男人被带上了法庭。 他就是当年在美术馆厕所里,声称见到“女鬼”的吴皓。 所有人都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男人,不明白他跟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 吴皓一站到法庭中央,就感觉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不敢看任何人,只是畏缩地瞥了姜峰一眼。 姜峰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吴皓瞬间想起了那句“你也是同伙”的警告,吓得一个哆嗦。 他闭上眼,用一种豁出去的语气,开始讲述那段不堪回首的变态往事。 当他讲到自己为了追求刺激,购买致幻药剂,准备去女厕所“爽一爽”时,庭审现场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窃笑。 “……最后,我……我好像撸出了幻觉……” 说出最后几个字,吴皓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毁灭了。 他“哇”的一声,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子,竟当庭掩面痛哭起来。 “呜呜呜呜……” 从今天起,他将是龙国历史上,第一个被官方认证的,能撸出幻觉的男人! 社死,莫过于此! 就连审判长谢元鹏的嘴角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他看向姜峰,眼神里充满了疑问。 虐待罪不是早就被推翻了吗?现在搞这一出有什么意义? 整个法庭的气氛,因为吴皓的痛哭,变得异常诡异。 姜峰却面色不变,朗声道:“审判长,重要的不是他做了什么,而是他从谁那里买的药。” 说着,姜峰又申请了第二位证人。 正是当年证明吴月海宿舍“馄饨”被收走的方华陈。 当两个看似毫无关联的证人并排站在一起时,所有人都感到了强烈的不对劲。 姜峰的声音在法庭中回响,清晰而有力。 他先问吴皓:“卖给你药剂的,是不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吴皓带着哭腔,用力点头:“是!” 姜峰又转向方华陈:“当年上门来,以调查为名收走所有‘证物’的,是不是也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方华陈毫不犹豫:“没错,就是他!” 话音刚落,姜峰示意法官助理。 下一秒,一张陈旧的黑白照片出现在大屏幕上。 照片里,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 正是二十年前,风华正茂的赵邱仇! “吴皓,方华陈,请你们仔细辨认,当年你们见到的中年男人,是不是他?”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屏幕,然后异口同声,斩钉截铁地指向病床上的赵邱仇! “是他!” “就是他!” 轰! 全场哗然! 这个反转,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 病床上的赵邱仇,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震惊和骇然。 他做过! 当年的确是他亲自去收缴了那些所谓的“证物”,也是他为了制造混乱,将加了料的药剂卖给了那个小胖子!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二十年过去了,这两个人竟然还记得他的脸!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这只是人证,是孤证! “姜峰!”赵邱仇厉声嘶吼,“仅凭两个人的口供就想给我定罪?你未免也太天真了!拿出你的物证来!” 所有人的视线,再次汇集到姜峰身上。 姜峰神色依旧平静,他点了点头,仿佛早就料到赵邱仇会有此一说。 他再次提交了一份文件。 大屏幕上,出现了几张照片。 众人定睛一看,这不就是当年卷宗里,用来证明吴月海是跟踪狂的那些偷拍照片吗? 这能证明什么? 姜峰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一丝玩味。 “诸位,请仔细看,这些照片的尺寸。” 尺寸? 赵邱仇闻言,先是一愣。 随即,一个被他遗忘了二十年的,一个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中,唯一、也是最致命的那个破绽,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他的呼吸瞬间停滞,表情凝固在极度的惊恐之中。 完了! 他想起来了! 那个唯一的破绽! 第572章 铁证如山,你才是凶手! 对赵邱仇而言,二十年前那场掠夺深大公司的行动,是他整个人生的分水岭。 自那以后,他便从一个法律界的打工人,一跃成为手握资本的成功者。 他风光了足足二十年! 可这二十年里,他时常心悸,总觉得在吴月海的案子里,自己留下了什么致命的破绽。 他反复复盘,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随着吴月海的案子彻底沦为铁案,他索性不再去想,可那种被毒蛇盯上的心悸感,却始终萦绕不散。 直到刚刚,当姜峰将那张照片原图投放在大屏幕上。 无数尘封的记忆碎片瞬间从赵邱仇的脑海深处呼啸而出,以一种让他战栗的速度,构建起一条清晰无比的逻辑链。 他终于找到了! 找到了那根扎在自己逻辑链条中,潜伏了二十年的毒刺! 照片! 那张没有经过任何裁剪的全尺寸照片! 当年,此案由他全权负责,他自认天衣无缝,却遗漏了最致命的一环——他忘了回收那个叫韩丘雨的学生手里的备份照片。 不,应该说是没有清理干净。 他明明记得,自己已经派人将韩丘雨所有的数码设备都检查了一遍,确保所有本地备份都被彻底删除。 他以为这就万无一失了。 可现在他才猛然惊醒,二十年前,已经有了一种东西,叫线上云盘! 在那个年代,云盘是极其昂贵且小众的存储方式,绝大部分人闻所未闻,就连他自己,都忽略了这种可能。 但赵邱仇很清楚,这对韩丘雨那种富家子弟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用云盘永久珍藏自己“白月光”女神的校园照片,再合理不过! 赵邱仇闭上了眼。 那根折磨了他二十年的心头刺,终于被拔了出来,他本该感到舒爽。 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绝望与冰寒。 刺是拔出来了,可姜峰那只手,却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死死捏住了他的心脏,似乎下一秒,就要将其捏爆! 赵邱仇用唯一能动的手死死按住胸口,试图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一些。 “冷静……还有机会……我不是凶手,我最多算个策划者,伪证罪……判不了死刑,我还有机会……” 他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相比于赵邱仇内心的惊涛骇浪,直播间和法庭上的观众,还处于一片茫然之中。 这照片不是已经出现过很多次了吗? 姜峰到底想说什么? 直到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力量。 “这是当年韩丘雨先生拍摄的原图。” “而出现在二十年前的卷宗上,以及刚刚公诉方呈上的,是经过赵邱仇律师亲手裁剪过的版本。”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所有人的表情瞬间凝固,呼吸都为之一滞! 作为检方的主要负责人,赵邱仇,竟然篡改呈堂证供的照片?! 这意味着什么,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为了让所有人看得更清楚,姜峰示意法官助理进行下一步操作。 很快,屏幕上的照片被一个巨大的红色方框圈了起来,红框内的,正是当年卷宗里的版本。 姜峰的声音冰冷如铁。 “诸位请看,红框之外,就是当年被赵邱仇律师亲手裁掉的部分。” “大家,能看到什么?” 所有人,包括审判席上的谢元鹏三位法官,全都身体前倾,死死盯住屏幕。 一些眼尖的人已经发现了什么,脸上瞬间血色尽褪,瞳孔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姜峰没有让众人等待太久。 下一步操作,一个绿色的圈,精准地标记在了照片的边缘处。 那正是燕高蕊和吴月海在操场散步的照片。 而绿圈标记的位置,就在吴月海身后约莫十米远的地方。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标记如此清晰,所有人看得一清二楚! 法庭之内,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姜峰顺势开口,一字一句,如同重锤。 “没错,画面中这个鬼祟的男人,正是中年时期的赵邱仇律师!” 正在观看直播的无数警察,看到这一幕,眉头全都拧成了疙瘩! 赵邱仇的嫌疑,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照片开始切换。 每一张原图上,都出现了一个红框。 而每一个红框之外,都有一个绿圈。 绿圈之内,是同一个身影。 赵邱仇! 整整五张照片,都捕捉到了他的存在! 姜峰的手指向屏幕,声音愈发凌厉。 “这些照片的拍摄时间,都在案发前的两个月内。” “也就是说,早在案发之前,赵律师,你就已经开始跟踪燕高蕊和吴月海了。” 话锋一转,姜峰的目光如利剑般刺向病床上的赵邱仇,发出了审判般的质问。 “那么我请问赵律师,你跟踪他们,是在做什么?” “是在为你的完美犯罪,提前布局吗?!” 赵邱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审判长!该提问与本案无关,我拒绝回答!并且,我申请休庭!” 谢元鹏目光威严:“休庭理由?” 赵邱仇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颤抖和惊惶。 “我……我当年收到的照片版本,与姜律师提交的不一样,我需要时间重新整理!”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然而,谢元鹏还未开口,姜峰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便再次响起,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侥幸。 “赵律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你是在观察吴月海的走路姿势吧。” 轰! 这一句话,仿佛一道惊雷,在赵邱仇的脑海中轰然炸响,震得他头晕目眩,耳中只剩下尖锐的嗡鸣。 他怎么会知道! 连这一点,姜峰都看穿了! 姜峰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话题又回到了最初。为了达到最逼真的模仿效果,你甚至模仿了吴月海走路的习惯,就是为了在你二次返回美术大楼时,在监控下,装得更像一点。” “你不仅要追求身材侧影相似。” “你连他走路的姿态,都要模仿得惟妙惟肖。” “赵律师,为了不露出任何破绽,你真是把细节,伪装到了极致啊!” 姜峰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赵邱仇的神经。 赵邱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直冲天灵盖,全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姜峰步步紧逼,将所有的线索串联成一条无法挣脱的绞索。 “再结合你提前向学生吴皓售卖致幻药物,上门回收带有吴月海体液的纸巾,再到操控吴月海的身体经过摄像头……” “这一切的布局加起来,最终组合成了一个完美的,可以将吴月海死死钉在杀人犯位置上的证据链条!” “不得不说,在栽赃陷害这方面,你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每一个环节都设计得如此精妙。” “但凡我们忽略其中任何一个点,都无法将真相还原。” “只可惜,你太自负了,忽略了一些更微小的细节。” 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审判的威严。 “你说是吧,赵律师?” “或者,我应该称呼你为……” “真正的杀人犯,赵某?!” 话音落下的瞬间,姜峰抬手,一指点向赵邱仇! 那根手指,不像利剑,却比利剑更锋利,仿佛凝聚了二十年的冤屈与正义,瞬间洞穿了赵邱仇所有的心理防线! 这一刻,赵邱仇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脑子里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崩”的一声,彻底断了! 无边的恐惧瞬间吞噬了他。 他猛地从病床上弹起,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我不是杀人犯!!” “杀人的不是我!不是我啊——!” 他之所以反应如此剧烈,是因为他真的不是亲手杀死燕高蕊的凶手。 可姜峰这个疯子,竟然用这些证据,编织了一张天罗地网,要将他污蔑成杀人凶手! 六十多岁的赵邱仇,哪里经得起这种诛心之言,当场就被吓得魂飞魄散,理智崩溃。 “呕……噗!” 随着那声尖叫,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溅满了雪白的床单,触目惊心! 内伤被牵动,一口血还未喷完,新血又从喉头汹涌而出。 他整个人瘫软下去,鲜血还在不断从嘴角溢出,仿佛生命力正在被迅速抽干。 “快!快叫医生!急救!!” 这一次,随行的护士发出了惊恐到变调的尖叫。 再这么吐下去,人就要当庭死在这里了! 第573章 恶人血溅当场! 如此惊悚的一幕,在庄严的法庭之上悍然上演,几乎震傻了在场的所有人! 吴岩主在直播间里扯着嗓子狂吼:“载入史册!这绝对是历史上第一个在法庭上,被活活辩到吐血的男人!” 所有观众,此刻都深以为然。 翻遍古今中外的法律典籍,赵邱仇,恐怕真是前无古人,后也难有来者的第一人! 就连苏德都下意识地退开两步,生怕这老家伙的血溅到自己身上,更怕他真的一命呜呼死在这法庭上。 此时的赵邱仇,在一阵剧烈的抽搐后,嘴角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他重金雇佣的医疗团队瞬间冲上前来,手忙脚乱地开始抢救他的狗命。 姜峰眉峰微挑。 这老东西的心理防线,比想象中还要脆弱。 不过是把杀人犯的帽子往他头上一扣,竟直接吓破了胆。 他转过身,视线越过一片混乱,望向审判席上的谢元鹏,声音清晰而沉稳: “审判长,根据目前所有证据,吴月海的杀人、强奸、虐待三项罪名均不成立,请您明察秋毫。” 喧嚣的法庭,因他这一句话,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谢元鹏身上。 谢元鹏面沉如水,深邃的目光扫过全场,思考数秒后,他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现在休庭半小时。” “半小时后,双方进行最终陈述,当庭宣判。” 咚! 法槌落下,一锤定音。 “休庭!” 谢元鹏起身,与两位陪审法官一同离席。 刹那间,旁听席彻底炸开了锅。 人们讨论的话题,早已不是吴月海是否有罪。 而是那个被抬出去的赵邱仇,究竟是不是幕后真正的黑手! 吴月海无罪。 这个观点,此刻已如钢印般,深深烙印在每一个人的心里! 滴嘟——滴嘟—— 法院外,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赵邱仇被紧急抬上担架,在医疗团队的护送下,朝着医院急诊室呼啸而去。 与此同时,网络直播平台早已沸腾。 “这庭审简直比顶级悬疑大片还刺激!吴月海不仅无罪,反手还把当年的公诉人烧成了最大嫌疑犯!”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这才是我们认识的姜律师!” “早就说过,真相未定之前别急着站队,看看吧,之前那些网暴吴月海的账号,喜提十年禁言大礼包,这辈子都别想在网上开口了!” “别忘了那个黑子头目阮强富!他可是赌上了一千万!我好想看他现在的表情,哈哈哈!” “爽!透心凉的爽!” 此时此刻,先前那些顶着巨大压力支持姜峰的少数网友,腰杆挺得笔直,享受着胜利者的荣光! 直播间内。 吴岩主已经激动得开始提前开香槟了:“阮强富你个老东西!喜欢跟我赌是吧?喜欢无脑黑姜峰是吧?准备好你的一千万吧!哈哈哈!” 他得意的狂笑声,响彻整个直播间。 “噗!” 突然,一声清晰的喷水声从连麦频道传来。 所有人看到,代表阮强富的麦克风图标剧烈闪烁了一下。 显然,喷水之人正是阮强富。 紧接着,那边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呼喊:“阮律师晕倒了!快来人啊!叫救护车!” 直播间里,所有人再次瞠目结舌。 谁都没想到,阮强富这老头,竟真的因为输掉一千万,活活气晕了过去! “他……他不会也吐血了吧……”吴岩主愣了一下,脸上旋即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焦急,对着麦克风大喊,“在座的各位法律大咖,谁能给我解答一下,要是阮强富死了,他签的合同债务,他儿子需要继承吗?!我好急啊!在线等!” 一众法律界大V:“……” 还以为你能问出什么有深度的问题来! 合着你脑子里就只惦记着那一千万! “阮强富!你可千万不能死啊!你的一千万还没给呢!” 全场最紧张的人,瞬间变成了吴岩主。 “咳咳,”罗大翔不得不出来控场,将直播间的画风强行拉回正轨,“你们的合同问题私下解决,我可以帮你联系相关领域的专家。现在,我们还是来分析一下庭审局面。” “目前来看,姜峰律师的证据链已经完全推翻了检方的所有指控。不出意外,吴月海将被当庭宣判无罪,立即释放。” 吴岩主追问:“那意外呢?” 罗大翔淡淡道:“意外就是,检方能拿出全新的、足以扭转乾坤的证据。但赵邱仇已经半死不活地被抬走了,他不可能再组织什么反击。至于苏德……他的水平,大家有目共睹。” 众人默默点头,局势已然明朗如镜。 现在,只等最后那个宣判时刻的到来。 法庭上。 吴月海眼神空洞地坐着,整个人仿佛飘在云端,感觉极不真实。 局面……逆转了吗? 我……要无罪了吗? 应该是吧,毕竟赵邱仇那个恶魔,都被气得吐血身亡了…… 我……真的要无罪了吗? 吴月海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扫视着四周,旁听席上那些窃窃私语,那些关于赵邱仇是幕后黑手的讨论,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一切都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二十年的清白,真的要回来了吗? 他一遍又一遍地问着自己。 恰在此时,半小时的休庭时间结束。 谢元鹏与两位法官,重新回到了审判席。 咚! 法槌敲响,威严的声音回荡。 “现在开庭!” 法庭内外的所有声音瞬间消失,无论是现场还是网络直播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随着那法槌的余音砰砰狂跳。 “请双方,进行最后陈述。”谢元鹏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公诉席与辩护席。 苏德站起身,神情前所未有的郑重,他对着审判席深深鞠了一躬:“审判长,我方尊重并支持法庭做出的一切公正判决。” 言简意赅,说完,他便坐下了。 接着,姜峰站了起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身旁微微颤抖的吴月海,随后,目光坚定地迎向谢元鹏。 “审判长,”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足以穿透人心的力量,“我坚信,吴月海深爱着燕高蕊,正如燕高蕊也深爱着他。二十年前发生的一切,是对他们两人爱情最恶毒的践踏与侮辱。” “如果今天的法律,不能还他们一个公道,那么法律本身,也就丧失了它最根本的公正。” “我的陈述,完了。” 吴月海缓缓闭上了眼睛,微微抬起头。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燕高蕊那温柔的、带着浅浅梨涡的微笑。 也只有这幅画面,才能让他在风暴的中心,获得片刻的宁静。 冷静地,接受任何结果。 审判席上,谢元鹏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声音洪亮如钟。 “全体起立!” 唰! 在场所有人,包括吴月海,全部站了起来。 “现在,我宣布判决结果:” “根据被告辩护律师所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词,经合议庭评议,一致认为,检方所提交的证据链存在重大瑕疵,不足以确实、充分地证明被告人吴月海犯有强奸罪、故意杀人罪。” “依据《刑事诉讼法》‘疑罪从无’之原则,本庭宣判——” 谢元鹏的目光,如利剑般落在吴月海身上。 “被告人吴月海,无罪!” “当庭释放!” 轰! 吴月海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无罪! 这两个字,像两道惊雷,狠狠劈入他的脑海。 “我……无罪了?” 他的双手,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虽然紧闭着双眼,但滚烫的泪水,已经冲出眼眶,沿着他饱经风霜的脸颊,决堤而下。 咔哒。 一声轻响。 法警上前,取下了那副束缚了他二十年的手铐。 手腕骤然一轻。 那冰冷的金属枷锁脱离身体的瞬间,吴月海才被这突如其来的自由感,彻底砸醒。 他猛地睁开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腕。 “我无罪了!!” 他身体的颤抖愈发剧烈,压抑了二十年的悲恸、委屈、思念与感动,在这一刻化作凶猛的洪流,从胸腔中喷薄而出! 他,已是泣不成声! 燕高蕊的笑容,又一次浮现在他泪水模糊的视野里,那么清晰,那么温柔,仿佛也在为他庆祝这迟到了二十年的自由。 吴月海的视线,彻底恍惚了。 “小蕊……”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梦呓般的呼唤,一遍,又一遍。 更加激烈的情绪,如火山喷发,瞬间将他吞没。 他双手痛苦地捂住脸,再也无法抑制,开始嚎啕大哭! “呜呜呜……啊——!” 这哭声里,有对燕高蕊刻骨铭心的思念,有为她洗清污名的庆幸,更有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怨恨! 吴月海的哭泣,没有半分解脱的轻松,反而充满了最深刻的自我责备。 他在责备二十年前那个懦弱无能,没能保护好心爱之人的自己! “啊啊啊!” 他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头发,身体因为巨大的痛苦而蜷缩成一团。 悔恨的情绪,彻底将他淹没。 第574章 哭够了吗? 嚎啕大哭的声音,在庄严肃穆的法庭内久久回荡。 所有人都沉默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愧。 吴月海有罪。 这个结论,曾像钢印般,烙在人们心中足足二十年。 可这二十年里,在场的每一个人,竟无一人曾提出过哪怕一丝怀疑。 甚至,他们曾嘲笑吴月海的“不认罪”,斥之为无理取闹。 那些没有嘲笑的,也只是冷眼旁观。 他们都曾以为,那是吴月海的咎由自取。 但现在,判决书就摆在眼前。 吴月海不仅不是杀人犯,他还是一个被精心栽赃陷害的受害者。 被污蔑为杀害自己所爱之人的凶手。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无人敢出声,旁听席上,人们默默起身离场。 他们甚至,连直视吴月海的勇气都已丧失。 吴月海双手捂着脸,痛苦得颤抖。 “哭够了吗?” 一个冷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姜峰已走到他身边,轻拍他的肩膀。 “凶手,可还没抓到呢。” 吴月海身体一僵。 他缓缓抬起头,泪眼模糊地望向姜峰。 “姜律师……”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是赵邱仇策划的对吧!” 吴月海急切地追问。 “我们用什么办法,能证明他就是幕后黑手?” 姜峰在庭审中的每一次举证,每一个推论,他都清晰地记在脑海里。 现在,所有的疑点,都已指向赵邱仇。 姜峰的目光深邃。 “这需要等他醒过来。” “只有他,才能告诉我们真正的答案。” 法庭上暴露的诸多线索,已足够引起警方的高度重视。 等赵邱仇苏醒,真相自会水落石出。 吴月海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沮丧。 不能立刻将赵邱仇绳之以法,让他感到有些失落。 就在这时,又一个身影,走到了吴月海身旁。 “这么大个男人了,怎么还哭哭啼啼的?” 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嗔怪,又透着久违的亲切。 “这可不像你啊,吴月海兄。” 吴月海循声望去,嘴唇不由自主地颤抖。 他眼中再度涌出泪光。 “花……花姐。” 来人正是燕梵花。 她伸出右手,与吴月海紧紧相握。 燕梵花努力保持着脸上的轻松,试图重现当年两人并肩作战,历经惊险时的那份不羁。 但在握住吴月海手的那一刻,她的眼泪,还是悄然滑落。 光阴如梭,物是人非。 吴月海的泪珠,也再度滚落。 “哭什么哭!” 燕梵花像个大姐头般,鼓着气对吴月海说道。 “再哭,小蕊也不会回来了。” “战斗也没有结束,相反,战斗才刚刚开始!” “吴月海,你给我打起精神来!” “战斗……才刚刚开始?” 吴月海眼神迷茫,呢喃着。 “对啊,战斗才刚刚开始。” 姜峰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燕高蕊的死,远没有那么简单。” 吴月海的眼神逐渐清晰。 他似乎找到了新的方向,空洞的眸子里,燃起了一簇微弱的火苗。 姜峰再次拍了拍吴月海的肩膀。 “好了,这些以后再谈。” “先回去看看你的母亲和妹妹吧,她们在等你回家。” 吴月海猛地一震,随即激动起来。 “对!我得回去看看!” 他用力握紧拳头。 “我得去坟上告诉我的父亲,我不是奸杀犯,我没有给他丢脸!” “这些年我亏欠母亲和妹妹的,我都要补回来!” 吴月海是个极具责任感的男人。 他深知自己入狱后,家庭遭受了多大的变故。 母亲和妹妹这些年过着怎样的苦日子。 如今他重获自由,必须尽力弥补。 姜峰适时开口。 “补偿这一块,我会向法院申请。” “开庭前我算过,根据国家赔偿法,至少可以赔偿292万元。” “此外,还可以申请精神抚恤金等损失,保底300万元的赔偿金额。” 这个数字,让吴月海彻底震惊。 “这……这么多?!” 姜峰摆了摆手。 “不多。”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沉重。 “这是你应得的赔偿,是你二十年的青春,是你人生最美好的年华。” 吴月海激动得难以自持。 “至少……至少这笔钱,可以改善我妈和妹妹的生活了。” 姜峰感慨地看了吴月海一眼。 “好了。” “去领无罪判决书吧。” 这时,苏德也匆匆赶来,凑到姜峰耳边,低声说道: “姜律,省里警署总局派人来查这个案子了。” 姜峰眼神微动。 “有听说派谁来的吗?” 总局介入,姜峰并不意外。 这个案子在网络上的关注度已然爆表。 加上他在法庭上抛出的重磅证据,官方若不重启调查,根本说不过去。 不过,姜峰还想利用赵邱仇这个关键人物。 所以,他需要与这次行动的负责人深入探讨。 苏德摇了摇头。 “还没确定人选。” “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姜峰点头。 吴月海也在这时拿到了自己的无罪判决书。 他小心翼翼地摩挲着那张薄薄的纸,仿佛捧着全世界。 “那还等什么?” 姜峰笑道。 “启程回家吧。” “喔!回家!” 李静兴奋地挥了挥手。 打赢这场官司,她开心得无以复加。 一行人走出法院大门。 那一刻,门外的闪光灯,骤然亮起,密集如雨。 强烈的白光,刺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姜律师!20年冤案破解,您作为被告辩护律师,现在有什么想说的吗!” “姜律师,您是如何看出视频破绽的?” “姜律师,赵邱仇真的是幕后真凶吗?” “吴月海先生,您对这20年的牢狱之灾有什么感想,能发表一下讲话吗?” 记者们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如此重大的案件,热度早已霸榜热搜。 记者们已顾不上其他,拿到第一手消息才是王道。 面对蜂拥而至的采访,姜峰只给出了统一的答案: “法律,永远是公正的。” 他的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摄像机镜头。 “如果不公正,那一定是执行法律的人出了问题。” “唯有清除这些害群之马,法律才能真正成为公正的利剑。” 这话,是说给赵邱仇听的。 更是说给赵邱仇背后,那个神秘组织的人听的。 吴月海则拒绝了所有采访。 他只想回家,尽快回到母亲和妹妹身边。 车辆启动,一行人朝着吴月海的家乡驶去。 姜峰允许了一家官方的法制频道记者上车,记录这个特殊的归家过程。 很快,车辆停在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村落前。 这一次,姜峰和苏德下车时的情景,与第一次完全不同。 村口站满了村民。 车辆依然对准着那栋三层小楼。 只不过,上次苏德去问话时,那个觉得晦气,扬言要揍苏德的中年男子,此刻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吴月海的眼神,却迷茫地看着眼前的那栋三层小楼。 “这以前不是我家吗?” 他轻声自语。 “怎么盖起新房子来了?” 那中年男子一见吴月海,立刻谄媚地凑了上来。 “哎呀,吴月海兄弟,你可终于出来了!” 他堆着笑。 “我们当时就觉得,你肯定是被人冤枉的啊!” 第575章 物是人非! 苏德的目光扫过那群人,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 他们何曾不是这副嘴脸,当初听到吴月海的名字,几乎要避之不及。 如今,却谄媚如斯。 “吴田,我家房子呢?!”吴月海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直指那中年男子。 苏德上前一步,挡在吴月海身前:“吴月海,先回家。这些人的账,我们慢慢算。” 吴月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点点头,跟着姜峰一行人,走向村落最边缘。 通往那间木屋的小路,依然泥泞不堪。 只是这一次,一个佝偻的身影正站在门口,目光穿透寒风,遥遥眺望着。 吴月海的心脏猛地一缩,眼眶瞬间湿润。 张桂玉并不知道村里发生了什么。 她只觉得今日村子格外喧闹,人声鼎沸。 于是她走出屋门,顺便看看有没有顽童偷摘院里的菜蔬。 姜峰没有通知张桂玉吴月海开庭的消息。 他担心老人家情绪波动过大,影响原本就虚弱的身体。 但此刻,张桂玉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久违的欣喜。 她的眼神不由自主地投向远方。 当她看到那群人影时,她愣住了。 模糊的视线,在那一刻仿佛被春水洗涤,瞬间变得清澈。 站在人群最前方的那个人,熟悉又陌生。 张桂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她的心脏,却已如擂鼓般狂跳起来。 直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妈!” 张桂玉才彻底确认,那就是她的儿子,吴月海! “小海,是你吗!” 她急切地向前冲去,根本顾不上脚下泥泞的道路。 “妈!” 吴月海泪水模糊了双眼,不顾一切地奔向母亲。 在张桂玉的视线里,儿子的面容越来越清晰。 她的心跳,也快得要冲出胸膛。 “妈,是我。” 母子相见的刹那,吴月海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张桂玉面前。 二十年的愧疚,如山般压在他心头。 “小海……” 张桂玉连忙弯腰,颤抖着双手将他扶起:“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她的嘴唇颤抖不已,眼眶通红。 喉咙哽咽,已是泣不成声。 这时,姜峰和苏德也走了上来。 张桂玉泪眼婆娑,眼神扫过两人,似在无声地求证什么。 姜峰明白她眼中的疑问,直接开口:“阿姨,您放心,吴月海已被无罪释放,他是被冤枉的。” 这句话,像一道无形的力量,瞬间抽去了张桂玉全身的力气。 或许是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冲击,她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吴月海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母亲。 “好了,我们先回家吧。” 一行人搀扶着张桂玉,朝着破旧的木屋走去。 一些意图不轨的村民,想要跟着涌入院落。 “小静,送客。”姜峰淡淡开口。 “明白!” 李静猛地转身,即使一只手还打着绷带石膏,那股狠劲儿也丝毫不减。 她早就看穿了这群人的嘴脸。 “你们谁敢再往前一步,就别怪我不客气!” 话音未落,李静一脚跺下,脚边一块成人拳头大的石头应声而裂,碎石飞溅。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震慑,齐刷刷地后退几步。 院子外,瞬间安静下来。 踏入院落。 与他们第一次来时一样,院中依然摆放着一个画板。 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正专注地画着画。 正是吴月海的妹妹,吴佳雪。 不过这一次,她不再是光着脚丫,脚冻得通红。 厚实的棉鞋包裹着双脚,身上也披着暖和的羽绒服。 只有鼻尖,冻得微微泛红。 吴佳雪见到一群陌生人闯入,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本能地想要逃开。 但她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其中一道身影。 身体猛地僵住,眼神瞬间锁定在吴月海身上。 原本空洞迷茫的瞳孔,此刻仿佛被点亮了神采。 她微微张开嘴唇,声音细若蚊蚋:“哥……是你吗?” 问完之后,吴佳雪的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中带着一丝怯意。 吴月海心头一痛,又一次哽咽。 吴佳雪精神失常的事,张桂玉从未告诉他。 还是姜峰在来时的车上,才将这残酷的真相告知。 此刻亲眼所见,他才真切感受到妹妹这些年承受的苦难。 “没事,是哥,哥回来了,别怕。”吴月海声音沙哑,努力安抚。 “小雪,别怕,是你哥回来了。”张桂玉也轻声说道。 就在这时,吴佳雪像是突然换了个人。 她原本怯生生的表情,瞬间变得明亮而开心。 她重重地“嗯!”了一声。 可下一秒,那份短暂的清明又消失无踪。 她再次恢复了畏缩的神态,紧紧靠在了墙边。 吴月海长叹一声,心中百感交集。 姜峰走上前,轻拍他的肩膀:“小雪见到你,至少有了好转的迹象。你多陪陪她,找些专业的医生,总有机会的。” “嗯!” 吴月海重重点头。 刚刚吴佳雪那短暂的清醒,无疑是一个强烈的信号。 这时候,张桂玉已经起身,找来了纸钱和几炷香。 她颤抖着手,将香插在简陋的神台上,虔诚地拜了拜。 结束后,口中仍喃喃自语:“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大家都坐吧,我去倒壶热茶来!” 她的眼中,泪光依然闪烁。 众人依言坐下。 燕梵花则起身,目光被屋内挂满的画作吸引。 其实她从一进门时,就注意到了吴佳雪的画板。 画板上的内容,让她小小的惊讶了一把。 那是一种极其抽象的风格,每一笔都似乎在表达着某种深邃的意境,充满天马行空的幻想。 进入屋子后,她更是吃惊。 整个屋子的墙壁,都被这样的画作铺满了! 作为艺术领域的专业人士,她迫不及待地开始欣赏这些画作。 她越看越激动。 目光时而落在画上,时而又看向角落里沉默不语的吴佳雪。 这样的目光多了,吴佳雪竟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 “这画怎么了?”姜峰看出了燕梵花的异样,好奇问道。 燕梵花沉浸其中,没有立刻回答。 反而是吴月海,也加入了欣赏的行列。 他也是懂画之人,越看脸上表情越是惊喜交加。 姜峰、李静和苏德三人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不出所料,吴佳雪这位被“精神失常”掩盖的画家,她的作品,正悄然震惊着所有人。 没多久,张桂玉端着茶壶走了进来。 “来,各位恩人请喝茶。”她声音沙哑,却带着真挚的感激。 这时,吴月海也从画作的震撼中抽离。 他拿出法院的无罪判决书:“妈,我给您念一念法院的判决!” 张桂玉点点头,眼中满是期待。 但就在吴月海准备开口时,张桂玉仿佛想起了什么,轻轻打断了他。 “妈,怎么了?”吴月海疑惑。 “去后山你爸的坟头上念吧。”张桂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们一起听。” “我……”吴月海喉头哽咽,最终化作一声坚定的:“好!”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去坟头,我要亲口告诉我爹,我不是杀人犯!” 一行人沿着崎岖的山路,来到了后山。 那是一个孤零零的坟冢,甚至没有被埋进村落的祖坟山。 它就那样,寂寞地伫立在这里。 吴月海再次泪流满面。 他清楚地知道,父亲就是被那份冤屈的判决,生生给气死的! 如今真相大白于天下。 可他最想告诉的那个人,却再也看不见了…… 第576章 坟前告慰亡父! 吴月海记得。 是父亲从工厂下班回来。 带回来了一盒水彩笔。 从那时起,他才开始了自己的绘画生涯。 人生的第一块画板,专业的绘画工具,都是父亲省吃俭用,一件件为他添置的。 而现在。 那个从小带着他上山下水,陪伴他成长,教他人生道理的男人。 就静静地躺在那孤零零的坟头里。 父亲是带着遗憾离世的。 吴月海站在坟前,凝视着冰冷的石碑,心神恍惚。 好一会儿。 他才从怀中取出那份薄薄的判决书。 双手颤抖着,高高举起。 “爸……” 吴月海的声音在喉咙里哽咽,像是被什么堵住。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 “爸,儿子来看您了。” “这是……我的无罪判决书。” “我现在念给您听。” 吴月海的目光落在纸页上,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 “天海高级法院,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清,犯罪证据不足,不能认定吴月海有罪,判决如下:” “被告人吴月海,无罪。” 话音落定。 现场一片寂静,唯有山风轻拂,带来冬日特有的萧瑟。 然而,这股风吹过众人面庞时,却似乎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涤荡着心间的沉重。 吴月海无声地落泪。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但他很快便抬手,坚定地抹去。 在父亲面前,男儿应当是坚毅的。 他不愿让父亲在九泉之下,还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走吧。” 他最后望了一眼石碑,低声说。 转身的一瞬。 吴月海周身的气质,已然焕然一新。 他的眼神沉静,面容坚毅,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稳。 这是与父亲的告别。 更是他成为一个能独当一面的男人的时刻。 “小海。”张桂玉迎了上来。 “妈,我没事。”吴月海声音平静。 他随即看向姜峰,目光锐利:“姜律师,如果有人侵占我家的宅基地,我该怎么索赔?” 众人都是一怔。 没想到吴月海能如此迅速地从悲痛中抽离,将注意力转向现实。 姜峰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就等你这句话呢。” 逝者已矣,生者更应活得精彩,这才是对逝去亲人最好的告慰。 吴月海已经走出悲痛,毅然扛起了肩上的责任。 “小海……”张桂玉想说什么,但最终,她只是露出了一抹欣慰的微笑。 这一刻,张桂玉才真正意识到。 自己的儿子,早已不是二十年前那个青涩的青年了。 吴月海转向姜峰,郑重道: “姜律师,您帮我太多了,我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您。” “我现在也没有报答您的能力。” “所以,除了让我干违法犯罪的事情,您叫我做什么都行!” 吴月海眼神坚定。 他清楚地知道,如果没有姜峰,就不会有现在的自己。 “报答就不必了。”姜峰摆了摆手。 “我已经从你身上拿到报酬了,从这方面来说,我们是合作关系。” 姜峰指了指手机上的热搜。 众人心领神会。 吴月海这个案子的关注度实在太高。 并且成功翻案,其热度早已火爆全网,甚至冲出了圈子。 这泼天的流量,毫无疑问都汇聚到了姜峰和尚品律所身上。 “不过嘛,确实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姜峰话锋一转。 “但这个以后再说,现在还有正事要办。” 姜峰用人,最看重的就是信任。 李静和苏德,本质上是信任了他的理念和信仰。 只要他们不违背这些理念,姜峰便能给予绝对信任。 而吴月海,此刻表现出的,是发自内心的绝对尊重与信任。 他同样值得姜峰的信任。 姜峰随即看向张桂玉: “张阿姨,您跟我说说,吴田究竟是怎么把你们的宅基地抢走的?” 张桂玉慌忙摆手:“哎呀,姜律师,已经很麻烦你们了,这个不用你们帮忙的。” 这时,苏德上前一步,表情严肃。 “张阿姨,这不是帮不帮的问题,这是违法乱纪的问题。” “我作为官方人员,对此是必须要管的。” “请您配合我的工作!” 姜峰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有一个公检法的合作伙伴,果然省心不少。 苏德这小子,脑子也转得够快。 张桂玉表情惊讶:“这……这样啊,那事情是这样的。” 于是,在返回的路上。 张桂玉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 原来,这是一场带有胁迫性质的骗局。 吴田利用了宅基地置换的法律漏洞。 吴田家原本住在一个池塘旁边。 但那块地因为泥土潮湿,开始塌陷。 加上池塘边的蚊虫滋生,吴田便动了搬家的念头。 他随即起了歪心思。 恰好那时,吴月海的父亲去世了。 家里只剩下张桂玉和吴佳雪两母女。 张桂玉又被全县排挤,找不到谋生的工作。 吴田这个村中恶霸,便盯上了这块“软柿子”。 他开始纠集村中的流氓,恐吓骚扰张桂玉,让她不得安生。 接着,吴田“适时”出现。 他宣称,只要张桂玉同意置换宅基地,他就帮她摆平这群流氓。 更主要的是。 吴田利用自家池塘,作为筹码,诱惑张桂玉。 张桂玉本就找不到工作。 如果能拥有一个免费的六百平米池塘,搞养殖生意,确实能养家糊口。 张桂玉主要看中的,便是这个池塘。 于是她答应了置换。 置换前,张桂玉还特意检查了吴田家的地基强度和池塘的水质。 发现都没问题,便签下了置换合同。 结果后来才发现。 地基是吴田花了一点钱,做了表面功夫,进行了轻微的临时加固。 目的就是为了骗张桂玉。 而那个池塘,早就出现了严重的水质问题,根本不能用来养殖! 因为县里招商引资,引进了造纸工厂。 污染了湖树村这一带的地下水。 池塘本就与地下水连通。 被污染的水,会源源不断地从地下渗出。 而检查当天水质之所以没有问题。 那是因为吴田连夜运来了新水,暂时稀释了污染。 于是。 张桂玉成了被坑的一方。 还有一个致命点。 对于被污染的池塘,政府是给吴田赔偿过的。 吴田这家伙拿到赔偿后,便利用计谋,与张桂玉置换了土地。 那栋三层小楼,就是他利用赔偿的八十万元修建起来的。 张桂玉拿到被污染的池塘后,去申请赔偿。 结果却显示,赔付已完成,无法再次申请。 她去找吴田。 吴田就开始耍赖。 即使报警,警察来了,检查合同后,发现一切合法合规,一时间也无从处理。 唯一的途径,就是打官司。 但很显然。 张桂玉没有打官司的本钱。 而且张桂玉还没来得及找吴田的麻烦,吴田就又纠集了那帮流氓,来恐吓张桂玉。 最终,张桂玉只能住进那个偏远、年久失修的老宅。 听完一切。 姜峰的眉头紧锁。 这简直是欺负张桂玉家里没有男人,看她身份被社会嫌弃,便趁机“吃绝户”! “小静,联系柳苏畅律师,让她带民事诉讼团队过来。”姜峰沉声吩咐。 “需要一个团队?!”李静有些惊讶。 “是的。”姜峰点头。 第577章 风暴将至! 吴田自诩有点小聪明。 他深谙法律合同的“门道”。 那份精心设计的宅基地置换合同,在他看来,滴水不漏。 即便官方介入,也只能无奈认可。 可姜峰的眼光何其毒辣? 他一眼便看穿了这所谓的“合法”外衣下,包裹着的是赤裸裸的诈骗。 操作空间巨大。 他甚至有把握,将吴田和所有涉事者,悉数送进铁窗。 正是基于这份判断,姜峰才特意让李静联系柳苏畅。 他需要柳苏畅,更需要她从春秋律所带来的那三位得力心腹。 吴佳雪(律师吴佳雪),周雀洋,胡海——这三个名字,姜峰一直暗中关注。 他们已不再是初出茅庐的菜鸟。 如今,他们已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资深律师,是尚品律所不可或缺的中坚力量。 李静接到指令,立刻行动。 她的电话拨出,柳苏畅闻言,不仅带上了这三人。 她还额外召集了两名深谙相关法律的挂靠律师。 一支精锐的法律团队,正迅速集结,朝着吴田的村子疾驰而来。 而姜峰这边,已直接领着吴月海一行人,先行登门“拜访”了。 昔日那个嚣张跋扈的吴田,此刻全然收敛了气焰。 他堆着一脸谄媚的笑容,殷勤地为每一个人都泡了茶。 热气腾腾的茶水,暖不了客厅里凝固的空气。 众人端坐在他那三层小洋楼的客厅里,吴月海冰冷的目光,一刻不离地锁定着吴田。 吴田虽被众人环伺,却仍故作镇定。 他避而不谈任何敏感话题。 “吴田,别再装模作样了。” 吴月海的声音,像冰冷的刀锋。 “把赔偿款拿出来,我们即刻就走。” 吴月海已对这个村子彻底失望。 他觉得,继续留在这里,毫无意义。 拿到应得的赔偿,他就要带着母亲和妹妹,远走高飞。 父亲的坟,也要一并迁走。 “呃呵呵……” 吴田干笑着,试图打个哈哈。 “吴月海啊,你刚出狱,能来我家,我为你接风洗尘,这是我这个长辈应该做的。” 他脸上的笑容,虚伪得令人作呕。 “至于什么赔偿……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 吴田打起了太极,眼神闪烁。 吴月海没有争辩。 他只是冷静地,指向了脚下的地面。 “这里,以前是我家。”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怎么来的,你心里清楚。” 吴田闻言,笑得更加放肆。 “哈哈,海兄,你这话可就是无理取闹了。” 他故意提高嗓门,确保摄像机能清晰捕捉到他的画面。 “白纸黑字的法律合同摆在这儿呢,你当时可是亲口同意的!” 他甚至特意将一份合同展示给镜头。 那份合同,是他自以为最坚固的盾牌。 “吴田,你真以为我们家,是好欺负的吗?” 吴月海的语气,瞬间染上了一层锋利的寒意。 吴田的面容也随之扭曲。 他用一种充满讽刺的笑容回应:“合理合法的合同,难道你们想不认账?不认账就去告我啊!”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吴田之所以敢如此嚣张,并非没有依仗。 县里引进的那家造纸厂的投资人,正是他的亲大哥。 他有钱,雇得起最好的律师团队。 再加上他深信,合同合法有效,所以他才如此理直气壮。 就在这紧张的时刻,姜峰突然笑了。 那笑容,意味深长。 “那个,小田是吧?” 他语气温和,仿佛只是普通的闲聊。 “既然我们是客人,你就多招待一下我们嘛。” 姜峰拍了拍吴田的肩膀。 “多泡泡茶,把家里好吃好喝的都拿出来。” 他环视了一眼众人。 “大家坐一会儿,这事儿差不多也就过去了。” 吴田的眉心,不由自主地拧成一团。 他知道,吴月海最大的依仗,就是眼前这位姜峰律师。 姜峰在庭审直播中的风采,他同样见识过。 确实强悍。 可吴田并不惧怕。 他的法律合同,在他看来,天衣无缝。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推翻! 于是,他真的应和了姜峰的话。 他开始忙碌地穿梭于客厅,四处给人泡茶。 又把家里珍藏的零食点心,一盘盘地端了出来。 客厅里,竟诡异地弥漫出一种热闹的气氛。 可吴田的心里,却越来越窝火。 他发现自己简直成了个服务员! 这他妈的,分明是我家啊! 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这群人里,有一个右手打着石膏的女孩。 她看起来乖巧文静。 可吃起东西来,简直像一头“吞金兽”。 家里的名贵水果,诸如车厘子、榴莲,她一口气就消灭了好几斤! 吴田心疼得直抽抽。 可吴月海这家伙,自从姜峰开口后,便再也没提宅基地的事。 吴田只能强忍着,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很快,两个小时悄然流逝。 吴田以为,这群瘟神终于要走了。 他甚至在心中松了口气。 然而,出乎他所有意料的是。 屋外,又走进来一群身穿笔挺西装的人。 粗略一数,竟有七个之多。 吴田第一时间,被为首那位气质出众、容貌绝美的女人所吸引。 直到这七人走到他面前,他才猛然回过神来。 “你们……你们是来干啥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哦。” 姜峰从沙发上起身,来到吴田身边。 他笑呵呵地,语气里透着一丝玩味。 “老乡别担心啊。” 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他们是吴月海请来告你的。” “告我?告我!!?” 吴田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血色尽失。 他此刻才恍然大悟。 吴月海这群人,坐在这里蹭吃蹭喝两个小时。 根本不是什么“接风洗尘”。 他们他妈的,是在等律师啊! 而且,还不是一两个。 而是一个,完整的律师团队! 柳苏畅走到姜峰面前,两人眼神交汇,轻轻点头。 无需多言。 事情的经过,她已在线上了解得一清二楚。 在赶来的路上,她已经与车上的五名律师,将所有细节和策略讨论完毕。 诉状,甚至已然拟好。 柳苏畅没有废话。 她直接从公文包里取出文件,神情严肃地念道: “你好,我们是吴月海先生的委托律师。” 她的声音,清冷而专业。 “我们此行,是希望先与你方进行线下协商。” 她抬眼,目光落在吴田身上。 “根据我方委托人的要求,请你方赔偿九十万元。” 柳苏畅一字一句。 “以弥补我方当事人在宅基地置换上的所有亏损。” 吴田闻言,先是愣了一秒。 紧接着,他爆发出刺耳的大笑。 “哈哈哈,九十万?我连个蛋都不会赔给你们!” 他以为自己依旧掌控着局面。 柳苏畅的眼神,瞬间凝聚,一丝冰冷的寒意在她眼中闪过。 这时,她身边一位三十岁左右、面容严肃的律师,一步踏出。 姜峰认得这位律师。 她是律所的挂靠律师,名叫郑爽。 在挂靠律师诉讼胜率榜上,她位列第一。 综合评价总分,同样是第一。 她是尚品律所最有望转为正式律师的精英。 郑爽站在吴田面前,目光凌厉。 她冷冷地开口念道: “其实,作为委托律师,我们一致认为我方委托人的要价,实在过于善良。” 她的声音,掷地有声。 “既然你方不同意协商。” 郑她话锋一转,语气愈发严峻。 “那么,我方将以诈骗罪、组织黑社会性质犯罪、掠夺他人财产罪、故意伤害罪……” 她每吐出一个罪名,吴田的脸色就白一分。 “等等多项罪名,对你方提起诉讼。” 郑爽的目光,像两把利刃。 “我们,法院见。” 吴田彻底僵住了。 “你……你说什么……什么玩意儿?!” 他结结巴巴,大脑一片空白。 姜峰在这时,轻轻拍了拍吴田的肩膀。 “老乡啊,不是你自己要说什么合法性的嘛?” 他的语气,充满了戏谑。 “现在他们就只能跟你玩法律喽。” 姜峰微笑着,眼神深邃。 “希望你的律师团队,也能和吴月海聘请的,一样强大专业呢。” 吴田瞬间狂怒,额头青筋暴起。 “放屁!你们这群无良律师,我要告你们!” 他气急败坏地吼道。 姜峰眯起了眼睛。 “要不要考虑请我呢?”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现在请我帮你打官司,八折优惠哦。” “五折!” 吴田下意识地还价,贪婪和恐慌交织。 “五折也行啊。” 姜峰耸了耸肩,仿佛真的只是在做生意。 他顺手,就从怀里抽出一份律师合同。 吴田猛地一惊。 他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他猛然后退一步,指着姜峰,声音颤抖。 “他妈的,你们是一伙的!” 姜峰耸了耸肩,脸上挂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 是医院打来的电话。 姜峰迅速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 “姜律师,赵邱仇醒了!” 醒了? 姜峰眼神一凛。 既然如此,便没有多余的时间,再浪费在吴田这种“小虾米”身上了。 第578章 齐队长:你才是官方吧? 赵邱仇那老家伙,身体真是顽强。 上次都吐血成那样了,竟然这么快就能清醒过来。 能混到如今的地位,强悍的身体素质,想必也是原因之一。 “你们等着瞧,别以为我怕了你们!” “我能请到天海最好的律师,跟你们打这场官司!” 吴田愤怒的声音,将姜峰从沉思中拉回。 此刻,柳苏畅以及其他赶来的律师,目光都落在姜峰身上。 他们是在无声地询问下一步的行动。 姜峰轻挥了下手。 “起诉他。” “柳律师,你和团队留在这里处理这些问题,我得回去了。” 柳苏畅肃然点头。 每一场官司都必须严肃对待。 更何况,这是姜峰亲自吩咐自己来做的委托。 她必须完美完成。 同一时刻,吴月海的表情写满了震惊。 他根本没想到,姜峰竟然直接喊来了七人的律师团队。 这个阵容,未免也太豪华了些。 而调查过姜峰的燕梵花,更是清楚。 站在姜峰身前,那位美得过分的女人,是尚品律所的王牌。 民事诉讼部门的部长。 曾经,她可是春秋律所的一把手。 如今,竟带着整个团队亲临。 她震惊于姜峰对这个案子的重视程度。 “明白!” 柳苏畅再次点头,随即带着众人走向张桂玉,了解详细情况。 苏德的注意力,则全在姜峰刚才那通电话上。 他走到姜峰身前。 “什么情况?” “赵邱仇醒了?” 姜峰颔首。 瞬间,吴月海和燕梵花也站了起来。 最重要的时刻,来临了。 “那还等什么,走吧!” 燕梵花眉头紧锁,快步朝门外走去。 深大公司覆灭,是燕梵花心中最大的症结。 她迫切想知道覆灭的真相,以及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 这个问题,困扰了她二十年。 她只知道,是赵邱仇背后那伙人所为。 而且,那伙人拥有极其强大的能力。 除此之外,她对其他信息一无所知。 如今,真相触手可及。 她比任何人都激动。 吴月海同样要从赵邱仇那里,知晓杀害燕高蕊的真相。 出门前,他嘱咐母亲。 “妈,您就好好配合律师。” “他们都是好人,是他们把我救出来的,您不用担心!” 张桂玉郑重地点头。 她开始百分百配合柳苏畅的工作。 姜峰离开前,也嘱咐了柳苏畅一句。 “柳律师,你们会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 “吴月海家里缺什么,该买就买,大家别冻着,舒适办公。” “这是一场硬仗,所有费用律所报销。” 众律师齐齐点头,神色严肃起来。 这里面牵扯的村内霸凌事件,他们必须全部弄清楚。 还张桂玉、还吴月海家一个公道。 这也是吴月海家,在村里重新立威的战斗。 虽然吴月海未来不一定会住在村里,但尊严,必须找回来。 嘱咐好一切后,姜峰一行人踏上了归途。 两个多小时后。 天海第一医院,急诊室。 姜峰赶到时,赵邱仇刚从急诊室被推出来,转入看护病房。 令姜峰惊奇的是,病房周围站满了身材健硕的警察。 一看就是特警。 因为姜峰去t国时,国内配给的特警,正是这样的体格。 他联想到省里警方已注意到这个案件。 “会派谁来?” 姜峰毕竟还要利用赵邱仇。 如果派来的是一个死板的官员,很难沟通,甚至可能不让自己接触赵邱仇。 就在姜峰思索之际。 一个三十来岁的健硕男子,再次出现在姜峰身前。 “姜律师,好久不见。” “别来无恙啊!” 姜峰抬眼一看,说话的人正是曾经一起共事过的熟人——齐岩石。 “齐队长?!” 姜峰眼中闪过惊喜。 齐岩石可是省警署的神秘人物。 没想到,又被派到这个案件上来了。 这再好不过。 是熟人,就有合作的机会。 “哈哈哈,姜律师,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你又摆平了一个大案子啊。” 齐岩石眼中带着欣赏,看向姜峰。 姜峰的武力值,或许不会让齐岩石另眼相看。 但他在法庭上的实力,齐岩石是相当佩服的。 说着,齐岩石还打量了吴月海一眼。 姜峰笑了笑,直入正题。 “既然齐队长都来了,那这个案子……” 话未说完,齐岩石便直接拉着姜峰离开。 两人来到一间无人的办公室。 齐岩石显然是想避开人群。 姜峰微眯着眼睛看他。 齐岩石浑身一凛。 他感觉姜峰的眼神,仿佛能穿透灵魂,直视内心深处。 下一刻,他严肃地说道: “姜律师,是这样的。” “上次在t国港口逃离的那个神秘人,你还记得吧?” “经过我们的调查,这个赵邱仇,很有可能跟他们有关系!” “因为我一直在跟这个案子,省里就派我过来调查了。” “没想到,又和姜律师你碰上了,真是巧合。” 姜峰也有些诧异。 省警署的调查能力很强啊。 竟然光凭着一点线索,就能查到赵邱仇身上。 这能力,几乎能追上自己的“系统”了。 毕竟,自己是靠“系统”才得知了两者的联系。 而且姜峰最初也只是觉得,省警署派齐岩石过来,是为了调查吴月海此案的真正凶手。 没想到,竟然是为了深大公司的事情而来。 “姜律师,你不知道。” “我们整个团队上百号人,各种手段都用上了,才找出赵邱仇这么个线索。” “这群人藏得可真深啊。” 齐岩石感慨一声,接着说: “姜律,我先来跟你说一下具体情况吧。” “他们是为了对付你而来,所以,你有权知道真相。” 就在齐岩石要说出真相时。 姜峰抬手,轻轻做了个制止的动作。 “深大公司覆灭,经济大发展以来的财富全部被掠夺。” “赵邱仇是他们的顶级打手。” “这些,我都知道。” “不必浪费时间了,直接去审问赵邱仇吧。” 姜峰话音落下。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齐岩石,这个向来严肃的人,此刻嘴巴微张。 他震惊地看着姜峰。 许久,才迟疑开口。 “姜律,你……你知道?!” “我已经查到了,所以才找上了赵邱仇。”姜峰语气平静而肯定。 “这……” 齐岩石的表情,从震惊,转为奇怪,又变为迷惑,最终又回到震惊。 不对! 我们团队上百人,还动用了整个体制的能量,才查到的一点线索。 你姜峰竟然知道? 你是官方,还是我们是官方? 第579章 筹谋已久的围猎! “好了,不用惊讶,一切来自推理实践。” 姜峰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干正事。” 说完,他径直推门而出。 齐岩石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地盯着姜峰的背影,一个荒谬却又挥之不去的念头在他脑中升起——他们警署内部,该不会有姜峰的眼线吧? 这个猜测让他后背窜起一丝凉意。 不过,眼下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正事要紧! 齐岩石快步跟上,对守在门口的特警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些原本紧绷的警戒线,对姜峰一行人悄然放开。 病房内,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齐岩石、姜峰、吴月海、燕梵花、苏德,五人鱼贯而入。 本按规定,吴月海和苏德无权进入。 但姜峰只说了一句:“他们有权知道真相。” 齐岩石便默许了。 病床上,赵邱仇四肢被固定,唯有脑袋能动,一双浑浊的老眼滴溜溜地转,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狡黠与躁动。 当他的目光捕捉到姜峰的身影时,那份伪装的镇定瞬间被点燃。 “姜峰!你还敢来!再靠近一步我就喊人了!我要告你非法侵入,告你骚扰!” 赵邱仇的声音嘶哑,却中气十足,完全不像一个重伤濒死的病人。 齐岩石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金属的警官证在他指尖一闪,发出冰冷的辉光。 “我们就是‘人’。” 他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让整个病房的温度都降了三分。 “现在,我们问,你答。” 赵邱仇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盯着那本证件,又难以置信地看向姜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好……好你个姜峰!你连官方都买通了!天海的天,真是黑透了!” 姜峰心中冷笑,这老家伙求生欲倒是旺盛得可怕,若不是全身骨折,怕是真能从这四楼的窗户跳下去。 “赵邱仇。” 齐岩石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割着赵邱仇的心理防线。 “你现在在哪,自己不清楚吗?” 那股源自体制顶端的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下。 “你……你们……”赵邱仇指着众人,气得嘴唇都在哆嗦。 “赵邱仇,这里没有直播镜头,也没有陪审团。” 齐岩石的目光冷得像冰。 他缓缓吐出几个词。 “深大公司。” “财富掠夺。” “合同陷阱。”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赵邱仇的心脏上。 赵邱仇整个人僵住了。 他猛地看向姜峰,正对上姜峰那双含着一抹玩味与冰冷的眼睛,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们……知道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就被他强行掐灭。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庭审上,姜峰明明把他塑造成一个为爱痴狂、渴望改变命运的可怜虫,只字未提“财富掠夺”! 这风向,怎么转得如此诡异? “赵律师,”姜峰悠悠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法庭上,我那是演给你看的。” “现在,聊聊吧。” “深大公司灰飞烟灭,上万员工倾家荡产,这笔血债的背后,站着谁?” “噗——!” 赵邱仇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喷了出来,染红了雪白的被单。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全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他疯狂地摇头,像个拨浪鼓。 姜峰与齐岩石交换了一个眼神。 齐岩石微微颔首。 姜峰会意,继续施压:“赵律师,所有的证据都证明,你是杀人案的策划者,是伪造证据的执行人。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戴罪立功。否则,你这把老骨头,就得烂在监狱里了。” 赵邱仇的情绪彻底失控:“你放屁!证据是我伪造的又怎样?你们有我亲手杀人的证据吗?没有!” 姜峰摊开手,语气淡漠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赵律师,你忘了?主谋,教唆,共犯。” “共犯,同罪。” “你,就是杀人犯。” “有问题吗?” “我……你!不可能!法官不会这么判的!” 姜峰不再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了齐岩石。 齐岩石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赵邱仇,声音冷硬如铁。 “赵邱仇,你真以为我们警方是摆设?” “我们只需要重启调查,动用一切力量,证明你是主谋。” “你觉得,这件事对我们来说,很难吗?” 一句话,直击死穴! 旁边的苏德看得心神剧震,这才是顶级的审讯艺术! 赵邱仇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五官扭曲在一起。 “黑!你们太黑了!你们才是黑社会!我不是杀人犯!啊啊啊!” 老头彻底疯了。 然而,姜峰和齐岩死都选择了沉默。 病房里,只剩下赵邱仇粗重的喘息声和心电监护仪单调的滴滴声。 这种死寂的压迫,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你不表态,我就当你默认。 你不开口,死刑判决书就在路上。 终于,赵邱仇在沉默中崩溃了。 “真的和我没关系!杀人真的不是我!我最多算个伪证罪!我知道真凶是谁!我告诉你们!” 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抛出自己的筹码。 吴月海的身体猛地一颤,双拳瞬间攥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二十年的冤屈,二十年的等待,答案就在眼前! 但他看到姜峰和齐岩石依旧面沉如水,纹丝不动,也强行按捺住了内心的激动。 燕梵花看懂了。 这两个人,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他们的胃口,比真凶更大。 赵邱仇见状,心中的恐慌达到了顶点。 “你们……你们到底还想怎样!深大覆灭关我屁事!我只是一个法务部长!我能操控一个万亿集团的生死吗!”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巨大的压力让他濒临极限。 一边,是说了就会被灭门的神秘组织。 另一边,是能把他合法弄死的姜峰和警察。 他恨不得现在就心梗猝死,一了百了。 “呵呵,”姜峰发出一声冷笑,打破了僵局,“赵律师,你以为我为什么偏偏选中了你?为了找深大公司的资料,我可是花了不少功夫。” “而且……” 姜峰的语气顿了顿,身体微微侧开。 “难道,你不认识我身后的这位故人了吗?” 他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燕梵花,缓缓抬起了头。 那张与燕高蕊有着七分相似,却更添了二十年风霜与仇恨的脸,清晰地映入赵邱仇的眼帘。 唰! 赵邱仇的脸色,瞬间化为一片死灰。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了。 绝望,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明白了,今天的一切,都不是巧合。 这是一场针对他,不,是针对他们,筹谋已久的围猎! “说吧。” 姜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保你不死。” “我……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仿佛抽干了赵邱仇全身的精气神。 他知道,他奢华的前半生,到此为止了。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空洞。 “那个组织的核心……我不知道,我只是最外围的成员。” 他的声音干涩而沙哑。 “我们这种人,有个代号,叫‘寄生兽’。” “我们的任务,就是像水蛭一样,悄无声息地附着在那些富有的公司身上,配合组织内部的人,一点点蚕食、掏空它们。” “这个过程,叫做‘寄生’。” “掠夺完成后,我们这些‘寄生兽’,就能分到丰厚的‘食物’。” “也就是……分红。” 寄生兽! 当这三个字从赵邱仇口中吐出时,整个病房的空气,都仿佛冻结成了冰。 第580章 人脉资源通天 赵邱仇没有卖关子,或者说,他不敢。 为了保命,他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他提到了一个词。 “寄生。” “所谓的‘寄生’,就是由一个神秘组织的核心层,像秃鹫一样在高空锁定猎物。” “一旦确定了目标公司,他们就会发布召集令。” 赵邱仇的声音因恐惧而嘶哑,眼神飘忽,仿佛在回忆某种让他灵魂战栗的仪式。 “召集我们这些……‘寄生兽’。” “寄生兽?”齐岩石的语气冰冷,像在审视一只虫子。 “对,律师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 赵邱仇看向姜峰,眼神里是混杂着恐惧与嫉妒的复杂情绪。 “召集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从外部招揽我们这种事业受阻但野心勃勃的精英。” “另一种,更可怕,是直接腐蚀目标公司内部的人。”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 “深大公司的那些‘先学者’,很多就是被腐化的。” “操作流程呢?”姜峰的声音很平淡,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话题的核心。 “内部的腐化者负责制造矛盾,分化高层,像白蚁一样蛀空公司的根基。” “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爬上高位,或者……直接腐蚀最高决策者。” “然后,他们会故意引导公司走向错误的方向,主动在商业丛林里露出致命的破绽。” “这时候,我们这些外部的‘寄生兽’,就该登场了。” 赵邱仇的呼吸急促起来。 “当整个公司内部爬满了我们的人,就算最高领导反应过来,也无力回天了。” “任何变革的政策,都会被无数只手在暗中阻挠,根本推行不下去。” “当核心岗位被我们彻底占据,真正的……盛宴,就开始了。” “由组织核心人员精心构建的商业陷阱,会一个接一个地出现。” “而我们这些被安插在法务部的‘寄生兽’,任务只有一个——” “带着公司,精准地踩进每一个陷阱里。” “最完美的例子,就是深大。” “决策层大半被腐化,燕雁甚至被他一起白手起家的兄弟背后捅刀。” “最重要的法务部,成了我的地盘。” “然后,就是无休止的合同违约,天价的赔偿……” “最绝的是什么,你们知道吗?”赵邱仇突然神经质地笑了一下,“整个过程,从表面上看,完全合法!” “就像是深大自己疯了,签了一堆自取灭亡的合同。” “实际上,那颗巨大的金蛋,外壳早就被我们啃碎了,剩下的,只是让外面的猎食者进来,畅通无阻地饱餐一顿。” 听完,姜峰的眼底,闪过一丝骇人的寒光。 “如此庞大的人力物力,这不是犯罪,这是有组织的战争性掠夺。” 这句话,让赵邱仇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我……我当年只是一颗螺丝钉,因为吴月海的案子办得‘好’,才被提拔成了法务部长。” “整个掠夺过程,有组织,有纪律,分工明确,经费像是无限的,人脉资源更是通了天。” “姜律师,你之前查到的那几个木偶戏师傅,因为他们,就是这个组织动用人脉联系的。” 姜峰追问:“你是怎么加入的?” “他们主动找到了我。”赵邱仇眼中闪过一丝屈辱,“当时我在律所发展不顺,被处处打压,他们就像魔鬼一样出现了。” 姜峰的眼神更冷了。 这个组织的可怕之处,在于它精准的物色能力。 它总能在人最失意、最需要机会的时候出现,递上那份无法拒绝的毒药。 姜峰甚至有一个大胆的推测。 当年在深大转型之际,提出“先学者”这个概念的所谓智囊团,本身就是这个掠夺组织安插的棋子! 这个概念,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埋下分裂的种子! “核心人员叫什么?” 赵邱仇闭上眼,似乎在回忆某个代号。 “他们……自称‘鬣狗’。” “寄生兽,鬣狗……”齐岩石冷笑一声,“那再往上,是不是还有秃鹫,猎豹,狮子?” “我不知道!”赵邱仇猛地摇头,“我们全是单线联系!‘鬣狗’这个词,我也是偶然听到的!我只是听命令行事!” 姜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 “那一次,你分了多少?” 这个问题,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赵邱仇记忆中最亢奋的匣子。 他的嘴角,竟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脸上露出一种病态的、迷醉的微笑。 “我……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多的钱。” “那是我人生的……高光时刻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的声响,在死寂的病房内炸开。 是齐岩石。 他面无表情地举起了手枪,打开了保险,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赵邱仇的眉心。 他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贲张起来,像盘踞的虬龙。 “那是几万个家庭的血汗钱,你他妈的管那叫高光时刻?” “说具体数字,不然我现在就送你去见你的高光。” 赵邱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被极致的恐惧所取代,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 “一……一千二百万!” “听说,是所有‘寄生兽’里,分得最多的!” “哼!” 一声压抑着无尽怒火的冷哼,来自燕梵花! 她的指甲已经深深嵌入了掌心,捏得骨节发白! 吴月海的胸膛剧烈起伏,他终于明白,自己一家的悲剧,在这场吞噬万亿财富的饕餮盛宴里,不过是一道微不足道的开胃菜! 苏德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发麻。 一千二百万! 在二十年前! “其他寄生兽呢?”姜峰继续施压。 “我……我不确定,我能接触到的不多,他们……他们大概都分到了一百万左右。” 一百万! 仅仅一年的时间,就连最底层的执行者,都能拿到一百万! 在那个年代,这笔钱足以改变任何一个普通人的命运! 难怪有这么多人愿意铤而走险。 更何况,整个过程披着合法的外衣,风险被降到了最低! 姜峰:“所以,你靠着这一千二百万,成了今天的天海名律?” 赵邱仇艰难地点头:“是……我缺的只是原始资本,有了钱,我的事业……” “事后,还和他们有联系吗?” “没有紧密的联系了。”赵邱仇连忙摇头,“他们似乎从不让外围成员接触核心。但……日常的监视还有,可能是怕我告密。” 姜峰眯起眼睛:“这么庞大的‘寄生兽’群体,如何保证无人泄密?” “很简单。”赵邱仇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后怕的恐惧,“第一,单线联系,就算有人去告密,也说不清全貌。第二……” 他的声音颤抖起来。 “想告密的人,会因为各种‘意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我认识的几个参与过行动的律师,这二十年来,有的死于车祸,有的沉船,有的溺水,还有一个……在自家阳台,被掉下来的空调外机砸死了。” 姜峰和齐岩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故意制造意外,杀人灭口。 这个组织的心狠手辣和能量,远超他们的想象。 “还有什么?” 赵邱仇摇了摇头,脸上满是绝望:“我知道的就这些了,他们联系我,甚至还在用最原始的信件和……信鸽。” 姜峰点了点头。 虽然赵邱仇只是外围,但这些信息,已经足够勾勒出这个恐怖组织的轮廓。 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问题。 整个病房的空气,瞬间被抽空。 吴月海和燕梵花,两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钉在赵邱仇的脸上。 “杀害燕高蕊的真凶,是谁?” 第581章 二十年伪装!真凶竟是他! “真凶……” 赵邱仇的声音里透出一种极致的怨毒,仿佛在咀嚼一个让他恶心了二十年的名字。 “那个该死的蠢货!见色起意,差点毁了我们所有人的心血!”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吴月海。 “杀燕高蕊的,是你们的辅导员,刘震雷!” “打晕你吴月海的,是刘震雷!” “穿着你的衣服,二次返回美术大楼,伪造现场的,还是那个精虫上脑的刘震雷!” “为了弥补这个蠢货犯下的错,我不得不推翻了整个计划!”赵邱仇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滔天的怒火。 “是……他?” 吴月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让他全身僵直。 那个名字,像一根冰锥,刺穿了他二十年的记忆。 姜峰没有丝毫迟疑,转身一步跨出病房。 李静早已在门外待命。 “老大。” “魏音音,立刻,我要刘震雷的所有资料,从出生到现在,一秒都不要漏。” 没有多余的废话,命令冰冷而精准。 李静的指令刚发出,不过十秒,加密文件已经传到了姜峰的手机上。 这种效率,已经超越了恐怖。 “魏音音手下那个情报小组,最近扩编了,二十四小时三班倒,时刻都在待命。”李静低声解释道。 姜峰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这才是他想要的机器,冰冷、高效、无所不能。 他拿着手机,重新走入病房。 另一边,齐岩石的团队还在紧急调用系统档案,进度远不如姜峰。 “资料我拿到了。”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 “关键点,身高,体态。” 他点开文件,一张刘震雷大学时期的全身照赫然在列,旁边是详细到小数点后两位的体测数据。 “连这个都有?你到底是养了一个什么样的情报怪物?”齐岩石看着那份详尽到令人发指的资料,眼皮狂跳。 “花了几个亿,总得听个响。”姜峰随口说道,目光却锐利如刀。 齐岩石心头剧震。 资料显示,刘震雷的身形、体重,与当年的吴月海几乎如出一辙。 他比吴月海大八岁,研究生毕业后直接留校。 因为年轻,脸部轮廓同样棱角分明,从侧面看,与十八岁的吴月海至少有九分相似! “我立刻部署抓捕!”齐岩石的声音变得凝重,立刻开始下达指令。 而此时的吴月海,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又像是被注入了火山般的岩浆。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刘震雷……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一起打球,一起喝酒……我入狱时,只有他,信誓旦旦地说相信我……”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份维持了他二十年的“信任”,此刻轰然崩塌,变成了最恶毒的嘲讽。 吴月海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一股狂暴的怒意,从他胸腔中喷薄而出。 “我来联系他。”他的声音压抑着,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决绝,“他不会怀疑我,我约他见面,你们再动手。” 齐岩石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这是一个完美的诱捕方案。 吴月海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脸上的滔天恨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激动。 他的演技,在这一刻登峰造极。 “喂!刘老师吗?我是月海啊!吴月海!我从学校官网找到你电话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个故作惊喜,却难掩嘶哑的声音。 “月海!真的是你?” 刘震雷的声音里充满了刻意营造的激动:“庭审直播我看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被冤枉的!” “是啊!刘老师!”吴月海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哽咽,“当年所有人都骂我是凶手,只有你站出来为我说话!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你现在在家吗?我想当面感谢你!” “在!在!你来!我等你!我家在……” 挂断电话。 吴月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川般的冷漠。 与此同时,某高档小区内。 刘震雷放下手机,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看着客厅里正和女儿嬉笑的妻子,心脏狂跳不止,只能在心中疯狂地自我安慰:“没事的……所有人都以为是赵邱仇干的……没人会注意到我……没事的……” 病房内,抓捕行动已经部署完毕。 赵邱仇也终于说出了当年计划的全貌,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对自己杰作被毁的惋惜。 “我原本的目标,根本不是燕高蕊。” “杀了她,燕雁就会失控,整个计划都会出现巨大的变数。” “我的目标,是恢弘重工那个姓段的公子哥。杀了他,既能解除联姻,又能刺激到燕雁,让她在商业上更激进,一举两得。” 他说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一丝病态的潮红,仿佛在回忆一件艺术品。 “其实我早就注意到刘震雷那个色胚,天天像条狗一样跟着燕高蕊,但我没想到,他真的敢动手!” 赵邱仇的愤怒几乎无法掩饰。 “那天,我的人正准备对段家公子动手,就等吴月海和燕高蕊分开。结果,刘震雷那个蠢货,提前打晕了吴月海,换上他的衣服,冲进了美术大楼!” “等我的团队发现不对劲,赶过去的时候,刘震雷已经被惊动逃了,只留下被捂到窒息的燕高蕊。” “我们甚至对她做了心肺复苏。”赵邱仇撇了撇嘴,试图为自己增加一点人情分。 “但没救回来,计划只能被迫转向。” 姜峰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你为什么要提前收集吴月海的纸巾?” 这个问题,瞬间击碎了赵邱仇的伪装。 他沉默片刻,阴冷地开口: “我本想把吴月海伪造成一个变态的同性恋,奸杀了段家公子。你知道,破坏直肠,比伪造强奸女性的现场要简单得多。” 病房内的空气,冷到了冰点。 “说实话,计划转向后,我每天都睡不着。”赵邱仇叹了口气, “燕高蕊的死,是最大的变数。好在,燕雁那个女人够坚强,没有崩溃,一切才得以继续。” 苏德沉声道:“先抓人,在刘震雷的口供出来之前,赵邱仇的嫌疑不能完全排除。” 齐岩石点头:“行动!” 吴月海看了一眼时间,起身,像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士兵,沉默地离开了病房。 姜峰则低头看着手机。 系统界面上,S级任务的进度条,依然停留在99%,纹丝不动。 最后的拼图,即将归位。 第582章 %法外之地 吴月海,这个在二十年冤狱中都未曾垮掉的男人,此刻却像一头负伤的野兽。 当刘震雷的家门打开,他所有的怒火、所有的恨意,都在一瞬间被他死死压回了胸腔深处,脸上甚至堆起了学生见到恩师的纯粹笑容。 刘震雷已经不再年轻,鬓角染霜,开门时,他那个才几岁的小女儿正抱着他的腿。 吴月海的目光在那女孩天真的脸上一扫而过,笑容愈发真挚:“刘老师,我来看你了。” 他走进房间。 门关上的刹那,刘震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朝屋外扫了一眼,确认没有异样后,才彻底合上门。 他不知道,这张天罗地网早已收紧。 楼外,楼道,所有出口,都已被无声无息地封死。 指挥车内,齐岩石的眉头紧锁。 行动迟迟没有开始。 “他在用自己的女儿当挡箭牌。”齐岩石的声音冰冷。 屏幕上,刘震雷无论走到哪,都刻意让女儿保持在自己与吴月海之间,那是一种下意识的屏障。 苏德倒抽一口凉气:“虎毒不食子,他怎么敢……” “一个能将罪行隐藏二十年,还能娶妻生女、为人师表的杀人犯,你以为他心里还有人性?”齐岩石冷哼,“那道坎,他早就跨过去了。” 姜峰的目光同样锐利,他补充道: “犯罪心理学有一种论断,当罪犯成功将罪恶合理化,并长期维持正常生活后,他对生命的漠视会内化。亲情,有时也会沦为他求生的工具。” 耳机里,吴月海听到了指挥部的判断。 齐岩石的指令清晰而简短:创造机会,分离孩子。 机会很快来了。 吴月海以倒茶为名,自然地靠近了刘震雷。 茶水递出的瞬间,他动了! 身形如电,吴月海没有扑向刘震雷,而是以一个极其强硬又无比轻柔的姿势,一把抱住那个小女孩,整个人顺势朝餐厅方向翻滚而去! “吴月海你!” 刘震雷惊骇欲绝,刚要起身。 嘭! 一声巨响,大门被蛮力轰然破开! “不准动!” 无数道红外线光点,瞬间将他全身锁定。 刘震雷的妻子尖叫着从厨房冲出,看到这场面,吓得魂飞魄散。 “怎么了?你们抓错人了!我老公是大学的模范先锋,他是好人!” “他是杀人犯!” 吴月海的声音嘶哑,充满了压抑二十年的恨意,他不知何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把水果刀,刀尖颤抖着,指向刘震雷。 那头隐忍了二十年的野兽,在这一刻,终于露出了獠牙。 “我不是…我不是!”刘震雷面无人色,还在狡辩,“吴月海,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怎么可能杀害燕高蕊!” “我有说你杀的是谁吗!啊!” 吴月海听到这句话,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疯了一般朝刘震雷冲去。 幸好,身边的特警反应神速,死死架住了他,将已经瘫软如泥的刘震雷铐走。 当刘震雷被押上警车,吴月海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失魂落魄。 母亲和妹妹面前,他必须坚强。 可现在,仇人伏法,真相大白,那股支撑他二十年的气,瞬间泄了。 他想亲手复仇,但法律不允许。 无尽的痛苦、委屈、愤怒……所有负面情绪如山洪般将他淹没。 燕梵花坐在他身边,同样沉默,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仇人就在眼前,却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无力感,比刀割还要痛苦。 姜峰走到两人面前。 “姜律师……我不甘心。”吴月海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姜峰没有长篇大论,只是将手重重地按在他的肩膀上,一字一句,声音沉稳而有力: “审判,不是为了让他死得痛快。” “而是要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代表人类秩序的最高殿堂里,剥夺他作为‘人’的资格。” “那不只是一场审判,更是一场为你,为燕高蕊,为所有被他伤害的人,举办的追悼会。” 燕梵花和吴月海同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 “我们要做的,不是用暴力回应暴力。” “而是站在文明的最高处,向整个世界宣告——” “你们,才是对的。” 姜峰说完,转身离去。 有些力量,无需多言。 警车呼啸而去,带走了二十年的罪孽。 几乎是同一时间,姜峰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天籁之音。 【叮,宿主已完成S级难度‘吴月海冤案’,新功能已解锁。】 【新功能:法律有效覆盖率区域查看】 终于来了。 扳倒赵邱仇,挖出“寄生兽”这个庞大的地下组织,姜峰比任何人都清楚,他面对的敌人有多么恐怖。 单凭一个律师事务所,无异于螳臂当车。 他需要权力。 议员这条路,必须走。 而这个新功能,就是他踏上这条路的第一块基石。 “查看详情。” 念头一动,一幅巨大的、由光点构成的天海市三维地图,在他脑海中轰然展开! 整座城市被划分为25个区块,每个区块都散发着不同亮度的光芒。 【天海市总法律有效覆盖率:29%】 【区级法律有效覆盖率详情如下:】 地图上,市中心最繁华的几个区,亮如白昼。 【1.天海中心区:95%】 【2.城北区:92%】 【3.沿江区:90%】 …… 但随着视线向城市边缘移动,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尤其是西南片区,几乎被浓重的黑暗所笼罩。 【22.后河区:20%】 【23.山岭区:18%】 【24.裂地区:14%】 最后,姜峰的目光锁定在一片散发着不祥暗红色光芒的区域。 【25.工厂区:9%】 9%! 姜峰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已经不是法律的盲区。 这是一片法外之地! 他立刻调取了工厂区现任议员的资料。 一个名叫“马井光”的男人照片跳了出来,满脸横肉,金链加身,一副标准暴发户的模样。 资料显示,他是工厂区最大的劳务公司“君富”的老总。 网络上,关于这家公司的评价,堪称诡异。 “工厂区最公平的公司!” “马老板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君富就是我们工人的天堂!” 铺天盖地的赞誉,好评如潮,竟然找不到一条负面信息。 在一个法律有效覆盖率只有9%的黑暗地带,诞生了一个圣人般的企业家和一家天堂般的公司? 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 这极不合理!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越是完美无瑕,背后隐藏的罪恶就越是深不见底。 他选定自己的战场了。 更妙的是,根据燕梵花提供的信息,当年深大公司破产后,有近五千名老员工,就流落到了这片工厂区。 而参选议员的第一个门槛,就是获得区域内最低3000人的联名支持。 这五千人,就是他插入这片黑暗心脏的第一把尖刀! 第583章 S级评价!下一步,剑指议员席位! 当然,姜峰很清楚,单凭他与燕梵花的关系,还不足以调动那五千人的意志。 人心,是靠真心换的。 信任,必须用行动来铸就。 不过,燕梵花这座桥梁已经搭好,通往那五千颗心的路,已然敞开。 剩下的,就是如何走了。 第一步,钱。 解决他们最迫切的生存问题,需要钱。 钱从哪来? 姜峰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医院的墙壁,落在了病床上那个苟延残喘的身影上。 赵邱仇。 他那用无数人血汗堆积起来的财富,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一个初步的计划,在姜峰脑中迅速成型。 接下来,就是精密的布局。 而要对抗那头潜伏在暗处的巨兽,尚品律所这把刀,必须磨得更锋利。 他揉了揉太阳穴,千头万绪,却又条理分明。 这时,燕梵花走到了他面前,原本笼罩在她眉宇间的阴霾已经散去大半。 “想通了?”姜峰问。 “活到四十多岁,道理早就懂了。”燕梵花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历经风雨后的平静,“你说的对,审判是对死者的悼念,也是对我们生者的告慰。现在,心结解开了。” 话音刚落,她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像淬火的钢。 “姜律师,你曾说过,要向赵邱仇背后的组织发起挑战。” “现在,你的剑,要指向何方?” 燕梵花这次归来,本就抱着不惜一切的决心。 杀害妹妹的凶手已经伏法。 但那个覆灭深大、逼死她父母的真正黑手,依然逍遥法外。 “我说过的话,从不收回。”姜峰迎着她的目光,语气郑重如山,“所以,你也会陪我战到最后,对吗?” 话音未落,他身后,响起了更多的声音。 “姜律师,可不止燕梵花一个!” 李静、苏德、吴月海,三人并肩而立,目光灼灼。 “没错!血债,必须血偿!我们要让他们,十倍奉还!” 姜峰回头,看着一张张写满坚毅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拥有自己的律所,身边有一群可以托付后背的伙伴,共同对抗潜藏于世间的至恶,守护那些在黑暗中挣扎的灵魂。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站上这样一个领军者的位置。 但既然时代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那便乘风破浪,一往无前! 他倒要看看,那些所谓的“寄生虫”、“鬣狗”,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随着最后一辆警车驶离,现场的喧嚣归于沉寂。 而在姜峰的脑海里,期待已久的声音轰然炸响! 【叮!S级案件“吴月海冤案”彻底终结!开始进行庭审评级结算…】 【恭喜宿主,本次庭审评级:S级!】 【奖励个人声望:+!】 【奖励律所声望:+5000!】 【特殊结算:因律所扩张,全体员工在近期内共同奋斗,累计产生额外声望+!】 【尚品律所总声望:+ + = !】 【律所排名:170名→ 159名(飙升11位!)】 【律所状态:蒸蒸日上!】 这次的系统播报,让姜峰都感到了一丝惊喜。 吴月海的案子,奖励了史无前例的八万点个人声望。 更让他心潮澎湃的,是那额外的十万点团队声望! 这证明,他之前的路线完全正确! 高福利、广纳贤才,换来的是整个团队的爆发式成长! 短短两个月,十万声望! 这效率,堪称恐怖! “看来,是时候让尚品再上一个台阶了。” 姜峰心中已有决断。 返回警局做完笔录,一行人直奔律所。 “李静。”姜峰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你去把赵邱仇的全部身家给我挖出来,一分一厘都不能放过,包括他藏在海外、藏在地下的每一笔黑钱。” 有了魏音音这个bUG级的网络幽灵作为后援,李静的情报搜集能力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维度。 “好嘞!老大你就瞧好吧!”李静兴奋地一握拳。 “记住,”姜峰特意叮嘱,“别碰官方数据库,一切行动,必须在法律的框架内进行。” 以这俩人的本事,他真怕她们把天捅个窟窿。 “放心!我可乖了!绝对合法合规!” 李静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便消失在走廊尽头。 随后,姜峰看向燕梵花和吴月海,开门见山,将自己竞选议员、需要深大前员工支持的想法全盘托出。 燕梵花沉吟片刻,认真地说道:“姜律师,你的想法我完全支持。但是…我不能代替他们做决定。我只是一个替父还债的人,如果我强行要求他们支持你,只会引起反感。我们燕家,亏欠他们太多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愧疚。 “我理解。”姜峰点头,他的目光清澈而坚定。 “我从没想过强制要求,我需要的是真正的认可。所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去收集他们目前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难题。” “我要用真心,去换他们的真心。只有得到人民的认可,我才有资格,坐上那个位置。” 燕梵花猛地一怔。 她瞬间明白了姜峰的意图。 这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姜律师,永远选择最艰难、却也最光明正大的路。 “好!我帮你!”她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彩,“这不只是帮你,也是在帮我们大家!” 说完,她拉起吴月海,步履坚定地离开了办公室。 紧接着,姜峰拨通了刘涛的内线。 “姜主任,我正要找您!所有挂靠律师的最终考核评分,已经全部完成了!”刘涛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为了回报姜峰的知遇之恩,他几乎是燃烧了自己,为律所筛选着最优秀的人才。 “辛苦了。”姜峰接过那份厚厚的报告,由衷地说道。 系统可以看穿一个人的潜力上限,却无法衡量一颗渴望证明自己的心。 天赋,需要汗水去兑现。 而刘涛这份详尽的报告,恰好弥补了系统的短板。 “你做的非常出色。”姜峰看着刘涛,“律所准备进行新一轮扩张,招聘的事,全权交给你。去把你能找到的所有精英,都带到我面前来!” “是!” 第584章 张桂玉签了字 刘涛的胸膛瞬间挺得笔直,巨大的认可感和使命感让他热血沸腾,转身就去召集团队,制定全新的招聘计划。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 审讯室里,刘震雷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对当年的罪行供认不讳,细节与赵邱仇的供述基本吻合。 网络上,#吴月海案真凶落网#的话题引爆热搜。 与此同时,柳苏畅团队也传来捷报。 她们负责的工伤赔偿案,庭前调解成功。 柳苏畅策划,郑爽执行,从被告吴田的狐朋狗友圈子撕开缺口,将他聚众斗殴、寻衅滋事等烂事全部挖了出来。 手握铁证,再加上秋颖的亲自坐镇,对方请来的资深律师也无力回天。 最终,吴田一方同意赔偿310万,只为求得一份谅解书。 吴田最终还是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谅解书。 张桂玉签了字。 但这纸谅解,仅仅为他抵消了“恐吓罪”这一项。 郑爽这个老江湖,从吴田那帮狐朋狗友嘴里挖出的东西,可远不止于此。 聚众斗殴、破坏公共财产、非法运营……桩桩件件,证据确凿。 吴田以为花了310万买了个平安,却不知这只是为他打开了通往牢狱的大门。 他被当地检察院以寻衅滋事、诈骗等多项罪名正式起诉。 那位律政所的资深律师,被柳苏畅和秋颖领衔的专业团队打得晕头转向,彻底懵了。 他面对的不是两个律师,而是一群饿狼。 更何况,吴田本人就是个烂到根里的混蛋,神仙难救。 …… 新的一天,尚品律所大门外。 秋颖亲自踩着梯子,将一面烫金的锦旗高高挂起,阳光洒在“正义卫士,律界楷模”八个大字上,熠熠生辉。 她落地后,退后几步,仰头看着自己的杰作,嘴角扬起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那双总是燃烧着正义火焰的眼睛,此刻弯成了满足的月牙。 “好了,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又赢了。”姜峰站在她身后,语气里满是笑意。 秋颖没回头,声音里是藏不住的自豪。 “这不一样。” “这面锦旗,是骄阳县政府送的。” 这面锦旗的份量,远超任何当事人的感谢。它代表着官方的认可,是律所实力的最佳勋章。 吴田的案子,警方顺着郑爽他们挖出的线索,竟意外侦破了一桩多年前的命案。 一个因反对造纸厂污染而被群殴致死的养殖户,沉冤得雪。 而组织那次殴打的头目,正是吴田。 这面锦旗,是迟来的正义,也是对尚品律所最好的褒奖。 姜峰的目光越过秋颖,落在了不远处团队中的一个男人身上。 郑爽。 那个看起来有些市井气,眼神却无比锐利,处事圆滑到极致的挂靠律师。 刘涛给他的测评资料里,评价是“律师界的老油条,三教九流的活字典”。 这次能把吴田那些烂事挖得底朝天,郑爽居功至伟。 姜峰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工厂区那低到令人发指的9%法律有效覆盖率。 那个龙潭虎穴,需要一个镇得住场子的狠角色。 李静去?怕是会直接把黑心老板的办公室给砸了。 柳苏畅去?性子太软,会被无数求助者淹没,不懂得快刀斩乱麻。 秋颖去?她眼里的公平没有优先级,会活活把自己累垮。 孙龙,张茂才,各有专长,却都不适合那片浑水。 思来想去,整个律所,似乎只有郑爽这个精通江湖规矩、又懂法律的老油条,才能在那片法外之地扎下根。 从挂靠律师,一步登天,成为分所所长。 这晋升速度,堪称火箭。 但姜峰清楚,律所里不会有任何人嫉妒。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去工厂区开分所,不是肥差,而是九死一生的苦差,甚至可能搭上性命。 这决定,姜峰准备在下次大会上宣布,当然,会先征求郑爽本人的意见。 思绪间,律所大厅的门被推开。 吴月海和燕梵花回来了。 两人风尘仆仆,脸上带着被冷风吹出的红晕,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姜律师,都搞定了!”吴月海进门就兴奋地喊道,手里拿着厚厚一沓资料。 那是他们跑了两天,收集到的深大前员工们最急需解决的问题清单。 “辛苦了。”姜峰点头,目光转向大厅里早已等候的两人。 吴月海的母亲张桂玉,和妹妹小雪。 “妈,小雪,村里的事都顺利吧?”吴月海看到家人,快步走了过去。 张桂桂满脸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顺利,太顺利了!多亏了柳律师和秋律师她们,吴田那个挨千刀的,被查出人命案子,要进去把牢底坐穿了!” 吴月海闻言,激动地向柳苏畅和秋颖连连道谢。 此时,燕梵花也走到了小雪面前,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她转向张桂玉,脸上带着一抹神秘的微笑。 “张阿姨,我把小雪的画,拿去给拍卖行的专业鉴定师看了。” 张桂玉的笑容更灿烂了,骄傲地摸着女儿的头:“我就知道我们家小雪画得好!那些画,能卖个一万块钱吧?真厉害!” 在她心里,一万块,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 燕梵花却摇了摇头。 “阿姨,您理解错了。” 张桂玉脸上的笑容一僵,有些不解:“错了?” 燕梵花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不是全部一起卖一万。” 她顿了顿,似乎在享受这个瞬间带来的冲击力。 “是一幅画,一万美元。” “换算下来,一幅,七万块!” 什么?! 张桂玉整个人都僵住了,仿佛被雷劈中,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小雪的那些涂鸦……能卖七万块?! 一幅?! 此话一出,整个律所大厅的空气都变得稀薄。 七万。 一幅画。 美金!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始终沉默、眼神飘忽,仿佛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女孩身上。 那目光里,写满了震撼。 “七万美金?!”吴月海的声音都变了调。 燕梵花郑重点头,她看着小雪的眼神,既有发现瑰宝的欣喜,又有难以言说的怜惜。 “小雪是天生的抽象派画家,她的画,是她精神世界的直接投射,混乱,却又充满了惊人的秩序感,这是模仿不来的天赋。” “当然,”燕梵花话锋一转,“我更希望她能好起来,画里的世界再瑰丽,也比不上现实中一个安稳的笑容。” 吴月海深以为然,他看着妹妹,眼底的痛苦与希望交织。 天才的名号,此刻远不如妹妹的健康重要。 “好了,一切都在变好。”吴月海收敛心神,将话题拉回正轨,他将一个U盘郑重地递给姜峰。 “姜律师,这是我们收集到的所有资料,您过目。” 姜峰接过U盘,插入电脑。 第585章 三千万?不够! 屏幕亮起,一份份触目惊心的文件弹了出来。 第一个,是工伤。 一百二十一人。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被职业病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生命。 尘肺病、化学中毒导致的器官衰竭…… 这些致命的病症,因为拿不到赔偿款,得不到有效治疗,他们只能在绝望中等待死亡。 第二个,是取暖。 工厂区的板房,在冬天就是一座座冰窖。 每年都有老人和病人,在又一个没能熬过去的寒夜里,无声无息地离去。 为了活下去,他们烧柴,烧一切能烧的东西,火灾频发,本就脆弱的生活一烧就是一片白地。 第三个,是欠薪。 一百一十二户家庭,因为被劳务公司恶意拖欠薪水,已经断粮。 资料的末尾附着一行小字:存粮仅够半月。 半个月后,就是饥荒。 姜峰一页页翻过,面无表情,但办公室里的温度却仿佛降到了冰点。 这不是问题,这是在死人。 而且是立刻,马上,就要死人。 “我们可以先垫付一笔资金,解决燃眉之急。”姜峰的声音很平静。 吴月海的拳头瞬间攥紧,他声音沙哑地开口:“姜律师,我和梵花算过,要把这些窟窿都堵上,保守估计,最低……需要三千万。” 三千万!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刘涛脸色发白,他凑到姜峰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姜主任,律所账上……只有两千万流动资金,这个月的工资奖金还没发,动不了啊!” 他是在提醒姜-峰,这是要抽干整个律所的血! 秋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她很想帮助那些人,但理智告诉她,律所若是垮了,就再也帮不了任何人。 她站了出来,声音带着一丝决绝:“姜律,我们可以组建律师团,立刻起诉那些黑心劳务公司!把钱给他们追回来!” 身后,郑爽等一众律师挺直了胸膛,眼神如刀,战意昂然。 “诉讼太慢了。” 姜峰轻轻摇头,一句话就击碎了他们的希望。 “法律程序走完,短则数月,长则经年,那些病人……等不起。” 秋颖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是啊,等不起。 她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无力感,法律是武器,可当敌人用时间作为盾牌,这武器就显得如此笨重。 整个大厅陷入死寂,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 唯有姜峰,神色依旧平静。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淡淡开口。 “钱,从来不是问题。” “问题是,该由谁来出这笔钱。” 话音未落,律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大!搞定了!” 李静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吭哧吭哧的魏音音,和提着大包小包、一脸生无可恋的孙龙。 李静跑到姜峰面前,献宝似的递上一份文件,脸上洋溢着一种黑客式的、破坏性的兴奋。 “全部查清了!包括他最隐秘的海外资产,一分都没跑掉!” “海外的也能查到?”姜峰眉毛一挑。 “嘿嘿,”李静的笑容狡黠得像只小狐狸,“老大你只说不能黑咱们自己国家的服务器,可没说不能去别人家逛逛啊。” 姜峰失笑摇头:“你啊……” “报告吧。” 李静从孙龙提着的袋子里抽出一张薄薄的A4纸,递给姜峰。 只是一张纸。 却重如泰山。 姜峰的目光扫过纸面,眼神里先是惊愕,随即化为一抹冷厉的喜悦。 他将那张纸,轻轻放在桌上,推到众人面前。 “赵邱仇,个人名下及代持资产,总计——” “一亿五千万。” 轰! 所有人的大脑,仿佛被一颗炸雷狠狠劈中! 一亿五千万! 这老家伙,竟然贪了这么多! 资料上,资产配置清晰无比。 海外资产占了大头,一亿一千万,多是无法追踪的房产和匿名基金。 国内只留了四千万,大部分还是变现极快的一线城市核心房产。 众人这才明白赵邱仇的毒计。 他犯下的罪,最多十年。 十年后,他拿着海外天文数字的资产,照样可以去任何一个国家当他的富家翁,安度晚年。 好一个金蝉脱壳! 好一个老奸巨猾! “三千万,只是杯水车薪。” 姜峰的手指,在“一亿五千万”这个数字上,轻轻敲了敲。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那节拍猛地一跳。 “我要让他把这些年吞下的血肉,连本带利,全都吐出来!” “那些沾满了深大员工鲜血的钱,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在行动之前,姜峰还有一个必须处理的环节。 官方对深大案的重视程度,已经高到直接派下了齐岩石这柄尖刀。 但他很清楚,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在暗中张开。 官方大张旗鼓的调查,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像赵邱仇那样,直接被幕后黑手用“意外”物理清除。 所以,姜峰要做的不是阻止,而是改变牌局的玩法。 他约了齐岩石,在一家僻静的茶馆。 “姜律师,开门见山吧。” 齐岩石刚一落座,眼神便锐利如炬:“上面很看重你的能力,如果你愿意合作,我来当你的联络人。” 他很欣赏姜峰。 能凭一己之力将线索追到赵邱仇身上,这份实力,官方绝不会拒绝。 姜峰却摇了摇头,递过去一个加密U盘。 “合作方式,需要改一改。” “齐警官,我建议,官方立刻停止对赵邱仇背后组织的一切公开调查。” 齐岩石眉头瞬间拧紧。 “为什么?”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不明白姜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因为你们的队伍里,有鬼。” 姜峰语气平淡,却像一颗惊雷在齐岩石耳边炸响。 “赵邱仇在法庭外被打成残废,不是意外,是灭口。” “对方用这种方式,既是警告,也是在为他们自己争取切割关系的时间。” 姜峰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齐岩石。 “而能精准掌握警方动向,甚至知道赵邱仇会被转移的,除了你们内部的人,还能有谁?” 齐岩石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猛地握紧了茶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想反驳,却发现无从开口。 姜峰的推论,一针见血,直指他们最不愿面对的可能! “U盘里,是赵邱仇出事前三天,你队内某个成员的异常通讯记录,我想,这足够说明问题了。” 齐岩石沉默了。 第586章 官方特许,合法敲诈! 他没有去看U盘,但内心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知道,姜峰说的是真的。 这已经不是疏忽,而是被渗透了!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沙哑。 “你的意思是,我们官方收手,让你来?” “不。”姜峰再度摇头,“是你们转入黑暗,而我,走向光明。” “让他们以为,警方已经放弃,查不下去了。让他们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律师身上。”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们对我越是轻视,我的刀,就能递得越深。” 齐岩石懂了。 这是要用姜峰做饵,把所有火力都吸引过去,而他们警方则在暗中织网,等待收网的那一刻。 “可这样……你太危险了。”齐岩石沉声道。 “市场经济的战争,就该由我们这些民间人士来打。” 姜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官方下场,动静太大,容易影响稳定。我来,刚刚好。” “而且……” 姜峰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我需要齐警官你,给我开一张‘杀人执照’。” 齐岩石一愣。 “我接下来,要对赵邱仇,实施一次‘合法’的敲诈。” “敲诈?还合法?” 齐岩石被这两个词的组合给惊到了,他当了半辈子警察,头一次听说这种事。 不过……为什么心里还有点小小的刺激感? 姜峰将计划和盘托出。 听完,齐岩石彻底服了。 这何止是合法,这简直是把法律玩成了一门艺术! “好!” 齐岩石重重点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光芒。 “我给你兜底!你放手去做!” 目的达成,姜峰一个电话,叫来了街对面咖啡馆里早已等候的李静。 当那个扎着双马尾,走起路来蹦蹦跳跳,浑身洋溢着青春气息的甜美女孩出现时,齐岩石的瞳孔却骤然收缩。 他,江东省最顶尖的刑警之一,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对面街道有这么一个人在监视着他! 这个女孩,看似毫无防备,浑身都是破绽。 但那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却让他这个老刑警都感到一阵心悸。 姜峰的团队里,到底都是些什么怪物? …… 市中心医院,特护病房。 赵邱仇正悠哉地嗑着瓜子,看着电视,这两天不见姜峰,他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牢狱之灾? 不过几年而已,他早就给自己铺好了后路。 咯吱—— 病房门被推开。 一道熟悉的身影带着满脸的微笑,施施然地坐到了他的床边。 “哟,赵律师,挺会享受啊。” 那笑容,温暖和煦,却让赵邱仇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姜峰! 这个恶魔,怎么又来了! “你……你离我远点!谁让你进来的!”赵邱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道。 “呵呵。”姜峰轻笑出声,“咱们这么熟了,我还知道你藏了多少钱呢。” 赵邱仇心头一跳,但很快镇定下来,眼神里透着老狐狸的精明。 “哼,查到又如何?国内那四千万,我捐了!就当是还给那些穷鬼!我最多判个伪证罪,几年就出来了!” 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赵律师果然看得开。” 姜峰点点头,话锋陡然一转。 “不过……你在瑞士联合银行的那个私密账户,应该不止四千万吧?” 赵邱仇那套伪装,在姜峰眼中,就像孩童拙劣的戏法。 他甚至懒得去戳破。 这家伙之所以敢叫嚣着捐出四千万,不过是在玩一出漂亮的“金蝉脱壳”。 他不是不会捐。 他一定会捐! 而且会捐得轰轰烈烈,人尽皆知。 他要用这四千万,给自己塑造一个幡然醒悟、净身出户的悲情形象,彻底洗掉身上的污点。 等到几年后,刑满出狱,世人早已将他遗忘。 届时,他便能悄无声息地登上飞往海外的航班,去享受那价值一个亿的阳光、沙滩和惬意的退休人生。 用四千万的“损失”,换取一个亿资产的安全落地。 这笔买卖,对他而言,简直是血赚! “什么……什么海外资产?” 赵邱仇眼皮狂跳,嘴里却还在硬撑。 “我一个土生土长的老头子,连国都没出过,哪来的海外资产,姜律师你可别开玩笑。” 姜峰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摇了摇头。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却又无计可施的孩子。 “别装了。” 姜峰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赵邱仇的心口。 “一亿一千万,不多不少。” “这是你给自己准备的棺材本,也是你通往自由的退路,我说的对吗?” 话音落下,姜峰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轻飘飘地放在了赵邱仇的病号餐桌上。 那不是一张普通的纸。 那是赵邱仇半辈子的心血,是他所有罪恶的清单,是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退路地图。 赵邱仇的目光触及纸面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 他的手伸了过去,那只手抖得像是秋风中的落叶。 纸张上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数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战栗。 “这……这……”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脖子。 完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暴露了,像一只被剥光了皮的畜生,赤裸裸地呈现在猎人面前。 “你们……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恐惧瞬间化为歇斯底里的愤怒,他猛地将那张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我犯的只是伪证罪!我去坐牢!你们凭什么查我的私人财产!” “恶意掠夺公民合法财富,这是重罪!你们身为律师和警察,知法犯法!” 赵邱仇声色俱厉地咆哮,试图用法律的武器做最后的抵抗。 姜峰平静地点了点头,仿佛在赞许他的专业素养。 “当然,我们都是守法的好公民,怎么会做违法的事情呢?” “所以,我才来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姜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一直沉默不语,却气息沉稳如山的齐岩石。 “你可以选择与我合作。”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与齐警官合作。” 赵邱仇的脑子飞速运转,他死死盯着两人,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猜疑。 “什么意思?你们不是一伙的吗?合作有什么区别?” 姜峰笑了。 第587章 我给你两个选择 “很简单。” “与我合作,是民间性质的,咱们谈钱,钱到位,一切好说。” “与齐警官合作,那你就是官方的污点证人了。” 听到“谈钱”两个字,赵邱仇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选官方合作!” 在他看来,官方再怎么不讲情面,也总得按规矩办事,总比落到姜峰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手里强! 姜峰没有说话,只是朝齐岩石递了个眼色。 齐岩石会意,上前一步,拿出一个公文包,表情严肃得像是要宣布国家一号令。 “赵邱仇先生,既然你选择与我们警方合作,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将作为本案最重要的线人,全程配合我们的调查工作,直至案件最终侦破。” 赵邱仇心里咯噔一下,感觉到一丝不妙。 “全程合作……是什么意思?” 齐岩石面无表情地解释道:“意思就是,从此刻起,你的一言一行都将在我们的监督之下。你需要随时接受询问,指认同伙,提供所有你知道的信息,不能有任何隐瞒。” “我……我还能自由行动吗?”赵邱仇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自由行动?” 齐岩石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赵先生,你太天真了。你背后那个组织能把你打成残废,就能让你人间蒸发。为了你的人身安全,你必须接受我们的‘全程贴身保护’。” 齐岩石特意加重了“保护”两个字。 “直到你……自然死亡的那一天。” 赵邱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终于听懂了。 这哪里是保护! 这他妈就是换个地方坐牢的无期徒刑! “你们当我是傻子吗!这不就是终身监禁!”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齐岩石的鼻子怒吼。 齐岩石脸色一沉,身上属于国家暴力机关的威严气息轰然爆发! “赵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 “我们是在保护你作为公民的基本人权,你却如此曲解我们的善意!如果你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别怪我们不客气!” “你要明白,我们的身份,是国家暴力机关!” 最后几个字,掷地有声。 赵邱仇感觉自己的脑血管快要爆开了,齐岩石的话翻译过来再简单不过。 “小子,知趣点,别给脸不要脸!” “你们!!”赵邱仇一口老血涌上喉头,他猛地转向姜峰,“这肯定是你想出来的毒计!姜峰,你这个没有人性的畜生!” 姜峰摊了摊手,笑容依旧和煦。 “赵律师,你看,跟我合作多简单。” “你只需要出钱,就能换来吴月海家属的谅解书,我保证。” “有了谅解书,你的伪证罪甚至都可以重新定义一下,比如,是你业务能力不精,在清理证据时不小心弄错了,这才导致了冤案的发生。” “你看,这样一来,你连案底都不会有。” 姜峰说完,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赵邱仇这次没吐血,但他的心,在滴血。 一滴一滴,全是他的钱。 姜峰这个禽兽的意思他听得明明白白:交出你所有的钱,我保你平安无事,甚至毫发无伤。 这就是他们的阳谋吗? 这就是官方下场耍无赖的手段吗? 赵邱仇无力地闭上了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怕自己真的会脑溢血死在这里。 好死不如赖活着。 姜峰的声音再度响起,如同魔鬼的低语,充满了诱惑。 “赵律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以你的能力,风头过去,东山再起不是难事。” “我再起你……”赵邱仇刚要破口大骂,又硬生生把脏话咽了回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姜峰仿佛没看见他扭曲的表情,继续循循善诱:“卧薪尝胆,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嘛。” “尼玛!”赵邱仇终于忍不住了,低吼道,“站着说话不腰疼!花的又不是你姜峰的钱,你当然能屈能伸!” 姜峰神色不变,语气反而变得庄重起来。 “赵律师,你再仔细想想。你现在参与的,可是一件利国利民,清扫社会毒瘤的大好事。未来若是功成,你的名字,是会写进华夏法制史的。” “名垂青史啊,赵律师!” 一旁的齐岩石都快听呆了。 他由衷地佩服姜峰,这家伙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脸皮厚度堪比城墙。 把一个罪犯的被迫配合,说成是名垂青史的壮举。 虽然留下的也可能是遗臭万年的骂名。 但姜峰这家伙,为了榨干赵邱仇,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然而,齐岩石惊愕地发现。 这句话,似乎真的起作用了。 赵邱仇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睛里,竟然真的闪过了一丝光亮。 是啊,名垂青史。 哪个男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齐岩石识趣地没有出声,他知道,今天不把赵邱仇的钱全部榨出来,后续会麻烦不断。 毕竟从法律上讲,伪证罪还不足以剥夺他的全部财产。 向上级申请特事特办,流程漫长,变数太多。 最终,那笔钱也未必会落到最需要它的姜峰手上。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 赵邱仇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病床上,用蚊子般的声音说道: “我……我选择和姜律师合作。”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虚脱了。 “明智的选择。” 姜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喜悦,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站起身,语气不容置喙。 “好了,现在开始变卖你的家产吧,我们很缺钱,时间很紧。” 赵邱仇答应合作之后,他的病房就成了全天海市最繁忙的交易中心。 中介、买家、律师、朋友……各种人物络绎不绝,病房的门槛几乎都要被踏破了。 一个本该在重症监护室苟延残喘的老人,此刻却拖着残破的身躯,在一份份资产转让协议上疯狂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再忍着剜心之痛,眼睁睁地看着一笔笔天文数字,流入姜峰指定的账户。 夜深人静时,赵邱仇独自一人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呜呜呜……我半辈子的心血啊!” 那哭声,凄厉如鬼嚎。 赵邱仇承认,他赌了。 他赌姜峰不敢把事情做绝,赌自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但他没想到,自己输得如此彻底,连牌桌都被人掀了! 当所谓的“名垂青史”像一剂毒药灌进他耳朵里时,他那颗被贪婪和恐惧腐蚀的大脑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甚至一度觉得,这或许是一箭三雕的妙计。 直到那些凝聚了他半生心血的优质房产,变成一串冰冷的银行数字,划入那个他恨之入骨的账户时,他才猛然惊醒。 什么名垂青史? 就算他倾家荡产,在世人眼中,他依旧是那个为虎作伥、双手沾满鲜血的无耻之徒! 他留下的,只会是遗臭万年的骂名! 悔恨的血水从他心底涌上喉头,却又被他死死咽下。 他只能用最后一丝理智安慰自己。 “至少……命保住了。” 事到如今,他那点可怜的傲气,早已被姜峰碾得粉碎,连一丝脾气都生不出来了。 第588章 什么名垂青史? 三天后。 赵邱仇在国内资产的核心部分,天海市中心那套价值两千五百万的沿江大平层,被迅速出手。 随着一笔巨款到账,姜峰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点开屏幕,看着那一长串零,眼神却异常平静。 这2500万,不是财富,而是121名尘肺病工人的生命倒计时,是112户断粮家庭的救命粮。 更是他吹响反击号角的第一声军号! 各项行动,犹如一台精密战争机器的齿轮,瞬间开始高速运转。 为了确保医疗资源万无一失,姜峰亲自驱车,拜访了秋氏集团的掌门人,秋河。 秋河的办公室里,这位商界枭雄一反常态,笑容满面得甚至有些谄媚。 “来来来,姜律师,快请坐!” 他竟亲自为姜峰拉开椅子,又忙不迭地泡上一壶顶级的武夷山大红袍,茶香四溢。 那眼神,炽热、审视,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敬畏,复杂至极。 姜峰心中了然,却不动声色。 他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两人之间那剑拔弩张的气氛。 时移世易,如今的秋河,显然已经彻底认可了他的价值,甚至,是畏惧。 姜峰没有绕弯子,直接将工人们的病情资料和医疗需求摆在了桌面上。 “秋总……” 他刚想说几句场面话,走个程序,毕竟人情世故,他早已烂熟于心。 秋河却猛地一挥手,打断了他,声音洪亮,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豪爽。 “姜律师,你这是打我的脸了!” “这点小事,何须你亲自跑一趟?治疗尘肺病的专科医院,国内顶尖的我能给你找出三家!绿色通道、专家会诊,我亲自去谈!保证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秋河的爽快,甚至超出了姜峰的预期。 他向来不喜与纯粹的商人打交道,他们身上那股无利不起早的精明,总让人感到一丝不适。 “那就多谢秋总了。”姜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就在这时,秋河身体微微前倾,那张精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神秘的笑容,刻意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咳咳,姜律师啊,老哥我问句私事……你和小瑛,共事这么久了,有没有……嗯?产生点同事之外的……特殊情感?” 话音落下的瞬间,姜-峰终于明白了秋河那份过度热情的来源。 那眼神里的意味,也瞬间清晰。 这不是在看一个合作伙伴。 这是在看一头潜力无穷的金龟婿! 正如姜峰所料,秋河,这个在商海沉浮半生的老狐狸,此刻对他的欣赏已经达到了顶峰。 一步步看着姜峰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律师,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扳倒一个个庞然大物,直至今日,一战封神,名动天下。 这背后蕴含的能量和价值,他秋河看得比谁都清楚! 姜峰现在的事业规模或许还不大,但其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已经注定了他未来的高度不可限量。 与其将女儿秋颖当作商业联姻的筹码,去换取那些随时可能崩塌的利益联盟,为什么不直接招一个能力逆天、未来注定要搅动风云的麒麟儿当女婿? 人品、能力、三观,正得近乎妖孽! 秋河是越看越心动,越想越觉得这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嘿嘿,”见姜峰不语,秋河以为有戏,姿态放得更低,“如果姜律师对我们家小瑛有意思,我……我这张老脸豁出去了,亲自给你们当说客!”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个秋河,不愧是顶级商人,思维之跳脱,目的之明确,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见姜峰依旧沉默,秋河一咬牙,直接拍着胸脯,抛出了最后的王炸。 “姜律师!你放心!你和秋颖要是成了,绝不是什么上门女婿!你们的第一个孩子,跟你姓姜!我们秋家和你姜峰,是平等的战略盟友!”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充满了巨大的诱惑。 姜峰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缓缓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秋河耳中。 “秋总,你这笔生意,算盘打得未免太响了。” 秋河老脸一红,却立刻恢复了镇定,梗着脖子道:“这不显得我真诚嘛!” 他很清楚,面对姜峰这种智多近妖的人物,任何花招都是班门弄斧,唯有赤裸裸的真诚和利益,才是真正的必杀技! 只要姜峰点头,别说秋氏集团,就算他秋河这条老命,都能绑在姜峰的战车上! 姜峰迎着他灼热的眼光,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漠的平静。 “秋总,真诚是好事。” “但你的真诚,不应该只在我名满天下的时候才拿出来。” “而且,婚姻是秋颖自己的事,她的未来,应该由她自己决定,而不是成为你生意场上的一枚筹码。” 寥寥数语,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秋河心中的火焰。 “我……” 秋河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颓然地靠回了椅子上。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 “行,我明白了。”他摆了摆手,神情有些落寞,“医疗资源的事,你放心,我马上办。钱……我先帮你垫付一部分。” “钱就不劳秋总费心了,我自己来。” 姜峰站起身,微微颔首。 “多谢。” 说完,他转身离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办公室里,秋河独自坐了许久,脸上怅然若失。 “我看走眼了啊……这哪是个人才,这分明是一条潜龙啊……” 但很快,他眼中的失落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欣慰的笑意。 心中的那份焦虑与担忧,也随之烟消云散。 是啊,作为父亲,他又何尝愿意逼迫女儿去做不喜欢的事? 不过是担心自己百年之后,女儿无法撑起这偌大的家业罢了。 现在,女儿的事业走上了正轨,身边还有一个如此深不可测的“伙伴”。 他这个做老父亲的,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小瑛啊……” “去飞吧,飞得越高越好。” …… 离开秋氏集团,姜峰驱车直奔天海国际大厦。 20楼,大型会议厅。 尚品律所,首次挂靠律师转正仪式,即将在这里举行。 宽敞的会议厅内,人头攒动,气氛热烈而紧张。 16名等待“审判”的挂靠律师,20名充满朝气的律师助理,以及最近几天由人事部火速招募的数十名新人。 总计86人,将这里挤得满满当当。 这股力量,已经初具规模。 按照姜峰最初的计划,考核期长达一年半,优胜劣汰,只留下一半的精英。 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律所的发展速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如今正是用人之际,火线提拔,势在必行。 更重要的是,这批律师,实在太“卷”了! 刘涛递交上来的考核报告里,这16人的平均水准,已经无限逼近一线顶级律所的主力律师! 原因无他。 姜峰,给的实在太多了! 在这里,没有办公室政治,没有论资排辈,只有最赤裸、最原始的丛林法则——赢! 赢下官司,就能拿到让同行眼红到发紫的巨额奖金! 这种极致的正反馈,让每一个律师都化身成了学习机器,绞尽脑汁地吸收一切能强化自己的知识。 工作时,疯狂分泌的内啡肽让他们不知疲倦。 发薪时,汹涌而出的多巴胺让他们欲罢不能! 爽! 实在是太爽了! 最终,本轮考核,16名挂靠律师中,11人以优异的成绩通过,正式转正! 剩下的5人,未能达标! 第589章 第一个分所主任 不过,这5名未能转正的律师,分数也已无限接近及格线。 他们大多二十八九岁,是这批挂靠律师中最年轻的梯队。 而成功转正的11人,平均年龄达到了32岁,无论实力还是经验,都已打磨得相当扎实。 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曾在原先的律所遭遇过不公,才选择来到尚品这片看似蛮荒的试验田。 结果,这里没有办公室政治,没有论资排辈。 只有一条铁律:谁能赢,谁就拿钱。 公正,透明,简单到粗暴。 正因如此,每个人都像打了鸡血,铆足了劲儿往前冲。 他们的平均月薪,已经飙升到了恐怖的四万五! 而位列第一的郑爽,上个月的薪水,是九万。 他,是这批人中当之无愧的狼王。 至于20名律师助理,也有13人成功晋升为实习律师。 第一名,毫无悬念。 正是那个名叫苏易鸣,被刘涛打出96分,被姜峰评为“全能A+”的女孩。 第二名,则让姜峰有些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是那个“精力”天赋S级的郝帅。 姜峰至今还记得面试时,这小子张口就要三万月薪,结果却是三万年薪的离谱场景。 现在看来,S级的“精力”天赋,足以让他用汗水抹平与天才之间的差距。 剩下的7名助理,大多是输在了人际交往上。 这是象牙塔新人的通病,不急,时间会教他们成长。 …… 姜峰赶到会议厅门口。 他推开门,一股混杂着紧张与期待的热浪扑面而来。 席位早已坐满。 那些刚刚通过转正考核的名字,此刻都坐在最中心、最靠前的位置。 他们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死死锁定在姜峰身上。 转正名单早已公布,分数白纸黑字,输了的人也心服口服,此刻只有对胜利者的祝贺。 姜峰走上台,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脸。 他没有半句废话,声音冷冽而清晰。 “我们律所,不搞论功行赏的庆功宴。” “今天这场所谓的仪式,其实是出征仪式。” 出征仪式? 底下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迷惑的眼神在空气中交汇。 “尚品律所,将在工厂区,开设第一家分所。” “现在,需要有人主动请缨,去那里开疆拓土。” “分所的律师,将从你们这些刚刚转正的人里选。” “原则只有一个:自愿。” “现在,开始讨论。” 姜峰说完,便抱起双臂,如一尊雕塑般静静地看着台下。 他的话,仿佛一颗深水炸弹,在会议厅里轰然炸开! 工厂区!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瞬间浮现出那片区域的模样——混乱,贫穷,野蛮。 那不是财富的沃土,而是法律的荒漠! 别说案源,那里的居民,有几个付得起律师费? 从任何商业逻辑来看,去那里开分所,无异于把钱往火坑里扔! 老板到底想干什么? 大部分人,都懵了。 只有极少数几个人,眼神开始剧烈闪烁。 郑爽,就是其中之一。 他几乎是瞬间就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慈善?公益?为律所刷名望? 有可能。 但那也意味着,要去最艰苦的环境,过最清贫的日子,彻底告别城市精英的生活。 可那又如何? 郑爽的内心,有一团火在烧。 他曾因一时意气得罪行业大佬,被无情地打压、边缘化,是尚品,是姜峰,给了他重生的机会。 在这里,他可以没有任何顾忌地释放所有才能。 这份知遇之恩,他一直记在心里。 更重要的是,这绝对是律所的一次重大战略布局! 第一个分所! 这其中蕴含的机遇,简直不言而喻! 如果能抓住……或许,就能一步登天,成为姜峰真正的心腹! 风险与机遇,从来都是孪生兄弟。 一些年轻律师或许会嘲笑他的市侩,但郑爽明白,成年人的世界里,驱动一切的,无非是利益与情感。 而他,两者兼有。 赌了! 当郑爽做出决定的瞬间,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姜峰。 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姜峰,也正在看着他! 那眼神,平静,深邃,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姜主任他……” 咚,咚,咚。 姜峰抬手,指节敲击桌面,声音不大,却让全场瞬间安静。 “讨论时间到。” “谁,愿意去?” 郑爽第一个举起了手,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姜主任,我去!” 满场哗然!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 月薪九万的王牌,主动放弃总部的优渥环境,要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工厂区? 这简直无法理解! 姜峰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很好,这个郑爽。 君子论迹不论心,无论他此刻内心想的是报恩还是野心,他站出来了,这就够了。 姜峰的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 “哦,对了,刚才有件事忘了说。” “关于第一间分所,我们合伙人事先已经有了一个决议。” 他的声音顿了顿,目光重新锁定在郑爽身上。 “我们决定,任命郑爽,为工厂区分所主任,全权负责分所一切事务。” “郑律师,你,是否接受这份任命?” 嗡——! 郑爽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整个人仿佛被无形的雷电劈中,僵在原地。 分所主任? 任命我?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位置,就算不是秋颖、柳苏畅这样的元老,也该是总部资深律师的囊中之物。 谁能想到,尚品律所第一间分所的帅印,竟然直接给了一个刚刚转正的挂靠律师! 这不亚于一个新兵训练营的冠军,刚下训练场,就被直接任命为连长! 震撼! 无与伦比的震撼! 郑爽说不出话来,一股滚烫的热流直冲眼眶,视野瞬间模糊。 这不是任命。 这是信任!是肯定!是把整个后背都交给了他! 他无比庆幸自己刚才的选择,如果他有半分犹豫,此刻,他将如何面对这份从天而降的重任? 愧疚感,也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他明白,姜峰派他去,是希望他能将法律的公平带到那片被遗忘的土地。 而他刚才想的,却是个人前途与赏识。 这份愧疚,唯有用未来更疯狂的工作来弥补! “姜主任!” 郑爽猛地站起身,双拳紧握,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感谢您的信任!为了工厂区的公正,我郑爽,愿献出一切!” 士为知己者死! 姜峰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记住你的话,扎根下去,给那里的人民,带去真正的公平与正义。” 这份破格任命,如同一剂最猛烈的肾上腺素,狠狠扎进了在场每一个律师的心脏! 原来……在尚品,真的可以一步登天! 只要你敢赌,只要你够强,分所主任的位置,就在那里等着你! 他们也终于彻底明白了姜峰的意图。 这不是商业行为,这是一位法律理想主义者的伟大远征! 试问,当年选择法律这条路的人,谁的心中没有一个维护正义、匡扶弱小的梦? 轰! 会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每个人的眼中,都燃起了名为野心与理想的熊熊烈焰! “姜主任!我也去!” “算我一个!” “还有我!我们都愿意去!” 第590章 这是出征!薪资翻倍 整个会议大厅的空气都被点燃了。 年轻的律师们振臂高呼,眼中闪烁着理想主义的光芒,他们争先恐后,都想成为奔赴工厂区的那名英雄。 姜峰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嘴角挂着一抹淡然的微笑。 侧席的秋颖,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一幕何其熟悉,像极了当年爱心律所成立时的场景,同样的热血,同样的奋不顾身。 但感觉,却截然不同。 当年的热血带着一丝莽撞和天真,而此刻,这份热忱却多了一份坚不可摧的厚重。 这份厚重感,源自主席台上那个男人。 秋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姜峰身上。 这个男人,真的兑现了当初对她许下的那个看似遥不可及的承诺。 先发展,再用赚来的钱,去实现真正的公益。 他没有画饼,没有欺骗。 他做到了。 一滴滚烫的泪,终于还是没忍住,顺着脸颊滑落。 “秋律师?” 身旁的柳苏畅察觉到了她的失态,轻轻握住了她的肩膀,眼神里透着一丝关切。 “我没事,就是……太激动了。”秋颖迅速抹去泪痕,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喜悦。 柳苏畅了然。 她听李静讲过秋颖和姜峰的故事,知道这个女孩追随姜峰,就是为了心中那个纯粹的法律理想。 今天,是理想的舰队,正式启航的日子。 柳苏畅的目光也不由得投向了主席台上的姜峰,心中涌起的却不是单纯的感动,而是一种近乎战栗的欣赏。 这个男人,已经真正拥有了领袖的气质。 用一场公益事业,点燃了所有人的理想之火,这份手笔,这份格局,已经超越了寻常律师的范畴。 姜峰似乎察觉到了她们的注视,朝两人的方向微微颔首,眼神平静而深邃。 与此同时,刘涛带着人事部的员工已经完成了现场登记。 他快步走上台,将名单递给姜峰,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姜主任,统计结果出来了!11名转正律师,13名转正实习律师,全体报名,一个不落!” 姜峰接过名单,点了点头。 他抬手,对着台下热烈的气氛虚虚一压。 瞬间,会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着他的下文。 “大家的热情,我看到了。” “废话不多说,接下来,谈谈工厂区分所的福利待遇问题。” 福利待遇? 刚刚还热血上头的众人,这才猛然想起这个最现实的问题。 “姜主任,我们知道律所刚起步,去工厂区肯定是做公益,福利待遇降一点我们都能接受!” “对!我们是自愿的,只要能维持基本生活就行!” “没错,能为理想奋斗,钱少点算什么!” 转正的律师们纷纷表态,他们很清楚,工厂区的居民根本支付不起高昂的律师费,收入降低是必然的。 然而,姜峰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严。 “你们在说什么胡话?” “尚品律所的理念,什么时候变成要靠剥削员工的理想来发展了?” “我做个主。” 姜峰环视全场,一字一顿地宣布。 “工厂区分所,所有人的福利待遇、底薪、奖金,照旧!” “你们接的每一个案子,无论客户是否付费,律所都将按照市场公价,把律师费全额结算给你们!” 哗——!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会场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不就是律所自己掏钱,倒贴给他们发工资吗! “姜主任,这……这怎么行!”未来的分所主任郑爽,第一个站出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让总部输血养着分所,这简直是管理者的耻辱! 姜峰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语气却愈发强硬。 “有什么不行的?” “我派你们过去,就不是为了赚钱!你们唯一的任务,就是扎根下去,用法律为武器,把工厂区的天给我捅个窟窿!” “所以,收起你们那些不值钱的愧疚,把心思都放在案子上。” “你们只管赢,钱,我来给!”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紧接着,是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哪里是待遇不变? 工厂区几乎是法律服务的空白地带,案源数量恐怕是总部的数倍乃至十倍! 福利待遇不变,接单却按市场价结算…… 这他妈是变相涨薪啊!而且是暴涨! 郑爽脑子飞速运转,以他现在的工作强度,在工厂区,月薪岂不是能轻松突破十三万? 孙龙更是听得双眼放光,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工厂区去疯狂刷案子! 而最震惊的,是那五十多名刚刚通过面试,前来旁听的新人。 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冲着尚品律所超高薪资来的老油条。 刚才那番热血沸腾的场面,在他们看来,不过是老板为了让员工心甘情愿去“开荒”而画的大饼。 可现在,他们发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这个年轻的姜主任,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他不是在画饼,他是在硬生生把钱塞进员工的口袋里,还嫌你拿得不够多! 这才是真正的霸道总裁啊! 姜峰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撼,话锋一转,直接开始部署任务。 “人事部的调动命令马上就下。郑爽,你作为负责人,一个月内,我要看到分所挂牌营业,所有工作步入正轨。” “经费,直接找刘涛申请,上不封顶。” “听明白了,就散会,去做事。” 说完,姜峰直接起身,挥了挥手,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厅。 整个会场,落针可闻。 这就……完了? 老员工们面面相觑,而新来的五十人,则彻底陷入了呆滞。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干脆利落的领导。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画饼激励,只有最直接的命令和最丰厚的资源。 “别傻站着了,习惯就好。”一个老员工笑着对身旁的新人解释,“这就是我们姜主任的风格,快、准、狠。” 而郑爽,双拳早已攥得发白。 从头到尾,姜峰没有对他说一句多余的鼓励。 但这,却是比任何话语都更沉重的信任! 士为知己者死! 郑爽深吸一口气,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知道,自己的职业生涯,从这一刻起,将彻底不同。 与此同时。 走出会议室的姜峰,脑海中浮现出刚才看到的系统信息。 【姓名:郑爽】 【法律能力评级:A+,综合能力评价:S级】 【当前实力:法律素养(A+),人情世故(A+),临场变通(A+)】 【未来潜力:法律素养(A+),人情世故(S),临场变通(A+)】 法律能力并非顶尖,但人情世故和变通能力,却是真正的帅才。 这样的人,正是去开疆拓土的最佳人选。 姜峰嘴角微扬。 很好,他的第一支尖刀部队,成了。 第591章 五千人的命运 处理完手头事务。 姜峰随即联系了燕梵花和吴月海。 医疗资源调配,是一个庞大而复杂的工程。 光是协调如此多救护车转运病人,就需要细致入微的统筹。 吴月海全权接手了这项任务。 而姜峰,则需要燕梵花带他去会见深大前员工互助会的高层。 因为此前,姜峰让燕梵花和吴月海收集信息时,并未透露要帮助他们的计划。 现在贸然行动,恐会让他们措手不及。 所以,提前沟通显得尤为必要。 姜峰、燕梵花、李静和秋颖,四人先行赶往工厂区。 一小时后。 工厂区深大前员工街道,互助会的办公室内。 互助会五位核心高层,正襟危坐,与姜峰相对。 居中者,正是会长姜法。 “姜律师,您能将赵邱仇绳之以法,我们深感欣慰。” 姜法起身,向姜峰敬了一杯。 对深大前员工而言,赵邱仇是刻骨铭心的仇敌。 他的落网,无疑是件大快人心之事。 两杯酒下肚。 姜峰也不再兜圈子。 他直言不讳。 “我此行目的,是想竞选工厂区议员。” “我需要你们的支持,以获得参选资格。” 姜法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的神色,开始变得阴晴不定。 其他四位高层也面露惊色,彼此对视。 看向姜峰的眼神,透着一丝异样。 姜法的表情逐渐凝重。 他沉声开口。 “姜律师,您之前答应过我。” “赵邱仇落网后,我们就能追回他当年侵吞的财产,用以补贴大家。” 燕梵花察觉到气氛不对。 她刚想开口。 “姜叔……” 话未出口,便被姜峰抬手制止。 姜峰只是平静地看着姜法。 “是的,我说过这话。” 姜法紧接着追问。 “那么您现在提出让我们支持您竞选议员,是不是意味着,如果我们不支持您,就拿不到赵邱仇这笔钱了?” 此言一出。 其余四位高层,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姜峰。 姜法这五人,能够带领五千人在工厂区安身立命,免受欺压。 他们能力出众,对世事有着深刻的洞察。 在他们看来。 姜峰此刻,无疑是手握筹码,试图交换利益。 这种人,姜法见过太多。 或者说,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每一个人,都在利用手中的条件,榨取对自己最有利的回报。 “姜律师,如果真是这样,恕我无法答应。” 姜法直接拒绝。 这倒是让姜峰有些意外。 他没有急着解释。 燕梵花急切地想澄清误会,却再次被姜峰打断。 “能告诉我拒绝的理由吗?” “按照我的条件,只要你们支持我,就能获得巨额资金,确保你们的人重回正常生活。” “难道这不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交易?” 在姜峰看来。 用虚无缥缈的支持来换取实实在在的金钱,这笔交易本就价值不菲。 姜法和四位高层竟然都不同意。 这其中,必有隐情。 姜法解释道。 “姜律师,恕我直言。” “我们工厂区,与那些富饶的区域不同。” “富饶的区域有强力的政府管辖,大力支持民生建设。” “但工厂区的政府机关经费极少,仅能保障我们的基本生活。” “真正为我们创造就业岗位的人,是本区议员——马井光。” “他的劳务公司,至少为十五万青壮年提供了就业机会。” “这十五万青壮年,背后是十五万个家庭,波及七八十万人的生计。” “如果我们为了一点钱,就转头支持您,让您在议员竞争中击败马井光,当选议员。” “马井光一旦失去议员身份,他所获得的政府政策支持就会失效。” “这会波及到在他劳务公司就业的十五万青年,进而引发整个区域的剧烈波动。” “那么,我请问姜律师,您有让十五万青年就业的有效手段吗?” 姜法目光灼灼,无比认真地凝视着姜峰。 姜峰心头一动。 他这才明白,原来马井光能当选议员,是基于这样的原因。 正是他的公司创造了海量岗位,几乎解决了工厂区所有青年的就业问题,才赢得了民心。 “既然马井光有这么多人支持,就算我获得了参选资格,也未必能击败他吧?” “那你们为何不答应呢?” “毕竟只要同意,我就会把钱给你们。” 姜峰好奇地问道。 姜法解释道。 “马井光在工厂区的威望极高。” “如果我们深大前员工街道的人支持您,会被视为叛徒。” “以后在这里生活,会寸步难行。” “在马井光的劳务公司做工,也会受到歧视和打压。” 姜峰点点头。 这确实是一个重要且贴近现实的考量。 “况且,就连我们都认为,马井光是工厂区众多劳务公司中,唯一一个真正把工人当人看的。” 姜法补充道。 姜峰闻言,目光微眯。 他递过一份报告。 “如果我不给你们钱,你的同事们如何得到医治?” “难道就让他们等死吗?” 姜法接过报告。 只看一眼,他的瞳孔便猛然收缩。 他猛地抬头,望向燕梵花。 这份报告,正是燕梵花和吴月海收集的,关于深大员工急需解决的医疗问题。 “你为何想知道这些?” 姜法知道这是燕梵花收集的,当时燕梵花还曾向他求助。 他没想到,这份资料最终会落到姜峰手中。 姜峰没有说话。 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姜法。 气氛,陡然凝重。 此时。 燕梵花再也忍不住了。 她急切地解释道。 “姜叔,你们都误会了。” “姜律师并非为了获得你们的支持才帮助我们。” “他是想通过帮助我们,来获得支持!” 燕梵花急得快要跳起来。 明明是来做好事的,姜峰律师为何要摆出一副利益交换的姿态! “你们这是……” 燕梵花的话,让姜法一时语塞。 这与姜峰的意思,似乎并不一致。 虽然被曲解了,姜峰却并没有生气。 姜法这样的老江湖,有这种想法,再正常不过。 毕竟在现实中,耗费巨大精力单纯帮助他人而不求回报的事情,实在太过稀少。 “姜会长,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如果我不给你们钱,难道你就忍心让大家就这样死去吗?” 姜峰直视姜法的眼睛,继续着这个话题。 “我……” 姜法彻底语塞。 他额头上渗出紧张的汗珠,进退两难。 双手捏着衣角,显得十分慌乱。 这可是关系到几百名前同事生死攸关的问题! 姜峰是故意的。 他就是通过这种方式,不断给姜法施加压力。 姜峰可不是什么滥好人,更不是圣母。 既然你怀疑我。 那么,我就要对你发起灵魂的质问! 第592章 救护车为何而来? 面对姜峰的眼神,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结成冰。 姜法全身都在颤抖。 豆大的汗珠沿着鬓角滑落。 他的眼神空洞,仿佛见到了最恐怖的深渊。 “我……” 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一边是可能数量极其庞大的财富。 那笔钱,足以解决数百人燃眉之急。 甚至,可以挽救他们的生命。 另一边,是得罪工厂区的议员代表。 那等于彻底惹怒了当地的地头蛇。 未来的日子,恐怕将寸步难行。 放弃财富,就意味着放弃好几百人的生命。 他们熬不过这个冬天。 选择财富,整个互助会,上千名青壮年的就业,都可能受到毁灭性打击。 无论如何抉择,都是无法承受的巨大损失。 “啊!” 姜法用双手蒙住了自己的脸颊。 痛苦的啜泣声,在死寂的房间内回荡。 其他四位互助会高管,只是摇了摇头。 他们叹息着,选择闭上了眼睛。 试图逃避这残酷的现实。 没有人抱怨。 他们是扛着无数苦难走过来的。 这样的绝境,他们已遭遇过太多次。 他们不会抱怨姜峰的无情。 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是弱肉强食。 如果是往常,他们会拼尽全力寻找破局之法。 但今天的局面,已然无解。 姜法缓缓放下了剧烈颤抖的双手。 他嘴唇哆嗦,露出了绝望而痛苦的表情。 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 “姜律师,这就是我们这些人的命数。” “我不怪你。”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要怪,只怪我们太弱了。” “没有聪明的脑子,没有硬实力,没有资本,更没有靠山。” “这样的我们,想在这个社会立足,过上好生活,已是奢望。” 姜法哽咽了。 他脸上满是悲情的绝望。 “我们苟延残喘至今,一路相互扶持。” “如果不是真的没办法,谁会眼睁睁看着相处几十年的战友,在自己身边一个个离开?” “我累了。” “我真的累了……” “我们都累了……” 姜法摇着头。 他的灵魂仿佛被瞬间抽离。 变成了一具绝望的行尸走肉。 他失魂落魄地靠在椅子上。 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低声说道: “姜律师,我不想选了。” “我也不想看着我一路同行的伙伴,惨死在这个冬天。” “我……” 话未说完。 姜法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果刀。 他手腕一转,刀尖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脖颈。 姜峰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瞬间动身。 然而,一道身影如疾风般掠过。 先一步抵达姜法身前。 在刀尖即将刺入脖颈的前一瞬。 那双手,死死握住了刀柄。 下一秒。 所有人才惊呼出声。 互助会的另外四人,也立马上前。 他们合力握住刀柄。 “姜大哥,你干什么!” “姜哥,冷静啊!” 燕梵花和秋颖的脸上,也写满了震撼。 姜法刚才的举动,分明就是自杀! 如果晚一秒。 刀尖便会刺破动脉。 那后果,不堪设想! 姜峰神色凝重。 刚才出手的,是李静。 如果没有李静。 这把刀,此刻已然见血。 姜法一言不发。 他眼神里依旧是无尽的绝望。 只是不停地摇着头。 他做出如此恐怖的行为。 完全是精神彻底崩溃了。 长久以来的巨大压力,一直困扰着他。 越来越多的困难,如潮水般向他们压来。 正如姜法自己所说。 他累了。 他再也支撑不下去了。 他怨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如果再强一点,再厉害一点! 但生活,没有那么多如果。 他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 曾经一起扛过难关的同事们。 一个个惨死在这个寒冬。 自己却束手无策。 索性走在他们前面。 便不用再见到那些惨状了。 而姜峰的质问。 正是压垮他,最后一根稻草。 导致姜法彻底崩溃。 作为一个领袖。 拥有权力的同时。 更多时候,迎接他的。 是绝望的重压。 姜法彻底失去了灵魂。 他的手也垂了下来。 靠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如死人。 姜峰凝视着姜法。 他完全理解姜法的痛苦与绝望。 此时。 秋颖、燕梵花、李静。 以及另外四位高管。 目光都聚焦在姜峰身上。 眼前的局面,似乎只有姜峰能够化解了。 沉寂片刻后。 姜峰语气惆怅地开口: “姜会长,还有诸位……” “这并不是你们的错。” 其他四位高管一愣。 他们不解地看着姜峰。 不明白他这句话的深意。 姜峰继续说道: “你们只有绝对的谨慎,才能够保证五千人不走入歧途。” “才能保证所有人都活下去。” “所以,你们的选择其实是对的。” “不必为自己的无能感到愧疚和愤怒。” “这,并不是你们的错。” 四位高层面面相觑。 失魂落魄的姜法,也微微抬起头。 姜峰话锋一转。 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错的!” “是那些为非作歹,掌握资源却还要来压榨人民的家伙!” “你们的谨慎。” “你们的市侩。” “都是他们造成的。” “如果你们不变成这样的性格。” “你们就会被他们吞噬。” “所以,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请不要妄自菲薄。” 说着。 姜峰看向姜法。 眼神里,充满了真诚。 姜法也看向姜峰。 “姜律师你……” 而就在这时。 滴嘟滴嘟滴嘟滴嘟…… 一阵阵救护车的警笛声。 传遍了深大街区的大街小巷。 “这是……” 四位高管立马看向窗外。 他们完全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都是救护车。” 姜峰也望向窗外。 “这么多救护车是要干什么?” “难道是强拆队来了吗?” 其中一位身材雄壮的老者,猛地起身。 他是五位高管中年纪最大的。 但身子骨看上去,却是最硬朗的。 名为丰福。 他之所以认为是强拆。 是因为工厂区,从未出现过如此多救护车。 只有在强拆队进入时。 才会配备这些车辆。 以防所谓的钉子户,闹出人命。 “不不不,伯伯你们搞错了!” 燕梵花立马站了起来。 她急切地解释道: “这是来接伯伯婶婶们的救护车!” “是专门治疗尘肺病和化学中毒医院派来的!” “这些,都是姜律师亲自去医院请求合作的!” 燕梵花急得几乎语无伦次。 加上姜法刚刚崩溃自杀。 燕梵花极力想要解除这个误会。 “是姜律师请来的?” “姜律师你……” 四人惊讶又迷惑地看着姜峰。 刚才,姜峰不还拿赵邱仇的余额。 当做交易筹码,来换取议员参选的支持吗? 为什么他会提前联系医院? 这可不是谈利益交换时,该做出的行动啊。 正常情况下。 利益没有谈拢。 甚至还没签下具有法律效力的合同前。 不会有任何实际动作。 而现在。 外面这么多救护车。 那可是一笔天价开销! 就连姜法也看向姜峰。 眼神里,充满了不解的神色。 第593章 拷问着良心 而姜峰面对众人不解、疑惑甚至带着一丝戒备的目光,只是淡淡一笑。 他看着已经失魂落魄的姜法,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我好像从来没说过,只有你们支持我,我才会把赵邱仇的钱拿出来吧?” “我只是请求你们的支持。” “至于所谓的利益交换……”姜峰顿了顿,环视一周,目光坦然,“那似乎只是你们的脑补。” 话音落下,整个办公室死寂一片。 姜法五人如遭雷击,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什么? 脑补? 丰福嘴唇哆嗦着,下意识地问道:“那姜律师……您做这些……完全没有好处的事情,究竟是为了什么?” 姜峰摊开双手,神情理所当然。 “目的很明显。” “第一,帮助你们。” “第二,赢得你们的支持。” 他看着众人愈发迷惑的眼神,一字一句道: “但我想要的支持,不是用金钱和条件强行交换来的。” “而是用我的行动,换来你们真真正正、心甘情愿的支持。” “只有赢得了人心,我才有资格去竞选那个议员。” 说到这里,姜峰的表情变得郑重,对着惊愕的五人,深深鞠了一躬。 “当然,对于我刚才没有解释清楚,从而给各位带来的巨大压力,我向你们道歉。” 这一躬,让姜法彻底从漫天的救护车轰鸣声中惊醒。 姜峰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一样砸在他的心上。 “是我……是我理解错了吗?” 他看着眼前这个深深鞠躬的年轻人,脑海中飞速回放着之前的每一句对话。 确实! 从头到尾,姜峰用的词都是“请求”,而非“要求”。 他从未提过任何交换条件! 是自己,是自己这些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滚太久的人,像惊弓之鸟一样,下意识地把一切都当成了冷冰冰的利益交换! 是自己错怪了这位姜律师! 意识到这一点,姜法老脸涨得通红,一个箭步上前,双手用力扶起姜峰。 “姜律师,是我们误会了!该道歉的是我们,是我们啊!” 姜峰直起身,迎接他的是众人发自内心的、带着愧疚与感激的笑容。 下一秒,姜峰脸色一肃,厉声道:“那还愣着干什么!按照名单,转运病人!” “姜律师……” 姜法眼眶瞬间红了,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他重重点头,声音嘶哑。 “谢谢!谢谢你!” 说完,他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下达命令: “快!联系所有人手!” 其他四位高管也如梦初醒,立刻行动起来。 “我马上去组织所有能动弹的年轻人!” “老张家就在隔壁,我去背他!” “老黄咳血咳得最厉害,我去抬他!” …… 转运重症病人,绝非易事。 姜峰和李静四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加入了搬运的队伍。 整个深大前员工街区,在得知这些救护车是来免费救治大家的之后,彻底沸腾了! 那些重病的工友,是压在所有人心里的一块巨石。 现在,希望来了! 几乎所有能动的人,都自发地冲出家门,前来搭一把手。 在搬运过程中,姜峰才真正亲眼目睹了何为人间炼狱。 一间昏暗的屋子里,一个患有重度尘肺病的男人躺在床上,每一次呼吸都发出破风箱般“嗬嗬”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会窒息。 他的脸因缺氧而涨成青紫色,脖子上青筋暴起,像在与无形的死神角力。 床上那发黄的棉被,印着一滩滩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死亡,对他们而言,或许真的是一种解脱。 “谢谢,谢谢你们救我爸爸!” 病人的儿子,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跪在地上,对着抬担架的人们泣不成声地磕头。 每到一户,姜法都会大声地向家属解释,这一切,都是尚品律所的姜峰律师为大家争取来的。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是谁在这绝望的时刻,为他们带来了光。 “呕!” 在转运一个化学中毒的病人时,那人猛地一阵剧烈咳嗽,一口粘稠的黑血直接喷在了地上。 那触目惊心的颜色,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紧,拳头瞬间攥紧。 “这帮该死的狗工厂!连最基本的劳保用品都不给我们买!得了病,就把我们像垃圾一样踢出来,一分钱工伤赔偿都没有!” 姜峰身边,一个年轻的志愿者双眼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姜峰深吸了一口气,胸中一股无名火在燃烧。 眼前的惨状,比报告上的文字惨烈百倍! 这二百多人,若没有救治,这个冬天,他们一个都活不下来! “畜生!真不是东西,呜呜呜……这帮吃人的畜生!” 李静一边抬着担架,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嘴里用尽了最恶毒的词汇咒骂着。 就连那些见惯了生死的医护人员,也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刺激到了。 一位年长的医生扶着车门,气得浑身发抖。 “我行医四十年,从没见过如此集中的重症病患!难道在被发现之前,就打算让他们活生生烂死在家里吗?!” 惨烈的场面,拷问着每一个在场者的良心。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 “不治了!我不治了!这是绝症,花那个冤枉钱干啥!把钱留给我孙子上学!” 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猛地从担架上翻滚下来,重重摔在水泥地上,甚至用头去撞地面! 他以为这是家里人花钱请来的救护车。 为了不拖累后代,他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 这样的一幕,在不同的角落接连上演。 这些在苦难中煎熬了一辈子的老人们,即便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想的依然是自己的孩子。 姜峰看着眼前的一切,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他转向燕梵花,声音有些干涩:“这些人,就是曾经与你父亲一同打拼的员工吗?” 他们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不是为了求生,而是为了赴死。 只为家人能活得轻松一点。 这需要何等的勇气,又源于何等的绝望! 燕梵花早已泪流满面,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们都是最好的人……他们不该遭受这样的折磨……” 就在这时,姜法急匆匆地跑来。 “小花,快!好几个伯伯不相信是免费的,死活不肯上车,他们只信你的话,你快去跟大家解释一下!” “嗯!” 燕梵花擦干眼泪,重重点头,开始在人群中奔走,用她那被所有人信任的声音,将这迟来的希望,亲口告诉每一位正在绝望中的叔叔伯伯。 第594章 花光那个畜生的钱! 燕梵花、李静和秋颖三人在人群中穿梭,急得满头是汗,却收效甚微。 这样的老人,太多了。 光是姜峰一眼扫过去,就有十几位老人死活不肯上担架,正跟自己的子女撕扯。 “你是不是签了什么卖身契!拿我的命去给你们换钱?” “我懂!他们最会玩这套!医药费先给你垫着,回头就让你去黑工厂当牛做马,利滚利,一辈子都还不清!” “滚!你们都被骗了!天下哪有不要钱的午餐!” 一句句质疑,一声声怒吼,充满了被欺骗了一辈子的警惕和悲凉。 小辈们急得快要跪下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毫无办法。 秋颖第一次感到,原来做好事,竟然也这么难。 这时,姜法满脸愧色地走到姜峰身边,腰都仿佛弯了几分。 “姜律师,对不住,真的对不住……他们不是有意的。” 姜法此刻羞愧得无地自容。 人家姜律师又是追赃款,又是联系医院,把所有事都办妥了。 结果,自己这帮老伙计,却把恩人当仇人防。 这事传出去,深大前员工的脸都要被丢尽了。 姜峰却只是摆了摆手,神色平静地看着眼前这片混乱,没有任何不悦。 “姜会长。” 他忽然开口。 “你觉得,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姜法一愣,下意识地想要解释。 姜峰却没给他机会,目光如炬,仿佛能洞穿人心。 “不是他们想变成这样,是这个吃人的社会,逼得他们必须变成这样。” “他们这一辈子,踩过的每一个坑,都足以让人万劫不复。” “劳务合同里的陷阱,烂尾楼的绝望,骗婚的血本无归……他们周围,全是盯着他们骨髓的吸血鬼。” “怀疑,是他们唯一的铠甲。刻薄,是他们保护自己和家人的武器。” “这身刺,不是他们自己想穿上的。”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姜法彻底怔住了,眼眶瞬间通红。 是啊,这些话,说尽了他们一生的苦楚。 就在这时,李静哭丧着脸跑了回来,满脸委屈。 “老大,我……我说不通,他们还骂我们是骗子。” 姜峰看着她通红的眼睛,没有责备,反而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想真心帮人,就要有耐心。让他们相信我们,本身就是工作最重要的一环。”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神锐利了起来。 “而且,对付这些满身是刺的人,不能用常理。” 姜峰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锁定在闹得最凶的一个老大爷身上。 他朝李静招了招手,压低声音,下达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指令。 “去,找到那个叫张栋国的老人。” “别跟他说治疗是免费的。” “你拿着手机,把赵邱仇被抓的新闻怼到他脸上,清清楚楚地告诉他——” “现在给你们治病的每一分钱,都是从赵邱仇那个畜生身上割下来的肉!” “他要是不治,这钱就得还给那个畜生!” 李静的眼睛瞬间瞪大了,随即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这一招,太绝了! “我明白了老大!” 她像打了鸡血一样,转身就冲了过去。 姜法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心脏狂跳。 还能这样? 他死死盯着李静的背影,连呼吸都忘了。 只见李静挤开人群,径直冲到那个因为尘肺病而退居二线的互助会前高层——张栋国面前。 “老爷爷,你别闹了!” 李静举着手机,直接将屏幕怼到了张栋国的眼前。 “看看这是谁!赵邱仇!搞垮深大,害了你们所有人的那个王八蛋!他被抓了!” 张栋国浑浊的眼睛猛地一缩。 李静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 “现在,就是用他的钱,用他卖掉豪宅豪车的钱,来给你们治病!” “你治了,就是花他的钱续命!你不治,这钱就便宜那个畜生了!” “你自己选!” 整个场面,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李静这番话震住了。 张栋国那枯瘦如柴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一把抢过手机。 当他看清新闻上赵邱仇戴着手铐的狼狈模样时,两行混浊的老泪,轰然滚落。 “他……他真的被抓了?” “是真的!”姜法也冲了过来,声音哽咽,“张哥!是真的!钱都是姜律师从他嘴里撬出来的!” “好……好啊!” 张栋国仰天长啸,笑声却比哭声还要凄厉。 李静噘着嘴,补上了最后一刀。 “那您老,是治,还是不治啊?” 张栋国猛地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担架,那眼神,像是要扑上去啃噬仇人的饿狼。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吼。 “我治!” “我当然治!” “老子就是死,也要躺在病床上,花光那个畜生身上最后的一分钱!” 说完,他不用人扶,自己就挣扎着躺上了担架,被推向救护车时,眼角的泪痕,映着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 一句话,点燃了全场。 “什么?用的是赵邱仇的钱?!” “快!扶我起来!我要去治!我要花光那杂种的钱!” “哈哈哈!报应!这就是报应啊!” 刚刚还拼死抵抗的老人们,此刻像是打了胜仗的士兵,一个个争先恐后,唯恐落后一秒,就便宜了仇人。 混乱的场面,瞬间变得井然有序,甚至……充满了喜庆。 无数道混杂着感激、震撼、敬畏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站在人群之外的姜峰。 姜峰只是无奈地看了一眼正吐着舌头、邀功似的对他嘿嘿傻笑的李静。 这丫头,又顺手把他给宣传出去了。 李静挠着后脑勺,小声嘀咕:“老大你说的嘛,要时刻给咱们律所打广告……” 姜峰笑了。 这一次,他没有反驳。 毕竟,他需要的是发自内心的绝对支持。 随着最后一辆救护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整个街区仿佛被抽走了一半的沉重,余下的是一种茫然后的新生。 一共104辆车,极限装载,带走了两百多个在死亡线上挣扎的灵魂。 姜法来到姜峰身边,看着这个年轻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最后只化作一个动作。 他对着姜峰,重重地竖起了大拇指。 第595章 求求你们,把钱拿走! “那帮老顽固,一辈子的执拗,竟然被你几句话就给说通了,厉害!” 虽说是李静的急中生智。 但在姜法看来,没有姜峰之前的层层铺垫,那种直指人心的洞察力,谁也想不出这种釜底抽薪的办法。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老人家们的心是热的,只是被冰冷的现实包裹太久了。只要我们能融化那层冰,他们会用最纯粹的信任来回报。” 他目光转向姜法,意味深长。 “而我,恰好需要这份信任。” 姜法心头剧震。 他明白了,姜峰从始至终,都在下一盘大棋!通过解决一个个最尖锐的痛点,他正在无声无息中,将整个深大社区的民心,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姜律师……”姜法苦笑着摇头,“我服了,心服口服。你说的真心换真心,我信了。” “好了,姜会长。”姜峰打断了他的感慨,神情重新变得锐利,“现在,我需要你把这112户人家都找来。” 他递出又一份崭新的清单。 “这是?” “被严重欠薪的112户,我的团队判断,他们撑不过这个冬天。” 姜峰的语气平静,却像一颗炸雷在姜法耳边响起。 “什么?!还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姜法脸色大变,他身后的四位高层,齐刷刷地低下了头,神情愧疚。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姜法一把抓住身边人的胳膊,青筋暴起。 “会长……你先别激动。”那人叹了口气,“我们没告诉你,是因为你已经扛了太多事了。我们几个商量着,想自己先把这事解决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办法。” 姜法松开了手,满腔的怒火化为无力。他知道,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 另一位高层补充道:“这些家庭,都是家里的顶梁柱年纪大了,但孩子还小。马井光的君富劳务公司嫌他们年纪大不要,他们只能去别的黑心公司。” “结果干了一年,一分钱没拿到。” “想走人,对方就拿欠薪要挟,说一走钱就没了。他们只能被套牢,偶尔偷偷出去打点黑工,有时候钱也拿不到,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难。” “唉!” 姜法一拳砸在自己腿上,随即看向姜峰,脸上满是苦涩。 “姜律师,你看到了吧?这就是我之前为什么那么怕得罪马井光!” “在我们这,只有他的君富劳务公司,能算个人!去别的地方,那就是把命交出去赌!” “至于年轻人,大部分没读过什么书,出去闯荡,远不如在君富干活,至少包吃包住,离家近。” 这些,姜峰都清楚。 教育的缺失,才是这个社区被困死的根源。 “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姜峰的声音沉稳有力,瞬间安抚了众人的焦躁。 “让他们都过来,一家至少派一个代表,地点,就在互助会办公室门口。” “好!” 一声令下,姜法几人立刻行动起来。 片刻之后,互助会办公室门前的空地上,陆陆续续聚集了一百多号人,他们衣衫陈旧,脸上写满了麻木与愁苦。 人群中央,姜峰已经让人摆好了一张长条桌。 吴月海和燕梵花正在维持着队伍的秩序。 “姜律师,你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姜法凑过来,满心疑惑。 话音未落。 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通体漆黑,造型厚重的运输车缓缓驶来,停在了空地旁。 车身上,两个血红的大字,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武装押运”! 姜法瞳孔骤缩:“姜律师,你这是……” 姜峰没说话,只是淡淡一笑。 车门开启,一个身穿笔挺西装的男人快步下车,径直走到姜峰面前,姿态恭敬得近乎谦卑。 “姜律师,您要的336万,一分不少,全部运到。” 这是天海银行专门指派给姜峰的客户经理。自从姜峰私人账户里那笔两千万的巨款到账后,他在银行的客户等级已经提到了最高。 “嗯,卸货吧,注意安保。” “是!” 经理一挥手,车厢门打开,四名手持霰弹枪、眼神锐利的安保人员跃下车来,迅速在桌子周围布下警戒线。 随后,四个沉甸甸的金属手提箱,被重重地放在了桌上。 “秋律师,燕小姐,你们来主持。” 秋颖和燕梵花对视一眼,走上前。 “咔哒。” 箱扣被打开。 没有预兆,没有铺垫。 整整四个箱子,满满的全是崭新的、捆扎整齐的红色钞票! 在午后的阳光下,那片红色,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人群瞬间死寂。 下一秒,是倒吸冷气的巨大合奏! “钱……全是钱!” “我的天爷啊!” 姜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现金堆在一起! 队伍最前面的一个老奶奶,被这阵仗吓得连连后退,浑身哆嗦。 “姜……姜会长,你们这是要干啥呀?” “我……我……”姜法也语无伦次了。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用武装押运车运来几百万现金,在贫民区,当着所有人的面,要干什么? “奶奶,当然是发钱喽。” 李静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她那只没受伤的手,直接从箱子里抓起三叠钞票,像递三块板砖一样,递到老奶奶面前。 “啊?!” 老奶奶触电般地向后猛退,差点跌倒,惊恐地摆着手。 “不不不,我不要,我不要!” 这钱,她哪里敢接! “哎呀,快拿着呀!”李静见她后退,干脆一步上前,强行把钱往老奶奶怀里塞。 怀里抱不住,就开始往她那打了补丁的口袋里揣。 “妮子!使不得!你别塞了!我不要啊!”老奶奶都快急哭了,拼命拒绝。 李静却皱起了眉头,一脸认真地烦恼着。 “咦?口袋满了?” 她停下来,上上下下打量着老奶奶,像是在寻找新的储物空间。 “还剩几千块呢!别跟我客气呀,快说!还有哪里能放钱?” 这番硬核操作,直接让全场石化! 所有人都懵了! “这……这什么情况?!” “妈妈,我怕……”一个小孩子吓得躲进母亲怀里。 见过抢钱的,没见过追着人屁股硬塞钱的! 这哪里是发钱,这简直是……打劫式慈善! “咳咳。” 姜峰终于出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小静,注意方式方法。” 要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把这活宝捆起来。 能把发钱搞得跟强制消费一样,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李静一人了。 “诶?” 李静茫然地回头,看了看老大,又看了看周围一张张惊恐万状的脸,神情逐渐凝重。 她不理解。 “给你们发钱呢,你们一个个这么害怕干什么?” 第596章 钱,管够!炭,管烧! 站在最前方的老奶奶,整个人都懵了。 她只是接到互助会的通知,说是有困难的家庭来开个会,或许能领点米面粮油。 往年也有过,都是些快过期的东西,但总好过没有。 可她做梦也想不到,会还没开,几个黑色的手提箱“啪”地一下摆在桌上。 更想不到,箱子一打开,里面不是米,不是面,是红得晃眼的钞票! 整整齐齐,一捆一捆,在冬日的寒风中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和……恐惧。 老奶奶活了一辈子,做工的工钱能不能按时发都是未知数,哪见过这种阵仗? 这不是好事。 在她的世界里,绝不可能有这种好事。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恐,仿佛那不是钱,而是择人而噬的猛兽。 李静可不管这些,她只知道老大下了命令,要把钱发下去。 她伸手就抓起三叠厚厚的钞票,足足三万块,大步流星地走到老奶奶面前,直接就往她怀里塞。 “奶奶,给,这是你的!” “啊?!” 老奶奶吓得魂飞魄散,像触电一样想把手缩回去。 “不,不要!妮子,我不要!” 钱,她哪敢接啊! “拿着呀!”李静看她不接,干脆往她那破旧的棉袄口袋里硬塞。 一个口袋塞满了,就换另一个。 “别塞了!求你了,别塞了!”老奶奶快急哭了,拼命地推拒。 可她那点力气,哪是李静的对手。 李静一边塞,一边还皱着眉头,苦恼地打量着老奶奶全身:“咦?口袋都满了,还有地方放吗?这还剩几千呢!” 这副景象,直接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傻了。 他们非但没有羡慕,反而集体又后退了好几步,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和老奶奶同款的恐惧。 生怕那“要命”的钱,下一个就塞到自己怀里。 “妈妈,我怕!”有小孩被这诡异的场景吓得哭了出来。 见过抢钱的,谁见过硬塞钱的? 这太疯狂了! “小静,回来。”姜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哦……”李静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劲,吐了吐舌头,老老实实地退回姜峰身边。 这时,人群里走出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他满脸风霜,身上的衣服打了好几个补丁,是那种穷到了骨子里的沧桑。 他看着姜峰,嘴唇哆嗦着,颤巍巍地问:“姜律师,姜会长……这钱,是干净的吗?” 他刚刚也去搬运病人了,知道是这位姜律师在做好事。 可眼前这成堆的现金,冲击力实在太大了,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姜法立刻反应过来,举起手,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乡亲们!别怕!听我说!” “这些钱,每一分,都是从赵邱仇那个畜生嘴里抠出来的!是姜律师帮我们抢回来的血汗钱!”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人群中炸响。 赵邱仇! 那个让他们家破人亡、让他们过了二十年苦日子的罪魁祸首! 姜峰也适时地露出温和的笑容,补充道:“大家放心拿,这本就是你们应得的。” 人群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后,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开始融化,龟裂,最后化为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 之前被硬塞了钱的老奶奶,愣愣地看着口袋里露出的红色一角,浑浊的眼睛里,一点点亮起了光。 她颤抖着问:“拿了我们的钱……那,那其他人咋办?” 燕梵花立刻上前,柔声解释道:“奶奶,您放心。这笔钱就是先用来救助最困难的家庭,你们是第一批!我们保证,每个人都能安稳过冬!” 秋颖也笑着拿起名册:“每户三万元,大家排好队,一个个来!” 这一下,秩序瞬间恢复了。 不,应该说,是一种压抑了二十年的渴望,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一个七尺高的汉子,拿到钱的瞬间,双腿一软,竟当场跪在地上,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一个中年妇女,紧紧抱着那三万块钱,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亲人,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们失去的太多,被压榨的太久,这突如其来的温暖,几乎将他们灼伤。 直到钱全部发完,大家还围着不肯走,只是用最淳朴、最炽热的目光,一遍遍地看着姜峰。 最后还是姜法出来赶人:“行了行了,都赶紧回家!拿着钱去解决家里的难处,别在这杵着了!你们把日子过好了,姜律师才算没白忙活!” 人群这才一步三回头地散去。 冬日的街道上,弥漫着一种久违的、名为希望的气息。 “三万块,在那些人眼里,不过是一顿饭,一件衣服。” 姜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轻声感叹:“但在这里,却能让一个家庭,重新活过来。” 众人都沉默了,心情复杂。 “好了。”姜峰拍了拍手,打破了沉寂,“打起精神,事情还没完。” “还……还有?!”姜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当然。”姜峰的目光扫过姜法和他身边几个高层的手。 那是一双双布满冻疮的手,红肿、开裂,有的指关节甚至已经变形。 “这个冬天,你们打算怎么过?” 姜法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藏了藏,勉强挤出个笑容:“能……能撑住的。”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心虚地低下了头。 “别逞强了。”姜峰淡淡道,“我订购了一批取暖的木炭和过冬的衣物,需要你们组织人手,分发下去。” 姜法和另外四人,猛地抬头,面面相觑。 他们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位姜律师……他到底把事情考虑到了何等细致入微的地步? 这已经不是帮助了。 这是……救赎。 姜法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地问:“姜律师……您,您订了多少?” 姜峰看向吴月海和燕梵花。 燕梵花拿出一份清单,念道:“姜叔,我们按五千人,九十天的用量预估,初步设想是……四千五百吨木炭。” “啥玩意儿?!” 姜法当场跳了起来,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四……四千五百吨?!小花你再说一遍?!” 那是什么概念?那是得用火车皮来拉的量! “多了!太多了!一盆炭火能烤一家人,哪能按人头算啊!这……这要把我们整个街区都点了啊!”姜法急得满头大汗。 “嘿嘿,奢侈一把嘛。”李静在旁边唯恐天下不乱地煽风点火。 “这哪里是奢侈!这是要烧天啊!” 燕梵花被逗笑了,解释道:“姜叔您别急,这只是预想。我们先订了第一批,测算出实际用量后,再进行后续订购。” 吴月海看了眼手表:“第一批六十吨,应该快到了。记录消耗量的事,就麻烦姜会长你们了。” “好!没问题!保证精准!”姜法这才松了口气。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沉重的引擎轰鸣声。 十辆满载的重型卡车,正缓缓驶入工厂区的核心地带。 因为街道狭窄,它们停在了路口。 姜峰看向姜法:“会长,找人搬吧。” “好!我这就去!” 姜法和其他四人,像上满了发条,转身就冲了出去,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干劲。 看着他们忙碌的背影,姜峰知道,这颗名为“民心”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郑爽的电话。 是时候,为尚品律所,在这里建立一个真正的据点了。 第597章 租金五十万? 姜峰刚挂断电话,浑身沾满炭灰、几乎成了个黑人的姜法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连气都喘不匀。 “姜律师!” 他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和焦灼。 “出事了!有一伙人,在打咱们学校的主意!” 姜峰目光微凝。 学校。 这两个字在工厂区的分量,他很清楚。 那是这片绝望土地上唯一透出光亮的地方,是姜法这群老人们的命根子。 在之前的交谈中姜峰得知,这所简陋的学校,是深大前员工们用血汗钱一砖一瓦自建起来的,甚至还托了无数关系,拿到了教育局的正规授权。 因为,这里的孩子要去城区上学,路途遥远,而城里的学校又不提供寄宿。 为了不让下一代也困死在这片泥潭里,他们勒紧裤腰带,也要办学。 “再穷不能穷教育”,这是姜法常挂在嘴边的话,也是他行动的准则。 现在,有人把主意打到了他们的命根子上。 姜法如何能不急? “带我去看看。”姜峰的声音很平静,却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姜法重重点头,眼里的慌乱消减了些许,但语气依旧凝重:“听说那群人都是西装革履的文化人,看着就不好惹,姜律师,你千万要小心!” 姜峰没多言语,跟着姜法穿过狭窄的街道。 很快,一栋在周围破败建筑中显得格外“坚固”的三层砖砌小楼出现在眼前。 楼里隐约传来孩子们琅琅的读书声,像是这片沉寂之地的唯一心跳。 楼前,一个戴着眼镜、气质温和的中年男人正焦急地踱步,看到姜法,如同看到了救星。 “会长,你可算来了!” 这人是学校的校长,也是互助会的高层之一。 姜法一把抓住他:“什么情况?” 校长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语气又急又怒:“他们要租我们的楼,一开口就是一年五十万的租金!会长,这楼建起来总共才花了多少钱?我们这地方,哪有什么商业价值,他们出这个价,绝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五十万?!” 姜法倒吸一口冷气,这个数字像一柄重锤,砸得他头晕目眩。 他瞬间就断定,这背后必有阴谋! 他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就在这时,楼里走出一伙人,为首的青年看到校长,立刻快步追了上来,语气诚恳,甚至带着一丝央求: “大伯,您再考虑一下,我们真没别的意思,租这栋楼就是想开个律所,为大家普法……” 说话的青年,正是郑爽。 而看清来人的瞬间,姜峰脸上那份凝重悄然散去,转为一丝哭笑不得的无奈。 世界还真是小。 郑爽也注意到了人群中的姜峰,他先是一愣,随即瞳孔骤然收缩,完全不明白自己的顶头上司为什么会和这群本地人站在一起。 但姜法此刻已是怒火中烧,他根本不信郑爽的说辞,往前一步,将校长护在身后,像一头护崽的雄狮。 “还说没别的意思?!” 姜法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沙哑。 “来我们这种穷地方开律所?你们当我是三岁小孩吗!这里有油水给你们捞?” “快说!你们租学校,到底想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死死盯着郑爽,眼神锐利,仿佛要将对方的伪装彻底撕碎。 郑爽一行人被这股气势逼得连连后退,个个面色尴尬,欲言又止,只能无助地将目光投向姜峰。 姜峰轻咳一声,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见面。”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姜法一怔,迷惑地看向姜峰。 姜峰缓步走到郑爽身边,在姜法和校长愈发困惑的目光中,拍了拍郑爽的肩膀,介绍道: “姜会长,校长,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位是郑爽,我律所的一员猛将。我派他来工厂区开设分所,没想到,他把地址选在了这里。”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姜法耳边炸响。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嘴巴微张,难以置信地看着姜峰,又看看一脸苦笑的郑爽。 “姜……姜律师,你的意思是……他们不是骗子?你……你要在这里开律所?!” 这个消息,比刚才的五十万租金,还要震撼百倍! “当然。”姜峰微微一笑,又转向郑爽等人,“这位是姜法,姜会长,深大前员工街道的管理者。我想,你们以后会有非常多的合作机会。” 郑爽脑中轰然一响,瞬间通透! 他终于明白,这几天姜律师调动的所有资源——医疗、物资、现金——全都是为了眼前这些人! 而这位姜会长,无疑是姜律师参选议员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郑爽立刻收起所有表情,向前一步,郑重地伸出右手: “姜会长,之前多有误会,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 姜法愣愣地伸出手,与他相握,掌心却在微微颤抖。 激动! 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早已对姜峰深信不疑,现在,姜峰不仅送医送药送温暖,竟然还要把代表着“公道”的律所,直接开到他们家门口! “租!” 姜法猛地一挥手,声音洪亮,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然。 “这栋楼,整栋都租给你们!什么租金不租金的,不要!一分钱都不要!” 学校可以再建,但一个真心实意为他们这群底层人撑腰的律师团队,千金难求! 他当然明白,这背后有姜峰参选议员的政治诉求。 但这又如何? 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以后签合同再也不怕被坑了!被人欺负了,也有地方说理了! “姜律师……”姜法的眼眶又一次红了,声音哽咽,“你这是……这是要给我们一片天啊!” 姜峰摆了摆手,笑道:“只要有空地,我可以出资再建一栋更好的教学楼。眼下,最重要的是让我的律师们尽快进入工作状态。” “让他们进去布置吧。” “好!好!” 姜法再无二话,亲自带着校长,打开了所有教室的门。 最终,姜峰选择了三楼作为办公地点,一楼和二楼保留,继续给孩子们上课。 郑爽的团队不愧是精英,短短一小时,就在简陋的教室里整理出了一个井然有序的办公区。 “姜主任,随时可以开始工作!其余的律师正在从总部赶来!” 姜峰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看向姜法: “姜会长,之前听你们说,欠薪、工伤、合同陷阱这类事情层出不穷?从现在开始,都可以来这里咨询,我们,会为你们解决一切麻烦。” “太好了!太好了!”姜法激动得搓着手,正准备去通知街坊四邻,却又猛地顿住脚步,回过头,有些局促不安地看着姜峰,小心翼翼地问: “那个……姜律师,这请律师打官司……费用方面,大概是个什么章程?您放心,只要不是太贵,我们大家伙儿凑一凑,肯定……肯定能出得起!”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充满了希冀,又带着一丝底层人面对“规则”时的卑微与恐惧。 然而,姜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免费。” “所有法律服务,分文不取。” “啊……?” 姜法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姜峰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 “别愣着了,去告诉大家吧。” 第598章 手段太温柔了 姜峰直接推走了还想说什么的姜法。 他转身,目光落在郑爽身上。 “姜主任,您尽管吩咐,我们保证完成任务!”郑爽立正站好,姿态放得极低。 姜峰没有立刻下令,而是平静地问:“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郑爽一顿,立刻回答:“收集案件特征,汇总这些不良劳务公司的情况,找出他们的共同点!” “为什么?” “我怀疑……这些公司背后,可能是一个有组织的犯罪团伙。”郑爽斟酌着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姜峰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弧度。 “能形成如此庞大的规模,烂到根子里的商业环境,绝非一群散兵游勇能做到的。” 他踱步到窗边,俯瞰着下方那片一望无际的破败厂房与棚户。 “要么官商勾结,要么官方无能,恶龙盘踞。” “我查过工厂区历届领导的履历,基本都是来养老的废物。天海市,已经放弃了这里。” 姜峰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的所有律师都感到一股寒意。 “在这种被遗忘的土地上,滋生出什么样的怪物都不奇怪。”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 “我们这次来,不是给伤口贴创可贴,而是要动刀子,把烂肉连着骨头一起剜出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郑爽的心脏猛地一跳,重重点头:“明白!” “很好。”姜-峰的目光再次投向他,“那……君富劳务公司,你怎么看?” 这个问题,像是一道突如其来的考题。 郑爽迅速调整思绪:“从公开资料看,君富是工厂区唯一的标杆企业,遵纪守法,解决了大量就业,堪称核心支柱。” 姜峰不置可否,只是淡淡追问:“用你混迹江湖多年的经验看呢?” 郑爽的脸色瞬间凝重。 他沉默了片刻,一字一顿地说道:“极不正常!” 听到这个答案,姜峰眼中的赞许一闪而过。 郑爽继续道:“一个肮脏腥臭的下水道里,却长出了一朵一尘不染的白莲花。”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说得好!”姜峰一拳砸在掌心,“这就是我们的主攻方向。” 至于这朵白莲花下面,到底埋着多少尸骨,挖开看看就知道了。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姜法领着几个神情忐忑、衣衫褴褛的工人走了进来。 “姜律师,他们是第一批……需要法律援助的。” 业务来了。 郑爽立刻打起精神,组织人手开始工作。 姜峰没有离开,而是选择在一旁静静旁听。 这五名工人,都曾在一家名为“利红”的劳务公司打工,可血汗钱还没拿到手,公司就人间蒸发了。 老板跑路了。 连办公室的地板都被撬走,真正意义上的掘地三尺,片甲不留。 这是最无赖,也最有效的赖账手段。 郑爽听完,沉稳地给出了专业的解决方案:“各位不用担心,法律上我们可以先证明公司的实际掌控人,只要证据确凿,就可以要求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话音刚落,一个淡漠的声音响起。 “手段太温柔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姜峰身上。 郑爽愣住了。 只听姜峰继续说道:“对付这种人渣,常规诉讼等于给他时间转移资产。现在,立刻,拿着手头的证据去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把他本人和他所有关联方的财产全部查封、冻结!” “同时,向税务局实名举报,他通过虚开发票、个人账户走公款等方式偷税漏税,直接触发税务稽查!” “第三,向警方报案,告他职务侵占、挪用资金!” “第四,向市场监管部门举报他的失信行为,让他上所有黑名单!” 姜峰每说一条,在场的律师们脸色就白一分。 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因为震惊而粗重的呼吸声,和笔尖在纸上疯狂划动的声音。 姜峰的声音冷酷得不带一丝感情。 “法院、税务、警方、市场监管局,四方联动,像四座大山一样同时压下去。事情不会一帆风顺,能成几个是几个,但目的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环视着一张张呆若木鸡的脸。 “追债的核心,不是要钱,是要命!” “让逃债者活在永无宁日的地狱里,让他逃债的成本,远比还钱的成本高出一百倍!为了这个目标,所有能用的手段,都是合法手段!” 姜峰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记住,法律不是教条,是武器。你们的思维,不要被那几本法典给框死了。” “是!多谢姜主任教诲!” 一众律师齐齐起身,发自内心地鞠躬。 他们看向姜峰的眼神,已经从尊敬,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这些,是任何教科书上都学不到的屠龙之术! 郑爽更是感觉自己后背已经湿透,他引以为傲的专业方案,在姜峰的雷霆手段面前,简直如同孩童的涂鸦。 姜峰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这是针对已经跑路的。那些还没跑的,先不要惊动,秘密取证,把他们的罪证全部汇总。” 他要的,是一场覆盖整个工厂区的法律风暴。 他要将所有脓包一次性挤破,不给任何人喘息之机。 旁听了近一个小时,姜峰确认郑爽他们已经完全领会了自己的意图,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他需要去找李静。 那个丫头,虽然只有一只手能动,却在搬运木炭的人群中干得热火朝天,小脸被炭灰抹得像只花猫。 “老大,找我?”李静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君富劳务公司的全部信息,我马上要。” “好嘞!我这就联系小魏!” 李静放下手里的木炭,立刻拨通了魏音音的电话。 等待的间隙,姜峰又向吴月海确认了灭火器的采购进度。 防火,是头等大事。 很快,李静捧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跑了过来,献宝似的递到他面前。 “老大,魏音音把君富的老底都扒出来了!” 姜峰接过电脑,指尖在触摸板上轻轻滑动,屏幕上的资料一行行滚过。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第599章 史上最干净的公司? 所谓劳务公司,本质上就是人头中介。 它们一头对接嗷嗷待哺的工厂,另一头攥着成千上万需要工作的劳动力。 将人送进流水线,再从每个人每个小时的薪水里,刮下一层油水。 君富劳务公司,就是这片工厂区的“人王”。 它是工厂区被正式划归天海市行政版图后,第一批嗅到血腥味冲进来的鲨鱼。 魏音音传来的资料,厚得像一部地方志。 翻开第一页,就是创始人马井光的照片和他的名言警句。 “我把员工放心里,员工把我高高举起!” “以人为本,是我们君富唯一的企业文化!” 资料里,君富公司的发展史被描绘成一部圣徒传记。 它热心公益,捐资助学,逢年过节给困难户送米送油,甚至还出钱为工厂区修缮过下水道。 它旗下的工人,福利待遇远超同行,工资发放从未延期。 在其他劳务公司把工人当牲口,榨干最后一滴血汗的时候,君富简直是黑暗中的一缕光。 它就像一朵圣洁的白莲花,硬生生在一滩散发着恶臭的淤泥里,开出了万丈光芒。 工厂区的工人们,用脚投票,将君富公司捧上了神坛。 创始人马井光,在民间的声望堪比活菩萨。 姜峰现在彻底明白了,为什么姜法他们提起马井光时,脸上会是那种又敬又怕的复杂神情。 动这样一个人,无异于当众打碎一尊神像。 会激起民愤的。 “发展轨迹无懈可击,商业逻辑完全闭环,靠着同行衬托,一步步做大做强……” 姜峰指尖在笔记本电脑的触摸板上轻轻划过,目光却陡然凝固。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直接让李静拨通了魏音音的电话。 “小音?” 电话那头传来魏音音软糯中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嗯~姜律师。” “我问你,为什么这份资料里,没有任何关于君富公司的负面信息?” 姜峰的声音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风暴来临前的宁静。 魏音音那边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答道:“姜律师,我动用了所有渠道,真的……一条都找不到。” “一条都没有?” 姜峰的眉头瞬间锁死。 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这世上,不存在完美的公司,更不存在完美的圣人。 只要是人做的生意,就必然会产生摩擦、纠纷,乃至仇恨。 哪怕是号称全球服务最好的公司,网络上都能搜出铺天盖地的投诉和差评。 君富公司,一个扎根在社会最底层、专做人力中介的泥腿子公司,怎么可能做到网络上一片赞誉,连一条员工的私下抱怨都找不到? 这不科学。 这更不“人性”! 除非……所有发出负面声音的人,都被“物理闭嘴”了。 或者,这种干净本身,就是一种更深沉的恐怖。 姜峰瞬间否定了“控评”这种低级手段。 对于一个在区域内已经形成事实垄断、口碑爆棚的公司来说,控评的意义何在? 浪费那个钱干什么? 背后,一定有更深层的原因。 此刻,就需要动用真正的王牌了。 姜峰抬起头,看向一旁搬木炭搬得灰头土脸,正眨巴着大眼睛好奇瞅着他的李静。 女孩的脸像只小花猫,黑一道白一道,眼神却亮得惊人。 “噗……” 姜峰没忍住,笑出了声。 “老大,你笑什么?”李静鼓了鼓腮帮子。 “没什么。”姜-峰收敛笑意,表情重新变得严肃。 这丫头呆萌的外表,就是她最强的伪装。 谁能想到,这张人畜无害的脸下,藏着的是律所最锋利的一把尖刀。 “交给你一个任务,去把君富公司的底裤给我扒出来。” “好呀好呀!” 李静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兴奋地攥紧了小拳头。 她最喜欢的环节,终于来了! 姜峰抽出纸笔,龙飞凤舞地写下一连串指令。 【1.卧底进去,我要知道它内部真实的管理模式,尤其是对那些离职、闹事员工的处理手段。】 【2.创始人马井光,查他祖宗十八代!我要知道他发家的第一桶金,到底有多黑!】 【3.公司高层的私人生活,情人、赌债、不可告人的癖好……挖!给我往死里挖!】 【……】 清单上的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厉。 李静看得双眼放光,八卦之火在她心中熊熊燃烧。 “好了,去吧。” “保证完成任务!” 李静接过清单,像领了圣旨一样,一溜烟就跑了。 “注意安全!先把脸洗了!” 姜峰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嘱咐了一句。 “知道啦!我的手快好啦,不影响发挥!” 风中传来她欢快的回应。 姜峰目送她离开,眼神变得幽深。 工厂区这潭死水,病根,十有八九就在这个君富公司身上。 不把它连根拔起,今天做的一切都只是治标不治本。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该去下一站了。 工厂区区政府。 他要去申请参选议员的资格,顺便……拜会一下那位能在这滩烂泥里稳坐泰山的“神人”区长。 区政府大楼修得倒是气派非凡,楼前是近百级的台阶,高高在上,仿佛一座俯瞰众生的神殿。 姜峰刚踏上第一级台阶,肩膀就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他回头,看到一个头发花白、身材微胖的男人,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 “小伙子,来办事啊?” “是的。” “去几楼?走楼梯多费劲,我带你从边上坐电梯。” “这里还有电梯?”姜峰有些意外。 “那可不,”花白头发的老头撇撇嘴,一脸的愤愤不平,“修这破台阶,不就是想把老百姓挡在外面吗?依我看,早就该拆了!” 姜峰眉毛一挑,这小老头还挺有性格。 而且,不知为何,总觉得他有几分眼熟。 “大叔,怎么称呼您?” “嗨,叫我老光就行。走,跟我来。” 老光领着姜峰,绕到大楼侧面,那里果然有一个不起眼的侧门,直通内部大厅。 就在他们即将走进侧门时,异变突生。 一大群人举着简陋的横幅,从街道的另一头涌了过来,人人衣衫褴褛,面带悲愤。 他们冲上那百级台阶,像一股绝望的浪潮,拍向冰冷的政府大楼。 白色的横幅上,黑色的毛笔字触目惊心。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马井光还我血汗钱!请区长为我们做主!” 第600章 他就是马井光! 老光见到那群请愿的工人,脸上瞬间布满了义愤填膺的怒火。 “这些该死的无良企业,简直没有人性,连人都算不上!”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发自肺腑的正直。 姜峰看着他,心里却泛起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这种事情在工厂区遍地都是,一个身处政府大楼的“热心大叔”,他的愤怒是否太过于表演化了? 姜峰没有作声,跟着他走进了大楼侧厅。 脚下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头顶是璀璨的水晶吊灯,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薰的味道。 这里的奢华,与外面那个破败、挣扎的工厂区,仿佛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这句话,此刻有了最直观的画面。 “小伙子,办什么事?”电梯里,老光热络地问。 “行政事务。” “嘿,巧了!九楼,我也去九楼,咱们顺路。”老光的笑容温和亲切,毫无破绽。 姜峰点头回应,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他。 这个自称“老光”的男人,到底是谁? 叮—— 电梯门在九楼打开。 一股压抑的争吵声扑面而来。 只见一群衣衫褴褛、满身尘土的工人,正围着一个秃头男人,脸上写满了愤怒与绝望。 “明明就是你们恶意拖欠,凭什么让我们冷静!” “把血汗钱给我们,我们立刻就走!” “你们官官相护,是不是以为我们好欺负!” 工人们的情绪几近失控。 而被他们围住的秃头老板,则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 “我是真没钱啊!你们打死我,我也掏不出钱!再给我两个月,就两个月!” 姜峰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种表演,他见得太多了,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转移早已准备好的资产。 “还缓!我一家老小都快饿死了,我缓你妈!” 一个脸庞如同风干橘皮的老工人猛地扑上去,枯瘦的双手死死掐住了秃头老板的脖子,浑浊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真的被逼到了绝路。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维稳的行政人员厉声喝道: “住手!谁敢动手就是恶意讨薪,按寻衅滋事处理,等着被拘留吧!”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老工人最后的希望。 他无力地松开手,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悲鸣,布满老茧和冻疮的双手痛苦地捂住了脸。 绝望,从他的指缝间溢出。 而那个秃头老板,嘴角在无人察觉的瞬间,勾起了一抹得意的弧度,随即又换上了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唉,这世道……” 身旁的老光摇头叹息,满脸悲悯,“我要是能帮上他们就好了,可惜啊,人微言轻。” 姜峰的视线落在那名和稀泥的行政人员身上。 典型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整个工厂区的官方风气,可见一斑。 青天大老爷们都开始摆烂,这片土地,能不乱吗? 姜峰走上前,将一张名片塞进那名绝望的老工人手里。 名片上,是郑爽的联系方式和律所地址。 “大叔,拿着这个,去这里找一个叫郑爽的律师。” “所有费用,全免。” 老工人颤抖地接过名片,通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你……你是?” “一个能帮你们拿回公道的人。” 姜-峰说完,转身离开。 “嚯,小伙子,业务都做到政府大楼里来了?”老光笑呵呵地跟了上来。 姜峰没理会他的调侃,问道:“政务办事处在哪?” “跟我来,我正好也要去。” 老光热情地在前面带路。 经过民政部门时,又一场争执吸引了姜峰的注意。 一个年轻人正对着窗口的工作人员嘶吼,脸涨得通红。 “他手都被机器压烂了!这还不算丧失劳动能力?你们的心是黑的吗!” 窗口里的人一脸不耐烦:“规定就是规定!他还活着,就能动,就不能办保障户!不然工厂区人人都来躺平吃福利,国家养得起吗!” “你们……你们……” 年轻人气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囫囵。 突然,他脸色煞白,猛地捂住胸口,“啊”的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身边的老光脸色一变,箭步冲了过去,一把推开挡路的官方人员,熟练地从年轻人兜里摸出速效救心丸,塞进他嘴里。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年轻人缓过一口气,但表情依旧痛苦万分。 “小伙子,别激动,为这点事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老光温和地劝慰道。 可当年轻人看清老光的脸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怪物,身体下意识地向后蜷缩,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憎恶。 这个反应,让姜峰心头猛地一跳。 老光仿佛没看见年轻人的反应,从口袋里掏出三张红色的钞票,塞到年轻人手里: “拿着,看你也是真有难处,这点钱先应应急。” 这一幕,本该是温情的。 但年轻人的反应却让整个场面诡异到了极点。 “我不要你的臭钱!” 他像是被毒蛇烫到一样,猛地将钱甩开,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别在我面前装好人!你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吼完,他挣扎着爬起来,怨毒地瞪了姜峰一眼,仿佛在憎恨他为什么会和这种人站在一起,然后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姜峰的脑海中,一道闪电划过。 他终于想起来了。 那份关于君富劳务公司的资料,上面创始人的照片! 虽然照片上的人更年轻,头发还是黑的,但那张脸,那副和蔼可亲的面具,分毫不差! 君富公司的创始人,马井光! 那个被誉为工厂区“唯一良心”的善人! 那个魏音音查不到任何负面信息的“白莲花”! “呃呵呵……” 老光,不,马井光尴尬地笑了笑,捡起地上的钱,对姜峰解释道: “现在的年轻人啊,火气就是大,看谁都像仇人。得包容,得理解,他们才是未来嘛。” 他依旧保持着那副谦和温厚的长者姿态。 可此刻,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笑容,在姜峰眼中,都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第601章 当面交锋! 政府办事处。 负责议员参选登记的部门,冷清得像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唯一的办事员,正把手机横过来,拇指在屏幕上疯狂敲击,激烈的游戏音效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 似乎对于他而言,守卫水晶的荣耀远比现实中的职责更重要。 直到姜峰说明来意,他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手机,脸上写满了被打扰的不悦。 一番公式化的登记,宣读政策。 “议员参选,需要辖区内三千人的网络投票支持,才能获得候选人资格……” 办事员的语调毫无起伏,像在背诵一段与自己无关的说明书。 处理完一切,他立刻重新投身于虚拟战场的厮杀,仿佛姜峰这个人从未出现过。 整个过程,他没有表现出任何轻视,也没有丝毫热情。 只有一种极致的麻木和漠然。 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完成工作,谁也别来烦他。 姜峰正准备转身离开。 一个温和的声音却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哟,原来姜峰律师,也要参选下一届的议员啊。” 是老光。 姜峰身体一顿,捕捉到了那个极其微妙的字眼。 “也”。 他心中一个念头闪过,生出一丝不妙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那个自称“老光”的白发老头便越过了他,走到了办事窗口,同样开始登记。 当登记信息显示在屏幕上时,姜-峰的瞳孔骤然收缩。 姓名那一栏,赫然是两个刺眼的大字。 马井光!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在姜峰脑中炸响。 君富公司的创始人,工厂区真正的土皇帝,马井光! 姜峰瞬间明白了一切。 怪不得第一眼就觉得这个“老光”无比眼熟! 他脑海里,君富公司官网上那张戴着大金链子、神情倨傲的暴发户照片,与眼前这个笑容和蔼、气质温良的白发老头重叠在了一起。 脸型、身材,分毫不差。 但气质的改变,却如同换了一个人。 一个能将自身气息伪装到这种地步的男人,其城府该有多深? 姜峰的脸色,前所未有地凝重起来。 这时,马井光也办完了登记,他转过身,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脸,仿佛没看到姜峰神情的变化。 “姜律师,我想,你现在应该知道我是谁了。” 他主动伸出手,姿态放得极低,礼数周全得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马井光,君富公司的创始人。” 姜峰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 对方的手掌温暖而有力,但姜峰却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寒意。 “马议员,幸会。” “姜律师客气了,”马井光笑呵呵地松开手,“说来惭愧,还是你递名片的时候,我才认出你来。深大员工街道的事,动静不小,我作为本区议员,一直很关注。”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里带着几分长辈般的关切。 “不过,你来参选议员,倒是让我很意外。你也看到了,工厂区这地方,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监管严重不足,烂摊子一堆。” “这里可没什么油水,只有处理不完的麻烦和无穷无尽的烦恼。” 他拍了拍姜峰的肩膀,语气诚恳得像是在掏心窝子。 “姜律师,你要是真有本事处理好这些烦心事,下一任议员的位置,我拱手相让,又何妨?” “哦?”姜峰眼眸深处闪过一道精光,脸上却露出笑容,“马议员的格局,真是让人佩服。” “谈不上格局,”马井光摆摆手,长叹一声,“一切都是为了工厂区的发展,为了让这里的百姓能过上好日子。要是有比我更能干的人出现,我巴不得赶紧退位让贤,太累喽!”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大义凛然。 “好了,我那十五万员工还等着我开饭呢,先走一步。姜律师,后会有期。” “对了。” 马井光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笑容真挚。 “以后在工厂区开展工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我。我看咱俩挺投缘的,互相帮助,才能让工厂区越来越好嘛。”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背影从容。 姜峰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嘴角的弧度变得玩味起来。 这个马井光,真是个滴水不漏的狠角色。 从见面开始,他就在表演。 他抨击不公,救助弱者,甚至对竞争对手都表现出让贤的大度。 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民请命、鞠躬尽瘁的圣人。 可姜峰忘不了。 在民政部门,那个年轻人看到马井光时,眼神里迸发出的那种源自骨髓的厌恶与恐惧。 一个为困难户发声的好人,为什么会如此憎恨另一个表现得同样善良的“大善人”? 除非,其中一个人的善良,是伪装。 一个念头,瞬间击中了姜峰。 那个年轻人! 那个对马井光持有最原始、最真实负面态度的人! 他就是突破口! “必须找到他!” 姜峰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下楼。 他冲出区政府大楼,目光如电,迅速扫视着周围。 终于,在街角,他发现了那个略显消瘦的背影。 姜峰这才看清,年轻人身上穿着一套西装,但已经褪色得几乎看不出本来的颜色,显得有些不合身。 “你好。” 姜峰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轻人猛地回头,看到是姜峰,脸上的警惕瞬间化为敌意。 “别跟着我!”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颤抖。 “否则我告你骚扰!我告诉你,我可是拿了律师资格证的!”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崭新的律师资格证,像是在展示自己最后的武器。 “等等,你误会了。” 姜峰看得出来,这个年轻人已经把自己和马井光划归为一类人了。 “误会?还有什么好误会的?你不就是马井光身边的一条狗吗!” 年轻人的话语充满了屈辱和愤怒。 姜峰没有动怒,反而向后退了一步,给了对方一个审视自己的空间。 “既然是同行,那你应该仔细看看我的脸。”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作为天海市律师界声名鹊起的新星,这张脸,就是最好的名片。 年轻人皱着眉,狐疑地盯着姜峰的脸仔细打量。 几秒钟后。 他脸上的愤怒和警惕瞬间凝固,然后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他指着姜峰,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是……!” 第602章 你吹的牛,我帮你圆了! 年轻人瞳孔剧震,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喉结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个名字,这张脸…… 他几乎是颤抖着摸出那台屏幕裂纹的旧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了好几次才点开搜索栏。 一张张新闻照片弹出。 再抬头,与眼前那张平静却仿佛蕴藏着雷霆万钧之力的脸庞重叠。 真的是他! 那个以一己之力,将天海市搅得天翻地覆的男人! “姜……姜律师!” 姜小胜的声音都在发颤,前一秒的戒备与敌意瞬间被狂热的崇拜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几个大步冲到姜峰面前,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您是我的偶像!” 这句发自肺腑的呐喊,让他彻底忘记了刚刚对偶像的怨念与怀疑。 姜峰眼底掠过一抹笑意。 这就是名望的好处,很多时候,一张脸胜过千言万语。 前提是,这张脸背后,得有足够分量的实力与战绩。 “先认识一下。”姜峰平静地伸出右手。 姜小胜受宠若惊,连忙伸出双手紧紧握住,开始自我介绍。 他叫姜小胜,土生土长的工厂区人,一名刚刚拿到执业证的新人律师。 他的理想,就是成为像姜峰一样的人,用法律的利剑,为那些无法发声的弱者劈开一条生路。 姜峰从他闪烁着光芒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个理想主义者未经打磨的赤诚。 一个真正想用知识为人民做事,而不是只把口号挂在嘴边的年轻人。 “你很厌恶马井光。” 姜峰话锋一转,直指核心。 这个从工厂区走出去,又选择回来的年轻人,必然是解开谜团的钥匙。 “我……”姜小胜脸上的狂热褪去,闪过一丝犹豫和挣扎,最终还是低下了头,“姜律师,您是我的偶像,但……您刚才和马井光走在一起。抱歉,关于他的事,我不能说。” “你仍然不信我?”姜峰的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姜小胜喉咙发干,艰难道:“不是不信,是……我不想把您牵扯进来。” “是怕他报复你,还是怕他报复我?” 姜峰一语道破。 姜小胜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但他嘴上依旧强硬。 “姜律师,这件事您别管了,我自己能解决!” 说完,他像是要逃离一般,转身就走。 姜峰没有阻拦,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的背影。 这个年轻人的戒心,重得像一座山。 忽然,姜峰的目光定格在姜小胜那件洗得发白的西装下,露出的衬衫衣领上。 蓝色的,一种很独特的工业蓝。 而且,他也姓姜。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 姜小胜那台老旧的手机像是没有隐私设置,接通后,听筒里的声音大得惊人。 三米外的姜峰,听得一清二楚。 “儿子!你偶像姜峰律师来咱们街道了!天大的好消息啊!他还送了好多物资,你王叔李伯他们几个,都被姜律师安排去医院治手了,咱们这个冬天的难题,解决了!” “什么?!” 姜小胜如遭雷击,猛地定在原地,然后像个生锈的机器人一样,一格一格地转过头,望向身后的姜峰。 眼神里,是山崩海啸般的震撼。 电话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无比的骄傲和炫耀。 “对了儿子,你不是说你进了大律所,办了好几个大案子,跟姜峰律师很熟吗?你赶紧过来一趟,跟姜律师打个招呼,也让他知道,咱们工厂区也出了你这样的人才!” “我……这……” 姜小胜的表情彻底凝固,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他看着姜峰,眼神里只剩下无地自容的尴尬和深入骨髓的心虚。 “行了,你不是说你在西南片区还有个大案子要忙吗?忙完了就赶紧回来,我和你妈炒了你爱吃的菜,等你回家吃饭!” 电话挂断。 世界一片死寂。 姜小胜感觉自己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偶像面前公开处刑。 什么大律所,什么跟姜峰很熟…… 那些为了安抚父母,为了让乡亲们安心而在电话里吹下的牛,此刻化作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正主,就站在他面前,听完了全程。 “那……那个……呵呵,姜律师,谢谢您……谢谢您为我们街道做的一切。” 姜小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姜峰却笑了,那笑意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伪装。 “你是姜法会长的儿子。” 不是疑问,是陈述。 “啊?!您……您怎么知道?”姜小胜彻底懵了。 “很简单。”姜峰的目光落在他陈旧的西装上,“你西装下的衬衫,是深大公司的旧款工服,料子很好,很多老员工都留着穿,你应该穿的是你父亲的。” “刚刚电话里的声音,是姜法会长,我很熟悉。” “你也姓姜。” “三个线索加在一起,答案不难猜。” 姜小胜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内心却翻江倒海。 这就是姜峰吗?仅仅几个细节,就将他的底细推断得一清二楚! 而姜峰的下一句话,却像一把重锤,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防线。 “我可以帮你。” “帮……帮忙?” 姜峰的眼神变得锐利。 “姜小胜,鹏城法学院毕业。在一家叫‘公正律所’的地方实习,今年刚转正,又因为无法给律所创收,被开除了。现在靠打零工维持生计,同时无偿为一些弱势群体提供法律援助。” “啊?!” 姜小胜魂飞魄散,失声叫道:“姜律师,你……你查我?!” “查你?”姜峰摇了摇头,“你的故事,写在你的脸上,也写在你这身不合身的西装上。” “你上学的钱,是整条街的叔叔伯伯凑出来的吧?” “所以你不敢告诉他们,你被开除了,你混得很惨。你怕他们失望,怕自己辜负了所有人的期望。” 姜峰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姜小胜最柔软、最痛苦的地方。 这些信息,魏音音一分钟前刚发过来。 那个所谓的“公正律所”,已经濒临破产,创始人甚至号召全所律师学习什么“男模律师”,去服务富婆,简直是业界的耻辱。 而姜小胜,却被这样一家垃圾律所,以“没有盈利能力”为由开除。 他混得,比地上的泥还惨。 根本没脸回家。 “我……”姜小胜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眶瞬间红了。 这个坚强的年轻人,在偶像面前,彻底破防。 “走吧。”姜峰忽然转身,向街道的方向走去。 “就算我不说,你也准备告诉我一切了,不是吗?” 从电话响起的那一刻,姜峰就感受到了,姜小胜心中那座戒备的冰山,已经彻底融化。 他看着姜小胜通红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吹出去的牛,我帮你圆了。” 第603章 被彻底洗脑了 “谢谢你,姜律师。” 姜小胜的声音有些哽咽,眼圈泛红。 在这个人人踩一脚的泥潭里,有人愿意伸手拉一把,甚至愿意维护他那点可笑的自尊,这份恩情重如泰山。 “别谢我。” 姜峰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平静。 “你冒着风险为别人争取公道,这本身就值得尊重。” 两人说话间,天空飘起了冰冷的雨丝,细密如针,将整个工厂区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死气之中。 这鬼地方,似乎永远没有晴天。 回到深大街区,气氛却截然不同。 有了木炭,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升起了暖意,驱散了些许湿冷。 路上,不断有街坊邻居热情地和姜小胜打招呼,当看到他与姜峰并肩而行时,眼神里更是充满了骄傲和欣慰。 “小胜出息了!都跟姜大律师称兄道弟了!” “我就说嘛,咱们街区飞出的凤凰,肯定不一般!” 面对乡亲们的夸赞,姜小胜的脸颊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姜峰见状,手臂自然地搭在他的肩上,笑着对众人朗声说道: “各位叔伯阿姨说笑了,我和小胜是同行,更是朋友。” “法律界就需要小胜这样有冲劲、有正义感的年轻人,以后我们合作的机会多着呢!” 寥寥数语,既肯定了姜小胜的“成就”,又把这份荣耀归于了整个街区的培养。 周围的居民们个个与有荣焉,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姜小胜嘴唇颤动,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知道,姜峰为他保住了最后的体面。 “挺起胸膛。” 姜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街区的孩子们都看着你,你是他们的榜样。” “嗯!” 姜小胜重重点头,腰杆瞬间挺得笔直。 …… 姜家饭桌上,气氛热烈。 姜法会长拿出了珍藏的好酒,姜母做了一桌丰盛的菜肴。 饭后。 姜峰与姜小胜来到一处无人的角落。 “现在,可以说了。” 姜峰开门见山,眼神锐利。 “你对马井光的厌恶,从何而来?我相信,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姜小胜所有的心防。 他对姜峰的信任,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姜律师,我怀疑工厂区如今的一切乱象,都和马井光脱不了干系!” 姜小胜压低声音,激动地说道。 “但他在这里的形象太完美了,简直就是活菩萨,我根本找不到切入点去调查。” “直到最近……” 他话锋一转,眼神凝重。 “算了,我说不清楚,我带您去见一个人。” “见到他,您就什么都明白了。” 一辆破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载着两人,消失在湿冷的夜雨小巷中。 七拐八绕后,自行车停在一座低矮破败的砖瓦房前。 房子小得可怜,仿佛随时都会被风雨吞噬。 咚咚。 “康大叔,是我,小胜。” 木门“咯吱”一声被拉开,一个男人出现在门后。 他整个人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眼神浑浊,仿佛生命力早已被抽干。 屋内,一股浓重的霉味和药味混杂在一起。 “姜律师,这位是康海,康大叔。” 姜小胜介绍道。 “康大叔,这位就是我常跟您提起的,姜峰律师。” “你好,康先生。” 姜峰伸出了右手。 下一秒,他整个人愣住了。 康海的右边衣袖空空荡荡,在夜风中无力地飘荡。 他没有右手。 “抱歉,姜律师。” 康海脸上挤出一丝苦涩的歉意,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只能用这只手了。” 姜峰收回右手,同样伸出左手握了上去。 触手的一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粗糙感传来。 那只手上布满了刀刻般的裂纹和厚茧,握上去不像血肉,更像一块风干了百年的老树皮。 这只手,承载了一个劳动者一生的苦难。 姜峰的心脏猛地一抽。 他松开手,平复了一下心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 “康大叔,这么晚过来,没打扰到家里人休息吧?” 康海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 “没事。” “都死了。” “影响不到。” 短短六个字,像六颗冰冷的钉子,狠狠扎进了姜峰的心里。 他呼吸一滞。 “抱歉,康大叔,我……” 姜峰自认见惯了人间惨剧,心硬如铁,但此刻,他却发现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紧。 “没事,我认识你。” 康海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了一点光。 “你是个好律师。” 姜峰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康大叔,你的手……” 他的目光,落向那条空荡荡的袖管。 姜小胜之前提过,是被工厂的机器压烂的。 康海的脸上写满了纠结与为难,浑浊的眼神闪躲着,不敢直视姜峰。 他嘴唇嗫嚅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是……是小胜律师说,这事能找君富要一笔赔偿款,我才动了心思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愧疚。 “我寻思着用这笔钱还了账……其实,责任都在我,我不该去告君富这样的好公司。” 姜峰静静地听着,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他知道,康海已经被彻底洗脑了。 旁边的姜小胜再也忍不住,激动地补充道: “姜律师!根本不是他的责任!康大叔的手,是在君富旗下的汽车配件厂没的!” 姜小胜的拳头攥得死紧,将康海断臂的始末全盘托出。 康海是君富劳务公司的签约工,被派去操作一台400吨级的机械冲床。 那是一台老旧的脚踏式双按钮启动机器,安全规程要求双手同时操作。 出事那天,监控视频显示,康海因为鼻子发痒,右手离开按钮挠了一下。 前后不过三秒。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冲床突发连冲故障! 巨大的模具轰然砸下,康海的右臂瞬间被压成了肉泥,现场血流成河。 事后,君富公司的法务拿出那段视频,以“单手操作,严重违反操作守则”为由,拒绝支付任何工伤赔偿。 不仅如此,他们还反过来向康海索赔三百万! 理由是,康海的违规操作导致了精密设备报废! “姜律师,您听听!这还是人话吗?” 姜小胜气得浑身发抖。 第604章 天价索赔三百万? “康大叔一直都是标准双手操作,就那一下,就偏偏出事了!这分明是那台机器年久失修,五年都没保养过!就算康大叔不分神,那机器迟早也要出事,到时候没准连命都没了!” 听完后,姜峰的表情依旧平静,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抹寒意。 他没有理会激动的姜小胜,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那个还在自我谴责的男人。 “康大叔。” 姜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问你几个问题。” 康海茫然地抬起头。 “他们是不是告诉你,因为你的违规,才导致了事故?” 康海下意识地点头:“是……是的,他们给我看了规定……” “他们是不是还告诉你,不光工伤没得赔,你还弄坏了他们几百万的机器,要让你倾家荡产地赔?” 康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是……他们是这么说的……” 姜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然后,他们又‘大发慈悲’地告诉你,看在你可怜的份上,只要你放弃索要工伤赔偿,那三百万的机器损失,他们也就不追究了。对不对?” 轰!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康海的脑海中炸响! 他呆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姜峰,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姜峰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细节,甚至连君富法务当时的语气,都和他经历的一模一样! “你……你怎么会知道?”康海的声音都在发颤。 姜峰没有直接回答,他缓缓道: “这是黑工厂吃人血馒头的标准流程。” “机器老旧,早晚会出事。他们就等着出事。” “等事情一出,他们就拿着放大镜,从监控里找员工哪怕一秒钟的‘不规范’。” “人不是机器,谁能保证八小时全神贯注,一秒不差?” “但只要被他们抓到,你就成了罪人。” “他们会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你身上,用天价的机器维修费来恐吓你,让你觉得是自己毁掉了一切。” “你的伤,在几百万的机器面前,不值一提。” “最后,他们再假惺惺地‘豁免’你的赔偿,让你对他们感恩戴德,让你觉得是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一套流程下来,他们不仅省下了一大笔工伤赔偿,还收获了一个‘仁慈’的好名声。” 姜峰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一刀刀剖开康海内心深处那道血淋淋的伤口,将里面早已腐烂的真相挖了出来。 康海的身体剧烈地摇晃着,他这些年建立起来的认知,在这一刻寸寸崩塌。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错,是自己连累了家人,是自己对不起君富公司给的工作机会。 原来……原来从头到尾,自己只是一个被精心算计的猎物! “不……不会的……”康海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君富公司对我们很好的,马老板是大善人……他们怎么会……” “康大叔!你醒醒!”姜小胜急得大吼,“受害者是你啊!” 姜峰抬手,制止了姜小胜。 他看着康海,眼神里没有嘲笑,只有一丝怜悯。 “坏人,会把‘坏’字刻在脸上吗?” “他们只会把刀子,藏在笑脸和蜜糖的背后。” “康大叔,你若不信,我可以拿到那台机器五年来的所有维修记录,一张都不会少。” 姜峰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我更好奇一点,既然你已经相信是自己的问题,为什么现在,又愿意听小胜的话,来起诉君富?” 这个问题,让陷入巨大冲击的康海回过神来。 他脸上满是挣扎和痛苦,最后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因为……我欠了债。” “小胜律师说,能帮我要到一笔赔偿,我想着,只要把债还清了……我也就能安心地走了。” 说到最后,康海的语气里,充满了死寂般的解脱。 姜峰的眉头微微一蹙。 “能说说这笔债的来历吗?” 康海点了点头,开始诉说那段压垮他脊梁的往事。 十二年前,他带着一家人来到工厂区,凭着一股拼劲,从普通工人做到了小工长。 他眼看工友们日子过得苦,便想着自己开一家劳务公司,带着老乡和工友们一起奔个好前程。 他借遍了亲朋好友,凑钱开了公司。 起初一年,生意红红火火,所有人都跟着他赚了钱。 可好景不长,仅仅一年后,情况急转直下。 周围突然冒出好几家新的劳务公司,开出的薪资和福利,都比他的公司高出一大截。 不仅如此,那些公司还用几乎不赚钱的超低工时费,疯狂抢夺工厂的合作订单。 康海的公司,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就被彻底挤垮,血本无归。 听着康海的讲述,姜峰的眼神,变得愈发深邃,愈发冰冷。 他忽然开口,打断了康海。 “挤垮你的那几家公司,是不是都和君富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些劳务公司的办法就是,给自己旗下的员工开极高的工资,但是赚的极少,简单来说,就是劳务公司自己亏钱,旗下的工人赚钱,与其合作的工厂也赚钱。 这种做法就是先亏损占领市场,等霸占市场后,再降低劳工福利,提高给合作工厂的工时费,搞垄断赚更大的钱。 某滴公司,某团外卖都是这一套打法,前期跟竞争对手烧钱,看谁先烧不动。 最终留下钱最多的胜利者霸占市场。 当时的康海也以为这些劳务公司是这样玩的。 没办法,康海只能跟,不跟的话现在就死。 因为员工已经全部跳槽去了其他劳务公司。 与其合作的各家工厂,也嫌康海开出的劳务费太高了。 所以康海也只能烧钱,提高员工待遇,而这些钱又是从亲朋好友,还有银行手里借出来的。 但是烧到后期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这些跟康海烧钱的劳务公司纷纷卷款跑路。 什么高福利薪资待遇,根本就没给员工下发,赚了工厂的劳务费后,就直接跑了! 搞得工厂区到处都是抗议和讨薪的工人。 而康海的劳务公司老老实实的发放工资,在这期间赢得了一片喝彩。 就在康海以为松了一口气,自己赢下了这场商战后。 又有一批新的劳务公司进入了工厂区。 第605章 真相,是他家破人亡的唯一救赎! 它们开的福利待遇更高,从合作工厂要的劳务费更低,甚至都不要劳务费! 而这一次,这些劳务公司没有卷款逃跑,而是一直在烧钱。 真的实现了承诺的高福利待遇。 而在这一轮的竞争当中,康海的劳务公司撑不住了。 太烧钱了! 一边要给旗下的工人发放高福利待遇,另外一边又在降低收入,一次资金链断裂,出现了欠薪问题。 最终康海在第二轮的劳务公司的竞争当中败下阵来。 但很快,这一批80%的劳务公司也出现了欠薪问题,老板再次使用传统艺能,直接携款跑路。 留下一屁股烂账给工厂区。 称之为劣币驱逐良币。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生存下来公司其中就有马井光的君富劳务公司。 并且他还是其中的佼佼者。 而后续的五年当中,工厂区不断的重复着一轮又一轮的恶性竞争与市场洗牌。 君富劳务公司也是在这一次次竞争当中积攒下来了良好的口碑。 与其他欠薪,跑路,压榨员工的公司相比,君富劳务公司简直就是天堂,不仅按时发放工资,还有定期给员工福利。 于是,君富公司越做越大,到现在,君富公司成为了工厂区独一档的存在。 而其他的各种公司,还是在压榨工人,欠薪,跑路的循环中,没有停下来过。 在最污秽的地方,成长出了君富公司这样一株浑身圣光的天堂树。 而康海一家子人,在公司破产后,就开始为了偿还巨额的债务而忙碌,四处打工。 康海的大儿子,二儿子,在一家煤矿工作,大儿子是矿工,二儿子是矿场的技术工人。 但可惜的是,大儿子为了多赚一些钱,频繁下井。 甚至在一次大雨倾盆的天气中都下井工作,结果遇到了矿场坍塌事故,死了。 矿场说是大儿子违规下井,拒绝赔付。 二儿子气不过把矿场主人打成了轻伤,进去坐了两年牢。 出来后,去了另外一个矿场当矿工。 因为只有矿工的工资是最高的,最快偿还债务的方式。 但可惜的是,遇上了矿场半年不发工资。 二儿子气不过,身上捆着炸药去要挟矿场主发工资。 所有人都拿到工资了,但是二儿子身上的炸药突然爆炸,身死... 康海的老婆,在一家皮革厂工作,接触的都是劣质的化学品。 长久的接触下,化学中毒,演化成为了白血病,最终因为没钱,死在了家中。 其实康海还有一个小女儿,6岁左右。 上半年他的手臂被压断后,在医院昏迷了几天,醒来的时候,陪伴的工友告诉他。 小女儿不见了....走丢了,或者是被拐卖了。 毕竟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会真心的帮助他照看小女儿了。 或者就是熟悉的人拐卖的。 自此,康海的家人为了偿还债务全部离他而去。 康海已经陷入了深深的绝望当中,唯一的念想就是偿还完所有的债务,这样,他就能坦然的离开这个世界。 也算是对离去亲人的告慰。 康海静静地说完了一切,表情和情绪都没有任何的起伏。 姜峰知道,越是没有情绪的波动,就越能说明康海的绝望与心死。 或者说他的灵魂已经死了,现在就只剩下了一副肉体,如同行尸走肉。 “我...是竞争的失败者,我愧对了亲朋好友的信任,愧对了亲人的付出,即使最后,连最小的女儿也守不住。” 康海低下了头,他空空如也的袖管在空中孤零零的飘荡着,怎么努力也回不到从前,就像他的人生。 “想知道真相吗?” 姜峰未作安慰,目光灼灼地盯着康海。 “真相?”康海微微抬头,他不明白姜峰说的真相是指什么。 “工厂区的真相,你竞争失败的真相。” 有了康海的事迹,姜峰愈发坚定了内心的想法,工厂区目前的混乱的现状绝对跟君富公司,跟马井光有关系! 至少康海的空荡荡的手臂就说明,君富公司也会利用这些肮脏的手段来榨取员工! “真相....” 康海好似陷入了沉思,脑海中回想起了当年的细节。 而姜峰说道:“康大叔,你也是开过公司的人,思维应该是清晰的,我现在告诉你,你的手臂被压烂,就是君富公司的问题!他们是违法的!” 说完,姜峰拿出了手机,调出了一张机器的维修保养表格。 正是汽车零件厂压坏康海手臂的那个400吨车床。 机器的编码由姜小胜在刚刚提供的。 姜峰嘱咐魏音音找出来的。 很显然,这份表格是伪造的,并没有国外生产商过来保养检修的记录。 也就是说,君富公司自己的工作没到位,或者说根本就没把工人的安危放在眼里,才导致康海出现了意外! 伪造保养表格,恐吓工人... 看手法已经很老练了,连康海这种开过公司的人都被骗了。 这可不是一家所谓的天堂公司能够使用的手段啊! 当家里出现一只蟑螂时,暗处早已是蟑螂的王国。 光鲜亮丽、声名显赫的君富劳务公司,既然爆出了康海这一例,就意味着在看不见的阴影里,有无数个康海正在沉默地流血。 只是,这些血泪与哀嚎,都被一层无形的手段给死死捂住了。 比如,用高额的机器赔偿来恐吓,让康海这样的受害者,误以为一切都是自己的过错。 甚至,在被敲骨吸髓之后,还要反过来对君富公司感恩戴德。 这种手段,君富公司玩得炉火纯青! 姜小胜没白帮。 这一次见到康海,彻底解开了姜峰心中的迷雾。 君富公司,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此刻,康海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姜峰,浑浊的眼球里燃起一簇微弱的火苗,声音都在发颤: “姜律师,君富公司的行为……真的违法吗?” 他问出这句话,不是为了给君富开脱。 而是为了求一个答案,一个能将他从自我谴责的地狱中拉出来的答案。 康海紧接着补充,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 “我的意思是,如果这是违法的,那他们……他们是不是也都能拿到赔偿!” “他们?” 姜峰眼神一凝,瞬间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他心中掀起波澜,追问道:“他们是谁?” 康海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想。 受害者,远不止一个。 更多的信息,意味着距离那个残酷的真相,越来越近! 姜峰没有给康海犹豫的机会,目光灼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康大叔,带我去见他们。” “这个……” “不行吗?” 第606章 一笔血债!我来收! “不!不是!”康海猛地摇头,那张早已麻木的脸上,肌肉剧烈地抽动起来,眼眶瞬间就红了,“我只是……我只是没想到,姜律师你……你真的关心我们这些人的死活……” 他哽咽了。 或许是太久了,太久没有一道光愿意照进他们这片腐烂的泥潭。 姜峰与姜小胜对视一眼,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火焰。 这,不就是他们成为律师的意义吗! “康大叔,我们出发。” “好!” 康海的脚步,前所未有的轻快,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姜峰最后一个走出房间,回头扫了一眼。 家徒四壁,一张床,一个破柜子,一个灶台。 屋顶的缝隙,正滴滴答答地漏着雨,下面摆满了接水的盆盆罐罐。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湿与霉味。 他默默关上门,抬头望向那片仿佛永远不会放晴的阴霾天空。 这工厂区的天,确实不正常。 康海领着路,三人在迷宫般的小巷中穿行。 这里是工厂区的东南片区,是平房与小作坊的聚集地,也是欠薪、跑路的重灾区。 最终,他们停在一家挂着“皮鞋制造厂”牌匾的作坊门前。 街道旁,一排垃圾桶散发着酸腐的气味。 六个衣衫褴褛的身影,正拿着麻袋,在垃圾桶里疯狂地翻找着什么。 突然,作坊的门开了,一个装满东西的垃圾桶被推了出来。 “是废皮料!” 离得最近的一个老人,眼中爆发出饿狼般的光芒。 话音未落,其余五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野狗,瞬间扑了上去! 最先发现的老人,行动明显不便,直接被后面的人潮挤开。 五个人将垃圾桶围得水泄不通,疯狂地将那些可以换钱的废料往自己麻袋里塞,动作粗暴而迅猛。 在混乱的推搡中,那个老人站立不稳,重重地摔在了泥水里。 仅仅几秒钟,垃圾桶便被清扫一空。 那五人这才瞥了一眼倒地的老人。 为首那人脸上闪过一丝愧疚,却还是丢下一句:“对不住了,都要活命……” 说完,五人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巷子深处。 “姜律师,看见了吗?”康海的声音带着刺骨的悲凉,“就算是在最底层,弱者,也只会被更弱者欺负。” 他快步上前,将地上的老人扶起。 “黄老哥,没事吧?” “没事……唉。”老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姜峰走了过去,视线却死死锁在老人的腿上。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老人,只有一条腿! 他的右腿,从膝盖以下空空如也,取而代代之的,是用破布、草绳和一根木棍捆绑起来的简陋“假肢”。 若不是他身上的衣服烂得像布条,根本无法遮掩这骇人的一幕。 难怪,轻轻一推就倒了。 “康海,这两位是……”老人不解地看向姜峰二人。 “说来话长,先回家。” 康海扶着老人,走进了一间所谓的“家”。 一个只有八平米的木棚,墙壁是胡乱堆砌的砖块。 昏黄的灯泡下,一个老妇人正躺在床上,痛苦地呻吟。 风湿病,一下雨就疼得下不了床。 当康海将来意说明,当黄五老人听完自己的断腿并非意外,而是君富公司的违法操作时,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先是震惊,然后是滔天的愤怒,最后,化为了无尽的悲哀。 “所以……是他们违法……我本该拿到赔偿……” “所以……我没有错……我没有在工作时睡觉……” “可是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让我背这个黑锅?为什么啊!” 老人哭了,哭得像个孩子。 康海也红了眼,哽咽道:“黄老哥,去找君富要赔偿!给嫂子治病,让下半辈子活得像个人样!” 他实在不忍心,再看到黄五连捡垃圾都被人推倒在地。 然而,老人却犹豫了,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君富……君富是这里唯一还发工资的大公司了……我要是去闹,他们会不会……会不会报复我们?我们斗不过他们的……” 听到这话,姜峰的心沉了下去。 这不是善良。 这是被驯养出的恐惧,是被踩进泥里后,连抬头仰望的勇气都被剥夺了。 善良,在畜生面前,一文不值! 姜峰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老人的肩膀。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烧红的刻刀,烙印在每个人的心上。 “老人家,你没做错任何事。” “错的,是他们。” “这个世界,不该让善良的人跪着求生。” 姜峰的目光越过老人,望向门外那片无尽的黑暗,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这笔血债,我来收!” 临走时,姜峰从包里取出一沓现金,厚厚的一千块,塞进黄五那只布满硬茧的手里。 “先拿着,撑过这段时间。” “这……姜律师,使不得!”黄五的手剧烈地一颤,像是被烫到一般。 姜峰的语气不容置喙:“这不是给你的,是给你床上的老伴买药的。你可以不收,但她的痛苦,不能再拖了。” 这句话,精准地击中了黄五唯一的软肋。 他眼眶一红,终于死死攥住了那笔钱。 而性如烈火的姜小胜早已按捺不住,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寻到那五个抢夺废料的年轻人。 一阵拳脚闷响和哀嚎过后,五个人鼻青脸肿地被他押了回来,哆哆嗦嗦地向黄五鞠躬道歉。 姜峰没有时间对他们进行说教。 他只是冷冷地扫了五人一眼,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从今天起,黄大爷就是你们的亲大爷。他在这里少一根头发,我就让你们在这里消失。懂了吗?” 五人如蒙大赦,点头如捣蒜。 黄五和康海,都是扳倒君富的关键证人,必须确保他们的安全。 处理完这边,康海领着姜峰,继续深入这片被遗忘的角落。 下一站,是一个泥泞不堪的工地。 雨丝混着尘土,让整个工地都笼罩在一片灰蒙之中。 康海抬起手,指向远处一辆正在移动的板车,车上堆满了小山似的红砖。 姜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拉车的是一个身影,矮小得如同一个七八岁的孩童,整个身体还没车上的砖堆高。 可那张脸,却刻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坚毅。 侏儒症。 姜峰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这个词。 寒冬冷雨,那人却只穿一件破旧的背心,虬结的肌肉在冷空气中绷紧,青筋如同地龙般在皮肤下盘踞。 他面色涨得紫红,脖颈上的大筋根根暴起,瘦小的身躯被沉重的板车压得几乎贴在地面上。 他咬碎了牙,双脚在泥地里犁出深深的沟壑,用尽全身的力气,拽着车绳,一步,一步,向前挪动。 板车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缓缓前行。 第607章 用最底层点燃复仇之火! 那渺小的身躯,此刻仿佛真的扛起了一座沉重的山。 康海的声音压抑而低沉:“他叫解山,我们都叫他大力王。他……因为身材,只能干这种最苦的力气活。” 姜小胜的呼吸都停滞了,满眼震撼:“好强的大叔……这身板,这股劲,简直不可思议。” “但是,他瞎了。” 康海一句话,让空气瞬间冰冻。 “他最早也是君富的员工,因为身材矮小,被派去一家化学制药厂做清洁。那里没人愿意去,毒气熏人。” “长时间接触那些化学毒物,他先是得了白内障,没钱治,拖着拖着,视力越来越差,最后彻底看不见了。” “君富公司知道后,派人来调查,说他没有按照所谓的‘安全规程’进行清洁,属于违规操作。” “不仅一分钱赔偿没给,还反过来要他赔偿药厂的‘损失’。” 姜峰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声音冷了下来:“危险化学品作业,岗前培训至少一个月,并且必须提供全套特种防护用具。君富提供了吗?” 康海用力地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就是因为这样,我才第一个想到了他。” 就在这时,解山终于将一车砖运到了地方,他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一个戴着安全帽的工头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口袋里抽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轻蔑地丢在解山身上。 “大力王,一下午才运了30车,太慢了。这50块钱,拿着吧,别嫌少,要不是我可怜你,你这种残废连我这工地的门都进不来!” 姜小胜的拳头瞬间捏得咯咯作响,怒火从胸腔直冲天灵盖:“这他妈是人话吗!这是压榨!是欺负人!” 康海只能沉重地叹息。 姜峰没有说话,只是从包里又拿出了一千元,递到康海手中:“康大叔,等下你帮我把这个给他。” “姜律师,你这……” “这不是施舍。”姜峰打断了他,目光锐利,“这是‘预付款’,我预付给他未来作证的酬劳。等我们离开的时候再给他。” 随后,姜峰和康海走上前,与解山详细地交谈,了解了整个事件的经过。 当解山从姜峰口中得知,当年的事故责任完全在于君富,自己才是那个被欺骗、被抛弃的受害者时,这个扛起了一座山的男人,再也绷不住了。 浑浊的泪水,从他那双空洞的眼眶中汹涌而出。 压在心头多年的愧疚和自责,终于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原来,不是我愧对了君富的收留之恩。 是君富,从头到尾都愧对了我! 那份所谓的“恩情”,在真相面前,烟消云散。 这时,康海将那一千块钱塞到解山手里。 “康大哥,这钱我不能收!我不能……”解山拼命地推拒。 “拿着!给你老娘买点肉,补补身子!” “我……” 两人推让了几个回合,解山还是不肯收。 康海急了:“这不是我给你的!是人家姜律师给你的‘预付款’!是请你作证的钱!你收下的是尊严,不是施舍!” “这……” 解山愣住了。 他虽然看不见,却能感觉到姜峰的方向。 他摸索着走过来,用那双婴儿般大小、却布满刀刻般老茧的手,紧紧握住了姜峰的手。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感受过这种被人当“人”看的尊重了。 他的声音颤抖,带着一种近乎预言的郑重: “姜律师……我看不见你,但我能感觉到……你……你是要在这工厂区,掀起滔天巨浪的人……” 解山没有再说下去,但那双小手握得越来越紧,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希望和力量,都传递给姜峰。 告别了解山,三人又踏上了下一程。 后续走访的七人,每一个人的故事都如出一辙。 他们都曾是君富的员工,都在工作中因工伤致残,最后又都被君富以“违规操作”为由,剥夺了赔偿,踢出了公司。 失去了劳动能力,又背负着对君富的“愧疚”,他们的生活,早已坠入深渊。 “姜律师,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康海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姜峰点点头,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记录,陷入了沉思。 一旁的姜小胜,则痛苦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这一天所见的苦难,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碎了他过去对这个世界的所有认知。 他以为深大街区的人们已经活得够难了。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在同一个城市的天空下,还有人活得比那难上万倍!这里不是人间,是地狱! “姜律师……”姜小胜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迷茫和无助,“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姜峰的眼神却愈发冷静,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他看着几乎崩溃的姜小胜,一字一句地说道:“君富很高明,他们不只是压榨,他们是在划分阶级,制造对立。” “在君富上班的,是人上人,他们有稳定的收入,看不起外面打零工的。” “在外面打零工的,又看不起那些在劳务市场等活的。” “而那些在市场等活的,又会去欺负像黄五、解山这样失去劳动能力、在底层刨食的残疾人。” “君富建立了一个吃人的金字塔,让你们底层互斗,互踩,他们自己则高高在上,坐收渔利。” 姜峰站起身,走到姜小胜面前,目光如炬。 “所以,想要推翻这座塔,我们不能从上往下攻,那会粉身碎骨。” “我们要做的,是从下往上烧!” “我们要团结的,就是像黄五、解山这样被踩在最底层,被所有人抛弃,一无所有,只剩下仇恨和绝望的人!” “他们,就是我们点燃一切的火种!”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雷,狠狠地轰击在姜小胜的心头,让他浑身一震,眼中的迷茫瞬间被一簇复仇的火焰所取代。 “小胜,你在这里长大,你比我更懂这里的黑暗和绝望。” “现在,我要你把这份绝望,变成我们的武器。去给我做一份工厂区最底层人员的详细报告,我要知道他们每一个人,我要把他们,全部变成我们的力量!” “好!”姜小胜猛地站起,双拳紧握,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我去做!只要能帮到大家,帮到姜律师,我什么都做!” 姜峰看着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秋颖的影子,不由得微微一笑。 “走吧,康大叔,我们回律所。” “郑爽那边,应该也汇总了不少信息。” 第608章 他带来的不是律所,是公平! “姜律师,你这是….要干大事?” 康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ZEN的颤抖,经过这短暂的相处,他敏锐地察觉到,姜峰的目的绝不仅仅是帮他们这群可怜人讨要赔偿那么简单。 姜峰的每一个问题,每一次走访,都像是在绘制一张巨大的、错综复杂的地图。 而这张地图的终点,指向的是一场风暴。 姜小胜的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他握紧拳头,兴奋地说道:“康叔,你说对了!姜律师要做的,就是改变这里的一切!” “改变….” 康海的身躯微微一震。 这个词,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刺入他早已麻木的心脏。 对于一个在社会的泥潭里被反复蹂躏、被现实碾碎了所有希望的人来说,“改变”这两个字,何其沉重,何其遥远! 那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比登天还难! 姜峰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大事不敢当。康叔,你先跟我回律所,亲眼看看,亲身感受一下。” “对对对,康叔,去看看就知道了!”姜小胜在一旁用力点头。 他昨晚通过父亲的手机视频,已经见识过律所那堪称奇迹的繁忙景象。 整个工厂区,不,是整个城市的法律界,恐怕都从未有过如此盛况。 “好!” 康海喉结滚动,郑重地应下。 他也想看看,在这片连法律的阳光都照不进来的污浊土地上,怎么会凭空长出一间律所。 三人一同走向那栋作为临时律所的小学教学楼。 天空依旧飘着冰冷的细雨,可眼前的景象却让康海彻底怔住。 那栋破旧的三层小楼前,人头攒动,热闹非凡,与周遭的死寂萧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几盆熊熊燃烧的炭火升腾起暖意,驱散了寒气,也温暖着每一个等待者的心。 康海跟在姜峰身后,穿过人群,耳朵里灌满了各种他从未听过的议论。 “你说,这钱真能要回来?这律师别又是换个花样来骗咱们的吧?” 一个声音里充满了怀疑。 旁边立刻有人反驳:“嘿,放以前,我第一个不信!但现在,我信了!人家不仅不收咱一分钱,是真给咱办事啊!” “可不是嘛!我邻居老王,之前在那个小破劳务公司干了半年,老板卷钱跑了,他都准备自认倒d霉下矿井卖命去了。结果你猜怎么着?尚品律所的律师,就打了几个电话,警察和一帮穿制服的,硬是把那老板从外地给逮了回来,钱一分不少地吐出来了!” “我的天,这么神?不是说这法律对咱们穷人就是个摆设吗?” “谁知道呢,反正现在不一样了……” 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康海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这简直是神话! 作为一个曾经的老板,他当然知道欠薪跑路可以被追究,但他更清楚,那些掌握着知识和权力的人,根本不屑于为他们这些底层人耗费心力。 费时费力,还没有油水。 可现在,姜峰的律所,竟然在无偿地做这些事。 康海的目光投向姜峰的背影,这一刻,他终于明白。 这个年轻人带来的,哪里是一家律所。 他带来的是这片土地上早已消失殆尽的东西——公平! 周围的赞叹也涌入姜小胜的耳朵,他感觉胸膛里有一团火在燃烧,腰杆不由自主地挺得笔直。 这不就是他从小到大,梦寐以求的场景吗! 就在这时,三人走到了楼下。 一个皮肤黝黑、面容沧桑的男人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抓住姜峰的双手,声音哽咽。 “姜律师!谢谢,谢谢您!您真是我们的大恩人啊!” 姜峰认出了他,正是那天在区政府大楼外讨薪,甚至愤怒地将老板举过头顶的那个汉子。 当时,是自己递给了他一张名片。 “钱,拿到了吗?”姜峰轻声问道。 “拿到了!一分不少!”汉子激动地回头,对着身后一群同样肤色黝黑的工友们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谢谢姜律师!” “谢谢姜律师!” 工人们齐刷刷地鞠躬,他们脸上洋溢的,是劫后余生般的、发自肺腑的笑容。 “嗯,拿到了就好。”姜峰也露出了微笑。 话音刚落,那个欠薪的秃头老板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再没有了在区政府大楼时的嚣张与伪装,此刻的他面如死灰,失魂落魄,眼神里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恐惧。 一看到姜峰,他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又像是看到了催命的阎王,猛地扑了上来,哭嚎道: “你们这群魔鬼!我只是拖欠了点工资,那些产品不合格关我屁事!凭什么告我杀人未遂!还要罚款,还要补税!你们这是要我的命啊!” 姜峰眼神一冷。 看来,郑爽那边,是给这家伙上了道硬菜。 他没有多言,只是侧身避开,任由那秃头老板扑了个空。 “敢骂姜律师!找死!” 旁边那黝黑汉子勃然大怒,一把揪住秃头老板的衣领,身后的工友们立刻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将这个无良老板像扛一袋垃圾一样扛起,狠狠丢出了校门外。 “多谢。” 姜峰对着众人点了点头,迈步踏上了楼梯。 姜小胜全程目睹了这一切,他的眼睛里仿佛有星辰在燃烧! 那天在区政府,面对同样的场景,他无能为力,只能带着满腔的屈辱和不甘离开。 可姜峰,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不仅解决了问题,更是将那个阴险的老板彻底打入了深渊! 这是何等雷霆万钧的手段! 这一刻,姜峰在他心中的形象,已经超越了偶像,近乎于神! “姜律师!”他忍不住脱口而出。 “嗯?”姜峰回头。 姜小胜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却只化作了更深的沉默。 他看到姜峰的眼神平静如水,仿佛刚才那一切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份从容,这份气度,让姜小胜感到一阵脸热。 他明白了,真正的崇拜,不是挂在嘴上,而是刻在心里,用行动去追赶,去靠近! 姜峰看着少年眼中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微微颔首,没有再多问,转身继续上楼。 第609章 倒欠公司三千块! 三楼的空气仿佛都比楼下要滚烫几分,混杂着纸张、汗水与廉价烟草的味道。 这里是律所的心脏,六间教室改造的办公室,每一间都人满为患,脚步声、低语声、翻动文件的沙沙声,汇成一股奔流不息的喧嚣。 “让开!都让开!” 一声咋呼,一个身影抱着小山般的资料,像头蛮牛一样横冲直撞。 嘭! 一声闷响。 那人一头撞在刚踏上楼梯的姜峰身上,怀里的资料瞬间天女散花。 “啊!” 惊呼声中,姜峰眼神一凝,手臂闪电般探出,不偏不倚,稳稳托住了那即将倾颓的“纸山”。 动作行云流水,举重若轻。 “呼……多谢多谢!”那小子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 姜峰看清来人,正是精力过剩的郝帅,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弧度。 这小子,搬个资料都跟冲锋陷阵一样。 “送去哪儿?我帮你。” “郑律师那屋,多谢……诶?”郝帅抬头一看,脸上的庆幸瞬间凝固,腰杆下意识地绷直,敬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 “姜主任!这点小事哪能劳烦您!您这是瞧不起我的体力!” 说着,他就要把那二十公斤重的资料抢回去。 “嘿,你小子,还学会倒打一耙了。”姜峰被他逗乐了。 “报告姜主任,没有!”郝帅一本正经,“我年轻力壮,搬砖就是我的天赋!您抢我的活,就是扼杀我的天赋!” “行了,少贫嘴,干你的事去。” 姜峰无奈地摇摇头,抱着资料迈开步子:“我正好有事找郑爽。” “是!” 郝帅响亮地应了一声,转身一阵风似的跑了。 姜峰失笑摇头,走向郑爽所在的办公室。 走廊两侧的教室里,灯火通明。 每个临时工位前,都坐着神情或麻木、或期盼、或愤怒的委托人,而尚品的律师们则埋首于卷宗,倾听、记录,眼神锐利。 有些律师注意到姜峰的身影,瞬间坐得更直,记录的笔速都快了几分。 那感觉,就像是学生时代,班主任幽灵般出现在后门窗口。 第三间教室,郑爽就在这里。 他的办公桌前,竟同时围着三名委托人,身后站着三名律师助理飞速记录。 而郑爽本人,则如同一台精密的多核处理器,同时倾听三段截然不同的血泪控诉,大脑飞速运转,口中不断给出精准的指令。 三线操作,游刃有余。 这才是尚品律所评分第一的真正实力。 “郑律师。”姜峰将文件轻轻放在他桌角。 “放下就行。”郑爽头也没抬,目光依旧锁定在面前的案卷上,显然已经沉浸其中。 姜峰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康海和姜小胜也找了条长凳坐下,前者被眼前这从未见过的法律战场深深震撼,后者则聚精会神地听着那些匪夷所思的案件。 郑爽正在处理的,是一起典型的劳务纠纷。 当三位委托人带着解决方案千恩万谢地离开后,他才长舒一口气,从高度专注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拿桌角的文件,一抬头,整个人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姜主任!” 郑爽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歉意:“对不起,我太专注了,没注意到您。” “没事。”姜峰笑着摆摆手,示意他坐下,“刚才那起阴阳合同的案子,处理得不错。” 郑爽这才坐下,眼神里却透着一股狂热的光:“还是主任您教得好!发散思维,不能局限于合同本身,要从公司的税务、消防、产品质量入手,打蛇打七寸!” 他激动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一页:“您看,这都是您上次开会时说的原话,我全记下来了。” 姜-峰瞥了一眼,还真是自己说过的话。 “好了,说正事。” “您说!” 郑爽立刻收起笔记本,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炙热,像个等待老师传授无上心法的弟子。 姜峰看得好笑,这家伙的天赋点,恐怕一半加了专业,一半都加在人情世故上了。 这种姿态,既是尊重,也是一种聪明的自我定位。 “我让你汇总的工厂区劳务纠纷类型,有结果了吗?” “已经有初步模型了。” 郑爽立刻点头,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份数据图表。 “主任,您看。工厂区的劳务纠纷,堪称一部企业作恶百科全书。”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按照数量排序,前三位的分别是:【阴阳合同】、【恶意罚款】,以及【携款逃匿】。” “其中,【阴阳合同】的隐蔽性最高,大部分工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签的是卖身契。” 郑爽叹了口气:“他们甚至不觉得这是违法的,还感激公司给了他们一口饭吃。” “但最恶毒,最让人发指的,是排名第二的——【恶意罚款】。” 他指向屏幕上的一个案例,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就在昨天,我们接了一个案子。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在一家五金厂打螺丝,干了整整一个月,一天没休。” “月底发薪日,他拿到的不是工资条,而是一张欠款单。” “什么?”旁听的姜小胜没忍住,惊呼出声。 “欠款单。”郑爽重复了一遍,语气冰冷,“上面罗列了他一个月内的所有‘违规’。” “比如,公司规定,每天只能上两次厕所,上午十点十五到二十,下午三点到三点零五。其余时间,去一次,算旷工半天,罚款一百。” “那个月,他闹肚子,多去了五次厕所。” “再比如,公司规定,工位上的零件必须呈九十度角摆放,每偏离一度,罚款十元。监控会记录,月底结算。” “还有,吃饭时间超过十五分钟,每分钟罚二十。下班打卡慢了,罚五十。甚至……工作时叹了口气,被认定为消极怠工,罚两百。” 郑爽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就靠着这些写在废纸上的所谓‘规章制度’,那个男人,辛辛苦苦、一天不休地干了一个月,最后结算下来,不仅一分钱工资没有,反而倒欠了公司三千二百块!” 整个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 康海张大了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姜小胜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脸涨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 人间炼狱。 这四个字,如此清晰地浮现在他们脑海中。 “报警呢?”姜小胜咬着牙问。 “报警?”郑爽扯出一个讥讽的笑容,“警察来了,一看,哦,有合同,有公司规章,员工也签字了。这是劳务纠纷,不归我们管。建议去劳动监察大队,或者走法律途径。” “维权成本高到天上,他们没钱,更没时间。所以,只能打碎了牙,和着血,往肚子里咽。” 郑爽关掉文档,抬头看向姜峰,目光灼灼。 “主任,这里不是没有法律。” “而是法律,被一群畜生,玩成了一场专门欺压穷人的游戏。” 第610章 真正的地狱! 姜峰指尖轻点着那份汇总报告,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纸背。 他抬起眼,看向郑爽。 “所以,你的结论是,整个工厂区,除了君富,再无净土?” 郑爽的表情无比沉重,他用力地点了点头:“不能说净土,应该说,除了君富,其他的都是地狱。阴阳合同和恶意罚款这种,已经算是地狱里相对仁慈的刑罚了,至少……还能拿到一点钱吊着命。” 姜峰没有否认。 相比起这两种还能见着钱的剥削。 报告上触目惊心的另外三种——【携款逃匿】、【隐匿资产,虚假破产】、【虚构债务】…… 这些,是连骨头渣子都不会给工人剩下。 而就是这些连渣都不剩的公司,竟然占据了工厂区公司总数的百分之六十! 这是一个何等恐怖的数字。 它意味着,任何一个走投无路的工人,在这里找一份活计,都有超过一半的概率,最终会白干一场,血本无归! “姜主任,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恶劣。” 郑爽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正因如此,工厂区的人口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失。两年前,这里的常住人口还有百万之众,今年,已经跌破了九十万。” 如果不是被逼到绝路,谁又愿意抛弃自己熟悉的故土,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 能走的年轻人都走了。 剩下的,大多是走不了的中年人和老人,他们像被困在滩涂上的鱼,只能依靠这片泥潭里的几家公司苟延残喘。 姜峰看着报告,久久没有说话。 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所有律师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屏息凝神地看着他,仿佛他就是那个能劈开这片黑暗的唯一希望。 几分钟后,姜峰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郑爽。” “主任您说!”郑爽身体一振,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笔,小本本已经摊开。 姜峰没有在意他的姿态,而是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你有没有想过,除了官方不作为,市场监管混乱之外,是什么……造就了今天的工厂区?” 这个问题,让在场的所有律师都陷入了深思。 他们都在处理个案,却很少有人从如此宏观的角度,去思考这片土地沉疴的根源。 郑爽大脑飞速运转,结合着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首先,是居民法律意识的极度淡薄。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被剥削,更不懂如何维权,这让工厂区成了一片‘法外之地’,自然会吸引无数恶狼闻着血腥味赶来。” “其次,是残酷的底层恶性竞争。这里的公司技术含量极低,工人也缺乏专业培训,只能做最简单的体力活。利润空间本就微薄,劳务公司如果不靠跑路或者联合厂家压榨,根本活不下去。” “姜主任……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些了。” 姜峰听完,微微颔首。 “你说的都对,但都只是表象。”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 “按照最基本的市场规律,如果一个地方充斥着恶性竞争,就不可能诞生君富公司这样一尘不染的‘圣人’。” “但它偏偏就出现了,不仅活得很好,还做到了近乎垄断的地位。” “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度反常的现象。” 姜峰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魔力,引导着所有人的思绪。 “你想,当资本看到君富这家公司,既能站着,又能把钱挣了,利润还相当可观。它们会怎么做?” 郑爽的呼吸陡然急促,他顺着姜峰的思路想下去,一个惊人的可能性浮现在脑海! “它们……它们会模仿!会放弃原先那种低级的压榨手段,摸着君富的模式过河,最终形成第二家、第三家‘君富’!” “没错!”姜峰打了个响指,“届时,工厂区就会出现两家以上的‘良心’公司进行良性竞争。这对当地居民是天大的好事,对政府的税收和经济发展也是天大的好事。” “这种局面,对政府有利,对人民有利。” 姜峰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冰冷。 “唯独,对某一方不是好事。” 郑-爽听闻此言,只觉得一道闪电劈开了脑海中的迷雾,他浑身巨震,激动地在笔记本上疯狂写画! “我懂了!姜主任,我彻底懂了!”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骇然与兴奋交织的光芒。 “市场竞争,对资本本身而言,就是一种损耗!是利润的分割!能避免,就一定要避免!” 姜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任何潜在的竞争对手,全部扼杀在摇篮里。” “轰!” 郑爽如遭雷击,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不寒而栗的推论脱口而出: “君富!是君富公司!它现在处于绝对的垄断地位,为了维持这种地位,它绝不会允许第二家‘君富’出现!所以,工厂区如今这种恶劣到寸草不生的商业环境,如果对君富最有利的话……” “那么,君富绝对是背后最大的推手!”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所有律师都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一旁的姜小胜更是大脑一片空白,他呆呆地望着姜峰,那眼神,已经不是崇拜,而是近乎于仰望神明。 这些超越了法律条文的宏观经济博弈,如同天书,却被姜峰信手拈来,并从中抽丝剥茧,直指那个所有人都以为是光明的真相! “当然,”姜峰的声音将众人从震惊中拉回,“这也只是基于逻辑的推测。我们不能排除,君富真的是一家在泥潭中苦苦支撑,出淤泥而不染的良心企业。” 郑爽立刻将这句话记下,心中对姜峰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这才是真正做大事的人。 但他旋即又被新的困惑缠绕:“可是姜主任,君富是如何做到的?从我们目前掌握的所有信息来看,无论是口碑、福利还是社会评价,它都完美得无懈可击,根本找不到任何攻击竞争对手的痕迹。” 姜峰淡淡一笑,反问了一句。 “你不觉得,君富……纯洁得太过分了吗?” 郑爽眉头猛地一跳。 对! 就是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你在一个凶案现场,发现了一个完美得不可思议的‘不在场证明’。 每一个细节都天衣无缝,所有证据都指向它是个局外人。 可恰恰是这种毫无瑕疵的完美,才是最大的破绽! 因为现实,永远充满了意外和瑕疵! 就在这时,苏易鸣快步走了进来,他已经将康海等人提供的工伤致残案例整理完毕,递到了姜峰手上。 姜峰只扫了一眼,便面无表情地将文件递给了郑爽。 郑爽接过文件,目光落在纸上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抬头看向姜峰,声音都在颤抖。 “果然如此……主任,这已经不是‘不在场证明’有瑕疵了!” “这是凶手在清理现场时,不小心留下的血指纹!” 君富公司的真实面目,在冷酷的推测与血淋淋的现实案例结合下,终于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办公室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一个洪亮又熟悉的大嗓门划破长空,响彻整栋教学楼—— “姜律师!老马我听说你在这儿开了个分舵,特地带人来给你扎场子啦!” 是马井光! 姜峰眉头瞬间锁紧。 这个地头蛇,他来干什么? 第611章 最毒的刀,是鳄鱼的眼泪! 姜峰起身,踱步至走廊。 他垂眸下望,只见学校前坪黑压压一片,全是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 他们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和蔼可亲得像是来做慈善的志愿者。 为首的,正是马井光。 他甚至脱掉了那身象征身份的西装,只穿着一件普通的夹克,显得格外平易近人,正满脸春风地朝楼上的姜峰挥手。 挥完手,他立刻转身,无比热络地融入周围的工人群体。 “马议员!您怎么亲自来了!” “太好了!您和姜律师联手,工厂区这些吸血鬼公司就完蛋了!” “没错!有马总您出马,看谁还敢赖账!” 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在他们眼中,君富公司的董事长亲临现场,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姜峰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马井光,去电影学院进修过?” 身侧,郑爽和姜小胜也跟了出来。 郑爽的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姜主任,他这个时候带人过来,摆明了是想摘我们的桃子,顺便摸清我们的底细。” 尚品律所做的,是公益性质的法律援助。 这种事,财大气粗的君富公司随时能做,却偏偏卡在这个节骨眼上,带着整个法务部精英倾巢而出。 这已经不是作秀,而是赤裸裸的示威和收割。 “来都来了。” 姜峰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总要会会这位老朋友。” 话音刚落,马井光已经带着他的人走上了三楼。 “哎呀,姜律师!” 马井光人未至,声先到,热情得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他几步上前,非常自然地一把搭住姜峰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既显亲热,又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我一听到消息就往这赶!你这事办得太漂亮了!来,我把公司法务部的精锐全带来了,你随便使唤!”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我们两家联手,重拳出击,必然还工厂区一个朗朗乾坤!” 说完,马井光的视线看似随意,实则如鹰隼般锐利,紧紧锁定着姜峰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姜峰身后的姜小胜,拳头早已捏得发白,牙关紧咬,那双喷火的眼睛恨不得当场把马井光生吞活剥。 郑爽不动声色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轻轻摇头。 姜小胜这才强行压下心头的滔天怒火。 他懂。 这是神仙打架,自己这种小鬼冒然插手,只会坏了偶像的大事。 就在这时,姜峰笑了。 他反手拍了拍马井光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语气轻松。 “老光,你可真是及时雨啊。” “我这边正愁人手不够,你一来,我这心里就踏实了。” 此话一出,马井光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错愕,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但立刻就被他完美地掩饰过去。 下一秒,他的表情瞬间切换,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姜律师啊,不瞒你说,我刚收到个消息,肺都快气炸了!” 他一拍大腿,满脸悲愤。 “听说我们公司有个前员工,叫康海,手被机器压断了,公司非但没赔偿,还把他开除了!这叫什么事!” “我听到这消息,心痛啊!这分明就是我们公司的责任!” “所以,我第一时间就带人赶过来了,就是来给康海兄弟赔罪的!” 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和颤抖,目光开始在人群中焦急地搜寻。 郑爽的瞳孔骤然收缩。 姜峰的眼睛也微微眯了起来。 好一招釜底抽薪,反客为主。 姜峰原本还打算用康海的案子,作为撕开君富公司伪善面具的第一把利刃。 谁能想到,马井光竟如此狠辣。 他明知这是足以动摇公司声誉的丑闻,不仅不遮掩,反而自己亲手揭开,当着所有人的面,要把它变成一场收买人心的盛大表演。 很快,马井光在人群中锁定了康海的身影。 “哎呀!康海兄弟!”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仿佛慢一秒都是罪过。 “让你受苦了啊!” 马井光双手紧紧握住康海仅剩的那只手,力道之大,让指节都有些发白,脸上写满了无法言喻的痛苦和自责。 紧接着,他抬起一只手,重重抹过眼角。 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带上了浓重的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挤出来的。 “康海兄弟,你放心!责任,全在我们君富!你这条手臂,我们十倍赔偿!” “还有那些说你违规操作的混账话,简直是放屁!那个不懂人情世故的人事部经理,我已经让他滚蛋了!” “请你,请大家相信,我们君富公司,绝不是那种冷冰冰的机器!” “从今天起,所有死板的、不近人情的规定,一律废除!我们君富只有一个目标,就是让每一个员工,都健健康康,安安全全!” 话音落下,他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抚过康海那空荡荡的袖管。 一滴滚烫的眼泪,恰到好处地顺着他脸上的皱纹滑落。 “是我的错啊……” 这一连串的操作,行云流水,感情真挚。 不仅把当事人康海彻底搞懵了,连姜小胜、苏易鸣这些年轻律师,都看得目瞪口呆。 姜小胜的嘴巴微张,心中那个恶魔般的马井光形象,竟开始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难道真的……是个好人?” 唯有姜峰和郑爽,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交换了一个眼神。 “很强。”郑爽用口型无声说道,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姜峰微微颔首。 这已经不是演技了,这是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恐怖能力。 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的情绪,甚至每一滴眼泪落下的时机,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效果是显着的。 现场围观的群众,眼神已经从看戏,变成了感动。 在大众朴素的价值观里,知错能改,就是好人。 更何况,这位身价亿万的大老板,不仅当众认错,还要给予受害者如此丰厚的补偿。 “姜主任,怎么办?” 郑爽第一次感到了棘手。 对手的段位太高了。 人家就当着你的面,用你的案子,收割你辛辛苦苦聚拢起来的人心,你却找不到任何反击的破绽。 你总不能拦着不让他赔钱吧? 就算你当众揭露君富公司还有十几例类似的受害者,又能如何? 马井光只会老老实实地认错,更深刻地自我批评,然后用更高的赔偿,把所有事情都压下去。 一场危机,转眼就变成了他个人和公司声誉的奠基石。 这叫什么? 杀人,还要诛心。 “确实是个强敌。” 姜峰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却锐利如刀。 “先看看,他这条鳄鱼,准备流多少眼泪。” 他很清楚,马井光既然来了,就绝不可能只演这一出。 真正的陷阱,还在后面等着他。 第612章 他开价百万 马井光那张悲痛欲绝的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断手的不是康海,而是他亲爹。 他猛地一挥手。 身后一名精干的律师立刻上前,双手呈上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合同。 马井光接过合同,像捧着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递到康海仅剩的左手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关切与磁性,确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康海兄弟,这是我们公司最大的歉意,里面有几种赔偿方案,你随便选。” 他顿了顿,掷地有声地补充道。 “你放心,这里面最差的一个选项,价值也超过一百万!” 一百万! 哗——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惊叹声此起彼伏,像是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那可是一百万! 对于工厂区的工人来说,这是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天文数字! 用一条胳膊换一百万? 在他们眼里,这笔买卖,值!太值了! 马井光洪亮的声音穿透了楼层,精准地传到了楼下翘首以盼的群众耳中。 “听到了吗?君富公司出事了,但马议员亲自来赔礼道歉了!” “违规操作断了手,人家不仅不追究,还主动赔偿一百万!天底下哪找这么好的老板?” “马议员,真是我们工厂区最后的光啊!” 议论声浪潮般涌起。 马井光的手段,立竿见影。 几乎没有人再质疑君富公司,反而将他视作有担当、有良心的企业家典范。 楼上。 康海拿着那份薄薄的合同,手却在微微颤抖,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一边是姜峰律师告诉他,君富是吃人的恶魔。 另一边,却是君富的老总亲自登门,声泪俱下,捧着百万合同求他原谅。 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 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姜峰看出了他的无措与动摇。 康海本质淳朴,脑子转得慢,这正是他当年经商失败的原因。 面对马井光这种人精的心理攻势,他毫无抵抗之力。 马井光见状,趁热打铁,亲切地拍着康海的肩膀,语气温柔得能化开冰雪。 “老康,大胆看,大胆选,千万别有心理负担。” 就在康海快要被这股温情融化时,一道身影越过马井光,站到了他的身前。 是姜峰。 “马总,我现在是康叔的独家代理律师。” 姜峰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 “关于赔偿合同,我需要为我的当事人提供一些专业建议。” 话音未落,他不给马井光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搀着康海的胳膊,将他带进了旁边一间小办公室。 郑爽、姜小胜、苏易鸣和郝帅立刻跟了进去。 马井光带来的律师团队想跟进,却被尚品律所的其他人墙一样拦在了门外。 门一关,世界瞬间安静。 “姜……姜律师,这,这到底……”康海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囫囵。 “是好事,别怕。” 姜峰的声音沉稳有力,瞬间安抚了康海的情绪。 他接过那份合同,目光如炬,逐字逐句地审视起来。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几分钟后,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冷弧。 他将合同递给郑爽。 郑爽看完,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接着是姜小胜、苏易鸣、郝帅。 三个年轻人看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神里写满了震撼。 “康叔,你怎么想?”姜峰先问当事人。 康海一个劲地摇头,语无伦次:“我……我不知道,这……这太丰厚了,我不敢想。” “你们三个呢?”姜峰的目光转向三个年轻人。 姜小胜喃喃道:“如果这合同是真的,那马井光……简直是活菩萨。” 苏易鸣强作镇定地分析:“从公关角度看,这或许是马井光为了维护公司声誉,做出的巨大让步。” 郝帅则皱着眉,满脸怀疑:“真的有老板,会心甘情愿赔这么多钱吗?我不信。”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郑爽身上。 郑爽的脸色依旧难看:“赔偿金额高得离谱,但我总觉得,这像是一颗裹满了顶级蜂蜜的炮弹,专门等我们往上撞。” 说完,所有人,再次看向了姜峰。 他们心中都有一个巨大的问号,却又不敢轻易下定论。 因为这份合同,实在太诱人,诱人到不真实。 姜峰点了点头,声音冷了下来。 “没错,是糖衣。” “至于是不是炮弹,我们拆开看看就知道了。” 他将合同在桌上铺开,四份赔偿方案赫然在目。 【方案一:一次性赔偿现金100万元,并提供顶级假肢配置与康复治疗。】 【方案二:提供君富公司终身岗位,任选其一,税后月薪不低于两万元。】 【方案三:赠予天海市中心黄金地段大平层一套。】 【方案四:推荐进入核心官方企业任职,解决编制。】 “表面上看,每一条都诚意满满,价值百万起步。” 姜峰的语气突然一转,凌厉如刀。 “但是!” “魔鬼,永远藏在细节里。你们看这条被忽略的备注小字。” 他指着第一条方案下方,那一行比蚂蚁大不了多少的文字。 【……该赔偿采用‘70万专项医疗基金+30万现金’的组合方式,70万基金必须用于本公司指定合作医院进行假肢配置及康复治疗……】 “看出问题了吗?”姜峰问道。 郑爽沉吟道:“70万的用途被限制了。但从情理上说,确保伤者得到最好的治疗,似乎也说得过去。” 而三个年轻人,则茫然地摇了摇头。 看不出。 姜峰的手指,重重地敲在了“指定合作医院”这几个字上。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问题,就在这里。” “所谓的指定医院,大概率是马井光的关联产业,甚至是空壳公司。这种地方的收费标准,会是市面价格的四倍,五倍,甚至十倍!” “而这70万,你只能在这里消费。” “换句话说,马井光用左手拿出70万号称赔给你,右手就通过这家医院,把钱又赚了回去。一来一回,他实际付出的成本可能连7万都不到。” “所以,选择方案一,康叔真正能拿到手的,只有那30万现金。” “什么?!”姜小胜惊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满脸的难以置信,“这……这不就是诈骗吗?!那要是我不在他指定的医院治呢?” 姜峰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里满是鄙夷。 “很简单。” “你违反了合同条款,构成单方面违约。” “届时,君富公司不仅一分钱不用赔,甚至有权反过来起诉你,让你赔偿他们的‘损失’!” 第613章 字字诛心! 办公室的门刚一关上,空气就变得粘稠起来。 郑爽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同意,钱就在他们指定的医院里打水漂;不同意,就是违约,一分钱拿不到。” 他的声音里压着火:“无论怎么选,康叔都是待宰的羔羊。” 姜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羔羊?” “不,在他们眼里,这叫‘仁至义尽’。” “毕竟,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七十万专项医疗款’,多有诚意。” 这种套路,姜峰见得多了。 每一个字眼都经过顶级法务的精心打磨,完美规避了所有法律风险。 受害者就算把官司打到天上去,法官也只会判定合同有效。 因为从字面意义上,它无懈可击。 想赢? 可以,请一个比设计者更厉害的律师,用天价的律师费来打一场几乎没有胜算的官司。 就连脑子转得慢的康海,此刻也听懂了,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捏得发白。 “这群畜生,太坑人了!” 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那种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屈辱和愤怒。 你以为对方良心发现,实际上,他只是换了一把更锋利的刀,准备捅进你的心脏。 郑爽深吸一口气,翻开笔记本,第一次不是为了所谓的人情世故,而是真的学到了某种阴狠到极致的专业知识,笔尖在纸上划出用力的痕迹。 康海颤抖的手指指向了第二项。 他想的已经不只是自己,还有黄五,解山,还有那些和他一样,被君富碾碎了人生的人。 他必须把所有的坑,一个一个全挖出来! 第二项:【终身就业保障合同】。 姜峰的目光变得幽深,像是在检索一片黑暗的记忆之海。 几十秒后,他伸出手指,点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解释性文字上。 “保安,安全巡检员,月薪两万,工作到退休,还有高额退休金。” “听起来,是不是像天上掉馅饼?” 姜峰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的所有人汗毛倒竖。 “注意,这里有一个魔鬼细节——合同里,从未提及君富公司内部的规章制度。” “我拿‘安全巡检员’举例。” “刚开始,舆论还在关注,这个岗位会清闲得让你以为进了天堂。” “可等风头一过,一纸‘轮岗’调令下来,就会把你派去最大的车间。” 姜峰的目光落在康海空荡荡的袖管上,声音愈发冰冷。 “在那里,你的日常工作,是攀爬三十米高的设备进行安全检查。” “康叔,你告诉我,用一只手,怎么爬?” 康海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而君富的企业协议里,必然藏着一条‘季度考核三次不达标,视为自动离职’的条款。” “你无法完成工作,考核自然不合格。” “三次之后,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你像垃圾一样踢出公司。” “这还不算完。” “你的转岗合同里,绝对附加了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一旦你被开除,敢对外说出任何关于这个岗位的信息,哪怕一个字……” “君富就能反过来,以‘泄露商业机密’为由,把你告到倾家荡产!” “看似是铁饭碗,实际上,是一座为你量身定做的监狱!” 康海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想起了自己被打成“违规操作”的经历,那份彻骨的寒意再次涌遍全身。 他毫不怀疑,君富绝对干得出这种事! 郑爽的笔在本子上疯狂划动,几乎要戳穿纸背。 这陷阱太有诱惑力了!对一个走投无路的残疾人来说,这简直是无法拒绝的救赎! 可一旦伸手,就会被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姜小胜气得眼眶通红:“这帮狗东西,肯定会这么干!” 苏易鸣和郝帅也脸色凝重,补充道:“一个企业,养个闲人并不难。但这个闲人的存在,会严重打击其他员工的积极性,甚至引发效仿,对管理是致命的。所以,姜主任的推断,百分之百会发生!” 姜峰微微点头,示意大家看下一条。 现在,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份所谓的“丰厚赔偿”,不过是一张涂满剧毒的网。 姜小胜挠着头,声音干涩:“第三个,奖励一套房子……这,这总不能有坑吧?” “坑就在这里。” 姜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天海市中心区,是全国房产税改革的第一个试验区。” “房产税?”郑爽的瞳孔骤然收缩,“我想起来了!天海市中心,正好在试验区范围内!” “没错。”姜峰点头,“试验区内的房产,要征收包括契税、过户费和房产税在内的多项费用。” “前两者是一次性,而房产税,是每年都要征收!” “天海中心区的税率,是房产评估价值的3%。” 姜峰的语气顿了顿,像是在计算一个死亡数字。 “假如,君富赔给康叔的这套大平层,价值两千万。” “那么,康叔每年需要缴纳的房产税,就是六十万!” “别忘了,这种顶级豪宅,物业费也是天价。” 姜峰划开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冷峻的侧脸。 “市中心高档小区,物业费普遍在每平米15元以上。” “一套300平的房子,一个月的物业费是4500元,一年就是5万4千元。” 姜峰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地公布了最终的审判。 “也就是说,这套房子就算空在那里什么都不干,每年需要支付的持有成本是——” “六十五万四千元!” “轰!”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在每个人的脑海里炸响。 康海双腿一软,直接靠着墙滑坐在地,脸上只剩下灰败和恐惧。 “这……这房子是金子做的吗?!谁住得起啊!” 郑爽也反应过来,急忙问道:“养不起,可以卖啊!拿到手立刻转卖,把钱攥在手里不就行了?” 对啊! 其他三个年轻人也齐齐看向姜峰,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然而,姜峰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彻底掐灭了那点火苗。 “第一步,过户。天价的契税和过户费,康叔你付得起吗?” “君富当然不会帮你付,但他们会‘好心’地借给你,用高利贷的方式。” “好,就算我们不惜一切代价,背上高利贷,把房子过户到手。” “现在,你必须在一年之内把它卖掉,否则就会被房产税和物业费活活压死。” “你敢不敢半价甩卖?” 姜峰冷笑一声。 “不敢。那种豪宅的业主群,住的全是天海市有头有脸的人物。你敢降价,就是砸了整个小区的盘,影响他们的资产。他们有一万种方法让你卖不出去。” “那么,就只能走正常渠道慢慢卖。” 姜峰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场景。 “而到了那时候,你猜猜看,作为债主的君富,会用什么样的手段,来‘帮助’你卖掉这套房子?” “到那时,康叔你面对的,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第614章 你演?我比你更会演! 姜小胜和另外两个年轻人还是满头雾水。 “姜律师,这房子产权都到手了,还能有什么坑?” 姜峰还没开口,郑爽先冷笑了一声,她已经想通了其中关节。 “你们还是太天真了。” “核心问题根本不是卖不卖得掉,而是持有成本。” 郑爽的眼神锐利起来,在律所里,她也是独当一面的精英。 “房产税这个大杀器悬在头顶,康叔就必须在一年内把房子脱手,否则就要借钱缴税。” “那么,君富的人只需要做一个最简单的操作:让这套房子卖不出去。” 她伸出一根手指。 “比如,散播谣言,说这里是凶宅。” 姜小胜立刻反驳:“凶宅也能打折卖啊!总比没有强!” “天真!”郑爽加重了语气,“最毒的手段,是让你永远在‘差一点就成功’的边缘徘徊。” “他们会买通中介,派无数个假买家来跟你谈。每一次都谈到最后一步,然后以各种理由违约消失。” “一次两次,康叔还能撑,一年两年呢?” “光是持有成本和被反复戏耍的精力消耗,就足以把一个普通人拖垮。到时候,君富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借给你高利贷……” 郑爽的声音渐渐冷了下去。 “那将是无底的深渊。” 就连一向冷静的苏易鸣,脸上都浮现出怒意。 “这已经不是商业手段了,这是在用合法的规则吃人!” 姜峰这时才摆了摆手,补充道: “郑律师说的,还是太乐观了。” 一句话,让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乐观?这还算乐观? 姜峰指着合同上那一行小字,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们谁注意到,条款里只写了‘奖励’一套大平层,从头到尾,提过‘产权过户’四个字吗?” 整个办公室瞬间死寂。 康海的身体晃了一下,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也就是说……”郝帅的声音都在发颤。 “也就是说,最真实的情况,可能只是奖励你‘居住权’。”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更狠的是,你享受着居住权,但房产税和天价物业费,一分不少,都要由你这个‘享受者’来承担。” “你不住,就要赔偿君富的‘损失’。你住了,每年就要背上六十多万的巨债。” “这根本不是糖衣炮弹,这是蘸着蜜糖的断头台!” 康海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不懂那些复杂的条款,但他听得懂,如果自己签了字,下半辈子就彻底毁了。 姜峰的目光移向最后一项。 【介绍进核心官方企业任职】 “至于这个,坑就更浅显了。” “他只说介绍你进去,可没说给你正式编制。” “最大的可能,就是把你当成君富的员工,以‘劳务派遣’的形式塞进去。” “干着官方企业最累的活,却享受不到任何福利待遇,工资还要被君-富抽走一大笔。你,只是一个披着光鲜外皮的工具人。” 郑爽合上笔记本,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环环相扣,步步杀机。利用的就是普通人面对巨大利益时的贪婪和信息差。” 姜峰点头:“没错,再加上马井光那影帝级的表演,普通人根本顶不住。” “那我们怎么办?”姜小胜急切地问,“拒绝他,我们自己重新拟定合同?” 姜峰的眼神变得幽深,仿佛能看透墙外那个正在演戏的老狐狸。 他忽然笑了。 “刚刚马井光当着所有人的面,是不是喊了一句‘十倍赔偿’?” 众人一愣,仔细回想,好像确有其事! 只是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后面那最低一百万的赔偿方案给吸引了过去。 康海的呼吸都急促起来,颤声问道:“姜律师,那……那我们选哪一项,要他十倍赔偿?” 经过这一番剖析,康海对这些选项充满了恐惧,每一个都像是通往地狱的门。 姜峰的手指,重重地落在了第一项上。 “就这个。” “最不起眼,也是他抛出来最廉价的诱饵。” “但,医疗和奖金,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实物。” 郑爽瞬间领悟:“没错!而且,他指定的私人医院,总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把人治死!” 姜峰看向康海。 康海没有丝毫犹豫,对着姜峰深深一躬。 “姜律师,我这条命都是您救回来的!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全都听您的!” “好!” 姜峰眼中精光一闪。 “郑律师,带他们拟一份新合同。” 郑爽有些迟疑:“我们单方面拟定,他们会认吗?” “他会认的。” 姜峰的笑容充满了自信。 “这是在所有媒体和群众的见证下,他自己搭的台子。只要我们的要求,踩在他翻脸的底线上,为了他那张‘慈善家’的脸皮,他就算咬碎了牙,也得把这场戏给我演下去!” “明白!” 郑-爽立刻带着三个年轻人,热血沸腾地开始草拟合同。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再次打开。 外面等候的人群和记者,瞬间将目光聚焦过来。 马井光看到姜峰和康海走出,立刻堆起满脸和煦的笑容迎了上来,亲热地就像多年未见的老友。 他先是拍了拍姜峰的肩膀,半开玩笑地说道:“姜大律师,研究这么久,不会是怕我这老头子在合同里给你下套吧?” 姜峰也笑了起来,那笑容比马井光还要真诚。 “老光,看你说的,咱们是什么关系?一见如故,相见恨晚啊!我怎么会怀疑你呢?” 演戏? 谁还不会呢。 马井光哈哈大笑,从姜峰脸上看不出任何破绽,便转向康海: “康海兄弟,决定好了吗?别有压力,大胆选,哥哥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姜峰顺势接过话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走廊。 “老光啊,这我就得说你两句了。” “你这人,就是太大方,话总说一半。” 马井光脸上的笑容一滞。 只听姜峰用一种带着些许困惑的语气问道: “你刚才一进门,就当着大家伙的面,喊着要给康叔‘十倍赔偿’。” “可我把你这合同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也没找着这‘十倍’到底在哪儿啊?” “老光,你快给大家伙解释解释,这十倍赔偿,是不是另外还有一份隐藏合同啊?” 马井光的笑容,彻底凝固在了脸上。 “嗯,果然还是马议员体恤下属啊。” 姜峰一声感慨,话锋却陡然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天真的好奇。 “我们刚刚在里面算了笔账。” “如果选第二项,十倍赔偿,那您一个月就得给康叔发二十万薪水,还得发到退休。” “选第三项,那就是十套市中心的大平层,啧啧,天海市的房价怕是都要被您拉动了。” “至于第四项……” 第615章 马大善人?那就再签一个亿! 姜峰顿了顿,环视四周,朗声笑道:“扩大十倍,马总您恐怕得把康叔直接送进帝都决策层,当个一号了。” 话音刚落,周围的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哄笑。 所有人都听得出来,这奖励有多么天方夜谭。 姜峰摊了摊手,一脸“我也很为难”的表情,继续说道:“您看,大家都知道这些条件是在为难您。” “所以说,康叔心里念着您的好呢。” “这些让您犯难的选项,我们一个都不选,就选最简单、最不让您破费的第一项。” 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个字都清晰地砸在众人耳中。 “扩大十倍,赔偿款,一千万!” 马井光眼角猛地一跳。 那张原本温和慈祥的脸,肌肉瞬间绷紧,藏在身侧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一千万! 姜峰却仿佛没看见他的变化,反而痛心疾首地叹了口气。 “唉……” 他重重地叹息,脸上写满了遗憾。 “康叔刚才在里面,跟我吵得那叫一个凶啊!” “我说,必须选十套大平层,这是您马总的心意,不能辜负!” “可康叔死活不干啊!” 姜峰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他跟我说,拿了十套那么贵的房子,君富的发展就要受影响,就不能给更多兄弟提供工作岗位了!” “康叔这人,就是心太善,总替你们君富着想!” “要不是为了不扫您马总的兴,康叔说,他这一千万都想替您省了!” “您说,我还能怎么办?只能吃个哑巴亏,替康叔选这一千万了呗!” 姜峰说完,还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那演技,浑然天成。 搞得好像他才是那个吃了大亏的人。 马井光胸口一阵翻涌,他死死盯着姜峰,试图从那张诚恳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他深呼吸,再深呼吸,极力控制着即将爆发的情绪。 而周围群众的议论声,如同一根根钢针,扎进他的耳朵里。 “我的天,这康海也太够意思了!宁愿自己少拿好几个亿,也要为公司着想!” “是条汉子!真爷们!” “唉,亏大了啊!那可是十套市中心大平层,一步登天啊!” “康海真乃忠义之士也!” “……” 听到这些话,马井光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忠义你个头! 这绝对是姜峰那个小王八蛋看穿了合同里的坑,在这里给我演双簧! 他死死盯着姜峰,可对方脸上,依旧是那种浓得化不开的惋惜。 就在这时,郑爽上前一步,表情严肃,语气庄重。 “马总,作为委托律师团的一员,我必须表明我的态度。” “选择性价比极低的第一项赔偿,这对我追求完美胜诉的职业生涯而言,简直是一种侮辱。” “但没办法,这是我们的委托人,康海先生,个人对您表达出的崇高敬意。” “所以,请您在这份我们拟好的合同上签字吧。” 说完,郑爽将一份崭新的合同,递到了马井光面前。 “呃呵呵……”马井光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其实赔偿合同我们也带来了,就不劳烦你们了。” 他身后的律师立刻会意,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合同。 “哦?老马啊,看来你真是有心了。” 姜峰接过来,随意翻了两页,心中冷笑,果然如此。 但他表面上却恍然大悟般地说道:“哎呀,老马,你这份合同还是十倍赔偿之前的嘛!不过没事,挺好的!” 姜峰的声音陡然放大,确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反正我当事人也觉得一千万太高了,正过意不去呢,那我们就签你这份一百万的吧!” 说着,他竟真的拉着康海的手,作势要去签字。 这一刻,马井光心态彻底崩了! 好你个姜峰! 你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非要让我下不来台! 牛皮已经吹出去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签一份一百万的合同? 那我马大善人的金字招牌,今天就要被砸得粉碎! “哎呀!” 马井光忍着心头的剧痛,一把从康海手里夺过那份旧合同,脸上强行挤出温和的笑容。 “看我这记性,是我准备不周,是我糊涂了啊!” “我怎么可能会委屈康海兄弟呢!” 话音未落,马井光猛地一挥手,声如洪钟,气势激昂。 “就签你们拟定的那份赔偿合同!” 他高高挥起的手臂,在空气中微微颤抖。 一千万! 对于一个黑心资本家来说,这不是钱,这是从他身上活生生割下去的肉! 尤其还是以这种被逼无奈的方式,亲手送给一个他眼中的穷鬼! 心,在滴血! 但他必须演下去,这是他的人设,是他的一切。 双方落座,签字。 郑爽拟定的合同简单明了,没有任何文字游戏:君富公司,赔偿康海一千万,可自由支配资金。 笔落,印下。 合同生效。 “感谢马议员对员工的体恤!高风亮节啊!”姜峰紧紧握住马井光的手,脸上全是感动。 “嗯。”马井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只想立刻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我还有公事,我带来的律师团队会留下配合你,我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临走前,他还是不甘心地又扫了姜峰几眼。 他想不通。 姜峰和康海的表情,根本不像是装的,那种惋惜和为难,仿佛真觉得一千万要少了是在为他着想。 这个姜峰,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就在他迈出脚步的瞬间,姜峰的声音再次悠悠响起。 “马总,留步。” 姜峰笑眯眯地看着他。 “您看您,真是贵人多忘事。” “像康海这样,因为‘违规操作’导致肢体受损的员工,咱们君富,可还有整整九个呢!” “呃呵呵……”马井光僵硬地转过身,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我……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 姜峰的笑容越发灿烂。 “我想,那九位兄弟,心里对君富也同样怀着一颗感恩的心。” “他们,也一定会和康叔一样,做出这个‘艰难’的决定,为您省钱,只选择一千万的赔偿款。” “所以……” 话音未落,姜峰的手中,凭空又多出了九份一模一样的赔偿合同,整整齐齐地递到了马井光的身前。 不是喜欢演戏吗? 不是喜欢当大善人吗? 那就演到底! “哎呀!”马井光手臂剧烈地颤抖着,接过那九份重如泰山的合同,表情依旧是那种痛心疾首。 “这九位兄弟今天没有到现场吗?我……我真想当面跟他们一一致歉啊!” 这一次,姜峰觉得,他痛心的表情,真实多了。 像是心脏真的被捅了九刀。 “马总,这份心意,我就替他们领了。” 姜峰微笑着,将一支笔塞进他颤抖的手中。 “您只管签字就好,这样,也算是对得起我所有的当事人了。” 马井光握着笔,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充满期待和敬佩的脸。 他猛地一咬牙。 “好!我签!” 唰!唰!唰!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一口气在九份合同上全部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随即对着身后的秘书,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立刻!给相关账户进行打款!” 那声音,大到足以让整个学校前坪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加上康海那一份,整整十份合同。 一个亿! “马总真是人帅心善,义薄云天啊。”姜峰接过签好字的合同,由衷地夸赞道。 几句话,一个亿到手,夸两句,不亏。 “嗯……” 马井光嘴里发出一声闷哼,眼神空洞。 “只要……大家过得都好,我就……安心了。” 说完,他再也撑不住,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转身踉跄离去。 第616章 他亏了一个亿,却笑得更阴险了! 这次姜峰没有再叫住他。 马井光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姜峰的目光转向郑爽,后者正看着马井光留下的那支十多人的律师团,眼神里满是戒备。 “姜主任,用他们……会不会有诈?”郑爽压低了声音。 姜峰嘴边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放心,我们分所干的都是明面上的活,没什么机密。” “大胆用,往死里用,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他的视线落在了律师团为首的那个男人身上。 一个油光锃亮的大光头,西装革履,脸上挂着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假笑。 明明是律师,身上那股子江湖气却比谁都重。 这种笑里藏刀的角色,交给经验老道的郑爽去对付,正好。 …… 与此同时,楼下停车场。 “砰!” 马井光重重甩上劳斯莱斯的车门,前一秒还挂在脸上的和煦笑容,在车门关闭的瞬间彻底凝固,化为一片冰冷的阴鸷。 他没有立刻让司机开车,而是死死盯着教学楼的方向,眼神像一头潜伏在暗处、评估着伤口的孤狼。 与刚刚在众人面前那副亲善温和的“马大善人”形象,判若两人! 身旁,戴着金丝眼镜的秘书文江小心翼翼地开口:“马总,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故意给姜峰一份漏洞百出的合同?” “呵。” 马井光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声音里透着压抑的怒火。 “测试。”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如果他连这点浅显的陷阱都看不穿,那他根本不配做我的对手,我随时可以碾死他。” 文江恍然大悟,随即又问:“那……误导呢?” 马井光眼中的寒意更盛:“他看穿了,就会以为自己看穿了我的全部。” “他会以为我只是个伪善又愚蠢的资本家,他会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然后一头扎进我为他准备好的真正陷阱里。” “我不怕他看懂,我只怕他看不懂!” 听到这里,文江的脸上露出了狂热的崇拜。 “原来如此!马总高明!那这一个亿,想必也是您为了钓上姜峰这条大鱼,故意洒下的鱼饵吧?” 这话一出,马井光那张冷峻的脸庞,肌肉无法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鱼饵? 一个亿的鱼饵?! 那是他妈的从他心头剜下来的一块肉! 被姜峰那个小畜生用阳谋和舆论,当着所有人的面,硬生生从他身上割下去的一块肉! “呵……一个亿而已。” 马井光嘴上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谈论一笔微不足道的开销,但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捏得发白,暴露了他内心的滴血。 “能用钱让他放松警惕,让他自以为胜利,值了!”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绞痛,不断催眠自己,这一波至少赚足了名声和人心,不亏。 绝对不亏! 他转头看向文江,声音恢复了平静:“你说,姜峰识破我的演技了吗?” 文江立刻谄媚地笑道:“马总,您这手戏中戏,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他如果自作聪明地以为识破了,那恰恰说明他已经上钩了!他绝对想不到,您在第三层!” “呵呵……” 马井光终于发出了一声发自内心的冷笑,只是这笑声里充满了嗜血的味道。 “不错。” “这个年代,玩的就是心跳,玩的就是层层反转。” “开车,回公司。” “我们……静静等着猎物自己走进笼子。” 车子缓缓驶离,马井光的眼神却愈发冰冷。 姜峰,你最好别让我失望。 …… 一小时后,办公室。 郑爽已经把君富律师团安排得明明白白,所有最繁琐、最耗时、最没技术含量的脏活累活,全部丢给了他们。 尚品律所的律师们瞬间感觉压力骤减,终于能从打印、跑腿的杂务中脱身,专注于案件本身。 办公室内。 姜峰看着康海,正要开口。 “康叔,这一千万你拿着……” 话音未落,康海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无措地摆动着,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巨大的冲击和不安中。 “不!不不!这钱太多了!我不能拿!” “姜律师,这钱是您拼来的,应该留给你们,去帮助更多像我一样的人!你们比我更需要!” 康海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这笔巨款让他感到的不是惊喜,而是恐惧。 姜峰笑了笑,没有强求。 “那就只拿你该拿的那一份。” 康海这才如释重负,嘴唇哆嗦着计算:“我还欠着一百八十万的债……” “不止。” 姜峰打断了他,目光温和却坚定。 “还清债务,学习单臂生活的费用,安装最顶级智能假肢的费用,这些都从里面出。” “康叔,别忘了,你还有一个女儿。” “找到她,给她最好的生活,然后堂堂正正地告诉她,你是个英雄。” “女儿”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康海混沌的内心。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原本因激动而显得有些空洞的眼神里,瞬间燃起了一簇名为“希望”的火焰。 “对……我女儿……” “我要找到她!” 人不怕一无所有,最怕的是连活下去的念头都没有。 “郝帅,苏易鸣。”姜峰立刻下令,“你们两个,陪康叔把债还清,然后去情报部联系魏音音,给我把康叔女儿的线索挖出来!”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姜小胜搀扶着一个衣衫褴褛、身形佝偻的老人走了进来。 正是黄五。 “姜主任,我找到黄五大爷了,其他人还没联系上。” 黄五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捡垃圾的破麻袋,茫然地看着办公室里的人。 “姜律师,你们这是……” “黄老,您的赔偿款,我们替您要回来了。”姜峰微笑着说道。 “君富……真的给了?” “是的,一千万。” “什……什么?!” 黄五浑身剧震,脚下一软,整个人差点瘫倒在地,被姜小胜死死扶住。 “多……多少?”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个数字已经彻底击穿了他的认知。 姜小胜凑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地重复道:“老爷子,一千万!一分不少!我们亲眼看着马井光签的字!” 听完姜小胜眉飞色舞地讲完整件事的经过,黄五已经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他不是为钱而哭。 他颤抖着,伸出那只仅存的、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握住姜峰。 “姜律师……我……我不是为钱……是为你们这份心啊……” “好多年了,真的好多年,没人把我当个人看了……” “这钱,你们拿着!你们拿着去干大事!去帮更多的人!” “没有你们,我这把老骨头早就被君富那帮畜生啃得渣都不剩了!我一个老头子,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老人家的情绪激动,眼神里满是真挚的恳求。 姜峰反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沉声说道: “老爷子,这钱是对您过去所受苦难的补偿,更是您开启新生活的资本。” “我们会给您装上最好的义肢,请最好的护工,让您安度晚年。” “您过得好,我们所做的一切,才有意义。”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所有的年轻律师,脸上都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无比欣慰的笑容。 “是啊,爷爷,您就收下吧!” “这可是我们拼回来的胜利果实,您可不能拒绝!” “您要是不要,我们心里才难受呢!” 第617章 车里坐着一头猛兽! 律所的年轻律师们也纷纷附和,用真诚的话语劝说着。 黄五浑浊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他常年因生活重压而紧绷的脸,终于有了一丝松动,那是一个发自肺腑的笑容。 “好……好哇,这个社会有你们这些年轻人,真好啊。” 为了不辜负这份善意,他最终接受了姜峰提出的治疗方案。 送走黄五后,姜小胜还想立刻动身去找剩下的几位工人。 姜峰却拦住了他。 “不急。”姜峰的声音很平静,“钱是冰冷的,人心才是热的。先联系最好的义肢医院,帮他们重新站起来,这比给一串数字更重要。” 这需要时间,更需要用心。 处理完手头最紧急的事,办公室内终于安静下来。 郑爽走到姜峰身边,压低声音,神情凝重。 “姜主任,马井光这一手自爆,直接把我们追查君富的线索给掐断了。” “我们原本的计划,是通过这十个案例,撕开一道口子,挖出他背后更大的黑幕。” 姜峰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份被他们否决的、马井光带来的赔偿合同上。 他点了点头:“没错,他引爆了一颗小雷,是为了掩盖一座更大的火山。” “如果不把这座火山挖出来,我们今天所做的一切,不过是饮鸩止渴。” 郑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有些不解。 姜峰的指尖,轻轻敲了敲那份满是陷阱的合同。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过嘛……” “他很聪明,但他掐断旧线索的时候,也给我们留下了一个全新的线索。” “新的线索?”郑爽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 姜峰的指尖停在合同的某一页上。 “你想想,一份设计如此精巧、陷阱如此恶毒的合同,会是第一次使用吗?” 郑爽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瞬间明白了姜峰的意思,一股寒意从背脊升起。 “姜主任,你的意思是……在康叔他们十人之外,君富内部,还有大量受了工伤的员工,已经签下了这种卖身契?!” 姜峰的眼神变得幽深。 “一个拥有十五万员工的庞大帝国,每年发生的工伤事故,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既然敢拿出来,就证明他们用过,而且,屡试不爽!” “那我们下一步……”郑爽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她刚要说出自己的计划。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声音从办公室门口传来,沉稳而克制。 “请问,哪位是姜峰律师?” 姜峰抬起头。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三十岁上下的年纪,一身笔挺的行政夹克,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眼神锐利,身上有股挥之不去的官方气息。 这种人,姜峰一眼就能看出来。 官府的人。 “我就是。”姜峰站了起来,平静地回应。 男人的目光在姜峰身上扫过,随即快步走来,伸出手,握手时能感到他掌心的干燥和力量。 “姜律师,你好。” “我是工厂区区长的秘书,我们区长听闻您在工厂区开展工作,想见您一面。” 区长? 姜峰的眉梢轻轻一挑。 他早该想到的,这么大的动静,此地的主人,不可能一直沉默。 “他现在在哪?” “车就在楼下。” 姜峰点了点头,没有犹豫:“那就去见见。” 他转身对郑爽说:“等我回来再说。” 郑爽心领神会:“好。” 这个区长,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马井光刚走,赔偿款刚到账的时候来。 这里面的门道,深得很。 或许,能从他身上,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内情。 “小胜,你跟我一起去。”姜峰叫上了姜小胜。 “好的,主任!”姜小胜拳头一紧,眼神里燃起一团火。 工厂区的区长! 他早就想亲眼见见,这位把工厂区变成人间炼狱的父母官,究竟是何方神圣! 跟着秘书下楼。 走在空旷的楼道里,姜峰忽然感到一丝不习惯。 他这才意识到,以往这个时候,李静那丫头总会在身边叽叽喳喳,让紧张的气氛也变得活泼起来。 现在让她去调查君富,身边骤然安静,竟有些想念。 不知道她那边,调查得怎么样了。 姜峰失笑摇头,等她回来,两边线索一对,或许就能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思索间,三人已经来到学校前坪的停车场。 一辆黑色的奥迪A8,如同一头沉默的野兽,静静地匍匐在空地上。 它那镜面般的漆黑车身,倒映出这片破败区域扭曲的景象,显得格格不入。 区长的座驾,价值百万。 咔哒。 秘书上前,拉开了后排的车门。 “姜律师,您坐后排。您的助理,请坐副驾驶。” “好。” 姜峰应了一声,弯腰,探身进车。 下一秒,他的动作顿住了,眉头瞬间皱起。 车内后排的空间,被一道魁梧至极的身影占据了大半。 那是个男人,一个硕大无比的男人。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仿佛空气都变得粘稠。 即便隔着厚实的夹克,也能感受到衣物下那爆炸性的肌肉轮廓。 那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死肌肉,而是一种充满了原始力量感的可怕体魄。 他呼吸沉重,像一头正在假寐的猛兽。 “区长?” 姜峰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他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形象,与一个文质彬彬的区长联系起来。 那个壮硕如熊的男人,眼皮都没抬,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鼻音。 “嗯。” 随即,他那如同低音炮般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上车。” 就在车门打开的这一瞬间,周围原本只是好奇观望的群众,似乎看清了车里的人。 “是他!” “是高德政!” 人群中,一声惊呼,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整个前坪,刹那间骚动起来。 起初只是窃窃私语,但很快,那声音就汇聚成一股愤怒的洪流。 姜峰回头望去,只见那些刚才还对他报以善意微笑的群众,此刻脸上写满了激动与……仇恨。 他心头一动,这区长在民间的“声望”,似乎非同一般。 群众开始朝这边涌来,速度越来越快。 “快上车!” 车内,高德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急躁,低吼了一声。 姜峰反而不急了,他直起身,饶有兴致地看着车里的猛兽:“区长,群众这么热情,不下去打个招呼?” “别废话!快上来!”高德政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怒意。 此时,越来越近的群众,他们的怒吼声也清晰地传了过来。 “狗官!是那个狗官高德政!” “拦住他的车!别让他跑了!” “妈的,今天老子要卸他一个轮子!” “高德政!我日你仙人板板!” 污言秽语,夹杂着最原始的愤怒,扑面而来。 姜峰心中感慨万千。 这位区长,真是做到了另一种意义上的“与民同乐”,和人民“打成一片”啊! “小子!你想看着我被他们撕了是不是!” 车内的猛兽彻底急了,庞大的身躯猛地前倾,伸手就要把姜峰拽进来。 但,已经晚了。 狂热的群众,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将这辆豪华的奥迪A8围得水泄不通。 “姜律师!你怎么跟这个狗官混在一起了!” “对啊,姜律师,离他远点,别被他给玷污了!” 群众们看着姜峰,眼神里满是焦急和不解。 姜峰挑了挑眉,面对群情激奋的民众,他缓缓举起手,往下压了压。 嘈杂的现场,奇迹般地安静了些许。 “各位乡亲,冷静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第618章 疯了! “我这次见他,不是去交朋友,是去解决问题的。” “我要当着他的面,跟他对峙!” “请大家让开一条路,给我一个机会。” “如果问题解决不了……”姜峰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嘴角一扬,“大家再动手,也不迟。” 听闻姜峰是要去和“狗官”对峙,人群的怒火稍稍平息,一条狭窄的通道被不情愿地让了出来。 姜峰从容坐进后座。 车辆缓缓启动,在无数双愤怒目光的注视下,艰难地驶离了学校。 车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高德政那沉闷如鼓的声音,在姜峰耳边响起,带着一股森然的威压。 “呵呵,姜律师真是深得民心啊。” “一句话,比我这个父母官说一百句都管用。” “要不然,我这个区长的位置,让给你来坐?” 话是夸赞,但那语气里的冰冷和嘲讽,却让副驾驶上的姜小胜,瞬间汗毛倒竖。 车内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仿佛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姜峰斜睨了一眼身旁的高德政。 这个男人简直不像人类,更像一头披着人皮的棕熊。 他满是虬结胡须的脸颊因愤怒而扭曲,连光头上都绷起了青筋。 整个人散发出的狂暴气息,仿佛下一秒就能徒手撕裂这辆车的顶棚。 姜峰心里却平静无波,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惊喜。 “高区长,您太客气了。” “一见面就送我这么大的礼,这怎么好意思呢?” 他语气诚恳地问:“请问,咱们什么时候去办交接手续?” 嘭! 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断了。 高德政身上的肌肉块块坟起,将廉价的夹克衫撑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布料纤维撕裂的细微声响,成了他暴走的序曲。 副驾驶上的姜小胜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冷汗浸湿了后背。 他从小就听说工厂区区长的传说,一个不折不扣的暴力狂,一个贪得无厌的污吏。 今天第一次见面,冲突就激烈到这种地步! 姜律师,这该怎么办? 他心中一片慌乱。 然而,姜峰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高区长,别激动。” “你再用点力,这辆车的钢板都要被你挤变形了。” “到时候修路的钱没要到,还得赔马总一辆新车,这买卖,不划算吧?” 即将喷发的火山,诡异地停滞了一瞬。 高德政猛地扭过头,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瞪着姜峰。 几秒后,他全身贲张的肌肉缓缓松弛下来,重重地靠回椅背,将座椅压得发出一声哀鸣。 车内的气氛,从狂暴转为一种古怪的尴尬。 “好了,区长找我,到底什么事?”姜峰打破了沉默,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他根本没把高德政的威吓放在心上。 既然主动找上门,那就开门见山,别玩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下马威。 “要钱!” 高德政扭过头,声音如同闷雷般炸响。 这倒让姜峰有些意外。 “我初来乍到,确实没来得及拜您的码头。” “但直接向我这个律师收保护费,是不是显得太……简单粗暴了点?” 姜峰甚至有些想笑。 这家伙真就这么明目张胆?脑子里长的全是肌肉吗? “什么狗屁保护费!” 高德政激烈地反驳,唾沫星子都快喷了出来。 “是路!你他妈叫来的那些大货车,把老子刚修好的路给压坏了!” “你得赔我!” 说到最后,高德政的情绪彻底失控,那张大脸几乎要贴到姜峰的鼻子上。 姜峰嫌恶地向后缩了缩。 等等? 路被压坏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那源源不断运送木炭的大货车,对脆弱的低级别公路而言,确实是毁灭性的打击。 “稍等。” 姜峰拨通了一个电话,简单确认情况。 电话那头的姜法证实了高德政的说法,官方已经派人过来,限制货车通行的频率了。 那条唯一连接天海城区的双向车道,出现了好几处严重塌陷,交通近乎瘫痪。 “哼!我骗你做什么!” 高德政愤愤不平地低吼:“不然你以为我吃饱了撑的,会来找你一个做好事的律师?” “你小声点。” 姜峰皱眉瞪了他一眼,这家伙说话跟打雷一样,震得人耳膜疼。 “我……”高德政一口气憋住,不满地努了努嘴,但还是刻意压低了音量。 “你来工厂区搞法律援助,我不管。” “但这么大的资源调度,为什么不提前向我报备!” “现在好了,路塌了,整个工厂区的货全都堵死在路上,出不去也进不来!” “你,姜峰,必须负全责!” 姜峰眯起了眼睛,瞬间明白了高德政此刻出现的动机。 这个看似头脑简单的莽夫,其实精明得很。 自己前脚刚从马井光那里拿到一个亿,他后脚就找上门来要钱,这风声听得可真够快的。 “高区长,您这辆豪车看着不错。” 姜峰不咸不淡地说道:“要不卖了修路?” 他当然不信一个区的财政,会连这点修路钱都拿不出来。 这话,就是在点他贪腐。 “早就卖了!” 高德政的怒吼带着一丝悲愤和委屈。 “上面给我配的A8,我转手就卖了,钱全填进了区财政的窟窿里!” “嗯?那这一辆是?”副驾驶的姜小胜忍不住问道。 高德政一脸晦气:“新车卖了,我拿什么跟上面交代?只能花十万块,买了这台同款的抵押车装装样子,凑合开!” 姜峰心下了然。 抵押车,水深坑多。 用极低的价格开豪车,但车不属于你,车上藏着十几个定位器,原车主随时能把车偷走,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不过,一个区长开抵押车,停在官方地盘,倒也确实没人敢来偷。 可他为什么要卖掉新车? “还不是因为财政没钱!”高德政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我只能自己想办法搞钱!我算过了,修那几处塌陷,连工带料,至少一千万!” 他瞪着姜峰:“别嫌贵,我们这破地方雨水多,又是丘陵地貌,修路成本高得吓人,一公里就得一千万。修补那几个大坑,就是这个价!” 姜峰摆摆手,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抛出一个新的问题。 “高区长,工厂区连个区法院都没有,我帮群众打官司,还得跨区申请,费时费力。” “这样吧,你先给我批块地,修个法院。法院修好了,修路的钱我来想办法。” 高德政一听要他出钱,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缩回椅子上,满脸都写着拒绝。 “就你事多!还要我给你修法院,你怎么不去抢!” 姜峰笑了。 “外面的人为什么喊你狗官?因为这里没有公平。” “你修个法院,把公平带回来,他们自然就拥护你了。” “嗯?” 高德政陷入了沉思,粗糙的脸上竟露出一丝意动。 这个理,好像确实是这么个理。 “可是……我没钱啊。”他摊开手,一脸的为难。 姜峰笑得像只狐狸:“没钱?好办啊。” “哦?!”高德政眼中瞬间爆发出精光,“姜律师有办法?” 姜峰凑近他,声音里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一字一句地说道: “很简单。” “你把那栋气派的区政府大楼,卖了不就行了?” 车内,死一般的寂静。 第619章 我拿什么治理! 把政府的办公大楼卖了?这是人能想出来的主意? 姜峰本意只是调侃一下这个看似走投无路的区长。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 高德政在短暂的错愕后,猛地一拍大腿,双眼放光,脸上浮现出一种找到天路的狂喜! “对啊!好主意!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反正那破楼空着也是空着,在哪办公不是办公!” “卖了换成真金白银……这买卖,划算啊!” 姜峰:“???” 划算? 这家伙……是真疯了? 看他那副摩拳擦掌的样子,分明是打算立刻就去挂牌出售! 不对…… 姜峰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他警惕地扫过高德政那张看似粗犷憨直的脸。 自己是不是又遇到高手了? 前有马井光那个奥斯卡影帝级的伪善者打头阵。 现在这个高德政,又在自己面前扮演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莽夫…… 这套路,未免太巧合了些。 “走,姜律师,办公室详谈!” 高德政似乎没察觉到姜峰的心思,反而因为“卖大楼”这个提议而显得异常兴奋,脸上的横肉都舒展了不少。 片刻后,那辆十万块的抵押奥迪停在了区政府的豪华大楼前。 车门打开,高德政那庞大的身躯挤了出来。 姜峰下车,这才第一次完整地看清这个男人的体格。 太庞大了! 这家伙身高绝对超过两米,一身腱子肉虬结贲张,将身上的夹克撑得如同紧身衣,体重恐怕在三百斤开外! 这哪里是区长,分明是一头行走的人形巨熊。 姜峰与姜小胜跟在他身后,走进大楼。 在上楼的间隙,姜峰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对姜小胜说: “等会儿,看我眼色行事,不要主动开口。” 姜峰改变了主意。 要试探这种疑似老戏骨的家伙,让一个愣头青去激怒他,效果太差。 只有用最锋利的刀,才能剖开最坚硬的壳。 而他姜峰,就是那把刀! 必须亲自下场,一探此人的虚实深浅! 办公大楼内人声鼎沸,与上次来时相比,前来讨薪办事的群众们,眼中多了几分底气和章法。 不少人手里都捏着一张纸条,那是尚品律所开出的“药方”。 他们正用上面的法律条文,有理有据地与那些官方人员和欠薪老板们周旋。 很快,三人抵达顶层的区长办公室。 推门而入。 办公室的景象让姜峰微微一怔。 装修风格意外的古朴素雅,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与高德政那猛兽般的外形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并且,办公室里除了必要的办公用品,几乎没有任何贵重摆设。 双方落座,高德政甚至没倒杯茶,就直奔主题,声音如同洪钟: “姜律师,修路的钱,你们必须赔。” “我也不多要,先拿一千万出来应急,等路修完,多退少补。” “作为交换,等我把这栋楼卖了,立刻给你修法院,成立工厂区自己的法庭!” 他的语气,不像是商量,更像是一种不容置喙的交易,带着一股子军人的铁血味道。 姜峰没有立即回应,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直视着高德政。 “高区长,赔钱可以。” “但在赔钱之前,我想请教一个专业问题。” “根据《市政工程建设标准》,工厂区那条主干道的设计承重,似乎并不符合重型货车长期通行的标准。” “当初的工程预算和招标流程,您方便公示一下吗?” 话音落下,办公室内的空气陡然凝固。 姜小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姜主任这哪里是谈判,这分明是当着区长的面,直指他贪污腐败,吃了工程款! 高德政脸上的肌肉猛地一僵,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住姜峰,仿佛要喷出火来。 但他没有立刻咆哮,而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 “好!好一个姜大律师!一开口就往我心窝子里捅!” 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公示?我拿什么给你公示!” “上头每年拨的那点钱,连给全区一百万人的水电煤气做基础维护都不够!我求爷爷告奶奶,从牙缝里省出钱来修了这么一条路,你现在问我要高标准?” “我要是有钱,我他妈直接修一条八车道的高速公路!” 高德政的怒火被瞬间点燃,但姜峰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继续抛出第二个问题,语气依旧平淡: “那么,君富集团在您的辖区内横行多年,坑害了无数工人,为何区工商和劳动监察部门,从未有过一纸实质性的处罚通告?” “这个问题,又该如何解释?” 如果说第一个问题是刺,那这第二个问题,就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 高德政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站起身,庞大的身躯投下巨大的阴影,居高临下地怒视着姜峰。 “解释?你让我怎么解释!” “那些企业,全是市里那些大集团塞过来的!来的时候一个个都是笑面虎,拍着胸脯保证高福利、高待遇!还有那些大企业的背书,我拿什么理由驱逐他们?” “我把他们赶走,整个区的招商引资立刻完蛋!工人去哪里找饭吃!” “周围三个区为了抢企业,把工人的时薪压到负数,只管饭!我敢这么搞,工厂区的老百姓能把我生吞活剥了!” “我能怎么办?啊?!” “你说我能怎么办!” 高德政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让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的情绪已经处于失控的边缘。 “好不容易出了一个君富,算是有点税收,给我修了这栋破楼,结果现在,我他妈还要把它卖了给你修法院!” “你说!我都穷到这个地步了,我他妈拿什么去治理!” 他突然停下脚步,双眼赤红地瞪着姜峰,那张粗犷的脸上,竟流露出一丝近乎崩溃的癫狂。 “外面的人都骂我是狗官,是废物,是贪官污吏!” “市中区拿着比我高十倍的财政拨款,搞经济搞得好,他们是英雄!” “我高德政,拿着全市最少的钱,管着最多最穷的人,搞得差,我就是狗熊,是臭傻逼!” “哈哈哈哈……啊对对对!你们说的都对!” “我就是那个臭傻逼狗官!” “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高德政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实木文件柜上! “咔嚓!” 坚硬的柜门应声碎裂,木屑四溅。 而他的拳头上,鲜血淋漓。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高德政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姜峰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 这个区长…… 好像,真的不是在演戏。 第620章 错的是这个世界! 高德政疯了。 他状若癫狂地大笑着,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自嘲。 站在他面前的姜小胜,脸色煞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眼眶红了,不是因为委屈,而是被那股扑面而来的巨大绝望给震慑住了。 姜峰轻轻叹了口气。 高德政的防线,被彻底击溃了。 那不是谎言被揭穿的恼羞成怒,而是经年累月的巨大压力和误解,在这一刻山洪般宣泄而出。 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所有的不甘,都浓缩在了那癫狂的笑声里。 而姜小胜,同样也被击溃了。 高德政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扎进了他内心最柔软、最痛苦的地方。 “你学了十年法学,为什么连个正经律师都当不上?” 真相,永远是伤人最快的刀。 这一刀,直接捅穿了姜小胜所有的伪装和骄傲。 这已经不是一场对峙了。 这是两个在各自泥潭里苦苦挣扎的男人,被现实扒光了所有体面,露出了血淋淋的伤口。 “呃啊——!” 高德政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那座山般的身躯猛地一晃,捂着胸口重重靠在了背后的沙发上。 “区长!” 秘书脸色大变,箭步冲上去,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药瓶,倒出几粒药塞进高德政嘴里。 高德政剧烈地喘息着,痛苦的面容这才稍稍缓和。 姜峰的眼神平静无波,他拿出手机,给魏音音发去了一条信息:查高德政,履历,越详细越好。 同时,他发动了情绪检测。 屏幕上反馈出的情绪波动,激烈如风暴,但核心却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憋屈与无力。 高德政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很快,魏音音的资料回传。 内容异常简短。 “高德政,现任工厂区区长。军官退役,空降直任。” “姜律师,关于他的信息被高度加密,只能查到这些。” 军官退役? 姜峰的脑海里瞬间勾勒出了一副完整的图景。 工厂区,天海市的“睡城”,一个被刻意边缘化,只需要提供廉价劳动力的区域。 派一个不懂变通、只知执行命令的军官来这里,目的不言而喻。 维持稳定,压倒一切。 不需要你发展经济,不需要你改善民生,只需要保证这里的人白天能进城打工,晚上能回来睡觉,别闹事就行。 可惜,高德政这个脑子里都长满肌肉的家伙,显然没领会到这层“深意”。 他真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大展宏图的战场。 他想让工厂区的人活得有尊严,想让这里的孩子有好的教育,想让这里的老人能安享晚年。 他想凭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天海市对工厂区的定位。 从根子上,他就是个想为民请命的好官。 只是,他选了一条最难,也最不可能成功的路。 姜峰收起手机,迈步向前。 他路过失魂落魄的姜小胜,手掌在他肩膀上重重一拍。 “姜律师……”姜小胜的声音有些发颤。 “站直了。”姜峰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一点委屈都受不了,以后怎么跟人打官司?” 这句话,像是说给姜小胜听的。 更像是说给沙发上那个失意的巨人听的。 高德政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缓缓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住了姜峰。 “如果你是来看我笑话的,”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现在可以滚了。修路的钱,老子自己砸锅卖铁也会凑齐。” 姜峰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走到了他的面前,俯视着这个颓然的男人。 他没有说一句安慰的话,反而用一种近乎冷酷的语气问道:“高区长,被人当枪使,还被所有人误解,一定很不甘心吧?” 高德政眼中的戒备与愤怒,瞬间凝固了。 他猛地抬起头,瞳孔剧烈收缩。 姜峰的声音继续响起,平静,却字字诛心。 “你以为上面派你来,是让你建功立业的?他们只是需要一个足够强硬,也足够听话的军人,来管好这个城市的‘排污口’。” “你没错。” “你想让工厂区变好,也没错。” “错的是,你想在一个只配当‘睡城’的地方,建一座‘不夜城’。” 姜峰的语气充满了肯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高德政的心上。 “你……你怎么……”高德政的嘴唇开始颤抖,这个两米高的壮汉,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孩童般的迷茫和无助。 姜峰的表情没有一丝怜悯,反而多了一丝玩味。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好到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所以,他们怕了。” “他们怕你真的把工厂区这潭死水搅活,怕你真的把这里的百万民众拧成一股绳。” “所以,他们断你的财政,给你使绊子,放任黑心企业进来搞乱市场,再让民众骂你是狗官……” “一套组合拳下来,神仙也扛不住。” 姜峰说完,轻轻拍了拍高德政那宽厚如墙的肩膀。 没有安慰。 因为对于一个真正的硬汉来说,最残忍的不是刀剑,而是那一句——我懂你。 高德政再也绷不住了。 他那张写满沧桑的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着。 “呜……”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哽咽,从他的喉咙深处挤出。 这个比熊还壮硕的男人,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压抑了数年的委屈、愤怒、不甘,在这一刻,决堤了。 “没钱……我他妈是真的没钱啊……” 他像个孩子一样,哭得泣不成声。 一旁的姜小胜和区长秘书,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这个铁打的汉子,这个面对千夫所指都面不改色的区长,怎么就被一个年轻律师三言两语,说得当场崩溃? 姜峰静静地等他发泄。 直到哭声渐歇,他才用温和却不容置喙的语气开口。 “好了,现在,我们来谈谈正事。” 高德政抬起通红的双眼,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姜律师……你……你肯帮我?” “帮你?”姜峰摇了摇头,“不,我是在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 “政治上的博弈,我没兴趣。但有一个道理,放之四海而皆准。” “一个地方想要发展,根基必须是‘公平’。” “而法律,就是缔造公平的唯一武器。” 高德政的呼吸一滞,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姜峰的声音变得铿锵有力:“工厂区为什么会烂到这个地步?就是因为这里没有法律!黑心商人在这里为所欲为,因为他们知道,告状无门,维权无路!” “我们律所一天接了几百个案子,但想要起诉,就要去西南片区法院排队。” “一个案子,排队半年,开庭半年,等判决又不知道要多久。” “这么高的时间成本,哪个老百姓耗得起?” “所以,第一步,我们必须在工厂区,建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法院!”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高德政的脑海中炸响。 他沉思了许久,才带着一丝颓然道:“这个建议我提过,但上面以预算不足为由,直接驳回了。”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所以,他们不是反对你建法院。” “他们只是,不给你钱,对吧?” 第621章 神秘照片,黑幕揭晓! 高德政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沉:“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姜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看得高德政心里直发毛。 “那就好办了。” “我之前提议,把这栋区政府大楼卖了,你不是也答应了?” 高德政先是一愣,随即那张络腮胡的脸上绽开一个粗犷的笑容,嘿嘿道:“之前那是跟你开玩笑,可如果真能让工厂区好起来,别说一栋楼,就是我这条命,卖了又何妨!” 他这话掷地有声。 旁边的秘书脸色都变了,急忙劝道:“区长,三思啊!大楼卖了,我们以后去哪儿办公?” “哈哈哈,工厂区这么大的地界,哪里寻不到一个办公的地方?” 高德政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群众住得板房,难道我们这些当官的就住不得?” 他猛地转向姜峰,眼神灼灼:“姜律师,你放心,法院!我高德政砸锅卖铁也给你弄出来!” 但下一刻,他那股豪气又化作了些许为难。 “不过……建好了法院,有没有法官愿意申请调来这个穷地方,就不是我能说了算的了。” “这事简单。” 姜峰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法院的人我熟,我去说。” “好!那就这么定了!” 高德政不是个瞻前顾后的人,一旦做了决定,那股子军人的雷厉风行就上来了。 姜峰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道:“对了,高区长,修路的钱……” 话还没说完,高德政就猛地摆手,脸上竟带了些许愧色。 “姜律师,之前是我太急了,冲动了!你运来的那些物资,是给我辖区里的百姓过冬的,是我该感谢你才对!我……我跟你道个歉!” 姜峰只是淡淡一笑:“区长言重了。我只是想提醒你,修路的钱,可以找马井光要。” “找他?” 高德政眼神闪烁了一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有些泄气。 “他不会给的。” 姜峰一直盯着高德政的表情,心里有了数。 看来这位区长,并没有像外界传言那样,是马井光的走狗。 他轻描淡写地说道:“从他身上拿钱,有一个最简单的办法。” “你把那条路,再多炸几个坑,让它彻底断掉。” 高德政的呼吸瞬间停滞:“那……那局面不是更糟了吗?” 姜峰反问:“现在工厂区,谁的生意做得最大?” 高德政不假思索:“马井光。” “他手下的工厂要出货,十几万员工要送到别的工厂上班,是不是都得走那条路?” “你说,路一断,整个工厂区,谁最急?” 一道精光在高德政眼中轰然炸开!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马井光!” 姜峰打了个响指,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那不就结了。把路彻底弄瘫,他马井光会哭着喊着,主动掏钱给你修一条更好的。” 高德政脸上的喜色再也抑制不住,一拳砸在自己手心! “好!好主意!你们这些玩脑子的,心就是比我们多长了几个弯!” 一个拥有十五万员工的巨型劳务公司,交通就是它的命脉! 路断一个小时,马井光损失的抽成就足以让无数人心疼。 要是断上一天,亏损的数字将是天文级别! 姜峰的眼神深邃了几分,悠悠说道:“逼富商出钱,总比逼老百姓卖命,要轻松得多。” 高德政深以为然,重重地点头。 是啊,老百姓被逼急了,可是真的会跟你拼命的! 片刻之后,姜峰便告辞离开。 刚到区政府大楼门口,就看到好几辆印着“xx地产”字样的豪车驶入停车场。 这位高区长,行动力果然惊人。 车上,姜峰准备返回市中心的律所,处理今天收集到的所有信息。 他看向身旁的姜小胜,正要开口。 “对了,你……” 没想到姜小胜提前一步,眼神坚定地说道:“姜律师,我明白!我留在分所,一边提供法律援助,一边完成您交代的工区阶级分析报告!” 姜峰笑了,这小伙子,确实是块好料。 “那就先进分所当实习律师吧,去找郑律师领实习工资。虽然会比正式的少一点,但只要通过考核,随时可以转正。” 姜小生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激动的泪花在里面打转。 他用力地点头,声音都带着颤抖。 这一次,他终于能真正地成为尚品律所的一员了! 与姜小胜分开后,姜峰独自返回市中心。 当车辆驶出工厂区那片阴雨绵绵、满目疮痍的地界,市中心灿烂的阳光瞬间洒满车厢。 温暖,明亮,与身后那个世界截然不同。 姜峰的心里,却没来由地一酸。 明明都是人,为何境遇却有云泥之别? 他忽然有些理解高德政为何会那般崩溃了。 有些改变,只能一步一步来。 …… 第二天,姜峰刚到办公室没多久,门就被人“砰”的一声撞开了。 “老大老大!出大事了!” 这咋咋呼呼的声音,除了李静,没别人了。 姜峰从文件中抬起头,看着她。 “坐下,说。” 这丫头不是被派去调查马井光和君富公司了么,看来是有结果了。 “喔……” 李静立刻像个听话的小学生,乖巧坐下,将一个厚厚的文件袋递了过来。 她嘴角咧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姜峰,写满了“快夸我”的期待。 姜峰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淡淡一笑:“里面的东西有用,给你发奖金。” “好耶!” 李静原地跳了一下,又立刻凑到姜峰身边,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惊天秘密。 “老大,我跟你说,这个马井光,绝对不是好人!” 姜峰一边拆着文件袋,一边问道:“怎么说?” 李静的声音更低了:“因为魏音音在网上,找不到任何关于君富公司的黑料!一条都没有!干净得……就像是一家假公司!从成立到现在,全是好评,全是赞誉!” 这个结果,让姜峰的动作都停顿了一下。 连魏音音都查不到? “所以,你就去实地调查了?” “对!” 李静重重点头,“我查到一些很奇怪的东西!君富公司经常给一些工伤员工开出天价赔偿……老大,他们也太有钱了吧?感觉就像在撒钱一样!” 这话一出,姜峰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这不就是他和郑爽之前的那个推论吗! 现在,被李静用事实给印证了? 他立刻抽出了文件袋里的东西。 最先掉出来的是一沓照片。 “哦哦,这些是马井光最近见的人,我全都偷拍下来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用。”李静挠了挠头,眼神偷偷瞟着姜峰的表情。 有没有用,可关系到她的奖金呢。 然而,当姜峰的目光落在第一张照片上时,他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 有用? 这何止是有用! 这简直就是一把能直接捅穿马井光心脏的刀! 李静看不出姜峰那平静表情下的波澜,只能抿着嘴,紧张地等待着宣判。 第622章 S级特工的猎物 姜峰抬眼,看向李静:“你刚刚冲进来说‘不好了’,不好在哪里?” “呃……” 李静连忙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叠照片,照片上的画面不堪入目。 马井光在奢华的夜场里,被一群身材火辣的女模簇拥着,推杯换盏,动作暧昧,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马井光这个人,人前是洁身自好的大善人,人后却沉溺在纸醉金迷里。” 李静的表情严肃起来,带着一丝发现猎物踪迹的兴奋。 “两种人格完全对立,说明他的‘善人’身份,是演出来的。” 她斩钉截铁地得出结论:“我断定,马井光绝对不是好人!” 姜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结论没错,但证据不够致命。”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从那堆香艳的照片中,精准地抽出另外几张看似平平无奇的合照。 “真正要命的东西,在这里。” “这里?” 李静凑过来看了看,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失望。 “这些都是我混上游艇随手拍的,我还以为他包游艇是为了开更刺激的派对呢,结果全是些男人在开会,一点劲爆的画面都没有。” 姜峰手中的照片,拍摄背景是一艘中型游艇的豪华船舱。 照片里,马井光与十几个西装革履的商界人士围坐交谈,气氛严肃,没有任何女人的身影。 姜峰的目光锐利起来。 “这些照片的拍摄距离很近,几乎是贴脸拍的,他们没发现你?”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这种距离,已经超出了正常偷拍的范畴。 李静神秘地嘿嘿一笑,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这叫‘不存在的身法’。” “法术?”姜峰眉毛一挑,饶有兴致。 李静摇摇头,拉着姜峰站起来:“老大,你看向门外。” 姜峰依言转身,目光投向办公室门外。 仅仅一秒。 当他再转回头时,李静已经从他眼前消失了。 办公室里空空荡荡,仿佛她从未出现过。 姜峰眼神一凝,他没有去四下寻找,而是静静地感受着。 空气中,还残留着李静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气息就在自己身后,如影随形。 可无论他如何用余光扫视,就是捕捉不到她的任何踪迹。 她仿佛化作了一道影子,完美地融入了他的视觉死角。 “嘻嘻,好玩吧。”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李静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再次出现在姜峰面前,背着小手,脸上写满了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姜峰这才了然。 “视觉欺骗?” 李静点头承认:“我的身体足够灵巧,只要我想,就能永远待在你的视野盲区。你转身有多快,我跟得就有多快。” 这话说得轻松,但姜峰明白其中的恐怖。 这已经不是技巧,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天赋。 难怪她能悄无声息地混进戒备森严的游艇,在那些人眼皮子底下从容拍照。 S级特工,果然名不虚传。 “干得漂亮。”姜峰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这次你立了大功,三万奖金。” “耶!”李静兴奋地跳了一下,但还是不解地挠挠头,“为什么是这组照片立功啊?上面又没有美女嫩模……” 姜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其中一张照片推到李静面前。 照片上,一个脑满肠肥的秃头老板,正满脸谄媚地向马井光敬酒。 姜峰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寒意。 “这个人,眼熟吗?” 李静仔细一看,眼睛瞬间瞪大! “他……他不就是前几天在区政府大楼,被郑律师逼着发工资的那个黑心老板吗!” “没错。” 姜峰的指尖在照片上缓缓划过,掠过一张张脸孔。 “这十四个人里,我认识四个。” “全都是在工厂区搞欠薪、压榨工人、恶意罚款的黑心公司的老板!” 李静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什么。 姜峰的声音变得愈发冰冷,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看透的真相。 “你觉得,马井光为什么要和这群人渣在远离陆地的游艇上,相谈甚欢?” “难道……他是在和这些黑心老板商量,如何提高工人的福利待遇吗?” 最后一句反问,充满了极致的讽刺。 照片里的马井光,稳坐主位,神态自若,而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黑心老板,在他面前却像是一群毕恭毕敬的小弟。 一个光芒万丈的大善人,私底下,却是一群恶棍的头目。 这画面,荒诞又惊悚。 “他们心虚,所以才要跑到谁也听不见的大海上密谋。” “只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有只最顶级的猎手,悄悄登上了他们的船。” 听完姜峰的分析,李静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也就是说……马井光才是这些黑心商人的总后台?可……可这说不通啊,他图什么?” 姜峰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里带着洞穿一切的锐利。 “没有这些坏蛋横行霸道,怎么能衬托出他马井光的善良?” “没有这些恶棍压榨民众,又怎么能凸显出他君富公司是唯一的希望?” “当所有人都烂透了,那个唯一不烂的,就是救世主。” “他用这些小鬼制造地狱,然后自己扮演上帝,轻而易举地就收割了工厂区十五万年轻劳动力的人心和未来!”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李静脑中炸响。 姜峰的表情,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凝重。 他想起了康海大叔的创业经历,一个更可怕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形。 “小静,马上去查,把照片上出现的所有人的底细,全部挖出来。” “好嘞!为了三万奖金,保证完成任务!”李静立刻恢复了元气,开心地笑道。 虽然其中的逻辑她还没完全理顺,但她知道,跟着老大干,准没错! 姜峰揉了揉她的头,眼神却已望向窗外。 他没有片刻停留,抓起车钥匙,径直离开了律所。 目标,市中心医院。 有一个计划,需要一个老谋深算的魔鬼来参详。 …… 市中心医院,高级病房。 赵邱仇正悠闲地躺在床上,单手剥着一根香蕉,享受着久违的安宁。 钱没了,但命还在。 最重要的是,那个叫姜峰的灾星,终于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没有姜峰的日子,连空气都是甜的。” 他惬意地感叹着,张嘴准备享受美味。 “哐当——!” 病房的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推开。 一道身影带着风雷之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老东西,跟你谈笔生意。” 那熟悉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催命符! 赵邱仇瞳孔剧震,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应激反应! 他吓得手一抖,整根香蕉“咕”地一下,直愣愣地滑进了喉咙深处。 “呃……呃呃……” 窒息感瞬间涌来,赵邱仇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双脚在病床上疯狂乱蹬。 “救……救……” 经过医生一番手忙脚乱的抢救,他才总算捡回一条老命。 “咳咳咳!”赵邱仇剧烈地咳嗽着,指着姜峰,气得浑身发抖,“老夫纵横一生,差点被你用一根香蕉送走!你就不能让我安生几天吗!我死了,谁帮你对付那个神秘组织!” 姜峰面无表情地将一叠照片甩在他病床上。 “少废话,看看这个,你会有兴趣的。” 他将工厂区的所见所闻,以及自己的推测,言简意赅地对赵邱仇说了一遍。 赵邱仇皱着眉听完,一脸不解。 “这关我屁事?不就是一群蠢官和刁民的破事吗?”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地方治理水平低下的典型案例。 第623章 代号“寄生兽” 难不成姜峰这尊瘟神,要把工厂区这盆屎也扣到自己头上? 赵邱仇整个人都缩了起来,眼神里全是惊恐。 姜峰却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如果我说,那些逼死良心企业的黑心公司,都只是马井光养的狗呢?” “他用这些恶犬,撕碎所有想在工厂区好好做生意的人,制造一片商业的焦土。” “当所有人都活不下去的时候,他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 “这样,他就成了唯一的选择,独占了整个工厂区的劳动力市场。” 姜峰的声音很轻,却让赵邱仇的呼吸陡然一滞。 他不是傻子,他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额头渗出冷汗:“好狠的手段!这个叫马井光的人,是个枭雄!”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穿透了赵邱仇的伪装。 “赵大律师,你真的只看到了这一层?” “更深?” 赵邱仇的脸色瞬间凝固,大脑飞速运转。 这个套路…… 这个先污染整个环境,再以唯一解毒者的身份君临天下的套路…… 为什么会这么熟悉?! 忽然,他瞳孔剧烈收缩,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了天灵盖! “寄生兽!” “是寄生兽的模式!只不过,这次他们寄生的不是一个公司,而是一整个区!” 姜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没错。” “你们当年瓜分深大公司,是直接分食尸体。” “而他们,是先把整个生态圈变成剧毒的沼泽,杀死所有正常的生物,然后供养出一头独一无二的、伪装成‘良善’的巨兽!” “这头巨兽,就是君富公司!” “它吸干了工厂区百万人口的所有养分,独享这片土地上所有的劳务资源!” “本质上,这和瓜分工厂区,没有任何区别!” “所以我怀疑,马井光的级别,远在你之上。” 赵邱仇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是装的,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没错……你说的全对……这就是变相寄生!” “他们把整个工厂区变成了培养皿,而那些黑心老板,就是他们洒下的菌种!” “如果说工厂区的商业环境是一滩腐烂的沼泽,那君富公司,就是汲取了所有污秽与养分,才长出来的那棵……苍天血树!” 赵邱仇的声音嘶哑,眼神涣散,最后猛地抬头,斩钉截铁地说道: “姜峰,我用我的命担保,这绝对是那个组织的手笔!” “他们的手段升级了!比二十年前瓜分深大时,要高明百倍!” “你顺着马井光查下去,一定能挖出比我所知道的更可怕的东西!” 此刻,赵邱仇对姜峰的恐惧,已经完全被对那个神秘组织的恐惧所取代。 他很清楚,不抱紧姜峰这条大腿,自己必死无疑。 只有姜峰赢了,他才能苟活。 姜峰凝视着他,确认着他话语中的每一个细节。 “你确定?” “我确定!”赵邱仇的声音都在发颤,“那个组织只为钱!为了钱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马井光在组织里的代号和级别,绝对远超我当年接触过的任何人!”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姜峰转身就走。 “等等!”赵邱仇急忙叫住他,“这群人是黑暗中的毒蛇,极其敏感!你千万不要打草惊蛇,让他们察觉到你的真实目的!” 姜峰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反问。 “我整治你的时候,你发现我的真实目的了吗?” 赵邱仇的嘴角狠狠一抽,整张老脸都僵住了。 这小子,说话真他妈的气人! …… 回律所的路上,李静的资料已经发到了姜峰手机上。 照片上剩下的十个人,无一例外,全都是工厂区臭名昭着的黑心老板。 全是马井光豢养的害虫。 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最初的预料。 姜峰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在核心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所有人,放下手头工作,立刻回总部开会!” 消息发出,散落在天海市各处的尚品核心成员,柳苏畅、秋颖、张茂才……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第一时间动身,赶回律所。 此刻,尚品律所总部大厅,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发生什么事了?姜主任第一次这么召集我们。” “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小事。” 柳苏畅拉着李静的手,有些担忧地问:“小静,你知道内幕吗?” 李静眨了眨眼,摇了摇头。 “我……我也不确定。” 在老大的计划没有公布前,她绝不多说一个字。 孙龙看向一旁的郑爽,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郑律师,你跟老姜一起去的工厂区,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郑爽还没回答,就被孙龙虚弱的样子吓了一跳。 “孙律师,你这是怎么了?” 孙龙虚弱地摆了摆手,强撑着说:“没事,为律所发光发热,应该的。” 郑爽立刻会意,不再追问,只是说:“姜主任去见了高区长,应该是有重大突破。” 就在这时,大厅门口一静。 姜峰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眼神茫然又带着一丝期盼的中年男人,正是康海。 姜峰说过,会还他一个真相。 那个让他家破人亡的真相。 刹那间,大厅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姜峰身上。 姜峰没有一句废话,眼神扫过众人,径直走向会议室。 那股雷厉风行的气场,让每个人的心都沉了下来。 众人神情凝重,默默跟在他的身后。 整个律所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而压抑。 这一幕,让其他普通律师们议论纷纷。 “所有主力都到齐了,这是要开战了吗?” “看姜律师的表情,这次的对手,恐怕不简单。”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会议室内。 姜峰在主位坐下,双手交叉,置于桌前。 众人依次入座,连呼吸都放轻了。 平日里最活泼的李静,此刻也乖巧地坐在姜峰身边,大气都不敢出。 姜峰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用一种无比严肃的口吻,一字一句地开口。 “诸位。” “这一次,我们可能遇上了尚品律所成立以来……” “最强大的敌人。” “是工厂区那边出事了?” 柳苏畅的声音打破了会议室里凝固的空气,她的目光落在姜峰身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担忧。 能让姜峰用上“最强大对手”这种字眼的存在,绝非善类。 姜峰微微颔首。 “郑律师,你给大家简单介绍一下工厂区的情况。” “好。” 郑爽的脸色沉肃,他没有长篇大论,只用了三分钟,便将工厂区那令人窒息的营商环境、无处不在的法律陷阱和他们分所目前举步维艰的处境勾勒得一清二楚。 在场的都是尚品的核心,自然清楚姜峰在工厂区的布局,既为名,也为利,更是为了未来的社会资源。 第624章 一千零三十一条恶犬! 可谁也没想到,那片土地的恶劣程度,远超想象。 张茂才冷静地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 “工厂区的局面,确实是一次巨大的机遇,但危险同样巨大。” “如郑律师所言,我们现在甚至连敌人的脸都看不清。” “这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感觉,才是最致命的。” 他的话音落下,无人反驳。 就连亲身经历的郑爽,也只能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以一家律所之力,去对抗一个百万人口地区的潜规则,听上去就像个笑话。 在场众人,无不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张茂才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姜峰身上,话锋一转。 “不过,主任今天召集我们,想必是已经找到了那个藏在幕后的黑手。” 姜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老张,还是你懂我。” 他话音未落,身后的多媒体屏幕骤然亮起。 雪白的屏幕中央,只显示着六个醒目的大字。 ——君富劳务公司。 “马井光?” 孙龙眉头紧锁,脱口而出:“可是郑律师刚才说,目前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指向他。” 作为律师,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没有证据的猜测毫无意义,甚至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姜峰没有回答。 他只是按下了遥控器。 屏幕切换,一张照片瞬间占据了所有人的视野。 照片的背景是一艘奢华的游艇,而照片的主角,正是那位大善人马井光。 以及……一个油光满面的秃头男人。 “是他!” 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喝从郑爽的喉咙里挤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 郑爽的拳头在桌下悄然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照片里这个秃头,叫杨穆,就是前几天被我逼着吐出五百万欠薪的那个黑心老板!” “我记得很清楚,当时他被我逼到绝路,那种恐惧和绝望的表情……” 郑爽的目光死死钉在照片上,声音变得无比森寒。 “可你们看照片里,他在马井光面前,那副谄媚讨好的嘴脸,活像一条见了主人的狗!” 轰! 郑爽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会议室炸响。 一个明面上被律师正义执行的黑心老板,私下里,竟然是大善人马-井光的座上宾?! 姜峰再次按动遥控器。 屏幕上,一张张照片如幻灯片般闪过。 每一张照片里,都有马井光的身影,而他身边的人,在不断变换。 紧接着,这些人的资料被一一罗列出来。 【杨穆(秃头老板)】 【名下公司:鸿景劳务、盛豪劳务……】 【恶劣事迹:恶意欠薪跑路、阴阳合同压榨工人,单季度非法获利超八百万……】 【石肇】 【名下公司:庆生劳务、化学制药厂……】 【恶劣事迹:名下工厂大量员工因工致残、化学中毒,拒不支付任何赔偿,人间蒸发……】 “……” 足足十四位黑心商人的履历,每一份都沾满了工人的血泪,触目惊心! 秋颖的脸色一片冰冷:“马井光……他在利用这些人,去做那些他自己不方便出面的脏活?” “有这个原因。” 姜峰的声音响起,却带着更深沉的意味。 “但这,仅仅是冰山一角。” 他停顿了一下,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大家再仔细看看这些资料,看看这些公司的业务范围,再想想郑律师之前描述的工厂区现状。” “我想要说的是……” 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众人的心上。 “目前活跃在工厂区的,那一千零三十一家有案底、有劣迹的公司,全部都是他马井光的人!” “它们,全都是马井光豢养的恶犬!” 整个会议室,瞬间死寂。 针落可闻。 不是十几家,不是几十家。 而是一千多家! 这个数字,让包括郑爽在内的所有人,大脑都陷入了一片空白。 如果这是真的……那马井光,就是工厂区唯一的地下皇帝!他一手遮天! 姜峰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的目光转向了从进门起就一言不发的康海。 “康叔,我之前说过,会还你一个真相。”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 “你当年创业失败,不是因为你经营不善,也不是因为时运不济。” 姜峰一字一顿,声音清晰而残忍。 “真正的原因只有八个字——劣币驱逐良币!” “当年,你们第一批良心企业站稳脚跟后,紧随而来的,就是无数打着高福利幌子,却转瞬跑路的公司。” 康海的身体剧烈一颤,浑浊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 “没错……”他喃喃自语。 姜峰的声音继续在空旷的会议室中回响,像是在解剖一具庞大的尸体。 “他们用第一波自杀式冲锋,耗死了工厂区八成的本土企业。” “紧接着,第二波、第三波……用同样的手法,把像康叔你这样最顽强的良心企业,也拖进了深渊。” “当整个工厂区再也没有一家干净的公司时,当所有的工人被坑蒙拐骗到绝望时……” “他的君富劳务公司,才像救世主一样横空出世,占据了原本属于你们的一切。” “他先用无数条恶犬,将整片草原的良善物种屠杀殆尽,然后再以王者的姿态,君临这片被他亲手制造出来的焦土。” “通过对比那些恶犬的残暴,来彰显他自己的‘仁慈’。” “康叔,现在你明白了吗?” “他马井光大善人的赫赫威名,脚下踩着的,是你们所有人的尸骨!” 姜峰话音落下,李静的眼中闪过一抹光亮,她像是瞬间打通了任督二脉,立刻补充道: “我懂了!这就像古代那些想当皇帝的枭雄!” “他先暗中豢养一批山匪,让他们去烧杀抢掠,把一方百姓祸害得民不聊生。” “等到民怨沸腾到极点,他再以救世主的姿态横空出世,亲自带兵剿灭自己养的这群匪徒。” “如此一来,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收获了天大的名声和民心!可谁能想到,这一切都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大戏!” 姜峰赞许地点头:“没错,本质就是如此。” “前期,马井光需要这些黑心企业,像一群恶犬一样,咬死工厂区所有本土的良心企业,为他的君富公司扫清所有竞争的障碍。” “现在,他同样需要这群恶犬,去撕咬每一个新来的、想要好好做生意的创业者,将任何潜在的威胁,全部扼杀在摇篮里。” “这,就是为什么诺大的工厂区,遍地都是吃人的豺狼,却唯独没有一家能让工人安心吃饭的良心企业。” “因为,所有良心的种子,还没发芽,就被他马井光亲手碾碎在了土里!”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第625章 代号:斩首!第一个目标,他老婆! “如果不是拥有碾压性优势的大资本入场,任何小资本的结局,都会和当年的康叔一样。” “马井光只需要一个眼神,上百家黑心企业就会立刻抬高福利待遇,涌入你的行业,用不计成本的方式跟你恶性竞争。” “以君富公司今天的体量,他马井光最不缺的就是钱。光是烧钱,就能活活拖死任何一个新兴的对手。” 姜峰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抛出了更深层的问题。 “至于那些手眼通天的大资本,为什么不来工厂区跟他抢食?” “第一,没必要。工厂区最优质的劳动力资源,已经被君富公司牢牢攥在手里。就算打赢了,也是惨胜,得不偿失。” “第二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姜峰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跟高区长聊过。他无意中透露,很多黑心企业,背后都有一些上市大公司的推荐信。我严重怀疑,这些黑心企业本身,就是那些大公司豢养的,专门为它们提供超低价的血汗原材料。” “大家都能分到一杯羹,自然就没人愿意来砸马井光的场子。” “所以,马井光就用这种阴毒的手段,花了整整十多年,像温水煮青蛙一样,在所有人毫无察ě的情况下,将整个工厂区变成了他的私人帝国。” “为什么我说他是个极度可怕的对手?” “因为他不仅掌控了工厂区的经济命脉,还为自己赢得了近乎‘圣人’的完美名声!工厂区的百万民众,从骨子里敬他、爱他、崇拜他!” “就连深受其害的康叔,在此之前,也从未怀疑过他。” “甚至,也一度认为马井光是支撑着这片苦难之地唯一的希望和光芒。” “这,才是他马井光真正登峰造极的恐怖之处。” 整个会议室,死寂一片。 针落可闻的安静里,是每个人粗重的呼吸声和擂鼓般的心跳。 这个真相,比任何血腥的案件都更加令人不寒而栗。 康叔闭上了眼睛,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剧烈抽搐。 他可以接受商场如战场的失败,但他无法接受,自己和无数老伙计一生的心血,连同整个工厂区几十万人的命运,都只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骗局!一场长达十年的阴谋!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工厂区……” 康叔的声音哽咽,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这里的人,本来就已经是活得最苦的人了……为什么还要在他们的伤口上,再狠狠地撒上一把盐……” 一滴浑浊的泪,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 姜峰沉声道:“因为利益,可以把人变成魔鬼。在马井光这种人的眼里,人不是人,只是会行走的、能产生利润的工具。” “砰!” 郑爽一拳砸在桌上,双目赤红,额上青筋暴起。 “好一个道貌岸然的畜生!好一招瞒天过海的毒计!” 他知道马井光不是好人,却万万没想到,这个人渣,竟是这一切苦难的根源! 这两天在工厂区的所见所闻,那些麻木的眼神,那些被压榨到极限却依然要感恩戴德的工人,一幕幕,如同尖刀般剜着他的心。 那么多苦命人,想要的,不过是一份能养家糊口的正常工作而已。 可这个最卑微的愿望,却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他们甚至把一个一手缔造了地狱的恶魔,当成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荒诞、更悲凉的惨剧吗? “他妈的……畜生!” 郑爽再也忍不住,这个走南闯北、见惯了风浪的汉子,竟哽咽着骂出声,眼泪夺眶而出。 姜峰起身,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冷静。情况,所有人都清楚了。”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坚定,带着一种能穿透人心的力量。 “这一战,打好了,我们尚品律所,将一战成名,天下皆知!” “为了我们‘让公平正义洒满天下’的理想,为了让更多有志之士加入我们,更为了让工厂区的百万同胞,不必再背井离乡,就能过上人的生活!” “所以,这一战,我们不仅要打,还必须打赢!” 姜峰的话,像一颗投入湖面的巨石,在每个人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秋颖神色凝重,内心震动无以复加。 她第一次感到,自己以往处理的那些案子,是何等的稚嫩。 真正的罪恶,早已不是写在脸上的刀疤,而是藏在伪善面具之下的惊天阴谋。 她现在才深刻理解,父亲秋河为什么总说她幼稚。 的确是幼稚啊! 自己只是在处理那些浮在水面上的不公,却从未想过,制造这些不公的源头,究竟是什么。 如果把她一个人丢在工厂区,她只会陷入和无数黑心企业永无休止的缠斗中,耗尽心力,最终被这片沼泽吞噬,永远也发现不了那个隐藏在最深处,操控一切的主谋! 斗争的难度,在几何倍数地提升! 可这,不正是自己一直以来所追求的,真正的正义之战吗! 秋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眼神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火焰。 柳苏畅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挺起,她看向姜峰的眼神,不再仅仅是迷恋,更多的是一种与有荣焉的坚毅和信任。 张茂才的面容依旧冰冷,他言简意赅,字字铿锵: “主任,下命令吧。怎么打,你指挥,我执行。” 就在这全员战意昂扬的时刻,一旁的孙龙,那个看起来最虚弱的男人,身体却兴奋得微微颤抖,他颤巍巍地举起了手。 “老姜,我……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小建议。” 姜峰看向他:“畅所欲言。” 孙龙的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邪光,仿佛瞬间回满了血。 “马井光这个老畜生,把自己包裹得像个铁桶,正面强攻,难度太大。但兵法有云,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 “哦?”张茂才都忍不住投去欣赏的目光,“孙律师有高见?” 孙龙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整个人气质大变。 “当然!对付这种伪君子,就不能按常理出牌!这次,我孙龙,请求亲自出战,为大军撕开一道口子!” 他猛地一拍胸脯,眼神中满是为正义献身的凛然。 “我的目标,就是他老婆!这种养尊处优、极度虚荣的女人,就是马井光这身完美铠甲上最大的裂痕!只要让她开口,什么秘密都藏不住!” “老姜你放心!为了律所的未来,为了工厂区的百姓,我这次豁出去了!就算把我的腰子累垮,也算是为革命流尽最后一滴血,英勇就义!” 姜峰听得感慨万千,重重点头:“孙龙兄,你真乃我律界之卧龙凤雏!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张茂才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嘴角竟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他默默地对孙龙竖起了大拇指。 “孙律师,真豪杰也!” 第626章 一鲸落,万物生! 最近这段时间,姜峰其实也关注过孙龙。 可惜,孙龙擅长的是知识产权法。 这方面并非律所主攻方向,导致这家伙闲得快长了草。 正好有“美男计”可用,便想让孙龙试试,没想竟出了奇效。 搞得现在孙龙都快成了“男模”专业户。 姜峰对此也颇为无奈。 一个知识产权领域的大手子,现在……唉,属实是糟蹋天赋。 不过姜峰没有阻拦。 这次的对手,非同寻常。 想扳倒马井光,必须多线并行,全面开花。 孙龙“从他身边人下手”这一招,确实不错。 “好了老孙,有这个觉悟,大家都很高兴。” “除了马井光的老婆,他身边亲近的人,你都可以去试试,争取套出有用的信息。” 说完,姜峰看向众人。 “当然,这一次是多线作战。我现在来分配任务……” 话没说完,张茂才举手示意。 “请说。” 张茂才问道:“姜主任,这次行动,要达到什么效果?”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姜峰身上。 寻常对手,送进去就完事了。 但马井光,是暗中掌控百万人生计的土皇帝。 这场仗,牵扯太广。 “好问题。”姜峰点头,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工厂区如今的局面,是马井光一手造成的。想恢复正常,也很简单。” 姜峰说到这里,顿住了。 会议室里,众人屏息凝神。 姜峰缓缓吐出五个字:“一鲸落,万物生。” 一瞬间,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既凝重又难以抑制的激动。 所有人都懂了。 ——彻底肃清马井光及其在工厂区的所有势力! 当君富公司这头巨鲸倒下,工厂区才能重现生机,回归正常的商业竞争。 到那时,新的公司会像康海当年创业时一样,拔地而起。 不怕竞争,只怕黑手段。 一旦回归正途,当地的就业环境将逐步改善。 工人们的生活,虽未必一步登天,但至少能摆脱压榨,活得像个人。 “现在,我来制定作战方针。” 姜峰站起身。 “前期以试探为主,目标,就是受马井光控制的核心黑工厂。” “根据李静提供的资料,这些工厂,都是为君富公司提供原材料的。” “不用想,老板基本都是马井光的小弟。他们压榨工人,克扣薪资,用最低的成本,生产出远低于市场价的原材料。” “这也让马井光的加工厂,利润是同行的好几倍。” “多出来的利润,本该是那些工人的血汗钱,现在全进了马井光的口袋。” “拔掉他们,看看马井光的反应。” “进攻方式很简单,这些黑工厂视劳动法如无物,直接起诉。” 郑爽点头:“没问题。但我需要情报,圈定核心目标。” 工厂区的黑心企业太多,他分不清哪些才是马井光的要害。 “情报,找李静。”姜峰拍了拍李静的肩膀。 “喔!找我就行啦!”李静挺起小胸脯,一脸包在我身上的表情。 姜峰又看向柳苏畅。 “光靠分所的人手,肯定不够。柳老师,你是民事诉讼部的负责人,请你带上部门精英,去工厂区支援,能带多少带多少,搬空总部都没问题。” 柳苏畅眨了眨眼:“搬空的话,总部的业务……” 姜峰没说话,只是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 十秒后。 咚咚。 敲门声响起。 “姜主任,您找我?” 进来的是刘涛。他看见满屋子的律所主力,明显愣了一下。 “那个,姜主任,这个场合……我是不是等您出来再说?” “没事,你不是外人,进来吧。” 刘涛一听,心中狂喜! 这句话的分量,他掂量得出来。 这说明,姜峰真正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律所账上,目前还有多少钱?每月净利润多少?” 自从刘涛团队加入,财务已经完全交由他负责,姜峰自己都未必清楚。 刘涛立刻划开平板:“目前账上可用资金四千三百二十一万,月平均净利润为五百万……” 汇报完,他总结道:“目前律所盈利能力极强!” 这份财报,老成员们听着已经习惯。 郑爽却暗自心惊。他从挂靠律师一路走来,比谁都清楚尚品的福利有多夸张,简直像在散财。 就这样,账上还有这么多钱,月净利五百万? 这是何等恐怖的赚钱机器! 汇报完毕,刘涛恭敬地看着姜峰,等待指示。 姜峰看着他,缓缓开口:“财务上的事,我不太懂。” 刘涛一愣,连忙道:“财务哪比得上法律复杂,姜主任您要是想学,一学就会。” 姜峰摆摆手:“术业有专攻。我懂法律,但你更懂财务和人事。这个职位,只有你最合适。” 刘涛眼中闪过惊喜,立刻道:“姜主任言重了!” “现在,有个任务交给你。” “在维持律所正常运转的前提下,尽可能多地招聘律师。你的人事部,也尽可能地扩招。” 姜峰上前,无比郑重地拍了拍刘涛的肩膀。 “前方打仗,后方补给,就全靠你这位后勤部长了。” 刘涛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挺起胸膛,立正站好。 “姜主任!当初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这事,我拿命去办!” “去吧。” “是!” 刘涛转身,快步离开,像一台上满了发条的战争机器。 姜峰的看重,他必须用百倍的努力来回报! 会议室内,再次陷入寂静。 所有人都被姜峰的魄力震住了。 把全部利润都拿去招人! 这是要赌上整个尚品律所,跟马井光死磕到底! 柳苏畅的眼神闪烁,一丝担忧难以掩饰。 但她很快将这丝情绪压了下去。 这种时候,任何动摇都会影响到姜峰。 她要做的,是相信他,支持他! 柳苏畅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好!会议一结束,我就带人去分所!” 姜峰点头,继续说道:“除了拔除马井光的核心黑产,还要向君富公司发起攻击。” 说着,多媒体屏幕上出现了当初马井光露面的赔偿合同。 以及李静挖掘出的,这些年君富开出的二十四份赔偿合同。 “君富公司会利用这些糖衣炮弹,来补偿工伤的人。” “我之前以为是个例,但小静挖出其他例子之后,我可以认定,君富公司这些年以来,工伤从来就没有少过。” “但是为什么一点信息都找不到呢?” 姜峰指了指那满是陷阱的赔偿合同。 第627章 为工厂区建法院! “问题就出在这里。” “我认为,这种赔偿合同不是制式的,而是根据每一个人的情况定制的。” “这样可以有效地做到让受工伤者闭嘴的同时,也能够分化受害者们,让他们形成不了成气候的组织来维权。” “进而可以逐个击破。” “这也是为什么君富没有任何负面消息的原因。” “因为受害者们被陷阱合同坑害后,变成了单一的个体,无法发出有效的声音。” “即使有,也会被君富公司的舆情部门发现,然后立马删帖。” 删帖禁言,封号这种事情,在当初与制药公司战斗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体验过了一次。 “所以,如果能够找到这些被君富坑害了,隐匿起来无法发声的受害者们,把他们聚集在一起,就能够形成一股有生力量!” 说着,姜峰看向了李静:“小静,找人的事情你来主持。” “是!” 李静小嘴轻抿,脸上满是严肃。 接着,姜峰看向张茂才:“老张,为小静提供法律支援。” “找到了受害者,他们不一定信任我们,尤其是在被君富的法律合同坑害之后,他们会有戒备之心。” “想要获得他们的支持和信任,就得利用法律科普,这方面你在行。” 张茂才还没说话。 李静小嘴一嘟,直接举手。 “什么事?” 李静极其严肃地问道:“老大,我也是专业出身的律师,为什么需要别人为我提供法律支援?我就不能科普法律吗?” 姜峰嘴角微抽:“你认真的?” 顿时,会议室其他人纷纷低下头,嘴角有些绷不住了。 李静努了努嘴,有些倔强。 姜峰只能无奈笑道:“小静啊,需要我把你出道以来的战绩当着众人的面全部说一遍吗?” “诶?!”李静一愣,脸瞬间就红了。 她眼神开始飘忽,然后一手绕着后脑勺,一手拍着旁边的张茂才,打着哈哈说道:“哎呀,咱们律所只有拧成一股绳才能发挥出1+1大于2的力量,我欢迎老张来支援我!” 老张不动声色,点点头:“能和李部长合作是我的荣幸。” 作为一个严谨的人,张茂才可是一点都不敢笑。 别人不明白李静的地位,我老张能不明白吗! 姜峰往下压了压手,继续道:“秋律师。” 秋颖看向姜峰,眼神期待。 这一次是整个律所的活动,她很期待姜峰对她的安排。 “秋律,你的综合实力最全面,那就麻烦你当救火队员了。” 全面战斗,需要一支随时待命且可快速反应的部队。 秋颖作为其中实力最全面的,最稳定的,再合适不过。 “好!” 对于这个位置,秋颖欣然接受。 “对了,你的部门人手怎么样了?” 一直以来,姜峰还真没关注过公益诉讼部门的发展。 秋颖:“已经有五个人愿意加入。” “那好,等会我再给你推荐一个人。” 姜峰想到了姜小胜,这小家伙加入公益诉讼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大家就行动起来吧。” 哗啦。 众人起身,都有力的步伐往外走去。 李静离开的时候,看向姜峰问道:“老大,那你去干啥啊?” 众人都停顿了一下,都想知道姜峰自己的任务。 因为大家都知道,姜峰可不是那种只会使唤,自己不干事的头领。 “我?”姜峰笑道:“工厂区还没属于自己的法院呢。” “想要提高诉讼效率,必须得弄个不用排队的法院来。” “不然我们起诉马井光这混蛋,还得去西南片区法院排队。” “打击犯罪分子,还得排队,这像什么话?” 听闻,众人呼吸一滞。 弄个法院来? 这番话,谁能如此平静地说出? 那法院是你说弄来就弄来的?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感叹。 还得是姜律师,总是挑着最难的活攻克啊! 尤其是郑爽,他更加能够体会到这其中的关键。 “老大,牛逼。”李静竖起大拇指,然后哒哒哒地跑了出去。 在大家离开之前,姜峰还说道:“遇到难题就来找我,等我办完事情也来支援你们。” 遇到这样的老大,叫众人如何不感动? 柳苏畅回头,语气温柔:“别太累了,注意休息。” 姜峰轻轻一笑:“你也是。” 众人都走后。 姜峰也准备行动,但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是钟捷发来的。 “大忙人姜律师,还记得我不。” 姜峰当然记得,自己打了这么多案子,也就这一例女法官看上自己的当事人,还谈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当然记得,你的订婚宴我可是要去收你红包的。” 当时杨明还发消息过来专门提了这件事。 “哈哈,只要姜律师你来,我就给你个大红包,时间就在后天,我把请帖发给你。” 接着,姜峰就收到了钟捷的订婚请帖。 姜峰微微一笑。 这个订婚宴是必须要去的。 第一,也算是自己撮合的两人,媒人不到场怎么能行? 第二,钟捷的那位省级高院的爷爷,姜峰也想见一下。 收起手机,姜峰也离开了律所。 一个小时后。 天海高级法院,副院长办公室。 “什么!” 副院长谢元鹏震惊的声音传出:“你说你要给工厂区申请一个单独的区法院?!” 姜峰掏了掏耳朵:“怎么,我作为工厂区的参选议员,给工厂区的居民谋一点福利怎么了?” 谢元鹏无奈道:“你只是登记了,连参选议员的资格都还没有呢。” 姜峰摊开手:“你自己看议员参选官网,看我通过没有。” “切。”谢元鹏知道姜峰喜欢唬人,就随手打开了议员网站:“你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结果下一刻,谢元鹏瞪大了眼睛。 他凑到屏幕前:“通…通过了?!” 是的,在物资下发到深大街区所有人家里后。 姜法就组织了一次给姜峰投票的会议,会议原则遵循自愿原则。 结果大家都踊跃投票,姜峰获得了四千多张选票支持。 超过三千票的界限,获得了参选资格。 姜峰笑了笑:“就算不看在我面子的份上,看在于岩大法官的面子上都不行吗?” 谢元鹏迅速冷静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姜峰怎么做到的,他还是严肃地说道:“不是面子的问题,开设法院需要省里做决定,我可没这权力。” “要是省里通过了呢?”姜峰意味深长地说道。 谢元鹏以为姜峰在开玩笑。 开设区级法院,需要投入的财力物力人力,那可是不可估量的。 会打乱一年的财政部属,需要省里好几把手开会通过的。 于是谢元鹏笑道:“要是省里通过了,我把全天海最精锐的法官都调过去!” 姜峰嘴角微微扬起:“有你这句话就行。” 第628章 律政名流汇,西装下的轻蔑! “既然说好了,那我就走了。”姜峰带着笑意。 他转身要走,却被谢元鹏叫住:“不是……等等,你说认真的?” 谢元鹏本以为姜峰来这里,只是想调侃一下设立区级法院的不合理之处。 他没想到,姜峰说完这事就直接走了。 姜峰可不是那种只图乐子的人。 姜峰回头:“你以为我在开玩笑?” 话音刚落,谢元鹏就知道姜峰是来真的了。 “工厂区的区长高德政,我认识他。他也同意你这么做了?”谢元鹏问。 姜峰笑道:“不仅同意,他还打算把区政府大楼卖了,筹集建法院的资金。” “什么?!”谢元鹏目瞪口呆。 “怎么能这么乱来?!” 谢元鹏想不通,姜峰的魅力竟然这么大,能让高德政心甘情愿卖掉大楼来凑钱。 你姜峰到底给高德政灌了什么迷魂汤啊! 他摆了摆手,无奈地说:“好吧,这确实是高德政的风格,你们……” 谢元鹏顿了一下,随即笑了:“你们俩的性格,从某些方面来说还挺像的。高德政也一直想做出点成绩,你们两个联手,或许能碰出不一样的火花。” “如果你真能让省院通过这项决议,那我一定会全力帮助你们。” 无论如何,这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谢元鹏对此绝对支持。 姜峰离开了,订婚宴马上就要举行。 地点是江东省省会——江东市。 天海、鹏城、深城,这三个大都市位于江东省南边临海,与周边小城市合并称为大湾区,是江东省经济实力最强的地方。 而江东市,位于江东省的正中心,影响力可辐射全省所有城市。 论经济建设,它不弱于大湾区的城市,甚至经济产业结构更加复杂。行业复杂,也意味着法律矛盾数量激增。 因此,江东市的法律行业从业者数量位列江东省之首。 矛盾多,案件就多,能养活的律师就多,所以律政界的精英也多,竞争也极为激烈。 参加订婚宴之前,姜峰一直在协调多方工作。 柳苏畅那边没什么问题,偶尔向姜峰求助一下难题。 主要是李静求助的问题比较多。 还不是法律问题,而是团队管理上的。这让姜峰也有些好奇,这丫头在忙些什么。 结果,在准备离开律所,出发江东市时,正好撞上李静从外面回来。 “姜主任。”李静见到姜峰,无比正经地打了个招呼,脸上带着严肃。 她身上散发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 这是…… 当姜峰看到李静身后跟着的人后,他明白了。 原来这丫头扩充情报部了。 身后除了魏音音,还跟着五名戴眼镜、抱着电脑的员工,看上去眼神清澈,应该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咳咳。”李静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用威严的语气说:“跟着我,去会议室,召开情报部第一次会议!” 说完,李静雷厉风行地走向律所会议室。 期间,她还在不住地向姜峰使眼色,意思很明显:给我一个面子呀! 姜峰明白了,怪不得这丫头一直在问怎么管理团队。 原来是招聘了五名技术人员,情报部门正式成立,李静也要管理自己的下属了。 现在这严肃、果断的样子,就是在树立威严人设呢。 姜峰会意,也用汇报的语气对李静说:“李部长,会议室和资料已经准备好了。” 李静闻言,心里一喜,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享受的笑意。但她想到什么,立刻又恢复了严肃。 她只是稳重地点点头:“嗯,知道了。”然后快速走向会议室。 她的下属们立刻跟上。只有魏音音疑惑地看了姜峰一眼,她认识姜峰,也见过李静平时在他身边闹腾的样子,怎么今天完全不一样?姜峰只是轻轻摇头,魏音音便懂了:你就宠她吧! 人过去后,姜峰看向会议室。李静落坐在主座,双手交叉放在下巴上,神态、气质、动作,都和自己开会时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这丫头头微微扬起,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如果没猜错,这丫头在过“当老大”的瘾呢。 姜峰笑了笑,然后也转身离开了律所。 登上前往江东市的动车后,手机上就收到了李静发来的信息:“谢谢老大配合,嘻嘻!” “过瘾了吧。”姜峰回复。 “过瘾!(开心)对了,老大你是要参加钟法官的订婚宴吗?为什么你不换一身正式的衣服?”李静问道。 姜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还真是。 他依旧穿着律所工作的普通西装。 下了动车后,姜峰本想找个店子换一身正式的衣服,以显示自己对这次宴会的重视。 结果没想到,钟捷安排得非常周到,下车后就有人来接了。 他直接上了车,直奔订婚宴所在地。 “姜律师,到了。” 姜峰无奈下车,一眼望去,订婚宴所在的地方是一座郊外庄园。 庄严的大门外停着数不清的豪车,看得人眼花缭乱。 门口停着摆渡车,受邀访客需乘坐摆渡车进入庄园内部。 也有不少人下车后,并没有上摆渡车,而是热情地与周围人攀谈。 “哎呀,周大律师,你上次那个并购案可干得真漂亮啊!那可是亿级的公司啊……” “哪里哪里,不及李大律师您一半的水平啊,您主导的那家互联网大厂分拆赴美上市架构一事,才是惊煞众人啊!” 这样的对话围绕着姜峰。 很显然,来参加这次订婚宴的多是律政界精英。 能主导大型公司并购案和上市的律师,基本都是行业内顶尖水平了。 这都是些高端话题。 不过姜峰并不在意。什么并购案的,前世基本上都是别人求着自己来做,用作标榜自身实力的案件? 姜峰觉得没什么意思,替富人赚钱而已。 在这里,姜峰没见到什么熟人。 毕竟这里都是江东省律政界所谓的上流人士。 姜峰重生以来打的每一件官司,都与正义有关,却没赚到什么钱,也没参与高端项目,自然与这些人都不认识。 不过,他单独一人,还是吸引了一些目光。 不是好奇的眼光,而是带着些许鄙夷。 路过的两个衣着华贵礼服的女生低声聊道: “这是哪里来的律师?怎么穿得这么寒酸?” “他不知道这是钟鼎盛法官孙女的订婚宴吗?也太不尊重人家了。” 姜峰眼神微眯。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会因为衣着这种小事被人瞧不起。 “律政界上流人士交流会吗?有意思。”姜峰冷笑。 权势人物举办各种宴会,往往都会成为该地区其他权势人物权钱交换的名利场。 看来这一场订婚宴也免不了落入俗套。 但姜峰却从中得到一个重要信息:钟捷的爷爷来头不小! 之前姜峰搜索过钟鼎盛的信息。 他是江东省法院审判监督庭的庭长,虽然有一定的社会地位,但通常达不到让整个江东省律政界名流都来赴宴的程度。 更别说他现在已经退休了。 退休后,掌握的资源和权力会失去,一般都等于人走茶凉,不再享受以前的社会地位。 第629章 红卡入场 但钟鼎盛好像反其道而行。 退休了,反而宴会开得更大,都设在了庄园里。 这可是庄园。 比普通的五星级酒店高出不知多少个等级。 贪腐? 姜峰摇头。 如果贪腐,他不会如此明目张胆地大办宴会。 越贪婪的人越低调。 搞这么大规格,还邀请江东省所有名流,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毕竟退休了,也并非不能查你。 “看来另有隐情啊。” 姜峰感慨。 无论如何,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 这说明钟鼎盛仍掌握着一定资源。 那工厂区法院的事情,就有机会批下来。 姜峰无视周围异样的目光,径直走向庄园门口。 这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一个人影迅速闪到姜峰身前。 是个年轻人。 他正以炙热的眼神打量着姜峰,随后露出惊喜的表情。 “真是您,姜律师!” “哦?你认识我?” 姜峰有些吃惊。 在一群自傲的名流中,竟然有人主动跟他打招呼。 年轻人惊喜道:“当然认识! 姜峰,姜律师。 全国反霸凌潮流领导者! 正当防卫指导案例开拓者! 贩毒案例扭转者! 还有最近的,为惊天冤假错案平反! 太厉害了! 您是我的偶像啊,姜律师!” 年轻人眼神发亮。 他双手握拳,细数着姜峰的傲人战绩,仿佛在看自己的偶像。 随后年轻人说:“哦,姜律师,您不要理会周围这群被钱迷昏了眼的律界败类。 他们眼里只有钱。 腐朽的他们,自然没有眼光欣赏您的厉害之处! 这些案例,可是比钱高出好几个境界的人类之光啊!” 好吧。 姜峰承认,他被这位年轻人夸得心头舒畅。 沉稳冷静的脸上,都出现了一抹不好意思。 尤其是“人类之光”一词。 算是夸到了点子上。 到了姜峰这个层次,早已对钱无所谓。 最在乎的,就是自我实现。 “好了好了。”姜峰摆摆手。 “哦!我还没做自我介绍,我叫景志高。 是江东市廉成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今年23岁。” 廉成律师事务所。 姜峰在系统里搜索了一下。 发现这竟然是全国排名49名的一线律所。 姜峰更注意的是,景志高并没有说自己是实习律师。 既然如此,那他就是一线律所的正式律师了。 而他的年龄才23岁! 这个年纪,就算在普通律所,也只有端茶倒水、干杂活的份。 而他,已经是主持案件的正式律师。 简单来说,这是一位天才青年律师。 “你好。” 两人握了握手。 这时,又有一个小群体路过两人身边。 四个人对着姜峰的衣着,又指指点点起来。 景志高嘴角微抽,直接扭头。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拿到了邀请帖,还真以为自己是名流了?” 那四人眼神一怒,本想反驳。 但看到景志高胸前挂着的律所徽章,全都收敛了怒意。 他们憋屈地离开了现场。 景志高回过头来,无奈地对姜峰说:“姜律师,您今天看上去有些憔悴。 和平日里在网络庭审中的形象不太一样。 他们第一时间没认出您,才在背后嚼舌根。 您可比他们这些假名流厉害多了。 不过以您的实力,也不用在乎他们。” 姜峰也轻笑了一下,摊了摊手。 最近确实事务繁忙,连打理自己都来不及了。 “好了,我们进去吧。” “好。” 两人朝着庄园内走去。 唯一让姜峰在意的点是,那些人对景志高身份的忌惮。 不是忌惮景志高,而是在忌惮廉成律师事务所。 这个律所的威名,在大湾区姜峰没听过。 看来廉成律所的影响力仅限于江东省,但确实有一定的威名。 走进庄园,乘坐摆渡车。 一百多米的弯路后,来到了一个花园一样的停车场。 大家都停留在这里,并没有看见庄园的主楼。 一道更加宽敞的大门已呈打开状。 一条笔直的大路通往尽头。 门内道路旁只停着一辆复古奔马小车。 门口站立着高大的安保和身穿制服的管家。 “怎么都停在这里了?” 景志高冷笑一声:“要不我之前说他们都是假名流呢。 真正的宴会重要人物,都是宴会主办方主动去接的。 而他们,只能拿着绿色的邀请函在这里过安检,等摆渡车进入宴会现场,寒酸哟。” 姜峰挑了挑眉毛。 因为姜峰发现,景志高手上拿着的也是绿色邀请函。 好家伙,这年轻人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不过,姜峰看了一眼自己口袋里的邀请函。 是红色的。 “主动接我?我是不是遗漏了什么步骤?” 姜峰打开手机。 果然,钟捷发过一串接待流程,自己第一步就错了。 第一步是去动车站贵宾出站口上车。 结果自己跑去了地铁站。 害得接待人员没有接到自己,叫的其他组来找自己才接到庄园。 所以到了庄园后,对接流程就乱了。 姜峰倒是无所谓。 反而觉得这种迎宾方式很麻烦。 不过人家要尽地主之谊,礼节还是要尽到的。 想着,姜峰掏出了兜里的红色邀请函。 景志高还在那说呢:“诶,只能等着喽,这主办方也真是的。 姜律师您可是实力派,怎么能这样对待……诶?!” 还没说完,景志高就看见了姜峰手上的红色邀请函。 “不是…姜律师您有红色的啊,那怎么跟我混在一起了?”景志高挠了挠头。 这时,在场的人都是人精。 瞬间,他们都被姜峰手上的红色邀请函吸引住了。 红色,代表着贵宾。 也代表着资源和实力。 来这里蹭宴会的名流们,都是抱着蹭资源的目的来的。 结果就是,最开始当面嘲讽姜峰的那两个女人,闻着味就来到了姜峰身前。 她们讨好式地恭敬道:“原来是姜峰律师,您穿得真是接地气啊! 我叫露莲西,叫我小西就行啦。 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晚上我可以向您学习一下法律案件哟。” 这女人身穿着旗袍。 说完,还扭捏了一下,试图对姜峰展现她的身段。 另外一个衣着低胸装,已经冻得浑身发抖的女人,也奉承道:“姜律师您节约接待资源,真是为钟鼎盛法官着想。 您真是太尊重他老人家了! 我喜欢您这样有礼貌的人。” 两女前后的态度判若两人,势利嘴脸展露无遗。 之前还在嘲笑姜峰的衣着,还说姜峰不尊重主家。 现在却完全反了过来。 姜峰冷冷一笑,没有回答。 他直接冷落了两女,搞得两女人只能尬笑着陪着。 这时,有两个管家立马从门内跑了出来。 第630章 名利场暗流涌动,帝都顾问惊现 他们恭敬地站到姜峰身前:“姜律师,十分抱歉,我们之前没有接到您。 请您这边跟我们来。” “我能带一个人进去吗?” “可以的。” 于是,姜峰带着景志高一起走上了迎宾车辆。 这种场合,对于姜峰来说已是司空见惯,早已没了感觉。 甚至厌恶这种龙王归来的低阶装逼形式。 要装,就装有内涵的逼! 但对景志高这种年轻人来说,可以享受那些绿色邀请函持有者的羡慕眼神,别提有多爽了。 他过足了虚荣的瘾! 于是,他对姜峰更加崇拜了。 车辆穿过笔直的大道,终于来到了庄园的古朴小楼,也是宴会的现场。 下车后,姜峰就感受到了完全不一样的气氛。 周围的人气质都非常沉稳。 与门外那些所谓的名流完全不一样。 这些人,都是红卡贵宾。 姜峰下车后,扫视了一圈。 眼前是庄园主楼前坪的喷泉花园。 提前抵达的贵宾们并未直接进入主楼。 他们分散成一个个小圈子,各自带着轻柔的笑容交谈着。 衣着打扮极其考究,一眼看去并无奢华之风,但细细品味,却令人惊叹。 在场人士年纪普遍偏大。 最年轻的,看上去也有三十多岁。 姜峰轻笑一声。 他了解这些人。 作为各个领域的佼佼者,他们早已厌倦了浮夸的奢侈装扮。 甚至,他们发自内心鄙夷那种显摆。 他们更擅长的是“暗中显摆”。 比如,我这套西服的第一颗纽扣是定制款。 它的价值无法估量。 如果你连这都不认识,又凭什么与我对话? 若是被人发现,再获得几句恭维,那便能让他们心满意足。 这种行为的根本目的,是为了突出他们已然达到另一个阶层。 比如,同样是跑车,富人都能买。 那么,更富裕的人如何凸显身份? 很简单。 买跑车算什么? 我直接建一座赛道。 或者,买最贵的汗血宝马,建一所马场,雇佣专业团队专门饲养这匹马。 富人之间,亦有差距。 眼前这些衣着考究的律政界“老炮儿”们,亦是这般套路。 “瞧,我一颗纽扣都抵你一套衣服了,你再打十年的官司都买不起!” 尤其当有人认出这些细节,并暗中惊叹时。 他们的满足感便会油然而生,仿佛自己凌驾于所有人之上。 姜峰扫视一圈。 这样的情形,在各处上演。 有人挽着袖子,露出不知名的定制手表。 有人手中拿着一份文件,一问才知,是关于国内前十强合作公司的合同复印件。 看似温和的笑容,亲和的交谈,和谐的画面之下。 所有人,都在暗中较量。 优雅地凸显着自身卓越的实力。 当然,这也是一种手段。 所谓名利场,便是资源交换之地。 有人认可你的实力,或许无形中就能谈下一笔合作。 “姜律师,来了好多律政界的大佬啊!” 提前赶到现场的景志高,看了一圈后感叹道。 “哦?既然你都认识,帮我个忙。” “简单解说一下这些上流人士。” 景志高点点头,先看向右边最近的一个四人圈子。 “中间那个梳着背头,中指戴着铜色戒指的精瘦男人,他叫罗优为。” “他自己有一个团队,主攻并购和资本市场。” “金融、法学双料博士。江东省内大公司的并购案和上市,都是他们团队处理的。” “实力比普通律所强好几个等级,还主持过跨境并购。” “听说他团队的年收入,至少在江东省排名前十!” 所谓并购,简单来说,就是几家公司合作,或大公司收购小公司。 其中涉及公司法、证券法、税务法等多个法律领域,程序极为复杂。 姜峰知道,这类案件的收入极高。 “开张吃三年”绝非虚言。 而像罗优为这样垄断市场的顶尖团队,早已赚得盆满钵满。 可以说,他是江东省金融法律市场的大佬。 这方面的业务,尚品律所都是由张茂才负责。 不过,并购公司的规模最高也只达到过千万级别。 而罗优为这种,一出手就是几十亿,甚至上百亿的大公司。 能从其中拿多少利润,可想而知。 接着,景志高指向靠近喷泉区域的一个三人小圈子。 中心是一位打扮端庄的女人,盘着头发,身穿朴素旗袍。 她笑不露齿,整体气质令人舒适。 她的发簪,似乎很有讲究。 “她是江东省无极律所的王牌律师,主攻私募股权与风险投资相关领域。” “无极律所也正因为她的存在,才在这个领域撑起了一片天。” 接着,景志高又指向右边的一个四人小圈子。 “他们是……” 景志高还没说完,姜峰便开口道:“是祥和律师事务所的人。” “姜律师,您知道?” “不,我对这个律所了解不多。” “但我认识其中一个人。” 四人圈子中,有一人是姜峰的老熟人。 正是祥和律师事务所天海分所的最高负责人——张岩。 这家伙从天海调走后,姜峰便没再听过他的消息。 看样子,应该是高升了。 见到他,姜峰也想到了此人的下属——李雪。 也就是当初骗婚案件的主谋律师。 也是第一个被姜峰在法庭上送进监狱的律师。 时过境迁,不知李雪在监狱里过得如何。 姜峰心想,甚是想念啊。 “说说中心那个人。” 张岩正卖力恭维着面前的中年男人。 这中年男人打扮也极为朴素。 他一身不知名的西装,纹理却极为考究。 若猜测无误,应是出自名家之手的定制款,世上仅此一套。 不识货的人,还真看不出来其中玄机。 举手投足间,尽显领导气派。 “他叫顾应响,是祥和律所在江东省的主要负责人。” “他以海商海事方面出道,完美处理过上千起海商运输官司,得到祥和律所的重用。” “属于是祥和律所的‘封疆大吏’。” 姜峰知道,江东省临海,拥有众多优良港口。 这里也是国内海上贸易最繁忙的省份。 海事方面的案子数不胜数,大多涉及跨国贸易。 有时,甚至要牵扯到五六个国家。 这位顾应响能完美处理上千起案件,足见其能力之强。 如果是真的,那祥和这家排名第三的律政所,将他作为江东省的“封疆大吏”,也算是实至名归。 接着,景志高又一一介绍了在场所有有名气、有实力的律师。 在律师这个行业,能做到行业顶尖的,都有硬实力。 第631章 名利场暗流涌动 景志高介绍的这些人,基本都是江东省法律行业各领域的大佬。 最后,景志高将目光投向宴会大厅门口,一位儒雅男子身上。 这名儒雅男子从外表来看,是现场除了姜峰和景志高外,最年轻的人。 看上去约莫二十八九岁。 年纪轻轻,身上却彰显着稳重的气息。 “他叫颜宏江,现年三十一岁,目前是廉成事务所的掌门人……” “等等,廉成事务所?” “那不是你所在的事务所吗?”姜峰看向景志高。 之前景志高自我介绍时,便提到过。 景志高语气中带了几分自豪:“对!” “他就是我们律所的最高领导,白手起家,二十一岁创办这家律所。” “他领导着廉成律所,在短短十年内就做到了现如今的规模!” “我们律所主攻民事方向,其中劳动法领域是我们最擅长的!” “几乎江东省所有大型劳务纠纷,都是我们处理的!” “而颜宏江主任,不仅是我们律所的创始人。” “他还兼任帝都立法院劳务法领域的顾问和委员!” “可以参与劳动法相关法律的制定,并提供建议哦!” 姜峰微微眯起眼睛。 他万万没想到,江东省律政界,竟有人在如此年轻的年纪,就能被聘请为帝都立法院的顾问。 怪不得之前那些人,听闻景志高来自廉成律师事务所,都露出了忌惮之色。 原来,是颜宏江有立法院顾问这层身份! 别小看这个身份。 要知道,立法院里那些老学者、老教授,可都是全国各地精英律师的老师。 颜宏江能接触到的法律资源有多么庞大,不言而喻。 论及在律政界的地位,这个颜宏江在现场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走吧,我们先进会场。” 景志高有些狐疑地看着姜峰。 “姜律师,这可是结交人脉的最好时刻,您不打算去吗?” 结交? 姜峰当然知道这是扩展人脉的最好时刻。 前世,姜峰刚崭露头角的时候,也曾有模有样地在名利场中与人交际。 只是后来,他愈发成熟,深刻地认识到一个道理——打铁还需自身硬! 当一个人强大到一定地步,自然会有人主动找上门来。 根本不需要在名利场里,虚伪地讲着违心的话。 所以,作为真正的强者,姜峰觉得在这里去结交其他人,是自降身价。 是的,姜峰虽然每时每刻都在告诉自己要克制、冷静、谦逊,但骨子里的傲气是抹不掉的。 他不屑与之同流。 那些人谈论的话题,也让姜峰觉得很幼稚。 现在全场的声音,姜峰依靠卓越的听力,都能尽收耳底。 距离最近的罗优为,正在人群中侃侃而谈。 “如果收购公司的创始人坚持保留核心算法团队独立运营,我可以分两步走来保证并购设计的架构安全。” “交易层上,通过‘反向三角并购保留目标公司的原有牌照……再从控制层上……” 罗优为说完之后,周围的三名律师都纷纷夸赞其办法之巧妙。 而在姜峰看来,这不过是很简单的办法,普通律师都能用到。 结果罗优为身边的三名律师,为了结交他,获得资源照顾,硬是夸出了彩虹屁。 距离较远的,是那名叫宁霄霄的端庄女人。 她身穿旗袍,正与身前一个老头交谈甚欢。 时不时挺一挺胸膛,旗袍下的长腿往外露一点。 与之交谈的老头眼睛都看直了。 但宁霄霄的表情依旧保持着端庄,笑容温和,就好像只是自然的身体调整一样。 这样含蓄的方式,更是让老头难耐。 尤其她和老头还在讲着很严肃的话题。 在严肃的话题之下,增加一些肢体术来吸引。 连姜峰都觉得有一种背德感,想必那个老头已经被这种另类的色诱方式给稳稳吸引住了。 这女人还带着眼镜,看上去是个正经的乖乖女。 结果做出这样的行为,属于是又当又立。 景志高说过,她身前的老头是一家证券公司的老总。 宁霄霄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拿下这家证券公司的法律业务。 再说张岩的祥和律所那边。 现在已经是两家律政所的会晤。 一番商业互吹后,就开始了权钱交易,试图转让手中的案子。 这种做法就是双方交换手中不擅长的案子。 唯一的受害者就是客户。 因为双方律所都会忽悠客户说找了另外一家更专业的律所,但是要提高委托费用。 本质就是一起加价坑害客户,还能让客户心甘情愿地加价。 当然,要数宴会的掌上明珠的话,还得是颜宏江。 他的身边围绕了一圈人,十多个人全在夸赞他。 “颜律师,您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对啊,年纪轻轻,就干出了一番天地,叫我们这些老家伙怎么活啊!” “颜律师,您上次在立法院有关劳动法的提案我看过,如果能够实行,那真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啊,您真是为民请命的好律师!” “……” 姜峰掏了掏耳朵。 要不是颜宏江身上有立法院顾问的身份,这群老东西能这么舔他? 想着,姜峰就准备静静地穿过喷泉花园,进入宴会主厅找点东西吃。 而这时候,也有人认出了姜峰。 第一个就是罗优为。 他露出夸张的表情迎了上来,跟姜峰握了握手。 “真是姜律师啊,没想到你也来了,最近你在网络上名气很高啊!” 姜峰身旁的景志高见罗优为这么主动,还以为他要主动结交姜峰了呢。 结果罗优为只是寒暄了几句后,就与姜峰告别了。 “就这么走了?”景志高纳闷了。 这可是姜峰啊,庭辩能力超群的姜律师啊! 姜峰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也遇到了不少主动过来打招呼的。 但也仅限于打招呼,没有任何深入了解结交的意思。 顶多赞叹一下姜峰的实力。 而路过宁霄霄的时候,这个女人虽然也亲和地和姜峰打了招呼,但是身姿可不如在那老头面前那般开放。 她连胸膛都缩了进去,恨不得一点都不留给姜峰看。 一路走过来,看上去大家都对姜峰很热情。 但实际上,但凡懂行的人都知道。 根本没有人愿意跟姜峰结交。 在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 那个叫做宁霄霄的女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厉害是厉害,但只会帮穷人打官司,结交了也没太大的意义,说不定还要从我这里拿资源去帮那群穷人呢。” 声音很小,但是都被姜峰听见了。 第632章 谁才是猎物?“面试局” 姜峰嘴角微微一笑。 这就是为什么这群人不喜欢与自己结交的原因了。 就算自己的律所帮一万个穷人打官司获得的收益,还不如他们帮几个公司上市。 姜峰继续往前走,准备进门。 却被一旁众星捧月的颜宏江给叫住了。 他神色有些激动地走了上来。 “诶!你是……姜峰,姜律师!” 然后双手握住了姜峰,十分热情地感慨道:“久闻大名,相见恨晚啊!” 周围的人见颜宏江对姜峰如此热情,先是露出沉思状,然后立马变脸。 他们也开始夸赞姜峰。 “姜峰律师也是人中豪杰啊!” “哎呀,刚刚怎么没有注意到姜峰律师呢?!” “……” 能让颜宏江说出“相见恨晚”这种话,大家也不傻。 说不定两人之间有什么羁绊呢? 而在远处的宁霄霄看到这一幕,也是跺了跺脚,后悔了。 姜峰则眯起眼睛打量着颜宏江。 与此同时,主楼三层的落地窗前。 一名头发发白的老人,身材坚挺,鹤发童颜,完全没有老人的颓暮之气。 老人的身边站着一个表情严厉,背着手,浑身上下散发着威严的男子。 但在老人身边,他显得极为恭敬。 “钟老师,他就是姜峰?看来很不受这些名流的待见。” 老人微微一笑:“一个无权无势,只会帮百姓打官司的人,能招谁的待见?” “那钟老,您吩咐我把订婚宴弄这么大动静,不就是为了他姜峰吗?现在这情况……”中年男子有些不解。 落地窗前站着一老一中两个人。 正是钟捷的爷爷钟鼎盛,以及现任江东省法院院长,郑山河。 钟鼎盛摆了摆手。 “我确实有这层意思,主要是想看他能不能融入江东省的圈子,多拿点助力。” 郑山河应了一声。 他以前听过姜峰的名字,只觉得这年轻人身手不错,胆子也大。 但自从天海工业大学那场枪击案后,连帝都的大法官于岩都为了这小子亲自奔波。 从那一刻起,姜峰才算真正进了郑山河的眼。 前阵子姜峰平反那桩冤案,更是让这位院长感到惊艳。 所以他才动用人脉,借了这处庄园办订婚宴。 名义上是祝贺钟老的孙女,实际上是给姜峰递一张入场券。 江东省需要人才。 如果能把这种天才留在省内,或许能吹起一股不一样的风。 窗外的景象并不乐观。 大律师们虽然礼貌性地打着招呼,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疏离感,隔着玻璃都能闻到。 姜峰也没表现出任何结交的欲望。 “钟老师,要不要我组个局,让他们深谈一下?” 钟鼎盛没接话,反而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郑山河,你还记得当年深大公司的案子吗?” 郑山河思索片刻。 “记得,那时候我刚进法院。” 钟鼎盛眼神深邃。 “深大崩盘后,那些陷阱合同把员工坑得倾家荡产,起诉声浪一波接一波。” “那些合同在法律条文上无懈可击,虽然苛刻,但不违法。” 郑山河叹了口气。 “所以我当时只能判员工败诉,程序上没问题,但心里总不是滋味。” 钟鼎盛转过身。 “姜峰最近和深大那些前员工走得很近。” 郑山河眉心一跳。 深大的坑有多深,没人比他更清楚。 那是被人精心做局的死地。 谁敢往里跳,谁就要面对不可预知的风险。 “他想帮那些人?” 钟鼎盛点了点头。 “我想帮他一把,不仅是由于岩的面子,更是因为这小子做的事,值得帮。” 郑山河迟疑道:“可现在那些大律师并不待见他,他拿不到资源。” “那就组个局。” 钟鼎盛语气平静。 郑山河皱起眉头。 “真组局?我们这种身份,明着拉偏架怕是不合适,中立性怎么保证?” 钟鼎盛嘴角牵动。 “我们当然不能明着帮。” “姜峰太年轻,年轻人骨子里总带着点莽撞,我怕他把事情搞得下不来台。” 作为法律的守门人,钟鼎盛很谨慎。 他欣赏天才,但也担心天才因为急功近利而毁了声誉。 “所以,得试探一下他的成色。” “看看他到底是不是个聪明人。” 郑山河领会了其中的深意。 聪明人能听懂弦外之音,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钟鼎盛继续说道:“等会儿把那几个大律师都叫上桌,我借着退休的名义,说最后帮他们一次。” 郑山河苦笑。 “谁要是真敢在这时候开口求援,那就是不识大体,把我们架在火上烤。” “没错。” 钟鼎盛分析道:“姜峰现在缺资源、缺钱、缺人脉,正处于最难的时候。” “如果我们这两个省院的高层主动示好,他要是忍不住当场提要求,那就说明他还没到那个火候。” “这种人,不值得我们冒风险深交,以后按规矩办事就行了。” 钟鼎盛看向窗外。 “你说,他如果真开口,会要什么?” 郑山河冷哼一声。 “无非是想要回报丰厚的案子,或者是想让我们牵线,找几个帮手帮他的律所扩军。” 在他们这种层次的人眼中,这些要求都显得太肤浅。 甚至有些掉价。 “走吧,去会场。” 此时的姜峰正站在大厅里,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两位律政巨头的“面试对象”。 如果他知道,恐怕会觉得有些滑稽。 这种试探,对他来说实在是太低级了。 订婚宴正式拉开帷幕。 颜宏江表现得异常热情,一直拉着姜峰聊天。 他细数着姜峰过往的战绩,言语间尽是推崇。 姜峰随口应付着,开启了标准的商业互吹模式。 他在观察颜宏江。 这个年轻的律所掌门人,情绪控制得近乎完美,找不到任何破绽。 名利场里没有真正的朋友,这是姜峰前世就刻在骨子里的教训。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颜宏江笑着离去。 有了这位“领头羊”的表态,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不少原本观望的律师纷纷凑了上来,试图在姜峰这里探探口风。 姜峰神情冷淡,一边随意敷衍,一边审视着整个宴会厅。 这里依旧是欲望的中心。 红酒杯交错,谈论的标的动辄千万起步。 省院的几位法官也陆续到场。 有些人为了攀关系,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不远处,一名律师正对着一位法官大献殷勤。 他手腕上的电子表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全是那位法官经手的经典案例。 每夸一句,都要偷瞄一眼手表。 姜峰收回目光。 这种拙劣的表演,让他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第633章 钓鱼执法?钟老的临别赠礼! 订婚宴的流程其实很简单。 身穿礼服的钟捷,和一身正装的杨明,在台上说了几句。 随后,他们便和钟鼎盛一起,穿梭于名流之间。 钟鼎盛亲自为钟捷引荐着。 这不仅是钟捷的订婚宴,更是她在律政界正式亮相的仪式。 仿佛钟鼎盛在向所有人宣告:“这是我的孙女,请大家多多关照。” 没多久,一行人便来到了姜峰面前。 “姜律师!” 杨明眼中闪烁着激动。 他快步上前,紧紧握住了姜峰的双手。 对杨明来说,姜峰就是他的恩公。 如何能不激动? “姜律师,你来了!”钟捷脸上也洋溢着喜悦。 她感激姜峰为她介绍了杨明这个好男人。 说着,她拿出了一个大红包,递给姜峰。 “姜律师,这是给你的媒人大红包!多谢啦!” 姜峰欣然接过。 媒人红包可不能拒绝。 这不仅是带来好运的红包,也承载着对新人的美好祝福。 “姜峰,姜律师,久闻大名!” 钟鼎盛脚步轻快,来到了姜峰身前。 “钟法官,您好。” 姜峰诚恳地回应。 两人握了握手。 钟鼎盛没有过多寒暄,只是轻轻点头,便离开了。 姜峰则继续观察着这位精力充沛的老人。 钟鼎盛所到之处,名流们无不热情相迎,恭维声不绝于耳。 姜峰心中感慨,甚至怀疑钟老是不是掌握了这群名流的什么把柄…… 宴会依旧进行着。 中途,一个年轻人过来叫住了姜峰。 他说,钟鼎盛邀请姜峰参加一个私人聚会。 地点在三楼。 姜峰正想着找钟鼎盛聊聊工厂区法院的事情。 现在直接被邀请上门,倒是省去了麻烦。 来到三楼,姜峰发现还有其他熟人也在。 “姜律师,你也来了!” 景志高赫然在列。 他正站在颜宏江身边,向姜峰打着招呼。 “姜律师这样的人才,自然不会缺席。”颜宏江保持着儒雅风范,微微一笑。 在场的还有几人。 祥和律所的江东省负责人顾应响也在。 他扫视众人,可能没发现自己的合作伙伴,或者看到了不对付的人。 他直接阴阳怪气起来。 “钟老把你们也找来了?那你们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说完,顾应响特意看了姜峰一眼。 他又观察了一下其他人的表情。 见到有人脸上出现情绪波动后,顾应响嘴角才露出一丝微笑。 他是故意的。 景志高这时走到姜峰身边,低声说道:“姜律师,别理会这个顾应响,这人……” 说着,景志高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他脑子有问题,经常跟个精神分裂一样,上一秒还在好好和你说话,下一秒可能就在骂你了。” 姜峰并不怀疑这个说法。 因为在喷泉花园时,这家伙还笑容可掬地打招呼。 结果反手就在这里嘲讽众人。 要知道,能站在这里的人,实力和人脉都不弱。 但凡正常人,都不会刻意给自己树敌。 或许,他脑子真的有点问题? 姜峰眯了眯眼睛。 他总觉得这个人有另外一层意思。 难道是为了激怒其他人? 要知道,马上就要进去面见钟老了。 如果情绪不对劲,可能会给钟老留下不好的印象,那可就惨了。 这么一想,这个顾应响并不是傻。 他颇有心机。 竟然连这种小细节也要做文章。 咔嚓…… 这时,房间的门开了。 “诸位,钟老请大家进去。”一个身穿管家服的老头低声说道。 顾应响昂首挺胸,带着傲气,第一个迈入了房间。 其他人脸上带着不同的情绪,一一跟着走进房间。 很显然,顾应响的话确实影响了好几个人。 房间内,一张长桌摆放中央。 它与庄园主楼古西欧的古朴装饰相得益彰。 长桌两侧各有六个座位。 长桌尽头的主位上,坐着一位白发老人。 他气宇轩昂,精力充沛,带着笑容看着众人。 正是钟鼎盛。 他身边坐着一位威严的中年人。 中年人神色严肃,不苟言笑,只是扫视了众人一眼。 “诸位,请坐吧。”老人带着笑容说。 来的人正好是十一人。 景志高在姜峰身边低声说:“姜律师,中间那位是钟鼎盛法官,他左手边那位是江东省法院院长郑山河。” 钟鼎盛姜峰刚刚见过。 但郑山河这位院长,竟然不坐主桌? 景志高继续解释:“钟鼎盛法官原本是江东省政法大学的教授,曾经是郑山河读硕士时的导师,生涯后期才被调入法院系统。” 这么一说,姜峰就明白了。 怪不得钟鼎盛一个庭长的派头都这么大,宴会里所有人都在拍他马屁。 原来他曾是郑山河的老师,而且是亲密的师徒关系。 以他博导、硕导的身份,说不定江东省律政界遍布他的学生。 难怪如此。 这些名流为了名利,才如此卖力恭维。 众人一一入座。 顾应响更是毫不客气地坐在了钟鼎盛的右手边。 郑山河看了他一眼,也没多说什么。 其他人随意坐下,没什么讲究。 姜峰故意慢了一步,坐在了最末尾的位置。 他对面坐着的正是颜宏江和景志高。 突然,姜峰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景志高这个年轻人,为什么能参加这个私宴? 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因为颜宏江。 景志高与颜宏江的关系非同一般。 加上景志高以如此年轻的年纪就成为正式律师,还能参加这个宴会。 看得出来,颜宏江很重视这个年轻人。 众人都已入座,纷纷将目光投向钟鼎盛。 钟鼎盛笑了笑,开门见山。 他温和地说:“在场的诸位,都是我的亲朋好友,也是未来江东省律政界的栋梁。” “这次我召集你们来,是因为我现在要正式退休了。” “退休之后,我那点余温也就散去了。” “钟老您说笑了,您老的光辉可依旧照耀着我们。”顾应响直接开始了拍马屁。 钟鼎盛摆了摆手,感慨地说:“好了,好话就不多说了。” “在座的各位都为江东省的司法健康做出了杰出的贡献。” “正好我退休前还有一丝余温,能帮帮你们。” “你们现在有什么难处,有什么困难要解决,就尽管提出来,我能帮的就帮。” 此话一出。 房间内骤然安静下来。 每一个到会的人,神色都十分精彩。 谁不想得到钟鼎盛的帮助呢? 只要他一句话,丰富的法律资源便如甘泉般涌来。 不仅能解燃眉之急,甚至能让人尽情汲取,收益丰厚! 可有望一跃成为江东省的律政新星! 要是放在姜峰前世刚刚出道的时刻,估计也难以抵挡这种诱惑! 第634章 顶级人情世故 钟鼎盛的话音落下,原本宽敞奢华的房间内,七分瞬间变了。 在座的哪一个不是在法律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 他们太清楚“钟老的余温”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是江东省律政界通往顶层的入场券。 只要钟鼎盛点一下头,无数原本紧闭的大门会瞬间敞开。 案源、人脉、甚至是那高不可攀的司法资源,都会倾斜而下。 姜峰坐在最末席,平静地观察着众人的神态。 他看到几名资深律师的眼底闪过极致的贪婪。 那种渴望几乎要冲破他们精心维持的精英皮囊。 但仅仅是一瞬间,这些表情就消失得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肃穆。 姜峰在心里冷笑。 这是一场考试。 钟鼎盛给出的不是馅饼,而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谁要是现在开口要资源,那这辈子的职业生涯基本也就看到头了。 在这种场合,要的不是“利”,而是“名”。 是那种能让上位者觉得你“懂事”、“可造”的印象分。 梳着背头的罗优为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他没有坐着,而是缓缓站起身,动作显得异常庄重。 “钟老,您这话真是折煞我们这些后辈了。” 罗优为的声音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颤抖。 姜峰注意到,他的眼眶甚至在三秒钟之内迅速变红。 这份控场能力和情绪转换,不去当演员真的可惜了。 “这些年来,您和您的学生们在江东省筑起了一座公正的长城。” “我们这些律师,不过是在长城的庇荫下混口饭吃。” “如果没有您当年力排众议推行的司法改革,哪有我们现在的执业环境?” 罗优为说着,竟然真的抹了抹眼角,声音变得哽咽。 “我罗优为能有今天,全靠钟老您当年的那份清正廉明。” “现在您要退休,我们心里只有不舍和愧疚,哪还敢提什么要求?” 姜峰在心里给罗优为打了个九十分。 秉公执法、清正廉明、恪守公正。 这三个词砸下去,钟鼎盛就算再淡然,心里也难免会有一丝受用。 周围几个律师看到罗优为的表演,脸上都露出了懊悔的神情。 那是棋差一着的懊恼。 仿佛在恨自己为什么没有第一个冲上去“演戏”。 宁霄霄不甘示弱,她微微前倾身体,旗袍下曼妙的曲线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但她的表情却圣洁得像是在教堂里忏悔。 “钟老,罗律师说出了我们的心里话。” 宁霄霄的声音温婉而坚定。 “我们这些人,之所以能展现出一点点才华,是因为您给了我们公平竞争的舞台。” “您就是江东省律政界的定海神针。” “与其说我们需要您的帮助,不如说江东省的法治建设更需要您的智慧。” 这一番话,直接把马屁拍到了社会责任感的高度。 姜峰注意到,坐在主位旁边的省院院长郑山河,嘴角微微动了动。 那是一种看透了表演,却又不得不维持礼貌的无奈。 紧接着,那个38岁的区级法院院长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更夸张,直接把椅子带倒了,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动。 “钟老!我生气啊!” 他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连钟鼎盛都抬起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男人快步走到长桌前,身体呈四十五度角向钟鼎盛倾斜。 “您在职这些年,监督庭的执法氛围一直是张弛有度。” “您不仅是法律的守护者,更是我们这些后辈的灵魂导师。” “您退休了,江东省的法治天平谁来校准?” “所以我生气,我恨时间过得太快,恨我们还没能完全继承您的衣钵!” 说到最后,男人竟然真的流下了两行清泪。 眼泪滴落在红木桌面上,发出啪嗒的一声。 姜峰在末席看得叹为观止。 这已经不是人情世故了,这是封神级的演技竞争。 这位年轻的院长显然更懂钟鼎盛的心思。 他不仅在夸钟老的功绩,还在变相承诺自己会继续效忠钟老留下的“政治遗产”。 主位上的钟鼎盛和郑山河对视了一眼,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就在众人以为表演已经达到巅峰的时候,顾应响站了起来。 作为祥和律所的掌门人,他的气场显然比其他人更足。 他没有哭,也没有喊,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陈旧的笔记本。 那个笔记本的封皮已经磨损得厉害,边缘都泛着黄。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钟老,请允许我说一句僭越的话。” 顾应响的声音低沉且富有磁性。 “您不能退休,您只能转职。” 他翻开笔记本,第一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这是您调任法院十年以来,我亲手收集的关于您的每一份经典判词。” 顾应响的神色变得极其严肃,仿佛在宣读某种圣经。 “2016年,深大案二审,您推翻原判时说:正义如果走捷径,便成了权力的私生子。” “这句话,我刻在了律所大厅的石碑上。” “内部整风会议,您说:法官的袍子沾了油星,穿它的人就再看不见天平。” “这句话,我写在了每一个新入职律师的合同首页。” 顾应响一页一页地翻着,每一页都对应着钟鼎盛职业生涯的一个高光时刻。 钟鼎盛的神色终于变了。 他原本只是带着审视的微笑,此刻却变得有些动容。 那些被他尘封在记忆里的峥嵘岁月,被顾应响用这种方式重新挖掘了出来。 “钟老,您的精神已经刻在了江东省的法典里。” 顾应响合上笔记本,对着钟鼎盛深深鞠了一躬。 “所以,您不需要帮我们,您只要还在,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 房间内鸦雀无声。 罗优为愣住了。 宁霄霄的表情僵住了。 那个年轻院长抹眼泪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顾应响这一招,不仅拍了马屁,还证明了自己这十年来一直都在“仰望”钟老。 坐在姜峰侧后方的老律师弓着腰,喉咙里挤出压抑的低吼。 “这群人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这种拍马屁的思路,正常人能想得出来?” 他盯着顾应响的背影,眼底全是挫败感。 第635章 格局拉满! 在顶级圈子里混,连马屁都拍不到点子上,确实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 顾应响这一番话,不仅仅是奉承,更是精准地击中了钟鼎盛的职业荣誉感。 哪怕钟鼎盛这种见惯了风浪的人物,此刻也微微失神,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陷入了往昔峥嵘岁月的追忆。 这就是高手的手段,每一句话都像手术刀,切开你的防御,直抵软肋。 房间内的议论声彻底熄灭。 顾应响已经把标准拉到了天花板,再开口就是自取其辱。 钟鼎盛回过神,手掌轻轻下压,止住了众人的欲言又止。 “行了,好听的话听个响就够了。” 他环视一圈,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坦诚:“这次我是真退休,打算回乡下种点菜,不跟你们玩虚的。” “有难处的,现在就提。” “最后帮你们搭一把手,出了这扇门,这交情就翻篇了。” 这话丢在桌面上,沉甸甸的,没有半点试探的成分。 在座的律师们面面相觑,呼吸频率明显加快了。 这是真正的免死金牌,或者是直达青云的梯子。 想要,却没几个人敢第一个伸手。 颜宏江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地打破僵局:“钟老,我看大家是真体谅您,不忍心再让您操劳。这份心意,您还是收回去吧。” 这话一出,席间不少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颜宏江这是在断所有人的财路。 “哦?真不要?” 钟鼎盛似笑非笑地看着众人:“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急促的眼神交流在长桌上空交织。 到了这个段位,谁手里没压着几件掉脑袋或者倾家荡产的烂事? 有些事,钱砸不动,唯有人脉能平。 顾应响眼神闪烁,他显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但他更不想当那个破坏“优雅”的出头鸟。 他侧过头,目光毒辣地锁定了坐在末席的姜峰。 “钟老,我倒是想起个年轻人,他现在可是举步维艰,只是面子薄,不好意思开口。” 钟鼎盛眉毛一挑:“在这屋里?” “在。” 顾应响指了指姜峰,笑得像只老狐狸:“就是这位姜律师。他在工厂区开了分所,现在收益惨淡,人手空缺,听说连水电费都快缴不起了。我想,他应该急需您的关照。” 刹那间,所有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姜峰脸上。 钟鼎盛与郑山河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不仅是顾应响的试探,也是对姜峰的考验。 如果姜峰顺着杆子往爬,开口要案子、要编制,那他在这些大佬眼中,瞬间就会沦为不入流的投机分子。 名利场最忌讳的就是吃相难看。 景志高在对面疯狂使眼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暗示姜峰闭嘴。 姜峰却笑了。 他迎着顾应响的目光,表现得异常坦诚。 “顾大律师真是心细如发,连我那破律所的账目都打听清楚了,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他转过头,看向主位上的钟鼎盛。 “既然顾律师帮我开了这个口,那我这个晚辈要是再扭捏,就显得不识抬举了。” 景志高心里咯噔一下,颓然地靠向椅背,抬手捂住了脸。 完了。 这小子还是太年轻,掉进顾应响挖的坑里了。 颜宏江眯起眼,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似乎在重新评估姜峰的成色。 其他律师眼中则露出了掩饰不住的讥讽。 这种场合直接讨饭,简直是律政界的耻辱。 郑山河的脸色沉了下去,语气中带着几分明显的冷意:“姜峰,人脉资源这种事,我可以私下帮你介绍,没必要在这儿提。” 这是在给姜峰递台阶,也是最后的警告。 姜峰却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这位省院院长的话。 “郑院长,您误会了。” “我姜峰再不济,也不至于拿钟老的退休礼去填自己的腰包。” 他站起身,语气陡然变得肃穆,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我确实是为了工厂区的困境而求助。” “但困扰那里的,从来不是我那间小律所,而是整个工厂区都没有一座像样的法院!” “几十万蓝领工人,打个劳动仲裁要跨城跑,排队要等半年。这种法律真空带,才是滋生罪恶的温床。” 姜峰直视钟鼎盛的眼睛。 “我以工厂区参选议员的身份,正式向二位提请:在工厂区增设区级人民法院。” “这个请求,不是为了我姜峰,是为了工厂区那几十万双渴望公平的眼睛。” “这是利在千秋的大事,请钟老成全!” 话音落下,房间内死寂一片。 顾应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景志高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钟鼎盛和郑山河愣神片刻,随后,两人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 郑山河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那是发自肺腑的欣赏。 原来,这小子站的比他们所有人都要高。 他在顾应响挖的泥潭里,顺手造了一座丰碑。 颜宏江在对面轻轻鼓掌,声音虽小,却清脆悦耳。 “好一个为了几十万双眼睛。” “姜律师,这一局,你赢得很漂亮。” 房间内,原本细碎的呼吸声彻底消失。 所有人的视线都像被磁铁吸住一般,死死地钉在姜峰身上。 大家刚才疯狂拍马屁,本质上是在进行一场高难度的“期货交易”。 他们想要钟鼎盛的资源,但这种事绝不能摆在台面上说,那是自毁前程。 所以,他们只能拼命刷好感度,指望着宴会结束后,能凭着这张老脸换来私下见面的入场券。 可姜峰的做法,完全掀翻了桌子。 他把私事,直接包装成了不可撼动的公义。 这正是最毒辣的阳谋。 私下求人办事,那是违反职业操守。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为民请命,那是给钟鼎盛和郑山河送政绩,送名声。 尤其是那句“利国利民的大事”,简直是给两位司法界的大佬镀了一层金身。 一旦法院真的落地,姜峰的律所作为地头蛇,办公效率和行业话语权将直线飙升。 这种双赢,让在座的老狐狸们眼红得发烫。 顾应响的脸色由青转紫,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本来想把姜峰推出去当炮灰,试探钟鼎盛的底线。 谁能想到,这小子不仅没掉坑里,反而踩着他的背爬上了高台。 这种给别人做嫁衣的感觉,让顾应响喉咙里像塞了只苍蝇。 他不能让姜峰得逞。 第636章 史上最贵的马屁 一旦这事成了,姜峰在江东省的名望将再也压不住。 “姜律师,你这就不厚道了。” 顾应响的声音冷硬,带着明显的压迫感。 “钟老正值荣休,你不想着让他老人家清静清静,反而丢出这种牵扯广、阻力大的难题。” “你这哪里是请助,分明是给钟老出难题。” 他这番话,既是给姜峰扣帽子,也是在给钟鼎盛递台阶。 只要钟鼎盛顺着话说一句“确实难办”,姜峰今天就得灰溜溜地滚蛋。 姜峰没看他,脊背挺得笔直。 他像是一柄插在名利场中心的孤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锐气。 钟鼎盛此时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那种沉闷的响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跳上。 “姜律师。” 钟鼎盛终于开口了,语速很慢。 “你可知道,在现有的司法架构下,申请设立一家新的法院,程序有多么繁琐?” 房间里的光线似乎暗了几分。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捉摸不定。 他们在揣测,钟鼎盛这是在拒绝,还是在考教? 这种顶级文官的情绪,就像深潭里的水,肉眼根本看不透。 可惜,姜峰不需要看。 他已经在识海中唤醒了系统。 识海中,一道湛蓝的光幕跳动。 【姓名:钟鼎盛,情绪波动:极低。】 【当前情绪鉴定:愉悦。】 看到这个结果,姜峰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老狐狸果然喜欢这种名利双收的“大礼包”。 既然如此,那就再加一把火。 姜峰看向钟鼎盛,眼神里充满了那种近乎赤诚的尊崇。 “钟老,实不相瞒,在今晚之前,我对您的了解仅限于卷宗上的判词。” “但我刚才听了诸位前辈的描述,尤其是顾大律师那本笔记本里的金句。” 姜峰指了指顾应响刚才视若珍宝的本子。 “我看到的是一个为了法治根基,敢于推翻原判、严厉问责的孤胆英雄。” “工厂区的一百万民众,现在就像在没有灯塔的海域航行,正义对他们来说太遥远,也太贵了。” “我想,像您这样被大家公认为‘法治脊梁’的人,绝不会因为程序复杂就坐视不管。” “您这种境界的人,一定会亲手为工厂区钉下第一块正义的基石。”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刚才那几个拍马屁最响的律师,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们终于反应过来,姜峰这是在干什么。 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姜峰借着他们的吹捧,直接把钟鼎盛架到了道德的神坛上。 你不是青天大老爷吗? 你不是法治的化身吗? 现在百姓受苦,你办不办? 办了,你就是实至名归的圣人。 不办,那刚才那些马屁就是一堆臭不可闻的笑话。 顾应响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 刚才为什么要显摆那本笔记? 现在,那些赞美全都变成了锁链,把钟鼎盛锁在了姜峰的要求上。 要是钟老最后因为这件事感到不快,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这个“送锁链”的人。 张院长此时也坐不住了。 他是个典型的投机分子,觉得这时候必须得跳出来替钟老解围。 “姜峰!你放肆!” 张院长猛地拍案而起,由于用力过猛,桌上的茶杯都晃了晃。 “你一个执业没几年的小律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法院的选址和设立是全省的战略布局,你以为是在菜市场摆摊吗?” 他盯着姜峰,眼神里全是阴狠,试图通过打压姜峰来向钟鼎盛示好。 然而,钟鼎盛接下来的反应,却让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哈哈哈哈!” 钟鼎盛突然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声震屋瓦。 他指了指张院长,又看向姜峰,眼神里多了几分激赏。 “张院长,坐下,别吓着年轻人。” 钟鼎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纤尘不染的正装。 “姜律师说得对嘛,既然你们都把我架到圣人的位置上了,我要是不做点圣人该做的事,岂不是辜负了大家的一番美意?” 轰隆。 顾应响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一道惊雷,身体瘫软在椅子上。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姜峰不仅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还顺便收割了钟鼎盛的赏识。 “钟老,您这才是真正的医者仁心,江东法治之幸。” 姜峰顺势行礼,姿态放得很低,给足了面子。 “行了,少来这套。” 钟鼎盛摆摆手,虽然在责备,但眼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天海西南片区的积压案件确实是个心病,我退休前,就拉着郑院长,再为你这小家伙跑一趟断头路吧。” 包厢内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钟鼎盛的话像是一枚重磅炸弹,在每个人的耳膜边炸响。 谁也没想到,这位即将退隐的律政巨头,竟然真的接下了这块烫手山芋。 更让人意外的是,钟鼎盛不仅答应了,还亲口承认这是他的“心病”。 这等于是在全省律政精英面前,给姜峰的提议盖上了正义的红头公章。 桌席间,那些原本等着看姜峰笑话的人,此刻脸色精彩得像打翻了调色盘。 有人在盘算着工厂区设立法院后的权力版图。 有人在后悔为什么刚才没能第一个跳出来“为民请命”。 顾应响坐在位置上,眼皮剧烈地跳动着。 他看着姜峰那张年轻且淡然的脸,心里的嫉妒像荒草一样疯长。 这种感觉让他极度不适。 他习惯了掌控全局,习惯了用资历和人脉压人,可今天,他发现自己所有的马屁都拍在了马腿上。 而这个叫姜峰的年轻人,仅仅用了一招“借力打力”,就拿到了他梦寐以求的资源。 顾应响深知,如果任由姜峰这么风光下去,今天这场宴会的主角就彻底易位了。 他必须站出来,哪怕是搅局。 顾应响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忧国忧民的长辈姿态。 “姜律师,钟老宅心仁厚,体恤基层,这确实是百姓之福。”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但你有没有想过,设立一座法院,绝非上下嘴唇一碰那么简单?” “且不说繁琐的行政审批,单说那几千万甚至上亿的基建拨款,得跑多少趟财政部?” “钟老年事已高,你让他为了你的一个想法去各部门奔波卖脸面,你这是体谅长辈吗?” 这番话扣下来的帽子极大,直接把姜峰架在了“不孝”和“自私”的火刑架上。 第637章 不仅要办成事,还要掏空你们的兜! 郑山河眉头微皱,刚准备开口替姜峰挡一下。 钟鼎盛却在桌子底下轻轻按住了郑山河的手。 这位老人浑浊却清明的眼神看向姜峰,带着一种审视。 他想看看,这个敢于打破常规的年轻人,到底是有备而来,还是只会开空头支票。 姜峰迎着众人的目光,不紧不慢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瓷杯碰在木质转盘上,发出一声轻响。 “顾大律师的担心很有道理,所以这些问题,我在来之前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全场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关于法院的修筑资金,我已经和工厂区的区长高德政达成了初步协议。” “高区长承诺,只要省院下发批文,工厂区管委会将承担百分之七十的建设费用。” 此言一出,席间响起一阵细微的吸气声。 高德政那个人是出了名的铁公鸡,姜峰是怎么撬开他的钱袋子的? 姜峰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继续抛出第二枚筹码。 “至于法官的编制和调度,我也去拜访过天海区高级法院的谢院长。” “谢院长亲口保证,只要手续合规,他会从各院抽调精干力量,全权配合新法院的组建。” 姜峰看向钟鼎盛,微微欠身。 “所以,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只要钟老和郑院长在省里的办公会上定个调子,这件事就能落地生根。” “剩下的脏活累活,我姜峰一个人跑就行,绝不敢劳烦钟老半分。” 包厢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以为姜峰是个愣头青,没想到他竟然在私下里已经把所有的关节都打通了。 这份执行力和布局能力,让在座的老狐狸们都感到一阵心惊。 景志高坐在对面,原本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眼神中满是叹服。 钟鼎盛的眼睛亮了起来,他连说了三个“好”字。 “资金有了,人手有了,如果我们这群坐在办公室里的人再推三阻四,那就真成了尸位素餐了。” 钟鼎盛看向姜峰,语气中多了几分长辈的亲昵。 “姜律师,既然你已经把路铺到了这一步,我也不能让你寒了心。” “退休前,我一定把这枚公章给你盖下去。” 顾应响的脸色惨白,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他不仅没能难住姜峰,反而成了姜峰展示功绩的背景板。 然而,姜峰接下来的话,才真正让他领教了什么叫“釜底抽薪”。 姜峰忽然面露难色,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 “钟老,其实我刚才撒了个谎,资金方面……还差一点点缺口。” 顾应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冷笑道:“我就知道,几千万的资金,高德政怎么可能全出?” 姜峰叹了口气,目光诚恳地扫视全场。 “确实,高区长那边已经尽力了,目前还有大约一千万左右的资金缺口。” “原本我是打算自己律所慢慢凑的,但刚才听了各位大律师对钟老的崇敬之情,我深受感动。” 姜峰站起身,对着众人拱了拱手。 “顾大律师刚才说,钟老是整个律政界的精神旗帜。” “罗大律师说,他是听着钟老的教诲长大的。” “现在钟老最挂念的民生工程就差临门一脚,我想,各位一定不忍心看着钟老带着遗憾退休吧?” 姜峰的笑容变得灿烂起来,但在顾应响眼中,那简直是魔鬼的微笑。 “这是一个展现各位正义感和责任心的绝佳机会。” “我提议,咱们在座的各位名流,为了工厂区的百姓,也为了给钟老的职业生涯画上完美的句号,捐一点款?” “当然,这钱不白捐,法院大楼落成那天,各位的名字都会刻在正门口的功德碑上,受万人景仰。” 姜峰顿了顿,语气变得玩味起来。 “诸位,你们也不想在钟老面前,显得比别人少了一份赤诚吧?” 包厢里,几个大律师的嘴角抽动得快要脱臼了。 这哪里是捐款?这分明是明火执仗的抢劫! 而且是打着钟鼎盛的名号,让他们不得不给。 谁不捐,谁就是不给钟老面子,谁就是刚才在说假话拍马屁。 顾应响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憋得生疼。 他刚想找理由拒绝,一直没说话的颜宏江突然开口了。 “姜律师说得对,这种利国利民的好事,我颜某人义不容辞。” 颜宏江伸出五根手指,“我捐五百万,权当是为工厂区的法治建设添砖加瓦了。” 有了颜宏江带头,压力瞬间给到了其他人。 罗优为咬了咬牙,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颜律师豪气,但我受钟老影响更深,不能落后。” “我出七百万!” 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罗优为感觉心尖都在滴血。 但他还得转过头,对着钟鼎盛恭敬地弯了弯腰。 “钟老,这钱我捐得心甘情愿,只要能为您分忧,倾家荡产我也认了。” 宁霄霄、张院长等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们原本是来吃升迁宴的,结果还没动筷子,先搭进去几百万。 所有的目光最后都汇聚到了顾应响身上。 作为刚才拍马屁最响、调门最高的人,他如果不表示一下,今天这道门他恐怕都走不出去。 顾应响的指甲死死掐进手心里。 他看着姜峰那张充满“敬佩”的脸,恨不得上去撕碎它。 但他知道,他不能。 钟鼎盛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顾律师,你刚才说,钟老是你的再生父母?”姜峰在一旁幽幽地补了一刀。 顾应响打了个寒颤。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悲壮的豪迈。 “既然大家这么踊跃,我顾某人如果不出大头,那就是对钟老的不敬!” 他伸出一根手指,声音微微颤抖。 “我捐……一千五百万!” 全场哗然。 姜峰带头鼓起掌来,掌声在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不愧是顾大律师!这份格局,这份情操,真乃我辈楷模!” 顾应响瘫坐在椅子上,感觉身体里的力气被瞬间抽空。 一千五百万,那是他近两年的纯利润。 就因为姜峰的一句话,全没了。 姜峰在心里飞快地计算着。 颜宏江的五百万,罗优为的七百万,顾应响的一千五百万,再加上其他零散的捐款。 这一圈转下来,竟然筹到了将近四千万。 别说盖个法院了,就算是把旁边的检察院顺便翻新一下都绰绰有余。 姜峰转过头,看向钟鼎盛,发现这位老人正努力压着嘴角,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而一旁的郑山河,更是直接扭过头去,假装看窗外的风景,肩膀却在微微颤抖。 在来之前,姜峰就一直在推算这件事的难度。 第638章 这一刀,捅在了大律师的钱袋子上! 按照正常的行政审批流程,在工厂区设立一家区级法院,至少需要三到五年的调研和层层审批。 但他抓住了钟鼎盛即将退休这个特殊的时间节点。 更抓住了这群大律师急于在钟老面前表现的心理。 结果,事情推进得异常顺利,甚至超出了他的预料。 “我代工厂区的百万群众,感谢诸位的慷慨付出了。” 姜峰脸上挂着温和的笑,那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灿烂。 但在宴会厅内的一众律师眼中,这笑容简直比催债鬼还要可怖。 他们暗自咬着后槽牙,却不得不挤出僵硬的附和声,维持着江东省法律精英的最后体面。 “哪里哪里,姜律师,这些都是我们该做的。” 一名律师一边说着,一边心疼得手抖,那是他律所半年的纯利润。 “是啊,财富取之于社会,自然要用之于社会。” 另一人附和着,眼神却不敢直视姜峰,生怕自己忍不住当场爆粗口。 顾应响站在人群中间,脸皮微微抽动。 他看着姜峰,声音里带着一股难以名状的压抑:“能为社会做出贡献,我顾应响感到很知足,感觉自己终于追上了钟老的步伐,我真的……很感动!” 说话间,顾应响的眼眶竟然红了,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那表情,那神态,悲悯得像是刚从苦难现场归来。 这演技,绝对是影帝级别的。 但在座的人都清楚,那眼泪里至少有八成是心疼那一千五百万。 那是一千五百万,不是一千五百块。 对于顾应响这种层级的律师来说,虽然不至于伤筋动骨,但也足够让他肉疼好几年。 目的已经达成,姜峰没打算继续在伤口上撒盐。 他微微欠身,随后静静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得了便宜就要暂避风头,这是他在律政圈生存的直觉。 这时候,钟鼎盛再次拍了拍手。 这位即将退休的老法官,笑得眼角满是褶皱,显得格外慈祥。 “姜律师已经率先提出了要求,效果很好嘛。” 钟鼎盛环视一圈,语气变得有些玩味:“诸位,你们如果有什么难题,或者有什么愿望,尽管提出来。” “我拼了这把老骨头,在临走前也能帮帮你们。” 话题被拉了回来。 然而,这一次,宴会厅内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没有人再急着拍马屁,更没有人敢开口提要求。 都不是傻子。 姜峰刚才那一手,直接把“提要求”的标准拔到了大气层。 人家提的是为民请命,是设立法院,是造福一方。 在这种格局面前,谁敢提自己的升迁?谁敢提自己的私利? 只要开口,就是自取其辱。 甚至会直接在钟鼎盛和郑山河心里留下一个“自私自利”的标签。 浪费一次人脉资源,总比彻底自毁前程要好。 顾应响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酒杯,指甲几乎要扣进掌心里。 他想要那个资源。 他太想要了。 可现在,姜峰已经用那座虚构中的工厂区法院,彻底封死了所有的路。 “哦?大家真的没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吗?” 钟鼎盛再次发问,语气真诚得让人抓狂。 众人依旧一声不吭,脸上挂着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颜宏江这时候站了出来,打破了沉闷的空气。 “钟老,我们这些人的日子都过得不错,再找您要资源,那叫暴殄天物。” 颜宏江的声音清朗,带着一种不卑不亢的从容:“大家都希望这些资源能用到正确的地方,姜律师的提议,就是最好的去处。” 钟鼎盛微微颔首,目光深邃地扫过全场。 “真是这样吗?” 众人心头一颤,连忙像拨浪鼓一样点头。 “没错,颜律师说得对,我们都没要求。” “姜律师是年轻人,有冲劲,有理想,我们这些老家伙理应支持。” 这些话吐出来的时候,每个人的心都在滴血。 钟鼎盛哈哈一笑,站起身来。 “难得大家顾全大局,那今天这个私宴就开到这里吧。” “宴会还在继续,请大家去享受美食,享受这个夜晚。” 这就是逐客令了。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脚步略显凌乱地往外走。 他们想离开这个让他们丢了面子又丢了银子的伤心之地。 然而,刚走到门口,众人的脚步就凝固了。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助理,正站在大门正中央。 他手里没有拿文件,也没有拿酒杯,而是举着一个黑色的、带有信号天线的poS机。 “各位大律师,这是法院的公用账户。” 助理笑得非常职业,甚至带着一丝甜美:“不用担心这笔钱会被挪用,每一笔去向都可以在法院官网实时查询,绝对保证各位的善款落到实处。” 说完,他稳稳地拦住了去路。 意思再明白不过。 刚才在酒桌上喊得响,现在该兑现了。 不刷卡,今天这道门怕是有点难出。 顾应响看着那台poS机,感觉那小小的机器像是一头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 他想过会给钱,但他没想到法院的动作这么快。 连poS机都提前备好了。 这分明是早就挖好了坑,等着他们跳呢! 罗优为走在前面,他深吸了一口气,第一个掏出了银行卡。 “滴——” 刷卡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接着是宁霄霄,是那些区级法院的院长,是江东省律政界的半壁江山。 刷卡声此起彼伏,像是某种葬礼上的鼓点。 顾应响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喉头泛起一股铁锈味。 一千五百万。 这笔钱足够他在天海市最繁华的地段买下整整三层写字楼。 他转过头,看见姜峰正倚在不远处的门边。 姜峰的手指有节奏地轻叩着门板,那副悠闲的模样,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歌剧。 “法克!” 顾应响低声咒骂了一句,最终还是咬着牙把卡贴了上去。 刷完卡后,众人没有片刻停留。 他们甚至连场面话都懒得说了,瞪了一眼姜峰后,便迈着大步离开了现场。 姜峰站在原地,对着他们的背影微微点头示意。 眼神杀不了人。 只要那四千万善款实打实地进了账,被瞪几眼又有什么关系? 姜峰正准备也跟着离开,却被身后的颜宏江叫住了。 “姜律师。” 姜峰停下脚步,转过身,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他知道,如果没有颜宏江在关键时刻的两次助攻,今天这笔钱没那么容易掏出来。 “颜律师,多谢了。” 姜峰这声感谢是发自肺腑的。 第639章 连吃带拿,把大佬都气笑了! 颜宏江却只是摆了摆手,那张儒雅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绪波动。 “或许你与我的志向相同,都是为了这世间的一点公平在奋斗。” 颜宏江看着姜峰,目光清澈得有些惊人:“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工厂区那一百万拿不到法律保障的百姓。” “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找我。” 说完,颜宏江便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如松。 他没有留下联系方式,也没有要求任何回报。 这种纯粹到近乎理想主义的表现,反而让姜峰产生了一种看不透的感觉。 在尔虞我诈的律政圈,真的有这种不计名利的人? 姜峰收回目光,没再去深究。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工厂区法院的事情彻底落地。 有了这四千万,不仅能修法院,甚至连检察厅的配套设施都能一并搞定。 想到这里,姜峰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那名助理再次走了过来。 “姜律师,郑院长和钟老请您进去。” 单独召见? 姜峰心中微动,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刚才在大庭广众之下,他利用了钟鼎盛的名望,甚至有点“绑架”大佬的意思。 现在门关上了,这两位江东省法院系统的最高统帅,究竟是想奖赏他,还是想敲打他? 姜峰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将所有的情绪收敛起来。 姜峰推开沉重的红木房门,步子迈得很稳,却故意压低了频率,显出几分后辈的谦卑。 他走到钟鼎盛和郑山河身前三步远的位置停下,微微欠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钟老,郑院长,刚才在席上我提的要求确实有些唐突了,还请两位长辈海涵。” 姜峰的声音低沉而诚恳,“如果有冒犯的地方,我姜峰在这里真诚地向两位道歉。” 钟鼎盛和郑山河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江景,闻言都愣了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齐声笑了起来。 钟鼎盛伸出手指,虚点着姜峰,转头对郑山河调侃。 “你看看,这孩子多聪明,一上来就先负荆请罪,这是怕我秋后算账,先把我的嘴给堵上了啊。” 这话里的笑意多过责备,甚至带着一种长辈看优秀晚辈的慈爱。 姜峰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信号,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松。 这说明,刚才他在宴会上的那番“借花献佛”,并没有触及这两位法学泰斗的底线。 郑山河收敛了笑容,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威严,但眼神却透着审视。 “行了,你这小子就别演了,这里没外人。” 郑山河说话从不绕弯子,这也是他能坐稳省院院长位置的底气。 “于岩大法官之前专门给我打过电话,说江东出了个了不得的年轻人,所以我和钟老才设了这个局,想亲眼看看你这小子的成色。” 姜峰露出一副错愕的神情,眼睛微微睁大。 “考察?您是说,刚才那场戏是专门给我搭的台子?” 他这副表情演得极像,既有被大佬关注的受宠若惊,又有恍然大悟的无奈。 “不过,为工厂区设立法院的事情,我是掏心窝子的实话。” 姜峰神色一正,语气变得异常坚定。 “那地方的一百万百姓,太需要一份能看得见、摸得着的正义了,希望钟老和郑院长能成全。” 这种时候,真诚往往比任何技巧都更有杀伤力。 钟鼎盛叹了口气,拍了拍姜峰的肩膀。 “你赢了,姜峰,于岩没看错人。” 郑山河也跟着笑了起来,语气中多了一丝激赏。 “既然你这么真诚,机会也难得,不如再提几个要求?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姜峰挑了挑眉,心里的小算盘飞速拨动。 既然大佬都开口了,这时候再装客气就是对权力的不尊重。 “既然郑院长发话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姜峰挺直了腰杆,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睿智。 “工厂区的法律基础太薄弱,单独设个法院只能解决民事纠纷,真遇到大案要案,西南片区的检察官根本忙不过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理所当然。 “刚才那帮大律师不是捐了四千万吗?修个法院大楼绰绰有余,剩下的钱,我想再申请设立一座配套的检察厅。” 钟鼎盛这下是真没忍住,指着姜峰笑骂了一句。 “好你个姜峰,你这是来天海出差吗?你这是来江东省法院系统打劫来了吧!连吃带拿,一点亏都不肯吃啊!” 姜峰嘿嘿一笑,脸皮厚得像城墙。 “钟老,我这也是为了工厂区的法治建设长远考虑,钱是大家出的,名声是您的,我就是个跑腿的。” 郑山河收起笑意,认真思索了片刻。 “法院的事情我可以去斡旋,但这事儿有个前提,高德政那个倔脾气能同意吗?” 高德政是工厂区的区长,出了名的难搞,没他的配合,法院连块地都批不下来。 钟鼎盛也点头看向姜峰:“你和高德政关系怎么样?透个底,我们才好办事。” 姜峰脑子里浮现出高德政那张胡子拉碴、脾气火爆的脸,还有那总是慢半拍的政治思维。 “我和高区长啊,那是过命的交情,情同手足,我的话他肯定听。” 姜峰说这话时,面不改色心不跳,心里却在想:老高啊老高,这份大礼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钟鼎盛和郑山河对视一眼,终于拍了板。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了。” 钟鼎盛看向郑山河,“你去跑法院的批文,检察厅那边,我联系一下你那个在省检当差的师兄,这事儿一起办了。” 这就是顶级资源的力量,普通人跑断腿都办不成的事,在这些大佬眼里不过是几个电话的交情。 “行了,姜律师,你先回去等消息吧,一天之内给你答复。” 郑山河挥了挥手,示意姜峰可以撤了。 姜峰再次鞠躬致谢,退出了房间。 房门关上的瞬间,钟鼎盛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惆怅。 他看着窗外繁华的城市,幽幽地叹了口气。 “姜峰是个可用之才,但这江东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啊。” 郑山河眉头紧锁,没有说话,只是背在身后的手微微握紧了。 姜峰走出内厅,正好遇到了等在门口的郑山河助理。 两人交换了私人联系方式,这种级别的助理,往往代表着领导的态度。 回到宴会厅,气氛已经冷清了不少,那些被“抢”了钱的大律师们早就走光了。 钟捷和杨明正坐在角落里低声交谈,见姜峰回来,两人赶紧迎了上来。 “姜律师,要走了?”杨明有些不舍,他还想多请教几招。 第640章 四千万到账,区长纳头便拜! 钟捷倒是看出了点端倪,拉住杨明,“姜律师现在是干大事的人,咱们别耽误他的时间。” 姜峰点头示意,刚准备走出大门,一个身影突然窜了出来。 “姜律师!带我一个!” 景志高背着个硕大的公文包,满脸通红,眼神里全是兴奋。 姜峰停下脚步,有些意外:“你跟着我干嘛?” “我家老大说了,让我带队去工厂区支援你!” 景志高嘿嘿傻笑,“他说我这人虽然脑子没你快,但在劳务纠纷这块儿还是有点水平的,让我去你那儿磨炼磨炼。” 姜峰看向不远处正和人谈笑风生的颜宏江。 这个老狐狸,这是在往自己身边安插眼线,还是真的在帮自己? 不过,景志高这人确实好用,尤其是对工厂区那种复杂的劳务环境来说。 “为什么想去工厂区?那地方可不比天海市中心,全是油烟和土味。” 景志高沉默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低落。 “其实,我就是在那儿长大的,我爸当年就是工厂的锅炉工,后来因为伤残补偿的事情,跑了三年法院都没结果。” 景志高抬起头,眼神亮得吓人。 “刚才在席上听您说要在那儿盖法院,我这心里就跟烧着了一样,姜律师,您收了我吧!” 姜峰看着这个有些憨厚的年轻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收拾东西,跟我上车。” 两人连夜登上了回天海的动车。 车窗外的夜色飞速倒退,姜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他在脑子里飞速盘算着那四千万的用途,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过了许久,他睁开眼,拨通了高德政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背景音,还有高德政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姜律师?这大半夜的,有屁快放!” “高区长,有个天大的好事,你现在出来,我请你喝茶。” “喝茶?老子桌上堆的卷宗比人都高!没空!” “保准让你爽的事情,你来不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随即传来高德政粗重的喘息声。 “行,老地方,你要是敢耍老子,我把你那律所给封了!” 一个小时后,天海市郊的一间老茶馆里。 高德政穿着件皱巴巴的衬衫,五大三粗地坐在姜峰对面,手里捏着个紫砂杯,像是捏着个玩具。 “姜律师,我可是推了两个会议过来的,要是这事儿不够‘爽’,我今天非得跟你练练不可!” 高德政瞪着牛眼,由于熬夜,眼珠子里全是血丝,看起来格外的狰狞。 景志高见高德政这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心里顿时窜起一撮火。 他本身就是工厂区出身,对这个名声不怎么好的区长天然没好感,张嘴就想顶回去。 姜峰却笑出了声,笑得异常爽朗。 “哈哈哈,高区长,要是这事儿真让你爽了呢?” 高德政这种粗人最受不得激,脖子一梗,大手一挥。 “那以后在工厂区,我高德政就唯你姜律师马首是瞻!” 景志高在旁边看愣了,这赌注下得是不是太草率了点? 姜峰没废话,直接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这是郑山河助理发来的传真件,上面赫然盖着省院的红头公章。 高德政狐疑地接过文件,只扫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法。 他那双粗糙的大手开始轻微颤抖,眼珠子死死盯着那枚红印章,像是要把纸戳穿。 “这……这……姜律师,你没跟我开玩笑?” 高德政猛地抬头,声音都变了调。 姜峰气定神闲地喝了一口茶:“高区长,这红头公章的防伪标识,你应该比我熟。” “太好了!太好了啊!” 高德政突然原地蹦了起来,挥舞着拳头,脸色涨得发紫,活像个刚赢了球的铁憨憨。 景志高在旁边补了一刀:“这可是姜律师在省里的宴会上,顶着压力硬生生从钟老和郑院长手里‘抢’回来的。” 高德政猛地跨出一步,双手死死握住姜峰的手。 那力道大得惊人,语气里满是局促和狂喜:“姜律师,您真是咱工厂区的财神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您了。” 姜峰顺势调侃道:“别忘了你刚才说的,以后都听我的。” 高德政挠了挠后脑勺,嘿嘿傻笑起来,显得有些扭捏。 “这……姜律师,我毕竟是个区长,全听你的,那政务公事……” 话没说完,他像是突然开了窍,猛地一拍大腿。 “成!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以后您就是我老哥,您指哪儿,我打哪儿!” 姜峰哑然失笑,这高德政虽然脑回路直了点,倒真是个实干派。 这种简单的思维,也难怪以前会被马井光那种人耍得团团转。 “高区长,客气话就不说了,以后我的意见你多参考就行。” 姜峰给了个台阶,话得说得体面。 景志高也在一旁哼哼道:“以后对咱们律师也得客气点,别动不动就拍桌子。” 高德政连连点头,胸脯拍得砰砰响。 “那是自然!姜律师连法院都给咱们弄来了,那可是咱区的参选议员,谁敢不客气?” 高德政很清楚,一个独立的法院对工厂区意味着什么。 没有法治保障,正经商人谁敢来这法律荒漠投资? 以前他跑断了腿去申请,都被财政局以没钱为由给顶了回来。 姜峰这一手,不仅是送来了法院,更是送来了工厂区的未来。 “别急,还有这个。” 姜峰又递过去一份捐赠确认书。 高德政凑过去一数,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四千万?捐赠款?这又是哪路神仙显灵了?” 景志高一脸自豪地把宴会上那些大律师被迫“化缘”的过程讲了一遍。 高德政听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姜律师,您这是……带头敲诈勒索啊?” 姜峰指尖轻叩桌面,纠正道:“这叫为法治事业募集社会资金。” “对对对,募集,募集!” 高德政乐得合不拢嘴:“那这钱怎么花?修个全省最豪华的法院?” 姜峰嘴角抽了抽:“既然法院有了,难道不该配一个检察厅吗?” 高德政一拍脑门,如梦初醒。 “对啊!我这脑子,光顾着高兴了!” 他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张磨损严重的工厂区地图,往茶桌上一摊。 “姜律师,废话不多说,这选址的权力交给你了,你指哪儿,咱就建在哪儿!” 姜峰有些意外:“不用回区里开会讨论?” 高德政一脸嫌弃地摆手:“指望那群只会喝酒的酒囊饭袋?等他们开完会,黄花菜都凉了!您是专家,听您的。” 第641章 不计成本、只求效率 姜峰也没客气,低头在地图上扫了一圈。 他的手指最后停在了深大街区附近的一片空地上。 那里紧挨着尚品律所的分所。 “就这儿吧,地理位置处于全区中心,而且是一片荒地,不需要拆迁,能省下一大笔建设成本。” 高德政盯着那个点看了一会儿,点头如捣蒜。 “行,这里确实平整,我回去就带人勘测定稿!” 说完,高德政收起地图,起身对着姜峰深深鞠了一躬,风风火火地跑出了茶馆。 景志高看着那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 “姜律师,这高区长……怎么跟传闻中那个贪婪跋扈的土霸王不太一样?” 姜峰收起茶杯,淡淡回了一句。 “人很努力,但路走歪了,以前是没人能镇得住他。” 姜峰和景志高刚在茶馆的座位上重新坐稳,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滴滴滴… 屏幕上跳动着“郑爽”两个字。 “郑律师,什么事?” 电话那头,郑爽的声音像是被点燃的引线,充满了火烧火燎的急躁:“姜律师,出大事了,我们这边遇到一个极度难缠的硬茬!” “一个黑心工厂的老板,不仅不跑路,还带着律师大摇大摆地找上门,反过来告我们敲诈勒索!” 姜峰眼神一凛。 在工厂区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面对郑爽这种经验老到的律师,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玩火? 能让郑爽这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在电话里直接说出“硬茬”和“难题”这两个词,对方显然是有恃无恐,底牌硬得吓人。 “地址。” 姜峰没有一句废话,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他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景志高虽然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但也连忙抓起自己的公文包,三步并作两步地跟了上去。 半小时后,车子驶入工厂区。 眼前的景象,让第一次来这里的景志高有些发愣,就连姜峰都感到了一丝意外。 通往深大街区的主干道,竟然被翻修一新。 原本那条坑坑洼洼、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的破路,此刻变得平坦宽阔,乌黑的沥青路面在夜色下泛着光。 道路两旁,好几处因为雨水冲刷而容易塌方的边坡,都被浇筑上了厚实的混凝土,做了昂贵的加固处理。 “这……这路修得真不错啊。”景志高忍不住感慨,“高区长还挺有魄力的嘛。” 姜峰握着方向盘,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崭新的工程痕迹,心里却已经闪过了一个名字。 马井光。 这种不计成本、只求效率和场面的手笔,绝不是高德政那个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穷区长能拿出来的。 也只有马井光,才会用这种方式来宣告他对这片区域的控制权。 道路畅通无阻,他很快就抵达了深大街区那栋熟悉的三层小楼。 这里如今是尚品律所在工厂区的分所。 和以往记忆中的冷清不同,小楼前的空地此刻热闹非凡,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喧闹声隔着车窗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有满脸愁容、拿着材料过来咨询法律问题的工人,有纯粹看热闹、聚在一起闲聊的大爷大妈,甚至还有嗅到商机,在路边支起摊子卖炒面和烤串的小贩。 烟火气混杂着焦虑和希望,让这里俨然成了整个工厂区夜晚最有人气的地方。 柳苏畅从总所带来的律师援军,让姜峰底气十足,直接租下了整栋楼。 楼内各个部门的标识牌简单粗暴,直截了当。 【工伤赔偿部】 【恶意罚款部】 【老板跑路追讨部】 遇到问题的工人不需要懂那些复杂的法律术语,只要根据自己的情况,就能精准地找到对应的办公室,效率极高。 郑爽正在楼下焦急地来回踱步,时不时地看向路口。看到姜峰的车灯扫过来,她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冲了上来,一把拉开车门。 “姜主任,您可算来了!”她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上楼说。” 姜峰下了车,大步流星地往楼里走,郑爽紧紧跟在侧后方,一边走一边用极快的语速汇报情况。 “事情的起因是一起化学工伤,苯中毒,长期接触会导致白血病。” “最初,是一个阿姨找上门,给我跪下了。她儿子才二十一岁,在一家化工厂上班,已经被市职业病鉴定委员会确诊为‘职业性肿瘤’,也就是白血病。” “我意识到这事不简单,因为之前我们零星也接过几个类似的案子,但那家公司极其嚣张,一口咬定是员工自己生活习惯不好导致生病,跟工厂没关系,还说不怕上法庭。” “案子在西南片区法院那边排着队,法官说前面还有几百个案子,开庭最快也要等三个月。” “我本想从这个年轻患者身上找到突破口,可顺着线索深入一查,才发现这背后是一个庞大到触目惊心的重污染产业链!” “罪魁祸首是一家叫‘未来高新制造’的公司,老板叫冯黄彬。” “这家公司和它控股的十几家下游工厂,是导致大量工人患上白血病和其他化学中毒的源头,我把它们统称为‘未来系’。” “目前我们登记在册、有明确证据的受害者,已经超过了五百人!” 两人走进三楼的办公室,郑爽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愤怒,都在微微发颤。 “我掌握了初步证据后,直接找上门,要求冯黄彬赔偿这五百多名受害者,承担他们的医疗费用。” “结果,他今天直接带着他的法律顾问杀到我们这儿来了,反告我们欺诈勒索,说我们是讼棍,煽动工人闹事。还放下话,要么我们立刻停止代理,要么就报警抓人,让我们法庭上见!” 姜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跟马井光的关系查了没?” “联系过李部长了,她让魏音音加急发了份资料过来。”郑爽立刻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过去。 资料是魏音音的手笔,一如既往的简洁、精准。 上面没有直接点明冯黄彬和马井光有私人关系。 但那张业务往来图,清晰地勾勒出了“未来系”和马井光的“君富公司”之间密不可分的利益链条。 “未来系”生产的那些低端半导体、油漆、化肥等高污染产品,全部以一个近乎成本线的极低价格,独家批发给君富公司。 第642章 签了这份合同,你死了都活该! 君富公司再进行二次加工或者直接贴牌销售,用无人能及的低价策略疯狂抢占市场,为自己赚取“物美价廉”的好名声和巨额利润。 姜峰只扫了一眼,就彻底明白了这套肮脏的玩法。 冯黄彬,就是马井光的“黑手套”。 所有的骂名、所有的污染、所有的工伤血债,都由“未来系”这家公司在前面背着。 而所有的利润、所有的美誉、所有的市场份额,都归马井光的“君富公司”在后面享受。 “用牺牲工人最基本的健康防护来压缩成本,用无视法律的排污来降低开支,当然能做出所谓的低价产品。” 姜峰合上文件,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发出轻微的声响。 “用工人的血汗钱,给自己换一个‘性价比高’的美名,再反过来用这份美名去赚更多消费者的钱。” 他抬起眼,目光冷得像冰。 “他人呢?” “带我去见他。” “就在三楼,我的办公室里。” 郑爽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极力压制的焦躁。 此时,两人已经踏入二楼的楼梯间。 楼下的喧闹声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死寂。 郑爽侧过头,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姜主任,目前最棘手的不是赔偿金额,而是对方拿出了证据。” “他们证明了,这些患病的员工,在法律定义上,根本不是他们的员工。” 姜峰的脚步一顿。 他停在楼梯转角处,目光冷冽地扫向三楼的方向。 “不是员工?” “你是说,他们签的不是劳动合同,而是所谓的‘合作性质’的劳务合同?” 郑爽重重点头。 “姜主任果然敏锐。” “冯黄彬那帮人,玩的就是这一手。” 姜峰冷笑。 这手段,他太熟悉了。 劳动合同,是法律的护身符。 它代表着人身从属性,代表着企业必须缴纳社保,必须承担工伤赔偿。 这是《劳动法》赋予劳动者的最后一道防线。 而劳务合同,则是资本为了避险,专门打造的绞索。 双方平等民事主体? 不,这只是资本为了切割责任,给劳动者戴上的枷锁。 用人单位为了逃避缴纳社保、支付工伤赔偿,逼迫员工入职前先注册成“个体工商户”。 一旦签字画押,员工就成了“独立承包商”。 名义上,他们是小老板。 实际上,他们是随时可以抛弃的耗材。 一旦出事,企业两手一摊。 “这是你们自己经营不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这种伎俩,在工厂区横行霸道。 那些上了年纪的工人们,看不懂几十页的合同,更搞不懂什么是劳务关系。 他们只想要一口饭吃。 只要工资能到手,什么合同都敢签。 结果,当白血病缠身时,等待他们的不是赔偿,而是企业递过来的一纸“合作协议”。 这哪里是合同? 这分明是催命符。 姜峰的眼神愈发深邃。 他迈开步子,继续向三楼走去。 “姜主任,你是怎么推算出来的?” 郑爽跟在身后,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姜峰没有回头。 “如果连你这个老江湖都觉得是难题,那对手的手段,必然是踩在法律边缘的死结。” “走吧。” “先去会会这群吃人血馒头的畜生。” 三楼的走廊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里没有了楼下的生活气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剑拔弩张的压迫感。 姜峰推开大门。 办公室里,两拨人正处于对峙的边缘。 右侧,是以柳苏畅为首的尚品律所团队。 柳苏畅平日里那股温柔知性早已消失不见。 她死死盯着对面的男人,眼神凌厉如刀。 她身边的年轻律师们,一个个指节捏得发白,胸口剧烈起伏。 只要柳苏畅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 左侧,坐着两个男人。 为首的男人穿着一身考究的西装,梳着油头,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人模狗样。 而坐在他旁边的,则是一个身材极度臃肿的胖子。 那胖子肚子大得惊人,四肢却细得像枯木,留着中分头,油光满面。 正是未来系的老板,冯黄彬。 冯黄彬翘着二郎腿,仰靠在真皮转椅上。 他双手摊开,用那双满是肥肉的鼻孔对着众人,神情极度嚣张。 柳苏畅身边,站着一位老妇人。 她穿着一件破旧的灰布棉袄,袖口磨得发亮。 此时,老妇人正低着头,无声地抹着眼泪。 她那双枯树皮般的手背上,满是红肿的冻疮。 “哼!” 冯黄彬从身后的小弟手里抽出一份文件。 他两指捏着纸页,随意地甩向老妇人。 纸张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擦过老妇人皲裂的脸颊,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老太婆,哭什么哭?” 冯黄彬的声音尖细而刺耳,像是指甲划过玻璃。 “你儿子又不是我公司的员工!”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们签的是合作协议!” “他耽误了我的交货进度,违约了!” “我没让他赔违约金,已经是发了慈悲了!” 老妇人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颤颤巍巍地弯下腰,想要去捡起那份决定了她儿子生死的合同。 那是她的希望。 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阿姨,别捡。” 柳苏畅猛地跨出一步,拦在了老妇人身前。 她的声音冷得掉渣。 “别脏了您的手。” “什么?!” 冯黄彬猛地拍案而起。 他那层层叠叠的肥膘在西装下剧烈震颤,活像一头被激怒的河马。 他指着柳苏畅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臭娘们,你敢说我是人渣?” “信不信我让你在天海市混不下去?” “立马给我滚出这间办公室!” “不然,我不保证你们这群穷酸律师,能完整地走下楼!” 办公室内,火药味瞬间引爆。 柳苏畅身后的律师们冷哼一声。 郝帅等人直接挽起了袖子,肌肉线条在衬衫下绷紧。 连平日里最温文尔雅的苏易鸣,也扯松了领带,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李静前辈的教导,他们没忘。 面对这种恶徒,废话就是浪费时间。 冯黄彬看着这群人要动真格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往后缩了缩脖子。 他打听清楚了,姜峰不在。 所以他才敢带人上门挑衅。 可他没想到,这群律师竟然比姜峰还要硬。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冯黄彬色厉内荏地吼道。 第643章 拿三个月开庭威胁我? “这里是法治社会,你们敢动手?” “动手?”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姜峰推开大门,迈着稳健的步伐,径直走进了办公室。 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冯黄彬。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冯老板,刚才你说,什么法律?” “不如,我们现在就来聊聊,这法律,到底站在哪一边?”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律师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 “诸位,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吵架的。” 他扶了扶镜框,慢条斯理地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根据我们和顾丰岩签订的劳务合同,他的个人健康问题,与‘未来高新公司’在法律上没有任何关系。”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他注册为个体工商户,与我方是合作关系。合同上白纸黑字写明了年度供货量,他不仅没有完成,还拖欠了设备租赁费用,这属于严重违约。” 最后,他收回手指,摊开手掌,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第三,贵所的郑爽律师,曾以起诉和媒体曝光为要挟,向我方索要合同外的巨额赔偿。这种行为,已经构成了敲诈勒索。我们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柳苏畅,语气变得冰冷。 “柳律师,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相比之下,你的行为是否太过粗暴了?” “粗暴?”柳苏畅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嗤笑。 “先把你的人丢在地上的那份合同捡起来,双手递到我面前,我们再谈什么叫诚意!” “你个女人!” 冯黄彬那肥硕的身躯猛地弹起,胸前的肥肉因为愤怒而剧烈抖动。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 柳苏畅也豁然起身,下巴微微抬起,眼神没有丝毫退让,直直地钉在冯黄彬的脸上。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不急不缓地走来,穿过剑拔弩张的人群,站到了柳苏畅身侧。 来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柳苏畅全身紧绷的线条,在那只手掌搭上来的瞬间,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她侧过头,看到来人的脸,眼中的冰霜迅速融化,化作一汪暖流。 她身体不自觉地向那人微微倾斜,找到了最安心的依靠。 姜峰顺势揽住她的肩,让她站稳,随即抬眼看向冯黄彬,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后者心头莫名一跳。 “天衣无缝?” 姜峰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是不是只要我能证明,顾丰岩的‘个体工商户’只是个空壳,他接受的是你们的‘实际管理’,一切工作听从你们的指挥……你冯黄彬,不仅要赔钱,还要进去蹲几年?” 坐牢? 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冯黄彬的满腔怒火。他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身边的金丝眼镜律师。 张文博,那位一直镇定自若的法务部长,此刻脸上的从容也终于裂开了一道缝。他猛地站起,表情紧绷。 “现在知道怕了?”姜峰的语气里全是玩味。 张文博愣了一下,迅速调整好表情,挤出一丝笑容,主动伸出了手。 “姜律师,久仰大名。我是未来高新制造的法务部长,张文博。”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重新夺回场面上的主动权。 姜峰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你觉得,我想认识你吗?” 一句话,让张文博伸在半空的手,显得无比尴尬。 他干笑两声,悻悻地收回手。 “姜律师,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妨提醒你一句。你刚才说的那些,郑律师和柳律师也都提过。但现实是,这个案子,西南片区法院的排期,最快也要三个月后。” “三个月,足够发生很多事了。就算你们手上有证据,到时候还有没有效,可就不好说了。” 他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镜架,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 “更何况,没有医药费,以顾丰岩的病情,他……能撑过这三个月吗?” 话音落下,他像个优雅的魔鬼,继续说道:“顾丰岩是撑不住的。所以我这有个方案,既能免除他的所有欠款,我们公司还能全额支付他的医药费。” 张文博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姜峰面前。 “很简单,让顾丰岩发个公开声明,承认白血病是家族遗传,与公司无关。同时,保证不泄露公司任何内部信息。” “姜律师,我们都是聪明人,有些事不必说破。这是对顾丰岩家庭最有利的方案,也是最好的结果。” 一旁的冯黄彬脸色虽然难看,却没有出声反对。 选择权,被精准地抛给了姜峰。 这一招,狠毒且有效。 它直接绕过了律师,把难题抛给了当事人的家属。顾丰岩的母亲,在听到“全额支付医药费”时,眼神已经开始动摇。 张文博捕捉到了这一细节,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姜峰。 姜大律师,人命和正义,你选哪个?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姜峰却像是没看到那份合同,也无视了张文博的挑衅,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你们打算支付多少?” 张文博立刻强调:“不是道义补偿。是治疗需要多少,我们就支付多少!” “打赢官司,我能让你们三倍赔偿,外加各种精神损失费,比你这多得多。”姜峰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更何况,这场官司,我们赢定了。为什么要接受你的‘施舍’?” 张文博的眉头瞬间锁紧,他看不透姜峰的底牌,只能再次拿起唯一的武器威胁道:“姜大律师,别忘了,三个月!开庭要等三个月!到时候,一切都晚了!” 他的意思很明确:三个月,足够我们抹平所有痕迹。 “呵。” 姜峰发出一声冷笑。 “张律师,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病人不止顾丰岩一个。”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张文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而且,既然你这么喜欢强调‘三个月后开庭’……” “那我现在把你们两个从这三楼丢下去,或者先揍一顿,是不是也要等到三个月后,法院才会处理?” 第644章 老子一天都不等! 哗啦—— 话音未落,姜峰身后那群一直隐忍不发的年轻律师们,像得到了指令,猛地向前踏了一步。 数十双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整齐划一,沉闷如战鼓! “你们!” 张文博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从姜峰的眼神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戾气,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敢于践踏规则的野蛮力量。 他再也撑不住,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句:“不可理喻!我们法庭上见!” 说完,拉着还没回过神的冯黄彬,几乎是落荒而逃。 姜峰看着他们仓皇的背影,心中一片冰冷。 这个张文博,把所有的宝都压在了“三个月开庭”这个客观事实上,所以才敢如此嚣张地上门挑衅。 郑爽也确实因此束手无策。 姜峰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可惜,现在,你们可没那么多时间了。” “把你们肮脏的合同捡走!” 姜峰低吼。 冯黄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马催促助理捡起地上的合同,一行人这才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生怕慢一步,就真的走不了了。 直到那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办公室里紧绷的气氛才缓和下来。 姜峰松开了扶着柳苏畅肩膀的手。 “姜律师……” 柳苏畅看向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姜峰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柳老师,你做得很好。” “真的吗?!” 柳苏畅的眼睛瞬间亮了,紧绷的脸颊终于绽放出笑容。 这一刻她想通了,面对那些毫无人性的人渣,所谓的温良和善良,就是对受害者最大的残忍。 想要辅佐这个男人,自己就必须扔掉多余的慈爱和犹豫。 她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姜峰感受到了她心气的变化,满意地点了点头。 郑爽这时也走了过来,看向柳苏畅的眼神里满是惊讶。 他从未见过柳苏畅如此刚烈强硬的一面。 不过他没有多问,眼下解决问题才是关键。 “姜主任,我们……” 郑爽刚要开口,就被姜峰抬手打断。 “你们的难题,我已经知道了。” 姜峰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三个月后才开庭,确实给了他们太多操作空间。” “不过,不用担心,这件事很快就会有结果。” 当“不用担心”四个字从姜峰口中说出,郑爽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他知道,只要姜峰这么说了,那问题就不再是问题。 接着,姜峰的目光转向那位满手冻疮、衣着破旧的老妇人,眼神瞬间变得柔和。 “阿姨,你好,我叫姜峰。” 姜峰伸出了手。 老妇人愣住了,随后眼眶一热。 这个简单的动作,这份平等的尊重,是她这个底层劳动者许久未曾感受过的温暖。 她连忙在自己满是补丁的衣服上擦了擦手,才紧紧握住姜峰的手,声音哽咽: “姜律师,我听说过你!他们都说你是活菩萨,给我们送物资,还开了这个律所帮大家讨公道,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掌心传来的粗糙触感,让姜峰想起了初到工厂区时那位为他指路的老奶奶。 一样的饱经风霜,一样的手掌。 姜峰用另一只手轻轻覆在老妇人的手背上,认真道:“阿姨,这世上没什么菩萨,都是事在人为。真正帮助大家的,是周围这些愿意站出来的年轻人。” 老妇人一愣,随即笑了,眼角的皱纹里却闪着泪光:“对!求了一辈子老天爷,日子也没好过。要不是你们来了,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以后不拜了,就信你们!” 办公室里的人都笑了起来,气氛彻底轻松了。 通过进一步了解,姜峰得知老妇人名叫关巧芳,丈夫早逝,独自拉扯两个儿子。 患病的小儿子叫顾丰岩,急性白血病,已经病危。 大儿子顾丰磊正在医院照顾他。 “现在哪个医院?”姜峰问郑爽。 “姜主任,就是您之前联系过的专科医院,我们新接触到的231个病人都已经安排过去了。” 姜峰点点头。 “天海血液病医院?” “对。” “好,我需要立刻去见病人。” 郑爽已经收集了病人的口述证据,但姜峰要去确认一些更深层的东西。 一个完整的诉讼计划,已在他心中成型。 “带上你收集的口述证据,路上我看。” 姜峰顿了顿,又看向柳苏畅。 “柳律师,你也一起。” “我?”柳苏畅有些错愕,“那律所这边……” “没事,大家都是精锐。”姜峰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其他律师,“冯黄彬这个案子,是我们扎根工厂区的开山第一案,必须打得漂亮,打出威风来。” “为了不耽误时间,我边走边跟你们说。” 柳苏畅立刻点头:“好!” 郑爽租来的公务车早已备好,姜峰特地喊了郝帅来开车。 驶向医院的途中,姜峰快速翻阅着口述证据。 “头晕”、“手脱皮”、“没有任何安全培训”、“经常徒手接触化学品”……这些字眼反复出现。 看完后,车内的郑爽和柳苏畅都看向姜峰,等待他的判断。 姜峰开口道:“只靠这些口述,想赢,很难。” 郑爽点头,神色凝重:“所以我请求李部长过来,她或许能找到实物证据。” 姜峰却摇了摇头。 “或许,我们可以换一个角度来打这场官司。” “换一个角度?”柳苏畅眨了眨眼,期待地看着姜峰。 她知道,姜峰的思路,从不走寻常路。 “没错!”姜峰微微一笑。 “我们为什么要主动去证明,是他们的恶劣行径导致了病人患病?” “为什么不能让他们自己来证明,他们没问题?” “对我们来说,后者的难度,可比前者小多了。” 柳苏畅瞬间领悟:“让他们陷入自证陷阱!” 可她随即又皱起眉:“但是,该怎么实施呢?” 姜峰嘴角的笑意变得冰冷。 “很简单。” “直接起诉他们公司,故意杀人。” “明知会导致员工患上白血病,却依旧不改善工作环境,放任惨剧发生。” “这不是故意杀人,是什么?” 第645章 告他故意杀人! 故意杀人?! 车内死寂一瞬,随即,郑爽和柳苏畅的眼中同时爆发出骇人的亮光。 姜峰的声音冰冷刺骨:“之前按工伤索赔,思路没错,但太慢,也太难。” “想认定工伤,就必须先证明顾丰岩和‘未来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而不是他们所谓的‘合作’。” “张文博敢那么嚣张,就是笃定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他们抹平所有痕迹。” “就算我们赢了这一步,还有更难的一关。” 姜峰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如何证明,白血病百分之百是工作环境导致的?” “就算这些都证明了,张文博那种律师,也一定会把责任推到‘员工违规操作’上,最后公司只用承担次要责任,赔个十几万,打发叫花子。” 郑爽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知道,这几乎是必然的结果。 忙活大半年,赌上一个家庭的希望,最后只换来这点赔偿,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但如果我们不谈工伤,只谈杀人呢?”姜峰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郑爽的呼吸猛地一滞,他瞬间明白了姜峰的意图,声音都有些发颤:“刑事自诉!我们只需要证明,冯黄彬这些高层,明知工作环境会致人死亡,却依旧放任不管!” “没错。”姜峰点头。 “这样一来,举证责任就逆转了!轮到他们自证清白!”郑爽激动地一拍大腿,看向姜峰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立刻拿出小本本疯狂记录。 这一刻,他才真正理解了自己和姜峰之间的差距。 如果说他的思路是在规则内正面攻城,那姜峰的思路,就是直接一把刀架在了敌方主帅的脖子上! 想活命? 可以,自己来证明你为什么不该死! “柳律师,你现在联系李静,让她放下手头所有事,立刻过来医院会合。”姜峰吩咐道。 “好!”柳苏畅立刻点头,拨通了电话。 姜峰闭上眼睛,陷入沉思。 整个计划最关键的一环,就是找到冯黄彬“明知故犯”的证据。 这也是他坚持要亲自来医院的原因。 车内再次陷入安静,连开车的郝帅都下意识放缓了车速,生怕一丝颠簸打扰了姜峰的思考。 一小时后,天海血液病专科医院。 “老大!” 车门刚开,一个身影就兴奋地扑了过来,正是李静。 她站在姜峰面前,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姜峰知道,若非人多,这丫头怕是已经直接挂在自己身上了。 “好了,先跟我上去。” “好嘞!” 在郑爽的带领下,一行人很快来到住院部。 “因为病人太多,医院专门把这一整层楼都给了工厂区的患者。” 顾丰岩的病房在走廊尽头,意味着他们要穿过一整个写满痛苦的区域。 这段路,姜峰走得异常沉重。 一名医生注意到了他们,似乎早已得到通知,怀着敬意迎了上来。 不需要他介绍,病房玻璃窗后的一幕幕,已经说明了一切。 几乎每个病人,都瘦到脱形,脸色惨白如纸。 一些人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针尖大小的紫红色出血点。 有的人蜷缩在床上,死死用拳头顶着胸口,压抑着喉咙里的呻吟,床单被指甲抓得稀烂,脸上满是冷汗与痛苦的扭曲。 更有人腹部高高隆起,脖颈上带着骇人的肿块,只是奄奄一息地躺着,眼神空洞。 每一眼,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众人的心上。 李静的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握紧了姜峰的手。 终于,他们来到了走廊尽头的病房。 呕! 一阵剧烈的呕吐声传来,病床上一个年轻的身影猛地前倾,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血液。 床边另一个同样瘦弱的男子,连忙拿盆接住。 医生见状,嘴唇颤抖,声音哽咽:“晚期……消化道大出血……” 病床上的年轻人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血迹,虚弱地抬起头,目光在门口逡巡,最后落在了关巧芳身上。 “妈,你来了。” 他的视线转向姜峰等人,带着一丝茫然:“你们是……” 端着血盆的男子站起身,连忙解释:“小丰,他们是我们的恩人!我们能来这治病,全靠他们!你快谢谢人家!” “咳咳……原来是恩人……” 躺在床上的正是顾丰岩,他挣扎着想要起身。 姜峰快步上前,按住了他的肩膀:“躺好,好好休息,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 顾丰岩的视力已经模糊,直到姜峰走近,他才看清来人的面容,顿时瞪大了眼睛。 “你……你是姜律师……咳咳……” 他似乎想说什么,情绪激动之下,剧烈地咳嗽起来,随即头一歪,突然昏了过去。 “病人休克!” 医生脸色大变,立刻冲上前去,同时大声呼喊护士。 “诸位,请先出去!” 几个医生和护士冲进病房,开始了紧张的抢救。 一行人退到走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我弟弟是急性白血病,医生说随时都可能……”之前照顾顾丰岩的瘦弱男子低声说道,他叫顾丰磊,是顾丰岩的哥哥。 他对着姜峰深深一鞠躬:“姜律师,谢谢你们,如果没有你们,我弟弟……可能早就没了。” 姜峰扶住他,目光却落在了他的脸上,眉头紧紧皱起。 顾丰磊同样脸色惨白,瘦得颧骨突出,而他的手背上,一个不起眼的细小伤口,正在不停地渗着血,丝毫没有凝固的迹象。 “你也是白血病。”姜峰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为什么不一起治疗?” 顾丰磊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慌乱起来。 “小磊!”关巧芳冲了过来,一把抓住大儿子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这是怎么回事!你快告诉妈!” 顾丰磊躲闪着母亲的目光,许久,才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妈……我也得了。” 他抬起头,看着母亲瞬间煞白的脸,眼中满是愧疚,声音却透着一股麻木的坚毅。 “尚品律所救了我弟弟,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我不能再占一个名额。” “家里的钱……只够救一个,先救他吧。” “他还年轻。” 第646章 我不是懦夫!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顾丰磊话音刚落,喉头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他猛地扭过头,不让任何人看见他流下的眼泪。 走廊里死一般寂静。 关巧芳僵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和魂魄。 她颤抖着,拼尽全力抬起右手,想要去摸一摸大儿子的脸。 那只布满老茧和冻疮的手,在半空中抖得不成样子,仿佛承载着千钧之重。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喊儿子的名字,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痛苦到了极致,连哭喊的力气都被剥夺。 泪水,无声地冲刷着她那张沟壑纵横的脸。 顾丰磊咬紧牙关,双拳紧握,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几乎要渗出血来。 他恨。 他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只能用放弃自己的生命,来进行一场毫无意义的自我救赎。 终于,关巧芳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阿姨!” 柳苏畅眼疾手快,一步上前稳稳扶住了她。 被揽入怀中的瞬间,关巧芳积蓄的悲恸才终于冲破堤坝,化作撕心裂肺的痛哭声。 手心手背都是肉。 两个儿子,都得了绝症。 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一个走向死亡。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残忍的酷刑吗? 柳苏畅扶着几乎昏厥的关巧芳,带她去旁边的休息区。 顾丰磊低着头,像个等待审判的罪人,不敢看姜峰。 “医疗资源并不紧张。” 姜峰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温度。 “为什么不接受治疗?” 他盯着顾丰磊。 “还是说,你想死?” 顾丰磊身体一震,猛地抬头,惊愕地看着姜峰。 郑爽和李静也愣住了,不明白姜峰为何会说出如此直接甚至有些刻薄的话。 “你是慢性白血病初期,治,有活路。” 姜峰的目光像是能穿透人心。 “你放弃,让出治疗资源只是个借口。” 顾丰磊的伪装被瞬间撕碎,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什么都瞒不过姜律师……没错,我确实想死。” “理由。”姜峰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顾丰磊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上,猛吸一口,才吐出满是痛苦的烟雾。 “这一层,113个病人,都是我从村里带出来的。” “是我,带他们进了冯黄彬的黑工厂。” “我跟他们每个人、跟他们的爹妈都拍着胸脯保证过……” 说到这里,顾丰磊的声音再次被哽咽堵住。 “我保证过……能赚大钱,能健健康康、风风光光地回家……” “可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我……我……” 他的嘴唇剧烈颤抖,再说不下去。 “是我害了他们,是我让他们的人生掉进了地狱。” “我不配活着……” 说完,顾丰磊像被抽走了骨头,整个人瘫软地靠在墙上,双眼空洞无神。 他完了。 他这辈子,都再没脸回乡,没脸去见那些江东父老。 姜峰一步上前,逼近到顾丰磊面前。 他的眼神锋利如针,死死钉进顾丰磊空洞的瞳孔里。 “所以,你带他们出来,就有责任带他们回去。” “或者,带他们讨回公道。” “你现在想死,是想把这份责任丢掉?” “你管这叫赎罪?” 姜峰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不,这叫逃避。” “是懦夫才做的事。” “姜律师……”顾丰磊被那冰冷的目光刺得浑身一颤,眼神里第一次有了震撼之外的东西。 “想死?” 姜峰冷笑一声。 “可以。” “但不是现在这样,像条狗一样窝囊地死。” “而是站着,去复仇,去把那些害了你兄弟们的人渣送进地狱后,再死。” “那才叫死得其所。” 姜峰毫不客气,一把抓住顾丰磊的衣领,将他从墙上拽了起来,强迫他站直。 “现在,收起你那没用的眼泪,配合我调查。” 责任……复仇……站着死…… 姜峰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顾丰磊混乱的脑子里。 他晃了晃脑袋,眼神里的死气,渐渐被一簇疯狂燃烧的火焰所取代。 对! 姜律师说得对! 死也要站着死! 死之前,必须拉着那帮畜生一起下地狱! “嗯!”他重重点头,语气恢复了正常,“他们都是我的同乡,平时有什么事都来找我。工作上的事,我们喝酒时聊过很多。” 这惊人的转变,让旁边的郑爽和柳苏畅都看呆了。 也只有姜峰,能用几句话,把一个求死的人变成复仇的恶鬼。 “他们具体在哪个厂?做什么?”姜峰的追问开始了。 “一大半,在冯黄彬旗下的半导体工厂,就是我和我弟待的那个,在车间里做晶片封装和清洗。” 姜峰:“防护?” 顾丰磊:“只有最普通的白口罩,两天发一个。” “防毒面具?劳保手套?” 顾丰磊摇头,眼神里的恨意更浓:“没有。只有上面来检查的时候,才会发几双破手套装装样子。” 姜峰:“所以,你们一直徒手接触那些化学品?” 顾丰磊点头,声音发涩:“是。厂里没人说不让,我们也不懂,还觉得徒手干活快。” “没有安全培训?比如,告诉你们这些化学品有毒,会死人。” “没有。”顾丰磊苦笑,“我们这帮人,都是读书不行才出来打工的,脑子笨,他们就算说了,我们也记不住。” “跟你脑子笨不笨没关系。”姜峰打断他,“只要想让你懂,就有一万种方法让你懂。” “不培训,就是故意隐瞒。” “就是想让你们在不知道危险的情况下,用命去给他们换钱。” 郑爽和柳苏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还有一半人在哪?”姜峰继续追问。 “在‘未来制造化工有限公司’,也是冯黄彬的厂。” 顾丰磊努力回忆着。 “他们是分装一种溶液,按理说,身体碰都碰不到。” 姜峰眉头一紧。 化工公司。 分装溶液。 苯! 这种广泛用于涂料和电子清洗剂的东西,正是导致再生障碍性贫血和白血病的头号元凶! “他们有没有提过,厂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有!”顾丰磊立刻说道,“好几个人都跟我抱怨,说厂里的空气特别不好,又闷又呛,待久了就头晕恶心,必须经常跑出去透气。” 空气不好。 闷。 头晕。 这几个词一出来,郑爽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意味着,厂区的通风系统根本就是个摆设! 环境中的苯浓度,已经高到足以在短时间内致人中毒甚至死亡的程度! 这不是黑工厂! 这是毒气室! 顾丰磊还在继续说着工友们抱怨的细节。 第647章 时间就是人命 比如体检时,很多人都查出了贫血,厂子还会“贴心”地发一些“补血”药。 吃了之后人会感觉非常精神,在闷热的车间里也不晕了,都以为是“补血”起了效果。 这些细节被一一记录下来后,姜峰看向李静。 “小静。” “在!” “听懂了?知道该干什么了吧。” 李静点点头,但还是有些犹豫:“老大,就算收集了这些,按工伤索赔,也拿不到全额赔偿吧?” 姜峰这才想起还没跟她同步最新的思路。 “我们不打劳务纠纷。” 他解释道:“这是在收集冯黄彬他们的……杀人证据。” 李静猛地一愣。 杀人证据? 下一秒,她的眼睛骤然亮起,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点燃了! 一旁的顾丰磊也懵了,不是劳务纠纷,是杀人?! 这官司……还能这么打? 李静激动地握紧拳头:“对啊!什么狗屁劳务纠纷!他们害了这么多人得绝症,这不是杀人是什么!” 顾丰磊这才反应过来,整个人僵在原地,看向姜峰的眼神彻底变了。 姜峰见李静已经领会,便继续深入:“既然是刑事案件,那举证逻辑就完全变了。” “我们要找的,是能证明冯黄彬一方‘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证据。” “比如,他们内部对这些化学品的毒性检测报告。” “再比如,化工厂的通风设备,为什么不开。” “只要能证明,他们清楚地知道环境有毒,却为了省钱,放任员工在里面等死,那谋杀的罪名,就有了根基。” 姜峰的语气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明知有害,还把人推入火坑。 这不是杀人,是什么? “好!我保证完成任务!” 明确了方向,李静浑身充满了干劲。 这时,姜峰看向顾丰磊,语气缓和下来:“好了,顾兄,现在你可以去接受治疗了。保护好身体,后续还有很多事,需要你来指认。” 顾丰磊眼眶一热,声音都在发颤。 “姜律师,为什么……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别人都把我们当牛马……我们,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姜峰笑了笑。 “我要讨好你们,才能拿到你们手里的选票。” 他直白地说道:“等事情了了,议员评选的时候,投我一票就行。” “就……这么简单?” 顾丰磊彻底傻了。 他看着姜峰坦然的目光,心中翻江倒海,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开了,几个医生疲惫地走了出来。 “顾丰岩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 顾丰磊心头一松,涌起巨大的狂喜:“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医生摆了摆手:“我们只是尽人事,是他自己的求生意志强。” 说完,医生们便去休息了。 姜峰拍了拍顾丰磊的肩膀:“你也该去治疗了。为了大家,为了小丰,也为了你母亲。” 顾丰磊看了一眼休息区失魂落魄的母亲,又看了一眼姜峰,终于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顾丰磊去配合体检了。 他走后,郑爽才凑到姜峰身边,低声提醒: “姜主任,新方向非常犀利,有李部长在,证据应该也不成问题。但是……法院排期那件事,是不是得您去找找关系?” 一瞬间,柳苏畅、郝帅、李静的目光全都聚焦在姜峰身上。 这才是最现实,也是最致命的难题。 姜峰看着他们忧心忡忡的样子,说道:“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不止白血病的案子,我们手头所有的案子都在排队。” “走吧,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话音刚落,姜峰的手机收到一条信息,高德政发来的,约他在区长办公室见面。 于是,姜峰带着众人,径直来到了区府大楼。 眼前的一幕让郑爽他们都愣住了。 大楼里异常热闹,搬家公司的人进进出出,正把一车车的办公家具往外运。 “姜主任,我们来这儿……” “上去就知道了。” 很快,姜峰带着众人来到区长办公室。 门开了,高德政竟亲自在门口迎接。 这一幕让郑爽几人面面相觑。传闻中那个贪婪残暴的区长,怎么今天看起来……如此和蔼? “姜律师,快请坐!” 高德政又热情地看向柳苏畅等人:“诸位就是姜律师的得力干将吧,都别站着,快坐!” 众人带着满腹的疑惑坐下。 高德政没半句废话,直接将一台笔记本电脑转过来,推到众人面前。 “姜律师,我这有好几份法院的建设方案,你看看,选哪一种比较好?” 屏幕上,是几座建筑的宏伟三维图,每一栋都透着法律的威严。 “等等!”郑爽第一个没忍住,惊呼出声,“法院建设方案?!姜主任,你们要……建一所法院?!” 他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什么疏通关系……原来姜律师的解决方案,是直接在工厂区,建一座新法院! 柳苏畅的呼吸也停滞了一瞬,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建一所法院的审批流程有多复杂,这根本不是一个区长能决定的。 他是怎么做到的? 高德政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怎么,建法院很稀奇吗?” 郑爽下意识地反驳:“我调查过,工厂区的财政不是早就空了吗?哪来的钱建这么大的楼?” 高德政一脸“这你都不知道”的表情,无语道:“我把区府大楼卖了,现在超有钱。还有问题吗?” “啊?!”郑爽彻底懵了,这区长什么脑回路? 柳苏畅也紧跟着问出了关键:“法院的设立需要省里审批,资质问题……” 这下,轮到高德政吃惊了,他用一种看外人的眼神看着众人。 “法院的资质,不是你们律所老大,姜律师,亲自去省里谈下来的吗?” “你们不知道?” “诶?!”这次轮到李静跳了起来,她凑到姜峰身边,两眼放光,“老大,你在法院系统的关系也太通天了吧!连省里的大佬都听你的?” 她压低声音,有模有样地比划着:“老大,你看我家有个祖传的锤子,拿去当法槌怎么样……” 咚! 一声闷响。 “唔……”李静抱着脑袋,委屈地缩了回去。 第648章 法院排期?老子自己建一个! 姜峰收回拳头,淡淡道:“这事以后再解释。目前的情况就是,工厂区的新法院,很快就会建起来。” 他看向高德政:“高区长,方案你看着定,哪款省钱用哪款。只有一个要求,能用装配式建造。” 高德政眉毛一挑:“装配式建筑?你想在最短时间内让法院投入使用?” 姜峰点头。 案件堆积如山,时间就是人命。 所谓的装配式建筑,就像搭积木,能将建好的模块迅速组装,立刻投用。 高德政也明白了,点头道:“行,我马上去联系。最快三天就能建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法院的人员配置,还得你那边想办法,我跟省里可不熟。” 没法院,就建一个。 省里批的。 三天建成。 法院的人,还得姜律师您自己想办法。 高德政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郑爽的脑子里炸开。 他彻底听傻了。 以前,他以为姜峰的强大,在于无敌的专业能力和铁腕的管理手段。 至于人脉? 在他看来,姜峰孤傲得近乎没有朋友,不是在办案,就是在去办案的路上。 姜峰走的,是一条以绝对实力碾压一切的无双之路。 郑爽以为自己看懂了。 可今天他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姜峰不是不屑于经营人脉。 而是当一个人的实力强到某个层次,他本身,就成了人脉的中心。 此时,柳苏畅和李静等人的表情,也和郑爽一样,陷入了巨大的、超出理解范围的震撼之中。 高德政看着这群“精锐”下属呆滞的模样,忍不住问道:“怎么?你们不知道你们老大有这本事?” 众人只能尴尬地干笑。 知道他厉害,但谁能想到,他能直接把规则的桌子给掀了,自己造一张? 姜峰却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的关注点永远在问题本身。 “高区长,方案都很好,但来不及了。” “哪一款有现成的模块,能立刻开工?” 高德政明白了姜峰的意思,将电脑屏幕切换到最后一张图。 那是一栋毫无设计感的通用型建筑,方方正正,像个火柴盒。 “只有这个。” “就它了。”姜峰拍板,“先解决法律纠纷,颜值不重要。” “好!”高德政也是个行动派,当即起身,“我马上去联系施工,你们自便。” 话音未落,人已经风风火火地冲出了办公室。 区长办公室里,只剩下姜峰和一群还没从震撼中完全清醒过来的下属。 郑爽看着大开的办公室门,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重塑。 “高区长这人……” “能力不是顶级,但执行力是。”姜峰淡淡评价,“说干就干,从不拖沓,是个好优点。” 郑爽深以为然。 随即,他像是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 “姜主任!法院的问题解决了,我们积压的案子全都可以启动了!” 之前,法院排期这座大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现在,山没了。 开车的郝帅也握紧了拳头:“太好了!我感觉浑身都是劲,终于能大干一场了!” 柳苏畅看向姜峰的眼神,已经不止是仰慕,甚至带上了一丝崇拜。 “很多案子本身不难,难的是拖延。一拖就是一年半载,受害者耗不起,黑心老板趁机跑路……现在好了,正义终于可以及时伸张了!” 在这个男人身边,似乎任何绝境,都会变成通途。 “那就去做吧。”姜峰的目光扫过众人,“律所的大局,交给你们了。” “是!” 郑爽几人领命,带着前所未有的斗志,转身离开,直奔律所。 一场针对工厂区所有不公的全面反击,即将拉开序幕。 李静留了下来,她知道姜峰还有任务。 “君富那边,找了几个受害者?”姜峰问。 李静立刻汇报:“找到了五个,情况……很不好。他们被坑得很惨,却还念着君富的好。不过张律师很有办法,已经说服他们配合维权。” 姜峰点了点头,看着眼前这个得力干将。 “这次叫你回来,是迫不得 不得已。” “冯黄彬的案子,涉及故意杀人,取证环节凶险万分,整个律所,只有你的能力能胜任。” 李静猛地抬头,她捕捉到了那句“只有你能胜任”。 这不是夸奖,是信任,是托付。 一种被委以重任的战栗感,让她浑身的血液瞬间沸腾。 “老大,你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很好。”姜峰的眼神锐利,“但现在不要行动。” “为什么?” “现在动手,是打草惊蛇。对方最警觉的时候,也是最容易出错的时候。”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明天,我会送他一份大礼,他一慌,你的机会就来了。”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号码的对话框。 号码的主人,是马井光。 工厂区要建新法院,这么大的事,作为议员的他,怎么能不来参加奠基仪式呢? 同一时间。 天海与鹏城交界处的某家顶级度假村内。 两个刚按摩完的大汉裹着浴巾,从雾气缭绕的房间里走出来。 油腻肥胖的冯黄彬,正恭敬地跟在一个白发小老头身后。 那人正是马井光。 “马总,姜峰那条疯狗已经盯上我的未来制造了,要不要……”冯黄彬做了个切割的手势。 马井光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冷冷一笑。 “慌什么?” “未来制造给我提供最便宜的原材料,停了,我损失巨大。” “我已经找人打过招呼,西南片区法院那边,他们的案子至少要排四个月才能开庭。” 马井光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四个月,足够你把所有的证据都清理得干干净净了。” 马井光靠在舒适的躺椅上,享受着按摩,闭目养神。 “这事,你不用管了。” 听到这句话,冯黄彬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有马总的人亲自出马,稳了! 就在这时,马井光的手机响了一声。 助理立刻将手机递上:“马总,是姜峰的消息。” “姜峰?”马井光眉头微皱,接过手机,“他给我发什么消息?” 第649章 你看我这法院修得够不够气派? 屏幕上是一条短信。 【尊敬的马议员,为缓解我所近期压力,我已找到破局之法。明日开工,诚邀您参加奠基仪式,共同见证工厂区律政界迈入新的纪元。】 马井光看完,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大笑。 “哈哈哈!这个姜峰,还真是个傻子!他居然邀请我去参加他的律所扩建仪式!” 他把手机丢给冯黄彬,语气中满是嘲讽:“幼稚!开庭排期的问题都解决不了,光扩建个律所有什么用?” 最近,高德政那个蠢货不知吃错了什么药,竟逼着他出钱修路,让他吐出去一大笔钱,正憋着火。 姜峰这番操作,在他看来,无异于小丑献艺。 冯黄彬附和道:“他扩建律所,无非是想多找些律师,最近郑爽那个愣头青,确实把一些小老板折腾得够呛。” “一些小喽啰而已。”马井光满不在乎地挥挥手,“死了正好,我再招一批就是。” 说完,他重新闭上眼,享受着按摩。 …… 第二天,上午九点。 数台重型施工机械开进学校操场,整齐列队。 高德政等官方人员,姜峰团队,以及深大街区委员会的会长蒋法,悉数到场。 外围更是站满了闻讯赶来看热闹的群众,将操场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操场中央那块被巨大红布盖着的牌匾上。 人群中议论纷纷,都以为尚品律所要在这里盖一栋气派的办公大楼。 姜峰的目光,则落在了身边的两个年轻人身上。 景志高,姜小胜。 “感觉怎么样?” 景志高眼中放光:“很激动!这是工厂区走向新时代的开端!” 姜小胜同样兴奋:“以后大家都能上学,还能享受法律的公平,一切都要变好了!” 姜峰笑了笑:“你们都是从工厂区走出去的律师,以后多亲近。”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郑重地握了握手。 就在这时,外围的人群忽然骚动起来,自动让开一条通道。 一个洪亮的声音由远及近。 “哈哈哈,姜律师,你这排场搞得可不小啊!” 马井光满面春风地走了过来。 姜峰看着他,淡淡道:“还行,不是为我个人。” 马井光走近,笑容依旧灿烂:“姜律师谦虚了!不管怎么说,我先恭喜了!” 他转头看到高德政,故作惊讶道:“哟,高区长也在?还是姜律师面子大,我的活动可请不动您这尊大佛。” 姜峰眼神玩味。 这马井光的表情不像是装的,他是真的开心。 不会真以为我要修律所吧? “对了,姜律师,”马井光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你这律所大楼准备修几层?看这阵仗,怎么也得十八层吧?” 高德政听得一头雾水,皱眉看向马井光:“马总,你说什么胡话?谁说要修律所大楼了?” “嗯?” 马井光脸上的笑容一僵,心头猛地一跳。 气氛不对。 姜峰这时笑道:“老光,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马井光眼皮狂跳。 “先别急,”姜峰一把将他拉到自己身边,“看了再说。” 高德政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下令:“吉时已到,正式开工!” 砰!砰! 两声礼炮响彻云霄。 盖在中央的巨大红布应声滑落,露出了牌匾上的烫金大字。 ——工厂区中级法院。 “什么?!” 马井光的脑子嗡的一声,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一步。 他死死盯着那几个字,揉了揉眼睛,再看。 没错。 是法院! “这……这是什么情况?”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姜峰这才云淡风轻地开口:“哦,工厂区新建的中级法院。你这个议员,不知道?” “我……” 马井光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知道个屁! 他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四周的群众已经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这声音像一盆冰水,将马井光彻底浇醒。 坏了! 他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探着问:“修法院是好事……不过,从动工到投入使用,怎么也得几个月吧?” 高德政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指着一辆辆开进场的卡车。 “几个月?你看看车上拉的是什么。” 马井光定睛看去,只见一块块集装箱大小的钢筋混凝土预制件,正被吊装下来,像巨大的积木。 “这……” 下一秒,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些“积木”在吊车的精准操作下,开始飞速拼接、组装。 不过十几分钟,两座办公室的雏形已经拔地而起! 工地的中心,早已打好的桩基上,一整个模块化的办公楼层被缓缓吊起,稳稳落下。 第一层,就这么修好了。 “卧槽!” “模块化装配式建筑!” 马井光心中怒骂,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他知道,用这种方式,这家法院最多一个月,甚至可能只要半个月就能投入使用! 冯黄彬那边,根本来不及抹平所有证据! 必须马上行动! “妈的!这都什么事!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马井光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焦急和慌乱。 姜峰看着他仓皇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侧过头,对身后的李静低声说道: “可以行动了。” “明白。” 李静一点头,悄无声息地退后,瞬间消失在鼎沸的人潮中。 “还是大意了!” 马井光脑中警铃大作。 他根本没去怀疑这件事的真假。 用装配式建筑来修建法院,目的只有一个——不计成本,只求速度! 这说明所有审批手续,都早已办妥。 马井光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挤出笑容:“高区长,新法院的授权已经下来了?” 高德政瞥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 “没授权我敢建?建了也没用啊。” “那具体多久能投入使用?”马井光追问,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高德政却扭过头去,不看他。 “看来马议员对我们工厂区的法治建设,很关心嘛。” 他就是不回答具体日期。 第650章 你出钱盖楼,我卖了盖法院! “呵呵,作为工厂区的议员,关心民生是我的本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马井光打着哈哈,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周围。 “高区长,你听,马议员都亲口承认这是大好事了。” “以马议员心系民生的博大胸襟,想必肯定要为咱们新法院的建设,添砖加瓦吧?” 姜峰最后几个字,声音陡然拔高,周围的群众和施工方老板都听得一清二楚。 人群顿时嗡嗡作响。 “马议员要捐钱?” “姜律师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不愧是马议员啊,就是有担当!” 一个刚赶到现场的施工方老板最是机灵,立刻扯着嗓子喊道: “马议员高风亮节!我猜至少也得捐个一千万,才能配得上您的身份!” 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马井光身上。 期待,赞叹,起哄…… 无数道目光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牢牢困在中央。 马井光的脸瞬间就绿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这个钱要是不出,明天“为富不仁”、“口惠而实不至”的帽子就得扣死在头上。 人设就全崩了! 又是姜峰! 马井光感觉肩膀上那只手,简直就是一只催命的黑手。 怎么每次见到他,自己都得大出血! 他强撑着笑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呵呵……高区长,你这就不够意思了。这么大的好事,居然不提前通知我,是怕我抢了你的风头吗?” 他转向众人,朗声道:“我宣布,为工厂区法院建设,我个人捐款一千万!稍后就打到区府公账!” “马议员豪气!” 姜峰适时地竖起大拇指,眼神里的“仰慕”几乎要溢出来。 一旁的郑爽看得心头剧震。 原来,话还能这么说,事还能这么办。 一言一行,引动人心,杀人于无形。 这比法庭上的唇枪舌剑,段位高了不知道多少。 他看着姜峰的背影,眼神里除了崇拜,更多了一分明悟。 此刻的马井光,杀了姜峰的心都有了。 这个姜峰,到底是真的在捧自己,还是在演戏? 他那仰慕的眼神,真实得让人发毛。 马井光已经有些恍惚了。 他耐着性子参加完整个开工仪式,当听到高德政是用卖掉区府大楼的钱来建法院时,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世界观彻底崩塌。 妈的! 那栋楼,是老子当初花了五千万修好送给你高德政的! 你转手就给卖了? 那我今天捐的一千万,加上之前那五千万,这法院岂不一大半都是老子出钱修的?!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都没这么狠的! 马井光越想越郁,感觉自己快要抑郁了。 这都叫什么事! 仪式一结束,马井光便火烧眉毛地赶回公司,立刻拨通了冯黄彬的电话。 “马总,修法院的事……是真的?” “真的。” “多久能用?” “没说。但法官和人员调动不是小事,我估计最快一个月,最迟两个月。” “那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了!” “没错!”马井光声音阴冷,“立刻销毁所有证据!不惜一切代价!保住半导体工厂,其他所有相关的边缘业务,全部废掉!” 所谓废掉,就是让它们从物理上彻底消失。 公司都没了,证据自然也就灰飞烟灭。 丢车保帅。 挂断电话,马井光动用所有关系,开始打探法院背后的内幕。 他必须搞清楚,这到底是姜峰的个人能量,还是他撞上了什么政策大运。 “马总,查到了。前几日,省院院长郑山河出席了他老师,钟鼎盛老先生孙女的订婚宴。姜峰……也参加了。” “知道了。” 马井光挂断电话,眉头紧锁。 一个订婚宴说明不了什么。 就算姜峰能混进那种场合,也绝无可能搭上钟鼎盛那种泰山北斗级的人物。 他姜峰,根基太浅了。 想了一圈,马井光还是得出了那个最“合理”的结论。 姜峰就是走了狗屎运,恰好撞上了某个他不知道的政策风口。 “哼,运气罢了。” …… 同一时间。 天海市高级法院,副院长办公室。 “老谢,我说你这‘副’字什么时候能去掉?我看那正院长的位子,也该挪挪了。” 姜峰人未到,声音先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自顾自地撬开桌上的茶叶罐。 刚起身的谢元鹏吓得一个激灵,一个箭步冲到门口,探头朝外看了半天,确认没人后才关上门。 “你小子小点声!想害死我啊!” 他压低声音,一脸严肃:“我兢兢业业,一切听从组织安排!” 姜峰没理他,悠闲地泡起了茶。 “嘿,你小子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谢元鹏没好气地坐下:“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又有什么事求我?” 他端起架子:“开庭插队的事免谈!我这儿案子堆成山,谁不急?都得按规矩来。” 西南片区法院的压力,他比谁都清楚。 可惜,没办法。 姜峰呷了口茶,抬眼看他。 “谢院长没接到上级通知?” 看谢元鹏这副样子,显然对工厂区建法院的事一无所知。 “什么通知?上级最近没有任何指示。” 姜峰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玩味。 “看来,还是你这个副院长的位置太低了。” “等什么时候当上院长,或许就知道了。” 谢元鹏差点被气乐了,这小子今天是纯心来挤兑我的? 然而下一秒,他所有吐槽的心思都烟消云散。 姜峰拨通一个视频电话,直接将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 “这是……” 谢元鹏定睛一看,心脏猛地一缩。 视频对面那张脸,是省院院长郑山河的首席助理! “王……王助理!您好,您好!” 谢元鹏瞬间站直了身体,声音都不自觉地带上了敬语。 虽然心里慌得一批,但他好歹也是接待过帝都大法官的人,场面还稳得住。 “谢院长,你好。”视频里的王助理语气公式化,“省院最新文件已下发至你院,请你院全力配合工厂区新中级法院的设立及人事调配工作。” 话音刚落,视频被干脆地挂断。 谢元鹏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法院……设立?人事调配?什么情况?” 姜峰慢悠悠地收回手机。 “您最好还是亲自去院长办公室问问。” “毕竟,院长年纪大了,万一忘了这回事,也说不定。” “好!” 谢元鹏回过神,拔腿就往院长办公室冲。 老院长头发花白,正戴着老花镜看文件,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上课打瞌睡的学生。 “院长!工厂区设立新法院是怎么回事?!” “嗯?”老院长被惊醒,抬起昏花的睡眼,“哦,元鹏啊。你消息够灵通的,文件刚到我这儿,你就知道了。” 说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红头文件,递了过去。 谢元鹏一把接过,目光飞速扫过。 当看清上面的红章和批示时,他双眼猛地瞪大,呼吸都停滞了。 “竟然……是真的?!” “不……这不可能!连省里的大佬……都被姜峰那小子给忽悠了?!” 第651章 有我法院开门快吗?! 谢元鹏死死捏着那份文件,指节都有些发白。 他想过姜峰能成事,但没想过是以这种摧枯拉朽、完全不讲道理的方式。 短短几天? 省院的批文就下来了? “那我之前呕心沥血写的那些,关于增设片区法院的意见信,到底算什么?”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谢元鹏拿着文件,脚步沉重地走回自己的办公室,仿佛那薄薄几页纸有千斤重。 “谢院长,怎么样?”姜峰见他回来,笑着问了一句。 谢元鹏抬头,看着姜峰脸上那云淡风轻的笑意,再看看手里的红头文件,一口气堵在胸口,半天没上来。 最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整个人垮坐在椅子上,只说出两个字。 “牛逼。” 姜峰摆摆手:“虚名而已。接下来,就要辛苦谢院长了。” “是啊,有的忙了。”谢元鹏揉着眉心,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新法院设立,人员调动是大事。我答应过你,调过去的都是精锐。但这事急不来,劝人也需要时间,工厂区毕竟偏远,很多人拖家带口的,不愿意挪窝。” 他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自认为已经是极限的时间。 “给我一个月。” 姜峰摇了摇头:“一个月太久,三天。” “三天?!”谢元鹏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以为自己听错了,“小姜,你开什么玩笑!文件刚批下来,三天就要人?高德政那边,办公楼的影子都还没见着吧?最重要的审判法庭呢?” “在修,而且很快。” 姜峰将手机递过去,上面正播放着施工现场的实时画面。 屏幕里,巨大的模块像搭积木一样被精准吊装、拼接,水电工和装修队同步进场,一栋建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这……”谢元鹏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们……这么赶?” “人命关天,分秒必争。”姜峰淡淡道,“谢院长,你懂的。” 谢元鹏沉默了。 他看着屏幕里那热火朝天的工地,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男人。 上动省院,下联区府,中间还跑来自己这里“求”人。 他做这么多,只为了给工厂区那些被欺压、被损害的普通人,一个能说理、能伸张正义的地方。 自己还有什么理由说“不”? 谢元鹏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我明白了!我不能拖你的后腿!”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我亲自去协调!三天!三天内,我保证给你凑齐一套最顶配的审判班子!” “多谢。” 姜峰起身,郑重地与谢元鹏握了握手,随即转身,大步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谢元鹏苦笑着摇了摇头。 “感谢我?我们这群人,才应该感谢你……” 他低声喃喃:“这些事,本该是我们来做的。” 说完,谢元鹏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姜峰时的模样。 那个为了一个被霸凌的孩子,不惜对抗整个世界的愣头青,如今,真的长成了一棵能为百万人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 …… 另一边。 李静已经成功潜入了未来高新制造的半导体工厂。 或许是所有管理层的精力都被法院的事牵扯,工厂内部的安保松懈得超乎想象。 李静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在厂区内穿行。 眼前的景象,让她不寒而栗。 晶圆清洗车间。 工人们徒手将一排排硅片浸入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化学溶液中,甚至有人直接将手伸进沸腾的化学池里捞取晶圆。 整个车间没有有效的排风设备,黄绿色的蒸汽在天花板凝结,化作水滴落下。 李静用仪器测了一下,ph值低得吓人。 是酸雨。 她注意到,这里的工人,几乎每个人都眼球充血,指甲发黑,手上的皮肤更是龟裂渗血,惨不忍睹。 光刻与蚀刻车间。 刺耳的警报和老旧机器的轰鸣声混杂在一起。 墙上贴着一条巨大的标语:“停机一秒,损失百万!” 李'静看到,操作台前的工人们一个个脸色发青,身体不自觉地扭动,眼神里满是痛苦。 他们不是生病,是在憋尿。 因为一旦离开岗位,哪怕只是去上个厕所,都可能面临高额罚款。 李静将这一切,通过微型摄像机,实时传送给了魏音音。 这些,都是铁证。 但还不够。 根据魏音音提供的工厂设计图,李静很快锁定了行政大楼。 刚一靠近,她就闻到一股浓烈的焦糊味。 行政大楼的每一个办公室里,都有人影在晃动,他们正疯狂地将一摞摞文件扔进火盆。 天空中,黑色的灰烬如雪花般飘落。 “全都在这儿销毁证据么……” 李静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怕你销毁,就怕你不动。 这么大的阵仗,说明他们已经慌了,方寸大乱。 这,就是老大说的“机会”。 她没有去管那些燃烧的纸张。 既然有纸质版,就一定有电子版。 李静的目标,是服务器。 她悄然绕到大楼顶层,终于找到了服务器机房。 机房门口,站着四个表情冷峻的保安,走廊两头还有巡逻队,连天花板的通风管道都焊死了铁丝网。 这里,才是真正的核心。 李静贴在墙角,用微型潜望镜朝里看了一眼。 一群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技术人员,正围着一????立的服务器,疯狂地敲击着键盘。 屏幕上,是不断滚动的代码。 李静立刻通过加密频道联系魏音音:“他们在干什么?” “破解密码。”魏音音的声音传来,“这是一种内部死锁,没有固定密码,只有特定的算法才能解开。他们现在做的,就是用算法穷举。” “也就是说,里面的文件,是绝密?” “对。能用这种方式保存的,绝对是他们最核心、最见不得光的秘密。” “我把它带回来,你能解开吗?” “可以试试。不行的话,我还有师傅和师兄。” “行!” 李静切断通讯,一个极其棘手的问题摆在面前。 硬闯,不难。 但悄无声息地拿走主机,几乎不可能。 这群人甚至还戴着防毒面具,显然是为了应对工厂内的有毒气体,她的麻醉瓦斯也派不上用场。 时间,一天天过去。 机房里的技术员们轮班上阵,二十四小时不停歇,不给李静任何机会。 魏音音根据他们破解的进度推测,对方至少还需要三天。 李静也需要三天。 转机,在第二天到来。 第652章 那个男人,他回来了! 工厂区。 只用了不到两天时间,法院大楼已经拔地而起,宏伟的雏形占据了整个操场。 更让姜峰惊喜的是,谢元鹏亲自带着一支法官团队,赶到了现场。 为首的几位审判长,竟然都是姜峰合作过的老熟人。 甚至,连第一个当庭自首、后来官复原职的高斌法官也来了。 他们看着姜峰,眼神里是久别重逢的欣慰和赞许。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半小时后传到了马井光的耳中。 电话里,他助理的声音都在颤抖。 “马总……法院的人……已经到了!全员到齐了!” “什么?!” 马井光手里的雪茄“啪”地一声掉在地毯上,昂贵的羊毛地毯被烫出一个焦黑的小洞,但他完全没注意到。 他整个人像是被一道看不见的天雷当头劈中,僵在原地。 全到齐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才几天?!从奠基到现在,满打满算都不到三天! 一股冰冷的寒气,猛地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甚至出现了短暂的黑视。 来不及了! 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原以为自己精心设下了一个圈套,一个针对姜峰的法律泥潭,就等着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小子一头钻进来。 现在,他才惊恐地发现,自己反倒成了那只被放在温水里,不知不觉被煮熟的青蛙! “把冯黄彬!立刻叫来见我!” 马井光对着电话那头歇斯底里地咆哮,声音都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变得尖利。 所有的计划,所有销毁证据的从容部署,在“全员到齐”这四个字面前,彻底乱了套。 “姜峰!这小子他妈的是有备而来的!” …… 同一时间,工厂区新法院门口。 崭新的建筑拔地而起,占地广阔,肃穆的灰白色调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庄重。唯一的不足是,周围的路面因为日夜不休的施工和连绵的阴雨,变得满是泥泞,深一脚浅一脚。 但这丝毫没有影响法官们的兴致。 一行人正踩着临时铺设的木板,朝站在门口的姜峰走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振奋。 为首的三人,姜峰都认识。 带队的谢元鹏,以及他身旁神情各异的高斌和江慧聪。 高斌的眼神最为复杂,里面有愧疚,有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种挣脱泥潭、重获新生的坚定。 他一言不发,快走几步来到姜峰面前,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对着姜峰,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既是谢罪,也是感谢。 再起身时,他伸出手,声音沙哑却异常有力。 “姜律师,没有你,我还在泥潭里。” 姜峰握住他冰冷但异常用力的手,点了点头。 有些话,不必多说,行动已经证明了一切。 另一边,江慧聪那壮硕如熊的身躯和锐利如鹰的眼神,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凝重起来。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崭新的法院大楼,最后牢牢锁定在姜峰身上。 “姜律师,客套话免了。” 他孔武有力的手掌握了上来,那股力量惊人,仿佛要将姜峰的骨头捏碎。 “案子呢?” 姜峰笑了。 还是那个熟悉的江法官,永远这么直接,永远直奔主题。 他身后,郑爽和景志高等人看得心惊胆战,大气都不敢喘。 这帮法官,一个个气场太强了!尤其是那个黑脸的壮汉,眼神跟刀子似的,看人一眼都觉得身上发冷。 郑爽凑到姜峰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姜主任,你跟这些法官……都这么熟?” 姜峰淡淡道:“再熟也没用,他们只认法律,不认人。” 他转头看向郑爽和景志高:“你们起诉走正常程序,把所有材料准备扎实,别让人看轻了。” “是!”郑爽等人立刻肃然领命,心中的那点侥和小聪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姜律!还愣着干嘛,进来办事了!”谢元鹏站在法院大门口,中气十足地喊道。 一旁的高德政也挥了挥手,满脸都是期待和兴奋:“姜律师,前期铺垫都做完了,该你表演了!” 半小时后。 临时院长办公室。 谢元鹏,江慧聪,高斌,高德政,四位在各自领域都举足轻重的大佬,此刻正围坐在一张会议桌旁,神情严肃地听着姜峰讲述未来高新制造公司的情况。 随着姜峰的叙述,办公室内的气氛越来越凝重,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那些触目惊心的细节,那些被漠视的生命,那些被践踏的尊严,通过姜峰平静的语调,化作一把把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江慧聪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而压抑的“笃、笃”声。 高斌的呼吸不知不觉间变得急促,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死死攥成了拳头。 高德政更是听得眼皮直跳,后背阵阵发凉。他知道工厂区黑,但没想到能黑到这种地步! 许久,江慧聪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所以,你的计划是先处理那个叫冯黄彬的总经理,用工伤和赔偿的案子拖垮他,逼他拿出巨额赔偿金?” 这已经是常规法律操作里最大胆,也最解气的方案了。 姜峰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 “赔偿金?那太耗时间,也太便宜他了。” 他环视众人,看着眼前这几张或震惊,或疑惑,或期待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准备,直接以故意杀人罪的名义,起诉他。” 话音落下。 整个办公室,死寂无声。 江慧聪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高斌猛地抬起头,眼中写满了不可思议。 谢元鹏和高德政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脸上看到了那种混杂着惊骇与熟悉的震撼。 这熟悉的配方! 这熟悉的味道! 这熟悉的,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逆天思维…… 那个男人,他回来了! “等等!” 高德政第一个没忍住,惊愕发问:“不就是个工厂吗,怎么就成了故意杀人?”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反应过来,脸色一白:“对……这种行为,跟直接杀人根本没有区别!” 第653章 这份报告,就是杀人证明! 谢元鹏眉心紧锁,问道:“关键在于,如何从法律上,证明冯黄彬有杀人的主观故意?” 姜峰道:“看这些就够了。” 他将一叠李静先前拍摄的工厂照片推到桌子中央。 “企业明知工人徒手接触高危化学品,必然导致绝症,却刻意隐瞒,不提供任何防护。这不是慢性投毒,是什么?” 江慧聪指节轻叩桌面,保持着法官的中立视角,冷静分析:“思路没错。但你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企业‘明知’这些化学品的具体危害。如果对方所有生产资质齐全,最多只能按‘过失致人死亡’的顶格罪名处理。” “这一点,我方确实还在找证据。” 姜峰话音刚落,手机屏幕亮起。 魏音音发来一条信息。 他看了一眼,嘴角无声地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李静那边,得手了。 …… 时间拉回半小时前。 未来高新科技半导体制造厂,行政大楼。 李静正对戒备森严的机房一筹莫展。 突然,楼道里响起一个气急败坏的喊声:“上面命令,就地销毁所有文件!全部!” 紧接着,各处都响起了打砸声,甚至是小型爆破的闷响。 机房门口,那群正在轮班破解硬盘的程序员们全都懵了。 “头儿,还……还干吗?” “我哪知道……” 一个中年男人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冲着机房里咆哮:“别破解了!直接砸!给我砸成粉末!” “啊?可是经理,这里面的数据……” “是最高命令!砸!” “……好吧。” 技术组长一脸沮丧,扭头让门口的一个保安去找把大锤来。 一名保安转身离开。 就是现在! 对李静而言,防线只要出现一个缺口,整个世界都是她的通道。 她身影一闪,如壁虎般攀上天花板,手脚并用,沿着狭窄的走廊吊顶边缘无声潜行,精准地悬停在机房门口的正上方。 趁着下方人群注意力的短暂空白,她如一片落叶般飘下,一个翻滚,消失在机房的阴影里。 机房内光线昏暗,到处都是机柜和杂物,成了她最好的掩护。 那块被技术员们重点“关照”的硬盘,就放在一张桌子上。 李静悄无声息地从旁边一台废弃主机上拆下一块同型号的硬盘,潜伏在离目标最近的暗处。 很快,保安拎着一把大锤返回。 当他将沉重的大锤递给技术组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柄泛着金属光泽的凶器所吸引。 就在这一刻! 李静动了。 她鬼魅般滑到人群边上,距离那块目标硬盘仅一步之遥。 昏暗的光线下,没人注意到身边多了一个沉默的“同事”。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被掏空了燃料的打火机,机口里塞着一小截鞭炮。 手指一弹,那枚小小的“炸弹”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向斜对角的空地。 嘭! 一声脆响。 鞭炮引爆了打火机里残留的气体,瞬间炸开一团刺目的火球。 强光蛮横地贯穿了每个人的视网膜,眼前一片惨白。 就是这一秒! 李静出手如电,桌上的硬盘瞬间被调换。 一枚只剩下半截的打火机残骸,被她不着痕迹地丢在爆炸圈的中央。 做完这一切,她悄然后退,再次隐入人群的阴影中。 “什么情况!” “怎么回事!” 安保们如梦初醒,紧张地冲了进来。 “都别动!” 安保队长低吼一声,小心翼翼地蹲下,捡起那半截打火机残骸,看了一眼,顿时松了口气。 “谁他妈这么不小心,打火机掉地上炸了。” 众人闻言,也都放下了心。 那位中年高管急得满头大汗:“别管这些了!砸硬盘!快!” “好!” 技术组长拿起桌上的“硬盘”,看也不看,直接丢在地上。 他完全没注意到,在他拔掉硬盘的瞬间,连接的电脑屏幕早已从解密界面,变成了一片漆黑。 成了。 李静趁着所有人围观砸硬盘的混乱,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身后,传来沉重而绝望的锤击声。 她握着手中温热的硬盘,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工厂。 …… 车内,魏音音和她的两个助手早已准备就绪。 硬盘插入。 代码如瀑布般滚落。 “全部破解需要时间,但我可以先拉一份文件出来。”魏音音的声音冷静而自信。 很快,一篇标题为《员工徒手接触溶剂患病时间表》的文档,出现在了姜峰的手机上。 文档详细记录了五年前,来自五个不同车间的几名工人,在徒手作业的情况下,患上血癌或其他绝症的精确时间。 这是一份由未来高新公司研究员,亲手记录的……人体实验数据。 第一个案例。 姓名:彭呈远。 年龄:21岁。 工作地点:晶圆清洗车间。 报告用一种冷酷到极致的笔触,记录了彭呈远三年工作期间,身体在徒手接触化学清洗溶液后的每一处变化。 从健康,到病入膏肓。 体检结果一月一记,详细到各项身体细胞数值的波动。 附带的照片,比数字更加触目惊心。 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如何一步步变得面黄肌瘦,眼窝深陷,到第三年,已经骨瘦如柴,形同一个虚弱的小老头。 报告末尾的总结语是: 【观察对象彭呈远,历时三年,确诊急性白血病。因单一癌症样本不足,无法精确计算患病周期。】 接下来,是其他四个车间的观察报告。 两人白血病,一人皮肤癌,一人肾衰竭。 患病时间,最短三年,最长五年。 报告的最终结论,只有一行字: 【建议扩大样本观察对象。样本基数越大,得到的‘用人成本计算公式’就越精准。】 用人成本……计算公式。 姜峰的目光,死死钉在这几个字上。 他瞬间明白了这份报告的真正用途。 只要精确掌握员工从健康到患上绝症的时间,就可以在这个时间点到来之前,找个理由将他开除。 这样,公司不仅能省下一大笔防护设备和安全培训的费用。 更能完美规避掉天文数字般的工伤赔偿和死亡抚恤金。 这,就是他们的“杀人公式”。 第654章 六分钟,浓缩的人间地狱 那份报告的真正用途,是在推算一个名为“用人成本”的极限值。 在员工身体被彻底摧毁,患上绝症之前,精准地将其开除。 如此一来,公司便能完美规避掉天文数字般的工伤赔偿与死亡抚恤。 离职后才发现的病,怎么能算工伤? 想打官司?企业方有无数种方法,将患病诱因归结于员工的个人基因、生活习惯,把维权成本抬高到普通家庭无法承受的天价。 这已经不是压榨。 这是用人命和鲜血,去计算性价比。 是彻头彻尾的,杀人公式。 办公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江慧聪等人看着姜峰脸上那冰冷的表情,都知道,他拿到了决定性的东西。 “怎么了?”谢元鹏忍不住问。 姜峰收起手机,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没什么。” “我只是更加确定,要以故意杀人罪,起诉冯黄彬,以及他背后的整座未来制造公司。”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透着一股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发颤的寒意。 谢元鹏和江慧聪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 姜峰手里那份刚刚拿到的证据,恐怕比他们想象中……还要肮脏一万倍! “证据,开庭时我会呈上。”姜峰补充道,“恕我暂时无法透露。” 众人点头,没人再追问。 高斌甚至觉得松了口气。 对,不交出来最好。谁也无法保证,这刚刚成立的法院系统内部,是否藏着马井光的眼线。 有些东西,只有在姜峰手里,才是最致命的武器。 “诸位,我先走一步。” 姜峰起身,没有片刻停留,径直离开。 望着他的背影,江慧聪低沉地开口:“他拿到那东西了。” 谢元鹏苦笑:“这小子,看来是把我们所有人都当成鱼饵了。” 高斌却一脸严肃:“我倒希望自己只是个鱼饵。至少,不用亲手去碰那些能把人灵魂都烧穿的证据。” …… 会议结束后,高德政特意找到了谢元鹏。 “谢院长,姜律师之前往区府账户打了一笔钱,说是要给工厂区修一个检察院。这事……上面有动静吗?” 谢元鹏一愣。 “检察院?!” 他这位高院副院长,感觉自己的信息渠道还不如一个区长。 看着高德政那“原来您也不知道”的表情,谢元鹏老脸一红,只能干笑。 “呵呵……姜峰律师的套路,谁又能摸得清呢?” 高德政深以为然。 是啊,一个能凭空变出中级法院的男人,再变个检察院出来,似乎也合情合理。 与此同时,工厂区中级法院已经正式投入运转。 虽然内部装修还在收尾,办公区甚至有些凌乱,但立案和调解窗口已经火力全开。 尚品律所的律师们,成了这里的第一批,也是唯一一批“客户”。 积压已久的怨气,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调解庭上,一名尚品律师将一沓厚厚的催告函拍在桌上,直视着对面那个还在耍赖的小老板。 “继续装死啊!以前不是说法院排队要两年吗?现在我告诉你,出门左转就是审判庭,江慧聪法官亲自审,三小时内宣判,你要不要试试?!” 那老板的脸,瞬间就白了。 …… 一辆黑色的多功能商务车内。 这里俨然是一个移动的情报中心。 魏音音和两名助手正对着数台电脑,屏幕上瀑布般的数据流飞速滚过。 “还需要三天,才能完整破解。”魏音音头也不抬地说道。 李静则蜷在角落的沙发里,一边打着游戏,一边往嘴里塞着薯片。 姜峰一上车,目光就落在了魏音音身上。 “他呢?” 魏音音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装作若无其事地回答:“主任,你说谁?” “孙律师,他去执行一个很重要的任务了。”姜峰淡淡道。 “哦。” 魏音音的回答只有一个字,但那肉眼可见的失落,连李静都察觉到了。 “咳!”李静赶紧跳起来转移话题,“老大,这次任务这么成功,是不是该有奖金啊?” “有。”姜峰点头,“所有参与人员,三倍月薪。” 车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欢呼。 姜峰看向李静:“准备一下,跟我去个地方。” 半小时后,天海市血液病专科医院。 秋颖早已等候在此。 “姜律,我们来这儿是……” “曝光。”姜峰言简意赅,“我要把顾丰岩、顾丰磊,以及所有受害者的惨状,拍成短片,传遍全网。” 秋颖心头一震。 一直以来,所有行动都如潜行于深海,此刻,竟要主动掀起滔天巨浪? 她没有质疑,而是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 “我明白了,利用舆论,向他们施加法律之外的压力。” 李静在一旁补充道:“秋姐,老大说,当年你们爱心律所的公益短片效果最好。这件事,需要你来操刀。” 秋颖点头,眼神变得专业而锐利。 她很清楚,单纯的卖惨无法撬动人心,必须要有技巧地,将镜头变成刺向罪恶的尖刀。 顾丰磊也匆匆赶来。 “姜律师,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姜峰看着他,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听完,秋颖转向顾丰磊,脸上带着一丝歉意:“顾先生,请您理解。为了让更多人看到真相,我可能需要……着重凸显出大家的痛苦与绝望。” 这是一种冒犯,也是一种必要的残忍。 顾丰磊没有丝毫犹豫,他攥紧了拳头,眼眶泛红。 “只要能把冯黄彬那个人渣送进地狱,我们怎么配合都行!” “多有得罪!” 秋颖对着镜头前的受害者家属,深深鞠躬。 镜头架在狭窄的病房里, 这间病房里住着的,是未来高新制造的一名老员工,曾经也是顶梁柱,现在却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连呼吸都需要氧气机辅助。 拍摄和剪辑,耗时整整一天。 团队里的摄影师手都在抖,镜头几次对不准焦点。 最终成型的短片,只有六分钟。 六分钟,却是浓缩的人间地狱。 短片以李静偷拍的工厂画面开场。 黄绿色的酸雾,在车间里肆意翻滚。 那些工人们,徒手伸进沸腾的化学池,捞取晶圆的动作,麻木而机械。 第655章 杀人视频,全网公审! 墙上那条触目惊心的标语,“停机一秒,损失百万”,被特写镜头反复放大。 每一个镜头,都像是直接撞在观众的胸口上,让人窒息。 画面一转,切入惨白的病房。 躺在床上的病人,骨瘦如柴,他对着镜头,剧烈地咳嗽。 那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仿佛要将肺叶都咳出来。 鲜红的血,呕在床单上,触目惊心。 最刺痛人心的,是采访。 秋颖原本准备了引导性的问题,但在现实面前,任何设计都显得苍白无力。 “工作时,有感觉不舒服吗?” “有啊。”镜头里的男人,曾经也是个壮汉,如今虚弱得像一根枯草,说话的气息断断续续,“但是老板教育我们,要多为家里想想。他说得对,我多干一个月,娃的学费就有了。”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当时就怪自己身体不争气,干这点活就头晕,太没用了!” “您有想过,您的病是工作环境导致的吗?” “哪能啊。”男人苦笑着摇头,眼神里满是愧疚,“我一直恨自己身体太差,对不起老板给的机会,也对不起家人的指望。我……我就是个只会生病的废物。” 采访进行到一半,秋颖再也控制不住,她一把捂住嘴,冲出病房,在走廊尽头哭到浑身抽搐。 被拍摄的人没事,拍摄的人,先崩溃了。 短片剪辑完成时,秋颖整个人都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眼神空洞,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当晚,她罕见地邀请了姜峰。 “姜律,能陪我……喝一杯吗?”她的声音破碎,带着颤抖。 清吧里,灯光昏暗。 平日里滴酒不沾的秋颖,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烈酒,像是要用酒精麻痹自己。 姜峰没有劝阻,只是静静地坐在她对面。 他知道,有些情绪堵在心里,比洪水猛兽更可怕。 酒过三巡,秋颖没有哭,反而笑了。 那笑声嘶哑、尖利,充满了无尽的愤怒和悲凉。 她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冲向驻唱台,一把夺过歌手怀里的吉他。 “啊——!” 没有旋律,没有歌词,只有一声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 她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用尽全身力气,宣泄着胸中那股足以将人焚烧殆尽的怒火。 高跟鞋踹翻了高脚凳,酒瓶被扫落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整个清吧的客人都被惊动,纷纷侧目。 姜峰面无表情地走到吧台,对经理说:“今晚,我包场。” 他回到座位,看着台上那个彻底失态的女人。 喊吧。 把那些无力、愤怒、绝望,全都喊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嘶吼声渐渐停歇。 秋颖丢掉吉他,摇摇晃晃地走回来,一头栽倒在桌上,手里还死死攥着一个空酒瓶,沉沉睡去。 姜峰找服务员要来一条薄毯,轻轻盖在她身上。 随后,他拿出手机,将那部六分钟的短片,上传到了自己的社交平台账号。 文案只有一句话。 “他们,在用命换钱。现在,他们连命都没了。” 视频,发布。 一石激起千层浪。 姜峰的账号,粉丝数千万,沉寂已久。 这一次更新,瞬间引爆。 起初,评论区还是一片惊喜。 “卧槽!姜神更新了!” “失踪人口回归!前排合影!” 但很快,当人们点开视频,看完那地狱般的六分钟后,所有轻松的调侃都消失了。 评论区,被前所未有的愤怒所淹没。 “这不是工厂,这是集中营!!” “我他妈看吐了!那些工人徒手伸进化学池,还是人吗?!” “最后那个采访的男人,他说自己是个废物……我一个大男人在被窝里哭出声!他不是废物,这吃人的社会才是!” “白血病!活生生的人体实验!这他妈不是过失,这就是故意杀人!” “公布工厂名字!地址!老子现在就去!” 愤怒的情绪,如同病毒般在网络上疯狂蔓延。 短短一小时,视频登顶全网热搜第一。 话题#未来高新制造公司杀人#,以血红的“爆”字,将所有娱乐八卦都死死压在身下。 凌晨三点,法律界的大V直播间,人满为患。 吴岩主、罗大翔,甚至连专攻劳动法的颜宏江都被紧急连麦。 “从法律角度看,这已经构成了故意伤害,甚至可以往故意杀人罪的方向去辩!” “关键在于‘明知’的证据!姜律师敢发出来,手里一定有王炸!” 舆论的雪球,越滚越大。 清晨八点。 秋颖在刺眼的阳光中醒来,宿醉让她头痛欲裂。 她看到盖在身上的毯子,又看到趴在桌子对面睡着的姜峰,瞬间想起了昨晚的失态,脸颊滚烫。 “醒了?”姜峰被她的动静惊醒,揉了揉眼睛。 “我……我昨晚……” “你昨晚很有摇滚精神。”姜峰打断了她,“状态还好吗?” 秋颖深吸一口气,昨夜的宣泄,仿佛排空了所有的负面情绪,只剩下坚定的意志。 “前所未有的好。”她站起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李静说又找到了几个受害者家庭,我必须过去。” 她抓起文件包,快步走到门口,又突然回头,对着姜峰,用力握了握拳。 “姜律师,加油!” 姜峰看着她恢复斗志的背影,微微一笑。 手机震动,是顾丰磊发来的信息。 “姜律师,我准备好了。” “法院门口见。”姜峰回复。 他走出清吧,阳光刺眼。 网上,是十亿人的愤怒声讨。 楼下,是闻风而来的各路媒体。 而他,正要去为这场风暴,投下第一道天雷。 他带着顾丰磊,以及所有受害者的血泪和期盼,走进了那座为他们而建的法院。 门外,人潮汹涌。 无数的闪光灯对着入口处猛拍。 姜峰脚步不停,神色如常。 他推开法院大门,沉重的大门发出摩擦声。 顾丰磊紧跟在他身后,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在法院大厅中央的审判席。 那里,就是终结一切的地方。 姜峰回过头,对着顾丰磊点了一下头。 “准备好了吗?” 顾丰磊看着姜峰的眼睛,用力点头。 “准备好了。” “那就进去。” 姜峰大步走进大厅,身后的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656章 两个消息 会议室里,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冯黄彬站在会议桌一侧,那张平日里养尊处优、红光满面的脸,此刻蜡黄一片,冷汗顺着鬓角淌进领口。 他不敢坐。 马井光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打火机,金属外壳在指尖转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姜峰发布的视频已经在网上炸开了锅。 那些触目惊心的画面,每一帧都是直接砸向未来高新制造公司的催命符。 作为负责人,冯黄彬深知自己难辞其咎。 公司安保向来严密,那群号称能防住苍蝇的保安,怎么就让姜峰的人摸进去拍到了最核心的机房? 这不仅是失职,这是在马井光的雷区上跳舞。 冯黄彬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马总,是我的错。安保那边我会立刻撤换,内部也会进行彻查,绝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马井光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没有怒火,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这种平静,比暴怒更让冯黄彬胆寒。 马井光随手将打火机丢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你以为我想杀你?” 马井光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杀你太容易了,找个理由,安排一场跨国旅游,你就能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冯黄彬脸色惨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但现在不是时候。” 马井光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已经被愤怒的民众和网红围得水泄不通的工厂大门。 “姜峰的人能进去,是因为他们卡准了我们销毁文件的节点。” “这三天,法院突然成立,所有的部署都被打乱了。” “这是意外,也是必然。” 马井光转过身,目光如炬,看向冯黄彬:“事情已经发生了,再纠结是谁的责任毫无意义。现在,先把火灭了。” 冯黄彬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目前社会舆论已经到了临界点,人人喊打。” 冯黄彬拿出平板,声音颤抖地汇报:“有关部门已经介入调查,工厂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人在直播,现在的局势,已经完全失控了。” 马井光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舆论攻击的下一步,就是深挖供应链。” 马井光冷冷道:“网友会顺着这批货,查到君富的头上。到时候,这把火会烧到我这里。” 冯黄彬冷汗直流:“马总,那我们该怎么办?现在的公关手段,根本止不住这种级别的愤怒。” 马井光打了个响指。 站在一旁的秘书立刻上前,递上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通知公关部门,立刻对外宣布,君富集团与未来高新制造公司解除合作合同。” 马井光语气果断,不容置疑。 “同时,主动交出所有‘有用’的举报信息。” 秘书愣了一下,随即飞快记录。 冯黄彬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随即恍然大悟。 “马总高见!” 冯黄彬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我们主动解约,在声明里装成被蒙蔽的受害者,把锅全部甩给未来高新制造公司。这样一来,网友只会觉得我们是被坑了,甚至还会同情我们,口碑反而能保住!” 马井光没有理会他的马屁。 “舆论要的只是一个态度。” “把态度亮出来,剩下的,就是法律层面的博弈。” 马井光看向张文博:“律师团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张文博推了推眼镜,自信满满地打开多媒体屏幕。 屏幕上,正直播着法律界大V们的连麦讨论。 直播间人气极高,满屏都是对未来高新制造公司的讨伐。 罗大翔正在直播间里侃侃而谈:“诸位,我们在这里争论再多也没用。姜峰既然出手,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那200多名病人的工伤赔偿。” 屏幕前的张文博冷笑一声。 “工伤赔偿?” 张文博摇了摇头,看向马井光:“马总,这群所谓的法学专家,也不过如此。” 屏幕中,颜宏江的声音传了出来。 作为劳动法领域的权威,他的话语权极重。 “姜律师这场官司,难度极大。” 颜宏江对着镜头,语气严肃:“第一,劳动关系的认定。未来公司在合同条款上做了极其精密的设计,这是法律层面的迷宫。姜律师必须先证明这种劳务关系是事实劳动关系,这一步,稍有偏差就是满盘皆输。” “第二,也是最难的一点。他必须证明,这些工人的白血病,是由于工作环境直接导致的,而非基因遗传或其他环境因素。” “想从法律上建立这种因果关系,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 “凭什么?那环境一眼就能看出来有毒!” “法律难道不看事实吗?” “姜律师加油啊,别被这些条条框框给难住了!” 张文博关掉屏幕,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 “马总,您听到了吧。” 张文博语气笃定:“劳动合同我们做得天衣无缝,至于因果关系认定,那更是我们的主场。只要姜峰被困在工伤赔偿的泥潭里,我们就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马井光眼中的阴霾散去了一些。 “很好。” 只要不是刑事重罪,只要还在商业纠纷的范畴内,他就有无数种方法把这场官司拖上十年八年。 到时候,死几个人又算什么? 钱能解决的问题,从来都不是问题。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美女秘书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神色。 “什么事?”马井光皱眉。 秘书看了看张文博,又看了看马井光,深吸了一口气。 “马总,法院的传票刚刚送达。”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马井光心头一定,既然有了好消息,那局势就还在掌控之中。 “先说好消息。” 秘书低声说道:“姜峰,并没有以工伤赔偿的名义起诉我们。” 马井光听闻,眯起了眼睛。 “哦?他也知道麻烦,所以知难而退了?” 如果是这样,那他倒算是识时务。 马井光端起桌上的茶杯,姿态重新变得优雅,心态平稳至极。 张文博也露出了一丝笑容,分析道:“应该是知道劳务纠纷这条路走不通,想换个方向,比如起诉我们工厂违规作业,用查封来逼我们支付赔偿。这是姜峰的惯用伎俩了。” 第657章 你当老子跟你过家家呢? “只要不涉及刑事,都好说。”马井光点点头,对这个判断表示认可。 他连视频都发了,不可能就此收手。 然而,站在一旁的美女秘书,脸色却愈发惨白,嘴唇都在发抖。 “怎么了?”马井光察觉到她的异样,皱起眉头,“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还有什么事?” 他放下茶杯,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悦。 秘书被他看得浑身一颤,声音带着哭腔:“马总,坏消息是……坏消息是,姜峰虽然没有起诉劳务纠纷……”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但他以‘故意杀人罪’,起诉了冯总……以及未来制造所有在职高管!” 噗——! 马井光刚到嘴边的一口热茶,猛地喷射而出。 滚烫的茶水,尽数喷在了对面冯黄彬那张蜡黄的脸上。 “咳!咳咳……” 马井光剧烈地咳嗽起来,那副悠然雅致的神态荡然无存,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说什么玩意儿?!” 他“豁”地一声站起,一把抓过秘书手里的文件。 是法院传票。 白纸黑字,原告:顾丰磊等人。被告:冯黄彬、张文博……等十二人。 诉讼罪名那一栏,【故意杀人罪】五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伤了他的眼睛! “为什么不早说!”马井光一把将传票摔在桌上,冲着秘书咆哮。 “是……是您要先听好消息的……”秘书吓得快哭了。 “蠢货!你以为这是在床上跟我调情吗!” 马井光怒骂一句,双眼赤红地瞪着传票。 他怎么也想不到,姜峰这个疯子,竟然敢这么玩! 被喷了满脸茶水的冯黄彬和张文博也凑了过来。 当看清传票内容的瞬间,张文博的表情凝固了,只剩下震撼与荒谬。 “故意杀人?他疯了?我们哪条沾上故意杀人了?” 冯黄彬则是暴跳如雷:“他妈的,这个姜峰什么屎盆子都敢往我们头上扣!老子没杀人!我们没杀人!” “废物!给老子闭嘴!” 马井光对着冯黄彬怒吼一句,随即死死盯住张文博。 张文博是他花大价钱请来的军师,是定海神针。 “你,说!他到底想干什么?” 张文博大脑飞速运转,可这一次,他引以为傲的逻辑和经验,全线崩溃。 最终,他艰难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以他目前公布的证据,绝无可能构成这项罪名。如果是别的律师,我只会当他是虚张声势。” “但……他是姜峰。” 张文博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我认为,他是来真的。” “所以你还是不知道?!”马井光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张文博长叹一口气,“开庭时间在后天,明天是调解庭。我……我先去探探他的底牌。” 姜峰这一手,釜底抽薪,把他所有针对劳务纠fen的部署,全部打成了废纸。 “他到底要怎么出牌?” 张文博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额头上冷汗涔涔。 马井光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眼中的怒火渐渐变为冰冷的寒意。 他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马总,您去哪?”冯黄彬彻底慌了神。 “哼!” 回答他的,只有一声冷哼和决绝的背影。 冯黄彬没了主意,只能像看救命稻草一样看着张文博。 “别吵!让我想想!” 张文博抱着头,感觉自己的大脑快要炸开。 其他任何罪名都好处理,为什么偏偏是故意杀人?! 这太离谱了。 可正因为离谱,才更让人恐惧。 因为出招的人,是姜峰。 “这个疯子……他到底想干什么?!” …… 同一时间。 工厂区的尚品律所内,姜峰正静静地翻阅着文件。 “老大,我回来了!” 李静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怀里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 “这是音音姐破解出来的证据摘要,这是我昨晚去另一家化工厂摸底的通风系统资料……” 李静将文件一一摊开。 昨晚,魏音音联合了她的老师和一位业界顶尖的师兄,连夜攻破了那份加密文件。 “老大放心,”李静补充道,“音音姐的老师和师兄只提供技术,没看内容,也签了保密协议。不过还有最后一部分核心数据被物理隔离了,音音姐还在想办法。” 姜峰点点头,目光落在第一份文件上。 那不是一份文件,那是一份死亡名单。 上面记录了十名员工,分批次,被当成实验小白鼠的详细观察数据。 每一次体检,每一次身体数据的恶化,都被用冰冷的笔触,毫无感情地记录下来。 姜-峰甚至在上面看到了几个在医院里见过的名字。 旁边,是另一份更长的名单,是工厂所有员工的体检报告,两周一次,频率高得令人发指。 这些人的数据,最终汇入了一个公式。 姜峰的目光,停留在了那个被命名为【成本控制】的数学公式上。 代入年龄、体力、血液指标……就能精准计算出,一名员工在身体被彻底摧毁前,能为公司创造价值的极限年份。 那不是公式。 那是用人命和鲜血写成的,杀人倒计时。 他的手指继续往下,翻到了另一页,关于“药片”的记录。 服用后,可以延长工作时长,可以抑制头晕、呕吐等初期反应…… 可以让他们在走向死亡的路上,跑得再快一点。 最后一份文件,是《通风系统迭代建议》。 姜峰的呼吸,在看到最后结论时,猛地一滞。 那份报告用最理性的商业分析,得出了一个毫无人性的结论。 ——“更换全套通风系统的成本,远高于为所有潜在患病员工支付工伤赔偿金与死亡抚恤金的总和……故,不予采纳。” 人话翻译过来就是: 让他们病,让他们死。 给钱安抚家属,比救他们的命,要便宜得多。 咔嚓。 姜峰手中的笔,被硬生生捏断。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无尽的寒意与杀机。 他们不死,天理难容! “小静。”姜峰的声音很平,平得让人发慌。 “那份观察名单上的人,能联系上吗?” 李静的脸色沉了下来:“我们查过了,大部分已经查无此人,能联系上的,也早就被重金收买,移居海外了。” 姜峰:“去世了吗?” 李静摇摇头:“没有,但就是……人间蒸发了。” “魏音音也找不到?” 第658章 他的野心,不止是法庭! “没有任何网络活动的痕迹,像个活在数字时代之外的幽灵。” 姜峰的眼神沉了下来。 在这个时代,没有痕迹,本身就是最可疑的痕迹。 这说明马井光他们的手脚,比想象中还要干净。 “能证明他们曾在未来制造任职的公开资料呢?” 找不到本人没关系。 实验数据和体检报告是铁证,只需要一份公开的、合法的身份信息,就能将这条证据链彻底钉死。 “我问问!” 李静立刻联系了魏音音。 不到十分钟,一份文件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未来制造公司成立八年来的所有公开招聘信息,以及第一批入职员工的公示名单和照片。 姜峰的目光在那份名单上扫过,几个名字,与他脑中那份血淋淋的机密实验报告,完美重合。 证据链,闭合了。 “很好。”姜峰收起文件,看向李静,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想不想陪我,去打响新法院的第一枪?” “想!”李静的眼睛瞬间亮了,像只等待指令的猎犬,兴奋地举起手。 “可惜,你还有任务。”姜峰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 “喔……”李静高举的手垂了下来,满脸沮丧,“我……我会好好完成任务的。” 下一秒,姜峰笑了:“骗你的。也就一天,不耽误。” “诶?” 李静猛然抬头,脸上的沮丧如冰雪消融,笑容瞬间绽放。 “好耶!” 她一声欢呼,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过来,结结实实地撞在姜峰怀里。 “咳咳……好了好了。”姜峰被撞得胸口生疼,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背。 李静一直是他身边的福将。 新法院的第一战,必须带上她,讨个好兆头。 安抚好李静,姜峰起身走到走廊尽头,俯瞰着楼下。 尚品律所的门口,前所未有的热闹。 行色匆匆的工人和家属,忙碌得脚不沾地的律师,以及无数扛着长枪短炮,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四处游弋的记者。 整座工厂区,因他一人,彻底沸腾。 网络上的风暴,则刮得更加猛烈。 人们在讨论那地狱般的工厂环境时,也将目光聚焦到了这家特立独行的律所。 …… 一场高端法学学术会议的茶歇时间。 严正,作为姜峰在圈内为数不多的“朋友”,被记者团团围住。 “严律师,您怎么看姜律师在工厂区开设分所的行为?有评论说,他是为了避开主城区的激烈竞争,去开拓所谓的‘蓝海市场’?” 严正闻言,先是笑了笑,随即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蓝海?” 他反问,“在姜峰去之前,那里叫死海!一片连鲨鱼都饿死的死海!你告诉我,哪个正常的商人会去死海里开拓市场?” 记者被噎了一下。 “姜律师,不是商人。他是在传道,是把法律的火种,带到那个被遗忘的角落。他的格局,早就碾碎了我们这些还在钱眼里打滚的所谓精英。” 那记者不甘心,抛出了更尖锐的问题:“那有没有可能,他是为了博取更大的名气?毕竟这次的短片,引爆了巨大的社会热点。” 这话一出,严正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了。 “名气?!” 他上前一步,逼视着那名记者。 “你懂姜峰吗?他想出名,有无数个光鲜亮丽的大案子等着他!他为什么要去啃工厂区那块最硬、最脏、最没油水的骨头?” “你们媒体,看见工人得白血病,第一反应不是去追查黑心工厂,而是质疑曝光者的动机?!” “我为我的同行们感到羞愧!工厂区的问题谁都看得到,可几百个律所,上万名律师,只有他姜峰一个人去了!” “他去了,他做了,你们反倒跳出来说他为了流量?我看是你们没流量快疯了吧!” “滚回去,多挖挖那些吃人的工厂!那才是你们该干的事!” 严正一番话,掷地有声,直接把那群记者骂到脸色发白,哑口无言。 这段采访视频,被路人拍下,瞬间传遍全网。 “卧槽!严律师这段话太顶了!把我也骂醒了!” “是啊,我们都只看到了视频的震撼,没注意到姜律师已经把整个律所主力都搬到工厂区了!” “这已经不是打官司了,这是要彻底整治工厂区啊!” “兄弟们,别吵!我好像……发现了一个更恐怖的东西!” 一条评论下,有人甩出了一张截图。 ——《天海市各区新一届议员参选资格通过人员公示名单》。 名单上,“工厂区”那一栏,一个名字赫然在列。 姜峰。 整个网络,在寂静了三秒之后,彻底爆炸。 “卧……卧槽?!议员?!姜律师要参选议员?!” “我的天!我终于明白了!开律所,打官司,只是第一步!他是要从根本上改变工厂区的规则!” “一个手握法律之剑,即将踏入政坛的男人……疯了,马井光这次惹到的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啊!” “这已经不是诉讼了,这是战争!” …… 就在网络因这个发现而天翻地覆时。 两个人影匆匆跑上楼。 “姜律师!” 是多日不见的燕梵花和吴月海。 “来了。”姜峰转过身,“资料呢?” 在摸清未来制造公司的底细后,姜峰立刻让他们去排查深大街区,所有在该公司上过班的人,并带他们去体检。 “总共16人,这是他们的体检报告。”燕梵花递上一叠文件,眉头紧锁。 姜峰接过,翻开第一页。 没有多余的文字,只有一行行触目惊心的医学描述,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血淋淋的现实。 他的目光凝固了。 【……显微镜下,红细胞边缘浮现一圈诡异的黑色晕环,如同死神的纹身,那是苯代谢物的沉积。中性粒细胞核碎裂,形态如爆米花般畸形。】 爆米花。 姜峰的指尖微微颤抖。 他仿佛能看到,那些本该守护人体的细胞,在显微镜下毫无意义地炸裂、凋亡。 【……氢氟酸与钙离子结合,触发细胞膜脂质过氧化,角质形成细胞成片坏死……】 这不再是医学术语。 这是皮肤在无声地腐烂。 【……支气管刷检标本中,纤毛细胞的形态,如同被大火烧过的麦田,一片焦黑,倒伏不起。】 肺,正在从内部被烧毁。 “他们……”燕梵花的声音有些艰涩,“都是入职不到一年的新员工。” 第659章 这就是……被偏袒的感觉? 姜峰缓缓合上报告,抬头问道:“都入院治疗了吗?” 吴月海立刻点头:“已经劝说他们全部住院了,万幸,还没有发生癌变。” “那就好。” 这一段时间,燕梵花和吴月海两人都在照顾深大街区患病的工友,联系医院,安排人手,忙得脚不沾地。 提交完报告,两人便准备匆匆离开。 医院那边实在离不开人。 “等一下。” 姜峰叫住了他们。 “我有一个推测,要告诉两位。”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重量。 “工厂区的现状,与二十年前深大公司被掠夺的模式,很像。” “只不过,当年是直接瓜分资产,现在,是榨干人的生命价值。” 燕梵花和吴月海的身体同时一僵,眼神中的疲惫瞬间被一种可怕的锋芒取代。 “姜律师,你是说……” “没错。”姜峰一字一顿,像是在敲下判决的法槌。 “二十年前掠夺深大公司的那批人,现在,正趴在工厂区所有工人的身上吸血!” 这个结论,如同一道惊雷,在两人脑中炸开。 燕梵花和吴月海的眼眶,瞬间布满了血丝。 拳头,在身体两侧攥得骨节发白。 最深的痛苦是什么? 不是家破人亡,不是颠沛流离。 而是你以为自己早已逃出魔爪,靠着血汗换来了新生,却猛然发现,当年那只毁掉你一切的魔手,从未离开。 它只是换了一种更隐蔽的方式,依旧附在你的骨头上,贪婪地吸食着你的骨髓! 深大街区的居民,就是如此。 仇人,终于露出了獠牙! “二位,不要轻举妄动。”姜峰的声音将他们从仇恨的深渊中拉回,“马井光根深蒂固,我们必须一步一个脚印。” 燕梵花和吴月海重重点头,眼中的恨意沉淀为决绝。 “姜律师放心,医院的病人,我们会照顾好!” “注意休息。” “姜律师你更要多注意!”燕梵花看着姜峰,内心翻涌。 如果不是这个年轻人,他们别说复仇,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仇人是谁。 她上前一步,双手紧紧握住姜峰的一只手。 那不是柔软的感谢,而是用尽全身力气的托付与盟誓。 当初回国,她也曾怀疑过这个年轻的律师能否堪此大任。 现在她知道,眼前这个人,正以一家律所的微光,去对抗马井光那遮蔽天空的黑暗帝国。 “我们一起,”燕梵花没有流泪,声音却因极致的压抑而沙哑,“把他拉下来,碾成粉末。” “嗯。”姜峰郑重点头,“一起。” …… 第二天,调解庭。 未来制造公司本不打算参与任何调解。 但姜峰祭出的“故意杀人罪”这面大旗,让他们不得不来。 张文博想了一整天。 最终,他得出一个“合理”的结论:姜峰在虚张声势,目的是用这个骇人的罪名,逼迫他们吐出一笔天价赔偿。 至于证据? 那些真正致命的证据,早就被销毁得一干二净,不足为惧。 调解庭内,气氛诡异。 原告以“故意杀人罪”起诉被告,这已经是刑事案件的范畴。 结果双方却都同意了法院介入调解。 主持调解的法官叫孔容池,三十岁上下,整个人看上去有种没睡醒的慵懒,与传统法官的威严形象格格不入。 他推了推眼镜,翻了翻案卷,语气随和得像是在拉家常。 “我看完了,被告方,你们工作环境有问题,这是明摆着的。” “我的建议是,赔钱。” 张文博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孔法官!你这偏袒得也太明显了!还没审,就凭观察断定我们有罪?” 孔容池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地说道:“现在不赔钱,等明天上了法庭,罪名变成故意杀人,你们就高兴了?”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张文博伪装的镇定。 他和冯黄彬的脸色同时一变。 旁听席的姜峰都有些意外,自己还没开火,法官倒先发起了冲锋? 这就是……被偏袒的感觉? 有点奇妙。 张文博怒不可遏,猛地站起:“放肆!原告有什么证据能石锤我们故意杀人?!庭前交换的证据我都看了,最多是生产环节未达行业标准!我们接受罚款!” “孔法官,难道你想凭这种残缺证据,就认定我们有杀人倾向吗!” 孔容池叹了口气,斜靠在椅子上,一副“我为你操碎了心”的表情。 “我让你们赔钱,是为你们好。” “你想想,你们大张旗鼓地赔钱,病人安心治疗,企业挽回声誉,原告也算完成任务。三赢的局面,多好。” 张文博的嘴角剧烈一抽:“那不就等于我们吃亏了!” “怎么叫吃亏?我说了,你们挽救了名声。”孔容池强调,“付出的,仅仅是医药费而已。” “孔法官!”张文博表情严厉,“请你保持中立!” 这时,一直沉默的姜峰也笑了。 “孔法官,如果你是这样的想法,那我也只能请你保持中立了。” 嗯? 姜峰的话,让张文博愣住了。 什么意思? 难道姜峰不想要钱?这不符合他的路数! 孔容池也眯起了眼睛,看向姜峰。 只听姜峰的声音陡然转冷,清晰地回荡在调解庭内。 “因为,我不是在威胁。” “未来制造公司,就是在杀人。” “我起诉他们故意杀人,合情,合法,更是替天行道。” “所以,孔法官,”姜峰的目光直视着法官,“罪人需要的是审判,不是调解。” 张文博和冯黄彬彻底懵了。 他们看着姜峰那不带一丝玩笑的眼神,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推测错了? 这个疯子……是来真的?! 孔容池听完,无奈地摊了摊手,看向张文博。 “喏,看见没?” “偏要犟,非不赔钱,现在好了,人家要跟你玩命了。” 张文博气得浑身发抖:“凭什么说我犟!他用故意杀人罪起诉我们,他就不犟吗!” “得。”孔容池举起手,像是投降了,“既然是生死局,那我确实没什么好劝的了。” 他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我祝,有罪的一方,罪有应得,遗臭万年,永世不得翻身。” “你!”张文博肺都快气炸了,“你还是法官吗!你怎么能诅咒人!” 孔容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注意我的用词,我说的是‘有罪一方’。” “你这么着急跳脚干什么?” “难道说……你已经承认自己有罪了?” 第660章 恭喜你,选了死路一条! 他双手一摊,表情无辜又欠揍。 “那我就更不用调解了。” “你都是死刑犯了,我还调解个屁啊?” “我顶多劝行刑官下手利索点,给你个痛快,大家早点下班。” 张文博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他引以为傲的法律知识和辩论技巧,在这一刻,被对方用最流氓的方式,砸得粉碎。 姜峰也看得目瞪口呆。 谢院长……到底从哪儿找来这么一个路子野到没边的活宝?! 张文博太阳穴狂跳,一阵天旋地转,脑袋像是要炸开。 来工厂区十年,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法官! 邪门! 这家平地而起的法院,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邪气! 这他妈的不会全是姜峰的人吧?! 张文博脸部肌肉抽搐着,死死瞪着孔容池:“我会去投诉你!” 孔容池眉毛一扬,满不在乎。 “随便你。” “我这人无欲则刚,不求升职。你的投诉,正好给我的履历添点光彩。” “你!” 张文博彻底服了,投诉都算光彩?这是哪里来的神经病! 此时,姜峰也看懂了。 这位孔法官,嫉恶如仇,主观性极强。 这样的性格,在传统法院是异类,是被打压的对象。 但在这里,却是最锋利的一把刀。 江慧聪把他放在调解庭,真是人尽其才。 整个工厂区被告的,有几个好人? 让他随意发挥,怼这些黑心商人就对了。 姜峰念头通达,开了口:“孔法官,我刚拿到一份新证据,可以证明未来制造公司存在利用化学品,侵害员工生命的倾向。” “哦?有好货?”孔容池瞬间来了精神,“快,端上来看看。” 张文博咬着牙,好货你个头! 姜峰拿出燕梵花他们收集的体检报告。 “孔法官,这是十六名新员工在未来制造公司工作一年后的身体细胞变化报告。” “血细胞、表皮细胞、器官细胞,均出现严重损伤。若继续下去,癌变风险将呈十几倍上涨,器官衰竭也只是时间问题。” “但据我们调查,未来制造公司没有任何有效的防护措施。所以我方认为,其有故意侵害的倾向。” 孔容池接过文件,仔细翻看。 他只是情绪化,不代表业务能力差。 看完后,他抬头问道:“有证据能证明,被告一方明确知晓厂内情况,并且故意不改善吗?” 室内气氛陡然紧张。 下一刻,冯黄彬一口咬死:“我不知道!我们的工厂都符合标准,这些不关我的事!” 张文博额头渗出冷汗。 他懂法,所以更明白这个问题背后的凶险。 孔容池眉头一皱,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姜峰,心中了然。 他猜到姜峰暂时没有那份关键证据。 于是,孔容池意味深长地开口了: “冯黄彬,你不知道,确实没了主观上的故意。” “但这叫过失致人重伤,一样要坐牢。” “啊?”冯黄彬脸上的肥肉一颤,“关……关我屁事啊!” 张文博眼角狂抽,这法官根本就是在给姜峰打助攻,还有没有王法了! 但他同时也抓到了关键:姜峰手上,没有能证明高层“明知故犯”的直接证据。 说破天,也就是“过失”。 想到这里,张文博松了口气,等着看姜峰的下一步。 姜峰眼神微沉,将张文博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他这才开口: “想让我放弃起诉,很简单。” “给予所有患者医疗费十倍的赔偿金,负担他们未来二十年的家庭支出,为公司所有员工体检并全额治疗,最后,向全社会公开道歉。” 张文博一听,心中狂喜。 猜对了! 绕了这么大一圈,这个姜峰,图的还是钱! 至于后面的要求,不过是为了给他自己刷名声罢了。 想通了这一点,张文博猛地站起,声色俱厉:“不可能!我方没有犯下如此重罪!既然你方无理取闹,我看也不必调解了,法庭上见!” 说完,他重重坐下,一脸决绝。 孔容池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叹一声:“唉,原本能有个好结局的,非要闹到死刑。” 张文博一口粗气差点没喘上来,这家伙还诅咒上瘾了是吧! 虽然自认看穿了姜峰的计划,但孔容池的话,依旧像钢针一样扎耳。 姜峰则神情平静:“那就法庭上见。”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冯黄彬再也受不了,肚子上的肥肉把西装扣子都给崩飞了,他跳起来怒吼:“你那叫给机会吗!你那是想让我们死!我们走!” 说完,冯黄彬拉起张文博,气冲冲地离开了调解庭。 调解失败。 姜峰起身,对孔容池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孔法官,多谢。” 孔容池却一脸迷惑:“谢我?我帮你什么了吗?” 说完,他看也不看姜峰,自顾自地起身离开了。 姜峰和李静对视了一眼。 李静努了努嘴:“好奇怪的法官。” 姜峰笑了笑。 这次谢院长调来的,都是些奇人啊。 看来有必要好好了解一下辖区内的法官了,毕竟,这里是他的基本盘。 …… 另一边,车上。 冯黄彬焦急万分:“怎么办?马总那边没信,明天就开庭了!” 张文博却露出一丝冷笑。 “慌什么。” “我已经看穿了姜峰的底牌,他手上没有实锤证据,就是在吓唬我们。” 冯黄彬大喜:“真的?那只要我咬死不知道就没事了?” “没那么简单。”张文博摇摇头,“今天新增的证据,足以定我们一个管理失职,过失伤人,也是刑事案件,要坐牢。” 冯黄彬的脸又垮了下去:“那……怎么办?” 张文博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将计就计。” “明天开庭,姜峰一定会用‘故意杀人罪’来煽动舆论。我们就顺着他的剧本演。” “我们当庭自爆,主动承认管理失职,向全社会致歉,并承诺给出‘合理’的赔偿,立刻整改工厂。” 张文博的眼中闪着精光。 “公众最喜欢看什么戏码?浪子回头。” “我们就演一次浪子回头。” “代价,不过是一笔并不多的合理赔偿金。用这笔钱,不仅能破掉姜峰的勒索,还能把我们黑到底的名声,彻底洗白!” 冯黄彬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狂喜。 花点小钱,把黑名声洗成金字招牌? 第661章 他以为他看穿了我? “高!实在是高!”冯黄彬对着张文博竖起大拇指,脸上的肥肉笑得直抖, “不愧是军师,脑子就是比我好使,哈哈哈!” 就在两人以为找到了最终破局之法时。 一座偏远城市的茶馆包厢内。 马井光对着一个全身包裹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神秘人,声音沉闷。 “我的主,我不知道姜峰是无意还是冲着我们来的。” “但他已经打上门了,我该怎么办?” 蒙面人将一杯茶推到马井光面前,动作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压力。 “姜峰的背景,查不到。这个人,就像是凭空出现的。” 他的声音没有情绪,像冰冷的金属。 “组织的意思是,工厂区不能乱。你捅出的篓子,自己解决。” 马井光身体一僵,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完了!组织要放弃他了?这个念头让他如坠冰窟。 蒙面人似乎看穿了他的恐惧,话锋一转:“当然,组织也不会看着自己人被一条野狗咬死。”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照片,丢在桌上。 照片轻飘飘地落在马井光面前。 “这是负责此案主审法官的独生女,在国外留学的地址。” “另外,明天开庭后,未来制造的股价会被一股神秘资金强行拉升。你只需要在法庭上,表现出足够的底气。” 蒙面人说完,起身,身影融入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马井光拿起那张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笑得灿烂,背景是异国大学的图书馆。地址,姓名,专业,一清二楚。他又看了一眼手机上那条来自虚拟盘的股价提醒,一条夸张的红色K线直冲云霄。 颤抖的嘴唇终于抿成一条冷酷的直线。 原来,这才是组织的支持。 不是安慰,不是鼓励,而是递给你一把更锋利的刀,和一张没有退路的地图。 他心中的恐惧,迅速被一种更深的疯狂所取代。 …… 当马井光重新出现在张文博和冯黄彬面前时,两人几乎认不出他。 那种惶惶不可终日的颓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嗜血的冷静。 “马总,你……”冯黄彬有些害怕地迎上去,话到嘴边却不敢问。 “说说你们的计划。”马井光直接打断他,坐到了主位上。 张文博将自己“浪子回头”的计策详细说了一遍,最后总结道: “姜峰所有的动作,参选议员、引爆舆论、起诉故意杀人,看似招招致命,但本质都是在抬高要价。他是个律师,律师的终极目标就是赢,而对我们这种案子,最大的‘赢’,就是一笔让他名利双收的天价和解金。” 马井光听完,不置可否,只是反问了一句:“你的意思是,他折腾这么大动静,就是为了从我这里,敲一笔钱?” “没错!”张文博的眼中闪烁着自以为看透一切的精光,“他想踩着我们未来制造的尸体,吃一波人血馒头,顺便把自己塑造成工厂区的救世主。只要我们戳破他‘求财’的真面目,他的光环就会瞬间破碎!他所有的攻势,都会变成一个笑话!” 马井光沉默了。 这个解释,很合理。 为了钱,一切疯狂的行为都有了动机。 既然是为了钱,那就好办了。 “就按你说的办。”马井光拍板,“不过,戏要做得更足一点。明天,我会让你们看到,什么叫真正的资本。” 他眼底的寒意,让张文博都感到一阵心悸。 与此同时。 关于“未来制造”的调查报告,也悄然摆上了区长高德政的案头。 报告内容乏善可陈,除了部分设备未达最新标准外,一切“合规”。 “一群废物!”高德政将报告摔在桌上。 秘书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高德政点燃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有些疲惫。 他知道,这不是调查组无能,而是敌人太狡猾,把所有能见光的账目都做得天衣无缝。 就在这时,市里的电话打了进来。 “老高啊,稳住,一定要稳住。工厂区不能再出乱子了,这是死命令。” 高德政掐灭烟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放心,只要我还在这位置上一天,天,就塌不下来。” 挂掉电话,他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我是高德政,帮我接一下江慧聪院长。” …… 开庭当日。 工厂区中级法院门口,记者和直播的网红们将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人气已经突破千万。 “各位,今天这一战,已经超越了案件本身。它考验的,是尚品律所在面对一个庞然大物时,从情报搜集、证据固定到法庭博弈的体系化作战能力。” “姜峰,就像一个执棋者,但这一次,他身后必须有一支能跟上他思路的铁军。否则,一步错,满盘皆输。” 车内,李静正将直播间里的评论念给姜峰听。 姜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仿佛外界的喧嚣与他无关。 “老大,你不紧张吗?他们都说,这是我们尚品律所的大考呢。”李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姜峰缓缓睁开眼,窗外的雨丝,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他看着法院那高耸的台阶,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大考?” “不。” 他转头看向李静,目光清澈而坚定。 “这是阅兵。” 姜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穿透了喧嚣。 “我们身上,是工厂区所有人的期望。” 法院门口,由警戒线隔开的区域内,长枪短炮的热闹,与另一侧的场景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通往法院的宽阔道路两旁,此刻是真正的人山人海。 上万人,密密麻麻,将法院正面那片巨大的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中有头发花白、脸上刻满风霜的老工人,有眼神里燃烧着愤怒火焰的年轻人,还有抱着孩子、眼眶通红的家属。 他们手里没有标语,口中没有呐喊,只是沉默地站着,望向同一个方向——尚品律所大楼。 那一道道目光汇聚在一起,像是压抑了太久的火山,沉默中蕴含着即将喷薄而出的岩浆。 尚品律所的到来,是这片无尽黑暗中燃起的第一束光,微弱,却足够温暖他们早已被摧残得冰冷麻木的心。 今天,反抗压迫的第一案正式开庭。 第662章 难以置信的场面 这早已不是几个人的官司,这是整个工厂区,所有被压榨、被伤害、被无视的工人,共同的战争宣言。 所以他们都来了。 自发地,默契地,从工厂区的每一个角落汇聚于此。 无论结果如何,他们要在这里,亲眼见证,要为那群敢于为他们而战的律师,摇旗呐喊! “所以……” 姜峰转身,面对着身后整齐列队的整个团队。 “出发吧,带着所有人的期望。” 李静跟着转身,对着身后的同伴们挥了挥小拳头,眼睛亮得惊人,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们的阵仗,也不小!” 她身后,尚品律所全体核心成员,尽数在此。 秋颖站在姜峰身侧,神情冷静,但紧握着公文包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柳苏畅正在做最后的检查,一遍遍核对着文件清单。 张茂才推了推眼镜,镜片下,那双总是显得有些散漫的眼睛里,此刻满是锐利的光。 孙龙和郑爽如两尊铁塔,一言不发,却自有一股悍然之气。 吴佳雪、周雀洋、胡海……这些团队主力律师,一个个昂首挺胸,他们为了这个案子熬了无数个通宵,案卷的每一个字都已刻在脑子里,此刻心中只剩下平静和自信。 更后方的,是苏易鸣、郝帅、孟水这些年轻律师。 他们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激动与战意,仿佛即将冲锋的士兵,血液都在燃烧。 姜峰迈出第一步。 皮鞋踏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整个团队,如同一柄磨砺已久、终于出鞘的利剑,齐刷刷跟上。 数十双皮鞋的落地声汇成一个节拍,沉稳而坚定,仿佛战鼓擂动。 队列中,姜峰忽然侧头,看向身旁的秋颖。 “还记得蒋武的案子吗?” 秋颖嘴角微扬,那段记忆太过深刻。 “怎么可能忘。你一个人,同时开了两个法庭,把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 “那时候,叶顾带着上百人的法务团,想用人海战术压垮我们。”姜峰的脚步没有停,目光直视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法院台阶, “现在,我们身后也站着一支军队了。” 秋颖心中一热,下意识地环顾左右。 一张张坚毅而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 她看到李静正用口型对后面的苏易鸣他们说着“加油”,看到张茂才和孙龙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看到那些曾经还很稚嫩的实习生,如今已经能昂首挺胸地走上这片战场。 是的,再也不是那个只有几个人苦苦支撑的小作坊了。 他们有了自己的力量,有了自己的军队。 这种感觉,比打赢任何一场官司都更让她感到安心和踏实。 …… 同一时间。 江东省电视台,最受关注的政法专栏直播间。 “大家好,我是主持人露西羽。近期天海工厂区工人患病一事引发全社会关注,今日此案正式开庭,其诉讼罪名‘故意杀人罪’更是引发巨大争议。我们有幸邀请到两位国内知名的法律学者,罗大翔老师,吴岩主老师,为我们深度解读本案。” 后台,罗大翔和吴岩主刚刚结束和节目组的沟通,关掉手机,快步走上灯火通明的直播台。 罗大翔心中仍有波澜。 省电视台的黄金时段直播,观看人数将是百万级别,甚至更高。 这一战,将决定尚品律所能否真正跻身顶级律所行列,名动江东。这不仅是对尚品体系化作战能力的考验,更是姜峰的封神之战。 吴岩主则看得更透彻些,他拍了拍罗大翔的肩膀:“姜峰从没想过这些,他只是在做他认为对的事。” 罗大翔点头,深以为然:“为民请命者,民必为之加冕。” 两人在演播室中央的沙发上坐定。 导演手势落下,直播开始。巨大的屏幕上,无人机航拍的画面已经切入直播间。 那万人空巷,静默等待的场面,瞬间让整个演播室里的气氛都凝重了几分。嘈杂的后台导播间,也诡异地安静下来。 主持人露西羽也被这画面震撼到了,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不畅,手里的提示卡被指尖捏得微微变形:“难以置信的场面……罗老师,吴老师,这在你们的职业生涯中,见过类似的场景吗?” 吴岩主摇了摇头,正要开口。 直播画面中,那片沉默的人海,突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声音之大,仿佛要掀翻天空! 无人机镜头迅速下沉,穿过人群。 一条由人群自发让开的宽阔大道上,一队人影出现了。 他们西装革履,步履坚定,目标明确地朝着法院走来。 为首的,正是姜峰。 民众的呼喊声,透过现场的收音设备,混杂着巨大的回响,清晰地传遍了千家万户的屏幕。 “姜律师,干死那帮狗娘养的!” “让他们血债血偿!” “送他们下地狱!” 一声声怒吼,充满了最原始的恨与最炙热的期盼,那是一群被逼到绝境的人,所能发出的最强音。 直播间里,主持人露西羽已经彻底失语,她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震撼人心的一幕。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停滞后,如同洪水般爆发。 除了铺天盖地的“卧槽”之外,一些质疑的声音也开始冒头。 “搞这么大阵仗,作秀吧?” “这是律师还是明星啊?还带粉丝团的?” 露西羽下意识地将问题抛给了嘉宾:“罗老师,我们看到……有评论认为,姜律师此举,是在利用舆论,有博取名声的嫌疑,就像之前有人说他去工厂区是为了作秀,是为了开拓市场……” 罗大翔的目光,从始至终都锁定在画面中那个被万民簇拥的身影上。 听到主持人的话,他缓缓转过头,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 “作秀?开拓市场?” 他反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冷笑。 “不。”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直播间。 “他去的地方,叫地狱。” “他去,是把那些被遗忘的魂,从地狱里,一个一个,重新拉回人间。” 这句话,是罗大翔回应主持人的,也是说给直播间所有观众听的。 画面本身,就是最好的答案。 姜峰在沉寂的这段时间,没有休假,而是在这片黑暗的土地上,赢得了所有人的心! 第663章 你管这叫劣势开局?! 走在万众欢呼声铺就的大道上,尚品律所的律师们,个个挺直了脊梁。 秋颖的眼眶,悄然湿润。 学法时幻想过无数次的画面,在经历了无数风雨后,竟真的成了脚下的路。 这种被民众毫无保留地信任、托付、期待的感觉,比任何一场官司的胜利都更加滚烫。 她握紧了拳头,享受欢呼,但精神更加紧绷。 战争,才刚刚开始! 姜峰嘴带笑意,他就是要让团队里的每一个人,都亲身体验这一幕。 金钱的激励是短暂的。 但这种被民众视为英雄的荣耀感,这种亲手实现梦想的成就感,足以让一个人的信念燃烧起来! 每个人心中的正义之火,都被彻底点燃! “我感觉血都热了!”就连郑爽这样的老江湖,此刻也激动得声音发颤,“等这案子结束,我要把工厂区所有劳务纠纷的案子都接下来!把那帮蛀虫,一个个全送进去!” “没错!算我一个!”旁边的孙龙也跟着低吼,脖子上青筋暴起。 年轻的律师孟水和郝帅,更是激动得脸颊通红,拳头攥得死死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战场。 其他人状态相仿。 享受了人民的喝彩,感觉此刻便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姜峰感应着众人高昂的情绪。 【群体检测结果:热情高涨!】 他笑了。 很好,士气可用。 众人走上法院的阶梯,表情肃穆,步伐坚定,眼神庄重。 那股由无数人心凝聚而成的气势,让准备上前采访的记者们,脚步下意识地一顿,竟不敢上前打扰。 “这气场……” “他们每一步都像踏在鼓点上,这就是姜峰的团队?” “好强的压迫感!” 直到姜峰一行人消失在法院大门内,记者们才回过神,满是懊悔。 而混在人群中,那些前来观战的各家律所高层,此刻脸色凝重。 姜峰个人的实力他们早有耳闻。 但亲眼见到这支如同百战之师的团队,他们才真正感到一丝寒意。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把一群律师带成这样的?” 与此同时,另一批人的心情,可谓是跌到了谷底。 张文博和冯黄彬一行五人,刚一露头,就如坠冰窟。 之前还山呼海啸的人群,在看到他们出现的瞬间,竟诡异地安静了一秒。随即,那股欢呼的热浪,瞬间转变为冰冷刺骨的寒流。 周围数万道冰冷、憎恶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他们身上。 有人手里已经举起了臭鸡蛋和烂菜叶。 “妈的,老子给你们工作,养活你们,你们反倒给一个外来人欢呼,一群白眼狼!” “我们倒了,看你们去哪儿打工!” 冯黄彬忍不住低声咒骂。 他声音不大,但旁边的人听见了。 “打死这帮畜生!” 砰! 一个臭鸡蛋精准地砸在他脑门上,蛋清混着蛋黄的黏腻液体顺着他油腻的脸流下,一股腥臭味瞬间钻进鼻孔。 有人开了第一枪,瞬间枪林弹雨。 “开伞!快!” 张文博早有准备,厉声大喝,助理连忙撑开两把大黑伞,五人护着头在鸡蛋烂菜叶的暴雨中狼狈狂奔。 这一幕,让所有看直播的人都惊呆了。 被告律师开庭前,险些在法院门口被群众打死?闻所未闻! 五人连滚带爬地冲上台阶,以为逃过一劫,却瞬间被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的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张律师,面对如此强烈的民愤,你们还认为自己是无辜的吗?” 一名记者将话筒直接怼到了张文博脸上。 张文博脸部肌肉疯狂抽搐,他闻着自己一身的腥臭,还有烂番茄汁的酸味,怒火直冲天灵盖。 “这是非法集会!是姜峰在背后煽动!我要控告他!” 他想过场面会难看,但没想到是地狱开局! 这群贱民,怎么会如此有组织有纪律! 还搞什么盛大欢迎!肯定是姜峰花钱雇的! “姜峰!这个阴险小人!”张文博咬牙切齿。 另一个记者立刻追问:“可姜律师曾说过,庭审之外的博弈早已开始。从眼下的情况看,第一回合,似乎是您输了?” “输?什么叫输!”张文博怒吼,“法庭还没开,判决书还没下,谁输谁赢还不知道!” 记者们被他吼得退后半步,然后开始低声交头接耳。 “气急败坏了。” “名牌法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就这点心理素质?” “奇怪,我怎么感觉他现在才像弱势方?以往姜律师的对手,哪个不是趾高气扬,把法院当自己家开的?” “是啊,今天的姜律师,才是真正的强势一方,身后是整个工厂区的人民。这阵仗,以前都是他的对手才有的。” “这么说,张文博是拿了以前姜律师对手的剧本?不,是拿了姜律师开局的剧本,但他好像完全扛不住压力啊。你看他那狼狈样,衣服上还挂着菜叶呢。” “这么一对比,姜律师以前在那种被几百个律师围攻的绝境下还能谈笑风生,太可怕了……这心理素质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这些议论,一字不落地钻进张文博的耳朵里,让他更加愤怒。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在众人面前表演拙劣的戏码。 这时,又一个不怕死的记者挤上来: “张律师,外界都说您是劣势开局,请问您有信心逆转吗?” 又是姜律师,又是劣势! 张文博听到这些字眼就想杀人。 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吸,脑中飞速闪过马井光和自己的计划。对,计划,我还有计划,我看穿了他! 他已经看穿了姜峰的底牌。 他冷冷一笑,眼神阴狠。 “逆转这个词,用得不对。” “应该是,碾压!” 说完,他推开记者,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法院大门。 与此同时,直播间内。 罗大翔看着眼前的画面,只说了几个字:“从某种角度来说,未来制造公司,是劣势开局。” 他旁边的吴岩主没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我怎么感觉,这是姜律师的大爽局!” 审判庭内。 张文博领着冯黄彬等人踏入的瞬间,脚步猛地一顿。 这间审判庭大得离谱。 像一座环形的角斗场。 而此刻,那半环形的旁听席前几排,已经坐满了人。 上百道目光,如探照灯般齐刷刷地射来,冰冷,锐利,带着审判的意味,将他们牢牢锁定。 那些面孔,张文博在律所资料里见过。 秋颖、柳苏畅、张茂才、孙龙、郑爽…… 尚品律所,全员到齐! 他们像一堵无声的人墙,将被告席围在了中心。 第664章 被告崩溃:法官,他作弊! “我……”冯黄彬喉咙发干,后面的话被硬生生卡住。 张文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大脑嗡的一声。 “搞什么名堂?!” 被上百名顶尖律师这样盯着,别说冯黄彬,就连他自己都感觉呼吸一窒,心脏开始不规律地狂跳。 这还怎么保持冷静!这还怎么发挥! “作弊!这他妈是作弊!”张文博彻底失态,指着旁听席低吼,“尚品的人怎么全进来了!法院是他家开的吗!法官呢!我要见法官!” 直播间里,吴岩主看到这一幕,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我终于知道姜律师带这么多人是来干嘛的了,这是物理威慑啊!” 他缓了口气,继续道:“张文博律师应该是第一个享受到‘姜峰待遇’的对手吧?以往都是姜律师劣势开局,现在兵强马壮,换他来体验一下。我倒想看看,他能不能上演一次逆风翻盘了。” 审判庭内,冯黄彬已经腿软了。 “文博,想个办法,我……我感觉他们想吃了我!” 张文博知道,再被这么盯下去,不用等开庭,己方士气就先崩溃了。 他一咬牙,趁着还没开庭,转身冲出了审判庭,直奔院长办公室。 一脚踹开门。 然后他就愣住了,满腔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办公桌后,江慧聪缓缓抬头。 那身西装也掩盖不住的魁梧身形,那眼神,让张文博觉得对方一拳就能打死自己。 “什么事?”江慧聪的声音很平静。 “江院长!”张文博强撑着气势,“我方严重抗议!为什么旁听席上超过三分之一的位置,都被尚品律所的人占据了?这不合规矩!” 自己占着理,他强迫自己理直气壮。 江慧聪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旁听席位,开庭前一日线下申请,先到先得。他们的人来申请了,为什么不能给?” “线下申请?”张文博眉头拧成了死结,“我怎么不知道?官网根本没有通知!” “哦,”江慧聪恍然,“工厂区法院官网还在建设,所以我们发布了线下通知。” “在法院门口的通知栏,贴了张告示。” “很公平。” “在门口贴告示?!”张文博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公平?!” 尚品律所就在法院正对面! 你们法院在门口贴张纸,他们的人在办公室用望远镜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叫他妈的公平?! “江院长,您难道不知道尚品律所就在法院对面?”张文博死死压抑着怒火,他知道不能得罪院长。 江慧聪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淡淡地道:“如果你们有能力,也可以把公司的法务部,搬到法院对面来。” “你!” 张文博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憋过去。 江慧聪放下茶杯:“我们不偏袒任何一方。这次,只能说你们运气不好。” 运气不好! 好一个运气不好! 张文博的面皮剧烈抽搐,他再也忍不住了,委屈和愤怒一起爆发。 “下次?如果我这次输了呢!我们公司要赔多少钱你知道吗!这法院到底是不是他姜峰开的!为什么所有人都偏袒他!” 江慧聪看着他,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一丝异样,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姜峰的很多次开局,比你现在更委屈。” “但他能赢,是因为他手里握着道义。” 江慧聪的声音冷了下来。 “如果你手里也握着同样的东西,你就不会站在这里,跟我抱怨运气。” 说完,他便不再看张文博,法警助理适时上前,将失魂落魄的张文博“请”了出去。 走廊里,张文博的脸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哼,道义值几个钱……” “真以为这点雕虫小技,就能吓到我?!” 他低声嘶吼着,重新走回审判庭,坐进被告席。 只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和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直播间内,关于旁听席的讨论也炸开了锅。 “为什么尚品律所能占这么多位置?” “对啊,感觉这法院跟姜律师主场似的……” 吴岩主看着弹幕,笑着抛出一个话题:“就我所知,工厂区法院是最近才独立建成的,之前一直都得去别的区排队,法律资源极度紧张。” 罗大翔立刻接话,若有所指地说道:“是啊,一直没动静,尚品律所一入驻,法院就建起来了。” 主持人露西羽思路没跟上,脱口而出:“所以罗老师是说,工厂区能有自己的法院,是姜律师推动的?” 罗大翔连忙摆手:“哎!我可没这么说啊。” 就这么一句对话,引爆了所有观众。 姜峰,推动了一座法院的建立? “不会吧?姜律师这么牛的吗?” “别忘了,他是议员参选人!” “参选议员哪有这么大权力?正式议员都没这本事吧!” 即使是姜峰的铁粉,也觉得这事太过离谱。 吴岩主倒是像在开玩笑,又像在说真话。 “我觉得啊,可能是姜律师入驻后,发现打官司还要排队,太麻烦,索性就……自己搞了一座法院出来,哈哈哈……” 吴岩主这句调侃,显然他自己都不信。 此时,天海高院副院长办公室,谢元鹏正盯着电视台的直播画面,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这法院……还真他妈是姜峰忽悠来的! “笑吧,你们就笑吧。” 谢元鹏抿了抿嘴,自言自语道:“等以后知道了真相,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变成姜峰的迷弟。” 与此同时,直播间内。 罗大翔的目光,已经从尚品律所的团队,移到了后排那些不起眼的“路人”身上。 “除了尚品的律师,今天到场的其他人,也都不容小觑啊。” 吴岩主来了兴趣:“哦?看来罗老师都认识,快给我们介绍介绍。” 罗大翔眉毛一挑。 后面几排落座的人,个个衣着朴素,帽子压得极低,生怕被人认出来。 但巧的是,罗大翔还真都认识! “名字我就不点了,简单指一下吧。第五排最左边那个,无极律所天海分所的一把手。” “第六排最右边,那个年轻人,红旗律所这两年风头最劲的新生代天才。” “还有第五排中间那个貌不惊人的老头,祥和律所江东省分所的前任一把手,现在是总部核心决策层的人物。” 罗大翔每报出一个名字,直播间的弹幕就密集一分,观众的惊叹就加深一层。 第665章 我的诉求,判他们死刑! 今天这小小的旁听席,除了原告家属,剩下的竟全是律政江湖里响当当的大佬! 那些被点到名的大佬,手里也正刷着直播,听到自己的身份被曝光,不约而同地把帽檐又拉低了几分。 直播间里,观众已经议论疯了: “我靠!这么多大佬来现场旁听?图啥啊?” “是啊,网上看直播不是更方便吗?没必要亲自跑一趟吧?” “……” 观众们满心不解,但罗大翔这些业内人士,却心知肚明。 姜峰这一场官司,涉及的是劳务纠纷里的硬骨头——工伤赔偿。 这个领域,市场巨大,但案子极其麻烦,极度考验律师的综合实力。 这么多大佬齐聚于此,名为观战,实为取经。 只有身临其境,才能最好地学习和感受姜峰的庭审节奏与打法。 更重要的是,这个案子太具代表性了。 工作环境导致的职业病,牵扯了劳动关系认定、因果关系证明、赔偿金计算等方方面面,几乎是劳务纠纷领域的集大成者。 所有人都想看看,面对这种一团乱麻的案子,战无不胜的姜峰,到底准备了什么雷霆手段。 说白了,大家都是冲着姜峰百战百胜的金字招牌来的。 他们都默认姜峰能赢,所以才更想亲眼见证,他是如何赢下这种神仙难度的官司。 吴岩主则一语道破天机:“还不都是为了钱来的。” 罗大翔笑了笑:“如果能切实帮群众解决问题,顺便把钱赚了,也未尝不可。” “这倒是。”吴岩主点点头。 就在这时,旁听席彻底坐满。 书记员就位,开始核对双方身份。 紧接着,一个魁梧的身影出现在法庭之上。 “全体起立!” 书记员一声高喊。 唰! 三百人的旁听席,座椅摩擦声汇成一道洪流,齐刷刷地站起,声势惊人。 书记员开始宣读法庭纪律。 “一……” “二……” 宣读完毕,身份核验完成。 审判席上,三人落座。 从左到右依次是:审判员高斌,审判长江湖聪,审判员胡凌东。 咚! 居中的江湖聪敲响了法槌。 “现在开庭!” 众人坐下,目光齐齐汇聚。 直播间内,罗大翔解说道:“本次合议庭成员,是工厂区中级法院的整个领导班子,看来法院对这个案子,是前所未有的重视。” 吴岩主:“确实,牵涉如此重大的劳务纠纷,极具社会代表性。我们先来听听法官陈述案情缘由,虽然大家基本都知道了。” 此时,包括旁听席上那些律师大佬在内,所有人都没太在意“本案缘由”这个环节。 在他们看来,这无非就是以工伤的名义,起诉未来制造公司。 唯一的悬念,只在于姜峰要求的赔偿金额有多高。 然而,当江湖聪开口陈述时,所有人都感觉不对劲了。 江湖聪声音沉稳:“本案缘由:原告一方认为,被告未来制造公司的工作环境,是导致原告一方二百一十六名员工患上白血病的主要原因,其行为对原告一方造成了重大伤害。现,原告以刑事自诉的方式,对被告未来制造公司,发起诉讼。” 此话一出,旁听席上那些成名已久的律师们,瞬间炸了锅。 劳动纠纷……怎么会牵扯上刑事自诉? 线上观战的无数律师,也都集体发懵,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学了假的法律。 劳动纠纷,难道不是民事诉讼吗? 直播间内,罗大翔的眉峰猛地一挑。 “刑事自诉?这下子,有意思了。” “罗老师,什么意思?”吴岩主满脸不解。 罗大翔却卖了个关子:“别急,等姜峰的诉讼请求出来就知道了,我也只是猜测。” 法庭之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姜峰身上,江湖聪也看向他:“原告方,请陈述你方的诉讼请求。” 姜峰点点头,庄重起身,声音清晰而坚定。 “审判长,以下是我方诉讼请求:” “第一,鉴于未来制造公司对我方当事人造成的严重身体伤害,并已导致部分员工死亡,我方认为,其行为已经构成——谋杀!我请求法庭,判处未来制造公司高层,冯黄彬、张文博……等主要负责人,死刑!” 什么! 姜峰话音未落,旁听席的后半区,“唰”的一声,那些从各地赶来的律师大佬们,竟骇然起身!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骇与错愕! “死刑?!” “他……他说什么?谋杀?!这……怎么可能是谋杀?!” “我的脑子有点乱……这能构成故意杀人罪吗?” “等一下!我是来学习工伤赔偿案例的,不是来学谋杀案的啊!” “……” 这些平日里沉稳持重的大佬,此刻彻底懵了,也顾不上法庭纪律,当场就交头接耳起来,嗡嗡的议论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他们所有的推测,在这一刻,全部化为废纸! 现在,他们终于明白了,这为什么是一起刑事自诉案件! 姜峰,他根本就没打算走劳动法的路子! 他是在状告未来制造公司——故意杀人! 直播间里,吴岩主也瞬间反应过来,激动地一拍大腿,吼了出来。 “我靠!怪不得是刑事自诉!原来姜律师告的是故意杀人罪!这……这他妈的……谁能想到啊!” 脏话到了嘴边,他才想起这是官方电视台直播,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旁边的罗大翔,此刻也处在巨大的震撼之中,他虽然猜到姜峰会有奇招,但万万没想到,会激进到这种地步! “故意……杀人罪吗?这……” 主持人露西羽不懂法律,但她能看出现场气氛的剧变,也能感受到两位专家的激动,她顺着观众最好奇的点问道:“罗老师,难道……这种导致人生病的案子,就不能告他们谋杀吗?” 一句外行话,却像一道闪电劈中了罗大翔。 他猛地一拍大腿! “对啊!凭什么不能!” “那可是致死的白血病!难道就因为披着一层‘劳务纠纷’的皮,就不是谋杀了?!” 罗大翔的声音都在发颤,既是激动,也是对自己这些专业人士思维僵化的自嘲。 “我们……我们都被关在笼子里太久了!” 吴岩主连连点头,眼神里全是狂热:“没错!就该是谋杀!可是罗老师,这在法理上……姜律师的依据是什么?” 这一手,已经彻底掀翻了吴岩主的知识体系。 他现在根本无法冷静分析! 第666章 我不告工伤,我告你谋杀! “别问我,我得想想!”罗大翔闭上眼,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 而直播间内的弹幕,早已化作一片狂欢的海洋。 “爽啊!管他娘的什么劳动法,干就完了!” “这才是我认识的姜律师!从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将军!” “哈哈哈,终于等到了!我就知道姜律师一出手,绝对是王炸!”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 同一时间。 天海高院,副院长办公室。 谢元鹏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手里的茶杯都在晃荡。 “胡闹!姜峰这是在胡闹!工伤案怎么能告死刑?!” 江东省最高法院,院长办公室。 原本气定神闲的郑山河与钟鼎盛,此刻脸上也写满了错愕。 郑山河满眼困惑地看向自己的老师:“老师……工伤案,还有这种打法?” 钟鼎盛缓缓摇头,目光却越来越亮。 “我没见过。” “从来没见过如此刁钻的角度,但他的思路,完全正确!” “只要能证明,未来制造公司的高层明知工作环境会致人死地却依旧隐瞒,那这就是故意伤害,是刑事案件!” 说着,钟鼎盛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他跳出了所有人都陷在里面的泥潭,直击要害。这应该就是于岩大法官欣赏他的原因吧。” 法庭之上。 喧哗声已经严重干扰了庭审。 咚!! 江慧聪一记重锤砸下,声音仿佛炸雷,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肃静!” 一声怒吼,全场噤若寒蝉。 姜峰甚至感觉,这座巨大的审判庭,就是为江慧聪这种猛人量身定做的。 只有他这股刚猛无俦的气势,才能镇住如此宏大的场面。 一声之后,所有人都清醒了,打了个激灵,纷纷坐下。 江慧聪的目光重新投向姜峰:“原告,继续你的陈述。” 所有人的视线再次聚焦于姜峰。 第一条就如此炸裂,后面还会有什么? 然而,姜峰只是平静地说道:“审判长,我方陈述完毕。” 什么? 连江慧聪都愣住了。 这就……结束了? 旁听席再次骚动,直播间也瞬间被问号刷屏。 这可是工伤案,就算要追究刑事责任,附带的民事赔偿、工伤认定总得提吧? 结果姜峰什么都不要,就要一个死刑? 直播间里,露西羽也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两位老师,姜律师的诉讼请求……为什么这么简单?赔偿金呢?” 罗大翔沉默片刻,给出了分析。 吴岩主则直接抢过话头,他凑近话筒,声音低沉而有力。 “只有一种可能。” “姜律师,根本不在乎钱。” “他今天坐在这里,只为了一件事——要未来制造公司那群高管的命!” 此话一出,直播间的弹幕彻底沸腾! “哈哈哈!这才对味!单纯的姜律师,单纯地想让被告死!” “这很姜峰!” “说得对!姜律师永远抓主要矛盾!钱可以募捐,可以慢慢要,但杀掉这些畜生的机会,只有这一次!必须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 罗大翔看着弹幕,也点了点头,随即视线扫过旁听席那些业界大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看来,今天各位大律师带的‘课本’,是用不上了。” 话音刚落。 旁听席上,那些西装革履的知名律师们,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苦笑。 只听见一阵轻微的“啪嗒”声。 他们纷纷合上手中那本写满了关于《劳动法》、《工伤保险条例》笔记的本子,将其塞进公文包。 然后,又面色凝重地,从包里取出了一个全新的笔记本。 开庭前,人人都以为这是一场劳动法领域的顶级教学案例。 他们做足了功课,生怕跟不上姜峰的逻辑。 结果,姜峰压根就没上这趟车。 现在,只能从头学起了。 无数正在观看直播的律师,默默地从书架上,抽出了那本许久未翻的《刑法》。 吴岩主挠了挠头,依旧有些恍惚:“罗老师,劳动法和刑法……这真的能串起来吗?” 罗大翔目光灼灼地盯着屏幕里的姜峰,语气无比肯定。 “这已经是全新的领域了,能不能,就看姜峰怎么打!” “今天这一战,要是学到了,以后我们处理这类案子,说不定能化繁为简!” 化繁为简!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让所有观看直播的法律从业者瞬间竖起了耳朵,眼神专注,准备迎接这场注定要载入史册的庭审。 法庭上。 姜峰陈述完毕,江慧聪的目光自然落到了被告席的张文博身上。 张文博此刻无比庆幸,刚才在院长办公室里,自己没有彻底和江慧聪撕破脸。 谁能想到,这案子居然是院长亲自审! 而他身旁的冯黄彬,早已汗流浃背,抖如筛糠。 他双手死死抓住张文博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文博,怎么办啊……他……他就是想让我们死啊!” 冯黄彬彻底被姜峰那句潜台词给吓破了胆。 张文博嘴角狠狠一抽,用力将自己的胳膊从冯黄彬紧握的手中抽出,眼神里满是嫌弃。 若是正常情况,冯黄彬不至于如此不堪。 可被尚品律所上百双眼睛如狼似虎地盯着,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他的精神早已崩溃。 “废物。” 张文博心中冷哼。 他表面看似镇定,实际上,垂在桌下的双手,也已开始轻微颤抖。 他自认心理素质过硬,以为能扛住。 可真正坐在这里,他才明白那是什么滋味。 尚品律所的律师们,用眼神,就将这被告席变成了一座审判的舞台。 而他和冯黄彬,就是那两个等待被处决的囚徒。 冯黄彬的心态彻底崩溃了,他现在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 被上百双眼睛像审视猎物一样盯着,每一秒钟都是煎熬,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汗水已经浸透了衬衫的后背。 张文博心中怒骂了一句,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本想和姜峰过几招,在法庭上进行几轮精彩的攻防,慢慢消磨对方的锐气,为自己后续的惊天翻盘做好铺垫。 但现在,冯黄彬这个废物已经成了最大的累赘。 在这种高压环境下,别说让他配合演戏,他能不当场尿裤子就不错了。 再这样下去,不等姜峰出手,自己的阵脚就要先乱了。 正常的辩论,已经不可能进行了。 “操!” 张文博心中暗骂一声,事到如今,只能提前启动备用方案了。 第667章 姜峰:你想得美!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随即猛然从被告席上站起! 他这一动,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审判长,我方承认原告方已提交的所有证据均属实,我方愿意承担本次案件中所有责任!” 张文博的声音洪亮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炸弹,在寂静的审判庭内引爆。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审判庭轰然炸锅! “什……什么?承认了?” “我没听错吧?这就完了?开庭不到十分钟,被告直接投降?姜峰赢了?” “等会儿,这什么情况?!我瓜子都准备好了,裤子也脱了,就给我看这个?我刚打起精神准备听世纪大课,你告诉我题库自爆了?” 旁听席上,那些特地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律所大佬们,个个满脸错愕,面面相觑,感觉自己像是被耍了一样。 他们准备好的笔记本,刚刚翻开第一页,现在却显得无比讽刺。 而直播间的普通观众在短暂的懵逼后,瞬间彻底沸腾! “赢了?这就赢了?!卧槽!卧槽!” “笑死,这个未来制造也太不经打了吧?姜律师一句死刑,直接给他们吓尿了?” “我愿称之为天海律政界最速传说!开庭即结束,这纪录谁能破?” “被告律师当庭投降,张文博算是开了历史的先河,虽然是耻辱的先河!” 就连直播间里的吴岩主也绷不住笑出了声,一拍桌子:“哈哈哈,律政界第一懦夫诞生了!张文博!我记住你了!这哥们儿是来搞笑的吧?” 无数守在屏幕前,准备认真学习姜峰如何化腐朽为神奇的律师们,此刻都无力地瘫在了椅子上,看着面前摊开的《刑法》和《劳动法》,一脸的苦笑。 “这……这让我怎么学?” “学到了,以后开庭,直接起诉对手死刑,然后他就投降了。笔记做好了,明天就去试试。” “楼上的兄弟,别试了,我怕你被对方律师当成傻子打出来。对手只会笑你是个小丑,而不是像张文博这样直接跪下。” “得,白学了。但不管怎么说,姜律师牛逼!兵不血刃,一战功成!” 此时,直播间里,罗大翔却眯起了眼睛,表情严肃,完全没有一丝喜悦。 吴岩主察觉到他的异样,止住笑声:“罗老师,怎么了?赢了还不高兴?” 罗大翔摇摇头,沉声道:“不对劲!”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画面中张文博的脸上。 那副表情,虽然带着一丝认罪的“诚恳”,但眼底深处,却透着一股有恃无恐的嚣张和算计。 这哪里是投降该有的样子? 谁家投降是这个姿态的? 这里面,绝对有诈! 法庭上,审判长席位的江慧聪,也用一种奇特的眼神打量着张文博。 他审案多年,什么穷凶极恶、拒不承认的罪犯都见过,但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原告方求处死刑,被告方不仅不辩驳,还点头同意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原告席位上。 团队里的新人李静激动地扯了扯姜峰的衣角,压低声音,满是困惑与兴奋:“老大,老大!我们赢了?对面……是不是脑子坏了?承认了?他们真的承认了!” 姜峰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仿佛在看一场蹩脚的表演。 “投降?” 他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屑。 “他要是真想投降,根本不会站在这里。从他走进这间法庭开始,就没打算活着认输。” 李静愣住了,随即那股兴奋劲儿瞬间冷却,她眼珠一转,立刻明白了什么,压低声音小声嘀咕:“有诈!我就说嘛,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姜峰的目光落在张文博那张看似诚恳,实则暗藏得意的脸上。 这个张文博,倒是挺了解他的打法。 他最擅长的,不就是利用信息差,在庭审中突然抛出对手意想不到的证据,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彻底摧毁其心理防线吗? 这次,对方竟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张文博这是在赌。 赌他姜峰会像以往一样,把最关键的证据留在手里,准备当做杀手锏。所以他先一步“自爆”,承认所有“现有证据”,做出彻底投降的姿态,以此来引诱自己将所有底牌一次性甩出来。 只要自己把证据都亮了,他就可以从容地针对这些证据,进行他早已准备好的反击。 好一招“诱敌深入,关门打狗”。 李静抿着小嘴,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她凑到姜峰耳边:“老大,那我们还等什么?直接将军!把所有证据全甩出来,我看他怎么演!” 姜峰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这一场大戏,观众越多越好,动静越大越好。 既然张文博想演,那就陪他演到底。 这场庭审闹出的名场面越多,传播得越广,工厂区这片被遗忘之地的惨状,就能被更多人看见。 只要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手段如何,过程曲折与否,又何妨? 姜峰好整以暇地看向张文博,只见对方说完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后,表情瞬间切换,变成了一个诚恳认错、低头悔罪、请求宽大处理的“好孩子”,那情绪转换之丝滑,颇有几分表演大师的风范。 这时,审判席上的江慧聪也看明白了张文博的算盘。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被告席,又转向了原告席的姜峰,声音洪亮地问道: “被告方并未对你方的指控和诉求提出反驳,并已承认所有指控。原告方,你方对……现有证据,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他特意加重了“现有证据”这四个字的读音,像是在不动声色地提醒着什么。 姜峰平静地看向审判席。 江慧聪作为法官,刚刚那句带有提醒意味的问话,已经是一种难能可贵的默契配合。 他很清楚,张文博的算盘就是用“过失”来顶替“故意”,承认所有现有证据,将赔偿压到最低,同时规避最严重的刑事责任。 只要他姜峰再拿出新证据,张文博就可以反咬一口,说原告隐瞒证据,恶意诉讼。 可惜,他想得太美了。 “我申请驳回被告方的陈述。” 姜峰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平淡,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在整个审判庭内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嗡——! 那些刚刚因为张文博“光速投降”而准备收拾东西离场的律师们,动作齐刷刷地僵在半空,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驳回陈述? 驳回对方的认罪陈述? 这是什么操作!人家都跪地求饶了,你还要一脚踩在对方的脸上,告诉他“你不配投降”? 第668章 我申请驳回被告方的陈述 这已经不是要把对方往死里逼了,这是要让对方死无全尸! 被告席上,张文博死死地盯着姜峰,眼神如同见鬼一般。他脸上的得意与嚣张瞬间凝固,碎裂,被一种极致的惊恐与错愕所取代。 “你疯了?!”他再也无法维持风度,失声尖叫起来:“我方都已经认罪了!承认所有责任!你还要怎么样!”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这与刚才那个从容投降、掌控全局的未来制造公司法务部长,判若两人。 计划,他精心设计的计划,就这么被对方一句轻描淡写的话给彻底撕碎了! 姜峰根本没理会他的咆哮,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他从容地从公文包里取出三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动作不疾不徐。 “审判长,我申请当庭提交三份核心证据。我建议,等这三份证据公示之后,再请被告方决定,是否要维持刚才那份‘诚恳’的陈述。” 书记员上前接过文件,迅速进行扫描。 下一秒,审判庭内巨大的显示屏亮起。 三份数据报告被清晰地并排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直播间内,罗大翔和吴岩主瞬间坐直了身体,所有观众也都屏住了呼吸。 来了!姜律师的后手终于来了! “第一份,是我方委托第三方权威机构,在未来制造公司工厂区外围,实地测得的化学品浓度指标。” “第二份,是未来制造公司提交给天海市环保监管部门的,关于工厂环境的年度自检报告。” “第三份,是未来制造公司内部存档,未经过任何篡改的,关于车间环境检测的原始数据底稿。” 姜峰抬手,用激光笔的光点,在三份报告的几个关键数据上画出红圈,他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字字如锤,狠狠砸在张文博和冯黄彬的心上。 “三份证据清晰地显示,贵司在提交给监管部门的数据报告中,曾对环境指标进行过数十倍甚至上百倍的人为修改。” “这意味着,在第一例伤亡事件发生之前,未来制造公司的管理层,就已经清清楚楚地知道,车间内的有毒化学品浓度严重超标,对员工的生命健康存在巨大威胁。” 说到这里,姜峰的目光终于从屏幕上移开,直直射向脸色惨白的张文博。 “张律师,证据就在这里。” “现在,你还要以‘过失’的名义,来承担这份责任吗?” 法庭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只有旁听席后排传来的一阵“沙沙”声,那些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律师大佬们,正抓起笔,在崭新的笔记本上疯狂记录着。 谁都看出来了! 姜峰这一招,根本就是釜底抽薪!他用无可辩驳的证据链,将“过失致人重伤”这个相对较轻的罪名定性,强行扭转为“明知会造成死亡结果而放任其发生”的“间接故意”! 一旦坐实了篡改数据、蓄意隐瞒,那这就不是什么狗屁的劳务纠纷,这就是赤裸裸的蓄意谋杀! 张文博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呼吸变得无比粗重,胸膛剧烈起伏,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用尽全身力气,指着姜峰厉声大喝: “这是非法证据!你这是窃取我们公司的商业机密!这份证据的来源完全非法!” 他只能抓住这一点,这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姜峰甚至没看他一眼,只是对着审判席淡然回应: “审判长,被告方律师的质疑有一定道理。第三份证据,也就是他们的内部原始数据,确实是我方通过一些特殊手段获取的。” 听到这话,张文博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然而,姜峰接下来的话,却将他彻底打入深渊。 “但另外两份,一份是我们自己测的,一份是监管部门的公开数据,获取途径完全合法。” “只要将这两份公开数据,与他们自己提交的虚假报告进行对比,结果一目了然。他们数据造假的事实,根本无需第三份证据来佐证。” “张律师,现在你是要跟我讨论证据来源的程序问题,还是讨论你们公司数据造假、草菅人命的事实问题?” 张文博喉头一哽,后面的话全部被堵死在了嗓子眼。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三份数据,额头上的冷汗如同溪流般涔涔而下,浸湿了他的衣领。 承认这些数据,就是承认蓄意掩盖真相,承认谋杀! 一旦坐实,他和冯黄彬,就真的要为那二百多条人命偿命了! 审判席上,审判长江慧聪放下了手中的笔,他那魁梧的身躯带着一股迫人的压力,目光如炬,直刺被告席。 “被告方,请你方提交相关的原始检测记录,以供法庭当庭核对。” 这一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张文博的大脑飞速运转,却一片空白。 提交? 怎么提交?提交上去就是自寻死路,当场暴露造假真相! 不提交? 不提交那就是当庭抗拒法庭调查,藐视法庭,罪加一等! 死局! 彻彻底底的死局! 就在他快要被这巨大的压力压垮时,身旁早已抖如筛糠的冯黄彬,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哆哆嗦嗦地举起了手,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 “审……审判长,前……前几天的公司失火……所有……所有原始的纸质文件,全都……全都烧毁了。”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急促地补充道: “对,都烧了!仓库失火,全都烧了!我们可以全力配合法院进行重新检测,但……但现在的证据,确实是没有了。” 此言一出,张文博眼睛猛地一亮! 对啊!失火! 前几天那场不大不小的火灾,就是他们为了销毁证据特意安排的! 他迅速调整呼吸,强行找回了已经崩溃的气势,仿佛瞬间又活了过来。 “审判长,我方当事人说的没错,确实是因为一场意外失火,导致所有相关资料全部损毁。” “因此,姜峰律师提交的所谓‘内部原始数据’,我方完全不予认可!我们有理由怀疑,那是他为了构陷我方而恶意伪造的!” “我方不仅不认罪,现在还正式申请,驳回原告方的所有指控!” “我们公司从未主观故意伤害任何一名员工,这完全是赤裸裸的污蔑!” 张文博猛地挺直了腰杆,脸上带着一种被冤枉的悲愤,神情义正言辞。 那股子“我是受害者”的无赖劲,瞬间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直播间内,所有观众都被这神一般的反转给看傻了。 “卧槽?这就又改口了?从投降到不认罪,只需要一秒钟?” “只要我不认,你就是诬告?这脸皮厚的,城墙都得自愧不如吧!” “刚刚还哭着喊着要认罪,现在又硬抗到底,这未来制造公司到底是什么路数啊?精神分裂吗?” 第669章 这家伙,是在演戏。 直播间里,罗大翔看着屏幕上张文博那张无耻的嘴脸,深吸一口气。 “姜峰这一招‘证据突袭’太狠了,直接击中了对方的要害,逼得他们只能用‘失火’这种一听就漏洞百出的拙劣理由来挡枪。” “现在,双方算是彻底撕破脸了,再也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经过罗大翔的分析,直播间里,观众们的情绪再次被点燃。 原来这看似抽象的一幕,背后竟是如此凶险的博弈。 此时,吴岩主追问道:“罗老师,可为什么姜律师一拿出新证据,张文博反而不认怂,又要硬刚了?” 罗大翔的目光锐利。 “因为姜峰这三份数据,把‘过失’,变成了‘故意’。” 他翻开手边的《刑法》,指尖点在某一页。 “故意杀人罪,分直接与间接。” “简单说,只要行为人‘预见到自己的行为可能导致他人死亡,却依然放任这种结果发生’,就构成了间接故意。” 吴岩主瞬间醒悟。 “我懂了!姜律师的证据,就是为了证明未来制造高层明知环境会害死人,却放任不管!” “所以张文博不敢再认罪了!” 罗大翔点头:“没错。一旦承认,性质就从赔钱,变成了偿命。” “不过,姜律师的第三份证据来路不明,短时间内很难被采信。这给了张文博撕咬反扑的机会。” 法庭之上。 江慧聪听完张文博的咆哮,神色冷淡地问道:“你方还有什么诉求吗?没有,就进入下一个阶段。” 张文博眼神一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举起手。 “审判长,我有!” “我还要控告原告方律师姜峰,对我方进行敲诈勒索!” 轰! 此言一出,整个审判庭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炸弹。 敲诈勒索?! 刚刚才理清头绪的旁听席和直播间观众,脑子瞬间宕机。 这剧情跳跃得也太快了! 审判席上,高斌和胡凌东两位审判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姜峰的案子,果然从不让人失望。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短暂的死寂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张文博身上。 魔法对轰环节,终于到了! 下一刻,张文博猛然站起,双眼通红,扫视一圈旁听席,最后抬手,如利剑般直指姜峰。 他扯着嗓子,声音嘶哑而尖利。 “你们所有人都以为,他姜峰,永远站在正义的一方,对不对!” “你们都以为,他姜峰,永远都是正确的,对不对!” “我现在就告诉你们——” “他是个伪君子!” “伪君子”三个字,张文博吼得声嘶力竭,状若癫狂。 那股骇人的气势,让旁听席后排的律师们都下意识地向后靠了靠。 前三排,尚品律所的律师们则个个正襟危坐,一道道凌厉的目光如刀子般射向张文博。 张文博看到他们的眼神,竟癫狂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还敢瞪我!你们这群为了钱聚在一起的伪君子!有什么脸在这里扮演正义!” 整个法庭都沉默了,静静地注视着这个突然发疯的男人。 咚! 江慧聪重重敲响法槌,声如惊雷。 “被告方律师,请你冷静!” 张文博猛地转身,面对审判席,身体前倾,眼神如同嗜血的野兽。 “我怎么冷静!” “姜峰这个伪君子已经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了!他利用舆论,收割我们这些企业,我们能怎么办!” 江慧聪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手臂上青筋暴起。 无论有何冤屈,大闹法庭,本身就是对法律的藐视。 就在这时,姜峰站了起来。 他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张律师,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让你能癫成这样。” “如果你真有冤屈,不妨当着所有人的面,当着直播间上百万观众的面,说出来。” 张文博嗜血的目光立刻锁定姜峰,随即爆发出阴冷的笑声。 “姜峰,你别装了。” “你背地里干的那些事,你自己不清楚吗?” 姜峰也眯起了眼睛,仔细打量着张文博。 这人的神态、情绪、语言,都表演得无可挑剔。 一时间,连他都分不清是真情流露,还是顶级演技。 他心念一动。 【姓名:张文博,情绪状态:平稳】 果然。 姜峰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这家伙,是在演戏。 于是,姜峰用一种极为诚恳的语气说道: “张律师,既然你指控我敲诈勒索,大可以当庭拿出证据。” “如果是真的,我,一概承认。” 嘭! 张文博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好!我今天,就要当众揭开你这个伪君子的真面目!” 说完,他提交了一个U盘。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被那个小小的U盘吸引。 张文博刚才那副几近崩溃的模样,不像是假的。 难道,真有什么惊天猛料? 如果属实,那姜峰的不败金身,今日就要被打破了。 U盘插入,一段音频被打开。 张文博解释道:“诸位,这是我与姜峰在调解时,偷偷录下的。我知道这违反规定,我也不指望它有多大的法律效力!我只想证明,姜峰是伪君子,就连法院,都在一同压迫我们!” 此话一出,连审判席上的三位法官都皱起了眉头。 法院压迫? 下一刻,音频开始播放。 先是张文博焦急的声音:“孔法官,你怎么不再偏袒一点…..” 然后是孔容池法官懒洋洋的声音:“……不赔钱,明天上法庭可就是故意杀人喽….” “…我调解个毛啊,直接让你枪毙就完事了…” 调解庭上,孔容池揶揄甚至带着恐吓的话语,清晰地传遍整个法庭。 所有人都听得出来,这位法官的言辞极不妥当。 紧接着,高潮来了。 姜峰的声音响起:“十倍医疗费赔偿,并且承包所有受害员工家庭未来二十年的生活费…..” 张文博:“我方并无如此大的罪过!” 音频到此,戛然而止。 法院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孔容池的逆天调解言论。 姜峰的十倍天价赔偿要求。 每一个信息点,都震惊了所有人。 张文博抓住时机,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哭腔,愤怒而委屈。 “诸位都听见了!” “如果我方不接受十倍医疗费,不承包那二十年的生活费,姜峰就要以杀人罪起诉我们!” “这不是赤裸裸的威胁是什么!” 嘭! 他猛地又拍了一下桌子,身体晃了晃,像是气到极致后的缺氧。 他缓了一口气,声音转为低沉的悲鸣。 “我知道我们错了。” “我们愿意承担所有责任,我们接受合理合法的处罚。” “该赔的医疗费,我们一分都不会少。”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把我们往死里逼!” 第670章 把法院拖下水? 张文博双手死死捂住脸,指缝间压抑着几声悲怆的抽泣。 他身体蜷缩,肩膀剧烈颤抖,仿佛承受着莫大的冤屈。 “姜律师,你是人民心中的好律师,是我的偶像,可是……” 他停顿片刻,声音沙哑,抬头时已是满面泪痕。 “我方愿意承担合理合法的赔偿,为什么……为什么要逼死我们?” 冯黄彬眼见火候已到,立刻站起身,声音洪亮地扫视全场。 “诸位,我们确实有罪。在问题暴露之初,我就曾私下找过姜律师。”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慨。 “姜律师的态度强硬到了极点,根本不接受调解。他开出的条件是十倍医疗费,甚至更高。” “我们只是一家小企业,合理的赔偿我们认,可十倍?二十倍?这是要抽干企业的血!” 冯黄彬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姜峰。 “我不禁要问,这些多出来的巨额赔偿,究竟去了哪里?是不是进了尚品律所的腰包?” “我原本以为姜律师是正义的化身,现在看来,不过是一个披着法律外衣的敛财机器!” “这个世界,难道就没有真正的无私了吗?” 张文博猛地站直身体,眼神变得狰狞,声嘶力竭地吼道:“姜峰,无论你怎么起诉,我们都不怕!法律是公平的,公道自在人心!” 他挺直脊梁,竟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 法庭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旁听席上,不少观众的眼神开始游移。 有些人看看姜峰,又看看张文博,表情阴晴不定。 毕竟,被告方抛出的“十倍赔偿”在常人看来确实有些夸张。 如果这笔钱真的流向不明,那姜峰的形象确实会受到质疑。 坐在审判席上的三位法官,神色却截然不同。 江慧聪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张文博。 他看的不是姜峰是否敲诈,而是张文博刚才那个眼神——那是一种计谋得逞后的阴毒。 更让他头疼的是,那个录音文件里的孔容池。 作为法官,孔容池在调解中的言论,已经严重损害了司法程序的严肃性。 一旦这段录音流传出去,法院的公信力必将受到重创。 这就是张文博真正的杀招。 他要的不是赢下官司,而是要把法院拖下水,让整个案件成为一场针对司法公正的舆论风暴。 姜峰坐在原告席上,双手交叠,眼神平静如水。 他看着张文博在那表演,仿佛在看一场蹩脚的滑稽戏。 他没有急着辩驳,只是静静地等待。 既然对方想玩,那就陪他把这场戏唱完。 张文博冷笑一声,见姜峰沉默,以为对方心虚,当即抛出U盘。 “审判长,这是我与姜峰调解时的录音。” “我违反规定偷偷录音,只为揭露这个伪君子的真面目!” 录音开始播放。 孔容池那句“不赔钱,明天上法庭可就是故意杀人喽”在寂静的法庭内显得格外刺耳。 随着音频推进,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抽在法院的脸上。 张文博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近乎癫狂的快意。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正义!威胁、恐吓、勒索!” “我承认我们有错,但我们不是罪犯,我们是被姜峰逼到了绝路!” 整个法庭的气压低到了极点。 直播间的弹幕也瞬间炸裂。 “卧槽,这录音是什么鬼?法官调解竟然说这种话?” “姜律师这是真的在搞敲诈吗?十倍赔偿也太离谱了吧……” “楼上的,你懂什么?这叫惩罚性赔偿!对付黑心企业就得这么干!” “可是录音里法官那态度,确实影响不好啊,这下法院麻烦大了。” 张文博站在被告席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知道,只要把孔容池的问题放大,姜峰的起诉就将变成对法院权力的“侵蚀”。 只要法官乱了阵脚,这场官司,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江慧聪深吸一口气,目光沉稳地扫过全场。 他没有因为录音的曝光而慌乱。 相反,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因为他发现,姜峰依旧坐在那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让江慧聪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期待。 姜峰,你准备怎么破局? 是任由对方把水搅浑,还是雷霆出手,斩断这所有的阴谋? 姜峰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甚至还理了理领带。 张文博死死盯着他,眼中满是挑衅。 “姜律师,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或者说,你准备承认你的敲诈行为?” 姜峰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审判席,最后落在张文博那张因为激动而通红的脸上。 “张律师,你的表演很精彩。”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法庭的每一个角落。 “只可惜,你不仅高估了自己的演技,更低估了法律的底线。” 他从桌面上拿起一支笔,轻轻转动。 “你说我敲诈勒索,证据就是这段录音,以及我提出的十倍赔偿要求,对吧?” 张文博冷哼一声:“难道不是吗?事实胜于雄辩!” 姜峰摇了摇头。 他转身看向审判长江慧聪,神色肃穆。 “审判长,既然被告方执意认为我方是在敲诈,那么,我申请当庭补充一份证据。” “这份证据,将彻底终结这场关于‘敲诈勒索’的闹剧。” 全场屏住呼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姜峰的手上。 他会拿出什么? 难道,他手里还有比这些录音更致命的东西? 张文博的心脏猛地一跳,那种不安感再次袭来。 不可能! 所有的证据他都销毁了,短片视频也已经被他用“失火”的理由搪塞过去。 姜峰还能拿出什么? 姜峰没有理会张文博的惊疑,只是将一份厚厚的文件袋递交给法警。 “审判长,这是我方针对未来制造公司,关于‘工伤赔偿与故意伤害罪’的补充证据材料。” “以及,对于被告方刚刚指控我方‘敲诈勒索’的直接反证。” 江慧聪接过文件,打开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他抬头看向姜峰,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 姜峰神色依旧平静。 他对着话筒,语气淡漠却坚定。 “张律师,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求十倍赔偿吗?” “现在,我告诉你答案。” 姜峰向前迈了一步,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被告席。 “这笔钱,从来不是为了尚品律所。” “而是因为,这笔钱关乎着那216名受害者,最后的生机。” “既然被告方选择了在这座法庭上,用‘敲诈’二字来亵渎法律。” “那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法律制裁!” 张文博后退半步,脸色惨白。 法庭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所有的律师、观众、乃至于审判席上的法官,全部屏气凝神。 因为他们知道,姜峰的绝杀,开始了。 第671章 全院处分! 吴岩主也点点头:“我个人倾向于,姜律师是在用这种方式进行极限施压。” 罗大翔的表情却严肃起来。 “大家可能都只盯着姜律师,但有没有想过,这次法院的危机,比姜律师个人的危机要大得多!” 主持人露西羽的关注点瞬间被拉了过来。 她立刻补充道:“确实!法官在我们心中是绝对中立的象征。这次的孔法官虽然是为了受害者,但这种明显的偏袒行为,对法院公信力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那罗老师,您觉得接下来,事件会如何发展?” 罗大翔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属于严重违规,但偏偏,他的出发点是好的……” 直播间弹幕也开始激烈讨论。 “其实吧……孔法官挺好的,就该这么怼这群畜生,多爽啊!” “爽是爽,但这是法院啊,是讲究绝对公正的地方,这么一来性质就变了。” “是啊,这下相关的法官,甚至整个法院的高层都要被牵连处罚了吧。” “……” 与此同时。 天海高院,院长办公室。 原本还在悠闲品茶的老院长,身影一晃,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他迈着与年龄不符的大步,怒气冲冲地朝着谢元鹏的办公室冲去。 哐啷! 门被他一把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元鹏!你怎么把孔容池那个刺头调过去了!” “我……嘿嘿……”谢元鹏缩着脖子,只能低头尬笑。 其实在老院长冲进来之前,他的冷汗就已经把后背的衬衫浸透了。 “你说说,现在怎么办!新法院刚成立,全员高高兴兴过去上任,这才几天?全都要陪着他背一个处分!下面的人不恨死你才怪!” 老院长指着谢元鹏的鼻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呀你!” 谢元鹏叹了口气,还抱着一丝侥G幸:“公众应该能理解吧,毕竟孔法官是偏袒受害者一方。” “舆论当然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甚至会支持我们!但是省里会怎么看!上面的人看得更远,他们在乎的是整个司法体系的公信力!” 老院长痛心疾首。 “现在出了孔容池这件事,马上就会被有心人拿出来,站在所谓‘绝对公正’的制高点上,反复羞辱我们法院!” “一次错误丧失的信任,你知道需要多少年的公正审判才能换回来吗?” “更何况,工厂区的法院还是姜峰申请下来的,上面要是觉得我们办事不力,迁怒到姜峰头上呢?” 说到这里,老院长长叹一声:“元鹏,你的政治眼光,还是太嫩了。” 谢元鹏彻底没了声音,低着头:“我……我去省里写检讨。” 与此同时,省最高院院长办公室。 郑山河面沉如水,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又重重放下,发出一声闷响。 整个办公室的气压都低得吓人。 钟鼎盛轻叹一声:“个人的情绪偏袒,只会迎来公众短暂的追捧。等热度一过,孔容池这番话的恶果才会慢慢显现,甚至会成为国际上攻击我们司法不公的口实。老郑,准备检讨报告吧。” 正在观看直播的律政界各方人士,也都看透了这一层。 一些人的眼神里,已经开始闪烁着别样的光芒。 法庭上。 江慧聪一时间也想不出万全之策,只能先稳住局面,对张文博说道: “你方的请求,合议庭已经记录在案,后续会进行细致讨论。你方还有什么要补充陈述的吗?” 这群人的恶意,已经毫不掩饰地写在了脸上。 从法律角度,在调解庭上未经允许就录音,这证据本身就站不住脚。 江慧聪完全可以以此为理由,当庭驳回张文博的请求。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的问题,已经超出了单纯的法律范畴。 这是舆论战,是法院的公信力危机! 任何强硬的驳回,都于事无补,只会被解读为心虚。 未来,孔容池的那番话,注定会被人反复拿出来做文章。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谨言慎行,不能病急乱投医,否则只会错上加错。 张文博一直在暗中观察江慧聪的神态。 他发现对方的语气不再强硬,甚至没有质疑录音的合法性,立刻就明白了。 江慧聪,已经选择了保守策略。 这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张文博嘴角勾起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悲愤委屈的模样。 “审判长,我们没什么要说的了。”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充满了“失望”与“怀疑”。 “只是我现在……已经不相信你们法官了。你们会不会也像那位孔法官一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偏袒原告?” “那对我们来说,太不公平了!” “对,我们未来制造是有错,但罪不至死!我们需要的,是公正的判罚,是从法律角度出发,来宣判我们的罪行!” “而不是让你们法官,凭着个人好恶来判案!”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颤抖。 “这么做,你们对得起身上的法袍吗!对得起人民赋予你们的信任吗?” 说到动情处,张文博猛地一抬手,用力抹了把眼睛,硬生生挤出几滴眼泪。 “这……” 审判席上,高斌和胡凌东脸色铁青,刚要开口,就被江慧聪在桌下摁住了大腿,示意他们冷静。 后方的法官办公室内。 一众法官也都眉头紧锁,却没有一个人去责怪坐在人群中的孔容池。 毕竟,能被谢元鹏亲自挑选调任到这里的,谁还没点脾气和个性? “对不起了大家,这次是我太任性了。” 孔容池站起身,朝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切!道什么歉!”一个法官没好气地说道,“这个张文博胆大包天,他是吃定了我们不敢把他怎么样!” “对啊,他现在拿出这一手,不就是想绑架江院长的判决吗?” “如果判重了,马上就会有舆论说我们恼羞成怒,报复性判决,不够公正。” “那就看江院长怎么平衡了。要我说,管他那么多,只要证据确凿,直接给他判个死刑,我看谁敢说三道四!” “……” 一众法官义愤填膺,根本没人理会孔容池的道歉。 孔容池自己都愣住了。 什么情况? 这个新法院的气氛,怎么跟以前待的地方完全不一样? 好像……一个个脾气比我还爆啊?! 同一时刻。 姜峰微眯着眼,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张文博的表演。 确实有手段。 攻击完自己,还嫌不够,怕法院意识不到孔容池事件的严重性,立刻乘胜追击,把整个法院都拖下水。 这是在示威,更是在警告。 敢如此正大光明地算计法院,把法院当成人质来威胁的,姜峰也是第一次见。 也难怪工厂区的人能如此无法无天。 至于江慧聪的态度,姜峰只看一眼就明白了。 求稳。 想用一种缓和、甚至谦卑的姿态,来抹平孔容池言论带来的负面影响。 想到这里,姜峰心里就不爽了。 我还没退,你们法院倒先想当乌龟缩起来了? 一旦为了所谓的“公正”名声而选择退缩保守,那等下的死刑判决,气势就弱了。 这,正是张文博想达到的最终目的。 以一人之身,绑架整座法院,逼迫法官做出对他有利的判决。 富贵险中求,玩得确实大。 第672章 我承认,我就是在敲诈! 但是。 我姜峰,可没允许你们退缩啊! 想缩回去?我就是揪,也要把你们从龟壳里揪出来! 姜峰念头通达,直接站起了身。 唰!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张文博也看了过来,立刻进入角色,愤怒地咆哮:“姜律师,难道你还不承认吗?!录音证据确凿,你联合孔法官一起,对我方实行了恐吓和敲诈!” 姜峰眉毛轻挑,还没说话。 身旁的李静脸色已经黑如锅底,她压低声音,咬着牙说:“老大,现在就放大招吧,我怕我再多看他一眼,会忍不住冲过去打死他。” 姜峰按住李静的肩膀,示意她冷静。 这个对手的招数确实阴毒,连李静都快被激怒了。 李静只能抱住手臂,嘴唇抿得发白,眼神死死瞪着张文博。 而姜峰,却笑了。 “张律师,我承认。” 全场一静。 姜峰迎着所有人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我,敲诈你们了。” 死寂。 法庭内针落可闻。 下一秒,全场炸锅!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承认了? 姜峰居然亲口承认了敲诈?! 张文博也懵了,他紧张地盯着姜峰,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这家伙又要干什么! 为什么事情越是顺利,他心里就越是发慌! 姜峰没有理会骚动,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在谈我的问题之前,我们先谈谈一个星期前,工厂区的法治是什么样的。” “法律纠纷,起诉开庭,排队半年!” “半年!” “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黑心老板有足够的时间跑路,再开一家公司,骗上另一批人。” “而我们的法院呢?还在走程序!” “这就是法院系统的程序僵化!” “过分强调程序的机械化,自以为维系了公正。” “可带来的后果是什么?” “是患上白血病的员工,必须打赢官司才能拿到赔偿,才有钱去治病!” “可他们要等半年!” “等法院开庭,人已经死了!” “请问,这样的庭审,还有什么意义?!” 姜峰猛地转向审判席。 “江法官,还有在座的所有法官,你们带着改革的理念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改变这一切!” “孔容池法官,是我接触的第一个人。” “他率先打破了这套僵化的程序!” “他的言论,听上去很激进,像是在偏袒。” “但你们仔细想想!” 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 “孔法官他没有拘泥于所谓绝对‘中立’的教条!他追求的,是实质正义!” 此言一出,几位资深律师脸色微变。 “实质正义”? 这个词太漂亮了,但也太危险了,它往往代表着违规。 张文博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心中狂喜,他没想到姜峰敢硬接这个话茬! 这是意外之喜! 他立刻抓住这个点,大声嘶吼: “姜律师,你胡说八道什么!打破中立?法官守则第一条就是保持中立,不偏不倚!” “孔容池这是公然漠视职业伦理!” “如果每个法官都像他一样为所欲为,那还要法院做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姜峰身上。 对啊。 如果法官都不中立了,那法院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江慧聪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姜峰的回答,将直接决定法院接下来要面对的舆论风暴! 姜峰却异常冷静:“张律师,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工厂区又怎么了?”张文博怒吼,“工厂区的法院就可以不守规矩?!” “所以,”姜峰笑了,“在张律师看来,只要守规矩,法律的正义就能够得到实施了?” “没错!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姜峰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么,你方在调解前,利用开庭排队时间长的规矩,来威胁我的当事人,算不算是利用规矩,来逃避法律制裁?” “我什么时候说过!” “呵。”姜峰冷笑,“你确实没直接说,但你当时的威胁,监控录得一清二楚。” “你们利用法院程序繁琐的漏洞,在这期间疯狂销毁证据。” “当然,我没有证据,我也不想用这个攻击你。” 姜峰摊开手。 “我想说的是,在整个工厂区,像你们未来制造这样,利用法律漏洞逃避制裁的行为,已经成了常态!” “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什么?” 姜峰环视全场,声音如重锤般砸下: “是机械正义!” “是那种冷血、僵化、漠视人民苦难的正义!” “是把受害者推入绝望深渊的正义!” “还是说——” 姜峰的目光如利剑般刺向张文博。 “这种所谓的‘机械正义’,本就是为你们这些黑心企业,量身定做的庇护所?!” “是专门为了保护你们而存在的?!” “如果是这样!” “这样的正义,还有必要存在吗?!” “我请问在座的各位!” “你……姜峰!你到底想说什么!”张文博气急败坏。 姜峰冷冷地看着他。 “我想说的是,在工厂区体制僵化,弱势群体求告无门的背景下,法律如果死了,那就需要有人让它活过来!” “孔容池法官的行为,就是能动司法!” “你可以说,他是‘法治的叛徒’。” “但在程序正义,沦为你们这些黑心商人庇护所的时候,他站了出来!” “他确实违规了。” “但法律之所以是法律,之所以能成为公正的代名词,是因为它得到了人民的认可!” 姜峰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法庭。 “有人,才有法。” “没有了人认可的法,那算什么东西?” 姜峰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砸得张文博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咬着后槽牙,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挤出一句反驳: “哼!别扯什么道德高地,连规矩都不守,还谈什么法律!” 姜峰那看白痴一样的眼神,比任何话语都更具杀伤力。 “张律师,既然你这么懂法,连法官职业道德手册都搬出来了。” “那你知道,第10条是什么吗?” 张文博的表情僵住了。 一滴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 法官手册? 鬼才会去仔细看那玩意儿! “呵。” 姜峰的嘴角勾起,弧度冰冷。 “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 “维护社会的公平正义!” 哗! 法庭内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这话的意思太明白了。 张文博利用法律漏洞,就是破坏公平正义,那孔容池法官的行为,自然就属于“维护”公平正义! 而且,姜峰还特意强调了“实质正义”这四个字,完美地为这一条做了注解。 更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是,姜峰居然能从这种犄角旮旯里翻出《法官职业道德手册》来当武器…… 审判席上,江慧聪和高斌对视一眼,神情都有些不自然。 法官道德手册? 第673章 法律的叛徒? 那东西他们自己都快二十年没翻过了。 姜峰到底是什么脑子? 此时,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所以,孔容池法官的行为,并未违规。” 张文博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像是硬生生吞下了一口排泄物,恶心得说不出话。 “姜峰,你这是诡辩!” “我哪里诡辩了?你说说。”姜峰微微仰头,用鼻孔对着他。 “你……”张文博憋了半天,实在找不出话里的漏洞,但他本能地觉得不对,忽然想到了什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孔容池他当庭恐吓我了!” “看来你真是除了压榨员工,什么书都不看。” 姜峰的语气充满了怜悯。 随即,他声音一正。 “《法官法》,第十章,奖励内容。” “孔容池法官的行为,完美符合其中两条。” “一,保护人民利益,使其免受重大损失。” “二,在与违法犯罪行为作斗争中,表现出色。” “我来给你这个法盲,免费普法。” “第一点,孔容池法官恐吓你,正是为了扞卫人民利益不受你们这些黑心资本的侵害。” “第二点,你本人,就是重大犯罪分子。他用言语对你施压,就是在与你作斗争。” “两点,均符合。” “所以,孔容池法官不仅没有违法,还应当受到法院的嘉奖!” 姜峰的声音在法庭回荡,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当然,我个人认为,孔容池法官还符合另外一条:‘提出改革建议,并产生显着效果’。” “我之前就说过,孔容池法官打破了司法体制的僵化,采用了能动司法。” “而且,效果显着!” “综上所述,孔容池法官的行为,合理、合法。” “张律师,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整个法庭,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懵了。 法官法? 哪个正经律师会去翻这种八百年用不到一次的法律! 这简直是神经病! 因为完全没接触过,所以他们根本无法判断姜峰说的是真是假。 张文博更是大脑一片空白,冷汗浸湿了后背。 姜峰说得太自信了,太理直气壮了! 那副模样,仿佛他才是《法官法》的起草人! 他拼命地在姜峰的话里寻找漏洞,终于找到了一个看似可以反击的点。 “你放屁!恐吓我这个改革建议,哪里产生了显着效果?!” 姜峰笑了。 “哦,你说这个啊。” “你不是在开庭的时候,就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准备承担责任了吗?” “我想,你一定是受到了孔容池法官的谆谆教诲,这才幡然醒悟的。” “不然,以你这种恶劣卑贱的人格,怎么可能自己想明白呢?” “你!” 张文博感觉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开庭时以退为进的“承认错误”,此刻竟然成了姜峰手里最锋利的刀! “你他妈的!姜峰你就是在诡辩!”张文博彻底失控,指着姜峰破口大骂。 咚!咚!咚! 江慧聪重重敲响法槌,声音里却透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肃静!肃静!” 他现在也很懵,因为《法官法》……他自己也记不清里面的内容了。 这还怎么往下审? 姜峰似乎看穿了所有人的迷茫,再次开口道: “当然,如果大家依旧认为孔容池法官的行为不合规矩。” “那么,根据‘必要性原则’。” “在公共利益遭受严重威胁的时刻,司法机关可以采取超越常规的措施,只需满足适用条件。” “我认为,张文博一方在明知自身错误的情况下,还不知悔改,企图利用法律漏洞翻盘,完全符合‘公共利益遭受严重威胁’这一条件。” “所以,孔容池法官,他没毛病。” “咳咳咳咳……” 张文博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 他明白了,姜峰就是抓死了自己“承认错误”这一点,在疯狂输出! 这时,姜峰话锋一转,语气沉重下来。 “孔法官行为的争议,我已经解释完了。那么现在,我想说说,孔法官为什么要这么做。” 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被他吸引。 他们都想听听,姜峰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孔法官的本质,还是在调解。他只是想用最高效的方式,去化解最尖锐的矛盾,避免冗长的程序。” “因为,那些身患白血病的受害者们,等不了。” “他们每分每秒都在遭受病魔的折磨,随时都可能离开这个世界!” “他们必须尽快拿到赔偿款,那是他们的救命钱!” “所以,孔法官才采用了看似激进的手段,去规避那足以致命的漫长等待。” “而且,请大家注意一点。” “在整段音频里,孔法官从未承认过我方十倍赔偿的要求。” “他从头到尾,说的都是让未来制造‘赔钱’。” “这证明,孔法官本人,是赞同你们公司进行合理赔偿的。” “音频里,他还提到了要达成一个三赢的目标。” “而你张文博是怎么回答的?” “你说,‘输家只有未来制造公司一个’。” 姜峰说完,静静地看着他。 法庭内,再次响起了窃窃私语,但这一次,所有看向张文博的眼神,都带上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网络上,直播间里。 罗大翔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法官法》我并不了解,不予评价。但姜峰律师提到的‘必要性原则’,以及他对孔法官调解目的的这番解释……如果最终成立,那这次的舆论风波,恐怕就要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收场了。” 同一时间。 江东省院。 钟鼎盛和郑山河听完姜峰的整场辩论,相视一笑。 郑山河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钟老师,姜峰引用的那些《法官法》和道德手册,都是真的?” 钟鼎盛却先开了口,眼中带着几分欣赏:“都是真的。这小子,竟然能把这两样东西串联起来,自成一套理论,是个奇才。” 郑山河眉头仍未完全舒展:“那合法性的问题……” “细究之下全是漏洞,但他给了我们一个绝佳的思路。” 第674章 院长别怕,这功劳我替你领了! 钟鼎盛笑了笑。 “按照他的说法,不仅合规,甚至要嘉奖孔容池,这当然离谱。” “但,民意和舆论在我们这边。我们可以顺着他给的台阶,把孔容池的行为往‘合理’上引,这是姜峰给我们创造的最大价值。” “尤其是那三个点。” 钟鼎盛手指在桌上轻点。 “打破僵化体制。” “杜绝机械正义。” “进行能动司法。” “这十八个字,就是孔容池能被大众,乃至被我们认可的关键。” 郑山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么说,姜峰这次救场,做得确实不错。” 钟鼎盛长舒一口气:“何止不错,这是临场反应的极致了。接下来,他该转移话题,见好就收了,毕竟效果已经拉满。” 郑山河也赞同:“确实。” 然而,两位院长以为的“结束”,在法庭上,却只是一个更高潮的开始。 姜峰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诸位,请安静一下!” 姜峰抬手,虚虚下压。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他,充满了期待。 张文博则大口喘着粗气,眼神凶狠地死死锁住姜-峰。 他恨! 他恨自己竟被姜峰玩弄于股掌之间! 孔容池的行为到底合不合规?重要吗? 已经不重要了! 姜峰那套歪理邪说,听起来偏偏又那么“合理”,现在已经成了所有支持者脑子里的钢印! 以后谁敢拿孔容池说事,网络上无数人会用姜峰的理论把他喷到自闭! 法院只要自己不发声,这场危机就这么被一个近乎诡辩的理论给化解了…… 张文博的内心在咆哮,这个舆论危机,已经过去了! 既然过去了,姜峰你到底还想说什么?! 在所有人,包括张文博惊疑不定的注视下,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之前说过,江法官,孔法官,以及这座工厂区中级法院的全体法官,都是带着新型改革理念来上任的。” “诸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众人先是一怔。 随即,脑海里不约而同地抓住了两个字。 改革! 刹那间,无数人像是想通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 “没错!” 姜峰的声音斩钉截铁。 “他们身上,肩负着改革任务而来!” “我之前反复强调的机械正义,体制僵化,并非信口开河。” “而是因为,这正是诸位法官来到这里的使命!” “而这个任务,正是由江东省最高院的郑院长,亲自下达给工厂区中院的!” “也就是说,省最高院的郑院长,早就洞察了工厂区的乱象!” “整个西南片区暴露出的法律沉疴,郑院长早已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所以,他才顶着压力,火速设立了这家工厂区中级法院,将其作为打破僵化正义的改革试点!” “特事特办!” “能动司法!” “灵活应变!” “维护实质正义!” “打破僵化,让法律有温度,去保护真正需要保护的人!” “这,就是当初在宴会上,郑院长亲口对我提起的改革理念!” “所以诸位!” 姜峰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 “孔容池法官的行为,完全符合工厂区中级法院,作为改革试点的核心理念!” “这是针对工厂区盘根错节的问题,进行具体分析后,得出的最佳解决方案!” “这是省最高院的郑院长,钟庭长等人,高瞻远瞩,为了‘实质正义’这四个字,做出的艰难决定!” “他们知道,这样做会引起滔天非议,甚至可能让他们晚节不保!” “但是!为了能让工厂区的人民,能真正触摸到正义的温度,他们还是做出了这种‘破坏性创新’的大胆决定!” “而我认为,这种‘破坏性创新’,正是我们法律体系保持活力,所必需的良药!” “我个人,非常敬重两位前辈!” “也在此,感谢两位为了工厂区人民的正义,甘愿赌上前半生清誉,而做出的大胆改革!” 姜峰的语气郑重无比,话音落下时,甚至微微欠身。 这一刻,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惊天内幕炸得头皮发麻! 改革试点?! 工厂区中级法院,竟然是官方指定的改革试点?! 如果真是这样,那孔容池的一切行为,就都不是个人情绪的宣泄,而是……改革的践行! 只要符合改革理念,那就是完全合法的! 张文博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嘴唇哆嗦着:“这……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姜峰瞥了他一眼,眼神淡漠。 “你什么咖位?” “你!” “不信的话,你可以问审判长。”姜峰眯起眼睛,将球踢了过去。 张文博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寄托在了审判席上。 他猛地看向江慧聪:“审判长,这里……这里真的是改革试点法院吗?” 瞬间,江慧聪感觉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 他背后的法袍,已经被冷汗彻底浸湿。 肌肉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微微颤抖。 改革试点? 我怎么没接到通知! 姜峰,你这是在假传圣旨! 然而,江慧聪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回响:只要“改革试点”是真的,那孔容池的所有问题都将烟消云散! 法院不仅无过,反而有功! 大功一件! 打破僵化,回归温度,这是多少民众对司法系统的期盼! 一旦坐实,法院收获的将是无与伦比的声望! 可是……万一上面不知道,自己乱认,那可是要受处分的! 电光火石间,他捕捉到了姜峰话语里的一个关键点。 猛夸郑山河和钟鼎盛! 把一切功劳都推给了那两位! 江慧聪福至心灵,一个念头豁然开朗。 姜峰敢这么说,难道没有得到那两位的默许? 这哪里是假传圣旨,这分明是在递投名状! 改革试点这种文件,完全可以……后补啊! 姜峰把天大的好处摆在了省高院面前,他们没理由不接! 想通了这一点,江慧聪心头大定。 他挺直腰板,神情严肃,对着话筒,沉声点头。 “确实有此事。” “只是法院开设仓促,关于改革试点的相关政策,我们还未来得及向公众大力推行……” 赌了! 跟着姜峰,赌这一把! 听到这句话,张文博眼前一黑,万念俱灰。 完了。 他的所有手段,在“改革试点”这四个字面前,都成了笑话。 与此同时,省最高院。 郑山河和钟鼎盛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了同样的茫然。 改革试点? 我们俩怎么不知道? 第675章 钱?我只要你们的命! 但仅仅一秒之后,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恍然,随即是哭笑不得的惊叹。 他们和江慧聪一样,瞬间理解了姜峰的意图。 郑山河忍不住笑出声来:“钟老师,姜峰这小子……真是个天才!”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们。” “还顺带拍了您的马屁,把您塑造成了一个力排众议、为了打破僵化、不惜赌上声誉的改革先驱者。” “这小子拍马屁的段位,可比顾应响那些人高明太多了。” “他这哪是拍马屁,他是直接把一顶‘正义老法官’的桂冠,强行戴在了您的头上啊。” 此时的钟鼎盛也是面露笑意。 到了他这个年纪,图的就是一个青史留名。 姜峰这一手,无疑是给他送上了一份天大的功劳。 他语气轻松道: “可不是只夸了我,着重强调的可是你啊,还顺带夸了我们整个法院体系呢。” 说着两人对视一眼,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两人都清楚,改革试点这招一出,孔容池的行为不仅能被彻底洗白,法院还能搏得一个敢于革新、为民请命的好名声。 “好了,轻松的话题过去了。” 钟鼎盛话锋一转,意味深长。 “说说后续的影响吧,姜峰这小子可不是只单纯为了我们。” 郑山河微微眯眼:“钟老师,你是说姜峰另有所图?” “姜峰这个人,太过聪明。”钟鼎盛笑道,“他帮了我们五分,却要从我们这里拿走十分。” 郑山河看着钟鼎盛,若有所思。 钟鼎盛继续解释道:“姜峰确实化解了舆论危机,但代价是,我们必须坐实工厂区中级法院‘改革试点’的名头。这样的后果是什么?” 郑山河思索片刻,眼神一闪,瞬间了然: “特事特办!这意味着工厂区法院拥有了更大的自主权,可以极大提高审判效率……”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但这跟姜峰有什么关系?” 钟鼎盛:“你忘了?姜峰可是工厂区的参选议员。法治搞好了,这些都会成为他的选票。” 郑山河这下全明白了。 原来玄机在这里! “呵呵。”钟鼎盛淡淡一笑,“不过也无妨,工厂区确实是个特例,不能为了程序正义而僵化。我去帝都一趟,拉下我这张老脸,求一个改革试点的名额来。” 郑山河:“老师,改革试点我们省里也能批……” 钟鼎盛摆摆手:“我们的权限太小了。” 他望向窗外,声音带着一丝感慨:“名头都按到我头上了,况且对双方都是好事,这一趟,我必须去。” 郑山河点点头,心中感叹。 姜峰这一手,一箭三雕,高明至极。 与此同时。 官方直播间。 罗大翔在短暂的震惊后,迅速分析道:“如果是改革试点,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姜律师之前的解释,也完全证实了孔法官行为的合理性……”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以他对姜峰的了解,他严重怀疑,这所谓的“改革试点”,根本就是姜峰临场想出来的救场话术! 而吴岩主则是在看直播间的弹幕。 大部分民众都为孔容池的行为被合理化而感到高兴。 因为从一开始,民众就站在孔容池这边。 但仍有少部分人,依旧在质疑。 “难道改革就能明目张胆地恐吓了?!” 看着这些不依不饶的言论,吴岩主终于忍不住了,对着镜头怒道: “我说某些人,你们是不是听不懂‘灵活应变’四个字?那我祝你们将来遇到罪犯利用法律漏洞玩弄你们的时候,法官就坐在一边袖手旁观,恪守他那该死的程序中立!就算你们被活活玩死,法官还在纳闷你为什么不到场呢?” “那样,你们就开心了?!” 一番激烈的措辞,让直播间的观众都看傻了。 吴岩主这通俗易懂的大白话,比姜峰那些专业术语,更能戳中普通人的肺管子。 罗大翔也接话道:“确实,工厂区情况特殊,如果不能灵活执法,恶人就会利用漏洞逍遥法外。孔容池法官的做法,有理可循。” 同一时间。 工厂区中级法院办公大厅内。 一众法官面面相觑。 改革试点? 我们怎么不知道?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投向了孔容池。 他,这就成了改革先锋,破局之人了? 就连孔容池自己也无比茫然。 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还搞了什么能动司法? 但想着想着,所有人都笑了。 无论如何,姜峰所说的“打破司法僵化”,正是他们这群人最想看到,也深受其害的东西。 多少次审判,多少次调解,就因为那该死的程序正义,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弱者被压迫,被玩弄。 那种不甘与愤慨,足以让人发疯。 孔容池现在的状态,就是疯过之后的产物。 法庭上。 讨论声不绝于耳,江慧聪并未制止。 张文博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他所有的手段,都用尽了。 以最小代价投降。 攻击法官,引火烧向法院,让法官投鼠忌器,不敢重判。 控告姜峰敲诈,打击他的名声。 可惜,每一步都被对方化解得干干净净。 等等! 张文博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刚刚,姜峰亲口承认了敲诈勒索! 他“唰”地一下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视线再次被吸引过去。 “姜峰!我承认孔容池法官没错,但是你!你之前确实对我方进行了敲诈勒索!你也亲口承认了!” “你就是想用死刑来吓唬我,让我赔付巨额资金!” 张文博的眼神带着一丝癫狂,仿佛被逼入绝路的野兽。 “既然你姜峰这么想要,我们现在就可以给你!我们拿命都赔给你!”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姜峰身上。 这下,姜峰会怎么选? 以他过往的行事风格,索要巨额赔偿金,还真有可能是真的。 现在被告主动“认怂”,他会接招吗? 审判席上,胡凌东甚至轻轻咳了一声,像是在提醒姜峰,收钱的时候注意方式。 能拿到巨额赔偿已经算是大获全胜,没必要非得把事做绝。 万众瞩目下,姜峰微微眯起眼睛。 好一手绝命反扑。 他冷笑一声:“张文博,你是不是搞错了一点?” “我只是承认,在调解庭上,我对你实施了敲诈。” “但是在如今的法庭上,我可没承认。” 张文博心中一怔:“你……什么意思?” 下一秒,姜峰身上的气场骤然一变,一股无形的寒意席卷了整个被告席。 他的眼神再无半分戏谑,只剩下刺骨的冰冷。 “意思很简单。” “我的目的,也很单纯。” “那就是,让你们死!” “至于钱?”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你以为我真的在乎吗?!” 第676章 你拿什么跟我斗! 法庭内,刹那间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姜峰的目的……竟然不是钱,而是死刑?! 张文博如遭电击,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字:“你……你玩真的?!” 姜峰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冰冷的目光,审视着眼前的猎物,一字一顿地说道: “呵呵,依我看,对你们这些畜生,孔容池法官的手段,还是太软了!” “你们的罪行,枪毙都便宜了你们!” 姜峰的话,让庭审现场陷入了片刻的死寂。 “竟然不是为了巨额赔款?” “障眼法吧?我不信有律师不爱钱。” “不像,你们看姜峰那样子,像是开玩笑吗?那眼神是真想杀人!” 旁听席上的律师们激烈地议论起来。 张文博恼怒至极:“姜峰,你到底在干什么!你口口声声要我们死刑,你的证据足够吗!就靠你的诡辩能力?” 这话,让旁听的不少大律师暗自点头。 就目前的证据来看,判死刑确实牵强。 姜峰声音低沉:“小静,按顺序提交证据。” 李静长出一口粗气。 她憋了好久,就等这一刻! “审判长,我方有补充证据。” 李静起身,将U盘交给工作人员。 众人好奇地看去。 难道说,真有决定性证据? 张文博和冯黄彬对视一眼,嘴角勾起一丝不屑。 所有证据早就化为灰烬,姜峰不可能还有牌。 两人轻松地坐下,一副看戏的姿态。 第一份证据,很快出现在三位法官手中。 江慧聪三人看完,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随即,证据被投放在大屏幕上。 标题:《未来制作化工厂相关化学品制实录》。 张文博随意瞟了一眼。 下一秒,他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卧槽?!” 张文博惊得猛然起身,用力过猛,身下临时凑来的椅子“咔嚓”一声,当场散架。 他一屁股跌坐在地,怔怔地看着屏幕,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怎么会?!”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了过去。 姜峰冷笑开口:“为什么我说未来制造该死?这就是证据!” 他指向大屏幕。 “这是一份包含了未来制造公司旗下9家化工厂内,所有危险化学品的记载!” 屏幕下拉,密密麻麻的内容展现在众人眼前。 姜峰的声音冰冷如铁:“这里不仅记载了工厂内危险化学品的数量种类,还标明了它们所在的车间!” “不仅如此,还有各个车间的化学物质浓度数据。” “而且,在这些浓度数据后面,未来制造公司还‘贴心’地标注了致癌剂量。” “其中,浓度超出致癌剂量的数据,我方已经用红色标出。” 听到这里,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九家化工厂,几十个车间的数据,一眼望去,满屏皆红! 危险化学品含量超标的车间,竟然超过了百分之九十! 姜峰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杀气: “诸位,这已经不是工厂车间,是毒气室!” “这就是未来制造公司内部恶劣工作环境的铁证!” “当然,最恶劣的地方,还不在这里。” “最恶劣的地方在于,这份文件数据,是未来制造公司自己测出来的,是你们的企业最高保密资料!” 多媒体画面拉到文件最底部。 一排签名中,一个名字被瞬间放大。 硕大的“冯黄彬”三个字,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这份数据足以证明,未来制造的高层,完全知晓工作环境的恶劣!甚至亲自测量了所有数据!” “但是呢?!” “有什么改变吗?” “没有!” “对于在车间内工作的工人来说,没有任何改变!” “只是未来制造的高层和他们的亲属,不再进入这些车间!” “明明知道!为什么不改善?!眼睁睁看着工人患病,痛苦地死去?!” “冯黄彬!张文博!我问你们!” 嘭! 姜峰猛地一拍桌子。 本就心虚崩溃的张文博和冯黄彬,被这一声巨响震得魂飞魄散。 “你……你哪里来的表格!我们从来没有做过!”张文博还在狡辩。 “呵呵,表格最后,有你们的手写签字。等会做笔迹鉴定就行了。” 姜峰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两人心口:“放心,你们跑不掉的。” 冯黄彬和张文博的脑子彻底炸了。 “不是已经销毁了吗?!”冯黄彬冷汗直流,手抖得不成样子。 “是已经变成灰烬了啊!连灰都拿去喂鱼了!” “那他妈的怎么会在姜峰手上!” “我他妈怎么知道!” 两人低声嘶吼,精神状态已然癫狂。 他们知道,这份文件泄露,他们死定了。 就算逃得过法律,也逃不过马井光。 君富的大业,绝不会允许毁在他们两个废物身上。 而这份文件,正是当初马井光要求他们做的,签字画押,作为交上来的“投名状”。 现在,这份投名状,成了催命符! 法庭内,一片哗然! “性质太恶劣了!这就是间接故意杀人!” “明知有剧毒还不整改,放任员工在里面工作,这不是杀人是什么?!” “这种证据他们为什么不销毁?!” “谁知道!但这下我明白姜峰为什么不要钱了,换我我也不要!必须让他们死!” 姜峰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安静。 “诸位,审判长,我方的证据还没提交完。” “因为数据太多,只能一份一份地提交。” 说完,姜峰给了李静一个眼神。 李静,再次拿出了一个U盘。 竟然……还有?! 而且还是一份一份的! 张文博和冯黄彬听闻此言,如坠冰窟。 他们知道那些文件里都是些什么,每一份都比眼前这份更加致命! “快!阻止她!” 张文博急了,猛地越过被告席,疯了一样朝李静冲去。 那身手,竟还像个练家子。 可李静是谁? 只见她几个灵巧的闪避,就在众人吃惊的眼神中,轻松甩开张文博,稳稳地将U盘交到了工作人员手中。 张文博的疯狂举动,让所有人都意识到。 真正爆炸的证据,现在才要登场!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神里满是期待。 U盘接入,大屏幕瞬间亮起。 文档标题:《工厂通风系统迭代建议》。 张文博的视线扫过屏幕,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双原本还算镇定的眼睛,此刻彻底失去了焦距。 绝望,瞬间吞没了他们。 第677章 人命不如机器? 他原以为姜峰只是侥幸摸到了一份证据。 现在看来,对方手里握着的,是一套完整的“死亡账本”。 姜峰的声音在法庭内回荡。 “大家或许会觉得,这只是一份通风管道的建议书。” “但在化工厂,通风管道,就是工人的命。” 屏幕内容下滑,详细的数据对比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姜峰指着屏幕,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 “这根本不是什么建议,而是一场关于‘系统更新费用’与‘人命赔偿成本’的商业评估。” “更新所有化工厂的通风系统,需要三千万元。” “而一名员工因白血病死亡的工伤赔偿,是50万。” “三千万的整改费用,对比50万的赔偿金,哪一个更划算?未来制造公司给出的答案,写得清清楚楚。” 法庭内静得可怕。 几位旁听的资深律师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放下了手中的笔。 这哪里是商业决策? 这分明是视人命如草芥的屠杀预演。 姜峰手指轻点屏幕数据。 “请看这里。” “公司内部推演:大部分工人将在三年内患上白血病。” “按照这个周期计算,一名员工三年内的支出是:月薪三千五乘以三十六个月,加上50万赔偿金,总计62万。” 张文博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癫狂的希冀。 他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大声反驳。 “姜峰!你这份数据逻辑不通!” “如果更新通风系统,员工至少能工作十年!” “十年总薪资才42万,再加上设备维护,怎么算都比让员工送命划算!” “企业最在乎成本,这种简单的算术题,你以为我们看不懂吗?” 他这一番话,说得理直气壮。 似乎真的抓住了姜峰的逻辑漏洞。 姜峰笑了。 笑容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张律师,你是不是急得连字都看不进去了?” “更新通风系统,一次性投入三千万。” “但后续每年的保养费用是300万。” “十年,光是保养费就是三千万。” “算上初始投入,未来制造要在通风系统上砸下六千万。” 姜峰冷冷地看着他。 “而让工人死,你们只需要赔50万。” “你说,哪一个方案更省钱?” 张文博愣在原地,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保养费。 他竟然忘了算这笔巨额的后续开支。 观众席上,人们的呼吸变得急促。 真相,如此直白且残忍。 未来制造公司,为了省下这笔钱,亲手将工人的生命送上了祭坛。 然而,姜峰接下来的话,让这场审判坠入了更深的深渊。 “诸位,你们以为这已经够恶劣了?” “不。” “在现实操作中,未来制造公司连这50万的赔偿金,都没打算给。” 冯黄彬脸色骤变,脱口而出:“胡说!通风系统我们一直在维护!” 姜峰猛地一拍桌面,声如雷霆。 “我说的是,你们连死人的钱,都要贪!” 张文博死死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 “姜峰,你别血口喷人!这种黑法,法官不会信的!” 姜峰转头看向审判席,语气冷厉。 “审判长,我方申请当事人陈述事实。” 江慧聪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一道聚光灯,落在了原告席角落里一个瘦弱的男人身上。 顾丰磊。 他没有丝毫畏惧。 带着两百多名病友的血泪,他站了起来。 “我叫顾丰磊,未来制造前员工,白血病患者。” 仅仅一句话,全场哗然。 顾丰磊的声音在法庭内清晰地回荡。 “未来制造公司,从来不给工伤赔偿。” “因为他们在员工身体出现异样、甚至还没感受到症状之前,就会以各种理由将其开除。” “离职后,员工确诊绝症,由于此时已不是公司员工,未来制造公司便拒绝承担任何责任。” 这就是他们的手段。 在死神降临前,先切断联系。 这就是他们的逻辑。 在绝症发生前,先抹去证据。 台下,无数人双拳紧握,指节发白。 张文博和冯黄彬瘫软在被告席上。 他们的眼神中,只剩下最后的一丝疯狂。 顾丰磊平静地看向审判长。 “审判长,我这里有一份名单。” “上面记录了所有被‘提前开除’的患病员工。” “他们的姓名、入职时间、离职时间,以及确诊日期。” “每一行,都是一条被他们亲手抛弃的生命。” 随着证据提交。 大屏幕上,那一长串冰冷的名单,如同一道道催命符,狠狠扎进了所有人的眼中。 郭艳婷,已去世。 湛古浩,已去世。 王铁男,已去世。 表格上,整整235个人名。 在表格的末尾,十九个名字,已经被冰冷的黑色方框圈了起来。 旁边标注着两个字:离世。 顾丰磊:“大家可以看到时间,我们绝大部分员工,都是在入职3年左右被公司开除。” “其中一小部分是2年,另外一小部分超过4年。” “请大家注意,这只是我最近四年能够收集到的数据!” “至于2020年以前,到底还有多少人深受其害,我不知道!” 冯黄彬猛地站起,声色俱厉地指责道:“巧合!我们这么大一个公司,三年左右离职的人多了去了!这纯属巧合!” 他的声音在庭内回荡,换来的却是一片鄙夷和冷笑。 “巧合?” “两百多人的样本,全都精准地在三年左右离职后患上绝症,你管这叫巧合?!” “未来制造公司总共才多少员工?两千五百人!这里的名单就占了快十分之一!” 显然,没人再信他的鬼话。 顾丰磊的嘴角开始哆嗦,眼眶瞬间红了。 “我们这些人,几乎没有一个人能拿到工伤赔偿!” “我们之前也请过律师,但是在等待开庭的那六个月里,就已经有病友因为没钱治疗,离开了人世!” 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一个七尺男儿,再也克制不住。 所有的委屈、不甘、愤怒,在这一刻决堤。 “后来开庭,未来制造拿出了当年我们签订的劳务合同。” “说我们不是他们的员工。” “我们是他们的‘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不需要他们未来公司承担任何工伤责任。” “所以……我们那一场官司,输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顾丰磊的声音几近于无,充满了绝望。 第678章 连死人的钱都不放过! 审判席上,江慧聪三位法官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骇与不解。 劳务合同? 合作伙伴? 这种案子,未来公司怎么可能会胜诉?! 这时,姜峰缓缓起身。 “审判长,关于这个法律漏洞,我可以解释一下。” 江慧聪立刻点头示意。 姜峰递交了一份文件。 当标题出现在大屏幕上时,旁听席和直播间里,所有律师,都在同一时刻猛地坐直了身体。 屏幕上,赫然是几个大字—— 《劳务合同与劳动合同的区别》 姜峰的声音响起,清晰而冷静,他竟是借着这万众瞩目的法庭,开了一场大型普法直播。 他详细阐述了两者的不同,以及企业如何利用其规避法律责任。 “那么,未来公司具体是如何操作的呢?” 文章开始下滑。 姜峰解释道:“很简单,他们只需要让顾丰磊先生这样的员工,去注册一家公司。比如在半导体厂工作,就注册一家半导体销售公司。” “然后,未来公司再与这家新公司签订一份‘劳务合同’。” “合同里,双方是平等的‘合作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 “合同甚至会写明,顾丰磊等人在厂内工作,属于‘租赁’未来公司的机器,‘自行’从事生产。” “这样一来,只要出了事,他们就能搬出劳务合作的法律条款,完美地逃脱所有审判。” 法庭后排,响起一片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密声响。 律师们埋头疾书,生怕漏掉一个字。 这是本场庭审出现的第一个劳务纠纷领域的“新型骗局”! 他们越是记录,神情就越是凝重,指节都因用力而发白。 丧尽天良! 姜峰继续说道:“审判长,诸位,这就是法院体制僵化的恶果!法官只知根据纸面上的法律条文,去维护那种冰冷的、机械的正义,最终,却给了这群真正的罪犯,肆意钻法律漏洞的机会!” 此言一出,庭内一片死寂。 “法院僵化”这四个字,在这一刻,不再是空洞的指责,而是一条条逝去的生命,一个个破碎的家庭。 江慧聪重重地点头。 他完全明白。 如果当初的法官不那么僵化,只要他多问一句,只要他要求原告方拿出“事实雇佣”的证据,比如工牌、打卡记录、工作安排…… 只要有事实雇佣关系,那么无论合同名目是什么,都应被认定为雇佣关系! 未来公司,必须承担责任! 可那个法官,没有。 他只是保持了所谓的“绝对中立”,机械地比对双方的纸面证据。 悲剧,就此铸成。 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 “到这里,我想诸位应该都明白了,未来公司究竟有多么畜生!” “为了省钱,不更新通风系统,放任员工患上绝症!” “患上绝症后,又利用法律漏洞,逃脱所有工伤赔偿!” “他们是在最大限度地,压榨一个工人的每一滴血,连骨头渣子都不放过!” 张文博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天旋地转,几乎要栽倒在地。 不能倒! 他知道,自己绝不能倒下! 姜峰已经把罪名堆得山那么高! 再不反击,等待自己的,可能真的是死刑! 就算不是死刑,也绝对是重刑! 他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清醒,然后猛地举手。 “审判长!我反对!原告方的证据,根本不足以说明我方是‘知晓’员工会患病才开除他们的!” “我们公司的企业文化就是这样!他们被开除,一定是因为自己工作摸鱼,违反了公司制度!” “我可以拿出他们违反公司制度的证据!” 张文博申请使用电脑,得到了江慧聪的同意。 他手忙脚乱地在电脑里翻找,很快,一份文件被他提交上去。 那是一份公司员工的违规记录表。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顾丰磊等人的“违规”证据,有照片,有视频,角度刁钻,拍得清清楚楚。 张文博指着屏幕,大声说道:“我们未来公司虽然算不上什么良心企业,但员工天天这么违规,哪有不开除的道理!而且我们赔偿了N+1,已经够意思了!” 顾丰磊的眉头拧成了疙瘩:“那你们怎么不说,是你们故意利用企业规则,逼得我们手忙脚乱,才犯下这些错误的!” “呵呵,”张文博冷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觉得是被逼迫的?可以,请你拿出证据!” “你!” 顾丰磊的拳头瞬间捏紧,气得浑身发抖。 姜峰伸手,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角,低声道:“没事,不用回答,接下来交给我。” 顾丰磊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 姜峰站了起来,甚至没看张文博一眼,而是直接面向审判席。 “审判长,我方还有证据需要提交。” 一句话,让刚刚缓过一口气的法庭,气氛再次凝固! 还有证据?!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姜峰身上,这一次,那目光里不再只是好奇,而是带着嗜血的期待。 他们真想看着这群畜生,当庭毙命! 在提交证据的时候,姜峰中途还说道: “诸位,审判长,请不要被被告带偏了。” 姜峰的语气极其平淡,法庭内原本嘈杂的议论声却瞬间消失,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凛,齐刷刷地看向他。 “这场庭审从开始到现在,重点从来都不是劳务纠纷。”姜峰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张文博和冯黄彬那两张毫无血色的脸上。 “我只有一个目的。” “证明未来公司在杀人。” 一句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口。张文博刚刚抓住救命稻草般建立起来的所有逻辑陷阱,被这一句话彻底粉碎。 旁听席上,几位资深大律师看着张文博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怜悯。 这个张文博的业务能力确实不俗,在这种山穷水尽的绝境之中,还能敏锐地找到机会反击,足以称得上一流。 可惜,他的对手是姜峰。 一个从不按常理出牌,却总能将牌打到你命门上的疯子。 此时,李静已经将新的U盘交给了工作人员,大屏幕上很快就显现出了新证据的内容。 标题:《观察对象在环境中身体细胞数据变化记录》。 看到这个标题,许多人还一头雾水,觉得平平无奇,像是什么学术报告。 姜峰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真是个平平无奇的标题,不是吗?” 随着他的话音,屏幕上的内容开始向下滑动。 一瞬间,所有观众的眼神,从最初的好奇,迅速转为错愕,再到无法抑制的惊恐! “不……不可能……” 第679章 呼吸是成本,死亡是收益! 张文博和冯黄彬两人看到文件的瞬间,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脚下发软,几乎要当场昏厥过去。 张文博靠着桌子才勉强站稳,而冯黄彬则是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这份文件一出,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死定了! 彻彻底底,完完全全,死定了! 姜峰没有立刻说话,他给了法庭足够的时间,等那股无声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彻底发酵、弥漫至每一个角落后,他才再次开口。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就像一台冰冷的机器,在宣读一份早已注定的死亡通知。 “这是一份针对十名半导体工厂工人的长期观察报告,详细记录了他们在入职后的三年内,身体各项细胞数值的变化。” “数据很复杂,也很专业,我就不一一解释了,我只说结论。” 姜峰指向屏幕上那一条条令人心悸的曲线。 “第一年,所有观察对象的体内白细胞、血小板、血红蛋白三项关键指标,全部呈现断崖式下降。” “入职第三个月,普遍出现刷牙时牙龈渗血的情况。” “第六个月,夜班后开始感到持续性头晕,并伴有不明原因的鼻腔出血。” “第十二个月,开始出现反复的、无法根治的低烧。” “在这个阶段,所有的症状,都会被员工们自己,以及最初接诊的医生,误认为是工作劳累、休息不好、身体虚。” 姜峰每说一句,法庭内的温度就仿佛下降一分,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第二年,三项细胞数值继续崩溃性下降,骨髓造血功能已经出现不可逆的损伤。” “第十八个月,也就是一年半,员工的肝脾开始出现肿大,皮肤上出现密集的、针尖状的出血点。” “第24个月,也就是两年整,在他们的骨髓中,白血病细胞开始大量出现并疯狂增殖。” 庭审现场,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一阵阵倒吸冷气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直播间里,弹幕早已消失,不是没人发,而是因为愤怒和惊骇已经让人们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屏幕上只剩下一片空白,仿佛是亿万观众无声的死寂。 报告上的每一个数据,每一条曲线,都像一把冰冷的、淬了毒的刀,一刀刀捅进每个人的心脏。 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冷冰冰的数据记录中,一步一步走向无可挽回的消亡,这是何等的冷漠与残酷! 姜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不忍的表情,似乎连他自己都无法再念下去。 “第三个阶段,我就不说了。” 屏幕上,报告的制定者,将那第三阶段,冷酷地称之为:终末衰竭期。 所有人都明白这五个字背后代表着什么。 屏幕的画面最终停留在了报告的最后一页。 在“记录者”一栏,签着一个龙飞凤舞的英文名字。 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位记录者的身份,我也顺便找到了。” 一份新的资料被李静呈了上去,迅速显示在屏幕上。 “史密斯夫,来自m国的生物医学领域的一位知名科研人员。” “这份观察报告的出产时间,是2016年5月8日。” “而根据我方对未来制造公司过往合作项目的查询,这位史密斯夫先生,在2013年初,与未来制造签订了为期五年的合作合同,担任旗下医药项目的技术总监。” “各位请注意,这份长达三年的观察报告,它的起始时间,同样是2013年。” 姜峰的目光如同两道利剑,猛地刺向被告席上的冯黄彬,声音陡然转冷,充满了审判的意味。 “冯总,我想请问,这位史密斯夫先生,究竟是来帮你们做医药生产,还是来观察你们精心挑选的‘实验品’?” 轰!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冯黄彬身上。 时间点完全吻合!史密斯夫一入职,这份长达三年的“人体实验”就同步开始了! 冯黄彬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了昂贵的西装衣领,他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是张文博,在极度的恐惧中,迸发出了求生的本能,他用尽全身力气,颤声反驳:“我们……我们做这个有什么意义?这对我们企业运营……有什么好处?”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众人也从惊骇中回过神来,看向姜峰。 没错,记录这种数据已是魔鬼行径,但他们的动机是什么? 单纯为了获取数据,为了取乐? 这不符合一个逐利公司的本性,说不通。 姜峰听到张文博的问题,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打了个响指。 “说得好。” “问得非常好。” “现在,我就告诉你们,这背后真正的意义何在。” 李静仿佛等待这个时刻已久,她立刻从文件夹中抽出了最后一份证据,递交上去。 大屏幕上,标题清晰无比——《劳动风险精算模型与成本控制优化公式》。 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如同天书一般的函数和公式,别说普通观众,就连很多专业人士也根本看不懂。 但,当屏幕拉到文章的最后一页,那一行总结性的文字出现时,却让每一个识字的人,瞬间如坠冰窟,遍体生寒! “人体就是最优化的生产函数——呼吸即成本,死亡即收益。” 这句话,像一道来自地狱深处的黑色闪电,一瞬间劈开了未来制造公司所有伪善的面具,露出了底下最血腥、最丑恶、最令人发指的真相! 姜峰指着屏幕,为所有人揭晓谜底:“这些公式,就是为了精准地计算出,每一个工人的‘生命单价’!” “而建立这些公式所需要的最基础、最核心的数据,正是前面那份长达三年的‘人体实验’报告!” “通过这份报告的数据,结合这些精算模型,未来公司最终得出了一个利润最大化的最佳压榨值:在员工工作2.5年到3年之间,将他们开除!” “因为在这个时间点,员工的身体已经被压榨到了极限,即将进入疾病爆发期。赶在白血病等绝症的典型特征彻底显现之前,与员工剥离所有法律上的关系,这样,就能完美地避免支付任何工伤赔偿,甚至连N+1的补偿金都可以用各种理由克扣!” “未来公司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将用工成本,压缩至人类道德所能想象的极限之外!” 姜峰的声音在庄严肃穆的法庭内不断回响,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 “他们,从来不把员工的命当命!” “在他们眼里,工人不是人,只是一个会呼吸的、可以被随时替换的生产工具!是一个可以被计算、被消耗、被榨干最后一滴血后,随意丢弃的成本项!” 这一刻,整个法庭,乃至整个直播间前的亿万观众,都感受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不是简单的惊恐,而是当你发现,你所认知的世界里,竟然真的存在着如此纯粹、如此冷酷、视人命如草芥的恶魔之时,所产生的、深入骨髓的毛骨悚然! 第680章 死刑!必须死刑! 未曾想过,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不做人的公司! 法庭之上,一片死寂。 当那些浸透着鲜血的公式与模型呈现在所有人面前时,任何辩驳都失去了意义。 张文博和冯黄彬彻底瘫软在被告席上,眼神空洞,身上散发着一股死气。 他们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这些证据,姜峰究竟是怎么拿到的。 “明明……全都烧成灰了……怎么会,难不成有鬼吗……”张文博嘴唇哆嗦着,发出绝望的呓语。 姜峰的声音在此刻响起,严厉如铁。 “所以我说,孔容池法官做得还不够!面对未来公司这种人渣,威胁?恐吓?那太温柔了!甚至枪毙,都太温柔了!” “无论什么样的审判,都无法抹平受难员工身上的病痛和绝望!” “他们不是你们利润报表上的一个数字,不是你们用来计算成本的函数!” “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是为了家庭,为了生活在努力挣扎的人!” “他们付出了健康,甚至生命,想要的,不过是一份合法的工伤赔偿!” “就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都被你们无情地抹杀……” 说到最后,连姜峰自己都难掩悲愤,声音带上了颤抖。 身旁的顾丰磊早已红了眼眶,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想到了病床上的弟弟,想到了操劳一生的父母。 自己拼了命地干,就是想让家人过得好一点。 可谁能想到,那是一条绝路,越努力,死得越快! 这种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比任何酷刑都更加痛苦。 但此刻,他心中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真相,终于大白于天下了。 他们不用再像过去那样,在维权的路上受尽委屈和白眼。 今天,他们终于能挺直胸膛,拿回属于自己的正义! 法庭上,旁听席里传来压抑的抽泣声,许多人别过头去,偷偷擦拭眼角。 当他们试着代入那些受害员工的视角时,一股刺骨的绝望感瞬间攫住了心脏。 审判席上,江慧聪与另外两位法官的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他们执法二十年,从未见过如此泯灭人性的案子! 如果证据属实,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谋杀,而是虐杀! 同一时刻,天海血液病专科医院。 顾丰岩所在的楼层,每个病房的电视都在直播庭审。 当姜峰的话音落下,寂静的病房里,此起彼伏地响起了啜泣。 那些话,每一个字都戳进了他们的心窝。 在遇到姜峰之前,他们是无人问津的尘埃,在病痛与绝望中挣扎,生命在孤寂冰冷中凋零。 但今天,他们的遭遇,他们的痛苦,被公之于众。 他们不求什么巨额赔偿,只求这些罪人受到应有的审判! 顾丰磊的弟弟顾丰岩躺在病床上,泪水浸湿了枕巾,他颤抖的手紧紧攥住被角。 “妈……我们……要赢了……有人在帮我们,呜呜呜……” 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走廊上,医生们纷纷摘下口罩,紧绷许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结局,总归是好的。 …… 江东省法院,院长办公室。 郑山河一拳砸在桌上,骨节发白:“没想到,工厂区的环境已经恶劣到了这种地步!” 钟鼎盛的眼睛也红了,声音沙哑:“未来公司的手段太隐蔽,受害工人又是弱势群体,发不出声音。再加上工厂区司法建设滞后……是我们,对不起他们。” 郑山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现在怎么办?” 钟鼎盛眼神锐利:“你立刻联系警方,组织人手暗中调查,就从姜峰拿出的这些证据入手。记住,不要声张,只针对未来制造。” “只针对未来制造?”郑山河有些不解,“为什么不趁机来一次全面清查?” “一个未来公司就掀起了滔天巨浪,水面下还藏着多少?全面调查只会打草惊蛇,让他们全都躲起来。”钟鼎盛沉声道,“让姜峰这把刀继续切下去,效果比我们官方出面更好。” 郑山河瞬间了然,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官方大规模行动,成本巨大,且容易陷入拉锯战。 而姜峰,嫉恶如仇,动力十足,他这把民间自发的利刃,反而能出其不意,直捣黄龙。 钟鼎盛要做的,就是为这把尖刀扫清障碍,让他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郑山河立刻拨通了省局的电话。 事实上,警方早已注意到了这场全民关注的庭审,并准备派出调查队伍。 接到郑山河的电话后,行动立刻由公开转为秘密,一支精锐的秘密调查单位悄然启动。 法庭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慧聪身上。 证据确凿,事实清楚,就看他如何宣判。 江慧聪缓缓举起了法槌,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件事的严重程度,已经超出了他一个中院院长的裁决权限! 咚! 法槌落下,声音沉闷。 “现在休庭!” “被告双方不得离开法庭,前往休息室等候通知!” “开庭时间不定,随时传唤!” 话音刚落,江慧聪和另外两名法官立刻起身,脚步匆匆地从侧门退场。 六名法警瞬间上前,一左一右,将已经失魂落魄的冯黄彬和张文博控制住。 旁听席上,炸开了锅。 随时开庭! 这在以往的庭审中,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所有人都明白,事情闹大了! 大到连江慧聪这位院长,都必须向上级请示! 没有一个人离开座位,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等待着这场世纪审判的最终结果。 休庭的法槌声落下,法官退场。 法庭内压抑的气氛却瞬间被点燃,讨论声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原先那些端坐着、神情倨傲的律界大佬们,此刻也顾不上什么风度,纷纷侧身与身边的人激烈地交谈,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这样的恶性事件,他们执业生涯中闻所未闻。 但更让他们心惊的,不是案件本身,而是姜峰。 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律所,凭什么能挖出这种被未来制造视为最高机密的资料? 未来制造体量再小,也比尚品律所要大上无数倍。 为什么连这点东西都防不住?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老者,默默拿出笔记本,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深深的印痕。 他只写了八个字。 “尚品律所,情报逆天。” 他身旁,另一位在本地呼风唤雨的女律师,则是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 “评估尚品律所的威胁等级,调到最高。立刻。” 第681章 狗咬狗! 无需更多交流,这些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精们,已经从这惊天一案中,嗅到了一个巨兽即将崛起的味道。 尚品律所,潜力无限? 不。 是已经展露了顶级律所才有的獠牙。 …… 与此同时。 尚品律所的席位上,气氛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郑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后背的西装都湿透了,他由衷地感叹:“姜主任这一套组合拳,把法院僵化的口碑都给打回来了,简直神了。” 柳苏畅温婉的脸上也漾着自豪的笑意,她看向李静,轻声说:“姜律是我们的王牌,小静,你就是那张王牌的底牌。” 官司打到这个份上,胜负已无悬念。 被告席上,张文博和冯黄彬两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椅子上。 “为什么……为什么姜峰能拿到这些东西?”冯黄彬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 张文博茫然地摇着头,眼神空洞:“不知道……那些都是绝密,连我们自己看都要层层破解……而且……” 冯黄彬猛地抱住头,像是想到了什么:“销毁的时候!一定是在销毁的时候被偷了!” 话一出口,两人自己都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不可能。 当天的安保力量,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怎么可能在眼皮子底下偷走硬盘? 除非他们所有人都是瞎子。 想不通,也无力再想。 在法警的“护送”下,两人有气无力地走向休息室。 门一关上,法警便守在门外。 冯黄彬再也撑不住,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马总救我……马总一定会救我的……” 张文博听到这话,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死到临头了还指望他?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把马井光也拖下水!主谋是他,凭什么让我们去吃枪子!” “张文博!你忘了马总的恩情吗?!”冯黄彬激动地吼道。 “放你妈的屁!”张文博彻底爆发了,“出来混,活得最久的都是出卖兄弟的!我他妈就是被你这头猪给害死的!” “如果不是你这个蠢货当初答应马井光,把那些要命的文件放在我们公司,会有今天这事?操!” 张文博越想越气,一个箭步冲上去,一巴掌狠狠扇在冯黄彬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冯黄彬脸上的肥肉剧烈颤动。 “你敢打我!” 冯黄彬捂着脸,眼睛赤红,猛地用他那巨大的肚子朝瘦弱的张文博狠狠撞去! “砰!” 张文博被撞得连退几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下一秒,两个昔日的“合作伙伴”,如同疯狗般在休息室内扭打成一团。 …… 隔壁,原告休息室。 气氛则要轻松得多。 顾丰磊紧张地看着姜峰,声音还有些颤抖:“姜律师,我们……真的能赢吧?” 李静抢着回答,语气里满是自信:“肯定赢!这些证据,够他们死一百回了!” 然而,姜峰却只是眯了眯眼,平静地吐出三个字。 “不一定。” “啊?”李静愣住了,凑到姜峰面前,漂亮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铁证如山,这还能输? 姜峰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按住李静的额头,将她推开,缓缓说道: “别忘了,未来制造的身后是马井光。” “而马井光的身后,还有一个我们不知道是什么的‘组织’。” 李静瞬间明白了。 她的表情严肃起来:“老大的意思是……他们会干预?可证据都在这,他们怎么翻盘?” 姜峰摇了摇头,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向了未知的远方。 “我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做。” “但我希望,他们能出手。” “这样,藏在暗处的老鼠,才会露出尾巴。” …… 网络上,早已翻江倒海。 “天海工厂区”、“未来制造”两个词条,霸占了所有平台的热搜榜首。 事件的黑暗与邪恶,震惊了所有人。 无数网友涌入江东省直播间。 特邀嘉宾吴岩主教授看着屏幕,声音沉重:“我只能说,姜律师以故意杀人罪起诉,还是太保守了。从证据来看,这已经构成了虐杀!枪毙,对他们来说都太仁慈了!” 群情激奋。 愤怒的人群已经包围了未来制造公司的大楼。 若非有大批警察在场维持秩序,恐怕大门早已被冲垮。 当然,没人知道,这些警察只是明面上的力量。 真正精锐的特殊部门人员,早已借着“维持秩序”的掩护,进入公司内部,根据姜峰庭上出示的证据,开始了地毯式的搜查。 一份份新的数据,正源源不断地从公司服务器,传入警方总部,再同步到江东省法院的后台。 江东省司法系统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高速运转起来。 省厅、法院、警方,三方联动,如同三支利箭,直指未来制造公司的漆黑内幕。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两个小时在焦灼的等待中转瞬即逝。 指挥台前,郑山河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面前的桌面上堆满了刚刚从现场传回的卷宗,但这些纸张在他看来,大多与废纸无异。 “报告,冯黄彬和张文博的亲笔签字,经过笔迹鉴定,确认无误。” 一名下属快步走来,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和无奈。 “但除此之外,我们没能找到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钟鼎盛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销毁得太干净了。” 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却依旧让他感到一股无力。对方显然是专业的,而且心狠手辣,不留任何后路。 几乎是同时,警方那边也传回了令人沮丧的消息。 未来制造公司的机房、档案室,甚至是几公里外的垃圾焚烧站,都被技术人员翻了个底朝天。 所有服务器的硬盘都经过了专业的物理销毁和低级格式化,数据恢复的可能性为零。 档案室里只剩下一些无关紧要的工资单和行政文件,所有涉及生产、实验的核心资料,全都人间蒸发。 法庭之内,休庭带来的短暂骚动过后,空气变得愈发粘稠和压抑。 旁听席上,人们腹中饥肠辘辘,却没有任何一个人选择离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空无一人的审判席上,等待着那个足以撼动江东省的决定性结果。 所有人都明白,姜峰提交的证据链,此刻断了。 那些震撼人心的报告和公式,如果没有原始数据作为支撑,就只是“孤证”,在严谨的法律程序下,指控的力度将被大大削弱,甚至难以将罪名彻底坐实。 与此同时。 距离工厂区数公里外的一辆移动指挥车内。 省厅技术部门的负责人齐岩石,死死盯着屏幕上一排排快速跳动的乱码,额角的青筋一根根贲张凸起,像是要挣脱皮肤的束缚。 “姜峰那小子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铁证?” 第682章 暗影中的投名状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他亲自带队,调动了全省最顶尖的技术力量,动用了军方才有的深度数据恢复设备,对着未来公司的服务器残骸奋战了两个小时,结果却连半个字节的有效数据都没能复原出来。 那种绝望感,像是一堵厚重且无形的墙,沉甸甸地压在指挥车内每一个技术人员的心头。 城中,君富公司顶层。 奢华的总裁办公室内,马井光背着手,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焦躁地来回踱步。昂贵手工地毯吸收了大部分声音,但那沉重的脚步声,在死寂的房间里依旧显得格外刺耳。 冷汗早已浸透了他那件昂贵的定制衬衫,紧紧地黏在后背上。 他的目光,一次又一次地扫向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金属垃圾桶。 垃圾桶里,只有一小撮黑色的灰烬,那是他亲眼看着那块存放着所有原始罪证的硬盘烧剩下的残骸。 “销毁得还不够彻底吗?” 马井光声音沙哑,喉咙里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他派出的安保团队,是他从海外高价雇佣的退役特种兵,是他最信任的精锐力量。销毁硬盘的全过程,他通过视频监控反复确认了十几遍,每一个细节都确保万无一失,不可能留下任何死角。 为什么,还是输了? 为什么姜峰能拿到那些东西? 姜峰的名字,此刻像是一把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冰冷的剑尖正对着他的咽喉。 他猛地抓起桌上半杯早已不冰的冷水,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试图用冰凉的液体压住那颗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脏。 不行,不能慌。 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彻底切割。 只要能证明那些文件与自己无关,只要能把所有罪责都推到未来制造那两个蠢货身上,让这颗已经彻底暴露的毒瘤烂掉,就绝不会牵连到自己。 “张文博,冯黄彬……” 马井光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狠厉。 “这两个废物,只要他们闭紧嘴巴,我就还有机会。如果他们敢乱说话……”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那阴狠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办公室的大门,就在这时,毫无预兆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谁让你进来的!” 马井光猛地转过头,积压的怒火和恐惧瞬间找到了宣泄口,怒吼声却在看清来人时戛然而止。 门口,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蒙面人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他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马井光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也没有感觉到任何人的靠近。 那人身上没有任何气息波动,仿佛不是一个活物,而是一尊沉默的雕像,一尊一直就站在那里的雕像。 马井光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下一秒,他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双腿一软,整个人瘫软下去,膝盖重重地砸在柔软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主……” 一个字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栗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蒙面人对他卑微的姿态视若无睹,只是抬起手,随意地甩出了一份文件。 几张A4纸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轻飘飘地落在了昂贵的红木办公桌上。 马井光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用颤抖的双手抓起那份文件。 他只是飞快地扫了一眼标题,那张因恐惧而惨白的脸上,瞬间涌起一股病态的潮红。 “这……这是……” “组织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有价值的工具。” 蒙面人的声音冰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没有任何人类的情绪起伏。 “电子版,已经发到了张文博的手机里。” 话音落下,蒙面人不再看马井光一眼,转身走向巨大的落地窗。 “砰!” 特制的钢化玻璃在蒙面人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碎裂成无数晶莹的碎片。 夜风呼啸着灌了进来,吹得办公室里文件纸张漫天飞舞。 马井光跌跌撞撞地冲到窗边,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黑影从25楼的高度一跃而下,借着大楼侧面巨大的广告牌和空调外机作为支点,几个敏捷得不像人类的起落,便彻底消失在下方的车流与夜色之中。 那根本不是凡人该有的身手。 马井光的心脏狂跳不止,他紧紧攥着手中的那份打印件,直到指节发白。几秒后,他转身走到碎纸机旁,将这份救命的文件送了进去。 他重新挺直了腰杆,脸上的恐惧和卑微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而复得的阴冷与傲慢。 姜峰? 不过是个蹦跶得欢快一点的跳梁小丑罢了。 组织既然已经出手,这盘棋,就绝对死不了。 …… 法院休息室内。 污浊的空气中,弥漫着廉价烟草和紧张汗水混合的恶臭味道。 冯黄彬把他那两百多斤的体重,几乎全部压在了张文博的身上,正用最原始的暴力,徒劳地发泄着内心的无边恐惧。 张文博的脸已经涨成了青紫色,被肥肉堵住口鼻,呼吸变得越来越艰难。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成为第一个在法院休息室里被憋死的被告时,桌上的手机,突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震动提示音。 那不是普通的铃声,而是马井光专用的加密通讯提示音。 一股求生的本能瞬间爆发,张文博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开了身上如肉山般的冯黄彬,跌跌撞撞地扑向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陌生的乱码Id发来的邮件。 邮件没有正文,只有四个加密的文件包,赫然在列。 《通风系统原始设计与改造记录》 《化学品安全使用与泄露事件制实录》 《劳动风险精算模型原始公式》 《早期医学观察数据与分析》 每一个文件的标题,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精准地对应了姜峰在法庭上的所有指控。 张文博的手抖得像帕金森患者。 他颤抖着手指点开其中一个文件,飞快地扫了几眼,瞳孔猛地扩张到了极限。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火山爆发般从心底喷涌而出,瞬间冲垮了所有的恐惧和绝望。 他猛地一脚踹开还在地上像死狗一样喘息的冯黄彬,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彻底走了调,尖锐而扭曲。 “别他妈躺着了!快起来看看这是什么!” “我们有救了!” “噗!” 冯黄彬被踩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咳得满脸通红。 “咳咳咳,你他妈想踩死老子!” 他挣扎着爬起来,扬手就要给张文博一巴掌。 什么有救了,在他看来,张文博已经彻底疯了。 铁证如山,神仙来了都救不了! 张文博没躲,只是把手机屏幕举到了冯黄彬的眼前。 冯黄彬下意识地扫了一眼。 瞬间,他扬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第683章 这是破罐子破摔了? 那暴怒的表情肉眼可见地缓和、融化,最后转为一种极度的不可思议。 他一把夺过手机,死死盯住屏幕,肥胖的手指颤抖着滑动。 “哇靠!我的公司……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些记录?!” 看完,他嘴巴咧开的角度越来越大,最后几乎要扯到耳根,那股狂喜怎么也压不住。 “老张,这数据你哪来的!” 冯黄彬激动地一把抱住张文博,油腻的嘴唇对着他的脸颊就要亲上去。 “你他妈!” 张文博被那股油腻的体味和眼前放大的香肠嘴瞬间冲垮了防线。 他根本挣脱不开。 这简直是酷刑。 “呕!”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直接吐了出来。 “妈的,等下再来收拾你。”张文博擦了擦脸,感觉自己受到了比法律审判更屈辱的对待。 冯黄彬却毫不在意,兴奋得满面红光:“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反击!狠狠地反击姜峰他丫的!” 张文博忍着反胃,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和阴狠。 “我们的技术团队刚发来消息,服务器被人大举入侵,幸好里面全是垃圾信息。” “这也证明,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 “所以,我的建议是,”张文博的语调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扭转乾坤的快意,“立刻!马上!找江慧聪继续开庭!” 他说完,下意识地看向冯黄彬,这是长久以来形成的习惯。 但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 还看这头猪干什么? 今天的一切,足以证明这个搭档就是个纯粹的废物。 “现在,就去找江慧聪开庭!” 张文博不再多言,直接转身走出了休息室。 他的步伐,和进来时已经截然不同。 冯黄彬见状,也立刻小跑着跟了上去。 此时,院长办公室内,江慧聪等人正对着一堆零散的资料发愁。 咚咚。 敲门声响起。 “请进。” 门被推开,张文博迈着大步走了进来。 他挺着胸膛,下巴微抬,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若不是他脸上还挂着清晰的淤青,那副派头倒真有几分主审法官的味道。 “哦?张律师,你方有什么事吗?” 江慧聪的语气依旧客气,但眼神里已带着几分审慎。 高斌法官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淡淡地开口:“张律师,法院可不是菜市场,能讨价还价。我劝你们还是老老实实回去等判决。” 言下之意,求情和贿赂的路都堵死了。 然而。 “哈哈哈……” 张文博突然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回荡在严肃的办公室里。 三位法官对视一眼,眉头微皱。 疯了? 笑声停歇,张文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审判长,我方请求,立即开庭。” “哦?” 这一次,三位法官眼中的错愕再也掩饰不住。 请求开庭? 在已经被钉死在耻辱柱上的局面下,主动请求开庭? 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江慧聪沉吟片刻,说道:“知道了,你们出去等候。开庭时间由我们合议庭讨论决定。” “审判长,”张文博微微躬身,姿态做得十足,“我方只是需要一个能够证明清白的平台。恳请诸位成全,还司法以公正。” 说完,他不再多留,和冯黄彬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办公室内的气氛凝重起来。 “看来,他们找到反驳点了。”胡凌东一针见血。 江慧聪和高斌都点了点头。 如果没有足以翻盘的底牌,张文博绝不敢如此张狂。 “我先向上级汇报。” 江慧聪立刻将这个意外情况报告了上去。 省院,郑山河收到消息时,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主动请求开庭?警方那边已经把他们公司翻了个底朝天,全是些没用的东西,他们还有什么翻盘点?” 钟鼎盛转身,目光投向窗外,若有所思。 “这倒是提醒我了。你有没有发现,警方挖出来的,全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垃圾文件?” 郑山河点头:“发现了。老师,您觉得这是障眼法?” 钟鼎盛摇了摇头:“说不准。既然短时间内找不到关键证据,不妨就看看张文博他们到底想说什么。根据他们的说辞再切入调查,或许能找到线索。” “明白!” 于是,准许开庭的指令,很快下达到了江慧聪这里。 “那就开庭吧。”三位法官意见达成了一致。 消息很快传递到了原告休息室。 李静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张文博他们……主动提出开庭?!他们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一直闭目养神的姜峰,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道凌厉的精光,一闪而逝。 “终于冒出来了。” “冒出来?”李静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压低了声音,“幕后黑手!是他们给张文博援助了!” 姜峰之前就推演过这个可能。 “我现在就去查!”李静立刻说道,既然对方行动了,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姜峰却摆了摆手:“不用。他们既然敢在这个时候出手,痕迹必然已经清理干净。”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等开庭后,看张文博会拿出什么证据和论点,那才是真正的线索。” 李静重重点头,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锐利。 接着,姜峰三人也动身前往法庭。 休庭期间嘈杂无比的法庭,在姜峰三人身影出现的那一刻,瞬间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原告出场了! 这意味着,审判要继续了! 果然,合议庭的三位法官也从侧门步入,走向审判席。 紧接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被告入场通道。 直播的摄像机更是第一时间将镜头推了过去。 张文博和冯黄彬的身影出现了。 然而,观众预想中那垂头丧气、死气沉沉的画面,完全没有出现。 走在前面的张文博,双手插兜,身体微微后仰,下巴抬到了一个极其傲慢的角度。他迈着四方步,一步一顿,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他身后的冯黄彬,更是将那股暴发户的嚣张气焰演绎到了极致,挺着巨大的肚子,仿佛一只横行霸道的螃蟹。 两人一前一后,那股不可一世的气场,仿佛他们才是即将宣布胜利的王者。 法庭内外的观众都看懵了。 “……他们走路的姿势,为什么这么嚣张?” “是我眼花了吗?那脸上不是还鼻青脸肿的?” “这是破罐子破摔,彻底癫狂了?” 议论声中,两人已经走到了被告席。 第684章 第三份证据赫然呈上! 官方直播间内。 数百万观众看到张文博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脸,早已怒火中烧。 弹幕几乎要将屏幕彻底淹没。 罗大翔和吴岩主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骇。 罗大翔沉声道:“在如此绝对的劣势下,被告竟然还敢主动要求开庭……只有一个解释,他手上握着足以翻盘的证据!” 还能翻盘?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湖中,在所有观众心里激起了千层浪。 法庭之上。 张文博在万众瞩目中站起,嘴角挂着一抹胜利者般的微笑。 “审判长,我方有新的证据需要提交!” 证据很快被呈递上去。江慧聪、高斌、胡凌东三位法官审阅起来。 他们的脸色,从严肃到凝重,再到难以置信。 三人的手,都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审判长,”张文博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我方的证据来源清晰,合理合法,为何不在大屏幕上向公众展示呢?” 江慧聪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挥了挥手。 一面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出现了张文博提交的证据。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那是一篇名为《关于“实验观察数据”的真实目的与背景说明》的文章。 文章里记载了大量的人员信息,甚至配有清晰的照片,记录之详细,令人心惊。 众人看得一头雾水。 张文博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屏幕上,声音陡然拔高:“诸位!我知道,大家都被原告方提交的那份所谓‘实验观察数据’震惊了!” “根据那份数据,姜峰律师将我们未来公司描绘成了一个草菅人命、毫无人性的邪恶组织!” “但是!” 张文博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厉声强调: “那完全是原告方,是姜峰律师的恶意解读!” “他将我们一份用于反诈骗的数据,与那份所谓的‘节省成本公式’强行捆绑,编造出一个我们为了节省成本而漠视人命的谎言!” “这是对我们企业形象最恶毒的抹黑!” “是对我们未来公司的公然侮辱!” “原告律师姜峰,纯粹是在胡言乱语,拼凑证据,企图蒙蔽法庭,误导大众!” 哗! 一上来就直指姜峰伪造证据,这记重拳让整个法庭瞬间炸开了锅。 张文博却抬手虚压,一副掌控全场的姿态。 “诸位,请先听我说完。”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用一种沉痛而又正直的语气说道:“大家一定很好奇,这份人体数据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要追溯到十年前,我们公司创立之初。” “当时,我们公司初创,福利优厚,安全措施也远超同行,吸引了大批工人。” “可好景不长,很快就有一名员工被查出白血病,并以工伤为由,向我们索赔。” “我们出于同情和愧疚,不仅给予了顶格的工伤赔偿,还全额支付了他的医疗费。” “然而,这仿佛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公司里,患上白血病的病人越来越多,所有人都来向公司索赔。” “我们察觉到了阴谋的气息,立刻展开了深入调查。” “结果,一个针对我公司的惊天阴谋,浮出了水面!” 张文博的眼神扫过全场,看到所有人都被他的故事吸引,才缓缓继续: “我们发现,有一个诈骗团伙,专门招募那些已经身患白血病的病人,安排他们来我们公司入职。几个月后,就以‘工作环境导致白血病’为由,对公司进行敲诈勒索!” “他们入职前就已经身患绝症,却在入职后伪装成工伤,向公司索要巨额赔偿!” “这不是敲诈是什么?” “我们未来制造,在当时,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我们本想用优厚的福利吸引人才,没想到,宽松的入职环境,却被这群罪犯当成了可以钻的漏洞!” 说着,张文博指向大屏幕。 “诸位请看!这些人,就是当年对我公司进行敲诈的所谓‘员工’!他们将自己伪装成受害者,实际上,全是罪犯!上面有他们的详细信息,大家可以仔细看!” 屏幕上的信息开始滚动。 每一个名字都配有人像、入职时间、索赔时间,以及……确诊白血病的时间。 一个刺眼的信息反复出现:这些人确诊白血病的时间,全部都在他们入职未来公司之前! 整整147人! 张文博冷笑:“如果诸位不信,我这里还有一份证据,可以证明当年我公司确实遭遇了他们的敲诈。” 说着,他又提交了一份文件。 江慧聪立刻示意工作人员核实。这份证据,是十年前未来公司向警方报案的记录。 几分钟后,消息传回。 “审判长,已确认,警方档案中确有此案,十年前未来公司确实是报案人。” 江慧聪眉头紧锁,不得不承认了这份证据的合法性。 大屏幕上,当年的报案回执、盖章、以及涉案人员名单,都与张文博之前展示的一一对应。 “诸位,现在回到正题!”张文博的声音愈发洪亮,“大家现在应该明白,我们为什么要记录这些数据了。” “我必须纠正一点,这些所谓的‘实验数据’,并非我们公司要求史密斯夫团队记录的!” “而是他们,私自记录和观察的!” “对此,我们企业方在当时也极为震怒!” “在遭遇了大规模的‘碰瓷式工伤’诈骗后,我们聘请史密斯夫团队,只是为了让他们对入职员工进行严格体检,筛查掉那些企图利用病症进行敲诈的人!” “我们万万没有想到,史密斯夫团队,竟然背着我们,私下里在做这种人体实验!” 说到这里,张文博双拳紧捏,青筋暴起,脸上满是“被背叛”的愤怒,仿佛他们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原告席上,姜峰一直沉默着,此刻,他那双微眯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他知道,对方开始甩锅了。 只要把所有罪责推给一个已经远在国外的团队,他们就能金蝉脱壳。 果然,姜峰冷冷开口:“被告方律师,请拿出证据,证明史密斯夫团队是‘私自’进行实验的。” 张文博立刻像被点燃的炮仗,猛地转向姜峰:“姜峰!你以为我们没有吗!时至今日,我方都还在国外与史密斯夫团队打着跨国官司,为的就是这件事!” 说完,张文博手臂一扬,第三份证据赫然呈上! 整个法庭,彻底陷入了错愕与混乱。 剧情的走向,已经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第685章 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为什么张文博能突然拿出十年前遭受敲诈的例子,而且这些例子还有记载? 反转了? 李静秀眉紧蹙:“老大,这些证据是伪造的吧?” 姜峰眼神深邃,缓缓摇头:“不,全是真的。” 他声音放低,只有身边几人能听到:“这更像是一个十年前就埋下的局。张文博和冯黄彬只是棋子,他们自己都未必知道。现在,下棋的人为了保住棋子,把当年的后手拿出来了。” 提前布局,埋线千里。 这手笔,正是那些幕后黑手的风格! 当张文博拿着这些突然冒出来,且在程序上无懈可击的证据时,现场所有律师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谁都看得出,张文博想与史密斯夫团队做切割。 只要能证明未来制造的高层对人体实验毫不知情,那么故意杀人罪将无从谈起,大部分罪责都能甩脱! 最可怕的是,这些证据,竟然都是真的! 既然是真的,为什么之前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时,不拿出来救命? 法官席上的江慧聪也察觉到了其中的诡异,他目光如炬,盯着张文博。 “被告,你方为何现在才提交这些证据?” 张文博立刻换上一副被冤枉的模样,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审判长,我们是真的不知道原告会拿这种事来污蔑我们,完全是措手不及!” “刚才在休息室,我们俩拼命回忆,才想起了十年前这桩旧事,这才赶紧整理了证据呈上来,只为证明我们的清白!” 他捶着胸口,语气激动:“拿我们员工的生命来测算什么省钱公式?我们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他的嘴唇甚至在微微颤抖,将一个被人误解后,急于自证的形象演得淋漓尽致。 江慧聪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理智告诉他,张文博在演戏。 但法庭,只认证据。 “那么,请提交你方与史密斯夫团队相关的证据。”江慧聪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想证明人体实验是史密斯夫团队的私下行为,与你们无关,那就拿出证据来。 “有!” 张文博高声应道,再次递交了一份文件。 递交时,他还不忘朝姜峰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那得意的神态,仿佛在无声地叫嚣:“你刚才怎么一件件出牌,我现在也怎么一件件打回来!气不气?” 姜峰面无表情,视线牢牢锁定在法庭的大屏幕上。 他要看看,这幕后黑手的布局,究竟有多深,多密。 很快,新的证据展示在大屏幕上。 漂亮国法院出具的全套诉讼文件:诉状、起诉书、案件受理通知书、送达证明、证据清单、庭审记录…… 一份不差。 甚至还贴心地附上了翻译版本。 【未来制造公司聘请漂亮国希达利律所,就史密斯夫生物团队私自记录本企业员工身体数据一事,对史密斯夫生物团队所在的菲诺赛医药公司发起诉讼……】 【……诉讼立案时间为2017年5月6日,开庭时间为该年的6月1日。】 看到这套完整的跨国诉讼证据,旁听席中几位专精涉外法律事务的大律师,瞳孔骤然一缩。 这些文件,这些流程,他们再熟悉不过了! “竟然……真的在打官司?” “从文件格式看,是真的。” “可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议论声四起。 张文博挺直腰板,朗声道:“审判长,我们公司与史密斯夫团队的合同在2016年底就结束了。几个月后,我们才从员工口中听到风声,越想越不对劲,怀疑他们可能利用我们公司员工在收集数据。” “我们立刻展开内部调查,发现确有其事后,马上就在国外对他们提起了诉讼!” “只是……或许是他们本国法院偏袒本国企业,这官司拖到今天都没个结果,开庭也慢得离谱!” “这些全是真的,审判长随时可以核查!” 张文博说得掷地有声,甚至主动要求法庭去查证。 江慧聪眼神一凛,对身旁的助理低声道:“去查。” 这种公开的案件,在联邦法院的数据库里可以轻易查到。张文博提供的证据里,连案件编号都一应俱全,查询只会更快。 在助理离开的间隙,江慧聪追问:“当时,你方为何不向我国的司法机关求助?” 这个问题一出,在场的老律师们心中都有了答案。 舍近求远,自然是为了方便操作。 可偏偏,这种操作在法庭上就是能成为合法有效的证据。 张文博闻言,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找了!怎么没找?可当时警方说,人都跑到国外去了,他们也没办法,连案都没给我们立!” 他长叹一口气,意有所指:“唉,只怪当时我们公司规模太小,人微言轻,得不到重视吧。” 江慧聪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这家伙,三番两次地把脏水往司法系统上泼! “哼。” 一直沉默的陪审法官胡凌东冷哼一声,开口了。 “史密斯夫团队在你们公司待了整整三年,你们声称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作为雇主,他们记录的数据,难道一份都不需要经过你们审阅?” “现在出了事,就把责任推给司法机关不重视你?” “你要搞清楚,无论你方是否知晓史密斯夫团队的行为,你们公司漠视员工生命安全,这已是既定事实!” 江慧聪和高斌闻言,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胡凌东这番话,精准地掐断了张文博带舆论节奏的苗头。 姜峰也不由得多看了这位法官一眼。 逻辑清晰,直击要害,没有被对方的论述带偏。这次的合议庭,果然没有庸手。 就在这时,江慧聪的助理脚步匆匆地赶了回来,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怎么样?” “院长,是真的。”助理的声音有些干涩,“在漂亮国联邦法院系统里查到了,所有资料完全吻合。唯一奇怪的是,这场官司从17年打到现在,九年了,竟然还没有判决。” 江慧聪点了点头。 相关的查询截图,也随之出现在大屏幕上。 铁证如山。 未来公司,真的在漂亮国打了九年官司! 江慧聪的目光再次锁定张文博:“能解释一下吗?为什么一场官司,九年都没有结果,你方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全场的焦点,再次回到了张文博身上。 这一次,张文博脸上的镇定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愣住了。 眼神中,一丝慌乱一闪而过。 第686章 致命一击!你敢当庭对质吗?! 为什么打九年? 这个问题,资料里可没写!张文博把文件内容扫了个大概,根本没看到这一层。 他总不能现在当庭掏出手机,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吧…… 张文博喉咙发干,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这……涉及公司机密,恐怕不方便透露。” 话音未落,姜峰的身影便已立起。 “审判长,我有一个问题,需要向被告方确认。” 江慧聪目光一闪,几乎没有思索:“同意。” 姜峰的视线如同一柄冷锋,直直刺向张文博。 张文博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但一想到自己手握天衣无缝的铁证,又强行把胸膛挺了起来:“姜律师,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 “好。” 姜峰点点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法庭。 “被告请注意,你方需要证明的,是你方对史密斯夫团队的罪行‘毫不知情’,而不是用一场在国外打了九年的官司,来侧面暗示你们的无辜。” “你现在的行为,与你要证明的事实,逻辑上并不吻合。” “你在偷换概念,企图误导所有人。” 姜峰语气陡然加重。 “当然,如果你坚称自己无辜,那就请把你方向漂亮国法庭提交的、用以证明你方‘不知情’的所有证据,现在,就在这里,展示出来!” 一瞬间,旁听席那些资深大律师们,眼神全都亮了! 对啊! 证明在打官司,不等于证明自己清白!这完全是两个概念! 张文博彻底愣住了。 他身旁的冯黄彬急得一把拉住他的衣角,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他只是粗略扫了一眼那些文件,天知道里面到底有没有姜峰说的东西! 江慧聪的眉毛也挑了起来,适时追问:“被告,这里是国内法庭。既然你能在国外提交证据,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再提交一次?” “呃……这个……” 张文博的慌乱已经无法掩饰,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当时收到文件时他太过激动,忽略了太多致命的细节。 “拿不出来?”姜峰步步紧逼。 “我……有!”张文博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一咬牙,“但我需要看下手机!这场官司时间太长,很多细节我记不清了!” “哦?”姜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你一个法务部长,亲手负责的项目,都能忘记?” 张文博脸色涨红,索性不再回应。 被嘲讽就被嘲讽吧,只要能拿出证据,一切都还有机会! 他向江慧聪提出申请,获准后,竟真的不顾所有人的目光,当庭解锁手机,埋头翻找起来。 这一幕,比任何言语都更具说服力。 突然冒出的证据。 身为负责人却极不熟悉。 这其中要是没鬼,谁信? “老大,他不会真找不出来吧?”李静压低声音问。 姜峰的视线却没有离开张文博,声音沉稳:“不,他会找到的。幕后的人既然布局,就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缺口。” “我这么做,只是为了瓦解他刚刚营造起来的受害者形象,让他没办法再操控舆论。” 姜峰很清楚,马井光那伙人最擅长的就是舆论战。 这份证据,如果让张文博平稳地抛出来,不仅可能翻盘,甚至能博取大众同情,完成一次漂亮的洗白。 但现在,张文博的每一次笨拙、每一次迟疑,都在观众心里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即便他最后在法律上侥幸过关,在舆论上,他也已经输了。 果然,没过多久,张文博猛地抬起头,脸上爆发出狂喜。 他高高举手,将找到的证据提交上去。 投影亮起。 他指着大屏幕,几乎是咆哮着对姜峰喊道:“看!姜峰!老子有!你再怀疑我啊!” 姜峰没有理会他的叫嚣,神情淡漠,静静地看着屏幕上的新证据。 这份证据,详尽记录了那十名被观察者的口供,以及史密斯夫团队如何暗中操作的细节,甚至包括未来公司事后对这十人的高额补偿记录。 “审判长,请看吧!”张文博傲然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江慧聪眯着眼逐字审查,旁边的高斌则直接看向了姜峰:“原告,你方有什么想说的?” 姜峰的阅读速度极快,早已将内容扫完。 果然,和预想的一样。 那十人中,六人出国,四人失联,大概率已经病故。 “有的。” 姜峰的目光越过所有人,再次锁定张文博。 “被告方,别再展示这些冰冷的纸面数据了。” “既然你方说对这十人进行了补偿,那想必关系不错,也一直保持着联系吧?” “很简单。” 姜峰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请你,现在,当庭,联系他们。让当事人亲口说,比任何证据都有效。” 话音落下,满场寂然。 所有律师都点头赞同。 是啊,联系当事人,才是最直接、最有效的证据! 江慧聪也点头:“被告,如果条件允许,现场联系,对你方非常有利。” 张文博刚刚挺起的胸膛,瞬间又塌了下去,眼神开始游移。 联系? 他连这十个人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当年的实验他根本没资格参与,全是马井光的心腹在操作。 姜峰这接二连三的追问,把他所有的自信都打没了。 万一…… 万一电话打过去,对面的人直接反水,把所有事都捅出来怎么办?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要不,现在就把马井光供出来?还能算个戴罪立功…… 旁边的冯黄彬察言观色,瞬间感觉不妙,这小子不会真要投了吧! 他猛地凑过去,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张文博!你犯的事,从枪毙十次减到枪毙一次,有区别吗?!想死别他妈拉上我!”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张文博。 对啊! 横竖都是死! 反倒是马总,在最关键的时候送来了救命的证据,摆明了是要保自己! 必须撑下去! 张文博深吸一口气,猛然抬头:“审判长!我方可以打电话!但时间过去太久,需要查找一下他们的联系方式!” “可以。” 江慧聪宣布休庭,给予被告准备时间。 二十分钟后。 庭审继续。 张文博迫不及待地举起手,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审判长,已经找到了!而且,已经联系上了!” 他没想到,文件里给的联系方式如此好用,轻而易举就加上了对方的社交软件。 “那么,请你方当庭联系。” 张文博点点头,接过法院提供的专用手机,屏幕画面同步投影到大屏幕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此。 他点开了联系人列表里,第一个名叫“周倡毅”的头像。 拨通了视频通话。 只响了一声。 视频接通。 一张面颊极度消瘦,眼窝深陷的中年男人的脸,出现在了镜头中。 第687章 这剧本,太完美了! 消瘦的中年男子举着一张旧版身份证,泛黄的卡片上印着他三十余岁的样貌。 “大家好,我叫周倡毅。” “本次连线的目的我都知道了,审判长,各位法官,我可以明确地说,当年未来制造公司确实对我进行了补偿。” “除了赔偿金,还全额承担了我在国外的所有医疗费用。” “我现在就在西方大联盟定居,病情稳定,医生说我活到正常寿命不成问题。” 周倡毅对着镜头,一一展示了他在西盟的各种证件,甚至包括两个国家的国籍证明。 江慧聪立刻示意书记员联网核验。 结果很快出来。 “江院长,全是真的!周倡毅目前正在西盟顶级的血癌研究所接受治疗。” 书记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法庭。 张文博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马总,果然还是你最可靠! 他挑衅地看向姜峰,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得意: “姜律师,我知道你开庭前肯定也想联系他们,但抱歉,他们是我们未来公司重点保护的对象。” “我们不仅帮他们更换了国籍,还隐藏了全部信息,就是为了让他们能安心接受治疗!” 说完,见姜峰面无表情,张文博心中愈发畅快,攻势更猛。 他当庭又接连联系了剩下的九位“受害者”。 结果令人震惊。 十个人,竟然全部健在,并且生活优渥。 所有人的说辞都惊人地一致:病情稳定,感谢未来公司,并出示了全套的证件和医疗记录。 更有八个人,直接亮出了“先天性白血病遗传基因证书”,证明他们的病与未来制造公司毫无关系! 证据链,完美得令人窒息。 全场哗然。 旁听席后排的律界老油条们,看穿了本质,却只能无奈摇头。 “太完美了,完美得就像是假的。” “一看就是提前七八年就开始布局的杀招。” “这怎么玩?人家用阳谋压死你,所有证据都合法合规,就算明知是坑,你也得跳!” “高人,这背后绝对有高人!” 所有人都知道这其中有鬼,但在法庭上,证据为王。 从结果来看,未来公司这一局,已经赢了。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汇集到了姜峰身上,想看他如何应对这必死的局面。 姜峰眼神平静,心中却早已锁定胜机。 对方的证据链看似完美,却有一个致命的漏洞——没有赔偿的直接转账记录。 当然,姜峰也清楚,这种配套证据对方肯定也准备了。 只是,未来公司前几天那场大火,烧掉了什么,没烧掉什么,恐怕连他们自己都搞不清楚。 就在姜峰准备就此反击时,李静在桌下,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角。 姜峰侧目,看到旁听席最前排的情报人员,正用微小的幅度比划着一个手势。 那是部门内部的加密手语。 “她说什么?”姜峰低声问。 李静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她说,机密硬盘的最后一份文件,魏音音已经破解完成了。”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鱼,上钩了。 之前破解的文件,已经逼出了幕后黑手。 这最后一份文件的分量,只会更加致命。 现在,根本没必要和张文博在这种细枝末节上拉扯。 甚至,应该让他更猖狂一点,让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让他彻底放松警惕! 想到这里,姜峰收敛了所有锋芒,脸上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凝重”。 这一瞬间的表情变化,被所有人捕捉到了。 “姜峰没招了?” “不会吧,这就被打垮了?” “别急,还有化学品和通风系统的问题没说呢!” 张文博也注意到了姜峰的脸色,心中狂喜。 这时,姜峰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无奈”:“被告方,就算史密斯夫团队是私自记录,你们知晓情况后,为什么不对工厂进行改进?” 这一问,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张文博彻底硬气起来,直接顶了回去:“谁说我们没有改进!你方之前拿出的那份《化学品实录》,就是我们这些年为了改进工厂情况,主动收集的资料!” 姜峰追问:“既然如此,为什么工厂环境还是超标?” “谁说我们没有改进!” 张文博再次提交证据,大屏幕上瞬间出现了一张长长的列表。 “这是六年来,我们厂内所有硬件的更新记录!” 屏幕上,琳琅满目的设备型号和采购日期,密密麻麻。 姜峰的语气更“弱”了:“那为什么还是超标?!” 张文博像是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傻子,摊了摊手: “姜律师,你未免太苛刻了!以我们公司的体量,如果全部换成行业顶尖设备,需要三个亿!我们公司一年的净利润才三千万,这还是税前!我们拿什么换?” “没钱,你让我们怎么办?” 审判席上,高斌法官冷冷开口:“所以,你们是明知环境恶劣,但因为没钱,就让工人在里面等死?” 法官一句话,又把话题拉回了原点。 张文博却摆了摆手:“不!我们公司怎么会干这种事?我们是在有限的条件下,做出了最大的努力!” “设备更新后,只要工人穿戴好防护措施,遵守安全规范,就绝不会有患病风险!” “但是!” 张文博话锋一转,脸上满是痛心疾首。 “但是我企业耗费重金购买的防护装备,员工们自己不穿啊!他们嫌麻烦!” 这话一出,全场皆寂。 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甩锅! 果不其然,张文博提交了新的文件。 照片,视频,财政支出记录。 画面中,未来公司旗下所有工厂的装备室内,崭新的防护服、防毒面具、劳保手套堆积如山。 购买这些装备的财政支出,精确到了每个季度。 证据,再一次变得无懈可击。 “诸位,我们旗下工厂的工作环节确实不达标,但是当员工们认真的穿上防护装备后,就宛如进入了正常的工作环境。” 张文博的声音在法庭回荡。 “诸位可以看,这是不穿戴防护装备与穿上防护装备后的致癌率对比。” 屏幕上,数据再次滚动。 【数据检测结果是:认真穿戴防护装备后,环境致癌风险可降低3-5倍,与正常工作环境无异,可以达到绝对防御的效果。】 【该结果出自合法的实验数据。】 第688章 你赢了?不,该我出手了! 从表面来看,未来制造公司似乎真的为员工的防护措施操碎了心。 旁听席上一位年轻律师终于按捺不住,站起来喊道: “张文博!姜律师爆出来的视频里,你们工厂的员工根本没穿任何防护服!” 众人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没错,任你说的天花乱坠,影像资料就摆在那里。 短片里,就是没有任何防护措施。 张文博却不慌不忙,抬手虚压,一派胸有成竹。 “我之前就说了,是员工们自己不穿戴的。” “不信,你们看这个。” 一则视频开始在大屏幕上播放。 画面视角来自半导体工厂的装备室监控。 一群工人正围堵在门口,推搡着一名试图阻拦他们的安全员。 嘈杂的对话清晰地传了出来: “你们那装备太笨重了,影响干活,不穿!” “对!穿起来难受死了,上个厕所还要全脱下来,太不方便了!” “凭什么非要穿!不穿舒服多了!” …… 工人们情绪激动,那名安全员根本挡不住。 他被推倒在地,只能无力地嚷着:“你们不穿防护装备,得病了可不能怪我们啊!” 人群中立刻有人回怼。 “切,糊弄谁呢?穿了你那破玩意儿照样得病!” “我看你们就是想限制我们干活!干得少,工资就降级,还不是想变着法压榨我们!” …… “你们!愚昧!” 安全员坐在地上,一拍大腿,最后干脆一摊手,彻底放弃了。 视频结束。 法庭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反转弄得有些发懵。 员工自己抵制穿戴防护装备? 张文博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诸位也看见了,不是我们不提供,是员工们嫌麻烦,我们怎么劝都不听啊!” 旁听席瞬间喧闹起来。 在座的老律师们,谁看不出张文博在玩什么把戏? 把责任全推到员工身上,自己扮演一个无辜的好人。 可偏偏,这种不要脸的招数,在法庭上就是有效果! 姜峰身旁的李静,拳头早已攥紧:“老大,他怎么敢这么颠倒黑白!视频是剪辑过的,现在去查还来得及吗?” 姜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道: “他敢放出来,就是算准了我们只拍了部分工厂,而且他只拿出了半导体厂的监控。现在去,什么都晚了,他们早就把戏做全了。” “我……”李静咬着嘴唇,垂下头,声音里满是自责,“是我的责任,我疏忽了。” “不怪你。”姜峰声音温和,“你当时的主要任务是找文件,拍摄只是顺带。” 可李静依旧耷拉着脑袋,无法原谅自己。 这时,原告席上的顾丰磊身体前倾,压着嗓子,带着抑制不住的怒火对姜峰说:“姜律师,这个视频……是真的发生过,但不是这样的!他们断章取义!” 顾丰磊将一年半前发生的事情原委快速说了一遍。 当时厂里发的防护服,全是劣质品,不仅毫无防护效果,穿上还不舒服,甚至材料本身就有毒,严重影响工作效率。 工厂又是计件制,效率一低,工资就要降档,收入会少一大截。 为了保住绩效,工人们才没人穿。 视频里那一幕,是因为有上面部门来检查,厂里才临时强行要求穿戴。 工人们当然不干,这才有了集体抵抗。 更恶劣的是,视频里许多揭露真相的话全被剪掉了,只留下了对未来公司有利的部分。 姜峰了然。 典型的春秋笔法。 通过恶意剪辑,将工人塑造成愚昧、短视、不听劝的形象,同时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尽心尽力却不被理解的“受害者”。 这种手段,极其阴险恶毒。 此刻,直播间里,那些知道内情的工人们气得浑身发抖,疯狂敲击手机屏幕,试图用弹幕揭露真相。 但他们的声音,瞬间就被淹没在信息的洪流中。 真相,被无情地掩埋。 愤怒与憋屈,无处宣泄。 法庭现场,姜峰拍了拍顾丰磊的肩膀:“我知道了。” 他转头,目光平静地问李静:“小静,文件破解得怎么样了?” 李静立刻看向旁听席,与情报人员交换了几个眼色。 那人迅速离席,片刻后跑了回来,对着李静做了几个手势。 李静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压低声音:“老大,魏音音说,就快好了!” 姜峰微微点头。 那就够了。 只需要再拖延片刻。 他已经没必要陷入对方精心布置的逻辑陷阱里去辩经,那只会越辩越乱。 这个阵地,可以战略性放弃,从另一个方向,给予致命一击! 一时间,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姜峰身上。 所有人都明白,张文博刚才的辩护一旦成立,他的罪名将大大减轻。 从“放任工人患病”的间接故意杀人,变成了“已尽到管理义务,但员工自身原因导致”的责任纠纷。 他或许会坐牢,但绝无可能是死刑。 只要再把责任细化,甩锅给下面某个部门主管,他甚至可能只判几年。 大家都在等,等姜峰的反击。 如果姜峰没有手段,那张文博就真的要脱罪了。 张文博也死死盯着姜峰,手心冒汗,心跳加速。 即便局面大优,他依旧恐惧姜峰会像之前一样,突然甩出一堆他闻所未闻的证据。 就在这万众瞩目之下,姜峰开口了。 “那通风管道的事情,你又怎么解释?” 哗—— 此话一出,旁听席的议论声陡然升高。 这个问题,等于宣告姜峰放弃了在“防护服”问题上的交锋,转而开辟了新的战场。 张文博紧绷的神经猛然一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这个回合,他赢了! 死刑,已经彻底与他无关! 他赢了! 然而,对于直播间的观众而言,姜峰的这个反应,无疑是令人失望的。 旁听席上,一些律师看着姜峰,神色复杂。 他们凭借经验判断,姜峰似乎已经放弃了在“防护措施”这个点上的缠斗。 这是一种妥协。 或许,他的目标已经从“判死”降到了“送进去”。 毕竟,张文博无论怎么狡辩,员工大批量患病是铁一样的事实。 能把这家公司彻底毁灭,把这群人渣送进监狱,也算是一种胜利。 只是,终究有些可惜。 第689章 王炸!最终文件破解! 被告席上,张文博见姜峰转移话题,心中狂喜,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 他挺直腰板,面对姜峰的新问题,几乎是吼出来的: “通风系统更新?那更不关我们的事!” 审判席上,江慧聪的眼神冷得像冰。 他当然看得出张文博在泼脏水,在疯狂甩锅。 但法庭只看证据。 “请你方出示证据。”江慧聪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有的!” 张文博熟练地提交了新证据。 大屏幕上,文件清晰呈现。 “诸位请看,这是我方向区环境部门、市场管理部门提交的通风系统整改报告申请。” “我们提交了五次,就被打回了五次!” “不是我们不想改,是官方部门不允许我们改!” 法官高斌立刻发问:“工厂改进通风系统,为什么需要征得他们同意?” 张文博一副“你有所不知”的表情。 “高法官,化工厂的通风系统不是随便装的,它本身就是一套大型净化装置,必须通过官方的安全检测才能安装。” “这套系统需要不小的占地面积,但官方一直不给我们批复多出来的地块,我们哪敢大动?” “只能小修小补,缝缝补补又三年。” 说着,张文博贴出了通风系统的设计图。 图纸上,确实有一部分建筑规划超出了工厂原有的地界。 屏幕上,五次申请被驳回的官方文件原件也一并展出。 江慧聪问:“驳回的理由是什么?” 张文博看向冯黄彬。 冯黄彬心领神会,这种事,由他这个公司老总来说更合适。 “审判长,驳回的理由,每次都一样。” 冯黄彬脸上挤出万般委屈。 “说我们的改进设计不符合规范。” 高斌追问:“没了?具体哪里不符合规范,没说吗?” “没了。”冯黄彬一摊手,语气里满是被甲方折磨的痛苦,“每次都是这句,也不说问题在哪。我们改了无数遍,提交上去,还是被打回,理由一模一样。我们也很懵……” 冯黄彬双手抱头,做出一个极其苦恼的姿态。 “真不是我们不想改,是官方不给通过啊!” 这话一出,旁听席上的大律师们都倒吸一口凉气。 疯了! 这张文博和冯黄彬是彻底疯了! 先是攻击司法,再是甩锅工人,现在竟然直接把矛头对准了官方部门! 这是在说官方懒政、不作为! 胆子也太大了! 姜峰眼神微凝。 这两个蠢货,真不怕被用规则之外的手段整死吗? 张文博却觉得攻势还不够猛,他直接举手。 “审判长,我要求工厂所在区区的区长高德政出庭!” “我要当面问问他,为什么我们的审批就是不给过!” “这不仅让我们公司蒙受不白之冤,更让工人们在恶劣环境中白白受苦!这个责任,他必须得负!” 话音刚落,还没等江慧聪回应。 旁听席上,一个庞大的身影猛地站了起来。 “我就是高德政!” 一声怒喝,如同平地惊雷。 众人惊愕望去,只见区长高德政竟然就在现场! 高德政大步流星地从旁听席走下,径直来到法庭中央,如同一座铁塔,死死盯着张文博。 “身为区长,旁听本区的大案要案,不是很正常吗?” 他高大的身材带来了极强的压迫感。 张文博却丝毫不惧,反而眉毛一挑,抢先发问: “高区长,来得正好!我问你,我们一年前就提交了第六版通风系统设计报告,为什么到现在,连个屁……连个回音都没有?” “你们审核一份报告,需要一年吗?!” 高德政愣住了。 前五次的事,他一清二楚,也准备好了说辞。 可这张文博,问的竟然是第六次? 第六次? 什么时候有过第六次? 高德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彻底问懵了,僵在当场。 姜峰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扫过,瞬间明白了。 高德政简单直接的性格,恐怕是要掉进对方的陷阱里了。 果然,高德政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就要反驳,要求张文博拿出那份他根本没见过的第六次设计方案。 就在这时。 李静的手指在桌下轻轻敲了敲。 姜峰眼角的余光瞥见,旁听席的情报人员,做了一个完成的手势。 李静身体微不可察地前倾,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速说道: “老大,最终文件,破解完成!”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面对高德政的要求,张文博喜上眉梢,正要兴高采烈地拿出那份所谓的第六次设计方案。 就在这时,姜峰猛地举手:“审判长,我要求休庭。” 张文博的动作僵在原地,随即勃然大怒,指着姜峰就骂:“你搞什么鬼!一到劣势就休庭,你算什么男人!缩头乌龟!” 全场目光再次聚焦。 姜峰这时候提出休庭,难道真的无计可施,要放弃了? 江慧聪的视线落在姜峰身上,声音沉稳:“休庭的理由。” 姜峰完全无视张文博的咆哮,迎着审判长的目光,语气无比真诚:“补全证据。” “哈哈哈哈!”张文博放声大笑,“怎么,黔驴技穷了?之前污蔑我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吗!现在还要滚回去再找点假证据来污蔑我?” 然而下一秒,法槌声响起,清脆而决绝。 “咚!” 江慧聪起身,目光扫过被告席:“同意休庭!之前,法庭已经给过被告方一次休庭整理证据的机会。现在原告方提出同样的合理诉求,你有什么问题吗?” 张文博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心中虽有一万个不爽,但转念一想,自己已稳操胜券,便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让你去找! 就算你把天翻过来,又能找到什么? 我张文博,奉陪到底! 休庭后,姜峰一言不发,起身便朝法院外快步走去。 李静紧随其后,一边跟上他的步伐,一边压低声音急速汇报道:“老大,破解出的最后一份文件,显示是交易清单和一个经纬度坐标。” 姜峰脚步不停,眉头却锁了起来。 他带着李静和顾丰磊,低调且迅速地钻进停在律所楼下的移动指挥车。 魏音音早已等候多时,见姜峰进来,立刻将一叠刚打印出的数据递上。 第690章 每年消失的四十人! “姜主任,清单破译了,是未来制造公司向境外多个渠道,购买‘洋垃圾’的交易记录。” “洋垃圾?”姜峰的目光锐利起来。 “对,”魏音音解释道,“就是发达国家打包处理的工业和电子废料。购买后进行分类回收,提炼金属和原材料。这是一种成本极低的原材料获取方式,但……” 姜峰打断了她:“但这是国家明令禁止的!因为提炼过程会产生剧毒的废料和废水,对环境污染极大!” 他脑中一道电光闪过,瞬间串联起所有线索。 “我一直想不通,未来制造公司那些廉价的金属原材料是从哪里来的,原来根子在这里!” 姜峰语速极快,像是在对众人解释,又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 “从电子垃圾里提炼黄金、白银、稀土……这些技术不复杂,但每提炼一克,就会产生数以吨计的剧毒污染!” “这已经不是血汗工厂了,这是在用工人的命和这片土地的未来换钱!” 啪! 姜峰一掌拍在桌面上。 “找到了!” 李静被他突然的动作惊了一下,茫然地问:“找到……找到什么了?一堆垃圾而已,算是决定性的证据吗?” “就是这堆垃圾!”姜峰的眼睛里仿佛有火在烧,“这才是他们罪恶的核心!小魏,那个经纬度坐标定位在哪里?” “已经定位完成,”魏音音迅速在屏幕上调出地图,“临海洋的边境线上,一片无人区。按照您的推断,那里……应该就是一座秘密的提炼加工厂。” 姜峰的脸色沉了下去:“污染越严重的地方,工人的患病率只会越高,工作环境只会比我们看到的更恶劣百倍!” 一旁的顾丰磊听着他们的对话,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姜……姜律师……”他声音发颤,“我,我在工厂的时候,就觉得很奇怪……工厂每年,每年都会突然……消失一批人。就那么凭空不见了,谁也不敢问,谁也不敢提……” 姜峰猛地转头,盯住他! “李静!立刻查!近十年,西南片区,所有报警记录里,登记为‘未来制造公司’员工的失踪人口报案记录!” 既然张文博能用官方记录当证据,那他姜峰也能! “查到了!” 李静的声音带着一丝遏制不住的惊骇。 “从七年前开始……每年……每年都有大约四十名未来制造公司的员工失踪报案!” 魏音音立刻补充:“所有案宗的最终状态都是‘家属主动撤案’,我是从被删除的网络缓存里找到的这些痕迹。” “撤案?”姜峰冷笑一声,“是被威胁了吧。”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眼神冷得像冰。 “错不了了,这些消失的人,全都被他们秘密转移到了那个洋垃圾提炼厂!” “那是一座真正的黑工厂!人间炼狱!” 李静的拳头攥得发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失去了血色:“老大,那我们现在……” 姜峰的眼神决绝而冰冷:“有坐标,有信息,还等什么?” “报警。” “啊?报警……?”李静愣住了。 姜峰瞥了她一眼,语气不容置疑:“不然呢?你一个人杀过去?别忘了,我们是律师,要用法律的武器。” 就在这时,魏音音再次开口:“姜主任,坐标点附近有强信号源,防御性极高,应该是官方的人在执行任务。他们开启了信息干扰。” 官方的人? 姜峰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身影。 齐岩石。 也只有他,能调动这个级别的技术队伍。 姜峰不再犹豫,拿起手机,直接在加密频道里发了一条信息。 “老齐,我知道你在附近。我要报案。” 此刻,一辆巨大的货柜车改装的指挥中心内,齐岩石正盯着法庭直播。看到姜峰休庭,他还在为他捏一把汗。 手机突然震动,他以为是上级的指示,拿起一看,瞳孔骤然一缩。 发信人:姜峰。 “嗯?!我们暴露了?!” 他头皮发麻,做贼心虚般地回了一条:“……你的消息怎么发进来的?” 姜峰的消息几乎是秒回,简单直接。 “别废话。给你一个坐标,里面是洋垃圾黑工厂,把活人当奴隶用。进去,把全套证据给我录下来。” 齐岩石嘴角一抽:“你不是在打官司吗?怎么还指挥起我来了?” 姜峰:“未来制造公司奴役员工的铁证,你破获了就是天大的功劳。干不干?” “什么?!奴役?!” 齐岩石瞬间懵了。 这案子的性质怎么突然就升级到这个地步了? “你去了就知道了。坐标已经发到你手下的电脑上了。距离不远,半天足够来回。晚上,等你好消息。” “嗯?” 齐岩石还没反应过来。 “队长!我们的防火墙被攻破了!有未知文件强行植入!”一名技术员惊恐地大喊。 “什么玩意?!”齐岩石吓得一蹦三尺高,猛地凑到电脑前。 只见屏幕上,一个巨大的骷髅头图标下,正是一个不断闪烁的地理坐标。 “不是……姜峰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齐岩石感觉自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但一想到“奴役”和“天大的功劳”,他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 姜峰在法庭上已经陷入劣势,这份证据对他来说,就是逆转乾坤的唯一希望! 必须拿下! “不对啊……”齐岩石忽然皱起眉头,满脸不解。 “我怎么这么心甘情愿地就被他使唤了?!” 又是被姜峰使唤,又是网络被黑的。 换其他人敢这么干,他齐岩石早就把人拷起来了。 可偏偏对姜峰,他就是生不起半点怨念。 齐岩石自己都觉得邪门,最后只能归结于这小子身上有种让人没法拒绝的人格魅力。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时,团队里的技术骨干已经解开了魏音音发来的代码。 “队长,是一个坐标。” “立刻查询该坐标附近的航运记录,重点排查是否有运送‘洋垃圾’的货轮停靠!” 姜峰给的是鱼,但怎么捕捞,得看他齐岩石的专业。 他经验老道,瞬间就想到了补全证据链的关键。 技术员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很快有了结果。 “报告队长!有!平均每月两趟,货轮始发港是西盟,属于非法运输!它们的航道精确规避了我国海警的巡逻路线,并伪装成普通进口货物……” 第691章 直到这一刻 自从上次t国行动后,龙国官方与东南亚各地区警方建立了高效的情报合作机制。 这些藏头露尾的货轮,在别的海域可是大摇大摆。 “那就没错了。” 齐岩石眼神一冷。 “联系边境警方,我们一个半小时后抵达,准备联合执法!” 他一边下令,一边向上级汇报。因其身份特殊,所有程序一路绿灯。 十五分钟后,齐岩石的身影出现在机场。 二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早已在小型运输机上列队坐好,眼神肃杀。 运输机呼啸而起,朝着坐标附近的军用机场飞去。 同一时间。 姜峰叫回了郑爽、柳苏畅等人。 “姜主任,法庭那边……” 郑爽和秋颖的眼神里藏不住担忧。 张文博一方那近乎完美的证据链,如同一座大山压在每个人心头。 姜峰神色平静,声音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用担心,我们有了新的突破口。” 他说着,让李静将一张名单递给几人。 “这是近几年来,未来制造公司所有失踪员工的名单,我已经通过警方渠道,拿到了他们家属的联系方式,登记在册的,一共二百八十八人。” “失踪员工?” 郑爽几人都是一怔。 姜峰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加重了语气:“找你们最信得过的人,分头去联系,务必保密。” “好!” 几人重重点头,立刻转身行动。 姜峰很清楚,这个洋垃圾提炼工厂,绝对是马井光的死穴,是比法庭上的罪名更要命的东西。 一旦走漏半点风声,对方很可能会立刻对工厂进行“物理清洗”。 接着,姜峰又联系了姜法,将与失踪人员家属见面的地点,定在了深大街区那间最大的平房内。 做完这一切,他才动身赶往深大街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郑爽、柳苏畅带着团队成员,散入工厂区的各个角落。 压抑多年的悲伤,在这一天被重新点燃。 撕心裂肺的哭声,在一个个破旧的筒子楼里响起。 律师们的上门,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这些家庭尘封已久的伤疤。 名单上的名字,对外人而言只是冰冷的字符。 但在家人眼中,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是儿子,是丈夫,是父亲。 那份思念,从未因时间的流逝而减少分毫。 “你们是……尚品律所的律师吧,我在电视上见过你们。” 一位头发花白、身体佝偻的老奶奶,紧紧握住郑爽的双手。 她浑浊的眼球里全是化不开的思念,嘴唇哆嗦着。 “闺女,你告诉奶奶……你们,真能找回我的儿子?” 郑爽看着那双布满恳求的眼睛,不忍给出肯定的承诺,只是深吸一口气,柔声道:“奶奶,我们先带您去一个地方。” “好,好!” 老奶奶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绝不会放弃。 同样的情形,在工厂区的各个角落不断上演。 一辆辆车,载着一个个破碎的家庭,朝着同一个目的地汇去。 深大街区。 那间最大的平房内,很快汇聚了一百多位从各处赶来的家属。 他们或站或坐,挤在门外,每个人的脸上都交织着期盼、迷茫,还有一丝不敢相信的恍惚。 “姜主任,能联系上的家属,都找来了。” 姜峰点点头,迈步走进会场。 唰! 所有期盼的眼神,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这时,一个满脸沟壑,皮肤黝黑,看起来年近六十的男人站了出来。 “是您,姜律师?您不是在打官司吗?” 他主动伸出手:“哦,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洪田宝,以前是那个……失踪家属委员会的会长。” 姜峰与他握了握手,那只手粗糙得像一块老树皮。 “姜律师,您找我们来,是想了解未来制造公司内部的情况,好在法庭上找突破口吗?”洪田宝试探着问道。 尽管上门的律师说,这事关他失踪的儿子。 但五年了,洪田宝心里的那点火苗,早就被现实浇灭了。 今天大家之所以能来,与其说是为了找回家属,不如说是心中还残留着一丝不甘的执念。 关注着庭审直播的洪田宝更倾向于认为,是姜峰在法庭上陷入了劣势,需要从他们这些“失踪人员”身上寻找新的攻击点。 当然,他并不介意被当成武器。 只要能让未来公司那帮畜生付出代价,他什么都愿意做。 然而,姜峰却摇了摇头。 他环视全场,目光扫过每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然后用一种无比郑重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寻求诸位的帮助。” “而是来,帮助你们,找回你们的家人!” 话音落下,整个平房死一般寂静。 洪田宝和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下意识地互相对视,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姜……姜律师……您……您说什么?”洪田宝的声音都在发颤,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姜峰,期待着,又害怕着。 期待他重复一遍。 又害怕,刚才的一切只是自己绝望中的一场梦。 姜峰看着他们,再次清晰地,用力地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帮你们,找回家属。” “这……” 确认了! 不是幻觉! 人群中再也抑制不住,此起彼伏的抽泣声响起,但更多的人是身体剧烈颤抖,激动到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是真的吗?”洪田宝强忍着翻涌的情绪,嘴唇哆嗦着问。 姜峰重重点头。 “大概两个小时后,就会有结果。” “大家只需要在这里,静静等待。” “或许,今天晚上,你们就能见到自己的亲人。” 轰! 洪田宝只觉得脑子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都恍惚地向后退了两步。 他儿子的脸,在他脑海中瞬间变得清晰。 那个爱笑的年轻人,在五年前的一个晚上,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他求爷爷告奶奶,跑断了腿,可未来制造公司却拿出一份早已解约的证据,证明儿子的失踪与公司无关。 警方最后的调查结果,也指向儿子出现在一个“走线”的据点,认定其非法越境。 洪田宝不信! 他后来发现,有同样遭遇的家庭还有很多,于是联合起来维权。 刚开始,大家还有干劲。 可慢慢地,有人拿了封口费,有人迫于压力,有人被生活磨平了棱角…… 他自己也收到过一笔巨款,对方只要求他别再追查。 那一刻,他就认定了,这里面绝对有天大的问题! 可没有钱的家属们,一个个退出了,曾经的委员会名存实亡。 只靠他自己,又能查出什么?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直到今天。 直到这一刻。 律师站在他面前,告诉他……今晚,就能见到儿子了。 洪田宝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浑浊的老泪,终于决堤。 第692章 带你们,回家! “绝对是真的。”姜峰拍了拍洪田宝的肩膀,目光扫过一张张布满风霜却又燃起星火的脸。 “叔叔阿姨,我保证,我说的是真的。所以,请大家一定要耐心等待!” 为什么失踪这么多人,警方却没能立案深查,姜峰现在也彻底明白了。 未来公司玩了一手阴的。 那几年,国内正严打一种叫“走线”的非法出境生意。 未来公司的操作,就是伪造所有失踪员工最后的活动痕迹,全部指向了那些“走线”的窝点。 警方追查到此,自然会判断目标已经非法出国,从而中止调查。 毕竟,当时确实有大量人员通过这种方式去国外打黑工。 这个手段,成功骗过了所有人。 听到姜峰的保证,现场死一般的寂静后,猛地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几年来所有绝望、思念和痛苦瞬间决堤的呜咽。 接着,姜峰对柳苏畅说:“照顾好大家的情绪,等会儿会有通知,安排他们和亲人联系。” “嗯嗯!”柳苏畅红着眼圈,重重点头。 姜峰带着李静,转身离开了会场,直奔法庭。 法庭内。 旁听席依旧议论纷纷,审判席上的三位法官则闭目养神,显然也在权衡,若庭审就此结束,该如何下判。 被告席上,张文博和冯黄彬两人抱着手臂,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笑,姿态嚣张。 直到姜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 “怎么,姜大律师,找到新证据了吗?”张文博挑衅地问。 姜峰看都没看他一眼,静静地在原告席坐下。 江慧聪睁开眼,看向姜峰:“原告方,可以继续开庭了吗?” 姜峰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审判长,我方还需要整理思路,能否再等片刻?” 江慧聪点了点头。 张文博当场就炸了:“审判长!你们这是偏袒!凭什么他能一直拖延休庭!” 江慧聪的眼神平静如水:“我当然可以按照程序宣布休庭。但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疑点颇多,法庭需要补充调查。这一休,可能是一周,也可能是两周。你方,能接受吗?” 张文博嘴角抽搐,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江慧聪继续道:“我尊重双方意愿。但择日开庭会降低司法效率。相比起半个月后再审,我认为,就算现在多等半天,也是在提高效率。” 旁听席的律师们,罕见地对法官这番话露出了赞同的神色。 官司打到优势局,最怕的就是对方拖时间。谁知道姜峰这种人,多给他几天又能挖出什么惊天东西来。 张文博权衡利弊,也就不再作声。 反正优势在我。 “哼,你就耗吧,把天想破了也没用!” 张文博心中冷笑。 于是,法庭上出现了奇特的一幕。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坐在原位。 虽然无聊,但谁也不想走。 万一刚出门,就错过了最关键的画面呢? 网络直播间里,无数观众为姜峰捏着一把汗。 “姜律师不会真没招了吧!” “唉,难道真要让张文博、冯黄彬这两个畜生逃脱重罚?” “再等等看吧……” 观众们胸中憋着一口恶气,上不去,下不来。 而万众瞩目的姜峰,此刻却缓缓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仿佛入定。 与此同时。 边境线,深山。 齐岩石率领的队伍已与当地警力汇合,一行七十余人,正朝着坐标点急行军。 丛林密布,道路难行。 “齐队长,坐标在深山里,这种地方怎么建工厂?货都运不进来啊!”当地一名警察气喘吁吁地问。 齐岩石声音冰冷:“用人扛进来。” 那名警察浑身一震,倒吸一口凉气。 用人扛?光是空手走这段路都快虚脱了,扛着货进来,那不是要人命吗! 又行军一个多小时后。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顺着风钻入每个人的鼻腔。 “队长,看河!”一名队员指着下方。 众人望去,无不皱眉。山谷间的河流,竟是浑浊的墨黑色。 齐岩石在飞机上已将资料研究透彻,立刻判断道:“是处理电子废料的废水!工厂就在前面!” 再过半小时。 队伍终于抵达山谷边缘,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下方峡谷,豁然开朗,一座根本不能称之为工厂的建筑群坐落其中。 那是用生锈的铁皮和废弃电路板胡乱拼接的巨大棚屋,烟囱里冒出的黑烟,被几台巨大的工业风扇强行吹散,融入山间雾气。 一条泛着荧蓝色泽的“毒河”从墙角渗出,蜿蜒流入主河道,河面上漂满了翻着白肚的死鱼。 整个山谷,酸腐的恶臭熏得人几欲作呕。 棚屋外的空地上,堆满了小山般的电子垃圾。 十几个瘦到脱形的工人,正徒手拆解着废旧主板。 一个工人吃力地抡起铁锤,砸开一枚电池,墨绿色的电解液溅在他赤裸的脚背上,他却仿佛毫无知觉。 视野所及,每一个工人的脸上,都是一片死寂的麻木。 这片峡谷,闻不到一丝活物的气息。 同行的本地警员们,脸色已黑如锅底。 “抱歉,是我们失职……” 齐岩石摆了下手:“工厂用密林作掩护,卫星根本看不出来。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行动!” 所有警员在二十名特警的带领下,如幽灵般散开,迅速包抄。 齐岩石站在最高处,冷冷地举着望远镜。 行动异常顺利。 几个暗哨被无声解决后,特警破门而入。 内部一个十人武装小队,甚至没来得及举枪,就被悉数按倒在地。 然而,没有一个警员脸上露出喜悦。 工厂内部,如同人间地狱。 一张张虚弱、痛苦的脸,从阴暗的角落里望向他们。 那些裸露的皮肤,不是烧伤的疤痕,就是化学品腐蚀的溃烂。他们的肢体扭曲变形,身体瘦得只剩一副骨架。 他们只是好奇地看着这些不速之客,眼神的底色,依然是化不开的绝望。 齐岩石大步走了进来。 满地的化学液体,刺鼻的空气让他感觉肺部都在灼烧。 看着那些毫无防护,满身伤痕的工人,他感觉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朝所有人喊道:“我们是龙国警察!” 工人们麻木地看着他,似乎没听懂这句话。 齐岩石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 “我们……带大家回家!” 第693章 妈,我回来了! 一瞬间,整个工厂死寂无声。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一个离齐岩石最近,如骷髅般的男人,茫然地抬起头。 他那早已干涸的眼眶里,一滴浑浊的液体,缓缓滑落,在满是污垢的脸上,冲开一道清晰的痕迹。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他瘦骨嶙峋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似人声的呜咽。 这哭声仿佛一个开关。 下一秒,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压抑了数年的恸哭! 一个工人不信,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他抓住身边一名警员的胳膊,声音发颤。 “你们…真的….” 那名警员没有丝毫犹豫,反手握住他满是伤痕的手,声音铿锵有力。 “我们是龙国警察!我们来带你们回家!”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笼罩在峡谷上空多年的绝望。 寂静了片刻。 “哇——” 压抑到极致的哭声,从一个角落爆发,瞬间点燃了整个工厂。 男人们的哭声不是嚎啕,而是像破旧风箱被猛然拉动,发出嘶哑、痛苦的悲鸣。 有人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用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肩膀剧烈地耸动。 他们身体早已到了极限,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狂喜,几乎抽干了他们最后一丝力气。 “先安抚,收拢!情绪稳定后,再进行人员信息对比!” 齐岩石冷静地指挥着现场。 两名手持录像机的技术人员紧跟在他身边,忠实记录下这一切。 其他技术人员则迅速散开,开始测量空气中有害物质的浓度,收集土壤和水源样本。 每一份数据,都将是钉死未来公司的铁证。 就在这时,一个大腹便便,梳着油头的男人被两名特警提了过来。 “你们是谁!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我们上头有人!” 油腻男子还在叫嚣。 齐岩石眉毛一扬:“哦?官方的力量你不知道?” 油腻男子一听“官方”二字,脸色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哎哟!原来是官爷!误会,都是误会!我们是正经企业,天海未来制造公司的下属单位,有执照的合法加工厂!” 齐岩石身边一名年轻警员气得想骂,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厂长:“是吗?那把营业执照拿出来我看看。” “好嘞!” 油腻男子看到了希望,连滚带爬地跑进办公室,很快又捧着一堆证件跑了回来。 “长官您看,我就是这家厂的厂长,绝对的良民啊!” 齐岩石接过那叠齐全的证件,淡淡看了一眼。 “嗯,确实挺全。” 厂长挨过打,脑子似乎不太清醒,还以为这一关就这么过去了。 他搓着手,试探着问:“长官,您看……是不是可以收兵了?都是自己人嘛。” 齐岩。石点了点头,将证件递给身后的技术员。 “收好。有了这些,姜律师又能给未来公司和这帮人渣多加几项罪名了。” “什……什么意思?” 厂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带走!” 齐岩石大手一挥。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厂长肥腻的手腕。 后续的支援部队陆续抵达,技术人员也增多了,对整个工厂进行了地毯式的证据搜集。 除了绑架、非法拘禁、故意伤害。 还有走私违禁品、污染环境、违规作业……每一项,都足够他们把牢底坐穿。 一份份现场分析报告被递到齐岩石手中。 看着报告上那些超标数万倍的致癌物数据,齐岩石的牙关都咬紧了。 在这样堪比毒气室的环境里工作,这些工人能活下来,简直是意志力的奇迹。 几个小时后,证据收集完毕。 工人们也吃上了热乎的食物,一个个饿得像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齐队,名单上的288人全部找到,另外还多出30个不在名单上的人。” “身体状况如何?” “情况……不太好。”副手脸色沉重,“有66人是五年前第一批被送来的,白血病和各类化学中毒的症状已经很明显。我们推测,他们全凭一口气撑着。一听说我们是警察,当场就晕过去了。” 齐岩石点点头:“没有人死亡,就是最好的消息。”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五年,病症才初显……说明这批人的体质远超常人。 未来公司雇佣史密斯夫团队做生物实验,难道就是为了筛选出这些“耐用品”,然后绑到这里来榨干最后一滴价值? 他立刻叫来了随队医生,将自己的猜想一说。 队医听完,脸色严肃:“齐队,这个可能性非常大!完全可以作为指控未来公司进行非法人体实验的旁证!” 齐岩石点了点头,任务算是圆满了。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了第一个和他对话的那个工人身上。 他看上去像个干瘦的小老头,但此刻吃了东西,眼里恢复了一丝神采。 那工人也注意到了齐岩石,主动走了过来。 “长官!我叫陆剑朽,我是他们的头儿,有什么事您问我!” 齐岩石露出一丝微笑,递过自己的手机。 “先给家人报个平安吧。” 陆剑朽接过手机,身体一僵。 “家人……” 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眼泪便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手机屏幕上。 “按第一个快捷键就行。” “嗯!”陆剑朽用一双扭曲变形的手指,颤抖着按下了那个按键,心脏狂跳。 滴—— 视频通话的铃声响起。 同一时间。 深大街区的平房内,数百名家属静静地坐着,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滴滴滴— 刺耳的铃声划破了寂静,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柳苏畅的手机上。 柳苏畅心头一喜,她知道,成了! 她立刻接通视频。 “你好,这里是尚品律所。”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枯瘦的男人,他身后,是齐岩石坚毅的脸。 “柳律师,”齐岩石的声音传来,“陆剑朽的家属在现场吗?” 手机的声音不大,但在落针可闻的院子里,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人群中,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缓缓站了起来。 郑爽长舒了一口气,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还记得,这位老奶奶拉着她的手,一遍遍说,她的儿子叫陆剑朽。 五年了,谁也不敢保证陆剑朽还活着。 没想到,第一个打来电话的,竟然就是他。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郑爽连忙起身,扶住摇摇欲坠的老奶奶,柳苏畅也将手机递了过去。 当视频对准老奶奶时。 屏幕那头的陆剑朽,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喊出一声沙哑的:“妈。” “儿……我的儿啊……” 第694章 审判张文博! 老奶奶瞬间泪崩,她伸出布满皱纹的手,颤抖着去抚摸冰冷的手机屏幕,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儿子那张被摧残得不成样子的脸。 “你……受苦了……” 周围的家属看到这一幕,再也忍不住,低低的啜泣声连成一片。但所有人的眼中,都燃起了熊熊的希望之火。 “妈,别担心,我没事了!我们这儿还有好多兄弟等着打电话,我先让给别人!” “嗯,嗯!妈等你回家!” 老奶奶闭上眼,泪水滑落。 紧接着,现场十台手机同时响起,视频通话的请求一个个弹了出来。 整个院子,瞬间被哭声与笑声淹没。 一开始家属们都很急。 但在得知288名失踪人员无一人身亡后,现场的骚动瞬间平息,转为一种压抑的、颤抖的期待。 人们开始自觉排队。 队伍里,洪田宝一直被视作最坚强的那个。 他组织维权,他四处奔走,他从未在人前掉过一滴泪。 可当视频接通,屏幕里出现一个瘦到脱相、几乎辨认不出的面容,颤抖着喊出一声“爸”时。 这个坚强了数年的男人,双肩猛地一垮。 他想回应,嘴唇却哆嗦着发不出声音,积攒了多年的委屈、愤怒与思念在这一刻冲垮了所有防线,浑浊的泪水奔涌而出。 他成了哭得最狼狈,也最让人心碎的那个。 会面与回城同步进行。 一架架直升机轰鸣着,将工人们从地狱般的工厂接走。 归途上,齐岩石没有浪费一分一秒,他亲自为几名精神尚可的工人记录笔录。 这些细节,都将成为姜峰在法庭上最锋利的武器。 “是公司高层骗我们,说有高薪项目。” “他们先让我们解约,又签了一份新合同……合同?对!我藏起来了!” 一名叫曹远突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庆幸的光芒。 他说,当时他发现车越开越偏,心里起了疑,便将那份充满诱惑的合同塞进了随身携带的防水袋,偷偷埋在了路边一棵歪脖子树下。 被关押后,他无数次在梦里回到那个地方。 拿到这份被泥土包裹的合同时,齐岩石小心地展开。 白纸黑字,未来制造公司的公章鲜红刺眼。 上面的条款优渥得如同天堂:底薪两万,上四休三,朝九晚五,年假一百天…… 齐岩石明白了。 这不是他们蠢,而是未来公司太会利用人心。 高层拿着这些员工的优良体检报告,告诉他们“只有你们这样顶尖的身体素质才能胜任”,这份“特殊对待”的荣誉感,让所有人卸下了防备。 谁能想到,等待他们的不是高薪,而是暗无天日的奴役。 若非他们身体底子确实好,恐怕早已化为一堆白骨。 三个小时后,飞机落地。 夜色已深。 所有工人被第一时间送入医院进行全面检查和治疗。 陆剑朽、曹远突等五名身体状况稍好的人,则在家属的等待中,被直接送往了工厂区。 当车门打开,陆剑朽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妈!” 他冲了过去,与母亲紧紧拥抱。 “你头发……全白了。”陆剑朽的声音沙哑哽咽。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老奶奶枯瘦的手颤抖着,一遍遍抚摸儿子的脸颊,泪水再次滑落,“儿啊,妈终于等到你了……” 另一边,洪田宝一把抱住自己的儿子,这个在外面雷厉风行的男人,此刻像个孩子一样,只是抱着儿子,脸埋在他瘦削的肩膀上,无声地颤抖。 曹远突也和神色沧桑的父母抱在一起,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无声的泪水。 “好了。” 陆剑朽最先直起身,他擦去母亲的眼泪,眼神却无比坚定。 “路上齐警官都跟我们说了,我们能出来,全靠一位律师。” “他现在,还在法庭上为我们所有人拼命!” “我们必须去!” “对!”其余四人齐声响应。 齐岩石点点头,将一个厚厚的证物袋交到柳苏畅手上,声音低沉而有力:“柳律师,这是姜律师需要的一切,拜托了!” 说完,他没有丝毫停留,身影迅速隐入夜色之中。 一场雷霆行动,在无声中收尾,不给敌人任何反应的时间。 柳苏畅接过证物袋,那沉甸甸的重量,是三百多人的血泪与希望。 她带着陆剑朽五人,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法院。 …… 与此同时。 法院内,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从下午走到了深夜。 旁听席上,人们从最初的议论纷纷,到后来的焦躁不安,再到此刻的麻木。 大部分人都斜靠在椅子上,神情疲惫。 张文博脸上的得意,也在漫长的等待中被消磨殆尽。 他从一开始的抱胸冷笑,到频频看表,再到不耐烦地与冯黄彬低声交谈,直到现在,他眼中只剩下烦躁与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安。 姜峰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为什么能这么坐得住? 这种未知的等待,像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收紧了他的心脏。 审判席上,三位法官同样纹丝不动,闭目养神,但没人认为他们睡着了。 整个法庭,仿佛都在陪着一个人。 那个从休庭开始,就再没动过一下的男人。 姜峰。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已经持续了快八个小时。 所有人都认定,他只是在拖延时间。 官方直播间内,弹幕早已从激昂的讨论变成了零星的叹息。 “唉,看来是真的没招了。” “八个小时了,姜神也尽力了。” “可惜了,不能把这帮畜生一网打尽。” 就在所有人的耐心都即将耗尽,连最忠实的粉丝都开始感到绝望时。 法院的门,被推开了。 柳苏畅带着五位形容枯槁,但眼神锐利如刀的男人,走了进来。 李静猛地一个激灵,瞬间睡意全无,她连忙伸手,轻轻拉了拉姜峰的衣角。 “老大,柳姐回来了。” 那一刻,静坐了八个小时的姜峰,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目光没有丝毫刚睡醒的迷茫,反而清冷、锐利,像一柄在鞘中磨砺了八小时的绝世凶器,瞬间出鞘。 那道目光越过所有人,精准地落在了张文博的身上。 张文博与他对视的刹那,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复仇的时间,到了。 第695章 九宗罪审判,送你上路! 姜峰站了起来。 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却像一块巨石砸入死寂的池塘,瞬间惊动了法庭上的所有人。 “快看,姜峰动了!” “要开庭了吗?!” “他的眼神……变了!” “呃,还是那种漠视一切的眼神,什么也看不出来啊。” 姜峰的起身让法庭恢复了久违的喧闹。 审判席上,三位法官也瞬间提起了精神。 他们体力都还不错,对判决结果也早已商讨完毕。 只要姜峰拿不出新的应对办法,他们随时可以宣判。 与此同时,张文博和冯黄彬也被人推醒。 张文博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起身的姜峰,嘴角挂着一丝慵懒的嘲笑:“姜大律师,终于想通,准备投降了?” 姜峰看都未看他一眼,转身,迈开大步,直接向会场外走去。 “嗯?” 全场愕然。 什么情况? 怎么又走了?这不是要开庭? 换个法子拖延时间? 没人能看懂姜峰的操作。 张文博却像是抓住了把柄,直接站起来,指着姜峰的背影高声喊道:“姜峰,你没辙就直说!耍这种花招拖延时间,只会显得你素质很低!” “还知名大律师呢,就只会玩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吗?!我鄙视你!” 张文博嚣张至极,旁听席上的人看他都像在看一个傻子。 哥们,就算姜峰没辙,你也得进去蹲着啊,你到底在得意什么? 此时,姜峰已经走到休息室门前。 推开门。 五个形容枯槁的男人站在他面前,眼神里是劫后余生的激动与感激,一上来就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姜峰拍了拍他们瘦骨嶙峋的手背。 “好了,诸位。” 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感谢的话以后再说。救你们出来,不只是为了你们,更是为了将未来公司这颗毒瘤彻底铲除,为了拯救更多还在受苦的员工。” “先干正事。” 几人闻言,神情瞬间肃穆,重重点头,望向姜峰的眼神里只剩下全然的信任与尊重。 接着,姜峰开始听取柳苏畅和几人的简要汇报。 他打开电脑,迅速浏览齐岩石团队传回来的所有证据资料。 一张张触目惊心的照片,一份份冰冷残酷的数据。 休息室内陷入了绝对的安静,只有姜峰敲击键盘和滑动鼠标的轻微声响。 他在脑中飞速构建着新的攻击序列。 十几分钟后,姜峰合上了电脑。 一切,准备就绪。 他起身,对五人说道:“几位身体虚弱,先在这里好好休息,等我叫到你们的时候再上庭。” 说完,姜峰示意李静带上所有证据资料,再度返回会场。 “回来了!” “这次好快。” “不像是拖延时间,倒像是……去取了什么东西。” 旁听席上再次响起压抑不住的议论。 张文博打了个哈欠,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说:“姜峰,你要是不行就赶紧认输,坦诚的男人大家还是能接受的。” 他话里的每个字,都充满了精心设计过的侮辱。 江慧聪三位法官的目光也聚焦在姜峰身上,耐心即将耗尽。 然而,姜峰却主动举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法庭。 “审判长,我申请,现在开庭!” 哗啦! 全场精神为之一振。 官方直播间内,昏昏欲睡的三人猛地坐直,上百万挂机的观众瞬间涌了回来。 最关键的时刻,终于来临! 咚! 江慧聪敲响法槌:“现在开庭!请原告方继续陈述。” 姜峰点点头:“审判长,在开始之前,我希望能增加几项诉讼请求。” 江慧聪一怔,庭审中途增加诉讼请求? “与本次庭审有关联吗?” “完全关联,均指向被告方。” “可以,你陈述。” 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提到了顶点。 不开庭先加罪? 这是找到新打法了! “切,不痛不痒的,难不成还能判我死刑?”张文博一脸讥讽地撇撇嘴。 这时,姜峰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张文博和冯黄彬,一字一顿地说道: “审判长,鉴于未来公司令人发指的恶劣行径,我请求,在原有诉讼基础上,对未来公司及所有涉案高层,追加以下罪名——” “第一:非法拘禁罪!” “第二:强迫劳动罪!” “第三:绑架罪!” “第四:污染环境罪!” “第五:非法经营罪!” “第六: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 “第七:故意伤害罪!” “第八:诈骗罪!” “以及,第九项……”姜峰微微停顿,目光如刀,直刺张文博,“虐待被监护、看管人罪!” 九项罪名,接连不断地从姜峰口中吐出。 每念出一个,法庭内的温度仿佛就下降一度。 整个会场,从尚品律所自己的律师,到旁听席上的业界精英,再到审判席上的三位法官,所有人都被这连环重击炸得大脑一片空白。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啊?” “发……发生了什么?” “姜峰是疯了吗?” “九项……不对!加上之前的故意杀人……是十项罪名!!” “我当律师这么多年,第一次在一场庭审里听到十项罪名的诉讼请求!” “这要是全部成立,张文博他们得被枪毙几回啊?” 网络直播间内。 吴岩主已经彻底懵了。 罗大翔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这……” “罗老师,别这了,没有技法了,是姜律师杀疯了啊!”吴岩主哭丧着脸,瘫倒在椅子上。 十项罪名! 哪个脑子正常的罪犯会集齐这种“死亡套餐”? 这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范畴。 审判席上,三位法官呆坐着,你看我,我看你,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狂笑声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是张文博。 “哈哈哈哈!审判长,我严重怀疑姜峰是想不出招,被逼出精神病了!赶紧结束吧,让他去医院好好疗养一下,不然真成痴呆了!” “痴呆?”姜峰眯起眼睛,“张文博,你真觉得,我是在开玩笑?” “废话!你用脑子想想,我们怎么可能犯这么多罪?” 姜峰笑了。 他没再多说,只是举起手。 “审判长,我提交,新的证据。” 很快,一份合同复印件,和另一份被小心保存在透明防水袋里的合同原件,被呈递上去。 江慧聪拿起文件袋,只看了一眼,脸色便骤然阴沉。 那是一份利用天堂般的高福利待遇设下的诈骗合同! 而合同的落款,赫然便是“天海未来制造公司”的公章! 这…… 江慧聪脑中轰然一响。 难道说……姜峰是真的?! 他一下午的静坐,不是在思考,而是在等!等这份足以掀翻一切的证据?! 想通这一点,江慧聪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第696章 铁证如山,你还敢笑吗?! 江慧聪怎会不明白,姜峰绝不是无的放矢之人。 一个能让法庭休庭八小时的律师,他等的,必然是一把足以扭转乾坤的利剑! 江慧聪握紧了手,心中那团名为正义的火焰,再度被点燃。 身为法官,最无力的莫过于因证据不足,眼看恶人逍遥法外。 他原以为今天会再次上演这种憾事。 还好,姜峰,控制住了局面! 很快,姜峰提交的合同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未来制造公司旗下,一家名为“金属提炼化工厂”的聘用合同。 合同出现的瞬间,全场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月薪两万,上四休三,年假一百天……这是工厂?” “这福利待遇,真的假的?” “未来制造旗下有这家公司吗?没听说过啊!” 庭审现场,众人面面相觑,满腹疑云。 直播间里,无数观众已经动手搜索,却一无所获。 未来制造公司的公开信息里,根本没有这家子公司! 一个不存在的公司,一份优厚到虚假的合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所有人都迷惑不解时。 咔嚓! 一声刺耳的碎裂声划破了法庭的寂静。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被告席上,张文博身下的椅子竟被他坐得四分五裂,整个人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他脸上没有丝毫疼痛的表情,只是死死地盯着大屏幕,浑身剧烈颤抖,手指前指,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你……你……” 那眼神,不再是嚣张,不再是不屑,而是被猎人逼入绝境的野兽,所露出的最原始的惊恐。 旁边的冯黄彬,脸色煞白如纸,眼神空洞,那是末日降临时的无所适从。 姜峰发出一声冷笑,根本不理会地上丑态百出的张文博,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诸位一定很好奇,这家所谓的‘金属提炼化工厂’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的确,从表面上看,它并不属于未来公司。” “但是呢?” 大屏幕画面一转,切换到一份未来制造公司对外公布的原材料来源清单。 姜峰的声音变得冰冷:“这是一份公开数据,任何人都可以在网上查到。但我想在座的各位都看得出来,对比未来公司那庞大的产能,这份清单上的原材料数量,少得有多么可笑!” 众人目光扫过清单,心下了然。 确实,这点原材料,连未来公司产出的零头都满足不了。 姜峰的视线如刀,扫过全场。 “那么,未来公司必然存在着其他,不为外人所知的原材料供应渠道!” “现在,再结合这份不存在于纸面上的‘化工提炼厂’,大家能想到什么?” 姜峰眼神微眯,将问题抛给了所有人。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在场所有人的思路。 旁听席上,那些大律师们几乎在瞬间就明白了。 这个套路他们太熟悉了! 设立一家不入账的影子工厂,既能规避税务,又能以近乎零成本的价格,为母公司源源不断地输送廉价原材料! 直播间内,罗大翔激动地站了起来。 “我明白了!这份高福利合同,就是一个诱饵!一个吸引工人去那家隐蔽的、违法的提炼化工厂的诱饵!” “那家工厂,一定是地狱!” 法庭上,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重锤。 “我想,大家已经猜到了。” “而那家藏在暗处的化工厂,其工作环境之恶劣,超乎你们所有人的想象!” “所以,未来公司才需要开出这样一份天价合同,去欺骗,去诱惑!” “实际上,这就是一份彻头彻尾的诈骗合同!” “因为每一个签下合同的员工,得到的不是天堂般的待遇,而是被彻底剥夺自由,沦为不见天日的奴工!” “如果没有这份合同的引诱,他们绝不会踏入那个地狱!” “这,完全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 诈骗! 奴工! 每一个词,都像一颗炸弹,在众人心中炸响。 张文博此刻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抱着最后一丝侥G幸,强作镇定地嘶吼道: “姜峰!你血口喷人!这份合同只是我们一个未曾实施的构想!你凭什么说有这家厂?凭什么说他们变成了奴工!” “你这是毫无根据的恶意猜测!”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姜峰身上。 江慧聪也开口问道:“原告方,除了这份合同,你是否还有其他实质证据,来支撑你的诉讼请求?” 姜峰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得可怕。 “有。” “我只是想让审判长,诸位法官,以及在座的每一位,一步步看清楚整个罪恶的全貌。” “还请大家,耐心一点。” 他示意李静,提交了一枚U盘。 U盘里的内容,是齐岩石行动时,由警方人员全程拍摄的执法录像。 江慧聪看到视频文件上清晰的警方认证标识后,便不再多言,只说了一个字。 “放!” 他知道,更大的冲击,要来了。 下一秒,法庭的大屏幕亮起。 画面剧烈地晃动着,茂密的丛林在镜头前飞速后退,能看到一个个全副武装的黑衣身影在其中急速穿行。 这开场,宛如一部好莱坞战争大片。 很快,镜头越过一片丛林,一个隐藏在山谷深处的庞然大物出现在画面中。 那是一个用锈迹斑斑的铁皮和废弃电路板搭建起来的巨大工厂,滚滚的浓烟从烟囱中冒出,又被几台巨大的风扇吹散,企图融入山间的雾气。 紧接着,画面天旋地转,枪声乍起! 武装人员如同天降神兵,突入工厂,短暂而激烈的交火后,迅速控制了所有持枪的守卫。 战争片,到此结束。 但真正震撼人心的地狱图景,才刚刚展开。 镜头稳定下来,缓缓扫过工厂内部。 触目所及,是流淌着不明化学液体的地面,是堆积如山、散发着恶臭的电子垃圾,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彩色烟尘。 然后,镜头对准了工厂里的工人。 那一瞬间,整个法庭,死一般的寂静。 画面里的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他们一个个骨瘦如柴,眼神麻木,动作迟缓,仿佛行尸走肉。 镜头拉近,一个工人的手臂上布满了化学品烧灼的恐怖伤疤。 另一个工人,手指已经扭曲变形,却还在徒手拆解着电路板。 画面到此,姜峰冰冷的声音响起,仿佛来自九幽。 “诸位,这里,就是未来公司许诺的那个高福利‘化工提炼厂’!” “而这些骨瘦如柴,浑身死气的,就是当年签下那份高福利合同的员工!” 第697章 我算计一生,竟栽在猪队友身上! 嘶—— 旁听席上,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环境的恶劣,工人的惨状,狠狠地撞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 嘭! 姜峰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怒目圆睁,声如惊雷,直刺被告席! “张文博!冯黄彬!” “这就是你们许诺给他们的高福利工作吗?!” 哐啷! 又一声巨响。 冯黄彬身下的椅子也散架了,肥胖的身躯重重砸在地板上。 西服上的纽扣被他膨胀的啤酒肚当场崩飞。 他脸上的肥肉剧烈乱颤,面无血色。 在场所有人都脸色凝重。 冯黄彬和张文博的反应如此剧烈,这本身就是最确凿的证据。 姜峰新增的九项罪名,恐怕每一项都是真的! 想到这里,众人神情中只剩下肃穆。 大的要来了。 嘭! 姜峰再次猛地一拍桌子,整个法庭似乎都随之震颤。 瘫在地上的冯黄彬,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椅子早就碎裂的张文博,只能倚靠着桌子,此刻只觉得浑身发冷。 “我问你话呢,人渣!” 姜峰的语气冰冷,不带任何情绪,却让张文博的心脏骤然一缩。 他怕了。 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一片空白,连一句完整的话都组织不起来。 “我……你……不是……不是我干的!” 张文博疯狂地摇着头。 他残存的理智告诉他,姜峰既然拿出了这些东西,就意味着一切都结束了。 任何辩解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能拿到这些东西! 张文博在心中狂吼。 那些绝密的资料,明明都已经销毁了!全部都销毁了! “啊!” 越想越气,他猛地扭头,死死盯住瘫在地上的冯黄彬。 既然我的计划天衣无缝,那问题一定出在这头猪身上! 所谓坏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张文博瞬间认定,就是冯黄彬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傻子,泄露了机密,导致全盘皆输! 怒火与绝望冲垮了他最后的理智,他猛地抬起一脚,朝着冯黄彬的肚子狠狠踹了过去。 “你个臭煞笔!猪头!肯定是你坏了老子的好事!” 一脚正中。 法庭上立刻响起了杀猪般的惨叫。 “嗷嗷嗷!” 冯黄彬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张文博却根本没停,冲上去左右开弓,两巴掌狠狠扇在冯黄彬的脸上。 他带着哭腔,委屈地嘶吼:“凭什么啊!凭什么我的队友都是这种傻子!这不公平!” “嗷嗷嗷嗷!” 冯黄彬被扇得肥肉横飞,只能发出囫囵不清的惨叫:“不……不是我啊,我什么……都没干啊!” 张文博哪里听得进去,他彻底崩溃了。 “这些年,老子受够你这头蠢猪了!” “我算计了一辈子,没想到最后会栽在你这头猪身上!” “我他妈的,扇死你!啊啊啊啊!”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张文博的巴掌快得几乎抡出了火星。 啪!啪!啪!啪! 清脆而密集的耳光声,响彻整个法庭。 所有人都看呆了。 不是,怎么还打起来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危机时刻,先杀队友”? 就连姜峰都看愣了片刻。 他刚刚营造出的威严气场,在这荒诞绝伦的画面前,显得有些多余,甚至透着一丝尴尬。 姜峰不由自主地摸了摸鼻子。 审判席上,三位法官也彻底傻眼。 当法官这么多年,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在法庭上被逼到当场内讧的。 不仅内讧,还对着队友的脸疯狂输出。 这震撼的一幕,猛烈地冲击着三位法官的职业认知。 一时间,他们竟然忘了自己该干什么。 “肃静!”书记员高斌还在声嘶力竭地喊着。 江慧聪猛地站了起来,急道:“嗨呀,还肃静个屁啊!人都快打死了!法警,上去拦住啊!” 四个法警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冲了上去。 但此刻的张文博不知是爆发了潜力,还是怨念太深,四个法警竟然一时都拉不开他! 就在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都让开!” 法警们回头一看,只见身穿法袍的江慧聪已经大步赶到。 他一把挽起宽大的法袍袖子,露出了下面虬结惊人的肌肉。 “江……江院长,您这是……” 法警们看着这架势,全都呆住了。 下一秒,江慧聪直接从后面一个熊抱,轻松地将张文博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拷住他!” 被悬在空中的张文博还在挥舞着双腿,疯狂怒吼:“放我下来!我要弄死他!啊啊啊!” 江慧聪的威猛,看傻了在场的所有人。 “原来……这就是令人心安的感觉吗?” “还得是大肌肉法官啊,安全感爆棚!” “不是……你一个法官,练这么大块的肌肉干什么!” “我去,工厂区连法官都这么野的吗!” 有人擦着冷汗低语:“看来以后法官习武,是行业大趋势了……” 倒是姜峰,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虽然江慧聪全程保持着严肃的表情,但姜峰还是捕捉到了他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兴奋。 “看来江法官的内心,也挺闷骚的。”姜峰努力绷住笑。 他甚至能猜出江慧聪刚刚的内心独白:‘本法官这一身肌肉,今天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此时,场面总算被控制住。 张文博被手铐拷着,冯黄彬则呆坐在地上,一张脸已经肿成了猪头,几乎看不出人形。 他脸部的神经似乎已经麻木,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呜……” 旁听席和直播间里,所有看到这一幕的观众,脸上的笑容都快要绷不住了。 顾丰磊更是捏紧双拳,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仇人被打成这样,真他妈的解气! 李静努了努嘴,小声点评道:“蛮力太重了,都打得分泌内啡肽了,反而缓解了疼痛。如果力道轻一点,频率慢一点,保持在激素镇痛的阈值之下,才能让他清晰地感觉到每一丝疼痛。这才是性价比最高的打法。” “嗯?”姜峰立刻斜了李静一眼。 妮子你真是活阎王啊! 咚! 回到审判席的江慧聪,重重敲响了法槌。 “被告,你方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虽然明知张文博两人已经丧失了辩论能力,但流程还是要走的。 果不其然,两人都没有回答。 只有张文博还在疯狂地嚷嚷着:“猪队友!坑老子!什么狗日的匹配机制啊!” 第698章 生死筹码 江慧聪的目光转向姜峰: “原告代理律师,请你方证明,视频中的工人与未来公司的关系。” 无论被告如何失态,法官的判决,终究要以证据为准绳。 从事实上说,姜峰目前只出示了一段录像,录像中那些形如枯槁的工人,和未来公司究竟有什么直接关联,还需要证明。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姜峰身上。 与此同时。 君富大楼,马井光办公室内。 刚刚看完法庭互殴直播的马井光,哭了。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捶着桌子:“蠢猪!全都是蠢猪!我怎么会把这么大的公司交给你们两个蠢货!” “最该哭的人是我啊!” 马井光的手在微微颤抖。 办公桌上的座机听筒被他重重摔在地上,连接线呈现出扭曲的弧度。 屏幕里,法庭内张文博和冯黄彬那副丑态毕露的模样,像是一记记耳光抽在他脸上。 “蠢货。” 他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干涩。 他从未想过,自己经营多年的未来制造公司,竟然会毁在两个酒囊饭袋手中。 那个所谓的“金属提炼化工厂”,是他一手策划的隐秘资产。 本是为了规避原材料成本,通过奴工压榨获取高额利润。 现在,一切都暴露了。 马井光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愤怒已经失去了意义。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如何在审判的浪潮中,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他转身走向办公桌,按下内线电话。 “通知财务,把所有涉及金属提炼厂的账目彻底销毁。” “另外,把张文博和冯黄彬的所有直系亲属,立刻送出国。” “做得干净点。” 他挂断电话,看着窗外繁华的都市。 未来制造公司,已经是一具死尸了。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把这具尸体上可能牵连到自己的部分,全部切掉。 法庭内。 姜峰站在原告席上。 他的目光平静,扫视了一圈法庭。 李静将厚厚的一叠文件递了上来。 那是一份由警方提供的失踪人口数据表。 姜峰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将证据提交给审判席。 江慧聪接过文件,戴上眼镜快速翻阅。 每一页,都是一个失踪者的名字。 每一行,都是一个被摧毁的家庭。 江慧聪的眉头越锁越紧。 他将文件通过投影仪投射到大屏幕上。 “原告方,请陈述。” 姜峰上前一步。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审判长,这是一份未来制造公司近五年来,失踪员工的报案数据。” “这些员工,在签订了那份所谓的高福利合同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们没有离职,没有领工资,甚至没有回家。” “他们去了哪里?” 姜峰转过身,直视着被告席上的张文博和冯黄彬。 “他们被诱骗到了那家暗无天日的化工提炼厂。” “为了给未来公司生产原材料,他们被剥夺了姓名,被剥夺了尊严,甚至被剥夺了作为人的权利。” “他们成为了奴工。” 大屏幕上,画面再次切换。 左边,是失踪前,这些年轻人意气风发的证件照。 右边,是警方在突袭工厂时拍摄的现场照片。 两张照片,放在一起,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法庭内陷入了死寂。 没有人说话。 甚至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沉重。 张文博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他知道,完了。 冯黄彬则死死地掐着自己的大腿,指甲陷入肉里,却感觉不到疼痛。 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 “审判长,我申请传唤证人。” 江慧聪微微点头:“准许。” 法庭的入场通道打开。 五道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他们的步履蹒跚,每走一步,都像是背负着千斤重担。 陆剑朽走在最前面。 阳光洒在他身上,他那枯瘦如柴的身体在法官袍的阴影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不是正常人的消瘦。 那是生命力被硬生生抽干后的惨状。 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眼窝深陷,颧骨高耸。 但当他们看到张文博和冯黄彬时,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了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 那是愤怒,是仇恨,更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法庭内,空气仿佛凝固。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这五个人,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 他们站在证人席上。 甚至不需要开口,那种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就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窒息。 江慧聪看着这五位证人。 他握着法槌的手,不自觉地用了用力。 作为法官,他见过无数罪犯,也见过无数受害者。 但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景象。 “证人,请陈述你们的经历。” 江慧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陆剑朽抬起头。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 “合同……是冯黄彬给我的。” “那时候我父亲病重,我没钱。” “他告诉我,只要签了合同,每个月能拿两万,还有年假。” “他说这是高薪工作,只有身体好的人才能去。” “我信了。” 陆剑朽的讲述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心碎。 他没有哭,也没有喊叫。 只是机械地叙述着那段黑暗的日子。 “那里没有阳光。” “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 “如果不干活,就会被关进水牢。” “我们接触的都是有毒的化学药剂,没有防护服,没有口罩。” “伤口感染了,就只能自己用刀割掉腐肉。” “我们吃的是发霉的米饭,喝的是带着化学残渣的水。” “很多人死在了那里。” “我看着我的工友,一个个倒在机器旁,然后被拖走,扔进了焚烧坑。” 陆剑朽每说一句,法庭内的空气就沉重一分。 张文博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捂着耳朵,疯狂地摇头:“别说了!别说了!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冯黄彬则像是一摊烂泥,瘫在地上,口中喃喃自语。 姜峰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眼神冷冽如冰。 直到陆剑朽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诸位。”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留在审判席上。 “大家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陆剑朽等员工受到这样的折磨,都没死?” 第699章 你的罪,枪毙都便宜了! 姜峰一句话,让整个法庭陷入了死寂。 一个念头,在所有人脑中浮现,挥之不去。 是啊。 那般地狱,那般折磨,为何……没有死人? 这不合常理。 除非…… 众人不敢再想下去。 网友们在直播间里疯狂猜测,却没一个能触及真相的边缘。 姜峰的视线,如冰冷的探照灯,锁定了冯黄彬和张文博。 “这,就要问问你们二位,与史密斯夫团队的‘合作’了。” 合作? 众人心头一跳,张文博之前不是还在法庭上控诉史密斯夫团队吗? 姜峰看向审判席:“审判长,能否调出之前我方提交的,未来公司的全体员工体检报告?” 江慧聪点头示意。 下一秒,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员工体检报告如雪片般再次涌现。 法庭内响起一阵压抑的议论。 之前,姜峰只用了其中十人的数据,对这庞大的数据库并未多做解释。 现在,他想干什么? “诸位,请看。”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每一份报告的最下面,都有一个不起眼的分数。” 随着他的话,镜头拉近,一个用小号字体标注的评分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真的有评分! 姜峰继续道:“审判长,能否请技术人员,将所有员工历年体检报告的分数取平均值,然后进行排序?” 江慧聪虽不解其意,但还是立刻吩咐助理去办。 法庭的系统运算速度极快,不到两分钟,五千余名员工的数据便处理完毕。 “请将分数,由高到低排列。” 指令下达,屏幕上的数据开始飞速滚动,重组。 最终,一张全新的排名表,定格在所有人眼前。 姜峰没有再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众人去看。 有时,真相自己,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力量。 排名第一的名字,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1.陆剑朽:99分】 一瞬间,旁听席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在寂静的法庭里显得格外刺耳。 “怎么会是陆剑朽?” “巧合?不可能这么巧!” “不止!曹远突……第三名!” “还有另外三个,全在前二十!” 惊呼声此起彼伏,人们终于将那几个形如枯槁的身影,与这份冰冷的榜单联系在了一起。 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惧,开始在每个人心中蔓延。 三位法官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江慧聪握着法槌的手,青筋暴起。 旁听席上,一位年长的律师气得浑身发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畜生!简直是畜生!” 姜峰冰冷的声音,为这恐怖的猜想,落下了最后一颗砝码。 “没错。” “正如诸位所想。” “定时体检,记录数据,除了计算‘最佳人力成本’和‘压榨极限’……”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众人的心上。 “——筛选出公司里,体质最好的那些人。” “然后,用高薪合同作为诱饵,把他们骗进深山老林里那座‘洋垃圾提炼厂’!” 话音落下,整个法庭静得能听到心跳。 一股寒意,从每个人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商业犯罪。 这是……把人当成牲口一样,进行精准筛选的种群优化! 姜峰的声音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现在,你们明白了吗?” “为什么是他们?为什么他们能在那种环境下活下来?” “因为未来公司早就用冰冷的数据,为他们铺好了通往地狱的路!” “你们毫无人性地选出了身体最好、最能抵抗毒素侵蚀的员工,去从事最危险、最致命的工作!” “在未来公司,体检不是福利!” “身体健康,更不是什么好消息!” “那是一张,单程的地狱门票!” 整个法庭,再无一丝声响。 所有人都被这毫无人性的操作骇得浑身冰凉,毛骨悚然。 “呵呵……” 姜峰发出一声冷笑,充满了悲愤与嘲弄。 “身体越好,反而越被你们这群人渣盯上,被迫害得越惨。” 他向前倾身,声音低沉却带着千钧之力,直刺张文博和冯黄彬的灵魂。 “用任何词语形容你们,都是对那个词语的侮辱。” “你们的罪,枪毙都不足以平息万分之一的怨愤。” 所有人都听出了姜峰声音中的悲凉。 是啊,无论如何惩罚罪人,那些已经造成的伤害,那些无法想象的痛苦,都已无法挽回。 突然,姜峰话锋一转,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 “那么,就这样放过你们了吗?” “不可能!” “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我方将申请彻查你二人亲属名下所有资产,若查明存在资产转移,他们将同样被视为赔偿责任人,没收全部财产!” “当然,没收财产还是太轻了。” “根据《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协助处理赃款赃物,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 原本瘫软如烂泥的冯黄彬猛地抬头,肿胀的脸上满是惊恐,声音含混不清地叫道:“姜峰!你凭什么!我的家人是无辜的!” “只要花了你的脏钱,就没有一个无辜的。” 姜峰的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不仅如此。” “我还会建议,在你们未来公司的原址上,修建一座法治教育纪念馆,用来纪念本次事件的所有受害者。” “当然,你们二位,作为事件的关键人物,功不可没。” “你们的跪像,将有幸被摆放在纪念馆大门前,受万世瞻仰。” “届时,每一个来此学习法律、铭记历史的人,都可以对着你们的跪像,吐上一口唾沫。” 张文博的眼球瞬间布满血丝,仿佛要从眼眶里爆裂开来。 遗臭万年…… 跪像…… 受人唾骂…… 他一生追求的名望,他引以为傲的理想,在这一刻被姜峰撕得粉碎,然后扔在地上,用最屈辱的方式反复践踏! “你……你……” 他指着姜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脸涨成了紫黑色。 一口气没上来,胸口剧烈起伏。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染红了身前的被告席。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下去,彻底不省人事。 第700章 暴力救赎!你还想道德绑架? 冯黄彬有家人,那就从他的家人入手,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送进去。 张文博骨子里是个傲气的文人,那就从他的名声入手,让他遗臭万年,立跪像,受尽唾骂。 对症下药,诛心至此。 旁听席上的一众大律师看得心服口服。 法庭的审判,不仅是伸张正义,更是告慰亡灵,安抚生者。 要让受害者的情绪得到最彻底的宣泄。 姜峰,无疑都做到了。 此时,姜峰扭头,看向直播的摄像机,眼神深邃。 君富大楼内,正死死盯着屏幕的马井光,身体猛地向后一缩,一屁股撞在办公桌上,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隔着屏幕,那道目光仿佛刺穿了他的所有伪装。 “该死,我慌什么……未来公司,跟我有什么关系。” 马井光擦掉额角的冷汗,强作镇定。 可一想到姜峰要立的那座跪像,他就心悸得厉害。 他马井光演了半辈子戏,不就是为了享受万人敬仰的滋味吗? 如果自己输了…… “不!我不可能输!姜峰凭什么跟我斗?!” “这次纯粹是冯黄彬和张文博两个蠢货,把机密文件泄露出去了!” 马井光摇着头,像是要甩掉脑中的恐惧。 只要是自己亲自操盘,就绝不会出现这种低级失误! 想到这里,他那颗狂跳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 法庭上。 张文博的吐血,引爆了全场。 掌声雷动! 没错,就是掌声! 旁听席上,无论是谁,此刻都面露笑容,奋力拍着手。 “好!吐得好!” “怎么不直接吐死这个人渣!” “痛快!” 那些平日里注重身份地位的大律师们,此刻也全然不顾风度,表情畅快淋漓。 工人们所遭受的非人待遇,让每一个有良知的人都憋着一团火。 现在,张文博被姜峰几句话说得当庭喷血,这口恶气,终于出了! 审判席上,连江慧聪都沉默了几秒,似乎在享受这一刻,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呼唤法警上前查看情况。 法院的医护人员也立刻赶了过来。 姜峰抬起双手,向下压了压。 他高声说道:“诸位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庆祝可以留到庭审之后,现在还没结束。” 话音刚落,本来气息稍稳的张文博听到“庆祝”二字,胸口又是一阵剧痛,喉头一甜。 “噗!” 又是一口老血喷出。 “心脏骤停了!” “快,准备心肺复苏!” 两名女医护人员立刻上前,准备对张文博进行急救。 就在这时,李静猛地举手:“审判长!我接受过专业的心肺复苏训练!而且,我的力量应该比两位医师更大。” 江慧聪看了一眼那两名女医师,点了点头。 “准。” 李静得到许可,脸上掠过一抹压抑不住的笑意,立刻起身冲了过去。 “嗯?” 姜峰一愣,这妮子要干什么? 李静已经到位,双手交叠,开始了极其专业的按压。 只是……那力度大得吓人! 张文博的胸膛,肉眼可见地被按得深深凹陷下去。 “咔!” “咔咔!” 一阵清脆的断裂声,在寂静的法庭内格外刺耳。 张文博的肋骨,被一根根地按断了! 旁边的冯黄彬吓得魂飞魄散,裤裆一热,直接尿了。 “审判长!杀人!她在杀人啊!快制止她!” 李静头也不抬,冷声道:“你懂个屁!不用力怎么按压到心脏?对了,你,过来给他吹气!” “啊?我?” 冯黄彬还没反应过来,两名法警已经二话不说,直接把他提了过来。 李静每按压几下,就抬头命令道:“快吹!” “我……我不……”冯黄彬看着张文博嘴角的血沫,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李静眼神一冷,手上猛然一摁。 张文博的身体一弹,嘴巴正好对上了冯黄彬的嘴。 “唔呜呜呜……” “对都对上了,吹!” 冯黄彬恶心得快要吐了,但被法警死死按住,只能闭上眼,硬着头皮往张文博嘴里吹气。 结果一阵恶心,还是吐出来一点,至于吐进了什么地方…… 接下来,法庭上演了诡异的一幕。 李静面无表情地按压几下,然后就摁住冯黄彬的头,强行让他给张文博“人工呼吸”。 “不要……不要啊!” 冯黄彬绝望地挣扎,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终于,在几个循环后,张文博悠悠转醒。 他一睁眼,就看到一张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正撅着香肠嘴,对着自己的嘴吹气! “噗!我草你妈!” 张文博眼前一黑,脑子彻底炸了。 李静眯着眼,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她强忍着,对审判长说:“审判长,他醒了,我回去了。” 说完,她飞快地跑回原告席,紧挨着姜峰坐下,躲在姜峰身后才敢放声狂笑。 姜峰扶额,无奈地笑了。 下一刻,张文博爆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啊!痛!太痛了!我的胸口……骨头全断了!” 他惊恐万分。 姜峰这才明白,难怪李静这么积极地去救仇人。 “你真是个活阎王。”姜峰低声笑道。 李静得意地用肩膀顶了顶他。 这时,江慧聪开口了,声音平淡:“行了,别叫了。你刚刚心脏骤停,能救回来就不错了,断几根骨头算什么?你还得感谢人家李律师!” 李静朝姜峰挤了挤眼,满脸都写着:“老大你看,他还得谢谢咱呢!” 姜峰默默竖起一个大拇指。 没办法,有技术,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张文博只能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审判长,我身受重伤,申请……择日再审!” 江慧聪淡淡瞥了他一眼:“不用了,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等会儿就宣判。判完了你再去治疗,不迟。” “那医生呢!我要疼死过去了!” 张文博现在痛苦到了极点,每一根断骨都在刺着他的神经,偏偏就是晕不过去。 那种感觉,仿佛万千钢针在胸口搅动。 “救护车已经在路上了,不过可能会堵车,毕竟进工业区的路只有一条。”江慧聪的语气毫无波澜。 “好了,废话不多说。双方还有什么要陈述的吗?没有的话,本庭当庭宣判。” 终于到了最后时刻。 法庭再次沉寂下来。 冯黄彬长叹一口气,累了,毁灭吧,赶紧的。 第701章 资本的遮羞布 而张文博似乎想到了什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看向原告席,嘶吼道: “姜峰!你把我们搞倒了,可我们未来公司,为五千名员工提供了就业!为他们按时发工资,养活了他们!” “现在公司垮了,这五千名员工怎么办!” “五千人背后,就是五千个家庭!这几万人的生计怎么办!” 他眼中闪烁着最后疯狂的光芒,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对,你姜峰是英雄,你打倒了罪恶!” “那罪恶毁灭后,这五千个就业岗位也跟着毁灭了!” “他们,该怎么办!” 你姜峰有想过他们的生计吗! 张文博的声音在法庭内回荡,带着一种困兽犹斗的疯狂。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姜峰,仿佛要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愧疚。 还是说,你只管自己的名声,不管他们未来的生计了?! 还是说,你们尚品律所来养活这五千人?给他们按时发工资?! 张文博说着,身体剧烈颤抖,鲜血顺着嘴角流下,却挡不住他那狂放的笑声。 哈哈哈,我们再坏,也是在给工人发工资! 那你呢姜峰?你现在的能力能够养活五千人,和这五千人身后的家庭吗! 你养不活他们,难道让他们饿死吗? 那你姜峰与我有何区别? 在我这,他们还能活上三年,得病也是概率问题,不是所有人都会得。 但如果现在公司垮了,他们几天没收入就得饿肚子,只能继续出卖身体找工作,没有任何变化! 姜峰,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世界不会有任何改变!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完这段话后,张文博猛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鲜血喷在胸前的律师袍上。 这是他最后的搏命。 他试图在废墟之上,为自己披上一件“大而不能倒”的外衣。 他想要利用现实的残酷,将自己这个刽子手,包装成一个无奈的救世主。 法庭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原本愤怒的旁听席,此刻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坐在这里的人都很清楚,张文博的话虽然无耻,但却揭开了一个血淋淋的现实。 五千个岗位。 几万张等着吃饭的嘴。 如果未来制造公司瞬间崩塌,这股失业浪潮足以冲毁无数个家庭。 张文博再次发出撕裂的笑声。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却透着一种阴谋得逞的快感。 哈哈哈哈,姜峰,还有诸位,这可不是什么正义终将战胜邪恶的童话故事。 不要以为只要击败了坏人,一切就结束了,生活就会步入美好。 这里是现实世界! 布满了黑暗、残酷、冷血、弱肉强食的现实世界! 你以为高德政这个家伙不知道我们企业的污染问题吗?! 这多年了,为什么他没有取缔我们,没有对我们发难? 就是因为他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但凡我们未来公司垮了,南工厂区至少50%的厂子都要垮! 那就是十几万人的就业问题! 他高德政能让这么多人流离失所吗! 所以,他不敢动我们。 他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维持着这种微妙的平衡,保证大部分人都有口饭吃。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旁听席上的高德政。 这位天海市的实干派官员,此刻紧紧抿着嘴唇,缓缓低下了头。 那是权力在面对资本绑架时的无奈。 这种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令人绝望。 此时,无极律所的天海负责人猛地站了起来。 他是个充满书生气的男子,此刻气得浑身发抖。 这不能成为你们忽视员工安全的理由!本质就是你们伤害了员工! 哈哈哈! 张文博的笑声愈发嘶哑,嘴里的血沫喷溅在桌面上。 高高在上的大律师啊,你知道商业市场竞争有多么激烈吗? 我们未来公司只能靠着压榨员工,才能在市场上博得一席之地! 如果我们把资金都投入到所谓的环保和福利上,公司会迅速失去竞争力,被市场淘汰出局! 下场照样是大下岗! 说话间,张文博的身体再次剧烈抽搐,胸口断裂的肋骨让他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受刑。 但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 他觉得自己抓住了姜峰的软肋。 这…. 负责人被怼得哑口无言,颓然坐下。 他懂得法律,但他不懂这种建立在血汗之上的商业逻辑。 张文博冷笑着看向姜峰。 所以,姜大律师,你会怎么做呢?! 工厂区50%的厂子都有问题,难道你要把所有的厂子都查封吗? 你要让这天海市的工厂区,变成一片荒芜的死地吗? 法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直播间内,原本疯狂刷屏的弹幕也慢了下来。 广大网友隔着屏幕,感受到了那种真实到窒息的压力。 是啊,正义之后,饭碗怎么办? 如果正义的代价是让几万人失业,那这种正义还能被称之为正义吗? 郑山河和钟鼎盛坐在省院的办公室里,对视一眼,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这种涉及社会稳定的难题,已经超出了律政系统的处理范畴。 钟鼎盛拿起手机,准备向更高层请示。 郑山河也叹了口气,这个局,姜峰破不了,也没人能要求他去破。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沉寂中,姜峰动了。 他缓缓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动作不紧不慢,甚至带着一种从容的优雅。 所有的镜头、所有的目光,在这一刻全部聚焦在他身上。 张文博瘫在椅子上,用那种恶毒的眼神盯着他,期待着看到姜峰脸上的难堪。 然而,姜峰却笑了。 那是一种极度讥讽、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冷笑。 张文博,你们是不是在黑暗里待得太久了,连脑子都退化了?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法庭的每一个角落。 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提供了就业岗位,就很伟大吧? 你这套说辞,跟‘没有强盗分你一口粥,你早就饿死了,所以要感谢强盗’有什么区别? 能说出这种话的人,简直是对‘就业’这两个字最大的侮辱。 姜峰摊了摊手,脸上满是不屑。 张文博嘴角一抽,嘶吼道:那你说!如果不是我们开公司,这些人去哪里打工赚钱! 第702章 全网炸裂!降维打击张文博 姜峰站在原告席位上,身姿挺拔,像是一柄钉在地板上的重剑。 他没有急着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张文博在那儿表演最后的疯狂。 张文博瘫在椅子上,胸腔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漏气声,那是断裂的肋骨在肺叶边缘摩擦。 “姜峰,你说话啊!” 张文博喷出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血沫,声音嘶哑得厉害。 “你不是正义的化身吗?公司垮了,这五千人去喝西北风?” “你口中的正义,能换成白花的大米吗?” 姜峰终于动了。 他没有看张文博,而是转身面向审判席,又扫视了一圈旁听席上的大律师们。 “封建时代的佃农,是不是该给地主磕头谢恩?” “毕竟地主租了土地给他们,才让他们没被饿死。”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法庭内激起阵阵回响。 “奴隶时代的奴隶,是不是也得对奴隶主感恩戴德?” “因为如果不被套上枷锁,奴隶连口剩饭都吃不上。” 他猛地转头,视线死死锁住张文博。 “回答我,张大律师,这就是你的逻辑吗?” 张文博喉咙里咯咯作响,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辩论技巧,在这一刻像是撞上了一堵铁墙。 “这……这是现代社会!我们签了合同!” 张文博拼命挤出这几个字,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抽搐。 姜峰冷笑一声,左手重重地按在实木桌面上。 “你也配提合同?” “那十个被毒素侵蚀到基因崩溃的工人,他们的合同里写了要把命卖给你们吗?” “别在那儿自我感动了,张文博,你们不是在提供就业,你们是在投毒。” 法庭旁听席上,几位资深律师忍不住微微点头。 姜峰的话还没说完,他换了个更松弛的姿态,语气却愈发冰冷。 “而且,我来告诉大家,未来制造这种企业究竟是怎么破坏就业的。” “你们通过极度压榨员工成本,把产品价格压到正常企业根本无法生存的地步。” “那些愿意给员工交社保、愿意配齐防护装备的良心企业,被你们用这种下作的低价手段活活卷死。” “良心企业倒闭了,员工失业了,他们走投无路,只能进你们这种黑工厂卖命。” “你们先亲手毁掉了健康的就业环境,然后再以救世主的姿态,把这些受害者招进来继续压榨。” “这不叫提供就业,这叫人口掠夺。” 姜峰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砸在张文博已经崩塌的精神防线上。 法庭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清空了一秒,随后以惊人的速度爆炸开来。 “卧槽,这逻辑绝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那些血汗工厂才是失业的元凶?” “姜律师太顶了,这是从根儿上把张文博给刨了啊!” “通透!这就是劣币驱逐良币!” 省院内,钟鼎盛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眼中闪过一抹激赏。 “这小子,不仅仅是个律师,他对社会运作的底层逻辑看得太深了。” 郑山河也点头感叹:“这种气场,确实不像个普通的年轻人。” 法庭内,张文博已经彻底陷入了癫狂,他狂笑起来,笑声牵动伤口,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狰狞无比。 “说得好!姜峰,你真伟大!” “可现实是,现在这五千人就是要没饭吃了!” “你管这叫人口掠夺也好,叫毒瘤也罢,只要你今天赢了,他们明天就失业!” “你敢承担这个责任吗?” “你敢当着全国观众的面说,这五千人的死活跟你姜峰没关系吗?” 张文博在赌,赌姜峰爱惜羽毛,赌姜峰不敢接这块烫手的山芋。 高德政坐在台下,手心里全是冷汗。 作为区长,他最怕的就是这种大规模的失业潮。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正准备起身说点什么,帮姜峰分担一下压力。 毕竟,这事儿确实不该由一个律师来抗。 可姜峰却抢先了一步。 “我承认,作为一名律师,我的职能范围确实不包括解决就业。” 姜峰的话让全场一片哗然。 不少支持姜峰的观众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姜律师要认怂? 张文博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快意。 可下一秒,姜峰的话锋陡然一转。 “但是,作为工厂区下一届议员的唯一候选人,这件事,我管定了。” 姜峰的声音四平八稳,却像是在法庭里扔下了一枚核弹。 议员候选人? 这五个字一出,连审判长江慧聪都愣住了。 法庭内部,细微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蔓延。 每一张桌子后面,那些平日里西装革履、出入顶级写字楼的大律师们,此刻都露出了近乎荒诞的表情。 震惊。 不解。 甚至带着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羞愧。 姜峰。 这个在律政界掀起无数风暴的男人,此刻站在原告席前,身影被法庭顶端的灯光拉得很长。 他居然要去竞选议员。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律师的终点是合伙人,是法务总监,是名利场上的常客。 而议员这个身份,在工厂区这种混乱泥泞的地方,除了无尽的麻烦和微薄的津贴,几乎没有任何商业价值。 这不符合逻辑。 至少不符合这群“精英”眼中的商业逻辑。 姜峰抬起手。 他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让那些嘈杂的声音瞬间平息。 “我听到了大家的声音。” 姜峰的声音在空旷的审判厅内回荡,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大家在疑惑,作为一个律所的创始人,一个已经站在行业顶端的律师,为什么要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他笑了。 那是一种带着淡淡自嘲,却又无比坚定的笑容。 他的目光在旁听席的第一排扫过。 那里坐着的,全都是身价过亿、律所排名全国前五十的顶尖大律师。 “那么,我想请教诸位一个最基础的问题。” 姜峰停顿了片刻。 “我们把律所做大,把名声打响,把财富积累到几辈子都花不完的程度,到底是为了什么?” 空气在这一刻变得粘稠。 没人回答。 因为标准答案太俗气,而高尚的答案,他们已经说不出口了。 为了钱。 为了地位。 为了在法庭上翻云覆雨的快感。 这些话在心里滚烫,却在姜峰那双清澈得近乎锐利的眼神下,变得冰冷刺骨。 姜峰看向了后排。 那里坐着一些年轻的实习律师,他们的眼神里还带着未曾熄灭的火焰。 “诸位资深的前辈们,难道你们年轻的时候,真的没有过理想吗?”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软肋。 “在法学院的开学典礼上,在宣誓成为法律人的那一刻,你们真的没想过‘匡正扶义’这四个字吗?” 姜峰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 第703章 死刑!这一刻,他成了光 “匡正,是纠正社会的偏失,是把那些歪掉的规矩强行掰回来!” “扶义,是扶持那摇摇欲坠的道义,是为那些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的弱势群体,去争一个说话的机会!” “法卫苍生,律守光明,衡平天下。” “这些词,难道只是印在教科书扉页上、用来应付考试的废话吗?” 旁听席上,几位年过半百的大律师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他们开始整理领带。 开始翻看案卷。 开始避开姜峰的视线。 他们不敢看。 因为姜峰现在站着的高度,正是他们几十年前亲手埋葬自己的地方。 张文博瘫软在被告席上,他的胸口还在隐隐作痛。 原本狂乱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副模糊的画面。 那是三十年前的一个夏天。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抱着厚厚的法律书,站在法学院的礼堂里,满腔热血地宣誓。 那时候的他,也曾想过要改变世界。 可后来呢? 后来,他学会了如何利用法律漏洞为资本家脱罪。 学会了如何通过虚假诉讼侵吞工人的血汗钱。 学会了如何在高尔夫球场上,用法律条文作为交换利益的筹码。 “呵呵。” 姜峰自嘲地笑了一声,打破了法庭内死一般的寂静。 “说这些理想,可能在大家眼里显得有些中二,有些脱离现实了。” 他转过身,面向审判席,语气变得异常沉稳。 “但这,一直是我姜峰的理想,也是我们尚品律所所有同仁的底色。” “有人问,尚品为什么要入驻工厂区?” “有人问,为什么我们要放弃cbd的豪华办公室,来到这片布满油污和铁锈的土地?” 姜峰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片苦难的土地。 “就是为了这个简单的理想!” “法律是有局限性的,它像是一把手术刀,每次只能切除一个病灶,只能拯救一个人。” “但面对五千人的生计,面对整个工厂区已经烂透了的根部,光靠打官司是不够的。” “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工人失业,不能看着他们从一个血汗工厂跳进另一个火坑。” “袖手旁观吗?” “不!” 姜峰的声音掷地有声,在法庭上空激起阵阵回音。 “我不甘心!” “这就是我竞选议员的唯一理由。” “我要从根源上,把这些长在工厂区骨髓里的毒瘤,一个一个亲手挖出来!” “未来制造公司只是第一步。” “这一仗,我们打赢了。” “但接下来,是更难的考试——如何安置这五千名工友,如何重建这里的营商环境。” “如果连这一关我都过不去,那我凭什么谈‘匡正扶义’?” “我要让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在下班的时候,抬头看见真正的太阳,而不是被浓烟遮蔽的假象。” 姜峰说完了。 他重新坐回位置,神情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整个法庭,却陷入了长达三分钟的静默。 没有掌声。 因为掌声在这一刻显得太轻浮。 只有无数道肃穆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年轻人。 他活成了所有法律人最初梦想的样子。 纯粹。 孤傲。 且不可撼动。 江慧聪坐在审判席正中,他握着法槌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作为审判长,他见过无数巧舌如簧的律师,见过无数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商人。 但他从未见过姜峰这样的人。 名声、金钱、地位,这些世俗追逐的东西,在姜峰眼里,似乎真的只是实现理想的副产品。 他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进入肺部,让他保持了最后的理智。 咚! 法槌落下,清脆的声音像是敲在了每个人的心尖上。 “全体起立!” 江慧聪的声音变得异常威严,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神圣感。 哗啦一声。 全场数百人,整齐划一地站了起来。 连重伤的张文博,也被法警强行架了起来,他的双腿在打颤,眼神空洞得可怕。 江慧聪缓缓展开手中的判决书。 那一页页白纸黑字,此刻重逾千钧。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文博、冯黄彬,作为未来制造公司的核心管理层,其行为已构成极其严重的社会危害。” “现宣读判决结果:” 江慧聪的声音在法庭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审判之剑。 “被告人张文博、冯黄彬,涉嫌非法拘禁罪、强迫劳动罪、绑架罪、污染环境罪、非法经营罪、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故意伤害罪、诈骗罪、故意杀人罪……” 一共十项罪名。 每一项拿出来,都足以让人在监狱里待上一辈子。 而当这些罪名累加在一起的时候,结局已经注定。 “经合议庭评议,决定对张文博、冯黄彬实行数罪并罚!” “现判处:死刑!” 死刑。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法庭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冯黄彬的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接瘫在了地上,一股腥臭味从他的裤裆处蔓延开来。 他吓尿了。 真正的死刑,没有缓刑。 “判决生效后,本案将立即提交最高人民法院进行死刑核准。” 江慧聪没有理会冯黄彬的丑态,继续宣读: “同时,没收未来制造公司全部合法及非法财产。” “这些资产将优先用于补偿五千名受害者的医疗费、精神损失费及误工费。” “没收公司相关高管及其亲属的所有非法所得。” “除了用于支付全体员工的N+1补偿金外,必须对所有体检异常的员工进行全额医疗赔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 江慧聪读完了。 他合上卷宗,最后看了一眼姜峰。 那眼神里,有欣慰,有敬佩,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庭审结束,闭庭!” 咚! 最后一声法槌落下,宣告了一个时代的终结。 法庭内瞬间炸开了锅。 死刑! 这是近十年来,律政界最重的一次判决! 没有缓刑,直接核准。 这意味着,只要最高院的文件一下达,这两个恶魔就会被送上刑场。 张文博被法警架着,他的脑袋耷拉在肩膀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愤怒,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诡异的平静。 他听到了死刑。 但他脑子里回响的,却是姜峰刚才说的那些理想。 “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他喃喃自语。 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他想起了那个夏天,想起了那张发白的衬衫,想起了那个曾经想拯救世界的少年。 他的意识开始涣散。 视线逐渐变得漆黑。 在彻底失去知觉前,他仿佛看到了姜峰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光。 那种他曾经也拥有过,却被他亲手熄灭的光。 砰。 张文博的身体重重地撞在被告席的围栏上。 脑袋一歪。 不知是彻底吓死了,还是陷入了永久的昏迷。 第704章 掌声雷动,理想不朽! 冯黄彻底傻了。 裤子湿了一大坨。 死刑判决出来的那一刻,他彻底崩溃了。 冰冷的手铐拷在两人身上,法警锁着他们,抬着离开了法庭。 旁听席上,没有一人离席。 这场庭审带来的震撼,让众人久久没能回神。 他们还在回味着姜峰如何帮助法院正名,化解公信力危机。 又如何以死刑诉讼请求震撼全场。 被告张文博一方突然拿出大量证据,逼得姜峰休庭,沉默了一下午。 长久的休庭后,一开庭,姜峰新提出的九项罪名又惊爆全场。 离谱的是,这些罪名竟然都是真的! 姜峰毫无征兆的拿出了化工厂提炼厂的证据,证明了所有指控。 紧接着,张文博殊死一搏。 他将五千人丢掉饭碗的责任,抛给了姜峰,企图利用社会舆论打压。 没想到,姜峰不仅坦荡接下,还宣扬了自己的理想,吸引了许多人的尊敬。 所有律师都不由感叹。 这么多转折,每一个都像难度很高的开局。 但姜峰就是一一应对了下来,而且打得非常漂亮! “厉害,厉害啊!” 后排有律师拍手感叹。 “自愧不如!” “哈哈哈,算是白来一趟。” “确实是白来一趟,姜峰这操作,我们怎么学啊!” 旁听席上,各大律所和一线律所的律师们,纷纷感叹。 下一刻,最后排一位年纪偏大,头发花白的老律师站了起来,开始拍手。 这一下,吸引了所有人的效仿。 顿时,旁听席上,纷纷有人起立,对着姜峰猛烈鼓掌。 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掌声响彻了整个法庭。 这时候,坐在前排的尚品律所律师们才反应过来。 他们也都激动的起身拍手。 现场直播的摄像头扫视一圈后,将镜头定格在姜峰身上。 直播前的观众们,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吴岩主开心的说道:“太好了!不仅能判这两个货色死刑,还能收缴未来公司的资产,补贴给受害者,真是好结果啊!姜律师真厉害!” 罗大翔也欣慰的笑着:“真是一个全面的男人啊!” 震天的鼓掌声中,姜峰只是恭敬的朝着众人鞠了一躬,随即举手往下压了压: “诸位,庭审能有一个好结果,我也很开心。 但是,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挑战! 既然我答应了大家安排好五千人的生计问题,那就不能食言。 所以我先告辞一步了!” 说完,姜峰转身准备离开。 “姜律师,别这么着急,员工们最少都有N+1赔偿,还能撑一段时间!所以不急的话,姜律师你能发表一下感言吗?” 旁听席上,有人对姜峰兴奋的喊道。 一些年轻的律师被姜峰最终陈述的几段话圈粉,兴奋的想要与姜峰交流。 姜峰嘴角带着微笑,扭头说道:“如果把我当做偶像,就去付出行动,实现心中的理想吧。在为了理想奋斗的路上,你们会得到你们想要的一切!” 说完,姜峰大步向外走去。 听到姜峰的话,年轻的律师们都激动的握紧了双拳。 年纪大的律师们也若有所思。 “其实我们都学到东西了。”来自无极律所的负责人笑道。 “确实学到了,很简单,就是为了理想奋斗嘛,但这又是难的。” 其他律所的负责人惆怅的笑了笑。 当一个人真的为了理想去付出一切之时,力量就是强大的。 正是姜峰有了理想,所以会认真对待案件,才会细心,付出真心去研究。 这样,怎么会没有成果呢? “或许,我们应该考虑一下转变了,公益事业百利而无一害。”一些经验老道的负责人意味深长的说道。 结果立马就有中年律师冷笑道:“你们这些老头可别想打着公益的幌子,压榨手底下年轻律师。” 同一时间。 天海血液病专业医院内。 白血病这一层,每一个病房内都传出了欢呼雀跃的声音,还有激动的哭泣声。 “太好了!” “终于判了!” “呜呜呜……” 还有病人忍着身体上的疼痛,也要走出病房,与病友同事们庆祝这一刻。 顾丰岩也用力拉起母亲的手,用尽力气说道:“妈!赢了!我们赢了!” “嗯嗯!我们赢了!” 关巧芳也紧握着顾丰岩的双手,眼泪划过脸庞,喜极而泣。 喜悦的气氛填满了原本死气沉沉的病楼。 大家的开心不仅仅是获得了金钱赔偿。 而是多年维权路上所遭受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和尊重! 患病的原因是企业的恶劣行为导致的! 不会再被人误解,再被人认为是无理取闹了! 堵在心中的那口气终于出了! 怎能不喜极而泣? 同一时刻。 未来公司旗下,各个工厂内。 在姜峰拿出最后证据后,这些工厂的负责人都已被控制。 所有员工才从恶劣的环境中走出,开始观看庭审直播。 能有姜峰为他们发声,大家都很开心。 但到最后时刻,张文博提出五千人失业的问题。 这一下,将所有员工都从开心情绪中拉了出来。 这是很现实的问题。 没有了工厂,也就没了工作。 大家都体会过在工厂区找工作有多难,找一份准时发工资的工作有多难。 所有员工都不由自主的恐惧了。 但出乎所有员工意料的是,姜峰竟然当众答应了下来,并且宣扬了竞选议员的理念! 顿时,所有员工心中的恐惧情绪都得到了缓解。 庭审彻底结束后,工厂的管理人员立马被警方带走,厂子也被查封了。 各个厂子的工人们就各自汇聚在一起,形成了好几个团体,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半导体工厂工人组织内。 “老周,你说姜律师能信吗?” 人群将一个头发花白,面容坚毅,身材健硕的中年男子围在中间,他名叫周永康。 他是半导体工厂员工群体里最有威望的人。 经常与管理人员斡旋,帮助其他工友缓解上工压力,自然就被大家拥护了出来。 周永康面色凝重:“姜律师只闻其名,但我们都没与他深入交流过。按照过往的经验,还是小心为妙,不要信任任何人的好话和漂亮话!” 几百名满脸沧桑的工人们点点头,深有感触。 在工厂区,轻易相信别人,只会被人坑骗! 久而久之,大家便形成了习惯。 “不过大家还是要以好的态度对待姜律师,和尚品律所的律师们。就最近的言论来看,他们是真心帮助工厂区的群众解决问题的。 第705章 律所排名飙升! 至于如何帮助我们这五千人就业…… 姜峰毕竟只是一个律师,我们还是不要过多的期待他能帮我们解决问题。 打铁还需自身硬,我相信我们依靠自己的实力也能度过难关的!” 周永康理智的说道。 这样的对话,也纷纷在其他未来公司旗下的工厂员工组织内发生。 庭审落幕,案件的恶劣程度震惊了所有群众。 各大平台热搜榜被此案刷屏。 工厂区现状引发全民关注,居民的困境引来无数同情。 然而,同情归同情,真正入驻工厂区、解决实际问题的大企业或律所却寥寥无几。 毕竟,这里在他们看来,无利可图。 这也恰是姜峰和尚品律所赢得全网尊重的关键。 此时,身在法院的姜峰脑海中,系统奖励提醒如期而至。 【叮!案件结束!宿主破获工伤白血病与绑架奴工案件,本次庭审评级:S级!】 【奖励个人声望:+!】 【律所声望:+】 【尚品律所声望值:+=,律所排名:159——119(40↑)】 【尚品律所(如日中天!)】 个人声望暴涨,让姜峰心头一震。 律所声望更是罕见地飙升五万! 案件虽艰辛,声望奖励却异常丰厚。 这与案件本身的独特性,以及天海官方电视台的直播密不可分。 官方直播,加上姜峰在法庭上展现的实力和崇高理想,为他吸引了海量拥趸。 律所排名一举上升四十名! 姜峰还注意到,尚品律所的词条已从“蒸蒸日上”蜕变为“如日中天”! 这预示着尚品律所彻底出圈。 尚品律所设在工厂区的公益诉讼,不仅帮助了民众,更借由此次官方直播,被整个江东省所熟知。 不求回报,只为追求正义的理念,在所有观众心中留下了深刻烙印。 “看来,尚品律所又要满负荷运转了。”姜峰轻笑一声。 只要坚持本心,做实事,群众自会看在眼里。赢得他们的肯定,便能获得他们的拥护。 除了声望,还有六百万左右的情绪值奖励。 这笔钱姜峰并不太在意,反正都会存入律所公共账户,按需使用。 至于个人生活开销,姜峰思索片刻,竟发现自己并无花钱之处。 豪车豪宅,远不如受助者一声感谢来得酣畅。 看着那些曾身陷苦难、饱受折磨的人,因自己的帮助而重绽笑容,这才是姜峰心中最大的满足。 收拢资料,姜峰准备离开法院。 五千人的生计问题迫在眉睫,姜峰心中已有初步构想,亟待完善。 李静安静地跟在姜峰身侧。 她明白接下来的挑战更为严峻,乖巧地等待姜峰的下一步指示。 姜峰几人走出法院大门,柳苏畅、郑爽、秋颖等一众律师已在外等候。 法院外记者云集,他们围堵着尚品律所的律师们,争相采访,生怕遗漏任何细节。 柳苏畅等人见到姜峰出现,立刻迎上前去。 甚至一些正在接受采访的律师,也纷纷转向姜峰。 众人脸上都浮现出久违的轻松。 郑爽等人甚至已在心底酝酿着赞美之词。 然而,姜峰先一步开口:“诸位,这仅仅是开门红,切莫因此骄傲自满。”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老姜,怎么说也是赢了嘛,这可是大家共同的努力,别老绷着一张脸了。”孙龙上前,拍了拍姜峰的肩膀。 姜峰眼中掠过一丝笑意,点头道:“说得也是,这个案子是大家齐心协力的结果,从文件整理到供词处理……大家也都辛苦了。不如这样,给大家发奖金,再放一个长假,如何?” 奖金?假期? 众人面面相觑。 唯有李静,双眼闪亮,立刻欢呼雀跃地跳了起来:“好耶!” 但她很快收敛了笑容,因为发现大家神色严肃,唯独自己欢呼,显得有些尴尬。 姜峰笑着揉了揉李静的头,看向众人,问道:“怎么了?奖金加假期,难道不好吗?” 柳苏畅无奈一笑,开口道:“姜律,奖金可以发,但假期……还是算了吧。大家都不想休假。” 年轻律师代表苏易鸣认真表态:“我手上还有几个案子没处理。若搁置当事人诉求,忽视他们的焦虑,自己去度假,我实在无法接受。” 此言一出,所有年轻律师都郑重地点了点头。 “是啊,老乡还指望着我帮他拿回工资。他家房子漏水,等着钱修缮,若不及时处理,家里的老人风湿病痛会更厉害。” “我这边也一样,有当事人孩子提前被重点高中录取,正缺学费,得尽快帮他讨回工资。” 主力律师代表郑爽也开口道: “姜主任,这次恕我们‘抗命’了!我们身负众多人的期望,实在不能休假啊!” 秋颖也理性分析道:“姜律,这个节骨眼上,我们确实不能放假。我们背负着大家的期望,此时让大家休假,确实不妥。您的心意,我们都领了。” 现场除了秋颖,也没人敢如此直白地指出姜峰的“错误”。 众人再次点头附和。 郝帅则直接大手一挥: “没错!我们要疯狂加班!姜主任您尽管罚钱!把我工资扣光都没问题!” 说着,他摆出一副“我就要加班,猛打官司,你能奈我何”的架势。 “对!姜主任这次可由不得您了!” “加班!加班!建设美好工厂区!” 众人热情高涨,一副“誓不休假”的架势。 姜峰见状,不禁失笑:“真拿你们没办法啊!” 此言一出,众人脸上才绽放出笑容,他们知道,又可以尽情投入工作了! 这种情景在尚品律所,已是常态。 但此时此地,是法院之外,除了蜂拥而至的记者,还有刚走出法院、前来观摩的各大一流律所负责人。 他们正好目睹了这一幕。 一个个看得瞠目结舌,惊愕不已。 “这……什么情况?员工有假不放?” “天呐,姜峰不会是什么邪教教主,把员工都洗脑了吧?” “这简直太夸张了!” 更有经验老到的老律师,忍不住感叹:“拥有这样的员工,尚品律所成为全国第一,只是时间问题!” 第706章 疯了吧!老板强行放假 这一场官司打得极其漂亮。 法庭外,各大律所的负责人站在台阶上,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 尚品律所展现出的数据整理、情报挖掘以及那种近乎病态的团结,让他们感到了压力。 几个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律所合伙人,默默掏出随身笔记。 他们在“尚品律所”的评估栏后面,重重地画上了一个红圈,并在旁边标注了三个字: “S级。” 这代表着在他们看来,尚品律所的下限已经锁定在了一流律所。 而上限,无人能知。 这种能让员工把公司当成信仰来守护的企业文化,放眼全球也找不出几个。 这一幕通过官方直播间,同步传送到了千家万户。 屏幕前的观众们直接看傻了。 “我是不是看错了?姜律师要给他们发奖金放假,他们居然在抗议?” “这群律师是魔鬼吗?不给加班就闹情绪?” “姜律师撤回了一个假期,并顺手挨了员工一顿数落,太真实了。” 直播间内,吴岩主一脸茫然地看向身边的嘉宾。 “罗老师,尚品的律师为什么这么有干劲?这完全不符合职场逻辑啊。” 罗大翔靠在椅背上,指着屏幕里那群斗志昂扬的年轻人。 “这就是理想的力量。” “尚品的人,眼里有光。” 罗大翔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说起加班,我倒是听说过尚品律所的一个规矩,当时觉得是笑话,现在看,怕是真的。” “什么规矩?” 吴岩主赶紧追问。 “我听说在尚品律所内部,有极其严苛的禁令来防止员工加班。” “姜峰怕这群人为了高额奖金把身体熬坏了,谁偷摸加班被抓到,是要扣奖金的。” 吴岩主瞪大了眼睛,半晌没说出话来。 别的老板绞尽脑汁压榨员工,姜律师绞尽脑汁提防员工加班? 这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 罗大翔补充道:“这消息是严正律师亲口跟我说的,真实度极高。” 直播间彻底炸了。 “姜律师,求求你来压榨我吧!我抗压能力强!” “原来休假是对他们的惩罚,这种惩罚请务必落到我头上!” 法庭门口,正义的余温尚未散去,尚品律所这种温馨又荒诞的互动,让原本沉重的大众情绪得到了极大的释放。 高德政迈着大步走到姜峰身边。 “高区长,你来的正好,我想和你谈谈那五千人的就业问题。” 姜峰率先开口。 高德政点点头:“我也正想找你,不过……” 他指了指外围那群快要把话筒戳到姜峰脸上的记者。 “你得先应付完他们。” 姜峰带着顾丰磊走向媒体。 律师们自觉地向两边分开,站在姜峰身后,气场全开。 “姜律师,刚才我们看到了贵所的工作态度,这是否意味着未来制造的倒闭只是一个开始?” 一名记者神色激动地问道。 姜峰对着镜头,语气平静却有力: “工厂区的现状大家有目共睹,我们不能指望一家黑心企业倒下后,其他的就会自动从良。” “这是一场持久战,战斗才刚刚拉开序幕。” 另一名记者挤上前:“关于那五千名员工的生计,您真的有方案了吗?” 姜峰神色坦然。 “欢迎全社会监督,最迟一个月,我会给出明确的交代。” “最后,关于网上流传的‘加班要受罚’的谣言,我澄清一下。” 姜峰无奈地摊了摊手。 “我们律所只是单纯地想保护大家的头发,没传闻中那么夸张。” 记者们集体沉默了,眼神里满是羡慕。 采访进入尾声。 顾丰磊在镜头前爆出了一个猛料:几百位受害者的前期医药费,全是尚品律所先行垫付的。 姜峰的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再次疯狂跳动。 【律所声望:+!】 “姜律师,最后您还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吗?” 所有的摄像机都对准了那张年轻且自信的脸。 姜峰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招牌式的温暖笑容。 “尚品律所,常年招纳志同道合的伙伴,福利待遇绝对超出你的想象。” “欢迎加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这种神圣的时刻,他居然在打招聘广告? 等大家回过神来,姜峰已经坐上了高德政的车。 车内,气氛瞬间变得肃穆。 “姜律师,依我看,咱们可以坑马井光一把,让他出钱修下游工厂,强行消化这批就业。” 高德政显然对上次坑马井光修路的事情念念不忘。 姜峰摆了摆手,直接否定了这个提议。 “马井光是我的竞争对手,找对手要钱,不现实。” “而且,这五千人的生计,全社会都盯着看,不能走捷径。” 高德政皱起眉头:“那你的意思是?” 姜峰看着窗外连绵的厂房,目光深邃。 “我要招商引资,吸引一批真正健康的企业入驻工厂区。” “招商引资?” 高德政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跳了起来。 “不行!姜律师,你不知道这里的坑有多深!” “我之前为了招商,引进来全是些垃圾企业,搞得工厂区的环境越来越烂,这路走不通啊!” 提起招商引资这四个字,他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上就浮现出一种生理性的厌恶。 那种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却又不得不强行咽下去。 “反正招来的企业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不赞同这个办法。” 高德政冷哼一声,声音在狭窄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沉闷。 他摇下车窗,工厂区特有的那股子工业废气夹杂着铁锈的味道瞬间灌了进来。 姜峰靠在副驾驶的靠背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灰败建筑。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高德政在怕什么。 工厂区的烂,不是一天形成的,那是经年累月的利益交织结下的顽疾。 高德政点燃了一根烟,火星在昏暗的车内明灭不定。 “当年,我为了这片区的活路,磨破了嘴皮子去外面拉投资。” “那些所谓的优秀企业,一个个眼高于顶,嫌弃工厂区配套差、物流贵、人工素质低。” “他们坐在明亮的写字楼里,喝着几百块一杯的咖啡,连看都不看我递过去的材料一眼。” 第707章 他成大英雄了,咱们呢? 高德政吐出一团烟雾,眼神里透着股子凄凉。 “后来,我放宽了门槛。” “这一放,就放进来了一群披着羊皮的恶狼。” “那些公司,有的是通过七大姑八大姨的关系塞进来的,有的是上级部门打着‘对口帮扶’旗号强行摊派的。” “我当时天真地以为,只要有厂房开工,有烟囱冒烟,工人就有饭吃,工厂区就有希望。” 姜峰转过头,看着高德政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结果,他们不仅没带来希望,反而把这里的根都刨了。”姜峰接话道。 高德政猛地拍了一下方向盘,发出刺耳的喇叭声。 “没错!” “他们嘴上说着是来搞建设,实际上是来吸血的!” “压榨工人工资、偷排污水、骗取政府补贴,甚至还有人搞非法集资!” “等我反应过来想动他们的时候,他们背后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就开始发力,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从那以后,我对‘招商引资’这四个字就死心了,宁愿让地荒着,也不能再引狼入室。” 姜峰收回目光,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膝盖。 “高区长,你担心的那些‘无形力量’,在我这里行不通。”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我不会发通告,也不会搞什么公开的招商大会。” “这件事情,我会私下去谈,用我自己的方式。” 高德政侧过头,狐疑地打量着身旁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律师。 “姜律,不是我怀疑你的能力,但在法律之外的生意场上,靠的是实打实的利益。” “我当年亲自出马都谈不下来的条件,你凭什么觉得你能行?” 姜峰笑了,那是一种看透了棋局的自信。 “高区长,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我只想知道,为了这五千人的饭碗,你能给出什么样的底牌。” “没有足够的诱饵,再好的猎人也抓不到狐狸。” 高德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车子行驶在坑洼不平的柏油路上,发出嘎吱嘎吱的抗议声。 路边,几个穿着脏兮兮工装的工人正蹲在路牙子上抽旱烟,眼神空洞。 这一幕刺痛了高德政。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地租,三年全免,之后减半。” “工业水电,我按全省最低的标准给,中间的差价由区财政补贴。” “所有行政审批手续,我亲自盯着,一路绿灯,谁敢卡脖子我摘谁的帽子!” 姜峰挑了挑眉,这确实是很有诚意的条件了。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对于那些真正想做大做强的企业来说,这些成本优惠只是毛毛雨。 “还有吗?”姜峰追问道。 高德政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 “我手里还有一笔钱。” “那是这几年我顶着压力,从银行那儿存下来的专项贷款额度。” “整整一个亿。” “这笔钱是无息的,原本是打算给那些黑心厂主搞设备升级的,但我看他们那副德行,宁愿让这钱在银行里吃灰,也没给他们批过一分钱!” 姜峰的眼睛亮了一下。 一个亿的无息贷款。 这在这个资本匮乏的工厂区,简直就是起死回生的仙丹。 “有这一个亿,我的胜算就大多了。” 姜峰伸了个懒腰,目光转向前方,那是未来公司旗下半导体厂的方向。 高德政看着姜峰,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担忧之情,已经在那张老脸上挂得严严实实。 “姜律,你真的有把握能净化这里的营商环境?” “这可比打赢一场官司难上一万倍。” 姜峰推开一点车窗,让清冷的风吹进来。 “高区长,起诉未来制造只是手术的第一刀,把烂肉割掉。” “招商引资是第二步,注入新鲜血液。” “至于能不能活,就看你这个主刀医生有没有勇气把那些寄生虫彻底清理干净了。” 高德政重重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此时,法院正前方的广场上,掌声如雷鸣般炸响。 那是尚品律所的律师团在接受群众的致敬。 直播画面里,柳苏畅、郑爽他们走在人群中间,像是凯旋的英雄。 鲜花、欢呼、闪光灯,将那条普通的街道映衬得如同红地毯一般。 “姜律师,你可是这场战役的主角,真的不去享受一下这种时刻?” 高德政看着平板里的画面,有些感慨地问道。 姜峰摇了摇头,目光深邃。 “让那些年轻人去吧,他们需要这种正向的反馈来坚定理想。” “至于我……” 姜峰指了指窗外那些锈迹斑斑的厂房。 “我更喜欢去解决那些还没被掌声覆盖的麻烦。” “在那些欢庆的笑脸背后,还有五千个家庭在等着米下锅。” “这场仗,才刚刚打到中场。” 汽车在路口拐了个弯,背离了喧闹的法院,驶向了工厂区最深处的阴影。 高德政从后视镜里看着姜峰,心里生出一种莫名的敬畏。 这个年轻人,有着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冷峻和理智。 他不像是一个律师,更像是一个操盘全局的棋手。 与此同时。 未来公司旗下的半导体工厂内。 一间简陋的办公室内烟雾缭绕,浓烈的劣质烟草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十几个人围坐在一张掉漆的办公桌旁,每个人的脸色都阴沉得可怕。 周永康坐在最中间,面前摆着一个屏幕开裂的平板电脑。 画面上,正是尚品律所接受欢呼的场景。 “周大哥,别看了,越看心里越堵得慌。” 一个瘦削的男人掐灭了烟头,声音沙哑。 “人家在那儿风光无限,名利双收,哪还记得咱们这些丢了饭碗的苦哈哈?” “咱们还是想想明天的伙食费从哪儿淘弄吧。” 这话一出,屋子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周冲猛地站起身,动作剧烈得带倒了身后的木凳。 “我早就说了,那姓姜的也不是什么好鸟!” “在法庭上说得天花乱坠,还不是为了骗选票、捞名声?” “现在官司赢了,他成大英雄了,咱们呢?” “厂子封了,工资没着落,连去别的厂子应聘,人家一听是未来公司出来的,都把咱们当瘟神一样往外赶!” 周冲越说越激动,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第708章 既然承诺了,我就一定会来! “他姜峰要是真有种,现在就站在我面前,告诉我明天我那快断奶的儿子喝什么!” “周冲!你给我闭嘴!” 周永康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让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死死盯着自己的弟弟,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做人得讲良心!” “如果没有姜律师,你现在还傻呵呵地在化肥厂里吸毒气呢!” “等哪天你咳出血来,跪在地上求天告地的时候,你还会在这儿放屁吗?” 周冲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但嘴里依旧小声嘀咕着: “命重要,肚子也重要啊……没钱吃饭,不等病死就先饿死了。” 另一个工厂的代表也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周大哥,周冲说得虽然难听,但也是实话。” “姜律师帮咱们是情分,咱们记着。但他毕竟只是个律师,不是开银行的。” 办公室内,两派人马吵得不可开交。 一派以周冲为首,认定姜峰既然搞垮了工厂,就得对这五千人的生计负全责。 另一派则由周永康领头,坚称姜峰是救命恩人,没义务再给他们找饭碗。 双方情绪激动,甚至惊动了现场维持秩序的警方。 消息传到高德政耳朵里时,他正坐在赶往工厂的车上,眉头拧成了疙瘩。 “已经闹起来了。” 高德政揉着太阳穴,语气里透着无奈。 姜峰坐在后座,看着窗外荒凉的工厂区,语气平静。 “想办好事,总得先解决矛盾。这也是考验能力的时候。” 高德政听得一愣,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这种基层矛盾最是磨人,他以前没少在这上面栽跟头。 车子很快停在未来半导体工厂门口。 厂区外,到处是三五成群的工人,眼神里满是丢掉工作的迷茫。 姜峰跟在高德政身后,推开了那间争吵不断的办公室大门。 “周永康,这可是五千人的命!你让我们自力更生?我们除了卖力气还会干什么?” “周冲!做人要讲良心!姜律师是救我们的命!” “哼,他在法庭上说得好听,现在指不定在哪庆功呢!他要是真为了我们好,现在就该出现在这!” 周冲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戾气。 高德政的秘书正要推门,听到这话动作僵住了。 “这帮人,怎么能这么编排姜律师!” 高德政火气上涌,正要推门进去呵斥。 姜峰伸手拦住了他。 “高区长,别急。” 姜峰脸上没半分怒色,反而带着一抹淡然。 他轻轻推开房门,木门发出咯吱一声脆响。 周冲还在那梗着脖子喊:“他要是真的在乎咱们,现在就应该在这!” “哦?你是在找我吗?”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瞬间盖过了屋子里的嘈杂。 办公室内,十二个代表齐刷刷回过头。 看清来人后,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姜……姜峰?!” 周冲下意识退后两步,使劲揉了揉眼睛。 直到看见后面跟着的高德政,众人才确信,这位刚在电视上威风八面的大律师,真的来了。 周永康率先反应过来,快步迎上去。 “姜律师,您不是应该在法院那边……” “打完官司就过来了。” 姜峰扫视全场,语气温和。 “大道上那是我们律所的团队,他们得回去处理积压的案子。” 办公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大家都没想到姜峰会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个破旧的办公室里。 “听说,有人质疑我的承诺?” 姜峰笑眯眯地看向周冲。 周冲老脸一红,脖子缩了缩,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姜律师……您怎么亲自来了?” 姜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既然说了要帮大家解决就业,我当然要第一时间过来。” 他环视众人,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我理解大家的处境。因为我的介入,导致工厂关停,让各位暂时丢了饭碗。” “从结果上看,这确实是我的处理方式过于直接了。” “在这里,我向大家道个歉。” 说完,姜峰起身,对着在座的十二位工人代表,郑重地弯下了腰。 这一躬,把屋子里所有人都惊住了。 在工厂区这种地方,他们见惯了高高在上的老板,也见惯了推诿扯皮的官僚。 从未有一个像姜峰这样名声显赫的大人物,愿意站在他们的立场,为了“砸了饭碗”这种事道歉。 周永康心头一热,赶紧上前扶住姜峰。 “姜律师,您快别这么说!您是救了我们的命啊!” 其他代表也纷纷站了起来,眼眶发热。 原本那些心存怨气的质疑派,此刻所有的不满都烟消云散了。 姜峰没有讲大道理,更没有摆谱。 他用最直接的行动,撕碎了那些“作秀”的传言。 周冲咬着牙,脸涨得紫红。 他突然对着自己的嘴扇了一巴掌,随后对着姜峰深深鞠躬。 “姜律师,是我心眼小了!我不该那样排挤您!我混蛋!” 姜峰摆摆手,拉他坐下。 “有质疑是好事,说明你们有自我保护意识。在工厂区这种环境,不留个心眼容易吃亏。” 这番话直接说到了工人们的心坎里。 高德政站在一旁,看着原本剑拔弩张的场面,在短短几分钟内变得和谐无比。 他原本以为要磨破嘴皮子才能压下的矛盾,竟然被姜峰这几句话、一个动作就彻底化解。 这种对人心的精准掌控,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震撼。 姜峰没给众人继续感伤的时间,直接翻开了笔记本。 “叙旧的话以后再说,我是来解决问题的。” 他看着在场的十二个代表,目光锐利。 “你们是各厂的代表,现在把大家对新工作的诉求都说一说。” “工资待遇、技能特长、还有家庭困难的,一个一个来,我记录。” “需求?” 十二名代表面面相觑。这个词,对他们来说,太陌生了。 多年来,他们的生活被“服从”、“指标”和“罚款”支配。每天都活得战战兢兢,生怕哪天就被工厂开除。 在这个工厂区,尊严是奢侈品。一句“你不干有的是人干”,就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他们直不起腰。别说提需求,就连被当成正常人对待,都成了奢望。 第709章 这公司他正经吗? 周永康局促地搓了搓手,试探着开口:“姜律师,需求……具体是指什么?” 姜峰声音平稳:“就是你们对新工作的要求。比如工资多少,工时多久,假期怎么算。” 众人再次愣住。他们相互对视,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 周冲瞪大眼睛:“姜律师,我们这种打工的,也能提要求?”他心里犯嘀咕,这大律师是不是在开玩笑?过去几十年,哪有工人能跟老板提要求的?能给你口饭吃就不错了。 “对啊,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哪敢想这些。”一个代表小声附和,眼神里带着习惯性的卑微。 姜峰看向一旁的高德政。他的目光锐利,带着审视。高德政被这眼神看得心头一颤,惭愧地低下了头。他知道,辖区居民变成这样,自己难辞其咎。这些年,他何尝不想改变,可现实的泥潭总让人深陷其中,难以挣脱。 姜峰收回目光,语气坚定:“这是法律赋予你们的权利,也是改善营商环境的基础。必须提。” 他看向周永康:“周大哥,你先来。” 周永康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脑子里飞速转动,想的不是自己,而是所有工友最普遍的困境。 “那我就说了。”周永康声音有些沙哑,“以前大家最愁的就是食堂,没油水,全是水煮白菜,干活没劲。能不能……让食堂多点油水?大家干活也更有精神。” 话音刚落,众人纷纷附和。 “是啊,吃不饱肚子,只能靠白米饭撑着。” “天天吃萝卜白菜,干体力活哪能撑得住?” 姜峰握笔的手停在纸面上。他看着这些面带期盼的工友,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食堂的油水,竟成了他们最大的奢望。这种卑微到骨子里的请求,透着一种莫名的荒诞。提高伙食水平的目的,竟然是为了更有力气给老板干活。这群人渣老板,真该死。 周永康见姜峰沉默,心里有些发虚,以为自己提了什么不该提的要求。 “姜律师,是不是……这个要求太过分了?”他小心翼翼地问。 姜峰抬起头,脸上重新挂上笑容。 “过分?不,太简单了。”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重重写下几个字。 “不仅要有油水。肉、蛋、奶必须是标配,菜品必须丰富,而且价格要压到最低。” 办公室内陷入一片震惊。这哪里是工厂食堂,这是要把员工当亲人养? 周冲忍不住插话:“姜律师,以前有厂子也说福利好,结果钱全从工资里扣,最后算下来我们还倒贴。”他这是把过去吃过的亏,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 姜峰语气严肃:“尚品律所监督的项目,不会有这种坑。”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他心里盘算着,这食堂不仅要管好,还要透明,让所有人都看得见。 高德政在旁边听得眼皮直跳。这种标准的食堂,官方大楼都没做到。他心里嘀咕,姜峰这是真要下血本啊。只要开源节流,食堂往往是第一个被牺牲的。他从未见过有谁敢在招商引资时,把食堂伙食作为一项硬性指标提出来。 姜峰没给他们犹豫的时间,指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你,再提一个。” 年轻人很紧张,他紧紧攥着拳头,但眼神里藏着希冀。他鼓足勇气说:“姜律师,能不能……实行八小时工作制?不加班也能拿正常工资的那种。” 厂区的潜规则,姜峰早就查清楚了。所谓的八小时工作制,只能拿一千六的低保。想拿四千块钱,就得一天干十四个小时。这是明摆着把人往死里逼。 姜峰点头,笔尖飞快划动。 “八小时是底线。在这个基础上,除了法定节假日,我再给你们加十五天带薪年假。”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带薪年假?这在他们眼里,简直是天方夜谭。 周冲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他脱口而出:“姜律师,您这是开公司,还是造天堂?”他心里翻腾着,这样的条件,简直闻所未闻。“这公司……他正经吗?” 姜峰笑出了声:“就当是做梦。做梦都不会,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继续提!” 他的话,像一道闪电,彻底击碎了众人心头的压抑。刚才的拘谨和怀疑,瞬间烟消云散。希望像野草一样疯长,每个人的脸上都泛起了红光。 周永康也豁出去了:“那我要工作环境安全!防护设备必须到位!”他心里清楚,工厂区的安全事故有多频繁,多少工友因此落下了病根。 “没问题!”姜峰毫不迟疑地应道。这本就是企业最基本的责任。 另一个代表跟着喊道:“我要五险一金!” “可以,外加高温补贴和节日福利。”姜峰补充道,笔下不停。 “能不能解决孩子上学的问题?”有人提出了最让他们头疼的难题。 姜峰看向高德政,高德政忙不迭地点头,脸上也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高区长正准备盖新学校,名额优先给你们。” “还有职业培训!我想学点真本事!”一个年轻工人激动地说道,他渴望的不仅仅是工作,更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有的,这是企业的标配。” 办公室内的气氛愈发活跃。 就连最拘谨的年轻人也兴奋问道:“姜律师,能不能介绍女朋友啊!” 周永康笑骂一句:“你这太过分了!要女朋友自己找去!” 顿时,办公室内传出阵阵大笑。 高德政站在旁边,眼眶微微湿润。 这些大家提出的要求,在外面看来,都只是最普通不过的。 然而,就是这些“普通”的要求,却是姜峰鼓励他们“做梦”才敢提出来的。 做梦,都只敢做如此卑微的梦啊…… 越是细想,高德政越是恨不得给自己一记耳光。 工厂区,怎么就被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 “我真是该死!”他低声自责,拳头紧握。 高德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涩与悔恨。 他作为区长,眼睁睁看着这片土地从生机勃勃走向衰败,看着这些淳朴的工人被逼到如此境地,心中的愧疚如潮水般涌来。 此刻,他不仅仅是下定决心,更是立下誓言:他要用余生去弥补,去重塑工厂区的辉煌,去守护这些真正为城市付出汗水的人们。 他握紧的双拳,青筋暴起,那是对过去的自责,更是对未来的承诺。 大家正热情高涨,高德政却在一旁流泪,显得格格不入。很快,他被众人发现。 瞬间,室内沉默下来。大家还以为自己提出的要求太过分了。 第710章 以改兼赈,两难自解! 姜峰看向高德政,温声问道:“一切都在稳中向好,高区长为何哭泣?” “没事,就是眼睛进了沙子。”高德政连忙摸了摸眼角,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我怎么会哭呢!” 作为一名区长,他不能在人前失态。 姜峰淡笑一下,示意道:“既然没事的话,一起来讨论吧。” “好!” 接着,三方进行了深入交流,姜峰认真记录下员工们的所有要求。 合上笔记本,姜峰站起身:“好了,大家的需求我都已经理解了。我会动用我所有的手段,帮助大家找到新工作。” 他看向周永康,语气坚定:“如果我实现不了,周大哥,你就带着五千人把我的律所围了!” 会议室内再次响起笑声。 双方的距离感已然消失,完全没有了刚来时的拘束。大家反而觉得姜峰特别亲近,很好相处。 “那好,我就先走一步。”姜峰继续说道:“我保证一个月内绝对有消息。想要了解进度的,可以去尚品律所找我。” 他看向众人:“大家手里也有N+1的赔偿,应该可以撑一个月吧。” “没问题的!”周冲立即答道:“只要赔偿金发下来,我们节省一点,撑三个月都没问题!” 高德政也及时表态:“我保证赔偿金会在这两天内下发,大家不用担心!” 除了张文博和冯黄彬被捕,未来公司被查封后,所有涉案高管也全部落网。 接下来,是清点财务,并进行后续审判。 等财务清点处理完毕,赔偿金就能下发。 高德政也收到了上级指示:火速审判,务必在一周内安置好失业员工。 有了双重保证,周永康等人激动不已。他们迅速离开,准备将这个好消息传达给各个工厂的员工。 “高区长,有时间的话,还能送送我吗?”姜峰问道。 “姜律师,你还要去哪?你不休息吗?”高德政惊诧。 他原以为处理完这里的事,姜峰会去休息。 “休息?”姜峰反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我们休息一天,就是几千人多熬一天。我怎么能休息好?” “确实!”高德政立刻明白过来:“你去哪,我直接送你过去!” “去……”姜峰微眯双眼,心中早已有了明确目标:“去永胜体育公司总部。” “永胜体育?”高德政愣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永胜体育。 作为天海的本地体育品牌,许多30岁左右的天海本地人,少年时代都对永胜体育有着深刻的记忆。 那时,他们常去购买永胜体育的运动用品。 可是,永胜体育与五千人的就业问题,究竟有什么关联呢? 高德政想不通。但他没有多问。姜峰的决策,何时出错过?他直接载着姜峰出发。 高德政未能同行。他还有太多事务需要处理。 未来公司倒塌,需要协调的方方面面实在太多了。 他让司机负责送姜峰前往目的地。 车上,姜峰已开始联系永胜体育的创始人——王得胜。 自从上次孙龙帮助永胜体育打赢侵权官司,解决了一系列麻烦后,王得胜一直想宴请孙龙和姜峰,以示感谢。 但姜峰案子繁忙,都婉拒了。 选择永胜体育作为这次合作的切入点,姜峰并非一时兴起。 他深知,要解决五千人的就业问题,绝非一蹴而就,更不能依靠简单的慈善。 他需要的,是一个真正能带来活力,能与工厂区形成良性循环的企业。永胜体育,正是他眼中那颗最合适的棋子。 永胜体育在与阿迪、奈克的官司中胜诉后,便与这两家国际巨头彻底决裂,毅然走上了独立自主的品牌发展之路。 他们成功运营起了自己的品牌。 硬刚国际大牌,让永胜体育在运动圈小有名气。旗下的“极胜”运动品牌,也算是在运动市场站稳了脚跟。 其销售范围不再局限于天海,已扩展到整个江东省,外省的销量也表现不俗。 姜峰通过市场观察得知,“极胜”品牌的运动鞋目前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 网络上,对“极胜”的“差评”大多是: “每天都缺货,到底还卖不卖了!” “就不能提高产能吗?每次上货都要抢!王得胜,你自己上店铺看看,你能抢到不!” “搞饥饿营销是吧!” …… 这些“批评”,实际上都是在指责王得胜的“饥饿营销”。 为何“极胜”品牌会陷入这种“幸福的烦恼”,姜峰心里一清二楚。 这并非简单的饥饿营销,而是王得胜作为实业家,在扩张与风险之间,所做出的无奈选择。 王得胜当然也想扩大产能。但他没有自己的工厂,所有产品设计都交给代工厂生产。 原因之一:代工厂不会只生产他一家的货,只能按顺序排队。 原因之二:王得胜不敢贸然大规模生产。作为一名商人,他有着强烈的危机意识,担心一旦盲目扩大产能,商品滞销,就会导致前功尽弃。 对任何实体企业而言,盲目而缺乏规划的产能扩张,往往如同饮鸩止渴,后果可能是致命的。 正是这两个看似简单却环环相扣的原因,将永胜体育推入了如今这种,既有市场需求却又无法满足的尴尬境地。王得胜,这个在商海沉浮多年的老兵,深陷其中,左右为难。 王得胜曾考虑过自建工厂,但除了西南片区,其他区域的地价都高得惊人。 他更不敢轻易涉足。 最终,他只能顶着全网的骂名,小心翼翼地维持着销售。 王得胜深知,“极胜”品牌能火遍全国,这本身就是个奇迹。 但他不敢赌。一旦扩大产能失败,便可能倾家荡产。 所以,他选择了保守策略。 这些,姜峰都看在眼里。 他准备牢牢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契机。 他要促成永胜体育入驻工厂区,利用这片被遗弃的工业沃土,建设起一套完全属于自己的生产链。 这不仅能彻底解决王得胜长期以来产能受制于人的困境,实现其品牌价值的飞跃,更能为数千名失业工人提供稳定、有尊严的就业机会。 这在他看来,绝非简单的交易,而是一场多方共赢、互利互惠的完美合作,是“以改兼赈,两难自解”的最佳实践。 电话响了。 “姜律师!你这场官司赢的漂亮啊!” 电话那头,传来王得胜激动不已的声音。他一直都在关注姜峰的官司。 第711章 这哪是招工?这是在救命! 电话那头,王得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亢奋,甚至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局促。 他刚在办公室里刷完庭审直播,姜峰在法庭上那番关于“五千人就业”的豪言壮语,让他这个在商海浮沉多年的老油条都觉得后背发烫。 “姜律师,您这可是折煞我了,您一句话,天海市想请您吃饭的人能从外滩排到郊区去!” 王得胜搓着手,对着空气连连点头。 姜峰握着手机,听着听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步入了正题。 “好了,王总,你之前不是一直念叨着要请我吃饭?今天正好,我刚从工厂区出来,肚子里的馋虫已经开始造反了,不知王总是否有空赏光?” “有空!必须有空!” 王得胜应得极快,连半秒钟的迟疑都没有。 但他毕竟是生意场上的老手,嗅觉灵敏得像只猎犬。 姜峰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他,绝不仅仅是为了一顿饭。 工厂区刚查封,五千人失业,姜峰就打来了电话。 这中间的逻辑线,王得胜稍微一捋就明白了七八分。 但他没点破,反而把姿态放得很低。 “姜律师,您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只要是我王某人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姜峰听出了对方话里的试探,轻笑一声。 “见面说吧,确实有桩大买卖要送给你,不过这买卖能不能成,还得看王总的胆识。” “大买卖?” 王得胜心头一跳,原本有些疲惫的精神瞬间紧绷。 姜峰说的大买卖,那含金量可不是一般的重。 “好!地方我来定,半小时后,‘听雨轩’私房菜,我扫径以待!” 挂断电话,王得胜立刻推掉了晚上的两个高管会议,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半小时后。 “听雨轩”坐落在老城区的一条深巷里,青砖红瓦,檀香袅袅,极具私密性。 姜峰推开包厢门时,王得胜已经等在那里了,桌上的紫砂壶正冒着热气。 “姜律师,快请坐!” 王得胜起身的动作有些大,带倒了旁边的茶杯,他却浑然不觉,热切地拉着姜峰入座。 几杯温润的黄酒下肚,包厢内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姜峰看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酒液,脑海中浮现出刚当律师那几年的苦涩。 那时候喝酒是为了求人,为了一个案源能喝到胃出血。 而现在,酒杯里盛满的是尊重,更是沉甸甸的民生。 他放下酒杯,眼神清亮地看向王得胜。 “王总,酒也喝了,客套话就免了,咱们谈谈‘极胜’的未来?” 王得胜神色一肃,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他知道,正戏开场了。 “姜律师您请讲,我洗耳恭听。” 姜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感极强。 “庭审你应该看了,我当众接下了五千人的就业包袱,现在全城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或者等着看我的奇迹。” 王得胜苦笑一声。 “姜律师,实不相瞒,我刚才还在想,这五千人的工资、保险、培训,加在一起就是个天文数字,您这担子,重得吓人啊。” 姜峰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重不重,得看谁来挑。王总,你现在的‘极胜’品牌虽然火了,但产能跟不上的痛苦,你应该深有体会吧?” 提到产能,王得胜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何止是痛苦,简直是煎熬!那些代工厂现在一个个牛气冲天,不仅排期慢,还动不动就涨价,甚至还有偷偷泄露我设计的,我这是拿着金碗在要饭啊!” 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声音在包厢里回荡。 “我也想过自己盖厂,可天海的地价您也知道,再加上各种审批、环保、配套……我这点家底投进去,万一市场有个风吹草动,‘极胜’就得当场夭折。” 王得胜越说越激动,眼眶都有些发红。 这是一个民族品牌创始人在资本和现实夹缝中求生存的真实写照。 姜峰等他说完,才慢条斯理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A4纸,平铺在桌面上。 “如果,我能解决你所有的后顾之忧呢?” 王得胜愣住了,视线死死锁在那张纸上。 他伸出略带颤抖的手,将纸张拉到面前,逐字逐句地读了下去。 包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王得胜粗重的呼吸声。 “地租全免……五年内税收返还……水电费工业补贴……甚至连厂房建设都有专项资金支持?” 王得胜读到最后,嗓音都变了调。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姜峰。 “姜律师,这……这怎么可能?高德政那个人我打过交道,他虽然不贪,但也绝不是个大方的主,他能开出这种近乎‘白送’的条件?” 姜峰淡然一笑。 “他现在要的是稳定,是政绩,是工厂区的重生。而我要的是这五千人的饭碗。你,王总,就是那个能把这两者串联起来的关键人物。” “还有一个亿的免息贷款,高区长已经签了字,只要你点头,资金一周内到位。” 姜峰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王得胜的心口。 王得胜沉默了,他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在贪婪与恐惧之间疯狂摇摆。 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机会,也是最大的赌局。 “那……员工呢?” 王得胜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沙哑。 “姜律师,您是出了名的护短,尚品律所的待遇全城第一。如果您要求我也按照那个标准给这五千人发工资,我就是把骨头榨干了也供不起啊。” 姜峰没说话,而是把之前记录的小本本递了过去。 “这是我下午亲口问出来的,你可以看看他们的‘诉求’。” 王得胜接过本子,翻开第一页。 他的手指在看到“食堂能不能加点油水”这几个字时,猛地僵住了。 随着翻页的速度加快,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姜律师,您没开玩笑吧?这确定是他们提出来的要求?” 王得胜合上本子,看向姜峰的眼神充满了荒诞感。 “八小时工作制、五险一金、节假日发个粽子月饼、食堂有肉……这些,难道不应该是最基本的吗?” “在他们眼里,这些就是奢望,是需要鼓起勇气才能提出来的‘优厚条件’。” 姜峰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 王得胜愣在原地,手中的烟头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指尖才猛然惊醒。 他看着那个本子,又看了看那份协议。 他原本以为会迎来一场艰苦卓绝的讨价还价,甚至准备好了被姜峰“宰”一顿。 可现在,他看到的却是一群在泥潭里挣扎的人,仅仅希望能看到一点点微光。 “老王,他们都是最质朴的工人,只要你能给他们一份体面的生活,他们能把命都卖给你。而你,不仅能收获一个完整的产业链,还能收获五千颗对‘极胜’死心塌地的心。” 姜峰拍了拍王得胜的肩膀,力道很沉。 王得胜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些在工厂门口迷茫蹲守的身影。 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那些商业算计,在这些卑微的要求面前,显得有些可笑,甚至有些卑劣。 “我干了!” 王得胜猛地睁开眼,将烟头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 “姜律师,这五千人,我接了!不仅接,我还要给他们盖最好的宿舍,请最好的厨师!” “我王得胜这辈子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这次,我想跟您一起,给这工厂区换个天!” 第712章 泼天的富贵,你接得住吗? 王得胜的声音在包间里回荡,带着哽咽。 “人工成本我全接了,不仅接,我还要在平均水平上再加15%。” 他猛地灌下一口白酒,辛辣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姜峰轻轻摩挲着笔记本的边缘,语气平静。 “我替那五千个家庭,先谢过王总。” “还有什么顾虑,一次性摊在桌面上。” 到这一步,姜峰心里已经有了底。 王得胜已经跨过了最难的那道坎,剩下的只是商人的本能盘算。 王得胜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渍,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姜律师,工厂区的名声在圈子里早臭了。” “恶性竞争、地头蛇滋扰、还有那些数不清的隐形门槛。” “我这身家性命砸进去,万一被人背后捅刀子……” 姜峰没等他说完,直接截断了话头。 “尚品律所全体律师,就是王总最硬的盾牌。” “谁伸手,我剁谁的手。” “谁玩阴的,我就让他这辈子都走不出法院的大门。” 这话掷地有声,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桌面上。 王得胜点了点头,端杯的手稳了许多。 目前的条件,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期。 免租金、免水电、甚至还有那一个亿的免息贷款。 这哪里是招商引资,这简直是官方在求着他发财。 可越是这种泼天的富贵,越让他这个白手起家的商人感到恐惧。 酒杯一杯接一杯地空掉,王得胜的脸色由红转紫。 他的呼吸声变得沉重,像是拉风箱一样。 前半辈子攒下的这点家底,要是这一把赌输了,永胜体育就彻底成了历史。 姜峰冷眼旁观,捕捉着对方眼底每一丝游离的挣扎。 “姜律师,这事儿太大了。” 王得胜有些局促地搓着手。 “容我回去,跟公司那几个老伙计通个气,再做最后决定。” 姜峰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定在对方剧烈颤动的瞳孔上。 “王总,这么大的事,商量是应该的。” “但我得提醒你一句,现在最缺的不是钱,也不是地。” “是时间。” 姜峰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这场官司的热度,你还没看清吗?” “全江东,甚至全国的眼睛都盯着这五千人的饭碗。” 王得胜愣住了,喉结上下翻滚。 “这……这代表什么?” “流量,一种足以让死水变活泉的泼天流量。” 姜峰的语气陡然拔高,透着一股子狂热。 “你花几千万去打广告,能有这种社会责任感带来的口碑硬吗?” “一旦永胜体育宣布接纳这五千人,你就是民族企业的脊梁。” “极胜这个品牌,会瞬间从地方小牌子,变成全国皆知的良心货。” 王得胜的眼神瞬间清澈了,那是被利益和名望瞬间洗礼后的通透。 他当然明白流量的威力。 现在的极胜,缺的不是质量,是那个能让大众记住的“魂”。 姜峰观察着他表情的变化,趁热打铁,言语如刀。 “这就是极胜跃居一线运动品牌最好的,也是唯一的契机。” “到时候,你王得胜就是创业界的教父,是民生企业的标杆。” “你会出现在各种高端论坛,甚至出现在教科书里。” “各地的官方会排着队请你过去投资,把你当成座上宾。” “王总,那时候的你,会感谢今天这杯酒带来的胆量。” 姜峰的话像是一连串的重磅炸弹,在王得胜脑海里轰然炸开。 一线品牌。 创业教父。 座上宾。 每一个词都精准地击中了这个中年商人的野心软肋。 王得胜的手心已经全是汗,脊背后的衬衫也被浸透了。 这种颅内高潮的感觉,比酒精还要上头。 姜峰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继续加码。 “这么好的机会,我第一个想到的是你。” “但如果王总犹豫,我只要走出这个门,换个品牌谈。” “无论是李宁还是安踏,甚至是一些急于转型的二线品牌,他们会疯了一样抢这个名额。”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不是失败。” “而是眼睁睁看着本该属于你的神坛,被别人坐了上去。” “而你,只能在角落里,看着极胜慢慢没落,最后化为尘埃。” “王总,你甘心吗?” “不!” 王得胜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餐具叮当作响。 他双眼通红,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作为商人,他可以接受亏损,但绝不能接受错失登顶的机会。 “姜律师!这活儿我干了!” “我现在就能签预定协议!谁跟我抢,我跟谁拼命!” 他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那是极度兴奋导致的肌肉痉挛。 除了那些辉煌的未来,他更怕姜峰真的去找别人。 这种唯一性,才是最致命的诱惑。 “姜律师,谢谢……真的谢谢你!” 王得胜激动得语无伦次,身子一歪,竟然作势要往下跪。 这是一个彻底被欲望和希望征服的男人。 姜峰赶忙伸手扶住,心里却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是不是忽悠得太狠了? “王总,言重了。” “咱们是至爱亲朋,是双赢,没有谁谢谁这一说。” 王得胜却不依不饶,死死抓着姜峰的手。 “不,你不懂,这是救命的恩情!” “来,我再敬你三杯!” 接下来的时间,姜峰试图给这个狂热的男人降降温。 他指出工厂建设中可能遇到的周期问题。 可王得胜现在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商业帝国蓝图中。 姜峰提一个困难,王总就能自己脑补出三个解决方案。 甚至连以后工厂门口要立什么样的石碑都想好了。 姜峰看着自言自语、满脸亢奋的王得胜,不禁有些汗颜。 不过,抛开那些煽情的修辞,这门生意确实做得。 只要极胜能吃下这波热度,产能跟上,市值翻倍指日可待。 深夜。 姜峰送走了烂醉如泥却一脸笑容的王得胜。 他站在街头,拨通了高德政的电话。 高德政那边显然也没睡,秒接。 “姜律师,怎么样?有眉目了吗?” 高德政的声音紧绷着,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这关乎他的政绩,更关乎工厂区的未来。 “谈拢了,明天就开始正式谈判。” 姜峰长舒一口气。 “官方的人准备好,尚品律所会全程参与合同拟定。” “保证万无一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随后传来了高德政在办公室里疯狂跳脚的声音。 “好!好!好!” “姜律师,你真是我的福星!” “我这就去通知招商局,今晚谁也别想睡了!” 第713章 姜峰:谁赞成,谁反对? 收到姜峰确切的答复后,高德政整宿没合眼。 他把相关部门的负责人都从被窝里拽了出来,连夜开了个碰头会。 会议桌上,烟灰缸堆满了烟头,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熬夜的疲惫,但眼神里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斗志。 高德政环视一圈,沉声的说道:“明天这场商谈,关乎工厂区几千号人的饭碗,谁敢掉链子,我高德政真敢当场掀桌子!” 王得胜这边也差不多。 回家后,他把自己关在浴室里冲了半小时冷水澡,试图压住心头那股燥热。 水珠顺着发梢滴落,他坐在沙发上,自嘲的笑了笑:“姜律师,你这嘴皮子,真能把死人说活,我这老江湖竟然被你几句话说得热血沸腾,简直像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 冷静下来的王得胜开始复盘。 他将姜峰提出的每一个条件,每一个诱惑,都仔仔细细的过了一遍。 这一盘算,他不仅没后悔,反而惊出一身冷汗。 这套方案,从官方的优惠政策到流量的加持,再到用工成本的合理化,几乎挑不出半点刺。 这分明就是一个能让永胜体育迅速发展的跳板! 但他唯一的犯愁,也是最大的困扰,就是五千人的大厂,该怎么规划? 这可不是小打小闹,这活儿得请顶级的工业规划团队,没个十天半个月,甚至几个月,根本拿不出一个可行的方案。 他试探性的给姜峰打了个电话,本以为姜峰会建议他找专业团队。 “王总,大半夜的,还有哪儿想不通?”姜峰的声音听起来精神饱满,丝毫没有熬夜的疲惫。 王得胜苦笑一声:“都想通了,姜律师的方案没有漏洞。就是五千人的摊子太大,我还没想好怎么排兵布阵,这谈判是不是先往后稍稍?等我找个团队把规划做出来再说。” 王得胜说的是大实话。 姜峰在电话那头笑了笑,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说中午吃什么。 “这钱你省了吧,工业规划我也懂,全当是当初那笔委托费的售后服务了。” 王得胜愣在原地,拿着手机的手臂僵在半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姜律师,这你也能跨界?您不是律师吗?”他实在无法将一个律师和顶尖的工业规划师联系起来。 “明天见。”姜峰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王得胜握着手机,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姜峰那句轻描淡写的“我也懂”在回荡。 姜峰挂断电话,翻身下床,没有丝毫睡意。 他来到书桌前,铺开一张张空白图纸。 这种活儿,他前世帮几家独角兽公司做产业升级时,亲手操刀过无数次,从零开始搭建生产线,优化供应链,每一个环节都烂熟于心。 此刻,他脑海中的蓝图已经清晰可见,只待落笔成型。 一夜的勾勒,笔尖沙沙作响,密密麻麻的符号和线路跃然纸上。 晨光熹微,太阳光穿过窗帘缝隙,照在桌上那摞厚厚的十多页计划书上,每一页都凝聚着姜峰一夜的心血。 高德政的电话准时掐着点打了进来,语气带着几分焦急:“姜律师,我带人到了,在哪儿碰头?” “我拉个群,地方定在酒店会议室。” 姜峰迅速建了个工作群,除了高德政和王得胜,还拉进了尚品律所的五名精锐。 这五个人,有擅长行政合同的,有死磕环境法的,全是姜峰精挑细选的班底,足以应对各种复杂的法律事务。 三方人马在酒店小会议室碰了头。高德政见到王得胜,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那力道大得恨不得把对方的手捏碎,激动地说道:“王总,我代表工厂区,谢谢您拉兄弟们一把!” 此时的高德政,哪还有半点平日里硬汉的架势,眼神温柔的像是在看救命恩人,充满了感激。 王得胜也客气回礼,笑容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高区长客气了,是您的政策有魄力,咱们这是互利共赢。” 姜峰看着两人眼下的黑眼圈,调侃道:“看来昨晚失眠的不止我一个,大家为了这事儿,可都够拼的。” 众人哄堂大笑,原本因为谈判而紧绷的商业氛围瞬间松弛了下来,多了一丝人情味。 姜峰站上讲台,大屏幕亮起,显示出精心制作的ppt。 永胜体育的高层们纷纷掏出笔记本,神情严肃,眼神犀利。 他们知道,讲交情归讲交情,生意场上,方案不行,谁也不会拿真金白银开玩笑,更何况是关系到公司未来命运的大事。 姜峰敲了敲屏幕,声音沉稳有力:“永胜体育目前的痛点是产能不足,这是共识。 但盲目扩张,尤其是在当前市场环境下,无异于自杀。”他开门见山,直指核心。 “我的建议是:轻资产启动,分阶段布局。”屏幕上,一个清晰的流程图展开。 “第一阶段,核心工厂+卫星车间模式。”姜峰解释道, “总部工厂只留两千人,负责裁剪、质检这些核心工序,确保产品质量和核心技术的掌控。 剩下三千人则分散到周边社区或闲置厂房,成立卫星车间,专门负责包装和配件等劳动密集型环节。” 他顿了顿,“这样既能最大限度的降低管理成本,又能以最快速度出货,实现资金回笼,缓解初期的资金压力。” 姜峰的声音在会议室内回荡,每一个点都精准踩在王得胜的心坎上,切中了他一直以来的担忧。 “第二阶段,等资金回笼,企业运营步入正轨后,再逐步吞掉上游产业链,购置先进设备,加大研发投入,提升技术壁垒。”姜峰指着屏幕, “第三阶段,最终实现全产业链闭环,掌握从研发、生产到销售的全部环节,真正成为行业巨头。” 他话锋一转,“但我有个死命令,每开一个新厂,每进入一个新的阶段,都必须确保前一个环节已经稳定盈利,绝不允许为了扩张而盲目烧钱。” 姜峰收起演讲笔,扫视全场,眼神锐利。 “我说完了,谁赞成,谁反对?”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永胜体育的几个高层交头接耳,脸上从最初的审视,到中间的惊愕,再到此刻的震撼,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 这哪是律师出的计划书? 这简直是浸淫制造业几十年,经历过无数商海沉浮的经验丰富的商人,才能拿出来的满分答卷! 不仅宏观战略清晰,连具体执行的风险控制都考虑得滴水不漏。 王得胜紧紧盯着屏幕,心脏狂跳,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击在他的心头。 方案不仅完美考虑了企业扩张的蓝图,连可能遇到的风险和退路都帮他挖好了,让他看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光明前景。 高德政坐在台下,眼眶有些发酸,看着台上的姜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那种被全方位保护、被妥帖交代的幸福感油然而生,像是一块悬了许久的大石终于落地。 这种感觉,他只在小时候,被老父亲领着去赶集时才有过——什么心都不用操,天塌了有人顶着,路怎么走有人画好了,只管跟着走就行。 高德政摸了摸鼻子,心里冒出一个极其荒诞的念头,却又觉得如此真实。 “这种感觉……简直像父爱一样沉重啊。”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冲动,想冲上去抱住姜峰,大声喊一声“爸爸”。 第714章 支持率爆表! 官方负责人面面相觑,手里握着的笔尖停在笔记本上,半晌没动。 这份企划书的详尽程度,细化到了骨子里。 甚至超过了招商局那些老油条的专业水准。 原本有人私下揣测,姜峰是为了选票在作秀。 可看着那精确到每个车间的设备配比和人员分流,众人眼神里只剩下折服。 姜峰不做这些,名声也够了。 但他偏偏做了,还做得滴水不漏。 高德政的目光死死锁在永胜体育那几个人脸上。 王得胜正和高管们低声咬耳朵。 “这计划能保本,下限极高。” “不只是保本,这是在帮我们扎根,连后续的产业升级都算进去了。” 高管们齐刷刷点头。 这种掏心窝子的方案,老江湖一眼就能看出成色。 高德政在桌子底下攥紧拳头,嘴唇翕动,吐出两个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字: “义父。” 姜峰合上文件夹,环视全场。 “诸位,还有没有其他问题?” “没问题!义父……咳,姜律师,我这就安排人对接。” 高德政老脸一红,改口极快。 王得胜眼神古怪地瞥了高德政一眼。 这位工厂区的铁腕区长,什么时候认了个这么年轻的爹? 王得胜没心思细想,转头表态。 “姜律师,我们也同意,马上进入合同环节。” 姜峰坐回位子。 “那大家就自由对接,尚品律所会站在中立角度提供法律支持。” 这种公用一方律师的合作模式极其罕见。 但在工厂区,这就是姜峰两个字带来的统治级公信力。 会议室里很快热闹起来。 招商局、市监局、人力资源部,三方人马当场开始了细节拉锯。 姜峰没去掺和那些琐碎的条款,他在看预投票数据。 工厂区百万人口。 未来公司案之前,他的支持率只有微不足道的3%。 那是深大街区的老邻居们一票一票投出来的底子。 而现在,那个数字跳到了11%。 十一万死忠。 那些在黑心工厂里熬干了血汗的工人们,正把姜峰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 姜小胜还在完善《阶级群体划分报告》。 姜峰的思路很清晰。 只要在每个阶层打赢一个代表性的案子,就能彻底收割该群体的民心。 这种降维打击,比任何竞选演讲都管用。 同一时间,君富集团顶楼。 马井光在昂贵的地毯上踩出了凌乱的脚印,脸上布满阴云。 太静了。 未来制造案审判结束三天,工厂区竟然没有掀起预想中的大清洗。 官方除了查封公司,竟然没有任何后续动作。 这种死一般的寂静,让他后脊梁发冷。 他早就让手下做好了逃命准备。 可现在连个风声都没有,就像一拳打进了棉花堆里。 “姜峰到底在憋什么坏水?” 马井光停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工厂区。 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暴露。 如果暴露了,姜峰为什么不动手? 如果没有暴露,那这种反常的安静又解释不通。 “马总,姜峰的支持率涨得太凶了,要不要动用手段压一下?” 助理在一旁低声请示。 “压?现在要那议员身份有什么用!” 马井光冷哼一声。 他在工厂区经营多年,手里握着君富十几万员工的生计。 这就是他立于不败之地的免死金牌。 他现在只想知道姜峰在干什么。 难道那姓姜的真去给五千个穷鬼找工作了? 圣母? 马井光嗤之以鼻。 “去,造个谣。” 马井光嘴角扯出一抹狰狞。 他要投石问路,把姜峰从那片死寂中逼出来。 “找水军,针对姜峰本人造谣?”助理愣了一下。 “蠢货!他现在名望如日中天,造他的谣谁信?” 马井光指着桌上的新闻报纸。 “就说那五千人的就业安置是场骗局。” “说姜峰在拿工人的命博出位,其实早就把那些人卖了。” 马井光眼角猛地一抽,目光阴鸷地盯着助理。 “你们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这种一眼就能看穿的拙劣水军,除了给姜峰送热度,还能有什么用?” 助理被训得缩了缩脖子,挠着头,一脸茫然。 马井光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工厂区灰蒙蒙的天空,声音冷得像冰。 “真是一群饭桶!” 他转过身,指节敲击着大理石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雇那些网络大V,要那种平时装得最像‘理中客’的知识博主。让他们出长视频,先别急着骂姜峰,先给观众分析解决五千人就业的难度。” “从场地、资金、设备到订单来源,一项项拆解。要用那种看似专业、严密的逻辑,论证出姜峰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这件事。” 马井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论证逻辑一定要严密,要让那些普通人觉得,这些博主是站在科学和市场的角度说话。” “等舆论铺垫好了,再暗中引导。” “既然事实证明姜峰完不成,那他为什么还要大张旗鼓地做?肯定是有所图谋。” “这时候,再让水军上场,把水搅浑。” 马井光的声音在宽敞的办公室内回荡。 “就说姜峰是为了名气,为了立圣母人设。” “说他最后肯定会发一个声泪俱下的道歉视频,说自己尽力了,以此骗取民众的同情和认可。” “要让大家觉得,姜峰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会营销自己的男人!” 助理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笔尖飞快地在笔记本上滑动。 马井光冷哼一声。 “现代的舆论战,玩的是心理学,要从潜意识里瓦解民众对他的信任。那种摆在明面上的造谣,太低级了。” 助理合上笔记本,试探着问道:“马总,这就是您常说的‘软刀子杀人’吧?” 马井光不耐烦地挥挥手。 “当民众打心眼里觉得姜峰在作秀,他的支持率自然会崩盘。去办吧,动作快点。” 等助理退出办公室,马井光的眉头却皱得更深了。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焦虑。 姜峰在庭审现场说的那句“净化营商环境”,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肉里。 净化营商环境,就是在挖他马井光的根。 因为君富公司的每一分利润,都沾着这些底层工人的血汗,都建立在混乱与压榨之上。 第715章 宁可不干,也不抛弃兄弟! 如果姜峰真的带来了公正和法治,那君富公司下游的产业链会瞬间断裂。 这是全面开战,没有退路。 可马井光看不透姜峰。 一个顶级律师,放着大把的钞票不赚,跑来工厂区跟一群穷鬼混在一起。 这件事难度极大,收益极低,完全不符合商人的逻辑。 “我不信这世上真的有圣人。” 马井光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低语。 “穷人就是拿来踩在脚下创造财富的,凭什么给他们公正?” 他不信姜峰能坚持下去。 另一边,商谈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酒店会议室内,灯火通明。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招商引资,而是一场关于未来产业格局的重塑。 投资项目被拆解成几十个细分合同,每一项都需要精确到小数点的博弈。 姜峰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着厚厚的《初期工厂骨干培养手册》。 他今天谈的核心,是官方的资助份额。 高德政坐在对面,虽然有些疲惫,但眼神里透着股狠劲。 “姜律师,关于这五百名骨干的培训费用,区里可以出大头。” 姜峰推了推眼镜,指着合同上的条款。 “高区长,不仅是出资,培训基地的资质和后续的职业等级认定,也需要官方背书。” “这关系到工人们的长期职业发展,不能只管眼前。” 高德政一拍大腿,声音洪亮。 “没问题!培训基地我来联系,我这张老脸在省里还是值点钱的。首批五百人,必须培养成尖兵!” 合同落笔,印章盖下。 这标志着永胜体育入驻工厂区的第一块基石正式落稳。 王得胜看着合同,心中感慨万千。 他转头看向姜峰,语气诚恳。 “姜律师,这五百人是工厂的火种,也是您的底气。您最了解他们,带队选人的事,还得麻烦您。” 姜峰点点头,收起合同副本。 “应该的。” 离开酒店时,已经是傍晚。 姜峰没有休息,直接联系了周永康,约在了一家熟悉的小餐馆。 还是那张油腻的圆桌,还是那十二个饱经风霜的汉子。 周永康坐在姜峰对面,手心里全是汗,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 “姜律师,您这么急找我们,是不是……” 姜峰没说话,直接把那份盖着鲜红公章的合同拍在桌子上。 “工作,找到了。” 餐馆内瞬间陷入了死寂。 随即,是一阵粗重的呼吸声。 “什么?” 周冲第一个站起来,动作太大,带倒了身后的长凳。 “姜律师,您说真的?” 姜峰微微一笑,将永胜体育的介绍和建厂规划逐一分发给众人。 “五险一金,全额缴纳。” “八小时工作制,法定节假日正常休息。” “基本工资高于行业平均水平15%。” 随着姜峰念出这些条款,这些平日里流血流汗不流泪的汉子,眼圈红了。 “真的有五险一金……” “原来咱们也能像城里人一样,按时下班。” “这是好公司啊,这是救命的公司啊!” 周永康颤抖着手,拿起那份《骨干培养合同》。 他看得很仔细,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读着读着,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把合同递给周冲,周冲看完,原本兴奋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 姜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怎么了?合同条款有什么问题?” 周冲紧紧攥着合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青。 他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决绝。 “姜律师,这份情我们领了。但如果是这样,我们不能去。” 姜峰皱起眉头。 “为什么?” 周冲把合同推回姜峰面前,声音有些沙哑。 “合同上写着,首批只招五百人。姜律师,我们五千个兄弟是一起从未来公司出来的。” “我们发过誓,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如果只有我们五百个人有了好日子,剩下的四千五百个兄弟怎么办?” “我们不能扔下他们,自己去享福。那样的话,我们还是人吗?”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点头,眼神中虽然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坚定。 “名额让给那些家里实在揭不开锅的兄弟吧,我们再等等。” 姜峰愣住了。 他看着这些满脸沧桑的汉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在马井光的逻辑里,这些人是随时可以抛弃的耗材。 但在这些汉子自己的逻辑里,兄弟的情义高过一切。 姜峰失笑一声,拍了拍额头。 “怪我,没跟你们解释清楚。” 他把手机拿出来,翻出后续几份尚未正式公开的意向合同。 “这五百人是‘骨干培训’,不是只招五百人。” “工厂建设是分阶段的。这五百人是先头部队,去学习技术,回来当班长、当组长的。” 姜峰指着合同上的总人数统计。 “五千人,一个都不会少。等工厂一期工程完工,所有人都会入职。” “提前招这五百人,是为了让工厂开工那天就能运转起来。” 餐馆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周永康瞪大了眼睛,嘴唇颤抖。 “姜律师,您的意思是……全员招录?” 姜峰用力地点了点头。 “全员招录,一个都不落下。” “轰”的一声。 小餐馆里爆发出了一阵掀翻屋顶的欢呼声。 周冲兴奋得直接跳了起来,一把抱住身边的兄弟。 “听到了吗!全员招录!咱们不用分开了!” “姜律师万岁!” 劣质啤酒被启开,泡沫喷涌而出。 这一次,酒杯里盛满的不再是苦涩的麻木,而是滚烫的希望。 酒过三巡,桌上杯盘狼藉。 周永康喝得老脸通红,他看着姜峰,眼神里满是感激。 “姜律师,我感觉像做梦。这辈子,从来没想过能遇到您这样的人。” 姜峰放下酒杯,看着窗外已经亮起的霓虹灯。 “这只是开始。进了工厂,你们就是极胜品牌的脊梁。” “只有质量上去了,公司才能站稳脚跟,你们的饭碗才能长久。” 周永康神色一肃,猛地站起身。 “放心!谁要是敢在生产上掉链子,我周永康第一个废了他!” 他顿了顿,又有些犹豫地问道:“姜律师,那这第一批去培训的五百个骨干,该怎么选?” 姜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周永康那张写满风霜的脸上。 “你是他们的代表,这五百个名额,你打算怎么分?” 周永康没有立刻回答,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想了想又塞了回去,憨厚地笑了笑。 “姜律师,我的想法很简单,让那些够年轻、够健康的娃儿先上!” 第716章 谢老板送流量 姜峰听完,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抹赞许。 这个决定看似简单,实则透着一种大智慧。 在场的谁都清楚,这首批五百名培训员工就是未来的种子。 等工厂正式运转,他们就是天然的班组长、管理层。 周永康肯把这些机会全部让给年轻人,说明他心里装的不止是那点工资,还有这个群体的未来。 “姜律师,我这两天也没闲着,带着几个老伙计把大家的底子都摸了一遍。” 周永康从怀里掏出一本卷了边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名字。 “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人有九百多个,身体硬朗、没落下职业病的,满打满算也就四百来个。剩下的名额,我打算从那些家里负担重、但干活利索的中年骨干里挑。”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姜峰的反应,眼神里透着一丝小心。 “没问题,你的意见我会原封不动地转达给永胜体育。” 姜峰给了他一颗定心丸。 “王总那边会派专业的技术团队过来,协同你们进行最后的选拔。只要身体没大毛病,肯吃苦,这五百人就是永胜体育在工厂区的脊梁骨。” 周永康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脸上露出了这几天来最轻松的笑容。 “有主公司的人盯着,大家就没话说了。姜律师,您真是救了咱们这些人的命啊!” 饭局散后,姜峰走出餐馆,工厂区的晚风带着一股特有的机油味,让他昏沉的脑袋清醒了几分。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王得胜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王得胜显然也处于高度亢奋状态,背景音里全是翻动纸张和讨论的声音。 “王总,第一批骨干的选拔标准定下来了,你那边的人什么时候能到位?” “姜律师,我这边技术部和人力部已经整装待发了,今晚就过江!” 王得胜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这种节骨眼上,我哪敢睡觉啊?每一份合同,每一个决定,那都是真金白银砸下去的。姜律师,这次要是成了,我王得胜欠你一条命!” 姜峰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只是叮嘱他注意身体。 接下来的几天,工厂区暗流涌动。 尚品律所的五名年轻律师忙得脚不沾地,在姜峰的坐镇下,双方的合同进度推进得极快。 就在签约进度即将达成百分之百的时候,网络上突然刮起了一阵邪风。 几十个粉丝过百万的财经、时政类大V,像是约好了似的,集体发布了关于“五千人就业难题”的深度分析。 这些视频的画风出奇地一致:西装革履,背景是书架,语气冷静客观。 “我们不否认姜律师的法律素养,但解决五千人的就业,绝非靠打赢一场官司就能实现的。” “从产业逻辑来看,工厂区目前的营商环境极度脆弱。即便有企业愿意入驻,也面临着成本、供应链和工人素质的多重考验。” “与其说这是一场就业安置,倒不如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公关秀。我们担心,当热度退去,那五千名员工会面临二次失业的痛苦。” 这些言论没有任何激进的词汇,却通过所谓的“专业分析”,悄无声息地在民众心里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姜峰的支持率原本在未来公司案后一路狂飙,眼看就要冲破百分之十五的大关。 可在这波舆论的冲击下,支持率竟然在百分之十二的位置生生停住了。 尚品律所办公室内,柳苏畅看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评论,眉头紧锁。 “马井光这次学聪明了,不找水军谩骂,改玩‘理中客’这一套了。” 她转过头,看向正伏案阅卷的姜峰,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这些大V的粉丝粘性很高,他们的话,很多普通民众是真会信的。我们要不要发个声明反击一下?” 秋颖也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眼神凌厉。 “我查过了,这几家mcN机构背后的资金流向很模糊。虽然没有直接证据指向君富,但这种同步发声的频率,绝对是有人在背后砸了大钱。” 姜峰放下手中的钢笔,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他那双总是冷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细密的血丝。 “不必反击。” 姜峰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极其果决。 “马井光既然愿意花这个冤枉钱,咱们就让他多花点。这些大V现在的热度越高,过几天的回旋镖就扎得越深。” “可是,你的支持率已经停滞了。”秋颖有些不甘心地说道。 姜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江面上起伏的灯火。 “支持率这种东西,看的是最后的成效,而不是过程中的喧嚣。马井光现在越是想搞清楚我在做什么,就说明他心里越慌。” 他回过头,看着两个满脸担忧的女人,自嘲地笑了笑。 “我现在担心的不是舆论,是我的腰。” “那个……小静啊,帮我按按肩膀。” 姜峰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柳苏畅和秋颖对视一眼,随即都忍不住轻笑出声。 “姜大律师,看来你是真累糊涂了。” 柳苏畅温柔地提醒道:“小静早就被你派去工厂区盯着选拔现场了,这会儿估计正忙着呢。” 姜峰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拍了拍额头。 “瞧我这记性,习惯了,真习惯了。” 他正准备坐回去继续工作,却感觉一只温热的小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秋颖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俏脸微红,眼神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执拗。 “坐下。” 姜峰挑了挑眉,顺从地坐回了椅子里。 “那就有劳秋大律师了。李静在的时候按摩可勤快了,你这实习技师的手法,我可得好好评价评价。” “你闭嘴!” 秋颖咬着牙,手上的力道猛地加重了几分。 姜峰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却在这一瞬间放松了下来。 柳苏畅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柔和的笑意,她悄悄收拾好资料,起身走向门口。 “工厂区那边还有几个细节要跟高区长对接,姜律就交给你照看了。” 随着办公室门被轻轻合上,房间里只剩下姜峰平稳的呼吸声和秋颖笨拙的按摩动作。 秋颖用手机搜着肩颈按摩的视频,一边对照着穴位,一边小心翼翼地用力。 她看着姜峰那张疲惫的侧脸,心里莫名地有些发酸。 这个男人,似乎永远都冲在最前面,要把所有的黑暗都挡在身后。 不知过了多久,姜峰竟然真的发出了细微的鼾声。 第717章 一纸诉状,千万赔偿! 秋颖停下动作,看着他即使在睡梦中也习惯性皱起的眉头,轻轻叹了口气。 她的小手已经按得通红,小臂肌肉也有些僵硬,但这股疲惫感却让她觉得心里很踏实。 “下次,得找个专业的老师傅学两手。”她小声嘀咕着。 三天后。 尚品律所与永胜体育、工厂区官方的所有合同全部签署完毕。 最后一份法律意见书盖章确认的那一刻,封闭的会议室内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高德政和王得胜两个大男人,此刻紧紧握着手,激动得像是刚拿了金牌的运动员。 “合作愉快!” 高德政眼圈发红,转头看向姜峰。 “姜律师,外面那些流言蜚语闹得挺凶的,咱们是不是该给那些‘专家’们一点颜色瞧瞧了?” 王得胜也点头附和:“是啊,姜律师。永胜体育的品牌形象也受了一点影响,大家都等着咱们的回应呢。” 姜峰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整个人焕发出一种令人心惊的压迫感。 “回应?当然要回应。” 姜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马老板花了这么多钱请大V给我们暖场,把热度炒得这么高。如果不借着这股东风开一场新闻发布会,那咱们可就太对不起他的这番‘苦心’了。” 他转过头,看向柳苏畅。 “通知所有的媒体,明天上午十点,在工厂区文化宫礼堂,召开永胜体育入驻工厂区暨五千员工安置计划的新闻发布会。” 姜峰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 “记得给那些发视频的大V也发一份邀请函,请他们现场‘指导’工作。” “这泼天的流量,咱们永胜体育,接了!” 王得胜听完,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姜峰为什么这几天任由舆论发酵而按兵不动。 这哪里是在逃避? 这分明是在等猪养肥了再杀啊! 借着全网质疑的热度,把原本只是一个区域性的建厂新闻,硬生生炒成了全国关注的焦点。 这一波免费的广告,马井光至少帮永胜体育省下了几千万的营销费。 “姜律师,你这心……可真不是一般的脏啊!” 王得胜由衷地感叹道。 高德政问:“新闻发布会的事,怎么操作?” 这种事得官方出面才有权威,他以前没办过这类硬核发布会。 姜峰翻看着手中的文件:“我先研究一下目前的风向,再布局。” 这几天他忙着签合同,网络上的风浪,他只是顺手关注。 “行,这件事全听姜律师安排。” 高德政和王得胜齐声应道。 合同全部尘埃落定,合作正式拉开大幕。 永胜体育与官方各部门开始全面对接。 原本被查封的未来制造工厂,已经列入了改造名单。 回到办公室,姜峰点开了几个热搜话题。 这些软文写得确实刁钻。 一个叫“财经大拿孙有钱”的博主,正摆事实讲道理。 他列举了全球各地的失业案例,强调政府安置几百人都费劲。 “姜峰一个律师想解决五千人就业?简直是痴人说梦。” 视频下面的评论区,质疑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支持姜峰的声音因为缺乏证据,被打得溃不起军。 还有一个粉丝两百万的“政商心理学家乌鸡”。 他从人性角度切入,断言姜峰必败。 “人的欲望是无穷的,五千个人就有五千个心眼,姜峰根本平衡不了利益。” 这个视频点赞超过了二十万。 姜峰继续下滑,看到了排名第三的“闲人张百万”。 张百万的切入点更阴毒。 “庭审结束这么久,工厂区除了未来制造,其他黑工厂照样开工,员工照样被压榨。” “这说明官方根本没打算大动干戈,姜峰不过是在孤军奋战。” “他太年轻了,根本不知道这水有多深。” 姜峰关掉视频,冷笑一声。 这倒是提醒了他。 之前为了不打草惊蛇,他特意让齐严和高德政按兵不动。 只要大清查的动作一出,那群狡猾的狐狸肯定会卷款潜逃。 现在,网已经织好了。 姜峰拨通了高德政的电话。 “高区长,明天新闻发布会一开,立刻行动。” “入驻名单上所有的黑工厂。” 高德政语气严肃:“要全部一网打尽吗?” “不,强制他们执行劳动法。” 姜峰纠正道。 “这么温和?” “员工拿到真金白银才是实在,这能降低那些老板的抵触心理。” “抄家他们会拼命,但让他们补齐该给的钱,他们会咬牙接受。” 高德政瞬间通透了。 “我明白了,这叫以稳求变,先拿实利!” 扫清工厂区会造成几十万人失业,现在的配套设施还跟不上。 姜峰给出的,是一剂缓释药。 随后,姜峰又联系了齐严。 齐严答应得干脆利落,甚至准备向上级申请增援。 高德政那边也动了起来,组建了专门的工作组。 官方职员们的热情被点燃了。 以前那是整个区都烂透了,大家只能跟着摆烂。 现在姜峰带头撕开了口子,这群人冰冷的心又热了起来。 当天下午,姜峰的个人账号更新了。 标题极度嚣张:【依法起诉流量排名前十的网络大V】 罪名:造谣诽谤。 【公开道歉,每人赔偿一百万,否则后果自负。】 舆论瞬间沸腾。 没人想到姜峰不解释、不澄清,直接甩出了起诉状。 那些拿了钱的大V们,瞬间慌了神。 “财经大拿孙有钱”火速联系了幕后的公关公司。 “姜峰要告我,现在怎么办?” 张百万也急了:“说好的会保我,你们得拿个主意!” 姜峰的战绩摆在那,被他盯上的人,没几个能全身而退。 马井光的助理在电话里安抚:“慌什么?你们那是合理推论,又没捏造事实。” “就算打官司,大不了把视频删了,他能拿你们怎么样?” 一众大V虽然嘴硬,但还是私下找了律师咨询。 律师的反馈让他们稍微松了口气:视频内容多是臆想,定罪难度大。 然而,紧接着工厂区官方账号也发布了公告。 【明天上午九点,召开专题新闻发布会。】 在姜峰的转发加持下,这条公告迅速冲上热搜。 “发布会?是要回应就业问题吗?” “估计是官方的例行公事,道歉或者做个保证。” “姜律师最近到底在干什么?真的能搞定那五千人吗?” 第718章 王炸! 大家的主意根本不在新闻发布会上。 马井光盯着屏幕,甚至有些亢奋。 “终于肯露头了,我倒要看看,你明天能变出什么花来。” 时间转瞬即逝。 第二天上午九点。 工厂区唯一的四星级大酒店会议室内,长枪短炮早已架设完毕。 官方主持,记者满座。 很多观众听到姜峰会出席的消息,纷纷涌入直播间。 画面刚跳出来,弹幕就炸了。 姜峰坐在长桌最中间。 他的左边是高德政,右边则坐着一个面容刚毅的中年人。 “姜律师坐c位?这排面给得够足啊。” “右边那位是谁?看着有点眼熟。” “好像是搞实业的那个王得胜?” 直播间热度狂飙。 原本打算扫一眼就走的人,此刻全都放下了手里的活。 马井光死死盯着屏幕,眼神阴鸷。 那些收了钱发软文的网红大V,心里莫名有些发虚。 姜峰调试了一下话筒,声音低沉有力。 “相信在座的老记者已经认出我右边这位是谁了。” 他侧过头,示意身边的男人。 “天海知名实业家,永胜体育创始人——王得胜先生。” 台下响起一阵密集的快门声。 记者们一边疯狂记录,一边在手机上搜索相关词条。 “在宣布正事之前,我想先聊聊最近的舆论。” 姜峰的眼神冷了下来。 “有人从各个角度论证我姜峰无能,说我解决不了五千人的生计。” “造谣我个人,我无所谓。” “但这些言论影响到了那五千名失业的职工,让他们产生了恐慌。” “那些靠嘴皮子制造焦虑的网红,你们为了流量可以不择手段。” “但工人们需要靠这份工资活命。” 姜峰敲了敲桌子,目光直视镜头。 “既然你们想要证据,那现在就由王总告诉大家,这个就业问题,我到底能不能解决。” 话筒被推到了王得胜面前。 所有镜头瞬间锁死这位老牌实业家。 王得胜在天海名气不小,尤其是最近刚赢了跨国公司的官司。 “大家好,我是王得胜。” 他环视全场,语气沉稳。 “我今天出现在这,只有一个目的——在工厂区全资投建新园区。” 话音刚落,大屏幕亮起。 永胜体育的新工厂规划动画开始循环播放。 “最近极胜品牌卖断了货,产能严重不足。” “姜律师找了我很多次,希望我能把厂子落在工厂区。” “说实话,这里的营商环境大家心里都有数,我刚开始并不愿意。” 王得胜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 “但姜律师跑了十次,他给我看了一份极其详尽的方案。” “他不是为了名利,他是为了那五千个家庭的生计在奔波。” “我被说服了。” “姜律师甚至还帮我谈下了官方的扶持政策。” “所以我决定,赌上全部身家,跟着姜律师干这一票!” 大屏幕上的画面切换。 王得胜与高德政签署合同的视频被定格。 投资规模、招工人数、未来产值,一串串惊人的数字出现在众人眼前。 全场死寂。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议论声。 记者们疯了。 谁也没想到,姜峰竟然直接拉来了一个实业巨头。 这种解决办法,简直是降维打击。 “这八天,姜律师合着是去搬救兵了?” “直接造个厂子出来消化五千人,这手笔太吓人了!” “王得胜也是真硬气,全部身家啊,说投就投了?” 姜峰重新拿回话筒,嘴角带着一抹讥讽。 “那些说我跑路、说我不行的,难道我每一步计划都要向你们汇报?” “汇报了你们会给工人们发工资吗?” “除了敲键盘,你们还会干点什么实事?” 他直视镜头,语气变得凌厉。 “还有那几个点名的网红,孙有钱,张百万,传票很快就到,咱们法庭见。” 发布会现场彻底沸腾。 吴岩主在直播间里猛地挥拳,兴奋得满脸通红。 “漂亮!这才是姜律师的风格!” 而那些暗中观察的政商大佬,此刻也纷纷沉默了。 在工厂区这种烂泥潭里建厂,需要多大的胆识和手腕? 姜峰不仅做到了,还做得这么滴水不漏。 省院办公室内。 钟鼎盛看着平板电脑,久久没有说话。 他这几天动用了所有人脉,也才勉强协调出几百个岗位。 结果姜峰反手就是一个五千人的大厂。 “钟老,老同学那边回话了,能腾出一千个名额……” 郑山河兴冲冲地推门进来。 钟鼎盛摆了摆手。 “不用了。” “啊?为什么?” 钟鼎盛把屏幕转向他。 “你自己看吧,这小子,根本不需要我们操心。” “新闻发布会?” 郑山河听到这五个字,原本紧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下意识地摩挲着指关节,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姜峰这小子,难道真的扛不住压力,准备公开道歉止损了?” 毕竟,那可是整整五千人的饭碗。 在天海市这种商业环境极其复杂的泥潭里,别说是一个律师,就算是他这个位子上的实权人物,想要在一周之内解决这种规模的就业,也无异于痴人说梦。 然而,当他转过头,视线落在钟鼎盛递过来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时,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屏幕里,姜峰正指着身后的巨幅ppt,神色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客厅闲谈。 “合作……大额投资……全产业链建厂?” 郑山河的声音有些发颤,下巴因为过度震惊而微微下垂,几乎要脱臼。 “姜峰竟然联合永胜体育,要在那个烂摊子一样的工厂区,平地起惊雷,建一座完整的现代化体育产业园?!” 作为体制内的老手,郑山河太清楚这其中的含金量了。 永胜体育虽然在业界小有名气,但本质上是靠代理起家的,根基并不算厚。 如今王得胜竟然敢梭哈全部身家,去工厂区那种连路灯都经常被偷的地方建厂。 这已经不是投资了,这是在玩命。 试问,哪个官员有这种本事,能让一个在商海沉浮几十年的老油条,心甘情愿地把命交出来? 如果换做别人去谈,王得胜不把对方当成骗子报警抓起来,都算他脾气好。 可姜峰,他就是做到了。 “不仅仅是建厂。” 郑山河盯着屏幕下方划过的实时字幕,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承诺的福利待遇,竟然比同行业平均水平高出百分之十五?” “这等于是在告诉所有人,永胜体育放弃了初期的利润大头,把原本属于资本家的红利,直接塞进了工人的口袋!” 他猛地转头看向钟鼎盛,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钟老,姜峰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王得胜这种商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违背本能的选择?” 钟鼎盛靠在藤椅上,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深邃的笑意。 “因为他看到的不是王得胜,而是人心。” 第719章 妥协? “在那些商人眼里,工人是成本,是机器上的零件。” “但在姜峰眼里,这五千名经历过苦难、被他亲手救出来的工人,是这个世界上忠诚度最高、凝聚力最强的铁军。”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 “这就是姜峰的个人魅力,他总能让那些已经对世界失望的人,重新看到某种光亮,然后义无反顾地追随他。” “说得通俗一点,这小子简直就像个魅魔,而且是那种男女通杀、老少咸宜的顶级魅魔。” 郑山河听得一愣,随即有些尴尬地干笑两声。 “钟老,您这比喻……还真是紧跟潮流,连魅魔都知道。” “不了解年轻人的热词,不接触最前沿的思维,我这把老骨头早就该化成灰了。” 钟鼎盛摆了摆手,神色恢复了严肃。 “行了,就业这道坎,姜峰算是跨过去了,而且跨得漂亮极了。” “既然他把路铺好了,我们这边也该动一动了,关于他之前提到的那个‘法治改革试点’,你抓紧拿个方案出来。” 郑山河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这个人情,我们法院系统必须得还,而且要还得漂亮。” 他长舒一口气,原本压在胸口的巨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干劲。 与此同时。 马井光的豪华办公室内。 “嘭!” 一声巨响。 价值十几万的百寸巨幕电视,被一个飞过去的烟灰缸砸了个稀烂,电火花噼里啪啦地闪烁着。 马井光站在废墟前,双手死死攥紧,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扭动。 他的眼珠子里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建工厂?建他妈的工厂!” “王得胜你个老匹夫!你脑子里装的是大粪吗?姜峰随便画个饼,你就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 “草!” 他歇斯底里地怒吼着,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在这之前,马井光已经尽可能地高看姜峰了。 他以为姜峰会通过官方渠道,把这五千人像撒胡椒面一样摊派给各个企业。 那样的话,他有无数种办法在暗中搞破坏,让那些企业怨声载道,最后逼得姜峰里外不是人。 但他万万没想到,姜峰竟然走了一条最极端、也最无解的路。 他直接造了一个新的棋盘! “一个星期……仅仅一个星期……” 马井光颓然地跌坐在真皮转椅上,大脑在极速运转,甚至因为过载而隐隐作痛。 他这种商业老手很清楚,这种规模的合作,谈判流程起码要半年。 除非,在庭审结束的那一刻,姜峰就已经把王得胜给拿下了。 这一个星期的沉默,根本不是在躲避舆论,而是在紧锣密鼓地敲定合同细节! “原来……我才是那个在台下蹦跶的小丑吗?” 马井光咬着牙,腮帮子都在打颤。 那种被智商碾压的屈辱感,让他几乎要发疯。 更让他恐惧的是,背后的那个庞大组织,从来不养废物。 如果他不能在短时间内反击,或者表现出应有的价值,那么不用姜峰出手,组织就会让他彻底消失。 他颤抖着手,从抽屉深处摸出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小药瓶,倒出两粒蓝色的药丸,合着冷咖啡吞了下去。 随着药物入喉,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原本因为愤怒而混乱的思绪,在化学物质的刺激下强行冷静了下来。 “还没输……我还没输……” 他盯着残破的屏幕,眼神变得阴鸷而冰冷。 此时,工厂区发布会现场。 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台下的记者们甚至忘记了提问,只是机械地记录着。 姜峰环视全场,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弧度。 “怎么,诸位都没有问题了吗?” 他的声音穿过麦克风,在宽敞的会议厅内激起阵阵回响。 终于,一名戴着黑框眼镜的女记者回过神来,急促地举起手。 “姜律师,刚刚宣传片中提到,永胜体育给出的薪资水平比行业平均高出百分之十五。” “作为专业的财经记者,我必须指出,在目前的市场环境下,这等于企业要拿出一大半的利润来养员工。” “这完全不符合商业逻辑。请问王总,您这么做,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做慈善吗?还是说,这只是为了应对舆论的短期作秀?” 这个问题很尖锐,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恶意。 姜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着看向身边的王得胜。 王得胜整理了一下领带,对着话筒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 “这位记者朋友,你这话的意思,是不是想说我被姜峰给忽悠瘸了?”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 王得胜敛起笑容,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作为商人,我当然想赚钱。” “但我认为,员工不是公司的负债,而是公司最核心的资产。” “我敢在工厂区玩这么大,就没打算赚那点克扣工资的脏钱。”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声若洪钟。 “我要做的是民族品牌,是能跟国际巨头硬碰硬的实业!” “没有这五千名忠心耿耿的兄弟,我拿什么去拼?” “我在这里郑重承诺,未来员工的薪水涨幅,将与公司的利润增长完全挂钩!” “我王得胜要当的是大企业家,不是那些只会趴在工人身上吸血的臭虫!” 姜峰适时地接过了话茬,声音清冷而有力。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诸位,请收起你们那种‘剥削才能致富’的陈旧思维吧。” 台下的记者们疯狂记录着,这简直是年度最佳新闻素材。 这时,又一名记者站了起来,眼神犀利。 “高区长,既然姜律师已经解决了就业问题,那我想请问,为什么直到现在,官方都没有对工厂区其他那些臭名昭着的黑心工厂动手?” “是不是因为担心查封了它们,会引发更大规模的失业潮,所以你们选择了妥协?” “妥协?在我的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 他猛地一挥手,身后的巨幅大屏幕瞬间切换。 画面中,不再是精美的ppt,而是极具冲击力的执法第一视角。 那是挂在执法人员胸前的记录仪画面。 “不许动!所有人都原地蹲下!” “财务室在哪里?把账本交出来!” “警察办案,配合点!” 画面中,几十名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正雷厉风行地冲进一家家乌烟瘴气的工厂。 高德政指着屏幕,声音如钢铁般坚硬。 “就在我们坐在这里开会的时候,二十一个特别工作组已经入驻了名单上的二十一家企业。” 大屏幕上,一份红头名单赫然显现。 第720章 怒火狂飙! 高德政那张肥硕的脸上横肉乱颤。 他猛地一拍桌子,实木讲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呵呵。” 他冷笑一声,眼神里透出的寒意让前排几个记者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黑工厂垮了就垮了,老子一点都不心疼!” 高德政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会场内激荡,震得天花板似乎都在抖。 “你不开厂子,有的是人开!这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想赚钱的商人!” “爱开不开,开不了就给老子卷铺盖滚蛋!” 他由于激动,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扭动的小蛇。 “一群趴在工人身上吸血的虫豸,谁他妈在乎你们这种黑心作坊能不能活下去?” “老子的态度就在这儿放着,就是要让工作组把你们账上的每一分利润都榨干,全部发给受苦的工人!” “你们当然可以跟我对着干,继续藏钱,继续剥削。” 高德政说到这里,突然转头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姜峰。 “那你们就去跟法律说,去跟尚品律所说!” “到时候在法庭上发现对手是姜律师,别跪在地上哭就行。” “操!” 最后这一个字,高德政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骂完后,胸膛剧烈起伏,那是积压了十几年的憋屈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整个会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十名记者面面相觑,手里握着的笔都停住了。 他们本以为这只是一场官样文章的发布会,没想到高德政竟然直接掀了桌子。 这种不计代价的强硬,完全颠覆了他们对工厂区官方的认知。 姜峰坐在中间,嘴角微微上扬。 他很喜欢高德政刚才那句“你不开,有的是人开”。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这句话一直是黑心老板威胁打工人的至理名言。 现在,姜峰把这根鞭子亲手递到了高德政手里,抽在了那些施暴者的背上。 这种身份互换的错位感,让姜峰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爽。 “好了,大家还有什么其他的问题吗?” 姜峰温和地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沉默。 台下的记者们纷纷低头,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高德政的霉头。 他们更关心的,是此时大屏幕上正在同步转播的执法画面。 那是真正的“怒火狂飙”。 画面中,几十个工作组正冲进名单上的那些企业。 “别动!手从抽屉里拿出来!” “你是财务主管?电脑打开,账本拿出来!” 一个满头大汗的小老板正试图把保险柜锁死,被两名执法人员直接按在了办公桌上。 “大哥,我们真没钱啊,这个月的货款还没结呢……” 小老板哀求着,脸上的肉被挤得变形。 “没钱?你那辆停在门口的迈巴赫是租来的?” 带队的工作组组长冷笑一声,直接把一份文件拍在他脸上。 “尚品律所的律师已经把你的个人资产查清楚了,你老婆名下那三套房,够发全厂两年的工资!” “你是自己签字转账,还是等法院强制执行,顺便进去蹲几年?” 这样的场景在工厂区的各个角落上演。 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刷爆了。 “爽!这才是真正的法治!” “高区长牛逼!姜律师牛逼!” “看看那些老板的表情,像不像当年我们求他们发工资的样子?” “这波我给满分,看谁还敢说姜律师只管大厂,不管小厂!” 姜峰扫了一眼支持率。 那根代表着民众信任的进度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跳动。 13%……13.5%……14%…… 支持率还没有停滞的迹象,反而随着执法直播的深入,呈现出爆发式的增长。 这不仅仅是五千人的就业,这是工厂区几十万底层工人的希望。 王得胜在旁边看着屏幕,手心也在冒汗。 他知道,从今天起,工厂区的天彻底变了。 发布会结束后,姜峰没有参与接下来的庆功宴。 高德政和王得胜现在忙得脚不沾地,他们需要处理大量的后续对接。 而姜峰,他收到了姜小胜的一条消息。 “姜律师,阶层报告整理完毕,您要的资料都在这儿了。” 姜峰驱车回到尚品律所分所。 律所里依旧是一派忙碌景象。 年轻的律师们步履匆忙,每个人手里都抱着厚厚的一叠卷宗。 他们脸上虽然带着疲惫,但眼神里却闪烁着某种名为“正义感”的光芒。 这是在其他律所很难见到的东西。 姜峰推开办公室的门,姜小胜正坐在沙发上,黑眼圈重得吓人。 他面前摆着好几杯已经喝光的咖啡,桌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表格和照片。 “姜律师,您回来了。” 姜小胜站起身,声音有些沙哑。 “坐吧,辛苦了。” 姜峰接过那份厚厚的报告,坐在大班椅上翻看起来。 姜小胜的调研做得极细,他几乎走遍了工厂区最阴暗的角落。 报告的第一页,是一张工厂区的阶层金字塔图。 【厂主层】:掌握着最原始的生产资料,他们不仅剥削体力,更通过各种手段实施人身控制。 【君富系劳工】:这群人是工厂区的“贵族”,生活优渥,也是最维护旧秩序的一群人。 姜峰翻到下一页,那是关于底层阶级的描述。 【劳苦劳工层】:黑工厂的主力军,也是这次执法行动的最大受益者。 【散工阶层】:彻底的无产者,大多是中老年人,在劳务市场像牲口一样被挑选。 【赤贫阶层】:被产业链彻底抛弃的残疾者、孤寡老人。 姜峰的手指停留在“散工阶层”那一页。 上面贴着一张照片,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汉,正蹲在路边吃着干硬的馒头。 他的手肿得像馒头一样,上面满是裂开的血口子。 姜峰想起了那天在深大街区遇到的老奶奶。 她的手也是这样,满是冻疮,却还要为了几块钱在寒风里给人带路。 “你觉得,接下来的切入点应该在哪?” 姜峰合上报告,看向姜小胜。 姜小胜没有犹豫,指了指“散工阶层”。 “姜律师,劳苦劳工层现在有官方和咱们律所盯着,日子会好过很多。” “赤贫阶层人数少,咱们可以通过基金会直接救助。” “但散工阶层数量太庞大了,他们没有固定的工厂,没有劳动合同,法律很难直接覆盖到他们。” 姜小胜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我在调研的时候发现,这群人不仅受老板剥削,还受黑运输队的欺凌。” 姜峰点了点头。 他想起了那天对老奶奶的承诺。 “寒冬不会持续太久了。” 这句话,他必须兑现。 “既然你选了这儿,肯定已经有具体的案子了。” 姜峰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邃。 姜小胜从包里掏出一份单独的卷宗,递到了姜峰面前。 “姜律师,这个案子……很让人无奈。” “它跟大卡车有关系。” 姜峰听到“大卡车”三个字,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前世最后的画面。 刺眼的远光灯,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还有那无法躲避的钢铁巨兽。 血腥味仿佛又一次在鼻腔里蔓延开来。 他是被大卡车撞死的。 那是他两辈子都挥之不去的噩梦。 第721章 致命卡车:前世之仇,今生之劫! 既然大卡车能出现在这里。 这绝非好事。 “那就说清楚吧。” 姜小胜点点头: “嗯,那我就从头开始说吧。” “整个工厂区有一百万人口,除去十多万出去讨生活的,还剩下八十多万人。” “其中12万就职于君富公司。” “剩余的六十多万中,有20万就职于各种中小型企业。” “剩下的30多万都是散工和赤贫阶层。” “与就职中小型企业不同的是,企业欠薪了不管它再小我们都能够找到老板对症下药。” “但是散工不一样。” “他们都是被人雇佣,只干一次活的。” “而且这些雇主都不是工厂区本地的。” “散工干完活之后雇主就可以玩消失,根本联系不上。” “当然,也有雇主是外面的公司,是能够找到的。” “如果遭遇了欠薪,散工们就会上门要债。” “问题就出在这了。” “散工们会一起坐车去讨债,但因为这些公司都在其他区,有一段的驾驶距离。” “在路上他们就会遭受恐吓。” “恐吓?利用大货车恐吓?” 姜峰皱起了眉头。 姜小胜说到行驶距离的时候,姜峰就想到了。 散工们坐的都是所谓的“面包车”。 可乘坐的人员多,装货多,价格也便宜。 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耐撞。 要是被路上数十吨的大货车撞一下,就是车毁人亡! 只要外面的雇主公司听闻来讨债了,就派大货车在路上挤压面包车…. 利用性命威胁。 “有没有视频?” 姜峰想要看看这些大货车的恐吓方式。 “有的。” 姜小胜立马拿出了手机。 画面是面包车的行车记录仪拍摄的。 本来在好好行驶,车内七八个散工义愤填膺地谈论着被拖欠的薪资。 他们发誓这次不要回账就住在雇主公司。 可就在这时候,行车记录仪前方出现了一辆重型大货车。 光是普通的行驶都能让面包车感受到了震动。 双车道的路,一般遇到大货车司机都会进行对向超车,远离大货车。 面包车司机开始准备对向超车,发现对向没有车之后驶入了对向车道。 这时候司机才发现,同车道竟然是三辆重型大货车。 想要超越的话,就需要在对向车道逆行接近一百米! “什么情况!” 司机顿时慌了神。 此时对向车道突然驶来车辆,面包车若不及时返回原车道,眼看就要迎面相撞。 而这时候才超越了第一辆大卡车。 只能降速等卡车超越自己后,再回到车道。 然而,右后方的大货车竟然降速了,给面包车留了一个位置出来。 “嘿,这货车司机人还怪好呢。” 于是乎,面包车就进入了让出来的空隙位置中。 司机松了一口气。 但是观看画面的姜峰则是屏住了呼吸。 因为现在面包车正处于最危险的情况之下! 因为面包车所在的这个空隙,前方是重型卡车,后方也是重型卡车。 只要前方的重型卡车来一个刹停,那么后方的重卡就能撞上来,给脆弱的面包车来一个前后夹击! 被数十吨重的卡车前后夹击,那面包车就真成面饼了。 果不其然! 前方的大货车突然就刹停了。 砰! 面包车来不及反应,猛然撞上前方的重卡。 而这时候,后方的重卡也来势汹汹。 砰!咯吱—— 钢材变形的声音响起。 因为后方重卡的撞击挤压,后面两排的乘客全被挤压到了前排来。 “哎呦——” “啊!” 车内响起了惨叫。 好在车没有继续变形了,后方的重卡似乎停了下来。 接着画面一转,就变成了现场事故图。 弱小的面包车被挤压在两辆重型卡车中间,长度被压缩成了一半。 “后方的重卡刹停了?力道这么精准?” 姜小胜: “姜律师也觉得很离谱对吧。” “为什么后方重卡撞了半截之后能精准刹停,毕竟一般的重卡在这种情况下,是直接把面包车撞成面饼的。” 姜峰眉头紧锁: “这就是他们的警告和威胁对吧。” “没错!” 姜小胜点点头。 姜峰: “从三辆重卡并行,小车超车主动让出空隙,然后前方重卡刹停,后方重卡精准挤压,全是精心的布局啊。” 视频画面还在继续。 重卡司机也接受了交通警察的审讯。 交警问后方司机为什么不提早刹车。 重卡司机一脸无辜地辩解: “我不知道啊!我视野盲区!以为前面是减速带呢。” “幸好留了个心眼,不然全被我撞死了!” 交警: “你的行车记录仪都拍到了,你没看见?” 司机: “我真不知道!他一下就冲出来了,跟我没关系啊!” 交警问前方重卡司机: “为什么突然刹停,不知道后面有小车吗?” 前方重卡司机颤声说: “我…我不知道啊!” “前面是个大下坡,我就刹车了一下,谁知道被追尾了。” “你们也别问了,我什么都不知道,跟我老板说去吧。”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姜小胜愤怒地说: “事情结束后,私下商量赔偿的时候,这些重卡司机才露出了獠牙。” “他们说要赔偿可以,但是工钱就别要了。” “不然下次可就不是撞一半,骨折这么简单了,是直接撞成肉饼!” “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 接着姜小胜又展示了好几个案例。 都是各种各样在路上被大货车设计恐吓的。 例如在两车道上,对向两辆重卡齐驱并驾。 它们如同两堵钢铁城墙,要把小车压成减速带。 司机除了跳车逃命,几乎没有任何生还机会。 视觉冲击力极大,司机都被吓傻了。 但在碰撞的最后,正对向的重卡司机突然大幅度转向。 最后就是把小车的左侧全部压瘪了,幸好车上没有其他人。 司机就坐在只剩下半个壳子的车里凌乱。 过于吓人了! “这些人在事后都遭受了大卡司机的恐吓,让他们不要讨债了,不然就不是小型车祸了。” “如果继续讨债是什么后果?” 姜小胜又出示了一个视频。 “在得知自驾会被撞之后,有一部分人选择了步行或者搭乘其他工具去讨债,但无一例外,他们都遭遇了…” 他没再说了,而是播放了视频。 视频是监控画面,是市区内某些写字楼下。 那些衣着沾满油漆灰尘的散工们,在光鲜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扎眼。 就在这时。 第722章 律所律师遇袭! 轰 一辆车突然冲上了人行道。 它撞到了人。 幸而防撞墩减缓了车速,被撞的几个人只是跌倒,伤势并不大。 视频又转换了。 画面中出现了各式各样的车辆:越野车、皮卡车,各种大车如同失控的钢铁猛兽,反复冲撞工人聚集的人行道。 “姜律师,你看,他们不是在杀人是在干什么!” 姜小胜怒火中烧:“最令人气愤的是,这还被定义为普通的车祸!是司机失误造成的!” “这……对着讨债的工人撞,这能是失误吗!” “那就是冲着杀人去的!” “是威胁,是警告,更是蓄意谋杀!” 姜峰眉峰紧蹙。 这就是利用车辆恐吓的优势所在。 它可以伪装成车祸,就算出事,只要不是危险驾驶或查明是蓄意,就只用赔钱。 很明显,这些卡车司机受过专业训练。 他们通过制造“巧合”车祸,威胁讨债人。 例如之前超车时故意让出空隙,前车急刹,后车精准撞击,既制造恐慌又规避刑责。 后续的操作也围绕这个核心运作。 “那就没有办法治一下他们了吗?”姜小胜捏紧了拳头。 “很难,判定很模糊。”姜峰摇头。 “该死的!” “冷静一下,抓这些车手属于治标不治本,需要找出背后的人,你对此有深入的了解吗?” 姜小胜摇头:“没有了,我只知道利用重型卡车恐吓是他们的惯用伎俩。” “这一招不仅用在了讨薪人身上,还用在竞争对手,甚至不服从管教的散工身上。” “我甚至怀疑这是他们清除一切不利己人员的手段。” 姜峰的眉心拧得更紧。 看来这是一个利用车辆犯罪的团伙。 就算真的撞死人了,也有车保险兜底,风险极低。 “有跟郑爽律师和柳律师汇报过这件事吗?” “还没,我刚整理出来就找姜律师您来汇报了。” “那工作还没对接过。” 说着,姜峰把郑爽和柳苏畅都喊了回来。 “姜主任。” “姜律。” 两人纷纷赶到。 郑爽:“把我们找来是准备下一个阶段的攻坚战吗?” 之前高德政封锁控制的21家黑心企业的资料,就是尚品律所整理提交的。 郑爽以为要对这21家企业发起诉讼了。 柳苏畅也说:“21家企业的犯罪资料已经准备充分,随时可以诉讼。” 姜峰摆了摆手:“这21家企业不急,高德政已经在强制他们吐钱了。” “工作放在寻找剩下的黑心公司,不过这次我找你们过来的是因为这件事。” 说着,姜峰把姜小胜调查整理出的《阶层分化报告》给了两人。 “重点看散工阶层,姜小胜,给两位讲一下卡车恐吓的事情。” “嗯!” 姜小胜又详细的说了一遍。 郑爽和柳苏畅两人的表情都凝重起来。 “还有这种威胁手段?!”郑爽愤怒道,“撞死人了怎么办!” 姜峰猛烈咳了起来。 那被大卡车撞击的记忆,瞬间涌上姜峰心头。 他平复了一下,开口道:“我想问的是,你们手里有没有类似的案子?” 这时,柳苏畅想到了什么,立马拿出手机翻阅。 “怎么了?”见柳苏畅神色有异,姜峰凑近了些。 “之前我这边接收了一个讨债的委托,是一个律所的年轻律师去跟的,他就是在与当事人去债主公司的时候遭遇了车祸……” 说着,柳苏畅已经调出了一个文件包。 里面是事故的视频和照片。 只见一辆破旧的五菱宏光面包车被一辆大货车撞翻在护栏上,车身都变形了。 “出事没有?”姜峰的眉宇间布满阴霾。 “当事人被撞昏迷了,现在还在医院,生命特征稳定。” “我们的律师呢?是哪一位?” “是他,我记得他是姜律师你亲自面试的一个。” 柳苏畅调出了律师的照片:“孟水还跟我说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你,免得你担心他。” “是他。” 名字姜峰可能一时间想不起来,但律所内每一个面孔姜峰都认识。 孟水就是当初那个穷小子,来面试的时候还拿着一台老式的按键机,自己还让李静给他买了一台红米手机。 这小子的服务能力可是评级为A+级的。 当时律所业务量增多,前台混乱,缺一个专业的接待人员,就是这小子胜任打理的。 “他怎么了,有没有事?”姜峰急忙问道。 “手骨折,现在打了石膏在医院守着当事人。” “当时车上有几个人?都伤到什么程度了?” “当时车上六个人,除了孟水手臂骨折之外,其他都是重伤,还有肢体断裂的。” “那是很严重的车祸了,已经超出恐吓范围了,把这件案子的全部资料给我!” 姜峰的眉头紧锁。 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种恶性事件! 看照片视频资料,这已经不是恐吓,而是直接动手了。 或许可以从这件事入手找到线索。 那一刻,姜峰双拳紧握,愤怒与过往交织。 当年没时间整治你们这些重卡杀手。 现在竟然欺负到我律所人和当事人身上来了。 那就准备好迎接老子的愤怒! 姜峰周身平静不再,杀气腾腾。 柳苏畅很快就将资料传输了过来。 看了一遍事情经过后,姜峰发现这还不是一起简单的讨债事故! 原来车上的五名散工都长期就职于一家综合施工队,什么活都接的那种。 有活了,施工队就会叫散工过去。 这家施工队名叫做弘远施工队,隶属于一家装修公司。 经过律所的调查,这家装修公司是紧邻工厂区的开元区的正经公司。 正处于小公司向中型公司迈入的阶段。 出车祸的工人并不是去弘远讨债,而是帮助弘远公司讨债的。 三个月前,弘远装修公司接了一个活,帮人家装修公司。 装好之后,甲方雇主直接将装修好的公司卖给了第三方后就跑路了。 弘远没拿到项目结款,但还是给工人发足了工资。 而工人看不下去了,因为平日里弘远待他们非常好! 尽管只是散工,但还是给予了他们在工厂区从未体验过的温暖。 于是散工们主动去第三方公司要求支付装修款,但第三方公司以不知道不清楚为由拒绝支付。 后来弘远公司找到了尚品律所。 原因也不是讨债,而是有人放话威胁了他旗下的散工。 是的,工人去了那家公司讨要薪资后,就被威胁了。 也出现了大卡车路上拦截的事件。 第723章 弘远:慈善面具下的深渊? 这件案子交到了孟水手上。 然后孟水就开始了双线调查。 调查出了那个逃跑违约的甲方雇主与第三方公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也就是说,卖给第三方公司的操作其实是他们赖账的手段。 但第三方公司甚至自称“自己也是受害者,根本不知道购买的公司有这种合同纠纷。” 但孟水通过情报部门的协助已经弄到了资料,准备去当面对质的时候,就发生了车祸。 姜峰知晓这些情况后,心中生疑。 “你们觉得真的有人会因为一次散工的工资,动用卡车这种威胁手段吗?” 他既是在问众人,也是在问自己。 散工接的活基本都是日结。 不给日结,明天就不会干了。 除了弘远装修公司的债务纠纷以外,其他的日结工,就因为讨要一天的工资,就被卡车威胁恐吓了? 一天的工资,根本没必要如此大动干戈。 这不合逻辑。 闻言,几人陷入沉思。 姜峰没再问,办公室陷入寂静。 十几分钟后,姜峰才开口说道:“把遭受过威胁的散工信息都给我。” “好的。”柳苏畅和郑爽立马去汇总。 十分钟后,两人回来。 “这是我们律所目前收集到的,一共102人。” “不过听当事人说,不止这一百多人遭受过威胁。” 姜峰接过资料,看了起来。 看完后,姜峰立马联系了魏音音:“小音,你能黑进弘远装修公司的资料库吗?我需要人事部的所有资料……” “嗯?” 几人皆是一愣。 他们不解姜峰为何要调查弘远公司。 这不就是一家普通的装修公司吗? 这对于魏音音而言,不过小菜一碟。 弘远装修公司防护薄弱,魏音音很快便获取了姜峰所需资料。 姜峰拿着资料对比了起来。 “姜主任,为什么要调查弘远公司?”郑爽忍不住问道。 毕竟弘远是他们的委托人,这也太不礼貌了。 姜峰未抬头,淡淡道:“弘远,有事瞒着我们。” “这……”几人对视,眼中皆露诧异。 又等了五六分钟。 “搞清楚了。” 姜峰将两份资料摆在了桌面上。 三人纷纷侧目。 姜峰:“遭受威胁的102人,全部都在弘远有过劳务合同。” “时间有长有短,但无论如何,都说明他们曾被弘远公司雇佣过。” 三人顿时震惊。 如果是三四个还好。 而102人全部都去过弘远公司,这就蹊跷了! “这是什么情况?是背后有人针对弘远装修公司,所以对去过弘远的散工进行报复?” “这么推论的话,弘远到底惹了谁?” 郑爽心中闪过诸多念头。 他江湖经验老道,一眼便察觉到其中问题不小。 “孟水伤了,现在有其他律所接手这个案子了吗?” “有的,就是从省会江东市跟着姜律师你来的那个律师。” “廉成律师事务所的景志高?” 柳苏畅微微点头:“是的,他活跃度很高,律所哪里需要帮助他就去哪里支援。” 姜峰立马拿起手机,给景志高发送了消息。 他要求景志高收集弘远装修公司各个级别职员的工资水平。 同时,姜峰又要求魏音音找到弘远装修公司的上下游建材供货链以及采购价格。 要景志高线下收集,主要是为了真实。 很多线上工资都是假的。 想要了解真实情况,最稳妥的方式是黑进银行的公共账户,但这显然不现实。 因为银行的防护系统内部,全是比魏音音更加厉害的天才。 魏音音的资料没多久就传送了过来。 当看到工资一栏,姜峰挑眉,略感惊讶。 一小时后,景志高回到律所。 “姜律师!我已全部收齐!” 景志高掏出笔记本,道:“刚开始问时,他们颇为警觉,我就说我也想入职……” 姜峰拿过来一看,发现和魏音音收集的差不多。 姜峰:“公司一共120名长期员工,负责设计、销售等工作,平均工资八千。” “外勤施工全部雇佣工厂区散工,平均时薪高于工厂区散工的平均时薪。” 众人凑近,皆感惊讶。 工厂区散工的平均时薪是可怜的9元。 而弘远竟然开到了20元! 整整高出了一倍! “这证明弘远的人工支出远超其他雇主。” “但最令人费解的,也正是此处。” 说着,姜峰摆出了弘远公司开出的装修价目表。 同时又拿出了同级别的价目表。 “我们先看全包价格,也就是装修公司包工包料,含主材和辅材。” 【弘远:基础全包:??700-1000元/平米?,中高端全包:??1300-2300元/平米】 【行业平均水平:基础全包:??900-1200元/平米??,中高端全包:??1500-2500元/平米】 …… “弘远每平米少了200块钱。” “包括半包价格、清包价格,都是平均少了200块钱。” 众人皆惊奇。 人工成本高昂,却还降低商品单价? 这完全不符市场逻辑。 “这种不合理的情况下,想要赚钱,只能在材料上做文章了。” 郑爽深谙装修市场,此行业官司素来不少。 弘远若想盈利,只能在材料上做文章,选用低级甚至劣质材料。 姜峰摆手:“错了。弘远非但没用劣质材料,用的反而是行业上等水准。” 姜峰又调出资料。 “你们看,这是弘远内部采购的装修材料。” “全都是经过认证的一流品牌,一线的价格。” “这……” 众人见此,皆有些懵。 “如果是这样的话,弘远开公司还赚什么钱,纯做慈善?” 姜小胜不解问。 给工人高额工钱,给客户低于市场价的服务,还提供最好的材料。 这不是做慈善,还能是什么? 几人皆想不通,弘远为何如此行事。 姜峰继续说道:“其实很简单,抢占市场。” “提高工人的工钱,就能提高工人的积极性,保证施工质量。” “降低商品价格,诱惑客户上门。” “给客户用最好的材料,获得客户的好评。” “降低利润,甚至倒贴钱,获得市场好口碑。” 姜峰继续摆出一份资料,是弘远内部的签单量。 “弘远是两年前创立的。” “从半年前开始,弘远的签约项目就呈爆发式增长。” “这是因为经过一年半的沉淀,弘远从以往的客户那里收获了百分百好评,让他在装修圈子里一战成名。” “所以就爆单了。” 郑爽闻言,瞪大双眼,他恍然大悟! 他深知弘远爆单的深远影响。 这意味着,那些曾靠坑蒙拐骗消费者的黑心装修公司,将无路可活! 第724章 李弘远戒心深重! 附近几个区,只要有装修需求的,都会去找口碑极佳的弘远。 此刻,姜峰继续问道:“你们说说,如果弘远成为行业标杆,谁会最慌?” “要知道,工厂区内可是有不少黑心装修公司的。” 大家此刻都明白了姜峰的深意。 弘远装修公司的经营逻辑,恰恰打击的,就是工厂区内那些黑心装修公司,以及黑心的施工队伍! “现在你们再来看这个卡车威胁事件,是不是就合理多了?” 姜峰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 “知道为什么有人要用卡车威胁那些,曾经任职过弘远公司的散工了吧。”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讨薪事件。” “这分明是针对弘远装修公司的威胁警告!” 这样一来,所有逻辑都变得自洽。 “好了,小姜,小景,你们两个先去休息吧。” 姜峰看向两人。 两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随即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只留下了郑爽和柳苏畅这两位律所核心。 姜峰这才开口:“之前我研究过,装修、施工领域,也是马井光的产业。” “但他不直接控制这个产业。” “君富公司主要负责建材的生产。” “而工厂区内的工程公司、装修公司,会去购买君富集团生产的材料。” “这些工程公司、装修公司,就是马井光散养的小弟。” “他不需要耗费心思经营,还能从这些小弟手里收获订单。” “这些公司在前面攻城略池,马井光躺着就把钱赚了。” “如今弘远装修公司崛起,抢占了马井光系装修公司的订单,你们觉得马井光会放过这个弘远吗?” “而且弘远目前的规模,只能算是一个婴儿。” “马井光这些手下会放过将弘远抹杀在摇篮里的机会吗?” “要知道,一旦弘远做大,死的,可就是他们这些黑心装修公司了。” 郑爽点头认同:“姜主任分析得很有道理。” “那为什么是从散工开始下手?” 姜峰还没说话,柳苏畅便已回答:“因为散工的影响最大。” “一旦所有人都知道有人拿到了20元的时薪,那么9元的时薪可就维持不住了。” “那最终受害者,就是工厂区这些黑心工程公司。” “他们原本只需要耗费九元的时薪就能开工,压榨用工成本,赚得盆满钵满。” “要知道,整个天海市非技术散工的平均价格是15元一小时。” “不跟弘远比,这些黑心公司都能有得赚。” “而工人们一旦体验过20元的时薪,就如同打破了信息壁垒。” “他们会知道,原来外面可以给到15元,甚至20元。” “那么9元的压榨薪资,就再也维持不下去了。” “所以,工厂区的黑心工程公司们,必须压制住这些去过弘远上班的人。” “让体验过20元时薪的人,不散播这个消息。” “这样一来,他们依旧只用开9元时薪,继续压榨。” 姜峰赞许地点头:“柳老师分析得对。” “由奢入俭难。” “没有体会过20元的时薪,那么9元就还能继续忍受。”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郑爽眉头紧锁。 仔细分析下来,里面的水实在太深了。 这已经关联到马井光营收最丰厚的一个领域。 姜峰不假思索地说道:“我之前定的策略,是一个个灭掉马井光的产业,这样他就不战而亡。” “而现在,就是一个灭掉工厂区工程行业、装修行业、建材行业,重整行业的好机会!” 两人闻言,神色也变得肃穆。 又是一场硬仗要打了! 姜峰看向两人:“所以,弘远装修公司,我们要保下来!” 郑爽重重点头:“是的,光是这份硬刚的勇气,就值得赞赏了。” 姜峰沉声道:“如果顺利的话,等拔除了马井光的工程装修公司,就能让弘远公司入驻接手,做大做强。” “这样一来,我们就又掌握了一个领域。” “不过这家公司还是不信任我们。” “他没有对我们说实话,隐瞒了很多。” “要不是今天我深入分析了一遍,还真看不出来。” “先见一见弘远的创始人吧。” 分析之后,姜峰也感到意外。 没想到两年前,就有公司想着跟马井光对着干了。 天海有这么多个区,你偏偏选择紧邻工厂区的开元区创业? 安的什么心,姜峰可明白得很。 搞不好,还是一路人! 柳苏畅这时也开心地说道:“我现在就去联系!” 不了解不知道,一了解吓一跳。 原来,早就有人在工厂区默默战斗了。 半个小时后,开元区一家位置隐蔽的仓储内。 姜峰的对面坐着一个三十多岁,浑身上下散发着自信气质的平头男子。 从这个平头男子身上,姜峰感受到了极强的生命力。 他叫李弘远。 “哎呀,姜律师,久仰大名。” “没想到为了这件事,您竟然亲自出马了。” 李弘远激动地站了起来。 两人握了握手。 姜峰语气平静:“医院里还躺着三位昏迷不醒,两位重伤,还有我旗下的律师也骨折了。” “如此恶性事件,我怎么能不管?” “哎……”李弘远轻叹一声。 “没想到他们胆子这么大,竟然真敢撞车!” “就是十五万的装修款,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姜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李弘远。 “嗯?”李弘远察觉到姜峰意味深长的目光,不由得怔了一下:“姜律师……你这样看着我……是何用意?” 姜峰喝了一口茶,缓缓开口:“李总,我这个人喜欢坦诚。” “这件事,恐怕不是十五万装修款那么简单吧。” 李弘远表情一凝:“姜律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有些事情,瞒着不如说出来好。”姜峰没有正面回答李弘远。 “大家摆在明面上,不好吗?” “这……姜律师,您都把我给说糊涂了……”李弘远还想继续敷衍。 但姜峰的眼神仿佛能将他看透。 他只能改口道:“既然这样的话,我也不麻烦姜律师你们了。” “容易牵连到你们。” 李弘远心头一紧,他猜到姜峰可能有所察觉。 他甚至以为,姜峰是冲着律所律师受伤的事,来找自己问责的。 “姜律师,孟律师的医药费和赔偿,我都会给齐的。” “如果没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李弘远说着便起身,打算离开。 李弘远的反应出乎姜峰意料。 他比想象中更为敏感和警惕。 “李总,我很敬佩您。”姜峰郑重地说道。 “我想您可能误会了什么。” 第725章 李总,你到底在怕什么? 敬佩?误会? 李弘远本来都要开门出去了,闻言停下了脚步。 他不明白,如果姜峰是来问责的,为什么要提及敬佩自己? “坐下聊聊吧。”姜峰笑着说。 “有戒心是好事,但不要辜负了别人的好意啊。” “好意?!” 李弘远心中一动,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明白姜峰为什么要带着好意来,根据最朴素的江湖逻辑,没有人会莫名其妙地带着好处找上门。 而李弘远本身就是一个小心至极的人。 能在工厂区扎根混下去,并且做到一定的规模,靠的就是小心翼翼。 所以他内心不相信姜峰的话。 “姜律师有什么话不妨明说。”李弘远转身走了回来。 姜峰站了起来,拍了拍李弘远的肩膀:“能沉得住气,不宣扬自己的善举,李总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 李弘远闻言,眼神闪过一丝诧异和动容,但立马就恢复了正常表情:“姜律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好事,我只是一个生意人。” 姜峰听闻,无奈地摇了摇头才说道: “你的确很小心,这都能忍住。那我只能把你的事迹全部说出来了。” 姜峰坐下,开始一一道来: “给员工缴纳五险一金,支付高于平均水平的薪资,是你干的吧。 给普通散工开20元时薪,给技术散工开2倍的薪资,是你干的吧。 不仅低于市场价接单,还采购上等材料给客户用,也是你干的吧。 李总,你说你这是做慈善呢,还是做生意呢?” 说完,姜峰意味深长地看着李弘远,然后淡淡地喝了一口茶。 “你!” 李弘远脸色瞬间凝固:“你调查我?!” 时薪工资这些都好查到,客户单价也容易找到。 但是知晓公司采购的建材质量,这可就很难查到了。 因为这已经是公司的机密了! 说着,姜峰拿出了一份数据,上面详细罗列着弘远公司所采购的建材。 同时笑道:“采购的都是一流品牌,结果给客户的单价还低于市场水准,李总,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好难猜呀。” “我…”不知为何,姜峰一质问,李弘远就开始莫名奇妙地慌张。 “这…我只是抢客户而已,是正常的公司运转逻辑!”李弘远额头冒汗道。 但很快,他反应了过来。 对啊,这就是正常的商业运营逻辑,再深究下去,我也是良心商家,我慌张个什么劲! “这就是正常的营商逻辑,我只是单纯地想要活下去而已,我没想干什么!” 李弘远理直气壮地说道。 哟呵,姜峰顿时乐了。 都说得这么明白了,这家伙还在藏? 还这么紧张。 难道李总你真想扳倒马井光? 于是姜峰直接说道:“李总,我了解你的野心,你是不是想要制霸工厂区,让工厂区的工人们过上幸福安康的生活?” 李弘远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然后不自然地说道:“呃呵呵,这是什么话,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能活下去就不错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李弘远心中大惊。 差点就脱口而出:“我没有,我不是!” 这太明显,他还是忍住了。 不过姜峰还是通过他说话时的动作看出来了。 比如摸鼻子,眼神躲闪,不自然不连贯的话语… 都说明李弘远在说谎。 “没想到李总30多岁了,心中仍有如此热血。”姜峰在心里笑道。 而此时的李弘远正在头脑风暴。 姜峰这句话把他吓到了。 作为一个小心至上的人,他把姜峰这句话当做了试探。 这确实是他的理想。 但是马井光的势力太过庞大,他清楚自己想要做出一番事业,那就要忍辱负重,卧薪尝胆。 姜峰的事迹足以证明他是一个正派人士。 但就怕万一。 万一姜峰和马井光私下里面联合了,甚至连消灭未来制造公司都是他们自导自演的呢? 目的就是为了凸显姜峰的正义,树立形象来获取对马井光有威胁的正义人士的信任。 然后再一网打尽,以绝后顾之忧。 而马井光付出的,只不过是一个不足为道的未来制造公司而已。 在这假设下,姜峰刚刚的言语,无异于最精准的试探。 自己作为弱势一方,面对马井光的试探,那就必须卧薪尝胆! 活下去才能完成自己的理想! 于是李弘远说道:“姜律师,如果您在营商上面有什么高见的话,我是很愿意倾听以及更正的,我只是一个商人而已。” 姜峰眯了眯眼睛。 他听出了李弘远话语中的顺从。 “本来就谨慎的人突然示好?这家伙是不是误解了什么?”姜峰心中想到。 姜峰理解李弘远所处的环境。面对君富集团这样的庞然大物,任何人都会用最大的恶意来揣摩身边的一切。能在这泥潭中生存下来的,绝非善类,即使是好人,手段也只会更狠。 不过姜峰清楚,自己只是在做自己的事情,没必要去解释什么。 而就在这时候,李弘远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滴滴滴—— “接吧,别耽误了事。”姜峰说道。 李弘远这才接了。 可是才刚说了一句话。 “什么!”李弘远立马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行,我马上就过来。” 挂断电话后,李弘远用着奇怪的眼神看向了姜峰。 “出什么事了?” “又出车祸了。”李弘远咬牙说道:“我公司的设计师团队被撞了。” 闻言,姜峰瞬间读懂了李弘远刚刚眼神里的意思。 偏偏是在自己与李弘远交流的时候出车祸。 要知道李弘远可是一个戒备心很强的人! 此刻,李弘远从心里开始相信那套“万一”的说辞了。 为什么姜峰出现就出了车祸? 又是试探? 而姜峰也不废话,拉着李弘远:“我们边走边说。” 你不信任无妨,我姜峰也只是在做自己的事情而已。 赶往医院的路上,李弘远交代了所有情况。 原来弘远装修公司最近接了一个大单,承包了4000平的约80-100间四星级酒店的装修。 为此,出动了所有的设计师去现场考察。 今天,其中一辆坐着四个设计师的车被撞了。 还有现场图片和视频。 第726章 拒绝调解! 双车道上,前方两辆大型重卡并齐,后面也是两辆。 一辆小轿车被撞飞后,在空中侧翻着卡在四辆卡车的中间。 人从车里甩了出来,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现场的情况很严重,要不是小轿车被撞飞到了空中,卡在了两辆卡车中间, 绝对会被后面的两辆卡车撞成铁饼了,那里面的人可就百分百死亡了! 姜峰盯着视频,眼神冰冷。 这架势,司机就是冲着要命去的。 小轿车在空中翻滚,最后卡在了重卡之间。 可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 车内几人被甩出车外,重重砸在地上,即便系了安全带也没能幸免。 画面一转,是医院抢救的混乱场景。 姜峰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第一次来工厂区时,帮他带路的老奶奶。 她满脸泪痕,步履蹒跚地跟在担架车后面,枯瘦的手死死抓着车边。 姜峰眉头紧锁,心里有了猜测。 他不希望以这种方式和这位老人重逢。 李弘远叹了口气,声音低沉:“是我对不住张奶奶,她两个儿子都在我公司出事了。” “两个儿子?” “嗯,大儿子是散工,上次车祸断了双腿。这次是小儿子,名牌大学毕业的设计师,刚入职不久,没想到……” 李弘远攥紧拳头,说不下去。 这是一个被苦难浸透的家庭。 张奶奶早年丧夫,独自拉扯大两个孩子。 本以为苦尽甘来,结果双双遭遇横祸。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目前还没有生命危险。 两人快步赶往急救室。 走廊里围了一群人。 交警、保险公司人员,还有四个神情散漫的中年男人。 那是四辆大卡的司机。 张奶奶正拉着交警的袖子,声音颤抖地控诉着。 “奶奶,您冷静点,行车记录仪写着呢,是你儿子违规变道在先。” 一个胖司机撇着嘴,满脸不耐烦。 “对啊,我判断失误才撞上去的,大家都有责任嘛。” 张奶奶举起满是冻疮的手,指着他们,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你们分明是看准了时机撞上来的!” “老太太,话不能乱说,我们也是老司机了,谁会拿命开玩笑?” 交警反复查看着撞击视频,面露难色:“奶奶,从程序上看,确实是违规变道引发的意外……” 那个瘦高个司机冷哼一声,态度嚣张起来。 “行了,别跟这难缠的老婆子废话,该赔多少我认了,让保险公司谈去吧!” “反正我们是全险,甚至都不用在这待着。” 四个人交换了个眼神,准备转身离开。 张奶奶一把抓住瘦司机的衣袖,指甲陷进布料里。 几个司机竟然掏出手机,对着老人拍摄。 “大家快看啊,家属动手打人了!明明是他们违规,现在还想赖上我们。” 胖司机甚至配上了悲情的背景音乐,对着镜头装模作样。 “我们货车司机容易吗?都在用力活着,还要被这种人讹诈……” 姜峰快步上前,抬手一挥。 啪!啪!啪! 三部手机应声落地,屏幕摔得粉碎。 “你他妈谁啊!” 瘦司机跳脚大骂。 姜峰盯着他,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张奶奶的律师。刚才你们未经允许拍摄并传播他人肖像,涉嫌侵犯肖像权,情节严重可以入刑。” 四人对视一眼,气势弱了半分。 “她要打人,我们拍视频是保护自己!” 姜峰直接揪住瘦司机的领口,将他整个人提到面前。 “你们再动一下试试?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用力活着’。” 强大的气场笼罩全场。 四个司机被吓得倒退两步,半晌不敢吭声。 年轻交警缩了缩脖子,小声劝道:“姜律师,冷静点。” 在天海法政圈,没人不认识这位主。 “带着你们的保险公司滚蛋,我们不接受任何调解,也不要一分钱赔偿。” 姜峰甩开瘦司机,冷冷扫视一圈。 “这……可是你说的!” 司机们如蒙大赦,生怕姜峰反悔,带着保险公司的人灰溜溜跑了。 李弘远一脸错愕:“姜律师,为什么拒绝赔偿?” “不要赔偿,是为了不给他们减刑的机会。” 姜峰整理了一下西装,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要起诉他们故意杀人。” 全场死寂。 年轻交警直接傻眼了。 故意杀人?这明明是一起交通事故啊! 张奶奶这时才抬起头,浑浊的眼里满是感激。 当她看清姜峰的脸时,整个人愣住了。 “年轻人……是你!” 在这个寒冷的冬日,姜峰是她记忆中唯一的暖色。 那双曾送她手套和棉帽的手,此刻正稳稳地扶着她。 父母给她取名“桂玉”,曾希望她一生如玉般无瑕。 可现实却是无尽的漂泊、冷眼和压榨。 她记得这张脸。 那是唯一给过她尊严和温暖的人。 “张奶奶,是我。” 姜峰握住她冰冷的手,发现上面的冻疮已经裂开了口子。 张桂玉的嘴唇颤抖着,泪水顺着脸上的沟壑滑落。 她像是狂风暴雨中几近散架的小船,终于靠进了避风港。 “年轻人,给你添麻烦了……又给你添麻烦了……” 她喉咙紧缩,发不出声音。 下一秒,张桂玉身体一软,彻底晕了过去。 “医生!” 李弘远大喊。 他看着姜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种超越雇佣关系的信任感,说明姜峰早就默默做过很多事。 张奶奶经过医生检查,并无大碍。 只是过度疲劳和情绪激动,昏迷了过去。 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姜峰和张奶奶之间的事情,李弘远想问,但还是忍住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不确定姜峰的目的。 少说话为妙。 年轻的交警一直跟在旁边。 事情平静下来后,他才问道:“姜律师,您真的不需要赔偿了吗?” “不需要。”姜峰冷静说道:“我们也不会签谅解书,我们走法律途径解决。” 见姜峰是认真的,交警心头一震。 虽然按照规定要秉公执法,遵守交通法。 但是那几辆大货车也太过分了。 这对被撞的车主不公平。 再中立和公平,也会被影响。 交警非常支持姜峰走法律途径惩罚货车司机。 “那姜律师,我就回去处理资料,配合你们走法律途径了。” 说完,交警离开了。 这时,一个人气喘吁吁的出现在姜峰身前。 “抱歉姜主任,我才知道你过来了!” 来者正是左手打着石膏的孟水。 第727章 姜峰誓要一查到底 “你这小子,走路慢点,再摔了可不好。”姜峰温和的叮嘱道:“好了,去看看当事人情况吧。” “我来带路!” 孟水有些腼腆,姜峰亲自过来,还关心他,孟水深受感动。他积极的行动起来。 离开了张奶奶的病房,前往急救室。 刚刚没来得及看情况。 从门外望进去,四个人躺着,满脸的血。医生护士正在插管、检测。 这时候,一个医生走了出来。 “是病人家属吧。”医生说:“目前无生命危险,不过都磕到了头,陷入昏迷。具体情况还需要进一步了解。” 说完,医生匆忙离开。 李弘远叹了一口气:“唉,三个老设计师,还有一个张奶奶的小儿子,张豪。他在大学时期就不断参加设计竞赛,拿了很多奖项。原本有很多好的去处,但在他哥哥口中得知了我的公司,毅然决然的找上了我……” 李弘远此刻非常自责。 “被威胁了这么多次,你应该早就做好防护措施的。”姜峰冷声道。 说完,姜峰转身:“小磊去另外一个病房。” “姜……” 看着姜峰的背影,李弘远心头更加懊悔。是啊,为什么不提前做好防护措施! 我应该能想到的! 他是会做出这恶劣事情的! 之前被撞的六人,除了三个昏迷的,两个重伤的都在住院中。 当姜峰踏入病房时。 “姜律师!” 两声激动的呼唤声传出。 两张床,一个双脚打着石膏高高吊起。另外一个脖子、四肢都打着石膏,无法转头。 第一个是张锰,张桂玉的大儿子。实际年龄36岁,但沧桑的脸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得多。 第二个名叫朱马,是一个年轻人。 两人见到姜峰都显得很激动。 毕竟姜峰是当下工厂区备受关注的人物。以一己之力击垮未来制造公司,是一件传奇事迹。 最近创建工厂,一举解决五千人就业,打破舆论质疑,更是让人称奇。 两人都知道,姜峰是为他们这样的群体说话的。 张锰更是想要挣扎着起身见姜峰。 “养伤还是不动为好,张奶奶还等着你出院呢。” “嗯嗯!” 之后,姜峰又去探望了昏迷中的三人。他们的情况比较严重。 多久能够醒来,医生也说不准。唯一的好消息是他们没有脑死亡,醒过来只是时间问题。 三人的妻子也都在外面,脸上都是阴沉的表情。 “姜律师,您来了。” “姜律师……” 三人见到姜峰,并没有提什么要求。甚至都不知道要说什么,赔偿和钱的事情都没提,显得魂不守舍。 相比起钱,家中的顶梁柱倒了,对她们来说才是打击更大。 疲惫、无助、迷茫写满了她们的脸。 “妈妈,爸爸多久才能醒过来呀。” 一个小男孩低声问道。 母亲抱了抱小男孩,只能低声啜泣一声。 姜峰握了握拳头,眼神冷厉。 一个威胁,一次加速,一句“反正我有保险”的背后,摧毁的可能是一个家庭! 姜峰拿起手机联系了李静。 “小静……” 恰好李静距离开元区比较近,没多久就赶到了医院。 了解清楚事件经过后,李静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这群人渣!我在国道设点道具吓死他们。” 重卡失控撞山,冲进河里也是常有发生。 既然你们撞人是意外,我为什么不能在你们身上制造意外? “这样做,他们的价值就不高了。”姜峰纠正道:“找到他们的上级,彻底摧毁他们的根基,一网打尽。” 这是十足的杀手行为。 只要能够证明上级授意,那就能抓到幕后主使。 这个人有可能就是马井光,那直接就能摧毁他营造的剥削帝国。 李静点点头:“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调查。” 说着,李静就要出发。 “如果累的话可以休息一下。”姜峰拉住了李静的手。 她一直忙个不停,这回又叫她回来,姜峰心中不忍。 “嗯,最近都没找到被君富坑害的前员工,所以我不累。”李静嘴角上扬,眼中却藏着疲惫。 说完,李静跑走了。 虽说李静语气轻松,但姜峰能看出她眼下的黑眼圈,以及那刻意撑起的精神头。 君富被坑害的前员工,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寻找呢? 李静已经是满负荷运转了。 情报部门的移动车就停在楼下。 李静回到车内后,立刻布置任务。 此时的李静已经褪去了稚嫩,严肃的向组员说明白当前的任务、部署,整个流程果断高效。 魏音音带队在网络上搜寻信息。 “注意,我们这次任务的主要目标是找到卡车司机的上级,是谁授意他们这样做的。” “明白。” 魏音音几人的手飞速在键盘上敲打起来。 李静也做好了准备。 如果线上找不出蛛丝马迹,就要线下调查了。 一个小时后。 “国内网络并没有找到这四位卡车司机活跃的迹象。” 魏音音说道:“他们任职的公司也都是正经公司,在事发之前,他们都是认真跑业务的卡车司机。但是我发现他们有翻墙登入外网的踪迹,痕迹处理得很干净。” 李静努了努嘴,想要继续调查就只能去外网了。 这样翻出去,会惊动官方的技术人员。 “等我一会。” 李静立马给姜峰打了一个电话。 “外网?” 姜峰皱了皱眉头,没想到对方竟然做得这么隐秘,连下达命令都是通过外网的。 “查出去,出事了我来协调。” 有了姜峰的话,李静也大胆的下达了指令。 魏音音开始操作。 同一时间,齐岩石的技术团队立马就察觉到了异样。 “终于等到你了!”技术组组长非常兴奋,他立刻就要反向追踪,锁定魏音音所在的位置。 上次的挫败感犹在,这次他一定要扳回一局。 可是这时候,一双大手拍在他的肩膀上:“行了,别追踪了。保护对方,清除痕迹,别让其他势力的人察觉。” “什么?”组长瞪大了眼睛:“齐队长,这是为何?” “这是命令。” “好…好吧…”组长无奈,开始执行命令。 刚刚姜峰主动联系了齐岩石,说了翻墙登入外网的事情。 “姜峰这家伙又准备整什么大事了?”齐岩石沉思。 “帮对方清除痕迹的同时,追踪并复制他们查找的数据。”齐岩石还是忍不住想要知道内情。 我可以不出手,但是我不能不知道你姜峰在干什么。 第728章 先听我分析 “明白!” 技术组长应声,再度投入工作。 可两个小时后,他瘫在了椅子上。 电脑屏幕上,一个憨头憨脑的派大星正对着他笑,背景里循环播放着章鱼哥那堪称魔音的单簧管乐曲。 “该死的,又被耍了!” 动人的音乐在办公室里久久回荡。 齐岩石嘴角抽了抽,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苦笑。 …… 同一时间。 尚品情报部门的移动办公车内。 “到手啦!” 李静晃了晃手里的加密U盘,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魏音音的团队从海量数据碎片中,成功还原了那段加密的聊天记录。 通篇内容,都围绕着弘远装修公司。 其中,弘远设计师们的名字赫然在列,指向性极强! 一段对话尤其刺眼:【张豪是个设计小天才,有他在,弘远只会越做越大。弄死他,告诉李弘远,这就是继续发展的后果!养你们这么多年,回报组织的时候到了。如果你们真的对你们现在的家人有感情的话,组织会照顾的。】 这是铁证! 李静必须立刻拿给姜峰看。 念头刚起,车门就被拉开,姜峰已经站在了旁边。 “老大,你来了!” “收到消息就过来了,直接看资料。” 姜峰坐下,屏幕上,聊天记录逐条呈现。 魏音音同时调出了卡车司机四人组的人物资料。 他们的头,叫王庄,就是那个最胖的,也是当时最先掏手机拍摄的家伙。外表憨厚,实则极有手段。 那个瘦子,名叫屈间。李静推测,他应该是团队里负责出谋划策的“大脑”。 剩下两人,钟淀和唐巴,都是从业十五年的老司机,驾驶技术娴熟。 “从聊天记录看,他们不像是普通的亡命徒,更像别人圈养在国内,随时待命的杀手。”李静分析道。 “要不要直接抓了审?” 既然身份已经接近挑明,直接动用些手段也未尝不可。 姜峰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大脑在飞速运转。 片刻后,他开口了:“从聊天记录看,他们很可能掌握着大量情报。而且,他们不是死士,有机会策反。只要撬开他们的嘴,不说直接扳倒马井光,但要摧毁工厂区整个装修工程行业,就有了可能。” 目前的零散仲裁,对那些公司来说只是皮外伤,赔点钱了事,根本伤不到根基。 想彻底铲除毒瘤,必须要有这种一击致命的猛料。 破局的关键,就在眼前! “老大,我们……怎么做?”李静的表情也变得凝重。 “叫老张带人过来。”姜峰的声音沉稳而坚定,“对工厂区所有工程、装修相关的公司,发起全面诉讼。” 李静瞬间愣住。 她一时没明白姜峰这步棋的深意。 但“全面诉讼”这四个字,让她血液都开始升温。 工厂区有多少家这样的黑心公司,她一清二楚。 同时起诉上百家!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案子,这是一场大决战! 张茂才接到消息时,人是懵的。 按照原定计划,对付工厂区的剥削体系,应该是稳步推进,慢慢瓦解。 怎么突然就要对整个工程装修行业发起总攻? 这可是硬撼一个行业! 尽管满心疑问,这件事本身却让他肾上腺素飙升。他立刻带着激动的心情赶到了工厂区。 “主任。” “坐。” 姜峰在一个独立的办公室里等他,这里适合密谈。 “主任,这么做是为什么?要拉快进度?” 姜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李静:“小静,跟老张讲一下你们的发现。” “好嘞,老张你听我说……” 李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听完,张茂才陷入沉思,许久才抬头:“所以,姜主任,你推测这四个杀手掌握着核心秘密,只要从他们口中套出来,就能拿到击溃整个工程行业的证据?” 姜峰点头:“为了节省时间,也为了掩人耳目,必须在短时间内发起海量诉讼。” 他解释道,如果只单独起诉这四名卡车司机,目标太过明显,必然会打草惊蛇。 但如果将对他们的诉讼,混杂在上百起同类案件中,再申请不公开审理,就能有效迷惑对方,让他们搞不清我方的真正主攻方向。 张茂才想了想,还是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主任,他们只是四个杀手,真的会知道那么多内幕吗?” 姜峰闻言,别有深意地笑了。 “先听我分析。” “第一,我怀疑这四个人,并不直接受马井光领导,否则双方的联络痕迹在国内不可能一点都查不到。” “第二,他们的杀手身份基本可以确定。” “第三,他们应该是背后那个神秘组织,安插在国内的棋子,直属于组织,用来暗中协助和控制马井光。”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姜峰看着二人,“作为杀手,他们为什么要选择制造车祸这种麻烦的方式?” 李静抢答:“便捷?安全?” 张茂才补充:“因地制宜?” 姜峰摇头:“都有,但根源是,他们怕死。” 怕死? 这个词用在杀手身上,显得有些违和。 “利用重卡伪造交通事故,风险远低于直接动手。最坏的情况不过是危险驾驶,坐几年牢,但收益却极其丰厚。这说明,他们骨子里追求的是安全和利益,而不是效忠。” “只要怕死,就有的是操作空间!” 姜峰话音一落,张茂才瞬间通透。 是他被固有的杀手印象束缚了。真正冷血无畏的死士,根本不屑于用这种绕弯子的方式。 选择开大卡车,本身就是一种规避风险、贪生怕死的表现。 姜峰继续道:“我现在手里的证据,足以给这四人定下间谍、故意杀人,甚至危害国家安全罪,每一样都够他们死几次了。” 张茂才凝重地点头,这确实可行。 “不过……主任,万一他们真只是小喽啰,什么都不知道呢?” “有这个可能。”姜峰的眼神变得锐利,“但我更倾向于,他们,或者他们的上级,是那个神秘组织派来监视马井光的。” “我打算赌一把。” “赌?”张茂才第一次从姜峰口中听到这个词。 “对,就是赌!”姜峰的语气郑重而严肃,“赌那个组织,从不真正信任马井光这种所谓的‘封疆大吏’,必然会安插眼线,并掌握着他的致命把柄,以防他做大后失控。” “赌赢了,工程行业一战可定。赌输了,对我们也没什么损失,继续按原计划推进就是。” “既然如此,”姜峰站起身,目光扫过窗外乌烟瘴气的工厂区,“我为什么不赌一次?” “要说动静,我们闹出的动静还小吗?不介意再大一点。” 第729章 姜峰调兵遣将,震动律界! “说的有道理!” 张茂才深以为然,连连点头。 “小静,给郑律师发消息,让他放下手里的活,带着所有工程领域内的案子来见我。” “是!” 李静立刻发送消息。 半小时后,郑爽赶到了办公室。 他手里捧着电脑:“主任,您找我。” “嗯,放下吧。” 姜峰拿起鼠标,边翻阅案件边说:“你边看边说。” “该领域,我所一共接受52起委托。” “其中有20起正在走诉讼程序。” “工厂区该领域一共有102家相关公司……” 郑爽知道姜峰想要听什么,详细汇报起来。 他全面讲解了工厂区的工程公司和装修公司。 一共102家。 其中40家是工程公司,62家是装修公司。 有十家为大型公司,具备一级资质,资产2000万元以上。 工程公司五家,龙头公司叫做“策马奔腾建设公司”,资产五千万。 装修公司五家,龙头公司为“天绘装修公司”,成立时间与君富集团一模一样。 “我们接受的52起委托里面,没有跟这十家有关系的。” 姜峰飞速浏览完所有案子。 几乎都是小型工程公司相关的欠薪、工伤案件。 “这……” 办公室里,众人都面露难色。 大家都清楚,最大的十家公司不可能没有一点劣迹。 否则它们早就成了绿色健康企业。 姜峰沉声道:“很简单,被他们欺压的工人不敢反抗,怕被报复而已。” 这种企业姜峰见过太多。 更别说是在工厂区。 遭受欺压的工人肯定是被威胁了,不敢出来发声。 “遭受不公平待遇的工人不来找我们说明情况,我们的工作很难展开。” “我们也不可能去一个个了解,他们又害怕被报复……” 郑爽面露难色:“局面陷入了僵局。” 他也知道,按照目前的情况,打击的只是工程领域的小微企业。 对这十家头部公司没有任何威胁。 除非像打击未来制造公司那样,一举摧毁,才会对他们造成伤害。 但工程领域的情况与制造公司不一样。 办公室内安静下来,大家都在思考。 姜峰思考片刻后说道:“我们可以一个个去找,但必须发动群众的力量。” “这样,只要主动上门来找我们打官司,或者提供相关恶性事件信息,都给予3000元的奖励。” “有了信息,我们就有了目标。” “我们这次主要是针对十大公司,优先收集所有跟十大公司有关的矛盾。” 听到这个办法,大家也都点点头。 可能不是最好的办法,但绝对是最全面的办法。 “老张,总部目前有多少律师?” 张茂才答道:“最近一段时间刘涛一直在招人,新加入的挂靠律师和实习律师已经多达110人了。” “你觉得最极限能调多少过来?” “60个。” 姜峰想了想说道:“不够,全部调过来。” 什么? 众人都是一惊。 全部调过来的话,律所就只剩下上一批的20名律师了。 “这些人是刘涛招录的,可以相信。” 姜峰解释道:“工厂区的诉讼必须要让自己人来做,总部的商业合作和诉讼可以聘请其他值得信赖的人来顶一下。” “老大,你冷静一下!” 李静猛地站起身,语气急促:“可不能乱来呀!我也是合伙人,这事我也有发言权!” 这一招不等于把总部这个钱袋子抽干了! “不着急。” 姜峰淡然道:“天宫律所的严正还记得不,上次我帮他清理了杨田震这个心腹大患,让他重新夺回了天宫律所南方的掌控权。” “是时候该报答我的恩情了。” “杨田震?!” 李静眼神一凝:“就是起诉我杀他儿子那个人渣?” 姜峰点点头。 严正的事情,不是当时的核心人员都不了解。 李静和张茂才都是知道的。 “如果天宫律所肯来支援的话,部分非核心业务是可以交给他们来做的。” “他们会来的。” 姜峰肯定地说道。 “分利润给他们?” 张茂才问道。 “不,什么都不分。” 姜峰嘴角微扬:“只需要给一个与尚品律所全面合作伙伴的名头,严正这家伙就会冲过来。” 以目前尚品律所在江东省正盛的名气,严正想要在南方打出名气,蹭尚品律所的名头就是最好的机会。 “并且我们还能借着合作的关系,招入大量大学生,让天宫律所这些老江湖带一带他们。” 之前尚品律所招收大学生较少的原因就是老人太少。 老带新的模式无法实行,加上需要能干活的主力。 所以偏向于招聘有经验的挂靠律师。 如果天宫律所的律师来了,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那可都是律政界的老油条,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就谈到这里吧。” 姜峰起身:“去发布奖励信息吧。” “好的!” 众人立刻忙碌起来。 “老大,那我……” 李静眨了眨大眼睛。 “你去好好休息两天吧,有事了再叫你。” “好嘞。” 没多久,尚品律所的账号就全网发布了奖励信息。 引得一众网友都很新奇。 “嘿,头一次见,主动去找律师打官司还有钱领的。” “这是什么逻辑,有大神出来解释一下不。” “很简单,姜律师把下一个目标定在工厂区的工程相关行业了,需要跟这些公司有矛盾的人上门。” “收集矛盾,对这些黑心公司发难呗。” “确实,有人吃了闷亏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现在尚品律所开出了3000元的奖励,就是为了吸引他们出来。” “毕竟又能领钱,又能出一口恶气,何乐而不为呢?” 网络众说纷纭,但尚品律所的目的不难看出来。 对于一大部分人来说,是不愿意惹事的。 被欺负了,能忍一下,生活还过得去,就会忍。 但现在,只要去找尚品律所打官司,甚至只需要提供有关的矛盾信息,就有三千块钱领。 三千块对收入不稳定的散工而言,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一天后,尚品律所楼下再一次热闹起来。 一天时间,就收集了一百多起法律矛盾。 姜峰拿着资料:“初见成效了,已经有针对中等规模公司的诉讼。” “主任,人手不够了,明后两天过来的人只会更多。” 张茂才计算着人手。 “支援的律师按批次来吧,天宫律所那边我已经在联系了。” 晚上,姜峰终于等到了严正的回话。 电话那头,严正的声音带着咀嚼的模糊:“哎呀,姜律师,真的不好意思,实在是太忙了,这会才停下来呢。” “严大律师慢点吃,可别噎着。” 姜峰笑道。 “没事没事,姜律,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那我可就说了,我想跟你借150个人。” “借……借人?!” 严正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律所之间还有借人一说? 而且一借就是150人? “严律,你先听我说……” 姜峰将缺少人手的理由说了一遍。 “这样……这是不是太激进了?” 严正知道姜峰想在工厂区大展身手,但没想到把人全部抽调过去了! “姜律,150人……我实在抽不出,最多80个。” 严正语气里透着为难。 姜峰眯了眯眼睛:“不要担心损失,你不是想要扩展天宫律所在南方的名气嘛,跟我合作就是打响名气的最好时机。” 第730章 首个突破口出现! 严正的表情立马发生了变化,露出了笑容。 他刚刚确实没反应过来,吃饭时血液都流进胃里,大脑运转慢了半拍。 随即他就正义凛然地说道: “姜律师,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把你当好兄弟。” “驰援好兄弟我当然义不容辞,纵使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保证姜律师你能安心的在工厂区大杀四方!” “行了行了,知道你忠肝义胆,直接说,多少人吧。” “176个!” 作为律所老总,他对全局了然于胸,立刻计算出了能抽调的极限值。 姜峰笑了笑,这家伙有零有整的,看来是真抽干了。 “行,那就176个人,你那边派一个人和我律所的秋颖律师对接一下,总部目前是她在负责。” “没问题!” 第二天,尚品律所再一次登上热搜。 一起登上热搜的还有天宫律所。 176人的大驰援震惊了整个律师圈! 当然,关注度最高的还属尚品律所。 尤其是尚品律所发布的讨贼檄文,吸引了圈内圈外无数人的讨论。 内容如下: 【——致某城百家工程装修公司及幕后操纵者的公开信】 【诸位行业“翘楚”、资本“精英”: 今日,我以尚品律师全体律师之名,执法律之剑,向这片土地上盘踞的100余家工程装修公司宣战!你们以水泥钢筋为牢笼、以合同条款为枷锁,将工人尊严碾作粉尘,将行业良知砌进墙缝。你们或许自诩为“城市建造者”,实则是一群啃噬劳动血肉的蠹虫! ……. 你们为了自己的垄断位置,为了商业利润,对数十万散工群体剥削压榨,令他们劳苦更甚,收入却大幅降低。 你们忘了,昔日工人用脊梁撑起你们的高楼,今日他们的怒火便能将尔等基业焚为废墟! 望你们好自为之,回头是岸! ——尚品律师事务所】 该文章言辞之激烈,指向之明确震撼了无数人。 大家都知道,这就是向工厂区上百家工程装修公司宣战了。 但声势如此之浩大,速度如此之迅速,是大家不曾想到的。 姜峰这一次的风格与以往都不同。 以往都是遇到了法律矛盾后姜峰才会出马。 而这一次,还没遇上,甚至对方都还露面,姜峰就发布了宣战的讨贼檄文。 而且是针对一个城区上百家公司的! 整个律政史上都没有过这样的事情。 怎么能让人不震惊? 在发布了讨贼檄文后,尚品律所也公布了手中跟工程公司相关的所有案件。 阴阳合同,转移账目欠薪,层层分包等等剥夺工人劳动成果的邪恶手段看得网友们都要气炸了。 “难怪姜律师直接全面开战,这谁能忍的住?” “是啊,都特么在头上拉屎了,还废什么话,直接打回去!” “奶奶的,这些畜生公司,施工这活多苦啊,连这点工钱都要找理由克扣,简直畜生不如!” “…..” 此事件一登上热搜后,群情激愤。 同时,有这篇激烈的讨贼檄文作为铺垫,后续天宫律所176人的驰援也受到了大量的关注。 这分明就是两家律所联手,共同打响这场战役! 圈内的律师们也震撼至极。 尚品律所要起诉一百多家工程公司已经是逆天行为了,还联合了天宫律所? 还让天宫律所的律师进入尚品律所? 圈内人纷纷猜测,尚品律所和天宫律所私下关系极好,已是战略同盟。 这个消息对律政所的影响更加剧烈。 如果天宫律所与尚品律所联手的话,受到影响的可不是中小型律所,甚至不是一线律所,而是他们这些律政所! 毕竟天宫律所是近十年才崛起,在20家律政所内排名末流的位置。 如果突然增加了尚品律所进来,那实力就会暴涨! 直接迈入中层律政所都有可能,那样,会吸收大量高端客户,影响其他律政所的收益。 甚至部分律政所还要丢掉江东省,甚至南方的大部分份额。 那可都是钱啊! 能不慌吗? 所以此刻各大律政所都在疯狂的开会讨论。 还引起热议的一点就是尚品律所发布的“有奖诉讼,举报行业黑幕及恶性事件。” 事情闹大后,已经有不少人准备进入工厂区寻找线索举报了,毕竟一次可是三千块钱呢! 同一时间。 尚品律所工厂区分所。 第一批40人的律师团队已经赶到了。 原来的老旧楼已经容纳不下,在外面的坪子上搭建简易的板房当做办公区。 一份份新接取的案件投递到了姜峰的桌上。 事情的进展还算不错。 案件已经覆盖到了60%的工程类公司,覆盖率稳步提高中。 只不过始终没有十大公司的诉讼出现。 如果还没有主动出现的话,姜峰就会找情报部门出击收集了。 现在不找,只是想让李静他们好好休息一下。 姜峰并不着急,反而是张茂才着急了。 讨贼檄文都发出来了,结果手里没有针对十大公司的案子… 让外人看了笑话啊。 “主任,这怎么办?我干脆自己去挖吧。” 冷面杀手都不冷静了。 “别急,这十大公司可不是什么善茬。” “欺负人的事件肯定是存在的,只不过个人面对强大的势力威胁不敢检举也是真实存在的。” “我们再等一等,沉住气,总有人会站出来的,敢自己站出来的人,也好合作一些。” “嗯!”张茂才点了头又回去了。 时间又过了一天。 第二批50名律师也入驻了,秋颖那边也与天宫律所开展了谈判合作,一部分天宫的律师也进入律所开始承担非核心业务了。 工厂区分所,姜峰办公室。 砰砰砰… 传来了敲门声。 “请进。” 只见张茂才带了一个眼神畏缩,神情慌张的消瘦中年男子进来。 张茂才的表情很激动。 很显然他等到了想要的案件。 姜峰察觉,直接起身,面带微笑的说了一声:“请坐。” 消瘦男子见状,紧张的神情灭了几分,坐下了。 张茂才说道:“姜主任,他说他有十大公司相关的案件。” 姜峰放了一壶茶在男子身前:“先喝口茶,我们慢慢说。” 消瘦男子双手握住了茶杯,但双手却在颤抖。 姜峰对着张茂才挥了挥手,示意不用站着,站着会对坐着的人产生压迫感。 “大哥,放松心情,把这里当做家就行。”姜峰依旧是温和的声音。 姜峰明白,这位大哥是顶着巨大压力前来的,他需要先安抚对方紧绷的神经。 办公室内很安静,大哥脸上依旧带着挣扎,额头渗出冷汗。 姜峰没多说什么,就是静静的等着。 十几分钟后,大哥猛的灌完已经凉掉的茶。 “姜律师!” “有什么事情尽管说,我们保证你安全的同时帮你找回公道。” 听闻安全两个字,大哥仿佛吃了定心丸一样,深呼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道:“那我就说了。事情是这样的…” 第731章 骗光六百个家庭的血汗钱! 男子开了口,声音沙哑,像是被钝刀子磨过。 这件事,牵扯到“永速建筑工程公司”。 论资产,这家公司在工厂区排第八,在建筑行业里排第三。 正是尚品律所目前最需要的“十大恶人”之一。 来人名叫邓如,是个老钢筋工。 他有三个过命的兄弟,都是在工地上一起扛钢筋,一起喝酒骂娘十几年的交情。 四个人一合计,给别人打一辈子工,到头来还是一身伤病,不如自己干。 他们人缘好,在工地上振臂一呼,竟然拉起了一支近六百人的施工队。 开局很顺。 邓如通过一个老项目经理,搭上了永速建筑的线。 永速正好有个酒店项目,看他们人多,就直接分包给了邓如的团队。 “刚开始,我们兄弟几个开心坏了,带着六百号人玩命地干。” 可好景不长,永速给的第一笔启动资金,很快就烧完了。 邓如去找永速要钱,对方两手一摊:“公司资金周转不开,没钱了。” 邓如心里咯噔一下,提出那我们不干了,你把我们这段时间的工钱结了就行。 永速的老总笑了。 “项目不完工,一分钱都拿不到,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 “可没钱怎么修?”邓如急了。 “我不知道。”老总摇摇头,话锋一转,“不过,你们施工队可以先垫资干嘛。等酒店修好,甲方把尾款打过来,我一次性全给你们结了。” 听到“垫资”两个字,姜峰眼神冷了下来。 坑,就在这里。 建筑行业,甲方修到一半喊没钱,让施工队垫资,最后找各种理由不结款的破事,每年没有一万件也有八千件。 更何况,邓如他们还是“分包”。 永速从甲方手里拿项目,再转手分给邓如。 层层分包,就是为了出事后可以层层甩锅。 邓如他们虽然是第一次当老板,但在工地见的坑多了,立刻就警觉起来。 他们宁愿吃个哑巴亏,也不想碰“垫资”这个无底洞。 然而,永速直接亮出了合同。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如果邓如的团队不能按时完成项目,不仅拿不到钱,还要赔偿巨额的误工损失! 要么,赔一大笔钱滚蛋。 要么,自己掏钱把楼修完。 邓如说到这里,拳头攥得发白:“这不是明抢吗?逼着我们往坑里跳!” 他当时就想找律师了。 可对方的手段,远比他想象的更阴。 永速的老总看他们不肯就范,竟然联合了酒店项目的甲方老板,一起请他们四兄弟吃饭。 酒桌上,对方不谈钱,只谈感情。 花言巧语,糖衣炮弹。 “他们保证,只要完工,钱立马结清,还额外多给我们分红。” 姜峰平静地看着他,他见过太多这种骗局。 当一个老板开始跟你称兄道弟,拉着你拜把子,认你妈当干妈的时候,他的刀就已经架在你脖子上了。 可惜,局中人看不透。 邓如他们四个老实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永速的王总,当场掏出电话,非要认邓如的老母亲当干妈,一口一个“妈”叫得比亲儿子还甜。 最后,对方许诺,垫资干完,项目利润上浮30%! 四个人彻底动摇了。 他们把十几年打工存下的血汗钱,连带老婆的私房钱,全都掏了出来,凑了三百多万。 那几乎是八个人一辈子的积蓄。 可对于一个四星级酒店项目,这点钱,根本不够看。 “没办法了……”邓如的声音开始颤抖,脸上满是痛苦和悔恨,“我只能去找那六百个信我的工友,求他们……” “我跟他们保证,大家一起出钱,等项目干完,除了工钱,每个人还能多分六万!” “我不该拉兄弟们下水的……我不该啊!我就是个蠢货!”邓如一拳砸在自己腿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工友们都信他。 三万块,对一个散工家庭来说,是天文数字。 但他们还是拿了出来。 六百个家庭,凑了整整1800万。 加上邓如他们的300万,总共两千多万的资金,全部砸了进去。 一年多。 整整一年多,他们终于把酒店,连带周围的建筑和一个小广场,全部修完了。 验收那天,所有工人都笑了,盘算着能拿回多少钱。 工钱加上六万回报,一个人一次性就能拿十几万! 那是他们干一辈子活,都不敢想的数字。 可就在那天,那个平日里一口一个“好兄弟”的王老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看着邓如,眼神里再也没有热情。 只剩下嘲讽和不屑。 邓如还傻乎乎地以为他遇上难事了,想上去关心一句。 王老板却像躲瘟神一样,直接带人走了。 紧接着,一群纹着身的年轻人冲进工地,开始驱赶工人。 邓如脑子嗡的一声,知道出事了。 他疯了一样去找王老板要钱。 那是一笔足以压垮任何人的巨款! 劳务费,4800万! 他们垫付的材料费,2134万! 合同约定的项目报酬,1800万! 总计,八千七百三十四万! 面对这个数字,王老板只是不咸不淡地吐出一句:“你们的验收材料还在核查,等结果吧。” 几天后,还是没结果。 再去找,依旧是这句话。 姜峰冷声道:“这是典型的程序性拖延,故意卡着你的结算流程不让你走完,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不给钱。” “对!这群人渣就是不想给钱!”邓如猛地抬头,双眼血红, “我们六百多号人,扛着两千多万的亏损,给他们白干了一年多!有的兄弟都受伤残废了!他们连一分钱都不给!” 他泣不成声。 “后来,我们到处跑,材料审核结果终于下来了。” “合格的。” “但是……永速建筑,依旧拒绝支付!” “他们理直气壮地拒付!” “理由更气人!”邓如的声音嘶哑到了极点。 永速建筑公司给出的第二个理由,是以“劳务分包”的名义拒绝结算。 理由是,邓河的团队“超出劳务分包范围”。 姜峰听到这里,眼神一凝,他知道问题一定出在当初那份合同上。 “合同带了吗?” 邓河连忙将一份皱巴巴的合同复印件递了过去。 姜峰接过,一页页地翻阅,手指最终停留在其中一页的某个角落。 “问题在这。” 第732章 你们输不起?我给你们兜底! 他将合同推到邓河面前。 那是一条用词极其晦涩、夹杂在大量专业术语中的条款。 合同原文只要求邓河的施工团队承建酒店项目的主体结构。 至于额外的精装修、周边附属建筑,以及那个小广场的建设,根本不在合同范围内。 但这些限制条款,被巧妙地隐藏在厚厚的合同文本中,对于第一次当承包人的邓河他们来说,无异于天书。 更何况,永速建筑的老板王建斌,从始至终都在口头承诺是“全包”。 所有人都知道,酒店项目最烧钱的就是装修,其成本远超主体建设。 可合同里,这最关键的一环,偏偏与邓河的团队无关。 现在到了结算的时候,对方图穷匕见。 永速建筑公司只认主体结构的费用,只愿意支付两千万的材料费和劳务费。 装修的钱,周边建筑的钱,小广场的钱,一句“不在合同范围内”,撇得干干净净。 这意味着,永速建筑只花了区区两千万,就凭空得到了一座耗资八千多万才能完成的完整项目。 如果这项目是永速直接从开发商那里接的,总包价格至少一个亿。 一进一出,净赚八千万。 这是一笔风险近乎为零的掠夺。 邓河想起了王建斌最后那副嘴脸,那句话至今还在他耳边回响。 “我只是让你们建酒店主体,可没让你们多事啊。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们的奉献精神,值得表扬!” 那语气里的嘲弄,像刀子一样扎心。 “我该死!我当时为什么不把合同每个字都看一遍!” 邓河悔恨交加,抬手就往自己脸上狠狠抽去。 啪! 一声脆响。 没等第二下落下,姜峰的手已经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沉稳。 “邓大哥,这不是你的错。”姜峰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份合同,就是冲着坑你们来的。再说说,王建斌是怎么威胁你们的。” 邓河进来时那种畏缩和恐慌,明显是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王建斌说,如果我们拿两千万走人,钱他马上结。” “但如果我们敢走法律途径,闹着要那八千多万,不仅这两千万一分钱都别想拿到,他还要在整个工厂区,甚至整个天海市封杀我们这六百号人。” “他说,他保证天海没有一家建筑公司敢再用我们。” 这才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要么,拿回一部分钱,咽下这口血,白干一年,但至少日子还能过。 要么,为了争一口气,不仅血本无归,还要断了未来所有人的生路。 第二个选项,根本不是选择,而是赤裸裸的恐吓。 它唯一的目的,就是让第一个选项看起来似乎“可以接受”。 咽下委屈,总比饿死强。 团队里另外三个合伙人,还有手下十几个施工组的组长,经过几天几夜的争吵和权衡,最终都选择了妥协。 斗不过,那就认栽。 谁也不敢拿六百个家庭的饭碗去赌。 邓河就是在这种万念俱灰的情况下,看到了尚品律所的公告。 那三千块钱的奖励像一束光,让他心里燃起了一点火苗,但很快又被现实的冷水浇得摇摇欲坠。 万一输了,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可他终究咽不下这口气。 “这官司,能赢。”姜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要打,你能代表所有人做主吗?” “我……”邓河的拳头攥得发白,“我们得四个人都同意才行。姜律师,有您这句话就够了!我这就回去说服他们三个!” 姜峰却站了起来。 “一起去吧,今天就把这事定下来。” “这……”邓…没想到姜峰竟然如此上心。 “走吧,时间不等人。”张茂才也拍了拍邓河的肩膀。 邓河本想打电话把另外三个人约出来,可电话一个都打不通。 没办法,只能挨家挨户上门去找。 第一家,是潘大勇的家。 那是一栋六层楼高的老旧宿舍楼,墙皮斑驳,楼道里堆满了杂物。据说是二十年前某个工厂的遗留建筑,每户只有四十平。 即便如此破旧,在工厂区也算是体面的住所了。 他们刚走到门口,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就从虚掩的门缝里传了出来。 “都怪你!非要去搞什么投资!现在全亏了!我们家连电费都快交不起了!儿子补课费怎么办?他昨天穿着破了洞的衣服去上学,回来眼睛都是红的,在学校被人笑话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破碎,狠狠地敲打着门外三个人的耳膜。 “……就快了,钱马上就拿回来了。是我没用,老婆,对不起,让你跟着我过苦日子了。”男人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沙哑。 女人的声音突然变成了压抑的哭泣:“呜呜呜……以后不接了,再也不接什么工程了,我们玩不过他们的……就老老实实打工,干到干不动为止……” 争吵停了,屋内的气氛却变得更加沉重,死一样的寂静。 “叔叔,你们在我家门口……有事吗?”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三人身后响起。 姜峰回头,看到一个瘦小的男孩,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书包,脚上的球鞋已经开胶,露出了灰色的袜子。 男孩的眼角还有没干的泪痕,却强装着镇定。 他就是潘大勇的儿子。 姜峰心里叹了口气,上前敲了敲门。 门开了,潘大勇夫妻俩看到门口的人,愣了一下。当潘大勇看到邓河身后的姜峰和张茂才时,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看向邓河,眼神里全是责备。 这事不是说好了吗?怎么把律师都带来了!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姜律师,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家这情况……你也看见了,实在是缺钱。我……我感谢您来帮忙,但是……这个亏,我们还是认了。” 姜峰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平静地开口。 “你打算认亏,不代表那六百个工友都愿意认亏。” “姜律师……我们真的输不起啊……”潘大勇低下了头,声音几不可闻。 姜峰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这是委托合同,里面附加了一项保证条款。” “如果这场官司输了,尚品律所联合工厂区管委会,承诺为你们施工队提供一个政府项目,保证你们的收益。” “当然,如果官司赢了,我们同样能帮你们介绍新的项目。” 姜峰看着他,目光锐利。 “你们都是在工地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应该明白,能和官方搭上关系,这个机会意味着什么。” “有这样的底牌,你们还不敢赌一次吗?” “这!” 潘大勇猛地抬头,手里的合同仿佛有千斤重,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旁边的邓河更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彻底僵在了原地。 第733章 我送你们一个政府项目! 邓河了解姜峰,知道他绝不会在合同上动手脚。 这个条件,太诱人了。 姜峰也坦诚布公:“我是想帮你,也是想借助你们这个案子,一举击垮永速建筑。” “再说了,你们的团队能独立承建一个四星级酒店,还通过了验收,这本身就说明了你们的实力。” “工厂区未来的工程行业,需要你们这样的施工队。” 邓河与潘大勇对视一眼,心头巨震。 一旁的张茂才嘴角微扬。 又是这熟悉的味道。 姜总画的饼,总是让人热血沸腾! 潘大勇终于松口了。 他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姜峰直接堵死了他所有的后路。 他个人的损失不算什么。 可如果能给团队里那六百号兄弟谋个稳定的饭碗,这才是天大的好事! “我同意!” 接着,三人带上潘大勇,前往下一个合伙人家中。 李乾。 四人中年纪最大的一个。 他的家在一排阴暗潮湿的平房里,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 敲了半天门,无人应答,门内却隐约传出呜咽声。 这时,一个人影出现在众人身后。 “嗯?你们怎么来了?” “李哥,打你电话怎么不接?”邓河急忙问道。 “哎……”李乾叹了口气,“我爸又中风了,刚送去医院,我回来照顾我妈。”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疲惫,打开了门:“进来坐吧。” 众人进屋,才明白之前的呜咽声从何而来。 李乾的老母亲瘫在床上,因为脑溢血,话都说不清楚,想给大家开门也动弹不得,只能从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声响。 父亲中风,母亲瘫痪。 李乾的家庭,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老婆也因此早就跑了,至今无儿无女。 五十七岁的人,快退休了,还是孤身一个。 永速建筑这笔款子,就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本来……想拿这五十万老本拼一把,赚了钱给我爸妈好好治病,让他们安度晚年……没想到……” 李乾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姜峰没多说废话,直接把对潘大勇开出的条件复述了一遍。 “这……”李乾神色动容,“姜律师,我……我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们?” 姜峰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拿出了一张银行卡递过去。 “拿着这六万应急,人比钱重要。” 李乾接过了卡,他同意了。 他缺钱,就是为了给家人治病。 现在有了姜峰的保证,还有六万块救急,他没有理由拒绝。 更重要的是,他打心底里不信那个王建斌。 就算他们服软,那两千万能轻易到手吗? 恐怕还有更多的坑等着他们。 既然有人愿意撑腰,为什么不斗他个天翻地覆! 接着,几人一同去找最后一人,李乾则留在家中照顾老母亲。 最后一人名叫黄心格,四人中最年轻的。 前两年刚结的婚。 黄心格家租在一栋老式居民楼里。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 “别走!倩倩你别走!马上就能拿到钱了!本钱保住了!” “黄心格,这日子我过够了!我看不到一点希望,我扛不住了!我带儿子走!” 咔擦。 门开了。 一个画着精致妆容,穿着一身名牌的年轻女人出现在众人眼前。 她冷漠地扫了众人一眼,便拖着行李箱,抱着还在襁褓中的孩子,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倩倩!” 门内,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瘫在地上,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几人都愣住了,没想到一来就撞上老婆跑路的戏码。 “邓哥,潘哥……你们怎么来了?这位是……姜律师?!” 黄心格看到来人,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进屋后,姜峰直接说明了来意。 谁知黄心格听完,一抹眼泪,嘶声道:“我老婆都跑了,我还怕个球!干了!我跟王建斌那个杂种干到底!” 姜峰拍了拍他的肩膀。 “黄哥,别太伤心。往好处想,嫂子是看你一个人养三个人太辛苦,体谅你才走的。” “真的吗?倩倩她……”黄心格有些茫然。 “等你以后当上工程公司的老总,她会回来的。到那时,你就什么都明白了。”姜峰平静地说道。 话音落下,邓河与潘大勇都无声地叹了口气。 姜峰看得很清楚,那个女人,是黄心格的拖累。 现在她走了,对黄心格而言,未必是坏事。 “行,既然你们四位都同意了,就拜托你们去安抚施工队了。” 姜峰拿出一张卡,递给邓河。 “这里是二十万,队里有谁急用钱的,先顶上。不够了,再找我要。” 接着,他拿出了委托合同。 邓河几个人都懵了。 我们请你打官司,你怎么还倒贴钱给我们? 这不对劲吧? “对了,如果你们最近想找点活干,可以去区办公楼找高德政区长,他那边应该有安排。” 几人对视一眼,心中再次一震。 这么快,活就来了? 姜峰带着合同离开了。 邓河几人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真就去找了高德政。 毕竟以往去区政府,见到的都是打太极的。 “噢!邓河,潘大勇……是吧?你们来得正好啊!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个工程……”高德政一见他们,欣喜无比。 高德政手里正好有一笔建设款。 自从被区内的工程公司坑过一次,修出个豆腐渣工程后,他就再也不信任本地公司了。 请外地的施工队,又被本地势力处处使绊子,根本干不下去。 现在姜峰直接送来一支有实力、有口碑的施工队,简直是雪中送炭! 邓河几人也意外至极,没想到会受到高区长如此热情的款待。 这属于是双向奔赴了! 两方人心里同时惊呼: “姜律师,诚不欺我!” 与此同时。 姜峰刚回到律所,就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又一个大案子上门了。 事关另一家公司——“完美装修”。 工程行业排名第六,装修领域,排名第三! 姜峰的面前,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他的指关节粗大变形,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腻子灰,那双手仿佛就是他一生的履历。 “你好。” 姜峰起身,与他握了握手,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手掌上厚重的老茧。 “请坐,说说您遇到的情况。” 第734章 最恶毒的诅咒,用活人奠基! 完美装修公司看聂淼全是行业新人,好拿捏,便画了个大饼,忽悠他先进场垫资,承诺项目结束后,在总款的基础上额外多给10%的收益。 聂淼全埋头干了半辈子活,哪里见过商业谈判里那些客套话和糖衣炮弹。 他信了。 自己掏空积蓄,又找亲戚朋友借了一圈,开始垫资装修。 项目是一个1500平米的公司,材料费加上人工费,总支出高达750万元。 聂淼全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干到一半,他算了一笔账,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准备放弃。 就在这时,完美装修公司的人又出现了,满脸热忱地表示可以为他提供“优质”的贷款渠道。 在一轮又一轮的恭维和担保声中,聂淼全彻底陷了进去,真的去贷了款。 这只是第一个坑。 更大的坑,在装修结束之后。 投资方来验收,只看了一眼就直摇头,说装修完全不合格。 建材是垃圾,施工工艺粗糙,存在严重安全隐患。 对方以此为由,拒绝验收,更拒绝支付一分钱的工程款。 紧接着,完美装修公司的人过来进行“第二次检测”,结果同样是不合格。 聂淼全当时就炸了,对着他们大吼:“怎么可能不合格!所有的建材都是从你们给的渠道进的货!我明白了……是你们,是你们从一开始就在坑我!” 他的怒吼,在对方眼里,只是无能狂怒。 完美装修公司不仅以“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打款,还反手将聂淼全告上法庭。 一告就是三项重罪:“合同诈骗罪”、“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 并且索赔500万元。 这个工程在另一个区,但那个区的法院案件积压严重,便将案子转到了西南片区法庭。 排期排了七个月,案子至今还没开庭。 这反而阴差阳错地给了聂淼全一丝喘息的机会。 “姜律师,这事……都怪我自己。”聂淼全低着头,声音里满是懊悔,“我都这把年纪了,怎么还那么天真,去信他们那些鬼话……” 姜峰的语气很平静:“聂师傅,你只是一个想靠手艺吃饭的奋斗者,你没有错。” “错的是那些挖空心思,从你们这些劳动者身上吸血的人。是他们,把整个工厂区,甚至整个社会风气都搞得乌烟瘴气。” 聂淼全猛地抬起头。 出了事之后,他面对的不仅是完美装修公司的打压,还有亲戚朋友的冷嘲热讽,妻子更是天天在家指着鼻子骂他废物。 仿佛一切的灾难,都是他这个受害者造成的。 今天,却有一个素不相识的年轻律师告诉他:你没有错,错的是那些人心险恶的畜生!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开了他心中淤积的冰冷。 “姜律师……” 这个五十多岁的汉子,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上的沟壑无声地滑落。 “好了,先平复一下情绪。”姜峰递过去一张纸巾,“他们威胁你了,对吗?为什么拖到现在才来?” 聂淼全擦了把脸,点头道:“对。他们说,只要我敢反抗,就立刻让法院开庭。我之前不服,找过他们一次,他们转头就把诉状递上去了。他们还放话,如果我再闹,就让我在这个行业里混不下去,连带我的亲戚朋友,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没饭吃……要在这个行业里,诛我九族……” 旁边的张茂才听得火冒三丈,发出一声冷哼。 “诛九族?好大的口气,他完美装修公司算个什么东西!” 张茂才身上散发出一股戾气,眼神都变了。 姜峰拿出委托合同,推到聂淼全面前:“放心,没人能让你离开这个行业,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老张,你给聂师傅逐条解释一下合同内容,讲得详细点。” 无论是聂淼全,还是之前的邓河,都是被合同坑害的。 所以姜峰特意让张茂才把合同掰开揉碎了讲,就是为了让他们安心。 半小时后,委托合同顺利签订。 聂淼全千恩万谢地离开了律所。 “主任,这个案子的关键点是建材。”张茂才指着材料分析道,“聂淼全坚称建材是从完美装修指定的渠道进的,但合同上,对采购渠道没有任何书面规定,这属于口头协议,很难取证。” “渠道源头能查到吗?” “是国外的进口渠道,源头信息被他们刻意隐藏了。如果我没猜错,这批货应该还是马井光那边的,在国外转了几手,把痕迹洗干净了,再高价卖回国内。” 姜峰点头:“常规操作。这样一来,想找到货源和完美装修公司之间的直接关联,证据链就断了,案子不好打。” 张茂才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姜峰沉吟片刻,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笑:“没事,不好打,就把它打成一锅粥。” “以合同诈骗罪、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诬告陷害罪、虚假诉讼罪、强迫交易罪,还有……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起诉完美装修公司。” “永速建筑那边,也按这个套餐来一份。” 张茂才飞速记下,随即抬头:“主任,后面几个罪名,我们目前的证据还很薄弱……” “你只管起诉。”姜峰眼神锐利,“先把声势打出去,把水搅浑。” “好!” 张茂才立刻转身,整理材料去了。 几天过去,新招的110名律师全部到岗,尚品律所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每天都热闹得像个菜市场。 光是与工程行业相关的诉讼案,就接了惊人的263件。 整个律所都在高速运转,所有人都在整理数据,核对证据,准备发起一场史无前例的集体诉讼。 咚咚。 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 张茂才领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凝重。 姜峰知道,只有涉及到“十大”的案子,老张才会亲自带人过来。 “你好。” 握手之后,双方落座。 “有什么问题,请说吧。” 年轻人显得很紧张,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不敢看姜峰的眼睛。 “不……不是我的案子,是我朋友的。” “检举?” “是……是的。您之前说的那个,三千块钱奖励,还算数吗?”年轻人畏畏缩缩地问。 “当然算数。”姜峰从抽屉里拿出钱包,直接抽了一千现金放在桌上,推了过去,“这是一千定金,如果你提供的信息属实,剩下的两千,我一分不少地给你。” 年轻人一把攥住那沓现金,手心的汗都把钱浸湿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地说道:“事情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我怀疑,她的爸爸,可能被恒龙建筑公司……‘打生桩’了。” 打生桩?! 姜峰和张茂才的目光在空中猛地相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说什么?”姜峰的身体向前一倾,表情瞬间严肃到了极点,“仔仔细细,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第735章 混凝土里,埋着一个父亲! 所谓打生桩,是一种极其恶劣的迷信祭祀。 在建筑动工或施工时,将活人,特别是孩童,活埋进地基或桥墩,以此祈求工程顺利。 年轻男子叫林万台,工厂区本地人。 他声音发颤,开始讲述。 “事情发生在生命建筑公司……” 林万台家里穷,初中没读完就出来当散工。 他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孩,一直上学,女孩的父亲韩岩,就是带着林万台入行的老师傅。 一次,两人被生命建筑公司招去,修一座位于天海郊区的别墅。 项目先从不对外售卖的“楼王”别墅开始。 那天晚上,楼王的地基钢筋刚刚搭完。 林万台正准备和韩岩师傅休息,工头却把韩岩叫了出去。 林万台隐约看到宿舍外有不少人影。 但他没多想,韩岩是钢筋组的组长,管理层找他谈话很正常。 可那一晚,林万台睡得极不安稳。 他做了噩梦。 梦里,他被困在一个钢铁棺材里,四周不断挤压,最终将他彻底吞没。 他半夜惊醒,浑身湿透。 起身换衣服时,他发现韩岩师傅还没回来。 林万台被噩梦折磨得筋疲力尽,没再多想,倒头又睡了过去,毕竟第二天还要给地基浇筑水泥。 第二天醒来,宿舍里依旧不见韩岩的影子。 林万台以为老师傅已经提前去了工地,也急忙赶了过去。 可等他到工地时,整个人都懵了。 地基的混凝土已经浇筑完毕,封得死死的。 现场空无一人。 这时,生命建筑的老总笑呵呵地走过来说:“昨天看你们太辛苦,就没叫你们。但工期不能耽误,所以连夜找了别的施工队来干完了。” 夜间施工赶进度是常事,林万台没有怀疑。 他只是问韩岩师傅去哪了。 管理层一脸茫然,都说不知道。 林万台急了:“昨晚不是你们叫他出去的吗?” 管理层依旧摇头,表示不清楚。 林万台彻底慌了,他联系不上韩岩,感觉不对劲,直接报了警。 警察调了当晚工地的监控,发现凌晨十二点左右,韩岩独自走出了工地大门。 项目地处偏僻,外围一片漆黑,再没有任何监控。 韩岩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线索中断。 后来,韩岩的家人找上生命建筑,认为是公司把他囚禁了。 生命建筑的老总却有意无意地暗示,他知道韩岩的去向。 就这么一直吊着女孩一家。 林万台越想越不对劲。 为什么要连夜浇筑混凝土? 而且前些日子,韩岩师傅还跟他说过,管理层问了他的生辰八字,说是为了买节日礼品。 林万台不是傻子,干建筑这行,谁不懂这里面的门道? 所有线索串联起来,一个恐怖的猜想让他不寒而栗。 他怀疑,韩岩师傅,被当成“生桩”打进混凝土里了。 “她……她现在怎么样了?”姜峰问。 “唉……”林万台叹了口气,“我可以带你们去看看韩瑶露的现状。” 韩瑶露,就是那个女孩。 姜峰和张茂才对视一眼,神色凝重。 这案子,涉及命案了。 在林万台的带领下,三人来到生命建筑公司的总部。 公司总部大楼外表破旧,内部却装修得极尽奢华,光一个大厅的成本,可能就比整栋楼还贵。 巨大的办公厅内,员工们来来往往,异常忙碌。 设计部、造价部、内勤……所有部门混杂在一起,显得很是杂乱。 而在这一片嘈杂中,一个身影显得格外突兀。 那是个极其瘦小的女孩,看着也就高中生的年纪。 她一会抱着半人高的文件艰难地穿行,厚重的文件几乎要将她的腰压断。 一会又小跑着去给人倒咖啡。 一会又拿起扫帚,去角落打扫杂物。 “韩瑶露!” “韩瑶露,过来一下!” 办公大厅里,此起彼伏地响着对女孩的呼唤。 每一个叫她的人,脸上都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像在看一个滑稽的小丑。 韩瑶露就像一个不要钱的保姆,四处奔命。 她明明已经累到极点,却还是强撑着,甚至要对每一个使唤她的人挤出微笑。 这一幕,让姜峰的眉头紧紧皱起。 “这是怎么回事?” 林万台眼圈发红:“生命建筑的老总骗她说,只要她乖乖帮公司干活,就会花钱雇私家侦探帮她找爸爸。所以瑶露就拼了命地干,小心翼翼地不敢得罪任何人,就怕公司不要她了。” “我觉得她被骗了,可我不敢劝她,因为这是她最后的希望了……我,我实在没办法,才来找您的。” “畜生不如的东西!”张茂才双拳捏得咯咯作响,眼中杀意翻腾。 姜峰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冷静。她现在心里还有个希望撑着,才没崩溃。我们现在去拉她,她绝不会走。恶人利用了她的希望,让她觉得,抓住这个老总,就是抓住全世界。” “那怎么办?就看着这小姑娘被这帮畜生当猴耍,被骗得团团转?”张茂才咬着牙,平日的冷酷早已被怒火冲垮。 “我来。” 姜峰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齐岩石的电话。 “哟,姜大律师,稀客啊。”电话那头传来齐岩石的调侃。 “别废话,有个事。你立刻带人过来,帮我‘绑’一个叫韩瑶露的女孩。” “等会?!”齐岩石大惊,“姜峰,我可是警察,你让我去绑架?” “听我说完。” 姜峰用最快的速度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齐岩石瞬间暴怒:“还有这种事?!等着,我马上就到!放心,人交给我,我保证她安全,情绪也给你稳住!” 姜峰的办法很简单。 既然韩瑶露觉得讨好一个恶棍是唯一的希望。 那就给她一个更强大、更真实的希望。 齐岩石的身份,足以让这个绝望的女孩重新看到光。 至于“绑”,是为了不惊动生命建筑公司那条真正的毒蛇。 他们不会在意一个弱小生命的消失,最多,只是惋惜失去了一个免费的劳动力。 林万台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姜律师,你找谁来……” 姜峰眼神冰冷:“警察。还有你,从现在起,去我们律所待着,哪也别去。不放心的话,到时候让你和韩瑶露见一面。” “警察?!” 林万台瞪大了眼睛。 在他的印象里,警察查不出线索后,这案子早就被放弃了! 第736章 你再妥协,下一个埋的就是你! 林万台没有再问。 姜律师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张茂才却开口道:“主任,直接绑人会不会吓到她?我先去试试,看常规办法行不行。” “可以。” 得到许可,张茂才动身准备。 齐岩石赶来还需要时间,让他试试也无妨。 几人在顾客休息区坐下。 等到中午,韩瑶露终于有了片刻休息。 她走向洗手间,张茂才看准时机,迎了上去。 “韩瑶露?” 女孩抬起头,眼神茫然地看着这张陌生的脸。 “我是律师。”张茂才声音压得很低,“我可以帮你起诉生命建筑,逼他们把你父亲交出来。” 韩瑶露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猛地竖起食指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她一把抓住张茂才的胳膊,将他拖到一处无人的角落。 “你不信我?”张茂才感觉到了她的抗拒。 韩瑶露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对不起……如果我告他们,他们就更不会告诉我爸在哪了。” “你觉得我赢不了?” “警察都找不到线索,我凭什么相信一个陌生的律师?” 韩瑶露的声音哽咽了。 “我除了讨好他们,让他们可怜我,还有什么办法?我的力量……就只有这么一点点……” “我能赢。”张茂才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用最真诚的语气说出这三个字。 韩瑶露却抬起头,用一种超乎年龄的认真眼神盯着他。 “除非你能证明,我父亲就是被他们绑架了。否则,你没有任何筹码。” 张茂才眼神一凝。 这个女孩,比他想象中要清醒得多。 可他手里,确实没有证据。 “如果你真是好心,”韩瑶露深吸一口气,恳求道,“就不要再来找我,也别掺和这件事。对你来说,太危险。” 说完,她转身迅速离开。 张茂才回到姜峰身边,脸色有些凝重。 “怎么样?” “失败了。这女孩很清醒,她心里什么都明白,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赌。” 姜峰点了点头:“清醒就好,这反而方便我们做事。” 他话锋一转,眼神里掠过一丝担忧。 “她还说了什么?” “让我们别掺和,说有生命危险。” “倒是个善良的孩子。”姜峰轻声说,“可惜,太容易暴露了。” “暴露?”张茂才不解。 “你一个陌生人,只试探了一句,她就把底牌全亮给你了。” 姜峰看着韩瑶露远去的背影。 “你觉得,她那点伪装,在生命建筑那群老狐狸面前,能撑多久?” 张茂才和林万台对视一眼,心头一沉。 林万台急了:“姜律师,那会怎么样?” “结果?”姜峰语气平淡,“如果我们不来,她最好的结局,是在这里当牛做马几年,然后被一脚踢开。至于最坏的结局……一个知道了太多秘密又失去利用价值的女孩,你觉得会去哪?” “什么?!”林万台吓得脸色发白。 张茂才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现实,远比他想象的更残酷。 就在这时,齐岩石到了。 他不动声色地在休息区坐下,幸好这里人多,没人注意到他们。 “姜律,目标是哪个?” 姜峰朝食堂后厨方向抬了抬下巴。 “她。” “明白,我找机会动手。” “给监控留个小破绽,”姜峰补充道,“让他们以为是临时起意的劫色,不会深查。” 齐岩石微微点头。 抓人他是专业的,绑人,更是。 他起身,走向食堂,步伐自然,身体却总能用微小的角度避开监控的核心区域,就算事后调阅,也只会觉得他是个不起眼的路人。 韩瑶露正在后厨忙碌,端盘子,洗碗,像个陀螺。 机会出现在她去厕所旁的水池清洗蔬菜时。 齐岩石的身影如鬼魅般贴近,他没有看监控,却仿佛知道探头的位置,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过一个方向,给监控留下一个模糊而带有侵略性的侧影。 下一秒,他动了。 一只大手闪电般捂住韩瑶露的嘴。 女孩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就被一股巨力搂住。 她瘦小的身体被齐岩石轻松夹在腋下,像拎一个小鸡仔。 齐岩石没有走门,而是直接从旁边一扇监控死角的窗户翻了出去。 三楼。 他脚尖在二楼的空调外机上轻轻一点,卸掉冲力,随即悄无声息地落在一楼的巷子里,瞬间消失无踪。 …… 半小时后,一家小型旅馆内。 姜峰几人推门而入。 房间里,韩瑶露正像只愤怒的小猫,抱着齐岩石的手臂,张嘴就要咬下去。 “嘿!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我说了我是警察!”齐岩石单手按着韩瑶露的额头,不敢用力,又甩不掉。 “警察会绑架女孩子吗!”韩瑶露气得满脸通红。 “韩姐!”林万台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林万台?你怎么会在这?” 韩瑶露愣住了,随即看到了跟进来的姜峰和张茂才。 “你……你们……” 林万台赶紧把事情解释了一遍。 韩瑶露这才松开嘴,难以置信地看着齐岩石。 真的是警察? 那为什么要绑架我? 她缓过神,猛地看向林万台,眼神里带着一丝被背叛的受伤:“你把我的事说出去了?” “他也是被你骗了,以为你真被那帮人蛊惑了,才来找我们。” 姜峰走过去,在韩瑶露身边坐下。 他没有多余的安抚,只是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说道: “我们不来,你会死,知道吗?” 一句话,让房间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韩瑶露愣愣地看着他。 “为什么要绑我?”她似乎并不在乎那个关于“死”的话题。 “为了你的安全。”姜峰的目光很沉,“你是个聪明的女孩,你应该明白,想让你在不被怀疑的情况下脱身,这是最干净的办法。” 韩瑶露眨了眨眼,紧绷的身体慢慢松懈下来。 她确实明白了。 这个方法,简单、粗暴,却最有效。 也证明了,眼前这群人,是真心想帮她。 可一想到父亲,她的心里还是充满了顾虑:“我……” 姜峰看穿了她的犹豫,拍了拍她的肩膀。 “绑你的这位,是市局的精英,专门办大案的。生命建筑,也早就在我们的名单上。” 他盯着韩瑶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记住,妥协换来的只有更深的欺辱,只有抗争,才能撕开一条活路。” “如果他们守规矩,我们就在法庭上玩死他们。” “如果他们不守规矩……”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事情,就更简单了。” 齐岩石也走过来,握住韩瑶露冰凉的小手。 “孩子,相信我们。” “我们帮你,把你爸爸……找回来。” 第737章 一天四十四胜!全行业胆寒! 看着众人真挚的眼神,韩瑶露咬住了嘴唇,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种久违的温暖,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很清楚,自己无权无势,没有任何值得被欺骗的价值。 眼前这位姜律师,还有那位警官,若真要骗她,根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姜峰的话,更是字字句句都敲在她的心坎上。 以前是没人帮她,她只能像只蝼蚁一样,小心翼翼地讨好生命建筑,生怕那唯一的希望断掉。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同意,我全力配合你们!”韩瑶露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燃起了新的光。 “那先签一份委托合同。”姜峰递过一份文件。 韩瑶露拿起笔,却有些犹豫:“我们……掌握证据了吗?” “目前没有。”姜峰摇头,话锋一转,语气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但在庭审上,我会拿出足以判他死刑的证据。以此,逼他交代出你父亲的下落。” “这也是我为什么,一定要征得你同意的原因。” 先起诉,再用死刑的压力,逼对方开口。 简单,粗暴,有效。 签订合同后,韩瑶露与林万台被送到了市中心区的员工公寓,由齐岩石派出的警员暗中保护。 …… 与此同时。 生命建筑公司,老总办公室。 金无承得知了韩瑶露不见的消息。 “去查监控,看看那丫头跑哪去了。” 很快,秘书回报。 “被人绑架走了?”金无承的脸上满是诧异。 秘书低声问:“金总,看手法像是见色起意。要不要找人,或者报警?” “找个屁!” 金无承脸上浮现出扭曲的笑容,像是在感谢那个绑匪。 “她家里就她和她爹,她爹现在在我们手上。她消失了,她爹不就没人找了?这他妈是好事!” “谁管她死活!” 他话锋一转,对着秘书破口大骂:“还有,报警?你他妈是煞笔吗?!把事情搞大,万一被人看出点问题,我们还有活路?!” “我明白了……”秘书吓得一哆嗦,立刻退了出去,着手清理韩瑶露在公司存在过的一切痕迹。 …… 几天后。 姜峰回到了律所。 “姜主任……”张茂才正想询问接下来的计划。 姜峰直接打断他:“不等了,直接起诉。” “先赢下这三场官司再说。” 他的目光扫过律所里忙碌的众人,声音沉稳有力。 “现在,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盯着我们。” “只有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让他们看到希望,他们才会站出来。” “所以,这一仗,必须打得漂亮!” 张茂才眼神一凛,重重点头:“我马上去清点数据,立刻起诉!” …… 第二天,工厂区法院门口,人声鼎沸。 自从尚品律所那篇讨贼檄文发布后,无数记者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日夜蹲守在这里。 今天,他们终于等到了。 上百名西装革履的律师,如同一支军队,整齐划一地走进法院。 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 话筒几乎要戳到张茂才的脸上。 “张律师,尚品律所这次出动如此大的阵仗,请问一共有多少案件要起诉?” 张茂才对着镜头,声音清晰: “一共298件,覆盖工厂区工程行业98%的公司。” “今天下午,将有五场庭审同时开启,感兴趣的记者朋友可以去现场观摩。”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记者们都懵了。 当这个数字被发布到网上,所有网友也都懵了。 “298件?!卧槽!这是要凭一己之力,把整个工厂区的公司全告了?!” “真就全面开战了啊?!太猛了!” “五场同开?下午必须看直播,看看尚品律所到底什么水平!” …… 工厂区法院的效率高得惊人。 下午两点,五场庭审准时开始,全部在线直播。 吴岩的直播间里,热度已经爆表。 “各位老铁,这五场官司的难点,在于找出那些小老板转移工程款的证据,这对任何律师都是巨大挑战,估计会是一场持久战……” 他的话还没说完,屏幕里的庭审画面,让他瞬间失声。 “什么?!” “开庭就直接出示了全部证据?!” 只见五个法庭内,尚品律所的律师动作整齐划一,直接将一沓沓详尽的资金流水、转账记录拍在桌上,要求法院当庭核查被告的隐匿账户。 证据链完整到令人发指。 在魏音音的黑客团队面前,这些小老板的资金转移手段,稚嫩得如同儿戏。 一查一个准。 开庭仅仅半小时,五场官司,全部胜诉! 中间没有任何停歇,新的案件立刻开庭。 法院灯火通明,一直开到晚上十点。 一下午,45起诉讼,44场完胜! 唯一一场推迟判决的,是因为被告老板当庭吓晕了过去。 整个业界,彻底失声。 所有一流律所,都在召开紧急会议。 他们被尚品律所那种碾压式的、堪称恐怖的证据搜集能力,彻底震惊了! …… 外界风起云涌。 姜峰却与高德政,站在一处正在施工的工地上。 这里,是未来的检察厅。 施工的主力,正是邓河那批工人。 “姜律师,检察厅的规格,是不是不用像法院那么高?”高德政看着账户余额,有些肉疼。 姜峰的计划里,起诉那四名卡车司机,需要检察厅的全力配合。 这栋建筑,就是为那个案子准备的舞台。 “高区长,”姜峰没有回答,反而问道,“张文博他们两人,怎么样了?” “最高法的死刑核准已经下来了。听说两人彻底崩溃了,在牢里要死要活的。” “等检察官入驻,让他们俩配合演一出戏。” 高德政一愣:“让死刑犯演戏?这……符合规定吗?” 姜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工厂区的改革试点马上就下来了,我说符合,就符合。” 高德政不再多问,转而问道:“那检察官的人选……” “我只推荐两个人。” “天海城北区的苏德,鹏城检察厅的宏雨。” “苏德,已经有当检察长的能力了。高区长如果觉得合适,可以向上提一提。” 第738章 没男人了? “我明白了,我去市里开会的时候尽力提。” 上面已经下了通知,同意了检察厅的建设申请,人员调动需要高德政自己去协调。 他也知道,苏德崇拜姜峰,苏德就是姜峰的人。 苏德调过来,那工厂区的律政界就全是姜峰的人了。 但高德政一点都不介意。 对待罪恶,就得靠姜峰与他的同僚啊! 况且,在高德政心里,姜峰可是他的义父啊! 高德政怎么会介意呢? …… “妈了个巴子的,姜峰这莽夫竟然玩真的!” 隐秘的地下室内,马井光将一个酒杯狠狠砸在地上,玻璃四溅。 他双眼赤红,胸膛剧烈起伏。 之前姜峰发布那篇讨贼檄文,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讨贼? 无非就是清理一下欠薪的小破公司,闹剧罢了。 结果,他万万没想到,尚品律所一天之内起诉了近三百起案件! 除了几家资产雄厚的大公司,其他所有公司都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最离谱的是,传票上午送到,下午就直接开庭! 然后,那四十五家公司接连败诉。 这四十五家公司不仅要支付全部工资,还要面临巨额赔偿。 甚至,那个叫郑爽的律师还当庭放话:“如果还想耍花招逃避,我们一个大调查下去,你们这些年偷的税漏的税,一笔一笔全部查出来!到时候就不是赔钱,是等着税务局把你们送进去了!” 这话的份量很重! 在座的,谁家屁股是干净的?! 工程行业,是他马井光手里最赚钱的产业,利润远超制造业。 还能顺带消化掉君富集团生产的那些“特供”建材。 一年纯利,八个亿! 制造业那三十家厂子,全被官方死死盯着,跑又不敢跑,只能被动榨血,利润早就暴跌。 要是工程行业这块再被姜峰端了,组织那边,他没法交代! “都说说,什么想法!” 马井光眼神凶狠的扫过办公室内正襟危坐的几人。 这几位,都是工程领域排名前十公司的头脑。 为首的是两个男人,头发花白,但面相看着不老,身材也保持得很好。 平头那个叫徐正泉,工厂区最大施工企业——百兴建筑的老总。 长发那个叫蔡枫成,最大装修公司——美山装修的老总。 其余五人,也都是各自领域的巨头。 徐正泉率先开口,语气严肃。他提议先以工厂区工程行业协会的名义,公开控诉尚品律所破坏商业环境,在舆论上泼脏水。 他还建议大家集资聘请顶尖律所,跟尚品律所打对台戏。他承认法律上己方不占优,但认为尚品律所的诉讼并非无懈可击。 蔡枫成甩了一下长发,补充道:“没错,要雇就雇一整个律所,让他们两家去斗。我们有的是钱,只要能拖住他们,哪怕只赢下几场官司,我们就能借题发挥,炒作尚品律所‘滥诉’,逼他们收手。” 马井光沉吟片刻,问道:“中小型公司可以舍弃一部分,但前十的公司,一家都不能出事。你们前十里,哪几家被起诉了?” 永速建筑,完美装修,生命建筑公司的三位老总,默默举起了手。 “废物!” 马井光一个箭步冲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其中一人脸上。 “你们平时不是吹得震天响,说自己手脚干净,绝对不会有任何法律纠纷吗!” 三人都低下了头。 只有永速建筑的王建斌小声辩解:“马大哥,我们也不是神仙……有傻子自己送上门来,这块肥肉,我没道理不吃啊。” “我吃你妈!” 马井光一脚踹过去,王建斌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在地。 “公司都做到这么大产值了,你们他妈的就不知道洗白上岸是什么意思吗!我操!”马井光太阳穴突突直跳,真想当场弄死这几个蠢货。 他很快冷静下来,捂住了额头。 是自己错了。 以往的日子过得太安逸,高德政那个政治菜鸟根本构不成威胁。 导致现在摊子铺得太大,想收都收不回来了。 地上的王建斌,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嘀咕:“又要我们用君富那些劣质建材,又要上缴那么高的利润,我不去压榨,不去坑蒙拐骗,拿什么给您上供?还洗白上岸……光想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这话要是被马井光听见,王建斌今天可能真要被活埋。 马井光此刻正在思考另一个问题:“雇佣哪家律所?” 张文博当庭被秒杀后,他就明白,自己养的那批讼棍已经没用了。 这事,得请真正的专业人士。 可,有能力接这活的律所,敢接吗? 这时,徐正泉开口了:“马哥,我知道一家律所,肯定敢接。” “快说!” “九霄律所。十五年前,跟红旗律所争夺全国第一,结果被打崩了,从此销声匿迹的那家。” “哦?九霄律所……”马井光眯起眼,“有点印象,把他们的详细资料调出来。” 徐正泉一边操作平板,一边解释:“九霄律所现在主要在江东省活动,经过十五年的休养生息,已经是当地新兴的一流律所。他们的主力律师,全是当年那批问鼎过巅峰的王牌,实力绝对在尚品律所那群年轻人之上!” 马井光眉头紧锁:“你确定他们会接我们的委托?要知道,在座各位的名声,可都不怎么好听。” 蔡枫成笑了:“马大哥,这点您放心。十五年前那场惨败,彻底改变了九霄。他们现在只看钱,只要钱给够,什么案子都敢接,这也是他们能重新聚拢人才的手段。” “行,就他们了!”马井光一拍桌子,“马上联系!这个星期之内,我要看见他们出现在工厂区的法庭上!” 徐正泉和蔡枫成立刻点头,起身离去。 第二天,徐正泉、蔡枫成便以工厂区工程类公司协会的名义,联合上百家公司,向全社会发布了一篇《关于尚品律所恶意诉讼、破坏营商环境的控诉书》。 并声称,将拿起法律的武器,维护自身合法权益! 这番操作,引来了全网的群嘲。 也就在这一天,永速建筑、完美装修、生命建筑三家前十公司的案子,正式开庭。 直播间内,人气很高。 这三场官司,分别由郑爽、柳苏畅、张茂才担任原告律师。 最先开庭的,是完美装修公司一案。 开场,由柳苏畅进行陈述。 她刻意保持着严肃的语气,但在镜头前,温婉的气质依旧明显。 直播间的弹幕顿时议论纷纷,不少人觉得她气场太弱,压不住场子。 被告席上,完美装修公司的总裁王美,脸上挂着讥笑。 “尚品律所是没男人了吗?派个女人上来,是打算跟我撒娇吗?” 柳苏畅没有理会这刺耳的嘲讽,只是平静的看向审判长,声音温和却清晰: “审判长,除开庭前我方已提交的,关于完美装修公司涉嫌合同诈骗罪的起诉外,我方认为,被告的行为还触犯了以下罪名。” 她顿了顿,接着列出了一连串的罪名。 “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 “诬告陷害罪。” “虚假诉讼罪。” “强迫交易罪。” “以及……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 柳苏畅的声音依旧温柔,但她说出的内容,却让整个法庭的人都愣住了。 完美装修的案子,大家通过尚品律所放出的部分资料,都以为只是合同诈骗。 可现在,怎么突然多出来这么多能把人送进去枪毙的重罪?! 第739章 当庭追加死罪 吴岩主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变了风向。 “卧槽?这个女人好狠!我喜欢!” “这打法,怎么有股姜峰律师的味道?!” 完美装修公司的法务团队瞬间阵脚大乱。 他们从收到传票到开庭,时间极短,所有精力都用来准备应对“合同诈骗罪”了。 至于后面那一长串罪名,他们连卷宗都没碰过! 与此同时。 郑爽所在的法庭也正式开庭。 他的对手是永速建筑公司。 有了柳苏畅的前车之鉴,大批观众瞬间涌入了这边的直播间。 单纯的拖欠工资官司已经满足不了他们了,他们想看的,是尚品律所怎么把一家大公司活活玩死! 果不其然。 郑爽面向审判长,声音洪亮:“审判长,我方除庭前起诉的拖欠工资外,现追加起诉永速建筑:合同违约,不当得利,恶意阻碍付款条件成就,恶意拖延验收,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以及偷税漏税!” 又是一连串的罪名! 吴岩主的直播间里,只剩下两个字刷屏。 “开战!” “开战!” 直播间的标题被他改成了血红色的大字:“这不是演习!尚品律所,向全行业宣战!” 观众们的情绪彻底引爆。 “舒服了!就该这么干死这帮狗娘养的!” “弄死他们!!” 紧接着,观众们怀着更高的期待,涌入了最后开庭的直播间。 张茂才,对阵生命建筑公司。 这场庭审最为神秘,开庭前,尚品律所未透露任何信息。 生命建筑公司那边,连一把手都没露面,只派来一个年轻高管和法务团队。 因为他们收到的传票内容,实在过于可笑。 诉讼理由是:一年前的一起违法施工。 那个所谓的违章建筑,只是一个早就拆除的临时厕所。 在生命建筑的法务看来,尚品律所黔驴技穷,属于是没活硬整。 他甚至悠闲地给自己泡了一壶茶,准备看对方的笑话。 “审判长,我方开始陈述诉讼请求。” 张茂才的声音冰冷响起,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射着法庭的灯光。 “我方认为,生命建筑公司除了违规施工外,其相关人员,还涉嫌绑架勒索罪,故意杀人罪。” 话音落下。 整个法庭,死寂。 审判席上,那位正在记录的中年审判长,手腕猛地一僵。 “咔!” 一声脆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手里的笔,竟被硬生生捏断了! “你……说什么?!”审判长抬起头,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噗——!” 被告席上,生命建筑的法务刚喝到嘴里的一口热茶,尽数喷了出来,化作一片滚烫的白雾。 “咳咳咳!什么玩意儿!你们尚品律所是疯了吗!” 违规施工,直接跳到绑架杀人? 这不是神经病是什么! 法务猛地站起身来,指着张茂才:“审判长,我抗议!原告律师的诉讼请求与开庭前严重不符!这是严重的程序瑕疵,我请求法庭立刻驳回!” 直播间内,有懂行的观众开始科普,这种情况确实可以因程序问题被驳回。 但更多的人在狂刷弹幕。 “别啊!我想听这个!” “绑架杀人?卧槽,这才有意思啊!” 果不其然。 审判长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都没看被告律师,目光死死锁定张茂才。 “原告,出示你的新证据,证明你方请求的合理性。” 生命建筑的法务脸色铁青,却无话可说。 这是人家的地盘,只要对方能拿出一点所谓的“证据”,这场庭审就得按着对方的节奏走。 张茂才面无表情,提交了林万台和韩瑶露的口供,以及警方当年的调查报告。 观众们看着屏幕上展示出的内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背升起。 但生命建筑的法务看完,反而松了口气。 全是口供,没有人证物证。 警方早就查过一遍,认定是失踪,怕什么? 审判长快速阅览后,宣布休庭。 他与合议庭紧急商议,随后要求林万台与韩瑶露,去专门的检测机构重新录制口供。 半小时后,两份内容完全一致的口供摆在了法官面前。 审判长重新坐定,敲响法槌。 “本院认为,受害人韩天棉失踪前,仍处于生命建筑公司的管辖范围内,其失踪与被告有重大关联。庭审继续。” 被告法务的脸彻底黑了。 他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准备一旦情况不对,立刻申请休庭延期。 他倒要看看,在没有铁证的情况下,对方怎么往下辩! 张茂才的目的很明确,他所有的论证,都指向一个最终诉求。 逼生命建筑公司,挖开当年那个别墅项目的地基! 三场庭审,同时陷入了漫长的拉锯战。 同一时间,天海市内部会议。 “小高,检察厅的项目批下来了,人员调动,你有什么想法?”天海政法一把手和蔼地问道。 高德政坐得笔直,毫不犹豫。 “首长,新机构要有新气象,必须大胆启用年轻人。如今天海检察官队伍里,北区苏德的能力有目共睹,我申请由他担任工厂区检察长。” “同时,我申请从鹏城,调任宏雨检察官。”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原本轻松的氛围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神色各异地看向高德政。 政法一把手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苏德,宏雨。 谁不知道这两人是姜峰的铁杆? 这要是全调过去,工厂区的司法系统,岂不是成了姜峰的后花园? “小高啊,”一把手的声音有些干涩,“这不合规矩吧?” 高德政反问:“江慧聪法官不就调任了?” “那……”一把手语调猛地拔高,“那能一样吗?!江法官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没说的是,江慧聪的调任,是省里直接下的命令,根本没通过他。 高德政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窒息感。 以往,他每次来开会提需求,都会被上级用各种理由打太极。 没想到,这次仅仅是一个人事调动,也这么难。 他现在很想掀了这张桌子,吼上一句:“难办?那就别办了!” 但高德政忍住了。 第740章 市里不批?我让省里下文件! 如果工厂区还是那个烂摊子,他或许就真的摊牌了。 可现在,工厂区好不容易见到了光,他还能再争取一下。 高德政压着火气,一字一句地说道:“首长,工厂区的情况有多严峻,各位都清楚。就需要敢打敢拼的年轻人去冲锋陷阵!在我看来,天海年轻一辈里,苏德就是最合适的人选,没有之一!” “人员调动,我们自然有我们的考量。”市长语气平淡。 “什么考量?不妨说出来,我们一起讨论。”高德政寸步不让。 市长眉头微皱:“苏德太年轻了。放眼全国,有过这么年轻的检察长吗?这难道不值得考量?” 政法一把手立刻附和:“市长说得对,年轻人有冲劲,但也最缺顾全大局的能力。” 高德政嘴角抽动,正要反驳。 市长直接一挥手:“小高,你先回去主持工作。人事安排,我们需要再开会研究。” “你们……”高德政一口气堵在胸口,最终还是压了下去,起身扭头就走。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又来这套,行,你们不办,我回去找姜律师!” 姜峰可是凭一己之力建起工厂区法院的男人! “等更上级直接下调令,看你们的脸往哪搁!” 高德政离开后,会议室内,市长瞥了一眼政法部长:“你看,他又急了。” 对市长而言,高德政一直是个麻烦。 工厂区的定位就是廉价的工人宿舍,本不需要投入太多。 高德政偏要大搞建设,这不仅意味着预算超标,更会打乱整个天海市的发展规划。 之前给了他政策,结果呢?他能力有限,反倒让工厂区更乌烟瘴气。 而对政法部长来说,他也有自己的顾虑。 苏德这么年轻就当上区检察长,系统内那些熬了半辈子的中生代怎么看? 到时候传出去说苏德是他私生子,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名声这东西,不得不防。 高德政一回到工厂区,就冲进了姜峰的办公室。 “姜律师!他们……他们就是不批!说什么苏德太年轻,顾全不了大局!全是借口!”高德政气得脸都红了,把以往受的委屈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姜峰眼神平静,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料。 市一级,没人敢拍这个板。 但他听出了话外之音。 政法部长只说“不合规矩”,却没说“绝不可以”。 说白了,就是怕担责任。 苏德这履历,火箭式提拔,谁敢保证不出问题? 出了事,他们就是第一责任人。 既然如此,事情反而简单了。 “好了,高区长,这件事我来处理。”姜峰的语气淡然,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句话,在高德政听来,比任何承诺都管用。 高德政走后,姜峰直接拨通了钟鼎盛的电话,简要说明了情况。 电话那头,钟鼎盛也有些迟疑:“调任苏德?这个年轻人我听说过,是不是太破格了?” 连钟鼎盛都觉得不妥。 姜峰却反问:“钟老,如果我没猜错,上面最近应该在讨论改革试点。既然是改革,步子为什么不能迈大一点?” 钟鼎盛沉默了片刻,显然被姜峰说中了。 “姜峰,苏德是检察系统的人,跟我们不是一个口子。法院这边我能说上话,但检察院那边,我权力有限。” 姜峰笑了。 “钟老,省检察厅的霍争客检察长,好像是您的学生吧。” 钟鼎盛一愣,随即无奈地笑了起来。 话都说到这份上,他还能说什么。 “我去试试。” “钟老,”姜峰补充道,“我知道您和上面在担心什么。但这件事,必须由没有顾虑的年轻人来干。至于苏德的品性,您大可放心。” 钟鼎盛的语气瞬间严肃起来:“跟你最近的行动有关?” “是。到时候您就知道了,现在不方便多说。” “……行吧。” 钟鼎盛自己也觉得奇怪,姜峰这小子做事,总能给人一种莫名的信服感。 挂断电话,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动身去找霍争客。 都退休的人了,还要拉下老脸去求学生办事。 最离谱的是,他发现自己居然心甘情愿。 他苦笑着摇摇头,这小子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 同一时间,工厂区法院。 永速建筑拖欠工程款案。 完美公司合同诈骗案。 生命建筑绑架案。 三场庭审,全部休庭。 柳苏畅三人的攻势太过凌厉,三家公司的法务团队完全招架不住,只能申请暂停。 缓过神后,他们立刻抓住了程序上的救命稻草。 “审判长,我方请求休庭,择日再审!” “理由。” “原告方在庭上提出与起诉时完全不同的诉讼请求,这属于典型的证据突袭!为了保证司法公正,我方有权获得休庭时间,以准备相关辩护材料!” 合议庭短暂商议后,当庭宣布: “原告方证据确属突袭,被告方要求合理。本庭现同意休庭,择日开庭。原告方有异议吗?” 柳苏畅、张茂才三人都表示没有异议。 这本就是一次试探性进攻,对方申请休庭,在程序上无懈可击。 以往姜峰能突袭成功,是因为他拿出的证据硬到了让法院都觉得被告没必要再挣扎。 而这三场官司,尚品律所只掌握了部分关键证据,还有一些地方需要深挖。 休庭,同样在姜峰的意料之中。 他真正的目的,是想看看马井光会如何应对。 上一个只派法务出战的张文博,坟头草都快长出来了。 姜峰不信,马井光还会这么天真。 “就看你能请来什么救兵了。” 姜峰关掉了直播间。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请进。” “姜律师!” 来的是李弘远,他快步走到姜峰桌前,语气急切:“那四个卡车司机的案子,到底什么时候起诉?” 这几天,他一直在等。 可左等右等,就是没消息。 一想到那四个凶手还在外面逍遥,他就寝食难安。 “后天。”姜峰给出了准确时间。 “好!后天我一定到场旁听!” “不,你得上原告席。”姜峰看着他,“我申请了不公开审理。” “不公开?”李弘远愣住了。 “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李弘远走后,姜峰的目光变得深邃。 对付那四名间谍,必须把外界的关注度降到最低。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 某间私密会所的包间内。 第741章 八千万豪赌! 某间会所的包间内,靡靡之音缭绕。 几个身段妖娆的女孩正在献舞。 徐正泉和蔡枫成两人代表着工厂区工程公司协会,正满脸堆笑地向一个戴着金丝眼镜、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敬酒。 “陆律师,这次就全拜托您了啊!” 男子名叫陆霄,九霄律所的创始人。 现年四十八岁,也曾是当年名动一时的天才少年,年轻时百战百胜。 他创立九霄律所,短短十年就做到了律政所的规模。 又花了五年,将律所运营到了行业顶尖。 最巅峰时,旗下二十八家分所,八千多位主力律师,业务覆盖所有领域。 何等风光无限。 他甚至狂妄到,不把龙国最老牌的红旗律所放在眼里,要去抢占对方的核心业务…… 最终,两家律所爆发了战争,对簿公堂。 年轻气盛的天才律师们,对上了那些沉稳老练、底蕴深厚的诡异老登。 结果可想而知。 老登们的手段层出不穷,九霄律所的头都被打烂了,好几个核心战力甚至被直接送进了监狱。 陆霄本人,也差点被抓住把柄,身陷囹圄…… “徐总,蔡总。” 陆霄推了推金丝眼镜,郑重地回敬了一杯酒。 “当年我是膨胀了,快速扩张的路上留下了太多把柄,才被那群老登抓住机会。” “现在的我,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徐正泉两人立刻递上了委托合同。 陆霄的目光落在合同的委托费用上,眉毛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 “八千万的委托费用,两位老总真是大手笔啊!” 陆霄笑得合不拢嘴,即便是在他最鼎盛的时期,这种八千万的超级大单也极为罕见。 双方愉快地签订了合同。 “那我现在就回去准备。” 陆霄起身,他将这次与尚品律所的对抗看得极重。 这不仅仅是巨额的诉讼金。 更是他事业再次起航的号角。 蛰伏了这么多年,他又一次汇聚了一帮真正的人才在身边。 只要击溃姜峰,将尚品律所斩于马下! 他的九霄律所,就能再次宣告归来! 他要用尚品律所的血,重新铸就九霄律政所的地位! 陆霄走了,他已经开始亲自起草宣战文书。 既然是全面开战,对方都发了讨贼檄文,己方的气势上,绝不能输。 徐正泉和蔡枫成两人则进入了另一间包房,马井光正在此地等候。 “签约了?” 徐正泉点头:“嗯,不过陆霄还提了一个要求,要我们出钱,大力宣传他们与尚品律所的对抗。” 马井光冷笑一声:“呵呵,这个陆霄野心不小,想踩着尚品律所复出呢。他敢,那就成全他。” “明白……” 当晚。 陆霄以九霄律所的名义,发布了一则名为《反对尚品律所恶意诉讼一书》的公开信。 核心内容直指要害: “尚品律所为争夺流量,博取眼球,将莫须有的罪名强加于被告公司身上,此举影响极为恶劣!作为律师,我们应当从事实出发,就事论事。” “工厂区工程类被告公司固然有其错误,但尚品律所为其扣上莫须有罪名之行为,并非正义律师所为。” “今日,我九霄律所受工程类公司协会邀请,全面入驻各大被告公司,为诸位的清白而战!当然,公司确有的罪名我们不会偏袒,但不该有的罪名,我们会据理力争!……” 九霄律所的社交账号粉丝不多。 正常情况下,这封信要扩散开来,至少需要一个星期。 但在马井光的授意下,徐正泉等人直接砸下上百万进行推广。 瞬间,九霄律所的公开信就冲进了大众的视野,登上了热搜。 “这个九霄律所是哪里冒出来的?” “好像是江东省本地的一流律所。” “我来科普一下,这是当年差点问鼎的律政所,后来跟红旗死磕,被打残了而已……” 有业内人士现身说法。 “哦?没想到九霄律所竟然还活着!” “不仅活着,还活得挺好,虽然跟巅峰比不了,但所内现在全是精兵悍将。” “没错,依我看,九霄的整体实力,绝对在尚品律所之上。” “这下有好戏看了!” 网络上瞬间热闹起来,一些网络大V也开启了直播聊天室。 “兄弟们,这个九霄律所虽然是为钱而来,但这篇公开信写得太他妈有水平了。” “确实!他没有无脑维护那帮被告公司,而是直接把尚品律所的行为定义为‘恶意诉讼’,从另一个角度切入,名正言顺!” “对!整篇信的核心就是,我们不是保护坏人,我们是反对你们尚品律所乱扣帽子,我们要保证法律的公平。这一下,师出有名了!” “这手玩得高啊,给自己戴上了一顶维护法律公正的帽子。就算最后官司输了,他们也能说‘看,他们本身有罪我们也不偏袒’,随时能抽身,立于不败之地!” 与此同时。 姜峰的办公室内。 柳苏畅,张茂才,郑爽三人都在。 只有郑爽紧锁着眉头:“竟然是九霄律所!这群人可不是善茬!可他们为什么要打着正义的旗号跟我们开战?” 姜峰淡然一笑。 “造势罢了。” “先把我们尚品律所营造成某种程度上的反派,降低社会对他们的敌意,同时也为自己留一条退路。” 柳苏畅也说道:“公开信最后那句‘该有的罪名不会偏袒’,意思就是,如果这些企业真的罪大恶极,他们九霄律所随时可以切割,保全名声。” 一向沉默的张茂才笑了。 “九霄律所的历史我还挺了解。没想到陆霄这家伙这次这么谨慎,发个宣战书都要先留好退路,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姜峰刚刚也迅速了解了九霄的历史,知道了对方被红旗律所暴打的往事。 “好了,大家沉着应战吧。” 姜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去准备。 “就算打不赢也不用慌,我会搞定一切的。” 九霄律所的实力很强,核心战力几乎都是当年与红旗律所打擂台的老律师,经验丰富。 实力在尚品律所之上,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姜峰并不担忧。 他的计划,正在慢慢展开…… 一切的破局点,都在那四名间谍卡车司机身上。 如何吓死这四名间谍,吓得他们魂飞魄散,然后老老实实与自己合作,才是姜峰目前真正在布局的。 一旦四名间谍选择合作,那九霄律所再强,也不足为惧。 接着,姜峰拿出手机,给苏德打去了电话。 第742章 你以为我在开玩笑? “林大哥!”电话那头的苏德,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最近这段时间,他感觉自己快憋出内伤了。 “出来吃个饭,有个事跟你说。” “好!是不是调我去工厂区检察厅的事?!”苏德的声音拔高八度:“只要能过去,我就是当个检察官助理都行!” 姜峰嘴角微微上扬:“差不多,出来就知道了。” 苏德闻言,更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只要能跟着林大哥你干大事,什么职位我都不在乎!” 听到苏德这番激情发言,姜峰也忍不住笑了。 “行了,我定个地方,过来聊。” “好!” 苏德挂了电话,跟领导打了个招呼,一溜烟就冲出了办公室。 一个小时后,市中心一家家常菜馆。 “正好饿了。”苏德扒拉着米饭,嘴里含糊不清地抱怨:“林大哥,到底是不是调我去工厂区啊?我在这边等的花儿都快谢了……” 他最近真是被那些鸡毛蒜皮的案子折磨疯了。 “什么邻居大妈为了一桶粪水,打到重伤住院。” “什么大爷开老头乐碰瓷,一碰一个准。” “还有大学生搞仙人跳,结果反被诬告强奸的……” 苏德越说越头大,狠狠抓了抓头发。 “全是些什么狗血案子啊!” 姜峰听得直乐。 大案要案毕竟是少数,这些狗血离奇的琐事,才是检察官的日常。 “不是挺有意思吗,为人民服务。”姜峰调侃道。 “我想为更多的人民服务!”苏德猛干两口饭,眼神坚定。 姜峰理解他。 苏德是个有能力的检察官,天天处理这种破事,确实是种煎熬。 甚至,姜峰都怀疑,是不是城北区的检察长,故意把这些最难缠的案子都丢给了他。 不然哪有人能在短时间内,碰上这么多离谱的案子。 “调任的事嘛,”姜峰放下筷子,笑眯眯地看着他:“以苏检察官的能力,当然没问题。” “真的?!” 苏德高兴得“噌”一下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对职位有什么想法?”姜峰又问。 “呃……这个倒没啥想法,普通检察官就行,助理也行!”苏德咧着嘴笑。 自从上次差点办了错案被姜峰点醒后,苏德对职权看得淡了,心里装的更多是法律本身。 姜峰却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以苏检察官的实力,真就甘心当个普通检察官?” “呵呵……那也得服从组织安排嘛。”苏德挠了挠头,眼神却有些飘忽。 姜峰看出来了,他嘴上说不要,心里想得很。 有想法,这事就好办了。 姜峰坐到苏德身边,一把搂住他的肩膀,豪气地说道:“咱俩谁跟谁,别拘束,就当吹牛,大胆想!” 一听“吹牛”两个字,苏德瞬间放开了,哈哈大笑:“姜哥你早说啊!我想当重大犯罪检察部部长!这样我就能把所有大案要案全揽过来自己办!啊哈哈哈!” 说完,他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威风八面办大案的样子。 姜峰是真的绷不住了。 这小子是个奇葩,别人躲案子都来不及,他倒好,还想全包了。 “有理想!不过这对苏检来说,目标太近了。”姜峰引诱道:“既然是吹牛,那就再大胆一点!” “再大胆一点?”苏德想了想,“那就副检察长!这个好!可以从别的院调案子过来办!” 姜峰彻底无语了。 这家伙的脑回路,果然是焊死在“办案”上了。 就在这时,苏德突然起身,跑到前台买了两瓶茅台回来。 他给两人倒上酒,随即弓着背,双手端着酒杯,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凑到姜峰面前: “姜律师啊,您看我那个……副检察长的位置……” 他一边说,一边敬酒,还顺手把另一瓶没开的茅台往姜峰的包里塞。 姜峰看着他这副戏精的样子,也来了兴致,直接站了起来,手一挥: “副检?格局小了!怎么也得是正检察长!” “正检察长?!”苏德表情一滞,随即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惊喜的模样演得惟妙惟肖:“姜律师,您这可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没办法,谁让苏检你这么优秀呢,这个位置,非你莫属。”姜峰也一本正经地拍着他的肩膀。 两人对视一眼,下一秒,苏德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哈哈哈!姜哥,你这表情,搞得跟真的一样!” 姜峰只是淡然一笑:“你以为我在开玩笑?” “当然是开玩笑了,副检我都不敢想喔!”苏德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还有姜哥,你刚那表情绝了,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姜峰重新坐下,夹了一口菜,平静地说道:“因为我不是演的。” “嗯?什么意思?”苏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们检察长?”苏德皱起眉,“这个点打电话,不会又给我塞什么狗血案子吧!” 他接起电话,语气有些不耐烦。 电话那头,却传来一个因极度震惊而变调的声音,尖锐得连姜峰都听得一清二楚。 “苏……苏德!省厅的调令!你给我说实话,你到底什么背景?!” “背景?李检察长,你不是知道吗……”苏德一头雾水。 “我知道个屁!我问你,为什么你能直接调任工厂区检察厅,担任检察长?!”手机对面的中年男人,几乎是用吼的。 “啥玩意?” 苏德整个人都懵了。 调任……检察长? “你小子还跟我装傻!有这通天的关系你不早说!你看这事闹的,害!” 城北区检察长李清,此刻正为自己这些年对苏德的“磨炼”而懊悔不已。 他的办公桌上,就放着那份刚刚传真过来的调令——调苏德任工厂区检察厅检察长。 看到这份文件时,他以为自己老花眼了。 反复确认后,才发现白纸黑字,千真万确! 一个资历尚浅的年轻检察官,一步登天,直接成了一区检察长!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连忙打电话向上级核实,得到的答复是:情况属实,因为工厂区情况特殊,虽是临时任命,但即刻生效! 第743章 既来之,则安之 这就更加离谱了! 临时担任,这非但不是贬低,反而是天大的看重! 这说明工厂区的问题已经棘手到常规手段无法解决,上面别无他法,只能破格提拔苏德这员猛将,让他去啃这块最硬的骨头! 一旦功成,这“临时”二字随时可以去掉,前途将一片光明! 想通了这一层,苏德的上司冷汗都下来了,悔得肠子都青了,他怎么就没早点抱上这条大腿! “李清检,这事你得说清楚啊!到底什么情况?”苏德脑子还是一片空白。 “我现在给你发过来。” 电话挂断,消息立刻传来。 平日里威严无比的上司,此刻恭敬得像个贴心助理,不仅发来了调令文件,还附上了一大段解释,生怕苏德有半点不明白。 “老李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苏德带着满腹疑窦点开了文件。 当他看到文件末尾那鲜红的公章时,表情从茫然瞬间凝固,最后化为极致的震惊。 “卧槽?真的?!” 苏德整个人都傻了。 “我……我成工厂区检察长了?” 姜峰走上前,脸上挂着淡笑:“我说了,不是开玩笑。以后,请多指教了,苏检察长。” 他伸出手,和苏德握了握。 苏德的手一片冰凉,他猛地回过神,人非但没有喜悦,反而慌了。 “不对!这这这……怎么可能这么升职?!” 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姜峰摊了摊手:“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问。” “我必须问!” 苏德立刻拨通了老李给的那个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具威严的声音:“省院,霍争客,哪位?” 霍……霍争客?! 苏德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可是江东省检察院一把手的名字! “我……我是苏德。”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哦,苏检。”对方的语气很平淡,“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明天我会来天海,召开一个关于工厂区检察厅的会议,你记得准时参加。我还有事,先挂了。” 嘟…嘟…嘟… 电话里的忙音,如同重锤敲在苏德的心上。 这……这是霍检察长的私人电话?! 那个他过去做梦都想接触到的大人物,今天,就这么轻描淡写地通知他去开会? 苏德不是傻子。 他猛地转头,死死地盯着姜峰,眼神里写满了骇然:“姜律!这……是你干的?!” “我只是提了一句,没想到他们真调了。”姜峰轻描淡写地说道,“大概是你太优秀了。” 苏德懂了。 之前姜峰那认真的表情,根本不是在演。 那就是事实! “好了,既来之,则安之。” 姜峰拉着失魂落魄的苏德坐下。 “坐下,话还没聊完呢。” 苏德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肃穆,他知道,正事要来了。 他绝不相信姜峰只是“提了一嘴”。 姜哥为了把自己弄过来,必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自己必须好好干,绝对不能给姜哥丢脸! “事情是这样的,有四个卡车司机……” 姜峰将卡车司机间谍的案情原委,一字不漏地讲了出来。 听完,苏德倒吸一口凉气:“姜哥,这事应该属于绝对机密,您告诉我……不合适吧?” 姜峰摆了摆手,眼神坦荡:“我们为同一个理想奋斗,就是自家人。跟自家人,有什么不好说的。” 一股暖流毫无征兆地冲刷着苏德的心脏。 姜哥……已经把他当成自己人了! 他的眼眶瞬间有些发热。 “姜哥,我……” “听我说正事!”姜峰打断了他,语气变得严肃。 苏德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将泪意压了回去,全神贯注地听着。 姜峰:“我手上的证据,足够判这四个人死刑。但仅仅是死刑,吓不住他们,更不可能让他们配合。” “一枪毙命,对他们来说太轻松了。” 苏德立刻明白了:“姜哥,你的意思是……” “我的目的,是让这四个可能掌握着机密情报的间谍,与我合作。” “但很明显,如果只是死刑,他们不会怕,更不会合作。换作是你,有什么办法?” 苏德陷入沉思:“利益?不对,他们不缺钱……” 他想了半天,面露难色。在现有法律框架内,除了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根本没有别的办法。 更棘手的是,还不能让官方出面审讯,以免走漏半点风声。 “我……没有办法。” 姜峰继续道:“没有办法很正常。从合法的范围里,我也找不到。所以我只能抓住一点——他们怕死。” “怕死?姜律,你不是说他们不怕死吗?” “他们不怕一枪毙命,怕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苏德心头一跳:“酷刑?严刑逼供?这……我们没有这个权力!” 姜峰的眼神变得锐利:“当然不是严刑逼供,法治社会,怎么可能出现这种事?上面也不会允许。” “那怎么办?”苏德彻底想不到了。 姜峰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声音不大,却像鼓点般敲在苏德心上。 “很简单,让他们‘相信’,如果不合作,就会遭受极致的痛苦。重点是,让他们相信,让他们恐惧……” 苏德似乎抓住了什么,但又很模糊。 姜峰:“让他们亲眼看不合作的下场就行了。张文博和冯黄彬,这两个人你知道吧。” 苏德点点头。 “我们只需要以这两个人为‘范本’,对他们执行‘酷刑’,比如凌迟,腰斩。然后,把全过程拍下来,给那四个间谍反复播放。” “告诉他们,这就是不合作的下场。” “他们,自然会怕。” “啊?!” 苏德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嘴唇哆嗦着:“姜律……现在是法治社会!那两个人再畜生,也不能……不能凌迟处死啊!还录下来……这太疯狂了……”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表情僵住,尴尬地问道:“呃呵呵……姜哥,您不会是想……让我来干这事吧?” 姜峰微微一笑,那笑容在苏德眼里却无比骇人。 “不然呢?” “不想进步一下吗?” 苏德彻底怔住了。 腰斩?凌迟? 我只是一个检察官,不是阎王爷啊! 这事……别说他一个区检察长,就是把天捅个窟窿,也没人敢这么干! 第744章 演戏?不,这是死亡彩排! 苏德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姜峰,嘴唇都在哆嗦。 “姜……姜哥,这……这是绝对的违法行为!” “别说我一个区检察长,就是把天捅个窟窿,也没人敢这么干!上面绝对不可能允许!” 姜峰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直到苏德的额头都冒出了冷汗,姜峰才轻笑一声。 “谁告诉你,我要真的动手了?” “啊?”苏德的大脑瞬间宕机,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可是坚决拥护法治建设的文明青年!”姜峰一脸郑重地强调。 苏德人彻底傻眼了:“嗯?!那姜哥,你的意思是…..” 姜峰扶了扶额头,有些无奈:“演戏,知不知道?” “我的目的,是利用‘酷刑’这件事,从心理上彻底击溃那四个间谍,让他们乖乖合作。” “所以,只需要让张文博和冯黄彬那两个蠢货,配合我们拍摄一部‘纪录片’就行了。” “呃?”苏德听闻,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原来…原来是这样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真要把那两个货给腰斩了。” 苏德很快抓住了重点,把话题拉回正轨。 “姜哥,演戏这事虽然不算大事,但程序上不合规。当庭播放特效视频去威慑嫌疑人,法院那边能同意吗?” 虽然苏德知道工厂区法院几乎是姜峰的“后花园”,但这不代表可以无视规则。 那里的人,都是真正敬畏法律的。 “还记得我在上次庭审时说的‘改革试点’吗?”姜峰反问。 “知道,不过那事……应该是您为了庭审效果,随口说的吧?”苏德笑道。 作为体制内的人,他太清楚一个“试点”的设立有多难了。 “是真的。” 姜峰的语气很平淡。 “省里正在推动这件事。等改革试点的资格下来,你们检察厅和法院的职权会大很多,也会更加灵活。” “卧槽?!” 苏德猛然一怔,身体下意识前倾,压低了声音:“不是…姜哥….你上面到底是谁啊?” 姜峰微微一笑,拍了拍苏德的肩膀。 “我不需要谁罩着,因为我就是能跟他们同桌吃饭的人。” “同桌吃饭?那我呢?”苏德下意识问道。 “你目前,坐小孩那桌。” “哇靠,那岂不是只能喝旺仔牛奶?!” ….. 得到姜峰的明确指示后,苏德清楚了自己的任务。 第一,尽快理顺检察厅的事务,让这个新机构在五天内进入正轨。 第二,等待“改革试点”的资格下来,然后名正言顺地去“邀请”张文博和冯黄彬配合拍摄。 第二天,省院检察长霍争客亲临天海,主持召开工厂区检察厅成立会议。 会议室里,坐满了天海各区的检察长以及市院的领导,清一色是气场沉稳的中年人。 苏德那张年轻的面孔,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 但他毫不怯场,甚至心中有些暗爽:“谁说我坐小孩那桌的!” 会议上,霍争客不仅明确了苏德担任工厂区检察厅临时检察长的决定,更在抽调人员问题上,完全采纳了苏德的意见。 所有调入工厂区的检察官,年龄全部卡在26到35岁之间。 这个决定,引得满座皆惊。 “霍检,这支队伍是不是太年轻了?” “是啊,年轻人有冲劲,但没有经验,很容易出乱子。” 咚咚。 霍争客敲了敲桌子,声音不大,却让全场瞬间安静。 “队伍就要年轻化,年轻化,才符合改革试点的初衷!” 改革试点!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会议室里炸响。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眼神里的震惊再也无法掩饰。 工厂区的法检系统,竟然真的要成为改革试点了?! “好了,会就开到这里。” 说完,霍争客看都没看其他人,直接起身离开了。 众人想上去打个招呼混个脸熟,连背影都没追上。 于是,几十道炽热、复杂、探究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苏德身上。 “苏检,年轻有为啊,认识一下,我是城南区的……” “苏检,我跟江东政法大学的苏教授也算熟识,改天一起吃个饭?” 已经有人开始旁敲侧击,猜测苏德的背景了。 能在这个年纪坐上这个位置,绝不是一句“优秀”就能解释的! 苏德被围在中间,只觉得头皮发麻,心中狂吼:“这升职是姜哥一句话的事,我怎么解释?难不成要告诉你们,姜峰才是我亲爹吗!” 好不容易摆脱了热情的同僚,苏德立刻去见了从鹏城调来的宏雨检察官。 按林大哥的说法,这将是他最重要的副手。 与此同时,姜峰也回到了律所。 他的办公桌上,摆着几份新送来的人物资料。 郑爽在一旁解释道:“姜主任,这是九霄律所第一批入驻的律师信息,最上面这三份,就是我和柳律、张律即将要面对的新对手。” 姜峰拿起资料。 第一次与这种准律政所级别的对手全面开战,必须知己知彼。 拿起第一份资料。 照片上的男人叫李力风,三十八岁,令人意外的是,他竟然化了妆,笑容可掬,但那笑意却像贴在脸上的假面,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他这个风格……”姜峰的指尖在照片上点了点。 “是的姜主任,他偏好男性。”郑爽补充道, “他的庭审风格非常……特别。据不完全统计,与他对垒的男律师,超过半数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心理创伤。” 好家伙,第一个就是王炸。 郑爽划开平板,播放了一段庭审录像。 画面中,李力风翘着兰花指,姿态做作,声音尖细得像是砂纸划过玻璃。 他每说一句话,对面的律师脸色就难看一分,额头青筋暴起,呼吸明显变得粗重,那是一种混杂着恶心与愤怒,却又必须强行压制的痛苦。 视频的后半段,对手律师已经完全无法组织有效的语言,眼神涣散,显然心神已经彻底失守。 “他的法律功底很扎实。”姜峰关掉视频,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这种令人作呕的姿态只是他的‘势’,用来扰乱对手心智的迷雾。一旦对手被情绪左右,他的真正杀招才会出手,一击致命。” 这根本不是什么精神污染,这是精心设计的心理战术。 “九霄律所从哪找来的这种毒蛇?”姜峰问道。 郑爽的表情也相当凝重:“为了赢,他们无所不用其极。这种恶心人的姿态,只是他们最低劣,却也最有效的武器之一。” “这个‘毒蛇’,谁来对付?” “张茂才部长。” 姜峰闻言,微微点头:“老张性情坚毅,心如磐石,或许能抵御这种精神层面的侵蚀。” 放下李力风的资料,姜峰拿起了第二份。 证件照上的女孩甜美可人,二十一岁,名叫韩芸溪。 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是那种能瞬间激起男人保护欲的类型。 “二十一岁就成了主力,这位又有什么神通?” “她的武器是柔弱、亲昵,用甜美的外表和声音瓦解对手的心理防线。”郑爽说着,又调出一段视频。 庭审现场,韩芸溪穿着一身粉色套裙,微微嘟着嘴,眼神楚楚可怜地望着对面的年轻律师。 她用一种极其娇柔、仿佛能融化人心的夹子音,轻轻喊了一声:“哥哥——” 对面的年轻律师显然没经历过这种阵仗,耳根瞬间红透,整个人都僵住了。 “哥哥~你们起诉我们,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对不对呀?” “没……没有吧……”年轻律师面红耳赤,阵脚大乱。 姜峰看得眼角一跳。 这九霄律所,走的完全是邪道。 也难怪当年会被红旗律所那帮老将下死手,直接打残。这种歪门邪道,任何一个心怀正气的法律人都忍不了。 “韩芸溪的对手是?” “柳律师。” “哦?”姜峰眯起眼睛,“你认为,她会对柳律师用什么招数?” 郑爽迟疑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大胆说。” “是。我研究过韩芸溪的所有案例,她极其善于洞察并利用对手的性格弱点。”郑爽分析道,“柳律师的强大在于她的专业和逻辑,但她的软肋在于她的善良和温柔。她骨子里是个充满母性光辉的人。” 郑爽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推测:“所以,我断定,韩芸V溪在法庭上,一定会当庭称呼柳律师……妈妈。” “噗……” 饶是姜峰,也被这个推论惊得差点呛到。 叫妈妈? 这是什么离谱的战术? 但姜峰转念一想,立刻明白了这其中的阴险。 “利用柳律师的母性,让她在攻击时下意识地手下留情?” 郑爽凝重地点头:“是的,韩芸溪就是这种人。她会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无助、可怜、需要被保护的‘女儿’,以此来唤起柳律师的同情心,从而在关键问题上获得喘息之机,甚至让柳律师主动让步。” “为了赢,真是什么脸都不要了。”姜峰冷哼一声。 这招确实毒辣,柳苏畅的性格,若无防备,还真可能着了道。 接着,姜峰拿起了第三份资料。 照片上的女人体型肥胖,面相却透着一股与体型不符的凶悍,让人一看就觉得极不好惹。 姓名:凤颜颜。 年龄:三十八岁。 “凤颜颜?”姜峰看着这个名字,又看了看那张脸,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协调。 “她以前不叫这个。”郑爽补充道,“我们查到,她原名叫痞颜。” “什么?!” 姜峰都愣住了,痞气的痞? “这九霄律所,到底是个什么妖魔窟?”他揉了揉眉心,“行了,看看这位‘艺术家’的表演吧。” 郑爽划开平板,新的庭审视频开始播放。 “哎呀!男法官啊!今天的庭审最难打了呀!” 开场就是一句穿透耳膜的怪叫。 画面中的凤颜颜挺着庞大的身躯,动作浮夸,言语间却并非单纯的撒泼,而是在用一种无赖的方式扰乱庭审节奏。 “原告律师,你从开庭前就一直偷看我,我知道我很有魅力,但你能不能有点勇气直接跟我搭讪呢?”视频里的凤颜颜对着原告律师挤眉弄眼。 “你胡说八道什么!”原告律师被气得满脸通红。 “法官大人你看!他急了!他恼羞成怒了!家人们谁懂啊!”凤颜颜立刻转向法官席,一脸委屈。 姜峰直接暂停了视频。 他看向郑爽,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辛苦你了。” 这种对手,已经不是法律层面的问题,而是纯粹的规则破坏者。她用看似疯癫的行为,将严肃的法庭变成她的秀场,让所有人都陷入她的节奏,在无尽的混乱和烦躁中犯错。 “没事,主任,我能应付。”郑爽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 姜峰继续翻看了几份资料,每一个都是风格迥异,但又同样棘手的“奇才”。 他缓缓靠在椅背上,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妈的,陆霄这个老狐狸。” 姜峰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还真找来了一群妖魔鬼怪啊!” 第745章 给富人当狗,你也配谈正义? 郑爽是第一次见姜峰骂脏话。 这让他对九霄律所的“实力”,有了全新的认识。 姜峰整理了一下情绪,问道:“他们这么搞,对手没申请过处罚?” 郑爽立刻解释:“我查过,九霄这群人,最擅长的就是把握法官的心理底线。” 姜峰眼神微动。 “就是说,能把对手气个半死,但又刚好在法官能容忍的尺度之内?” 郑爽点头:“是的,尺度卡得极好,全是人精。” 这种人,姜峰见过。 他们精通人心,擅用心理战,总能把控节奏,确实不好针对。 “具体怎么办,看明天庭审吧。” 姜峰靠在椅背上,给了下属极大的自由度。 “你们做好准备,大胆发挥就行。” 他相信自己的团队。 “好!主任,我这就去准备。” 郑爽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网络上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九霄律所高调宣布入驻工厂区,并公布了首批出战的律师名单。 李利凤、韩芸溪、凤颜颜这三位“新星”,瞬间引爆热议。 “这三位可是九霄最近风头最劲的,终于要和尚品碰一碰了?” “碰什么碰,我关注过这三个人,手段那叫一个恶心……” “恶心?那不是更有乐子了?” “呕!楼上的我劝你别看,会产生心理阴影……” 尚品律所自带的巨大流量,让九霄律所这次蹭了个爽。 当然,底裤也被扒了个干净。 那三位“奇才”的庭审片段在网上疯传,无数网友看完直呼生理不适,纷纷喊着要众筹打死他们。 九霄律所的创始人陆云霄,对此却只有两个字。 爽了。 曝光度有了,流量有了,他要的就是这个。 至于名声?那是什么东西? 他只认钱。 只要能赢,别说用奇葩,就算是用畜生,他都敢。 能为客户赢下官司的,就是好律师! …… 第二天,工厂区法院门口。 人山人海。 前一流律所对战崛起的新王,“九霄”VS“尚品”,这个噱头足以让所有媒体疯狂。 姜峰今天无事,也来到了现场。 记者们一见到他,瞬间如鲨鱼嗅到血腥,蜂拥而上。 “诸位抱歉,我只是来观战的。” 姜峰淡然一笑。 “第一场的出庭律师,是我所的张茂才律师。” 他准备离开,一个不识趣的记者却将话筒怼了上来。 “姜律师!九霄律所声称,是因尚品恶意诉讼才出手,请问您如何看待?” 姜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镜头,笑容温和。 “为了钱就说为了钱,为了名利就说为了名利,大胆承认,不丢人。” “偏要给自己戴一顶维护法律公正的高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不远处刚下车的一群人。 “你们真的是在维护公正吗?” “我看,是在维护某些富人、某些剥削阶级的公正吧。” “说白了,你们是在为人当狗。” 话音落下,刚到场的九霄律所众人,脸色齐刷刷地绿了。 “给富人当狗”。 这句血淋淋的实话,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扎进了他们每个人的心口。 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记者,立刻又把话筒递了过去,试图火上浇油。 “姜律师,您说的‘你们’,具体是指谁呢?” 姜峰笑了。 “谁急了,就是说谁。”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法院。 留在原地的九霄众人,一个个脸涨得通红,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被人指着鼻子骂,已经够难受了。 被人拐着弯,用一句他们自己都无法反驳的真话来骂,那简直是诛心! 人群中的陆云霄,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阴冷。 下一秒,记者们发现了他,再次涌了上来。 还是那个记者,满脸兴奋地问: “陆律师,刚刚我好像看到你们脸色很难看,姜律师是在骂你们吗?” 陆云霄嘴角剧烈一抽。 他很想回一句:是你老母! 还没开庭,姜峰这只老狐狸隔空一句话,就让他们全员心态受到了三次暴击,这谁受得了? 但陆云霄终究是陆云霄,他依旧挂着微笑接受了采访,然后带着团队进入了法院。 此时,旁听席上人还不多。 视野最好的中心位置,已经坐了一个人。 正是姜峰。 陆云霄的眼角又是一抽,径直走到姜峰右手边的位置坐下。 “大名鼎鼎的姜律师,真是久仰,久仰啊!”他主动伸出手,笑容满面。 “原来是一流律政所的创始人,正义的化身,陆云霄律师。” 姜峰也站起身,微笑着与他握手。 “久闻大名!” “正义的化身”五个字入耳,陆云霄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握着的手,也不由自主地紧了一下。 圈内谁不知道他九霄为了赢,什么手段都用? 正义? 正义值几个钱? 姜峰这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扇他的脸。 阴阳老子是吧! 从法院外到法院内,短短几分钟,这是第四次了! 陆云霄想当场发作,但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直播摄像头,又硬生生忍住了。 庭上恶心人,可以说那是战术。 庭下要是也这么没品,那以后就真不用在圈子里混了。 “呵呵,姜律师过奖了!” 陆云霄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还风度翩翩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姜律师,请坐。” 他宽大的西装袖口下,手臂上的青筋已经根根暴起。 但从表面看,这一幕依旧体面和谐。 镜头将这一幕完整地拍了下来,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 “我还以为两家律所是不可一世的仇人呢,没想到见面竟然这么和谐?” “陆云霄比我想的格局要大,毕竟法院外姜律师可是明着骂九霄律所了。” “我怎么没听见骂?姜律师说的可是‘谁着急了就是说谁’。” “确实,我也赞同姜律师没骂人,他只是陈述事实。” 要是陆云霄看到了网友们的讨论,估计会当场破防。 见面两次挨骂四次,这叫没骂人?! 庭审正式开始。 被告席上坐着永速度建筑公司的代表,辩护律师正是那个画着精致妆容的李力风。 原告方则是邓河四人的施工队伍。 原本代理此案的是郑爽,但经过尚品内部讨论,临时换成了冷面杀手张茂才。 主要就是为了克制李力风这种阴柔的攻击路数。 审判长敲响法槌:“重新开庭,请被告方对补充的证据进行论证。” 大屏幕上跳出了被告方提交的证据。 还没等众人看清内容,被告席上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娇喘。 “啊——审判长,我们冤——枉——啊!” 李力风在被告席上扭动着粗壮的身躯,右手兰花指微翘,左手捏着纸巾,对着眼角虚晃几下。 那副哭哭啼啼的模样,看得旁听席上的观众纷纷攥紧了拳头。 “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哭!警告一次!”法官显然也没见过这种阵仗。 李力风表现得更加委屈了,声音尖细得像个太监:“审判长,我知道我的说话方式不符合传统认知,但我的内容合法合规,这属于执业权利保障范围,您不该警告我呢。” 审判长揉了揉太阳穴,强压着火气:“警告撤回,但不准在法庭上大声喧哗!” “明白了呢,审判长大人。”李力风扭了一下腰,嘟着嘴点点头。 粗壮的骨架配上这种动作,视觉冲击力堪比猛男跳钢管舞。 张茂才突然举手:“审判长,我怀疑被告律师在利用身体诱惑我,我申请禁止被告律师扭动身体。” 噗! 旁听席上响起一片喷水声。 诱惑? 张律师,你平时那副生人勿进的模样,是怎么从这种画面里看出“诱惑”两个字的? 正经男人谁会往这方面想啊! 姜峰坐在下面,笑得十分舒心。 老张这路子越走越宽了。 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打法,精准封锁了李力风的骚操作。 如果只是单纯投诉对方动作不雅,法官不一定支持,毕竟每个人都有肢体习惯。 但扯到“诱惑”和“违背公序良俗”,性质就变了。 审判长抓住这个台阶,立马警告道:“被告律师,请你自重,如再有诱惑原告律师的行为,我会责令你退庭。” 李力风懵了。 他那副矫揉造作的姿态僵在脸上,露出了属于猛男的迷茫表情。 他还没回过神来,张茂才又开口了。 张茂才板着那张冷峻的脸,语气低沉且磁性:“李律师,其实我很中意你这一款。” “你有大大的肌肉,却又娇小可爱,这种极致的反差令我血脉贲张。” “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可爱的萝莉,所以你没必要再刻意诱惑我了。” “等庭审结束,我们可以加个微信,深入了解一下。” 说完,张茂才还对着李力风抛了一个极其生硬的媚眼。 法庭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这个反转把所有人的腰都闪断了。 李力风浑身一激灵,尤其是那个媚眼,吓得他下意识夹紧了双腿。 哥们儿我是演戏恶心人,你不会是玩真的吧? 懂行的律师已经快要笑疯了。 “这属于是魔法对轰了,张律师这招‘以毒攻毒’简直绝了。” “冷面杀手人设崩了啊,不管美丑,性别不限,照杀无误!” “说实话,就张律师这表情,演得跟真的一样。” “青春娇羞猛男遇上霸道冷面律师,这剧情我能在法院看一百集!” 旁听席上,姜峰笑而不语。 老张确实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虽然这招有点费名声,但效果拔群,李力风的节奏完全乱了。 一旁的陆云霄脸色铁青。 他专门培养李力风这种人设,就是为了在心理上压制对手。 谁能想到,尚品律所竟然能出这种奇葩。 他看了一眼姜峰,发现姜峰竟然在点头赞许? 陆云霄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群人,没一个是正常的。 审判长猛敲法槌:“原告律师,你在说什么胡话!这里是法庭,不是你相亲的地方!” 张茂才瞬间恢复冷酷神色,语气平淡:“审判长,是我失态了,实在是李律师魅力太大,我一定克制欲望。” 审判长眼角狂跳。 他无奈地看了姜峰一眼,那眼神仿佛在问:你们尚品律所到底是干什么的? 姜峰摊了摊手。 我只是让他们自由发挥,谁知道老张的自由这么奔放。 第746章 这一记深情告白,直接把对手掰弯 此时的法庭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表情都定格在脸上,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陆云霄死死盯着姜峰,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跳动,指甲几乎抠进了座椅的扶手里。 他想过尚品律所会很难缠,但没想过对方会这么……不正常。 李利凤被张茂才那低沉且充满磁性的声音震得浑身发毛。 他甚至感觉到后脊梁升起一股凉气,那是某种防御机制正在崩塌的信号。 “审判长!” 李利凤尖叫一声,试图用声音驱散心底的慌乱。 “我……我方现在开始对提交的证据进行陈述!” 他说话的语速极快,先前的兰花指抖得变了形,那种刻意维持的娇柔感正在迅速消退。 张茂才的进击,直接捅穿了他的心理防线。 张茂才却没打算放过他。 这位冷面杀手微微前倾身体,目光温和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李律师,世界很冷,人人都戴着厚重的面具。” “但在我面前,你可以放下伪装,做回最真实的自己。” 李利凤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撞在被告席的桌角上。 他心里在疯狂咆哮:谁要在你面前做自己!你离我远点啊! 旁听席上的观众也彻底凌乱了。 “这剧本……是律政爱情片?还是惊悚片?” “冷面男神在线攻略猛男娇妻?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审判长重重敲响法槌,脸色黑得像锅底。 “原告律师!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法庭,不是相亲角!” 张茂才收回目光,礼貌地欠了欠身。 “抱歉,审判长,是李律师的魅力干扰了我的职业判断,我会克制。” 审判长按了按太阳穴,转头看向李利凤。 “被告方,开始陈述。” 李利凤强撑着找回一点状态,指着大屏幕上的新证据,声音依旧扭捏,却多了几分急躁。 “审判长,这是我们酒店项目最初的装修方案。” “原告方不顾合同约定,私自进行整体装修,这根本不是有效施工,而是破坏!” “我们不仅要拆掉这些垃圾装修,还要重新施工,这是双倍的损失!” 他越说越起劲,甚至开始反客为主。 “因为原告方的私自作业,导致项目交付延期,误工费、材料费、甲方违约金……” “我方正式申请,要求原告施工队赔偿我方各项损失共计六千万元!” 李利凤说完,还特意对着原告席翻了一个白眼,试图找回那股“小仙女”的气场。 全场哗然。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赖账了,这是要把原告施工队往死里整。 线上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无数律师开始分析这一招的毒辣。 姜峰坐在台下,眼睛微微眯起。 李利凤确实是个老狐狸。 这份装修方案大概率是当初投标时的备选稿,只要甲方没签字,它就是废纸。 但在法庭上,只要能证明永速建筑有自己的装修计划,邓河等人的“口头协议”就会变得极度不可信。 反向索赔,这一手玩得漂亮。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张茂才身上。 面对这种绝户计,这位“深情男神”该怎么接? 张茂才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反而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赞赏。 “李律师,我果然没看错你。” “这种清奇的角度,这种凌厉的反攻,你真的很强。” 李利凤心里咯噔一下,那种不祥的预感再次袭来。 “你……你少废话,正面回答证据问题!” 张茂才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李利凤。 他的嗓音低沉且磁性,带着一种解构人心的力量。 “李律师,拥有如此实力的你,为什么要活得这么累?” “为了赢,你不得不扮演一个小丑,顶着万人的唾骂,在法庭上扭动你那本该充满力量的身体。” “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难道不觉得心酸吗?” “我钟意你,所以我理解你的痛苦,理解你身为一个强者却要装疯卖傻的无奈。” 张茂才停在李利凤面前,眼神真诚得让人想哭。 “脱掉那层恶心的伪装吧,李律师。” “堂堂正正地跟我打一场,像个真正的男人那样。” “不用害怕,因为真实的你,已经足够强大。”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李利凤呆立在原地,嘴唇微微颤抖。 他那精心伪装的“娘炮”外壳,在张茂才这种极致的真诚面前,正一寸寸碎裂。 “不是…张律师你这么温柔干什么!” “这哪是宣战,这就是告白啊!” “我服了,冷面杀手到底要干什么!” 旁听席上的观众瞬间炸了锅。 姜峰死死抿住嘴角,斜眼看向陆云霄。 陆云霄正满脸焦急地盯着被告席。 李利凤这个恶心的人设是陆云霄亲手制定的,只为了赢。 张茂才这番话根本不是什么告白,而是最狠的攻心计。 一个正常男人长期扮演娘炮,心理防线本就脆弱。 张茂才给出的“理解”,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利凤浑身颤抖,眼眶已经湿润了。 他是个穷小子,学法是为了改命,却因为竞争激烈屡屡碰壁。 直到陆云霄给了他这份“演员”的工作,让他靠恶心对手上位。 长期的伪装让他受尽嘲笑,陆云霄却从不在乎他的精神状态。 今天,竟然有一个对手当众说理解他的心酸。 这是冰天雪地里的一把火。 “被人理解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 李利凤嘴唇颤动,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他闭上眼,感受着张茂才传递过来的“体贴”。 这是一种异样的感觉,让他浑身燥热。 他甚至想冲过去握住张茂才的手,诉说这些年的委屈。 张茂才所在的席位不再是敌营,而是避风港。 理解他的人,才是真正的亲人。 李利凤睁开眼,对上了张茂才那深情的目光。 两人视线交汇,空气中升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愫。 李利凤只觉心里涌起暖流,冻僵的四肢都恢复了知觉。 是家人的感觉。 李利凤脸颊泛红,露出了娇羞的表情。 正在配合演戏的张茂才愣住了。 这家伙在笑什么? 我的告白到底有没有起到恶心他的效果? 张茂才感觉情况脱离了掌控。 “张律师,对面那个李利凤好像真的看上你了。” 邓河在一旁压低声音提醒。 张茂才彻底无语。 这消息对他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原告律师,请你方开始陈述!” 一个浑厚的男声响彻法庭。 说话的正是被告席上的李利凤。 纯爷们的声音。 张茂才表情一僵,这家伙总算正常了,就是眼神有点拉丝。 姜峰在台下憋笑憋得肚子疼。 老张这次玩过火了,直接把对手给掰弯了。 接下来的庭审,李利凤再也没有玩那些阴间把戏。 张茂才驳回了对方有关施工队赔偿的申请,指证装修设计图的漏洞。 双方展开了正式的法律交锋。 李利凤的攻击不再强势,反而透着一股防御的顺从。 每当张茂才措辞激烈地进攻时,李利凤甚至露出一丝享受的神色。 张茂才浑身肌肉紧绷。 尤其是看到李利凤对着他舔嘴唇的时候。 姜峰摇了摇头,只能委屈老张牺牲一下色相了。 局势已经被强行扳回,陷入了拉扯战。 李利凤提交的伪证在正经的法律辩论下显得破绽百出。 姜峰看了看表,下一场庭审快开始了。 完美装修公司的案件。 原告律师更换成了柳苏畅,被告律师是九霄律所的韩芸溪。 姜峰刚坐到新会场,陆云霄又贴了过来。 陆云霄脸色铁青,李利凤的临阵倒戈让他丢尽了脸。 “陆律师,你们律所的律师确实挺有风味的。” “卑鄙!你们竟然用美男计!” 陆云霄气得直哆嗦。 “陆律师这话就有意思了。” 姜峰笑了笑。 “你是说我们张律师魅力太大,把你们的人迷得神魂颠倒?” “这种话从一个大律师嘴里说出来,你自己觉得正常吗?” 陆云霄哑口无言。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培养的王牌怎么就突然喜欢上男人了。 第747章 当众摸头杀,顶级绿茶心态崩了! 陆云霄没料到张茂才一句话就拆了李利凤的台。 那个精心培养的恶心流高手,竟然当众卸下伪装,跟人家玩起了硬碰硬。 李利凤看向张茂才的眼神透着一股子黏糊劲,看得陆云霄后脊发凉。 他甚至怀疑,尚品律所是不是在开庭前给李利凤下了药。 “陆律师,你们这位李律师到底什么路数?故意在法庭上搞这种行为艺术?” 姜峰侧过头,语气平淡。 “如果是真的,我得考虑向天海律师协会递个材料了。” 陆云霄眼角抽动,干笑两声:“职业压力大,精神偶尔出点状况也难免。” 他在姜峰面前不敢托大。 姜峰在天海政法圈的能量,陆云霄心里有本账,真要整治律协,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 陆云霄闭上嘴,视线投向另一个法庭。 李利凤那边虽然乱了阵脚,但基础优势还在,就看韩芸溪这边能不能找回场子。 被告席上,人员已经就位。 郑爽轻手轻脚地坐在姜峰身边。 “主任,老张这次可是把名声都豁出去了。” 姜峰嘴角挂着笑:“我也没想到他能演得这么一本正经。” “那柳律这边准备怎么对付韩芸溪?” 郑爽压低声音,神色变得严肃。 “对症下药,我们挖了她的底。” “韩芸溪在法庭上喊‘哥哥’的那种灵魂劲,不是演出来的,是真缺爱。” 姜峰挑了挑眉:“孤儿?” 郑爽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您真神了,一猜就中。” “她有个生母,但从小非打即骂,最后把她扔在福利院跟人跑了。” 姜峰听完,脑海中迅速勾勒出韩芸溪的心理画像。 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内心极度渴望庇护,却又极度理智。 陆云霄这种老狐狸,显然是给了韩芸溪某种伪造的“父爱”或“关怀”,才把她变成了最锋利的武器。 把一个人的伤口撕开当成杀敌的刀,这手段确实阴损。 “真是个畜生。” 姜峰冷冷地瞥了远处的陆云霄一眼。 陆云霄察觉到目光,转过头露出一抹自认为儒雅的微笑。 “所以,柳律打算用感化这一招?”姜峰问。 郑爽点头:“不简单,但也得试,咱们设计了一出好戏。” 此时,法庭大门推开。 主审法官高斌迈着大步入场,那张刚正不阿的脸透着威严。 书记员核验身份后,法槌重重落下。 “现在开庭,请被告衔接上次庭审内容继续陈述。” 被告席上,韩芸溪正手忙脚乱地翻找文件,甜美的脸上满是惊惶。 她身边的完美建筑总裁王岩,正当众拍桌子怒吼。 “你到底能不能干?连个证据文件都能弄丢!” “我花大价钱请你来是当花瓶的吗?蠢货!” 王岩的咆哮声在法庭内回荡。 韩芸溪眼眶瞬间红了,对着王岩不停地鞠躬道歉。 “对不起王总,是我的疏忽,我马上找!” 这种楚楚可怜的模样,瞬间点燃了旁听席上的同情心。 直播间里的弹幕更是炸了锅。 “这老板也太没素质了,当众羞辱律师?” “心疼小姐姐,这完美建筑的人也太凶了。” 不少年轻律师甚至攥紧了拳头,恨不得上去替韩芸溪挡两句。 郑爽也愣住了,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姜峰却冷笑一声,声音极轻:“演得真像。” 郑爽猛地回过神,倒吸一口冷气。 “您是说,这是苦肉计?” 陆云霄在不远处故意抬高音量:“我们律所一向治学严谨,这种低级失误,被骂也是活该。” 这番话,无疑是在韩芸溪的悲惨人设上又加了一把火。 一个小姑娘,被当事人辱骂,还要被上司当众嫌弃。 这种绝境下的柔弱,最能摧毁对手的心理防线。 韩芸溪弯着腰,还在不停地道歉。 原告席上,柳苏畅的声音听起来不紧不慢,温润如玉。 “审判长,我方申请休庭十分钟,给被告留出整理材料的时间,这样判决才足够公正。” 柳苏畅顿了顿,视线移向被告席上的王岩,语气陡然转冷。 “同时,我方警告被告当事人,你辱骂己方律师的行为已经涉嫌违反法庭纪律,如果再有下次,我会申请将你驱逐出庭。” 说完,柳苏畅侧过头,对着韩芸溪露出了一个鼓励的笑容。 韩芸溪低着头,藏在发丝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上钩了。 她一直认为,像柳苏畅这种所谓的“律政佳人”,骨子里都带着一种廉价的同情心。 只要表现得足够弱势,这些自诩正义的女人就会主动跳进陷阱。 “柳苏畅,你还是太嫩了。”韩芸溪在心里冷笑。 旁听席上,陆云霄也换了个舒服的坐姿,眼神里透着几分志在必得。 这就是他亲手调教出来的韩芸溪,一个擅长利用人性弱点进行狩猎的顶级绿茶。 休庭的铃声响起。 韩芸溪抱着一叠凌乱的纸张快步跑向打印室,又在十分钟内掐着点跑回庭内。 路过原告席时,她特意放慢脚步,那双大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汽。 “柳律师,刚才……真的谢谢你帮我说话。” 柳苏畅站起身,没有像往常那样礼貌疏离,反而伸手轻轻揉了揉韩芸溪的头顶。 那动作自然得就像是在安抚自家受了委屈的妹妹。 “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就想起自己刚入行的时候,也是这么冒冒失失的。” 柳苏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让人缴械投降的魔力。 “别把那些责骂放在心上,沉住气,你会成为一个好律师的。” 韩芸溪整个人僵在原地,那只手隔着发丝传来的温度,让她有种被烫伤的错觉。 这种毫无利益牵扯的善意,在她的生存法则里是不存在的。 她甚至忘了道谢,只是低着头,步履匆匆地回到了被告席。 “呵,场面话罢了,都是为了立人设。” 韩芸溪咬紧牙关,试图驱散那种让她感到不安的温暖。 法槌再次重重敲响。 “重新开庭!” 高斌那张国字脸阴沉得可怕,他翻看着韩芸溪刚刚呈递上来的补充证据。 砰! 高斌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震得整个法庭嗡嗡作响。 “为什么不在庭前会议提交证据?现在搞证据突袭,你把法庭当成什么地方了?儿戏吗!” 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让韩芸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自以为万无一失的计划,在绝对的威严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高斌的眼神犀利得像是一柄手术刀,仿佛能切开她所有的伪装。 “拿回去!这种程序违法的证据,本庭不予采纳!” 韩芸溪握着钢笔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种被当众呵斥、被彻底否定的感觉,像极了她高中时的那个下午。 那时候的她,面对班主任偏袒有钱同学的指责,也是这样孤立无援。 “如果你没做错,别人为什么只打你?” 当年的那句话,和此刻高斌的怒吼在脑海中重叠。 她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冰冷的深潭,四周全是冷漠的注视。 “审判长,请等一下。” 柳苏畅再次站了起来,她的声音依然温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虽然被告程序上有瑕疵,但我认为,为了查清案件真相,您可以先看一眼这份材料。” 高斌皱起眉头:“柳律师,这对应诉方来说是不公平的。” 柳苏畅笑了笑,目光柔和地看向失神的韩芸溪。 “法律的尊严在于公正。韩律师毕竟年轻,求胜心切导致的技术性失误可以理解,我方愿意给她这个机会。” 高斌沉默了片刻,目光在两名女律师之间打转,最后才缓和了语气。 “既然原告方不介意,那合议庭就先看一看。休庭半小时进行评议。” 法庭内再次陷入嘈杂。 韩芸溪坐在椅子上,耳边全是柳苏畅刚才维护她的那句话。 她本该庆幸计划成功了,可胸口却闷得难受。 如果当年……也有人这样坚定地站在她身边,说一句“我理解你”,她的人生会不会不一样? 她下意识地看向柳苏畅。 柳苏畅正低头整理卷宗,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光晕。 韩芸溪猛地收回视线,双手死死攥在一起。 “清醒一点!韩芸溪,这只是那个女人的手段!”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这一定是陷阱,一定是!” 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咆哮着,可那颗原本坚硬如铁的心,却在柳苏畅的微笑中,裂开了一道无法忽视的缝隙。 第748章 温柔陷阱 韩芸溪的反应悉数落在柳苏畅眼底。 她知道,鱼儿彻底咬钩了。 原本柳苏畅并不打算用这种剑走偏锋的法子,毕竟己方证据确凿,堂堂正正打下去也能赢。 可九霄律所这帮人毕竟是陆云霄带出来的,路子野,阴招多。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她必须在心理上彻底瓦解对方。 此时的合议庭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高斌手里捏着两份刚提交的新证据,脸色铁青。 第一份,是完美装修公司反手控告原告聂淼全施工队“诬告”。 他们声称所谓的指定材料渠道根本不存在,是施工队为了贪污款项故意买的劣质货,事后再嫁祸给公司索赔。 第二份更狠,直接控告聂淼全团队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 理由是施工队为了讨薪,曾组织人手在公司吃喝拉撒,干扰正常经营。 高斌看完资料,猛地一拍桌面。 “简直是胡闹!这才是真正的恶意诉讼!” 另外两名陪审法官噤若寒蝉。 高斌没理会同事,眼神犀利地射向被告席。 “被告律师,你有认真对待过法庭,对待过你的当事人吗?” “为什么要提交这种逻辑混乱、无理取闹的证据?” 这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直视的威严。 韩芸溪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证据内容出现在大屏幕上,旁听席一片哗然。 又是这一招。 上一场李利凤就是靠反向控告拖住了节奏。 可这一次,审判长高斌显然不吃这套,且怒火中烧。 面对质问,韩芸溪的指尖下意识抠进了掌心,刺痛感让她产生了一种时空错位的幻觉。 高斌的语气、神态,甚至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都与她高中时的噩梦重叠了。 那时候,班主任让她写宣传稿。 她熬了几个通宵,字斟句酌。 可交上去后,班主任却在全班同学面前,把那叠稿子狠狠摔在她的脸上。 “韩芸溪,你有没有认真对待我的期望?写出这种垃圾,你是在无理取闹吗?” 后来,那份被骂作“垃圾”的稿子,署上了语文课代表的名字,出现在了市级报刊的头版。 没人相信那是韩芸溪写的。 毕竟,老师亲口说那是垃圾。 那份被剥夺的窒息感再次扼住了她的喉咙。 “我……我没有无理取闹。” 韩芸溪的声音细若蚊呐,瞳孔有些涣散。 “我的证据是有逻辑支撑的,我没有恶意控告……” “解释一下,原告嫁祸你方的法律依据在哪?全是猜想,这能叫证据?” 高斌的步步紧逼,像是要把她最后一点防线彻底踩碎。 韩芸溪呼吸变得急促,额头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原告提交的证据……也大部分是推理……” “不要岔开话题!现在是你方的问题!” 高斌再次重重拍击法槌,咚的一声,震得韩芸溪心尖发颤。 “再看看这第二份,黑社会性质?证据呢?” 韩芸溪嘴唇颤抖,脸涨得通红。 “他们……他们聚众造势,用软暴力讨薪……” “黑社会有明确的分工层级,有严密的组织架构,你难道连基本的法律定义都分不清吗?” 高斌的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驳回你方提交的所有新证据!” 韩芸溪彻底乱了阵脚,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句“你是在无理取闹吗”在循环播放。 就在她即将崩溃的边缘。 “审判长。” 一个温润如水的声音,平地惊雷般响起。 柳苏畅缓缓站起身,动作优雅而从容。 高斌眉头微皱:“原告律师,你有什么异议?” 柳苏畅先是侧头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韩芸溪,随后正色道: “我方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应当被接纳,至少,我们要听听被告辩护人的完整陈述。” 高斌沉声道:“你应该清楚,这对你方并不公平。” 柳苏畅轻轻摇头,眼神明亮。 “一场公正的庭审,必须建立在全面倾听双方声音的基础上。” “更重要的是,审判长,我认为您刚才对待被告律师的态度,过于严苛且带有个人情绪。” 韩芸溪猛地抬头,满眼震惊地看向那个本该是“死对头”的女人。 为什么? 她为什么要帮我? 柳苏畅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正气。 “审判长,我认为你应该就你刚才的态度,向被告律师道歉。” 全场死寂。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断层。 要求审判长道歉? 原告律师在帮被告律师出头? 疯了,这世界一定是疯了。 韩芸溪死死咬着下唇,那种从未体验过的被保护感,像一股滚烫的岩浆,瞬间冲散了内心的冰冷。 鼻尖酸涩得厉害,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死死忍住。 旁听席上。 姜峰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侧过头,压低声音对郑爽说道:“你们这是给高法官发了演员证吗?” 郑爽嘿嘿一笑,神色如常。 “姜主任,高法官的行为可是合理合法的,他确实是在维护法庭纪律,只不过表现得稍微……艺术化了一点。” 姜峰摇了摇头。 这场针对韩芸溪的攻心战,已经到了收割的时候。 “审判长,被告方认为我方诬告,或许有其考量,请给年轻人一个说话的机会。” 柳苏畅的语气再次变得温柔,像是在呵护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我不想让这场官司的胜负,建立在对一个年轻律师的心理摧残上。” 高斌敲响了法槌。 “既然原告方不反对,那就听听被告的陈述。” 韩芸溪紧绷的脊背瞬间松弛下来。 一种计谋得逞的亢奋感,混杂着对柳苏畅那种“温柔”的贪恋,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她看向柳苏畅。 对方正回以一个安静的眼神,平和得没有一丝杂质。 韩芸溪迅速收敛神色,重新拿出了那副职业律师的干练架势。 “审判长,我方陈述如下。” “关于原告指控我方口头指定建材渠道一事,原告确实联系了该渠道,但并未实际购买。” “聂淼全通过贿赂建材商,私下拿到了另一批低价劣质建材。” 大屏幕上光影流转。 视频中,聂淼全塞红包的动作被特意做了放大处理。 旁听席上一阵低声议论。 “柳律师,钱是我给的,但那是王岩教我的。” 聂淼全坐在原告席上,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透着焦急。 “他说那是‘进门费’,不给钱,对方连仓库门都不让进。” 柳苏畅微微点头,神色如常。 “审判长,我方申请对原告当事人进行询问。” “准许。” 柳苏畅站起身,步履轻盈而坚定。 “聂先生,你塞红包的行为,主观目的是为了获取非法利益吗?” “不是!那是行规,几千块钱的小意思,就是为了办事顺当点,绝对不是为了买假货!” 韩芸溪冷笑一声,举手打断。 “辩方异议,原告当事人的自述不足以洗清商业贿赂的嫌疑!” 第749章 当庭认亲? 高斌翻动着证据材料,法庭内的空气仿佛有些粘稠。 柳苏畅转过身,直视韩芸溪的眼睛。 “审判长,我方申请核查购买建材的资金流向。” “如果款项最终进入了指定建材商的对公账户,那这几千块钱就是人情往来,而非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贿赂。” 韩芸溪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反击点找得太毒了。 她漏掉了最基础的财务对账。 十几分钟后,银行监管系统的反馈结果直接呈现在高斌案头。 “转账记录证实,聂淼全确实从指定经销商处全额采购了建材。” 韩芸溪咬紧牙关,掌心渗出了细汗。 她还是低估了柳苏畅的反应速度。 “即便如此,聂淼全作为专业人士,明知建材质量不达标却依然施工,这本身就是敲诈勒索的预谋!” 韩芸溪的声音拔高了几度,显得有些尖锐刺耳。 两人在法庭中央展开了高频的言语交锋。 每一个法律条文都成了见血封喉的刀,你来我往,密不透风。 柳苏畅表现得异常强硬。 那种温柔的底色下,是深不见底的专业功底。 韩芸溪被逼到了死角。 她感觉到自己精心编织的逻辑网正在一寸寸崩塌。 王岩在被告席上也坐不住了。 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跳。 如果货源被深挖,查到君富公司头上,他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韩律师,你行不行!老子花大价钱请你,就是来看你吃瘪的吗?” 王岩的咆哮打破了法庭的节奏。 韩芸溪顺势低下头,肩膀轻颤。 她需要这个契机。 需要一个让柳苏畅“母性泛滥”的转折点。 “骂我,再狠点。” 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王岩心领神会,拍案而起。 “废物!连个娘们都搞不定,你这种货色也配叫律师?” 高斌重重地拍下法槌。 “被告当事人扰乱法庭秩序,逐出法庭!” 法警迅速上前,将骂骂咧咧的王岩强行带离。 法庭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韩芸溪捂着脸,隐约有水渍从指缝间溢出。 柳苏畅走了过去。 “没事吧?” 她的声音再次回到了那种如沐春风的频道。 韩芸溪抬头,眼眶红肿得恰到好处。 “柳律师……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职业操守,也是人之常情。” “不,你太像我妈妈了。” 韩芸溪的声音带着哭腔,透着一种病态的依赖。 “可是我妈妈已经不在了……” 她猛地扑进柳苏畅怀里,死死抱住。 “妈妈!” 这一声尖叫,在肃穆的法庭里显得格外惊悚。 全场皆惊。 旁听席上的陆云霄露出了得逞的笑。 而姜峰却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出戏,演得有点过火了。 韩芸溪死死勒住柳苏畅的腰,力道大得惊人。 她哭得声嘶力竭,既有计谋得逞的亢奋,又带着某种近乎疯狂的宣泄。 这不是在演戏,至少这一刻,她把自己都骗了。 她贪婪地缩在柳苏畅怀里,寻找着梦里追寻了二十年的气息。 柳苏畅本已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甚至预演过数次应对方案。 可面对韩芸溪这种孤注一掷的真诚,她的动作还是僵硬了瞬间。 旁听席上,姜峰侧头看了郑爽一眼。 两人目光交汇,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凝重。 韩芸溪的现场爆发力远超视频记录,这种极具穿透力的情感攻势,足以摧毁任何理性。 这声“妈妈”,让法庭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不少旁听律师看韩芸溪的眼神,已经从警惕变成了怜爱。 她就像个在荒野流浪多年、终于抓到救命稻草的幼兽。 审判席上,高斌的目光紧锁柳苏畅。 他在等待。 一旦柳苏畅露出沉溺其中的神色,他会立刻敲响法槌,强行终止这场失控的闹剧。 柳苏畅抬起手,指尖轻触韩芸溪的头发,动作轻柔。 “我以前有个妹妹。”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那时候爸妈在外打工,几年不着家,我得一边读书一边照顾她。” “我觉得她是拖油瓶,是她毁了我的生活,所以我经常打她,骂她,想让她滚远点。” “可无论我怎么推开,她都像影子一样黏着我。” “为了摆脱这种日子,我申请了住校,把她一个人丢在那个空荡荡的家里。” 柳苏畅的语速慢了下来,眼眶迅速充血。 “我确实摆脱了她,一路读大学,去了外地,成了律师。” “再见面时,她初中毕业,被生活折磨得变了形。” “她满身伤痕,不敢看人,明明才十几岁,脸上却刻满了沧桑的褶子。” “我后来才知道,我走之后,她成了学校里的出气筒,被老师无视,被同学霸凌。” 柳苏畅喉咙发紧,语调变得支离破碎。 韩芸溪的哭声渐渐弱了,她痴痴地仰起脸,注视着柳苏畅。 “后来呢?” 泪水顺着柳苏畅的脸颊滑落,砸在韩芸溪的鼻尖上。 “后来,她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山头自杀了。” “遗言只有一句话:她不想再当拖油瓶了。” 韩芸溪整个人如遭雷击。 “拖油瓶……” 这两个字,是她童年挥之不弃的噩梦。 那个丢下她跑路的母亲,也曾指着她的鼻子尖叫,骂她是累赘,是拖油瓶。 柳苏畅猛地收紧双臂,将韩芸溪按进怀里。 “我错了。” “我不该那么自私,不该把你丢下。” “如果你能被好好照顾,是不是就不用活得这么辛苦?” “你不用去猜别人的脸色,不用在被欺负时孤立无援,更不用被那些烂人伤害。” “这些年,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冻着,有没有哪一刻是真正开心的?” 柳苏畅泣不成声,肩膀剧烈颤抖。 韩芸溪的嘴唇颤个不停,眼底的防线瞬间崩塌。 这段叙述与她的经历重合度太高,高到让她分不清现实与幻觉。 她幻想过无数次,那个女人会回来跟她道歉,会抱抱她。 可现实永远是冰冷的。 “韩律师,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护着你,却又在辩论时对你步步紧逼吗?” 柳苏畅低头,眼神里全是令人心颤的宠溺。 韩芸溪机械地摇头。 “因为看到你,我就像看到了我妹妹,我想把欠她的全补在你身上。” “长姐如母,我在她需要保护的时候逃跑了,在她需要引导的时候缺席了。” “所以你在法庭上受挫,我会站出来;你在专业上犯错,我会严厉纠正。” “今天你喊我这一声,让我觉得,我或许还有机会赎罪。” 柳苏畅温热的手掌贴在韩芸溪冰凉的脸上。 “如果你愿意,我会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 韩芸溪彻底失了神。 这种关怀真实得近乎残酷,瞬间击碎了她所有的伪装。 比起那些虚假的魅惑和算计,这种带着温度的严厉与偏袒,才是她渴求了一辈子的东西。 她的身体开始痉挛。 “妈妈……” 她发出一声近乎绝望的哀鸣,把头深深埋进柳苏畅怀里。 这一刻,她只想在这片温暖里沉溺下去。 “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韩芸溪号啕大哭,泪水打湿了柳苏畅的律师袍。 第750章 这叫挖祖坟! 这一幕,让法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被告席上,呼吸声清晰可见。 如果说韩芸溪之前的“撒娇”只是职业伪装。 那这一刻,她眼眶中决堤的泪水,则透着一股撕心裂肺的真实。 她死死搂着柳苏畅,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她真的把柳苏畅当成了那个本该存在、却从未给过她温暖的母亲。 “卧槽?!” 旁听席上的陆云霄猛地站起,动作大得带翻了椅子。 作为九霄律所的负责人,他太了解韩芸溪了。 这个女人是一条毒蛇,擅长利用同情心狩猎,从不真情流露。 可现在,韩芸溪的神态完全失控了。 陆云霄双拳攥得指节发白。 他怎么也想不到,柳苏畅仅仅编了一个真假难辨的故事,就彻底摧毁了韩芸溪的心理防线。 “陆律师,别这么激动,你应该为韩律师感到高兴。” 姜峰不知何时走到了陆云霄身边。 “你!” 陆云霄刚转过头,却发现直播镜头已经精准地锁定了他的脸。 自家首席律师在法庭上当众“投敌”,甚至认对手当妈。 这种荒诞的场面,注定要载入律政史册。 陆云霄脸皮抽搐,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高兴,我当然高兴。柳律师这种‘母仪天下’的魅力,确实让人佩服。” 咚咚咚! 高斌用力敲击法槌,脸色铁青。 “肃静!请双方律师立刻回到席位!” “我不!” 韩芸溪根本不撒手,整个人缩在柳苏畅怀里。 柳苏畅轻抚她的后脑勺,低声温柔道:“听话,我们先处理完这里的事。” 韩芸溪猛地抬头,对着审判席举起手。 “审判长,我方证据来源存在重大瑕疵,这官司我不打了!” 刺啦—— 陆云霄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 他额头青筋暴起,原本精致的西装此刻显得格外讽刺。 “姜峰,你到底给她吃了什么药?!” 陆云霄压低声音,语气狰狞得像是要吃人。 这种结局,简直比败诉还要让他感到耻辱。 他一秒钟也待不下去了,转身愤然离席。 下台阶时,他脚下一个踉跄,险些在镜头前摔个狗吃屎。 “陆律师慢走,韩律师的违约金,尚品律所随时可以代付。” 姜峰的声音在后方幽幽响起。 陆云霄的身影顿了顿,走得更快了。 由于被告律师当庭“倒戈”,高斌只能宣布休庭,择日再审。 但这场官司的胜负,在韩芸溪喊出那声“妈”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柳律真的有妹妹?” 离开法庭的通道里,姜峰好奇地看向郑爽。 郑爽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哪儿有啊,那故事是针对韩芸溪的档案量身定制的。” 姜峰停下脚步。 “你们三个,什么时候钻研起心理学了?” “主任,这您就高看我们了。是律所新招的那个实习生,叫苏德的,这主意是他出的。” 郑爽挠了挠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姜峰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看来最近招进来的这批人里,确实藏着不少怪才。 前方转角处,姜峰遇到了高斌。 “高法官,今天辛苦了。” 高斌像是触电一般,警惕地环顾四周。 “姜律,咱们丑话说在前头,今天的判决和程序完全合规,我可没偏袒谁!” 姜峰笑了笑:“我明白,您对证据突袭的态度很专业。” 高斌抹了把汗,压低声音道:“苏德那小子昨天找我,说韩芸溪可能会搞突袭,让我严厉点配合一下……可我也没想到,你们柳律师能把人直接哄成那样啊!” “这叫心理疏导,法庭也是讲人情的地方嘛。” 姜峰安慰了高斌几句,目送这位老法官匆忙离开。 不一会儿,柳苏畅推门而出。 韩芸溪依旧挽着她的胳膊,寸步不离,眼神里满是依赖。 柳苏畅无奈地朝姜峰做了个手势。 那意思很明显:人我带走了,剩下的你处理。 姜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波,不仅赢了官司,还从九霄律所挖了一个顶尖战力。 “等回去得好好测测这丫头的潜力,要是真能收心,尚品律所的中坚力量就稳了。” 姜峰收起手机。 郑爽发来的短信很长,详细记录了他们针对韩芸溪设计的心理围猎计划。 从挖掘身世到心理侧写,每一步都精准踩在了韩芸溪的痛点上。 尤其是那几个曾欺负过她的班主任,在郑爽的手段下,把当年的恶行吐得干干净净。 柳苏畅在法庭上展现的每一分温柔,都是照进韩芸溪阴暗童年里唯一的光。 这种缺爱的女孩,一旦抓住这缕光,就绝不会松手。 “韩芸溪,跟我回去!” 走廊拐角处,陆云霄的声音紧绷,带着掩饰不住的急躁。 姜峰停下脚步。 陆云霄死死抓着韩芸溪的手腕,语气近乎哀求,却又透着股高高在上的命令感。 “你忘了是谁把你带进律政圈的?大家都在等你,我们要一起创造奇迹,一起升入律政所!” 韩芸溪低着头,身体微微蜷缩,双手死死绞在一起。 她正被柳苏畅牵着,眼神在陆云霄和柳苏畅之间剧烈晃动。 “我……我不想回去……” 她的声音很小,透着一股长期受压抑的怯懦。 陆云霄脸色一变,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姜峰大步走了过去。 他直接扣住陆云霄的手腕,指尖精准地压在穴位上,猛然发力。 “啊!” 陆云霄疼得惨叫一声,触电般缩回了手。 他捂着酸痛的手腕,死死盯着姜峰,眼神阴鸷。 “姜峰!韩芸溪是我们九霄的人!” 韩芸溪此时却松开了柳苏畅的手,身体本能地往陆云霄那边挪了半步。 “柳姐……对不起,我得回去了。” 她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眼神里满是挣扎。 陆云霄见状,嘴角刚要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姜峰直接横跨一步,挡在了韩芸溪身前。 “陆律师,别谈什么理想。” 姜峰盯着陆云霄,眼里的嘲讽毫不遮掩。 “两杯奶茶就能换一个缺爱女孩的真心,这种戏码,你在韩芸溪身上演了多久?” 韩芸溪愣住了,捏着衣角的手指关节泛白。 陆云霄脸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 “你胡说什么!韩芸溪在我们律所拿的是顶级工资!” “顶级工资?” 姜峰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叠打印好的资料,那是郑爽刚传过来的。 “没有底薪,只有10%的案件分成。陆律师,这就是你所谓的‘顶级’?” 走廊里的空气瞬间冷了下去。 韩芸溪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陆云霄。 “李利凤要在法庭上装老嫂子,韩芸溪要在法庭上撒泼打滚博同情,这些下三滥的招数,哪一样不是在践踏她们的职业尊严?” 姜峰把资料拍在陆云霄胸口。 “你趁着她实习期最绝望的时候,用一份连温饱都勉强的合同把她锁死,再施舍一点所谓的‘关心’。” “这不叫重用,这叫豢养。” 陆云霄张了张嘴,儒雅的面具彻底碎裂。 “律师……只要能赢不就行了……” “那是你的想法。” 姜峰转过头,看着眼神逐渐清明的韩芸溪。 “韩律师,你拼命工作,甚至不惜在法庭上透支尊严,只是为了报答那10%的分成,对吗?” 韩芸溪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那些熬夜翻案卷的夜晚,想起陆云霄每次敷衍的夸奖。 最后,她缓缓点了点头。 “小芸!再给我一次机会!” 陆云霄急了,伸手想要再次拉住她。 柳苏畅伸手搂住韩芸溪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料传了过去。 “去过你自己想过的生活。” 韩芸溪看着柳苏畅那双清澈的眼睛,又看了看陆云霄那张写满利益算计的脸。 她挺直了脊梁,第一次正视这个曾经让她畏惧的老板。 “陆律师,我不回去了。” “违约金,我会一分不少地支付。” 说完,她转过身,步子迈得很稳,再也没有回头。 陆云霄呆立在原地,看着那道决绝的背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痛失一员大将。 还是他亲手培养出来的、最好用的工具。 柳苏畅对着姜峰挑了挑眉,快步追上了韩芸溪。 姜峰看着陆云霄,语气平静。 “陆律师,不把员工当人看的律所,走不远。” 陆云霄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只有赢家才能活下去,姜峰,你懂个屁!” 姜峰没说话,只是对着后方挥了挥手。 第751章 拳头硬了! 姜峰推开下一个审判厅的大门时,庭审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陆云霄这回没跟过来,估计是韩芸溪的临阵倒戈让他心态崩了,正躲在哪吸氧。 旁听席上,不少观众正黑着脸往外走。 “不行了,真听不下去了,这娘们儿有毒。” “这种人怎么当上律师的?法庭成了厕所吗?” “郑律师也是惨,遇上这种极品,秀才遇到兵啊。” 谩骂声此起彼伏。 姜峰找了个角落坐下,视线落在被告席上。 那是一个体型魁梧的女人,往那一站,确实像台虎式坦克。 这就是凤颜颜。 “审判长,原告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指控我方杀人,这种行为真的很‘下头’,我还没见过这么普信的男人。” 凤颜颜扯着嗓子,语气里全是那种刻意表现出来的讥讽。 这种网络词汇出现在严肃的法庭上,违和感直接拉满。 “审判长,被告律师对我进行人格侮辱!” 郑爽站得笔直,脸色铁青。 咚! 法槌敲响。 审判长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眉头拧成了疙瘩。 “被告律师,注意你的言辞,不得出现侮辱性字眼,否则我将逐你出庭。” 凤颜颜双手抱胸,冷笑一声,那张油光满面的脸上写满了不屑。 “审判长,‘下头’和‘普信’在词典里可不是脏话。这是对缺乏礼貌、过度自信男性的客观评价,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您不能因为个人偏好就剥夺我的辩论权吧?” 这番话把审判长噎得够呛。 网络用语的定义权在法律上确实是个灰色地带。 郑爽立刻反击:“审判长,我申请本庭禁止出现任何带有贬义倾向的非专业词汇。” “准许!” 审判长答应得极快,他显然也不想再听这些词儿了。 郑爽翻开材料,强行把话题拉回案情:“监控显示,韩天棉在失踪当晚十一点十六分,与项目经理在宿舍交谈后外出。” “项目经理作为最后一个接触者,却对韩天棉的去向三缄其口。” “更诡异的是,报警的是室友林万台,而项目组在人失踪两天后,竟然没有任何上报动作。” 郑爽的声音在审判厅回荡,掷地有声。 “就算谋杀罪名尚在调查,生命建筑公司也绝对逃不掉包庇和隐瞒安全事故的罪名!” 这是姜峰定下的死理,先要把对方和失踪案死死捆住。 然而,被告席上的凤颜颜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她猛地踏前一步,那吨位震得地板似乎都颤了一下。 “那咋了!” 她扯开嗓子,吐出这三个字,声音大得惊人。 “我就问你,那咋了!” “隐瞒事故跟杀人绑架有半毛钱关系吗?你在这儿跟我玩连连看呢?” “真是无语子,证据没有,全靠脑补。” 说完,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重新坐回位子上。 全场死寂。 那种耍无赖的劲头,让所有人的血压瞬间升高。 郑爽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微微发白。 咚!咚!咚! 审判长疯狂敲击法槌,指着凤颜颜吼道:“被告律师!谁允许你大声喧哗的?法庭是让你喊‘那咋了’的地方吗?” “警告一次!再有下次,立刻滚出去!” 审判长显然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凤颜颜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那咋了嘛,实话实说也犯法啊?法官你这拉偏架也太明显了。” 审判长气得手都在抖。 他想把这女人赶出去,但凤颜颜卡得极准,她没骂脏话,也没干扰程序,只是用一种极端恶心的方式在消解法律的严肃性。 如果强行驱逐,事后被对方抓住程序漏洞投诉,审判长自己也要背锅。 这种“小仙女”式的撒泼,被她包装成了合法的辩论策略。 “原告律师,你们这种没有证据的控告,真的很符合普信男的标准。” 凤颜颜再次开口,完美避开了之前的禁词。 “你!” 原告席上的林万台忍不了了,腾地站了起来,指着凤颜颜就要开骂。 郑爽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硬生生把他按了回去。 这种时候一旦当事人失控,这官司就彻底输了。 姜峰看到这里,起身离开了旁听席。 这已经不是在打官司了,这是在比谁更不要脸。 郑爽现在确实处于劣势,因为手里确实缺那份一锤定音的证据。 但姜峰并不担心,凤颜颜这种路数只能得逞一时,等真相掀开的时候,跳得越高,摔得越狠。 走出审判厅,姜峰直接走向调解室。 那里坐着四个卡车司机的辩护律师。 原本姜峰是拒绝任何调解的,但这四个人的代理人背景不一般。 无极律所,江东省分所的头号刀笔吏。 这个叫魏丛的老律师今年五十五岁,在圈内几乎没留下一丁点名声。 可姜峰知道,这种人才是最可怕的。 没有名声,是因为他经手的案子全都被处理得干干净净,从不给媒体留任何炒作的空间。 不出手则已,出手就是绝杀。 所以姜峰打算去见见这位神秘的老*登。 姜峰看过不少杀手题材的电影,印象最深的一句台词是:真正的杀手没有名字,只有代号。 现在的姜峰,正站在调解室门口。 推开门,屋里的冷气开得很足。 房间正中央坐着一个人。 那人的黑色西装平整得找不到一丝褶皱,头发抹了厚厚一层发胶,整齐地背在脑后。 他双手交叉抵住下颌,手肘撑在桌面上,整个人透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 左手腕上的古董机械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在空旷的房间里,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姜峰拉开对面的椅子,直接坐了下来。 “秦受,秦律师?” 秦受只是眼皮微抬,保持着那个深沉的姿势没动。 “找我有事?” 姜峰整个人向后一靠,语气随意,完全没被这刻意营造的气氛唬住。 秦受沉默了整整半分钟,才缓缓开口,嗓音干涩且低沉。 “放弃吧,你赢不了。” 姜峰嘴角微挑。 “既然这么有信心,那你打算怎么说服我?”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把主动权抢了回来。 秦受盯着姜峰,目光冷得像结了霜。 “这么多年,没有律师敢在我面前这么说话。” “那法庭见吧。” 姜峰直接起身,作势要走。 他最看不惯这种自我意识过剩的同行。 本事还没显露,逼格倒是先拉满了。 “你知道我出道二十年来的胜率是多少吗?” 秦受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 “百分之百。” 姜峰停下脚步,回头冷笑一声。 “那是因为你只接能稳赢的官司,所以才保住了这个名头。” 调解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秦受交叉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 “姜峰,你变了。” 秦受站起身,阴鸷的目光锁死在姜峰身上。 “你本该是正义的扞卫者,现在却披着法律的外衣,去惩罚那些不该被惩罚的人。” “所以呢?” “撤诉。” “如果我不呢?” “那我会让你在法庭上输得一败涂地。” 秦受浑身紧绷,青筋在手背上暴起。 姜峰往后退了两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秦律师,我建议你去查查血压,我真怕你输了官司后当场失控。” “顽固不化!” 秦受冷哼一声,大步走向门口。 在推门的那一刹那,他停住脚步,侧过半张脸。 “姜峰,你成功激怒了我。” 他缓缓攥紧右手拳头,声音压得极低。 “很久没有人值得我动用全部手段了,准备迎接后果吧。” 姜峰张了张嘴,本想提醒他一句别入戏太深。 可惜这位老年中二病患者已经帅气地摔门而去。 看来这次遇到的对手,脑回路确实不太寻常。 姜峰心里清楚,秦受敢这么狂,是因为这起案子从表面看确实是一场意外。 以故意杀人罪起诉,在常规律师眼里就是自寻死路。 时间过得很快。 李利凤与张茂才、凤颜颜与郑爽,几方人马都在法庭上鏖战。 弘远装修公司的老总李弘远,作为原告当事人,准时出现在了休息室。 “终于要开始了。” 李弘远攥着拳头,眼里布满血丝,显然这段时间压力极大。 “医疗费还撑得住吗?” 姜峰没聊案子,先问了最实际的问题。 毕竟为了打这场官司,李弘远拒绝了对方的赔偿方案,所有的开支都得自己扛。 李弘远愣了愣,没想到姜峰会关心这个。 “目前还行,但马上要发工人工资了,结完这笔钱,账上就空了。” 李弘远叹了口气,面露难色。 “我打算跟兄弟们商量下,工资晚发半个月,等回款到了再补上。” 姜峰摆了摆手,语气果断。 “工人的血汗钱不能拖。” “缺多少,我先给你垫上。” 自从上次赢了未来制造公司的官司,尚品律所的名声彻底打响。 现在的姜峰,最不缺的就是钱。 李弘远僵在原地,看向姜峰的眼神瞬间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那是从怀疑到信任的转变。 这时,法庭工作人员推门而入。 “原告律师,请入场。” 姜峰整理了一下领带,看向李弘远。 “走吧,去见识一下那位百分百胜率的大律师。” 第752章 巧合?不,这是死亡算式! 法庭旁听席空荡荡的。 姜峰特意申请了不公开审理。 这场官司夹杂在密集的小型诉讼中,像滴水入海,没引起外界任何注意。 甚至连九霄律所的人都以为,姜峰今天只是在各个审判厅之间闲逛观战。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最致命的刀,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审判厅的空间狭小,光线略显昏暗。 被告席上挤着五个人。 秦受坐在最前方,双手交叠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后方是四个高矮胖瘦各异的卡车司机。 这四个人歪着身子,有人在抠指甲,有人在打哈欠,脸上写满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李弘远坐在原告席,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这群畜生,撞了人连个愧疚的样子都没有。” 姜峰没说话,他在观察这四个人。 王庄宇,满脸横肉的胡须胖子。 屈方,身形干瘦,眼神躲闪。 钟特,那个个头最高的。 唐间,秃顶的中年男人。 这四个人分别驾驶着两辆负责截停、两辆负责夹击的重卡。 “现在核验身份。” 审判长白长河敲响法槌。 他三十六岁,常年坐刑庭,脸板得像块生铁。 在圈内,白长河以“只看证据、不听故事”着称。 这对姜峰来说,是最好的裁判。 “现在请原告方陈述诉讼请求。” 姜峰站起身,抚平西装上的褶皱,声音平静。 “我方认为,被告王庄宇等四人,涉嫌利用重型货车在国道设局,企图谋杀我方当事人张世豪等四人。” “其行为属于预谋杀人,性质极其恶劣。” “我方申请,判处四人死刑。” 死刑两个字落下的瞬间,被告席上传来一阵刺耳的哄笑。 “死刑?哈哈,这律师是不是被撞坏脑子了?” 王庄宇笑得肥肉乱颤,指着姜峰对同伙挤眉弄眼。 秦受也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 咚! “肃静!” 白长河目光如电,扫过被告席:“这里是法庭,再有喧哗,立刻逐出场外。” 笑声戛然而止。 秦受调整了一下坐姿,声音低沉且沙哑。 “审判长,原告律师的指控纯属臆测。” “我方四位当事人此前互不相识,工作单位不同,路线不同,何来密谋?” “监控视频显示,那只是一场极其罕见的交通意外。” “想在车流密集的国道上靠四辆卡车完成密谋杀人,这需要顶尖的配合,他们只是普通司机,根本不具备这种操控能力。” “一切,只能归结为巧合。” 秦受说完,挑衅地看了姜峰一眼。 白长河看向姜峰:“请原告方举证。” 姜峰并没有急着拿出关于“间谍身份”的重磅炸弹。 他要先摧毁这些人的心理防线。 大屏幕亮起,出现了一张复杂的动态地图。 上面标记着四辆重卡的行进路线。 “诸位请看这组数据。” 姜峰点击遥控器,屏幕上跳出四个精确到秒的时间点。 “15点21分,王庄宇从天海物流仓库出发。” “15点35分,屈方从天海国际陆港出发。” “15点45分,钟特从造纸厂出发。” “16点01分,唐间从钢铁厂出发。” 姜峰在屏幕上画了一个圈,那是214国道入口。 “这四个出发点,距离国道入口的距离各不相同。” “如果他们想在同一秒钟汇合,就需要进行精确的速度控制。” 姜峰看向被告席,语气转冷。 “我计算过,只要王庄宇保持时速45公里,屈方42公里,钟特40公里,唐间38公里。” “他们就会在下午16点40分,准时在214国道入口‘偶遇’。” 白长河皱眉:“原告律师,法庭不是做算术题的地方,你想说明什么?” 姜峰微微一笑,提交了第二份证据。 “这是我申请调取的城区测速监控数据。” “王庄宇,实际行驶均速45.1公里。” “屈方,实际行驶均速42.2公里。” “钟特,40.0公里。” “唐间,37.9公里。” 屏幕上的数据与姜峰口中的“算术题”几乎完全重合。 整个审判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吊儿郎当的四个卡车司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王庄宇脸上的横肉抖了一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审判长。” 姜峰转过身,直视白长河的眼睛。 “现在,您还觉得这是一场巧合吗?” 审判长白长河看向被告席。 “被告辩护律师,你方有什么补充陈述?” 秦受依旧保持着双手交叉的姿势,眼帘低垂。 “姜律师,这并不能说明任何问题。” “匀速行驶是卡车司机根据路况做出的职业判断,汇合完全可以用巧合来解释。” “不然的话,每天在国道路口相遇的成千上万辆货车,难道都是蓄意设计的?” 秦受伸出手,指尖重重扣在桌面上。 “你这是先预设了答案,再去拼凑问题,极其不专业。” 姜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既然是巧合,那你方如何解释,这四辆车一定要舍近求远,非要走214国道去港口?” “王庄宇和屈方所在的物流仓库,走绕城高速直达深城港口明明更迅速。” “为什么偏偏选中了这条路?” 被告席上的王庄宇粗声粗气地插话。 “我随手导航的,这条路我走惯了,也就慢个十分钟,开着顺手。” “国道上车流比高速少,出事故的几率小,我这人稳当。” 姜峰听到这话,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身为职业司机,所有的逻辑都应该是为了节省时间和油耗。” “你们两个刻意绕行,完全缺乏合理的商业目的。” 屈方赶紧在旁边补了一句。 “省钱是次要的,我们主要是为了安全。” “安全?” 姜峰转过身,直视着他的眼睛。 “214国道是双向两车道,周边全是村落,路口随时会有农用车和行人窜出来。” “你管这种路叫安全?” “恐怕这种‘安全’,是专门针对你们这几辆巨无霸货车设计的吧。” 王庄宇和屈方的脸色阴沉下来,眼神显得有些焦躁。 姜峰精准地指出了他们精心挑选的作案环境。 秦受冷声打断。 “姜律师,法庭不需要这种毫无根据的猜测,请拿出核心证据。” 姜峰没有理会他,示意工作人员播放下一段视频。 屏幕上,四辆货车已经出现在了214国道的入口。 不远处,张世豪等人的小轿车正匀速行驶。 “各位请看王庄宇驾驶的红色货车。” 就在小轿车准备切入国道主路时,原本平稳行驶的红色大货车突然变道。 引擎发出沉重的咆哮,它像一头被激怒的巨兽,连超两辆车,强行卡在了张世豪的车前。 小轿车被迫猛踩刹车,避其锋芒。 秦受立刻抓住了话柄。 “王庄宇已经加速了,如果他真想谋害对方,只需要在切入路口的一瞬间急刹,追尾事故就发生了。” “既然是谋杀,他为什么要选择加速拉开距离?” 姜峰转过头,语气冷峻。 “因为在路口急刹的作案动机太明显,警方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对于经验老道的‘专业人士’来说,这种低级错误是不可能犯的。” “加速,只是为了洗清嫌疑的伪装。” “你放屁!” 王庄宇猛地站起来,拍着桌子大吼。 “我那是为了拉开安全车距!到你嘴里全成阴谋了?” 咚! 白长河敲响法槌。 “被告坐下!原告律师,你的观点属于推论,有实质证据支撑吗?” 姜峰神色从容。 “证据就在后续的行驶细节里。” “红色货车加速,除了伪装,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防止张世豪超车。” “在国道上,小车遇到大货车,第一反应就是寻找机会超过去。” “但王庄宇利用高超的驾驶技术,将车速控制得极其巧妙。” “对向车道有车时,他故意压速,卡死超车位。” “对向车道一旦空旷,他立刻提速,让后方的小车根本追不上。” “在张世豪的视线里,这台货车就像是路上的一个路障,忽远忽近,却始终摆脱不掉。” 王庄宇在被告席上发出一阵干笑。 “姜律师,你这故事编得真精彩,我只是争分夺秒赶路,难道快慢也由你定了?” 姜峰没看他,指着屏幕上的另外三辆车。 “我们再看看后方这三辆负责围堵的货车。” 视频经过快进剪辑,三辆车的位移变化变得极其诡异。 它们始终保持着某种默契的节奏。 原本张世豪的车后方还有四辆其他社会车辆,但在短短十分钟内,这些车都被红色货车“放”了过去。 唯独张世豪的小轿车,被死死地锁在了这个移动的牢笼里。 “前方的红色货车放走了所有车,却唯独卡住了张世豪。” 姜峰的声音在安静的法庭内回荡。 “这,也是巧合吗?” 第753章 绝望的囚笼!这根本不是意外,是屠杀! 姜峰按下了遥控器。 屏幕上的画面再次跳动,一段新视角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中,其他车辆超越红色货车时显得异常轻松,红车甚至有明显的减速配合动作。 可唯独张世豪的小轿车,无论如何变换车道,都被死死卡在后方。 “诸位请看,这就是顶级卡车司机的精准掌控力。” 姜峰转过身,目光如刀,直刺被告席。 王庄宇刚要张嘴反驳,姜峰的质问已经砸了过去。 “这场惨剧的导火索是红车的急刹车,王师傅,请你当众解释,为什么要在那种路段毫无征兆地踩死刹车?” 王庄宇猛地前倾身体,那张横肉横生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 “前面路口突然钻出来个老奶奶!我不刹车难道把人撞飞吗?” 他扯着脖子吼道,口水几乎喷到了桌面上。 “难道那老太太也是我雇来的?姜大律师,你是不是查案查疯了?” 旁听席上的李弘远也皱起了眉头。 之前的推论确实精彩,但老奶奶的出现属于不可控变量。 在国道上为了避让行人而急刹,这在法律上几乎是无懈可击的理由。 “你说得对,那确实是个意外。” 姜峰嘴角挂着一抹弧度,语气却冷得吓人。 “但这个意外,恰恰是你们计划中最完美的掩护。” 秦受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 审判席上的三位法官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白长河敲响法槌,沉声问道:“原告律师,视频里的老人看起来快九十岁了,你总不会想说她也是同谋吧?” “当然不是。” “那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她是被动参与者,或者说,她是你们选中的‘发令枪’。” 姜峰将监控画面切换到了全景模式。 红车前方二十米,确实有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正准备横穿国道。 而在红车后方十米,三辆重型货车已经完成了对张世豪的合围。 嘭! 秦受重重地拍在桌案上,整个人霍然起身。 “姜峰!你是在无视基本事实吗?”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异常沙哑。 “看视频!王庄宇刹车后,后方的屈方为了避让,直接把车头甩向了对向车道!” “如果他们想杀人,直接撞上去不是更简单?为什么要冒着翻车的风险往左拐?” 秦受指着屏幕,指尖微微颤抖。 “钟特的蓝车也是一样,他也选择了左拐避让!” “在你的逻辑里,救人的行为居然成了谋杀的证据?” 大屏幕上,橙色和蓝色的货车确实先后冲向了对向车道。 那种视觉冲击力,确实像是司机在极限状态下的舍己救人。 李弘远感觉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秦受的辩解听起来同样无懈可击。 白长河看向姜峰,等待他的回应。 姜峰没有废话,直接放出了屈方驾驶的第二辆货车的特写镜头。 画面不断重复着那辆货车左拐的瞬间。 “秦律师,你的杀气太重,遮住了你的眼睛。” 姜峰的声音在死寂的法庭内回荡。 “审判长,请看这辆货车的真实意图。” 他指向屏幕中那个巨大的橙色车身。 “第一辆车刹停时,张世豪的第一反应也是左拐超车避险。” “但就在那一秒,第二辆货车以极不合理的初速度完成了变道,抢先占领了对向车道。” “它不是在避让,它是在封死张世豪唯一的生路。” 法官们纷纷俯下身子,死死盯着屏幕上的位移轨迹。 “大家注意看橙色货车的停放角度。” 姜峰点击暂停,画面定格。 “货车箱利用惯性产生了一个甩尾,车尾几乎贴在了左侧的山壁上。” “公路与山壁之间那点仅存的缝隙,被它堵得严丝合缝。” “这根本不是避让,这是在制造一堵会移动的墙。” 王庄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的汗珠顺着横肉滑落。 “更诡异的是,第二辆车的变道速度比小车还要快。” 姜峰冷冷地扫视着被告席。 “难道这位司机有预知未来的超能力?还是说,他早就等着前车踩刹车的那一刻?” 秦受僵在原地,死死盯着那个角度诡异的车厢。 “接着看第三辆车。” 姜峰切换视频。 “张世豪发现左前方被堵死,下意识想要掉头,但第三辆蓝车紧随其后,再次切断了掉头路径。” “四辆卡车,两前两后,在短短三秒钟内构筑了一个绝对密封的囚笼。” “小车在里面就像是被关进铁盒子的昆虫。” 姜峰的声音陡然升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感。 “封锁完成后,最后两辆车才开始执行最终指令。” “它们借口刹车失灵,直接从小车后方碾压过去。” “之前的围堵,是为了确保张世豪在面对这致命一击时,无处可躲,避无可避。”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巧合吗?” 这一番解说抛出来,审判席上的三位法官动作整齐划一,全部盯紧了屏幕。 李弘远坐在原告席上,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抠进肉里。 从小车前方那辆货车踩下刹车开始,后方的三辆巨兽就动了。 它们没有丝毫迟疑,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阵型的合围。 那是真正的死路,将小车所有逃生的空间彻底锁死。 “审判长,如果这不是预谋,那这个世界上就不存在巧合了。” 姜峰转过身,视线落在被告席的钟特身上。 “王庄宇刹车的一瞬间,你作为第三辆车的司机,在完全没有视野的情况下,为什么会跟着左转?” “难道,你有透视眼?”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透不过气的压迫感。 钟特脸上的横肉跳了跳,眼神开始左右躲闪。 “我……我听见前面的刹车声了,那是职业本能!大货车的急刹声很大,我反应快也有错吗?” 钟特扯着嗓子吼了一句,似乎想用音量来掩盖心虚。 姜峰笑了笑,随手翻开一页卷宗。 “反应快,确实是个好理由,这能证明你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司机。” 钟特明显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一直沉默的秦受却突然皱起了眉头。 他太了解姜峰了,这种时候的夸奖,往往意味着陷阱。 “秦律师,你对这个谋杀计划的精密程度,有什么评价?” 姜峰侧过头,目光直刺秦受。 秦受双手交叉在鼻翼前,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姜律师,我从未承认过这有什么谋杀计划。”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一种沙哑的质感。 “既然你觉得是巧合,那就请你反驳我。” 姜峰指着屏幕上的四个红点,语气平静。 “种种迹象表明,这是一场经过设计的绞杀。” “至于第三辆车为什么能配合得这么完美,钟特刚才已经给了答案。” “信号。” 姜峰敲了敲桌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第一辆车刺耳的急刹声,就是动手的信号。” 秦受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姜峰为什么要夸钟特是老司机了。 只有默契十足的老司机,才能在听到信号的一瞬间,完成这种自杀式的合围。 审判厅里,只有空调运作的嗡鸣声在回荡。 秦受闭上眼,几秒钟后,他重新睁开,眼神里透着一股狠戾。 “姜律师,既然你认定这是布局,那你应该清楚,这种操作需要多高的驾驶技术。” 三位法官再次屏息。 秦受指着第二辆货车左转的画面,声音低沉。 “这是重型半挂车,带着巨大的货箱。” “在那种时速下快速左转,货箱会因为巨大的惯性产生甩动,甚至直接侧翻。” “如果是高手,他能精准控制转向幅度,完成封路。” “如果是熟手,他会因为害怕侧翻而不敢动作,最终导致追尾。” “但如果是新手呢?” 秦受按下了播放键,画面切换到了第二辆货车司机屈方的驾驶室监控。 视频里的屈方满脸惊恐,双眼瞪得滚圆。 他在第一辆车刹车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手臂在方向盘上胡乱挥舞。 一下左,一下右,动作毫无章法,充满了混乱的惊慌。 “审判长,请看屈方的操作。” 秦受站起身,语气变得咄咄逼人。 “这完全是大脑一片空白下的应激反应,是新手遇到险情时的典型表现。” “屈方拿到大货车驾照只有三年,他根本不具备姜律师口中那种‘精准控制’的能力。” “正是因为他的胡乱操作,才在阴差阳错下,达成了所谓的围堵局面。” 秦受看向姜峰,露出一抹嘲弄。 “所以,这依然是一场巧合。” 第754章 年驾龄的“新手”? 秦受重重地合上文件夹,亮出了四位司机的从业资料。 王庄宇,从业六年。 屈方、钟特,从业三年零八个月。 唐间,从业四年零五个月。 “审判长,屈方和钟特在官方记录里只能算刚过实习期的半新人。” 秦受的声音在法庭内回荡,带着一种压迫性的冷意。 “人在极端恐惧下,大脑会瞬间空白,产生这种看似巧合的胡乱操作完全符合生理逻辑。” “我的陈述完毕。” 法庭陷入了死寂。 三位法官反复审视着监控画面里那几张惊慌失措的脸。 李弘远坐在原告席,压低声音道:“姜律师,他们那副吓破胆的样,瞧着不像是演的。” 姜峰整理着领带,语气波澜不惊。 “只要演技够好,这种戏码要多少有多少。” 李弘远听完一愣,原本焦躁的心绪莫名稳了下来。 白长河看向姜峰:“原告律师,你方坚持认为这是高超技巧下的预谋,有依据吗?” “当然。” 姜峰站起身,视线掠过被告席上的四个人。 “审判长,我认为这四位司机的驾龄,都在十五年以上。” 秦受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眼神里透出毫不掩饰的轻蔑。 “官方数据就在这里,姜律师是打算靠直觉办案?” 姜峰没理会他的挑衅,缓步走向被告席。 “审判长,请看王庄宇的坐姿。” “他从入庭到现在,一直侧着身子,双手死死撑在桌面上。” “这是典型的长期震动导致的脊椎结构性损伤,腰椎骨赘增生让他无法长时间挺直腰板。” 姜峰又指向屈方。 “再看他们的左脸和左臂。” “哪怕现在是冬天,他们左侧皮肤的红斑和鳞状皮损依然清晰可见。” “这是在驾驶室左侧长期受紫外线暴晒留下的职业烙印,没有十年的功夫,长不出这种皮损。” 白长河皱起眉,示意法警上前查看。 “还有他们的步态。” 姜峰的声音在审判厅里显得格外清亮。 “四个人进场时全部习惯性跛行,右脚落地轻,左脚受力重。” “那是左脚长期踩踏重型离合器导致的髋关节退行性炎症。” “这种病,是卡车司机的勋章,也是他们藏不住的身份证明。” 此时,被告席上的四个司机脸色彻底变了。 王庄宇下意识想挺直腰,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又颓然缩了回去。 “王师傅,你耳朵里塞的是助听器吧?” 姜峰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切开了他们的伪装。 法警从四人耳中取出了微型助听器。 “重型卡车发动机的噪音在九十分贝左右,长期暴露在这种环境下,耳蜗毛细胞会不可逆死亡。” “这同样需要十几年的时间积累。” 姜峰转过身,直视白长河。 “一个从业三四年的‘新手’,是不可能攒下一身十五年驾龄才能磨出来的职业病。” “他们在监控里的慌张,不过是学霸在考试时故意装出的抓耳挠腮。” “那是演给法律看的烟雾弹。” 秦受猛地站起来,额角青筋暴起。 “姜峰,你这些推论根本站不住脚!” “官方记录的从业时间清清楚楚,你想推翻国家公信力吗?” 姜峰轻笑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怜悯。 “秦律师,你是不是坐办公室太久了?” “从业时间,记录的是他们入职正规物流公司的时间。” “但在那之前,在那些监管不到位的私人运输队里,他们开了多少年黑车,你查过吗?” “驾龄是手上的真功夫,从业时间只是那张用来擦屁股的纸。” “两者之间,可没什么关系。” 在整理这四个间谍杀手的资料时,姜峰也被从业时间给迷惑了。 这么短的从业时间,按理说无法完成那种教科书级别的绞杀操作。 直到他注意到了那些微小的职业病特征。 长时间从事高强度驾驶,身体一定会留下无法磨灭的烙印。 这种烙印,比任何纸面文件都真实。 “秦律师,事到如今,你还要坚持他们是新手吗?” 姜峰目光直逼被告席。 秦受脸色铁青,原本精心打理的发型此刻显得有些凌乱。 这种被人从最擅长的领域正面击溃的感觉,并不好受。 他侧过头,看向那四个当事人。 王庄宇四人此时也有些失神。 他们压根没在意过这些伴随多年的病痛,更没想过,这些细节会变成姜峰手中的手术刀。 秦受的手指用力按在桌面上,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此时恨不得将这四个人踢出法庭。 开庭前他反复确认过驾龄,得到的答案全是整齐划一的“三年”。 这群蠢货,竟然在最基础的信息上对他撒了谎。 “审判长,我申请核实原告律师提到的所有医学特征。” 秦受声音沙哑,试图用这种方式拖延时间,寻找反击的缝隙。 白长河没有拒绝,示意助理立刻联系司法鉴定库。 法庭内的电子屏暂时熄灭。 十五分钟后。 一份详尽的医学对比报告被投射在大屏幕上。 数据清晰得令人绝望。 长期驾驶重型卡车的司机,其腰椎受压程度、膝关节磨损以及皮肤紫外线损伤,与姜峰的描述高度重合。 这种损伤,没有十到十五年的驾龄根本无法形成。 姜峰站起身,声音响彻法庭: “审判长,证据已经很明确了,被告方四人全是资深的老司机。” “所谓的慌张、胡乱操作,全是在监控摄像头下的表演。” “他们利用‘新手身份’作为烟雾弹,试图将一场蓄意谋杀,包装成概率极低的交通事故。” 法庭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弘远坐在听众席上,手心已经渗出了冷汗。 白长河看向被告席,语气严肃: “被告方律师,针对原告提出的职业病论证,以及对你方当事人主观动机的质疑,你还有什么要陈述的?” 秦受低着头,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这是一场豪赌。 如果不能把这个坑填上,他的职业生涯和这四个人的命,都要交代在这里。 “秦律师!你说话啊!” 钟特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狠戾,藏在桌下的手死死抓住了秦受的衣角。 王庄宇也死死盯着他,眼神不善。 秦受猛地甩开两人的纠缠,他站直了身体。 那一瞬间,他原本颓丧的气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审判长,我承认,我方四位当事人确实隐瞒了驾龄。”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姜峰眉头微皱,他察觉到对方要换套路了。 王庄宇四人更是脸色大变,刚要开口争辩,却被秦受一个狠厉的眼神压了回去。 “他们确实是拥有十年以上驾龄的顶级司机。” 秦受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角度,目光中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但正因为他们是老司机,张世豪那四个人,今天才能活着坐在原告席上!” 他用力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感谢姜律师的提醒,不然我都差点忘了,我的当事人其实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白长河微微扬眉。 撞了人,还是好事? 秦受转过身,指着屏幕上最后一段撞击画面,语气激昂: “按照正常的物理逻辑,前方货车急刹,后方重卡在满载情况下根本无法避让。” “如果换做普通司机,张世豪的小车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张薄如蝉翼的铁饼,里面的人绝无生还可能。” “但诸位请看,在这生死一瞬,我方当事人做了什么?” 秦受按下播放键,画面定格在撞击前的最后0.5秒。 “他们利用高超的技术,强行改变了撞击角度,用最精准的力道保住了小车的驾驶舱!” 第755章 杀人技还是救命术? 大屏幕上的光影再度交错。 画面中,那辆白色轿车在试图掉头的瞬间,被后方两辆咆哮而至的重卡狠狠撞击。 巨大的冲击力让轿车瞬间腾空。 它在半空中旋转了一百八十度,最终精准地竖向卡进了前方两辆货车的空隙里。 “审判长,诸位请看。” 秦受环视全场,目光掠过姜峰时,眼底透出胜券在握的狂气。 “轿车被撞飞,空中旋转半圈,最后毫厘不差地卡入缝隙。” “难道诸位真的认为,这是纯粹的巧合?” 白长河眉头紧锁:“被告律师,你想表达什么?” 秦受猛地站起,言辞如刀。 “按照原告姜律师的逻辑,这一切都是布局,是卡车司机通过精妙操控实现的。” “那么我现在完全可以主张,这种‘神乎其技’的撞击,正是钟特和唐间两位司机为了保命而实施的极限操作!” 此言一出,被告席上的四位司机先是一愣。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惊疑不定的眼神。 原本的暗杀失败,在秦受嘴里竟然成了救人神技? 秦受根本不给众人反应的机会,语气愈发激昂。 “正是因为两位司机在刹那间发现了前方唯一的生还通道,才选择了这种方式!” “如果直接撞上去,小车会变成铁饼。” “所以,他们利用高超的角度控制,将小车‘踢’向了那个缝隙!” “这就像是在公路上踢了一场生死足球。” “小车是球,而两位经验丰富的老司机,通过细致的控车寻找到了唯一的射门角度!” 秦受重重地敲击桌面,声音震耳欲聋。 “这种操作,非十年以上驾龄的老手不可为!” “他们不是在谋杀,而是在绝境中,强行给小车里的人撞出了一线生机!” 被告席上的四人如梦初醒,王庄宇反应最快,立刻拍腿喊道: “对!我当时想的就是一定要把他们救下来!” “太险了,换个新手来,那车里的人早就没命了!” 钟特也跟着附和,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幸好我手稳,当时脑子里全是救人的念头,这辈子都没这么专注过。” 法庭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三位法官面面相觑,开始低声讨论。 这个切入点极其刁钻,直接利用了姜峰之前辛苦建立的“老司机”人设。 既然是老司机,既然技术高超,那么这种“撞而不死”的结果,确实可以解释为故意救人。 李弘远在旁听席气得脸色发青。 “放屁!这简直是睁眼说瞎话!” 姜峰坐在原告席上,神色依旧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审视艺术品般的玩味。 秦受此刻已经完全找回了自信,他挺直脊梁,嘴角挂着挑衅的弧度。 “审判长,我继续论证。” “在这场事故中,第二辆货车的走位才是真正的点睛之笔。” 视频再次定格在屈方的货车走位上。 “屈方利用极限操作,将车身最大程度靠左,在双向车道上强行挤出了一条‘生命通道’。” “如果没有这个空隙,后面的撞击再精准也是徒劳。” 屈方立刻挺起胸膛,信誓旦旦地保证: “没错,我当时观察到左侧无法避让,只能尽可能留出中间的缝隙,这就是我们老司机的默契!” 钟特和唐间也连连点头,仿佛他们真的是一支配合默契的救援车队。 秦受优雅地坐回椅子上,挑衅地看向姜峰。 “审判长,我的陈述完毕。” 审判席上的讨论声越来越大。 两个逻辑都自洽,两个结论却截然相反。 一个是精心设计的谋杀,一个是神乎其技的营救。 白长河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这个案子正在滑向一个不可控的方向。 “看来需要申请物理专家和职业赛车手进行模拟实验了。” “如果这种撞击确实可以被操控,那被告的说法……” 就在法庭即将陷入僵局时,姜峰轻笑出声。 那笑声在寂静的法庭里显得格外突兀。 “秦律师,你的临场反应确实让我感到惊喜。” 姜峰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 “你成功地把一桩杀人案,辩论成了见义勇为。” 秦受冷哼一声:“事实胜于雄辩,姜律师,你还有什么招数?” 姜峰摇了摇头,目光中透出一丝怜悯。 “我原本想给你们留点体面,但既然你把这出戏演到了巅峰,那我们就到此结束吧。” 他走到秦受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秦律师,看在同行的份上,我最后提醒你一句。” “现在立刻离开这间法庭,或许你还能保住你的律师执照。” 法庭内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原告席那个年轻男人的身上。 从来没有哪个律师会在这种严肃的场合,公然劝说对手跑路。 这简直是荒唐。 秦受低下头,喉咙里溢出低沉的笑声。 “姜峰,你在害怕。” 秦受猛地抬头,眼底跳动着某种近乎疯狂的亢奋。 “因为你发现局势失控了,你害怕被我翻盘,所以才用这种拙劣的手段威胁我?” 他站得笔直,甚至带了几分指点江山的狂妄。 作为一个老练的猎人,他太熟悉这种虚张声势了。 这往往是对手无计可施时最后的挣扎。 审判席上,白长河原本前倾的身体微微后仰。 他想起了开庭前江慧聪那句意味深长的嘱咐。 这场戏,真正的重头标终于要掀开了。 他抬手制止了另外两名法官的询问,示意继续。 姜峰看着秦受,眼神里透着一种看死人的悲悯。 “秦律师,你我并无私怨,你以前那些官司虽然手段狠辣,但还算是在法律框架内搏杀。” “推你出来当江东第一打手,无极律所确实有眼光。” 秦受接下这桩案子,无非是看准了“故意杀人罪”极难定性。 只要赢了姜峰,他就能从高级合伙人踏入真正的顶层圈子。 名声,金钱,地位,就在这一线之间。 此时的秦受,大脑皮层因为过度兴奋而微微发麻。 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四个当事人的身份、驾龄、目的,全是假的。 但他不在乎。 “姜律师,这是我此生仅有的机会。” 秦受死死盯着姜峰,声音沙哑。 “只要在这把你斩落马下,江湖就会流传我的传说。” “后来者会研究我的风格,模仿我的杀意,那才是对我最高的认可!” 他跨出一步,意气风发地拍了拍王庄宇和屈方的肩膀。 “更何况,律师怎么能抛弃当事人?” “我与他们,共进退,同生死!” 秦受的宣言在审判庭内回荡,带着一种飞蛾扑火般的壮烈。 姜峰哑然失笑。 他摇了摇头,有些遗憾地合上了手中的卷宗。 “秦律师,这不是热血动漫,你也没必要把自己演成悲情英雄。” “你把这四个间谍当哥们,我真的帮不了你了。” 姜峰的语气骤然变冷,凌厉如霜。 “既然你执意要为罪恶站台,那就跟着他们一起沉沦吧。” 他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秦受,直接转头看向审判长。 “审判长,刚才的辩论已经证明了,这四人拥有极强的专业素质和配合能力。” “那么问题来了,四个学历不高、背景普通的卡车司机,为什么会具备这种特种兵级别的协同作战能力?” 秦受刚要开口反驳。 “闭嘴,还没轮到你。” 姜峰一个眼神扫过去,竟压得秦受半句话卡在嗓子里。 白长河坐正了身体,目光如炬。 “姜律师,请解释。” 姜峰拿起桌上那叠厚厚的绝密数据,一字一顿。 “审判长,我代表原告方,申请变更诉讼请求。” “我认为王庄宇、屈方、钟特、唐间四人,除了触犯故意杀人罪外,还涉嫌触犯——间谍罪,以及危害国家安全罪!” “我请求法庭,判处四人死刑,立即执行!” 轰! 白长河被这几个字震得猛地靠在椅背上,实木椅子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另外两名法官更是惊得差点丢掉手中的笔。 从交通事故到间谍死罪? 这跨度简直大到了荒谬的地步! 李弘远坐在后面,嘴巴微张,彻底听傻了。 秦受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嘲讽声。 “姜峰,你疯了?判不掉杀人罪就乱扣帽子?” “间谍?你是不是电影看多了……”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他无意间回头,看见了自己那四个“哥们”。 王庄宇的脸瞬间变得惨白,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惊恐,根本不是演技。 屈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手心死死扣着桌沿。 原本伪装出来的憨厚与慌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毒蛇盯上的绝望。 秦受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猛地揪住王庄宇的衣领,眼珠凸起。 “你们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第756章 证据甩脸!秦律师,这就是你的好哥们? “秦律师…我们…没事…没事….” 王庄宇嘴唇发白,声音像是在寒风里打着飘。 秦受心里咯噔一下。 这特么叫没事? 你那张脸白得跟刷了石灰粉一样,冷汗都快把衣服打透了。 但他转念一想,这四个大老粗哪见过这种场面。 间谍、危害国家安全、死刑。 这几个词儿甩出来,普通人腿肚子转筋也正常。 “别怕!” 秦受一把按住王庄宇的肩膀,猛地回头瞪向姜峰。 “姜峰!我的当事人就是卖力气的司机,你在这儿玩什么心理战?” “扣帽子扣到国家安全上了,你怎么不说他们是外星人入侵地球的先锋军?” “如果他们是间谍,我就是间谍头子,有种你把我也抓了!” 秦受吼得嗓子眼发干,胸膛剧烈起伏。 王庄宇几个对视一眼,手抬起来又放下:“秦律师……别说了….” “我偏要说!审判长,这种毫无根据的恐吓如果是合法的,那这法庭成什么地方了?” 秦受越说越起劲,仿佛正义化身。 王庄宇拽了拽他的袖子。 这帮间谍虽然心狠手辣,但这会儿看秦受这么玩命,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 秦受反手扣住王庄宇的手背,用力拍了拍。 “屈大哥,你们把心放肚子里!” “今天这案子我赢定了!” “什么间谍,那是他编出来吓唬你们的,纯属扯淡!” 四个司机整齐划一地叹了口气。 他们知道,姜峰既然敢在公堂上点破这两个字,手里肯定掐着能送他们上路的真家伙。 “秦律师,表演完了吗?” 姜峰支着下巴,语气像是在看马戏团的猴戏。 “别跟我套近乎!我跟我的当事人共进退,你再敢胡言乱语,我当场起诉你诽谤!” 秦受的目光几乎要在姜峰脸上戳出两个洞。 姜峰挑了挑眉:“所以,你铁了心要给间谍当保护伞?” “在我这儿没有间谍,只有哥们!” 四个司机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顺便把秦受的嘴给缝上。 “行,满足你。” 姜峰看向审判席:“审判长,申请提交新证据。” 白长河招了招手。 法警将资料呈递上去,白长河翻了几页,瞳孔骤然收缩。 他总算明白上面交代那句“全力配合”的分量了。 大屏幕亮起。 一串串境外通讯软件的聊天记录跳了出来。 “大家看,这是境外组织针对弘远公司的专项计划。” “目的很明确,阻断业务扩张,手段包括但不限于暗杀和威胁。” “而他们最擅长的工具,就是交通工具。” 李弘远盯着屏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一直觉得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可没想到对方玩得这么大,连暗杀名单都拉出来了。 姜峰拍了拍李弘远的后背,示意他看下去。 “除了张世豪这次,弘远公司的设计师、工头,都遇到过类似的‘意外’。” “之所以一直没出事,是因为这些间谍算得很精。” “利用货车撞人,在法律上天然有一层保护色。” “出事了叫交通肇事,保险公司赔钱,司机顶多判个缓刑。” “不用背负刑事责任,还能拿高额赏金,这种买卖,职业杀手最喜欢。” 法官席上的三个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黑。 法律的漏洞,竟然成了这帮人杀人的温床。 “这种案子,如果证明不了主观恶意,他们就能大摇大摆地走出法院。” “这也是他们选择货车作为武器的原因。” 白长河重重地敲了一下法槌。 被告席上,四个司机的精气神彻底散了,瘫在椅子上像四滩烂泥。 证据都甩到脸上了,再编下去就是侮辱智商。 可秦受还没醒。 他看着大屏幕,发出一声刺耳的笑:“姜律师,几张聊天记录就想判死刑?你当法庭是你家开的?” “这种东西,我一个小时能给你伪造出一万份!” 秦受觉得姜峰这是在垂死挣扎。 姜峰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这四个司机也够狠的,秦受在这儿拿命保他们,他们硬是一个字都不提醒。 “秦律师,一会儿看清楚你这些‘哥们’的真面目,希望你还能这么仗义。” “哼,走着瞧。” 王庄宇和屈方凑在一起,声音细不可闻。 “王哥,彻底露馅了,怎么办?” “闭嘴,让这姓秦的继续闹,闹得越凶越好,咱们多活一秒是一秒。” 秦受还在那儿昂着头,像个斗胜的公鸡。 大屏幕画面一转。 Ip地址定位显示:天海市,风情网吧。 监控视频缓缓播放。 昏暗的网吧角落,一个穿着汗衫的男人正疯狂敲击键盘。 画面放大。 那张脸,正是坐在被告席上的王庄宇。 而他屏幕上的界面,正是刚才那些聊天记录的后台。 王庄宇在被告席上打了个哆嗦,脸色灰败。 “放大图片。” 姜峰拍了拍桌子。 经过技术处理的高清画面出现在大屏幕上。 那是王庄宇的侧脸。 三位法官对视了一眼。 白长河神色肃穆。 他接到的任务是全力配合姜峰,现在看来,这场戏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秦律师,这张照片你怎么解释?” 姜峰笑呵呵地看着对面。 秦受有点懵。 他扭头看向王庄宇,发现对方已经瘫在了椅子上。 秦受眼皮抽动。 他死死盯着那张照片,强撑着开口:“一个监控视频能说明什么?又没拍到电脑里的聊天内容,你凭什么说我的当事人勾结境外势力?” 他潜意识里依旧拒绝相信,这四个卡车司机能跟间谍扯上关系。 “想看内容?简单。” 姜峰转头看向法官助理:“麻烦去寄存处,把我寄存的那个行李箱拿来。” 助理动作很快。 一个黑色的行李箱被推到了庭审现场。 姜峰打开箱子,里面是一整套电脑主机。 “这是王庄宇在风情网吧使用过的那台设备,我已经申请了封存取证。” 姜峰一边调试设备,一边解释。 “这台电脑里,有魏音音团队复刻出的全部操作记录。” 之所以放在寄存处,是因为姜峰明白,法院的寄存处往往是灯下黑,最安全。 李静已经把这套设备买了下来。 而王庄宇这种半路出家的间谍,显然并不精通技术,更没有意识到这些痕迹会被完整地还原。 电脑启动。 屏幕画面同步到了法庭大屏幕。 魏音音安装的插件开始自动运行,模拟王庄宇当天的所有操作。 开机,挂载VpN,登录境外通讯软件。 每一个动作都清晰可见。 法庭内陷入死寂。 大屏幕被分成了两半,左边是模拟复刻的动态过程,右边是姜峰之前提交的聊天记录截图。 时间、文字、甚至连王庄宇输入时的错别字,都严丝合缝。 就是这台电脑,发出了那些索命的指令。 “审判长,如果不放心,可以请官方技术机构现场验证。” 姜峰退后一步,神情笃定。 秦受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他盯着屏幕,声音有些发颤:“这……真是你发的?” 王庄宇没说话,只是低着头。 “秦律师,你方还有疑问吗?” 姜峰礼貌地询问,语气温和得让人发毛。 秦受猛地拍案而起。 “姜峰,你少在这弄虚作假!弄个模拟器就给定罪了?这分明是伪造的!” 姜峰不恼,依然保持着微笑。 白长河没有废话,直接调来了两名资深技术专家。 两名专家上台检查,神色从最初的淡然迅速转为惊愕。 “这是……镜像重现?” “完全没有预设脚本的痕迹,这是最原始的操作轨迹还原。” 其中一名专家推了推眼镜,看向姜峰的眼神充满了好奇。 秦受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他看着两名专家的表情,心里的防线开始崩裂。 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被当事人当成傻子耍。 “王庄宇!” 秦受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王庄宇干笑了一声:“秦律师,在网上随便聊几句,应该不算犯法吧?” 秦受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种被羞辱的感觉瞬间冲上头脑。 “老子在前面为你拼命,你竟然真敢干这种事?” 证据确凿。 技术人员给出了最终结论:“审判长,数据真实可靠,没有伪造痕迹。” “你他妈找死!” 秦受彻底爆发了,猛地冲过去揪住王庄宇的衣领。 法警迅速上前,将两人强行拉开。 王庄宇整理了一下领口,语气变得冷漠:“秦律师,之前你可是说大家是哥们的。如果我们真是间谍,你作为辩护律师,恐怕也没什么好下场。” 秦受的脸变成了紫红色。 他感觉自己正掉进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 姜峰看了一眼那两名技术人员。 “辛苦二位了。” 白长河摆了摆手,法警将技术人员带到了隔离室。 在案情彻底明朗前,所有知情人不得与外界联络。 法庭内所有工作人员的手机,也早已被收缴。 “被告方,你们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白长河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秦受瘫坐在椅子上,只觉得天旋地转。 这怎么辩? 这根本没法辩! 刚才还在高喊“都是哥们”,现在这四个哥们要把他一起拽进地狱。 但他还是想挣扎一下。 为了那点可怜的名誉。 “审判长……” 秦受硬着头皮站起来,声音干涩:“即便这些话是我当事人说的,但那也只是网络上的口嗨。他们并没有实际行动,不能仅凭几句聊天记录,就定下间谍罪这种重罪。” 第757章 张律师的“桃花劫”! 姜峰眯了眯眼睛,嘴角挂着一抹弧度。 “秦律师,你之前的冷静去哪了?” “难道你忘记我前半场庭审在说什么?” “我说的,就是布局刺杀。” “从四辆卡车的出发时间,到它们封死张世豪退路的阵型。” “这就是一场教科书级别的暗杀。” “你是真没听懂,还是在装傻?” “或者说,你真相信那套‘高超技术救人’的鬼话?” 秦受的眼珠猛然充血,细碎的红丝在瞳孔扩散。 姜峰之前的每一句话,此刻都在他脑海中疯狂回响。 那些看似琐碎的数据和分析,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串联在了一起。 这是一场陷阱。 一场姜峰专门为他,也为那四个间谍准备的死局。 秦受的脸色从苍白转为灰败,最后透出一股死寂。 姜峰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跟他打什么常规官司。 对方只是在陈述一个犯罪事实,而他,却在拼命为这个事实粉饰太平。 “所以……” “我只是个小丑?” 秦受颤抖着伸出双手,指甲深深抠进脸颊的皮肉里。 他自诩律政界杀手,以此为荣,以此立身。 可现在,这个名号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他头晕目眩。 他不是猎人,他只是被姜峰牵着鼻子走的猎物。 更讽刺的是,他拼死保护的当事人,竟然从头到尾都在骗他。 “我竟然被这四个货色耍了……” 极致的羞辱感如毒蛇般啃噬着他的自尊。 他接受不了失败,更接受不了自己像头蠢猪一样在法庭上表演。 喉咙深处传来一阵腥甜,压抑不住的怒火在胸腔炸裂。 “噗——” 一道血雾从他口中喷涌而出,在法庭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凄厉。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秦受猛地冲向审判席。 他的额头重重撞在坚硬的红木桌角上。 沉闷的撞击声响彻全场。 鲜血顺着桌角滑落,秦受翻着白眼,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法庭地板上。 “快!医生!”白长河猛地站起身大喊。 法庭陷入了一片混乱。 姜峰看着被抬走的秦受,无奈地摇了摇头。 “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怎么当杀手?” 李弘远在旁边看得直打哆嗦。 “姜律师,你这嘴……真能杀人啊。” 姜峰摆摆手:“这是他自己心火太旺,跟我有什么关系。” 被告席上,王庄宇四人彻底傻眼了。 他们的律师撞墙了。 这官司还怎么打? “法官!我们要休庭!我们要换律师!”王庄宇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里全是惊恐。 白长河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言语。 姜峰走上前,目光如刀。 “别费劲了,你们的底细已经漏了,死刑是板上钉钉的事。” “我们要行使权利!”屈方尖叫着。 回应他的是四副冰冷的手铐。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姜峰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吃枪子。” “第二,配合我,把工厂区那几个公司的烂账全翻出来。” 王庄宇的身体僵住了。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马井光也不知道?” 听到这个名字,王庄宇眼中的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熄灭。 那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杀了我吧,我选第一条。” 王庄宇咬着牙,声音颤抖。 另外三人也纷纷附和,一副一心求死的模样。 “我们认罪,我们是间谍,是杀手。” “求求你们,赶紧判死刑。” 他们宁愿死在法场上,也不敢提起那个名字背后的秘密。 姜峰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四个人的反应,比任何证据都能说明问题。 马井光这个名字,果然是他们的死穴。 “别急,等下次庭审,你们会改变主意的。” 姜峰冲白长河点了点头。 四人被法警带向法院深处的秘密羁押室。 临走前,王庄宇还在嘶吼:“姜峰!你到底想干什么!直接毙了我们啊!” 姜峰没有理会,他转身看向法庭内剩下的九名工作人员。 这些人的手机早已被收缴,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不安。 这时,齐岩石风风火火地冲进法庭。 “杀手?间谍?姜峰,这么大的事你居然瞒着我!” 齐岩石的嗓门震得天花板发颤。 姜峰掏了掏耳朵,神情悠闲。 “我提醒过你们的技术部门,可惜,他们跟丢了。” 齐岩石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那是他职业生涯里最不想提的黑历史。 “咳……那什么,咱们说正事。” 齐岩石盯着姜峰,语气透着一股子无奈。 “姜峰同志,你这个人英雄主义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姜峰侧过头,回敬了一个玩味的眼神。 “齐警官,你以为我想?要不是你们内部那筛子一样的保密措施,我不上,这案子早黄了。” 齐岩石老脸一红,干咳了两声掩饰尴尬。 “那……那也得提前给我透个气嘛。” “行了,以后尽量通知你。” 姜峰拍了拍齐岩石的肩膀,算是给了这位老警察一个台阶。 他收敛了笑意,语气变得果断起来。 “参与这场庭审的所有人都要签保密协议,在王庄宇那四个人吐口之前,消息一个字都不能漏出去。” “这你放心。” 齐岩石表情严肃了不少,但他还是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姜律师,你真能让那四个职业杀手老老实实合作?” 姜峰没直接回答,只是指了指审判席的方向。 “到时候通知你来旁听就行了。” “你想干什么?” 齐岩石后背冒出一股凉气。 “姜律师,你可没执法权,不能乱来啊。” 姜峰嘴角挂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另外,我掌握了他们和上级的联系方式,待会发给你。” 齐岩石点头应下。 “明白,维持原状,不让对方发现线索断了。” “聪明。” 姜峰补充道:“记住,千万别尝试去抓他们的上级,你们目前没那个本事,只会打草惊蛇。” 齐岩石张了张嘴,最后憋屈地低下了头。 当着警察的面说警察抓不住人,这简直是当众打脸。 聊完公事,姜峰走出法庭大厅,正好撞见了一出好戏。 “张律师!我是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的,你就给我个机会嘛!” 大厅拐角处,李利凤正纠缠着张茂才。 这位“老嫂子”今天穿得异常精致,说话间还习惯性地捏了个兰花指。 张茂才这种平日里杀伐果断的冷面律师,此刻脸黑得像锅底。 “说话正常点!不然我直接起诉你骚扰!” 张茂才的声音听起来都在发抖,那是被恶心的。 李利凤也不生气,反而顺杆爬。 “我知道了,我改还不行吗?给我点时间嘛!” “你……你改你大爷啊!” 一向沉稳的张茂才终于破防了,猛地抽回手,浑身打了个冷颤。 姜峰在不远处看着,差点笑出声来。 这时候郑爽也走了过来,脸色同样不太好看。 “老郑,你那边怎么样了?” 郑爽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官司打得太憋屈了?” “倒也不是,战略目的达到了,韩天棉的失踪已经和生命建筑绑死了,就是那个小仙女……” 郑爽露出了一个反胃的表情。 “那战斗力,给我整出心理阴影了。” 姜峰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苦了。” “我倒是还能挺住,就是张律师……” 郑爽看向张茂才的方向,嘴角抽动,想笑又不敢笑。 他把刚才庭审的过程简单复述了一遍。 原本张茂才已经占据了绝对上风。 结果李利凤在最后关头,当庭对着张茂才来了一场深情表白。 这一招“自杀式辩护”直接把张茂才的脑子干宕机了。 最后李利凤见势不妙,竟然主动申请了休庭。 “你怎么看永速建筑的案子?” 姜峰问到了正事。 郑爽脸色一肃。 “很难搞,李利凤这人不简单,他咬死邓河施工队违规装修,导致甲方损失惨重。” “合同里确实没有关于装修的条款,这是死穴。” 郑爽继续分析道:“李利凤虽然收手了,但九霄律所下一场肯定会换人,到时候会对准这个漏洞猛攻。” 姜峰听完,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没事,关键证据我马上就能拿到。” 他看向远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包括你那边的,还有柳苏畅那边的,我都会一并处理。” “接下来的三场庭审,由我接手。” 郑爽愣住了,眼睛瞪得滚圆。 “主任,你要一个人打三场硬仗?” 这三场案子目前都是劣势或者平局,接手这种烂摊子,稍有不慎就会名誉扫地。 姜峰没解释,只是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先回去休息吧,去处理其他小案子就行。” 郑爽看着姜峰的背影,原本悬着的心,竟然莫名其妙地落了地。 “主任,张律师那边……还得您去救火。” 郑爽指了指还在被李利凤疯狂输出的张茂才。 姜峰迈步走了过去。 张茂才看见姜峰,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 “主任!您可算来了!” 他一个箭步冲到姜峰身后,死死抓着姜峰的衣角。 李利凤见状,习惯性地挺了挺胸,对着姜峰努了努嘴。 “哼,姜主任,我只是想跟张律师交个朋友,您不会连这都管吧?” 姜峰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交朋友我当然不管,不过李律师,有没有兴趣换个环境工作?” “比如,来我们律所就职?” 李利凤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通了电的灯泡。 “要!我要去!” 他兴奋地冲上来想抓姜峰的手。 姜峰眼疾手快地躲开了。 “正常点!” “哎呀,习惯了嘛。” 李利凤瞬间收敛,连声音都变得低沉稳重了许多。 “姜主任,那加入贵所的事……” 张茂才在后面听得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主……主任!万万不可啊!这就是引狼入室啊!” 姜峰没理会张茂才的哀求,直接掏出手机。 “李律师,这是我们律所人事主任的联系方式,你去面试一下。” “好嘞!谢谢主任!” 李利凤拿到了号码,乐得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那背影,活脱脱一个刚要到男神微信的恋爱脑少女。 “主任,不要啊……” 张茂才靠在墙上,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鸣。 第758章 一人单挑三大豪强! 张茂才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冷面孔,此刻写满了绝望。 姜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语重心长。 “老张,格局打开。” “李利凤这人除了恶心对手,专业能力在圈内是排得上号的。他现在迷失了自我,把你当成偶像,这难道不是你引导他重回正轨的好机会?” 张茂才嘴角抽搐,声音都变了调:“主任,这偶像谁爱当谁当,我真受不了那兰花指!” “作为律师,我们要心怀慈悲。如果牺牲一点你的个人休息时间,能为律所换来一员猛将,这买卖不亏。” 姜峰递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我可以为律所加班,但我不能出卖色相!我还没结婚呢,让我爸妈知道我带个这样的回去,他们能当场清理门户!” 张茂才急得脸都红了。 姜峰见火候差不多了,收敛了笑意。 “行了,说正经的。李利凤那叫心理代偿,他装娘炮装久了,潜意识里需要一个强硬的人给他安全感。你只需要像对待普通下属一样,该骂就骂,该教就教。” “他要是听话,咱们律所就多了一个杀手锏;他要是不听话,你再把他踢出去也不迟。” 张茂才将信将疑地看着姜峰:“真能行?” “绝对能行。而且你不是老抱怨家里催婚吗?正好拿他练练怎么应付高难度的追求者,以后遇到渣女,你就是满级大佬。” 张茂才站在原地思考了半分钟,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行,既然是为了律所,我试一试。” 就在张茂才准备回办公室的时候,陆云霄杀气腾腾地冲了进来。 这位九霄律所的大主任,此刻发型凌乱,眼珠子红得吓人。 他指着姜峰的鼻子,嗓门大得能掀开天花板。 “姜峰!你还是不是人!我以为我就够不择手段了,你特么直接挖我祖坟啊!” 陆云霄彻底破防了。 韩芸溪临阵倒戈也就算了,李利凤刚才竟然也递了辞呈。 三场官司还没打完,自家的两根顶梁柱全跑去对面投诚了。 “陆律师,话不能乱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自然规律。” 姜峰双手插兜,神情闲适。 “放屁!一定是你开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条件!” 陆云霄拳头捏得咔咔响。 姜峰冷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 “陆云霄,你以为给够了钱就是对下属好?你关注过李利凤的心理状态吗?为了帮你赢官司,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怪物。” “你让韩芸溪去博同情,每一滴眼泪都是在揭她的伤疤。你把他们当工具,而我,只是给了他们一个当正常人的机会。” 陆云霄僵在原地,嘴唇颤抖着想反驳,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姜峰没再理会这个败军之将,径直走向法院大门。 门外,闻风而动的记者瞬间将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姜律师,听说尚品律所目前三场官司都处于劣势,您打算如何挽回?” “对于九霄律所的奇葩手段,您有什么评价?” 闪光灯连成一片,晃得人眼花。 姜峰停下脚步,环视一圈,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 “无可奉告。我只宣布一件事——接下来的三场庭审,全部由我亲自接手。” 全场死寂。 紧接着是疯狂的快门声。 一个人,要同时应对三场已经陷入僵局的高难度诉讼? “姜律师,您这是要以一敌三吗?”有记者尖叫着追问。 姜峰没有回答,推开人群走向停车场。 他现在没心思应付媒体,柳苏畅报的地名在河边。 韩芸溪那种性格的人,一旦钻了牛角尖,很容易出事。 天海河畔。 姜峰赶到时,韩芸溪正蜷缩在长椅上,脑袋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起伏。 柳苏畅坐在她身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她的背。 姜峰走过去,在长椅另一头坐下,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 “陆云霄给过你第一份工作,你觉得背叛他有负罪感,这很正常。” 韩芸溪的哭声小了些。 “但你要搞清楚,那种所谓的‘恩情’,本质上是他在透支你的未来。柳律师刚才应该跟你说过了,如果你真的想回去,尚品律所绝不拦着。” 柳苏畅对着姜峰微微点头,眼神里满是无奈。 姜峰看着河对岸林立的高楼,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冷硬。 “真正关心你的人,会给你选择的权利。而利用你的人,只会给你套上枷锁。” “韩芸溪,你是想回那个阴暗的角落继续当个博同情的工具,还是想站在阳光下,堂堂正正地打一场官司?” 韩芸溪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痕,眼神里透出一丝挣扎后的清明。 姜峰站起身,拍了拍西装上的灰尘。 “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但如果是别人逼你走的路,直接把路拆了就行。” “大….人….” 韩芸溪愣住了。 泪水顺着她的下巴滴在河滩的鹅卵石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突然嚎啕大哭。 “我不知道什么是长大,我这辈子都在听别人的吩咐。” “只要他们开心了,哪怕只是对我点点头,我都会觉得那天是亮的。” “姜律师,我这样是不是很贱?” 韩芸溪蜷缩在长椅上,单薄的肩膀剧烈抖动。 柳苏畅侧过头,手指紧紧扣住长椅的边缘。 姜峰看着脚下奔流不息的河水,这里是工厂区的边缘,浑浊的河水里泛着工业废水的泡沫。 像韩芸溪这样的人,在天海市的高楼大厦下,多得数不清。 为了那点廉价的认可,他们把自己磨平、揉碎,最后喂给那些贪婪的上位者。 “小芸,你已经走过最难的路了。” 姜峰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韩芸溪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像是受惊的小兽在试探环境的安全性。 “啧,哪来的爱哭鬼啊?” 一个清脆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姜峰背后冒了出来。 姜峰后脑勺一凉,差点条件反射地使出擒拿手。 李静那张充满胶原蛋白的脸蛋从他肩膀旁边探了出来,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李静?你属鬼的?” 姜峰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李静没理会自家老板,直接跳到韩芸溪面前。 她双手叉腰,眉头拧在一起。 “你就是那个韩律师?长得挺漂亮,怎么哭起来跟个漏水的水龙头似的?” “委托人要是看到你这副样子,还以为咱们律所要倒闭了呢!” “不准哭了!憋回去!” 李静这一嗓子,把柳苏畅都给喊愣了。 韩芸溪更是吓得打了个嗝,红肿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静。 她像是被这种强硬的态度震慑住了,竟然真的止住了哭声。 李静挠了挠头,大概是觉得自己刚才太凶了。 她蹲下身子,换上一副像是在哄幼儿园小朋友的表情,伸手摸了摸韩芸溪的头。 “乖啦,咱们是干律师的,只有咱们让别人哭的份。” “跟我混,以后谁让你不痛快,我就让他全家都不痛快,好不好?” 姜峰在旁边看得眼角直抽抽。 这妮子,变脸比翻书还快。 这种拙劣的演技,韩芸溪能信? “好,我叫韩芸溪。” 韩芸溪竟然真的伸出了手,声音虽然还带着鼻音,却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顺从。 “嘿嘿,这就对了嘛!以后叫我大姐头!” 李静拍着胸脯,笑得没心没肺。 姜峰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他突然意识到,韩芸溪并不是被李静“哄”好了。 而是她在这一瞬间,敏锐地捕捉到了李静在自己和柳苏畅心中的地位。 答应李静,是她在这种陌生环境下,能找到的最快获得“安全感”的方式。 这种近乎本能的讨好,已经刻进了她的骨子里。 姜峰心念一动,直接对韩芸溪发动了系统检测。 一行行淡蓝色的数据在虚空中浮现。 [姓名:韩芸溪] [当前状态:极度缺乏安全感(离职意向100%)] [核心能力:情绪洞察(A+)法律综合素养(A)] [特质:自我调控(A级,当前处于宕机状态)] [潜力评估:情绪洞察(S级)、法律素养(A+)] [系统评价:顶级律政辅助天才,拥有看穿对手心理防线的读心能力,建议与高攻击性律师搭配使用。] 姜峰瞳孔微缩。 S级的情绪洞察? 这简直就是法庭上的测谎仪。 难怪她能在九霄律所那种吃人的地方活下来,还能帮陆云霄打下那么多硬仗。 这哪里是弱女子,这分明是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王牌辅助。 如果说李静是那种横冲直撞的重装战士,那韩芸溪就是能精准标记敌人弱点的顶级侦查员。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 姜峰看了一眼正拉着韩芸溪准备去“嗨皮”的李静,嘴角忍不住上扬。 一个是没心没肺的暴力萝莉,一个是心思细腻的读心学霸。 这组合,怕是要把天海市的法律界搅得天翻地覆。 “小静,带韩律师去转转,顺便把她那个案子的卷宗交接一下。” 姜峰挥了挥手。 “没问题!走,姐带你去捏脚,把那些晦气全捏出来!” 第759章 绝望中的观望,改革的雷鸣! 姜峰注视着消失在街角的两个背影。 “看小静能不能治好她的心病吧。” 柳苏畅轻笑一声,晃了晃手中的手机。 “你真打算接手那三个烂摊子?新闻可都爆了。” 屏幕上,关于尚品律所主任亲自下场一挑三的消息,正以惊人的速度冲上热搜。 姜峰迈开步子,语气平静:“证据马上到手,快刀斩乱麻才是最省力的。” 他侧过头看向柳苏畅。 “你们三位主力得把精力抽出来,去协调分所的其他案子。” “总不能为了这几个案子,把律所的齿轮都卡死。” 郑爽、张茂才、柳苏畅是目前分所的定海神针。 他们的价值不在于赢下一场官司,而在于为几十个律师提供核心指导。 柳苏畅伸手理了理被微风吹乱的发丝,目光柔和。 “姜大主任,那你可千万别把自己累坏了。” 两人沿着河岸慢行,落日余晖将影子拉得很长。 这种片刻的宁静,是工厂区法检风暴前最后的安稳。 回到律所时,大厅里依旧是一副战时状态。 律师们抱着卷宗疾步穿梭,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姜峰路过郑爽办公室时,脚步微微一顿。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女人。 她肤色黝黑,那是常年户外劳作留下的印记,明明年纪不算大,眼角却爬满了沧桑。 此时,女人正局促地站起身。 “郑律师,那三场官司还没赢,我不想再给你们添麻烦了。” 她声音低沉,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抱歉,我先走了。” 女人低着头从姜峰身边擦肩而过,眼角挂着还没干透的泪痕。 郑爽追到门口,一脸焦急地看向姜峰。 “主任,你怎么不拦着她?她手里攥着十大建筑公司的关键线索!” 姜峰看着女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神色淡然。 “拦得住人,拦不住心。” “她不是不相信我们,她是怕了。” “怕我们顶不住压力,怕背后的公司报复。” 姜峰转过身,目光深邃。 “现在有多少人在暗处盯着尚品律所?” “只要接下来的三场官司赢不了,那些受害者就永远不敢站出来。” “这种信任,只能靠一场彻头彻尾的胜利来换。” 郑爽愣在原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工厂区的低矮民房内。 一对中年夫妻对着一叠厚厚的证据发愁。 “尚品那边好像也没打赢,咱们还去吗?”妻子小声抽泣。 男人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陷入肉里。 “再等等,如果我们现在过去,万一他们输了,那些人会把尚品也给撕了。” “咱们不能害了人家好心律师。” 绝望在阴影中蔓延。 无数双眼睛正盯着那即将到来的二审和续审。 姜峰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私人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来电显示:郑山河。 “郑院长,您这电话掐得可真准。”姜峰接通电话,语气轻松。 郑山河的声音沉稳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姜峰,工厂区法检改革试点资格批下来了。” “主题就是你提的‘能动司法’。” “文件已经发往苏德和江慧聪那里,你可以放开手脚了。” 姜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多谢郑院长。” “不用谢我,这是你自己挣来的机会。” 郑山河顿了顿,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现在盯着你的人很多,别让支持你的人失望。” 挂断电话,姜峰眼中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凌厉的锋芒。 他直接通知了苏德和江慧聪。 地点:新建成的工厂区检察厅。 这栋两层的小楼建得极快,预制件拼装而成的外墙透着一股工业风的简约。 姜峰赶到时,正巧遇见在门口张望的宏雨。 “姜律师!” 宏雨快步迎了上来,脸上的笑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灿烂。 从一个边缘角色到如今的副检察长,他很清楚是谁拉了他一把。 “宏检,新办公室住得习惯吗?” “习惯!太习惯了!这效率,以前想都不敢想。” 宏雨引着姜峰往里走,压低声音道:“苏检和江法官都在会议室呢,等半天了。” 会议室不大,空气中还带着淡淡的装修材料味道。 苏德正围着会议桌踱步,一见姜峰进门,眼神瞬间亮了。 “姜律!是不是上面有动静了?” “这个…先摆会议室吧。” 姜峰没明说,也跟着干起活来。 外面买回来的办公桌椅,得一趟趟往里搬。 十来分钟后,江慧聪跟高斌也风风火火赶到了,正好赶上会议室布置完。 五个人围着新桌子坐下。 检察厅这边是苏德跟宏雨。 法院那边是江慧聪跟高斌。 “姜律,白法官那边已经跟我通气了,那四个人的事儿,今天是不是要定个章程?” 江慧聪坐下就直奔主题。 这种涉及杀手的案子,照理说该移交特殊部门。 但这次特殊部门不仅不带人,还帮着封锁消息,明摆着是想让工厂区的法检系统自己解决。 “江法官,高法官,我的心思你们肯定猜到了,就是让那四个杀手开口。” 姜峰把之前跟苏德提过的“特效酷刑”方案又说了一遍。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除了苏德,剩下三个人全变了脸色。 高斌直接从椅子上撑了起来。 “姜律,这太乱来了!拿特效录像去恐吓罪犯?这要是传出去,咱们这就是重大违纪,这帽子谁戴得起?” 高斌嗓门挺大,显然被吓得不轻。 姜峰笑了,打量了他一眼:“高法官,我看你长得挺硬朗,胆子倒是不大啊。” 江慧聪在旁边幽幽补了一句:“老高是正儿八经的老实人,当初他创下最快自首记录的时候,就是因为怕违纪。这事儿他最心虚。” “谁心虚了!”高斌脖子一梗。 江慧聪转头看向姜峰,语气严肃了不少:“姜律,这事儿能办,但得走程序。那四个人身份特殊,看看能不能申请个特事特办。” 他心里清楚,这招虽然损,但绝对管用。 只是程序这道坎,没人敢硬闯。 “不用那么麻烦,程序已经通了。” 姜峰靠在椅背上。 “通了?”江慧聪跟高斌对视一眼,满脸狐疑。 “改革试点的资格已经下来了,通知估计就在路上。这次的主题,叫‘能动司法’。” 江慧聪愣住了。 他知道申请在走,但没想到审批速度能这么快。 “主题定下来了?上面怎么要求的?” 姜峰看了看表:“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江慧聪的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谢元鹏。 这是谢院长亲自打来的。 江慧聪接起电话,表情从严肃慢慢变成了震惊,最后嘴角忍不住上扬。 “是!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挂了电话,江慧聪眼里冒着光。 “真批下来了!能动司法改革,上面给了咱们最大的自主权,只要是为了社会稳定和正义,职能可以主动拓展。” 苏德那边也收到了上级的指令,内容大同小异。 “这波玩得确实大。”苏德感叹了一句。 所谓能动司法,就是不再死板地守着那一亩三分地,只要是老百姓呼声高的,只要是能解决大局问题的,法检可以主动出击。 当然,旁边还有监察部门盯着,谁也别想借机搞私活。 “现在,几位还觉得我的方案有问题吗?” 姜峰敲了敲桌面。 几个人齐刷刷摇头。 有了这块“改革试点”的挡箭牌,姜峰这招特效酷刑,简直就是为能动司法量身定制的范文。 “既然没意见,等文件送到,咱们就动身。” 姜峰站起身,顺便给他们普及了一下工厂区工程行业的黑幕。 以前法检只看证据,现在要主动服务正义,那就得先弄清楚谁是坏蛋。 当那些血淋淋的行业现状被摆在面前时,江慧聪几人眉头拧成了疙瘩。 “那四个杀手是唯一的突破口,除了真动手,其他手段随你们便。” 意见达成一致,五个人走出会议室时,改革试点的牌匾正好送达。 金灿灿的牌子,看着就提气。 “走,先去监狱,找两个‘演员’出镜。” 姜峰口中的演员,正是张文博和冯黄彬。 这两人被判了死刑,目前关在高度戒备监区。 高斌借口法院事儿多,先溜了,他那种老派作风还没转过弯来。 苏德、江慧聪跟着姜峰,在狱长的陪同下走进了监区。 没多久,姜峰就看到了张文博。 这位昔日的明星律师,现在正蜷缩在板床上,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死刑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哪天被拉出去毙了。 这种等待死亡的过程,能把一个人的脊梁骨生生压断。 “张律师,日子过得挺清闲啊。” 姜峰隔着铁栅栏喊了一声。 床上的张文博猛地一抖,像是被针扎了,惊疑不定地回头张望。 他现在对姜峰的声音已经产生了生理性的恐惧。 发现周围没人,他才松了口气,以为是幻听。 “看哪呢?正主在这儿。” 狱长敲了敲门。 张文博顺着声音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整个人像发了疯的野兽一样冲到门边。 他死死抓着铁门,对着姜峰龇牙咧嘴,嗓子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姜峰!!你还敢来!!” 第760章 废物利用:死囚的最后价值! “凶什么!人家是来给你送活路的,你还瞪眼?”狱长猛地敲击铁门,金属碰撞声在走廊回荡。 张文博愣在原地。 作为死刑核准已经下来的重犯,他很清楚“活路”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不可能……我是必死的人,除非有最高院认可的重大立功,否则谁也救不了我。”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神里透着死灰般的木然。 “机会就在你面前。”姜峰隔着铁栅栏,语气冷得像冰。 张文博依旧摇头。 他掌握的那点内幕,在“未来制造”这种庞然大物面前,根本够不上重大立功的门槛。 既然横竖是死,他连开口的欲望都没有。 “如果是其他立功表现,再加上你的爆料呢?” 姜峰一句话,让张文博死寂的眼神闪过一丝波澜。 他看向姜峰,不明白自己这个将死之人,除了那点违法证据,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你的演技不错,配合我演一出戏。” 姜峰点燃一根烟,没抽,只是看着烟雾升腾。 “演戏?”张文博怀疑自己听错了。 “想吃枪子,还是想活?” 姜峰盯着他的眼睛。 “活下来,你这辈子可能都没法走出这道围墙,但你可以利用你的法律知识,在里面给人提供援助。” 狱长也在一旁帮腔:“在监狱里造一辈子天堂伞,还是用法律去洗刷你的罪孽,你自己选。” 张文博颓然地靠在墙上。 入狱后的这段日子,是他这辈子神经最放松的时候。 不用再应付马井光的贪婪,不用再绞尽脑汁压榨工人,那种长久的压抑在得知死刑的那一刻,变成了彻骨的恐惧。 “如果……真的能弥补一点,哪怕一辈子不出狱,我也认了。” 他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的。 姜峰掐灭了烟。 “配合就好,待会儿有人带你走。” 张文博后退几步,重重坐在板床上。 “姜律师,能不能……给我几本最新的法律汇编?我想跟上进度。” 姜峰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接着,众人走向了隔壁监区。 冯黄彬的状态比张文博差得多。 他一见到姜峰,整个人几乎贴在了铁门上,语无伦次地喊着赎罪。 “冯总,张文博已经打算用余生赎罪了,你呢?” 姜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也可以!只要不杀我,让我干什么都行!” “可你好像没什么才艺。”姜峰笑了笑,“张文博能提供法律咨询,你能干什么?” 冯黄彬急得满头大汗。 他这辈子除了投机倒把,似乎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技术。 “我……我有文凭!” 他疯狂抓着头发,突然大喊起来。 “我是学医的!我可以搞医疗废弃物处理!” “我在国外拿过相关的证书,这种活儿又累又危险,没人愿意干,我可以带人干!” 冯黄彬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脸色涨得通红。 姜峰停下脚步。 医疗废弃物处理,高感染、高毒性、高风险。 这种活儿,确实是重刑犯劳动改造的最佳去处。 “你以前不是嫌这行脏吗?” 冯黄彬惨笑一声:“以前怕死,现在……更怕死。只要能活,哪怕天天跟病毒打交道,我也认了。” 铁门外,姜峰与苏德对视一眼。 这两个废物的剩余价值,总算被榨出来了。 姜峰盯着冯黄彬。 这种悔过里掺杂了多少对死亡的恐惧,姜峰并不在意。 只要这两个人能压榨出最后的剩余价值,比直接打一针药水要有意义得多。 齐岩石很快带着秘密手续赶到,将两人提走。 工厂区郊外,一处荒废已久的旧厂房。 内部早已被清空,几盏大功率的补光灯将昏暗的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特效团队正忙着调试设备,各种拟真度极高的刑具散落在地。 电锯、电椅、还有一排排泛着冷森森蓝光的细长刀具。 张文博和冯黄彬戴着手铐坐在临时搬来的木椅上。 两人的视线在那些刑具上扫过,脸色一个比一个惨白。 这不是他们想象中的“演戏”。 这种压抑且阴森的氛围,更像是某种私刑现场。 “姜律,咱们什么时候开工?”苏德走过来问道。 他手里拎着一把刚开刃的手术刀,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圈。 “先拍点开胃菜,重头戏留在后面。”姜峰指了指窗外。 张文博忍不住开口:“姜律师,能不能透个底,到底要我们怎么演?” 他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场噩梦。 苏德走到两人面前,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 他用刀尖轻轻挑起张文博的下巴,声音低沉:“看见这些玩意儿了吗?” “凌迟、腰斩、剥皮抽筋,咱们今天都要过一遍。” “当然,视频是拍给那四个杀手看的,但过程嘛,你们得亲自体验。” 冯黄彬听完,身子一歪,烂泥一样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这…这是虐待!”他瘫在地上,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 姜峰皱了皱眉,示意苏德收敛点。 他简单解释了一下特技拍摄的流程,两人这才勉强稳住心神。 “保证完成任务!”张文博咬着牙回了一句。 只要不真动刀子,让他演什么都行。 姜峰笑了笑,眼神里透着几分诡异。 “别高兴太早,第一项拍摄,我们叫它‘摩根时代’。”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 这个听起来颇具商业气息的名字,实在跟酷刑挂不上钩。 院子外的土路上,停着一辆破旧的捷达。 “苏德,你去开车。冯黄彬,把外衣脱了,留条裤衩就行。” 冯黄彬不敢反抗,哆哆嗦嗦地脱掉囚服,露出一身松垮的肥肉。 姜峰从车尾拽出一根粗壮的麻绳,打了个死结,递到冯黄彬手里。 “拉紧了,等会儿车子启动,你就跟着跑。” 冯黄彬看着那条满是碎石的土路,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要是跟不上速度,我不得被拖死?” 姜峰没说话,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冯黄彬站在车后,双手死死攥住绳索。 苏德钻进驾驶室,发动了引擎。 导演扛着摄像机,站在侧方寻找角度。 “第一幕,开始!时速从十公里缓慢爬升!” 捷达车猛地向前蹿去。 冯黄彬两条胖腿疯狂交替,浑身的肥肉像波浪一样剧烈抖动。 当时速攀升到二十公里时,他终于体力不支,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地拍在黄土地上。 漫天尘土瞬间将他淹没。 捷达车没有停,拖着冯黄彬继续前冲。 “啊——救命!停下!” 凄厉的惨叫穿透尘烟,在荒郊野外回荡。 导演兴奋地满脸通红,镜头死死锁住冯黄彬那张因惊恐而扭曲的脸。 “好!表情太真实了!保持住!” 直到拖行了近百米,苏德才一脚刹车踩死。 冯黄彬瘫在土坑里,大口喘着粗气,第一时间伸手去摸自己的下半身。 虽然浑身被黄泥包裹,但除了几处轻微擦伤,并没有想象中的血肉模糊。 姜峰走过去,递给他一瓶水。 “冯总,这演技不去拿个影帝可惜了。” 冯黄彬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众人围拢到监视器前看回放。 在特种滤镜和拍摄角度的加持下,原本缓慢的拖行显得异常狂暴。 视频里的冯黄彬仿佛是在时速八十公里的状态下与地面疯狂摩擦。 甚至能看到“火星”从他胯下溅射出来。 那是特效团队提前布置好的微型烟火药。 “这画面…太残暴了。”苏德缩了缩脖子。 要是那四个杀手看到这一幕,估计心理防线瞬间就得崩一半。 姜峰满意地合上监视器。 “效果不错,趁着冯总状态还在,咱们准备下一个项目。” 他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冯黄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午餐吃什么。 “这一项,咱们叫它‘炸小*’。” 冯黄彬刚喝进去的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第761章 炸裂演技!张律师的“米田共”盛宴! “冯总,还得劳驾您再出一次镜,这演技,不拍出来可惜了。” 姜峰招了招手。 冯黄彬被五花大绑,死死固定在墙面上。 苏德拎着一颗特大号红皮爆竹,在冯黄彬裆部比划着位置。 “等会!你们…你们玩真的?” 冯黄彬喉咙发干,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姜峰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防护裤给你套上了,这爆竹是空心的,听个响而已。” 他当众点了一个。 火光一闪,威力确实不大。 冯黄彬悬着的心落下一半。 “Action!” 导演一声令下。 苏德背对镜头,侧脸阴沉,手里爆竹冒着青烟。 冯黄彬瞬间入戏,双腿疯狂挣扎,眼底全是绝望。 “不!你不能这么干!没了它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你作恶的时候,想过那些工人的命吗?” 苏德冷哼一声,台词衔接得极顺。 爆竹塞入。 冯黄彬脸部肌肉剧烈抽搐,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砰! 沉闷的爆炸声响起。 裤裆位置被冲击波顶得猛然鼓起。 “啊——!” 冯黄彬惨叫声响彻厂房,凄厉得让人天灵盖发麻。 “cut!完美!” 导演猛地拍了大腿。 姜峰盯着监视器,嘴角微微上扬。 冯黄彬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惨白。 “放…放错层了!真炸到了!” 众人呼啦一下围了上去。 一检查,苏德刚才手抖,把爆竹塞进了防护层内侧。 空包弹虽然没伤筋动骨,但那股冲击力是实打实的。 苏德尴尬地挠挠头:“抱歉,第一次干,业务不熟练。” 冯黄彬疼得直哆嗦,硬是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冯总先歇着,张律师,该你了。” 姜峰转头看向张文博。 张文博打了个冷颤,刚才那爆裂的一幕,已经让他裤裆发凉。 “姜律师…我那个项目,没这么暴力吧?” “不暴力,请你吃大餐。” 姜峰领着他进了隔壁房间。 屋里搭了个简易旱厕,木板缝隙里透着一股阴冷。 张文博脸色瞬间绿了。 “别担心,桶里是高纯度巧克力酱,还没开封的。” 姜峰指了指旁边。 张文博亲自过去闻了闻,确实有股浓郁的可可香味。 可这东西放在粪桶里,视觉冲击力实在太强。 “Action!” 张文博蹲在坑位上,苏德拎着棍子站在一旁。 “吃!今天不吃完,我打断你的腿!” “你杀了我吧!我不吃这种东西!” 张文博哭得撕心裂肺,身体蜷缩成一团,完美演绎了什么叫屈辱。 苏德挥舞木棍,借位击打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张文博配合着惨叫,在地上翻滚,最后绝望地爬向粪桶。 他颤抖着伸出手,抓起一把黑漆漆的粘稠物,闭着眼塞进嘴里。 这一口下去,他喉咙剧烈起伏,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那是生理性的排斥。 哪怕嘴里是甜的,大脑也在疯狂报警。 张文博越吃越狠,满脸都是黑漆漆的酱汁。 “呕!” 他突然一个前冲,大口呕吐起来。 “cut!影帝!绝对是影帝!” 导演兴奋得跳了起来。 张文博连滚带爬地冲出房间,扶着墙根吐得昏天黑地。 苏德递过去一瓶水:“至于吗?那可是进口巧克力。” 张文博看了一眼水瓶,又是一阵干呕。 他这辈子估计都跟甜食无缘了。 姜峰回到监视器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镜头里,张文博那种被迫吞食污秽的绝望感,隔着屏幕都能让人反胃。 江慧聪在旁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这种画面传出去,那四个杀手恐怕当场就得吓疯。 姜峰盯着画面里张文博癫狂的吃相,若有所思。 “张律师这演技,真不像演的,以前练过?” 张文博虚弱地摆摆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光是这几个人看效果还不够。 导演很有经验,知道多方验证视觉冲击力的重要性。 姜峰盯着屏幕,指了指隔壁的休息室。 正好有个现成的试验品,去给冯黄彬看看。 众人集体赞同。 此时的冯黄彬缩在椅子上,刚经历过摩根时代和炸鸟的洗礼,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姜峰拎着平板电脑走了进去。 冯黄彬眼神闪躲,不敢直视姜峰。 张文博呢,他演什么去了? 姜峰把平板支在他面前,指尖轻点播放键。 他不太听话,所以我们给他上了一点强度。 冯黄彬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有之前的酷刑打底,张文博那种硬骨头不配合太正常了。 但他很好奇,这群疯子还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屏幕亮起。 第一眼,就是张文博蹲在旱厕坑位上的特写。 冯黄彬嘴角抽搐了一下。 蹲坑?这是要干什么? 紧接着,视频里传出苏德那如同恶魔般的咆哮。 快给我吃!不吃我就打死你! 沉闷的棍棒入肉声响起,伴随着张文博撕心裂肺的惨叫。 冯黄彬眼皮狂跳,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肋骨。 这群人玩真的? 姜峰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观察着冯黄彬的反应。 接下来的画面,彻底击碎了冯黄彬的心理防线。 张文博绝望地闭上眼,双手从坑里捧起一团粘稠发黑的东西,开始疯狂往嘴里塞。 那是真正的暴风吸入。 甚至能看到黑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嘴角滴落。 冯黄彬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连退四五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这他妈的!这他妈的是人干的事? 强烈的感官刺激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冯黄彬弯下腰,对着地板就开始干呕。 你们疯了!这要是传出去,你们全得坐牢!我要举报! 他已经吓得语无伦次,甚至忘了自己也是个待死之人。 姜峰关掉视频,眼神里透着刺骨的寒意。 看到了吗?这就是张文博不听话的下场。 他走到冯黄彬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如果你不按照要求演,我就把你丢进坑里,让你在里面游泳。 冯黄彬的吼声戛然而止。 他惊恐地看着姜峰,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我听话!我保证配合!让我干什么都行! 只要不让他吃那玩意儿,去死都行。 姜峰满意地推门而出。 门外,导演和苏德都在憋笑。 这场戏的效果,比预想的还要炸裂。 接下来,张文博和冯黄彬被重新聚集在工作间。 张文博脸色惨白,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冯黄彬则像是见了瘟神一样,拼命往角落里缩,离张文博足足有三米远。 姜峰拍了拍手,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接下来的拍摄计划分为劳动改造、监狱生活、绝望酷刑三个大项。 每一个项目都关系到你们能不能争取到减刑或者立功的机会。 想活命,就拿出你们最好的演技。 冯黄彬点头的速度快得像小鸡啄米。 张文博有些诧异地看了老搭档一眼,这老家伙吃错药了? 事不宜迟,下一场:十六小时缝纫机极限改造。 张文博皱了皱眉。 姜律,十六小时是什么意思? 很快他就明白了。 两台老旧的缝纫机被推到了他们面前。 桌上摆着简单的短袖设计图。 半个小时学会,然后开始不间断劳作。 张文博觉得荒唐,半小时学会缝纫? 但他发现,旁边的冯黄彬已经开始拼命钻研图纸了。 冯黄彬一边看,一边偷瞄张文博,心里满是惊骇。 这小子疯了,这时候还敢顶嘴? 难道他还没吃够? 万一惹恼了姜峰,把自己也连累进去吃大份的怎么办? 冯黄彬打了个激灵,手上翻动图纸的速度瞬间加快。 半小时后,两人勉强掌握了基本操作。 现在开始,连续十六小时拍摄。 张文博有些迟疑。 真拍十六个小时? 姜峰走到他身后,语气森然。 没有真实的疲惫,你们演不出那种绝望感。 何况,你们在未来制造的时候,给工人定的不就是十六小时吗? 怎么,轮到自己就不行了? 行!我行! 冯黄彬大吼一声,直接坐在缝纫机前,脚踏板踩得飞起。 哒哒哒哒哒! 缝纫机的针头在布料上疯狂跳动。 张文博被这股气势震住了,也只能闷头开始干活。 起初,张文博还只是正常节奏。 但他发现,冯黄彬已经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状态。 老冯的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神里透着一种极度的恐惧。 他踩缝纫机的腿都快抡成残影了。 即便针头不小心扎到了手指,他也只是随手把血往衣服上一抹,继续疯狂输出。 张文博看傻了。 这老家伙图什么? 监视室内,姜峰看着监控画面。 冯黄彬的表现满分,那种不拼命就会死的张力非常到位。 导演却皱了起眉头。 张文博太淡定了,像个正经打工的。 这不符合剧本里那种压榨到极致的氛围。 姜峰想了想,起身推开了工作间的门。 他走到张文博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细语。 张律,你是不是觉得冯黄彬疯了? 他刚才偷偷告诉我,谁干得多,谁以后的放风时间就长。 监狱里的自由时间,可是按分钟算的。 姜峰摇了摇头,露出一副可惜的表情。 看来他没打算告诉你,想一个人多占点便宜。 张文博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抬头看向对面几乎把缝纫机踩冒烟的冯黄彬。 怪不得这老狐狸这么拼命! 想阴我? 第762章 卷死那个猪队友! 张文博猛地扭头,死死盯着冯黄彬,拳头攥得咯吱响。 他咬牙切齿地骂道:“姓冯的,你个畜生,我说你怎么突然转了性,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这种立功减刑的好事,冯黄彬竟然想一个人偷偷卷。 张文博狠下心,老子今天就算死在这儿,也要卷死你! 缝纫机的踏板被他踩出了残影,针头在布料上疯狂跳动。 他表情狰狞,只恨自己爹妈没多给生两只手。 旁边的冯黄彬被这股狠劲吓了一跳。 他心里发虚:张文博这小子疯了,肯定是刚才吃大份吃出了心理阴影,想表现得比我更好,好让我去吃下一顿。 不行,绝对不能输给他! 冯黄彬也豁出去了,肥胖的身体随着缝纫机的节奏剧烈抖动。 张文博见状,眼里冒出凶光:来啊!看谁先累死! 工作间内,两个曾经呼风唤雨的大佬,此刻化身为缝衣仙人。 一个小时过去。 五个小时过去。 十个小时过去。 两人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手臂上青筋暴起,制作好的短袖在脚边堆成了小山。 导演看着监视器,兴奋得手心冒汗。 “好!要的就是这种濒临崩溃的真实感!” 姜峰盯着屏幕,语气平淡:“还不够,继续录。” 第十二个小时,夜幕降临。 张文博身体猛地一颤,一口老血直接喷在白色的布料上。 他视线已经模糊,可双手依旧在机械地推动布料。 冯黄彬瞥见那摊血迹,吓得魂飞魄散。 这小子连命都不要了? 难道停下来真的要吃双份大份? 他咽下一口唾沫,强撑着不让眼皮合上。 第十四个小时。 冯黄彬也撑不住了,嘴里涌出一股腥甜,直接栽倒在缝纫机台上。 张文博见状,竟然露出一丝惨烈的笑。 他想继续踩动踏板,可大脑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两人相继晕厥。 医疗队迅速入场,给这两台“人形缝纫机”挂上了葡萄糖。 两个小时后,张文博率先睁开眼。 姜峰拍着手走进来,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两位表现得非常出色,这种为了劳动改造而奋斗的精神,令人动容。” 冯黄彬虚弱地喘着气,心里一阵后怕。 张文博则死死盯着冯黄彬,心里暗自发誓,下次一定要比这老东西多撑一个小时。 姜峰看着两人,话锋一转。 “鉴于两位的配合,接下来的监狱生活模拟,我们准备了一点福利。” “考虑到监区环境压抑,我们专门为两位挑选了贴心的小宠物,用来安抚心灵。” 张文博愣了愣:“什么宠物?” 姜峰笑得人畜无害:“是可爱的小猫咪,明天早上你们就能见到了。” 张文博和冯黄彬对视一眼,心里总算有了点慰藉。 在冰冷的牢房里养只猫,确实能缓解不少压力。 两人带着对“小猫咪”的期待,沉沉睡去。 凌晨一点。 一辆蒙着黑布的货车缓缓驶入园区。 车门打开的瞬间,一声沉闷的低吼响彻夜空。 苏德凑近一看,吓得腿肚子直转筋。 “姜……姜律,你管这玩意儿叫小猫咪?” 货车厢里,两只巨大的铁笼微微晃动。 里面关着一头威风凛凛的雄狮,还有两只眼神阴冷的豹子。 这些庞然大物正伸出带倒钩的舌头,缓慢地舔着爪子。 高德政和江慧聪也变了脸色,下意识退后几步。 “姜律师,这玩笑开得有点大了吧?” 姜峰走到笼子前,看着狮子那双在黑夜中发光的眼睛。 “狮子和豹子难道不是猫科动物吗?” “既然是猫科,叫它们小猫咪也没什么问题吧。” 他甚至还煞有介事地思考了一下。 “明天记得给他们配两根特制的逗猫杆,这样互动起来才有意思。” 苏德抹了一把冷汗,声音发颤。 “姜律,万一这两只‘猫’把室友给加餐了怎么办?” 姜峰转过头,语气认真。 “那是猫的问题,还是人的问题?” 苏德哑口无言。 姜峰拍了拍笼子,金属撞击声让里面的猛兽再次发出一声低吼。 “放心,饿不死的,这叫沉浸式监狱体验。” “关在一起,出了人命怎么办?” 江慧聪盯着货车里那几个大家伙,后背冒凉气。 姜峰指了指旁边的两名壮汉:“这两位是专业驯兽师,兼职兽医。” 其中一名驯兽师拍了拍手里的铁笼,嗓音粗犷: “放心,这些祖宗都喂饱了,镇定剂也打到了合适剂量。” “它们在动物园长大,分得清谁是爹,谁是饭。” 他从车厢里拎出一把猎枪模样的器械。 “真要发疯,这大剂量的麻醉针能直接放翻一头大象。” 姜峰看向齐岩石:“带几个手稳的在附近待命,别大意。” “明白。” 行动很快展开。 狮子和豹子在昏睡中被运进了搭建好的监区。 此时的张文博和冯黄彬,正因为昨天的过度劳累陷入死猪般的沉睡。 两头豹子被安置在张文博床边。 它们虽然眼皮耷拉着,但喉咙里偶尔溢出的低吼,依旧让人胆寒。 口水顺着獠牙滴落在地板上,一股野兽特有的腥膻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熟睡中的张文博甚至还吧唧了一下嘴,梦里他正抱着一只加菲猫。 冯黄彬那边更热闹。 那头雄狮进了牢房,直接蹲在床头。 茂密的鬃毛垂下来,正好扫在冯黄彬的鼻尖上。 雄狮审视着这个人类。 突然,它站起身。 外面的监控室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麻醉枪瞬间上膛。 然而,雄狮只是挪动了一下身子,对着床上的冯黄彬来了一泡尿。 滋—— 冯黄彬的衣服瞬间湿了大半,液体甚至溅到了他脸上。 “这狮子挺有眼光。” 姜峰盯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它这是把冯黄彬划到食谱里了,先占个坑。” 冯黄彬在梦里皱了皱眉。 他下意识抹了一把脸。 “怎么下雨了?” 他呢喃着翻了个身,正好对上狮子那张硕大的脸盘子。 “这雨水……还是咸的,见鬼。” 嘟囔完这一句,他再次陷入沉睡。 清晨七点。 牢房里的广播准时响起。 张文博和冯黄彬几乎同时睁开眼。 “什么味儿?这么冲?” 冯黄彬揉着眼睛,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冲着监控头大喊: “姜峰!我的小猫咪呢?送来没有!” 姜峰按下了通话键,语调轻松: “已经送到了,你面前不就是吗?” 冯黄彬感觉耳边有一股灼热的气息。 这喘气的声音,比拉风箱还响。 “哟,这猫个头不小啊,让我看看小宝贝……” 他笑着转过头,张开双手准备来个拥抱。 下一秒,笑容僵在了脸上。 狮子那对冰冷的瞳孔正死死盯着他。 鼻翼翕动,露出的獠牙比他的手指还粗。 “狮……狮子?” 第763章 冯总的猛男热舞 冯黄彬用力闭上眼,猛地揉了揉。 再睁开。 那张血盆大口已经近在咫尺。 “吼!” 一声咆哮在狭窄的空间内炸裂。 震得冯黄彬耳膜生疼,大脑瞬间空白。 “卧槽!救命啊!” 他原地蹦起三尺高,连滚带爬地缩到墙角,整个人抖成了筛子。 “姜峰!你大爷的!你管这玩意儿叫小猫咪?” “体型大了一点而已,难道不可爱吗?” 姜峰的声音透着愉悦。 “可爱你祖宗!快把它弄走!它要吃我!” “别喊,它现在还不饿,你要是再吵,它可能就想换换口味了。” 冯黄彬瞬间闭嘴,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与此同时,张文博的牢房里。 他盯着床边那两双幽绿的眼睛,整个人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细长的豹须扫过他的脸颊。 张文博没叫,也没躲。 “我这是……死了吧?” 他自言自语,眼神里透着一股解脱。 “肯定是昨天踩缝纫机猝死了,不然地府里怎么会有豹子守门?” 他胆子肥了,抬手对着其中一只豹子的脑袋虚晃了一下。 “看什么看?老子都死了,再看给你们一人一个大脖溜子!” 两头豹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后仰。 监控室里的人全傻了。 这张文博,莫不是疯了? 姜峰也有点无语,对着麦克风说道: “张律师,醒醒,你还没死。” 张文博一个激灵,猛地抬头看向监控。 “姜峰?你怎么也在地府?你也猝死了?” “这是监控传音。” 姜峰扶额:“看看你手上的水泡,死人会觉得疼吗?” 张文博愣住了。 他捏了捏自己的手掌。 钻心的刺痛感瞬间传遍全身。 那是昨天干了十五个小时缝纫机留下的勋章。 他低头看了看那两头正对他流口水的豹子,又看了看铁窗外明晃晃的阳光。 “我……真没死?” 张文博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没死,意味着还得面对这两头活生生的畜生。 他两眼一黑,差点又晕过去。 张文博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确认自己没死,但看着眼前的两头豹子,头皮瞬间炸开。 “姜峰!这两头豹子…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抖得像筛糠。 “送你的宠物,小猫咪。” 姜峰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温柔得让人发毛。 吼! 其中一头豹子似乎听懂了嘲讽,冲着张文博发出一声低吼。 张文博吓得原地起飞,手脚并用地缩进墙角。 “姜峰!你神经病啊!谁家猫长这样!这玩意儿吃人的!” 张文博歇斯底里地吐槽。 “别叫,惹恼了它们,你就是今天的早餐。” 姜峰淡淡地补了一句。 张文博立马闭嘴,五官扭曲成一团,惊恐中透着绝望。 这时,两头豹子慢悠悠地围了上来。 它们在张文博脚边转了几圈,随后抬起后腿。 一股温热且骚气冲天的液体,劈头盖脸地浇在张文博身上。 “放我回去坐牢吧,我不玩了…” 张文博抹了一把脸,咸涩的液体流进嘴里,分不清是泪还是尿。 监视室内,众人拼命憋笑。 江慧聪整张脸都在抽搐。 他必须维持院长的威严,可嘴角已经快挂到耳根了。 姜峰拿起话筒,同时对两间牢房下令。 “现在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跟宠物互动。” “怎么互动?”冯黄彬缩在另一边,满头大汗地问。 “这两只猫科动物在动物园长大,有个特殊的癖好。” 姜峰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它们喜欢看热舞,只要你们跳得够性感,它们就会对你产生好感。” 冯黄彬和张文博都傻眼了。 “性感热舞?我们哪会这个啊!” “那就等死吧。” 姜峰语气冷漠。 为了活命,两人彻底豁出去了。 冯黄彬咬紧牙关,猛地站起身。 他盯着狮子那双冰冷的瞳孔,脑海里疯狂搜索以前在夜场看过的画面。 他单手抹过脖子,胯部用力往前一顶。 大摆锤! 冯黄彬那两百多斤的肥肉随着节奏猛烈摇晃。 腰肢扭动,肥臀摆动,动作竟然出奇地流畅。 他发现狮子竟然真的收起了獠牙,眼神甚至透出一丝迷离。 “真有用?” 冯黄彬像打了鸡血,直接掀起上衣。 他一个下腰,紧接着接了个极其勉强的一字马。 起来后,他疯狂甩动腰间的赘肉。 那肥肉层层叠叠,像波浪一样起伏。 冯黄彬甚至还嘟起油腻的小嘴,对着狮子抛了个媚眼。 狮子看呆了。 它大概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肥美还能扭的生物。 “这胖子…深藏不露啊。”苏德在监控前目瞪口呆。 “看来以前没少在洗浴中心偷师。”高德政评价道。 江慧聪捂住眼睛:“简直没眼看,太骚了。” 牢房里,狮子似乎被这股热情感染。 它竟然也撑起前半身,两只爪子在空中胡乱挥舞,跟着冯黄彬的节奏跳动。 一人一兽,在狭窄的牢房里上演了一场荒诞的舞剧。 而隔壁的张文博就惨了。 他虽然也在拼命扭动,但身体僵硬得像截枯木。 他那不叫跳舞,叫抽风。 两头豹子的眼神越来越凶狠,喉咙里的低吼声震得窗户乱响。 “看我的大屁股!扭起来啊!” 张文博急得满头大汗,动作越来越离谱。 他像个被电击的火柴人,毫无美感可言。 其中一头豹子终于忍不住了,猛地冲上去,用头重重撞在张文博肚子上。 “哎哟!” 张文博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翻上铁床,死死抓着护栏。 “姜峰你骗我!它要吃我!” 姜峰看着屏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人家冯总那是艺术,你这是挑衅。” 导演在一旁兴奋地记录。 “好!太好了!这种绝望感,这种荒诞的恐怖感,简直绝了!” 只要把这些画面剪辑出来,那四个杀手绝对会被吓得怀疑人生。 “行了,结束吧。” 姜峰挥了挥手。 两名驯兽师迅速开火,麻醉针精准命中。 三头猛兽摇晃了几下,轰然倒地。 张文博虚脱地瘫在床上。 冯黄彬则拍了拍肚皮,一脸傲娇地看着昏睡的狮子。 “呵,畜生就是畜生,还不是被老子的舞姿迷晕了。” 牢房内彻底安静了。 冯黄彬瘫坐在地,大脑总算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打湿了那身囚服。 后怕。 无边无际的恐惧这时候才翻江倒海地涌上来。 刚才要是屁股撅得不够圆,或者跨部扭得不够骚,估计现在已经成了狮子的下午茶。 “还好老子以前爱看擦边直播……”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竟然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空旷的走廊响起。 姜峰站在铁栏杆外,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 “冯总,这舞姿,不当头牌可惜了。” 冯黄彬猛地扑到栏杆上,眼珠子通红,嗓门沙哑:“姜峰!你特么差点玩死我知道吗!” “别急着发火。” 第764章 内卷之王的终极恐惧! 姜峰拍了拍栏杆:“鉴于你刚才演得卖力,接下来的劳动改造,我可以给你减点量。” 冯黄彬的怒火瞬间熄灭。 他脸上那堆横肉挤在一起,笑得比哭还难看。 “姜律师,您真是英明神武!” 只要不吃那玩意儿,只要不被狮子啃,让他管姜峰叫爹都行。 姜峰没理会他的谄媚,转身走向隔壁。 张文博还缩在上铺,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张律师,你这届学生不行啊。” 姜峰敲了敲铁门,语气里满是失望。 张文博见了姜峰,牙齿打架的声音更响了。 “你……你这个疯子!” 他嗓门都劈了叉:“那可是两头豹子!你让我去给它们跳舞?你不如直接枪毙我!” “哦?你觉得这是在为难你?” 姜峰直接把平板电脑怼到了他面前。 画面里,冯黄彬正撅着大屁股疯狂甩胯,那一身肥肉波浪起伏,硬生生把雄狮给跳懵了。 张文博看傻了。 这老狐狸,为了活命真是什么脸都不要了。 “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姜峰收回平板,眼神冷了下来:“既然你没天赋,那就只能靠体力补了,今天的活儿,你加一倍。” “凭什么!” 张文博瘫倒在床,心里把冯黄彬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老冯啊老冯,你这种工贼行为,是要遭报应的! 半小时后。 两人换上了崭新的囚服,被带到了简易食堂。 张文博瞪着冯黄彬,眼里的怒火快把对方烧穿了。 冯黄彬倒是挺大度,拍了拍张文博的肩膀:“老张,不行就别硬撑,站直了挨打不丢人。” 这番话落在张文博耳朵里,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好了,坐下干饭!” 导演一声令下,两个餐盘被重重地摔在两人面前。 一股剧烈的馊味直冲天灵盖。 张文博低头一看,胃里瞬间翻江倒海。 米饭是陈年的,里面有几条白花花的蛆在蠕动。 菜叶子发黑,汤里甚至还漂着半只蟑螂。 “姜峰,你这是虐待!”冯黄彬差点吐出来。 姜峰搬把椅子坐下,眼神冰冷刺骨。 “眼熟吗?” 他指着那盘馊饭:“这是‘未来制造’的员工餐标准,你们公司食堂每天出的货,现在嫌脏了?” 两人僵住了。 “吃干净。” 姜峰的声音透着杀意:“员工吃得,你们就吃不得?这叫沉浸式体验。” 张文博闭上眼,抓起勺子往嘴里猛塞。 哪怕吃到嘎嘣脆的东西,也只能和着眼泪咽下去。 这一顿饭,两人吃得心胆俱裂。 还没等消化完,他们就被塞进了一辆大巴。 等醒来时,四周已经是黑漆漆的煤场。 “下午的任务:挖煤。” 姜峰指了指深不见底的矿洞。 令两人崩溃的是,那头狮子和两头豹子也被牵了下来。 “这……这又是什么戏份?”张文博腿软得站不住。 姜峰笑了笑。 “它们是监工。” “只要你们偷懒,它们就会上来咬死你。” 张文博差点晕死过去。 矿洞深处,铁镐撞击岩石的声音此起彼伏。 张文博疯狂地挥动着双臂,汗水混合着煤灰糊住了眼睛,他连擦都不敢擦。 因为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那两头豹子正趴在矿车上,冷幽幽地盯着他的脖子。 只要动作稍微慢一点,豹子就会发出一声低吼。 那是催命的符咒。 导演在一旁看得直拍大腿:“绝了!姜律,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 姜峰盯着监视器。 “这叫奴隶制回归。” “得让他们明白,压榨别人的人,终究会被更狠的东西压榨。” 冯黄彬那边压力骤减。 他只需要维持正常的劳动强度,监工也没再找他的麻烦。 两人在狭窄的坑道交错而过,运煤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张文博累得眼皮打架,连鄙视冯黄彬的力气都没了。 姜峰时刻盯着后台的生命体征监测仪。 张文博的血压正在临界点反复横跳。 姜峰转头吩咐道:苏德,把剩下的那桶高浓度巧克力提过去,给他补补糖,别让他直接在矿井里断气。 这桶特制的浓缩巧克力浆造价不菲,浪费确实可惜。 苏德拎着塑料桶走进张文博所在的坑道。 张文博,过来加餐。 张文博看着那桶黑乎乎、粘稠得拉丝的东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苏德嗓门极大:还不吃?干活这么磨叽,你不吃谁吃?赶紧的! 张文博叹了口气。 他确实有点低血糖,颤抖着手接过勺子。 苦涩与甜腻在舌尖炸开。 此时,冯黄彬正好推着空车路过坑道口。 他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冷汗顺着他的后脑勺流进了脖颈子里。 那桶里黑乎乎、冒着诡异光泽的粘稠物,化成灰他都记得。 这不就是之前视频里,那个干涸旱厕里的东西吗? 冯黄彬耳边回荡着苏德最后那声怒喝:干活这么磨叽,你不吃谁吃! 原来,干活慢的代价,就是当众吃这种东西? 冯黄彬眼角狂跳,浑身颤抖得像个筛子。 这太恐怖了。 他再也不敢有半点摸鱼的念头。 冯黄彬像打了鸡血一样,铁锹挥出了残影。 姜峰走到现场,看着疯狂挖煤的冯黄彬,甚至有些迷惑。 冯总,可以适当降低点强度,没必要这么拼。 这句话落在冯黄彬耳朵里,简直就是恶魔的低语。 这是在钓鱼执法吗? 引诱我偷懒,然后奖励我一桶那个东西? 冯黄彬头也不抬,手里的铁锹抡出了火星子。 张文博在那头也看傻了。 这个煞笔,姜峰都让他休息了,他居然还在卷我! 身后的三头猛兽察觉到张文博停顿,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喉咙里的腥气扑面而来。 张文博吓得一个激灵,再次埋头苦干。 十六个小时的高强度劳作结束。 两人回到牢房时,走路都在打摆子。 姜峰站在铁门外:两位,有什么合理诉求吗? 冯黄彬缩在墙角:姜律,小猫咪挺好的,就是我这人命薄,消受不起,能弄走吗? 张文博点头如捣蒜,眼里满是哀求。 姜峰出奇地好说话:行,我答应你们。 两人如释重负。 第二天清晨。 一阵湿漉漉的触感在冯黄彬脸上划过。 伴随着哼哧哼哧的喘息声。 冯黄彬睁开眼。 一个硕大的猪头正对着他的脸,长长的舌头舔得他满脸口水。 姜峰!让你把狮子弄走,你给我换头猪? 张文博那边更惨。 第765章 甜美嗓音,三百斤的“阴阳圣手”! 一头纯正的黑野猪正在疯狂拱他的床板。 张文博连人带被子被顶飞到了半空。 这玩意儿的冲撞力比豹子还要原始粗暴。 姜峰透过监控传音:看来两位对新宠物也不满意,明天再换。 两人敢怒不敢言,只能带着满身猪屎味去干活。 凌晨五点半,两人实在撑不住了,陷入了深度昏睡。 冯黄彬醒来时,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一只巨大的黑猩猩正坐在他胸口。 那双粗壮得像树干一样的手臂,正细心地拨开冯黄彬的头发,寻找着莫须有的虱子。 冯黄彬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 他感觉只要自己喘气声大一点,这黑猩猩就能把他的脑袋像拧瓶盖一样拧下来。 隔壁牢房传来张文博的惨叫,随后戛然而止。 张文博看到猩猩脸的那一刻,直接吓晕了过去。 食堂里。 姜峰,你干脆弄死我吧!张文博的精神状态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姜峰一脸无辜:不喜欢就换,咱们监狱服务很人性的。 冯黄彬在一旁默默扒饭,他甚至觉得猩猩梳头也能忍受。 只要别让他再跳那种羞耻的性感热舞就行。 新的一天。 两人醒来后都紧闭双眼,祈祷门口不要站着什么史前怪兽。 张文博缓缓睁开一条缝。 天花板上有一坨漆黑的东西正急速坠落。 吧唧。 腥臭、温热、沉重的触感瞬间覆盖了他的整个面门。 张文博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闷哼,脑袋就被彻底埋了进去。 牢房外乱成一团。 快救人!马粪把张文博埋了! 导演猛地站起身:快清理!别让他窒息死在那里面! 谁也没想到,躲过了狮子和猩猩,张文博差点被马粪单杀。 为了安抚两人,姜峰特意从动物园运了两匹矮马。 结果张文博牢房里那匹马闹肚子,对着他的头来了一发精准喷射。 救援人员手脚麻利地清理掉张文博脸上的粘稠物。 张文博大口贪婪地呼吸着充满臭气的空气。 他看着旁边那匹正背对着自己、尾巴还在一甩一甩的小矮马。 世界崩塌了。 马粪? 姜峰赶到现场:张律师,往好处想,马是食草动物,这东西其实挺干净的。 张文博像炸尸一样挺直了腰板。 姜峰!又是猪又是猩猩,今天还弄匹马来喷我! 你要西天取经是吧?你干脆直接送我上西天得了! 姜峰强忍着笑意:张律师,如果我说这次真的是意外,你信吗? 张文博咬碎了牙往肚里咽:我信!我特么信啊! 冯黄彬那边倒是和谐。 他甚至还给那匹小马梳了梳鬃毛,干活的时候一脸开朗。 张文博在坑道里看着冯黄彬的背影,怒火攻心。 这老东西肯定又卷赢了,拿到了什么隐藏福利! 收工哨声响起。 姜峰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监区。 鉴于两位最近表现出色,明天休息一天。 我们专门聘请了专业的小姐姐按摩师,上门为两位提供全身放松服务。 小姐姐?按摩? 冯黄彬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探照灯。 张文博则狐疑地盯着监控头。 姜峰这小子,能有这么好心? 姜律,小姐姐按摩师是真的? 深夜,苏德看着监控,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是真的。 姜峰盯着屏幕,语气平静。 这两位超高强度干活,肌肉已经到了崩溃边缘,不放松一下,接下来的戏怎么拍? 今晚没有牢房生活的拍摄任务。 剧组终于能喘口气。 临走前,江慧聪忍不住开口。 姜律师,为什么要往牢房里塞这么多动物? 他忍了很久,总觉得姜峰是在单纯地恶搞。 姜峰转过头,眼神变得深邃。 你是觉得我在故意整他们? 众人沉默,显然都是这么想的。 不,他们还不配让我浪费这么多精力。 姜峰敲了敲桌子,声音冷了下去。 我要让那四名杀手明白,只要进了这间监狱,休息就是一种奢望。 世界上最痛苦的折磨,是永远不知道下一刻牢房里会出现什么。 精神必须时刻紧绷。 这种滋味,比直接杀了他们更难受。 作为职业杀手,他们应该很清楚这种‘剥夺睡眠’的恐惧。 江慧聪心头一震,默默点了点头。 看似滑稽的动物秀,原来是心理战的预热。 高德政摸了摸下巴。 如果只是动物,威慑力是不是还不够? 姜峰笑了笑。 猛兽是阴间活,接下来,该给他们整点阳间的了。 大家辛苦了,回去睡觉。 第二天。 冯黄彬起得比鸡还早。 他眼巴巴地盯着牢房门口。 可惜,迎接他的依然是矿洞里的铁锹。 直到姜峰放出话,按摩师晚上才到,他才像打了鸡血一样疯狂挖煤。 深夜。 两名死刑犯被拖回了牢房。 他们累得像滩烂泥,瘫在床上一动不动。 冯黄彬还在伸长脖子张望。 张文博却已经心如死灰,翻个身准备睡觉。 他不信姜峰会有这种好心。 咔嚓。 铁门被钥匙拧开的声音在走廊回荡。 谁! 张文博猛地惊醒。 牢房里没开灯,黑漆漆的一片。 哥哥别怕,我是特地来帮您放松的。 一道甜腻到骨子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张文博心脏漏跳了一拍。 这嗓音,绝对是个软妹子。 姜峰这老贼,转性了? 他摸索着要去开灯。 哥哥,黑灯才有气氛呢。 黑影已经走到了床边。 一股清新的香气扑面而来。 张文博咽了口唾沫,浑身燥热。 这种久违的女性气息,让他彻底放下了戒备。 哥哥我来喽。 先让我摸摸你的身体,看看哪里最硬。 一只糯糯的小手抚上了他的手臂。 那触感,轻柔得像是一片羽毛。 张文博舒服得眯起眼睛,配合地展开身体。 哥哥的背部肌肉很僵硬呢,妹妹帮你疏通一下好不好? 可以……可以的。 张文博的声音都在发颤。 那妹妹就不客气喽。 下一秒。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突然扣住了张文博的腰。 他整个人被直接拎了起来。 翻面。 像拍锅贴一样,狠狠拍在了坚硬的床板上。 噗! 张文博差点把晚饭喷出来。 这力道不对劲! 还没等他喊出声。 妹妹要发力喽! 轰! 一股毁灭性的力量瞬间砸在他的背上。 啊! 惨叫声响彻走廊。 那一拳,像是重锤砸在了他的脊梁骨上。 张文博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碎了。 紧接着,密集的拳影和掌击落下。 他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 清凉的精油滴落在背上。 一双粗糙的大手开始疯狂摩擦。 推拿的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将他的内脏从嘴里挤出来。 放……放过我…… 张文博在哀嚎。 第766章 冯总的终极噩梦 对方充耳不闻,在他背上疯狂“拆迁”。 不知过了多久,狂风骤雨终于停歇。 张文博瘫在床上,翻着白眼,像条缺水的死鱼。 哥哥,结束了呢,满不满意呀? 甜腻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你到底是谁! 张文博声音沙哑。 啪。 灯开了。 张文博感觉到一股巨大的阴影将自己笼罩。 他颤抖着回过头。 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绝望。 那是一座肉山。 张律师,手法怎么样? 姜峰靠在铁栏边,笑得人畜无害。 他身侧站着一名目测三百斤的壮硕女性。 那体型在顶灯下投出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浑身肌肉横生,是那种恐怖的脂包肌。 姜峰……你直接弄死我吧。 张文博哭了,哭得肝肠寸断。 他的甜妹幻想,被这尊人间凶器砸成了粉末。 别这么说,我真没坑你。 姜峰指了指他的后背。 仔细感受一下,是不是有一股暖流在涌动? 张文博愣住了。 剧痛消失后,背部确实泛起阵阵酥麻,说不出的舒爽。 那……刚才那两只手为什么感觉不一样? 一只像棉花,一只像铁锤。 小甜甜亮出了双手。 张文博倒吸一口冷气。 那两只手的大小竟然完全不同。 左手纤细娇小,如少女般柔嫩。 右手却粗壮得恐怖,指节如老树根一般隆起。 这就是‘阴阳圣手’。 姜峰解释道。 小甜甜出身中医世家,左右手练习不同的劲道。 舒经活络,活血化瘀,效果立竿见影。 好好回味吧。 姜峰带着小甜甜离开了。 张文博躺在黑暗中,表情极度扭曲。 他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紧接着。 小甜甜出现在了冯黄彬的牢房。 因为太累,冯黄彬正在半梦半醒之间。 灯灭了。 嗯?谁! 冯黄彬惊醒过来。 哥哥,是妹妹啦,来帮你按摩了。 甜腻的女声在耳边吹气。 冯黄彬瞬间挺直了腰杆,满脸兴奋。 妹妹!快,哥哥在这呢!快到哥哥怀里来! “妹妹,怎么还把灯给关了呀。” 冯黄彬咧开大嘴。 太久没见过异性,光是听见这酥软的声音,他的灵魂就开始不安分地躁动。 “哥哥,做那件事不得把灯关掉嘛。” 娇滴滴的撒娇声在黑暗中回荡。 冯黄彬心脏猛烈撞击着胸腔,脑海里全是不可描述的画面。 “来吧,妹妹,今天晚上你就整死哥哥!” 他已经彻底放飞了自我。 “哥哥可真会玩,那我就来喽。” 声音越来越近,冯黄彬的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他张开嘴,像只缺氧的哈巴狗一样剧烈喘气。 一只糯糯的小手轻柔地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芜湖——” 冯黄彬舒爽地叫出了声。 随着那只手上下游走,他激动得全身发颤。 “哥哥别急嘛,得有前戏哟。” “好!好!哥哥忍住!” 冯黄彬死死压抑着心头的火热。 小手摸到了他的背部,在几处酸痛的穴位上来回打转。 这一摸彻底点燃了导火索。 “妹妹,哥哥来了!” 他猛地翻身坐起,饿虎扑食般朝着黑影扑去。 “哥哥,妹妹也忍不住了,妹妹要发力喽!” 冯黄彬狂喜,这简直是双向奔赴。 下一秒,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瞬间扼住了他的腰。 天旋地转。 砰! 冯黄彬整个人被重重砸在硬邦邦的床板上。 五脏六腑都快被震出来了。 “嗯?怎么回事,妹妹你的力道怎么这么大?” “哎呀,是妹妹不小心啦,我马上就帮你弄出来。” “弄出来?” 冯黄彬把剧痛抛之脑后,脑子全是黄色废料。 “好呀好呀,哦吼吼吼,妹妹玩的真花呢。” 嘭!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冯黄彬只觉得脊椎骨都要被打穿了。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淤血。 “咳咳!发生什么了?我…我死了吗?” “哥哥,舒不舒服嘛,再忍忍,马上就弄出来了哟。” 酥软的声音再次响起,伴随而来的却是毁灭性的重击。 轰! 冯黄彬脑子嗡的一声,眼前金星乱撞。 “不要…不要再打….” “不要?不要就是要喽,哥哥真有情趣呢。” 狂暴的力量潮水般袭来。 “啊!” 一套令人绝望的小连招过后,冯黄彬连吐了几口黑血。 “唔…姜峰!姜峰…救我….!” 他颤抖着伸出手,终于意识到自己又进了姜峰设计的死局。 啪。 灯光打开。 冯黄彬看清了“软妹”的真面目。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恐惧感远超面对狮子的时刻。 姜峰慢悠悠地走进牢房。 冯黄彬已经瘫成了一团烂泥,眼神涣散。 “姜律师,冯黄彬因为高强度劳作,体内血管破损,积聚了大量污血,刚刚已经排干净了。” 小甜甜那酥软的声音从三百斤的躯体里发出,违和感爆炸。 “麻烦你了。” 姜峰低头看向冯黄彬。 “冯总,人家专门帮你活血化瘀,你应该感谢人家才是。” “谢…谢谢…” 冯黄彬仰视着小甜甜那座肉山,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好好休息,痛苦一时,舒爽一生。” 姜峰转身离开。 冯黄彬再也撑不住,在剧痛与舒爽的交织中昏死过去。 第二天。 食堂内。 张文博和冯黄彬出现时,身体竟然出奇地轻盈灵巧。 早餐依旧是那份令人作呕的“小强套餐”。 姜峰准时出现在两人面前。 “告诉两位一个好消息,牢房私生活系列已经拍完了。” 两人瞬间挺直了腰板。 这几天的折磨,终于要到头了? “不过,还有一个狱友系列还没拍。” “狱友系列?那是什么?” 两人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现在的他们,连姜峰的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敢信。 “没事,那是最后一个项目,现在要启动的是酷刑项目。” “这个简单,只需要考验两位的一点演技。” 两人长舒一口气。 特效嘛,演一演就行,总比真被猪拱、被马喷强。 拍摄现场。 各种血腥的道具琳琅满目。 其中一场戏,张文博要坐在电椅上受刑。 他无论如何都演不出那种濒死的绝望感。 为了显摆,张文博对着导演喊道: “要是这电椅是真的就好了,我随便能扛住,真实体验一下,拍摄分分钟结束!” 第767章 捡肥皂? 姜峰在旁边幽幽开口: “这是真的。” “什么是真的?” “我说电椅是真的,不是道具。” 张文博当场僵住,笑容逐渐消失。 “既然张律师想献身艺术,那就开始吧。” “导演,把功率拉到最大。” “好嘞!反正功率也不大,就当电疗了。” “喂!我…我还没准备…啊啊啊啊!” 张文博的话还没说完,电流瞬间贯穿全身。 他整个人在椅子上疯狂抽搐,牙龈外露,眼珠子都快飞出来了。 导演兴奋地大喊:“很好!就是这个表情!保持住!” 姜峰满意地指着张文博。 “看见没,这就是老戏骨,这就是艺术追求!” 冯黄彬在一旁缩着脖子,看着张文博头顶冒出的青烟。 这哪是演的啊,这是真快熟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两人彻底进入了地狱。 姜峰参考了《电锯魂惊》的风格。 永无止境的邪恶游戏。 赢了没奖励,输了就“掉零件”。 张文博在镜头前被“电锯”锯断四肢,最后凌迟处死。 冯黄彬则被“腰斩”。 虽然大部分是后期特效加道具,但那种濒死的恐怖氛围是真实的。 “不错,表演得惟妙惟肖,绝望感拉满了。” 导演对着两人竖起大拇指。 姜峰点头示意。 “特效一定要做得真实,要让观众隔着屏幕都能闻到血腥味。” “没问题,道具本身就够逼真了,加个滤镜就是限制级大片。” 到此为止,大部分项目已经杀青。 只剩下最后一个小项目——“狱友系列”。 姜峰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跨国演艺公司的电话。 “帮我联系四个强壮的黑人演员,要那种体型如铁塔,眼神带侵略性的。” “对,明天就进组。” 除了四个黑人演员,姜峰还专门联系了李利凤,打听了一下男娘圈子里的狠人。 在李利凤的牵线下,姜峰找到了一家名为“小熊俱乐部”的神秘组织。 他从里面挑了三位。 一个浓妆艳抹的男娘,一个说话带哨音的娘炮,还有一个满脸大胡子的络腮胡“小熊”。 “姜律师,找这几位是拍哪出?” 导演看着这几个奇形怪状的演员,一脸懵逼。 姜峰笑了笑,解释道:“狱友系列嘛,顾名思义,就是拍犯人和狱友的温馨生活。” “既然咱们是特殊监狱,那狱友肯定不能是正常人。” 导演沉思了片刻,脊梁骨突然窜上一股凉意。 他看了一眼那四个身高马大的黑人,又看了看那三个扭扭捏捏的“小熊”。 既然牢房主打“不安之地”,那这绝对不是什么正经交友。 “姜律师,你是想拍那种……晚上做梦拉屎,越用力越往里钻的效果?” 作为资深乙方,导演试探性地给出了一个含蓄的方案。 姜峰摇了摇头:“主题可以再升华一下。” “什么主题?” 姜峰摸了摸下巴:“张文博和冯黄彬两个细皮嫩肉的,你说监狱接客有没有搞头?” 导演呆住了。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的三观都在这一刻重组了。 这哪是监狱宣传片啊。 这要是放出去,估计全世界的犯罪率都得直线下降。 除了高强度挖煤、猛兽陪睡、酷刑折磨,竟然还得接客? 而且接的还是这种吨位的? “别发愣,拍戏而已,给演员讲戏吧。” 姜峰把剧本拍在导演怀里。 深夜。 冯黄彬今天干活不多,心情难得放松。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钻进了牢房自带的小浴室。 这是他觉得这破地方唯一像人的设计。 他刚把毛巾打湿,正准备脱衣服。 咔嚓。 牢门被推开的声音,像惊雷一样在他耳后炸响。 冯黄彬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他现在对这个开门声已经有了严重的应激反应。 “又来?这次我绝对不怂!” 冯黄彬咬着牙,把手里的湿毛巾卷成麻花,死死盯着浴室门口。 咔嚓。 浴室门开了。 冯黄彬怪叫一声,手里的毛巾直接抽了过去。 “我去你的吧!” 啪。 毛巾抽在了一堵铜墙铁壁上。 冯黄彬愣住了,他感觉自己像是抽中了一块生铁。 视线往上移。 漆黑的皮肤,爆炸的肌肉,还有一双俯视他的大眼珠子。 一个接近一米九的黑人壮汉,正咧着嘴冲他笑。 冯黄彬傻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浴室门外又挤进来三个同样型号的黑人。 四座黑铁塔,瞬间把狭小的浴室塞得满满当当。 “兄弟,以后我们就是你的狱友了,请多多关照。” 黑人们说着蹩脚的中文,露出一口森然的白牙。 冯黄彬手里的毛巾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这四个忙着摆放洗漱用品的黑人,心里虽然发毛,但还是强撑着安慰自己。 “只要不是来打我的就行……” 他弯下腰,想去捡刚才掉在地上的肥皂。 肥皂沾了水,滑得像泥鳅。 冯黄彬刚握住,肥皂就嗖地一声挤飞了出去。 他只能再次深蹲,撅着屁股去够角落里的肥皂。 就在这一瞬间,他感觉到身后凉飕飕的。 通过胯下的缝隙往后看去。 四双粗壮的大腿,正整齐划一地排在他身后。 那种博爱且纯洁的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冯黄彬脑子里嗡的一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不会吧……” “bro,这个姿势我们很中意,能不能让我们放松一下?” 肥皂被人从地上捡了起来,塞回了冯黄彬手里。 冯黄彬夹着双腿就要往外冲。 广播里响起了姜峰悠哉的声音。 “冯总,别紧张,都是拍戏。” “你只需要配合这四位朋友做几个动作,后期我会给你打马赛克。” “做好了,就算你立功。” 冯黄彬带着哭腔,在四个壮汉的包围圈里瑟瑟发抖。 “听我指挥,动作遵循吹拉弹唱的顺序。” “现在,先吹……” “不要啊!救命!” 冯黄彬在绝望中完成了这辈子最屈辱的表演。 虽然只是摆拍,但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碎了一地。 与此同时。 隔壁牢房的张文博,待遇截然不同。 他负责的是“进攻”。 牢房里充斥着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娇喘声。 张文博含着泪,按照广播里的指示疯狂冲锋。 虽然对方是男的,虽然全都是假的,但他感觉这比真的还要凌辱。 拍摄结束。 第768章 张律师:我要换岗!姜峰:如你所愿! 三个“小姑娘”围着张文博,娇滴滴地夸了一句:“哥哥,你好强哦。” 张文博因为表演卖力,额外获得了一根红塔山的奖励。 他坐在床沿,颤抖着手点燃了烟。 火星忽明忽暗。 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遮住了他那张写满沧桑的脸。 他的眼神,此刻比出家的和尚还要淡然。 “姜峰,今晚冯黄彬那边是什么待遇?” 张文博沙哑着嗓子问道。 “他比较爽,躺着不动就行。”姜峰回道。 张文博的眼角滑过一滴泪水。 在他看来,躺着不动那叫享受,冲锋陷阵才叫遭罪。 这不公平。 “姜峰,我知道拍摄辛苦,但相比冯黄彬,我受的罪太多了。” 张文博惆怅地看着天花板。 “最后一个项目,能不能让我跟他换一下?” “我也想躺平,我也想试试防御。” 姜峰看着他,语气平静:“你确定要换?” 张文博点头,态度坚决。 “行,明晚让你如愿。” 第二天。 冯黄彬听到消息,眼眶当场就红了。 “做兄弟,在心中!” 他抹了一把眼泪:“老张这是把雷全顶了,我以前真不是人,以后我给他当牛做马都行!” 张文博这边,心里隐约泛起一丝不安。 但他很快把这股念头压了下去。 一想到今晚能像冯黄彬那样“躺平”拍摄,他嘴角就不自觉地往上勾。 晚上,收工。 他钻进浴室,甚至还哼起了小曲。 铁门被推开。 张文博正准备迎接今晚的“温柔乡”,可还没等他看清来人,几道巨大的阴影就压了过来。 黑色,厚重,像是一堵堵移动的城墙。 “这……什么情况?” 广播里传出姜峰的声音:“张律师,今晚你只需要配合躺着,拍摄任务非常简单。” “姜峰!你看着我的眼睛说,我要配合谁!” 张文博嗓子都喊破了。 四名黑人壮汉围拢过来。 “bro,我们开始吧……会很舒服的。” “不!” 折腾了一整晚。 张文博瘫在床上,浑身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酸水。 这强度的动作戏,比搬一天砖还要命。 他已经没力气骂人了。 泪水顺着眼角滑进枕头里,他声音嘶哑:“老黄,我错怪你了,你以前受的都是什么罪啊……” 翌日清晨,食堂。 砰! 姜峰亲手拉响了礼炮,彩带飞了一地。 “杀青喽!大家过来拍个合照!” 剧组全员,连带着苏德、高德政都凑了过来。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 唯独张文博和冯黄彬面如死灰,眼神里透着一种看破红尘的绝望。 对他俩来说,这“狱友系列”才是真正的灵魂绝杀。 两人随后被送往秘密关押点。 剧组则转入地下,开始最后的剪辑与特效制作。 江慧聪找到了姜峰。 “姜律师,拍摄完了,杀手的事我得往上面报了。” 江慧聪神色肃穆:“拖到现在,咱们已经是先斩后奏了。” “江院长,这段时间辛苦了。” 姜峰心里清楚,试点归试点,有些红线不能踩太久。 改革监查小组已经盯上法院了,数次发函询问。 江慧聪和苏德是硬顶着压力,才把这半个多月的拍摄时间挤出来的。 “江院长,报告最好直呈郑院长,别过其他人的手。” 江慧聪点头,转身上车,直奔省会。 郑山河办公室。 “国外间谍杀手?这么大的事,你们压到现在才报?” 郑山河眉头拧成了疙瘩。 “保密措施谁做的?有没有泄露风险?” 他没纠结程序问题,第一反应就是抓漏。 “齐岩石。” 郑山河听到这个名字,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我现在联系安全部门,后续怎么处理,就不是法院能说了算的了。” “院长……” 江慧聪脑子里浮现出姜峰那些神鬼莫测的操作。 “我觉得,咱们手里那份录像,能让那四个杀手开口。” 郑山河盯着他:“就凭你们拍的那些东西?” 他没看过样片,自然不信。 江慧聪语气笃定:“就凭那些。” 郑山河没再多说,抓起外套往外走。 “我去的时候提一嘴,至于人家接不接受,我保证不了。” 走到门口,他回头无奈一笑:“你们啊,真是不给我省心。” 江慧聪回到天海。 几个人聚在工厂区的临时据点,守着电话。 苏德耷拉着脑袋推门进来。 “挨骂了?” “能不挨骂吗?领导让我少跟你们混在一起瞎搞。” 苏德虽然在抱怨,嘴角却带着笑。 齐岩石也走了进来,表情有些僵。 “你也挨教训了?” “有这么明显吗?” 齐岩石揉了揉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严肃点。 江慧聪叹了口气:“现在就看上面怎么选了,要是案子被接管,咱们这半个月就算白忙活。” 大家投入了这么多精力。 如果最后连参与权都没有,确实让人泄气。 姜峰也无法确定。 审讯杀手,那是专业部门的领地,正常情况下根本轮不到他插手。 但他不放心把人交出去。 一旦情报链断裂,或者马井光察觉到风声断臂求生,那针对工厂区的反击就全毁了。 桌上的电话剧烈震动起来。 所有人屏住呼吸。 姜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郑院长。” 电话接通。 “郑院长。” “姜峰,这是不是又是你的主意?” 郑山河的声音透着一股威严。 “是。” 姜峰没打算绕圈子。 “胆子确实大。各单位首长看过了汇报,同意先观摩一下效果。” 郑山河顿了顿:“如果你们能成,也省得人家动用特殊手段了。” 姜峰握紧了手机:“多谢郑院长周旋!” “谢我干什么?那是你们的东西够硬。” 郑山河直接挂断了电话。 郑山河挂断电话,指尖在大理石桌面上轻快地敲击。 他这次动用了不少关系。 司法改革不能只在纸面上谈兵,得见血,得有真正的战果。 那些钻法律漏洞的聪明人太多,既然常规手段治不了,那就看看姜峰这个“怪胎”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姜峰,别让我失望。” 第769章 这种变态审讯,国际杀手也得跪! 工厂区政府办公楼,会议室。 “上面点头了。” 姜峰放下手机,看向屋内的众人。 “好!这回非得撬开这帮家伙的嘴不可!” 苏德猛地一拍大腿,嗓门震得天花板发颤。 姜峰没多说什么,径直走向关押王庄宇四人的牢房。 牢房内,四个死刑犯正躺在床板上,姿态闲适。 王庄宇听到脚步声,只是懒洋洋地掀开眼皮。 “哟,姜律师,又来普法了?” 他嘴角挂着嘲弄。 “找我们几个将死之人,有何贵干?” 屈方等三人更是连头都没抬,一副不问世事的死猪样。 姜峰站在铁栏外,声音没什么起伏。 “配合我,给你们留条活路。” “不配合,死。” “哈哈哈!” 王庄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坐起身。 “活路?你是说在牢里捡一辈子肥皂?” “姜律师,你还是直接给我一颗子弹吧,那样更痛快。” 姜峰盯着他的眼睛。 “你就不怕我把你们交给安全部门?” 王庄宇笑得更狂了,眼泪都快挤了出来。 “姜律师,你这就不专业了。” “安全部那帮人出了名的讲规矩,优待俘虏可是他们的金字招牌。” “只要我投降,有价值,他们能把我供起来,天天好吃好喝地教育我,指望我哪天‘觉醒’。” “酷刑?逼供?在龙国,那是不存在的。” 他拍了拍床板,语气里满是挑衅。 “求求你,赶紧把我送过去,那地方对我来说就是天堂。” 姜峰没反驳。 他知道王庄宇说的是实情。 这些杀手受过极端训练,常规手段确实很难在短时间内击溃他们的心理防线。 一旦审讯陷入拉锯战,情报的价值就会大打折扣。 所以,他才准备了那套“大礼包”。 “你想多了,我没打算把你们送走。” 姜峰嘴角微动。 “证据确凿,法庭可以直接宣判。” “另外,死刑的执行方式,可不只有枪毙一种。” 王庄宇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盯着姜峰离去的背影,心里莫名腾起一股寒意。 “姜峰,你把话说明白!” 没人回应,只有沉重的铁门合拢声。 隔天。 度假山庄内,所有的后期工作全部收官。 剧组、苏德、高德政,甚至那几头参与拍摄的野兽,都被严密看管起来。 “姜律,今天重新开庭,各方压力都很大。” 江慧聪站在法院门口,脸色紧绷。 他听说,这次观摩席上的座位,含金量吓死人。 “静观其变。” 姜峰理了理领带。 此时,一辆黑色mpV正从省城疾驰而来。 “郑院长,你真觉得这出戏能管用?” 汪小浩坐在后排,即便没穿警服,那股常年身居高位的压迫感也挥之不去。 他是江东警界的一号人物,也是齐岩石的老上司。 “庭审审出国际间谍的线索?我干了三十年,闻所未闻。” 旁边一名削瘦的男子也开了口。 震海峰,天海安全部门负责人。 他53岁,眼神却比鹰隼更毒,透着股职业性的审视。 “郑院长,希望你这次不是在拿司法公信力开玩笑。” 郑山河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没说话。 他只是在想,姜峰那个疯子,到底拍了些什么。 老郑也是替你们分忧,别总拿他寻开心。 操刀的是那个姜峰,这人行事诡异,万一真让他办成了呢? 开口的是个和善中年人。 江东省检察系统的一把手,霍争客。 提起姜峰,原本还在说笑的震海峰和汪小浩瞬间沉默。 这两人手里掌握着姜峰最详细的档案,尤其是那趟神秘的t国之旅。 那种近乎于非人的武力值,至今让两人感到费解。 不过,打架归打架。 想在法庭上靠法律条文让职业杀手开口,在他们看来依旧是痴人说梦。 郑山河脸色平静。 两位学长怀疑很正常,毕竟工厂区只是个改革试点。 但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了几分锐度。 如果姜峰真做出了成绩,那是不是说明,我们的改革能力已经能和两位学长平起平坐了? 震海峰和汪小浩对视一眼,皆是一愣。 震海峰率先笑出了声。 郑学弟,不用这么认真,我就是觉得这事儿新鲜,打个趣。 汪小浩也跟着打圆场。 一次尝试而已,没成绩也没关系嘛。 郑山河不再接话。 好了,你们明知道小郑是个较真的人。 钟鼎盛出面止住了话题。 改革试点的成功率本来就不高,没必要一直挂在嘴上。 这四位江东省政法界的顶尖人物,其实都出自同一所学校。 震海峰和汪小浩虽然资历老,但当年也听过钟鼎盛的课。 被老教授这么一训,两人都有些尴尬。 郑山河盯着屏幕,心里憋着一股劲。 抛开工作不谈,他也想让这几位总是倚老卖老的学长看看,什么叫后来居上。 姜峰,让他们开开眼界吧。 车辆停在法院后门。 几人没有去旁听席,而是径直走进了审判庭上方的后台观察室。 上午十点,姜峰与苏德入席。 王庄宇四人被带上被告席。 他们斜靠在椅子上,眼神飘忽,全然没把这场审理当回事。 被告席上坐着两名年轻律师,一男一女,看着也就二十出头。 这是法院通过法律援助指派的律师。 两人神情懵懂,显然是刚拿证不久,跑来刷经验的新人。 他们甚至连卷宗都没看全,只知道当事人涉嫌危险驾驶和故意杀人。 罗宁,你看对面……好像是姜峰。 女生扯了扯同伴的袖子。 罗宁推了推眼镜,看清公诉席上的男人后,整个人僵住了。 还真是他…… 罗宁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姜峰朝他们招了招手,回了一个职业化的微笑。 罗宁你干什么? 那是姜律师啊!桂舒,你不是还买了他在律协演讲的录像吗? 女生压低声音,语气有些发颤。 我是崇拜他,可今天……我们是他的对手啊。 罗宁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额头渗出了一层细汗。 两位放松打,别有压力。 姜峰隔着法庭喊了一句。 两名新人尴尬地缩了缩脖子,点头的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机器。 观察室内,霍争客凑到了钟鼎盛身边。 钟老师,那不是你刚带出来的两个硕士生吗? 钟鼎盛眯起眼,仔细辨认了一下。 还真是罗宁和桂舒,这两个小家伙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第770章 杀手的期待:姜律师,快送我去天堂吧! 震海峰忍不住又开始嘴碎。 钟老师,我听说这两个可是这一届的天才,正好看看他们在姜峰手里能撑几分钟。 你少说两句。 钟鼎盛嘴上呵斥,嘴角却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这是他最得意的两个门生,本该前途无量。 可谁能想到,这俩孩子的职业首秀,竟然撞上了姜峰这个怪胎。 出道战就打终极大boSS,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霍争客也有些担心。 钟老师,姜峰那小子可不会留情面,万一给孩子整出心理阴影怎么办? 钟鼎盛平复了心境,缓缓开口。 路走得太顺也不是好事,让他们吃点苦头,才知道天高地厚。 汪小浩在一旁帮腔。 钟老师,您就不怕这苦头太大,直接把人给劝退了? 钟鼎盛摆摆手。 能从泥潭里爬出来的人,才能走得远。 姜峰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他有资格给这两个孩子上第一课。 霍争客还要再说什么,却被震海峰打断了。 行了老霍,一个庭审而已,姜峰再厉害还能把人吓疯不成? 汪小浩也跟着点头。 咱们今天的主菜是那四个杀手,其他的都是点缀。 几人说话间,江慧聪等三位法官已经步入法庭。 准备正式开庭。 法槌沉重落下,回响在空旷的审判庭内。 江慧聪扫视全场,声音肃穆:“现在重新开庭。” 他看向被告席上那两个略显青涩的年轻人。 “被告方辩护律师,有什么想说的吗?” 罗宁举起手,动作有些僵硬:“审判长,我方对案件细节尚不明确,能否请公诉方简述案情?” 江慧聪没废话,示意助理打开了大屏幕。 上一场庭审的总结报告逐行显现。 大卡车预谋杀人、国际杀手身份实锤、间谍罪、危害国家安全罪…… 罗宁和桂舒死死盯着屏幕,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案子的反转程度,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极限。 “这……这就是姜律师打的官司?”罗宁嘴唇微颤。 证据链完整得可怕,这四个人被判死刑已经没了悬念。 江慧聪提醒道:“二位律师,你们的职责是确保被告人的合法量刑,防止判决过重。” 罗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攥紧了手中的钢笔。 姜峰此时站起身,目光直刺王庄宇。 “审判长,我申请对王庄宇进行提问。” “同意。” 王庄宇斜靠在椅子上,嘴角挂着一丝嘲弄。 “王庄宇,我最后问你一遍,配不配合?” 王庄宇嗤笑一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配合什么?该说的都说了,赶紧枪毙,别耽误大家投胎。” “枪毙?” 姜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想得倒美。” 王庄宇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安:“你什么意思?” “还记得张文博和冯黄彬吗?” 听到这两个名字,王庄宇等四人的眼神瞬间有了波动。 这四个杀手是潜伏在工厂区的观察者,对这两个“地头蛇”自然不陌生。 姜峰观察着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由于罪行严重,他们已经入驻了特殊监狱。” “如果你们坚持不配合,那是你们唯一的去处。” 王庄宇来了兴致:“特殊监狱?那是什么地方?” “世外桃源。” 姜峰摊开手,语气中透着一股子莫名的羡慕:“那是专门为你们这种‘人才’设立的改造地,条件好得让人嫉妒。” 四名杀手对视一眼,满脸狐疑。 进监狱还能叫世外桃源? “龙国终究是心善,总想着教育感化。” 姜峰摇头叹息,神色间满是无奈。 王庄宇心中一动。 他研究过龙国的规章制度,知道对于有“统战价值”的人员,往往会有优待。 难不成,那是安全部门专门设立的软禁点? 如果是那样,不仅不用死,还能活得很滋润! 就在这时,罗宁猛地站了起来。 他看着自己的偶像,眼神中充满了挑战的火光。 “公诉律师!请注意你的言辞!” 罗宁声音洪亮:“你的提问与本案无关,且对被告人使用了侮辱性词汇。” “即便他们是死刑犯,也拥有人格尊严权,请你自重!” “另外,你多次提到特殊监狱,我有理由怀疑你在诱导甚至威胁被告人。” 姜峰转过头,目光落在罗宁身上。 罗宁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扑面而来,他下意识缩了下脖子,但很快又挺起胸膛。 “罗律师,第一次出庭?” “是。”罗宁硬着头皮回答。 “人格尊严权,法律上我认可你的说法。” 姜峰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低了几分:“但在我眼里,他们已经放弃了做人的资格,自然不配拥有人的尊严。” 他笑得理所当然,完全没把罗宁的抗议当回事。 罗宁愣在原地,准备好的反驳词全卡在了喉咙里。 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回答,他在学校的模拟法庭上从未见过。 姜峰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抛出了下一个问题。 “既然罗律师这么看重人格尊严,我问你。” 罗宁下意识点头:“你问。” “张文博和冯黄彬的死刑核准,应该已经通过了吧?” “没错,我一直在关注,这两个人渣死有余辜!”罗宁咬牙切齿地说道。 姜峰笑了,笑得很诡异。 “那如果我告诉你,他们根本没被枪毙,而是被关进了特殊监狱,好吃好喝地供着呢?” “这不可能!”罗宁和桂舒异口同声地喊道。 “不仅好吃好喝,那里还有营养食堂,单人带卫浴的豪华牢房,甚至能养宠物。” 姜峰的声音在审判庭内回荡。 “闲暇时间做做小游戏,除了思想课,就是轻微的劳动改造,比如缝缝衣服,日子过得比外面大部分人都惬意。” “绝不可能!这是对法律的践踏!” 罗宁气得脸色通红,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 作为刚毕业的热血青年,他无法接受这种“不公”。 姜峰看着暴怒的罗宁,又看了看眼神逐渐发亮的王庄宇。 “罗律师,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姜峰语气轻柔,带着一丝戏谑:“特殊监狱只是在保证你口中的‘人格尊严’而已,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第771章 高蛋白营养餐! “这不一样……这根本就不符合程序!” 罗宁张着嘴,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 旁边的桂舒也撅起嘴,满脸写着“我不服”。 “其实你们内心也期待罪大恶极的人遭受折磨,对吧?” 姜峰站在公诉席上,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我……我们是法律人,一切应该以法律为准绳!” 罗宁梗着脖子反驳,可底气明显不足。 “别演了,你只是在利用法律包装自己的文明外壳,实际上你比谁都想看到他们下地狱。” 姜峰没给对方喘息的机会,直接看向审判长。 “既然罗律师对‘特殊监狱’这么好奇,那就请大家一起看看,张文博和冯黄彬的幸福生活。” “我不看!” 罗宁下意识捂住眼睛,指缝却张得老大。 观察室内,郑山河等人的手不自觉地扣紧了桌面。 死刑犯还能过逍遥日子?这种事要是传出去,司法的公信力就彻底崩了。 “姜峰要是真敢带他们去吃香的喝辣的,我现在就带人封了他的工厂区!” 汪小浩盯着屏幕,眼神冷厉。 唯独被告席上的王庄宇四人,此刻眼里闪烁着希冀的光芒。 那是溺水的人看到浮木时的眼神。 大屏幕亮起。 画面分成了左右两部分,张文博和冯黄彬正拿着手持相机拍摄vlog。 “开启新生活了,单间,带独立卫浴,这条件没话说。” 画面里,两人虽然穿着囚服,但精神状态竟然意外得不错。 单间牢房干净整洁,甚至比外面的廉租房还要宽敞。 “他妈的!” 罗宁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眼眶通红。 “这种人渣住这种地方?这叫什么世道!” 桂舒也气得浑身发抖,这种“优待”简直是在抽法治的嘴巴。 被告席上,王庄宇四人彻底乐了。 按照罪行,他们比张文博那两块料轻多了。 既然那两个货都能住单间,他们进去岂不是能当大爷? “姜峰,我们认罪!现在就送我们去改造!” 王庄宇扯开嗓子喊道,恨不得立刻飞进那间牢房。 姜峰盯着他,语气幽幽:“别急,好戏才刚开场。” 画面切换。 餐厅里,桌上摆着几个不锈钢餐盘。 “这就是特殊监狱的营养餐,优质碳水,高蛋白,营养极其均衡。” 姜峰在视频里的旁白声显得格外温柔。 镜头开始缓慢拉近。 罗宁和桂舒厌恶地扭过头去,不想看这帮畜生享受美食。 而王庄宇四人则伸长了脖子,贪婪地盯着屏幕。 下一秒。 画面死死怼在了餐盘里。 那根本不是什么大餐。 浑浊的汤水里,几只硕大的蟑螂正在划水。 发霉变质的米饭中间,白色的蛆虫蠕动着,进进出出。 一股隔着屏幕都能闻到的腐臭感扑面而来。 “呕……” 被告席上,一名杀手当场干呕出声。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王庄宇吓得尖叫起来。 罗宁和桂舒听到动静,转过头看了一眼。 两人先是愣住,随即眼里的怒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快感。 姜峰的声音在视频中炸响,如同雷霆: “全给我吃下去!” “你们未来公司当初给员工吃的不就是这些?怎么,轮到自己就吃不得了?” “这可是你们亲手研发的‘优质蛋白’,别浪费了!” 画面中,一只大手猛地按住冯黄彬的后脑勺,狠狠撞向餐盘。 汁水四溅。 蟑螂和蛆虫直接糊了冯黄彬一脸。 “吃不饱怎么劳动改造?再给冯总加两盘!” 苏德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传了出来,紧接着又是两盘腐肉套餐。 “吃!敢剩一粒米,一人一百个耳光!” 视频里,张文博和冯黄彬吓得浑身瘫软,只能一边哭一边往嘴里猛塞。 咀嚼声中,偶尔还能听到甲壳碎裂的爆浆声。 两人表情扭曲到了极点,那是一种求死不能的绝望。 “呕!” 审判庭内,王庄宇终于忍不住了,直接吐了一地。 而罗宁却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嘴里嘟囔着: “爽……真他妈的爽!” 什么程序,什么人权,在这一刻通通被这种极致的宣泄冲垮了。 第一个视频结束。 姜峰转头看向辩护席,神色平静。 “罗律师,现在还想跟我谈人格尊严吗?” 罗宁尴尬地挠了挠头,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桂舒则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掩饰不住眼底的那抹兴奋。 这种审讯,简直是把人的灵魂拎出来反复揉搓。 观察室内。 郑山河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成了麻花。 他刚才喝了一口水,现在正艰难地顺着气,脸色惨白。 “这……这还是法治社会吗?” 郑山河没说话。 他死死盯着屏幕,指缝间的烟灰落在了皮鞋上都浑然不觉。 他本以为姜峰只是想在法庭上玩点心理战,可现在看来,这哪是心理战,这是要在法庭上开屠宰场。 尤其是看到冯黄彬被按进饭盆的那一刻,郑山河觉得自己的血压已经顶到了天灵盖。 “郑院长,你没事吧?” 霍争客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郑山河。 郑山河摆摆手,声音有些发虚:“我……我前途好像在发抖。” 观察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汪小浩攥紧了拳头。 震海峰这位安全部门的大佬,此刻也有些坐不住了。 “我们审讯间谍的时候,都没想过用这种招数。” 震海峰盯着屏幕上的蛆虫,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在变态这一块,姜峰确实领先了我们几个时代。” 钟鼎盛猛地撑起身体。 他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几乎要贴到观察窗的玻璃上。 “稳住!都稳住!” 钟鼎盛低喝一声,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江慧聪跟我交过底,这是演戏!是后期剪辑的效果!姜峰还没疯到那个地步!” 郑山河瘫在椅子上,眼神发直。 “钟老,那虫子都爆浆了。您管这叫演戏?这浆要是爆在法庭上,我这院长也算当到头了。” 汪小浩长舒一口气,强行平复心绪。 “再看看,我相信姜峰有分寸。” 法庭上,王庄宇已经彻底疯了。 他猛地撞向眼前的铁栏,对着公诉席咆哮。 “姜峰!你这是虐待!这是草菅人命!特殊监狱就给吃这个?!” 姜峰笑了,笑容温和得像个支教老师。 “王庄宇,别激动。这叫纯天然无添加,比外面的外卖健康多了。” 他走下公诉席,步履轻盈。 “除了这个,典狱长还准备了很多特色菜。” “比如蜈蚣蝎子拌饭,那是为了锻炼你们的抗毒性。” “还有生鲜猪肉饭,血水拌着米饭,那股腥香……啧,纯天然的滋味。” 姜峰停在被告席前,声音压得很低。 “最招牌的叫‘寄生虫嗦螺’,嗦一口下去,数万个小生命在你体内安家,这可是大自然的馈赠。” 王庄宇的脸皮剧烈抽搐。 “我操你大爷!你这是变态!” 他被法警死死按回椅子上。 辩护席上的桂舒弱弱地举起手,脸色惨白如纸。 “姜律师,虽然他们罪大恶极,但……但他们毕竟也是人。” 姜峰转头看向桂舒,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 “圣母你好。” “我不是!我只是在履行职责!” 桂舒慌乱地摆手。 江慧聪敲了敲法槌。 “公诉人注意言辞,不要攻击辩护律师。” 姜峰耸耸肩,语气无奈。 “行吧,我的错。其实桂律师说得对,他们如果不是人,而是动物的话,待遇会更惨。” 他盯着桂舒,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 “桂律师,你觉得狗狗最喜欢吃什么?” 桂舒愣了一秒。 下一秒,她猛地捂住嘴,发出一声干呕,整个人瘫在了椅子上。 罗宁坐在旁边,眼皮狂跳。 两个回合。 仅仅两个回合,他的搭档就被姜峰直接物理性劝退了。 “这就是姜律师的手段吗?” 罗宁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姜峰没再理会两个新人,他重新看向大屏幕。 “王庄宇,刚才只是开胃菜。接下来,是特殊监狱的欢迎仪式。” “这个项目,我们称之为——摩根时代。” 视频画面再次亮起。 张文博和冯黄彬依旧是那副精致的vlog画风。 “兄弟们,入狱第一天,欢迎仪式很隆重哦。” 画面一转,场景切换到了荒郊野外。 苏德那张横肉满布的脸出现在镜头里。 “脱!脱得只剩裤衩!” 视频里的冯黄彬吓得浑身哆嗦,动作僵硬。 观察室里的几位大佬也跟着屏住了呼吸。 钟鼎盛的手死死抓着扶手,指甲都扣进了肉里。 “撑住气,都别慌!” 画面中,脱得只剩一条泳裤的冯黄彬被绳子系在了汽车后杠上。 苏德咧开大嘴,对着镜头放了一发礼炮。 “欢迎仪式第一场——摩根时代,开始!” 轰! 汽车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轮胎摩擦地面,冒出一股白烟。 “啊——!” 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屏幕。 冯黄彬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拽倒在地,脸贴着土路疯狂摩擦。 汽车速度越来越快,扬起的尘土淹没了惨叫。 鞭炮声、引擎声、求救声混在一起,画面极其隆重。 法庭内。 死寂。 观察室内的五位大佬集体石化,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良久。 汪小浩嘴唇动了动,吐出了两个极其优雅的词。 “卧——槽?” 第772章 不仅要吃,还得吐血! 汪小浩僵在原地,嘴唇毫无血色。 “我刚才还在想摩根是什么意思,原来是这个摩根!” 震海峰的下巴几乎脱臼,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挑战认知的画面。 霍争客抬手蒙住眼睛,不忍再看。 “不行了,我这中年人受不了这种冲击。” 郑山河瘫在椅子上,双眼发直,大脑一片空白。 这视频要是传上去,他这院长的皮都能被扒了。 “稳住!再……再看看!” 钟鼎盛死死抓着护栏,手背上青筋暴起,额头血管突突乱跳。 他颤抖着从兜里摸出降压药,没喝水就干吞了两粒。 老夫什么风浪没见过,今天绝不能在这儿栽了! 观察室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看来是苏德操刀的。” 霍争客猛拍大腿,气得声音发颤:“我都说了,少让他跟着姜峰混,你看看,这都学成什么样了!” 他转头瞪向郑山河:“你找的好苗子,把我的得力干将全带歪了!” 郑山河强压下胃里的翻腾,咬牙道:“这叫剧情需要,说不定真能撬开那几个杀手的嘴。” “胡闹!简直是胡闹!” 震海峰低吼一声。 法庭上。 王庄宇四人面色惨白,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们在心里反复默念:没事,只是汽车拖行,扛过去就能住单间。 这种专业训练出来的心理建设,在姜峰面前却显得格外脆弱。 罗宁和桂舒却难掩兴奋。 对罪恶的痛恨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原始的宣泄。 姜峰扫了一眼被告席,嘴角挂着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活儿还不够硬,让他们觉得自己还能行。” 视频继续播放。 苏德那喜庆的声音再次响起。 “接下来,欢迎仪式第二场——炸小鸟!” 画面中,冯黄彬被五花大绑在电线杆上。 苏德手里拎着一只硕大的鞭炮,顺着裤腰塞了进去。 嘭! 一声闷响。 裤裆瞬间炸得鼓胀起来,冯黄彬的面部表情彻底扭曲。 被告席上,四个杀手下意识并拢了双腿,脸色由白转青。 姜峰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直接切到了下一段。 画面转到了张文博。 他正蹲在一个旱厕里。 苏德的怒吼声从音箱里传出。 “赶紧吃!不吃完不准睡觉!” 霍争客嗓音发干:“吃什么?” 王庄宇四人也在颤抖,死死盯着屏幕。 “不吃?那就吃老子的大棒子!” 视频里,张文博发出一声绝望的哭腔,猛地扎进那堆污秽之中。 暴风吸入。 “卧槽!” 王庄宇四人猛地后仰,椅子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观察室内。 五位大佬同时弹了起来。 脸上的惊恐已经到了扭曲的地步。 “啊!” 一声惨叫打破了死寂。 钟鼎盛身子一歪,软绵绵地滑到了椅子下面。 “钟老!” 郑山河和霍争客扑了上去。 这次没人再说“再看看”了。 发号施令的人已经倒下了。 汪小浩和震海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怀疑人生。 法庭内,死一般的寂静。 姜峰慢条斯理地回答王庄宇:“还能吃什么?画面表现得不是很清楚吗?” “这算什么欢迎仪式!” 王庄宇歇斯底里地咆哮。 “我只说是欢迎仪式,又没说是给你们办的。” 姜峰摊开手,神色自若:“你看张文博和冯黄彬,他们虽然痛苦,但周围的人玩得很开心啊。” “合着欢迎仪式是为别人办的?” “你猜对了,到时候给你们准备的,绝对更惊喜。” 王庄宇闭上了嘴,一股寒气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姜峰……你这是违法的!你们律师不是最讲文明吗!” 被告席上传来一阵低笑。 罗宁捂着嘴,肩膀不停抖动。 桂舒也笑出了声,眼里闪烁着快意的光。 “罗律师,桂律师,看爽了?” 姜峰侧过头问了一句。 “爽!太爽了!” 罗宁猛地抬头,压抑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这种人渣,就该这么治!” 七年的法律教育,在这一刻输给了最朴素的报应观。 姜峰指着罗宁,目光直刺王庄宇。 “看见了吗?即使是这种高材生,看到你们受折磨也会拍手称快。” “你凭什么觉得,我们会克制内心原始的情绪,去善待你们这种杂碎?” “这里是法治国家!” 屈方嘶吼道。 姜峰俯下身,声音轻得让人不寒而栗。 “你们这群乖宝宝,是不是对‘大国’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王庄宇四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他们很清楚,龙国这种体量的存在,如果真的撕开那层名为“善良”的伪装,露出的獠牙足以让任何人胆寒。 姜峰扔出来的视频,更像是一场关于逻辑的降维打击。 “四位,现在考虑配合了吗?” 姜峰的声音在法庭内回荡,不带一丝烟火气。 “要知道,这只是开胃菜。” 王庄宇死死盯着姜峰,腮帮子的肌肉在不自觉地抽动。 他突然嗤笑一声,那笑声听起来有些干涩。 “姜峰,你真以为这种杂耍能唬住我们?” 王庄宇挺直了脊梁,强行撑起那摇摇欲坠的傲气。 “我们在受训的时候,什么没经历过?” “吃屎这种事,对职业杀手来说只是生存科目。” 屈方也跟着拍了拍胸脯,声音大得有些心虚。 “老子吃过的恶心东西,比你见过的都多!” 钟特不屑地歪了歪头,像是看穿了某种拙劣的骗局。 四个人互相对视,试图从彼此的眼神里汲取那点可怜的安全感。 与此同时。 观察室内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钟鼎盛靠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得像纸,手心里全是冷汗。 刚才那三个视频的视觉冲击力,几乎要震碎他维持了一辈子的法律信仰。 震海峰猛地站起身,推开椅子就要往外走。 “姜峰疯了,这种视频流出去,谁也保不住他!” 他的语气狠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现在就带人封锁法庭!” 汪小浩紧随其后,脸色铁青。 郑山河却像是一尊石像,死死挡在了门口。 “郑院长,你还想让他闹到什么时候?” 震海峰盯着郑山河,眼神里带着逼人的寒芒。 “这种手段根本吓不住职业杀手,只会让我们背上虐待犯人的处分!” 郑山河没有退让,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震海峰。 “震部长,你是怕留在这里,最后没法跟上面交代吧?” 震海峰的脸色僵了一下。 “这个项目是我主导的,我没有退路了。” 郑山河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劲。 “如果现在掐断,这个案子会成为笑柄,我的职业生涯也会到此为止。” “更重要的是,‘能动司法’的改革会彻底夭折。” 他盯着震海峰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现在只能赌姜峰能成。” “他成了,这就是因地制宜的审讯艺术。” “他败了,我一个人扛。” 观察室内陷入了死寂。 每个人都在心里疯狂打着算盘。 郑山河已经把话挑明了,这是在用前途换一个真相。 震海峰沉默了半晌,最后咬着牙坐回了原位。 “我倒要看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法庭上。 姜峰修长的手指按下了播放键。 “既然各位觉得之前的体验太轻量,那就看看你们后半辈子的‘工作’吧。” 大屏幕再次亮起。 视频里的背景变成了狭窄压抑的工位。 张文博和冯黄彬坐在缝纫机前,背后的灯光昏暗。 “切,踩缝纫机?这就是你说的地狱?” 王庄宇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这种程度的劳改,老子能踩到死。” 但很快,四人的表情就凝固了。 视频里的画面在疯狂加速。 那不是正常的踩缝纫机,而是机械化的、高强度的疯狂输出。 缝纫机的针头在布料上留下密集的残影,仿佛死神的镰刀。 时间一小时一小时地跳动。 视频里的两人没有抬头,没有喝水,甚至连眨眼的频率都低得吓人。 那种机械的重复感,通过屏幕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绝望。 第一台缝纫机因为电机过热,冒出了一缕青烟。 苏德在视频外怒吼一声,直接踢过去一台新的。 张文博的手指已经磨得血肉模糊,但他不敢停。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那是体能透支到极限的生理反应。 就在此时。 张文博猛地前倾,一口暗红色的液体喷溅在白色的布料上。 那一滩血迹在加速的画面中异常刺眼。 那是活生生累到吐血。 王庄宇脸上的讥讽消失了。 他看着屏幕上那抹刺眼的红,喉咙不自觉地滑动了一下。 第773章 心理学专家也破防了! 很快,冯黄彬也跟着喷出一口红雾。 鲜血呈喷射状,染红了半边工作台。 两人的面孔扭曲到了极致,已经看不出半点人类的神采。 这是在拿命换产量。 针头在血泊中疯狂跳动,频率快得惊人。 最后一声惨叫响起,两人双双栽倒在缝纫机上,生死不知。 视频黑屏。 法庭内陷入了漫长的死寂。 王庄宇四人的脊背开始发凉。 之前的摩根、吃大份,虽然痛苦,但咬咬牙总能挺过去。 可这种高强度的劳作,是永无止境的磨损。 如果后半辈子都得这么踩缝纫机,那还不如直接吃颗子弹。 姜峰捕捉到了他们眼底的动摇。 恐惧的种子已经发芽了。 观察室内,震海峰揉着眉心,眼皮狂跳。 “缝纫机都踩散架了,这总不可能是演的了吧。” 郑山河语气平静:“正常的劳动改造,没有违规迹象。” 震海峰被噎得说不出话。 “行,老郑,你真是豁出去了。” 霍争客突然凑过来:“震部长,你们安全部门审讯间谍,也这么干?” 震海峰面子有点挂不住:“我们有专业的心理博弈流程,讲究的是攻心。” 他盯着屏幕,看到姜峰提到“小猫咪”时,眼神亮了一下。 “看来这小子还懂点审讯心理学。” “这叫强化理论,通过恩威并施来瓦解防线。” “给个宠物安抚情绪,让犯人产生回报义务感,这招我们经常用。” 他甚至对姜峰生出了一丝欣赏。 众人纷纷点头,觉得专家说得准没错。 视频画面再次亮起。 牢房光线昏暗,只能看到一个庞大的黑影缩在角落。 冯黄彬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小猫咪在哪呢?快出来让哥哥抱抱。” 灯光瞬间大亮。 一头体型硕大的成年雄狮正趴在床尾,金色的兽瞳散发着冷光。 “吼!” 沉闷的狮吼穿透了屏幕,震得桌上的水杯都在晃动。 冯黄彬当场被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缩成了球。 “姜峰!你大爷的!这就是你说的猫?!” 观察室内,震海峰刚喝进去的一口茶水全喷在了大屏幕上。 “我特么……”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谁家好人给犯人配头狮子当宠物啊!” 汪小浩没憋住,笑声在狭窄的观察室内显得格外刺耳。 经历了前面几次离谱的整活,这几位见过尸山血海的大佬,神经已经麻木了。 郑山河和钟鼎盛还维持着最后的威严,其余人完全进入了看戏状态。 震海峰的脸涨成了紫红色。 他刚才那些言之凿凿的心理学分析,在这头狮子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笑什么笑!” 震海峰猛地站起来,指着屏幕吼道:“无论从哪个流派来看,往牢房里塞狮子除了增加意外死亡率,对审讯没有任何帮助!” 汪小浩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行了老震,预测错了不丢人,谁能想到姜峰脑子里装的是这些玩意儿?” 震海峰依旧不依不饶。 “这不是猜错的问题,这是姜峰根本不懂审讯!他在胡搞!” “一把年纪了,胜负欲还这么强。” 汪小浩摇了摇头,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 霍争客也跟着笑了起来。 郑山河却笑不出来,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姜峰放狮子进去,绝对不只是为了吓唬人。” 没人接话,连号称专家的震海峰也闭了嘴。 “接着看吧,说不定这狮子只是个路过的。” 钟鼎盛刚说完,画面就切到了张文博那边。 两头花豹正把张文博死死按在墙角。 一股骚味似乎透过了屏幕。 豹子正对着张文博的脑袋,肆无忌惮地排泄。 “这总不能是演的吧?” 震海峰盯着钟鼎盛,语气里带着一丝抓狂。 “咳,为了艺术,演员做出点牺牲也是正常的。” 钟鼎盛揉了揉眉心,这解释连他自己都不信。 几位大佬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就在他们以为这已经是离谱的极限时,姜峰的声音从视频里传了出来。 “跳热舞,可以保命。” 画面中,冯黄彬开始疯狂甩动他那肥硕的身躯。 那对不输d罩杯的胸肌随着节奏上下翻飞,场面极度辣眼。 五个加起来快三百岁的大佬,此刻同步捂住了眼睛。 “成何体统!简直是胡闹!” “这胖子到底是哪找来的极品?” 屏幕上,冯黄彬越跳越起劲,甚至还对着狮子抛了个媚眼。 “我想打死他。” 性格最温和的霍争客此刻也攥紧了拳头。 震海峰脸皮剧烈抽动。 “姜峰绝对是故意的,这特娘的是在挑衅猛兽,死得更快吧!” 话音刚落,奇迹发生了。 那头威风凛凛的狮子,竟然真的站了起来。 它像只巨大的橘猫,笨拙地挥舞着爪子,跟着冯黄彬的节奏扭了两下。 震海峰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球恨不得贴到屏幕上。 “这玩意儿也能有效果?这特么是什么逻辑?” 他颓然坐回位子,彻底服气了。 画面一转,张文博那边跳得僵硬无比。 “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嘛。” 震海峰刚找回点心理平衡,就看到张文博被两只豹子直接顶飞了出去,重重撞在铁笼上。 “老钟,这拍摄过程真的安全吗?要不先停了吧?” 震海峰再次试探。 郑山河冷冷打断:“震部长,视频早就拍完了,现在是庭审现场,我们要的是结果。” 震海峰闭了嘴,不再言语。 视频黑屏,法庭内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王庄宇四人坐在被告席上,脑子已经宕机了。 “为什么要往牢房里塞狮子?你们不怕他被吃了吗?” 王庄宇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声。 姜峰冷笑一声,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王庄宇,你是个杀手,难道你以为监狱是给你养老的疗养院?” 他摊开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增加点生存难度,不是理所应当吗?至于被吃了,反正也是死刑犯,无所谓。” 此刻的姜峰,在四人眼中比那头狮子更像野兽。 “你们这群神经病……” 王庄宇喃喃自语。 屈方皱着眉,沉声问道:“这只是单纯的虐待,还是有别的目的?” “问得好。” 姜峰打了个响指。 “折磨你们只是顺带的,最重要的是,这些画面我们会录下来,卖给暗网。” “特殊监狱在暗网有专属直播间,只要土豪打赏够多,我们就能按要求往牢房里投喂动物。” “蛇、野猪、甚至大象,只要钱给够,什么都能放。” 姜峰顿了顿,语气变得悲天悯人。 “当然,这些钱我们一分不要,全部汇入公益基金,用来救助贫困儿童。” 屈方愣住了,下意识松了口气。 “不贪污就好,那些贪污捐款的人渣确实该死!” 他甚至还愤怒地挥了挥拳头。 三名队友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屈方僵在原地,大脑飞速转动。 “操!老子是主播?我是被折磨的那个?” 他猛地惊醒,发出一声惨叫。 姜峰带头鼓掌。 “屈同学这种奉献精神值得表扬,以后进去了,一定要多坚持几轮。” “我想想,要是你在直播间表演1V1成年大象,那效果得多爆炸?” “这得资助多少个学生啊,你是在为建设祖国添砖加瓦啊。” 屈方气得双眼通红,猛地砸向桌面。 “老子是反派!是杀手!我绝不帮你们搞什么公益直播!” “这要是传出去,老子在道上还怎么混?” 姜峰笑眯眯地凑近,声音压得很低。 “那也好办,配合一点,把工厂区的事全吐出来,你就不用去当大象的直播搭子了。” 第774章 暗网土豪的变态打赏! 屈方愣在原地。 “配合”这两个字像是一盆冰水,让他发烫的脑子瞬间冷了下去。 他求救般看向王庄宇。 王庄宇咬着牙,强撑出一抹冷笑:“原来在这等着我们呢?姜峰,你别白费力气了。” “就算面对狮子,老子大不了一死,想要我产生价值?” 王庄宇扫视其他三人,语气决绝:“只要我们没价值,杀手界的招牌就倒不了!” 钟特几人齐刷刷点头。 这一刻,他们觉得自己像是某种殉道者,守着最后一点名为“罪恶”的尊严。 姜峰没生气,反而笑得很灿烂。 “诸位想多了,特殊监狱可舍不得让你们轻易被咬死。” 他走到被告席前,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耳朵里。 “你们一定会在道上‘名垂青史’的。” “到时候杀手界会流传一个传说,那个叫王庄宇的,任务失败后在监狱里没日没夜踩缝纫机,为龙国的发展添砖加瓦,年年拿劳模奖状。” 姜峰捏着嗓子,学着八卦大妈的语气,惟妙惟肖。 王庄宇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姜峰,有种跟我单挑!” 钟特像头被激怒的野兽,猛地撞击着特制的约束椅。 姜峰摇了摇头,眼神怜悯。 “不能创造价值的事情,我从来不干。” “操!” 四个人集体红温,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 对于这些以破坏为信仰的疯子来说,被迫成为“建设者”,简直比凌迟还要难受。 观察室内。 震海峰盯着屏幕,突然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震得桌上的茶杯乱跳。 “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他满脸震撼,动作僵硬地掏出随身的小本本,开始疯狂记录。 “这群坏胚以搞破坏为乐,如果让他们意识到自己的余生都在建设龙国,他们的精神支柱会瞬间稀碎!” 震海峰越写越兴奋,嘴里嘟囔着:“绝了,这审讯思路真是神来之笔。” “以后那些间谍,就该安排他们去扶老奶奶过马路,去扫大街,去当城管挨小商贩的揍……” 汪小浩在旁边看乐了:“老震,你这求知欲,刚才那股部长威严呢?” “活到老学到老,姜峰这小子,是真把人心玩明白了。” 震海峰叹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大屏幕。 他现在只想看看,姜峰还能掏出什么更缺德……不对,是更高明的招数。 郑山河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他看得出来,王庄宇四人的心理防线已经出现了裂痕。 法庭上,视频画面继续跳动。 那是张文博和冯黄彬下矿洞的场景。 画面里,张文博挥着锄头,身后竟然跟着那头狮子和两只豹子。 只要他动作稍有迟缓,猛兽就会凑上去,在他脖子附近嗅来嗅去。 那种命悬一线的压迫感,隔着屏幕都让人窒息。 “诸位请看,冯黄彬昨晚在热舞大赛里表现优异,直播间收到了十多艘游艇,所以他今天能休息。” 姜峰指着屏幕,语气平淡。 “但张文博不行,他没收到礼物,只能靠体力劳动来补齐亏空。” “无论什么形式,他们都在为龙国创造价值,这种觉悟,让人感动啊。” 王庄宇的脸色由红转青,最后变得惨白如纸。 屏幕中,劳累过度的张文博端起一桶漆黑的汤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那是什么?” 王庄宇声音颤抖:“是补充体力的营养液吗?” “不,那是发酵过后的‘大份’。” 姜峰的声音透着一丝凉意。 “你们拼命干活,最后只能换来这种东西,是不是觉得特别充实?” 王庄宇胸口剧烈起伏,眼珠子猛地往上一翻。 他在这巨大的荒谬感与羞辱感冲击下,竟然当场抽搐两下,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医生!快叫医生!” 江慧聪吓了一跳,本能地站起身。 “不用那么麻烦。” 姜峰摆了摆手,阻止了法警的动作。 “现在是秘密庭审,人越少越安全。” 他走到王庄宇身边,随意搭了下脉。 “这货是气急攻心,泼盆冷水就行。” 法警立刻找来矿泉水,一股脑倒进桶里。 辩护席上的罗宁和桂舒突然蹿了出来,一人抓着桶的一边,眼神里闪烁着诡异的兴奋。 “姜律师,这力气活我们来!” 两人争先恐后,那架势不像是救人,倒像是要去参加什么泼水节。 姜峰愣了一下,失笑道:“你们两个这么热情干什么?” “嘿嘿,姜律师,帮个忙。” 罗宁压低声音,满脸期待:“等会儿泼的时候,能不能让我也使点劲?” 桂舒在旁边猛点头,大眼睛里全是“我想发泄”的渴望。 姜峰看出来了,这两位辩护律师已经被这四个人渣折磨得快疯了。 现在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法律程序,只想亲手给这杀手头目来一下。 江慧聪坐在审判席上,嘴角抽了抽,默默把头转到一边。 他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理由:这是为了保密,符合能动司法的灵活性。 “我最近心脏不太舒服,可能需要闭目养神几秒钟。” 江慧聪揉着太阳穴,直接开启了“由于不可抗力导致的间歇性失明”模式。 姜峰笑了。 “哗啦!” 整整一桶冰凉的矿泉水,精准地砸在王庄宇脸上。 “嘶——哈!” 王庄宇猛地弹了起来,水花溅得满脸都是。 他还没睁眼,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我不干活!我死也不给龙国干活!别给我喝那个东西!” 王庄宇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猛地挺起上半身。 冰凉的水顺着脖子灌进脊背,激得他浑身打颤,涣散的瞳孔终于重新聚焦。 视线里,是两张充满兴奋且年轻的脸。 罗宁和桂舒正死死盯着他,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当事人,倒像是在看某种珍稀的实验材料。 “大声告诉我,爽不爽?” 姜峰站在两个年轻人身后,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询问午餐的味道。 “爽!太爽了!” 罗宁用力挥了一下拳头,身体因为过度亢奋而微微发抖。 多年名校教育压抑下的原始冲动,在这一刻找到了完美的宣泄口。 这种毫无道德负担的暴力快感,让他几乎着迷。 一旁的桂舒脸颊绯红,低着头,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姜峰转头看向王庄宇,眼神冷了下去。 “王大杀手,看清楚了吗?” “你们入狱之后,不仅要榨干每一滴血汗为龙国做贡献,还要被你们最看不起的平民肆意嘲笑。” “这种一无是处的感觉,滋味如何?” 王庄宇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屈方和钟特也别过头去,呼吸变得粗重。 这种精神与肉体的双重践踏,比直接杀了他们更难受。 “姜律师,还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吗?” 罗宁再次上前一步,眼神里写满了“我还想要”。 观察室内。 钟鼎盛看着屏幕上那个近乎癫狂的得意门生,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颓然靠在椅背上。 “完了,全完了……罗宁和桂舒这俩孩子,被姜峰彻底带歪了。” 郑山河也紧锁眉头,语气凝重。 “这种以牙还牙的快感太容易让人上瘾,他们还没学会走,就先学会了跑,这会对他们的法律信仰造成毁灭性打击。” 霍争客在旁边叹了口气,拍了拍钟鼎盛的肩膀。 “钟老,换个角度想,至少他们没被姜峰当场喷死,心态还挺积极。” “我宁愿他们被喷死!” 钟鼎盛气得咳嗽起来。 汪小浩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我倒觉得挺好,姜峰这种妖孽能自我约束,能点到为止,这叫境界。” “普通天才需要正向引导,但姜峰这种人,他本身就是规矩。” 郑山河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他发现,原本最反感姜峰的震海峰,此刻正趴在屏幕前,手里攥着钢笔疯狂记录。 “老震,你干什么呢?” 震海峰头也不回,语气狂热。 “别吵!这审讯思路绝了,我得记下来,以后让那些间谍去扫大街、扶老奶奶过马路,专门干这种违背他们‘职业道德’的事,这才是真正的摧毁意志!” 汪小浩指着震海峰,对着众人挑了挑眉。 “看见没,这就是姜峰的魔力,顶级黑粉秒变死忠。” 法庭上。 姜峰抬手拍了拍罗宁的肩膀,动作轻缓。 “好了,两位律师,发泄到此为止。” “记住,即便被告再坏,只要站在法庭上,他就享有法律赋予的权利。” “时刻谨记职业职责,这才是真正的律师,明白吗?” 罗宁和桂舒微微一愣,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眼中的狂热迅速褪去。 两人羞愧地低下头,乖乖回到了辩护席。 姜峰重新看向王庄宇,抛出了最后的通牒。 “王庄宇,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入住特殊监狱,为龙国的发展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要么,配合我,把工厂区的情报吐干净,换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王庄宇咬着牙,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做梦!只要一进去,老子立刻自裁,绝不给你们创造半毛钱价值!” 姜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自杀?在特殊监狱,你的命可不属于你自己。” “既然你们还抱有幻想,那就再看一段定制视频吧。” 屏幕亮起。 画面中,张文博和冯黄彬竟然在玩“贪吃蛇”。 两人盯着屏幕,神情紧张到了极点,额头上全是冷汗。 “这是暗网土豪砸了五万美金定制的主题——‘游戏与惩罚’。” 姜峰不紧不慢地介绍着。 视频里,张文博控制的青蛇撞到了墙壁。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瞬间被两名壮汉从椅子上拎了起来。 画面一转,张文博被死死绑在了一张布满电极的椅子上。 “游戏失败一次,电击一次。” “规格是200V低压电刑,配合100mA电流,这是人体能承受的痛苦极限值。” “叫得越惨,土豪刷的礼物就越多。” 姜峰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在法庭昏暗的灯光下,笑容显得格外纯洁。 第775章 杀手?你们只是负资产! “什么玩意?” 王庄宇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你没听错,贪吃蛇死一次,人就被电一次,逻辑闭环,非常合理。” 姜峰伸手指向大屏幕。 “啊!!” 视频里,张文博发出的哀嚎已经完全变了调。 那种由于高压电导致的肌肉剧烈痉挛,根本不是靠演技就能模拟出来的。 屈方眼角狂跳,嗓音干涩:“是真的,这种颤抖频率……搞不好真会死人。” 其余三人只觉脊背发凉。 接下来的声音,却让他们感到了更深层的战栗。 “直播间的老铁,谁再刷一个一万美刀的游艇,立刻加大电量!” 苏德那欢快的声音在法庭内回荡。 “oK,感谢大哥的游艇!现在电流翻倍,十万伏特!” 滋滋—— 电流贯穿肉体的声音极其刺耳。 张文博整个人在电椅上疯狂抽搐,五官扭曲得看不出人样。 姜峰适时开口,语气轻松:“特殊监狱的典狱长真是经商天才。” “五万美刀的定制服务,加上后期打赏,一个项目就能创收十万美刀。” “换算成龙国币就是七十多万,能资助十个贫困生上大学了。” 他转头看向王庄宇四人,眼神里带着某种审视。 “你们四个体质更好,负荷更高,保守估计能产生六十万美刀的收益。” “四百万龙国币啊……能资助一整个班的学生报效祖国了。” “而你们需要做的,仅仅是承受一点痛苦而已。” 一旁的苏德兴奋地补了一刀:“性价比简直高到爆炸!” 四人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你骗人!暗网怎么可能赚这么多!” 王庄宇嗓音尖利地否认。 姜峰耸耸肩:“信不信随你,反正视频还没放完。” 画面一转。 这次是魂斗罗。 死一次,就用烧红的烙铁在身上留下一个印记。 “感谢红脖子老铁的超级火箭!现在给冯黄彬印一个‘马勒法克’!” “感谢毛子大哥的游艇!给张文博脸上印个大宝贝!” 视频里伴随着皮肉烧焦的滋滋声和凄厉的惨叫。 一场游戏结束,两人身上布满了羞耻的字母和图案。 姜峰感叹道:“龙国是文明国家,用你们这种渣滓当直播素材,简直太合理了。” 四人此刻已经缩成了一团。 “这比想象中还要糟糕……” 王庄宇眼神中终于露出了恐惧。 他原本以为最多就是个死,谁能想到死之前还要被当成赚钱工具? 还是给龙国赚钱! 这种精神和肉体的双重羞辱,让他几乎崩溃。 “这他妈还是人类世界吗!” 王庄宇绝望嘶吼。 姜峰笑了:“我还以为杀手早就见惯了大场面呢。” “就算是战俘营,也只是让人去种土豆!姜峰你这个魔鬼!” 屈方怒骂。 他认定这种丧心病狂的直播点子绝对出自姜峰之手。 “别急啊。” 姜峰微微侧头,眼神冰冷,“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 下一段视频开启。 画面中,苏德正拎着一台轰鸣的电锯,眼神狰狞。 “老铁们,二十万美刀的宇宙游艇安排一下,我现在就卸他一条胳膊!” 嗡! 电锯转动的声音让四人的下巴险些脱臼。 张文博和冯黄彬被堵住嘴,在椅子上疯狂挣扎,眼神里全是绝望。 血腥、癫狂、令人窒息。 “真……真锯?” 王庄宇声音颤抖。 他不怕死,但他怕这种毫无尊严、还要给敌人创造价值的死法。 “当然是真的。” 姜峰语气平淡,“谁有功夫陪你们演戏?” “我提前告诉你们这些,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要是让典狱长知道我泄密,搞不好连我也要被他教训。” “毕竟你们四个加起来,至少值一千万美刀呢。” 姜峰说到这里,故意缩了缩脖子。 “那……苏德在干什么!他不是检察官吗!” “哦,周末兼职。” 姜峰一脸理所当然,“检察官也要买房买车养孩子,压力很大的。” “这跟周末跑网约车是一个性质。” 王庄宇气得浑身发抖:“你管电人砍手叫跑网约车?!” 姜峰想了想,纠正道:“确实不太一样,这个赚得多点。” “砍一条手,苏检能拿一千块分成。苏检,下次有这好事记得带我一个。” 苏德一本正经地回应:“没问题,姜律师,你是我的恩师,腿留给你砍。” 四名杀手彻底瘫在了椅子上。 这法庭上坐着的,到底是一群什么疯子? 姜峰斜睨着王庄宇,语调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怎么,难道你们觉得自己比猪的价值要高?” “你们知道猪肉有多少种吃法,能给广大人民提供多少营养价值和情绪价值吗?” 王庄宇牙缝里挤出咯吱声,额头青筋暴跳。 他无法反驳。 一旁的屈方怒吼道:“我们进监狱也创造价值了,怎么就没猪高?一千万美金能换多少头猪!” 姜峰偏过头,眼神里透着一丝古怪。 “你竟然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屈方愣住,他没反应过来自己又被骂了。 “那我就告诉你吧。” 姜峰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四人。 “你们入住监狱,只是在偿还罪孽。跟猪相比,你们的价值是负数。” 被告席上一片死寂,四人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被羞辱的狂怒。 “好了,懒得扯这些,继续看视频。” 姜峰挥了挥手,大屏幕上的画面再次跳动。 开庭以来最血腥的场面毫无预兆地撞进所有人视线。 苏德提着电锯,锯齿在高速旋转中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 下一秒,冯黄彬的手臂被生生切断。 血肉飞溅。 暗红的液体甚至溅到了摄像机镜头上,顺着玻璃缓缓滑落。 一截惨白残缺的肢体跌落在地。 王庄宇四人齐刷刷倒吸一口冷气,视线触电般缩回。 “真的锯了……” 王庄宇身体瘫软在椅子上,眼神发直。 “这里是龙国,怎么会允许这种刑罚存在?” 他浑身肌肉都在颤抖。 之前的电击和烙铁,他还能靠着那点杀手的硬气硬扛。 即便产生了价值让他恶心,但也还在忍受范围内。 但现在,这是直接拆零件。 “我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王庄宇看向身边的同伙,声音虚浮。 其余三人面色惨白,视线飘忽,显然已经在找退路。 视频里,电锯的轰鸣声和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刺得人耳膜生疼。 张文博和冯黄彬失去了右手,但折磨远未结束。 他们依旧要拖着残躯劳动。 白天十六小时高强度劳作,晚上还要防备牢房里随时扑出来的猛兽。 画面一转,两人再次出现在那间漆黑的小房间。 王庄宇四人眼角抽搐。 又是这里。 果然,苏德那兴奋的声音再次响起:“感谢老铁的宇宙飞船,现在开始卸左腿!” 滋滋滋—— 血雾弥漫。 王庄宇四人紧闭双眼,下意识蜷缩起自己的四肢。 那种幻痛感,几乎要击碎他们的理智。 观察室内。 几位大佬的脸色也极其难看。 这种视觉冲击力,对上了年纪的人来说确实有些过载。 “郑山河,这视频是真的?” 汪小浩嗓音有些低沉。 “如果是真的,这种改革试点谁也保不住。” 震海峰没搭理他,手里的小本本记个不停,眼神发亮。 “这招高,真高。” “给犯人看酷刑,但不直接动刑,恐惧感会在大脑里无限发酵。” “恐惧一旦占领高地,审讯就赢了一大半。” 汪小浩皱眉:“老震,你疯了?拍这种视频是违法的。” “是特效。” 郑山河斩钉截铁地开口。 “江慧聪的报告里提过特效团队,这应该是他们的杰作。” 震海峰拍了下大腿,满脸兴奋。 “用特效规避风险,还能达到这种心理压制效果,姜峰这小子真是个天才!” 钟鼎盛也点了点头,紧绷的表情松了几分。 “只要是特效,尺度就在合理范围内。” “那两人的表情怎么解释?”汪小浩指着屏幕里那张近乎扭曲的脸。 郑山河淡然道:“这就得问姜峰了,这两个人的演技,确实足以支撑这种场面。” 法庭上,视频还在推进。 失去了一手一脚的张文博和冯黄彬,已经彻底没了人样。 浓重的黑眼圈,布满血丝的眼球,生理和心理都到了崩溃边缘。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冯黄彬对着镜头嘶吼,涕泗横流。 画面中,姜峰冷酷的身影出现在镜头边缘。 “可以,冯黄彬,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有一位东欧老板出了六百万美金买你的命。” “现在,行刑开始。” 第776章 杀手头子当场吓尿! 法庭上,王庄宇四人僵在原地,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满是惊疑。 终于要死了? 嗡! 电锯的轰鸣从视频中炸响。 画面里的冯黄彬还没来得及发出哀嚎,上半身就被绞得支离破碎。 “不是说要命吗?” 王庄宇脱口而出,声音发颤。 “别急,马上就到了。” 姜峰笑得云淡风轻。 下一刻,视频中那间狭窄的小黑屋内,出现了一座巨大的铡刀。 刀面宽阔,透着一股森然的冷意。 这种只在古代刑场出现的玩意,让在场所有人脖子后都冒出了凉气。 视频中传出机械的声音:“六百万美刀定制死法——腰斩!” 姜峰暂停了视频,耐心地解释道: “在行刑的时候,我们没有找到合适的巨斧,只能用铡刀来代替了。” 说完,他指尖轻点,视频继续播放。 冯黄彬被死死按在铡刀上,面部朝下,胯下已经湿了一大片。 他被吓尿了。 狰狞的刀锋精准对准了他的腰部。 这一刀下去,人会变成两截,且不会立刻断气。 这种视觉冲击力让王庄宇四人的腿瞬间软了,死命地往座椅里缩。 古代酷刑的威慑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观察室内,几位见多识广的大佬也纷纷移开视线,不忍直视。 “劳烦几位法警,把被告的头部固定,眼皮用胶带粘上去。” 姜峰见四人想闭眼,语气平静地吩咐道。 很快,王庄宇四人的脑袋被固定死,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大屏幕。 他们的身体紧绷到了极限,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姜峰按下了播放键。 画面中,一只手握住了铡刀柄。 手起,刀落。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血雾旋转着喷溅而出。 冯黄彬断成两截,掉落在地,还在疯狂抽动。 王庄宇四人牙关紧咬,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双脚在地上拼命摩擦。 “不!快关掉!” 四人只觉得腰部传来阵阵幻痛,大脑几乎要炸裂开来。 “关掉?给我盯紧了!” 姜峰的声音冷冽如冰,钻入四人耳中。 “这就是不配合的下场。” 观察室内,大佬们也是眼皮狂跳。 即便知道是特效,这种血淋淋的真实感依然超出了他们的承受极限。 连一直盯着屏幕记录的震海峰,此刻也死死闭上了眼。 “所以,选好了吗?” 姜峰的语气突然变得温和。 “只要说出情报,这些东西就跟你们没关系。” 恐惧到了极点,防线自然就会松动。 王庄宇死死咬着嘴唇,虽然没开口,但眼底的决绝已经散了大半。 姜峰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看来还是不够坚定,那接着看张文博的下场。” 视频一秒都没停。 张文博的遭遇是无尽的循环。 高强度踩缝纫机,喝那些漆黑的汤水,玩游戏失败被电击。 几个循环后,他被拖进小黑屋,卸掉了另一条手臂。 画面里,张文博成了一个只有单腿的残废,在地上蠕动。 又过了几个循环,他最后的一条腿也没了。 他躺在床上,成了一根光秃秃的肉柱。 “啊!” 钟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 “别急,还没完。” 姜峰盯着屏幕,眼神冷漠。 “既然没法干活了,他还有最后一点价值。” 画面一转。 张文博被绑在木桩上。 他面前摆着一张小桌,桌上是密密麻麻、长短不一的刀具。 苏德那欢快的声音再次响起: “直播间的老铁们,现在执行凌迟,一共三千刀!” “每刷一个五百美刀的烟花,就落一刀!” 此话一出,钟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疯子!你们这群魔鬼!” 他疯狂嘶吼。 但视频里的苏德根本听不见,他正忙着感谢那些不断跳出的礼物。 黑衣人提起细长的尖刀,在张文博身上熟练地割划。 视频开始加速。 皮肉一片片滑落,画面触目惊心。 整整二十分钟。 王庄宇四人被逼着看完了三千刀的全过程。 最让他们绝望的是,三千刀割完,张文博竟然还吊着一口气。 他在镜头前哀求了整整三天,才彻底死透。 视频结束。 法庭内死一般的寂静。 王庄宇四人瘫在椅子上,下巴剧烈打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审判席上,除了江慧聪,另外两名法官也面色如土。 观察室内,几位大佬喉头滚动。 “这小子……是不是刽子手转世?” 震海峰喃喃自语。 郑山河死死盯着屏幕: “别说话,出结果了。” 姜峰走到被告席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几位,还想去特殊监狱体验一下吗?” 他的声音像是一记重锤,把四人的魂儿给砸了回来。 “姜……姜峰……” 王庄宇牙齿打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 腰斩和凌迟,彻底击碎了他们身为杀手的最后一丝尊严。 “怎么?还是不肯接受?” 姜峰作势又要去按播放键。 “不!不要再放了!” 四人疯狂摇头,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们可以……可以考虑……” “考虑?看来你们还是不够清醒。” 姜峰冷笑一声,点开了最后一段视频。 画面中,冯黄彬正在澡堂洗澡。 身后突然出现了四个身材魁梧的黑人。 巧合的是,冯黄彬手中的肥皂掉在了地上,他弯腰去捡。 “这个主题叫‘接客’。” 姜峰幽幽地解释道: “专门接待那些口味特殊的贵宾,我想,你们应该会喜欢的。” 接客? 王庄宇四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种风尘味十足的词,为什么会和监狱联系在一起? 既然是接客,为什么牢房里钻进了四个黑人? 四个杀手的直觉在疯狂尖叫,这种未知带来的恐惧,远比刚才的铡刀更甚。 画面中,冯黄彬弯腰去捡肥皂。 四个黑人面带狞笑,堵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这一刻,王庄宇终于看懂了。 视频里的画面变得极其狂暴。 冯黄彬惨叫着,成了四个壮汉的盘中餐,在镜头前被无死角地蹂躏。 姿势之诡异,程度之剧烈,让被告席上的四个人如坠冰窖。 王庄宇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姜峰声音很轻,却像毒蛇在他们耳边爬行。 疯? 不,我们只是为了钱。 只要有人愿意在冯黄彬这种渣滓身上砸钱,特殊监狱允许任何项目的存在。 观察室内。 几位大佬脸色铁青,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滑动。 这种视觉冲击力,即便知道是特效,也让人感到生理性的不适。 霍争客直接扭过了头。 这就是艺术。 汪小浩感叹了一句,但他也没敢再看第二眼。 确实太辣眼睛了。 钟鼎盛颤巍巍地掏出降压药,没就水,硬生生吞了下去。 他在努力平复快要爆表的血压。 面对姜峰,他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见识都显得苍白无力。 钟鼎盛心有余悸地盯着屏幕。 郑山河站在一旁,像尊石雕,眼睛死死盯着法庭。 现在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震海峰连记录都忘了,手里攥着钢笔,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成败在此一举。 如果这都不能让王庄宇开口,那这种审讯方式就彻底失败了。 法庭上,视频还在继续。 冯黄彬的折磨告一段落,镜头转到了张文博那边。 场面变得更加荒诞。 张文博被安排成了“主攻”,正对着三个阴柔的男人发起冲锋。 娘炮、小熊、各种奇形怪状的审美集结在一起。 惨叫声和求饶声充斥着音响。 屈方惨叫一声,想要闭眼,却发现眼皮被胶带死死粘住。 他只能硬生生看完这场灵魂洗礼。 视频在一声刺耳的嚎叫中戛然而止。 姜峰笑了笑,手指再次按下播放键。 还没结束呢。 画面一转,张文博的浴室里出现了四个黑人。 冯黄彬的牢房里,则换成了那几个阴柔男人。 交换场地。 王庄宇的神经彻底断了。 这特么还是地球吗? 姜峰一脸陶醉地摇晃着脑袋,像是品尝着顶级红酒。 这就是行业领先的服务意识。 让客户花一份钱,体验两种完全不同的快感。 你们四个进去之后,说不定一天要接五六波客人。 真是一件美事。 美你大爷! 王庄宇发出一声困兽般的怒吼。 视频进入了最后的疯狂。 张文博在四个黑人的围攻下,直接晕厥了过去。 镜头特写扫过,地面上隐约可见一抹暗红。 那是被生生干出血了。 画面结尾,几名穿着白大褂的肛肠科医生提着箱子快步入场。 够了! 求求你,够了! 王庄宇的眼泪夺眶而出,声音抖得像筛糠。 我配合! 我把知道的全告诉你! 我不想去那个鬼地方,我不想让肛肠科医生给我收尸! 他哭得毫无尊严,整个人瘫在约束椅上,像是一滩烂泥。 姜峰按下了暂停键。 法庭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王庄宇,其他三个人已经吓得灵魂出窍,眼神空洞地盯着地板。 这种肉体与精神的双重践踏,彻底粉碎了他们的杀手信仰。 谁能扛住这种折磨,王庄宇愿意当场叫他祖宗。 龙国人太疯了。 谁再说龙国人善良,他就跟谁拼命。 屈方三人渐渐回过神,身体像触电一样缩着。 三位,考虑好了吗? 姜峰幽幽地问了一句。 三人齐刷刷看向王庄宇。 看我干什么? 王庄宇绝望地闭上眼。 我不想接客,更不想死在手术台上。 我配合。 屈方三人对视一眼,猛地捏紧拳头。 配合!我们也配合! 在那种生不如死、毫无尊严的未来面前,所谓的组织纪律成了天大的笑话。 这一刻,他们背弃了职业道德。 但随之而来的,是前所未有的解脱。 第777章 举国震惊! 啪。 啪。 啪。 单调的掌声在死寂的法庭内回荡。 姜峰停下动作,看着瘫软在被告席上的四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明智之选。” 他摊开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可惜。 “不过我个人挺失望的,典狱长要是知道四个千万美金的项目飞了,大概会把我吊起来打。” 王庄宇眼角抽搐,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咯咯声,却连一句反驳的脏话都骂不出来。 此时,观察室内的气氛彻底炸裂。 郑山河猛地站起身,原本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垮下来。 他看向钟鼎盛,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还没散去的惊骇。 “漂亮!” 震海峰一拳砸在掌心,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一个小时,搞定四个受过专业抗审讯训练的顶级杀手,这效率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他在随身的小本子上疯狂记录,笔尖划过纸面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特效、演戏、心理暗示……姜峰这套组合拳,直接绕过了肉体折磨的法律红线,却达到了比肉体折磨强百倍的效果。” 霍争客也松开了紧攥的扶手,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打透。 汪小浩走过来,看着屏幕里那个淡定的年轻人,连连摇头。 “郑山河,你在走钢丝,但你赢了。” “这种能动司法的深度,恐怕连上头都要重新评估改革项目的分量。” 汪小浩的话语中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靠法庭审讯直接撬开国际杀手的嘴,这在龙国司法史上是头一遭。 震海峰合上本子,眼神变得热切。 “郑院长,现在不说你违规了?” 郑山河斜了他一眼,没说话。 “功过相抵那是平庸者的说法。” 震海峰盯着屏幕上的姜峰,语气感慨。 “只要功劳大到一定程度,过程中的那点瑕疵就是为了达成目的而进行的‘艺术创作’。” 钟鼎盛在一旁帮腔:“过错还是得提,写报告的时候措辞委婉点,这叫不断反思。” 几个老狐狸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人交给我吧。” 震海峰换上一副笑脸。 “这种级别的杀手,安全部有一百种方法让他们吐出更多秘密。” 郑山河直接抬手打断。 “想得美。” “姜峰审这几个人的目的,是为了工厂区的案子。” “人到了你们手里,关注点全是国际局势,工厂区的线索指不定得排到猴年马月去。” 郑山河态度极其强硬:“人必须在我这儿待够三天。” 震海峰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他的确是这么打算的。 “行,就三天。” 震海峰答应得干脆,毕竟这次是沾了姜峰的光。 他转身欲走,郑山河却叫住了他。 “震部长,不留下来听听接下来的审讯?” 震海峰停下脚步,回头笑了。 “你觉得姜峰那种性格,会让我们旁听?” “别说是你我,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只要涉及到他认为的核心机密,他都会把门关得死死的。” 郑山河愣了一下,无奈道:“他的确谨慎得有些过头了。” “那是保命的本能。” 震海峰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 “你们不在安全系统,不知道内部信息泄露到了什么程度。” “齐岩石调查深大公司被叫停,就是姜峰直接提议的。” 汪小浩心中一凛,他想起那次戛然而止的行动。 震海峰压低了声音。 “姜峰在利用一种绝密的调查模式。” “避开大规模的官方介入,动用极少数可信的人员,结合纯洁的民间力量。” “这样才能在信息大网里撕开一个口子。” 他再次看向法庭,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 “唯一的难点,就是上哪儿去找像姜峰这样‘纯洁’且强大的民间力量。” 观察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几人走出观察室。 法院的长廊上,罗宁和桂舒两个实习生正快步走出来。 “太爽了!” 罗宁兴奋得满脸通红,挥舞着拳头。 “对待这种渣滓就该用这种法子!凌迟三千刀,想想都解气!” 桂舒也在一旁猛点头,眼神里全是崇拜。 钟鼎盛站在长廊尽头,脸黑得像锅底。 其他几位大佬纷纷侧过头,憋笑憋得辛苦。 “钟老,您这一届的得意门生,看来是被姜峰彻底‘带歪’了。” 砰!砰! 两记重拳精准落位,砸在罗宁和桂舒的天灵盖上。 “哎呦……” 两人抱着脑袋,脸上的笑容瞬间扭曲。 “谁啊!故意伤人,信不信我起诉你!”罗宁疼得龇牙咧嘴。 “起诉我?跟姜峰学了两招,狂得没边了是吧?”钟鼎盛气极反笑。 霍争客赶紧上前拉住钟鼎盛的手:“息怒,钟老,孩子们闹着玩呢。” 罗宁和桂舒这才看清眼前的人,浑身一个激灵。 作为钟鼎盛的门生,这五位大佬的脸就是他们的职业天花板。 “钟老师……郑院长……呵呵,好巧啊。” 罗宁缩着脖子打招呼,刚才那股狂劲儿瞬间烟消云散。 “法庭上玩得挺嗨啊,都跟姜律师穿一条裤子了?”钟鼎盛冷哼一声。 两人面面相觑,这才意识到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庭审,全程都在大佬们的监控之下。 “钟老师,姜律师那手段……确实厉害。”罗宁小声嘀咕。 “厉害是指把你们两个带进沟里?我看你们的毕业证该收回来重新审核了!” 钟鼎盛开启了疯狂教育模式。 作为他退休前的最后一届学生,他对这两个苗子寄予厚望,谁知第一战就打成了这副模样。 另外几位大佬站在一旁,看着被训成小学生的两人,无奈地耸了耸肩。 “姜峰那小子跑哪去了?”汪小浩扫视四周。 “跟泥鳅一样,转眼就带着人蒸发了。”震海峰吐槽。 郑山河原本想拦一下,见两人没打算深究,便也放下心来。 此时。 一辆破烂的面包车正行驶在城市边缘的荒地上。 姜峰、江慧聪、苏德和齐岩石,正押着王庄宇四人疯狂疾驰。 法院购置的老款mpV,硬是被开出了绑架案的既视感。 没过多久,车子停在了那座隐蔽的拍摄基地前。 四人被蒙着眼,跌跌撞撞地带进了那间在视频中多次出现的小黑屋。 眼罩摘下的那一刻,王庄宇的脸色瞬间惨白。 “这是哪?”他声音发颤。 “不觉得眼熟?”姜峰反问。 王庄宇环顾四周,冷汗顺着鬓角流下。 这地方,就是视频里电锯轰鸣、铡刀落下的行刑场! 他低头一看,地面布满漆黑的干涸血迹,空气中还飘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腐臭味。 “头儿……”屈方用肩膀撞了撞王庄宇,“你快看前面。” 黑暗的角落里,隐约堆着两截白森森的东西。 那是人类的骨架。 “那是冯黄彬。”姜峰语气平静,“肉烂干净了,现在是这里的艺术品。” 他伸手指向另一处更暗的阴影,那里立着一个长方形的支架,上面挂着一具被切得七零八落的骸骨。 “那是张文博先生,他现在是这里的‘终身教授’,当然,是以教具的身份。” 姜峰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凌迟之后,他为医学研究贡献了最后的价值,实属伟大。” 四人蜷缩在一起,骨头缝里都在冒凉气。 王庄宇歇斯底里地吼道:“够了!姜峰!我们已经答应配合了,别再吓唬我们了!” 姜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行,我问,你们答。” 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塌,现在这间屋子就是他们的噩梦。 “韩天棉被埋在哪了?生命建筑打生桩的位置在哪?”姜峰眼神凌厉。 王庄宇看向身边的唐间:“生命建筑的资料在你手里,快说!” 情报是拆分保存的,这群杀手确实严谨。 唐间嘴唇哆嗦着:“打生桩……我不知道什么生桩,现代社会搞这个太容易出事了。” “那韩天棉人呢?” 唐间的大脑飞速运转,冷汗浸透了后背。 “韩天棉!我想起来了!他没被打生桩,他是被生命建筑活埋了!” “活埋和生桩有什么区别?你想接客了是不是!”姜峰猛地拍案而起。 “不不不!听我说完!”唐间语无伦次,“他虽然被活埋了,但他还没死!” 姜峰眼神一凝。 门外负责监听的齐岩石也是心头狂跳。 王庄宇急得破口大骂:“你个蠢货,一次性把话说清楚!” 他生怕唐间说错一个字,姜峰就会叫来那几个黑人壮汉。 “是这样的……”唐间吞了一口唾沫,“韩天棉属龙,生命建筑修的那片别墅区后面有一座山。” “风水先生说那是条‘饥饿阴龙’,而且畏水,必须找个至阳的水性龙来镇压,否则别墅卖不出去,住户也会家破人亡。” “生命建筑的老板信这个,就在公司内部排查背景。” “韩天棉的生辰八字正好符合,就被当成‘镇龙神针’,钉进了龙脉七寸的位置……” 这种荒谬且残忍的理由,让姜峰都愣了片刻。 为了所谓的风水,竟然把活人钉入地底。 “既然是钉进去,他为什么还能活着?”姜峰冷声追问。 第778章 这一脚,踢碎了齐岩石的三观! “每天都有人送水送吃的,那地方留了气孔。” “风水师说,镇龙神针要修满十年才能成,现在才过了一半。” 唐间缩在墙角,声音在阴冷的黑屋里打着颤。 姜峰盯着他,手里的折叠刀无声地开合。 “听听,这种鬼话你自己信吗?” “我不信啊!但我只是个负责观察的,这跟我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唐间崩溃地摆着手,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 “不对……你怎么会知道韩天棉的事?” “这可是绝对机密!” 王庄宇三人也反应过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这种核心秘密,除了组织高层,外人绝不可能知晓。 姜峰俯下身,折叠刀的锋刃轻轻拍打着唐间的脸颊。 “深大公司,你们还没忘吧?” 四个人的表情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王庄宇瞳孔收缩,死死盯着姜峰。 “你……你从一开始就在查组织?进工厂区根本不是意外!” 姜峰站起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你们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要慢。” “说吧,你们的上级是谁,除了压榨工人的血汗,你们的手还伸到了哪?” 王庄宇拼命摇头,铁链哗啦作响。 “我是真不知道!我只负责完成任务,具体的架构只有代号!” 姜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手中的折叠刀抵住了王庄宇的下颚。 “看来,你还是更喜欢黑人那种调教方式。” “不!我说!我全说!” 王庄宇尖叫起来,心理防线彻底碎了一地。 “我的代号是‘兵蚁’,专门负责清除外部威胁。” “上面确实有‘蚁后’,但我从没见过,她从不露面!” 姜峰若有所思地摩挲着刀柄。 “生物学上,兵蚁受蚁后直接调控,你却没见过她?” “真的没见过!但我有上线,他在境内,我见过他本人!” 王庄宇语速极快,生怕慢一秒就会被送回那个地狱。 “他的代号叫‘雄蚁’。” “雄蚁?交配完就会死的那种?” “对……也不对,那只是个代号,组织里所有人的代号都是动物。” 姜峰眼中闪过一抹隐晦的笑意。 寄生虫、鬣狗、蚂蚁。 这个组织的架构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 鬣狗搜寻猎物,寄生虫蚕食价值,蚂蚁负责定点清除。 “怎么联系‘雄蚁’?暗号是什么?” 姜峰打了个响指,苏德将那台沾满暗红血迹的铡刀推到了四人面前。 “别想着用暗号报警,只要有一个词对不上,我就送你们去当医学院的终身教授。” 王庄宇看着那台铡刀,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不敢……我把所有暗号的意思都写出来,你们自己看。” 姜峰把后续的审讯工作直接丢给了苏德。 他走出小黑屋,外面的空气透着一股雨后的泥土味。 齐岩石正等在门口,脸色凝重。 “去救韩天棉?” “他是个关键点,救出他,就能直接撕开生命建筑的口子。” 齐岩石皱着眉点了一根烟。 “如果是那种规模的别墅区,肯定有专门的打手看场子,我带两队人过去?” “不用,人多眼杂。” 姜峰理了理西装袖口,显得格外优雅。 “带上韩瑶露和林万台,我们几个就够了。” 齐岩石愣住了。 “就我们几个?还得带两个拖油瓶?” 他狐疑地打量着姜峰。 “姜律师,你打算亲自下场?虽然你身手不错,但对方手里肯定有家伙。” 姜峰淡淡一笑,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这种粗活,我的小助理去就行了,我得维持博爱的形象。” 齐岩石眼角跳了跳。 那个长得像瓷娃娃一样的李静? 他承认李静在法庭上踢碎椅子的那一脚很惊艳,但这可是实战。 面对的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 电话很快接通了,扩音器里传出一个慵懒且带着一丝兴奋的女声。 “咋啦老大?又是哪个不长眼的需要‘滴滴代打’服务了?” 齐岩石夹烟的手抖了一下。 这语气,怎么听着比那些杀手还兴奋? 姜峰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李静那标志性的慵懒嗓音。 “咋啦老大,又需要我滴滴代打吗?” 齐岩石在旁边听得直皱眉,这对话怎么听都不像正经法律从业者。 “下单。” 姜峰吐出两个字,语气平静得像是在点外卖。 “好嘞!地址发我,顺风车马上就到!” 李静欢呼一声,直接挂断。 齐岩石神色复杂地看着姜峰。 “什么情况?这种时候你叫个助理过来?” 姜峰没解释,只是反问了一句。 “齐部长,你知道所谓的龙山七寸在哪吗?你能确定那些守卫的暗哨位置吗?” 齐岩石被问住了,这些情报唐间确实还没交代清楚。 “那就带唐间去现场指认,虽然麻烦点,但最稳妥。” 姜峰摇了摇头。 “太慢了,李静能搞定。” 齐岩石对此持怀疑态度,在他眼里,李静除了长得漂亮、偶尔会点花拳绣腿,完全就是个花瓶。 一个小时后。 邻山别墅区,工地在夜色中透着一股子荒凉。 四人抵达约定地点时,李静已经在阴影里猫着了。 “老大!” 李静冷不丁从姜峰身后蹦出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姜峰身体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跳一下。 齐岩石却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刚才一直在全神贯注地警戒,周围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可这个女孩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别闹了,说正事。” 姜峰把李静拎到前面,指了指远处的山体。 “韩天棉被当成了震龙柱,就在这座山里。” 韩瑶露脸色惨白,声音颤抖。 “我爸爸……他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李静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得罪了骗子呗。什么阴龙,纯粹是这山势挡了南风,气场流通不畅导致的空气浑浊。学了点皮毛就敢出来害人,真当我们这一行没活人了吗?” 齐岩石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还懂风水?” 李静没搭理他,自顾自地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罗盘。 “这种局太低级了。老大,给我二十分钟,我连他埋在哪根柱子里都能给你翻出来。” 姜峰伸出三根手指。 “二十分钟,我要确定韩天棉的位置,摸清所有看守的分布,还有他们头领的藏身点。” 李静比了个oK的手势,身形一晃,整个人瞬间没入了黑暗。 齐岩石刚想提醒一句“注意安全”,视线里就已经失去了女孩的踪迹。 他张了张嘴,转头看向姜峰。 “姜律师,就让她一个人去?这太草率了吧?” 姜峰笑了,笑得有些玩味。 “齐部长,你真以为李静在律所是负责打螳螂拳助兴的?” 齐岩石干笑两声,没说话。 在他掌握的资料里,李静的法律援助记录一塌糊涂,除了暴力拆迁和当庭踢碎椅子,几乎没有任何亮点。 这不是花瓶是什么? 二十四分钟后。 草丛里传来细微的沙沙声。 齐岩石神经瞬间绷紧,手已经摸到了后腰的枪柄上。 “搞定!” 李静轻飘飘地落在三人面前,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以这为基准,韩天棉被砌在山腰第三区的承重柱里,那是蛇心位。守卫一共十二个,分布在四个点,带头的在山顶板房里睡觉。” 齐岩石听得目瞪口呆。 这效率,比他们专业的侦察兵还恐怖。 “走吧,救人。” 姜峰带头朝山上走去。 工地内部,几间临时搭建的板房亮着微弱的灯光。 齐岩石压低声音,掏出手枪,利索地打开保险。 “我有枪,等会我先冲,你们负责掩护。” 话还没说完,就被姜峰拦住了。 “你保护好他们两个就行。” 齐岩石皱眉。 “姜律师,你打算亲自上?” 姜峰指了指已经走到门口的李静。 “她一个人就够了。” 齐岩石刚想说“胡闹”,下一秒,他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只见李静站在板房门口,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腿。 轰! 那扇加厚的防盗门像是遭遇了重型卡车的正面撞击。 整块门板带着扭曲的合页,直接飞进了屋内,砸碎了里面的麻将桌。 巨大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工地上空炸响。 齐岩石原本平稳的持枪姿势,因为这一脚的震撼,硬生生晃了一下。 屋内传来惊恐的怒吼。 “谁!” “草!抄家伙!” 李静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扭了扭脚踝,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第779章 李静的暴力美学! 房间内四人反应极快,瞬间抽出了寒光凛冽的砍刀。 李静脚下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砰! 沉闷的撞击声炸响。 冲在最前面的壮汉横飞而出,撞碎了窗户玻璃,重重砸在六米外的泥地上。 剩下的三人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一花。 砰砰砰! 又是三声闷响。 三个成年男人像是被重型卡车正面撞击,蜷缩成虾米状,贴着地面滑行,最后整齐地晕死在墙角。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一共耗时四秒。 李静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露出一抹甜美的笑意。 “搞定,下一个。” 齐岩石僵在原地,握枪的手指由于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种纯粹的肉搏爆发力,他在最精锐的特战队里都没见过。 他转头看向姜峰,眼神中充满了询问与惊愕。 他之前一直以为这个李静只是姜峰养在律所里的武术花瓶。 现在看来,这哪里是花瓶,这简直是一尊人形的女武神。 “行了,别发愣,拖人。” 姜峰拍了拍齐岩石的肩膀,语气平淡。 林万台和韩瑶露也赶紧上前帮忙。 在姜峰的计划里,这些守卫一个都不能漏掉。 李静就像一台高效的清扫机器,在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连端六个据点。 二十个职业打手,全部被整齐地堆在了工地中央。 项目经理和那名五大三粗的头领被拎了出来。 “狗东西,你还认识我吗!” 林万台死死攥住项目经理的衣领,眼底布满血丝。 项目经理吓得浑身瘫软,裤裆处瞬间湿了一大片。 “林万台……林兄弟,以前我好歹给过你饭碗,拉哥哥一把啊!” 林万台直接一记重拳砸在他脸上。 “闭嘴,带路去救人。” 姜峰走到两人面前,眼神冰冷。 项目经理还想狡辩,试图掩盖韩天棉的下落。 李静一言不发,对着他脑袋侧边的树干就是一拳。 咔嚓! 碗口粗的树干被生生打穿,木屑飞溅。 项目经理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我说!就在山洞里!” 众人来到所谓的“震龙位”,那是一个人工开凿的幽深洞穴。 洞穴中央立着一根两人环抱的水泥柱。 项目经理颤抖着按下墙上的隐藏机关。 水泥柱发出沉闷的齿轮咬合声,缓缓向两侧旋转展开。 一个干枯如骷髅的身影从中倒了出来。 “爸!” 韩瑶露凄厉地叫了一声,疯了似地冲过去抱住那具躯体。 韩天棉瘦得脱了相,由于长期见不到阳光,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惨白。 他缓缓睁开眼,瞳孔涣散。 “瑶露……我这是,死了吗?” 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砂纸磨过地面。 韩瑶露泣不成声,抓着父亲的手往自己脸上贴。 “没死,爸,我们来救你了!” 韩天棉苦涩地牵动嘴角。 “原来人死了,真的能见到最想见的人,这回光返照倒是挺真实。” 姜峰走上前,声音沉稳有力。 “韩先生,你还活着,生命建筑还没倒,你得留着命看他们下地狱。” 听到“生命建筑”四个字,韩天棉涣散的眼神陡然凝聚。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恨意。 他捏了捏自己的大腿,痛觉真实地反馈到大脑。 “警察……真的是警察……” 他看着齐岩石手中的证件,枯瘦的手指紧紧抓住了女儿的衣袖。 姜峰没有给他们太多叙旧的时间。 “李静,架好相机。” “韩先生,项目经理,还有那边那个头领,现在开始录制供词。” 一个小时后,足以让生命建筑彻底覆灭的证据链全部闭环。 姜峰将现场的收尾工作交给齐岩石,自己则马不停蹄地赶回了郊外的秘密审讯点。 “姜律师,那四个‘蚂蚁’全招了。” 苏德兴奋地递上一份厚厚的审讯记录。 姜峰翻开记录,第一页就是关于永速建筑的黑幕。 视频显示,永速建筑的高层在办公室里公然商讨如何通过合同陷阱坑害邓河的施工队。 他们肆无忌惮地嘲笑那些垫资干活的工人是廉价的奴隶。 视频的后半段,则是这群高层在夜总会里挥金如土的画面。 “他们喝的每一瓶名酒,都是工人的血汗钱。” 苏德咬牙切齿地说道。 姜峰冷笑一声,继续往后翻。 完美装修公司的罪证同样惊人。 他们将廉价的劣质材料通过非法渠道洗白,贴上进口标签,再以十倍的价格强行卖给合作方。 这份名单上涉及的受害者,多达上百家。 姜峰合上记录本,看向窗外的夜色。 高价卖劣质建材只是第一步,等施工方装修完,马井光的人会再以质量不合格为由,反手敲诈一笔违约金。 这一手两头吃的算盘,玩得确实漂亮。 可惜,劣质建材公司的实际控制权就在完美装修手里,法律上只能追究公司的责任,还捅不到马井光的心窝子。 “证据齐了,这场庭审,他们翻不了天。”苏德抹了一把脸,神色振奋。 姜峰扫了一眼表,语气平淡。 “距离开庭还有一周,必须在‘雄易’反应过来前,把他从洞里拽出来。” 一旦开庭,这些隐藏的黑幕就会公之于众,对方只要不是傻子,肯定会第一时间掐断线索。 马井光这种老狐狸,最擅长的就是弃车保帅。 姜峰要的不是死掉几个小卒子,他要的是工厂区整个工程领域的重新洗牌。 “联系王庄宇的上级,把他约出来,一网打尽。” “我来操作?”苏德有些迟疑,“万一他们耍诈通风报信怎么办?” 姜峰拍了拍他的肩膀。 “告诉王庄宇,就说他们被盯上了,现在需要上级提供撤离路线和庇护。” “真真假假,对方才会入局。” 交代完审讯细节,姜峰驱车前往医院。 李弘远正坐在长椅上发呆,那份第一阶段的调查报告,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职业杀手,针对的是他这个普通的装修老板。 这种事,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李总,看看这个。” 姜峰走过去,将一份判决书递了过去。 李弘远下意识接过,当他看到王庄宇等四人名字后面跟着的“死刑”字样时,手指猛地攥紧。 纸张被捏出了褶皱。 “真的是死刑……” “职业杀手,在龙国境内动这种心思,这个结果很合理。” 姜峰拉过椅子坐下,目光直视着李弘远。 “今天我来,不是为了谈这个案子,是谈你的前途。” 李弘远愣住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员工的安危。 “姜律师,我……我可能坚持不下去了,我不能拿兄弟们的命去赌。” “李总,你觉得我为什么敢在这个时候找你合作?” 姜峰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安保问题,我来解决,在工厂区,没有人能动我保下的人。” 这不是狂妄,而是基于实力的承诺。 自从t国那一战后,那些躲在暗处的寄生虫应该已经明白,跟姜峰玩硬的,那是嫌命太长。 “这是王庄宇四人供述的视频,你可以看看。” 平板电脑上,曾经不可一世的杀手,此刻正像丧家之犬一样交代罪行。 李弘远看着视频,眼里的恐惧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官方已经介入,暗中的保护伞比你想象中更牢固。” 姜峰顺手递出一张银行卡。 “卡里有六百万,是从王庄宇的黑金库里搜出来的,给受伤的兄弟们分了。” “不用有心理负担,这是他们该赔的。” 李弘远看着那张卡,喉结上下滚动,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姜律师,以后我这条命,就交给你们了。” 离开医院时,姜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回到审讯基地,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苏德正盯着屏幕,屏幕上的聊天头像是一片漆黑。 对方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充满了怀疑:“你为什么那么执着于邀请我到线下见面?你小子是不是已经被抓了?” 王庄宇的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指尖轻颤,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姜峰无声地走到两人身后。 “怎么不回了?” 第780章 绝命诱饵,外墙上的死神! 苏德额头冒汗,手指僵在键盘上:“姜律,我好像把天聊死了,对方起疑了。” 姜峰扫了一眼屏幕。 距离上一条消息过去不到一分钟。 “起开。” 姜峰坐到电脑前,指尖飞速敲击。 “我被盯死了,家门口全是眼线,根本动不了。你不来接我,我就把手里的账本交给警方,大家一起死。” 苏德和王庄宇站在后方,看得眼皮狂跳。 这哪是求救,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姜律师,这……这会不会直接把他吓跑?”苏德小声问。 “他没得选。” 姜峰盯着屏幕,语气平静,“这种人最怕失去掌控。一个走投无路的棋子,比警察更让他头疼。” 消息发出去两分钟。 那个纯黑色的头像跳动了一下。 “具体情况。狙击位在哪?几个探子?” 姜峰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他上钩了。” 他转头看向王庄宇,眼神犀利:“报一个你能感应到的、最真实的包围圈。” 王庄宇不敢耍花样,老老实实打字:“十个便衣。一公里外,4点钟方向的红色十层楼有狙击镜反光,不确定有没有转移。” 五分钟后。 黑色头像回信:“等着,明天凌晨,我去接你。” 姜峰合上笔记本,起身。 “李静,齐队长,干活了。” 齐岩石有些迟疑:“姜律师,你就这么确定他会亲自露面?万一他只是派个送死的过来探路呢?” “他会来的。” 姜峰摊开地图,指尖点在王庄宇家附近,“王庄宇报出的信息,符合一个‘被初步怀疑’的犯罪者视角。对方会认为,只要干掉那个观察哨,就能无声无息地把人带走。” 次日。 距离王庄宇家不远的橙色大楼,十五层公寓。 窗帘拉开了一道极细的缝隙。 齐岩石端着狙击枪,通过瞄准镜死死盯着对面。 姜峰坐在侧面的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个望远镜。 “已经第三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齐岩石压低声音,嗓音有些沙哑。 “换楼。”姜峰突然开口。 “什么?” “真正的观察哨不会在同一个窗口待超过十二小时。我们要是不动,他反而会怀疑。” 两人迅速收拾装备,转移到了更高一层的公寓。 电梯里,齐岩石擦了擦手心的汗:“你刚才说他在观察我们?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在左前方十六层。” 姜峰看着跳动的电梯数字,“他没动手,说明他在评估我们的专业程度。” “你连这种心理都能算准?”齐岩石眼神复杂。 姜峰没解释,只是提醒道:“架狙的姿势稳一点,别像个业余警察。” 齐岩石老脸一红:“我当年可是特战出身……” 入夜。 耳麦里传来李静细微的抱怨声:“老大,我在通风管里蹲得腿都麻了,目标到底去不去你那边呀?” “快了。” 姜峰闭目养神,五感却在寂静的房间里无限延伸。 中午时分。 咯吱—— 身后的卫生间门,毫无征兆地开了一道缝。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 只有金属扣件轻微的摩擦。 齐岩石猛地转身,手枪瞬间上膛。 一道蓝色的残影从门缝中掠出,两柄漆黑的匕首在空气中划出两道冰冷的弧线。 太快了。 齐岩石的准星还没对准,那蓝影已经逼近了姜峰的后颈。 姜峰动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侧身,抬手。 五指精准地扣住了蓝衣人的手腕。 咔嚓! 骨裂声在房间里异常刺耳。 蓝衣人的动作戛然而止,手中的匕首无力坠落。 姜峰顺势起身,另一只手掐住对方的脖子,单手将这名精锐杀手死死按在墙壁上。 蓝衣人的双瞳骤然收缩,眼底写满了惊骇。 他引以为傲的潜行和爆发,在这个男人面前,像个蹒跚学步的孩子。 齐岩石冲上来,用枪顶住蓝衣人的脑袋。 姜峰松开手,任由对方像烂泥一样瘫软下去。 他走向卫生间,推开窗户。 外墙的蓝色玻璃上,留着一串粘稠的半透明痕迹。 “凯夫拉绳缆,真空吸附靴。” 姜峰捡起地上的攀爬装备,随手丢在桌上,“从顶楼倒挂下来的,确实专业。” 蓝衣人靠在墙角,嘴角溢血,却冷哼一声:“既然认得,就该知道,杀了我,你们也活不了。” 姜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任何波动。 “这种废话,留着跟法官说吧。” 齐岩石一把扯下那人的蓝色头套。 “衣服颜色配外墙,准备得挺齐全。” 头套下是一张削瘦的脸,胡茬浓密,眼窝深陷。 这不是病态,是长期高强度体能训练留下的痕迹。 齐岩石拿手机对准那张脸扫了一下。 郭冲伟,36岁,拉力赛车手。 资料显示他只参加业余赛,排名忽高忽低,总是在晋级职业赛的门口徘徊。 “聪明人,进了职业圈关注度太高,业余赛反而能掩盖这一身车技。” 姜峰的话听不出夸奖。 郭冲伟把头扭向一边。 “落你们手里我认了,省点时间,直接杀了我。” 姜峰没理他,拎着后衣领将人提了起来。 “带走。” 审讯基地。 王庄宇盯着被押进来的郭冲伟,眼神里透着股狠劲。 “抓住了?真抓住了!” 这四个货非但没有愧疚,反而笑开了花。 郭冲伟气得嘴角抽搐。 “我拿命救你们,你们联合外人阴我?” “郭教官,这叫识时务。” 王庄宇扬了扬手铐,一脸谄媚地看向姜峰。 “姜律师,秘钥在他腰上,缝在肉里的。” 齐岩石过去摸了一把。 没摸到。 郭冲伟冷眼看着,满脸嘲讽。 “不对,之前是在腰上,他肯定换地方了。” 王庄宇比谁都急,这可是减刑的筹码。 “搜他屁股!那儿有缝针的印子!” 王庄宇眼里只有对立功的渴望,没有半点对上级的尊重。 片刻后,一枚带血的U盘状秘钥被翻了出来。 “王庄宇,你忘了组织是怎么养你的?” 郭冲伟脸上血色尽失。 “养个屁,你级别越高,我立的功越大。” 王庄宇凑过去,笑得阴森。 “教官,你也配合点,把上面的人吐出来,咱哥俩没准能一起养老。” 郭冲伟没再废话,腮帮子猛地一鼓。 “不好!他要咬舌头!” 齐岩石动作飞快,虎口死死卡住对方下颌骨。 鲜血顺着郭冲伟嘴角滴在地上。 人保住了,但审讯卡住了。 姜峰指了指那枚带血的秘钥。 “暗网秘钥,别乱动,容易触发自毁程序。” “我让李静配合你,她是这方面的专家。” 齐岩石眼睛一亮,这可是接触姜峰背后“情报网”的机会。 “行,我这就联系她。” 姜峰看了看表。 “我那边快开庭了,这边交给你,等我打完那三场官司再回来。” 姜峰必须要连打三个漂亮仗,堵住那群媒体的嘴。 走出基地,他直奔工厂区律所。 郑爽抱着一叠文件,满面春风地迎了上来。 “姜主任,你总算露面了。” 最近处理了四百多起案件,律所在工厂区的口碑彻底翻了身。 工人们不再躲闪,提起“尚品”二字,眼里甚至带着光。 “大家热情很高,毕竟奖金给得够多。” 姜峰没看财报,他对数字没兴趣,他只看结果。 “陆云霄那边什么动静?” “换人了。” 郑爽递过两份档案。 “九霄律所的两个主力,林水,还有个外号叫‘判官’的。” 姜峰看着照片上那个满脸横肉、眼角带疤的男人。 这家伙的长相,去打拳击比当律师更合适。 “林水,职业拳击手出身,拿过省级的金腰带。” 郑爽压低了声音。 “听说他在庭上从来不讲理,主打一个极限施压。” 姜峰合上档案,嘴角勾了一下。 “比拳头?那他可能找错对手了。” 第781章 五百万打水漂? “这人脑子确实有点问题。” 郑爽指了指侧额。 “但他实力没的说,行为极其变态,姜主任,千万别被他的手段搞崩了心态。” 姜峰翻看着手中的资料,目光停留在谭建的名字上。 这个谭建有个怪癖,专门接必输的案子。 他先装作服软,私下联系对方律师。 然后通过各种隐蔽方式送钱、行贿。 最离谱的一次案例,谭建为了搞定对方律师,竟然以同情当事人为名创办了一个慈善基金。 他避开律师本人,把律师那帮七大姑八大姨全招进基金会,连保洁员都开出了三万的月薪。 等收集完受贿证据,谭建在开庭前反手就是一个举报。 对方律师当场崩溃,为了保住执业资格,只能在庭审中手忙脚乱地推翻自己的质证。 谭建就此翻盘。 “很经典的围猎手段。” 姜峰评价道。 “对本人行贿不行,就对他身边的亲戚下手,总有一个能攻破的缺口。” 郑爽深以为然。 “这人的实力也是顶级的,所有的布局都是为了抓住对方那一个瞬间的贪念。” 姜峰抽出下一张资料。 陈旭璋。 一米六左右的身高,长相老实巴交,甚至透着一股子天生的懦弱。 “九霄律所出来的,下九流的招数玩得一个比一个溜。” 姜峰合上文件夹。 “资料哪里来的?” 郑爽如实回答。 “问了情报部,魏音音那边秒发。” 姜峰若有所思地敲着桌面。 最近老孙在外面跑,确实有点冷落小魏了。 “谭建那边已经联系过我们了,说是想调解,态度诚恳得吓人。” 郑爽递上一张名片。 “估计是准备故技重施。” 姜峰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既然他喜欢行贿,那我就大张旗鼓地受贿好了。” “约他明天见面。” “表现得急切一点,毕竟我们在舆论上还是‘劣势’的一方。” “明白。” 送走郑爽,姜峰拨通了高德政的电话。 “高区长,有个送钱的项目,接不接?” 高德政在电话那头愣住了。 “还有这种好事?我最近正愁呢,想建个普法站,修个垃圾转运站,还得给偏远村子通公交,新学校连个塑胶操场都没有……” “直说吧,缺多少?” “大概五百万。” “行,你现在就申请一个公益性质的募捐基金,名头就叫‘建设美好工厂区’。” 第二天一早。 基金会的所有手续全部办妥,募捐账户正式公开。 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基金会,在网上根本激不起半点浪花。 工厂区的穷哥们儿也没钱往里填。 但姜峰盯上的,本来就不是穷人的钱。 市中心,幽静的茶馆内。 姜峰坐在谭建对面,刻意压低了姿态。 谭建脸上带着一道横贯面颊的刀疤,看起来更像个拳击手而非律师。 “感谢谭律师给这个和平收场的机会。” 姜峰语气诚恳,甚至带着几分焦虑。 “但我方当事人亏损太大,我怕他们闹出过激举动。” “得想个办法安抚一下那几个头目,至于底下的工友,头目会搞定的。” 姜峰盯着谭建的眼睛。 谭建坐直了身体,嘴角扯动。 他心里已经给姜峰打上了“伪君子”的标签。 什么正义律师,到头来还不是想吃回扣? “的确,施工队虽然违规,但也有苦劳。” 谭建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 “补偿金额,姜律师觉得多少合适?” 姜峰没说话,缓缓伸出五个手指。 “懂了。” 谭建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我现在就叫银行经理过来转账。” 他甚至觉得以前那些跟姜峰硬碰硬的同事全是蠢货。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动脑子? 很快,天海商业银行的私人经理拎着电脑赶到。 大额转账操作迅速。 只是到账成功的瞬间,经理嘀咕了一句。 “奇怪,怎么是基金会账户?不是律所公共账户吗?” 谭建眉头一挑。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嘭! 茶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两发礼炮在门口炸响,五彩纸屑喷了谭建一脸。 紧接着。 一群扛着摄像机的记者像潮水般涌了进来。 几个工作人员拉开巨大的横幅: “热烈欢迎九霄律所为工厂区建设添砖加瓦,你们是真正的爱心人士!” 谭建僵在座位上。 几台专业摄影机直接怼到了他的鼻尖上。 姜峰起身,面向镜头。 “谭律师代表九霄律所,正与工厂区政府洽谈爱心捐款。” “作为参选议员,我主动请缨见证这一刻,这是我的荣幸。” “当然,今天真正的主角是九霄律所。” “让我们为九霄的义举鼓掌!” 室内掌声雷动。 谭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情况? 不是转账行贿吗? 怎么转眼变成了公开捐款? 我捐你大爷! “不对!我不是捐……” 谭建慌张摆手。 “来,谭律师,合个影。” 姜峰打断他的话,不由分说地将他拉到横幅中央。 记者的镜头直接顶到了谭建脸上。 “请问谭律师,九霄律所这次捐款的初衷是什么?” 谭建嘴唇颤抖:“呃,这个,我们没……” “是没想到流程这么顺利吧?”记者兴奋地抢答。 “九霄律所进入工厂区的口号是保卫公平正义,这次捐款显然是为了践行承诺。” “啊?没……” 谭建把话咽了回去。 几十个镜头盯着,他敢说自己其实是来送黑钱的? “谭律师被工厂区居民的现状感动到了,现在有些语塞。” 姜峰在一旁掌控全场。 记者们的热情被点燃,彻底把谭建架在了高台上。 录制持续了十多分钟,摄影师们才心满意足地撤场。 “干什么!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谭建看着空荡荡的茶室,眼神发直。 姜峰拍了拍他的肩膀。 “谭律师,这叫包装,总得有个名头。” “那区政府的账户是怎么回事?” “高德政是我兄弟,借他的账户洗一下,你连这都看不出来?” 姜峰压低声音,语气冷淡。 “工厂区这种穷地方没油水,你觉得高德政死守在这里是为了奉献?” 谭建愣住,随即露出了然的神色。 世界上哪有圣人,高德政肯定是为了捞钱。 “我明白了!” 谭建竖起大拇指,嘿嘿直笑。 “姜律师,你们团伙作案,手段确实高!” “布局长远才能拿大头,法庭见,到时候看你表现。” 姜峰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谭建满脸狂喜。 他根本没意识到,姜峰利用他的贪婪本性做了一个死局。 那些记者是真的,捐款凭证也是真的。 谭建回到九霄律所时,走路都带着风。 “搞定了?”陆云霄试探着问。 “陆主任,你就等着提拔我当高级合伙人吧。” 谭建傲气凌人。 陆云霄大喜过望:“那五百万砸下去了?” “你就看我到时候怎么在法庭上羞辱姜峰就行了!” 律所里响起一阵欢呼。 陈旭璋躲在人群里,满眼羡慕。 既然谭建能行,那他也行。 他立刻联系了姜峰,借口线下调解。 为了诱导姜峰动手,他准备了一整套侮辱词汇。 嘲笑李静是傻子,辱骂柳苏畅,讽刺秋颖。 “只要他动我一下,这官司他就输定了。” 陈旭璋对自己挨打的能力很有信心。 尚品律所内。 姜峰看着陈旭璋发来的消息,嘴角挂着冷笑。 “这群人排着队送人头。” 他拨通了魏音音的电话。 “查一下陈旭璋的死穴,越狠越好。” 魏音音很快发来一个文件包。 “姜主任,这些都是公开资料推演出来的,不违规。” 姜峰点开文件。 陈旭璋是个极致的“龟男”。 他拼命赚钱供养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工资分文不留。 而他的女朋友不仅长期出轨,甚至还参加各种派对。 最离谱的是,陈旭璋全都知道。 他甚至卑微到出钱给女朋友和情夫去旅游,只求对方别分手。 文件里还有一段音频。 “小甜,别走,我以后再也不管你了。” “只要你回来看我,我给你们买车,出旅游费还不行吗?” 女人的声音充满鄙夷:“这还差不多,男人就得这么调教。” 视频画面里,一只脚踩在陈旭璋头上。 他趴在地上,不断点头。 “谢谢老婆原谅。” 郑爽在一旁看得拳头攥紧,关节咯吱作响。 “姜主任,关了吧,我快吐了。” 这种极品,简直刷新了郑爽的认知。 “给情夫买车旅游,孩子是不是也得他养?” 郑爽脸色发青。 “主任,能不能找机会弄死他?” 姜峰关掉电脑,神色恢复平静。 “弄死他太便宜了。” 第782章 姜律师被逼入绝境? 陈旭璋的个人事迹已经给郑爽造成了严重的精神冲击。 “放心,这种男性当中的工贼,本来就是严厉打击的对象。” 姜峰随手合上资料。 下午。 约定的茶馆包间内,姜峰见到了陈旭璋。 这人缩在椅子里,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猥琐劲。 姜峰进门就皱起了眉头。 不是因为厌恶,而是生理性的不适。 这陈旭璋似乎是故意把自己往“哥布林”的方向打扮,以此来挑动对手的厌恶情绪。 姜峰甚至闻到了一股特制的香水味,极其刺鼻,能让人瞬间变得急躁。 “姜律师,请坐。” 陈旭璋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睛死死盯着姜峰的脸。 他想捕捉到姜峰的愤怒。 只要姜峰一巴掌扇过来,他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姜峰落座,没等对方开口,直接抢了先手。 “陈律师,你老婆没来陪你?” 陈旭璋愣了一下,冷笑一声:“她忙着呢,咱们谈正事……” “是挺忙的。” 姜峰打断他,语气悠然。 “我听说是你刚给她和她的小男友买了一辆跑车,这会儿估计正忙着在车里切磋车技呢。” 陈旭璋的脸色瞬间僵住,眼中冒出了火星。 “你说什么?” “哦,我说错了。” 姜峰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听说你老婆喜欢玩多人极限运动,一个人踩油门,三四个人在后面推车。” “新车嘛,总得磨合,就是不知道陈律师出的那点保养费,够不够人家爆缸喷水的?” 包间里的温度仿佛瞬间升高。 陈旭璋的呼吸变得粗重,眼珠子爬满了血丝。 当龟男可以,但在圈子里被当众揭穿,那是断了他的活路。 “你找死!” 陈旭璋彻底狂暴了,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他猛地起身,右拳使出浑身力气朝着姜峰的脸砸了过去。 姜峰不闪不避,反而微微低头,用额头迎向了对方的拳头。 超凡体质加持下,他的骨骼硬度早已超越了人类极限。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包间内回荡。 “啊!” 陈旭璋惨叫一声,右手掌骨瞬间凹陷,剧痛顺着手臂直冲大脑。 他感觉自己这一拳像是砸在了实心的合金钢柱上。 姜峰像个没事的人一样,继续补刀。 “陈律师,你知道什么叫深水炸弹吗?” “就是你老婆在趴体上怀孕了,你得挨个去求那些男人,求他们给你个养孩子的机会。” “姜峰!我草你大爷!” 陈旭璋左拳再次轰出,直取姜峰心口。 姜峰顺势一扭,胸腔肌肉瞬间紧绷。 又是一声闷响。 陈旭璋的左手也废了,小臂骨裂的剧痛让他整个人几乎晕厥。 姜峰却顺势往后一倒,直接撞在了墙上。 “打人啦!九霄律所的律师当众行凶啦!” 姜峰对着桌上那个微型摄像头,喊得撕心裂肺,演技足以拿个影帝。 陈旭璋已经疼疯了,他根本没意识到对方在演戏。 他抬起腿,使出一记阴狠的鞭腿踢向姜峰的脖子。 姜峰眼神一冷,脖颈肌肉瞬间如钢丝般绞紧,主动迎了上去。 咔嚓! 陈旭璋的脚踝呈九十度反向弯曲,整个人由于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陈旭璋躺在地上,双手双脚全部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他明明是进攻方,为什么受重伤的却是自己? 姜峰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他走到桌边,把那个一直录像的微型摄像机塞进兜里。 “陈律师,这叫正当防卫,明白吗?” 姜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哦对了,医药费你自己出,毕竟是你先动的手。” 姜峰推门离去,留下陈旭璋在废墟般的包间里哀嚎。 两天后。 开庭日。 永速建筑拖欠工程款案在工厂区基层法院开审。 法院门口,人头攒动。 当事人邓河紧张得手心冒汗。 “姜律师,咱们真的能赢吗?” 姜峰没说话,只是看向远处缓缓驶来的九霄律所的商务车。 记者们蜂拥而上。 “姜律师,听说九霄律所的陈律师在庭前调解中意外重伤,这是否会影响案件进程?” 姜峰面对镜头,露出了一个非常遗憾的表情。 “陈律师的行为确实让人费解,但我相信法律会给出公正的裁决。” 姜峰扫视了一圈记者,语气沉稳。 “不是转机,是必须赢。” “这背后是几百名工人的工资,是几百个家庭的生计。” “如果拿不到工程款,他们的生活会陷入绝境。” “所以我必须赢,也只能赢。” 记者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家已经很久没见过姜峰露出这种沉重中带着决然的神色了。 姜峰迈步穿过人群。 身旁的邓河眼眶通红,看着那个笔挺的背影,嘴唇颤抖了一下。 这些年来,从来没有人像姜峰这样,把他们这群干苦力的家庭情况放在心上。 记者立刻对准镜头开始现场报道。 “今日姜律师态度极其强硬,他不仅是为工程款而战,更是为几百个家庭的希望而战!” “但面对如此复杂的案件,姜律师真的能逆转局势吗?” 姜峰进入法院后不久,谭建也出现在了现场。 这位脸上带着刀疤的“王牌律师”满脸写着狂放。 记者们蜂拥而上。 “谭律师,作为九霄律所的代表,你对这个案件怎么看?” 谭建冷笑一声,眼神轻蔑。 “怎么看?这就是一起施工队违规作业、企图诈骗工程款的闹剧!” “别被他们那副弱势群体的面孔骗了,实际上,这群人奸诈得很。” 现场响起一片低声的惊呼。 谁也没想到谭建会说得这么直白。 “那谭律师觉得今天胜算几何?” “我会赢,而且会赢得很漂亮。” 谭建对着镜头整了整领带。 “我会把姜峰的底裤都揭下来,让你们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底色!” 丢下这句话,谭建大步流星地走进法院。 他故意选在姜峰后面进场,就是为了在舆论上抢占制高点。 他断定姜峰此时正在整理资料,绝不会看到这段直播。 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炸开了锅。 “这刀疤脸挺狂啊,看来手里真的有硬货。” “姜律师的黑料?我怎么有点期待呢。” “楼上的,姜律师第一个案子就把当事人送进去二十年,这黑料还不够爆吗?” “哈哈哈哈,那确实,姜律师狠起来连自己人都打。” 随着时间推移,旁听席渐渐坐满。 陆云霄坐在后排,眼神阴鸷。 被挖走两个主力律师的仇,他今天一定要在姜峰身上找回来。 “姜峰,这次不把你整死,我陆字倒着写!” 法槌敲响。 咚! 审判长入席,声音威严。 “重新开庭!请被告方进行陈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锁定在谭建身上。 谭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审判长,我申请提交新证据。” “准许。” 大屏幕上很快亮起一段视频。 画面是工地视角。 “谁让你们装修的?停下!” 镜头里,一群工人在酒店内忙碌,对喊话的人视而不见。 “赶紧停工!听见没有?” 拍摄者带着几个人冲上去阻拦,却被沉默的工人用身体生生挤出了工地。 “行,你们硬要违规施工是吧?等着!” 视频戛然而止。 法庭内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单从视频看,邓河的施工队确实蛮横无理,完全无视管理人员的阻拦。 这完美印证了被告方的观点:施工队强行装修,企图强买强卖。 姜峰眯起眼睛,盯着屏幕上的画面。 “邓老哥,怎么回事?”他压低声音问道。 邓河的脸气得发紫,拳头死死攥着。 “姜律师,这视频掐头去尾了!” “那天来阻工的是监理,因为我们没给他们塞红包,他们就故意刁难,不给验收签字。” “之前的项目质量明明都合格了,他们非要我们全部拆掉返工。” “甲方永速建筑那边当时也急着赶工期,私下跟我们说不用理会监理,让我们直接干。” 邓河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没想到,他们在这里给我留了个死坑。” 他看着姜峰,满脸愧疚。 这种视频一旦被法庭采信,局势瞬间就会崩盘。 姜峰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这种低级手段,谭建玩得很溜。 但既然对方想玩“剪辑艺术”,那他也得回一份大礼才行。 第783章 惊天丑闻!姜峰的“受贿”证据! “审判长,这则视频足以证明原告方不听劝告、强硬施工的行为。” “这更是他们企图敲诈工程款的铁证!” 谭建指头用力敲击着桌面,神色间尽是咄咄逼人的强硬。 各大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沸腾。 “这么看,施工队确实在硬干啊!” “别扯了,这种视频一看就是掐头去尾,甲方真要觉得有问题早报警了。” “没错,这么大的项目,谁敢在眼皮子底下硬装?” 罗大翔在镜头前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请大家保持理智,这则视频虽能提供有利支持,但绝非决定性证据。” “关键在于视频背后的原委,作为当事人的姜峰肯定会给出解释。” 比起网友的喧嚣,法评人们表现得极为沉稳。 这种程度的证据,还谈不上绝杀。 可就在所有人等待姜峰反击时,谭建却并未收手。 “审判长,以及正在关注这场庭审的观众们,请允许我公开一件事。” 谭建盯着姜峰,眼神里满是志在必得的狂妄。 他直接站起身,声调拔高:“在开庭前,我就私下向姜峰律师展示过这段视频。” “他当时就慌了,自知必败,于是向我提出了一个极其荒唐的要求。” “大家猜猜,这位‘正义’的姜大律师想干什么?” 旁听席上众人面面相觑。 姜峰会怕? 这听起来像个笑话。 谭建环视全场,猛地发出一声嗤笑:“姜峰向我索贿!他说只要给钱,他就能在庭审中配合输掉官司!” “他知道自己赢不了,所以想在败诉前最后捞一笔!” 旁听席猛地炸开了锅,议论声如潮水般涌向审判席。 直播间内的弹幕呈爆炸式滚屏,密密麻麻的文字几乎遮蔽了画面。 “开什么玩笑!姜峰会受贿?” “尚品律所现在的流水是什么级别?姜峰缺这三瓜两枣?” “我听说姜峰连自己的工资都发给员工了,他受贿?这个谭建疯了吧!” 绝大多数观众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吴岩主直接在直播间笑出了声:“我觉得明天早上起来我变成女人的概率,都比姜律师受贿的概率大。” 法庭上,谭建虚压双手,示意众人安静。 “既然大家不信,那我拿出证据来不就行了?” 原本嘈杂的法庭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真有证据? “审判长,我认为姜峰受贿一事与本案定性有直接关系,请容许我展示证据。” 审判长沉吟片刻,最终敲下法槌:“准许展示。” 大屏幕上很快跳出了音频文件、视频片段以及几张清晰的截图。 音频开始播放。 扩音器里传出姜峰清晰的嗓音,在经过一段谈判后的沉默后,他显得有些妥协:“谭律师……这件事如果能和平收场自然最好,但我们的损失太大……需要一部分钱来安抚我的当事人。” 音频被谭建按下暂停。 他冷笑着解释道:“诸位听到了吗?姜峰在这里就已经在铺路了,他打着安抚施工队的名义索要巨款,实际上这笔钱根本到不了工人手里!” “为什么我敢这么说?请听下一段。” 音频继续。 姜峰的声音再次响起:“谭律师,包装你懂吗?这种事总得找个名义的。” 谭建满脸嘲讽:“这里的语气已经变了,变得志得意满。因为在那一刻,我已经把五百万转到了他指定的账户上。” 屏幕上随即跳出几张银行转账截图。 那是天海商业银行的超额转账凭证,收款处理人一栏,赫然写着姜峰的名字。 “姜峰确实聪明,他没用个人账户,而是用了工厂区政府的公共账户来规避风险。” 谭建的声音带着一种揭穿面具的快意:“大家一定好奇,他怎么通过公户受贿?接下来的话,才是重头戏。” 音频中,姜峰悠然自得的声音传遍全场:“高德政跟我是铁哥们,借政府的账户洗钱,倒几手就变成合法的了。” 整个法庭如遭雷击。 如果之前的对话还能解释为暗示,那么这一句,简直是自掘坟墓。 洗钱、公户、勾结高德政。 每一个词都重重砸在众人的神经上。 “那不然你以为高德政赖在这儿干什么……” 音频中姜峰的最后一句话,彻底引爆了全场。 谭建义正言辞地怒喝道:“这一句,揭示了高区长为什么死守工厂区不放,因为他们根本就是一伙贪腐分子!” 旁听席上,不少人已经听得头皮发麻。 竟然连工厂区的执掌者都牵扯进来了。 音频还在继续。 姜峰那带有明显暗示意味的声音传出:“布局长远才能大赚特赚嘛,到了法庭上……你懂的。” 证据链完整得令人发指。 所有人的视线都缓缓移动,落在了被告席上的姜峰身上。 震惊、疑惑、甚至带了一丝幻灭。 难道这位律政界的清流,私下里真的是个贪婪的赌徒? 直播间内,吴岩主指着屏幕,嘴唇剧烈颤抖,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罗大翔则两手抱头,死死盯着那段音频波纹,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姜峰……真的在布局洗钱? 谭建看着姜峰那张平静的脸,终于忍不住放声狂笑。 “姜峰!你这个假仁假义的伪君子!” “你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却不知道见到一只蟑螂的时候,暗处早已全是蟑螂了!” “你的心早就烂透了!” 谭建指尖颤抖地指向姜峰,声嘶力竭地吼道:“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这一指,仿佛要将姜峰彻底钉在耻辱柱上。 谭建胸腔剧烈起伏,他在等待,等待姜峰露出惊恐求饶的神色,等待自己名动天下的那一刻。 谭建敲着桌面,脸上的横肉微微颤动。 他死死盯着姜峰,等待着这个对手跌落神坛的一刻。 不仅是击败,他要亲手把姜峰钉在法律的耻辱柱上。 直播间内,罗大翔按住了麦克风。 “大家先别急着下结论,姜律师既然敢坐在这里,肯定有他的道理。” 尽管这么说,但罗大翔的眼神也透着几分凝重。 法庭内,姜峰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 “谭律师,我得提醒你一个基本的法律常识。” 姜峰的声音很稳。 “如果我是受贿,那你作为行贿方,这身律师袍恐怕也穿到头了。” “哈哈哈哈!” 谭建放肆狂笑。 “只要能揭开你的底牌,拉你一起下地狱又何妨?我受点处罚算什么,你可是要身败名裂的!” 姜峰听完,竟然深以为然地配合着点了下头。 “既然你这么坦诚,那我也不装了。” 他看向审判席,语气平静。 “这五百万,我的确收了。” 旁听席上瞬间爆发出一阵巨大的骚乱。 陆云霄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手攥紧,由于过度兴奋,指关节捏得咯吱作响。 “绝杀!这就是绝杀!” 陆云霄脸上的笑容彻底失控。 只要姜峰承认收了钱,那尚品律所的招牌就当场砸了。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构思,待会该开哪一瓶年份最好的香槟。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覆盖了整个屏幕。 “姜律师真的收钱了?” “我不信!这绝对是反讽!” “吴老师,你快说句话啊!” 吴岩主此时正死死盯着屏幕,脸色铁青,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法庭上,谭建指着姜峰,志得意满。 “姜峰,你终于认了!我看你还怎么编!” 姜峰身旁的邓河脸色惨白,手心全是冷汗。 “姜律师,您这……” 姜峰拍了拍邓河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随后抬起头,看向谭建的眼神里,竟然带着几分关爱智障的怜悯。 “谭律师,你是不是最近熬夜太多,记性出问题了?” “你胡说什么!” 谭建猛地拍案。 “我记得这五百万,你当初是代表九霄律所,以‘定向捐款’的名义转给我的。” 姜峰嘴角挂着一抹弧度。 “怎么到了法庭上,这笔爱心捐款就变成行贿了?你这种认知障碍,对当事人来说真的很危险。” 谭建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死到临头还嘴硬!你有种就公布资金流向,洗钱的罪名你跑不掉!” 姜峰摊开手,看向大屏幕。 “既然谭律师强烈要求,那我就满足大家的好奇心。” 审判长点头示意证据入场。 屏幕上,一段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中,几十名记者扛着长枪短炮,正对着谭建疯狂拍照。 那是前几天在包厢里的画面,谭建正满脸红光地对着镜头。 姜峰的声音在视频里响起:“感谢九霄律所对工厂区教育事业的支持。” 谭建在视频里笑容灿烂:“应该的,我们九霄律所一直热衷公益。” 视频播放完毕,法庭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姜峰看向谭建。 “有合影,有采访,还有银行第三方见证的捐款仪式。” “谭律师,你现在说这是行贿,是在质疑记者的职业操守,还是在质疑工厂区政府在收黑钱?” “这盆脏水,你们九霄律所接得住吗?” 谭建的脸色瞬间从红润变成了惨白。 他嘴唇发抖:“你……你少废话!那钱到底干什么用了!” 姜峰直接拿出了手机,拨通了视频电话。 “高区长,忙着呢?” 画面接通,高德政正穿着一身迷彩服,肩膀上扛着一袋沉重的水泥,正嘿哟嘿哟地走在工地上。 “姜律师啊,找我有事?” 姜峰笑了笑:“九霄律所的谭律师想查账,看看那五百万捐款的去向。” “查账?好事啊!” 高德政把水泥往地上一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叫过秘书打开了电脑。 一份详尽到每一颗螺丝钉价格的账单,直接投射到了法庭大屏幕上。 【核心跑道造价:80万元。】 【环保塑胶材料费:120万元。】 【……】 账单最后,明明白白地标注着:九霄律所定向捐赠。 高德政拿着手机转了一圈,背景是一片已经铺平的水泥操场。 “姜律师,替我再谢谢九霄律所!” “这五百万太及时了,工厂区的孩子们终于能用上标准操场了。” “谭律师,你们九霄律所真是大慈善家啊!” 高德政的热情感谢,通过音响在法庭内回荡。 谭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陆云霄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变了形,水洒了一身也浑然不觉。 他原本想给姜峰挖个坟,结果却给自己律所挖了个五百万的坑? 这钱,不仅没把姜峰送进去,还给人家刷了一波政绩! 第784章 三段视频送你全家入狱! 高德政扣上安全帽,在镜头前挥了挥满是灰尘的手。 “行了,姜律师,我得赶紧把这几袋水泥搬过去,工期紧。” 视频挂断。 法庭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原本指望看姜峰身败名裂的旁听者,此刻眼睛瞪得像铜铃。 剧本完全偏离了预想。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利用公共账户洗钱是高端玩家的常规操作。 只要钱进了账,过个十天半个月,洗干净了谁也查不出来。 所以谭建才敢在法庭上公然叫嚣查账。 可他万万没想到,姜峰根本没打算洗。 高德政不仅把每一分钱的去向列得清清楚楚,甚至连水泥标号都标在了账单上。 最杀人诛心的是,那五百万已经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操场地基。 姜峰整了整领带,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诸位,工厂区官网早就有募捐告示,这五百万是为孩子们修操场的专项资金。” 他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谭建。 “作为工厂区的参选议员,我非常欢迎九霄律所聘请审计公司来查账。” 谭建的脸皮剧烈抽搐,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旁听席上的陆云霄,身体已经彻底僵硬。 捐款? 老子什么时候想过要捐款? 五百万,给那群穷孩子修操场? 陆云霄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谁狠狠攥了一把,疼得喘不过气。 他被坑了。 被姜峰当成提款机,顺便还给姜峰刷了一波政绩。 “至于谭律师刚才提到的行贿……” 姜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却冷得吓人。 “等这次开庭结束,我会正式起诉你诽谤,以及抹黑政府形象。” 谭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刚才在法庭上言之凿凿说自己是行贿,现在这就是呈堂证供。 他亲手给自己挖了个坑,然后纵身跳了下去。 直播间里,之前的咒骂声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疯狂刷屏的“666”。 “姜律师这波是在大气层啊!” “谭建这傻子,白送五百万还把自己送进去了。” “罗老师,这种自己承认行贿结果发现是捐款的,该怎么判?” 罗大翔在屏幕前挠了挠头,一脸无奈。 “这种案例……国内还真没有,得研究,得好好研究。” 法庭上,姜峰没有给对手喘息的机会。 “被告方律师,你的陈述完了吗?” 谭建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脊梁。 “完了。” 姜峰转过身,面向审判席。 “审判长,既然闹剧结束了,那我们聊聊正事。” 他从档案袋里抽出一份U盘。 “被告刚才提交了一段掐头去尾的视频,试图证明我方强硬施工。” “现在,我提交一份永速建筑内部的会议记录。” 被告席上的王建斌,在看到视频封面的那一刻,屁股像是被火烧了一样。 那是他公司最隐秘的内室。 只有核心层才能进去。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很稳,4K画质清晰得能看见王建斌鼻翼上的黑头。 “王总,合同漏洞留好了。” 视频里,一名副总笑得异常灿烂。 “只要忽悠邓河垫资,让他们把酒店装修也干了,到时候咱们就能名正言顺地压下八千万工程款。” 王建斌在视频里点了一根烟,吐出一口浊气。 “邓河那群土包子看不太懂合同,好忽悠,这波咱们能稳赚一个亿。” 会议室内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奸笑声。 视频戛然而止。 “你放屁!这是合成的!这是AI换脸!” 王建斌猛地拍案而起,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 原告席上,邓河死死盯着王建斌,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你们这群畜生……那是兄弟们的血汗钱啊!” 邓河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是一种被彻底背叛后的愤怒。 姜峰按住邓河的肩膀,眼神锐利如刀。 “审判长,我申请当庭鉴定视频真伪。” 十分钟后。 鉴定机构的技术员推门而入,声音在寂静的法庭内显得格外响亮。 “经检测,视频为原片,未经过任何剪辑或AI合成处理。” 王建斌脚下一软,重重地跌回了座位。 法庭内的嘈杂声瞬间掀翻了天花板。 之前那几任律师苦心经营的局面,在这一刻碎成了齑粉。 真相赤裸裸地摊在了所有人面前。 局面彻底逆转。 一切都是永胜建筑精心设计的局。 旁听席上的唾沫星子几乎要把被告席给淹没了。 “你们这群畜生,连工人的血汗钱都要算计!” “挥刀向弱者,你们也配叫人?” “滚去坐牢吧!” 来旁听的大多是法律从业者,平日里最讲究冷静,此刻却个个额头青筋暴跳。 他们比普通人更清楚,王建斌这种行为是在践踏法律的底线。 “陆云霄,这就是你口口声声维护的正义?” 不知道是谁先吼了一声。 紧接着,一只皮鞋划破空气,直接砸在了陆云霄的后脑勺上。 陆云霄还没来得及回头,整个人就被从椅子上拽了下来。 “啊!” 惨叫声在法庭后排响起。 法警们疯了一样冲过去维持秩序。 但在那短短的十几秒里,陆云霄不知道挨了多少记闷脚。 等他被拉出来的时候,那张原本自诩儒雅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 被告席上的谭建也没了那副黑老大的气派。 他整个人蜷缩在桌子底下,像只受惊的耗子。 王建斌身边站着两个法警,这成了他最后的保命符。 但他能感觉到,那两个法警看他的眼神,恨不得亲手掐死他。 咚!咚!咚! 审判长脸色铁青,连敲三下法槌。 “肃静!这里是法庭!请尊重法律!” 法庭内终于压下了那股骚动。 谭建哆哆嗦嗦地从桌子底下冒出头,脸色惨白。 不知道谁在人群里冷冷地接了一句。 “行,给法院个面子,等散庭了咱们门口见。” “大不了就是个互殴,老子这律师执照不要了也得踹你两脚!” 谭建听得浑身发冷,脸上的刀疤都在打颤。 这时,姜峰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诸位请稍安勿躁,现在的愤怒还太早了。” “看完接下来的东西,你们会更惊喜。” 谭建和陆云霄同时打了个寒战。 王建斌则是万念俱灰,他死活想不通,这些视频到底是怎么流出去的。 第二段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几个副总笑得花枝乱颤。 王建斌翘着二郎腿,语气轻蔑。 “工程款?给他们个屁。” “继续忽悠,就说装修完有额外奖金,只要他们肯垫资,咱们就一直拖着。” “这群牛马好使唤得很,只要给个虚名,他们能把命都搭进去。” 视频里,王建斌昂着头,满脸得意。 “这就是利用价值,活该他们辛苦一辈子。” 视频结束。 法庭内的火药味已经浓到了极致,仿佛只要一点火星就能把整栋楼点燃。 审判长已经不敢抬头看观众席了。 他低声吩咐助理:“立刻报警,让附近派出所多派点人手过来。” “审判长,这是诽谤!这是偷拍!” 王建斌满头大汗,嗓音尖利地嘶吼。 “我要报警!他侵犯隐私!” 审判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我已经报警了。” “这么快?”王建斌愣住了。 “我怕你走不出法院的大门!” 审判长怒呵一声,因为情绪波动太大,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姜峰依旧保持着那副平静的笑容。 “王总,看最后一段。” 视频里,王建斌的阴谋进入了收尾阶段。 “先搞个验收不通过,卡死他们。” “要是敢来闹事,直接报警,名头我都想好了,恶意讨薪。” “反正他们没钱请律师,这八千万,够咱们吃一辈子利息了。” 视频最后,是王建斌放肆的狂笑声。 “出来混,真以为钱这么好拿?回娘胎重练去吧!” 笑声在法庭内回荡,却像是一记记耳光抽在被告席的脸上。 “王总,视频里笑得挺欢,现在怎么不笑了?” 姜峰走到被告席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王建斌缩着脖子,浑身瘫软。 “不了,不了……姜律师,我错了,我明天就发钱。” “那是他们应得的钱!” 邓河猛地站起来,眼眶通红,声音嘶哑。 “你知不知道,为了这笔钱,有多少兄弟家里揭不开锅?有多少孩子上不了学?” 他哭了,哭得像个委屈的孩子。 姜峰拍了拍邓河的肩膀,眼神凛冽如刀。 “钱要给,利息要补,赔偿一分都不能少。” “至于你,王总,监狱的大门已经为你敞开了。” 姜峰又转头看向桌底下的谭建。 “谭律师,行贿和诽谤公职人员的账,咱们法庭外慢慢算。” 谭建整个人都傻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抓住了姜峰的把柄,却没想到,自己从头到尾都在对方的剧本里。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掐住王建斌的脖子。 “你个蠢货!这种东西你为什么要录下来!” “你他妈到底是不是人啊!” 第785章 狠起来连自己人都打! 姜峰没打算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他从卷宗里抽出一叠文件,指尖在桌面上轻点。 “谭律师,既然你对‘行贿’这么有研究,不如解释一下这些转账记录?” 大屏幕上光影闪烁,几份隐秘的资金往来证明,甚至连对方家属的账户流水都列得清清楚楚。 “做局贿赂同行,连人家家里人都不放过。” 姜峰的声音在扩音器里显得格外冷冽。 “这就是九霄律所的底色?走下三路,赚钱确实快。” “但死得也快。” 法庭旁听席上,几名年长的律师已经开始低声咒骂。 这种手段是行业内的毒瘤,一旦曝光,就是死局。 谭建像是一滩烂泥,瘫软在被告席的椅子上。 咚! 审判长敲响法槌,声浪席卷全场。 “全体起立!” 这一刻,所有的嘈杂瞬间消失。 “现在宣读被告单位永速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斌等涉嫌合同诈骗、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逃税罪一案终审判决——” 邓河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嵌进布满老茧的肉里。 “被告单位以虚假合同名义拒绝支付8000万元工程款,构成合同诈骗罪。” “拖欠361名农民工工资总计3610万元,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 “通过虚构劳务支出、阴阳合同隐匿营收1.1亿元,构成逃税罪。” 书记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发出密集的敲击声。 “被告人王建斌,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其公司副总……” 王建斌原本灰白的脸色彻底变成了死灰。 二十年。 这辈子基本交代在里头了。 “责令工厂区工程建造局联合政法单位追缴工人工资及工程款。” “对实名举报单位——尚品律所,颁发税务举报奖金10万元。” 判决宣告结束。 邓河挺直的脊背突然垮了下来,他靠在椅子上,眼泪顺着脸上的褶皱无声滑落。 那些在工地上磨出来的汗渍和灰土,仿佛在这一刻才被彻底洗净。 王建斌被带上背铐,拖出法庭时,脚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谭建也没跑掉,几名法警已经围了上去。 “结束了,工资和工程款都会一分不少地拿回来。” 姜峰拍了拍邓河的肩膀。 邓河浑身打着哆嗦,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拿回来了……终于拿回来了。” 他用皴裂的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眶。 “姜律师,我们商量过了,这笔钱拿回来,我们打算自己干。” “自己干?”姜峰眉梢一挑。 “对,创办一个正规的施工公司。” 邓河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段时间我们也看明白了,跟着高区长干,虽然他手里紧,但他给钱是真的爽快。” 姜峰笑了笑。 “高德政那人你是知道的,跟着他搞工程,可能也就是混个温饱,发不了大财。” “温饱就够了!” 邓河连连摆手,语气急促。 “这些年我们这帮人像没头苍蝇一样,做完这一顿不知道下一顿在哪,天天被人骗,天天被人坑。” “我们就图个心里踏实。” “高区长给我们的工资是按最低标准,可那是真发到手里啊。” “我们就认准了姜律师和高区长这样的实在人。” 姜峰点点头,没再劝。 在这个世道,能按时发工资,竟然成了工人们最大的奢求。 他看着邓河那双粗糙的手,心里明白,这群人是真的怕了。 但从今天起,他们不用再怕了。 姜峰拍了拍邓河的肩膀。 “环境恶劣,我们只能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解决,会好起来的。” 邓河的表情依旧残留着悲愤。 但他看向姜峰时,眼神里多了一丝以前从未有过的光亮。 “姜律师,谢谢你,你给了我们这几百号人重新活下去的希望。” 永速建筑的庭审彻底落下帷幕,王建斌及其高层在法警的押解下鱼贯而出。 旁听席上的陆云霄也没能幸免,被警方以涉嫌伪造证据和行贿罪名当场带走。 姜峰和邓河走出法庭大门,闪光灯瞬间连成一片。 大批记者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姜律师,那段4K高清视频的来源是否合法?您是否提前在被告办公室安装了监控?” “姜律师,关于谭建行贿的证据,您是否在两个星期前就开始布下这个局了?” 姜峰停下脚步,面对无数镜头,他没有回答任何细节。 他只是简单地整理了一下领带,露出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笑容。 与此同时。 马井光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玻璃杯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马井光盯着屏幕上的直播画面,脸色由青转紫。 他原本以为这是一场针对姜峰的绝杀。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如何吞并尚品律所,如何庆祝陆云霄的胜利。 结果,谭建那个蠢货不仅把五百万弄丢了,还把自己送进了监狱。 “这群废物,全是废物!” 马井光的声音在颤抖,那是极度愤怒后的失控。 “马总……有没有可能……” 助理在旁边战战兢兢地开口:“是咱们的人,一开始就被姜峰给算计了?” 马井光猛地转过身,一记重重的耳光直接甩在助理脸上。 “你的意思是,我马井光眼光不行,挑了一群蠢货去送死?” 助理捂着脸,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马井光死死盯着屏幕里姜峰的侧脸,血管在太阳穴处突突乱跳。 “下午完美装修公司的案子,也是姜峰打?” “是……是的,王岩已经在准备了。” 马井光的眼神阴沉了下来。 他拿过手机,拨通了王岩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舒缓的古典音乐,王岩的声音听起来异常轻松。 “马哥,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正准备下午去法院大杀四方呢。” 马井光冷笑一声:“你看看王建斌现在在哪,你就知道下午该怎么杀了。” 电话那头诡异地安静了三秒。 随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古典音乐戛然而止。 “王……王建斌被判了二十年?马哥,这不对啊,证据不是都被销毁了吗?” 王岩的声音开始变调,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的恐惧。 “王岩,我问你,你有没有像王建斌那个脑瘫一样,偷偷录下什么不该录的东西?” “绝对没有!马哥,我做事您放心,所有劣质材料的进货渠道我都抹干净了!” 马井光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助理做了个手势。 “带几个人去王岩公司,我要亲自验验他的诚意。” 两个小时后。 完美建筑总裁办公室内。 曾经不可一世的王岩被反绑在椅子上。 马井光的助理亲自动手,皮鞭抽打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内回荡。 王岩的西装已经成了布条,身上满是触目惊心的血痕。 “说,证据藏在哪了?” “马哥……我真的没有啊……我举报您对我有什么好处啊!” 王岩哭嚎着,肥胖的身体在椅子上剧烈扭动。 马井光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他怀疑王建斌留下视频是为了给自己留后路。 既然王建斌敢留,那王岩肯定也敢。 他必须在开庭前,把所有的隐患都剔除。 又是半个小时的折磨,王岩几度昏厥又被冷水泼醒。 他始终咬定没有证据,眼神中除了恐惧就是绝望。 马井光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看来是真的没有。” 他走到王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被打得不成人形的手下。 “别怪我,姜峰那个人太邪门,我不得不防。” 王岩瘫在地上,嘴里吐着血沫。 “收拾一下,下午准时开庭。” 马井光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王岩盯着马井光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极深的怨毒。 他颤抖着手,拨通了九霄律所的备用号码。 第786章 指纹证据? 陈旭璋走出医院。 他摸了摸缠着厚厚纱布的脑袋。 思维逻辑终于回归了正常水平。 唯独那天在茶馆被姜峰殴打的细节,记忆有些模糊。 那是大脑在极度恐惧和愤怒下产生的应激性断片。 但他身上的伤是实打实的。 按照法律鉴定,这些伤势足以判定为“重伤”。 陆云霄那老狐狸办事确实滴水不漏。 在他昏迷期间,陆云霄就找人潜入尚品律所,提取了姜峰办公室门把手上的指纹和残留dNA。 鉴定结果显示:陈旭璋身上残留的痕迹,与姜峰完全吻合。 这种铁证摆在面前,比任何口述都有说服力。 “陈律师,下午对战姜峰,你真有把握?” 电话那头,完美装修公司的老板王岩声音发颤。 他刚被马井光的人狠揍了一顿,现在看谁都像阎王。 陈旭璋冷哼一声,语气里透着一股阴狠: “王总,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上午那是谭建太蠢,没防住对方的视频。” “但我手里这张牌,是能直接把姜峰送进监狱的核弹!” 陈旭璋已经在脑补姜峰穿上囚服、戴上手铐的狼狈模样了。 只要把姜峰这个“常胜将军”拉下马,他在九霄律所的地位将无人能及。 挂断电话,他摸着鉴定报告,眼神里闪过一抹癫狂。 同一时间。 网上的讨论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各大直播间的热度居高不下。 尚品律所那个神秘的“情报部门”,已经成了网友口中的都市传说。 “尚品律所绝对养了一群顶级特工,不然那些视频哪来的?” “我听说姜律师以前救过某个情报大佬的命,这是在报恩呢。” “别扯了,下午的案子才是硬仗,完美装修公司可比永速建筑难搞多了。” 罗大翔直播间内。 罗大翔神色凝重地敲了敲桌子,对着镜头开口: “下午这个案子,是个死局。” 观众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上一场韩芸溪律师提出了一个逻辑——施工方聂淼全是在知情的情况下,使用了劣质建材。” “被告方手里有一张装修前的建材检测单,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不合格。” “如果聂淼全见过这张单子还继续施工,那他就是故意布局,反手一个敲诈勒索的罪名就能扣死他。” 弹幕里一片哀嚎。 “那怎么证明聂淼全没见过那张单子啊?” “证明‘不存在’的事情,在法律上是最难的。” 罗大翔叹了口气,推了推眼镜: “这正是对方的高明之处。他们布局早,证据链闭环,就看姜律师怎么破局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法院门口,人潮涌动。 姜峰见到了等候多时的聂淼全。 聂淼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攥着姜峰,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姜律师……咱们,能赢吗?” 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绝望中的最后希冀。 姜峰拍了拍他的肩膀,步伐稳健,没有丝毫迟疑。 “放心,跟着我走就行。” 两人转身走向法院大门。 记者的长枪短炮瞬间围了上来,闪光灯亮成一片。 “姜律师,上午您贡献了一场惊天逆转,下午这一场还会有奇迹吗?” 姜峰停下脚步。 他看向镜头,眼神平静得令人心悸。 “下午这一场,不需要逆转。” “因为从我接手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打算陷入劣势。” “这一场庭审,会很快结束。” 姜峰丢下这句话,带着聂淼全径直走入法庭。 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记者。 以及直播间里彻底炸锅的数百万观众。 “哈哈哈哈!还很快就结束?我看是你很快就要去西天了!” 姜峰刚要迈入法院大门,身后就炸开一阵狂放的笑声。 他停住脚步,侧过头。 陈旭璋坐在轮椅上,两只手和两条腿都裹着厚厚的石膏,活像个被白布缠满的木乃伊。 即便惨成这样,他那张没被石膏封住的嘴还在肆无忌惮地叫嚣。 姜峰盯着他看了一秒。 这小子疯了? 还是脑子在那天被打坏了? 姜峰收回视线,脑子里飞速复盘那天的每一个细节。 在那场短暂的交手中,他根本没有主动出击,全程都是陈旭璋在疯狂进攻。 自己只是动用了身体强度进行防御,故意伤害的罪名无论如何也扣不到他头上。 那这家伙的底气到底从哪冒出来的? 只要聂淼全那边没有真的明知故犯,这场官司就不可能输。 姜峰不再浪费脑细胞去猜测疯子的逻辑。 有时候,太过谨慎反而会掉进对方预设的心理陷阱。 他转过身,径直走进法院。 门外的陈旭璋却成了记者的宠儿。 “陈律师,您这一身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旭璋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这就是今天逆转的关键!姜峰的底裤,待会儿会被我亲手撕下来!” 记者们面面相觑。 这话听着耳熟。 上午那个被带走的谭建,进局子前好像也这么狂过。 就在这时,一辆商务车停在门口。 被告方当事人,完美装修公司的老总王岩,也被推了下来。 画面极其诡异。 王岩同样坐在轮椅上,全身缠满绷带,只有那对肿得像香肠一样的嘴唇露在外面。 两辆轮椅并排,两个重伤号。 一个是律师,一个是当事人。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里竟然透出一股同病相怜的悲壮。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和当事人的默契,连受伤都受得这么统一!” 陈旭璋开始语无伦次地对着麦克风大喊。 “这场官司,我们必胜!” 记者们被这诡异的逻辑震住了,一时间竟没人敢接话。 这哪是打官司,这分明是比惨大会。 很快,这支轮椅分队也进入了法庭内部。 下午的旁听席已经挤得水泄不通。 上午那场惊天逆转的热度还没散去,所有人都想看看姜峰能不能在一天之内完成双杀。 那些进不去现场的观众,干脆蹲在法院门口刷直播。 审判席上,三位法官入场。 咚! 高斌面色肃穆,重重敲响法槌。 “现在重新开庭,请被告方接上回继续陈述!” 上一场,韩芸溪试图用亲情攻势搞垮柳苏畅,结果把自己给搞进了尚品律所。 现在,轮到陈旭璋接手这个烂摊子。 法庭内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家都在盯着那两个轮椅号看。 直播间里,法评人吴岩主直接笑喷了。 “这家伙以前在调解室就经常被打,但被打成猪头还能坚持上庭,也算是律师界的奇葩了。” 罗大翔则眉头微皱,分析道:“陈旭璋虽然手段阴,但他既然敢这么自信,手里肯定握着跟姜峰有关的证据。” “至于这伤是谁打的,大家心里都有数,就看姜峰怎么解套了。” 法庭上,陈旭璋突然扯着嗓子大喊: “审判长!我举手!” 他的手断了,根本抬不起来,只能通过这种滑稽的方式申请发言。 高斌疑惑地看着他:“被告律师,你有什么事?” “我申请提交新证据!” 陈旭璋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狠戾。 “我证明,原告律师姜峰在开庭前对我进行了残酷的殴打和恐吓!” “我现在要求原告更换律师,并当庭控告姜峰杀人未遂!” 哗! 整个旁听席像是炸开了锅。 开场第一句话,直接就把民事诉讼变成了刑事案件! “杀人未遂?这也太劲爆了!” “姜律师这么猛的吗?直接把对方律师打残了再来开庭?” “这招狠啊,如果罪名成立,姜峰当场就得被带走!” 被告席上的王岩两眼放光。 他本以为陈旭璋只是个嘴炮,没想到一上来就扔了个核弹。 这种压倒性的猛攻,让他那颗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 他仿佛已经看到姜峰戴上手铐,被法警拖出去的画面了。 第787章 姜峰:打得好,这证据我收下了! 高斌敲响法槌,面色冷峻。 “准许提交,法警,把材料拿上来。” 既然这事儿闹到了聚光灯下,高斌也想看看,姜峰这小子到底有没有在外面乱来。 文件夹被迅速拆开,一叠高清照片和视频光盘呈现在审判席上。 姜峰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规律地轻点。 他看着陈旭璋那张被绷带缠得像木乃伊一样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这小子,是真的不记得那天在包厢里发生了什么。 或者说,陈旭璋的潜意识为了保护他那脆弱的自尊,自动脑补了一场“姜峰暴起伤人”的戏码。 既然对方想玩,姜峰不介意陪他演完这一场。 大屏幕亮起,第一个视频开始自动播放。 那是茶馆门口的监控,画面清晰。 姜峰与陈旭璋并肩走入,随后一同进了包厢。 陈旭璋按下了快进键。 画面中,包厢门再次推开,姜峰神色如常,大步流星地走出门廊。 画面在此刻定格。 陈旭璋示意法警放大背景。 包厢的地板上,隐约可见一个扭曲的人影,陈旭璋正不省人事地趴在那。 “审判长,各位旁听人员,请看!” 陈旭璋的声音带着哭腔,在法庭内回荡。 “调解意见不合,姜峰就直接动了手!” “他仗着自己练过,把我打得四肢骨折,内脏出血!” 视频继续播放。 店员发现异常,救护车呼啸而至,医院走廊里满是刺眼的红灯。 陈旭璋甚至还贴心地放出了自己在IcU抢救的画面。 “医生说,只要再偏两厘米,我的命就交代在那了!” 陈旭璋抹了一把眼泪,情绪渲染得恰到好处。 高斌皱了皱眉。 “陈律师,仅凭一段没有拍到动手过程的视频,无法在法律上直接判定姜峰伤人。” 陈旭璋似乎早料到有此一问,他支撑着轮椅站了起来。 “我当然知道,作为律师,我最讲证据!” “陆云霄律师在事发后第一时间,就保留了我身上所有的生物检材。” 大屏幕上,几份鉴定报告赫然在目。 “在我的西装领口、袖扣,甚至是袜子上,都提取到了多组指纹和皮屑dNA。” “我们没敢直接报警,怕姜峰动用关系抹除痕迹。” “于是,我们的人去尚品律所,在姜峰办公室的门把手上提取了对比样本。” 陈旭璋的语气逐渐变得亢奋,甚至带着一丝报复的快感。 “鉴定结果显示,我身上残留的指纹,与姜峰办公室提取到的样本,相似度百分之百!” “dNA比对,完全吻合!” 这些证据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扣在了姜峰头上。 旁听席上,几位资深律师开始交头接耳。 “指纹和dNA都有了,这官司还怎么打?” “姜峰这次太冲动了,这可是刑事罪名。” “武力值高是好事,但用错地方,就是自掘坟墓。” 直播间内的弹幕更是瞬间清空,随后爆发出一阵叹息。 吴岩主盯着屏幕,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证据链……太完整了,陈旭璋这是拿命在做局啊。” 罗大翔也摇了摇头。 “单方面挨揍,只要动作到位,确实能制造出这种重伤效果,姜峰这次……悬了。” 正在食堂吃饭的齐岩石,一口汤直接喷在了对面同事的脸上。 他太清楚姜峰的实力了。 真要是姜峰动手,陈旭璋现在应该在土里,而不是在轮椅上。 “姜律师啊姜律师,你怎么能留这种低级破绽呢!” 齐岩石痛心疾首,连饭都顾不上吃了。 法庭内,陈旭璋仰着头,绷带下的眼睛透着疯狂。 “姜峰,杀人未遂的罪名,你认还是不认!” “现在认罪,我或许还能给你留一线生机!” 全场的目光,此刻全部汇聚在原告席上。 姜峰缓缓站起身,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慌乱。 他甚至有些愉悦地眨了眨眼,重复了一遍。 “杀人未遂?” 接着,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喜讯,对着法官认真地说道: “审判长,陈律师提供的这些证据,对我来说,真是天大的好事。” “姜峰,你终于知道怕了吧,哈哈哈!” 陈旭璋笑得胸腔震颤,根本没听清姜峰在说什么。 他脸上的横肉剧烈抖动,过了两秒才发现全场安静得诡异。 陈旭璋愣住了,痴痴地看着姜峰,眼神逐渐从狂热变得迷惑。 他死死盯着姜峰的脸,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姜峰,你敢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我说,你被打死是好事。” 姜峰语气平静,神色认真得像是在陈述某种科学真理。 “你妈!” 陈旭璋气得差点从轮椅上弹起来。 要不是双腿打着石膏,他这会儿已经扑上去了。 他猛地转过头,指着姜峰对审判席大喊:“大家都听见了吧!他不仅不悔改,还敢公然诅咒受害者!” “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这种丧心病狂的屠夫,根本不配留在律师队伍里!” 陈旭璋的咆哮在法庭内回荡。 旁听席上,议论声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姜律师这是怎么了?吃错药了?” “把人打成废人还这么横,这还是那个正义之士吗?” “难道姜峰手里还有别的底牌,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 “能有什么底牌?证据都快甩到脸上了,我看他就是破罐子破摔了。” 直播间内的观众更是炸开了锅。 尤其是那句“这是好事啊”,直接把所有人的cpU都干烧了。 “666,姜律师这是打算走黑化路线了?” “这已经不是狂了,这是在法律边缘疯狂蹦迪啊!” “虽然陈旭璋该死,但姜律师你这么说,法官很难办啊!” 法评人吴岩主急得满头大汗,对着镜头哀号:“姜律师,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啊!你这要是坐了牢,我上哪儿找这么精彩的素材去?” 罗大翔却稳稳地坐在椅子上,目光深邃。 “罗老师,您怎么一点不慌?”吴岩主诧异道。 “让子弹再飞一会。” 罗大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跟了姜峰这么多场官司,他早就练就了一颗钢铁心脏。 在姜峰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自投罗网”这四个字,只有“请君入瓮”。 法庭上。 高斌敲了敲法槌,眉头紧锁。 “姜律师,关于被告方提出的控诉,你是否需要做出解释?” “你可以申请排除此项争议对本案的影响,转由其他程序处理。” 高斌这已经在明晃晃地给姜峰递台阶了。 作为老友,他不忍心看着这颗律政新星因为一时冲动毁了前程。 证据太扎实了。 指纹、dNA、视频路径,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姜峰。 只要姜峰点头,这事儿还能往后拖一拖。 “解释?” 陈旭璋在轮椅上狂笑:“我倒要看看,巧舌如簧的姜大律师,怎么解释那一地的指纹和dNA!” 姜峰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原本我打算给陈律师留点体面。” “既然你执意要往死路上走,那我也只能成全你了。” 姜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笑得意味深长:“陈律师,你这儿是不是真的被打坏了?” 全场死寂。 观众们面面相觑。 姜律师,人是你打的啊! 你怎么搞得跟受害者是你一样? “姜峰,我看你才是精神失常了!”陈旭璋怒吼。 姜峰收敛了笑容,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第一,陈律师涉嫌诬告,并伪造证据,我已经同步取证。” “第二,那天在茶馆包间里,是你单方面暴揍的我。” “我原本念在同行的份上,想给你个机会。” “既然你颠倒黑白,那就对不起了。” 姜峰举起右手:“审判长,我申请提交现场监控视频。” “同意!” 高斌没有任何犹豫。 大屏幕亮起。 画面有些摇晃,但清晰度极高。 第一幕,就让所有人的呼吸瞬间凝滞。 只见陈旭璋猛地掀翻了茶几,一个重拳狠狠轰向姜峰的额头。 他嘴里污言秽语不断,每一个字都透着疯狂的杀意。 “嘭!” 一声闷响。 姜峰整个人被打得离地而起,重重撞在墙壁上。 紧接着,陈旭璋像疯了一样冲上去,对准姜峰的胸口又是连续几记重拳。 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惨叫声响彻整个包间。 画面里的陈旭璋面目扭曲,双眼通红,活脱脱一个杀人狂魔。 他扬起鞭腿,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狠抽在姜峰的脖子上。 姜峰像个破麻袋一样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但这还没完。 陈旭璋整个人腾空而起,双脚并拢,对着姜峰的腹部疯狂践踏。 那是奔着杀人去的。 每一脚下去,画面里的姜峰都会剧烈抽搐一下。 全场观众,集体石化。 第788章 陈律师,你打人的姿势真帅! 轰! 画面中,又是猛烈的一脚,重重轰在姜峰的胸口。 屏幕里的姜峰像个断线的木偶,整个人被踹得向后弓起,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 这一脚势大力沉,光是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股要把骨头踢碎的狠劲。 “啊啊啊啊!” 陈旭璋踢完这一脚,自己也因为用力过猛,身体失去平衡摔在了地上。 他的背影恰好挡住了倒地的姜峰,法庭的音响里,紧接着传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野兽濒死前的哀嚎,尖锐,凄厉。 惨叫声在空旷的法庭内回荡,听得旁听席上不少人汗毛倒竖,下意识觉得骨头发酸。 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惨烈的声音,肯定是挨了那几下致命重击的姜峰发出来的。 毕竟,谁都看到了,那是陈旭璋赌上性命在打啊!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屏幕黑了下去。 法庭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之前所有的议论、猜测、惊呼,在这一刻全部消失。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这种颠覆世界观的画面,让在场每一个人的大脑都直接宕机了。 尤其是陈旭璋本人。 他比任何人都更加震撼。 他猛地从轮椅上弹了起来,动作之迅猛,完全忘记了自己“四肢骨折,全身瘫痪”的重伤人设。 轮椅被他站起的力道带得向后滑出半米,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全身的绷带都在晃动,身体违背了生物构造学,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 他颤抖着手指着那块已经变黑的屏幕,嘴唇哆嗦,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想说点什么,却只能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阿巴巴”的怪声。 他急疯了。 这视频里的内容,跟他脑子里的剧本完全是两个次元的东西!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姜峰轻咳了两声,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他脸上显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尴尬,仿佛一个被人当众揭了短的普通人。 “诸位,我姜峰也是要面子的。” 他无奈地摊了摊手,环视了一圈旁听席。 “我当然可以报警抓陈律师,可一旦报警,就得把这段视频拿出来当证据。” “到时候,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姜峰,在茶馆包间里被人按在地上暴打,这多丢人啊?” “我不要面子的吗?” “所以我忍了,想着这事就这么算了,吃个哑巴亏,总比当众丢脸强。” 姜峰摇头苦笑,那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模样,演得惟妙惟肖。 “可我万万没想到,陈律师竟然拿这件事反过来做文章,还诬告是我打了他。” “大家评评理,这事儿扯不扯?”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已经石化的陈旭璋身上。 “可能在陈律师看来,让我丢脸的优先级,比他自己坐牢的风险还要高吧。” “所以,他宁可冒着伪造证据、恶意诬告的罪名,也要逼我,亲手把这段让我颜面扫地的视频放出来。” 姜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对着陈旭璋,露出了一个既佩服又无奈的表情。 “陈律师,我只能说,还是你有心机啊!这波操作,我实在是看不懂。” “现在好了,你的目的达到了。” “我在全国几百万观众面前丢脸了,所有人都知道,我被你按在地上暴打了一顿。” “我这老脸,今天算是彻底丢光喽。” 这话一出,全场彻底懵逼。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法官在内,都被姜峰这套惊世骇俗的逻辑给绕进去了。 按照姜峰这个说法,陈旭璋简直就是纯度百分之百的钛合金究极傻缺。 为了让姜峰丢面子,不惜把自己送进去踩缝纫机? 这是什么自杀式袭击的逻辑? 这简直就是降智打击! 短暂的死寂之后,不知是谁先没忍住,发出了一声噗嗤的闷笑。 这声笑像是一个开关。 “我靠……这世上真有这种大冤种?为了面子连自己都坑?” “哈哈哈哈!不行了,我要笑死了!原来是陈律师在暴打姜律师啊!” “我就说嘛,姜律师怎么可能乱打人,原来是被人暴打啊,哈哈哈!” “我的心脏病都要被吓出来了,这个反转差点闪了我的老腰!” 旁听席上,那些刚才还一脸凝重的律师们,先是面面相觑地愣神,随后嘴角开始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最后干脆不装了,一个个笑得东倒西歪。 吴岩主在直播间里更是笑得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一边拍着桌子一边狂笑。 “哎哟,我不行了,我不行了!这绝对是今年,不,是这十年来法律界最大的笑话!” “原来是姜律师被暴打啊!怪不得他之前一直憋着不出声,我还以为他有什么惊天后手,结果后手就是自己挨打的视频!” “这个陈旭璋真是个极品中的极品!明明自己是施暴者,还反咬一口,搞出这么一堆证据来诬告受害者!” “他是不是觉得姜律师死要面子,宁死也不敢放出这段视频?结果,玩脱了!哈哈哈哈!”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满屏都是“哈哈哈哈”和“666”,快活的气息几乎要溢出屏幕。 法庭内,笑声像海浪一样,一波接着一波,根本停不下来。 审判席上,高斌身边的两个陪审法官死死低着头,拼命忍着笑,肩膀却在疯狂抖动,显然已经憋到了内伤。 只有高斌,他没笑。 他一脸无法理解的困惑,看着已经呆若木鸡的陈旭璋。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被告律师,倒像是在动物园里看一个刚刚进化失败的珍稀物种。 “啊……啊……啊啊啊!” 在一阵阵山呼海啸般的爆笑声中,陈旭璋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惊醒,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羞愤欲死,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直接原地消失。 他双腿一软,重新瘫坐在椅子上,大脑因为过度的尴尬和羞辱开始急速升温。 “我……我为什么要打姜峰?” “这不对啊!这完全不对!” “这不科学!视频里我那个样子,简直跟有杀父之仇似的,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旭璋怎么也想不通。 就在这极度的刺激与羞愤之下,他脑中那些因为应激反应而断裂的记忆神经,竟然像是被高压电击中一般,奇迹般地重新接上了。 茶馆包间里的记忆,那些被大脑刻意尘封的画面,如开闸的潮水般汹涌而出。 第789章 陈律师的“运动”娇妻 “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 陈旭璋眼睛猛地一亮,闪过一丝希望。 可下一秒,当他清晰地回忆起姜峰当时说了什么之后,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气绝。 “该死!姜峰!你这个阴险卑鄙的小人,他竟然用那种话来攻击我!” 那可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痛处,是他午夜梦回都会惊醒的噩梦! 陈旭璋气得捶胸顿足,感觉五脏六腑都在剧痛。 不行,必须翻盘! 绝对不能就这么白白进去坐牢! 陈旭璋猛地再次站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整个法庭大吼一声。 “姜峰!我不可能无缘无故打你!”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尖锐。 “是你!是你用语言激怒了我!你在侮辱我,你在诽谤我的人格!” “你这个视频是剪辑过的,你掐头去尾,只放对我有利的部分!” “有种你就把完整的、带声音的视频放出来,让大家听听你当时都说了些什么猪狗不如的话!” 陈旭璋的声音在法庭里疯狂回荡,带着最后一丝挣扎的疯狂。 姜峰微微眯起眼,看着他最后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哦?你说我故意激怒你?” “行啊。” 姜峰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 “那你倒是当着全国几百万观众的面,亲口说说看,我到底说了什么,能让你气成那个鬼样子,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姜峰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陈旭璋的心口上。 陈旭璋张了张嘴,那句“他骂我是老龟男”已经到了嘴边,就差脱口而出。 可话到临头,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理智,在最后一刻回归了。 说出来? 告诉全世界,他陈旭璋是个活王八,是个老龟男? 告诉法官,告诉记者,告诉直播间里几百万的观众,他老婆跟别人跑了,他还在门外听房? 这要是说出来,别说脸了,他陈家祖宗十八代的棺材板都得被他气得掀开! 他将成为整个行业的笑柄,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陈旭璋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嘴巴半张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脸色从涨红变成了铁青,最后化为一片死灰,比吃了苍蝇还要难看一百倍。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陈旭璋身上,法庭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 大家都想听听,姜峰到底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能把一个律师气到丧失理智。 姜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说啊,怎么不说了?”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胜券在握的戏谑。 陈旭璋看着姜峰那副表情,心里的怒火腾地一下烧到了天灵盖。 他觉得姜峰是在赌。 赌他陈旭璋为了男人的尊严,不敢在全国观众面前揭开那层遮羞布。 只要能把你送进去,这点脸算什么? 陈旭璋猛地一拍轮椅扶手,由于用力过猛,身体都跟着颤了颤。 “我记得清清楚楚,当时姜峰说我的妻子喜欢……喜欢多人飙车!” 法庭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议论声像潮水一样爆发开来。 这种级别的劲爆八卦,比任何法律条文都更能刺激肾上腺素。 “多人飙车?这词儿用得艺术啊。” “不对劲,要是陈旭璋心里没鬼,听到这种话顶多觉得是疯狗乱叫,怎么会气成那样?” “除非……姜峰戳到了他的肺管子。” 在座的都是老狐狸,一瞬间就完成了逻辑闭环。 陈旭璋根本不理会周围异样的眼光,他现在只想拉着姜峰同归于尽。 “姜峰骂我是没种的龟男,说我辛辛苦苦挣钱供养老婆跟别人开车,还得帮他们做车辆保养!”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颤抖。 “他甚至还说,我老婆因为跟别人开车太猛,爆缸了!” 陈旭璋环视全场,眼眶通红。 “换做你们,听到这种侮辱,谁能忍住不动手?” “他不仅羞辱我,还说我老婆喜欢玩什么深水炸弹,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调解,这是人格践踏!” 旁听席上,不少男律师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这种事,确实是男人最后的底线。 陈旭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同情的目光,心里顿时有了底。 只要坐实了姜峰恶意挑衅在先,那他殴打姜峰的行为就能从“故意伤人”降级为“激情犯罪”,甚至能辩解为正当防卫。 “审判长,这些话都是姜峰亲口说的!” 陈旭璋转头看向高斌,急切地喊道:“他既然拍了视频,肯定有录音,让他把全过程放出来!” 高斌转头看向姜峰。 “姜律师……” “不用放视频了。” 姜峰直接开口打断。 “我承认,这些话我确实说过。” 旁听席再次哗然,谁也没想到姜峰承认得这么干脆。 这在法律层面上,几乎是把刀子递到了对方手里。 陈旭璋心中狂喜,甚至想大笑三声。 “不过。” 姜峰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并不认为这是污蔑,更谈不上诽谤。” “我只是在好心提醒陈律师,顺便讨论一下赛车和潜水的小游戏而已。” 陈旭璋气得脸色发紫。 “你放屁!法庭上这些暗语都是要翻译成实意的,你真以为能瞒天过海?” 姜峰不紧不慢地站起身。 “陈律师,既然你觉得我在诽谤,那不如我们现场求证一下?” “审判长,我申请当场拨打陈律师妻子的电话,很多事情,一问便知。” 高斌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准许申请。” 陈旭璋虽然觉得有些不安,但转念一想,自己老婆平时乖巧听话,绝不可能在电话里出乱子。 他把手机画面投射到大屏幕上。 “嘟……嘟……” 全场屏息凝神。 电话接通了。 “喂……谁啊……这时候……打给我……”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出来,伴随着剧烈的喘息声,断断续续,像是刚跑完马拉松。 陈旭璋愣了一下。 “老婆,你怎么了?怎么喘得这么厉害?信号不好吗?” “蠢货!我在……呼……跑步啊!不喘气……难道憋死吗?挂了!” 电话里传来一阵杂音,似乎手机被扔在了一边。 陈旭璋有些尴尬地看向众人。 “看吧,我老婆在健身,很自律。” 然而,电话并没有挂断。 紧接着,那个女声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异样的亢奋。 “老公……我觉得……跑步的时候……也可以通话呢……呼哧……呼哧……” 直播间内,弹幕已经彻底清空了。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频率震得说不出话。 吴岩主在直播间里瞪大了眼睛,半晌才憋出一句。 “这步跑得……步幅很大啊,频率也很高,甚至还有撞击声。” 罗大翔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 “吴老师,这种跑步方式,一般需要两个人的配合,一个在前面跑,一个在后面推。” 法庭现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绿意”的尴尬。 陈旭璋却像个情窦初开的小伙子,眼眶湿润了。 “老婆,我太感动了,没想到你跑步都想着跟我通话。” 他对着话筒,深情地告白。 “老婆,我爱你!” 电话那头,女人的声音突然拔高,像是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老公,我……也爱你!” 嘟—— 电话挂断。 第790章 法庭现场直播,陈律师绿到发光! 全场死寂。 如果说刚才那通电话只是让人觉得离谱,那现在陈旭璋的反应,则直接把在场所有人的世界观按在地上,用最大号的砂纸来回摩擦。 审判席上,高斌身边的陪审法官死死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剧烈抖动。书记员打字的手指僵在半空,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成了“o”型。 直播间里,法评人吴岩主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带着一种被震撼到极致的破音。 “666!我宣布,今年的普法先锋奖必须颁给工厂区法庭!法庭现场直播运动会,还得是你们改革示范区会玩啊!” 屏幕前的观众们,表情已经彻底扭曲。 之前那些还在弹幕里嘲笑陈旭璋的人,此刻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 谁也无法想象,一个正常男人的反应能离谱到这种程度。 他不仅不生气,反而挺起胸膛,脸上竟然浮现出一片如痴如醉的潮红。 “艹!我受不了了,谁来把这玩意儿拖走!陈旭璋这家伙是纯种龟仙人吧!姜律师说的每一个字,原来都是写实记录,根本没冤枉他!” “我之前还同情他?我同情个der啊!看得我乳腺都快气炸了,这男人到底有没有一丁点的血性?” “这下彻底实锤了,陈旭璋绝对有那种特殊的癖好!没跑了!” “妈的,大龟男,我的眼睛!我的耳朵!我纯洁的心灵啊!” 旁听席上,之前那几个试图对陈旭璋的“遭遇”表示共情的男律师,此刻脸色铁青,恨不得当场冲上去,顺着网线爬过去,给直播间里那个还在陶醉的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这种在冲刺阶段的深情告白,简直是在践踏全人类的智商,是对雄性生物尊严的公然侮辱! 陈旭璋却对此浑然不觉。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味电话里传来的,混杂着汗水与激情的“爱情芬芳”。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神中满是稳操胜券的自信,挑衅地看向姜峰。 “看吧,我和我老婆的关系好得不得了,恩爱得很!她怎么可能会去跟别人开车?” “姜峰,你还有什么话说?你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姜峰抿了抿嘴。 他心里生出一股无力感。 这种感觉非常罕见。 通常只在他面对脑回路清奇到无法用常理揣度的智障时,才会短暂地出现。跟傻子是讲不通道理的,只能用事实把他的脸彻底砸烂。 审判席上,高斌终于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张脸憋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笑的。 姜峰叹了口气,决定帮这位迷途的羔羊一把。 “陈律师,既然你觉得这是美满婚姻的日常展现,是一种值得炫耀的幸福。” 他顿了顿,露出一副“我很想学习”的诚恳表情。 “那能否请你,再打个视频电话过去,让我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也近距离观摩一下这种新型的健身方式,学习一下这种极致的恩爱?” 陈旭璋完全没听出话里那浓得化不开的讽刺,反而觉得这是一个在全国观众面前彻底击溃姜峰、同时大秀恩爱的绝佳机会。 “打就打!让你这种没人要的单身狗好好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夫妻恩爱!” 他一脸得意,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视频请求。 嘟—— 那一声等待音,仿佛一个开关,让整个法庭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吐槽的、嘲笑的、怒骂的,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大屏幕,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高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感觉自己背后的法官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他很想阻止这场闹剧。 可是一切程序合法合规,是在被告律师本人的强烈要求下进行的,他找不到任何理由叫停。 这场前无古人、也注定后无来者的法庭直播,正朝着一个彻底失控的深渊狂奔而去。 屏幕一闪。 视频接通了。 画面先是一片漆黑,紧接着开始剧烈地晃动,视角上下起伏,频率极快。法庭的音响里,清晰地传出“啪、啪、啪”极有节奏的拍击声。 旁听席上,所有人的嘴角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想笑又不敢笑,表情管理彻底失控。 “老婆,你那边怎么又黑又晃的?在被子里吗?”陈旭璋皱眉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哦……我在跑步……手机刚才掉了,我现在调整一下视角。” 画面猛地翻转。 一张布满汗珠、潮红一片的俏脸占据了整个屏幕。 女人的刘海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剧烈颤动,眼神迷离,看起来确实很像在进行某种高强度的有氧运动。 “老婆,你在哪儿呢?给老公看看周围呗,让大家也看看你的健身环境。”陈旭璋炫耀般地说道。 所有人再次瞪大了眼睛。 这是决定性的一刻。 画面开始缓缓转动,露出了周围的环境。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竟然真的是一个装修豪华、空间开阔的健身房,明亮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地板上,显得格外健康、正能量。 女人将手机镜头转动,对准了自己身前的跑步机控制面板。 “我……我正在跑步机上跑呢,老公。”她喘着气说道。 全场哗然。 竟然真的是健身房! 难道……大家都猜错了? 这陈旭璋的老婆,真的是个热爱运动、生活自律的正经人?姜律师这次真的只是恶意诽谤? 直播间里,无数观众陷入了迷茫。吴岩主甚至下意识地拿起桌上的放大镜,凑到屏幕前,似乎想通过像素点的分析来找出破绽。 只有姜峰,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眼神像鹰隼一样,死死盯着大屏幕上的每一个细节。 不对劲。 他立刻注意到了一个极其细微,却又致命的细节。 刚才镜头翻转的一瞬间,画面扫到了跑步机最下方的黑色履带。 履带是完全静止的。 跑步机的电子控制面板虽然亮着灯,显示着时间心率等数据,但速度那一栏,清清楚楚地显示着“0.0”。 跑步机根本没有启动! 既然机器没动,那她的人为什么会随着呼吸有规律地前后晃动?视角为什么会上下起伏? 原地高抬腿吗? 姜峰的视线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女人正前方那面巨大的落地窗上。 白天的落地窗就像一面镜子,虽然反光模糊,但依旧能映出健身房内的光影轮廓。 在姜峰刻意的捕捉下,真相渐渐浮出了水面。 在那女人的身影后方,还有一个模糊的人形光影。 那个光影正在剧烈地起伏,双臂前伸,似乎在做着某种规律的、有力的推力运动。 “嗯?” 姜峰身体微微前倾,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破案了。 第791章 履带没动,你喘什么气? 果然还是熟悉的剧本,经典的味道,没有一点点意外。 就在此时,直播间里的吴岩主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发出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大家快看落地窗!看那个反光!放大看!” “虽然是白天,但窗户的镜面上明显有两个人影!” “前面那个是陈夫人,那她后面那个模糊的光影是什么?是陪练的跑友吗?这个跑友的姿势……有点特别啊!” 直播间彻底炸裂。 短暂的寂静后,弹幕如同火山喷发。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有猫腻!这女人简直是战术大师!” “选在健身房,假装在跑步,身后还有个活的‘跑步机’!这波操作我给满分,不怕她骄傲!” “完了,陈旭璋这下真成全国第一绿巨人了,眼皮子底下被偷家,还帮人数钱呢!” “这谁能防得住啊?老婆说去健身,还主动给你开视频,谁能想到后面还有个推车的?” “!当着几十万网友的面,在法庭上直播‘夫前目犯’!我愿称之为年度最佳行为艺术!” “卧槽,法庭变秀场,被告变小丑,姜律师这波反杀,杀人诛心,太狠了!” 如果没有吴岩主拿着放大镜逐帧观察,大部分人很难在第一时间发现那些诡异的违和感。 屏幕里的女人控制视角的功力极深。 可一旦某个微小的裂缝被撕开,每一帧画面都成了审判她的铁证。 直播间的弹幕疯狂刷屏,热度直接冲破了平台纪录。 法庭内却是另一种诡异的死寂。 旁听席上的观众没有专业工具,只能瞪大眼睛看着屏幕,满脸疑惑。 难道陈旭璋的老婆真的只是在健身房跑步? 如果真是这样,那姜峰的指控岂不是成了无中生有的污蔑? 毕竟,这是姜峰目前唯一的自证手段。 陈旭璋此时像只斗胜的公鸡,挺起胸膛,满脸傲色地盯着姜峰。 他心里乐开了花。 虽然他潜意识里能接受老婆玩得花,但这次在全国观众面前给他挣了面子,简直是意外之喜。 “姜峰!你还有什么话想编?” 陈旭璋步步紧逼,声音在审判庭内回荡。 姜峰眼帘微垂,语气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能不能请嫂子再把镜头转一圈,环顾下四周?” “呵呵,还不死心?” 陈旭璋冷笑一声,大方地叫道:“行!叫你一声嫂子,我就满足你这个临终愿望!” 他对着电话叮嘱了几句。 视频那头的女人开始缓慢移动镜头。 姜峰双目凝神,超凡的洞察力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任何一个像素点的闪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健身房很大,空旷得有些回响。 虽然大部分区域没开灯,但力量区那两个晃动的人影格外显眼,似乎在撸铁。 但姜峰注意到,那两人都没穿鞋。 鞋子在哪? 当镜头扫过有氧区的一角时,姜峰的瞳孔微微一缩。 两双男式运动鞋凌乱地倒在跑步机旁,距离极近。 这就是关键点。 法院的录屏系统会记录这一切,姜峰只需要在接下来的陈述中申请回放。 镜头继续转动。 紧挨着有氧区的舞蹈房亮着灯,里面两个壮汉正在做拉伸。 距离拉近后,画面变得清晰。 那两个肌肉猛男上半身光着,裤头松垮,脚下同样光秃秃的。 一群练块的猛男,跑去练瑜伽的舞蹈房做拉伸? 姜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在视频画面的边缘位置,又捕捉到了两双不该出现在那里的鞋子。 视频转完一圈后回到原位,画面依旧在轻微晃动。 陈旭璋的妻子表现得温顺无比,除了那断断续续的喘息声,没有半句怨言。 直播间的观众已经看出了端倪。 “陈律师还在那美呢,真以为自己老婆是健身达人?” “这剧情,编剧都不敢这么写,在法庭上放这种录像,真是绝了。” “我已经开始替陈律师感到尴尬了,这要是戳穿了,他还能站着走出去吗?” 吴岩主在直播间里神色凝重:“大家注意到了吗?我们是靠着几十万人一起找茬才发现的,姜律师在现场,他真的能看清那些细节吗?” 观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姜峰没发现,那这局就彻底死透了。 “姜峰!证据你也看了,视频你也转了!” 陈旭璋跨出一步,指着姜峰厉声喝道:“我老婆清清白白,热爱健身,这么阳光的女孩子竟然被你这种人渣污蔑!” “你不仅侮辱了她,还污蔑了我的人格!” “现在,我申请将此案定性为互殴,我宁愿去坐牢,也要跟你这种败类同归于尽!” 陈旭璋气势汹汹,他在赌。 他在赌姜峰这种大律师爱惜羽毛,不敢跟他这种烂命一条的人去坐牢。 只要能把姜峰拉下水,九霄律所给他的奖励足够他下半辈子挥霍。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污蔑,更没有诽谤。” 姜峰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尘,淡淡回应:“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证据呢?别告诉我你要等闭庭后再去搜集,那也太掉价了!” 陈旭璋疯狂叫嚣,试图彻底击碎姜峰的心理防线。 法庭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姜峰身上。 “证据,就在刚才的视频里。”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陈旭璋心口。 陈旭璋愣住了,他不信姜峰能从那种晃动的画面里找出什么。 “审判长,麻烦重新播放刚才的录屏。” 法院的工作人员动作很快,画面重新出现在大屏幕上。 直播间的观众屏住了呼吸。 画面播放到正前方。 “停。” 姜峰抬手示意。 他缓步走到大屏幕前,手指精准地指向屏幕最下角的一个边缘位置。 那是跑步机的底座。 “这有什么问题?”陈旭璋不屑一顾。 姜峰没有解释,只是示意继续播放。 视频中的视角在剧烈晃动,伴随着女人的娇喘,仿佛真的在挥汗如雨。 “诸位,请看这里。” 姜峰的手指在那处边缘虚点了一下:“你们好好看看,这台跑步机的履带,动过哪怕一公分吗?” 全场死寂。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那个点。 “卧槽,真的没动!” “履带是死的,那她在跑什么?” “不仅履带没动,连跑步机都没启动!” 姜峰示意工作人员放大面板。 屏幕上的数字清晰可见,显示的是待机状态。 这种细节,如果不特意去盯着看,在晃动的镜头下根本无法察觉。 陈旭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既然跑步机没动……” 姜峰转过身,目光如刀:“陈律师,能不能请你解释一下,嫂子为什么要在一个静止的跑步机上,喘得这么厉害?” “接下来,我们看看更精彩的部分。” 第792章 画面太美! 姜峰将画面拉到了正前方的落地窗玻璃上。 起初,旁听席的人还没看出端倪。 随着画面不断放大,那层半透明的镜面反射中,阴影逐渐清晰。 除了陈旭璋老婆那道纤细的身影,后方还紧贴着一个魁梧的轮廓。 姜峰指尖轻点屏幕。 “陈律师,后面这位‘跑友’的身体素质看起来不错,连跑步都要共用一台机器,想必是为了统一配速。” 陈旭璋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大屏幕。 作为一个法学素养极高的主力律师,他的大脑在这一刻给出了最理性的判断,但他的情感拒绝接受。 “不……不对!这是手机镜头畸变产生的阴影,或者是健身器材的投影!” 陈旭璋的声音在发颤,透着一股绝望的挣扎。 法庭内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死寂,随后便是如浪潮般的低语。 直播间内,吴岩主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神了!姜律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仅抓住了履带没动这个致命伤,还锁定了镜面反射!” “这观察力,不去当侦探真是屈才了!” 弹幕已经彻底失控,无数“666”刷满了屏幕。 姜峰神色淡然,声音不急不缓。 “陈律师,现实就在这里,不以你的意志为转移。” “你胡说!这是污蔑!我不承认这种捕风捉影的推测!” 陈旭璋双眼充血,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不承认没关系,证据链还没完。” 姜峰示意工作人员继续播放。 当视频视角扫过力量训练区时,姜峰喊了停。 他拿起一根长教鞭,隔空指了指画面边缘正在举哑铃的两名壮汉。 “请看他们的脚,这两位健身达人为什么不穿鞋?” 旁听席上有人下意识喊道:“可能是在练深蹲,不穿鞋更稳?” 姜峰微微摇头,画面继续移动。 几秒钟后,他再次定格画面。 教鞭指向了跑步机下方的角落。 那里凌乱地倒着两双运动鞋,距离陈旭璋妻子的位置不足半米。 姜峰没有解释,只是静静地看着陈旭璋。 陈旭璋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脸色由红转青。 “还没完,我们看看舞蹈室。” 画面中,两个浑身肌肉虬结的猛男正在瑜伽垫上做拉伸。 “在专业健身房,这种块头的猛男通常会在自由重量区进行器械拉伸,而不是跑去舞蹈室闻大姨们用过的垫子。” “除非,他们有不得不离开原位的理由。” 姜峰再次快进,在视频下方边缘又找出了两双同样凌乱的鞋子。 四双鞋,整整齐齐地围在跑步机周围。 法庭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勾勒出了一个极其荒唐却又无比合理的画面。 高斌坐在审判席上,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不是案子,而是自己的职业生涯。 作为法庭放片第一人,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这辈子都别想提拔了。 “审判长,您看出什么了吗?” 姜峰突然转头问了一句。 高斌拨浪鼓似的摇头:“我不知道!别问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姜峰收回目光,看向已经瘫坐在椅子上的陈旭璋。 “实际上,在陈律师拨通这个电话之前,那里并不是四个人,而是五个人。” “他们以嫂子为中心,摆出了一个极其专业的‘长跑阵列’。” “我听说在马拉松领域有‘破风手’的说法,这几位显然都是专业的。” 姜峰走回被告席,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天气预报。 “理由很简单。” “第一,鞋子都在原地,说明视频接通的那一刻,他们走得很急,根本来不及穿鞋,只能光脚跑位。” “第二,偌大的健身房,除了他们所在的区域,其他地方甚至连灯都没开。” “陈律师,现在是闭馆时间,健身房的大门是锁着的。” “你的妻子,和四个光着脚、不穿上衣、在黑暗中陪她‘跑步’的壮汉待在一起。” “你管这叫……热衷健身?” 姜峰最后看了一眼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不得不说,嫂子的演技确实很好,视角切换得堪称专业。” “只可惜,跑步机的履带出卖了她。” “不!” 陈旭璋发出一声嘶吼。 他那张原本还算体面的脸,此时因为极度的羞愤而变得扭曲。 真相就在眼前,但他必须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抓着法律的程序。 “姜峰,你那是推理!是臆测!” 陈旭璋指着大屏幕,手指颤抖得厉害。 “法庭不看推理,只看证据!你拿不出实证,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在往我身上泼脏水!” 他像是疯了,眼神里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狠劲。 只要没拍到正脸,只要没抓到现行,他就能赖到底。 旁听席上,不少人已经开始交头接耳。 确实,推理再精彩,没拍到那一幕,在法律上就存在漏洞。 高斌坐在审判席上,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看向姜峰,语气透着公事公办的冷硬:“姜律师,陈律师的话不无道理。如果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这些推理确实难以作为定案依据。” 姜峰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表,动作慢条斯理。 全场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陈旭璋盯着姜峰,呼吸声越来越重,像是一头受挫的野兽。 “怎么?没话说了?” 陈旭璋惨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姜峰,你输了!你毁了我的名誉,我要让你牢底坐穿!” 姜峰缓缓抬头。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陈律师,刚才那个电话是三点零五分打的。” 姜峰的声音在法庭内回荡。 “现在是三点十五分。” “十分钟,足够发生很多事,也足够结束很多事了。” 高斌愣了一下:“姜律师,你什么意思?” “审判长,请再给我十分钟时间。” 姜峰站得笔直。 “十分钟后,我会给陈律师一个想要的交代。” 法庭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陈旭璋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这十分钟,对陈旭璋来说比十年还要漫长。 他不停地擦着额头的冷汗,眼神虚浮。 姜峰再次看表。 “时间到了。” 他看向陈旭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陈律师,再给你老婆打个视频电话吧。” “你既然想要证据,那就亲手把它拿出来。” 陈旭璋僵在原地。 他不敢。 他真的不敢了。 “怎么?怕了?” 姜峰步步紧逼。 “刚才不是还口口声声说那是美满幸福的家庭吗?” “既然问心无愧,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平安,很难吗?” 陈旭璋被架到了火上。 全法庭的目光,直播间几十万人的注视,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 他咬着牙,颤抖着点开了拨号键。 嘟—— 嘟—— 视频接通了。 画面里,那个漂亮的女人满头大汗,眼神里透着一种尚未褪去的迷离。 “陈旭璋!你有病吧!” 女人的声音不再温柔,反而带着一种被打断后的恼羞成怒。 “老打电话干什么!烦不烦!” 视频画面开始剧烈晃动。 女人显然已经拿不稳手机了,她的手指在镜头前虚弱地晃了一下。 手机顺着跑步机的边缘滑落。 哐当一声。 手机掉在了地上,斜斜地靠在跑步机的底座上。 摄像头正好对准了地面。 陈旭璋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画面里。 一个浑身腱子肉的男人正呈大字型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而在他的周围。 四双穿着袜子的脚,正凌乱地站在那里。 第793章 五位车手的发车时间 大屏幕上,画面定格。 站在跑步机上的是一双纤细的脚,那是陈旭璋的妻子。 而地板上,四双布满青筋、极具力量感的男性脚掌,呈半圆状围拢。 法庭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大脑在这一刻都停止了转动。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是明晃晃的处刑。 陈旭璋双手死死扣住头皮,指甲几乎陷入肉里,身体剧烈颤抖。 “不……他们在跑步!他们只是在陪跑!” 他的声音已经嘶哑,带着一种绝望的癫狂。 姜峰神色如常,甚至连语气都没变。 “陈律师,请看那四双袜子。” 姜峰手中的教鞭在屏幕上轻点。 “灰黑条纹,纯棉材质。” “这就是刚才在力量区和瑜伽房出现的那四位‘健身达人’。” “事实证明,我的逻辑推导没有任何误差。” 陈旭璋猛地抬头,眼珠充血,死死盯着姜峰。 “是你!是你操控了这一切!” “你提前知道了她的底细,你找人去勾引她,你在演我!” “不然你凭什么能算准十分钟?你手里肯定有遥控器!” 面对这种近乎疯狗的乱咬,姜峰只是无辜地摊开手。 “陈律师,你太高看我了。” “我只是一个相信数据和科学的普通律师。” “你两点出门参加庭审,你前脚走,你妻子后脚就会出门。” “这次活动有五个‘车手’,发车前需要一个小时的热身,刚好到三点。” 姜峰推了推眼镜,镜片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根据男性生理平均数据,这种高强度赛车的时长通常在十分钟到十五分钟。” “我取了最大值,仅此而已。” 全场旁听席的人都听傻了。 这特么是律师? 这是人体工程学和心理学的双料博士吧? 陈旭璋还在嘶吼:“这不可能!你在赌!你在拿我的尊严赌博!” “没错,我确实在赌。” 姜峰转过身,直视着陈旭璋那张扭曲的脸。 “但我赢面很大。” “每一个参与这种极限竞速的车手,都不会错过‘修理工’打来的电话。” “修理工越心疼这台车,车手就越兴奋,车也会飚得越失控。” “这是心理学上的刺激补偿,陈律师,你应该多读书。” 视频里,汽车发动机般的轰鸣声越来越响,伴随着女人支离破碎的喊叫。 三个法官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高斌握着法槌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觉得自己现在不是在审案,而是在某个非法放映厅当检票员。 这种尺度的庭审直播,简直是在挑战他的职业生涯极限。 “哟,这就是艳艳的老公吧?兄弟们,一起嗨啊!” 视频画面突然翻转,一张汗津津、充满挑衅的男人脸出现在屏幕中心。 真相大白。 法警眼疾手快,瞬间切断了信号源。 陈旭璋发出一声非人的哀鸣,额头狠狠撞在桌面上。 咚! 沉闷的撞击声让在场的人都眼皮一跳。 他的手臂原本就有伤,此时剧烈挣扎下,骨裂处再次错位。 “陈律师,冷静点。” 高斌干咳一声,声音里透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尴尬。 “家事而已,回去好好处理。” 旁听席上终于压抑不住,爆发出阵阵哄笑声。 “肃静!” 高斌重重敲下法槌,试图维持法庭最后的尊严。 姜峰理了理领带,神情庄重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审判长,质证结束。” “现在可以证明,我在茶馆的话并非污蔑,而是陈述事实。” “甚至,我是出于好心才点的绿茶,试图提醒陈律师注意家庭和谐。” 姜峰叹了口气,满脸失望。 “可惜陈律师对我敌意太深,真是令人寒心。” 陈旭璋噗的一声,一口老血差点喷在卷宗上。 他的脸已经成了紫黑色,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只剩下倒抽气的份。 高斌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终于松了口气。 这辈子审过这么多案子,这种在“片子”里找线索的活儿,他再也不想接第二次。 “姜律师,既然误会已经解除,那就进入正轨吧。” 姜峰脸上的玩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专业感。 “没问题,审判长。” 他看向陈旭璋,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闹剧结束了,现在,我们来谈谈你涉嫌伪造证据、妨碍司法公正的刑事责任。” 姜峰指尖轻点,将一份厚重的卷宗推到了案台中心。 “诸位,接下来是正餐。” “有关‘完美装修公司’如何将劣质建材运往海外,再贴上洋标签卖回国内的证据,都在这里了。” 法庭内的喧闹声瞬间熄灭。 如果说刚才的视频是让陈旭璋身败名裂,那么接下来的内容,就是要断掉完美装修公司的根。 陈旭璋死死按住太阳穴。 他强迫自己从那种极度的羞辱中冷静下来,他是律师,他必须在法律层面挡住这一击。 姜峰根本没看他,目光直刺向旁听席上的王岩。 王岩依旧稳坐如山,甚至在陈旭璋刚才丢尽脸面时,他的表情也未曾起过一丝波澜。 这种人,才是真正的毒蛇。 直到姜峰翻开资料的第一页。 “据我掌握的线索,贵公司实际掌控着三家地下加工厂,分别隐藏在老工业区与周边三个行政区的交界处。” 王岩的眼角狠狠抽动了一下。 姜峰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陈律师,既然你想要实证,那就看看这些。” 大屏幕上跳出三张平房的照片。 外墙斑驳,瓦片破损,看起来就是几排等待拆迁的民房。 “姜律师,你是不是对工厂有什么误解?” 陈旭璋找到了反击点,嗤笑道:“这种规模的民房,连最基本的生产线都放不下,你管这叫工厂?” 他转头看向王岩,试图寻求一点心理支撑。 王岩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他确信马井光做事足够隐秘,这些地方在地图上是空白,连进出的货车都是凌晨作业。 最关键的是,为了应对这次庭审,五天前他就下令搬空了所有机器。 现在那些平房里,连根螺丝钉都找不到。 “姜律师,光凭几张破房子的照片,恐怕证明不了什么。” 王岩终于开口了,声音透着一股阴冷的自信。 “你甚至无法证明这些房子跟我有关系。” 姜峰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示意工作人员切换下一组数据。 那是密密麻麻的用电量统计表。 “这是该片区域近三个月的用电记录。” “很有趣,这十六栋平房的电表读数,始终是零。” 陈旭璋立刻接话:“既然用电是零,不正好说明那里根本没有生产作业吗?” 姜峰摇了摇头,指着照片中平房窗户透出的高亮度白光。 “既然没用电,那这些足以致盲的灯光,是从哪来的?” “我去区政府调取了基建资料,那里连电力基础设施都没有。” “王总,既然那里没人住,也没通电,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些房子里会自备大功率柴油发电机?” 王岩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漏算了供电局的对比数据。 但他依旧没乱。 只要没拍到内部生产画面,这一切都只是推测。 “姜律师,你废了这么多话,还是没拿出内部图。” 王岩挑衅般地摊开手:“没有机器,没有工人,你凭什么说那是黑工厂?” “你要的内部图,在这里。” 姜峰按下了播放键。 画面亮起,由于是深夜拍摄,视角带着剧烈的晃动。 沉重的喘息声再次在音箱中回荡。 陈旭璋的身体本能地一颤,那股被绿光笼罩的恐惧再次席卷全身。 视频中,录制者灵巧地翻过铁栅栏,猫着腰钻进了一条阴暗的小巷。 巷子深处,正是那几排灯火通明的平房。 刺耳的机器轰鸣声穿透屏幕,震得旁听席众人耳膜生疼。 “好冲的味道。” 录制者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嫌恶。 镜头缓缓靠近一扇窗户。 画面中,原本整洁的民房内部被彻底打通,地上到处是飞溅的白色浆液。 没有无尘车间,没有精密仪器。 只有几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正用粗糙木棍在一个巨大的铁桶里疯狂搅拌。 旁边堆满了廉价的白水泥、滑石粉和不知名的工业淀粉。 一个工人随手抓起铁锹,将一堆灰白色的粉末铲进搅拌桶。 动作随意得像是农场在拌猪食。 搅拌完成后,阀门打开,粘稠的液体直接灌入印着英文标识的高级塑料桶。 镜头最后定格在门口的木牌上——乳胶漆生产一车间。 “没有任何配比系统,没有任何环保设备。” 录制者的声音充满了嘲讽:“就这种垃圾,装进桶里就能卖出五倍的进口价?” 王岩眼底的自信,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第794章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算了算了,反正不关我事。” 视频里,拍摄者嘀咕了一句,收起镜头走向深处。 画面定格。 姜峰转过身,看向审判席:“这种劣质乳胶漆,不仅会产生大量甲醛和苯,还极易分层、结块。防腐性能几乎为零,这就是在给住户家里埋毒气弹。” 他目光如刀,直刺王岩:“王总,这就是你口中所谓的‘高端环保建材’的出生地?” 王岩死死盯着大屏幕,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为了掩人耳目,那地方在开庭前十天就停工了,八天前就开始搬运设备。 姜峰怎么可能拍到施工画面? 难道他在案子还没开始的时候,就已经盯上这块地了? 王岩的手指在桌下颤抖,他想不通,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不…我不了解这里。” 王岩强撑着摇头,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断尾求生。 只要没证据证明这工厂是他开的,他就还能赖掉。 与此同时,马井光的办公室内。 又一个价值数千元的紫砂壶被摔成了碎片。 “蠢货!全是蠢货!” 马井光在房间里暴走,脸色阴沉得可怕。 为了这三个黑工厂,他专门请了国外的建筑团队,利用视角误差和建筑布局,在地图边界玩了一手“大隐隐于市”。 这种布局,普通人走过去只会觉得是死胡同。 哪怕是高德政那种老狐狸,不特意去查也绝对看不出破绽。 可现在,这个最得意的敛财工具,竟然被姜峰赤裸裸地摆在了几十万人面前。 每个月上千万的纯利润,就这么断了! “王岩这个废物,肯定是他走漏了风声!” 马井光眼神阴鸷,他已经开始考虑怎么处理掉这个烂摊子了。 法庭上,视频继续播放。 画面经过快进,来到了“灌装与包装车间”。 这里摆满了各种国际大牌的外包装桶。 崭新的机器发出嗡鸣,正在给那些化工垃圾穿上“名牌”的外衣。 接着是木板生产片区。 发霉的地板、带着铁钉的建筑垃圾被扔进粉碎机,变成了所谓的“实木芯”。 姜峰的声音在安静的法庭内显得格外清晰。 “高强度的甲醛胶水,配合三十年前的老旧热压机,这就是完美装修公司标榜的进口板材。” 画面一转,来到了金属制品区。 锈迹斑斑的废钢材被熔炼,重新铸造成各种五金件。 旁听席上已经传来了低声的怒骂。 这种把人命当儿戏的行为,触动了所有人的神经。 王岩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每一秒都是煎熬。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证据确实劲爆,但还缺了最关键的一环。 他抬起头,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讥讽的笑意。 “姜律师,视频拍得确实精彩,像部纪录片。” 王岩摊开手,语气恢复了淡然:“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跟完美装修公司又有什么关系?” “这世界上造假的人多了去了,你随便拍几个黑作坊,就想往我头上扣帽子?” 他看向审判长,声音洪亮:“审判长,我甚至怀疑姜律师是在利用这种误导性的证据,故意抹黑我们企业的名誉!” 王岩坐直了身体,一副稳坐泰山的模样。 他确信,工厂里的所有人证物证都已经处理干净了,姜峰绝对拿不出能钉死他的直接证据。 姜峰看着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王总,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所有人都看向了姜峰。 王岩说的没错,黑工厂是黑工厂。 只有证明它与完美装修公司的直接关联,这份证据才能钉死对方。 直播间内,弹幕疯狂跳动。 罗大翔推了推眼镜:“建材黑工厂好找,但背后的资金链和实际控制人通常隐藏极深,这才是真正的死穴。” 吴岩主也跟着感慨:“多少年了,这些黑作坊就像野草一样,割了一茬又一茬,就是因为抓不到大鱼。” 难题,再次回到了姜峰手中。 “跟你没关系?” 姜峰眯起眼睛,语气玩味:“王总,你确定?” 王岩被这眼神看得后背发凉。 他强撑着挺起胸膛,在心里反复暗示: 这都是姜峰吓唬人的手段,那种地方查了多少次都查不出来,他姜峰凭什么? “姜律师,说话要讲证据。” 王岩冷笑一声:“这种无端的指控,我完全可以告你诽谤。” 姜峰没理会他的挑衅,转头看向审判长。 “审判长,我申请提交第二段视频证据。” “准许。” 大屏幕再次亮起。 视角很低,像是藏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偷拍。 画面中依然是那座黑工厂的内部,夜晚的小巷里,密密麻麻站着几十号人。 人群中心,一个男人正指着旁边的搅拌池说着什么。 他单手背在身后,动作幅度很大,周围的人全都点头哈腰,满脸谄媚。 旁听席上,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这派头,绝对是老板啊。” “等一下,这人看着怎么这么眼熟?” “我也觉得,好像刚才在哪见过……” 被告席上,陈旭璋盯着屏幕看了半晌,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王岩。 此时的王岩,原本苍白的脸已经成了酱紫色。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那个身影,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打湿了脸上的绷带。 陈旭璋试探着问了一句:“王总,这人……长得跟你挺像啊。” “我……我……” 王岩嘴唇发颤,整个人瘫在轮椅上,眼神中透出极度的惊恐。 此时屏幕上的画面开始拉近,对准了那个“领导”的正面。 虽然视频里的王岩比现在瘦一些,也没有被打成猪头,但那五官轮廓几乎一模一样。 姜峰适时地调出一张王岩的证件照,在大屏幕上做了个左右对比。 相似度高达90%。 全场哗然。 “不!这不是我!这是AI生成的!是伪造的!” 王岩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 高斌面无表情地招了招手,鉴定人员立刻上台。 几分钟后,结论给出: “视频无任何后期处理痕迹,确认为原始影像。” 王岩最后的一丝侥幸被彻底粉碎。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为动作太猛,连人带轮椅翻倒在地。 “不可能!姜峰,你怎么可能拍到我?” 王岩趴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吼道。 姜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王总,你出现在自己的工厂里,很难理解吗?” “你撒谎!” 王岩被恐惧冲散了理智,脱口而出:“老子都两年没去过那鬼地方了!这两年我一直都在国外和市区,你上哪儿拍去?” 死寂。 法庭内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陈旭璋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这已经不是不打自招了,这是直接把绞刑架往自己脖子上套。 “姜峰……你……” 王岩愣住了,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用了超能力!对不对?”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指着姜峰对审判长狂吼: “审判长!他作弊!这视频是两年前的,他怎么可能现在拿出来?他肯定会时光回溯!他在法庭上用超能力!” 高斌和两名审判员对视一眼,眼神里写满了无语。 超能力? 时光回溯? 这种词从一个身价过亿的老总嘴里蹦出来,实在荒诞得离谱。 姜峰却笑了。 他摊开手,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王总,这种商业机密,你怎么能随便乱说呢?” “审判长,您听到了吧!他承认了!他承认自己有超能力了!” 王岩指着姜峰,兴奋得满地打滚。 看台上的观众们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哪是庭审啊,这简直是大型精神病院义诊现场。 陈旭璋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手腕生疼。 他知道,这场官司已经彻底崩了。 当事人当众承认与黑工厂有联系,还试图用“超能力”来脱罪。 这种局,就算是神仙来了也难救。 但他还是咬着牙站了起来。 如果连职业道德都丢了,他就真的彻底完了。 第795章 连刷卡记录都有? 陈旭璋眼底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姜峰。 我方当事人承认两年前去过那里。 但姜峰,你还没证明我方当事人与黑工厂存在实质性关联! 他在视频里像领导,不代表他就是领导! 姜峰笑了笑,右手向下压了压。 别急,先看完。 视频画面开始晃动,拍摄者距离王岩极近。 甚至能清晰听到王岩在巷子里的指点江山。 以最小的投入拿到了最多的利润,这哪里是工厂,简直就是印钞机! 王岩在视频里满面春风。 假以时日,咱们这些建材甚至能打出名声,销往国外。 到时候,这里就是建材之都! 视频播放结束,法庭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陈旭璋脑门青筋狂跳,恨不得当场掐死王岩。 但他还是强撑着站起来,抓住了唯一的漏洞。 视频里我的当事人多次发言,但没有任何一句话能证明他是控股人。 他只是在赞叹,赞叹懂吗? 陈旭璋转过头,拼命对王岩使眼色。 王总,你当时只是在考察准备投资,后来发现他们不合法,就拒绝了对吧? 王岩猛地回过神,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对!对!就是考察! 当时一个朋友介绍的项目,我去看了看,回去就拒绝了。 至于视频里那些话,那是场面话,总不能扫了朋友的兴。 王岩干笑两声,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 姜峰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那你们都这态度了,我还说啥? 陈旭璋心中警铃大作,姜峰这种反应,绝对没憋好屁。 你没有事实依据证明实质控制权。 而且你之前说劣质建材走私回国诈骗,证据呢? 陈旭璋试图把话题拉回原轨。 姜峰没说话,只是看向审判长。 申请提交补充文件,关于王岩对该工厂的投资记录。 陈旭璋脸色瞬间惨白。 大屏幕画面一转,场景变成了一间奢靡的包厢。 王岩坐在主位,对面是个戴着大金链子的胖子。 胖子递过去一个poS机。 王总,厂子就等这批钱开工了。 王岩一脸志得意满。 今天节目安排得不错,钱打给你,一百万设备费。 滴的一声,刷卡成功。 姜峰在这一刻按下了暂停键。 陈律师,还有什么想说的? 陈旭璋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王岩整个人瘫在轮椅上,两眼翻白。 谁录的?这到底是谁录的! 他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 姜峰!你是不是连我在家拉屎的视频都有! 王岩彻底崩溃了,这种被全方位监控的恐惧让他几乎疯掉。 虽然我没那种恶趣味,但你可以猜一猜。 姜峰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陈旭璋浑身肌肉紧绷,他想起了姜峰之前那些神乎其技的手段。 这家伙,难道真能在过去的时空安插摄像头? 姜峰,视频里只是刷卡,合同呢? 陈旭璋声音发虚,还在做最后的抵抗。 这种黑工厂,你指望他们签了合同去工商局备案? 姜峰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你得证明那个胖子是工厂管理者! 姜峰摇摇头,指了指屏幕。 接下来的视频片段,全是那胖子在厂区训话、指挥生产的画面。 证据链严丝合缝。 陈旭璋彻底脱力,扶着桌子才没倒下去。 王岩双手抱头,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哀嚎。 马井光坐在办公室里,只觉脊背发凉。 他下意识扫视了一圈自己的办公室。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但这种被看穿一切的压迫感,让他握着杯子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旁听席上,各大律所的大佬们面面相觑。 他们见过强悍的律师,但没见过这种能把对手底裤都翻出来的怪物。 以后要是跟尚品律所对上,姜峰会不会把我们四十年前的黑料都挖出来? 尚品律所的情报搜集能力,已经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这种毫无征兆、凭空拿出致命证据的手段,让在座的每一个律师都感到脊背发凉。 证据链的时间跨度极大,甚至连当事人自己都快遗忘的痕迹,都被姜峰精准地挖了出来。 旁听席上,不少人甚至开始小声议论,怀疑姜峰是不是真的拥有某种超能力。 “好了,既然已经证明了王总对黑工厂的实际掌控权,那么……” 姜峰转头看向陈旭璋,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陈律师,你接下来是不是准备问,黑工厂归黑工厂,但我得拿出证据证明,这些劣质建材是被王岩送去国外镀金后,再回国坑害消费者的?” 陈旭璋猛地打了一个激灵,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确实是他的下一步计划。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建设,可每一步都被对方提前预判,这种感觉让他几乎窒息。 “我……” 陈旭璋刚想开口争辩,却被姜峰挥手打断。 “不用急着承认,我现在就展示给大家看,这些垃圾建材是如何摇身一变,成为高端进口货的。” 姜峰手中竟然还有新的证据! 法庭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观众们已经不是在吃惊了,而是被接连不断的重磅炸弹炸得有些麻木。 被告席上的王岩冷汗狂流,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他彻底怕了。 如果说证明黑工厂的归属让他半只脚踏进了监狱,那接下来的证据,就是要把他彻底钉死在死刑架上。 大屏幕上,一段新的监控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背景是漆黑的深夜,一辆辆小型货车频繁进出黑工厂内部。 这种车装载量虽然小,但在城市小巷中穿行极其灵巧。 紧接着,画面一转,来到了喧闹的港口码头。 那些熟悉的小货车再次出现,但它们没有成群结队,而是分散进入了一个仓库。 仓库的招牌赫然写着——《三胖垃圾出口公司》。 整个卸货过程持续了整整半天,一共二十四辆车。 “大家请看,黑工厂的装货现场与港口仓库的卸货现场对比。” 姜峰调出了两张定格照片。 “二十四辆车,车型、颜色以及装载的货物类型完全一致,可以严谨地得出结论,这就是同一批货。” 说着,姜峰放大了仓库的招牌。 “这家所谓的垃圾出口公司,就是负责将劣质建材运出国的白手套。” “而该公司的负责人,我也查到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是一个满脸油腻的秃头胖子。 “他叫张二胖,而黑工厂的实际管理者叫张大胖。” 姜峰冷笑道:“没错,他们是亲兄弟。” 旁听席上顿时炸开了锅。 大家或多或少都听过“出口转内销”的猫腻,可当完整的证据链摆在面前时,依然感到一阵恶寒。 这帮人把垃圾运到落后国家,再由海外接应公司进行精美包装,最后贴上国际大牌的标签。 到这一步,骗局已经完成了九成。 “为了严谨性,我还是播放一下两人的私下交流视频吧。” 画面切换到了一个烟雾缭绕的足浴城包间。 两个肥硕的身影深陷在按摩椅中,正旁若无人地讨论着货物的处理进度。 拍摄角度非常独特,是从上方的排烟管道向下俯拍的。 这显然是李静的杰作。 “妈的!姜峰,他是谁!你告诉我,他到底是谁!” 王岩见到这一幕,整个人彻底疯了。 他在轮椅上咬牙切齿地挣扎,仿佛要把姜峰生吞活剥。 “他可是你们的‘爹’啊,王总怎么能这么不敬?” 姜峰语气严肃,眼神却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噗!” 怒火攻心,加上本就重伤未愈,王岩当场喷出一口鲜血。 鲜红的血迹溅在白色的防护服上,触目惊心。 姜峰无奈地摊了摊手。 他确实没撒谎,那些负责监视的组织成员,在王岩眼里可不就是“爹”一样的存在吗。 “咳咳,请原告方律师注意措辞。” 审判长高斌干咳两声提醒道。 实际上,高斌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这场磨人的庭审终于要看到终点了。 姜峰点点头,将话题转回了核心。 “上一次庭审,被告方曾以此为由,声称是聂先生自己跳过国内经销商,去联系的国外母公司。” 屏幕上出现了“无醛国际建材”的资料。 “那么,王总,你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忽悠聂先生去买进口货,而不是在国内购买更便宜的同品牌建材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锁死在王岩身上。 “我没有!是他自己要找外国人的!” 王岩虚弱地嘶吼着,声音沙哑。 “你放屁!明明是你安排的人带我去的!” 聂淼全也忍不住站起来怒斥。 姜峰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理由很简单,国内代理经销商受政府监管,工商、质检、消防天天盯着,他们不敢大规模弄虚作假。” “但国外的母公司就不一样了。” “只要利益足够大,且不用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他们很乐意配合这种肮脏的生意。” 法庭内落针可闻。 这个朴实无华的道理,揭开了跨国诈骗最后的一层遮羞布。 “他们是怎么绕过海关的?” 一名法官忍不住开口问道。 既然是进口商品,海关质检是绕不过去的门槛。 姜峰不紧不慢地给出了答案: “我目前查到的有两种方法。” “第一种,在港口查验时利用时间差进行调包。” “第二种,是以‘跨境保税’的名义销售,从而完美规避国内质检。” “具体的操作细节如下……” 第796章 海关突袭 “劣质产品撕掉标签,换上‘无醛建材’的包装,掺进正规进口货里。” “这批货,假货占三成。” “海关查验前,王岩的人会提前把这三成劣质建材调包,等检查人员一走,再重新塞回去。” “进关之后,这三成劣质货会被单独剥离销售,王岩拿大头,剩下的给国外母公司分成。” 姜峰的声音在死寂的法庭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旁听席上,几名资深律师脸色剧变,再也维持不住镇定,忍不住交头接耳。 “这招太损了,借着大品牌的名头掩护,就算偶尔被查出来,也能用‘生产残次品’当借口蒙混过关。” “简直是天衣无缝的犯罪闭环!风险极小,利润翻倍,这是在吸消费者的血啊!” 姜峰没理会台下的嘈杂,目光锁定审判席,敲了敲桌面:“审判长,现在可以联系江东省海关,调取无醛建材近五年的审查记录。” 高斌面色铁青,指关节在审判席上敲得发白。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民事纠纷,也不是商业诈骗,这是在动摇整个进口市场的公信力,这捅破了天!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庭对书记员下令:“立刻接通江东海关督查处专线!” 法庭内再次陷入了极致的安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直播间里的弹幕都稀疏了许多,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等待着来自官方的最终宣判。 在这个奉行公检法高效联动的世界,海关的回函快得惊人。 不到五分钟,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传真文件就被送到了审判席上。 高斌拿起文件,眼神扫过,脸色愈发凝重。他对着话筒,一字一句地念出结论:“经核实,五年内,无醛国际建材共有七次不合格记录。” “因为经过特殊处理,海关最初只当成了普通的生产瑕疵,重罚之后便要求补齐合格品。” 姜峰接过话头,发出一声冷笑:“对他们来说,罚款只是运营成本,只要成功进关一次,赚到的钱足够交十次罚款。” “这买卖,比贩毒还稳。” 此话一出,全网炸裂。 之前还只是吃瓜的无数网友,此刻彻底坐不住了。 无数刚装修完或正在租房的人,看着自家的墙皮和地板,只觉得后脊头发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卧槽!怪不得我家里那股味儿总散不去,我还以为是新家具的问题,原来我花大价钱买的是垃圾?” “房东上个月刚吹过,说这房子用的是最顶级的进口‘无醛建材’,兄弟们,我是不是离白血病不远了?” “救命!姜律师救命啊!这房子还能住吗?我孩子才三岁啊!” 网络上的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无数人开始检查自己的装修合同和建材品牌,一场由庭审直播引发的社会信任危机,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发酵。 而此时最崩溃的,莫过于无醛建材的国内总代理黄奕博。 他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老板椅上吃瓜,一边看直播一边还跟秘书调侃王岩的狼狈。 可当姜峰说出“比贩毒还稳”时,他吓得手里的咖啡杯直接掉在地上,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裤衩子差点蹦飞。 “公关!公关部死哪去了!全员取消休假!赶紧给我发声明!” “快!切断和母公司的一切联系!告诉媒体,我们也是受害者!我特么是花真金白银买的代理权,母公司干的缺德事,不能让我背锅啊!” 黄奕博急得在办公室里团团转,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他知道,姜峰这一刀砍下来,不仅王岩要完蛋,他这几千万的代理费和苦心经营多年的渠道,也全都打了水漂了。 法庭上,高斌与两名陪审法官紧急商议,三人的表情都严肃到了极点。 “事态严重,影响极其恶劣,涉及跨境犯罪和监管漏洞,必须立刻移交警方,成立专案组深挖所有产品流向。” “同意,本案到此为止,准备闭庭吧。” 就在高斌拿起法槌,准备起身宣布时,姜峰却抬了抬手。 “审判长,在闭庭交接之前,我这还有最后一段视频,总得给公众一个交代。” 高斌深深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坐回了原位:“放吧,让大家都看个明白。” 大屏幕上,画面再次切换。 那是一间灯光昏暗的私人会所,王岩与一名金发碧眼的外籍高管正举着红酒杯碰杯,脸上洋溢着合作愉快的笑容。 镜头拉近,桌上一份合同的公章清晰可见,正是“无醛国际建材”的海外母公司。 “这你也有?你到底是人是鬼!” 王岩瘫在轮椅上,眼神彻底涣散,所有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像是失了魂。 一旁的陈旭璋彻底疯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他本想靠着最后一点辩护技巧,抓住证据链上可能存在的微小瑕疵,为自己的职业生涯挽回一丝尊严。 可姜峰直接把桌子掀了,还顺便用挖掘机把地基给刨了。 这还怎么辩?拿什么辩? “姜峰!你这是打官司吗?你这是在杀人!” 陈旭璋双眼血红,理智的弦终于崩断,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猛地冲出被告席,像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般扑向姜峰。 法警还没反应过来,姜峰已经侧身一闪,动作快如闪电,单手扣住陈旭璋的脉门,手臂一拧,顺势将他整个人死死压在冰冷的桌面上。 “陈律师,跪着挣钱不丢人,但跪久了连骨头都软了,那就是自作孽。” “你所谓的职业道德,不过是用来遮掩你那点可怜自卑的遮羞布。”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清晰地传遍整个法庭。 陈旭璋被压在桌上,脸颊贴着木纹,他挣扎了几下,却感觉对方的手像铁钳一样无法撼动。 那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却比任何重击都让他痛苦。 他突然浑身脱力般地瘫软下去,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哭声里满是悔恨与绝望。 就在这时,大屏幕突然亮起了一个实时转播画面。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吸引了目光。 画面中,江东省国际海港警笛大作,红蓝两色的警灯疯狂闪烁,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一个洪亮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港口:“海关、警方联合执法!仓库里的人听着,你们被包围了!所有人抱头蹲下!” 镜头猛地一转,对准了那块众人无比熟悉的招牌——《三胖垃圾出口公司》。 “轰!” 仓库的卷帘大门被警用破门车暴力撞开,镜头跟随着全副武装的执法人员冲了进去。 仓库内部的景象,让直播间前亿万观众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堆积如山的国际大牌油漆桶、乳胶漆,在探照灯的强光下显得格外讽刺。 第797章 一箭三雕! 随着仓房的彻底曝光,这桩骇人听闻的垃圾建材洗白案,在亿万观众的注视下,彻底落下帷幕。 江东省警方迅速宣布成立专案组,连夜对三家黑工厂进行全面封锁与清查。 官方直播间并未关闭,而是切换成实时执法画面,在线围观人数呈指数级爆炸式增长,服务器几度濒临瘫痪。 法庭内,几名身着便衣、气息彪悍的刑警快步走了进来,他们面色冷峻,径直穿过旁听席,目标明确。 为首一人向审判席上的高斌出示证件后,便带着人走向被告席,直接架起了瘫软在轮椅上的王岩。 “工厂里的人,你把他们转移到哪里去了?” “现在交代,可以算你立功,争取宽大处理。” 王岩像一摊毫无知觉的烂泥,任由两名警察将他从轮椅上拖起,眼神涣散,瞳孔里映不出任何光彩,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涎水。 姜峰看着这一幕,并没有继续补刀的兴趣。 关于黑工厂核心人员的动向和藏匿地点,他早就整理成详细资料,通过加密渠道发给了齐岩石。 这些便衣警察之所以当庭审问,不过是想在全国直播的镜头前,表现出警方雷厉风行、高效办案的姿态,安抚一下汹涌的民意。 王岩被带走了,手铐在他身后发出的清脆声响,回荡在空旷的法庭里。这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直播平台上,罗大翔、吴岩主等一众法律界大咖早已失声,他们看着屏幕里那个收拾着案卷的年轻身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姜峰以一己之力,不仅将一个根深蒂固的犯罪集团连根拔起,生生撕开了跨境商业犯罪的黑色内幕,顺带还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海关审查体系中存在的致命漏洞。 这种操作,已经完全超出了在场所有人对“律师”这个职业的认知范畴。 “诸位,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我的任务完成了。” 姜峰将文件整理好,放进公文包,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打了一场普通官司。 后续的缉拿、审讯、卷宗整理,那是公诉机关和警方的活,他可没兴趣陪着他们加班。 审判长高斌看向原告席,神色缓和了不少,声音里也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法庭已经依法冻结完美装修公司的所有银行账户。” “待相关部门调查清楚后,会优先退还各位的工程款、补偿被拖欠的工资,整个流程大概需要四到五天。” “现在,庭审结束。” 高斌宣布完,拿起法槌象征性地敲了一下,便行色匆匆地离开了审判席,走得比姜峰还急。他得赶紧去向上面汇报这个捅破了天的烂摊子该如何收场。 “终于……终于拿到了!我们的钱拿到了!” 聂淼全双眼通红,浑身战栗着,猛地从座位上冲向姜峰。 他跑到姜峰面前,膝盖一软,作势就要跪倒在地。 姜峰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他的胳膊,让他无法跪下。 “姜律师,您不懂……这笔钱,它不是钱,它是我们几十号人全家的命啊!” 聂淼全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哭得涕泗横流。 “我没别的本事,嘴也笨,就给您磕一个,求您一定要受了!” 姜峰故意板起脸,用调侃的语气说道:“给活人磕头那是折寿,你这是真心实意地报恩,还是想恩将仇报?” 聂淼全当场愣住了,哭声和动作都尴尬地止在半空中。 “行了,以后在社会上混,多长个心眼,别总想着占便宜。” “明白!我明白了!我再也不信天上能掉馅饼了!” 聂淼全像是小学生一样,用力地点着头,这次的教训对他来说,实在太过刻骨铭心。 他这种老实巴交的生意人,在王岩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面前,本就是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旁听席开始散场,众人一边向外走,一边议论纷纷。 比起已经尘埃落定的案情,大家显然对陈旭璋老婆那场惊心动魄的“家庭伦理直播”更感兴趣。 甚至有几个好事者凑了过来,满脸猥琐地向姜峰打听细节。 “姜律师,牛啊!那时间掐得也太准了吧,您是不是……在人家身上装监控了?” 姜峰白了他一眼,都懒得搭理。 “我猜的,你信吗?” 他实在懒得去解释那些复杂的逻辑推理过程,推开围拢的人群,径直往法院外走去。 法院门外,黑压压一片全是人头,记者的长枪短炮早已守候多时,闪光灯亮成一片。 这些媒体人眼神狂热得像狼,恨不得立刻从姜峰嘴里掏出能让整个江东省官场发生地震的猛料。 “姜律师!姜律师!您在庭上公开指出海关的审查漏洞,这是不是在质疑官方的履职能力?” 一个戴眼镜的记者把话筒捅到姜峰嘴边,一脸挑事的表情。 这个问题极其刁钻,充满了攻击性,无论怎么回答都是一个巨大的坑。 一旦处理不好,姜峰就会立刻从功臣变成官方眼里的刺头,后患无穷。 屏幕前,江东省海关一把手正满头大汗地盯着直播转播画面,衬衫的后背已经湿透。 他身边还站着一名神情威严的老者,那是从上面派下来的更高级别的督察。 姜峰面对着无数镜头,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职业化微笑。 “本次查获的走私案件,犯罪分子采取的是‘少量多次’的蚂蚁搬家模式,单次货量小,批次多,隐蔽性极强,这种模式对全球任何一个国家的海关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但在这种极端困难的条件下,我们江东省海关,依然凭借过硬的专业能力和高度的责任心,精准拦截了七次问题批次!” “这恰恰足以证明,我们的相关部门,工作态度是极其严谨负责的。” 话锋一转,姜峰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当然,查出了七次问题,却没有能顺藤摸瓜,彻底摸清对方的底牌,最终导致部分劣质货物流入市场,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这一点,确实值得深刻检讨。” “我想,相关部门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追究谁的责任,而是尽快启动应急预案,统计所有潜在的受害者名单,为他们提供免费的建材检测和必要的医疗关怀。” “毕竟,解决问题的态度,比什么都重要,对吧?” 现场寂静了片刻。 所有记者都面面相觑,在心里暗骂:这个回答简直是滴水不漏,绝了。 姜峰先是给了一颗又大又甜的枣,充分肯定了海关工作的努力和难度。 紧接着,他又顺势架起了一座道德的高台,直接把官方给捧了上去。 第798章 这群集美全是蠢猪? 你想证明自己是负责任的?可以啊,那就出钱出力去补贴受害者,用实际行动来证明。 海关办公室内。 一把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原本因为紧张而紧绷的肩膀,也终于松懈了下来。 那名威严的老者也点了点头,眼神中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这小子,脑子转得快,他这是在给你们递梯子呢。” “别愣着了,马上开会!今晚十二点之前,必须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关怀方案来!” “既然人家姜峰把面子给你们兜住了,你们要是连里子都做不好,那就全给我回家种地去!” 姜峰在镜头前功成身退。 他仅仅用了三言两语,既帮助无数受害者争取到了官方的实质性补贴,又没有把官面上的路彻底堵死,甚至还卖了个人情。 这才是顶级律师真正的博弈艺术。 姜峰这一番话,让原本嘈杂的法院门口变得落针可闻。 他先是点出海关在极端隐秘的走私下依然查获七次的战绩,稳住了官方的颜面。 紧接着又补上一记软刀子,批评其查而不深,直接把压力推到了后续补偿上。 现场的记者们呼吸都变得小心起来。 这种临场公关能力,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屏幕前。 江东省海关部门的一把手抹了把额头的汗。 坐在他身旁那位威严的中年人,原本紧绷的脸色也稍微松动了一些。 “这个姜峰,倒是个明白人。” 中年人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既然人家把梯子搭好了,我们就得接住。立刻开会,今晚必须拿出具体的关怀方案,所有涉及到无醛建材的客户,一个都不能漏掉!” 法院门口,采访还在继续。 姜峰神态自若,嘴角挂着一抹弧度。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我今天精力很足。” 又有人追问了一些关于工厂区监管不力的问题。 姜峰的回答简单粗暴:“我建议直接开除高德政区长。” 这话一出,提问的记者手一抖,差点把麦克风掉在地上。 没人敢接这个话茬。 就在众人以为采访要结束时,一个眼神阴翳的女人挤到了最前面。 她推了推黑框眼镜,语气透着一股莫名的尖锐。 “姜律师,抛开事实不谈,你在庭审中公开播放陈律师妻子的私密视频,是否侵犯了女性的隐私权?” 全场记者精神一振。 挑事的来了。 姜峰挑了挑眉,视线落在女人胸前的记者证上。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种所谓的“女权斗士”跳出来。 这正好是他为下一场官司埋下的引信。 “她是靠陈旭璋养着的,忠于婚姻是最基本的契约精神。”姜峰故意抛出一个引子。 女记者像是抓住了什么天大的漏洞,声音陡然拔高。 “姜律师,女人不是男人的附庸!花了男人的钱,并不代表她要像保姆一样丧失自我!” “如果不是被所谓的家庭锁住了,我们女性完全可以自己养活自己,去追求梦想,去当大女主!” 女记者越说越激动,甚至带上了一丝审判的姿态。 “陈旭璋经常不回家,忽视妻子的感受,其他男人只是承担了丈夫应尽的职责!他的妻子有权利追寻自由,甚至可以做得比他更好!” 姜峰听着这些陈词滥调,眼神里透出一抹怜悯。 “这就是你们主张的特权?” “这不是特权!这是女性的基本权益!”女记者歇斯底里地反驳。 姜峰轻笑一声,语气变得玩味起来。 “我反问一句,你觉得陈旭璋的妻子如果去工作,会比现在过得更舒适,对吧?” “没错!姐妹们只是被束缚了,只要有平等的机会,我们能超越任何男人!” 姜峰眯起眼睛,声音冷了下去。 “那你知不知道,在绝对公平的竞争环境下,女性会面临什么?” “升学率、考编率,我们女性都在领先!凭什么竞争不赢?” 姜峰摇了摇头。 “你口中的竞争,只局限于金字塔尖那那一小撮人。” “我国主体就业方向,依旧是劳动密集型产业。” “无论是工厂搬砖,还是互联网大厂熬夜写代码,拼的不是纯粹的脑子,而是体力消耗。” 姜峰向前走了一步,压迫感十足。 “在这些行业,男性因为生理优势,能像牛马一样连轴转十六个小时。” “如果取消所有对女性的保护政策,实行你所谓的‘绝对公平’,这些岗位会被男性瞬间占满。” “到时候,竞争失败的女性能去干什么?” “去正规按摩?她们体力卷不过男人。那么剩下的路,只有那些男人干不了的行当了。” “你懂我的意思,那才是真正的残酷。” 女记者愣在原地,嘴唇颤抖:“那她们…她们可以努力考编,靠脑子吃饭啊!” 姜峰的眼神陡然锐利,像两把冰冷的手术刀。 “高技术含量的位置就那么多,那剩下的、占绝大多数的失败女性呢?她们就被你开除性别籍了?” “你成功当上了记者,可以坐在这里挥舞着旗帜索要特权,去恶心全社会。” “但你引起的每一份恶意,最后都会反噬到那些真正辛苦工作的基层女性身上。” 姜峰的语气变得异常严厉。 “一百年来,无数先辈努力让女性走出家门,喊出妇女能顶半边天,才换来了今天的社会地位。” “而你们这群既得利益者,享受着时代的红利,却在背刺自己的同类。” “在工厂里,在工地上,在凌晨四点的早餐摊位上,有无数为了生活奔波的女性。” “她们没有精致的妆容,没有发声的话语权,她们的权益才真正需要被关注。” “而你,却在为一个多次出轨、诈骗丈夫的女人喊冤,高呼自由。” “这真的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打算看戏的男记者,此刻都觉得后背发凉。 姜峰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抽在对方脸上的耳光。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女记者脸色惨白,突然崩溃地尖叫起来:“那我就错了吗!” 姜峰看着她,眼神中没有任何温度。 “错了,你和你的那些集美都错了。” “你们不是在追求平等,你们只是一群自私自利且逻辑混乱的蠢猪。” 嘶—— 第799章 顶级阳谋 周围响起了细微的抽气声。 在如今这个男女话题极度敏感的舆论环境下,姜峰竟然敢当众开这种地图炮? “疯了…姜律师这是要跟全网小仙女开战啊!” “不仅否定了她们的理论,还直接骂她们是猪…” 男记者们抹了抹额头的冷汗,看向姜峰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这男人,是真的猛。 记者对舆论的嗅觉极其灵敏。 尤其是那些自诩理智的女记者,此刻都嗅到了风暴的气息。 女拳思想正在网络上横冲直撞,不少人以此为乐,打得昏天黑地。 在这种节骨眼上,姜峰竟然公然开炮。 这拳头,怕是要直接砸在姜峰脑门上了。 “好好好,姜律师,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女记者脸色铁青,把采访本往包里一塞,气冲冲地转头就走。 姜峰盯着她的背影,眼神深邃。 激怒这个群体,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凤颜颜这个女人,像是一条躲在暗处的毒蛇,恶心过太多的同行。 如果能把她送进去,也算是给律师界清理门户。 四周的记者见状,也没人敢再凑上去自找没趣,纷纷低头赶稿。 热点已经到手,剩下的就是看谁的标题更劲爆。 姜峰驱车回到律所。 郑爽还没等他坐稳,就急匆佼地推门而入。 “主任,旗开得胜啊!” 姜峰解开西装扣子,看了他一眼。 “看你这副表情,可不像是在夸我。” “姜主任,你在法院门口那段发言上热搜了,律所的社交账号评论区已经炸了,全在那儿骂呢!” 郑爽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的弹幕几乎把屏幕遮死。 姜峰看都没看一眼。 “我知道了。” “不用采取点公关手段?再这么闹下去,名声可就臭了。” “没事,让子弹飞一会儿。” 姜峰坐回椅子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郑爽愣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压低声音问道:“主任,你是故意的?为了后天跟凤颜颜那个官司?” “去忙吧,不用担心。” 姜峰笑了笑,没正面回答。 郑爽走后没多久,柳苏畅推门进来。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显然是刚看过那段完整的采访视频。 “柳老师,怎么了?” 姜峰站起身,神色严肃了几分。 “没事,就是觉得你刚才在法院门口说的那番话,挺不容易的。” 柳苏畅深吸了下鼻子,强撑着露出一抹笑意。 “我是来说正事的,刚才建材案赢了后,有人联系我,他手里有其他十大工程公司的料。” 姜峰眼神一凝。 “不过对方提了个条件,必须等你赢下生命建筑的案子,他才会露面。他说,这得看我们律所到底有没有那个硬实力。” “我明白了,这块硬骨头,我肯定啃下来。” 姜峰点点头。 “那你注意安全,这几天外面不怎么太平。” 柳苏畅叮嘱了一句,转身离开。 姜峰打开电脑,热度榜前三全是他的名字。 视频被恶意剪辑得不成样子。 关于男女体力差异的理性分析被删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那句“都是蠢猪”和“只能去干按摩”在循环播放。 这是新闻学的精髓,也是断章取义的巅峰。 办公室门再次被推开。 齐岩石一脸凝重地走了进来,屁股还没坐热就开了口。 “姜律师,建材案闹得太大了,海关那边大动干戈,我担心暗处那个组织会狗急跳墙,万一他们把工厂区的证据全毁了,咱们这半天就白忙活了。” “你是觉得我用力过猛了?” 姜峰反问道。 “之前说好要小幅度行动,结果现在连海关一把手都惊动了,接下来肯定是全省大摸排……” 齐岩石显然有些跟不上姜峰的节奏。 “如果他们现在敢乱动,不正好给了你抓现行的机会吗?” 姜峰语气平淡。 齐岩石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一拍脑门。 “对啊!他们要是想撤,必然会有大动作!我这脑子,真是越忙越乱。” 齐岩石风风火火地走了。 姜峰随即拨通了魏音音的内线。 “调查凤颜颜,重点看她在网上的发声渠道,还有她背后有没有挂钩的水军公司。” 一个小时后,魏音音带着结果进了办公室。 “查到了,她手里确实攥着一个水军团队,专门负责打拳和控评。为了躲避网警,他们全是线下派活,然后去不同的网吧登小号爆破。” “能直接挂钩到凤颜颜本人吗?” “能查,但需要大量的人工筛选和逻辑推导,技术手段只能辅助。” “那不用麻烦了,让李静去。” 姜峰当即召回了李静。 这姑娘刚从龙山那边撤回来,眼神里还带着兴奋。 “老大,是不是又要送人进去了?” 姜峰把一叠资料推到她面前。 “后天开庭,能不能把凤颜颜钉死在被告席上,就看你这两天的收获了。” 李静拿着资料,消失在夜色中。 在魏音音的技术指引下,李静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摸到了对方的老巢。 第二天下午,李静抱着一摞足有百斤重的纸质资料,直接堆在了姜峰的办公桌上。 “老大,这女人太专业了,简直就是个工厂。” 李静拿出手机里的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巨大的办公区,上百号人坐在一起,分工明确。 “他们接到任务后,会先统一编写话术,然后去全城各个网吧发布,轨迹乱得很。” 姜峰随手翻开一本厚厚的文件夹,封面上写着:地铁偷拍案洗白方案。 他皱着眉翻开第一页。 上面印着一行加粗的话术:难道权益没受侵害,就不用维权了吗? 姜峰冷笑一声。 当初那件案子闹得沸沸扬扬,大叔明明没偷拍,却被女大学生网暴。 最后大叔起诉,却因为舆论压力太大,连律师都半路辞职,最终只能含冤败诉。 原来,那只翻云覆雨的手,就在这儿。 “怪不得能百战百胜,原来法庭只是她的秀场,真正的判官是这些水军。” 姜峰合上文件夹,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劲。 “老大,你还要看她们的内部交流论坛吗?小音已经破解了。” 李静在一旁问道。 姜峰嘴角微微上扬。 “要看,我得去给她们提供一点‘攻击我’的专业建议。” 李静站在原地,满脸茫然。 第800章 姐妹们千万要理智 “老大,你这表情……不会是想混进去给她们出馊主意吧?” 李静凑过脑袋,看着姜峰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姜峰盯着屏幕,指尖轻点桌面。 “怎么能说是馊主意呢,这叫助人为乐,帮她们把情绪价值拉满。” 李静顺手在平板上划拉出几个界面。 那是魏音音刚挖出来的隐秘阵地。 贴吧叫“自由独立女性”,论坛叫“女性权益斗争”。 “小音说,凤颜颜的骨干团队日常就在这两个地方碰头,发布作战指令。” 李静眼巴巴地看着姜峰,眼神里写满了跃跃欲试。 “老大,干坏事的话,一定要带上我哇!” 姜峰没理她,视线在满屏的帖子间快速扫过。 【姐妹们,冲了尚品律所的评论区!让他们知道得罪女性的代价!】 【我去举报尚品律所的消防,不整死他们不罢休!】 【集美们,我刚给姜峰的律所寄了点‘好东西’,大家懂的都懂。】 阴招、损招、造谣、抹黑。 这些讨论看得姜峰直皱眉。 此时,各大社交媒体平台上早已是硝烟弥漫。 这群人的战斗力极其惊人,似乎不用上班,全天候蹲守。 任何支持姜峰的言论都会在几秒钟内被刷下去,或者被十几个账号围攻谩骂。 甚至一些只是出来分析局势的中立博主,也没能逃过被爆破的命运。 吴岩主的直播间里,他正和罗大翔连麦,脸色难看得像吞了苍蝇。 “这群人疯了吧?不支持她们就是敌人?劝架的都要被网暴?” 罗大翔靠在椅背上,推了推眼镜,语气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这招虽然无脑,但在这个时代,它确实是核武器级别的。” 直播间的观众刷屏表示不解。 “不就是耍无赖吗?这种无脑黑谁会信啊?” “就是,尚品律所的战绩摆在那,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罗大翔指了指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恶评。 “诸位,这是一个信息茧房的时代。” “你们关注律政,所以知道尚品律所牛逼。” “但对于大部分普通群众来说,法律是陌生的。” “当他们有法律需求,上网一搜,发现尚品律所全是差评、造谣和谩骂。” “小白客户根本分不清真假,他们只会觉得:这么多人都骂,这律所肯定有问题,换一家吧。” 吴岩主听得一愣,随后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操!这不就是劣币驱逐良币吗?” 罗大翔叹了口气,继续补刀。 “更可怕的是,这群人就像沾了排泄物的苍蝇。” “尚品律所现在就是那块被苍蝇盯着的肉。” “明白人虽然知道肉没坏,但谁也不想为了吃口肉,惹一身骚。” “一旦成为尚品律所的客户,就可能面临这群人无孔不入的骚扰。” “如果是你,你敢找姜律师打官司吗?” 吴岩主的脸皱成了一团。 “太恶心了……简直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我现在就想知道,姜律师到底打算怎么治这群毒瘤!” 同一时间。 姜峰已经用一个刚注册的小号,潜入了凤颜颜那个核心团队的频道。 一千多号人,正在热火朝天地讨论如何把造谣事业推向新高度。 有人提议去律所门口泼漆,有人提议去法院门口拉横幅。 姜峰觉得,她们的胆子还是太小了,速度也太慢了。 他眯起眼睛,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一个标题极其醒目的帖子出现在了论坛首页: 【姐妹们,大家一定要理智,千万不能去线下组织游行抗议尚品律所和法院啊!】 帖子发出去不到三十秒,下面就冒出了几十条回复。 姜峰关掉网页,转头看向一脸懵逼的李静。 “老大,你不是要给她们出主意吗?怎么反而劝起她们来了?” 李静挠了挠头,满脸怀疑。 “难道说,老大你也怕了?” 姜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笑得像只老狐狸。 “这你就不懂了吧。” “对于一群正在上头的人来说,‘理智’这两个字,就是最大的挑衅。” “你现在按照我说的去做” 姜峰在键盘上敲打的速度并不快。 他把笔记本推给李静,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话术。 “你照着这些内容,在我这条帖子下面回复,分批次登入不同的账号。” 李静接过笔记本,表情严肃得像是在研读什么机密文件。 姜峰的视线重新回到屏幕。 刚才发出去的那条【劝阻帖】,已经引来了不少“集美”的围观。 【不吃香菜:楼主,你细说,为什么不能去线下?咱们都被人指着鼻子骂了,还能忍?】 【不婚主义(自由版):我早就想组织姐妹们去尚品律所门口拉横幅了,一直没带头的,楼主你别怂啊。】 姜峰挑了敲眉毛,开始发布他精心准备的“坏处分析”。 【线下抗议游行的坏处:】 【1.我们都是高素质女性,而尚品律所一直在帮男人维权。如果我们去抗议,会阻碍他们帮男人保住婚内财产。这虽然能打击男人的嚣张气焰,但咱们得大度,不能干这种断人财路的事。】 【2.如果咱们集合起来去政法部门抗议,有关部门肯定会迫于压力认真考虑我们的诉求。这样会给公务人员增加工作量,虽然能争取到咱们的特权,但咱们不能给国家添麻烦。】 【3.这种大规模活动如果没有一个强有力的组织者,很容易乱套。万一谁带头冲进了尚品律所,把他们的卷宗撕了,那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4.尚品律所是天海市的纳税大户。咱们去闹,他们的客源肯定会跑光,收入下降就意味着纳税减少。为了国家的税收,咱们宁愿自己受委屈,也不能砸了他们的饭碗。】 【5.咱们要是表现得太强势、太自立,会让男人们感到恐惧,伤害他们脆弱的自尊心。为了维护男女和谐,咱们还是继续在网上敲键盘吧。】 【总结:姐妹们要理智,千万不要线下游行!哪怕这招能瞬间让尚品律所瘫痪,咱们也要三思!】 点击,发表。 李静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盯着屏幕,又看了看姜峰,小脸皱成一团。 “老大,你这哪是在劝架啊?” “你这每一个字,不都是在往她们肺管子上戳吗?” 姜峰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说说看,怎么戳了?” 李静指着屏幕,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第一条,她们巴不得男人的财产全被分走,你偏说游行能阻止男人维权,她们肯定得去啊!” “第二条更离谱,你说能引起有关部门重视,能争取特权。这对她们来说不是坏处,这是梦想成真啊!” “还有第四条,她们恨不得尚品律所明天就倒闭,你居然拿纳税来劝她们?” 李静猛地一拍桌子,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兴奋。 “老大,你这是在给她们划重点呢!” 姜峰笑了笑,没说话。 李静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掏出手机开始翻查法律条文。 “我看看……刑法第296条。”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那是极度兴奋的表现。 “非法集会、游行、示威罪……未通过申请许可,或者不按既定路线,拒不服从解散命令……” “破坏社会秩序,对组织者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如果冲击国家机构,罪名更重。” 李静猛地抬头,看向姜峰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老大,你这是嫌她们命长,亲手给她们递绳子呢?” 姜峰揉了揉指关节,语气依旧温和。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至于怎么解读,那是她们的自由。” “懂了!我彻底懂了!” 李静抓起鼠标,熟练地登入了魏音音提供的几个高级账号。 第一个账号:“草莓啵啵(考公版)”。 【姐妹们,咱们要顾全大局。虽然姜峰骂咱们是蠢猪,虽然尚品律所帮男人抢财产,但咱们得忍着,不能去游行破坏和谐。】 发完之后,她秒换第二个账号:“温婉小女人(考研版)”。 【楼上你是跪久了吧?姜峰都骑在咱们头上拉屎了,你还在这儿顾全大局?咱们的权益是忍出来的吗?是斗争出来的!】 紧接着,第三个账号:“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支持温婉姐姐!凭什么我们要牺牲?我们消费、旅游、医美,给社会做了多大贡献?尚品律所这种毒瘤,就该被咱们的怒火淹没!】 第四个账号:“每天一杯星巴克”。 【谁懂啊!楼上姐妹说得太对了。我这就去群里摇人,有没有带头的姐妹?咱们明天就去尚品律所门口集合!】 李静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十几个账号来回切换。 第801章 诱敌深入 姜峰看着李静的操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丫头,太有天赋了。 玩了一阵子,这帖子已经被李静以一人之力,刷到了一百多层楼。 她傻笑着回头,用着期盼的表情看着姜峰:“老大,你看我学的像不像?” 姜峰毫不犹豫地竖起一个大拇指。 像! 太像了! 连不同身份的语气和状态都模仿得分毫不差。 拱火这块,李静无师自通。 “对了,老大,我一直搞不明白。” 李静挠了挠脑袋:“这群女拳天天打拳,她们到底要什么特权?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只要是恶心男人的事她们都干,这对扞卫权益没任何好处啊。” 姜峰的表情认真了起来:“她们在企图改造整个社会的共识,用共识来索取特权。” “什么意思?”李静又懵了。 “举个例子,女士优先。原本是男士风度,照顾弱者。现在,它成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不谦让就会被扣上不尊重女性的帽子。” “这变成了一种社会‘共识’。” “而陈旭璋老婆的案子,之所以会引起她们的狂热,也是因为她们想获得一项新的‘共识’。” 姜峰看着李静:“你猜是什么?” 李静眼神一凝,思索道:“陈旭璋的老婆……出轨,她们要自由……” “我明白了!她们想要‘出轨自由’的特权!” 李静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我的天,这不就是既要当那啥,又要立牌坊吗?又要老公在家里当牛做马地供养,又要自己在外面彩旗飘飘不受谴责?” “聪明。”姜峰赞许地点点头。 “她们强调不被家庭束缚,但大部分又脱离不了丈夫的供养。她们想和外面更有魅力的男性寻欢作乐,但又清楚,外面的男人极少会像老公一样当供养者。” “所以她们需要特权:既能自由出轨,又有老公供养。” “但这违背道德,会被千夫所指。所以,她们需要扭转大众的认知,让全社会都接受‘出轨有理’、‘出轨是正常需求’这种观念。” “只要洗白了陈旭璋老婆的行为,让大部分人潜移默化地接受,新的社会共识就形成了。” “到那时,男人见到女人出轨,或许只会淡然一笑,甚至庆幸地说:我媳妇还不错,一次只出轨一个。” “到这一步,她们的特权就到手了。” “这……这……”李静被这番话震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受到了冲击,“还能这么玩?” 她喃喃自语:“这简直是想把黑的说成白的,把错的说成对的!想把所有人的道德观都按在地上摩擦啊!” “双重标准,不就是这么来的?”姜峰反问。 “我明白了。”李静吞了口唾沫,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那男人不会反抗吗?” “会。触底反弹的后果,就是全体女性来买单。打拳初期享受特权,最终损害的却是所有正常女性的根本利益。” 李静抿了抿嘴:“所以我们现在打击她们,才是真正保护女性权益?” “可以这么说,但凭我们的力量,挡不住浪潮,能做多少是多少吧。”姜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这样啊。”李静的情绪有些低落。 听老大这意思,她们就像是螳臂当车,面对的是一股席卷全社会的歪风邪气。个人的力量在这种浪潮面前,实在是太渺小了。 但这份低落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她的眼神很快又重新燃起了光芒。 就算力量微小又怎么样?老大不是说了吗,能做多少是多少!能把凤颜颜这种带头搞事的送进去,就能让这股歪风少一个吹鼓手! “老大,我们尽力而为!” “好了,我就不占你的电脑了,我回总部去指导工作!” 李静把笔记本电脑一合,眼神里燃烧着熊熊斗志。 “老大你放心,保证把那群技术宅的拱火技能全都点满!” 她立马起身,带着一股强烈的使命感,风风火火地朝着总部奔去。 分所设备有限,情报部的黑客们主要还是在设备齐全的总部。 学到了姜峰的精髓,她现在要去指导那群只会用技术说话的宅男们,怎么才能把事情搞得更大! 有了李静最开始刷的上百层楼做铺垫,那个帖子彻底火了,发言的“集美”越来越多。 一个小时后,回帖已经冲破五百楼。 不出所料,帖子下面基本都是赞成线下游行的声音,群情激愤。 除了李静那些精心伪装的小号,真正的“集美”们也彻底疯狂了。 【对啊!凭什么要我们理智!被指着鼻子骂的是我们!】 【尚品律所这种专门帮臭男人打官司的毒瘤,早该倒闭了!不把它冲烂,我们咽不下这口气!】 【姐妹们,明天上午十点,律所门口见!不去的不是真姐妹!】 其中一条李静用小号发布的观点,点赞量最高。 【原来游行可以打击尚品律所的收益啊!那姐妹们还等什么呢?】 点赞量破千,并且还在飞速增长。 滴滴滴…… 就在这时,姜峰的手机响了,是秋颖发来的视频通话。 姜峰立刻接通。 若非要事,正在管理总部的秋颖绝不会主动联系,更不用说直接打视频。 出大事了! “姜律!” 视频里,秋颖姣好的面容上布满了紧张和焦急。 “给你看这个。” 她把镜头一转。 画面中,尚品律所门外的电梯口,竟然站着一堆女人。 她们三五成群,看似在闲聊,却把电梯口堵得严严实实。她们也不大声吵闹,就是堵在那里,一旦有看起来像是客户的人走近,她们就立刻围上去,拿着手机假装拍摄,嘴里还念念有词地骚扰。 秋颖把手机稍微凑近了一些,能隐约听到那些女人的声音。 “看,又一个来找律师对付老婆的。” “这种专门接男的案子的律所,能是什么好东西?” “就是,进去的肯定都是渣男。” “这么快就见效了?” 姜峰眉头一挑。 帖子才发出去多久?这么快就有人组织起来了? 但他很快发现了不对劲:“不对,她们行动有素,像是专业团队,不像是看了帖子自发组织的散兵。” “是凤颜颜派来试水的先遣队?” 那个论坛本就是凤颜颜的团队创建和控制的,她肯定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那个帖子,然后派人来试试水温。 “姜律,秋河想让物业把她们清走,但我想还是先问问你的意见。”秋颖沉稳地说道,没有因为眼前的状况而乱了阵脚。 姜峰露出一丝笑意,还好是秋颖,懂得先问。 这要是换了脾气火爆的秋河,怕是已经跟对方吵起来了。 那样的话,就错过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了。 “不用赶。” “你和律所的其他人,都装出很苦恼的样子,把愁眉苦脸写在脸上,演得好像我们律所遭受了重大打击一样!” 姜峰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兴奋。 “告诉秋河,让他也配合一下。你们见了面就唉声叹气,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们被搞得焦头烂额,生意做不下去的样子。演得越像,她们就越得意,胆子就越大。” “好!我这就去安排!但律所的业务……”秋颖有些担心。 “业务暂停,紧急的案子转到分所来办。” 第802章 凤颜颜疯狂入坑! 天海市,九霄律所。 凤颜颜独自坐在办公室内,盯着电脑屏幕。 她卸下了法庭上那副伪善的面孔,表情阴沉得厉害。 屏幕里正播放着尚品律所门口的监控画面。 那些在电梯口闹事的女性,正是她亲手集结的“先遣队”。 利用女拳群体的舆论能量,是她屡试不爽的杀手锏。 只要能引导舆论走向,法庭上的证据有时反而没那么重要。 原本对阵生命建筑的案子,她并没打算动用这招。 可姜峰在庭审中那股摧枯拉朽的气势,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尤其是那个足以逆转局势的惊天证据,让她坐立难安。 姜峰在法院门口对那个群体的辱骂,给了她最好的借口。 既然你要讲法律,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群众的力量”。 凤颜颜盯着评论区那些密密麻麻的谩骂,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战火已经烧到了尚品律所的客户身上,这是她最想看到的。 她在论坛里看到了那个劝阻游行的帖子。 作为律师,她清楚非法游行的法律后果。 可一旦这种规模的抗议成功,尚品律所的声誉将彻底崩塌。 收益大,风险小,这买卖能做。 只要藏好组织者的身份,谁也查不到她头上。 凤颜颜下达了指令,屏幕上的画面开始放大。 秋颖出现在了镜头中心。 这位尚品律所的二号人物,此时正站在大厅里。 凤颜颜眯起眼睛。 秋颖那张一向以锐利着称的脸,此刻布满了愁云。 她眉头紧锁,眼神透着一股子无法掩饰的疲惫。 “看来,压力给到位了。” 凤颜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秋颖平时这种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竟然露出了这种表情。 这说明尚品律所内部的业务已经出现了大面积停摆。 紧接着,几个律师走上前向秋颖汇报工作。 每个人都垂头丧气,甚至有人在原地急得跺脚。 凤颜颜眼尖,在人群中捕捉到了李静的身影。 那个尚品律所着名的“吉祥物”,此刻正蹲在墙角,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连这个没心没肺的小丫头都垮了,尚品律所看来是真的要撑不住了。 “尚品律所正遭受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 凤颜颜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 只要再推一把,就能彻底干掉姜峰的根基。 到时候,她就是九霄律所最大的功臣,合伙人的位置指日可待。 她低头看了看前线传回的数据:四个小时,赶跑了四百多名客户。 “明天,加大力度。” 凤颜颜压下躁动的情绪,决定再观察一晚。 同一时间,尚品律所总部。 秋颖推开办公室门,脸上的愁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静,刚才的表现没问题吧?” 李静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比了个oK的手势。 “放心吧秋姐,我刚才一眼就扫到了那个针孔摄像头。” “咱们这波演技,绝对能拿奥斯卡。” 李静嘿嘿一笑,哪还有刚才那副颓废的样子。 秋颖坐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 “姜律这招引蛇出洞,还真是让人捏把汗。” 如果不是姜峰提前布局,面对这种规模的骚扰,她一时间还真没太好的办法。 “咱们只要继续演下去,凤颜颜肯定会忍不住跳出来的。” 李静晃了晃手机,眼神里闪烁着搞事的光芒。 “她现在估计正做着当合伙人的美梦呢。” 深夜。 姜峰在分所接到了秋颖的简报。 他翻看着李静发来的调查资料,凤颜颜控制的线下据点已经暴露了。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熟悉的名字:严正。 天宫律所的创始人。 姜峰按下了接听键。 严正的电话打进来时,声音震得手机嗡嗡作响。 “老姜,女拳那帮人闹得太疯了,我派去支援的人说业务全停了。听说你们总部被堵了,到底什么情况?” 姜峰靠在椅背上,语调悠哉:“严大律师,你这是被那帮苍蝇恶心着了?” “能不恶心吗?我可不想这辈子名声全毁在那帮疯子手里。” “把心放肚子里,一切都在坑里埋着呢。” 挂了电话,姜峰眼里的笑意散去。 没多久,李静的加密消息弹了出来,附带了几张模糊的偷拍照片。 “老大,鱼儿咬钩了!凤颜颜那个工作室正拿着放大镜分析咱们律所员工的表情呢。” 照片里,九霄律所的几个运营正对着监控截图指手画脚。 “他们觉得咱们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正商量着要加大力度搞线下抗议。” 李静发了个邪恶的表情包:“我感觉,她们已经快把咱们当成待宰的肥羊了。” “干得不错。” 姜峰回了一句:“找个地方休息,过几个小时,盯着凤颜颜的动向,别让她脱离视线。” “收到!老搭档办事,你放心。” 姜峰放下手机,在好友列表里翻出一个名字:天海电视台记者,谌业建。 消息发过去不到三秒,对方直接回了一个语音通话。 “姜律师,你终于肯露面了!” “谌记者,专访的事,我现在有时间,就在市中心的尚品律所见吧。” “马上到!给我二十分钟!” 深夜十一点。 姜峰推开律所大门时,整栋大楼静悄悄的。 秋颖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在漆黑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扎眼。 姜峰曲起手指,在敞开的门板上敲了敲。 “秋律师,违反律所规定私自加班,这月的奖金是不想要了?” 秋颖猛地抬头,眼里还带着几根血丝,神色有些慌乱。 “姜律师?你怎么回来了?” 姜峰走到她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桌上堆积如山的卷宗。 “这些日子,没少在这儿耗着吧?” 秋颖抿了抿嘴,试图维持往日的冷静:“案子多,处理一下,不算加班。” “真的?” 姜峰倾身靠近,视线锁住她的眼睛。 秋颖移开目光,有些心虚地攥紧了钢笔。 “情况……怎么样了?” “表演很到位,凤颜颜已经觉得我们快破产了。” 姜峰直起身子,看向窗外闪烁的霓虹:“接下来,我得给这把火再添点柴。”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金属磕碰声。 谌业建背着沉重的摄像器材,满头大汗地跑进会客室。 “姜律师,久等了!” 两人寒暄几句,谌业建是个聪明人,架好机器后,直接低声问了一句。 “姜律师,今天的专访,您想往哪个方向引?” 姜峰没说话,只是对着镜头,缓缓收敛了平日里的自信。 谌业建心领神会,按下了录制键。 专访前半段,姜峰还在平静地陈述关于女拳案件的法律逻辑。 但当话题转到“律所现状”时,姜峰的肩膀突然垮了下去。 他双手交叉抵住额头,声音低沉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承认,我低估了她们。” 姜峰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颓丧,连眼角都仿佛带着疲惫。 “尚品律所成立以来,从未遭遇过这种规模的恶意攻击。” “短短一天,我们流失了将近五百名客户,其中不乏合作多年的老伙伴。” “她们不仅在网上造谣,还堵在门口,让真正需要法律援助的人进不来。” 姜峰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写满了心灰意冷。 “我现在很迷茫。难道坚持法律的公正,代价就是让一家律所走向毁灭吗?” “我在这里恳请社会各界,能够理智看待这件事。如果这种极端的行为不被制止,整个行业都会陷入寒冬。” 他坐在那儿,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透着一种即将崩塌的脆弱感。 摄像机后的谌业建彻底看呆了。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姜峰的为人,他差点就想冲上去安慰这位“落难英豪”了。 一旁的秋颖更是愣在原地,心脏漏跳了半拍。 这一刻的姜峰,演得太像一个走投无路的失败者了。 “姜律师,别这么说……正义一定会回来的。” 谌业建顺着戏码安慰了一句,心里却在疯狂感叹。 这哪是专访啊,这简直是给凤颜颜准备的“催命符”! 第803章 举世皆哀,猎人已至 “其他办法?” 姜峰猛然摇头,眼眶微红。 “不,我不该辱骂那些为权益奋斗的女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谌业建愣在原地,手里的采访笔险些掉在地上。 这位在法庭上无往不利的铁血律师,此刻竟显得如此颓败。 “姜律师……” 谌业建刚要开口安抚,眼前的画面却陡然凝固。 姜峰脸上的痛苦瞬间消散,眼神恢复了先前的深邃与冷峻。 他随手抹掉眼角的泪痕,语气平淡。 “差不多了,最后这一段截掉就行。” 谌业建的表情瞬间僵住,大脑陷入了长达数秒的空白。 他呆滞地看着姜峰,半晌说不出话。 前一秒还是悔不当初的受害者,下一秒就变回了那个掌控全局的操盘手。 这种极端的转变,让谌业建感到一阵没由来的寒意。 “姜律师……你刚才是在演戏?” “真情流露而已。” 姜峰整理了一下领带,起身走向窗边。 “采访到此为止,剩下的看你发挥。” 谌业建喉咙滚动,他看着姜峰那副胸有成竹的背影,原本那点同情心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种人,怎么可能真的向舆论低头? 他是在挖坑,挖一个足以埋掉所有人的深坑。 “姜律师,我明白了。” 谌业建迅速收起设备,眼神中透出一股兴奋。 “专访的主题我会定为‘尚品律所深陷重大危机,创始人心碎求和’,您看如何?” “不错,两个小时内我要在全网看到它。” 姜峰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谌业建马不停蹄地离开,甚至顾不上深夜的寒气。 他预感到,天海市的法律界要变天了。 秋颖一直站在阴影里,此时才缓缓走出来。 她看着姜峰,嘴角带着一抹无奈。 “你连李静都瞒着,就是为了这一出?” “凤颜颜不蠢,不演得真一点,她怎么敢把底牌全部梭哈?” 姜峰转过身,将一份计划书推到秋颖面前。 秋颖翻开看了几行,眼中原本的锐利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愕。 “你想引诱她组织线下游行?” “如果这事成了,她起码要进去待五年。” 姜峰点燃一支烟,火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五年只是法律的惩罚,我要的是九霄律所彻底崩盘,顺便给这股歪风降降温。” 秋颖合上文件,心中对姜峰的评价又拔高了一个维度。 这个男人不仅能打赢官司,他还能操纵人心。 凌晨零点三十一分。 天海电视台的官方账号发布了那段剪辑后的专访。 视频中,姜峰神情憔悴,言语间充满了无奈与悔恨。 视频下方,姜峰亲自转发并配文:是我冒犯了大家,我承认错误。 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本还在观望的路人纷纷倒戈,评论区瞬间炸裂。 “姜律师竟然投降了?那可是姜峰啊!” “看来女拳这次真的踢到了铁板,连尚品律所都扛不住这种压力。” “哈哈,姐妹们胜利了!恶臭律师终于低头了!” “陛下何故先降?臣等正欲死战啊!” 无数支持姜峰的男性用户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而那些所谓的“集美们”,则在网络上开启了狂欢模式。 热搜榜单在短短十分钟内被彻底引爆。 此时,九霄律所办公室内。 凤颜颜死死盯着屏幕,双眼因为兴奋而布满血丝。 她猛地拍案而起,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哈哈!姜峰,你也有今天!” 她看着视频里姜峰那副颓废的模样,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什么天海第一律师,在绝对的舆论面前,还不是得跪下来求饶?” 凤颜颜抓起手机,指尖因为过度激动而颤抖。 她拨通了一个秘密号码,语气变得异常狠戾。 “通知下去,先遣队的骚扰力度加倍。” “明天上午十点,组织所有人去尚品律所门口,我要看到最盛大的游行!” “我要亲手送姜峰去死!” 凤颜颜盯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轻快地敲击着。 她一直在等这个信号。 只有确认尚品律所真的走投无路,她才敢押上全部筹码。 “富贵险中求,这次我要让你彻底翻不了身。” 凤颜颜拿起电话,开始下达指令,制定线下抗议的具体流程。 同一时间,天宫律所魔都分所。 严正刚关掉办公电脑,拎起外套准备去酒馆喝一杯。 手机弹出的新闻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搞什么鬼?姜峰你不是说一切都在掌控中吗?” 严正看着视频里那个“痛心疾首”的合作伙伴,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没多想,直接拨通了姜峰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姜峰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严大律师,看到视频了?” “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转脸就投降了?”严正急得在办公室里转圈。 “别废话,跟上我的节奏,你也拍个卖惨视频发出去。” “什么?”严正愣住了。 “一定要真情流露,表现出律所快要倒闭的绝望感。” 姜峰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笑意:“不然那几十万女拳大军,明天就会去天宫律所门口堵你。” 严正打了个冷颤,骂骂咧咧地挂断了电话。 他对着手机摄像头,硬生生挤出一副愁云惨雾的表情,拍了段诉苦视频。 视频发布不到十分钟,热度迅速攀升。 作为尚品律所最坚定的盟友,严正的倒戈让女拳群体彻底陷入了狂欢。 严正看着满屏的“集美胜利”,瘫坐在椅子上,神色复杂。 “莫名其妙就上了这条贼船,姜峰,你最好真的有后手。” 凤颜颜自然也看到了严正的视频。 这最后的一丝疑虑被彻底打消,她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连严正都认栽了,尚品律所这次必死无疑!” 她起身走向会议室,给心腹发去了紧急集合的消息。 此时,李静正躲在线下工作室附近的快餐店里。 她熟练地切换着账号,在那个名为“不被定义的少女”的论坛帖子里疯狂拱火。 “姐妹们,姜峰道歉只是缓兵之计,我们要展现真正的女性力量,彻底摧毁这颗律政界的毒瘤!” 这条回复迅速获得了数千次点赞,评论区的情绪被推向了最高点。 发完最后一条煽动信息,李静收起手机,消失在夜色中。 她潜入了凤颜颜所在的办公楼,利用提前布置好的微型监控,死死盯着会议室的动向。 会议室内,凤颜颜站在长桌尽头,神色亢奋。 “尚品律所已经垮了,我们要给他们最后一击。” 她摊开一份地图,指着上面的红色标记。 “组织所有人手,进行线下游行!” 底下的十个小组长齐声应和,每个人眼里都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第804章 凤颜颜的“封神”时刻! “每个组动员五百人,同意参加的,每人发一百块补贴。” 凤颜颜把计划书甩在桌上,声音冰冷:“三千人去法院门口,一千五百人去国家大厦,剩下的五百人,给我死死堵住尚品律所的大门!” “记住,如果出事了,谁也不准供出组织者,只要死不承认,就是自发行为。” 她环视四周,语气带着威胁:“只要这次成了,你们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凤姐放心,我们知道轻重!”组长们纷纷表态,拿着计划书鱼贯而出。 管道内,李静屏住呼吸,手指飞快地在平板电脑上操作。 这段清晰的录音和画面,正通过加密通道实时传输给魏音音。 “一千份备份,立刻执行。”李静在心里默念。 这是送凤颜颜进去的铁证,足以让她在里面待上足够长的时间。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凤颜颜在全程并未提及九霄律所的资金来源。 但李静知道,只要抓住了这根线,背后的陆云霄迟早也得跟着去踩缝纫机。 李静与魏音音调查得很彻底。 凤颜颜名下的这个团队,在工商注册上与九霄律所没有任何瓜葛。 这种不粘锅的手段,显然是陆云霄为了规避法律风险特意设计的。 所有资金往来大概率都是现金,不留任何痕迹。这给追查资金来源制造了巨大的障碍,但也侧面印证了他们做的事情,根本见不得光。 此时,凤颜颜的工作室灯火通明,键盘敲击声密集得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冲锋。空气中弥漫着廉价外卖和提神饮料的混合气味,混杂着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 雪白的A4纸散落在地板上,上面画着潦草的动员路线和口号草稿。每个小组长都红着眼,死死盯着各自的电脑屏幕,仿佛要将屏幕烧穿一个洞。 “把手里所有的企鹅群全调出来,只要有意向的,有一个算一个,立刻拉进新群!” “贴吧、短视频平台、游戏论坛,所有能发声的地方,全部发力,把热度给我死死地顶上去!” 凤颜颜在狭窄的办公区来回走动,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像一个正在检阅军队的将军。 李静戴着口罩,胸口挂着一枚伪装成工牌的微型摄像机,抱着一叠无关紧要的文件,大摇大摆地走在人群中。 这里的所有人都被打了鸡血,根本没人注意到她这个“新来的实习生”。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忙着制造这场他们自以为是的“正义”动乱。 李静的脚步很稳,心跳却在加速。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兴奋。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走在一个巨大陷阱的核心,而周围的人,正欢欣鼓舞地为自己挖掘坟墓。 她顺手从一张凌乱的桌上拿起几份资料,假装整理,胸口的镜头在不起眼的晃动间,精准地记录下了上面的组织架构图和详细的资金分配方案。 每一笔动员资金,每一个小组的负责人,都清晰地呈现在镜头之下。 她慢慢地、不动声色地挪到了凤颜颜身边。 一名小组长正满头大汗地向她汇报。 “凤姐,凌晨这段时间,各组平均拉到了100人,距离5000人的总目标还差不少。很多人还在观望,不敢真的下场。” 凤颜颜盯着电脑屏幕,鼠标飞速滑动,发出刺耳的点击声。 她点开了那篇热度最高的帖子——《姐妹们,千万不要线下抗议游行》。 看着自己一手策划的“反向动员帖”下面,那些犹豫不决的评论,凤颜颜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屑。 “口号不够响,她们还没意识到游行能带来的巨大红利。” 凤颜颜指着帖子里的内容,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对这群乌合之众的鄙夷和对她们心理的精准拿捏。 “把这个帖子全网转发,用大号带节奏!告诉她们,姜峰的求饶视频就是害怕我们线下集结!让那些还在犹豫的女人看看,游行才是彻底摧毁尚品律所的核武器!是能让她们一战封神的机会!” 李静低着头,用文件的阴影遮住自己的脸,努力压住快要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我的天,老大这钓鱼水平,简直是把鱼饵做成了鱼最爱吃的满汉全席啊! 姜峰抛出的这个致命诱饵,竟然被对方当成了最终冲锋的行动指南。 整个工作室的水军在得到指令后,立刻像打了兴奋剂一样,开始在全网各大平台疯狂转发。 那篇原本用来“劝阻”的帖子,在凤颜颜的亲自下场推波助澜下,性质彻底改变,成了女拳阵营的“圣经”和动员令。 帖子的浏览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瞬间冲破百万大关。 直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布满污渍的窗户照进办公室,室内突然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成功了!” “五千人全部召集完毕!各点位的负责人都已经到位了!” “凤姐牛逼!我们赢了!” 员工们欢呼雀雀,激动地互相拥抱,仿佛已经看到了尚品律所倒闭,姜峰身败名裂的那一刻。 凤颜颜站在办公桌上,张开双臂,享受着众人的膜拜,她感觉自己就是主宰一切的女王。 她大手一挥,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每个人奖金三千,现在立刻出发!” “凤姐,网警好像把那篇帖子锁了,不能再回帖了。”一个技术人员忽然报告。 “无所谓。”凤颜颜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人已经组织好了,锁了反而说明官方怕了,这更利于我们煽动现场的情绪!” 她拿起外套,最后下达指令。 “各小组长带五个副手去现场引导,控制好人群的情绪!剩下的人留守线上,随时提供舆论支持,把所有直播间都给我占领了!” 李静混在人群中,跟着这群狂热的“组织者”走出了弥漫着疯狂气息的工作室。 一出门,清晨的冷风让她打了个哆嗦,也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所有的音频、视频、转账记录,已经通过加密通道,一份不差地发到了魏音音的电脑里。 姜峰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拨通了天海市齐岩石的电话。 “齐局,鱼已入网,可以收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有力:“等你好消息很久了。” 布了这么久的局,到了收网的时候。 上午七点半。 天海市的早高峰还没完全开始,网络热搜却已经彻底炸了。 第805章 引蛇出洞! 那篇被锁定的《劝阻游行》帖子,被无数截图顶到了热搜第一位,下面的评论区虽然无法回复,但已经成了非法集会的动员现场截图展览馆。 吴岩主和罗大翔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布了新视频。 视频里,他们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分析案情,而是面色凝重地站在一块白板前,指着上面手抄的法律条文。 那是关于非法集会、游行、示威罪的量刑标准,一条条,一款款,清晰无比。 严正在视频下方用自己的官方账号留了一句言:“言尽于此,自求多福。” 八点整。 天海市工厂区法院门口,第一批举着“打倒厌女律师姜峰”横幅的女性出现了。 紧接着是第二批、第三批。 人潮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像决堤的洪水,在短短半小时内,连绵上千米,将庄严肃穆的法院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与此同时,位于市中心的天海国际大厦门前也爆发了同样的骚乱。 尖锐的口哨声、整齐划一的口号声,震碎了清晨的宁静。 “女性不是生育工具!” “我们要出轨自由!” “尚品律所,滚出天海!” 各大媒体的直播车嗅到了血腥味,疯狂赶往现场。 “这里是天海电视台,大家可以看到,现场情绪非常激动,抗议人群已经开始冲击警方拉起的警戒线!” “江东广播紧急提醒广大市民,请避开天海国际大厦路段,这里的交通已经彻底瘫痪!” 各大平台的直播间内,热度数值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跳动,在线观看人数瞬间突破千万。 凤颜颜戴着墨镜和帽子,站在人群后方一辆不起眼的车里,看着这波澜壮阔的一幕,志得意满。 她感觉自己正站在时代的浪潮之巅,轻轻一推,就能改变潮水的方向。 她以为自己是创造历史的英雄。 却不知道,在不远处的尚品律所顶层办公室里,姜峰正平静地看着屏幕里的直播画面,那画面里,正是她此刻洋洋得意的脸。 “人齐了。” 姜峰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工厂区法院内。 江慧聪刚坐稳,端起那盅泡好的龙井,还没来得及吹开浮沫,就被窗外排山倒海的吼声震得手腕一抖。 茶水溅在手背上,烫得他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起身拉开窗户向下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法院大门外,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各种颜色的横幅在风中狂舞。 【抗议工厂区法院暴露当事人隐私!】 【法院必须尊重女性权益!】 【关停整顿!必须道歉!】 江慧聪放下茶杯,脸色铁青地看着这阵仗。 高斌推门而入,步子迈得极快:“江院,不好了,外面全堵死了!” “这是来了多少人?”江慧聪指着窗外问道。 “初步估计,至少两三千,而且人数还在增加。” 江慧聪盯着楼下那群情绪激动的女性,沉默了几秒,拿起手机拨通了姜峰的号码。 “姜峰,你小子干的好事,法院门口现在全是人马!” 电话那头,姜峰的声音听起来甚至有些悠闲:“江院,别急,这可是给您送政绩呢。” “政绩?这叫事故!” “听我的,立刻发个公告。”姜峰语气平稳,“就说因为大规模非法聚集,严重干扰司法公正,工厂区法院即日起被迫关停。” 江慧聪愣了一下,作为老法官,他瞬间嗅到了这招背后的阴狠。 “关停?这样一来,她们的罪名可就从普通的非法集会变成冲击国家机关、致使工作无法开展了。” 姜峰在那头低笑一声:“既然她们想闹,那就让她们闹到无法收场的程度。” 江慧聪还没说话,助理法官急匆匆跑进来。 “江院,法官们都被堵在路上了,当事人也进不来,业务全断了!” 江慧聪看着已经冲上法院阶梯的领头者,对手下挥了挥手:“关大门!启动紧急预案,公告按姜峰说的发!” 挂断电话,江慧聪看着楼下浩浩荡荡的队伍,叹了口气。 “这群人,真以为法不责众呢?” 尚品律所内。 姜峰靠在真皮转椅上,正盯着手机里的几个直播间。 秋颖站在他身旁,指甲无意识地掐着掌心。 天海国际大厦楼下也瘫痪了,上千号人把大门围得水泄不通,保安队在人潮面前显得摇摇欲坠。 “秋董那边怎么说?”姜峰侧头问道。 “他……他带人过来了。”秋颖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沉稳的脚步声。 秋河大步流星走进来,脸色不算好看。 “楼下已经闹翻天了,再这么下去,集团股价都要受波动。” 秋河扫了一眼姜峰:“小姜,你打算怎么收场?” “秋董,让安保撤一半。”姜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 “撤一半?你是怕她们冲不进来?” “对,就是要让她们冲进来。”姜峰指着走廊里的摄像头,“不打砸抢烧,怎么定她们的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怎么定她们的寻衅滋事?” 秋河混迹商场多年,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笑意。 “懂了,我这就让安保‘力战不敌’,退守内围。” 没过多久,楼下传来了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 紧接着,密集的脚步声和尖叫声顺着楼梯间灌了上来。 尚品律所的大门被撞得砰砰响。 隔壁几个律所的负责人黑着脸冲过来找姜峰。 “姜律师,这事儿你得负责!我们的人都被堵在里面出不去了!” 姜峰换上一副愁云惨淡的表情,叹了口气:“各位,我这就出去给她们个交代。” 他推开大门,走到了走廊的聚光灯下。 外面是黑压压的人群,无数手机镜头对准了他的脸。 “姜峰出来了!” “恶臭男!道歉!” 咒骂声如潮水般涌来。 姜峰身子晃了晃,肩膀垮了下去,眼眶微微泛红。 他对着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我诚恳地向大家道歉。” 他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浓浓的颓丧感。 “是我考虑不周,冒犯了各位,我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也支持你们扞卫权益。” 这副卑微的姿态,让原本激进的人群瞬间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了更大的欢呼声。 她们以为自己赢了。 姜峰低着头,没人看到他嘴角那一闪而逝的弧度。 他注意到人群中几个隐蔽的摄像头正对着他,那是凤颜颜派来的直播。 此时,九霄律所办公室内。 凤颜颜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笑得花枝乱颤。 “赢了!哈哈,姜峰,你也有今天!” 第806章 猎人摊牌!自投罗网的集美们!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道歉、显得孤立无援的男人,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凤姐,警方还在维持秩序,咱们要不要收手?”手下问道。 “收手?现在正是乘胜追击的时候!” 凤颜颜眼神狂热:“通知下去,明天扩大规模!把天海市所有法院都给我堵了!” “我要让全天海都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舆论女王!” 第二天一早。 整个天海市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十家中级法院门口,全部出现了大规模的聚集抗议。 口号震天,交通瘫痪。 天海高院副院长谢元鹏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黑压压的一片,急得直抓头发。 “疯了,全疯了!” 他拨通了各方的电话,得到的答复全是“正在取证”。 而姜峰,正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这遍地开花的“盛况”。 “她们胆子怎么这么大?”秋颖皱眉问道。 “因为有人给了她们一种错觉。” 姜峰转过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一种‘正义在握、法不责众’的错觉。” “等她们把事情闹到无法挽回的程度,这股风,就该转头往回吹了。” “还有一点我不明白,扩大游行规模,对凤颜颜和九霄律所有什么好处?” 秋颖看着窗外喧闹的街道,眉头紧锁。 在她看来,这种践踏法律底线的做法完全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除了能出口恶气,没有任何实际收益。 姜峰靠在椅背上,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 “秋律,你把她们想得太高尚了,这本质上就是一门生意。” “生意?” “大部分被煽动的群体是没有独立思考能力的,在凤颜颜眼里,这些所谓的集美就是待收割的韭菜,是能爆出金币的钱袋子。” 姜峰冷笑一声,眼神中透着一股看穿一切的讥讽。 “凤颜颜这是在用最极端的方式,强行开辟‘女拳诉讼’这个新兴市场。” 秋颖微微一怔,她作为传统精英律师,显然还没跟上这种剑走偏锋的商业逻辑。 “游行是为了营造一种‘我们必赢’的假象。” “只要这群集美们觉得自己赢了,气焰就会空前高涨,以前觉得没理由、不敢打的官司,现在都敢去法院碰一碰了。” “她们会产生一种错觉,觉得司法系统也得给她们的‘正义’让步。” 姜峰站起身,踱步到窗边,俯瞰着楼下黑压压的人群,像是在欣赏一出荒诞的戏剧。 “有了这份盲目的‘自信’,她们就敢去起诉上司、起诉公司,甚至在情感纠纷里索要更多畸形的特权和赔偿。” “到了那个时候,你猜,谁最擅长打这种歪门邪道的官司?” “只能是凤颜颜,还有那个早就走上邪修路子的九霄律所。” 秋颖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她终于理解了这盘棋的阴毒之处。这种为了利益不惜破坏整个社会规则和司法公信力的行为,简直令人发指。 “利用一群傻子冲锋陷阵,自己躲在后面数钱,凤颜颜的算盘打得真响。” 姜峰掏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平静的脸上,他直接拨通了江慧聪的电话。 “江院长,下午开庭吧。” 电话那头的江慧聪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龙井茶喷出来。 “开庭?姜峰你疯了吧!法院门口现在全是人,人山人海的!你只要一出现,立刻就是活靶子!” 背景音里,抗议的口号声、尖叫声、喇叭声混杂在一起,震天响,几乎要顺着信号爬过来,刺得人耳膜生疼。 “而且你在网上不是都发视频道歉了吗?怎么这时候又硬起来了?” 江慧聪的语气充满了古怪,他总觉得姜峰这小子在憋着什么天大的坏水。 以他对姜峰的了解,这货的骨头硬得能崩断钢刀,怎么可能被网上几句咒骂就吓得弯腰道歉?这不符合逻辑。 “姜峰,你老实交代,这把火,是不是你亲手点的?” 姜峰笑而不语,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江院长,你这是诱供,我可不认。下午准时开庭就行,其他的不用管。” 挂断电话后,江慧聪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最终还是拿起内线电话,立刻把情况上报给了高院的谢元鹏。 “什么!他还要开庭?” 谢元鹏在自己宽大的办公室内急得团团转,头发都被他自己揪乱了好几根,原本一丝不苟的形象荡然无存。 警方那边的调查还没出定论,他现在只能强撑着,亲自接待那些自称“女权代表”的组织者。 就在刚才,那几个代表提出的要求,差点没把他气出心脏病。 什么女性下班时间不得晚于下午三点,什么离婚财产无论过错,女方必须占八成以上。 这哪是维权,这分明是想上天当王母娘娘,重新制定人间秩序! 谢元鹏疲惫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虚汗,感觉血压正在飙升,他不再犹豫,直接拨通了姜峰的私人号码。 “姜峰,我心脏不好,算我求你了,你别给我添堵了行吗?” “只要开庭,所有麻烦都会消失。” 姜峰的声音出奇的冷静,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和压迫感。 “不骂醒她们,这些社会脓包永远不会自己破掉。晚爆不如早爆,长痛不如短痛。” 谢元鹏沉默了片刻,他想起了刚才江慧聪在电话里欲言又止的提醒。 姜峰在钓鱼。 而且钩子已经甩到了大鱼的嘴边,就等着对方死死咬住了。 “我……我马上就要升正院长了,这是我职业生涯最关键的节骨眼,这时候要是出了乱子,我这辈子就全毁了!” 谢元“鹏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显然还在天人交战。 与此同时,凤颜颜的办公室内。 看着手机上传来的各处法院陷入瘫痪的直播画面,凤颜颜笑得花枝乱颤,得意忘形。 她需要一场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公开胜利,来彻底点燃集美们心中那把狂热的火焰。 而这场胜利的最佳注脚,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在法庭上,把姜峰彻底踩死。 “立刻联系谢元鹏,要求下午必须审理生命建筑的案子!” 凤颜颜对着手下,意气风发地下达了指令。 “我要在法庭上,当着全网直播的面,亲手送姜峰上西天!” 第807章 全网唾骂!男人的叛徒? 几乎是同一时间,天海高院,谢元鹏的办公室门被重重推开。 两个身材魁梧、面色阴沉的女性代表根本没理会秘书的阻拦,径直闯了进来。 “谢院长,我们的诉求变了。”为首的女人抱着胳膊,语气强硬。 谢元鹏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疲惫地看着她们。 “说吧,这次又想修改哪条法律?” “我们要求,即刻重启生命建筑的案子,就在今天下午!还当事人一个公道,还全体女性一个公道!” 谢元鹏瞬间愣住了。 生命建筑的案子? 这不正是姜峰刚才在电话里,强烈要求下午开庭的那个案子吗? 这两拨势同水火、恨不得弄死对方的人,竟然在这一刻,诡异地达成了一致。 谢元鹏盯着桌面,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群人主动要求开庭,说明她们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可姜峰那边也催着开庭,说明他也挖好了坑。 按照以往的战绩,姜峰在正面硬碰硬的时候从没输过。 这次的事情闹得这么大,百分之百是姜峰在后面推波助澜。 这群女拳师主动撞上来,多半是钻进了姜峰布置好的陷阱。 谢元鹏不再纠结,拍板决定:“好!我答应你们,下午两点准时开庭!” 原本还准备大闹一场的两个女拳师愣住了,她们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感谢谢院长维护我们的正当权益。” 两人丢下一句场面话,转身离开。 谢元鹏立刻抓起电话拨给了姜峰。 “下定决心了?” “不是我,是她们自己等不及要钻进来了。” 姜峰在电话那头笑得很轻松。 “行了,我不求你这次能大获全胜,你小子注意点分寸,别把天捅破了!” 谢元鹏的语气近乎恳求。 “放心吧,谢院长。” 消息很快传遍了网络。 工厂区法院的官方账号正式发布公告,引爆了新一轮的舆论海啸。 “在这个节骨眼开庭?姜律师现在的处境太被动了!” “肯定是那群人逼的,她们想趁热打铁,彻底压死姜峰。” “真憋屈!姜律师都道歉两次了,她们还得寸进尺!” “姜律师要是再硬不起来,我这辈子都不看他的直播了。” 凌晨的专访,姜峰在镜头前态度卑微。 早晨的法院门口,姜峰更是当众鞠躬道歉。 这些画面让无数支持者感到心寒,甚至感到了背叛。 排名第十一的正义律所,一把手张正天公开发文痛斥: “姜峰,你到底在搞什么?为什么要向她们低头!你这是在给所有男律师丢脸,你是男人的叛徒!” 就连平日里跟姜峰不对付、因为姜峰亏了一千万的阮强富,这次都变了脸色。 他在社交平台上发了一段语音,语气竟然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姜峰!虽然我恨你入骨,但看到你今天那个鞠躬,老夫心里也堵得慌!你要是真顶不住了就说一声,老夫帮你去法庭上顶着,别给咱们天海律师界丢人!” 不管是黑粉还是死忠,都因为姜峰的“软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憋屈。 律政圈里,唯一还在公开挺姜峰的只有吴岩主。 但他毕竟势单力薄,发出的声音很快就被谩骂淹没。 吴岩主发文称:“请大家再给姜律师一点时间,这一定是缓兵之计!” 评论区却是一片嘲讽。 “得了吧,缓兵之计需要跪得这么彻底吗?” “我看他就是怕了,毕竟这阵仗谁见了都腿软。” “下午的庭审我不敢看,怕姜峰当场给对方下跪道歉,那我就真要气炸了。” 甚至有人猜测,姜峰可能会在开庭前宣布退出。 吴岩主看着这些言论,心里也有些打鼓,只能默默祈祷姜峰能像以前一样创造奇迹。 瞎哥也想站出来说两句,结果刚发了一条评论,账号就因为被大规模举报而遭到了封禁。 姜峰坐在车里,翻看着手机上的动向。 吴岩主的坚持让他有些意外。 在这种近乎“塌房”的情况下,这家伙竟然还敢顶着压力站队。 “有意思。” 姜峰关掉屏幕,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言祖,这份人情我记下了,等下午庭审结束,你和瞎哥就等着接住这波泼天的富贵吧。” 这本就是一出先苦后甜的大戏。 前面的憋屈铺垫得越足,最后的反转就会越让观众疯狂。 车子平稳地驶向工厂区。 与此同时,谢元鹏接到了省院郑山河的电话。 谢元鹏猛地站起身,手心冒汗。 “院…院长!” 郑山河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启动姜峰的庭审?” 谢元鹏如实汇报了情况。 “这么说,这场闹剧的背后,姜峰才是那个执棋的人?” “目前还不好定论,得看下午的结果。” 郑山河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既然他有信心,那就看看他到底准备了什么杀招。” 谢元鹏听出了郑山河话里的期待。 不仅是省院在看,恐怕全国的目光现在都聚焦在工厂区法院。 姜峰抵达法院门口时,抗议声浪几乎要掀翻车顶。 “姜律师,这边!” 法官助理从侧门溜了出来,急忙招手:“这边能绕开那些人,直接进去。” 姜峰却推开了车门,整理了一下领带。 “不必,我就从正门进去,给她们再演最后一场戏。” 法官助理愣在原地,没明白姜峰说的“演戏”是什么意思。 这时,韩瑶露也带着忧色走到了姜峰身边。 “姜律师,要不这官司咱们不打了?” 她看着那些群情激愤的旗帜,声音有些发颤:“我爸爸已经救出来了,我不想看到你出事。” 姜峰递给她一个安定的眼神。 “生命建筑的案子必须有个了断,那些被掩盖的罪行也必须见光。” 他压低声音补充道:“网上的那些东西都是鱼饵,下午的庭审才是收网的时候,你得稳住。” 韩瑶露瞪大了眼睛,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您是说…这都是您故意的?” “差不多。” 韩瑶露的眼眶瞬间红了。 这两天她帮姜峰说话,被那些极端分子开盒、网暴,甚至有人咒她父亲死得好。 她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却没想到姜峰背负的比她多出千百倍。 “可具体要怎么做?” 姜峰拍了拍她的肩膀,迈步走向法院正门。 “进去坐好,看我怎么把她们一网打尽。” 法院门前的广场上,两千多名集美严阵旗鼓。 口号声震耳欲聋,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法官助理看着姜峰走向人群的背影,缩了缩脖子。 “姜律师真勇啊,这要是换了我,估计走不到台阶上就被撕了。” 姜峰头也不回地交代了一句:“等会儿我律所的人会带个证人过来,你负责接应一下。”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第808章 姜峰怂了?全网信仰崩塌! 助理点头,迅速从小路撤走。 姜峰迈步,走向那片黑压压的人群。 韩瑶露紧跟在他身后,指甲死死扣进掌心。 这种阵仗,足以让普通人腿软。 几千道充满敌意的目光汇聚过来,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 媒体记者的镜头瞬间锁定了队伍末尾。 “是姜峰!” “他竟然真敢从正门进!” 闪光灯疯狂闪烁。 原本还在喊口号的抗议群体,在看到姜峰的那一刻,情绪被瞬间点燃。 “姜峰,你还有脸出现!” “跪下!向全天下的女性道歉!” “破坏女性权益的畜生,滚出工厂区!” 谩骂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一股汹涌的浪潮。 吴岩主的直播间里,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百万。 “姜律师,硬起来啊!” “拿出你送陈旭璋进去的气势来,怕她们干什么!” 弹幕疯狂刷屏,所有人都在等待那个男人的反击。 然而,屏幕里的姜峰却让所有人失望了。 他微微低着头,脊背略显佝偻,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哀求。 “各位,我已经道过错,也录过视频了。” 姜峰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开,带着一丝沙哑和无奈。 “能不能请大家让条路,让我把这场官司打完?” 全网寂静。 紧接着,是更恐怖的舆论海啸。 “他在求饶?” “这还是那个法庭上的杀神姜峰吗?” “我的天,他竟然真的低头了!” 罗大翔的直播间内,这位法学泰斗死死盯着屏幕,脸色涨红。 他颤抖着手,想要端起水杯,却不小心将杯子扫落在地。 “姜峰……你糊涂啊!” 罗大翔痛苦地闭上眼,直接关掉了直播。 他无法接受,那个曾经代表着法律尊严的男人,在暴力和舆论面前弯了腰。 龙国律师总协会前会长阮强富更是气得当场砸了烟灰缸。 “耻辱!这是全体律师的耻辱!” 现场,抗议人群中。 杨冉冉看着眼前的姜峰,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优越感。 曾经不可一世的姜大律师,现在就像一只丧家之犬。 她注意到身后几个小组长正看着自己。 这是一个立威的绝好机会。 杨冉冉从人群中走出,踩着高跟鞋,高傲地扬起下巴。 “姜峰,你道歉了,我们收到了。” 她冷笑一声,转头指向缩在姜峰身后的韩瑶露。 “但她呢?” “这个帮着男人说话的叛徒,昨天在网上公然攻击我们。” “想进法院?可以。” 杨冉冉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狂妄。 “让她跪下,扇自己十个耳光,承认自己是女性的耻辱!” “否则,今天谁也别想过去!” “对!跪下道歉!” “叛徒必须付出代价!” 几千人齐声呐喊,声浪震天。 韩瑶露脸色惨白,身体剧烈颤抖。 姜峰不着痕迹地往前迈了半步,将女孩挡在身后。 他的眼神深处,那一抹伪装出来的卑微正在迅速褪去。 猎物,终于露头了。 不远处的暗哨内,齐岩石兴奋地拍了一下桌子。 “锁定目标!杨冉冉,九霄律所外部组织部部长!” “证据采集完毕!” 姜峰正准备带韩瑶露绕道。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 “哟,姜律师,怎么混成这副德行了?” 凤颜颜踩着红底高跟鞋,在一众黑衣保镖的簇拥下缓缓走来。 她看着姜峰,眼神里全是践踏对手的快感。 “这就受不了了?”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姜峰没理她,只是看着受惊的韩瑶露。 女孩的眼眶红了,那是被恶意包围后的极度委屈。 姜峰的心微微一沉。 他算计了一切,却忽略了一个十几岁女孩的心理承受能力。 “抱歉。” 姜峰轻声说了一句。 这句话,是对韩瑶露说的。 但在外人看来,他是在对凤颜颜低头。 凤颜颜笑得更加张狂,那是胜利者的姿态。 姜峰盯着那几个叫嚣最凶的组织者,手掌紧紧护住韩瑶露的肩膀。 凤颜颜见状,笑得浑身肥肉乱颤。 在她眼里,姜峰现在的沉默就是彻底的胆寒。 “姜律师别害怕,跟着我,一起进法院呗。” 凤颜颜挺着胸脯走在最前面,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恨不得把“赢了”两个字刻在脸上。 姜峰的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去。 抗议的人群自觉地分出一条路,像是迎接凯旋的将军一样迎接凤颜颜。 姜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动,一条消息发给了齐岩石:准备收网。 “姜律师,走过去!” 韩瑶露突然反手抓住了姜峰的衣角,她咬着牙,眼眶发红。 “我不怕她们,我要去法庭上公布她们的罪行,法庭才是击溃她们的地方!” 姜峰看着这个女孩,她瘦弱的肩膀在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好。” 姜峰走在她身侧,低声叮嘱:“那就给所有人打个样,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独立。” 通道两旁全是扭曲的面孔。 尖叫声、谩骂声、口水几乎要喷到两人脸上。 韩瑶露起初还在瑟缩,但走到一半时,她挺直了脊梁。 她开始回瞪那些满嘴脏话的女人。 这是一种无声的对撞。 一边是靠索要特权堆砌的虚假优越,一边是经历过生活磨难后长出的坚韧骨头。 两人踏上法院阶梯,背后是维持秩序的警员,身前是庄严的国徽。 韩瑶露长舒一口气,那些谩骂在她耳边彻底变成了无意义的杂音。 “姜峰,怎么样?躲在女人屁股后面当缩头乌龟的感觉,一定很爽吧?” 凤颜颜站在法院大门口,对着官方电视台的直播镜头大声嘲讽。 她要让全网都看到姜峰这副落魄样。 此时的各大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快把屏幕淹没了。 “姜峰真的废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失望透顶,一代名律竟然被这群人吓破了胆。” 吴岩主在直播间里急得满头大汗,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姜峰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直视凤颜颜那张满是横肉的脸。 “缩头乌龟?” 姜峰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凤颜颜,你这肥头大耳的样子,我真分不清你屁股和脑袋长在哪。” 全场瞬间死寂。 “猪肉起码还能吃,你这一坨,顶多算是发酵过度的猪屎,除了恶臭一无是处。” 警员愣住了,女拳师们愣住了,连摄像机的镜头都晃动了一下。 凤颜颜的脸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 她这辈子最恨别人提她的体重。 “你!姜峰你疯了!你的律所想倒闭吗!” 凤颜颜尖叫起来,声音刺耳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 姜峰冷笑一声,眼神轻蔑地扫过下方那群群情激愤的女人。 “指望这群脑子里装满浆糊的废物干掉我的律所?” “简直是笑话。” 他顺手从旁边一名呆滞的警员手里拿过大喇叭。 “喂,喂。” 试了试音后,姜峰对着两千多人的抗议群体喊话了。 “诸位,刚才说你们是傻逼确实有点偏激,我道歉。” 人群刚要爆发新一轮的怒骂,姜峰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集体卡壳。 “因为我刚才仔细看了一下,你们当中其实藏着不少真正的独立女性,长得非常漂亮,气质出众。” “大家可以互相看看,讨论一下,到底谁才是这支队伍里颜值最高的小仙女?” 凤颜颜心里咯噔一下,头皮瞬间炸开。 她太懂这群人的心理了。 这是一个极度自私且虚荣的群体。 她们可以为了虚无缥缈的权益抱团,但绝不能容忍同伴比自己更出风头。 果然,原本统一的口号消失了。 人群里开始传出不和谐的声音。 “我觉得我挺符合姜律师说的标准的,我可是名牌大学毕业。” “就你?脸上的粉底掉下来都能刷墙了,我才是最高颜值的那个!” “你骂谁呢?你个死肥宅!” 原本对着法院的怒火,瞬间在人群内部烧了起来。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原本死气沉沉的弹幕,在沉寂三秒后,爆发了前所未有的狂欢。 “卧槽!姜律师开大了!” “这波挑拨离间,我给满分!” “快看那群小仙女,已经开始互相扯头发了!” 姜峰把喇叭还给警员,拍了拍手,头也不回地走进法庭。 “走吧,韩瑶露,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809章 姜律师狂怼红烧猪头! “卧槽,姜律师疯了!” 直播间弹幕刷屏的速度快到重叠。 原本卑微如草芥的姜峰,此刻气场全开,硬得像是一块淬火的精钢。 他不光骂了凤颜颜,还拎着大喇叭,对着那群抗议者进行精准爆破。 吴岩主在镜头前亢奋得满脸通红,对着麦克风嘶吼。 “管他以后怎么样,现在骂回去,就是爽!” 凤颜颜气得浑身哆嗦,指着姜峰的鼻子。 “姜峰,你嫌自己死得不够快是吧!” 姜峰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天气。 “猪头红温了,这是打算当场变红烧猪头?” “你他妈!” 凤颜颜这种平日里自诩口才无双的律政名媛,此刻词穷得只剩下脏话。 她抡起巴掌,对着姜峰的脸扇了过去。 那只手肿得确实有些夸张。 “这么肥的手,跟红烧猪蹄倒是挺配。” 姜峰身子一侧,轻描淡写地避开了。 “啊!” 凤颜颜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震得周围人的耳膜生疼。 负责安保的吴所长赶紧冲上来。 “快拉住她!”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求救似的看向姜峰。 “姜律师,您老消消气,冷静点成吗?” 在吴所长眼里,姜峰这就是受气太多,彻底癫狂了。 姜峰笑了笑,神色如常。 “我很冷静。” 吴所长眼皮乱跳。 原本虽然吵闹但还算有秩序的人群,现在因为姜峰一句话,已经开始内斗了。 为了争那个“高颜值女性”的名头,几个集美已经撕扯在了一起。 这就是赤裸裸的煽动。 “姜律师,算我求你,赶紧进去吧!” 吴所长推着姜峰往法庭走。 再让他骂下去,外面非得变成角斗场不可。 凤颜颜被几名警员架着,依然在后面歇斯底里地咒骂。 “姜峰,我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姜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吴所长一眼。 “吴所长,再坚持十分钟,该抓的人就能抓了。” 吴所长心头一震。 “抓人?姜律师,你是指…” 姜峰没回答,转头走进了法院大门。 庭审直播间已经开启。 姜峰和韩瑶露坐在原告席,对面是凤颜颜和生命建筑的高管。 金无承没露面,只派了个代表。 那名高管盯着韩瑶露,脸色突然变得煞白。 他总觉得这女孩在哪里见过。 这种不安让他立刻给金无承发了消息。 此时的金无承正坐在办公室里,怀里搂着秘书。 他原本以为姜峰已经废了,可看到消息里的照片时,整个人直接蹦了起来。 那是韩瑶露。 一个本该消失在水泥柱里的女孩。 金无承顾不得穿好外套,冲出门外。 他一边开车一边拨通了工地负责人的电话。 “那边出事没?” “金总放心,山里清静得很,没人发现。” 负责人说话时,后脑勺正被一把冰冷的手枪顶着。 “行,过了今天,把柱子封死。” 金无承挂断电话,油门踩到了底。 法庭内,旁听席空了一大半。 江慧聪院长亲自坐镇审判席。 咚! 法槌落下。 “现在开庭。” 凤颜颜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声音尖锐得像是在刮玻璃。 “姜峰,如果你还是拿不出证据,我会起诉你诬告!” “还有,你刚才在法院门前的辱骂,已经侵犯了全体女性的权益!” “我会代表她们,让你付出代价!” 威胁,恐吓,充斥着整个法庭。 吴岩主死死盯着屏幕,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姜律师,千万别再缩回去了。 直播间内,数百万观众屏住呼吸。 法庭内,针落可闻。 所有人的视线都像聚光灯一样,死死钉在姜峰身上。 姜峰轻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无节奏地敲击着。 “凤律师,在讨论这个案子前,我们可以先聊聊外面那场声势浩大的演出。” “有什么好讨论的?” 凤颜颜冷哼一声,语气森然。 “那不是你自己口无遮拦引起的反噬吗?姜律师,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言论负责。” 姜峰挑了挑眉:“那你对这次游行怎么看?” “有利有弊。” 凤颜颜表现得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理智。 “虽然她们在为女性争取权益,但造成的社会动荡确实存在,我个人并不提倡这种激进的方式,我更倾向于用法制手段解决问题。” 这番话条理清晰,瞬间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个人并不提倡?” 姜峰笑得意味深长。 “你什么意思?” 凤颜颜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既然不提倡,那你为什么要亲自组织这场游行?” 姜峰的话像是一颗深水炸弹,在平静的法庭内轰然炸开。 凤颜颜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很快控制住表情,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姜峰,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产生幻觉了?” 旁听席上一阵骚动。 吴岩主在直播间猛地一拍大腿:“摊牌了!姜律师这是要掀桌子了!” “空口无凭可不行,组织游行这种事,得看证据!” “姜律师既然敢说,手里肯定攥着硬货!” 法庭之上,江慧聪也坐直了身体。 “原告方律师,如果你有证据证明凤律师是幕后组织者,请立即提交。” “审判长,我当然有。” 姜峰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U盘。 “切,家人们谁懂啊,下头男开始疯狂泼脏水了。” 凤颜颜不屑地撇了撇嘴。 她自诩做事滴水不漏,所有指令都是线下单线联系。 就算有人反水,她也能推脱得一干二净。 姜峰将U盘插入电脑,熟练地输入密码。 大屏幕亮起,一份详尽的文档呈现在众人面前。 “在拿出最终证据前,我们先看看凤律师这些年的辉煌战绩。” 【2021年,凤颜颜利用水军制造舆论,打出‘难道权益没受侵害,就不用维权了吗?’的口号,通过网暴迫使对方律师辞职,兵不血刃赢下官司。】 【2022年,网红诬告案,凤颜颜炮制‘没有一个女人会拿清白诬陷别人’的谬论,煽动极端群体攻击mcN公司,帮助当事人逃避违约金。】 【2023年,三孩非亲生案,凤颜颜公然宣称‘都叫你爸爸了,血缘重要吗?’,并组织人员骚扰男方亲属,导致男方因心理崩溃选择净身出户。】 每一条记录后面,都附带了详细的资金往来和水军群聊截图。 这些东西,都是李静从凤颜颜工作室的核心电脑里拓印出来的。 凤颜颜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身体颤抖着,脸上的肥肉随之剧烈晃动。 “你……你从哪弄来的这些东西!” 姜峰没有理会她的质问。 “本次案件,凤律师故技重施。” “她围堵我的律所,网暴我的员工,甚至在法院门口组织这种规模的抗议。” “目的只有一个,就是逼我低头,让我在这场官司里彻底闭嘴。” 凤颜颜猛地站起来,动作大得把被告席的桌子都撞歪了。 “姜峰!你这是在编造事实!证据呢?证明我组织外面那些人的证据呢!” “你真以为,我之前的道歉和软弱是真的?” 姜峰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冷意。 “说你是红烧猪头都抬举你了,你不会真以为,我姜峰会被几个拳师吓到吧?” 凤颜颜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一刻她终于意识到,从她踏入工厂区法院的那一刻起,自己就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坑里。 第810章 凤颜颜当场疯癫! 什么?! 姜峰是装的? 那种卑微到土里的姿态,那种被人肆意践踏的表情,竟然全是演出来的? 姜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冷得让人发颤。 “凤律师,你是不是觉得这几天顺风顺水,全世界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你一动手指,我的律所就没了业务。” “你一发帖子,我就得在凌晨发视频求饶。”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已经是这个时代的舆论女皇了?” 姜峰每说一句,凤颜颜的脸色就白一分。 “其实,那张【千万不要线下游行】的帖子,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诱饵。” “我滑跪,是为了让你狂欢。” “严正律师道歉,是为了让你膨胀。” “连那些断绝关系的企业,都是在配合我演一场把你送进地狱的大戏。” “凤律师,欢迎来到现实世界。” 凤颜颜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那种被智商彻底碾压的羞辱感,让她浑身的肥肉都在剧烈颤抖。 “你……你算计我?” 她声音尖锐得变了调,下意识地问了出来。 姜峰冷笑一声。 “这叫诱敌深入。” “你以为舆论是你的武器,却不知道,真正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凤颜颜猛地拍击桌子,肥硕的脸颊肉横飞。 “啊!” 她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试图驱散内心的恐惧。 冷静,必须冷静! 只要姜峰拿不出组织游行的铁证,他就赢不了! “姜峰,这里是法庭,不是你写剧本的地方!” “证据呢?拿不出证据,你这就是在犯罪,在诽谤!” 凤颜颜死死盯着姜峰,那是溺水者最后的挣扎。 姜峰没理会她的歇斯底里,只是淡淡地看向审判席。 “这些证据,确实是我的人从凤律师的工作室里‘拿’出来的。”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直播间更是瞬间炸了锅。 “我靠,姜律师承认是偷的了?” “这证据还能用吗?” “姜律师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吴岩主在直播间兴奋得满脸通红,疯狂拍桌子。 “偷得好!对待这种流氓,就得用这种手段!” 法庭上。 凤颜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起身。 “审判长!他承认了!证据来源非法,请求当庭作废!” 江慧聪重重敲响法槌,面色威严。 “本院行使司法能动权。” “只要证据能还原事实真相,其合法性将由合议庭综合判定。” “现阶段,视为事实依据,准许辩论!” 凤颜颜彻底傻眼了。 “这不可能……这是特权!你们这是在包庇他!” 姜峰嗤笑一声,眼神满是不屑。 “这叫能动司法,是为了不让你们这种人钻法律的漏洞。” “怎么,只准你们利用规则杀人,不准我们利用规则救命?” “凤律师,这种感觉,爽吗?” 凤颜颜气得几乎晕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姜峰抬起手,轻轻往下一压。 “正戏开始了。” “凤律师,你既然想要证据,那我就给你看个够。” 大屏幕再次亮起。 画面中,是一个密闭的会议室。 十一个人围坐在一起。 最中间的那个人,正是满脸狠戾的凤颜颜。 “我草你……” 凤颜颜见到画面的瞬间,彻底破防,脏话脱口而出。 那是她的核心办公室! 那是她自以为绝对安全的禁地! 视频开始播放。 凤颜颜那张油腻的脸布满屏幕,声音清晰可闻。 “姜峰已经快撑不住了。” “明天开始,发动所有人去法院门口闹!” “声势越大越好,我们要彻底按死尚品律所!” “这是我们女权立威的最好机会,我要让姜峰跪在地上求我!” 视频里的凤颜颜意气风发,每一个指令都精准地指向了这次动乱。 证据确凿,无可抵赖。 凤颜颜瘫软在椅子上。 全场死寂。 紧接着,是足以掀翻屋顶的哗然声。 谁也没想到,这场闹得满城风雨的游行,幕后总指挥竟然是坐在被告席上的凤颜颜。 姜峰站在原告席,语气平静地抛出问题:“肯定有人好奇,凤律师一个人,是怎么调动几千号人的?” 他敲了敲桌面。 “看接下来的视频。” 屏幕画面切换,呈现出一个巨大的开放式办公区。 放眼望去,上百台电脑屏幕闪烁,键盘敲击声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疯狂。 无数资料在各个小组间飞速传递。 姜峰充当起了现场解说:“诸位,这就是凤颜颜的秘密武器,一支专门负责操控舆论的职业团队。” “那些挑战正常人底线的逆天言论,全是从这里批量生产,然后散播到全网的。” 画面再次跳转。 视角突然变成了第一人称,镜头在办公室内悄无声息地移动。 这竟然是内部人员潜入录制的。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凤颜颜猛地站起来,脸上的肥肉因为极度恐惧而剧烈颤抖。 “我这里的安保是国内顶级的!进门必须过三道安检,连手机都带不进去,谁能录像?” 姜峰反问道:“我有说是你们的人录的吗?” “那更没戏!没人能混进我的地盘!” 凤颜颜尖叫着否定,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姜峰耸了耸肩,语气散漫:“随你怎么想,你可以当成是幽灵干的,或者是老天爷看不下去,特意送给我的礼物。” 凤颜颜只是拼命摇头,嘴里念叨着“不可能”。 与此同时,守在直播间前的各大律所高层,此刻只觉得后脊梁阵阵发凉。 这种情报渗透能力,简直超出了法律圈的理解范畴。 江东省安全部门内。 震海峰盯着屏幕,脸色异常凝重。 “姜峰这小子的情报网,竟然能把镜头怼到人家心窝子里去录像?” “不仅是录像,他分明是提前预判了凤颜颜的每一步动作。” 下属们面面相觑,这种潜入手段,连他们这些专业人士都感到心惊。 “部长,这算不算姜峰诱导犯罪?我们要不要把他带回来问问?” 震海峰斜了下属一眼:“行啊,我给你批条子,你去抓。不过提前说好,部里不提供法律支持,你要是被姜峰反手告到倾家荡产,别找我哭。” 下属缩了缩脖子,讪讪闭嘴。 跟姜峰玩法律?那纯粹是嫌命长。 法庭大屏幕上,第一视角的镜头扫过每一台电脑。 “凤律师的工作室长期潜伏在各种‘小仙女’群体里,手里握着几百个核心群。” “他们的操作很专业,先在大群里带节奏,把愿意参加线下活动的人筛选出来,拉进新群进行‘提纯’。” 姜峰指着视频中的时间戳。 “凌晨五点,就在大家还在睡觉的时候,各个小组长已经出发了。” 视频切换到了室外。 画面中出现了一群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中年妇女,她们穿梭在各个集结点。 “如果把抗议人群比作一支军队,那这些小组长就是基层军官。” “她们不喊口号,只负责私下串联,分发物资和指令。” 姜峰看向面如土色的凤颜颜。 “凤律师,你这批手下确实厉害。不动声色就聚拢了几千人,还能让参与者觉得自己是自发组织的。” 审判席上,江慧聪长舒了一口气。 难怪警方一直抓不到带头的,原来这些组织者隐藏得这么深。 “除了这些小组长,还有一个核心人物。” 姜峰拿起手机,晃了晃。 “审判长,我申请展示核心证据。” 第811章 不仅要你败诉,还要你坐牢! “准许。” 一张大头照出现在屏幕上,是一个叫杨冉冉的女性。 “这就是工厂区法院门前,那三千人集会的头号组织者。” 姜峰的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凤颜颜重重地瘫回椅子上,椅子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在姜峰面前,她引以为傲的舆论帝国,连底裤都被扒得干干净净。 凤颜颜瘫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 姜峰抛出的证据太硬了,硬到没有任何辩驳的空间。 任何解释在这些铁证面前,都会被法庭视为认错态度恶劣。 与此同时,凤颜颜那些隐藏在抗议人群中的手下,正盯着手机屏幕冷汗直流。 作为工厂区抗议头目的杨冉冉,只觉得天旋地转。 “我怎么会暴露?这不可能!” 她惊恐地后退,试图躲进人群。 直到这一刻,她才想起开庭前自己曾走出阵列,当众羞辱姜峰。 就那一次露脸,成了她的催命符。 杨冉冉转身想跑,却发现退路早已被封死。 数十辆警车不知何时已将数千名“集美”围在了中心。 那阵势,像是在空地上修了一个巨大的铁笼,将所有参与者困在其中。 现场一片混乱,原本还在争论谁更“独立女性”的拳师们,此刻乱成了一锅粥。 吴所长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暗自心惊。 要不是支援来得快,这群被姜峰一句话挑拨得快要内讧的女人,非得出人命不可。 “你们干什么!男的不能碰女孩子!” “我要告你们性骚扰!你们肯定在偷拍!” 她们试图用以往百战百胜的招式脱身。 但在全副武装的特警面前,这些撒泼打滚毫无意义。 只要有人试图越界,立刻会被架上警车,不论如何哭喊都没用。 在国家机器面前打拳,无异于以卵击石。 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抽泣声。 她们终于意识到,这里是现实,不是可以肆意妄为的互联网。 杨冉冉面如死灰,躲在角落里咬牙切齿。 “姜峰,你这个畜生,你怎么能这么狠!” 她从不觉得是自己违法在先,只觉得是姜峰毁了她的生活。 法庭内。 姜峰神清气爽,完全没有被诅咒的觉悟。 “审判长,我现在正式控告凤颜颜及其团队成员杨冉冉、李智等人。” “其未经官方许可,非法组织大规模游行抗议。” “此行为已触犯刑法第二百九十六条,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旁听席上爆发出一阵低呼。 网上的观众更是彻底沸腾,弹幕如潮水般淹没了屏幕。 “原来这才是终极杀招!诱敌深入,直接送进去!” “姜律师这演技,奥斯卡欠他一个影帝!” “昨天气得想砸电脑,今天爽得想放鞭炮!” 作为大主播的吴岩主更是直接在直播间蹦了起来。 “天才的计谋!第二百九十六条,凤颜颜这辈子到头了!” 就在全场欢腾之际,姜峰忽然抬手向下压了压。 “诸位请冷静,这件事其实还有变数。” 凤颜颜原本灰败的眼神猛地一亮,死死盯着姜峰。 姜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大家应该记得,这次游行导致工厂区法院被迫关停吧?” 众人纷纷点头。 “凤颜颜为了追求效果,后续又追加了上万人,导致全市十家基层法院陷入停摆。” “不仅如此,天海国际大厦被冲击,导致数百家公司、数万名员工无法正常办公。” 姜峰翻开手中的卷宗,声音骤然转冷。 “根据刑法相关条例,这种规模的组织行为,已属于严重破坏社会秩序。” “这已经不仅仅是非法集会,而是触犯了‘聚众破坏社会秩序罪’。” “量刑,应当在原有基础上翻倍加重!” “单这一项罪名,就足以让组织活动的头目在里面蹲三到七年。” 姜峰的声音在静谧的法庭内回荡。 凤颜颜瘫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横肉由于充血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 她死死盯着姜峰,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在抗议期间,多名人员暴力阻碍警方执法,这已经触犯了妨害公务罪。” “参与者,最高可判三年。” 姜峰翻动着手中的卷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读菜单。 “另外,被冲击的十一处法院中,有六处的门窗损毁严重。” “这叫故意毁坏财物罪,情节严重的,最高也是七年。” 姜峰合上卷宗,目光如刀,直刺凤颜颜的灵魂。 “凤律师,作为最高统筹者,这些罪名你一个都跑不掉。” “数罪并罚之下,你这辈子大概率要在高墙里安度晚年了。” “当然,如果你运气再差点……” 姜峰故意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这些组织行为,性质上跟破坏国家安定没什么两样。” “要是往叛乱罪上靠一靠,吃一颗国家免费提供的花生米也不是没可能。” 凤颜颜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她想反驳,想怒吼,可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咯咯”的怪声。 那是极致的愤怒与恐惧扭曲在一起的声音。 “姜峰……你……你……” 凤颜颜猛地直起身子,胸口一阵剧烈的翻涌。 “哇!” 一口暗红色的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洁白的被告席桌面上,触目惊心。 她整个人摇摇欲坠,却又透着一股回光返照般的疯狂。 “姜峰!我要你死!” 凤颜颜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肾上腺素在这一刻疯狂分泌。 她猛然掀翻了身前的被告席长桌。 沉重的实木桌子在她的蛮力下竟然被直接推开。 三百多斤的身躯像是一座肉山,带着毁灭性的气势冲向原告席。 姜峰眼疾手快,单手揽住韩瑶露的腰肢,借力向侧方猛地一跃。 “轰隆!” 原告席的桌子被撞得木屑横飞,巨大的冲击力让地面都跟着颤抖。 “卧槽!法庭坦克出动了!” “这战斗力……李静律师后继有人啊!” “李律师那是技术流,这凤颜颜是纯粹的生化武器!”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裂,甚至有人开始录屏这段“坦克冲锋”。 十几个法警一拥而上。 凤颜颜像是一头陷入绝境的野兽,拖着三个法警又往前冲了两米,才最终被按倒在地。 她被死死锁在特制的椅子上,嘴角的血迹还没干透,眼神狰狞得令人胆寒。 江慧聪法官擦了擦额头的汗,正要宣布休庭。 “审判长,请稍等。” 姜峰理了理西服,神色从容。 “医生说她没生命危险,那就让她亲眼看看她那些‘得力干将’的下场。” 大屏幕画面一转。 工厂区法院门口,原本嚣张跋扈的集美们正四散奔逃。 警方现场指挥官吴所长面若寒霜。 “抓人!一个都别放过!” 第812章 全网高潮! 杨冉冉混在人群中,正打算翻越护栏。 “就是她!她是头儿!” 几个为了立功减刑的集美指着杨冉冉尖叫起来。 杨冉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名特警直接按进了泥地里。 “放开我!你们这是歧视女性!我要告你们性骚扰!” 她嘶吼着,却发现周围那些往日里亲如姐妹的“拳友”纷纷避之不及。 甚至有人往她身上吐口水,以此来撇清关系。 法庭内。 凤颜颜看着屏幕里众叛亲离的场景,最后一点精气神仿佛被抽空了。 她再次张开嘴,却没能喷出热血,只是一阵无力的干呕。 姜峰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凤律师,这杯苦酒,是你自己酿的。” “慢慢喝,管够。” 直播间的观众们只觉得浑身通透,像是大夏天喝了一桶冰可乐。 “爽!这波反转我能看一百遍!” “姜律师牛逼!对待这种社会毒瘤就得连根拔起!” “开香槟!今晚全网开香槟!” 魔都中心医院。 病房门口。 一名二十岁的法学博士生正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神色异常激动,身体甚至因为过度兴奋而微微发抖。 “抓得好!抓得太好了!姜律师牛逼!” 他是罗大翔的得意弟子。 就在不久前,当姜峰在镜头前“求饶”时,他差点把手里的平板电脑当场砸个粉碎。 憋屈。 无法言喻的憋屈。 那种感觉就像是肚子里被硬生生塞满了干结的宿便,撑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却怎么也排不出去。 尤其是看到凤颜颜那群人居然真的组织起线下游行,跑到法院门口贴脸开大,肆无忌惮地嘲讽法律的时候。 他感觉自己的肠道都快气得痉挛,缩成一团了。 可现在,就在刚才,一切都变了。 史诗级的大反转。 姜峰的反击,就像是一剂超大剂量的强力开塞露,顺着网线直接捅到了所有关注此事的人的爽点上。 一泻千里。 通畅! 前所未有的通畅! “哈哈哈哈……嗝!” 他笑得直打嗝,眼角甚至飙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这种从极度压抑到瞬间爆发的极致快感,简直比在三伏天里一口气喝干一整桶冰镇可乐还要过瘾百倍。 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推开病房的大门,扯开嗓子就朝里面大喊。 “罗老师!完了!她们全都完了!” 病床上。 罗大翔正闭目养神,几天来的忧心忡忡让他脸色显得有些灰败。 听到学生这没头没脑的动静,他缓缓睁开双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落寞地摇了摇头。 “姜峰终究还是没能顶住压力吗?” 看着学生那副近乎癫狂的样子,罗大翔心里猛地一沉。 完了。 这孩子肯定是受的刺激太大,精神上出了问题,疯了。 “唉。” 罗大翔发出一声沉重的长叹,但语气却陡然变得决然:“既然姜峰败了,我这把老骨头也不能再缩着了。” “你马上帮我联系,我这就给议员代表大会写提案,针对这股歪风邪气,必须从立法层面进行遏制!” “就算豁出这条命去,我也要狠狠压住她们这股嚣张的气焰!” 学生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老师是彻底误会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赶紧把自己的手机塞到了罗大翔手里。 “不是!罗老师,您误会了!是她们完蛋了!” “姜峰赢了!组织游行的头目全被当场按住了!您快看直播回放!” 罗大翔狐疑地接过手机,目光落在了屏幕上。 屏幕上,法庭内的凤颜颜在最后的疯狂中化身“猪式坦克”,悍然冲撞原告席,最终却被十几个法警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画面一转,法院门口,之前还耀武扬威的杨冉冉被当场铐走,哭得梨花带雨,狼狈不堪。 罗大翔越看,眼睛瞪得越大,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最后,当看到姜峰那句“欢迎来到现实世界”时,他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竟不顾身上的病痛,从床上直接弹了起来。 “好!好一个忍辱负重,好一个诱敌深入!” “姜峰这小子,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差点把老夫也给气得直接送走!” 罗大翔的脸膛涨得通红,那是兴奋到了极致的表现。 “快!快!把我的直播设备立刻架起来!” “现在,马上,老夫要开播!” 直播间刚一上线,无数积压已久的网友们如同潮水般瞬间涌入。 “卧槽!罗老师满血复活了!” “看罗老师这红光满面的样子,刚才肯定没少在被窝里偷着乐。” “哈哈,大家都是同道中人,憋了这么久,爽就完事了!” 就在弹幕狂欢之时,大主播吴岩主也发来了连线申请。 两人一见面,吴岩主激动得直接在镜头前手舞足蹈,扭成了一道闪电。 “罗老师,顺风局您就上线了?您这波切入战场的时机很灵性啊!” “嘿嘿,文化人的事,能叫切入吗?” 罗大翔咧着大嘴傻乐,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我这是来见证历史的。” “爽,真是太他妈爽了。” 吴岩主抹了一把额头上兴奋出来的汗:“我现在感觉灵魂都轻了三斤,这通畅感,绝了!比我第一次赚到一百万还爽!” 就在全网狂欢的时候。 法庭的大屏幕画面一转。 姜峰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诸位,警方那边刚刚发来了实时审讯画面。” “审判长,我申请在此公开转播,让全国人民都看看这些所谓‘先行者’的真实面目。” 江慧聪没有任何犹豫,重重点头。 “准许转播。” 画面应声切换到了一辆正在行驶的移动警车内。 杨冉冉的双手被冰冷的银手镯牢牢锁在身前,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瑟瑟发抖。 她那张曾经在镜头前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脸,此刻写满了惊恐与卑微。 “警察叔叔,我是冤枉的呀,我真的就是个打工的。” “所有事情都是凤颜颜指使我干的,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你们要相信我……” 她试图用那副装出来的可怜相蒙混过关,声音里带着哭腔,眼泪说来就来。 然而,镜头外传来一声冷硬如铁的呵斥。 “少废话!” 是齐岩石的声音。 那声音里不带任何个人情绪,不带任何温度,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杨冉冉的心口上。 杨冉冉浑身猛地一哆嗦,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所有的哭声和辩解瞬间戛然而止。 她乖巧地闭上了嘴,深深地低下头,再也不敢满嘴喷粪,胡说八道。 这一幕,让数千万观众的直播间再次彻底沸腾。 这种长期横行于网络、颠倒黑白、逻辑混乱的群体,终于在绝对的国家执法力度面前,露出了她们欺软怕硬、色厉内荏的怂包原型。 第813章 抛开事实不谈,你应该判死刑! “现在问,你答!” 齐岩石的声音隔着大屏幕传进法庭,不带一点温度。 警车在路上颠簸,车窗外的路灯光影不断扫过杨冉冉的脸。她缩在角落里,手铐在铁架上撞得叮当响。 杨冉冉的头晃出了残影,连声回应:“我全说!你们不问我也全招!” 她心里盘算得飞快。凤颜颜这次肯定死透了,证据全在姜峰手里,连老巢都被端了,这时候讲义气就是跟自己的下半辈子过不去。只要我交待得比别人快,立功表现就是我的。 “你们不就是想知道其他十个游行地点的领头人是谁吗?” 齐岩石坐在副驾驶位,通过后视镜盯着她,语气带了点戏谑:“这么主动?你们平时不是在群里提倡姐妹齐心,要一起扞卫权益吗?” 杨冉冉哭丧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颤抖得厉害:“我现在就是在扞卫我的权益啊,姐妹们总不能拦着我减刑吧?大家都是聪明人,这种时候谁先开口谁占便宜,我不说她们也会说的。” 她想得很明白,那些所谓的姐妹情谊在看守所的铁门面前连张纸都不如。 直播间内的弹幕瞬间炸裂开来。 “哈哈哈哈,真是太齐心了,进了局子,名单上全是姐妹名!” “这就是她们说的独立女性?出卖姐妹的时候确实挺独立的,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集美们出来混,靠的就是卖队友啊。这波操作我给满分,太真实了。” 吴岩主在镜头前笑得直拍桌子,震得摄像头都晃动起来:“瞧瞧,这就是所谓的‘先行者’。嘴上全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到了公安局全是求生欲!” 法庭之上。 姜峰盯着被告席上脸色惨白的凤颜颜,换了个舒服的坐姿。他观察着凤颜颜的反应,这个女人现在连呼吸都变得急促,显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凤律师,我知道你还没晕,你的好姐妹正忙着数你的罪状呢。”姜峰语气玩味,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往凤颜颜心里扎。 他在等,等凤颜颜最后那点自尊心被彻底踩碎。 “要是她先把底牌交完了,你可就没得说了。到时候主犯是你,组织者是你,所有的锅都是你背,这刑期……怕是还得往上涨一涨。”姜峰继续加码。 凤颜颜死死盯着屏幕,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她看着屏幕里杨冉冉那张惊恐的脸,恨不得冲进去把对方撕碎。 “噗!” 又是一口黑血喷溅在被告席的木桌上,星星点点的血迹在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臭婊子!我对你这么好……给你钱,给你权,让你管着深城那一摊子,你竟然卖我!” 凤颜颜牙龈出血,整张脸因为充血变得紫红,面目狰狞得如同厉鬼。她觉得天旋地转,自己辛辛苦苦建立的舆论帝国,竟然是从内部开始崩塌的。 姜峰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又补了一刀。 “所以啊,凤律师,坦白从宽这四个字,谁先说谁占便宜。法律不看你们私下的感情,只看谁交待得更彻底。” 姜峰心里很清楚,凤颜颜这种人自私到了极点,只要给她一点压力,她就会为了自保把所有人都推下水。 “你要是再晚一步,立功减刑的名额可就全被你那些好姐妹抢光了。杨冉冉现在说得这么起劲,你猜她会不会把所有的坏事都推到你头上?” 凤颜颜的精神防线彻底崩溃了。她在特制的椅子上疯狂挣扎,锁链撞击木头的响声回荡在静谧的法庭里。 屏幕里,杨冉冉已经开始“竹筒倒豆子”,语速快得惊人。 “姜峰说我们是隐匿战线的人,其实他错了,我们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组织,我们是凤颜颜的合作伙伴。” “她投资我们在各个城市开设水军工作室,利用舆论支援同城的诉讼业务。只要她接了案子,我们就负责在网上带节奏,把对方搞臭,逼法院判她赢。” 杨冉冉像是邀功一般,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精准报出了其余十个部长级人物的详细身份。 “杭城的负责人叫张丽,住在西湖区的一个单身公寓里;成城的负责人叫王芳,她平时在一家咖啡馆办公……” “名字,年龄,毕业院校,甚至连她们藏身的居民楼编号都说得一清二楚。” 凤颜颜癫狂地吼叫起来:“臭婊子!她竟然私自调查我!她竟然留了后手!” 她现在才意识到,杨冉冉从来没信任过她,那些所谓的忠诚全是演出来的。 姜峰摊了摊手,语气无辜。 “凤律师,你怎么能骂人家呢?这不就是你们倡导的‘独立、聪明、懂得保护自己’吗?” “杨冉冉这叫留存证据,这叫保护自身合法权益,懂不懂?这可是你教给她们的生存法则。” 凤颜颜急了,她知道如果让杨冉冉一直说下去,自己就真的没有任何减刑的空间了。她对着法警大喊:“快!抓我啊!别在这儿开庭了,抓我去审问!我能把她们所有人的罪证都抖出来!我还有账本,我有她们偷税漏税的证据!” 那语气急促到了极点,生怕自己卖得慢了,就抢不到减刑的头等舱。 观众们看着这一幕,笑得前仰后合。 “内讧了!大型狗咬狗现场,这比电视剧精彩多了!” “姜律师这波挑拨离间,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他根本不需要审问,只要把真相摆出来,她们自己就能掐死对方。” “我提议,谁曝光得多,谁就获得‘最不被定义女拳师’称号,这奖杯得是纯钢的,耐砸。” 江慧聪法官重重敲响法槌,制止了凤颜颜的喧哗。法庭不是菜市场,更不是她讨价还价的地方。 姜峰煞有介事地看了看手机,抬头对审判席开口。 “审判长,警方那边说暂时不带走她。因为本案还没审理结束,她还需要为生命建筑公司进行辩护。” 姜峰转头看向凤颜颜,眼神里满是嘲弄。 “虽然抓你是警方的首要任务,但考虑到被告人的合法权益,你必须把这桩官司打完。即使待会儿就要进监狱,你也要扞卫你作为律师最后的荣耀啊,凤律师。” 凤颜颜听完,整个人像被针扎了的皮球一样炸了,拍着桌子破口大骂。 “我他妈都快吃牢饭了,我还扞卫个屁的荣耀!我现在只想交待问题,我想立功!我不打官司了,我认输行不行!” 她现在只想赶紧去公安局,把那些该死的姐妹全供出来,好给自己换几年自由。 “哦?”姜峰挑了挑眉,语气戏谑。 “凤律师,这可不像你啊。难道权益没被实际损害,就不能维权了吗?这不是你曾经在直播间喊出的口号吗?” “怎么,这套逻辑放在你自己身上,就不管用了?你得坚持到底啊。” 凤颜颜被怼得哑口无言。她心脏狂跳,脸憋成了猪肝色,那种憋屈感让她想当场撞死在桌子上。拿她发明的逆天逻辑来抽她的脸,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抛开事实不谈,我觉得你凤颜颜至少得判死刑。” 姜峰突然冷不丁冒出一句,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法庭。 凤颜颜愣了一下,随即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凭什么!我就算有罪,我也只是煽动舆论,非法集会!凭什么判死刑!你这是诽谤!你这是草菅人命!” 姜峰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地看着她。 “没有逻辑,也不需要法律依据。因为我已经抛开事实不谈了,我现在谈的是我的情绪,我觉得你该死,这不就是你的逻辑吗?” 旁听席上爆发出一阵掀翻房顶的哄笑声。 当这种荒谬的逻辑降临在始作俑者身上时,那种反差的快感让全网观众爽到了骨子里。 与此同时,大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 全国各地的法院门口,警方正按图索骥。 镜头在人群中穿行,特警手里拿着照片,目光如电。 “就是她,短头发那个,按住!” 冰冷的手铐直接锁住了那些曾经在网络上呼风唤雨的“部长级”人物。她们有的正在带节奏喊口号,有的正在分发盒饭,此刻全都傻了眼。 原本嚣张的抗议人群瞬间陷入死寂,刚才还热火朝天的场面,此刻只剩下倒在地上的旗帜和散落的传单。 她们发现,那套“女孩子不能碰”的逻辑,在全副武装的执法人员面前,脆得像纸一样。 有的集美对着镜头哭得梨花带雨,试图引起同情:“我们只是从线上转到了线下,我们是在表达诉求,凭什么抓我们?你们这是暴力执法!” 负责摄像的干警冷哼一声,手里镜头没停。 “线上造谣和线下非法集会能是一个性质吗?你们冲击法院,干扰司法公正,这是犯罪!你们难道不知道?” “不……不知道啊,她们说这是扞卫自由,说只要人多警察就不敢管,我们就来了。” “那你们还是多喝点补脑液吧。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们没有!” 第814章 原来坑是我自己挖的? 压抑已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引爆,无数屏幕前的人只觉得浑身通透。 全国各地的法院门前,原本喧闹的游行队伍瞬间哑火。 随着带头的组织者被一个个扣上银手镯,那些平日里叫嚣最凶的拳师们彻底蔫了。 她们有的瘫坐在地,有的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再也没了往日那种“不被定义”的嚣张气焰。 执法记录仪忠实地记录着每一张惊恐的脸孔。 这是清算的开始。 天海高级法院。 院长办公室里的烟雾几乎要凝固。 谢元鹏死死盯着窗外,根本没心思去看庭审直播,他在头疼该如何收场。 “谢院长!大喜事!大喜事啊!” 助理连门都没敲,直接撞了进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狂喜。 谢元鹏脸色一沉,呵斥道:“慌什么?外面那些人把法院窗户都砸了,还能有什么喜事?” 他说完长叹一声,神色颓然:“也罢,这种压力下,你这年轻人精神出点状况也正常。” 助理愣在原地,赶紧把平板电脑递过去。 “院长,您看!游行头目全被抓了!抗议结束了!” 谢元鹏猛地夺过平板。 屏幕里,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集美”们,正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被押上警车。 谢元鹏紧绷的老脸终于舒展开来。 “好!抓得好!警方的动作竟然这么快?” 助理连连摇头:“院长,这回还真不是警方的功劳。” 谢元鹏愣住了:“什么意思?” “是姜峰。” 助理调出了庭审记录。 “他在法庭上直接掀了凤颜颜的老底,把所有组织者的名单和藏身处全给卖了。” 谢元鹏的眼睛越瞪越大,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又是姜峰……”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气定神闲的年轻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没骗我,他是真的有办法。” “引蛇出洞,诱敌深入,最后全歼。” 谢元鹏忍不住感慨,这一手战术,简直把心理博弈玩到了极致。 “打开庭审直播,我要亲眼看看他怎么收尾。” 法庭内。 姜峰面对镜头,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 “诸位,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大家会如此厌恶女拳的言论?” 这个问题让喧闹的弹幕瞬间清空。 大家心里都觉得恶心,但要说出个所以然,还真没人总结过。 姜峰的声音在静谧的法庭回荡。 “本质上,大家讨厌的是反智。” “没有逻辑,胡搅蛮缠,通过偷换概念将水搅浑。” “跟这样一群人沟通,就像是陷入泥潭,正常人只会感到生理性的厌恶,然后选择远离。” 旁听席上响起一阵低声的赞同。 “对!就是这种感觉,根本没法跟她们讲道理!” “姜律师说透了,她们把我们的退让当成了胜利,这才是最恶心的。” 姜峰转头看向被告席,目光如刀,直刺凤颜颜。 “凤律师,你现在是不是在想,为什么这么低端的陷阱,你却上当了?” 凤颜颜的牙龈已经渗出了血迹,她死死抓着桌沿,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告诉我……为什么!” 姜峰摊开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读天气预报。 “因为你们赢了太多次。” “在这个大众被恶心到不断退让的阶段,你们已经忘记了输是什么滋味。” “大众会形成一种心理惯性:姜峰被缠上了,他肯定要倒霉了。” “而我的示弱,完美契合了你们的傲慢。” 姜峰走到凤颜颜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你输在你们赢的次数太多,而我赢在大家忍得太久。” “当全社会都认为我会输的时候,我的陷阱哪怕再简陋,你也一定会踩进来。” 凤颜颜的脑子嗡嗡作响。 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让她的大脑开始疯狂分泌神经递质。 她的思维竟然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晰。 “不对……太顺利了,还是太顺利了!” 凤颜颜死死盯着姜峰,脑海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 她想起了论坛上那条最火的帖子——【千万不要线下游行啊】。 那是整场风暴的导火索。 “那条帖子……是你发的?” 凤颜颜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希冀。 如果那是姜峰发的,那就是赤裸裸的钓鱼执法! 那是她唯一的翻盘机会! 凤颜颜死死扣住被告席的边缘,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 她喘着粗气,嘶哑着嗓子喊道:“审判长……我要举报!” 原本以为大局已定的旁听席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都没想到,已经吐了三口血的凤颜颜,竟然还能喘上这口气。 江慧聪眉头微皱,沉声开口:“你要举报谁?” 凤颜颜猛地抬起手,食指死死指向原告席上的姜峰。 “我举报姜峰!这起游行……是他教唆的!” 此言一出,全场愕然。 直播间的弹幕甚至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吴岩主直接把脸贴到了镜头前,眼珠子瞪得溜圆。 “不是,这凤坦克是疯了吧?姜律师那是诱敌深入,怎么就成教唆了?” “难道又要玩‘抛开事实不谈’那一套?” 面对质疑,凤颜颜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神情癫狂。 “审判长,请进入某论坛,搜索那篇名为《千万不要线下游行》的帖子!” 法官助理很快操作完毕,大屏幕上跳出了那篇热度爆表的长文。 看到内容的瞬间,不少观众直接笑喷了。 那文章里列举的所谓“游行坏处”,在正常人眼里是深坑,但在女拳师眼里,简直就是通往圣殿的指路明灯。 吴岩主乐不可支地拍着桌子。 “这帖子简直是串子界的巅峰之作啊,参与人数越多,判得越重,全靠这帖子拱火。” “我也觉得是姜律师发的,这味儿太正了!” 凤颜颜听着台下的窃窃私语,眼底闪过一抹阴毒的快意。 “审判长,这篇帖子具有极强的煽动性,回帖人数超过四万,直接导致了大规模非法集会的发生!” 江慧聪看向左右两边的审判员,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请网警立刻核实发帖人真实身份。” 五分钟后,大屏幕刷新。 发帖人身份信息一览无余。 姓名:姜峰。 下方还配着一张姜峰穿着西装、笑得温文尔雅的证件照。 实锤了! 旁听席上爆发出一阵掀翻天花板的哄笑。 “哈哈哈哈!姜律师你是真的损啊!” “一边在电视上装孙子,一边在网上当教头,集美们被忽悠瘸了啊!” 罗大翔在病床上拼命压着嘴角,一脸正经地对着直播间解释。 “大家不要误会,姜律师这是肺腑之言,你们看标题,人家明明写的是‘千万不要’。” “他是一片赤诚,想挽救那些失足女性,可惜她们不领情啊。” 吴岩主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罗老师,还得是您,这正话反说的本事真是登峰造极。” 法庭上,凤颜颜终于找回了律师的尖锐。 “审判长,教唆罪成立的三大要件:主观故意、教唆行为、被教唆者具备责任能力。” “姜峰用这种反向诱惑的手段,主观上就是想促成非法集会,客观上导致了严重后果!” 她死死盯着姜峰,语气森冷。 “姜峰,你才是这起骚乱的真正元凶!” 江慧聪揉了揉太阳穴,看向姜峰。 “姜律师,关于这份指控,你有什么想辩解的吗?” 姜峰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噗……哈哈哈哈!” 他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笑什么!你这是在藐视法庭!”凤颜颜尖叫道。 姜峰摆了摆手,好不容易止住笑意,抬眼看向凤颜颜。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充满了怜悯。 “凤律师,你既然想聊逻辑,那我就陪你聊透。” “你口口声声说我这篇帖子是‘教唆’,是因为我列举的那些坏处,在你们眼里全是诱惑,对吗?” 凤颜颜冷哼一声:“没错!你那是明知故问!” “好。” 姜峰缓步走到法庭中央,声音陡然拔高。 “那我们来看看,我在这篇帖子里列举的‘诱惑’到底是什么。” “是为了阻止律师为男性维权。” “是为了破坏司法建设。” “是为了聚众闹事,最好闹出人命。” “是为了打击尚品律所,进而抗拒国家税收。” 姜峰每说一句,凤颜颜的脸色就白一分。 “凤律师,按照你的逻辑,如果这些内容对女权主义者来说是‘诱惑’……” “那是不是意味着,在你们的潜意识里,你们本身就是一个以破坏社会秩序、危害公共安全、仇视男性群体为目标的黑社会组织?” “只有黑社会,才会把‘搞死几个人’和‘破坏国家建设’当成行动奖励,不是吗?” 姜峰逼近被告席,目光如刀。 “如果你承认我是在教唆,那就等于承认你们这个群体,从根子上就是对社会充满恶意的犯罪团伙。” “越是违法乱纪的事,你们越要去干。” “凤律师,这个罪名,你敢认吗?” 凤颜颜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冷汗顺着她的鬓角大颗大颗地滑落。 第815章 扣上造反大帽 凤颜颜的冷汗止不住地砸在桌面上。 湿透的衣领紧紧贴在脖颈。 之前的罪名仅仅是非法游行,哪怕刑期再重,终究还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可如果被定性为组织黑社会性质组织…… 她很清楚,自己这辈子都别想再看到铁窗外的太阳。 姜峰,你真要把人往绝路上逼啊! 她牙龈溢出的鲜血混着汗水,顺着下巴滴落,模样凄惨得像是刚下拳台的败将。 姜峰却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反而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凤律师,这么看的话,你这拳师团体的架构和黑社会真没区别。” “内部等级森严,从部长到组长,再到你这个总头领。” “刚才的视频大家都看见了,你们高层甚至还有明确的奖惩制度。” “这不就是典型的黑恶势力组织结构吗?” 姜峰目光如炬,语气陡然拔高: “凤律师,你这是在蓄意组织黑社会啊,或者说……” “你难道是想造反?” 这番话掷地有声,半点玩笑的成分都没有。 法庭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旁听席上的观众个个张大了嘴巴,这种逻辑跳跃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什么情况?打拳打到最后变成谋反了?” “虽然离谱,但被姜律师这么一拆解,竟然逻辑闭环了!” “这帽子扣得,凤颜颜这辈子是真交代了。” 网络直播间更是彻底沸腾。 吴岩主神情肃穆,指间烟雾缭绕,像是在研究什么国防机密。 “凤颜颜组织的这个群体,已经演变成了一个极度危险的反社会组织,严重威胁公共安全。” “为了维护社会稳定,我建议直接出动装甲力量,对这种违法乱纪的源头进行毁灭性打击。” 罗大翔也推了推眼镜,义正言辞地附和: “网友们的担心不无道理,这种组织一旦失控,后果不可想象,必须重拳出击!” 法庭上,凤颜颜整个人都快崩碎了。 “不……我没有……我绝没有造反!” 砰! 姜峰猛地一拍桌面,巨大的声响震得凤颜颜心胆俱裂。 “既然不想造反,你纠集数万人冲击司法机关干什么?” “你分明是想先瘫痪司法体系,让社会陷入法治真空,好趁乱达成你不可告人的目的!” “啊!” 凤颜颜惨叫一声,气急攻心之下,一股腥甜直冲嗓子眼。 鲜血溅落在被告席的木纹上,触目惊心。 “卧槽,又喷了!” “凤颜颜这出血量,真怀疑她身体里装了个血库。” “能被姜律师喷到这种程度,她也算是在法律界名垂青史了。” 足足过了半分钟,凤颜颜才勉强稳住身形。 或许是失血带来的冷感让她大脑强制降温,她死死抓着桌角,声音沙哑: “审判长,原告律师这是在血口喷人!” “我组织的抗议,本质是为了女性权益发声,是对法庭曝光女性私密行为的正当抵制!” “我们没有任何盈利,也没有设立复杂的职位,根本不符合黑社会组织的法定定义!” 江慧聪审判长皱了皱眉。 虽然姜峰的话带有极强的攻击性,但非法所得资金和组织架构确实是个疑点。 他敲响法槌。 “肃静。” “原告律师,关于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定性,请提供更详尽的法律依据和事实支撑。” 姜峰嘴角微扬,整理了一下西服领口。 “当然可以。” “本罪的核心在于社会管理秩序的崩坏,以及对公众安全构成的实质威胁。” “从目前的证据来看,拳师群体暴力打砸法院门窗,威胁法官人身安全,这已是既定事实。” “更严重的是,天海国际大厦被她们暴力闯入,内部遭受了毁灭性破坏。” 凤颜颜尖叫着反驳:“那是推搡中弄乱了资料和沙发,哪来的毁灭性破坏!” 姜峰眯起眼睛,露出一抹危险的笑容。 “凤律师,你可能对‘损失’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天海国际一层大厅摆放的六件瓷器古董,每一件的拍卖成交价都在百万以上。” “除此之外,那十套供客户休息的定制沙发,是秋河董事长专门在古池路易威登订制的奢侈品。” “每一寸面料,都贵得超乎你的想象。” 姜峰笑了笑,继续补充。 “还请了最知名的设计师。” “设计费加上生产成本,每套沙发的成本都在80万左右。” “因为设计精美,曾有拍卖行出价120万向秋总收购。” “也就是说,光这十套沙发,价值就是1200万。” “大厅各个端口的柜台也是定制款,总价502万。” 姜峰的声音在法庭内回荡。 凤颜颜猛地站起身,脸上的横肉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 “姜峰,你他妈满嘴喷粪!” 她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猪。 “那些沙发柜台怎么可能这么贵?” “绝对是天海国际的代购吃回扣了,拿假货充数!” 姜峰摊开手,神色自若。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发票和鉴定证件齐全。” “你有异议,可以去跟天海国际谈。” “而且。” 姜峰嘴角微微上扬。 “这些只是开胃小菜,还有更重量级的,你猜猜是什么?” 凤颜颜气极反笑,声音尖锐。 “我猜你个香蕉巴拉!” “别急,答案揭晓——是误工费。” 姜峰翻开手中的资料,开始逐项报数。 “已知天海国际入驻了311家公司,平均日利润41.2万元。” “中位数16.5万元。” “哪怕是利润最低的公司,日利润也有10.1万元。” “按照平均利润计算,你们阻断办公一天,所有公司加起来的损失就是一亿两千八百一十三万。” “你们整整闹了两天。” 姜峰停顿了一下,看向凤颜颜。 “所以,你们冲击天海国际的组织,需要赔偿的金额最少也是六千万起步。” “最高,可能超过两个亿。” “加上装修和家具损失,赔偿总额保守估计在八千万以上。” “凤律师,这笔经济损失,确实很严重啊。” 姜峰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 “放屁!哪来的误工费!啊啊啊啊!” 凤颜颜浑身剧烈颤抖。 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噗!” 一大口鲜血猛然喷出,溅落在桌面上。 全场死寂。 旁听席上的律师们眼睛放光,疯狂记录。 误工费! 这个平时最容易被忽略的细小赔偿项,在姜峰手里竟然变成了绝杀! 311家大公司的误工费叠加在一起,简直是天文数字。 这已经不是赔钱的问题了。 这是要把凤颜颜往死里判! 直播间内,弹幕瞬间清空,随后疯狂爆发。 吴岩主猛地拍案而起。 “罗老师,这算不算对社会秩序造成了毁灭性破坏?” “组织黑社会罪名,起步就是七年,上不封顶啊!” 罗大翔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姜律师这一手,太狠了。” “凤颜颜的组织架构稳定,通过舆论操控牟利,且多次实施暴力威胁。” “现在加上这两亿的巨额损失,性质完全变了。”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寻衅滋事,这是在挑战整个社会的运行底线。” 法庭上,审判长江慧聪也坐直了身体。 他盯着姜峰,眼神中充满了震撼。 误工费。 谁能想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切入点,能直接把案子顶到最高格。 姜峰神色从容,环视全场。 “其实误工费的事情我也没太在乎。” “只不过凤律师一直在为罪行狡辩,甚至提到了黑社会。” “既然如此,我只能帮她算算这笔账。” “这笔钱如果由国家抽取部分税款,足够修几个市民广场了。” “现在却被你们这群人给耽误了。” “这难道不是对国家建设的实质性破坏?” 姜峰步步紧逼。 凤颜颜脸色由红转紫,双眼布满血丝。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我……啊!” 惨叫声响起。 凤颜颜两眼一黑,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即便陷入昏迷,她的嘴角依然在往外溢血。 天价赔偿,彻底击垮了她的神经。 观众席上传来一阵唏嘘。 “凤颜颜这辈子算是交代了。” “多说一句,刑期加十年,这哪是辩护,这是在给自己挖坟啊。” “要是最后被判了死刑,她自己得占99%的责任。” “最初认罪不就完了吗?非要跟姜律师斗法,这下好了,把自己斗成黑社会头目了。” 姜峰收起资料,面无表情地坐回原位。 这场审判,已经没有悬念了。 第816章 送你入狱,是为救你! “快!测生命体征!” 凤颜颜瘫在椅子上。 双眼紧闭,嘴角挂着血迹,这副模样确实冲击力十足。 法庭配备的随行医生快步冲了上去,动作利索。 “审判长,救护车到哪了?” 江慧聪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附近几个区医疗资源紧张,最近的救护车从鹤州区调过来,起码要半个小时。” 法庭上一片嘈杂。 要是凤颜颜真死在审判席上,这案子可就真成了司法界的传说了。 “等等!” 医生的惊呼声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他盯着监测仪。 眼神里满是荒诞。 “审判长……生命体征居然平稳了?” “不仅平稳,她的血压正在快速回落,目前已经降到了正常值范围!” 江慧聪愣住了。 这血越吐,命越长了? 直播间内,弹幕瞬间炸裂。 “神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气血上头,喷出来就好了’?” “我是医学生,这波我熟,凤颜颜这种体型明显是长期高血压,刚才那是物理放血治疗。” “针刺放血容易感染,凤律师这是自带喷射系统,纯天然无污染,误打误撞救了自己一命啊!” 这条科普评论迅速被顶到了最上方。 原本严肃的法庭审判,画风突变。 吴岩主捂着眼角,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太感人了,原来姜律师为了给患有顽疾的凤律师治病,不惜在法庭上字字珠玑,只为逼出那一口淤血。” “姜律师……他真的,我哭死,他是一位细心且温柔的医者啊!” 直播间内的观众彻底玩嗨了。 “之前谁说姜律师心黑的?出来道歉!这分明是活菩萨下凡!” “开创了律政界新型治疗手段,建议姜律师申请医学诺贝尔奖。” “姜律师布局至今,只为救治一个毫无关联的同行,这份大爱,当世圣人莫过于此!” 舆论的热潮一浪高过一浪。 罗大翔坐在镜头前,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异常肃穆。 “网友们的观察很敏锐。” “凤颜颜的体重已经逼近三百斤大关,这是极其危险的信号。” “高血压、脂肪肝、糖尿病,这些病症随时能夺走她的生命。” 罗大翔顿了顿。 “那么,我们熟悉的姜律师,仅仅是为了帮她降血压吗?” “不。” “姜律师做事,向来追求断根。” “如何让一个无法自律的重度肥胖患者重获新生?” “答案只有一个——送进监狱!” 吴岩主刚喝进嘴的水,直接喷在了屏幕上。 罗大翔面不改色,继续解析: “监狱里作息规律,没有重油重盐,更没有熬夜刷手机的机会。” “每天辅以适度的体力劳动和思想学习,还有狱警二十四小时盯着你减肥。” “这种顶级的减肥圣地,凤律师在外面花多少钱都买不到。” “所以,姜律师费尽心思把她送进去,实际上是在为她续命啊!” “等判决书下来,凤颜颜若是不给姜律师跪下磕一个,都对不起这份救命之恩。” 直播间的热度彻底爆表。 “救命恩人姜律师!博爱计划万岁!” “集美判了无期,还得含泪感谢姜峰救了她的命,这剧情我能笑一年。” “我是尚品律所的,我证明,这就是姜律师的‘拯救胖子’专项行动!” 在一片欢快的海洋中。 天海市中心人民医院。 住院部的特护病房里,陆云霄缓缓睁开了眼。 “啊……”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扎。 上次那场装修官司,姜峰每一招都精准地戳在九霄律所的肺管子上。 那种基石崩塌的绝望感,让他当场昏厥。 “陆主任!您醒了!” 助理赶忙凑了过来,神色慌张。 “我没事。” 陆云霄声音沙哑,死死盯着助理。 “律所现在怎么样了?凤颜颜那边胜算如何?” 助理的喉结上下滚动,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律所……挺好的。” “挺好的?” 陆云霄眼神一厉。 “你当我三岁小孩?说实话!我陆云霄什么大浪没见过?说!” 助理被这一吼吓得缩了缩脖子。 “陆主任……那您可得挺住啊。” 陆云霄冷哼一声。 “废话少说,老夫这辈子经历的挫折比你吃的盐都多,还有什么是我承受不住的?” 陆云霄撑着床沿坐起来。 他强打起精神,示意助理汇报律所近况。 助理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说话声带着明显的颤音。 第一句话,就差点把这位九霄律所的创始人直接送回抢救室。 “陆主任,凤颜颜律师的官司……已经打成烂摊子了。” 陆云霄眉头紧锁,声音透着虚弱:“那个案子尚品律所没证据,凤颜颜占优,能出什么事?” 助理咽了口唾沫,声音细如蚊蝇。 “凤律师快要挺不住了,她被定性为万人非法游行的组织者,姜峰还在带节奏,要把她的团队往黑社会上靠。” “最关键的是,姜峰提出了两亿的误工费赔偿,证据确凿,凤律师现在正搁法庭上狂喷血呢……” 陆云霄整个人僵在病床上。 他怀疑自己还没醒,或者耳朵出了毛病。 “你说什么?两亿误工费?黑社会?” 陆云霄的表情从懵逼转为惊悚,最后变成了彻底的荒诞。 他每一个字都认识,但凑在一起,简直像是在听外星人攻打地球。 凤颜颜那个只会在网上煽动情绪的胖女人,竟然去组织黑社会了? 助理不敢隐瞒,赶紧把平板电脑递过去,播放起庭审回放。 几分钟后。 陆云霄死死盯着屏幕,呼吸越来越粗重。 助理在旁边小声试探:“主任?主任?你给个话啊,别吓我。” 陆云霄没动静。 他眼珠子布满血丝,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医生!快叫医生!主任又抽过去了!” 医疗团队火速冲进病房,电击器和插管瞬间到位。 主治医师一边操作一边嘀咕。 “这病人到底受了什么精神毒打?就算是全家整整齐齐,也不至于把脑电波震成这样啊!” 助理缩在墙角,已经开始琢磨怎么写辞职报告了。 好在医生技术过硬,一针强效镇定剂下去,硬生生把陆云霄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陆云霄再次睁眼时,嘴角挂着白沫,身体还在不自觉地抽动。 这副模样,像极了重度癫痫发作。 缓了足足十分钟,他才找回神智。 “手机……给我。”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透着一股子心灰意冷。 在药物的作用下,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直播回放看完。 看完后,他冷笑一声,把平板扔到一边。 “凤颜颜真是个蠢货,姜峰那是演戏,她竟然看不出来?” “求饶?专访?那分明是诱敌深入的陷阱!” 可吐槽归吐槽,看到那两亿误工费的计算逻辑时,陆云霄心里也咯噔一下。 这一环扣一环的杀招,简直要把人往死里整。 “还好。” 陆云霄闭上眼,自言自语。 “凤颜颜那个工作室是独立运营的,律所没给过一分钱赞助。” 他当初为了避嫌,只给凤颜颜开了天价工资和分成,让凤颜颜自己去养那些团队。 这道防火墙,现在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主任,那凤律师那边……”助理试探着问。 陆云霄看了一眼屏幕。 直播间里,凤颜颜被绑在椅子上,脸色紫青,嘴里还时不时往外渗血。 弹幕全是“姜律师医者仁心”、“监狱减肥套餐”。 陆云霄眼角狂跳。 “去,以律所名义发公告,凤颜颜的所有行为均为个人意志,与九霄律所无关。” 他已经打算彻底弃车保帅了。 既然凤颜颜废了,那就把最后的筹码压在生命建筑的案子上。 只要那个案子能赢,九霄律所就还有喘息的机会。 此时。 天海市法院大门被推开。 生命建筑的老总金无承,带着几个保镖匆匆赶到。 “外面的抗议队伍怎么都没了?警察怎么这么多?” 金无承一头雾水,他在路上光顾着跟马井光商量对策,根本没看直播。 他推开审判庭沉重的大门。 那一刻,金无承感觉自己进错了地方。 这哪里是法庭? 这分明是刚拆迁完的工地! 破碎的桌椅横七竖八,地上全是干涸的血迹。 警察围了一圈,医生正围着被告席忙活。 金无承顺着视线看去,眼珠子差点蹦出来。 他的辩护律师凤颜颜,正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身上插着仪器,嘴里还挂着血丝。 旁边的公司高管蹲在墙角,抖得像筛糠一样。 金无承石化在门口,半晌没说出话来。 “我这是……来参加追悼会的吗?” 第817章 姜峰的死神凝视! 金无承死死盯着那群围着凤颜颜打转的医生,腿肚子直转筋。 这哪是法庭辩论? 这分明是大型急救现场! 会场内,旁听席上的律师们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凤颜颜瘫在地上,身子底下那滩血红得刺眼。 金无承甚至不敢多看原告席一眼。 他总觉得,那个面带微笑的男人,手里拿的不是卷宗,而是勾魂索。 他悄悄退到走廊尽头,手抖得差点抓不住手机。 电话刚拨通,马井光在那头几乎是吼了出来。 马总,凤律师…凤律师被辩死了! 金无承声音里带着哭腔。 代理律师在法庭上被辩到喷血昏迷,这事儿放眼全球律政界也是相当炸裂的。 慌什么! 马井光在那头骂了一句,接着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事情我都知道了,是凤颜颜自己蠢,掉进坑里把自己玩死了。 马井光虽然在骂,但金无承听得出来,这位大佬的嗓子眼也在打颤。 金总,您看视频吧。 秘书把平板递到金无承面前,脸色白得像刚刷了石灰。 几分钟后,金无承整个人瘫在了走廊的长椅上。 两亿的误工费? 还有涉黑嫌疑? 这姓姜的小子手太黑了。 他不是在打官司,他是在给人量刑啊! 正常律师抓到证据,顶多让你多赔点钱。 姜峰倒好,他能让你从民事纠纷直接跨越到刑事犯罪,甚至奔着死刑去。 马总,现在咋办?我这心跳得快炸了。 金无承是真的怕了。 他这种屁股底下不干净的人,最怕的就是被姜峰这种死神盯上。 还能怎么办,申请休庭! 马井光咬着牙说道。 陆云霄还在医院挺尸,凤颜颜又被抬走了,没律师顶上去,难道让姜峰在台上独奏? 挂了电话,金无承连走带爬地回到审判庭门口。 他朝被告席上那个瑟瑟发抖的高管使了个眼色。 高管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 金总,这官司没法打了,那姓姜的眼神太吓人。 金无承没说话,他感觉背后有一道冷飕飕的目光。 回头一看,正对上姜峰那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 金无承打了个激灵,拽着下属就往旁边躲。 等会儿申请休庭,一定要休庭! 法院门口,急救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一群急救人员拎着仪器冲进法庭。 凤颜颜现在的样子,活脱脱一尊染血的肉山。 情况怎么样?还能不能运走? 急救医生看着满地的血,眉头拧成了疙瘩。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这患者血压竟然降到了正常范围。 法院的医生抹了抹汗。 合着喷了这一大口血,还帮她降压了? 凤颜颜突然像缺氧的鱼一样,哼哧哼哧地倒了几大口气。 就在这时候,生命建筑的高管哆哆嗦嗦地举起了手。 审判长,我方律师身体出现重大状况,申请休庭! 江慧聪坐在法官席上,看着这一地鸡毛,心里也有些犯嘀咕。 女拳组织变黑社会? 这案子的走向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预案。 他看向姜峰,想看看这位始作俑者的态度。 姜峰整理了一下领带,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休庭? 那可不行。 别墅那边的火候还没到,要是现在停了,这场戏可就白演了。 或许休庭完,那边就被发现了。 那就达不到法庭曝光的那种宣传效果了。 姜峰的目标始终锁定在工厂区的工程领域。 就在他准备起身反对休庭的瞬间。 “哼哧!” 一声沉闷的鼾声在死寂的法庭内炸响。 凤颜颜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布满血丝,喉咙里挤出嘶哑的低吼: “不能休庭!” 她的意识早就清醒了。 或许是放血疗法真的压低了血压,她的思维从未像现在这样冷静。 这是她的谢幕之战。 只要休庭,等待她的就是冰冷的铁窗。 她要在被带走之前,在那份无期徒刑的判决书下来之前,亲手撕碎姜峰。 生命建筑的案子,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啊!不能休庭!” 凤颜颜撑着破碎的桌面站起,肥硕的身躯投下大片阴影。 她猛然转身,粗壮的手臂直接锁住了高管代表的脖子,将对方求救的手生生按了回去。 高管代表在两百多斤的怪力面前毫无反抗余地,像只受惊的鹌鹑。 旁听席上,金无承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他的辩护律师不仅没死,还开始物理镇压当事人了? 他顾不得恐惧,猛地站起身。 “审判长,我是生命建筑的董事长,我要求休庭!” 凤颜颜的脖子僵硬地扭动,视线锁死了金无承。 “谁也别想打断我的最后一舞!” 这坨肉山掀起一阵狂风,直接撞开了法庭与旁听席之间的护栏。 木屑飞溅。 金无承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你别过来!” 凤颜颜越听越兴奋。 她冲进旁听席,人群惊恐地四散逃窜。 虽然体重惊人,但她的冲刺速度却快得离谱。 金无承腿软得动弹不得,下一秒就被凤颜颜拦腰抱起。 她像拎着一件行李,大摇大摆地走回被告席。 法庭落针可闻。 凤颜颜此时的状态状若疯魔,谁敢出声,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她碾碎。 她已经彻底癫了。 “还休庭吗?” 凤颜颜低头俯视着腋下的金无承,眼神猩红。 “不……不休了。” 金无承眼泪都快下来了。 除了身体被勒得生疼,更致命的是凤颜颜身上那股浓烈的狐臭,熏得他几乎窒息。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求你放我下来!” 凤颜颜抬头看向审判席,语气森然: “审判长,我方当事人要求继续庭审。” 江慧聪和两名审判员面面相觑。 当了二十年法官,这种挟持当事人强行开庭的场面,听都没听过。 江慧聪下意识看向姜峰。 直播间的热度已经烧到了天花板。 “卧槽!物理辩护?凤律师这是要带走一个算一个啊!” “这哪是开庭,这是角斗场吧?” “金总: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请了凤颜颜。” 吴岩主在直播间抹了一把脸,语气严肃: “兄弟们,我悟了。” “现在的凤颜颜已经不是人了,那是她的执念在作祟。” “要是不让她打完这场官司,她死后绝对会变成厉鬼,永远缠在工厂区法院。” 罗大翔皱了皱眉: “吴兄,法治社会,不要搞迷信这一套。” “罗老师,这你就不懂了。” 吴岩主神神秘秘地凑近麦克风: “就算她变了鬼,姜律师也有办法。” “你们难道没发现,尚品律所的李静律师,为什么一直不露面?” 观众们的好奇心被勾到了嗓子眼。 “李静长得漂亮,武力值爆表,救过姜峰的命,却从来不单独接案子。” “姜峰不是好色之徒,更不会养闲人。” “那李静在律所的地位凭什么这么高?” 吴岩主清了清嗓子,抛出了重磅炸弹: “因为李静的真实身份,是一名道士!” 弹幕瞬间清空了一秒,随后疯狂刷屏。 “尚品律所其实接两个世界的活。” “白天姜律师在法庭镇压恶人,晚上李法师在外面镇压邪祟。” “你们以为那些穿越时空的录像证据是怎么来的?” “那是李静布下法阵,让冤魂亲自去拿的!” “只有超凡力量,才能解释姜峰那逆天的情报收集能力!” 直播间彻底炸开了锅。 “逻辑闭环了!怪不得姜峰从来不慌!” “所以尚品律所其实是个驱魔机构?” “怪不得李静在律所跟大爷一样,原来是技术核心啊!” 吴岩主嘿嘿一笑: “大家看细节,刚刚凤颜颜发疯,姜律师动都没动。” “因为在他眼里,凤颜颜就算变成了鬼,李静也能轻松解决她!” 第818章 失踪者本人回来了? 直播间再度引爆。 这种踩在悬疑与鬼怪边际的猛料,精准击中了观众的兴奋点。 罗大翔揉了揉太阳穴,心说吴岩主这节目效果确实没谁了。 至于什么鬼魂穿梭,听听就行。 李静在尚品律所的地位,是她用命拼出来的。 替姜峰挡过枪的交情,给个合伙人身份实至名归。 法庭内。 姜峰起身,语气平静。 “审判长,庭审继续,凤律师的个人罪行可交由检方另案起诉。” “生命建筑的案子,没必要再拖了。” 江慧聪当即拍板。 凤颜颜的问题太复杂,得慢慢审。 但生命建筑这颗钉子,必须先拔了。 “姜峰,算你识相!” 凤颜颜死死盯着姜峰,眼神里透着股困兽犹斗的狠劲。 “呵呵,我只是想还事件一个真相。” 姜峰淡然一笑。 “至于你能不能谢幕,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毕竟你已经是败军之将。” 真相? 这两个字让金无承心头狂跳。 凤颜颜强撑着冷静下来。 “审判长,原告方起诉我方非法拘禁韩天棉,却始终拿不出实质证据。” “如果继续在录像上纠缠,我有权起诉尚品律所损害商业信誉!” 凤颜颜这番话,强行将局势拉回了原本的轨道。 所有镜头都对准了姜峰。 确实,从开庭至今,原告方一直没能拿出实锤。 要不是人真丢了,这案子早该判了。 吴岩主的神色也变得严肃。 “这确实是个死穴,没证据,再辩下去就是胡搅蛮缠。” 直播间的弹幕稀疏了不少。 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等待姜峰的底牌。 马井光和金无承紧张得手心冒汗。 他们最怕姜峰又掏出什么上帝视角的监控视频。 “姜峰!你不是有视频吗!拿出来啊!” 金无承甚至急得吼出了声。 凤颜颜冷冷俯视着姜峰。 “你不会只准备了怎么整死我,却忘了案子本身吧?” “承认吧,你输了。” 姜峰嘴角微微上扬。 “金总猜对了,这次我确实没有视频。” 金无承脸上的喜色刚露头。 姜峰话锋一转。 “但是,我带了人证。” “有请证人入场。” 大门被推开。 两名法警带着一名中年男子缓缓步入法庭。 全场观众满脸狐疑。 唯独金无承看清来人的那一刻,眼球几乎要弹出眼眶! 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种生理性的恐惧瞬间冲破了阈值,污物猛地喷溅而出! 场面极其惨烈。 “呃……咳咳!” 金无承指着喉咙,脸色憋得紫青。 凤颜颜眉头紧锁,用力一夹。 这一夹,硬生生帮金无承把堵在嗓子眼的东西给挤了出来。 “他是谁?” 凤颜颜察觉到了不对劲。 审判席上的三位法官也愣住了。 江慧聪反复擦拭眼镜,生怕自己看走了眼。 金无承瘫在地上,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 “不可能……你应该死在里面的……你应该跟柱子融在一起!” “别废话!他到底是谁!” 凤颜颜暴喝一声。 “他是韩天棉!是那个失踪的韩天棉!” 金无承的世界观彻底崩塌,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哗——! 法庭内掀起一阵足以掀翻屋顶的音浪。 “失踪者本人回来了?!” 直播间彻底瘫痪。 吴岩主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绝杀!这是真正的秒杀!” “姜律师没拿视频,他直接把‘尸体’带回来了!” 罗大翔也彻底陷入了自我怀疑。 这人是从哪刨出来的? 难不成李静真的会施法? 吴岩主倒是反应极快。 “罗老师,韩天棉肯定是被关在某个隐秘角落,被姜律师救出来的!” “看金无承这反应,这案子已经不用审了!” 局势瞬间逆转。 凤颜颜双臂无力地下垂。 金无承直接从她腋下摔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凤颜颜脸色惨白。 她知道,这次是真的死透了。 金无承缩在地上,惊恐地看着韩天棉。 “你是人是鬼……” 韩天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声冷哼,像是一记重锤,彻底击碎了金无承最后的心理防线。 金无承拼命向后缩的狼狈模样,被所有人看在眼里。 那声凄厉的“你是人是鬼”,直接把他的底裤都给掀了。 在金无承的认知里,韩天棉应该已经成了工地柱子里的一缕冤魂,绝不可能活生生站在审判庭上。 姜峰步步紧逼:“金无承,你既然知道他的去向,为什么之前一直隐瞒?” “我……我没有!” 金无承满头冷汗,表情惊恐地摇头,牙齿在嘴里咯咯作响。 韩天棉死死盯着金无承,声音嘶哑而冰冷:“金总,我帮你顶了那么多危险的活,你却想拿我打生桩,为什么?” 这话里透着的怨毒,让金无承精神彻底崩溃。 “啊!别杀我,别杀我!” 他捂着脑袋发疯般大吼。 一旁的凤颜颜,原本死寂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被点燃了。 那种被猪队友欺骗、被戏耍的愤怒,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比厉鬼还要狰狞。 “为什么要瞒着我!” 凤颜颜发出一声非人的怒吼,肥硕的身躯猛然翻滚,直接坐在了金无承身上。 她那厚重如猪蹄的手掌,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扇在金无承脸上。 啪! 这一记耳光力道极大,金无承整张脸瞬间肿胀变形,后槽牙都飞出了两颗。 “老娘扇死你!你这头蠢猪毁了我的一切!” 凤颜颜彻底癫狂,她那肥厚的手指像铁钩一样,死死掐住金无承的脖子。 金无承翻着白眼,双腿乱蹬,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求饶声。 法庭乱成了一锅粥。 几名法警冲上去试图拉开这坨肉山,却被凤颜颜随手一挥,直接撞飞。 凤颜颜突然停下了动作,猩红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诡异地转了一圈,死死锁定了韩天棉。 “对……只要证人死了,就没有证词了。” “死无对证!这一场我就能赢!哈哈哈哈!” 她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嘴唇撕裂,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这一刻,她已经彻底放弃了律师的身份,沦为了求生的野兽。 凤颜颜猛然站起,那庞大的身躯竟然爆发出了极其不合理的灵活性。 她像是一头狂暴的犀牛,甩着舌头冲向韩天棉。 “杀证人!我要赢!” 地板在她的践踏下发出痛苦的呻吟。 两名法警见势不妙,立刻拉着虚弱的韩天棉卧倒,用自己的身体将证人护在身下。 姜峰眼神一寒。 他没预料到凤颜颜会疯狂到这种地步。 眼看那三百多斤的肉山已经腾空而起,准备来一场绝命的泰山压顶。 这要是砸实了,底下三个人都得变成肉饼。 姜峰脚尖点地,正要强行介入。 一道黑影却抢先一步,掠过了他的身侧。 那身影快得像是一道黑色闪电,瞬间滑入了凤颜颜降落的死角。 姜峰看清了来人的面容,瞳孔骤然收缩。 是李静! 凤颜颜那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地面。 所有人都惊恐地闭上了眼睛,不忍看接下来的惨状。 然而。 预想中震碎地板的轰鸣声并未响起。 整个法庭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缓缓睁开眼,见到了这辈子最匪夷所思的一幕。 第819章 活人祭天!金无承的自白,全网震怒! 凤颜颜四肢死死撑住地面,手肘和膝盖因为剧烈的冲击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她没敢真的砸下去。 那股下坠的冲劲被她硬生生止在半空,肥硕的身体像只被钉住的巨型青蛙。 两名法警和韩天棉被一股巧劲踹出了压杀范围。 姜峰抢步上前。 他目光扫过地上的身影,原本冷峻的眼神略微松动。 躺在地上的是李静。 她是护送韩天棉过来的,完成任务后一直守在门口,变故发生的瞬间就插了进来。 凤颜颜之所以强行刹车,是因为李静的手肘正垂直向上,死死抵在了她咽喉下方。 只要凤颜颜再往下坠一寸,那根尖锐的肘骨就会借着三百斤的体重,直接贯穿她的脖子。 凤颜颜为了保命,四肢承担了全部的负荷,骨骼错位的声音在法庭内清晰可闻。 直播镜头死死锁定了这一幕。 吴岩主在直播间里猛地拍案而起。 “这就是尚品律所的定海神针!” 弹幕已经彻底沸腾。 “这根本不是换命,这是诱杀!凤颜颜要是真敢压,现在已经成串串了。” “凤颜颜不是疯了吗?她在最后关头怂了。” “那是身体的求生本能,她的脑子想杀人,她的肉体想活命。” 法警们终于反应过来。 “快!把人抬开!她骨折了!” 五名壮汉合力才把那座肉山挪到一旁。 李静面朝天躺着,眼睛闭得死紧,脸上的肉都皱成了一团。 姜峰伸手搂住她的腋下,把这妮子直接提溜了起来。 “别装了,结束了。” 李静睁开眼,确定凤颜颜的血没溅到自己脸上,这才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 “切,我还以为她多有种呢,原来也是个怕死的货。” 爽朗的笑声传遍法庭。 这种极致的松弛感,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种莫名的战栗。 角落里的凤颜颜像个破布娃娃,手脚扭曲成怪异的角度,却硬撑着不肯晕过去。 她死死盯着韩天棉,眼神里全是灰败。 “让他说……我要听完……” 韩天棉在法警的搀扶下站稳,声音沙哑地讲述了那段地狱般的日子。 从被骗上车,到被关进那个狭窄的圆柱体。 江慧聪皱着眉追问:“那个圆柱体到底在什么位置?” 韩天棉身体剧烈颤抖,那是生理性的恐惧。 姜峰抬手打断了审判长的询问。 “接下来的部分,我来陈述。” 姜峰走到被告席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的金无承。 “生命建筑为了所谓的改运镇龙,在工厂区地基下铸造了震龙钉。” “他们按照生辰八字和生肖,选定了韩天棉。” “韩天棉被关在水泥柱里,并不是简单的囚禁。” 姜峰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们准备在特定的时辰,直接把混凝土灌进去,把活人浇筑在里面做成活祭。” “这在民俗里,叫打生桩。” “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法庭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背后都窜起一股凉气。 “请问打生桩是什么意思?” 弹幕里有人在问。 “就是把活人浇筑在混凝土里,祭天。” 这行字出现的瞬间,直播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姜峰低头俯视着金无承。 “金总,韩天棉在你的公司干了十几年,任劳任怨。” “他像牛马一样为你卖命,为什么到头来,你连一头牛的待遇都不肯给他?” 金无承瘫在地上,身子还在哆嗦。 可听到“牛马”两个字,他那股子骨子里的傲慢竟压过了恐惧。 他梗起脖子,脸色涨得通红。 “他给我干活不是应该的吗?” “他的工作是我给的!工资是我发的!” 金无承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愤怒。 “没我提供这份工作,他拿什么养家?他女儿拿什么上学?” “看看工厂区那些人,想求这份活干的人排到了街尾!” “我给他一口饭吃,他替我挡灾,这不是天经地义?” “在古代,他这种人就该为了主子献出狗命!” 金无承越说越来劲,甚至想站起来。 “打生桩怎么了?” “我让他自杀,他都得跪下来谢我!” 法庭内鸦雀无声。 旁听席上的打工人们攥紧了拳头,眼神恨不得把金无承生吞活剥。 姜峰笑了,笑得很冷。 “金总,我原本以为你只是想剥削剩余价值。” “现在看来,你是想在现代社会当封建奴隶主。” “你这种人,吊路灯都算是在按摩。” 金无承唾沫横飞。 “放屁!我提供了就业,我维护了社会稳定!” 姜峰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 “别急,监狱也会给你提供就业,也会给你一口饭吃。” “到时候你要是不跪下感谢政府,我会找好哥们在里面好好照顾你的。” 金无承的表情僵在脸上。 他张了张嘴。 “那……那怎么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能赚钱!他们不能!” “你的公司难道不是政府允许你开的?” 姜峰眼神一厉,声音瞬间冷了八度。 “等判决下来,你要是不跪着谢恩,我就送你去打生桩。” 咚! 江慧聪重重敲响法槌,额头上渗出冷汗。 场面已经快失控了。 “原告律师,除了人证,你方是否有实质物证?” 哗啦! 一旁正在给凤颜颜止血的器械车被撞翻。 医生们惊叫着后退。 “凤颜颜动了!” 原本重伤倒地的凤颜颜,此刻竟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她那双断掉的手诡异地垂在身侧,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死死盯着姜峰,嗓子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 “姜峰……你口说无凭……” “证据!拿不出物证,你就是绑架韩天棉,故意诬陷!” 她猛地咳出一大口血。 那股子执念,让她看起来像个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我还没死……我还能辩……” 姜峰看着她,眼神里透着一丝怜悯。 “我本来担心物证拿出来,你会彻底想不通。” 他转身,将一份加密文件提交给法警。 “审判长,这是当晚营救行动的完整录像。” 大屏幕亮起。 视频视角在剧烈晃动,背景是李静那大大咧咧的声音。 “没什么封建迷信,这叫科学定位。” 画面中,别墅区的标志性建筑一闪而过。 随后是阴森的山头。 当李静准确找到那根“震龙柱”,并指挥人强行破开时,全场观众屏住了呼吸。 水泥碎裂。 一个面色惨白、被困在狭窄圆柱里的男人露了出来。 韩天棉蜷缩在那个幽闭的空间里,眼神空洞得令人心碎。 直播间彻底炸了。 “畜生!真的是打生桩!” “要不是姜律师,韩天棉现在已经变成柱子的一部分了!” 视频最后,是几名涉案人员的现场供述。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金无承的心口。 金无承看着屏幕,灵魂仿佛被瞬间抽干。 他双手在空气中胡乱抓着。 “不可能……怎么可能被你找到……” 他瘫坐在地,彻底烂成了一滩泥。 第820章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 “很简单,因为你不亲自去现场看看。” 姜峰看着缩成一团的金无承,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金无承这种人,眼里除了虐待下属和研究女人,根本没把韩天棉这种工人的命当回事。 他太自信了,自信到以为那些脏事永远会被埋在水泥柱里。 “整个项目在你眼里不过是个提款机,可就是这个疏忽,让你下半辈子只能在监狱里等死。” 姜峰的声音在法庭内回荡。 “非法拘禁,故意杀人,虐待,诈骗。金总,这些罪名足够送你上路了。” 金无承疯狂摇头,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的心防彻底碎了。 凤颜颜盯着姜峰,眼神涣散,整张脸因为痛苦和惊恐变得极度扭曲。 她想不通。 金无承做事虽然狠,但保密工作一向滴水不漏。 姜峰是怎么精准定位到韩天棉的?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自己不是在和律师辩论,而是在和一个全知全能的神对线。 她手脚被废,只能像条蛆虫一样在地上蠕动,朝着姜峰的方向挪去。 “姜峰……求你……” 凤颜颜的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地面,“告诉我真相,你是怎么找到的?不然我死不瞑目!” 金无承也停下了摇头,死死盯着姜峰。 全网直播间的观众此刻也屏住了呼吸。 这三场官司,姜峰赢法太邪门了。 每次都能在最绝望的时刻,甩出对方当事人都不知道的致命证据。 吴岩主对着镜头压低声音:“各位,真相可能要揭晓了,姜律师的情报网到底有多恐怖?” 罗大翔也扶了扶眼镜,面色凝重。 法庭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姜峰突然笑了,那笑容在凤颜颜看来充满了嘲弄。 他伸手搭在李静的肩膀上,轻描淡写地开口: “其实很简单,算出来的。” “关注尚品律所的老粉丝都知道,李律师本职是个道士。” “开庭前让她算一卦,我就知道该去哪找证据,这一仗该怎么打。” 姜峰低头看向李静,“你说对吧,李律师?” 李静眼睛猛地瞪圆。 她虽然学过道术,但她自己都不信这玩意能用来找证据。 可看到姜峰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李静的小脑瓜瞬间转过了弯。 老大这是在给情报来源打掩护! 这种核心机密,确实得找个荒诞的借口盖过去。 李静立刻挺起胸脯,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掐了个剑指,一脸肃穆。 “没错!我们尚品律所办案,讲究的是天人合一。” “没有本天师的卦象指示,姜律师从来不敢随便上庭。” 法庭内,众人的表情僵住了。 “律师变法师?” “这……这不科学吧?” “可姜峰连赢三场,除了神力加持,确实解释不通啊!”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乱成一团。 有的观众觉得三观碎了一地,有的观众却觉得这解释简直太硬核了。 吴岩主双手抱头,感觉大脑在过载。 罗大翔更是陷入了逻辑怪圈,嘴里不停嘟囔着“迷信是不对的,但战绩是真的”。 凤颜颜愣在原地,随即发出凄厉的咆哮: “你撒谎!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玄学!全是假的!” 李静冷哼一声,看向凤颜颜的眼神充满了怜悯。 “不信?我看凤律师你现在挺痛苦的,要不我现场给你办场法事?” 李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诡异的弧度。 “你是想选白事超度,直接减轻痛苦?还是选阳事,把你当成贡品献祭给法院祈福?” “选哪个你都不亏,毕竟本天师出手的费用,金无承可付不起。” 说完,李静对着凤颜颜眨了眨眼。 那一瞬间,凤颜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真要当庭做法? 全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清楚,一旦李静真的动了手,性质就彻底变了。 如果拿不出那种足以击穿认知的真本事,这场法事就会沦为一场滑稽的跳大神表演。 到时候,姜峰之前建立的所有威信都会瞬间崩塌。 凤颜颜瘫在地上,那张惨白的脸上写满了荒诞。 金无承则陷入了某种认知的混乱,他虽然迷信,但他信的是风水局,是气运。 这种能把证据“算”出来的手段,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在他看来,这更像是某种自暴自弃的疯狂。 “不是超度,就是献祭,你眼里还有没有法律?” 凤颜颜的声音沙哑刺耳,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愤怒。 李静嘴角挂着一丝淡笑,那种从容让法庭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既然你没意见,那我就选阳事了。” 凤颜颜刚张开嘴,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她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李静的手指。 不只是她,摄像机的镜头、审判席上的法官、甚至是后排的旁听人员,全都屏住了呼吸。 李静正在掐指演算。 动作很快,快到只能看到残影。 最令人惊骇的是,她的指尖竟然透出了一层淡淡的金色流光。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真实存在,在略显昏暗的法庭内显得格外神圣。 姜峰站在一旁,眼皮跳了一下。 法力? 他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但随即又想到了李静之前那句“一切都是科学”。 这难道是某种高科技的视觉欺骗? 李静停下了动作,指尖的光芒随之隐没。 她抬起头,眼神变得肃穆而认真。 “良辰已到,审判长,我可以开始了。” 江慧聪握着法槌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在法律界摸爬滚打几十年,从未遇到过这种要求。 这可是庄严的法庭,不是香火缭绕的道观。 旁边的两名审判员也是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在这个时候点头。 作为院长,江慧聪拥有司法改革的权限,但这步子迈得实在太大了。 “要不……先休庭?” 江慧聪试探性地看向左右。 就在这时,助理行色匆匆地跑上审判席,伏在江慧聪耳边低语了几句。 “院长,省里郑院长的电话。” 江慧聪心头一震。 郑山河,江东省法院系统的掌舵人。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让他们办,出了事我顶着。” 电话那头的声音短促有力,不带一丝犹豫。 江慧聪愣在原地,直到电话里传出盲音,他才缓过神来。 一把手亲自下令? 这已经不是他能质疑的范畴了。 “同意!休庭半小时,半小时后现场演示!” 江慧聪的话音刚落,法庭内顿时炸开了锅。 三位法官迅速退场,显然是去讨论接下来的审判尺度了。 相比于法事,他们更头疼的是如何给生命建筑的罪行定性。 李静此时已经跑出了法庭,去准备她的“道具”。 凤颜颜拒绝了医生的急救抬离,她死命抓着桌腿。 “我不走!我要看她能耍出什么花招!” 她那双猩红的眼睛里透着一股执念,她要亲眼看到李静失败。 半小时后。 李静背着一个帆布包跑了进来,里面塞着几个看起来并不起眼的瓶瓶罐罐。 “李律师,开始吧。” 江慧聪坐在审判席上,语气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为了避嫌,他特意没宣布重新开庭。 李静单手提开被撞坏的桌子,将其摆在庭中心。 她没有换上道袍,依然是一身干练的西装。 这种反差感让旁听席上的几个“内行”连连摇头。 “连檀木案几都没有,这算哪门子法事?” “姿态太随意了,简直是在胡闹。” 李静对这些杂音充耳不闻。 她解开西装扣子,动作利落地从包里掏出一个陶钵。 右手折下一段新鲜的柳枝,轻轻蘸了蘸钵中的清水。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 诵咒声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柳枝轻挥。 水珠脱离枝条的瞬间,并没有按照重力规律坠落。 它们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托举着,在半空中凝固成了浑圆的珠子。 刚才还在冷嘲热讽的人,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 李静右手再次一挥。 十几颗水珠开始绕着她的身体缓缓游走。 它们沿着某种玄妙的轨迹,时而聚拢如北斗,时而散开如星盘。 水珠划过空气,留下了一道道银色的细线,宛如星轨在人间显现。 江慧聪手中的法槌掉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法庭内只剩下水珠流动的轻微破空声。 这特么是控水术? 这一刻,全网数十万观众的三观彻底碎了一地。 第821章 全网跪求李师姐收徒! 嘴里的烟忘了抽。 吃饭的筷子悬在半空。 嚼了一半的红烧肉直接滑进喉咙。 此时此刻,直播间数千万观众屏住呼吸,眼珠子死死盯着屏幕。 水珠不仅悬空,甚至在伴随李静的指尖律动。 这画面,牛顿看了都要从棺材里爬出来。 姜峰眯起眼,试图寻找李静藏在身上的机关。 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 李静已经起势,她足尖轻点,在地砖上踩出奇异的节奏。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她身形极快,步伐迅捷却重心极稳。 膝盖微屈,脚跟始终不离地,这是典型的“履斗粘罡”。 “一炁混沌灌我形,禹步相推登阳明。” 咒声回荡在法庭,清脆有力。 李静每踏一步,脚下的地砖竟然浮现出暗红色的星痕。 九枚星痕连成一线,阵法成型。 当她踩在“摇光”位时,动作骤然停顿。 “北斗九皇,破幽照冥!” 嗡! 法阵中心爆发出耀眼的青紫光芒。 北斗九星的虚影在法庭上空一闪而逝。 “神迹!” 旁听席上有人惊叫出声。 “这特么是在地球?” 更离谱的一幕发生了。 李静轻轻跃起,却没有落地。 她双脚悬浮在距离地面三寸的高度,再次重复之前的步伐。 全场死寂。 这不是无语,是彻底被震傻了。 这姑娘飞起来了! 李静指尖如剑,凌空虚划。 “赦罪,霐!” 指尖所向,一团青色火焰凭空炸裂。 火焰在空中扭动,凝成一个三丈高的“霐”字。 火焰中心,血红色的斑纹悄然蔓延。 李静眼神一冷:“化血,大凶之兆。” 她转过头,视线锁定了凤颜颜。 凤颜颜瞳孔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此时的李静居高临下,眼神中透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冷漠。 “风来。” 她随手一挥。 呜—— 狂风平地而起,猛烈撞击着法院的窗户,发出刺耳的尖啸。 所有人下意识缩起脖子。 李静盯着凤颜颜,双脚缓缓落地,眼中隐有金芒。 “寅卯辰巳午——雷鸣!” 轰隆! 法庭外,一道闪电划破长空,雷声震耳欲聋。 “卧槽!” “不要劈我!女神饶命!” 金无承吓得像只炸毛的野猫,缩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 凤颜颜脸色惨白如纸。 她想跑,可断掉的双腿让她只能在地上蠕动。 李静步步逼近,手中法诀变幻。 “五雷破秽!” 她掌心迸发出刺眼的紫电。 长发随风炸开,宛如雷神降世。 “不要!我不是邪祟!” 凤颜颜嗓音嘶哑,裤脚已经湿了一片。 李静反手抽背后的桃木剑。 剑锋刺出,紫电在凤颜颜周身爆裂。 “啊!” 惨叫声中,法庭外大雨倾盆而下。 “三昧真火,烧尽邪祟!” 剑光闪过。 凤颜颜周身凭空燃起熊熊烈火。 “啊!救命!” 凤颜颜掐着自己的脖子,眼神涣散,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不知死活。 李静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桃木剑稳稳入鞘。 她走向法坛,左手金焰,右手紫火。 两掌齐出,法坛上的长明灯瞬间点亮。 “金色日光、紫色月华、青色星辉。” 李静低声诵经,香炉嗡嗡作响。 她取出一张紫色符纸,指尖染血画符,轻轻一捏。 符纸燃尽。 “送圣归真。” 李静挥动袖袍,法阵中的火焰尽数熄灭。 法庭内只剩下那三盏长明灯在静静燃烧。 李静吐出一口长气。 她脸上的冷峻瞬间消失,大眼睛弯成月牙,笑得人畜无害。 “好啦,仪式结束!祝法庭公平公正哟!”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只能听到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旁听席上的观众张着嘴,半天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有人已经开始双手合十,对着李静的方向疯狂拜祭。 审判席上,三位法官拼命揉眼睛。 江慧聪甚至觉得是自己昨晚没睡好,出现了幻觉。 姜峰眼角也在抽搐。 这小妮子,玩得太大了。 “嘻嘻,老大,我刚才帅不帅?” 李静凑到姜峰身边,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 “确实……帅……”姜峰嘴角动了动,“可你把人献祭了?” 凤颜颜还躺在那儿呢,又是雷劈又是火烧的。 “哪有啊,她只是晕过去了。” 李静耸了耸肩:“我这是阳事,祈福用的。献祭那是吓唬她的,道家讲究慈悲,不玩那套。” “那火是怎么回事?” “火把她身边的氧气烧光了,缺氧一瞬间,加上她以为自己要死了,直接把自己吓昏了。” 李静小鸡啄米般点头:“老大,我早说过了,要相信科学。这都是物理和化学的结合。” “那凭空起火呢?” “嘻嘻,其实我是仙人,一切都在掌控中。” 李静说着,俏皮地捏了个法诀。 “不说实话,仙人也要扣工资。” “哎呀别!我说还不行嘛!” 李静刚要解释,江慧聪终于回过神来。 “姜峰!李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审判长声音都在发颤。 呼风唤雨,掌控雷电。 这特么是法庭,不是封神榜现场! 姜峰挑了挑眉,上前一步:“审判长,这只是证明我们律所有算卦的能力。至于原理,涉及商业机密,无可奉告。” 江慧聪一口唾沫呛进嗓子,剧烈咳嗽起来。 本想通过这场法事破除迷信。 结果倒好。 尚品律所直接原地飞升,成仙了。 江慧聪瘫在椅子里,盯着天花板发呆。 唯物主义的防线在这一刻碎成了渣。 他看着桌上的法槌,头一次觉得这玩意儿敲不碎眼前的荒诞。 姜峰转过身,正对着那台几乎要烧坏的摄像机,笑容灿烂。 “诸位,刚才展示的只是尚品律所的一点小手段。” “如果有大型业务需要祈福、算卦、看风水,甚至想研究传统文化的朋友,欢迎联系。” “先打个预防针,我们的收费,可能比一般的律师费要贵那么一点点。” 咚!咚!咚! 江慧聪抓起法槌,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猛敲。 “够了!把这儿当直播间卖货了是吧?” 他老脸涨得通红,声音里透着一丝气急败坏。 “休庭!马上休庭!” “一个小时后,法庭将宣布判决结果!” 法官离场的速度极快,像是身后有恶鬼在追。 李静吐了吐舌头,凑到姜峰身边,小声嘀咕:“老大,他们好像不太欢迎我们宣传业务。” 姜峰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轻松:“正常,真让他们同意了,这法庭明天就得改名叫三清殿。” 法庭一角,浓烈的尿骚味散开。 金无承瘫在地上,指着李静的手指不停颤抖。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 “真是算出来的……她真的会飞……” 他的精神支柱彻底塌了。 与此同时,直播间外的世界已经彻底炸锅。 罗大翔整个人僵在椅子上,半晌没动弹。 “吴兄,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给分析分析?” 回答他的是一阵模糊的“呃呜”声。 罗大翔侧头一看,整个人都惊了。 吴岩主的下巴怪异地歪向一边,哈喇子流了一襟。 “罗老师,我老板下巴脱臼了。” 助理由衷地叹了口气,手忙脚乱地开始联系医生。 “他刚才张嘴的时间太长,直接被李律师那一手雷鸣给震傻了。” 不只是吴岩主,几个连线的法律大V,此刻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弹幕却像火山喷发一样。 “李静这一剑,劈开了我的世界观。” “以后打官司带个桃木剑,是不是胜率能加百分之五十?” “别讨论科学了,聪明人已经打车去尚品律所排队了!” 尚品律所总部。 秋颖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里那个一脸得意的姜峰,又看了看旁边那个邀功请赏的李静。 她揉了揉生疼的太阳穴。 律所里的电话铃声已经响成了交响乐。 “您好,这里是尚品律所……不,我们暂时不接捉鬼的业务。” “做法事?请等一下,我帮您问问李律师的档期。” 前台的小姑娘已经快哭出来了。 秋颖看着海量涌入的订单,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她太了解李静了。 那些看似神迹的手段,无非是极致的化学反应和物理技巧。 但能把这些玩意儿在法庭上玩得天衣无缝,李静这丫头确实是个天才。 “行了,别愣着了。” 秋颖站起身,对着门外那些不知所措的律师下令。 “这波流量我们要吃,但神棍的标签得撕掉。” “所有人听好,对外统一口径:这是律所为了展示情报收集能力而进行的艺术化表演。” “至于信不信,那是他们的事情。” 就在律所忙得不可开交时,江东市最豪华的写字楼顶层。 马井光在办公室里疯狂转圈。 “大师呢?快去请大师!” “问问他,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修仙的!” 助理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一个白胡须、身穿道袍的老者慢吞吞地走了进来。 老道士捋着胡须,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小马,遇事要静。万物自有规律,不可强求……” 咔嚓! 清脆的子弹上膛声,打断了老道士的仙风道骨。 马井光手里多了一把黑漆漆的手枪,直接怼在了老道的太阳穴上。 他的眼神里满是疯狂。 “牛鼻子,我供你吃供你喝,现在,你最好马上给我飞一个看看。” “要是飞不起来,我就送你上西天去飞!” 老道士两条腿瞬间开始打摆子,高人的架子碎了一地。 “马总……杀人犯法啊……” 第822章 救命!对方律师真的是神仙! 玄道真人凭借一手能说会道的本事,在江东阔绰圈子里混吃混喝了整整二十年。 他从未预料到,报应会以这种方式降临。 冰冷的金属触感死死抵住头皮。 那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玄道只觉脊背发凉,汗水顺着脸颊滚进衣领,刺得生疼。 马井光眼底布满血丝,那是歇斯底里的疯狂。 这几年来,玄道一直把马井光哄得顺风顺水,情绪价值给到了极致。 说穿了,他就是个拍马屁的假道士。 “马……马总,是我哪里做得不到位?要不,咱先坐下算一卦?” 玄道挤出一个讨好的笑脸。 “挡不住子弹,那就是你命中注定的劫数。” 马井光的嗓音沙哑,透着一股毁灭的欲望。 “既然你算不到这一劫,那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敢骗到我马井光头上,我看你是活腻了!” “等一下!” 玄道大叫出声。 “我想死个明白!为什么突然觉得我是骗子?” 他自诩这行里的头部尖子,既钻研过道教典籍,又精通心理博弈。 他甚至持有道教协会颁发的正规证件。 身份背景滴水不漏。 马井光怎么会突然翻脸? “好,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一只平板电脑被狠狠摔在玄道面前。 画面里,李静正在做法。 起初玄道有些不以为然,这种祈福步法虽然有点含金量,但练上几个月谁都能走。 可当李静脚下燃起灼红星痕时,玄道的瞳孔骤然收缩。 紧接着。 控风、引雷、指尖生电、凭空起火。 玄道揉了揉眼。 屏幕里的李静依旧在施展超凡手段。 “马总,这是特效!是后期合成的!” 玄道声音发颤,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特效?你当我马井光是三岁小孩?” 马井光猛地抡起枪托,狠狠砸在玄道的额角。 “这是法庭直播!全网几千万人在看!” 玄道捂着流血的额头,顾不得疼痛,大脑陷入一片空白。 直播画面? 这怎么可能! 大家都在靠嘴皮子忽悠,怎么突然冒出一个真有法力的? 这就像一群人用木棍斗殴,对面突然掏出了一架加特林。 “马总,这绝对是骗人的把戏……” 砰! 火光一闪。 玄道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缩成一团。 他的脚掌被子弹贯穿,留下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这不科学!这不科学啊!” 骗了二十年的假道士,在这一刻成了最虔诚的唯物主义者。 “敢骗老子,我不会让你死得这么痛快。” 马井光挥了挥手,脸色阴沉得可怕。 “把他弄到东南亚去,让他去那边给人看风水,赚够一个亿再还他自由。” 玄道被粗暴地拖出办公室。 马井光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 他已经分不清现实与幻觉。 自己是在跟姜峰斗,还是在跟神仙斗? 这种超凡力量展现在眼前时,带来的只有无尽的恐惧。 他拿出手机,指尖颤抖着输入了一串指令。 很快,一个特殊的密钥发送到了他的手上。 马井光在一台从未联网的笔记本上插入密钥。 这是他联系那个神秘组织的最后手段。 救命。 他在聊天框里输入了一个字。 江东郊区。 一台市面上从未流通过的微型笔记本屏幕亮起。 聊天框顶端的备注是:JhGc。 苏德瞬间坐直了身体。 这段时间,他一直带着技术人员死守在这里。 “有人联系了。” “JhGc是什么意思?” 队员们围了上来。 被固定在桌上的郭冲伟,瞳孔在看到这四个字母时猛地颤动了一下。 苏德盯着屏幕,思维飞速运转。 “Jh对应江海,也就是马井光的大本营。” “Gc对应工厂。” “江海工厂区。” 一切都对上了。 苏德看着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救”字,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马井光被李律师吓破了胆,开始求援了。” “苏检察官,怎么回复?” 队员们屏住呼吸。 “这件事急不得,回错了会打草惊蛇。” 苏德站起身。 “我去审审王庄宇那几个人,看看他们的对接暗号,你们立刻联系齐队长。” “收网的时间到了。” 齐岩石笑了。 他脑中闪过之前与姜峰的对话。 如果马井光被逼急了,主动联系组织,该如何应对? 直接下令让他自投罗网? 蠢。 像马井光这种人,一旦察觉指令有异,会立刻切断所有联系,销毁所有证据。 那将是真正的打草惊蛇。 所以,指令必须无懈可击,必须让他觉得“合理”。 就在这时,苏德的通讯接了进来。 “齐队,王庄宇那四个人也认为,指令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马井光这只老狐狸,警觉得很。” 齐岩石捏了捏眉心。 还是拿不定主意。 他干脆直接去找了姜峰。 休庭时间,在休息室内见到姜峰不难。 “哦?马井光主动联系我们了?” 姜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里全是算计。 “姜律师,有没有万全的方案?” 姜峰点头:“我们现在是马井光,我们最怕什么?” 他顿了顿,自己回答:“是李静那种无法理解的‘超凡力量’。” “所以,要让马井光觉得回复合理,很简单。” “命令他,稳住,不要有任何异动,正常打官司。输掉整个工程行业,都没关系。” 齐岩石一怔:“不救他?任他自生自灭?这……” “他不会怀疑。”姜峰的语气很笃定,“告诉他,组织正在全力调查尚品律所的‘超自然能力’,没空管他这点破事。” 齐岩石的思路瞬间被点通! 没错! 对于那个神秘组织而言,如果真有超自然力量存在,那才是动摇根基的巨大威胁! 相比之下,一个马井光,一个君富集团,又算得了什么! 姜峰的声音变得冷肃:“马井光那边,只要他‘正常发挥’,就足以把整个工程领域送掉。我们的战略目标,从来不是他一条命,而是击溃他利润最高的行业,为工厂区腾出活路!” “我明白了……”齐岩石喃喃道,“一口吃不成胖子,步步为营。” 他起身,动作迅速地离开。 回到指挥车,齐岩石立刻向苏德和小队传达了姜峰的方案。 说完,他靠在椅背上,心中翻江倒海。 换作是他,恐怕早就忍不住收网,将马井光一锅端了。 可那样的后果,就是斩断所有线索,让背后那个庞大的组织彻底隐匿。 而姜峰…… 他竟然在用整个君富集团当鱼饵,耐心地,一步步地,要把那条藏在深渊里的大鱼给钓出来。 这种隐忍和布局…… 齐岩石只在那些真正站在权力顶峰的大人物身上见过。 他们甚至可以忍受一时的屈辱来谋求长远的发展,顶着内外的压力,等对手回过神时,却发现这个曾经可以随意拿捏的存在,已经成长为无法撼动的庞然大物。 姜峰,走的也是这条路。 “真是个可怕的对手,也幸好是队友。”齐岩石呼出一口气,心中只剩佩服。 基地内。 苏德得到指令,立刻行动。 “苏检,你来吧,我们这些技术宅玩不来文字游戏。”小队成员将位置让了出来。 苏德没立刻回复,而是走到郭冲伟面前,一把撕掉了他嘴上的胶布。 郭冲伟扯了扯嘴角,冷笑:“怎么,想让我给马井光下死亡命令?我敢发,你敢吗?” “我当然不敢。”苏德笑了笑,“我只是来让你参考一下。哦对了,在参考前,先给你看个有意思的视频。” 李静做法的视频,在他面前播放。 郭冲伟的瞳孔骤然凝固。 “这……是什么?” “超自然能力。” “不可能!绝对是障眼法!” “有蹊跷,你们组织就会调查,对吧?”苏德不紧不慢地问。 “当然!我们从不打无准备的……”郭冲伟话一出口,猛然噤声,脸色铁青。 他意识到自己被套话了。 “你!” “诱供而已,检察官的基本功。” “该死!”郭冲伟懊悔地低吼,他忘了对面这人的身份! 高手过招,一字之差,便是天渊之别。 苏德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关键信息——神秘组织,确实会对李静的能力进行调查。 这与姜峰的推测,完全吻合。 那么,话术就成立了。 “我准备这么回复马井光,”苏德盯着郭冲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要有任何异动,继续与尚品律所打官司,拖住姜峰。为组织调查李静争取时间。即便……送掉整个工程领域的利润,也在所不惜!超自然能力,关乎组织生死存亡!’” 郭冲伟眼角剧烈抽搐,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知道,组织确实会调查李静。 但绝不至于要用整个工程领域作为代价! 可…… 这话术,对马井光那个蠢货来说,简直是天衣无缝! 为组织牺牲,拖住强敌,这是何等“光荣”的任务! 他绝对会信! 苏德看着郭冲伟那张憋到发紫的脸,就知道,成了。 “好,就这么发!” “跟你们这群人精多说一个字都是破绽!”郭冲伟终于崩溃,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吼。 苏德耸耸肩,回到电脑前,将那段话输入聊天框。 点击,发送。 君富集团顶层办公室。 马井光像一头困兽,焦躁地来回踱步。 如果组织不救他,工程公司被蚕食只是时间问题! 最要命的是,没了这块肥肉,他拿什么去凑齐每年的“供款”? 交不上钱,第二年,他马井光就会“被自杀”! 滴嘟—— 电脑传来提示音。 马井光一个激灵,猛地扑了过去。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每一个预警的暗号。 只要聊天框里出现任何一个,他会毫不犹豫地启动自爆程序,让所有罪证,连同那些知情人,一起灰飞烟灭。 第823章 死刑!判决书下的绝望哀鸣! 马井光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回复,反复确认了三遍。 没有任何自毁暗号。 指令内容异常清晰,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厚重。 “李静的能力已经引起了组织的最高警觉,拖住姜峰竟然成了战略级任务。” 马井光紧绷的脊背松弛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亢奋。 他快速敲击键盘:“明白,哪怕把工程领域全部填进去,我也不会让姜峰挪开步子。” 消息发送成功,屏幕瞬间漆黑。 苏德在监控器另一头看着这行字,嘴角扯出一抹弧度。 鱼,彻底咬死钩了。 姜峰接到同步消息时,正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 “看来马井光已经准备好当这个最后的老本了。” 他指尖轻点桌面。 战略目标已经咬合。 接下来的工程公司,不过是摆在餐盘里等待收割的肥肉。 与此同时。 九霄律所创始人陆云霄,正蜷缩在特护病房的角落里。 他双目赤红,死死抓着助理的领口,指甲几乎陷进对方的肉里。 “那是法术……那是法术对不对?” 陆云霄的声音在颤抖,带着一种世界观崩塌后的癫狂。 他苦心经营二十年,挖掘天才,笼络人脉,算计每一个法律漏洞。 结果李静当众飞天引雷,用一把桃木剑斩碎了他所有的骄傲。 “我的努力算什么?” “我这辈子的钻营,难道就是为了输给一个算卦的?” 陆云霄松开手,发疯般地笑了起来,长发散乱。 这种降维打击,比杀了他还难受。 半小时后。 宣判时间到。 法庭内的被告席和原告席已经焕然一新。 韩天棉父女坐在原告席上,目光灼灼地盯着前方。 凤颜颜却依旧瘫在座位上,脸色惨白得像一张废纸。 几名随行医生正围着她疯狂忙碌。 “心脏停了!” 一名医生突然大叫,手中的急救设备迅速推了上来。 姜峰看向李静。 李静缩了缩脖子,一副闯了祸的心虚模样。 “人还没判呢,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姜峰低声提醒。 李静点点头,小跑着挤进人群。 医生们见到这位“活神仙”,本能地让开了位置。 李静单手按住凤颜颜的前额,指尖在对方颈动脉处轻轻一搭。 下一秒。 她猛然扬起右手,掌心隐约带着一丝劲风,重重轰在凤颜颜的胸口。 咔嚓! 那是肋骨受压的脆响。 李静反手又是一记耳光,抽得凤颜颜脑袋歪向一边。 “醒!” 凤颜颜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般,剧烈抽搐。 她猛地睁开眼,喷出一口淤血,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破风声。 原本消失的生命体征,在这一巴掌下诡异地回升。 李静拍了拍手,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走回原告席。 医生们面面相觑,检查仪器的手都在发抖。 三位法官入场。 江慧聪面色冷峻,手中的法槌重重落下。 咚! “全体起立。” 全场肃穆。 金无承双腿打颤,连站立都需要法警搀扶。 江慧聪翻开判决书,声音在审判庭内回荡,带着法律特有的威严。 “被告人金无承,你将韩天棉视为风水祭品,其行径挑战了人类道德底线。” “第一,故意杀人罪(未遂),主观恶性极深。” “第二,非法拘禁罪,手段残忍。” “第三,虐待罪,情节恶劣。” 江慧聪停顿片刻,目光如利刃般射向被告席。 “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死刑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金无承像是被抽干了所有骨头。 他瘫软在椅子上,浑浊的眼球里布满血丝。 窗外正好炸开一声闷雷。 暴雨如注。 “不……这不对!” 金无承突然扯开领带,对着法官疯狂咆哮。 “我那是为了风水!为了大局!牺牲他一个,能活几千工友!” “凭什么判我死刑!” 法警冷着脸,将冰冷的手铐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金无承的哀鸣被雨声淹没,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竟然是……死刑?” 金无承瘫在被告席上,双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几个小时前,他还在私人会所里品着红酒,幻想着生命建筑的股价再翻一倍。 现在,法官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往他脖子上套绞索。 “我不服!韩天棉没死!他凭什么让我抵命!” 金无承歇斯底里地咆哮,抓着护栏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 江慧聪猛地站起身。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住金无承。 “你还有脸喊冤?” 江慧聪的声音在空旷的法庭内激荡,带着一股压抑许久的愤怒。 “绑架、囚禁、虐待,这些只是你冰山一角的罪行。” “工厂区那些被你克扣工资、逼到走投无路的工人,他们的血泪你算过吗?” 江慧聪胸口剧烈起伏,手中的法槌重重砸下。 他想起那些深夜递到他办公桌上的举报信,每一封都沉重得让他彻夜难眠。 如果不给这群丧心病狂的资本家一个教训,他这个院长干脆回家种地算了。 “江院长,注意情绪……” 两名审判员赶紧伸手拉住他的法袍。 江慧聪闭上眼,强制压下那股翻涌的怒火。 “带走!” 法警冷着脸扣住金无承的肩膀。 金无承像一滩烂泥般被拖向出口。 路过原告席时,姜峰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轻声飘出一句: “金总,进监狱了记得多磕头,感谢政府给你留了口饭吃。” 噗! 金无承喉头一甜,一口暗红的血雾喷在法警背上,当场昏死过去。 江慧聪没再回头看一眼,在众人的注视下快步离开了审判席。 法庭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韩瑶露抱着父亲,积压了数月的绝望在这一刻化作了嚎啕大哭。 真相太残酷了。 她为了救父亲,在仇人手下当牛做马,却不知父亲正被封在水泥柱里等死。 这种戏弄,比直接杀了她更让人崩溃。 直播间内,弹幕已经彻底炸裂。 “死刑!江院长牛逼!姜律师牛逼!” “凤颜颜那个表情,简直是世界名画,她还没从‘仙术’里回过神来吧?” 罗大翔在镜头前揉了揉太阳穴,苦笑道: “这一场博弈,姜律师已经超出了律师的范畴。” “他精准捕捉了凤颜颜的性格缺陷,利用舆论反噬,直接把对方送进了死胡同。” “至于李静律师……” 罗大翔摊了摊手。 “大家趁她还没飞升,赶紧去尚品律所挂个号吧。” 法庭后侧。 姜峰带着李静三人走出侧门。 突然,头顶的天花板隔层里探出一个灰头土脸的小脑袋。 “大姐头……我手麻了,快接住我呀!” 韩芸溪带着哭腔喊道,小脸煞白,眼看就要掉小珍珠了。 姜峰眼皮一跳,指着上面问李静: “你把人家小姑娘挂在那儿干什么?” “哎呀,差点把这功臣忘了!” 李静一拍脑门,纵身一跃,直接把韩芸溪从隔层里抱了下来。 韩芸溪落地后,双腿还在不停打颤,手里死死攥着一圈极细的银色丝线。 姜峰凑近一看,那丝线在灯光下几乎透明。 “这就是你‘悬空三尺’的秘密?” 李静嘿嘿一笑,撩开上衣一角。 她腰间挂着两个精密的微型发射装置。 “钢索锚定发射器,定制版。” “趁着地上的火符炸开,所有人都在看火光的时候,我就把钢索射出去固定在两侧墙壁上。” “但这钢索太细,承重不够,还得靠芸溪在上面用第三根主线拉我一把。” 姜峰看着那圈银线,又看了看一脸委屈的韩芸溪。 “所以,你营造出那种离地浮空的效果,其实是把人家小姑娘当成了起重机?” “这叫科技与狠活的完美结合!” 第824章 把法事办到法庭上! 李静打了个响指,神色得意:“怎么样,这脑洞够大吧!” 姜峰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的钢柱。 这法院是预制楼,为了赶工期,有些承重位直接裸露着钢筋。 那根钢筋宽度只有50厘米,下面垫着的铁皮天花板薄得像纸。 姜峰又扫了一眼韩芸溪瘦小的胳膊,难以想象这小身板刚才出了多少力。 要是刚才人掉下来,那层铁皮根本兜不住。 姜峰瞪了李静一眼。 李静缩了缩脖子,双手护头大喊:“老大别动手!上面有固定锁扣,掉不下来的!” “我这是在锻炼她的胆量,顺便做心理干预。” 姜峰转头看向韩芸溪:“韩同学,你真觉得好玩?” 韩芸溪低下头,脸蛋红扑扑的,憋了半天点了一下头。 姜峰揉了揉眉心,这律所里就没一个正常人。 “行了,注意安全。” “还有还有!其他法术的机关布置我也能拆解。” “回律所再说,门口还有一堆记者等着。” 姜峰带着韩天棉父女走向法庭大门。 大门推开,闪光灯连成了一片白昼。 记者们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围拢。 女拳抗议、生桩血案、当庭施法,每一个关键词都足以引爆全网。 姜峰站在台阶上,压了压手:“诸位,一个一个提问,或者先采访韩先生。” 一部分记者冲向了韩天棉,剩下的则死死盯着姜峰。 “姜律师,您在采访中公开辱骂拳师群体,是否承认那是为了激怒凤颜颜设计的陷阱?” 姜峰神色平静:“那是你死我活的博弈,面对凤颜颜这种对手,任何手段都是正当防卫。” “现在看来,效果不错,社会环境净化了不少。” 姜峰环视一圈:“对了,上次采访我的那位女记者呢?” 人群中有人应道:“她参加了游行,刚被送进看守所。” 姜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看来真正的集美已经在那里面团聚了,挺好,希望她们在里面也能继续打拳。” 现场响起一阵低笑声。 “姜律师,您说证据是李律师算出来的,可她刚才展现的是法术。” “这种超凡能力,是不是律所的一种营销噱头?” 姜峰直视镜头,语气不容置疑。 “任何人立足社会都有压箱底的本事,真假不需要论证,战绩就是最好的证明。” “至于手段是否合规,尚品律所随时欢迎各级单位视察。” 姜峰这番话掷地有声,反而让记者们心里没了底。 这种坦荡到近乎狂妄的态度,最能唬人。 采访结束后,四人返回律所。 林万台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到韩瑶露的一刻,激动得语无伦次。 律所内,忙碌的律师们停下脚步,掌声雷动。 姜峰敲了敲桌子:“行了,辛苦大家,想休息的可以放一天假。” 掌声戛然而止。 一众律师像是没听见一样,瞬间埋头处理文件。 开玩笑,现在尚品律所名声大噪,正是接大单的时候,谁舍得休假? 柳苏畅抱着一叠卷宗路过,笑着调侃:“这假啊,估计只有林同学想休。” 她停下脚步,看向姜峰:“恭喜赢下官司,小静表现很惊艳,晚上一起吃饭。” 说完,她风风火火地钻进了办公室。 姜峰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了小静,现在没人了,拆解一下你的‘神通’。” 李静正要开口,怀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看来电备注,李静脸上的得意瞬间变成了惊恐。 上面赫然写着:师傅。 电话接通,李静还没来得及撒娇,听筒里就传出一声咆哮。 “李静!谁让你在法庭上装神弄鬼的!” “我让你去学法,是让你打官司,谁让你把法事办到法庭上去了!” “还有,那是紫色的符纸!老子这辈子都不敢随便动,你倒好,直接当众烧了!” “让同行瞧见,我这老脸往哪儿搁!” 咆哮声震得李静手机差点脱手,姜峰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 那声音里透着的,全是恨铁不成钢的焦躁。 李静缩着脖子,五官紧巴巴地凑在一起,活脱脱一副要挨揍的模样。 她把手机拿得老远,生怕那咆哮声震破耳膜。 “喂喂喂!李静!你有没有在听!又冷暴力我!” 暴怒的声音在办公室内回荡。 姜峰刚想开口,李静眼疾手快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咳咳,李静啊,为师不骂你了。过去了也就过去了,今年还回来过年不?为师很是孤独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变得惆怅。 李静的神色松快了些,试探着把手机挪回耳边,有些内疚地小声回应:“师傅,我……今年回去陪您。” “哈!小妮子,我就知道你在听!诈一下你,你就跑出来了。” 电话那头的语气瞬间反转,满是得逞的得意。 “快点告诉我,你在法庭上办什么法事!你不说,我现在就飞过去揍你!” 李静的脸瞬间垮了。 上一秒还在心疼师傅,下一秒就被套路。 姜峰在一旁看得直摇头。 总算知道李静这性格是从哪儿批发的了,原来她师傅就是个老顽童。 “哎呀,师傅,那是律所需要,是作秀,跟你解释不清楚!” 李静一脸痛苦地对着手机喊。 “什么作秀?明明就是借着玄学名头推销你们律所!姜峰那小子赛后都暴露了!” 李静求助地看向姜峰。 姜峰也没想到,这位远在山上的老爷子,对职场营销看得还挺透彻。 “老大,求你了,解释一下吧,不然我师傅真以为我在外面当大忽悠呢!” 李静拉着姜峰的衣角,声音细如蚊呐。 姜峰接过手机,语气平稳:“您好,我是姜峰,李静的合伙人。” “哦——原来是姜律师啊,久仰大名。” 姜峰嘴角微抽。 这小老头变脸的速度,堪称一绝。 “我该怎么称呼道长?” “叫我无愚就行。” “无愚道长,是这样,李静并不是在忽悠。我们律所很多情报渠道不便公开,所以用这种手段做个障眼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 虽然隔着屏幕,但姜峰能想象到对方那张写满怀疑的脸。 我的徒弟,能掌控整个律所的情报? “哈哈哈!”无愚道长笑出了声,“姜律师,您就别逗我了。李静除了揍人,哪会什么细腻活儿?她?” “师傅!” 李静攥紧拳头,对着空气挥了两下,气得直咬牙:“您也太看不起人了!我是您最骄傲的徒弟,您说我没脑子,那您干脆叫无脑道长算了!” “噗嗤……” 姜峰没忍住。 “行了行了,还回来过年不?顺便把姜律师也带回来,让师兄弟们见见?” 无愚道长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为什么要带姜律师?”李静一愣。 “我看你们两个合作得挺默契,难道不是……” “不是!我们是合伙人!” 李静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红晕。 “喔——我都懂,你们年轻人的事情,自有分寸。” 无愚长叹一声,语气深长。 “您老都快七十了,怎么还这么八卦!” “行吧,缺钱花不?为师给你转点?可不能总让姜律师买单。” “我不缺钱!我是合伙人,我有的是钱!” 李静挺起胸膛,底气十足。 “那行,姜律师春节有空来武当坐坐吗?正好我们这边有个棘手的案子。” 姜峰应得干脆:“没问题。” “哈哈哈,那我就在山上等姜律师过来了。” 电话挂断。 李静撇了撇嘴:“老大,你答应那么快干嘛?他肯定是因为无聊,忽悠咱们过去陪他玩呢。” “去见见长辈,也让他安心。” 姜峰笑了笑,心里却另有打算。 能教出李静这种身手的人,无愚道长绝非凡人。 律所规模越来越大,光靠李静一个人当保镖肯定不够。 要是能从武当捞几个身手好的道长组建安保部,律所的安全性将直线上升。 毕竟,惦记尚品律所的“愣头青”可不少。 “好了,别多想。说说你脚下的火是怎么回事?” 姜峰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李静走到空地上,脚尖在地面轻轻一抹。 一簇火焰瞬间腾起。 “摩擦起火?硫磺粉?” 姜峰虽然是文科生,但基础常识还是有的。 “宾果!” 李静掏出一个小纸包:“细镁粉加硫磺。硫磺燃点低,脚底摩擦的瞬时温度足够带燃镁粉。” “想要彩色的也简单。硝酸铜加氯酸钾是青色,氯化钾加硝酸锶是紫色。” “只要配方对,我能踩出七彩祥云。” 姜峰恍然大悟。 这哪是法术,这分明是行走的化学实验室。 “那凌空书法和点灯呢?” “指尖蘸点硼砂溶液,喷点乙醇点燃,就能写出青色的字。” “手搓火球是利用铜粉和乙醇的混合物。至于那些灯,里面装了遥控点火装置,我随点随着。” 李静解释得口干舌燥。 “那控风和控雷呢?法庭上那阵风,还有金无承被判刑时的雷声,总不能也是化学吧?” 姜峰神色严肃。 这是他唯一没看透的地方。 李静嘿嘿一笑,神情变得高深莫测:“老大,你看过《三国演义》里诸葛亮借东风吗?” 姜峰瞳孔微缩:“你会看天气?” 第825章 科学斗法,暴雨将至! 李静摆摆手:“原来也有老大不知道的,我可不会观天象,那玩意太难了也不准。” “那你…” “当然是天气预报啊!” 李静举起了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当地气象台的实时预报。 姜峰看着那个蔚蓝色的App界面,半晌没说出话。 自己头脑风暴分析了半天,结果真相竟然如此“现代”。 “我在算卦,也就是手指泛金光的时候,趁你们注意力都在我左手上,右手偷偷滑开了手机。” “半小时后有暴雨,这是气象台说的。” 李静嘿嘿一笑。 “这就是你口中的良辰吉日?” 李静点头:“当然,手指金光也是化学反应,抹了点磷粉而已。” “那风呢?怎么就那么听话?” “其实那风一直在刮窗户,只不过当时法庭里太吵,没人注意。” 李静摊开手。 “我喊‘风来’的时候,大家都被吓住了,全场一安静,风声自然就显出来了。” 一切都是注意力偏差。 所谓的法术,不过是化学、物理手段加上极致的心理暗示。 “那雷呢?” 姜峰对那一声卡点精准的雷鸣依旧印象深刻。 “那个最简单,光速比声速快。” 李静比划了一个劈砍的手势。 “我看到窗外闪电劈下来的瞬间,心里默数三秒再喊,雷声刚好传过来。” 姜峰沉默了片刻。 这些手段拆开看都不难,但要在那样的压力下完美配合,心理素质简直强得离谱。 “李师傅,确实有本事。” 姜峰点头认可。 “哎呀,哪有哪有。” 李静嘴上谦虚,下巴已经快抬到天花板上去了。 “行了,快带韩芸溪去放松一下,孩子脸都吓白了。” “我那是锻炼她的胆子,糯叽叽的像什么样!” 李静叉着腰,义正言辞。 临出门前,她又回头问了一句:“老大,下次任务是什么时候?” 她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显然,比起单纯的打架,这种在法庭上“装神弄鬼”的活儿更对她的胃口。 “快了。” 姜峰摆摆手。 李静走后,姜峰叫来了郑爽。 “十大公司那边有动静吗?” “暂时没有,不过姜主任,还记得开庭前找过我们的那个女人吗?” 姜峰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皮肤黝黑、眼神惶恐的沧桑女人。 赵悦琴。 “我记得,她说不想连累律所。” “是的,她的案子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目标直指排名第一的百兴建筑。” 郑爽面色凝重。 姜峰敲了敲桌面:“现在我们连赢三场,名声打出去了,她应该能放心了。” “联系她。” 郑爽当场拨通了赵悦琴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谁啊!” 听筒里传出一个粗鲁且不耐烦的男声。 “请问赵悦琴女士在吗?” “亲人还是朋友?” 对方冷笑一声。 “我是她债主!这娘们欠了五十万,手机已经抵押给我了!” “想见人?拿钱来赎!不然明天就把她送走!” 电话直接被挂断。 郑爽脸色一变:“这是…利滚利的高利贷?” 姜峰眉头紧锁。 赵悦琴那种性格,如果不是被逼到绝路,绝不会借这种钱。 很快,一条带有地址的短信发到了郑爽手机上。 临石港区。 姜峰直接拨通了齐岩石的电话。 “齐队长,港区那边有个非法拘禁的窝点,有没有兴趣顺手铲了?” “正好,特警队今天演练还没收队,出都出来了,就当加餐了!” 与此同时。 临石港区,宏图贷款公司。 办公室内烟雾缭绕。 赵悦琴缩在墙角,死死护着身后的三个孩子。 “求求你们,别动孩子…我能还钱,我一定还钱…” “还钱?你拿命还啊?”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吐出一口浓烟。 “这五十万的利滚到现在,你就算去卖血都还不上。” 这时,里间的房门推开。 一个脖子上挂着粗大佛珠、肥头大耳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手里捻着佛珠,眼神却透着一股子阴鸷。 “赵悦琴,你运气不错。” 男人裂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刚才有人打电话说要来帮你平账。” “我就在这等着,看哪位‘亲戚’这么大的手笔。” 赵悦琴愣住了。 家里的亲戚早就断了往来,谁会在这时候救她? “我没有亲戚,你们是不是又在玩什么歪门邪道?!” 赵悦琴眼神中透着警惕。 她一步步走到今天,全是掉进了这些人的诱导陷阱。 高利贷老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不屑。 “能有什么歪门邪道?” “你身上最后一点价值都被榨干了,我们还需要在你身上费劲?” “哈哈哈哈!” 整个公司的员工肆无忌惮地嘲笑起来。 三个小孩吓得蜷缩在一起,像受惊的小猫。 赵悦琴愈发迷惑。 如果不是亲戚,那会是谁? 与此同时。 江东省最高法院,院长办公室。 平日里稳如泰山的郑山河,此刻在座机前焦躁地来回踱步。 钟鼎盛坐在一旁,同样愁容满面。 “钟老师,你说….省里会不会去帝都告我一状?!” 郑山河停下脚步,语气急促。 “这个…应该不会吧。” “怎么不会!工厂区法院归我管,还是改革示范点,结果现在公然在法庭上搞直播做法!” “这不就是在宣传迷信嘛!” 钟鼎盛叹了口气:“那不也是你打电话默许的。” “我确实准了,谁知道李静这姑娘玩真的啊!” “那一套接一套的,谁看了不迷糊?” 郑山河有些抓狂。 这件事已经彻底脱离了他的控制。 原本他以为在直播镜头下,李静的手段会露出马脚,正好当场破除迷信。 谁能想到李静玩得毫无破绽! 现在网络上全是法术片段,传得有鼻子有眼,跟修仙降世差不多了。 钟鼎盛只能苦笑。 “姜峰和他身边的人,本就不能用常理对待。” 滴滴滴。 座机刺耳地响了起来。 郑山河眼皮一跳,迟疑片刻才接起电话。 “郑院长,省长叫您过来开会,领导班子都会到,请做好汇报准备。” “知道了。” 挂断电话,郑山河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放松点,就算没这出法事,凤颜颜搞出来的游行也够你喝一壶的。”钟鼎盛安慰道。 郑山河咬了咬牙。 “钟老师,你认识江东高校里比较权威的物理、化学专家吗?” “认识,找他们做什么?” “做什么?我要让他们逐帧解释李静的法事原理,把这顶‘宣传迷信’的帽子给老子摘了!” 说罢,郑山河立刻拨通了谢元鹏的电话。 “谢院长,现在立刻来江东市一趟。” “什….什么事?” 谢元鹏在电话那头声音发虚,后背一阵阵冒凉气。 “省里开会,跟我一起去挨批。” “明…明白了。” 挂断电话后,谢元鹏满脸委屈。 “明明都是姜峰闹的,凭什么逮着我一个人薅!” “有种你们找姜峰去啊!” “哦,人家背后有于岩大法官罩着,你们屁都不敢放一个,就欺负我老实!” 谢元鹏一边吐槽,一边垂头丧气地踏上了路程。 临石港区,某高档写字楼。 姜峰三人走出电梯。 “大楼挺气派,入驻的公司倒是一个赛一个的阴间。” 郑爽扫了一眼周围的招牌。 “客服中心、催收、咨询,这些公司最需要包装,看起来越高大上,骗人的时候越顺手。” 三人来到16层,宏图贷款公司门前。 两棵发财树守着金漆门框,透着一股土豪式的暴戾感。 咔嚓。 门被推开。 一个膀大腰圆的光头男领着七八个壮汉走了出来。 这群人个个满脸戾气,普通人见了一准得腿软。 “你们三个就是来赎赵悦琴的?” “我要先见人。” 姜峰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光头老板挥了挥手。 赵悦琴神色激动地走了出来。 当她看清来人是尚品律所的姜峰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人见到了,钱呢?” 光头老板皮笑肉不笑地伸出手。 姜峰没理他,直接看向赵悦琴。 “赵女士,带着孩子走过来就行。” “从现在起,你不欠他们一分钱。” 光头老板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小子,你逗我玩呢?” “没钱还敢上门学人救命?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赵悦琴一脸担忧:“姜律师,你们快走吧,他们不好惹,别把你们也连累了。” “妈的,把他们围起来!” 光头老板一声令下,八名壮汉立刻散开。 “等等。” 姜峰抬起手,神情自若。 “大家都是文明人,我想可以用法律解决问题。” “法律?哈哈哈哈!” 一群壮汉笑得前仰后合。 “跟老子谈法律?你怕是来搞笑的!” 齐岩石的手指搭在腰后,眼底透着几分不耐烦。 “法治社会,先礼后兵。”姜峰低声提醒。 齐岩石抿了抿嘴。 “行吧,普法时间到了。” 姜峰看向光头老板,目光如炬。 “赵悦琴女士,三年前借款一万,利滚利到了五十万。” “你们的合同上,写的年化利率应该是1加上2.684,对吧?” 光头冷哼一声:“没错,2.684的利率,白纸黑字,合法合规!” “坑就在这了。” 姜峰冷笑出声。 “2.684转换过来就是268.4%,第一年的实际利率就是2.6倍。” “你管这叫合法?” “一百多年前,帝国主义强迫咱们签条约,分期还款的利息也才加了5%。” “那群不把人当人的掠夺者,也只敢收5%。” “你敢收268.4%?” 姜峰向前走了一步,气场全开。 “你是家里有坚船利炮,还是背后有八国联军?” “或者说,你这几个外强中干的员工,能撑得起这么高的利率?” “要不我也办个银行,按这个利率给你放笔款子,你敢接吗?” 光头老板眼皮狂跳。 他意识到,今天踢到钢板了。 第826章 匹配机制出BUG了?杀鸡用核弹! 姜峰看着光头,目光平静。 这群人赖以生存的手段,不过是欺压那些走投无路的弱者。 他们从未指望穷人能还清债务。 只要能把人吓住,就能白捞一个免费劳动力。 这本质上是披着贷款外衣的劳务压榨。 只要风声稍紧,这群人随时准备跑路。 “光头,聊聊法律。” 姜峰开口了,语气听不出喜怒。 “根据法条,你公司的利率远超法定上限。” “合同成立时,一年期LpR的4倍才是红线。” “前年LpR是3.45%,四倍上限是13.8%。” “而你给赵女士定的利率,是法定上限的19.5倍。” 姜峰盯着他,目光锐利。 “你说这合法?” “还有,一万元三年滚到五十万,你玩的是复利。” “也就是利滚利。” “实际利率已经飙到了368.4%。” 光头咬着牙,脸上的横肉剧烈抖动。 “那又怎么样!不还钱,今天谁也别想走出这个门!” “债务本身就不合法,为什么不能走?” 姜峰转头看向赵悦琴。 “赵女士,你现在不欠他们一分钱,闹到法院也是你赢。” 赵悦琴愣在原地,眼眶发红。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坑里。 她读完初中就出来打工,哪懂这些弯弯绕绕。 被这群纹身大汉一吓,脑子里只剩下恐惧。 “放他妈的屁!” 光头暴喝一声,震得天花板上的吊灯乱晃。 “几个律师也敢来我这撒野?” “看看是你们的法大,还是老子的拳头大!” “围了!刀子,摇人,把兄弟们都叫上来!” 指令一下,八个壮汉瞬间压了上来。 他们袒胸露背,手里晃着寒光闪闪的小刀。 姜峰没动。 齐岩石也没动。 郑爽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推了推眼镜。 这种场面,对他们来说太小儿科了。 “光头,我建议你别误入歧途。” 姜峰语气温和,像是在教导后辈。 “现在只是高利贷,判不了几年。” “再闹下去,性质就变了。” 齐岩石侧头看了姜峰一眼。 他知道姜律师的习惯。 劝得越温柔,坑挖得就越深。 这群人越嚣张,等会儿判得就越重。 “妈的,太平日子过久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教老子做事!” 光头吐了一口浓痰,脱掉上衣,露出胸口的怒目金刚。 “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黑社会!” 一个小弟冲过来喊道:“老大,虎子他们进电梯了!宝哥带着人正从楼梯包抄!” “光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姜峰依旧在劝,眼神里透着一丝怜悯。 “我放你妈个头!等会儿老子把你切成臊子!” 光头满脸戾气。 叮。 三台电梯的灯同时亮起。 “我兄弟到了,别被气势吓尿了!” 光头狞笑着昂起头,志得意满。 电梯门缓缓开启。 一个脖子上纹着猛虎的壮汉,正一点点往外蹭。 他浑身僵硬,像块生锈的废铁,脸色惨白。 “虎子!你磨蹭什么呢!” 光头不满地吼道。 虎子带着哭腔,嗓门都在发抖。 “老大……我……我害怕啊!” “没出息的东西,一百多号人你怕什么!” 虎子终于挪出了电梯。 光头的笑容瞬间凝固。 一把漆黑的步枪正顶在虎子的太阳穴上。 紧接着,一个全副武装、戴着战术头盔的特警稳步踏出。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其他两台电梯里,彪子和猛子也挪了出来。 两人的裤裆湿了一大片。 他们身后,同样是顶在脑门上的冰冷枪口。 光头感觉大脑有些缺氧,眼前的景象变得有些模糊。 电梯里源源不断地走出全副武装的人员。 整条走廊瞬间被肃杀之气填满,静得落针可闻。 楼梯间的门被暴力撞开。 名为宝哥的壮汉路都走不稳了,身后跟着一队持枪特警。 “大哥……你到底惹了谁啊……” 宝哥瘫坐在地上,裤裆里散发出一阵异味。 窗外突然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气流吹得公司门外的发财树东倒西歪。 一台直升机悬停在写字楼外。 舱门打开,两道红外线精准地落在了光头的眉心。 光头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他只是个放贷的。 这种配置,他只在好莱坞大片里见过。 两把冰冷的枪口同时抵住了他的太阳穴。 天花板轰然碎裂。 两名特警索降而下,锋利的匕首贴住了光头的脖颈。 齐岩石抬手看了看表。 “耗时40秒,控制一百个目标。” “这种速度,我很不满意。” 光头此时像只受惊的鹌鹑,缩着脖子,一脸谄媚。 “军爷……误会,都是误会。” “我其实是守法公民,刚刚就是……开个玩笑。” 他内心已经彻底爆炸。 杀鸡用得着核武器吗? 这匹配机制绝对出bUG了! “哎。” 姜峰叹了口气,有些遗憾地看着他。 “你刚才说你是黑社会,还带着刀棍。” “我觉得,归类为恐怖分子可能更准确一点。” 光头快哭出来了,浑身肥肉都在颤抖。 “军爷,别吓我,我就是赚点零花钱……” “叫什么军爷?” 旁边的特警冷哼一声。 “我们是人民警察!” “对对,警察叔叔,我…我不是什么恐怖分子啊!” 光头瘫在地上,带着哭腔求饶。 他现在根本不敢看姜峰。 要不是这个男人,他也不会情绪上头,把所有兄弟都摇过来送人头。 这一波,直接被一锅端了。 “带走,联系临石港区警方,这种高利贷组织必须深挖。” 齐岩石挥了挥手。 被押走前,光头死死盯着赵悦琴,眼神怨毒。 他百思不得其解,抓几个放高利贷的,犯得着出动这种阵仗? 普通警察不就够了吗! 这特么匹配机制绝对有问题! 光头想哭都哭不出来。 人被带走后,姜峰走到了赵悦琴身边。 她整个人还是懵的。 刚才那一幕发生的太快,太震撼。 “没事了。” 姜峰递过去一张纸巾。 “谢谢!谢谢你们。” 赵悦琴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知道,自己终于熬过来了。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当初去律所的原因了吧?” 姜峰看着她的眼睛。 赵悦琴连忙摆手,神色焦急。 “姜律师,上次我不说,是怕连累你们,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我明白,但现在我们能帮你。” 姜峰声音很轻。 他没有逼迫,只是静静等待。 赵悦琴低着头,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 “我其实一直想去找你们,可这笔债把我缠死了,我走不掉。” 她抹了抹眼泪。 “走吧,先回车里带孩子们吃点东西,边吃边说。” 姜峰带着赵悦琴来到了特警的补给车上。 齐岩石也跟了过来。 几块面包和牛奶下肚,赵悦琴的情绪稳定了不少。 “我虽然是个乡下人,但我丈夫是大学老师,天海海事大学的。” 姜峰和齐岩石对视了一眼。 这个关键信息,之前的背景调查里竟然漏掉了。 “但我丈夫在八年前就消失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因为什么?” “当时,连天建筑公司承包了学校的体育馆建设。” 连天建筑。 姜峰皱起眉头。 这是工厂区排名第二的建筑巨头,体量仅次于百兴建筑。 “我丈夫是体育老师,他经常去工地转,很快就发现连天建筑在偷工减料。” “钢材、水泥,甚至是跑道的材料,全都不达标。” “他去举报了。” 举报的结果是体育馆停工,连天建筑被迫拆除返工。 赵悦琴的眼眶红得厉害。 “等第二次修起来的时候,我丈夫又去偷偷取了样。” “结果,还是不合格。” “他想再去举报,结果晚上走夜路的时候,被人打了一顿。” 赵悦琴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劝他别管了,咱们斗不过人家。” “可他说,那是学生们活动的地方,材料劣质会有致癌气体,甚至有垮塌风险,他不能不管。” 齐岩石握紧了拳头。 这种硬骨头,在哪个时代都让人敬佩。 “第二次举报也成功了,连天建筑拆除已经修了三成的建筑,损失惨重。” “拆除那天,我丈夫又被围殴了,这次直接进了重症监护室。” “打人的是几个小混混,抓去坐牢了。” 赵悦琴哽咽着,声音嘶哑。 “可他出院后,发现体育馆第三次重建,用的料比前两次还要差!” “那天晚上,他在家里整理材料,说这次不光要举报,还要找记者曝光。” “然后,他就再也没回来。” 赵悦琴蒙住脸,失声痛哭。 “无法无天!” 齐岩石猛地站起身,脸色黑得吓人。 他直接打开平板,从内网调出了八年前海事大学的案卷。 “找到了,我看看当时是怎么结案的。” 齐岩石一行行扫过去,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不可能!他明明是去投举报信,怎么会出现在海上?” 他把卷宗递给姜峰。 “这是公开案件,网上也能查。” 姜峰接过平板,仔细浏览。 报案人确实是赵悦琴。 视频监控显示,李宗笙拿着手提包出门,在校长办公室投了信,然后出了校门。 他上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最后停在了海边一个废弃码头。 那里是着名的偷渡点。 最后一段录像,是路边一对情侣的车载监控拍到的。 李宗笙上了一条冲锋艇,消失在夜色中的海面上。 从此,人间蒸发。 看完卷宗,姜峰和齐岩石对视一眼。 “你怎么看?”齐岩石问。 “疑点太多。” 姜峰合上平板。 “这根本不是失踪,是有人给他写好了剧本。” 第827章 阴损毒计:聚众淫乱! 齐岩石盯着屏幕上的画面,手指重重敲在桌沿: “最大的疑点就是出海。” “李宗笙一个体育老师,大半夜去废弃码头做什么?” “为什么海边恰好停着车,又恰好能拍到他的脸?” 他看向姜峰,语气低沉:“太多巧合凑在一起,就是百分之百的人为。” 姜峰没说话,视线落在那个模糊的冲锋艇残影上。 “还能查吗?” 只要弄清楚李宗笙那晚的真实去向,这个死局就能撕开一道口子。 齐岩石眉头拧成了疙瘩。 “难办。八年前的调查已经翻了个底朝天,河岸到近海全打捞过。” “如果真是沉江或者翻船,总该有具尸体。” “可偏偏什么都没找到。” 齐岩石调出另一段视频。 那是当时附近游轮拍到的画面,一艘冲锋艇在海面上疯狂疾驰。 “按照当年的推断,李宗笙是逃往了菲律彬。” 姜峰冷笑一声:“所以,当时就给定性为失踪了?” 齐岩石无奈地点了点头:“警方尽力了,所有线索在那一晚全部断掉。” 赵悦琴坐在补给车窄小的凳子上,低着头,眼泪砸在干巴巴的面包上。 “赵女士,你丈夫当时有没有提过,他去见哪位记者?” 姜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赵悦琴抹了一把脸,声音沙哑:“不知道,他说我知道得越少就越安全。” 姜峰沉默了。 李宗笙在那晚出门时,就已经做好了回不来的打算。 赵悦琴突然挺直了脊背,死死盯着姜峰。 “姜律师,我找你们,不是为了寻夫。” “我要继承他的遗志。” “我要起诉连天建筑,我要把那座有毒的体育馆拆了!” “我要让那群披着人皮的畜生,全部去给我丈夫陪葬!” 姜峰迎着她的目光,从包里抽出了一份委托合同。 “这个委托,我接了。” 赵悦琴握着笔,指尖在发抖。 她看着姜峰那张年轻却沉稳的脸,迟疑了。 这八年,她躲在阴暗角落里苟延残喘,太清楚对方的手段有多狠。 姜峰没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这双手养活了三个孩子,也撑起了李宗笙未竟的公义。 “签了它,剩下的交给我。” 赵悦琴嘴唇颤动,低头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笔一划,沉重得像是刻在墓碑上。 齐岩石在旁边看得火起,恨不得现在就带人去抓人: “姜律,只要检测报告出来,我立马带人封了连天建筑!” 姜峰却摇了摇头,眼神冷得像冰。 “现在抓他们,能判几年?” 齐岩石愣住了。 “顶天了也就是个重大责任事故罪。” 姜峰站起身,语气平静得令人发毛: “没塌房,没死人,哪怕情节恶劣,也就三到七年。” “对连天建筑这种体量的公司来说,这叫挠痒痒。” “交点罚款,找个替罪羊,过几年出来还是大老板。” 齐岩石握紧了拳头:“那李宗笙就白消失了?” “所以,现在不能动。” 姜峰看着窗外的夜色,声音幽幽: “不出手则已,出手就要他们的命。” “李宗笙手里的举报材料,才是能送他们上断头台的证据。” “老齐,查查那晚李宗笙见的人,还有那辆‘恰好’路过的车。” 齐岩石重重点头,刚要安排任务,郑爽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郑爽接通电话,还没听两句,脸色唰地变了。 “什么?在哪被带走的?” 姜峰和齐岩石同时转过头。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近乎崩溃的哭喊声: “郑律师,我男人被抓了!” “今天看姜律师赢了官司,我们本想去找你们的。” “可楠天国际的人突然叫他过去谈谈,说要解决以前的赔偿问题。” “结果……结果刚进去半小时,警察就把他带走了!” 郑爽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发青: “罪名是什么?”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羞辱和绝望: “他们说……说我男人聚众淫乱!” “郑律师,他是个老实人啊,这怎么可能啊!”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齐岩石猛地砸向车门,破口大骂: “这帮畜生!” 电话中传来女人惊慌失措的哭泣声音。 “你先别慌,我们正在赶回律所的路上,你在附近的话,先来律所。” 郑爽冷静地对着手机交代。 挂断电话,车内气氛瞬间凝重。 姜峰看向郑爽,等待下文。 “姜主任,当事人叫张冠钟,他们一家都在给楠天国际施工公司打工。” 楠天国际施工公司。 天海市工厂区排名第五的工程巨头,主营出国务工业务。 在圈子里,这家公司的名声好得出奇。 高工资、高福利,应聘的人甚至得排队面试。 如果只看表面,这简直是工厂区不可多得的良心企业。 名声直追马井光的君富公司。 但在场的三人都清楚,这事处处透着反常。 刚打算找尚品律所,人就被送进了警局,天底下没这种巧合。 齐岩石指尖在平板上快速滑动,调取内部卷宗。 “查到了,裂地区分局抓的。” “张冠钟、李天伊、张大孟……一共四男四女,在KtV包间被堵了个正着。” 屏幕上弹出一系列现场执法记录仪拍摄的照片。 齐岩石把平板推向姜峰。 “警方进去的时候,厕所有明显的运动痕迹,剩下的人在沙发上正准备开始。” 姜峰接过平板,指尖划过几张照片,最后停在张冠钟的特写上。 “看他的表情。” 齐岩石凑近观察。 照片里的张冠钟满脸茫然,眼神里全是空洞的呆滞与震惊。 随后几张,才逐渐转为惊恐和崩溃。 “这不是老嫖客该有的反应。” 齐岩石给出职业判断。 姜峰又指向另外三名男性,李天伊和张大孟。 “再看这几位,他们甚至在对着镜头隐隐发笑。” 姜峰放下平板,眼神透着洞察一切的冷意。 “这是个局。” “楠天国际想让张冠钟闭嘴,最快的办法不是给钱,而是让他背上刑事污点。” “李天伊这三个人,大概率是职业‘背锅侠’。” “他们先以谈判的名义带张冠钟去KtV,叫好小姐,然后掐着点报警。” “警察冲进来的时候,戏刚好演到高潮。” “张冠钟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聚众淫乱的罪名就扣死了。” “只要他被刑拘,起诉楠天国际就成了天方夜谭。” 齐岩石眉头紧锁。 “为了搞一个工人,连自己人都送进去?” “不,他们不是自己人。” 姜峰语气笃定。 “这三个人可能根本不是楠天国际的员工,而是专门拿钱坐牢的混混。” “进去待几天,出来就能拿一笔丰厚的安家费。” “这种套路,成本极低,收益极高。” 齐岩石和郑爽对视一眼,这种阴毒的手段让他们后背发凉。 很快,三人赶回律所。 办公室内,坐着一个皮肤黝黑的妇女。 那种古铜色不是晒出来的美感,而是长期接受强紫外线照射留下的枯燥。 她是典型的苦力劳工。 “姜律师,我男人真的是冤枉的,他平时连酒都舍不得喝一口……” 汪晓丽说着,眼眶又红了。 “汪阿姨,放宽心。” 姜峰制止了她的哭诉。 “我们现在就去裂地区警局接人。” “等他出来,我需要你们把楠天国际的所有细节,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裂地区分局。 局长亲自迎了出来。 “齐局,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中年局长看着齐岩石,满脸诧异。 齐岩石没废话,直接亮出省厅的督导权限。 “张冠钟的案子,有问题。” 局长一愣,随即有些尴尬。 “这……现场证据很足,参与者也都供认不讳了。” “那是他们想让你们看到的证据。” 齐岩石冷冷地推开审讯室的门。 “把那三个带头的提出来,我要亲自审。” 第828章 消失的儿子:楠天国际的杀人血路! 审讯室的冷光灯下,李天伊和张大孟缩着脖子。 他们这种在街头混迹的老油条,本以为能靠撒泼打滚混过去。 可坐在对面的齐岩石一言不发,只是把几份卷宗重重地拍在桌上。 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肃杀之气,瞬间让审讯室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齐岩石盯着李天伊的眼睛,声音冷得像冰渣: “楠天国际给你们多少钱,够买你们下半辈子的牢饭吗?” 李天伊打了个激灵。 他喉结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不到十分钟,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们招了,连同怎么设局、怎么卡点报警、怎么分赃,交待得一干二净。 唯独提到楠天国际时,三个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眼神里透着惊恐。 局长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快步走过来握住齐岩石的手: “齐局,这案子是我们疏忽了,幸亏您亲自下来指导。” 齐岩石收起卷宗,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放人。” 张冠钟被带出来时,整个人还是木的。 他站在警局大厅,手脚不知道该往哪放。 直到看见汪晓丽,这个皮肤黝黑的汉子眼眶瞬间红透。 汪晓丽猛地扑上去,两人死死抱在一起。 没有劫后余生的欢呼,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姜峰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汪晓丽拉着丈夫走过来,对着三人弯下了腰,声音带着颤抖: “姜律师,郑律师,齐警官……谢谢,真的谢谢你们。” 张冠钟也跟着鞠躬,嘴唇哆嗦着: “姜律师,我全说,只要能把那帮畜生送进去,我什么都说!” 律所办公室内,灯光昏暗。 张冠钟坐下后,双手紧紧抓着大腿,声音沙哑: “我们原本都在楠天国际干活,主要跑东南亚的工地,工资虽然辛苦,但能养家。” “半年前,我儿子听信了公司的话,说澳洲那边挖矿,一个月能挣两万块。” 姜峰敏锐地抬起头: “两万?走的正规劳务派遣?” 张冠钟苦涩地摇头: “要是正规的,哪用得着交二十万的‘船位费’啊。” “那是偷渡。” 齐岩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作为老刑侦,他太清楚这两个字背后叠了多少人命。 姜峰转动着手中的钢笔,眼神冰冷: “楠天国际这种体量的公司,竟然在做人口转运的生意?” 张冠钟抹了一把眼泪,声音愈发绝望: “我把积蓄全填进去了,以为是给儿子买个前程,结果……” “儿子去了澳洲就断了联系,这半年,公司一直在找我们要钱。” “他们说,想听儿子声音就给五万,想看视频就给十万。” “钱花光了,人也没见到,他们还威胁我,只要敢报警,我儿子就得死在海外。” 姜峰合上笔记本,目光直视张冠钟: “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吗?” 张冠钟翻开手机里的一个隐秘群聊,递到姜峰面前: “这群里有二十多个人,孩子全失踪了。” “家长们有的卖了房子去澳洲找,有的只能在家等死。” “大使馆那边因为没有正式身份记录,澳洲政府根本不配合寻找。” 郑爽在旁边听得浑身发冷: “二十多个人,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张冠钟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切地说道: “对了,我还有两个工友,邓妖中和罗倡平,他们也知道内幕。” “可是一个星期前,他们也失联了。” 齐岩石没说话,直接打开平板,在内部系统输入了这两个名字。 几秒钟后,搜索结果弹了出来。 齐岩石把屏幕转向姜峰,语气森然: “不用找了,都在里面蹲着呢。” “邓妖中,涉嫌贩卖违禁药物。” “罗倡平,寻衅滋事。” 齐岩石扫过平板上的详细卷宗,呼吸重了几分。 这种罪名已经不是简单的陷害,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整。 “邓妖中是被陷害的,但这数量……一百箱违禁品?” 姜峰接过平板,指尖在屏幕上划过。 卷宗上记录得清清楚楚:运输、售卖,涉及笑气、止咳水等违禁物品,整整一百箱。 “这么多货,放在仓库里竟然没被察觉,直到‘卖家’自首才暴露?” 姜峰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数量少还能说是藏得深。 数量多到能堆满仓库,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把证据喂到警察嘴里。 “罗倡平的罪名更离谱。” 齐岩石调出另一份档案,脸色黑得吓人。 “纠集五百人参与大规模械斗?” 五百人。 在现代都市的街头,这种规模的斗殴足以惊动省厅。 罗倡平一个老实巴交的务工人员,哪来的号召力? “犯事地点在哪?” “又是裂地区。” 齐岩石收起平板,语气森然。 “裂地区虽然比不上核心区,但司法系统完善,警察和检察院一应俱全。” “想把人钉死在监狱里,这里是最好的实验室。” “再往上一级,那里的暴力机关不好收买,也更容易查出猫腻。” “但在裂地区,只要证据闭环,一刀切的判罚最容易发生。” 姜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走吧,去见见这两个‘悍匪’。” 三人驱车直奔裂地区看守所。 看守所负责人听完齐岩石的身份和来意,半个字都没敢多问。 刚被调走没多久的局长再次赶了过来。 “齐局,这案子是分局那边送过来的,程序上都合法。” 局长抹了抹额头的汗,声音有些发虚。 齐岩石没看他,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提人。” 审讯室的门再次开启。 姜峰亲自坐到了审讯位上。 他没有问那些制式的问题,而是直接拿出了楠天国际的员工花名册。 两个小时,真相在层层剥茧中浮出面。 邓妖中只是个想多跑几单的货拉拉司机。 楠天国际的人给了他一笔丰厚的租金,让他用自己的身份证租下仓库,并帮公司运送“医疗器材”。 他甚至连箱子都没打开过,就成了贩毒集团的骨干。 而罗倡平的遭遇更加魔幻。 为了找回失踪的儿子,他按照公司的要求,在一百个群里联络所谓的“优质销售”。 他以为自己在帮公司招人,实际上,那些群里全是职业混混。 线下见面的那天,两拨人精准地爆发了火拼。 罗倡平作为“组织者”,当场被按在了地上。 “每一个环节都利用了底层人的信息差,还有他们对生存的渴望。” 姜峰走出审讯室,眼神冷得可怕。 看守所深处的铁窗后。 邓妖中缩在坚硬的床板上,眼泪无声地流。 他想不通,自己只是想多赚点钱给娃买书包,怎么就成了死刑犯? 隔壁的罗倡平则像根木头一样盯着天花板。 他已经不挣扎了,心死得比这铁栏杆还要冷。 “邓妖中,罗倡平,出来。” 看守人员敲了敲铁门。 邓妖中擦了擦眼角,自嘲地笑笑。 “是要去吃断头饭了吗?” 他被警察架着走出监区,直到在门口领回自己的破旧手机和那件洗得发白的汗衫。 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罗倡平也站在他身边,两人都有些站不稳,像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鬼。 一道身影挡住了光线。 姜峰站在台阶下,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两个被命运碾碎过的男人。 “姜律师……” 邓妖中的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上车。” 姜峰拉开车门,语气不容置疑。 第829章 诱杀大学生 裂地区局长快步从看守所内走出,手里攥着一叠刚盖好章的文书。 “齐局,手续全都办妥了,人随时可以带走。” 局长抹了把汗,转头看向邓妖中和罗倡平,语气复杂地把整场骗局拆解了一遍。 两人站在看守所的大门口,原本浑浊的眼神逐渐凝聚成一种彻骨的惊恐。 “设局……竟然从半年前就开始设局了。” 罗倡平自嘲地笑了一声,笑容比哭还难看。 邓妖中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 “我给他们当牛做马跑了五年船,到头来,他们竟然想让我死在牢里。” 这种被当成弃子随手抹除的绝望,比死亡更让人崩溃。 两人腿一软,膝盖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这一跪,不是跪强权,而是跪那条从死人堆里硬生生拽回来的命。 姜峰垂眸看着他们,眼神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跪着等不来救赎,楠天国际既然敢动手,就没打算让你们的孩子活下来。” “站起来,把你们知道的东西吐干净,那是你们唯一的生路。” 姜峰转过身,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改装货车。 货车的尾箱被改造成了简易的移动指挥室,灯光冷冽,电子屏幕跳动。 邓妖中和罗倡平对视一眼,连滚带爬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郑爽发动引擎,货车迅速切入夜色,驶向人迹罕至的郊区。 姜峰摊开一份电子地图,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 “张冠钟说你们知道内幕,我要具体的坐标,尤其是偷渡的港口。” 邓妖中盯着地图,呼吸变得急促。 他抢过电子笔,指尖在海边徘徊了片刻,最后猛地戳向了入海口附近的一条内河。 “不在海边,他们在内河修了简易码头,那地方全是芦苇荡。” 齐岩石迅速操作平板,调用了卫星实时返图。 画面放大,在茂密的柳树遮掩下,几根木桩搭建的步道若隐若现。 岸边盖着厚重的塑料布,下面隐约能看出冲锋艇的轮廓。 “这种地方,雷达扫不到,巡逻艇也进不去。” 齐岩石眼神一厉,立刻在加密频道下达了监控指令。 姜峰敲了敲桌面,声音低沉:“除了偷渡,楠天国际还有什么生意?” 邓妖中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他们……他们在诱杀大学生。”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冷了几分。 “明面上是高薪劳务派遣,专门找那些名校毕业的土木生。” “面试通过后,人会被带上船,说去澳洲或者欧洲搞基建。” “实际上,这些人全被送到了中东和非洲的交火区。” 邓妖中的眼睛里透着恐惧。 “在那边,修一个碉堡就是几十万美金,楠天国际接这种断头活,却不用付工资。” “因为那些学生,根本活不到领工资的那天。” 齐岩石猛地拍案而起,额头青筋暴跳。 “把国家培养的人才当成一次性耗材卖给军阀?” “这帮畜生!” 姜峰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手中的钢笔几乎被折断。 “这是零成本的买卖。” “死在战场上,连抚恤金都不用发,直接报个失踪就能了事。” “怪不得楠天国际的财务报表那么漂亮,那是人血馒头堆出来的。” 齐岩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件事牵扯太广,被骗的和自愿偷渡的混在一起,施救难度太大。” “万一有人是铁了心要在国外打黑工,我们耗费巨资去救,反而会打草惊蛇。” 姜峰合上笔记本,目光如刃。 “那就让楠天国际自己开口。” “先把澳洲那批人的去向锁死,那是我们的突破口。” 他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罗倡平。 “罗先生,你手里应该还有更硬的东西。” 罗倡平重重地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被汗水浸透、折叠得严严实实的草图。 “我有他们这三年来,所有偷渡船只的详细航线图。” “包括哪天出港,在哪补给,在哪接头。” “这是我偷偷记下的,他们以为我不识字,从来没防过我。” 齐岩石霍然起身,一把夺过那张图纸。 “有了这个,楠天国际的死期就到了!” “具体点。” 齐岩石盯着地图,目光如炬。 罗倡平咽了口唾沫,指尖在地图上划出几条刺眼的红线。 “三条海上线路,分别通往澳洲、中东和南非。” “输送地涵盖了澳洲、中东、东欧和非洲。” “去澳洲的,他们收二十万船位费,名义上还包培训。” “至于其他三个地方,那是纯粹的陷阱。” 罗倡平的声音有些发颤。 “楠天国际利用名声骗那些土木工人面试,合同签得漂亮,可只要人一上船,公司立刻翻脸。” “那时候,务工者就变成了奴隶,生死全在人家一念之间。” 姜峰靠在椅背上,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膝盖。 他太了解这背后的猫腻了。 这种灰色地带的工程,绝对有那个神秘组织在后面接单。 国外局势动荡,他们最缺的不是钱,而是物美价廉、能干苦活的“人才红利”。 国内受过正规教育的土木人才,在他们眼里就是最优质的耗材。 走正规渠道招人去战区修碉堡是违法,所以他们只能靠偷渡和拐卖。 “偷渡路线具体怎么操作?”姜峰追问道。 跨越重洋,绝不是几艘冲锋艇就能搞定的。 罗倡平在地图上勾勒出几处隐秘的坐标。 “去澳洲风险小,冲锋艇沿着东南亚海岸线走,能随时补给,还能分散人群。” “分散人群?”齐岩石皱起眉头。 “一个月两次,每次上百号人,十条船。” “他们不会在国内集中出发,而是把人分散到七八个上船点。” “偷渡客先坐飞机去t国、坡国或者印尼等着,船到了,人上去就走。” 罗倡平自嘲地笑了笑。 “这种规模,国内警方根本查不到,楠天国际是这行里的老手。” “至于去中东和南非的,初期航线一样,但在阿三海域会有大船接应。” “那是一艘巨大的豪华游轮,所有人都会上去,过一段极其舒服的日子。” 罗倡平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我一直想不通,人都被骗到手了,为什么还要给他们这种好日子过?” 姜峰冷笑一声,眼神透着看穿一切的犀利。 “这是土木圈子玩剩下的老套路。” “当年行业鼎盛时,入职大单位的学子,会先被拉到五星级酒店培训半个月。” “大飞机接送,豪华大房间,每天冲浪按摩。” “那是为了摧毁他们的警惕心。” 姜峰点燃一根烟,烟雾背后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让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年轻人觉得,这才是公司的日常。” “等到了工地,面对打不完的灰和挨不完的骂,他们会靠着这段回忆自我催眠。” “楠天国际这招更有杀伤力。” “被骗的老哥们坐在豪华游轮上,会产生一种错觉:‘既然能过这种日子,被骗也值了’。” “他们会坦然接受被骗的事实,甚至生出干劲。” “哪怕一个星期后,他们就要下船登入战场,在炮火里修碉堡。” “只要想起游轮上的奢华,他们就会像打了鸡血一样卖命,效率比奴隶高得多。” 车厢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罗倡平和邓妖中对视一眼,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原来……我们当年那股子拼命劲,是这么来的。”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曾经也是这套洗脑机制下的残次品。 齐岩石捏紧了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不怕罪犯凶残,就怕罪犯懂心理学。 你去救人,那些被洗脑的员工说不定还会反过来骂你挡了他们的财路。 “还没完。” 罗倡平深吸一口气,再次在地图上画出一条线。 “去东欧的,除了坐船,还有一条路。” “从中东走陆路,直接插过去。” 第830章 这种“奖励”,我还是第一次见! 两人能交代的都交代了,恨不得把心窝子都掏出来。 “姜律师,现在起诉楠天国际行吗?” 罗倡平急得直跺脚,满脸写着焦虑。 “只有告倒他们,他们才会说出我儿子的下落啊!” 邓妖中在一旁疯狂点头,眼眶通红。 “我儿子也是,说是去澳洲打工,可他是学土木的,我怕他被拉到战场上去了,现在连个音信都没有。” 两个老实巴扎的汉子,此刻卑微到了骨子里。 他们掏空了家底,到头来连孩子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起诉是肯定的,但我建议再等等。” 姜峰语气沉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现在打草惊蛇,那些失踪人员的处境会变得更危险。” 虽然这两人送孩子出国的方式不合法,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被楠天国际精心诱导的陷阱。 这个案子,就是撕开楠天建筑防线的最好突破口。 “那我们现在该干什么?” “你们先歇着,我会让警方提供保护,你们只要配合接下来的调查就行。” 姜峰指了指身边的齐岩石。 两人激动得语无伦次,死死握住姜峰和齐岩石的手,手心全是汗。 一辈子的积蓄没了,人也丢了。 在他们万念俱灰的时候,姜峰给了他们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很快,警车将两人接走安置。 齐岩石正要开口,姜峰却先一步发问。 “齐队,海事大学体育馆那边有动静了吗?” 那个疑似藏着命案的废弃体育馆,始终让姜峰挂心。 “正要和你说,调查结果出来了。” 齐岩石脸色有些铁青。 “整座馆的建材全是不合格产品,甲醛超标到了惊人的地步,那根本不是体育馆,那是座毒楼,现在已经定性为危房了。” “校方就没人管?” 姜峰眼神微冷。 这种地方还让学生进去,简直是在谋杀。 “我查了档案,发现这学校有个怪事,最近五年的领导班子换得特别勤快,平均半年就得走一届。” “半年一届?” 姜峰脚步微顿,眉宇间露出一丝讽刺。 五年时间换了十波人,这哪里是管理学校,这是在接力逃命。 “就没人想过解决问题?” “都有预案,但谁也不动真格的。” 齐岩石翻开记录。 “每任校长上来先封馆,等学校要搞大型活动了就临时开一下,过几个月松懈了,学生又进去了。” “等真要追责处理的时候,校长早就调走了。” 这事儿听起来荒诞,却又真实得让人发指。 姜峰冷笑一声。 “这不奇怪,那十个校长心里清楚这馆是块烫手山芋,处理它的难度太大,不如处理自己的调令。” “只要这颗雷不炸在自己手里,那就是万事大吉。” 齐岩石叹了口气。 混迹管理层久了,这种“踢皮球”的戏码他见得太多。 “现任校长呢?” “也在发愁,估计正满世界托关系想赶紧跑路。” “那当年修馆的那位呢?” “死了,结肠癌晚期,查出来没多久就咽气了。” 姜峰了然。 真正的责任人进了棺材,后来的又只想保住乌纱帽。 只要体育馆没塌,没死人,这事儿就能一直烂下去。 “学生的情况呢?” “体院的学生是重灾区。” 齐岩石把一份医疗报告递过去。 “白血病、鼻咽癌、肺癌,这八年里,患病人数累计达到了151人。” “其中31人是绝症,剩下的器官受损严重。” “最可悲的是,这些学生到现在都不知道,病根就在每天训练的体育馆里。” 姜峰翻看着那一张张年轻的就医报告,心中已经有了定论。 “想彻底掀翻连天建筑,必须找到李宗笙。” 齐岩石皱眉摇头。 “这条线几乎断了,如果不从内部突破,很难找到线索。” “我们手里不是还有个郭冲伟吗?” 姜峰提醒道。 那个马井光与神秘组织的中间人,一直被关在秘密基地。 齐岩石一拍大腿。 “瞧我这记性,把这号人物给忘了,如果能撬开他的嘴,楠天国际的底裤都能被拽下来!” 两人当即分头行动。 齐岩石负责去接触那些受害学生,收集起诉证据。 姜峰则驱车前往郊外的审讯基地。 基地里,王庄宇那几个人已经适应了“自给自足”的种菜生活。 唯独郭冲伟是个硬骨头。 苏德最近为了攻破他的心理防线,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张文博他们的视频,给郭冲伟看了吗?” 姜峰进门就问。 苏德坐在椅子上,满脸写着怀疑人生。 “看了,一点用都没有。” “那家伙说,那些刑具全给他上一遍,对他来说都是奖励。” 苏德抓了抓头发,表情有些崩坏。 “我请医生看了,这货有严重的受虐心理,越打他越兴奋。” 姜峰听得一愣。 “你确定你没在开玩笑?” “我哪敢啊!” 苏德一脸痛苦地摊开手。 “郭冲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给他看冯黄彬被黑人折磨的视频,他居然还笑话冯黄彬太菜。” “他说那种强度的,他一个人能玩十个……” 姜峰看着苏德那副被恶心坏了的样子,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弧度。 “有点意思。” “看来你这回是碰上真狠人了。” 难点在于,目前的法律框架内,不允许真正动用私刑。 至少在姜峰的明面身份下,这是底线。 苏德在监控室里来回踱步,满脸愁容。 “走,去会会他。” 姜峰走到了关押郭冲伟的禁闭室门前。 房间内四壁贴满了厚实的海绵垫,既是为了隔音,也是为了防止犯人寻死。 郭冲伟盘腿坐在床心,闭目冥想,姿态像极了看透生死的世外高人。 姜峰推门而入。 “待遇不错,还有独立卫浴。” 郭冲伟眼皮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缓缓睁开。 看清来人是姜峰后,他嘴角扯出一抹嘲弄。 “姜律师,咱们终于见面了。” 姜峰眉梢一挑,瞬间反应过来。 之前在境外交手,他始终戴着面具或易容,这是郭冲伟第一次面对姜峰的真容。 “姜律师,你敢这么近距离出现在我面前,不怕死吗?” 郭冲伟活动了一下手腕,手铐和脚镣碰撞出清脆的金属声。 姜峰笑了。 “你觉得,这几根铁链锁不住你?” 唰! 郭冲伟没有任何预兆地从床上弹起。 一个短促有力的垫步,他的身躯几乎瞬间贴到了姜峰鼻尖。 监控室外的特战队员浑身肌肉紧绷,手指已经扣在了门锁上。 姜峰背在身后的手轻轻压了压。 领队的小队长猛地止住动作。 他是t国行动的幸存者,曾亲眼目睹过那个男人的恐怖。 郭冲伟近距离盯着姜峰,眼神中满是轻蔑。 “姓姜的,我一直想不通,组织为什么不让我直接拧断你的脖子。” “杀你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只需要动动指头。” “组织太讲规矩了,想在法律的框架内陪你玩,你却觉得那是你可以得寸进尺的资本。” 他压低声音,语气森然。 “真他妈给脸不要脸。” 姜峰嘴角的弧度扩大了几分。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你在组织里的级别太低,接触不到真相?” “你说什么?” 郭冲伟勃然大怒,右手猛地探出,直取姜峰咽喉。 他已经不在乎后果了。 轰! 就在指尖距离姜峰皮肤仅剩几毫米时,郭冲伟视线里的世界突然颠倒了。 一股根本不属于人类范畴的力量,在瞬间爆发。 郭冲伟感觉胸腔像是被全速行驶的重卡正面撞击。 嘭! 闷响声在狭小的房间内回荡。 他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的海绵垫上,甚至将加厚的垫子撞出了一个深坑。 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郭冲伟瘫缩在墙角,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嘴里喷溅出来。 他试图挣扎,却发现四肢已经失去了知觉。 “咳……怎么……可能……” 姜峰缓缓收回右腿,平淡地掸了掸裤腿上的灰尘。 “有没有另一种可能,你们组织不让你对我动手,是怕我把你们全打死?” 郭冲伟浑身剧烈颤抖,眼中的轻蔑早已被恐惧填满。 “如果你口中的组织真敢冒头搞暗杀,事情反而简单了。” 姜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的杀手。 “直接杀光,比打官司、找证据省事得多。” “你们之所以只能窝在国内讲法律,是因为在法律之外,你们根本没有活路。” “你们在t国输得有多惨,你应该听说过吧?” 郭冲伟眼眶欲裂,血沫顺着嘴角淌下。 “t国……是你做的?!” 那是组织近年来唯一的滑铁卢。 内部传闻是龙国官方亲自入场,才导致全军覆没。 可现在,这个男人告诉他,那是他一个人的手笔? 刚才那一脚的力量,确实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一切逻辑在瞬间闭环。 组织不是仁慈,而是忌惮! 这个在法庭上谈笑风生的律师,竟然是个武力值封顶的怪物? 监控室内,苏德的下巴几乎掉到了地上。 “卧槽……姜大律师……居然是超人?” 苏德的双眼放光,那是对极致力量的崇拜。 在场的特战队员同样目瞪口呆。 唯有那个老警员挺起胸膛,一脸淡然。 “大惊小怪,姜律师当年的手段,可比这离谱多了。” 姜峰走出牢房,反手带上了房门。 八名警员下意识站得笔直,看向他的眼神如同看向神明。 “晾他半个小时。” 姜峰看向苏德。 “等他意志彻底崩塌,再进去问话。” 苏德忙不迭点头,跟在姜峰屁股后面,语气热切。 “大哥,以后教我两招行不行?” 姜峰没理会他的吹捧,目光深邃地看向审讯室的方向。 郭冲伟的信仰已经碎了。 第831章 江海财团覆灭 半小时后。 苏德推开禁闭室的门。 郭冲伟倒在墙角。 四肢呈现出古怪的姿态。 双眼没有焦距。 听到开门的声音,郭冲伟浑身一抖。 “我说。” 声音十分细微。 苏德拉过椅子坐下,打开录音笔。 “把你了解的事情,全部交代清楚。” 郭冲伟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 “JhGc,全称江海工程财团。” “马井光只是表面的代理人。” “财团的主要业务,是控制江东省甚至全国的基础建设。” “连天建筑和楠天国际,是他们用来做事的工具。” 苏德皱起眉头。 “连天建筑毒体育馆案里的李宗笙在哪里?” 郭冲伟闭上眼睛。 “死了。” “八年前就死了。” “李宗笙拿着检测报告和举报信,被马井光手下在废弃码头拦住。” “尸体被灌入水泥,沉进了海事大学新校区人工湖底。” 苏德握紧拳头。 指关节发出嘎吱的声音。 “楠天国际海外劳务是怎么回事?” 郭冲伟继续交代。 “那是给财团海外雇佣兵输送人员的途径。” “中东和非洲战区。” “那些大学生被骗过去,护照被收走,直接送上前线修筑工事。” “死了就上报失踪。” “名单和账本,在马井光办公室保险柜夹层里。” 苏德站起身。 这个案子牵扯的人员级别极高。 门外。 姜峰靠在墙边抽烟。 齐岩石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沓刚打印出来的口供。 “全部交代了。” “连财团背后的靠山,也一并供认了。” 齐岩石声音发颤。 齐岩石此刻十分兴奋。 “姜律师,可以实施抓捕了。” 姜峰掐灭烟头。 “那就行动。” 当晚。 江东省展开了大规模行动。 省厅直接越过市局,调动三千名武警。 行动代号破晓。 楠天国际隐秘码头。 几十艘冲锋艇刚装满劳务派遣的大学生。 探照灯照亮了夜空。 直升机悬停在芦苇荡上空。 “不许动。” “双手抱头。” 几十名持枪特警顺着绳索降落。 楠天国际打手刚拔出刀,就被橡皮子弹击倒。 货舱里。 几百个大学生身体发抖。 当看到警服的时刻,有人大哭起来。 张冠钟的儿子就在其中。 张冠钟的儿子原本以为等待自己的是去澳洲赚钱的机会。 现在才知道,这其实是去送死。 同一时间。 海事大学新校区。 两台重型挖掘机开进人工湖。 湖水早就被抽干。 钻头破开湖底的混凝土层。 齐岩石站在泥泞中,紧紧盯着坑底。 几个小时后。 一个被水泥包裹的人形轮廓显露出来。 法医上前,小心地敲碎外壳。 一具白骨。 白骨手里,攥着一个密封的防水塑料管。 管子里,是八年前那份沾血的举报信和检测报告。 赵悦琴站在警戒线外。 看着那具白骨。 赵悦琴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连磕了三个头。 君富集团大厦顶层。 马井光坐在老板椅上。 眼皮不断跳动。 落地窗外,警笛声连成一片。 红蓝爆闪的警灯,将楼下街道照亮。 马井光明白一切都结束了。 组织抛弃了马井光。 马井光拉开抽屉,拿出一把黑色手枪。 又按下桌底红色按钮。 这是起爆装置。 十公斤c4炸药,藏在这一层承重柱里。 “一起死吧。” 马井光面目扭曲。 两百斤的实木门板砸在办公桌上。 将实木桌面砸碎。 马井光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 一道人影已经到了马井光面前。 姜峰。 马井光抬起枪口。 姜峰伸手一抓。 精钢打造的枪管,在姜峰手里被直接捏扁。 马井光愣在原地。 姜峰反手一巴掌。 马井光连人带椅翻滚出去,撞在墙上。 满嘴牙齿碎了一半。 “炸药……” 马井光含糊不清的嘶吼。 “我按了起爆器。” 姜峰走过去,一脚踩在马井光胸口。 肋骨断裂声响起。 “你说的是承重柱里那些炸药?” 姜峰低头看着马井光。 “李静半个小时前就拆完了。” 马井光面如死灰,身体瘫软。 门外,全副武装的特警涌入。 手铐戴在马井光手腕上。 江海工程财团覆灭了。 三个月后。 江东省最高人民法院。 这里迎来了建院以来规模很大的一场审判。 被告席上。 站着一百二十四人。 马井光和楠天国际老板以及连天建筑高管。 还有那些隐藏在幕后的相关人员。 旁听席坐满了人。 赵悦琴带着三个孩子。 张冠钟和罗倡平以及邓妖中。 还有许多被解救的大学生和受害者家属。 姜峰坐在原告律师席。 身旁是李静和郑爽。 审判长江慧聪敲响法槌。 判决书长达两百多页。 宣读了三个小时。 “被告人马井光,犯组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和故意杀人罪以及非法拘禁罪……” “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 一连串死刑和无期徒刑。 整个江海市的犯罪网络被全面清除。 马井光瘫倒在地,被法警拖走。 楠天国际老板当场尿了裤子。 旁听席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赵悦琴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溢出。 “宗笙,你看到了吗……” 张冠钟紧紧抱住回来的儿子。 正义得到了伸张。 姜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没有理会涌上来的记者。 姜峰带着团队,从侧门安静离开。 尚品律所。 阳光透过百叶窗,照在红木办公桌上。 律所电话依旧响个不停。 “喂,尚品律所,对,我们接案子。” 秋颖在工位上忙碌着。 李静坐在沙发上,摆弄着几张黄色的符纸。 “师兄,武当山那边又催了。” “师傅说那边的案子比较复杂,涉及几个跨国集团纠纷。” 姜峰端着一杯咖啡。 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这座城市的街道。 天海市的雾霾似乎散了。 空气中透着几分清冷。 “告诉老头子,我下周过去。” 姜峰喝了一口咖啡。 “顺便给安保部挑几个人。” 郑爽抱着一叠卷宗跑进来。 “老大,又有新案子。” “海东新区那边,有家化工厂涉嫌排污,许多居民联名委托我们。” 姜峰转过身。 将空咖啡杯放在桌上。 眼神平稳。 “接。” 只要这世上还有不公平的现象存在,有人试图破坏规则。 姜峰就会一直处理这些事情。 他会采取一切必要手段去解决问题。 给这片土地定下规矩。 (全书完)